《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 第1章 姐妹重生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女儿不嫁,女儿誓死不嫁漓阳王府。” “那王世子尚未娶妻一双子女都已经会上树了,风评差到了极点,爹爹好狠的心啦。” 再次睁开眼,又是宣昭十一年春。 嫡妹跪在堂前哭得梨花带雨一般,傅归云便察出,她也重生了。 瞧她语声哽咽,一副楚楚可怜之貌,若不是知晓她前世有多痴心想嫁入漓阳王府,怕是连傅归云都觉得嫡妹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自己,才是那个一直被府上娇宠偏袒的大小姐。 上一世,傅归云被漓阳王夫妇相中,求做世子妃,却叫继母从中使了绊子,提前议定了昌平伯爵府的亲事,之后让傅沅淑顶替自己风风光光的嫁入了王府。 可那王府的主母娘子岂是一般人做得来的。 她们傅家不过区区五品礼部祠祭司郎中,无权无势,如果不是王世子豢养外室,未婚先育一双子女的丑闻传入市井,漓阳王夫妇就算挑花了眼也挑不到傅家头上来。 之所以落低瞧上傅家,不过是觉着傅家的女儿温顺贤良,又好拿捏。 再则,老王妃缠绵病榻已久,也想寻个聪慧能干的儿媳托付中馈。 偏偏傅沅淑是个不识趣的主,既想大权在握,又想独得恩宠。 嫁入王府后,连王世子身边那些个贴身女使都被逼得没有活路不说,稍有不顺还要打骂那双子女,常常拿他们过世的外室生母说事,致使小县主不堪其辱,投井溺亡。 因有皇帝赐婚,漓阳王夫妇虽未休弃这儿媳,却已失望透顶,纵着世子纳了一屋子妾室,整日里与她勾心斗角。 傅沅淑被那群通房侍妾气得日日吐血,最终一命呜呼,成为了王世子的早逝妻。 而反观傅归云,在出嫁前,昌平伯世子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入云都,抱着灵位嫁入伯爵府做了三年的望门寡,却意外迎回了伯爵府世子。 后来,小伯爷发动政变做了皇帝,傅归云也扶摇直上被册封为皇后,没两年又携幼帝登基,成为了权倾朝野的太后,真真的荣耀无双。 轻靠于檀木椅上,半眯着双眸,傅归云正沉浸于前尘往事之中,嫡妹的哭诉声愈发的汹涌了起来。 “爹爹,并非女儿悖逆不识大体,同为爹爹所出,为何爹爹如此偏心,处处向着姐姐?” 她越说越委屈,也越说越大胆。 “出征前,昌平伯世子与女儿早已私定终生,爹爹反将这门亲事许给了姐姐,女儿不愿辜负小伯爷一片痴心,今日宁为玉碎也要成全这贞烈的名声。” “放肆。” 傅平正襟危坐于堂上,对次女这番话颇感恼怒。 只是他向来偏袒继室所生的女儿,恼怒之余,求助的目光还是不由得转向了侧方坐着的长女。 扪心自问,他对长女亏欠良多。 可如今傅家无端卷入党派之争的漩涡中,随时都有抄家灭族的风险,再得罪了漓阳王,傅家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瞧着父亲投来的眼神,傅归云淡淡的笑了笑。 她知父亲向来是个软性子,只要继母几句言语挑唆,必会对她言听计从。 “咳,咳。” 轻咳两声,傅归云并未挑破嫡妹的阴谋和谎言,缓缓起身行至她跟前。 “妹妹果真钟情于宋家小伯爷?” 傅沅淑抬眸,与她正眼相视。 思忖几秒后,她轻应一声,违心的咬牙答道:“此情矢志不渝。” 横竖有母亲在,这门亲事她是要定了。 傅归云面上装得难为情,心里却是一阵暗喜:“既然妹妹喜欢,那我便成全你。” 她想母仪天下,做那权倾朝野的太后,就让她做吧。 人这一生岂是靠抢个男人就能逆天改命的。 上辈子,宋唯昭战败陷入敌国,皇帝得知消息,不思营救,直接将伯爵府满门抄斩,傅归云虽幸免于难,却饱受冷眼,几经周折才与宋唯昭重逢。 是她陪着宋唯昭颠沛流离,处处委曲求全,为他呕心沥血,助他步步为营,才有了这不世的荣光。 可那一世的心酸,她如今做梦都不想再梦到。 无爱便无心呀。 这辈子,她傅归云只想做个偏安一隅的贵人妇。 王世子一双现成的儿女更是叫她连传宗接代的繁琐都给省了。 什么争宠、夺爱,都别来沾边。 不动声色的看向傅平,傅归云闭眼答道:“女儿愿意嫁入漓阳王府。” 听到这话,满堂众人都喜出望外的看了过来。 原本阴沉着脸的傅平也倍感震惊,难以置信的望向她:“归云,你……当真愿意嫁入漓阳王府?” “嗯。” 傅归云浅浅的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干脆。 “陆家乃堂堂江左第一世家,享有八百年辉煌,漓阳王更是我朝唯一的异姓王,尊贵至极,他能折节下交,三顾我傅家提亲,足见对我傅家的器重,做女儿的怎好让父亲寒了漓阳王的心。” 眼眸微垂,傅归云重新看回傅平。 “再说,府上正逢大难,女儿岂能只顾个人荣辱,而置全族上下于险境之中。” 关键时刻,姐妹二人鲜明的对比,让满堂众人无不对傅沅淑的哭闹生出了浓浓的恨意,反而对这位平日里备受冷落的大小姐多了几分好感。 傅平更是声泪俱下,心潮澎湃的起身直接行至傅归云跟前。 回想着这些年的许多经历,继室蒲氏虽也是个贤惠明事理的,但难免偶尔有失偏颇,做到处处周到入微。 好在长女向来是个识得大体的,肯迁就退让。 激动的扶着长女肩膀,傅平又心疼又愧疚的大声说道: “归云,你真是为父的好女儿,是你救了傅家,为父定会让你母亲好生置办,风风光光的将你嫁入漓阳王府,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多谢父亲。” 傅归云淡然一笑,只当是听了句玩笑话。 在自家府上,做父亲的都不能保证女儿不受委屈,又何况是到了漓阳王府那等深宅大院。 命运,她早已只信握在自己手里的。 恰在这时,一位身形臃肿的中年婆子慌慌张张的奔了进来,急声禀道: “老爷,夫人已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至今水米未进,老奴苦劝夫人许久,夫人只说是教女无方要跪死在祠堂里好向列祖列宗谢罪,怎么也不肯出来,老爷快去看看吧。” 傅平闻声,浓眉颤动着闭了闭眼,心里划过一丝不忍。 理了理思绪后,他轻拍着傅归云肩膀,柔声吩咐道:“让翠萝先扶你回房歇息,为父晚些时候同你母亲过去看你。” 话落,便领着人匆匆离去。 看着黑压压的一屋子人迅速消失在眼前,傅归云也正要挪步,一道阴阳怪气的语调忽的在背后响起: “妹妹在此恭喜姐姐了,恭喜姐姐终于得偿所愿,嫁入高门。” 傅归云回眸,见傅沅淑正缓缓起身,皮笑肉不笑的紧盯着自己。 毫无真心的恭维,加之那深邃的眼眸中还夹杂着洞穿一切后对人生出的奚落感,叫人越看越生厌。 “那我也祝妹妹早日美梦成真,同宋家小伯爷一生一世一双人。” 傅归云装作不懂,语气淡淡的回了句,便带着翠萝扬长离去。 目送着她走远,傅沅淑嘴角经不住上扬着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这傻姐姐不会真以为得了门显耀无比的亲事吧?” 今日虽是在父亲面前落了个不识大体的名声,可只要一想到长姐将来会在王府被那群贱蹄子气得日日吐血,而自己终将成为权倾朝野的太后,方才的不痛快顿时烟消云散。 第2章 夺回嫁妆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回到房中,傅归云刚刚坐下身来,翠萝便撅着嘴开始报怨不止。 “姑娘何必处处让着二小姐,今日之事分明就是她的不对,就连夫人也不敢出面多说半个字,可见是觉得愧对姑娘,所以才在祠堂里罚跪忏悔。” “你倒是有眼力见。” 傅归云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她若真是觉得没有教导好自己那宝贝女儿,就该说服她乖乖的嫁入王府,而非不声不响的跪到祠堂里去,任凭二小姐出来闹这么一出给大家难堪。” 无奈嗔笑一声:“如此这般无非就是想要赢得父亲的同情和怜悯,逼我妥协。” 横竖,这府上能被随时舍弃的也只有她。 翠萝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夫人的险恶用心。 正欲分说,屋外忽的传来女使清露的呼唤声。 “奴婢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你这死丫头,大半夜的嚎这么大声做什么,也不怕惊扰了大小姐休息。” 听出是继母入了院,傅归云连忙向翠萝打了个止声的手势。 二人一道起身出门,将父亲和蒲氏迎了进来。 傅家化险为夷,傅平正是春风得意,刚落座吞了两口茶,便欢喜的说道: “归云,你今日救傅家于水火,族人们尤为感激,方才大族长与族老们同为父商议,要添些族产为你置办嫁妆。” 他求官时,族中并未出力,如今官至京中五品,族人们存了讨好的心思,允诺要为府中嫡女陪一门嫁妆。 敛眸微盻,傅平缓缓视向继室,难得一回硬气:“我已经答应了。” “多谢父亲。” 傅归云心里欢喜,面上却显得异常平静。 蒲氏听着实在恼火得很。 自知这门嫁妆再难落到自家女儿头上,只得附和陪笑。 “应该的,应该的,若不是归云,凭着淑儿今日那番胡闹,别说是族产,就连咱们这府上的一砖一瓦怕是都得尽数抄没了。” 可方才女儿在堂上那番大闹,蒲氏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分明是叫继女得了便宜,她还反踩自己女儿一脚。 这不是故意气人嘛。 强做欢笑看向傅归云,她义正言辞的说道: “归云,你切莫听你妹妹胡诌呀,咱云都城里甭管京中名媛还是世家淑女,哪个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想嫁漓阳王府, 漓阳王夫妇能看上咱们傅家的女儿真真是祖上冒青烟的稀罕事,你妹妹尚还年幼,是个蠢的,哪里懂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福分。” 言外之意,这门亲事是她女儿让给自己的。 “母亲所言极是,陆家自是咱们家高攀不起的门第。” 傅归云嘴上答得一本正经,心里却一个劲的想笑。 上一世,她生怕自己反悔再惦记上漓阳王府这门亲事,嘴里可没有半句王府的好话。 还直说那伯爵府世子才是真真的前途无量,班师还朝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哪怕是宋唯昭战死的消息传入云都,她仍以家国大义为说辞逼着自己嫁入伯爵府。 今儿个,她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继母是如何送她自己的女儿去做望门寡的。 而蒲氏向来尊重自己女儿的意愿,听女儿几番说道后,也开始觉得王府再显贵,嫁过去免不得要替人家先养育子女,着实是委屈了女儿。 反倒是伯爵府这门亲事,叫她看低了。 只是,嫁妆的事还得替女儿多筹谋筹谋。 笑望着傅平,蒲氏先是故意轻叹了声。 “要说这个家里归云最是叫人省心,她自小就懂事乖巧,嫁到哪里都是夫家的福气,王府看中的又是咱们家乃清流门户,必不会薄待归云,我呀真真的无需操心。” 就差直说嫁妆备不备都无关紧要。 这话,叫傅平听得很是满意。 还未来得及接话,蒲氏话头又起。 “昌平伯爵府虽也不算太差,毕竟是武将出身,我听闻那一屋子人都是暴虐的性子, 宋老伯爷教育自己的儿子动不动便要请家法,棍棒加身,打得人皮开肉绽的, 淑儿到底不如归云稳重,真不知她嫁过去会是个什么日子。” 一扬一抑,立刻让傅平忘却了次女先前的哭闹。 然,他并未会出继室的话外之音,只觉夫人是想让长女往后多照拂次女。 看向傅归云,他郑重其事的叮嘱道:“阿云,你能得漓阳王府看重为父十分欣慰,到了夫家定要记得父母教诲,温良恭俭,宜室宜家。” 微微停顿片刻,又刻意补说了句:“更要记得你是傅家的女儿,莫忘生养之恩,手足之情,一家人要安危与共,辅车相依。” “女儿时刻谨记父亲教诲。” 傅归云脸上笑眯眯,不显半分异色,心里却跟块明镜似的。 继母向来聪慧,哪里是指着自己往后照拂嫡妹。 纵然王府显贵,伯爵府敬不敬自己这个世子妃,关起门来总归是人家的家事。 她铺垫这许多,想来惦记的是母亲去世时留下的那笔丰厚遗产才对。 只因母亲向来信任父亲,过世时父亲又是跪在她灵前发誓此生不复再娶,所以母亲并未留下任何遗嘱。 上辈子,她实在是脓包了些,凭着父亲和继母三言两语的哄骗,便让了不少嫁妆给嫡妹去充王府的排面。 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到头来,受苦的还不是自己个儿。 也不出她所料,蒲氏瞧着势头正如预期发展,带了些哭腔便往下接。 “姐姐为了这个家辛苦操持,没受过半点福分便撒手人寰了,我这些年诚惶诚恐,生怕叫你受了委屈,如今有了王府这等风光体面的亲事,连族里都争着置办嫁妆,总算是没有辜负姐姐在天之灵。” 握着傅归云柔荑般的细指,她语调越发的阴阳怪气: “倒是你妹妹呀,我如今也不盼着她还能有什么出息,只能自己个儿设法替她多操持些,就盼着宋家小伯爷得胜还朝后莫要辜负了你妹妹的一片痴心。” 亲事已经尘埃落定,能操持的无非是嫁妆一事。 她料,老爷就算再木讷也能听出话里的深意。 自己替她将长女养育得这般懂事乖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风光、殊荣都让长女占尽吧。 傅平听着,深深蹙起了眉头。 夫人这是在埋怨自己将族里的嫁妆都给了长女呀。 王府何等显贵,看中的本也不是傅家的家世,置办再多嫁妆都入不了人家的眼。 反倒是昌平伯爵府,宋唯昭得胜还朝归来必会成为皇帝新宠,怠慢不得。 傅归云却假装不懂,还一脸赤诚的安慰蒲氏:“母亲无需忧心,妹妹的福气都在后头呢。” 知她是想借机霸占生母遗产,又笑眯眯的接道:“母亲方才不也说了,妹妹同小伯爷情投意合,互寄痴心,小伯爷将来必不敢薄待妹妹的。” 本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深深刺痛了傅平。 自己乃堂堂礼部五品上官,傅家的女儿与人私相授受,成何体统? 要不是已经有了这桩婚约,长女又肯退让,真不知会闹出多大的笑话来。 “路是她自己选的,说这些有何用,她败坏家门,难不成还想要什么风光体面?” 自己再想偏袒次女,也不能助长歪风邪气。 双眸猛的一沉,傅平脸上随即露出浓浓的愠色。 “我傅家虽是清流门户,却非恃才傲物之辈,漓阳王府三顾我傅家提亲,这份礼遇之情绝不可负。” 话落,立即吩咐傅归云身边的大丫头:“翠萝,你明日亲自去同管家到库房亲点好先夫人遗物财产,一并归入大小姐嫁妆单子里,王府的亲事如今是傅家的头等大事,谁也不得怠慢。” 随后,气匆匆的率先出了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蒲氏怒由心生。 与傅归云面面相觑了一眼,见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更为窝火。 可思来想去,继女好像并没使什么心思,女儿对伯爵府世子一片痴心的话还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怨不得旁人。 皮笑肉不笑的同傅归云叮嘱了句:“早些歇息。” 便带着女使婆子悻悻离去。 回院的路上,身边的涂嬷嬷一头雾水,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大小姐今日好生奇怪,被换了亲事,没有半点抱怨不说,从头彻尾都是一副乖巧惹人怜的模样。” “她有什么可抱怨的,得了这天大的福分还不偷着乐?” 蒲氏气鼓鼓道:“我本以为她对伯府世子是有几分情意的,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货色。” “现在该如何是好?” 涂嬷嬷担心得很:“果真就让大小姐压了二小姐一头?” “到底谁压谁一头还指不定呢。” 蒲氏语气幽幽道。 真叫她在王府混得风生水起,过得比自己女儿好太多,自己这个当继母的岂不是要让整个云都城的人笑话? 她自然得再想想法子。 第3章 为舅父做主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顺利夺回母亲遗产,傅归云无比欣慰。 与继母打了这么些年的交道,她深知此人的脾性。 早已不盼着她能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只要维持表面的“母慈女孝”,不叫外人看了笑话便是最大的仁慈。 安心的歇息了一夜,次日一大早,府上就已闹哄哄的。 翠萝打了热水进来,说不少亲戚官眷赶来府上道喜,都等在了蒲氏的院子,催促着她梳洗换装。 傅归云不敢耽搁,麻溜的刚收拾利落,忽见清露急急忙忙的奔了进来。 “姑娘,姑娘,不好了,曾家舅爷和舅夫人来府上送添妆,叫二小姐拦在了中院,死活不让进来。” 清露一边挥汗一边禀报。 听是舅父舅母入府,一时间思绪萦绕,傅归云平静的内心止不住的翻滚起来,泪水开始在眼眶边打转。 上辈子,她欠舅父、舅母一家太多太多。 舅父曾烨本只是母亲少时同外祖家收养的孤儿,他待自己却比亲生的还要亲。 母亲过世后,他担心继母会薄待自己,每年都会攒些金银首饰分成两份送来傅家,即便是这次的添妆也照例备了两份,不敢偏袒。 当初宋唯昭潜回故国目睹伯爵府上下满门抄斩,一心想要寻死,更是舅父劝说他重新振作起来,并帮助自己和他一道逃出了大康国境。 不曾想此事叫蒲氏得知,她撺掇着父亲揭发了舅父,害得舅父、舅母一家惨遭灭门,就连自己好不容易救下的表弟,也死在了后来的宫廷斗争当中。 虽是替他们报了大仇,可终究是换不回一家人的性命。 这一世,她只盼着舅父一家可以平安顺遂。 收拢思绪,傅归云抑制住早已不发达的泪腺,语气淡淡的问:“二小姐为何拦人?” “二小姐说想要交换舅夫人为姑娘准备的那份添妆。” 清露眼中充满愤怒。 “岂有此理。” 翠萝气得骂骂咧咧:“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这天底下哪有抢着要人东西的道理。” 得知是因为此事,傅归云并未着急出门。 短暂的思忖片刻,她大抵猜出其中缘由,反倒是耐心的坐了下来。 两个丫头看得不解,都止不住的发问:“姑娘,我们若不出去,就眼睁睁看着舅爷、舅夫人受了欺负?” “我们此时出去才是叫舅父、舅母白白受了欺负。” 傅归云平生最恨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更不想叫舅父、舅母再为自己委曲求全。 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她先是问道:“父亲此时在何处?” 清露立刻答道:“听说漓阳王得知嫁入王府的是姑娘,昨儿个连夜就进了宫,今日一大早宫里便传了旨意,陛下要为三家赐婚。” 话到此处,小丫头脸上才露出几分喜色:“不仅如此呀,老爷也未受这次朝廷风波的影响,右迁为礼部侍郎,天未亮就奉旨入宫谢恩,奴婢估摸着怕是该回府了。” “那还真是双喜临门了。” 虽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听说漓阳王昨夜就赶着进了宫,傅归云内心还是忍不住一阵波动。 要知,上一世傅沅淑与王府敲定这门亲事,老王爷可是过了好几日才入宫面圣保傅家。 “将我那几件最珍贵的首饰拿出来。” 傅归云继续抿着茶,一脸惬意的吩咐道。 翠萝又是一头雾水:“姑娘,你此时怎还有心思整理首饰?” “姑娘,你不会是想将那几样首饰送给二小姐吧?” 清露猜出些端倪,十分难过:“那几件首饰平日里你自己都不舍得戴呀。” “放心,一样都少不了。” 傅归云不好明说,再度催促:“快去。” 两个丫头见此,只好依令行事。 待得翠萝、清露捧着首饰盒出来,傅归云这才放下茶盏缓缓起了身。 主仆三人一道向着中院行去。 刚到廊坊里,争吵声便传了过来。 “二小姐好歹是书香门第出生,怎能如此无礼?” “舅父言重了吧,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舅母不愿意当我没说便是。” 驻足凝听了两句,闻着四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傅归云才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传来处赶去。 没走几步,却与蒲氏撞了个正着。 “这不成器的死丫头。” 蒲氏也没功夫搭理她,自顾自的骂了句,带着涂嬷嬷就抢着朝前赶。 傅归云紧随其后,到达中院里,正见傅沅淑手插着腰,神气无比的说道: “若是没有我母亲,长姐哪有福气求来这么显贵的亲事,舅父不铭感于心,还拿我当三岁小孩哄骗,说什么将我与长姐一样疼爱,你既没有那颗公允的心,又何必口是心非。” 这两口子哪次来不是背着自己偷偷给长姐多塞银子、首饰,讨了父母欢心,还让自己白白背下得了他们好处的名声。 就说这次置办的添妆,她上一世就察觉到了异常,明明送往长姐院里的箱子要沉上许多,戚氏非说两边不偏不倚。 傅沅淑越想越气,更加傲娇的开始发泄心中不满。 “我父亲好歹是堂堂五品礼部郎中,又即将右迁侍郎,岂会缺你们这点嫁妆,今日就是你们求着我收我还不要呢。” “没有当初你长姐生母辛苦操持,你父亲就是个屁。” 曾烨本就嫉恨傅平吃绝户,又背弃誓言续弦纳妾,此时被他家这小孽障一番激怒,心中更为不平。 猛然间看到蒲氏正向这边赶来,便故意拉高了嗓门:“我倒是想问问,漓阳王府如此显贵,二小姐为何拼了命的要推给你长姐?” “我......”,傅沅淑一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这种机密之事自然是不能与外人道的。 “她舅父、舅母,孩子不懂事,我替孩子给二位赔罪了,你们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蒲氏连忙赶上前去,看着周围摆满的嫁妆箱子,眼底直放光。 如今老爷将族里置办的嫁妆和曾氏留下的遗产都给了继女,若是再少了曾家这笔添妆,自己就算是倾尽家私也没法圆这差距呀。 不满的瞪了眼女儿,连忙转为笑脸相迎:“归云,你舅父、舅母一路舟车劳顿,快些陪着他们下去歇息。” 本想就此息事宁人,可傅平下朝回来已然听到了这边的争吵。 “站住。” 傅平一脸黑线的疾步走了过来。 第4章 安抚舅父舅母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见到父亲的身影,傅归云这才压着步子缓缓行至曾烨跟前。 轻瞥了眼傅沅淑,又瞥了瞥廊坊两边摆满的箱子,她温声开了口: “前阵子舅父来信,说是整理了些亡母的遗物,留给我做个念想,一并塞进了添妆的箱子里,也不值几个银钱。” 说着,从翠萝手里取过首饰盒摊开来看:“这几件首饰都是我平日里最稀罕的,妹妹若是喜欢可都拿去。” 言外之意,便是别打生母遗物的主意。 戚氏气不过,好整以暇的直接上前打开了装着亡姐遗物的箱子。 傅平一看顿时傻了眼。 也是触景生情,瞧着箱子里那一样样熟悉的物件,心中止不住的伤感。 “当年姐夫高中,正值婆母身子有恙,亡姐担心婆母身体,又惦记相公学业前程,上京时特意多留了不少银钱、衣料首饰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 戚氏眼中含泪,娓娓细说道:“相公感念亡姐恩情,这些年哪怕再难也未曾典卖过亡姐一样物件,直至听闻云儿议定了亲事这才想着整理出来一并送上京都。” 傅沅淑听完心里终于舒坦了许多。 再瞧着箱子里的东西,有几件着实吸引人。 可父亲此刻那副要吃人的嘴脸,她哪敢再生别的心思。 “原来是大娘的遗物,我当是什么稀罕物件,舅父舅母何必藏得这般紧。” 又睨了眼傅归云手中的首饰,她装得颇为不屑道:“我才不稀罕几件破首饰。” 等她母仪天下、权倾朝野,坐有一国之富时,什么样的奇珍异宝得不到。 “倒是长姐可得好生攒着,漓阳王府不比别处,定要多花些心思把自己打扮得娇艳欲滴的才好,免得到了王府连个女使、婆子都不如,真真的叫人看了笑话。” 傅归云听着哭笑不得。 “妹妹倒会说笑,我堂堂世子妃,何必打扮得娇艳欲滴的,以色侍人最下作。” “那你就等着入冷宫吧。” 傅沅淑趾高气扬的冷哼一声。 这些话听得连蒲氏脸都黑了。 “混账。” 傅平气得直接一巴掌甩在了次女脸上,怒不可遏道:“你既如此有骨气,大婚之日自己个儿走去昌平伯爵府。” 话落,又朝她猛吼一声:“滚,快滚。” 傅沅淑觉得父亲这两日对自己越发严厉了些,也猜到是因为自己拒了王府的亲事。 横竖长姐这短暂的风光她早已不稀罕,捂着滚烫的脸颊带了女使们灰溜溜的离去。 总有一天,她会向父亲、母亲证明,自己今日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 看着女儿走远,蒲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 只得唯唯诺诺的向傅平解释:“老爷,淑儿她往日里不是这样的,定是因为这次的亲事受了刺激。” 说完,下意识的斜倪了眼一旁的继女。 今日之事怕不是这死丫头在从中作祟吧? 她明明离着这里最近,却比自己还晚些时候过来,定是算准了老爷回府的时间。 而傅归云仅是不动声色的将首饰盒塞回翠萝手里,对蒲氏投来的异样眼神视而不见。 毕竟,她也没玩弄什么伎俩,不过是来得懒散了些,一切都是乖乖的顺着他们的意愿嫁入漓阳王府。 倒是自己这妹妹,真是出息大了,重来一世,竟只是将心思放到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上。 舅父、舅母本就顾忌多装了箱子怕蒲氏多心,告知实情又怕她那女儿蛮横索要,所以才将遗物挤在了添妆箱子里。 嫡妹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权倾朝野之路还真是叫人有些期待了。 而经此一事,傅平如今的心思已经完全倾斜向了长女。 引着曾烨、戚氏夫妇前往偏厅,傅平一个劲的向二人赔礼道歉,落座后当着蒲氏的面就独自表了态。 “内弟、弟妹倒也无需事事记挂着淑儿那孩子,她的亲事自有她母亲操持,阿云嫁入王府是我们两家的大事,内弟、弟妹疼惜阿云,置办的嫁妆就如数添进她的嫁妆单子里吧。” 话到此处,又笑盈盈的将随行小厮唤了进来,从他手里接过两道黄色卷轴递给众人过目。 趁着几人察看赏赐清单之际,把皇帝赐婚和自己晋升的事也一并道了一遍。 “给姐夫道喜了。” “恭喜父亲。” 傅归云嘴角含笑,跟着舅母戚氏语气淡淡的贺了句。 蒲氏正沾沾自喜的握着赏赐礼单不能自拔,可手还没有捂热,傅平便一把夺了回去。 “既然淑儿那孩子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那就都给了阿云这丫头吧。” 两家的亲事孰轻孰重,他心中自有杆秤。 傅归云与蒲氏面面相觑一眼,毫无相让之意:“多谢父亲。” 横竖那天选之女是要做太后的,将来要什么没有,反倒是苦了自己这个小小世子妃。 她这一世所求,不过浅浅的富贵与安宁。 上辈子惨痛的经历告诉她,甭管王府多显贵,自己手里握着的才是硬气的底子。 蒲氏心头拔凉拔凉的,当着曾烨夫妇的面还不得不笑眯眯的附和:“应该的,应该的,一切都凭老爷做主。” 可心头实在气不过,再没心思虚与委蛇,推说要回院里招呼宾客,只吩咐傅归云先陪着曾烨夫妇叙话,领了涂嬷嬷和女使径直离去。 傅平和曾烨向来不对付,叮嘱了几句,也借故出了偏厅。 看着屋子里只剩下外甥女,曾烨阴沉的脸颊这才渐渐变得和善起来。 戚氏睨了眼夫君,先是开了口:“云儿,去年你来信说你父亲和继母为你议定了昌平伯爵府的亲事,如今你怎生又改应了漓阳王府?” 脸上随即写满焦虑。 “听说那漓阳王世子对院里的女使、通房侍妾个个视作心肝宝贝,打不得骂不得,府上整日里鸡飞狗跳的,你嫁过去哪有什么省心日子可过?更别说他已有一双子女。” “可是你父亲和继母逼迫的?” 曾烨气得一咬牙,暗暗捏住了拳头。 “舅父、舅母多虑了。” 傅归云不能道与前尘之事,唯有打趣安慰。 “王府那种鸡飞狗跳之事,遍数京中各家并不少,可漓阳王为世子求个正妻都只能求到咱们家来,王世子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求个公主、郡主到府上做妾,我好歹是陛下加授金宝金册的世子妃,往后只要安守本分,没人敢为难。” 顿了顿,她又笑着道:“反倒是昌平伯爵府,都说伯世子前途无量,他若还朝,得陛下厚赏重用,赐个公主、郡主做平妻,凭着傅家的门第我怕是连声喊冤的地儿都没有,唯有心甘情愿的做低伏小。” 虽是搪塞之词,却直接说服了曾烨。 毕竟,这种事先帝爷在时就有先例。 “你这丫头倒是心细,懂得未雨绸缪。” 曾烨满脸欣慰,笑着看了眼戚氏:“既然是云儿自己的决定,我们啦也无需再多言。” 第5章 王府动物园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见夫君表了态,戚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漓阳王夫妇好歹都是世家名门出身,肯三顾傅家提亲,自会看重这门亲事。 默默的睨了眼曾烨,戚氏从怀里掏出个红绸包裹,摊开递到傅归云跟前。 “这两千两银票云儿你收好。” 戚氏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方才你妹妹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咱们这种门户终究比不得漓阳王府那等显贵人家,怕是随意一个女使婆子都金贵得很,你过了门免不得要多备些银钱打点。” 舅父备的添妆已是傅家不可比的丰厚,看着桌上那一挪银票,傅归云心里虽然感动,却说什么也不能要。 “舅父舅母为我已经操持够多,这些银子该留给表弟才是。” 她话才出口,曾烨忙不迭拦了上来。 “收着,好生收着。” 此情此景思及亡姐,曾烨眼中顿染泪光:“你母亲过世得早,我若不替你多操持些,这个家里还能指着谁。” 他实在信不过自己那姐夫果真是心疼这女儿的。 戚氏听着这话有些不妥,赶忙接话:“没有你母亲,哪有你舅父的今日,看着你风风光光的出嫁,你母亲在泉下也定当欣慰些。” 顿了顿,她又笑着道:“你表弟还小,也不急着使银子,要真是落魄了,我们可不担心你这做表姐的不赏他一口饭吃。” 得了这话,傅归云才收了银票。 “多谢舅父、舅母。” 可想着当初表弟惨死的情景,她心头好一阵酸楚。 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让表弟再受到迫害。 又怕舅父为了自己继续向蒲氏委曲求全,傅归云也郑重的叮嘱道: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云儿如今好歹是及笄的大姑娘了,还请舅父、舅母放心,云儿自会设法过好自己的日子,舅父舅母切莫再为云儿的事情劳心费力。” 上一世,蒲氏心安理得的拿了舅父置办的添妆不说,还借着伯爵府这门亲事邀功索要了舅父两千两银子。 自己那会儿得知实是气不过,可伯爵府终究不如王府显赫,只能默默咽下那口恶气。 曾烨本也不指着蒲氏能有多和善,讨好那妇人无非是盼着她对外甥女不存加害之心罢了。 如今有了王府这门亲事,她再有心机也得好生掂量掂量。 念及于此,曾烨很是欣慰:“你向来是个叫人省心的,我和你舅母没什么不放心。” 消了舅父、舅母心头的顾虑,傅归云亲自安顿好夫妇二人后才领着翠萝去了蒲氏的院里接待宾客。 如今风向一变,傅沅淑前世的风光自然都落到了傅归云身上,打一进门恭维奉承声便不绝于耳。 好歹前世是做过太后的,这点场面她应付起来得心应手得很,谈笑间就与众人打成了一片。 看着继女这般风光,蒲氏脸上虽是陪着笑,骨子里却恨得牙痒痒。 送走宾客后借着身子不适直接摆烂躺倒在了卧室里。 之后好几日,都只吩咐管事的涂嬷嬷出来料理事情,哪怕是宫里来人进行册封世子妃的典礼也闭门不出。 直到大婚当日,她才装得病怏怏的露了面。 好在有舅母尽心竭力的操持,天刚蒙蒙亮,傅归云就已开完脸梳完妆,换好世子妃吉服后,只等王府的迎亲队伍入府。 正瞧着镜中那清眸璀璨、肤若凝玉的自己出神,蒲氏柔弱不能自理的声音忽的在背后响起。 “得亏有她舅母在呀,否则我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怕真真是要连累了归云。” 略略的瞟了眼继女,蒲氏愧疚不已的叹道:“我虽是百般叮嘱涂嬷嬷,不曾想她是个老迈昏聩的,竟疏忽了不小的事情。” 话落,先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丫头:“翠萝是个蠢笨的,清露又还尚小,到了王府难当大任,吉春和彩蝶自小就跟在我身边伺候,聪慧伶俐又忠心,有她们随你入王府,我实是安心些。” 凝视着上前的丫头,傅归云只是笑而不语。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生得妩媚,吉春她早已有所耳闻,据说继母向来都是提防着的。 戚氏也已瞧出不对劲,那嫁妆单子里安排的陪嫁女使个个俏丽多姿,就连管事的老嬷嬷也是风韵犹存,如今她还要硬塞两个狐媚子进来,不明摆着是想给外甥女添堵。 正想驳斥,傅归云却先开了口:“谢过母亲。” 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直接将戚氏看傻了眼。 “何须这般见外,不过是做母亲的分内之事。” 蒲氏沾沾自喜,只觉稳稳拿捏住了这女儿,满心欢喜的离去。 待得屋子重新清净下来,戚氏气不打一处来,急得抱怨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可话才出口,傅归云却笑着将她打断:“都说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每个人生来都有她能有的用处。” 她并不觉得那两个丫头是祸害,将来总有用处。 就看如何驾驭了。 戚氏听得一头雾水的,这外甥女她真是越发的看不透了。 屋外喜娘催妆的声音开始响起,傅归云再未多做解释,亲自拿过盖头交到戚氏手里,笑眯眯道:“还请舅母替我盖上喜帕,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我们都要高高兴兴的。” 戚氏拿这孩子全然没了法子,只得依从,盖上喜帕搀扶着她出了门。 经过繁复的礼仪流程后,傅归云终于坐上了喜轿。 大红的喜绸,铺天盖地,结满了整条街道。 丰厚的嫁妆连同王府的聘礼,足足装了两百多抬,这一世的风光就连傅归云自己都未曾预料到。 那十里红妆从傅府门前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嘈杂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傅归云的内心始终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 没有前世里抱着灵位入伯爵府的惶恐,却也没有新婚燕尔那种热烈的渴望与期待。 直到进入王府存心殿,拜堂礼成送入洞房时,听着周围的尖叫声,傅归云才恍如隔世的掀起喜帕一角来。 望着面前惊惧不安的翠萝、清露,她蹙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姑......姑娘,那......那边有老虎。” 清露指着不远处,害怕得瞳孔都失了颜色。 就连王府引路的女使也怔在了当场。 傅归云顺眼望去,只见院里的墙角边上立着座铁笼,笼子里关着只身形庞大的猛虎。 借着周围洒下的灯光定睛细看,却发现那老虎无精打采的,任凭铁笼边上的一条恶犬肆意挑衅也无动于衷。 “都说王府的世子爷纨绔,倒果真是名不虚传,怎将老虎关在内廷里养?” 彩蝶凑到傅归云跟前,小声抱怨起来。 “走吧。” 傅归云装作没听见,自顾自盖回喜帕,让翠萝、清露搀扶着自己进门。 可才入堂内,一群丫头的惊叫声再度响起:“姑娘,你快看呀。” “姑娘,小心。” 翠萝吓得连忙护到了她跟前。 傅归云再次揭开喜帕,竟见屋子的地板上同样摆着个笼子。 笼内关着一只毛羽鲜艳的孔雀,而笼外立着只壮硕的公鸡,正扑腾着翅膀凶神恶煞的啄食笼内孔雀。 第6章 杀鸡儆猴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缓缓走近一些再看,发现笼内孔雀已被大公鸡啄得遍体鳞伤,连羽毛都散落了不少,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好不凄惨。 “姑爷究竟想做什么,怎么连新房里都养着这么凶悍的畜生?” 翠萝止不住的发起了牢骚:“他就不怕吓到姑娘吗?” 几个丫头恶狠狠的目光同时转向王府女使。 “奴婢......奴婢实在不知呀。” 那女使吓得面色铁青,跪倒在地支支吾吾的赶忙解释:“奴婢先前并未瞧见世子在院里养了这么多畜生。” “只怕世子爷是故意的吧。” 彩蝶先是看出了些端倪,大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世子爷这是想羞辱姑娘呢。” “岂有此理。” 吉春愤愤道:“曾家舅爷还没走呢,他们就如此不将姑娘放在眼里,奴婢这便去请舅爷出来做主。” 说罢,就要转身出门。 “站住。” 傅归云立刻将人叫住。 她岂会看不出来这其间的猫腻。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架的孔雀不如鸡,这的确都是在羞辱嘲笑自己。 一位堂堂官家嫡长女,亲事叫人随意支配,被继母摆布玩弄于股掌之间。 在世人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只不过,她清楚这并非那世子爷的手笔。 陆临初好歹是名门贵胄子弟,再下作再不喜欢自己,也不至于做出此等幼稚没气量的荒诞事。 上一世,傅沅淑入府时,院里只是放了老虎笼子和那大公鸡,她就气得当夜大闹王府,闹得两家都下不来台。 虽是得了漓阳王夫妇撑腰做主,却也成功落入了别人圈套之中。 瞧出那王府女使并不像这院里的人,想来就只是个引路的,傅归云便吩咐翠萝先将人搀扶了起来。 默默思忖片刻后,她平静的目光重新转回大公鸡身上。 见那畜生雄赳赳气昂昂的,生得高大魁梧,形似鸵鸟,喙如鹰嘴,一看就非寻常之物。 这院里总归是栖身之地,自然容不得有人如此撒野。 “今日王府宾客如云,许是府里的杂使顾及不过来,一时疏忽,叫这畜生窜进了院里。” 傅归云不经意回眸,忽见屋外的门栏边露出一颗圆圆的小脑袋来。 水灵灵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颇有几分可爱。 只是,她目光才与小家伙对上,那颗小脑袋就立即隐去了。 傅归云全当没看见,转回身来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王爷、王妃待我傅家不薄,救傅家于水火之中,我心中感激涕零,还不知道如何答谢王爷、王妃厚恩。” 话落,便吩咐胆大些的翠萝:“正好这畜生不请自来,也省得我去向膳房讨要材料,翠萝,你将这公鸡抓到院里的小厨房清理干净,明日我要亲自熬些羹汤送去王爷、王妃院里。” 翠萝、清露听得心里一喜。 姑娘才入王府就想着孝敬公婆,不愧为温良贤淑的典范,都抢着去抓大公鸡。 吉春、彩蝶并不识得公鸡的名贵,一心想着寻得讨好世子的机会,也跟着一拥而上。 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趁着这会功夫,傅归云又回眸去看了眼院外,再未瞧见那小家伙的身影,这才安心的坐到床榻边去。 “你先下去吧。” 睨了眼不知所措的王府女使,傅归云语气淡淡的叮嘱道:“今日之事莫要伸张。” “是。” 女使应了声,自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慌慌张张的赶忙退了出去。 傅归云望着笼子里的孔雀发了会呆,待得几个丫头回来,时辰已是不早。 丫头们忙着整理屋子,翠萝看着自家小姐还未盖上盖头,连忙上前示意:“姑娘,想必姑爷就该入洞房了,奴婢快些替你盖上喜帕。” 傅归云清楚陆临初不会过来,否则院里也不会上演这么一出。 她做太后时,为了维持与陆氏一族的关系,差人查探过陆家的底细,对陆临初这人还算有几分了解。 他那外室杜九娘是他结交的江湖女子,剑术超群,又能歌善舞,颇有才学,两人一见如故。 据说他曾发下誓言,非杜九娘不娶,无奈陆家这样的门第实在容不下那等来历不明的风尘女子,陆临初只得将她收养在外室,还有了两个孩子。 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老王爷竟亲手处死了杜九娘,害得陆临初相思成疾,郁郁寡欢数年。 直到一位生得与杜九娘十分相似的女使云苓的出现,才让他重新振作起来,还有了立她为世子妃的打算。 漓阳王夫妇瞧着势头不对,火速与傅家结了亲,彻底断了陆临初的念头。 可毕竟是心尖上的宠,当初傅沅淑大哭大闹好几回,逼得老王爷亲自下了令,才叫陆临初撇下云苓,与自己那嫡妹圆了房。 想到此处,傅归云先是吩咐彩蝶、吉春下去歇息,关门后直接摘了喜帕。 走到桌案边,取了几样点心分给清露、翠萝,又自顾自的拿了块小酥饼嚼食起来。 “姑娘。” 翠萝吓得一愣:“咱们这个样子,要是让姑爷进来瞧见,他怕是转身就得出门。” 那样,岂不是正好。 傅归云嘴上不说,心里可就盼着这份清净日子呢。 最好,他永远不要进这院子。 “吃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要一整夜不来,我们总不能一直眼巴巴守着。” 得了这话,两个丫头才小心翼翼的跟着吃了几口点心。 等到填饱肚子,仍未等来世子爷,翠萝、清露困得直打哈欠,终是支撑不住,伏在床沿边打起了小盹。 傅归云寻了薄被盖在二人身上,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在屋子里响起,这才垫好软枕,轻手轻脚的躺了下去。 凝视着睡熟的两个丫头,她内心开始暖流四溢。 翠萝、清露上辈子随她遭了不少的罪,此生只盼着二人可以跟着自己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也不出傅归云所料,这一夜风平浪静的,醒来时就连屋内的烛火都还亮着。 屋外却已炸开了锅,陪嫁的女使、嬷嬷们都凑在了门口,开始七嘴八舌。 “姑爷真是全然没将我们傅家和大小姐放在眼里,在院里放养这么多凶畜不说,新婚之夜还让大小姐独守空房,难道这就是王府的规矩?” “那云苓算个什么东西,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有,也想霸占世子爷,说什么小公子病了,有什么病如此赶巧,竟病在了大小姐新婚当夜?” “还说这些顶什么用,今日我定是要求着王爷、王妃替大小姐做主的。” 听着外面的议论声,翠萝、清露皆是一脸错愕。 “姑爷昨夜没来?” 两人面面相觑一眼,翠萝气得有直接冲出门告状的冲动。 傅归云并未接话,起身吹灭了烛火,这才不紧不慢的吩咐道:“翠萝,快些替我梳妆吧。” 自顾自坐到妆台前,又吩咐清露去开了房门。 第7章 兴师问罪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房门一开,女使婆子们立刻涌了进来。 “大小姐,你好生糊涂啊,王府如此待人,你怎能无动于衷,白白受人欺凌?” 为首的童嬷嬷是继母从傅家庄子里调上来的,仗着是蒲氏亲点的管事,颇为嚣张。 一进门,便是一副咱们有理绝不饶人的嘴脸开始教导傅归云。 “要我说,大小姐昨夜就不该轻易放走了那女使。” “童嬷嬷如此聪慧能干,要不我主动让贤,这世子妃叫你来当?” 傅归云扭头睨她一眼,不怒自威的眼神吓得童嬷嬷顿显心虚。 “老奴岂敢,老奴只是心疼大小姐,不想大小姐平白无故受了欺负。” 童嬷嬷打量着她,变得小心翼翼的开口:“出门前夫人百般叮嘱,要老奴好生照看大小姐,如今大小姐受辱,丢的可是整个傅家的颜面啊。” “难不成童嬷嬷跑去大闹一场就给傅家扳回了颜面?” 傅归云嗔笑一声,拿了柄梳子慢悠悠的梳着头发,眼神却愈发狠厉起来。 “如今我既嫁入王府,往后这院里便只有世子妃,再无傅家大小姐,诸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难道这点规矩也要我来教?” 眸色微顿,她抬眸视向众人。 “王府人多,鱼龙混杂,免不得有些爱好搬弄是非之人,我管不了别处,可要是从咱们院里传出些闲言碎语,再让我得知,那你们从哪里来便滚回哪里去。” “是,世子妃。” 女使婆子们虽是蒲氏安插进王府的,可也存了入王府平步青云的壮志,谁想刚来就被遣散回去,都赶忙住了嘴。 见一个个都老实安分了不少,傅归云这才将众人斥退出去,只留了清露、翠萝继续伺候。 她自是瞧得出那群女使婆子并非个个心向蒲氏,可也绝不是什么有高明手段的智者,无非就是些爱争风吃醋的死眼子。 否则,继母怎会安排到自己身边来。 换了身淡雅些的妆容,傅归云亲自去小厨屋里将翠萝整理好的公鸡肉炖好汤,盛了食盒后,只领了稳重机灵些的清露一人前往主院。 老王妃身子向来不好,不喜聒噪。 再则,她也不敢保证跟前这群女使婆子会乖乖听话,索性都留在院里陪着翠萝清点嫁妆。 ...... 傅归云是漓阳王陆琛同王妃叶知澜亲自选定的儿媳,他们实在是满意至极,一大早夫妻二人就候在了长春宫正堂内,只盼着儿子、儿媳过来奉茶请安。 得知儿子并未过去圆房,而是整夜都留在了云苓那妖精的院里照料两个小孽障,陆琛气得怒摔了茶盏。 趁着仆人们收拾碎盏的空隙,叶知澜好一顿安慰才暂时平息了陆琛心中的怒火。 只是对儿媳的心疼与愧疚已不知不觉从心头冉冉升起。 傅归云的身影才刚刚出现在正堂门口,叶知澜便起身亲自迎了上去。 陆琛瞧着,默默叹了口气。 虽说傅家的女儿声名在外,着实叫人稀罕,可做长辈的也不能如此不矜持。 就是王妃病体未愈,怕她有个闪失,也顾不得什么威严,连忙上前搀扶,一道将儿媳迎了进来。 傅归云哪曾想到老王爷、老王妃如此盛情,惶恐了一瞬,便强扭回思绪恭恭敬敬的叩首行礼。 “儿媳给父王、母妃请安。” 端庄稳重的举止仪态,叫叶知澜怎么看怎么顺眼,心中止不住暗叹:真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出身。 “快快请起。” 叶知澜见她身旁只跟了个稚嫩的小丫头,手里还抱了提盒,心里纳闷了一阵,也并未吩咐身旁的嬷嬷,又是亲自上前搀扶。 “多谢母妃。” 傅归云一一奉完茶,不动声色的将提盒取来,声音温和的说道: “承蒙父王、母妃抬爱,对傅家全族施以援手,儿媳感激涕零,无以为报,今日特做了些羹汤替家父和族中老幼聊表寸心。” 叶知澜顿时感动不已:“你堂堂世子妃,怎能亲自去做这些粗糙之事。” “你父亲本也只是无辜卷入朝堂漩涡之中,不过一句话的事,反倒是你这孩子......” 言及于此,陆琛心头忍不住的一酸。 她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不哭不闹,反而亲自做了羹汤前来孝敬自己与王妃,这气度怕是放眼整个云都城都无人能及。 “那孽障现在何处?” 陆琛脸色一沉,转而问跟前太监。 太监正要答话,忽见一紫衣锦袍少年大步流星的踏了进来。 那颀长绝美的身姿,每走一步都宛如青石般沉稳坚毅,如诗如画的气质,只一眼之下便能识出绝非寻常人家的儿郎。 仆人们纷纷叩首参拜,可那少年眼里全无旁人,径直奔向漓阳王与王妃身旁之人。 “傅归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炖了我的铁夯。” 咄咄逼人的气势一度让整个堂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傅归云认得此少年,正是陆临初,也知他为何事而来,镇定自若的起身,缓缓行礼:“妾身见过夫君。” “夫君?” 陆临初眉峰一闪,眸里如夹了刀子,不停冷笑。 “那实在不敢当,你可是我父王、母妃三顾茅庐才聘来的名门闺秀,我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如何般配得起?” “混账。” 陆琛板着脸,愤然起身:“你既知晓自己声名狼藉,还不知收敛。” 叶知澜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铁夯,初儿,你在说什么胡话,归云才入府,她哪里晓得什么铁夯?” 反倒是儿子这般冒冒失失的实在失礼,连忙护到了儿媳身前。 “她会不晓得?” 死了爱宠,陆临初心都在滴血。 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傅归云,恨不得一口将她吞掉。 “我今日一大早便听人说铁夯飞进了储贤宫里,还叫母妃口中这位名门闺秀狠心杀害炖汤,送到了父王、母妃这边来。” 储贤宫正是漓阳王夫妇特意差人置办的新房。 听到这话,陆琛心口一凛:“那畜生竟飞到了储贤宫里?” 他知晓那畜生的厉害,担心的赶紧看向儿媳:“归云,你可有被那畜生伤到?” “儿媳并无大碍。” 傅归云自也识得那畜生的名贵,而且还知道那是陆临初心中仅次于杜九娘的心爱之物。 世家子弟都爱斗鸡走狗,上辈子陆临初为贺宋唯昭登基称帝,还将此物敬献给了他。 若不是因为稀罕,她才懒得叫人动手杀呢。 “还请夫君息怒。” 傅归云慢调不吝的说道:“昨夜储贤宫里的确是窜入了一只凶悍的公鸡,吓坏了跟前的丫头们,妾身并不知晓那公鸡是夫君心爱之物,又不想给府里添麻烦,所以就自作主张处理掉了,夫君若是觉得可惜,妾身再去寻一只回来赔给夫君便是。” “你赔得起吗?” 陆临初心中越发窝火。 自己的爱宠分明是被这毒妇故意杀害,父王不为自己做主,反倒是去宽慰这行凶之人。 “铁夯是我花了两万两白银特地差人从南国寻回来的,乃这世间绝无仅有之物,你十个傅归云也不敌它万一,你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够了。” 陆琛听得怒不可遏,重重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第8章 初见陆临之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你这孽障冷落云儿一整个晚上,大清早心急火燎的赶来,对新妇不加安慰,还敢兴师问罪?” 陆琛怒瞪着双眼大声骂道:“你是想将整个陆氏一族的颜面都给丢尽才肯善罢甘休?” 叶知澜仍是冷静的坐着,却越听越觉得蹊跷。 储贤宫的院墙坚实无比,墙高也堪比外院,任它再厉害的鸡都难以窜入。 除非,有人故意而为。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儿媳因为这点小事生了误会,立刻叫来布置新房的管事嬷嬷仔细查问情况,却并未问出异常。 思索一番,她又想到一人,便将昨夜那引路女使唤了过来。 “馨儿,储贤宫是本妃特意差人为世子和世子妃置办的新房,你既发现异常为何不报?”叶知澜厉声质问道。 她心知世子跟前那群狐媚子被世子纵得不成体统,害怕会怠慢了儿媳,所以才特意安排了馨儿前去引路。 而馨儿虽是王妃宫里的,可也不敢自作主张挑起事端。 世子妃都未计较昨夜之事,她只当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顺着台阶就此息事宁人。 哪曾想事态竟然闹到如此地步。 颤颤巍巍的瞧了眼傅归云,她俨然已是不知所措。 “还不快说。” 叶知澜大声吼道:“你胆敢有一个字隐瞒,本妃便将你立刻处死。” 馨儿吓得魂不附体的,只得将昨夜看到的、听到的一字不漏的道了出来。 最后,还由衷的补了句:“世子妃体恤王爷、王妃,奴婢岂敢负了世子妃的一番苦心。” 叶知澜听完,心潮澎湃的,格外感动。 素闻傅家这位大小姐是个乖巧懂事又识得大体的,没想到能委曲求全到如此地步。 陆琛对儿子的作为已然愤怒到了极点,额间青筋暴露,瞳孔瞪得圆圆的: “你这孽障,云儿一个弱女子,你新婚之夜冷落她已枉为人夫,还敢弄那么些凶悍的畜生去吓唬她,你简直是丢尽了我漓阳王府的颜面。” “我......” 陆临初只觉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虽向来不喜什么名门闺秀,可也不至于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反倒是这位所谓的大家闺秀,太过心机叵测了些。 “你既然觉得受了委屈,大可到父王、母妃跟前申诉,何必杀我爱宠泄愤,还假惺惺的上演这么一出给谁看?” “够了。” 叶知澜再也听不下去,肃声斥责道:“事到如今,你还要攀诬归云?若不是你纵容你院里那些个小妖精,何至于生出这许多事端来。” 看着傅归云跟前的清露,叶知澜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儿媳为何只带了个老实巴交的小丫头过来。 “云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自始至终都在保全你、保全王府的颜面,就连今日来请安也是谨小慎微,生怕有人跟来说漏了嘴,你这孽障还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当着众人的面,叶知澜也不再给儿子留半点情面。 “云儿她舅父和送亲的亲友皆在府上,你想让她如何申诉?是想让她当着两家亲朋的面大哭一场,说你心胸狭窄毫无雅量,还是痛诉你薄恩寡义,不懂礼仪纲常?” 一番话将独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也彻底骂醒了他。 陆临初静默片刻,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确是错怪了傅家这位大小姐。 想来,她果真是不识得铁夯的名贵,也更没有要与自己计较储贤宫那些丑事的打算。 否则她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子,只需差人到父王、母妃跟前酣畅淋漓的哭闹一番,自会有人为她撑腰做主。 自知理亏,默默的朝着傅归云拱了拱手,他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叶知澜主动叫住了儿子。 储贤宫昨夜的事情不用细想也知道是云苓那贱蹄子所为,儿媳如此懂事,她自不能让她白白受了欺负。 情难自已的搂住傅归云,叶知澜心里又酸又疼的宽慰道:“你这傻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何必替这孽障瞒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漓阳王府果真是尖酸凉薄之地。” “母妃言重了。” 傅归云暗暗瞥了眼陆临初,语气淡淡道:“儿媳只是不想伤了两家的和气,更不愿意伤了陛下的体面。” 至于受委屈这档子事,这辈子她就更不会了。 她只是不会像傅沅淑那般一味的去哭闹,虽说是博了同情,却也顶多是叫那作恶者受几句训斥。 别看老王爷骂儿子骂的欢,真要让他惩治云苓,心头定是会有顾忌的。 听说当年杜九娘的死,父子二人至今还存有嫌隙。 所谓打蛇打七寸,不管此事与世子有无直接关系,都得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冒犯自己就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如此,他才能长些教训,好好管束身边之人。 叶知澜如今对这儿媳是喜欢到了骨子里,当着儿子的面,立刻叫来了王府的长史。 “云儿,这是右长史临之,也是你夫君的堂弟,族中排行老四。” 指了指进来之人,叶知澜温声介绍道:“临之一直帮衬着我打理王府内务。” 闻听陆临之的名讳,傅归云忍不住抬眸打量了眼此人。 都说江左陆家代代出俊杰,晚辈中的漓阳四子,风雪初之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这位陆临之虽排行老四,却是四子中最有才学最有本事的。 “臣弟见过世子妃。” 陆临之郑重的向她拱手作了作礼。 听到声音,傅归云也连忙收回神恭敬的向此人福身作礼。 “临之,自今日起,王府一应事务我皆交由你三嫂掌管,你也去信漓阳城,告知那左长史徐槿舟,除了军务,往后大小事务只需向世子妃禀报,不必再同我商议。” 说罢,叶知澜刻意瞥了眼儿子:“若有人不敬世子妃,必当严惩。” 这话用意再明显不过,既是要帮着儿媳立威,更是要告诉儿子,若不好生对待自己的夫人,往后只有勒紧腰带过日子。 陆临初听得心里一寒。 母妃好狠的心,这是要彻底断了自己的经济来路啊。 王府里谁人不知,徐槿舟虽是朝廷派往封地的长史,可对自己向来是言听计从。 自己在外挥霍的一应供给皆由此人负责,母妃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这般,岂不是要自己向傅家这位讨好示弱才能过得宽裕? 天底下哪有刚过门的新媳妇就掌家的道理。 更何况这还是漓阳王府,她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能有这本事? 不满的瞥了眼傅归云,陆临初气得直接转身离去。 第9章 替罪羊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也有些错愕。 她倒没料到王妃这么早就将整个王府的事务交给了自己。 当初傅沅淑也是与陆临初圆房之后才获得王府在京中的管事权,漓阳城的事务她直到死都没机会染指。 “王府不比别处,儿媳才疏学浅,又才入府,只恐会有负母妃重托。” 本想推脱一二,可话才出口,叶知澜便搀她坐下,娓娓细说道: “你父王常年驻守南境,我这身子想来你也是有所耳闻,向来不大好,这个家迟早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陆琛也道:“这么早让你掌家的确是苦了你,可身为陆家的儿媳向来都只有迎难而上的道理。” 他相信自己千挑万选的儿媳必不会有错,即便不能替陆氏一族继续光耀门楣,也能助着自己的夫君保住陆家八百年的荣耀。 “云儿,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遇上了难处我与你母妃定会助你的。” 听及于此,傅归云也不再推让,欣然领命:“儿媳必当竭尽所能,替父王、母妃掌管好这个家。”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 夫妇二人满意至极,叶知澜命人取来碗筷,亲自盛了鸡汤邀叔嫂二人一道品尝。 “味道真不错。” 浅尝了两口,叶知澜便止不住的夸口:“没想到云儿你的手艺如此精湛。” “母妃谬赞了,是这鸡肉的肉质好。” 傅归云也大大方方的跟着抿了两口。 不得不说,这两万两银子的鸡炖出来的汤真是不一样。 陆琛凝视着面前的鸡汤,只觉十分解气。 那畜生自己忍了好几年都没敢动手,今日总算是让儿媳名正言顺的给炖了。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连着喝了两碗。 陆临之瞧着王爷、王妃竟对碗普普通通的鸡汤如此津津乐道,也小心翼翼的端起了碗碟。 可才抿了一小口,便听陆琛笑着说道:“倒是托了云儿的福,本王才有幸能尝到如此人间美味。” 话落,面色立转严肃:“不过往后斗鸡走狗的事定是不能让那孽障再有。” 听出鸡汤是三嫂炖了兄长的爱宠,陆临之心头不由得一凛。 没想到如此温婉端庄的女子竟有这番胆识。 那可是兄长的命根子呀。 默默的睨了眼傅归云,他有些哭笑不得,强作镇定的陪着叔父喝了半碗鸡汤,之后便随他出门办差去了。 叶知澜强撑着精神留下傅归云又叙了好一会话。 直到精力实在不济,便命管事的嬷嬷寻来自己最为珍贵的箱子,赏赐了她不少东西才肯放她回了储贤宫。 ...... 陆临初闷闷不乐的从长春宫出来,直接去了玉容居。 此处是他为云苓和一双子女置办的小院,虽然离着内廷主院较远,稍显偏僻,可少了父王、母妃的唠叨,倒也不失为一方净土。 刚刚坐下身,便见一名粉衣女子掀开珠帘,亲热的凑了上来。 “怎么样,世子,铁夯果真是被傅家那位小姐炖了汤?” 柔软的腰身轻贴到他身上,芙蓉娇玉般的面容处处透着天真无邪,不显半分妖娆。 陆临初静静打量了她片刻,回来的路上总觉得储贤宫的事乃她所为,可看到她这纯洁无瑕的样子,又觉得她不至于如此狭隘。 思来想去,只得将母妃宫里的事情先与她如实说了一遍。 “世子就这样轻信了她?” 云苓听得有些焦急:“她一个官家大小姐,会不识得铁夯如此名贵之物?” “她家里毕竟都是些读死书的,文绉绉,还一股子穷酸气,不识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瞧她这般着急,陆临初本想质问两句,可话到嘴边还是堵了回去,只是叮嘱道: “往后你带着卿辰、卿羽就在玉容居里安生过日子吧,别再去招惹她。” “世子这是何意?” 云苓抬眸,眨闪着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倍显无辜。 “难道世子觉得是妾身故意为难傅家大小姐,给她难堪,才害死了铁夯?” 理直气壮的质问,叫陆临初顿觉心虚,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如今她既已过门,我会设法替你求个名分,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名分?” 云苓委屈的开始抽泣:“原来世子觉得妾身是为了贪图这些虚名。” 才说一句,伤心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妾身虽不如姐姐那般才识过人,可也只盼着能讨世子几分真心,与世子不顾世俗偏见,轰轰烈烈的相爱一场,没想到世子竟将我当成了居心叵测之人,既然如此,妾身这就离去。” 话落,做出立刻要走的样子。 “我并无此意。” 听她提及杜九娘,陆临初感伤不已,急得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我知道你的心思。” 想到傅家那女子,陆临初微微蹙起了眉头:“可傅家那位连我的铁夯都敢杀,而且还不留痕迹,我只怕哪天她会对你不利,所以你还是离她远些。” “原来世子是因为担心妾身。” 云苓这才高兴的靠回他怀里:“既然世子都发话了,妾身往后除了请安奉茶,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嗯。” 陆临初听得很满意。 只是自己的铁夯死了,总要寻出这幕后黑手才行。 “王府上下除了我,别人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跑到储贤宫里去造次,究竟是谁敢如此行事?” 陆临初闭眼陷入了沉思。 “昨日卿辰病得厉害,妾身一直陪在他跟前照料,压根没有空隙顾及别的,所以也未察觉到院外的事情。” 云苓思忖了片刻,忽然看向珠帘内:“呀,卿羽,世子,妾身听说卿羽昨夜偷偷溜去了储贤宫那边,会不会是这孩子又胡闹了?” 陆临初顺眼望去,果见珠帘后面藏着一人。 “羽儿,你出来。” 他气得直接将幼女拉了出来:“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害死了爹爹的铁夯不说,傅家那位若是知晓你这般羞辱她,凭她那小肚鸡肠的心思,再告到你祖父祖母跟前去,能轻饶得了你?” 陆卿羽出生时受过惊吓,打小就不会啼哭,也不会讲话,只是撅着嘴,鼓着圆溜溜的小眼珠子不停打量云苓。 瞧着她这副神态,陆临初更加来气,上手便要打人。 “卿羽她还是个孩子,世子怎生和一个四岁不到的孩子计较?” 云苓急得赶忙拦了下来。 “傅家大小姐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她如今既做了世子妃,就是卿辰、卿羽的嫡母,难不成就这点度量?若真是如此,就让她罚妾身便是,是妾身没有照看好卿羽。” “说得轻巧。” 陆临初语气凝重道:“如今母妃将整个王府都交给她打理,就连漓阳城的事也要由她过问,她若想罚你,我如何护得住你?” “王妃竟然连封地的事都让她插手了?” 云苓内心开始不停起伏:“她才第一日过门啊。” “母妃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 陆临初自顾自的拉了幼女便要出门:“昨夜之事总归是我院里的人惹出来的,我这便带着卿羽去赔个不是,免得她生出嫉恨。” “可别让她伤到了孩子。” 云苓显得无比担心。 “她敢。” 陆临初双眸一沉,云苓这才宽了心,试探着问道:“妾身专研了首新曲,世子今夜可会过来?” 陆临初回眸一笑:“我对她并无半点兴趣,顶多是看在父王、母妃的份上与她相敬如宾,这里才是我的家,我自然会早些回来的。” “那妾身和小公子等着世子回来。” 云苓面带和善的笑意,目送着世子远去,直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眼帘深处,面上的笑容才逐渐僵硬凝固。 第10章 警告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从长春宫回来后,傅归云正领着翠萝、清露在屋子里查验一应账目,忽然听到屋外有了不小的动静。 她抬眸去看,只见童嬷嬷扭着腰身大踏步走了进来。 傅归云目光一沉,童嬷嬷立刻收敛了步态,叩首禀道:“启禀世子妃,姑爷带了人过来搬老虎和孔雀,又要了铁夯的遗物拿回去安葬,还说查出了昨夜作恶之人,前来向世子妃赔礼道歉。” “那还不快些请进来。” 傅归云正要起身,童嬷嬷却忽的蹙起了眉头:“姑爷......姑爷说他不便入内。” “噗。” 傅归云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的确是个翩翩君子。 如此正好,也省得大家虚与委蛇了。 领了翠萝、清露一道出门去,到得院外,就见石拱边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立在口子上。 定睛一看,傅归云便识出那小小的身影正是昨夜在宫苑门口偷窥的小家伙。 难道陆临初查出的作恶之人就是那小丫头? 屏退奴仆,她领着清露又好气又好笑的走上前,恭敬的向陆临初福了福身。 还未开口,陆临初先是拱手道:“傅归云,我有言在先,今日过来既不是为了讨好你,也不是要向你妥协,昨夜之事的确是我思虑不周,冤枉了你,因为羽儿的一时胡闹,还让你白白受了些委屈,特来向你赔礼道歉。” “羽儿?” 傅归云不自禁的低眉打量了眼面前的小家伙。 生得龙眉凤目的,一颗圆圆的小脑袋,活像一个陶瓷娃娃,可爱极了。 猜出是杜九娘生的那对龙凤胎女儿,也记得这孩子是不会说话的。 上一世,云苓就是借着这一点才将储贤宫吓唬人的罪过推到她身上,成功激怒了傅沅淑,也让傅沅淑为此嫉恨上了这小丫头。 都是没有亲娘疼爱的孩子,再想到自己上一世随宋唯昭颠沛流离时失去的孩子,傅归云忍不住对这小家伙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情。 “我呢误杀了你爹爹的爱宠,你也只是一时胡闹,算起来我们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弯下身去,傅归云亲切的说道:“所以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陆临初听得很是诧异:“傅归云,你当真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怎么,世子想要妾身计较?” 傅归云略带挑衅的睨他一眼。 “羽姑娘一个不到四岁又不会说话的孩子,竟对妾身的身世了如指掌,还这般博闻强识,在院里玩出这么多花样,妾身应该替世子感到欣慰才是。” 言外之意,陆卿羽这年龄再聪明也聪明不到用那群畜生来嘲讽人。 他连这点都考虑不到,可见是对云苓那替代品痴迷到了骨子里。 云苓想借着孩子来激怒自己,玩什么以狼博狗的戏码,自己自不会着了她的道。 听及于此,陆临初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可云苓眼下的处境实在艰难,他不能叫父王、母妃对她生出嫉恨。 “既然如此,就如你方才所说,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也向你保证,往后绝不会有此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陆临初识趣的顺着台阶便下。 就是她宽厚大度到如此境界,定是有所图谋的。 想了想,也郑重警告道:“傅归云,你想要王府的富贵,想要做这世子妃,本世子都可以给你,横竖云苓并不贪图这些虚荣,但你要记住一点,别想着挖空心思来讨好本世子,这辈子你得不到我的人,更得不到我的心。” “妾身定然谨记。” 傅归云语气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此时的眼神就像老母亲看儿子一般。 真不知他那心究竟值几个银钱,能不能助她在穷困潦倒时吃上一顿饱饭,风雨交加时替人遮风挡雨。 “既然世子话已经说完,妾身就不留世子了,免得云苓姑娘多心。” 傅归云正要转身之际,忽的扭回头来,又补了句:“哦,对了,劳云苓姑娘照顾小公子一夜,甚是辛劳,翠萝,你去库房里多挑几匹颜色鲜亮些的布料赏给她做衣裳吧。” 陆临初愣在原地,听到“赏”字格外的刺耳。 可她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说这话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反倒是她一次次的退让替自己和王府保全颜面,叫人心里不舒坦。 “我替云苓谢过你的好意。” 陆临初闭上双眼:“明日归宁,我会陪你回去,仅此而已。” 最后四字,语调拉得极为缓慢。 “多谢。” 他的一句“仅此而已”却是傅归云最大的满足。 上一世,傅沅淑新婚夜大闹王府,害得陆卿羽遭受一顿毒打,陆临初第二日就带着院里几口人出了城。 为此,傅沅淑沦为整个云都城的笑柄,好几月之后才敢回娘家。 将布料交到陆临初小厮手里,目送着父女二人出门,却见小丫头一步三回头,不停打量自己。 傅归云朝她抛去一个和善的眼神,便带着清露回了屋。 想到舅父和送亲的队伍今日要返回傅家,又吩咐了翠萝前去替自己送行。 ...... 玉容居中,云苓坐在古琴边上,一直心神不宁。 内屋里时不时传来幼童的咳嗽声,也无心前去查看。 直到门口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才面露欣喜的起身迎了上去。 “世子,你终于回来了。” 泪眼欲滴的扶着陆临初腰身,便开始诉苦:“妾身还以为世子不舍得回来,正想过去寻你呢。” 陆临初温温一笑,先是撇下她入内查看了眼稚子病情,之后才出来回了话。 “辰儿咳的越发厉害了,怎不见芳怡、檀秋她们几个伺候?” “小公子并无大碍,不过是吃坏东西伤了脾胃,休养休养就好了。” 云苓说道:“傅家小姐既然入了门,妾身往后总是要带着卿辰、卿羽日日过去请安奉茶的,世子原先的牡香斋离着储贤宫要近上许多,妾身苦些本是无妨,可不能累了两个孩子,便吩咐芳怡、檀秋她们打扫院子去了。” “随你。” 陆临初有些不悦。 总觉得她不似先前那般温顺,像是在设着法子要去招惹那位。 “怎么啦?” 云苓察出他脸色变化,赶忙转移话题:“傅家小姐没有为难卿羽吧?” 陆临初默着不说话。 “妾身知道了。” 云苓心里有些发虚,脸色赶紧一暗,开始娇滴滴的揉泪哭泣:“世子是不想要妾身了,妾身不会让世子为难,妾身这就走。” “你怎么动不动就说要走,离开王府你还能去何处?” 陆临初心里一急,连忙将她拉了回来。 “她谁也没有为难,还说念你照顾辰儿辛苦,给了几匹布料叫你做衣裳。” 看到那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云苓气得咬牙,愤怒的直接推了出去。 第11章 交锋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她凭什么给我布料,她以为她是谁呀。” 云苓气急败坏的骂道。 陆临初看得一愣。 自己都没提“赏赐”二字,没想到她情绪就如此激动。 见他脸色沉了下来,云苓连忙收拾好情绪,强笑着解释道:“妾身是世子的女人,照顾小公子不是应当应分的嘛,何须她慰劳。” “她刚入门,不想与你生分,也是一份心意,给你你就收着。” 陆临初说完,拉着幼女坐了下来。 想到冤枉了孩子,心里顿生愧疚,好声安慰道:“羽儿,你与哥哥往后无事就待在这院子里,少去那边。” 陆卿羽只是呆呆的眨闪着小眼睛,并未回应。 云苓瞧出些不对劲,也察觉出傅家那位像是不简单。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然不声不响就让昨夜的事情不了了之。 如此,卿羽定是会感念她的不罚之恩。 “临初,明日我们出城去踏青吧。” 云苓略微思忖,开始拉着他不停撒娇:“自打来到京中,我们就一直待在王府里,两个孩子都闷坏了,正好出去散散心,小公子的病也能恢复得快些。” 柔软的声线一响,叫陆临初的心顿时软了下来,没法再与她置气。 “明日不行,我已经答应陪她归宁了。” 陆临初很是温柔的回答:“等从傅家回来我就带你们出城。” “你要陪她回傅家?” 云苓满是惊愕:“可是她让王爷、王妃逼迫你了?” “没有。” 陆临初有些不耐烦:“是我自己出动提出来的。” 云苓气得不轻:“你怎么可以主动提出来陪她,她有手有脚,还有王府那么多下人,都可以陪她回去呀。” 说着,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可我就只有世子,世子若是不在我身边,王爷王妃想要为难我,我该怎么办?” “哪有这么严重。” 瞧她又哭了,陆临初心疼的不停安慰:“好啦,好啦,昨夜的事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父王、母妃都已经动了气,我若不陪她归宁,那才会对你不利,不许再哭了。” 闻听这话,云苓才渐渐停止了哭泣。 “你方才不是说制了首新曲要弹与我听,不如就趁现在吧。” 陆临初笑着示意道。 云苓心知昨夜之事已被世子察觉,不敢再闹,连忙应了请求。 可那不要脸的女人刚入府就从自己身边将世子夺走,着实是有些手段。 她得亲自去会会这位王爷、王妃宁可伤了父子之情也要娶回来的世子妃才行。 ...... 正午刚过,傅归云验完了一应账目,用过午膳,带着翠萝、清露在院里悠闲的欣赏着储贤宫的春景。 京中漓阳王府是幼帝犒赏陆琛定国安民之功,特意命人仿照皇宫缩建出来的,气派巍峨。 储贤宫虽只是王府内廷里的一座小院,可修建的也是无比奢华讲究。 处处花红柳绿,怪石嶙峋,又有山涧清泉萦绕,如同画卷一般。 傅归云看得惬意,忽见彩蝶、吉春牵着条狗从远处的角落走了过来。 “这院里哪来的野狗?” 翠萝充满警惕。 “便是昨夜混入院里那只。” 吉春答道:“奴婢分明瞧着是被赶了出去的,不知又从何处潜了回来。” “或许是不舍得这院子吧。” 傅归云细瞧了眼那小狗,白色的毛发上沾染了厚厚的尘土,看上去脏乱不堪。 也才一日间的功夫倒是变得温顺了不少。 她向来是喜欢猫啊狗的,便吩咐丫头们将小狗整理干净后,送来了院里。 少了先前的狼狈,再看时瞬间贵气了许多。 瞧着小狗稚嫩温顺的样子,对比昨夜它对着老虎笼子嗷嗷大叫的情景,她脑海里不由得就想到了陆临初。 “嫩毛,小嫩毛,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傅归云爱不释手的抱着嫩毛在院里把玩,忽听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一只土狗世子妃竟如此爱惜,也不怕脏了储贤宫的院子。” 傅归云抬眸,只见一名身穿粉色长裙的俏丽女子走了进来。 她妆容并不华丽,头上只扎了两尾长长的紫色蝴蝶结,可往人堆里一站,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脱俗可爱。 再看跟她进来的一众人,除了她身旁的两名奴仆,其余人皆是充满敌意的打量着她。 “大胆,入世子妃的宫里也不提前禀报。” 翠萝双眼微瞪,先斥院内下人:“你们一个个都是吃素的吗?” “哼,我是世子的女人,难不成这王府上下还有人敢拦我?” 粉衣女子傲娇的撇了撇嘴。 凭这气场和礼数,傅归云便猜到了此人身份。 一边轻抚着怀里的嫩毛,她一边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去。 “狗的贵贱并不取决于它本身,得看它跟什么人。” 傅归云慢吞吞的睨她一眼,眸中带了笑:“只要它足够温顺听话,即便只是只土狗,本妃仍愿意好好待它。” 听到这话,女使婆子们都止不住的捂嘴偷乐了起来。 府上谁人不知云苓就是个低贱丫头,凭着生得与世子心尖那位有几分相似,得了偏宠才敢在这府上吆五喝六。 云苓自也听得出她在指桑骂槐,顿时气红了脸:“你......你敢骂我?” “姑娘多心了不是。” 傅归云收拢笑意,神情淡然的答道:“难道本妃不是在替姑娘解释为何会如此喜爱嫩毛的缘由?” “就是。” 吉春对这位害世子妃新婚夜独守空房的罪魁祸首早就恨之入骨,义愤填膺的便站了出来。 “我家世子妃并未宣你入储贤宫,你大摇大摆的闯进来,世子妃未治你的罪,你还敢攀诬世子妃。” “我......” 云苓一噎:“好个牙尖嘴利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话落,立刻转向傅归云,沉声说道:“傅大小姐,我今日来并不是想和你吵架的,既然临初认可了你这世子妃,我也不想与你争什么,只要你别总想着勾引他,我可以敬着你,也愿意日日过来奉茶请安。” 吉春气得又开了口:“你一个无名无分的贱婢有什么资格过来奉茶请安,王府奴仆上千,要人人都如你这般还不得将我们世子妃累个够呛。” 傅归云仍是抱着嫩毛漫不经心的把玩,并未阻拦吉春。 横竖这府上嫉恨云苓的不在少数,她自己找上门来受辱,不辱白不辱。 双眸微微一沉,大有事不关己,谁行谁就上的意思。 吉春见状,骂得更欢实了些:“我家世子妃乃陛下赐婚,授予金册金宝,是王府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过门的,你一个出乖弄丑的贱婢撺掇着世子新婚夜不来行周公之礼,还堂而皇之的谈什么勾引,你害不害臊?” “我......” 云苓气急,没想到她院里的丫头竟敢这般同自己讲话。 “难道姐姐就是这样管束身边下人的?” 吉春还想开口,傅归云这才慢调不吝的抬了抬手,示意她停嘴。 第12章 告状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将嫩毛小心翼翼的塞到吉春手里,傅归云神情悠悠的开了口。 “我傅家人丁单薄,并无流落在外的姊妹,王府尊卑有序,也无主仆姐妹相称的先例,本妃才过门,云苓姑娘这声姐姐本妃实在担待不起。” 轻睨云苓一眼,傅归云一笑莞尔。 “姑娘若为王府和睦前来示好,讨盏茶吃,本妃念你照顾世子有功,倒也不会吝啬,若为别的,我傅家好歹书香门第,从不苛待下人,只要姑娘尽心尽责安守本分,自不会有人为难于你。” 话落,转身便要离去。 “傅归云。” 她和这院里的称自己一口一个下人,云苓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你究竟图个什么?世子他不喜欢你,你以为你这样一味忍气吞声,他就会接纳你?” 云苓大声道:“他的心里只会有我一人,这一生一世都只会同我在一起。” “是吗?” 傅归云回眸冷笑:“那玉容居里的两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本以为这女子当真是有些手段的,如今看来倒是自己高估了她。 也不知自己那嫡妹究竟是如何被她欺负到彷徨不可终日的。 抱回嫩毛,她领着人头也不回的回了屋去。 云苓站在风中,回想着傅归云最后那句话,惶恐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叫她心中格外凌乱。 “云苓。” 一道紫衣锦袍少年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她这失落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瞧着陆临初的身影,云苓扑进他怀里就放声大哭:“临初,她们......她们骂我是土狗?” 陆临初还在院外就听到了她咆哮的声音,再加之昨夜之事,一时半会儿很难再信她的话。 “她那文绉绉的性子哪里像是说得出这种话的,管不住下人更是预料之中的。” 望了眼已经远去的那道背影,他抱起云苓便往外走。 “都说了,叫你不要过来招惹她,我出门安葬铁夯的功夫你就没了影。” “我这不是不想让你为难,准备过来请安奉茶,向她示好嘛。” 云苓抓着他衣襟,泪眼汪汪的:“谁知道她竟如此凶巴巴的,还让下人为难我。” “好啦,好啦,你就别再抱怨了。” 她一番胡闹害死了铁夯,陆临初心里本就难过,此刻她还在火上浇油,更加叫人恼火。 “你好好待在玉容居,她若敢来寻你不是,我自会为你做主。” 陆临初强压着怒火叮嘱了句便没再说话。 云苓瞧出他是不想为自己出头了,也短暂的沉默了下去。 等回到玉容居里,她才重新开口说道:“临初,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吧,你如今已经成了亲,可以到王府外另立世子府,陛下召你入京本就是盼着你建功立业,他定然是支持你的,说不定还会替你修一座比王府更气派的别苑。” 在他跟前来回踱着步子,云苓已经完全沉入了自己的幻想当中。 “等有了新的府邸,我每日钻研新曲,为你舞剑,替你照顾好卿辰、卿羽,过只有我们一家四口的快活日子。” 陆临初却拧住了眉头:“这事,等回到漓阳城再说吧。” 他岂会不知皇帝的心思。 在云都城修建这么大一座豪华的王府,无非就是想将自己当作金丝鸟一样豢养着,好节制父王和整个陆氏一族。 可云苓又生气了,这次气得更加厉害:“陆临初,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若不想要我了你就直说好不好?我也不会死缠着你。” “你怎么又想这些。” 陆临初无奈的叹了口气。 云苓气得不停抽泣哽咽:“那个女人才进门两日你就处处向着她,什么也不肯再听我的。” “你胡说什么。” 陆临初黑了脸,没再理会她,直接去了内屋。 云苓瞧他也生气了,只得收了哭声,赶紧跟了进去。 见他从芳怡手里拿药碗伺候小公子汤药,便也走到茶几边,抓住正在吃饭的陆卿羽小手,强做欢笑的说道:“羽儿,等你爹爹明日忙完,苓姨便带你们出城,到时候给你买很多很多好吃好玩的。” 听着她极尽温柔的声线,又对孩子这般慈爱,陆临初心里的气顿时烟消云散。 将药碗递回芳怡手中,他上前轻握住云苓丝滑柔嫩的细手,深情说道:“云苓,你放心,等回了漓阳城,我们就去过一家四口人的日子。” “嗯。” 云苓苦笑着应了声,便将整个身子藏进了他怀里。 ...... 见过那位大名鼎鼎的心尖宠,傅归云只觉无比的晦气,刚回到屋子里就去内室里重新换了身衣服。 出来时正瞧见一群丫头凑在门前,嘻嘻哈哈的喊着“世子、世子,她们骂我是土狗”,娇滴滴的声音,令傅归云心头一阵作呕。 她没好气的轻咳了声,丫头们这才停止欢笑,正肃了神情。 “世子妃,你方才是没瞧见,姑爷抱着云苓那妖精离去,云苓扑在姑爷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 吉春巴巴的凑上前来,想到那场景直翻白眼:“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来咱们储贤宫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也跟着学学?” 傅归云意味深长的睨她一眼,语气不冷不热的,叫吉春好一阵纳闷。 “奴婢......奴婢是跟着世子妃进来伺候您的,奴婢怎敢学那魅惑之术。” 她支支吾吾又心虚的样子,傅归云看得直想笑。 吉春的心思她可谓是看得透透的。 自己要是不得宠,最恼火的莫过于她了。 不然她哪有接近世子的机会。 不过她这性子倒也当真好用。 有事她是真上啊。 方才那些话大多都是说到了人心坎里去。 只是这个时候并不能嘉奖她。 “吉春,云苓姑娘虽说没什么名分,可好歹是照顾世子的丫头,往后见着她还是客气些。” 假意责备了句,傅归云便立刻对众人吩咐道:“我今日刚刚接手王府内务,这几日定是有不少人赶来交接的,翠萝和童嬷嬷要带着大家小心应付。” 说罢,这才重新看向吉春,语声突然变得柔和:“你和清露明日就随我归宁吧。” 众人都平平无奇的应了声,唯有吉春笑得格外开朗的答道:“是。” “切,不就是随世子妃回趟娘家嘛,瞧把她乐的。” 童嬷嬷小声嘟囔了句,同几个老嬷嬷一道出门,一边鄙夷的回头打量吉春一边窃窃议论。 “真是个蠢的,她冒着得罪世子的风险帮着世子妃将那狐狸精好一顿教训,没得到半点奖赏不说还落了顿责备,她竟还傻乐呵。” 吉春半点没在意,激动的与傅归云面面相觑了一眼。 她知道,她都知道,世子妃这是将她当自己人呢。 让她跟着归宁不正是在保护自己嘛。 第13章 王妃点妆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等到屋子里清净下来,看到吉春得意离去的样子,翠萝心里忍不住有了脾气。 “姑娘,来了王府你怎么事事都只带着清露,却将奴婢留在这宫里,就连明日归宁也宁可带了吉春都不让奴婢跟随。” 翠萝难过抱怨道:“是不是奴婢哪里做错了?” “傻丫头。” 傅归云淡淡的笑了笑:“你平日里也挺聪明,怎么如今这般糊涂了,我若日日都将你和清露带在身边,这院里的事情难不成就真的全权交给了童嬷嬷那帮人?” 看她委屈成这样,清露都忍不住捂嘴发笑:“翠萝姐姐吃我的醋也就罢了,怎生连吉春的醋也要吃?姑娘的心思你竟一点不懂?” 翠云摸着后脑勺似乎明白了许多。 傅归云将她另一只手握入掌中,语重心长道:“可怜我福薄,奶娘走得早,母亲去时也只留了你们二人,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没什么是我不放心的,清露向来知我心意,在外也是个有分寸的, 而你打理宅内的事情从来都是有条有理,再加之你年长许多,童嬷嬷那帮人也才服你。” 话落,又刻意补了句:“王府的庞大你们也是看在眼里的,我希望你们将来都能独当一面,助我管理好这诺大的府邸。” 翠萝听得感动落泪,没想到小姐竟对自己寄予了这么深的厚望。 “姑娘放心,奴婢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负姑娘托付。” “呸呸呸,什么粉身碎骨,我们都得好好的。” 见惯了那许多生死,傅归云如今最怕的就是听到这类话。 主仆三人在屋内嬉笑了阵,傍晚时,陆临之和王妃跟前的管事嬷嬷已有整理好的各类账册以及人员花名单陆续送到储贤宫来。 傅归云心里门清,管理这么大一座王府,难以事事亲力亲为,最为紧要的就是用好几个关键人物。 如今自己没有势力,只能一步一步过渡,先虚心倚仗陆临之和王妃跟前那几名老嬷嬷才是最明智的。 王妃久病多年,府上除了世子一事皆是风调雨顺的,少不了这几人的功劳。 偏偏傅沅淑不明白这个理,当初刚接手王府事务,便急着撇开王妃跟前那群智囊团培植自己的势力,最后落得个内外交困的结局。 打定了主意,她在房中看了些送来的册子,大致了解了些府上的人事和账务,眼看着时间不早,这才沐浴更衣歇下。 次日一大早,傅归云早早的就醒了。 想到今日是个难忘的大日子,她仍是打扮得像昨日一样淡雅,用过早膳后就赶着去了长春宫。 她今日多带了吉春。 叶知澜让嬷嬷们伺候着刚用过一碗阿胶莲子小米粥,便见孔嬷嬷进来禀道:“王妃,世子妃过来请安了。” “快请,快请。” 叶知澜高兴得连忙起身。 为显庄重,还刻意叫了身边的姜嬷嬷出去相迎。 站在堂前又不停问孔嬷嬷:“世子昨夜......” 见老嬷嬷瞬间低了头,叶知澜满含期待的脸直接垮了下来。 孔嬷嬷担心王妃身子,话到嘴边也没敢再提云苓那贱蹄子昨日大闹储贤宫的事。 “这个孽障,给他娶了这么一门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他不懂得珍惜,竟还将个不知廉耻的糟粕当宝贝。” 叶知澜话音刚落,就见姜嬷嬷领着人入了内。 傅归云上前正要弯身,叶知澜就急得将她扶了起来。 “免了,免了,今日是你归宁的大日子,你倒也不必惦记着这点小事,日子还长着呢。” “晨昏定省是儿媳职责所在,就算有再大的事儿媳总归是要看望过母妃才能安心的。” 傅归云恳切的回道。 “真是乖孩子。” 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一月也来不了两次,叶知澜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快,去将那孽障叫来,都什么时辰了,他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啊。” 冲着姜嬷嬷喊了声,姜嬷嬷正要挪步,傅归云忙将人拦了下来。 “母妃不必着急,世子昨日已经传了话,今日会过来随儿媳归宁。” 听到这话,叶知澜脸上才重新露出喜色。 “他倒还没有糊涂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瞧着儿媳仍是一身淡雅的妆容,叶知澜心里又急了。 “哎哟,你这孩子,如今贵为世子妃,怎还打扮得如此质朴。” 叶知澜忙拉着她到自己妆台跟前坐下,命嬷嬷们拾来自己各式的首饰盒子,亲自为她重新梳妆打扮。 “你那继母我是有所耳闻的,算不得大度,以往你谨小慎微是为了保全自己,如今嫁入王府,既是我的儿媳,我也将你当作亲生的女儿看待,你不必再委屈自己。” 一边替她重理发髻,叶知澜一边说道:“这世子妃就该照着世子妃的规制来,你是我漓阳王府唯一的儿媳,哪怕是想逾越半步,凭着我叶、陆两家的声望那也是受得起的,所以今日你就听我的,定是要穿戴得盛妆些才不负你这年岁女儿家该有的仪态。” 她这番话叫傅归云听得有些感动。 没想到王妃如此了解自己。 她自小就因为害怕抢了嫡妹的风头处处谨慎,所以连穿戴打扮都养成了淡雅朴素的习惯。 再加之前世里做过望门寡,又随宋唯昭颠沛流离,即便是当了太后仍喜欢一切从简。 今日是北境败报传抵入京的日子,她本是顾虑着自己太过风光,继母会气出个好歹来,此时听了王妃的话,她倒想换个活法。 “都听母妃的。” 女人就应该活得光鲜亮丽,才不负韶华。 看着王妃将一样样最为珍贵的首饰搭在自己身上,不多时一张崭新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那镜中的自己,头戴金丝珠冠,珠冠下垂着用各色宝石镶嵌点缀的流苏,水墨般的凤眉微微上扬,配着一张圆润饱满的脸型,简直贵不可言。 当她起身之际,叶知澜从一檀木匣盒中取出件金纱细丝织就的披帛披于她肩上。 金丝披帛自肩头一泻而下,辉煌灿烂得犹如天边的云霞,穿在身上却又薄如蝉翼,只如披了一层雾一般。 直到将一对纯白无瑕的白玉蚩尤环换到她腕上,叶知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我漓阳王府的世子妃就该像这人间的富贵花,贵不可攀。” “多谢母妃。”,傅归云瞧着这身行头,真怕她将整个王府的富贵都压到自己身上来。 “这些呀都是我当年出嫁时,初儿她祖母替我置办的压箱底的宝贝,你若喜欢,往后日日都该如此。” 怕她不舍,叶知澜又吩咐孔嬷嬷整理了不少首饰、锦缎送往储贤宫去。 婆媳二人回眸间,却见一道衣袂飘飘的身影呆呆的站立在了门口。 第14章 归宁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初儿,快,快进来看看母妃替云儿新做的妆容。” 瞧出是自己儿子前来,叶知澜忙招呼他入内。 “好好看看你的世子妃,多美呀,整个云都城再也寻不出第二人。” 在她赞不绝口的夸赞下,陆临初终于肯走了进来。 定睛细看了眼妆台前的女人,那炫目耀眼的光华,怕是天上的日月也难以与之争辉。 比起云苓的小家碧玉,他不得不承认,面前女子果真是端庄秀雅的典范。 见世子爷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傅归云朝他福了福身,赶忙移开了视线。 在她看来,爱美只是一种自我修养,而并非取悦他人的手段。 “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出发吧。” 傅归云语气淡淡的提醒了声,又朝着叶知澜恭敬的福身:“儿媳告退。” “早去早回。” 叶知澜恋恋不舍的叮嘱了句,目送着夫妇二人离去。 登上王府宽敞的马车后,傅归云和陆临初各自坐在两个角落里,互相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陆临初才撩开车帘看了出去。 瞧那马背上坐着的信使着急忙慌的直奔大内方向,他心头好一阵纳闷。 这是发生了何事? ...... 此时的傅家,全族老幼都围坐在院子里高声议论着漓阳王府这场亲事的气派。 曾烨和送亲队伍还将傅归云掌管整座王府的消息传了回来,满院里尽是阿谀恭维之声。 傅沅淑对此嗤之以鼻。 吹吧,尽情的吹吧。 就凭长姐那点能耐,姓叶的老婆子会让她掌管王府? 不过这两日整座王府都是安安静静的,连半点长姐大闹王府的消息也未传出,的确是叫人纳闷。 她明明记得新房被陆家那小野种放了老虎和公鸡的,难不成长姐比自己还没出息,直接吓晕了过去? 又或者说,她也大闹王府,陆家那两个老不死的知她无人撑腰,直接将人幽禁了? 他们想迎娶长姐过门不就图这个? 那可真是太惨了呀。 横竖长姐今日是没脸回来的。 想到此,傅沅淑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毕竟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她并不希望长姐在。 见母亲站在屋檐下闷闷不乐的,她便走上前去小声安慰。 “母亲不用担心,长姐那唯唯诺诺的性子到了王府能活着就算不易,难不成你还真相信他们的话,能有什么风光体面?” 不屑一声冷笑,她又接着道:“王府向来口风紧,受了委屈也没人能为她撑腰,这个时候长姐定是躲在那不见天日的院子里偷偷哭鼻子呢。” 蒲氏心里还生着气,她再怎么哄自己也高兴不起来。 那么多嫁妆都被继女带走了,这丫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的。 “母亲等着吧,女儿将来一定会让母亲成为这全天下最受尊敬的女人。” 傅沅淑又宽慰了句,想到宋家小伯爷即将还朝,蒲氏这才宽慰了几分。 “是是是,听说宋小伯爷这次在北境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回到云都城自会荣耀满门,加官进爵必是指日可待的事。” 蒲氏故意拉高了嗓门,轻拍着女儿肩膀:“你这孩子也是好福气。” 族亲们意识到冷落了这对母女,这才开始吹嘘起了伯爵府。 傅沅淑自然清楚宋唯昭会荣耀满门,却并非现在。 瞧着众人这般溜须拍马,她听得实在厌烦,便带了两个贴身的丫头走了出去。 刚到院门口,就见长姐叫吉春、清露搀扶着从马车里下来。 那一身锦衣华服,珠光宝气的,好不刺眼。 傅沅淑极为不屑的冷哼了声,正要转身,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就算是化成灰自己也能认得。 她曾经有多么热烈的渴望得到这男人,如今就有多恨他。 “怎么会,他怎么会来?” 傅沅淑瞪大了双眼,一脸错愕。 可待那锦衣少年漫步走到跟前时,满腔的恨意也最终只化作了寥寥数字。 “世子,你......你怎么来了?” “何意?你傅家的门槛高不可攀?本世子不能来?” 陆临初一脸无语:“莫名其妙。” “你......你不是?” 傅沅淑呆呆的望着他,没敢往下说。 他不是带着云苓那贱蹄子出城去了吗? 陆临初只觉遇到了个想故意接近自己的白痴,直接拂袖先入了门。 随着一声“漓阳王世子、世子妃归宁”的话响起,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吉春在前引着傅归云入内,瞧着傅沅淑那副痴痴的神态,连忙凑过来提醒。 “二姑娘,今日是世子妃归宁的大日子,你可别失了体态。” 听到声音,傅沅淑恶狠狠剐她一眼,立刻看向傅归云。 光那头上的珠冠流苏已是价值不菲,再配着肩头金灿灿的织金花软披帛,简直贵不可言。 比起往日里在府里看到的那副穷酸样,完全判若两人。 不经意的瞧见长姐手上那对白玉蚩尤环,傅沅淑心里更是酸到了极点。 “没想到大娘竟给姐姐留了这么多好东西?” 她只当是死去的那位藏给长姐的。 “二姑娘说什么呢。” 吉春忙着解释道:“这可都是王妃当年压箱底的嫁妆,今日亲自为世子妃点妆送给世子妃的,奴婢在旁瞧得真真的。” “胡说。” 傅沅淑怒道:“你将她家那小的打了,她还会送你这么多稀罕的东西?” “二姑娘从哪里听来这些子虚乌有的事。” 吉春越听越懵:“世子妃在王府同大家处得都很好,王爷、王妃可喜欢世子妃了。” 当然,除了云苓那小贱人。 “王妃不仅送了世子妃很多东西,还让世子妃学着掌管整座王府呢。” “啪。” 傅沅淑气得狠狠一巴掌煽在了吉春脸上。 那老婆子竟然瞒着自己藏了这么多好东西,还一样也舍不得给自己,如今却给了长姐这一无是处的孤女。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哪有你插嘴的份。” 傅沅淑怒不可遏的一巴掌又要拍下。 这次,却在空中被傅归云拦了下来。 “妹妹好大的气性。” 傅归云语气淡淡道:“不过妹妹别忘了,吉春是添进了我嫁妆单子里的,她既随我嫁进了王府自然就是我的人,即便她德行有失,也轮不到妹妹来动手吧。” 这一幕叫刚出来的蒲氏、戚氏看在了眼里。 蒲氏赶忙上前将女儿拉开:“沅淑,你成什么体统,王世子刚入府你就想叫人看笑话不成?” 傅沅淑气极了,她会稀罕那个没良心的臭男人笑话? 委屈的捂着热泪就直往里冲。 陆临初被众人簇拥着正往里走,忽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吓得他整个人都怔了怔。 “你们傅家的丫头倒是比做小姐的气派。” 望着失笑的众人,他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才入门,就被这白痴冒犯了两次。 第15章 次妃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平只觉老脸都被次女丢尽了,在陆临初面前不停解释:“幼女顽劣,冒犯了世子,还请世子见谅。” “原来也是侍郎大人的千金。” 陆临初暗暗吁了口气:“倒是小婿眼拙了。” 还算他傅家有良心,没将这白痴嫁到漓阳王府。 否则,无需云苓动手,他自己都要将人赶出府去。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陪着笑继续往里走。 傅归云向蒲氏、戚氏问了安,戚氏只瞧着外甥女这一身装扮,就知王爷王妃待她不会差。 看来,外甥女当初的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都说漓阳王和王妃待人宽厚,又礼贤下士,真真是所言非虚。” 想着夫君这些年日日念叨着外甥女,如今终于有了好归宿,戚氏满含热泪的看着傅归云,由衷的说道:“王爷、王妃是真疼咱们世子妃呀。” “那是自然。” 蒲氏连忙将话接了过去:“往往那等高门大户最是喜爱结交咱们清流人家,更何况老爷还在礼部任职,他们自然不敢薄待云儿的。” 要是自己女儿嫁过去,指定比如今还要风光。 瞧着满院子人都在恭维继女,她总不能叫自家的落了下风。 “云儿啊,你没给府上丢脸,母亲很是高兴。” 说着,蒲氏笑盈盈的话锋便转:“你妹妹也是个争气的,昨日昌平伯爵府的夫人上门还说小伯爷又新立了战功,陛下听后龙颜大悦,赏赐了不少东西,这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刚刚亲政,不喜那些个老臣,我估摸着小伯爷此次回京爵位少说也是个侯爵。” 话里话外的,傅归云听出了不少东西。 她这是在暗指漓阳王府即将受到贬斥,伯爵府会如日中天。 可陆家这样的门第,即便是她做太后时也没敢去撼动啊。 “妹妹慧眼识珠,是母亲的好福气。” 傅归云顺着附和了声,蒲氏一脸的乐不可支。 “那是,那是,伯府夫人还直夸你妹妹性子刚烈,很是喜欢呢,这不,昨日一高兴,你父亲和伯爵府将婚期都拟定了下来。” “呀,婚期都定啦?” 傅归云假装惊讶。 如此,那可真得要嫁过去了。 “是啊,是啊。” 蒲氏沾沾自喜的连连点头,扭头间,却见一妇人急匆匆的往院内跑。 “祸事啦,祸事啦,蒲姐姐。” 傅归云闻声望去,见是工部员外郎家的主母韩氏领着女使入门来。 韩氏那儿子是云都城里出了名的浪荡子,日日宿醉青楼,又爱斗鸡走狗,偏偏韩氏想要高攀傅家。 自己那会儿已经订亲伯爵府,她便一心想要替儿子求娶傅沅淑,被蒲氏直接拒绝了。 今日是赶着来寻仇了呢。 “呀呀呀,大姑娘今日好生风光。” 韩氏瞧着傅归云,先是止不住的夸赞:“果真是做了世子妃的,那就是不一样哈。” 说着,又刻意瞥了眼蒲氏:“得亏嫁的是王府,若是去了别处,熬到头那也只是个做夫人的料。” 这般阴阳怪气的,听得蒲氏心里很窝火。 “韩家妹妹前来所谓何事啊,如此大呼小叫的。” “哎哟,那伯爵府宋家出事了,出大事了。” 韩氏揉着眉心,不停摇头:“北境新败,我听说十万将士尽数战死,连主帅滕国公的人头都被挂在了城墙上。” “什么?” 蒲氏吓得险些晕倒:“姓韩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哎哟喂,这种事我还敢拿来开玩笑啊,我家老爷刚在宫里亲耳听来的。” 韩氏皱着眉头不停絮叨:“我一知晓就赶紧过来告诉蒲姐姐,那小伯爷战死沙场,再怎么荣耀,你家二姑娘也得嫁人啊,这亲该退还得早些退。” 说完,也不管后果就带了人扬长而去。 蒲氏只觉天都塌了,颤颤巍巍的走了两步,直接跌倒在地。 傅归云让清露、吉春上前帮着舅母将人搀扶起来。 蒲氏心知此事不会有假,眼里顿时布满失落和绝望。 “淑儿,淑儿她还小啊,才议定亲事就死了夫君,这叫她往后怎么活啊。” 蒲氏欲哭无泪,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忙不迭看向傅归云:“云儿,你是做姐姐的,你绝不会看到你妹妹受苦的对不对?” 此情此景,再想到她当初的绝情,傅归云眼里不由得迸出一抹愠色。 “母亲想要女儿做什么?” 她冷着声问。 “你去求求王爷、王妃,由漓阳王府出面退了这门亲事,王妃如此器重你,他们定然愿意答应帮忙。” 蒲氏急得额间直冒粗汉,才说了主意却又立即改了口:“哎呀,不行,不行,淑儿如今这情形谁肯再要她,怕是难以寻到比伯爵府更好的亲事了。” 想了想,她循循善诱的盯紧傅归云,苦声央求道:“云儿,要不你去同王爷王妃商量商量,让淑儿入王府做个世子次妃,有你照拂着,我也安心。” 这算盘珠子都蹦人脸上了,连戚氏都已听不下去。 “蒲家嫂嫂,你说的什么话,这天底下哪有做世子就立次妃的道理。” 王府她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真当天下之事由她一人说了算。 气匆匆的拉紧傅归云便要入内:“云儿,你继母今日是昏了头,我们走。” 可才挪步,蒲氏就将傅归云裙摆紧紧拉住,泪眼巴巴的央求道:“云儿。” 傅归云回眸,看着她那惨兮兮的样子,回想起当初她站在这院子里振振有词的劝说父亲让自己入伯爵府的情形,心里寒意一阵阵的直往上涌。 那时,两家才刚下了聘呀。 她只是想要居家守节,这小小的请求也被她当面拒绝,恨不得要将自己直接打入万丈深渊才肯罢休。 如今,她倒是会盘算了,还想来个二女争夫的戏码。 不过,她清楚,今日气她的事怎么轮也轮不到自己身上来。 嫡妹铁了心的想做太后,岂会更改决心。 这顺水人情,不要白不要。 “次妃,平妻,说来说去终究不过是个妾室,妹妹一向心高,她岂愿甘居人下?” 傅归云先是如实说道。 蒲氏哽咽着不停摇头:“只要你和王府肯接纳,我定会劝服你妹妹的。” “好啊。” 傅归云很是大方,简单利落的回了两个字,叫戚氏听得又是一阵着急。 “舅母,我们进去吧。” 傅归云朝她摇头示意,搀着舅母先行入内。 客堂里已是吵得不可开交,傅平紧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陆临初只觉晦气极了,纳闷的不停剐手里的茶盏。 今日都是遇上些什么事。 他刚抬眼看了看进来的傅归云,就见蒲氏也大步流星的跟了进来,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请世子可怜,立小女沅淑做次妃吧。” 第16章 苦戏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听到要立那白痴做次妃的话,陆临初吓得手一抖,手里的茶盏险些跌落在地。 愤怒的看向傅平,就差直说“你们傅家就不能换个人祸祸,别可着我一个人祸害呀。” “胡闹。” 傅平吓得连忙制止,唤了涂嬷嬷进来,大声招呼:“还不快扶夫人下去歇息。” “不,老爷。” 蒲氏哭着央求:“淑儿才刚及笄呀,若是不能入王府,往后的日子她该怎么活啊。” 说罢,又不停朝着陆临初磕头:“还请世子成全。” 恰在这时,傅沅淑头上簪着朵白花,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父亲常说,为人该以信义为本,恪守八德,为女子更该将忠贞守节时时牢记心中,不以时迁,不以物改,今宋傅两家亲事已成,小伯爷为国捐躯,死得壮烈,女儿娇养闺中不能随其志,唯愿坚守两家之盟,为小伯爷终生守节,以慰妇德。” 说罢,郑重其事的跪下身去,大声恳求道:“还请父亲、母亲成全。” 说得好,说得好。 这话将傅归云听得都有些感动了,就差直接拍手为她鼓掌。 想来,她为这一日下了不少功夫吧。 可蒲氏脸都黑了,面色青一阵紫一阵的。 “淑儿,你......” 她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养大的那个女儿。 她这是想要了自己的命啊。 看着夫人这般,傅平也有些为难。 只是女儿有此志向,他堂堂礼部侍郎,总是不能阻拦的。 “世子妃,你看这......” 他无助的看向傅归云。 可不容她先发话,傅沅淑额头又重重的叩在了地上:“还请父亲、母亲成全。” 傅归云这才肯走上前去,将她搀扶起来,与她面面相觑着:“人生路漫漫,妹妹要慎重呀。” 那条路真不是常人能走的。 不说异国他乡的颠沛流离,光是看着伯爵府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眼皮子底下被刽子手无情带走,自己跪地无门的绝望与痛苦就难以忍受。 可傅沅淑早已心如磐石,冷冷的瞥了眼堂上端坐的陆临初,字字铿锵:“多谢长姐好意,我志已定,此志不渝。” 糊涂呀。 傅归云无言以对。 她真想说,再过些日子,宋唯昭的孩子都要出世了。 而且还是敌国公主的孩子。 宋唯昭陷入敌国,无颜再回云都,本想与那公主成婚默默无闻了此残生,谁曾想还是叫人察觉,也才有了后来那许多祸事。 傅沅淑连王府几个侍妾都收拾不了,如何去同一国公主抗衡。 蒲氏只觉自己这女儿是发了癫,气得一口热血喷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侍郎大人,二小姐忠贞可嘉,有此志向实属我大康之福,你们呀应该顺成其意。” 陆临初生怕傅家将这白痴强塞给自己,连忙起身:“世子妃如今掌管府内,事务繁杂,我们就不多留了,告辞。” 说完,拉着傅归云就往外走,瞬间溜没了影。 出了府门,二人刚要登上马车,见舅父舅母追了出来,傅归云连忙拨开陆临初的手掌,先是吩咐道:“世子先上车吧。” 随后,走回门前,向夫妻二人重重福了福身。 “你如今是王府世子妃,不可向我们行此大礼。” 曾烨忙上前拦下。 傅归云心里莫名一酸:“舅父舅母之恩,即便是云儿再大的礼也是担得起的。” “好好的,好好的。” 想到即将分别,曾烨已是泪眼迷离:“要时常向舅父舅母写信,告知在王府情况。” “舅父、舅母也是。” 傅归云叮嘱道:“家中若遇难事定要记得来信与云儿商议。” “好。” 三人依依不舍的作别后,傅归云这才收拢情绪缓缓踏上了马车。 回想着舅父舅母两世的庇护,她又忍不住掀开车帘静静凝视着夫妇二人,只想多看他们几眼。 车轮碾压着路面,不肖时那两道人影渐渐模糊在视线里,她才端正的坐了回来。 陆临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先前只觉她是迫于父王、母妃的威势嫁入王府,如今看来她府里那些才真不是个东西。 想到此,凝滞的空气里他忽的开了口。 “我从不觉得王府是个什么好地方,反倒宋家才是好家世,那宋唯昭年轻有为,若没有北境这档子事迟早能位极人臣,不像本世子,整日里只能无所事事,别无他选,你嫁他的确是最为稳妥的,想来你那继母和妹妹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别人穷极一生都够不到的目标,他却出生就巅峰。 他还说得委屈又心酸,傅归云瞧着,真想直接上去捶人。 而陆临初并未察觉,难得的同她絮叨起来。 “伯爵府好时,她们便将你推入我王府,如今那宋家即将落败,却又想让你那白痴妹妹一同进府,偏偏你这性子太过懦弱,你呀就该同本世子一样,大胆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世子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傅归云问他一声。 他把漓阳王夫妇气得半死也没能得偿所愿,反倒是自己轻而易举就做上了世子妃。 陆临初听得一噎,颇感无奈,顿时接不上话来。 傅归云不想挑他伤心事,淡淡的笑了笑:“今日之事还是要多谢世子。” 毕竟他今日给了自己足够的体面,已是不易。 可这声多谢,叫陆临初多少有些惭愧。 “傅归云,你是个好女人,可惜并非本世子所能钟爱的。” 片刻思忖后,他也坦然道:“我知你嫁入王府是迫不得已,今日我也将话说得更透彻些,只要你别做出伤害云苓之事,大家和和气气的过日子,漓阳王府自然是容得下你的。” “这话世子不该是对我讲,妾身毕生所学,并无此条例。” 傅归云坦坦荡荡的回答,叫陆临初也有了几分反思。 她入府以来,好像的确是没有主动挑衅云苓。 思来想去都挑不出她的理来,陆临初只好闭了嘴,悻悻的靠在车厢里打起了小盹。 而云苓一直在玉容居里焦急的等待着,眼看已过去好几个时辰,却迟迟不见世子归来的踪影,她心里已然有些按耐不住。 “芳怡,檀秋,你们差人快些去将行礼收拾好,带了小公子,我们今夜就出城。” 丫头们不敢多问,连忙收拾忙碌起来。 云苓若有所思的轻敲着桌子,不经意瞥了眼身旁正悠闲吃着小食的陆卿羽,心里一肚子火。 “卿羽,你怎么整天就知道吃,要是让那个女人霸占了你爹爹和王府,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云苓将她小脑袋强扭到自己跟前,俯视着说道:“以后你们什么事都要乖乖听苓姨的,苓姨一定会帮你们抢回爹爹,赶走那个女人。” 陆卿羽缓缓搓着小手,呆呆的望着她,时不时眨闪下小眼睛。 云苓看得来气,很是不耐烦道:“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苓姨讲话,你快说啊。” 芳怡出来瞧见这一幕,连忙小心翼翼提醒道:“姑娘,羽姑娘她不会讲话。” “要你多嘴。” 云苓狠狠睨她一眼,见众人已带着小公子出来,强行抱起陆卿羽,风风火火的说道:“走,我们去接世子回府。” 第17章 拦路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归宁的马车稳稳的行驶在路面上,傅归云浅浅的靠在车厢里,回想着府里今日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思绪萦绕。 她怜惜北境那十万儿郎就此丢了性命,也同情宋唯昭从一个风华正茂的热血少年就此沦落为无家可归的弃子。 可皇帝昏聩,擅杀忠良,乱用吝臣,她一个女儿家也改变不了国家颓败的命运。 唯伯爵府就此落败让她有些心伤。 毕竟老伯爷是真真的疼她怜她。 上一世伯爵府大难时,还是老伯爷苦苦哀求父亲才保下了自己性命。 即便是宋唯昭,若没有他后来那些狠心与凉薄,仅他隐没敌国害自己守寡一事傅归云也能理解。 他与幼帝少年相交,幼帝对他寄予厚望,北境一战却他一人独存,他无颜南归又存了苟活的念头,故国之人谁也不信,这些她都可以原谅。 唯独,他容那妖妇害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又狠心处死自己表弟,这两点她生生世世不能忘怀。 想着前尘往事入了神,不经意间,马车猛的停下,她身子不由往前一倾,险些碰进了陆临初怀里。 “当心些。” 陆临初稳稳将她扶住,没好气的责备外面:“怎么驾的车,这云都城的路也能颠了马?” “世子,是云苓姑娘。” 马夫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云苓姑娘的马车拦了去路。” 陆临初眉梢一凛,才抬起头来,便见一名身穿黄色碎花长裙的女子直接钻进了马车里来。 瞧着女子的大大咧咧,傅归云也忍不住愣了愣神。 “怎么样,开心不?” 云苓直接坐到陆临初身旁,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傅归云。 傅归云心里无语极了,嘴上还是客气的答了句:“姑娘这话问的奇怪,今日是我归宁的喜日子,我自然是开心的。” “哎呀,本以为你们这些做官家大小姐的有多风光气派,没曾想叫世子陪你回趟娘家都能高兴成这样。” 云苓不屑的撇了撇嘴。 “是呀,我们这种人家出身的自小就受父母教诲,做了新妇便要以夫家为重,偶然归宁省亲自然是高兴的。” 傅归云嗤笑一声:“难不成云苓姑娘日日都邀着世子回娘家?” 这话叫陆临初和云苓听得脸上都是一阵难堪。 陆临初贵为王府世子,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哪会不晓得。 即便是正妻,也没有时时回娘家的,更何况云苓现在连名分都没有。 内闱之事说破了天都只是府里的事,不遵外礼那是会伤及王府体面的。 云苓也听出她在嘲讽自己不能光明正大的带世子回娘家,倔强的瘪嘴道: “我在王府呆得好好的,带世子总回娘家做什么,又不需要打秋风。” 傅归云静静睨她一眼,没说话。 原来她还知道这个道理。 陆临初怕她再取其辱,帮忙解了围:“云苓自小就没爹娘疼爱,被她那狠心的舅父卖到了艺馆,你拿这打趣她做什么。” “原来如此。” 傅归云佯装不知。 得亏是没有爹娘,否则如此作践自己,还不将爹娘活活气死。 陆临初对云苓这两日的作为已有些不满。 要是放在平日也就罢了,今日是人家归宁的日子,她堂而皇之的在街上拦了人家去路,这要让父王母妃得知那还得了。 “云苓,你不在府上好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陆临初耐了性子,沉声发问。 “我来寻你呀。” 云苓亲热的挽着他:“这都过了正午,我看你还没回来,不光是我,卿辰、卿羽都想你了。” 说着,就高兴的指了指车帘外:“临初,你快看,我将卿辰、卿羽都带来了,我们这便出城去吧,刚好我又钻研了套新的舞姿,到时候正好替我指点指点。” 噗。 傅归云在一旁听得直想笑。 这得有多拼啊,顶着张杜九娘的脸都不够,还要日日玩点新花样。 她不得宠谁得宠。 可当着傅归云的面,陆临初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当即黑了脸:“胡闹。” “我哪里就胡闹了,你出门前还说我昨夜的舞姿有几个动作不如姐姐的干练,等着今日回来再看,我琢磨一个晌午终于又完善了许多,难道世子就不想快些看到?” 说这话时,云苓故意瞥了眼傅归云,眼里充满挑衅。 横竖这世上再也寻不到第二个比她更像九娘的,她可不信世子会为了这个女人抛下自己。 陆临初越发无语,直接埋下头去。 瞧着两人陷入了僵持,傅归云半点没生气,反而是帮着撮合。 “今日归宁的事也已圆满,难得云苓姑娘如此用心,世子快些随她去吧,免得小公子和羽姑娘跟着等着急了。” 看似劝说的话,实则后半句才是重点。 想到两个孩子也已出了府,陆临初这才起身,默默的拱手作别。 再看傅归云的眼神时却充满了歉意。 云苓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你什么意思呀,陆临初,她叫你下车你就下,我喊你半天你纹丝不动,难不成是觉着我让卿辰、卿羽跟着受累了吗?” 没好气的白了眼傅归云,云苓颇为不满道:“别以为仗着有王爷、王妃撑腰就可以随意使唤人,别忘了,临初他才是王世子。” “住嘴。” 不容傅归云开口,陆临初便是一声呵斥:“云苓,你还嫌今日丢人丢的不够?” “你竟然嫌我丢人?” 云苓心里那个酸那个气呀。 “你说你要陪她归宁我也忍了,可你说好要带我们出城的,我来接你有什么错。” 云苓气鼓鼓的骂道:“陆临初,你分明就是喜欢上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还不承认。” “你......还敢胡说八道。” 陆临初眉头都快拧成一根绳,越发无语。 “我胡说八道?” 云苓却越说越欢:“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是,你不就是在埋怨我不该吓唬她吗,可我一点也不后悔,我就是要羞辱她吓唬她,要让她知道这个王府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话落,猛的看向傅归云,大声道:“我这人向来敢做敢当,不像某些人那样心机叵测,明明受了委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你这样装柔弱装可怜给谁看,你累不累呀?” “啪。” 陆临初气得直接一巴掌煽在了她脸上:“你闹够了没有?” 自己好不容易将新婚夜的事情平息下去,她还自己抖搂了出来,这不明摆着授人以柄。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敢打我?” 云苓又惊又恐,摸着滚烫的脸颊,心酸的泪珠如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陆临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丢下这句狠话,云苓转身就冲下了马车。 “云苓。” 陆临初握了握有些发抖的手掌,吓得赶忙追了出去。 第18章 收服吉春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还未从方才的情形缓过神来,清露已经怒不可遏的冲上了马车。 “世子妃,今日是您归宁的大日子,那个贱婢她竟敢当街拦您车驾,还说出这等污人耳目的话,奴婢实在气不过。” 她向来知晓分寸,可今日之事简直是刷新了她的眼界。 “您在府上也未受过此等委屈,难道世子妃还要就此忍了吗?” “忍?” 傅归云拧着眉,嗤笑一声。 她敢当众承认新婚那夜之事,自己自敢对她不手软。 不与小孩子计较是气量,可连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也要包容那真真是软弱无能。 好歹要替她治治离了男人不能活的臭毛病。 “上吉春。” 她愤愤的说道。 “啊?” 清露愣了愣神。 “噢,你把吉春叫上来。” 傅归云平静的吩咐道:“我有些话要与她说。” 很快,吉春被唤上了马车。 傅归云先是吩咐人送走陆卿辰、陆卿羽的车驾,待得马车重新启程,这才将视线缓缓看向面前的吉春。 “世子妃,奴婢知晓您还信不过我,可奴婢既然入了王府,就是世子妃的人,奴婢愚钝,不懂什么大道理,却深知一点,世子妃受辱,奴婢们在王府也不会有安生日子可过。” 吉春感念她今日在府上袒护之情,也打心底里觉得傅家这位大小姐是个有见识有谋略的。 实打实的稳重,绝非二小姐可比。 “只要世子妃一句话,奴婢就算是豁出性命去,也要替世子妃惩治那满身贱气的腌臜货。” 她言辞甚为恳切,叫傅归云听得有些感动。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还有些感激继母费尽心思的安排这么一位丫头到自己身边来。 “吉春,我曾听说你入府前家中也是有些营生的。” 她浅声问道。 “倒算不得什么好的营生。” 吉春如实回答:“奴婢祖上曾是铸剑的,偏偏家父不安生,没有继承祖志,仗着有把子力气苦练了几年刀法,之后替人看家护院,走马行镖,活生生叫人砍死在了行镖路上,结果倾家荡产也不够陪人家镖银,奴婢这才被卖到了傅家。” “原来如此。” 傅归云颔首又问:“家里欠下的银子可都还清了?” 吉春一脸颓丧,哀声叹了口气:“家道中落,世态炎凉,两个哥哥四处飘零,至今未娶,奴婢又只是个做丫头的,兄妹三人辛辛苦苦攒了这些年也还差着百来两呢。” “你也不小了,两位兄长又肩负着延绵子嗣的担子,总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法子。” 傅归云直接从怀里掏了三张银票出来,塞到她手里。 “这二百两银子,你寄回家中,叫你兄长还了债务,各自成个家,往后啊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如何使得?” 看着递来的几张银票,吉春诚惶诚恐:“世子妃你明明晓得夫人将奴婢安排入王府的用意,却如此厚待奴婢,奴婢就算有再厚的脸皮也不敢领世子妃的好意。” “拿着吧。” 傅归云将银票强塞到她怀里,轻叹道:“这世间之人,虽分三六九等,可谁不想将自己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笑了笑,她也坦言道:“你本就是陪房的丫头,若真能服侍世子也是你自己挣来的福气,何须觉得愧疚,别再胡思乱想,好好安顿了家里的事情,随我在王府过好自己的日子。” 吉春做梦都想遇到像世子妃这样的贵人,可在傅家待了这些年,事事尽心尽责,没得过继夫人半句夸赞也就罢了,还处处被提防。 两相对比下来,她心里的滋味实在难以言喻。 “世子妃的恩情奴婢纵然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一二,还请世子妃往后能够替奴婢照拂两位兄长。” 吉春将银票塞回傅归云手中,愤怒的就要冲出马车。 傅归云好一阵错愕:“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奴婢这便去砍了那出乖弄丑的贱货,替世子妃出了这口恶气。” “胡闹。” 傅归云吓得小脸一白,赶忙将人拽了回来。 强拉着吉春坐到自己跟前,傅归云一边将银票递回她手里,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是叫你留在王府好好过日子,可不是让你去白白送命的。” 见她还是有些懵,傅归云只得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你呀是有些祖传手艺在身上的,与其整日里同云苓姑娘掷气,倒不如好好钻研钻研你的手艺,这王府总归是处要体面的地方,我也不盼着你能得世子盛宠,若能让世子收收心思,不叫王府处处遭人笑话便是最好的收获。” 她处处顾全大局,毫无半点私心,让吉春更为感动。 “世子妃待奴婢的恩情,奴婢就算是豁出性命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那云苓真真是世子心尖上的人,据说和过世的那位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奴婢就怕动摇不了她呀。” 吉春倒是没撒谎。 要让自己直接砍了那贱货她是有胜算的,可要同她争宠心知没半点把握。 她将王府搅成这番模样都没人敢动她,足见这贱人在世子心里的分量。 “能被替代的感情说明这段感情本身就不是牢靠的。” 傅归云轻拍着她肩膀,饶有兴致的说道:“你呀无需有什么顾虑,只需照着我说的去做,有道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即便是讨不了世子欢心,咱们也不损失什么。” “好。” 吉春咬牙道:“奴婢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替世子妃分忧。” “又说胡话。” 傅归云无奈叹口气:“你家道如此,两位兄长却只是让你来傅家做活,可见待你情深,你得争口气,好好活着。” 她生得也是副好身段,若是遇上个黑心的哥哥,直接发卖青楼妓馆,保不准一次就还清了债务。 吉春自是感念两位兄长的恩情,可今日世子妃救她们兄妹三人于水火,这份恩情如同再生父母。 她也暗暗发下誓言,这辈子定要用性命去护好世子妃。 马车刚刚回到王府,王妃身边的孔嬷嬷就已领着几名女使等在了去储贤宫的路上。 瞧着嬷嬷焦头烂额的朝着这边张望,傅归云忙不迭下了马车,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 “这是发生了何事,竟劳孔嬷嬷在此相候。” 她已预感到些不妙,急声询问。 孔嬷嬷朝她福了身,老沉的目光也难掩心中焦虑。 “北境大败,王爷被陛下急着召入宫中,王妃感知王爷即将南征,命老奴和姜嬷嬷提前打点行囊,宫里几个不懂事的贱奴将云苓出府拦街一事告知了王妃,王妃气得见了血。” 听到这话,傅归云也心急如焚,赶忙领着众人直奔长春宫。 第19章 拿捏时机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到得长春宫里,便听咳嗽声此起彼伏,一阵接着一阵。 太监、丫头们立在宫门前,个个紧埋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傅归云径直入内,正见姜嬷嬷领着府医从里面出来。 她连忙福了一礼,急着询问:“嬷嬷,母妃的病况如何了?” “劳世子妃挂心了,王妃的病已无大碍,只需好生调养。” 姜嬷嬷也赶忙福身作答。 听到外面的对话声,叶知澜强行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云儿回来了吗?快些让世子妃进来。” 姜嬷嬷吩咐小厮去送府医,与孔嬷嬷一道领着傅归云入内。 才入内室,灯光映照下,瞧着榻上那张憔悴的面容,与出门时判若两人,傅归云的心忍不住一酸。 “母妃身子不适,快些躺下好生歇着才是。” 她上前正要搀扶,叶知澜轻握住她柔荑细手缓缓摇头:“无碍,母妃无碍。” 随后扭头视向门边,含了些期待看孔嬷嬷:“世子可一道回府了?” 孔嬷嬷哪曾看到世子半点身影,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怏怏的低下头去。 “那孽障......” 叶知澜气得又不停咳嗽。 “小公子尚还病着,世子先去安顿小公子和羽姑娘了,母妃不必忧心。” 这个时候也不能将实情告知,傅归云只得柔声安慰:“晚些时候世子便会过来探望母妃。” “哪有什么小公子,不过是贱妇生的野种罢了。” 叶知澜知她是在宽慰自己,又是一阵心伤。 自己那儿子什么德行她是知道的。 当初,宁可伤了母子之情也要保全杜九娘那不明来历的贱人,又怎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云儿,都是母妃的不是,是母妃害了你呀。” 叶知澜抓着她手心,狠狠忏悔道:“早知如此,母妃何必连累你入门受苦,母妃就该直接将那两个不知廉耻的孽障一并杖杀了,好歹图个清静。” “母妃这话言重了。” 傅归云知她是在说气话,又接着安慰:“世子年轻气盛,少经世事,难免被人蛊惑了心智,早晚会懂得父王、母妃的苦心。”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多情。 即便是她上一世,与宋唯昭刚定亲时不同样存了些美好的幻想,觉着凭两人有段儿时情谊,他会对自己疼爱有加。 而陆家享有八百年盛誉,实实在在的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到了陆琛更是登顶殊荣,获封异性王爵,膝下却仅有一儿一女。 那和希郡主又只是个庶出的,如此家世,得馋哭多少人家。 叶知澜本就觉得愧对儿媳,听她一席话,心里的负罪感又更深了一层。 “好孩子,好孩子,母妃能得你这样贤惠懂事的儿媳就算是现在死了也能瞑目。” 为人父母的,她自懂得将心比心,哪家的儿女不是父母的心头肉。 傅家嫁女本就迫不得已,女儿过了门还不加以善待,传扬出去那是要叫人戳脊梁骨的。 “孔嬷嬷,你这便带了人去将云苓那个不知廉耻的贱货拿下,沉入王府鱼池。” 痛定思痛后,叶知澜终于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不可。” 傅归云赶忙将孔嬷嬷拦了下来。 用刀杀人最是愚笨。 眼下这情形,杀了云苓,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毕竟,她不是那只大公鸡。 也知王妃好意,傅归云郑重其事的说道:“母妃出身名门,又是见惯了内闱纷争的,许多事情其实比儿媳看得更为透彻,儿女情长只如过往云烟,守住家族繁华才是立身根本,只要正宫尚在,其余芸芸终究是妾,更何况云苓还是个无名无分的丫头。” “好一声‘儿女情长只如过往云烟’,好一句‘正宫尚在,其余芸芸终究是妾’。” 叶知澜听得欣慰不已。 没想到儿媳的胸襟竟是如此宽广,就连自己也自叹不如。 姜嬷嬷也担心王妃一怒之下处死云苓会重蹈当年覆辙,赶忙圆场:“世子妃这般聪慧贤德,王妃就将心放到肚子里去吧,云苓那贱丫头翻不起多大浪来。” 瞧着儿媳一脸的云淡风轻,叶知澜憋闷的情绪顿时舒缓了许多。 其实,她也保不准杀了云苓会是个什么后果。 毕竟当年处死杜九娘就要了儿子半条命,若不是将两个小的接回府来,那孽障怕是宁可死在外面都不愿意再回王府。 “姜嬷嬷,孔嬷嬷,你们定是要尽心尽力的协助世子妃,助她打理好王府。” 儿子不成器,她如今唯一的指望也就盼着儿媳可以顺利接管王府,带领陆氏一族继续前行。 而两个老嬷嬷都是打心底里敬着这位世子妃,得了王妃的叮嘱更是不敢马虎,赌咒发誓的纷纷表忠心。 如此,傅归云的心里又踏实安稳了许多。 见王妃苍白的脸色已然好转过来,便从一旁的小太监手里接过药亲自服侍王妃用完药,搀她歇下后才肯离去。 叶知澜放心不下,吩咐了姜嬷嬷、孔嬷嬷亲自送她回储贤宫。 傅归云心知,这个时候婆母叫她身边两位最亲近得力的嬷嬷一道来送自己,定是想给机会让她请教掌家之道。 自己可不能错过结交两位嬷嬷的机会。 回到屋子里,傅归云便热情的留下两位老嬷嬷吃茶。 趁着吃茶的功夫,又叫翠萝理了两份礼送了出来。 那礼包里各封了五十两银子,还有两样上好的钗环首饰。 “我呀刚入府,能得父王、母妃怜惜执掌中馈,实在惶恐,二位嬷嬷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往后晚辈处处都得仰仗两位嬷嬷教导指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两位嬷嬷收下。” 她话说得谦逊又客气,叫两位嬷嬷听得既顺耳又有些畏惧。 世子妃分明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得了掌家之权,却说成是王爷王妃怜惜,光凭这一点就足见她为人处世的持重。 “世子妃太客气了。” 姜嬷嬷小心翼翼的将礼包推回:“为世子妃效劳,是老奴们的本分,岂敢要世子妃的东西。” “权当是点辛苦茶钱,两位嬷嬷就别与晚辈辞让了。”傅归云大大方方的将礼包又推了过去。 两位嬷嬷对人情世故都是拿捏得透透的,知道这种事向来可辞一不辞二,恭恭敬敬的立刻收了礼。 “世子妃是老奴见过最有本事的,这几日老奴可是瞧得真真的,换做第二人,王府这些糟心事也不会比世子妃处理得再好。”,姜嬷嬷由衷的恭维了句。 两位嬷嬷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渐渐透露出真心想帮世子妃除掉云苓的决心。 傅归云瞧着时机成熟,屏退了女使们,只留了吉春一人在屋内伺候,便趁机问起了杜九娘之事。 第20章 王府秘闻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听世子妃提及杜九娘,孔嬷嬷、姜嬷嬷皆是一愣。 随即露出满面愁容。 “世子妃怎的突然打听起了那位?” 姜嬷嬷蓦的蹙紧了眉头。 “也不过是聊到了这个话题,随口一问罢了。” 傅归云淡淡的笑了笑:“两位嬷嬷若是觉得有难言之隐,权当没这档子事。” 听着世子妃的语态,孔嬷嬷、姜嬷嬷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们并没有提及这个话题呀。 可稍一思量,却又秒懂过来。 是啊,想要帮着世子妃除掉云苓,那不就得先从杜九娘说起嘛。 二人相视着会心一笑,姜嬷嬷直接开了口:“要是放在早些前,那位的事老奴的确是有忌讳的,可如今早已不是什么秘闻了,更别说世子妃是王妃器重的,您但问无妨。” 傅归云也是知晓此事已不属于王府秘史才敢提及。 去年,幼帝想要召陆临初入京,给的名头则是要为他赐婚,而且还是宫里唯一的长公主。 漓阳王自不敢抗旨,亲自架着儿子入京奉诏。 偏偏那位长公主是个有血性的,与陆临初彼此谁看谁都不顺眼。 也不知长公主从何处听来了些花边消息,派人暗查,不仅捅出了陆临初豢养外室的事,连育有一双子女都弄得明明白白。 皇家公主岂肯受这等委屈,死活不嫁,这事很快闹得沸沸扬扬。 漓阳王再得器重,也不敢逼死了长公主,只好主动提出为儿子重议亲事。 之后,才有了三顾傅家提亲。 傅归云对杜九娘的了解并不算太深,如今想要给云苓“治病”,自然得多了解些两人的共通点。 借着吉春在一旁伺候奉茶,便仔细的向两位嬷嬷问起了杜九娘生平所好以及各类所长。 如此,才算是弥补了脑海里的不全印象。 出于好奇,傅归云最后又忍不住多问了句:“杜九娘既然都怀了世子的孩子,王爷为何还要处死她?” 两位嬷嬷面面相觑着各自叹了口气。 姜嬷嬷给了个眼神,孔嬷嬷才娓娓细说起来。 “这事说来话长啊。” “王爷、王妃刚开始得知世子偷偷将人养在外面的确很生气,寻过去时正遇上杜九娘生产之日,王妃终究是仁慈了些,瞧她都已经临盆了,只好叫人帮着接生。” “许是这女子对王爷不容她过门生出了嫉恨,趁着王爷、王妃察看两个孩子之际,拔剑刺向王爷,却被王妃挡了下来,王爷震怒之下当即刺死了杜九娘。” 听到这里,傅归云与吉春脸上都已无比震惊。 姜嬷嬷却神色黯然的吸吐了口长气。 “之后王妃虽是被救治回来,可再也不能生育,还留下了病根。” “我们王爷、王妃是少年夫妻,想当年南敌犯境,中原不宁,陆氏一族也陷入动荡不安,是王妃和叶家鼎力帮扶才平息了漓阳城的祸乱,王爷感念叶家恩情,这几年王妃怎么劝说也不肯再纳妾,偏偏府中那两位陪房姨娘都是不争气的,不能为王府开枝散叶。” “父王母妃夫妻情深,这是整个云都城都出了名的。” 傅归云忍不住感叹了句。 要说父子二人都是十足的情种。 只可惜,一个誉满天下,一个毁满天下。 仔细琢磨着对杜九娘已有了足够的了解,再闲谈几句后,傅归云便亲自送走了两位嬷嬷。 回到屋子里,她静静凝视着吉春,仔细问道:“方才两位嬷嬷所讲,你可都记清楚了?” “奴婢一字不漏全记心里了,奴婢定不负世子妃所托。” 吉春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傅归云会心一笑,这才将翠萝、清露都唤了回来。 想到云苓那嚣张不可一世的嘴脸,她倒也不愿生出太大的恶意,只要不恶心自己,扰了自己清净,便是足矣。 ...... 暮色四合,傅家芙玉棠里 傅沅淑在房内闷了许久,听着院子里的吵闹声逐渐褪去,才吩咐贴身女使偷偷将自家表哥唤了进来。 “母亲可好些了?” 两人深情对视着,傅沅淑先开了口。 “姑母已无大碍。”,蒲宴舒回道。 眼里满是心疼。 傅沅淑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又道:“表哥,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唯昭被敌军所获,还在敌国与贼寇之女成婚了,今晨府上就传来了噩耗,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她娇滴滴的声音,夹着哭腔,想到今日那番场景,叫蒲宴舒看着更为心伤。 “表哥,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唯昭他一定不会死的。” 傅沅淑只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当作一种猜测,她知,凭表哥对自己的疼爱定不会小觑此事。 “表妹,你何以如此肯定?” 蒲宴舒倾慕表妹多年,心知姑母瞧不上自己,只敢默默守护。 如今亲眼目睹她宁可为宋唯昭终生守节也不愿改嫁,除了同情更多的是敬佩。 傅沅淑抹着眼泪,轻声哽咽:“早前我便听到了些传闻,说敌国有位公主十分爱慕唯昭,他那样一个当世俊杰,怕是落入敌寇之手,也会有人生出恻隐之心的。” 仔细思忖了一番表妹的话,蒲宴舒竟觉得十分有道理:“表妹,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想劳烦表哥设法亲自替我去一趟北境。” “好。” 蒲宴舒不假思索,答得爽快:“不管小伯爷是死是活,我一定将他给你带回来,哪怕是化成灰我也给你捧回来。” 傅沅淑仍怕他不肯尽心竭力,语气更为坚定的说道:“表哥,我们傅家的女儿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事,他若死了,我必为他守节一生,可如果他当真只是落入敌寇之手......” 话到此处,傅沅淑心酸的泪水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掉。 “表哥,请你告诉他我的志向,若是有可能,务必要让他给府上报个平安,省得我与伯府上下牵肠挂肚,至于接下来的事。” 她知,昌平伯府早晚是要被抄家灭族的,不如让他们一家早些入土为安。 心中有了仇恨,便没有闲情逸致再去对什么敌国公主生出情愫。 他想就此隐姓埋名,自己偏不让他得偿所愿。 这辈子,他只能独爱自己一人。 收了心中的盘算,傅沅淑望向蒲宴舒,语气淡淡道:“接下来我会和他一起想办法。” “好。” 蒲宴舒只想一心替表妹减轻痛苦,即便只是一个梦,让他千里走单骑,孤身赴敌国,都不在话下。 见事已达成,傅沅淑表现得一脸赤诚,连忙跪地叩谢:“小妹拜谢兄长大恩,来世必当结草衔环相报。” “你这是做什么?” 蒲宴舒心疼的连忙将她搀扶起来:“淑儿,只要你过得好,我就算立刻去死都是甘之如饴的,怎会在意这点辛苦。” “多谢表哥。” 两人作礼道别,待得蒲宴舒走远,傅沅淑那温润的眼眸渐渐布满戾气,随后猛的捏紧了拳头。 待她权倾朝野时,必会让那漓阳王府十倍、百倍偿还今日所受屈辱。 第21章 夜半不速之客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一直到得很晚,陆临初才叫小厮回王府传了消息。 得知他带着云苓出了城,傅归云严令众人不可将事情告知王妃,又吩咐翠萝带了吃食亲自去了一趟玉容居,叫她叮嘱那院里的仆役好生照顾两个小的。 忙完这些,傅归云便抱着沐浴干净的嫩毛在房里翻看着今日积压的账簿和漓阳府的人员名册。 待得有些困倦时,眼看时辰已是不早,本要歇下,却见童嬷嬷引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 “小奴程奎,给世子妃请安。” 小太监甚是恭敬的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来。 “贵府侍郎大人来了信,陆长史差小奴前来转交世子妃。” “多谢。” 叫清露上前接了信,见那小太监不肯走,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包裹,似乎有所芥蒂。 傅归云见状,先屏退了童嬷嬷,这才质问道:“程公公可是还有事?” “陆长史要出一趟远门,差小奴送些东西过来,说世子妃或许用得上。” 程奎终肯将包裹交出,递给了一旁的吉春。 傅归云差清露送走程奎后,打开包裹来看,见里面除了些琴谱剑谱字画外,便剩了一幅画像。 乍眼一看,还以为是云苓。 可细瞧之后才发现那画像上的人物又与云苓有着几分不同。 猜到是杜九娘,傅归云便将东西都给了吉春。 “自己好生收藏着。” 吉春如得了至宝一般连忙收拾了起来。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傅归云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程奎的话。 陆临之差他送这些东西过来,想来是得了姜嬷嬷、孔嬷嬷授意。 可,陆临之又是从何处淘来的这一大堆东西?连杜九娘的画像都有? “咳,没想到竟连陆长史这样的人物也对杜九娘这般痴情。” 默默感慨了声,傅归云屏退了吉春,又察看起了府上送来的书信。 信中内容除了父亲已同意嫡妹入伯爵府守节之外,剩下的多是告诫自己要多照拂她。 傅归云看得不停苦笑。 即便嫡妹险些招致全族大祸,父亲还是一如既往偏袒她,处处为她担忧。 字里行间仅提了句以自己这长女为荣,再无半点关心她在王府过得究竟如何的体己话。 只是嫡妹那野心,她如今还真是爱莫能助了。 总不能劝着公爹助她造反灭国,转而再叫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吧。 相反,她得好生经营王府。 即便嫡妹真有本事助宋唯昭挥师南下,到时也能与她分庭抗礼。 想到此,等到翠萝回来,傅归云又叫她拿了许多账册进来检查翻看。 “姑娘,有王爷王妃撑腰做主,你何必整日里将自己弄得这般辛苦?” 翠萝很是心疼:“昨夜你就没睡几个时辰。” “我是王府世子妃,将来要承担起陆氏一族的兴旺,怎能一直靠着王爷、王妃庇护过日子。” 目光如炬,傅归云语气定定道:“只有靠自己挣来的体面才能长长久久。” 翠萝再次受教了。 大小姐半点不恃宠而骄,这样的性子谁会不喜欢。 她敢断定,云苓那贱蹄子早晚要被世子厌弃。 陪着自家小姐继续翻看着册子,不经意的抬眸,忽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映入眼帘。 “羽......羽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翠萝吓了一跳,连忙转向傅归云:“世子妃,奴婢是亲自安顿好了小公子和羽姑娘的。” 傅归云将嫩毛交给翠萝,缓缓起了身。 可那小家伙站在门口呆呆的注视自己也不敢入内,似乎充满了顾虑。 想了想,她只得亲自走了出去。 瞧见童嬷嬷和几名女使也立在门口两边不知所措的,她先是伸出手去试图抚摸小豆丁脸颊。 “不可。” 童嬷嬷直接吓得面色铁青,赶紧阻拦:“世子妃,这羽姑娘前几日出现在院里就被云苓当了枪使,险些害了您,她如今又来,定是受了那贱蹄子指使,咱们应快些将人送回去才是,否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祸事来。” 傅归云在心头短暂的思忖了片刻,却是直接蹲下身去。 温眸相望着面前的小家伙,见她浑身狼狈不堪,头上、衣服上都沾满了泥垢杂草,估摸着是从哪个狗洞里钻进来的。 “你是不是饿了?” 她轻声发问。 陆卿羽只是浅浅的眨闪着小眼睛。 “清露,你带羽姑娘去擦擦脸,将身上整理干净。” 想到先前送去的吃食不算丰富,这孩子又是个不会说话的,怕是那些个女使并不会尽心照顾,傅归云便叫吉春、彩蝶去重新备了宵夜过来。 “世子妃,您这是何苦呢。” 童嬷嬷觉得她是在自讨麻烦,不停絮叨:“这两个孩子本不受王爷王妃待见,就算世子妃再想讨好姑爷也没必要从两个孩子身上下功夫,更别说羽姑娘还是个不会说话的,您待她再好姑爷也瞧不见,若是中了云苓的奸计反而不落好。” “住嘴。” 傅归云听得恼火,懒得与这婆子解释。 她可不会生出半点讨好陆临初的心思。 反倒是他抛下两个孩子不管,带着云苓出城快活,真真是可怜了一对儿女。 这孩子上一世就无辜沦为嫡妹和云苓争斗的牺牲品,这辈子总该让她有个善果。 静静的坐在饭桌边上,等着清露带陆卿羽回来后,傅归云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膳食。 “吃吧,吃得饱饱的,我再叫丫头们送你回去。” 小不点却没有半点反应,仍是呆呆的望着她。 傅归云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先拿了双筷子将每道菜都试过一遍,之后再行示意。 陆卿羽这次毫不犹豫,直接拿起筷子肆无忌惮的吃起了桌上的膳食,顿时忘乎所以。 童嬷嬷在旁看得止不住的叹气。 “好歹是王府的血脉,将来的县主、郡主,怎生被教成这副模样。” 傅归云听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童嬷嬷。 她倒是知晓这个道理。 王爷王妃明面上再不愿意接纳两个孩子,总归是接进府里来了的,他们身上流淌着陆家的血这已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本想等着在王府的根基稳些再设法提过继之事,如今看着小丫头这个样子,傅归云只想早早将两个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 静静的凝视着小家伙将桌上的膳食吃了个干净,傅归云诧异之余,又温声叮嘱道:“往后若想来储贤宫了就大大方方的过来,她们没人敢拦你。” 话落,便吩咐翠萝领了两名女使护送她回去。 一直目送着小家伙出了门,傅归云才准备回去休息,可刚转过身,就感觉脚下被什么绊了绊。 她低眉去看,只见一双稚嫩的小手已将自己双腿紧紧抱住。 第22章 东施效颦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猜出这小家伙是不想离去,便对翠萝吩咐道:“今日天色不早,你们带羽姑娘下去沐浴更衣,留在我屋里歇下吧,明日再送她回玉容居。” 童嬷嬷一听,顿时急了眼:“世子妃您糊涂啊,羽姑娘定是云苓那贱蹄子蛊惑来害您的,您怎还将人收回屋里,您若是有个好歹,老奴们如何担待得起。” “休得胡言。” 傅归云对她这危言耸听的言辞大为不满,厉声斥道:“还不快退下。” 这小家伙要真是有那歹毒心肠,上一世如何会落个投井溺亡的结局。 斥退了童嬷嬷,傅归云俯下身去,牵着小卿羽的手慢悠悠往里走。 瞧她身上穿的衣服虽不至于破破烂烂,可也算不上精致,肩上好几处线头都已松开。 想着吉春绣工手艺向来精湛,便随口叮嘱了句:“你得了闲找翠萝取两匹上好的料子给自己和羽姑娘各做两身新衣服吧。” 毕竟她想讨世子欢心,首先还得从外在上下功夫。 吉春被世子妃这般宠着,心里直乐开了花,满心欢喜的退了下去。 这一幕,却是叫彩蝶和那群陪嫁女使看得空有羡慕的份,都开始盘算着如何讨世子妃欢心。 傅归云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回了自己房里。 没错,她抬举吉春,并非仅是为了让她分云苓的宠,也是想让童嬷嬷、彩蝶那群人明白,只有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才有好的前程。 收拾好一切,她放心大胆的留了小卿羽在身边歇息。 这一整夜,小不点都紧紧搂着她胳膊,傅归云睡得并不沉。 大清早醒来,便见吉春抱着两身新赶制的衣服走了进来。 看着她黑黑的眼圈,傅归云简直哭笑不得。 “你呀,怎么就是个实心眼子,我叫你得了闲做衣服,哪是逼着你赶夜。” “世子妃交代的事情奴婢哪敢怠慢,奴婢能早些将衣服做出来羽姑娘也能早些穿上。” 吉春憨憨的笑着,将衣服放到床榻边,瞥了眼还在熟睡的卿羽,小声说道:“奴婢服侍世子妃更衣梳妆吧。” “这些小事往后你不必总是惦记着,好好琢磨你自己的事去吧。” 傅归云赐了间单独的厢房让她一门心思去研究祖传的手艺。 最后,看着她那惨不忍睹的黑眼圈,傅归云实在忍不住,赶紧催促道:“快去添添妆,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成什么体统。” “是。” 吉春这才一脸讪讪的退了下去。 待得小卿羽醒来,傅归云亲自替她梳妆打扮一番后,两人在屋子里一同用着早膳,忽听外面响起了一阵责备声。 她出门去看,见陆临初正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傅归云,昨日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有气冲我来,拿孩子撒什么气?” 头一遭见陆临初踏进自己宫里,傅归云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听他自顾自的抱怨了一通。 晃眼间,陆临初看到里面正在用早膳的陆卿羽,急得直接奔了进去。 心急火燎的检查了一遍女儿全身,直到确认孩子没事,拉着她一刻不敢停留的就往外走。 可才到门边上,陆卿羽忽然挣脱他手掌,转回身来紧紧的将傅归云抱住,怎么也不肯松开。 陆临初当场看傻了眼。 “卿羽。” 陆临初连着唤了数声,小家伙仍是紧埋着头扑在傅归云身下。 “羽儿,她怎生对你如此亲近?”陆临初无比纳闷的看向傅归云。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她对云苓都没有这样过呀。 想到此,他忍不住抬眸又多看了眼面前女子,可怎么看也瞧不出九娘的半点影子。 傅归云无语的笑了笑:“这自然得问世子自己。” 话落,福了福身,便转头入了屋去。 “抱......”,陆临初本想说声致歉的话,可话才到嘴边,她已不见了踪影。 带着一肚子困惑,只得强行抱起小卿羽往外走。 刚出院门,石拱边一道窈窕如玉的身影立刻吸引了陆临初的眼球。 那婀娜的身姿在春日的柔风下轻轻摇荡着,使得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他经不住放下卿羽一步一步缓缓靠拢过去。 待能彻底看清女子衣服上的花纹图案,他充满期待的唤了声:“九娘。” 女子闻声转过头来,恭敬的福了福身:“奴婢见过世子。” 瞧着女子脸上厚厚的粉底,陆临初吓得一怔。 “哪里来的蠢东西,竟敢在此出乖露丑,污本世子双目。” 自知有些失态,他连忙折回身去,抱起陆卿羽迅速撤离。 听到外面的声音,傅归云折出门去,正见吉春委屈巴巴的擦着眼泪进来,女使婆子们都不停捂嘴大笑。 “还不快些做事去。”,朝众人斥了声,便让清露搀着吉春回了屋子。 可瞥了眼吉春那惨不忍睹的妆容,傅归云也忍不住乐了起来。 她捂着嘴角险些笑出了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皮相是爹娘给的,独一无二,骨相才是自己可以去塑造的。” 不过经此一事,她算是彻底有了底,陆临初心中那道白月光并非不可替代。 而且仔细察看吉春这一身妆容,倒的确是有了几分那画像上女子的神采。 她对吉春有信心。 安慰了一番吉春后,便领清露去了长春宫。 陆琛昨夜在宫里同皇帝与朝臣商议了一整夜的军机大事,直到清晨才回到王府。 还未来得及歇息,正在长春宫里陪着王妃用早膳,听闻儿媳过来请安,忙将人迎了进来。 “云儿,你来得正好,父王即将赶回南境,晚些时候就得出发,府上的事情唯有托付给你了。” 望着病怏怏的王妃和刚过门的儿媳,他脸上写满了焦虑:“待得局势稳定些,父王便设法迎你们回漓阳城。” “父王不必忧心,京中一切儿媳会尽力打点妥当。”,傅归云郑重的说道。 看出公爹是担心幼帝不肯放一家老小南归,傅归云又暖声安慰:“如今北境新败,夫君亲事陛下怕是也觉得有亏欠,想要更好的倚仗咱们陆家,只有加恩放我们南归这一条路。” 幼帝的心思她最为清楚,刚刚亲政就诛了对他最忠心的首辅,牵连朝臣无数,北境一战培养的心腹更是尽数折损,他若再猜忌陆家,先帝好不容易篡来的江山怕是只能二世而亡了。 陆琛对儿媳这番见解深以为然,脸上愁云顿时消去不少:“还是你这孩子有见地,一语就解开了为父的困扰。” 心情舒缓下来,他开始惦记着儿子、儿媳之事,一边剐着茶盏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世子这两日如何,现在何处?” 话落,目光直接视向照顾世子的两名随行太监。 二人紧埋着头,却已吓得瑟瑟发抖。 第23章 舅父升迁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琛猜到儿子定是又跑出去瞎胡闹了,当着王妃的面就忍不住勃然大怒:“还不快说,敢隐瞒一个字,本王先扒了你们的皮。” 两名小太监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启禀王爷,过几日是云苓姑娘的生辰,世子包下了宣城整条华光街,说是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春日宴为云苓姑娘庆生,世子早间回来接了小公子和羽姑娘,只命小奴们留在云都城采购所有烟花运往宣城,介时准备邀请京中世家子弟前去观看烟花秀。” 那宣城虽只是座小城,论繁华程度却远比云都,历来是富家子弟醉生梦死的地方。 陆琛听完气得整张脸都僵化了。 要是放在往日也就罢了,如今他已成了亲,怎能由他继续胡闹下去。 “这个混账东西。” 陆琛咬牙一掌重重压在了桌案上。 叶知澜心疼儿媳,也赶紧道:“北境新败,举国皆痛,他怎敢如此胡闹,快些带人去将他绑回来。” 说完,又急着起身安慰儿媳:“云儿,那孽障是昏了头,你放心,这次母妃和你父王定是不会轻饶了他。” 虽觉此事荒唐,可傅归云却清楚,陆临初再昏聩也不至于这般无脑。 相反,他从来都是懂得明哲保身的。 惠帝那人,越是忠心他越爱猜忌,反而是夸夸其谈的纨绔之辈得他青睐。 所以,这事她并不觉得陆临初只是单纯为了讨好云苓。 上一世,傅沅淑不理解他的心思,害得一家老小好几年以后才回到漓阳城。 傅归云曾经做梦都想终老漓阳,自然得助他一臂之力,既圆了他早日南归的心思,也全了自己的夙愿。 “还请父王、母妃息怒。” 屏退了仆役们,傅归云一脸庄重的说道:“夫君这次的确是做得过火了些,只是父王劳苦功高,深得陛下器重,难免有人生出嫉妒之心,夫君这番作为虽是叫人耻笑,却能叫陛下放心。” 毕竟,父子二人都太出类拔萃并非好事。 陆琛也听出了儿媳这番话的道理。 可这孩子从嫁进府来就一直在顾全大局,从来不见半点私心。 如此深明大义,自己若再毫无所动,那真真是对不住三顾傅家的苦心了。 “云儿,你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父王和你母妃都是看在眼里的,纵然是叫人嫉恨,父王也不能再让你受了委屈。” 陆琛当即宣回两名太监,义正言辞道:“你二人去告诉那些烟火商,若有一人胆敢将烟花送往宣城就是与我整个漓阳王府作对。” 再想着那孽障包下整条华光街的事,他再三斟酌后,又立刻召来王府文书典簿陆尤溪。 “尤溪,你替本王拟份告书传抵王府各处,自今日起世子在外一切花销与漓阳王府概不相关,谁敢私下里接济世子一文银子本王必让他倾家荡产。” 话落,再刻意强调了句:“尤其是那漓阳城的徐槿舟。” 前几日王妃本就做了布置,如今再有王爷亲自下令,谁敢阳奉阴违。 陆尤溪生怕耽搁,带着两名小太监匆匆出了长春宫。 交代完一切事情,陆琛心里这才觉得舒坦了许多。 只是念及自己即将远征,叫儿媳受了委屈还得将整座王府托付给她,心里仍是过意不去。 先是差随行小厮将皇帝昨夜赏赐的贡果及珠宝锦缎分了不少送往储贤宫中,随后又娓娓与她细说道: “云儿,父王前几日也是见过你生母家那位舅父的,为人刚正又颇有才学,屈居桐城做个小小县尉实在屈才了些,父王有意向陛下保奏叫他做个参军随军南征,你意如何?” 傅归云心知公爹是觉得对自己有愧想要补偿。 可自己才嫁入王府几日,父亲便擢升侍郎,如今又要为舅父谋官,而且还是从九品小吏一跃成为五品上官,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甚为惶恐的推辞道:“舅父履历尚浅,儿媳只恐会误了父王大事。” “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却能十余年如一日将恩人的女儿当作至亲对待的铁骨男人,再差能差到哪儿去呢。” 陆琛由衷的笑道:“举贤不避亲,更何况你舅父名副其实当得起这份差事,再则,父王也希望将来回到漓阳城你呀身边能多个说话的亲人。” 傅归云听得感动极了,连忙跪地叩谢:“儿媳多谢父王厚意。” 此生能得公爹、公婆如此爱护,即便是没有陆临初半点疼惜她也觉得再无遗憾。 “快起来,快起来。” 叶知澜又喜又心酸的将人搀扶起来,扶着她肩膀不停宽慰:“你是我陆家的好儿媳,这些呀都是你应得的,我与你父王不对你多疼惜些还去疼惜谁。” “多谢母妃。” 傅归云陪着王爷王妃在长春宫里聊了许久的话,直到用完午膳才叫夫妇二人送出宫。 可回去的路上,清露仍是替自家小姐感到委屈。 “姑娘,你方才怎么一点也不生气,净帮着姑爷说好话?” “气?” 傅归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要气个什么。 他陆临初对自己来说顶多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更别说如今连这一步都给省了。 只要整座王府是自己的,他爱去哪儿风花雪月都是他自己的事。 “横竖王爷王妃是偏向姑娘您的,世子如此由着那小贱人,姑娘就算替自己争一回也不会有人敢指责您半分不是。” 清露撅着小嘴,对自家小姐的作为半点不理解。 傅归云知道许多道理与这小丫头说不通,只道:“咱们做女人的,活一辈子若将心思都用去管束一个男人的心,那实在是活得糊涂,白白给自己难受。” 清露虽觉得她这话有道理,可心里还是憋屈:“反正奴婢觉得,姑娘就是脾气太好了些。” “脾气好又有什么不好。” 傅归云笑道:“你看如今王府处处受我节制,那云苓再怎么折腾不终究是孤掌难鸣吗?” 反倒是王爷王妃为自己筹谋到如此地步,她若再不能还王府一片清净那才真真是做主母的无能。 先前王妃的话或许有人阳奉阴违,今日王爷白纸黑字发出,陆临初想要再大手大脚的花银子便只能求着自己。 任凭再轰轰烈烈的情爱说到底都是要回归柴米油盐的,她倒也想看看,没了银子做支撑的王世子,云苓待他的心究竟是有多真。 第24章 被困宣城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时间一晃,便到了云苓生辰当日。 陆临初在华光街的云来客栈等了好几日也没等回采买烟花的小厮,急得快马差人回去询问。 得知父王不仅拦了烟火商,还彻底断了自己的经济来路,气得他当场勃然大怒。 “定是那不要脸的女人撺掇着王爷、王妃为难世子的。” 云苓也气得小脸一阵通红,坐在陆临初身前不停抱怨:“她就是不盼着世子好。” 回来报信的小厮听不过去,便将王府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给陆临初,最后也说了句公道话:“世子,这次的确是世子妃求情王爷王妃才未动怒,否则小奴们与世子怕是难逃责罚。” “谁要她充好心。” 云苓瘪着小嘴,不悦道:“临初,你别信了这些个贱奴的鬼话,那女人她分明是故意在王爷王妃面前装可怜装柔弱,她就是见不得世子对我宠爱有加。” “她本就柔弱,有何可装。”陆临初不以为然的冷哼了声。 他早已料到今日之事会惹怒父王,可自己并非只为一己之私呀。 只可惜,父不知子。 父王终究没能明白做儿子的良苦用心。 “算了,回府吧。”默默轻叹了声,只得吩咐芳怡、檀秋几个去收拾行囊。 “可今日是我的生辰,世子说好要为我举办烟花秀的。” 云苓哪肯依从,颇为心酸的哭了起来:“临初,全云都的世家子弟半数都来了宣城,难道你想让那个女人看我笑话吗?” “你是我漓阳王世子的女人,谁敢笑话你。”陆临初不满的撇了撇嘴。 瞧她委屈巴巴的模样,只得好生安慰:“等回了王府我再设法补偿你。” “不,我不要。” 云苓紧咬着牙关,狠狠吐出一句:“我就要今夜看到宣城的满城烟花。” “你......”陆临初气得一噎。 恰在这时,那些前往京中漓阳王府索要银子的商户债主们回来,大家得知没要到银子,都齐聚到了客栈门前。 陆临初闻声,先带着小厮们走了出去。 “世子,王爷白纸黑字的发了告示,往后不许小的们再支助世子殿下,还请世子行个方便,莫要为难我等,将这五日的花销结给小的们吧。” 宣城商会会长拿着王府告示恭恭敬敬递到陆临初手中,又将这几日花销的账目一并交给他。 “华光街的商户们这五日尽心竭力的招呼各方原来的贵客,都是贴着银子往里使,唯恐招待不周,直至此刻已经满打满算贴进去两万八千两银子。” 听到外面的喧闹,云苓拾干泪容,大大咧咧的走了出来。 “不就两万八千两银子嘛,也就我家临初的一只爱宠钱,难不成怕世子给不起?” 云苓笑着对围观的世家子弟们招呼道:“大家都敞开了吃,敞开了玩,别听他们危言耸听。” 街上的围观群众虽不乏与陆临初有些交往的,可大多是听闻华光街被人包下,能够免费吃喝玩乐,所以才来捧场的。 如今听闻漓阳王亲自下令停了王世子的银钱供给,谁还敢继续逗留,顿时一拥而散。 就连陆临初那些挚友们也惧怕漓阳王的威势,纷纷作别告辞。 “你们别走啊。” 云苓想去阻拦,可原本热闹无比的街道眨眼间的功夫就清净下来,只余下了讨债的债主们。 “先回去吧。”,真是人情冷暖转瞬间,陆临初没了法子,悻悻的招呼小厮们准备离去。 “世子殿下。” 商会会长带着黑压压的一群人直接跪了下去:“民以食为天,世子这一去,华光街的半数商户都得破产歇业呀,还请世子可怜可怜小的们。” “你们想要如何?” 瞧着跟前小厮们蠢蠢欲动的想要上去撕扯,陆临初先将人拦了下来。 “还请世子结清银子再走,给小的们一条活路。” 商会会长先礼后兵,算是给足了世子面子,并无畏惧。 毕竟,能来华光街做买卖的也不是那般好欺负的,大多在云都城里有些背景。 陆临初自然明白这其中道理,强压着怒气,道:“本世子回府会将银子差人送来。” “世子这话怕是哄三岁小孩吧。” 商会会长仍是客气道:“若只是百十来两银子的事,哪怕是上千两,小的们都可以当作结交贵人送给世子,可如今已经大到关乎小的们生存了。” “是啊,世子原本说好第一日就尽数结给小的们,这都一连拖欠了五日,去王府领银子的商户若不是跑得快险些被乱棍打出,世子今日不给个确切的交代,小的们怎能安心。” “求世子可怜可怜小的,小的为了世子这趟生意还借了不少高利贷,世子若不将银子还与小的,小的一家老小如何活啊。” 商户们一个个说得苦不堪言,陆临初听得实在厌烦,直接转身回了客栈。 “傅家那不要脸的实在太狠了些,竟如此玩弄世子。” 云苓跟在他身后,一个劲的诉苦:“她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出身,难道不知道男人的体面最为紧要。” 陆临初心知此事绝非傅家那位能够主导的。 而且自己身边的小厮他最为了解,不敢向着她说话。 今日颜面丢尽,他再没心思搭理云苓,可又不能一走了之,只将自己闷在屋子里。 他跟前的廷旭早将王府里的情形看得透透的,趁着云苓去客房里照料小公子和羽姑娘的空隙,小声谏言道:“世子,眼下是世子妃掌家,王爷王妃又是最听世子妃的,要不咱们向世子妃服个软,求她来搭救咱们?” 想了想,他又急着补说道:“京都总归不是咱漓阳城,若商户们执意扣着世子,就算是闹到官府去,咱们也没理啊。” 陆临初默了片刻,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廷旭识趣的赶紧退了出去。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一直持续了好几日。 云苓在客栈里都快憋出病来了,只得先服了软去求陆临初:“世子,我想回玉容居了,你快些让傅家那位拿银子来赎我们吧,横竖将来你才是王府的主人,她凭什么不管我们呀。” 陆临初仍是无动于衷。 他绝不会去求那位的。 起初,商会会长还叫人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可这尊瘟神一直待在华光街,不仅开支不简单,生意也没法做。 整日里各家门前门可罗雀的,生意惨淡得很。 到得第十日,大家实在坚持不住,商会会长带着人又跪到了云来客栈门前请命。 恰逢陆卿辰不适宣城的气候,感染了春寒,病得不轻,陆临初凑了小厮们的散钱,用完商会送来的药物也没能减轻儿子的病症,他知这次父王母妃是彻底狠了心不顾自己,颇为无奈的写了信差人送往王府储贤宫。 第25章 婆媳大戏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送别公爹南征后,傅归云给舅父家中去了封书信,想让他早些知晓升迁的喜讯。 公爹这次以军职相邀,倒的确心细,即便舅父觉得是受了恩惠,可为了家国大义,也必定欣然前往。 一想到将来去了漓阳城,能时不时见到舅父一家,她的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之后,每日除了照常向婆母晨昏定省的请安,剩下的时间便是与姜嬷嬷、孔嬷嬷这群智囊团接洽王府事宜。 闲暇时,便看看吉春那祖传的手艺操练得如何了。 这丫头倒是争气,日日起早贪黑,短短半月光景就将剑术与舞技融合,练得柔美多姿的,看得傅归云一个女儿家都忍不住心旷神怡。 “我还真是没看错你,你呀将来在王府的日子指定不会差。” 满是欣慰的夸赞了句吉春,傅归云打量着她的厢房,开始思考替她争取一座单独的别苑。 “奴婢始终是世子妃的奴婢,这点奴婢永远都忘不了。” 吉春感念她的恩情,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再接再厉。” 傅归云冲她微微一笑,主仆二人刚走出厢房,便见程奎匆匆小跑进来。 “世子妃,世子差人从宣城带回了书信,还请您过目。” 程奎将小厮送来的信件交到她手中。 傅归云打开来看,才过目笺上头一行,几个公正的大字就让她倍感不适。 “归云,见字如面。” 她默默的念了声,忍不住抬眸看了眼程奎。 这确定是世子爷写的信? 她忍着好奇,难以置信的继续看完了书信。 信中内容言辞甚为恳切,想到陆临初前几次见自己的态度,叫她好一阵纳闷。 “看来世子这次是真的遇到困境了。” 傅归云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可不是嘛。” 程奎叹了口气:“听回来的小厮说,华光街的商户们日日围堵在云来客栈门前,世子连门都出不去,咱们世子爷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要不是小公子病得不轻,他怕是仍不肯求饶。” “小公子病了?” 傅归云平静的心不由波动了一下。 盘算着时间,竟离他出府已过去了半月之久。 这段日子,整个府里清清静静的,叫人好不快活,中间虽听闻了些宣城的事,但也没料到会严重至此。 吉春早已看出世子妃在意那两个孩子,立刻道:“王爷掷下过严令,这事怕是只有求王妃做主了。” “不到一月的时间就撒出去三万两银子,如此豪爽的一掷千金母妃得知还不得气个半死。” 傅归云默了片刻,无奈道:“走私账吧,吉春,你去同翠萝查看查看,我府库里有多少现成的银子。” “这么大一笔账,世子妃怎能自己掏银子去填补?” 吉春气愤得都快咬碎了后槽牙:“您再怎么仁慈也不能拿自己的嫁妆银子帮着世子讨好那贱货啊。” “放心,这笔银子自然是少不了的。” 自己可没心思讨好那二人,傅归云云淡风轻的挥手道:“快去吧。” 她知,陆临初终究还是有骨气的。 若不是因为孩子,他怕真是宁可吃官司都不会妥协。 而且王爷安排这场戏最终的结果不就是要那浑孩子向自己求饶嘛。 别人替陆临初解围那是对抗王府,唯有自己出面慷慨解囊才叫夫妻情深。 所以,她不仅不能辜负了王爷的良苦用心,还得让陆临初明白一个道理,即便自己掌管整座王府也不能假公济私,拿着王府的银子替他填补亏空。 如此,他才能长些教训。 叫翠萝和女使们清点过所有的现银,可嫁妆连同各类赏赐相加一处也仅有两万九千两银子。 傅归云思忖了片刻,只得拿出舅父给的银票。 将银子交到程奎手里后,便抱了嫩毛去里屋歇息。 次日一大早,傅归云用完早膳,歇在内院的凉亭里,悠闲的吃着王妃叫人采买回的新鲜荔枝,忽见童嬷嬷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启禀世子妃,姑爷他回府了。” “嗯,知道了。” 傅归云漫不经心的将一枚荔枝核吐出,浅浅的应了声。 不经意回眸去看,却见童嬷嬷深深蹙起了眉头。 “嬷嬷还有事?” “王妃那边也来人了。” 童嬷嬷叹息道:“昨日世子妃拿嫁妆银子去给姑爷解围老奴就觉得十分不妥,这下果然应验了老奴的猜想,世子妃做当家主母的带头违反王爷策令,王妃岂会轻饶。” “哎,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夫君,他犯了错我这做夫人的只有同他祸福与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外面叫自己守活寡吧。” 傅归云假装轻叹了声,从清露手里取了块帕子擦完手,这才领着众奴仆一道前往长春宫。 到了那处,陆临初已领着一众小厮连同程奎一起跪在了宫堂内。 才见到傅归云的身影,叶知澜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厉声责备道:“世子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本妃拿公中的银子替这孽障去堵那托大摆款的烂账,你们夫妇二人当真以为王府是座金库银库吗?” “还请王妃息怒。” 程奎连忙抬起头来解释:“世子妃也是担心世子在外受苦,更何况小公子尚还病着,世子妃一时心急,所以才凑了自己的嫁妆银子差小奴送去,并未挪用府银。” 得知是世子妃的嫁妆银子,不仅陆临初,连叶知澜也不由得愣了愣神。 “你为何不早说那笔银子是世子妃的嫁妆?”,陆临初有些愤怒的瞪向程奎。 “启禀世子,小公子病得厉害,小奴哪敢如实相告。” 程奎道:“小奴只怕小公子有个闪失......” 瞧他唯唯诺诺的样子,陆临初心知他的顾虑。 是怕自己得知银子的来历不肯收下。 向傅家这位求救已是没脸,如今还用她的嫁妆替自己填补亏空,陆临初只想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不容他缓口气,叶知澜的骂声又已传开:“混账东西,你自己作的孽还有脸指责旁人。” 话落,又气势汹汹的看向傅归云:“世子妃,纵然你用的是私银,却违背了你父王的禁令,你可知罪?” 傅归云当即跪下身去,身后奴仆们瞧着也心惊胆战的连忙跟着跪倒一大片。 “儿媳有罪,愿领责罚。” “很好。” 叶知澜不动声色的睨了眼儿子,大声道:“世子妃违反王令,重责二十,罚俸三月。” 不等宫人们有所反应,陆临初当即抬起头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母妃何必迁怒于她,今日之事皆是儿臣一人之过,母妃要打要罚儿臣绝无怨言。” 听到这话,叶知澜紧绷的心总算是欣慰了几分。 这孽障好歹还知几分羞耻,懂得不牵连旁人。 可宫人们却无比为难,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何曾见过王爷王妃动手打世子? 领事的太监蹙着眉,支支吾吾道:“王妃,这......” “打。” 叶知澜只默片刻,便浅浅闭上了眼:“拖出去给本妃狠狠的打,连同世子妃的责罚都给本妃记到这孽障身上,一板子也不能少了。” 第26章 补偿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从容起身,被宫人们带走前却先是将傅归云搀扶了起来,肃声说道:“我绝不会欠你半点人情,你填补的银子本世子会一文不少的还给你。” “多谢。” 傅归云悬着的心随之松了口气,目送着他“慷慨就义”。 不肖时,院子里清晰的传来杖责声音。 所有人就静静的凝视着世子被狠狠责打了五十板子,而叶知澜自始至终只呆呆的望着外面,眼皮都未曾眨闪一下。 众人此时的心里都跟块明镜似的: 王妃的心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柔软了。 待得用完刑,差人送走世子,又斥退了宫人奴仆们,叶知澜这才收了怒容,连忙将傅归云留了下来。 “你这傻孩子,怎能拿自己的嫁妆银子去给那孽障填补亏空?” 叶知澜心里虽然感动,可陆家从来不占人便宜,尤其是女眷的嫁妆。 “事出紧急,儿媳唯恐母妃跟着担忧,所以擅自做了主张,银子事小,违背了父王王令,儿媳深感愧疚。” 傅归云也知王妃方才并非真的责备自己,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解释了番。 叶知澜自也清楚王爷的心思,就是想用此事赢得儿媳在儿子心头的地位。 可她万没想到儿媳竟如此憨实。 “你呀分明就是最受委屈的那个,却不得已还要跟着那孽障一道被拖累。” 再想到方才在堂上对她的责备,叶知澜此刻的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姜嬷嬷,你去将早些年先帝爷赏赐的那盒陀越南珠寻来。” 叶知澜紧握着她的手,笑眯眯的说道:“当年你父王封王时,先帝赐那陀越南珠给母妃镶嵌珠翠七翟冠,母妃嫌那翟冠太沉,便将这盒南珠留了下来,如今你拿去正好点缀首饰用。” 陀越南珠可谓是南珠中的极品,自大康立国以来,与南国各方势力一直水火不容,此物便成了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傅归云做太后时,曾想寻些上好的南珠新制顶凤冠,一直未偿夙愿,没想到今日竟从婆母这里满足了前世欠下的虚荣心。 看着姜嬷嬷小心翼翼递上来的那盒珠子,颗颗饱满光滑、细腻圆润,金黄的色泽看得人心花怒放的。 “好好收着。” 怕她打扮得再同往日那般太过素雅,叶知澜轻拍着她肩膀叮嘱道:“你是王府的世子妃,莫要总想着替父王、母妃节省。” “多谢母妃。” 傅归云本也没觉得受了多大委屈,不过是三个月月俸而已。 即使是那三万两银子真给陆临初填了进去也算不得什么。 婆母如此这般,反倒是让她显得过意不去了。 而叶知澜今日也算是看出那孽障并非铁石心肠,对儿媳好歹是存了些怜惜之心的。 都说日久见人心,她倒不愁这混账东西不被儿媳的宽厚仁慈所感化。 想到此,叶知澜温声嘱托道:“初儿这次该是识得了人心险恶,云儿你且对他多些耐心,母妃相信他早晚会只将你装进心里去的。” “嗯。” 傅归云抿唇浅笑着,轻应了声,同王妃又叙了会话,这才领着奴仆们回了储贤宫去。 而宣城一事也好巧不巧的传入了皇宫大内。 惠帝得知是又好气又好笑。 “陆临初这纨绔子当真是无可救药了,竟为了个卑贱丫头如此大费周章。” 御书房内,惠帝慢悠悠踱着步子:“得亏是朕没将皇姐下嫁于他,否则还指不定惹出多大的笑话来。” 蓦的叹了口气:“就是可怜了傅家那位小姐。” “谁说不是呢。” 老太监胡安娓娓细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听说陆世子此次不仅为那云苓姑娘一掷千金,还准备大办烟花秀,若不是漓阳王下令断了陆世子的银俸,昨儿个宣城的夜指不定有多热闹,偏偏傅家的小姐还傻乎乎拿了自己嫁妆银子去给陆世子填风月债。” “的确是个傻女人。” 惠帝无语的笑道:“傅家那两个丫头都是随了她们父亲,唯唯诺诺的,朕听闻傅二小姐竟主动求着去昌平伯爵府守节,要不是傅侍郎自己个儿同意,朕倒有些为难了。” 想了片刻,他再无疑虑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都是些成不了气候的,你替朕去漓阳王北府传道旨意,年底允陆世子携家眷南归吧,省得陆琛那老东西觉得朕留着他傻儿子在京中有所图谋。” “漓阳王是头猛虎,陛下果真想要就此放虎归山?” 胡安心头总觉不妥:“陛下可要再斟酌斟酌?” “如今北境不稳,朕就是要这老东西放开手脚到南边狠狠的吼上一吼。” 惠帝此时已然不将漓阳王府放在眼里。 纵然陆琛再有本事,等他那傻儿子承袭王位,整个江左迟早败在他手上。 可念及陆临初,他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 “陆家那蠢东西不就是想看场烟花嘛,朕给他,也不必去那百里外的宣城,就在这云都城里风风光光的给他办一场。” 目光阴恻恻的瞥了眼胡安,惠帝似有深意的问道:“你说到时陆临初是带着他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赴宴还是府上那贱婢?” 胡安猜出皇帝是想让陆世子在离京前出尽洋相,不觉幽幽笑了起来。 “老奴听闻漓阳王妃病得不轻,前阵子世子妃归宁时叫云苓姑娘当街拦了车驾,老王妃得知便已气得见了血。” 微微思忖一番,他笑容更显肆意:“倘若这次陆世子当着陛下和满朝勋贵的面做出离经叛道之事,老王妃怕真是要活活给气死。” “如此,岂不正好。” 惠帝计从心来:“叶知澜在叶家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没了叶知澜的叶、陆两家,还能持续多久的同盟关系?” 两人相视一笑,惠帝当即下令:“传旨,三日后于华江池畔大办春日宴,既为南征将士祈福,也贺漓阳王世子、世子妃新婚之喜。” 胡安即刻去漓阳王府传了旨,接旨的是叶知澜和傅归云。 得知皇帝已经准允王府家眷年前南归,傅归云心里的欢喜可不比婆母少。 她知,这事也离不开陆临初在宣城的那一闹。 虽然过程不是他想要的,可结果总是好的,送婆母回宫安歇后,就立刻差程奎去玉容居告知了皇帝下的圣旨。 府医刚为小公子把完脉,又忙着替陆临初检查杖伤。 程奎赶来传旨时,云苓和府医正在为陆临初擦拭疮药。 闻听这天大的好消息,陆临初兴奋的直接坐了起来。 “太好了,咱们终于可以回漓阳了。” 想到在京中所受的憋闷,陆临初高兴得将云苓搂在了怀里。 “我就说陛下最是器重世子了。” 能回漓阳,云苓自然也高兴,可让她更高兴的却是第二道圣旨。 “陛下知道我们在宣城受了委屈,特意下旨弥补,竟还要专程为我补办烟花秀,陛下当真是有心了。” 沾沾自喜的抓着陆临初胳膊,她若有所思的问道:“临初,你说我到时候应该穿什么衣服好看些?” 第27章 嫌隙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觉得云苓是会错了意。 皇帝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心。 怕不是存心想看自己的笑话。 屏退了府医,他温声细语的劝道:“云苓,宫里的烟花有什么可看的,你若是喜欢烟花,等南归以后,我将整个漓阳城的烟花买来给你连着放一月好不好?” “那怎么行,好不好看都是陛下的心意呀。” 云苓娇滴滴的拉着他不停撒娇:“临初,以前还在漓阳城时,我就听大家说陛下是如何如何的器重王爷,正好这次我也想去看看陛下究竟有多好,说不定陛下一高兴,到时......” 话到这里,她忽的停住。 瞧她神神秘秘的,陆临初不觉挑了挑眉:“到时怎样?” “没什么。” 云苓莞尔笑道:“反正呢这次我一定要替你扬眉吐气,得让宣城那帮人都知道,漓阳王世子的女人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得罪的。” “胡闹。” 陆临初并非惧怕带她一道出去。 只是她如今无名无分的,去了华江池那种场合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而且,她要是在御前失仪,自己想保都保不住她。 “你这些天就带着卿辰、卿羽好好待在玉容居。” 叮嘱完这事,想到还欠着世子妃三万两银子,他心里总觉不得劲。 连忙唤来廷旭,急着吩咐道:“你带人回牡香斋里将我先前购置的那些古玩字画拿去典当了,记住,不可擅动别的东西。” 顿了顿,他又道:“若是不够的,看看这玉容居里有些什么值钱的也先拿去典当了吧。” “临初,你要做什么?” 云苓吓得小脸一白。 “自然是还了欠下的银子。” 陆临初将傅归云拿嫁妆填银子的事告知了她,云苓一听,当即就恼羞成怒了。 “她可真是会装啊,偌大个漓阳王府会缺那三万两银子?还得她拿嫁妆来填?” 云苓气鼓鼓的骂道:“她真是个心机叵测又不要脸的贱女人。” “住嘴。” 陆临初没好气的斥道。 宣城的事虽说存了气皇帝的心思,可终归只是为了哄云苓开心一时脑热,如今想来的确是有些荒唐。 欠了傅家那位的情,就得还。 “云苓,我们只是暂时拮据了些,等过阵子好转过来我再将院里的东西补回来就是。” 瞧她又开始啼哭,还哭得梨花带雨的,陆临初连忙安慰道:“母妃近来身子一直不大好,你就别再闹了。” “我闹?陆临初,你究竟讲不讲理?” 云苓不停哽咽,气得心房都要炸裂了:“我一年就过一次生辰,花些银子怎么了?傅家那位既然想做世子妃,她为你花些银子又有什么不应当?” “我不想欠她的。” 静静的凝望着她,陆临初语气无比坚定。 默了片刻,他又软下声来,耐心说道:“云苓,我答应过你这一生一世只好好待你,你不也说过就算我一无所有,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难道你都忘了?” 云苓听着,无语凝噎。 “答应我,为了我就先委屈一阵,等回了漓阳城我一定会让你重新风风光光的。” 陆临初心里清楚,云苓平日里打扮虽不喜妖娆妩媚,跟着自己也不图名分,可她穿的用的向来都是极为讲究的。 以前手里阔绰,他并不觉得是事,但眼下还欠着人银子,自然得先说服她。 见云苓仅是埋着头没再哭闹,他连忙吩咐廷旭几个去收拾院里值钱的物件。 云苓静静的看了一阵,直到发现芳怡、檀秋她们竟连自己珍藏的锦缎和首饰都搜了出来,再也按耐不住了。 “陆临初,你个混账王八蛋,你将这些都拿走,我吃什么穿什么,难道你还指着王爷王妃同情可怜我?他们心里可只有他们心尖上那位世子妃。” 云苓怒不可遏的骂了一通,觉得还不解气,开始在他身上又抓又挠:“你一直说我是你的救赎,是上天给你的恩赐,可你就是这样回馈上天对你的恩赐吗?” 陆临初忍着浑身袭来的酸痛,默默闭上了眼。 始终没有回应半个字。 云苓却不依不饶,继续破口大骂:“陆临初,你个伪君子,贱男人,你和青楼艺馆那些五陵浪荡子都是一路货色,口是心非,你说你不喜她,却处处维护她向着她,你说要与我长相厮守,却连自家的银子都使唤不动,硬生生的委屈我一人。” 陆临初黑着脸,越听越窝火。 他为了这个女人对抗门第世俗,对抗父王母妃,甚至还坚定了一直对抗到底的决心。 可她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的苦心。 她真的是自己曾经那个九娘吗? 他越来越怀疑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冷冷的丢下几个字,陆临初穿上外衣,取了外袍,领着廷旭几人径直出了门。 傍晚时分,漫天的霞光金灿灿的洒落在储贤宫的每一个角落里。 忙碌了半日,傅归云闲坐在宫内的小院里,一边品着春日的头茶,一边欣赏着吉春新练的舞姿。 清露和翠萝取了几颗陀越南珠在一旁坐着,小心翼翼的用南珠替她装点府库新送来的首饰。 嫩毛懒洋洋的跪在她脚下,时不时舔她垂下的裙摆,可主人那双眼睛早已被院中舞剑的女子勾了魂,小嫩毛只得耷拉着脑袋匍匐在她毛茸茸的凤头鞋上打起了小盹。 傅归云正沉浸在美妙的视界里不能自拔,童嬷嬷已不声不响的走了进来。 “世子妃,世子过来了。” 她眼里藏了些欣喜,乐滋滋的禀道。 傅归云习惯性的准备起身,可瞧着眼前的美景,念头忽的一转,淡淡的应了声:“有请。” 童嬷嬷一愣:“?” 不该亲迎? 见她仍是直勾勾的盯着院里的吉春看,童嬷嬷无奈垂下身提醒:“世子妃,姑爷好不容易过来......” “正因为如此,才该请世子入内好生招待。” 皇帝的春日宴明显暗藏玄机,傅归云得为王府做些打算,自然不能叫世子错过眼前美景,装得心不在焉的解释了句。 童嬷嬷没了法子,只好出去迎世子进来。 嘴上不好明说,可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暗骂:真不知在托什么大,如此良机竟也不知道珍惜。 自己还指着有机会伺候世子爷呢。 忙不迭走出门去,童嬷嬷甚是热情的帮忙圆说:“世子妃身子有些不适,不便出门,还请姑爷入内相叙。” 陆临初目光一沉,暗暗捏住了拳头。 可想着她这次替自己解围,也没再计较,领了小厮疾步走了进去。 刚入廊坊,就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映入眼帘。 第28章 吉时恰逢春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落日余晖映照下,那女子柔美的身段如同被霞光染金的仙子,优雅如诗。 她在斜阳下慢慢旋转着,舞出的每一个动作都叫人心动沉醉。 陆临初看得入了神,脑海里不由得就回想起了初见九娘的画面。 “世子。” 身旁的小太监瞧出些不对劲,连忙轻唤了声。 听到声音,吉春先是有了反应,立刻停下舞剑,傅归云也不紧不慢的起身相迎。 刚福身作礼,陆临初已然收回神来,大度的朝她摆了摆手。 “世子妃身子不适,不必多礼,快坐下歇着吧。” 身子不适? 傅归云略显纳闷的瞥了眼童嬷嬷,心领神会的捂嘴点头:“咳,咳,多谢世子体恤。” 二人一并坐下身来,傅归云瞧他仍是时不时的扭头去看过来的吉春,心里大概有了底,暗自窃喜着,却装作不知的问道:“劳世子今日替我受罚,不知世子伤势可有大碍?” 陆临初淡淡的笑了笑:“不过是点皮肉伤,不打紧,你本也无过,没有替本世子受罚的道理。” 话落,立刻差两名太监将搬来的箱子打开。 “这是世子妃替本世子担下的三万两银子,我差人兑成了金条,不够的只能换了银子,你叫人点点。” 傅归云瞥了眼金灿灿的箱子里,颇感诧异。 “世子一时半会儿从何处凑来这许多银子?” 年前就能南归,他替自己兑成金条方便携带,实在心细,傅归云内心止不住的一阵感动:“我也不急着使银子的,倒是世子处处需要花销,不如先留着吧。” “我堂堂漓阳王府的世子岂会被区区一点银子难倒?” 陆临初话才出口,脸上便是火辣辣的一阵滚烫。 不动声色的赶忙转回话头,温声请求道:“还欠着你三月月俸,你差人算算我每月的食邑俸禄,便用此做抵吧。” 他连自己罚的月俸也要计较,傅归云心知这孩子是不想欠自己人情,也未矫情,替他细算起来。 “世子每月享朝廷食邑银俸五百两,父王母妃宽厚,每月又给世子添了八百两府银,偿清我所罚月俸不过月余的时间,所以世子不必急于一时。” 照大康宗藩律例,王府世子妃可享朝廷三百两岁俸。 陆临初乃王府独子,做世子妃的自然也格外看重,傅归云尚未入府前,漓阳王夫妇就为她定下了每月五百两的银俸。 陆临初大致盘算了遍,朝廷食邑俸禄一年一发,眼下唯有靠着府上的月银度日。 “那就两月以后我再差人来领取月银。”,掩去面上现出的窘迫,他云淡风轻的说道。 傅归云暂且不知他这个节骨眼上从何处凑来这笔银子,但也能想出不易。 婆母痛打他五十大板都未停掉月银,大多是念着他院里还有两个小的。 想到此,傅归云便差翠萝取了两百两银票、两支百年药参和几匹上等布料过来。 “世子一生要强,如此有骨气,父王、母妃自然是欣慰的,可小公子尚还病着,世子总归得顾及顾及小公子和羽姑娘。” 指了指翠萝放到桌上的东西,傅归云温笑着说道:“这些就权当是我做嫡母的对两个孩子的关切。” 听她提及一双子女,陆临初不忍心的闭了闭眼。 “多谢。” 也未推让,叫小厮收了东西。 起身时,不经意的抬眸,见那舞剑的女子已到傅归云跟前,忍不住多看了眼。 这一目之下,竟瞧出了几分九娘的神采。 “这位是?” 陆临初挑眉看向傅归云。 “哦,她是妾身的陪嫁女使,名唤吉春。” 傅归云淡淡的答道:“世子先前见过的。” “见过?” 陆临初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毫无印象,打量着吉春,饶有兴致的说道:“吉春,吉春,吉时恰逢春,好名字。” 话落,却领了人扬长而去。 “世子这是?” 吉春听得一头雾水。 “自然是夸你的。” 傅归云回了句,回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果真是吉时恰逢春。 南归的喜讯传来,偏偏陆临初在此时对吉春已有了好感,如此接下来的春日宴便容易应付多了。 幼帝上演这么一出,绝不会是为了羞辱她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女子,只有可能是针对婆母。 想来小皇帝也是知晓有云苓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又知婆母病着,故意而为。 陆临初在府里甚至是京中再怎么闹腾,都不过是家丑,可他要是将云苓带到华江池赴宴,公然违背礼法不说,再闹出个御前失仪,即便是幼帝不治罪,照婆母那性子定会气得不轻。 幼帝当真是用心歹毒,她绝不能由着此事发生。 “吉春,你陪着翠萝、童嬷嬷她们将世子送来的银钱归入府库,我与清露去一趟长春宫。” 好生叮嘱了一番,傅归云便领了清露出门。 眼下,只要保婆母无碍,其余皆是小事。 走在内廷里铺面花香的青石小道上,时不时能遇上有小厮们凑在一起悄声议论。 傅归云差清露去打听过后才得知陆临初还自己的银子竟是变卖了他自己个儿的家私,连送给云苓的衣料首饰都当了不少,她听着实在哭笑不得。 “姑爷倒是和世子妃计较得清楚,就是可怜了玉容居那位。” 清露捧腹大笑的说道:“奴婢方才听阿玉、阿雯她们几个说,云苓此刻哭得正欢呢,一屋子器具被砸了个稀巴烂,都快惊动了整座王府。” “那你这丫头还笑得出来。” 傅归云甚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是副大小姐脾气,动不动的就要砸东西。 岂知王府每一样物件,放到寻常百姓家里都够一家老小一两年的开销了。 加快了脚步,到得长春宫里,叶知澜早已知晓玉容居的事情,本还蹙着眉头,可见儿媳过来,连忙转为笑脸相迎。 拉着傅归云到内寝坐下,叶知澜喜不自胜的夸赞道:“初儿这次真是叫我刮目相看了一回,还得是云儿你教夫有方。” 知她是在提陆临初变卖家私偿还欠银一事,傅归云听得讪讪:“世子......” 可才开口,叶知澜就打断道:“夫妻之间该计较的还是得计较,哪有拿着主母的银子去讨好小妾姨娘的道理,更别说云苓还是个无名无分的贱丫头。” 今日这事,她很是痛快,感觉整个人都精神矍铄了许多。 “玉容居的事就由着这孽障自己个儿受去,咱们娘两别去理会,这几日都好生养着,你终究是没进过几回宫的,三日后母妃亲自陪着你去华江池参加春日宴。” 话落,又寻出百宝箱,亲自为她选了几匹锦缎,搭了首饰钗环,命孔嬷嬷送到王府织室去赶制赴宴的礼服。 见婆母这般高兴,傅归云也不能扫了她的兴致,只暗暗看了眼姜嬷嬷。 第29章 云苓再闹储贤宫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姜嬷嬷瞬间明白世子妃是有事相询,等到王妃送世子妃离宫时主动请了送她回储贤宫的差事。 已经入了夜,女使、太监提了灯笼在前引路,傅归云与姜嬷嬷压着步子缓缓而行。 姜嬷嬷是个聪明人,傅归云只点拨了几句,便明白了她心头的顾虑。 “老奴啊早就看透了咱们这位陛下,任凭王爷、王妃再赤胆忠心,他总是信不过的。” 姜嬷嬷轻叹了口气:“王妃虽已嫁入王府多年,可在江左叶家仍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就是叶家那些个小辈一直不服世子,倘若王妃在京中因世子再有个好歹,的确有可能叫叶陆两家生出嫌隙。” “我虽对世子有信心,可为防万一,我想还是让母妃留在府上。” 傅归云沉声说道:“毕竟皇帝只说是为南征大军祈福,贺我与世子新婚大喜才举办的这场春日宴,母妃身子不适,不赴宴也是情有可原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怕王妃不愿意。” 姜嬷嬷轻拧着眉头:“世子妃仁孝,待咱们王爷王妃如同亲生父母一样孝顺,这些老奴都是看在眼里的,可王妃又何尝不是将世子妃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她知世子眼下性子还有些顽劣,担心世子妃受了欺负,所以才想着陪您赴宴呀。” 傅归云微微颔首:“母妃的苦心我岂能不知,可为了王府为了叶陆两家,我受些许委屈又有何妨。” 姜嬷嬷听得暖流四溢,也不再矫情:“既是如此,就请世子妃吩咐吧,老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这次也要护您和王妃周全。” 傅归云见状,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停止这一话题,继续向前行去。 而玉容居中,云苓大闹了许久都不能解心中怒气,更不见世子回来安慰,气得她心肝都要炸裂了。 芳怡、檀秋带了几个小女使和太监只敢将陆卿辰、陆卿羽藏到旁边的偏房里,半步不敢靠近云苓。 “芳怡、檀秋,你们都给本姑娘滚出来,陪我去储贤宫接世子。” 云苓跑进院里,朝着亮灯的屋子里大吼一声,芳怡、檀秋缩着身子连忙冲了出来。 云苓猜到那贱男人此刻定是在储贤宫流连忘返,叫两个丫头提了灯笼就风风火火的杀向储贤宫。 吉春和翠萝一行人才收整好库房,准备到门口接世子妃,眺眼望去,却见石拱桥上几道人影气势汹汹的扑面而来。 隔着老远的距离,吉春就闻到了一股贱蹄子味。 知道是云苓寻了过来,吉春身先士卒的挡到了前面,待得云苓一靠近,就开始阴阳怪气的嘲讽。 “呀呀呀,这不是世子爷一掷千金为红颜,最后被困宣城出不来的风云人物,云苓姑娘嘛。” 吉春插着腰,直接将人拦在外面,大声道:“说吧,小贱蹄子,你又来我们世子妃宫里闹哪样?” “你给本姑娘起开。” 云苓气愤的狠狠推了她一把,却发现没推动。 此刻她哪有心思同这贱婢吵嘴,愤怒的转向翠萝和童嬷嬷,理直气壮的喊道:“快叫那不要脸的贱女人将世子交出来。” “云苓姑娘,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童嬷嬷可还等着侍奉世子的机会,岂由这烂货侮辱世子妃:“也就我们世子妃不与你一般计较,否则你早被撕烂了嘴,你要是个识趣的就赶紧滚的远远的。” “就是。” 吉春瘪嘴道:“我们世子妃没有计较你整日纠缠世子的罪过已是仁德,你还淫贱不自知,跑来要人,怎的,世子是官府给你盖印发放的还是陛下开口赏赐给你了,你整日一口一个你家世子,害不害臊,知不知羞?” 云苓憋着气懒得理会这群腌臜泼材,直冲着里面喊:“陆临初,你快给我出来。” “大晚上的你这贱货还敢大呼小叫,扰人清静,你信不信我真撕烂你的嘴。” 吉春撸起袖子插着腰,摆好姿势就要跃跃欲试。 “就凭你这贱婢也敢动本姑娘?” 云苓先发制人,猛的一巴掌直接煽到了吉春脸上。 毕竟都是手艺人,有些力气,吉春猝不及防挨了一耳光,整个人都已摇摇晃晃。 她踉踉跄跄的正努力站稳脚跟,紧接着又一巴掌煽了上来。 吉春眼里直冒火星子,顿时跌倒在地。 女使婆子们吓得不轻,连忙上前准备搀扶。 “我看谁敢扶她。” 云苓一声怒喝,插着腰神气无比的说道:“既然你们宫里那位不敢管教,就让本姑娘教这贱婢学学怎么变得乖巧。” 话落,又要上前。 吉春也不示弱,直接推开众人,就想起身反击。 猛然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里面赶来,她立刻坐下身去娇滴滴的哭了起来。 “你还敢哭?” 云苓打得正过瘾,哪曾察觉到什么,直挺挺的便要往上冲:“本姑娘马上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也才挪动脚步,身后一道凌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云苓,你放肆。” 众人闻声望去,见陆临初黑着脸已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临初,你......你怎么在外面?” 云苓回眸,呆呆的望着他一步步走来,脸上写满了困惑。 然而,陆临初这次并未理会她,径直绕过她,直奔吉春跟前。 “呜,呜,世子,云苓她侮辱我们世子妃,还打了奴婢。” 吉春摸着滚烫的脸颊,哭得梨花带雨的,简直委屈到了极点。 “临初,你别听她们胡说。” 云苓忙着解释:“是她们先辱我的。” “够了。” 陆临初也是听说她在屋子里发了半晌的脾气,赶回去安慰得知她又跑来储贤宫闹事这才着急忙慌的寻来。 瞧着灯光下吉春那泪眼迷离的样子,陆临初倍感心疼,抱起吉春就往外走。 “陆临初,你竟敢抱别的女人?” 云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惊又恐的吼道。 “对,我不仅要抱这个女人,今夜我还要带她回牡香斋去。” 陆临初对云苓失望至极,恶狠狠的对小厮们吩咐道:“廷旭,将云苓带回玉容居,没有本世子的允许,不许她踏出玉容居半步。” 丢下这句狠话,抱着吉春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储贤宫。 云苓彻底气炸了。 他竟然要带一个贱婢去牡香斋? 自己跟他这么久都未踏入过牡香斋呀。 说好的长相厮守,说好的这一生一世只对自己一个人好的呢? “云苓姑娘请吧。” 廷旭做了个相请的手势,见她仍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便吩咐身后两个小太监直接将人强行架走。 傅归云和姜嬷嬷回到储贤宫时,只听满院哭声,不见泪人身影,一问才知云苓又来闹过。 得知世子抱着吉春去了牡香斋,傅归云与姜嬷嬷心有灵犀,相视一笑,谁也没再多问。 “翠萝,替我送送姜嬷嬷。” 傅归云强做淡定的吩咐了声,便带着清露回了寝房。 她知,这场春日宴,云苓闹与不闹,结局已然注定。 世子爷待她的心终究是动摇了。 第30章 抬妾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次日一大早,傅归云刚梳洗完,就见清露引着吉春进来了。 瞧她红光满面的,傅归云便知,她与世子昨夜处得不会太差。 只是想到这丫头被云苓掌掴了两巴掌,难免心疼了一阵。 “还疼吗?” 傅归云摸着她的脸颊问道。 吉春憨憨的笑着,不停摇头:“并无大碍,并无大碍,不过是奴婢一时大意叫那贱蹄子抢了先机罢了。” 顿了顿,她却垂头叹道:“就是没能替世子妃出这口恶气,奴婢深感愧疚。” “你呀已经是替本妃出了气。” 傅归云淡淡的笑道。 若不是那两巴掌,怕是陆临初还没这么快怜惜她。 “往后好好侍奉世子,别总想着和她拼个你死我活的,凡事要多动动脑子。” 傅归云叮嘱了句,又对翠萝吩咐道:“你叫吉春自己再去库房挑匹料子,选两件中意的钗环。” 吉春听得一阵惶恐,连忙跪下身去:“奴婢能得世子妃垂怜侍奉世子,已是天大的福份,岂敢一直仰仗世子妃如此厚爱。” 见她吓得不轻,傅归云不觉愣了愣神。 但转念一想,她倒也的确会生出畏惧。 自己做世子妃的尚未与世子圆房,却极力撮合她一个陪房侍女侍奉世子。 想来大多数人都看不懂。 “起来吧。” 傅归云将人搀扶起来,耐心安慰道:“我早说过,你能侍奉世子是你自己的福份。” 而她要的不过是份清清静静的日子。 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听着这话,吉春忽的有些失落:“可昨夜世子并未与奴婢......” 那娇羞的脸色,傅归云已然猜到了结果,笑道:“世子昨日刚挨了顿板子,自然是无心他事,你呀能去牡香斋已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还有何可抱怨的,只要你不无理取闹,世子早晚会将你放在心尖上。” 吉春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知晓自己能得世子另眼相看全仗世子妃指点调教,立刻赌咒发誓:“奴婢此生只愿尽心竭力的侍奉世子、世子妃,绝不敢行出半点恃宠而骄之事。”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傅归云满意的点了点头。 吩咐她下去后,用过早膳便去了长春宫请安。 叶知澜已经知晓储贤宫昨夜发生的事情,见到儿媳过来,忍不住的就开始责备:“你与世子成亲不到一月,尚未圆房,怎能叫那陪房的丫头捷足先登?” “横竖是夫君喜欢的,吉春又是儿媳跟前之人,向来温顺乖巧,能侍奉好世子儿媳并不嫉恨。”,傅归云回道。 寻常百姓家都避免不了三妻四妾,王府子嗣单薄,纳妾也是早晚的事,傅归云只想早早的塞些自己中意的人占了位置。 听婆母提及吉春,便顺势说道:“儿媳今日过来也是想求着母妃给吉春一个名分,好让她宽了心思尽心竭力的侍奉世子。” 叶知澜自是清楚漓阳王府这等门第,做主君的不可能只守着个正室娘子过日子。 说到底,府上安宁和睦才是最为紧要的。 儿媳的这番苦心实是叫人感动。 “吉春我是见过的,除了刚入府那几日打扮得稍显妖艳了些,也挑不出什么太大毛病。” 略微思忖片刻,叶知澜颔首道:“母妃没什么意见,就是怕委屈了你这孩子。” 恰在这时,一道白衣锦袍少年压着步子缓缓踏了进来。 叶知澜看得瞠目结舌,就呆呆的望着人到了自己跟前。 “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连忙收回神来,颇为惊讶的问道:“初儿,你今日是受了什么刺激,怎想着来母妃宫里?” “儿臣给母妃请安。” 陆临初恭敬的朝叶知澜作完礼,又向傅归云拱了拱手。 “你来得正好,母妃正有事要与你商议。” 不容儿媳开口,叶知澜先是试探着问道:“世子妃想将她院里的吉春抬给你做门妾室,初儿,你意如何?” 陆临初望向傅归云,眸光微微停顿了片刻:“儿臣没意见,全凭母妃和世子妃做主。” 傅归云与叶知澜听得欣慰不已。 叶知澜瞧出儿子已经在渐渐放下那贱婢,此时对儿媳又是多了几分感激。 “初儿啊,你与世子妃是咱们漓阳王府未来的天,更是叶陆两大家族所能依靠的臂膀,云儿处处替你着想,你往后要好好待她,夫妻间相敬如宾,有商有量的打理好这片家业。” 叶知澜郑重的叮嘱道。 在她看来,王府的女人所求也不过如此。 “儿臣谨遵母妃教诲。” 陆临初肃声答了句,便作别母妃,与傅归云一道出了门。 两人沉默了一路,眼看着快到储贤宫,陆临初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世子妃果真贤惠,竟想着替本世子纳妾?” “为陆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是妾身职责所在。” 傅归云庄重的回道。 想了想,又故意问他:“莫非世子不喜吉春?” 陆临初摇了摇头,并未接话,只是朝她抱了抱拳:“告辞。” 之后,傅归云回了储贤宫,陆临初仍是去了牡香斋,还让人将一双儿女都接了过去。 连着两日,父子三人都宿在了牡香斋里,只叫了吉春前去伺候照顾。 一直到得春日宴前夜,吉春悻悻的回到了储贤宫里,站在傅归云面前,失落的禀道:“奴婢无能,没能留住世子。” “无妨。” 傅归云并不意外。 毕竟她不是杜九娘,也没有云苓那张高仿的脸。 可有一点,陆临初已经主动接受了吉春这门妾室。 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能有第一个替代的,就会有第二个,甚至无数个。 “吉姨娘,你如今已是世子正儿八经的妾室,即将记入王府宗氏族谱,往后就不必住在这储贤宫里,这两日我差人将牡香斋旁边的听松苑打扫了出来,明日你就搬过去吧。” 傅归云吩咐道:“我这宫里的丫头你先挑两个过去伺候,洒扫的杂役等明日春日宴结束我再行替你安排。” 吉春感动得哭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地不停叩谢:“奴婢多谢世子妃大恩。” 陪嫁的女使婆子们瞧着这一幕,个个艳羡不已。 童嬷嬷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早知如此,第一次见到云苓那贱蹄子时,就该抢先冲上去狠狠煽这贱货两个大耳光。 如此,也不至于叫吉春这最不受待见的狐媚子占了先机。 “世子,世子呢,您可千万要等着老奴,下次老奴定替您好好管教管教云苓那贱蹄子。” 童嬷嬷激动得不停在心里念叨。 傅归云却已不动声色的走到吉春跟前,亲自将人搀扶起来,又说了几句宽抚的话,便屏退了所有人。 这一夜,她比以往睡得更为安宁,半点没再去想玉容居,也没去想明日之事。 因为她深信一点,漓阳王夫妇养出的儿子,可以怀疑陆临初的智商,但绝不至于怀疑他的人品。 次日一大早,她换好新制的世子妃吉服,戴着用陀越南珠镶嵌的珠冠,领了清露、程奎率先等在了马车里。 眼看着日头渐渐升了起来,还不见世子的踪影,清露、程奎都已有些着急。 “小奴去玉容居里看看。” 程奎眉间拧成了川字:“若再晚些怕是会误了时辰。” “不必。” 傅归云端正的坐在马车里,不紧不慢的答道:“世子......识得分寸。” 也才话音刚落,忽听二人在马车旁欣喜的喊道:“世子妃,世子他出来了。” 第31章 春日宴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领着一众小厮缓缓而来。 到得马车前,他径直踏了上去,可瞧着车内仅坐着傅归云一人,顿感纳闷。 “母妃还未出宫?” “今日之宴乃陛下为妾身与夫君所设,母妃身子有恙,何必惊动她老人家。” 想到自己与姜嬷嬷那夜的安排,傅归云意味深长的睨他一眼:“夫君觉得是否?” “也是。” 陆临初猜到她是担心母妃,无奈叹道:“看来世子妃对本世子这个做夫君的并不是完全信任?” “妾身岂敢。” 傅归云故意扭头瞥了眼车窗外:“世子今日不邀云苓姑娘同往?” 陆临初无语一笑,朝着外面喊了声:“起行。” 瞧他甚是轻松的神态,傅归云便猜到世子爷这一夜该是安抚好了他那心尖宠。 车轮缓缓滚动着,王府的车驾稳稳行驶在宽阔的路面上。 不肖时,就到了云都郊外的华江池畔。 正值暖春时节,四下里花树繁茂、风光旖旎,叫宫殿林立、楼阁连绵的华江池格外多了几分盎然的生机。 各式朱轮华毂马车井然有序的落停在林荫树下,放眼望去,整个池周已是华贵云集。 陆临初先行走下马车,难得的耐心等在车旁,极有风度的伸出手去,将傅归云扶了下来。 傅归云朝他温温一笑,待得落稳脚跟,就不动声色的将手抽离出来。 见是漓阳王府的马车入场,不少达官显贵纷纷围拢上来,各自作礼问安。 今日能来赴宴的大多是皇亲国戚、幼帝近臣,傅归云上一世有资格见到这一群人已是宋唯昭重返云都之时。 只可惜,那时都已成了他刀下亡魂。 所以,在场的显贵人家她并不认得几个。 陆临初一一为她介绍着,傅归云从容应付,不经意间却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定睛细看一眼,除看到了父亲、继母之外,竟连昌平伯爵府家的也来了不少人。 她内心止不住犯起了嘀咕。 宋唯昭虽非伯府长子,却是唯一的嫡出,又是为国战死,按理说,不仅傅沅淑,就连老伯爷和伯爵夫人都该在府上服斩衰、齐衰之丧。 他们怎么也来赴宴了? 正纳闷着,一行人已到跟前。 大家先是互相行了礼,老伯爷宋镶瞧出王世子夫妇脸上的困惑,连忙解释道: “蒙陛下天恩,今日虽为贺陆世子、世子妃新婚之喜,也布置了春祭,念及南北两境之艰难,仅设素宴,特邀部分烈属一道前来,既为南征将士求愿,也为阵亡英烈祈福,只愿忠魂早日魂归故里。” “原来如此。” 陆临初一脸假笑的答着,心里早已将狗皇帝咒骂了千遍万遍。 傅归云心里也是不停苦笑。 皇帝倒是顾虑周全,谁也没落下。 这个时候将三桩事情强扯到一块,明摆着是想让北境烈属对自己和陆临初生出嫉恨呀。 人家刚痛失至亲,就被逼着来赴宴,如若这场春日宴顺顺利利便罢,大家权当是皇帝器重陆家,再沉痛的心情都得憋回去。 可一旦出了纰漏,所有人只会将怨愤转移到陆临初身上。 全云都城里有几人不知他前些日子在宣城那档子事。 好在是拦下了婆母。 想到此,傅归云满脸欣慰的看向宋镶夫妇,温声抚慰了句:“小伯爷忠勇殉国,还请世伯、世母节哀。” 宋镶向来最为满意傅家这位大小姐,可这孩子自小的处境他也是十分清楚的,并不埋怨她转嫁王府。 反倒是如今这儿媳,他怎么看都不像是盏省油的灯。 抢了长姐亲事不说,还攀诬儿子与她私相授受。 无奈的瞥了眼手挽手的夫人与儿媳,宋镶默默叹了口气,朝着傅归云强抿出一抹慈笑:“闻讯世子妃即将随王世子南归,往后定要好生珍重。” “多谢世伯挂怀。” 傅归云彬彬有礼的回了声,余光瞥见傅沅淑那似有深意的表情,想着伯府的未来心里不由一酸。 老伯爷对自己总是这般宽厚,她暂且不知嫡妹是如何计划她的权倾朝野之路,倒真盼着她能想出法子保下这一家老小。 可伯夫人王氏并不领傅归云的情。 当着众人的面便是阴阳怪气的斥道:“归云如今贵为堂堂世子妃,有世子和王爷王妃照拂,伯爷跟着操哪门子心?” 话落,又狠狠的白了眼傅归云:“我儿自然忠勇,倒无需世子妃恭维,伯爵府虽小,从来都是容不下见异思迁之辈,天上地下也只有淑儿这样的孩子才与我儿般配。” 要不是儿子喜欢,她哪里看得上这小门小户还死了生母的孤女。 想攀高枝也就罢了,还非得寻个拯救家族这样冠冕堂皇的措辞。 简直恶心极了。 转过头去,王氏满是爱怜的抚了抚傅沅淑脸颊,强搀着人就转身离去。 陆临初再不喜傅归云,也不容自己的世子妃受这等侮辱,正想训斥王氏,却被傅归云拦了下来。 这世间之人理解你的,无需多言也能共情,否则说破了喉咙都只是白费唇舌。 今日这种场合,她可没心思与王氏扯嘴皮子。 瞧着眼前这般,宋镶心里惶恐又惭愧,止不住赔礼道歉:“痛失爱子,拙荆心伤难愈,口无遮拦,还请世子、世子妃宽宏大量,莫要与这愚妇计较。” “世伯无需多言。” 傅归云大度的笑了笑:“祭祀仪式便要开始了,世伯快些去准备吧。” 见此,宋镶才恭敬的同众人拱手离去。 蒲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直乐开了花,可嘴上还得假装安抚:“你世母近来脾气是大了些,云儿你是做晚辈的,当受着些。” 说着,又不忘吹嘘一番:“好在她对你妹妹是真心疼爱,刚入府当晚就让淑儿执掌中馈,连田产铺子都尽数归到了淑儿名下。” 任她说得天花乱坠,傅归云也并不羡慕,只淡淡的吐了几字:“那妹妹在伯爵府的日子真真是有盼头了。” “是呀,是呀。” 蒲氏笑得合不拢嘴,左右张望却没瞧见叶知澜的身影,忍不住问道:“今日这样隆重的日子,怎不见亲家母前来?” 傅归云同陆临初面面相觑一眼,从容答道:“婆母身子不适,女儿恐婆母出门受了春寒加重病情,便与夫君商议,留婆母在府上静养。” “你这孩子当真是有心了。” 当着傅平的面,蒲氏违心的夸赞了句。 见她一袭盛装,珠冠上镶嵌的珠子更是璀璨耀眼,风头直追宫中皇后,那漓阳王妃不来也好,免得叫继女更为风光。 傅平却隐隐感到些不安。 王府那贱婢当街拦车一事他早已有所耳闻,女儿又是刚过门的新妇,哪里见过这等排场,若是叫世子和那贱婢闹出些失仪之事,整个傅家都要跟着丢脸。 “阿云,你当真糊涂。” 傅平凑在女儿跟前,小声斥道:“今日陛下这番安排显然是别有用心的,你怎能不请王妃亲自坐镇?” “父亲多虑了。” 傅归云假装不知,淡淡应了句。 这个时候,婆母性命安危和傅家的体面孰轻孰重她心中早有杆秤。 随着一声“怀仪长公主”驾到传来,父女二人立刻停止了窃窃私语。 第32章 携质出逃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怀仪长公主李宓,惠帝长姐。 正是她,以一己之力将曾经风靡万千少女的陆临初彻底拉下神坛。 看着那风姿绰约的身影一步步向着这边走来,傅归云忍不住偷偷打量了眼陆临初。 他此时的脸颊已然难堪到了极点。 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李宓瞧着陆临初在池畔,刻意绕了路过来打趣嘲讽。 “哟哟哟,这不是漓阳城里高高在上的陆世子吗,自打来到京中世子可是一次比一次叫人刮目相看,听说近来又轰动全城啦?” 见他冷着脸不肯搭理自己,李宓抿了抿笑意:“陆世子堂堂九尺男儿,将来的一方霸主,不会要和本宫一个弱女子处处计较吧?” “岂敢。” 陆临初这才嗔笑一声:“听闻长公主已觅得佳婿,那滕国公独子,咳。” 故意轻咳了声,他不动声色的捂了捂唇:“甚好,只可惜要害长公主白白等上三年,就怕到时再空欢喜一场。” 听他话里有话,李宓顿时急了眼,忙着追问:“陆临初,你这话什么意思?” 自己为了拒绝这门亲事,只得拿看中滕国公世子胡烨笙,非他不嫁的话来搪塞。 虽说是迫不得已,可胡世子当真是云都城里难得的好郎君。 她很是中意。 瞧长公主望眼欲穿的想知道答案,陆临初才没心思再搭理她,默着便要走。 李宓也不敢为难,生着闷气立刻瞥了眼他身后的傅归云。 自己不喜欢陆临初总归只是不喜欢,白白便宜了一个小官家的女子,她心里实是忍不了这口气。 瞧这女子文绉绉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 “说来还是傅侍郎家的千金才有这好福气,能成为陆世子心尖上的世子妃。” 她望着陆临初的背影自顾自说了句,傅平和蒲氏听着语调怪里怪气的,都没敢接话,纷纷恭敬的垂下首去。 李宓一脸坏笑的凑到傅归云跟前,压低了声音质问:“就是不知别人用过的男人世子妃觉得好不好用呀?” 这贱兮兮不可一世的模样,不由得就让傅归云想到上辈子初见她时的情景。 那会儿自己刚赶来云都城,准备阻止宋唯昭血洗宗室权臣,可他早已杀红了眼,整个宗室仅剩李宓一人。 李宓被吓得尿了裤子,哭得歇斯底里的求饶,整个大殿皆是一股子腥臊味。 那会儿,自己倒是发自内心的想保她一命。 如今看来,还真是多余了。 “臣女的夫君好不好用长公主怕是无福身受了。” 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傅归云也压低声音道:“方才臣女夫君的话长公主或是听不明白,不过臣女也听过一桩野史趣闻,说那滕国公家的胡世子,院里教授通房的女使竟是连避子汤都不用的,长公主你说这事有趣不有趣?” 话落,唤了父亲和蒲氏扬长而去,只留下怀仪长公主独自在风中凌乱。 傅归云默默的往前走着,想到上一世李宓自以为挑选的良婿将她骗得那样惨便觉好笑。 比起陆临初的桀骜不驯,胡烨笙父子可谓是货真价实的伪君子。 当父亲的谄媚君上,陷害忠良,惯会纸上谈兵却硬要强行北上,连累十万将士无辜殒命。 做儿子的更是不守规矩,明知自己已有亲事,偏在守丧期间屡屡试图轻薄调戏她这个望门寡。 傅归云只恨上一世没能亲手手刃了这衣冠禽兽。 如今她将滕国公府欺君之事透露给李宓,倒要看看这位长公主如何抉择了。 但凡她是个有血性的,除掉了滕国公府,不仅为自己,也能叫北境那十万孤魂有所慰藉。 入了歇息的春帐里,陆临初端坐在帐内的小案旁,见傅家的人没跟来,冷着脸便问:“世子妃与长公主方才交头接耳的都聊了些什么?” 举止那般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相交多年的挚友。 这个问题,傅归云还真不知如何答他,只好随口搪塞:“也没什么,长公主就是想问问妾身,世子方才那番话可是生了醋意?” “切。” 陆临初冷嗤一声,表现出一脸不屑。 两人互相沉默下去,在春帐里闲坐了一小会儿,惠帝和皇后的銮舆已至华江池。 群臣出帐跪拜后,惠帝和皇后领着众人前往祭台祭祀祈祷,之后再行饮宴。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而玉容居中,云苓苦思许久,心中已愈发的感到不安。 昨夜世子虽是带着孩子回了这屋,可对自己并不亲近,听说还将吉春那贱婢收了妾室。 她得早些为自己做打算。 今日,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相信,当着皇帝和满朝勋贵的面,世子定会选择自己。 立刻唤来陆卿辰、陆卿羽兄妹二人,她循循善诱的说道: “卿辰、卿羽,这几日你们爹爹狠心,不让苓姨陪着你们,苓姨心里好难过,自打入王府以来,苓姨这颗心可一直都在你们身上呀。” 陆卿羽虽有些惧怕她,可瞧着桌上摆了好些吃的,按耐不住的直接坐到了桌边,饶有兴致的吃起了膳食。 云苓看得一噎。 当着陆卿辰的面又不好责备,只得夹了夹嗓子,温柔无比的将她拽了过来。 “卿羽,你先别吃了,待会苓姨带你去吃更多更好吃的东西。” 听到这话,陆卿羽才乖乖的站在她面前,眨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呆呆凝望住她。 陆卿辰病才刚好些,略显无力的瞥了眼云苓,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呀,你和那个女人都快闹了一月,什么也没得逞,反倒是让爹爹越来越厌恶,你何必再给自己找罪受。” 爹爹这几个女人,没一个叫人省心的,所以他谁也不喜欢。 反倒是妹妹前些日子偷偷画了张画像,那画上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小的紧紧抱着长发女人的腿,他知道妹妹是想娘亲了。 他如今只想带着妹妹去寻自己的娘亲。 “卿辰,你们要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爹爹,没有苓姨对你们更好的人了,苓姨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们呀。” 云苓轻拍着小家伙肩膀,继续哄骗道:“苓姨向你们保证,定会帮你们寻到娘亲。” “真的?” 陆卿辰满含期待的睁大了眼。 “当然,苓姨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云苓笑道:“不过你们得答应苓姨一个小小的请求,今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帮着苓姨,等寻回了你们爹爹,我们就一起去寻你们的娘亲。” “好。” 陆卿辰不假思索,拉着云苓和妹妹就往外走,还不停催促:“妹妹,我们快些去寻到爹爹。” 云苓心里高兴极了,领着两个孩子直奔王府马厩。 她这大胆的举动很快惊动了玉容居的小厮和王府府卫,纷纷围到了马厩周围。 云苓却领着两个孩子径直登上马车,并同府卫们大声斥道:“今日本姑娘倒想看看,谁敢拦我?” 她气势汹汹,摆出一副谁拦她就死给谁看的架势,满院上下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云苓见状,喝令马夫驰骋着马车飞快的冲出府去。 “万不可伤了小公子和羽姑娘。” 护卫统领无奈的朝正欲上前追赶的下属摆了摆手,蹙紧眉头沉思了会,只得吩咐道:“快,快差人去长春宫禀报王妃。” 众人反应过来,都急得一股脑直奔内廷方向。 第33章 大闹华江池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惠帝祭祀祈祷完毕,待得宫宴环节,头一件事便是召陆临初与傅归云到御前。 “来来来,临初啊,带着你的新妇过来让朕好生瞧瞧。” 惠帝一边向夫妇二人招手一边打量他们身边贴身之人。 可始终没有瞧见期待的那张脸,心里不觉一阵失落。 看着二人已到玉阶前毕恭毕敬的行完跪拜礼,惠帝只得着令平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按理说,朕本该早些宣你们入宫谢恩,哪曾想到北境发生这等不幸之事,朕心甚痛,到得今日才顾及到你们这对新人。” 话落,笑意渐转幽深:“临初,你可别对朕生出了怨恨啊。” “陛下言重了。” 陆临初庄重的回道:“北境新败,兹事体大,岂可再因臣下私事叫陛下劳心挂怀。” 惠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略略的瞟了眼玉阶下的傅归云,随口道:“世子妃的贤名朕早已有所耳闻,如今入了王府,要好生协理世子打点好王府上下,多替你父王母妃分忧。” “臣女谨遵陛下谕旨。” 傅归云自听得出他所说不过是些场面话,也随口应了句。 瞧着夫妇二人有礼有节,挑不出半点毛病,又不见叶知澜身影,惠帝只得放夫妇二人入席。 在他悻悻的以为今日只能就此收场时,殿外忽的传来一阵女子的聒噪声。 “你们放我进去,我是漓阳王世子的女人,我要见世子和陛下。” 惠帝听得心里一喜。 在座勋贵神色却是不一,纷纷望向殿外方向。 而听到声音,陆临初更是习惯性的想要冲出门去。 可看了眼身旁稳如泰山的傅归云,那强大的气场顿时感染了他。 再默默环顾了眼心怀鬼胎的皇帝和满座勋贵后,陆临初终是面不改色的站在了原地。 见此情景,傅归云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完全落了地,坚如磐石的扎稳了脚跟。 “何人在外喧哗?” 惠帝立于殿上,厉声质问。 宫人立刻入内禀报:“启禀陛下,外面有一女子,带着一双幼童,说是漓阳王世子身边的女人,请求陛下召见。” “哦?” 惠帝饶有深意的瞥了眼陆临初,憋着笑挥手:“那还不快宣。” 很快,云苓和两位稚童被带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蒲氏、傅沅淑母女心里直乐开了花,不停打量殿中站立的傅归云。 怀仪长公主同昌平伯爵府夫人王氏也忍不住面面相觑了眼,幸灾乐祸的只等看一场好戏。 “世子。” “爹爹。” 云苓眼里全无旁人,领着陆卿辰直奔陆临初而去。 可她才挪了两步,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小身影抢了先。 定眼一看,身后的陆卿羽早已上前将傅归云双腿紧紧抱住。 “卿羽。” 云苓看傻了眼。 正想冲上前将孩子拉开,一道凌厉的呵斥声骤然响起。 “云苓,你这没用的蠢丫头,怎生连两个孩子都照管不住,惊扰了陛下、皇后圣安,你如何担待得起?” 众人闻声望去,看见来人,个个怀满敬畏。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漓阳王妃叶知澜。 这熟悉的声音,叫傅归云万分的镇定顿时弱了几分,也忍不住惊讶的抬头看了出去。 只见广阔的大殿外,姜嬷嬷、孔嬷嬷正一脸严肃的搀扶着母妃缓缓走了进来。 所过之处,护殿的甲士纷纷收拢银枪,露出肃然起敬的神情。 入殿时,叶知澜强行推开两位嬷嬷,撑着力气继续孤身前行。 到得大殿中央,这才跪下身,叩地祈罪:“臣妇治家不严,未能管束好府上幼童,搅扰陛下盛会,死罪,死罪,还请陛下降罪责罚。” 话落,连续的咳嗽声猛的响起,一口热血直接溅在了地板上。 瞧着眼前一幕,惠帝鼻尖不由一酸,强忍住心中愧疚闭上了双眼。 勋贵们不少偷偷红了眼眶。 漓阳王披肝沥胆,为国征战,此时正陷于阵中,仅以陆家忠勇之士独抗三国联军,皇帝却费尽心机的算计王府家眷,实是叫人感到心寒。 恐皇帝降罪,宋镶本想先出面求情,王氏一个狠厉的眼神直接将人拦住。 “母妃。” 傅归云正想上前搀扶,惠帝已瞧出殿中许多人生出不满,连忙亲自降阶,差胡安将人扶了起来。 之后,又让皇后赐了帕子到人手上,不停宽慰道:“漓阳王妃言重了,朕得知您身体抱恙,颇为挂怀,快快平身赐座。” “臣妇罪孽深重,岂敢劳陛下、皇后降尊如此厚待。” 叶知澜哪会不知皇帝今日这场宴席的用意,说完又要强行跪下身去。 “王妃,您就别再折煞朕这个做晚辈的了。” 惠帝差皇后亲自将人扶住,这才意味深长的看向云苓,装得纳闷的问道:“老王妃,您快与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叶知澜先是打量了眼儿媳和她脚下的幼女,先前只知这孩子总往储贤宫跑,倒不知母女二人关系处得如此亲密。 又暗暗的瞪了眼云苓,这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陛下有所不知,说起来都是臣妇膝下这孽障早年造下的孽。” 说着,老沉的目光缓缓视向满座勋贵。 “此事想来诸位大多也是有所耳闻,本是难以启齿的,偏偏臣妇家中刚入门的新妇是个极为宽厚的,待两个小的视如己出,疼爱有加, 这不,世子妃才出门几个时辰,幼童就思念嫡母,吵着嚷着要寻母亲,臣妇一时不察竟让这小猢狲闯出了府,臣妇这身子哪里追得上,便吩咐跟前的丫头追在了前头,紧赶慢赶的还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哦,原来是丫头?” 惠帝满脸堆笑,故意看云苓:“朕听闻临初曾为一女子豪掷千金,莫非就是这位?” 云苓瞧准时机,连忙解释:“陛下,我并非什么丫头,我是世子的......” 可话未说完,陆临初便狠狠瞪她一眼:“圣驾面前,休得放肆。” “世子。” 云苓脸上写满不服,倔强的转而拉了拉脚下陆卿辰的肩头。 陆卿辰正瞧着妹妹抱着傅归云出神,全然没注意周围正发生的一切。 “小公子。” 云苓小声嘀咕了声。 陆卿辰却直接迈开步子走到了妹妹身旁,只呆呆的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 仔细回想妹妹作的那幅画,这才意识到妹妹画中景致竟是她与眼前这个女人。 惠帝瞧着,故作隐晦的笑了笑:“朕怎么觉着这位云苓姑娘在府上的地位并不简单呀。” “陛下说笑了。” 叶知澜没好气的看向陆临初:“世子,还不叫这贱婢退下。” “临初,我......” 云苓气得咬牙,看向陆临初,拉着他本想撒娇,可陆临初对她这次是彻底的失望了,直接狠心将她撇开。 “放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会无理取闹到如此地步。 用余光来回打量着傅归云和边上女子,陆临初垂下头去,只静默了片刻,便肃穆的拱手作答: “还请陛下治罪,云苓她......的确只是臣下身边的一个丫头。” “世子......” 云苓还要辩解,陆临初浑厚的嗓音直接将她盖了下去:“只因臣下生性散漫了些,管束不好身边下人,世子妃又刚入府,少些威望,才将这些个贱婢纵得不成体统。” 听及于此,云苓已是欲哭无泪。 他,果然对自己变了心。 第34章 过继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原来如此。” 惠帝若有所思的看向傅归云和她跟前的一双幼童。 一个刚入府的新妇能与“那位”诞下的儿女处得这般亲近,实在难得。 “世子妃不愧是书香门第出来的闺秀,我朝贤良淑德的典范,傅侍郎养了个好女儿啊,朕要好好嘉奖你们父女二人。” 惠帝命人取来两对文房四宝赐予傅平,又命人取了锦缎布匹赏与傅归云。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看得蒲氏母女和王氏、怀仪长公主皆是咬牙切齿。 “朕最恨不懂规矩的刁奴了。” 惠帝满眼愤怒的瞪了眼云苓:“今日是朕祭祀祈福举办的春日宴,你这贱婢在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念在你是王世子跟前女使,朕不杀你,可活罪却是难逃,既然世子、世子妃管束不好你这贱婢,那就让朕替着管管,立刻拖下去重责五十。” 话落,还不忘问一句陆临初:“世子,你觉得朕这处罚可还公道?” 这一刻,陆临初只觉内心已死,垂下头去,狠狠闭上了双眼:“臣下叩谢天恩。” “我不是丫头,我不是丫头。” 云苓被宫人们强拖了下去,嘴里不停呢喃着:“我是世子的女人,我是世子唯一的女人。” 恰在这时,殿外漫天烟花升起。 五彩缤纷的光晕很快吸引了众人的视线,震耳欲聋的炮竹声也彻底将云苓的哭声湮没。 待得宴会结束,傅归云抱着陆卿羽,叫姜嬷嬷、孔嬷嬷搀扶着婆母一道回了马车。 陆临初抱着陆卿辰在宫殿外驻足了片刻,望着熙熙攘攘的马车徐徐散场,再回想起女儿方才紧紧抱着傅归云的情景,心里的暖意不觉上涌。 将陆卿辰交给了廷旭,他只身登上了母妃的马车。 姜嬷嬷、孔嬷嬷见状,连忙退了下去,招呼王府的车队缓缓起行。 叶知澜狠狠瞪了眼落座下来的儿子,回眸再看儿媳和她怀里抱着的稚童,心里的感动与酸楚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宁静的车厢内,最后还是傅归云率先开了口:“母妃身子可有大碍?” “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想到儿媳与姜嬷嬷今日所为,叶知澜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只得将怨气都撒在儿子身上,又冷冷的瞥了眼他,却将话头转向儿媳。 “你这孩子真真是傻,你以为你自己个儿剖开了心为这个家,那些个没心肝的混账东西就懂得迷途知返,感念你的恩情?” 叶知澜心疼的抓过傅归云一只手掌,不停轻拍:“皇帝忌惮咱们陆家,一心想看漓阳王府出尽洋相,说到底也是有机可趁他才能生此心思,哪能叫你独自承受委屈。” “如今南归在即,儿媳也只是想着少节外生枝,叫母妃安心调养身子,在母妃面前班门弄虎,儿媳实是惭愧。” 傅归云本已笃定陆临初识得大体,不管云苓闹与不闹都掀不起太大风浪。 可为了以防万一,才与姜嬷嬷商议在婆母的汤药里加重了些安神的药剂,叫她多睡几个时辰错过赴宴时间。 没想到,婆母还是赶到了华江池。 叶知澜如今早已将叶、陆两家的希望寄托在儿媳身上,哪能看着她有闪失。 “你这孩子实在是小觑了母妃,母妃岂是那般容易倒下的。” 没好气的将目光重新转回儿子身上,叶知澜狠狠道:“好在你这孽障不糊涂,没让你的世子妃受委屈,否则不等回到漓阳城我真是要先扒了你的皮不可。” “母妃教训的是,儿臣有愧。” 陆临初半点不敢再反驳。 直至此刻,他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世子妃的良苦用心,即便是她对自己的不信任都觉得有道理。 “今日多谢你这般周全的考虑。” 望着傅归云,他极为认真的说道。 “夫君见外了。” 傅归云淡淡的回了句,便低头去看怀里温顺乖巧的陆卿羽。 想着云苓再三利用两个小的挑起是非,也是时候将兄妹二人过继到自己名下了。 趁着时机成熟,她顺势说道:“说来,羽姑娘与妾身还真是投缘,妾身初见她时就很是喜欢,难得她也愿意与妾身亲近,要是夫君和母妃不介意,不如往后将羽姑娘养在妾身宫里吧。” “这......” 叶知澜打心底里不愿认可两个孩子。 听出儿媳是想过继这丫头,连忙宽慰道:“云儿啊,你是母妃和你父王认定的儿媳,更是皇帝下旨赐婚的,你与初儿早晚会有你们自己的孩子,倒不必急着生出别的念头。” “母妃误会了。” 傅归云打一开始就没想过与陆临初有自己的孩子,便解释道:“羽姑娘和小公子总归是王府的血脉,她们生母既然不在身边,养在女使院里实在不成体统。” 说着,又看了看陆临初,淡淡的笑道:“妾身既是夫君的世子妃,将来王府里不管是谁诞下的孩儿总不得唤我一声母亲,羽姑娘生来就可怜,小公子又常常病怏怏的,妾身若不对他们多些照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做嫡母的容不下两个孩子。” 她宽厚至此,叶知澜自没法再反驳。 陆临初也瞧出她是真心的待两个孩子好,愿意领她这份情。 可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他还是想先问问孩子的意见。 “羽儿。” 谁知他才开了口,陆卿羽就连连点头,随后紧紧扑在了傅归云怀里。 陆临初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就辛苦世子妃了。” 只是卿辰那孩子一直记挂着他生母,一时半会儿怕是说不通,陆临初又解释道:“辰儿性子顽劣,恐会扰了世子妃清净,容他知事些我再带他去储贤宫。” “好。” 傅归云见好就收,并未强求。 今日,她也是看出那小公子并非随意能够叫人支配的。 横竖,陆卿辰这性子没人敢委屈他。 傅归云是放心的。 回到王府,叶知澜再未责备儿媳与姜嬷嬷合谋之事,反倒是又赏赐了她不少东西。 因着儿媳的缘故,也第一次将陆卿羽带进了长春宫,命人备了宵夜,留着儿媳和小孙女用完膳食,才叫人送母女二人回了储贤宫。 从清露口中得知云苓今日不仅被皇帝杖责,还彻底遭世子厌弃,储贤宫上下热闹了一个晚上,就差直接放炮仗庆祝。 自今日起,漓阳王府总算是可以落个清净了。 第35章 指点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华江池盛会结束不久,深夜里天空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云苓扶着血淋淋的腰身,踉踉跄跄的行走在郊外丛林中。 想到陆临初的绝情和今日所遭受的屈辱,她终是没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寻了棵大树,她采来些藤条编了根结实的绳索,准备自挂东南枝。 忙活半宿,看着自己第一次不靠别人达成的成果,她颓丧的面颊上不由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正要将头伸进绳索里,一道尖细的嗓音忽的在背后响起。 “姑娘若是就此一死了之,今日所受的屈辱不就白受了?” 她闻声转过头去,只见一名瘦削高挑的身影正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身后两名小厮手里提着灯笼,微弱的灯光在雨中颤颤巍巍,薄弱得随时都可能熄灭。 “你是谁?为何跟踪本姑娘?” 她没好气的质问了声。 没想到自己求个死都难以清净。 待得那人走近些,她定睛细看了眼,脑海里顿时有了印象。 “你是小皇帝身边的?” 猜出些端倪,她充满警惕的握住了藤绳。 小皇帝? 听到这称呼,来人不禁蹙眉。 “咱家胡安,特意为护姑娘而来。” 知她对皇帝有怨恨,胡安忙不迭解释道:“云苓姑娘,陛下可不是真心想责罚你的,只怪姑娘自己太鲁莽了。” “我鲁莽?” 云苓想了想,皇帝倒也是手下留情了。 他若真想责罚自己,直接杖毙即可,又何必心慈手软。 看来,小皇帝果真是器重世子和自己的。 “胡公公寻我何事?” 她将一双手从藤绳上松开,对胡安的态度顿时和善了许多。 “咱家只是觉得姑娘太可怜了,不忍姑娘平白受此委屈。” 胡安轻叹一声:“陆世子对姑娘的情意,别说是咱家,就连陛下也是看在眼里的。” “又有何用?” 云苓心里此时全是气:“这伪君子终究还是选择了那个贱女人。” 胡安浅笑:“那只怪姑娘自己不争。” “你如何就觉得本姑娘没争?” 云苓不服:“我都只差和那贱人拳脚相向了,她却始终不肯接招,还总是装柔弱装可怜,我如何与她争?” 撇了撇嘴,她甚是心酸道:“再说了,那贱人有傅家,有王爷王妃替她撑腰做主,我又如何争得过她。” “这也正是姑娘落败的缘由。” 胡安耐心替她分析道:“她能装柔弱装可怜,姑娘为何就不能?更别说陆世子真心疼爱的是姑娘你啊,姑娘要是用对了脑子,还怕陆世子对姑娘不能回心转意?” 云苓眸光顿住,陷入了沉思。 良久后,才缓缓开口道:“可那贱人已经是世子妃,说来还是陛下册封的,我如何争也只是个妾室。” “本姑娘可不会委屈自己给人家做低伏小,要做就做临初的世子妃,成为他唯一的女人。” 她的傲娇与自信,叫胡安听得很是满意。 “姑娘有此心志就更该迎难而上了。” 云苓已然察觉到这人来寻自己绝非简单宽慰,连忙询问:“听胡公公的意思是想帮我?” 胡安起初并不明示,只道:“自古以来,即便是一国皇后也有废立,更别提区区王府世子妃了,姑娘该将目光放得长远些,懂得隐忍蛰伏。” 想了想,他才直接提示道:“咱家问姑娘,陆世子如今最在意的是什么?” 云苓挑眉:“杜九娘已死,世子心中除了我,当然就是两个孩子了。” 胡安欣慰一笑:“对呀,姑娘只要设法稳住两个孩子,借此笼络住世子的心,还愁坐不上世子妃的位置?” 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云苓脑子里顿时通透了许多。 只怪自己往日只想着与世子风花雪月,没有顾及到他膝下子女。 如今想来,今日小公子没有站在自己这边倒也半点怨不得人。 “大恩不言谢,多谢胡公公指点,待本姑娘成为名正言顺的世子妃定当重谢胡公公今日之恩。” 突然间,云苓感觉整个身子都清爽多了,撒腿就跑,全然忘记了浑身的伤痛。 望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胡安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不像是个有脑子的。 回到宫中,得知惠帝还等在御书房里,连忙赶去复命。 “事情都办妥了?” 惠帝坐在书桌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过是个脑子缺根弦的,稍稍指点便能如陛下所愿。” 胡安小心翼翼的看向惠帝:“陛下当真觉得那女子能够搅乱漓阳王府?” 惠帝不耐睨他一眼:“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胡安连忙垂下头去,弱弱答道:“老奴无能,不能替陛下分忧。” 书房内短暂的沉默片刻,胡安才敢抬头再问:“陛下可仍要放陆家人南归?” “君无戏言,既已下诏自不能朝令夕改。” 惠帝今日也算是看出满朝文武有不少人是向着漓阳王府的。 刚刚收拾了那帮腐儒文臣,自不能立刻剑指军中。 想到此,他只能强行宽慰自己:“陆临初这蠢东西,他今日但凡对那女子袒护一句朕也觉得他是个有种的,偏偏他半句话也没敢说。” 话落,便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你说一个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庇护不了的废物,他将来又能翻出多大的风浪来?” “陛下所言甚是。” 胡安也认可了皇帝的道理,跟着附和。 惠帝眉峰一闪,却忽的蹙紧了眉头:“朕方才听怀仪长公主诉苦,说滕国公府那世子胡烨笙欺君。” “胡崇易这老东西有负朕恩,拖累三军,朕未追究其罪过,还将唯一的姐姐嫁给他儿子,你派人好好去查查,若真有此事决不轻饶。” “是。” 胡安不敢迟疑,连忙退了出去,差人连夜暗查滕国公府。 春雨连绵,一下便是一整夜。 待得天明时,云都城里已成一片雨海。 漓阳王府门前,杂役们一大清早出来清理囤积的雨水,却见广场中央跪着位女子。 披头散发的,浑身狼狈不堪,被雨水冲刷着,好不可怜。 有人凑近去看,这才发现竟是云苓姑娘。 杂役们多是不喜这位世子爷心尖上的人,连忙奔入府内先去禀报世子妃。 可也有人存了讨好世子的心思,偷偷溜去了玉容居里。 陆临初本对云苓已经彻底放弃,昨夜正式留宿在了吉春的听松苑里。 从小厮口里得知云苓长跪在雨中,终究有些不忍,死了的心又渐渐活了过来。 撇下吉春,他冒着大雨带人率先走出府去。 第36章 云苓回府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大雨倾盆,遥遥的看见雨中那道单薄的身影,陆临初顿时心痛如刀割,也顾不得小厮们撑伞,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跑到了云苓身边。 瞧着她浑身布满血渍,淋得跟落汤鸡似的,陆临初心疼的跪下身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云苓,你去了哪里,你这一夜跑去了哪里?” 自打与她相识以来,她何曾狼狈到如此地步? “妾身有错,妾身昨日犯下了大错,害得世子和王妃颜面尽失,妾身罪孽深重。” 云苓呆呆的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道:“妾身本想一死了之,可妾身实在放心不下世子,也担心小公子和羽姑娘,只想再回来见你们最后一面。” 听及于此,陆临初的心更为酸痛。 这一刻,他内心的恨意全无,仿佛昨日之事早已如过往云烟。 “你休要胡说。” 陆临初紧搂着她不停安慰:“本世子不许你有任何事情,我这就去请求母妃,求她立你为世子次妃,往后你在这府上除了世子妃就是最尊贵的了。” “不,世子。” 云苓果断摇头拒绝:“妾身命比纸薄,不愿世子再为了妾身惹王爷王妃不高兴。” “那你昨日又何必不听我劝告,一意孤行跑去华江池大闹?” 陆临初实在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云苓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因为妾身害怕,妾身离不开世子,一时一刻都离不开世子,妾身害怕世子会不要妾身了。” “你个傻子,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我怎么会不要你。”,陆临初很是无语。 都这么久了,她竟然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那就让妾身以后安安静静的陪着世子吧。” 云苓请求道:“妾身什么都不想要,妾身只想每天都能看到世子,看到卿辰、卿羽,我们还像从前一样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陆临初这次却是犹豫了瞬间,才道:“好,我带你回玉容居,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话音刚落,就见她倒在了自己怀里,急得他赶忙将人抱起,一边往府里跑一边冲着围过来的小厮大声喊:“快去请府医,将府上所有的府医都叫到玉容居。” 看着世子又将那尊瘟神抱回王府,小厮们心里恨得牙痒痒,可也没人敢上前劝说,只得依令行事。 傅归云正在储贤宫的寝房里陪着陆卿羽用早膳,忽见吉春被人引着哭哭啼啼的走了进来。 福完身,吉春便扑在她怀里,难过的抱怨了起来:“世子妃,那贱蹄子她又回来了,她昨日出尽了洋相,险些害得王府颜面扫地,如今她哪来的脸再回来呀,要是奴婢早就寻处铜墙铁壁一头碰死了。” 得知云苓又回来了,陆卿羽最先有了反应,连忙跑到傅归云身下躲了起来。 “不怕,不怕。” 傅归云将小家伙抱到自己跟前坐稳,好生安慰道:“你爹爹和祖母都已答应,只要你自己想要留在储贤宫,没人敢为难你。” 陆卿羽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继续吃着碗里的东西。 “说来也怪,这人究竟图个什么?” 清露昨日可是亲眼目睹了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 她撅着嘴,很是纳闷:“方才奴婢听几个小厮说,世子想要给云苓世子次妃的名分,硬是被她拒绝了,她说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无名无分的守着世子和两个孩子。” “守着两个孩子?” 傅归云听得直想叹气。 凭着这两个孩子对她的态度,就知道云苓与他们并不亲近。 再则,世子次妃地位可不比寻常妾室,也算王府的半个主母了。 当日蒲氏那般苦苦哀求,陆临初都未曾允诺,云苓连这位置都看不上,想要的怕是更多。 她可不信这女子当真是毫无所图。 否则,她跑去华江池闹那一出做什么? “若是只狐狸早晚会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 念及于此,傅归云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随后,将吉春搀扶坐稳,语重心长的劝道:“吉姨娘,你只用守好你的本分,无需去招惹她。” 横竖只是个靠博取男人同情怜悯讨生活的,即便有再大的野心也拗不过强权压顶。 凭她那身世,怕是连当朝皇帝都爱莫能助。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是因为没有自知之明而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吉春先前的确是存了靠勾引世子辉煌腾达的念头,可世子妃不仅成全了她的欲望,还厚待自己家小,如今她早已心满意足。 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替世子妃彻底除掉云苓那贱蹄子。 见世子妃半点不恼怒,她只好咽下了这口恶气:“奴婢都听世子妃的。” “下去吧。” 傅归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南归在即,家里该安顿的定要安顿好,往后回云都的日子怕是少之又少。” “是。” 吉春现在并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一心只想着不让世子再亲近那贱蹄子,回到听松苑之后又开始苦练自己的祖传手艺。 傅归云处理完宫里的事情,交代翠萝照看好卿羽,想到婆母此时定然是怒火中烧的,便带人赶去了长春宫。 也不出所料,刚到宫门前,就见一众小厮耷拉着脑袋守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闻着外面的动静,孔嬷嬷先是赶了出来,瞧着世子妃的身影,满面愁容顿时消散了许多。 “王妃到现在都不肯用早膳,也不肯用药,老奴和姜嬷嬷怎么劝都劝不好,世子妃......” 她将目光视向傅归云,眼里充满了无助。 “嬷嬷不必太过忧心。”傅归云朝孔嬷嬷笑着示意了眼,随她一道走了进去。 寝房里,叶知澜还躺在榻上耍着性子不肯起身,姜嬷嬷和两名小太监守在一旁,皆是一脸苦意,俨然不知所措。 可看到儿媳的身影,叶知澜当即坐了起来。 连着叹了好几声气,这才恼火的抱怨道:“本妃活了这把年岁,还是头一遭遇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傅归云知她是在骂云苓,连忙坐下身宽慰道:“母妃既知她是个厚颜无耻的,又何须与她一般见识,白白伤了自己的千金之躯。” “也是,也是。” 被儿媳宽慰一句,叶知澜顿时豁然开朗许多。 可还是觉得心里不得劲,自顾自的发泄道:“老天爷果真是个不长眼的,明知那贱婢在府门前跪了一夜,怎的不降道天雷直接劈死她?” “陆家世代忠良,怕是老天也不忍伤了府里的一草一木。” 听着本是句打趣的话,却直接将叶知澜给逗笑了。 第37章 再添心腹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昨日华江池那番情形叶知澜都是看在眼里的。 皇帝心思重,忌惮陆家却又束手无策,只能想些龌龊的损招来恶心人。 好在这天底下还是有人识得陆家的忠心。 陆家祖上曾三定中原,从未生出过僭越之心,何况是眼下这等内忧外患的局势下。 她不能负了这些好心人,更不能叫儿媳的苦心付诸东流。 “好孩子,你处处看得比母妃通透,我陆家能娶到你这样的儿媳真真是祖上烧了高香。” 叶知澜也不再任性,当即向姜嬷嬷招了招手:“快些将本妃的药取来,本妃得好好养着身子。” 世子妃两句话就将王妃哄得开开心心的,姜嬷嬷、孔嬷嬷和一屋子人都由衷的露出满脸敬佩。 “还得是世子妃有本事呀。” 姜嬷嬷笑着恭维了句,一边端来药碗,一边附和:“咱们漓阳王府家大业大,能容得下上万人的家仆,也不差那一只阿猫阿狗的。” 叶知澜听得更加顺了心,乖乖的喝了药。 冷静下来,再去回想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觉得儿子终究还是有了不少的变化。 至少,他肯向着自己的世子妃,也没再闹着要娶云苓。 “云儿啊,你不能总是由着那贱婢,该争的总是要争。” 叶知澜轻握住傅归云手心,含着笑意道:“我瞧着初儿近来愈发的敬重你,将你放在了心上,你呀也该考虑考虑和初儿圆房的事情了。” 傅归云一直就将陆临初当个孩子看待,嘴上不好明说,只得搪塞道:“儿媳必当尽力。” 叶知澜心里虽然盼着早日抱上嫡孙,可也清楚这孩子是大家闺秀出身,不能盼她像那些狐媚子一样行魅惑之术,唯有指着水到渠成。 微微颔首之后,便将话题引向别处。 “云儿,南归在即,你对王府的内务可熟悉了些?” 饶有深意的望了眼姜嬷嬷、孔嬷嬷,她接着道:“对府上的情况有何见解?” 闻听此话,傅归云先是默默瞧了眼两位嬷嬷,见二人都未开口,便知婆母是要借机考察自己。 “正如姜嬷嬷方才所言,王府家业庞大,人丁众多,儿媳一时之间还难以彻底明晰府上所有内务。” 她这大半月来,其实早已将整座漓阳王府的情况了解透彻,也查出了不少弊病隐忧,可当着婆母的面并不能直抒胸臆。 一来,婆母倚重跟前这群心腹智囊多年,猛然抖出太多弊病,叫她心寒不说,还会生出许多矛盾,对自己只会不利。 再则,婆母开头的话已很明确,眼下南归才是头等大事。 “若母妃想听些儿媳的愚见,儿媳唯有一句话想与母妃陈说。” 傅归云慎重答道:“漓阳王府既分南北,人心便也各异,如今当守住根本,其余芸芸,除了生死皆是小事。” 模棱两可的话,看似什么都未回答,实则全然说到了叶知澜的心坎里。 北府家业虽然同样庞大,可毕竟是皇帝赏赐,府内小厮也是鱼龙混杂。 前阵子,她便察觉到郊外的贡田王庄贪墨现象严重,本想惩治,却被临之那孩子劝了下来。 只留了姜嬷嬷、孔嬷嬷在内寝伺候,她缓缓言道:“云儿你的见地倒是与临之不谋而合。” “哦?”傅归云有些讶异:“没想到陆长史已经劝过母妃。” “是呀。”叶知澜浅笑:“他曾与母妃和你父王说过,咱们漓阳城那五百多处庄子足以养活陆家的子子孙孙,京中的富贵不过是皇帝赐予的一块诱饵罢了,不如用这块诱饵既养出些心腹,还能骄纵那些个心怀鬼胎之人,授人以柄凡事他们总该多掂量掂量。” “陆长史还真是......有远见。” 傅归云经不住捂嘴轻笑:“他这是要将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强行捆绑在王府。” 前世里,她倒没听说过陆临之为嫡妹出过什么点子,只知嫡妹接手王府后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治理内务,将王府内臣和庄上小厮惩治了一大批。 结果可想而知,不但没能扭转贪墨现象,还让王府沦为众矢之的。 叶知澜已然知晓儿媳的本事,她这大智若愚的样子实是讨人欢喜。 “世人大多逐利,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府里的内臣即便是皇帝遣来的心腹怕是也巴着漓阳王府传个千秋万代,好叫他们有个所图。” 话落,便彻底释怀的吩咐姜嬷嬷、孔嬷嬷:“往后府上那些个糟心的事你们两个无需再禀报与我,全凭世子妃决断。” “是。”两位嬷嬷齐声作答。 傅归云心中了然,婆母这是彻底的将整个王府托付给了自己。 果不其然,才叮嘱完两位嬷嬷,叶知澜又将程奎唤了进来。 “云儿,你可别看小奎子年龄小,却是咱们漓阳王府实打实的老人了,最是机灵不过,就连临之也对他委以重用。” 她笑着说道:“临之离京前特意嘱咐过,你宫里若是缺人,就将小奎子唤去听用,今日母妃便将他正式交到你手上,往后南北二府,人事上你有任何难题皆可下问于他。” “多谢母妃。” 程奎这人,傅归云打第一眼见到就对他印象颇深,是个沉稳内敛的性子。 能得婆母和陆临之双双看重的,自然不凡,傅归云颇为谦逊的执礼道:“往后要多多仰仗程公公了。” “世子妃折煞小奴了。” 程奎吓得不轻,连忙跪地表忠诚:“小奴定当尽心竭力替世子妃分忧,也叫王妃宽心。” 一句话让府上两位女主人听得都很满意。 而叶知澜如今与儿媳心意相通,再无任何顾虑,只需静静盼着南归的日子。 至于云苓那贱婢,昨日都未翻出花来,往后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不老实,即便是儿媳不允,自己也要将人强行沉入鱼池。 从长春宫出来,傅归云还沉浸在又得一员大将的喜悦中,程奎却已想着替她解忧。 “世子妃不愿王妃伤神,处处宽厚仁慈,不与云苓计较,可小奴实在不想看到世子妃再因此人受委屈。” 当着她与清露的面,程奎半点不遮掩:“小奴这些年有幸跟着陆长史结识了不少人脉,并非小奴夸口,只要世子妃一句话,小奴有法子叫云苓彻底消失。” 话落,还刻意强调了句:“小奴这戏法就算是陛下出面那也是寻不到此人踪迹的。” 心知小太监是想纳投名状,可傅归云前世里见过太多血腥之事,这辈子从未想过谋人性命。 而且连陆临初自己都只想给云苓一个次妃的名分,她又何必去给自己凭空添堵。 “小奎子,你的心意我领了。” 傅归云语气淡淡道:“人生的路还长着呢,一个奴婢便让你我挖空心思至此,若往后再有第二个、第三个更为厉害的角色出现,难道都要叫人彻底消失?” 顿了顿,她云淡风轻的笑了起来:“更别提世子心里已经有了一位杜九娘,难不成你想在他心里再铸一座丰碑?” 能叫一个人放下的法子只有一个,便是叫他彻底死心。 程奎听得豁然贯通,心中止不住暗叹:世子妃这格局真不该投胎做女儿身。 要是做个男儿,少说也是宰辅丞相的命。 第38章 和好如初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云苓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三日后了。 这其间,傅归云没有半点为难,反而是吩咐府医好生照料,又差人送了不少东西过去。 陆临初心里很是感激。 云苓醒来时,见屋里不仅重添了许多名贵摆设,床边还整整齐齐的叠了好些新做的衣服,也有自己最喜欢的首饰。 空气里处处弥漫着银子的味道。 “临初,可是王妃收回了禁令,允许你动用府银了?” 云苓欣喜的拉了拉趴在床边打盹的陆临初。 听到声音,陆临初缓缓抬起头来。 “哦,不是母妃,是归云。” 心知往后想要云苓在王府日子过得安稳,就得劝她与世子妃处理好关系。 所以,他也不想有任何隐瞒:“归云得知你伤得不轻,便预支了我今年的朝廷食邑俸禄,又差人送来不少衣料、补品,我将欠她的银子还清后余下不少,就把你先前喜欢的家具陈设都补了回来,还给你添了些胭脂首饰。” “你......” 听他一口一个归云,还叫得如此亲切,云苓心酸极了。 可他待自己的态度明显比以往淡漠了许多,云苓也不敢再闹,仅是苦涩的笑了笑:“她会有如此好心?” 便是这般小心翼翼,也叫陆临初脸色沉了沉。 “云苓,归云从进府到现在,从未想过为难你呀,哪怕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衅她,她也一次未曾与你计较,你何必总是要与她过意不去?” 春日宴上的事情更是叫他自己都觉得愧疚。 如今再去回想那日之事,要真是自己一根筋护了云苓,叫母妃有个好歹,这辈子怕都要活在悔恨不安当中。 可云苓听得却是越发来气。 是,她是什么都没与自己计较。 偏偏就是这样的不计较让世子完全变了心。 见她默着不说话,陆临初从芳怡手里接过一碗热腾腾的汤药,温声示意道:“这药是百年药参熬制的,你快些喝了,身子也能恢复得快些。” 话落,嘴角不觉抿出一抹浅笑:“说来归云的确是疼惜你的,上次辰儿生病她也只舍得送了两支百年药参,这次可是多拿了一倍呢。” 一听又是那女人,云苓气得浑身气血上涌,当即便要推开那药碗:“我不喝。” 陆临初目色又是一沉,她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乖乖的将药碗自己接了过去,顿时一饮而尽。 陆临初见状,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随后,又耐心的劝说起来:“云苓,你该知道我父王母妃的性子,归云是他们看中的世子妃,又有陛下赐婚,我只能敬着她。” 更何况,她的确很好。 每件事都处理得极有分寸,叫自己很满意。 云苓可不信皇帝是真的向着那女人的,否则怎会叫胡公公来劝说自己。 只不过这事她并不能向世子吐露。 “临初,你说王爷、王妃为何会如此喜欢傅......世子妃?” 颇为谨慎的打量了陆临初,她似笑非笑的问道:“现在连你对她也这般敬重,难道就因为她家世比我好,有个在礼部做官的父亲?” “父王母妃向来谨慎,家世自然会是一部分原因,傅侍郎自诩清流,在朝中独善其身,与这样的门户结亲陛下宽心,又不至于辱没了我陆家的门楣。” 陆临初由衷的说道:“可放眼整个云都乃至大康朝,这样的门户并不在少数,真正叫父王母妃满意的该是归云那沉稳内敛的性子,执掌得住我漓阳王府的未来。” 这也是他自己开始认可傅归云的缘由。 “原来如此。” 云苓似有所悟。 想来王爷王妃是嫌她没能力管好王府。 也是,以往她自己整日里都那般散漫不羁,哪会想着去约束府里的下人。 只不过,她并不觉傅家那位能有本事打理好这么大一个府邸。 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府上这些个刁奴谁会服她? 再想到胡安给自己出的主意,云苓又经不住在屋内细细打量了番,却没见到两个孩子的身影。 “临初,小公子和羽姑娘呢,怎么不见他们两个?” 云苓有些着急的说道:“我知道你还对我将羽姑娘推出去顶罪的事存有怨恨,可我当时也是想着世子妃不会为难一个孩子,所以才生此念头,你放心,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疼惜他们两个的。” “羽儿喜欢待在归云屋里,正好母妃也同意了,我便让羽儿养在了储贤宫。” 回想着她们相处时的温馨画面,陆临初又温温的笑了起来:“毕竟归云是他们的嫡母,要是辰儿哪天认可了归云,也让他过去吧。” “那怎么行。” 云苓心里更加着急了。 卿羽那吃里扒外的小东西去了储贤宫也就罢了,横竖是个整日里就知道吃,没心肝的,留在身边反而是个累赘。 可小公子却是漓阳王府的未来。 要是世子膝下就这一个男孩,抓住了陆卿辰便是抓住了整个漓阳王府。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见陆临初脸上现出了异样,云苓连忙解释道:“临初,小公子向来身子不大好,世子妃又要忙着打理府上的内务,哪里照管得过来,不如就将小公子留在我身边我悉心照料着吧。” “这事等你身子好了以后再说。” 陆临初是打心底里愿意让两个孩子过继到世子妃名下。 当初没能让九娘有个名分他已经是抱憾终生了,若能叫这一双儿女落个嫡出的身份好歹能让九娘在泉下心安些。 也怕云苓是喜欢孩子才想留下卿辰、卿羽,他又赶忙安慰道:“云苓,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归云是个宽厚的,你若喜欢,等到将来你诞下麟儿,我会与归云商议,将孩子留在你身边。” “好呀。” 云苓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句。 知他已经不将自己放在心上,也没再强求。 她得自己多想想法子,不仅要将小公子牢牢留在自己身边,还得让王爷王妃看到自己有掌管好这座王府的能力。 她这次,一定要惊艳众人。 而陆临初以为云苓经过华江池一事已彻底的痛改前非了,对她今日这态度十分满意。 也未想着再去听松苑,和云苓又重新和好如初了。 第39章 波折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得知陆临初完全住回了玉容居,傅归云半点也不意外。 云苓这次虽是闯下了大祸,却也实实在在受了不小的责罚。 想来这次她多少会做出些改变,照着陆临初的性子难免不对她生出恻隐之心。 只要这夯货不来搅扰自己的清净,不再做出有损王府体面之事,她也实在没什么兴致去关心两人的恩怨纠葛。 而吉春心里再怎么嫉恨云苓,也知道自己的富贵和体面都是靠着世子妃的提携,只要世子妃不发话,她也绝不敢自作主张去招惹是非。 每日里除了到储贤宫请安奉茶,剩下的时间便将自己闷在听松苑里苦练手艺。 对此,傅归云很满意。 想到年底就要南归,她如今的心思只放在替婆母调养身子,然后开始清点能够带回漓阳城的财产。 风平浪静的过了好些日子,这日,她用完早膳,带着卿羽在寝房里替她穿戴新做的衣服。 近来,她去长春宫请安,发现婆母时不时的提及这小丫头,心里便猜到,婆母已经在渐渐接纳了卿羽。 上了年岁的人总归都是喜欢孩子的,让祖孙二人多亲近亲近,对婆母养病说不定能有不小的助益。 所以,她想着今日将小家伙一并带到长春宫去。 为陆卿羽换好新装,抱着她坐到妆台前,看着镜中喜气又可爱的小不点,傅归云满是爱怜的俯下身去,笑着问道:“怎么样,卿羽,可喜欢母亲今日替你做的这身装扮?” 陆卿羽微微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小眼睛,便忍不住凑到她额边轻轻的吻了吻。 这酥酥软软的感觉将傅归云的心都融化了。 想着前世里颠沛流离时失去的孩儿以及被那贱人残害的幼女,她心里好一阵心伤。 陆卿羽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连忙伸出肉嘟嘟的小手紧紧将她抱住。 “好孩子,今日要去见你王祖母,到了跟前得像在母亲身边一样乖乖的,不许胡闹。” 小家伙立即乖乖的点头。 傅归云默默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将小家伙抱着放回地面,两人缓缓出了门。 刚出房门,却见清露兴匆匆的从外面回来。 “世子妃,奴婢方才在外面听了件大事,赶着回来向您禀报呢。” 清露沾沾自喜的说道。 傅归云将手里牵着的卿羽交给彩蝶,抿唇问道:“什么事将你高兴成这样?” “其实是关于姑爷的。” 清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也不知是哪个好心的活菩萨弹劾了滕国公府,陛下叫人彻查胡家竟是查出了一摞子罪状,除开贪赃枉法、谋人性命几款大罪,竟还查出了滕国公府世子是个不能生育的。” “陛下一怒之下便将整个滕国公府下了狱,褫夺封号,还要将阖府上下流放南境烟瘴之地呢。” 这事傅归云自然不会意外。 只怕惠帝早就巴不得寻个由头贬斥滕国公府。 无奈胡崇易是他自己提拔重用的心腹,若借北境战事直接责罚滕国公府,会大损他自己的颜面。 清露仍是笑得合不拢嘴:“听说长公主近来连门都不敢出,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傅归云笑而不语,心道:她自然是没脸出门的。 自己千挑万选的驸马竟还不如陆临初这浪荡子,最为关键的是连自己这个小官家的女子都知道的隐秘事,唯独她被蒙在鼓里,凭她那自负的性子,怕是得难受好一阵。 虽说没能直接处死胡烨笙,好歹能慰藉慰藉北境那十万孤魂,也算幸事。 “毕竟关乎皇家颜面,这事到此为止,你休要到处再与人议论。” 叮嘱了句,傅归云便带了人继续往着长春宫行去。 才走几步,忽见孔嬷嬷领了几名女使着急忙慌的赶来。 “世子妃,王妃她又不好了。” 孔嬷嬷眉头紧锁着,焦头烂额的禀道。 “母妃这几日身子一直大好,怎么突然就出了状况?” 傅归云一脸纳闷:“莫非是因为滕国公府的事?” 这事按理来说婆母就算不幸灾乐祸,也不至于为滕国公府的遭遇感到难过呀。 “啊呸,滕国公府那一屋子人可没有一个好东西,屠戮忠良,残害百姓,能得今日下场也是罪有应得,王妃怎会因此事伤神。” 孔嬷嬷满是嫌弃的将胡家人吐槽了一遍,这才道:“今日虽是滕国公府遭了难,可也是咱们王府的劫呀,不知为何近来有不少朝臣上奏要阻止世子和王妃南归。” “阻止南归?” 傅归云越听越困惑:“眼下父王正与南国各势力陷于胶着状态,命我等南归是陛下的旨意,谁敢在这个时候肆意挑拨君臣关系?” 而且就算要阻止也该是在下旨前才对。 她觉得很是蹊跷。 也不好再带着卿羽去请安,便吩咐彩蝶照料着小家伙回去,之后安抚孔嬷嬷一道赶往长春宫。 到了那处,并未见到陆临初侍疾的身影,一问才知他大清早就带着云苓出去看滕国公府的热闹了。 “孔嬷嬷,你差人去请世子回府,母妃你不必挂心,我会照料好的。” 同孔嬷嬷交代了番,这才入了寝房。 见到府医,她赶紧询问:“母妃病况如何了?” 不容医师答话,叶知澜就强行坐了起来:“没什么大碍,这孔老婆子整日里一惊一乍的,也不过是心火过重了些,又劳云儿你跟着着急。” 斥退了府医,她将傅归云安置到身边坐下。 “你来的倒是时候,母妃正好有事与你相询。” 料定孔嬷嬷已经告知了儿媳事情原委,叶知澜便直言道:“你说咱们漓阳王府向来不与人结仇,如今连陛下都下旨令咱们一家老小南归,谁会在这个时候与我陆家过不去呢?” “凡事总有个因果,母妃不必太过忧心。” 傅归云安慰道:“儿媳晚些时候与夫君商议商议,托人查一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只有如此了。” 叶知澜颔首道:“要不是礼部的陈尚书念着你们父王为朝廷鞠躬尽瘁,冒死相告,恐怕陛下改了心意咱们一家老小都还不知情。” “陛下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他对母妃和陆家的器重大家皆是看在眼里的。” 那日惠帝降阶迎婆母,傅归云就看得真切。 即便他心里再忌惮陆家,明面上还得装出宽厚无比的样子。 他自己颁的旨,岂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想了想,傅归云忙不迭问道:“陈尚书可有告知母妃是何人向陛下上奏的?” “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吏,倒也左右不了局势。” 叶知澜挑眉:“就是人言可畏呀,不可小觑。” 随后便道了几个人名出来。 礼部的官员,傅归云再熟悉不过了,她顿时听出了些蹊跷。 第40章 王府风波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家父擢升前曾是礼部祠祭清吏司的郎中,儿媳倒是听他提及过礼部不少事情。” 傅归云娓娓细说道:“礼部四司除了主客清吏司外,仪制、祠祭、精膳三司多与宫里的内官有所往来,毕竟是陛下跟前之人,那三司的吏员们对这些内官的亲近程度往往要比顶头的尚书和侍郎大人敬重多了。” 叶知澜狐疑着点了点头:“这我倒是有所耳闻。” 傅归云淡淡的笑了笑:“可母妃怕是不知道,方才您所说的这些不入流小吏,他们背后都有位惹不起的人物,即便是家父当初对此人都要敬畏几分。” “令尊在朝堂上也是有些风骨的,内官里何人能叫他这般敬畏?” 叶知澜嗔笑一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司礼监秉笔太监韩茂。” 傅归云几乎一字一顿:“此人声望虽不如掌印大监胡安,可在陛下跟前也颇有些分量,儿媳要是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请辞的王府司库官尤典便是他的义子。” “尤典?” 叶知澜大致思忖了一番,脑海里立刻涌出此人面貌。 “前些日子他说宫中召他回去,我想着宫里的差事自然要比王府体面,便只差了人告知于你,并未深究此事,莫非他竟与咱们府上这事有关?” “论体面或许咱们府上的确是比不得宫里,但要论背后的油水怕是韩公公自己个儿都想来王府领份差事。” 傅归云笑着打趣道:“儿媳近来听小奎子提及府上人事,对尤典也有几分了解,此人在韩茂的众多义子中并不出挑,若真是回宫扎进了后宫那人堆里,怕是寻也再寻不出来的。” “如此说来定然是在府里受了委屈。” 叶知澜已然听出了些端倪。 大康朝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太监。 只是自己并未惩治府上贪墨之人,这是她与儿媳达成的共识。 “莫非这人是听到了些什么不好的风声,畏罪潜逃了?” 叶知澜一脸狐疑:“而他又惧怕府上追查想要先下手为强?” “府里许多事儿媳虽是交给小奎子去办,可小奎子向来是有分寸的,没有儿媳和母妃的授意他绝不敢擅作主张为难宫里人。” 傅归云这次也有些纳闷了。 上一世,她倒是听说过王府被人弹劾,究其缘由正是嫡妹严惩了太多王府内官惹来的祸事。 可自己与婆母都未纠察府上贪墨之事呀。 而且程奎、姜嬷嬷这些人,即便还不能被她当做心腹,毕竟得母妃重用多年,她也是信得过的,不至于看走眼。 叶知澜又默默思忖了片刻,继续猜测道:“如此,怕只有怀仪长公主想害咱们了。” “长公主这人儿媳大致有几分了解。” 傅归云替婆母分析道:“她向来自负,就算想要害人也是明着来,而且从不做无用功,她要想对漓阳王府不利,何必撺掇尤典这样一个小角色,只需暂时保住滕国公府为她效力即可。” “这倒也是。” 对此,叶知澜颇为认同,排除了长公主,她脑海里立刻又蹦出一人来:“难不成是初儿这孽障招惹了尤典?” 疑惑的看向傅归云,她当即否定了这一想法:“不应该呀,这孽障向来心里眼里就装着个云苓,哪会管府上的内务。” 话落,连忙召来程奎,肃声吩咐道:“你去将司库房的人统统叫到跟前来,本妃有事相询。” 程奎应声而去。 不肖时,一应人等尽数叫到了长春宫。 “说吧,尤司库因何请辞,在本妃面前不得隐瞒。” 叶知澜咄咄逼人的质问道。 起初,众人你望我,我望你,谁也没敢多言。 在叶知澜一再逼问下,终于有人肯说出了实话:“是......是云苓姑娘杖责了尤司库。” “云苓?” 这次不仅叶知澜,就连傅归云都彻底懵了:“她好端端的杖责尤司库做什么?” 本以为这脑痴已经洗心革面了。 可她不来自己宫里闹,却跑到司库房去闹,着实叫人开了眼界。 “真是位恒古罕见的奇人。”,叶知澜此时心里的情绪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瞧着这阵势,司库房的人都只敢埋着头,唯唯诺诺的禀道:“云苓姑娘说尤司库贪墨了府上的银钱,这才将人给杖责了。” “好啊,你们真是好紧的口风。” 叶知澜气得怒目圆睁:“她区区一个贱婢杖责朝廷特派入我王府的府官,你们一个个还敢装聋作哑的替她隐瞒。” 司库房的小厮们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却闷着声不敢再多言半个字。 傅归云大抵是猜到了其中缘由。 想来大家觉着云苓是世子身边人,不敢招惹,就连尤典自己个儿也只能吃了哑巴亏,赶紧逃出府去。 见婆母又动了气,傅归云只得先劝道:“这事交给儿媳来处理吧,母妃您好生歇着。” 叶知澜却大手一摆,果决的摇了摇头:“云儿,并非母妃想要夺你掌家之权,实是那贱蹄子越发可恨,母妃今日定要亲自惩处了这无法无天的贱婢方能解心头之恨。” 最为紧要的是,她真不希望儿子儿媳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感情,因为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丑东西生出了嫌隙。 这罪只能自己来受,儿子要恨也该嫉恨自己。 傅归云瞧出婆母已然动了杀机,又道:“母妃要紧着自己的身子为重。” 至于云苓,真要除掉也只能由陆临初自己个儿决断。 “云儿,你放心,母妃受得住。”看出儿媳的顾虑,叶知澜硬挤出一抹淡笑:“母妃有分寸。” 恰在这时,陆临初已从外面赶了回来。 发现屋子里的情形不对,他先是看了眼傅归云,这才上前关切:“母妃可有大碍?” 叶知澜默默侧过头去,不想理会他。 陆临初再次看回傅归云,见她冷着脸似乎对自己也颇有成见。 想了想,只得自顾自的解释道:“方才我听孔嬷嬷提及了些朝堂发生之事,其实也无碍大局,不过是些别有用心之人肆意挑唆罢了,觉得滕国公府倒台,我漓阳王府也能被几句流言中伤。” “是吗?”这一刻,叶知澜真真觉得自己养了个傻儿子,只对姜嬷嬷吩咐道:“你,亲自去将云苓给本妃请到长春宫来。” 陆临初倍感困惑,一个劲的看世子妃。 可傅归云现在是半句话也不愿再多说。 她见过蠢的,没见过蠢到这种地步的女人。 而不多时,云苓便被带到了长春宫来。 第41章 世子责罚云苓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入府这么久,云苓难得有机会这么近距离接触王妃,更别提能来王妃寝宫,心里别提有多欢喜了。 “民女给王妃请安。” 云苓沾沾自喜,庄重的跪下身去。 “当不起。” 叶知澜冷着脸仅回了三个字。 云苓听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抬眸看陆临初。 “母妃究竟因何事这般兴师动众的唤云苓过来?” 陆临初不解道:“她近来都是循规蹈矩的待在玉容居,并未招惹归云,也没招惹什么祸端呀。” “她不声不响就做了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本妃若不亲自请她过来一趟,岂不是叫我儿又要寒了心?” 叶知澜重重的睨了云苓一眼。 “哦?” 陆临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云苓,实在想不通她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云苓在心里思忖了片刻,大致猜到了缘由。 定是因为自己帮着王府料理了司库房的尤典。 念及于此,她得意无比的炫耀道:“王妃谬赞了,世子待民女情比金坚,民女只恐无以报答,帮着料理料理府上内务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说着,甚为傲慢的瞥了眼傅归云:“毕竟世子妃生性柔弱,少些威望,这个恶人总得有人来当,经此一事往后府上定不会有人再徇私枉法了。” “那本妃当真是要好好答谢你的厚恩了?” 叶知澜气得大步流星的直接走到云苓跟前。 众人尚在思考王妃这番话的深意,猛的一巴掌已经狠狠落在了云苓脸上。 “啪。” 陆临初吓得一怔:“母妃何故动手?” 叶知澜气得一把将他推得远远的,对云苓大声斥道:“你是个什么蠢东西,也敢僭越插手我王府之事,尤典堂堂六品司库官,就连本妃对他都礼敬有佳,你区区一个贱婢不声不响就将人给杖责了,谁给的你熊心豹子胆?” 云苓不服:“民女并未不声不响啊,整个司库房的人都有看到,尤典连送往世子院里的东西都敢以次充好,若不加以惩戒,往后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住嘴。” 陆临初这才明白了事情缘由,听得他自己个儿都火冒三丈,恨得紧紧握住了拳头。 “我又做错了什么?” 云苓伤心委屈到了极点:“世子,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王府啊。” “你还敢说。” 不等母妃发话,陆临初气愤的直接开了口:“给我拖出去打,狠狠的打。” “世子,我真的没有错呀。” 再一次遭受重创,云苓彻底的绝望了。 而且这次还是那个曾经说过要一生一世待她好的人下令责打她,她的心都碎了一地。 为什么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次她明明就是真心实意的为王府着想,毫无半点私心啊。 难道王妃是被猪油蒙了心,眼里只容得下一个傅归云吗? 满眼心酸的被宫人们强拖出去,没了人袒护,重重的杖责声一棍一棍夹杂着哀嚎声清晰的响起在长春宫里。 陆临初再无半点怜惜之心,第一次虔诚的将头叩在地上,肃声请求道:“儿臣有罪,还请母妃保重身体,切莫因此事伤了肝火。” 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也不知云苓是真傻还是假傻。 尤典是宫里人,待在王府不图钱财还能图个什么? 难道让他一刻不停的监视王府,为难王府?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也不明白? 瞧着母妃仍是阴沉着脸,陆临初又斩钉截铁的对小厮吩咐道:“用完刑将云苓带回玉容居禁足看管,自今日起不许她再踏出玉容居半步。” 听到这话,叶知澜难堪的脸色这才和缓了许多,只对傅归云说道:“云儿,你差人到府库里多支些银钱,亲自替母妃去一趟尤司库府上,无论如何都要将人给请回来。” “是。” 傅归云朝她恭敬的福完身,便领着程奎、清露离开了长春宫。 听着身后仍是此起彼伏的啼哭声,她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杜九娘还真是害人不浅。 也才刚出了宫,忽见陆临初追了上来。 “归云,今日这事我的确不知情。” 陆临初满脸歉意:“给你添麻烦了。” 默了片刻,他又主动请求道:“我陪你一道去尤典府上吧。” “也不过是点琐碎小事,就不必劳世子跟着挂心了。” 这种巴结人的事自不能叫他堂堂世子爷跟着去,傅归云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倒是母妃今日气得不轻,世子若有闲暇就去长春宫里好好陪陪母妃。” “好。” 陆临初正要挪步,又忽的回过头来,由衷的说道:“今日多谢了。” 傅归云轻抿着笑意,浅浅的福了一身,带着人径直离去。 换了身平易近人的衣服,差程奎备了马车和银钱立刻赶往尤典家中。 尤典虽说是韩茂的义子,可在宫中芸芸里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全仗着入了漓阳王府得几分看重,又靠着贪墨了些银钱才在云都城里置办了一座小院。 傅归云知他定是愿意留在王府的,赶去他家时,正是午后。 一行人尚在门外,就听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院内传了出来。 “尤司库,世子妃来看您了。” 程奎主动上前叩了门。 闻到外面的动静,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四名护卫察觉到不对劲,便要上前撞门,被傅归云耐心拦下,只吩咐程奎继续叫门。 不多时,尤典终于出来开了院门。 见到门口的情形,他吓得连忙跪下身去,大声祈求道:“小奴有罪,哪怕是千刀万剐也甘愿伏法,恳请世子妃降罪。” 程奎微微愣了愣神:“尤司库,世子妃并非是来责罚你的,她是代表王妃和世子专程过来看望的。” “尤司库伤势未愈,可别行此大礼。” 傅归云摘去帷帽交到清露手里,忙吩咐程奎将人搀扶了起来。 见尤典仍是一脸的惊慌失措,不觉淡淡的笑了起来:“司库大人莫不是要我们就站在这外面叙话?” 尤典不知所措的愣了片刻,这才不情不愿的领着一行人入了院子。 傅归云一路打量着院内的陈设,房屋建筑颇显陈旧也就罢了,一直走到客堂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四处空荡荡的,倒是叫人纳闷得紧。 想这尤典在王府也贪墨了些银钱,却仍是家徒四壁,若不是生活作风有问题就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正暗自揣测着,忽见一道瘦削的妇人身影从内屋急急忙忙奔了出来。 第42章 尤典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都是民妇的错,是民妇连累了司库大人,世子妃若要降罪就请责罚民妇吧。” 那女人“通”的一声便跪倒在地。 这一幕,不仅是程奎和清露,就连傅归云也吓了一跳。 “玉莲,你快些进去,这里不关你的事。”,尤典皱着眉头不停示意。 “不,尤三哥,我不能再拖累你了。”,女子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闻着内屋的咳嗽声又此起彼伏的传了出来,傅归云察出里面还有人,而且听着声音像是病得不轻,便直言道:“我从府里带了医师过来,尤司库若是方便可让府医先为病者看看病,顺便也替你检查下伤势。” “这如何当得起。” 尤典颇为不安的跪了下去:“小奴自知有罪,愧对王爷王妃的信任,如今既领了责罚,自该引咎辞职,不该再叫世子妃挂怀。” “不过是个贱婢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傅归云含着笑意,安抚道:“倒是尤公公,叫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就不声不响的离开王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漓阳王府是处容不得人的龙潭虎穴之地。” “世子妃言重了。” 尤典心里更为忐忑:“小奴都是自作自受。” “行了,你也别再与我掷气了。” 傅归云提醒道:“看病要紧。” 话落,便差人将府医唤了进来。 瞧那被唤作玉莲的女子仍是惴惴不安的抽泣,傅归云先是亲自将人搀了起来:“这位姐姐不必害怕,我呀的确是专程过来看望你们的。” 宽抚了句,便吩咐清露将备的银子与礼物先拿了过来。 “我知尤公公伤得不轻,特意从府里取了些药材和补品,还有这一千两银子,烦请尤公公一并笑纳,待得养好了伤,早些回王府吧。” 那一千两银子她心知没几个能落到尤典腰中,不过是用来平息这场祸事罢了。 而且院里都难成这样,韩茂都未施以援手,可见对他这干儿子并没什么情意。 将人请回去该是没有太大问题。 缓缓坐到陈旧的桌案边,傅归云继续说道:“王府的差事的确是不如宫里体面,可尤公公也知我们陆家的难处,来京中时日甚短,不识云都城的人情,司库房离不开尤公公呀,只要尤公公愿意回去,我呀每月愿再给尤公公添二两俸银如何?” 尤典完全懵了,哪里看得懂世子妃这是唱的哪一出。 “司库大人,您受的委屈,王妃和世子都已知道了。” 程奎赶紧解释道:“世子这次亲自下令为司库大人做了主,责打了云苓那贱婢五十板子,还将他禁足玉容居,特意差世子妃前来请你回去。” “世子竟然责打了云苓姑娘?” 尤典吓得脸色煞白:“小奴岂敢受世子如此厚爱呀。” 一时间,心里的愧意正源源不断的涌出。 遍数京中各家也寻不出比漓阳王府更为厚待奴仆的主子了。 若是有得选,他哪肯离开漓阳王府。 刚被程奎搀扶起来,尤典又重重的跪下身去,如实禀道: “不瞒世子妃,小奴的确是借着职务之便贪墨了些银钱,世子想要责罚,小奴自当受领,可小奴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将送往世子房里的东西以次充好,还请世子妃明察。” “这些我都知道。”,傅归云颔首应了句。 云苓被陆临初娇宠惯了,再好的东西在她眼里都能吹毛求疵。 想来也是尤典误打误撞正好被她揪出了贪墨之事。 听着屋内的咳嗽声愈发猛烈,她再次提醒道:“还是叫刘医师先进去替病人看过病吧?” “多谢世子妃。” 尤典没有阻拦,差玉莲领着医师去了内屋。 世子妃宽厚至此,他也不好再有任何隐瞒,便将贪墨银钱的缘由娓娓道了出来。 “小奴自幼家贫,入宫两年幼弟不幸夭折,余下孤苦无依的老母亲无人奉养,是同村的玉莲姑娘一直帮着侍奉小奴母亲五年,最后还替小奴亲自将家母送走。” “前年,玉莲那失踪多年的夫君回到了村里,还带了位不知廉耻的女人回去,硬生生休弃了玉莲,玉莲母亲前去理论被那恶妇打成重伤,她们母女无处可投,只得逃到云都城来,小奴感念玉莲的恩情,这才购置了这座院子,帮着她一道照料病重的母亲。” 傅归云方才入门时就已察觉到他贪墨银钱是有隐情,却没想到其间还藏着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 如此看来,他倒也算得上是个重情重义的。 “但凡家中最怕的就是得个棘手的大病,你与玉莲姑娘相濡以沫至此实是叫人感动。” 傅归云轻叹了声:“既然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尤公公不必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往后踏踏实实的回王府当差,若是遇上了难处也尽可与我说,横竖不过是银子就能解决的事。”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傅归云又让清露取了几锭银子出来。 “尤公公好歹官至六品,家中不该清贫至此,也是我王府顾虑不周,待得伤好些拿这五十两银子去添补些家具陈设回来。” “小奴叩谢世子妃恩典。”,尤典听得既惭愧又心酸。 分明就是自己做错了事,可世子妃却半点不计较,还处处与人考量。 他效忠韩茂多年,至今连个司礼监的门都进不去,干爹这次说是要替自己出气,实则不过是想要借此讹些好处罢了。 反倒是漓阳王府待人厚重至此,王世子为了自己这么个犯过错的小人物连云苓都给打了,不得不叫人心生感慨。 重重的跪下身去,尤典信誓旦旦的说道:“还请世子妃宽心,小奴往后必当鞠躬尽瘁报答世子和世子妃大恩。” “不过都是为了朝廷尽忠效力罢了。” 傅归云似笑非笑的示意道:“眼下王爷在南边维持局势不易,咱们不能替陛下分忧,唯有盼着君臣和睦,上下一心才是应尽的本分。” “是。” 尤典心照不宣的应了声,未再多言。 他明白,许多事都是要靠行动才能体现自己的决心。 待得刘医师从内屋出来,傅归云又交代程奎将玉莲母亲所需药物一并送来,尤典和玉莲感恩戴德的将她送出门去。 回到王府向婆母交了差,前往储贤宫的路上,清露紧跟在她身边,又开始了那不厌其烦的絮叨。 “这尤典虽说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可毕竟也是情有可原,只盼着他这次能念着世子妃的恩情真真的痛改前非。” “你这丫头真是个实心眼子。” 傅归云没好气的敲了敲她脑门:“咱们今日过去的目的虽不是为了罚他,却也不是为了感化他。” 想到这妮子前世里因和自己那死对头身边的太监计较吃过不少亏,傅归云不得不多嘴提醒两句。 “清露,和这些没根的内官打交道,你要记住一点,不求他们对你心存感激,但也不要轻易让他们对你生出嫉恨。” 毕竟,这些人大多都是没有牵挂的。 清露并不明白她这番话的深意,可自家小姐的话她自然是要牢牢记在心里的,立刻乖乖的应道:“奴婢谨遵世子妃的教导。” 第43章 举瓜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回到储贤宫里,傅归云便听说陆临初带着陆卿辰搬出了玉容居,这次竟连女使小厮都带走了,只留下了两个粗使婆子在院里监视伺候。 整个储贤宫又开始庆贺,玉容居里的哭声越惨烈这边反而愈发热闹。 傅归云却是淡定得脸上看不到半点波澜。 内闱纷争就如同天下大势一般起起伏伏,她早已看淡,心里自始至终只想守住一份清净的日子。 而眼下,带着一家老小顺利南归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所以,她的心思除了打点好府上的一切事宜外,剩下的也大多放在紧锣密鼓的安排南归事宜。 如此,时间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两月。 这两月里,云苓伤好后一直在玉容居里抚琴高歌,却没有打动陆临初半分。 他不仅坚定的留宿在了听松苑里,还开始关心起府上的事情。 这日,傅归云正在宫中凉亭里乘凉,小卿羽靠在她身边安静的抚摸着嫩毛毛茸茸的毛发,骤然间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母女二人同时侧眸去看,只见童嬷嬷笑意盈盈的引着陆临初走了进来。 “世子妃,姑爷带小公子来看你了。” 童嬷嬷恭敬的立在一旁,笑容灿烂得如同花儿一般美妙。 傅归云缓缓起了身,定睛细看了眼陆临初脚下牵着的小人。 入府三月,她今日还是头一遭将小公子瞧得真切。 白嫩的面颊,精致立体的轮廓,生得好一副俊俏模样。 就是那眸子,与他父亲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透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冷淡与桀骜。 她微笑着向陆临初福了福身,便开口问道:“辰儿的病可好些了?” “有吉姨娘和你遣去的人悉心照料,休养这月余已经好多了。” 陆临初充满感激的回道。 随后,又低眉去看陆卿辰,温声示意:“快给母亲请安。” 陆卿辰冷着张脸,先是瞥了眼站在傅归云跟前的妹妹。 瞧她和面前的这个女人甚是亲昵,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可又听说这个女人待妹妹是极好的,就连自己也多受她照料,一时间想生气又生不起来。 横竖,这声母亲他是决计不会叫的。 不情不愿的朝着傅归云拱手作了作礼,立刻就要转身。 “陆卿辰。” 陆临初瞧着有些生气,将他硬拽了回来:“爹爹是如何教你的?” “我有自己的娘亲。” 陆卿辰倔强的撇了撇嘴:“她和玉容居那个女人都别想做我娘亲。” “混账。” 陆临初气得脸色一沉。 “罢了。” 傅归云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小公子病才刚好些,世子何必为难小公子。”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陆卿辰自己不愿意叫这声母亲,即便是陆临初威逼那也并非发自真心。 反倒是陆卿羽有些心疼,连忙走到陆卿辰跟前,抓紧他的手不停摇头示意。 陆卿辰知道妹妹的意思,是想让自己亲近接受这个女人, 可他实在做不到。 他,就是要找回自己的娘亲。 傅归云并不想这父子二人一来就扰了储贤宫的清净,先是蹲下身来,对陆卿羽示意道:“羽儿,你带着哥哥去你房里玩会儿好不好?” 陆卿羽乖乖的点了点头。 傅归云温温一笑,这才叫清露领着两个小家伙离开凉亭。 “抱歉。” 陆临初本以为劝好了儿子,没曾想他还是这般顽劣。 也怕寒了世子妃的心,他连忙安慰道:“等辰儿再大些,他会明白的。” “嗯。” 傅归云淡淡的应了声。 她也相信这小家伙早晚会明白。 毕竟他将来想要出人头地,只能靠着自己这个嫡母。 “世子今日过来可还有别的事?” 傅归云半点没有要计较先前的事,柔声问他。 “噢,尤典前阵子回了府,这两月朝堂上不仅没了阻止我们南归的折子,就连府上各处贪墨的事情也没了,母妃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特意叫我过来答谢你。” 陆临初面上含着笑,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敬意。 傅归云微微颔首:“原来是母妃叫世子过来的。” “其实,也是我自己想要好好答谢你这段日子为府上所做的一切。” 陆临初讪讪的解释:“只是你也知道,眼下我比较拮据,每月就八百两月银,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 傅归云听得一直在憋笑:世子爷可真是太拮据了。 陆临初也未去看她脸上的神情,颇为严肃的叫人将一口沉甸甸的箱子抬了进来。 “母妃让我在她的库里挑一样你喜欢的,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挑了一颗金瓜过来,你看看是否合你心意。” 箱子打开那一刻,金灿灿的光芒耀眼四射,将满院子人都看傻了眼。 傅归云瞧着也是哭笑不得。 心里猜到是婆母想以他的名义嘉奖自己,可世子爷这实诚的性子不愿借花献佛,全供了出来。 然,这哪里只是颗金瓜啊,分明就是座金库嘛。 她活了两世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金瓜。 简直,太合自己心意了。 “好大的金瓜,奴婢长这么大都未见过这么大的瓜,少说得有一百斤呀。” 彩蝶、童嬷嬷一个个看得瞠目结舌的,连连惊叹。 彩蝶更是直接伸出手去将那金瓜从箱子里抱了起来。 想着吉春靠祖传的手艺得了世子宠爱,众目睽睽之下,她使出吃奶的力气硬是将金瓜举过了头顶,还娇滴滴的炫耀道:“世子,你快看呀,奴婢竟然轻而易举就将金瓜举了起来。” 噗。 目视着她那涨红的脸颊,不仅陆临初,就连傅归云都不忍直视,眼里充满了鄙夷。 这可真是个夯货呀。 前阵子听这妮子说她也会些手艺,自己还暗自窃喜了阵。 本想着叫她多研习研习,万一陆临初哪天心血来潮提什么圆房之事,可以让这妮子顶上去。 没想到,她引以为傲的手艺竟是举重。 这蠢货她咋不跑到王府门前去举石狮子呢。 “咳,世子的心意我自然都喜欢的。” 傅归云强装镇定的回了句,连忙示意彩蝶将金瓜放回去。 “世子妃喜欢就好。” 陆临初面带笑意,心里却有些恼火,当着世子妃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他如今看这储贤宫里,除了世子妃,其余人都跟白痴一样,不是浓妆艳抹拌九娘就是在自己跟前卖弄力气。 简直就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恰在这时,两道急匆匆的身影跑了进来。 其中一人是听松苑伺候吉春的大丫头玲儿,傅归云识得。 见她一脸喜意,便先问:“何事叫你这般高兴?” “启禀世子、世子妃,吉姨娘有喜了。” 两人听着皆是相视一笑。 陆临初又看了眼另外一名老嬷嬷,知她是玉容居的,还耷拉着脸,顿时察觉出不妙,便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老嬷嬷身子颤颤巍巍的,不停躲避陆临初阴鸷般的眼神。 “启......启禀世子、世子妃,云苓姑娘她......上吊了。” 第44章 安抚吉春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闻听云苓上吊,陆临初急得拔腿就走。 “世......” 傅归云话未出口,世子爷已经彻底没了影。 看了眼不知所措的玲儿,她心里不禁一寒。 这可是他自己的种啊,天大的喜讯都比不上一个被厌弃了的丫头。 “闫嬷嬷,云苓现在如何了?”,傅归云冷着声问。 “得亏老奴与常嬷嬷发现得早,否则怕是已经彻底咽气了。” 闫嬷嬷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只觉晦气。 要是再晚些时候进去撞见该多好。 “我知道了。” 傅归云点了点头:“你快些赶回去好生照料着吧。” “是。” 闫嬷嬷与小厮们不敢耽搁,悻悻的离去。 目送着一行人出了宫,傅归云又立刻吩咐道:“翠萝,你叫程奎他们几个将金瓜收入库房,童嬷嬷和彩蝶随我去一趟听松苑。” 交代完事情,叫童嬷嬷拾了两块布料和一些补品带着,才起身赶往听松苑。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想要培养一位优秀的继承人,得多做些筹谋。 自己生的儿子都有可能不成器,她自然不能将所有希望全押在陆卿辰身上。 吉春是她自己个儿提拔起来的,这头胎的孩子她尤为重视。 兴匆匆赶到听松苑时,府医正为吉春问完诊。 见到世子妃身影,府医忙作礼禀道:“请世子妃宽心,吉姨娘不过是刚有身孕,有些不适,再加之平日里辛劳忧思过重,身子虚了些,多调养调养注意休息,便能无碍。” “嗯,辛苦刘医师了,你先下去吧。” 傅归云差人送走了医师,坐到吉春榻前,看着她甚是虚弱的样子,再想到世子爷方才不假思索就赶去了玉容居,免不得一阵心疼。 “你如今有了身孕,又是王府里正经的姨娘,从前那些手艺活就搁下吧。” 知她是看不惯云苓才铁了心要发愤图强,傅归云握着她结满茧的手心,温声叮嘱道:“好好养着身子,别再去想那些争强好胜的事。” “嗯。” 吉春乖巧的点了点头,可还是忍不住充满期待的看了眼门外。 这个时候她自然也盼着孩子的父亲可以第一时间得知这天大的喜讯。 傅归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酸的安慰道:“世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些时候会过来的,你不用担心。” 吉春什么都明白。 她知道世子心里没有自己。 不过是觉着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丁点杜九娘的影子,再加之有世子妃的抬举,又恰好撞在了他与云苓生出嫌隙的时机,自己才能得他宠幸。 可自己总归是替他怀了孩子呀。 “多谢世子妃。” 她满眼含泪的望着傅归云,强笑着说道:“奴婢有这天底下最好的世子妃疼爱,奴婢还有什么不知足呢,奴婢会乖乖听世子妃的话,好好养着身子,什么都不再去想。” 这王府中,除了世子妃,再也寻不出第二个待她更好的人了。 她不能辜负了世子妃。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傅归云无比欣慰的笑了笑:“咱们做女人的这辈子不就图个安安稳稳。” 她这豁达的心境叫彩蝶和童嬷嬷都看得充满敬佩。 只怕继夫人自己都没想到,大小姐不仅不害怕她们这些个陪房的争宠,反而想方设法帮着大家获得世子爷宠爱。 这样的女人,说她傻吧,她却比得宠的几个日子过得都快活自在。 再瞧着吉春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两人似乎都已没有那般羡慕她了。 傅归云在榻上静静的坐了片刻,脑海里忽的想到些事情,赶紧吩咐道:“童嬷嬷,我记得张嬷嬷到傅家之前在别家是做过乳娘的,你立刻将她叫到听松苑来听用。” 她心里门清,后宅里的算计往往喜欢从孩子下手。 再则,有个经验丰富的嬷嬷侍奉,也能避犯孕期许多的禁忌。 想了想,她又厉声叮嘱了句:“你告诉张嬷嬷,往后吉姨娘的衣食住行都得由她亲自照看,若是吉姨娘和她腹中的胎儿有任何闪失,我拿她是问。” “是。” 童嬷嬷应声而去。 傅归云将取来的布料和补品交给玲儿后,又格外嘱咐了几句,这才带着人离去。 吉春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就吩咐玲儿将自己那些杂耍的把戏收了起来。 傅归云从听松苑出来,并未直接回储贤宫,转而去了长春宫那边。 虽然她相信婆母不会再因云苓之事伤神,可还是有些不放心,得亲自过去看一眼。 而且吉春肚子里的孩子将是王府名正言顺诞下的第一胎,也该让她高兴高兴。 到达长春宫,傅归云被引进门时,姜嬷嬷、孔嬷嬷正在向叶知澜禀报云苓上吊一事。 “她要死要活随她去,可别脏了王府的院子。” 叶知澜没好气的责骂了声,看到儿媳的身影,语气顿时和缓下来,柔声问道:“云儿,你也是为玉容居的事情来的?” “启禀母妃,这事世子已经过去料理了。” 傅归云只将云苓的事一带而过,之后笑盈盈禀道:“儿媳是来向母妃道喜的,吉姨娘有了身孕。” “是吗?” 叶知澜眼里露出欣喜:“这丫头还算是争气。” 可转瞬间脸色又暗淡下来,拉着傅归云一边往里走一边焦急的说道:“吉姨娘如今都有了身孕,你是做世子妃的,可不能落下了。” 本是想着叫夫妻二人慢慢培养培养感情,可如今做姨娘的抢着有了身孕,她打心底里盼着嫡出的子孙能够生在前头。 短暂的思忖了片刻,叶知澜开始叹着气,自顾自的说道:“这事还得母妃亲自替你想想法子。” “儿媳也不着急,横竖膝下已经有了卿辰、卿羽两个。” 傅归云委婉的提醒了句,叶知澜当即明白过来。 的确,府上已经有了个庶长孙,即便是自己不愿承认,可也改变不了什么。 总不能狠心将人赶出府去。 如此,心里的急切顿时就弱了几分。 也怕她继续执泥于圆房之事,傅归云连忙转移话题:“倒是父王,在南边同敌军正艰难对峙,儿媳想着写封家书送去,叫他得知府上的喜讯鼓舞鼓舞士气。” “还是你这孩子考虑得周到。” 叶知澜喜得连连点头。 王府子嗣凋零,不管嫡庶总归都是替府中延绵子嗣,王爷得知自然是高兴的。 “孔嬷嬷,你去挑十匹锦缎,选几样首饰,再支五百两银子送到听松苑去,叫吉姨娘好生养着身子。” 叶知澜吩咐完孔嬷嬷,又将目光转回傅归云身上,笑眯眯的道:“云儿,母妃也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话落,连忙拉着她到寝房里坐下。 随后,又亲自寻出一个棕色牛皮匣子交到她手上。 “这是母妃在江左澜城十一处庄子的田契、地契,皆是母妃当年陪嫁的嫁妆,本想着回到漓阳城再交到你手上,如今母妃只想早早的交给你自己打理。” 傅归云入府时整个傅氏一族也只许了京郊三处庄子做嫁妆,婆母一出手就是如此阔绰,她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母妃先前已叫世子送去了一颗金瓜,今日有喜的又是吉姨娘......” 她话未说完,叶知澜就哭笑不得的将她打断:“那傻小子这方面可真是个实诚的性子。” 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言归正传道:“云儿,不论是吉姨娘有孕,还是府上如今的太平,母妃清楚,都离不开你的功劳,所以母妃赏的都是你应得的。” “再说,你是母妃亲自挑选的世子妃,母妃的一切不留给你又留给谁,母妃只盼着你在陆家不觉得委屈。” “父王、母妃如此厚待儿媳,儿媳怎会觉得委屈。” 活了两世,她从未这样被人宠爱过,傅归云真真的很满足。 她由衷的说道:“儿媳只盼着不辜负父王、母妃的厚望。” “你一直做得很好,母妃和你父王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话,叶知澜并非宽她的心,而是实实在在的认可。 她甚至觉得这孩子许多地方比自己考虑得还要妥当。 婆媳二人在屋子里有说有笑的又叙了许久的话,完全没受玉容居的半点影响。 第45章 杀机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带着人赶到玉容居时,正屋的房门一直紧紧的闭着。 “云苓,快些将门打开。” 他焦急的朝着里面喊道。 屋子里除了常嬷嬷,就剩下躺在床上心酸哭泣的云苓。 “常嬷嬷,快开门。” 听到催促声再次传来,常嬷嬷急得正要上前,云苓夹着呻吟的颤音微弱响起:“你......不许放那贱男人进来。” “云苓,你别闹了,快开门。” “不许......开门。” 常嬷嬷愣愣的站在原地,两头张望,俨然不知所措。 “轰。” 陆临初猛的一脚直接将门踢开。 常嬷嬷吓得一怔,连退数步,惊慌失措的赶忙跪倒在地。 陆临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才看清云苓勃颈上那道鲜红的印记,云苓立即转过身去,用被子将头紧紧捂住。 “你不是不想见我,又死乞白赖的过来做什么?” 陆临初静静的凝听着被子里传出的声音,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他先是转过身去,沉声问常嬷嬷:“府医可有来过?” “启禀世子,云苓姑娘说不想有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 常嬷嬷匍匐在地,答得胆战心惊。 “先下去吧。” 陆临初冷着脸,屏退了常嬷嬷,这才慢悠悠的坐到床榻边上,试着扯了扯被子。 “你别碰我。” 云苓捂在被子里,难过的说道:“我说了,不愿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哦?莫非比上一次在府门前还要狼狈?” 两人默默的僵持了一阵,想着方才看到的那道印记,陆临初心猛的一酸,整个人瞬间柔软了下来。 “云苓,你别闹了,你闯了那么大的祸,我若不罚你,母妃定是会要了你的命。” 陆临初娓娓细说道:“你在云都城里待了也不是一日两日的,该知道尤典的背后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韩茂,他若存了心思为难王府,我们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漓阳城的。” 听到这话,云苓才掀开被子,呆呆的凝望着他:“所以你那会儿是为了护我才叫人将我杖责的?” “不然呢。”,陆临初无奈的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放不下我的。” 云苓高兴的坐了起来,将他紧紧搂住。 陆临初看得一脸错愕:“你......没事?” 云苓摸了摸脖子,讪讪的瘪嘴道:“是有点疼,不过听到你刚才那番话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陆临初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静静凝视了云苓片刻,这才嘱咐道:“你乖乖听话,我叫府医过来替你看看伤势。” “那你可还要将我独自关在这院子里?” 回想着一个人竟孤孤单单的在此待了两月,云苓此时想想都觉得后怕。 “只要你不胡闹,我自然没理由再禁足你。” 陆临初担心她再想不开,又耐心的劝道:“云苓,你就听我的好好待在玉容居,归云她从未薄待过你,若真是遇到了难处,你同她说一声她也会替你做主,你何必总去给她添麻烦?偌大个王府全仗着她一人操持,难道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她的难处?” “你......现在这么在意她了?” 云苓听得心酸极了,心里直骂狗男人。 看着她这凝重的神情,陆临初也不愿再瞒她,如实说道:“她是父王母妃为我明媒正娶的世子妃,我不得不在意她。” “哼。” 云苓气得不停冷笑,渐渐松开了搂他的手。 “你又怎么了?”,陆临初不安的紧盯住她。 “没什么。” 云苓强挤出一抹笑意,阴阳怪气道:“是啊,她是官家大小姐,又有陛下赐婚,王爷王妃都喜欢她,我怎么能和她比。” 心知此时再闹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她收拢情绪,紧握住陆临初那修长的手指,甚是乖巧的答道:“临初,我不闹了,我答应你,待我好些了便去储贤宫给她请安敬茶,感谢她对我的一再包容。” 陆临初默着不说话,用质疑的眼神紧紧端视着她。 看出他不信任自己,云苓信誓旦旦道:“我保证,若是再生出任何事端,不用你发话,我今生今世不再踏出玉容居半步。” 听到这话,陆临初才肯点头应允。 见他脸色终于好转过来,云苓便拉着他开始撒娇:“临初,小公子可好?我都俩月没见到他了,你可不可以让小公子回来,我想见见他。” “他病才刚好些,还是等些日子吧。” 陆临初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脖颈上的伤痕:“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让辰儿见到怕是要吓得不轻。” 云苓想了想,这个时候也的确不适合见小公子。 “那好吧。” 她柔声细语的请求道:“那你陪着我擦药,这样我就能好得快些。” “现在不行,我晚些时候过来陪你。” 方才走得匆忙,此时想起听松苑的事情,陆临初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吉姨娘刚刚有了身孕,我只顾着来看你,怕是已经寒了她的心。” “那贱......她这么快就有了身孕?” 云苓只觉眼前响起了霹雳,一时间难以适从。 也才两月的时间呀,她感觉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临初,你心里到底在意的是谁?” 她无比沮丧的望着陆临初,眼里尽是泪光:“你一会儿在意这个,一会儿在意那个,先前说要敬着世子妃,如今连一个贱婢也怕寒了她的心,你将来是不是还要在意更多的人?那我又算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陆临初自己此刻都有些茫然了。 自打九娘走后,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直到遇见云苓,他又重新找到了生的希望,也曾坚定的想要许她一人终老。 哪怕是世子妃入了府,仍是决意护她到底。 可她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失望,还险些将自己全族上下推入险境。 若这两次没有世子妃运筹帷幄,他实在不敢想象该如何收场。 “云苓,我是漓阳王府的世子,我肩负着叶、陆两大世族的祸福荣辱,我不能再自私的只想着你我,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世子次妃的位置非你莫属。” 陆临初郑重其事的说道:“而且我也说过,只要你安分守己,这漓阳王府永远有你容身之地。” 云苓觉得他彻底的变了,又伤心的哭了起来。 可这次她再怎么哭闹,陆临初也未准备留下安慰,只是道:“我让府医和常嬷嬷进来替你擦药。” 话落,起身决绝离去。 泪眼迷离的视线中,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渐渐消失,云苓暗暗捏紧了拳头。 “我绝不做什么次妃。” 她心里跟块明镜似的,一旦妥协做了世子次妃,从今往后就彻底的与世子妃之位无缘。 她得用自己的方式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小公子,她要牢牢的握住小公子。 而且,要让这府上只有陆卿辰一位小公子。 第46章 托付北府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回到储贤宫,傅归云清点完一应账目,得知陆卿辰、陆卿羽兄妹还在屋子里玩耍,也没忍心打扰,叫翠萝备了膳食过去,服侍他们单独用膳。 而她自己则在饭堂里惬意的享受着一个人的午膳。 点膳所的膳食是由点膳官精挑细选入府的,照着王府的规矩,再好的山珍海味向来也只讲究吃个时令新鲜,所以每日的食材都得由人专程配送。 如今渐渐到了酷暑季节,为了减轻典膳所的存储负担,她带头关了储贤宫的小厨房,只让典膳所送来烹好的膳食。 也不知是食材更加新鲜精致了些,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傅归云今日这午膳用得比往日食欲增了不少。 念着尤典的功劳,她望了眼布菜的彩蝶,吩咐道:“彩蝶,你晚些时候让程奎将尤司库叫来我宫里一趟。” 彩蝶应了声是,继续专心的布菜。 这两日便是发放月钱的日子,想到王府近来越来越顺,傅归云也生了准备好好犒赏犒赏大家的心思。 “你们随我入王府已有几月了,这段时间大家甚是辛劳,晚间你和翠萝从我库里支一百两银子,照着月例份额赏给宫里的小厮们。” 沉吟片刻,又补了句:“你们几个陪房大丫头和管事的每人再领一匹料子吧。” 彩蝶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是,奴婢替大家多谢世子妃。” 看着她喜不自胜的样子,傅归云心头不由得就想到了这妮子今日举瓜一事。 要说她与吉春都生得一张好脸蛋,可彩蝶这性子偏偏就不是个讨喜的。 将她强行收房,陆临初必然不喜。 想到此,傅归云只得亲自替她点拨点拨。 “彩蝶,你说你脑袋瓜里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你既有心迎合世子,就该投其所好,哪个男人喜欢女娘整日里卖弄一把子蛮力。” “奴婢......奴婢无能。” 彩蝶羞红了脸,不停摸着后脑勺。 “你若是没有玩弄花拳绣腿的本事,就该好好捯饬捯饬自己的妆容。” 耐心为她点拨完,傅归云便将人叫到自己妆室里潜心设计了番。 不多时,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彩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往后你就照着这个样子打扮,可记下了?” “是,奴婢多谢世子妃提点。” 心里虽然感激世子妃这般苦心栽培,可彩蝶脑子里始终是一头雾水的。 “世子妃果真就不怕奴婢也承了世子的宠?”,她鼓足勇气,心虚的问道。 对此,傅归云只是笑而不语。 她倒不在意陆临初会有多少个女人,也不在意他对谁多些宠爱。 相反,她宁可世子爷心尖上站满一堆人,无暇来招惹自己。 只是有一点,后院的平衡与宁静决不能打破。 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陆临初虽贵为王府世子,可娶妻纳妾也得照着定制来。 按律,他可以娶一妻纳四妾,这一妻四妾都将记入宗氏族谱受律法保护,其余的,即便他再宠爱也只能沦为贱籍滥妾。 除非,等到他承袭王爵。 所以,四位良妾的人选,她得亲自把关,不求有多忠心,但求不是个爱招惹是非的。 念及于此,她将目光重新聚向彩蝶。 见她仍是呆愣愣的注视着自己,傅归云只得耐着性子开导道:“彩蝶,正如我当初同吉姨娘所言,你能得世子宠爱是你自己的福气,即便我贵为世子妃,也只能去掌控自己所能掌控的一切。” 轻轻的拍了拍彩蝶肩膀,她颇显语重心长的告诫道:“你的命运自然是要由你自己去把握,可有一点,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男人这种生物,你越是想去掌控他,他只会离你越来越遥远,只盼你别步了玉容居那位的后尘。” 这番话叫彩蝶听得很是受用。 她一改往日的态度,恭敬的应了声:“奴婢都牢牢记下了。” “下去吧。” 支走了彩蝶,傅归云唤来童嬷嬷和翠萝,从库房里取出三百两银子和一些布匹,命人照着名册开始准备嘉奖的礼包。 之后,又额外给尤典和程奎单独备了两份厚礼。 厚赏程奎,是因为去了漓阳城要将他当作左膀右臂。 至于尤典,傅归云已然看出他是个有本事的,也懂得感恩。 短短两月间,凭着小小司库身份就替整个王府彻底扭转了局面,不得不叫人刮目相看。 南归后,京中一切交由他打理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别看惠帝对陆家猜忌心重,表面功夫却是做得十分到位,知道江左地界已赏不了陆家什么,便在云都城郊加赏了五十多处王庄。 上一世,傅归云和宋唯昭重返云都时,不仅那些王庄,就连这座气派的北府都还完好无损的保存着,并派了专门的官员打理。 只是嫡妹用人不当,许多年景各处庄子都处于亏损状态,还得由漓阳城拨银子填这亏空。 虽然陆家不指着这些庄子养活子孙,可总归是王府的基业,傅归云盘算着想将这些产业妥善经营下去,好叫公爹往后入朝觐见时少些烦忧。 在屋子里耐心的等了阵,程奎便将尤典引来了储贤宫。 “小奴给世子妃请安。” 再次见到世子妃,尤典心里满是敬意和感激。 “不必多礼。” 傅归云示意他起身,特地叫人看座奉茶:“尤公公,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为王府和世子妃效力,是小奴的本分。” 尤典一脸谦逊:“若不是世子妃悉心照拂,玉莲母亲怕是早已支撑不住,小奴唯恐今生不能报答世子妃和王府的恩情。”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既然撞见了,总该是要尽些力所能及的心力的。” 她这话叫尤典听得颇为心酸。 他们这些做太监的,即便是混得有些模样,也没几个将他们当人看。 更别提是在当日那种际遇下。 也只有世子妃这样心善的才会设身处地的去照拂他们。 傅归云觉出是说到了他的痛处,话锋便转:“玉莲母亲现在可好些了?” “托世子妃的福,刘医师几乎日日上门探望,又有程公公隔三差五的送去药物补品,她老人家如今都能下床走动了。” 尤典满眼含泪,激动的答道:“昨日刘医师还说,再用两副药调理调理,玉莲母亲内里的淤伤就能彻底清除。” “那便好,那便好。” 傅归云早看出他最是在意那对母女,忙让翠萝将备下的礼包取了过来。 第47章 傅归云获悉皇帝心思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轻睨了眼尤典,傅归云笑着示意道:“这两匹料子你拿回去叫玉莲母女做两身衣服,老人家身子刚好些,需要多进补进补,五十两银子和几支药参也一并拿回家中,可别不舍得用。” 话落,又将一个小匣子放到他面前:“这里面是宣城附近一处庄子的田契、地契,那儿有座果园,还有百亩良田,本是我出嫁时带来的嫁妆,我想着拨给玉莲母女,也好让她们往后在云都城里有份营生。” “这如何使得。” 尤典从来没敢奢望能在云都城里置这么大一份家业,诚惶诚恐的推让道:“小奴无半点功劳,岂敢生受世子妃这样厚的礼。” “你自然是当得起的。” 傅归云也不与他矫情,敞开心扉的说道:“尤公公,你为王府所做的一切我和世子都是看在眼里的,将王府交给你打理我们是放心的,待得我与世子南归以后,北府还得仰仗你,我会与母妃商议,举你为五品内府总管事,全权负责北府事宜。” 猝不及防的,又升官又厚赏,这可将尤典高兴坏了。 他连忙跪下身去,赌咒发誓的保证道:“小奴绝不负世子妃所托,定要将北府打理得蒸蒸日上。” “如此就有劳尤公公了。” 傅归云淡淡的答道。 她自是相信尤典有这个能力,前提是要助他在王府站稳脚跟。 如此,韩茂便会继续看重他。 算起来,自己与他也是相互成就了。 “我呀不指着你能为北府做出多大的贡献,但有一点,王爷每三年入朝觐见时府上绝不可生出什么乱子。”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世子妃放心,小奴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得遇伯乐,尤典此时的内心犹如熊熊烈火在燃烧,只恨不能立即叫世子妃看到他的能力。 在心中思忖了片刻,尤典忽的瞟了眼宫内,变得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小奴有桩事情一直压在心底,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归云听出他话有来头,先是对翠萝和童嬷嬷吩咐道:“你们领着人将这些礼包送到账房去吧。” 待得所有人出去后,只留了程奎一人在屋内侍奉,她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都不是外人,尤公公为王府殚精竭虑,有事但说无妨。” 尤典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程奎,心下了然,放心禀道:“小奴前些日子从韩大监那处听来桩事情,华江池春日宴那晚后,陛下差他身边的胡公公去寻过云苓姑娘。” “哦?” 傅归云莞尔一笑:“看来陛下颇为看重咱们府上这位风云人物呀,不过是打了顿板子竟劳驾胡公公亲自出面安抚。” “小奴也觉得好生奇怪。” 尤典挑了挑眉:“据说当晚云苓姑娘险些上吊自杀了,是被胡公公劝下来的。” “原来如此。” 傅归云似有所悟。 难怪她回府后不哭不闹的,整个人乖巧了许多,还“好心的”帮着自己管理上了王府内务,竟是受了高人指点。 只怕惠帝不知,玉容居那位可不是他能够扶得起来的呀。 程奎在旁听着已是忍不住的叹气:“看来云苓姑娘一心求死也不是头一遭了。” 默默睨了眼尤典,他饶有深意的说道:“就是她运气实在太差了些,怎的每次都不能如愿。” “谁说不是呢。”,尤典憨憨的笑了笑,没再多言。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傅归云提醒道:“难得陛下如此体恤,我们这些做臣下的更该想着为君分忧,君臣一心。” “是。” 尤典沉声应道。 傅归云再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差程奎将人送走,待他回来时,握了握手里沉甸甸的一袋子银钱,一脸俏皮的直接扔了过去。 “小奎子,接好了。” 程奎稳稳的接住钱袋,轻轻一掂量,便知有百两之多,喜得嘴不合缝:“多谢世子妃厚赏。” 见他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傅归云脑海里顿时想到了婆母交代的话。 这人在府里是个人事通,由他举荐的人大概率是错不了的。 “小奎子,尤公公这人再有能力终究不是咱们陆家自己人。” 傅归云浅笑着问他:“你说等咱们南归以后,留谁助他一道打理王府合适?” 程奎想了想:“尤溪公子吧,他在漓阳城就一直在王府协助陆长史打理内务。” “陆尤溪?” 傅归云对此人印象颇深,是个沉稳又有本事的,只思忖了片刻,便颔首应道:“行,听你的,就提他做这府里的副管事。” “世子妃不用亲自考察考察?”,程奎有些惊讶。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傅归云半点不怀疑:“你是母妃身边的老人,我呀相信你的眼光。” 程奎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没想到自己才跟世子妃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得她如此信任。 “小奴虽无完全的把握,可凭着小奴对尤公公和尤溪公子的了解,他们二人联合定能将北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程奎颇有信心的保证道。 也在这时,陆临初甚是惬意的走了进来。 听到程奎这番夸口,心里不觉生了顾虑。 “南归在即,世子妃怎的还想着经营北府的产业?” 陆临初如今巴不得将京中一切统统归还给皇帝,也好图个心里安生。 “毕竟是陛下赏赐,他既准允我等南归却又未下旨收回府邸、王庄,若是贸然请退陛下好意,只会招来无端猜忌。” 傅归云知他看不上京中产业,便将心中顾虑如实道出。 陆临初若有所思的颔首:“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愿你太过辛劳。” “不过是多安排几个人手,算不得有多辛劳。” 难得他今日这般体恤人,傅归云便留他在屋里喝了盏茶。 趁着品茶的空隙,顺口问他:“世子可曾去过吉姨娘院里了?” “嗯。” 陆临初轻剐着茶盏,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抬眸间,见她紧盯着自己,又多补了句:“哦,吉姨娘很好,为府上延绵子嗣,颇为辛劳,我会多去看她。” 听到这话,傅归云心里才勉强宽慰了几分。 可陆临初出来多时,记挂着云苓的伤势,早已坐立难耐,轻抿两口茶便赶紧起身。 “云苓伤得不轻,我接了辰儿先回玉容居看看她。” 也怕她心中不舒坦,陆临初又认真的解释道:“归云,云苓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否则也不至于以死谢罪,我已经解了她的禁足,往后就让她好好待在府里吧。” “好。” 傅归云淡淡的应了个字,见他已是心痒难耐,没再多留,叫人唤来小公子随他离去。 程奎在一旁瞧得却甚是来气,咬牙问道:“世子妃,难道咱们不将尤公公所提之事告知世子?” 傅归云嗤笑:“告知他又能如何?” 闻听这话,程奎不得不将心中气焰默默咽了回去。 傅归云问他:“小奎子,你说陛下留云苓所图为何?” “云苓侍奉世子说什么不求名分,可凭她所做的这一切,小奴是真真的不信,怕还是惦记着世子妃的位置,可只要王爷王妃尚在一日她绝无可能,这点想必陛下也是十分清楚的。” 程奎暗自思忖了片刻,忽道:“难不成陛下是想用云苓来祸乱我王府?” “你呀事事也算看得透彻。” 傅归云欣慰的笑了起来:“既然如此,咱们何必与这样一个夯货计较,反倒去圆了皇帝的心思?” 程奎心中豁然开朗:“还是世子妃高瞻远瞩,小奴惭愧。” 横竖他也瞧出世子如今已没将那贱婢完全放在心上。 她就使劲作吧,下次再上吊可不见得还有这般好的运气。 第48章 吉姨娘告密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将云都城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后,傅归云心里已然少了许多顾虑。 这日,她从婆母院里回来,叫清露、彩蝶几个将冰好的甜瓜切了许多份,分食给宫里的奴仆们,自己则同小卿羽在凉亭里悠闲的吃着新鲜又冰凉的瓜瓣。 大康朝并不产甜瓜,不过西域番邦会赶在盛夏时将第一批成熟的瓜果入贡进云都,也只有受皇帝器重的王侯将相家中才能尝上这难得的稀罕物。 只可惜,再好的冰窖也没法将甜瓜储存太久。 傅归云向来喜欢吃这类甘甜的水果,趁着新鲜劲自顾自的吃了不少,抬眸间却见陆卿羽抱着嫩毛发起了呆,稚嫩的眼睛里似乎充满了忧思。 “羽儿,你今日怎么了?可是宫里有谁惹你不高兴了?” 傅归云担心的问道。 因自己常常查账到很晚,怕扰了她休息,所以自打小家伙住进储贤宫,傅归云便单独给她安排了房间,靠在自己寝房和翠萝耳房边上,方便照顾。 翠萝向来是个会照顾人的,小家伙一直住得很开心,倒不知今日怎生突然惆怅起来了。 听到声音,陆卿羽小心翼翼的放下嫩毛,缓缓走到她跟前,用手指沾了水,默默在地板上画了两个小人。 那小人身后还站着位面目狰狞的怪物。 傅归云细细打量了一遍,大致看懂了她要表达的意思。 “你是在担心哥哥?” 将小家伙扶正,傅归云柔声问道。 陆卿羽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此,傅归云只悄声叹了口气。 看来,小卿羽是在担心云苓会对陆卿辰不利。 胡安若真是指点了云苓什么,能对她有利的不过小公子而已。 毕竟,眼下府上就这么一位庶长孙,自己能惦记,云苓自然也不例外。 可那孩子并不是个好驾驭的。 这点,她也看得透彻。 “你哥哥他淘着呢,怕是你爹爹都拿他没法子的。” 傅归云笑着宽慰了句,小卿羽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高兴的伸出小手将她紧紧抱住。 “好啦,好啦,跟着翠萝去洗洗手,回来再吃几片甜瓜,过了这个时令,明年怕是得回了漓阳城才能吃上。” 傅归云叫来翠萝,领着小家伙下去后,也在心里仔细盘算起来。 自己身边这些个陪房丫头终究是不堪大用的,既然陆临初有破制提世子次妃的想法,云苓又瞧不上这个位置,她得寻个中意之人早些立为次妃。 如此,就算是将来他承袭王爵,也只能将他心尖上的抬为夫人。 念及于此,她重新坐了下去,静静思考着中意人选。 想得正入神,却见童嬷嬷领着吉春走了进来。 “奴婢请世子妃安。”,吉春恭敬的向她福了一礼。 “快起,快起。” 傅归云忙将她搀起来,没好气的瞥张嬷嬷一眼:“吉姨娘怀着身子,这大热天的我不是叮嘱过你无需她日日过来请安。” 不等张嬷嬷答话,吉春自己开了口:“世子妃整日里日理万机的都不忘到王妃跟前晨昏定省,我一个做奴婢的怎能废了规矩。” “再说眼下也不过两月的身子,就是几步路的事,奴婢哪有这般柔弱。” 她这话倒是叫傅归云无可辩驳。 见她调养几日,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心里很是高兴。 “看来张嬷嬷将你照料得不错。” 浅笑着瞥了眼老嬷嬷,傅归云当即吩咐道:“你去翠萝那边领两匹缎子,二两纹银吧。” 看了眼桌上的甜瓜,想到听松苑的地窖储不了冰块,又补道:“走时再挑两颗甜瓜拿回去分给大家。” “老奴多谢世子妃厚赏。” 被世子妃认可,张嬷嬷心里直偷着乐。 “你呀好好当差,照顾好吉姨娘,该有的赏赐定是少不了你的。” 傅归云叮嘱道:“往后必是要更加勤勉些。” “是。” 张嬷嬷恭敬的应了声,随着清露下去领赏。 吉春看了眼在一旁默默吃瓜的彩蝶,忍不住打趣道:“彩蝶妹妹近来倒是愈发的俏丽了。” 打量着世子妃,猜到她们这位主子似乎对与世子圆房之事并没什么心思。 可总归是不能便宜了云苓那贱货,便放心大胆的言道:“咱们这位世子爷呀可不比别家的世家公子哥,你越是打扮得风情万种,妩媚迷人,他越是瞧不上眼,反倒是简单质朴些能叫他多看一眼。” 这也是她这几月总结出的经验。 回想起云苓那单纯可爱的嘴脸,傅归云顿时反应过来。 她倒是疏忽了这一点。 “还不快过来多谢吉姨娘提点。” 傅归云一边叫来彩蝶,一边在心里止不住暗叹:果然,实战才能总结出最好的经验呀。 彩蝶却跟个二傻子似的,吭哧吭哧的跑过来,大声道:“春姐姐,你不会是想让我学玉容居那贱蹄子吧,我可不会撒娇卖萌。” 对此,傅归云与吉春相顾无言。 吉春无奈苦叹了声,嘴上也不好明说,她们这样的出身,既无世子妃的尊贵,又无云苓那般好命,还想自命不凡装清高,那只能永远做丫头。 “你下去吧。” 傅归云对彩蝶已然不抱太大的希望,斥退下去后,见吉春左顾右盼的似有什么话要单独与自己说,又屏退了所有下人。 吉春这才道:“世子妃,二小姐身边那位花冉你可还有印象?” “嗯。” 傅归云点头:“她的贴身大丫头,我自是记得。” “先前奴婢在傅家时,与她关系最好,听闻奴婢抬了姨娘,又有了身孕,昨日特地来探望奴婢。” 吉春骤的压低了声音:“她昨日与奴婢讲了桩事情,奴婢总觉得她这次来透着些诡异。” 傅归云自然清楚花冉入府的事,大抵猜到她是替继母打探消息来的,并未叫人阻拦。 见她欲言又止的,傅归云随口问了句:“何事叫你如此忐忑?” 吉春又四下里环顾了遍,极为小心翼翼的禀道:“奴婢听花冉说,世子妃归宁那日夜里,她在二小姐房里听到了蒲家表少爷和二小姐的对话,约莫是说昌平伯爵府的世子并未战死,而是投了敌国。” 第49章 博弈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本以为听到这番话,世子妃会无比震惊,可吉春一直瞧了许久,世子妃脸上也无半点异色。 “世子妃?”,她轻唤了声。 傅归云思忖着露出淡淡的笑:“二小姐一直待在云都城里,哪能知晓北境的事,你休要听花冉诓你,她同二小姐自小一起长大,又是和府上签了死契的,倘若真有此事她怎敢告诉你。” “起初奴婢也觉得她在诓我,甚至觉得她这次来是替继夫人和二小姐打探消息的。” 吉春解释道:“可花冉说二小姐待她不好,想到王府来,世子妃如今身份尊贵若是向老爷和继夫人提此事定是水到渠成的。” 傅归云只一眼便识出这是傅沅淑的奸计。 吉春却仍在自顾自的说道:“蒲家表少爷自那夜之后就消失在了云都城,至今无音讯,这是整个傅家上下都能作证的......” “行了。” 傅归云冷声打断她:“不管此事真假,你绝不可与人再提起。” “奴婢知晓分寸的。”,吉春突然感到一阵委屈。 二小姐平日里那般骄纵,总是打压世子妃,她不过是想替世子妃出口气罢了。 “吉姨娘,我们如今入了漓阳王府就是王府的人,傅家的事咱们置身事外仗着王爷王妃庇护尚能保全自身,可一旦掺和进那些不该掺和的糟心事中,稍有不慎便是引火上身。” 傅归云捏紧她手心,沉声叮嘱道:“你记住了,下次花冉再来,你切不可与她聊什么昌平伯爵府的事,只需厚赏她些银钱首饰,告诉她好生侍奉二小姐,我与沅淑姐妹情深,怎能夺人所爱,引她来王府。” “是。”,吉春听得心里一凛。 她怎么从未觉得两位小姐姐妹情深过? 只是世子妃既然发了话,她自然是要乖乖顺从的。 傅归云如今对吉春虽是有了几分信任,可许多事情并不愿她掺和进来,差人将她送走后,立刻叫来了程奎。 嫡妹的心思傅归云再清楚不过了。 她与蒲宴舒密谋这等大事,再粗心也不会叫一个不忠诚的丫头听了去。 如此这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自己知晓她所谋之事,转而揭发宋唯昭投敌。 到时,宋唯昭和昌平伯爵府必会将满腔恨意撒到自己和漓阳王府身上。 她这招,实在是阴毒至极。 就是蒲宴舒待她情真意切,她怎忍心连累自己的表哥? 简直是丧心病狂。 想到此,傅归云内心突然也有了些波动。 嫡妹如此急着同宋唯昭取得联络,莫不是准备现在就要将昌平伯爵府推入万丈深渊? 傅归云忍不住狠狠捏紧了拳头。 王氏待她不薄,昌平伯本就是个宽厚的性子,先前还存了几分侥幸,觉得她会设法拯救伯爵府。 如今看来,自己实在是大错特错。 只怕她打定换亲的那一刻,就没想着再做个人。 程奎默默在她面前站了许久,瞧她面上阴晴不定的,忽的生出一阵担忧:“世子妃,你今日怎么了?” 闻声,傅归云连忙收回思绪,语气淡淡道:“噢,不过是近来听闻了些舍妹之事,心里感到难过。” “昌平伯府的世子夫人?” 程奎可不喜此人。 不过一个小官家的小姐,看不上王府就算了,还敢口出狂言到处说世子爷的坏话。 而且他也听闻傅家两位小姐关系并不是十分和睦的。 可毕竟是同气连枝的,他大约能体会世子妃的感受。 “世子妃就是太心善了些,那都是二小姐自己的选择,世子妃再伤心也于事无补的。”,程奎暖声安慰道。 “话虽如此,可我终究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孤苦伶仃的过下去。” 傅归云望着程奎,细声道:“数月前我便听闻她让蒲家的表哥千里北上为她阵亡的夫君收尸去了,真是情深意笃啊。” 话落,便郑重请求程奎:“小奎子,我想劳烦你帮我一个忙。” “能为世子妃效力小奴在所不辞,世子妃吩咐便是,小奴必当竭尽所能。” 程奎是打心底里敬着世子妃,也深信王府的未来只有世子妃才能撑得起,所以对她几乎是唯命是从。 傅归云浅浅的拧住眉头,道:“寻回宋小伯爷的遗骨如今怕是舍妹唯一的念想了,你那通天的本事我是知晓的,北境路途遥远,凶险难料, 我想请你托几个可靠之人寻到那蒲家表哥,护他安然回到云都城,记住,千万不要叫人察觉。” 她倒想看看,等到蒲宴舒安然归来,嫡妹还能如何将那见不得人的阴谋做到滴水不漏。 总不能叫父亲、继母替她去做这个告密者。 被世子妃夸赞了番,程奎心里乐开了花。 本以为会是多么棘手的难事,也不过是护送一个人而已。 他欣然点头道:“世子妃您就放宽了心吧,小奴定不会叫您失望。” “多谢。” 屏退了程奎,傅归云又独自思考了很久。 宋唯昭苟活敌国早已埋下祸根,注定了这场悲剧,纵然她考虑再周到也阻止不了嫡妹推伯爵府入深渊的阴谋。 除非,能够叫宋唯昭立刻去死,彻底断了嫡妹的念头。 而这,显然不可能。 风险也超乎想象。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王府从头到尾置身事外。 只是想到老伯爷宋镶,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一酸。 宋家满门数百口人何其无辜,如果注定挽回不了这场悲剧,能够救下几人性命,等到宋唯昭携怨归来时或许也能少些杀戮。 她得想个妥善的法子。 ...... 北境阿尔赫部落 蒲宴舒从大康陷落的城池一路流亡,随着俘虏的百姓一直到了敌国国都烈融城。 想着表妹所说的梦境,他顺利的混入了纳兰公主府,打听许久,果然打听到纳兰公主择得佳婿,并准备近期大婚。 之后,他又摸索了好些日子,直到确定了准驸马正是宋唯昭,便找着时机寻去了驸马爷的住处。 夜已深。 宋唯昭独自坐在窗台边,看着异国他乡的明月,愁绪直上心头。 陷入敌国数月,虽未曾受过半点屈辱,可只要一想到那累积成山的尸骨都将化作一捧尘土,昔日同袍战友再无相聚日,他的心便痛到了极点。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早已不复,唯剩一缕幽幽孤魂飘荡于天地间。 有国不能归,有家不能回,他已然认命,却唯独放心不下心尖上那道温柔的月光。 幼时第一眼见她,他便认定此生非她不娶。 如今亲事已成,可归期却成无期,他忍不住在心头默默的轻唤了声:“归云。” 愁绪正浓,一道凌厉的呵斥声忽的从门外传了进来。 “宋唯昭,你真是个混账王八羔子。” 第50章 休书与信物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宋唯昭回眸,只听房门被猛的推开,一道愤怒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定睛一看,那饱经风霜的脸颊甚是熟悉。 “蒲宴舒?” 他脑海里瞬间窜出此人名字,连忙收回思绪,故作镇定道:“阁下可是认错人了?在下不过阿尔赫部落祝祯旗下一个小民罢了,阁下可唤我赫连融。” “宋唯昭,你少与我装孙子,你这容貌就算是化成灰我也是认得的,你以为你穿了身异服就能掩人耳目了?你个没骨气的败类,十万英烈皆殉国,唯你一人独存,你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蒲宴舒半点不给他好脸色,破口大骂道:“你可知道我寻你寻得好苦,我表妹真是瞎了眼竟为了你这么个不忠不义的软骨头守节,她真是......” 话到此处,已是无语凝噎。 “你表妹?” 宋唯昭听得一头雾水,心知这身份瞒他不过,只得默认:“蒲公子,你说的可是傅家二小姐?这从何说起呀,我与她并不相熟,她为我守什么节?” “你......” 蒲宴舒气得又要大骂,这时巡逻的军士发现这边有异常,差人寻了过来。 “驸马,您可是有何吩咐?” 巡逻将领不停打量着蒲宴舒。 宋唯昭瞥了眼蒲宴舒手上端着的托盘,一边将盛酒的玉器端出,一边沉稳作答:“无事,这小厮嘴甜,要贺我与公主喜事,我一时兴起想与他饮几杯酒,你们且退下吧。” 军士们闻声并未起疑,纷纷退了下去。 宋唯昭偷偷走到门边,见巡逻军士走远,这才不动声色的关上房门,引着蒲宴舒到里间就座。 蒲宴舒心里仍是有气,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问:“唯昭兄,你当真要做这敌国的驸马?” 宋唯昭端着酒杯,不停苦笑:“除此,我还有别的选择?” “陛下向来看重你,你若归国,他必然不会伤你性命的。”,蒲宴舒劝道。 “败军之将有何颜面南归呀。” 宋唯昭默默喝下一盏烈酒,想着他方才的话,忍不住问了回去:“说说吧,晏舒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蒲宴舒一心只盼着他能念表妹的好,便添油加醋的述说起来: “你出征后,漓阳王府向傅家提亲,大小姐改应了王府的亲事,傅家向来恪守忠信仁礼,你们昌平伯爵府的亲事自然只能由我表妹代替,得知你战死沙场,她可是抱着你的灵位嫁入的伯爵府呀。” “归云竟然嫁给了漓阳王府那纨绔子?” 宋唯昭打死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愤怒的握紧了拳头:“陆临初那浪荡子,他怎配娶归云?” “宋唯昭,你什么意思?” 蒲宴舒听得好一阵胸闷气短。 “淑儿为你受尽闲言碎语,为你无怨无悔终生守节,我临行前她千叮咛万嘱咐,你若真是战死沙场就算你尸骨无存也要替她带回一捧北境的尘土回去,好让她留作念想。” “她为你付出至此,你竟还惦记着那位贪慕虚荣的大小姐,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二小姐这是何苦呢。” 宋唯昭哀叹一声:“我何德何能受她如此器重。” “你还知道你不配呀。” 蒲宴舒厉声道:“你若还心存半点仁义,就立刻随我回去,这一生一世好好待她。” “我不能回去。” 宋唯昭沉吟良久后,才道:“晏舒,陛下的心性我比你清楚,十万将士唯我一人独存,即便回去也难逃一死,我一人生死事小,难道你要让我宋家好不容易拼来的功勋就此化为乌有,全族上下因我从此抬不起头来?” 两人对视一眼,他带着恳切的目光,请求道:“你就当我死了吧,就当这世上从此再无宋唯昭。”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淑儿这一生都活在痛苦当中?让伯爷和伯夫人再无半点指望?” 蒲宴舒不肯死心,继续苦劝。 宋唯昭眼神无比坚定,并无半点改变心意的想法。 他知道只有这样,宋家的荣耀才能继续保存。 蒲宴舒彻底无语,连连嗔笑:“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既然如此,还请驸马爷赐一封家书,留个念想,好让淑儿知晓你的心意,叫伯爷、伯夫人知道他们养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 听及于此,宋唯昭心酸的闭了闭眼。 他不敢想象父亲、母亲如今有多伤心多绝望,可他相信双亲必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只是蒲宴舒苦寻至此,他终究是要给个交代,不好让傅家二小姐为自己贻误终生。 寻来笔墨迅速写下一封休书,又割破手指,手法凝重的点了封血书,将自己贴身之物附于信中,一并交与蒲宴舒。 “烦请晏舒兄暂留公主府上,我会设法助你南归。” 望着手里的书信,宋唯昭郑重其事的叮嘱道:“更要劳烦晏舒兄妥善保管信件,待得你回到云都,家父、家母看过后自有定夺。” 蒲宴舒自知无法劝动他随自己一道南归,只得拱手作别:“在下定不负所托,将信件完好无损的交到伯爷手中。” 便在此时,屋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宋唯昭示意他收好信件,开门去看,只见一位扎着双辫的红衣女子带人闯了进来。 “夜色深沉,公主怎生还未歇息?” 他故作镇定,仿若无事的询问。 来人正是傅归云前世的宿敌,阿尔赫汗膝下公主纳兰逸清。 她不停打量着宋唯昭身边男子,笑着回道:“听说融哥想要与人共饮,近来府里入了不少南人,我怕有人图谋不轨,对你不利,特赶来看看。” “怎么会,不过是位流落至此的大康难民罢了。” 宋唯昭温笑着与蒲宴舒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今夜我要与公主殿下一醉方休。” 蒲宴舒埋着头暗暗咬了咬牙,只得退了出去。 纳兰逸清本想再细看一眼那人容貌,却被宋唯昭强行拉到窗边坐下。 亲自斟满酒,宋唯昭娓娓细说道:“此生能得公主垂青,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还请公主与我满饮此杯,权当对公主的答谢。” 他如此温情款款,叫纳兰逸清甚为感动,也未再去追究方才那人,收回神来同驸马专心的饮酒畅谈起来。 而漓阳王北府储贤宫中,傅归云睡得正沉,好似一道噩梦袭来,她猛然惊醒,只觉后脊一阵发凉。 自打得知蒲宴舒入北境之后,她近来总是睡得不安稳。 虽然早已说服自己放下前世的恩怨情仇,可只要一想到宋伯爷和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即将陨落,她的心里还是会忐忑难安。 都过去三个多月才获悉这个消息,也不知道小奎子的人能否寻到蒲宴舒踪影。 伯夫人王氏待她虽不宽厚,可总归是做母亲的,上一世得知儿子的死讯后剩下那几年总是病怏怏的。 想来,如今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若蒲宴舒果真能带回宋唯昭的消息,好歹能叫夫妇二人多份慰藉。 至少他们知道,儿子还活着。 傅归云眼下能做的少之又少,唯一能指望的便是伯爵府可以多撑上几年,以待时变。 第51章 云苓示好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一大早醒来,傅归云还在屋内梳着妆,程奎便兴致匆匆的赶来储贤宫道喜。 “大喜,大喜呀,世子妃。” 他笑得整个眼窝只剩了一条线:“王爷在南边连战连捷,以五万陆家军大败三国联军,并一举攻入了大荣国国都,陛下龙颜大悦,连发两道圣旨犒赏三军,还令北府家眷立秋后速速南归。” 这天大的喜讯,顿时冲散了傅归云近来的愁绪。 盘算着日子,下月便能启程回漓阳城。 她得抓紧安排南归事宜。 宫人们个个喜极而泣,围在程奎身前不停拍手相贺:“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漓阳城了,再也不用受这窝囊气。” “休得胡言。” 傅归云白了眼那说话的女使,知她是漓阳城跟来的老人,肃声提醒了句:“陛下待漓阳王府隆恩浩荡,何曾叫你受过什么气?” 抛开惠帝对王府暗地里的算计,恩赏的一切的确是挑不出理来。 女使自知说错了话,连忙跪地请罪:“奴婢失言了,还请世子妃责罚。” “下去吧。” 好在这宫里都不是外人,傅归云并未与她计较,只对程奎吩咐道:“小奎子,尤管事刚刚接管王府事宜,斡旋各处人事多有不易,你要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往后休要再听到这等妄言。” “是。” 程奎心里门清,尤典总归是宫里指派来的,既要维护宫里的体面,还得不辜负王府的栽培。 这个时候实在不宜节外生枝,给他给王府添麻烦。 在心中思忖了片刻,程奎又禀道:“今日一大早,门房的司阍就送来了不少拜帖,皆是公卿显贵人家登门道喜的帖子,王妃只让小奴过来请示世子妃您的意见,可要见客?” “虽是父王之功,却是陛下和大康万民之喜,大家的好意心领了,只是南归前若无紧要之事府上就不要私会任何朝臣宾客了。” 傅归云向来不是那等爱慕虚荣的,受几句阿谀奉承,加重惠帝猜忌反倒是得不偿失:“你且让司阍回了各家信客,就说母妃身子有恙需要好生静养,我与世子又要打点行装,整理归程,就不叨扰大家了。” “小奴这便去嘱咐。”,程奎匆匆退了出去。 交代完事情,傅归云领了陆卿羽到饭堂里用着早膳,却见院外的杂使敏儿惊慌失措的奔了进来。 她跟吓丢了魂似的,进门就大喊:“世子妃,不好了,玉容居那位云苓姑娘她又来咱们宫里了。” 听到这话,童嬷嬷顿时淡定不住:“这小贱蹄子,她是欺吉姨娘有了身孕,咱们宫里没人收拾得了她了是吧。” 自己就怕着这贱货不来闹事,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世子妃,您瞧好了,老奴今日不打断她的狗腿。” “站住。” 傅归云忙将童嬷嬷叫住。 她倒不信云苓吃了这么多亏还不长脑子,先是气定神闲的看了眼小卿羽。 见小家伙听到云苓的名字仍是一脸后怕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小脑袋,温声叮嘱道:“羽儿,我出去看看,你乖乖留在屋里用膳。” 话落,只吩咐翠萝照看卿羽,自己领了人出门去。 到得院子里,正见云苓和吉春各自带着身边的丫头僵持而立。 那水火不容的态势似乎随时准备大打出手。 看到傅归云的身影,吉春才收了怒气,先到跟前作礼:“给世子妃请安。” 云苓也不示弱,大大咧咧的走到傅归云面前,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问世子妃妆安。” “云苓姑娘今日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傅归云目色端重的睨她一眼。 她今日打扮得与往常并无太大差异,仅是脖颈间围了一道珠链项圈,如雾一样的细纱铺满项圈周围,斑斑点点的宝石点缀其中,自成一体,看上去并无半点累赘。 衬着桃红色的衣妆,叫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少女的娇嫩与美感。 她向来最是懂得打扮自己,这一点,傅归云不得不承认。 纵然她极尽掩饰,傅归云还是隐隐约约能瞧见那细纱背后浅浅的勒痕。 看来,她这次果真是下了些功夫吊上去的。 “世子妃别误会,我呀这次是真心诚意过来向你道谢的,感谢世子妃的包容与照拂。” 云苓烂漫一笑,人畜无害的笑容竟是叫旁的小太监们看得都有些动容。 “谢字大可不必,本妃也不过是尽些主家的本分而已,但凡府上的一草一木本妃向来都是极为爱惜的。” 傅归云也回以一抹温笑:“更别说云苓姑娘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这话说得云苓没理反驳。 这女人总是装得宽容又大度,自己装不过她,即便听着再不顺耳也只有咽了这口气。 横竖自己眼下的重心不是扳倒她,而是她抬举的这个贱人。 “世子妃不愧是世子妃哈,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谁见了都得心服口服。” 云苓言不由衷的冷呛了句,转而看向吉春,啧啧叹道:“瞧瞧,就连吉姨娘也如此争气,这才收房三两月就有了身孕,真是没给世子妃丢脸。” 这话叫旁人怎么听都像是在挑唆主仆关系。 “那是,做奴婢的,我自然不能给世子妃丢脸。” 吉春目光灼灼的视向她:“但凡主人家养只鸡都知道打鸣下蛋感激主人恩情,可不像某些人,整日里养尊处优,连个蛋的影子都闻不着。” 她知道世子妃并不在意自己被世子宠幸,反倒是这贱货,犯下这么多大错还不知收敛。 今日定是要好生羞辱羞辱她。 “你......”,云苓听出她是拐弯抹角的骂自己不如一只鸡,气得顿时红了脸。 可转念一想,想要除掉她腹中的孩子就不能与她关系闹得太僵。 如此,反而没机会。 “吉姨娘,我答应过世子要好好与你们相处,你肚子里怀的又是世子的骨肉,今日看在世子妃的份上我不与你一般计较。” 云苓装得十分宽厚大度的解释了句,又看向傅归云,郑重其事道:“我知道世子妃向来瞧不上我,之前我也的确是做了些鲁莽事,你们不肯原谅我不怪你们,可为了临初我什么都可以忍受,既然他叫我与你们和睦共处,我自然是要顺从他的。” 吉春本已蓄势待发准备与她大战三百回合,没想到这贱蹄子突然就认怂了。 她呆愣愣的看向傅归云,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了。 不管这女人存的什么心思,难得说了几句人话,傅归云也客气的回了声:“云苓姑娘能有此心世子必然感动。” 同时,又不忘提点道:“只要云苓姑娘自己守好本分,这府上自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你。” 第52章 还族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有世子妃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云苓自以为她的小心思瞒过了所有人,沾沾自喜的执礼道:“那我就不多叨扰世子妃了。” 说着,还刻意瞥了眼吉春:“晚些时候世子要带小公子去玉容居用膳,我得早些回去准备着,吉姨娘可得保重身子才是。” 随后,带着女使们洋洋得意的离去。 “这蹄子当真是要痛改前非了?”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童嬷嬷心底有些复杂。 吉春也很是茫然的望向傅归云:“她......” “记住我先前同你说的话。” 傅归云只简单的提醒了句,也回了屋去。 吉春倒没想着去招惹这贱蹄子,但她要是主动送上门就得另当别论了。 跟着世子妃去宫里随她叙了会话,可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那贱蹄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最后带着一肚子困惑回了听松苑。 傅归云猜到云苓定是又生了什么花花肠子才来的储贤宫。 横竖她那把蠢刷子也刷不出一面完整的墙来,自己全然没心思与她置喙。 即便是吉春,身旁给她安排了张嬷嬷这些干练心细之人,只要她自己不去招惹云苓,云苓也无隙可乘。 如今南归的日子提前,她还想着去看看自己的几处庄子,顺便将赠给尤典的庄子办理好过割手续,也省得将来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傅家族人生了矛盾。 次日,去婆母宫里请过安,傅归云便带了小卿羽一道出门去。 得知儿媳是要前往傅家的庄子,叶知澜特意叮嘱程奎、尤典包了许多份礼包赏给傅家族人。 夏日炎炎,金碧辉煌的马车里即便是装了不少除温的物件,仍是燥热得紧,就连原本冰凉的蟒皮坐垫都如同是在火里炙烤过一般。 小卿羽拿着把团扇在她跟前猛扇,稀薄的冷风不仅没能扇走傅归云面前的燥热,反而将小家伙自己热得满头大汗。 傅归云哭笑不得的拿过扇子,将她抱到自己身旁坐下,一边轻扇着团扇,一边轻声说道:“等回了漓阳城,明年咱们就同王祖母一道去漓阳行宫避暑,再也不必受这酷暑之罪。” 她记得漓阳城有一处避暑圣地,先帝爷当年就常常去此处避暑,迁都后便赏给了陆家。 陆卿羽乖乖的点着头,激动得连忙在她手心里画了个小人。 傅归云和小家伙已相处了一段时日,即便是看不懂她画的东西,也明白小丫头那点心思。 无非是惦记着她那哥哥。 “好,带上哥哥一起。” 傅归云同她软软微笑。 陆卿羽高兴坏了,靠在她怀里不停撒娇。 瞧着小家伙乐不可支的样子,傅归云打心底里欢喜,只盼着她那哥哥将来也能如此乖巧。 拿了块帕子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汗渍后,傅归云取出些洗好的葡萄示意她一道吃些降降暑气。 母女二人在车厢里吃得正津津有味的,不觉间就已到了目的地。 下马车时,傅平与蒲氏已领着族人们早早的等在了路口,这倒是叫傅归云略感惊讶。 她并未遣人告知父亲与继母自己今日要来庄子上。 傅平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来,拱手执礼道:“恭迎世子妃。” “父亲朝事繁忙,怎好劳烦父亲为女儿些许小事亲自赶回族里。” 傅归云恭敬的同他和继母福了身,淡笑着道:“这大热天的叫母亲跟着出来受苦,女儿更是惶恐。” “一家人何必说如此见外的话。” 蒲氏不停打量着她浑身上下,也才数月不见,继女这一身华贵之气,比起以往在府里那副素雅平平的模样,如同变了个人似的,真是怎么看都叫人心里直冒酸气。 当着傅平的面,她只得强颜欢笑道:“你即将南去,母亲万分不舍呀,只恨不能再替你多操持些事情,云儿说这样的话可是没将母亲当至亲看呢。” “母亲说的哪里话。” 她如今望婿成龙的美梦破灭,心头怕是正堵得慌,傅归云可不想自寻晦气,只道:“女儿是不想母亲太过操劳了。” “做母亲的替你多操持些都是应当应分的。” 自打长女做了世子妃,傅平如今在继室面前硬气了不少。 见女儿身后跟着的不少是宫里人,忙不迭吩咐道:“大热天的,夫人还不快叫族亲们领各位贵客去院里歇脚。” “是是是,净顾着与云儿寒暄,倒是疏忽了大家。” 蒲氏诚惶诚恐的招呼族亲们上前来迎客,傅归云也差尤典和程奎叫人分发婆母准备的礼品。 陆家在未封王之前就已蝉联天下富豪榜榜首多年,叶家又是江左的隐世大族,两家联姻只会让陆家的身价水涨船高。 叶知澜出手向来阔绰,疼爱儿媳,对傅家族人也半点不吝啬,每家每户除封了月月红十二两银子的赏钱,还有一匹上好的漓阳雨花锦。 那雨花锦可是难得的贡品,光这一匹锦缎便能换寻常人家好几年的吃食,傅家的族人们个个受宠若惊。 老族长只恨先前为侄孙女的嫁妆备的薄了些,抓着尤典、程奎的手好一顿感慨:“王妃待我们傅氏一族实在厚重啊。” “王妃感念傅家为王府培育了一位这么好的世子妃,特地差小的们前来厚赏傅家族亲。” 南归在即,程奎今日是奉了叶知澜的吩咐专程来抚慰傅家族人的。 与尤典陪着老族长走在前面,程奎侃侃说道:“王妃也令小的来传个话,世子妃去了漓阳城王府定会好生照料,叫大家不必挂心,族里若是遇上难处,可去北府寻陆、尤二位管事,或是直接去信漓阳城,王爷王妃定会倾力帮扶。” “王爷王妃真是宽厚啊。” 老族长倒不担心侄孙女去了漓阳城会受委屈。 她婚前婚后的样子足以说明一切,即便表面的荣华能够掩人耳目,但骨子里透出的安逸与华贵是骗不了人的。 侄孙女在王府过得是真真的不错。 “老朽与云儿父亲只盼着这孩子能给王府多带去些福气,替王府锦上添花。”,老族长由衷的说道。 傅平听着这些话格外高兴,不停的打量女儿。 也不知怎的,得知长女即将南去的消息,他近来越发的惆怅了起来。 往日里,长女还在自己跟前时他没觉得什么,冷不丁就要分离,此一去还是千里之遥,他心里突然就有些不舍了。 回顾自己这一生,踏入仕途离不开她生母运筹,升迁侍郎又是靠着长女的亲事,就连上次在华江池得陛下赏赐还是沾了长女的贤名。 一时间,真是感慨万千。 “阿云,去了漓阳城定是要时常来信,得了方便也想着回家来小住些时日。” 他偷偷拂去眼角的热泪,转过身来温笑着叮嘱道。 第53章 五凤楼才女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记忆中还是头一遭见到父亲今日这般温情款款的慈父模样,傅归云猜到是自己即将南去,他突然有些伤怀。 总归是有层抹不去的骨肉亲情在,他上一世再凉薄,傅归云也无法对他生出嫉恨。 “女儿会牢记父亲的嘱咐。” 与他并肩往前走着,想着嫡妹的事,傅归云也郑重的说道:“父亲如今是我傅氏一族的柱石,凡事都要慎重而行,以傅家全族利益为重,切莫重蹈覆辙。” 傅平一一应着,蒲氏在身后听着却是直犯嘀咕。 真不知这丫头说这些话用意何在。 老爷上一次被卷入朝堂纷争本也是无辜受牵连,只因那首辅出自礼部,又曾做过老爷的先生,皇帝急着亲政,恨不得将这些个老臣杀个干净。 如今有漓阳王府这么大一座靠山,皇帝还敢随意为难傅家? 继女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她在王府的风光体面怕真只是表面昙花了。 再想着方才程奎所说那些话,着实是气人。 什么叫傅家只培育了一个好女儿? 自己的女儿难道不优秀? 要是淑儿能嫁入王府,那只会比继女更有本事,更讨王爷、王妃欢心。 刻意将童嬷嬷拉在身后,甩开父女二人很远一段距离,蒲氏挑眉询问:“我听花冉前两日从王府回来说,吉春是世子妃主动抬的姨娘?” 童嬷嬷本不想出王府的,无奈自己是从傅家的庄子提上去的,对此处熟悉,今日才被世子妃唤来的,没曾想还撞上了继夫人。 “的确如此。” 她默默叹着气,如实答道:“老奴听说王妃是不愿的,可架不住世子妃的劝说才破格抬了吉春,而且世子妃待吉春格外亲厚,就连彩蝶,世子妃也盼着她能早些侍奉世子。” “她是疯了吗?” 蒲氏听得一脸错愕,不停抬眸看前面的傅归云:“这天底下哪有做正妻的盼着别的女人去侍奉自己夫君?” 又瞥了眼被清露抱着的陆卿羽,她更为不满道:“还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贱蹄子生的野种视如己出,我傅家怎会养出这样没血性的软骨头?” “这事老奴也曾劝过世子妃。” 童嬷嬷神色黯然的吐了口气:“可世子妃不仅对羽姑娘亲厚,还有意过继府上的小公子,谁看得懂呢。” “定是被云苓那贱蹄子给逼疯了吧?” 蒲氏内心不觉升出些痛快与惬意。 那贱蹄子如今可是云都城里的风云人物,只怕继女这点本事是奈何不了她的。 “这事老奴就更觉得奇怪了。” 童嬷嬷蹙着眉头道:“世子妃自打入府就没寻过云苓半点不是,只当这人不存在似的,就连王妃想要处置云苓都被世子妃拦下,要说逼疯,反倒是云苓这贱蹄子越发不被姑爷放在心上,前阵子还险些上吊了。” “她那是受了委屈只敢往肚子里咽。” 蒲氏突然慈母心泛滥,目色沉沉的说道:“云苓这贱蹄子实在是太不将我傅家放在眼里了,一个无名无分的丫头当街拦云儿归宁的马车也就罢了,还跑到御前去闹,改明儿我得了空定是要去王府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 “夫人要不......还是算了吧。” 童嬷嬷并不觉得她这是在帮世子妃:“老奴瞧着云苓那贱蹄子如今是要痛改前非了,昨日还跑到储贤宫同世子妃请安了。” 那就更不好了。 蒲氏喃喃自语着,是既担心继女过得太好抢了自己女儿的风头,可又害怕她在王府太难堪丢了傅家的体面。 “你这老东西懂个什么,云儿总归是唤我一声母亲,我可不能叫她被人算计了。” 蛮横的语气叫童嬷嬷不敢再劝,只得由了她。 到得族中大院里,族亲们早已杀完猪宰了羊,正在准备着丰盛的午饭款待王府过来的宾客和护卫。 傅归云本未想要惊动四方,可得知世子妃回了祖宅,宣城知县与一众小吏早早的就候在了傅家大院里,结果足不出户,就将给尤典的过割手续办理妥当。 傅归云叫父亲留了一众官员在屋里用饭,热闹的宴席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时辰都未散去。 男人们相聚的欢乐,傅归云大体是了解些,也没扰了他们的雅兴,吩咐程奎陪着父亲应付宾客,趁着日头渐弱,只领了几个亲近的小厮偷偷去附近转悠。 傅家的祖宅离着宣城很近,她另外两处庄子几乎是连着宣城城南墙根的,仅隔着一条护城河。 一行人漫步在绿荫小道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宣城南门脚下。 傅归云正惬意的欣赏着各处的景致,却见小卿羽忽的停了下来,呆呆的站在原地发愣。 清露先是躬下身去询问:“羽姑娘,你怎么了?可是走不动了?” 陆卿羽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手臂指了指远方。 众人顺眼望去,正见一群壮汉将一名身形瘦削的女子围在中间,已经吸引了好些路人围观。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也敢有人欺男霸女。” 尤典愤愤道:“世子妃,小奴过去看看。” 傅归云先是定睛打量了眼那被围困的女子,头上系着条白绫,一身素衣相衬,整个身形看上去格外单薄。 可当她扭过头来那一瞬间,却将傅归云彻底怔住。 “杜九娘?”,她忍不住在心头呐喊了声。 不应该呀,杜九娘不是死了? 这天底下怎会有与她生得如此相似之人? 如果说云苓是和吉春保管的那幅画像上之人有几分相似的话,那眼前女子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这天底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她难以置信的迈开脚步往前行去,尤典和其余人见状也一道跟了上去。 待得走到人群边上,尤典晃眼一看,就忍不住凑在傅归云跟前惊呼道:“世子妃,这不是云苓姑娘吗?” “尤公公可得看仔细了。”,傅归云淡笑着提醒道。 她虽不知这女子同杜九娘是否有关联,但可以肯定并非云苓。 尤典又细细打量了眼,这才讪讪道:“倒是小奴眼拙,这姑娘脸蛋生得似乎更加圆润些。” 那群壮汉瞧着围观之人越来越多,领头的连忙开了口:“诸位都来评评理啊,这小贱货欠了我们五凤楼的银子不还,还想逃跑,今日就请诸位帮着主持主持公道。” “五凤楼?” 尤典饶有兴致的在傅归云跟前打趣道:“听说那处的姑娘随随便便一位身价就是上千两,这位姑娘究竟是欠了五凤楼多少银子呀?” “看来尤管事没少去五凤楼。” 五凤楼的名头就算傅归云这种养在深闺里的闺秀都有所耳闻,也忍不住调侃起了尤典。 “世子妃可是拿小奴说笑了。” 尤典脸色一红:“小奴哪有闲情逛五凤楼。” 傅归云自然清楚他既没人力也没财力去那处消遣的,只可惜自家那位世子爷了。 前世里好歹在云都城里待了好几个年头,怎就错过了这样一位绝色佳人。 第54章 讲规矩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和尤典尚在小声议论着,那头扎白绫的女子却开了口。 “你胡说,我这一年在五凤楼给你们挣的银子足以还清所有债务,反倒是你们不讲道理,逼死了我父亲,还要逼着我签卖身契。” 话落,她猛的扑到一旁盖着草席的板车旁,无声哽咽起来:“父亲,是绿儿没用,不能替您讨还公道。” “哟哟哟,你这小贱货还学会攀诬人了,你父亲分明是自己不争气死掉了,怎生赖上我五凤楼了?” 那领头的壮汉颇为气愤的骂道:“你父亲窝囊没本事还异想天开,做什么美梦想去闯仕途,啊呸,他是那块料吗?借了咱们老爷的银子去贿赂主考官,东窗事发还不上银子又不肯将你这小贱货卖到五凤楼抵债,你还有理了?” 说着,拿了身契大踏步走到板车前,大声嚷嚷道:“今日你这贱货若不签了这纸契约,老子不但要将你父亲的遗体扔到护城河喂鱼,还要将你告到官府去。” 人群里已然炸开了锅,可两方谁说谁有理,也没人敢上前劝阻,只敢小声议论:“这都什么事啊?” “五凤楼的人也太狠了些。” “父亲,父亲。” 绿儿紧紧抓着板车不放,那领头的汉子顾忌着有许多围观之人,并未动粗,只差了打手们上前强行将人带走。 绿儿急得开始放声大哭:“我今日就算和父亲死在一起,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一群人顿时撕扯在一块,混乱中草席被强扯开,一张惨白消瘦的面颊曝露在视线里,淡淡的臭味开始在四下里蔓延。 傅归云本不想管这闲事,可逝者为大,不管其中究竟谁对谁错,总该叫人将尸体掩埋了才是。 “住手。”,她捂住鼻子,厉声吼道。 众人闻声,纷纷望了过来。 见此,五凤楼那群打手果真停了手,领头的也开始回眸一个劲的打量突然闯进视线的不速之客。 瞧她一身装扮并不像寻常人,只得颇为谨慎的先开口:“哟,哪里来的大家小姐,这里可不是您该呆的地方,大热天的在下奉劝您一句,还是快些回家歇着吧。” 本已算客气,却叫尤典听得极为不顺耳,正想出声呵斥,傅归云忽的摆手将人拦了下来。 宣城的商户连王府世子爷都敢扣押,若真是没理的事情她这世子妃自然也能扣押。 “我呢的确是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不过遇上了嘛,也想听个理。” 傅归云淡淡的笑着:“毕竟方才这位叫做绿儿的姑娘说已经还清了五凤楼的债务,而你们还要逼着人签卖身契,天子脚下,叫人传了去,岂不是污了五凤楼的名声。” “看来小姐倒是个明事理的人啦。” 领头的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咱们五凤楼向来就是讲道理的,这可是整个宣城,哪怕是云都城都知晓的事情。” “自然,自然,能将生意做到远近闻名定然是识得规矩的。” 傅归云顺着迎合一句,话锋便转:“不过我听我身边的管事说,五凤楼的姑娘身价皆是上千两,不知绿儿姑娘究竟欠了阁下多少银子,竟然要逼迫她签卖身契?” 顿了顿,她面上又重新带了几分笑意:“能让你们五凤楼瞧上的姑娘买价也必然不凡吧?” “那是。” 领头的一脸傲气:“这宣城里谁人不知,咱五凤楼的姑娘就是随随便便出去演舞一场,没个百八十两银子连姑娘的人都是见不着的。” “甚好,甚好,如此说来绿儿姑娘实在是值些银钱。” 傅归云不动声色的看向素衣女子:“那么绿儿姑娘,你且说说你父亲究竟借了五凤楼的掌柜多少银子呢?” “亡父不过是借了他们两百两银子,加之这一年父亲的药银五十两,本是他们掌柜答应只要我愿意前往五凤楼演舞一年便免费供给给家父的。” 绿儿越说越来气:“可他们如今竟然翻脸不认账,将五十两药银算进本金也就罢了,还利滚利的要我还他们六百两银子。” “六百两?” 人群中再度炸开了锅:“那些放印子钱的也不敢这般心黑呀。” 领头的顿时听急了眼:“你们可别听这贱货瞎说,他们父女来到宣城举目无亲,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们五凤楼掏银子,算六百两还是看在他那窝囊父亲与我们家老爷相识的份上。” “我和父亲的吃穿用度能值几个银钱?大多还是靠着庄子里的好心人接济,你们休想强词夺理。” 绿儿又气又急,憋屈到了极点。 两方人剑拔弩张的又要打闹起来,傅归云再次开了口:“容我说一句公道话可否?” 大康朝放印子钱皇帝向来都是不管的,再加之五凤楼扯上父女二人的吃穿用度,若真是理论起来只会是笔糊涂账。 她先是对绿儿说道:“古语有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绿儿姑娘你欠人家的,不管本钱也好,还是你父亲的药钱和吃穿用度也罢,总归都是欠下了的,这六百两银子咱们姑且就认下了,你觉得呢?” “我......” 绿儿狠狠抿紧了薄唇,本以为这位小姐是想帮自己,没想到她竟和五凤楼的是一丘之貉,真是气人。 可自己哪能斗得过这群恶人。 她只能握着拳头,默默咽下这口恶气。 见此,五凤楼的人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还是这位小姐懂规矩识法度啊。” 领头的觉得是误会了傅归云,一脸乐滋滋的连忙赔礼:“先前对小姐多有冒犯,还请小姐不要计较啊。” “阁下言重了,咱们都是讲道理的,只要循规蹈矩不存在冒犯。” 傅归云浅笑着问他:“阁下可算清楚了,绿儿姑娘欠下的果真只有六百两银子?是否有漏算?” 领头的迟疑了片刻,立刻颔首:“就是六百两银子,算我们五凤楼吃点亏,只要这贱丫头今日还了六百两银子,我们决不再为难她。” “好说,好说。”傅归云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我呢也替你们算笔账。” 说着,她又重新望回素衣女子,询问道:“绿儿姑娘,你这一年里在五凤楼一共演舞多少场?” 绿儿毫不犹豫:“每月二十场,我从未缺席过一场。” 傅归云掐指算了算:“如此说来,一年下来你至少演了两百四十场了?” 绿儿颔首:“对,我记得很清楚。” “不是,这位小姐,你算这些做什么?”领头的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我当然是想与阁下讲讲道理和规矩的。” 傅归云不紧不慢道:“绿儿在五凤楼演舞这一年并未签卖身契,照着规矩来,你们五凤楼是不是该结清她演舞的酬劳?” “我......”那领头的当即慌了神,突然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第5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仍是气定神闲的盘算着心里的账:“我记得阁下方才说过五凤楼的姑娘一场演出,没个百八十两银子那是连人也见不着的,这点没错吧?” 人群中立刻有人起哄:“没错,没错,这是事实,大家都知道的,全宣城就属五凤楼的姑娘能值这个价。” “哦,我倒是忘了,绿儿姑娘没签身契,还算不得五凤楼的姑娘。” 傅归云扭头看向尤典,示意道:“尤管事,你差人去盘问盘问,像绿儿这样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去寻常艺馆演舞一场能有多少酬劳,咱们总不好叫五凤楼吃了亏。” 这时,人群中立马有人站了出来:“小姐不必这么麻烦,在下也是宣城里做艺馆生意的,绿儿姑娘这样才艺双全的,她若肯来,每演一场在下愿意支付五两银子酬劳。” “区区五两,岂不是委屈了绿儿姑娘,我愿意出十两。” “我出二十两,而且可以叫绿儿姑娘自己安排出演行程。” 五凤楼领头的再次急了眼,大骂道:“你们这群混账东西,也配和五凤楼抢人,活得不耐烦了?” “哟,阁下这是要开始不讲规矩了?” 傅归云先礼后兵,整张脸也跟着垮了下来:“该讲的规矩我已经讲清楚了,阁下照规矩办事那咱们就规规矩矩办事,若是不讲规矩,这天子脚下,阁下可得好生掂量掂量?” “怎么,这位小姐,你莫不是以为自己是号人物,能在这宣城的地界肆意妄为?” 领头的不屑冷哼道:“那漓阳王世子你该听说过吧,在我朝身份何其尊贵,到了宣城还不是得服服帖帖,你一介女流之辈难不成也想翻天?” 尤典听得已然按耐不住,憋闷得不停轻咳,正想开口,可傅归云却半点不着急,再度摆手将他拦了下来。 “漓阳王府的世子爷再尊贵,终究是坏了宣城的规矩,他自食恶果,我呀岂敢与他相提并论。” 傅归云环顾众人,笑意嫣然:“可我今日是完全照着宣城的规矩,半点不敢擅专,在场的诸位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呀,这位小姐所言所行我们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就算是受委屈那也是绿儿姑娘。”,人群里又有人发声了。 领头的气得额间青筋直冒:“都给老子住嘴。” 话落,立即转向傅归云,凶神恶煞一般威胁道:“我看你这妇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走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傅平已领着宣城柳知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看到场上情形,柳知县脸都黑了。 “陈老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世子妃不敬?” 他颤颤巍巍的走到傅归云面前拱手赔礼道:“只怪下官同傅侍郎聊得兴起,竟不知世子妃来了宣城,下官有罪。” 傅平也急着走到傅归云跟前仔细打量:“阿云,他们可有伤到你?” 那领头的见状,已然吓得不轻:“世......世子妃?哪里的世子妃?” “自然是漓阳王府的世子妃。” 尤典憋了半晌的气,终于得以发泄,瞪着眼上前直接一脚将人狠狠踢倒在地。 “你个蠢东西,当真以为五凤楼可以无法无天了,今儿个不规规矩矩的将事情办清楚,咱家先要了你的命。”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请老爷拿了借据,和绿儿姑娘清了债务。” 陈老大吓得屁滚尿流的就要逃窜。 “站住。” 傅归云冷着脸将他叫了回来,又不紧不慢的对绿儿说道: “仗势欺人的事咱们不做,你呢是宣城的新人,就当吃个亏,什么十两、二十两每日的酬劳咱也不奢望,既然有人肯出五两银子,那就照着五两银子结算你这一年的酬劳,清了五凤楼的债务,你看如何?” 绿儿这一刻才算是瞧出面前女子并非寻常人,而且是真心帮扶自己,当即点了头:“民女都听贵人的。” 也在这时,五凤楼的掌柜赶了过来,闻听事情经过后,一脸难为情的看向傅归云:“世......世子妃,这不合规矩呀,照您这般算,小的不仅收不回本银,还得往里头搭银子啊。” “哦?” 傅归云肃声质问:“照你这般说,五凤楼私放印子钱,逼良为娼合规矩,绿儿姑娘讨回自己该得的酬劳反而是坏了宣城的规矩?” “这......” 一句话便将五凤楼掌柜说得哑口无言。 柳知县自也清楚五凤楼有些背景,可面前的是漓阳王府世子妃啊,而且她今日所做之事没有半点仗势欺人,压根挑不出理来。 偷偷的瞟了眼脸色铁青的礼部侍郎傅平,柳知县狠狠一咬牙,厉声吼道:“来呀,陈老大有违法度,扰乱市井,给本县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押入大牢候审。” 话落,目色凌厉的立刻转向五凤楼掌柜。 “我给,我马上付清欠绿儿姑娘的银子。” 五凤楼掌柜着急忙慌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挪银票来,飞快的数完递到绿儿手上:“这是欠姑娘的六百两银子。” 随后又命人将借据一并交给她,这才敢问傅归云:“世子妃,您看?” 傅归云淡笑着看了眼绿儿,并未答话。 绿儿哪曾想到自己今日不仅没有被卖入五凤楼,还追回这么多超乎想象的酬劳。 这情势逆转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绿儿一连看了好几眼傅归云,见她眼神一直坚定的注视着自己,这才默默点了点头。 只是这起起伏伏的转变,让她此刻的心里完全难以平复。 静静的跪下身去,她重重的朝着傅归云连叩了三个响头:“民女多谢贵人相救。” 傅归云弯下身来面对面扶着她,凝视那张脸时始终有些不适。 可见她额间都已磕出了血,只得塞了自己的帕子过去,温声吩咐道:“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快些擦干净脸上,收了银票去安顿好你的父亲吧。” 抬眸看了眼破旧的板车,再看一眼她瘦削单薄的身形,又对尤典吩咐道:“尤管事,你带几个人去寻副棺椁,帮着绿儿姑娘将她父亲安葬了。” 在自己治下发生这样的惨剧,柳知县也深感惶恐,忙不迭出来请求道:“此事就交给下官吧,下官定会妥善安葬好绿儿姑娘亡父的。” “那就有劳柳知县了。” 傅归云心知这些底层小吏向来喜欢阳奉阴违,仍是有些不放心:“尤管事,你也随柳知县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尤典心领神会的上前做了相请的手势:“知县大人,请吧。” 一群人赶忙帮衬着绿儿推了板车,陪着她迅速离去。 绿儿却是一步三回头的不停张望着傅归云,心中的感激全然写在了脸上。 傅归云冲她投去一抹淡淡的微笑,便牵着小卿羽往回走。 第56章 云苓探望吉姨娘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平今日可是开了眼界,还是头一遭看到有人如此断案的,不仅救下了苦主,还替苦主逃回了公道。 “阿云,你说你这孩子何时生了这么些古灵精怪的心思?” 傅平难以置信的叹道:“今日这事怕是为父见了也爱莫能助,你是不仅没让五凤楼要到人,还白白搭进去许多银子。” “天下之事总逃不开一个理字。” 傅归云温温的笑着:“既然五凤楼觉得他们放印子钱有理,不妨顺着他们的意思去说,让他们先站住了理,为绿儿姑娘讨还酬劳自然也是水到渠成,众目睽睽之下不怕他们不认理。” 傅平听得心服口服:“难怪王爷、王妃这般疼爱你,你呀就不该只拘于后宅管家,该是做知县、知州老爷的命。” 话到此处,他蓦的叹了口气:“要是你妹妹能有你这番见地,为父也能省心许多,那伯爵府待她已是宽厚无比,前几日为父却听说她与府上人处得并不融洽,就连宋伯爷都被她气出了病来。” “宋家世伯向来平和,也不过问府里的事情,沅淑怎与伯爷生出矛盾了?” 傅归云听得有些纳闷,真要闹矛盾也该是婆媳间才对。 “也不知这死丫头是哪里搭错了筋,非要撺掇着她婆母去北境为小伯爷收尸。” 傅平紧皱着眉头:“这不是瞎闹嘛,入北境千难万阻,别说王夫人身子招架不住,怕是陛下知晓也会动怒的,十万孤魂葬身北地,若家家烈属生此心思那还得了,万一有人生了歹意,往后的北境只能沦为细作猖獗之地。” 傅归云已然听出了些眉目。 嫡妹这哪是想去收尸啊,分明就是准备带着王氏跑路。 她的算盘倒也打得如意,撇下整个伯爵府不管,只带了信任她的王氏出逃,见到宋唯昭后凭着王氏的恩威自能名正言顺的获取夫妻情意。 可惜呀,她实在低估了自己的善意。 做姐姐的哪能这般狠心去揭发她。 “蒲家表哥北上已有些日子,想来该有音讯了。” 傅归云耐声安慰道:“父亲不必忧心,沅淑不过是思君心切,闹一闹就过去了,父亲方才不也说了,毕竟是要得陛下恩准,世母她不糊涂。” 傅平思忖着点了点头,对女儿这番话深以为然,没再继续聊这不开心的事。 回到祖宅里同族人们又闲聊了片刻,眼看着时辰已是不早,傅归云便同双亲和族人们作别,准备启程回王府。 到得路口,刚要踏上马车时,却见尤典领着小厮们回来了。 而他身后还跟着绿儿。 傅归云站在马凳上蹙眉瞥了眼尤典,他甚是无奈的凑过来小声禀道:“小奴本是想安顿绿儿姑娘的,可她说什么都不愿意,非要跟着小奴回来,还说这辈子都只想跟着世子妃,小奴实在甩不掉她。” 傅归云冷冷的瞥了眼绿儿,倒不愿以最坏的心思去揣度别人,可她如此这般就不得不叫人生出防范之心了。 毕竟,她已经知晓自己是漓阳王府的世子妃。 “绿儿姑娘,你如今好歹算是宣城的名人了,凭着你的才艺即便不签身契也不愁吃穿。” 傅归云先是好生劝道:“你不必担心有人会再为难你,这宣城既是天子脚下,又是我傅家的祖宅所在,我会叫家父叮嘱族亲们对你多些照拂。” 说着,又看了眼尤典:“这位尤管事也是位极为热心的,你往后若真是遇上了难处,他也能对你帮扶一二。” 绿儿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民女什么都不想要,就想一生一世跟着恩人。” “跟着我?” 傅归云只觉好笑:“你可知道我身边的丫头都是签了死契的,你方才宁死也不愿去五凤楼,就不怕我哪天不高兴将你处置了?” 暗暗睨了眼绿儿,她笑意变得幽深:“我这人脾气不大好,若是想要处置你,可不是发卖五凤楼那样简单。” 绿儿紧抿着嘴唇,沉吟片刻,忽的吐出三个字:“我不怕。” 傅归云愣了愣神。 这天底下哪有良家女子上赶着给人做奴仆的。 “别闹,快些离去。”,她忍着性子又劝了句。 绿儿却是很坚定:“不,我就要跟着恩人。” 傅归云已然来了气:“你再不走,我叫人将你轰走。” “只要我不死,就算是爬也要爬回恩人身边。”,绿儿义无反顾道。 傅归云彻底无语,没再理会她,径直入了马车,吩咐众人启程。 绿儿也不死心,默默的跟随在车队后面继续前行。 傅归云只当不知,安心坐在车厢里陪着小卿羽玩耍,她倒也想看看这绿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虽说她并不介意绿儿能讨陆临初欢心,可这女子性情太过刚烈,带回府去惹婆母烦心不说,再成为第二个恃宠而骄的云苓那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而漓阳王府内,云苓听闻世子妃去了宣城,掩藏已久的小心思也随即冒了出来。 她兴奋的对跟前女使吩咐道:“檀秋,世子妃不在府上,吉姨娘怕是孤独得很,快些拿了本姑娘为吉姨娘备的礼去听松苑看看她。” “是。” 檀秋不敢违逆,连忙取了东西随着她赶往听松苑。 吉春正在院子里乘凉,本已放下从前那些个以色侍人的手艺,可看着云苓又重新得到世子宠爱,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叫张嬷嬷和玲儿取来封藏的那套把式自顾自擦起了起舞用的宝剑。 默默打量着雪亮的剑刃,想到曾经在世子跟前起舞的那些招式,情到深处时也忍不住在院里舞了几招。 张嬷嬷在旁小心翼翼的瞧着,并未阻拦。 凭她的经验,吉姨娘尚未显怀,适量运动运动身子其实是有助于将来生产的。 吉春漫不经心的舞动着剑身,兴致正浓时,剑锋所指处,忽的冒出一人来。 “哟哟哟,吉姨娘可真是够拼的,怀着身孕还如此不安分,难道就不怕动了胎气?” 看着入内的那道身影,一脸贱兮兮的模样,吉春只看一眼就觉得十分晦气。 “你这贱......” 话刚出口,想到世子妃的叮嘱,吉春立刻收了怒气,冷声道:“云苓,你不好好待在玉容居,跑我这里作甚?” 没好气的收了剑交回玲儿手中,她跟躲避瘟神一样立刻往里走。 “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啊。” 云苓追在她身后,不停絮叨:“你怀的是世子的骨肉,我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世子开心些也要多来关心关心你的。” 话落,立刻指了指檀秋怀里抱着的东西,继续道:“你看,这锦缎首饰都是我平日里最喜爱的,还有我亲手做的糕点,都是给你的。” 吉春暗暗瞥了眼檀秋怀里的东西,想着昨日这贱蹄子说过要与大家和睦相处的话,并未再计较,默许她随着自己入了内屋。 第57章 吉姨娘怒撕云苓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吉春坐到茶几边,自顾自倒了杯水喝,云苓半点不客气,主动坐到她对面,热情的吩咐檀秋将礼物拿了上来。 “吉姨娘,你快些看看,喜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些东西。” 不容吉春答话,张嬷嬷抢先走了上来,当着云苓的面一样样检查缎子首饰,就连那糕点也直接拿了银针试毒。 “我说你这老嬷嬷过分了啊。” 云苓瞧着有些来气:“本姑娘就算有心谋害吉姨娘也不至于蠢到这般明目张胆的对不对?” “算你识相。” 张嬷嬷不屑的撇了撇嘴:“只是世子妃叮嘱过,凡是吉姨娘所食所用皆要亲自经过老奴之手,云苓姑娘莫要多心。” “呀,世子妃果然是看重吉姨娘的。” 云苓今日本也只是存了番试探的心态,这一目之下,倒不得不佩服傅家那位的谨慎。 看来,她早将一切考虑得细致入微。 如此,那位怕是也盯着吉春腹中这个孩子的吧? 不过她并不信傅归云能够一直保着吉春,让自己找不到半点可趁之机。 而吉春今日也不想同云苓闹出太大动静,毕竟世子妃不在府上。 “张嬷嬷,既然是云苓姑娘的好意,你就将东西都收起来吧。” 吉春目光不冷不热的瞥了眼云苓:“只是我向来不喜吃甜食,怕是要负了你的热心肠了。” 话落,从果盘里拿了枚核桃放在桌案上,轻轻一掌便将核桃拍得粉碎。 云苓看得一愣。 吉春却已大大咧咧的拾起核桃仁就要往嘴里送。 “哎哟喂,吉姨娘吃个核桃竟这般不讲究。” 云苓矫揉造作道:“你知道我吃核桃都是临初亲自拍碎了,又将那内皮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了核桃仁喂到我嘴边的。” 听此,吉春只是默默放回核桃仁,转而拿了块冰皮绿豆糕。 这次同样是刚要送入嘴里,云苓充满挑衅的话音再度响起:“呀,世子不会没教过你怎么吃绿豆糕才显得优雅些吧?” 云苓一脸回味的细说道:“我第一次吃这冰皮绿豆糕时,世子就用嘴咬成一小段一小段,含着送入我嘴中,还叮嘱我要细嚼慢咽,那口感别提有多软糯丝滑。” 吉春面色一沉,忍着怒气将绿豆糕直接扔回碟子里,气匆匆的倒了杯茶水就要灌入口中。 “咳,你怎么喝个茶也这么粗鲁?” 云苓又是不满的指责:“我平日里喝茶都是世子倒好,将温度捂得刚刚合适,然后送到我嘴边一小口一小口的轻抿......” “啪。” 吉春气得忍无可忍,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愤怒的将手里那杯温茶一股脑泼到了她脸上。 “噗。” 云苓猛的摇了摇头,狼狈的赶紧扯帕子擦一脸水渍,咬牙切齿道:“吉姨娘,你发什么颠,竟敢拿水泼我?” 吉春懒得与她扯嘴皮子,将手里杯子往地上狠狠一甩,毫不拖泥带水的,连着两巴掌直接煽到了云苓脸上。 “你个满身贱气的骚蹄子,我就知道你不会安什么好心,你难不成是觉得老娘如今有了身孕,提不动剑,挥不动拳头,收拾不了你这贱货了?” 话落,操起旁边撑窗户的叉竿就猛的往云苓身上招呼。 一边打还一边骂:“你这贱货,既敢主动送上门来,老娘今日不仅要拿水泼你,还要狠狠的揍你,让你再好好涨涨教训。” 云苓哪曾想到她竟敢直接对自己大打出手,猛的挨了两耳光脸上已是火辣辣的疼,还没喘过气来,那叉竿又已经实打实的落到了自己身上。 “打人啦,打人啦。” 双拳不敌四手的,云苓吓得赶忙四处躲闪。 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玲儿、檀秋都吓坏了,连忙上前阻拦,院外的杂役们也纷纷涌进来,可一群人硬是拦不住吉春满腔的怒气,顶着身子往前扛都招架不住她收拾云苓的决心。 张嬷嬷没了法子,只得心急火燎的赶去长春宫求救。 叶知澜哪有心思搭理这两人,得知世子带了小公子出了府,儿媳又未归,只吩咐姜嬷嬷领了人去听松苑将吉春和云苓双双押到交泰殿里罚跪。 傅归云的马车刚入王府就听人来报了听松苑发生的事情。 虽然知道云苓不会安什么好心,可吉春也实在太鲁莽了些,怎能趁着自己不在对云苓大打出手。 好在云苓是主动送上门去的。 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想着此处离交泰殿不远,便先下了马车,命童嬷嬷领着小卿羽先回储贤宫去。 默默回首四顾,再没见绿儿跟来,傅归云心里不觉舒了口气。 “那绿儿姑娘?” 她话才出口,尤典便道:“绿儿姑娘就在王府门口。” “咋还赖着不走了?” 傅归云只感头疼。 程奎自打见到绿儿起心里就颇感不安,连忙凑到跟前,小声嘀咕道:“小奴估摸着世子该回府了,不如小奴这便带人去将绿儿轰走。” 傅归云迟疑了几秒,却道:“不,带绿儿姑娘进来。” 她也算是看出了云苓这般有恃无恐,不过是觉着在世子心里的位置极重。 既然绿儿一心想要入府,不如就让这两人来个狗咬狗,看看谁更有本事。 刚吩咐程奎将绿儿带了进来,便见陆临初也领着陆卿辰回到了王府。 倒不出傅归云所料,陆临初才见绿儿第一眼就直接挪不动道了。 “九娘。” 他在原地愣了好久,失声喊道:“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难以自控的就要上前握住她手。 绿儿吓得一愣,忙不迭退到傅归云跟前,厉声道:“阁下请放尊重些,我叫绿儿,并非什么九娘。” “放肆。” 陆临初身边的廷旭觉得这女子太过嚣张,大声道:“世子面前休得无礼。” “世子?” 绿儿这才反应过来,却仅是不卑不亢的福了一礼:“民女是世子妃的人,入府也只为服侍世子妃一人,今生今世,此志不渝。” 她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已然表明了心志,不仅是陆临初,就连傅归云也有些错愕。 陆临初自知有些失态,立刻收拢思绪,语气淡淡道:“既然是世子妃带回来的人就由世子妃好好安顿吧。” “好。” 傅归云轻应一声,将话转回正题:“吉姨娘同云苓今日闹得有些厉害,惊动了母妃......” 她话音未落,陆临初就洒脱的大手一挥:“我陪你一道过去,你不必偏袒谁,酌情处理就好。” 他这态度倒是有些出乎傅归云的预料。 第58章 轻罚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也没心思去揣测陆临初的想法,傅归云先迈开步子往交泰殿里赶。 绿儿也被程奎领着跟了去。 到得殿中,只见两院的下人已整整齐齐跪了好几排。 傅归云先是在殿前驻足了片刻,本不想偏袒谁的,可念着吉春怀有身孕,又是本本分分的待在听松苑里,心头还是免不得存了要护她的想法。 毕竟,她向来喜欢温顺乖巧些的。 只是走到殿前去看,瞧着云苓那张被打肿的猪头脸,还有那不堪入目的满脸淤青,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眉色一凛,甚是无奈的坐下身来。 “世子妃,你可要为我做主,吉姨娘她今日疯了,见到我就打。” 云苓这一刻跟个孩子似的,委屈极了,不停诉苦:“她是半点不留情,恨不得要将我活活打死呀。” 正在她说话间,陆临初已静静的走了进来。 近来,他是愈发的心累了,对云苓的信任已经几乎为零。 可看到云苓遍体鳞伤那一刻,心里还是格外心疼。 云苓察觉到陆临初也来了,赶紧低下头去,用帕子将整张脸紧紧遮住。 “世子,你不许看我,你快些出去。” 陆临初却缓缓蹲下身,硬将那张脸抬了起来,凝视片刻后暗暗握住了拳头。 傅归云看出世子爷是又动了恻隐之心,灵机一动,先开口呵斥道:“吉姨娘,你好大的胆子,这府上谁人不知你与云苓姑娘的恩怨,你趁着本妃不在邀她去听松苑做什么?难道仗着自己有了身孕就敢恃宠而骄,这么急着公报私仇?” 听此,陆临初顿时有所反应。 是啊,云苓她怎会去吉姨娘院里? 而傅归云已猛的视向吉春周围的女使、婆子,厉声道:“说,谁给吉姨娘出的这馊主意?” “世子妃明鉴,老奴们并没有谁邀约过云苓姑娘。” 张嬷嬷诚惶诚恐的禀道:“是云苓姑娘非要过来探望吉姨娘,老奴们拦都拦不住,玉容居的都可以作证。” “张嬷嬷不必多言。” 吉春坦坦荡荡的说道:“奴婢就是看不惯她,单纯的想揍她,跟你们谁都没关系,奴婢甘愿领受责罚,还请世子、世子妃降罪。” “临初,你看看,她如今多嚣张。” 云苓气得怒不可遏,趁势煽动:“她是觉得怀了你的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将你和世子妃都不放在眼里了。” 可陆临初此时却一反常态,没有恼怒。 因为世子妃已经将话说在前头了。 云苓与吉春的恩怨众人皆知,她自己还上赶着跑去听松苑,而且是趁着世子妃不在的时候,结合她以往的所作所为,实在不敢相信她有什么好心。 再则,吉春向来就不是个敢恃宠而骄的,又怀着自己的孩子,若是重罚她,难免要受母妃训斥,叫世子妃寒心。 “既然世子妃将事情原委都问清楚了,就领了吉姨娘回去吧,叫她禁足听松苑,南归前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陆临初冷着声吩咐道。 对此,云苓甚为不满:“临初,我都快被她打死了,你怎么就只禁足.......” “住嘴。” 陆临初一把将她抱起,转身便往大殿外走。 云苓本想挣扎,抬眸间却看到了一张格外刺眼的脸。 那张脸早已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不知多少个梦里梦到过,如今竟然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她......是谁?” 云苓在心里不停质问,一时间惶恐不安到了极点,只呆呆的望着那女子的身影,眼皮子都未曾眨闪一下。 这一刻,她大抵是清楚世子今日为何不袒护自己的缘由了。 被陆临初一直抱出殿去也未再吱一声。 傅归云望着陆临初走远,收回视线打量了眼吉春,瞧她脸上也有几处轻微的淤伤,便对尤典吩咐道:“带吉姨娘下去吧,差府医好好看看。” 吉春此时却无比纳闷。 本以为伤了云苓,自己这条小命都将难保,没想到世子竟这么轻易的就饶恕了自己,只罚她回去禁足。 “世子妃,奴婢......” 被人搀扶起来,她无比茫然的看着傅归云。 “下去吧,好生养着。” 傅归云未再责备她,也没有多做解释。 吉春这性子虽说鲁莽了些,可对自己的话向来都是顺从的。 想来云苓定是做了什么过火的事才将人激怒至此。 吉春也没再多言,横竖今日是替自己和世子妃狠狠出了口恶气,便恭敬的福了福身:“多谢世子妃体恤。” 转身之际,不经意的却看到了程奎身边的绿儿,她整个人不由得为之一怔。 “这位是?” 吉春瞠目结舌的重新看回傅归云。 对此,傅归云也无心解释。 真不知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本是路见不平存了份善心,却硬生生捡了个跟屁虫回来。 而且瞧着绿儿对世子爷的态度,格外冷漠得很,并不是想要接近他的样子。 如此,将她留在身边毫无意义可言。 叫尤典送走吉春后,她又默默打量了绿儿片刻,只是道:“清露,你带绿儿回储贤宫去,先将她安顿下来。” 清露很是纳闷的瞥了眼绿儿,不情不愿的应了声,默默带着人出了交泰殿。 想着婆母那边还等着交代,傅归云领了程奎和一行小厮去了长春宫。 叶知澜虽不想搭理听松苑的糟心事,可吉春毕竟怀着身孕,见到儿媳的身影,还是忍不住先问了句:“云儿,吉姨娘如何了?” 话里话外也没提云苓半个字。 “吉姨娘并无大碍,世子罚了她禁足听松苑,儿媳已差人送她回去了。” 傅归云如实禀道。 “禁足?” 叶知澜听得心里一喜。 看来那孽障果然对云苓已没有几分心思。 “没事就好。” 将听松苑的事情一语带过,叶知澜便笑眯眯的拉着她坐到寝房里,不停寒暄: “云儿,我听回府的下人说,今日还族连你父亲、母亲都回了宣城,热闹得很,南归在即,母妃早已叮嘱小奎子,叫你留在祖宅歇个一两晚也是无妨的,你无须这般着急的赶回府里来。” “母妃身子不适,儿媳留宿在外总归是不放心的。” 瞧她眼中似乎藏了些深意,傅归云当即明白过来,婆母这哪里是单纯的关切自己,分明是在点她呢。 她虽将王府管事权交给了自己,却也不至于完全不闻不问,府里小厮连祖宅的热闹都告知给了她,自不会遗漏了绿儿的事情。 婆母不问,是她信任自己,自己若是不答那便是刻意欺瞒了,于是便将绿儿的事娓娓道与她听。 最后,还忍不住感慨了句:“若不是亲眼所见,儿媳真不敢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第59章 彻底决裂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叶知澜对儿媳这坦诚的态度很是满意,也跟着附和了句:“天底下总归有那么几人生得有几分相似的。” 察出儿媳是要将人留在府上,又语重心长的提醒道:“云儿,你办事母妃向来是放心的,唯独这事母妃要给你提个醒,那丫头若执意要跟着你也不是不能留,但有一点,你呀要让她签了契书,而且必须是死契。” 王府要处置个人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总归不能落下话柄,签了死契的奴仆自能方便许多。 云苓那贱丫头当初就是吃了这个亏,仗着没有约束,又得世子偏袒,俨然将王府当自己家了。 傅归云心知婆母是在为自己谋划,当即点了头:“儿媳记下了。” 叶知澜这才欣慰的笑了起来,扶着她肩膀,柔声说道:“今日绿儿这事,你真是为咱们漓阳王府长了不小的脸面。” 回想着那孽障当初被困宣城闹出那样的笑话,叶知澜此时的心温暖极了,又叫姜嬷嬷取了不少金银锦缎差人送往儿媳宫中。 傅归云今日已经很是疲惫,没在婆母宫里多留,谢了婆母厚赏,便回了储贤宫。 而云苓被陆临初抱回玉容居,就一直哭个不停。 陆临初叫府医取了药来,见她伤心不已的样子,只得一边亲自替她擦药,一边安慰:“我说了多少次,你若是同归云、吉姨娘处不好,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玉容居,父王母妃也不盼着你低眉折腰的去同归云请安奉茶,你何必非要给自己寻不自在?” 云苓默着不答话,只是一个劲的抽泣。 陆临初已经检查过她浑身上下,的确是伤得不轻,可她自己个儿找上门去挑衅人家,自己再想偏袒也狠不下这份心来。 毕竟,吉春是世子妃的人,还怀着自己的骨肉。 反倒是云苓总是这般冥顽不灵,他实在没了耐性。 默默的替云苓擦完药,便坐在一旁生起了闷气。 云苓啼哭了一会儿,察觉到势头不对,泪眼迷离的抬起头来,瘪嘴问道:“陆临初,你今日这般对我,是不是因为刚刚那女人?” “哪个女人?” 陆临初大抵清楚她说的是绿儿,却佯装不知。 “你还和我装糊涂。” 云苓着急道:“我方才都看见了,自打那女人进了府,你魂都被她勾走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临初听着有些来气。 虽然不清楚绿儿究竟是何来历,来王府又想做什么,可他却深知一点,那人绝对不是九娘。 自己的九娘从不会这样冷漠的待他。 再则,他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念及于此,陆临初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绿儿不过是世子妃从傅家带回来的一个落魄丫头,与我并无干系,你休要再胡搅蛮缠。” 云苓细细想了片刻,也发现那女子只对世子妃亲近,这才宽了心。 “好,我相信你。” 云苓忽然软下声来,娇滴滴的央求道:“那临初,你向我保证,这一辈子心里不能再有别的女人。” 陆临初这一刻却沉默了。 看着他面无表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云苓已是心灰意冷。 “果然,你们男人嘴里的唯一,从来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死了的。” 她摇着头不停冷笑:“活着的只会有无数个。” “云苓。” 陆临初并不想伤她。 纵然她有再多不是,却温暖过自己最难过的那段岁月。 而且,也只有云苓像九娘一样,是不图一切,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这一点,就连世子妃都是做不到的。 那傅归云再识得大体,再温婉贤淑,却也只是惧于王府威势,甚至是为了王府的尊贵才甘愿屈从入府。 这些,他都看得透彻。 云苓此时也已经看透了这个男人,不愿再接受他的虚情假意。 既然他这般绝情,就别怪自己狠心了。 她不仅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还要让他身边的女人都不得好死。 “滚,你滚。” 愤怒的指了指门外,云苓大声道:“陆临初,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陆临初咬着牙关默默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玉容居。 举目四顾,看着漆黑的夜,他突然感到脚下一片茫然,不知去向何处。 既不想委身强留玉容居,却也不愿去听松苑里,在心头思忖了片刻,屏退奴仆后,一个人不自觉的朝着储贤宫的方向行去。 傅归云刚刚沐浴完毕,换好寝衣后,正要歇下,却听清露来报,说世子爷来了这边。 她略有些诧异的命翠萝替自己寻了身外衣穿上,猜测着他该是为绿儿而来,连忙迎了出去。 两人一见面,傅归云便毫不隐晦的直接询问:“世子可是想见绿儿?” “不。” 陆临初自没心思去讨好一个陌生人,立刻摇了摇头:“归云,我是来看看你的。” “看我?” 傅归云迟疑了一阵,也不知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只得吩咐翠萝看茶,陆临初却道:“我想喝酒。” 他今日这番举止实在怪异,傅归云有些猜不透。 但在心里大致揣测了番,再瞧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猜到该是对云苓失望了。 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坚贞不渝的爱情。 只有得不到和永远失去的才会被视为最珍贵。 即便是杜九娘还活着,若是像云苓这样三五日一闹腾只怕也会是另外一个结局。 毕竟是做正妻的,傅归云也未拒绝他,吩咐清露和彩蝶去备了些膳食、酒水过来,默默的看着世子爷独自饮着闷酒。 他喝了几杯酒,突然抬起头来,开始静静的凝视着傅归云。 “世子今日是怎么了,可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妥当?” 傅归云渐渐有些不安,真怕这浑孩子猝不及防的提圆房之事。 “不,你没有什么做得不妥当,即便是今日吉姨娘......” 微微停顿了片刻,陆临初浅浅笑着道:“也是处理得极好。” 她明知是云苓肆意挑衅,却仍是先斥责自己院里的人,这一点实在难能可贵。 又自顾自喝了几盏酒,他忽的询问:“归云,你可有恨过我?” “恨?” 傅归云听得一头雾水:“世子这话从何说起,你是我的夫君,妾身为何要恨你?” 第60章 世子提圆房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扪心自问,与陆临初相处这几月下来,他除了对自己没有什么炽热缠绵的情意,可作为夫妻间的尊重他该给的都给了,这一点大大的超出了傅归云的意料。 本也不图能得陆临初的宠爱,大家能这般相敬如宾,和睦共处,已是很让人满足。 只是陆临初多多少少对她存了些愧意:“说起来我的确算不得一个合格的夫君,心心念念的人给不了她该有的名分,父王母妃将你娶进门,我却没有给过你半点夫君该有的疼爱,而你仍是任劳任怨的为这个家付出。” “妾身是王府的世子妃,为这个家付出不是应当应分的嘛,夫君何必说这般见外的话。” 傅归云淡笑着回答。 嘴上不好明说,他们这些男人有几个不是将小妾、红颜爱得轰轰烈烈,可到头来能掌着这个家的永远都只有正妻。 那种既要又要的心思大多也只能在话本里看见,这点她早已看透。 而陆临初就默默品着酒,漫不经心听她讲话。 也不知怎的,他现在越发喜欢和世子妃相处了。 她的言行举止总能叫人特别放松,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就能感到无比的踏实。 这种感觉,就像在父王母妃跟前一样,可又不会有那种压迫感。 这是九娘和云苓都无法比拟的。 “归云,母妃其实近来有同我提及,要我多顾着你我的夫妻情谊,对你多些爱护和体恤。” 陆临初本想顺势提一提圆房之事,可瞧着她一副清冷寡淡的样子,顿时就住了口,只道:“你若是有什么要求,或者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同我讲。” 本以为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可傅归云仅是简单又利落的回了一个字:“好。” 陆临初心里止不住的一寒。 她这人真是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少了些女人该有的情趣。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父王母妃不是给自己娶了个世子妃,而是找了个异父异母的兄弟回来。 傅归云瞧出他该是对自己失了兴趣,心里暗喜了一阵,便道:“说起爱护与体恤,吉姨娘如今有了身孕,云苓姑娘又受了伤,世子身边总是不能少了侍奉的人。” 话落,立即看向一旁倒酒的彩蝶:“世子若是不嫌弃就让妾身身边的彩蝶先侍奉世子一阵吧。” 顺着她的眼神,陆临初扭头瞥了眼彩蝶,顿时就记起了正是那日举金瓜的夯货。 彩蝶自信满满,刚拨了拨额间发丝,准备大展自己迷人风姿,陆临初已吓得连忙起身,故作镇定的推诿道:“就不劳世子妃为我这些小事费心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随后,连忙转身溜出了储贤宫。 彩蝶顿觉心里委屈极了,当着傅归云的面直接哭了起来。 “哎。” 傅归云悄声叹了口气,彩蝶终究是难当大任的。 看来只能自己再替她想想法子,好让她早日抬了妾室占个位置。 只是傅归云刚打定主意,彩蝶就心酸的扑在她怀里,泪珠不停往下滚落:“奴婢不想再生什么蠢念头,只愿往后尽心竭力的侍奉世子妃。” “哦?这么容易就被打倒了?” 傅归云听得一个劲的想笑。 她哪会看不出这些丫头的心思,谁不想一蹴而就得了世子爷青睐从此过份体面的日子,不过是少了些吉春的勤奋与天赋罢了。 瞧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傅归云只得耐心宽慰道:“我呢还是那句话,你和吉姨娘都是我身边的通房丫头,侍奉世子本也是你们的本分,可路终究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你若有那心思我自不会拦着,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日子还长着呢,岂能只争一朝一夕的荣宠。” 听了这话,彩蝶终于不哭了。 如果说上次对世子妃还存有猜疑和试探,此刻她是实实在在的对世子妃多了几分敬重。 别家的主母对跟前的通房丫头都是防得死死的,生怕她们会抢了自己个儿的宠爱,只有世子妃是个不善妒的,还这般设身处地的为她们考量。 也难怪吉春会死心塌地的向着世子妃。 “奴婢往后什么都听世子妃的。” 彩蝶极为恳切的言道。 这一刻,彻底的抛下了蒲氏对她的叮嘱,也收起了自己曾经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下去吧,时辰不早了,早些歇着。” 傅归云轻拍着她肩膀,目送她走了出去。 翠萝和清露将一切看在眼里,对自家小姐如今是愈发的不理解了,纷纷抱怨道:“世子妃您抬举了吉姨娘,为何又要抬举彩蝶?” 吉春总归是处处向着小姐的,能被抬为姨娘倒还说得过去,可彩蝶她向来都是忠于继夫人的呀。 “世子爷将来是漓阳王府的王,他的身边并不会只有我这世子妃,也不会心里只装着云苓一人。”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自然宁愿抬举身边人。 笑着看了眼两个丫头,傅归云故意打趣道:“你们两个要是有吉春、彩蝶那番心思,我同样愿意成全。” 翠萝当即露出满目鄙夷:“奴婢才不想侍奉姑爷。” 他整日里围着云苓转,半点不将自家小姐放在心上,自己只替小姐感到委屈,哪会傻到再将自己推进火坑里去。 清露是随着傅归云一起长大的,自不会生出与自家小姐争抢男人的心思,立刻摇头道:“奴婢生生世世只想侍奉世子妃,别无他愿。” “哪有什么生生世世,我只盼着你们两这辈子能跟着我一起过份安逸的好日子。” 想到二人前世跟着自己所受的苦,傅归云内心便是一阵酸楚。 都说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翠萝、清露不比吉春有本事,又与自己情同姐妹,她清楚将两个丫头留在王府只会害了她们,心里早已盘算着等去了漓阳城为二人相看门合适的亲事。 翠萝、清露这些日子大抵也是瞧出自家小姐并不在意姑爷的宠爱。 横竖王爷、王妃待小姐是极好的,这样的厚爱是在傅家从未有过的。 她们纷纷附和道:“只要能一辈子陪着世子妃,奴婢便心满意足了。” 傅归云听得很是欣慰,亲切的拉着二人去了寝房。 想到被带回那位,随即问了声:“绿儿姑娘可安顿好了?” “奴婢将她安置在了吉姨娘先前的厢房里。” 清露狐疑着问道:“可要立刻为她准备身契?” 傅归云沉吟片刻,忽的摇了摇头:“先看看吧。” 虽然婆母的提醒颇有道理,可她却觉得,绿儿若真是想要报恩,即便是没有身契,她也会死心塌地。 可如若存了别的花花肠子,纵然是有一纸死契也约束不了她的心。 所以她并不打算急着收了绿儿。 第61章 芳怡怒怼云苓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一大早醒来,傅归云正坐在妆台前叫翠萝替自己挽好发髻,清露、童嬷嬷已领着小卿羽进来请安。 别看童嬷嬷来王府心思不纯,毕竟是庄子里提上来的,早前又在大户人家待过,做事倒是勤勤恳恳,这段日子将卿羽的规矩也是教得极好的,不比王府里的管教嬷嬷差。 在她带领下,小卿羽像往常一样恭恭敬敬的为傅归云请过安,这才亲热的贴到她跟前去,习惯性的求抱抱。 傅归云将小家伙抱在膝盖前吻了吻她额间,淡淡的奶香气扑鼻而来,真是沁人心脾。 “我们羽儿如今出落得是越发的水灵了。” 瞧着圆润可爱的小家伙,傅归云欢喜的夸了句,童嬷嬷忽的俯下身来,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道:“世子妃,老奴方才听外面的小厮来报,世子昨日回了牡香斋,却叫了芳怡前去侍奉。” “芳怡?” 傅归云暗暗思忖了片刻,倒是记得这么号人物。 好像前世还被陆临初抬为了姨娘,最后叫傅沅淑活活打死了。 其实杜九娘死后,有不少寒门女子想要学着杜九娘的风姿来博他宠爱,便是王府那些个自觉有本事的女使也不例外。 要说,芳怡、檀秋在他那些贴身侍女中已是最为本分老实的了,正因为如此才被云苓放心的带到了云都来。 不动声色的将卿羽放回地面,傅归云对她柔声吩咐道:“母亲叫翠萝先服侍你用早膳好不好?晚些时候母亲再去陪你。” 陆卿羽看出她们是有话要说,乖乖点了头,便跟着翠萝踏着小步子出了内寝。 待得小卿羽离去后,傅归云这才缓缓言道:“芳怡本就是侍奉世子的通房丫头,已侍奉在跟前多年,眼下吉姨娘又有了身孕,既是世子自己喜欢的,你便去牡香斋传个话吧,王府向来讲究个名正言顺,叫世子将芳怡收了房,抬个姨娘,如此合了王府的规矩也不叫芳怡受了委屈。” 这样也可以? 童嬷嬷忍不住在心里惊呼了声。 “世子妃,芳怡她一个通房丫头,若是破格抬了姨娘,那往后王府上下还不得人人都惦记着世子爷。” 童嬷嬷内心直感万分焦急。 “那得看看她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傅归云目色一沉,重重睨向童嬷嬷。 童嬷嬷吓得身子一颤,不敢接话。 “还不快去。” 傅归云冷着声催促了句,童嬷嬷立马转身出去。 傅归云心里清楚,纵然府上这位世子爷被怀仪长公主拉下了神坛,叫世家名门的闺秀们瞧不上眼,可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哪个不是巴巴的想要接近他。 怕是做低伏小也有人争先恐后。 与其将来便宜这些人给自己树立强敌,倒不如抬几个安守本分的,大家清清静静过日子。 再则,芳怡早晚是要被抬为姨娘的,叫她念自己的好总比念陆临初的好要强。 收了思绪,她到饭堂陪着小卿羽用过早膳后,母女二人一道去了长春宫。 叶知澜如今对这小孙女倒是不排斥了,可听闻了儿媳将芳怡收房的事,也没心思哄她,吩咐孔嬷嬷带了小孩子去别处玩耍。 “云儿,你怎么又给世子抬了房姨娘?” 虽然知道她是体恤吉春有了身孕,可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叶知澜眼下只盼着儿子儿媳早日修成正果。 她这番话前世里倒也说过,不过却是指责陆临初的。 起初,她同样是存了庇护傅沅淑的心思,替傅沅淑压制着儿子纳妾,直到后来傅沅淑行事越来越离谱,叫她彻底没了耐性。 傅归云自不能如实道出心中盘算,只是解释道:“世子是王府未来的天,身边离不开人侍奉,儿媳性子愚钝了些,终究比不得世子身边那些贴身之人心细妥帖。” 听及于此,叶知澜默默想了片刻。 儿媳急着抬姨娘虽不合自己心意,可自打抬了吉春后,儿子的心着实收拢了不少,至少不再事事由着云苓那贱丫头。 “芳怡、檀秋本是我早前安排给世子房里教授通房的女使,虽说一直没能尽到她们的本分,可比起漓阳城那些个被骄纵得无法无天的狐狸精的确是要踏实许多。” 想了想,叶知澜终于松了口:“往后这些事云儿你自己看着安排吧,不必告与我知道,母妃今日多嘴问上一句,也不过是怕你受了委屈。” “儿媳能每日过来侍奉母妃已十分满足,并不觉得委屈。” 傅归云浅笑着答道。 叶知澜听着心疼得紧:“你这傻孩子,叫你嫁入王府也不是要守着母妃过一辈子,总归是要得夫君疼惜,你们和和睦睦的相处下去才是正紧日子。” 她这“和睦”二字,傅归云倒是十分喜欢。 只要能与陆临初一直维持如今的现状,在她看来就是最好的日子。 而芳怡被收房的事也很快传到了玉容居里。 云苓得知实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匆匆的就遣了檀秋去牡香斋里唤人。 因南归在即,陆临初忙着与京中好友们相聚作别,允了芳怡纳妾之事就直接出了门。 芳怡心里再惧怕云苓,可檀秋来唤也不敢不去。 心惊胆战的回到玉容居,见云苓铁青着一张脸,始终不敢开口讲话。 云苓生了会闷气,便开始破口大骂:“好啊,芳怡,你个贱婢,真是长本事了,都敢在本姑娘眼皮子底下勾搭世子了。” 檀秋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芳怡仍是紧埋着头,不敢与她相视。 云苓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冲到芳怡跟前便是猛的几个耳光煽到她脸上。 “你以为你装聋作哑本姑娘就能饶了你?” 云苓涨红了脸,怒不可遏道:“我告诉你,有本姑娘在一天,你就休想做世子的姨娘,你也该好生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就凭你这一无是处的蠢东西也配得世子青睐?” 芳怡对她早就忍无可忍,被她打骂了一通后,反而有了勇气还嘴。 “说起来云苓姑娘与我也不过是同病相怜的下贱坯子罢了,你顶多就是好命顶了张能让世子多看你一眼的脸罢了。” 芳怡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轻笑:“即便如此,你还不是没能如愿成为世子妃?反而叫世子越发厌弃,难道云苓姑娘不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 “你个贱东西,竟敢还嘴顶撞本姑娘了?” 云苓被她气得心口都跟着一阵剧烈的疼,伸出手又要打人。 这次,却被芳怡狠狠的推开了。 “我如今好歹是世子妃禀过王府亲抬的姨娘,虽算不得什么正紧主子,可总是好过你这无名无分还舔着脸往世子身边凑的烂货。” 芳怡半点不客气,与她据理力争道:“我倒是想问问云苓姑娘,世子妃是世子明媒正娶入门的,她都没有嫉恨我能侍奉世子,你不过是仗着不要脸的本事爬了世子的床,难道就能替世子妃指点内闱之事了?” 不屑冷哼一声,芳怡无奈叹道:“如此这般,岂不是青楼里那些承过露水之欢的勾栏女子皆能跑到她们恩客府上耀武扬威?” “你......” 云苓瞪着诺大的瞳孔,气到无语凝噎。 她竟然敢将自己同勾栏女子同日而语。 “醒醒吧,做个替代品都做得如此不明白。” 芳怡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角,便转过身扬长而去。 第62章 云苓求回世子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她……是个什么东西。” 眼睁睁看着芳怡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云苓狠狠捏紧了拳头。 心中的气焰不断上涌,牵动旧伤,一口热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姑娘。” 檀秋吓得不轻,连忙上前搀扶。 正拿帕子替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云苓忽然抓紧她的手,乏力问道:“檀秋,你不会和芳怡一样背叛我的对不对?” 檀秋顿时陷入了迟疑。 云苓本也算不上她的正经主子,这背叛一说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自己终究没有芳怡的好命,不能脱离苦海,唯有顺着她的心意答道:“奴婢会替世子照顾好姑娘的。”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叫云苓更加死了心。 她察觉到是自己昨夜对世子太过无情将他推到了芳怡身边,才叫这些个下贱坯子如此骄纵。 眼下,府上危机四伏对自己全然不利,还是得设法先讨好世子才能谋划其余事情。 想到此,云苓终于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对檀秋吩咐道:“我想见世子,你去等在王府门口,一定要让世子回玉容居。” 昨夜,他虽去了牡香斋,可小公子仍留在这边,足以说明他心里还装着自己。 默默思忖了片刻,她又补了句:“如果世子不肯来,你就说小公子身子不适。” 对此,檀秋深感无奈。 她昨夜狠心将世子推出玉容居,如今又要低眉折腰的去挽回,还拿小公子做托词,真不知是闹哪样。 只是小公子身体好好的,这不是逼着自己撒谎吗? 正想辩驳,云苓一个狠厉的眼神投来,檀秋只得乖乖赶了出去。 在王府门口等候许久,终于见到世子回了府。 “檀秋,你不待在玉容居好生照顾云苓和小公子,跑到府门口来做什么?” 陆临初下了马车,纳闷的问她。 檀秋吞吞吐吐的不知如何张口,陆临初顿时猜到该是云苓差她来的。 云苓昨夜那般绝情的将自己轰走,他断然不可能就这样回去。 再说,今夜是给芳怡的洞房花烛夜,总不能叫人独守空房。 “我今日没空,你告诉云苓,叫她好生养着。” 冷冷的交代了句,陆临初带着廷旭便要离去。 “世子,小公子病了。” 檀秋害怕被云苓责罚,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怎么又病了?” 陆临初昨夜本想将陆卿辰带去世子妃的宫里,可又担心母子二人还不能融洽相处,只好将人留在了玉容居。 一整日没见到儿子的身影,他也不敢再有迟疑,吩咐廷旭去请府医,自己随檀秋匆匆赶去了玉容居。 到得云苓房里,见桌上摆了一桌子美味佳肴,陆卿辰正饶有兴致的吃着东西,陆临初顿时来了气:“云苓,你又在闹什么,辰儿好好的,你为何撒谎说他病了?” “小公子先前是有些不适的,我为他煲了些滋补的汤,小公子喝了两碗现在已然好多了。” 云苓暗暗同陆卿辰使了个眼色,脸不红心不跳的诓骗。 陆临初却不信她,狐疑着看了眼儿子,问道:“辰儿,是吗?” 陆卿辰不想爹爹一到夜里到处漂泊,居无定所,并未拆穿云苓的谎言,反而默默颔了颔首。 “没事就好。” 陆临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也不愿在此多留,随口叮嘱道:“用过晚膳,叫檀秋带你去歇息,爹爹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说完就准备走。 “临初。” 云苓急着上前将他紧紧抱住:“昨夜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陆临初冷冷的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可脸上却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如今真是没了什么好心思像从前一样处处顺着她,依着她。 他也开始怀疑,自己心里果真没有她了吗? “临初,我昨日真不是想去为难吉姨娘的,我可以发誓,真的只是想去探望吉姨娘,不信你可以问檀秋。” 云苓心里委屈,却完全不敢像从前一样恃宠而骄,只好低声下气的同他解释。 陆临初默默的看向檀秋。 檀秋倒也相信云苓是想过去探望吉姨娘,可她到了听松苑那番作为,别说是吉姨娘,就算自己也想狠狠揍她。 只是这个时候,檀秋也不敢多事,浅浅点了点头。 见此,陆临初阴沉的脸终于舒展了许多。 云苓趁势继续说道:“世子妃下令关了各院的小厨房,我今日找典膳所求了好久才要来些食材,亲自做了这一桌子饭菜,就等着你回来给你赔罪的。” 她又娇又软的声线,叫陆临初再难与她掷气。 转过身去看了眼云苓脸上还未消肿的淤伤,心里忍不住的一酸。 再回想着她默默跟了自己这么久,从未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也的确是难为了她。 云苓终究只是个底层门户出来的弱女子,况且从小就被遗弃,哪里能同归云那种书香门第养出的闺秀相提并论。 倒是自己对她要求太高了些。 “云苓,你还有伤,何须去做这些粗使活。” 陆临初心疼的扶住她柔软身躯,再次耐心劝道:“昨日的事情我也知道是你受了委屈,可吉姨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去招惹她做什么,退一万步来讲,她就是个通房姨娘,你与她并无利益纠葛,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已是难能可贵,犯不着去讨好她。” “是,是我见识浅薄了,我以后不理会她就是。”,云苓继续卑微的附和。 如此,终于哄好了陆临初。 “我前些日子又琢磨了一套新舞,晚点跳给你看好不好?” 云苓将他拉到桌边坐下,试探着问道。 陆临初只犹豫了片刻,便颔首:“好。” 云苓心里顿时窃喜不已。 她倒想看看,世子不去芳怡的院里,那贱婢今夜还如何洞房花烛。 而陆临初虽是答应留在玉容居,可经过这许多事情,他却越来越坚定要将儿子养到储贤宫去。 这短短数月间,卿羽的变化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辰儿,你自打出生以来就和妹妹从未分离过,她如今与你母亲处得极好,你明日也乖乖听话,搬到储贤宫去。” 陆临初一边漫不经心的喝着酒一边吩咐道。 这事,陆卿辰打死都不肯依从:“我有自己的娘亲,我不要那个女人做我娘亲,我明日就出门去寻自己娘亲。” “你放肆。” 陆临初怒着拍了拍桌案,吓得云苓和檀秋皆是一怔。 陆卿辰却倔强的撅着嘴,一副不肯服软的态度。 陆临初忍无可忍,直接道:“那好,我今日就彻底叫你死了这份心,你娘亲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现在储贤宫那位就是你们的母亲,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第63章 芳姨娘奉茶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我不信,我不信。” 陆卿辰吓得顿时哇哇大哭起来:“爹爹你骗我,我娘亲不会死的。” “我骗你做什么?” 陆临初厉声道:“你自己去外面打听打听,谁人不知道,你苓姨和檀秋她们都可以作证。” 陆卿辰揉着泪眼连忙看向云苓。 云苓自也知晓杜九娘早已过世的事。 可杜九娘究竟是怎么死的,在她心里一直是个谜团。 她曾好奇的询问过世子,世子也只说是生孩子难产而亡。 就是,她总觉得这中间还存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世子和王爷王妃的关系先前为何总是那般生疏?而且他们为何又不肯将事情告知两个孩子? 想到此,云苓下意识的瞥了眼檀秋,檀秋立刻心虚的埋下头去。 云苓心里大致有了数,不动声色的转过头来,先安慰小公子:“卿辰,你和妹妹是一起出生的,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们娘亲没熬过这一关只能怪她命不好,你不能因此埋怨你们爹爹。” 自己好不容易将世子哄骗过来,可不能因为这不知事的小野种将人气走了。 安慰了句陆卿辰,她忙不迭对檀秋吩咐道:“还不快带小公子下去休息。” “是。” 瞧着世子脸色很是难堪,檀秋立马引着两名小太监上前来,抱着陆卿辰退了下去。 “临初你也是,小公子他不想去世子妃宫里你何必逼着他去。” 云苓给他斟满酒,娇滴滴的喂到他嘴边,柔声劝道:“马上就要南归了,有多少事都等着世子妃打理呢,你又何必再给她添麻烦?” 这话倒是说进了陆临初心坎里去。 “还是你思虑周到。” 陆临初点了点头:“也罢,就让他先留在玉容居吧。” 随后,便放宽心喝酒,到得兴头上时,云苓开始起舞弄影,一高兴完全忘了还要陪芳怡洞房花烛的事,直接宿在了玉容居里。 傅归云得知世子爷回了玉容居已是次日早上的事。 芳怡来请安奉茶时,瞧着她甚是冷静的样子,傅归云心里难免生了几分同情。 喝完她奉的茶,给了赐赏的红包,忍不住宽慰了句:“芳姨娘,我听说昨夜是小公子病了世子才留在了玉容居,你莫要多心,日子还长着呢。” 以此来劝慰她,想必也能宽她的心。 毕竟,自己做世子妃的大婚时,世子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缺席了洞房花烛夜。 “能得世子、世子妃抬爱,奴婢已是感恩涕零,岂敢有任何埋怨。” 芳怡向来就是个谨慎的性子。 世子没去她院里,原因如何她心知肚明。 自己能有今日的福分,她心里也跟块明镜似的,皆是仰仗世子妃提携。 受这点气又算得了什么,半点不想给世子妃添麻烦,就连脸上的淤伤都用一层胭脂遮得严严实实。 傅归云还不知晓她与云苓发生过争执,瞧她乖巧又温顺的模样,倒是叫人喜欢,便吩咐翠萝取了匹锦缎加赏给她。 “如今吉姨娘已经有了身孕,我呀不求别的,也只盼着你能早日传来好消息,为王府添枝散叶。” 由衷鼓励的话,叫芳怡听得很是感动。 因一直留在玉容居,芳怡鲜少有见到世子妃的时候,只听说她是个宽厚大度的性子,如今见了真人才算切身感受到了世子妃的好。 “奴婢也不求别的,只愿今生今世能侍奉在世子、世子妃跟前,不负世子妃的厚意。” 她言辞甚为恳切,叫傅归云欣慰之余,也不由得怀疑起自己那嫡妹的心思。 真不知这么一位与世无争的卑贱丫头,有何好与她置喙的,还将人活活给打死。 像这种通房女使抬上来的姨娘,毫无家世背景,有几个敢恃宠而骄,主家肯给口饱饭吃让她们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她们只会感恩戴德。 傅归云又细细的打量了芳怡片刻,瞧她脸上的妆底总觉得有几分奇怪,这才下意识的问道:“芳姨娘,你在玉容居待了也有阵子,又是常年跟随在世子身边的,该是知晓世子的喜好,怎生添这么厚的脂粉?” 如此,岂不是遭人笑话。 芳怡生怕她看出什么,连忙提了帕子遮掩:“是......是奴婢一时高兴过头,忘了这事。” 她忽然变得这般扭扭捏捏,傅归云再粗心也能察觉到什么。 她昨日被抬了姨娘,云苓免不得会为难她。 起身走到芳怡跟前,傅归云审视着问道:“果真只是因为这个缘由?” 芳怡迟疑了片刻,仍是重重的点头:“嗯。” 傅归云看出她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心疼的拂了拂她脸颊,道:“你该知道我的脾气,这府上的人,只要不是个爱主动招惹是非的性子,我绝不会叫人受委屈,更何况你如今是府里正经的姨娘,往后自该维护做姨娘的体面。” 想了想,又着重强调道:“这也是王府的体面。” 那云苓不管在陆临初眼里有多金贵,可她执意无名无分的跟着世子爷,在自己这里就只是个丫头,说得再好听一点,也就是个借居府里的客人。 天底下哪有做丫头当客人的欺负府里主子的道理。 只是芳怡已决意不去计较昨日之事,任凭傅归云再有心主持公道,她也仅是平静自若的应了声:“奴婢定会谨记世子妃的教诲,绝不给王府丢脸。” 她如此这般,倒是叫傅归云想起了自己刚入府的时候。 这样沉稳内敛的性子实是叫人喜欢。 既然她愿意委曲求全,自己也不能负了她的苦心,语气淡淡道:“那下去吧,若是有事尽可到储贤宫来,莫要拘着。” “奴婢多谢世子妃。” 芳怡又恭敬的俯下身去叩首致谢,随后才领着新赐的小厮从容离去。 她这番举止,叫宫里上下的人都是喜欢,就连童嬷嬷也忍不住恭维:“芳姨娘这性子倒是随了世子妃您呀,有礼有节的,老奴先前真是看错了她。” 傅归云默默白了眼她,懒得理会这婆子,心道:她看对过什么? 年纪大把了还这么老不正经,仗着有几分风韵也想在世子跟前崭露头角,整日里将心思都放在提防自己抬了谁做姨娘。 想到此,傅归云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突然生了些恶趣味,还真想看看童嬷嬷是如何攻略世子爷的。 第64章 云苓获悉杜九娘死因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自打察觉到杜九娘的死有蹊跷后,云苓便将心思放到了追查杜九娘死因一事上。 趁着陆临初不在府上时,她将檀秋叫到寝房里一再逼问,没了芳怡相伴,檀秋又惊又恐,生怕云苓会加害自己,只得将杜九娘当年的死因原原本本告知了云苓。 “如此说来,杜九娘并非死于难产,而是叫王爷亲自处死的?” 云苓带着怀疑的眼光看檀秋。 “奴婢绝不敢对姑娘有半点隐瞒。” 檀秋赌咒发誓道:“当年事发后,王爷曾想处死奴婢和芳怡的,是王妃求情才饶恕了奴婢和芳怡,只吩咐奴婢们守口如瓶,不许乱说。” 云苓迟疑着点了点头:“这事可还有别人知道?” “当日除了王妃跟前的姜嬷嬷、孔嬷嬷,就只有侍奉九娘的奴婢和芳怡知晓,便是那座院里的护卫们都不知情。” 檀秋脸上写满惧怕:“还请姑娘怜惜,定不能将此事传扬出去,否则奴婢性命不保啊。” “你如此忠心,本姑娘怎舍得叫你丢了性命。” 云苓阴恻恻的笑着,亲自将檀秋搀扶了起来。 傅家那位一心想着过继小公子,若是叫小公子知晓他生母是被自己的祖父所杀,他这辈子怕是都不会管世子妃叫一声母亲。 再想到吉春那贱货,竟敢伤自己,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真以为靠着世子妃这棵大树就能获得世子青睐了? 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但转念一想,那贱蹄子这么喜欢巴结世子妃,对世子妃过继一事定然是十分上心的,何不以此将她引出听松苑来。 如此,傅归云再有理总不至于又说自己主动送上门去吧。 一时间,计从心来,她立刻吩咐檀秋:“你近来替本姑娘好生留意着,看看世子妃何时出门去。” “姑娘,你......你又想做什么?” 檀秋已然感到深深的不安。 “本姑娘交代的事情你照做便是,何须多问。” 云苓狠狠睨她一眼,檀秋吓得不敢再开口。 …… 转眼间,便到了立秋的日子,眼看着南归已进入倒计时,傅归云激动之余,还是忍不住惦记起了昌平伯爵府的事。 这日,她正在屋里教授小卿羽识字,忽见程奎匆匆走了进来。 见他神秘兮兮的,傅归云猜到这家伙该是有什么事要告诉自己,便让翠萝、清露领了小卿羽下去。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主仆二人,程奎这才凑上前来禀道:“世子妃,蒲家那位公子已经回到了云都城,此时该是正在昌平伯爵府了。” 皱了皱眉头,他有些纳闷道:“不过小奴从小厮嘴里听说,蒲家公子好像并未寻到宋世子的尸骨,怕是无功而返了。” “那北境尸骨堆积如山,寻到小伯爷遗骨谈何容易。” 傅归云心知蒲宴舒定是已经同宋唯昭取得联络,否则他不会这么快就赶回来的。 自己没去阻拦蒲宴舒,揭发昌平伯爵府,想必嫡妹此时正勃然大怒吧。 她自己个儿在心中默默盘算了片刻。 蒲宴舒与宋唯昭本就相熟,他既然是得了嫡妹的授意前去寻他,必然会设法带回信件信物之类作为凭证,如此傅沅淑才能取信皇帝。 她若想将事情做到滴水不漏,不叫宋唯昭将来嫉恨她,揭发伯爵府的人选必不能大意。 眼下,傅归云也想不到嫡妹会如何筹谋此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既然宋镶和王氏已经知晓了宋唯昭还活着,那些信件信物之类的东西便要叫她们销毁掉才行。 如此,嫡妹就得再寻法子取得惠帝信任。 打定了主意,傅归云立即吩咐程奎:“小奎子,前阵子回宣城时,我听家父说舍妹同昌平伯生了些嫌隙,舍妹痛失夫君心情难免起伏不定,我终究不好劝她,只是马上就要回漓阳城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替我去一趟伯爵府请伯爷到恒源茶楼一叙吧。” 静默片刻,她又含笑补道:“昌平伯向来宽厚,我如今也只有卖了世子妃的情面请他往后多多担待些了。” 这要求合情合理,程奎感念世子妃顾及姐妹情谊,毫不犹豫,立刻欣然前往。 趁着他出门的功夫,傅归云先是去了趟听松苑。 吉春这性子终究是叫她有些放心不下,难免要多叮嘱几句。 两人在寝房的茶几边坐下身来,瞧她脸色近来愈发红润,并未因禁足而感到烦闷,傅归云很是欣慰。 “你呀如今气也出了,世子又并未嫉恨你,接下来就好好养着胎,等将来诞下孩儿,我便求父王母妃给你赐两座庄子,你将两个哥哥都接到漓阳城去,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奴婢可要多谢世子妃了。” 吉春高兴得不得了:“等将来孩子出生,奴婢定会教导他长大了好生孝敬世子妃,切莫忘了世子妃对我们吉家的恩情。” 话落,连忙吩咐玲儿取来自己新做的几身衣裳。 “这些都是奴婢近来做的入秋的氅衣,还有两件披帛,有世子妃的,还有羽姑娘的,虽然料子不如世子妃的贵重,可都是奴婢的心意,还望世子妃不要嫌弃。” 傅归云只瞟眼看了看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几身衣裳,皆是用婆母当日赏她的锦缎做的,她自己不舍得用,倒想着自己和卿羽,实在有心了。 “你如今好歹是做了姨娘的,别委屈了自己。” 傅归云看着她已经开始显怀的肚子,柔声叮嘱道:“再说你怀着身孕呢,哪能再像从前一样不顾惜自己。” “奴婢这辈子能跟着世子妃也不知是修了几辈子才有的福分,哪里会觉得委屈。” 吉春憨憨的笑着:“奴婢也没什么拿得出的手艺,正好羽姑娘喜欢奴婢的针线,奴婢便想着趁现在身子还能动替她多做两身衣裳。” “你呀就是个劳碌命。” 想着她前几月日日在储贤宫起早贪黑的忙碌,傅归云真是打心底里敬佩她。 这妮子能得到世子爷的青睐实实在在是靠她自己博来的。 而且,她的绣工不仅是卿羽,自己也是十分喜欢的。 “这些我就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你若真是惦记着羽姑娘,就等你将来生完孩子,我将羽姑娘四季针线活都交给你。” 傅归云笑着打趣了一番,又对清露吩咐道:“晚些时候回来你叫翠萝挑两匹锦缎送去织室给吉姨娘做好成衣送来。” 听出她是要出门,吉春忙不迭问道:“世子妃这是要去何处?” “出门见位故人。” 傅归云不好明说,缓缓起身:“你就好好待在院里,不管遇上什么事都等我回来。” 吉春乖巧的点了点头:“奴婢这些日子都被禁足听松苑,也没法去为世子妃请安,奴婢亲自送送世子妃吧。” “好。” 傅归云同她互相搀着手,一直走到院门口,瞧这妮子仍是不肯松手,傅归云温眸相望着她微微隆起的肚腹,暖声道:“好啦,就送到这里吧,也没几日了,等去了漓阳城,世子便不会再将你禁足了。” “是。” 吉春朝她恭敬的揖了揖身,恋恋不舍的目送着一行人走远。 第65章 傅沅淑再寻帮手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从听松苑出来,傅归云叫清露随自己一道坐上了马车。 “世子妃赶着去见昌平伯,怎还顾着探望吉姨娘?莫不是担心云苓那贱蹄子又送上门去找打?” 清露止不住的偷笑:“奴婢瞧着吉姨娘可不是个好招惹的,怕是再过几月云苓仍是斗不过吉姨娘,叫那贱婢多吃吃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你呀眼皮子就是浅。” 傅归云没好气的点了点她额头:“她们若继续缠斗下去,你当真以为世子次次会不计较?” 上一次陆临初不追究大多是顾着吉春怀有身孕,又是自己身边的人。 再则,也离不开绿儿入府的缘故。 可这种事总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吉姨娘虽算忠诚,这性子终是不如芳姨娘稳重,我如今倒是盼着她能多忍让些,好歹是等到孩子出生,如此有了依托,她的心思能多放到孩子身上,也没工夫再与云苓计较什么。” 自己能安排的都替她安排了,她若仍是一心想着与云苓计较,自己实在爱莫能助了。 在后宅里讨生活总归是要自己带了脑子才能走的长远。 如此这般,往后去了漓阳城有的是亏让她吃。 而世子妃这番提醒,也让清露深深的感受到了吉姨娘的冲动与鲁莽。 上次,世子妃分明就是想要护她,她还傻傻站出来承认罪过,简直就是蠢笨,好在世子当时无心计较。 “横竖有张嬷嬷和玲儿她们照料着,世子妃不必忧心。” 清露宽慰道:“奴婢瞧着姑爷对云苓那贱婢已是愈发的不在意,她若还不知收敛,恐怕只有自寻死路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傅归云的心坎里去。 大好的日子叫她自己糟践成现在这副景状,真不知她究竟图个什么。 ...... 昌平伯爵府内,傅沅淑得知表哥平安无恙的回到了云都,心头好一阵诧异。 幽静的寝房里,她甚为不满的瞪了眼花冉,厉声问道:“你可是没有将话给吉春传明白?” “奴婢是照着少夫人的话一字不漏的传给吉春的。” 花冉颤颤巍巍的禀道:“而且奴婢前些日子去探望吉春,她只是一个劲的厚赏奴婢,都不提让奴婢入王府的事,分明就是得了大姑娘的授意。” 傅沅淑听着止不住一阵冷笑。 也是,自己那傻姐姐在傅家时对自己向来都是恭恭顺顺的,即便是如今做了世子妃,有着王府撑腰,怕是也仍不敢对自己生出歹心。 看来,自己是高看了她,押错了宝。 带着花冉去了偏厅,见到蒲宴舒,她先斥退了所有下人,悻悻问道:“表哥这一路可还顺遂?” 想要揭发伯爵府,长姐可谓是最佳人选,傅沅淑心里还是存了些侥幸,觉得是长姐愚笨,没寻到表哥行踪。 “有伯爵府这层关系,路上无人为难。” 蒲宴舒自不清楚表妹并不盼着自己回来。 不动声色的环顾了眼四周,悄悄拿出宋唯昭托付之物,压低声音道:“表妹你当真是会掐算,这一切全应验了你的梦境,宋世子不但没死,还准备与阿尔赫部落的纳兰公主成婚,他如今已改名赫连融,自称是什么祝祯旗下小民。” “他竟这么快就要与一个贱人成婚了?” 虽然早已知晓此事,可傅沅淑内心还是感到格外不舒服。 上一世她听说宋唯昭待长姐一直宠爱有加,立国后直接封了长姐做皇后,想来便是觉得有纳兰公主这档子事愧对长姐。 自己可不想他将来只是因为有愧才待自己好,得抓紧拦下这门亲事。 若有所思的将蒲宴舒手里东西一并拿过来,大致看了眼,瞧见休书二字顿时傻了眼。 “夫君他......竟然要休了我?” 自己为他忠贞守节,他却如此不顾念夫妻情谊。 “表妹,这事我倒是觉得唯昭是真心为你好的。” 蒲宴舒赶忙相劝:“他如今处境进退两难,自知无法再归故国,赐予一封休书何尝不是希望你能重返自由。” 听了表哥的话,傅沅淑虽是觉得有理,可心里仍然惶恐难安。 也在两人说话间,宋镶与王氏已匆匆赶了过来。 “宴舒,可寻到昭儿遗骸?”,王氏迫不及待的问。 见此,傅沅淑斥退了跟进来的下人们,关起门来,才将信件信物一并递到夫妇二人手上。 宋镶看完,当场震怒不已:“这逆子,他居然投了敌,还要与敌国公主大婚?” “你小声些。” 王氏赶忙提醒着看外面,随后也压低了声音,却是不停庆幸:“昭儿他总归是还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 只是看到休书后,她神色顿时黯然了几分:“这小王八羔子,他既然活着就该设法回来,怎还想着休了淑儿,简直不像话。” 蒲宴舒与表妹面面相觑一眼,便将宋唯昭的顾虑向几人娓娓道来。 宋镶听后,再结合信中内容仔细思忖一番,终于冷静的坐下身来。 甚为惆怅道:“陛下待唯昭向来亲厚,又是寄予了厚望的,北境惨败至此,他的确是不该再回来,可身为昌平伯爵府的儿郎,他却不该存了苟且偷生的念头,唯有以身殉国才对得住陛下的厚望。” 话音刚落,王氏就狠狠睨他一眼:“伯爷说什么胡话,你不想要儿子我还想要呢。” 在心头想了想,她连忙道:“我们伯爵府虽然算不得有多显赫,可好歹也是功勋人家,伯爷不如立刻入宫去向陛下求个情,叫陛下恩准昭儿归国,如此一家团圆岂不是正好。” “你简直是异想天开,你以为还是先帝爷在世那会?” 宋镶焦头烂额的斥道:“陛下那性子满朝上下谁人不知,少谋好断,薄情重威。” “昭儿若真是战死,他姑且还能留着我宋家,可他苟且偷生投了敌国,有辱国威,陛下得知只会将我伯府上下满门抄斩以泄心头之愤,滕国公府的教训难道你就忘了吗?” 王氏满脸的不服:“滕国公府不是因为欺君,又有那许多款罄竹难书的罪状,才叫陛下抄家的吗?” “这门亲事本就是怀仪长公主自己点的,欺哪门子君?” 宋镶不悦道:“滕国公府那条条罪状早些年就已是云都城里人人皆知的,你以为陛下会不知?他早不惩处滕国公府,偏偏在北境大败时治罪,不就是拿此事来平复他心中的怒气?” 王氏一听,心头顿时敞亮过来,眉头也紧跟着蹙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真叫昭儿去死吧?” 傅沅淑一直默默听着,脑子里却在思考着还有何人能替自己去揭发宋家。 猛然间听到公爹提及长公主,心中不由一喜,假意宽慰道:“儿媳听闻母亲和怀仪长公主素来有几分交情,眼下伯爵府颓败至此,不如设法多与长公主亲近亲近,或许由她出面能够迎回夫君也说不定。” 第66章 凭证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怀仪长公主?” 王氏狐疑着陷入了沉思。 她倒的确与李宓打过几次交道,尤其是在华江池的春日宴上。 先前也听儿子跟前的亲随提及长公主很是青睐昭儿,无奈伯爵府门第略低了些,所以她便存了提携的心思。 只可惜,昭儿终究是辜负了她的厚望,没能早些建功立业。 “我倒觉得这是个办法。” 王氏一会儿看看宋镶,一会儿又看儿媳:“淑儿,为娘说这些你可别多心,要是没有漓阳王府,长公主或许不会早早的许下滕国公府这门亲事,会安心的等着昭儿还朝也说不定的。” “提这些做什么。” 宋镶不满道:“不管长公主先前是何心思,也不能叫她得知昭儿幸存的消息。” 话落,拿过王氏手里的休书,郑重其事道:“二姑娘,伯爵府的未来怕是渺茫得很,既然唯昭赐了这封休书,你就回傅家去吧,不必再跟着趟这浑水,当然,我们伯爵府定会尽全力补偿你,不叫你将来受委屈。” 他说这些倒也并非指望长公主能迎回儿子,仅是不愿看到傅家的孩子被牵连进来。 傅沅淑不理解他的苦衷,当即委屈的哭了起来:“可是儿媳哪里做得不好,让父亲失望了?” “你这孩子怎的不明白呢。” 宋镶苦着脸道:“昭儿这事一旦东窗事发,必然累及全族上下,我与你母亲如何忍心你跟着受牵连,不如早早的脱身,别再为这逆子担惊受怕。” “不。” 傅沅淑抢过休书直接撕了个粉碎,跪下身去,不停哽咽道:“我知夫君心里苦,赐下这纸休书也是迫不得已,全全是为了儿媳考量,儿媳绝不负他。” “不管是敌国的纳兰公主也好,还是怀仪长公主也罢,只要她们能助夫君脱困,儿媳哪怕是做低伏小,牵马坠蹬的伺候也甘之如饴。” 抬眸凝望着公爹、公婆,又刻意强调了句:“儿媳既已嫁入宋家,生是宋家人,死是宋家鬼,若伯爵府有难,儿媳绝不独存。” 她这番心志,说得甚为恳切,不仅王氏,就连宋镶也听得动容。 先前她吵着要同夫人北上去为儿子寻尸,宋镶只当她是胡闹,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相信这孩子是真真的对儿子情深意切,可比那不孝子强上百倍万倍。 念及于此,他终于原谅了儿媳先前的所有不是,感动不已道:“好孩子,好孩子,不愧是傅侍郎养出来的女儿,你们姐妹二人的风骨的确是叫人敬佩。” 王氏也是泪如泉涌的将儿媳搀扶起来,不停夸赞道:“淑儿的品行岂是她家那位只会贪慕虚荣的丫头能相提并论的。” 有这样好的儿媳,还盼着什么长公主,王氏扶着她肩膀,信誓旦旦道:“淑儿,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我昌平伯爵府的世子夫人,这点谁也撼动不了。” 蒲宴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没有半点嫉恨不说,反倒是越发敬佩起了表妹,也暗暗发誓,要设法助她与表妹夫团聚。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伯爷,漓阳王府世子妃邀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相询。” 一听到傅归云的名讳,王氏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见伯爷做什么,能安什么好心肠?” 傅沅淑倒想看看长姐寻公爹意欲何为,便劝道:“毕竟是漓阳王府的人,母亲还是莫要怠慢才好,不如叫父亲去看看吧。” 宋镶向来敬重漓阳王府,再加之两家如今也算是亲戚关系,立刻颔首道:“淑儿说的在理,再过几日漓阳王府就要南归了,归云总归是淑儿长姐,岂有拒客之礼。” 看了眼王氏手里握着的血书与信物,他莫名的感到一阵不安,又沉声叮嘱道:“夫人定要将这些东西赶紧处理了,可别叫人察觉。” 王氏静静凝视了眼那封鲜血铸就的血书,心头已是止不住的颤抖。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可都是儿子泣血而书留的一份念想,自己怎忍心毁掉。 “宴舒不是外人,若不是他,咱们哪能知晓昭儿尚在人世。” 王氏充满感激的望了眼蒲宴舒:“我好生保管着便是,谁能察觉得到。” 傅沅淑听得心里真是高兴,看着王氏手里的信物,跟着附和道:“儿媳记得这块玉佩是夫君少时陛下亲赏给他的,何其尊贵。” “夫君这些年一直不离身的佩戴着,得见此物如同夫君就在身边,儿媳房里向来也没人敢擅闯,不如就将东西交给儿媳好生保管吧。” 王氏如今对她可是信任到了骨子里,不假思索就将血书与玉佩一并交给了傅沅淑,只是嘱咐了句:“淑儿你定是要当心些保管。” “好。” 傅沅淑软软一笑。 宋镶无奈叹了口气,只得出了门去。 傅归云在恒源茶楼包房里命人摆好茶点,等了片刻,宋镶便如约而至。 各自作礼屏退奴仆后,宋镶便是开门见山的询问:“不知世子妃今日邀老朽前来所谓何事?” 傅归云也不好直接提蒲宴舒的事,先是道:“前些日子听家父提及舍妹在府上闹性子惹得世伯不快,侄女即将南归,不忍家父为此伤神,特来替舍妹赔个不是。” 说完,刻意强调几字:“舍妹年幼,还是年少心性,凡事思虑多有不周,世伯告诫之余也要多多保重身子。” 宋镶听着她前后话音总觉有异,莫不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早前同意蒲宴舒北上寻尸,不过是为了宽夫人和儿媳的心,哪曾料到这孩子竟然直接带回了一个重磅消息。 儿子尚存于世,虽是不幸中的万幸,却也叫他此刻草木皆兵。 “淑儿不忍犬子曝尸漫天尘沙之中,执意入北境也是情有可原,世子妃言重了。” 宋镶语气淡淡的回了句,强作镇定的端起面前茶盏连喝了几口茶。 他越是掩饰,傅归云反而能够看清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而且,傅归云察觉到伯爷对嫡妹的称呼已然亲切了许多。 看来,他已经由衷接纳了宋家这位“好儿媳”呀。 第67章 都司湖邀约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也是,嫡妹入伯爵府这场大戏演得声情并茂,再加之又帮着获悉了宋唯昭尚在人世的消息,昌平伯毫无所动才显得不近人情了些。 听伯爷主动言及北境寻尸一事,傅归云这才将话引入正题:“晚辈先前听家父提起,说蒲家表哥帮着舍妹北上了,此去数月想来也该有音讯了。” “不瞒世子妃,老朽来前,宴舒表侄刚刚回府。” 宋镶只如实回了半句,话锋便转:“北境尸骨堆积如山,又已被敌寇占领,哪里还能寻到什么遗骸,宴舒能平安归来已是不易。” 他对蒲宴舒称呼同是如此亲昵,傅归云内心已然料定,今日所图之事完全没有把握。 自己如今这身份实难再与他交心相谈。 念着上一世的翁媳关系,和他对自己曾经的庇护,傅归云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只得郑重提醒道:“这几年我朝与北国细作往来频繁,蒲家表哥在这个节骨眼上赴北并非明智之举,只是事已发生,世伯往后当多留心些,切莫因此事叫人落下话柄。” 话落,又道了声“珍重”,便要离去。 “云儿。” 宋镶一改先前称谓,忽的将她叫住。 傅归云回眸,静静的凝视住他。 宋镶也不知为何将她叫了下来,许是临别在即,心里莫名感伤。 他清楚这丫头不可能知晓儿子还活着,说那番话无非是担心蒲宴舒被人攀诬成奸细来陷害伯爵府。 “你生母还在时,咱们两家关系最是要好,后来我也渐渐看出昭儿中意于你,所以就主动替他提了这门亲事,只可惜他终究是没有这个福份。” 没来由提起这些旧事,叫宋镶心头更觉凌乱,连他自己此刻都不知要表达些什么。 儿子如今心里的苦,他这个做父亲的岂能体会不到。 有家不能归,心上的人也未能留住,人世间的悲哀莫过于此。 他只恨自己当初不该执意将儿子推入出将之路,留在京中做个文官闲臣也不失为一条善路。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也只化作一句淡淡的叮嘱:“云儿,你世母向来是个糊涂的性子,她先前说的话你切莫往心里去,到了漓阳城定要经营好自己的日子。” “嗯。” 傅归云轻应了声,又同他重重的福了福身,转过头率先离开了茶楼。 回到马车里,她默默思量了番,心知伯爵府全族数百口人性命已经保不住了。 她实是没办法时时刻刻监视着傅沅淑的一举一动,如今也只能设法给自己给王府留一张底牌,好让宋唯昭将来不殃及王府。 嫡妹那性子向来不是个能容人的,考虑事情也只以自己利益为重。 她若真能助宋唯昭回到云都城,怕是宁可天下大乱也要同漓阳王府拼个你死我活。 在脑海里盘算片刻后,心头已然有了主意。 而玉容居那边,云苓得知世子妃出府去,心头的得意劲再度冉冉升起。 兴奋的唤来檀秋,她当即吩咐道:“你立刻去听松苑传个话,告诉吉姨娘,我已经答应世子做世子次妃,不想再与她斗了。” 扭头瞥了眼东厢房的方向,云苓眸光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她不是想要巴结世子妃嘛,你叫她到都司湖畔去见我,我有办法让小公子乖乖的随她去储贤宫。” 她可不信,为了这个功劳,那贱货不会出来。 檀秋不用多想,就知道她又没安什么好心。 可她每次都巴巴的送上门去受辱,也不知图个什么,如今连小公子都用上了,实在叫人难以安心。 “姑娘......” 本想劝阻,可檀秋才开口,云苓就恶狠狠的瞪了过来:“你莫不是想讨死了?” 檀秋无奈叹气,只得乖乖前往听松苑。 待她走后,云苓先去了东厢房。 见小公子叫两个小丫头看着正乖乖的伏在桌案边作画,便假意叮嘱道:“卿辰,你好好留在屋子里,苓姨出去一趟。” “你又要出去找不自在?” 陆卿辰仍是紧埋着头,心不在焉的理会了句。 云苓眸子沉了沉,不动声色的向两边丫头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出去。 等着房门被关上,她才言道:“卿辰,你怎么能这么说苓姨呢。” 随后,又压低了些声音:“我是想出去再确认确认你娘亲当年的死因。” 听到这话,陆卿辰终于抬起头来,一个劲的打量她。 “难道我娘亲不是难产而死的?”,他激动的问道。 “我还有些疑惑,待我弄清楚了就告诉你真相,你乖乖的在屋里等我回来。” 云苓笑着叮嘱了句,立刻出门去。 她知这小家伙关切他生母的事,必不会安心等着。 在院里点了几名身强些的太监,准备先行赶往都司湖。 到了玉容居门口,她偷偷的回眸,发现陆卿辰已悄无声息的跟了出来,心里不觉一阵暗喜,装作没看见,大步流星的带着人离去。 陆卿辰自不会等着她替自己查明真相,急着去追云苓,丫头们瞧得惊恐不已,纷纷上前阻拦。 “你们谁敢跟来,我就叫爹爹打死你们。” 陆卿辰用那稚嫩的嗓音吼了声,飞快跑出玉容居。 丫头们面面相觑着,已然不知所措。 可这事没法告知王妃,只得差了人赶忙出门去寻世子。 而檀秋前往听松苑邀约吉春,她本没什么兴致再见那贱货,只是听闻云苓要主动将小公子送往储贤宫,心里顿生欢喜。 世子妃一心想要过继小公子,自己若能早些帮她达成心愿,也省得她再牵肠挂肚了。 想到此,吉春想也不想便要跟着檀秋出门。 “吉姨娘,世子妃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好生留在院里养胎,你切莫听云苓那贱蹄子的鬼话。” 张嬷嬷没好气的瞪了眼檀秋,沉声提醒道:“都司湖那边可不是听松苑。” “无妨,我今日忍让着她些便是。” 吉春大大咧咧的朝玲儿挥了挥手:“去,将我的剑取来。” 檀秋看得一愣,这确定是要忍让吗? “吉姨娘,这怕是不妥吧?”,她颤颤巍巍的赶忙相劝。 “如何不妥?” 吉春瞪眼看她:“我说了会忍让着她,难不成你家那贱蹄子想要图谋不轨?” 檀秋不敢作声。 张嬷嬷瞧出吉姨娘是决心要去这一趟,只好默许玲儿去取了剑来。 毕竟,自己只是个做奴仆的,只要好好盯着吉姨娘,不叫她吃了亏,其余事情自有世子妃料理。 至于那贱蹄子今日落何下场,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第68章 落水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吉春提了剑,带着张嬷嬷、玲儿赶到王府后花园时,入园处已被两名小太监把守。 吉春迈开步子正要入园,两名小太监却将一行人拦了下来。 “吉姨娘,云苓姑娘交代了,今日是你们二人单独会面,旁人不许入内。” “放肆。” 张嬷嬷大声吼道:“吉姨娘好歹是世子妃亲抬的姨娘,你们竟敢听信云苓一个贱婢的话拦她的路。” 两名小太监常年侍奉世子,眼里自然只有云苓和世子爷,哪敢违逆云苓的话,仍是无动于衷的拦在路中间。 张嬷嬷当即黑了脸,气愤的便要上前撕扯,吉春却笑着挥了挥剑柄,无声将人阻了下来。 “我倒想看看她今日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将剑往怀里一收,洋洋洒洒的就要入内。 两名小太监仍是不肯让路。 “怎么,你们拦了我的人,还想叫我只身赴约?” 吉春眼神转为凌厉的视向二人:“如此,那我只有爽约了。” 两名太监面面相觑了眼,显得有些踌躇起来。 横竖云苓姑娘只说是放她一人进去,并未提及不让带家伙。 料这吉姨娘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谋人性命,随即让开路来。 张嬷嬷与玲儿见状,这才宽心了许多。 吉春握着剑自顾自的向内走去,不肖时就到了都司湖畔,看到了等在湖边的云苓。 “哟哟哟,吉姨娘还真是实打实的手艺人,在王府逛个园子也要剑不离身。” 云苓满眼挑衅的打趣道:“难不成还指着我与你在湖边一较高下?” 吉春抱着剑冷哼一声:“我可没那闲工夫,说吧,你如何叫我带小公子入储贤宫?” “你急个什么,我既叫你来,难不成还要将小公子藏着掖着?” 云苓漫不经心的走到她跟前,暗暗瞥了眼身后的绿丛里,隐隐约约能瞧见颗小脑袋,心里不由暗喜了一阵。 “世子妃惦记小公子,可她却完全不知道小公子的心思,如此怕是要白费苦心了。” 云苓故意拉高了些音调,接着言道:“想来你与世子妃都不知道吧,小公子和羽姑娘生母当初可是被王爷亲手所杀,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呀,羽姑娘是个软性子姑且不说,可小公子这样血气方刚的孩子他怎会认下仇人立的世子妃做母亲?” “你从何处听来的这些?”,吉春一脸讶异。 “我是世子的女人,跟了他这么久,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云苓笑道:“不叫小公子和羽姑娘知道是不想让他们伤心罢了。” “你简直一派胡言。” 吉春那夜可是亲耳听到姜嬷嬷、孔嬷嬷提及当年事的,世子没敢告诉两个小的真相倒该是如云苓所言,不想叫他们伤心。 可这贱货完全扭曲了事实。 “云苓,我警告你,你休要信口雌黄,搬弄是非。” 吉春举起手中宝剑,义正言辞道:“王爷不得已刺死杜九娘,皆是因为此女怀有祸心想要行刺王爷,若不是王妃拼死相护,王爷早被杜九娘害了,王妃正是因为被杜九娘刺伤才落下了病根。” 她话音刚落,身后绿丛中忽的窜出一人,骂骂咧咧的就奔了上来。 “你胡说,我娘亲才不会有这么坏的心肠。” “小公子?” 吉春惊讶的转过头去,见是陆卿辰,整张脸顿时吓得煞白。 她愤怒的瞪向云苓,厉声道:“你这贱货,世子如此信任你,你竟将小公子推出来算计人,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如何忍心叫他知晓这些?你可还有半点人性?” “你住嘴。” 陆卿辰凶巴巴的朝着吉春吼了声,转而看云苓,小小的眸子里尽是幽怨。 “你早就知道真相,你却不告诉我和妹妹,还要将我们送到那个女人身边去,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咳,卿辰,苓姨并没想瞒着你的。” 云苓半点不着急,悠闲的神态里反而夹了几分幸灾乐祸:“苓姨不是说过了,还有些困惑要先弄清楚。” “小公子,你切莫听她胡言乱语。” 吉春察觉出云苓的祸心,她这是要让小公子嫉恨王爷王妃,甚至是世子妃。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如实解释道:“你生母是因为没能嫁入王府对你祖父、祖母生了怨恨,这才起了杀心,而你祖父为了护你祖母被迫杀了你娘亲,这些你爹爹都是亲眼所见,你可以回去求证的。” “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陆卿辰狠狠瞪她一眼,便嚷着要去为娘亲报仇雪恨。 吉春连忙丢了剑,惊慌失措的要去拉他,云苓瞧准势头,直接一把将陆卿辰推进了湖里去。 “呀,吉姨娘,你好狠的心啦。” 云苓娇嗔道:“小公子与你无冤无仇的,你怎能害他?” 吉春彻底震惊了,她千防万防也没算到这贱人心肠歹毒至此,会加害小公子。 “云苓,小公子可是世子的骨肉。” 吉春近乎咆哮的怒瞪着云苓,被气得腹中已开始隐隐作痛:“你口口声声说着爱他,世子又待你这般好,你怎忍心伤害他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他是世子的骨肉,而且我还看见是你想要害小公子。” 云苓如今已丝毫不在意陆卿辰的死活,她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放眼四顾,见周围再无别人,她开始大声呼叫:“小公子落水了,快来人啦。” 话落,猛的跳入湖中,一边挣扎一边往飘向远处的陆卿辰喊:“小公子,我这就来救你了。” 吉春远远的瞧着小公子已渐渐沉入水中,而云苓仅是空打雷不下雨,全然没有要向小公子那处靠拢过去的意思,只像在玩水一样不停扑腾,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也顾不得许多,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小公子有任何闪失,吉春连忙跳进水里拼命朝着陆卿辰的位置游了过去。 而陆临初得知云苓又邀约了吉姨娘,顿感不妙,迅速赶回了府。 到得后花园处,见自己身边的两名小太监正与听松苑的人僵持着,他气得直接一脚踹开了两人。 一行人急急忙忙赶往湖畔时,便见云苓正在水里苦苦挣扎,而吉姨娘已托着陆卿辰游向对岸。 “吉姨娘。” 张嬷嬷吓得不轻,忙对玲儿吩咐:“快去寻人来帮忙。” 陆临初大致瞥了眼水里的情况,也不知先搭救谁,正陷入迟疑时,水中娇滴滴的求救声忽的传来:“临初,救我。” 陆临初抬眼望去,只见云苓在水里挣扎得已经有气无力,急得他直接跳入水中,循着都司湖中心处赶紧游了过去。 “世子。” 张嬷嬷焦急的喊了声,可瞧着世子水性极好,心里顿时少了顾虑,便追着吉姨娘的方向赶去。 水中的吉春还在奋力托着陆卿辰不顾一切的拼命往前游。 虽是懂些水性,可毕竟怀有身孕,又要拖着个孩子,游到快接近岸边时,已经渐感乏力。 当听到身后的呼救声,她忍不住回眸去看,只见两个孩子的亲爹已经抱着那贱人上了岸,压根没有顾及这边的意思,心里止不住的一寒。 第69章 吉姨娘的遗言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小公子,你定要坚持住,奴婢这就带你上去。” 吉春咬紧牙关,心灰意冷的继续往前游。 本已说服自己不该对世子存有太多幻想,可看到自己曾经同床共枕之人头也不回的渐渐消失在眼帘中,按耐不住的愤怒还是忍不住的从心头涌了出来。 一个不留神,整个人险些坠入湖底。 吉春提起力气本想继续往前游,肚腹处忽然绞痛难忍的剧烈疼了起来,再想提脚时才发现整个脚踝已经完全陷入了湖底淤泥中。 “来人,快来人啦。” 她忍着疼痛一边喊一边努力拔起脚往前行。 “吉姨娘,你定要坚持住,老奴这就过来接你。” 隐隐约约听到阵喊声,张嬷嬷心里慌到了极点,挥着汗拼了命的往前跑。 可她那处离着这边实在太远,一时间压根赶不过去。 “你们几个蠢东西,还不快下去救吉姨娘。” 张嬷嬷不知所措的冲两名小太监和檀秋喊道:“要是吉姨娘和小公子有半点闪失,世子妃定要了你们的命。” 两名小太监吓得立刻跳入水中,可还没挪步就陷进了淤泥中。 这才立了秋,满湖皆被绿油油的荷叶包裹着,压根看不清楚湖中情形,若是不通水性的人哪敢肆意闯入湖中。 张嬷嬷和檀秋没了法子,只得一边呼救一边继续往远处赶。 吉春疼得已然没了力气,眼看着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一只脚却彻底陷入泥淖中,怎么拔也拔不出来,她心里彻底的慌了。 想到世子妃,想着自己没听她劝告,辜负了她的期望,无限愧意正源源不断的从心头蔓延开来。 “世子妃,奴婢对不住你。” 含着热泪,她紧咬住唇角将双脚稳稳扎进了淤泥中,拼尽全力把陆卿辰举向不远处一块石笋边。 “小......公子,你定要好好活下去。” 陆卿辰溺水后,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听到吉春的声音,他顿时清醒过来,瞧着眼前情形,下意识的连忙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旁边凸出来的岩石。 可看着吉春只剩下一颗头露在水面时,陆卿辰整个人都被震骇到了,伤心惧怕着哭得稀里哗啦的。 强压住不断袭来的咳嗽声,他艰难的伸出另一只小手,着急忙慌的喊道:“吉姨娘,你快抓紧我。” 吉春摇着头,自知已无生机,朝他努力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小公子一定要记住奴婢的话,你爹爹会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可这个世上绝不会再有世子妃待你和羽姑娘更真切的人......”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你快些上来。” 陆卿辰哭得更加厉害,眼睁睁看着那颗头已经彻底沉入水中,只剩一片晕红的鲜血浸染在湖面上,他吓得抓紧岩石,连忙转过头冲着岸边大喊:“你们快些来救吉姨娘。” 张嬷嬷看着眼前的一幕,腿都软了,重重跪下身去,声嘶力竭的咆哮道:“吉姨娘。” “小公子,你抓紧了,世子已经去叫人了。” 檀秋也吓得脸色惨白,只能一个劲的宽慰小公子。 而陆临初抱着已经陷入昏睡的云苓,一边往玉容居赶一边冲过来救援的下人们嚷:“快去将辰儿和吉姨娘带回来。” 许是听到了这急切的叫唤声,云苓忽的清醒过来,看着满头大汗的陆临初,她声音柔弱不堪的解释道: “临初,请你相信我,我今日真没想要同吉姨娘闹,我只是想早日将小公子送到储贤宫去,也省得世子妃日日惦记,没想到吉姨娘存了害人的心思,得亏你赶来及时,否则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临初冷着脸,可心里还是存了不少关切:“你先别说话,有什么回玉容居再说。” 云苓方才亲眼瞧见吉春陷入了湖中央,都司湖那么大,等救援的人赶去她与小公子怕是早已死翘翘了。 “小公子,你别怪我,要怪只怪你爹爹变了心,不肯为我赶走那女人。” 云苓在心里暗自窃喜了番,面上却装得十分难过:“临初,我不回去,我要去看看小公子,他溺了水,你快些去救他。” “吉姨娘水性不差,她会救辰儿上来。” 瞧她整个人已是憔悴得很,陆临初不禁蹙眉道:“云苓,你先管好自己,担心这些做什么。” “不,我一定要先看看小公子才能安心。” 云苓抓着他衣襟,娇弱的摇了摇头。 见此,陆临初只得依了她,连忙折返回去。 而傅归云刚回府,便也听闻都司湖那边出了事。 她急急忙忙的往那边赶,到得湖畔时,小厮们正将吉春尸体打捞起来,陆卿辰被张嬷嬷紧紧抱着,已陷入了昏迷。 “老奴有罪,老奴罪该万死,还请世子妃责罚。” 看到被血污与淤泥浸染得只剩一张干净脸的吉姨娘,张嬷嬷痛哭流涕的狠狠忏悔道。 傅归云眸色冰冷的低眉打量了眼吉春的遗容,苍白的面颊被水浸泡得如同一层白纸般,早已看不到半点血色。 一时间,心酸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叫她半晌没说出话来。 “世子妃,吉姨娘这次只是想将小公子接到储贤宫来,她并无意招惹云苓那贱人啦。” 张嬷嬷歇斯底里的哭喊道:“是吉姨娘拼了自己的性命将小公子救上了岸,可世子他却只顾着云苓那贱人,吉姨娘腹中怀的好歹是世子的骨肉,难道两个孩子的性命竟抵不上那一个贱丫头吗?”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的响起一道娇滴滴的责备声:“张嬷嬷这是说的什么话,事出紧急,世子哪里顾得了这么多,要怪也只能怪我不通水性,连累了大家。” 傅归云闻声,抬眸去看,正见陆临初抱着云苓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 见到张嬷嬷怀里抱着的孩子,云苓忙不迭从他身上挣脱下来,匍匐到陆卿辰跟前,心慌意乱的询问道:“小公子这是怎么了,吉姨娘不是将他救上来了,小公子有没有事啊?” 随后,又是忍不住的掩面痛哭:“都怪苓姨没有保护好你,叫那狠心的吉姨娘将你推入了水中。” 她哭得正欢,耳边一声凌厉的呵斥骤然传来。 “云苓姑娘还真是会猫哭耗子假慈悲,当真以为你做下这等丧心病狂的恶事,就能瞒天过海不叫人察觉?”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恰见储贤宫的一干人等已心急火燎的赶来。 那说话之人正是被傅归云带回来的绿儿。 第70章 傅归云拆穿云苓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绿儿慢调不吝的走到傅归云面前,恭敬的福了福身,这才转向云苓,继续说道:“我方才可是瞧得真真的,分明就是你将小公子推入了水中,你想要故意谋害吉姨娘来个一箭双雕,这时却贼喊捉贼,你的心肠真是恶毒至极。” 听这女子说瞧见了自己和吉春在湖边发生的一切,云苓心头莫名一慌。 可短暂的思忖片刻,她就立刻镇定下来。 望着陆临初,委屈可怜的诉苦道:“世子,你切莫听她胡说,你待我情深意切,我就算再嫉恨吉姨娘也不至于对小公子不利呀。” 这点,陆临初倒是不怀疑。 她虽然管教不好孩子,可对幼子向来是极为关心的。 缓缓抬眸看了眼绿儿,陆临初不屑冷笑一声:“姑娘对我府上的事情可真是关切得很,你既然看见吉姨娘落了水,为何不施救,倒是在此时说起了风凉话。” “世子爷实在高看民女了。” 绿儿眼里也不由蹦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世子自己个儿都只想护心尖上这位,民女一不会水,更不敢招惹你的心尖宠,这云苓姑娘机关算尽,将附近的人恨不得都支出十里地去,民女便是有心也只能回储贤宫去求救。” 她一个风尘女子能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气势,不禁叫陆临初听得一噎。 凝视住身子早已僵硬的吉姨娘,浑身沾满血迹,心头也不觉涌上了酸意。 再看了眼昏迷的幼子,更是没有斥责绿儿的半点底气。 他方才明明瞧见吉姨娘已经顺利的快要将幼子带回岸边,哪曾料到会发生这样的转折。 而傅归云一直默默看着场上发生的一切,心里已然有了数。 只是吉春用命换回的小公子,必不能叫他再有任何闪失。 “将小公子抱到储贤宫去,立刻请府医诊治。” 先是对张嬷嬷和童嬷嬷吩咐了声,毫无半点理会陆临初的欲望,缓缓蹲下身去检查了遍吉春浑身上下。 想着出门前,她还笑眯眯的送自己衣服,答应要随自己前往漓阳城安心过日子,可转瞬间这妮子就冰冷的躺在了地上,再也不能同自己谈笑风生,傅归云心头的愤怒便如波涛汹涌般袭了上来。 一尸两命啦。 自打进入王府她从未像今日这般气愤过,即便云苓当初那般挑衅,她也权当是个跳梁小丑一般不予置喙。 因为她知道,后宅里争宠夺爱那些不过是家常便饭的小伎俩。 可,人命与孩子是她的底线。 念及于此,傅归云狠狠捏紧了拳头,默默道:“吉春,既然你受不了寂寞,喜欢与云苓缠斗,你且耐心再等等,我会叫她下去生生世世的陪着你。” 云苓不知她杀心已起,仍在一个劲煽风点火:“临初,这绿儿姑娘她死乞白赖的跟着世子妃回来,早就没安好心,她口口声声说是世子妃的人,不就是想见缝插针的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可别听信了她的唆摆。” 听及于此,陆临初自也不敢轻信绿儿的话。 恰在这时,陆卿辰已经清醒过来,从张嬷嬷怀中挣脱开,哭哭啼啼跑回了湖边。 看了眼吉春的遗容,便上前拽着云苓不停撕扯:“你个坏女人,你还吉姨娘性命。” “小公子?你醒啦?” 云苓吓得猛的一怔,赶忙解释道:“你怎么还向着吉姨娘?她要害你呀,都怪苓姨没本事,叫你受了委屈。” “够了。” 傅归云阴沉着脸,上前便是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云苓脸上。 陆临初哪曾瞧见过世子妃今日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立时愣在了当场。 沉吟良久后,才开口说道:“归云,云苓她自己都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辰儿和吉姨娘,你怎能动手打人?” “我看世子如今真是为这女人彻底昏了头。” 傅归云头一遭在他面前怒气匆匆的发泄道:“这女子口口声声说是吉姨娘想要谋害小公子,世子可曾见过有拿自己的性命害人反而去便宜仇敌的道理?吉姨娘她如此所图为何?” 云苓仍不慌乱,镇定的狡辩道:“她那是见我跳进水里不顾性命的去救小公子,害怕被责罚,所以才无奈下水的。” “好一个不顾性命。” 傅归云目如寒潭,狠狠剐她一眼:“我方才听张嬷嬷说,她们与世子赶来时,吉姨娘与你都已在了湖心中央,从这湖边游向那处少说一盏茶的时间,你说你不会水,是如何到了那处的?” 云苓不耐撇嘴:“这都司湖并非死水,被水流带了过去有何奇怪。” “很好,我姑且仍是信你。” 傅归云今日定要她辩无可辩,怒指着打捞众人:“那你请问问在场之人他们可信?” 听世子妃这番话,众人细细思忖,渐渐察觉到了些蹊跷。 “都司湖底尽是泥淖,吉姨娘水性极好,一个不留神便已命丧湖中,你再好生看看你身边这些人哪个不是浑身沾满淤泥,就连世子脚上也免不得浸染浊污。” 傅归云打量着云苓全身上下,却不见半点脏迹,顿时厉声一吼:“你好好看看你自己,虽是湿了衣衫,却连脚底都不沾半点泥淖,你若不通水性,能在水里毫发无损的坚持这么久的时间,难道是会那飞檐走壁水上漂的功夫?” 话至此处,眸中布满了幽冷的嘲笑:“云苓,你就算是想用这般恶毒的苦肉计也该多花些心思。” “我......”,云苓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果真与周围打捞之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竟一直毫无察觉,整个人顿时变得语塞。 见此,陆临初也定睛细看了眼自己脚底,的确沾了不少稀泥。 再看跟前这群小厮们,即便是水性再好的,哪个身上还能像云苓这样干干净净。 方才自己下水时,他就察觉到了湖底险象环生,格外的小心翼翼,云苓却能在水面安然无恙的浸泡近乎两盏茶的时间,着实不简单。 他就算再不愿猜忌云苓,也难以做到不去计较眼前之事。 目视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儿子和早已气绝的吉姨娘,再去回想云苓近来所做的一切,一时间愤怒与悔恨交织在一起,直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自己那般信任这女人,她怎么能这样欺骗自己,还想害自己的骨肉? “云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掀起风浪,我始终包容你袒护你,可你心肠怎能歹毒至此,敢拿辰儿和吉姨娘腹中孩子的性命当作算计人的筹码?” 说着,陆临初已是欲哭无泪:“我真是看错了你。” “临初,我......”云苓看出他对自己已生了恨意,立时泪如雨下,正要解释,陆临初眼里夹着满腔怒火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她脸上。 “你还想狡辩?你看看你自己都变成什么样了,变得我已经完全不认识你了。” 陆临初撕心裂肺的说道:“从前你那般温柔活泼又可爱,就像一只无忧无虑的鸟儿一样跟随在我左右,可你现在整日里除了无理取闹就是费尽心思的算计人。” “那都是被你的世子妃给逼的。” 事到如今,云苓也不再遮掩,恶狠狠的指着傅归云,歇斯底里的还击道:“若不是她,我怎会整日担惊受怕的害怕失去你。” 第71章 尤典的问候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如今看穿一切,陆临初对傅归云只剩下深深的愧疚,甚至不敢抬眼看她。 “归云她何曾逼迫你了,你扪心自问,她对你可有半点为难?” 陆临初看云苓的眼神再无半点柔情,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难道不是你一直对她苦苦相逼?” “我......”,云苓自知没得辩了,短暂思忖几秒,便立即强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忏悔道:“临初,我错了,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答应你,以后安安分分做你的世子次妃,绝不再存任何异心。” “世子次妃?何意?” 陆临初无奈嗔笑,决绝的将她一把推开:“我之前抬你做次妃,你说你什么都不想要,犯下这弥天大祸竟还想着做世子次妃?” 绿儿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一脸乐呵呵的:“世子爷真是难得糊涂,她这点心思民女都能看穿,难道世子瞧不出来吗?” 她跟个看热闹的闲人一样走到二人跟前,没心没肺的说道:“云苓姑娘为什么现在想做次妃了呢,还不是因为知道那世子妃的位置已经撼动不了了。” 听着这话,陆临初愤怒的瞪着云苓,眼里布满质疑:“她说的可是真的?” 云苓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看自己,那可怕的眼神似要一口将自己吞掉,令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呵呵呵呵,临初,你不会傻到以为我真的只想在你身边做个无名无分的丫头吧。” 云苓一个劲冷笑,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你问问在场的,哪个没想过能成为你名正言顺的世子妃,妾身有此契机为何不赌上一把。” 话落,她又理直气壮的看回陆临初,含情脉脉道:“可你要相信这世上没有人比我对你更真心了,也只有我能叫你过得像从前一样开心。” “你的真心实在可怕。” 陆临初这一刻,目光冷得如同凝结的冰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欺骗所带来的痛苦与绝望。 “云苓,我今生今世再也不想见到你。” 冷冷丢下这句狠话,抱起陆卿辰扬长离去。 “临初。” 云苓不甘心,想要起身去追,傅归云却已朝着童嬷嬷挥手:“将她带回玉容居好生看管,等候处置。” “傅归云,没有世子的命令,你休想动我。” 云苓满是戒备的瞪着所有人:“你们谁敢碰我一下试试,世子定会叫你们好看。” “真是笑话。” 傅归云如同看傻子一般,漫不经心的走到她跟前。 “云苓,你终究是没活明白,你该知道一点,世子有多宠爱你本妃的确是无权干涉,也懒得理会,可你的生死却只是本妃动动手指就能决定的呀。” “傅归云,你少吓唬我。” 云苓倔强的撇了撇嘴,甚是傲慢:“你就等着看吧,世子用不了多久又会重新乖乖回到我身边,你不会真以为他会因为吉春这么个蠢货就与我彻底决裂吧?” “怎么?又想寻死觅活卑微的祈求世子爷可怜?” 傅归云云淡风轻的抿了抿唇:“行啊,那本妃就给你这个机会。” “世子妃。” 好不容易逮着处死云苓的机会,众人哪肯依从,纷纷过来劝阻。 傅归云却摆了摆手,当即唤来尤典,似笑非笑的看着云苓,吩咐道:“尤管事,你差人将云苓姑娘押回玉容居。” 说完,还刻意强调了句:“她可是世子心尖上的人,切莫为难人家,定要好生看管。” 若是就这样杖毙了云苓实在是便宜了她,这样恶毒的女人也只有叫她在绝望与恐惧中死去才是最大的惩罚。 尤典心领神会,郑重的应了声:“小奴定不辱命。” 当看到尤典那一刻,云苓内心的强硬彻底崩塌了。 “傅归云,你......”,她已然意识到了不妙。 “请吧,云苓姑娘。”,尤典目光阴恻恻的咧嘴一笑:“咱家有礼了。” 悠然举起几根手指,向前微微一弯,跟前的几名太监即刻围到了云苓身边,看似客气的相请,实则完全不给她挣扎的空间。 就这样,云苓被强行带回了玉容居。 对于这些内官睚眦必报的本事傅归云半点不怀疑,她相信尤典能叫云苓死得怕是连陆临初都挑不出半点理来。 这个时候,她也没心思为吉春的死感到难受,伯爵府的事她要做些应对,南归进入倒计时,还有许多琐事等着她去处理。 面对王府的生死攸关,吉春的死终究只是沧海一粟。 “张嬷嬷,玲儿,你们差人去吉姨娘家中传个信,叫她两个哥哥来府上领了吉姨娘的尸体,多支些银钱将人厚葬了。” 也知这婆子伺候吉姨娘尽心尽力了,可吉春的死与她的疏忽总是脱不了干系的,若不施以惩戒,难免她日后骄纵。 想到此,傅归云又沉声补充道:“若吉家两兄弟生出任何不满,我便拿你是问。” 言外之意,则是叫她好生安抚吉家人。 张嬷嬷心知吉姨娘的死离不开自己心存的那一丝侥幸,世子妃并未重罚,她已是感恩戴德,连忙差人收拾吉姨娘遗体匆匆而去。 交代完吉春的后事,姜嬷嬷已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湖边的情形,只是淡淡的询问了一句:“世子妃,老奴如何回禀王妃?” 傅归云心里清楚,婆母并不会太在意吉春的死活,比起王府的安宁,她更关心如何处置云苓。 “我随嬷嬷一道过去吧。” 交代翠萝、童嬷嬷领众人回储贤宫,傅归云只带了清露、彩蝶跟着姜嬷嬷赶去了长春宫。 果不其然,婆媳二人刚见面,叶知澜便急着先问:“云儿,那孽障准备怎生发落云苓这贱人?” 意识到自己太过凉薄了些,才忙着解释了句:“哦,吉姨娘是个没脑子的,她死不足惜,却害死了腹中的孩儿,这次那孽障若还想护着这贱婢,本妃定是要连同他一起沉入都司湖里给吉姨娘殉葬。” “母妃息怒。” 傅归云并未多解释,只意味深长的提了句:“儿媳已经将云苓交给了尤管事看管,世子会给个交代的。” “尤典?” 叶知澜不明白儿媳的用意,深深蹙起了眉头:“你这孩子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怎还存着仁慈之心?” 正要亲自下令直接赐死云苓,姜嬷嬷却在一旁不停轻咳使眼色。 第72章 世子出走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叶知澜凝视着儿媳平静自若的模样,再看了眼姜嬷嬷意味深长的眼色,顿时恍然大悟。 重新望回傅归云,便是会心一笑:“哦哦哦,尤典啦,尤管事好啊,叫他亲自差人看着,也省得那贱婢再生出什么事端。” 知道儿媳已经有了主张,她也不再多问,只叮嘱要好生厚葬了吉春。 婆媳二人心照不宣的定论了此事,叶知澜脸上又多了几分恬淡的笑意,拉着她就往后院里走。 “云儿,来来来,母妃近来得了样宝贝,正好带你过去看看。” 傅归云随着她一直往里走,到得一间僻静的小屋里,便听到一阵汪汪的狗吠声。 那声音清脆悦耳得只叫人一听心都酥了。 傅归云定睛往里看,却见馨儿怀里抱着只颜色纯白的幼犬,如镶嵌了珍珠一样的瞳孔正轻轻眨闪着,四处张望。 “云儿,可识得此犬为何品种?”,叶知澜面带笑意问她。 傅归云茫然的摇了摇头。 前世在那深宫里倒也见过不少名贵的犬类,诸如西施、虎斑这类备受世家贵族喜好的珍贵品种都有人进贡过不少,却从没有眼前这只幼犬漂亮精致。 那优雅高贵的气质下隐隐透着一股倔强的神采,叫人一看之下就心生欢喜。 叶知澜小心翼翼的从馨儿手里接过幼犬,娓娓细说道:“这小宝贝叫鹰叭,乃是母妃这两月特意差人寻来的,别说是咱们大康朝,就算周边列国再也寻不出相同品类。” “鹰叭?” 傅归云内心激动得此起彼伏的:“儿媳倒是略有耳闻,的确是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的宝贝了。” 据说此犬生于海外,却连海外也是鲜见的。 上一世,她听闻陀越古国入了一只鹰叭,有人以五万两白银拍得此犬,一时间轰动各国,成为盛极一时的谈资,叫那些喜欢养狗的大康子民都恨不得飞奔入陀越国一睹其风采。 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见到了活物。 而叶知澜半点没有惋惜,大大咧咧的将鹰叭放到了她怀里:“若不是先前听姜嬷嬷、孔嬷嬷提起,母妃还不知你竟然喜欢养狗,要养呀就得养最好的,初儿那孽障肯花两万两银子买只鸡,咱们也豪奢一回,养只狗给他看看。” 话落,立即将馨儿唤到了跟前,继续道:“馨儿这丫头呢你也是见过的,做事向来心细,往后就叫她到你跟前专门照顾鹰叭,这小家伙的饲养供给你也无需操心,就让馨儿到母妃宫里来取。” “多谢母妃。” 她对自己厚重至此,倒叫傅归云一时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吉春的事已成为遗憾,没能叫王爷王妃早些抱上孙儿,傅归云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眼下能做的便是处理好昌平伯爵府和南归的事,不让王府有任何闪失。 爱不释手的抚摸了遍鹰叭那洁白丝滑的绒毛,傅归云将幼犬轻轻递到馨儿手里,婆媳二人慢悠悠的往外走,刚回到正堂里,忽见程奎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叶知澜睨他一眼,程奎也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打量傅归云。 “怎么,天塌下来了?”,叶知澜没好气的问道。 傅归云瞧出他葫芦里定是装了不少事,皮笑肉不笑的插了句嘴:“母妃今日高兴,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程奎是个有眼力见的,光从她这笑意便不会只理解话面上的意思。 吉春虽说只是个姨娘,可腹中的孩子毕竟是王府的骨肉,就这样被人害死,王妃再高兴能高兴到哪儿去。 也顶多是云苓彻底遭世子厌弃叫她老人家有几分心安。 世子妃的话再明显不过,王妃心情不糟糕,但能接受的糟心事已然有限。 “启禀王妃,世子妃,小公子病了。” 程奎只捡着轻微的事说:“世子出府去了,芳姨娘将小公子送到了储贤宫。” 傅归云立刻察觉到其间还有事,忙向叶知澜解释:“今日小公子落了水,身子骨怕是遭受不住,儿媳这就回去看看。” “那孽障。” 叶知澜对自己这儿子简直无话可说,刚失了骨肉,竟还有心思出门。 “世子觉得被云苓骗了,心里一时接受不了,叫他缓缓也是好事。” 瞧着婆母来了气,傅归云赶忙安慰。 叶知澜虽然惦记这唯一的孙儿,可又不好表露出来,只淡淡的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了,云儿,你将事情打理好也早些休息。” “是。”,朝着婆母恭敬的福了身,傅归云便带了人匆匆离去。 等到彻底出了长春宫,程奎才敢将埋在心里的事情一股脑道了出来:“世子妃,世子好像是疯了?” 噗! 傅归云听得一噎:“竟有这般严重?” “世子方才去玉容居,叫尤管事杖毙了檀秋和他跟前的两名小太监,偏偏小公子又在世子气头上闹了起来,吵着嚷着要杀王爷王妃为他生母报仇。” 话到此处,程奎已是一脸苦意:“这檀秋果真是该死,竟连这样的事也敢告诉云苓,叫云苓害死了吉姨娘不说,让小公子嫉恨上王爷王妃,往后他们祖孙该如何相处?” 傅归云听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世子现在何处?” “世子方才见着人就喊九娘,吓坏了不少小厮。” 程奎眉头皱得紧巴巴的:“好在芳姨娘赶去及时,安抚好了小公子,世子离府时据说是清醒了不少,可也没人敢多问什么,芳姨娘只敢让廷旭悄悄跟了去。” “既然有廷旭跟着便出不了大事,让世子自己个儿冷静冷静吧。” 毕竟当年杜九娘死都没有要了他的命,区区一个云苓还不至于对他造成致命的重创。 傅归云没再理会此事,带着人回了储贤宫,府医已经为陆卿辰探过脉开了药,小卿羽就默默守在床榻边,静静的打量着昏睡的哥哥。 见到傅归云的身影,小家伙立刻扑了过来,抱着她双腿便开始泪流不止的默默啼哭。 “哥哥不会有事的。”,傅归云心疼的将她抱了起来,不停安慰:“等哥哥喝了药就会慢慢好转过来。” “是,是,小公子是因溺了水引起的高烧,好生歇息一晚明日必能好转过来。”,府医也不停附和:“世子妃和羽姑娘都不必太过忧心。” “你看,医师都说了不会有事。”,傅归云轻捏着她小鼻尖,抿唇浅笑:“你跟着翠萝回房里去安心的睡一晚,明日起来就能看到哥哥了。” 小卿羽顿时不哭了,却摇了摇头,安静的靠在她肩上,心里眼里都充满了依恋。 傅归云自然看得出她的小心思,这个时候她独自一人怎能睡得着觉。 这小家伙其实最是聪明,心里什么都知道,怕是担心着陆卿辰会闯出祸来。 “好,那今晚我们就一起在这里陪着哥哥,哪儿也不去。” 得了她这话,小卿羽才乖乖点了头。 “芳姨娘,刘医师,你们都下去歇着吧,若是有事我再差人去唤你们。” 今日府上乱糟糟的,好不容易清净下来,傅归云也不想所有人还跟着操心,便屏退了众人。 “多谢世子妃。”,芳怡和刘医师对她的体恤格外感激,纷纷退了下去。 第73章 陆卿辰悔悟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卿辰服过药,安睡了几个时辰,夜里忽然惊醒过来。 只听他喊了一声娘亲,屋子里顿时便是小家伙撕心裂肺的哭闹声。 傅归云正抱着小卿羽在隔壁房里将她诓睡,就听到了旁边的动静,连忙赶了过去。 翠萝、清露和彩蝶几个丫头已经在小心翼翼的安抚,可陆卿辰仍是一个劲的念着要为自己的娘亲报仇,吓得几人皆是不知所措。 见到傅归云,陆卿辰突然不哭了,呆愣愣的望了她片刻,蓦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大声道:“我要去为娘亲报仇,你不许拦我。” “嗯,去吧,没人拦你。” 傅归云语气淡淡的点了点头。 陆卿辰一听,顿时噎住。 沉吟良久后,他又撇着小嘴道:“你不是最在意那老太婆,你会让我杀她?” “老太婆?” 傅归云听着真是哭笑不得。 她还是头一遭听到有人敢这么称谓王妃:“陆卿辰,谁教你这么喊的?” 陆卿辰不答,缓缓低下头去。 也不必多想,傅归云便知定是云苓私下里这样称谓婆母,教坏了孩子。 至于当年事情的真相,她估摸着陆临初该是已经和他解释过了。 “你祖父祖母养育了你爹爹,他们殚精竭虑的操持着偌大个王府,叫你爹爹和你们兄妹可以高枕无忧的待在府上过锦衣玉食的日子,难道你就是这样学着敬重长辈的?” 傅归云自不能叫这家伙小小年纪就养成一身戾气,狠狠的斥道:“吉姨娘为了救你一尸两命,你爹爹的话你也不听,难道就真的要去轻信那位将你推入深渊之人的话?” 听她提及吉姨娘,陆卿辰却是真心难过,伤心的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傅归云站在不远处默了片刻,才试着缓缓向他靠拢过去。 “陆卿辰,当年的事我虽然不是亲历者,却也有所耳闻,这一切怪不得你祖父祖母。” 傅归云坐到床榻边,柔声劝道:“你如今还小,可许多事情你早晚会明白,一座漓阳王府牵系着成千上万人的性命,他的辉煌灌注了陆家数十代人的心血,不管是你爹爹还是你,许多的事都由不得你们任性妄为。” “你祖父祖母不能接纳你的生母那是因为家族使命所在,可你生母就因此嫉恨你祖父祖母,还蓄意害人性命,她如此这般,可有想过你爹爹和你们兄妹二人再如何面对王爷王妃?” 在她看来,王爷王妃能帮着杜九娘将两个孩子顺利产下已是最大的仁慈。 至于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杜九娘想做世子妃不成,甘愿成为陆临初外室也没人强迫,她万不该生出杀人的念头。 “陆卿辰,我今日不是想劝你放下执念,只是希望你能学着去明白一些道理,你王祖母险些叫你生母刺死,可你祖父祖母并未因此遗弃你们兄妹,哪怕是叫王府清誉受损,仍是毫无怨言的将你们养在府上,这样的宽厚并非人人都能做到。” 她话音落下,小卿羽不知何时已默默的走了进来。 小家伙手里捧着一幅画,一步一步的走到陆卿辰面前,将画递给他看。 陆卿辰若有所思的接过画,仔细打量,对画中情景似乎有些印象。 小卿羽见状,立刻伸出小手指了指画,随后又缩回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表示这属于她的记忆。 陆卿辰与妹妹向来心有灵犀,看出画上正是还原了当年屋子里的情形。 而小卿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记得这一幕,她从出生那一刻就对此记忆犹新,无数个夜晚都被这血淋淋的噩梦惊醒。 也正因如此,叫她被折磨得没了开口说话的勇气。 起初,她并不知道记忆里的这些人是谁,直到慢慢长大,逐渐辨认出那画面里的每一个人。 她知道是娘亲要杀祖父,祖母挡在前面险些被娘亲刺死,祖父被迫还击才不小心杀死了娘亲。 她不清楚其间的是是非非,只觉得杀人就是不对的,更何况那还是爹爹的父亲母亲。 本是不想将这样伤心的事告知哥哥,可如今看着哥哥被云苓不断挑唆已经危及到一家人的和睦,她不得不告知哥哥事情真相。 陆卿辰拿着画默默的哭,一直哭了好久。 “原来娘亲真的是个坏女人。” 他无比的失望,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只是妹妹的话他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绝对不会有假。 再去回想吉姨娘沉入湖中时叮嘱的那番话,陆卿辰懊悔不已的扎入了傅归云怀里,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世子妃,是我害死了吉姨娘和她的孩子,我不该不信她的话,不该和她争吵,才让云苓有了害我们的机会。” 傅归云听得心里一酸,轻拍了拍小家伙后背:“你能这样想,吉姨娘泉下有灵也能欣慰。” “我不想吉姨娘死的。” 陆卿辰仍是一个劲的哭,直到彻底哭累了才趴在傅归云怀里安睡过去。 傅归云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回床上,叫彩蝶、清露照看着,自己则抱了小卿羽回隔壁寝房。 “你看,哥哥现在没事了,你也可以安心的回去睡觉了。” 凝望着安静无比的小卿羽,傅归云温柔的同她示意。 小卿羽浅浅的颔首,也察觉到哥哥没有先前那般排斥世子妃了。 回到寝房里,傅归云安抚着她睡下后,这才回了自己屋里,糟心的一天总算是结束了。 而玉容居中,云苓仍在哭着喊着要见世子。 只是院子里平日与她亲近的小厮该杖毙的杖毙了,该撤换的也被换走了,新来的皆是尤典安排的人。 他们将各处窗户、房门都封得死死的,只把守在院子外面,压根不搭理云苓,就连送饭的小太监也像极了从坟堆里爬出的幽灵一样,浑身布满阴气。 云苓害怕极了,瑟瑟发抖的缩在床角里,到得夜深人静时,她总感觉吉春就在自己身边,这座往日里温馨惬意的小院突然间就如同成了人间炼狱一样。 再加之,玉容居本就处在王府里最为偏僻的位置,如今这般直让她感受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临初,你不能这样待我,你说过要陪着我一生一世的。” 云苓喃喃自语着,伤心的啼哭到了天亮,进来送饭的小太监刚将食盒放到桌面上,她红着眼眶愤怒的一把将食盒推到了地上。 “我不吃你们送来的东西。”云苓大声咆哮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尤典想叫你们来害我。” “云苓姑娘这是自己个儿坏事做多了,草木皆兵了吧。” 小太监幽幽的笑道:“我们尤管事可没想过要害您,世子妃叫咱们好生照看您,咱们哪敢违逆。” 话落,也懒得再理会她,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你回来。”云苓独自待在这阴森恐怖的屋子里实在是憋坏了,哪怕有个人同她吵两句嘴她也觉得比现在这样要强。 可这些小太监没一个听话的,气得她火冒三丈。 她不信世子这次会真的抛下自己,这世上再没有比自己和杜九娘更相似的了,毕竟那绿儿并不讨世子喜欢。 再想到前几次世子的回心转意,她心头渐渐有了主意,誓要挽回世子。 第74章 云苓之死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离家好几日才重新回了王府。 而这次,他又带回来一个女子,还口口声声的唤她“九娘”,并直接将人安置在了牡香斋。 尤典得知世子回了府,连忙寻了去,到得世子房里,他正亲昵的拂着女子面颊,柔声询问道:“九娘,再过几日我便要回漓阳城了,你可愿意随我一道南下?” 被唤作“九娘”的女子展颜一笑,千娇百媚之姿尽显:“就算是跟着世子到天涯海角,奴家也甘之如饴。” 尤典默默在一旁看了许久,才敢轻咳了声,以示旁边还有外人在。 见是尤典,陆临初不紧不慢的叫来廷旭去安顿“九娘”,之后才漫不经心的发问:“尤管事所来因为何事?” “云苓姑娘在玉容居日日闹着要见您,已经好几日不吃不喝了。” 尤典试探着问道:“世子可要过去看看?小奴真怕云苓姑娘就此伤了身子。” “她还有脸活着?” 现在只要一想到云苓所做过的那些恶事,陆临初就气不打一处来:“让她闹,我倒要看看她这次又能闹出个什么花样来。” “这......” 尤典瞧出世子这次是真的厌恶了云苓,心中暗暗一喜。 他向来恩怨分明,除掉云苓不仅解了自己心中的恨,也算是报答了世子妃的知遇之恩。 念及于此,他便凑上前去将云苓在大闹华江池后得胡安指点之事娓娓道了出来。 话到最后还由衷的补了声:“世子若不过去,小奴担心云苓姑娘会又想不开呀。” “原来这贱人已不是第一次寻死觅活。” 陆临初更加恼羞成怒:“让她吊,她要真有这份勇气,直接吊死了才算好。” 话落,猛的瞪了眼尤典:“我看你们是叫世子妃纵得不成体统,那贱人如此丧心病狂你们还给她送吃送喝,怎么不直接饿死了她?” 尤典立即露出一脸苦意。 若不是世子自己惯着云苓,府上怎会生出这许多事来。 如今,他怎生还倒打一耙? 陆临初这次也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治治云苓那一身坏毛病,当即吩咐道:“那贱人不是要闹绝食吗,让她闹,从今日起不许再向玉容居送任何东西,也不许有人再搭理那贱人,要是让本世子知道有谁再偷偷惯她的毛病,本世子决不轻饶。” “是。” 尤典装得为难的应了声,连忙退了下去。 从牡香斋出来,他就赶着去了储贤宫,将世子回府的消息告知了世子妃。 而他并未提及世子对玉容居的安排,只是提了世子又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 毕竟,世子妃能提他做管事,若是连云苓这点小事都不能办好,那他实在是辜负了世子妃的期望。 对于陆临初带了女人回来这事,傅归云并无半点意外,早前便有想到过。 这世间男人的喜欢大抵都是一个德行,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喜你时山盟海誓的要为你摘天上的星星月亮,等到厌弃时恨不得将你直接变成天上的星星月亮,有多远就离得多远。 “我晓得了,你下去吧。” 淡淡的应了声,傅归云也没心思去顾及此事,屏退了尤典,便带着小卿羽去看陆卿辰了。 那小魔童昏睡了好几日,如今彻底清醒过来,倒比从前温顺乖巧了许多,就是整日沉默着也不说话。 傅归云担心他闷坏了,每日都让小卿羽抱着鹰叭和嫩毛到他房里陪着解闷。 也是切身感受了嫡母的好,陆卿辰才明白她是真的待自己和妹妹有多无微不至。 而且储贤宫内的人情味也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渐渐的开始接受了傅归云。 虽没有直接改口叫母亲,可那一声声世子妃皆是发自内心里的敬重,这叫傅归云很是欣慰。 她这一世所盼所求都在循序渐进的得到,已然没了什么遗憾。 对比起她内心的宁静,云苓的日子却是愈发的糟糕。 在玉容居里担惊受怕的闷了好些日子,每一日煎熬得都像是度日如年。 早几日,院里的太监好歹还送些吃的喝的进来,她起初也是存了赌气的心思,可真到了饿得有气无力的时候才开始后悔不该同那些食物过不去。 将屋子里茶壶里的水都舔得一滴不剩后,她饥渴难耐得实在没了法子,只得趴在门缝边不停嚷着央求外面看门的太监给口水喝。 小太监们被吵得没了耐性,这才走到门边冷冷的回了句:“姑娘就省点力气吧,这次是世子下令不许给你吃喝,我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世子的命令。” “不可能,世子他绝不会这般狠心。” 云苓宁死不相信,目光幽怨的一个劲摇头:“定是傅归云,定是她挑唆世子来害我。” 小太监们懒得再理会她,索性锁紧房门离着院子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如此,玉容居周围变得越发的冷寂,云苓内心的恐慌也升到了极点。 她知道这些个狗东西是见她失了势才敢如此懈怠的,只要自己重新迎回世子宠爱,自会有他们好看。 横竖,这群狗东西还不敢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想到此,云苓迅速在屋里寻来根绳子套到房梁上,颤颤巍巍的站到凳子上,冲着外面大声嚷道:“世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一定要痛改前非,不再叫你为难。” 本想着这些个狗东西好歹会去传句话,可云苓自己个儿站在凳子上自言自语的喊了一下午,喊得嗓子都冒烟了,外面也没有半点动静。 这可真是将她气坏了,硬生生的直接将头伸进绳套里,歇斯底里的再度呐喊:“临初,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我们只好来生再见了。” 一边跺着脚一边向外张望,同样一句话连着喊了好几遍,脚下的凳子已被她踩得越来越光滑,外面仍是不见回应。 最后一次话音落下,她一只脚不小心滑下了凳子,再一个挣扎彻底将凳子踢翻在地,脖子立时卡进绳套里,让整个身子跟着猛的沉了下去。 “临......临初......救......救我。” 云苓翻着白眼,用力将脑袋往上挤,可越是用力绳子将她脖子勒得反而越紧。 “救......救命。”,她鼓足力气发出最后一次求救声。 外面巡逻的小厮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的声音,面面相觑一眼,其中一人不屑的摇了摇头:“又来这套把戏,她不嫌烦我都看腻了。” “谁说不是呢。”,二人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迅速离开了这边。 云苓在屋子里又苦苦挣扎了许久,直到挣得面红耳赤,奄奄一息都没等来世子,她终于相信这个贱男人是真的抛弃她了。 咽气时,双眼还紧紧的盯着门外的方向,不肯瞑目。 次日一大早,傅归云刚醒来,就听门房的司阍来报,说是继母蒲氏入府探望她了。 傅归云本想亲自去迎迎,司阍却忽的蹙起了眉头:“侍郎夫人得知吉姨娘被云苓姑娘害死了,气匆匆的就直奔玉容居而去,小的们也不敢阻拦,只好先过来禀报世子妃。” 第75章 倒霉的蒲氏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听着无奈叹了口气。 继母对吉春哪有什么怜惜之心,这分明是给自己添堵来了。 那云苓在玉容居关了已有好些日子,想来也闷坏了,既然继母想去陪陪这祸事精,不妨就让她亲自去领教领教云苓的本事吧。 耐心的坐回身去,她只对童嬷嬷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玉容居,早些将母亲请过来。” “是。” 童嬷嬷先前本以为继夫人只是句玩笑话,没想到真来了,只好跟着司阍去了玉容居。 蒲氏近来也是得知继女在王府的日子越发的风生水起,才趁着吉春被害这个契机匆匆赶了过来。 她真不知道继女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自打入了王府,王妃对她便是三天一小赏五天一大赏,宠得恨不得将整座王府都要立即赏给这臭丫头,就连她那毫无血亲关系的舅舅也被提至了五品参将。 这一切本该都是属于自己女儿的呀,她傅归云何德何能能受此待遇,比自己女儿的日子过得风光又体面的。 知道云苓是姑爷心尖上的宠爱,她今日定是要好好寻寻这女子的晦气,好叫姑爷嫉恨上继女。 引路的小厮们哪里晓得这位侍郎夫人包藏了祸心,只觉她是世子妃的母亲,要格外的敬重,殷切的领着她就往玉容居那头去。 到得院门前,小太监们无精打采的靠在门边打着小盹,听是世子妃母亲入府,瞧着侍郎夫人铁青着脸,心知是要为吉姨娘讨公道的,赶紧开了门。 蒲氏领着涂嬷嬷一马当先,愤怒的率先冲进了关押云苓的屋子。 “云苓,你个贱蹄子,快些给我出来。” 蒲氏骂骂咧咧的直往里闯:“你害死了吉姨娘,今日定是要叫你知道我傅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她走了几步,一扭头便见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定眼一看才瞧出是一双女人的腿。 顺着腿部抬眼望去,正好撞上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容,正瞪着双眼紧紧俯视着她。 小脸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一双毫无血色的瞳孔已经冒出了眼眶,细长的舌头更是僵直得垂到了脖颈处,可怖的画面吓得蒲氏当场腿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半晌动弹不得。 “妈呀,有鬼呀。” 涂嬷嬷恶心恐惧得直接吐了一地,连连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听到屋内的动静,小厮们加快脚步连忙跟了进去,看到房梁上的情形个个顿时吓得不轻。 领头的小厮稳了稳心神,一边吩咐人上前搀扶地上的蒲氏,一边差人去禀报玉容居发生的祸事。 一时间,整个玉容居彻底炸开了锅。 傅归云在储贤宫里刚安排完人去收拾自己的库房,打点各处行囊,坐在庭院里才歇息了片刻,便见一群小太监背着蒲氏和涂嬷嬷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童嬷嬷神情复杂的走在前面,才进门就难掩欣喜的先是禀道:“世子妃,云苓那贱货终于死了,这次死得透透的。” 傅归云正端着茶盏在品茶,听到这个消息,她剐茶盏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才缓缓抬眸去问:“如何死的?” “她自己个儿在房里吊死了。” 想到那画面,童嬷嬷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直打颤:“哎哟,那死状别提有多恐怖了。” 话落,立即扭头看了眼被吓晕过去的继夫人。 瞧着继母被小厮们背着已经完全不省人事,涂嬷嬷也是浑浑噩噩的样子,傅归云便能够想到当时的场景有多恐怖,忙不迭吩咐道:“快些将母亲安置到客房里,差府医过来看看。” “是。” 童嬷嬷应声而去。 想着云苓上吊好几次未遂,这次终于成功了,傅归云也忍不住在心头感慨了句:“你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如此,吉春在下面好歹不会再孤单。 “世子眼下在何处?” 收回思绪,傅归云眼神轻飘飘的看向玉容居看院的小厮。 “听说世子早晨才回了府,此时该是同那位九娘在牡香斋歇下了。” 小厮如实禀道:“尤管事已亲自去了牡香斋。” “嗯,都下去吧。” 傅归云没再多问,屏退了小厮们,领着人去了安置蒲氏的客房里。 而陆临初在牡香斋用了些早膳,想着这些日子一直早出晚归,没有好好去为母妃请安,也冷落了世子妃和两个孩子,便决定去看看她们。 正要出门,却见尤典慌里慌张的走了进来。 两人面面相觑一眼,尤典立刻小心翼翼的禀道:“世子,云苓姑娘......死了。” “死了?” 陆临初剑眉微蹙,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确认道:“真死了?” “嗯”,尤典神情颇为凝重的点了点头。 见此,陆临初忽的陷入了一阵沉默。 良久后,他才渐渐抬起头来开始不停冷笑,双目无神的盯着尤典,喃喃自语的说道:“死得好,死得好啊。” 尤典也不知他究竟是高兴还是愤怒,变得更为谨小慎微的询问:“那世子......云苓姑娘的后事?” “她还有什么后事?” 陆临初此时的心情实在难以言喻。 她欺骗自己,犯下这么多错事,没有经过自己的允许竟然就死了,凭什么? 他心里莫名的愤怒,却又无比的伤感。 “将她拖到乱葬岗去,只当漓阳王府从此再没有这个人。” 义愤填膺的丢下这句狠话,陆临初立刻斥退了院内所有人,只将自己独自闷在了屋子里发呆。 尤典自不会关心世子此刻的心情究竟如何,横竖云苓是死了,他便放心的去储贤宫里交了差,告知了牡香斋的情况。 得知世子爷要将云苓的尸首丢入乱葬岗,傅归云也忍不住沉默了好一阵。 他这人待人好时那是真的好,恨不得掏心掏肺,可一旦狠起来,那也实在是狠。 云苓自作孽不可活,凭她那自负的性子,只怕到死都没预料到,自己心尖上的世子爷会对她绝情到如此地步。 这样的结果对傅归云对整个王府来说自然都是最为满意的,既没了伤了王妃与世子的母子情谊,也不会让陆临初对她生出嫉恨。 想到此,傅归云面色宁静的重新走回客房内,去察看继母的情况。 第76章 伯爵府大难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自打傅沅淑提了想让怀仪长公主解救宋唯昭一事,王氏果真将长公主请到了伯爵府来。 李宓早已看出王氏和傅沅淑都不喜漓阳王府,甚合自己心意,倒是乐意到伯爵府做客,一来二去的竟与傅沅淑处得十分要好。 傅沅淑接近李宓的目的很明确,可不是为了拯救伯爵府,仅是希望她能代替长姐揭发宋唯昭投敌,所以每次长公主入府便要刻意将她带到自己院里去玩耍闲聊许久。 对此,宋镶很是担忧,不下一次的劝说王氏少与长公主往来。 王氏如今是铁了心的想靠李宓迎回儿子,哪肯听劝,反而是叮嘱儿媳好生招待长公主。 她心里门清,放眼整个云都城,如今能救儿子的怕是也只有李宓了,总不能指着漓阳王府吧。 陆琛和叶知澜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她自然清楚,许是能够做到一言九鼎,可那夫妇二人当初搭救傅家便要了他们一个女儿,这伯爵府里哪有什么入得了他们眼的。 而李宓仗着自己身份尊贵,愿意结交伯爵府便是给了莫大的殊荣,入了几次府后俨然将自己当成了伯爵府的主人,每次一来不经通传就直奔傅沅淑的闺房。 傅沅淑瞧着时机已经成熟,这日趁着长公主入府前故意将宋唯昭那块贴身的玉佩和血书放到了枕席下面,之后大大咧咧的去了王氏院里陪她叙话。 李宓到了伯爵府和往常一样直接去了傅沅淑的房里,见屋子里没人,便自己个儿先在寝房里随意转悠,等着世子夫人回来。 端坐在傅沅淑的床榻边静静打量了遍四处,不经意低头去看,正好瞧见枕席下面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 掀开枕席大致瞟了眼所藏之物,立刻认出了那块皇帝赠与宋唯昭的玉佩。 李宓若有所思的拾起玉佩先看了眼,目光随之瞥向了压在玉佩下方的血书。 沉吟片刻后,见四下里无人,直接拿起血书打开细看了遍信中内容。 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宋唯昭竟然还活着?” 她一脸错愕的捧着血书,颇有些气愤:“好你个宋唯昭,我皇弟待你不薄,你竟敢投敌,还娶了敌国公主为妻。” 想到此处,她一刻不敢在伯爵府多做停留,藏起玉佩和血书急匆匆的就出了府去。 王氏得知长公主又来家中做客,心中自然欢喜,拉着儿媳手挽手的就一道出门去迎长公主,可才走到后院廊坊里,便听小厮来报:“启禀夫人,少夫人,长公主她走了。” “这......” 王氏很是茫然的看儿媳。 “许是宫里有事,长公主急着赶回去吧。” 傅沅淑佯装不知缘由,笑着安慰王氏。 王氏也没怀疑,悻悻的颔首道:“该是如此。” 随后便吩咐儿媳回自己院里歇息了。 傅沅淑回到寝房里察看了眼枕席下的东西,直到确认不见时,面上随即露出阴恻恻的笑意,忙将早已整理好的包裹交到花冉手里,悄声吩咐道:“拿着这些东西立刻出府去,到表哥家中等我。” 说完,又肃声叮嘱了句:“记住,不要叫人察觉。” 花冉接过沉甸甸的包袱,那里面皆是傅沅淑换好的金元宝、金条和首饰之类的硬通货。 瞧着自家小姐一脸急切,花冉也不敢迟疑,连忙藏好包裹匆匆出了府去。 不肖时,就有顺天府和刑部的官员领着皇城的军队闯入了昌平伯爵府。 一列列军士将伯爵府上下围得水泄不通,不知情形的护院前去阻拦,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直接叫领头的将领手起刀落砍翻在了院中。 自此,无人敢再反抗,纷纷蹲下身去,任凭抄家的军士在府里肆意横行。 王氏和傅沅淑带着家眷闻讯赶出,才露面便立刻叫军士们围了起来。 “宋唯昭通敌卖国,陛下有旨,除傅家之女外,昌平伯爵府满门尽数捉拿下狱。” 顺天府府尹将手中圣旨往上一举,肃穆无比的大喝一声:“即刻查封昌平伯爵府。” 一时间,伯爵府上下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傅沅淑装得很是困惑,被军士们强行拖往一旁,一个劲啼哭着问王氏。 王氏哪里知晓是何缘故,仔细回想着方才长公主匆匆离去一事,心里大概有了数。 “淑儿,那些东西你可是藏好了的?”,她迫不及待的问。 “嗯。”,傅沅淑重重的点头:“儿媳一直妥善保管着。” 她心知这事即便是公爹、婆母察觉到什么也没机会再与自己置喙。 再想到皇帝并没有捉拿自己下狱,她心头更是好一阵窃喜。 要知上一世,长姐可是一同被押入了大狱,是公爹在狱中求着故人托父亲求情才将她放了出来。 咳,自己果然好命,重来一世已是幸运,就连上天也不忍她多受苦。 如此,说什么也不能辜负了皇天后土,定要说服宋唯昭杀回云都,夺得皇位,全了自己这一世的心愿。 那时,昌平伯爵府的今日就是漓阳王府的下场。 她定要看着陆临初那混账东西和长姐跪在自己面前惨兮兮的求饶。 而宋镶近几日一直在设法营救儿子,今日也是拜访了一位故友察觉无望,焦头烂额的刚回到府上,就被门外的军士们押了进来。 看着院里的情形,他悄声问了句王氏,得知长公主来过府上,不用多想也知道了事情原委。 否则,顺天府和刑部不可能无凭无据的来府上拿人。 只是这个时候他也怨不得别人,要怪只怪自己没听世子妃的劝告,怪自己一时心软没有督促夫人儿媳毁了那些凭证。 “沅淑,那封休书虽已撕毁,可唯昭信中已经言明,赐了你休书,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宋家人,快些回傅家去吧。” 宋镶郑重的叮嘱道:“我与你母亲不能再护佑你了,你自己好生珍重。” 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番话,也算是彻底的与她撇清了干系,不叫官差为难。 傅沅淑却还想在顺天府和刑部官员面前上演一场深情戏码,不停的摇头哽咽:“不,儿媳绝不独活,哪怕是死也要陪着父亲、母亲。” “淑儿你糊涂。” 王氏虽不清楚李宓是如何寻到那两样东西的,可这事终究是自己一念之差带来的恶果,儿媳是无辜的。 她立刻对官员们请求道:“府尹、尚书二位大人,陛下既已下旨对傅家小姐网开一面,还请诸位通融,带她出府去。” 低头瞥了眼膝下幼女,她已是没了法子,只得含泪护着幼女扭过身去。 “父亲,母亲,儿媳定会设法救你们的。” 傅沅淑哭哭啼啼的被人架了出去,回眸瞧着满院上下数十口人,那一张张熟悉而又慈善的面孔终是让她没敢多看。 在伯爵府数月时光,他们待自己都是极好的,可这也怨不得自己,要怪就只怪宋唯昭有改朝换代的宿命,怪惠帝度量狭小,怪这天道弄人。 “各位请走好,我傅沅淑重返云都之日,定会替你们屠尽李氏皇族,报得这血海深仇。” 第77章 傅平入王府求救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昌平伯爵府哀嚎遍野时,漓阳王府内仍是一片安宁。 蒲氏在储贤宫的客房里足足昏睡了大半日,到得傍晚时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得知继母没事了,傅归云也从账房那边赶了回来。 静静凝视着继母叫童嬷嬷和彩蝶服侍着用完汤药,才缓缓开口道:“母亲今日受了惊吓,就在女儿宫中歇上一夜,明日女儿再差人送母亲回府吧。” 蒲氏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此,默默叹了口气:“那云苓怎么自己个儿就吊死了呢?” 回想着今日看到的画面,蒲氏仍是心有余悸,怕是好长一段时间都要活在噩梦当中了。 “一个贱丫头罢了,她害死了吉春畏罪自裁,也算是罪有应得,母亲有一副菩萨心肠,倒也不值得为这种人感怀。” 傅归云并未戳破她的心思,不动声色的坐到茶几边喝了口茶。 “是,云儿你说的是。” 蒲氏心中悻悻,知她即将南下,一时间也寻不到什么别的法子灭灭她的威风。 恰在这时,长春宫里来了人,乃是王妃跟前的姜嬷嬷。 她压着步子走到傅归云跟前,面色显得格外凝重。 本想直接禀报事情,可瞧着亲家夫人神容尚显憔悴,终是忍住了开口,只默默看世子妃。 蒲氏没察觉出个所以然,以为老婆子是来挑自己理了,便先言道:“我今日来倒并非是想寻王府的不是,只是吉春毕竟是我府上出来的,世子妃又是我一手带大,却叫府上一个贱丫头为难得没了活路,我实在感到难过。” “亲家夫人说笑了。” 听她这话总觉在挑拨离间,姜嬷嬷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声:“云苓本也只是个贱丫头,全仗世子妃宽厚才有了活路,她不懂得惜福,害死了吉姨娘,莫说她已经畏罪自裁,就算活着也可任凭亲家夫人处置。” 这话倒是叫蒲氏听得甚为满意。 可这老婆子一直耷拉着脸总叫人看得不舒服:“如此,莫不是府上又出了什么事情,叫嬷嬷脸色这般难堪?” 也知继女这唯唯诺诺的性子终究不如自己女儿有本事,难以打理好这么大一座王府。 既然自己来了,总该替她打个样。 “老嬷嬷若是有话尽可说便是,云儿是我的女儿,即便她如今贵为世子妃,可她的事我也是管得的。” 蒲氏带了几分主母的威仪看姜嬷嬷。 “世子妃将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王府自然是出不了什么事的。” 姜嬷嬷本还顾忌着亲家夫人连受惊吓身子遭受不住,她如此这般自己也只能直言相告了:“是昌平伯爵府出事了。” “昌平伯爵府?” 蒲氏再也淡定不住,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姜嬷嬷与傅归云面面相觑一眼:“宋世子通敌卖国,遭怀仪长公主揭发,此时伯爵府上下尽数被下了狱,侍郎大人已赶来府上,王妃请世子妃和亲家夫人前去商议对策。” 蒲氏吓得面色苍白:“怎么可能,姑爷已经死了,他怎会通敌卖国?” 可老爷都赶来了王府,她察觉到此事怕是不会有假,忙追问道:“我家淑儿呢,她眼下如何了?” “陛下本已网开一面,可二小姐出了伯爵府就下落不明,侍郎大人正在因此事着急。”,姜嬷嬷道。 “天爷呀,这都是什么事啊。” 伯爵府落难,女儿又下落不明,蒲氏一个没忍住,急得一口热血喷出,再次昏厥过去。 “世子妃,老奴......” 姜嬷嬷满是无奈的看向傅归云。 她可没想说得这么直接啊。 傅归云平静的摇了摇头:“这事终究是瞒不过去的,不怪嬷嬷。” 重新唤回府医,命童嬷嬷和彩蝶留在客房里照料继母,傅归云便跟着姜嬷嬷一道去了长春宫那头。 叶知澜本是叫人备了晚宴准备招待亲家夫人,没料到突然发生这等骇事,傅归云赶去时,宫人们正在撤走宴席所用器具。 傅平急得焦头烂额的不停四处张望,叶知澜则面无表情的端坐在主座上,一直静静等待着儿媳过来。 见到傅归云的身影,叶知澜连忙亲切的招了招手:“云儿,快来,到这边坐。” 傅归云慎重的瞥了眼父亲,傅平也道:“没有外人,王妃看座你就宽心坐下吧。” “是。” 傅归云恭敬的应了声,这才走到婆母身旁乖巧的坐下。 几人面面相觑一眼,没看见蒲氏,姜嬷嬷只得如实禀明了情况。 傅平听着,深深叹了口气:“她平日里骄纵得那孽障不成体统,如今倒是知道了痛心疾首。” 这个时候傅归云可没心思听他抱怨继母,直言道:“木已成舟,父亲说再多也于事无补,不知父亲作何打算?” 傅平此时也有些犯难了。 他深知陛下能对傅家网开一面,并非仅是因为那一纸休书,而大多是看在漓阳王府这门姻亲上。 他真怕次女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比如潜入北国去寻那宋家世子。 再则,身为大康朝臣,他对陛下处决伯爵府一事也深感忧虑。 “下官来时,已听闻不少朝臣冒死入宫觐见,头批的重臣皆被陛下训斥出了宫,陛下是决心要诛杀宋氏满门呀。” 傅平挑眉道:“眼下北境防线不稳,宋唯昭既已投靠敌国,这个时候实在不宜惹怒宋唯昭,否则他凭着北国铁骑长驱直入,灭族之恨怕是无人招架得住。” 话落,重重跪下身去,傅平大声恳求道:“下官今日并非只为一己之私,还请王妃能够出面,求陛下开恩放宋唯昭南归,以免他日我朝生灵涂炭。” 对此,叶知澜显得无比踌躇。 那昌平伯爵府也算忠良之后,她若是有法子自愿倾力相帮,可皇帝的心思她却是看得透彻,猜忌心实在太重,不管是漓阳王府还是满朝文武,哪个没叫他重重质疑过。 没把握的事,她也无力。 与儿媳面面相觑一眼,她先是开口道:“亲家快起来吧,有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本以为儿媳与自己心意相通,可傅归云这次却一反常态,跟着跪下身去。 “舍妹至今还无音讯,家母又因此事急出病来,儿媳恳请母妃怜惜,能够入宫觐见,保昌平伯爵府周全。” 叶知澜听得心头怒火直升。 儿媳向来聪慧,怎会看不出今日之事的利害? 可转念一想,儿媳思路不对呀,她家二小姐并未受到牵连,以此为由劝自己入宫可不像是这丫头的行事做派。 她好歹也该学着她的父亲以家国大义说服自己,这实在有些诡谲呀。 第78章 婆媳交心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静静凝视着儿媳,叶知澜在心头想了片刻,只得先应承下来:“既然连世子妃都开了口,我呀就卖下这张老脸入宫去试试吧,成与不成且看造化。” “多谢王妃。” “多谢母妃。” 傅归云将父亲搀扶了起来,她清楚这事自然是成不了的,可表面工作该做的还是要做。 上一世公爹、婆母就是被傅沅淑撺掇着置身事外,以致于惠帝猜忌心更重,成为漓阳王府晚了好几年才准许南归的重要因素。 横竖,入宫觐见不是,不入宫也不是,倒不如随了主流,好歹得个人心。 正在这时,储贤宫那边来了人,说是蒲氏醒了过来。 叶知澜忙不迭吩咐道:“云儿,你快带你父亲过去看看吧。” “是。” 傅归云作礼告别后,便领着父亲前往储贤宫。 路上,傅平对长女方才的话充满了感激,忍不住夸赞道:“阿云,你如今真是愈发懂事了。” “女儿虽已嫁入王府,可总归是傅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女儿还是懂得的。” 不管父亲是否存有私心,但他在婆母跟前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在理的。 人落难时若不能做到赶尽杀绝,就该以恩义招抚,这么浅显的道理,连父亲都晓得,那自负的惠帝却不懂,实在叫人无奈。 心知父亲是对王府抱了期望的,傅归云也事先提醒道:“父亲忠君体国,陛下自然欣慰,可您伴君多年也该知晓陛下的性子,他向来重威好断,只怕是母妃出面也难以撼动他的决心。” 这一点,傅平早有领教。 幼帝无端猜疑人的本事,那是宁可错杀也决计不肯放过一个他盯上的人。 “尽人事听天命吧。”,傅平长叹了声。 如今自己能倚仗的也只有长女了,便将心中疑虑娓娓道了出来:“那孽障能够独善其身本是不幸中的万幸,可她没有回到府上,为父估摸着这混账东西是撺掇着你蒲家表哥偷偷去北境寻宋世子了。” 李宓从宋家搜出来的罪证只有可能是蒲宴舒带回来的,这一点傅归云最为清楚,宋镶夫妇向来是懂得感恩的,必不会供出此人,可嫡妹若要一意孤行,怕是还得搭进去整个蒲家。 想到此,她随即询问道:“倘若真如父亲所言,父亲该当如何?” “那我定是要与她断绝父女关系,绝不能叫傅氏一族受到牵连。” 傅平话音刚落,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老爷怎可说出如此狠心的话?” 父女二人抬眼望去,正见童嬷嬷、彩蝶搀着蒲氏匆匆而来。 得知老爷要与女儿断绝父女关系,蒲氏看傅归云立刻没了好脸色:“你这臭丫头,淑儿好歹是你妹妹,你怎忍心落井下石,撺掇着你父亲行此不义之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 傅平不悦的瞪她一眼:“方才若不是阿云求情,王妃怎会答应入宫面圣,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云儿是赶去王妃那儿求情了?” 意识到错怪了继女,蒲氏赶忙道歉:“都是母亲一时心急错怪了你,你切莫往心里去。” 真没想到她能如此仁义,自己若还想着去为难她,那真真是眼皮子浅了。 “今日母亲叨扰了你一整日,着实过意不去,云儿,你也快些回王妃身边伺候吧。” 蒲氏不敢再有半点怠慢,变得极温和的说道:“我与你父亲马上赶回府去,多派些人手,看看能不能早日寻回你妹妹。” 话落,又忍不住重重的叹息了声:“她一再遭遇祸事,怕是身心俱焚,我就怕她想不开寻了短呀。” 这话虽是打消了傅平不少疑虑,却叫傅归云听得想笑,嘴上也不好明说。 她还真是小觑了自己的女儿,人家可是奔着做太后去的,怎会因这点挫折寻了短见。 “既然如此,女儿就不多留你们了。” 随口答了句,便吩咐童嬷嬷和彩蝶送他们出府。 想着婆母方才的神情,知道她心中该是存有疑虑,送走了双亲,傅归云又领着人回了长春宫去。 叶知澜正等在饭堂里,叫人备好了晚膳,待得儿媳回来,立刻搀她坐下。 也不急着询问方才之事,先是关切着说道:“今日府上发生这许多事,你忙前忙后操持了一日,咱娘两先用些膳食,凡事总该以自己身子为重。” “好。” 傅归云淡淡的应了声。 姜嬷嬷、孔嬷嬷立即布菜,婆媳二人默不作声的填饱肚子,漱了口,待得饮茶时,叶知澜才主动提及昌平伯爵府之事。 “你这孩子宽厚仁慈,懂得怜贫惜弱,这些母妃都是知晓的。” 叶知澜眉头微蹙,慢悠悠的剐着茶盏:“你虽然不懂朝政,可华江池上你该是见识过皇帝的威仪,他这人不比先帝,并没什么雅量,先前你们傅家的事只因是无足轻重,我漓阳王府开了口皇帝自然愿意给这个台阶。” 也怕儿媳不明自己苦心,便将道理一一讲给她听:“那昌平伯爵府代表的却是整个北境军中,皇帝历来猜忌陆家,最怕外藩收买人心啦。” “儿媳岂能不知。” 傅归云也道:“只是惠帝刚刚亲政,才剪除辅政重臣势力,本不想染指军中,动昌平伯爵府怕是无奈之举,若漓阳王府毫无所动,必会让皇帝觉得咱们是有意坐山观虎斗。” 顿了顿,她又提醒道:“立秋已过多日,南归起行的恩旨并未入府。” 仅用了两句话,就让叶知澜如醍醐灌顶,立刻妥协:“明日一早我便入宫去。” 她已然明白了儿媳的用心,既是两难境地自然要跟随主流。 “母妃身子本就不适,入宫请命这事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 傅归云朝她幽幽一笑:“不如这差事就让夫君去吧,也正好叫他出府去解解闷。” “初儿?” 叶知澜心头一凛。 那孽障听说云苓死了,今日都未出过门,要死不活的困在屋子里,哪还有半分漓阳王世子该有的魄力。 “准了。” 婆媳二人相视一笑,叶知澜当即点了头:“云儿,这事就听你来安排。” 第79章 合卺酒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从长春宫出来,傅归云直接去了牡香斋。 陆临初品味向来独特,就连寝居之处也要与整个王府显得与众不同。 宫苑太拘谨,小院却寻常,所以便取名为斋,甚至是收纳云苓的住所也称之为居,以此彰显他不与世俗相违和的决心。 入了夜的牡香斋显得格外幽静,傅归云嫁入王府这么久今日倒是头一遭来此处。 闻着四处淡雅的花香,一步一步往里走,刚靠近院门时就被一股浓郁的酒香味给吸引。 她驻足了片刻,忽见廷旭迎了出来。 “小奴见过世子妃。” 廷旭忙向她拱手作礼,对世子妃突然造访颇感惊讶。 傅归云抬眸瞧了眼昏暗的院子里面,只依稀亮了三两盏灯,便先询问:“世子如何了?” 廷旭颓丧的叹了口气:“世子这一整日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让靠近,小奴只能自己个儿守在这里伺候。” “哦?” 傅归云眉头轻拧着:“那位九娘呢?” “已被小奴安置到了别处。” 廷旭话音刚落,里面便传出了呼喊声:“快替本世子取些酒来。” 见他手里提着壶酒,傅归云立刻伸出手示意:“给我吧。” 廷旭心里也没个底,惴惴不安的将玉壶递到世子妃手里。 傅归云捧着酒壶缓缓走进院里,刚入门,便见陆临初摇摇晃晃的走出来要酒。 看到傅归云的身影,他猛的愣了愣神:“归云?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陪世子。” 傅归云掠过他,径直走进屋内。 陆临初当即沉默了,也没说话,埋着头随她走了进去。 屋子里实在太暗,傅归云叫清露又添了几盏灯,陆临初并未阻拦,就一直默默的看着主仆二人将自己的屋子变得亮堂起来。 明亮的柔光下,瞧着那张恬淡宁静的面颊,犹如一尊活灵活现的菩萨站在自己面前,让他突然觉得无比亲切。 一步一步向她靠拢过去,陆临初抬起她圆润的下巴,凝视着问道:“你准备如何陪我?” 傅归云镇定自若的摇了摇手里的玉壶,朝他温温一笑:“陪世子喝酒?” 陆临初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沉寂了下去。 她还是这般无趣。 可思来想去,怕是也寻不到第二个比她对自己对王府更真切的女人了。 自顾自坐回窗棂边的桌案处,他语气淡淡的应道:“行啊,说起来我还欠世子妃一场新婚夜的合卺酒,不如今夜为你补上吧。” 傅归云听出他话里是藏有别的意思。 不过她对陆临初的为人是再了解不过了,对于男女之事他向来不喜强迫于人,即便今夜自己留在牡香斋里,只要自己不提,他总归是不会有什么兴致的。 再想到婆母一直盼着她们夫妇二人圆房一事,也总该宽宽她的心。 念及于此,傅归云安心的到窗棂边坐了下来。 清露见状,满是欢喜的赶忙退了出去,与廷旭窃窃议论着关上了房门。 “果然,只要云苓一死,世子心里就会接纳世子妃。” 廷旭高兴的在清露耳边激动的说道:“我得赶紧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妃,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清露方才可是亲耳听到世子说要为自家小姐补合卺酒,喝完合卺酒那不就得洞房花烛夜。 她也觉得该立刻让王妃知晓,便随着廷旭一道前往长春宫道喜了。 叶知澜盼这一天不知盼了多久,高兴得热泪盈眶,当即赏了二人不少东西,之后又吩咐两人赶回牡香斋去好生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傅归云与陆临初自不知晓他们已成为今夜整座王府瞩目的焦点,各自冷静的坐着,就看着那烫好的温酒渐渐凉了下去。 见他一直郁郁寡欢的,傅归云端起面前的玉杯浅浅抿了口,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沉寂:“世子心里若是不爽快,不妨与妾身说道说道,心里的苦道些出来或许会好受些。” 听她如此说,陆临初沉吟片刻后,终于开了口:“归云,你是不是也觉得本世子太痴太傻了?” “世子为何会这样认为?” 傅归云大抵能体会他此时的心境,想来是觉得被云苓欺骗太深,受了挫败。 “妾身虽自小长在云都,可也听闻过漓阳城不少事,白马银枪少年郎,不说的正是世子吗?” 望着他,傅归云侃侃言道:“世子十三岁成名,曾率十余骑府卫大破漓阳城外数百悍匪,使得漓阳封地各处的草寇望风而降,这样的功绩便是能征善战的当世名将也没几人能与之攀比。” 然而,接下来的事她并未继续往下说。 因为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结识杜九娘后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同样是名声大噪的事,可他却变得安于享乐,不思进取,还甘愿为了杜九娘与整个叶陆两家,与根深蒂固的世俗门第为敌。 陆临初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夸赞过他了,心里突然有些感动。 若不是世子妃提及,他自己都快忘了曾经还有过这么一段光辉的岁月,只以为自己一直是个被世人诟病的纨绔子。 轻握着桌上的玉杯,他开始不停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与云苓吵闹惯了,每次与世子妃在一处都能叫他感受到别样的风情。 不需要刻意迁就,不用处处妥协,也不带有任何同情怜悯之心,仅是发自肺腑的敬重,大家坦然相交。 傅归云倒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见他一直紧盯着自己,心里微微一凛,敛眸问道:“可是妾身说错了话,叫世子勾起了往事?” 陆临初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你对我会这么了解。” “那是,毕竟是夫妻,妾身自然要多了解夫君一些。” 瞧他神色好转了许多,傅归云便笑眯眯的趁机说道:“我还知夫君心系漓阳王府,绝不会因为儿女情长废了王府基业。” “身为陆氏子孙,我自然要多为王府考量。” 陆临初嘴角勾出一抹浅笑:“总不好叫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么重的担子。” “看来母妃说的果然没错,夫君一直都是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傅归云又接着将他吹捧一番。 陆临初听得很是高兴:“母妃真这样说了?” “当然。” 傅归云颔首:“正好,那昌平伯爵府今日被满门下狱,朝臣们纷纷入宫为伯爵府求情,漓阳王府总不能置身事外,夫君明日也入宫一趟,以此表明夫君关心朝事的决心。” 陆临初方才早已听廷旭提起了伯爵府的事情,而且这些日子在外与友人相聚还听闻了世子妃和宋唯昭有过一段儿时情谊。 他整张脸突然就沉了下来:“世子妃说这么多是想让本世子出面替你救宋唯昭吧?” 第80章 圆房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世子要这样理解倒也不差。”,傅归云并未否认。 只是她清楚,陆临初可没这个本事,不过是叫他做些表面功夫罢了。 可入宫请命毕竟是件苦差事,不说别的,光是到那玉阶前长跪数个时辰都不是件容易事,总不能叫婆母去遭这份罪。 陆临初听得突然有些来气了:“傅归云,你可知宋唯昭如今是你妹夫?” 要是放在数月前,他巴不得傅归云嫁入伯爵府,可现在她是自己的世子妃啊。 傅归云坦然答道:“正因为他是我妹夫,我才得设法救他救伯爵府啊。” 这话合情合理,倒是叫陆临初无可辩驳。 他可不信这女人想救昌平伯爵府没有任何私心。 只是正如她所言,百官纷纷入宫请命,漓阳王府若是置身事外的确会招来流言蜚语。 “好啊,既然世子妃都开了口,本世子哪有不去的道理。” 陆临初冷笑着应承下来,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我想世子妃直面本世子一个问题。” 虽知他问题必然刁钻,傅归云仍不示弱的道:“世子请讲。” “倘若那日溺入都司湖中的是本世子与宋唯昭,世子妃当先救谁?”,陆临初紧紧端视着她,迫切想知道答案。 傅归云与他面面相觑着,脑海里不由想起些前尘往事,撇嘴答道:“世子是妾身夫君,你与宋唯昭要真是都柔弱不能自理到了这种程度,于公于私,妾身自然该以夫君为重。” 他这冷醋吃得实在没道理。 自打选择王府那一刻开始,整个漓阳王府便是她的一切。 “归云,我信你。” 看着她毫无掩饰又真挚无比的神情,陆临初渐渐回想起她为王府所谋一切,心中不觉暖流四溢。 缓缓起身到她跟前,陆临初忽的将人抱了起来。 两人近距离相视着,各自沉默无言。 可一直将傅归云安放到床上,陆临初始终未感受到半点她内心的起伏与波动。 他相信这个女人是真心为王府,甚至也相信她会真心向着自己。 然,以他对女人的了解,世子妃这种门第出生的姑娘,洞房花烛夜绝不该冷静到如此可怕的程度。 像极了一汪死水。 莫非她果真天生就是这个冷淡的性子? 带着满腹的困惑,他一手撑在枕边静静的俯视着面前这张精致无比的面容。 “世子可是有什么话要与妾身说?”,傅归云柔声问他。 陆临初默着不答话,试探着将另一只手伸到她腰间的腰封上。 正要解开绦丝那一刻,他忽然有种浪荡子轻薄良家闺秀的罪恶感,顿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睡吧。” 淡淡的吩咐了声,陆临初起身吹灭房中蜡烛,在她身侧躺了下去。 傅归云向来就是个听话的,他说安睡,自己也不矫情,立刻假寐过去。 陆临初躺在一旁,半晌不见任何动静,心知她是睡熟了过去,这才无奈的叹息了声:“你这人哪哪都好,就是少了些情趣。” 头一遭听到他对自己这番评价,傅归云还挺高兴,也在心里回了句:“有情趣的不是躺进了棺椁里,就是被你扔进了乱葬岗,而我,只想好好的活着。” 陆临初心里虽然仍有些烦闷,可体谅她整日操持王府辛劳,也没忍心再打搅她,小心翼翼替她盖上锦被,也自顾自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两人都跟没事人一样,傅归云亲自替他穿好入朝的朝服后,一道去了长春宫。 叶知澜早早的就等在了正堂里,瞧着儿子儿媳一起入宫请安,欢喜之余,还是忍不住先责备了句陆临初:“你这孽障要是早该懂得惜福,府上哪会生出这许多乱子。” 听出母妃是在说吉姨娘一事,陆临初自知有愧,也未反驳:“儿臣有负母妃和世子妃。” 见他突然变得这般温顺,叶知澜又惊又喜,一个劲的看儿媳。 儿媳的本是果然了得,一个晚上就让儿子变得懂事乖巧了。 也听闻这孽障近来又带了名女子回来,便耐着性子劝道:“云儿从来就不是善妒专宠的,为你抬的两房姨娘不说兰心蕙质,好歹都是本本分分的,你就该好生守着她们过日子,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带。” 察觉到母妃已经知晓九娘之事,陆临初连忙解释:“九娘......” 叶知澜最是听不得什么九娘,当即给了他一个狠狠的白眼,陆临初只得改了口:“莞娘不过是渭河边的一名浣纱女,儿臣瞧她实在可怜,本想给些银钱助她接济日子,她死活不要,儿臣这才将她带回府来安顿。” “你个混账东西,你瞧谁不可怜,唯独不觉得你自己的世子妃可怜。” 叶知澜没好气的骂了句,眼看着时辰已是不早,也懒得再置喙,厉声催促道:“还不快快滚入宫去。” 南归在即,陆临初也不想再给小皇帝抓住什么辫子,赶忙出了长春宫直奔大内而去。 叶知澜训斥儿子虽是凶巴巴的,可陆临初一走,她就立时变了副脸色,笑眯眯的拉着傅归云往寝房里走。 瞧她红光满面的,便猜到昨夜与那逆子处得不错,满心欢喜的吩咐姜嬷嬷取了个檀木匣子出来。 那里面装着她在江左峄城十五座庄子和九处铺子的房契、地契,统统交到了儿媳手上。 “前阵子母妃听说你提拔尤典竟拿自己嫁妆里的庄子赏给了他,打理这么大一座王府处处都是人情世故不假,但也不能违背了祖训,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拿女眷的嫁妆来贴补府上的人情债。” 说这番话,叶知澜大有言传身教的意思。 她自己执掌王府这些年向来都是公私分明的,更别提儿媳出自清流人家,嫁妆比不得自己丰厚,断不能让她为后世子孙做出错误榜样。 傅归云自也清楚其间的道理,陆家数百年名门,最是注重品行,哪怕是陆临初,除了男女之事上显得单纯了些,世家子弟的优良底蕴他也是一样不差的。 “云儿你的能力母妃从未怀疑过,只是个人能力再强终究独木难支,母妃身边的这些个嬷嬷毕竟上了年岁,能帮你的实在有限,而母妃能给你的也不过这些区区俗物罢了。” 拍了拍她捧着的匣子,叶知澜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去了漓阳城但凡是自己看上的人物皆可留在身边听用,可要留住一个人却又离不开这些俗物。” 道理讲的再透彻不过,傅归云也听出婆母是希望自己培养心腹,为己所用。 “儿媳记下了。” 婆母对自己的信任越来越深,傅归云能做的便是暗暗告诫自己,定要将王府打理得越来越好。 第81章 陆临之回府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而陆临初心急火燎的入宫后,便被宫人引着直接去了勤政殿。 才刚到殿前,就看见整个广场上乌央乌央的跪了好几长排官员,皆是来为昌平伯爵府求情的。 瞧着这场面,他不由在心中暗暗叫了声苦。 这要是皇帝不肯妥协,得跪到猴年马月去呀。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又立刻折返回去,只得走到人群里跟着跪了下去。 宫人们立刻入内禀报,惠帝得知陆临初也入了宫,本就气闷不已的他,变得更为恼怒,气得直接将手里的折子扔了数丈远的距离。 “那混账东西也如此不懂事,敢跟着来威逼朕,难道这混账不知道宋唯昭是朕的结发兄弟?” 惠帝瞪着眼看胡安:“十万将士皆殒命,宋唯昭一人苟活下来已是丢尽了朕的颜面,他还妄图与敌国公主成婚,置我大康国威置朕的颜面于何地?” 话落,又恶狠狠的补了句:“朕若容他,这贼子下一次怕是就敢踩在朕的头上作威作福了吧。” 胡安在一旁默默听着,也不敢相劝。 惠帝挑眼望向大殿外,才想起尚未传漓阳王府家眷南归起行的恩旨。 这个时候必不能再容着陆家人在京中收买人心,立刻道:“胡安,你即刻传朕旨意,叫漓阳王府所有人三日后必须启程南归,一刻不得逗留云都城。” “老奴遵旨。” 胡安领了旨意,偷偷的打量了眼殿外,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世子爷?” “跪,让他跪,这蠢东西是被那些莺莺燕燕的下作烂货迷了心智,分不清个是非曲直。” 惠帝怒道:“三日后处决昌平伯爵府满门,让陆临初这混账陪着这些个不明事理的朝臣们跪满三日再叫他出宫去,到时也好叫他仔细看看不忠于朕的下场,他日漓阳王府敢有异心,昌平伯爵府就是他陆临初的下场。” “是。” 胡安应声而去。 皇帝发了话,他也只得将陆世子晾在了大殿外。 陆临初来前早已料到结果不会太好,可也不至于如此糟糕,竟要让他在此跪上三天三夜,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了。 只是想着已经答应过世子妃,自该言出必行,只好默默咽下了这口气。 而傅归云在府上也没闲着,叫陆临初入宫总归是表面工作,这个时候保下宋唯昭至亲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她记得负责监斩昌平伯爵府满门的首席官员乃大理寺卿,此人本是前朝降臣,与宋唯昭父子交情颇深。 上一世自己能逃脱牢笼离不开此人的相助,后来他更是冒着被皇帝猜忌的风险替宋家满门收尸,以至于惠帝执政的最后几年仕途一再遭贬,直到宋唯昭登基后才重新召入云都。 因首辅倒台风波,各级衙门受牵连的官员不少,不论是顺天府、刑部,还是大理寺,这个时候都有许多漏洞可钻,想要捞几条人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人脉过硬,银子到位,总有人愿意发这笔刀口舔血的横财。 想到此,傅归云立即唤来了程奎,让他跟着翠萝去库里将自己能兑的银两、金条取出,准备统统换回银票。 交代完事情后,听说宫里来人传旨,她又赶忙赶去了长春宫里。 得知惠帝已下旨准漓阳王府家眷三日后启程南归,傅归云和叶知澜面面相觑着,心里都乐开了花。 屏退了小厮,叶知澜拉着儿媳的手回到寝房里,激动得乐此不疲道:“云儿你这孩子可真是事事料事如神,你是如何料到世子今日进宫去,皇帝会即刻下旨叫咱们南归的?” “放我们一家南归本就是陛下恩准了的,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傅归云淡淡的笑道:“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将我们留在云都城里白白叫我们招揽人心。” 听及于此,叶知澜整个人都通透了过来,暗自庆幸着昨夜自己乖乖听了儿媳的话。 “这下咱们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能够落地了。” “就是苦了夫君,叫他要在宫里受上三日的罪。” 也没想到皇帝如此狠心,傅归云只觉这次将世子爷坑得太狠。 叶知澜却云淡风轻道:“这事你可别同情那孽障,就该叫他多吃吃苦头,省得他整日里就会到处沾花惹草。” 想到那孽障带回来的女人,叶知澜又即刻吩咐:“这个叫什么莞娘的只怕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待会让小奎子去将人打发了,或是多给些银钱,哪怕是替她家里人谋份体面的差事都不打紧,可别真叫她跟着去漓阳城祸害王府。” 对于陆临初带回的女人,傅归云必然得谨慎些,便道:“眼下世子不在府上,等世子回了府再安置莞娘也不迟。” 叶知澜想了想,有云苓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怕是再有心思的女子也得收敛几分。 况且如今儿子儿媳已经圆了房,也没什么值得自己顾虑了,便听了儿媳的劝告。 横竖有这妮子为王府掌舵,她是愈发的放心。 傅归云从婆母宫里出来后,虽没心思计较那女子之事,可能得陆临初叫一声“九娘”,想来还是有些本事的,就随口问了句清露:“你可有打听过那位莞娘的底细?” 清露挑了挑眉:“奴婢知晓的也不多,倒是听程公公提及过一些。” 瞥了眼自家小姐,清露娓娓细说道:“好像的确是渭河边的浣纱女,唤作秦莞,常常喜欢在渭河边浣洗,还爱哼唱些南曲小调,世子前些日子不是因为云苓之事好几日不在府上嘛,便是被这位莞娘歌声所吸引,两人在渭河边的酒楼畅聊了好几个晚上。” “世子见她身世凄楚,准备送些银子给她却被推拒了,世子便觉得莞娘品行高洁,有九娘的风骨,将她带回了王府。” 傅归云默默听完,忍不住在心头感慨了声:“世子爷还真是喜欢怜贫惜弱。” 也没心思再去计较这些小事,南归起行的恩旨定得如此仓促,许多收尾工作都要赶到一块处理。 回到储贤宫后,她亲自查验过各处行囊是否收拾妥当,又唤来尤典交接完府上的所有事情后,开始盘算着叫谁去与那位大理寺卿接洽。 虽然这事是为着王府的未来谋划,但她却不能让王府直接涉入其中。 得寻个稳妥之人才行。 她在心头仔细思量了一整日,第二天一大早,刚用完早膳,便听人说陆临之回府了,而且还有要事同自己相商。 此人在她心中的分量一直颇重,傅归云也未多想,立刻赶去了外朝圜殿,在那里见到了早已恭候多时的陆临之。 第82章 生死簿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之穿着一身轻薄的白锦云衫,静静的站立在圜殿中央。 殿内各处的烛灯打照在他身上,能够依稀看清那张精致无比的轮廓,眉目硬挺深邃,鼻梁高耸如峰,翘起的双唇薄而凌厉,叫人一目之下很是舒心。 见到傅归云入内,他先是上前恭敬的抱拳作了作礼,各自行完礼数后,陆临之才浅笑着开了口:“三嫂近来可好?” 眼里语里尽是关切之意。 “一切无恙。” 傅归云利落回了四字,瞧他整个人像是清瘦了许多,本想礼尚往来回问一句,可想着他这人向来行踪隐秘,也不好多问。 他虽只是公爹婆母的子侄,可夫妇二人待他好像要格外亲厚许多,就连府里的内务婆母都放心交给他掌管,可见信任不同寻常。 想到前阵子他托程奎交给自己的东西,傅归云便由衷的谢了句:“劳四弟替我费心肃清内宅纷乱,还将小奎子留在我身边听用,我心中实在感激。” 她知,若没有陆临之送的那些杜九娘遗物,吉春不可能那么迅速的获得世子爷青睐,更不可能叫他短短几月间就彻底厌弃了云苓。 “王府总归要清静些才好,陆家这样的门第经不起心怀叵测之人肆意折腾。” 陆临之也未提自己是如何得来杜九娘的遗物,只是道:“但愿三嫂没因这些繁杂琐事伤了心神。” 傅归云冲他吟吟一笑:“虽说是有些繁杂,倒也不至于令我心神大乱。” 她这随心的笑意却叫陆临之耳根不由一阵泛红,连忙克制住那闪过心头的错乱。 这一刻,陆临之似乎是真看穿了她心底的澄澈,而且也清楚她绝非是个只拘泥于内闱琐事的庸人,欣慰的点了点头:“三嫂的智慧与气度自然不是常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默了片刻,便将话题引向寻她过来的来意:“我听小奎子说三嫂将自己库里的存银都换成了银票,再过两日就要起行了,这个时候该是没什么大的花销,若是用云都的银票回漓阳城兑当地的花票,实在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饶有深意的打量了眼傅归云,他语气幽幽的问道:“三嫂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他眼神里突然充满古怪,傅归云顿时起了警惕之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妨让我来猜猜吧。” 陆临之权当不觉,冲她会心一笑:“眼下昌平伯爵府大难,我听闻傅宋两家乃世交,三嫂向来重情重义,怕是并不忍心看着那一家老小就此落难,所以想使些银子看看能否从中斡旋。” 话落,杏眸微眯着盯紧她:“不知三嫂觉得我猜得对也不对?” 傅归云听得有些诧异。 倒不知他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心思太过缜密,竟然直接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即便宋傅两家有些交情,可这云都城里与宋家交情深厚的大有人在,光是那入宫求情的朝臣有几个不是真心想挽回宋家的,他怎会单凭自己调动银子这一块就联想这么多? 尚在思忖中,陆临之却已话头又起:“大理寺卿的确是很合适的人选,不过用银子收买的人心终究是不牢靠的,而且这事仅凭他一人实在难办,若是再加上顺天府的府尹,那必然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傅归云心头又是一阵错愕。 她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计划,这家伙怎生知道自己心中盘算,连寻大理寺卿这事都与他不谋而合? 这人实在是太过聪明了些。 她强装镇定的蹙了蹙眉:“顺天府的府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此人可是惠帝一手提拔的心腹。” “心腹这种事真不好说,不过是势利所导罢了。” 陆临初语气淡淡道:“要说惠帝心腹,宋唯昭不也是他看重的,还自称是他的手足兄弟,北境一仗此人不是也背叛了惠帝,还跑到敌国给人当驸马去了。” 这话倒是说得在理,傅归云当即认同了他的观点。 “让我来吧。” 陆临之主动请缨道:“我们陆家子弟说起来的确是都有些怪癖,三哥喜欢结交江湖女子,而我嘛同样喜欢结交江湖人士,这些年也有幸识得些能人异士,由他们出马周旋,即便是将来惠帝察觉到什么,鱼入大海,他也寻不到任何踪迹,更难追究到你我头上。” 听他这话,傅归云随即想到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江左离人帮?” 整个大康王朝最神秘的组织,传闻离人帮的成员皆是些超脱尘俗之人,故有此名,他们几乎掌握了整个南方的水路网,就连官船有时也要求他们庇护。 想到此,傅归云紧紧端视着他:“四弟莫非是想求他们出手?” 陆临之并未回应她的提问,只是举了四根手指:“虽说将各路牛鬼蛇神凑在了一起,可要在惠帝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实是不可能保全宋氏满门,我的极限便是四条人命,还请三嫂示下吧。” “四条人命。”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傅归云的预想,她本想着能救下伯爷夫妇就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可如今将断人生死的生死簿交到自己手上,她仍是显得无比为难。 伯爷的恩情今生必是要报的,王氏虽不讨她所喜,可毕竟是宋唯昭的母亲,想要将来阻止他的杀戮,此人同样要保全。 还有宋唯昭的胞妹,她才七岁呀,这世间的光景都等着她去看呢。 伯爵府那几位庶出的兄弟姊妹个个也是和善的,宋家九族中不少人前世待她皆是极好的。 想到此,她颇为心酸的闭上了眼,恨不能多救下几人。 前世里的无奈今生注定逃脱不过,她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可爱的生命从自己眼前流逝。 她真恨上天为何会遣下惠帝这样一位不得人心的昏君降世,在他的治政下果真是应验了好人无好报,祸害遗千年的古语。 “三嫂有怜惜苍生之心,可天意不可违,凡事尽力便是对得住自己的心了。” 知她心伤难过,陆临之好声安慰道:“至少三嫂保下了四人性命,这一点怕是令妹永远都无法企及的。” 他此时提及嫡妹,傅归云已是无语至极,不愿再议此人,便语气凝重的道出了想要保全之人:“就请四弟全力周旋,救下伯爷夫妇和他们幼女,另外一线生机就留给庶出的幼子吧。” “好。”,陆临之淡淡的应了声。 傅归云不知他今日为何主动提及帮着自己拯救宋家,也忍不住多问了句:“即便陆长史将此事安排得更为周到,可毕竟是存了些风险的,我实在不知陆长史跟着冒这趟风险所图为何?” 陆临之默默凝视着她,半晌未开口说话。 有那么一刻,傅归云也察觉到了他眼中的异样。 可陆临之却是微微邪笑:“满朝文武皆入宫请命,大家都能明白的道理我自然也能明白,只不过是行事方式不同罢了,三嫂心中所想便是我之所图。” 对他的话,傅归云听得半信半疑。 别人入宫请命是尽力而为,他与自己可是拼命而为。 自己此举多少存了些私心,陆临之于公于私都不值得为此拼命冒险。 傅归云已然察觉到他心里藏了事。 只是他有顾虑,自己也不便多问,两人作别后,傅归云径直回了储贤宫去。 第83章 江书颜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三日之期很快到来,储贤宫上下已经收整好行囊,随着王府的大队人马候在了府门前。 傅归云叫翠萝、清露几个抱着陆卿辰、陆卿羽兄妹和鹰叭、嫩毛先去自己马车里安顿,而她则是将婆母的车驾亲自查验过后才肯放心。 陆临之一大早就派了马车去宫里接世子爷,此时还不见兄弟二人归来的身影,傅归云只好吩咐程奎叫大队人马先行启程,准备到城外等候。 从北府出发,途中要经过宣定门菜市口,那里是朝廷常年处决人犯最集中的地方。 虽是早早的就叫车队出发了,可到达宣定门时还是遇上了人流最拥堵的时候。 “漓阳王妃奉命携家眷南归,闲杂人等速速让开道路。” 开道的护卫一路吆喝,只是四下里已被堵得不通缝,全是围观的人群,一时间很难迅速扫清障碍。 叶知澜向来不愿为难百姓,只让护卫们小心护卫车驾,徐徐前行。 不多时,对面开始传来一阵一阵的啼哭声。 绿儿掀开车帘,傅归云顺眼望出去,便见皇城军已押解着宋家满门来到刑场。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令她好一阵心酸。 默默安抚自己一阵后,她再抬眼仔细去瞧被押在前面的几人似乎有些奇怪,想着陆临之的安排,她心里大概有了底。 “将帘子放下来吧,别吓坏了孩子。” 傅归云将小卿羽和鹰叭抱到怀里来,对绿儿吩咐道。 绿儿听话的赶紧放回帘子,也将陆卿辰刻意压倒在自己膝上,温声叮嘱道:“看样子怕是得一会儿才能出城,不如小公子先睡会儿吧。” 陆卿辰近来愈发喜欢和绿儿待在一块,傅归云猜到小家伙定是觉得这丫头似她生母的缘故,并未阻止过他们往来,反倒是让绿儿专程负责照看小公子。 陆卿辰虽然亲近绿儿,可也是打心底里开始敬重嫡母,听着绿儿的话,却先看了眼嫡母,担忧的问道:“世子妃,方才那些人是都要被杀掉吗?” 傅归云听得有些难受,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爹爹呢?” 陆卿辰惧怕着又问:“他都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是不是也要被杀掉?” 听小家伙提及他爹爹,绿儿露出满脸嫌弃,故意打趣道:“那小公子可希望你爹爹被杀掉?” “还是不要了吧。” 陆卿辰小小的眼眸沉了沉,想到爹爹又带了个讨厌的女人回来,不觉撇了撇嘴:“我觉得可以将爹爹像小奎子一样阉掉。” 这话叫傅归云和绿儿听着皆是哭笑不得。 “你这臭丫头,整日里都教了些小公子什么?” 傅归云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这可不是我教的,世子妃莫要冤枉了我。” 绿儿顶了句嘴,拿出帕子开始替陆卿辰擦脸。 傅归云默默瞧了眼,认出那帕子是当日救她时自己赠给她擦额头血迹用的,忍不住的问道:“一块脏了的帕子,怎么到现在还留着?” 绿儿面色讪讪的赶忙叠好帕子塞回兜里,略有些慌乱的答道:“如此上好的帕子洗洗也还能用,我可不像世子妃这么好的出身。” “瞧把你酸的。” 傅归云剐她一眼:“弄得像你入了府,府里上上下下都苛待过你,一块帕子都不舍得给你用?” “我可没这样说过。” 绿儿噘嘴道:“我倒想问问恩人,为何我入府这么久,恩人始终不叫我签身契?难不成恩人这般不肯将我留在身边,是怕我抢了世子的宠爱?” “废话。” 傅归云嗔道:“世子爷是我夫君,难道我还盼着你整日里去勾引他?” “可你压根心里也没有他。” 绿儿一脸的理直气壮:“你可瞒不过我。” 否则,哪有主母娘子整日里想着为自己夫君房里塞姨娘的。 傅归云低眉瞥了眼正静静凝听的两个小家伙,不满的瞪着绿儿:“当着孩子面你说这些作甚。” 而且这妮子的心思也实在是叫人琢磨不透。 她死乞白赖的跟着入府,几月过去了连世子爷都不愿多看一眼,反而整日里黏着自己求签卖身契,哪能叫人想得通呀。 “绿儿,你放着良家女子不做,干嘛老想着给人为奴?” 傅归云很是纳闷的劝道:“上次替你讨回那些银子足以叫你过上安稳的日子,你要觉得不够挥霍我也可以再接济你一些,做奴婢的再富贵哪有自己当主人体面。” “我可不想听这些大道理,横竖我这辈子是赖上世子妃了,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绿儿执着的说道。 傅归云觉得她是被五凤楼的人逼出了什么大病,懒得再置喙。 沉吟了许久,听着外面闹哄哄的,车马仍是难行,便抬头看了眼绿儿,随口寒暄道:“我们相识算是有段日子了,倒是从未听你提及过你的家中,甚至连你的名讳都未知晓。” 绿儿弱弱叹了口气:“我家世简单,母亲早亡,旁的亲戚只活在族谱里,父亲勉强算个读书人,我出生时正是他人生低谷之时,就为我赐名江流儿,我嫌这名字实在难听,到五凤楼卖艺时因常着绿衣,就顺着那些看客的意思自诩绿儿。” “哦,不过是半斤八两的名字。” 傅归云嫌弃的睨了眼她,忽的灵机一动:“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绿儿狐疑着看她,总觉得世子妃又憋着坏想埋汰自己。 然而傅归云静静凝视她半晌,想着那画中女子,却是一本正经的念道:“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你这容颜恰恰应验了书中的道理,不如往后就叫书颜吧。” “书颜?江书颜?” 绿儿喃喃念叨了好几遍,越念越满意,最后忍不住惊讶道:“原来世子妃是真心想要替我取个好名字的?” “不然呢?” 傅归云脸一垮:“难不成我还会埋汰你?” “这不是常态吗?”,绿儿很是委屈了一会,想到自己的名字,欣喜着立刻低头问两个小家伙:“你们说你们母亲给我取的名字好不好听?” 小卿羽连忙点头,陆卿辰迟疑了片刻,也颔首道:“好听,自然是好听的。” 正在这时,远处的哭声愈发惨烈,打断了马车内的宁静。 傅归云偷偷掀开车帘一角去看,只见一排排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颗活生生的人头顿时落了地。 她心痛的闭上眼,待得再睁开眼时,目光游移间,忽的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张脸早已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就算是化成灰也能识得。 “宋唯昭。” 第84章 教规矩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此情此景,乍的见到此人,傅归云内心忍不住的一阵波动。 前世里的纷纷扰扰一幕一幕从她脑海里划过,有难么一瞬间,她竟也掩不住的生出了杀心。 可当她收拢心神再去打量人影出现的位置时,却已什么都瞧不见,只留给了自己无限遐想。 “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在人群中连着搜寻了几遍,直到确认的确没有他的踪迹后,见刑场上的杀戮还未结束,便立刻放回了帘子,静静的凝视着江书颜和陆卿辰。 凝重的气氛叫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没再开口说话。 不多时,道路终于畅通,王府的车队很快出了城。 听到外面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她重新掀开车帘,看见父亲领着继母和府上的小厮正赶了过来。 “你在车上照顾好小公子同羽姑娘,我下去道个别。” 傅归云叮嘱完书颜,径直下了马车。 父女二人相顾一眼,傅平已是老泪纵横。 “阿云,到了漓阳城定是要好生珍重。” 千言万语,到得临别之际也只化为了一句叮嘱的话。 “嗯。” 傅归云轻应了声,余光瞥见继母那红肿的双目,知她是为伯爵府遭遇感到难过,这个时候免不得要说上句宽慰的话:“抱歉,没能救下伯爵府满门,还请母亲节哀。” 至于宋家被调换走的四口人,她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告知继母了。 蒲氏知道继女是尽力了,并没抱怨,摇头道:“这事不能怪你,待姑爷回来定是要替傅家替伯爵府好好答谢他的恩情。” “女儿记下了。” 傅归云语气淡淡的答道。 对于继女这次的热心肠,蒲氏是打心底里感激的,想着往日对她的算计,只觉无比愧疚,发自肺腑的行到叶知澜马车跟前,郑重请求道:“民妇知道王妃向来宽厚,民妇与云丫头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恳请王妃定要对她多些照拂。” 叶知澜在马车里正打着盹,听到这话甚为不满。 平日里不知念这女儿的好,临别时才想着抱佛脚为其筹谋,天底下做父母做成这般的也是叫人心寒。 她连车帘都懒得掀开,只坐在马车里答了句:“亲家母有心了,你且将心放到肚子里去,云儿这孩子是我陆家的儿媳,你能给的本妃能给,你给不了的本妃尽力也要给。” “有王妃这句话民妇就放心了。” 蒲氏听得心里酸极了。 她何尝不知王妃是真的善待继女,可这一切都该是属于自己女儿的呀。 真不知沅淑那臭丫头当初究竟是要作哪样,不就是两个孩子几个贱婢有什么不能收拾的,非要闹着嫁入伯爵府。 如今倒好,把自己个儿整得狼狈不堪,连家都没了。 在王妃面前讨了个没趣,她自顾自走回傅平、傅归云身边,强颜欢笑的说道:“王妃真真是个和善的,咱们云儿有福,无需咱们操心什么。” 这一点,傅平自是清楚,半点不担心,就是懂得了长女的好,越发的感到不舍。 轻轻的拍了拍女儿肩膀,他欣慰的笑着:“快回马车吧,别耽误了时辰。” “好,父亲也要珍重。” 傅归云同夫妇二人福完身,正要回马车,却见尤典驾着马车从城内赶了出来。 瞧出是陆临之派去接世子爷的,傅归云急着询问:“尤管事,世子爷如何了?” 尤典将马车停住,匆匆走了下来,焦头烂额的禀道:“世子爷在宫里长跪了三日,连口水都没给喝,小奴叫玉莲备了些热食,本想先寻府医瞧瞧的,可陛下急着叫御林军驱赶世子爷,小奴只好叫玉莲同陆长史在马车内照顾着,现下才清醒过来。” 见马车后面果然跟了不少皇城军出来,傅归云也不好让大家继续在城门前逗留,催促着父亲和继母早些回府。 玉莲也从马车里下来,匆匆将一个包裹递到她手上,感激不已道:“等世子妃回到漓阳城便要入冬了,这是民妇同家母亲自绣的几双护膝和手炉套子,还请世子妃定是要收下,莫要嫌弃。” “多谢。” 傅归云将包裹接了过来,环视着城门前一双双威严肃穆的眼神,也对二人挥了挥手:“你们也快些回去吧,尤管事,往后定是要好生照顾玉莲。” “是。” 尤典和玉莲皆是满眼含泪,依依不舍的与她作别。 傅归云上到马车里,便见陆临之将世子爷搀扶着缓缓坐了起来。 他面色苍白得可怕,形如枯槁般,看到世子妃的身影,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是归云啊,抱歉,不是本世子没尽力,实在是皇帝太薄情。” “我知道,我都知道。” 傅归云颔首应了句,接过陆临之手里的汤食亲自喂了两勺给他:“本该让你在云都城里先调养几日的。” 她话未说完,陆临初赶紧摆手。 他是一刻也不愿意在此多待,吩咐道:“老四,你快些叫车马启程。” “好。” 陆临之与傅归云面面相觑着温温笑了笑,意思是要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妥,随即便下了马车在前领着车队向南行去。 陆临初吃了些东西,渐渐有了些力气,靠在厢壁上便问:“莞娘可有带上?” 也才话音刚落,马车外忽的响起一阵女子啼哭声。 “世子,世子,你还好吗?” 旋即,一位身着黄色蝶纹长衫的女子从行驶的马车外直接钻了进来。 “问姐姐安。” 女子一边抹着泪一边向傅归云微微躯身。 “姐姐?” 陆临初略有些诧异的望着自己的世子妃,只以为她又给自己抬了房妾室。 傅归云茫然摇了摇头,也是纳闷得紧。 她自己的亲妹妹倒没听着叫几声姐姐,这些野路子出来的女人逢着一个便要唤她一声姐姐,这福分实在不浅。 她真是受不住啊。 “我也是觉着世子妃亲切,想唤她一声姐姐。” 女子察觉到世子眼中有异样,不动声色的连忙解释。 “原来如此。” 陆临初思忖着点了点头。 他如今是打心底里护着自己的世子妃,知她性子软乎乎的,若是叫自己跟前这些个丫头攀上声姐姐,往后免不得会骑到她头上去。 想到此处,便郑重叮嘱了句:“归云向来都是极为宽厚的,可王府总是有王府的规矩,即便你留在我身边伺候也断没有与她姐妹相称的道理。” “是,我知错了。” 秦莞委屈巴巴的回道,心里悻悻不已。 陆临初对她这认错态度并不满意:“归云,莞娘毕竟出身微寒,不懂什么规矩,等回了漓阳城,你叫府里的教养嬷嬷好生教教她规矩。” “好啊。” 傅归云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声。 教人规矩这事她倒是乐意,就怕这女子承受不住。 第85章 世子的告白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秦莞听得越发失落,突然觉得自己在世子心里的地位还不如那位死去的云苓重,满心的幻想顿时破灭了不少。 虽然,她早知道凭着自己的出身暂时不能撼动世子妃的位置,可做个姨娘或是世子次妃总该是不成问题的。 等到成为了世子次妃,一旦世子承袭爵位,她便有机会与世子妃平起平坐了。 念及于此,秦莞很是乖巧的应了声:“蒙世子妃不弃,我定会好生学习王府的规矩。” 傅归云目色平静的打量了眼她,倒并未瞧出半点杜九娘的神采,不过她入府就敢同自己姐妹相称,想来野心并不小。 不动声色的朝着秦莞笑了笑,傅归云便请示道:“既然有莞娘照顾世子,我就回前面的马车了,卿辰、卿羽还需我照料。” 可她刚要起身,陆临初却伸手将人拉了回来。 “辰儿、羽儿他们有芳怡和嬷嬷们照料,归云你不必担忧。” 话落,又冷冷的对秦莞吩咐:“我与世子妃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 秦莞面色僵硬了一阵,瞧出世子是对自己生了抵触,大抵猜到是自己方才不该称世子妃那声姐姐,识趣的退出了马车。 经过云苓一事,陆临初心里已然多了几分戒备,不再轻易相信那些故意接近自己的女子毫无所图。 看出世子妃和莞娘还未打过交道,可莞娘就这般亲切的唤她姐姐,这样的心思怕是并不简单。 支走了莞娘,陆临初很是享受的靠在傅归云腿上,抬眼打量着她静谧柔和的面庞,真是越看越顺眼了起来。 “归云,恐怕这个世上再也寻不到第二个比你待我更真心的女人了。” 轻握住她柔荑般的细指,陆临初深情款款的说道。 他没来由的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叫傅归云好一阵错愕:“世子可是在宫里受了委屈,或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瞧她无动于衷的样子,陆临初心里一噎。 这女人,真是...... 她若有九娘或是云苓半分懂得解人风情,娶了她这辈子真真是没有半点遗憾了。 可惜,她没有。 “或许吧。” 陆临初心里来了气,淡淡的应了声:“我睡会儿。” “好。” 这次叫他进宫总归是自己的主意,害他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傅归云心里多少是有些过意不去的,便安静的允他靠在自己腿上睡了过去。 至于世子爷近来频频向自己示好,傅归云心里自然清楚得很,他呀是在云苓那处受了伤,想要寻些慰藉。 偏偏秦莞一眼就叫他看穿了心思,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个正室的世子妃可以依靠。 男人大抵如此,风光时,外面采的无名野花都能闻出国色天香的味道,一旦碰得头破血流便知,家里明媒正娶的正室娘子才是避风港湾。 而前面的马车里,叶知澜刚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小盹,便见姜嬷嬷笑眯眯的进来禀道:“世子爷方才硬是将那位莞娘赶下了马车,只留了世子妃一人在车上伺候,老奴瞧着,世子妃是越发得世子爷喜爱了。” “那是自然。” 叶知澜笑意璀璨:“云儿这样的孩子谁见着不喜欢,那孽障先前不过是被烂花迷了眼,他早晚会知道,娶妻这事没有比做父母的为他安排得更为妥帖。” 话落,又满是期许的睨了眼姜嬷嬷:“咱们等着瞧吧,等回了漓阳城,压根不需要本妃出手,云儿这孩子定能将那群不知廉耻的小妖精收拾得服服帖帖。” “是,世子妃是有这本事的。” 想到世子妃不动声色就清除了云苓这个祸害,让王府落了个清净,还叫世子半点怨言都没有,姜嬷嬷也是打心底里佩服世子妃的能力。 要是换做第二人,面对云苓这烫手山芋,指不定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 云都郊外一处废弃的宅院内 宋唯昭被人强行拖拽着进入屋子里,正是一脸颓丧。 “夫君。” 他还沉浸在今日那血淋淋的场面中,心痛得不能自拔,便见一绿衣女子上前将他紧紧抱住。 “妾身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见到你了,呜呜呜。” 任凭女子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他的脸色始终如死灰一样沉寂暗淡得可怕。 “唯昭兄,自打伯爵府满门下狱后,我与表妹就一直东躲西藏,只为了能够早日见到你,你可别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痴心呀。” 蒲宴舒在一旁提醒道。 本想着设法弄来路引再带表妹前往烈融城去寻他的,没想到竟在刑场遇见了他。 自打那日送走蒲宴舒后,宋唯昭就一直心神不宁,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推了纳兰公主的亲事回国求得皇帝谅解,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惠帝会如此绝情,直接诛了他宋家满门。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害你们蒙冤致死。” 冷冷的推开傅沅淑,宋唯昭立刻拔出藏着的佩剑便要结果自己性命,却被蒲宴舒拦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蒲宴舒怒道:“难道你就眼看着伯爵府满门就此含冤赴死,从此再无昭雪之日吗?” 傅沅淑也啼哭着重新撞进宋唯昭怀里,狠狠忏悔道:“都是妾身没能护好父亲、母亲,没有劝说母亲第一时间销毁了那些物件,害得宋家满门被连累,夫君若是有愤就杀了妾身泄你心头之恨吧。” 说着,就要往他刀口上蹭。 “淑儿,你这又是做什么?” 蒲宴舒吓得面色铁青,赶忙拉住表妹:“你何错之有,当日留下那些物件皆是世母执意而为,你不过是体恤世母思子心切,才顺从了她的意思,天知道怀仪长公主是如何得知这些物证的。” 宋唯昭此时此刻谁也不怨,只怨自己贪生怕死,又心存侥幸,以为自己隐姓埋名就能保住自己保住伯爵府的荣耀,可终究祸及满门,其罪难赎。 见傅沅淑手心被利刃割破,已渗出血来,他连忙丢弃了剑,沉声说道:“傅二小姐,这事不怪你,我也知道你为我为宋家付出了不少,唯昭此生无以为报,只愿你余生能有个好的归宿。” 也看出蒲宴舒对他这位表妹颇为爱护,便取出块干净的帕子替她擦去手心里的血迹,一边包扎一边叮嘱:“陛下并未迁怒蒲、傅两家,想来是看在了漓阳王府的份上,你随你表哥早些回去吧,陛下不会为难你们。” 交代完事情,刻意将她手交到了蒲宴舒手上,这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傅沅淑当即将手抽离了出来,义正言辞道:“不,我绝不抛下夫君独活。” 第86章 逃亡之路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你这是何苦呢。” 宋唯昭半点不理解傅二小姐的心思。 如果说自己深爱着她长姐,全因二人有一段儿时情谊给他留下了难以忘却的回忆,可对这位傅家二小姐,他之前甚至仅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而且印象并不算好。 从她莫名说出与自己私定终生再到为自己守节一生,宋唯昭直至此刻脑子里始终都是懵的。 “傅二小姐,我如今一无所有,甚至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活下去,你跟着我朝不保夕的,还能图个什么。” 他一脸苦意的笑了笑,想到顷刻间全族上下数百口人皆丢了性命,从此彻底没了依托,心里再度痛到了极点。 “妾身早已立下誓言,此生不论生死都是宋家人。” 傅沅淑泪眼迷离的倾诉道:“公爹婆母待妾身不薄,自打入府就将妾身当作自己的骨肉一样看待,妾身也早已将他们当作自己的亲生父母,即便是夫君不回来,妾身也已决意替夫君奉养二老,为他们养老送终,可谁知府上竟遭此横祸。” 话到此处,傅沅淑哭得已是痛不欲生:“公爹婆母何等宽厚仁慈,宋家满门又是何等的忠勇,就连夫君也同样是忠君体国,一心只想着为君分忧,可却受那滕国公所累,落此不公结局,陛下不加安抚,反而是拿宋家族人泄愤,岂是明君所为。” 她字字句句说到了宋唯昭心坎里去,让人听着很是动容。 是啊,若不是滕国公胡崇易误国误君,屡屡不听自己劝告,北境将士何至于全军覆没。 陛下口口声声说着信他器重他,却叫滕国公监军,令他这个主帅处处受到节制。 傅沅淑一边抹着泪一边暗暗的打量他,见他似乎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少,又趁热打铁的将话题引向自己所期望的事情上。 “妾身虽只是一介弱女子,今日却要对天立誓,只要妾身还有一息尚存,此生定要为公爹婆母和宋氏满门讨还公道,为那枉死的数百冤魂报得大仇。” 她字字铿锵,叫宋唯昭很受感染。 再回想着方才在刑场上看到的那张旖旎面容,两人对视时,她对自己似乎早已没有半点期待与热情,那冷冰冰的眸子俨然将他当做了陌生人一般。 看来,她果真很满意王府这门亲事。 再则,陆临初此次替昌平伯爵府求情被惠帝刁难得不轻,这份恩情他是要记下的。 “罢了,罢了,归云终究已是别人妻。” 在心中默默感慨了番,瞧着眼前早已哭成泪人的傅二小姐,宋唯昭再铁石心肠也没法弃她不顾。 尝试着将她搂入怀中,宋唯昭心酸的闭上了眼,喃喃念道:“父亲母亲,害你们蒙冤,孩儿定会照顾好夫人,替你们早日报得大仇。” 蒲宴舒在一旁看得很是欣慰,感动得抹了抹两行热泪:“好啦,好啦,唯昭兄,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暂时在此歇上一夜,明日便设法离开云都。” 宋唯昭一路上早已察觉到纳兰公主派了人暗中跟随,便道:“白日里赶路容易引人察觉,只能劳烦各位随我昼伏夜出,到了桐城自会有人接应我们回烈融城。” “烈融城?” 傅沅淑知道那是纳兰公主的地界,顿时有了警觉。 “我已同纳兰公主解除了婚约。” 宋唯昭扶着她胳膊,柔声解释道:“沅淑,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等到了烈融城我会向公主解释清楚,不过想要为族人报得大仇怕是还得与北国各部落合作,所以我们暂时不得不倚仗公主。” 这点傅沅淑自然明白,她倒不信纳兰公主会厚颜无耻到明着抢她夫君,放心的颔首道:“一切都听夫君的。” 于是匆匆忙忙的收拾好行礼后,几人一路向着桐城方向赶去。 而漓阳王府南归的车队在路上连着行了七八日的路程,眼看着进入东邑城的地界,王府的内臣们突然起了争执。 究其缘由,则是世子妃突然提了叫南归队伍弃水路而改道禹城。 这夜,傅归云陪着婆母和世子爷下榻东邑边城驿馆,与众人讨论起了接下来的行程问题。 “王爷已起陆家各地兵马正在全力攻打南岭八部,漓阳城守卫薄弱,大荣降兵似有异动,我等应尽快护世子赶回漓阳坐镇才是。” “若是沿漓江而下,顶多三日就能到达王都,可若是改道禹城沿官道继续前行,怕是还得近十日才能进入漓阳城啊。” 王府典仪黄盛对于傅归云突然的安排甚为不解:“不知世子妃为何舍近求远,白白耽误行程?” 护卫总兵洪谦也紧紧蹙起了眉头:“眼下王爷正在南边鏖战,王妃和世子若能早些赶回去,也能叫前线将士和漓阳百姓少了后顾之忧。” “是啊,云儿,好端端的你为何会想着叫大家改道?” 虽然清楚儿媳行事向来有她的道理,可叶知澜还是有些纳闷。 而且,军中之事,连她向来也是不过问的。 “启禀母妃、夫君。” 傅归云目色平静的环视众人:“水路虽近,可咱们这次南归所携带的家资实是不少,怕是早已被人惦记,若因此被困水上只能陷入进退两难境地。” 陆临初觉得她是谨小慎微过了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归云,你是多虑了吧,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漓阳王府的东西?” “许是妾身多虑,可入了邑城就是东邑王的封地,小心驶得万年船啊。”,傅归云提醒道。 东邑王乃幼帝皇叔,对小皇帝崇信陆家多有不满,一直试图挑拨君臣关系。 上一世,他便遣人在漓阳王府南归途中设伏,害得王妃受伤加重了病情,之后却推脱是山贼所为,使得此事成了一笔糊涂账。 可陆临初却是不屑的冷哼了声:“东邑王胆小如鼠,莫非他还敢对我漓阳王府不利?” “有的时候胆小如鼠之人做出来的事情往往一鸣惊人。”,傅归云似笑非笑的说道。 在世人看来,漓江两岸的东邑王和九荣王皆是庸碌之辈,可正是这等叫人看不上眼的鼠辈最后却要了公爹的性命。 上辈子宋唯昭攻打云都城时,惠帝下旨命三位藩王入京勤王,却趁着公爹北上途中,命东邑、九荣二王在途中设伏夹击陆家军,公爹便是死于东邑王手中。 本是惠帝的一箭双雕之计,想趁着那次勤王,既除掉陆琛,又能叫两位皇叔及时赶往云都救驾,解宋唯昭之祸。 可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低估了陆家军的战力,虽是除掉了陆琛,却也叫二王损失惨重,压根没法重振军力入京勤王,这才使得宋唯昭顺利杀入云都。 第87章 诱饵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看着屋子里吵作一团,王妃沉默着又未开口,陆临之深知此时不能再贻误行程,越早赶回漓阳城对形势越为有利。 可三嫂的话又不得不叫人引起警觉。 与其多耽误几日行程总好过在水上被阻住了去路要强。 “大家归心似箭,若能及早赶回漓阳城固然是好,只是世子妃提醒的不无道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临之迟疑着说道:“不如三哥与洪总兵护着王妃、世子妃继续沿官道前行,我带些人佯装从水路南下吧,如此,若是水路顺利我也可差人前来接应大家。” 这个折中的法子倒是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虽说对世子妃的改道策略不少人仍存有怨言,可当着王妃和世子的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横竖陆长史愿意以身试险,到时候水路一帆风顺,大家再去质问世子妃也不迟。 屏退了所有府臣将领,叶知澜却将陆临之留了下来。 她此时心里全然没个底,望着陆临之,甚为忧心道:“临之,你定是要当心些,若真是遇上贼匪,别的皆可不计较,定要护住自己性命。” 陆临初知道母妃对族里的堂兄堂弟皆是爱护得紧,老四又是几个堂兄弟里面年龄最小的,许是自己这几年叫母妃失望太多,她对老四格外看重了几分。 见母妃惴惴不安的,陆临初便主动请缨道:“要说镇守漓阳城,老四比儿臣更有韬略,不如让儿臣沿水路继续南下吧,老四你护着母妃和归云改道禹城。” 他如今只想早些赶回漓阳城,可不信那东邑王真有这个胆量暗害自己,若只是几个山匪并不足以畏惧。 可他这个请求却叫叶知澜当即陷入了沉默中,有些难以决断。 陆临之见状,微微笑了笑:“三哥说的什么话,你身为王府世子,岂有抛下父母妻儿孤身赴险的道理。” 说完,朝着叶知澜重重的抱了抱拳:“还请王妃放心,臣侄必会谨记王妃嘱咐,安然返回漓阳城。” 听及于此,叶知澜轻闭上眼,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傅归云察觉出婆母今日神情怪怪的,也知道陆临之方才的提议完全是为了迎合自己,不叫自己和那些府臣将领们生了嫌隙。 暗暗的打量了眼婆母后,便立刻说道:“夫君照顾好母妃,妾身出去帮着陆长史打点行囊,助他早些出发。” “嗯。” 陆临初轻应着,也在对母妃今日这态度感到困惑。 傅归云朝着婆母、世子二人福了身,跟着陆临之踏出了屋子。 她心里清楚,如此安排,陆临之必会遭受围攻,而王府的家眷却不会再遭遇大的风浪。 望着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傅归云肃声叮嘱道:“我虽不能笃定漓江的风险,可陆长史既然采纳了我的谏言,此去定要万分当心,我将随行弓弩手皆调往水路,陆长史沿途再多备些火油,若遇险也能多些胜算,助君顺利南下。” 陆临之颔首:“多些三嫂为我考虑如此周到。” 他无半点质疑就听从了自己的谏言,倒是叫傅归云有些纳闷:“陆长史就不怕我是危言耸听,白白戏弄了你?” 嘴上如是说着,心里却盼着真只是自己多虑了。 “三嫂不也说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陆临之朝她温温一笑,环顾了眼四周,见小厮们都离得甚远,这才继续言道:“先前三嫂所托之事我已办妥,若是......” 他知此行万分凶险,并不能确保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若是三嫂急着相见,到了漓阳城可询问小奎子,他自会领你前往。” 话落,朝她拱手作了作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望着那道颀长的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夜色中,傅归云逐渐陷入了沉思。 从对付云苓再到今日这事,她总感觉此人与自己太过心意相通,不知是巧合,还是自己想多了。 而且他与婆母之间微妙的关系也叫人难以琢磨。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哪有心思去计较这些,早些脱离险境才是头等大事。 回到客房里,短暂的歇息了几个时辰,趁着天未亮,便起身梳妆完毕,随着婆母和世子爷改道禹城继续前行。 而陆临之所带领的人马却是等到天大亮后才出驿馆,之后堂而皇之的登上了漓江客船。 看似浩浩荡荡的船队,舱内既无王府家眷,也无钱财,有的只是全副武装的甲士和备战所用的弓弩火油桶。 船队在江上安稳的行了一日有余,眼看着就要过了东邑王的地界,沉寂的夜色里忽然响起了阵阵喊杀声。 “世子妃所料果然不错,江上真有伏兵。”,军士们激动的喊道。 陆临之极目远眺,瞧着四下里火光漫天,心知来的人马并不少。 好在大家早有防备,他立刻吩咐道:“抛锚停船,全力抵挡来犯匪寇,切不可叫匪寇靠近船队。” 将士们不解:“长史大人,纵然匪寇来势凶猛,可并不知我们早有防备,我们只需全力冲杀出去,趁着夜色迎风而下必能顺利闯出围困。” “对呀,长史大人,此时停船岂不是要将大家陷入重重围困之中。” “何必多言,我漓阳王府的将士岂有狼狈逃窜的道理。” 陆临之清楚东邑王此次是为了刺杀王妃和世子,以此挑起皇帝和陆家的矛盾,三嫂将精锐都遣来了水路上,自己若带着将士们直接拼杀出去,那东邑王反应过来必会派人继续追杀王府家眷。 他得尽力在江上为王妃和三哥争取至少一日的时间,不能叫他们母子,更不能叫三嫂有任何闪失。 “将士们,王爷带着陆家军在南境屡战屡胜,我等岂能因小小南归之旅挫了陆家军锐气,今日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让来犯者知我陆家军的勇猛。” 话落,义无反顾的拔出蹭亮的佩剑,大声喊道:“随我前往甲板上御敌。” 在他的带领下,军士们同仇敌忾,毫无退缩之意,纷纷跟着去往各处从容迎敌。 陆临之镇定指挥着,遇前方袭来的敌军则以快船装上油桶用火攻拦截,侧面与后方袭来的敌军便以弓弩相抗。 一时间,漓江上火光漫天,密密麻麻的箭雨在夜空中如繁星坠落,直奔敌船。 敌军哪知漓阳王府的船队早有防备,两千精锐硬生生被船上三百弓弩手挡住了去路,鏖战一夜也没能靠近船队半分。 第88章 灭口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日上三竿 眼看着船上的弓弩已经用尽,将士们也有些筋疲力尽,这一夜大家连着阻住了敌军好几次攻袭,若再拖延下去,必会全军覆没。 陆临之盘算着时辰,三嫂和大家该是远离了东邑王的封地,看了眼前方被火船撞出的缺口,大声吩咐道:“全力以赴冲出重围,直奔漓阳城。” 辛苦抵抗一夜,终于得到撤退命令,将士们激动得再度振作起来,一部分人打掩护,剩下的立即拔锚起航。 在箭雨横飞的江面上,王府船队摇摇欲坠的向着前方猛冲过去。 东邑王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江上的情形,本想着以两千精锐突袭毫无防备的漓阳王家眷该是轻而易举之事,不曾想从昨日战至此时,还刻意增援了一千水军前来,可都过去了近一日的时间居然仍未得逞。 难道陆家军的战力果真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他气得实在不轻。 “饭桶,都是饭桶。” 东邑王一边大骂一边亲自走到江边去察看水上情况。 虽然没能攻下漓阳王府的船队,可他们如此坚挺,让东邑王很是笃定,漓阳王妃和王世子必然就在船上,这点是差不了了。 只是,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去围攻一群老弱妇孺,若是还叫人逃了出去,被人笑话事小,想要栽赃给山匪所为,实难叫人相信。 如此,让陛下得知,免不得要被狠狠责罚一顿。 “你们看见了吗,那艘大船上指挥将领乃是漓阳王妃身边最亲近的陆长史,既然他在那艘船上,漓阳王家眷就一定也在那艘船上。” 东邑王眼中迸出狠厉,指着远处火力最猛的战船,厉声吩咐道:“传本王令,那江上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务必赶尽杀绝,不可留活口。” 一时间,江面上汇聚的船只越来越多,飞来的箭雨甚至不分敌友,无情的落入两军靠拢的船只,惨烈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天际。 陆临之握着剑不屑的冷哼了声:“看来东邑王是狗急跳墙了,今日不将我等截杀在江面上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这么壮观的场面陆家军自不会相信是匪寇所为,个个义愤填膺道:“莫非是陛下言而无信,叫东邑王途中截杀我等?” 陆临之摇头道:“王爷正在南边鏖战,陛下还不至于如此昏聩。” “那定是东邑王肆意挑拨君臣关系了。” 将士们气得咬牙切齿:“长史大人,我等定会护着您杀出一条血路,绝不让东邑王奸计得逞。” 众人都抱定誓死的决心,围在陆临之跟前,朝着攻上来的敌军勇猛的拼杀了上去。 而傅归云与陆临初带着大部队绕过禹城,紧赶慢赶,路上一刻不敢多做停留,又行了七八日终于到达漓阳边城。 这一路上顺风顺水的,并未遇到任何阻碍,刚被边城郡守迎入郡府,总兵洪谦就开始幸灾乐祸的打趣道:“这陆路上都没有任何异动,水路自然也不会有敌情,世子妃终究是多虑了,白白耽误了好几日的行程。” 典仪黄盛也道:“东邑王毕竟是陛下的皇叔,他虽然不是个什么有雄才大略的雄主,可好歹替陛下镇守一方,治下该不至于连几个匪寇都治理不了。” 叶知澜却没心思听这些个府臣说风凉话,安稳的回到封地,头一件事就是着急忙慌的询问郡守:“陆长史和王府的船队可顺利抵达渡口?” 郡守并不知晓王妃和世子究竟从哪边回来,所以水陆两头都差了人等候。 听王妃问及水路也有船队,诧异之余顿时蹙起了眉头:“近来边城渡口十分安静,就连南下的客船也突然少了许多,下官并未得到任何消息说陆长史带领船队靠岸。” 闻听此话,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实在有些诡异。 漓江是南北水运不可或缺的航道,怎生连客船都突然变少了? 洪谦好歹是带兵打过仗的,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漓江上定是遇到了险情。 可这一路过来从未听说附近闹天灾,那唯有剩下一种可能,就是人祸了。 而且还是足以阻住客船行程的大祸。 “末将即刻组织船队沿江而上去接应陆长史。” 洪谦已然意识到世子妃先前所言非虚,誓要第一时间弥补回过错。 叶知澜此时正是心急如焚,连忙应了洪谦的请求,待他走后又急着问郡守:“世子去了何处?” 郡守小心翼翼的答道:“启禀王妃,方才那位叫做莞娘的姑娘向内眷讨要了一张古琴,世子该是去莞姑娘房里歇息了。” “这个混账,他......陆长史和将士们尚未脱险,他哪来的闲情逸致去跟着狐媚子消遣?” 叶知澜气得不行,大喝道:“速去将这孽障给本妃绑来。” 郡守急急忙忙应声而去。 傅归云见婆母又急又怒的成了这样,实是叫人有些不解。 按理说,大家连着赶了七八日的路,早已人困马乏,歇息歇息也是无可厚非的事,而且水路上的风险本就没几人信,在大家看来不过是她傅归云的一个猜测罢了,即便陆临之遇险,婆母也不该对世子爷动这么大的怒。 这样的关切莫名的叫人感到怪异。 她也没敢多问,只是安慰道:“好在陆长史和将士们早已有所防范,漓江又处在三藩交界处,东邑王即便再心怀叵测,还得顾忌九荣王和父王,只要他没能第一时间得逞,想是不敢再肆意妄为。” “云儿你处处考虑周到,真是我漓阳王府之福。” 叶知澜心里慰藉不已,也没再去提陆临之的事,搀着她的手一并前往郡守准备的客房。 傅归云宠辱不惊的回道:“儿媳只是想着父王备受皇帝器重,难免惹来些眼热的,格外多了些心眼罢了。” 嘴上如是说着,她在心头也不得不感慨起重生带来的好处。 “你呀多的一个心眼无形之间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叶知澜细细回想着那夜儿媳与临之力排众议,让府上家眷改道禹城一事,她真不敢想象要是没听儿媳的话,如今又会是个什么结果。 眼下只盼着临之能够安然无虞的回到边城,才算是万事大吉。 第89章 微妙的关系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不多时,陆临初便被郡守带到了叶知澜的客房。 瞧着母妃面如冰雕般的一张脸,陆临初心里突然就一阵发虚:“儿臣实是没料到东邑王敢如此胆大包天。” 说着,也忍不住瞥了眼她跟前的世子妃,露出满脸的好奇。 他俨然不敢想象这女人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好像事事都能未卜先知一样。 知道母妃是担心老四,立刻请示道:“儿臣这便带人去寻回四弟。” “慢着。” 见他要走,傅归云却将人喊了下来。 “母妃,洪总兵已领着郡守府的水军前去接应陆长史,当务之急该是让世子早些赶回漓阳城,不可再让王都出什么纰漏。” 当着母子二人,傅归云如实道出了心中顾虑。 毕竟这个时候,陆临之那边能指望的只有郡守府的军马,世子爷就算再赶过去,陆临之真有个好歹也无济于事了。 她此时除了默默期盼着陆临之能够安然无虞的归来外,剩下的则是要多替王都做些安排。 她这番提醒倒是叫陆临初立时有了警觉:“归云说的在理。” 虽说世子妃提出绕道帮着大家化险为夷,可也实实在在耽误了好几日行程。 “连着赶了好几日的路,归云,你和母妃都已疲乏得紧,不如你留在边城陪母妃休养几日,顺便等四弟归来,我连夜启程赶回王都。” 看着婆媳二人,陆临初态度难得的端正。 叶知澜担心着临之的安危,可还得记挂漓阳城,只得叮嘱着儿子叫他快马加鞭的先行赶回去。 夜里,几十余轻骑匆匆出了城,傅归云倒是头一遭见到自家世子爷一本正经的操持军务,亲自送他走后,陪着婆母在郡守府连着等了一天一夜才等回来洪谦。 听着府外的吵闹声,傅归云赶紧陪着婆母走了出去。 看到一行人抬着担架,洪谦与军士们亲自搀扶着两名狼狈不堪的士卒,婆媳二人急急忙忙行到担架前,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临之如何了?” “陆长史怎么样?” 洪谦命小厮搀扶好受伤的士卒,愧疚不已的跪下身去,狠狠忏悔道:“都怪末将愚钝,没有提早听进去世子妃的话,要是早些察觉到东邑王包藏祸心,定会跟随陆长史一道前往御敌,不至于害将士们丢了性命,更不会叫陆长史生死未卜。” 得知陆临之生死未卜,叶知澜吓得险些昏厥过去,被姜嬷嬷和孔嬷嬷连忙搀扶住。 两名被救回的士卒也立即跪下身去,大声啼哭道:“王妃,那东邑王实在胆大包天,意欲将我等赶尽杀绝,我等拼死护着陆长史一路拼杀,若不是洪总兵赶去及时,我等怕是皆已殒命。” 见一个个都只顾着诉苦禀报军情,傅归云忙不迭将目光转向抬着的担架,急声询问:“可有查探过陆长史的伤势?” 洪谦颔首:“陆长史身上受了两处箭伤,还有一处刀伤,军医在船上为陆长史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那两处箭伤须得回到城里再行拔出。” 傅归云知道船上条件简陋,自不比城中,连忙吩咐郡守安排医师为陆临之重新处理伤口,又差人带着生还的两名军士下去调养医治。 黑压压的一屋子人皆是焦头烂额的等在郡守府的公堂里,直到很晚,医师才满头是汗的出来禀道:“启禀王妃,长史大人体内的箭头已被拔出,人也清醒过来,只是伤势太重,接下来还需好生调养。”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叶知澜激动得偷偷摸了摸眼角渗出的热泪,朝着众人挥手道:“诸位都散了吧,早些下去歇着。” 府臣将领们纷纷退去,洪谦和黄盛等人却留了下来。 得知这次是靠着陆长史以薄弱的兵力吸引了东邑王的注意力,才保得大家安然无虞的回到封地,一行人对先前的浅薄格外惭愧,一起走到傅归云跟前来致歉道:“世子妃,臣等先前多有得罪,还请世子妃责罚。” “这事自然怨不得大家。” 傅归云长吸了口气:“毕竟都是天子朝臣,谁也不愿意以最坏的心思去揣度人心。” 而且她终究只是个后宅妇人,若不是出于无奈,哪好对军务指手画脚,好在陆临之肯尊重她这女子的意见。 念及此处,她先是对洪谦等人吩咐道:“东邑王的事等回到漓阳城王爷和世子自有主张,大家也不必再耿耿于怀,都下去好生休息吧。” “是。” 洪谦和黄盛虽未再多说什么,可对于世子妃却是打心底里多了几分敬重。 以往只听说她是个颇有见地和本事的,如今见识过之后才真真的感受到她的魅力。 待得众人都退了下去,瞧着婆母憔悴不堪的神色,傅归云看出她仍是放心不下陆临之,便顺着她的心意说道:“母妃这两日担忧陆长史安危寝不能眠,好在他如今已平安归来,不如儿媳陪着母妃过去看看,之后也好叫母妃安心回去歇息。” 难得她这般懂自己,叶知澜也未矫情,领了姜嬷嬷、孔嬷嬷,几人一道去了安置陆临之的寝房。 灯光昏暗的屋子里,医师正小心翼翼的侍奉着汤药,见王妃进来,医师手里的动作蓦的顿住。 “让我来吧。” 叶知澜亲自上前接过汤药,缓缓坐到床榻边上,一边喂药一边静静打量陆临之。 虽是已包扎好伤口,可浸出的血污还是染满了各处纱布,瞧着都叫人心疼。 “你这傻孩子,为何就不听本妃的话,怎生想着与人鏖战,若真是因此丢了性命叫本妃如何......与你父亲、母亲交代?” 叶知澜是知道他本事的,又有儿媳未雨绸缪,他不该弄得遍体鳞伤的回来,定是想着为大家拖延时间。 望着满含关切的叶知澜,陆临之只是淡淡的轻笑了声,随后不动声色的看向傅归云,一抹喜色不觉浮出眼眶,转瞬间却又立刻掩藏下去。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张旖旎容貌,想是上天垂怜,还能叫自己有幸多看她一眼。 这人就像是人间三月的风,只要一见到她,好似全身的伤口顿时都不疼了。 “三嫂真是料事如神。” 轻抿着薄唇,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终是靠着长史大人和将士们不顾性命才为大家赢来了一路的太平。” 傅归云柔声叮嘱道:“眼下世子已经赶回漓阳城,长史大人定要好生将养着。” “多谢三嫂。” 看着时辰不早,陆临之自己从叶知澜手里夺过汤药,语气淡淡的道:“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劳王妃和三嫂为我挂心一夜,你们都早些回去吧。” 听此,叶知澜双手悬在空中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应了声:“好。” 第90章 东邑王请罪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从陆临之房里出来,叶知澜仍是魂不守舍的,傅归云将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多问。 送她回到寝房歇下后,同姜嬷嬷、孔嬷嬷一道出来,两位嬷嬷察觉到王妃今日在世子妃面前对四公子表现得太过关切了些,这样的关爱甚至是超越了世子爷。 也怕世子妃多心,姜嬷嬷笑着解释道:“四公子的父亲是我们王爷的胞弟,早年间随王爷出征时受了重伤,落下了残疾,膝下就四公子一个孩子,为此,王爷王妃对四公子便格外多了些爱护。” 老嬷嬷说得一本正经,傅归云也配合着答了声:“原来如此。” 可这解释实在苍白无力。 婆母待陆临之的关切显然超出了做伯娘的疼爱,这一点但凡心细之人都能看得出。 不过她向来就不是个爱好八卦之人,懂得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既然婆母有难言之隐,那她权当装糊涂。 回到自己的客房里,她已困得不行,见翠萝和彩蝶正哄着小卿羽睡觉,可小家伙始终不肯入睡。 傅归云见状,只得亲自上前去将她抱入怀中,轻声问道:“怎么了,今日为何变得不乖了?” 小卿羽沉默的趴在她肩上,却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傅归云正茫然无措间,感觉到像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滴到了自己脸上。 她抬眸去看,才发现小卿羽早已哭成了泪人,眼眶湿漉漉的,谁见谁怜。 “哟,是谁欺负了我们卿羽小可爱,叫你这般伤心难过?” 傅归云拿着帕子心疼的替她擦拭着眼角,心里开始揣测着叫她啼哭的缘由。 翠萝、彩蝶皆是一头雾水的,童嬷嬷差人端着热水进来,听到世子妃的话,连忙插话道:“羽姑娘如今养在世子妃膝下,哪有人敢再欺负她,怕是世子爷带回来的那位莞娘叫小公子和羽姑娘心里忌惮。” 童嬷嬷这一提醒,彩蝶顿时想起些事来:“这倒是,世子爷这一路上就顾着和莞娘切磋琴艺了,不是《凤求凰》就是《相思引》,不过隔着几辆马车的距离,也不知那莞娘相思个什么劲,实在矫情,勾得世子魂都没了,连小公子和羽姑娘都不曾照看。” 话落,很是不满的撇了撇嘴:“昨日世子赶着回漓阳城,谁也没带却是带了莞娘一人。” 若不是彩蝶提及这档子事,傅归云险些都快忘了。 要说秦莞的确是生了副好嗓子,别说世子爷,就连她在路上时也觉得这女子吟唱的那些调调委实动听。 不过她终究比不得云苓,想来小卿羽是被云苓迫害怕了,心里有了阴影。 温眸相望着小家伙,傅归云柔声安慰道:“不过就是你爹爹的一个玩偶罢了,你不必将她放在心上。” 小卿羽将脸蛋贴在她下巴边上,浅浅的点了点头,可就是不舍得再将她松开。 这小家伙如今是愈发的黏她了,傅归云默默的叹了口气。 “那今晚我陪着你睡?” 试问着顺了顺她耳边的头发,小家伙高兴的立刻颔首。 童嬷嬷瞧得一脸无奈,只觉羽姑娘成了黏人的小妖精,差女使们服侍着母女二人沐浴后,傅归云困得直打哈欠,抱着小卿羽沾上床榻就睡了过去。 童嬷嬷领女使们熄了各处的灯,关好门窗,纷纷退出了房间。 而东邑与漓阳接壤的边城郡守府此时却仍是灯火通明。 大大小小的官吏看着端坐在上方的东邑王,一个个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饭桶,真是一群饭桶。” 东邑王哪曾料到自己大动干戈围剿了一整日,结果就杀了几百士卒,连漓阳王妃和世子的影子都未瞧见,还让那陆临之给逃走了。 “王爷,今日之事漓阳王怕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郡守殷苍惴惴不安的说道:“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必会对王爷不利呀。”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东邑王焦头烂额的紧捏着下巴,不停打量郡守。 “这......” 殷苍瞬时蹙起了眉头。 王爷作茧自缚,他也没法子的。 东邑王忽的灵机一动:“本王听闻陆世子和叶王妃已经回到漓阳边城,只怕还得劳烦郡守大人随本王走一趟,亲自去见见这母子二人。” 殷苍不解:“下官与漓阳王妃并无交情呀,只怕并不能帮到王爷。” “郡守大人自谦了,眼下只有你能帮到本王。” 东邑王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来呀,将殷郡守全家老幼立刻接到东邑城去。” 殷苍吓得面色铁青,连忙跪到地上祈求:“王爷饶命......” “嗯?” 东邑王眼神狠厉的剐他一眼,殷苍悻悻的赶忙改口:“是,是下官见财起意,意欲谋财害命,伤了王爷与漓阳王府的袍泽情谊,下官追悔莫及,愿领罪。” “你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重罪,岂是一句愿领罪就能了事的?” 东邑王大手一挥,厉声道:“给本王绑了,星夜前往木岭城向漓阳王妃与陆世子请罪。” 殷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五花大绑着,随东邑王一道出了郡守府。 次日一大早 傅归云刚起床,就听程奎进来禀报:“世子妃,东邑王带了人来木岭城赔罪了,世子爷不在,王妃叫您一起过去一趟。” “赔罪?” 傅归云无奈的笑了笑,他在漓江上如此大动干戈,倒不知他准备如何赔罪了。 将收拾利落的小卿羽交到翠萝手上,傅归云刻意叫人寻了身素服,又吩咐程奎过去叫婆母也换了身素服,之后才一道出郡守府迎客。 婆媳二人领着府臣们刚到府门口,便见东邑王痛苦难当的大步走了上来。 “我的叶家老姐姐呀,都怪小王疏忽大意,害你与贤侄险些遭受大难,小王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东邑王既惭愧又愤怒的倾诉道:“小王得知了漓江上的事就心急火燎的赶到了边城,可还是没来得及阻住惨剧的发生,害不少将士蒙难,小王罪孽深重呀。” 话落,立刻差人将殷苍带了上来,怒指着他厉声吼道:“都是这厮,竟胆大包天的想要劫财,真是罪不容诛,今日小王特意将这贼首擒来当着老姐姐的面千刀万剐,以慰死去的将士们。” “殷太守?” 叶知澜也并未多想,此时只想给陆临之和死去的将士们出口恶气。 殷苍一家老小都握在东邑王手里,只能俯首认罪:“下官罪该万死,愿以死谢罪。” 傅归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哪会不晓得殷苍是东邑王推出来的替罪羊。 他想就此息事宁人,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第91章 放生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东邑王交出了漓江上的幕后主使,洪谦和王府的内臣们个个义愤填膺的叫嚣着便要立刻处死殷苍。 正当场上陷入无比混乱之时,一道女子的啼哭声忽的响起。 “母妃呀,这殷太守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可儿媳那几十万两银子的嫁妆却为此沉了江,儿媳往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众人闻声望去,都不由得怔住。 “世子妃?” 洪谦一脸讶异,与身旁的典仪黄盛面面相觑: 世子妃的嫁妆不都带回来了吗? 叶知澜也有些懵,傅归云连忙扑在她怀里一边痛哭一边偷偷扯她衣襟:“儿媳本想着水上方便,刻意吩咐陆长史将府上家资统统送往客船上,哪知会发生这样的祸事,如今就算是杀了殷太守,也弥补不了王府的损失,更换不回阵亡的将士啊。” 恰在这时,陆临之也被人搀扶着慢吞吞走了出来。 见着府门口的情形,他当即跪下身去,狠狠忏悔道:“都怪臣侄无用,辜负了王妃和世子妃信任,叫世子妃的嫁妆还有北府的家资付诸东流,臣罪该万死。” 叔嫂二人这番话顿时提醒了叶知澜。 东邑王此举明显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想要用一个郡守的性命来息事宁人。 可区区一个殷苍杀了能顶什么用,不过是图一时痛快,唯有在东邑王心头割上一刀,再为阵亡将士们争取些补偿才是实在的。 “东邑王,本妃不管殷太守出于何种目的敢在漓江上肆意妄为,本妃只知道一点,这事是发生在你的封地上。” 叶知澜一边轻拍着儿媳后背一边斥责东邑王:“先帝在漓江两岸分封三王为的是互成犄角之势加固京都防御,东邑王若连治下官吏都约束不了,又何以治理偌大一片封地。” “是是是,老姐姐说的在理。” 东邑王心虚的应着,眼神却不停打量她怀里的女子,已然察觉到不好的苗头。 几十万两的嫁妆? 傅侍郎那等门户,能置办得出这么大一笔嫁妆? 而且他搜遍所有船只都未发现有什么财物,那漓阳王府的船只受损也并没有十分严重啊,要真有这么多东西总不能凭空蒸发了吧。 东邑王思绪有些凌乱,叶知澜却气势汹汹的再度开了口:“方才我府上世子妃和长史说的话你该也听明白了,新妇的嫁妆连同北府所有家资可都在船上呢,这事东邑王若不能给个交代,本妃也只能到陛下跟前讨个说法,发生这样的大事总该叫人再去好好彻查彻查。” 还去彻查?那还得了? 东邑王脸色阴晴不定的,一时间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 横竖这个时候只能任由着她们狮子大开口了。 小心翼翼的瞥向叶知澜,东邑王很是没底气的问道:“叫老姐姐和侄媳受了惊吓,还蒙受这么大损失,小王自当做些补偿,就请老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开个数吧。” 听此,叶知澜立刻比划出五根手指头。 “五......五十万两?” 东邑王顿时惊掉了下巴。 他虽是皇室宗亲,但比起富裕,怕是同九荣王相加一块,也不足漓阳王府一半的财富,五十万两实在不是笔小数目。 “东邑王也是为人父母的,该知道姑娘家这辈子靠的就是那笔傍身的嫁妆做里子,我北府的损失姑且可以看在两家的交情上不去计较,但世子妃的嫁妆还有阵亡将士们抚恤银说什么也是不能少的。” 叶知澜要了五十万两的赔偿,话里话外还表现出了漓阳王府的宽怀大度,叫东邑王赔了银子,还不得不感激她们婆媳二人。 毕竟北府家资甚巨,她若真是强要自己一并赔偿,那可真是个无底洞了。 “多谢老姐姐体谅,小王回府后立刻将银子差人送来。” 看了眼遍体鳞伤的陆临之,东邑王不敢再有半分犹豫,甚是畏惧的请求道:“就是陛下那里,老姐姐定要替小王解释解释。” 叶知澜暗暗瞥了眼陆临之和儿媳,她心里清楚,既然要了这笔银子就没有再去暗地里捅人刀子的道理。 “东邑王放心吧,你也说了是手底下人不懂事,我与王爷岂是那等胡搅蛮缠之人。” “多谢。” 东邑王终于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眉眼低沉的睨了眼跪着的殷苍,愤怒的请示道:“殷太守着实可恨,老姐姐看如何处置他?” “这......” 经过方才的事情,叶知澜倒未急着表态,而是看向怀里的儿媳。 傅归云这才探出头来:“母妃,咱们漓阳王府从不行同室操戈之事,眼下父王与将士们正在前线浴血奋战,实在不宜再起杀戮,令亲者痛仇者快,既然东邑王叔都亲自赶来赔礼道歉,不如就饶他一死吧。” 话落,又转向殷苍,目色阴沉的说道:“不过,殷太守杀我陆家三百子弟兵,既是漓阳王府的损失,也是朝廷的损失,就请殷太守为阵亡的将士服三年斩衰之丧,每到忌日需亲自前往烈属陵祭拜,你可有异议?” 殷苍本以为此行必死无疑,没曾想世子妃竟然饶恕了自己。 她宽厚至此,对比起东邑王的狠心,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心里念着世子妃的情,可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将目光先看向东邑王。 东邑王浓眉颤动着,已是甚为不耐烦:“还不快些谢过世子妃。” 先前就听闻过漓阳王府这位新过门的儿媳是个柔弱性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自己将人送到她手上这丫头都不敢杀,看来还是忌惮着他这当王叔的啊。 得了应允,殷苍感激涕零,重重的叩首道:“下官拜谢世子妃和王妃仁德之心,余生必当痛改前非。” “起来吧。”,傅归云冷着脸,当着他的面并未给半点好脸色。 但她心里清楚,殷苍从未想过谋害漓阳王府,东邑王能叫他甘之如饴的当替罪羊,定是使了些手段的。 嫡妹能顺利的叫昌平伯爵府灭门,劝说宋唯昭谋反想来也就眼前的事了。 照着公爹的性子,惠帝将来召他入朝勤王,他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北上。 而殷苍驻守的瓮城是退回封地的必经之路,今日自己费尽心思的保他三年内无虞,他即便不感激着漓阳王府的恩情,也辨得出谁才是仁主。 为了三年后可以继续活命,他到时必会设法助公爹和陆家军脱险。 第92章 安排亲事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送走东邑王后,内臣们都有些不解,纷纷踌躇着看向叶知澜和傅归云。 “世子妃怎的就这样放过了殷苍?” 洪谦苦恼着道:“东邑王连银子都赔了,自不会再吝啬殷苍的性命。” 对此,傅归云却是笑而不语。 陆临之倒是懂得她的心思,被人搀扶起来,侃侃言道:“洪总兵觉得漓江上的事殷太守果真有那么大的胆子?” 洪谦挑起了眉头:“南归是陛下数月前就下了旨意的,东邑王不可能不知晓,没有东邑王的指令,殷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既然如此,杀了殷苍有何意义?” 陆临之不屑冷哼一声:“堂堂一郡太守,或许在东邑王眼里算不得什么,可对于他的门生故吏却是天大的仇恨,既然大家都知晓殷苍就是个替罪羊,杀了他看似泄了愤,实则是得不偿失之举。” 洪谦瞬时明白了世子妃的苦心,憨憨的笑了起来:“世子妃当真是高瞻远瞩,末将实是惭愧。” 一个女儿家的心思能够看得如此长远,叫他们这些大老爷们简直汗颜。 “洪总兵过誉了。” 傅归云谦逊的抿了抿唇:“东邑王如此行事,得不得罪并无多大差异,若一味委曲求全再去讨好他只会叫他更加轻视漓阳王府,倒不如让他多吃些苦头,从根上清楚我们漓阳王府不是好欺负的。” “可这些为将为官的,纵有再多不是也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试想在场诸位,他日派遣至东邑境内为官,遭遇今日这样的祸事,将心比心,难不成希望落得殷太守这般结局?” 话落,立即看回叶知澜:“儿媳今日僭越替母妃饶恕了殷太守,还请母妃责罚。” 叶知澜却笑着摇了摇头。 分明是自己授意她替自己决断的,她还想着给自己一个台阶,真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满是爱怜的拍了拍她肩膀,又看了眼心悦诚服的官将们,她笑得满脸欣慰。 “云儿,你做得很好,既没让咱们漓阳王府吃亏,还给王府落了个深明大义的好名声。” 那东邑王究竟是皇帝的皇叔,即便真告到御前,她也不敢保证能叫这厮吃多大的苦头,宰他五十万两银子才是实实在在到手的。 想到从东邑王那里索来的赔偿银子,傅归云心里也已有了打算:“今日没能替阵亡的将士们讨还公道,儿媳心中终是有愧,等着东邑王的赔偿银送到了漓阳城,儿媳想请母妃拨出十万两银子抚恤那三百英魂家属。” “都听你的。”,叶知澜笑着颔首。 漓阳王府本就厚待家将,如今用别人家的银子来收买人心,她自是没有吝啬的道理。 而在场的内臣将士们听着世子妃的安排,个个感怀不已。 他们这些为将为臣的,为主尽忠累死累活,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让一家老小过得衣食无忧。 比起杀了殷苍,为阵亡将士们博得这么丰厚一笔抚恤银的确是更有意义的事情。 再想着东邑王用封地臣子的性命来为他自己个儿顶罪,众人想想都觉得心寒。 都说漓阳王在所有藩王中最为宽厚,这一对比下来,再明显不过了,个个生怕被调去东邑境内为官。 如今终于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封地,陆临之也捡了条命回来,叶知澜心里很是高兴,忙不迭吩咐道:“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既然世子已经提前赶回了王都,大家就安心在此歇上三日再启程。” 话落,又对身前两位嬷嬷说道:“姜嬷嬷、孔嬷嬷,你们领着洪总兵与郡守大人去从本妃账上支五千两银子赏给大家,叫将士们这几日都吃好喝好玩好。” 如此,也好叫临之这孩子养几日伤再出发。 “多谢王妃。” 军士们都笑得合不拢嘴,洪谦与郡守便立即跟着两位嬷嬷支取银子去了。 叶知澜缓缓走到了陆临之跟前,甚是牵挂的问道:“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 陆临之淡淡的回了声,便将目光暗暗移向了傅归云。 “四弟今日气色的确是好了许多。” 傅归云冲他笑了笑:“正好趁着这几日再好生养养。” “劳三嫂挂心了。”,陆临之语气淡淡的回了句,可一双眸子却总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她。 叶知澜在旁默默瞧着,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凛。 临之这孩子...... 漓江上的事,别说是府臣家将们,就连她与世子都不赞同走水路,唯独这孩子力排众议,坚定的站在儿媳这边,甚至不惜以身试险,这两人也太过心意相通了些。 傅归云并未察觉出什么,知道婆母这几日将陆临之惦记得紧,识趣的开口道:“卿辰、卿羽这一路上受了颠簸之苦,身子弱得紧,儿媳过去看看他们。” “好。” 叶知澜点了点头,目送她先行回了客房去。 待得周围清净下来,叶知澜差人搀扶着陆临之也往里间缓缓走着。 “临之,你与临风都老大不小了,如今世子也成了婚,等回到漓阳城我想亲自替你们兄弟二人各自相看一门亲事,你觉得如何?” 走了段距离,叶知澜突然停下脚步,静静凝望着他:“不管你看上哪家的姑娘,我都会替你求来。” “是吗?” 望着那道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陆临之抿唇浅笑,“就怕王妃不舍得。” 叶知澜听得一噎,随后转为不停苦笑:“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和王爷早就说过,只要你想要的,都会尽量满足你。” “王妃不也说了是尽量,只怕这个量从来都不好拿捏分寸。” 陆临之神情冷淡的同她抱拳作了作礼,便甩开小厮们自己个儿加快了脚步。 走了几步,他忽的停了下来,站在原地,迟疑着说道:“若是王妃对臣侄存有什么顾虑,我悉听尊便。” 话落,也不等她回答,便迈开步子扬长而去。 眼见着这孩子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叶知澜心里突然五味杂陈的。 “我能有什么顾虑呀,我自然是真心盼着你好。” 默默呢喃了句,她神色变得愈发暗淡。 第93章 书颜的告白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回到客房里去,见书颜正领着陆卿辰、陆卿羽兄妹在屋子里玩得很是欢快,这样的情景倒是叫她心生感慨。 不管上一辈有什么恩怨,可两个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书颜生了一副杜九娘的面貌,就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好巧不巧的安排到自己身边来,刻意弥补了两个小孩子自小失去生母的这段缺憾。 她并不嫉妒书颜能讨两个孩子的欢心,而且她近来愈发觉得书颜这丫头对自己太过亲昵了些。 这样的感觉是她前世今生都没有过的。 这臭丫头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再想到马上便要回漓阳城,吉春又死在了云都,府上正儿八经的姨娘就剩了芳怡一人,她得早些将空缺的位置都给安排上。 尤其是世子次妃的人选。 念及此处,她先是上前示意道:“卿辰,你和彩蝶、清露带着妹妹出去玩一会儿,顺便去看看王祖母和你们四叔好不好?” 猜到嫡母是有话要和书颜讲,陆卿辰乖乖的点了点头,便拉着妹妹随彩蝶、清露出门去。 待得屋子清净下来,傅归云又对翠萝小声嘀咕了句,这才拉着书颜到自己寝房里去,一同坐到了床榻边。 看着翠萝神神秘秘的离去,书颜一时心里没个底,便问傅归云:“世子妃可是有事要同我讲?” 略略想了想,她就猜到了大概,立刻道:“若是想让我去侍奉世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除非世子妃想看我死。” 傅归云听得心里一噎。 这臭丫头果真是聪明得紧,而且性子还很刚烈。 见此,傅归云并未提想要抬她做次妃的事,先是问道:“你为何如此憎恶世子?” “我并不憎恶世子,我只是憎恶我自己。” 书颜清亮的眸子忽的一沉:“我恨这世上为何会有人生了张与我相似的脸,偏偏那人竟还是世子爷的挚爱。” 想到在五凤楼那些往事,她颇为心酸的依靠在傅归云肩膀上,满脸的落寞与恼恨。 “世子妃,其实我也听闻过杜九娘的名讳,她所创立的许多舞种和曲子至今还被风月场上津津乐道,甚至这些年过去仍有不少人跟风模仿,以追杜九娘遗风为荣,可我不是她,我就是我自己,我有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傅归云问她。 书颜忽的抬起头来,静静凝视了会她,见世子妃也正紧紧端视着自己,眸子连忙一闪,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重新靠在她肩膀上,开始闭口不言。 “你想与我做姐妹?”,傅归云试探着继续追问。 书颜撇了撇嘴:“我可不敢有此奢念,世子妃是堂堂侍郎嫡女,我就是个乡野丫头,还在五凤楼卖过艺。” “有什么不敢。” 傅归云笑了笑:“你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生,家道中落这种事那是天意使然,可你始终有着一颗出淤泥而不染的心,倒也难得,你若愿意叫我一声姐姐我自然是肯应的。” 书颜也不避讳:“前提是要我去侍奉世子?” “也不一定非得侍奉世子。” 傅归云眸光顿了顿,如实说道:“世子爷这人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这点你也该看出来了,你若不愿意,他自不会为难你,可你想要留在王府留在我身边,总该是要有个名分的。” 这点,书颜心里很清楚。 就说世子身边那些个女人,同是伺候世子的,吉春、芳怡,哪怕是被杖毙的檀秋,都未曾被人诟病,唯独云苓被所有人不容。 究其缘由,不仅是因为她恃宠而骄,也与她无名无分脱不开干系。 世子身边人尚且如此,更别提世子妃了。 也在这时,翠萝捧着份身契重新走了进来。 傅归云便直言道:“我不为难你,给你几条路,你若想离开,我们相识一场,我定会设法安顿好你,保你后半生无忧,可你若执意留下。” 拿过翠萝手里的身契,她接着说道:“留在我身边能给你的也只有个奴仆身份,那实在是委屈得很,但你若想留在王府,我倒能替你做些谋划,世子将来毕竟是要承袭王位的,这次妃的位置早晚都要有人,若你愿意,凭着你的出身和品行,王爷王妃必会接纳你,立你做世子次妃并非难事。” 任凭她说得苦口婆心,书颜想也不想,直接拿过身契,吩咐翠萝取来笔墨当场签字画了押。 这可将傅归云看呆了:“你......你就这么喜欢与人为奴?” “这下好了,奴婢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世子妃身边了。” 书颜轻松愉悦的冲她笑了笑,不动声色就改了口。 对此,傅归云没好气的同她翻了个白眼。 翠萝看得直想笑。 虽说世子妃值得大家这般忠心,可她也的确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憨,竟上赶着给人当丫头。 傅归云彻底没了法子,凡事都架不住人家自己个儿喜欢,只得叫翠萝收了身契,如此也好给婆母一个交代。 翠萝离去后,书颜笑得合不拢嘴,紧紧搂着傅归云腰身,开心的说道:“奴婢自打出生起就随着家父颠沛流离,印象中过的都是苦日子,只觉人生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可那日世子妃三言两语就助奴婢脱离了苦海,你猜,奴婢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会晓得你如何想的。”,傅归云无语的叹了口气。 书颜自顾自的说道:“奴婢当时就在想,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有趣的女子,那脑瓜子可真是好使。” 傅归云也道:“那不过是你当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时间没想那么多。” “或许吧,可当时城门前围了那许多人难道个个都同奴婢一样?” 她这话倒是叫傅归云没法再接,书颜却将她搂得更紧更亲热:“反正奴婢就觉得这辈子从没有过比遇到世子妃更加叫人开心的事情了,世子妃宽厚仁慈,奴婢却不能不识好歹,既不敢恃宠而骄称这声姐姐,更无福做什么世子次妃,不如就让奴婢安安心心的侍奉在您跟前吧。” 她心里跟块明镜似的,只要坐上了世子次妃的位置,不管世子有意无意,她都脱离不了侍奉世子的命运。 若只在世子妃跟前做个丫头,只要世子妃没开口,这府上便没人能逼迫得了她。 “家父离世后,奴婢心里早已了无牵挂,如今这条命是世子妃给的,世子妃便是奴婢此生的牵挂。” 她言辞切切,叫傅归云听得也动容,终是没了为难她的想法,便道:“既然你喜欢,皆随你心吧。” 第94章 亲人重逢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想想书颜的命运也是凄楚,傅归云本就不喜强人所难,她不愿意,自己也没强迫她的道理。 而且这妮子留在身边将陆卿辰、陆卿羽照管得极好,倒也叫自己省心不少,这是童嬷嬷和翠萝清露她们这些人都无法相比的。 想到此,她便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在边城歇了三日,启程的前一夜,东邑王便着急忙慌的将五十万两银子送了过来,生怕晚一步漓阳王府就会差人去告御状。 叶知澜并未将这笔银子收入府库,而是全部归到了傅归云手里,令她自行处理。 傅归云再喜欢钱财,也不会把将士们用命换来的银子昧入自己司库,除了抚恤阵亡将士的十万两银子,其余则交给黄盛打理,作为漓阳王府将士们浴血奋战的奖励。 世人皆知戍边北境的将士们辛劳,可南境同样是凶险之地,四面环敌,如果没有陆琛和陆家军,江左地界怕是不知道易主多少次了。 惠帝倒行逆施,引来天下大乱是迟早的事,若是有可能,她得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为陆家军谋些福利,多招揽人心。 整理好行囊后,王府的车队又在路上行了两日,赶在八月的第一个清晨终于回到了王都。 刚到城门口,便能听到迎接的号角声一浪接着一浪,低沉嘹亮的声音响彻天际。 漓阳城的百姓早已挤满了城外的大道,井然有序的站在城门两旁,看着漓阳王妃入城的车驾,同军士们激动的纷纷跪拜:“恭迎王妃,恭迎世子妃回城。” 傅归云撩开车帘一角,便见陆琛领着一群人喜不自胜的从城里迎了出来。 在人群里,她看到了舅父曾烨,看到了久违的表弟曾羡,高兴得泪流满面的率先下了马车。 曾羡也瞧见了表姐,兴匆匆的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傅归云浅笑着看着小家伙跑到自己跟前来,亲热的抱着她不停喊:“表姐,你可算是到了,我与阿娘都等了你好些日子。” 想着表弟前世惨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傅归云哪里想到还能与他再重逢。 情难自已的摸了摸小家伙脑袋,她眼含泪花的说道:“阿羡又长高了不少。” “表姐你怎么哭了?”,曾羡抬眼看着她,有些莫名。 “许久不见阿羡,我高兴。”,傅归云拿起帕子赶忙擦了擦眼角。 书颜带着陆卿辰陆卿羽也跟着下了马车,两个小家伙见到那长得很是清秀的小男孩同嫡母如此亲近,心里难免生了些醋意。 陆卿羽呆呆的走到嫡母跟前,凝视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小眼睛眨个不停。 陆卿辰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偷偷的扯了扯书颜衣角,瘪着嘴问道:“这人是谁,为何抱着世子妃不放?” 书颜将小家伙抱到怀里,乐滋滋的回道:“小公子没听到他管世子妃叫表姐?你呀得唤他一声舅父。” “舅父?凭什么?”陆卿辰很是不服气:“他看上去就比我高了一点点,凭什么要当我舅父?” “那你认不认世子妃这个嫡母?”,书颜问他。 陆卿辰想了想,默默低下了头。 他心里是想叫世子妃母亲的,可就是叫不出口。 傅归云眼里自然也看到了两个小家伙,便将陆卿羽抱了起来,介绍道:“羽儿,这是母亲的弟弟,以后你要叫他小舅父。” 陆卿羽咬着手指头,认真的打量了眼就比自己高一点点的曾羡,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这时,叶知澜也从马车走了出来。 傅归云赶忙将小卿羽交给了童嬷嬷照料。 陆琛见着儿媳将那贱人生的孽种看得如此贵重,心里其实有些不满,可脸上还是露出了笑意。 “昨夜本王刚刚班师回城,得知王妃和云儿即将回城,激动得本王整夜不能寐,总算是将你们盼回来了。” 陆琛深知大家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王都,离不开儿媳的谋划,心里很是感激,当即从随行府官手里取来一个很是精美的匣子,递到傅归云手里:“云儿,你打开看看,这是为父为你入漓阳城准备的贺礼。” 瞧公爹神秘兮兮的样子,一旁的舅父也默不作声,傅归云恭敬的接过匣子,打开来看,便见整个匣子里被一颗硕大的珠子填满。 隐隐有些淡淡的绿光从珠子里散发出来。 “云儿,这可是大荣国的镇国之宝,唤作海上明珠,据说是大荣国以前的国主从海上得来的,放在枕边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曾烨在一旁笑着解释道:“王爷攻下大荣国都,得了这宝贝就叫人好生看护着,就连舅父和将士们也只是有幸看了一眼。” “哟,王爷这是有了儿媳就忘了结发妻子啦。” 叶知澜也凑上前来,假装吃醋:“几十年的夫妻情意还真是没法同云儿相比了。” “瞧王妃这话说的,怎跟孩子们争风吃醋,本王当然是不能忘了你的。” 陆琛说着,又从身旁府官手里取来一个小匣子,“这串玛瑙珠子可也是价值连城的,最是适合王妃了,你身子不好,随身带着,能够缓解疲劳,养养身心。” “这还差不多。”,叶知澜接过匣子,也没多看,便交到了姜嬷嬷手里,看了眼儿媳身边的曾羡,生得俊秀可人,倒是叫人喜欢。 将这一家人接来漓阳城自然是不能亏待了人家。 “王爷这次能够连战连捷,除了陆家将士们勇猛,也离不开曾将军的辅佐,叫你们举家迁来漓阳城着实是委屈了你们。” 叶知澜打量着曾羡,笑道:“本妃瞧着阿羡这孩子该是比卿辰、卿羽要长个几岁,再过上个几年就得考虑成家了,这北城门外三十里外有片庄子,那小城里还有十余处铺子,就赏给阿羡将来安家用吧。” “末将替犬子谢过王妃厚赏。” 搬来漓阳城,王爷早已给一家老小做了安置,如今王妃又厚赏,曾烨诚惶诚恐得紧,连忙躬身谢了恩,又道:“能为王爷尽忠为朝廷效力是末将的福分,末将岂有委屈之理。” “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这般见外的话。” 陆琛将他搀扶起来,连忙催促道:“都别在门口站着了,早些回王府吧,本王出征前已吩咐徐长史将府里照着云儿在北府的住处重新整理出了一处寝宫,还叫储贤宫。” “多谢父王。” 公爹这般体恤,倒是叫傅归云很是感动。 “你就别与为父客气了。”,陆琛道:“若不是你替本王照料你母妃照料这个家,让本王没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心上阵杀敌,本王哪能接连取得大胜。” 话落,便笑着问各处的将士:“你们说是不是啊?” 军士们纷纷跟着起哄:“王爷说了,世子妃是咱们陆家军的福星,没有世子妃就没有我们陆家军的大捷。” “将士们过誉了。” 傅归云觉得大家太过夸大其实了,不过公爹这一世取得的战功的确是有目共睹的,出征数月就灭一国,很快平了南边的祸乱。 上一世,因着家宅不宁,公爹又记挂着南归之事,一直到死也只是与南境各国维持着对峙的僵局。 第95章 换脸之术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重新坐回马车,傅归云将曾羡也带到了自己身边,三个小家伙互相观望着谁看谁都不顺眼,好在当着她的面还没人敢胡闹。 傅归云仍是掀开车帘一角,悠闲惬意的抱着鹰叭,一路欣赏着沿街的景致。 漓阳城的繁华富庶与云都城有些不同,少了北方的巍峨气派,却多了南方水乡的温润安逸,置身其境,再浮躁的内心也能变得宁静下来。 百姓们夹道欢迎,仰着脖子争先恐后的朝这边马车里看,想要一睹那位漓阳城未来女主人的风采。 看着这样热闹的景致,傅归云只觉得做漓阳王府的世子妃比前世当太后还要风光。 以前在云都城时,她便听过一句民谣,“流水的王朝,铁打的陆家”。 不管王朝怎么更迭,陆家这样的家世没点根基实是很难去撼动。 可惜,她那嫡妹不明白这个道理。 据说,陆家祖上三定中原时,皆是可以问鼎天下的。 先帝一统北方建立大康朝,陆琛本可以同他划江而治,可陆琛为了百姓安宁,加之南境不稳,主动向新朝称臣,为此得封王爵。 上一世,陆琛被惠帝算计,死于勤王途中,陆临初本也可以同宋唯昭对峙,后来不知为何,他仍是效仿其父,同自己与宋唯昭称了臣。 照着眼下的形势来看,傅归云估摸着即便是宋唯昭仍有野心攻入云都,凭着陆家的实力,只要保着漓阳城不乱,祖孙三五代人自能安享富贵,至于再之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想到这里,她更加的宽心了。 回到漓阳王府,见府门前相迎的不是世子爷,而是堂侄陆临风,叶知澜心里便是一阵落寞;“风儿,你三弟呢?” “回禀王妃,前两日城里来了位姑娘,在府门前连着跪了一天一夜,说是澜城县尉之女,那县尉遭上官诬陷贪污被押入了大狱,这女子状告无门,便直接求到了王府来。” 陆临风如实回道:“世子听后气愤不过,带着雪儿和徐长史几人连夜赶去了澜城,准备惩治惩治澜城的官吏。” 听是个姑娘,叶知澜下意识的与傅归云面面相觑了眼,“他能想着为民请命也算是长进了不少。” 可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陆琛此时并没心思去操心这档子事,自己儿子的秉性他还是清楚的,虽是被那些狐媚子蛊惑了心志,但处理官场上的事并不含糊。 “由着他去吧。” 陆琛看着身后的儿媳,柔声介绍道:“临风,这就是伯父常与你们提及的三弟妹,你们伯母身子不好,往后王府的事皆由云儿做主,你和临之都要齐心协力多帮衬帮衬云儿。” 自打车驾落停,陆临风便注意到了傅归云,瞧她生得便是一副端庄大气的瑰丽容貌,只看第一眼就格外惹人注意。 听了王伯父介绍后,又忍不住定睛多看了眼,目光相接那一刻,心脏便止不住的跳动起来。 数月前,王爷回到漓阳城就将府上新过门的儿媳夸了几百遍,起初他还觉得王爷有吹捧嫌疑,今日一见果真是那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般,叫人怦然心动。 强行收拢视线,他毕恭毕敬的作了作礼:“早闻世子妃贤名,身为陆家儿郎,辅佐世子妃是贤侄应尽的本分,必当竭尽所能。” “如此,便多谢兄长了。” 傅归云福了一礼,也顺着视线打量了眼此人。 光是一双清风入骨的雾眉已格外惹人,灼灼其华的外表,尽显名门世家子弟的风采,倒不愧是漓阳四子之首的人物。 她也不关心世子爷的行程,见公爹、婆母入了王府,便领着几个小家伙一起跟了进去。 陆临风又暗暗望着那道背影独自出了会神,陆临之走到他跟前来都未察觉。 他只得假装轻咳了声,陆临风这才赶忙收回神来,故作镇定的寒暄道:“听闻四弟为护大家南归受伤不轻,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 陆临之睨他一眼,“三哥前往澜城,兄长可有派人查过那女子的底细?” 陆临风听出他话外之意,忽的蹙起了眉头:“说起来也真是怪事,老三回来与我说起,世子妃在云都收留了位与那位容貌酷似的美人,就已经叫人大开眼界, 好巧不巧,前两日来的那位姑娘几乎与杜九娘别无二致,若不是差人查问过那女子的底细,我还真就怀疑杜九娘有几位流落在外的孪生姐妹。”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不过是有人蓄意而为罢了,自打王爷成了这江左地界的领袖人物,处心积虑想要接近王府接近世子的人还少了?” 陆临之无奈叹道:“只可惜我这位三哥是被乱花迷了眼,再也找不回当年白马银枪那段意气风发的岁月了。” “四弟这话何意?” 陆临风有些不解:“莫非澜城来的这位姑娘是有人刻意差来接近老三的?” “那位绿儿姑娘如果说只是个巧合的话,澜城这位怕果真是早有心机的。” 陆临之问道:“兄长可听闻过这世间有一门秘术,叫做换脸之术?” 陆临风拧眉微思,随即摇了摇头:“愚兄可不比四弟见多识广,四弟历来喜欢结交江湖人士,咱们江左的离人帮都能受你差遣,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兄长倒也学会挖苦人了。” 陆临之展颜一笑:“前阵子我为王爷押送粮草回程途中去拜望过薛神医……” “薛神医?” 陆临之话语未尽,陆临风便打断他道:“四弟这些年一直为王妃的病四处遍访名医,莫非这次竟寻到了薛神医?” “嗯。” 陆临之淡淡的应了声,也未提王妃的病情,只是道:“我听薛神医提及桩趣事,说两年前有位女子拿了张画像硬求着他削出一张画像上女子的脸来。” “薛神医这人行踪向来飘忽不定,又是个极为清高的性子,何时干起了这个行当?”,陆临风满脸嫌弃的撇了撇嘴。 “他是清高,可也最怕有人死缠难打,想来这女子早已摸透了他的性子。” 陆临之说道:“再则这换脸之术,成功率可谓是百里挑一,稍有不慎便会香消玉殒,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这女子有如此坚韧的心志,薛神医自然也愿意试试这难得的机会。” “倒也是,若是换做常人,怕是也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 陆临风已然听出了些端倪:“四弟莫不是觉得澜城来的女子正是被薛神医换脸的那位?” 陆临之若有所思的颔首:“倘若果真如兄长所言,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如此,岂不是又要让世子妃受委屈?”,陆临风已感觉到大大的不妙。 “兄长不了解咱们这位世子妃的性子。” 想到那张好似不染尘俗的脸,陆临之不觉抿唇浅笑。 他知,她并不在意这些。 她要的不过是份不被人打扰的清净罢了。 也未再与陆临风多做解释,便迈开步子进了王府。 可陆临风想着世子随那女子急急忙忙出城的情形,再想着脑海里那道已经过目不忘的玉容,不觉暗暗捏住了拳头。 如此心机叵测的女人,性格又这般坚韧,定不能叫她入府。 第96章 伏兵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风早已叫人置办好了接风的宴席,待得叶知澜与傅归云歇息安顿好后,王府的家宴随之进行。 因着中秋临近,陆琛并未叫人通知在外的兄弟子侄提早赶回漓阳城相聚,而是只请了城里的几位族老作陪,外加陆临风、陆临之两兄弟。 初入漓阳城,整个席间,傅归云都在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她隐隐的觉得这家宴的氛围有些怪怪的。 陆临风、陆临之两人一直紧埋着头,用膳时始终心不在焉,似乎各自都藏着心事。 而叶知澜已允了她将陆卿辰、陆卿羽兄妹带到席上,还准备为两个小家伙在府里开办蒙学,邀曾羡入府伴读。 看得出,她已经从内心里接受了两个孩子。 可公爹却始终对两个孩子不冷不淡的,一场宴席下来都是当着几位亲眷的面止不住夸赞曾羡。 这叫傅归云略略有些头疼。 要说两个孩子除了背了个外室所生的名声外,心性都是极好的,并没被云苓给带坏。 她是打心底里想疼爱两个小家伙,也盼着他们能被王爷接纳。 回到储贤宫里,看着一双落寞的小身影,傅归云便开始安慰道:“你们王祖父不过是觉着阿羡刚来漓阳城,对他多了几分鼓励......” 她言语未尽,陆卿辰就撇着嘴道:“我也不盼着他待我好,才不管他喜欢谁。” 陆卿羽则暗暗扯了扯哥哥衣角,望回傅归云身上,亲热的立刻往她身边贴。 傅归云将小家伙抱到自己怀里,就见她紧紧抱着自己不肯松手。 这一幕,不仅是丫头们,就连童嬷嬷看着,心里也是止不住的一酸。 她心知羽姑娘是想说有世子妃喜欢就够了。 以前她没觉得,如今真是觉得两个孩子可怜:“也是遇上世子妃这般宽厚的主了,要是换做别的主母娘子,小公子和羽姑娘指不定得受多大的委屈,爹爹不关心,祖父祖母也不疼爱。” “休得胡说。” 虽知她是在同情两个孩子,可小家伙们心里本就有了怨愤,哪能再当着他们的面说这种话。 傅归云斥了童嬷嬷一声,又温声宽慰两个:“王祖母最是疼爱你们兄妹的,这不为你们开了蒙学,聘请的先生也是漓阳城的大儒,你们可得好好读书习字,不能叫王祖母生气。” 陆卿羽乖乖的点了点头,陆卿辰却呆呆的发着愣。 见此,傅归云叫翠萝将王爷赐赏的那颗海上明珠取了过来,让兄妹二人把玩着,随即吩咐道:“小公子身子骨不好,你把这颗珠子放到他枕边枕着,定是要小心保管。” “书颜说这珠子十分珍贵,世子妃竟舍得给我用?”,陆卿辰小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惊讶。 纵然年岁小,见过的世面不多,他也知道镇国之宝绝非寻常之物。 傅归云抿唇浅笑:“自然是你们兄妹最贵重,一颗珠子我有什么不舍得的。” 陆卿辰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 从知事起,他就没遇到过这样真心疼爱自己和妹妹的,就连爹爹也没这么无微不至过。 而云苓除了利用他们兄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好。 觉得世子妃是在有意讨好自己,陆卿辰突然变得无比踌躇:“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叫你母亲。” 这话叫童嬷嬷和丫头们听得心头都是一怒,直暗骂真是个兔崽子。 傅归云也是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没关系。” 横竖他叫不叫,自己都是他名正言顺的嫡母。 “时辰不早了,卿辰,你带着妹妹早些去歇息,这两日好好准备准备,收收心,之后就要入学堂去了。” “嗯,好吧。”,陆卿辰乖乖的应了声,一双小手捧着那绿油油的珠子,爱不释手。 终于哄好了两个小家伙,傅归云便叫翠萝、书颜领着兄妹两回了寝房,屏退了下人后,又将程奎唤了来。 想到昌平伯爵府的一家四口人已经被安顿到了澜城,她得亲自过去看看,免得老两口心底不安。 于是,便吩咐程奎替自己安排行程。 ...... 桐城郊外,某处民房内 “启禀公主,驸马爷已经出了云都,正往着桐城赶来。” 纳兰逸清正坐在饭桌边,闷闷不乐的喝着酒,一名小厮突然闯了进来。 她目光阴沉的瞥了眼那人,一脸落寞的问道:“除了他,跟随的还有谁?” 小厮皱了皱眉,变得小心翼翼的回道:“还有那位为驸马守节的夫人,和那女子表哥,以及一位贴身丫鬟。” “守节?” 纳兰逸清不屑的冷哼了声:“他们中原人就是喜欢演这种深情的苦戏。” 静默了片刻,她忽然笑了起来:“你即刻差人去告知桐城知县,就说昌平伯爵府的逃犯出现在了城内。” 小厮一脸错愕:“公主,您莫非是要害死驸马?” “放屁。” 纳兰逸清目光凛冽:“你个蠢货,驸马本事大着呢,一群小卒如何伤得了他,可叫几个累赘拖累却不好说了。” 小厮这才会出了公主的意思。 是呀,驸马爷是公主看上的人,可驸马却说已经有了心上人,如此这般置公主的颜面于何地。 “公主放心,小的定让公主见到驸马时,再无旁人打扰。” 小厮阴恻恻的笑了声,便兴匆匆离去。 纳兰逸清紧紧捏着手里的杯子,默默道:“融哥,你只能是本公主的,旁人谁也休想将你夺了去。” 傅沅淑随着宋唯昭一路昼伏夜出,虽是辛苦了些,可他待自己无微不至的,倒也叫人生不出怨言。 活了两世,终于感受到了被一个男人死心塌地呵护的滋味,也第一次尝到了被爱的甜头,她的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即便是颠沛流离,她也觉得要比锁在漓阳王府那不见天日的深宫大院里要强。 如今,她就盼着能与宋唯昭早日圆房,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四人一路紧赶慢赶的,眼看着就到了桐城地界,个个脸上露出欣喜之时,宋唯昭却察觉到四处的丛林里生出了异样,似乎有许多人正朝着这边赶来。 “宴舒,你护着夫人先走。” 宋唯昭握紧腰里藏着的短刀,充满警惕的环顾四周。 傅沅淑却拉着他的衣襟不停摇头:“不行,就算是死妾身也要和夫君在一处的。” 毕竟没了宋唯昭,她的所有幻想都将破灭,决不能让自己所有努力就此付诸一炬。 “是呀,唯昭兄,眼看着马上就能离开大康国境了,要走咱们一起走。” 蒲宴舒也抽出藏着的短刃,义无反顾道:“今日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护着你们夫妇二人一道离开。” 话音刚落,就见丛林里已钻出十余名满腹甲胄的兵士来。 紧接着,便是马蹄嘶鸣,火光漫天,迅速将整个林子照亮。 黑压压的一群人将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那骑在马背上的将军虎视眈眈的看着脚下几人,拔出佩刀便是雷霆一喝:“活捉宋唯昭,其余人格杀勿论。” 第97章 以命相护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那人一声令下,四处军士立刻蜂拥而上。 一时间,林子里刀光剑影一片。 宋唯昭与蒲宴舒围在傅沅淑和花冉跟前拼命厮杀,却被冲过来的军士硬生生割裂开,围困到了两处军阵里。 傅沅淑自小长在温室闺阁,哪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瞧着这些彪悍的军士们个个不要命的往刀口上碰,吓得已是浑身发软。 正不知所措时,几名军士已朝着她这边砍杀过来。 傅沅淑躲闪不及,直接被一柄利刃划破了胳膊。 “姑娘。” 花冉吓得面色铁青,连忙冲过去挡在了她身前。 只见一柄利刃猛的戳破花冉胸腹,鲜血直溅,将傅沅淑当场看傻了眼。 “花冉。” 傅沅淑浑身颤抖着扶住旁边的大树,眼看着一柄刀光又将径直袭来,竟是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此,蒲宴舒奋不顾身的扑救过来,才将近身的几名军士奋力阻挡出去。 静静凝视着表妹肩头渗出的鲜血,他心痛不已,连忙询问:“表妹,你可还受得住?” 傅沅淑紧咬着牙关,眼里已是泪光闪烁。 “表哥,我没事,你快去帮唯昭。”,她强忍着疼痛说道。 蒲宴舒顺眼望去,只见宋唯昭已被黑压压的一群人围攻得都快瞧不见人影了,心里只感不妙。 如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又扭头瞥了眼那骑在马背上耐心观察战况的领军将领,蒲宴舒暗暗捏紧拳头,当下便有了主意。 “唯昭兄,我将表妹就托付给你了。” 他声嘶力竭的发出一声呐喊,捡起地上一杆长枪,狠狠掷向围上前来的军士。 枪头掠过道道人影,如有势不可挡的力量,立时穿插进好几人胸脯。 眨眼间的功夫,蒲宴舒已重新握紧刀柄,一脚瞪在身后树身上,借着树干的力量,猛的跃上那横着的长枪,蜻蜓点水般直接扑向领头的将军。 那将领猝不及防的便被蒲宴舒扑于马下,尚未反应过来,蒲宴舒又一脚狠狠瞪在马腿上,马儿受了惊吓,开始扬起马蹄狂奔着冲入厮杀的人群。 宋唯昭会出他的意思,挡住重重刀锋,顺势夺过马匹,身形敏捷的直接跃了上去。 随后,一边吆喝着马匹,一边弯下身去将靠在树边的傅沅淑利落的一把拉上马。 一气呵成的动作竟是叫周围的军士完全没有阻拦的时间。 “表妹,你定要好生珍重。” 蒲宴舒将领头的将领拉起来架在自己刀口上,大声催促宋唯昭:“快走。” 眼见着周围的军士重新围了上来,宋唯昭咬了咬牙,抱紧傅沅淑连忙突出重围奔北而去。 “快去追,决不能放跑宋唯昭。” 那将领恼羞成怒,也顾不得自己性命,冲着军士们嘶吼道。 “我看谁敢。” 蒲宴舒毫不犹豫,猛的一刀狠狠戳进将领大腿上。 军士们徘徊不止,俨然不知所措。 “别管我,放跑了宋唯昭,你们谁也别想活。” 那将领痛得跪倒在地,痛苦的呻吟着。 得了军令,众人不敢不从,纷纷转身欲要去追赶。 蒲宴舒瞧出这伙人都是亡命之徒,索性一刀砍死这领头将领,加快了步子再去阻拦追赶的军士。 厮杀了这许久,他早已没了力气,在砍翻了几名准备上马追赶的军士后,两杆长枪正悄无声息的戳进他腹部。 只觉眼前一暗,钻心的疼痛叫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望着黑夜里已经远去的那两道身影,蒲宴舒渐渐放下手里沾满血迹的短刃:“表妹,表哥就陪你走到这里了,接下去的路要靠你自己,好好走下去。” 一杆杆长枪无情的刺入他身体,鲜血溅满了周围的绿叶和草丛。 傅沅淑似乎听到了表哥的召唤,她知表哥今日必死无疑。 可想到花冉身上被人戳出的窟窿,想到表哥奋不顾身的护着自己,她终是没忍住流出了心酸的泪水。 两个对她最忠心的人,一下全没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失去了整个世界。 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哭声,宋唯昭吆喝着马匹也不知如何去安慰。 他从未想过将她卷入这场漩涡之中,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尽可能的保证:“往后我会照顾好夫人,不叫你表哥白死。” 傅沅淑哽咽着应了声:“希望夫君能永远牢记伯爵府的惨烈,牢记我表哥的惨死,早日杀回云都,夺了狗皇帝的大位。” “夺皇位?” 猛然从一个女儿家嘴里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宋唯昭心里一阵莫名。 傅家可是诗书礼仪门户,怎能动不动就敢提夺皇位? 若能替父母和族人报得这血海深仇已是千难万难,夺皇位这种事哪里是这般轻易能成的,简直是异想天开。 即便他真有这实力,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也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 “我长姐是漓阳王府未来的王妃,婆母在世时最是看不得他们一家高高在上的嘴脸,皇帝心狠,叫伯爵府遭此大难,若夫君不能倾覆了这没有人性的世道,将来有何面目去面对故去的双亲和枉死的族人。” 傅沅淑说得振振有词,却叫宋唯昭紧紧蹙起了眉头。 她究竟是嫉恨漓阳王府还是狗皇帝? 为何又牵扯出了归云? 宋唯昭有些纳闷,索性也没再理会她,继续往前赶路。 连着奔出十余里路,便看见一群身着夜行服的人从山道里走了出来。 “驸马,公主已在前面相候,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那人交代了句,火速命人让开道路。 宋唯昭心知是纳兰公主的人来接应了,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傅沅淑瞧着山道上的人属实不少,顿时来了气:“他们明知夫君到了桐城,却只等在此处接应,分明就是想眼睁睁看着我表哥和花冉死的。” “这种话待会儿见到公主殿下夫人切不可乱说。”,宋唯昭甚是无语。 眼下,他们夫妇二人不过是阶下之囚,唯有靠着别人收留,纳兰公主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如何能再去怨她。 况且,自己已经和她解除了婚约,她还能顾念旧情在此处接应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傅沅淑本就忌惮着那位公主,她如今又故意害死自己表哥,这口气她自然是不能就此咽下的。 第98章 护妻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到了桐城北郊那处民房里,刚见到屋子里的女人,傅沅淑便气匆匆的冲上前,扬起巴掌就要煽向那迎上来的女子。 那女子握紧她白嫩的手腕,微微愣了愣神,淡淡的笑道:“想必这位就是融哥府上那位不知廉耻的大家小姐了吧?” “你说谁不知廉耻?”,傅沅淑愤怒的瞪着她。 “难道你蠢得连话都听不明白?” 纳兰逸清满目嘲讽,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听说与融哥议亲的并非傅二小姐,可你却死乞白赖的非要嫁入伯爵府,置祖宗颜面和家规清誉不顾,你说是谁不知廉耻呢?” “你......”,傅沅淑恨得捏住了拳头。 可这女子的蛮力实在太大,她几乎没有反抗的力气。 “收起你那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架子,在本公主面前还轮不到你如此造次。” 纳兰逸清猛的一把将她推开,满脸热情的上前握住宋唯昭的手,转为笑眯眯道:“我就知道融哥终究是舍不下我的,这不,还是回来寻我了。” 话落,得意的故意扭头瞥了眼撞倒在地上的傅沅淑。 宋唯昭脸色渐冷,挣开她的手,缓缓上前将傅沅淑搀扶了起来,柔声问道:“夫人,你可有大碍?” 傅沅淑气得浑身直冒冷气,也不理睬宋唯昭,双眸直勾勾瞪着纳兰公主。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自己好歹也是众星捧月长大的。 “这里终究还是我大康朝的国土,岂由你一个外邦蛮女如此撒野放肆?”,傅沅淑厉声吼道。 “哟,你还知道你是大康子民啊,被人追着满地跑的时候怕是没这么觉得吧?” 纳兰逸清连连讥笑:“要不傅二小姐再回云都城去,看看那小皇帝认不认你这个忠君体国的世子夫人?就怕那傅侍郎眼下都不肯再认你了?” “纳兰公主。”,宋唯昭被她这话呛得很是不满,脸色更加阴沉。 瞧他不高兴了,纳兰逸清立时转了态度:“融哥,我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 说完,又试探着上前将他手握住:“随我回去吧,往后烈融城就是你的家。” 听到这话,傅沅淑气得脸都紫了,她从未想过这位公主能不要脸到如此地步。 难道长姐上一世也是这样过来的? 可,宋唯昭分明是很宠爱长姐的呀。 “你方才说不知廉耻,可你却公然调戏别人的夫君,难道贵国公主就是这样学礼仪学规矩的?” 她愤怒的质问道:“究竟是谁不知廉耻?” “礼仪?规矩?” 纳兰逸清笑着冷哼了声:“惺惺作态,我阿尔赫部落向来都是靠着在马背上征战天下,打赢了那就是规矩,你若不服便来打我呀,赢了我再给本公主谈什么礼仪规矩。” 傅沅淑直接气炸了:“你简直就是巧取豪夺,我可是唯昭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 她心里委屈极了,难以自控的背过身去哭了起来。 宋唯昭看着心里一酸,却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母亲是如何想的,竟为自己娶了这样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为妻。 同她长姐的性情实在有着天壤之别。 “公主何至于如此。” 虽然对她没什么情意,可既然已经承认她是自己的妻子,自该袒护着她。 “如果公主等在此处就是为了挖苦我夫妻二人,那咱们便就此别过。” 宋唯昭目色冰冷的将傅沅淑抱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就出了屋子。 “赫连融,难道你就甘愿为了一个女人将父母全族之仇抛诸脑后了吗?” 纳兰逸清大声嚷道:“如果没有我阿尔赫部落的扶持,你如何报得大仇?” 这话,不仅是让宋唯昭陷入了迟疑,就连傅沅淑也怔愣住了。 是呀,没有强援,怎么杀回云都呢? 可这女人心机也太深沉了,她分明就是要抢自己的男人呀。 “夫君,凭着你的本事等到入了北地诸国何愁寻不来援军,大把的人等着为你效劳,我们不必求她。” 傅沅淑信誓旦旦道:“大不了等到回了云都城多许给他们些好处就是了。” 毕竟宋唯昭可是云都城里曾经响当当的人物,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如果没有那胡崇易误国,说不定他早就替皇帝拿下了北地诸国。 而宋唯昭站在原地思忖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夫人,同她驾马离去。 纳兰逸清心里颇为气恼,她也猜人打听过傅家两个女儿的底细,而且清楚宋唯昭心里装着的是傅家那位长女。 他若为那位傅家大小姐舍自己而去倒也可以理解为他深情又识货,可为了这么个异想天开的蠢东西放弃大好的前程,真是叫人想不通呀。 恰在这时,小厮们赶了回来,看到公主身边并没有驸马爷,纷纷问道:“公主就这样放驸马走了?” “他会回来的,这脱了缰的野马若是寻不到草料,再高的心气也会被磨灭。” 纳兰逸清笃定的笑道:“不过本公主得让他这位夫人跪着求我,求到我彻底满意方能收留他们。” ...... 灯火阑珊,已是夜深人静时。 陆临风静静的端坐在书房内,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那道温柔又可爱的身影。 虽然他这些天一直在尽力克制着那种不该有的邪念,可他越是克制,思绪却是更加凌乱,越发的不可收拾。 伯父伯母为她三顾傅家,她不动声色的就替漓阳王府除去了云苓这个祸害,又帮着漓阳王府安然撤回南境,时时都能给人一种宠辱不惊,岁月静好的温柔模样,犹如超脱尘俗之外的仙子一般,真不愧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女子。 就这样一位绝世佳人,三弟却如此不懂得珍惜。 想到这里,陆临风愤怒的一掌拍在了书案上。 听到屋内的动静,一名小厮忽的走了进来,看到他抑郁的脸色,整个人都是心惊胆战的。 “大公子这几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的?” 小厮小心翼翼的走到书案边,慢调不吝的整理着倒下的书籍文牒。 “不该问的就别问。”,陆临风冷冷的斥了声。 “是。” 小厮僵笑着点了点头,思忖着又道:“可小的今日听来桩事情,不知道该不该与大公子说。” 陆临风目如阴鸷的视他一眼,小厮赶紧开口道:“小的今日无意间听到小奎子和四公子的对话,说世子妃要去探望几个人,那几个人是昌平伯爵府的。” “昌平伯爵府?” 那可是弟妹家的故交,陆临风立时有了警觉:“这事可还有人知晓?” 小厮笃定的摇了摇头:“小奎子做事本也是谨慎的,与四公子说话的地方很是隐秘,恰巧小的许久没见到小奎子了,本是想着跟上去叙叙旧,哪知听到这样的事情。” “很好,很好。” 陆临风笑眯眯的招手,将他唤到自己跟前,一面夸赞着一面不动声色的取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他腹中:“阿福啊,你在王府待了这么长时间,跟着我也不是一日两日,怎么就没学会装聋作哑?不该听的完全可以不听嘛。” 话落,缓缓拔出匕首,很是平静的用帕子擦拭干净血迹后,再差人进来将尸体抬了出去。 第99章 故人重逢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临睡前,傅归云叫人准备了一千两银子,还有一些衣物首饰和药物补品,准备明日送到宋镶、王氏夫妇安顿的地方,好叫他们安稳度日。 次日,她只带了翠萝、清露,让程奎亲自驾着马车出了府去。 到得府门外却遇上了陆临风,他衣袂飘飘的立在右边的石狮子跟前,见到程奎驾着马车出来,才不紧不慢的迎上前去。 看出大公子是有事要交代,程奎立刻停了马车。 “世子妃出门就带你和两个丫头?” 陆临风瞥了眼车内,很是担忧的问道。 傅归云并未下车,而是掀开车帘,笑着回道:“不过是去澜城看看母妃赏赐的庄子,顺便四处转转,倒无需劳师动众的。” 陆临风四处打量了番,并未瞧见老四的身影,小奎子秘密去告知他伯爵府的事,想必这家伙早已做好安排,也无需自己操心。 “弟妹说的不差,倒是我多虑了。” 陆临风挑了挑眉:“不过今日官道上太热闹了些,弟妹若是出城散心就走旁的小道吧。” 见他一脸深沉的样子,傅归云想着世子爷出城已好几日,想来也该回来了,只怕他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世子爷又带什么不正常的女人回来。 这实在多虑了。 他带多少女人回来并不打紧,只要不扰了自己的清净便好。 “多谢兄长提醒。” 傅归云同他作了别,便放下帘子,吩咐程奎继续赶马。 陆临风目送着马车走远,就见一名身着白色长衫的男人走了上来。 “可打听清楚了?”,陆临风面色平静,仍是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开口询问。 白衣男子禀道:“的确如四公子所言,那女子正是薛神医换脸之人。” “漓阳王府绝不可容这等心机叵测的女子入府。” 陆临风轻轻睨他一眼:“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是她死,就是我亡。”,白衣男子表情淡漠的颔首。 “去吧。”,陆临风同他挥了挥手,白衣男子应声离去。 陆临风视线却仍是恋恋不舍的停留在逐渐消失的那辆马车上。 傅归云就安静的坐在车内,也未吩咐程奎改道,可这家伙似乎也有算盘,猜到大公子今日来叮嘱这番话必然是有道理的,便偷偷改了道。 沿着小道一直往澜城方向前进,路上时不时能遇见隐在丛林里的身影,他猜到是四公子安排的人,心里不觉窃喜了起来。 看来两位公子真是心意相通啊。 傅归云也是感觉到马车颠簸得厉害,才察觉到不对劲,掀开车帘去看,果见小奎子听了陆临风的话,改走了小道。 本想询问,程奎先开了口:“大公子其实说的也不无道理,世子妃第一次来漓阳城,还没领略过江左的风土人情,这条小道虽说稍微颠簸了些,可沿途的风景当真不错,还能早半个时辰到澜城。” 风景不风景的,傅归云眼下倒没什么兴致,但能早半个时辰入澜城还挺让人欣喜,也没再多问。 马车进入澜城时,正午刚过,果如程奎所言,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个多时辰。 他驾着马车在街上晃了好几圈,七弯八拐一番,才改道去了郊外的一座小院里。 将马车停在门前,程奎掀开帘子,满是警惕的瞥了眼翠萝、清露,傅归云猜到他的心思,笑道:“不打紧。” 她若连这两个丫头都信不过还能信得过谁。 程奎也温笑着点了点头:“那小奴替世子妃在此处守着,有事唤小奴一声便是。” “好。” 傅归云自己拿了两样包裹,将银钱匣子交到翠萝、清露手上,主仆三人一道走下马车,到那紧闭的院门前静静等待着。 程奎有节奏的在门上轻敲了一阵,院门终于打开。 两名身着布衣的男女认出程奎,三人眼神示意一番,那女子立刻露出浅浅的笑意:“姑娘里面请。” “多谢。” 想到还能见到活着的宋家人,傅归云内心有些激动,也顾不得许多,径直走了进去。 刚到院子里,就见宋镶满头银发的立在里边的院墙边上,愣愣的发着呆。 也才月余时间过去,他竟变得苍老了许多,同一位上了年岁的老翁一般,若不细看,哪里认得出眼前人会是云都城里曾经那位华贵的昌平伯。 “世伯。” 傅归云满腹心酸的唤了声。 听到喊声,宋镶缓缓转过头来,佝偻着身子,眯眼打量着进来的女子,随即认出了此人。 “云儿。” 这一路逃亡出来,得知是江左离人帮救了一家几口人的性命,宋镶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谁能有如此大的本事,可以惊动离人帮。 直到昨夜,护他们的侠士说有位故人前来拜望,他心里才有了底。 “你这傻孩子,你可知道你所谋之事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稍有不慎就要牵连整个傅家和漓阳王府。” 宋镶老泪纵横的走到她面前,一时间,惭愧懊悔、心疼感激,连着气愤,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叫他难以自控的哭出了声。 活了两世,也从未见老爷子像今日这般失控过,当初他在那断头台上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上一世,他到死都还想着要将自己保出去,如今自己有了些能力,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她泪眼迷离的望着眼前这位突然白发苍苍的中年男人,哽咽道:“能看到世伯、世母平安无恙,我便是担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这时,门口看门的女子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她云淡风轻的笑道:“我们可不识得漓阳王府,更不识得什么傅家小姐,各位就放心吧,天塌下来也有咱们离人帮顶着,这位姑娘今日就只是个来探望老友的故人。” “多谢女侠。” 傅归云自是清楚离人帮的本事,不由得暗暗感叹起陆临之的不简单,竟是在人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就将人藏到了江左来。 “不必客气。” 那女子又细细的打量了眼傅归云,想到陆临之的叮嘱,不觉捂嘴偷笑了声,立刻一本正经的示意道:“各位还是到屋内叙话吧。” 宋镶朝女子拱手作了作礼,便引着傅归云和两个丫头去了里间的客堂。 王氏遭此际遇,实是打击不轻,自打入了江左卧在床上就起不来身,可听到外面的动静,还是强行下了床,叫一双幼子幼女搀扶着慢慢的出了寝房。 看到傅归云的身影,她那红肿的双目情难自已的重新变得湿润。 第100章 定局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云儿。” 王氏从没想过会靠着自己曾经最憎恶的女子让她重见天日,还救下一双子女,替伯爵府留下了香火。 她泪眼婆娑的,可想到往日待她那般凉薄,实是没脸与她再多说一句话,心酸又懊悔的背过身去。 傅归云将包裹递到翠萝、清露手上,慢慢走上前,先是打量了眼跟前两个小的,随后才将目光转回王氏身上。 “世母身子不好,还是回屋内歇着吧。” 将她搀扶住,傅归云柔柔的说道:“这澜城虽是偏僻了些,不过环境倒是幽静,适合养病,我给世伯、世母和幼弟幼妹备了些东西过来,你们先将就着用,等过阵子我再设法物色两个靠得住的丫头过来帮着打理院子。” “就别再给你添麻烦了。” 王氏瞧着翠萝、清露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已是无比贵重,她哪里受得起,“离人帮的几位侠士将我们一家照顾得很好,什么都不缺,你能有如今这份日子属实不易,要好好顾惜自己的前程。” 先前被恨意蒙蔽了双眼,这些日子常听伯爷念叨着,回想起两家的过往,她也觉得不该对这丫头生出埋怨。 而且她思来想去总觉得伯爵府是被傅家那位二小姐给算计了,就是寻不到证据,也想不出个由头。 傅归云扶着她到寝房内坐下身来,王氏便直言不讳的道出了心中顾虑。 “云儿啊,世母是糊涂得紧,可你家二姑娘该不至于如此糊涂大意,唯昭当初送回京中的物件她明知其中的利害,怎会如此粗心的叫怀仪长公主获了去。” 同宋镶面面相觑一眼,她又道:“还有蒲家那位公子,他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听到唯昭的下落,顺利潜入敌国的?” “仔细想想也觉得太过巧合了些,好似他早就知晓唯昭还活着。” 难得她能想到这个层面,傅归云心里很是欣慰,今日这趟也算是没白来。 她就静静的看着王氏不说话,且听她自顾自说道:“可这丫头究竟是图个什么,我们伯爵府与她无冤无仇的,自打她嫁进府来全族上下从没人薄待过她。” 这一切其实是宋镶在牢里那段时日就反思出来的结果,傅家二小姐嘴上说着要替他们夫妇迎回儿子,可她明知怀仪长公主时常来府上做客,那两样东西自然该慎之又慎的保管,绝不可能轻易叫长公主察觉。 除非,这丫头是故意而为。 只是他也没想明白二小姐究竟图个什么。 夫妇二人皆是无比茫然的注视着傅归云。 “或许她有她的苦衷吧。”,傅归云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并没说破傅沅淑的心思。 蒲宴舒赶赴北境都没能劝返宋唯昭,如今伯爵府流了太多血,怕是更难叫他再回头。 自己实是没必要叫他们跟着担忧,也没必要冒风险叫伯爷夫妇与他取得联络。 若是叫傅沅淑得知离人帮救下了这一家四口人,又要徒添麻烦。 “事已至此,世伯、世母暂且别去多想,好好养着身子,将幼弟幼妹抚养长大,若能盼回世子,一家人还能团聚。” 想到当日在刑场上与宋唯昭那匆匆一面,傅归云思绪突然变得有些凌乱。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在想,这人就那么死在战场上该有多好。 只因他一人,牵扯出这么多祸事。 王氏本想再问问儿子的情况,却被宋镶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云儿你就别再替我们操心了,往后也不要再来此处。” 宋镶沉声叮嘱道:“漓阳王夫妇待你虽是宽厚,可你一个人背井离乡终是不易,我和你世母会照顾好自己。” “你世伯说得对,云儿,你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 王氏只能将这份恩情记挂在心里,方才离人帮那姑娘提醒的很明白,这事不能与王府和傅家扯上关系。 经过这场大难,她已然谨慎了许多。 傅家那二丫头如此心机叵测,她还傻傻的想着保人家,归云这孩子自小被那母女两薄待,如今好不容易过上份安稳日子,自不能再连累她。 “世伯、世母保重。” 傅归云让翠萝和清露将包裹和银钱匣子一并拿了过来,交到夫妇二人手里,又对两个小的叮嘱了番,这才安心的离去。 夫妇二人互相搀扶着一直目送着她坐上马车,看着车马渐行渐远,王氏倚在宋镶怀中,也是这一刻才真真的体会到这丫头的宽厚仁善。 一时间,她思绪颇多,痛苦难当的哭诉道:“老爷,你说要是当初嫁入咱们府上的是云儿该多好。” “糊涂。” 宋镶蹙眉道:“唯昭行差踏错早已埋下祸根,这事便是没有傅家二小姐也早晚惹来今日之祸,何必叫云儿再跟着受苦。” “老爷说的是。” 王氏顿时意识到自己太浅薄了些。 可想到方才未问出口的话,她心里始终忐忑不安的:“也不知那毒妇会不会跑去寻唯昭,唯昭此时又如何了?” “经历这么多事夫人还不能悔悟?还在想着那逆子?” 宋镶道:“难道夫人还想连累云儿和离人帮的这些义士不成?” 王氏被他训斥得哑口无言,只敢默默的哭泣。 瞧着她伤心难过又这般憔悴,宋镶终是不忍心再责备,便好生安慰道:“好啦,夫人,云儿方才所言也是正理,该好好将菁儿、远儿抚养长大。” 皇帝如此薄情寡义,唯昭若真是有血性的自该想着替族中上下报仇雪恨。 听了他的话,王氏也没再啼哭,默默的瞥了眼门口两个小的,轻应着随他回了屋去。 而傅归云静静的端坐在马车里,翠萝、清露见她一副伤神落寞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 “好好的一家子人怎么就成了这样?” 翠萝十分不理解:“小伯爷既然活着就该回到云都城,哪怕是被陛下训斥责罚也好过叫全族上下蒙难要强,实在是苦了伯爷和伯夫人。” “世家大族的兴旺哪是咱们这种做奴婢的懂得来的。” 清露偷偷的睨了眼自家小姐,接下来的话并未敢说出口。 若不是为了傅氏一族,小姐怕是也不会入漓阳王府的大门。 傅归云就这般安静的凝听着两个丫头吵嘴,并不想再去置喙宋唯昭的事。 替他救下了伯爷夫妇已是仁至义尽,这也是她为王府留下的一张底牌。 僻静的小道上,车厢里吵得热闹,傅归云仍在凝神细听着,外面忽的传来一阵男子的吵嚷声:“快追,别让人跑了。” 第101章 未遂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掀开车帘去看,就见一白衣男子很是淡定的从马车跟前走了过去,眨眼间的功夫就没了影。 不多时,又有人急着追了上来。 瞧着那人是世子爷身边的廷旭,傅归云好一阵诧异。 程奎却故意将马车停在道路中间,吊儿郎当的跃下马来,笑着朝追来的一行人招呼道:“呀,廷旭,你何时变得这么体贴了,竟想着来迎世子妃,可是世子安排你来的?” 廷旭被他挡住视线,仍朝前东张西望,可看到马车里的世子妃,只得先恭敬的作了作礼:“世子妃怎的会在此处?” “咱家陪世子妃去澜城察看王妃赏赐的庄子了。” 程奎帮着答道,随后又盯紧廷旭,佯装不知的问道:“你们不护着世子,来这边做什么?” “方才官道上有刺客行刺世子和怀夕姑娘,怀夕姑娘如今伤得不轻,我等便是前来捉拿刺客的。” 廷旭心不在焉的答着,眼神仍是继续往四处张望。 “有刺客?” 程奎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可如何是好,世子妃出来连护卫都没带,若是有个好歹这叫咱家回去如何向王爷王妃交代。” 廷旭自是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这是要叫自己护送世子妃呢。 他再没眼力见也清楚王府谁尊谁卑,连忙应道:“世子妃放心,小奴这便亲自护送您回城。” “有劳了。” 傅归云心里已然猜出了个大概,并未推辞,放下车帘让廷旭一行人跟着继续启程。 想到出门时陆临风说的那番话,她此时才明白这家伙是在闷声干大事。 只怕刚才那个白衣人正是他遣来的刺客。 可他怎想着去为难一个女子? 纵然世子喜欢,可前有杜九娘、云苓,如今再有本事的女子怕是也难敌这两人一二了。 带着满腹困惑,她闷闷的回了王府。 刚下马车,便听闻世子爷将所有府医叫去了他的院子。 廷旭望着傅归云,面色讪讪的说道:“世子妃已经安然回了府,小奴这便去通禀世子了。” 傅归云浅浅点了头,领着程奎自顾自回了储贤宫。 到了自己寝房里,傅归云便厉声问程奎:“说吧,小奎子,这究竟怎么回事?” 程奎突然变得支支吾吾:“小奴......不知道啊。” “你还敢替人遮掩?”,傅归云目色发沉,叫程奎看得一阵胆寒。 “大公子和四公子也是不想府上再混入些腌臜之人。” 见世子妃动了怒,他这才如实禀道:“而且世子妃和世子之间好不容易少了云苓的羁绊,府上哪能再容别有用心之人踏足。” 说着,便将那楚怀夕的情况详细禀报给了世子妃。 “换脸?” 傅归云光是听着都有些胆寒。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人好歹也是官家之女,竟不顾孝悌礼法,损毁自己肌肤容貌。 而且要将原有的脸换成一副本就不属于她的模样,这其间该遭受多大的折磨,实难想象。 如此这般,果真是心机叵测了些。 也不知此人究竟图个什么。 难道就为了博世子爷青睐? 那可真是蠢得不能再蠢。 “二位公子能有此心,我十分感激,可那怀夕姑娘不过一介女子,不管她此来是何目的,你们都不该行此极端之事。” 傅归云说道:“若是因此伤了手足情谊,只会自毁根基。” 再则,此人若是皇帝派来祸乱王府的,兄弟三人如此只会叫皇帝更加如意。 想到这里,她立即对程奎叮嘱道:“今日这事到此为止,你去转告二位公子,往后切莫再想着与那怀夕姑娘为敌。” 程奎听得心里一酸,世子妃总是处处都只为王府考虑,可她终究也是个女人呀。 只是这毕竟是世子妃的叮嘱,他也只能领了命去寻四公子。 此时,陆临风与陆临之正闲坐在王府长史房内饮茶,见程奎苦着脸进来,兄弟二人面面相觑一眼,便知大概。 陆临之先是笑着打趣道:“怎么,叫世子妃训了?” 程奎鼓着嘴,很是委屈的应了声,而后又将世子妃的告诫道了出来。 “这呀才是她的天性。” 陆临之默默叹了口气:“不管自己再怎么委屈,总是顾全着大局,总想着如何才能叫王府平安顺遂。” “可惜老三不能体谅她的苦心。” 陆临风心里带着些气埋怨了声,丰神俊朗的面容上忽的绽出一抹淡淡的笑:“王爷王妃如此喜欢器重弟妹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这些日子,他也听闻了不少北府的事,新婚之夜受了那样大的委屈不哭不闹,被云苓那贱丫头为难也是一味忍让,看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是实实在在坐稳了世子妃的位置。 这样聪慧的女人怕是整个大康朝也寻不出几人。 “咱们漓阳王府能有这样一位女子坐镇,真是陆家几世人修来的福分。” 陆临风浅笑道:“有她,必可保我陆家子孙三代人无虞。” “那是,这点我倒是愿意和兄长站在一处。” 陆临之笑着附和了声,心道:她的本事又岂是只能护小小的陆家三代人无虞。 而陆临风嘴上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可心底里还是替那人感到不值。 这样温婉贤淑的女子就该得到善待,更何况她鞠躬尽瘁的替着陆家替着王府思量,是个连半点私心也没有的。 以往自己不在云都城便也罢了,她如今既来了漓阳,那便是漓阳王府未来的天,是他一生该去遵奉的主人。 他尚在思忖间,陆临之又忽的问起:“兄长可知今日是谁救了那楚家的姑娘?” 陆临风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能叫白衣失手的怕也只有临雪这臭丫头了,我倒是失算了。” 陆临雪乃漓阳四子排在次位之人,也是陆临风胞妹,因其拳脚功夫了得,功勋卓着,早年间被册封为和希郡主,是整个大康朝鲜有的女将军。 “白衣折在二姐身上并不丢人。” 陆临之淡淡的笑道:“而且我听说那女子也被伤得不轻,怕是十天半月都下不来床了。” 他如此说,陆临风才勉强宽慰了几分:“老四,我听闻世子在云都时有意立云苓那贱婢做世子次妃,那云苓不过是个流落红尘的贱丫头,这姓楚的好歹还有些家世,可不能再由着世子胡来。” 顿了顿,他接着道:“朝廷对漓阳王府本就猜忌甚重,老三尚未承袭爵位就不遵祖制,若真叫他立了世子次妃,怕是会引来诸多非议。” 对此,陆临之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我向来是拥护长兄的。” “你可真是只狐狸。”,陆临风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横竖他是表了态,接下来的事就顺遂多了。 第102章 有孕无喜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牡香斋里乱作一团,看着府医们手忙脚乱的,陆临初心急如焚。 秦莞在一旁默默的瞧着,不停打量世子的脸色。 见他为病榻上的女子急得焦头烂额,先前的幻想正一点一点的破碎。 一路上都在听人说这位楚姑娘和过世的杜九娘生得一般无二,她的心早已拔凉拔凉的。 纵然自己有再好的嗓子,会抚再动听的琴曲,怕是也难敌这女子万一。 等了许久,听着医师们说那女子性命暂无大碍,她心灰意冷的默默退了出去,随后直奔储贤宫。 恰逢戚氏带着阿羡来了储贤宫探望,傅归云叫阿羡领着自己膝下两个小家伙在宫里玩得正欢,她与舅母也开心的在旁叙着话,便见秦莞哭哭啼啼的被童嬷嬷引了进来。 童嬷嬷一脸黑线的走到傅归云跟前低语了几句,傅归云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世子的确是叮嘱了叫本妃差人教莞娘府上规矩,倒不知莞娘是想以何身份习这王府的规矩?” 秦莞突然委屈得跟个孩子似的,趴在她膝盖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倾诉:“只要世子妃愿意,奴婢在您跟前为奴为婢都是甘之如饴的。” 这也才分别没几日,她这态度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倒叫傅归云有些讶异。 “你终究是侍奉过世子的,哪能委屈你做个奴婢呢。” 傅归云幽幽的笑了笑:“等这两日得了空,我去长春宫里禀明母妃,抬你做个姨娘,往后就安安心心的侍奉世子吧。” “姨娘?” 秦莞目色顿了顿,这可离她想要的相差甚远。 傅归云拧眉:“怎么,莞娘是不愿意?” 秦莞想了想,如今有了那姓楚的女子,自己怕是难登次妃之位,连忙点头应道:“世子妃抬举,奴婢怎敢不识好歹,奴婢谢过世子妃厚意。” “不必客气。”,傅归云云淡风轻的应了声。 她这宽厚无比的样子,却是叫戚氏紧紧蹙起了眉头。 戚氏正生着闷气,傅归云话锋却转:“不过莞娘你也该识得些规矩,既是想好了做世子的姨娘,这卖身的契书须得立刻签订,不可再由着往日那般任性胡来。” 秦莞无奈的眨了眨眼,叩首应道:“是,奴婢懂得规矩。” “如此便好。” 傅归云不紧不慢的朝着翠萝挥了挥手:“你这便带莞娘去签了身契。” “是”,翠萝心里高兴,立刻将人带了出去。 戚氏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云儿,你如此安排倒是稳妥,叫这狐媚子签了身契,往后她不得不唯你是从。” 来到漓阳城,她也听闻了云苓的事情,那时恨不得直接飞回云都城狠狠将那贱人揍上一顿。 好在外甥女自己是个有本事的,仅用了个吉春就解决了这个麻烦。 如今这狐媚子可得好生压制着。 “想来这莞娘也是无奈之举。” 傅归云意味深长的睨了眼舅母:“我之前瞧她心高气傲的,本意怕并不是奔着做姨娘来的。” “这狐媚子也不好生掂量掂量,她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同你姐妹相称。” 戚氏早已知晓了此事,心里只觉可笑得很:“还当着姑爷的面,真以为姑爷是个蠢笨无脑的?”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芳怡身边的杏红很是沉稳的走了进来,恭敬的福了福身。 傅归云等了片刻,也不见她说话,经不住挑眉主动开口问道:“何事?” 见此,杏红才缓缓答道:“启禀世子妃,芳姨娘有孕了,叫奴婢过来通禀一声。” 如此天大的喜事,她脸上不见半点喜色,反而像是有人欠了她银子一样,叫戚氏和傅归云看着都是哭笑不得。 陆卿辰倒是很喜欢芳怡,得知她有了身孕,立刻从那边凑了过来,乖乖的站在傅归云身边,询问道:“世子妃,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芳姨娘?” “当然。”,傅归云看向杏红:“可有差人去禀报世子?” 杏红摇头:“芳姨娘说世子妃知晓就好,不必告知世子爷。” “这像什么话。” 傅归云猜到那丫头是对世子爷死了心,可为王府孕育子嗣这是头等大事,哪能如此消极,别说世子爷,就算是王爷王妃知晓必然也是会动怒的。 “云儿,舅母陪你去看看芳姨娘。” 戚氏也觉得芳怡太过消沉了些,想帮着劝劝。 她知那丫头是个好相处的性子,姑爷这样的身份总归不可能只守着一个世子妃过日子,府里多几位这样的姨娘倒也叫人省心。 “好。” 叫清露留在屋里照看阿羡,傅归云命童嬷嬷备了些补品和两匹锦缎,带着人去了芳怡所住的福采阁。 见到芳怡时,刘医师刚替她请过脉,道明情状后便退了出去。 傅归云缓缓坐到床榻边,看着脸上毫无半点颜色的芳怡,心里不觉一酸。 她与吉春性格迥异,不仅乖巧懂事,也是个极识得分寸的,最是讨喜。 芳怡靠在枕边,默了半晌,才抬眼视向傅归云,忽的大胆说道:“奴婢不想生下这个孩子。” 见此,傅归云先斥退了众人,只留下戚氏和陆卿辰、陆卿羽兄妹在房里。 等到屋子里清净下来,她才开口问道:“可是因为吉姨娘的事情?” 芳怡摇了摇头,并未多做解释。 “傻丫头。” 傅归云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心,耐心劝道:“我虽不知你心里是如何想的,可你既愿意做了世子的姨娘,便是他的女人。” “或许你心里怨他恨他,可他终究是王府未来的王,他身边出现的每个女人或许都曾得到过他的一时心动,但若有人奢想长情那无异于是在欺骗自己,这点你该明白,哪怕是寻常人家的夫君都难以保证,又何况是一方藩王。” 芳怡闭了闭眼,一时间难以排解心中的愁绪,委屈的靠倒在了她怀里。 本以为做了姨娘,日子好歹能过得舒坦些。 可整日里困在这偌大的王府里,倒不如做丫头时那般自由,连世子的面也再难见到,甚至是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想到还有漫长的一生要像如此度过,她心里苦极了。 “在北府那座院子待了不过一月有余,甚至是如今这福采阁里,奴婢都能清楚的记得整个院子里镶嵌了多少块地板,屋顶铺了多少瓦片。” 芳怡轻声抽泣着,满腹的心酸也只能与跟前这位宽厚仁慈的世子妃倾诉倾诉。 “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将腹中的孩儿生下来。” 傅归云理解她的意思,可做姨娘的不就是这个命,大门不能迈二门不能出,否则怎会有那句“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的古话。 戚氏也道:“世子妃说的在理,这高门大户的后宅里,哪个女人过得容易,芳姨娘应该好好保着孩儿,将来母凭子贵,也能有个依靠。” 芳怡性情的变化,陆卿辰、陆卿羽兄妹看得最是透彻的,以前跟在爹爹身旁做丫头时多么开朗的一个人,如今竟也这般郁郁寡欢。 “芳姨娘,你要是觉得烦闷,往后我与妹妹便来多陪陪你,你也可以常去世子妃宫里走动走动。”,陆卿辰拉着她的手温温的说道。 傅归云点了点头:“听孩子们的,我这次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保着你和腹中的孩儿平安顺遂。”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芳怡感动之余,自然只能乖乖依从:“好。” 第103章 次妃争议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见此,傅归云很是欣慰,仍是安排了张嬷嬷过来亲自照料芳怡的饮食起居,得知外殿里起了争执,她便急着赶了过去。 看着仍是没有什么喜意的芳姨娘,杏红微微蹙了蹙眉:“姨娘莫不是觉得那张嬷嬷不可用?奴婢去请世子妃重新为你安排个贴身嬷嬷吧。” “张嬷嬷自然是用心的。” 芳怡清楚,吉姨娘的事怪不得张嬷嬷。 而世子妃如此安排也是稳妥的,正因那张嬷嬷失手过,这次反而会更加小心伺候。 “杏红,你就别胡乱揣度我的心思了。” 芳怡说道:“我也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罢了。” 要说对世子一点幻想都不存那也是自欺欺人,不过听了世子妃和戚家舅母的话,她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 能做王府的姨娘,还有这般宽厚的主母疼爱,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心里念着世子妃的情意,她终于释怀的笑了起来:“杏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争气,将这个孩儿生下来。” “这还差不多。” 杏红也立时消去了满面愁容,拿着世子妃送来的补品和锦缎,笑眯眯的炫耀道:“姨娘你看,世子妃多疼你,这样心善的主母怕是漓阳城都寻不到第二人了。” “是呀。” 芳怡也经不住暗暗感叹。 自打抬了姨娘以来,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世子爷的女人,反倒觉得自己是给世子妃做姨娘的。 除了那一夜承欢,她再也想不到世子对自己有过什么恩义。 这样想着,她心里又更加感念世子妃的恩情了。 而傅归云赶到外殿里的圜殿时,陆临初正沉着脸,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桌案上。 “我不过是想立个次妃,你们也要阻拦,怀夕好歹是楚县尉府上的女儿,身份并不卑贱,不能明媒正娶已是叫她委屈,这次妃本世子早晚都是要立的,你们何必苦苦相逼。” 陆临风、陆临之兄弟二人端坐在下方,一直沉着脸,闭口不言。 几位府臣脸色皆是不一,只敢小心翼翼的偷偷打量两位公子。 倒是陆临初跟前的徐槿舟,见着世子妃入内,笑眯眯的开了口:“要微臣说,世子爷备受陛下青睐,咱漓阳王府又深得陛下看重,世子不过是想立个次妃罢了,并无不妥,更何况那怀夕姑娘对世子情真意切,此次为护世子几乎九死一生,如此忠心,的确是该妥善安置。” 陆临风听得无语至极,心道:她护哪门子世子,白衣本就只是为杀她而去。 看到傅归云一脸云淡风轻的进来,众人纷纷起了身,作礼后,待她入了座,陆临之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早立晚立性质完全不一样,还请世子慎重。” 话落,又饶有深意的看向徐槿舟,扯了扯嘴角:“徐长史是朝廷遣来的,身为王府左长史,府官之首,该是比在下更懂得朝廷规矩礼法,如此纵容挑拨世子居心何在?莫非为了阿谀世子竟忘了自己的本分?” 徐槿舟听得一噎,只得转而看傅归云:“世子妃,微臣可都是顾念着王府的颜面,那楚青禾好歹是朝廷命官,膝下之女甘愿前来服侍世子,总该有个体面的名分,不能叫各地官员为此寒了心。” “他要个什么体面?” 陆临风气得当着陆临初的面怒拍桌案:“楚青禾既自诩为朝廷命官,连自己女儿都教得没规没矩,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与人私相授受成何体统?” “这样人家的女子,如此轻贱自己,与那勾栏瓦舍出来的有何两样?” 这话实是叫陆临初脸上无比难堪。 他目光阴鸷的瞥了眼殿下长兄,心里气恼,可却是无法反驳他。 陆临风仍在自顾自说道:“若是叫这楚家父女如了意,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往后可是要整个大康朝的官家女子都跟着效仿,只为一己之私就可以不顾廉耻,不顾礼仪规矩?” 徐槿舟听得无奈,只得继续面向傅归云,示意道:“世子妃,这事您看?” “徐长史,你又何必为难世子妃?” 陆临风脸色愈发阴沉:“难不成觉得世子妃宽厚仁慈,就成了你威逼她的筹码?” 徐槿舟吓得面色铁青,连忙跪地祈罪:“微臣不敢,微臣只不过是不愿看到世子、世子妃因此生了嫌隙。” 这时,陆琛、叶知澜都赶了过来。 瞧着殿内的情形,陆琛自没什么好脸色。 “徐长史对世子还真是无微不至。” 陆琛满面愠色的瞪了眼正起身作礼的陆临初,厉声道:“他老子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也未曾立过什么次妃,封过什么夫人,难道做儿子的竟觉得比他老子劳苦功高,刚刚成亲数月就想后宫佳丽三千?” 陆临初和徐槿舟听得皆是一阵胆寒,徐槿舟吓得赶紧低头:“微臣不敢。” 叶知澜早瞧出这徐槿舟不安什么好心,从那杜九娘,到云苓,再到牡香斋那一屋子狐狸精,哪个没有徐槿舟从中挑唆的身影,如今又整出什么世子次妃,简直就是想将自己儿子往死里祸害。 “徐长史,你的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些。” 叶知澜皮笑肉不笑的睨他一眼:“身为府官之首,朝廷特派长史,你该清楚自己的职责,执一府政令,监一方藩王,若是藩王德行有失,你本该辅佐规劝,如今怎能为了谄媚邀宠反而去坏了祖制,为王府招惹事端。” “微臣知罪。” 徐槿舟不敢再谏,连忙求饶:“微臣愿领责罚。” “岂敢。” 叶知澜嗤笑一声:“我漓阳王府忠君体国,对陛下遣来的上差自然也会礼敬有加,可若徐长史心存不轨,意欲挑拨君臣关系,坏我王府名节,那也休怪本妃无情,只能除奸吝以护君臣之谊了。” “是。” 徐槿舟顿时变得温顺:“微臣谨记王妃教诲。” 傅归云已然看出了事情的不简单,那楚怀夕若不妥善安置,只怕还会招来更大的祸端。 既然这些想要接近世子的女人个个自诩毫无所图,她今日倒要看看楚家这位姑娘可也有云苓那等心志,可受得了屈辱。 “世子同情楚家小姐的遭遇,想要提携她本是无可厚非,可毕竟身为人臣,也不能乱了礼法。” 望着陆临初,傅归云侃侃言道:“正好妾身今日过来是有喜讯要告知世子和父王、母妃,芳姨娘刚有了身孕,世子身边总得有人伺候,妾身拟了几个人选,妾身跟前的彩蝶温顺可人,莞娘又是世子所喜的,也是个极懂得分寸的,不如就同那位楚姑娘一并抬了姨娘吧。” 柔柔的笑了笑,她接着道:“妾身想,楚县尉甘愿将其女不声不响就送来府上,想来也不在意那些虚名,只为一心服侍世子,世子觉得可好?” 陆临初听完,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 抬姨娘,这不等同于将怀夕卖到了王府? 她好歹是官家之女啊。 第104章 重罚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也知世子妃是在为自己斡旋才想出这么个折中的法子,可叫怀夕做妾也就罢了,她还将她身边的彩蝶硬塞给自己,这是个什么道理? 陆临初正欲分说,陆琛却肃声开了口:“云儿宽厚体贴,处处为你夫君思虑,本王同你母妃自是欣慰,彩蝶和什么莞娘既是你为世子择定的姨娘倒也无可厚非。” 话落,却目光凌厉的视向陆临初,不屑的冷哼了声:“只不过这位楚家之女,实在是无品无德,那楚青禾果真是教女无方,费尽心思的讨好世子可谓是用心险恶。” 瞧出父王很是不满,陆临初立刻解释:“父王何出此言啊,怀夕不过是感念儿臣救了她父亲,觉得无以为报,想要留在儿臣身边侍奉。” “你如今也是成了亲的人,两个孩子的父亲,还这么单纯好骗?” 陆琛怒道:“她那点心思人人都能看穿,唯独你个混账沉溺其中。” 说着,便将陆临风所禀,此女寻那薛神医换脸之事娓娓道了出来,最后勃然大怒的瞪向陆临初。 “传本王令,澜城县尉楚青禾教女无方,罔顾礼法,居心不良,立刻捉拿下狱,流放北地三千里,以正民风,其女罚为贱奴,充为世子房中通房侍女,永世不得翻身。” 说完,重重弯下身去,与儿子正面相视:“如此也好叫她勤勤恳恳的侍奉我儿,世子可满意?” “父王,你怎可如此狠心绝情?” 陆临初痛心的咬了咬牙。 陆琛却懒得再搭理他,愤然离去。 傅归云暗暗吁了口气,本以为自己够残忍了,没想到公爹竟比自己还狠,不仅断了楚怀夕的前程,连她父亲的前程也给断了。 如此,这世子次妃怕是再与她无缘。 叶知澜心里倒是高兴得紧,同样不愿再理会儿子,挽着傅归云就出了门,一边走一边高兴的说道:“芳怡这丫头还算争气,这么快便有了身孕,也没枉费你一番苦心。” 傅归云颔首:“芳姨娘历来就是个细心周到的,侍奉世子尽心尽力,有了身孕也是她积来的福份。” “是,这丫头的确是温顺乖巧的。” 叶知澜向来不关心这些姨娘,自不会清楚芳怡心里的怨言,横竖儿媳觉得好那便是好的,照例叫姜嬷嬷去取五百两银子和几匹锦缎首饰赏给芳怡。 随后,便拉着她去了长春宫。 陆临风、陆临之默默的瞧着,都不觉会心一笑,瞥了眼一脸悻悻的陆临初,作礼离去。 到得长春宫里,叶知澜便让孔嬷嬷寻出澜城所有铺子的地契交到傅归云手里,又赐赏了百匹叶家今年刚刚新织的漓阳雨花锦。 “母妃听说你澜城有几位故人,你也不必忌讳个什么,这澜城虽在漓阳边上,不过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出不了我叶家的视线。” 叶知澜似笑非笑的说道:“总归是云儿你的故交,既然来到了江左那便是我叶陆两家的客人,哪能委屈了人家,你就放心的叫他们出来走动,只要是在澜城的地界,母妃保他们无虞。” 傅归云听出婆母是在提伯爵府的人,诧异之余,连忙请罪:“儿媳本不该隐瞒母妃的,只是此事事关重大......” 她话未说完,叶知澜便笑着摆了摆手:“谁这一生还没几个在意的人,你与那宋世子好歹是有些情谊的,断了你二人的姻缘反叫你来伺候家里这么个浪荡子,我和你父王心里都是有愧的。” 默了片刻,她又道:“再则,皇帝怒灭宋家满门实不是明智之举,那宋唯昭便是败了,可在北地诸国的威望尚在,此人的的确确是有些才华的,否则也不至于叫一国公主对他倾心,这灭族之恨他怕是无论如何都要报的,留下伯爵府夫妇或许将来也能少些杀戮。” 没想到婆母目光也是如此长远,还能洞悉到这一层,傅归云敬佩之余,便狐疑着问道:“不知此事可要告知父王?” “告诉他作甚,他就是个老古板。” 叶知澜轻拍着她手心,笑得格外温柔:“这事你知我知,不过临之那孩子既然做了安排,真有不妥,还是得归到离人帮身上去。” 傅归云哭笑不得睨她一眼,颔首应道:“是。” 也知婆母和自己挑明此事,是为了叫自己少些负担,更是为了让宋家四口人日子过得顺遂些。 “好啦,好啦,你可别因为此事耿耿于怀,你行事向来都是有道理的,这点母妃深信不疑,这次就连临之都肯替你合谋,母妃又怎会惧怕叫叶家和王府担些风险。” 叶知澜提这事本也不是想威胁她,这丫头聪慧,行事谨小慎微,可她却是忘了一点,这里毕竟是漓阳城,在自家门口都得像在云都城那样心惊胆战的过日子,那要这富贵荣华有何用。 她就像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疼爱呵护自己,叫傅归云内心愈发感动。 只是不能如她所愿与世子圆房为王府添个嫡出子嗣,傅归云心里终是有愧。 想到此,她默默靠近婆母怀中,柔声说道:“没能叫吉姨娘顺利产下腹中胎儿儿媳实是辜负了母妃的厚爱,这次儿媳定不会再让芳姨娘有任何闪失。” “你这孩子别什么罪过都往自己身上揽。” 叶知澜轻拍着她肩膀,耐心劝道:“你肯抬举身边的丫头已是难得,偏偏吉春就不是个叫人省心的,她那性子如何能在后宅里讨生活,总不能指着你这做世子妃的护佑她一生,天底下就没这样的道理,抬举她已是她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她自己个儿抓不住这福分那也是她自己的命。” 想了想,叶知澜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来说去都是母妃心慈手软,没决心没本事,没能提早除了云苓,你若因为此事总觉得过意不去,就将吉春两个哥哥接到漓阳来,替他们谋份差事,如此也好叫身边多两个体己人。” “好。” 傅归云本也有过这想法,如今婆母开了口,她便顺着应承下来。 想着芳怡有了身孕,叶知澜忽的蹙了蹙眉头:“云儿,你和那孽障回云都前已经圆房,怎生一直没有动静?” 话落,便立即看了看她小腹:“莫不是那孽障敷衍你,没有用心?” 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突然就说到了自己避讳之事,傅归云面色变得绯红,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搪塞了。 第105章 争宠风波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尚在思忖间,叶知澜却自己松了口:“不着急,不着急,好事多磨,横竖母妃瞧着卿辰、卿羽都还温顺,肯听你的话,既然已经过继到你名下,卿辰既是长子也能沾上嫡子的名分,改日择个日子拜过祖庙宗祠,便是你无所出,将来都能有个依靠。” 她心里跟块明镜似的,这事无论如何都怨不得儿媳,女子怀胎生子本就不易,不可能人人都那般好命,一次两次就能怀上。 更何况那孽障整日里在外拈花惹草,如今又有了楚家那丫头,短时间怕是更难与儿媳琴瑟和鸣了。 所以,她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诺大的王府并不是只有绵延子嗣那般简单,一个能够肩负起家族兴旺的女主人意义更为重大。 想到此,她反倒是更为用心的宽慰儿媳:“正如你刚入府时所言,不管府上哪位姨娘所出的孩子,总不得唤你一声嫡母,咱们啦不必担心个什么。” 嘴上这样说着,但心里还是盼着儿媳能为王府诞下个一儿半女。 “改日先叫刘医师好好替你把把脉,用些方子补补身子,你整日里操持着这么多琐事,身子难免出现亏损,做当家主母的,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唯独这身子是自己的,须得好生调养。” 她话说得委婉,傅归云自也听得出婆母的意思,是在怀疑自己不能孕育子嗣。 可话里话外又在强调,即便没有子嗣,她已有了卿辰卿羽,无人能撼动世子妃的位置,显然又是在宽她的心。 这正是傅归云刚入府就一心想要争取两个孩子的缘由。 不过是用些补药,并没什么要紧的,傅归云便乖巧的应了声:“儿媳必会好生调养身子,不叫母妃挂心。” 她半点不为自己叫屈,这般顺着自己,反倒是让叶知澜心里一酸,眼角都经不住湿润了。 “那孽障总是这般负你,母妃却叫你来吃这些苦头,实是不该,可母妃也是打心底里想疼你护你,卿辰、卿羽再讨你喜欢,终究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若是能有自己的骨肉,将来总归是能过得心安些。” “母妃为儿媳处处考虑周到,儿媳并不觉得苦。” 嘴上这样答着,可傅归云心里其实并不认同婆母的观点。 养育子嗣除了本身的教养以外,有的时候也离不开命数。 不可否认自己诞下的子嗣要亲近许多,但也不能断定过继陆卿辰就会比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差。 关键就看自己怎么对待这些孩子。 上一世,她扶立的幼帝,母子二人一直母慈子孝,直到她薨逝,幼帝待她也是极为敬重关切的。 她所求不过如此。 从母妃宫里出来,想着她所说的话,傅归云便急着回宫准备去看两个小家伙。 戚氏可怜芳怡,亲自熬了些鸡汤,同张嬷嬷一道送了过去,宫里几个管事的嬷嬷不在,陆卿辰就趁机和曾羡争执了起来。 “我听说你并不是世子妃的亲表弟,你干嘛总是入王府来黏着我家世子妃?” 陆卿辰叉着小腰,很是不满:“从今往后我不许你再靠近我家世子妃,不然本公子就不允许你进王府玩了。” 曾羡也不示弱,冷哼一声:“你从没叫过我表姐一声母亲,也不是我表姐所生,你凭什么管我?” 陆卿羽在两人中间呆呆的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翠萝、清露想上前相劝,却被陆卿辰挥手拦了下来:“今日你们谁也不许插手我和他的事。” 然后,傲娇的竖起中指,充满挑衅的勾了勾:“来,你今日要是能打过本公子,本公子就让你继续亲近我家世子妃。” 翠萝直接给吓傻了,连忙苦劝:“小公子,你何必为难你小舅父,他是你长辈,叫世子妃回来看见定要责罚你的。” “我才没有这么小的长辈。” 陆卿辰瘪着嘴:“他就是不要脸,想抢我的世子妃。” 说着,又气愤又委屈,嘤嘤嘤的啼哭了起来。 傅归云一进门就听到了陆卿辰的哭声。 见到表姐的身影,曾羡先是跑到她跟前,也很委屈的说道:“表姐,我还没有欺负他,他自己就哭了。” 翠萝、清露在旁听着皆是哭笑不得。 “那你是准备欺负他了?”,傅归云打量着曾羡。 曾羡撇着嘴摇了摇头。 清露便凑上前来在傅归云耳根前嘀咕了几句,得知几个小家伙争吵的缘由,倒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的确,她与这三个小家伙都没有血缘关系,可偏偏是这样的关系,却成为了她往后最想在意的人。 拿着帕子过去,弯下身轻轻的替陆卿辰擦拭着他湿漉漉的眼角,小家伙却是一个劲的躲闪,突然扭扭捏捏的,看得傅归云一个劲儿的在笑。 “你说你,谁的醋都要吃,连你小舅父也不放过。” 傅归云拉着他到自己跟前,柔声劝道:“有的时候亲生不亲生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在一起相处得很开心,这才是难得的缘分,该好好珍惜。” 陆卿辰忽然就不哭了,眨闪着晶亮的小眼睛:“那世子妃和我相处得开心吗?” 话落,看着曾羡,讪讪的问道:“会不会像珍惜他一样珍惜我?” “你要再胡闹,我就不开心了。” 傅归云捏了捏他小鼻尖,“阿羡是我的表弟,便是没有血缘关系,他阿爹也是入了曾家族谱的,你愿不愿意都得尊他一声舅父,除非你不想认我这个母亲。” 陆卿辰赶紧摇了摇头,忙不迭走到曾羡面前,恭敬的抱着小拳头执礼,嗓音软软糯糯的唤道:“舅父。” 翠萝、清露看得都是一喜,傅归云心里也止不住的泛起了涟漪。 恰在这时,书颜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此情形,她一脸坏笑的示意:“小公子,你舅父都认了,还不快些叫一声母亲。” 陆卿辰愣愣的望着傅归云,心里突然此起彼伏的。 傅归云也静静凝视着他,感觉着这小家伙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突然红着脸转身跑了出去。 “小公子。”,书颜急着唤了声。 小卿羽也立刻跑到傅归云跟前,急着拉她衣襟,小脸上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好端端的,你逼他做什么?” 傅归云先是没好气的白了眼书颜,随后抱起小卿羽不停安慰:“没事的,哥哥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让他自己静一静就好了。” 小卿羽这才释怀的点了点头。 书颜也瞧出小公子心里已然是认了世子妃这个母亲,讪讪道:“那奴婢去看着小公子。” 傅归云默着点了点头。 第106章 三妖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神情落寞的回到牡香斋里,看到仍是昏迷不醒的楚怀夕,心里止不住的一阵难受。 她为自己险些丢了性命,自己却连个世子次妃的名分都没能替她求来。 父王母妃阻拦也就罢了,竟连陆临风、陆临之这兄弟二人也敢违逆自己心意。 想到这里,他暗暗捏了捏拳头。 恰在这时,床上响起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他抬眼去看,见楚怀夕已缓缓睁开了眼。 二人面面相觑一眼,瞧他脸色不大好,楚怀夕强撑出一抹笑意,柔柔的说道:“世子怎的不高兴,可是因为小女害世子担心了?” 陆临初缓缓坐到床榻边,嘴角扯出苦涩的笑:“你能醒来我就放心了。” “小女没事。” 瞧他心事重重的,楚怀夕已然感觉到不妙:“是王爷王妃不喜小女入府伺候世子?” 陆临初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 楚怀夕又道:“那是世子妃对小女有成见?” 陆临初神情淡漠的继续摇头。 “小女早就听说世子妃是个宽厚无比的性子,处处替世子考量,只是小女入府得突兀,她要是有怨言,小女自该向她请罪的。” 楚怀夕自顾自揣度一番,便要强行起身:“小女这就去向世子妃解释清楚,定不会叫世子为难。” “归云自然是最为宽厚的,处处知我心意。” 陆临初将她拉住:“她并无责怪之意,今日反倒是替你求情,还想抬你做姨娘的。” “做姨娘?” 楚怀夕心里一冷。 自己堂堂官家之女,她抬自己做姨娘分明就是想羞辱自己,可世子面上为何却不见半点恼怒? 陆临初神色一暗,将她扶着靠倒在枕边,“怀夕,我听说你两年前寻过咱们江左那位薛神医?” 他眼神里透着复杂,叫楚怀夕难以琢磨此人的心思。 心知他已然知晓自己仿了杜九娘那张脸,惴惴不安的点了点头:“还请世子责罚。” 陆临初面色却异常平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何必行此残忍之事?” 楚怀夕噎了噎,语声变得哽咽:“是小女执念太深,冒犯了杜姐姐玉容,小女罪该万死。” “九娘如天上繁星,璀璨耀眼,这世间有许多人痴迷她的风骨,仿她遗风并不足为奇。” 陆临初道:“我并不怪你,但想知道你究竟因何缘由会仿她神貌。” 楚怀夕目色微顿,娓娓细说:“小女九岁那年,曾随家父入漓阳城游玩,恰巧遇见一白马银枪少年,他横跨于马上,威风凛凛,以十余轻骑大破乌尔山数百匪寇,使得四处作恶的悍匪望风而降,正是那少年为漓阳百姓肃清了匪寇的滋扰。” 含情脉脉的睨了眼陆临初,她神色愈发黯然:“后来小女才知那少年正是咱们漓阳城受人敬仰的王世子,小女一片痴心无处可付,只盼着今生今世能得世子相看一眼,哪怕是倾尽所有也在所不辞。” “所以你就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寻薛神医换脸?” 陆临初心里此起彼伏的,本以为只有世子妃懂得欣赏自己的才华,没想到眼前人不仅欣赏自己,还甘愿为了讨自己欢心去做那样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事。 这一点,他倒觉得怀夕不似九娘,反而与归云十分相似。 默默的为自己付出,从不求回报。 见楚怀夕沉默着不敢答话,楚楚可怜的样子,叫人无比心疼。 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揽入怀里,好生宽慰道:“傻丫头,你若只是为了见我一眼,哪里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只需到王府通禀一声,我岂有不见之理。” 楚怀夕靠在他怀里,笑得颇为心酸:“这话世子怕也只是拿来哄哄小孩子,便是达官显贵家的闺秀也难入世子的眼,别说小女身份卑微,不过县尉府的一个庶女,哪有这个福分。” 这话倒也说进了陆临初的心坎里。 他生来就不喜欢显贵人家的女子,也不信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都如归云这般温婉贤淑。 只是想到她为了能见到自己,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心里不由一酸。 “怀夕,既然你来到我身边,便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往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好好待你。” 她眼下刚刚醒来,陆临初也不好告知楚家获罪之事,只得委婉的言道:“眼下我怕是给不了你什么,唯一能承诺你的就是不让你受到伤害。” 楚怀夕听他的语气,总觉得像是有事瞒着自己,连忙探出头来询问:“世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告知小女?” “你先好好歇着吧。” 陆临初搀扶着她躺回床上:“有什么事等你好些了再说。” 话落,也不忍继续留在房中,迅速离去。 他前脚刚走,三名女使便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 一个个打扮得妖娆妩媚,叫楚怀夕看得格外刺眼。 “你们......” 她甚是不满的重新坐起身来,三名女使纷纷自报了家门。 “我叫浮香,是世子房里的大丫头,妹妹若不介意,往后可唤我一声姐姐,我呀定会好生照顾你的。” “我叫菡幽,自小就跟在世子身边照顾,妹妹刚入府,姐姐我往后也会多多提携你。” 最后一名女子一边撩着柔软的发丝,一边不停打量楚怀夕,脸上尽是轻浮之态:“我呢叫丽雪,是前几年世子落魄时,陪他风雨同舟过来的,妹妹若想讨世子欢心问我准没错。” “放肆。” 楚怀夕怒道:“你们几个服侍世子的丫头,竟敢如此放浪形骸?” “哟哟哟,眼下这房里谁还不是服侍世子的丫头?” 丽雪嗔笑道:“难不成姑娘一个通房女使,还想摆主母娘子的款?” “你说谁是通房女使?” 楚怀夕瞪着诺大的瞳孔,大声吼道:“本姑娘乃堂堂县尉之女,岂能与你们相提并论。” “还县尉之女呢。” 菡幽不停讥笑:“怕是世子没敢告诉姑娘你吧,你那县尉父亲此时已经被王爷下了狱,即将流放三千里呢。” 浮香妖媚的勾了勾手指:“而姑娘你,已经被王爷没为贱奴,充为世子房中通房侍女,王爷可是金口玉言,要你永世不得翻身。” “啊呸。” 丽雪满脸嫌弃的剐她一眼:“真以为削张那人的脸就能从此麻雀变凤凰了,还惦记着世子次妃,真是心比脸大,这府上说到底如今还是王爷当家。” 三人将她嘲讽了一通,就幸灾乐祸的出了房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楚怀夕欲哭无泪。 难怪他方才吞吞吐吐,原来自己已是如此际遇。 第107章 点背的彩蝶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刚出牡香斋,廷旭便迎了上来。 “世子,今日是莞娘和彩蝶的喜日子,府里已为两位姨娘赐了院子,您晚上去何处歇息?”,廷旭问他。 陆临初此时心绪无比紊乱。 这种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世子妃,默默叹了口气:“去储贤宫。” 想了想,又立刻补道:“你不必跟着,留在牡香斋,叫浮香、菡幽她们几个好生照料怀夕姑娘。” “叫她们照顾楚姑娘?” 廷旭露出满脸质疑,可瞧着世子那笃定的眼神,也不敢多问,连忙应是。 陆临初这才直奔储贤宫而去。 刚到储贤宫门口,便见书颜领着陆卿辰在院里闲庭散步。 “辰儿,听说王祖母为你们兄妹办了蒙学,你怎生没去学堂,还在世子妃的宫里贪玩?” 好些日子没见到儿子,陆临初甚是挂念,关切无比的询问。 “爹爹倒是消息很灵通,不过前几日才定下的事情,先生都未曾入府,孩儿上哪门子学堂。” 陆卿辰不满的撅了噘嘴,心知爹爹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新入府的女人身上,连关心自己都这般敷衍,气匆匆的直接转身回了宫。 陆临初气得一噎,就差直骂小孽障。 可转念一想,自己倒的确是疏忽了。 再看跟前的绿儿,她福了一礼便紧埋着头,好似很惧怕看到自己。 “绿儿,你见着本世子为何总是低着头,难不成是怕本世子吃了你?” 陆临初面无表情的示意道:“抬起头来。” “启禀世子,奴婢已被世子妃赐名为书颜,不再叫绿儿。” 书颜解释了句,头高高一仰,直接抬到了天上去。 随后,僵直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临初看得甚是无奈,没好气的摇了摇头,直接迈步入了宫去。 到得宫中庭院里,见世子妃、戚氏在石亭里坐着有说有笑,曾羡和陆卿羽一人抱着一只狗也玩得不亦乐乎,欢乐的景致同自己牡香斋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陆临初不觉暗叹了口气。 理了理思绪,他才镇定的上前去,作礼开了口:“听闻舅母和阿羡入了王府,小侄刚刚归来,未曾与世子妃一道亲迎,还请舅母海涵。” 戚氏自然清楚世子爷一整日都守在那楚家女身边,可他对自己态度如此恭敬,思及当初在傅家见他时的情形,倒是叫人诧异。 想来这一切都是外甥女的功劳。 “姑爷言重了,姑爷日理万机,不嫌奴家叨扰贵府已是感激,岂敢对姑爷有苛刻念头。” 戚氏答得不卑不亢,既没有讨好他的心思,也无意提楚家女的事情。 傅归云也不知他为何突然来了储贤宫,先是试探道:“过几日蒙学先生便要入府了,恰逢中秋临近,母妃吩咐妾身留舅母在宫里多住上些日子,妾身叫小厨房备了晚膳,世子可要留下一道用膳?” 一听戚氏要在储贤宫客居到中秋之后,陆临初顿时没了兴致,“不必了,世子妃和舅母阔别半载,定是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相聚了。” “也好。” 傅归云连忙接过话来:“芳姨娘有了身孕,彩蝶和莞娘又刚刚抬了姨娘,世子自该都去安抚安抚。” 她的周到体贴,叫陆临初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真是生平头一遭见到如此宽厚大度的主母娘子,热心为自己的夫君抬姨娘也就罢了,这一抬还同时抬好几人。 那彩蝶分明是自己不愿多看一眼的女人,却硬叫她抬了姨娘,着实叫人头疼。 可毕竟是世子妃身边的丫头,又是她执意抬的姨娘,新婚之夜,总不好冷落了。 想到此,还是先去了新置的鹜华院里。 虽是置办了新房,彩蝶并没想到世子会过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姨娘的位置,她想到的头一桩事就是要好好庆祝庆祝,命玲儿置办了一大桌美食,抱着只烤鸭正吃得不亦乐乎,便听院外老嬷嬷高声喊道:“老奴见过世子。” “世子来了?” 彩蝶一脸讶异,擦着油乎乎的嘴,着急忙慌的赶忙吩咐玲儿:“快,快收起来。” 主仆二人正在屋里手忙脚乱,陆临初已缓步走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情形,再闻着满屋子油腻味,陆临初颇为无奈。 “世子来得好巧,奴婢刚用过晚膳。” 彩蝶讪讪的收起满是油渍的手帕:“世子可用过了?” “彩姨娘觉得呢?” 陆临初拧着眉头,强忍着怒意在屋里坐了下来。 彩蝶苦着脸,只在心中不断感慨自己点背。 芳怡刚刚有了身孕,府上又来了位姓楚的女子,秦莞也才抬了姨娘,世子妃和世子也是许久未见,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世子会过来的。 事已至此,她也唯有设法亡羊补牢:“奴婢这就叫人替世子准备晚膳。” “不必了。” 陆临初冷着脸抬了抬手。 屋内顿时陷入沉寂,玲儿站在一旁心惊胆战的。 作为伺候过吉春的婢女,两位主子一比较,她实在觉得眼前这位可不如吉姨娘半分会讨世子欢心。 彩蝶想了想:“要不奴婢给世子跳个舞抚个曲?” 这倒是叫陆临初有些惊讶:“彩姨娘也会跳舞抚琴了?” “也不过是现学现卖。” 彩蝶说道:“前阵子世子妃差人教过奴婢些皮毛。” “世子妃倒是有心了。” 陆临初心里莫名一酸。 她要是将这些功夫都用在她自己个儿身上,他们夫妇早就琴瑟和鸣了。 “既是世子妃花心思栽培的,你且抚首琴曲给本世子听听。” 陆临初突然有些期待,耐下心来,等着彩蝶叫人摆好琴,却只听了两句便立刻起了身。 “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话落,匆匆出了鹜华院。 彩蝶看得一阵莫名:“不都是听个响,世子怎的这般嫌弃?” 玲儿在旁看得直想笑:“彩姨娘,抚琴抚的是个心境。” 她这曲抚得简直与秦姨娘不可同日而语。 经历了吉春的事情,再想着世子妃以前叮嘱的那些话,彩蝶心里早已看淡,如今也不巴望着能得世子宠爱。 横竖她已经是姨娘,只要讨好了世子妃,在这个府上总能有份安生日子可过。 第108章 傅家大祸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从鹜华院出来,陆临初又去了芳怡的福采阁。 芳怡待他的态度冷冷淡淡的,全然没了做丫头时的热情,这叫陆临初一点兴致都没有了,随意关切了几句,就回了牡香斋。 刚入寝房,就见楚怀夕独自坐在床榻上啼哭,听她嘴里喃喃念叨着“父亲”,陆临初便知,她该是知晓了父王流放楚青禾的事。 压着步子缓缓行至床前坐下,静静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会差人照顾好令尊,不会叫他有任何闪失。” 楚怀夕泪眼婆娑:“可北地苦寒,家父如何受得了那样的艰辛。”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临初劝道:“唯有等父王的气消了再缓缓图之。” 经过云苓之事,他实是没有勇气再为了一个女子与整个家族为敌。 “可......” 楚怀夕有些不甘心,只是话才出口,就被陆临初冷冰冰的打断:“你父亲我会尽力保他无虞,你的事我也会再想办法。” 他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怀夕终是不好再开口相求。 默了片刻,才柔声问道:“世子心里可有小女?” “你为我付出至此,我心里怎能没你?” 陆临初肃声说道:“若是心里没你,我又怎会将你带回府上。” “有世子这句话小女就满足了。” 楚怀夕依偎进他怀中,想到王爷王妃的绝情与狠心,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定不会叫父亲白白受了这屈辱。 ...... 云都城 傅家庭院内,蒲氏站在女儿的闺房中,看着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屋子,心里好一阵伤心落寞。 “老爷派出去的人可打听到淑儿的下落了?”,她目光呆滞的问涂嬷嬷。 涂嬷嬷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臭丫头。” 蒲氏难过的默默哭了出来,一边捏着帕子擦拭眼泪,一边诉苦道:“她当初要是听了我的话,乖乖嫁入漓阳王府,如今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风光体面。” “天有不测风云,终究是二姑娘自己选择的路。” 涂嬷嬷苦劝道:“眼下也只能盼着二姑娘能寻到姑爷。” “寻他作甚?” 蒲氏怒道:“身为行伍中人,贪生怕死,连累全族,难不成还想搭进我傅家?” 听及于此,涂嬷嬷也不敢再接话。 主仆二人在屋子里又转悠了一圈,便见外院的女使来报:“夫人,陛下召见老爷和夫人进宫,老爷差奴婢来请夫人。” “陛下召我和老爷进宫?” 蒲氏一脸诧异:“这个节骨眼上陛下召见我们夫妇作甚?” 涂嬷嬷狐疑道:“会不会是陛下觉得冤杀了宋家满门,害得二姑娘遭此横祸,心里过意不去,想要补偿傅家?” “你这样说倒是有可能。” 蒲氏越想越笃定:“宋家好歹也是功勋人家,姑爷还与陛下是八拜之交,陛下实不该那般心狠,当日别说是满朝文武,就连漓阳王府也那般苦苦哀求陛下,怕是陛下自己如今幡然悔悟了。” 念及于此,她连忙吩咐涂嬷嬷:“快去将我那雨花软锦做的礼服寻出来,我得打扮隆重些方好入宫见驾。” 几人匆匆忙忙的回到主院里,好生捯饬了一番,直到傅平差人再三催促,蒲氏才舍得出了门。 坐上马车,傅平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听了继室的分析,他却是一点不赞同,隐隐的感觉到是次女出了事。 果然,等着入了宫,蒲氏满心欢喜的随他进入养心殿,惠帝便勃然大怒:“傅侍郎,蒲夫人,你们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夫妇二人吓得面色铁青,连忙跪倒在地,蒲氏诚惶诚恐的询问:“陛下这话何意啊,臣妇实在不知。” “你还给朕装糊涂?” 惠帝将手里的折子狠狠掷到她跟前:“朕宽仁大义,饶恕了令千金,她却不念朕的恩情,跑到桐城私通叛徒。” 顿了顿,他脸上怒色更甚:“还有你蒲家那堂侄蒲宴舒,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助着宋唯昭逃离国境,残忍杀害我朝将领,这滔天大罪,你蒲、傅两家担得起吗?” 话落,当即厉声一吼:“来人,即刻捉拿蒲、傅全族上下,打入死牢。” “陛下,臣妇实是不知啊。” 蒲氏吓得双腿直发抖:“臣妇与拙夫这些日子一直再差人打听小女下落,臣妇若是知晓她如此胆大包天,定然早将她活捉回来杖毙在祖宗家祠里。” 任凭她说得苦口婆心,惠帝仍是不为所动。 御林军也已肃穆威严的行至跟前。 “就算是不看在拙夫为国尽忠的份上,也请陛下看在我家云儿,漓阳王府世子妃的情面上,求陛下开恩啦。” 蒲氏撕心裂肺的哭诉道:“自打长女嫁入王府,那王世子一味宠妾灭妻,一次次让世子妃受辱,可她却一味忍让,从无半点怨言,她所图为何啊?难道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保陛下颜面、保天家威仪吗?” “傅归云?”,惠帝对此女印象颇深。 她那温婉端庄的性子怕是正位中宫也是配得上的。 见惠帝似有所动,蒲氏硬着头皮赶忙继续说道:“是啊,陛下,我傅家门第虽低,可云儿那孩子却是这云都城里出了名的闺秀,显贵人家谁不喜欢,若不是因陛下为漓阳王府和长公主赐婚,她也不至于嫁去千里迢迢的漓阳王府,替陛下分忧啊。” 她这话虽是满腹怨气,但也叫惠帝不得不承认她所言非虚。 当初若不是自己执意要为皇姐和陆临初赐婚,傅家那位还真不至于来填这个坑。 漓阳王点名要傅家这门亲事,已是给足了自己台阶,他不得不替傅家应下这门亲事。 此时再去回想自己挑唆云苓祸乱王府,其实无形中也伤害到了傅家小姐,他心中实是不忍。 “算起来,大小姐的确是替朕分了忧。”,惠帝长长叹息了声。 眼下还得指着漓阳王府镇守南境,若是灭了傅氏满门,那女子怕是再软弱也难以咽下这口恶气。 陆临初不喜欢大家闺秀,但那漓阳王夫妇却是十分看重这位儿媳的,这一点惠帝很清楚。 “傅侍郎,你让朕怎么说你才好。” 惠帝望着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傅平,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你养的两个女儿,一个叫人头疼,一个又叫人心疼,朕若是真对你傅家赶尽杀绝,也的确是要寒了世子妃的心。” 第109章 被发现的秘密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惠帝蹙着眉沉思了许久,这才缓缓言道:“傅平接旨,朕令你即刻与次女傅沅淑断了父女关系,将其逐出族谱,保全傅氏一族。” 话落,又紧视着蒲氏,继续道:“蒲家除令夫人外,夷九族。” “陛下开恩啦。” “谢陛下隆恩。” 蒲氏哭喊着当场晕倒过去,傅平忐忑不安的心却终于落了地,叩首谢恩后赶紧搀扶着蒲氏退出养心殿。 出了宫,回到马车上,蒲氏有气无力的靠在他肩上,哭得痛断肝肠:“老爷,我蒲家历来忠君体国,岂能因宴舒一人之过连累全族上下啊。” “住嘴。” 傅平铁青着脸,想到养心殿的情形至今心有余悸。 “都是你养的好女儿,一意孤行险些招致全族大祸,你不反思还有脸拿阿云出来当护身符。” 傅平怒不可遏:“你何时拿她当过亲生的女儿看待,就连她出嫁也是百般算计,将吉春、彩蝶这群狐媚子安插到她身边,你居心何在?” 回想着自己这一生皆是靠着长女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傅平既心酸又悔恨,对长女的思念也愈发浓厚。 只恨她此时不能在自己跟前。 “阿云,父亲的好女儿,是为父平日里对你的关切少了些。” 蒲氏哭,他也哭,马车里混杂着夫妇二人的哭声,直到马车落停在府门跟前也未消停。 傅平整理好狼狈的情绪,自顾自先下了马车,回到府里便下令将蒲氏关入祠堂悔过。 之后因思女心切大病了一场,过了好几日才缓和过来。 待得大病初愈,头一桩事便是想着给长女写封家书,连绵不绝的父爱写满了好几页纸笺也倾诉不尽,最后看着厚厚一挪纸笺,只得作罢先叫人送了出去。 ...... 中秋前夜,傅归云与戚氏带着丫头们在储贤宫里亲自做着月饼小食,程奎兴匆匆的拿了厚厚一个匣子进来。 傅归云接过,打开来看,发现里面全是信封,她与戚氏面面相觑了眼,哭笑不得道:“是父亲,倒不知他这次因何缘由,竟写了这么厚的书信。” 戚氏叹了口气:“人老了总是喜欢怀念的,你家那二丫头愈发不懂事,他如今也只有将所有心思都寄托到你身上了。” 傅归云淡笑着打开书信浅看了一页,见字里行间皆是父亲在倾诉对自己的思念,回忆着他与亡母的过往,叫她看得也忍不住一阵心酸。 好端端的,外甥女神色突然清寂下来,叫戚氏倍感纳闷:“云儿,可是你父亲在信中提到了什么事情?” 傅归云仔细看完书信内容,才答道:“倒没提什么重要之事。” 不过她心里揣测着该是嫡妹捅出了篓子叫他心忧。 横竖自己如今已回到漓阳城,只要父亲遵照自己的叮嘱行事,凡事以傅家大局为重,皇帝也不敢为难傅家全族。 “或许父亲是真的上了年岁吧。” 在舅母面前,傅归云并未胡乱猜疑。 “咳,你父亲也不过三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岁,哪里老了。” 戚氏笑道:“你这丫头怕不是还埋怨着他吧。” “怎么会。” 傅归云收了信件,想着父亲第一次这般唠叨、嘘寒问暖,对自己如此关切,本已淡漠的心还是止不住的一暖。 眼下,她也没工夫回信,只得将匣子交给了翠萝保管。 “明日王府中秋宴,听说叶陆两家来了不少长辈,怕是得劳烦舅母要跟着我一道受累,您就早些带阿羡下去歇息吧。” 这一世,第一次操持这么大的家宴,却又与前世在宫里似有些不同,她心里难免会看重些。 “好。” 戚氏点了点头,立刻起身回了客房。 待得舅母走后,傅归云亲自查点过明日该准备的一应物品,又核验了整个宴席流程,确定皆是没有纰漏后才回寝房安歇下来。 她渐渐沉入梦乡之际,陆家大房的院里,陆临风书房内的灯还亮着。 他手里握着一张刚描好的画像,看得正出神,忽然一道身影不声不响的走了进来。 “大哥。” 女子俏皮的声音,将他吓得一愣,抬眼见是自己胞妹,赶忙收起画像。 陆临雪瞧他神色慌乱无比,察觉不对劲,直接一把将画纸夺了过来。 “兄长这是在看什么呢,还怕妹妹瞧见。” 陆临雪拿着抢来的画纸晃眼一看,整个人顿时吓得不轻。 “快些还给兄长。”,陆临风蹙着眉梢,甚为不悦。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陆临雪细细打量着画像上的女子,眉头紧锁:“她可是咱们的弟妹,是未来的漓阳王妃,陆家将来的族长夫人。” “她的确是担得起这些殊荣,也配得上愚兄敬重她,辅佐她。” 想到那道温婉端庄的容貌,陆临风脸上满是崇敬之意。 可另外那人实在德不配位。 “兄长此话何意?” 陆临雪已然瞧出些不好的苗头:“你近来对世子好像很不恭敬,还刻意将楚家女的身世告知了王爷,这般添油加醋世子定会嫉恨上你的。” 陆临风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我就是要让他嫉恨上我。” 如此,他才能更加心狠。 陆临雪更觉不妙:“兄长究竟想做什么,世子可是漓阳王府未来的王,难道兄长是想置我们大房于危难中?” “阿雪,你错了。” 陆临风语气凛然:“我不仅要让大房安然无虞,还会叫陆家和漓阳王府走得更远,实现历代先烈没能实现的宏愿。” “兄长,你疯了?” 结合以往种种,陆临雪大抵猜到兄长的野心。 兄长怕是想要取而代之,立刻急声劝道:“王爷王妃一直将咱们兄妹当亲生骨肉看待,你如何能生出这等大逆不道之心?”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多替陆家,替漓阳王府做些筹谋。” 陆临风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是长房长子,理应继承执掌陆家,可就因为父亲平庸,二叔又太过出众,获封王爵,才使得整个陆家落入他二房之手,其余两房皆成了陪衬。” “这也就罢了,毕竟二叔的确是众望所归,带着陆家走向了一个崭新的高度,可他陆临初呢,他凭什么拥有这一切?” “坐享其成尚不知足,辜负王爷王妃的厚望不说,如今让他得了这世间最美的璞玉,他仍是这般辜负,让他忝居世子之位实在德不配位。” 陆临雪神色暗暗的听完,长吁了口气:“原来兄长竟是为了世子妃才生出这等心思。” 陆临风默着未再答话。 陆临雪一把将手中画纸撕了个粉碎:“我历来敬重兄长,不愿看到兄长行差踏错,还请兄长自重。” 话落,愤懑不已的转身离去。 见此,陆临风眼中闪过一抹凶意,杀机立现。 可想着她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子,那阴鸷的眼神终是强忍着渐渐缓和,只弯下身去将地上的碎屑拾起,拿回书桌上小心翼翼的拼凑。 第110章 卿辰卿羽再遭厌弃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秋日的凉风从窗棂中灌入,夹着淡淡的桂花香,弥漫在整个储贤宫内,傅归云刚睁开眼,就见小卿羽守在自己跟前,手里捧着一束扎得很精致的桂花,呆呆的注视着自己。 见她醒来,小家伙兴奋的立刻将桂花递到她跟前,不停用小手做着动作。 翠萝在旁噗嗤笑了声:“院里的桂花刚刚盛开,奴婢说这桂花香闻着能够提神,缓解疲劳,羽姑娘便强邀着奴婢替她采摘些,合着羽姑娘是想送给世子妃您的。” 望着小家伙脸上绽出的小梨涡,傅归云淡淡的笑了起来,接过那捧桂花细细的闻了闻,随后便将小卿羽抱到床上,止不住夸赞道:“羽儿真乖。” 小卿羽望着她,又指了指桂花,眼里充满期待。 傅归云连忙点头:“嗯,翠萝说得没错,母亲现在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在屋子里环顾了一遍,却没瞧见陆卿辰的身影,她又问翠萝:“怎不见卿辰?莫不是还未起身?” “想是书颜开导得好,今日小公子一大早就找阿羡公子玩去了。” 翠萝脸上布满欢喜:“方才奴婢还亲耳听到小公子一直唤阿羡公子舅父,叫得可甜了。” “是吗?” 傅归云听得心里也是一喜。 如此,这小家伙果真是打心底里认了自己这个母亲的。 只是他那性子终究同他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强得很。 傅归云高兴的起了身,拉着小卿羽到妆台边坐下,叫翠萝为自己上妆更衣。 之后唤舅母过来,一家五口人用过早膳,便见童嬷嬷引着一女子走了进来。 童嬷嬷执了一礼,先是恭敬的禀道。“启禀世子妃,叶家大小姐刚赶来府上,急着要见您。” 听到叶家大小姐的名讳,傅归云整个人都变得肃然起敬了几分。 叶家大房的叶詹、叶琼兄妹是婆母的亲子侄,也是叶家家主最疼爱的子女。 各自福身作礼后,傅归云忙不迭吩咐道:“叶家表妹快些请坐。” 叶琼先是打量了眼她身边的戚氏和曾羡,笑眯眯道:“想必这位就是曾家舅母和阿羡表弟了,昨夜刚入府便听姑母直夸阿羡表弟呢。” 话落,欣喜的立即从身后女使手里拿出两样准备的礼物递给戚氏,“这是侄女备的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 那包裹礼物的匣子异常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戚氏诚惶诚恐的接了过来,“叫表小姐破费了。” 说着,又忙吩咐曾羡谢过表小姐的厚礼。 “不必客气。” 叶琼脸上笑意灿烂,随后又叫一名老嬷嬷将一盏红绸盖着的托盘端了上来。 “表嫂同表兄在京中大婚,小妹也无法前往拜贺,这尊千年红珊瑚就当是我与兄长为表嫂补的贺礼了。” 得知托盘里放的是一尊千年红珊瑚,众人眼都绿了,小心翼翼的凑拢去看。 傅归云总觉得表小姐这般殷切,像是来者不善,神情淡定的谢过她的贺礼,之后便静静凝视着她。 见她又为储贤宫上下的女使婆子们都准备了礼物,叫人挨个分发,惹得一个个都对这位表小姐喜欢得不得了。 傅归云默默瞧到最后,发现这位出手阔绰的叶家大小姐送礼,不管是自己的舅母表弟,还是宫里的小厮都未落下,却独独落下了陆卿辰陆卿羽兄妹,叫她脸上一阵难堪。 这个时候怕是也只有婆母能够勉强安慰两个小家伙了。 “童嬷嬷,你带小公子和羽姑娘先去王妃宫里请安,我陪着表小姐在屋里坐坐,晚些时候便过去。” 傅归云吩咐完,看着童嬷嬷将落寞无比的兄妹二人领走,心里止不住的一酸。 待得一对可怜的小家伙走后,傅归云这才叫人看了茶。 叶琼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府中上下人人称颂这位新过门的表嫂,姑母又那般看重,她自然也愿意相交。 看出表嫂对自己疏忽那两个小孽障似有不满,便直言不讳的说道:“表嫂勿怪,我们叶家人向来是爱憎分明的,即便是表嫂接纳了那贱人生的孩子,我与兄长也决计不会为了讨好表嫂而忘记当年的旧事。” 傅归云和戚氏听得面色皆是讪讪。 她倒的确是爱憎分明。 “照小妹说,表嫂就不该过继这两个孩子。” 叶琼对此颇有微词:“我姑母当初被那贱人害得那般惨,若不是救治得当,四公子这些年又不遗余力的为姑母遍访名医,姑母如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这些事我与世子妃也是有所耳闻。” 戚氏在旁开了口:“可孩子总归是无辜的,王爷王妃仁慈,愿意将小公子和羽姑娘接回府上,便是认下了这层血脉的,你表嫂做嫡母的总归是要顺了王爷王妃的意思。” “话是如此说,按理小妹也不该过问表嫂的家事,可这毕竟关乎叶陆两家的未来。” 叶琼道:“今日小妹过来拜望,也是奉了兄长的意思,倘若将来王府的小世子由那贱人所生的孩子承袭,那我叶家必不会遵奉,还请表嫂三思。” 话落,起身作了一礼,便扬长而去。 戚氏瞧得直皱眉头:“这叶家表小姐先礼后兵,先给了大家甜头,却又突然来这么一出,总归是王府的家事,她未免太蛮横了些。” 对此,傅归云保持着缄默。 她自然听得出表小姐话里的意思,这是要阻拦自己过继卿辰卿羽兄妹。 先前在云都时,就听姜嬷嬷提及过,说叶家的小辈对世子爷很是不满,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虽说这是陆家的家事,可叶陆两家的联盟却也不是小事。 看来得想想法子化解叶家人心中的怨气。 戚氏对外甥女过继之事其实也颇有困惑,这些日子总见府上的刘医师过来为她诊脉,心里顿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云儿,你可是整日操持府务,身子不适?”,她关切着问道。 傅归云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戚氏心里却替她暗暗叫苦。 姑爷整日里被群狐媚子缠着,这丫头如何能有身孕。 可仔细想了想,她似乎感觉到外甥女总在逃避姑爷。 这丫头究竟是作何打算? 第111章 琴瑟和鸣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云儿,方才叶家大小姐的举动,舅母虽觉他们叶家兄妹手伸得的确是太长了些,可叶家大小姐所言也不无道理。” 戚氏小心翼翼审视着外甥女,思忖着说道:“卿辰卿羽再乖巧懂事,毕竟不是你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而且舅母瞧着姑爷如今对你也是极为上心的,你何不试试同姑爷要个自己的孩子?” 傅归云也不好当着舅母说出自己不想要孩子的想法,这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大胆了些。 大致想了想,便开始搪塞道:“我知舅母和表小姐皆是为我好,只是正如舅母方才所言,不管那杜九娘举止如何不端,两个孩子终究是无辜的,羽儿、辰儿自小就没了生母,这几年过得也可怜,我如今想将心思多放在他们身上一些。” 戚氏觉得她这说辞太过敷衍,自己怀孩子并不影响照顾兄妹二人呀。 本想再劝,只是话才出口,就连忙被傅归云打断:“好啦,舅母,今日的中秋家宴是儿媳头一遭主持这么大的盛宴,咱们啦就不必再去想这些糟心事,先把晚宴办好再说。” 戚氏自然清楚今日这场宴会不容小觑,也没再执泥于孩子之事,同她一道出门去操持宴席的事了。 这储贤宫的事很快传到了长史徐槿舟的耳中。 徐槿舟到牡香斋里将叶家兄妹阻拦世子妃过继之事告知了陆临初。 陆临初一脸阴沉,狠狠捏紧了拳头:“我这表弟表妹越发的没个分寸了,当真以为我漓阳王府离了他们叶家就挪不动道了?今日誓要治治他们那嚣张的气焰。” “叶家大公子和小姐再有脾性,终究还有王妃压着。” 徐槿舟一脸沉思,默默睨他一眼:“下官其实担心的是府上大公子和四公子,世子爷不过是想立个次妃都叫他二人从中挑唆阻拦,这过继一事关乎王府未来,下官就担心这两位公子会同叶家人站到一起。” “大哥和老四?” 想到这两人,陆临初倍感窝火。 倒不知这兄弟二人近来是吃错了什么药,开始处处同自己对立。 以往也不见他们敢如此张狂行事。 “兄长这人素来有些野心,这点本世子早有察觉。” 陆临初不屑的笑了笑:“可惜他那些心思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在心中大致盘算了片刻,他目光凛然道:“卿辰、卿羽我本也不在意他们能否成为嫡出,只不过世子妃喜欢,我便顺了她的意思,如今这些个跳梁小丑皆要因此事同本世子过不去,那本世子倒想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大能耐。” “徐槿舟,今日晚宴你就当着父王母妃和全族老幼的面,亲自提一提正式过继一事。” “下官遵命。” 徐槿舟连忙拱手附和。 宴席尚未开始,整个王府里已是暗流涌动。 傅归云和戚氏领着典膳所的内官们在膳厅忙了大半日,眼看着就要到了开宴的时辰,一名小厮忽的走了进来,到她跟前禀道:“启禀世子妃,秦姨娘吵着闹着非要见您。” 戚氏一听,当即皱起了眉:“这秦姨娘怎生如此没眼力见,也不看看今日是个什么日子。” 傅归云淡淡的笑了笑,大抵能猜到秦莞的来意,“无妨,舅母替我在这边盯着些,我过去看看。” 领了程奎、清露,便去了一旁的偏厅。 秦莞正哭哭啼啼的坐在厅内,身旁的丫头阿玉怎么劝也劝不好。 见到世子妃过来,阿玉苦着脸立刻过来禀道:“世子妃,世子自打秦姨娘立院以来就没去过淑华苑,秦姨娘日日以泪洗面,奴婢也实是没了法子。” “世子不去淑华苑,你们来寻世子妃有何用?” 程奎甚为不悦:“难不成还要让世子妃当着叶陆两家亲贵的面求着世子去秦姨娘院里?” 秦莞和阿玉听得皆是一噎,哭声也减缓了许多。 “奴婢并无此意。” 秦莞紧捏着帕子,扑到傅归云跟前,伤心欲绝的说道:“奴婢只是为世子妃为几位姨娘感到不值,那楚家女不过一个通房的贱奴,世子凭什么日日守着她,连世子妃也这般冷落疏忽。” 话落,又狠狠补了句:“奴婢听闻两家亲眷对世子妃过继小公子和羽姑娘一事颇有微词,若不是因为世子专宠那些个没脸没皮的狐媚子,世子妃何至于沦落到过继一个外室所生的子女。” “秦姨娘,你好大的胆子。” 程奎更为愤怒:“世子妃的事也由得你来置喙?” 傅归云默默的听完,哪里看不出这女子的心思,不过是叫那楚怀夕夺了宠,想借着自己替她对付楚怀夕。 “秦姨娘还真是好心肠。” 傅归云无语的揉了揉眉心,浅浅摇头:“你便是有怨言,也该看看时候,芳姨娘怀着身孕,彩姨娘同是与你一道抬的姨娘,从不见她们有任何埋怨,倒是你,并未少承世子恩欢,却屡屡挖空心思的想着一味专宠,我看你这些日子学的规矩都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话落,便同程奎吩咐道:“小奎子,你将秦姨娘领回去,打明儿起叫府里的教习嬷嬷好好教教她做姨娘的规矩。” 恰在这时,陆临初领着徐槿舟缓缓走了过来。 秦莞又喜又心酸的赶忙匍匐过去诉苦:“世子,奴婢冤枉啊。” “你不好生待在自己的院里,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还有何处觉得冤枉?” 陆临初甚为不满的瞪了眼她:“难不成还想着让本世子带你去见见两家的亲贵?” 秦莞吓得一愣:“奴婢绝不敢如此造次。” “你还知道不敢。” 得知世子妃安排人教习她规矩,陆临初极为认同:“秦姨娘如此这般,是该好生学学规矩。” “正好,彩姨娘新婚之夜德行有失,就叫她们二人一道学得乖巧些再回自己院里去吧,省得再惹世子妃恼火。” 随后,上前来亲切的挽住傅归云往膳厅里走。 傅归云下意识的将手缩了缩,可他却将自己手指勾得很紧。 想到今日是叶陆两家团圆的日子,也大抵能理解他想要演个夫妻情深的戏码,傅归云也未再抵抗,同他甚是亲昵的入了膳厅。 至于彩蝶那丫头,她也料到侍奉世子必是讨不来欢心,横竖占了个姨娘的位分便是足矣,受点责罚算不得什么。 第112章 生辰礼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今日表小姐实是造次了些。” 陆临初漫步往前走着,低柔的嗓音忽的在傅归云耳畔响起:“世子妃且放宽心,我必不会叫人阻碍你过继辰儿、羽儿的。” 傅归云听着这淡淡的语气,忍不住侧头看了眼他。 虽说过继两个孩子是自己的心愿,可这该也是他的心愿。 她正为此事苦恼,倒不知世子爷有何良策。 其实,她心中已经想到了主意,就怕他不肯答应。 而且,这事由她来提终究不妥。 “夫君疼爱辰儿、羽儿,妾身想夫君定是会多替他们做些谋划的。” 傅归云左右思忖一番,决定还是先叫他有个心理准备。 因为接下来的盘算,必要让世子爷吃不少苦头。 “其实表小姐和叶家对夫君有些怨言也并非不能理解,无非是觉得夫君眼下威望不高,要是能像当年那般意气风发,怕是也没人敢多说些什么。” 对此,陆临初也有些苦恼。 他们拦自己立次妃尚情有可原,可这过继孩子也有人出来阻拦,着实叫人要憋出一肚子气。 傅归云目光柔柔的睨了眼他,故意带了些撒娇的语气:“说起来,妾身还未见过夫君白马银枪,少年意气的模样,倒真想见识见识夫君当年的英姿。” 她这话,傻子都能听出个究竟。 陆临初默默揣测着,世子妃这是想让自己到战场上去建立功勋吧。 如今大荣虽灭,却屡有动荡,大澧刚被父王逼退,仍在蠢蠢欲动,屡屡骚扰边境。 而傅归云有这番盘算,也并非是故意想要折磨他。 宋唯昭重返云都是早晚的事,若能早些平定南境祸乱,将来也不至于腹背受敌。 上一世,公爹死后,漓阳王府之所以没能奋起与他一较高下,不正是因为南境各国趁机逼近。 这也是陆家祖辈一直不敢问鼎中原的根本缘由。 “父王正逐渐老去,漓阳王府的未来早晚是要落到夫君身上,夫君若能早些建立功业,不仅能叫叶陆两家的叔伯兄弟对夫君高看一眼,也能叫陛下欣慰。” 她语声温柔,又句句是肺腑之言,叫陆临初听得很是动容。 “归云,自打你我成亲以来,你处处为我,为王府大局考量,而我却从未真真切切的替你做过什么。” 陆临初忽的停下脚步,情真意切的凝视着她:“我答应你,只要父王允我领军,我必完成你的心愿。” 想了想,他又忽的笑道:“我记得再过几月便是你的生辰,不如就用大澧国当作送你的生辰礼吧。” “夫君竟是记得妾身的生辰?” 这倒是叫傅归云有些意外。 而且他并不是个有什么雄心壮志的。 漓阳王府就他一个儿子,是优是劣,横竖将来都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倒也叫人感动。 陆临初执着她的手又继续往里行去:“看样子你对为夫成见颇深,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你的生辰我怎会不记得。” 对此,傅归云只是默默的笑了笑。 她对自己这夫君倒也没什么大的成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杜九娘那根刺在他心里埋得颇深,否则他也不至于如此难以释怀,逢着与杜九娘沾边的事皆能沉溺其中。 不觉间,二人已行入膳厅,叶陆两家的客人已经入座了不少,正在交头接耳的相互寒暄。 看到世子夫妇入内,众人才端正下来,上前问安作礼。 陆临初睨了眼叶家表兄妹,似笑非笑的先开了口:“两年未见,阿詹、琼妹倒是愈发上进勤勉了些,听母妃说,你们兄妹二人如今个个都能独挑大梁,处处也能替舅父舅母做主了。” 那饱藏深意的眼神,叫兄妹二人看得都是一阵寒栗。 叶詹自是听得出表兄在挖苦自己和胞妹,不该过问王府家事。 “兄长谬赞了。” 叶詹也浅笑着回了句:“为人子女自该多替父母分忧,总不至于叫双亲到老还要为小辈之事不得安生。” 话落,望向傅归云,笑意更深:“小弟福浅,自知没有兄长这样的好福气,能娶得表嫂这般贤名远播的佳人,可以高枕无忧的享尽人间美事。” 阴阳怪气的语调,叫整个膳厅的气氛瞬时变得紧张起来。 陆临初嗤笑一声:“阿詹既知福浅,就该惜福。” 对此,叶詹不予置喙,仍是笑望着傅归云:“小弟同舍妹为表嫂备的新婚贺礼,表嫂可还喜欢?” 这兄弟二人刚见面就一股子火药味,叫傅归云一时间有些难以适从。 也看得出叶家兄妹对自己并没什么成见,她只得温婉点头:“阿弟阿妹用心颇深,我甚欢喜,谢过你们兄妹的一番厚意了。” “表嫂客气了。” 叶詹吟吟一笑,目光游移间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瞧她生得便是一副高贵典雅的容貌,又如此兰心蕙质,难怪姑父姑母对她青睐有加。 只可惜如此佳人,却被表兄待之入糟粕,逼得她竟要过继贱妇之子。 而陆临之早已看出叶家兄妹此来心里多有不善。 看着厅内近乎凝滞的氛围,他连忙上前来,笑着打趣道:“阿詹与三哥自小就是打打闹闹一起长到大的,我们这些旁的兄弟每次瞧着都是胆战心惊,实则从不影响你们二人的手足情深。” 话落,眸色轻柔的瞥了眼傅归云:“三嫂初来漓阳城,不懂他们之间的情意,莫要被男人之间的逗趣玩闹给吓到了。” 恰到好处的圆说,顿时缓解了厅内的紧张气氛。 委婉的一番说辞,也提醒了陆临初、叶詹二人,世子妃刚入漓阳城,莫要因为兄弟嫌隙叫人看了笑话。 “四哥说的在理。” 叶琼含情脉脉的瞥了眼陆临之,欢喜的附和道:“表嫂莫要见怪,我兄长同表兄就这副德行,见面总是要掐上几句嘴。” 见此,陆临初与叶詹面面相觑着,才暂时放下成见,握手言和。 “倒是四弟懂我们兄弟二人。” 陆临初笑意幽深的剐了眼叶詹:“我与阿詹次次相见总似苦大仇深,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哪里生分得了。” “兄长所言甚是,呵呵呵呵。”,叶詹也不示弱的回以一抹冷笑。 陆临风、陆临雪在旁瞧着,只是默默的相视一笑。 可自打世子妃的身影出现在膳厅里,大哥的眼神就一直游离在她身上,想到那夜的事情,陆临雪心里愈发的感到担忧。 第113章 知己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随着陆琛、叶知澜的到来,膳厅里的气氛最终归于平和。 陆琛差人引着叶陆两家的长辈们一一就座,刻意将曾烨、戚氏夫妇安排到了客座上方,以示尊崇。 叶知澜则是叫人在自己旁边排了两张座椅,将陆卿辰、陆卿羽兄妹安置到了自己同儿媳身边,以示看重。 夫妇二人的举动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儿子在意的人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官家子女都只如草芥。 可但凡儿媳身边之人,不管是没有血缘的曾家舅父舅母,还是外室所生的这对子女,都会得到重视。 陆琛先前本还对两个小的存有偏见,可听闻了储贤宫之事,来时便与王妃商议了番,还是决意接纳这对庶出的孙子孙女。 毕竟,儿媳入府已大半年光景,两位姨娘先后有了身孕,唯独她这肚子尚不见个动静,总得替她稳住了局势,绝不能叫人将来以无所出为由动摇她世子妃的位置。 “今日是中秋家宴,我本不该提旁的事情,难得将两家耆老、兄弟子侄聚到一处,趁着宴席尚未开始,我先宣布一件事情。” 陆琛目光如炬,定定的看向傅归云:“归云是本王与王妃择定的世子妃,温良端庄,宜室宜家,眼下虽无所出,却是我夫妇二人倾心托付中馈的不二人选。” 话落,又很是不满的白了眼陆临初,语声多了几分苍凉无奈:“世子品行敦厚,却易受人蛊惑,为漓阳王府长远计,本王决意遵王妃、世子妃心意,早过继庶长孙为嫡长孙,择日拜过祖庙宗祠,求得列祖列宗庇佑。” 徐槿舟正在厅下暗暗盘算着如何开口替世子、世子妃提过继一事,没想到王爷主动开了口。 他心头一喜,连忙起身附和:“王爷英明睿智,王爷为国尽忠,深得陛下器重,可常言说得好,树大易招风,更何况漓阳城乃四面环敌之所在,这些年想要见缝插针祸乱王府之人屡见不鲜。” “眼下世子妃尚无子嗣,若能早些定下隔代王嗣传承,必可保漓阳王府三代无虞,此事的确宜早不宜迟。” 傅归云默默在旁听着,她虽知徐槿舟心向朝廷,赞成过继一事许也未安好心,可却是合了自己心意。 想来,这厮是觉得过继陆卿辰为嫡,一旦自己将来孕育子嗣,必会出现二子相争的局面。 只是,他这算盘终究是算到了天边去。 陆临初这时也顺势开了口:“依徐长史看,年前何时为吉时?” 徐槿舟掐指一算:“九九重阳寓有登高之意,不如定在下月重阳,可保陆家基业千秋。” 陆琛、陆临初对此十分满意。 而厅中,陆临风和叶家兄妹皆是蹙起了眉头。 几人面面相觑一眼,叶詹径直起身,苦劝道:“姑父深谋远虑,小侄本不该在此时扫了姑父和表兄兴致,只是表兄刚成婚不久,尚无功业,小公子年岁尚幼,看不出长智,王府基业不比小门小户,稍有差池便会酿成大祸。”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况且方才徐长史也说了,这些年想要见缝插针祸乱王府之人屡见不鲜,隔代指定王嗣传承,实有太多隐患,父若强于子尚且好说,一旦子盛极于父,必会引来别有用心之人挑唆,实为取乱之道。” 这话叫陆临初听得甚为恼火。 父王斥他易受人蛊惑尚且忍了,可自己这表弟竟敢如此小觑自己,实在是大大的不敬。 “阿詹此话言重了吧。” 他目色一凛:“我这人再无胸襟也断不至于和自己子嗣计较,辰儿他若真能青出于蓝,这也是家族幸事,我倒巴不得他能为父分忧。” 这点,傅归云倒是坚信不疑。 陆临初这人自小就没有经历过诸子争宠的心酸,养尊处优惯了,从他对女子的偏好就能寻出不少端倪,只求随心,眼里从没指着攀附世家权贵来牢固自己的地位。 因为他再不堪再不思进取,漓阳王府将来也只能由他继承。 陆临风在下方默默凝听了许久,一直注意着世子妃脸色的变化。 也不知她心底藏了什么心思,嫁入王府也不过半年光景,为何这般急着过继别人的孩子? 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叔父、婶婶疼惜弟妹,如此妥帖的安排自是盼着她能助世子安心打理王府家业,也叫小侄与宗族子弟可以毫无保留的辅佐她,护佑王府基业,这番苦心实是叫人动容。” 陆临风神色淡淡道:“只是叶家表弟所言也不得不发人深省,世子尚无功业,世子妃入府也不久,何必如此急着过继子嗣,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他说话向来懂得循循善诱,不似叶家兄妹那般直接偏激,一句怕引来不必要的猜疑,便让陆琛、叶知澜双双皱起了眉头。 陆临初心头也生了困惑,直直看向了傅归云。 她分明就未与自己圆房,为何这般急着寻医师用药,又这般急着过继两个孩子? 倘若她真不能生便罢,凭她对自己对王府毫无保留的付出,便是无所出,自己也认了。 可如若是生了别的心思? 念及此处,他脑海里不由得就想到了宋唯昭,心中渐渐感到气闷。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就连曾烨和戚氏也有些茫然无措。 陆临之忽的轻咳了声,打破了厅内的宁静:“叶家大公子和长兄真是危言耸听了,徐长史怕是也会错了意。” “王爷不过是念着卿辰、卿羽无生母照养,世子妃又同情怜悯两个孩子的遭遇,毕竟是王室血脉,既然接回了府,自该好生照养,过继到世子妃名下也不过是图个名正言顺,并无什么隔代指定王嗣传承之意。” 话落,又饶有深意的瞥了眼徐槿舟:“徐长史,你说是吧?” “是是是,微臣愚钝。” 徐槿舟诚惶诚恐的连忙视向陆琛:“微臣正是此意,世子妃贤德,就连陛下都曾当面夸口赞誉,说世子妃乃我朝贤良淑德之典范。” “不错,不错。” 陆临之便是等着他这句话,顺势接了过来:“所以呀,过继之事势在必行,若御前一套,如今回了漓阳城却又将小公子、羽姑娘置之不理,岂不是欺君,觉得世子妃阳奉阴违故意在君前做戏?” 两位长史前后相应,顿时叫陆临风和叶家人再无辩驳之言。 惠帝当初在华江池盛赞世子妃,正是因为她对这双外室子女宽厚,此时强行阻拦过继的确有违背圣意之嫌。 看着膳厅里峰回路转的局面,不仅陆琛、叶知澜倍感欣慰,就连傅归云也忍不住对陆临之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这人总是在关键之时一语惊人,处处识得自己心意,当真难得。 第114章 军令状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至于诸位所说世子尚无功业,那不过是王爷春秋正盛,世子这两年又疲于应对陛下赐婚,奔劳于京中,可世子当年风发意气之时漓阳城几人未见过。” 陆临之轻揉着眉心,侃侃言道:“眼下南境不稳,不如就请王爷恩准,叫世子领兵灭了大澧,如此既为陛下为我大康彻底消除南境隐患,也好叫叔伯兄弟们看到世子护佑族中子弟和漓阳百姓的决心。” 想到儿子当年意气风发之时,陆琛最是怀念,那时也觉得漓阳王府后继有人,此子必能带领陆氏一族迈向更高的台阶。 只是这几年,他叫那贱人磨灭了心志,实是令人恼火。 听了临之的谏言,他内心的期许虽一度重燃,可老沉的目光落向陆临初时,眼里还是露出了不信任。 陆临初早已许诺,要赶在世子妃生辰前灭掉大澧,以此当作生辰贺礼。 经长兄和叶家兄妹这一闹,他本以为要费不少功夫方能取信于父王,没曾想老四会在这个时候心向自己。 他当即站起身来,信誓旦旦道:“儿臣愿领兵出征,必赶在重阳佳节前灭掉大澧,只求父王信守承诺,不负今日之言,准允过继一事。” “表兄可莫要大言不惭才好。” 叶詹满目讥讽的笑道:“行军打仗并非儿戏,那大澧国虽是小国,却兵力强盛,就连姑父这些年与之也是各有胜负,表兄从未领过兵,可知如何排兵布阵,又该以多少兵马对阵敌军......” 他言语未尽,陆临初却已目光笃定:“请父王赐儿臣五百死士,重阳节前必当攻入大澧国都。” “世子,这话可不能儿戏。” 陆临风听得都颇为诧异:“五百死士再勇猛,如何抵得过大澧千军万马。”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陆临初眼里仍无半点惧意:“儿臣愿立军令状。” “这......” 陆琛和叶知澜面面相觑着,都变得有些为难。 傅归云倒是从此时的陆临初眼里看到了当年那位勇冠三军的少年模样。 今日陆临之帮着撮合此事,她知此时正是帮着世子爷立威的最佳时机。 即便是不能拿下大澧,若能取得几次大捷,叶家人也不好再插手过继一事。 “世子有此雄心壮志,实乃漓阳王府之福,大康之幸。” 傅归云慢调不吝的说道:“妾身相信夫君,而且,在座诸位也该坚信,为人臣者若是对主子处处心存疑虑,将来如何尽忠辅佐,又如何做到上下一心?” 语声轻柔,却叫在座诸人都陷入了沉思。 直至此刻,叶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纵然自己对表兄有再多怨言,他都是将来漓阳王府的主人,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陆琛也再无犹豫,当即拍了板:“世子勇气可嘉,本王赐你一千死士,命你择日出征。” “儿臣绝不负父王所托。” 陆临初满怀感激的看向傅归云,她倒真是聪慧无比,一句话就叫众人哑口无言。 只可惜,她这颗心不在自己身上。 “今日是中秋家宴,一家人难得团聚在一起,就别再提军中之事了。” 叶知澜赶忙打了圆场:“小奎子,黄盛,快些开宴吧。” 得了王妃的吩咐,膳厅里重新恢复了其乐融融的和谐场面,也未敢有人再议旁的事情。 只是此次回漓阳城,两个小家伙屡屡受到长辈们薄待,心里愈发的觉得委屈,坐在叶知澜和傅归云中间,神色怏怏的,一直没什么食欲。 傅归云哄着兄妹二人用了些膳食,便率先回了储贤宫去。 从膳厅出来,陆卿辰就一直垂着头,直到回到寝房,他才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傅归云询问:“他们是不是不希望我和妹妹叫你母亲?” 傅归云浅浅一笑,满含期待的反问回去:“那你可想叫我母亲?” 陆卿辰有些害羞的埋下了头,沉默无言的用一双小手撕扯着衣袖。 傅归云轻轻抚了抚他鬓角,随后一一将兄妹二人抱到床边坐了下来,柔声宽慰道:“只要我还在,他们就不能为难你们。” 随后便吩咐翠萝服侍两个歇息。 她转身刚要离去,陆卿辰稚嫩的嗓音忽的在背后响起:“我希望爹爹可以打赢这场仗。” 傅归云顿住了脚步,心里不由一喜。 他希望他爹爹打赢这场仗,不就等同于想叫自己一声母亲了。 “你们爹爹会的。” 淡淡吐出几字,傅归云立刻出了寝房。 回到自己屋里,刚沐浴更衣,便听外面响起童嬷嬷、清露唤世子的声音。 随后,就见陆临初压着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傅归云正要起身,陆临初却神色平平的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就是过来坐坐。” 闻着他身上浓浓的酒气,傅归云便倒了杯茶递到对面,静静的凝视着他坐下身来,一口一口抿着温热的茶水。 大抵猜到他是因今日之事心烦,傅归云便耐心的劝了句:“世子无需给自己太大压力,征伐大澧还需缓缓图之。” “我答应过你,就绝不会食言。” 陆临初语气铿锵:“我定会赶在重阳前攻下大澧。” 知他决心已定,傅归云也没再多劝,只道:“那妾身祝世子早日凯旋。” 陆临初突然陷入了沉默,眼神迷离的低头品茶,傅归云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嘴里突然又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归云,你可有埋怨过父王母妃毁了你与宋家的亲事?” “世子为何突然这样问?” 傅归云觉得他这问题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陆临初抬起头来,紧紧端视着她,沉吟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起身走到她跟前来。 两人面面相觑着,他似有不满的开了口:“你为何欺瞒母妃,叫刘医师来替你探病?” “原来是因为这事。” 傅归云不觉暗暗一笑。 自己并未欺瞒婆母,两人的确是同房了。 而且,她也从未抗拒过,只不过大家都喜欢被动接受罢了。 总不能叫自己堂堂世子妃学那勾栏瓦舍里的本事来承欢取宠。 “母妃盼着妾身与世子能早日欢好,妾身总不能叫母妃寒了心。” 傅归云随口敷衍道:“再则,妾身近来身子的确是有些疲乏,叫刘医师帮着调理调理也不是坏事。” “母妃盼着我们夫妇早日欢好?” 陆临初弱弱的叹了口气,满是期许的望着她:“那你呢?” 第115章 我不同意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知他心里有了怨气,傅归云配合着点了点头:“妾身自当以夫君为重。” “你自然得以我为重。” 陆临初双眸忽的暗淡了下去:“可你心里当真就没有再想着宋唯昭?” “夫君这是什么话?” 傅归云脸色一沉:“妾身与此人从无半点瓜葛,夫君说这话莫非是想要强行给自己寻不自在?” 这话实是叫陆临初没法接。 她这人向来沉稳,又知书达理,并不会同宋唯昭暗通款曲,仅凭着两人的儿时情谊一直猜忌她,陆临初自己也觉得太过没道理。 默默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他心绪有些复杂,没再说话。 他也不知自己如今是怎么了,总会因为这女人莫名的生气。 “我知夫君因叶家表弟、表妹颇为心烦,可此事终究怨不得他们。” 傅归云走到他跟前,安慰道:“他们心疼母妃,迈不过这道坎,这也没有错,眼下父王母妃都已接纳了两个孩子,他们迟早也会接受的,毕竟夫君才是漓阳王府的未来。” 陆临初当然清楚那兄妹二人是因当年那事在埋怨自己。 此事不仅是叶家人心里的一道坎,也是他自己至今难以忘却的痛。 看着最爱的人互相伤害,这样的滋味怕是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母妃因九娘的嫉恨受了伤,可九娘却是实实在在丢掉了性命。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恨谁。 是恨这门阀森严的世道,还是该恨自己不该心存幻想,觉得可以凭着一己之力护着九娘,许她一生一世。 “世子好好休息吧,事情总会过去的。” 傅归云又安慰了句,转身便要走,陆临初忽的将她拉了回去,撞入了他怀中。 傅归云正困惑的看着他,陆临初已小心翼翼的将她安放到床上。 昏暗的烛灯下,两双眼睛微微眨闪着,不停打量着对方。 比起上一次同房,傅归云觉得他今日更加怪异,便试探着问道:“夫君莫不是想让妾身再陪你说说话?” 陆临初没有答她,而是静静躺下身来,紧紧将她抱着。 仅是将她紧紧抱着,一动也不动。 只过了片刻,身旁忽的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叫傅归云不由得愣了愣神。 难道他就是单纯的想找个人陪他一起睡觉? 想着他即将出征,傅归云也未打扰他,就这样与他和衣而眠。 一大早醒来时,傅归云才发现身边没了人影,她起身问翠萝:“世子何时离去的?” “世子天刚蒙蒙亮就离去了。” 翠萝答道:“方才听小奎子说,世子此刻已经领兵出了城。” 傅归云默着点了点头。 看来,他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攻下大澧。 漓阳城外,西边的山岗上,两道人影居高临下的眺望着山脚下那支刚出城来的轻骑队伍。 一直看着长长的马队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其中一人才开口询问:“宋家夫妇可还好?” “世子妃去过后,夫妇二人精气神恢复得都不错。” 身旁的女子细细禀道:“叶家人虽说对世子有些偏见,可对伯爵府的人还是尽力庇护。” 男人满意的颔了下首:“青素,世子此次南征我虽对他有把握,可大澧毕竟是块难啃的骨头,世子又多年未入战场,还得赶在重阳前拿下大澧,你让离人帮暗中多助他。” 顿了顿,他又道:“便是拿不下大澧国都,能够攻下几城也好叫王爷和叶家对他另眼相看。” “四公子如今怎的开始为世子的前程这般上心了?” 青素不解:“世子越发不知上进不是对世子更加有利,你不害他已是仁德,又何必倾尽离人帮的力量来助他?” 对此,陆临之沉默无言。 “四公子是为了世子妃?为了叫她能早日过继两个孩子?” 青素轻叹一声:“若真是叫那小公子成了嫡出,往后对公子只会大大的不利。” 陆临之仍未答话,继续保持着缄默。 “离人帮逍遥南境多年,从不插手各国朝政,可四公子已为她破例数次,这次更是要参与灭国之战,如此下去,公子必会暴露无疑,叫人彻底知晓离人帮的底细。” 青素苦劝道:“公子该知晓,凡事只要做了便有迹可循,一旦有人细查离人帮,公子唯有收缩势力,如此将来如何保全你自己?” 陆临之这次,直接闭上了眼睛。 青素微微颦眉:“她......真有这般好,值得四公子一次次为她倾心相付?” “她就如天上的皎月,令人敬之重之。” 提到那人,陆临之嘴角不觉抿出一抹淡淡的笑。 青素看着有些心疼:“既然如此,四公子为何不取而代之?” “休得胡言。” 陆临之脸色一转:“她是我嫂嫂,纵然兄长再不济,凭她的本事也能撑得起漓阳王府的未来,为人臣者自当尽心辅佐。” 青素无言。 公子觉得她值得,那她必然就是值得的。 “请公子放心,但凡是公子吩咐的事情,离人帮绝不会出半点差池。” 青素信誓旦旦的答完,眸光流转间,也忍不住弱弱的补了声:“哪日公子若是觉得累了,也不妨回头看看,这身边从来都不乏想要心疼公子的人。” 陆临之未再置喙,默默的下了山去。 刚到城门口,就见叶琼兴匆匆的迎了出来。 “临之哥哥,你去了何处,让小妹好找。” 叶琼黏在他跟前,不停追问:“我听陆家大哥和阿雪姐姐说,你回到漓阳城就整日里将自己闷在屋子里,难不成是在云都时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又或者说你有心事不肯道与人知?” “并无大碍,不过是一路太过奔波,想要好好歇息一阵。” 陆临之浅浅睨她一眼:“大小姐寻在下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也想来看看你呀。” 叶琼瘪嘴道:“你同姑母、表兄此次入京就是两年,阔别许久,我可存了好多话想同你说呢。” “噢,既然见过了,话也说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陆临之敷衍着答了句,迈步就要走。 “临之哥哥,有件事我想告与你知道。” 叶琼急着将他叫住:“昨夜回去我向兄长提及两家的亲事,我知临之哥哥的亲事是由姑父姑母做主,只要兄长问及姑母,她定然是愿意的。” 顿了顿,她缓缓走到陆临之跟前,面色讪讪的说道:“可我想先问问临之哥哥自己的意思。” “我的意思?” 陆临之目色一凛:“大小姐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场面上的话?” 叶琼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我......当然是想听临之哥哥亲口对我说。” “那好。” 陆临之回答得很干脆果断:“我不同意。” 话落,扬长离去,留下叶琼独自在风中凌乱。 第116章 相看亲事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望着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叶琼一脸讶异。 他为什么会不同意? 从入漓阳城第一天开始,第一眼见到陆家这位四公子,她就对此人颇为欣赏。 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觉得他是懂自己心意的,加之有姑母做主,她也笃定自己终将成为他的妻子。 今日自己好不容易表明心意,他就轻飘飘的一句“不同意”就带过了? 叶琼很是颓丧的去了长春宫里。 叶知澜正同傅归云在宫内聊着世子出征的事情,昨日中秋宴叫两个小家伙受了些委屈,叶知澜便叫姜嬷嬷、孔嬷嬷寻了不少好东西,婆媳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照看着两个小家伙在房里戏耍。 浑然不觉间,却见孔嬷嬷引着叶琼走了进来。 叶琼心里沮丧,便是连礼数都未曾顾及,扑在叶知澜怀里就放声痛哭。 “姑母,琼儿心里苦,琼儿这辈子都没这样苦过。” 叶知澜和傅归云皆是一脸莫名,面面相觑着不知所然。 “你们兄妹二人刚到王府就惹得府上鸡飞狗跳的,姑母没埋怨你,你倒学会了倒打一耙。” 叶知澜不满的撇了撇嘴:“姑母倒想听听,你心里又有什么苦,正好你表嫂也在,叫她为你排解排解。” 叶琼一直紧埋着头,面容藏在她怀里,也难掩绯红之色:“是四哥哥,他不肯娶我。” “临之?” 叶知澜同傅归云相视着,皱了皱眉。 晨间,叶詹倒是来同自己提过此事,可这丫头怎生还自己跑去与人说道了。 “好歹是世家大小姐,你们挖苦你表兄惯会义正言辞的,怎生到了自己头上偏偏如此糊涂了。” 叶知澜不忍心的责备道:“哪有姑娘家自己跑去问人家愿不愿意娶你的,这简直不像话,让你父亲、母亲知晓,还不得将你好好责罚一顿。” 也知这丫头是个直性子,不愿以势压人强迫临之那孩子,想自己个儿去探探口风,可这终究是不合规矩的。 “都怪家里那孽障将你们教坏了,一个个都变得如此不知礼法了,好在临之不是外人。” 叶知澜一边轻拍着侄女后背,一边对傅归云吩咐道:“云儿啊,临之也的确是该到了议亲的年纪,耽误不得,在边城的时候我探过他口风,他也答应了母妃,定是琼儿这丫头莽撞惹恼了他,你去替母妃劝劝。” 微微叹了口气,叶知澜接着说道:“还有临风那孩子,你虽是做弟妹的,可总归是陆家的主心骨,只怪母妃这身子骨,本是想着替兄弟二人相看门好亲事,只怕也是有心无力的,就劳你替母妃去操办吧,如此也算是王府对大房、三房的看重。” “是。” 傅归云心里也清楚,若能由王府出面操持大房、三房的亲事,必然是要体面些。 “母妃就放宽心吧,儿媳定会尽力操办好的。” 叶知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拍着叶琼后背,道:“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你表嫂亲自替你说和,总不会再有什么纰漏。” 叶琼终于抬起头来,瞥了眼傅归云,可看到不远处只一心玩着玩具的陆卿辰、陆卿羽兄妹,总觉有些膈应,强扯出一抹笑意,应了声:“多谢表嫂了。” “应该的。” 傅归云也淡淡的笑了笑。 知她不待见自己跟前这两个小的,便识趣的起身作别:“时辰不早了,儿媳先带卿辰、卿羽回去了,母妃陪着表妹再叙会儿话吧。” “好。” 叶知澜也未强留,叫姜嬷嬷亲自送母子三人离去。 回到储贤宫里,傅归云抱着鹰叭刚在寝房里坐下身来,陆卿辰就撅着嘴道:“我四叔不可能喜欢刚才那个女人。” “休得胡言。” 傅归云没好气的白了眼他。 叶琼乃叶家长房嫡女,陆临之又是三房唯一的子嗣,深得公爹、婆母器重,要说这二人的确算得上是天作之合了。 她倒不清楚为何陆临之会不愿意接受这门亲事。 想来正如婆母所言,怕是叶大小姐自己前去表明心意,叫陆临之突然不知所从了。 再想到陆临风,此人乃陆家长房长子,如若不是因为公爹晋封王位,他该是陆家将来的家主,亲事同样不可小觑。 婆母将这二人的亲事交给自己操办,定然是要办得风光体面些,不能失了王府的威仪。 想到此,她立即吩咐人将程奎叫了进来。 “小奎子,你将漓阳城里显贵人家,尚未出阁的女子名单为我整理一份过来。” 傅归云若有所思的吩咐道:“还有女娘们的画册也一并送来。” 想了想,她又立刻补充了句:“也无需将门第看得太重,只要家世清白,女娘性格持重,也可以作为相看人选,定是要为大公子选一门满意的亲事。” “小奴这就去。” 程奎立刻应声而去。 等着他离去后,傅归云自己个儿又在心里盘算了许久。 说是两门亲事,实则只需将陆临风这边的相看妥帖,陆临之与叶琼,这关乎着叶陆两家联盟,听着婆母的语气,怕是早就默定了的,无需她操太多心思。 这样一想,她顿时就觉得又轻松了许多。 储贤宫上下开始忙着操持两房公子的婚事,牡香斋里也因陆临初的离去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浮香、菡幽和丽雪围在卧房门前,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聊着府里的趣事。 “世子从来都是淡薄名利的,这次竟肯为了世子妃出征大澧,倒是叫我始料未及。” 浮香小嘴撅的老高:“当初世子将云苓那贱蹄子看得那般重,也没见世子豁出性命去讨好她。” 菡幽满目鄙夷:“诶,不过就是个下不了蛋的可怜虫。” “嘘。” 丽雪轻嘘了声:“那可是世子妃,咱们漓阳王府未来的天,你也敢如此造次,真不怕她哪天割了你舌头。” “咱们三都是自己人,不过是私下里说说,她如何会跑到这里来寻晦气。” 菡幽不屑的冷哼了声:“总不至于你们二人为了讨好她,将我出卖了。” 丽雪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屋内:“我和浮香自然是不会出卖你的,可屋里那位就难说了。” 也在这时,里间忽的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水,我要喝水。” “为了谄媚讨好世子,连自己爹娘都不顾了,还有脸喝水。” 菡幽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她,早就自己抹了脖子。” 浮香蓦的起了身:“世子不在,可不能叫人死在屋里头了,否则到时咱们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第117章 挑唆三妖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浮香这一提醒,菡幽和丽雪也不敢再怠慢,三人一道回了屋去。 看着床上那女子正艰难的爬了起来,嘴角都有些泛白,浮香忙倒了杯水过去,递到了她手里。 楚怀夕咳嗽着强行将一杯水喝了下去,干裂的唇角这才湿润了许多。 这几日浑身难受得厉害,世子昨夜不在,她胸腹处的伤口发作,硬是喊了好久,这三个贱婢也不理睬,瞧出几人并非乖巧温顺之辈,她整个人都变得识趣了许多。 强撑出一抹笑意,她语气温和的问道:“三位姐姐,世子果真是为了世子妃出征了?” 听到这女子唤姐姐,浮香、菡幽、丽雪三人充满敌意的眼神这才缓和了许多。 “是啊,整个府上都知道,世子这次出征是为了替世子妃过继小公子和羽姑娘。” 丽雪半点没将她看在眼里,吊儿郎当的答道。 “咳,咳。” 楚怀夕又猛的咳了几声,“我听闻世子妃是个极为宽厚的人,以前与各位姐姐一起伺候世子的芳姨娘,据说还不如三位姐姐得世子青睐,却只因世子妃一句话就被抬为了姨娘,三位姐姐怎的就没想过为自己的前程打算?” 菡幽唇角微勾:“芳怡那个贱人不过是云苓瞎了眼,非将她与檀秋带入云都去,终究是防不胜防,云苓以为少了咱们三姐妹,她就能高枕无忧,殊不知她身边那位才是最有手段的。” “事到如今,几位姐姐再埋怨这个有何用。” 楚怀夕瞧出几人心思都不简单,暗暗窃喜着道:“世子妃明知三位姐姐都是世子跟前最知心的人,却独独只抬了芳姨娘,而刻意落下三位姐姐,可见,压根没将三位姐姐放在眼里。” “楚姑娘,你这不是废话嘛。” 浮香冷笑道:“世子妃乃堂堂礼部侍郎嫡女,又是陛下赐婚,王爷王妃亲自为世子择定的正室娘子,身份何等尊贵,她干嘛要将咱们几个贱婢放在心上。” “话也不能这么说。” 楚怀夕轻声说道:“纵然人有贵贱,可也不是生来就如此......” 浮香听得更加鄙夷,直接打断她:“你这话又是大错特错,人的贵贱就是生来便注定了的,否则你怎么就没投到侍郎夫人的娘胎里,生来就得个名门贵女的身份?” 楚怀夕听得一噎。 良久后才接着言道:“难道各位姐姐就想一辈子过这样卑贱,叫人看不起的生活?” “正如你们所说,芳姨娘身份那般低贱,只是个通房女使,却也能抬为姨娘,如今还有了身孕,等到她的孩儿落了地,便能母凭子贵。” 暗暗瞥了眼几人,她嘴角忽的勾出一抹邪笑:“这王府的姨娘可不比寻常官贵家的姨娘,等到世子承袭王位,说不定还能册封夫人、侧妃什么的,到时候你们见着芳姨娘,怕是还得行跪拜大礼。” 这番话下来,终于叫几人引起了警觉。 “照着怀夕姑娘的意思,莫非是想让我等低眉折腰的去恳求世子妃?”,菡幽抢着问道。 “恳求世子妃有何用?” 楚怀夕冷嗤一声:“世子妃如若心里真惦记着各位姐姐,分明世子跟前还能再抬三位良妾,她为何只提了彩蝶与莞娘?” “是呀。” 菡幽、丽雪面面相觑一眼,心里都开始犯起了嘀咕。 纵然世子眼下不能立次妃,却是能够纳四名良妾的。 如今可就只剩下一个名额了。 “怀夕姑娘有何高见?”,两人几乎同时问道。 浮香在旁看得一愣:“菡幽、丽雪,你们可别听她胡说,世子妃大婚都是在京中,她哪里知晓我们三人,况且王爷王妃本就不待见我们,她犯不着为了几个素不相识之人去触怒王爷王妃。” 话落,猛的瞪向楚怀夕:“我看啦就是你自己没能得偿所愿,对世子妃心存怨恨,故意在此中伤世子妃,想借我们之手对付世子妃。” “浮香姐姐这话真是越说越没道理。” 楚怀夕道:“我有今日这番遭遇也并非拜世子妃所赐,我叫你们对付她做什么。” “再说了,我这一世注定只能做个通房女使,永世不能翻身,叫你们对付世子妃对我又有何益处?” 她这话,让菡幽、丽雪听着很有道理,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楚怀夕又道:“如今府上可就只剩下一位姨娘的位分了,三位姐姐若不抓紧些,叫旁的人抢了先机怕是将来肠子悔青了也没地说理去。” “世子的性情三位姐姐该比我了解,虽是说着对九娘情真意切,世子妃当初进门时更是百般不待见人家,可如今还不是越发的将她放在了心里,为博红颜一笑,便披肝沥胆的勇闯敌国,如此殊遇何人能及?” “若是世子将来一心宠着世子妃,堵了抬姨娘的门道,就是有人挤破了脑袋也是再没了法子,毕竟王爷的路子就摆在那里,好在王妃跟前那两位姨娘终究是占了一席之地,这辈子便是不得王爷宠爱,好歹能衣食无忧。” “但你们可就不一定有这般好命了。” 言之凿凿的一席话,叫菡幽、丽雪越听心里的危机感越沉,纷纷转了脸色,端茶递水的开始讨好楚怀夕。 “世子出征前刻意叮嘱过,叫我们好生照顾怀夕姑娘。” 菡幽殷殷的说道:“姑娘若是有何差遣,有何需要尽管同我开口。” “姑娘睡了一夜,该是饿了吧,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这便去替你准备。”,丽雪也赶紧巴结。 “是有些饿了。” 楚怀夕幽幽的笑道:“不过我现在想请刘医师过来替我看看伤势。” “刘医师?” 菡幽顿时皱起了眉头:“姑娘这可是在故意为难人了,刘医师只为府上的主子们瞧病,世子在府上时尚还好说,眼下世子不在,我们哪敢去请刘医师过来。” “哎哟,我心口疼得厉害。” 楚怀夕故意矫揉造作起来:“我如今的确是人微言轻,好在世子还愿意将我放在心上,将我安置在他的院里,都是可怜人,我本想着等世子回来帮帮三位姐姐,可眼下这身子骨我怕是等不到世子回来了。” 见此,几人都蹙起了眉头。 她们自是清楚这女子在世子心里的份量。 她现在就一个通房女使,却睡在世子的床上,还叫她们三个贴身照料,说不定这女子一句话真能叫世子给她们抬个姨娘的身份。 丽雪立刻道:“我去请,我这便去为姑娘请刘医师过来。” 话落,急匆匆就往外跑,生怕被其余二人抢了先机。 “丽雪,你站住。” 浮香哪里看不出楚怀夕是在故意挑拨三人关系,厉声吼道:“你是昏了头了,你今日就算是将刘医师请来,得罪了王妃、世子妃,往后还有安生日子可过?” “往后的日子谁说得准呢。” 丽雪冲她笑了笑:“浮香姐不会是想同妹妹争抢这个机会吧?” 第118章 病因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你......” 浮香无语至极,眼睁睁看着丽雪冲出门去却无能为力,心里只敢不妙。 丽雪一路小跑,到得王府的药堂里,正好撞见刘医师要出门。 她连忙拦到刘医师前面,着急忙慌的询问:“刘医师,您此刻是要去何处啊?” “方才福采阁的张嬷嬷过来相请,说芳姨娘身子有些不适,叫老朽即刻过去看看。” 刘医师道:“老朽这才刚从世子妃宫里回来,正要赶着去看芳姨娘呢。” 一听是芳怡,丽雪心里就恨得牙痒痒,凑到刘医师耳根前,小声道:“刘医师,芳姨娘怀着身孕固然重要,可我们牡香斋的楚姑娘您该也是知道的,那可是世子心尖上的人。” 饶有深意的睨了眼他,丽雪继续道:“她前些日子为世子受了伤,昨夜心口疼了一夜,现在十分不好,不如刘医师顺道先去看看楚姑娘,再行前往芳姨娘院里,如此也不耽搁,您看可好?” “这......” 刘医师一脸难为情:“丽雪姑娘,这不合规矩呀,纵然楚姑娘再重要,她如今就是个通房女使,无名无分的,老朽怎能置府里的主子不顾,先去为她探病呢。” 念着医者仁心,他忙对药堂里的后生吩咐:“水生,你随丽雪姑娘去世子院里走一趟。” “刘医师。” 丽雪立刻加重了语气:“楚姑娘的伤您老是见过的,也只有您能处理,旁的人万一处理不当,万一叫楚姑娘有个闪失,世子归来,您担待得起吗?” 刘医师愣在原地,突然变得不知所措。 “您老有在这磨蹭的功夫,说不定早就给楚姑娘看完了伤,就别再耽搁了。” 丽雪恩威并施,软磨硬泡的强拉着他就往牡香斋方向去,刘医师终是没了法子,只得先随她赶往牡香斋。 而福采阁里,芳怡腹痛难忍,都疼出了虚汗,却始终不见刘医师过来。 张嬷嬷估摸着刘医师该是还在储贤宫,着急忙慌的连忙寻了过去。 傅归云正拿着程奎整理来的漓阳城里合适的姑娘画像察看,听小奎子一一介绍着入了神,张嬷嬷忽的慌里慌张闯了进来。 “世子妃,芳姨娘身子不适,老奴前来相请刘医师过去一趟。” 程奎正讲得饶有兴致的,突然被这老婆子打断,顿时没好气的瞪了眼她:“你请刘医师该去药堂寻人,跑来储贤宫作甚,没看见世子妃正忙着呢。” “刘医师不在世子妃宫里?” 张嬷嬷哑然失色。 傅归云察觉到不对劲,刘医师都从自己宫里出去大半晌了,便是别的院里相请那也是有存档的,他忙完自会立即赶过去。 按理说,药堂的小厮分得清轻重缓急。 “小奎子,你领着张嬷嬷赶紧去药堂问问,我先去福采阁看看芳姨娘。” 傅归云也不敢耽搁,带了几名经验老道些的婆子先行赶去了福采阁。 到得院里,杏红领着几个粗使丫头正手忙脚乱的在屋子里伺候,芳怡疼得面色僵硬,苍白无力的快要窒息过去。 傅归云静静凝视了片刻,连忙询问:“怎么回事,为何芳姨娘突然难受成了这副模样?” “奴婢也不清楚。” 杏红诚惶诚恐的答道:“昨天还好好的,今日突然就这样了。” 傅归云暗暗思忖着,芳怡身子向来不错,刘医师说她胎像一直很稳,出现这种症状要么是夜里受了寒,或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她缓缓坐到床榻边,小心翼翼的轻轻揉抚着芳怡小腹,柔声宽慰道:“芳姨娘,你再坚持坚持,刘医师马上就过来了。” 看到世子妃的身影,芳怡不安的心似乎顷刻间平稳了不少,她紧咬着牙关浅浅点了点头。 傅归云一直替她按压着小腹,揉了一会儿,见她脸色舒缓了不少,大致可以断定这妮子是吃坏了肚子。 前世里,遭那纳兰公主算计,她也有此经历。 当时若不是医师及时赶到,她险些滑了胎。 想到此,她先是对屋子里其余女使吩咐道:“快去各院看看,查查刘医师究竟在何处。” 待得众人出去后,她仍是继续照着前世宫里默默教授的法子,轻轻按压芳怡小腹处。 余光斜倪着杏红又问:“芳姨娘这两日的膳食张嬷嬷可有细查过?” “皆是一一严查过的,张嬷嬷不敢有半点懈怠。”,杏红如实回道。 话音刚落,她脑海里突然想到件事,赶忙补道:“对了,世子妃,昨日秦姨娘拿了食盒过来,她说在这府上孤苦伶仃的,世子又不待见,觉得芳姨娘人品不错,想要结交芳姨娘,所以备了些膳食,还邀了彩姨娘,想着与芳姨娘一道过中秋。” “她的话也能信得过。”,傅归云面色突然一阵晦暗。 杏红也跟着变得胆战心惊:“可她昨日送来的食盒,里面的食物张嬷嬷皆是一一查验过,而且秦姨娘还是同芳姨娘一道用的膳食,每一道菜都由她自己先行试过。” 顿了顿,她若有所思的又道:“那些菜品除了螃蟹性寒,其余皆是素食,张嬷嬷并未允许芳姨娘食用螃蟹。” 这时,芳怡神色怏怏的开了口:“世子妃,不怪张嬷嬷,是奴婢嘴馋得紧,昨夜偷偷吃了半只螃蟹。” 话落,已是满脸愧色。 “你当真糊涂。” 傅归云哭笑不得的斥责了她一声。 她怎生也变得和彩蝶一个德行,做了姨娘就只知道吃。 主仆几人正分析着病因,刘医师终于姗姗来迟,看着屋内的情形,整个人吓得不轻,忙不迭跪地祈罪道:“下臣来迟,还请世子妃责罚。” 傅归云看了眼程奎暗沉沉的脸色,便知中间定有缘由,本着救人要紧,先抬手示意道:“快些为芳姨娘看病,切不可叫她有任何闪失。” 随后,又好生将芳怡宽慰了番,才起了身。 趁着刘医师为芳怡探脉的空隙,程奎凑到傅归云耳边,小声禀道:“是世子院里的丽雪,强行将刘医师唤了过去,替楚家那位检查伤病去了。” “丽雪?” 傅归云入府这些日子,倒是听闻世子的牡香斋有几个狐媚子,据说当初云苓都是防着的。 “如此不懂规矩,怕是得好好惩治惩治。” “是,四公子也这样觉得。” 程奎郑重禀道:“所以四公子已经差人将丽雪带走,交由徐长史发落了。” 第119章 祸福双至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得知陆临之已经处置了丽雪,傅归云突然怔愣住。 这四公子真是越发的善解人意了,知道那几位是世子爷跟前的,不好轻易处置,自己个儿揽了这苦差事。 但仔细想想,他这层顾虑实在有些多余了。 丽雪违反的是府规,她便是惩处了也是应当应分的,就算陆临初在跟前他自己也说不出理来。 再则,她听闻牡香斋那三个丫头与楚怀夕一直不和,这丽雪怎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为她请刘医师过去? 在心头思索一番,她大抵猜到了缘由,想是楚怀夕从中挑唆了几人,又或者是许了她们什么好处才是。 尚在思忖间,刘医师已经替芳怡诊完脉,开了方子立刻叫了小厮去为芳姨娘煎药。 忙完这些,刘医师才到傅归云跟前,惭愧不已的下跪祈罪:“下臣死罪,恳请世子妃责罚。” 傅归云扭头瞥了眼床上躺着的芳怡,先是示意他起身。 二人到得屋外头,傅归云这才说道:“刘医师服侍父王母妃多年,一直勤勉本分,本不该犯这样的错误,这次本妃就不重罚你了,停三月月俸,往后定当慎之又慎。” 刘医师感激涕零:“下臣多谢世子妃宽恕。” 知他这人是个怕事的,可医术却实实在在的不差,傅归云也未继续执泥于牡香斋的事不放,转而问道:“芳姨娘的病症如何?” “是中了寒毒。” 刘医师蹙眉道:“得亏世子妃赶来及时,处理得当,否则再晚些时辰,芳姨娘怕是要疼得窒息过去。” “寒毒?” 傅归云微微颦眉:“本妃听闻芳姨娘说她仅是吃了半只螃蟹,该不至于如此严重才是?” “并非是螃蟹的缘故。” 刘医师若有所思道:“下臣也仔细询问过,芳姨娘只食用了半只蟹的蟹黄,并未食用蟹爪,而芳姨娘体内的寒毒乃并发之症,这症状怕是三两只蟹都难以造成如此恶劣的病症。” “并发之症?” 傅归云心头已然断定,秦莞定是用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等奸计,她故意拿来螃蟹叫人大意,只怕真正有问题的还是出在了那几道素食上面。 立刻叫来张嬷嬷、红杏,她厉声询问道:“你们将芳姨娘昨日与秦姨娘、彩姨娘一道用膳的菜品一一报给本妃听。” “除了清蒸蟹,剩下的便是薯糕,糯米团子,还有一种饼子,和红糖薏米粥,那饼子奴婢也不知晓名字。” 说到这里,杏红忽的笑了起来:“不过那饼子和红糖薏米粥的确很美味,奴婢瞧秦姨娘自己都吃得很是香甜,还赏给院子里的奴婢们,奴婢和张嬷嬷都吃了不少,彩姨娘吃的最多,并无什么问题。” 刘医师暗暗摇了摇头:“有的食物寻常人吃了自是无碍,可孕妇尤其是芳姨娘如今尚在安胎期间,并不一定适合食用。” “世子妃稍后。” 经历了上一次的惨痛教训,张嬷嬷这次可是留了心眼,不肖时便将昨日那些菜食样品取了过来。 “秦姨娘昨日前来并无不善之意,为了府中和睦,老奴也不好将人驱之,更何况她又叫了彩姨娘,老奴只好将每样菜品都偷偷留了些。” 她能做到如此细微,倒是令傅归云有些感动。 天气渐凉,虽是隔了夜,那每样菜保管得当,闻着尚还有些新鲜。 傅归云同刘医师一一查看着每样菜,可秦莞并未在菜品中下毒,检查起来实在叫人犯难,竟连刘医师也变得无比踌躇。 先是用银针挨着试毒,结果令人大失所望,的确是寻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正当所有人显得一筹莫展之时,傅归云目光忽的视向那半碗红糖薏米粥中。 那已成浓稠的粥里,稀稀疏疏的散着些颜色发暗的菜叶,令她紧紧皱起了眉头。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这熟悉的菜叶实在叫她记忆犹新。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她分明笃定是那女子存心加害自己,可宋唯昭无动于衷的样子让她绝望又心寒。 拿出帕子平摊在手上,她用银针一粒一粒将粥中的菜叶挑了出来,最后竟在帕子里拼凑出了一个很小的枝丫形状。 “刘医师该知此物为何吧?”,她语气凝重的问道。 刘医师沉思了半晌,才狐疑着道:“下臣要是没记错的话,此物莫非是马齿笕?” “马齿苋?”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此为何物?” “诸位都是服侍贵人小姐的,不认得此物也情有可原,老朽虽行医多年,也从不用此物做药,说起来这马齿苋寻常无比,要不是世子妃拼凑出了完整图案,老朽还真不一定记得起来。” 刘医师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傅归云,她堂堂世子妃,又是大家小姐,怎会识得这东西? 马齿苋便是街巷里寻常医馆也少有医师取来入药,更别提王府这种地方了。 太过廉价的东西,除非是在它生长之地,会有人用来做土方。 傅归云也经不住冷声笑了笑。 怪不得这些女使婆子会觉得那不知名的饼子和红糖薏米粥是美味,她们虽是府里的奴仆,可日子过得并不差,偶尔吃上一顿这种野菜做的饼子、熬的粥自然觉得新鲜。 刘医师又赶紧掰开了那饼子,在里面同样发现了些马齿苋的菜叶碎末,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 此刻,他才算是弄清楚了芳姨娘体内寒毒并发的缘由。 “马齿苋乃温热地区山野里生长的一道野菜,遇到荒年常有贫寒人家挖此菜充饥,不过此物也能用来入药,具有清热解毒、促进溃疡愈合的功效。” 刘医师凭着医书上读来的学问细细解释道:“可孕妇大量食用此物会引起宫缩,导致滑胎,尤其是到了孕晚期,会致流产。” 众人听完皆是义愤填膺。 “没想到秦姨娘用心如此险恶。” “是呀,那云苓心肠再歹毒都不敢在膳食上动手脚,这秦姨娘平日里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背地里竟还藏着这一手。” 张嬷嬷却清楚,不是云苓不想在膳食上害吉姨娘,而是世子妃早有防范,她无从下手。 再则,云苓那贱蹄子虽说身份卑贱,可仗着有些才艺傍身,并未过过什么苦日子,怕是也只有秦莞这种浣纱女才知什么马齿苋这等害人之物。 她默默的看向傅归云,小声询问道:“世子妃,可要老奴立刻差人去将秦姨娘叫来质问?” 恰在这时,药堂那边来了人,过来急声禀道:“启禀世子妃,秦姨娘身子不适,水生医师过去号脉,查出秦姨娘有喜了。” 第120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得知秦莞有了身孕,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种人也配有喜?” “她陷害别人的孩子,就不怕损了阴德,叫自己怀上的骨肉有个好歹?” 听着周围的聒噪声,傅归云沉默了许久方才吩咐道:“张嬷嬷,你带人过去看着,叫水生先照料好秦姨娘,无需伸张别的事,本妃未到之前,谁也不许进出秦姨娘的院子。” 张嬷嬷即刻领命而去。 傅归云活了两世,她始终不明白一件事,为何总有人会狠心至此,以谋害别人腹中的胎儿来换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她今日倒想看看,那秦莞自己面对这样的事情会是个什么心境。 将程奎唤到跟前来,同他低声嘱咐了几句,待他神秘兮兮的离去后,傅归云并未急着赶去秦莞院里,而是默默回到了芳怡身边。 命人将煎好的汤药喂给她服下,看着她脸色渐渐好转过来,心里才安稳了许多。 刘医师也重新替芳怡号过脉,直到确认脉象平稳,脸上终于绽出欣慰的笑意:“世子妃无需再挂心,芳姨娘已无碍。” 傅归云与芳怡面面相觑着,芳怡这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几滴热泪不自觉从眼角边滚落下来。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怀疑过秦姨娘会不安好心,只是对腹中的孩儿一直不曾看重,所以也没想过有太多防范。 可看着世子妃一次又一次为自己操碎了心,她这空荡荡的心里只剩下了满腔的愧意,觉得不该再自暴自弃。 正如杏红所说的那样,这漓阳城里哪还能寻到这样待府上姨娘的主母了。 抓着傅归云的手,她正想开口说话,傅归云却先道:“都过去了,好好养着,不必再胡思乱想。” 从她偷吃螃蟹,傅归云便猜到这妮子那日并未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怕是对腹中这个孩儿没有太看重。 “我说过会保你和腹中的孩儿平安无虞,便不会叫你白白再受委屈。” 在屋子里等了片刻,见着程奎重新回来,两人心领神会的对视一眼,傅归云这才起了身,领着刘医师往秦莞院里过去。 秋风拂过,满院飘香。 秦莞正躺在榻上,接受彩蝶的道喜。 “你这妖精还真是争气,勾搭了几次世子竟然就怀上了。” 彩蝶这些日子同秦莞在一块学规矩,对她熟识下来,觉得这人除了轻浮些,老想着勾搭世子,好像也没有别的毛病。 人不坏。 所以,也想着多交个朋友,顺便能从她这里学些抚曲的技巧。 看着秦莞红光满面的样子,她心里并未嫉妒,而是由衷的说道:“世子妃最喜欢孩子,你看你才有了身孕,她便让张嬷嬷带人守在了院门口,生怕有人来打搅,你昨日真不该跑去膳厅里闹。” 秦莞知她说话就这性子,也未计较。 就是她脸上看不到半点惆怅,反而一直都是乐呵呵的,反叫人纳闷了。 “彩姨娘,我有了身孕难道你就不嫉恨?” 秦莞试探着问道:“你到现在都还未承宠,为何日日那般高兴?” “我为何要嫉恨你。” 彩蝶憨憨的笑道:“世子也并非只有你一个女人,世子妃从来都不在意这些,我一个做姨娘的为何要自找罪受。” 看着她困惑的眼神,彩蝶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连忙解释:“你可别误会,我高兴那是因为世子出征,一时半会回不来,大家都没地儿勾搭了。” “至于你有身孕嘛,那是你自己的福气,我说不上有多高兴,但也不至于嫉恨。” “原来如此。” 秦莞思忖着点了点头。 想到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就能除掉一个祸害,她开始在心头暗自窃喜起来。 那马齿苋可不是漓阳城这种地方会有的,再则,这些高门大户别说是当主子的,怕是连做奴仆的也没几个识得。 昨日瞧那一个个吃得香甜可口,竟没一人察觉到其中的蹊跷,实在蠢笨得很。 默默睨了眼身旁憨憨的彩蝶,她目光游移着渐渐往下看向她平平的小腹处。 若是将来这贱人有了身孕,便能依着葫芦画瓢,用同样的法子对付她。 “彩姨娘,你说等到你得了世子宠幸,以后有了身孕,你可还愿意认我这个姐妹?” 望着彩蝶,她满腹心机的问道。 彩蝶大大咧咧的哼笑了声:“世子不喜我,我可没想这么长远的事,横竖有世子妃替我做主,我只需好好听她的,这辈子总能混个安生日子。” 与秦莞面面相觑着,她忽的叹了口气:“大不了再回去做世子妃跟前的丫头,反正世子妃宽厚,侍奉她也没什么不好的。” “瞧你这点出息。” 也算是看出彩蝶并没什么大的志向,这辈子充其量就只能是个姨娘的命了,秦莞默默盘算着,又打消了算计她的念头。 两人聊得正欢,忽见傅归云领着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她神情淡淡的也看不出喜怒,叫秦莞平静的内心忽然紧张起来。 世子妃不会察觉到了什么吧? 不应该呀。 这么多女使婆子都认不出那东西,她堂堂傅家大小姐,自小养尊处优,怎会知晓? 不可能。 而且,她还问过水生,他好歹是行医的也识不得此物。 强作镇定的正要起身同芳怡一道作礼,傅归云微微抬手,示意她好生躺着。 “刘医师,你再替秦姨娘好好号个脉,看看秦姨娘身子可还有大碍?” 傅归云眸光幽深的看着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叫秦莞听得心惊肉跳的。 刘医师为秦莞号完脉,很是笃定的点了点头:“启禀世子妃,秦姨娘的确是有喜了,已经足月。” “那本妃还真是要恭喜秦姨娘了。” 傅归云眼眸眨闪着紧盯住秦莞,一只手却轻抬起来,示意众人退去。 彩蝶察觉到她眼神似乎不对,怕是对秦莞存了不好的心思,连忙上前劝道:“世子妃,秦姨娘昨日的确不该......” “这里不关彩姨娘的事,还请彩姨娘快些回自己院里去。” 张嬷嬷沉着脸便要上前拉走彩蝶。 第121章 选择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彩蝶一脸莫名,总觉得世子妃是因为昨日的事动了气,她如今认定了秦莞这个朋友,总该替她说几句话。 “世子妃,容奴婢说句公道话吧。” 彩蝶劝道:“秦姨娘这些日子都是规规矩矩的,对世子妃也无不敬......” “她规规矩矩?” 张嬷嬷没好气的瞪了眼秦莞,对彩蝶更是无语到了极点。 横竖自己是世子妃身边的人,这些做姨娘的安分守己她便敬着,若是没个眼力见她也无需给什么好脸色。 “彩姨娘,你怕不是叫世子妃抬了姨娘,整日里养尊处优的将人给养傻了吧,如今竟是好赖不分了。” “聒噪个什么。” 傅归云冷冷的斥了声,缓缓坐到床沿边上,看着惊慌失措的秦莞,抿唇笑道:“彩姨娘是个蠢的,对本妃好像有偏见,你不必理睬,秦姨娘你如今有了身孕,本妃自当好生关照你。” “谢过世子妃。” 秦莞对她这态度俨然是没个底,娇声道:“奴婢听闻芳姨娘身子不适,不知眼下可好些了?” “她很好。” 傅归云仍是满脸堆笑:“来前芳姨娘还同本妃说,秦姨娘昨日送去的膳食很可口,尤其是那红糖薏米粥,所以就亲自尝试了下做法,她眼下身子不便,刻意求着本妃带来请秦姨娘品鉴品鉴,看看她的手艺如何?” 话落,立即朝程奎挥了挥手,一碗热腾腾的红糖薏米粥就被端了上来。 秦莞望着粥中布满的一粒粒绿菜叶子,心头不由得一怔。 “秦姨娘,你刚刚有了身孕,小奴可得多关照关照您啦。” 程奎也笑得合不拢嘴:“这碗粥的食材可皆是小奴费了好些心思才寻来的,尤其是粥里的青菜,更是难寻,您可别辜负了世子妃的一番苦心。” “喝吧。” 傅归云眉峰轻闪着:“若是不够,后面还有。” 随后,便见童嬷嬷和清露各自端着一碗同样的粥走了过来。 每碗粥里所放的马齿苋份量要比昨日多上许多,看着很显然,秦莞只觉浑身瑟瑟发抖。 瞧她愣着不肯喝,傅归云脸色一沉,厉声道:“怎么,你还担心本妃害你不成,彩姨娘,给秦姨娘打个样。” 彩蝶懵懵懂懂的接过一碗粥,发现与昨日所用并无两样,无非就是里面的绿菜叶子多了些。 她自不担心世子妃会加害自己,毫无顾忌的很快就将一碗粥喝了个干净。 喝完,意犹未尽的吸了口气:“多谢世子妃厚赏。” 目光转向秦莞时,她赶紧催促道:“秦姨娘,世子妃不是要害你的,你快喝吧,可别辜负了世子妃一番好意。” 秦莞手臂颤颤巍巍的准备接过程奎递上前来的那碗粥,可手刚触到碗底又缩了回去。 她知,世子妃定然是已经查出了其中的蹊跷。 “世子妃,奴婢冤枉啊。”,她连忙跪到床下来求饶。 “你这是何缘故?” 傅归云佯装不知:“你又未做错事,为何喊冤?” 秦莞顿时噎住,缓了缓,才继续狡辩道:“世子妃如此兴师动众的过来,那定然是觉着奴婢做了天大的错事才会如此。” “你既知是天大的错事,再喊冤是不是晚了些?” 傅归云语气淡淡的又从她话里挑出几字,秦莞硬是不知从何再辩。 “别以为自己个儿有多聪明,但凡是心里有鬼的事只要做了那便不会是天衣无缝的。” 傅归云说道:“本妃也并未为难你,只是念着你刚刚有了身孕想要关心你,你如此推三阻四,究竟是何缘由?” 将粥接到手里,她眸中又有厉色:“莫非这粥你觉得喝不得?” 彩蝶听着心里莫名一慌。 “奴婢知错。” 秦莞知道自己辩无可辩,只得认了罪过。 这女人果真是机关算尽,既不告知芳怡院里的事情,也未派人来责问,仅是不声不响的用了同样一碗粥,自己若不喝那就是承认了陷害芳怡一事。 可如果喝了,她自己这个孩子定然就保不住了。 自打抬了姨娘,世子再未来过自己院里,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奴婢罪该万死,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还请世子妃看在世子的份上饶恕奴婢这一回,奴婢往后定当痛改前非,好生侍奉世子妃。” “你还想有下次?” 傅归云嗔笑一声:“秦姨娘,本妃给过你安身立命的机会,你自己不好生珍惜,也怨不得别人。” 说着,便对程奎吩咐道:“将她送往澜城的庄子上养着,迫害芳姨娘的罪证交由长史府存档保管,待得腹中胎儿产下,寻个牙子发卖了。” “你敢。” 秦莞却是不服,怒道:“世子妃,你就是故意算计我,先逼着我签了身契,如今趁着世子出征在外好将我偷偷打发了,可你别忘了,我是世子领进府里的人。” 她话才刚落,程奎便狠狠一巴掌直接煽在了她脸上。 “就你这德行,还用得着世子妃来算计你,竟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程奎跟了世子妃这许久,已然了解她的性子。 她向来不在意世子恩宠,府上这些个姨娘不管如何去争宠,她也不会眼红,更不会计较,但人命和孩子是她的底线。 这一点从云苓身上他就已经瞧出。 彩蝶在旁看得一头雾水的,全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世子妃,秦姨娘......”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傅归云身前,刚开了口,傅归云便目色凌厉的瞪了过去:“住嘴,你个糊涂东西,自打进了王府就不见了脑子。” 也懒得再同她置喙,直接让张嬷嬷进来将彩蝶领了出去。 秦莞终是怕了,开始歇斯底里的哭诉求饶:“世子妃,就求您放过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自幼家贫,好不容易得到世子青睐,可如今府上又有了牡香斋那女人......” “家贫就是你理直气壮害人的理由?” 程奎痛斥一声,生怕这毒妇再继续搅扰世子妃,差了小厮进来就将人押解了出去。 听着伤心欲绝的啼哭声,傅归云甚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以为秦莞会喝了这碗粥,没想到她会选择保下腹中的胎儿。 看来此人也不是不爱惜性命的人,她只是不爱惜别人的孩子罢了。 第122章 礼让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默默走出秦莞院子,才出院门,却见彩蝶又匆匆折返回来。 刚抬眼看了看她,这妮子就跪在自己跟前,大声忏悔道:“世子妃,奴婢错了。” 傅归云一阵莫名:“你又哪里错了?” “奴婢不该轻信秦姨娘,误会了世子妃。” 彩蝶方才听张嬷嬷讲了芳怡院里的事情,这才清楚发生了什么,心里始终惴惴不安的。 “起来吧。” 傅归云将人搀扶起来,看着一张上好的皮囊竟是蠢成了这样,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 “奴婢往后在这府上再也不敢瞒着世子妃随意结交外人,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院子里。” 彩蝶委屈得跟个孩子似的,扑在傅归云怀里不停痛哭:“奴婢往后只听世子妃的。” 瞧她娇滴滴的幼稚模样,傅归云不觉暗暗叫苦。 自己这哪里是抬了个姨娘,分明就是养了个女儿。 “人生在世哪能没几个朋友,只是与人相交总该多留几个心眼。”,傅归云无奈安慰。 如今秦莞被送走,院里又剩下两个姨娘的位置,她一时间也不知叫何人来填了这空缺。 念着陆临之那边的事,她吩咐张嬷嬷送彩蝶回去后,领着童嬷嬷、清露赶去了长史府。 徐槿舟虽是府官之首,可也知府里这三妖在世子心里的地位,便是没有名分,也不比那几位姨娘的地位差,不好轻易处置。 四公子将人交给自己,显然是给他出难题啊。 可看着陆临之默默端坐在一旁,他也不好完全不置喙。 没好气的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丽雪,徐槿舟轻咳一声,便开始装模作样的斥责。 “我说丽雪姑娘,你在世子跟前侍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不识得府里的规矩?” “那刘医师是陛下赐给王爷王妃的御医,就算是本官,若无王爷王妃施恩,也决计不敢叨扰的。” 小心翼翼的察视着身边的陆临之,他连忙询问:“丽雪姑娘,你可知错?” 丽雪抽泣道:“奴婢知错。” “嗯,知错就好,下次可莫要再犯了。” 徐槿舟赶忙摆手:“下去吧。” 丽雪正要起身,陆临之随即开了口:“慢着。” 徐槿舟拧眉:“四公子莫非觉得本官处置不妥当?” 陆临之眼里无光,只是用手指轻敲着旁边的檀木桌。 徐槿舟讪讪的笑了笑:“要说这种事确实不好叫本官过问,要不将人交给世子妃,再好生训斥一番?” “若事事都要仰仗世子妃亲力亲为,要咱们这些府官做什么?” 陆临之冷声道:“这贱婢违反的是府规,王府的规矩等同于朝廷的律法,徐长史莫非要置朝廷律法于不顾?” “四公子何必这样危言耸听?” 丽雪不服的撅起了嘴:“世子在府上时那也不是照养请刘医师前来为楚姑娘诊脉,奴婢不过是遵照世子的意思行事。” “世子的意思?” 陆临之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可有令牌?” 丽雪顿时噎住。 这时,陆临风也从外头走了进来,听到屋内的对话,他甚觉可笑:“何必为一个贱婢伤神,四弟,你真是多此一举了。” 话落,便朝着门外小厮唤了声:“拖出去打,若是熬得过这顿板子便算是她自己个儿命硬。” “这......” 徐槿舟有些为难。 “怎么,徐长史要让本公子上奏参你一本?” 陆临风道:“徐长史想要为一个卑贱的女使枉顾国法?” 徐槿舟没了法子,真不知世子院里这三个丫头是哪里吃错了药,怎生突然生出如此大的胆子。 猜到该是与那位姓楚的姑娘有关,可丽雪不肯招认,他也不好再袒护,便道:“拖出去狠狠的打。” 傅归云赶来时,只见丽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叫人抬出了长史府。 见到世子妃的身影,几人赶忙起了身。 “这点小事何必劳弟妹前来。” 陆临风甚是恭敬的抱拳作礼:“不过是个丫头,她既不愿意牵连别人,那就只能叫她自己个儿多吃点苦了。” “是是是。” 徐槿舟方才瞧着丽雪打得奄奄一息,怕是丢了半条命,立即请示道:“世子妃,可要寻个医师去看看?” “徐长史真是越发糊涂的紧。” 陆临风怒斥:“那贱婢如此胆大妄为,自该叫她好好涨涨教训。” “是。” 徐槿舟不敢再言,又道:“那下官先行告退。” 傅归云听得一脸懵:“这是长史大人的府上,徐长史准备退往何处?” 徐槿舟这才反应过来此处是左长史府,拂了拂额角的虚汗,正要再开口,傅归云却道:“本妃过来寻两位公子说点家事,就不打搅徐长史了。” “恭送世子妃。” 徐槿舟弯着身子不敢抬头相视,直到几人彻底离去,他才敢直起身来。 想到今日之事,虽是大公子和四公子做的决定,可与自己也脱不开干系,而且还是自己最终授意的,那三妖怕是也会连同自己一并给嫉恨上了。 “这该如何是好?”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总觉得四公子开始有意在挑拨自己同世子爷的关系。 否则,处置丽雪的事他没必要牵扯上自己。 他彷徨不安间,傅归云已同两位公子走出了左长史府。 陆临之大抵猜到傅归云来意,却佯装不知:“世子妃寻臣下和长兄不知何事?” “母妃嘱托我为兄长和陆长史操办亲事,正好小奎子送来了许多女娘的画像,我挑选了几位,兄长不妨去相看相看?” 望向陆临之,傅归云淡淡一笑:“还有陆长史同叶家大小姐的亲事,关乎叶陆两族的兴旺,同是怠慢不得,都得早些定下来。” “这......” 本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却叫平日里率性的两人同时扭捏起来。 “兄长身为陆家长房长子,该以兄长的亲事为重。” 陆临之委婉的推拒道:“不如就请兄长先随世子妃过去相看吧。” “老四,你何必这般客气。” 陆临风道:“我这人生来就不是个会讨姑娘欢心的主,一时片刻很难相看中,叶家大小姐和老四你本就是心意相通的,操办起来不过信手拈来的事,还是紧着叶家这门亲事为重。” 第123章 漓阳王妃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看着两人扭扭捏捏的,傅归云突然就有些困惑了。 “兄长相看别家的姑娘,并不影响陆长史同叶家大小姐议亲。” 傅归云抿唇浅笑:“王府这点人手还是转得过来的。” “弟妹,眼下世子正在外征战,做兄长的我实是担忧得紧,不如先缓上一缓,等世子班师回城后再说吧。” 陆临风顾左右而言他,陆临之也附和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王妃和世子妃一番好意,本不该推拒,可眼下议亲实在不合时宜。” 两人恭敬的作了一礼,便一本正经的议论起战事,趁机离去。 “老四觉得世子此次可否能够顺利攻下大澧?” “自然不会有太大问题。” 目送着兄弟二人走远,傅归云悻悻的摇了摇头。 这两人还真是古怪得很。 只是他们说得也甚合情理,议亲的事怕也只能先缓上一缓了。 牡香斋里,看着被抬回来的丽雪,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的,浮香看着都心疼。 听到外面的动静,楚怀夕出来看了眼,瞧着丽雪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就觉痛快。 “不过是挨了顿板子,该是死不了的。” 楚怀夕幸灾乐祸道:“叫她好好养着吧,若是有命活着,我定会设法让她坐上姨娘的位置。” 说完,转身便要走。 “楚怀夕。” 浮香怒道:“丽雪是为了你才违反府规去请刘医师的,你就这般凉薄,你自己听听说的都是人话吗?” “那我该说什么,我也不是医师,难不成还能叫她起死回生。” 楚怀夕冷幽幽的笑道:“再说了,我明明就只是说想让刘医师替我探探伤势,这府里哪个病了不希望得到最好的诊治,谁知道丽雪姐姐这么傻,竟直接跑去药堂将人强行拽了过来。” 话落,笑得更加肆意的看向几人:“你们若是有本事就去王妃、世子妃跟前告我呀,就怕没人敢相信,谁不知这院里三位姐姐整日里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你这贱人。” 浮香气得猛的一巴掌直接煽到了她脸上,强大的力道竟是叫她嘴角渗出血来。 “怎么,浮香姐姐想要趁着世子不在打死我?” 被她掌掴一巴掌,楚怀夕半点不恼,反而是一脸堆笑:“你要真有如此本事,那我也认了,横竖我如今就是个通房女使,算起来还不如姐姐尊贵。” “你......” 浮香本就猜到她怂恿丽雪去请刘医师是为了出口恶气,可没想到这贱人脸皮子也这般厚。 这时,丽雪躺在地上忽的开了口:“浮香姐,算了,都是我自己情愿的,你不必怨她。” 听着地上传来的微弱声音,浮香心里一酸。 这几年三人饱受冷眼,在诺大的王府里相依为命,本想着换不来任何名分都不要紧,好歹有世子庇护收留也比流落在外无依无靠过的要强。 只要三人同心同德,熬到世子继承王位,总能像王妃身边那几位姨娘一样求份富贵。 哪曾想如今会被一个通房女使算计成这样。 “楚怀夕,你最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 浮香指着面前女子,恶狠狠道:“倘若丽雪做不成姨娘,便是世子护着你,我就算死也定要先要了你的命。” 话落,同菡幽猛喝了声:“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搭把手,将人抬走。” 两人搀扶起丽雪很是艰难的往着外面的偏房行去。 菡幽打了水来,两人帮着丽雪擦干净身上的血渍,可她身上的衣服早已同血肉连成一片,便是用帕子轻轻擦拭,丽雪也疼得不停叫喊。 “你就是活该。” 浮香道:“你明知道那贱人是在算计你,还不听劝,非要去药堂请刘医师。” “富贵险中求。” 丽雪倔强道:“我知她没安好心,可她说的也没错,难道姐姐真相信这样空等着就会成为姨娘吗,世子的心早已变了,你看他这次回漓阳城有像当初在意云苓那般在意过别的女子?” “便是楚怀夕,哪怕她生得与九娘简直就是一个样子,可世子也并未为她不惜一切,甚至是眼睁睁看着那楚县尉被流放北地。” 这番话实实在在点醒了浮香、菡幽。 “是呀,世子的确是变了,他肯为了世子妃南征,却不会再为了我们这样的卑贱女子许诺任何事情。” 浮香神色黯然道:“世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往后怕是我们将九娘的曲艺舞姿研究得如同九娘转世,他也再难像以往那般心动痴迷。” 几人都变得神色怏怏,费了好大的劲才彻底将丽雪的伤清理干净。 可那行刑之人分明就是要往死里打她,腿上似乎已经被打断了,浮香擦药时轻轻触碰一下她便疼得要命。 如今世子不在,她和菡幽也不敢再去药堂叫医师过来。 两人守着陷入昏迷的丽雪直到半夜,眼见着丽雪人事不省,额间开始高热不退,浮香左思右想了许久,还是开口对菡幽吩咐道:“你守着丽雪,我去储贤宫求世子妃。” 菡幽心里惧怕无比:“浮香姐,王妃恨我们三个入骨,怕是巴不得我们一个个死在她面前,你去求世子妃,她如何肯答应叫医师过来?” 浮香想了想:“我知世子妃也不是什么善类,可有一点她却比云苓比楚怀夕强,她是真真的顾惜人命。” 顿了顿,她又道:“芳怡这贱婢她并不比我们姐妹三人强,可她足够听话,我想这也是世子妃愿意护着她的缘由。” “白日里我听闻那位秦姨娘想要谋害芳怡腹中的孩儿,叫世子妃发落到了下面的庄子上去,就凭着这一点,我就相信她的心里装着大善,不会视人命如草芥,丽雪纵然有错,但罪不至死的。” 坚定了主意,她提了盏灯,便匆匆奔着储贤宫而去。 傅归云睡得正沉,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吵嚷声。 她睁开眼唤了几声翠萝,就见她提了盏灯进来,将屋内烛火点亮,很是惭愧的说: “外面来了个女子,大半夜的非要吵嚷着求世子妃遣医师,她死死的跪在地上,奴婢和童嬷嬷赶也赶不走,吵醒了世子妃,实是奴婢们的罪过。” “请医师?” 傅归云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来:“哪个院里的,请医师直接去药堂就好,来我宫里算怎么回事?” “是牡香斋的。” 翠萝头疼的紧:“好像叫什么浮香,那院里的人果真一个比一个不懂事,奴婢这便差人去将她强行架出去。” “浮香?”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傅归云睡意顿无。 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此人可是前世里最后被册封为漓阳王妃的厉害人物。 第124章 分化阵营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在脑海里细细想了片刻,浮香的样貌立时浮现在了脑海里。 前世里,她扶立幼弟登基,浮香曾代漓阳王府入京朝贺,不过那会儿这女子已经正式取代嫡妹,成为漓阳王府的女主人,并且赐宋氏国姓,改为宋茗。 印象中,此女颇有些手腕,硬是以一介风尘女子身份在偌大的王府中笑到了最后。 此人曾助着陆临初将漓阳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在王爷王妃薨逝后,漓阳城面临重重危机的境遇下,仍能让王府立于不败之地,实在不简单。 连忙叫住翠萝,她起身吩咐道:“快些请浮香姑娘进来。” 翠萝有些诧异,可看着世子妃满是赤诚的眼神,最后还是出门将人请到了屋里。 浮香到得傅归云身前,不卑不亢的跪下身去,“奴婢深夜搅扰世子妃,实是罪不可恕,还请世子妃责罚。” “既知罪不可恕,为何还要闯宫?” 傅归云并未急着搀她起身,而是咄咄逼人的凝视着她。 “只因丽雪今日违反府规,耽误了芳姨娘问诊,险些酿成大祸,奴婢此来一为丽雪请罪,再是请求世子妃能够顾念苍生,恩赐府医救治丽雪。” 浮香语气颇为诚恳,重重将头叩在了地上。 傅归云理了理思绪,这家伙倒是聪明得紧,只说是违反府规,还搬出顾念苍生这种说辞,怕是再狠的心也不忍拒绝。 “浮香,丽雪违的可不仅仅是府规,那是朝廷的律法。” 傅归云淡淡的笑了笑:“再则,你也不必为我戴高帽子,我不过同你一样,仅是个弱女子,顾念苍生这种事那是君王、菩萨们该考虑的。” “世子妃宽厚仁义,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不管是府里的下人,还是民间的弱女,但凡是有难的,世子妃都肯乐施援手,在奴婢们心中就等同于在世的活菩萨。” 分明就是一顿彩虹屁,却被浮香说得半点没有拍马屁的嫌疑,不仅是傅归云,便是她旁的翠萝、童嬷嬷听的都是心悦诚服。 傅归云默默叹了口气:“浮香,你该知王府的规矩,那丽雪与你非亲非故的,你为了她半夜擅闯本妃寝宫,就不怕本妃救了她反倒要了你的命?” “虽非亲非故,却是患难与共过的,不求以心换心,唯愿问心无愧。” 浮香如实答道:“奴婢不敬在先,自不敢求世子妃宽恕,只求世子妃开恩,救救丽雪。” 她将整个脑袋紧紧贴在地上,谨小慎微得叫人心疼,倒是难以不让傅归云有所动容。 她此时的心境,怕是也只有傅归云自己能够共情了。 要说她们三姐妹在府上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之所以让婆母如此厌弃,不过是觉得她们的出身和云苓一样,又整日里仿着杜九娘那些歌舞琴曲讨好世子,而且还是没有签过身契的自由女子,所以才被恨屋及乌。 淋过雨的人,别说是替她撑伞的好心人,哪怕是陪她一道淋过雨的也会被深深刻在骨子里。 就如同她上一世陪宋唯昭颠沛流离时遇上的那些好心人,便是给过她一个土豆一碗水解渴充饥的牧童,她回到云都后都想着一一寻到给予报答。 “起来吧。” 傅归云低头凝视浮香一眼,立刻对童嬷嬷吩咐道:“你随浮香姑娘走一趟,请刘医师亲自为丽雪看看伤势。” “奴婢多谢世子妃。” 浮香感激涕零的又重重叩了叩首。 听她自称奴婢,傅归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女子好像和云苓还真是有着千差万别。 “浮香,本妃答应你可也是有条件的。” 傅归云试探着说道:“若是丽雪无碍,你们姐妹三人还想名正言顺的留在府上,你须得签订身契。” “本该如此。” 浮香答道:“只要世子妃不弃,奴婢愿意听从世子妃差遣。” 她语气淡淡的,傅归云听得却颇替她感到心酸。 婆母这是对她们三姐妹憎恶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竟连身契都不愿意叫她们几个签。 这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 和婆母相处这些日子,傅归云也算是发觉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婆母虽待自己宽厚,可却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厌恶了一个人,便是要将与之相似的这类人统统一杆打死。 她觉得杜九娘不好,云苓不好,但凡是卖艺唱曲的她都会厌恶无比。 殊不知,这世间许多人沦落为艺伎的确是生活所迫,别无选择。 想到此,她又对翠萝吩咐道:“明日小奎子回来,你让他为浮香姑娘重新安排一座院子,差几名奴仆过去伺候。” 浮香听得一愣:“奴婢不明白世子妃的意思。” “你伺候世子的日子也不短了,一个姑娘家总该是要求个名分的,既然你肯签身契,本妃自不能亏待你,就如你所愿,留在府里名正言顺的伺候世子吧。” 傅归云先前就猜到丽雪是受了楚怀夕挑唆才敢去药堂胡闹,与其叫这三姐妹被楚怀夕唆摆,倒不如收为己用,叫她们互相缠斗去。 浮香也听出世子妃是要抬她做姨娘,可她此刻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虽是感念着世子妃提携之恩,但自己此行本意并不在此。 她没法贪心的再为菡幽、丽雪求恩典,可又不知如何回去向二人解释。 见她神色怏怏的,翠萝赶忙提醒道:“浮香姑娘,还不快谢过世子妃抬举。” 浮香目色沉沉的看着傅归云,淡淡的应道:“奴婢谢过世子妃。” “下去吧。” 让童嬷嬷领着浮香走后,翠萝忽的阴笑起来:“世子妃这招当真是高明。” 被这丫头看穿了心思,傅归云却佯装不知的问:“怎么说?” 翠萝道:“奴婢听说丽雪今日被打得快断了气,也未提受何人指使,这不明摆的,定是楚怀夕唆摆的,那三姐妹怕是觉得能指着楚怀夕求个名分,真是脑子不清楚,哪有通房女使帮着世子抬举姨娘的。” 对此,傅归云笑而不语。 这丫头倒变聪慧了,不管楚怀夕是拿姐妹几人撒气也好,还是真有此心也罢,她自不能看着一个通房女使给王府抬出位良妾来。 如此,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奴婢瞧着浮香姑娘是个聪明人,至少她知道这府上谁才是能做的了主的。” 翠萝语气笃定:“说不定她能说服另两位乖乖的顺从世子妃。” “自然。” 傅归云浅浅一笑。 她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如何理得了一座府邸。 第125章 分道扬镳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浮香领着刘医师回到牡香斋后,菡幽又惊又喜。 “浮香姐,你当真是去求的世子妃?” 浮香沉默着没答话,只是领着刘医师入内为丽雪探病。 见菡幽仍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童嬷嬷没好气的冷哼了声:“终究还是浮香姑娘识得分寸,明得事理。” 望了眼主屋的方向,依稀能瞧见灯还亮着,便故意提高了音量。 “菡幽姑娘和丽雪姑娘就早些跟着浮香姨娘去享福吧,可别再受人蛊惑了,有的人啊就是弄不清楚自己身份,你们几位好歹在王府里待了也有些年头了,总该分得清大势。” 话落,摆弄着手里帕子,带着提灯的丫头,径直离去。 “浮香姨娘?” 菡幽下意识的看了眼屋内。 她不是去世子妃宫里请医师的吗,怎么就成姨娘了。 悄无声息的进去将浮香拉了出来,同她小声确认道:“方才那位嬷嬷说的都是真的?” 浮香不答,便算是默认了。 “那我可得恭喜姐姐了。”,菡幽似笑非笑。 这一刻,她的心绪有些复杂,也不知是该替浮香感到高兴还是该嫉妒她。 姐妹三人几乎是一起来到的王府,虽也争执过,却实实在在是患难与共过来的。 如今,丽雪被打得奄奄一息,什么也未求来,反倒是浮香轻而易举就得偿所愿了。 “菡幽,世子妃是个宽厚人,你和丽雪听我的,明日先随我搬到新的院子暂住,我会设法替你们求来名分。” 浮香苦劝道:“楚怀夕她不过是拿你们二人泄愤罢了,你们别再被她唆摆。” “搬去浮香姐的院子?” 菡幽不停嗔笑:“叫我和丽雪伺候你?” “都是被人遗弃的可怜人,需要什么人伺候?” 看着她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对自己冷冰冰的,浮香抓住她衣袖,忽然泪眼婆娑。 “菡幽,我们在一起相处快三年了,你何时见我使唤过你们,别再执迷不悟了。” 菡幽一把挣开她,面无颜色:“姐姐是有福之人,妹妹就不过去给你添麻烦了。” 浮香呆呆的看着她回了屋子里,再没与自己说一句话。 等到刘医师开了方子,叫人送来了药,两人皆是沉默着将药煎好,送去喂丽雪喝下。 天亮时,丽雪终于醒了过来,看着身旁僵坐的浮香、菡幽,她脸上一阵莫名。 “丽雪,今日你便跟随浮香搬出牡香斋吧。” 菡幽冷着脸说道:“她如今被抬了姨娘,你去她的院里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 “浮香姐被抬姨娘了?” 丽雪一脸错愕,许久后才缓过神来,慢慢的笑了出来:“那恭喜浮香姐了。” 浮香也没说话,就满含期待的注视着她。 受了这场罪,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来,丽雪清楚,留在牡香斋里怕是不会再有安生日子过。 而且,她一只腿到现在一点知觉也没有,她自己能够感觉到该是残废了。 菡幽心思太多,浮香好歹待人真诚,她既诚心邀二人去她的院子,至少不会阳奉阴违。 “昨天是我误会了浮香姐的好意。” 静静的凝视着她,丽雪苦笑道:“我如今这副样子,只要浮香姐不嫌弃,我愿意过去,为奴为婢都没问题。” 浮香心酸的笑了笑。 她要早能听自己的,何至于把她自己个儿弄得如此狼狈。 总算是有个人愿意跟她走,浮香心里也知足了,在屋子里等到晌午,世子妃宫里的童嬷嬷便带了人过来,接她和丽雪前往新置的院子。 傅归云给浮香置办的院子名为凝香阁,离着牡香斋并不远,安排的奴仆虽只是府里的低等丫头,却都是心细的。 浮香已经很满足,傍晚时刚收拾好院落,就拿了自己和丽雪的身契去储贤宫奉茶谢恩。 看着一身粉色新衣的浮香,傅归云脑海里总是联想到前世里与她相见的场景。 收拢思绪,接过她递上来的新茶,浅抿一口,傅归云慢悠悠的将茶盏放到一旁茶几上,笑着说道:“眼下世子不在府里,只能委屈你新婚夜独守空房了。” “能得世子妃提携,奴婢已是感恩不尽,不敢再奢求别的。” 虽是刚抬的姨娘,浮香也算王府里的老人了,世子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除了刚开始那阵的新鲜感,便是他今日在府上也不一定会同自己圆房。 世子妃能受的委屈,她自然也能受。 傅归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丽雪的伤势可好些了?” “她已经醒过来,想必多休养些日子便能下床了。” 浮香叩首道:“这次多谢世子妃不计前嫌,能留她一命。” “正如你所说,好歹是条人命,也罪不至死。” 傅归云抿着笑:“而且又是侍奉过世子的,自然是不能见死不救的。” 命翠萝赏了姐妹二人各自一匹锦缎,和两样首饰,便吩咐童嬷嬷将人送回了凝香阁去。 晚间,叶知澜那边只是叫姜嬷嬷过来询问了声,得知叫浮香和丽雪都签了身契,姜嬷嬷也未再多置喙,放心的回了长春宫。 而菡幽一个人闷闷不乐的缩在牡香斋偏房里,直到很晚灯都未熄灭。 楚怀夕披了件大氅,小心翼翼的进入她房间,看着她一脸颓丧的样子,心里就觉得痛快。 “怎么,那两位都走了,菡幽姐姐不打算一起过去?” 听到声音,菡幽只是抬起头来,愤懑的瞪了眼她。 “倒也不必这般苦大仇深的。” 楚怀夕开门见山的说:“既然菡幽姐姐选择留下来,那往后我们就得相依为命,而且我相信姐姐也是将希望都押在了我身上不是吗?” 菡幽此时的心绪无比凌乱。 与其说是将希望寄托在楚怀夕身上,倒不如说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浮香可以从此踩在她肩上,可以肆意俯视她。 “我懂你的心思。” 楚怀夕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曾经都是王府里被人看不起的,浮香一朝攀上了凤凰枝,这搁谁身上都接受不了,我想丽雪要是没有坏掉一条腿,她也愿意继续留下来。” 长长的叹了口气,她突然变得阴阳怪气的:“丽雪终究是不信我,她为我付出至此,难不成我还能不兑现给她的承诺?这顿板子不是白挨了吗?” 菡幽懒得再听她聒噪,直言道:“楚怀夕,你当真能让我做世子的姨娘?” “当然。” “你有什么条件?” 问出这个问题时,菡幽忽然有些胆战心惊。 她不想落到丽雪那样的下场。 楚怀夕摇了摇头:“同在一个屋檐下,姐妹一场,我能有什么条件。” 阴恻恻的朝她一笑:“我是真心想帮姐姐一把。” 第126章 义妹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带领麾下一千死士到达大澧边境后,马不停蹄的趁势偷袭了大澧边防营寨。 一战之下,直接杀了敌军主将,使得大澧军队军心受挫,又连着败了好几场,损兵折将,城池丢了好几座。 大澧军将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传闻中的漓阳王世子并非废物,而是实打实的猛将。 就在大澧军将开始重视这股突如其来的陆家军时,大澧境内开始祸乱频出。 军营无故起火,寻不出半点缘由。 各地运送的粮草辎重屡屡遭人打劫,之后竟寻不到半点粮草下落,即便是偶尔抓到几名劫掠的匪寇,也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短短半月间,大澧朝廷损失惨重,前方将士得不到补给,叫陆临初更加势如破竹,直接攻到了离大澧国都百里外的华阳关。 大澧皇帝活了几十年都未听闻过漓阳王府有如此悍勇之人,便是那漓阳王也没有叫人这般胆寒。 老皇帝本就是个好战不仁的,只当是朝中将领大臣懈怠,连着处置了好几批朝臣,弄得军心涣散,怨言层出。 朝臣们纷纷上奏,规劝皇帝停战与民生息。 大家一致觉得,是朝廷连连征战又无尺寸之功,各地生了民愤,所以才导致劫掠军粮辎重的事屡有发生,而且还寻不到踪迹。 首辅恒国公历来反对皇帝横征暴敛,穷兵黩武,不给百姓活路,也趁此强谏,以死威逼皇帝停战。 恰逢大澧皇帝早对此人忌惮已深,也趁此叫人将秘密搜罗的恒国公罪证公之于众,将国公府满门抄斩,一时间民怨沸腾达到了顶点。 好在,国公府嫡女崔颖在奶娘的护佑下,逃出了国都,赶在朝廷问罪钦差抵达华阳关前,与守关的兄长崔笙汇合。 得知崔家满门被皇帝屠杀,崔笙义愤填膺的直接开关献城,迎陆临初入了华阳关。 之后,崔笙带着守关将士助陆家军一举杀入大澧国都,却因在追杀逃跑老皇帝途中叫人暗箭射死。 陆临初感念崔笙献关之功,将崔颖认作义妹,班师时将人一起带回了漓阳城。 得知世子爷果真在重阳前攻下了大澧国都,整个漓阳城欢呼雀跃的同时,最高兴的莫过于长春宫和储贤宫了。 眼看着重阳将至,终于能够如愿以偿的过继陆卿辰、陆卿羽,九月初五一大早,傅归云便领着两个孩子,随长史府的人先赶往城门处恭迎世子班师。 “世子妃当真是没看错人,三哥这次不负众望,攻下大澧,往后没人敢再提过继一事了。” 陆临之在她跟前恭贺了一番,忽的弯下身去,将陆卿辰抱了起来,笑着叮嘱道:“小公子和羽姑娘定要记得你们母妃为你们所做的一切,长大了要好好孝顺世子妃。” 陆卿辰扭头望着若有所思的傅归云,乖乖的点了点头:“小侄定当牢记四叔今日教诲。” “真乖。” 陆临之这才将人放回地上,又点了点陆卿羽小鼻尖。 傅归云近来也听闻了些大澧国的趣事,总觉得世子爷这场仗赢得太过顺利了些。 虽说世子爷的确勇猛过人,可不到一月时间就灭掉一国,这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先是军营大乱,粮草辎重屡屡被劫,紧接着又是大澧朝堂大乱,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默默看向陆临之,不动声色的笑道:“说起来,这次能叫王爷取信世子,令他领兵出征,最该感谢的人应是陆长史,若不是长史大人在王爷跟前力荐,世子哪能这般顺利。” “世子妃过誉了。” 陆临之脸上毫无半点异样,语气平平道:“虎父无犬子,世子天生就是将才,实是他堪此重任。” 话音刚落,陆临风兄妹同叶詹、叶琼也赶了出来。 “小妹与阿兄恭喜世子妃得偿所愿了。” 叶琼微笑着同她福了一礼,看向她身旁两个小家伙时仍是没什么好脸色。 傅归云神色淡淡的瞥了眼走上前来的几人,“表小姐说笑了,本也是做母亲的义务所在,谈不上什么得偿所愿。” “表嫂身子可见好了些?” 叶詹故意言道:“这刘医师毕竟是宫里人,难免拘束了些,若是表嫂仍觉不适,我们江左的薛神医也是颇有些声望的,不如请他老人家来替表嫂把把脉?” 这话便是傻子也能听出他话锋所指。 陆临风连忙轻咳了声:“薛神医向来行踪难觅,哪是我等能够请来的。” “毕竟是表少爷一番好意。” 傅归云自也听得出他仍是揪着自己是否能孕育子嗣不放,故意道:“倘若表少爷果真能够请来薛神医,我自然是感恩不尽的。” 陆临之这次,只是默默听着,也不插话。 这可看急了叶家兄妹。 叶詹不停给叶琼使眼色。 漓阳王府谁人不知,陆临之与薛神医关系匪浅,怕是也只有他能请得动那位老神医了。 可叶琼如今见着陆临之都不知如何同他搭话,哪敢再问此事。 也在这时,陆临初带领的王师已浩浩荡荡的行了过来,周围立刻响起了哄闹声,犹如多年前他剿匪归来时的盛况一般。 傅归云就默默看着马背上那道英姿勃发的身影,倒真是圆了她想看一场印象中白马银枪少年郎的美梦。 只是,这次好像又与上次有些不同,因为他身后好像还护着一辆马车。 金银丝线镶嵌的车身,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只看一眼,就知道车内所乘之人身份必然不简单。 她尚发着愣,陆临初已跃下马来,挨个抱了一遍两个孩子,随后激动的握住傅归云双手,浅浅的笑了笑:“归云,总算是没有辜负你的厚望。” “世子辛苦了。” 傅归云颔首,双眸却紧紧盯着从马车里下来的女子。 她穿的衣服简单朴素,但料子一看就是极好的软锦所做,看上去像是丧期内的打扮,可又似怕惊扰行人,并未直接着素服,这样的讲究,想来定是书香门第出身的人家才能顾及到的。 被一老一小两名女使搀扶着,缓缓走上前来。 第127章 安置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瞧着傅归云的脸色,陆临初猜到她还不知情。 指着上前来的女子,温笑着解释道:“父王该是还未来得及同你说,这位是大澧恒国公府的崔颖,崔大小姐,他父亲恒国公因直谏获罪,满门抄斩,其兄长崔笙追杀大澧皇帝时不幸遇难,如今她孤苦无依,我只恐她留在大澧遭仇家暗算,先接回漓阳城安置。” “没想到江南崔家世代名门竟遭此横祸。” 陆临风忍不住感慨道:“崔大小姐乃忠良之后,令兄又为我大康朝立下不世之功,还请崔大小姐宽心,待王爷禀明朝廷后,定会妥善安置诸位。” 得知是大澧崔家后人,在场众人,便是陆临之也露出了肃然起敬的眼神。 “多谢。” 崔颖不卑不亢的福了一礼,举止间尽显世家女子风范。 “父王尚在军营处理驻守大澧防务的事情,还需几日方能回城。” 傅归云同崔颖柔柔一笑:“崔小姐来得仓促,府里淑华苑同揽月楼尚还空着,世子觉得该将崔小姐安置在何处?” 淑华苑是王府内院,秦莞先前的住处,以此也算是叫陆临初先得知秦姨娘已不在府上。 而揽月楼是王府外院的客房。 陆临初自是清楚世子妃问这番话的用意,不过是想确认自己以什么身份安置崔颖。 就是淑华苑突然空了下来,叫他有些讶异。 此时也没心思去计较旁的事,他肃声开口道:“颖儿是我的义妹,自然是要将她安置在揽月楼最为妥当。” 话落,连忙对崔颖示意道:“颖儿,这便是愚兄一路上同你提及的拙荆,你的嫂嫂。” “颖儿见过嫂嫂。” 崔颖极为恭敬的同她作了一礼:“多谢嫂嫂替颖儿费心。” “应该的。” 傅归云冲她笑了笑。 既是名门之后,崔家又为大康立下旷世之功,自该妥善安置。 否则,怕是会影响大澧的民心。 “小奎子,你立刻差人去将揽月楼好好再收拾收拾,引崔小姐入住。” “是。” 程奎也甚是恭谨的面向他崔颖,作出相请的手势:“崔小姐请。” 崔颖又同众人福了身,这才叫仆人搀扶着,跟在程奎身后先行入了府去。 陆临初抱起陆卿辰,傅归云一手拉着陆卿羽,夫妇二人走在前面,等到回了王府,陆临初才随口问了句:“归云,秦姨娘可是犯了什么大错?” “爹爹,那女人心肠可坏了。” 陆卿辰瘪着嘴,抢着在他耳边说道:“她险些害了芳姨娘腹中的孩子,世子妃仁慈,只是将她送去了澜城的庄子。” “如此歹毒的女人你何必对她手下留情。” 想到云苓之事,陆临初一脸愤然:“就该将她直接杖毙了。” “她已有了身孕。”,傅归云淡淡的回了句。 陆临初眸色顿了顿:“你自行处置便好。” 将此话题一语带过,话锋便转:“我这次获了不少宝贝,晚些时候叫廷旭送到你宫里去,你挑些喜欢的留下,其余的再赏给芳怡、彩蝶她们吧。” “多谢世子。” 想到牡香斋那几个,傅归云也随口提了句:“浮香前些日子抬了姨娘,安置在了凝香阁,世子得了空便过去看看她吧。” “浮香?” 陆临初心头一喜:“母妃竟然答应了抬她做姨娘?” 虽说对她们三姐妹并无太深的情意,可毕竟是陪着自己患难与共的,身世又那般凄楚,一直想着给她们个名分,哪怕是通房女使也好。 奈何,母妃不喜这几人。 知道定是世子妃从中撮合,他感激的说道:“归云,多谢你能将她们姐妹三人妥善安置。” 傅归云睨他一眼:“世子难道就不先问问我以何条件抬......” 她话未说完,陆临初就坦然的将话接了过去:“她们三也不过是想好好活着,有口饱饭吃,只要你不要她们的命,再苛刻的条件都是恩赐。” 他眼下的心思也不在几人身上,这次能够如此顺利的攻下大澧,其实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若不是世子妃力主他出征,怕是他自己也没想去建此功勋。 他心里十分感激世子妃。 “归云,这几年我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游荡在世间的孤魂一样,可自打有了你,我突然像是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陆临初含情脉脉的凝望着她:“以后我会多帮着父王处理军政要务。” 听到这话,傅归云很是欣慰:“世子能这样想,父王母妃定然会很高兴。” 虽不指着他有多大作为,可身为未来漓阳城的王,总该是要多将心思放在建功立业上,如此才能保着陆家的基业立于不败之地。 陆卿辰、陆卿羽自懂事以来还是头一遭听到爹爹说这样的话,心里也十分高兴。 “那爹爹以后会常去世子妃的宫里吗?”,陆卿辰充满渴望的询问。 “当然。” 陆临初默默睨了眼傅归云,含笑说道:“辰儿,过几日就要拜过祖庙宗祠,到时你和妹妹便得正式称世子妃一声母亲了,你怎的还唤着世子妃?” 陆卿辰眨闪着眼眸看了看傅归云,当即羞红了脸,立刻扑进爹爹怀里,扭扭捏捏的不再说话。 傅归云看得一阵想笑,也未勉强小家伙,只道:“世子倒也不必强迫辰儿。” 小家伙心里敬着自己,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你呀,都将辰儿给惯坏了。”,陆临初无奈的摇了摇头。 夫妇二人带着孩子说说笑笑的便进了内廷。 陆临之目送着一家四口消失不见,心里也不知怎的,莫名酸了酸。 出了王府,刚回到自己府上,便听小厮禀道:“公子,有客人等在了书房里。” 他神色淡淡的去了书房,只见青素正静静的站在书桌边上,看着上方悬挂的舆图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忽的回过头来,指着身后的舆图询问:“公子莫不是想要助皇帝北征?” “你多虑了。” 陆临之上前将那幅北境堪舆图收了起来:“不过是随便看看。” 他知宋唯昭重返云都是迟早的事,就不知他这一世会从何处进军。 “如此便好。” 青素放心的笑了笑:“惠帝度量狭小,这次灭大澧,那些百姓得了粮草,是会念离人帮的好,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话到此处,她眼中染上焦虑:“如今大澧皇帝逃跑,就怕他反应过来,会将这笔账记恨到公子头上,再则漓阳城有个漓阳王已是叫惠帝头疼,若让惠帝得知离人帮背后是公子,他必会设法铲除离人帮。” 陆临之默着并未接话,他自然清楚这些利害。 想到些事情,他语气淡淡的吩咐道:“过些日子我想办场庆功宴,你替我将整个江左的烟花全部送到漓阳城来。” 素青愣了愣,公子向来不喜欢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突然有此兴致? 不过想到短短半年时间,漓阳王府就先后灭了两国,这等罕世之功的确值得庆贺,便欣然应承下来。 第128章 花邑城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得知儿子打了大胜仗,叶知澜一大早就等在了长春宫里,等着儿子、儿媳一道过来请安。 活了半辈子,她从未像今日这样高兴过。 姜嬷嬷、孔嬷嬷看着王妃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在寝房里走来走去,兴奋劲全然写在了脸上。 姜嬷嬷忍不住打趣道:“得亏世子只是攻下了一个小小的大澧国,要是将整个北境都平定了,王妃怕是要高兴得立刻回叶家宗祠祭拜祖宗神灵。” “你个老不正经的。” 叶知澜没好气的白了眼她:“我呀可不盼着他有这番能耐,能本本分分的守住祖宗基业,不叫云都城里那位整日想着算计他就已知足了。” 提起云都城那位,两位嬷嬷都暗自叹了口气。 “不过世子这一年当真是变了不少。” 孔嬷嬷道:“老奴瞧着他对院里那几个狐媚子可没以往上心了,今日一回来就只想着世子妃和孩子,都没回过牡香斋。” “那是。” 叶知澜一脸傲娇道:“谁府上娶了云儿这样的媳妇不得好好捧着,那路上摘的野花她总归是摆不到台面上去的。” 话落,立即吩咐姜嬷嬷:“快,快去将兄长送上来的那几匹金纱细丝软锦取来,还有花邑城那处别苑的房契和周边几处花园、果园的地契通通寻来,待会儿世子妃过来,一并交给她。” “花邑城冬暖夏凉,环境宜人,是整个江左最养人的地方了,那处行苑比先帝爷赏的行宫有过之而无不及,王妃您最是喜欢的,这么早就交给世子妃了?” 姜嬷嬷道:“还有叶家主君送来的那几匹金纱细丝软锦,今年整个江左可就只出了那几匹,也都赏给了世子妃?” “我那兄长的心思本妃哪能不明白。” 叶知澜笑了笑:“他呀知道本妃喜爱云儿,是想关心这孩子的,可阿詹、阿琼这两个倔猢狲偏偏和云儿过继卿辰、卿羽过意不去,他只得以我的名义送那几匹软锦来。” 无奈叹了口气:“本妃这把年岁还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作甚,倒是云儿这年岁正好用得着,再说她膝下不还有两个小的嘛。” 至于,自己的嫁妆,她心里早已有了打算:“花邑城远离叶陆两家的腹地,却也是个富饶之地,这些年都由临之在替我打理,如今两家的小辈越发的叫人不省心,早些交给世子妃,也好叫她被扰了心神,和两个孩子有个清净的所在。” “王妃总是这般设身处地的为世子妃着想,难怪世子妃也打心底里敬重您。”,姜嬷嬷由衷的说道。 “这人都是将心比心的,她将我视作亲生的母亲一样看待,我自然也要替她做些谋划。” 话落,叶知澜同两位嬷嬷挥了挥手:“快去吧。” 等着二人走后,叶知澜在寝房内独自坐了会,便见宫人们引着陆临初、傅归云走了进来。 夫妇二人见了礼,叶知澜叫人赐座看茶,仔细打量着儿子。 一月不见,他整个人清瘦了不少,忍不住的一阵心疼。 “你这孩子自打出生就没受过这样的苦,难得你自己个儿争气,没让你父王失望。” “为父王和朝廷分忧本也是儿臣的职责所在。” 陆临初默默瞥了眼傅归云,郑重的说道:“儿臣接下来准备多替父王分担些府里的事情。” 叶知澜听得欢喜不已,连连点头:“看来你这次出征真是长进了不少。” 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世子妃的功劳,她笑望着傅归云,柔声叮嘱道:“你得好好记着你世子妃的情意,你在外出征,她不仅替你将内宅治理得井井有条,还替你保住了陆家的血脉。” 想了想,又补了句:“往后那些来路不明之人少往府里带。” 这孽障向来怜惜贫弱,许多时候本也是一番善心,可身在这样的门第,有的时候不该有的善心反而是害人害己。 “母妃教训的是。”,陆临初心知母妃是在告诫秦莞的事情。 当日见这女子甚是可怜,倒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与那云苓简直不相伯仲。 也怕母妃生出误解,赶忙将崔颖的事细细道了一遍。 “崔家在整个南境都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你能收复大澧崔家功不可没,这崔家小姐自是不能薄待,你能以兄妹之谊将人安置在府上倒是稳妥。” 这件事,不仅傅归云,叶知澜也觉得儿子处理得极好,总算是没有叫人失望。 如若又像以往那样悄无声息就将人收入了房中,朝廷和大澧百姓知晓,还真不知如何交代了。 温眸相望着儿媳,叶知澜肃声嘱咐道:“崔家小姐虽只是个女眷,可毕竟关乎朝廷大事,我不好单独见她,待你们父王回城后再做定夺,云儿,你替母妃好生照拂着她,切莫让人觉得受了委屈。” “儿媳定不敢怠慢。”,傅归云谨慎答道。 便在这时,姜嬷嬷、孔嬷嬷差人取来了那几匹叠好的金纱细丝软锦,还有花邑城的房契地契,一并交给了傅归云。 亮晃晃的金纱看着都十分耀眼,叫人爱不释手。 陆临初对此倒没太大兴致,可得知母妃将花邑城都赐给了世子妃,心头却是酸了起来。 “母妃对归云真是越发大方了,花邑城那处行苑,还有几处花园果园,便是儿臣要,母妃都没舍得给,如今都统统给了归云啊。” “你那心思母妃岂能不知。” 叶知澜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怕是几张地契、房契在手里还没捂热,就叫那群狐媚子哄骗了去。” 陆临初听得一噎,顿时接不上话来。 当初向母妃索要花邑城的确是存了给云苓置办家业的心思,如今想来,母妃没给是明智的。 “母妃教训的是。” 望着世子妃,他眉开眼笑的道:“这么好的东西也只有归云才般配得上。” 第一次见世子为这等世俗之物吃婆母的醋,傅归云看着都已哭笑不得。 不用想,也知道花邑城是处极好的所在。 她笑着安慰了句:“既是母妃赏赐的,夫君若是喜欢也可常去,不打紧的。” 陆临初想了想,那么好的地方,如今也只有同世子妃一道去才算是人间美事。 谢过婆母的赏赐,夫妇二人一道出了长春宫,正好撞上前来问安的叶琼。 叶琼这些日子因与陆临之的亲事一直寝食难安。 那日得了姑母的开导后,她也觉得自己一个姑娘家不该自己个儿主动去表明心意。 又怕表嫂不肯为自己上心,见了她身后女使捧着的金纱细丝软锦,心里顿时理直气壮了不少。 敷衍着同陆临初作了作礼,便强拉着傅归云到一旁询问:“表嫂,姑母交代你的事情可有着落了?” 傅归云略略一想就知道她是在问与陆临之的亲事,也如实回道:“前阵子你兄长在外征战,两位公子都无心他事,如今世子班师回城,我再寻个合适的时机问问。” 叶琼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没再为难她,欣喜的说道:“那就麻烦表嫂了。” 随后,两人各自作了别。 傅归云回到陆临初身边,瞧着姑嫂二人神秘兮兮的嘀咕了半晌,陆临初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妮子有何事不好当面与我说的?” “姑娘家的心事世子不便多问。” 傅归云淡淡的回了句,陆临初大抵猜到了些端倪,蔫笑着也没再追问。 第129章 平妻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秋日的塞北,寒沙茫茫,劲草低头,到了夜里,凛冽的寒风肆掠,叫人冷得直打哆嗦。 傅沅淑跟随着宋唯昭在茫茫无际的大漠里颠沛流离数月,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带出的盘缠皆在桐城时丢在了厮杀中,傅沅淑身上虽是藏了几张银票和几锭金子,可大康的银票到了北国几乎无用武之地。 偶尔遇上几位大康来的商旅,可也都是些黑心的,一百两银票只肯置换十两银子。 傅沅淑两千两银票仅仅换到了两百两银子,叫宋唯昭用来打点各部落的小厮,全都花了个干净。 虽是见到了几位重要人物,可并没人愿意投资一位光杆将军。 任凭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无人肯高看他一眼。 一处简易的帐篷客栈内,傅沅淑缩在床上捂着被子,浑身瑟瑟发抖,稀稀疏疏的几块木炭在火盆里无精打采的燃烧着,如同她整个人一样,很是消沉。 傅沅淑兴致缺缺,也没心思去拾掇火盆,紧紧握着最后一小块金锭,想着云都城,想着母亲,几滴滚烫的热泪不觉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自出生就没受过这样的苦日子。 她更不信长姐也经历过这样的遭遇。 长姐那样一个唯唯诺诺的性子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 分明上一世长姐随着宋唯昭入北国没多久,就劝动多个部落一道南下了,为何到自己身上就不是一样的结果了? 她在心头想了许久,大抵想清楚了缘由。 定是宋唯昭待自己不够真心,不肯为了自己好生去求那些部落首领。 如今,伯爵府满门被屠,表哥与舅父全族也因自己蒙难,她说什么都要让宋唯昭达成自己的心愿。 思绪凌乱间,宋唯昭正怏怏的走了进来。 他身上披着件早已被风沙弥漫得看不清颜色的袍子,整个人脸上都只剩了一张皮包裹着,不见半点昔日的富家公子神采。 “可有眉目了?” 傅沅淑掩去面上的愤怒与忧伤,强挤出一抹笑意。 宋唯昭颓丧无比的摇了摇头。 傅沅淑心头怒火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夫君可是没有真心想过替伯爵府替我表哥全族报仇?” “你......休要无理取闹。” 她整日便只会这样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哪里知道自己每日出去求人的艰辛。 傅沅淑的确不知求人的艰辛,更不清楚长姐前世里为帮着宋唯昭重返云都,每日强忍着心酸,既要劝说安抚宋唯昭好生振作起来,还得助他委曲求全的去讨好纳兰公主,虚与委蛇的应付各部落首领。 正是她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有用无数的行动和考验,一步步的感化各部落首领,让大家看到夫妇二人有能力回云都才肯出兵的。 为此,也叫宋唯昭心生感激,愿意牢牢的扞卫她正妻的尊严。 可傅沅淑只觉得宋唯昭才华横溢,能力出众,就该得到大家的欣赏和拥护,即便是没有纳兰公主相助,他也理所当然的可以请来援兵。 傅沅淑又哭了,哭得越发伤心:“你定然是觉得我不如长姐,心里还装着她,为了她才不肯与大康朝廷为敌。” 泪眼迷离的注视着宋唯昭,她满腹心酸道:“你定是担心将来漓阳王府会率军北上,怕让长姐和陆家为难对不对?” “傅二小姐,你简直不可理喻。” 宋唯昭气得面色铁青,将从外面买回的一包烤肉放在桌上,愤怒的转身出了帐篷。 从怀里掏出纳兰公主差人送来的信,他独自思索起来。 自己好歹也是伯爵府的世子,便是被俘,入了那烈融城同样能够得到优待。 如今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处处饱受冷眼,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他本也打算认了,可这人还如此不理解自己,又何必再为她这般委屈自己。 再三斟酌之后,他果断走回帐篷内,听着床上歇斯底里的哭声,他心烦的直接将手里那封信狠狠掷了过去。 “纳兰公主来信了,她说不想再与你一般计较,只要你答应叫她做我的平妻,不仅我们可以一起前往烈融城安生过日子,她也会设法替我争取援兵攻打云都。” “做平妻?” 傅沅淑失笑:“宋唯昭,她那点心思难道你还不清楚?她堂堂一国公主,一旦她入了门,岂会将我放在眼里?她会认我尊我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妻?” “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宋唯昭冷着脸,指了指外面:“你若觉得你比她更有本事,那你便去请来千军万马助我杀回云都。” 傅沅淑顿时语塞,哭得梨花带雨一般,俨然不知所措了。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在想,长姐遇到这样的境遇该作何打算。 “蒲家、宋家数百口人的血债就摆在你我眼前,如今不过是接纳个平妻你都如此态度,我倒想知道你所说的对我情深义重,究竟重在哪里?” 宋唯昭心一狠,也懒得再与她置喙,直言道:“要么你自己个儿回云都去,要么就乖乖的同我前往烈融城,到底作何选择你自己好生掂量。” “你竟想将我送回云都去?” 傅沅淑整个人彻底崩溃了:“我父亲知道我随夫君入了北境,已同我断绝了父女关系,大康皇帝对我已是恨之入骨,夫君好狠的心啦。” 宋唯昭渐渐沉默下去。 她为自己的确是付出了所有,自己本不该如此狠心对她。 可她的脑子跟个三岁孩童似的,思考任何问题都是异想天开,甚至觉得那皇帝的宝座,只要他肯伸手那都是唾手可得的。 这样蠢笨的脑子,简直叫人头疼。 同是傅家的女儿,差距为何就这样大呢。 想了许久,他终是不忍心的妥协下来,走到傅沅淑面前,温声安慰道:“我知方才的话是重了些,可为了早日重返云都,报得这血海深仇,该有的让步还是得让。” 静默了会,他又道:“不过你放心,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傅沅淑仍是伤心的哭着。 她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自己为了不让宋唯昭和纳兰公主生出情愫,都让伯爵府的人早三年被屠,为何最后还是要重蹈覆辙。 她心里惶恐不安,知道已经改变不了宋唯昭的心意,如今只能设法保住自己正妻的位置了。 “夫君,我方才也不该那样对你。” 傅沅淑眨闪着晶亮的眼眸看他:“不如今夜我们就在此圆房吧,让我做你真正的妻子。” “好。” 宋唯昭闭了闭眼:“在外一切从简,我想父亲母亲也不会怪罪的。” 第130章 妥协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一夜云雨,虽是在这简易的帐篷中,在苦寒的大漠里,却也叫傅沅淑无比满足,第一次尝到了人妻的满足。 比起陆临初那混蛋每次的敷衍,就这一夜的美妙时光,她便能感受到宋唯昭是真心疼她,爱她。 如此,即便是有个什么纳兰公主,也不会影响他们夫妻间的恩爱。 毕竟,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心里只会有自己一人。 高高兴兴的将自己捯饬干净,便安心的随着宋唯昭赶往烈融城。 在路上连着赶了好几日的路,风尘仆仆的到达公主府,就见府上张灯结彩,处处挂满红绸,弥漫着喜气。 傅沅淑立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就是立个平妻,为何这般大肆操办? 正狐疑着,便见一袭红衣的纳兰逸清笑眯眯的迎了出来。 她笑眯眯的,二话不说,上前就拉着宋唯昭往里走。 “融哥,我就知道你舍不下本公主的。” 她拽着宋唯昭一边往里走一边指着各处说:“快看,这是父汗为我们置办的,皆是按照你们大康朝的风俗来的,你可喜欢?” 宋唯昭神色淡淡的扫了眼各处,只得点了点头。 “喂。” 傅沅淑气得不轻,冲着二人喊了声:“公主殿下既是想着照大康朝的习俗入宋家的门,就该先敬我这正妻一碗妾室茶。” “妾室茶?” 纳兰逸清转过头来,白了眼身后的傻子:“傅二小姐,你想屁吃呢,我阿尔赫的平妻,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妻子,哪来的妾室?” 阴笑着向她身边靠拢回去:“哦,本公主倒是忘了,傅二小姐是个有骨气之人,先前说过不会靠本公主的,既然你将驸马爷送回来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傅沅淑听得一愣:“纳兰公主,你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明显?” 纳兰逸清冷幽幽道:“这里是公主府,今日是本公主与驸马大婚的日子,这里不欢迎你。” 傅沅淑瞪了瞪眼:“我可是唯昭的正妻。” “本公主也未说你不是。” 纳兰逸清撇嘴道:“可本公主总不至于下贱到供养着驸马,还得替他赡养什么狗屁正妻吧。” “你......” 傅沅淑气得面色通红,只好将目光视向宋唯昭。 “怎么,还不服气了?” 纳兰逸清咧了咧嘴,懒得再搭理她,又过去亲热的挽住宋唯昭胳膊,故意挡住他看傅沅淑的视线。 “融哥,我们这便去拜堂,等拜过堂,你就是我阿尔赫名正言顺的驸马爷了。” “我不许。” 傅沅淑勃然大怒道:“夫君已经同我拜过堂,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岂有让他拜两次堂的道理。” “他何时拜过堂,本公主怎么不知道?” 纳兰逸清理直气壮的看回傅沅淑:“噢,本公主倒是想起来了,傅二小姐是捧着牌位入宋家的,而本公主面前却是活生生的驸马爷,既然你嫁的是已经死去的宋世子牌位,而本公主嫁的是赫连融,那咱们就各论各的,往后你抱着你的排位过日子,本公主就与驸马爷厮守。” 话落,目色一厉:“这便是本公主理解的平妻,傅二小姐可有异议?” “你......你胡闹。” 傅沅淑委屈得两眼又是泪光闪烁。 宋唯昭终是看不下去,冷声开了口:“公主殿下。” “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融哥何必如此计较。” 随后,走回傅沅淑跟前,似笑非笑的道:“本公主也不为难你,当初是你自己说不会入穆榕城,眼下你既然来了,想来也是无路可去了,只要你跪下求我......” “纳兰公主。” 宋唯昭脸色阴晴不定了一阵,目光凛凛的视向她二人。 纳兰逸清却半点没有再顾忌他颜面的意思,指着地上加重了语气:“只要你肯求我收留你,往后本公主便将你视作驸马爷的平妻待之,否则就立刻滚出烈融城。” 傅沅淑瞬时呆住,看着无动于衷的宋唯昭,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往下滚落。 她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就连仅剩的那一小锭金子也已耗损干净。 她已经为宋唯昭付出了所有,此时若是受不住这点侮辱,就等同于所有的付出前功尽弃了。 凝视着纳兰逸清那满是得意的眼神,她紧咬着牙关,终于软下膝盖,无声的跪了下去。 宋唯昭看得心里一紧。 可如今他早已没有扭转乾坤的法子,唯有指着阿尔赫部落,指望纳兰公主。 听着面前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他选择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很好,看来傅二小姐也是个识得实务的嘛。” 纳兰逸清满意的笑了起来,吩咐人带她去安排的行苑里落脚,自己个儿则拉着宋唯昭前往里间换吉服拜堂。 看她一脸乐不可支的,宋唯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索性直接问她:“公主准备何时助我出兵?” “融哥与我阔别数月,难道刚重逢,在你我大喜的日子就只惦记着出兵一事?”,纳兰逸清忽的转了脸色。 “当然不是。” 宋唯昭僵笑着道:“我既然选择回来,自然也是心甘情愿做你驸马的。” “这还差不多。” 纳兰逸清搂住他胳膊,顿时严肃了下来:“即将入冬,集结拢各部兵马便是寒冬腊月,父汗说不宜此时出征,等到来年开了春,必助你一路直下云都城,替你报了这血海深仇。” “好。” 久经沙场,宋唯昭自然清楚这个季节的确不适宜骑兵征战。 “不过,父汗提了个条件。” 纳兰逸清望着他,一双清亮的眸子变得格外幽深:“等到攻下大康,杀了皇帝小儿,融哥改立新朝,须得立我为后。” 宋唯昭默默思忖片刻,闭眼答道:“好。” “融哥向来一言九鼎,本公主信你。” 纳兰逸清了解他的性子,也不怀疑,高兴的拉着他入了正堂里成亲。 傅沅淑就呆呆的坐在新置的小院里,想象着那边的红烛亮了一夜,一宿没合上眼。 直到次日正午时,才见宋唯昭压着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双眼红通通的,就呆愣愣的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才抱着他腰身,一边捶打着一边嚎啕大哭起来:“你骗我,你和她合伙骗我,她哪里是将我当作正妻礼待,她将我安置在这幽深小院里,连个妾室都不如。” “够了。” 宋唯昭目色沉沉的吼了声:“傅沅淑,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你该学会成长了,这里是烈融城,不是昌平伯爵府,更不是傅家。” 傅沅淑被他这一吼吓得整个人彻底怔住,心头害怕极了。 的确,她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傅家二小姐,也不再是伯爵府的世子夫人。 她如今唯有学着看人脸色过日子。 默默的看着自以为比漓阳王府那混账强上许多的男人,一步步重新走出房间,她的心碎了。 经历了短短几日如胶似漆的甜蜜日子,她只能眼睁睁将自己的夫君推向隔壁女人身边。 第131章 韩家烈属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重阳日,拜过祖庙宗祠后,陆卿辰、陆卿羽便算正式过继到了傅归云名下。 而自打大澧一战过后,陆临初也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似的,开始热衷政务、军务,每日里一大早就去了军中,直到入了夜才返回王府。 这对于傅归云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的事。 这夜,他如往常一般,从军营回来便入了储贤宫,陪着母子三人用晚膳。 朝廷还未遣下官吏驻守大澧,各处的维稳皆要靠着漓阳王府,知他近来辛苦,傅归云每到晚膳时刻意叫典膳所多备了几道世子爱吃的膳食。 陆临初吃得津津有味的,想到些事情,忽然放下了筷子。 “今日我在军中听到些消息,说北境的局势愈发不稳,各国调兵遣将越来越频繁,莫不是宋唯昭准备谋反,攻打我大康朝?” 话到此处,他刻意抬眸瞥了眼傅归云。 傅归云并未急着答他的话,而是看向两个小家伙,温笑着问道:“你们可吃饱了?” 陆卿辰摸了摸鼓起的肚腩,乖乖点了点头。 陆卿羽这次也难得的直接放下了筷子,只是望了眼面前还未吃完的半盘清蒸鹿肉有些恋恋不舍。 瞧着小家伙那副嘴馋的样子,傅归云有些哭笑不得。 倒也不知卿羽为何如此能吃,分明就是很小的个头,每顿饭食却能吃上成人的饭量,而且也不见长胖。 “羽姑娘,晚膳不能吃的太多,否则会撑得睡不着觉的。” 书颜在一旁柔声劝道。 “不打紧的,她若喜欢就让她再吃些吧。” 摸了摸她小脑袋,傅归云叮嘱道:“不过也的确不能再吃太多,等明日醒来还得用早膳呢。” 陆卿羽乖乖的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只夹了几片,吃完就果断的放下了筷子。 见小家伙终于没有再对那盘剩下的鹿肉恋恋不舍,傅归云这才欣喜的问道:“那现在和哥哥跟着书颜去院里走走,然后早些沐浴歇息?” 陆卿羽又乖巧的点了下头,兄妹二人朝着傅归云、陆临初作了一礼,迈着小步子跟随书颜出了膳厅。 看着世子妃将两个孩子教导的这般乖巧又懂事,就连陆卿辰身上也看不到了往日的戾气,陆临初脸上随即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归云,母妃说得没错,她这辈子替我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便是娶了你这样一位好儿媳。”,陆临初由衷的说道。 想到以前和云苓在一起的日子,常常好些日子都不知道两个孩子过得如何,他心里便觉无比惭愧。 只是她近来每次晚膳过后都将自己支去陪浮香,叫人心里实在不舒坦。 算着日子,这几日又是她最不便的时候,也没心思提留宿的事。 傅归云不清楚他心底在盘算什么,便将话题绕了回去。 “眼下夫君和父王虽是连着攻下了大荣、大澧两国,可仍有不少余孽蠢蠢欲动,就说那大澧的皇帝,怕是早晚要卷土重来的。” 目光柔柔的睨了眼他,傅归云一脸正肃的说道:“我想陛下不会召漓阳王府北上,所以夫君只需助父王镇守好南境即可。” 皇帝如此凉薄,陆临初自不会想着去帮他对抗北境,尤其是如今他攻下大澧,更会受到皇帝忌惮。 要真北上,到时候还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实在难说。 而他提北境一事,心思压根不在此,只是想告诉她,宋唯昭要回来了。 她却故意不接自己的话,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悻悻的叹了口气,他又故意圆说回去:“归云,你说宋唯昭要真是能从北国集结大军,到时与我漓阳王府形成水火之势,你......” 他言语未尽,傅归云双眸却猛的一沉:“世子究竟何意?是觉妾身是那水性杨花之妇,还是觉得世子自己比那宋家子矮上半截?” 陆临初心绪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个什么劲。 不动声色的朝屋内翠萝清露摆了摆手,缓缓直起身来,走到傅归云背后,弯下身子轻轻搂住她腰身。 “我知不该总是提那逆贼,只是你既嫁入了我漓阳王府,我便盼着你,盼着父王母妃,还有辰儿羽儿,我们一家人能够永远厮守在一起,不必再像以往在云都时那样提心吊胆。” 他语声轻柔,贴在傅归云耳边娓娓细说,叫她听得有些动容。 世子爷如今倒真是变了,知道该把谁当成家人。 “云都城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发生。” 傅归云轻轻的应道:“辰儿羽儿是妾身的孩子,父王母妃也是我的父母,我们自然会一直厮守在一起。” 如此,才叫陆临初宽了心。 知她不愿再听宋唯昭的事情,连忙转了话题:“我那义妹入府这些时日可还好?” “满门落难,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调整过来。” 傅归云如实回道:“听小奎子说,崔小姐不想叫人打搅,我吩咐了小奎子,叫他置办好崔小姐一应所需,叫她将王府当作自己家里一样,允她在揽月楼居丧守孝。” “是该如此。” 陆临初满意的颔首,又道:“这次出征大澧,有位韩姓小将随我一道出征,战死在了华阳关下,他家中父亲早年间随父王出征时也战死在了沙场,可谓是满门忠烈。” 到傅归云身边坐下,他继续说道:“眼下韩家就只剩下老夫人和刚过及笄之年的女儿,家中没了男丁,那些个流氓无赖时常上门欺凌,我瞧着可怜,便将韩家那小丫头认作了义妹,答应老夫人会为她女儿择一门上好的亲事。” “烈属之后是该好生安置。” 虽然对世子爷认义妹这事,傅归云觉得有些膈应人,可崔家和韩家这两桩事她是打心底里认可的。 将士们在外拼死征战,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如今父子二人双双战死,留下孤女寡母相依为命,的确是叫人怜惜。 “理是如此,可那韩家的丫头心气颇高,只怕将来嫁入夫家也过不上什么安生日子。” 陆临初蹙眉道:“所以我想着等她为其兄长守完丧期,将她接到王府来,归云你帮着好好调教调教,再替她择一门登对的亲事。” “若是心气太高,我怕是一时半会儿也难如她意。” 傅归云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毕竟,自己不能凭着世子妃的身份强行要夫家娶她。 “再高的心气总不能挑到天上去。” 陆临初说道:“大不了,到时候我亲自替她添些嫁妆,好歹是沾着王府的名声,不至于没人不喜这门亲事。” 难得他如今越发正经了,干的事情也越来越像样,傅归云没再推脱:“那我试试吧。” 第132章 生辰旧礼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答应了韩家的事,傅归云自然会将此事放在心上,便吩咐程奎开始替自己打听漓阳城里准备议亲的男子。 她如今刚来此地,对漓阳城各家门户并不算是很了解,要给韩家这样门第平平的烈属孤女议亲并不是件容易事。 可婆母和世子赶鸭子上架,作为王府当家人,她只得应承下来。 好在程奎是个人事通,他挑选的人都是靠得住的。 他为陆临风挑选的几位女娘,傅归云差人打听过后,的确都是人品上佳的。 由程奎先给韩家那女子把第一道关,她心里是放心的。 如此蹉跎几日,便入了金秋十月。 十月第一日,是傅归云的生辰。 昨夜,世子提及今日会带着韩念入府贺她生辰,之后要在府上住上一阵,交给她调教,再行安排议亲之事。 一大清早,她便领了宫里的女使婆子亲自去外院收拾了一处院落出来。 回到储贤宫时,门房的司阍正好送来了她生辰的第一件贺礼。 那是父亲从云都捎来的生辰礼,一支白玉簪子,父亲在信中言及,这是他赠与亡母的定情信物,意义颇为重大。 一同捎来的,还有一尊陶塑瓷娃娃。 看着盒子里装着的陶瓷娃娃,傅归云端坐在床沿上,眼里不忍一酸。 翠萝看得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姑娘九岁那年,在城隍庙里看上的那个陶瓷娃娃吗?” 她这一提醒,清露也记了起来:“当日姑娘被那挑货郎担子里的陶瓷娃娃吸引得脱不开身,可二小姐和夫人硬是要催促着老爷回府,加之老爷有公事赶着回去,没来得及给姑娘买。” 翠萝立即去箱子里寻出一尊同样的陶瓷娃娃来:“可之后也不知是何人为姑娘买来了那挑货郎担子里的陶瓷娃娃,姑娘你看,竟是和老爷送来的一模一样。” 傅归云凝神注视着两尊陶瓷娃娃,心里莫名一暖。 孩童时,盼不得什么好东西,看到这种心爱的小玩意总会心生欢喜。 这尊陶瓷娃娃,曾温暖过她好些岁月,也让她知道了这个世上还有人肯默默的关心着她。 前世里,她本以为是宋唯昭偷偷买来叫人送到了府上,后来才知他并不晓得此事。 她曾拿着那尊陶塑瓷娃娃寻到那挑货郎打听,也只知是位生得俊俏的小公子。 可那云都城里的俊俏小公子实在太多,她思来想去,也不知会是何人所为。 这件事困扰了她许久。 “都收起来吧。” 傅归云偷偷擦了擦眼角,虽是父亲迟来的爱,可他能想到这样细微的事,也是难得。 翠萝、清露刚收走两尊陶瓷娃娃,书颜便领着陆卿辰、陆卿羽走了进来。 陆卿羽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盒子,兄妹二人缓缓走到她跟前。 书颜先是福了一礼,朝着陆卿辰眯眼一笑:“小公子。” 陆卿辰脸色讪讪,随后恭敬的跪到傅归云身前,甜甜的唤道:“孩儿恭贺母亲生辰,愿母亲长寿安康,玉容永驻。” 话落,便同陆卿羽一道庄重的叩首下去。 瞧着一屋子人都瞪大了双眼,傅归云也怔愣了片刻。 她强忍着眼里的热泪,呆呆的看了眼书颜。 书颜会心一笑,一脸俏皮道:“世子妃莫不是要让两个孩子一直跪着?” 傅归云开心的亲自将兄妹二人搀扶了起来。 三人面面相觑着,陆卿辰清澈的小眼眸不停眨闪着:“母亲怎的哭了?” 说完,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着眼角的泪迹。 “风大迷人眼。” 傅归云展颜笑了笑,便见陆卿羽将手里的匣子递了上来,示意她打开来看。 傅归云顺从着打开匣子,只见里面用各色宣纸叠了满满的一盒子纸鹤,心里不觉微微一动。 “小公子和羡公子早些日子便问奴婢,想要为世子妃备一份精心准备的生辰礼,奴婢思来想去也不知世子妃缺什么。” 书颜宠溺的看了眼陆卿羽:“最后还是羽姑娘聪慧,想出来这个主意,便和小公子、羡公子一道折了这些纸鹤。” 难怪两个小家伙近来用过晚膳就没了踪影,傅归云这才知道她们的心思。 默默的注视着乖巧的小卿羽,看着她满含期待的眼神,似乎正等着被得到认可。 “羽儿有心了,你和哥哥、阿羡备的贺礼,母亲很喜欢。” 其实,陆卿辰今日发自肺腑的唤自己这声母亲,已是她们兄妹二人最好的贺礼了。 而小卿羽,她知道,甚至也很想听她唤自己一声母亲。 只可惜…… 想到此,傅归云暗自神伤着抚了抚她小脑袋。 她知,自己入府前,王府里没人真心疼爱两个孩子,怕是瞧病也十分敷衍,倒不知传闻中那位薛神医可能治好卿羽的哑疾。 心里有了主意,她便打算寻个机会问问陆临之。 也在这时,几位姨娘和姜嬷嬷纷纷赶来送礼贺喜。 姜嬷嬷自己手里捧着个匣子,那里面是花邑城十一间铺面的房契,还有九处庄子的地契,加之之前婆母所赐的花邑城行苑和花园果园,至此,整座花邑城皆交到了傅归云手上。 除了这些外,婆母还送来了百匹漓阳雨花锦,五十匹云都五彩绘锦,另有两箱金银首饰。 这样的厚赏,简直将几位姨娘看花了眼,空有羡慕的份。 比起王妃的贺礼,诸位姨娘的贺礼显得朴实了许多。 浮香亲自织的一对入冬的护膝,芳怡则是织了一双手炉套子,而彩蝶一如既往保持着憨憨的秉性,送了一只镶金的碗碟,据说是她用抬姨娘时赏赐的所有银钱从瓷器行里淘来的宝贝。 “多谢诸位精心准备的贺礼,我很喜欢。” 浮香和芳怡皆是手巧之人,自打吉春走后,她再未见过秀功这般精细的人了。 她是真心喜欢。 其实,她们能有这样的诚心,傅归云已很是满足。 也不盼着她们几位能够记得自己的恩情,只要不生事,大家其乐融融的相处,便是最好的报答。 赐赏了大家一些缎子布匹,几样首饰当作回礼,婆母赐赏的金纱细丝软锦,傅归云也半点不吝啬,差翠萝裁了半匹,分做三份,送给了三位姨娘。 陆临初从大澧带回的珍宝,她尽数分给了几人,自己并未留下任何物件。 这可将几人高兴坏了,个个心底里更加坚定,只有死心塌地的跟着世子妃,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之后大家在屋子里坐着,欢快的叙着话,忽见程奎来报,说是世子今日告了假,领韩念入了府,傅归云立刻领着姨娘们前往客堂相迎。 而此时的陆家三房府内,陆临之正坐在书房里,目光呆滞的一直望着桌上一尊有些褪了色的陶瓷娃娃。 出神许久后,不觉勾唇一笑。 可想着些尘封往事,脸色却又渐渐暗淡,变得复杂起来。 又沉吟了一会儿后,他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尊陶瓷像,藏入书阁最里层,看着桌上用缎布包裹的东西,他轻轻提入手中,神色淡淡的出了门。 第133章 互相嫌弃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在迎客厅里,傅归云终于是见上了世子爷念叨了许久的韩家义妹。 韩念和陆临初并肩走在一起,一副十分亲密的样子。 刚及笈的年龄,个头看上去很娇小,初入王府却是一点也不胆怯,一路上都在四处东张西望。 直到入了储贤宫还在一个劲的感慨:“兄长,漓阳王府真大真气派呀,我这一路走进来腿都酸了。” 她说话稚嫩可爱,加之陆临初自小被独宠惯了,喜爱同情弱小,很乐意关切刚认的这位义妹。 “念念,你要是喜欢可以在府里多住些日子,我让你嫂嫂每日多给你备些好吃的。” 他像哄孩子一样温柔的说道。 “好啊,我早就听说嫂嫂待人很好了。” 韩念欣喜的答了句,抬眼间就看到了里间站了一屋子人,个个穿得华贵无比,一眼间竟也分不出谁是主子谁是姨娘奴仆。 入府前,母亲虽告诫她不少,还教了些规矩,可进了这诺大的府邸,她早就晕头转向了,哪里想得起那许多。 也不等陆临初跟上来介绍,她抢着人群中最显眼的那道风景就奔了过去,紧抓着她的手,乐滋滋的喊道:“嫂嫂,你便是我嫂嫂吧?” 傅归云和所有人瞧得都是一愣。 童嬷嬷和几个老嬷嬷更是偷偷皱了皱眉。 果然就只是个粗鄙军户之女,一点规矩没有。 可念着她是世子爷认下的义妹,又乃忠烈之后,纷纷福身作了礼,可大多面无表情。 傅归云先前并不知道这韩念有把子力气,见她兴奋不已,将自己手腕捏得生疼,一时间倒是叫人有些难为情了。 这样一个冒冒失失的丫头,怕真得好好调教调教才嫁的出去。 “念念,你并未见过世子妃,你如何知道她就是你嫂嫂的?” 陆临初上前来,看着她那股亲热劲,有些好奇的问她。 “这还不简单。” 笑望着傅归云,韩念一脸天真的答道:“嫂嫂生得一副瑰丽端庄,典雅大气的模样,就像是人间的富贵花一般,这样的容貌气质往人堆里一站便是独一份,天生做贵人的料,定不会只是位姨娘。” 这话虽是叫傅归云、陆临初听着高兴,但旁边几位姨娘脸色都变得有些难堪。 彩蝶气得直接默默咬住了唇。 啥意思?我长得就像给人做姨娘的? 女使婆子们更觉愤懑,个个面面相觑着有苦难言。 合则咱们这张脸竟是连姨娘都配不上了? 场面突然有些尴尬。 傅归云面色微僵的笑了笑,只得赶忙圆场,替她一一介绍了三位姨娘。 韩念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刚才好像说错了话。 望着三位姨娘,她脸色讪讪的赶忙致歉:“我刚才那意思不是说你们长得就是……” “念念小姐不必多言。” 浮香淡淡的笑道:“奴婢得世子妃提携,能够侍奉世子,做王府的姨娘已是天大的福分。” 芳怡也抿了抿唇,表示没介意,大方的同韩念微微一笑。 对此,陆临初很是高兴:“念念就是个孩子心性,难得你们大家不与她计较。” 恰在这时,崔颖和她跟前的老嬷嬷被人引了进来。 虽还在居丧期,但过来前衣饰穿着都格外打扮了番,既不招摇,却也没有失了国公府大小姐的体面。 众人刚见面,便互相福身作礼。 韩念呆呆看着进来的女子,见她生得极好一副皮囊,穿戴却十分素雅,偏偏得所有人十分礼敬,实在叫人讶异。 她记得兄长纳了四房妾室,便直接开口问陆临初:“兄长,这位是你哪个姨娘?” 崔颖旁边的老嬷嬷听见,立刻投来一个大大的白眼。 “念念,休得胡言。” 陆临初心头一凛,连忙解释:“这位是恒国公府崔家的大小姐,是愚兄在大澧认下的义妹,暂时客居王府,论理,你该唤她一声姐姐。” “原来是崔家姐姐,失敬失敬。” 韩念眼中这才假装升起一抹看傅归云时才有的敬意:“问姐姐安。” 虽是整日困在揽月楼居丧,但府里的消息崔颖却是叫人打探得一清二楚。 先前也听说兄长又收了位义妹,本想借着给世子妃贺生辰过来看看,没曾想竟是这么个夯货。 崔颖心里充满嫌弃,可面上还是假笑着应了声:“姑娘安。” 也未唤她一声妹妹,随后,立即看向傅归云,变得甚为恭敬。 “妹妹眼下这身份本不该出来搅了嫂嫂的喜气,只是自打来到王府,一直劳嫂嫂费心关切,多有叨扰,所以略备了薄礼,想亲自来送给嫂嫂,以报嫂嫂照拂之恩。” 话落,示意嬷嬷将手里的匣子递了上来,笑着说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匣子包裹得紧紧的,甚至是连匣子的颜色都看不见,许多人睁大了眼睛都想一睹为快,想看看国公府的大小姐送的贺礼会是什么稀奇宝贝。 傅归云却清楚崔颖此时的心境,崔家满门被屠,随陆临初前来漓阳城属于是逃难过来的。 毕竟是世家名门出身,再落魄该端的架子还是得端住,所以她今日定是得硬着头皮露个面的。 “多谢妹妹一番心意。” 傅归云不动声色的差人将贺礼收走,笑着示意道:“今日司库房刚送了批入秋的第一道新茶上来,妹妹且坐下随大家品尝品尝,晚些时候我再让小奎子给你送些过去。” “是呀,如今已过尾七,阿颖你也可适当出来走动走动,别在屋子里闷坏了身子。” 陆临初满是关切道:“愚兄吩咐点膳所备些素食,你留在你嫂嫂宫里用过午膳回去也不迟,正好和念念熟络熟络。” 听到要与这夯货熟络感情,崔颖心里再度嫌弃。 本以为认下漓阳王世子这样显赫人物做义兄是份殊荣,还遐想着是他对自己的特别照拂,没曾想他连市井中的猫儿狗儿都能认作义妹。 她只觉自己受了奇耻大辱。 崔家什么门第?岂是个粗鄙的军户之女能够高攀她一声姐姐的。 “不详之人就不叨扰姐姐和大家相聚了。” 崔颖面色不显,恭敬作了一礼:“妹妹告退。” 说完,就利落的领了嬷嬷离去。 “不就一个落魄了的国公府,还是敌国的,端什么架子。” 韩念看出这位崔小姐是瞧不上自己,撇嘴嘀咕了句,也无心与她计较,大大咧咧的拽住了傅归云胳膊。 “嫂嫂,兄长该是同你说了,我要在王府住上些日子,正好离我阿娘远些,省得她总想着帮我张罗亲事。” 一提起亲事,她头疼得便开始絮絮叨叨:“嫂嫂是不知道阿娘为我寻的都是些什么人,要门第没门第,长得还歪瓜裂枣,实在难以入眼。” 第134章 相劝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听着韩念的抱怨,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她生得倒是一副明媚可爱的好姿容,想是家中男儿都是从军的缘故,骨子里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不羁,少了女儿家该有的柔态与端庄。 傅归云虽只与她短暂的接触了片刻,脑子里就不由想起一个人来。 她这性子实是同云苓有几分相似。 总归是忠烈之后,只盼着她没有云苓那歹毒心肠。 “念念,你想在府上住多久都没问题,我早已差人替你收拾出了一座院子。” 傅归云冲她笑了笑:“不过议亲还是得议的,你阿爹和哥哥都不在了,不好叫你母亲一直挂心着此事。” “好呀,都听嫂嫂的。” 韩念也冲她甜甜一笑:“有嫂嫂替念念做主,念念一定能寻到位如意郎君的。” 说完,将她胳膊搂得更紧。 她这调皮模样,倒是叫陆临初打心底里喜欢。 再思及当日她兄长惨死在华阳关下,连尸骨都寻不完整,陆临初对她心疼又多了几分。 难得世子妃待她也这般亲近,陆临初忙示意道:“念念,你入府前不是吵着嚷着要先去为你嫂嫂挑选生辰礼物的,怎么就忘了这事。” 他这一提醒,韩念才想起来,赶忙从廷旭那里接过东西,递给傅归云看。 那是一个用粗布包着的笼子,傅归云挑开来看,便见一只纯白的兔子躺在笼子里,正眨闪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韩念欣喜的拉着她就问:“怎么样,嫂嫂喜欢吗?” “当然。” 傅归云浅浅点了点头。 她最是喜爱豢养小动物,这小丫头倒是挺会揣摩人心。 就是她方才唤崔颖那一声姨娘,实在膈应人。 按理来说,陆临初领她进门不该连府上最基本的情况都没给韩念讲,而且哪有姨娘日上三竿了才入储贤宫问安的。 这丫头该知晓最起码的常识。 傅归云猜测韩念是故意的,怕是不服世子爷认下的这位义妹,故意寻些优越感。 可崔颖的身份,即便是自己都要敬几分的。 且不说大澧尚未彻底平定,就算完全收服,朝廷为了安抚大澧人心,收拢各大世族,也要妥善安置崔颖。 要么由惠帝接入宫去,要么就是漓阳王府给她一个响亮的名分。 而陆临初以兄妹之谊收留崔颖自然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了。 默默的瞥了眼韩念,一边是投诚有功的敌国贵族之后,一边又是王府烈属孤女,傅归云并不好再多言,只得领着两个孩子走在前面,引大家回了宫去。 陆临初也在因方才之事耿耿于怀,压着步子同韩念走在最后面。 见她大大咧咧的,便悄声问了句:“念念,你怎会将颖儿错认成姨娘?” 韩念委屈的噘了噘嘴:“兄长,我也不知道她是何人啊,兄长不会因为此事怪我吧?” “当然......不至于。”,陆临初暗自叹了口气。 自己的确是没有告诉过她秦莞被送走之事,可崔颖进城那日全城皆知,自己也同她讲过此事,她不该连这点都察觉不到。 再说,哪有姨娘日上三竿了才入主母院子请安的,还是这样重大的日子。 崔颖那身居丧的服侍就不可能是姨娘打扮。 想着她家境一般,怕是连这些大户人家的常识也不懂得,便未再计较。 因着正宴安排在了晚间,傅归云叫人备了午膳,留了几位姨娘在自己宫里用膳。 陆卿羽向来敏感,总能在韩念身上看到几分云苓的影子,自打她出现那一刻,就一直紧紧抓着傅归云裙摆,内心有些惧怕。 傅归云早已看出小家伙内心的恐慌,趁着入寝房更衣的空隙,柔声安慰道:“那位韩家姑姑,她只是你们爹爹认下的义妹,不会为难你们的。” 陆卿辰人小鬼大,看人颇有几分狠毒:“她顶多就是不识时务,不会像云苓那般恶毒。” 想着她送来的那只小兔子,小家伙抿唇一笑:“喜欢兔兔的人心里总归是要纯净些。” 他这安慰人的方式傅归云虽不是特别赞同,可想着韩念父兄战死的惨烈,如今也只盼着能早些替她寻门合适的亲事,叫她们母女二人有个着落。 而揽月楼那边,崔颖回到房里,就直接被气哭了。 她堂堂名门之后,国公府嫡女,千娇万宠被呵护长大的,竟然被人认作姨娘,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倒是她身旁的小丫头看得开,暖声安慰道:“要奴婢说,漓阳王府何等显贵,便是大康朝的皇帝也得敬着陆家几分,以咱们眼下的处境,能做陆世子的姨娘也没什么不好,好歹能叫小姐衣食无忧。” 老嬷嬷气得狠狠一巴掌直接煽到了婢子脸上:“你胡咧咧个什么,小姐是国公府嫡女,自小何曾受过半点委屈,老爷、夫人和公子谁不是将小姐捧在手心里的,崔家遭此大难,族中兴旺全系小姐一人,岂能贪图一时的安逸。” “可也不能叫小姐一直寄人篱下呀。” 女使捂着滚烫的脸颊,不服气道:“总不能盼着陆世子和漓阳王休弃了世子妃改立小姐吧。” “你个眼皮子浅的蠢材。” 老嬷嬷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呵斥:“你那双狗眼就只看到漓阳王府了,崔家何等家世,大公子又为大康立下如此奇功,大康皇帝自会亲自安顿小姐。” 想了想,她目光沉稳的视向自家小姐,继续道:“惠帝刚刚亲政,正是一展宏图的年华,宫中虽立皇后,可老奴听闻宫妃并不多,小姐就耐心等着吧,即便是将来不能封为贵妃,也能列为四妃之一,如此方能有助稳固大澧民心。” 崔颖并不喜漓阳王府这位世子爷,以往只是听闻他风流成性,今日见他将那粗鄙之女认为义妹,心中更加鄙夷。 听了乳母的话,她心中也有了盘算。 “颖儿听闻王爷一脉尚有两位公子还未成婚,不管是大公子还是四公子皆是人中龙凤,即便入不了宫,能在陆家其余两房做个嫡母娘子,颖儿心头也是知足的。” 她面色有些绯红的看向余嬷嬷:“眼下际遇怕是不好完全寄托大康皇宫那位,还得劳烦乳娘暗地里为颖儿相看相看,留个后手才是。” 老嬷嬷久经世事,自能够体会小姐眼下心境,可实是不同意她这法子。 “小姐定要沉下心来才好,这个节骨眼上不宜同陆家各位公子走动。” 余嬷嬷劝道:“便是小姐有意,王爷王妃也不会冒着忤逆圣意的风险为小姐做这个主。” 崔颖细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老奴听闻王府世子妃是个极为宽厚,又识得大体的,这些日子对小姐的礼遇足以证明所言非虚。” 老嬷嬷继续苦口婆心的相劝:“小姐只需多与世子妃走动,保着这份体面日子,不怕没有翻身的那天,又何须同韩家那等粗鄙门户出来的臭丫子一般计较。” 崔颖彻底将乳娘的话听进了心里,乖巧的应了声,方才那些念头随之抛诸脑后。 第135章 想做他嫂嫂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对于过生辰这事,傅归云本已看淡,以往在傅家时每年都是简简单单,从未让她觉得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只是架不住婆母的劝说,她又亲自吩咐姜嬷嬷、孔嬷嬷来操办了生辰正宴,傅归云只好依从。 晚间时,陆琛、叶知澜领着叶陆两家的族亲们都来了膳厅,而率先为她献上生辰礼的则是舅父舅母。 因着她的生辰之后,便要进入寒冬,夫妇二人同往年一样,为她精心准备了入冬的一应物品,大到冬日的披风、大氅,小到御寒的手炉、长靴,以及睡袍、足衣,还有护手的手脂、润唇的脂膏。 望着鬓边已染白发的曾烨,和总是一脸温和慈祥的戚氏,傅归云那轻颤的眼角不觉有些发酸。 突然忆起母亲刚过世那年,她还只是个刚会走路的小女娃,曾烨抱着眼睛哭得红肿的她说:“阿娘并未离开,她只是有些累了,拜托舅父替她好好照顾云儿一阵。” “阿娘以往如何疼爱云儿,舅父往后也会如阿娘一样疼爱云儿。” 之后,十余年如一日,他果真就像阿娘还在一样,将自己平日里一应所需都置办得齐齐整整。 舅母刚有了阿羡时,夫妻二人还生过争吵,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何事,舅母便开始亲自替她操办那些东西,尤其是入冬的所需,更是细心。 这些年,她就看着夫妇二人每年为自己捎来的衣物从很小的尺寸渐渐变宽变长,却是从来没有觉得不合身过,仿佛母亲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一样。 命翠萝将所有东西小心收了起来,傅归云笑着看回夫妇二人,有些压在心口的话,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打入了漓阳城,她已鲜少能够看到舅父的身影,若不是因为阿羡入王府陪读,怕是连舅母也极难见面。 听小奎子提及,前阵子公爹想要再提拔舅父升任驻守大荣的指挥佥事,却被舅父以只想留在公爹身边听用为由婉拒了,硬是逼得王爷叫大房的陆临雪前往大荣驻军。 她知,夫妇二人已开始有意避嫌,不想靠着自己安享那富贵日子。 说来,还真是一对怪异的夫妇,世人都喜同甘,他们却只爱共苦。 默默轻叹了声,她端视着曾烨,故意打趣道:“舅父也老了。” 其实她很想说,舅父庇佑她两世,这一世该让自己来守护他们一家。 曾烨只恭谨的应了声:“臣食五谷杂粮,总是要老的。” 这话却让陆琛听得很不乐意:“你这老家伙不懂变通也就罢了,还惯会倚老卖老。” 说着,就没好气的白了眼傅归云:“云儿可莫再说这等话,本王怕他明日就得撂挑子,连这参将的位置都要推了去。” “叔父向来唯才是用,用人不避亲,这也是咱们陆家这么多年都能长青的道理。” 陆临风上前来,端肃的抱拳作礼:“曾家舅父莫要有太沉的心思,恕晚辈冒犯直言,咱们大丈夫行于天地间,实不该患得患失,只要是替朝廷建功立业,何惧市井小人碎语,更别说舅父的确是难得的将才。” 话落,略有些俏皮的笑了笑:“再说,叫舍妹一个姑娘家替舅父镇守大荣,这传出去那才真是没道理。” 听此,曾烨眼神微动,看了眼脸色阴晴不定的王爷,又瞥了眼似笑非笑的傅归云,这才定了心,连忙弯身应道:“末将明日便赶往大荣,换回郡主。” 闻听这话,傅归云与陆琛面面相觑一眼,终于展露出由衷的笑意。 “舅父早该如此。” 傅归云仍是打趣道:“舅父要是早想透彻些,二姑娘也不必白白折腾这一趟。” 她自己清楚舅父的本事,也知晓公爹不会任人唯亲,至于外面怎么说她并不在意。 人活一世,总是将别人的想法看得太重,那实是活得太累了些。 她向来只看利弊。 这王府未来的当家主母不比小门小户,她总该培养自己的心腹,万一世子爷不争气,将来军中好歹是要有自己人执掌的。 听此,曾烨讪讪的笑了起来:“是,世子妃所言极是。” “这才像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嘛。” 自打中秋后,就没见过戚氏入过王府,叶知澜本还猜疑着可是自己这混账儿子惹恼了戚氏,此时才算是清楚了缘由。 同陆临初示意了眼,连忙吩咐道:“世子,还不快些请你舅父、舅母入座。” “是。” 陆临初本不喜欢太矫情之人,计较着曾家夫妇是世子妃敬重的,也不敢怠慢,便引着夫妇二人一道在下方入了座。 韩念跟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边偷偷打量曾烨夫妇,一边嫌弃的凑在陆临初身边嘀咕。 “兄长,那就是靠着嫂嫂一年不到,从小小县尉飞升为参将,如今又做了指挥佥事的曾家舅父啊。” “不许胡说。”,陆临初朝她轻嘘了声。 “可大家都这样说啊。” 韩念撇了撇嘴,还想再发表议论,陆临初给了她一个眼神,这才住了嘴。 不提曾烨,她又将视线缓缓看向正给世子妃献礼的陆临风。 那丰神俊朗的姿容就已叫人欢喜,更别提此人还是王爷一脉的长房长子。 “兄长,我听闻大公子尚未成亲,对吗?” 陆临初正端起茶喝了一口,骤然间听这妮子提及大公子,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 “念念,你问这做什么?” 自己可怜她,认她做义妹,她不会想当自己嫂嫂吧? 韩念轻咬着食指,一脸痴迷:“没什么,我同嫂嫂说去。” 陆临初正纳闷着,便见傅归云领着两个孩子坐了过来,韩念立刻凑到她耳边悄声询问:“嫂嫂,你说要是我看上大公子,这念头会不会太过大胆了些?” “......” 傅归云当即愣住,默默与陆临初相视一眼,各自露出一脸苦意。 她这哪里只是心气高,分明就是脚没沾地。 王府不看重门第,可不代表不要门第。 虽说韩念是烈属之后,毕竟没什么显赫家世,优待烈属这事说白了也不过是收买人心。 她这心思,合着世子爷要是没成婚,她都敢惦记世子妃的位置了。 “改日我帮你问问吧。” 傅归云不知如何答她,只随意搪塞了句,便将目光转向身旁的两个小家伙。 见书颜正弯着身子同陆卿辰嘀咕,她轻拍了拍小家伙肩膀,问道:“辰儿,你和书颜絮叨什么呢?” 陆卿辰笑眯眯的贴到她耳根边上,低声道:“书颜说小舅父的阿爹阿娘是世上最好的人,也是母亲最喜欢的,母亲疼他们,那孩儿也想疼他们,等孩儿长大了替母亲孝敬他们。” 小嘴唇在她耳垂边轻轻蹭来蹭去,夹着稚嫩的嗓音,将傅归云一颗心都融化了。 细细思索,这还是她与陆卿辰相处以来听到过最动听的话。 “好。” 她感动无比的看向书颜,轻轻拍了拍陆卿辰后背。 第136章 满城烟花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叶陆两家的亲眷们都为傅归云精心准备了生辰礼,便是对她过继两个孩子仍存偏见的叶詹、叶琼兄妹也不敢怠慢。 礼物堆满了整个偏厅。 席间,大家筹光交错的,都沉浸在一片喜气当中时,叶知澜扫视着膳厅里,却突然发现少了位不该缺少的身影。 “临之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还未到?” 她缓缓看向徐槿舟:“今日是世子妃,他嫂嫂来漓阳城第一次过生辰,如何能无故缺席?” “下官不知啊。” 徐槿舟如今是愈发的惧怕那尊大佛了,分明自己才是左长史,可偏偏那人言行举止随便就能压在自己头上,哪敢过问他的行踪。 正纳闷着,忽见陆临之身旁的小厮容安提着个鸟笼一样的东西被人引了进来。 “启禀王爷、王妃,四公子今日有事出城去了,特命小的将为世子妃准备的生辰贺礼送来。” 容安恭敬的作礼后,缓缓走到傅归云跟前,才将盖在鸟笼外面的罩子取了下来,整个膳厅里立即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说话声。 “世子妃吉祥。” “世子妃吉祥。” 众人闻声望了过来,只见笼子里站着只翠绿翠绿的鹦鹉,正拍打着翅膀翩翩起舞。 傅归云和大家看得都是一乐。 “好漂亮的鸟儿。” 陆卿辰看得入迷,欣喜的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还会说什么?” 小家伙这话却是叫傅归云好一阵错愕,熟悉的记忆立刻萦绕进脑海中。 再细细打量了鹦鹉片刻,倒是越看越熟悉了。 这不是曾经陪伴了她好些年头的小家伙阿年嘛。 她记得上一世,浮香入宫时便给自己进献了这只鹦鹉,说是漓阳城里有人驯养了许多年才驯服的宠物,送给她留在后宫解解闷。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驯养这只鹦鹉的主人竟是陆临之。 神思游转着,就听鹦鹉声音细尖的回道:“我还没有名字,主人喜欢什么我就叫什么。” 一模一样的问答,叫傅归云听着哭笑不得。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这家伙还是回到了自己身边,果真是缘分不浅。 “时光不语自清浅,岁月无言亦安然。” “一卷诗书慰平生,半盏清茶敬流年。” 仿佛又回到了慈安宫中那个温暖的清晨,历经岁月沧桑,她那时看着面前的鹦鹉,念着那句慰藉半生的诗句,缓缓道出了心中所想的名字:“就叫它阿年吧。” “阿年?” 陆卿辰欢喜的念着这个名字,阿年便在笼子里欢呼雀跃:“阿年恭祝世子妃吉祥。” 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叶知澜就觉头疼:“临之这孩子怎么寻思的,怎想着给云儿送只鹦鹉?” 陆临初也觉得老四实在敷衍了些,自己的世子妃他最是了解,这妮子向来就喜欢金银珠宝之类的,她来漓阳城过的第一个生辰怎能如此搪塞。 他心中有些不满。 殊不知,傅归云却是打心底里喜欢这样别致的小家伙。 不管是前世做太后时,还是如今做世子妃,再华贵之物她都已不稀罕,唯独这些新奇的小动物是她在深宫里最好的解闷法子。 众人尚在困惑间,忽见程奎进来通禀:“启禀王爷、王妃,离人帮有使者前来觐见,说想恭贺王爷、世子。” “离人帮?” 陆琛和众人皆是一脸讶异。 大家都清楚江左有个不入流的离人帮,一直神神秘秘的,不被官府器重,可提起这个名字却又潜移默化的不敢叫人轻视。 “快请。”,陆琛疑惑着挥手示意。 不多时,便见一名布衣男子行了进来。 那人略看了眼傅归云,郑重弯身抱了抱拳。 “王爷、世子数月间连破两国,一统江左,实乃千秋伟业,恰逢世子妃生辰,草民特代离人帮以及水上渔民们来答谢王爷、世子所赐福泽,并恭祝世子妃生辰,特备全城烟花盛宴,恭祝世子妃吉祥万福。” 大荣、大澧一统,确是叫三国水上更加通畅,可那人说是恭贺感激王爷、世子,又夹带着恭祝世子妃生辰,叫人听不出侧重点,却又叫几人听着都很开心。 毕竟这样的日子不惧锦上添花。 陆临初心中一阵汗颜,自己怎么就没想到给世子妃办一场烟花盛宴,竟是叫离人帮给抢了风头。 好在有人有此心思。 “快请,快请。” 陆临初喜不自胜的拉着傅归云就往外走。 离人帮使者也恭敬的同众人示意道:“烦请王爷王妃和诸位一起到厅外观赏。” 一时间,所有人都兴匆匆的赶往膳厅外。 要是放在年初,陆琛自然又要将人责骂一番。 可眼下自己同儿子各灭一国,实是要好好庆贺一番,更别提今日还是儿媳入漓阳城的第一个生辰,难得欣喜的挽住王妃一同走了出去。 傅归云心里一直是此起彼伏的,她压根没想到一个平平淡淡的生辰会收获如此多的惊喜,更没想到有人会在她生辰这日放上满城烟花。 虽是沾了公爹和世子的光,但她还是很高兴。 瞧着书颜领着两个小家伙到得自己跟前,她笑着将小卿羽抱到怀中,抬眼看去,便见整个上空立时姹紫嫣红一片,五光华彩弥漫整个夜空,让整座漓阳城都变得绚丽多姿。 如此壮观的场景,比起华江池那夜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漓阳城。” 叶琼站在叶知澜身边,不停感慨:“这漫天的烟花得耗费多少银子,离人帮挺富啊,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拮据。” 叶知澜只是默默瞥了眼儿媳,心头不觉一酸,一行热泪滑落眼底,偷偷藏入了夜色中。 陆琛似有所觉,立刻询问:“王妃可是身子不适?” “无妨。” 叶知澜捏着帕子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角,笑道:“我与王爷相濡以沫几十年,也未见过今夜这等盛景。” 陆琛叹了口气:“我终究只是个粗人,哪里懂得这些心思,让王妃见笑了。” 叶知澜望着他不停浅笑:“能得王爷真心相待一场,我已经知足了。” 整个大康朝做丈夫的能做到他这般也算是头一份了,叶知澜真真的满足,唯一的遗憾,她知夫妇二人都已无法挽回。 “如今这样已是最好的局面。” 第137章 散帮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琛听出王妃话中深意,默着未接话。 眸色黯然的望了眼不远处的儿子,他心里突然也有些不是滋味。 而陆临初将陆卿辰抱在怀中,一直静静凝视着世子妃,见她看着漫天烟花出了神,小声询问:“可喜欢?” “当然。”,傅归云轻抿着唇角,看得入迷。 这样奇幻的美景谁不喜欢。 陆临初温温一笑:“那明年生辰我亲自替你备一场烟花盛宴。” “不必。” 傅归云摇了摇头:“再美的东西看过一次便足矣,世子是漓阳城的未来,需将心思放在军政要务上,莫要为妾身劳民伤财。” 她想着,明年这个时候,宋唯昭该是打回来了,到时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陆临初未再多言,陪她安静欣赏着漫天华彩。 身旁鹦鹉的絮叨声一阵一阵传来。 “阿年恭祝世子妃吉祥。” “世子妃吉祥。” 离着王府不远的一处阁楼上,一对人影就呆呆的望着姹紫嫣红的夜空,直到最后一簇烟花绽放在远处消失不见,男子才面色平平的离开了阁楼。 女子紧随其后,自始至终也未敢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直到回了屋中,青素才问:“公子为何要以离人帮的名义赠这场烟花?” 陆临之端坐在书桌边,闭口不言。 青素又道:“公子以自己的名义操办这场烟花秀其实也未尝不可,如此至少叫世子妃知道是公子的心意。” “何须这般繁琐。” 陆临之终是不耐的答了句:“她是漓阳王府未来的女主人,王爷、世子为江左为离人帮连通水运,离人帮奉上这场烟花宴不正好合情合理?” “倒也是。” 青素若有所思的颔首:“一场烟花本算不得什么,只是攻打大澧一事,就怕王爷将来知晓也会对公子生出忌惮。” 陆临之含笑看她:“所以自今夜以后,江左再无离人帮。” “公子是要解散离人帮?” 青素突然间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所以公子打算帮世子爷攻打大澧时就已经做好了解散帮众的准备?” 她心中颇为不平:“公子就为了替那人过继两个孩子,这样做值得吗?” “我并非只为了那人,你该知晓。” 陆临之肃声道:“南境之乱须得早些平定。” 他知道,这是自己和那人共同的心愿。 “难道公子就不能为自己争一回?” 青素越想越气:“公子可有想过,解散了离人帮,将来那夫妇二人为难公子,公子该如何自处?” 知他是担心大家将来遭遇不测,青素开始苦口婆心的劝道:“离人帮是靠着公子庇护才有了今日之盛,势力虽遍及整个南境各国,可大家向来不招摇,公子无需为了宽王爷、世子的心解散帮众。” “历朝历代,哪会没有几个江湖帮派,只要上位者仁德不失道义,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陆临之默默听完,目光沉了沉:“我当初将大家聚在一起的初心,也不过是看在大家生活艰辛,屡屡受人压迫,想助大家过上一份安稳日子,眼下水运连通,南境今有王爷坐镇,将来有世子妃,离人帮再无存在的意义。”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这个道理再浅显不过。 倘若离人帮只是小打小闹,必不会有人在意,如今势力已强大到能够阻碍一国国运,自然不会再被容忍。 再想到方才青素顾忌之事,他也言道:“我陆氏一族,钟鼎鸣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在江左沿袭八百年屹立不倒,靠的并非是一时气运,而是祖祖辈辈繁衍不息,生为陆家儿郎,我自该为家族而生,也为家族而死,何惧受人猜疑。” “可......” 青素替公子憋屈得良久说不出话来。 “公子从前不是这样的,公子往日便是没有争储之心,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如今为了她竟是早已不惜一切。” 青素哽咽着咬了咬牙:“我去求她,都说她宽厚仁慈,公子护了她两世,她总该还你一世吧。” “只为前世城隍庙那一眼,公子便将整颗心都掏给了她,助她逃脱牢笼,助她逃离国境,上一世离人帮几十名弟兄更是在北国为护她与那负心汉尽数殒命,后来为了助她母仪天下,权倾朝野,公子甚至放弃了问鼎中原的大好机会。” “那不过都是她靠着自己的本事争取来的,你休要胡乱攀扯。” 陆临之仍是语气淡淡:“正因为前世里那几十名弟兄因我而死,我才更要护他们今生周全。” “公子何必自欺欺人?” 青素满腹心酸:“公子今日选择正如前世一样,不就是不想让她为难?可她何时为公子考虑过半分?” “她与我一样,自始至终能有何选择?” 陆临之微怒:“不过是顺应局势罢了,难道你当真以为重来一世皆能随心所愿?” “那我就去求王妃。” 青素不甘心:“离人帮上下皆愿为公子而死,哪怕是倾覆了这世道我也不愿公子活得如此憋屈。” 话落,气匆匆的就要冲出门去。 “放肆。” 陆临之厉喝一声,迅疾将她叫住。 想着王妃的病,陆临之心头颇酸的开了口:“王妃已经时日无多,你何必再去惊扰她,就让她安心渡过最后的日子吧。” “不管是王爷王妃,还是我与世子妃,我们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机会。” 压抑着内心的酸楚,他似笑非笑的说:“或许这就是造化弄人吧,就像前世一样,我也以为能够正大光明的站到她面前,亲口告诉她,我心喜她,想要护她一生,守她一世。” “可谁能料到王爷王妃也看中了傅家,更没料到她早已心悦别人,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不能只为一己之私,去害了她,害了整个陆氏一族。” 看着早已哭成泪人的青素,他继续说:“这些日子我常在想,上天为何让我重活一世,我既没能治好王妃的病,也改变不了现状,既然给不了她情爱,那就给她一世太平吧。” “早日结束这乱世,让天下再无离人帮这样的贫苦之人,或许这才是重来一世真正的意义。” “我知公子心中装着大义。” 青素哽咽着不停点头,算是将他的话彻底听进去了。 “阿素,前世我不知你心意,此生虽知晓你心意,可我还是得与你说句抱歉。” 冲她微微一笑,陆临之也觉无奈:“又得辜负你了。” “都说陆家四子性情怪异,许是我也没逃脱这个魔咒吧。” 青素又哭又笑的摇头:“能两世都陪在公子身边,我已知足。” “可我希望你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陆临之默默闭上了双眼:“别再为了我蹉跎这一世的大好时光。” 青素本想再劝,可对他的性情最为了解,他既开了口,自己断没有死缠在他身边的道理。 有的人注定只能站在远处欣赏观瞻。 “公子保重。” 青素同他紧紧抱了抱拳,擦干眼中泪迹,缓缓走了出去。 第138章 争议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生辰宴后,次日一大早,长春宫里便来人,将傅归云唤了过去。 陆琛、叶知澜夫妇早已和陆临初一道等候在了膳厅里。 一家四口用过早膳,待得饮茶时,叶知澜先开了口。 “云儿,那崔家小姐毕竟是名门之后,眼下大澧刚刚攻下,尚有余孽蠢蠢欲动,你父王和世子的意思,是想祭拜祖庙宗祠,正式收颖儿做义女,之后上奏陛下为颖儿请封,你觉得此举可否妥当?” 傅归云颇为谨慎的瞥了眼陆琛和陆临初,淡淡笑道:“父王对此事可有把握?” 陆琛蹙着眉头,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 “早在世子班师回城后就已经上了陈情表,禀明过大澧的情况,可如今一月过去,朝中毫无半点动静。” 傅归云心下已然有了猜疑:“想是宫中对此存了争议,父王若在此时再行上奏,恐怕会惹来陛下猜忌,觉得父王是在故意拉拢大澧人心。” 恰在这时,陆临风、陆临之双双被人引了进来。 命孔嬷嬷拜了茶,叶知澜又将事情同兄弟二人道了一遍,征询他们的意见。 “弟妹的疑虑不无道理。” 陆临风道:“惠帝和他身边那群鼠目寸光的东西怕是觉得咱们陆家又要害他。” 想了想,他直挺挺的看向陆临初:“依愚兄看,倒不如世子将人收入房中,破制立个次妃。” “兄长这话好生没道理。” 陆临初当即黑了脸:“天底下哪有纳自家妹子入房的道理。” 先前自己想立怀夕做次妃,这人百般阻挠,如今倒是装上了好心肠。 “大哥这玩笑开得太过了。” 陆临之故意轻咳了声,冷静说道:“皇帝的心思向来喜欢制衡之术,王爷、世子相继攻克两国,他怕是表面高兴,心里忌惮得很,若不能妥善安置崔小姐的确是件很棘手的事。” “崔小姐虽是孤女,如今怕是备受各大世族瞩目,如何安置她便决定了人心所向,也才有人愿意归附。” “我岂能不知。” 陆临风拧着眉头:“可惠帝是既不愿叔父顺利攻克诸国,却又害怕诸国势力太盛,毕竟叔父是异姓王啊,要是东邑王、九荣王那两个酒囊饭袋立下此功,他巴不得立即将崔家小姐接进宫去。” “我呀倒是有个主意。” 陆临初阴阴的笑了起来:“大哥乃长房长子,听归云说近来正在为你议亲,不如大哥娶了颖儿,既收了大澧世族之心,也给了崔家一份体面,横竖惠帝小儿都是要猜忌咱们陆家的,也不怕再多这一桩事。” “世子,你可莫要拿此事来打趣愚兄。” 陆临风余光斜倪了眼傅归云,一脸不乐意:“那惠帝小儿的女人我如何敢娶回家中。” “胡闹。” 听兄弟二人一口一声惠帝小儿,陆琛心下一凛:“你们兄弟是越发的放肆了,莫不是立了点功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闻此,二人连忙严肃了许多。 叶知澜近来身子本就越发无力,因此事又添了些烦闷,经不住猛咳起来,用帕子捂着竟是沾了些血出来。 她瞧了眼,立刻不动声色的擦去血迹,将帕子捂紧在手中。 “母妃可有大碍?”,傅归云察觉出些不对劲,连忙询问。 陆临之在旁瞧着,心里一紧,却是什么也没敢问。 “无碍,无碍。” 叶知澜抿着一抹笑意:“云儿,你陪着你父王、世子一道议出个结果,崔小姐那边若是需要抚慰,还得你亲自替母妃走一趟。” “母妃无需为此事操心,儿媳定会协助父王、世子处理好此事。” 傅归云赶忙起身,准备搀扶她入内歇息。 叶知澜却将她拦下,只唤了姜嬷嬷过来:“许是昨夜熬的太晚,今日起得早了些,母妃回去歇息片刻便好。” 未让儿媳跟着入内,她扶着姜嬷嬷自顾自入了寝房去。 傅归云站在庭院前,时不时还能听到屋内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传出。 如今即将入冬,天气越来越凉,她猜测着婆母的病怕是又要加重了。 听着兄弟几人一直吵吵嚷嚷,除了陆临之,其余两个也没几句正经的,她只得赶紧回去开了口。 “若惠帝真是目光短浅,那世子的提议并非不是稳妥之策。” 只是,她隐隐觉得崔颖的心志并不简单。 就凭着昨日送礼一事,那根碧玉珠花簪子分明就是件上好的首饰,可她仍觉得不够体面,紧紧藏于匣子中,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倒不如府上几位姨娘坦坦荡荡。 由此可见,怕是自己这世子妃的位置让与她做,她都不一定满意,那心气高得可不在韩念之下。 而且,凭着崔颖如今的处境,即便是想要停歇下来,身边之人也会劝她以家族兴旺为重,努力往高了处爬。 诗书官宦人家出身的女子,傅归云最是能够感同身受,就像自己为了全族上下不得不入漓阳王府一个道理。 念及此处,她先是试探着对陆临风说:“陆长史与叶家的亲事是母妃做主的,崔家这门亲事怕是也只能落到兄长身上,如若兄长不愿,弟妹唯有寻些法子缓缓图之。” 话音刚落,陆临风便迫不及待的问:“什么法子,还请弟妹快快说来。” 傅归云并未直接答他,而是笑着对陆琛示意道:“不如让儿媳先去过问崔小姐自己的意思吧,若是她坚定要入宫,可能得让大哥受些委屈。” “无妨。” 陆临风目色坚定:“为了陆家,为了王府,受些委屈又何妨。” 傅归云心里这才有了底,起身执礼告辞:“父王,您与兄长、世子且耐心等着儿媳消息吧。” “好。” 陆琛思忖着点了点头,又对陆临之吩咐道:“临之,你也随云儿一道过去看看,若是揽月楼需要添置什么,你让长史府帮衬着些。” “是。” 陆临之随着傅归云一道出了长春宫。 一路上,他都是心事重重的。 长兄轻而易举的就推掉了崔家这门亲事,可自己与叶琼...... 他正默默思忖着,傅归云想到婆母的病,便顺便询问他:“听闻母妃的病一直都是陆长史在设法调理,今日......” “当年那一剑伤及肺腑,虽是保住了性命,如今也只有慢慢调理。” 压抑着内心的忧伤,陆临之语气淡淡的,并不希望她因此事再焦头烂额。 “世子妃无需太过担忧,王妃一生与人为善,自有福报。” “我也觉得。” 冲他吟吟一笑,傅归云附和道:“母妃这样好性子的人,怕是阎王爷也不舍得收。” 他说的话,傅归云向来都不愿怀疑,就好像是相交多年的故友一般,对他充满了信任。 第139章 逼君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吩咐程奎去司库房领了百匹锦缎,一箱珠钗首饰、百两黄金,还有一些新制的茶点小食之类的琐碎,傅归云才同陆临之一道前往揽月楼。 那院子里,程奎先前已安排了十余名粗使杂役,这点,她无需操心。 到得院中,见到崔颖主仆三人,傅归云将送来的东西一一让程奎清点着帮忙入库后,才准备随她入屋。 崔颖亲热的挽着她走了几步,忽的回眸,见陆临之愣愣的站在原地,那颀长的身姿衬着俊美无俦的俏容,也忍不住叫人驻足多看了一眼。 “怕不是陆家四哥哥嫌小女乃不祥之人,不愿入内?”,她委屈的问道。 “大小姐多虑了。” 陆临之朝她拱手作了作礼:“世子妃此来有事要与大小姐商议,在下在外恭候。” 说完,便默默拉住了正欲上前的程奎。 “是是是,女儿家的事情,小奴和长史大人不便掺和。” 程奎站到他身旁,嬉笑着附和。 傅归云立刻将她挽着往里走:“的确是有事要与妹妹商议。” “自打来到府上,一切皆由嫂嫂照料,嫂嫂在妹妹面前无需有所忌讳。” 崔颖乖巧的应道:“妹妹愿听姐姐教诲。” 二人在堂屋里坐下身来,她跟前余嬷嬷沏完茶,便一脸肃穆的守在了身边。 傅归云一边剐着茶盏,一边开门见山的说道:“本不该在此时提及旁的事情,只是此事关乎着整个江左的太平,怕只能向陛下请旨,以借孝之名早些为妹妹行婚嫁之仪,以安两邦人心。” 崔颖本也清楚其间的利害。 按理说,她该为全族上下守孝三年再定婚仪,可这场变故来得太突然。 她今年已十六,正是议亲的年岁,若是守孝三年,到时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想要兴复家族实是难上加难。 可听世子妃的话,她又听出些别样的意味。 怕是王府并未打算送她入云都呀。 她有些拿捏不定的偷偷瞥向余嬷嬷。 “不知世子妃为我家小姐所议何人?”,余嬷嬷直接询问。 “说起来此人在江左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傅归云笑道:“正是府上长房长兄。” “这......”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一眼,都有些为难。 余嬷嬷心直口快:“这怕是不妥吧。” “若以借孝之名行婚嫁之仪,不仅影响王府,也会影响崔家的声誉。” 余嬷嬷言之凿凿:“老奴也知陆家大公子贤名,可他毕竟只是长房的一位公子,便要强行借孝迎娶我家小姐,知道的会觉得大公子是为了家国大义,不知道的只以为漓阳王府居功自傲,不顾礼法,有碍君臣之谊呀。” 听着她这番推脱之辞,傅归云心下了然。 果不出自己所料,崔颖无意漓阳王府。 她若真是心属王府全然可以应下这门亲事,待得孝期后再定婚期,凭着陆家的声望也不会赖掉这门亲事。 可余嬷嬷同意借孝,却又提什么君臣之谊,显然就是奔着宫里去的。 她装得糊涂的唏嘘了声:“我这人实在浅薄,不如嬷嬷思虑周到,不知嬷嬷有何高见?” “世子妃过誉了。” 余嬷嬷面显得意:“世子妃撮合这门亲事,老奴知晓那是真心实意为着我家小姐着想,可我家小姐受王府照拂岂能再连累王爷王妃,漓阳王功高却也震主啊,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因我家小姐让王爷再受猜忌。” 抿唇浅笑着,她索性直言道:“既然是要借孝,何不以天子之义借孝呢,若我家小姐能入宫去,不管是对江左局势,还是对漓阳王和大康皇帝的君臣之谊皆是最大的益处。” 听此,傅归云算是彻底了解了几人的心思,最后确认道:“妹妹也是这个意思?” 崔颖果决的点了点头:“并非大公子不够优秀,实是妹妹不想拖累王府。” “妹妹叫我一声姐姐,有些话我还是想多一句嘴。” 傅归云轻叹了声:“在宫里生存即便是荣宠至极,若母家没有些势力,日子可不一定过得比世家勋贵门户里的主母娘子安逸。” 这一点,她是深有体会。 况且,宋唯昭这个隐患尚在,待他回了云都城,傅沅淑并非自己,能不能留下那些后宫嫔妃实在难料。 为了南境的安定,她倒是真心想将此女留在漓阳城,哪怕是为她求个世子次妃的名分也并无不可。 这实在比送给皇帝有价值多了。 毕竟,连她一个落魄贵族都能在漓阳城得到好的归宿,还怕大澧境内那些世家大族不肯死心塌地的效忠陆家? 念及于此,她还是由衷的提了句建议:“做我陆家大房的主母娘子的确不如宫中娘娘风光体面,但有一点,王爷王妃待人向来宽厚,必不会叫妹妹受半点委屈。” “姐姐好意我心领了。” 崔颖察觉出她极想让自己留在陆家,也直言不讳道:“大公子年过及冠,尚未婚配,听闻姐姐前些日子为大公子所议的女娘不乏显贵门户,大公子尚且入不了眼,妹妹又何必再自讨无趣。” 想了想,她忽的淡淡笑了起来:“再说,我崔家如今的际遇怕是大公子能帮到的少之又少,若非九五之尊,实难成为助益。” 听此,傅归云不再相劝,只道:“既然妹妹心意已决,我替妹妹出个主意吧,兴许能成。” 得了这话,崔颖脸上才露出欣喜的笑意:“还请姐姐示下。” “妹妹可亲自上疏陛下。” 傅归云娓娓细说道:“但妹妹信中既不能言及命运凄楚,更不能提王府恩义,只说父兄全族为大澧百姓舍身取义,如今昏君未除,余寇未灭,不忍百姓再遭涂炭,愿自请为陆家长房宗妇,结秦晋之好,迎大澧世族人心归附,助陛下讨伐逆贼,以此为由请陛下赐婚。” 崔颖思忖着看向余嬷嬷:“倘若陛下果真赐婚又该如何是好?” “方才余嬷嬷不还说,我父王功高震主,他如何舍得赐这桩婚。” 傅归云笑道:“横竖我陆家都免不得受到猜忌,何不成全了妹妹,陛下若知晓你心意,他也不糊涂,若不立即迎你入宫,那就只能由着你嫁入陆家,这赐不赐婚的已然不重要。” 余嬷嬷听得不停点头:“世子妃此计甚妙,漓阳王府为臣,不能行逼君之策,可我家小姐身负血海深仇,明面上也未逼迫皇帝,只不过是盼他早下决定,姑娘家总是耽误不得的。” 傅归云浅浅一笑:“正是如此。” “那就依姐姐所言。” 主仆二人顿时认同了她的法子,千恩万谢一番,将她送出了院子,之后崔颖便开始在房中仔细斟酌上疏内容。 第140章 螃蟹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从揽月楼出来,傅归云和陆临之一直缓缓而行,程奎紧紧跟在身后。 陆临之思忖了片刻,忽的问道:“不知崔家小姐可愿留在陆家?” “陆长史也觉得崔小姐留在陆家才显妥当?”,傅归云反问回去。 “难道世子妃盼着她入宫?”,陆临之也不正面应答,继续反问。 “那陆长史的意思是不想崔小姐入宫?”,傅归云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 程奎在身后听得头都大了:“世子妃和四公子问来问去,不一直都是一个意思嘛。” 两人相视一笑,齐声答道:“她的确该留在陆家。” 陆临之忙避开她的视线,只觉耳根边上一阵火辣辣的滚烫。 傅归云瞧在眼里,便想到了方才见崔颖的场景:“陆长史,你该不会是看上崔小姐了吧?” “……” 这都哪跟哪儿。 陆临之一脸苦意:“这玩笑可开不得。” 他道:“我知世子妃顾全大局,别说是劝大哥迎娶崔小姐,怕是立她做世子次妃,世子妃也是愿意去请求王爷王妃的。” 平视前方,他收拢心绪轻声说:“可就怕人家不肯领你这份情。” “我知陆长史所言。” 傅归云如实答道:“我已为她想了个法子,接下来就看陛下如何决断了。” 陆临之大抵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世子妃是想让她自己逼迫皇帝下旨?” “这算不算逼迫得看怎么理解。” 傅归云一笑莞尔,并未多言。 她知,此人该是清楚自己的意思。 想着叶琼之事,她便趁机问道:“母妃一直惦记着四弟亲事,不知四弟可想好如何答复母妃了?” 陆临之忽然停下脚步,抿唇不语。 每每提及叶琼,他都变得扭扭捏捏,傅归云心里已然有了底。 “四弟可是不中意叶家表小姐?” 此事一直拖延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她索性直言道:“要是四弟无此意,尽可与我言明,我去同母妃说清楚便好。” “我与叶家的确没有缘分。”,陆临之委婉的答道。 他心中何尝不知王妃力主自己娶叶琼的用意,不过是想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但他实在无心这样的后路。 见此,傅归云心下了然,便不再提叶琼。 “四弟也将及冠,亲事耽搁不得,总归是要议的。” 傅归云冲他微微一笑:“四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可告诉我,我帮你好好参谋参谋,总能寻到合适的。” 陆临之一时哑然,只是淡淡一笑,倒是程奎轻咳着在旁插了句嘴:“世子妃,四公子其实......他......他就不喜欢姑娘。” “不喜欢姑娘?” 傅归云面色讪讪,被小奎子这话呛得脸颊都红了好一片。 “三嫂切莫听这泼材胡诌。” 陆临之镇定解释道:“我这人游历江湖习惯了独来独往,烦请三嫂转告王妃,无需为臣侄再因这些琐事操心,她好好将养着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嗯,我会如实转达给母妃的。” 他话已至此,傅归云自不好再勉强。 听他提及婆母身子,顿时又想到些事情,“母妃这身子每况愈下,刘医师已渐感无力,我听闻四弟和薛神医关系匪浅,若是能寻到此人来为婆母诊治,兴许能多些希望。” 轻睨了眼陆临之,她带着些请求的语气说道:“恰好,羽儿的哑疾,她既能听见声音,我想着该不会是天生的,叫薛神医来看过,我也能彻底死心。” 提及薛神医,陆临之也经不住蹙起了眉头。 “薛神医这人实是怪癖得很,怕是三嫂和王府之人都难与他相处。” “再则,他从不治没把握的病,我只怕贸然将他请来,于王妃和羽姑娘的病症无助事小,惹恼了三嫂和大家反倒是罪过。” “游走江湖的人我虽是接触甚少,但也大抵了解些他们的秉性。” 傅归云说道:“不妨让我试试吧。” 听着这话,陆临之却是笑而不语。 她实在是太过谦逊了。 上一世,北境遇到的那些形形色色之人,许多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也未见她有任何惧色。 想到此处,他心里倒是宽慰了许多,颔首道:“那我也试试,早些将薛神医请来府上。” “如此,便多谢四弟了。” 傅归云心知,请这样一位性格怪癖的神医入府,怕是并不容易,所以也未催促他。 与他福身作别后,便领着程奎回了储贤宫去。 陆临之若有所思的继续往府外走着,心里仍在想着与叶家的亲事。 由她到王妃跟前劝说,王爷王妃该是不会再勉强自己。 正思忖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忽的在前方响起:“四哥哥。” 陆临之抬眼一看,不知面前何时多出一道人影,拦住了他去路。 此人正是新入府的韩念。 一大早世子妃就被宣入长春宫,听说是为崔颖之事,韩念猜到该是王府准备安置此女。 可云都城迟迟没有消息,她思来想去,若想让崔颖体面,怕是会让陆临风与她结亲。 虽说不喜崔颖,可也不敢对她不敬,更不敢再肖想大公子。 她知道世子素来与叶家兄妹不合,而且也打听到四公子并不喜叶家小姐,心思顿时就算到了四公子身上。 “四哥哥,这是要去何处啊?” 韩念满脸亲热,势必要第一时间赢得四公子好感。 毕竟世子妃终究不是自己亲嫂嫂,对她的亲事不会真正放在心上,想要嫁得好还是得靠自己的手段。 陆临之对她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很是反感。 虽说是忠烈之后,可王府肯抬举她将人接进府来,总该要识得自己身份,懂些为客的规矩。 轻抿着唇角,同她勉强笑了笑,陆临之绕过她便要继续往前走。 韩念却不依不饶,又拦到了他前面:“四哥哥,你怎么不理念念,难道是念念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陆临之默叹一口气,温笑着问她:“韩小姐可知那水里的螃蟹为何会短命?” “螃蟹为何会短命?” 韩念听得一头雾水,他没来由的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这螃蟹它没脑子也就罢了,还喜欢横着走路,活得累了自然就容易早死。” 陆临之意味深长的答了句,即刻就走,留下她独自在风中凌乱。 望着那道颀长的背影走远,韩念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难道是在说我?” 心里有些气闷。 他凭什么如此说我?他不过只是府里的一位公子,自己可是世子的义妹。 正委屈着,就见一位穿戴打扮有些妖娆的女子走了过来:“念念姑娘这是看上四公子了?” 第141章 调教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韩念抬眸望了眼上前来的女子,没好气的询问:“你是何人,要你管什么闲事?” “奴婢是牡香斋的菡幽,伺候世子的。” 菡幽声音温和的答道:“奴婢只是心疼姑娘,姑娘在府上谁不敬着,偏偏叫四公子不待见。” 左右环顾着,她压低了声音:“不如请姑娘到牡香斋一叙,或许有人能帮到姑娘。” 一听牡香斋,韩念顿时来了兴趣。 那可是自己兄长的院子,她入府这么久,兄长都没带她去过呢。 于是,收起心中的憋闷,满是好奇的跟着菡幽去了牡香斋。 进入幽静的院子,她正四处打量着,忽见一道碧玉身影迎了出来。 那人满脸堆笑,冲着韩念就喊:“呀,是念念妹妹来了,我可恭候你多时了。” “你又是谁?” 见这人上前来就挽住自己的手,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韩念当即就厌烦了。 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陆临之为何会反感自己。 原来是自己逾矩了。 这些名门子弟惯会拿些条条框框约束人,这点她早已领教,四公子是漓阳城里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总归不似世子那般好亲近。 楚怀夕见这女子似乎对自己有些抵触,只得缓缓松开握她的手:“我当然是能够帮助念念姑娘实现愿望的人。” 韩念不屑一笑:“就凭你?” 瞧这女子生得倒是花容月貌,可那张脸看得总叫人有些不舒服,似是叫人硬捏出来的一般,一颦一笑都显得生硬。 “就凭我。” 楚怀夕傲娇的扯了扯嘴角:“只要念念姑娘愿意听我的。” “念念,她可是世子颇为看重的怀夕姑娘。” 瞧着韩念不屑一顾的样子,菡幽在一旁解释道。 听到怀夕这个名字,一股无名怒火腾的就从韩念心头窜了上来。 “念念,你可别看怀夕姑娘......” 菡幽言语未尽,韩念猛的一巴掌直接煽到了她脸上。 “你一个贱婢,本小姐的闺名也是你配唤的?” 韩念气势汹汹的瞪她一眼,眸光流转间,又狠狠视向楚怀夕:“还有你,什么你呀我呀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丫头,如此没规没矩,还敢在本姑娘面前大言不惭,也想来唆摆我?” 话落,便是猛的一喝:“还不快快跪下与本姑娘说话。” “念念姑娘。”,菡幽捂着滚烫的脸颊,委屈道:“你怎可对怀夕姑娘如此造次?” “啪。” 又是一记耳光狠狠煽在了她另一边脸上,韩念气闷道:“我看我兄长真是糊涂,竟在院里养了你们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 怒指着楚怀夕,她近乎咆哮着吼道:“你究竟跪还是不跪?” 楚怀夕彻底愣住。 这女子当真是谁也不放在眼里了。 先前听说她不将那位崔家大小姐放在眼里,还觉得此人是个人物,如今看来,这小丫头就是单纯的蠢。 紧咬着牙关,楚怀夕缓缓跪下身去。 “怀夕姑娘。” 菡幽当场怔住,未来得及多言,就被楚怀夕拉扯着一起跪下身去。 见此,韩念高兴得不停哼笑:“不就是漓阳城里最大的笑话,攀高枝没攀上,还连累自己全家老小受累的仿冒品,当真以为顶了张杜九娘的脸,就能让我兄长将你捧在手心里了?” 将楚怀夕劈头盖脸的怒斥了一顿,韩念郑重警告道:“下次要再敢别有用心的唆摆本姑娘,我便让兄长将你们统统赶出府去。” 发泄完心中怒气,她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甚是愉悦的出了牡香斋。 等着人彻底走后,菡幽才将楚怀夕搀扶起来,愤懑不已道:“这就是楚姑娘的手腕?凭着一个刚进门的野丫头欺负?” “不过就是个没脑子的,何须同她一般计较。” 楚怀夕冷幽幽的抿开嘴唇,阴阴的笑了起来:“就凭这样一个德行,还想做两位公子的女人,也就世子眼拙,将她捧在手里。” 满是鄙夷的摇了摇头,她哼道:“且等着吧,有的是苦头叫她吃。” 菡幽听不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再多问,搀扶着她回了屋去。 韩念出了牡香斋,想着自己惦记的两位公子都要没了着落,心里又觉委屈,跑到储贤宫里扑在傅归云怀里就埋头痛哭。 傅归云正领着两个小家伙逗弄阿年玩,冷不防被韩念这一举动吓得一怔。 “念念,你好端端的,怎生伤心成这样了?” 傅归云不知所措的问:“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书颜在旁看得一脸嫌弃,小声嘀咕道:“有世子和世子妃罩着,这府上谁敢欺负她呀。” 虽是很小声,还是被韩念听到,抬起头来,便是满腹幽怨的瞪了过去。 书颜头一扭:“奴婢可没招惹念念小姐,你总不至于将气撒到奴婢身上来。” 韩念自不敢得罪世子妃身边的人。 她这些日子可是将府里的事弄得明明白白,便是得罪世子身边那些个狐媚子,也不能惹恼了世子妃身边这些个管事的。 “嫂嫂,念念是不是真的惹人讨厌,不值得别人喜欢?” 韩念重新扑在她怀里,哽咽着询问。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傅归云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 虽说崔颖的事情一直叫她耿耿于怀,可这丫头在自己跟前还算恭敬,并未惹人生厌。 “念念,王府总归有王府的规矩,不比在你自己家中。” 傅归云耐心安慰道:“你要是真为你兄长考虑,就乖乖的学好府上的规矩,这样往后为你议亲也能顺遂许多。” 韩念心里不屑学什么劳什子规矩,可想到大公子、四公子,还是应承下来:“那我听嫂嫂的。” 对此,傅归云才觉满意:“那接下来我让童嬷嬷和府里的教习嬷嬷一道教授你。” “好。” 韩念又乖巧的应了声,却讪讪的轻声问她:“等念念学好了规矩,大公子、四公子可愿意娶我?” “......” 傅归云和屋里所有人眉头都是一皱。 “咳,念念啊,漓阳城里的好男儿还有很多,你何必将心思放在两位公子身上?” 傅归云虽然不清楚那两个究竟是何心思,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叶家、崔家的小姐都看不上,他们怎会看上韩念这等军户之女。 “念念,两位公子的脾性向来不受约束,这是整个漓阳城都知道的,你不如将目光看得远些,安安心心的跟着两位嬷嬷学好规矩,我定会为你寻门合适的亲事。” 韩念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她:“那我听嫂嫂的。” 毕竟,她没理由害自己。 第142章 婆母的试探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安抚好了韩念,傅归云让童嬷嬷亲自送她回了外院客房去,想着婆母的病和陆临之的亲事,便领着两个小家伙去了长春宫。 叶知澜用过药,姜嬷嬷、孔嬷嬷搀扶着本要躺下歇息,得知世子妃和两个小的过来,又重新坐了起来。 傅归云领着陆卿辰、陆卿羽请安后,到她跟前坐下。 看着婆母脸色有些泛白,傅归云眉眼轻挑着,这内心便是止不住的一酸。 “王祖母身子可好些了?” 陆卿辰上前握住她的手:“辰儿还等着王祖母一起去花邑城呢。” “花邑城。” 想着那处,叶知澜强忍着热泪闭了闭眼。 以前每到冬夏,她倒是很喜欢去花邑城,可在云都城里困了两年,她如今这身子已愈发的经不起折腾。 冲着傅归云温温的笑了笑,她道:“云儿,两个孩子自打出生到现在还未去过花邑城,等着下月入冬,你带着辰儿、羽儿去看看吧。” 傅归云知道冬日里对婆母的病最磨人,心里不愿这个时候离开她身边,但嘴上还是轻应了声:“好。” 如今也只盼着陆临之能早些请来薛神医,到时自己便是用尽浑身解数也要将人留在府里。 叶知澜并不知晓儿媳心里在盘算什么,只觉每到冬天,她都感觉自己熬不过这一年。 以往她心里能想的事就那么多,可自打儿媳过了门,她心中似乎又多了许多期盼,也觉能将心中所挂念之事尽数托付给她。 她得在自己离开前,为儿媳铺平道路。 她心里清楚,只有这孩子能保着叶陆两家所有人,尤其是...... “辰儿,羽儿,你们可有怨恨过祖父祖母?”,拉着两个小家伙,她轻声询问。 陆卿辰、陆卿羽齐齐摇头。 “小娘是个坏女人,她害了王祖母,孙儿不会再想她。” 陆卿辰整日里受书颜和嫡母言传身教的影响,早已没了往日的戾气。 他甚至觉得生母那样的女人和云苓是一路货色,不自重,受了委屈还意图对长辈不敬,心肠实在恶毒。 他打心底里已不愿承认有这样一位生母。 “王祖母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孙儿和妹妹以后每日都来为您请安。”,陆卿辰抓着她手心,一脸赤诚的说道。 “好。”,叶知澜抿唇笑了笑。 看着两个孩子,总能叫她回想起当年那个夜晚,这也是她一直不愿待见两个小家伙的缘由。 可如今他们既然已经过继到儿媳名下,她只能将这两个当作嫡亲的孙儿孙女看待。 伸手挨个抚摸了遍兄妹二人,叶知澜柔声叮嘱道:“等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你们的母亲。” “孙儿记下了。” 陆卿辰、陆卿羽又齐齐点了头。 看着可怜的孙女,叶知澜知这孩子这些年没少受委屈,眼里的热泪便有些包不住,连忙吩咐姜嬷嬷、孔嬷嬷将人带了下去。 捏紧帕子偷偷在眼角擦了擦,这才重新看向儿媳:“云儿,在母妃面前,你定要实话实说,母妃问你,临之那孩子可是不想娶琼儿?” 傅归云沉默无声,便算是回应了她的话。 叶知澜默默叹了口气。 那孩子向来是个聪慧过人的,该是明白自己的苦心才对。 只有娶了琼儿,将来自己不在了,叶家才会庇护他呀。 而傅家这样的门户,他便是如愿娶了云儿这丫头,将来也只会害了云儿,更害了他自己。 相反,让临初与傅家这等门第结亲,娶了云儿,不仅能叫皇帝安心,也能叫大家都相安无事。 难道这孩子果真就想不明白这一点? 踌躇着望回傅归云,沉吟许久后,叶知澜忽然开了口:“云儿,你来漓阳城也有些日子了,世子那性子终究是撑不起漓阳王府的未来,叶陆两家将来唯有指望你了。” 傅归云觉得婆母今日实是太过感伤了些。 心里大抵猜到她的顾虑,可自己纵然没有把握治好她的病,总能设法让她多活几年,她不该这般颓丧。 “母妃......” 她正想劝说,叶知澜抬手将她打断:“云儿,你听母妃把话说完。” 理了理思绪,她继续说道:“琼儿、詹儿性子执拗,可他们并没什么坏心思,至于陆家各房的子嗣,能够常到母妃和你父王跟前来的大多你是见过了,母妃今日想问问云儿,若是有朝一日母妃不在了,你可有信心与他们相处好?” 她话问得委婉,傅归云当即就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深意。 婆母这不就是想知道自己将来如何对待这些人嘛。 “儿媳清楚表少爷、表小姐的心思,况且叶陆两家相交多年,早已唇亡齿寒,儿媳断不会蛊惑夫君做出自剪羽翼的事。” 傅归云中肯的答道:“至于咱们府上的各位公子,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只要不是那等怀有异心之人,儿媳必当尽力斡旋,保陆家子孙同舟共济。” “有你这番话,母妃也就放心了。”,叶知澜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儿媳这性子,她如今也算看得透彻。 只要不危及她的利益,她断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想了想,叶知澜终于妥协下来:“既然临之不愿意同叶家结亲,就由他去吧。” “至于临风,我本不该说太刻薄的话,但你和初儿还是得防着些。” 沉吟了片刻,她垂眸道:“我知你是想将崔家那丫头留在漓阳城,可她并非池中鱼,或许入宫也是件好事,将来的形势实在难料,崔家在大澧声望不弱,若真是叫临风与崔家小姐结亲,对你和世子以后并不一定是好事。” 她很多话说得隐晦,傅归云领悟得却是很清晰。 婆母这人并不如公爹那般,对朝廷会愚忠到底。 且不说宋唯昭回来后陆家将作何打算,就眼下大荣、大澧两国的版图,朝廷并无能够震慑得住两国旧地的可靠人选,唯有靠着叶陆两家。 这么大一块封地,实是惹人眼馋,祸起萧墙之事难免发生。 念及此处,她一面感慨着婆母的高瞻远瞩,一面暗自庆幸着今日帮崔颖出了主意助她进宫。 “儿媳定当牢记母妃今日的教诲。” 傅归云搀扶着她重新躺下:“母妃如今心思也不要太沉才好,只需安心养病。” 话落,又刻意补说了句:“陆长史也托儿媳带了话,叫母妃多顾惜着自己的身子。” “我会的。”,叶知澜温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唤来姜嬷嬷送母子三人离去。 暮色四合,陆家大房府邸内,陆临风端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好几张画像,一边凝神打量,一边喃喃自语:“你怎狠心叫我娶那崔家女,她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很是伤感的默默凝视了那些画像许久,想着上次叫临雪察觉到了自己心思,他便将画像一张一张丢入火盆中,心痛的看着她的身影在火盆中慢慢化为灰烬。 第143章 道歉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自从答应傅归云好好学习府上规矩后,韩念果真是安分了下来,整日里跟着童嬷嬷和府上的教习嬷嬷学习王府礼仪。 而且,她如今也将世子跟前的女人个个了解得很透彻。 排在最前列的自然要数世子妃和她抬的芳怡、彩蝶两位姨娘,这二人看似不得宠,实则日子过得最舒坦。 其次,便是浮香为首的凝香阁,她与丽雪那瘸子虽说搬出了牡香斋,可也得世子妃照拂,兄长最喜去那边留宿。 至于牡香斋里那两人,她清楚是个什么德行,也懒得置喙。 所以每日习完规矩后,她便是去世子妃抬的几位姨娘院里走动,并将世子、世子妃赏赐的东西大多送给了这几人。 一来二去的,不仅是两位教习嬷嬷,便是芳怡、彩蝶几位姨娘对她的印象都不错,见到世子妃对韩念都是赞不绝口的。 如此,傅归云也挑不出她什么理来,打心底里高兴,为她议亲之事不得不上心许多。 进入冬月后,漓阳城里迎来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四处白茫茫的,看着很是喜庆。 也在初雪之日,宫里终于传来了消息。 惠帝决意迎崔颖入宫,册封贤妃,并派遣了宫里的教习嬷嬷随迎亲使团一道入漓阳王府,教授宫规,由漓阳王择日护送贤妃入宫,行册封之礼。 此外,惠帝将大荣、大澧旧地尽数赐赏给了漓阳王,纳入封地。 这对于陆家和漓阳王府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傅归云叫宫里人备了晚宴,邀了崔颖、韩念过来一道用膳,一来是恭贺崔颖得偿所愿,再则也想趁此化解两人先前的恩怨。 免得崔颖因韩念之事,将来嫉恨上整个王府。 “这次全仗着嫂嫂替我出谋划策,颖儿才有了今日之福。” 崔颖让余嬷嬷和萍儿刻意从宫里的赏赐里挑了些贵重的物件,送来了储贤宫。 每一份礼物小到送给姨娘,大到感激王妃的,都已经提前叫人包裹好。 “我知王妃近来身子不适,颖儿是个不祥之人,便不去打搅王妃了,全劳嫂嫂替颖儿谢过王妃的照拂。” 崔颖坐在她跟前,一脸赤诚的说道。 “娘娘入了宫便是侍奉陛下的贵人了,万不可再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傅归云劝道:“崔家满门忠烈,老国公以死血谏上君,奈何大澧废帝是个忠奸不明的,害苦了崔家上下,苍天怜悯,为崔家留下血脉,娘娘怎能视此为不祥。” “谢过嫂嫂提醒。” 听她一直唤自己娘娘,崔颖心里高兴,但嘴上还是客套道:“颖儿心里将兄长与嫂嫂视为至亲,且不说尚未入宫,眼下还得仰仗兄长和嫂嫂,嫂嫂就别与颖儿见外,仍唤我一声妹妹吧。” “这如何使得。” 傅归云肃声道:“尊卑有别,陛下既已下旨,我等自当遵奉娘娘,岂敢乱了礼法。” 两人正相互客套的叙着话,陆临初便带着韩念走了进来。 学了一月规矩,韩念倒是懂礼多了,刚入门就随着陆临初先行过礼,这才开口恭贺。 “崔姐姐果真是有福之人,不仅得兄长和嫂嫂器重,如今连陛下都对姐姐青睐有加,尚未入宫呢,就册封为贤妃,那可是四妃之首,往后崔姐姐有的是富贵日子了。” 她说得口不对心,眼里尽是嫉妒。 陆临初听得直皱眉:“念念,休得在娘娘面前无礼。” 余嬷嬷在旁瞧得也是直翻白眼,连世子妃都这般恭谨,她一个野丫头竟如此不识尊卑,敢与自家小姐姐妹相称。 崔颖倒是大度,笑着劝说道:“兄长无需多礼,若不是兄长,颖儿早就死在了华阳关下,你我义结金兰,念念既是兄长认下的义妹,自然也是颖儿的妹妹,她唤我一声姐姐合情合理。” “是呀,兄长就是拘谨。” 韩念上前就挽住崔颖胳膊,乐滋滋道:“崔姐姐出身名门,又是靠着兄长和嫂嫂才有幸得陛下青睐,总不至于还未入宫就不将漓阳城这些穷亲戚放在眼里了。” “咳。” 崔颖干笑了声:“念念说的哪里话。” 听着她这话总有挑唆之意,连忙看向陆临初:“颖儿在这世上除了兄长、嫂嫂,再无别的亲人,便是入了宫也会惦记着兄长和嫂嫂的恩情,将漓阳王府当作娘家人了。” 陆临初本也未将惠帝看在眼里,如今漓阳王府占据大康半壁江山,对往日皇帝小儿为难自己之事更加耿耿于心,自然不会将面前这位贤妃真正当作什么上宾。 之所以礼遇她,仍是觉得她是自己收的义妹。 “颖儿能有此心,愚兄心中感激。” 陆临初语气淡淡道:“伴君如伴虎,往后入了宫定是要更为谨慎些才好。” “多谢兄长教诲。” 崔颖同他恭敬的福了身,傅归云便催促着众人落座:“既然世子和念念也来了,咱们就早些开宴吧。” “好。” 崔颖轻应了声,不动声色的直接甩开韩念挽自己的手,满脸堆笑的坐了下来。 韩念默默朝她翻了个白眼,只在心里冷哼了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在小皇帝身边做个妃子。 那惠帝小儿再有本事,不还得靠着陆家替他守着半壁江山。 要不是兄长逼着她过来道歉,她还不想来呢。 “崔姐姐可是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 韩念也假笑着说:“上次的确是妹妹有眼无珠,今日我当着兄长和嫂嫂的面给你道歉,只要姐姐愿意,往后我们就跟亲姐妹一样,我定会将姐姐敬若神明,捧到天上去。” 崔颖听她这话可不像是诚心道歉的,脸色顿时冷了许多:“念念这份心意我还真是不敢当。” “那姐姐是不肯原谅我了吗?” 韩念委屈道:“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姐姐总不至于要妹妹跪下来求你才肯原谅吧?” “念念姑娘还真是会倒打一耙。” 余嬷嬷在旁冷哼了声:“错了就是错了,你若真觉得自己没规矩,诚心向我家小姐说声对不住便也是了,何须攀扯这许多,说些不着边的话,反倒像是我家小姐存心欺负你似的。” 韩念无奈看向傅归云和陆临初,脸上写满了无助。 傅归云只得开了口:“娘娘......” 崔颖抿着笑将她打断:“嫂嫂还是唤我一声妹妹,颖儿觉得心里舒坦。” 傅归云点了点头:“念念先前刚入府的确是没规矩,你也知道她的家境,父兄先前常年待在军中,如今双双战死,家中就一个老母亲,身子听说也不大好,自小就没人管束,既然她知道错了,不如你这次就不要再与她计较。” 想到自己全族遭遇,与她也算是同病相怜之人,崔颖便没再计较:“既然嫂嫂都替她求情,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事就翻篇了。” 只是和这样一个人一起用膳,她着实没什么食欲,应付着用了些膳食,便告辞离去了。 第144章 你占了我的位置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等着崔颖走后,韩念拉着傅归云就是一通抱怨:“嫂嫂,你看她那得意样,这还没进宫呢,就不将你和兄长放在眼里了。” 傅归云尚未开口,陆临初双眸却是猛的一沉:“念念,就简单的给人家说声对不起,有这么难吗,你何须攀扯这么多。” 第一次见兄长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韩念突然有些惧怕,靠在傅归云怀里,憋屈道:“我......我是想好好给她道歉呀。” 说完,便扑在傅归云怀里痛哭起来:“嫂嫂,你看兄长,他就是向着崔小姐一些,他分明就没将我当作妹妹看。” 傅归云这次却没惯着她:“念念,你今日的确做得不好,颖儿虽不与你一般计较,但你自己心里该有个数,从明日起你就待在你的檀华院,禁足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踏出院门半步。” “嫂嫂,连你也要向着崔小姐?”,韩念不可思议的抬眸注视着她。 见傅归云始终冷着脸,无动于衷,只得赶紧将目光视向陆临初,确认两人都没有妥协的意思,她抽泣着立即起身跑了出去。 “今日这事是我没安排妥当,归云你别生气。” 陆临初皱眉,宽慰道:“改日我再亲自去同颖儿说说。” 话落,便悻悻的起身,出了储贤宫。 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身影,傅归云却清楚,世子并非因为韩念没有好好给崔颖道歉而生气,而是因为韩念说的那些话。 陆临初这人自幼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心高气傲,这两年被惠帝困于京中,对皇帝早已恨之入骨。 若不是情势所迫,他定然是不想将崔颖送入宫去的。 在他眼里,不管是崔颖还是韩念,都只是他好心收留的一对孤女,他岂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收留的可怜虫借着惠帝之势踩在自己头上。 今日韩念那些看似无心的话,什么将崔颖“敬若神明,捧到天上去”,还要下跪求她原谅之类的,无不都是在挑唆陆临初和崔颖的关系,想让陆临初忌惮厌恶崔颖。 顺便秀秀优越感,叫崔颖觉得,她韩念才是世子心中最在意的人。 也难怪崔颖从头彻尾都在强调要同她只以姑嫂相称,当真是个聪明人。 这女人间争风吃醋,她傅归云必不会理睬,可如若涉及到王府大事,就得另当别论了。 便是韩念在自己跟前马屁拍得再好,那也无用。 在心里盘算了片刻,看来是得早些为这妮子寻门亲事,将她嫁出去了。 立即唤来程奎,她若有所思的问道:“小奎子,我听闻尤溪公子这次也随着迎亲使团回了漓阳城。” “正是。” 程奎笑吟吟道:“世子妃当真是没看错人,尤管事将北府打理得甚好,这才不到一年的光景,他便为王府积攒下了三十万两存银,还有两万石余粮,一并送来了漓阳城。” 傅归云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倒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本也没指着尤典能让北府的王庄实现营收,只要不亏损便是足以,没曾想他接管北府第一年就出现如此盛景。 看来他果真是痛改前非了。 接过程奎递上来的账簿,傅归云大致瞧了瞧,便随口叮嘱了句: “他如今做了管事,也别苛待了自己,更别苛待了大家伙,尤溪公子回去时,从库里拨三千两银子,一千五百匹新织的漓阳雨花锦,让他按级赏给大家,好让大家都过个丰足年。” 程奎回道:“尤管事托尤溪公子带了话回来,打点宫里和府上的银子他都留足了,至于他自己,世子妃留给玉莲母女的庄子够一家人生活,世子妃也无需操心。” “那都是他应得的。” 傅归云笑了笑:“大家辛苦了一年,咱们漓阳城总该是要犒赏犒赏大家伙的。” 如此,程奎才领了命。 傅归云凝视他半晌,这才直奔主题:“小奎子,尤溪公子该是还未成亲吧?” “尤溪公子尚未及冠,王爷对他看重,想是得再有两年吧。” 世子妃突然问及此事,程奎心里已然猜到个大概:“世子妃莫不是想将念念姑娘许配给尤溪公子?” 傅归云的确是有此意:“你觉得这门亲事可否般配?” “念念姑娘乃忠烈之后,又是世子义妹,若真能成,倒算是尤溪公子高攀了。” 程奎似笑非笑:“小奴就怕念念姑娘瞧不上尤溪公子。” 毕竟,那女子的心思可在大公子、四公子身上。 傅归云思忖着道:“这事等我寻个合适的时机先同二人通通气再议吧。” 程奎静默了片刻,又道:“还有一事,东邑城的殷苍殷太守来了漓阳城,才刚入城就被陆家军的守军给打了,恰巧被四公子撞见,四公子将他先安置在了驿馆。” “被打了?” 傅归云心头一惊,不由挑眉:“洪谦整日在那城头上,也不拦着点。” 眼下是漓江上那三百家将蒙难的百日之期,按着约定,殷苍的确是该来吊唁。 洪谦当日和黄盛都跪在自己跟前忏悔,这才过去百日,怎生又忘却了自己的告诫。 “你备些薄礼,替我亲自去探望探望殷太守。” 傅归云吩咐道:“待雪停了,我再同世子亲自前去拜望。” “是。” 禀完了事情,程奎这才离开了储贤宫。 傅归云轻揉着眉心,今日被这两桩事搅扰得有些头疼,好在尤典将北府打理得不错,让她有件开心的事。 而韩念气匆匆的出了储贤宫,一路上都在哭,踩在雪地里横冲直撞的,将路上的仆人们吓得面色铁青,谁也不敢上前搭话。 路过牡香斋时,见里面的灯还亮着,想到楚怀夕那日唆摆自己的事,韩念心头更加气闷,直挺挺就走了进去。 菡幽和楚怀夕悠哉的坐在炭盆边,正抱怨着世子已经很久没回牡香斋了,就见一道人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直到看清来人的面目,两人吓得都是一怔,连忙止住了对话。 “念念姑娘,这是......” 菡幽呆呆的起身,下意识的抬起手掌捂住两边脸颊。 韩念瞪了眼仍是冷静坐着的楚怀夕,冷冷的伸出手指,缓缓指向她坐着的矮凳:“你占了本姑娘的位置。” 第145章 撒气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瞧着韩念咄咄逼人的样子,再看她红肿的双目,楚怀夕便猜到这人定是受了委屈,很是识趣的起了身。 见此,韩念这才满意的坐下身去。 菡幽一头雾水的问:“念念姑娘......” “跪下说话。”,韩念怒吼一声,菡幽吓得小脸一白,立即跪下身去。 楚怀夕迟疑了几秒,也不动声色的跪在了她面前。 见此,韩念阴郁的面上终于舒展了许多,伸出手,强行抬起楚怀夕下巴,她静静凝视着,声音如同幽灵一般传出。 “你说,我兄长心里最在意的人是谁?” “这还用问。” 楚怀夕唇角微勾,淡淡的回道:“念念姑娘生得玲珑可爱,又乃忠烈之后,连世子妃也将姑娘放在心上,世子最在意的自然是姑娘你的。” “算你识相。” 韩念听得面上一喜,这才将她下巴放了下来。 可看着眼前二人,她心里总是不得劲。 “我嫂嫂这人心善,对府里的下人个个宽厚,便是你们这等泼材也愿意容忍着。” 韩念气鼓鼓道:“这牡香斋毕竟是我兄长的屋子,你看看你们两整日里成什么体统,区区两个贱婢,却是养尊处优。” 说着,刻意指了指楚怀夕:“尤其是你,那通房女使也不能只理解字面上的意思,整夜宿在我兄长的床上成何道理,从明日起我便禀过嫂嫂,你们就到檀华院伺候本姑娘吧。” “伺候你?” 菡幽有些恼怒,却又不敢顶嘴,只敢支支吾吾:“奴婢可是服侍世子的。” “我兄长日理万机,回到府上有我嫂嫂和姨娘们伺候,何须你二人充好心?” 韩念怒道:“难不成你二人还存着别的心思?” 菡幽不服气,想要再辩,却被楚怀夕暗地里一个眼神止住。 “我看你二人就是清闲日子过惯了,只想躲在这牡香斋里偷懒。” 韩念朝着两人冷哼一声,随即站起身来:“今夜就好好在这跪着,没有本姑娘允许,谁也不许起来。” 说完,就自顾自走到床榻边躺了下来。 楚怀夕和菡幽看着,恨得牙痒痒,谁也没敢开口阻拦。 菡幽对楚怀夕越发的感到失望,她连一个外面的野丫头都收拾不了,哪有什么本事帮着自己成为姨娘。 突然间,竟是有些后悔,当初不该争那一口气,留在这院里。 两人就默默的跪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陆临初突然寻了过来。 菡幽看得面上一喜,热泪盈眶的喊了声:“世子。” 陆临初拧着眉头,瞥了眼二人:“怀夕,你和菡幽跪在地上做什么?” 两人都不做声的,仅是偷偷瞥了眼床上。 陆临初顿时了然,没好气的冲着床上喊道:“念念。” 韩念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唤自己,连忙睁开了双眼。 侧头一看,见兄长正黑着一张脸,便讪讪的坐了起来:“兄长,你不是在陪嫂嫂,怎么突然来了这边?” “你还好意思说。” 陆临初冷声道:“你嫂嫂叫你回檀华院禁足思过,你怎生跑来了牡香斋?” 韩念老实巴交的揉了揉睡眼:“嫂嫂是叫我明日禁足,也没说从今夜开始啊。” “......”,陆临初一噎,好像归云的确是这样说的。 满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只得先去搀扶楚怀夕:“怀夕,你和菡幽都下去歇着吧,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坏了身子。” “兄长,你不能让她们起来。” 韩念匆忙起身,上前劝阻:“她们二人别有用心,想要僭越嫂嫂的位分,插手府上内务,对我更是不敬得很,若不好好罚罚她们,她们怕是不知道谁才是府里的主人。” “你胡言乱语什么。” 陆临初脸上有些不悦:“怀夕和菡幽整日里待在牡香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们能僭越你嫂嫂什么位分?” “难不成兄长竟觉得我是在冤枉她们?” 韩念瘪了瘪嘴:“兄长你自己问问这二人,那日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菡幽非要将我拉到院里来,还说什么这位怀夕姑娘是兄长颇为看重的,能够促成我与四公子的亲事。” 想到此事,她就觉得愤怒:“她就一个贱婢,兄长分明说嫂嫂会替我安排亲事,她如此这般不就是别有用心,想僭越嫂嫂?” 楚怀夕和菡幽面面相觑一眼,都是一脸苦意。 这女子嘴上当真是没个把门的,倒是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陆临初安静的瞧了片刻,看出韩念所言非虚,便道:“念念,不是我不想帮你,你嫂嫂说得也并非搪塞之辞,大公子、四公子的确不是你能够肖想的,况且他们二人的性子于你而言也非良配。” 说这话的目的,也是顺便敲打楚怀夕和菡幽,不许她二人再插手韩念的亲事。 只是自己辜负了楚怀夕,并不好明着责备她。 韩念如今将希望都寄托在嫂嫂身上,很是乖巧的应道:“兄长,我知道了,我已经同嫂嫂说了,都听她安排,你看这一月我不是乖乖的跟着童嬷嬷在学规矩。” 这话倒是不假,陆临初确实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听你嫂嫂的准没错。” 陆临初笑了笑:“我亲自送你回檀华院,你就好好回去闭门思过,等你嫂嫂气消了,她自然会将你放出来。” “可我现在有些饿了。” 韩念不太友善的瞥了眼楚怀夕和菡幽:“兄长,你能不能叫这位怀夕姑娘替我去备些夜宵,我想吃饱了再回去思过。” “这......” 陆临初眉头一凛,正想推辞,楚怀夕却主动应了下来:“既然是念念姑娘吩咐的,奴婢这便去。” 陆临初叹了口气:“怀夕,委屈你了。” 楚怀夕僵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立即去厨屋准备膳食。 韩念心里一乐,拉着陆临初到桌案边坐了下来,目光斜倪着旁边的菡幽,故意问道:“兄长,你果真是将我当作你最疼爱的妹妹看待吗?” “当然。” 陆临初颔首:“你阿兄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接你入府时我也答应过你母亲会好好照顾你的。” 韩念听得心里更加得意:“那嫂嫂呢?” “你嫂嫂这人向来就是宽厚的。” 陆临初由衷的说道:“你真心敬着她,处处为她着想,她自然也是真心爱护你的。” 第146章 我不是云苓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想到世子妃罚自己禁足一事,韩念忽的撅起了嘴:“可嫂嫂今日......” “傻丫头。” 陆临初无语的摇了摇头,知她是为崔颖的事置气,随即解释:“颖儿她即将册封贤妃,她入宫干系着皇帝和我漓阳王府的和睦,你怎能同她生了嫌隙。” 想了想,又补道:“你便是再有不满,明面上都该敬着她的。” “可她如今不过是个家破人亡的孤女,就算入了宫,往后还不得靠着兄长和嫂嫂照拂。” 韩念不满道:“她凭什么得了势就如此嚣张,连身边一个老婆子都能对我指指点点。” 这话倒是说进了陆临初的心坎里去。 他的确是看不得这点。 只是眼下漓阳王府刚刚接手大荣、大澧防务,得以大局为重。 “好了,念念,她便是入了宫,也不过是一具空壳子罢了,你无须与她一般计较。” 陆临初劝道:“咱们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只要她顺利入了宫,便与咱们漓阳王府再无瓜葛。” 韩念听出他心里对崔颖已然没了什么看重,心里美滋滋的,又斜倪着菡幽,开始撒娇询问:“那兄长心里最在意的人可只有念念?” “这还用问。” 陆临初并未多想:“我父王母妃膝下就我一个独子,你是我义妹,我不在意你还能在意谁。” “我就知道兄长心里是在意我的。” 这次,韩念更加得意的狠狠瞥了眼菡幽。 菡幽紧咬着牙关,顿时埋下头去。 恰在这时,楚怀夕将备好的夜宵端了上来,恭恭敬敬的摆到了二人跟前。 “也不知道合不合念念姑娘口味,还请姑娘先尝尝。” 楚怀夕皮笑肉不笑的示意。 韩念半眯着眸子,睨她一眼:“你不会在饭菜里动什么手脚吧?” “胡闹。” 陆临初给了她一个宠溺的白眼:“念念,怀夕和你一样都是命苦之人,她怎会加害你。” 说完,就亲自尝了遍一应膳食,然后向韩念摊手示意:“我亲自替你试毒,你总该放心了吧。” 韩念眉眼含笑,又瞥了眼楚怀夕:“可我想兄长喂我。” 听此,三人同时冷了脸,楚怀夕将手藏进衣袖里,暗暗握了握拳头。 韩念委屈的就哭了:“以前我阿兄还在时,他每次出征回来,见我不高兴都会哄着我吃饭,兄长说在意我,连念念这小小的请求都不愿意,兄长定然是口是心非敷衍念念的。” “怎么会。” 陆临初最是看不得有人在自己眼皮子跟前卖惨叫可怜,更别提眼前之人还是他打心底里认下的妹妹,连忙拿了帕子替她擦干眼泪,一勺一勺的喂她吃饭。 韩念一边吃一边打量楚怀夕,不停炫耀:“怀夕做的饭菜真好吃,甚合我口味。” 话落,便娇滴滴的央求道:“兄长,嫂嫂每日都很忙,檀华院里那些个粗使丫头我用不习惯,怀夕和菡幽这两个奴婢整日闲在牡香斋,怕是都快闲出病来了,要不你将她们二人拨去我院里凑合着用用?” 菡幽气得直接将手里的碗碟故意掉在了地上。 陆临初眉色一凛,默着未接话。 “我觉得怀夕做的饭菜好吃,就怕以后离了她吃不惯别的。” 韩念拽着他手心摇来摇去,执意央求道:“横竖兄长都是去嫂嫂宫里用膳的,我总不好每日都去麻烦嫂嫂。” 楚怀夕算是看出这女子就是存心恶心自己,便又忍了这口气,笑意嫣然道:“世子,念念姑娘说的不无道理,世子和世子妃如此看重念念姑娘,难得念念姑娘又如此赏识奴婢,奴婢实在高兴,愿意替世子尽心照顾念念姑娘。” 菡幽见状,也只得假意附和:“奴婢愿听世子吩咐。” 陆临初抬眸,有些不忍心的看向楚怀夕。 “不打紧的。”,楚怀夕笑着道。 陆临初终于点了头。 她知楚怀夕如今身份尴尬,自己若不同意,韩念跑去世子妃跟前要人,自己仍是得给,如此免不得又将惹来父王母妃的注意。 “念念,你可不许欺负怀夕和菡幽。” 陆临初叮嘱了句,忽然想到些往事,总觉得这丫头和云苓那贱人一样矫情,顿时没了喂饭的兴致。 “我没事欺负她们做什么。” 韩念乐滋滋的答了句,没得回应,抬起头来,却见他连碗筷都放回了桌上,一脸怅然的,叫她心里好一阵纳闷。 “兄长,你这是怎么了?” 她变得小心翼翼:“兄长要是不高兴,那我不要她们两就是了。” “没什么。” 陆临初轻叹一声:“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人。” 韩念狐疑道:“那这人肯定是让兄长十分厌恶的。” “不过是我以前犯下的糊涂事。” 陆临初微微颦眉:“我曾将满腹痴心都给了她,她不仅负了我,还害死了我未出生的孩儿。” 韩念自然清楚他所指何人:“兄长说的是云苓吧。” 陆临初轻轻闭上了眼,算是默认了。 “兄长你什么意思?” 韩念顿时满脸愠色:“你见到我就想起她,你是将我当成云苓那等心肠歹毒的恶妇了?” 她气得整张脸都绿了,起身就要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陆临初将她一把拽了回来:“韩家满门忠烈,你自然不会是那毒妇一般的心肠。” 而且,她只是自己的妹妹,没理由做那些恶毒事。 也没心思再与她置喙,便对楚怀夕、菡幽吩咐道:“你们替我送念念回去,若是短缺了什么明日再回来拿。” “是。” 楚怀夕和菡幽提了灯笼,不情不愿的跟在韩念身后,一起出了牡香斋。 陆临初在屋子里沉思了片刻,想着芳怡腹中的孩儿,吩咐廷旭掌了灯,披上大氅,主仆二人一道去了福采阁。 而崔颖回到揽月楼里,实是没什么好心情入眠。 望着在屋子里忙碌的余嬷嬷和萍儿,她有些生气道:“嬷嬷先前还说不与韩家那臭丫子计较,今日何必在世子和世子妃跟前出那个头。” 余嬷嬷听着,停下手里的活计,叹了口气。 “老奴就是觉得这臭丫子越发的不像个话,而且如今小姐已经得封贤妃,位次贵妃之下,也该让大家敬着您的。” “你糊涂。” 崔颖怒道:“难道嬷嬷觉得我入了宫就平步青云了?若无漓阳王府照拂,那也不过是空壳子罢了,即便做了贤妃,怕是宫里的一个奴才宫女也能骑在我背上吆五喝六。” 她这一提醒,余嬷嬷瞬时反应过来:“倒是老奴眼皮子浅了,难怪今日小姐要执意同世子妃以姑嫂相处。” 她本想着陪小姐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总算能扬眉吐气了,仔细想来,小姐的思虑才是周全的。 崔颖默默思忖了片刻,沉声叮嘱道:“你们要记得,在未入宫,未寻到更为稳妥的靠山前,咱们眼下唯有与漓阳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日子才能过得顺遂。” “是,老奴记下了。” 余嬷嬷和萍儿都温顺的应了声,崔颖心里这才安稳下来。 她自不然不会一直屈居人下,看着一个区区侍郎府的嫡女脸色过日子。 那傅家女不过是得了些好运势,侥幸做了王府世子妃。 等她将来在宫中坐稳了贤妃的位置,又或是得了更高的位分,这女子还不得心悦诚服的跪着唤她一声“娘娘”。 第147章 多嘴的清露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大雪连着下了好几日,路上的积雪越积越厚,始终不见停,那殷苍还得赶回东邑境内,傅归云也没了耐性继续等雪停。 头天夜里,通知了世子,一大早去长春宫看望过婆母后,便准备出门。 才到门口,却见程奎领着陆尤溪进来,说是上缴北府所有王庄今年的总账簿,想着韩念的亲事,她又折回身去,命人备了茶,一边等世子一边查验账簿。 陆尤溪在旁轻抿了口茶,见她看得入了神,便小声解释道:“微臣一回到漓阳城,连夜差人将这些日子归总的账簿细查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就赶着给世子妃送来了。” “你做事我和母妃向来都是放心的。” 傅归云放下账簿,抿唇浅笑:“今年是你和尤管事单独执掌北府的头一年,怕是得委屈你赶在年节前回去,待明年开了春,我再设法将你召回,到时给你议门上好的亲事。” “议亲?” 陆尤溪压根没想过此事,冷不防提及这事,整个耳根子都红了。 清露在旁看得一阵好笑。 傅归云狠狠白她一眼:“你这臭丫头,正儿八经的事,你突然笑个什么劲,可别吓坏了尤溪公子。” “奴婢瞧着尤溪公子怕是已经吓到了。” 清露一脸俏皮的打趣道:“世子妃也未事先同公子知会一声,公子是个只会埋头于公事的有为郎君,尚未经历风月之事。” “你倒是比我更了解尤溪。”,傅归云没好气道。 清露撇了撇嘴:“奴婢也是听程管事说的嘛。” 程奎讪讪的笑了起来:“的确是小奴多嘴,平日里无事同宫里几位姐姐闲聊,说了些各位公子的趣事。” 陆尤溪看了眼清露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耳根子越发红了起来。 生怕世子妃再责备,连忙圆说道:“清露姐姐所言不差,臣弟的确是木讷了些,婚姻大事全凭长辈做主。” 起身恭敬的朝着傅归云作了作礼:“家父家母常告诫,入了王府便要以王爷王妃为尊,如今世子妃执掌全府,臣弟自当事事听从世子妃安排。” 他这性子倒是和小奎子描绘无差,是个温润君子。 而且他如今才十八岁,便靠着自己的本事做到了京中六品执事,算得上是陆家旁系子孙里最出众的小辈,若是韩念能与他成婚,也算完美的给世子爷交差了。 想到此处,傅归云索性直言道:“你回漓阳城已有几日,该是听闻了你兄长认了位烈属家中的义妹,已到了议亲的年岁,我也不知你二人各自心意,横竖都在府里行走,改日先叫你们相看相看。” 尝过强行指婚的苦头,傅归云自不会以势压人,又刻意强调了句:“你们若是看对了眼那这事就有得议,若是没那层意思,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都是自家兄弟,定是不能有委屈。” 她将话说得如此通透,也无半点威逼之意,陆尤溪很感激,乖巧的应道:“臣弟皆听世子妃安排。” 话才刚落,陆临初便走了进来。 听着世子妃口中所提之事,他经不住细看了眼陆尤溪。 往日里未曾怎么注意他,如今想来,这人倒真是一表人才,将来必有可为。 “尤溪,我那义妹眼下尚顽劣了些,不过你嫂嫂近来一直在请人调教,愚兄瞧着用不了多久必是位大家闺秀。” 陆临初重重拍了拍他肩膀,似要将千斤重的担子压到他身上:“往后我就将她托付给你了。” “咳,八字还没一撇呢。” 傅归云捂嘴示意:“世子何必如此急着定论。” “放眼整个漓阳城哪家的公子还能与尤溪相比肩。” 陆临初满眼自豪:“既是我陆家族中的嫡子,尚未及冠就已是六品京官,莫说念念,要我是个女娘,都要抢着嫁他。” 陆尤溪被他夸得脸色晕红:“世子过誉了。” “自家兄弟,又是在你嫂嫂宫里,何必如此见外,显得生分。” 陆临初又拍了拍他肩膀:“往后私下里就唤兄长、嫂嫂,若是有什么难处,也要告诉你嫂嫂。” “是。” 陆尤溪恭敬的弯下身去:“臣弟谨记世子兄长教诲,若是北府有事也必不敢隐瞒世子妃嫂嫂。” “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他绕来绕去,陆临初听得头都大了,真是迂腐得很,叫声兄长、嫂嫂也这般费劲。 清露看得更觉好笑,没想到世上竟有这样憨傻之人。 瞧他脸都紧张得僵硬了,清露忙带着些诙谐的语气替他圆说:“尤溪公子,世子也并不是怕你北府有事瞒着世子妃,那是担心念念姑娘将来欺负你,想给你寻个靠山。” “是,臣弟都记下了。” 陆尤溪弯着身子,仍是一丝不苟的答着。 “好啦,你这臭丫头别胡说了。” 傅归云看出陆尤溪是个谨守本分,又极重规矩的,自不像翠萝、清露这般随心,立即吩咐道:“尤溪,你早些回府歇着吧,待我清点完账簿再宣你过来。” “是。” 陆尤溪恭谨的朝夫妇二人作礼后,向清露投去一抹感激的神色,这才从容退了下去。 陆临初对世子妃挑选的这门亲事十分满意,二人出府刚坐上马车,他便赞不绝口道:“还得是归云你慧眼识珠,一眼就为念念挑了位好夫婿。” “尤溪自然是不错的。” 傅归云意味深长的看向他:“我就怕念念这丫头将来果真会欺负尤溪。” “念念的确是还不够稳重,可好在她对你我是忠心的。”,陆临初道。 经历了云苓之事,在他看来,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守规矩,敬着府上主君、主母便足够了。 至于旁的,只要不太出格,倒无所谓。 傅归云看出陆临初对崔颖的事已不放在心上,而且他所言也不差,韩念这人除了心气高,对自己对他的确是很恭敬的,甚至对自己抬的几位姨娘也从无怠慢。 至于她为何喜欢为难牡香斋那两位,总是和崔颖过不去,思来想去就那点事,女人天生的嫉妒心作祟。 横竖她已经说过,只是叫韩念、陆尤溪相看,并无大碍,也没再计较此事。 王府的马车在雪地里缓缓行驶了快半个时辰才到达驿馆,可马车刚落停下来,便见驿丞匆匆来报:“启禀世子,世子妃,殷太守已经离开了。” 第148章 察觉与试探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站在雪地里,陆临初一脸讶异:“为何突然就离开了?” 如此,也并未急着叫傅归云下马车。 驿丞答道:“好像是被东邑的人接走了。” 傅归云听得眉头直蹙:“好端端的,东邑王接他回去做什么?” 难道宋唯昭打回来了? 东邑王、九荣王收到密诏,准备对付公爹了? 不应该呀,若是宋唯昭打回来,好歹有些风声才对。 “下官也不知因何缘由。” 驿丞说道:“不过四公子还在里面等着。” “老四?” 陆临初想弄清楚具体什么事,本想让世子妃在马车里等候,傅归云自己却钻了出来。 “四公子未回王府,想来是知晓妾身与世子要过来,咱们先进去问问吧。” 傅归云同他解释了句,命护卫在外等候,只领着程奎和廷旭入内。 到得殷苍歇息的房间里,正见陆临之安然自得的坐在茶几边品茶,茶几上摆着盘还未下完的棋。 “陆长史,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殷太守突然走了?” 也不容他起身,傅归云便急着询问:“莫不是因为洪谦的人将他打了,他心里带着气?” “那事不怪洪总兵。” 陆临之起身朝夫妇二人作礼,慢悠悠答道:“是臣弟安排人打的他。” “老四,你这是何故?” 陆临初当即黑了脸:“你差人将他打了才将人送来驿馆,岂是待客之道?你此时还这般幸灾乐祸,你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虽也知道他先前在漓江伤得不轻,可那事冤有头债有主,计较也该同东邑王计较,为难一个郡守实在小家子气。 “不先差人揍他一顿,他如何知道陆家军心中还存着气?” 陆临之语气淡淡:“我若不救他,他又如何会对我心存感激,从而再透露些咱们不知道的事。” 傅归云顿时了然,同兄弟二人一起坐下身来,催问道:“陆长史就别卖关子了,可别将你兄长急坏了,快说说究竟发生何事了吧。” “早在殷苍进入边城时,我便得知他此行并非独自前来,身后跟了不少尾巴。” 陆临之似笑非笑的,一脸玩味。 “我们与东邑王即便是有嫌隙,可毕竟同朝为臣,殷苍不过是如约前来祭拜亡人,东邑王不至于叫人秘密跟着,那兄长和世子妃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东邑王会如此行事?” 陆临初思忖着,傅归云已不假思索的吐出几字:“怕是心里有鬼。” “不错,正是如此。” 陆临之欣喜道:“眼下北境并无异动,按理,朝廷本不该防着咱们的。” 而他这话自然是说给傅归云听的,陆临初已经是一头雾水:“北境有异动,他该早些让咱们知晓才是,为何会防着?” 傅归云听得眉间一凛,总觉得陆长史是在点自己。 好端端的他提北境做什么? 照着常理,陆临初的想法才是正确逻辑,除非他也知晓北境异动,惠帝会让九荣王、东邑王设伏对付公爹。 这人究竟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同自己一样,重来一世? 如果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前世他就不该眼睁睁看着公爹赴死。 除此,就只剩下后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眸打量了眼陆临之。 察觉到她眼神充满异样,陆临之此时完全确认她和自己一样,重来了一世。 只是他并不希望暴露自己,不动声色的就开始往回圆: “惠帝这人心胸狭隘,兄长和世子妃莫要以常人思维去想他,别被他加封的两块封地给麻痹了,他的忌惮从来不在北边,而在南边,北境若有异动,他反而会将咱们防得更紧。” 这样一想,傅归云和陆临初都觉得甚合情理,暂时打消了先前的猜想。 在攘外和安内之间,惠帝同先帝一样,都是首选窝里横,恨不得要先将朝内忌惮之人剪除个干净,再去同外敌叫嚣。 陆临初思忖了片刻,忽道:“老四,你究竟是想说什么,北境之事同你安排洪谦打殷苍有何关系?” 陆临之眸色微顿,接回先前话题:“臣弟察觉到东邑王定是心里有鬼,才如此防着殷苍,思来想去怕是觉得在边城时因为世子妃救过殷苍,他惧怕殷苍在世子妃跟前说出些什么。” 傅归云轻拧着眉梢:“所以,殷太守的确是带了话的。” “不错。” 陆临之颔首道:“就在惠帝册封圣旨到达漓阳城的同时,还有两道密旨分别入了东邑王、九荣王的府内,此时的漓江上,三王交界处,已秘密集结了东邑王、九荣王二十万大军。” 陆临初气得大骂:“皇帝小儿实在是鼠目寸光,我听闻宋唯昭已在烈融城与什么阿尔赫公主大婚,那伯爵府满门被屠,惠帝当真不担心宋唯昭会起兵南下?” 傅归云听得也是皱紧了眉头。 惠帝真是玩火自焚,他将朝廷大军秘密集结到整个南境,就不担心几位藩王擦枪走火先打起来? 要是那样,宋唯昭南下,可真没人有心思管他死活了。 “如此说来,惠帝从来都未想过真心迎崔家小姐入宫,也不真正希望整个南境太平。” 傅归云已然看穿了惠帝心思。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惠帝是想假借颖儿入宫,让她惨死途中,再度引起南境局势不稳,等到陷入混乱时,九荣王、东邑王便可一举南下,趁势收取南境各国。” “我就说惠帝小儿怎会有如此好的心肠,竟将两国旧地都划给了我漓阳封地。” 陆临初怒拍桌案:“自打大澧废帝逃亡陀越边境之后,就一直在收兵买马准备卷土重来,这几月大澧各城郡守一直拥兵自守,前些日子得知颖儿册封为贤妃后,已有不少郡守和世家大族纷纷递来降书,愿意归附我朝,如若颖儿真出了意外,怕是会动摇人心。” “我倒是有一计。” 傅归云仍觉得陆临之同自己皆是重来一世,故意试探道:“不如先拖上些时日,之后再设法送颖儿入宫吧。” “拖上些时日?” 陆临初不明所以,觉得这两人今日说话一个比一个没道理:“终究是皇帝下旨了的,再怎么拖还能将人强留在漓阳城?” 陆临之此时却突然没声了,低头专心喝着茶。 第149章 螳螂捕蝉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看着陆临之忽然陷入沉默,傅归云意识到他在刻意回避自己,又故意问:“陆长史觉得此计是否可行?” 陆临之仍是不动声色,神色平平的敛眸:“嗯,要是三嫂觉得此计可行,我觉得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傅归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这回答等同于没回答,却又像是答了。 既然这人不选择暴露,她自然也不会暴露。 反正她也只是说了拖延时间,并未道出具体缘由。 可陆临初哪知晓二人的心思,急着询问:“拖延总得有个拖延的理由,横竖是不能强行将人留在漓阳城的。” “眼下大雪封山,想必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 陆临之冲着夫妇二人浅浅一笑:“世子先前不是认了崔小姐做义妹,可并未拜过祖庙宗祠。” “咱们先等雪停了,崔小姐学完宫规,之后再选个黄道吉日,可请陆家宗族老幼一道入漓阳城拜祭祖庙。” “到时让王爷王妃正式收崔小姐做义女,记入族谱,并请旨册封郡主,如此可向世人彰显漓阳王府礼遇之心。” 掐着手指算了算:“这样一来少说得先过去三两月,到时再劝说崔小姐回大澧为蒙难的族亲设庙立碑,供奉香火,毕竟她入宫后想再回故地并不容易,如此又得过去数月。” 话到这里,他笑意更加璀璨:“到那时若还得送她入宫,惠帝既将大荣大澧的国土封给了王爷,那旧地的民心所向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只要崔小姐有任何闪失,咱们就将这笔账算到九荣王、东邑王头上去,说这二人谋害贤妃,弑杀王爷义女,蓄意挑拨君臣关系,我倒不信天下万民会由着他们唆摆。” 这席话叫陆临初豁然开朗:“的确是个好法子,到时再将东邑王、九荣王早已囤兵边界一事告知天下,我倒想看看皇帝是保二王,还是想眼睁睁看着咱们陆家军北上清君侧。” 傅归云细细思索了一番,也不得不佩服陆临之脑子好使,果真出了个好办法。 就是如此,叫她更为担心起了殷苍的安危,此人留着可还有大用。 “殷太守仓促离去,可是东邑王察觉到了什么?”,她赶忙问道。 “世子妃宽心,城门前那一闹,东邑王只会觉得漓阳王府痛恨此人。” 陆临之淡淡一笑:“再说,他不是没见到世子、世子妃嘛,至于他的安危也不必担忧,我已差人暗中保护,这东邑王跟踪个人都跟不明白,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他如此说,傅归云顿时宽心了不少:“既然如此,我与世子就早些回去吧。” 随即起身,福身作了一礼,同陆临初一道出了驿馆。 望着离去的那道倩影,陆临之笑着摇了摇头。 总觉得自己这嫂嫂怎么突然傻傻的,光凭北境那点事,如何能诈得出自己同她有一样的遭遇。 ...... 云都城皇宫,御书房里 惠帝双手背负,来回踱着步子,暖壁散出的热气将他面颊烧得有些发红。 他一脸沉思状,想得正入神,胡安忽然掀开厚厚的暖帘,从外面疾步走了进来。 听到声音,惠帝忙朝房内小厮们挥手,待得身边只剩下胡安,立刻着急询问:“都安排妥当了?” 胡安躬身禀道:“回禀陛下,两位皇叔已将封地所有兵马集结到边境,随时可以对漓阳城用兵,眼下就等着贤妃入宫了。” 静默片刻,他忽的皱起眉头:“老奴就怕漓阳王耍滑头,不肯送贤妃入宫。” “朕圣旨已下,陆琛那老东西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将崔家女留作他陆家长房的儿媳。” 惠帝怒道:“即刻传旨徐槿舟,命他敦促漓阳王早些护贤妃北上。” 顿了顿,他又道:“再有,传令大将军带领京郊南营十五万大军秘密南下,集结久荣、东邑边境,等到我那两位皇叔与陆琛那老东西打得两败俱伤时,咱们趁此坐收渔翁之利。” 胡安听出皇帝是想趁此削藩,可这个时候并不是行此极端手段的好时机。 他心急如焚的劝道:“陛下三思呀,北境诸国南侵之心从未消停过,眼下宋唯昭那逆贼已同阿尔赫公主大婚,灭族之恨他必不会善罢甘休,早晚会借势南下,陛下不可不防。” 见惠帝一脸无动于衷,胡安躬着身子继续苦劝。 “漓阳王和两位皇叔受先帝遗诏,向来忠心,便是陛下容不得漓阳王,也不该在此时再对两位皇叔出手,那是自裁羽翼呀,陛下,眼下南境局势暂稳,陛下该将重心积聚到北境防御一事上。” “你个眼皮子浅的蠢东西。” 惠帝狠狠剐他一眼:“北境至此路途遥遥,他宋唯昭一个贪生怕死之徒,便是做了敌国驸马,谁会为了这样一个不忠不义的狗东西出兵,朕沿途布有数十万兵马,凭着各道天堑,宋唯昭一介败军之将有何本事进入这云都城?” 胡安垂头叹了口气:“心中若有执念的人,往往有势如破竹的雄心,可抵千军万马呀。” “他变节投敌,辜负朕的厚望,他有何颜面与朕为敌,朕诛他满门那都是轻的。” 惠帝紧抿着唇,狠狠捏了捏拳头。 “眼下所有人都觉得朕会将注意力放到北境,可朕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南边这几个祸患,到时北境几个毛贼又算得了什么。” “陆琛和两位皇叔再忠心,也难保他们子子孙孙不生出异心,朕要奋先帝之余烈,做那千古之君,就必须得有非常人手段,攘外必先安内。” 他说得言之凿凿的,胡安终是没了反驳的理由,只得无奈领了旨。 正要出御书房,惠帝若有所思的又叮嘱了句:“给朕差人盯住傅平一家,往来漓阳城的信件定要严加盘查。” “是。” 胡安心中悻悻,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御书房。 ...... 大雪纷飞不止,从驿馆出来,马车一路缓缓而行,仍是用了半个时辰才到得王府门前。 傅归云掀开车帘探出头去,本想看看外面的雪景,却见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妇人,站在离王府大门很远的地方四处张望。 寒风瑟瑟的,那妇人穿得有些单薄,浑身时不时的在颤抖。 陆临初顺着她的视线望了出去,不由惊呼了声:“那不是念念的母亲吗,怎么来了王府也不进去?” 第150章 敷衍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得知是韩念母亲,傅归云连忙吩咐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隔着车帘,韩母认出了世子爷,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包裹踩在雪地里便往这边赶。 “廷旭,快去帮帮老人家。”,陆临初急着吩咐了声。 廷旭领着小厮过去将人接了过来,韩母先是恭敬的向夫妇二人福身:“草民见过世子,世子妃。” “这么严寒的天气,老人家若是有事,通禀了门房司阍,该到府内相候才是,可别在外冻坏了身子。” 傅归云关切了句,忙对程奎示意:“快扶着老人家上马车,有事入府再说。” “不了,不了。” 韩母看着夫妇二人一身锦衣华服,再看看自己一身布衣,来前虽是好好整理了一番,可在雪地里扛着包裹行了太久,早已脏兮兮的。 “小女得世子、世子妃降恩,接到王府里来,给世子妃添了不少麻烦,草民这心里愧疚得很。” 韩母脸色讪讪,看了眼廷旭和小厮们手里提着的包裹。 “世子、世子妃对我们母女的恩情,草民无以为报,前阵子备了些腌制的年货,本想着等天气好些了送来府上,可瞧着这天怕是短时间内难以放晴,草民便想着早些送来给世子妃尝尝鲜。” 她在这个时候赶来王府,傅归云猜到定不是只为感谢那般简单,许是惦记着韩念的亲事。 毕竟姑娘及了笄,多等一年,做长辈的心也要跟着急上一年。 “小奎子,外面雪大,你扶着老人家先上马车。” 冲着韩母微微一笑,傅归云亲自靠前将车帘掀开相候。 韩母吓得诚惶诚恐,赶忙摆手推让:“既然东西已经送到,草民就不进去了,可不能弄脏了世子妃的马车和衣裳。” “不打紧。” 陆临初也无嫌弃之意,看着老人家穿得甚是单薄,自己下去将人搀扶了上来。 “世子妃向来平易近人,怎会在意这些。” 陆临初将人搀扶到马车里坐下,好生安抚:“你丈夫和儿子都是为朝廷尽忠,为守护大康的江山壮烈牺牲的,我们夫妇照拂念念些不是应该的嘛,老人家不必如此客气。” 韩母甚是拘谨的靠在车臂上,谦逊无比道:“为国尽忠,是亡夫和犬子的本分,草民岂敢以此邀功。” 她这性子倒的确和韩念相距甚大,言行举止都显得谨小慎微。 傅归云说道:“老人家往后来府上只需通传一声便好,在外冻坏了身子岂不让念念挂心。” “草民来时听闻世子、世子妃出门了,想着在外等等,世子、世子妃就该回来了。” 冷不防坐到二人身边,韩母心里仍是不安得很:“念念给世子、世子妃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草民不能再叨扰王府。” “那能有多大点事。” 陆临初知她此来定是为了念念的亲事,也趁机说道:“老人家来得正好,我和世子妃为念念议了门亲事,我还想着寻个时机同老人家说说的。” 韩母脸上立时挂满笑意:“世子、世子妃看中的定然是人中龙凤,草民在此谢过世子、世子妃大恩。” 静默着,她却忽的皱起了眉头:“也不知是哪家的郎君,草民就怕人家看不上念念。” “这您倒是大可放心。” 陆临初便将挑中的人与她说了一遍。 “尤溪公子?” 韩母激动得热泪盈眶的:“那可是咱们漓阳城不可多得的俊才,他果真愿意娶念念这丫头?” 自己那丫头自小被她父亲、兄长骄纵惯了,竟能被陆家的公子哥看上,这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尤溪向来是个敦厚性子,全凭世子妃做主。” 陆临初淡淡的笑了笑:“既然老人家来了王府,就亲自去同念念提上一提,她若愿意,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如此,草民就多谢世子和世子妃的恩情了。” 韩母千恩万谢一番,入了府,傅归云就直接差人先将她送去了檀华院。 毕竟这种事,由她这做母亲的去商议才算合适。 韩母被程奎领入院子里时,韩念正悠哉乐哉的坐在火盆边嗑瓜子,菡幽跪在跟前小心翼翼的捧着她吐出的瓜子皮,楚怀夕端着盘瓜子,就目光清冷的静静看着她。 见此情形,韩母当时气得不轻:“念念,你这死丫头,你什么身份,客居王府竟还摆上了做主子的款。” 程奎看着哭笑不得,默默的捂紧了嘴。 这女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人都敢使唤。 不说菡幽,楚怀夕在世子心里的地位府上谁人不知,怕是世子妃也不敢如此使唤人家。 见着母亲的身影,韩念吓得一愣,忙不迭起身:“阿娘,你怎么来了?” 而且还穿得这样朴素,实在给自己丢脸:“兄长不是给了你一百两银子,还有兄长的抚恤银,你也不知道好好拾掇拾掇自己。” 她才小声嘀咕了句,韩母就很是不满的捏了捏她肩膀:“那不得攒着给你做嫁妆啊。” 一边瞪她一边心虚的向菡幽、楚怀夕赔礼:“小女不懂规矩,给二位姑娘添麻烦了。” “阿娘你说什么呢。” 韩念傲娇的撅起了嘴:“她们可都是兄长赐给我的奴婢,不信你可以问身边这位程管事。” 程奎抿着抹苦笑,看了眼楚怀夕。 “老夫人不必介怀。” 楚怀夕皮笑肉不笑的应道:“奴婢和菡幽的确是专程伺候念念姑娘的。” 韩母心里更慌:“这如何使得呀。” “阿娘就是苦日子过惯了。” 韩念不以为然:“这是兄长和嫂嫂对我的抬爱,我怎么就使不得了。” 话落,便不耐烦的瞪了眼菡幽、楚怀夕:“这里先不用你们伺候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楚怀夕和菡幽伺候她嗑瓜子手都麻了,面面相觑一眼,默契的赶紧退了出去。 韩念温温的笑着,又对程奎示意:“麻烦程管事将我阿娘带过来。” “应该的。”,程奎拱了拱手:“姑娘和老夫人若是有何差遣,便吩咐院里的丫头们。” “多谢了。”,韩念目送着程奎离去后,赶紧关上房门,搀扶着韩母坐下:“阿娘,大冷天的你怎么独自跑来了王府?” “我还不是惦记着你的亲事。” 想着世子妃安排的这门亲事,韩母别提有多高兴:“念念,你可得好好感谢世子和世子妃,你看他们给你相看的这门亲事多好,尤溪公子呀,年纪轻轻就做了京官,前途无量,将来可有的是你的好日子。” “尤溪公子?” 韩念顿时蹙起了眉头:“他不过是陆家旁系子孙里的无名小辈,根本没法和兄长这一脉的几位公子相比,这算哪门子好亲事。” 自己真是一腔真心错付了,嫂嫂说要给自己相看一门满意的亲事,合着就是这么敷衍自己的。 第151章 自己找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韩母对女儿这反应很是不满:“咋的,你还挑上了?” 她脸有愠色:“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若不是世子、世子妃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又念着你父兄战死沙场的份上,你哪有这么好的福分,竟还敢惦记王爷一脉的公子。” 便是他这寻常妇人也知,那等显贵公子挑选主母娘子,要的不仅是温良贤淑,还得衡量女方家能够带去什么助益,压根就不是登对的,如何敢肖想。 “阿娘,正因为我又这个福分才更应该好好相看。” 韩念理直气壮道:“女儿这一辈子就只有一次嫁人的机会,现在不好好相看,难不成还要等将来嫁了人自己个儿哭鼻子去嘛。” 知道母亲向来就是个本本分分的性子,她只得耐心相劝:“阿娘,你是不知道兄长有多宠我,我在王府用膳都得是他心尖上的丫头亲自做,我要是不高兴了,世子还得亲自喂我用膳呢。” “啥,世子竟亲自喂你吃饭?” 韩母越听越不对劲,这哪像是兄妹情谊呀。 “你个混账东西,哪有让世子伺候你一个贱丫头的,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不懂吗?” 她意识到得赶紧订下这门亲事,立刻道:“念念,你听为娘说,世子妃宽厚疼人那是漓阳城出了名的,可你也要懂得惜福,她与世子体恤烈属,为你挑选的这门亲事真真是顶好的,不会害你。” “你想啊,尤溪公子一个旁系子孙,年纪轻轻,就凭着自己的本事做到了六品京官,这等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世间能有几人,世子妃连这门亲事都舍得给了你,足见是真心疼爱你,你就乖乖的接受这门亲事吧。” “阿娘,女儿不嫁什么尤溪公子。” 韩念有些不耐烦,只好拿出看家本领,娇滴滴的撒娇道:“你就别逼女儿了,世子妃不也说了,漓阳城的好男儿多的是,你干嘛就盯着个尤溪公子。” “我是怕你错过这个村就没下个店了。” 韩母打心底里盼着这门亲事,当即表了态:“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便去禀过世子妃,之后你便随我回家去,乖乖等着陆家上门提亲。” “我不嫁。” 韩念脸色一冷:“阿娘要是喜欢就自己嫁去。” “你......” 韩母气得浑身气血上涌,“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连陆家的公子都不放在眼里,难不成你还想母仪天下,登天做王母娘娘?” 韩念也是气得不轻。 亏自己将那傅家女真心实意的敬着,打心底里唤她一声嫂嫂,没想到她就如此搪塞自己。 都是世子认下的妹妹,崔颖一个敌国落魄女子,都能入宫做贤妃,自己好歹是忠烈之后,父兄都死在了战场上,凭什么她就只能嫁一个平平常常的男人。 “既然嫂嫂不肯真心帮我,那我就自己去找。” 韩念大声道:“不就是两条腿的男人,我就不信这么大个漓阳城,还寻不到会像兄长一样将我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话落,气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念念。” 韩母急得追上前去,可她跑得实在太快,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韩母气得急火攻心,直接晕倒了过去。 楚怀夕和菡幽瞧见,连忙进来将她搀扶到床上躺了下来。 好歹是王府的贵客,两人也不敢怠慢,急着差了人去储贤宫禀报。 傅归云和陆临初回府后,就亲自去了一趟揽月楼,将陆临之的提议以王府的口吻与崔颖说了一遍。 得知王府要为她请封郡主,以郡主身份入宫,并且还要替她族里修建祭祀宗庙,她这心里自然欢喜,当时就同意了下来。 虽说她盼着能早些入宫,但心里又门清,能让漓阳王昭告天下认了她这个义女,到时再入宫去,日子必然要好过许多。 傅归云和陆临初瞧着,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高兴的一道回了储贤宫。 刚在宫里落座下来,想着东邑王、九荣王囤兵边界一事,傅归云刻意叮嘱了句:“眼下这事不好道与外人知晓,世子身边那位徐长史毕竟是朝廷的人,世子该当心些。” “归云当真觉得你夫君我是那般糊涂的。” 陆临初同她展颜一笑:“徐槿舟是个什么货色,我心里自然有数。” 如此,她顿时就放心了许多。 的确,他这人只是容易被女人蒙骗,越是命苦会撒娇的女人越好哄骗他,那些男子,再狡猾再圆滑之人,都不好搪塞他。 见清露和童嬷嬷将韩母送来的东西拿进了宫里,陆临初嫌弃的挑了挑眉:“怎么什么东西都往世子妃屋里放,脏兮兮的,还不快些扔出去。” “毕竟是老人家一番心意,扔出去多可惜。” 傅归云笑着打趣道:“若是叫念念知晓世子如此糟践她母亲的心意,怕是又要同你置气了。” 话落,便对清露吩咐:“你们拿到小厨屋清洗干净了,让厨娘做好叫大家都尝尝。” 清露也跟着附和道:“是呀,姑爷生在江左,自是不懂得世子妃和奴婢们长在云都城里的苦,世子妃可是最喜欢江左的小食了,尤其是这些腌制的熏肉,腊肠,腊鸭什么的。” 得知是世子妃喜欢的,陆临初脸色随之和缓了许多:“既然归云你爱吃这些,我叫人多置办些回来。” “倒不必。” 傅归云淡淡道:“也不过是想尝尝鲜。”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菡幽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启禀世子,世子妃,韩家老夫人晕倒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陆临初困惑得紧。 傅归云已然猜到了大概。 看来韩念是没看上陆尤溪了。 这心气高得超乎她想象了。 “先过去看看吧。” 夫妇二人起了身,吩咐程奎去唤刘医师,一行人匆匆赶去了檀华院。 屋子里,楚怀夕又添了不少炭火,四下里都是暖烘烘的,傅归云赶到时,韩母已经醒了过来。 夫妇二人卸去大氅,递到仆人手里,齐齐上前去。 韩母再次见到夫妇二人,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她知世子、世子妃全然是将自己那孽障当作亲妹子疼爱了,偏偏那孽障是个不识好歹的。 她急得从床上爬了下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赔礼道:“给世子、世子妃添麻烦了,草民罪该万死啊。” “老人家你何至于如此呀。” 傅归云吩咐清露、翠萝一道将人搀扶起来,先让刘医师替人诊脉。 第152章 世子的嫌弃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在路上大抵听菡幽告知了这边的情形,便宽慰道:“老人家不必心急,议亲这种事总是好事多磨,念念要实在不喜尤溪,我和世子妃再替她张罗便是。” 默默睨了眼傅归云,他接着道:“想来念念是在意门第,漓阳城里好歹也有几户勋贵人家。” “除了长国公府,其余门户我尚且能说得上话,实在不行,叶家也有不少儿郎,我那表弟尚未成婚,将念念许配给他也未尝不可。” 傅归云听得一愣,他可真是什么亲事都敢指。 叶家虽说不是朝野勋贵,却是整个江左最有名的隐世家族,叶詹堂堂叶家未来家主,身份不在陆临风、陆临之之下,怎会娶韩念。 “倘若真是在意门第,我倒记得有一户不错的人家。” 傅归云说:“城东的安顺侯府,他家长房的刘二公子,虽说并非长子,却也是侯夫人所出嫡子,前两年娶的夫人过世了,正想续弦,刘家向来敬重忠良之后,若是念念愿意,我可以亲自登门问问。” “这如何使得呀。” 韩母摇头:“侯府人家哪是念念这等卑贱丫头高攀得起的,能攀上尤溪公子,已经是那丫头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多相看几户人家也不是坏事。” 陆临初宽慰道:“老人家莫要将自己弄得如此卑微,念念好歹是我认下的义妹,嫁个侯府算不得高攀。” 想了想,他又道:“刘二公子我倒是识得,书香门第之家,他那兄长、嫂嫂都是平易近人的,虽是续弦过去,却也是正儿八经的主母娘子,又无需操劳家事,日子过得富贵清闲,算是一世无忧了。” 韩母倒不在意什么门第,不认识世子之前,女儿能够嫁个家世干净,姑爷上进的就已是心满意足,那位尤溪公子她是真真的喜欢,反倒是侯府续弦的继室叫她没什么盼头。 只是,世子开了口,她也不好反驳,只道:“等小女回来,民妇定会好好劝劝她的。” “外面还下着雪,她能跑哪儿去了?” 想到当日她们母女遭人欺凌的场景,陆临初有些不放心:“归云,你和刘医师为老人家看完病,早些回去歇着吧,我差人出去找找,免得老人家挂心。” 韩母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哽咽道:“民妇......” “无需多言。” 陆临初抬手道:“老人家好好养着身子最为要紧。” 话落,便带着廷旭出了门。 刚走出院门,就见韩念神色怏怏的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陆尤溪和几名小厮。 “启禀世子,臣弟刚在路上正好撞见念念姑娘,见她陷进了雪地里,怕她有个闪失,就带人亲自将她送回来了。” 陆尤溪恭敬无比的禀道:“外面天气恶劣,实在不宜叫她独自出门。” “辛苦你了。” 见他亲自将人送了回来,陆临初心里一喜,正想趁机撮合一番,陆尤溪却已朝着二人端肃的作了一礼:“那臣弟就先告退了。” “你站住。” 韩念立刻将他叫住,跛着脚气鼓鼓的走到陆临初跟前,肃声道:“正好我兄长在这里,尤溪公子,今日我们把话说清楚,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念念。” 陆临初目色一厉:“你成什么体统。” 满眼心疼的拍了拍陆尤溪肩膀,他轻声安慰道:“尤溪,你莫与她一般计较。” 陆尤溪强撑着笑意:“臣弟不敢。” “你不往心里去便好。” 陆临初没好气的瞪了眼韩念,又对陆尤溪说:“横竖你嫂嫂也说过,只是叫你和念念相看,你无须有什么心理负担,改日我叫你嫂嫂再为你议一门更好的亲事。” “兄长,你怎么就只知道向着他。” 韩念委屈的瘪了瘪嘴:“我才是你妹妹,你说过最在意我的,我衣服都湿了,你也不关心,就只想着将我硬塞给别人,难道你认我这个妹妹,就只是为了讨好你族中这些兄弟的?” “你......” 陆临初气得顿时语塞。 怒指着韩念,他大声吼道:“既然你觉得我是想要害你,又想着攀什么门第,明日我便亲自去一趟安顺侯府,为你做主,叫你做那刘二公子的继室夫人,侯府的主母娘子,你可满意?” “续弦?” 韩念失笑:“兄长好狠的心,念念不答应尤溪公子,你便要让我去给人家当继室,这定是嫂嫂的主意吧?” 听着外面的对话,韩母怒不可遏,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就冲了出来:“韩念,你个混账,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你当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任你挑了是不是?” 说完,便一脸歉意的赶忙向陆尤溪赔礼道歉。 这时,傅归云也领着人走了出来。 看着面无波澜的陆尤溪,虽是没有强迫他,但白白叫人家受了晦气,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清露,你替我送送尤溪。” 傅归云朝清露吩咐了声,目送着几人先行离去。 世子爷交代此事时,她本就觉得棘手,却也没想到会如此棘手。 都是女儿家,她好歹还是侍郎府的嫡女,当初议定昌平伯爵府这门亲事她都觉得高攀了,这韩念不过一军户之女,纵然父兄有功,但也不至于傲气到如此地步。 连侯府的主母娘子都瞧不上眼,自己实在爱莫能助了。 横竖她也只是答应陆临初,替他试试,如今已是仁至义尽。 “念念姑娘,当着你母亲的面,我本不该将话说得太难听。” 她含着几分笑几分怒,叫人看不出喜怒:“女儿家的亲事的确是人生中头等大事,可你掂量别人的同时,难道人家就不掂量掂量你?做人贵在懂得借势却不倚势,靠人终不如靠己,唯有自己能够牢牢握在手里的他才属于你。” 她还真以为陆临初会一直将她捧在手心里? 亲兄弟还有闹掰的时候,更别提路边捡回的一个义妹。 同韩母福了一礼,便要带着人离去。 “嫂嫂就是看不起我。” 韩念忽的开口将她叫住:“你和兄长打心底里也未真正将我认作妹妹。” 傅归云哼笑一声:“我瞧不瞧得起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如何看待你自己。” 至于什么妹妹,本也只是场面上的应付,她若识趣,自己礼待她几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若是太过不识抬举,自己并没有惯着她的义务。 第153章 遭拒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看着傅归云径直离去,韩念紧咬着嘴唇,恨恨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劳嫂嫂再为我费心了,我自己的亲事我自己做主。” 她好歹是世子的义妹,漓阳城里谁敢不敬着她,她可不信自己会比不上那崔家女。 傅归云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个字:“好。” 随后,带着人就回了储贤宫去。 “世子妃。” 眼看着上好的亲事就被自家这孽障亲自毁掉了,韩母心里无比惋惜。 朝着世子恭敬的福了身,也懒得再理会女儿,一脸落寞的就离开了王府。 陆临初也是无语至极,冷冷的同菡幽吩咐了声:“带她回去。” 之后,也无声的回了牡香斋。 韩念心头气闷,回屋换了身衣裳,就气匆匆的又出了门。 她已然看出,兄长前些日子说那些话不过都是在敷衍自己。 他和世子妃说着关心自己,实则不过是装装样子给漓阳城的臣民看,好彰显他们如何善待忠烈家属,以此叫将士们更忠心的为陆家卖命。 既然他们打心底里瞧不上自己,她必须要靠自己的本事寻一门上好的亲事,到时狠狠打他们的脸。 呆呆的望着亭苑里的雪景,韩念在王府的外廷廊坊里缓缓走着,刚到尽头却遇上了陆临风。 灼灼其华,熠熠其姿,那俊朗倜傥的高挑身形,只看一眼便已叫人芳心不停波动。 陆临风还不知殷苍为何突然不辞而别,正要去长史府寻陆临之,领着人行色匆匆的赶路,忽然被一道女子声音叫住。 “大公子。” 闻声,他抬眼望去,正见韩念疾步走了上来。 陆临风眉头一蹙:“念念姑娘,你寻在下可有事?” 韩念收拢思绪,冲他甜甜一笑:“念念入王府有些日子了,虽不见大公子身影,却时常听兄长和嫂嫂提及大公子,甚觉亲切。” 陆临风无奈浅笑。 她住的檀华院虽是客房,却隶属内廷,自然不能时常见到自己。 不过听她提及世子妃,心里难免生了几分兴致,便问:“你嫂嫂无事怎会提我?可有说些什么?” 韩念小脸微红:“也没什么别的,就是觉得大公子人品端庄,率性有为。” 原来她对我印象一直这么不错。 陆临风听得高兴,嘴角微抿:“她真这么说的?” “当然。” 韩念讪讪道:“嫂嫂还说,要是念念能上进些,求取到这门亲事,将来必能助兄长和大公子更加和睦,上下一心,为王府造福。” “亲事?” 陆临风心里被猛的刺痛,脸色渐沉。 她先前要让自己娶崔家女,如今又想让自己娶个军户之女,难道就这般容不得他? 他心里无比气闷,皮笑肉不笑:“噢,念念,在下还有事,你若是觉得憋闷就去寻你兄长解闷,在下不奉陪了。” “大公子才见到念念,就这般急着要走?” 韩念委屈的抱怨道:“难道大公子也如此厌烦我,看不起我?” “你这话从何说起?” 陆临风听得一头雾水,自己与她并无什么交集,谈不上喜欢,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厌恶。 “你父兄都是英雄,我当然是敬佩韩家满门忠烈的。” “真的吗?” “当然。” “那大公子可愿让念念跟着你?”,韩念眉眼弯弯一笑,开始直抒胸臆。 “……” 陆临风愣住,暗暗瞥了眼身旁小厮:“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做什么?” “兄长和嫂嫂对我寄予厚望,我想听从他们的意思。” 韩念面色有些发红,将心里话硬挤了出来:“念念想今生今世都陪在大公子身边,想让大公子......娶我。” “你说什么?娶你?” 陆临风无语的摇了摇头:“念念姑娘,你莫不是整日里闷在王府,脑子闷出毛病来了。” 韩念却道:“我是真心仰慕大公子的,想一辈子照顾大公子。” “这样的话我没听过千遍万遍,也听过几百遍了。” 陆临风冷笑:“念念姑娘休要再提。” 韩念紧抿着唇:“可大公子方才还说敬重我是忠烈之后。” “笑话。” 陆临风冷嗤道:“别说整个大康朝,光漓阳城,忠烈之后没有百万也有十万,难道我敬重他们,就得将他们的女儿都娶回家中?”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早些回去歇着吧。” 感觉腹中像是吃了只苍蝇,恶心得不行,领着人就匆匆而去。 韩念这心里无比气恼,只觉颜面扫地,一刻也不愿在王府多待,哽咽着就出了府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耳边忽的传来一道呼唤声:“哟,这不是念念姑娘,世子爷的义妹吗?” 韩念抬眸一看,认出是长国公府的世子柳橙,心不在焉的福了一礼:“见过柳世子。” 然后,自顾自的接着往前走。 “念念姑娘这是怎么了?” 柳橙追在她身后,笑着询问:“莫不是被人欺负了?不应该呀,漓阳城里谁这么不长眼敢欺负到姑娘头上?” 韩念没好气瞪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柳橙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仍是一副好脸色:“在下与王世子先前虽有些误会,可毕竟他是漓阳城将来的主子,主子的家眷被人刁难,做臣子的怎能眼睁睁看着?” 似笑非笑的睨了眼她,柳橙沉声道:“念念姑娘,你尽管说吧,我便是豁出命去也定替你讨个公道。” 韩念听着,心里突然有些感动,望着柳世子赤诚火热的目光,她渐渐反应过来,这人也尚未成亲啊。 听闻柳橙还是当今皇后的堂弟,这漓阳城除了兄长,没有人能比他更尊贵了。 要是他肯娶自己,到了世子妃跟前自己可就彻底扬眉吐气了,叫她再也不敢看不起自己。 想到此,她脸色顿时舒展许多:“柳世子当真是想关切小女?” 听着突然柔软的声线,柳橙忍不住细细打量了眼面前女子。 虽只是个军户之女,可生得倒是秀丽绝俗,他在心里不得不暗叹一声,陆临初那蠢东西别的不行,看女子的眼光的确堪称一绝。 这等藏在市井里的绝色也能叫他发觉。 “我对念念姑娘倾慕之心就好比仰望天上皓月星辰,我当然是......发自肺腑的想关心姑娘的。” 韩念听得一笑。 哼,果然,除了那两个不识好歹的,这世上的男人都得捧着她,敬着她。 柳橙仍是浅笑着:“说说吧,念念姑娘究竟是怎么了?” 韩念终于敞开心扉,哀声叹了口气:“我兄长和嫂嫂他们都看不起我,连我想嫁的人也厌恶我。” “怎么会,听闻世子妃这人最是平易近人,她怎会有轻慢之心,王世子就更不用说了,能被他带回王府的哪个不是视若珍宝,姑娘多心了。” 柳橙看了眼街边酒楼,瞧她仍是闷闷不乐的,便道:“不如我陪姑娘上去喝几杯,陪你解解愁?” 韩念正烦闷着,好不容易遇上个知心人,也未推辞,放心的随着他一道去了旁边的酒楼。 徐槿舟从外面赶回王府,正好撞见韩念和国公府的世子入了春香楼,顿觉不妙。 在马车里朝外面轻唤了声“念念姑娘”,她并未理睬,徐槿舟眉头一皱,只得吩咐马夫快些赶马,急着赶回王府去。 第154章 杀意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清露陪着陆尤溪去司库房里取了几样东西,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便多送了他一程。 路上趁势开解道:“世子妃也是真心想替公子撮合这门亲事,奈何那位韩家姑娘是个不识抬举的,公子莫往心里去。” 陆尤溪自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身为陆家子弟,又是王府家臣,他的亲事本也由不得自己做主,世子妃不以势压人,这已是叫他感激涕零。 “清露姐姐多心了。” 他由衷的笑道:“世子妃待人宽厚,尊重每一个人,便是想要为我安排亲事,也先问过我自己的意愿,我有何抱怨可言。” 清露眼眸轻闪着,问他:“那奴婢怎么瞧着公子这一路都不高兴?” “我并没有不高兴。” 陆尤溪解释道:“眼下大雪封山,我瞧着这雪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一来是怕耽误了归程。” “再则,大雪已下了半月不止,会影响水陆两道,漓阳城各处王庄的钱粮岁布怕是难以顺利运抵王都,我在想要不要将此事告知王爷,可又担心落个危言耸听的罪过。” 清露听着哭笑不得,他被韩念羞辱,此时的心思却还在王府的公事上,真是个怪异的人。 “公子若不好与王爷说,可将此事先禀过世子妃呀。” 清露提醒道:“世子妃虽无权干涉朝事,但统管内宅总得要顾及府上人的吃喝,你与世子妃商议商议,她若觉得此事干系甚大,必会早拿主意,便是王爷,也会听得进去的。” “这主意倒是不错。” 陆尤溪茅塞顿开:“世子妃得王爷王妃器重,她的话自然比我说管用。” 打定了主意,两人正要折返回去,不经意扭头,就见徐槿舟偷偷摸摸的往着另一边溜去,似乎有意避开二人。 “徐长史,你这是要去何处呀?”,清露朝着他大喊。 “无事,无事。” 徐槿舟朝着二人笑了笑,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两人纳闷着,菡幽慌慌张张的寻了出来:“尤溪公子,清露姑娘,你们可曾瞧见了念念姑娘?” “念念姑娘又不见了?”,清露脸上写满无奈。 菡幽也有些苦恼:“奴婢和怀夕姑娘去取了些炭火回来,就听说她又出门了,世子刻意交代叫奴婢好生照看着。” 陆尤溪望着徐槿舟离去的方向出了会神:“徐长史好像是奔着牡香斋去的,他又从府外归来,会不会是遇见念念姑娘了?” “他遇见念念姑娘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何躲躲闪闪,像是刻意避开我们。”,清露不解。 陆尤溪思忖着,越想越觉得不妙:“会不会是念念姑娘出了什么事?” “这人向来不安好心,定是如此。” 清露道:“公子,咱们快些赶去牡香斋问问。” 陆尤溪拦住她:“他若真是别有用心,光凭你我二人,便是赶去牡香斋也无用。” “菡幽姑娘,我与清露姐姐去禀报世子妃,你快些赶往牡香斋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尤溪吩咐道:“若是不能阻拦世子,就即刻赶去禀告世子妃。” 话落,就带着清露匆匆赶往储贤宫。 傅归云才回宫里坐下身来,喝了一盏热茶,书颜看她有些不高兴,贴在她后背,小心翼翼替她揉捏着肩颈。 “横竖世子妃也未薄待她,答应世子的都做了,嬷嬷也请了,亲事也安排了,莫说是世子,便是王爷和漓阳城的臣民那都只能觉得世子妃是用心良苦了。” 书颜好声安慰道:“你犯不着再为这种人置气。” “你个臭丫头又猜到我心思了?” 傅归云没好气的白了眼她。 自己才不会因为韩念置气,只是同情韩母罢了。 才没了丈夫几年,又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女儿还是个不成器的,听闻世子爷没少照拂韩母,她却连件入冬的衣裳也不舍得置办,想来是将心思都花到了韩念身上。 为人父母的,她自能理解那样的苦心。 “书颜,你这两日得了空,找翠萝去库里取两件做好的成衣送到韩家,再找刘医师开些滋补调理身子的药材,将年货置办齐整些一并送去。” 傅归云嘱咐道:“再替我叮嘱几句,做子女的有怎样的福气总归是要靠她们自己个儿,叫她紧着自己的身子。” “人活一世就那几十年,何必处处委屈自己,只顾着成全别人。” “奴婢都记下了。” 书颜笑着打趣道:“世子妃不也总只是为别人着想。” 知道书颜所提之事,傅归云却是笑而不语。 自己可并不是处处为别人想,她在意那点破事,自己压根不介意,也没想介意。 情情爱爱的,看淡了,便只如过眼云烟。 主仆二人正嬉闹着,陆尤溪和清露就走了进来。 两人将事情如实禀报后,傅归云顿时蹙起了眉头。 书颜满眼困惑:“是什么样的事情是徐长史只敢告诉世子,却怕世子妃知晓的?” “想来是念念那丫头在外被人欺负了吧。” 傅归云不屑的冷哼了声:“徐槿舟这人看似心向王府,实则总在寻着法子想让世子爷犯错,以此给皇帝制造清算王府的把柄,这诺大的漓阳城,敢欺负那丫头又能挑唆世子的有且只有一处。” 心中思忖片刻,她淡淡吐出几字:“长国公府。” “长国公世子历来与咱们世子爷不合,他若敢欺负念念姑娘,这怕是会出大事。” 陆尤溪挑眉:“要是徐长史再跟着挑唆,世子爷一气之下要了那人性命都说不定。” 程奎也道:“小奴听闻当今皇后之所以能封后,正是因为柳家敢替皇帝监守漓阳城,那柳世子仗着是皇后堂弟,向来不将漓阳王府放在眼里。” “可照着咱们世子爷的性子,别说是柳家,就连皇帝都未放在心上,恨不得长国公府种的一棵树都得姓陆,柳世子要真是欺负了念念姑娘,今日只怕难逃一死。” 傅归云也越听越不妙,立即吩咐道:“速去准备马车。” 随后,一行人匆匆出了门。 刚到内廷大门处,就见菡幽迎面而来:“世子妃,不好了,长国公府的柳世子将念念姑娘带去了春香楼,世子已经赶过去了。” “休要到处声张。” 傅归云瞪她一眼:“不过是去个春香楼,你大惊小怪做什么。” 嘴上如是说着,但她心里跟块明镜似的,那春香楼可不是寻常酒楼,虽不似青楼妓馆,可也是只有贵家公子常去消遣之地。 酒楼里全是雅间。 第155章 娶你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柳橙将韩念带到春香楼里,要了一间二楼最里面的豪华雅间,并点了些上好的酒菜。 两人在房间里说说笑笑,酒过三巡,听完韩念的抱怨,柳橙也开始替她鸣起不平。 “如此看来,那世子妃怕是对你心存妒忌,故意为念念姑娘寻一门不体面的亲事来恶心你。” “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韩念端着酒杯,小脸已是晕红,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还是柳世子是个明白人。” “当然。” 柳橙笑道:“念念姑娘这样的绝世佳人,又乃忠烈之后,即便是入不了宫去,那也得做个王爵公爵人家的正室娘子。” “安顺侯府本也不错,可兄长却是想让我去给人家续弦,还是个不能管家的继室。” 想到此,韩念就颇为气愤。 见柳橙如此关心自己,她心里更为感动,忽的定神问道:“那柳世子你可愿意娶我?” “我求之不得。” 看着面前少女幼嫩的小脸已是红扑扑的,柳橙顿时心猿意马:“我现在就娶你。” 说着,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向她靠拢过去。 韩念还握着酒杯发呆,突然就被他抱了起来,疾步朝着角落里的软塌行去。 “柳世子,你,你要做什么?” 韩念吓得一愣,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试图从他怀里挣脱。 “娶你呀。” 柳橙乐道:“不是念念姑娘自己提的?我今日娶了你,必会好好疼你。” 看着先前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突然变得狰狞邪恶,狠狠将自己扔到了床上,韩念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柳世子,你若真心想娶我,就该三媒六聘,将我光明正大的迎娶过门,而不是如此无礼。” “三媒六聘?” 柳橙失笑:“念念姑娘,你没同我开玩笑吧?就凭你一个卑贱的军户之女,也配我国公府开中门迎你入府?” 话落,猛的撕开她腰间丝绦,身子紧跟着匍匐下去:“你入王府,陪着那人的时候,难道他有答应娶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我兄长,我们并无别的关系。”,韩念心惊胆战的想要将他推开。 可这人力道实在太大,吓得她错乱间一巴掌直接煽在了人脸上。 “你个贱人,你竟敢打本公子。” 柳橙气得啪啪两巴掌狠狠甩在了她晕红的脸蛋上。 一阵炽热袭来,疼得她两眼直冒火星子。 “什么兄长,妹妹的,你装什么纯情,不过就是勾引蛊惑男人的手段罢了。” 柳橙狠狠扯住她内衫,一脸邪笑道:“来,今日也将勾引你那好兄长的手段都使到本公子身上,叫本公子好好开开眼界。” 说完,猛的撕开她内衫,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叫人更加兴奋。 韩念害怕极了,捂着胸前亵衣不停往里缩:“你快些滚开,不许碰我。” “怎么,本公子还不配碰你?就只许你那朝三暮四的兄长碰?” 柳橙愤怒的将她一把从床里面拉扯过来,恶狠狠道:“你个下贱坯子,天生的贱种,本公子乃当今皇后堂弟,碰你都是给你脸了。” 看着那软嫩的肌肤,柳橙兴奋的就要伸手去撕扯她紧紧捂着的亵衣。 便在这时,房门被猛的一脚踢开,一道高大巍峨的身影如风一样走了进来。 “兄长,你终于来了。”,韩念委屈的嚎啕大哭起来。 柳橙回眸一看,当即吓得腿软。 “陆临初,你......怎么来了?” 瞧着眼前的情形,陆临初当即黑了脸,先是同外面的徐槿舟等人呵斥一声:“谁也不许进来。” 随后,二话不说,上前便将柳橙一顿拳打脚踢,气势汹汹的叫人毫无招架之力。 门口众人只能听到屋子里嚎啕大哭声,和器皿砸在地上发出的碰撞声。 陆临初将柳橙打得晕头转向,趴在地上没了力气,才默默走向软塌边。 看着衣衫凌乱的韩念,哭得梨花带雨一般,他心疼的解去大氅盖在了她身上。 心中的气闷一时难平,又愤怒的冲出门去,从护卫手中抽出一柄长刀大跨步走了回来。 看着阴森无比的刀光出现在眼前,柳橙抹着唇角的血迹,颤颤巍巍的往角落里爬,并大声喊道:“陆临初,你想做什么,韩念可是自己求着我娶她的,又不是我逼迫她的?” 外面的廷旭察觉不妙,立刻冲了进来,拦在陆临初身前:“世子,不可啊。” “滚开。”,陆临初狠狠一脚将廷旭踢出很远。 徐槿舟入内,看到韩念浑身被黑色大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放心的去打量柳橙。 见着国公府的世子爷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满眼嫌弃的暗暗摇头。 皇家威仪,天家体面真是被这厮给丢尽了。 本不想开罪皇后,可这柳世子做出如此令人不耻的事情,自己也只好将他当作晋升的阶梯了。 毕竟,能够早日离开王府还朝,才是他当下的心愿。 夹在王府和朝廷之间,他日日都是担惊受怕的。 “柳世子,你难道不知道念念姑娘的身份吗?” 徐槿舟愤懑道:“她父兄为国捐躯,她兄长更是助王世子攻破大澧的功臣,至今连尸首都难拼凑完整,如今韩家就这根独苗了,连王世子、世子妃都对她偏爱有加,你怎的忍心行出如此卑劣之事,陛下皇后知道何等心寒啊。” “是这贱人自愿的,我没有逼她。” 柳橙怒道:“陆临初,你有种就动我试试,你可别忘了,你是臣,我的性命还由不得你说了算。” “柳世子,你还要嘴硬。” 徐槿舟苦劝道:“快些为王世子好好求个情,再给念念姑娘赔礼道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陆临初狠狠瞪他一眼,一脚将人踹了出去,握手的刀紧了紧,随后渐渐往上举了起来。 徐槿舟吓得连忙摆手:“王世子,不可呀,那可是陛下的小舅子。” 廷旭匍匐着爬了过来,跪着央求道:“世子,你切莫做糊涂事,他不能死在咱们江左。” “住嘴。” 陆临初目色一厉,怒不可遏的举起刀来,明晃晃的刀光吓得柳橙终于胆寒:“陆临初,我是皇后的亲堂弟,你想谋逆吗?” 这话彻底的激怒了陆临初,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哭声,他再不手软,一刀猛的挥了下去。 “住手。” 傅归云带着人进到房间里,看到一柄寒刀正要落下,整个人都彻底怔住。 第156章 讲道理教规矩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眼疾手快,跟着傅归云一道过来的陆临之,看到屋内情形,赶忙抢过一柄刀鞘狠狠扔了出去。 刀鞘撞击在那柄挥下的寒刀上,发出“嗤”的一声锐响,陆临初手臂一阵发麻,定眼看时,那刀已斜劈向柳橙头顶的桌案上。 “咔嚓。” 桌案直接裂成两半。 柳橙怔愣的抖了抖脖子,腿间已是湿漉漉的,一股浓浓的腥臊味顿时弥漫在周围。 意识到自己并没死,他吓得麻溜的爬向远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世子何时变得如此糊涂。” 傅归云厉声斥责了句,环顾眼屋内,见韩念仍在埋头痛哭,走上前去察看了眼,先道:“送念念回去。” 陆临初冷着脸丢了刀,上前将韩念身上的大氅包裹得更加严实些,随后将人抱起,无声的离开了屋子。 见此,柳橙才算是松了口气,扶着墙壁有气无力的站了起来。 连忙理了理湿了大片的衣衫后,他一脸邪笑道:“漓阳王府总算是有人讲道理、懂规矩的。” “漓阳王府当然是讲道理、懂规矩。” 傅归云目色一凛:“就不知道皇后和陛下得知柳世子如此折损天家威仪,他们又该如何教世子道理规矩?” 惠帝总归不是糊涂的,只要人没死在漓阳城,如何取舍,他自有决断。 陆临之却不以为然:“这种事怎么能只劳烦陛下和皇后呢,该咱们漓阳王府教的规矩还是不能偷懒。” 冲着柳橙邪魅一笑:“毕竟陛下放心将江左托付给王爷,咱们若是连这等欺压忠良的恶霸凶徒都不敢惩治,传扬出去,漓阳王府往后还如何治理各地,如此可要叫陛下担心啦。” 话落,便朝着傅归云温温一笑:“世子妃先请回府吧,这里就交给臣下了,身为王府长史,总该要肩负起长史的职责,徐长史,你说是吧?” 刻意打量了眼徐槿舟,他最后几字语气压得极重。 “是是是。” 徐槿舟连忙应道:“按照大康律法,猥亵奸yin良家女子,当处以极刑。” “徐长史,你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陆临之脸色一沉:“这人是谁,那是皇后的堂弟,你直接将人给杀了,多不给皇后留情面啦。” 看了眼程奎,他忽然抿唇一笑:“小奎子,你说这男人,怎样才能变得老实安分些,不到处害人惹祸?” 程奎知他想说什么,苦着脸道:“当然是像小奴这样,没了根,就彻底没了念头,便不会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这才是正理嘛。” 陆临之一本正经道:“这yin贼连王府的女眷也敢肆意欺凌,可见平日里没少欺压良家少女,真不知有多少人曾经受他迫害,徐长史,你可得好好替陛下和皇后分忧,管教管教这yin贼,那皇家的颜面在你眼皮子跟前折损殆尽,你将来有何颜面回去面见陛下呀。” 饶有深意的瞥了眼徐槿舟,徐槿舟苦着脸,只得应是:“还请世子妃回避。” 陆临之也作出恭敬相请的姿势:“世子妃,请吧。” 傅归云听出他想要做什么,宽心之余,小脸不禁一红,不动声色的掩去面上羞涩,连忙出了屋子。 随着陆临之往前才走几步,就听身后门被紧紧关上,然后里面攸的响起一阵喊叫声:“你们想要做什么?” 不多时,“啊呀”一声惨叫传了出来,傅归云听得心里一阵唏嘘,想到那画面都觉得疼。 回到马车里不久,便见程奎满手血迹的走了出来,徐槿舟叫人搀扶着柳橙往国公府的方向行去。 陆临之站在她马车边,不停蔫笑:“这下总该老实了,徐长史做事就是利落。” 第一次见他这般没个正形,傅归云也忍不住捂住轻笑,紧跟着附和了声:“徐长史毕竟是陛下跟前的人,自然得尽心尽力维护皇家体面。” 虽觉陆临之这招狠了些,可他方才那些话的确是有理的。 漓阳王府的恩威还是得要的。 他将徐槿舟硬绑在一块,上到御前的折子不求处处向着王府,但至少不敢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同陆临之作别后,傅归云将陆尤溪叫上了马车,让他坐到了清露旁边。 想着今日之事,韩念的清白算是被她自己给毁了,自不能再强推给陆尤溪。 她只是假意问了句:“尤溪,你和念念的事......” “臣弟皆听兄嫂安排。” 他答得依旧温顺,可又立即补了句:“臣弟愿为王府肝脑涂地。” 本是简单的对答,傅归云已然听出了话里的意味。 他改称自己为兄嫂,不再是世子妃,意在告诫自己,他将她当自家人,当嫂嫂,便是应了这门亲事也仅是为顾全王府大局,而不是再出于个人情意。 “我知晓了。” 傅归云淡淡一笑:“回府后,到了你兄长跟前,皆凭自己心意,无需顾虑太多。” “多谢兄嫂。” 陆尤溪感激的抱了抱拳,之后便将大雪封山,各处王庄钱粮岁布难以顺利运抵王都之事详细道了出来。 这场雪下了这么久,傅归云也一直担心会引发大的灾难。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并不在漓阳城,陆临之和世子也皆在京中,倒并未听闻漓阳城有过大的灾害,想是城内存粮够赈灾所用。 但眼下不同,大荣大澧皆已纳入王府封地,若出现大面积雪灾,必会引发暴动。 想着那日并未探明陆临之是否和自己一样重生,她故意吩咐道:“你待会将陆长史叫到圜殿去一趟,这事得与他商议商议。” 陆尤溪领了命,回到王府,傅归云先去圜殿里等了片刻,就见陆临之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看着正襟危坐的傅归云,陆临之心里不觉暗暗一笑。 她分明清楚会有雪灾,却引自己前来商议,想来又是准备试探自己,想确认她还不敢确认之事。 “尤溪已经同臣弟提及了他的担忧,我觉得此事不得不早做打算。” 早在离人帮运送烟花时,陆临之就已经差人购了些粮食并做了安排,以备不时之需。 她此时再提及此事,陆临之想着东邑王九荣王囤兵边界一事,觉着有必要再多购置些粮食回来。 而且,眼下府库的现银皆在她手上。 想到此处,他假装好奇的询问:“不知世子妃有何打算?” 第157章 为妾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看着陆临之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傅归云也不知他是真的不知,还是和自己演戏,便问:“陆长史果真觉得有必要多备粮食?” “各处王庄的钱粮不过是暂时受阻,等到天气放晴,皆能安然送到,城中各处尚有囤粮,若存放太多,到了来年梅雨季,可不好处理。” 陆家王庄大多在东面,每年送来的岁贡大半源于此,可那边眼下运河结冰,路面塌方很是严重,也不知何时能够疏通。 陆临之悠悠笑道:“眼下东邑王、九荣王囤兵边界,万一生了战乱,这粮食可是最为金贵的,多备些无妨。” 他话说的有理,傅归云却有些失望,看样子,这事并不能诈出他什么。 “陆长史说的不无道理。” 傅归云只得自己想了个主意:“我呀倒是有个法子,不如多派些人扮成商队打扮,前往东邑、九荣各处购置粮食和布匹,尤溪护送回的三十万两银子,再加府库存银,购置的米粮布匹该是够撑过这个冬季。” 想了想,她又补道:“顺便出去多打探打探朝廷的动向,我父亲有阵子未来信了,想来朝廷已在严防漓阳王府。” “行,这事就交给臣弟和尤溪吧。” 陆临之冲她微微一笑:“那臣弟先告退了。” 目送着他离去,傅归云轻叹着揉了揉眉心。 明明就感觉他是重来一世,可为何总是寻不出能确认的点。 默默思忖片刻,她又觉得自己好奇心太重,不该打听这许多事。 横竖,他暂时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倒也犯不着在他身上花太多功夫。 缓缓起了身,她领着清露、陆尤溪走出圜殿。 这一日,她已疲乏得紧,回到储贤宫里,问过陆卿辰、陆卿羽和曾羡的学业,便早早的歇下了。 一觉醒来时,天已大亮,察觉到时辰不早,看着端水进来的翠萝、清露,她没好气的斥道:“怎么不早些将我叫醒,王妃近来愈发不适,我需早些过去探望。” “世子妃这几日操劳得很,都憔悴了不少,多睡会儿也无妨的。” 翠萝答道:“姜嬷嬷早前已经来过了,说让世子妃晚些时候再过去。” 傅归云察觉到不对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面面相觑着,皆是闭口不语。 “书颜呢?”,傅归云立刻又问。 “她......” 见翠萝吞吞吐吐,清露只得如实答道:“书颜一大早赶去韩家送东西,发现韩老夫人上吊了,担心老夫人再有个好歹,便将人先带回来送去了檀华院。” “上吊?” 傅归云心里一惊,猜到韩母该是知晓了昨日之事,立刻询问:“可有大碍?” “书颜在那边请刘医师照看着,说是人已经醒了。” 清露眸色微顿:“老夫人该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念念姑娘一清早就跪在了雪地里,都跪了几个时辰,奴婢见她小脸冻得通红,本想请她进来,她非说要等世子妃原谅了才肯进来。” “我与她并无仇怨,谈什么原不原谅。” 傅归云狐疑着,这两个丫头不肯叫醒自己,定是担心韩念进来纠缠陆尤溪或是侯府的亲事。 发生这样的事情,侯府自然是没什么盼头了,而陆尤溪昨日也已暗示过心意,再强人所难实是没趣。 名节被毁,想要再为她议亲实是艰难。 “清露,你去叫小奎子到司库房支八百两银子,十二匹软锦。” 大概想了想,傅归云轻叹了声:“再备些装点新房的红烛、红绸先放着吧。” 清露一听就猜到了小姐的用意:“姑娘莫不是要抬念念姑娘做姨娘?” 翠萝撇嘴:“她连侯府的主母娘子都看不上,怎会愿意做姨娘?” “那她就去死。” 傅归云刻意加重了语气:“再将她母亲一道逼死。” “谁家的姑娘随随便便跟着个公子哥跑去春香楼那种地方喝酒?若不是仗着有王府这层颜面,她怕是死在了那阁楼上,也没人管得了这事。” 外面的韩念隐隐约约听到屋内的吼声,委屈惧怕的又哭了起来。 傅归云无奈叹了口气:“去将她带进来。” 不多时,韩念被翠萝、清露、馨儿好几人搀扶着才扛了进来,双腿早已跪的没了知觉,一双熊猫眼红肿得简直难以入目。 “嫂嫂,我错了。” 韩念扑在她腿上,不停哽咽:“念念愿意嫁给尤溪公子,哪怕是去安顺侯府续弦也愿意,求嫂嫂不要让念念做兄长的姨娘,念念不想做妾。” “我知尤溪公子最听嫂嫂的话,只要兄长和嫂嫂一句话,他定是愿意娶我的。” 看着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童嬷嬷满眼嫌弃:“切,还惦记着尤溪公子和侯府呢,昨日不是硬气的说,自己的亲事要自己做主吗?” 清露没好气的白了眼童嬷嬷:“你就少说两句不行。” 傅归云直接撇开韩念起身,来回踱着步子。 思忖良久后,才幽幽说道:“尤溪是陆家的公子,是朝廷的命官,并非我陆家的奴仆,可以叫人随意使唤。” “你昨日做出那等不自重之事,便是你受了委屈也不会有人同情可怜,传扬出去别说侯府无望,寻常人家的男儿又还有谁敢娶你?” 目色凌厉的视向她,傅归云肃声道:“如今全天下怕是也只有你兄长还能接纳你,你若不想将你母亲逼死,就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我也不要你签什么身契,会叫人替你拟一份纳妾文书,你如果还有别的心思,那还真是爱莫能助了。” 想着昨日春香楼的场景,韩念此时心中仍有余悸。 再想到自己昨日对陆尤溪和大家放的那番狠话,她此时心中悔恨不已,忽然觉得母亲的话也不无道理。 可傅归云已无心再理会她,领着清露直接去了长春宫。 叶知澜早间用完药,安睡了几个时辰,此时已醒了过来,看着儿媳入内,便让姜嬷嬷、孔嬷嬷将自己搀扶着坐了起来。 拉着儿媳到自己跟前坐下,她一边轻拍着儿媳手心,一边叹息询问:“那丫头如何了?” 傅归云将自己的安排与她细说了一遍,叶知澜点着头:“要说那丫头的确是可怜,你和世子为聚拢民心,多照拂她些也没错,偏偏她是个不识抬举的,不管是安顺侯府还是尤溪这孩子,哪家不是顶好的亲事,如今再后悔已是晚了。” 长长的叹了口气:“云儿你还能给她一条活路,实是宽厚至极。” 傅归云也跟着叹息了声:“念念有此结局实属她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儿媳就是可怜她母亲,如今就剩这点盼头,总不能将老夫人给逼死了。” “昨夜徐长史从长国公府回来,便到你父王跟前请罪,说是对柳世子擅自用了宫刑。” 叶知澜眉梢轻拧着:“他说得倒是言之凿凿,也说了要亲自向陛下上奏弹劾,可此事毕竟关乎皇后颜面,不容小觑,纵然那丫头真是受了委屈,这事漓阳王府也不能再追究,到此为止。” 第158章 训诫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春香楼昨日那事,傅归云料定徐槿舟为了保全他自己,必会添油加醋一番秘密禀报给朝廷。 所以王府再追不追究已不重要。 他会绘声绘色的描述一番,会说陆临初对那柳世子是如何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而他只是用了宫刑消陆家人心中怒气。 如此一来,皇后感恩他的同时,对陆家的恨意却不会太深。 毕竟,柳橙终究是活了下来。 但皇帝这人的心思就不好说了,恐怕会对柳家失望至极。 那柳橙要是真被陆临初一刀给砍了,皇帝或许能借此兴起些风浪,偏偏那厮丢了皇家颜面,还苟延残喘的活着,这是惠帝最不能容忍的。 想到此处,她不得不佩服起陆临之这人的谋略。 笑着看向婆母,她侃侃说道:“昨日那事,徐长史总归是要替朝廷维护体面的,儿媳同陆长史本想拦着的,可他实在铁面无私,拦不住啊。” “他哪里是铁面无私,他是担心临初一气之下将人给砍了。” 叶知澜怒道:“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横竖也是替咱们王府出了口气,接下来就由着他去处理吧。”,傅归云宽慰道。 “事已至此,也唯有如此了。” 叶知澜对孔嬷嬷吩咐道:“你去我库里取一千两银子,五十匹软锦,就当是念念那丫头入门的聘礼了,再从我院里拨两个丫鬟,寻两名护院,待会随世子妃一并过去,告诉韩家夫人,她亡夫随王爷那些年出生入死的情分我漓阳王府始终记得。” “叫她养好了身子回去安心过日子,世子妃待人宽厚,念念这丫头留在王府,虽只是个姨娘,可世子早晚是要袭爵的,只要那丫头安分守己,将来的日子也不比什么侯府娘子差。” 她说得虽然冠冕堂皇,可大家都心知肚明,姨娘就是姨娘,这如何能与侯府主母相比。 待得孔嬷嬷备好了东西,傅归云便领着人出了长春宫。 想到些前车之鉴,叶知澜心里还存着顾虑,又叫姜嬷嬷亲自去将韩念带了过来。 看着她那惨兮兮的样子,叶知澜心里并无半点同情,唯有无尽的愤怒。 “世子妃待你情真意切,就差将你捧在手心里了,你这孽障不识好歹,闹到今日这番情景也是活该。” 叶知澜痛声骂道:“你死不足惜,何忍看着你母亲为你剜心掏肺,险些丢了性命?你又如何对得起你父兄在天英灵?” 韩念被她骂得委屈无比的又啼哭起来。 “除了哭,你还会个什么?” 叶知澜狠狠瞪她一眼:“韩念,本妃今日叫你来,可不是想看你哭惨卖眼泪的,世子妃愿意给你一条活路,那是她宅心仁厚。” “但本妃有些话得说在前头,你入了王府若仍不知循规守矩,顾好做姨娘的本分,若敢去蛊惑世子,叫这府上再出一个杜九娘、云苓之流,本妃便是冒着母子背心的风险,也要亲自将你杖毙了。” 韩念吓得心脏怦怦直跳,一边哭一边回应:“念念记下了。” 叶知澜深吸一口气,也懒得再与她多做置喙,默默的同姜嬷嬷挥了挥手:“带她先回檀华院。” “是。” 姜嬷嬷唤了奴婢进来,搀扶着她一道出宫去,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摇头。 一手好牌被她自己个儿打得稀烂,也不知究竟图个什么。 傅归云领着孔嬷嬷、童嬷嬷一行人到了檀华院里,韩母正靠在枕边让书颜喂着药,猛然间看到奴仆们手里端着的银锭和锦缎,心里顿感不妙。 这可不像是正常人家提亲下聘啊。 瞧着那银钱,少说得有上千两,锦缎也有好几十匹,更不像是来抚慰自己的。 几人默默相视着,孔嬷嬷先是开口道:“老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有劳世子妃照拂。” 瞥了眼跟前的书颜,韩母眼含感激:“也多谢书颜姑娘了。” 书颜轻笑:“不客气,老夫人想开些就好。” 孔嬷嬷淡淡一笑,关切之意就此而过,随后便将王妃交代的话与韩母转述了一遍,韩母听着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尤溪公子多好一门亲事啊,安顺侯府的主母娘子也不差,偏偏叫那孽障弄成眼前这样。 她心痛如刀绞。 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世子妃、王妃待韩家的恩情,草民没齿难忘。” 她泪眼迷离的说完,叫书颜搀扶着跪到床下便要磕头致谢。 “老夫人不必多礼。” 傅归云将她扶住:“待会念念过来,也无需再责备,事发仓促,来不及好生置办,我叫人将秦姨娘先前的淑华苑装扮装扮,今日就让她与世子圆房吧。” 交代完事情,叫人放下了东西,便领了人出去。 刚到门口,正好撞见韩念被人搀扶着进来。 两人面面相觑一眼,谁也没说话。 韩念本想开口再叫声“嫂嫂”,可想到如今自己这身份,心里一酸,突的就住了口。 抬眼再看时,傅归云已迈开脚步,朝着院外行去。 姜嬷嬷冷着脸将她送到韩母身边,也随着孔嬷嬷一道离开了檀华院。 清寂的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楚怀夕和菡幽看得心里直乐,默默捂着嘴,识趣的出去将房门带上了。 凝滞的气氛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韩母看着屋子里堆满的银钱、锦缎,才强颜欢笑着将女儿拉到自己怀中。 “做王府的姨娘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看世子妃对你多好,连身契也免了,只给你准备纳妾文书。” 嘴上如是说着,但心里却是止不住的绞痛。 韩念失落的撇着嘴:“纳妾文书和身契有什么两样,不过是换了种说法罢了。” “那你还想怎样?” 韩母嗔道:“你是真想将为娘活活逼死,将你父兄积攒的那点功德损个干净?” 韩念委屈的又哭了:“我就是想嫁个如意郎君,我也没奢念什么。” “你还没奢念?” 韩母瞪着眼说:“尤溪公子、安顺侯府哪个不是你以往不敢有的奢念?” 顿了顿,她神色黯然道:“好好留在王府安心过日子吧,世子本就疼你,只要你踏踏实实的,王妃和世子妃必不会薄待你的。” 韩念默着没再说话。 韩母不愿再戳她伤疤,只是叫了人进来替她打扮梳妆,之后让人将她送去了淑华苑里。 第159章 深情告白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暮色四合,大雪纷飞的寒夜里,淑华苑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韩念穿着一身粉色的吉服,颓丧的坐在喜床上,楚怀夕和菡幽就静静的守在两边,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韩念觉得世子今夜不会过来,便想着宽衣歇息,可才起了身,门忽的被推开,一道孤傲清冷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兄长。” 她喜得眼泪直流,呆呆的站立在原地。 陆临初肃着脸,朝楚怀夕、菡幽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出去,廷旭关上房门后,他才沉默无声的走到了韩念身边。 看着往日那张玲珑可爱的小脸突然变得憔悴了许多,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短短一日间的功夫,好好的一个妹妹就变成了姨娘,他真是难以接受。 虽然知道世子妃是替自己替韩念考虑,可怎么最后自己反倒成了接盘的那一个? 好似太没道理。 沉吟着凝视韩念许久后,他有些神伤的转过身去便要走。 韩念吓得心里扑通直跳,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委屈憋闷的抽泣道:“连兄长也要厌弃念念了?” “没有的事。” 陆临初冷冷道:“只是世子妃这些日子为你的事操碎了心,我得过去看看她。” “可今夜是我与兄长的洞房花烛夜。” 韩念啼哭道:“难道兄长就狠心抛下念念一个人,不想要念念?” 一双小手将他抱得更紧,生怕一不小心人就溜走了:“嫂嫂与兄长每日都能相见,可念念往后并非日日都能再见到兄长。” “念念,你既入了王府的门,往后就该懂事些,别让世子妃失望。” 陆临初告诫道:“姨娘就是姨娘,明日到储贤宫奉茶时,别再叫什么嫂嫂。” 韩念心里一酸,眼泪哗哗的流:“是,奴......婢都记下了。” “行了,你早些歇着吧,明日切莫耽误了时辰。” 陆临初撇开她,头也不回的径直出了门。 韩念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望着颤动的红烛,无声抽泣了许久。 傅归云在寝房内刚换好睡衣,便听闻世子来了这边。 她神色淡淡的起身坐到茶几边,陆临初已压着步子走了进来。 “今夜是世子和韩姨娘圆房的日子,世子怎的来了妾身这里?”,她笑着问。 陆临初笑而不语,实是猜不透她的心思。 院里的姨娘抬了一位又一位,他倒不知是该感激自己的世子妃,还是该怨她。 对韩念,他谈不上有多喜欢,倒也不讨厌。 而且,自己一直将她当作最疼爱的妹妹看待,她落到如此境遇,再无退路,自己其实也想过抬她做姨娘,给她留条活路。 没曾想世子妃竟如此懂得自己心意,先做了安排。 “归云,多谢你如此周到体贴,将念念安置好。” 他眼含感激,由衷的说道。 “应该的。” 傅归云一笑莞尔:“就是委屈世子了。” 打昨日亲眼看到世子想要杀掉柳橙那一刻,她就断定陆临初对韩念是十分爱护的。 即便自己不提,他也会主动开口。 更别提王爷王妃向来厚待将士家臣。 与其被动接受,倒不如主动迎合,牢牢的掌握住先机。 横竖这院子里眼下还空着个位分,她始终在谋合适人选,抬了韩念总比叫楚家女上位要强。 陆临初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给自己抬了四位姨娘,可除了浮香与自己勉强有几分情分外,其他的实在说不上喜欢。 偏偏她自己还总是刻意逃避他。 正狐疑着,傅归云就催促了起来:“世子还是去韩姨娘院里吧,韩老夫人还在府上养病呢,新婚之夜,你抛下新妇,着实说不过去。” 她这番提醒,倒是叫陆临初有了几分警觉,随即起身又回了檀华院。 韩念正在屋子里哭着,门忽的又被打开,只以为是楚怀夕、菡幽擅自闯了进来,她气得破口大骂:“要死的贱婢,莫不是以为我做了姨娘就不敢收拾你们了?” 陆临初目色一凛,与正抬起头来的韩念四目相对。 瞧着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韩念吓得一愣,赶忙起了身:“兄长,我......我以为。” 陆临初这次是真生气了,不管楚怀夕还是菡幽,都是他领入府的,容不得被人如此糟践。 若不是楚怀夕愿意过来照顾韩念,他打心底里不肯放人。 “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陆临初气闷的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紧紧捏在掌中:“你以为我不在就能肆意欺凌二人?” “我......没有。” 韩念摇头:“我只是不高兴兄长将我一个人留在房中。” 看着他铁青的脸色,韩念惧怕极了,埋头扑在他怀里,语气娇媚无比:“我心里爱慕兄长,可又知道兄长不会将念念放在心里,如今终于做了兄长的女人,念念心里真的好高兴,可兄长却要舍我而去,念念难过伤心。” 被她这番话说得陆临初心里一软,再想到自己将她独自留在新房,实在是狠心了些。 若不是世子妃思虑周到,自己怕真是要韩家母女寒心了。 “念念,我并没有要舍你而去,我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如何接纳你。” 陆临初安慰道:“你给我些时间。” “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的。” 经历了这许多事,韩念也算是看清了,只有面前这个男人才是真心疼她护她,什么大公子四公子,都不及他万一。 再想到母亲的话,她突然觉得做姨娘也没什么不好的。 王府的姨娘,那可不是侯爵府官宦人家的主母娘子能相提并论的。 什么世子妃,贤妃,那也都是虚的,不过是空有其表,只有得到男人的真心,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只可惜云苓那贱人不懂得珍惜,叫世子的一腔真心错付了,她却不同,她要好好珍惜眼前的男人。 “念念喜欢和兄长在一起,哪怕是一辈子做兄长的姨娘,念念也绝无怨言。” 字字柔情似水,一点一滴的浇灌入心,叫陆临初听得心猿意马。 “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 陆临初将她扶正,看她的眼神顿时柔软许多:“你早些歇着,明日我亲自为你挑几名女使过来伺候。” 听出他要走,而且还要带走那两人,韩念心里虽有些失落,但还是大度的点头:“好。” 陆临初转身关上房门走了出去,在院子里对楚怀夕和菡幽吩咐道:“走吧,回牡香斋。” 楚怀夕却不愿,她早已有了自己的算盘。 这些日子她已然瞧出韩念的不简单,父兄二人皆是跟着王爷和世子战死沙场,与别的军户子女不同。 这人进门竟是惊动了王爷、王妃,若想扳倒储贤宫那个女人,韩念便是最好的棋子。 她得留在此人身边,设法利用她。 “世子,韩姨娘她只是心里失落,她本就还小,昨日又受了那等委屈,你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楚怀夕柔声劝道:“韩姨娘习惯了奴婢侍奉,就让奴婢留在她身边吧。” 菡幽听得一愣,也不知她又在打什么算盘,竟求着受折磨。 可既然选定了她,也只好跟着附和了声:“是,奴婢也愿意。” 想着楚怀夕的话,陆临初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神情淡淡的挥了挥手:“随你们吧。” 之后,领着廷旭离去。 韩念坐回了床上,正盘算着如何赢回世子的心,就听房门忽的又被推开。 “兄长。” 她喜得连忙呼喊:“我就知道你舍不下念念,念念也舍不下你,这一生一世......” “韩姨娘,奴婢们是想来问问你可要早些安歇?” 看她喜不自胜的样子,楚怀夕和菡幽都怔愣住了。 韩念脸色一垮:“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第160章 我乐意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楚怀夕走到她身边,淡淡的笑了笑:“今日是韩姨娘大喜的日子,奴婢当然得留在您身边伺候。” 韩念怔愣着瞥了眼二人:“你们不恨我?” “韩姨娘这是说的哪里话。” 楚怀夕仍是带着笑意:“做奴婢的怎敢嫉恨自己的主子。” 对此,韩念很满意。 看来,不管是做世子的妹妹还是姨娘,她都是世子心里最重要的人,这点没人能够改变。 果然,只要抓住了男人的心,做姨娘和主母娘子压根没什么区别。 “你们知道就好。” 韩念暗喜着将人斥退下去后,便更衣歇下。 次日一大早,她高高兴兴的去了储贤宫请安奉茶。 得知韩念做了姨娘,王府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崔颖了,难得的出了门,到储贤宫里同傅归云叙话。 两人正坐在客堂里喝着茶,便见韩念领着楚怀夕、菡幽,满面喜色的走了进来。 崔颖只是默默凝视着她,也未开口说话。 “崔......” 本想唤她一声姐姐,可想着自己的身份,韩念还是改了口:“崔小姐也在啊。” “是啊,好些日子不见嫂嫂了,过来陪嫂嫂叙叙话。” 崔颖轻剐着茶盏,每每说到“嫂嫂”二字,语气加得极重。 知道她是故意来看自己笑话的,韩念暗暗咬了咬牙。 横竖她如今是不在意这些虚名的,见翠萝端来了妾室茶,立刻恭敬的跪下身去,端过茶水递到傅归云手中:“请嫂......世子妃喝茶。” 傅归云面无颜色的接过茶水轻抿一口,便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韩念自顾自的起了身,像往常一样准备到旁边落座。 屁股才沾到椅子边,童嬷嬷便是一声呵斥:“韩姨娘这月余规矩都是白学了?敬个茶也不知称声奴婢,世子妃未叫你起身你就自己入了座,哪有半分姨娘的样子?” “我......” 她跟着两位嬷嬷学规矩,是学如何做掌家主母,又没学怎么伺候人。 韩念委屈的正要辩解,可看着世子妃脸色冰冷的,全然没有往日待自己的半分热情,只得服了软,“奴婢知错了。”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往日一样,可以在她宫里随心所欲,可以趴在她怀里淋漓尽致的痛哭,可以将她当作自己的嫂嫂一样,在她面前撒娇诉苦。 好在,她也不稀罕,只要世子是真心待她,愿意宠着她就好。 说服了自己,她规规矩矩站到了一旁。 傅归云全程并未多说什么,倒是多看了眼她身旁的楚怀夕。 “韩姨娘昨日受了冻,早些回去歇着吧,怀夕和菡幽定是要好生照料着。” 话到此处,又故意敲打了句:“年关将近,王妃身子不大好,本妃不盼别的,只盼着府上平安顺遂,莫再生出什么事端,前车之鉴都摆在那里,若是有人再兴风作浪,休怪本妃不留情面。” “是。” 主仆三人都乖巧齐应。 恰在这时,程奎从外面进来,躬身禀道:“启禀世子妃,秦姨娘的孩子没了。” 众人闻声皆是一惊,傅归云立刻询问:“好端端的怎生没了?” 程奎道:“据说是体内有寒毒,近来发作了。” 想到秦莞未察觉有孕前,自己也是吃了给芳怡备的滑胎膳食,傅归云心底便有了数。 “她也是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 微微颦眉,傅归云随口问了句:“可有禀过世子?” “正是世子差人回来,叫小奴告知世子妃的。” 程奎如实说道:“近来,大澧境内好几处城池皆有民房被大雪压塌,粮仓的米粮腐烂,世子替王爷赈济灾民去了,秦姨娘的事让世子妃自行处理。” 那女子心术不端,怕是流落至别家也是祸害人,傅归云蹙着眉梢,摆了摆手:“便依先前的意思将人发卖了吧。” “是。” 程奎应声而去,傅归云又冷冷的同楚怀夕示意:“送韩姨娘回去。” 楚怀夕应了声,和菡幽搀扶着韩念颤颤巍巍的出了储贤宫。 想到秦莞,好好的一个姨娘就被发卖了,着实是凄惨。 她如今虽说只是个通房女使,好歹得世子怜惜,真不知被发卖别处会是个什么下场。 默默的瞥了眼韩念,她心里却有了念头,要是将这人发卖出去倒是不错。 世子跟前四位良妾都已叫人占了位置,若不能设法赶走一位,她还如何拿捏菡幽? “咳,韩姨娘,世子妃今日这样待你,你真的半点不生气?” 走在皑皑白雪中,楚怀夕小声说:“往日她待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韩念自是听得出她想挑唆自己和世子妃的关系。 她也不傻,知道这个府上只有讨好世子妃日子才能过得自在。 方才处理秦莞的事就可见一斑,发卖人不过是世子妃一句话的事。 “我为何要生气?我如今是姨娘,触犯了规矩,童嬷嬷教导两句有什么不妥?” 她冷着脸瞪了眼楚怀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留在本姨娘身边打的什么主意,想唆摆我啊,没那么容易。” 想着王妃的教诲,她顿时大义凛然道:“本姨娘虽只是军户之女,可也识得大体,你以为都像你这般蠢如猪狗,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讨男人欢心?” “......” 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楚怀夕怎么也不敢相信。 “韩姨娘,奴婢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那崔小姐,你们同是世子的义妹,她即将入宫册为贤妃,可你却只能做个姨娘,奴婢是替你感到不平啊。” “贤妃怎么了,不过就是个摆设。” 想到那日兄长不屑的眼神,韩念如今压根就不将这个贤妃放在眼里。 反倒是兄长为了自己连柳橙那个混账都敢杀,那才是发自内心的爱护。 念及于此,她一脸傲娇的瞥了眼楚怀夕:“做世子的姨娘,我乐意。” 话落,昂着头就大步往前走去。 “......” 楚怀夕和菡幽面面相觑一眼,皆是一脸苦意。 头一遭见到给人当妾还当出了自豪感的。 真是没出息。 见此,两人也只好默默跟了上去。 而储贤宫里,傅归云已收拢心神,继续同崔颖寒暄:“大雪一直不停,大澧百姓怕是受难者不少。” 看了场韩念的笑话,崔颖心里已十分满足,眼下也该放心的为自己打算。 “颖儿一直受王爷和世子照拂,眼下正是为王府效力的时候。” 崔颖主动请命道:“还请嫂嫂恩准,让颖儿前去帮着王爷和世子安抚灾民。” 傅归云正是这个意思,照着陆临之的法子,能将她入宫的行程多拖一日便是一日。 “那你定是要小心些。” 傅归云笑道:“正好,尤溪前阵子送回的两万石粮食还存放在库里,我叫程管事多派些人手,护送你一道过去。” “多谢嫂嫂。” 崔颖抿唇一笑,起身与她作别,回去收拾好行李,就随着王府送粮队伍前往大澧了。 第161章 不安的心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漓阳王府的男人都去了大澧境内赈灾,傅归云整日里忙着照看婆母的病,帮着调运粮食,便免了各院姨娘来储贤宫请安。 韩念对未来的日子充满憧憬,向傅归云告了几日假期,回家安顿照顾母亲,楚怀夕没得唆摆,整个府上十分清净。 倒是徐槿舟和长国公府的两道信函送往宫中,叫惠帝跟前一时间多了不少烦心事。 “柳橙这个败类,真是将朕的颜面都给丢尽了。” 惠帝站在养心殿里,发了好一通脾气,气还未消,皇后就带着怀仪长公主心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还请陛下为臣妾堂弟做主。” 柳皇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柳家为陛下鞠躬尽瘁,那陆临初竟敢不将国公府的世子,不将陛下放在眼里,肆意行凶伤人,陛下若不严惩,有损的可是陛下颜面啊。” “你还知道朕有颜面?” 惠帝将手里的折子狠狠扔到她面前:“柳橙那个混账,身为国公府世子,皇室贵戚,做出如此有伤风化之事,你一国之母还敢舔着脸来替他求情?” 柳皇后捡起地上折子大致看了一遍,顿时愤怒不已:“徐槿舟定是受了陆家唆摆,故意抹黑国公府,陛下万万不可轻信。” 怀仪长公主也附和道:“是啊,皇弟,长国公来信,分明是说韩家女自愿与柳世子行苟且之事,陆临初心生妒忌,仗势凌人伤了柳世子。” “心生妒忌?” 惠帝失笑:“那韩家女再不济也是忠烈之后,皇姐也说柳橙与人行了苟且之事,陆临初那纨绔子都知道以兄妹之谊对人以礼相待,柳橙身为国公府世子,皇亲国戚,却与人私通,坏人名节,他那诗书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席话竟是将长公主驳得哑口无言。 是呀,这点陆临初当真比柳橙做的要好。 她只得无奈的看了眼皇后,选择闭嘴。 “陆临初可是要杀了你柳家这个斯文败类,若不是徐槿舟念着他是你皇后堂弟,只处以宫刑,那败类早已身首异处。” 惠帝气得勃然大怒:“他犯下如此天理难容之事,早就该死,皇后如今竟还不识好歹的攀诬徐槿舟,朕看你这皇后着实是德不配位,枉为天下之母?” “臣妾......” 柳皇后顿觉心虚,刚要开口辩解,惠帝便是一声怒斥:“你住嘴。” 眼下正是要同江左用兵之际,收买人心尤为重要,柳橙丢尽皇家颜面,若真死了也就罢了,自己还能顺势替他扳回一局。 偏偏这厮仍不知廉耻的苟延残喘,着实叫人失望。 “大康的江山是靠着万千将士性命守护的,朕绝不容许有人欺压忠良之后,叫将士寒心。” 望向胡安,惠帝厉声道:“传朕旨意,降长国公为常省侯,柳橙目无国法,赐鞭刑,流北地三千里。” 皇后听得脸色一白,还未来得及申斥,惠帝怒指着她,又道:“皇后忠奸不明,幽居翠庭宫禁足思过一月。” 怀仪长公主觉得他罚的太重了些,本想求情,又被惠帝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被带出养心殿。 待得大殿里冷清下来,怀仪长公主才敢重新开口:“皇弟,皇后她总归是你的结发妻,柳家又是她母族,你若真觉得柳橙有错,罚他一人就是,何必迁怒长国公?” “皇姐懂个什么?” 惠帝不耐:“眼下决不能失了江左人心,更不能叫漓阳王府对朕有怨言,欲让其亡必先让其狂,朕现在宁可捧着那父子二人。” 怀仪长公主对陆家早已恨之入骨,尤其是陆临初那废物,自打得知他攻下大澧后,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原来这人竟是一直在演戏,实在将自己骗得太惨。 “皇弟既然忌惮陆家,便该早做打算,怎还将大荣大澧都赐给了陆家?” 她不满道:“我听说皇弟已将京都南营兵马秘密调往南境,既然想要铲除陆家,何不一鼓作气,命大将军与两位皇叔联手,直接扫平整个江左?” 惠帝蹙眉深思,皇姐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陆琛这老东西骁勇善战,带出的陆家军更是所向披靡,万一两位皇叔失手,大将军的十五万大军怕是不足以踏平漓阳城。 尤其是眼下将整个大荣大澧赐赏给了漓阳王。 知道长公主对宋唯昭了解颇深,他还是先问了句:“皇姐觉得宋唯昭这逆贼可有本事重返云都?” “宋唯昭?” 怀仪长公主不屑的哼笑:“皇弟怎会担心此人,他坐视满门被屠也要龟缩敌国,就是个十足的孬种,他哪还有脸回来啊。” 自己以前真是高看他了,“皇弟无需再惦记此人,就让他暂时在北地苟延残喘好了,眼下除掉陆家才是重中之重。” “皇姐所言甚是。” 惠帝会心一笑,再无顾虑。 既然下定决心,就要破釜沉舟,先解决了南边这几个心腹大患。 “朕这就密令城北大营的二十万守军赶往南境。” 盘算着崔家女入京就在眼前,惠帝阴恻恻的眯住了双眸:“朕这次要将南境三王势力一并铲除。” 先帝在时,怀仪长公主就不同意父皇在南边分封三王,如今皇弟有此雄心,她实在欣慰。 “那皇姐就盼着皇弟早日实现宏愿。” 姐弟二人相视一笑,似乎已经听到了南境捷报正陆续传来。 ...... 韩念刚从娘家回王府,就听闻长国公府降爵,柳橙那混账被流放的事,在淑华苑里高兴了好几日。 可在内廷里待久了实在憋闷,不比以前在檀华院里逍遥自在,没有世子妃手令压根连内廷的门都出不去。 明明那些护卫都认得自己这张脸,却都跟瞎了眼似的,拦着她不让人出内廷。 无奈之下,她只得去储贤宫求世子妃。 再过半月就是年节,随着城内粮仓的粮食不断运往大澧,而陆尤溪和王庄的钱粮岁布尚未入城,傅归云心里也渐渐感到着急。 只是大澧尚还处于混乱中,万不能生了暴乱,她必须得设法维系,一边吩咐程奎多派人手设法到周边调粮,一边让黄盛稳住城内的粮价。 在她全力调度下,程奎和洪谦命人打通了受损不是特别严重的几处官道,冒着风雪接回了部分王庄岁贡,又从临近的叶家庄子上和县城急调了几万石粮食,如此才算是稳住了城内局势。 忙完一切,她正在宫内账房里清点着账簿,就见韩念神色怏怏的走了进来。 恭敬的作了一礼后,韩念便开始缠着她撒娇诉苦。 “世子妃,马上就年节了,奴婢想出门去看看,顺便替母亲置办些年货,你看可以吗?” “你不刚从娘家回来没几日?” 傅归云没好气的放下手中账簿:“堂堂王府的姨娘,怎日里往娘家跑成何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漓阳王府养不起位姨娘了。” 第162章 问宠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韩念不甘心,继续央求:“奴婢就是放心不下母亲,她如今一个人,奴婢第一年离开她身边,担心她这个年节过得不好。” “老夫人身边都是王妃亲自安排的女使,又请了护院,你是不放心你母亲,还是不相信王妃?” 傅归云狠狠睨她一眼:“再说,韩家乃军户烈属,何须你去操持这些琐碎,军中自有安排。” 韩念辩无可辩,只得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拉住她手苦求:“世子妃,你就可怜可怜奴婢,奴婢真的不想整日里困在死气沉沉的淑华苑了。” “怎么,又不安分了?” 傅归云脸色更冷:“韩姨娘,你要知道你如今的身份,你现在是世子的姨娘,不比从前,若再出去做出有损清誉之事,没人能保得了你。” 韩念无奈,只得悻悻离去。 之后,每日设法给自己找些事做,以此消遣这百无聊赖的日子。 她先是去福采阁里,看着芳怡隆起的肚腹,闲坐一会,便询问她:“芳姨娘,你侍奉世子这么多年了,你觉得世子心中最在意谁?” 芳怡如今才懒得管世子在意谁。自打对世子死心后,她如今倒是更关心世子妃在意谁。 朝着满含期待的韩念淡淡一笑,芳怡不动声色的回道:“论宠爱,世子当然最在意韩姨娘了。” 对此,韩念很满意,又去了鹜华院找彩蝶寒暄。 瞧着都胖了一圈的彩蝶,韩念有些嫌弃的问:“算着日子世子该是要回来了,彩姨娘觉得世子回府后会先去谁的院里?” 彩蝶觉得这人自打抬了姨娘,整个人像是变神经了。 横竖世子也不会来自己院里,管他去何处呢。 “当然是先去储贤宫看望世子妃和小公子......” 心不在焉的答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彩蝶无语的摇了摇头:“韩姨娘不就是想知道世子心里有没有你嘛。” “他心里当然有你了,咱们府里这几位姨娘哪能同你相比呀。” 都被人糟践了世子也不嫌弃,足见是真爱。 韩念听着高兴,最后又去了凝香阁,探望浮香。 浮香近来一直都为韩念抬了姨娘暗自神伤。 因为她清楚,世子眼下只能纳四位良妾,抬了韩念,丽雪便没了机会。 坐在暖炉边默默发着呆,就见丽雪引着韩念走了进来。 二人互相见礼后,想着世子往日总是歇在浮香院里,韩念多少有些嫉妒,便道:“要说王府里,还得是浮香姐日子过得最为松快,不仅世子怜惜姐姐,就连世子妃对你也是青睐有加。” “韩姨娘过誉了。” 浮香语气淡淡道:“世子和世子妃不过是看在我身世凄楚的份上,多些照拂罢了,自然不能同韩姨娘相比。” “你真这样觉得?”,韩念目光灼灼,紧紧注视着她。 “当然。” 浮香抿唇浅笑:“韩姨娘入府,不仅是世子妃,就连王妃都亲自为你备了丰厚的聘礼,如此殊荣谁能及得上。” 这点,韩念倒是觉得她说的是实话。 虽只是做妾,世子妃给了她八百两银子,十二匹软锦,王妃更是从私库里取了一千两银子和五十匹软锦,这样厚重的聘礼,怕是做陆尤溪和安顺侯府的主母娘子也难以企及。 她沾沾自喜的又问:“那浮香姐姐觉得世子心里呢,他是否也将我看得最重?” 丽雪在一旁听着,只觉遇上了个傻子,忍不住插了句嘴:“这事韩姨娘应该去问世子,我家姨娘如何能知晓?” “要你多嘴。”,韩念没好气的瞪了眼她:“死瘸子。” “你......”,丽雪委屈的要与她争辩,被浮香拦了下来。 “我知韩姨娘思念世子,横竖过不了几日世子便回府了。” 浮香皮笑肉不笑的安慰了句:“韩姨娘还是回去安心等着吧。” 一想到世子快回府,她果然没心思在这边闲聊了,得回去好好准备着,免得叫人抢了先机。 匆匆与浮香作别后,韩念立刻回了淑华苑去。 看着丽雪颓丧的脸,浮香却更加难受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宽慰。 丽雪看出她的心思,便道:“姨娘不必为奴婢神伤,奴婢如今这样还能得姨娘收留,奴婢心里知足了。” 她知道自己留在凝香阁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可浮香顾念着往日情分仍将她养着,便是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 “丽雪,王府的规矩是王府的,在我心里早已将你和菡幽当作亲姐妹看待。” 浮香沉声说道:“你莫要在我面前称什么奴婢,更不要胡思乱想,安心过日子,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短缺了你。” 丽雪既心酸又感动:“我只是不想再拖累你。” “你叫我一声姐姐,说拖累二字便是见外得很。” 浮香柔声劝道:“你别灰心,日子总是熬出来的,我定会想办法求世子妃给你一个名分。” “浮香姐。” 丽雪扑在她怀里哭得伤心不已,只恨自己当初没听她的忠告。 “只可惜菡幽她执迷不悟,跟着楚怀夕,怕是早晚要被王府所不容。” “咱们眼下顾不了别的,只能顾好自己的日子。” 浮香轻拍着她后背,将人安抚好后,一起去屋子里整理东西。 看着箱笼里的一些熟悉物件,丽雪拿到手里,忽然怔了怔:“浮香姐,你如今都是姨娘了,怎还饮这避子汤?” 浮香静静凝视着,沉默不语。 “浮香姐莫不是忌惮世子妃?” 丽雪相劝道:“她不至于如此狭隘的,芳姨娘的孩子世子妃不都在尽力保着吗?” “人心难测,更何况世子妃现在尚无子嗣。” 浮香叹道:“做姨娘的早在嫡母前产子本就是大忌,生个女儿倒也罢了,若是个男婴,只怕会惹来祸患。” “那也不能一直如此呀。” 丽雪焦虑道:“世子妃已经过继了杜九娘那双子女,府上算是有了嫡长孙,姐姐若有了身孕,合乎礼法规矩,并不会惹来非议的。” 顿了顿,她又道:“再说世子妃入府都快一年了,至今没个动静,万一她要真是不能生育,姐姐也不能陪着她空耗一生啊。” “这话休得胡说。” 浮香提醒道:“丽雪,你要记住,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世子妃,咱们不能跟着瞎掺和,这世上许多不幸往往祸从口出。” 而且,她总觉得世子妃这人有些古怪,入府不到一年就急着过继孩子,又给世子抬这许多姨娘,只怕她压根就不想承宠。 丽雪是受过教训的,如今对浮香的话无不遵从,也未敢再议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第163章 化解嫌隙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得知世子和王爷即将从大澧归来,傅归云一手开始让人忙着置办岁宴,一手又要安抚慰问族中亲贵,连同发到功勋烈属们家中的岁礼也一并叫人操办好。 再想着府上的几位姨娘,她又从自己的库里额外为每人支了二百两银子和十匹锦缎,命人送去。 丫头们一一回来禀报着各院的情况,提及芳姨娘腹中的孩儿,个个聊得都是津津乐道。 再过几月便到了芳怡临盆的日子,这是她入府后王府即将诞下的第一个孩儿,傅归云也是打心底里高兴。 倒是翠萝,始终耷拉着脸,等着人都散去后,她忽然在傅归云耳边嘀咕起来: “世子妃,您说都是叫世子恩宠过的,当初的吉姨娘和芳姨娘,不到月余就有了身孕,浮香姨娘前些日子几乎日日陪着世子,怎的她一直没有动静?” 她这番提醒,叫傅归云立刻有了警觉。 彩蝶和韩念尚未承宠,楚怀夕只是个通房女使,便是承欢世子没有获得恩准,她也难以有孕。 而浮香...... 她记得浮香前世是替漓阳王府诞下过王嗣的,身子该不会有问题。 莫不是她也与楚怀夕一样,一直在服用避子汤? 这倒是叫人想不通了。 她对世子也是有好感的,如今好不容易抬了姨娘,更该早些诞下子嗣巩固自己的地位才对,服用避子汤,眼下对她来说可没什么好处。 一旦叫世子和府上察觉,免不得要受一顿责罚。 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行此悖逆之事图个什么? 傅归云在心头思来想去的细细琢磨一番,想着她平日里见自己谨小慎微的样子,渐渐有了结论。 只怕这妮子是忌惮自己,担心自己会害她。 这可真是多余了。 浮香这人没野心,又重情义,为人稳重,她是打心底里喜欢。 眼下世子身边虽只能抬四位姨娘,可等到世子将来袭爵以后,那又将是另外一番天地,她自不能叫一些别有用心的女人进来祸乱王府。 王府的后宅不比寻常人家,难免涉及权利角逐。 彩蝶、韩念、芳怡几个都不堪大用,不过是她抬上来占位置的,唯有浮香是个派得上用场的。 决不能叫她有事。 在心里想了片刻,她便对翠萝吩咐道:“浮香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听闻抬姨娘时赐赏的东西大多都换来给丽雪治伤了,月银本也没几个,还得养着个做不了事的,你再备一份岁礼,随我一道送过去。” “世子妃就是心善。” 翠萝无奈的笑了笑:“世子妃抬举她已是恩赐,她非要将个残废养在身边拖累自己,世子妃又何必再管她。” 这种心境想来也只有傅归云自己清楚。 丽雪、菡幽都是陪她患难与共过的,就像翠萝、清露一样,她此生也想好好照拂着这两个丫头。 所以,她懂浮香。 “快去吧。” 傅归云催促了声,没多做解释。 待得翠萝备好了东西,便带着她,又刻意领了陆卿辰、陆卿羽兄妹一道过去。 漓阳王府虽然显贵,可府上除了几座主宫院落和世子的牡香斋,地下挖了地龙,其余的院子几乎都是炭火取暖。 冷不防从储贤宫来到凝香阁,刚进门,傅归云就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气流扑面而来。 两个小家伙冷得直接打了个寒颤。 看着屋内燃得并不旺盛的几块炭火,傅归云心里一酸,连忙看向翠萝:“怎也不给浮香姨娘院里多拨些炭火?” 翠萝未来得及解释,浮香自己个儿就开了口:“不怪翠萝,她给奴婢院里的东西都是足额足份的。” 不必多想,傅归云便猜到,她该是将自己的炭火吃食省下来换来给丽雪买药了。 暗自瞥了眼丽雪,她柔声问道:“腿伤可好些了?” “多谢世子妃挂怀。” 丽雪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答道:“奴婢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虽未遭过这样的罪,但傅归云能够想到情况并不容她说的那般乐观。 好好的一个人硬生生被打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尤其是到了冬日,日子怕是很难熬。 望着两人,傅归云长长的叹了口气:“好歹是做了姨娘的,何必事事都强忍着。” 话落,便对翠萝吩咐道:“往后从我的私库里每月给凝香阁多添一份炭火吃食,再叫刘医师每月按时过来两趟,用的药材银子也从我私库里支取。” “这如何使得。” 浮香诚惶诚恐,赶忙辞让:“丽雪本就是戴罪之身,世子妃能饶她性命已是宽厚至极,怎敢再劳世子妃如此惦记。” “不过是多费些身外之物罢了,人命最可贵。” 傅归云淡然一笑:“无需这般客气,叫刘医师过来并非只为了给丽雪看病,你这身子也顺便瞧瞧。” “奴婢?” 浮香顿时有些心虚:“奴婢并无什么大碍,更不敢劳烦世子妃这般挂念。” “咱们王府的姨娘总归是要金贵些,便是没病也要好好调养调养。” 傅归云并未将话说得太过直白,委婉言道:“我整日里琐事繁杂,全赖你们侍奉世子,王府子嗣凋零,我还盼着你们能早些为王府开枝散叶,给卿辰、卿羽添个弟弟妹妹。” 以前爹爹院里的那些女人,陆卿羽唯独对浮香多些亲近。 她和芳怡不同,芳怡谨小慎微,知道王爷王妃不待见兄妹二人,所以对他们不会无礼,却也不至于太过亲近,只有浮香会真心关照她几分。 她握着浮香的手,小眼睛眨闪个不停,炽热的期盼尽露眼底。 陆卿辰也笑吟吟的同浮香示意道:“芳姨娘再过几月就要生宝宝了,香姨娘你也要加把劲哦。” 浮香心知世子妃已经察觉到自己私下里的小动作,和丽雪面面相觑着,眼睛里都是不停泛酸。 她既知自己在服用避子汤,却无半点责备之意,反而是降恩加赏,还带着两个小的来鼓励自己,做女人的,谁看到这样可爱的小家伙,不想能早日有个自己的孩子。 丽雪先是激动的跪下身去,热泪盈眶道:“奴婢叩谢世子妃恩德。” 浮香心里也是暖暖的,缓缓蹲下身来,偷偷擦了擦眼角的热泪,笑着答道:“奴婢定不负小公子和世子妃厚望。” 第164章 十八年后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看出浮香心里的顾虑消去不少,傅归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送来的东西交给浮香后,在她屋里坐着闲聊了会,便带着两个小家伙回了储贤宫去。 临近除夕时,下了近两月的雪终于落停,陆临初率领陆家子弟终于回了漓阳城。 傅归云领着陆卿辰、陆卿羽和身边小厮们亲自到王府门前迎接,看到世子妃和一双儿女,陆临初满面春风的率先跃下马来,挨个抱了遍两个小家伙,目光落回傅归云身上时,心里的感激和思念皆是写在了脸上。 两人默默相视了许久,陆临初难掩激动的紧紧抱住她,欢喜说道:“归云,这次全赖你在漓阳城调度有方,才叫大澧各处顺利渡过了难关。” 也在这时,韩念从内廷里出来了。 她费了好大的功夫跑出来,本想着世子见到自己定会无比激动,会第一时间寻她,诉说离别之苦。 可没想到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紧搂着世子妃,似乎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要与她诉说。 心里的酸楚一阵一阵往上涌,难掩心伤的立刻转身又跑回了自己院里去。 楚怀夕、菡幽见状,也只得跟了回去。 傅归云自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只是语气淡淡的应了声:“妾身不过是尽了些本分,辛苦的还是大家。” 见此情形,崔颖和陆临风纷纷走了上来。 崔颖笑着恭维道:“嫂嫂是不知道,你让我送去那两万石粮食可是解了燃眉之急,华阳关今年遭受战乱,受损严重,这场大雪将附近几处粮仓彻底湮没了,别的地方一时间也无法将粮食运抵关下,正是这两万石粮食救了那处十几万百姓,让大家撑到了后续粮食的到达。” 陆临风在旁瞧着夫妇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酸楚了好一阵,才开了口:“这次世子妃功不可没,可以说没有世子妃陆续调运粮食,咱们怕是现在还困在大澧。” 陆临初拉着她便往府里走,一边走一边细细说:“这次大澧大荣还有与漓阳交界的边境,各处受损都比较严重,江左从未经历过这样大的雪灾,先前的粮仓大多都坍塌泡了水。” 说着,便扭过头冲她笑了笑:“不过也有些怪事,大荣和漓阳边境竟无故多出许多新的粮仓,皆是些隐秘大户人家的。” “他们这些仓库选址皆在干燥牢固的坝上,倒像是早已料到会有这场灾难,提前收购了原来粮仓的大部分粮食,叫那些坍塌的粮仓并没有损失多少米粮。” “本以为这些人是为了囤积居奇,让人意外的是,这些大户们自发开仓放粮,也有的将粮食借用或是低价卖给灾民,着实解决了大麻烦。” “所以这次赈灾地区主要集中在大澧境内,若真是毫无防备,只怕整个漓阳城的存粮全部调运出去,也得饿死不少人。” 话落,忍不住将傅归云手握得更紧了些:“归云,我觉得娶了你,连上天都在眷顾我,让我做什么都顺畅无比。” 傅归云默默听着,却是笑而不语。 她猜到,定是陆临之所为。 这人不动声色的就早已做好了安排,难怪那日自己试问他,他竟是那般从容。 眼下,漓阳城的大部分粮食都运往大澧各处,等着各处王庄和陆尤溪购回的米粮入了王都,正好又将各处粮仓填满,倒真是算无遗策。 “这次颖儿和大家都辛苦了。” 看着身边一群人,傅归云笑着说道:“大家好好回家休养几日,再过几日便是岁宴了,我为大家都备了岁礼,等着父王归来,到时大家定是要好好庆贺一番。” “如此,可得多谢世子妃了。” 众人正高兴的应着,却见徐槿舟带着群小厮焦头烂额的走了过来。 向着几人抱拳作礼后,徐槿舟急声询问道:“贤妃娘娘此次回大澧劳苦功高,却也耽误了不少时辰,教授宫规礼仪的嬷嬷们都等不耐烦了,微臣特来请示世子、世子妃,何日送贤妃娘娘入宫啊?” 听此,陆临初和傅归云相视一笑。 “徐长史,再过几日就是年节了,天气刚刚放晴,何必如此着急。” 陆临初肃声道:“贤妃与本世子义结金兰,父王母妃都尤其看重,本世子与世子妃早已商定,待年节后,与父王一道上奏朝廷,准备先为贤妃请封郡主,拜过祖庙宗祠,之后再陪她返乡,为崔家烈属们开宗立庙供奉香火,待得一应事务结束后方能送贤妃入宫。” “啥,还要请封郡主,返乡立庙?” 徐槿舟顿时皱紧了眉头:“这样可得耽误不少时间啦。” “陛下以孝悌治天下,本世子又与贤妃有金兰之交,自当厚重相待。” 陆临初不悦道:“难不成徐长史竟连这点小小的请求也要阻拦?又或是你害怕贤妃入宫后靠着我陆家得了势?” “微臣不敢。” 徐槿舟只得看向崔颖:“娘娘莫非也是这个意思?” “臣女身为崔家后人,自当为先烈们尽孝,更要为大澧百姓谋福。” 崔颖恭敬的揖身:“还请徐长史上奏陛下,望陛下体谅。” 徐槿舟仔细琢磨,他们提的要求皆是合情合理的,以郡主之仪送贤妃入宫,可彰显漓阳王府和陛下对崔家的看重,有助稳定大澧民心,至于返乡立庙更是理所应当的。 “微臣定当如实上奏陛下。” 徐槿舟抱拳作礼,带人迅速离去。 傅归云和陆临初看着一群人走远,默契的一人抱了个小家伙,带着崔颖一起去长春宫探望王妃。 陆临风站在原地,静静凝视着那道白色雪绒大氅包裹的身影,眼看着她正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心里好一阵落寞。 也无心去凑这个热闹,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家府上,将自己独自关在书房里,呆呆看着房中悬挂的几幅新绘画像。 心情正此起彼伏的,忽见房门被轻轻推开。 他怒视着进来小厮,厉声吼道:“我说了多少次,没有本公子允许不可以随意进入书房。” 小厮吓得面色铁青:“小的是打听到了四公子的下落,想要第一时间告知公子。” “哦?” 陆临风怒色稍缓:“自打入了冬,老四就没了踪影,这家伙跑去了何处?” 小厮如实禀道:“听说是和尤溪公子扮作商队前往外地买粮去了。” “买粮食?还扮成商队?” 陆临风越发看不懂老四整日里做的这些事情了。 望着书房里的几幅画像又发了会呆,他忽的问小厮:“事情都禀报完了?” 小厮立即点头:“回禀公子,都禀报完了。” “那就好。” 陆临风淡笑着,指了指面前的画像:“可识得画上的美人是谁吗?” 小厮定眼一看,经不住扯嘴歪笑:“要是小的猜得没错,这应该是世子妃吧?” “没错,你眼睛当真好使。” 陆临风不动声色从袖子里取出一把短刃,突然面无颜色:“你是自己来,还是本公子亲自动手?” 小厮吓得一激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公子是要灭口。 “大公子,小的什么也没看见啊。” 话音刚落,就见那锋利的短刃迅速刺进了小腹里。 “堂堂男子汉,优柔寡断成何体统。” 陆临风利落的拔出刀,在小厮身上不停擦拭,一脸的云淡风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当视线再看回画像上女子时,他心里又神伤无比,取出火折将一幅幅亲自描绘的画像点燃,放进火盆中,默默看着它们燃为灰烬。 第165章 童嬷嬷的春天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长春宫里正热闹得紧,冰雪消融,得知世子带领陆家儿郎们稳定了大澧灾情,叶知澜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许多。 看着下巴冒出青色胡渣的儿子和消瘦许多的崔颖,叶知澜连连感慨道:“世子皮糙肉厚,出去多吃些苦头本是他理所应当的,贤妃娘娘金尊玉贵,此次实是受了不小的委屈。” “王伯母可是取笑颖儿了。” 崔颖一脸谦逊:“为故地百姓谋福本是颖儿的职责,说起来这次还真是全仗王爷和兄长不遗余力的帮扶,是颖儿得替大澧百姓感谢王府的。” “颖儿你也无需谦逊。” 陆临初笑道:“你这次前往华阳关赈灾,的确是收获不小,如今除了陀越古国边境的几座城池,其余郡守皆已上了降表,愿意归顺大康,父王来信说,等他回来定会为你请封食邑封地,大澧境内你喜欢的地方皆可告诉愚兄,就当是王府为你置办的嫁妆了。” “多谢兄长。” 崔颖淡淡的笑着,忽的目色一厉:“可颖儿如今的心愿却是希望能够早日除掉那昏君,为故去的大澧忠良们报仇雪恨。” 陆临初拍着胸膛,信誓旦旦道:“这你尽管放心吧,愚兄定会亲自替你手刃了那昏君。” 傅归云抱着两个小家伙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虽然入宫是崔颖自己的意思,可她总归成了漓阳王府和朝廷较量的筹码,早已沦为一颗弃子,只盼将来她得知真相后,还能以大局为重。 再想着天气放晴,瞧婆母气色好了许多,傅归云便将两个小家伙留在长春宫陪婆母叙叙话。 她和陆临初差人送走崔颖后,才一道回储贤宫去。 离开漓阳城近两月,陆临初也不知为何,总是会想起面前这个女人。 甚至有许多时候,他恨不得能早些回来见到她。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上,世子妃究竟哪里值得自己如此记挂。 她既没有云苓、韩念那般会撒娇,也不如浮香那般妩媚动人,若说她温顺乖巧,却又赶不上芳怡。 可偏偏自己出门在外,最容易想起的都是她。 不动声色的握住傅归云一只手掌,他轻声说道:“归云,我心里一直都有你,也喜着你。” “......” 冷不防听到这样一句话,傅归云略有些诧异。 扭头瞥了眼投来的那对深情眼眸,更是叫她一时无所适从。 这样好听的话,她相信世子说的定然是真心的。 也相信这样的话,他应该没少与人讲。 如果放在前世这个懵懂的年纪,她甚至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活了两世,她对这种没有含量的情话早已麻木,更是厌烦那些整日里穿梭在女人堆里,左右逢源的男人。 所以,这也是她愿意和陆临初做夫妻,却不愿谄媚讨好,不想同他圆房的症结所在。 她想,自己这病,这辈子怕是没人能治的,便是薛神医也无用。 “韩姨娘日日盼着世子,毕竟是刚抬的姨娘,世子不妨去看看她。” 傅归云故意岔开话题,同他说道。 听此,陆临初心底有些失落:“看来,世子妃很是在意韩姨娘?” “当然。” 傅归云温温一笑:“毕竟她还小,在这府上能依靠的也只有妾身和世子,自该多关心她。” 陆临初觉得她是在有意回避自己,默着没说话。 一行人回到储贤宫里,傅归云坐到暖炉边上,见书颜正在屋子里遛嫩毛和鹰叭,她顺手将嫩毛抱了过来,一边轻抚着毛发,一边自言自语:“嫩毛,才一年时间,你倒是长大了不少?” 陆临初听着这话有些怪怪的:“这狗瞧着挺老气,世子妃为何唤她嫩毛?” 他茫然的看着嫩毛,傅归云有些讪讪的看着他。 犹记得初见世子爷时,他就跟个稚气未干的孩子一样,跑来自己宫里指责。 当时为嫩毛赐名的灵感正是来源于世子爷。 可如今再看他,虽短短一年光景,他也和嫩毛一般,成长了不少。 只是这些话,她自然不能随口道出来,只敷衍着答道:“嫩不嫩的主要看气质。” 听着这话,书颜经不住在旁捂嘴偷笑。 原来世子妃也有这般不正经的时候。 陆临初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没好气的白了眼书颜,刚收回神来,就听旁边的笼子里,阿年蹦蹦跳跳的喊着:“世子不嫩了,世子不嫩了,世子气质好老气。” “闭嘴。” 陆临初狠狠瞪了眼鸟笼的方向:“老四这家伙送什么不好,怎想着给你送只鹦鹉?” 好好一间屋子,养这么多畜生,陆临初顿时兴致缺缺,屁股还未焐热就起了身。 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很是无语的出了储贤宫。 傅归云与书颜相视一笑。 看着笼子里欢脱的阿年,她知道这小家伙还没聪明到这个地步,便没好气的剐了眼书颜:“你这臭丫头,可别带坏了阿年。” 书颜将嘴捂得更紧,打死不承认:“奴婢可没有教过阿年什么,世子妃莫要冤枉奴婢。” 傅归云也没有要责备她的意思,横竖世子爷该不至于为这点事计较,顶多是不来储贤宫。 对她来说,这是再好不过了。 而陆临初出了储贤宫,心里生着闷气,也并未遵着世子妃的嘱咐去淑华苑,就在所有人揣测着世子对哪位姨娘更为宠爱时,他直接去了鹜华院。 没错,他去了彩蝶的鹜华院里。 一直到除夕前夜,连着几日都宿在了彩蝶院里。 这可着实气坏了韩念,将自己狠狠闷在屋里好几日都没出门。 可她如今只是王府里一个姨娘,再也不敢似从前那般肆无忌惮的闹腾,只能将满腹怨气憋在心里。 除夕之日,照着王府历年的规矩,午膳时,王爷、王妃会和府上的家眷一道用膳,赏些岁礼,算是对府上姨娘和庶出子孙的照拂与恩赏。 到了晚宴时,才是整个家族的年宴,按制,陆家各房的姨娘是不能赴宴的。 所以一大早,几位姨娘便来储贤宫里请了安,各自回去好生准备着。 毕竟,这是她们一年中能够名正言顺,唯一一次见着王爷王妃的日子,没人敢怠慢。 傅归云将备的红封一一给了几位姨娘,等了许久唯独不见韩念前来。 童嬷嬷早已看穿了韩念的心思,苦着张脸进来,不停絮叨:“韩姨娘当真是矫情得很,今日阖府团圆的日子,她却差人来说病了,不能赴宴,老奴看她就是心里不舒服,是心病。” 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傅归云,她好奇的自顾自继续说道:“倒也是奇怪了,世子出去两月,回来怎生想着去彩姨娘院里了?” 见她怨气慎重,傅归云却是笑而不语。 她自然清楚缘由,想来世子爷是同自己置气了。 童嬷嬷想不出个究竟,但早已淡去的幻想又重新活了过来。 如今连彩姨娘都承宠了,自己的春天也该来了吧。 第166章 韩姨娘得宠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给宫里人都备了岁礼,外院的杂使每人二两银子,一匹绢布,而宫内的女使、太监,每人五两银子,半匹软锦。 管事的和贴身女使,每人再添两样首饰。 年夜饭,则是由储贤宫小厨房的厨娘们准备。 忙完了宫里的事,宫里的嬷嬷、管事们都围在堂屋里选锦缎首饰,傅归云则在寝房里亲自为陆卿辰、陆卿羽穿戴新衣,整理衣冠。 童嬷嬷看中了半匹翠绿色的软锦,不巧已被书颜挑去。 默默凝视书颜手里那半匹软锦,她讪讪的开了口:“书颜姑娘,我能不能同你换换,你要是喜欢,我将这两件首饰也给了你。” 书颜和清露几人都有些诧异的齐齐视向童嬷嬷。 “这匹软锦貌似不太适合嬷嬷吧。” 清露打趣道:“你看这料子颜色,还有花纹,小姑娘家做成衣裳穿着才好看,嬷嬷莫不是要攒给自己的女儿?” 想了想,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嬷嬷不是尚未成婚吗?” 童嬷嬷一脸的难为情:“我就是瞧着喜欢,以前在傅家没这个福分,如今跟了世子妃......” 她话未说完,书颜就大方的将软锦递到了她手里:“既然嬷嬷喜欢,那就送给嬷嬷吧。” “多谢多谢。” 童嬷嬷笑得合不拢嘴,拿了那半匹软锦,果真将两样首饰一并留给了书颜。 随后,就小跑着出了门去。 “童嬷嬷怎么近来愈发古怪了?”,翠萝不明所以,蹙眉询问。 “谁知道呢。” 清露瘪着嘴,大家各自欣赏着手中的软锦和首饰,也未再理会此事。 而牡香斋里,陆临初换好了赴宴的常服,听廷旭说韩姨娘好几日没出门,竟是病在了除夕这日,他这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便披了大氅去了淑华苑。 刚推开房门,就见韩念要死不活的匍匐在枕边,定眼看去,整个人还真是消瘦了不少。 也不知她是真病还是装病,陆临初朝着楚怀夕和菡幽示意一眼,叫二人先出去,之后才缓缓走到床边,轻声询问:“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就病了?” 韩念小脸一垮,顿时扭过头,将整个身子往里倾去。 陆临初坐到床边,强行将她翻过身来,韩念就呆呆的望着他,眼皮一动不动。 “真病啦?” 陆临初试探着握住她的手:“我现在叫人给你请刘医师过来。” “不要。”,韩念像具死尸一样,幽幽的吐出两个字。 “病了怎么能不看医师呢。”,陆临初捏了捏她鼻尖:“不许犟。” 说完就要起身出门。 韩念连忙坐了起来,将他拽着,从背后紧紧将人抱住:“兄长......” 又柔又软的两个字顿时将陆临初心都融化了。 这样的感觉是世子妃那里从来都感受不到的。 他甚至觉得傅归云这人,就是看着柔弱,实际上内心像磐石一样很难撬动。 她压根就不需要自己,更不需要依赖自己,什么事都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打心底里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这些天,他冷静下来也想过许多,世子妃本就是被强迫嫁入王府的,她又怎会和自己心意相通。 她要的至始至终都只是王府的富贵和无上地位。 倒是自己多情了,不该存有太多幻想。 与她相敬如宾,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缓缓转回身去,他静静凝视着满眼噙泪的韩念,见她紧咬着牙关,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心里的怜惜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轻声哄着韩念:“是不是这些天没来看你,你生气了?” 韩念委屈不已的开始抽泣:“兄长心里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念念?” “怎么会。” 陆临初轻搂着她:“我心里自然最在意你的。” “当真?”,韩念眼中泪光闪烁。 “当然。”,陆临初点了点头。 韩念顿时笑了起来:“那我要你发誓。” “发什么誓?” 陆临初无语:“你......”,怎么跟云苓那贱人一个德行。 韩念耷拉着脸立刻将他松开,很是失望。 “别闹了。” 陆临初只得安慰:“我心里若是没你,怎会迎你进门,父王母妃都还等着,快些收拾好了去母妃宫里请安。” 韩念仍是神色怏怏,不为所动,气得将床边的睡枕都扔了出去。 “兄长就是在敷衍我,你们个个都说在意我,却整日将我当只金丝鸟一样困在这后庭里,我只是想出门去透透风,世子妃都不让,兄长回了府也不愿意来看我一眼。” 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早知道做兄长的姨娘会是这样难熬的日子,我还不如早些死了的才好。” “你说的什么糊涂话。” 陆临初瞧出她是真受了委屈,想着她才刚过及笄之年,心里顿时柔软了下来。 “念念,你身份不似从前,我早同你讲过,你既入了内廷,自然不能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 他柔声劝道:“世子妃不让你出去并非为难你,而是为了保护你,别说是做姨娘的,便是主母娘子也没有整日里出府的道理。” “我也并非要埋怨世子妃。” 韩念泪眼婆娑的打量着他:“我就是觉得兄长太狠心,新婚之夜将我一个人留在这空荡荡的院子里,回了府还让我独守空房。” “之前是我思虑不周,以后我尽量多来陪你。” 陆临初继续耐心的哄着:“你今日不许再胡闹了。” 听此,韩念才算是消了心中的怨气,娇滴滴的扯着他腰封,一把卷进了被褥里:“我想兄长现在就陪陪我,那样我就不会胡闹了。” 陆临初不忍反抗,只得随了她。 芙蓉帐暖锁春秋,而长春宫的膳堂内,所有人都已到齐。 陆琛端坐在正上方,肃着一张脸,始终不见儿子入内,俨然没了耐性。 正要发作时,忽见陆临初领着韩念姗姗来迟。 韩念春风满面的上前向王爷王妃和傅归云行了礼,这才从容的到下方落了座。 傅归云和她跟前的童嬷嬷、清露看得都是一愣。 方才不还说病了,连床都下不来,怎么这么会儿的功夫,就变得生龙活虎的? 这病也好的太快了些。 第167章 大肆囤粮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琛默默的翻了个很大的白眼,也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吩咐道:“布菜,开宴。” 随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开始享受着午膳。 傅归云也没心思去关心韩念的病是如何好的,第一次带彩蝶同王爷、王妃一道用膳,她其实比彩蝶更为紧张。 毕竟,她和其余几位姨娘身份不一样,是从自己娘家过来的。 好在彩蝶不是个蠢的,她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靠着世子妃得来的,便是承了宠,也不会恃宠而骄。 在王爷、王妃面前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的。 面对韩念投来的挑衅眼神,她也装作视而不见,保持着她一如既往的风格,专心致志吃着面前的膳食。 照着王府的规矩,虽未禁止府上姨娘私开小厨房,但并没有配备专门的厨娘,而且私开小厨房,一应食材都需自己掏银子去买。 彩蝶可不想费那力气,宁可每日都用典膳所送去的膳食。 本以为典膳所的膳食已经很是美味了,来了长春宫才知道什么叫世间绝品。 那一道道菜肴罕见珍贵,几乎都是她往日没见过的,做的极为精致,光是看着都叫人眼馋。 她吃得津津有味的,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有一双愤懑的眼神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韩念看了她许久,也不知这贱人怎么回事,自始至终都不正眼看自己一眼,气得她险些咬碎了后槽牙。 真是个虚伪的女人,那日还说不稀罕世子的宠爱,自己也将她当作好姐妹一样看待,不过承了几日恩宠,居然就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韩念在心里冷哼了声,看着面前的山珍海味已是索然无味。 陆临初瞧出些不对劲,压着声音询问:“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韩念的确是不舒服了,也没心思理会陆临初,起身作了一礼:“奴婢身子不适,就先告退了。” 陆琛晃眼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是在装病。 来时红光满面的,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不适了,分明就是矫情。 他平生最厌烦这种矫揉造作的人,板着脸冷冷的摆了下手,连口都懒得开。 倒是叶知澜随口嘱咐了句:“身子不适,就好好留在院子里歇着。” 随后,让小厮们将备的岁礼送到了楚怀夕、菡幽手上,叫孔嬷嬷将人送出宫去。 傅归云从头到尾也没说过半句话,只专心的照看两个孩子一道用膳。 陆临初却是一直放心不下韩念,等到午膳过后,便率先离开了长春宫,紧接着,陆琛也回了前殿处理军务。 毕竟是头一年这么多内眷凑在一起吃团圆饭,分发岁礼时,叶知澜亲自对每位姨娘叮嘱了几句,到得芳怡时,又格外多叮咛了句。 “再过几月就要临盆了,可得好好养着,别做什么糊涂事。” 她意味深长的打量着芳怡,叫芳怡整个人都有些胆战心惊的。 知道王妃是担心自己布了吉姨娘的后尘,她诚惶诚恐的答道:“奴婢定会谨记王妃的教诲。” “记得就好。” 叶知澜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吩咐人将世子的三位姨娘送了出去。 默默看着一瘸一拐的丽雪,和甚是温顺的浮香离去的背影,她忍不住出了会神。 待得人彻底出了宫去,她高兴的望回傅归云,笑眯眯道:“云儿,你治理后宅倒是比母妃强上不少,这两个丫头竟是叫你调教得像猫儿一样乖巧,可比先前叫人瞧着舒服多了。” “母妃过誉了。” 傅归云其实心里很清楚,浮香、丽雪本性并不坏,她们无非就是想有个安身之处,只不过是婆母对她们有偏见罢了。 这人一旦受到的不公待遇太多,心里总是容易扭曲的。 叶知澜如今是实实在在认可自己的儿媳:“你呀就别同母妃谦逊了,这一年你做得很好,尤其是这场雪灾,这几日来我跟前夸你的,母妃听得耳边都生出了茧子。” 话落,高兴的吩咐姜嬷嬷又去取了个匣子出来。 “这是母妃在晏城的所有产业,挨着花邑城的,今儿就交给你了。” 握住她手心,叶知澜似有深意的拍了拍:“这场雪下得太久,花邑城也没去成,待得过完年节,你就过去一并看看。” “是,儿媳记下了。” 傅归云察觉到婆母好像有话没说出来,也没敢多问,乖乖的将东西接了过来。 只是她如今赏赐自己皆是按着一座城一座城的给,倒是叫人有些惶恐。 花邑城、晏城,这些地方别说在江左,就是整个大康都是极为神秘的地方,向来不受朝廷节制,也不受漓阳王府节制,听闻属于叶家的私产。 只要不出现大的动荡,没人敢擅自踏入。 她总觉得婆母是在布什么局。 赏赐完儿媳,叶知澜又将给陆卿辰、陆卿羽兄妹的岁礼命人拿了过来。 那是她寻的能工巧匠们制作的一些玩具器物,小巧精致,很是招两个小家伙喜欢。 “谢过王祖母。” 陆卿辰道完谢,便迫不及待的拉着陆卿羽去一边摆弄那些玩具。 望着两个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叶知澜忽的叹了口气:“也不知临之那孩子眼下如何了?” 虽然放下了叶家这门亲事,可她心里始终是惴惴不安的。 “陆长史办事向来稳妥,算着日子该是快回来了。” 傅归云笑着打趣道:“他和尤溪要是不能快些赶回来,怕是过了年节城里就得闹春荒了。” 叶知澜自然清楚此事的利害,漓阳城的存粮大多送往了大澧,眼下天虽已放晴,可各处王庄的岁贡已被儿媳调运出去不少,如今这个缺只能盼着临之从别处补回来。 傅归云这些日子一直在默默盘算些事情。 她估摸着过完年,整个大康即将陷入混乱,便顺势提议:“王府刚接手大荣大澧便遇上这等罕见的天灾,来年整个漓阳封地最短缺的怕是粮食了,儿媳想着不如将各处王庄今年送来的银钱,留足了府上开销,其余都用来买粮,多囤积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全部买粮?” 叶知澜觉得儿媳这个提议有些疯狂:“云儿,再过几月又到了秋收,咱们该不至于要囤那么多粮食吧。” “民以食为天。” 不好将实情告知,傅归云只能委婉劝道:“不管什么时候,粮食变成银子容易,可等到非常时期,银子想要变成米粮并不简单。” 她是经历过战乱的,知道战乱时能填饱肚子有多不容易。 作为一方藩王,想要稳定民心,靠的不仅仅是军队,还得顾及着百姓的肚子。 有足够的官方存粮,便是战乱时期,也能稳定住米市。 最基础的保障绝不能失。 第168章 王府旧事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叶知澜跟了王爷这些年,在别的方面或许感知能力赶不上王爷,但对朝廷的每一次决策是何用意,隔着上千里路她都能闻出味来。 惠帝大方的将大荣大澧统统加封给漓阳王府,这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她虽还不知朝廷早已囤兵边界,但对儿媳的信任已深入了骨子里,只要是她觉得有道理的事情必会不遗余力的支持。 “云儿,你且放心去办,若是缺银子,我那府库里尚有百万两存银,也先挪去用着。” 得了婆母的支持,傅归云心里便算是有了底:“那儿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知澜笑着点了点头:“只要能保着咱们江左顺顺遂遂,风调雨顺的,区区些俗物算得了什么。” 话到此处,她忽的想起些什么,对姜嬷嬷吩咐道:“齐姨娘虽已离开王府,毕竟是叶家出来的人,元宵时,你叫人到她修行的庙里多捐些香火银子。” “听说柳姨娘身子近来也愈发的不适,大过年的,必是要叫人小心伺候着。” 姜嬷嬷恭顺的应了句:“老奴记下了。” 叶知澜仍是若有所思,摆着手让她退下后,不由叹了口气:“说起来都是我自个儿造的孽,你父王向来是个淡薄的性子,当初我便不该强着齐姨娘和柳姨娘侍奉王爷,如今叫她们个个落得凄楚。” 说着,忍不住看向傅归云,嘱咐道:“云儿,将来母妃不在了,你定是不能薄待了两位姨娘,尤其是柳姨娘,她若愿出府去就允她离去,若想终老府上,也替母妃多照看着她些。” “母妃的叮嘱儿媳自当谨记,就是母妃切不可总是说这些丧气的话。”,傅归云劝道。 她料着陆临之此次出去该是能将薛神医请回来。 叶知澜只是浅应了声,想到些伤心往事,叫姜嬷嬷送走了儿媳和两个小的,一个人沉默下去。 傅归云嫁入王府这许久,一直只听说府上有两位姨娘,是早年前侍奉王爷的,曾听姜嬷嬷孔嬷嬷提及过她们子嗣艰难,倒从未见过二人。 也是方才听婆母说起,她才知一人已入庙修行,而柳姨娘所住的院子紧挨着长春宫,是她从未去过的。 姜嬷嬷看出世子妃心里存有疑惑,便将府上早年前的事情主动道与她知。 “齐姨娘、柳姨娘皆是随着王妃陪嫁过来的通房女使,可王爷这人天生不好女色,娶了王妃后竟是连侧妃也不肯再娶,更别提纳妾了。” “与王妃成亲那会儿,也是王爷刚刚封王没几年,他整日东征西讨的,无暇顾及府上,王妃连着怀了两胎都意外滑胎,又查不出缘由,王妃只以为是自己个儿身子不行,担心不能为陆家绵延子嗣,便逼着王爷纳了齐氏、柳氏。” “这两位姨娘倒也争气,相继有了身孕,可没几月同样落了王妃的后尘,那柳姨娘的孩子还是在产下后才察觉到是死婴,齐姨娘这人性子孤傲,知道王爷心里没她,所以自请出府去了庙里。” “柳姨娘是个善妒的,难讨王爷所喜,有了世子后,王爷更不愿待见她,这些年甚至不愿再见她,全靠着王妃照拂过日子。” 听到这里,傅归云止不住一阵唏嘘。 女人善妒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可王府几个女人好几个孩子都没能顺利产下,这实在叫人扼腕叹息。 “莫非连两位姨娘的孩子,为何没能顺利产下也不知缘由?”,她困惑的问道。 姜嬷嬷长长的叹了口气:“怎会没有缘由,正是皇帝跟前往日那大首辅,他忌惮王爷,在王府里安插了不少人,见缝插针的谋害王爷,想让王府断子绝孙,也是后来刘医师心中有愧,秘密告知了王爷实情,才将这些眼线一个个拔掉。” 傅归云听得颇为震惊:“首辅大人竟如此狠毒?” 以前常听父亲提及,张首辅是大康朝第一忠良,若是站在皇帝的立场来看,倒也说不出个好歹,就是他这手段太卑劣了些。 “他的狠毒可不仅仅于此。” 姜嬷嬷道:“世子早些年连出趟门都得有重兵相护,偏偏世子爷性子顽劣,总是喜欢偷跑出府,好几次险些叫人行刺成功,就连睡觉都得提防着遭人暗算。” 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傅归云,她怔愣道:“世子妃莫不是没发现世子身上有好几处刀疤和箭伤?” 傅归云听出她的意思,立刻搪塞:“我倒是没有仔细察觉。” 她至今都没看过陆临初的身子,自是无缘知晓。 不过听姜嬷嬷提及这些,傅归云对陆临初也忍不住生了些同情。 看来世子爷能平安长大并不容易。 姜嬷嬷又苦叹了声:“要说这些年王爷和那位故去的首辅大人可没少斗法,本以为陛下亲政后能够对王府的猜忌少些,没想到他却是更胜一筹,想着法子将世子爷骗去京都。” “这些上位者实是凉薄得很,当年王爷为了中原安宁,那是愿意入京就职的,先帝非要逼着册封王爷,让王爷驻守南境,如今做这过河拆桥之事,委实叫人气闷。” 傅归云默默听着,大抵是能体会到先帝的心境。 开国之君,不求立多大功业,但求稳妥。 惠帝他老子,从前朝孤儿寡母手里以禅让为由,篡来了皇位,拿捏人的本事向来有一套。 南北两大名门望族首领,一个做了首辅,成为股肱之臣,一个封为异姓王,替他驻守南境。 如此,便算是名正言顺得了整个天下。 只可惜,他这不争气的儿子操之过急,刚刚上位就想着收拢大权,使得人心尽失。 而听完这些王府旧事,傅归云心里无形间又多了许多焦虑。 眼下,东邑王、九荣王囤兵边界,如若惠帝再昏聩些,真将矛头指向南境,怕是连京都的兵马都会聚集到漓江上来。 公爹向来是个愚忠的性子,到时劝他自保定是件棘手的事。 回到储贤宫,她立即唤来程奎,一起清点过王府所有库银后,命他安排人秘密前往各处继续购粮。 之后,整个下午她都在想着如何应对这次变乱。 只可惜,陆临之尚未回府。 也不知为何,遇到这种难以抉择的大事时,她总会莫名其妙先想到此人。 第169章 酒后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到得晚宴时候,傅归云领着陆卿辰、陆卿羽兄妹出了储贤宫。 虽是得了许多玩具,陆卿辰看着世子妃整个下午都闷闷不乐的,也没心思玩耍,跟她一样心不在焉的。 走在路上时,他忽然抬眸询问:“母亲为何从王祖母宫里出来就不高兴了?” 傅归云想了想:“许是累了。” 陆卿羽连忙扯了扯她披着的大氅,露出满脸关切。 “没有大碍。” 傅归云笑着将她抱了起来:“等晚宴后回宫早些睡一觉就好了。” 闻此,陆卿羽才浅浅点头。 一行人刚到膳厅门口,便撞上了叶詹、叶琼兄妹,互相作礼后,叶琼沉着脸就直接入了膳厅,一句话都未同傅归云讲。 叶詹面色讪讪的解释:“想是在家中被父亲责骂了一通,心里还带着气,表嫂莫要与她一般计较。” 傅归云猜到那妮子是因为和陆临之的亲事没了指望,在与自己置气,并未多言。 陆临初过来刚好撞见这一幕,没好气的斥了句:“整日里毛毛躁躁的,半点闺秀的样子也没有,哪有那么多气可置。” 说完,抱起陆卿辰,示意傅归云一道入了膳厅。 整个晚宴都是平平淡淡的,除了陆琛强撑着几抹笑意,陆临初始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婆母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世子爷的心思并不难猜,傅归云估摸着他是在韩念那里寻到了温存,正在回味。 再看向婆母时,她又忍不住偷偷斜倪了眼叶琼,那边也是冷着张脸。 想来,自己离开长春宫后,那妮子定是去婆母跟前大闹过,闹得很不愉快。 果不其然,姑侄女二人在席间暗暗较劲了一番,叶琼委屈憋闷的就直接告辞离席了。 漫无目的的独自走在灯光昏暗的王府,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一阵嘀咕声。 叶琼抬眼望去,正见远处墙根下有两道人影鬼鬼祟祟的,正举着一个人往外爬。 “哪里来的毛贼,竟敢入王府行窃?” 她愤怒的上前去,直接将人从墙上一把拉扯了下来。 举起灯笼,几人面面相觑着,摔倒之人爬起身来,率先惊呼道:“叶大小姐,你怎么来了此处?” 叶琼定睛一看,也没什么好脸色:“韩姨娘,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韩念看了眼跟前提着灯笼的楚怀夕和菡幽,不知作何解释。 叶琼顿时猜到了缘由,蹙眉道:“你不会是想偷跑出去吧?”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韩念故作镇定,拉着她就往回走:“你可不能到王妃和世子跟前胡说。” “不说也行。” 叶琼冷哼一声:“我想找个人陪我喝酒,你陪我。” 韩念咬了咬牙,自己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准备溜出去,竟被叶家大小姐察觉,只得点头道:“好,正好我院里藏了几坛从家里带来的好酒,今夜陪大小姐一醉方休。” 如此,叶琼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回了淑华苑里,楚怀夕备了些热菜,韩念取来自己珍藏的烈酒,敷衍着陪叶琼喝了起来。 叶琼喝得微醺时,忽然问她:“今夜我表兄不会来你的院里吧?” 韩念自是不希望她打搅自己和世子,可又害怕她去告状,立即挥手:“世子今夜还有不少事,该是要回牡香斋的。” “那就好,那就好。” 叶琼晕晕乎乎的点着头:“听说表兄待你很不错,不像陆临之那混蛋。” “四公子?” 韩念和楚怀夕、菡幽同时怔愣住:“四公子也不在府上,他如何招惹大小姐了?” 叶琼沉吟着,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许久后才自顾自的继续说:“姑母明明就答应了我们的亲事,他却不肯娶我了,他就是个见异思迁的负心汉。” 三人听得又是一怔:“大小姐这话又从何说起啊,四公子向来洁身自好,从未听说过他同哪家女子有何牵扯啊。” “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他喜欢的人是他不敢奢想的。” 叶琼怒不可遏的将酒杯往桌上狠狠一砸:“他喜欢的人正是我表嫂,王府的世子妃。” 韩念和菡幽彻底吓傻了,楚怀夕面无表情的吁了口气:“大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才没有乱说。” 叶琼冷哼一声:“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嘴里这位温润四公子,数月前可是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他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昌平伯夫妇藏到了江左来,眼下人可就在澜城。” “昌平伯夫妇?” 楚怀夕倒是知晓这二人:“那不是数月前以叛国罪被灭族的宋家吗?四公子他怎敢的?” “他是不敢,可要是受人挑唆就另当别论了。” 叶琼气鼓鼓的又喝了一杯酒:“你们怕是不知,昌平伯夫妇是我那表嫂的故人,临之哥哥若不是为了她,怎会劳动他离人帮的朋友去做如此胆大包天之事?试问这江左除了他,又有谁能指使得动离人帮?”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韩念听得胆战心惊的。 叶琼猛的摇了摇头,酒气顿时散了不少,摇头晃脑的指着几人,笑道:“所以你们可不许到处说去,除非你们不怕死。” 想了想,她又道:“不过你们说了也不要紧,在这江左的地界,便是一只苍蝇想要飞出去也不容易。” 话落,一阵酒意重新袭来,撑得她难受的倒在了桌子上。 三人互相观望着,心情都有些复杂。 楚怀夕暗自盘算了一遍,忽的开了口:“韩姨娘不是觉得憋屈嘛,要是此事果真属实,那可是韩姨娘扳倒世子妃的大好时机。” “你个蠢东西。” 韩念不以为然的骂道:“从云都城悄无声息的将人送到江左,还堂而皇之的藏进澜城里,若是没有王爷王妃授意,单凭四公子和离人帮哪能做到。” “只怕韩姨娘对离人帮还不甚了解。” 楚怀夕解释道:“王爷对朝廷忠心耿耿,自不会做这等自毁前程之事。” 韩念总觉得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况且王妃的告诫她一直没敢忘。 攀诬世子妃可不是小事,凭着叶琼几句酒话如何能叫人信服,定是她爱而不得胡乱撕咬。 再想到丽雪叫楚怀夕挑唆着断了条腿,她更不会轻信这些话。 “我警告你们两个,你们不想活大可自己找死去,可别想拉我下水。” 说完,就自顾自躺到了床上去,懒懒的吩咐道:“将叶大小姐送回客房,别让她在本姨娘房里撒酒疯。” 第170章 猎物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楚怀夕看出韩姨娘不敢开罪世子妃,只得同菡幽一道先将叶琼送回了客房。 回来的路上,楚怀夕思来想去,最后却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菡幽:“韩姨娘当真是个傻的,这么好的机会也抓不住,扳倒了世子妃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菡幽假装不在意:“她说的不无道理,这事是王爷王妃自己安排的也说不定,而且咱们就后宅的奴仆,连外面是个什么情形都不知道,不可轻信此事。” “叶大小姐自然不会信口开河,我也断定王爷不可能行此荒唐事,这与和皇帝直接作对有什么区别。”,楚怀夕幽幽笑道。 菡幽挑眉:“可咱们也见不着王爷呀。” 楚怀夕说:“府上有一人最为公正,他对世子和王爷都是忠心耿耿的,连长国公府这事他都心向着王府。” 话落,却故意摇了摇头:“罢了,韩姨娘都不在意,我们做奴婢的瞎操心什么。” 随后,径直回了房。 菡幽自是清楚她所指何人,正是长史徐槿舟。 此人对世子的确忠心,更不敢得罪王府。 她知这事,直接告诉世子,世子必不会放在心上。 若他想要袒护世子妃,自己反而好心没好报,唯有与徐槿舟商议,让他直接告到王爷面前去,王爷差人抓回伯爵府的人一问便知。 打定了主意,她趁着夜黑风高之时,偷偷溜去了长史房。 按着往年惯例,每年除夕夜,长史会彻夜值守在王府。 菡幽去时,徐槿舟房里的灯还亮着。 “徐长史。”,她轻轻的唤了声,房门很快被打开。 “菡幽姑娘。” 徐槿舟有些惊讶,毕竟是伺候世子的人,也不敢怠慢,忙将她迎进屋去:“这么晚了,菡幽姑娘怎么出来的?” 看着她浑身脏兮兮的,心里已然有了数,怕不是从狗洞里爬出来的。 “我怎么出来的长史大人就不必操心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向长史大人商议。”,她直截了当道。 听此,徐槿舟正要去收拾桌上的残羹酒菜,菡幽阻拦道:“长史大人勿急,我说完就走,你晚些时候收拾也不迟。” 徐槿舟纳闷道:“何事叫菡幽姑娘如此着急?” 菡幽便将听来的事情与他细说了一遍。 “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啊?”,徐槿舟一脸错愕,心里却是一阵暗喜。 菡幽道:“叶大小姐必不会信口开河的,长史大人只需差人到澜城暗查几日必能寻到昌平伯夫妇。” 徐槿舟一想倒是这么个理。 若真能查证此事,那自己回京去,升官进爵指日可待。 “好,菡幽姑娘定要沉住气,我寻个合适的时机叫人去查。” 菡幽这才宽了心,连忙叮嘱道:“只是长史大人到时切莫出卖了我。” “我懂,我懂。” 徐槿舟会心的笑道:“菡幽姑娘一心为世子着想,只是世子这人向来懒散,世子妃如今又势大,若无确凿的铁证,世子很容易被人蒙骗过去。” 话落,又同她假意保证道:“姑娘放心,等到世子将来袭爵之后,我好歹替你保个侧妃之位,如此才算对得住你为世子的这片赤诚之心。” “如此就多谢长史大人了。”,菡幽感激不已。 “好了,菡幽姑娘快些回去吧。” 徐槿舟郑重叮嘱道:“切记,不可走漏了风声。” “好。” 菡幽与他匆匆作别,又偷偷摸摸的寻着原路折返回去。 之后,整个王府上下都是风平浪静的,除了叶琼酒醒后去淑华苑问过当夜之事外,并无别的事再发生。 一直到正月十五,趁着府上人都热闹过元宵时,徐槿舟终于派出人去了澜城,并确认了昌平伯夫妇的确就隐居此处。 而在这同一日,发生了许多大事。 陆临之和陆尤溪押送着购买的十余万石粮食,从各地陆陆续续回了漓阳城。 烈融城里,宋唯昭于除夕当日,起阿尔赫八部,十五万铁骑一路南下。 凭着对北地各州地形和布防的了解,分兵三路,短短十五日内连战连捷,于元宵当日攻打到了离云都城两百里外的合谷关。 此处是进入云都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时间震惊朝野,叫刚刚过完年节的臣民们变得惶恐至极。 可此时的漓阳城还处在一片祥和当中。 陆临之刚到家中,就有一道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青素,你怎么还在漓阳城?”,他神色平平的轻声询问。 青素敛眸:“徐槿舟差人去了澜城,知晓了昌平伯一家藏匿此处。” “多大点事。” 陆临之不紧不慢道:“没有我的允许,难不成他还有本事将消息传回云都去?” “这倒无关紧要。” 青素蹙了蹙眉:“就怕王爷和世子知晓,不理解公子的苦心。” “无妨。” 陆临之随即起了身,取出一柄短刃藏进袖子里,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既然王爷注定要知道此事,那你就不能再待在漓阳城了。” 交代完,径直出了府,朝着王府赶去。 而长春宫里和陆家大房同时有暗探齐至。 “启禀大小姐。” 那人照着叶知澜出嫁前的称呼唤道:“澜城今日入了些生人,好像是奔着那几位贵客去的,属下没敢打草惊蛇,一路跟来,发现都去了左长史府。” 叶知澜思忖着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刚入了夜,陆临风正在书房内,一丝不苟的观赏着世子妃除夕时差人送的岁礼。 那些金银玉器,他倒不稀罕,唯有一部修心的佛经他很是喜欢。 虽然他知道那人是在告诫自己,不可生出贪嗔念头,可能够被她看穿自己的心思又何尝不是一种欣慰。 正怡然自得的看着佛经中的文字,一名属吏忽的在门外唤道:“大公子,下官有要事禀报。” 陆临风看了看周围,放心的开口道:“进。” 随后,便见那小吏走了进来:“启禀大公子,徐槿舟有所行动了。” “很好。” 陆临风欣喜的起身,迅速从伏案下方取出一道案牍,顺便将匕首藏于案牍之下。 小吏并未察觉:“那位菡幽姑娘可要一并处置了?” “后宅之事何须我等置喙。” 陆临风走到他跟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老陈啊,既然徐槿舟都动了,你也该动一动了。” 小吏一脸无措:“大公子,下官?” “没什么,就是想借你这条命用一用。” 陆临风云淡风轻的说着,案牍下的短刃已不声不响直接戳进他心肺。 “大......” “老陈,你说你这人对我向来忠心,不过是勾结徐槿舟贪污了些军饷,做了些罪恶滔天的事,你也不必如此想不开,何必畏罪自裁。” 陆临风擦了擦干巴巴的眼角,拿着案牍缓缓走了出去。 “将陈典簿尸体抬出去。” 第171章 兄弟齐心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之踏着夜色,率先赶到左长史府。 刚到门口,便撞见下属提着三只鸽子走了过来。 陆临之拿过一只,取下卷着的信笺看了眼,不觉浅浅摇头。 取出匕首,他一边剐着鸽子毛,一边慢悠悠的踢开门,大摇大摆的走进长史府。 遇上家丁阻拦,直接被身后下属们强行拖走。 直到进了徐槿舟寝房,他才停下步子,看着站在窗边眺望夜空的那道身影,懒散的打了个招呼:“徐长史还真是惬意呀。” 听到声音,徐槿舟吓得一愣,赶忙转过头来,整个脸色顿时惨白:“四公子......你怎么来了?” “这不寻思着元宵佳节,徐长史一个人在府上孤寂,过来陪陪你。” 陆临之将手中鸽子,放到烛台里的火烛上转动着烘烤:“顺便给徐长史烤几只鸽子,替兄台践行。” 说话间,另外两只鸽子也被人放到了桌案上来。 “践行?” 徐槿舟怔愣着看向几只鸽子,立时认出正是自己放出的信鸽。 “四公子,你好大的胆子,竟连本官放出的信鸽都敢射杀?”,他怒着斥道。 “不过区区几只信鸽而已,徐长史来漓阳城这么些年,怕是尽顾着蛊惑世子,在别的方面全然没有长进。” 陆临之语气幽幽道:“你要记得,这里是江左,不管是你,还是长国公府,能叫你传出的消息自不会有人阻拦,不能传出去的嘛,你便是费尽心思都是徒劳。” “否则,我陆家如何雄踞江东八百年。” 看着他深如寒潭的黑眸,徐槿舟心里一阵胆寒:“四公子,你莫不是想要灭口?” 他话音刚落,陆临风便直挺挺冲了进来:“徐长史此言差矣,你犯下罄竹难书的罪孽,何须灭口。” 陆临风将手中案牍狠狠掷到他跟前,厉声道:“你勾结陈典簿贪污军饷,连赈灾的钱粮都敢往自己兜里藏,你有负圣恩,又辜负了王爷和世子对你的信任,你还敢叫嚣个什么。” 话落,当着陆临之的面,便是一刀捅进了他心窝子里去,还做出一副很夸张的神情。 “哟,这怎么还畏罪自裁了,简直和陈典簿一个德行。” “大公子,你冤杀......” 徐槿舟刚要说出,他又将短刃往里刺得更深了些。 徐槿舟忍着剧痛,满嘴血沫的笑着:“你们不会以为杀了我就能瞒天过海了?我早已命人将澜城的事告知了王爷。” “你这次倒变聪明了。” 陆临风似笑非笑的看向陆临之:“老四,那这次愚兄可帮不了你了,你只能自己扛一扛。” 陆临之正无奈的叹了口气,便听到四下里脚步声响起,火光四射,军队很快将整座长史府围了起来。 陆琛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看到眼前场景,顿时勃然大怒:“你们......简直胆大包天,怎敢随意谋害朝廷命官?” “叔父,这您可冤枉小侄和老四了。” 陆临风拾起案牍,交到他手上:“这厮贪赃枉法,害怕叔父问罪,他自己自裁了,在场的可都得做个人证,免得冤枉了徐长史赴死的决心。” 陆琛无语的摇了摇头,沉着脸命人将宋镶、王氏一家四口带了进来。 目光凛然的望向陆临之,他厉声吼道:“这又是怎么回事?漓阳帮帮主?” 陆临之神色微怔。 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就查清了自己的底细。 “本王攻打大荣时就在想为何会如此顺遂,犹如有神兵天降,直到世子攻破大澧时,种种迹象几乎如出一辙,本王便对你离人帮起了疑心。” 陆琛道:“还有江左这场雪灾,桩桩件件都是义举,本王和朝廷都愿领你这份情,也愿给离人帮一条生路,可宋家那伯世子投敌卖国,你如何敢行此不义之事?” 陆临之无声跪了下去:“臣侄有罪,愿领责罚。” “叔父,这事并非坏事,叔父何必......” 陆临风正想求情,陆琛一声猛喝:“住嘴。” “王爷,这事不怨四公子。” 宋镶叹息道:“只怪老朽不该存了苟且偷生的念头,逆子无德,家门遭此不幸,老朽本该伏法,还请王爷饶恕四公子和离人帮。” 话落,捡起地上的短刃,浅浅闭上了双眼:“好在尚未酿成大祸,老朽愿领妻儿伏法认罪,只求王爷看在你我曾经同袍一场的份上,莫再追究此事。” 见此,王氏紧紧抱着一双儿女,也紧跟着闭上了眼。 就在宋镶意欲自裁的瞬间,一柄裹着刀鞘的短刃忽的飞了进来,将他手中利刃打落在地。 “皇帝糊涂,父王难道也要跟着犯糊涂?” 陆临初大步走了进来:“听闻宋唯昭已从北境起兵,一路势如破竹,他若果真南下,留下昌平伯夫妇不失为掣肘他的筹码。” “什么,宋唯昭从北境起兵了?” 陆琛和所有人听得都是一惊。 陆临风一脸兴奋的询问:“世子从何处打探来的消息?” “就在方才。” 陆临初解释道:“我有位京中故友举家南迁前来投奔,说是宋唯昭数日间连下数城,京中早已人心惶惶。” “云都城囤兵近四十万,从北境至云都又有重重关隘,他一时半会儿怎能攻入云都。” 陆临风不屑的撇了撇嘴:“世子,你这位故友也实在危言耸听了些。” 陆临之轻叹了声:“他也曾是大康子民,对各地布防早已了然于胸。” 听此,陆琛深深皱起了眉头。 陆临风却道:“京中并无勤王诏书传来,有四十万守军相抗,想必小皇帝是胸有成竹的。” 陆琛立刻认同此理,朝外面军士大喊道:“来人,押解陆临之和宋家夫妇入京请罪。” 恰在这时,叶知澜匆匆赶了过来。 “王爷戎马一生,心肠果真就狠到六亲不认了?” 叶知澜愤怒的拦到陆临之跟前:“临之他何错之有,他做的桩桩件件哪样不是为了王府?宋世子北征本就是那滕国公胡崇易误国误君,连累三军,便是他存了苟活的念头,也该设法召他回国问罪,而不是屠人满门,加剧仇恨。” “是呀,叔父。” 陆临风也跟着附和道:“恕臣侄妄言,那小皇帝当真是鼠目寸光,宋唯昭这人的确是有些才学胆识的,皇帝明知阿尔赫人想拉拢他,好歹将人骗回国再秋后算账,怎会糊涂到将他拱手推给阿尔赫。” 宋镶听着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陆琛却是脸色更沉。 第172章 尤典秘入漓阳城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也无心理会堂侄,陆琛端视着叶知澜,语重心长道:“王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临之他触犯了国法,就该送到君前问罪。” “救昌平伯一家是臣妾授意的,不关临之的事。” 叶知澜话才出口,宋镶忙出来阻拦:“王妃,你切不可胡乱招揽罪责到自己身上。” 叶知澜朝他抬了抬手:“臣妾觉得这事并无不妥,若王爷要责罚,便拿臣妾问罪。” “王妃,你这是何苦。” 陆琛有些气恼,可又不忍心责骂,只得继续苦劝:“王妃想要袒护临之,本王能够理解,可你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于是,便将他指使离人帮,助陆家军攻大荣、大澧,还有赈灾一事如实道了出来。 “区区江湖门派竟能左右一国国运,这要传到陛下耳中,又该如何想我陆家,他这是要毁了整座漓阳王府。” “他这些年何曾做过半点对不住陆家,对不住王府的事?” 叶知澜眼中含泪:“难道王爷非要如此容不下他?” 陆琛默着未敢接话,倒是陆临初心中一阵绞痛。 他这些日子一直以攻下大澧为傲,将此当作自己重新找回信心的最杰出战役。 此次去大澧赈灾,收复民心,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各郡守来降,更是叫他感到自豪,他本以为这都是自己辛苦打拼出来的,没想到竟是靠着离人帮,靠着老四在帮扶。 眼神复杂的视向陆临之,他失笑的摇头:“原来四弟如此深藏不露,你将愚兄瞒的好苦。” 若只是世子妃替他运筹帷幄也就罢了,毕竟是娶妻娶贤,偏偏还有个离人帮。 合着,他自己就是个废物。 “三哥。” 陆临之心中一酸,也不知如何与他解释。 “这么说来,世子妃生辰那夜的满城烟花,也是你叫人安排的?” 陆临初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一旁的陆临风听着心中也不由一怔。 “不过是赶巧罢了。” 陆临之解释道:“虽是承了离人帮的名义,可的确是水上渔民们想要答谢王爷和世子的恩情。” “我姑且信你这话。” 陆临初怒道:“你既执掌离人帮为何不肯早说,难道我江左离了离人帮,离了世子妃就寸步难行了?我陆临初难道竟要靠着一个女人,和你一个江湖门派才能撑得起未来的漓阳城?” 失落、愤懑交织在一起,他郁郁寡欢的立刻转身而去。 “初儿。” 眼看着世子走远,叶知澜心中隐隐一阵作痛,陆琛却已定下心来,果决的喊道:“押送陆临之入京。” “王爷。” 叶知澜气得急火攻心,猛咳着将一口热血带了出来,眼前一暗,顿时倒了下去。 “王妃。” 陆临之眼疾手快,赶紧将人扶住。 陆琛吓得面色铁青的忙拦下上前的军士,抱住叶知澜,心急如焚的问道:“王妃,你可有大碍?” 叶知澜虚弱的喘着气,滚烫的热泪止不住从眼角滑落而出:“恳请王爷宽恕临之。” 陆琛心中顿显犹豫,难以抉择之时,叶知澜已乏力的晕倒过去。 “快,送王妃回府,传刘医师。” 也顾不得再下令押人入京,抱着叶知澜就往外跑,跑了两步才急声吩咐道:“将昌平伯一家带回王府好生看管。” 随后,一行人匆匆赶回王府。 傅归云今日带着陆卿辰、陆卿羽在外面看了会花灯,回到寝宫里正陪着兄妹二人睡觉,便见程奎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大冬日的,看着他挥汗如雨,累得满头大汗,傅归云心知不妙,吩咐翠萝、清露继续照顾两个小家伙睡觉,让书颜替自己取了件大氅,便立即出了门。 程奎随她一边走一边细说:“王爷将昌平伯一家押回了府,并要惩治四公子,王妃急出病来了。” 之后,又告知了离人帮帮主正是陆临之。 傅归云听得心里一凛,这家伙倒是将自己瞒得很紧。 他若只是和离人帮有些交情倒也不足为惧,但执掌这么大一个帮派,不管对朝廷还是对漓阳王府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 心里正在盘算着如何化解此事,又见王府前庭司阍匆匆领着一人进来。 “尤管事。”,傅归云和程奎看得皆是一愣。 尤典躬身作礼,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身边的司阍,傅归云连忙将司阍斥退,便见他直接跪下身去:“小奴擅离职守,还请世子妃责罚。” “这是何故。” 让程奎将他搀扶起来,傅归云肃声问道:“尤管事,你不远千里,亲自潜来漓阳城,定是有要事,但说无妨。” 听此,尤典才蹙着眉头答道:“年节前,小奴入宫拜望义父,从怀仪长公主跟前的小厮嘴里听来些秘闻,说是陛下已密令东邑王、九荣王集结二十万大军囤兵漓阳边界......” “这事世子和世子妃已经知晓。” 尤典打断他:“尤管事不必担心,世子妃已有应对之策。” “......” 尤典望着傅归云眨了眨眼:“还有一事,陛下命大将军带领京中南北大营三十五万大军也秘密到了东邑、九荣两界,眼下的京都近乎一座空城,不知世子妃和王爷可知晓?” “什么,陛下竟如此糊涂,将京中守军全部集结到了南境?” 程奎一脸错愕:“他这是要将南境三王一网打尽啊。” 傅归云先前就猜测皇帝可能会有此安排,还真是一语成谶。 “小奴多方打探才确认了此事。” 尤典道:“小奴本想去同侍郎大人商议,却得知傅侍郎家中已被陛下差人严密监视,实在没了法子,这才趁着年节,借陪玉莲母女回乡祭祖冒死赶来相告,王爷是国之倚柱,如今北境不稳,若是王爷和陆家再有差池,我大康必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尤管事,你做得很好。” 傅归云心里感动不已,他总是给人惊喜,实在叫人欣慰。 “走,随我一道去面见王爷王妃。” 傅归云领着他继续赶路,一边走又一边询问:“玉莲母女可安顿好了?” 尤典笑了笑:“世子妃无需挂心,他们都好着呢,小奴已将她们安置在了客栈。” “那就好,那就好。” 傅归云吩咐道:“京中怕是要生动乱,你们来了漓阳城,就先安顿下来,至于回京往后再说。” “小奴领命。”,尤典恭敬的应道。 几人刚到长春宫门口,便见陆临之被军士押解着,由陆临风亲自监督,在接受杖刑。 看到傅归云身影,陆临风赶忙拦了上来:“弟妹,眼下你不能进去。” 第173章 杖毙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望了眼正咬着牙关受刑的陆临之:“大敌当前,不该折损自家将士,还请兄长快些禀告父王,我有要事相告。” “世子妃。” 陆临风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你现在不好插手老四的事。” 陆临之忍着浑身袭来的剧痛,也微笑着劝道:“昌平伯府一事与世子妃无关,还请兄长送世子妃回宫。” 陆临风凑在她跟前,压低了声音:“世子妃,王爷已经准允不押送老四入京了,只是受些皮肉之苦,你就安心先回去吧。” 傅归云心知陆临之不想将自己牵扯进来,可此事本就是自己的主意,她自问救下昌平伯一家四口并非出自私心,眼下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几人,决不能将人交出去。 再则,她也不希望因此事连累别人。 目色沉沉的跪下身来,她大声禀道:“昌平伯府一事实乃儿媳主张,还请父王暂缓行刑,容儿媳禀明缘由。” 见此情形,尤典也跟着跪下,高声喊道:“启禀王爷,陛下已调集五十五万大军囤兵边界,意欲削藩,请王爷早做定夺。” “什么,五十五万大军?” 陆临风听得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在地:“外敌长驱直入,他前脚刚下旨让王爷执掌整个南境,紧跟着又伏兵边境,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大康的江山不要啦?” 里间的陆琛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心绪顿显凌乱。 看着床上陷入昏迷的叶知澜,他忧心忡忡的问刘医师:“王妃如何了?” “王妃心脉受损本就严重,往后实在经不得太大的刺激了。” 刘医师皱眉道:“卑职已为王妃行了针,待得安睡一阵必能醒来。” “本王知道了。” 陆琛同他挥了挥手,待人离去后,他缓缓握住叶知澜垂在床边的手心,想到她在意之事,心里也止不住的泛酸。 “本王知你心意,可本王不得不为漓阳王府多做些打算。” 强忍着就要滚落的一滴热泪,陆琛默默道:“云儿是个宽厚又有智慧的好孩子,她将来必会设法周旋,不会薄待临之的。” 随后,收拢情绪,起身出了门。 而此时的淑华苑里,陆临初正独自喝着闷酒,韩念和楚怀夕、菡幽默默守在跟前,也不敢言语。 沉寂的屋子里,房门骤然被猛的推开,叶琼气势汹汹的就闯了进来。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叶琼上前扯住韩念便是狠狠一巴掌煽了上去。 “你这贱人。” 当着陆临初的面,她痛声骂道:“你真是阳奉阴违,居然敢骗我?” 韩念一脸懵逼,捂着滚烫的脸颊,委屈不已:“大小姐在胡说些什么,奴婢骗你什么了?” 得知陆临之眼下正在受刑,叶琼怒不可遏:“我分明就记得醉酒那夜在你院里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却和你院里这两个贱婢欺瞒于我,还偷偷跑去徐槿舟那里告密,难道你不知晓此事的利害?你想害整个漓阳王府?” 听到这话,陆临初终于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冰冷的注视着韩念。 “世子,奴婢没有。”,韩念苦口婆心的解释道:“奴婢再不济也不会害王府。” “你还敢狡辩。”,叶琼目色一厉:“那日就只有你们几人知晓此事,除了你有这歹毒心肠,难道还会有别人做这种糊涂事?” “可奴婢真没有。” 韩念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瞪向楚怀夕和菡幽。 楚怀夕淡淡的笑了笑:“叶大小姐的确是冤枉了韩姨娘,奴婢日日和她待在淑华苑,连门都没出过,如何能见到徐长史。” 听此,几人将目光纷纷视向菡幽。 菡幽吓得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否认:“奴婢也没有。” 她话才刚落,便见廷旭领着一名小厮走了进来。 “世子,这是大公子在审讯陈典簿贪污军饷案时,从左长史府查出的人,他为了戴罪立功,亲口承认,看到菡幽姑娘除夕那晚秘密见过徐槿舟。” 廷旭禀完,冷冷的便朝那小厮示意了眼。 菡幽心里一阵胆寒,自己去时周围并无旁人啊,她赶紧咬牙狡辩:“你休想血口喷人,奴婢从未见过徐长史。” 那小厮也不置喙,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帕来:“小的不敢欺瞒世子,想必这块帕子菡幽姑娘该是识得,正是小的在长史房里拾得的。” 菡幽那日回来,就发现自己的帕子不见了,只以为是钻狗洞时丢了,没想到竟然是落在了徐槿舟房里。 她胆战心惊的埋着头,继续矢口否认:“奴婢是丢了块帕子,可奴婢也不知晓为何会在徐长史房里。” 韩念一把抢过帕子,定睛看了看,顿时怒道:“你若没去过他那里,帕子怎会丢在徐长史房里,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叶琼这才意识到错怪了韩念,指着菡幽大骂:“你个贱婢,你不知道徐槿舟是朝廷的人?” 陆临初很是失望,不愿多言,只道:“廷旭,拖出去杖毙了。” “世子,奴婢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 菡幽吓得大声啼哭起来:“叶大小姐说四公子是被世子妃蛊惑,才会铤而走险去插手伯爵府的事,奴婢是担心世子受人蒙蔽。” “我......我那只是一时气话。”,叶琼苦着脸道:“表兄,你可别听她胡说。”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临初愤然起身出了门,廷旭立刻差人进来将菡幽拖了出去。 “怀夕姑娘。”,菡幽歇斯底里的朝着楚怀夕求救。 可楚怀夕只是默叹一口气,什么话也没有说。 韩念气着叶琼的莽撞,只是心里记挂着自己的男人,愤愤的瞪了眼叶琼:“大小姐责怪人也该问清楚了再动手。” 话落,便追着陆临初而去。 叶琼沉默了一瞬,便赶去了长春宫。 廷旭在淑华苑外亲自监督,叫人将菡幽打得只剩了一口气时,浮香和丽雪忽的赶了过来。 看着宽凳上早已血肉模糊的身影,二人怔愣了好一瞬才走上前去。 “姐姐。”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菡幽撑着最后一口力气唤了声。 浮香就无声的站着,丽雪跛着脚很快走了过去,愤怒推开行刑的小厮,泪眼迷离的注视着菡幽:“你怎就非要一意孤行,你难道不知那毒妇的心思吗?” “是我......错了。” 菡幽将头一点一点的扭过去,努力看向眼前那座安静闲适的小院,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成为这样一间小院的主人。 第174章 傅归云遭猜忌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静静凝视着菡幽抬起的手渐渐落了下去,回想着昔日三姐妹在一起抱团取暖的一幕幕场景,浮香心里好一阵不是滋味。 丽雪拂去菡幽眼角边滑落的那滴冰冷泪水,在她鼻息前探了探,直到确认没了气息,才不甘心的直起身来。 瞧着她恋恋不舍的样子,廷旭很是不耐烦:“拖到乱葬岗去。” 丽雪听得心痛,连忙转向浮香:“香姨娘。” “且慢。” 浮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缓缓走到廷旭跟前:“廷旭,好歹相识一场,就求你给菡幽留个体面,替我和丽雪将她好好安葬了吧。” 随后,将银子塞到了他手里。 廷旭迟疑片刻,接下了银子,蓦的叹了口气:“香姨娘,世子这人心软,却不糊涂,即便是再亲近的人,若做出有损王府利益的事情,绝不会轻饶。” 这话,叫浮香听着很是陌生。 是啊,世子的确是变了,这样的变化并非坏事。 可...... 看向淑华苑里,想着那张可恶的嘴脸,她默默道:只盼着世子不要再被人蒙骗了才好。 注视着早已咽气的菡幽和跛着脚的丽雪,她暗暗捏了捏拳,目光阴狠的视向淑华苑里,与正从屋内出来的楚怀夕正眼相对。 两人对视了许久,浮香才收回了视线。 她想,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只需走着瞧。 “多谢廷旭你的提醒。” 恭敬的福了一礼,浮香拉着丽雪头也不回的离去。 而韩念追出淑华苑,很快就追上了陆临初。 看着他烦闷无比的样子,韩念只得小心翼翼的解释:“兄长,这件事我真没有......” 听着她柔软的声线,陆临初攸的停下步子,看着她方才被掌掴的半边脸颊,轻轻抚了抚:“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撇下念念就走了?”,韩念闷闷的撇了撇嘴。 “是我不好。” 陆临初安慰道:“你别与那蠢货一般见识。” “当然不会,她是叶家大小姐,是兄长的表妹,奴婢怎敢。” 韩念笑眯眯的挽住他胳膊,假装无心的提醒了句:“不过叶大小姐说的事情的确是发人深省,好端端的四公子为何会拒绝这门亲事?还有伯爵府的事,世子妃当真是无私心的话,干嘛不直接同兄长你商议,反倒是让四公子和离人帮去做?” 陆临初本就在猜忌老四和世子妃,这番话无疑让他心里的猜忌更甚。 当日世子妃指使自己去宫里遭那番罪,悄无声息的却将人带到了江左来,这是拿他当猴耍了。 再想着老四弄的那满城烟花,他心中更为愤懑。 只怕这二人早有苟且,一直瞒着自己,难怪她不肯同自己圆房。 “念念,你先回去。” 陆临初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转身直奔长春宫。 到了那处,陆琛也刚好从宫内走了出来。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顿时将目光齐聚到院里的几人。 看着已被打得皮开肉绽的陆临之,陆琛正欲叫停,陆临初却上前道:“父王,老四这次事情做得实在太离谱了,若不将他押入京中,怕是没法给朝廷一个交代。” 陆临风听得一愣:“世子,方才在长史府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方才明明是赞成老四救伯爵府的。 想到此,他立即朝陆琛拱手道:“叔父,尤管事所禀之事,足见世子妃和王妃救下昌平伯夫妇实乃明智之举。” 他直接将王妃和世子妃捆绑在一起,却不提离人帮,让陆琛听着舒坦了许多。 这两个女人都是王府里最聪慧的人,自己当时不在京都,世子又是个色令智昏的,她们看得清形势,觉得救下昌平伯夫妇有助将来,也只能倚仗离人帮了。 见此,陆临风继续道:“臣侄有些话说了虽然会惹恼叔父,可臣侄为了漓阳百姓不得不直言,皇帝实在昏聩,北境局势本就不稳,他如何敢在这个时候大肆削藩,云都城危矣,眼下不能将昌平伯交给朝廷。” “住嘴。” 陆琛斥了声,先吩咐道:“临风,你带临之先回去歇着。” 话音刚落,陆临初又是不满的开口阻拦:“父王难道就要这样轻饶了老四?” 低头瞥了眼跪着的傅归云,他冷眼斥道:“你若真是没有私心,为何不同本世子商议,偏偏去寻老四?你就这么信他?” 两眼瞪得圆圆的,充满了愤怒。 “你个混账。” 陆琛气得大骂道:“同你商议什么,你整日里除了会到处沾花惹草,云儿她能指望你什么?” 一句话就将陆临初驳斥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能做什么。 连攻破大澧,赈济个灾民都得靠着老四,自己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世子,眼下不是追究昌平伯夫妇的时候啊。” 尤典也在旁苦劝道:“宋唯昭那逆贼就快攻入云都,陛下却在南境边境集结五十五万大军,如今整个大康的局势危在旦夕呀。” “五十五万?” 听到这个数字,陆临初心中猛的一凛:“不是二十万吗?” 尤典苦着脸:“陛下已让大将军调集了京都二营所有兵马。” 陆临初却道:“如此更该将老四和昌平伯夫妇立刻押入京中。” “难道世子觉得将陆长史和昌平伯夫妇押解入京,就能消了陛下削藩的决心?” 傅归云忍无可忍,开口怒斥道:“世子与朝廷打交道并非一日两日,对惠帝还不了解?他此次囤兵边界难道是为了逼着你交出昌平伯?交出陆长史?” 虽然对陆临初算不得有多深的感情,可她始终恪守本分,从未生出过任何不忠的念头。 听他这话的意思,倒是怀疑自己和陆临之有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世子因何这般容不下陆长史?他何错之有?妾身身为王府主母,他为王府长史,又是陆家子嗣,妾身连他都不能信任还能信谁?” 傅归云与他争锋相对:“借助离人帮的势力搭救昌平伯夫妇,不过是不想将王府牵扯其中,世子如此揣度人心究竟是想怀疑个什么?” 也在这时,青素被宫人带了进来。 “见过王爷、世子。” 照着江湖礼仪同众人作礼后,她默默斜倪了眼陆临之,看着他浑身被打得遍体鳞伤,心里好一阵揪痛。 第175章 以身入局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琛眯眼打量了眼面前女子,肃声问道:“阁下是?” “民女离人帮帮主,青素。” 青素淡淡笑道:“民女今日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成全。” 陆琛颔首:“请讲。” “说来惭愧。” 青素慢调不吝的说:“民女同四公子相交已久,他知道民女一个姑娘家维系离人帮十分不易,对民女,对离人帮一直多有照拂,也是民女没眼力见,明知他不愿执掌离人帮这种三教九流的帮派,却非要将他硬绑在一块,如今给王府造成困扰,民女特来请罪。” 陆临风顿时听出了个所以然:“如此说来,老四是为了庇护离人帮才声称自己是离人帮帮主。” “正是如此。” 青素笑道:“民女倾慕四公子已久,知他心系王爷,心系漓阳城,所以不惜倾注帮众所有力量,助他,助王爷、世子攻伐大荣、大澧,甚至燃尽满城烟花,只为博君一笑,虽是有些荒唐,还望王爷和世子能够体谅民女这片痴心。” 见她一脸赤诚的样子,陆临初听着倒不像是在说笑,顿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世子妃。 “所以青素姑娘所做这些都是为了老四?” “也不全是。” 青素说:“既然想攀上陆家这门亲事,自然希望王爷和世子知晓,我离人帮愿意为王府所用,别无二心。” 陆临初接着又问:“老四不肯接受叶家表妹这门亲事,也是因为青素姑娘?” “原来四公子对民女情意如此深重。” 青素暗暗瞥了眼傅归云,假装欣喜:“民女今日前来只有一事相求,恳请王爷能为民女和四公子赐婚,若能应了民女此事,离人帮愿听王爷差遣。” 陆琛思忖着看向陆临之,沉吟许久后,缓缓点了头:“准了。” “多谢王爷成全。”,青素拱手作谢,随即上前将陆临之搀扶起来。 小心翼翼的扶着他,从傅归云跟前路过时,陆临之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敢看她,之后毫不犹豫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程管事,还不快些将世子妃扶起来。”,闹了这样一场笑话,陆临初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满脸惭愧的与傅归云对视了一眼,陆临初落寞不已的离开了长春宫。 见此情形,陆临风却是暗暗捏紧了拳头。 错怪了人家,连声抱歉的话也没有,真是该死。 看着人已然走远,陆临风只得亲自上前宽慰:“世子妃,世子......” 可他话才出口,傅归云便神色平平的抬了抬手:“大哥无需多言。” 世子是个什么德行,她自然清楚,整日里就爱疑神疑鬼的。 她眼下担心的并非此事。 “临风,你替本王给临之送些金疮药过去吧。” 陆琛望着那道褴褛的身影远去,心里莫名一酸。 待得陆临风走后,他语气凝重的对傅归云吩咐道:“云儿,你随父王来一趟。” 翁媳二人沉默无声的一直往外走,一群人只敢隔着老远的距离跟在身后。 到得陆家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门口,陆琛脚步顿了顿,率先走了进去。 待得傅归云入内后,几名甲士立刻将其余人拦了下来。 陆琛到供奉的牌位前,点了几炷香,凝视列祖列宗灵位许久后,才开了口:“云儿,我知你一心为王府,一心为父王担忧,不管昌平伯爵府这事究竟谁是主谋,父王都相信,你们都并非是为私心。” 昌平伯夫妇能从京中带到江左,他相信离人帮有此本事,可能悄无声息的藏进澜城,他知道离不开叶家的照拂。 所以,这事是王妃授意的,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静默片刻后,他转过身来,又道:“父王也知你今日前来并非只为了替临之求情,眼下皇帝囤兵边界,只怕迟早会召本王入京,若我所料不错,他会于半路设伏,可本王不得不去呀。” 傅归云正想开口劝说,陆琛却抬手阻住她要说的话。 “本王知晓陆家儿郎对皇帝怨气颇重,可本王是大康的臣,是先帝托孤的重臣,守护一方百姓的藩王,便是陛下昏聩,父王也不可有异志。” “如今大荣、大澧人心不稳,漓江上又集结了五十五万大军,时局艰难,可我陆家从不出无名之师,如此只会招致天下大祸,为聚天下人心,父王不得不迎难而上,为陆家拼出一条血路。” “到时你与世子,和陆家子弟不管作何打算,皆能名正言顺。” 听出公爹是要以身赴局,傅归云顿时泪湿衣襟:“父王。” “云儿,你是个聪慧的孩子,父王和你母妃向来满意,父王相信你将来能辅佐你的夫君,带领陆家走得更远。” 陆琛一脸慈祥的笑道:“你无须担心,父王早已为你做了打算,你舅父如今驻守大荣,临雪虽只是个丫头,但在军中颇有威望,我已叮嘱过她,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都可以相信她。” 知道无法再劝动他,傅归云只得颔首领命:“儿媳定会全力以赴,绝不负父王所托。” 她太清楚公爹的性子了,也清楚眼下的形势很是严峻。 公爹想用他自己的死,来证明皇帝有多荒唐可笑,让天下人心都向着陆家。 漓阳王铁骨铮铮一生,宁可战死也不会畏首畏尾,他将自己和陆家的声誉看得比性命还重,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帝被屠,而让陆家背负千古骂名。 可是,她不能就此看着公爹赴死,婆母眼下正处于昏迷当中,她和公爹情深意笃,一旦公爹遇难,婆母定然是活不成的。 她早已将王爷、王妃当作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吧。 她相信,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法子来应对这场危机。 戳破皇帝的阴谋,有的时候不一定非得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呀。 “父王放心北上吧,儿媳定会助世子稳住整个南境。”,她先是温顺着应承下来。 对此,陆琛很满意:“替父王照顾好你的母妃。” 说出最后一句话,他转过身先行离去。 傅归云踏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出祠堂,见着程奎、尤典,她神情恍惚的险些跌了下去。 “世子妃。”,书颜和程奎赶忙将她扶住。 “王爷这是和世子妃说了些什么?” 程奎心绪紊乱的打量书颜和尤典,几人面面相觑着,皆是一筹莫展。 “尤管事,待会让小奎子随你一道前往客栈,安顿好玉莲母女,之后你帮衬着小奎子一道前往各处继续购买粮食,定是要尽可能的设法多囤些粮食。”,傅归云叮嘱道。 这事他倒是和世子妃想到一块儿去了:“不瞒世子妃,小奴来时便秘密将北府部分好处理的王庄,抵押给了信得过的几位富商大户,置换了五十万两银票,小奴想着若是要打仗,最需要的便是粮食,所以南来途中,又将银钱差人去购粮了。” 小心翼翼的看向傅归云,他似笑非笑道:“这些人都是小奴信得过的,想必近日就会陆续将粮食运入城中。” 傅归云瞧出他是担心自己责罚他,不觉柔柔一笑:“你做得很好。” 这人着实聪明,他出京那会儿,南境正是雪灾,他以赈灾为由置换出来些银子并不会叫人察觉。 而且如今这形势,北府的家当能带走多少自然是要带走多少,他能当机立断,就凭这一点,足见当初自己是用对了人。 第176章 交易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青素小心翼翼搀扶着陆临之从长春宫出来,却不料迎面撞上了叶琼。 “临之哥哥,我......” 害他至此,叶琼心中悔恨不已,正想开口解释,陆临之却冷冷的抱拳作了一礼,便带着青素离去。 沉默着一直回到自己府上,他也没开口说话,青素见状,笑着打趣道:“公子莫不是生我的气了?” 陆临之轻轻摇了摇头,他自是清楚青素今日是为了替自己解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情绪。 “公子无需多心,也不必有什么心里包袱,我就是个江湖女子,不比那些名门贵胄里的大家闺秀。” 青素坦然道:“我素来拿得起放得下,前世没有纠缠公子,这世也不会,等到公子脱离困境,咱们好聚好散。” 陆临之叹出口气:“你总归是女儿家,你明知我就是个执拗的性子,这颗心早已成了挪不动的废铁,何必再搭上你自己。” “公子既如此说,那我索性直言相告吧。” 青素笑了笑:“今日帮公子,我也有一些自己的私心,就当是一桩交易吧。” “说实话,不仅是我,还有帮中的兄弟们都不希望离人帮就此散掉,我替公子解围,顺便替公子做这离人帮的帮主,只求公子往后能继续庇佑离人帮。” 她如此说,倒是叫陆临之心里好受了许多。 他明白青素对离人帮的感情,她两世的心愿都是想着将离人帮发扬光大。 “我会让府上为你收拾一座清净的院子,你若喜欢留在府上就留在府上,如若想回帮里也可自便,不会有人约束你。” 陆临之交代了一句,便径直去了自己书房。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青素不觉浅浅一笑。 虽然成不了他心里那道温柔的月光,能够做几日他名义上的妻子,此生也算没有遗憾了。 ...... 随着战事吃紧,阿尔赫铁骑步步逼近,惠帝再三衡量后,将傅平召来了养心殿。 “傅侍郎,你那好女婿通敌叛国,如今竟然伙同外敌凌压我大康百姓,你可有退敌良策?” 他端坐在龙椅上,虎视眈眈的盯着傅平。 “陛下。” 傅平语重心长道:“微臣早已同傅沅淑断绝父女关系,臣与陛下同仇敌忾,为今之计,还请陛下命大将军火速回援。”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惠帝幽幽冷笑:“你是担心朕灭了漓阳王,叫你家长女没了活路吧。” “微臣不敢。” 傅平苦口婆心道:“陛下,漓阳王向来忠心,眼下并不是削藩的好时候,漓阳王坐镇南境,可保南境无虞,陛下何必大动干戈行削藩之策,该倾举国之力击退外敌才是头等大事。” “傅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质疑朕定下的国策。” 惠帝怒拍桌案,紧盯着他好一会儿,忽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要说击退外敌,朕倒是有一良策,只怕要辛苦侍郎大人和蒲夫人了。” 话落,即刻吩咐道:“来人,押解傅侍郎和蒲氏前往合谷关,命宋唯昭撤军,否则朕便诛他傅氏满门。” “陛下,微臣死不足惜,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傅平被御林军拖拽着出了养心殿,仍在高声相劝。 胡安在旁看得心急如焚,也上前劝阻道:“陛下,合谷关仅有三万守军,怕是撑不住几时了,不如依从傅侍郎谏言,暂缓削藩,命大军火速回援吧。” 恰在这时,怀仪长公主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着皇弟焦头烂额的样子,她突然心生一计:“陛下不过是想要对付陆家,我倒是有一计。” 惠帝连忙询问:“皇姐快说。” “不如先暂缓对两位皇叔的削藩,立刻传勤王诏书入漓阳城,命两位皇叔和漓阳王火速北上勤王,再密令两位皇叔与大将军途中设伏,合力击杀漓阳王,如此必能一举歼灭陆家军。” 怀仪长公主沾沾自喜的说:“到时两位皇叔顺势南下收取南境各城,令大将军火速回援,如此不是一举两得。” “倒是个好主意。” 五十五万大军歼灭十万陆家军不过弹指之间的事,惠帝欣喜得连连点头:“即刻传旨。” 胡安却皱紧了眉头:“陛下,老奴就怕合谷关坚守不了几日了,云都城里可就剩下不到两万御林军啦。” 惠帝不悦道:“当年北敌十万铁骑入侵,宋镶凭着五千守军据守合谷关三月都能做到,长留王李桓是朕最器重之人,更是咱们皇室宗亲中最杰出的儿郎,朕将云都城最精锐的三万铁骑都交付给了他,难道他还能守不住此关三月。” “正因为合谷关是宋镶据守过的,宋唯昭才更为了解关内情形。” 胡安解释道:“再则,宋唯昭在云都时常与宗室子弟有所往来,对长留王的兵法韬略都颇为熟知,唯恐万一......”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惠帝眼神笃定:“朕相信李桓,更相信大将军不会负朕。” 胡安无奈,只得领旨而去。 ...... 漓阳城内安静了好几日,随着勤王诏书的传来,顿时炸开了锅。 崔颖担心自己这贤妃的位置有所撼动,带着余嬷嬷着急忙慌的赶去了储贤宫。 傅归云正在宫内清点着近来入库的粮食账簿,便见崔颖心急火燎的过来作礼问安。 “嫂嫂,京中这是生了何事,怎的竟要劳动王爷入京勤王了?” “颖儿,眼下时局动乱,你暂且照着之前的安排留在王府,我必以郡主之谊相待。” 傅归云柔声安慰:“至于贤妃,等到......” 她实在编不下去了,只得如实说道:“将来我与世子必重新为你安排一门好亲事。” “这怎么可以。”,崔颖急道:“我既是陛下的妃子,国难当头,自该与陛下祸福与共。” 傅归云看出她是不舍得这贤妃的位分,直截了当道:“咱们这位陛下,他不值得你与他祸福与共。” 崔颖听她这说话的语气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充满戾气,心里有些惧怕:“嫂嫂,你莫要诓骗我,不管如何颖儿都决意赴京的。” 这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傅归云无奈摇头:“既是如此,你且回去等着吧,我会禀明王爷,护你一道入京。” 听此,崔颖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多谢嫂嫂。” 差人送走崔颖后,傅归云带着陆卿辰、陆卿羽立刻去了长春宫。 看着仍是昏迷不醒的婆母,她心里忍不住一阵黯然神伤。 “母亲,王祖母什么时候可以醒来?”,陆卿辰小声问她。 “快了。”,傅归云强撑着一抹笑。 听陆临之说,他早已给薛神医去信,正月都过完了,老神医外出云游也该回来了。 第177章 叔嫂定计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得知王爷要奉旨北上勤王,陆临之率先赶去了军营。 见四下里都在忙着点兵,他心急火燎的冲入陆琛营房内,将参将们屏退后,冷声询问:“皇帝昏聩又凉薄,宁可置天下大乱也要先铲除陆家,王爷果真要愚忠到底?” “放肆。” 陆琛回过神来,与他怒目相视着,无尽的怒火却在与他目光相接时,渐渐消散:“在你眼里,本王就只是个愚忠之人?” “不然呢。” 陆临之敛眸:“既知皇帝用心险恶,还欣然前往,不是愚忠又能是什么?” “那你觉得本王能如何做?” 陆琛道:“要本王抗旨不尊,害死惠帝,等着各路大军名正言顺的讨伐江左?还是叫陆氏子孙背上千古骂名?” “既然如此,那就让臣侄替王爷北上。”,陆临之愤懑道。 “你一个小小长史,如何能掀起波澜?”,陆琛心酸的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他有这勇气和魄力,可如何忍心看这孩子为自己赴死。 “临之,本王这一生无愧于天地,唯独对不住你和王妃。” 陆琛宽大的手掌重重压在了他肩上,沉声嘱咐道:“你要好好活着。” “王爷说笑了。” 陆临之神色平平的:“王爷、王妃从未对不住臣侄,王爷和兄长为陆家,为漓阳王府负重前行,臣侄能逍遥自在过自己想要的日子,臣侄很满足。” 他越是说得如此云淡风轻,陆琛这心里更酸。 “临之,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将来定要好生辅佐你的兄长和嫂嫂,保陆氏一族继续繁盛。” 叮咛了句,他戴上头盔,迅疾出了大帐。 陆临之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走出去后,便见陆琛已跨上战马,带领前军拔营出发。 陆临风扛着佩剑,懒懒散散的走了过来,见着老四,他很是无语的摇了摇头:“咱们王爷就这个性子,没人劝得动他了。” 话音刚落,却听一道沉稳的女子声音响起:“既然不能劝那就无需再劝。” 兄弟二人闻声望去,便见傅归云领着一群人匆匆走了过来。 几人互相作了作礼,傅归云示意兄弟二人一道前往大帐。 知道陆临风即将随行出征,也不敢耽误,她直截了当的说道:“眼下形势严峻,不管是王爷还是陆家军都不可再做无谓的牺牲。” 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们,傅归云侃侃言道:“皇帝那恶毒心思已是众人皆知,何须王爷再以身入局,大哥此次随行一定要护佑王爷安危,确保王爷万无一失。” 陆临风轻叹了口气:“弟妹呀,你也是瞧见了,王爷赴死之心甚是坚定,他带着先行部队已经出发,命愚兄率领主力断后,这不明摆着是要舍身取义嘛。” “此次贤妃也主动请求北上,再有昌平伯夫妇,到了途中,兄长可劝说王爷护佑贤妃安危为重,命他断后。” 傅归云说道:“再有,王妃眼下尚在病中,他们夫妻情深,你也可以此多劝说王爷。” “崔小姐也要北上?” 陆临风眼前一亮:“如此倒是好办了。” 他幽幽笑了起来:“弟妹、老四,你们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崔小姐即便做不了贤妃,可也关乎整个江左的安宁和睦,王爷不敢轻视,到时我自有办法拖住大军进军速度,叫王爷率大军断后。” 陆临之也道:“兄长尽力拖住朝廷大军即可,我会带领离人帮奇袭久荣、东邑王城,逼二王回援。” “奇袭久荣、东邑?” 陆临风眉头皱得紧紧的:“老四,这事可不好办啦,且不说绕过布防严密的边军十分困难,你便是真的吸引了二王回援,如何撤离出来?” 陆临之望着两人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放心吧,我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知道他是在宽大家的心,傅归云面上也只能表现得深信不疑。 “我相信陆长史,而且王爷已吩咐和希郡主回防漓阳城。” 傅归云叮嘱道:“兄长和陆长史尽管放开手脚,等到郡主回城,我便让她立刻带兵驰援二位。” “这可不行。” 陆临风蹙眉:“曾家舅父远在大荣,临雪得留在弟妹身边,护漓阳城安危。” “眼下敌众我寡,这一战事关漓阳存亡,需当全力以赴。” 公爹将陆临雪调回漓阳城,傅归云便猜到他已暂时放弃了大澧,劝道:“漓阳城你们不必担心,有世子在呢,我们定能保漓阳城无恙。” “世子?”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一眼,皆是一脸苦意。 “听闻世子近来郁郁寡欢的,整日里都将自己关在牡香斋里。” 陆临风满心担忧,思忖一番,索性直言道:“世子妃可不能将心思寄托在他身上。” 傅归云却云淡风轻的笑了起来:“他毕竟是漓阳王府未来的天,不至于一直消沉下去,放心吧,我有办法叫他振作起来。” 陆临之知道世子是因为大澧和赈灾的事情心生郁闷。 可这个时候,他清楚士气比什么都重要,不管是自己还是她。 默默的瞥了眼傅归云,他淡然一笑:“世子妃珍重,我等定会拼死护王爷回城。” “我也愿用性命护住漓阳城,等诸君回援。”,傅归云郑重应道。 陆临之偷偷的打量了眼她,心里纵有万千担忧和不舍,也只能默默埋藏在心底。 想到先前她拜托之事,只多提了句:“薛神医那边已经有了消息,这两日该是要回江左,就劳烦世子妃请他入府了。” “好。” 几人各道珍重,就此作别。 待得所有将士拔营后,望着空荡荡的营房,傅归云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总兵洪谦:“眼下城中还有多少守军?” “尚有五千人。” 洪谦焦虑道:“和希郡主从大澧境内调集了五万人马,本是回防漓阳城的,若都派去增援两位公子,只怕大澧会有动乱。” “大澧人心所向,全看此役,只要击败了朝廷大军,便是他们再有反复之心也只能乖乖来降。” 傅归云吁了口气:“可如若不能抵挡住朝廷这股洪流,到时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她已然猜到大澧逃走的那位废帝定会趁此卷土重来,与其抱着块还未捂热的璞玉,倒不如收拢战线,先将朝廷这头猛虎嚼下再说。 坐回马车,一路急行,回到王府时,她不经意掀开车帘,正好撞见韩母在外四处眺望。 看到世子妃身影,韩母蹒跚着脚步连忙迎了上来:“民妇见过世子妃。” 命人叫停马车,她疑惑询问:“韩老夫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韩母满脸关切:“不知王妃眼下病况如何了?” 这事,傅归云也不知如何答她,眼下只能寄希望将薛神医早些请来府上。 韩母预感到不妙,语气有些凝重道:“民妇今日前来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韩姨娘回家一趟,还请世子妃能够通融。” 傅归云知道韩母不是个胡闹的性子,她将女儿叫回家去想来是家中出了事,也没多问,随口应承下来:“好,韩老夫人上马车,入府接她一道回去吧。” 本也不是多大的事情,韩母却激动的跪了下来:“民妇谢过世子妃,世子妃是民妇见过最好的主母了,韩姨娘能得世子妃相护是她的福气,漓阳城有世子妃更是百姓们的福气。” 她这样子叫傅归云实在有些诧异,连忙差人将她搀扶进了马车。 第178章 韩母教女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韩母入府后也未在王府多做停留,直接去淑华苑将韩念接回了家中,连她身旁的丫头都未允许带。 韩念纳闷无比,从出府就在质问母亲究竟发生了何事。 韩母也不多言,在家里亲自张罗了一桌饭菜,又取了坛烈酒放在饭桌上。 斥退了奴仆,关起门来,她站在两张灵位跟前,点了两炷香后,才缓缓开口:“念念,你可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韩念一头雾水的:“今日没有什么特殊的呀。” “今日是你父亲战死沙场五周年忌日。” 韩母说着,眼角便沁出了热泪:“你父亲、你兄长何等英勇,他们加入陆家军,为的可不只是护佑王爷、世子,是为了守护天下黎民啦。” “这些母亲都给女儿唠叨多少次了,女儿都铭记于心了。” 韩念听得不耐烦:“母亲怎的还要唠叨。” 韩母微怒:“你既知晓,你在王府又做了些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 韩念嘟囔道:除了取悦自己的男人,她还能干什么。 “我问你,这次那位徐长史的事是怎么回事?” 韩母厉声道:“还有陆家公子受罚,连王妃都受了连累,你敢说这些都与你无关?” 韩念委屈的瘪嘴:“这些本来就与我无关。” “你还敢狡辩。” 韩母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不反省,便是你能害了世子妃,你以为王府就能改立你做世子妃?” 虽然徐槿舟这事的确与她没关系,可想到自己撺掇世子猜忌世子妃,韩念脸色不由一红。 “做人总归是要识得大体,便是做了姨娘也不能辱没了自己的名声。” 韩母苦口婆心的继续说:“那楚家女是个什么货色,你也敢将她留在跟前?” “抛开军户身份,咱们便只是普通百姓,做人也该凭着良心,你扪心自问,若不是世子妃照拂,你被柳家那登徒子轻贱,还能留在王府安稳度日?” 听及于此,韩念终于低头应了声:“女儿知错了。” 韩母这才息了怒火,拉她到桌前坐下:“知错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快些吃饭吧,这些都是为娘做的你平日里最喜欢吃的。” “好。” 韩念高兴的拿起碗筷,韩母平静的看着,端起的酒壶刚要到她跟前倒酒时忽的抖了抖,不动声色间赶忙缩了回来,眼眸里划过一抹异色。 韩念蹙眉:“母亲这是怎么了?” “没事,快吃饭吧。” 韩母微微笑了笑:“今日你就别喝酒了,吃完饭早些回去,世子妃宽厚大度,可咱们不能总给人寻麻烦。” 说完,自顾自的将倒出的酒尽数喝了下去。 韩念总觉得她今日有些不对劲,可又察觉不到有什么问题,只闷着头吃饭。 “念念,不管世子如何爱护你,你都要记得自己的本分,莫要再做出糊涂事。” 韩母今日的话比往常都要多,韩念听得实在不耐烦,正要驳斥时,忽见母亲嘴角涌出不少血来。 “阿娘。” 她吓得一怔,赶忙上前去将人搀扶住,正要唤人,韩母一把将她手握住。 忍着心头阵阵袭来的绞痛,韩母热泪盈眶道:“是为娘没本事,没有将你教好,害你沦为姨娘。” 韩念渐渐意识到母亲方才的酒是下了毒的,她脸色铁青着立即将酒壶拿到跟前嗅了嗅,吓得不停啼哭:“阿娘,是女儿错了,女儿自己行差踏错,如今能留在王府做姨娘女儿很满足。” “可王府的姨娘她不比寻常人家呀。” 韩母哽咽着:“世子是未来的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若持心不正,祸乱的不是一个王府,而是整个江左啊。” “阿娘,女儿知道错了,女儿以后都安安分分的,你不要吓我,我如今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韩念哭得歇斯底里的:“女儿马上差人去为你请刘医师。” “你一个做姨娘的动不动就想着请刘医师,足见你并没诚心悔过。”,韩母骂道。 韩念不停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女儿只想阿娘好好活着。” 韩母只是干瞪着眼,没再说话,双手紧捏着她手腕,嘴里的鲜血不停往外涌。 韩念吓得不知所措,连忙应道:“女儿知错了,女儿以后都安安分分的。” 韩母终于欣慰的点了点头,望着桌上那壶酒,眼底渐渐湿润。 她本想将这不争气的一起带走,可终究没舍得,确定女儿这次是真的痛改前非了,才安心的闭上了双眼。 “阿娘。” 韩念哭得撕心裂肺的,进来的丫头护院瞧见,只得连忙赶去王府报信。 傅归云和陆临初得知消息后,各自带着人一起赶到了韩家。 进门前,两人站在门口默默相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随后一起走了进去。 看着屋子里的情形,傅归云大抵猜到了些缘由,想来韩母是觉得王府这次的风波都是韩念造成的。 但她清楚,韩念这丫头不过是矫情,心气高了些,断不至于和徐槿舟勾结谋害王府。 难怪她今日入府时说了那许多话,原来是早已做了打算。 陆临初却未想通韩母为何会自杀,弯下身去将韩念搀扶了起来。 正欲关切,韩念看到他身后跟来的楚怀夕,怒指着大声吼道:“你出去,我韩家不欢迎你。” 楚怀夕愣了愣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韩姨娘,好端端的,你冲怀夕发什么火。”,陆临初有些不悦。 先前她挑唆自己猜忌世子妃和老四有染,自己还未与她计较,她如今却蹬鼻子上脸,顿时没了安慰她的兴致。 沉着脸拉住楚怀夕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韩家。 韩念默默的蹲下身去,紧紧抱着韩母无声抽泣。 傅归云轻叹了口气,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韩姨娘节哀。” 眼下,她也没心思在韩家多做停留,对书颜、清露吩咐道:“你们留下来帮着韩姨娘料理好老夫人的后事,若缺什么就差人到王府去拿。” 随后,便带着人行色匆匆离去。 街市上人声鼎沸,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王爷入京勤王之事。 透过车帘,她看到许多粮店门口围满了人,都在哄抢米粮。 差人去打听,得知短短两日间,城里的米价已飙升了两倍。 第179章 薛神医入府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临回府时,傅归云对洪谦、黄盛吩咐道:“洪总兵,你和黄典仪带着人到城里好好查查,看看是谁在哄抬粮价。” 回府后,她立刻叫来了陆尤溪询问:“尤溪,咱们现在府上和城里各处的粮仓还能应付多久?” 陆尤溪大致算了算:“臣弟和陆长史先前运回的十余万石粮食,都已经补满了各处官仓,而且还在边城囤积了二十万石军粮,尤管事差人也陆续押送回来了十万石粮食。” 傅归云听得心里一暖,陆长史总是不动声色就将所有事情办得妥当,自己不信任他都难。 “如此,只要保证咱们漓阳城不乱,并不会缺粮。” 她叮嘱道:“等洪总兵回来,你和大家合计合计,从明日开始,官仓粮食每日定时定量投入米行,咱们就以购买价格供给给各大米商,可若是有人中饱私囊,故意哄抬粮价,定要严惩不贷。” 陆尤溪却有些顾虑:“世子妃,咱们王府这次从各处购置粮食光是押运就搭进去了数十万两银子,如此卖给米行怕是要亏损不少。” “尤溪,咱们现在做的不是小买卖,不能计较一点一滴的得失。” 傅归云说:“眼下大澧民心不稳,陆家军面对五十余万朝廷大军围困,步履维艰,若再失了民心,就算是赚再多的银子也无用。” 话到此处,她又吩咐道:“咱们不仅要设法抑制米粮价格,还要做好收纳各处难民的准备。” 皇帝一意孤行,比上一世更加疯狂,京都三十五万大军齐聚南境,云都城等同于一座空城,宋唯昭南下只会更加轻而易举。 不过他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就能南来,想来倚仗的全是阿尔赫的铁骑,并没有像自己上一世那般,替他收罗了不少大康义军,平衡军中势力。 如此一来,他没有话语权,就等同于傀儡,照着阿尔赫人的暴虐性子,免不得四处烧杀抢掠,他若控制不住,必会有不少北人南投。 陆尤溪对这位兄嫂如今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以前只觉得江左除了陆长史再无能人,如今才发现世子妃的眼光也远远超乎常人。 早早的就命人大肆囤粮,城里有粮食自不会闹出太大的慌乱。 他心悦诚服的领了命:“世子妃放心,臣弟定会好生监管。” “有劳了。” 交代完粮食的事情,傅归云便去了长春宫。 到了那处,就见叶詹、叶琼守在外面,一问才知薛神医来了府上。 叶琼如今见着傅归云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很是老实。 恭敬的福了身后,她又殷勤又谨慎的开口道:“表嫂,我和兄长得知薛神医回了江左,第一时间就去将人绑来了王府。” “绑来的王府?”,傅归云听得怔愣。 叶詹捂嘴轻咳了声:“表嫂有所不知,薛神医这人就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父亲说我们只能先将人绑来了再看下一步。” 得知是叶家老家主吩咐的,傅归云没再计较。 薛神医的脾气,先前她就听陆临之提及过,很是古怪。 他都不能搞定的人,想来是要费好些功夫的,她早有心理准备。 “表嫂,先前淑华苑的事,琼儿已经知道错了,我今日带她过来也是特地向你请罪的。” 叶詹默默朝叶琼示意了眼,叶琼赶忙跪下身去:“我那日实在糊涂,险些酿成大祸,还请表嫂责罚。” 看着她一脸恳切的样子,傅归云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日的事,她后来便听韩念院里的人提及过,想是这叶家大小姐失了同陆临之这门亲事,心里郁闷,酒后说了几句胡话,被人利用了。 “看在表小姐将薛神医请来的份上,此事我就不与你计较。” 傅归云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不过表小姐身为叶家嫡长女,往后行事该要稳重些,王妃这病经不住刺激了,你若盼着她老人家多活两年,凡事该学会三思而后行。” “这话表嫂教训的极是。” 叶詹很是赞同:“她这性子就是那股倔脾气上来什么也不顾,韩姨娘院里的哪有一个好东西,什么话都敢往外讲。” 叶琼一阵脸红:“兄长,我真的知错了嘛。” 而且她觉着那几个好歹都是对世子忠心耿耿的,便是勾心斗角,断不至于做出有损王府利益的事。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姜嬷嬷引着两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父亲。” 叶詹、叶琼毕恭毕敬的连忙向其中一人行了礼,那人身形气度颇为华贵,和婆母生得有几分相像,傅归云立刻猜到此人正是叶家家主叶知城。 “见过舅父。”,傅归云忙不迭与叶知城互相作礼。 叶知城指着身旁白衣老者,甚是恭谨的介绍道:“世子妃,这位前辈便是咱们江左赫赫有名的薛神医。” 老者身形瘦削,斑白长发只用了一支木簪随意挽着,颇有些凌乱,他轻捋着胡须,眉眼中尽是冷意。 “叶家主君过誉了,赫赫有名不敢当,不过一介凡夫俗子罢了。” 不满的瞪了眼叶家兄妹,他呛道:“就怕有人已经不将老朽当个人了。” “咳,神医哪里的话。” 知道他是在埋怨子女先前的无礼,叶知城捂着嘴道:“犬子小女莽撞,薛神医勿往心里去,在下定当好生责罚他们。” 薛神医撇嘴:“那就更不敢当了。” 傅归云暗暗瞥了眼甚是焦虑的姜嬷嬷,插了句嘴:“请问薛神医,王妃的病如何了?” 薛神医半点不含糊,直言道:“漓阳王妃没有福相,是个短命之人。” 一听这话,姜嬷嬷顿时气得不轻:“放肆。” 叶琼也气鼓鼓道:“我们请薛神医是来为姑母看病的,可不是叫你来给人算命的。” “看来漓阳王府的人是听不得真话呀。”,薛神医目光一凛,立刻挪动步子:“那老朽就告辞了。” “且慢。”,叶知城忙将人拦下,语气却又立时变得温和:“薛神医来都来了,何不多歇上几日。” “不敢叨扰。”,薛神医肆无忌惮的大跨步就要往外走。 “薛神医,您老就发发慈悲吧。” 那日气到了姑母,叶琼如今懊悔不已,只想早些将姑母医好,追着薛神医,就一个劲讨好:“只要老神医能治好姑母的病,我们做什么都可以的,不光是给您老赔罪,我叶家愿倾其所有报答老神医。” “那就更不敢当了。”,薛神医冷着脸压根没有改主意的意思。 傅归云瞧了半晌,也算是看出此人的确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不能以常人思维去求他。 “表小姐何必屈尊降贵去求一个江湖骗子。” 傅归云哼道:“什么神医,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徒罢了,他可担不起神医这个称号。” 众人听着皆是怔愣当场。 第180章 嘴硬心软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表嫂,你别乱说。”,叶琼赶忙转过头来相劝。 瞧着往日里傲慢的叶家大小姐,如今竟然为了婆母的病如此卑躬屈膝,倒是让傅归云颇为感动。 只是她这求人的法子压根没有作用。 “我这话说的有何问题?” 傅归云娇嗔着瞪她一眼,义正言辞道:“自古能被称为神医的,哪个不是悬壶济世,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偏偏咱们眼前这位,他可以只为自己私欲去为人换脸易容,却不肯搭救一位仁善的老人。” 虽说有些道德绑架的成分,可眼下她也实是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谁知,听了这话,薛神医顿时停下了匆匆的脚步。 转过头来,定定的注视着傅归云,他一脸邪笑道:“丫头,你以为你用激将法,就能叫我回心转意?” “前辈这话错了,我并未想用什么激将法,不过实事求是罢了。” 傅归云语气冷冷道:“为了一个沽名钓誉的江湖骗子,还不值得我用什么激将法。” 话落,便便毫不留情的对院里人吩咐道:“来人,送客。” “怎么就沽名钓誉,怎么又成江湖骗子了?” 莫名其妙就被人当作江湖骗子,薛神医顿时不乐意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你今日不将话说明白,我还不走了。” “那不成。” 傅归云斥道:“王府虽大,可不是什么三教九流都能收纳的。” “丫头,你说谁三教九流呢。” 薛神医撅着嘴,一脸憋屈:“都说漓阳城的世子妃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宽厚仁慈,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彼此彼此,道听途说未必可信。” 傅归云哼笑:“人人都传老前辈是江左出了名的活神仙,我不也同样没见到有什么真本事,倒是埋汰诅咒人的本事有一套。”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薛神医沉了口气:“你不就是埋怨老朽没敬着你这世子妃,小肚鸡肠的来挖苦老朽,老朽可不会放在心上。” 说着,还一脸挑衅的在地上耍起了无赖:“咳,老头子我今日就不敬着你漓阳王府,不敬着你这世子妃了。” “前辈敬不敬的,我不都是王府的世子妃。” 傅归云毫不示弱,故意刺激道:“本妃可没因为老前辈几句话就改变什么结果。” 哪知,她话音刚落,孔嬷嬷突的奔了出来,欣喜无比的喊道:“公子爷,世子妃,王妃她醒了。” “长姐醒啦?” 叶知城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傅归云也有些错愕的瞥了眼薛神医,可喜色刚刚浮在脸上,就立刻隐了下去。 没想到这位薛神医刚来,婆母就醒过来了,看来的确是有些本事。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怪老头,说着不救却早已将人医治过了。 他这怪病还真得好好治治。 这时,薛神医傲慢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好气的睨了眼傅归云,阴阳怪气道:“我这沽名钓誉的江湖骗子,就不打扰贵府清净了。” “那可不行。” 傅归云说道:“来都来了,总是要住上些日子的。” 随后,立刻对周围的小厮吩咐道:“请薛神医前往王府地牢暂歇。” “地牢?”,所有人听得都是一脸错愕。 傅归云点头:“对,薛神医这样的避世高人,别的地方他也住不习惯。” “世子妃。” 自己请薛神医来的方式已经够别致了,没想到侄媳妇行事比他还要过分。 叶知城赶忙相劝:“眼下你母妃刚刚醒来......” “舅父勿虑。” 傅归云淡笑着看向薛神医:“母妃醒来可是与薛前辈没有关系,那是她老人家福大命大。” “就是。”,姜嬷嬷还嫉恨着这老头刚才诅咒王妃的话,立刻催促:“还不快些将人带下去。” 薛神医被人当犯人一样押解着,气得整张脸都绿了,一边被拖着走一边骂:“堂堂漓阳王府岂有如此待客的?陆临之那小王八羔子就是这样忽悠老朽回来的?” 叶琼心里忐忑不安的,连忙问:“表嫂,这样真的好吗,薛神医好像真的有些本事的。” 望着父子几人,傅归云只是笑而不语。 对待怪人自然要用不一样的方式,只要设法先将人留下来,总能说服他为婆母治病。 “舅父,表小姐,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母妃吧。” 傅归云示意着,又吩咐人去唤刘医师前来。 进到寝房里,叶知澜已被人搀扶着坐了起来。 看着儿媳和弟弟,她眼中噙泪的先问:“临之和王爷......” “长姐放心吧。”,叶知城满眼心酸的撑出一抹笑:“临之没事,随王爷一道北上勤王了。” 叶知澜仍有些怀疑:“果真只是入京勤王?” “舅父没骗母妃。” 傅归云坐到她跟前,替她揉顺了鬓角凌乱的发丝:“长史大人只是受了父王一顿责罚,后来离人帮青素帮主前来解围了,父王为二人赐了婚,他们眼下已经一道前往东邑、九荣了。” “赐婚?”,叶知澜下意识的望向堂侄女。 瞧着姑母憔悴无比,叶琼懊悔的跪到她面前,顿时大声啼哭了起来:“姑母,都是琼儿的错,琼儿不该惹您生气的。” “这事不怪你。”,叶知澜心疼的伸出手去,轻拍着她肩膀:“你不记恨姑母便好。” “琼儿谁也不恨,琼儿险些酿成大祸,琼儿至今惶恐无比,琼儿只想姑母好好活着。” 叶琼虽然一直仰慕着陆临之,可也知道他这人的性情,并不是别人能够驾驭得了的。 他宁可得罪姑父姑母,也要拒绝这门亲事,她再去纠缠,只会叫姑母更加为难,这是她万万不愿的。 她不希望看到姑母有事。 看着女儿突然变得如此懂事,叶知城心里的气恼顿时消去不少,一脸宠溺的斥道:“好啦,你姑母刚刚醒来,就别烦姑母了。” 话落,便将叶詹、叶琼兄妹先支了出去。 待得刘医师进来诊脉后,傅归云便急着问道:“刘医师感觉如何?” 刘医师脸色阴晴不定了一阵,忽然露出璀璨的笑意:“虽然王妃脉象有些怪异,可气息却比往日要平稳了许多,想来是用了什么奇怪的针法。” 姜嬷嬷立刻点头:“方才那位好像的确是给王妃施过两针。” “莫非不是刘医师替本妃诊的脉?”,叶知澜一脸错愕。 刘医师正要答话,却被傅归云拦了下来。 她知婆母并不喜那些江湖人士,笑眯眯的应道:“母妃醒过来就好。” 之后,又接着问:“母妃可想吃点什么,儿媳这便差人去准备。” 躺了这么些天,叶知澜的确是饥肠辘辘的,便道:“让刘医师去备些养生的膳食吧,云儿,你和你舅父留下来陪我叙叙话。” 第181章 斗法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不多时,典膳所照着刘医师的叮嘱备了膳食过来,傅归云陪着叶知澜、叶知城一道用完膳,品茶时,叶知澜主动提起了叶琼的亲事。 “临之这孩子不懂得惜福,可琼儿的亲事还是要议的。” 视线徘徊在二人中间,叶知澜淡淡笑道:“等王爷北上勤王这事有了结果,到时让云儿在傅家同辈中选一位出众些的儿郎做叶家的女婿吧。” 叶知城本想着,女儿若是嫁不了陆家四公子,嫁大公子也是好的,可长姐如此说,他相信定然是有道理的,顿时允了下来。 “傅家能养育出世子妃这样贤良温婉的大家闺秀,族中才俊定然是个个不凡。” 傅归云自是听得出婆母想抬傅氏一族,也不矫情,直接应承下来:“儿媳定不负母妃所托,更不会叫舅父失望,会为表小姐寻一门上好的亲事。” 叶知城却忽的哀声叹了口气:“琼儿这丫头,这次实在是不成体统。” 他自诩叶家不落那些名门显贵家族,可女儿这次做的事委实是荒唐,如今反倒是担心傅家会嫌弃女儿。 “总归还是个孩子。” 叶知澜劝道:“再过两年才到及笄的年龄,一切都来得及,叫琼儿留在她表嫂跟前多学学。” 说着,便同傅归云温温一笑:“横竖不管是陆家还是傅家,她都是做嫂嫂的,自会更加上心些。” 叶知城也正有此意:“如此,就得拜托世子妃了。” 这事,傅归云倒是乐意答应,冲着婆母和叶知城淡淡笑着:“儿媳定当竭尽所能。” 叶琼不比韩念,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大家小姐出身,心性不坏,不过是还有些小孩子脾气。 嫁入傅家,谁捡上这门亲事都得偷着乐,自然不会有人敢薄待的。 聊完叶琼的亲事,叶知澜皱着眉头,突然问道:“云儿,世子近来如何了?” 那人近来消沉的样子,自是没什么好与婆母讲的,傅归云只随口应了句:“世子尚好。” “活着就行。” 叶知澜简单回了四字,心里却无比担忧起来。 以前想着两个都能好好活下去,如今都长大成人,她自然更盼着都能相安无事。 可如今这样复杂的局势,许多事情实在难以预料。 婆母刚醒来先问陆临之,此刻才问起世子爷,傅归云已然猜到了陆临之的身份,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眼下婆母刚刚醒来,她心里虽然踏实了许多,可还是提心吊胆的。 她得早些说服薛神医留下来给婆母看病。 “舅父难得过来一趟,就陪着母妃多说会儿话吧。” 傅归云笑着叮嘱道:“我出去同表少爷、表小姐商量点事情。” “好。” 两人作礼告别后,傅归云径直离开了长春宫,寻到叶詹、叶琼后,便带着姐弟二人回了储贤宫。 世子妃这样对待薛神医,叶詹这颗心始终是悬着的:“表嫂,你当真准备将薛神医一直关在牢里?” “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傅归云直说道:“表少爷、表小姐对薛神医可有了解过,此人究竟是个什么性子,有什么喜好?” 叶詹一脸茫然:“这......” 叶琼倒是大抵知晓些:“他的性情实难琢磨,若要论喜好的话,以前每次临之哥哥去寻他,都要带些好酒好肉,据说两人每次都能喝的酩酊大醉。” 念及此处,她忽的想到一人来:“那位楚怀夕当初能说服薛神医替她换脸,想来是了解薛神医的脾性。” 傅归云摇了摇头:“她能说动薛神医,不过是因为她愿意做试验品,与别的关系不大。” 听叶琼提及吃喝,她顿时就有了主意。 若是有什么太大的野心或是别的乱七八糟的要求,她或许收服不了此人,但要论吃,这可难不倒她。 薛神医长期游历南境,自然对北国有名的小食不熟知,他一介江湖游医,对宫廷御膳也鲜有研究。 先将他胃养刁钻了,该是能将他在府上多留一阵。 打定了主意,她开始叫典膳所为自己准备各种食材。 前三日只让地牢的差役送普通饭食去牢里,谁知那老头抱定了一副要饿死的决心,半点不沾牢里的饭食。 到得第四日的时候,书颜从韩家回来,傅归云便亲手做了几道膳食,命她送去了牢里。 昏暗的灯光下,看着送饭的人进来,薛神医怏怏的扭头瞥了眼摆出的几道菜,不仅比往日多了些,而且菜色看上去也精致了许多。 “什么意思?” 他蹙着眉问:“断头饭?” 那丫头不至于如此小气吧,自己就说了她几句,这就要谋人性命? “端出去,我不吃。” 薛神医话音刚落,就被一股奇特的香味吸引住,他坐过去仔细打量了眼几道菜,说不出名字,但浓郁的香味实在惹人馋。 他连忙拿起筷子尝了尝,第一道,葱爆羊肉,羊肉口感鲜嫩丝滑,夹着清香的葱丝味,对于三日未进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人间极品。 再看了眼那刀工精妙的红烧鲤鱼,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垂涎欲滴,浅尝一口后,恨不得将鱼骨头都给咽了。 还有两道不知是什么肉捏的丸子一样的菜肴,吃着更是爽口得很。 他一个人将四道菜吃了个精光,酒足饭饱后,望着外面的书颜,意犹未尽的感叹道:“漓阳王府的人不怎么样,但膳食倒是不错。” 书颜和所有狱卒们早已得了世子妃的令,只好生将人看管着,不许同他讲话。 薛神医本还觉得无聊,可吃了这么美味的东西,有了念想,也就不将这些狱卒放在心上了。 之后,傅归云连着为薛神医做了八日的饭菜,到得第九日的时候,只让典膳所送王府日常的膳食过去。 虽然也是上好的佳肴,可薛神医尝着却觉索然无味了许多。 “怎滴,王府的厨子也云游去了?怎么今日的饭菜这么难吃?” 薛神医指着面前的膳食刚刚发泄了通,书颜就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您老就将就着用吧。” 书颜坐到他跟前一边摆着新添的两道菜,一边说道:“要实在觉得不合口味,这是我亲手做的,要不您尝尝?” 薛神医只吃了一口书颜做的,就立刻吐了出来:“太难吃了,太难吃了。” “你们将老朽关在这里,杀又不杀,放又不肯放,我吃顿饭还不能有点追求了。” 第182章 装病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见自己精心做的两道菜被怪老头如此糟践,书颜顿时就没了好脸色:“我家世子妃整日里为您做饭都累病了,您也不能总指着世子妃给您做饭吧。” “啥,前些日子的饭菜是那丫头做的?” 薛神医无语的摇了摇头:“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呀。” “那还不是怕您老人家给饿死了。” 书颜撇嘴道:“坐个牢还挑上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总归是条人命,我家世子妃可不像您这般心狠。” “我不稀罕。” 薛神医嘴上这样说着,可一想到前些日子吃的那些美味佳肴,实在叫人心痒难熬,没出息的连忙询问:“病得可厉害?” 书颜噗嗤笑了声,连忙捂住嘴:“能不厉害吗,如今王府大敌当前,府里事事都指着世子妃一人支撑,还得想着伺候您老。” 薛神医听得心里一酸,真是个嘴硬心软的丫头。 “走吧。” 站起身来,薛神医冷着脸示意。 书颜愣了愣神:“去哪儿。” “当然是给你家世子妃瞧病去,老头子我可不想欠人人情。” 说完,薛神医就被直挺挺的率先走了出去。 书颜听得心里一喜,连忙跟上。 傅归云正在寝房里坐着悠闲的喝茶,便见清露笑逐颜开的跑了进来。 “世子妃,来了,来了。” 傅归云心领神会,立刻过去躺倒在了床上,清露、翠萝寻来帕子盖在她额头上,弄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书颜领着薛神医进来时,便能听到屏风后面时不时发出阵阵呻吟。 “竟病得如此厉害?”,薛神医有些错愕。 “可不是嘛。” 清露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薛神医您是不知道,我家世子妃得知错怪了您老人家,懊悔得很,前些日子又听闻您不吃不喝的,每日也跟着茶不思饭不想,就顾着怎么能让您老安心吃饭,这不,操劳过度,连刘医师都束手无策。” 傅归云在屏风后面听完,配合着发出一连串颤抖的呻吟。 “好像的确是病得不轻。” 薛神医突然拧住眉头:“可我怎么听着中气十足得很。” 众人一听,直呼糟糕,傅归云也暗暗叫苦。 她自认为也是有些演技的,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怪老头察觉。 “声音听着散漫,可实则喉头发出的声音黏性极强,全然没有半点气若游丝的无力感。” 薛神医哼笑着道:“雕虫小技,丫头,你可是瞒不过老朽这个沽名钓誉的江湖骗子。” 望闻问切,他单凭一个“闻”字就已经看穿了自己,傅归云心知再演不下去,只得起身走出了屏风。 “神医不愧是神医。”,傅归云讪讪的笑了笑:“记仇也是真记仇哈。” 想到她那日的无礼,薛神医气闷的就扭过头去。 “薛神医好歹是江左名人,怎么能和我一个妇道人家计较呢。” 傅归云走到他跟前开始软磨硬泡:“先前的确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神医,晚辈这些日子不一直都在将功补过嘛。” 薛神医撅着嘴仍是不搭理她。 “要不,晚辈再给老神医做几道拿手小菜?” 傅归云故意诱惑:“这个季节的春笋可嫩滑了,用那笋尖放进上好的菜籽油里,炸的金黄金黄,再配上北地的胡麻油浸泡一日,同那新鲜的鲈鱼汤一道食用,滋味可别提多美味了。” 薛神医猛的咽了咽口水,仍故作矜持。 “还有那桃花,将刚开的花瓣拾回来,用春日的暖阳慢慢晒干,制成的桃花酿和桃花酥一起食用,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傅归云说着说着,薛神医就跟着沉浸其中了:“要是将新制的桃花酿埋入地底,等到明年再取来饮用,那就更有滋味了。” “这个主意不错。” 傅归云附和着点了点头:“尤其是冬日里,将刚足月的小羊羔,用慢火烘烤,烤的吱吱冒油时,撒上新鲜的葱花、孜然粉,再配上陈酿的桃花酿,那才叫人间美味。” “不错,不错。” 薛神医已经开始想象着那美好的画面,想得正如神时,忽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赶紧扭头正肃的看了眼她。 书颜和女使婆子们捂着嘴不停偷笑。 “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薛神医倔强的扭过头去,可想到她方才所说的那些菜肴,又立马将头扭了回来:“前些日子怎没见你做什么油炸春笋,还有鲈鱼汤?” 这话用意再明显不过,傅归云知道他是改变心意了,含笑答道:“晚辈自然是担心老神医没这耐性,好菜总得一样一样的上嘛。” 薛神医长长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倒也孝顺,为了你那婆母的病可算是煞费苦心了。” 话到此处,却未继续往下说,只冷冷的看了眼屋子里的丫头们。 傅归云心领神会,屏退了众人,留下书颜,清露在旁伺候,薛神医这才继续讲道:“并非我这人薄情,都说医者仁心,可医者却也最是狠心,见惯了生死,生死在老朽眼里,说大可大说小也小。” “数年前贵府四公子便是带着王妃去秘密寻过老朽,她这病伤及肺腑,并非药石能医,时至今日,便是用老朽祖传的针法,也不过是让她多残喘几年罢了,暂无彻底医治的可能。” “老朽云游四方,权贵于我如浮云,救一人是救,救千万人也是救,自不能为一人而舍千万人,这个理便是皇帝到了跟前同样不会改的。” “神医所讲这些晚辈都懂,可人活着总是要怀有希望的。” 婆母的病情,傅归云早已了然,即便是几年也总比立刻香消玉殒要强。 婆母自小锦衣玉食,又做了这么多年王妃,要说富贵荣华对她来说都已是过眼云烟。 如果真有什么奢念,怕也只剩下位及殊荣了。 公爹那日在祠堂所说的那番话,傅归云领悟的透彻,公爹也并非愚忠之人,他有想过让陆家走的更远些,只不过时运所阻,所以他才有舍身取义的念头,想用他自己的死为陆家开出路来。 倘若不能彻底根除婆母的病症,能让她成为新朝的开国皇后,也算是圆了婆媳一场的缘分。 想到此,傅归云赤诚的说道:“晚辈从未想过以权势束缚神医,晚辈自幼丧母,入了王府一直得婆母爱护,让晚辈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父母疼爱,晚辈铭感于心。” “做人总是要懂得知恩图报才行,今日所求也不过同寻常人一样,是做子女的盼着自己父母长辈福泰安康,长长久久的心愿罢了,便是只多一日那也是一日的缘分。” 这番实实在在的道理,倒是叫薛神医动容。 第183章 医病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望着面前女子,薛神医欣慰的点了点头:“就为了能再吃上些人间美味,老朽便答应了,暂留王府。” 傅归云一听,和书颜、清露几人相视着,顿时露出欣喜的笑意:“老神医此话当真?” “那不然怎么办?” 薛神医懒懒的挑眉:“总不能再叫你这丫头将老朽关进那暗无天日的地牢去了吧。” “不会,不会。” 傅归云忙不迭吩咐道:“清露,你和童嬷嬷亲自去为薛神医收拾一座院子出来。” “倒不用。” 薛神医摆手道:“就住医馆吧,清静些就好。” “都听老神医的。”,傅归云依从着答道。 薛神医随即起了身,看着书颜,说:“带个路吧,若是依着老朽的法子,王妃这病得每三日行一次针,中间不可间断。” 随后,便笑着看回傅归云:“今日那油炸春笋怕是吃不上了,不过前几日的葱爆羊肉,还有三丝鱼翅,和阳关三叠属实不错......” 不等他说完,傅归云就心领神会的应道:“老神医放心,待您回来,我必为您备好。” “上道。” 薛神医满意的出了门,书颜乐滋滋的连忙上前引路。 如今这怪老头总算是愿意安心留下来了,傅归云打心底里高兴,也急着吩咐清露叫人去准备食材。 至于长春宫那边,有书颜跟去,还有姜嬷嬷,她倒也不担心说不通婆母。 薛神医被书颜引着入了长春宫时,叶知澜正用完药,冷不防看到此人,倍感诧异。 “薛神医?” 她怔愣着,脸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愤怒。 “看样子,王妃好像不欢迎老朽。”,薛神医环抱着双臂,一副懒散的样子。 “岂敢。” 叶知澜僵笑着应了声,姜嬷嬷前些日子误会过老神医,此时也担心王妃将人赶走,忙到她耳边小声嘀咕道:“先前正是老神医为王妃行的针。” 听此,叶知澜有些纳闷的看回薛神医。 心里虽然清楚此人有些本事,可他说话实在难听,若不是临之那孩子当初恳请自己让他诊治,她实在不愿待见此人。 漓阳王府总该是要顾及王府的威仪。 “老神医向来不羁,我王府也不以势压人,倒不知老神医此次怎生愿意留在王府了?” 叶知澜语气不冷不热道。 “王府娶了门好媳妇啊。” 薛神医慢调不吝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针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老朽本不想来触王妃的眉头,可你府上这世子妃费尽心思的留人,老朽若再不识抬举,那倒真真是在故意拿乔了。” “云儿?” 叶知澜一头雾水的看向姜嬷嬷,姜嬷嬷立即凑到她跟前低语了几句。 叶知澜听得心里一酸,哪有堂堂世子妃去给一个江湖郎中整日做饭的道理。 这孩子着实将自己委屈得太狠了些,自己都舍不得让她受这样的苦啊。 “老神医就此离去吧,本妃这病并不打紧。” 叶知澜脸色微沉:“送客。” “王妃。” 姜嬷嬷和书颜心里都是一急,世子妃好不容易将人留下,怎能这样又将人送走了。 薛神医这时却难得的正肃起来:“王妃若真是为这些孩子着想,就该好好配合着医病,而不是叫孩子们整日为王妃的病情牵肠挂肚。” 想到临之这些年不遗余力为自己四处遍访名医,叶知澜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老朽虽无确凿的把握可以为王妃根治病症,不过既然答应留下来,定会竭尽所能替王妃诊治。” 薛神医淡淡的笑了笑:“言尽于此,毕竟是孩子们的一片孝心,王妃可好生斟酌。” 也未急着替她行针,薛神医先离开了长春宫,到外面相候。 叶知澜心绪难平的坐在床边,陷入了沉默。 书颜倒是了解王妃的心思,她这样尊贵之人,向来将尊卑礼仪看得很重,定是不想让世子妃为她受这样的委屈,甚至会觉得世子妃这样做折辱了王府威严。 但世子妃那性子,她更为了解,向来是个有恩必报的,王妃待她那样厚重,别说是给薛神医做饭,怕是跪着央求薛神医,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想到此处,她壮着胆子劝道:“容奴婢多句嘴,王妃乃万金之躯,却也有礼贤下士,折节下交之心,世子妃行事向来有度,可在她心里,更看重与王妃的婆媳情意,为了王妃的病,便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的。” 说着,一脸诚挚的跪下身去,央求道:“还请王妃顾念自己的身子。” 姜嬷嬷见状,也连忙跟着道:“王妃,世子妃用心良苦,您......” 叶知澜抬了抬手,将她打断。 沉吟良久后,她终于颔首:“请薛神医进来吧。” 见此,几人都是一喜,赶忙将老神医请了回来。 薛神医满脸欣慰的走了进来,一改先前的桀骜姿态,恭敬的与她抱拳作了一礼,这才过去替人行针灸之术。 “府里的医师虽说治疗的方案稳妥,可也太过谨小慎微了些,导致体内寒毒淤积,血气不通。” 薛神医对她的病情早就了如指掌,只是他医治的手段向来有些大胆冒险,与别的医师不同,这也是他先前始终不肯出手的根结所在。 如今,那丫头将话说得坦白透彻,他也如实解释:“老朽为王妃行针会反其道而行之,定是有些风险的,王妃若受不住,可要早早的说出来啊。” 叶知澜轻笑一声:“薛神医但试无妨。” 儿媳为她付出至此,她自不会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 “本妃的病本妃心里清楚,若真有个好歹,绝不会有人为难薛神医。” 得了这话,薛神医彻底宽了心,只取三针,分别刺入她人中、百汇、膻中三穴。 这三处穴位皆是人致命穴位,旁人看得心惊胆战的,可薛神医手法老练无比,轻捏着极细的银针,小心翼翼的往里揉抚按压着,不久后就见叶知澜呕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众人都捂着嘴也不敢出声,薛神医却是神情淡然的拔出银针,笑道:“今日针灸到此为止,王妃只需正常用膳安寝,不必再以旁的药物相辅。” 姜嬷嬷却蹙起了眉头:“老神医,王妃以往每日都需要配备大量补药的。” “是药三分毒。” 薛神医只提醒了句,便洒脱离去。 可收针也就一瞬的功夫,叶知澜已然感觉整个身子舒爽了许多。 第184章 规劝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牡香斋里,陆临初得知世子妃请了个江湖郎中来给母妃医病,急忙赶了过来。 到得长春宫,看到叶知澜跟前那摊乌黑的血迹,顿时吓得不轻,大声斥道:“世子妃胡闹,你们也不拦着些,如何能叫一个江湖术士为王妃医治?” 书颜默默朝他投去一个大大的白眼。 整日里窝在牡香斋里,啥啥不操心,如今倒是知道来挑理了。 姜嬷嬷苦着脸道:“世子,王妃......” 叶知澜抬了抬手,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没什么不妥的,我眼下觉得好多了。” 陆临初细细察看了眼母妃神色,看上去倒的确好了许多,脸上都现出了红润光泽。 “初儿,陪母妃去趟储贤宫。” 叶知澜笑着吩咐道。 陆临初随着她往外走,暖阳洒下,果见母妃气色愈发好了,这倒是件难得的欣慰事。 “看来薛神医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小心翼翼的亲自搀扶着叶知澜,陆临初脸上愁容顿消:“老四这些年苦寻薛神医行踪,这番苦心算是没有白费。” 叶知澜没接这个话题,只是道:“初儿,眼下你父王和叔伯兄弟们都北上了,你不该再对先前的事耿耿于怀,要好生振作,守护好漓阳百姓,怎能什么都指着云儿。” “是,孩儿记下了。” 陆临初口上这般应着,但心底里仍是压着闷气。 世子妃与老四事事有商有量,弄得琴瑟和鸣一般,倒像他们才是夫妻,自己反而显得多余。 母子二人去了储贤宫,傅归云刚将膳食做完,叫人送去了医馆,从小厨房出来就遇上了婆母和陆临初。 看着还未来得及解围裙就要福身作礼的儿媳,叶知澜颇为动容的亲自将她搀扶住。 闻着一身油渍,叶知澜心酸的将她双手握住:“云儿,辛苦你了。” 婆母亲自来储贤宫,属实叫傅归云有些诧异:“母妃身子刚好了些,该留在屋里好生歇息才是。” “我今日感觉好多了。” 叶知澜满目慈祥的注视着她,拉她到一旁坐下,想着这丫头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里倍觉温暖。 傅归云定睛打量着她,这气色看上去当真是好了不少,心里不觉暗叹着那怪老头本事实属了得。 如此,卿羽的哑疾说不定也有了希望。 “母妃只需好生调理身子,府上的事无需挂心,儿媳定会打理妥当。” 傅归云笑说着,便看了眼陆临初:“城里也有世子呢,出不了什么乱子的。” 陆临初笑了笑,笑得有些僵硬:“当然,世子妃处处替我运筹帷幄,自然是出不了什么乱子。” 叶知澜听儿子这语气可不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儿媳,不悦道:“你父王和临风、临之都不在城里,你该多带人亲自到城里去巡查,眼下人心不稳,可不能叫人伺机生乱。” “是,儿臣这就去。” 陆临初睨了眼傅归云,没再多说什么,行色匆匆的出了府。 傅归云尚有些话要同陆临初叮嘱,先对婆母道:“母妃稍坐片刻,儿媳去送送世子。” 待得叶知澜应了声“好”,她便匆匆追了出去。 陆临初听到身后脚步声,立时停了下来,回望去看,见是世子妃,犹疑着问道:“归云可是有事要交代?” 傅归云颔首:“眼下陆家军都北上了,和希郡主五万大军即将回援,可我已同大哥、四弟商议,命她北上相助,世子觉得可有不妥之处?” “让二姐北上?” 陆临初迟疑了片刻:“眼下朝廷五十五万大军对我南境已成合围之势,二姐北上的确是最大的助益,就是如此一来,漓阳城防卫会变得无比薄弱。” 想了想,他立刻道:“大澧废帝一直蠢蠢欲动,只怕此人会趁此时机联合南境各处势力攻袭漓阳城。” 傅归云这些日子一直在盘算此事,心底担忧愈来愈厉害:“如若不能抵挡住朝廷这股大军,到时局势只会更加艰难。” 陆临初自然清楚这个道理。 大荣虽有曾烨驻守,一旦陆家军受挫,大澧废帝极有可能煽动大荣、大澧旧势力一道夹击漓阳城,到那时不管是大荣,还是漓阳城都将陷入绝境之中。 瞧她似有深意的样子,陆临初猜到她心里定是藏着话,连忙问道:“归云莫非是已有应对之策?” “妾身的确是有些想法,就怕世子不肯依从。”,傅归云似笑非笑。 陆临初眸色微顿:“但说无妨。” “和希郡主撤出大澧用不了多久就能传到那废帝耳中,他如果再得知郡主率军北上,不仅会趁势攻袭大澧,还会侵扰我漓阳城。” 傅归云侃侃言道:“要是世子秘密前往大澧,联合舅父打他个措手不及,这转机不就来了。” “你这主意自然是好,可咱们西南边上还有个陀越古国啊。” 陆临初敛眸深思:“我若在此时出城,留下你和母妃,还有辰儿、羽儿,到时漓阳城若有闪失,谁来救援?” “陀越古国真有进犯之心,便是世子留在城中也无用处。” 傅归云替他分析道:“我知父王是想舍大澧收缩战线,可大澧总归是靠着世子与父王拼杀回来的,维系民心不易,这个时候抛弃大澧百姓,无疑是将整个大澧民心抛向那废帝,到时他收拢势力,联合大荣、陀越古国,合击漓阳城,又该如何应对?” 听此,陆临初深深蹙起了眉头:“道理我都懂,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和母妃。” “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也为了父王和陆家军北上无后顾之忧,便是我与母妃真有个好歹,那也是我们作为王府女人该担负的使命。” 傅归云郑重说道:“妾身相信世子必不会辜负妾身与母妃的期望,妾身定会替世子誓死守住漓阳城,等君凯旋回援。” 陆临初听得感动无比,激动的问道:“归云,你当真信我能守住大澧,阻住废帝阴谋?” 傅归云展颜一笑:“世子是妾身夫君,妾身自然相信自己的夫君,夫君若是还在因先前旧事耿耿于怀,如今正是夫君证明自己的时候,妾身愿与夫君共存亡。” 陆临初心里的感激无以言表,紧紧将她抱住:“归云,这次我定会亲自斩杀废帝,守住整个南境。” 切身的感受到他那满腹斗志被重新寻回,傅归云欣慰不已:“那妾身恭祝世子早日凯旋。” 陆临初此时的心中犹如熊熊烈火重新燃烧,与她恭敬的抱拳作了一礼,命廷旭去牵了马,他带着几十骑轻骑,踌躇满志的很快出了城。 第185章 勇士和烈士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目送着陆临初出城后,傅归云随即召来洪谦,沉声叮嘱道:“这些日子,定要严格叮嘱将士们,都放机灵些,维持好城内秩序。” “世子妃放心吧,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城中生出任何乱子。”,洪谦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如此,傅归云才算是宽了心,领着人回了储贤宫去。 陪着婆母又叙了会话,待得婆母离去后,她默默盘算了许久,如今几路大军,她能考虑到的,和能想的应对之策都已经做了安排,接下来结果会是如何只有静候天意了。 而她还能做的,就是替陆家的爷们儿们坚守住漓阳城。 陆家军一路北上,刚过瓮城,陆临风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各路探子来报,路过东邑境内,北上的几处大道百鸟寂静,安静得可怕,他查过舆图后,便推断出了东邑王、九荣王藏兵之处。 秘密做了些安排后,他率先在营帐里歇下。 这夜安营扎寨之后,崔颖和宋镶、王氏夫妇刚用过晚膳,就传来身子不适,犯了恶疾,竟是难受得下不来床。 昌平伯夫妇的性命,陆琛倒不在意,可崔颖乃未来贤妃,他自是担心出了什么闪失,只得亲自带了医师前去察看。 一直折腾到了很晚,回营时早已困顿不堪,喝了一碗偏将准备的安神汤,倒在榻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时,却听闻陆临风已穿上自己的战甲,骑着他的战马,带领亲兵营早早拔营了。 陆琛顿感不妙,怒不可遏的骂手底下参将:“你们为何不拦着大公子?” 将军们个个苦着脸,虽知这是违反军令的事情,但没人愿意眼睁睁看着王爷亲身赴死。 “这笔账等回来再与你们算。” 陆琛指着众人,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来。 堂侄代替自己深入虎穴,自然是能引来伏兵围攻。 如此,便算是和朝廷彻底撕破了脸皮,可堂侄的性命也将不保。 好在已经知晓皇帝的阴谋,他能提前做些筹谋。 打量着身后舆图,他急声吩咐道:“陆家军如今已入瓮城,临风遇伏后唯有从原路突围才有生机,否则必会正面遇上陈霖大将军的三十五万朝廷大军,本王亲率五万人马前去接应,阻住东邑王、九荣王两翼包抄人马。” 话落,又指向身前偏将:“陆柄,你领剩余三万人即刻拿下瓮城,护送贤妃和宋家夫妇入瓮城,为陆家军打开退路。” 哪知,他才交代完,便有军士匆匆来报:“启禀王爷,瓮城太守求见。” “殷苍?” 也不知此人为何突然前来,陆琛狐疑着道:“快传。” 不多时,便见殷苍捧着个匣子走了进来。 “下官奉四公子之令,取瓮城大都督首级特来觐见王爷。” 殷苍高举手中匣子:“还请王爷放心北上,瓮城八千守军已由下官接管。” “什么,你杀了瓮城大都督?” 陆琛一脸讶异:“何时的事,本王入城时你为何不禀报?” 这事本是先前入漓阳城时同陆临之定下的计策,殷苍也不敢如实相告,只得搪塞:“王爷,四公子和离人帮拿了下官家眷,下官唯有依令行事,瓮城耳目众多,下官也只能等到王爷过了瓮城才敢前来密报。” 陆琛气得皱紧了眉头。 那臭小子真是愈发大胆了。 不过他将一切安排得密不透风,怕是东邑王反应过来时,瓮城已在陆家军手里了。 免去一场硬仗,总归是件喜事,陆琛未再计较,当即命令道:“陆柄,你带领三万人护贤妃随殷太守前往瓮城,其余将士随本王火速接应大公子。” 不敢再耽搁,他大步流星的走出营帐,带领大军奔北而去。 等到陆琛走后,殷苍才凑到陆柄跟前继续道:“将军,四公子还有交代,此役将军无需和朝廷大军火拼,只需多布疑兵,护王爷回瓮城,到时自有人替咱们对付朝廷大军。” 陆柄是跟随王爷多年的老将,早已洞悉一切。 朝廷将京中守军尽数压到南境,宋唯昭入云都不过瞬息间的事。 他们只要占住了瓮城,可进可退。 反倒是朝廷这五十五万大军,要么选择北上勤王,要么只能投降陆家军。 “临之这家伙还真是会算计。” 暗自恭维了声,看着舆图,陆柄立刻道:“陆锦,你率五千人随殷太守驻守瓮城,其余将士随本将赶往东邑至瓮城边境设伏,助王爷撤退。” 此时的瓮城、东邑接壤处,陆临风已带领漓阳王两万亲兵入了峡谷。 军士四人一排,两边为盾牌兵,中间则为弓箭手,井然有序的行走在崎岖的官道上,两万人的队伍如一条长龙,俨然看不到尽头。 朦胧月色下,峡谷暗伏的东邑王、九荣王眺望着山谷下的情景,很是纳闷。 “陆琛这是什么个行军方法?” 东邑王纳闷道:“官道行军向来以八人为列,为何他每列军士减了一半?” 九荣王却是紧紧俯视着黑夜里那张颜色鲜明的大纛。 “陆琛这人用兵向来诡异,王兄看那领头将领,定是陆琛,可不能将他放出峡谷,如若斩杀陆琛的功劳被陈霖大将军抢了去,咱们此次不是白白在山谷里守了这么久。” 东邑王心里虽然尚有疑虑,可九荣王的话也不无道理。 况且山下的大军队伍拉得太长,压根没法看清陆家军首尾,瞧着这阵势进入峡谷的怕是得有七八万人。 “放箭,立刻射杀陆琛,为朝廷立功。” 一声呐喊撕破夜空,只见漫山遍野的火箭纷纷朝着谷底奔袭而去。 陆临风眼疾手快,迅速跃下马,大声传令:“下马,举盾。” 之后便见长长的队伍迅速结成方阵,以哨为单位将队伍有序聚拢,外围举盾,盾后暗伏弓弩手,整整齐齐的方阵一簇一簇的牢牢扎在了峡谷中。 陆临风隐入盾屋下,朝着身后继续呐喊传令:“朝廷谗害忠良,今日杀将出去的是勇士,倒下的也是烈士,每哨哨长督令哨下将士全力抵挡,若有怯战者,立斩无赦。” 前面的哨长将军令依序传向后方,便是滚石如洪流降落,万箭齐齐而至,整个峡谷里也不见半点惊慌。 滚石砸在厚厚的盾牌上,有力气稍逊者被压断了胳膊,又有人立刻换上去,稳稳的护住每哨的盾屋。 火箭落在盾牌上,熊熊燃烧着,将铁盾烧得发烫,举盾的士卒也不敢轻易放下盾牌,仍死死的硬撑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山上的伏兵箭羽放尽,听着谷中安静异常,东邑王、九荣王相视一笑,各自同底下将领吩咐道:“杀将下去,全歼陆家军。” 一时间,浩浩荡荡的人马迅速冲下山谷。 第186章 陷落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夜色朦胧,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全力奔下山谷。 眼看着就要到达谷底,安静的官道上,那些杂乱的石堆忽然被猛的掀开,只听一声“全力冲杀”响起,便见无数道羽箭横飞天际,直直奔向冲下山谷的军士。 一时间,哀嚎遍野,无数道身影开始从山腰上滚落而下。 原本已经陷入沉寂的山谷上空,再度黑影乱窜,东邑王、九荣王看得怔愣。 “王兄,陆琛这老狐狸怕是早有察觉。” 九荣王怒指着早已乱作一团的谷底:“你看那陆家军,陷入绝境毫无半点慌乱,反而将我们的大军割裂开,显然是有备而来。” “糟糕。” 东邑王刚暗呼一声不妙,便听谷底各处喊杀声震天,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甚至已经有敌军不知从何处偷偷杀上了山顶。 “那才是陆琛。” 九荣王指着远处正带人冲杀上来的悍将:“王兄啊,咱们中计了,谷底的只是陆琛抛出的诱饵。” 东邑王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可他们的大军都已冲下谷底,正与谷底的陆家军拼杀在一起,没法召回,只得吩咐道:“快,撤军,立即前去与大将军汇合。” 于是,两人达成一致,命亲兵营前去阻击陆琛杀上来的敢死队,而他们自己一路往北仓皇逃窜。 京中,养心殿 勤王诏书传出不过一月,惠帝日日差人打探陆家军已行至何处,盘算着时间,大将军陈霖该是很快就能回援了。 正为自己这次的布局暗自得意时,忽见御林军统帅心急火燎的奔了进来:“启奏陛下,宋唯昭带领十五万阿尔赫铁骑已攻破合谷关。” 惠帝吓得一怔:“什么,你再给朕说一遍?” 统帅蹙眉道:“宋唯昭十五万大军已将云都城围得水泄不通,此时正在全力攻打北城门。” “不可能。” 惠帝怒不可遏道:“朕合谷关有三万铁骑,皆是大康精锐,李桓乃朕最得力的干将,他如何坚守不到一月就丢了合谷关?” “长留王战死,合谷关全军覆没了。” 御林军统帅咬牙道:“还请陛下即刻启程南下,末将必护佑陛下杀出云都。” 惠帝哪肯南下,愤怒的视向胡安,道:“朕不是差人将傅平、蒲氏夫妇押解到阵前去了,宋唯昭如何还能这般顺利的攻下合谷关?” 御林军统帅又道:“傅侍郎的车驾未到关前,合谷关就已经破了,眼下傅侍郎和蒲夫人行踪不明。” 惠帝气得怒拍桌案,尚未缓过神来,又有人入内急报:“启奏陛下,北城守将擅开城门,迎阿尔赫铁骑入城了,宋唯昭正带领大军朝大内杀来。” “这败类。” 惠帝恨恨的捏了捏拳,胡安忙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陛下,那北城守将乃大理寺卿韩铭之子,韩铭同宋家交情本就颇深,再则,宋唯昭往昔在云都时,整个御林军中同他交情颇深的不在少数,陛下还是赶快出宫吧。” “朕哪儿也不去。” 惠帝心下茫然,南境局势尚不清楚,他此去实不知是个什么结局。 望向御林军统领,他厉声吩咐道:“你,速去拦住宋唯昭,立刻传旨,命大将军火速回援。” 那统帅茫然无措,看着惠帝铁青的一张脸,只得抱定必死决心,拔刀奔出宫去。 “陛下,如今南境情况不明,便是大将军果真灭掉了陆家军,入京勤王也来不及啦。” 胡安苦劝道:“陛下,咱们快撤吧。” 惠帝踌躇不定时,忽见怀仪长公主神色怏怏的走了进来。 “皇姐。” 惠帝走下殿去,拉着她询问:“宋唯昭杀入云都了,眼下如何是好?” 李宓闭了闭眼,将手里的奏报递到他手上,无力道:“两位皇叔在瓮城、东邑城边境设伏,却反被陆家军暗算,损失惨重,陆临之趁东邑、九荣城守军薄弱,带领离人帮抢占了两座王城,大将军眼下已带兵前去替两位皇叔夺回王城了。” “什么,他竟舍朕去助两位皇叔夺王都?”,惠帝气得又是恼羞成怒。 “皇弟呀,你的旨意是叫陈霖大将军同两位皇叔全歼陆家军,他自然是要先助两位皇叔啊。” 李宓反复思忖着,终于将心中盘算道了出来:“不如立马南下,陆琛总归是父皇亲封的藩王,对朝廷向来忠心,更何况皇弟你又一再对他加封,如今整个南境几乎都赏给了他,有着这段君臣之谊,皇弟若肯屈尊与他化干戈为玉帛,他定会亲迎皇弟,助皇帝夺回云都。” 想到先前对陆琛、陆临初父子的算计和羞辱,惠帝哪还有脸去同人家祈和。 “皇姐莫不是忘了陆临初那纨绔子?” 他厉声道:“朕为你二人赐的这桩婚事,你拒绝也就罢了,还让整个陆家都下不来台,如今又算计陆家军,便是陆琛肯原谅朕,陆临初那混账向来锱铢必较,他岂肯善罢甘休,难道皇姐是想去自取其辱吗?” 听此,李宓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惠帝再三斟酌之后,忽然道:“朕知晓皇姐和宋唯昭情意颇深,不如请皇姐去求求他吧,只要他愿意退出云都,朕愿亲自为你们二人赐婚。” 李宓心里却没个底,不过想着自己往日与宋唯昭的情谊,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试试吧。” 打定主意,她旋即带领几名宫中护卫出了养心殿。 宋唯昭带领大军已经杀入皇宫,四下里慌乱不堪,到处都有人在逃窜,被阿尔赫铁骑蹂躏践踏。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宋唯昭对旁的事情视若无睹,直挺挺走了上去。 “唯昭。” 李宓冲他笑了笑:“许久未见,本宫一直在等你。” 宋唯昭站在原地,看着昔日的旧友,一时间感慨万千。 曾经,他的确很敬重这位长公主,也感激她对自己的照拂,可正是此人,将整个宋氏一族推入了深渊。 眼神复杂的凝望着她,宋唯昭手中佩剑不自觉的重新拔了出来。 李宓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唯昭,难道你忘了从前本宫是如何帮你在皇弟跟前替你说话的,你难道真要如此狠心?” 纳兰逸清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番暧昧的对话,心里怒火中烧。 他这驸马爷在中原的旧相好倒是不少啊,一个傅沅淑还不够,如今又多了个长公主,气得她直接就将腰间的弯刀举了起来。 第187章 落幕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在纳兰逸清走向李宓的同时,傅沅淑也紧随而至。 望着怀仪长公主那充满畏惧的样子,她心里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人一不小心就说错些什么。 不等纳兰逸清动手,她率先抢过一柄利剑,毫不犹豫的上前刺进了李宓的小腹处。 “你......” 李宓瞪大了眼:“你想杀人灭......” “我公爹婆母待你不薄,宋家上下哪个不将你奉为座上宾,你竟然如此狠心,害得宋氏满门被屠。” 傅沅淑怒目圆睁着,紧盯住李宓,余光却斜倪向跟来的纳兰逸清。 “杀人灭什么,灭口?” 纳兰逸清正想确认,傅沅淑迅疾拔出剑,又是一剑刺了进去,随后就开始在李宓身上挥剑乱砍。 想着被灭的宋家满门还有表兄一家,再看着熟悉的云都城,心底的委屈,恐惧和夙愿得成的欣慰,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令她情不自禁的嚎啕大哭起来。 宋唯昭看得一阵心疼,只当她是痛恨李宓当初揭发宋家,害得自家满门被屠,所以才亲自杀了李宓泄愤。 也未怪罪,上前夺了她手里的刀,将人搂住,便不停安慰道:“都过去了,往后不会有人为难你,更不会有人敢为难傅家。” 想到那日险些让傅平和蒲氏死于阵前,宋唯昭很是过意不去:“我先差人送你回家,待得宫里的事解决完了再接你回来。” 看着驸马将那贱人紧紧搂着,纳兰逸清格外不爽,大声质问道:“傅沅淑,你为何这般急着杀了长公主,莫不是她知晓你什么把柄?” 傅沅淑也不理会她,藏在宋唯昭怀里不停啼哭。 “公主,你休要胡说。” 宋唯昭不满道:“她能有什么把柄?长公主害了我宋氏满门,死有余辜。” “哟,这才刚入云都,融哥就这么向着她了?是不是将来皇后的位置本公主还得主动让贤,叫她来当?” 纳兰逸清没好气的提醒道:“融哥可别忘了是谁替你打下的云都?” “公主何必说这种气话,我自不会忘记公主的恩情。”,宋唯昭淡声道。 “是吗,融哥记得就好,那本公主就先替未来的新君先犒赏犒赏三军。” 纳兰逸清同他邪魅一笑,立刻转向身后的将士们,高兴的吩咐道:“大家一路南来都辛苦了,待得将城里的残敌肃清后,放开手脚休整三日,你们不是喜欢中原的姑娘吗,以后云都城的姑娘都是你们的。” 听到这话,周围顿时兴奋的炸开了锅:“多谢公主、驸马赐赏。” 傅沅淑听得心里一急,傅家族人和亲眷可都还在云都,她厉声吼道:“纳兰公主,你想做什么?” “这还不明白?” 纳兰逸清扯嘴道:“我阿尔赫铁骑一路攻城拔寨为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了中原的钱财和女人。” 宋唯昭对她此举颇为不满:“公主,咱们刚刚进入云都,如何能行这不义之事?” “倒是,小皇帝还在那殿里呢。” 纳兰逸清咯咯笑道:“那不急,小皇帝屠你宋家满门,本公主好歹也替你先屠了他满门,再去帮兄弟们寻钱财女人,听说大康的皇宫里搜罗了天下奇珍异宝,就算是驸马对本公主的赏赐了。” 说着,便朝手底下将士们传令:“去,将小皇帝家眷统统寻来,一个也不能放过,可得好好为驸马出了这口恶气。” 一时间,无数彪形大汉纷纷涌入各处宫里,见人就杀,见财就抢,淋漓的鲜血溅在窗棂上,缓缓滴落,浸染了整个大内。 宋唯昭却一步一步走向养心殿,手里的利刃寒光逼人,待得入殿时,惠帝正从殿上颤抖着走了下来。 他被胡安搀扶着,听着四处传来的惨叫声,愤怒无比的斥道:“宋唯昭,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宋唯昭冷笑一声:“这话该是臣问陛下的。” 胡安咬牙道:“宋将军,你既知为臣,就该懂得君臣之道,如何敢如此造次?” 宋唯昭压着步子缓缓上前,直接一剑砍断了胡安搀扶皇帝的手臂,惠帝看着血淋淋的臂膀从自己身边脱落,吓得面色惨白。 宋唯昭狠狠一脚将惠帝踢翻在地,踩在他胸前不停碾压:“造次?我也不想啊,我本只想做个隐姓埋名的死人,这一切不是陛下逼出来的吗?” “宋唯昭,你想弑君吗?” 看着他手里那柄沾满鲜血的利剑,惠帝心里惧怕极了,趁着宋唯昭脚下松动之际,连忙爬出,匍匐着往远处躲避。 宋唯昭摇头又笑:“陛下这个问题问的还真是有些愚蠢。” 话落,便猛的举起剑来。 “不要。” 随着一声呐喊响起,他手中寒剑已径直刺穿惠帝背部。 “陛下。” 刚冲进殿里的傅平和胡安看得都是瞠目结舌。 傅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难掩愤怒的瞪向宋唯昭:“世子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唯昭置若罔闻的拔出剑,望着头顶发出一声幽幽长叹:“父亲、母亲,宋家的儿郎们,你们看到了吗,孩儿今日为你们报得大仇了。” 鲜血从惠帝嘴角不断渗出,看着殿外仍未停止的杀戮,和面前早已泣不成声的傅平、胡安,他悔恨难当的用沾血的手指在地板上划出一个模糊的“陆”字,口里喃喃念叨着:“爱卿......爱卿……救驾。” 傅平不忍心的闭上了双眼:“恭送陛下。” 而此时的南境,陆琛率军将陆临风从层层围困里救出,已安然返回了瓮城。 大将军陈霖同东邑、九荣溃散回来的十五万大军,合兵一处,追至瓮城时,才知郡守殷苍已倒向漓阳王。 正欲全力攻城时,陆临雪率领五万陆家军从侧翼突然杀来,直接将毫无防备的五十万大军截成两段。 军中已陷入无比错乱之时,陆柄的三万伏兵又突然而至,奋力攻杀朝廷军队后方,陆琛抓准时机趁势杀出,使得朝廷大军再度遭受重创。 在瓮城城下激战半月日,折损近十万人马,却始终拿不下瓮城,陈霖只得与二王商议,一道退出瓮城,矛头直指东邑城。 看着汹涌而来的朝廷大军,如同黑云压城一般,陆临之安然自得的站在城头上,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第188章 驰援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长史,你好大的胆子,身为朝廷佐吏,竟敢行篡逆之事,偷袭本王王都。” 眺望城墙之上,东邑王怒不可遏的斥道:“今日我朝廷四十万大军势必夺回东邑城,到时必叫你碎尸万段。” “是吗?” 陆临之懒得与他费口舌,直接取来弓弩,同时拉动三支箭羽,直直射向东邑王所在之处。 风声作响,两百步外,三支利箭一闪而至,将二王彻底看傻了眼。 谁能想到世间竟有如此臂力惊人之辈。 大将军陈霖眼疾手快,连忙拉弓搭箭,一支箭羽迅速射出,却从三支利箭中间穿插而过。 “嗤”的几声闷响,飞来的三支箭,有两支已直直射穿东邑王铠甲,穿胸而入。 东邑王应声倒地。 陆临之才收了弓,便瞧着一道黑影疾驰而至,躲闪不及,那利箭已狠狠刺入了胸腹旁边。 “四公子。” 离人帮帮众们看得一惊,陆临之连忙抬手示意,转过身去,果断折断箭杆,之后,从容转回身来,气定神闲的注视着城下。 只见九荣王和他身边诸将皆是惊慌失措,唯有陈霖在仔细观察城上情形。 “东邑王、九荣王违背陛下圣意,藏兵我陆家军勤王路上,意欲谋害我家王爷,今日在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小惩戒,还望九荣王牢记教训。” 陆临之气色沉稳的说道:“我已吩咐离人帮撤出九荣城,大将军驻守云都已久,该明白自己的使命,好好劝说九荣王,莫再一意孤行,快些入京勤王吧,若是陛下有个闪失,你们可是担待不起。” 听及于此,九荣王与陈霖面面相觑一眼。 “大将军,听闻离人帮号有十万之众,如今离人帮尽数撤出九荣城,瓮城又有十五万陆家军齐聚,一时半会怕是难以歼灭陆家军。” 九荣王苦口婆心的劝道:“云都城不容有失,大将军还是速速入京勤王吧。” 陈霖思忖片刻,望着早已气绝的东邑王尸首,微微叹息一声,只得抬手道:“撤军,立刻北上。” 眼望着四十万大军仓皇撤离,陆临之才暗暗松了口气,可胸腹前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染。 “四公子,咱们可要趁势去追?”,城楼上的离人帮帮众问道。 陆临之捂着胸前的箭簇,摇了摇头:“这会儿云都城怕是已经落入宋唯昭之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迅速清理战场,布置防御,九荣城和陈霖这两块硬骨头就让宋唯昭去啃吧,也该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了。” 揪心的痛意从心头不断袭来,他身子已有些颤颤巍巍。 茯锐连忙将他搀扶住,小声说道:“青素帮主已从九荣城赶回,四公子这箭伤不轻,我速去为你请医师。” 陆临之抿紧嘴唇,强作镇定的摇了摇头,将茯锐推开后,徐徐走下城楼。 当着各处将士的面尽力将步子压得沉稳些,一步一步的向营房走去,茯锐和两名帮众心知公子是怕人察觉他受了伤,只敢小心翼翼的跟随在左右。 眼看着进了营房,茯锐正要放心的上前去搀扶,便见陆临之扶着一旁的伏案,猛的咳出好大一口血来。 “公子。” 几人都是吓得不轻,陆临之却只是察看了眼胸前的箭簇:“箭上无毒,并无大碍。” 之后,开始紧紧盯着墙上悬挂的舆图。 茯锐哪里看不出他这是在故意逞强,想来是担心漓阳城,连忙宽慰道:“公子无需忧心,漓阳城有世子坐镇,和希郡主击溃了朝廷大军,可立即驰援回去。” “眼下漓阳城所有势力都聚到了三王边境,就怕大澧废帝撺掇大荣、大澧旧部进犯。” 想到王妃和那人,陆临之满心担忧:“我更怕陀越古国在此时一道发难。” “漓阳城有世子,还有世子妃,总不能事事都指着公子。” 茯锐道:“这次公子为王爷北上已经筹谋够多了。” 他此时只担心着公子的身体,扶着他到旁边的榻上坐下,立即差人去唤来医师,替他拔胸腹旁的箭簇。 陈霖所用的箭虽然无毒,但箭簇上的倒钩却是比寻常箭要宽许多,医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替他将箭伤清理干净。 送走医师后,茯锐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刚坐稳身子,便见有人匆匆来报: “四公子,咱们陀越古国的探子打探到了些消息,陀越王倾举国之兵,亲率十万大军正向漓阳城而去,眼下四万前锋军已至漓阳边境,约定要与大澧废帝共分漓阳城。” 陆临之听得心头一凛,连忙起身重新察看身后舆图。 回漓阳城,翻过东邑境内的碧云峰,再跨过漓江,只需五日,如若差人赶往瓮城报信,再派援军驰援漓阳城少说七八日。 他思忖片刻,立刻道:“茯锐,阿尔赫铁骑勇猛无敌,东邑是江左的唯一一处险关,更是漓阳城的屏障,绝不容失,你定要替我守住东邑城。” 随后又对身旁小厮吩咐:“九荣城入陀越古国最近,你速去传信,叫青素不必赶回东邑,带人直袭陀越王后军,以防陀越军对漓阳城形成合围之势。” 两人一一领命后,陆临之急声又问:“城内尚有多少匹战马?” 茯锐想了想:“还有三千骑。” “好,全部随我赶往漓阳城。” 陆临之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走出营房。 “公子,你的伤。” 茯锐跟出去想要拦他,陆临之却道:“死不了。” 随后,跨上营前的一匹马,纵马狂奔,率先冲出了东邑城。 茯锐看得心头一阵着急,可又别无他法,如今也只能遵从公子的命令,誓死守住东邑城。 而陀越大军进犯漓阳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城中上下,整个城里都被恐怖和不安弥漫着。 傅归云尚不知北边的情况,也不知世子是否已顺利入了大澧,她如今唯一的念头就是坚守住漓阳城,等到大军回援。 好歹也是陪着宋唯昭上过战场的,这种大军压境的危机情形她早已经历过,心中并无畏惧。 越是这种时候,只要将生死置之度外,便没什么再可怕的。 叫洪谦为自己寻了身合体的铠甲,在敌军尚未到来前,她就身穿甲胄,亲自陪着将士们一道前往城中巡逻,安抚城中百姓。 第189章 困境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先前囤的粮食少说可以应对大半年光景,可随着陀越大军进犯的消息传来,消停好一阵的米行又开始出现波动,粮价大幅度上涨。 差人调查后,也无别的缘由,仅是粮食短缺。 傅归云察觉到不对劲,一时间也不知那么多粮食究竟去了何处,只得暗地里彻查推波助澜之人。 眼下,程奎和尤典尚未归,决不能叫城中闹出粮荒。 这日,她带着军士们巡逻各处城门,看着四下里皆是想要出城的百姓,将城门围得水泄不通,洪谦甚为苦恼道:“如此下去,城中怕是早晚要生动乱。” 傅归云并未理会洪谦的抱怨,只是冷静的问陆尤溪:“可查出城中米行抬价的源头?” 陆尤溪颔首道:“价格上溢是从城东的胡记米行开始,前阵子世子妃开仓放粮,不少商贾纷纷涌向米行,使得米行前所未有的兴旺,有不少米商取得了官仓进货的渠道,唯有胡记米行靠着自家渠道入粮,所以他们的价格不受官府约束。” “大量米商涌入,粮价应该稳定才对,为何反而上涨得更加厉害?” 这种有利可图的事,傅归云自然清楚会有人想要赚些差价维持生计。 但不管是何处米行,只要供需平衡,就不该出现大的波动。 陆尤溪思忖着道:“臣弟也觉得十分奇怪,陀越大军进犯的消息不过是这几日才有的,可自打官府开仓放粮开始,每日米行的粮食刚刚营业就被抢购一空。” “本以为是百姓们大肆囤粮,可臣弟暗访过许多人家,家中几乎都到了口粮难以维持的局面。” 傅归云听得有些费解:“那官仓的粮食究竟去了何处?” 她先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每日官仓外放的粮食都是定时定量的。 陆尤溪也纳闷无比:“四公子早已筹备好军粮,漓阳城里的官仓储粮皆是用来平衡米行供给的,所有商户都已登记造册,定是没人敢肆意哄抬粮价的。” 想了想,他接着道:“再则,城中各户购粮都是按着府中人册购买粮食,便是大户人家也不可恶意囤粮。” 傅归云拧着眉头:“如此,问题还是出在了米行。” 说罢,便对洪谦小声叮嘱道:“你多差些人去胡记米行秘密查查,看看他们粮食渠道从何处来。” “末将领命。” 洪谦应声而去。 之后,傅归云每日都带着人乔装打扮一番,分散着亲自前往各处米市买粮。 可令她诧异的是,每日不管去得多早,那些从官仓入粮的米行门前,都已排了长长的队伍,价格虽是便宜不少,但每日刚刚营业,粮食就被人哄抢空了。 那些没买到粮的百姓只能前往胡记米行买高价粮。 连着观察了几日,将大家搜集回来的讯息汇总后,她发现每家米市,每日买走粮食的几乎是同一批人,心里大致有了结论。 只是城里的情况已越来越糟糕,官仓没了粮食,从官仓入粮的米商大多歇业,胡记米行的粮食几乎一天一个价格。 便在这时,陀越大军悄无声息的杀到了漓阳城二十里外的长榆关。 城内人心更加惶恐不安。 傅归云只得先行派遣洪谦亲自前往长榆关抗敌,没了守军的漓阳城就如一盘散沙,围聚到各城门口想要出逃的百姓越来越多。 傅归云组织府卫前往街上巡逻时,听到的皆是百姓的叫骂声。 “官仓没有粮食,胡记米行一斗米都快一两银子了,咱们如何吃得起。” “是啊,这不就是想将咱们活活饿死,官衙还不准许咱们出城。” “定是漓阳王府心黑,和这些奸商勾结,想要压榨咱们,不给大家活路。” 陆尤溪听得气闷,在傅归云跟前请示道:“近来城中这类流言越来越多,只怕是要抓一批好好惩治惩治方能重塑人心。” “民以食为天,没有粮食的底层百姓自然是要抱怨官府的,他们没有揭竿而起已是不错了。” 傅归云并未同意他的主张,只是远远的看着许多百姓同胡记米行的小厮对骂。 “挣这黑心银子,你们也不怕走夜路叫人半道给害了。” “咱这银子那也是靠着刀口舔血挣来的,吃不起就滚远远的,如今兵荒马乱的,你们以为运粮容易?有本事就去官仓领粮啊,来为难咱们算个什么本事。” 受了气的百姓无奈,纷纷跑到城门口去理论,想要出城求粮。 守城将士们只得苦口婆心的相劝:“眼下各处都在打仗,大家还是安心待在城里,世子妃已在想办法,她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家受苦。” “世子妃一介女流,她能做个什么主,她自己整日里过得安闲自在,哪会管我们的死活?” 有人趁此跟着起哄道:“说不定,就是世子妃唆使那些米行哄抬米价,好挣这国难财。” “休得胡言。” 守城小将愤怒的拔出佩剑,厉声道:“世子妃倾尽家私,替大家早早囤粮,才让大家从雪灾中挺了过来,诸位怎能如此不识好歹的攀诬世子妃?” “那粮食呢。” 有人驳斥道:“自打官仓放粮后,城中百姓有几人买到过低价粮食?横竖都是一死,今日若不放我们出城,我们便是闯也要闯出去。” “放肆。” 眼看着那小将已起了杀心,傅归云领着人立马走了过去,信誓旦旦道:“官仓自然是有粮食的,明日官仓一定会开仓放粮,大家只需回去耐心等候。” “当真如此?” 她穿着甲胄,围在城门前的百姓也无人识得,只是急声询问。 “当然。” 傅归云笑了笑,几名胡记米行的小厮欺她脸嫩,只以为是个新兵蛋子,不屑的撇嘴:“军爷好大的口气,世子妃都变不出粮食,军爷莫非还能凭空变出粮食?如今的漓阳城可只有靠着咱们胡记米行了。” 傅归云似笑非笑的轻轻拍了拍那说话之人的脖子,并未多言,领着人回了府去。 到账房统计过府上存粮后,她先是去了长春宫。 叶知澜刚让薛神医行完针,看着儿媳进来,扶她坐下后,立刻询问:“云儿,近来城中情况如何了?” 她也听闻了陀越大军进犯的消息,知道城中人心不稳,看着儿媳憔悴无比的样子,即便是装得若无其事,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你舅父叫人筹措了一千石米粮,詹儿刚刚押送过来,若是城中缺粮,就先送去撑上一日吧。” 傅归云轻应了声,却道:“儿媳还想借用府上剩下的两千石军粮。” 第190章 背后东家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军粮?” 叶知澜一脸错愕:“云儿,整个漓阳王府如今可就剩下这些粮食了,长榆关的将士正在鏖战,王府的府卫和这么多人都需要糊口,并非母妃凉薄,只是将士们的口粮若断了,城中才是要大难临头啊。” “三日,就三日,儿媳不仅叫这两千石粮食重回王府粮仓,还会让各处官仓都重新储满粮食。” 傅归云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眉目,如今就差一个诱饵。 来自骨子里的信任,叶知澜仅是短暂的思忖了片刻,便道:“云儿,母妃如今这身子也帮不上你什么,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多谢母妃。” 她总是这般由着自己,叫傅归云心里无比感激。 “咱们娘两早已一体,你何必说这般见外的话。” 叶知澜说罢,立刻对姜嬷嬷吩咐道:“你亲自替本妃去传个话,从今日起叶陆两家都要节俭些,将剩下的口粮运往各处官仓,助世子妃赈济灾民。” 得了这话,傅归云心里更加有了底气。 同薛神医一道出门后,怪老头由不住挖苦起她来:“你这丫头看着不大,心却不小,何必挑这么大的梁子,陆家总归还是有儿郎在的。” “国难当头,岂能只靠着儿郎们。” 傅归云淡淡笑道:“身为王府世子妃,平日里靠着百姓奉养,危机时刻,便是粉身碎骨也该挺身而出,那陀越王不正是知晓城里只剩下晚辈和王妃,觉得女子柔弱好欺压,我偏偏就想让他瞧瞧,这世间的女子也不是好欺凌的。” “有志气。” 她这番胸襟倒是叫薛神医打心底里佩服,看着她这些日子明显瘦了不少,心里不免一阵心疼,但嘴上还是倔强的说道:“最近老朽吃世子妃做的饭菜实在是腻了,你先钻研一阵,待有了新菜品,再为老朽做吧。” 说完,还刻意补说了句:“老朽倒也不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在你新菜品未成之前,老朽定会更加用心为王妃诊病,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吧。” 傅归云哪里看不出他是想给自己减轻些负担,不觉噗嗤笑了笑。 “那晚辈就多谢神医嫌弃了。” 略显俏皮的同他道了声谢,傅归云就回了储贤宫去。 想到对婆母的承诺,她秘密做了不少安排后,才吩咐陆尤溪差人将所有米粮送往官仓。 接连两日城内的所有米行虽是开门营业,可情况与之前无异,刚开门所有粮食就被抢购一空。 百姓们不满情绪越发激烈,继续跑到城门前大闹,嚷着要立刻出城。 傅归云去时,胡记米行的伙计们纷纷围了过来,幸灾乐祸道:“军爷,您这是又来替世子妃放大话了?” “放大话也没用,今日就算世子妃亲自前来那也是变不出粮食的。” “是吗?” 傅归云望着那群小厮,浅浅笑道:“那怕是要让各位失望了。” 说罢,立即对城门处的百姓喊道:“今日我不仅要为大家寻到粮食,而且还是免费放粮,请大家都随我来。” 她带着人率先往前走,许多人不明所以,却还是都跟了去。 有了人带动,前往的人就越来越多。 往着一条深巷里走了许久,胡记米行的伙计们瞧着似乎有些不对劲,便想溜走。 这时,从巷子里涌出许多甲士来,直接拦住了那几人的去路。 领头的掌柜抱怨道:“军爷这是想做什么,我们可没有犯什么事,军爷没有替世子妃寻到粮食,难不成就想拿我们撒气?” 傅归云目色一厉:“你说的没错,今日我还就想拿你撒气。” 随后,大喝一声:“统统带走。” 拿下了胡记米行的伙计和掌柜,又吩咐军士们敲锣打鼓的吆喝,叫周围的百姓们前来领粮。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到一处偏僻的宅院门前,那群胡记米行的小厮当时就看傻了眼。 只见每日去官仓米行买粮的那些伙计全被军士押解着,四周都堆放满了粮食袋子,少说得有上千石。 “这可都是咱们胡记米行的粮食呀。” 掌柜的义正严辞道:“难道王府这般不讲规矩,就要巧取豪夺了?” 陆尤溪听得愤怒至极:“事到如今,你们胡记米行还敢恬不知耻的说这些粮食是你们的?” 话落,大吼一声:“通通拿下。” 那掌柜的气焰却甚为嚣张:“我看你们谁敢,你们知道胡记米行背后的东家是谁吗?那可是常省侯柳家。” “若不是知晓有个柳家撑腰,我的确是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米行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傅归云轻叹一声:“看来,皇帝降爵柳家,让长国公好好反省,他终究是辜负了皇帝的厚望,国难当头,不为君分忧,反倒是做这种丧尽天良的恶事,你以为你们玩的这点小把戏就能瞒天过海?” 朝着粮堆前被制伏的小厮瞪了瞪眼:“那就请你来说说,胡记米行的粮食究竟从何处得来的吧,若敢有半字隐瞒,今日你难逃一死。” “是。” 那人胆战心惊的,只得如实交代:“是胡记米行同所有官仓米行提前商议好的,只要每日粮店一开门,就让小的们将所有米粮运走,胡记米行背地里再给这些商家补银子,如此从官仓放粮开始,我们每日就能顺利买走所有粮食。” 赶来碰运气的百姓们听得怒不可遏:“岂有此理,难怪咱们买不到粮食,原来早就被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抢走了。” 胡记米行的掌柜辩解道:“你们休要血口喷人,世子妃这几月可是叫人囤了上十万石米粮,咱们便是买上些也合乎规矩,并未触犯律法。” 正在这时,柳家也有人赶了过来。 那人一眼便瞧出了傅归云,同她作礼后,才不紧不慢道:“世子妃莫非还想以势压人?我柳家规规矩矩做生意,可没招惹到漓阳王府?” “规规矩矩做生意?” 傅归云冷笑一声,随即命人取来账簿,狠狠甩在那人面前:“柳家公子先看完这本账簿,到时若还敢和本妃谈什么规规矩矩做生意,那本妃今日倒也无话可说。” 那人叫小厮捡起账簿,取来定睛细看了遍,不以为然的咧嘴道:“世子妃觉得有什么问题?” 第191章 大义灭亲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你还想装蒜?” 傅归云面露愠色:“自打官仓开仓放粮以来,你柳家便唆使人扮成商贾大肆低价囤购官仓粮食,之后又许以薄利,将其余米商从官仓购入的粮食统统囤入胡记米行的仓库,还美其名曰是胡记米行从各处九死一生买回的米粮,如此欺世盗名,还敢与本妃胡搅蛮缠。” 话落,立即吩咐黄盛将城内那些不法商贩押解着全部带了过来,厉声质问道:“本妃三令五申,从官仓购入的粮食只能定时定量的供给给百姓,你们何敢勾结柳家,行出如此不义之事?” 人群中有人苦着脸辩解道:“柳家公子说,官仓粮食取之不尽,咱们只不过是购入一小部分,并不会影响整个米市。” “你们人人都这样愚蠢,便是生了棵摇钱树也不够砍。” 傅归云朝着府院门口的小吏示意道:“你给他们讲讲,看看他们每人购入的这一小部分粮食到了柳家的仓库到底是多么触目惊心的一个数字。” 小吏翻开账簿,强压着内心的惊愕,郑重念道:“自打官仓放粮以来,胡记米行通过自发组织的商户囤粮,加之同其余米行合谋骗取的官仓低价粮共计达二十五万石,除去售卖出的七万三千石以外,其余的全部囤积在这座宅院里,查获赃银近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简直叫围观的百姓们愤怒到了极点。 “如此说来,世子妃辛辛苦苦为大家囤积的粮食全部都进了柳家的府库,是柳家用世子妃和王府的善举在谋取暴利。” 众人纷纷议论。 傅归云也怒指着那柳家子,怒斥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那人却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并未触犯律法,都是合法合规购入的粮食,世子妃难道还想给本公子强加罪名?” 冲她轻笑一声,继续道:“本公子可是皇后的胞弟,世子妃想要在这漓阳城只手遮天也该先掂量掂量。” 傅归云直接气笑了:“皇后到底是有多晦气,才有你们这些不成器的胞弟,本妃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一个自称皇后胞弟的柳世子,如今可还在流放路上,你就如此按耐不住了。” 目色一厉,她大声斥道:“皇后远在云都,眼下是无暇顾及你们这些让族中蒙羞的败类了,就让本妃替皇后好好管教管教你们柳家这些不成器的吧。” 随后,直接吩咐府卫们前往侯府捉拿柳家满门上下。 那柳家子听得心里一急:“世子妃难道以为就凭区区在下就能搬空所有官仓的粮食?” 他冷笑道:“漓阳城市舶司可是你们陆家自家人掌管,没有他们的纵容,米行如何这么短的时日内可以崛起这么多合法米商?” 听此,陆尤溪连忙凑到傅归云耳边,小声提醒道:“世子妃,市舶司是大公子府上的陆谦公子掌管,陆谦公子深得大老爷喜爱,王妃对他也颇为疼爱。” “他既得王妃疼爱,就更该矜矜业业,好生做事,如此这般还敢提王妃。” 傅归云道:“将谦公子带来。” 不多时,陆谦便被府卫们带了过来。 看着场上情形,他提心吊胆的走到傅归云面前,小声恳求道:“嫂嫂,也不是多大点事,你何必这般兴师动众,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那柳四公子虽是庶出,可是皇后最疼爱的兄弟。” 傅归云气得一巴掌直接甩在了他脸上:“你兄长和二姐如今正在沙场浴血奋战,你却勾结柳家这败类鱼肉百姓,你简直有辱门楣,枉为陆家子孙。” 陆尤溪也甚是无语的上前,小声提醒道:“谦公子,你可知道你伙同柳家做的这些肮脏事,险些酿成大祸,如今长榆关的将士们都在奋勇抗敌,难道你想让漓阳城大乱吗?” 恰在这时,城中开始发生骚动,人群里有人大喊道:“洪总兵战死长榆关,长榆关陷落了,陀越大军已逼近漓阳城了。” 围观人个个面色铁青,已是不知所措。 得知洪谦战死,傅归云心头很是难受,想到他那日在自己跟前信誓旦旦的说,要誓死守护漓阳城,没想到就这样一语成谶了。 再看着眼前的陆谦,她心中的愤怒再难抑制,怒指着此人,急声道:“将陆谦,柳四公子立刻斩首,以正典刑,捉拿常省侯府上下。” 陆谦不服:“臣弟即便是有些过错,也罪不至死,嫂嫂何至于如此狠心,臣弟要去王妃婶婶跟前鸣冤。” 他话才刚落,一支羽箭蓦的飞了过来,直直插在了他心窝子上。 众人闻声望去,便见一青葱少年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 他将弓扔给身后将士,径直跃下马来,先是恭敬的同傅归云抱拳作了一礼,随后愤怒的一脚踩在倒下的陆谦胸口上,就见鲜血滋滋外冒。 “简直是我陆家的败类,还有什么脸面去王妃面前申诉。” 傅归云定眼瞧了瞧迎面走来之人,正是陆临之,他风尘仆仆的,这么快从前线赶回,想来十分不易。 陆临之已然知晓洪谦和长榆关将士战死的消息,他温和的安抚道:“世子妃放心,有臣弟在,定不叫陀越人踏入漓阳城半步。” 傅归云冲他微微一笑,心里本还有的一丝惶恐,因他的回来,突然就变得宁静踏实。 仿佛有他在,便是千军万马来袭,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这人总是莫名的就能叫人感受到一种岁月静好的安逸。 不经意的看到他胸前似乎沾染了血垢一样的东西,她下意识的指了指:“陆长史可是受伤了?” 陆临之捂嘴轻咳了声,云淡风轻的摇头:“不曾,不过是杀敌时不小心沾上的血迹。” 他这一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没日没夜的连着赶了三日的路,胸腹处的伤口早已崩裂。 不过他掩饰得很好,竟让傅归云半点未察觉。 他这样一个有本事的人,想来寻常人也伤不了他。 放心的点了点头,傅归云先是转过身去安抚围观的百姓:“今日贪脏公粮的恶徒本妃和王府必会一一严惩,大家可有序到府库里领粮,漓阳城有本妃在一日,就绝不会让陀越大军的铁骑踏上城楼半步。” 她不遗余力的为全城百姓谋福,如今又亲披战甲守护漓阳城,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难以不为所动,纷纷附和道:“草民们愿与世子妃一道守护漓阳城。” 第192章 众志成城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看着众志成城的场面,陆临之很是欣慰。 暗暗打量了眼傅归云,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她倒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回想着她上一世独自在那深宫之中,与满朝文武斡旋,陆临之就觉得自己这一世无比幸运。 可以幸运的守护在她身边,幸运的陪她渡过每一次最艰难的时候。 缓缓拔出腰间佩剑,陆临之气定神闲的喊道:“誓死守护漓阳城。” 纵是金戈铁马,气吞山河,这一刻在他眼里也只如蝼蚁一般,他带着人迅疾去了城楼之上。 望着那道衣袂飘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傅归云也立刻赶回王府去组织府卫抗敌。 陀越古国一直是南境中最为神秘的国度,从不参与他国之争,上一世,她从未见陀越王对别国发动过任何战争。 如今,惠帝惨死,漓阳城陷入四面环敌的险境,想必大澧废帝对陀越王许下的利益并不简单,而陀越王也抱着志在必得的心理才敢出兵漓阳城。 洪谦和五千陆家军不过旦夕间就被陀越大军打得全军覆没,一战之下足见陀越人的勇猛。 她心知,此役十分艰难,可无论如何都要挺过这次难关,为北边的大战和世子稳定大澧争取足够的时间。 因城里的粮食危机,王府里本已乱作一团,可得知世子妃查出了贪墨官粮的恶徒,并寻出了胡记米行隐藏的粮食,那些惶恐不安的心瞬间得到了慰藉。 眼下的整个大康都处在战火纷飞的局面,这些底层的人他们大多不懂别的,只知道一点,守住漓阳城就不会饿肚子。 两千府卫早已集结在王府门前,只等待着女主人一声令下,便愿为漓阳城抛头颅洒热血。 傅归云赶回王府时,将士们个个义愤填膺的肃立着,就连几位姨娘都身披战甲,领着自己院中女眷和将士们一起静静等候。 压着沉重的步子,从前排军士们跟前意义走过,到得浮香和丽雪跟前时,她忽的停下了脚步。 不等她开口说话,浮香率先言道:“世子妃为护全城百姓和府中安宁整日劳苦奔波,奴婢虽无世子妃这等心志,却也不愿坐享安逸,愿陪着世子妃一道坚守漓阳城。” 傅归云欣慰的点了点头,看向芳怡和韩念时,却经不住蹙起了眉头。 “芳姨娘再过几月便要临盆,怎生也跟着出来了?” 望向张嬷嬷,她连忙吩咐道:“还不快些照顾芳姨娘回去。” “是。” 张嬷嬷和杏红等几名女使连忙搀扶着芳怡离去。 韩念跟前的女使本想上报她也有了身孕,可还未开口,就被她一个狠厉的眼神斥退回去。 “奴婢有幸得王妃、世子妃照拂,实是三生有幸,如今国难当头,奴婢恳请世子妃准允,愿与将士们一道上城拒敌。” 看了眼她身旁的陆尤溪,再想到母亲临终前那不安的眼神,韩念心中犹如被利刃割开了一样,叫人痛不欲生。 她后悔没听母亲的话,错失了大好的姻缘,还害死了母亲,如今她只想叫母亲知道,自己并未让韩家蒙羞。 傅归云这些日子也听书颜、清露提及了些韩姨娘的事情,说她回府后一直将自己关在院子里,还将楚怀夕赶出了淑华苑,知道她是为韩母的离世感到自责,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归是要好好活下去。 本想抽空去看看她,无奈近来琐事缠身,也是此时才见到她走出了淑华苑。 眼下人心不稳,姨娘们主动请缨上城拒敌,的确是能鼓舞人心,可韩念已是韩家的独苗,她并不愿将她置于险境。 正想开口拒绝,韩念却径直跪下身去,一脸赤诚的央求道:“恳请世子妃准允,奴婢愿与将士们一道上城拒敌。” 傅归云再没理由推辞,亲自将她搀扶起来,拉着她站到了自己跟前。 “惠帝一意孤行,纵容阿尔赫铁骑入侵,招致举国大祸,如今北域各城遍地狼烟,阿尔赫人过境处鸡犬不留,王爷与世子正带领陆家军全力抗敌,我们别无退路,只有坚守住漓阳城方能有容身之地。” 环视着眼前站定的府卫们,她义正言辞道:“自今日起,本妃会与大家一起坚守漓阳城,只要本妃还有一息尚存,就绝不允许陀越人的长刀挥向骨肉同胞的背脊。” 将士们听得心潮澎湃,齐声呐喊道:“我等愿与世子妃誓死守卫漓阳城。” 傅归云满意的点了点头:“上城拒敌。” 一声令下,所有人纷纷涌向城头之上。 临行前,韩念忽的转回身来看了眼陆尤溪,郑重的说道:“先前对尤溪公子多有冒犯,还请公子见谅。”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致歉,陆尤溪有些不知所措,讪讪的抱拳作了一礼,也未答话。 目送着大家离去,傅归云又对陆尤溪叮嘱道:“尤溪,府卫们都上了城,你定要带着府中奴仆们护好王妃和辰儿、羽儿,定不能叫他们有任何闪失。” 想了想,她又补道:“如若漓阳城一旦有失,你要护着王妃祖孙三人赶去瓮城,同王爷汇合。” “世子妃,四公子已经赶回了漓阳城,你万不可生别的念头。” 陆尤溪听出她是果真要与漓阳城共存亡,连忙劝道:“臣弟愿替世子妃上城拒敌。” 傅归云只是同他微微笑了笑:“快入府去吧,记得我的话。” 身为王府世子妃,她自明白自己的使命,享受着无上荣华,就该担负起庇佑苍生的责任。 这个时候只有和将士们站在一起,才能凝聚人心。 坚定了决心,正要带人上城时,忽然背后响起一道稚嫩的呼唤声:“母亲。” 她回眸去看,便见书颜领着陆卿辰、陆卿羽走了出来。 望着一身甲胄的她,小卿羽满是惧怕的冲到她跟前,将她双腿紧紧抱住,开始无声的抽泣。 陆卿辰也疾步奔到她身边,拽着她的手,不停央求道:“孩儿不想母亲离开我们。” 瞧着两个温顺乖巧的小家伙,傅归云心里充满不舍,缓缓弯下身,一遍一遍抚去小卿羽眼角的热泪。 指着远处屋舍俨然的街市,她语声柔柔的开解道:“这座城里有许许多多同你们一样大的小家伙,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娘亲可以每日陪在他们身边,我若只守着你们,等到外面那些人进了城,那些小家伙都得和自己的娘亲分开。” 听到这话,陆卿辰刚要溢出眼眶的一滴热泪顿时憋了回去。 府里的先生一直教导他,王府的公子,生来就要以天下兴亡为己任。 他不能哭。 虔诚的跪下身去,他郑重的抱住小拳头作礼:“孩儿恭祝母妃早日击退强敌。” 傅归云恋恋不舍的抚摸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笑着同书颜吩咐道:“带小公子和羽姑娘回去。” 随后,转过头扬长离去。 第193章 并肩作战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回府后,陆尤溪和书颜领着陆卿辰、陆卿羽一道去了长春宫。 在薛神医的精心调理下,叶知澜现在的气色已然好了许多。 得知儿媳带着将士们亲自上城拒敌,她这心里既欣慰却也充满了担忧。 “陀越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实在不容小觑,不如请王妃携小公子和羽姑娘先退往瓮城,待得漓阳城稳定后,臣侄再差人接王妃回府。” 陆尤溪这辈子最为敬重的人只有陆临之和世子妃,眼下二人皆在漓阳城,他只想早早的完成了世子妃的托付,回来陪着他们一起抗敌。 哪知,他话音刚落,叶知澜便朝着他一顿怒斥:“你这孩子胡诌个什么,你兄嫂都能为天下苍生不顾性命,我身为漓阳王妃岂有苟且偷生的道理。” 叫姜嬷嬷取了新制的拐杖,她紧紧拄着从桌案边站了起来,沉声道:“去告诉临之和世子妃,本妃会一直坐镇王府,随他们和全城百姓同生共死。” 陆尤溪听得一阵汗颜,倒是自己小觑了王妃的气节,她是随着王爷一道东征西讨过来的,什么样的风险没经历过,怎会贪生怕死。 想到此,他立刻领命而去。 待人走后,望着面前的两个小家伙,叶知澜心底终究是有些忐忑。 毕竟他们是眼下王府名正言顺的传承,关乎王府的未来。 陆卿辰在旁默默瞧着,似乎察觉到了王祖母的心思,连忙上前拉着她裙摆,目光坚定的说:“王祖母,孙儿也要陪着母亲,陪王祖母一道等母亲回来。” 陆卿羽也过来,满含期待的注视着她。 “好,咱们哪里也不去,就在府里等着你们的母亲。”,叶知澜温温的笑着。 思忖了片刻,她吩咐姜嬷嬷取来一个匣子,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的一枚镶嵌红蓝宝石的印信,说道:“让知城火速传信花邑城,命花邑城城主驰援漓阳城。” 别人不知道这枚印信的重要性,姜嬷嬷却清楚,那是叶家的护身符,更是王妃的护身符。 每任叶家家主会将这道护身符传与最为看重的子嗣,手握这道护身符,便算是掌握了叶家背后一半的死士私军力量。 凑到王妃跟前,她低声提醒道:“王妃已将花邑城托付给了世子妃,再交出这枚印信,往后整个花邑三城的一切可都将听命于世子妃,万一将来四公子……” 叶知澜回眸睨她一眼:“没有万一,我相信云儿。” 如今已是迫在眉睫,她不敢再有半点迟疑,立刻催促道:“速去,切莫耽误了时辰。” “是。” 姜嬷嬷只得应声而去。 叶知澜心里门清,此役决定着陆家的存亡,若陆家亡,花邑三城那些死士再无用武之地。 而陆家如果能在这场角逐当中取胜,漓阳王府必会迎来新的一番天地,改朝换代怕是避免不了。 到时,与其为临之那孩子留下这么些微末的力量引来猜忌,倒不如更加牢靠的稳固儿媳的地位,那妮子向来是个聪慧的,她必能设法保全临之。 这样想着,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主意。 …… 傅归云赶往城楼上时,陆临之已带着离人帮的三千帮众阻住了陀越军的两轮攻袭。 只是陀越大军比他想象当中要难对付,加之连战连捷,士气正盛,阻住两轮攻袭早已叫帮众们累得精疲力竭。 傅归云上城后,便吩咐府卫们换下了离人帮,他们连着赶了三日的路,本就累得够呛,刚入城面对强敌攻城却半点没有退让,这样的毅力倒不比陆家军弱。 可人总归是血肉之躯,再刚毅的身体都需要得到休整。 默默的看了眼陆临之,他站在城楼上,似乎就能如一道屏障,让无数人愿意前赴后继的随他一道拼命。 再瞧着他已经有些干裂发白的嘴唇,傅归云视线不由得移向他先前沾染血污的位置,他如今穿上了盔甲,并不能察出些什么。 不过潜意识里觉得这人同自己一样,也只是有血有肉的一具凡身,不可能没有油尽灯枯的时候。 “陆长史也随帮中兄弟们暂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傅归云柔声对他说道。 陆临之浅浅一笑:“臣弟并无大碍,世子妃无需挂心。” 两人不经意的侧眸,视线撞到了一起,相接的一瞬间,陆临之又立刻将目光躲闪着收了回去。 眺望着远处正在组织新一轮攻势的陀越大军,他心里忽的有些不安:“陀越人在西南边陲野惯了,个个彪悍强壮,骑射功夫也颇为了得,倒是世子妃不该亲身赴险,万一有个好歹……” 他这一辈子怕是都难以心安了。 傅归云立刻接住他的话:“这身后是几十万百姓,也是陆家祖祖辈辈生存的祖地,陆家的儿郎们都在前方奋勇杀敌,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替他们守住家园和城中亲人。” 听着她这番大义凛然的话,陆临之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终究曾是一朝太后,心中怎会只装着个人荣辱。 “我会陪着世子妃一起并肩作战。” 他语气铿锵有力,完全看不出像是身上有伤的。 而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傅归云心里莫名一阵温暖。 他好像一直都默默的陪着自己在并肩作战吧。 从对付云苓开始,他便差程奎送来了那些模仿杜九娘的宝贝,搭救伯爵府时,他似乎也对自己的心思了如指掌,主动揽下这差事,以至于事情暴露后,他被王爷狠狠责罚。 难归途中,他更是唯一坚信她的判断,觉得漓江上有伏兵,义无反顾的前往江上吸引敌人,为大家赢得了顺利难归的机会。 这次,在漓阳城最危急的时刻,他又及时赶了回来,助自己应对危机。 活了两世,还是头一遭遇到如此能叫人心安之人,想来这也是她潜意识里总愿相信这人的根本缘由吧。 “能与陆长史一起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傅归云发自肺腑的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恰在这时,有军士匆匆来报:“启禀世子妃,启禀四公子,西边的水寨发现有大批陀越军潜入,西门告急。” 第194章 弃子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西边的水寨?” 陆临之心头一凛,连忙询问:“有多少人?” 小厮禀道:“少说得有三五万人,个个水性极好,他们从陀越境内出发,一直行迹隐匿,直到入了漓阳城探子才打探到。” “怕是陀越王出动了古国的云卫。” 陆临之望向傅归云,剑眉微蹙:“陀越古国虽是小国,但护卫云鼎城的三万云卫军团在整个南境都是难以匹敌的,几乎个个以一当十。” 傅归云也是听闻过这支军队的,据说专为守护古国九鼎和帝王玉玺而生。 前朝开国之君称帝时,象征中原权利巅峰的九鼎和玉玺落入了陀越古国,以致于前朝历代君王一直被扣以得位不正的帽子。 所以,从前朝到大康历代皇帝无不以将夺回九鼎和玉玺当作毕生追求。 如今大康皇帝被屠,若是谁能夺得九鼎和玉玺,必然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上帝位。 “看来陀越王是倾尽举国之兵准备进取中原了。” 傅归云暗暗打量了眼陆临之,倘若他在此时舍弃漓阳城,率领离人帮西进,夺下九鼎和玉玺,将来陆家的嗣位怕是得易主了。 便在这时,又有人匆匆来报:“启禀世子妃,世子已诛杀大澧废帝,正领兵回援。” “报,王爷已击退朝廷大军,命大公子领五万陆家军回援漓阳城。” 接连的捷报,叫城上将士更加有了守城的底气。 得知世子妃亲自上城拒敌,城里的百姓也自发组织了不少精壮的汉子来到了城楼下方。 领头的仰头高声喊道:“世子妃,草民们愿与漓阳城共存亡。” 傅归云听得无比振奋,立刻命府卫们准备新一轮的守城。 陆临之思忖片刻,也道:“臣弟带人去阻击西寨的陀越云卫。” 话落,便带着离人帮帮众匆匆下了楼,不少城中百姓手执兵器跟着一道前往西边水寨。 路上,又有从外面赶回来的离人帮小厮,过来通禀:“四公子,青素帮主于途中伏杀陀越王,歼敌三万,陀越后军被击溃,陀越国二王子率残军逃回国都。” 陆临之眺眼看了看西边的水寨,急声询问:“既已击溃陀越后军,为何不见青素帮主回援?” 那人迟疑了下,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帮主途中听闻陈霖大将军已重振大军在瓮城与王爷对峙,九荣王正带领大军前往陀越国,帮主想替四公子夺得九鼎和玉玺。” “糊涂,漓阳城危在旦夕,她怎能为了几座破鼎和一块石头舍弃数十万百姓。” 回头仰视着城楼上正带领府卫和百姓拒敌的傅归云,陆临之心中意志坚如磐石:“叫青素即刻回援漓阳城。” “公子。” 那人苦劝道:“世子和大公子都已带军回援,漓阳城必不会有失,在下愿意带领离人帮兄弟死守漓阳城,还请四公子立刻赶往陀越国与帮主汇合,夺下九鼎和玉玺,取得旷世之功。” 陆临之狠狠睨他一眼:“倘若世子和大公子也这样想,王妃、世子妃该当如何?全城百姓又当如何?” 指着远处拼杀激烈的西寨,他厉声道:“陀越王战死,陀越云卫毫无撤军的迹象,足见他们的大王子已经舍弃了陀越王,甚至是古都,一心只想进取中原。” 想到已经攻下云都的宋唯昭,他心中更加担忧。 如若此时,世子和长兄都去同九荣王争夺几座破鼎和一块石头,那东邑、九荣二城必将不保。 “速速传令青素率离人帮火速回援。” 余光斜倪着城楼上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再想着什么九鼎、玉玺,陆临之心中更加静如止水。 都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他将手中佩剑稳稳举向头顶,语气笃定道:“今日便是离人帮的扬名之战,诛杀陀越云卫军团。” 一声令下,麾下士族纷纷涌向西寨。 而陆临初带领收拢的五万大澧、大荣军团行至半道,也听闻了陀越王被杀和九荣王进取云鼎城的消息。 他身边参将随即谏言道:“世子,如今大康皇帝身死,天下大乱,若能夺回九鼎和玉玺,王爷便能名正言顺的称帝,大公子、四公子虽非王爷、王妃所出,可一直深受器重,万不能叫两位公子,更不能让九荣王夺得此功。” 曾烨一听,当即大怒:“朱将军此话何意?洪谦和五千陆家军战死长榆关,眼下王妃和世子妃领区区两千府卫孤守漓阳城,为了几座破鼎和一块石头,若叫王妃、世子妃有失,该当如何?” “曾指挥此言差矣。” 参将道:“末将听闻大公子已率军回援,四公子早已带领离人帮回到漓阳城,王妃和世子妃怎会有闪失?” 没好气的瞥了眼曾烨,他冷声道:“曾指挥身为三军主帅,怎能只顾着儿女情长,若叫九荣王夺得九鼎、玉玺,更甚者,让这些圣物落到了宋唯昭手里,将来的中原王朝,我等可只能继续俯首称臣了。” 陆临初心中一直忌惮着陆临风、陆临之二人,再加之九荣王与宋唯昭,他自然担心九鼎、玉玺落入旁人之手。 至于漓阳城,他坚信世子妃定是能够守住的。 “舅父无需多虑。” 陆临初劝道:“归云向来聪慧无比,有她在,还有老四和离人帮,漓阳城必不会有事。” “世子妃她总归只是一个女儿家,如何能抵得住千军万马?” 当着陆临初的面,曾烨难掩心中愤怒:“世子,王妃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云儿更是你的发妻,漓阳城里还有你的一双子女,芳姨娘也将临盆,咱们只需迅速驰援回去,便是叫两位公子抢了功,王爷也只会念着你们的父子情谊,怎会再生异念。” 想了想,他又补道:“至于九荣王和宋唯昭之流就更无足为惧了,陆家如今已平定南境,纵然叫他们夺得九鼎、玉玺,一个是弑君篡位引外敌入境的逆贼,一个是伏击勤王义师的奸吝之徒,天下人心怎会向着他们?” “舅父说得轻巧。” 陆临初实难再忍受这人的迂腐,厉声道:“舅父可知我陆家困在这江左数百年,唯有与人俯首称臣是何等憋屈,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夺回九鼎和玉玺。” 扬起马鞭,他狠狠瞥了眼曾烨:“既然舅父想要违抗军令,那小婿就令你带领麾下八千步兵即刻驰援漓阳城。” 随后,急速挥鞭打马,带着所有骑兵直奔云鼎城而去。 曾烨无奈的连叹数声,只好带着八千步兵急急忙忙赶往漓阳城。 第195章 血城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风得知所有人都赶往云鼎城抢夺九鼎和玉玺,心头同样陷入了慌乱。 勒住马缰,他勒令大军停止行进,登上旁边的山头,眺望着云鼎城的方向,再想着朝思暮想的那道倩影,心头实难抉择。 “兄长为何停止行军?” 陆临雪跟上来,急声催促道:“可不能耽搁了,王妃和世子妃都还在漓阳城,世子又前往大澧平乱了,前方探子来报,陀越国大王子又收拢了数万残兵,号有十万之众,更别提还有陀越云卫军团相助,我们若不尽快赶回,漓阳城即将不保。” 陆临风仍是暗自思忖着。 陆临雪愈发焦急:“兄长,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仰慕世子妃,她如今孤守待援,你怎生变得如此凉薄?” “临雪,漓阳城不会有事的。” 陆临风自我安慰道:“世子已经带军回援了,老四的离人帮也在回去的路上,咱们眼下要做的是夺回九鼎和玉玺,如此等到陆家廓清寰宇时,咱们大房才能有一席之地。” 那人待自己一直忽冷忽热的,一会儿撮合自己和崔颖,一会儿又想让自己取那军户之女,可见她从未将自己放在心里。 他如今唯有夺得这天下,才能设法俘获她的芳心。 陆临雪听得很是气闷:“夺回玉玺和九鼎是世子的事,他若得知九荣王南下,必会率军前往,兄长僭越此事是何道理?王爷的军令是叫我们兄妹驰援漓阳城。” “临雪,你可知道,陆谦被世子妃所杀,父亲虽未敢前去理论,但来信心中颇愤。” 陆临风道:“陆家本是咱们大房执掌的,愚兄忍气吞声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想愚兄将来受他们二房的窝囊气?” “陆谦那是咎由自取。” 陆临雪义正言辞道:“为了稳固漓阳城局势,世子妃与王妃倾尽家私辛苦购粮,他却伙同柳家骗取赈灾粮食,险些叫漓阳城大乱,王妃、世子妃并未迁怒大房已是仁至义尽,兄长如何变得这般不通情理?” 也懒得再与他置喙,陆临雪目光坚定的恳求道:“请兄长执行军令,火速驰援漓阳城。”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世子向来只顾儿女情长,若他和老四都只顾着漓阳城的安危,叫九鼎玉玺落入九荣王之手,难道你还想让陆家屈居人下?” 陆临风目色一厉:“你既然担心违抗军令,那就带领麾下两万步兵即刻驰援回去吧。” 话落,急忙冲下山去,带领三万铁骑奔往云鼎城。 ...... 漓阳城的形势已是岌岌可危,正面有陀越大王子收拢的七万骑兵和步兵军团猛攻城门,西寨是三万陀越云卫军团直逼水寨。 好在漓阳城军民一心,所有百姓家中都将家中壮年男丁组织起来,陪着傅归云、陆临之一道坚守城池,用血肉之躯阻住了敌军的一轮轮攻袭。 城墙下方尸体堆积如山,西寨边也是血流成河,已经在城上坚守半月的傅归云,眺望远处,发现敌军已经停止攻袭,便立刻吩咐城上的将士、百姓们趁机喘息片刻。 彩蝶搀扶着早已精疲力竭的她,行走在城楼上,开始察看伤兵,慰问百姓。 “按理说,世子和大公子的援军也该赶回城了。” 彩蝶在她跟前小声嘀咕道:“为何迟迟不见援军身影?” 傅归云只是默默看了眼远方,并未答话。 陀越王已死,云卫军团并未回援,陀越大王子宁可舍弃国都也要拿下漓阳城,足见他进取中原的决心。 陆临初和陀越王子都是男人,他们的心思大抵一个德行,在权力和亲人面前自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陆家想要问鼎天下,九鼎和玉玺的确能够锦上添花,陆临初贵为王府世子,前去夺回这两样圣物倒也无可厚非。 她已然猜到世子该是改道行军前往云鼎城了。 生逢乱世,本也是一场豪赌,既然自己选择了让他出城,自然盼着他能达成此事。 至于陆临风,傅归云在心中思忖了片刻,倒不知他的援军为何也迟迟未到漓阳城。 想着西寨,她随即问黄盛:“陆长史那边情形如何了?” “四公子一马当先,带领离人帮的帮众死守着西寨,云卫军团虽然勇猛,却并未讨到什么便宜,眼下也已暂时撤出了西寨。” 话到此处,黄盛忽的蹙紧了眉头:“就是坚守西寨的人员损失比较严重,听闻四公子回来前还负了箭伤,只怕撑不住多久了,一旦云卫军团再度发动攻袭,西寨必将失守。” 闻听这话,墙边坐着的许多壮汉立刻站了起来,大声道:“那就让咱们去帮四公子吧。” 黄盛看得一愣:“去那边......”纯粹是拿命堵西寨啊。 最后几字他虽未说出口,众人却都知晓,纷纷示意道:“眼下到处都是战乱,整个大康境内尸横遍野,就连云都城的人都在偷偷南渡,世子妃却能保着漓阳城不受战火侵袭,叫大家还能吃上饱饭,草民们便是死也值得了。”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些王室贵胄分明可以逃出漓阳城避难,世子妃却毅然决然的选择留在城中,护佑全城安危,如此宽厚仁慈的城主整个大康境内能寻到几人。 他们若再贪生怕死,一旦陀越军攻入城中,妻儿老小都会没了活路。 世间之事总要有人负重前行,大家不能都指着四公子和离人帮。 “还请世子妃莫要放弃我等,能够继续庇护全城百姓。” 众人齐齐跪地叩首,之后义无反顾的冲下城,直奔西寨而去。 有了领头的,这些日子从西寨逃回城下厮混的壮汉们纷纷起了身,跟着一道返回西寨据守。 看着前往西寨的人群突然变得声势浩大,傅归云眼底的热泪止不住的溢出了眼眶。 她心知这些儿郎们去了西寨,生还的可能比坚守城上还要渺茫。 用沾满血迹的衣袖连忙拂去泪痕,她跪下回礼道:“恭送江左的勇士们,本妃绝不负大家所托。” 彩蝶早已哭得泣不成声,和大家一道跪送一批一批勇士们去了西寨后,便同浮香一道将傅归云搀扶了起来。 别人不知晓世子妃,她却是清楚得很,便是在那傅家不受宠爱,可好歹是嫡出大小姐,自小也算锦衣玉食,学的是诗书礼仪,平日里连剑都拿不动,哪里受过这样的辛苦。 “世子妃,您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回府看过小公子和羽姑娘了,不如先回去歇歇吧。” 看着她往日那张干净白皙的面颊,已经完全看不到半点原来的颜色,彩蝶心疼不已,哽咽着请求道:“就让奴婢替您继续坚守在城上。” 这妮子还是那般没长进,傅归云缓缓抬起已经麻木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也不忍责备。 大家都在拿命守城,她这个时候如何能够离去。 敌军连着猛攻数日,突然没了动静,她料定陀越王子是在酝酿更残酷的攻势。 第196章 韩念之死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果然如傅归云所料,刚入夜没多久,夜空里就开始箭雨横飞,密密麻麻的箭簇插满了城头各处。 好在她早已叫人做了防范,不至于毫无防备的让将士们都沦为了活靶子。 久攻不下,陀越人显然是急了眼,用的箭全是沾了火油的,落在城上,迅速结成火势开始蔓延开来,似乎是要彻底毁掉整座城。 受了傍晚时那些勇士们的感染,守城将士却变得愈发勇猛,都抱定了必死的决心,陪着傅归云继续顽强抵挡敌军的猛烈攻袭。 在她的督促下,大家分工协作,盾牌兵护着守城兵和百姓在城头击杀试图爬上城头的敌军,部分杂役兵和女眷们从城下取水上来扑灭大火。 想来陀越大王子是发了疯,这轮攻袭已然将先锋军当作了活靶子,射上城头的箭簇不再是攻城的掩护,乱箭四射,不分敌我,不管是攻上城头的陀越军,还是王府府卫,时不时都有人倒下。 这样惨烈的厮杀,便是前世里,傅归云也未曾遭遇过。 看着眼前不断有人被流箭射中,还有人临死前抱着攻上城头的敌军一道跌入城下,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和他们一样倒下。 可想着前往西寨儿郎们的托付,还有亲自坐镇府中,要与自己共存亡的婆母和两个小家伙,她拖着疲倦的身躯,重新举起剑,只得坚定的和将士们一道奋勇杀敌。 比起彩蝶的一身蛮力和浮香、丽雪这种靠武艺混江湖的女子,她自认是比不上的,但她清楚一点,只要自己站在这城楼之上,将士们杀敌的勇气就多一分。 所以,她一定要带领大家坚持到援军回来。 城头上已是混乱不堪,傅归云和浮香各自领着人在城楼两端拼死御敌,忽然几支利箭迅猛袭来,傅归云拉着彩蝶刚刚躲过一闪而至的流箭,忽听背后响起一道尖锐的惊呼声。 “世子妃。” 两人闻声回眸,只见一名魁梧的大汉正从城墙跃起,手中寒森森的刀光径直劈向冲过来挺身相护的韩念。 紧接着,两支利箭一闪而至,直直插在了她胸腹处。 “韩姨娘。” 彩蝶吓得面色铁青,赶忙拼死过去将人拖拽了过来,傅归云趁势一刀砍在那大汉的腿上,那人滚落下去直接砸翻了云梯。 两人合力将韩念搀扶到女墙后方,彩蝶小心翼翼将她搀扶在怀中,心疼得不停啼哭。 看着嘴角被震荡得血流如注的韩念,傅归云脑子里顿时也陷入一片空白。 韩念感觉整个身子轻飘飘的,完全没了知觉,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去,紧紧抓住傅归云。 “阿娘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主母,是能够让漓阳城的百姓继续过上好日子的女主人,奴婢不懂这些,可奴婢父兄都是为护漓阳城而死,奴婢不能辱没了父兄英名。” 她声音颤颤巍巍的,傅归云听得很模糊,唯一听清楚了她后半句。 “你一直很勇敢。” 从怀中掏出帕子,傅归云心慌意乱的替她擦拭着嘴角,不停安慰道:“你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让人送你回去,薛神医、刘医师定会将你治好。” 韩念缓缓低下视线,看了眼胸前的两支箭杆,强撑着笑意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可她还有很多话想说。 以前一直觉得世子是这世上除了父兄娘亲以外对她最好的人了,也曾对他将自己从柳橙手里救出深感于心。 他想这世间最好的男人也不过如此了。 所以,哪怕是做他的姨娘也甘之如饴。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然看透,世子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维护男人的体面而已,即便是杀柳橙,也同样是觉得自己是他庇护的人,不该受人轻贱。 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世子手中的玩物罢了。 反倒是世子妃,才是最设身处地为她们这些女人着想的,在她受辱后,还能想着给她谋条活路。 嘴上虽然不肯承认,但心底里她早已认可了母亲的话。 她好后悔没有接受陆尤溪这门亲事,辜负了面前女子的好意。 “奴婢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世子妃的时候,奴婢可以无拘无束的拉着世子妃的手。” 血泪交织在一起,她巴望着傅归云,缓缓问道:“奴婢还能再唤你一声嫂嫂吗?” 傅归云此时心中的滋味实在难以言喻。 虽然当初接纳韩念是为了应世子的请求,但她也的确是用了心想教导好她,即便她一再任性,自己也只当她是个刚及笄的孩子一样看待。 只是这妮子太过天真,以为傍上了陆临初这棵大树就真的能够呼风唤雨,可这世间哪有不变的人心,有的只是不变的利益交换。 眼看着她已经没了力气,傅归云只好先点头应了声:“嗯。” 韩念抿开唇角,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那双桀骜的双眸也在这一刻紧紧的闭上了。 “韩姨娘。” 彩蝶不知所措的喊了声,傅归云心里难受,可她此时并没有精力去伤心难过,只吩咐彩蝶叫了几人回王府,之后继续到城头上督令将士奋勇杀敌。 西边的水寨,尸体漂浮在江面上,已然看不清水的颜色,仍有人前赴后继的冲向正要被攻破的寨门。 陆临之带领离人帮的帮众在水寨边坚守了这半月,早已精疲力竭,浑身又添了不少新伤。 被人搀扶到后方,他仍是紧握着佩剑,屹立不倒的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战死的弟兄们,心中的痛再次撕裂胸腹处的箭伤,鲜血顺着手臂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得知那人还坚守在城上,他欣慰一笑,强行抬起已经没了知觉的手臂,剑指水寨,嗓音嘶哑的喊道:“只要我等还有一息尚存,就绝不可让陀越云卫攻破水寨。” 他话音落下,周围开始响起一道道探子的通禀声:“报,四公子,青素帮主已率领五万离人帮部众全力攻打陀越云卫后军。” 城楼上,也有人急声禀道:“启禀世子妃,花邑城城主带领两万叶家死士前来救援漓阳城。” 傅归云和陆临之于两处几乎同时发号施令:“杀出城去,为阵亡的将士报仇雪恨。” 第197章 大胜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花邑城的死士从城中杀入,青素带领离人帮在后方拼杀,这两股援军来得莫名其妙,完全出乎了陀越大王子的预料,整个陀越大军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好在有陀越云卫军团稳住军阵,才使得整支大军能够继续与漓阳城的大军展开厮杀。 离人帮和花邑城的死士固然勇猛,可他们如今面对的是失去家国,誓死背水一战的恶魔军团,再加之有云卫军团助阵,这场反攻战役仍是打得异常艰辛。 两军在漓阳城下激战了两天两夜,围着各处城门奋力争夺厮杀,一直不相上下,直到陆临雪和曾烨所带领的步军回援,才彻底扭转了战场形势。 陆临之与陆临雪合力击杀了陀越大王子,青素带领离人帮在水上全歼云卫军团。 曾烨阻断陀越军退路,俘虏近三万降卒。 拂晓时,这场惨烈的厮杀才算是彻底结束。 傅归云带着麾下的府卫和几位姨娘拖着疲倦的身躯,刚刚走到陆临之和曾烨跟前,却见曾烨口吐鲜血,直挺挺倒了下去,被几名军士连忙扶住。 “舅父。” 傅归云吓得面色一紧,连忙奔过去,看着他惨白的面色,急声询问:“可是哪里受了伤?” “并……无大碍。” 曾烨强撑着笑意摇了摇头。 可看着他额间青筋暴露,虚汗直冒,傅归云便知道不简单,立刻吩咐道:“快些送舅父回城,叫医师诊治。” 待人被送走后,看着舅父手底下的将士们个个衣衫褴褛,连脚下的靴子都已磨得露出了脚丫,血肉模糊的,傅归云便猜到他们赶回救援十分的不容易。 “大家辛苦了。” 她强撑着力气安抚完将士们,正想去关切陆临之的伤势,却见陆临初率领浩浩荡荡的骑兵团从远处奔袭而来。 宽大的马车拉着九座王鼎,紧随其后,气势巍峨。 到得众人跟前时,他径直跃下马,春风得意的走了上来,身后三名将士各自捧着一枚匣子,皆是一脸喜意。 “归云,我没有叫你失望,不仅亲手斩杀了大澧废帝和陀越二王子,还取回了中原圣物。” 陆临初指了指身后装人头的匣子,还有玉玺,不经意间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陆临之。 环顾着四下里的满目疮痍,尸体堆积如山,他料到这次守住漓阳城离不开离人帮。 想到陆临风途中变道,置漓阳城不顾,率兵入云鼎城想和自己争夺九鼎玉玺,再看向陆临之时,他这心里也不知是该感激他才好,还是该嫉恨他。 青素带领的离人帮分明离着云鼎城最近,他却召回了离人帮替自己守住了漓阳城,并未同自己争夺九鼎玉玺。 他不信此人无野心,怕是为了面前这个女人吧。 看来,韩念当初的猜疑果然不假。 当着陆临之的面,陆临初故意一把将傅归云抱了起来,高兴的大声喊道:“本世子能一统南境,世子妃坚守漓阳城功不可没,当居首功。” 舅父方才那样,再加之近来守城的艰辛,傅归云思绪尚有些凌乱,冷不防就被陆临初抱了起来,她心中实在有些恼火。 可听着四下里军士们高喊着“世子威武”,“世子妃千岁”的奉承话,她并未急着扫了他的兴致,只是默默的凝视着他,任凭他抱着自己入了城。 这一幕,叫青素看得倍感心寒。 她强忍着心酸,瞥了眼陆临之,却见他整个右手手臂都被鲜血浸染,早已破败的衣服和血渍紧紧黏在一起,紧巴巴的,完全分不清哪里是肌肤,哪些又是贴身的布料。 浓稠的血迹正从掌心里不断往下滴落,吓得她脸色顿时煞白。 “四公子。” 她急得刚唤出声,陆临之苦撑半月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的瘫软下去。 默默望着正消失在视线里的那道身影,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四公子。” 青素将他接住,只感觉他整个身子都没了支撑,毫无防备的倒在了自己怀中。 和他相识两世,他一直都是孤傲倔强的性子,哪怕是受了再多的委屈也只是默默的咽下,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温顺乖巧的依赖着她,可以让她放心的将他抱在怀中。 她又气又心疼的哭出了声:“这世上哪还有比你更傻的人。” 如今天下大乱,他明明可以自私些,夺了那九鼎玉玺,从此号令天下,到时,什么样的女人是他得不到的。 他偏偏要守着个心里只装着别人的女人。 她替他感到不值。 可看着四下里尸横遍野,看着从城中涌出的那些百姓,四下里搜寻着自家男人的尸体,她又甘心的闭上了双眼。 她知道,不管是四公子,还是那个女人,心里装着的早已不是简单的情爱。 托起怀里颀长笔直的身躯,青素缓缓直起身来,俯视着这张温润无比的面庞,她收拢思绪,喃喃自语道:“我们回家,我带公子回家。” 十里长街,一直延伸至王府中门,皆是殷红一片。 长春宫里,叶知澜端坐在床榻边,手里紧紧拄着拐杖,陆卿辰、陆卿羽默默守在她身旁,其余人也静静的立在屋中各处,不敢言语。 她这些日子虽是配合着薛神医行针,可每日的寝食却是一日比一日少。 看着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气色,近来又渐渐变得枯黄瘦削下去的那张脸,不仅是姜嬷嬷、孔嬷嬷,薛神医心里也开始感到担忧。 “王妃坐镇王府,叫城中军民有了主心骨,都能同仇敌忾,誓死守卫王都,这是漓阳百姓之福。” 薛神医捂着嘴轻咳了声:“为天下苍生,王妃当以万金之躯为重,好好养着身子,如此才好叫世子妃和四公子放心迎敌。” 叶知澜轻闭着双眼,仍是面无颜色。 直到陆尤溪和清露喜不自胜的跑进宫来,激动的禀道:“启禀王妃,世子妃和四公子守住了漓阳城,世子和各路援军已经赶回城了。” 闻言,寂静的长春宫里才渐渐热闹起来。 叶知澜紧扶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起身,只是淡淡的问道:“世子妃和四公子可安好?” “世子妃并无大碍。” 提到四公子,陆尤溪有些哽咽:“四公子带着离人帮三千部众抵抗陀越云卫,足足坚守了十五日,他......” 无需他把话说完,叶知澜便能感受到临之那十五日的艰辛。 眼里的热泪肆意翻动着,在眼角边打转,被她硬生生憋回去数次,四周的睫毛早已被泪水浸湿,黏成了一簇。 恰在这时,陆临初强拉着傅归云,兴匆匆的走了进来。 第198章 勒令称臣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看着面如枯槁的儿媳,叶知澜心头酸了又酸,当陆卿辰、陆卿羽喜不自胜的涌向儿媳怀中时,几滴晶莹的泪珠终是没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 两人静静相视着,叶知澜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颤抖着伸出手去,一边替她擦去面上的污垢,一边沉声说道:“云儿,你受苦了。” 傅归云轻摇了摇头,双手紧搂着两个小家伙,语声柔柔道:“这些天让母妃担惊受怕了。” 叶知澜轻抿着唇角,也跟着摇头。 实难想象她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是如何在那城头上熬过这么久的日子。 她甚是心疼的搂住儿媳,不停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临初瞧着有些不是滋味,立刻将那枚中原的传国玉玺,叫人双手奉了上来,淡笑着道:“如今天下大乱,群龙无首,父王奉旨入京勤王,儿臣幸不辱命,夺回了玉玺,定能助父王号令天下雄师讨伐逆贼,使万民归心,成就我陆家的霸业。” 叶知澜这几日一直在纳闷,为何儿子和王爷的援军迟迟未归,看到儿子奉上的那枚玉玺,心中困惑顿时了然。 她也清楚这枚玉玺的重要性,可是她更清楚,陆家的儿郎从来都是有血有肉有温度的。 置妻儿老小和全城百姓于不顾,孤注一掷的去争夺一块石头,这样的心性实在是太过凉薄了些。 她坚信,他老子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难掩心中的愤怒,她挥手便将玉玺狠狠推到了地上,一口热血喷出,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的倒了下去。 “母妃。” 傅归云连忙将人搀扶住,陆临初也是一阵错愕,叶知澜微眯着眼,冲他冷冷的吐出几字:“滚,你滚出去。” 薛神医默默叹了口气,叫姜嬷嬷、孔嬷嬷将王妃扶回床上躺下,沉声道:“王妃需要静养,世子妃也辛劳多日,世子还是先陪着世子妃回去歇着吧。” 有薛神医在,傅归云心里总归能踏实许多,点了点头,便领着两个小家伙率先出了长春宫。 陆临初叫人捡起玉玺,也紧随着一道出去。 走在安静的青石路上,傅归云和陆临初皆是沉默着,谁也没开口说话。 虽然婆母对世子舍弃漓阳城去抢夺玉玺一事颇为恼怒,可傅归云内心还是赞同他的做法。 就是他实在心狠了些,哪怕拨给舅父一半骑兵,让舅父可以早些赶回漓阳城,助大家一道抗敌。 那样,韩念或许就不会死。 想来他天生就是做帝王的料,凉薄无情。 横竖自己从不盼着他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只要大家坚守着各自的使命,让陆家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中安稳下来,也算是没有辜负那么多忠勇之士前赴后继的赴死。 两人一直走到储贤宫门口,忽有宫人匆匆来报:“启禀世子,王爷在瓮城被陈霖射伤,宋唯昭在云都称帝,下旨命各路藩王入京朝贺听封,陈霖带领二十五万残军投奔新朝而去,王爷召世子即刻前往瓮城主持大局。” “宋唯昭这弑君卖国的逆贼也胆敢称帝?” 陆临初拳头捏得咯咯直响,眼里的愤怒都快溢出了眼底。 傅归云此时却更关心公爹的伤势,立刻说道:“府上眼下有薛神医在,世子带上刘医师尽快赶去瓮城吧。” 她不知道这人会不会为韩念的死懊悔难过,但还是顺嘴提了句:“韩姨娘战死在了城头上,府上人为她敛尸时发现她腹中已有了身孕,世子临行前可去看看她。” 陆临初听得怒火中烧:“她有了身孕,淑华苑里的人为何不报?” 傅归云不好答他,想必是对她一直敬仰的兄长死心了吧。 那日韩母过世时,他那般护着楚怀夕,任谁心里也会生出妒恨。 这个时候,她并不想去与他争论此事,只需尽到主母的责任,将韩念之死告知与他,随后便接着叮嘱:“听闻大公子赶跑了九荣王,攻占了九荣城,世子去了瓮城该让父王好生加赏犒劳他。” 陆临初自然听得出她话中的深意。 眼下宋唯昭称帝,免不得一些利欲熏心之人前去投靠,他不能将兄长推到了北边的阵营。 “这事我心里有数,归云你无需挂心。” 陆临初不屑一笑,陆临风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不过是夺了座王城,他还不至于为此众叛亲离。 九鼎玉玺皆在自己手上,他总不至于傻到背离陆家称帝去。 “还有一事。” 傅归云审视着他,又道:“两军阵前刀剑无眼,陈霖向来忠于大康,投奔北边实属无奈,想必父王也不会嫉恨此人,世子同样不能锱铢必较,当劝说父王早日迎陈霖来归。” 她说得虽是在理,陆临初却难掩心中这口恶气:“陈霖那厮在京中时就一直替惠帝小儿监视着我漓阳王府,此次又助着东邑、九荣二王百般阻拦我陆家军,射伤父王的罪过更是不能轻易饶恕。” “先前同朝为臣,为君分忧不仅是陈霖的本分,也是我们漓阳王府的本分,他自该忠君体国。” 傅归云劝道:“惠帝召父王入京勤王,父王明知是死局,却仍要执意北上,陈霖身为朝廷大将军,难道不同样是身不由己吗?” 陆临初听得心悦诚服,终于颔首道:“你放心,只要他不再与我陆家军为敌,我自然愿意给他一条生路。” 听及于此,傅归云才算是宽了心。 想着他此次入云鼎城争夺玉玺之事,又多嘱咐了句:“九鼎玉玺虽是权利的象征,可生逢乱世,得人心才能得天下。” 陆临初听出她是在埋怨自己,没有及时回来救援她,目色一转,连忙询问:“归云,这次的事情你没有嫉恨我吧?” “当然......没有。”,傅归云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声,便催促道:“世子早些启程吧。” 军情紧急,陆临初与她作别后,匆匆前往军营。 到得王府门口,忽见楚怀夕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跟前,不动声色的扑进自己怀里,他狐疑着问道:“怀夕,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府上有人欺负你了?” 楚怀夕摇了摇头,定定的抬眼注视着他:“奴婢就是不想再和世子分开。” 她平日里和世子妃、浮香她们处得就不好,陆临初也的确担心这妮子留在府上受了欺负,随即点了头:“好,我带你一道前往瓮城。” 第199章 青素的心计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并未前往淑华苑看过韩念的遗容,带着楚怀夕点了兵,风尘仆仆的就赶去了瓮城。 傅归云得知此事后,也只是无奈空叹了声,叫人将韩念大葬了。 婆母病况起起伏伏的,她没敢告诉公爹受伤的事,只叫下人们说,北军逼近,公爹召世子一道前往应敌。 叶知澜眼下也没心思关心前线的事,身子好些后就领着傅归云一道去了长史府上。 青素遵着薛神医的叮嘱,日日用参汤一点一点的喂着陆临之服下,刚开始每日只能灌入几勺,日复一日的坚持,傅归云和叶知澜赶去时,他虽仍处于昏迷状态,可能喂进去的参汤已经多上了许多,面色也跟着恢复了不少。 即便是沉睡了大半月的时间,他那张温润的脸颊还是同往日一样干净好看,下骸附近半点胡须也瞧不见。 叶知澜坐到病榻跟前,静静的端视着他,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着,叫傅归云看着也忍不住心伤。 她虽猜到陆临之和婆母的关系不简单,但实在想不到婆母为何要一直将这事瞒着,难道是担心自己和世子将来容不下他? 默默思忖着,也不忍心打搅了二人,傅归云轻声问青素:“我可否到弟妹府上转转?” 这声弟妹叫青素听得格外不是滋味。 也不知那傻子日日尊着她嫂嫂,心里又是怎样一番情景。 她知道世子妃这人是个极重规矩的,虽然不盼着她能对四公子的心意有何反应,可好歹也该让她知晓这世间还有个人一直默默挂念着她。 “听闻世子妃博学,四公子也是个喜好读书的,这府上怕是也只有书房能够叫世子妃安得下心来的。” 青素故意说道:“还请世子妃稍后,我差人沏盏茶备些点心,世子妃可到书房坐坐?” 本只是想随意转转,给婆母和陆临之一些独处的时间,没曾想青素直接带自己去书房,她有些惶恐道:“方便吗?”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 青素笑着道:“四公子向来行的端坐的直,也没什么把柄,世子妃稍后。” 她说完就率先离去。 不多时,便差了人来请傅归云前往书房。 傅归云去了书房后,青素大致介绍了番,领着人就退了出去。 傅归云看得一愣,她倒是心大,书房这样的地方,还真不担心自己查出些什么。 不过和陆临之接触这么久,她对此人的性子也算是了解颇深。 他一次次奋不顾身的护佑自己和婆母,为陆家鞠躬尽瘁,就连这次云鼎城争夺九鼎玉玺他也毫不犹豫的舍弃,可见是忠心耿耿,不可能有什么异心。 既然青素都不介意,她又有什么好介意的,便放下心来在书房里翻阅着陆临之的藏书。 前世在那深宫大院里,她闲暇时倒也涉猎了不少古籍,自认为是满腹诗书,可看过陆临之的书房后,她才发现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这人平日里公务繁忙,可书阁里珍藏的典籍只怕能够与京中藏书阁相比了,而且几乎每本都是翻看标注过的。 倒不知他平日里哪来这么多闲暇,可以同时做这许多事。 傅归云轻抿着笑意,漫不经心的翻看着藏书,不经意抽动书阁典籍时,突然发现那典籍后方似乎藏了东西。 她小心翼翼的挪开典籍察看,一尊陈旧的陶瓷娃娃顿时曝露眼底。 一些熟悉的记忆缓缓映入脑海,使得她不由自主的拿起陶瓷娃娃细细打量起来。 这尊陶瓷娃娃看上去似乎和自己宫里珍藏的一模一样,就是有些地方已经褪了色。 云都城的工艺她是识得的,看似寻常,却也并非每个地方的工匠都能做出同样的物品。 这年头,南北瓷艺的差别很是明显,官窑和私窑烧制的瓷器也极好辨认,再加之这种登对的陶塑都有着显着的标志,她一眼就能认出这尊陶塑和自己珍藏的出自同一位工匠。 只是她有些费解,陆临之自小长在漓阳城,怎会有云都城隍庙的陶塑?而且还和自己的属于登对的。 想到九岁那年的往事,傅归云开始在心里揣测着,那位送自己陶塑的小公子会不会就是陆临之。 可自己与他素不相识,他平白无故的前往云都城送自己陶塑做什么? 这样一想,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时,外面忽的传来一阵惊呼声,听出是陆临之醒了,傅归云忙将手里的陶塑藏回原来的位置,故作镇定的出了门。 青素正与小厮们说着话,看到傅归云的身影,她连忙上前来,满是歉意的说:“打搅到世子妃了,实在抱歉。” “陆长史博学多才,是我浅薄,难以看入他的藏书,不关青素帮主的事。”,傅归云淡淡的笑了笑。 青素微微颦眉:“四公子的藏书竟如此深奥,连世子妃都难以平心看入?” 她这话问得傅归云有些怔愣,总觉藏有深意。 见她脸色有异,青素连忙展颜欢笑:“我就说四公子这人平日里就是喜欢故作深沉,明明很简单的学问,他非要绕来绕去。” 傅归云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更不知如何接话,只得转移了话锋:“方才听闻陆长史醒了,我陪弟妹过去看看吧。” 这些江湖中人的儿女情长她虽是看不懂,但也不至于这副模样,按理来说,她们应该比自己这种长在深闺里的女子活得洒脱才对,不被束缚,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好之人。 那日,她向公爹请赐婚时,分明就表现得对陆临之情深义重,为何得知陆临之醒来,完全感受不到她内心的激动与欢喜,反而冷静的在这里同自己讨论什么学问,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一边往寝房的方向走,傅归云一边同她说道:“弟妹虽是江湖中人,可陆长史毕竟是陆家人,你二人从赐婚到现在我也未敢擅专过问,若是弟妹有何需求,大可与我说。” “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事就不劳世子妃费心了。” 青素浅浅一笑:“我们江湖中人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只要两人缱绻恩爱,苍天为媒,大地为契,便算是生死契阔了,什么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说得一本正经,傅归云不但信了,还觉得她们江湖中人着实洒脱,比起自己这种从出生开始就要和整个家族的命运捆绑在一起,着实叫人羡慕。 “如此说来,弟妹早已同陆长史行过大礼了?”,她正肃的询问。 “算是吧。” 青素搪塞了句,便示意她入寝房。 第200章 开国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床榻上,陆临之已被人搀扶着坐了起来。 叶知澜叫姜嬷嬷亲自为他喂着药,看到傅归云入内,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左右环顾了一瞬,见着周围全是王妃的人,只好展颜笑了笑。 看着她安然无恙,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陆临之打心底里高兴,感觉浑身的伤痛都减缓了许多。 刻意避开她投来的视线,语气淡淡的说:“叫王妃和世子妃挂心了,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伤,并无大碍。” 听到这话,青素就想冲上去,将他紧捂着的身子掀开给大家看看,那点皮肉伤到底有没有大碍。 叶知澜知他的性子,向来受了苦都只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夏日炎炎的,他身上裹得这般严实,实不利于养伤,便对孔嬷嬷吩咐道:“叫王府多制些冰送来。” 陆临之也未矫情,见王妃气色好了许多,满脸欣慰的看了眼傅归云,肃然起敬道:“倒是世子妃有本事,能够留住薛神医。” “不过是托了陆长史的福,才有此幸运。”,傅归云由衷道。 她清楚薛神医肯留下来,不全是因为自己,也因为陆临之这层情面。 “我这身子倒不要紧。” 叶知澜插了句话:“你看看你,遇事总是奋不顾身,也该好好顾惜顾惜自己。” 陆临之肃声道:“这是臣侄的本分,理当如此。” 本想问问城中情形,但他相信世子妃不会比自己考虑的少,世子此去瓮城,该叮嘱的定然也是叮嘱了的。 唯有一事,她提不合适,便主动开口道:“眼下宋唯昭占据云都称帝,虽说德不配位,可总归是得偿所愿,仗着阿尔赫铁骑的威势,无人敢反对,若漓阳王府毫无应对,长此以往,整个中原大地怕是都得认了这位弑君叛国的新君。” 瞥了眼叶知澜,他郑重其事的说道:“既然世子夺得九鼎玉玺,还请王妃联络叶陆两家长辈以及南境权臣,请王爷顺应天意,早日开国,以此收拢人心。” 对此,叶知澜并未立刻答复,而是暗暗打量了眼傅归云。 傅归云如今愈发断定陆临之和自己一样,是重来了一世。 陆家前世俯首称臣,只因自己能够劝说宋唯昭,让他招抚各路藩王。 可如今他身边不仅有视中原人为刍狗的纳兰公主,还有位早就嫉恨上漓阳王府的傅沅淑,再称臣,自己和陆家怕是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陆长史所言在理。” 傅归云附和道:“江左向来以叶陆两家为首,如今父王和世子收复大荣、大澧、陀越各国人心,正是安抚他们的时候,只是大康皇帝被屠,若要名正言顺,唯有开国加封这一条路,如此方能收拢人心。” 想了想,她接着道:“不仅如此,父王还应该广纳天下名士,收容北地难民,让宋唯昭建立的新朝从根本上不被世人接受。” 上一世,她能用这些怀柔策略助宋唯昭收纳人心,使得宋氏江山得以稳固,归根结底在与她替宋唯昭建立了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足以抗衡阿尔赫铁骑。 近来,她听闻不少北人南渡,阿尔赫铁骑在北域烧杀抢掠,弄得民不聊生,想来傅沅淑并没有自己的先见之明,只是一味的向纳兰公主妥协,才让阿尔赫铁骑入云都的。 这样做,无异于引狼入室。 叶知澜听着二人的谏言,被说得服服帖帖,立刻点头道:“待回了府,我便写信叫你们叶家舅父前来漓阳城。” 只是想到那崔家丫头,叶知澜不觉蹙起了眉头:“颖儿没能入京封妃,怕是心中有怨,大澧境内世家大族势力盘踞,若不能妥善安置她,只怕会对南境不稳。” “这事不如交由父王和世子定夺吧。” 傅归云早已想过此事。 一旦陆家称帝,凭着眼下的情形,陆临风已占据九荣城,南境又需要人驻守,这两位公子少不得都会晋封王位,以此巩固新朝基业。 崔颖眼下的路子无非两条,要么嫁给陆临初做太子侧妃,还有能让她入眼的便是嫁给陆临风做正室王妃。 以自己对陆临初和崔颖的了解,陆临初本就不喜欢这人,必不会将这个麻烦留在身边,而崔颖也不愿委身讨好陆临初,她会坚定的选择陆临风。 想到此,她笑望着叶知澜,侃侃言道:“不管将来是何情形,还请母妃去信告诫父王,陆长史这次坚守漓阳功不可没,威望甚重,由陆长史驻守漓阳再合适不过了,大哥攻破九荣有功,让大哥继续坚守九荣同样稳妥。” 听着她这番言论,陆临之发自肺腑的敬佩。 没想到这妮子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崔颖出自大澧世族,若叫兄长驻守漓阳,到时这两人要是成了婚,自能收拢整个江左人心。 可让他来驻守漓阳,这门亲事就只是纯粹做给世人看的表面功夫了。 叶知澜本就对陆临风怀有戒备,儿媳的安排倒是让她心中豁然开朗。 “陆谦那孩子不争气,但临雪这些年始终是恭顺忠心的。” 想了想,她语气凝重的说道:“云儿,将来临风、临雪兄妹怕是得靠着你替世子制衡了,你那表弟詹儿向来亲近临风,临雪万不可同叶家结亲。” 傅归云听出婆母的意思,她先前将叶琼的亲事托付给自己,准备相看傅家儿郎,是存了抬举傅家的念头,想来如今陆临雪的亲事同样也是此意。 和希郡主对王府的忠心,她再清楚不过了,叫这妮子嫁入傅家虽然存有隐患,但也是傅家的福气。 婆母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陆临风将来生了异心,她希望自己能够保下郡主。 “母妃放心,若是郡主愿意下嫁傅家,儿媳定当为她寻一门满意的亲事。”,她主动开口承诺道。 如此,才算是了却了叶知澜的心思。 之后,又叮嘱人好生照顾陆临之,便准备起身离去。 青素将婆媳二人送出府后,待得回到寝房时,陆临之手里已拿出一张舆图。 他不紧不慢的交到青素手里,沉声叮嘱道:“你多挑些好手去一趟云都城,回来的路线我已标注在舆图上。” 青素接过细看一眼,不觉会心一笑。 他还真是料事于先,只怕世子妃自己个儿都没想到这茬子事。 第201章 自请灭族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宋唯昭在云都城建立大燕国称帝后,令他感到愤怒的是,各州各府竟无一人送来贺表,不管是云都城附近的世家大族,还是平民百姓,每日都在想着法子逃离大燕。 短短月余时间,被抓回来的人竟是连各处牢狱都已关押不下。 他急得焦头烂额时,得知陆临初夺回了中原九鼎玉玺,更加寝食难安。 在他心绪无比凌乱之时,朝中又发生了大事,对于立纳兰逸清为后,朝臣们多有微辞,纷纷上奏,觉得立异族公主为后,有失国体。 纳兰逸清一想就知道这事是傅沅淑没憋什么好屁,定是这人撺掇她父亲和旧党为难自己。 如今整个大燕国都得靠着阿尔赫的铁骑征战,她自不会将这些迂腐旧臣放在眼里。 这日朝堂之上,她带着心腹将领亲自围到了大殿门前,弄得宋唯昭很是难堪。 “你们这些个酒囊饭袋不就是变着法想立傅家那位为后嘛。” 纳兰逸清打断朝堂上的争议,径直走上玉阶,站到宋唯昭跟前,阴恻恻的笑道:“也不是不可以,本宫委屈委屈让个步,傅家若能替皇帝夺回九鼎玉玺,本宫就求皇帝在这皇宫再设一后位。” 意有所指的睨了眼殿前的傅平,她笑意更加幽深:“本宫和贵府二小姐在皇帝潜龙时本就以平妻相称,如今再容后宫多一位皇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朝臣们立刻反对:“一国岂有两后并存的道理。” “怎么就没有。” 纳兰逸清目色一厉:“大康之前,不是有不少先例?” 傅平冷着脸道:“那皆是事出有因,或是继任新君非皇后所生,前皇后继续被尊为后,又或是兄终弟及,公主非我中原血统,怎能立为一国之母。” “这大燕的江山都是本宫打下来的,立为一国之母有何不妥?” 纳兰逸清怒道:“谁若不服,本宫就打到他服为止。” 宋唯昭听得眉头直蹙,却是敢怒不敢言。 朝臣们见状,只得妥协:“公主麾下铁骑勇猛,所向披靡,都不能夺得九鼎玉玺,我等又如何从漓阳王手里获取此物?” “这好办啦。” 纳兰逸清面露笑意:“咱们的国丈大人不是还有位女儿在漓阳王府嘛,听闻漓阳王府那位世子妃最是孝顺,傅大人开口要,一块破石头而已她还不肯给?” 傅平被女儿和继室软磨硬泡来上朝,本也只是想劝说宋唯昭安抚百姓,让这云都城再无杀戮,如今被这祸国殃民的幺女撺掇着去骗取中原圣物,他自然不会依从。 “士可杀不可辱。” 傅平衣袖一甩,厉声道:“今日在下就算一死,也绝不会如你所愿。” “傅大人自是有风骨。” 纳兰逸清吟吟一笑:“可傅家全族呢。” 话落,立即对殿外将士吩咐道:“立刻拿下傅侍郎和傅家全族,押往阵前,陆琛父子若不交出玉玺,俯首称臣,就地诛杀傅氏全族。” 得知纳兰逸清闯入了朝堂,傅沅淑也闻讯赶了过来。 “纳兰公主,你休得胡来。” 站在大殿下方,她怒斥道:“你命麾下铁骑在云都城无恶不作,如今又想拿我傅氏一族开刀,就不怕天怒人怨?” “哟,妹妹,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纳兰逸清扭着身子走下大殿:“本宫可是在帮你呀,自古以来正位中宫之人总归是要有特殊的功勋吧,你说你平白无故就捡了个后位,本宫是怕你坐着烫屁股,到时有人对你口诛笔伐,无人护得了你呀。” 傅沅淑目色一冷:“我才不信你有如此好心。” “本宫没有这番好心,难道你那嫡亲的姐姐就有?” 纳兰逸清蛊惑道:“你自己看看,咱们的夫君都已经称帝月余了,那位若真是记挂着你,记挂着傅氏满门,早该劝说漓阳王府来降,而不是一意孤行,同咱们大燕对立呀。” 这话倒是说动了傅沅淑。 的确,自己将亲事,甚至是嫁妆都让给了她,她如今怎能不管家人的死活。 上一世,她已经尝过母仪天下、权倾朝野的甜头,这一世难道还要与自己争? 傅平看出次女是被她说动了,立刻劝阻:“沅淑,你休要听这妖女蛊惑,漓阳王是大康太祖皇帝托孤重臣,又是先帝下诏入京勤王的正义之师,你长姐身为王府世子妃,她怎能劝说自己的公爹行此不义之事。” “父亲,女儿这年余所受的委屈是您难以想象的。” 傅沅淑泪眼迷离的看着他:“长姐向来最听您的话,您不也说过她最是懂得顾全大局嘛,如今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全族上下被屠无动于衷吧。” 缓缓跪下身来,她苦口婆心的央求道:“求父亲成全女儿的心愿,去求长姐交出玉玺,向大燕称臣,只要女儿做了皇后,定不会亏待长姐,女儿可求陛下让漓阳王继续驻守南境。” “一派胡言。”,傅平奋力甩开她:“岂有中原托孤之臣向弑君叛国败类称臣的道理?” “你看看殿上那位,哪有半点开国之君的风范?弑杀上君,诛杀皇室,是为不忠;纵容异族践踏中原子民,是为不仁,这样不忠不仁的东西,你还想要我替他尽忠效力?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怒指着宋唯昭,他难掩愤怒的雷霆一吼:“先帝不识忠奸,擅杀忠良,一意孤行,自取灭国之道,你杀他姑且不论对错,可你既有开国之志,却无半点仁君风范,视天下苍生为草芥,又与先帝何异?在下今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傅沅淑听得气闷不已。 凭什么长姐同宋唯昭入京,父亲甘愿俯首称臣,还愿意劝说漓阳王府来降。 如今到了自己,父亲却是另一番说辞。 父亲偏心真是偏到了天边去。 “既然父亲不仁,也别怪女儿不义。” 她满腹幽怨的站起身来:“父亲今日若想舍身取义,那就只有叫傅家满门上下随你一道共赴黄泉。” 话落,毫不犹豫的请求宋唯昭:“恳请陛下采纳纳兰公主谏言,押解家父和傅氏满门前往阵前,令漓阳王府来降。” “你这大逆不道的蠢货。” 傅平怒极:“族中数百口人,都是你的叔伯长辈,还有陪你一起长大的兄弟姊妹,你竟为一己私欲要他们性命?” 傅沅淑不停冷笑:“父亲忘了吗,女儿早已被你逐出家族,女儿如今和他们再无干系呀。” “你......”,傅平气得气血上涌,当场晕倒了过去。 “精彩,精彩。” 纳兰逸清全然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心狠的一面,笑着道:“妹妹登上后位指日可待了。” 宋唯昭本想顾念着两家情谊对傅家网开一面,今日傅平说出如此难听的话,他也只能采纳了两位妻子的谏言,火速差人拿下傅氏全族押往南境。 第202章 大宁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刚到瓮城不久,整个江左的世家大族就陆续来了劝进表,恳请漓阳王以大局为重,开国称帝。 陆琛箭伤未愈,看着一道道劝进表,心头颇为凌乱。 王妃又亲自来了书信,信中提及了安顿义女崔颖之事,还有安抚陆临风的建议。 唤来儿子,陆临初散去众人后,搀扶着他到茶几边落座下来。 陆琛将信件交与儿子查看后,陆临初面色一喜:“尚未开国,母妃就能为开国后诸事想得如此周到,定然是归云的主意。” 陆琛一想,倍感欣慰:“云儿这丫头向来聪慧,又心细无比,去年她恳求你母妃大肆囤粮,不仅叫整个江左平稳渡过了雪灾,还为这场战乱准备了足够的粮食应对危机,你这孽障当真是娶了房好媳妇。” 只是听闻他将楚怀夕带来了前线,心中颇有些不满。 “归云的确是这世上少有的贤良女子。” 想到她对王府的助益,陆临初也是打心底里敬佩。 就是她和老四传出的那些流言蜚语,始终叫他如梗在怀。 横竖将来老四只能留在漓阳城,翻不起什么风浪,他若敢有什么歪念头,自己灭了他不过弹指之间的事,也懒得再去计较。 “父王,宋唯昭如今气势正盛,陈霖之所以投归他,正是因为咱们与他同为臣,开国之事刻不容缓。” 陆临初苦劝道:“九鼎玉玺皆在,我陆家又是受先帝勤王诏书的正义之师,父王理当顺应天意,开国继位。” 陆琛捂着胸口的箭伤,轻咳了几声,低眉注视着眼前信函,试问道:“我儿能有这番见识本王实属欣慰,可开国之后,你母妃言及的颖儿和临风之事,你欲作何应对?” “眼下当以大局为重,归云所想便是儿臣所想。” 陆临初笑道:“大哥未娶,颖儿未嫁,既然大哥已替我陆家平定九荣,不如就册封他做个藩王,立颖儿为妃,如此便能上下一心,合力对抗北域逆贼。” 陆琛欣慰一笑,看着他目色忽然变得深沉:“你四弟又该如何安顿?” 面对着父亲充满试探的眼神,陆临初不动声色的收起心中怒意,展颜一笑:“四弟这些年忠心耿耿,此次平南之役离人帮夺东邑,灭云卫军团,功不可没,不如加封他为平南忠勇王爵,特赐忠王,以示嘉奖。” “忠王?” 陆琛对此十分满意,可想到陆临风不顾漓阳城全族上下和百姓安危,擅自率军前往云鼎城,虽是拿下九荣,将功补过,可终究是有违军令,还落了个不尊不孝的污名。 于是,提笔在纸上书写下一个“礼”字,以示告诫。 “加封临风为礼王,希望他能明白为父的苦心吧。” 陆琛将带字的纸笺交到儿子手中,接着道:“至于国号,你差陆锦回王都一趟,叫云儿和叶陆两家的族亲们商议后再行定夺,封赏的名单,到时一并拟定妥当。” 心中夙愿终于得逞,陆临初自是欣喜,立刻将与父王商定之事拟写成信件,差陆锦送了回去。 傅归云得知公爹不仅同意了自己和陆临之的主张,还将定国号之事也交给了自己,心里虽然欢喜,但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上一世,宋唯昭虽也提过这样的要求,不过她当时为了安抚阿尔赫铁骑,不愿同纳兰逸清起了争执,从而让她将怒火撒向无辜百姓,所以便将这些满足虚荣的事都推给了她。 纳兰逸清的性子,她向来了解,虽然蛮横,爱锱铢必较,但也讲究公平,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很多事情都好商议。 毕竟那会儿自己手里也握着军队,她不敢太过放肆。 如今终于可以自己做主,召来宗族长辈们到了圜殿后,她率先说出了自己埋藏两世的心愿。 “国号寓意永昌,身逢乱世,目睹过满目疮痍,唯愿百姓长居,天下安宁,不知取一宁字定国如何?” “大宁?” 众人相互议论着,陆临之听得却是心头颇酸。 她活了两世,从未想过自己有什么夙愿,而是思虑着天下百姓。 如此心志实是叫人敬佩。 “甚好。” 他当即表态道:“百姓长居,天下安宁,正好彰显开国之君的雄心壮志,也可告诫继任君王,不可废了先祖遗志。” 想了想,他也谏言道:“至于定都嘛,东邑为险关要隘,可进可退,作为大宁国都再合适不过。” 叶陆两家的亲眷们对叔嫂二人的提议甚为满意,叶知澜也颇为赞同,待得封赏名录议定后,随即让陆锦送回瓮城去。 整个江左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中时,漓阳北岸的一道急函送入瓮城,顿时打破了这片欢喜之境。 “送玉玺入云都,向宋唯昭称臣?” 想到不堪的那一窝子傅家人,陆临初不仅失笑:“他傅平也值得我陆家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混账。” 陆琛骂道:“他是你岳父,云儿是你的发妻,傅氏全族也是你的族人,你说值不值得?” “父王,纵然他是我岳父,咱们也不能向宋唯昭这等弑君叛国的无耻之徒俯首称臣。” 陆临初眼色渐暗:“不就是比谁更卑鄙更无耻嘛,宋唯昭能够拿归云的全族做威胁,咱们手里可握着他的亲生父母,我倒不信他宁可做那阿尔赫人的傀儡也不要他的父母?” “你个孽障。” 陆琛气得怒火中烧:“岂有拿人父母当作权利博弈的筹码,你是想让天下人耻笑吗,如此这般与那宋唯昭有何差异?” 陆临初顿时噎住。 他本不屑于行此龌龊之事,可宋唯昭实在欺人太甚。 恰在这时,陆柄入内禀报:“王爷,宋老伯爷请见。”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陆琛连忙道:“快请。” 宋镶刚被领进来,陆琛便开口解释:“老伯爷无需多虑,本王还不至于厚颜无耻到拿着你们夫妇去威逼令郎退军。” 宋镶却道:“王爷不必多言,犬子罪恶滔天,实在天地不容,在下愿意前往两军阵前,为王爷解忧。” “老伯爷大可不必如此。” 陆临初劝道:“方才晚辈不过是一时气话,您莫往心里去,您和老夫人是世子妃舍命请回的贵客,晚辈绝不会怠慢。” 第203章 父子分歧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宋镶虽是嫉恨惠帝太过绝情,可也没想过事情会演变到如今这地步。 他没想到儿子会引外族入侵,弄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缓缓跪下身来,他毅然决然道:“恳请王爷和世子容在下前往军前。” 陆琛思忖片刻,只得颔首道:“为宋伯爷备车驾。” 将人送走后,想着儿媳,想着傅氏全族,他心中仍是十分担忧。 唤来陆柄,陆琛沉声吩咐道:“傅侍郎在云都城不畏强权,痛斥宋唯昭和纳兰妖妇,实为天下士人之楷模,本王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傅氏全族被屠,陆柄,你即刻携玉玺过江,换下傅氏族人。” 陆临初立即驳斥道:“父王,若是将玉玺拱手相让,没了传国玉玺,不等同于向宋唯昭俯首称臣了?” “世子,傅家毕竟是世子妃母族。” 陆柄劝道:“世子妃为我陆家,为漓阳城殚精竭力,鞠躬尽瘁,咱们如何能为一块石头舍弃整个傅氏全族,叫世子妃寒心啊。” 想了想,他又道:“有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宋家小儿和那纳兰公主背离人心,便是得了这玉玺同样不得人心。” “叔父说得轻巧。” 陆临初不悦道:“眼下陈霖携二十五万大军投归北边,宋唯昭如虎添翼,若叫他再得了这块玉玺,咱们陆家还有何底气与他对抗。” “世子妃既嫁入我陆家,就该以陆家为重,我陆家屈居人下数百年,好不容易迎来问鼎中原的机遇,岂能因区区一个傅家错此良机,世子妃向来识得大体,我想她必定能够理解父王的苦衷。” 听到这话,陆琛也陷入了犹疑。 他虽无帝王之志,可也知道这块玉玺的重要性,若落入宋唯昭之手,的确是个大麻烦。 见此,陆锦连忙跪下身来,苦口相劝:“王爷,自古为君者以孝悌仁义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别说是傅家族人,便是寻常百姓,我陆家也绝不会眼看着他们受人屠戮。” “此次漓阳城被围,王妃和世子妃并未舍弃全城百姓,世子妃更是不惧生死,亲自登上城楼守卫王都,赢得了人心,也替陆家守住了基业,若无世子妃坚守漓阳,如何有南境的大捷,我等又如何能够安心在前线抗敌。” 听此,陆柄也随即跪下身来:“还请王爷三思,若是用世子妃母族换取未来的天下,将来青史悠悠,大宁的天下只会得到后世的口诛笔伐。” 陆琛听得后脊一阵发凉,不等陆临初再开口,他当即抬手,果决道:“送玉玺过江。” 陆临初愤懑不已,率先出了议事堂。 回到寝居之处,楚怀夕见他闷闷不乐的回来,大抵猜到了缘由,笑着道:“世子可是因为傅家之事烦心?” 陆临初闭眼叹气:“归云为我陆家的确是付出不少,并非我狠心,若只是寻常小事我自会处处依着她,护着她,可这次的事情事关陆家兴亡,父王本就不是个有野心的,若是叫宋唯昭得了玉玺,恐怕陆家又要屈居人下了。” “这事倒也怪不得王爷。” 楚怀夕为他倒了杯茶,漫不经心的说道:“毕竟傅家是世子妃母族,宋唯昭又与世子妃有旧情,世子妃嫁入王府本就是被逼迫的,见不得对陆家有多忠心,如今世子妃那嫡妹就在大燕宫中,世子妃若能助宋唯昭名正言顺夺得天下,宋唯昭难道不会顾念旧情将她迎回宫去?” 陆临初一听,当即盛怒。 自己和世子妃成亲快两年了,她始终不肯和自己圆房,怕是就苦等着这一日吧。 “依奴婢看,此次用傅家全族换玉玺,说不定是宋唯昭和世子妃、傅二小姐姐妹联手唱的一出苦肉计,即便是不将玉玺送往大燕,宋唯昭也未必会杀傅氏族人。” 楚怀夕替他分析道:“世子这些年生性淡薄,从不过问府上之事,可世子妃不然,她这年余看似隐忍,实则一直在韬光养晦,收揽人心,不仅是王爷王妃,如今就连诸位公子都对她言听计从,她若想要倾覆陆家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陆临初越听越可怕,没想到那女人心机如此叵测。 楚怀夕又道:“王爷尚未开国,世子妃就急着为诸位公子讨封,现在就连陆柄、陆锦都向着世子妃说话,这用心再清楚不过了,世子妃是想陆家上下都感激着她的恩情,彻底孤立世子啊。” 她说得言之凿凿,叫陆临初紧紧捏住了拳头。 陆柄、陆锦本就是老四的人,他们向着世子妃定是得了老四的命令。 正如楚怀夕所言,他这几年过得实在散漫了些,才叫陆临风、陆临之这两人有机可趁,如今也是时候排除这些不听话的人了。 好在,大澧、陀越驻守将领都是他自己的心腹,老四就算提领南境也不敢肆意妄为,反倒是陆临风和父王身边那些向着两位公子的异己,要早些铲除。 将楚怀夕轻搂入怀,他满眼欣慰道:“怀夕,没想到你如此有见地,以前倒是没看出来。” 楚怀夕语气淡淡道:“奴婢只是担心世子被人蒙蔽,斗胆胡乱猜测,世子不怪罪,奴婢已是感恩涕零。” “你对我的情意我心中有数。” 陆临初抚着她那白皙的脸颊,再想到故去的九娘,心中好一阵心伤:“怀夕,你放心,我必不会让你一直屈居人下。” “奴婢不求这些。” 楚怀夕声音软软道:“奴婢自己铸下的错,惹怒了王爷王妃,奴婢自当受领,世子万不可为了奴婢与王爷王妃生了嫌隙,只要能常伴世子左右,奴婢已经心满意足。” “你切莫说这样的话。” 陆临初心疼道:“父王母妃的心思,我自是明白,他们不过是担心我对你宠爱有加,影响了我与归云的夫妻感情,可我并非那等薄情寡义之人,更何况归云的确值得托付中馈,我也知道,即便是你过了门,并不会同她争抢什么。” “多谢世子能明白奴婢。”,楚怀夕不卑不亢的答道。 陆临初并未在屋中多做停留,方才楚怀夕那些话如醍醐灌顶,让他心里的危机感重了许多。 他既不能叫玉玺落入宋唯昭之手,更不能让傅家族人来到江左。 他要让世子妃深深嫉恨上宋唯昭。 唤来一众心腹,他秘密吩咐道:“夺回玉玺,傅氏全族格杀勿论。” 第204章 神秘义士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漓阳北岸的军营里,自傅平以下全族老幼都被关押在了一处地牢里,被阿尔赫的铁骑亲自看守着。 眼看着就要押解父亲和族人们前往阵前,傅沅淑在营帐中思忖了许久,还是带着人去了一趟地牢。 晦暗的地牢里,充满了啼哭声。 “不许哭。” 傅家老族长厉声吼道:“我傅家人就算死也决不能失了骨气。” 倒是蒲氏看得有些心疼,在旁劝道:“都是些孩子,叔父何必对他们如此严苛。” “你还有脸说。” 老族长骂道:“都是你生的好孽障,败坏家门,做出这等有损傅家声誉之事,我告诉你,我傅家就算全族被灭,也绝不会让那孽障奸计得逞。” 他话才刚落,地牢的门忽的被打开,傅沅淑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族爷爷当真也要如此狠心?” 她怒道:“长姐许了你们什么好处,叫你们这般向着她?” “这与长姐有何关系?” 傅斯年厉声斥道:“二姐姐心中可知半点礼义廉耻?同是傅家人,长姐能不避生死为天下苍生谋福,叫整个漓阳百姓人人心向着她,而二姐姐却只为一己私欲,屡屡做出有损家族利益之事,你看看如今那云都城,还有几户人家没受阿尔赫人蹂躏践踏。”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傅沅淑气得一巴掌直接煽了上去。 “你个混账,斯年哪里说错了话。” 老族长心疼的护到自己孙子跟前,几位傅家儿郎同时站了出来,纷纷抱不平:“二姐有本事现在就将咱们送到阵前去,正好让天下人看看,你这位大燕皇后是如何善待自己父母族亲的。” 蒲氏在旁看得心急,连忙对角落里端坐养神的傅平喊道:“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淑儿她如今也是没办法了,都是被那妖女给逼的。” 傅平却是不发一语,置若罔闻一般一直紧闭着眼。 傅沅淑看得不停冷笑:“父亲当真是绝情,铁了心的要向着长姐。” 话落,立即对外面的军士吩咐:“带走傅斯年,押往阵前。” “淑儿,你别乱来。” 蒲氏不知所措,只得劝说女儿:“斯年是你族爷爷唯一的孙子,你万不能伤了他。” 傅沅淑非但没听,还将几位耆老的嫡出长孙纷纷带了出去。 地牢的妇人们惧怕得又哭了起来,族长厉声一喝:“哭什么,他们今日就算是死也对得住傅家的列祖列宗。” 傅斯年被人押解着,毫无半点惧意,大义凛然道:“爷爷,孙儿不怕死,孙儿今日愿为先驱,只求爷爷和族亲们莫要辱了傅家的门楣。” 其余耆老的子孙们也纷纷抬头挺胸,大声附和:“我们也愿意赴死,只盼长姐能早日劝说漓阳王北进,驱除异类,廓清寰宇。” “好孩子,你们都是傅家的好孩子。” 族长又欣慰又难过,热泪盈眶道:“你们安心去吧,傅家绝不会向逆贼低头。” 这时,傅平慢慢站了起来,压着凝重的步子,冷声道:“你这孽障如此执迷不悟,今日就从为父开刀吧。” 说着,就径直走出了地牢。 “老爷。” 蒲氏吓得不轻,一边去拉扯傅平,一边劝说女儿:“淑儿,你当真是鬼迷心窍了嘛,这可是你的父亲,你真要拿你父亲的性命去换后位嘛。” “母亲放心,父亲不仁,做女儿的却不能不义。” 傅沅淑目光冰冷的视了眼傅平:“女儿不会伤父亲性命。” 随后,让军士们差人押解着几人一道出了地牢。 几间地牢内,所有人都是惊慌失措的,又开始不停啼哭,族长连着怒斥了好几声,妇孺们变得只敢小声抽泣。 老族长正为押走的儿孙们痛心无比时,周围的地面忽然动摇了起来,只眨眼间的功夫,便见四下里裂开了许多大洞。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一群神秘人直接拉下了下面的地道,只觉眼前一黑,所有人都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地牢里。 那些狱卒们过来查看时,发现地牢里没了人,进到牢里去搜寻了好久,才察觉到地下被人挖开了,连忙差人去追。 傅家族长和族人们被带出地道,醒来时发现大家已在地牢外,连忙询问营救大家的那些神秘人:“请问诸位义士是受了何人所托,前来搭救我等?” 那些人也不答话,蒲氏瞧着不对劲,正要呼喊,直接被人从背后打晕了。 有人小声提醒了句:“莫问来路,莫问缘由,想要保全全族上下,就安心跟着我们走。” 闻此,老族长示意大家谁也不许再多话。 这些人态度虽不恭敬,可并未为难大家,若是想害傅氏族人,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带全族人出地牢。 于是,一大群人避开大燕守军的视线,沿着一条僻静的小道缓缓离去。 大燕军从地牢一路追来,却在半道上遇上了陆临初遣来的死士,大燕军以为这些人是救走傅家的,而死士们以为是行动被察觉,两方人马立刻厮杀到一块,傅家族人被送上船,一路顺风顺水的,竟然没遇到任何险阻。 靠近瓮城的漓江两岸,大燕和陆家军已隔江对峙。 宋唯昭和纳兰逸清站在军前,眺望着江对岸,便有佐吏大声喊话:“我大燕陛下君临南境,漓阳王速速交出玉玺,俯首称臣,否则等我大燕铁骑跨过江去,必将让整个江左鸡犬不留。” 恰在这时,江对岸几道熟悉的人影从军阵中走了出来。 “逆子。” 其中一人走到江案,厉声怒斥,宋唯昭定眼细瞧,平静的内心顿时起伏不定。 他连忙跃下马,走到江边,泪眼迷离的喊道:“父亲,母亲,宋菁,宋远,你们还活着。” 得知宋家二老尚还健在,纳兰逸清也不由得露出错愕神情。 “逆子,你若还认自己是宋家血脉,就立刻离开那妖女,过江来向漓阳王负荆请罪,向天下苍生谢罪。” 宋镶大骂道:“否则,我宋家从今往后再无你这等悖逆之徒。” 一听那老头是要来抢自己驸马的,纳兰逸清气得直接取过一张弓,就要搭弓拉箭。 “你做什么?” 宋唯昭狠狠瞪向她,刚抢过弓弩,却见几道利箭已径直射向对岸。 第205章 祭旗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眼看着几道箭羽一闪而至,宋镶忙转过身护到了妻儿跟前,虽是有军士过来拦截,宋镶胳膊上还是中了一箭。 “老爷。” 王氏吓得不轻,宋镶却仅是平心静气的淡淡一笑,立刻转回身去,继续望向江对面。 远远的瞧着公爹被人射伤,纳兰逸清怒不可遏的扭头问将士们:“谁放的箭?” 余光所及,忽然看到傅沅淑差人押解着傅平和几名傅家儿郎大步流星的奔了过来。 宋唯昭已看清是傅沅淑带领的军士放了冷箭,气得拔出刀上前就将那几人砍翻在地。 “陛下,那定不是公爹和婆母。” 傅沅淑心里惧怕极了,明明当初她亲眼看到宋家满门在刑场被杀,也确认公爹婆母都死了,为何他们会出现在漓江对岸? “陛下,江左有人擅于易容之术,那边几人定是漓阳王找人假扮的公爹婆母,借此蛊惑陛下。” 她话音刚落,宋唯昭就是狠狠一巴掌煽到了她脸上。 自己的父亲他岂能认不出? 即便是容貌可以被人模仿,从小听到大的声音也是仿得了的? “唯昭,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快些前来向你父亲叩头认罪。” 那边,王氏也哭着央求道:“你看看你带着那妖妇回来后,将这中原大地糟践成什么样了。” 这些日子,她看着流民饿殍遍地,不少北人背井离乡的南渡,同是遭遇过家破人亡的苦难,她最是懂得其中的心酸。 “我宋家虽不是什么显赫门第,可好歹是满门忠烈,你父亲为拒北人,曾孤守合谷关三月,使得北人寸土难进。” 王氏疾言厉色道:“你如何能够放这些狼人入关,纵容他们残害无辜百姓,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傅沅淑生怕那老婆子说出些什么不该说,冒着开罪宋唯昭的风险,连忙起身对纳兰逸清说:“纳兰公主,你就眼睁睁看着漓阳王故意叫人扰乱我大燕军心,让咱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被断送了?” 纳兰逸清心里也急,只得借着傅沅淑刚才的话,故意下令:“那几人定不会是宋伯爷和老夫人,快些放箭射杀。” 一声令下,空中又开始箭雨横飞。 “停下。” 宋唯昭急得连喊书数声,可这些弓箭手就跟耳聋眼瞎一般,一个劲的只顾着放箭。 “纳兰逸清。” 宋唯昭朝着身旁之人猛吼一声,将手中剑径直举到自己脖颈间,纳兰逸清这才勒令停止放箭。 “哈哈哈哈。” 身旁骤然响起傅平的冷笑嘲讽声:“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受制于深宫妇人,着实是滑天下之大稽。” 宋唯昭气得勃然大怒,拉着傅平重新走到江岸,厉声喝道:“陆临初,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两军交战,竟然以人父母相胁迫,今日你若不放了我一家老小,我便杀你岳父岳母。” 那头王氏看得又急又怒:“你个逆子,若不是归云,我和你父亲,还有你幼弟幼妹早已身死,你还想恩将仇报,你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 “归云?” 宋唯昭抓着傅平的手顿时松懈下来。 是她救了自己一家? 纳兰逸清越发觉得不对劲,那人都嫁给了王府,居然还惦记着自己夫君,冒这么大风险营救宋家夫妇,可见是对宋唯昭情深义重。 不等傅沅淑有所反应,她立刻朝着对面大喊:“还请漓阳王府世子妃速速出来相见,请她劝说漓阳王交出玉玺,向我皇俯首称臣,否则今日傅氏全族皆以叛国之罪论处。” 傅平半点不畏惧,冲着那头大喊道:“陆家军听我一言,漓阳王授命于君,自该以天下苍生为念,今日我傅家上下愿以全族之血为陆家军祭旗,盼漓阳王早日率军北上,驱除异族,廓清寰宇,还天下以安宁。” 说罢,奋力抢过宋唯昭手中长剑,挥向自己脖颈。 “世伯。” 宋唯昭吓得怔愣住,倒是纳兰逸清眼疾手快,夺过那长剑,却见傅平脖颈上已是血流如注。 “父亲。” 傅沅淑整个人面色惨白,连忙喊道:“快传军医。” 傅斯年等人被捆缚着,也不停从阿尔赫人手里挣脱:“伯父。” 那头,宋镶看得痛心疾首,冲着宋唯昭怒不可遏的骂道:“逆子,逆子啊,你当真是要一意孤行到底。” 抢过一名陆家军手中佩剑,厉喝一声:“今日我愿血染漓江,与你恩断义绝。” “老爷。” 王氏刚喊出声,宋镶已举剑自刎,跌入滚滚漓阳,唯剩一行鲜血从空中洒落。 “父亲。” 宋唯昭痛不欲生的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急流卷入漩涡之中,一时间,恼恨愧疚一股脑涌上心头,令他不知所措,急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直接倒在了地上。 “陛下。” 见此情景,纳兰逸清也是心急如焚。 这傅平骨头硬,她倒不信傅家族人个个都是硬骨头,连忙命令道:“将傅氏满门带上来,今日陆临初若不交出玉玺,放了我婆母和幼弟幼妹,我必杀尽傅氏族人。” 她话才刚落,便有人匆匆来报:“启禀公主,傅家族人被救走了。” “什么?” 纳兰逸清气得咬牙,傅沅淑也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你们这群饭桶,上千人竟看不住一群老弱妇孺。” 傅斯年大笑起来:“败军之相,二姐这下满意了,你们这两个妖妇,我看你们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你住嘴。”,纳兰逸清当即挥刀指向傅斯年。 “住手。” 宋唯昭此时已是心乱如麻,怒瞪着纳兰逸清:“你若敢再胡来,我今日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他后悔极了,他一直以为那人对自己已无半点情意,没想到她竟冒着举家被灭的风险救下了自己的父母姊妹,自己偏偏还一直误解她,如今更是害死了自己的父亲,也害了傅氏全族。 再想到那人是迫不得已嫁入王府,他恨不得立刻寻个地洞钻进去。 “归云,是我对不起你。” 他在心头喃喃自语着起身,自顾自离开了军阵。 纳兰逸清见状,只得放下刀剑。 傅氏全族被就走,便是杀了眼前几个也无威慑力,看着心灰意冷的陛下,她连忙带着人跟了上去。 而傅沅淑心里又急又怕的,宋镶虽死,王氏仍在,她如今很是担心自己出卖伯爵府的事情被王氏告知宋唯昭知晓,此时只能开始盘算如何除掉那妇人。 第206章 求见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得知傅家满门被带到了两军阵前,傅归云心急如焚。 她万没想到傅沅淑已疯癫至此,为了登上后位,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不顾。 一个女儿家,若想在那深宫之中站稳脚跟,母族的强大是何等重要,她这样做无异于自毁根基。 上一世,父亲那般狠心绝情,她也没忍要了父亲性命,嫡妹何忍看着全族上下几百口人性命死在她眼皮子底下。 她虽然痛恨宋唯昭,但不相信此人也糊涂至此,他若果真听信了纳兰逸清的蛊惑,行此不义之事,便是得了玉玺,得了天下,怕是也难逃世人的口诛笔伐。 叶知澜担心儿媳急出病来,好生将她安慰了一番,命陆临之亲自护送她一道赶去了瓮城。 一行人赶到瓮城时,陆柄刚带着陆家军从阵前撤退下来,都在骂着宋唯昭不忠不义不孝,逼死了自己岳父和父亲,并且称赞着傅侍郎和傅家儿郎的高义。 得知父亲在阵前自刎,再想到数百族人的性命,傅归云急得当场晕倒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黑,看着四下里火烛颤动,不少人围坐在床榻周围,她连忙坐起身来,便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眼皮子跟前。 “族爷爷。” 她激动的向着率先走上前来的人喊道。 “云儿。” 傅家族长心疼不已,哽咽着安慰道:“让你受苦了。” 看到族长和不少族人都在,傅归云惶恐不安的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大家都还好吗?” “云儿,你不必担忧。” 老族长回道:“除了斯年和你父亲他们几个,全族上下都被接来了瓮城。” 陆临之也道:“世子妃勿虑,江北已传了话,令尊被救了过来,性命暂无大碍。” 听此,傅归云一颗心彻底踏实了。 “云儿,多谢你差世子和离人帮前去搭救。” 老族长感恩戴德的向陆临之、陆临初行礼。 蒲氏也感动不已的上前来,叹息道:“要不是世子派遣的死士奋力阻住阿尔赫人,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的过江,就是可惜了那数百义士,为了我傅家上下尽数阵亡了。” 得知世子竟然派了人前去搭救傅家族人,傅归云心里难免一阵感动,她先是看向陆临初,一脸赤诚道:“多谢世子。” 陆临初有些汗颜,心头格外不是滋味,与陆临之默默相视一眼,面色讪讪道:“应该的,毕竟夫妻一场,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傅氏全族灭族。” 坐到床榻边,当着陆临之的面,他故意抓紧傅归云一双细手,含情脉脉道:“归云,你可不能有事,岳父深明大义,堪为天下士人之楷模,为夫一定会设法营救他回来的。” 傅归云轻应着颔首,看向陆临之时,心里的感激却是无以言表。 嘴上不好明说,但她心里却知道,能救出族中上下,光是靠着世子这股蛮横劲是做不到的,离不开陆临之的运筹帷幄,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族人们安然带过江。 “陆长史和离人帮的兄弟也辛苦了。”,她含笑说道。 陆临之只是淡然一笑,刻意瞥了眼世子,分明听闻他是反对救傅氏族人的,为何又突然派了那么多死士前往江北。 嘴硬心软,这可不像是他的做派。 再则,陆锦送玉玺过江,所有人连同玉玺莫名消失也叫他倍感不解。 “世子妃好生歇息吧。” 陆临之试探着看向陆临初:“玉玺失踪并非小事,若是宋唯昭大军压境,这股怒火怕是整个江左承受不住,臣弟即刻差人去寻查玉玺下落。” “这事就不劳四弟费心了,我自有主张。” 他擅自做主营救傅氏族人,陆临初已是不满,竟还敢插手玉玺之事。 “既然世子妃已经醒来,傅氏全族也无恙,漓阳城离不开世子妃和四弟。” 今日宋唯昭在阵前那般失态,叫陆临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老四和世子妃的事总归还只是些流言蜚语,可那宋唯昭与世子妃的旧情才真真是他不能掉以轻心的。 望着傅归云,他皮笑肉不笑的吩咐道:“归云,母妃身子不好,辰儿羽儿也离不开你照拂,为军中调运粮草之事更是离不开你,你休息两日,就带着傅家的叔伯子侄先回漓阳吧,等到击败了宋唯昭,我再差人迎你和母妃前来。” “好。” 傅归云自然清楚自己不好留在前线,漓阳城也还需要她帮衬着陆临之维系。 这时,陆琛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道信函,到得傅归云跟前,亲自递到她手上,语气凝重的说道:“云儿,这是宋唯昭差人送来的信,说想在漓江上与你见一面,你若愿意前去,他可放回令尊和斯年几个傅家孩子。” “这怎么行。” 陆临初当即反驳道:“那逆贼心中无君无父,眼见着傅家全族脱离他掌控,不过是想骗归云前往,继续掣肘我陆家。” 傅家族长也道:“云儿,你父亲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斯年他们几个也甘愿为天下大义献身,你无需受那逆贼胁迫。” 陆琛不屑于拿宋唯昭的家眷来制衡大燕军,可傅家人落在阿尔赫人手上终究是束缚了陆家军。 他不希望傅平有个闪失,叫儿媳将来生出埋怨。 “云儿,这事你可自行定夺,无需听旁人置喙。”,他由衷的说道。 陆临之在心中默默思忖片刻:“世子妃前往并无大碍,今日宋老伯爷以死明志,宋唯昭想要坐稳大燕的江山,不敢再胡来,若再逼死了宋家老夫人,怕真是要天地不容了。” 傅归云当初决意救下宋家夫妇,正是为了今日,她也想早日将王氏送回宋唯昭身边,戳穿了傅沅淑的阴谋,宋唯昭自不会再受她挑唆。 望了眼陆临初,她眼神笃定道:“我愿意前往。” 知道这人一直对她和宋唯昭存有质疑,她又苦劝道:“宋唯昭毕竟是中原子民,当初投敌也是迫于无奈,如今他知晓自己的父母兄弟还在世,灭族之仇也已经报了,必不会甘愿再受异族人胁迫,还请父王和世子以大局为重,莫要强行用兵,当以招安为上。” 陆琛并不是个穷兵黩武之人,这些年连连战乱,百姓深受其害,尤其是这一年的大战,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他实是不忍。 儿媳这番胸襟令他十分敬佩,他欣慰的笑道:“云儿此去可劝说他,如若他肯倒戈相向,诚心归顺,我陆家绝不会为难他,仍愿以王爵之礼相待,盼他莫要再一意孤行,叫百姓受苦。” 傅归云点了点头:“儿媳定会尽力。” 陆琛很是满意,连忙对陆临之叮嘱道:“临之,你这次亲自陪着世子妃一道前往,定要护好世子妃。” “臣侄必不辱使命。”,陆临之信誓旦旦道。 几人这番唱和,叫陆临初越发不安。 看来世子妃果真是对那逆贼偏袒得很,这个节骨眼上还想着保全他性命。 他绝不能叫宋唯昭活着。 第207章 彻查玉玺下落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待得屋子清净下来后,陆临初一直紧握着傅归云的手,心中万千思绪萦绕,一时难以疏散。 想着楚怀夕的话,默了许久后他才试探着问道:“归云,倘若有朝一日我漓阳王府一败涂地,叫宋唯昭夺得这天下,你该当如何?” “不会有那一日。” 傅归云斩钉截铁道:“世子和父王必须赢得这天下,为了陆家,也为了天下苍生。” 陆临初微微愣了愣神:“你如此笃定我能打赢宋唯昭?” “当然。” 傅归云温温的笑了笑:“世子是妾身夫君,妾身不相信自己的夫君,难道还要相信旁人?” 陆临初思忖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何必冒着这么大风险去见他,岳父他并不希望你如此做的。” “我去见他并非只是为了父亲和堂弟他们几个。” 看出他仍是对自己前去见宋唯昭心有介怀,傅归云只得耐心相劝。 “方才我说那番话并无私心,陆家军虽英勇善战,可咱们世居江左,论水战自是所向披靡,但要统一北方,铁骑实难与阿尔赫抗衡,更别提陈霖的大军已投靠宋唯昭,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又何必大动干戈,白白折损将士。” 这些道理,陆临初自然也明白,只是他仍是有许多不放心。 “归云,你知道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重要的,母妃和父王同样将你看得很重。” 他苦口婆心道:“宋唯昭身边本就有个纳兰妖妇,更别提你那嫡妹向来就不是盏省油的灯,我实在担心她们会对你不利。” “有陆长史一道前往,世子无需忧心这些。” 傅归云笑着道:“陆长史行事向来稳妥,世子别忘了,水上之事可没有什么能阻碍离人帮的。” 听她提及陆临之,陆临初心里便是一肚子火。 此人竟能在敌营中将几百口傅家族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着实是有些本事,以前倒是自己小觑了他。 只是想着自己先前想杀傅家全族的念头,他心中又觉得愧疚无比,都是为人子女的,他能够想象到失去至亲的痛苦,实不该那般轻易的就放弃了世子妃的家人。 想到这一层,他又不得不在心中感激老四,是他没让自己铸成大错。 “归云,我先前实在太浅薄了些,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你别怪我。” 将她双手握得更紧了些,陆临初一脸惭愧的说道:“看到你和傅家族人们重新相聚,我很高兴,你此去定要当心些,我等着你回来。” 他这话叫傅归云听得有些古怪。 虽说他先前试图阻止公爹用玉玺换取傅家族人,可他最后还是派遣了死士前往江北,助离人帮救出自己族人,这份情她自然是要念的。 “世子事事能以大局为重,这是好事。” 望着他,傅归云由衷的说道:“世子没有埋怨我傅家连累了王府,还仗义相救,妾身已十分知足。” “你切莫说这样的话。” 陆临初摇头:“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漓阳王府,先前我总将你想得无所不能,觉得你事事都能独当一面,也是这次你族中的事,才让我彻底明白过来,你与我都是一样,也需要依靠。” 想着上次漓阳城被围一事,他实不敢再去细思,倘若老四没有守住漓阳,她和母妃又该面临怎样的绝境。 若是没了她和母妃,自己即便得到了九鼎玉玺,这辈子也只能活在深深的愧疚当中。 “归云,你到了漓江上,切莫委屈了自己。” 陆临初郑重说道:“老四方才的话说的也不错,岳父总归也是宋唯昭的岳父,你家那位二小姐好歹是长了脑子的,再鬼迷心窍都不至于拿自己父亲性命做筹码,若是宋唯昭敢威胁你,你便先退回来,我会在漓江附近多安排些人手接应你。” 想了想,他目色笃定道:“至于岳父和你族中那几位堂弟,我一定会设法救他们回来。” 傅归云颔首:“我记下了。” 傅沅淑的心思她自是看得透彻,无非是想拿族人的性命威胁父亲,但她终究是低估了父亲的气节。 父亲这人虽说唯唯诺诺,可读书人的风骨他还是有一些的,他不似公爹那般愚忠,但绝不会轻易变节去侍奉一位弑君叛国的暴君。 除非宋唯昭和傅沅淑有非常人的手段。 很显然,他们这次的作为并没有。 看着世子今日恋恋不舍的留在自己跟前,想到玉玺丢失一事,傅归云立刻劝道:“我已无大碍,世子还是去替父王多分担些军务,早日查出玉玺的下落。” 陆临初却不停摇头:“我今日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玉玺我已差人去寻了,总会有眉目的。” 知道他仍是放心不下自己前去见宋唯昭,傅归云也没再支他出去。 毕竟夫妻一场,他对自己的情意傅归云自是能够感受到。 只是世子这人,她早已看得透彻,有情时那是真的情深义重,可绝情时那也是真的绝情,不会顾念任何情意。 而陆临之那边,刚回了军中安置的营房,陆柄便急着寻了过去。 “临之啊,陆锦好端端的就凭空消失了,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陆柄心急如焚道:“别说那玉玺是世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云鼎城夺回来的,就说陆锦家中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他是你五叔膝下独子,出征前他父母百般托付,要我好生照顾陆锦,他如今丢了玉玺,连人也不见了,这叫我如何交代啊。” 陆临之也在为此事苦恼:“叔父可有仔细盘查过陆锦出事前后的细节,他可有见过什么人?” “并未见过谁。” 陆柄一丝不苟的答道:“那日王爷催得紧,陆锦领了差事就领兵出发了,陪他一道过江的两百死士,皆是我亲自替他挑选的,个个身手矫捷,便是遇险也不该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默默思忖了片刻,他接着说道:“自打玉玺丢失后,世子就差人严查城中出境记录,各处营寨并无人员调动,想要悄无声息的聚歼两百死士,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临之安慰道:“叔父也莫要太过担心,我们再多差人出去找找。” 陆柄哪能不担心,蹙眉道:“临之,你说会不会是宋唯昭那逆贼差人抢了玉玺?” 第208章 拼命讨好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之摇了摇头:“宋唯昭若是得了玉玺,他又何必再到漓江岸边闹那么一出,逼死自己的父亲,伤了自己的岳父,这对他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陆柄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他若真是得了玉玺,该到两军阵前好好炫耀一番才是。 “玉玺虽是中原圣物,可除了宋唯昭怕是也没人敢在我陆家虎口夺食。” 陆柄倍感茫然:“要知这东西不管是到了谁手里,没有绝对的实力那只能引来灭顶之灾。” 陆临之独自想了许久,突然察觉到了些端倪:“叔父方才说世子已叫人彻查过进来军中调动记录?” “是啊。” 陆柄挑了挑眉:“你也知道世子最是看重这块玉玺,当初为了得到这玉玺,不惜将王妃和世子妃留在......” 他话未说完,陆临之当即抬手示意:“慎言。” 虽说他也对世子当初前往云鼎城争夺玉玺存有微词,可他毕竟是陆家未来之主,并不好过多评价。 陆柄没敢再议此事,但想到云鼎城争夺玉玺一事,他忽的想到一人来:“临之,你说会不会是你们长兄又犯糊涂了?” “大哥?” 想到陆临风,陆临之也有些头疼。 眼下是同仇敌忾对敌的时候,决不能叫陆家内部因为一块石头生了嫌隙。 望着焦头烂额的陆柄,他只得好生相劝:“叔父,这件事情我会差人彻查,早晚能有结果,一块石头罢了,不足以影响我陆家的气运,当务之急还是要扫除外敌才是头等大事。” 陆柄自是清楚这个道理。 王爷和世子本就对大侄生了不满,若再因玉玺一事,逼得大侄投向北边,实在得不偿失。 “这事我就托付给你了。” 陆柄颔首道:“离人帮能人辈出,我相信临之你定能早日查出玉玺下落,寻到陆锦。” “我尽力而为。” 陆临之还得准备安排世子妃过江的事情,与他道别后,就匆匆出了营帐。 而傅归云的寝房里,陆临初今日难得叫人备了调理身子的膳食,亲自照顾她用膳。 许是觉得心里有愧,又或是担心她去了漓江上再也不回来,越是临近她出发的日子,陆临初心里越恐慌。 想着这年余来,她默默为自己为王府付出的一切,陆临初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早已离不开她,害怕她抛弃自己,抛弃王府投入了宋唯昭的怀抱。 “这几月我一直在外征战,你独守漓阳城,倒是清瘦了不少。” 陆临初将吹凉的燕窝鱼翅粥喂到她嘴边,语声轻柔道:“如今整个南境都归入了我大宁的版图,江左能人辈出,你也无需事事亲力亲为,叫程奎和老四他们多寻些得力的帮手打理府上事宜即可。” 看着他一脸殷切的样子,再看了眼他喂到嘴边的饭食,傅归云脑海里忽然就想到了书颜和清露她们几个在宫里私下里议论世子待云苓、韩姨娘的情形。 据说这两人吃饭也是要世子亲自喂的,如今享受着同等的待遇,她总觉得有些膈应。 自小就没这般矫情过,冷不防被人这样伺候,她还真有些难以适应。 “世子的话我都记下了。” 不动声色的准备自己接过碗勺,陆临初却道:“你身子刚好些,还是我来吧。” 他如此这般,实在叫人盛情难却,傅归云只得勉为其难的张嘴吃下了他一勺一勺喂到嘴边的膳食。 “你呀就是个劳碌命。” 陆临初一边喂她一边絮叨:“在自己夫君面前何必逞强。” 话到此处,他眸色微顿,轻叹了声:“你我成婚时,我便冷落了你,母妃那身子怕是经不住折腾,只能留在漓阳,这次开国册封我想着叫司仪官早些拟定日程,你我一同行过册封大典,再叫老四送你回去。” 傅归云笑了笑:“都依你。” 陆临初听得心头一喜:“那等你从漓江上回来,我便差人准备。” 他表现得这般殷勤,傅归云哪里看不出,他是担心自己一去不返。 这用心着实是多余了。 别说她对宋唯昭早已没了半点情意,便是那皇后、太后的宝座她也不稀罕,若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留在陆家,区区太子妃的册封礼对她毫无吸引力。 她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自己经营出来的这份安逸日子。 陆临初正用心的安抚着她,廷旭忽的进来禀道:“世子,崔小姐请求觐见。” 一听崔颖,陆临初脸色一垮,顿时蹙起了眉头,心有余悸的看向傅归云:“归云,你......不会又想着给我抬什么姨娘吧?” 看着他一脸后怕的样子,傅归云有些哭笑不得:“当然不会。” 陆临初刚松了口气,傅归云又补道:“世子即将册封太子,按照颖儿的身份,好歹也该是个良娣、良媛,万不至于做什么姨娘。” 陆临初这次却坚决不同意:“她在我心里早已是义妹,天底下没有强娶自己妹妹的道理。” 对他的喜好,傅归云再清楚不过了,最是厌烦这种大家闺秀,便道:“还是先见过颖儿再说吧。” 于是,便吩咐廷旭将人带了进来。 崔颖刚被领进门,余嬷嬷就引着她立刻跪了下去。 “先前未听嫂嫂劝诫,一意孤行,执意北上,劳义父舍命相护,颖儿才能保全自身,颖儿悔不当初,特来请兄长和嫂嫂责罚。” 崔颖表现得一脸赤诚,痛心忏悔。 余嬷嬷清楚,眼下自家小姐的命数牢牢握在了世子和世子妃的手里,也连忙跟着祈罪:“都怪老奴被猪油蒙了心,只觉小姐身负重任,不该耽于儿女情长,才苦劝小姐为大义入宫,没曾想竟是不识好歹,辜负了太子妃,更是辜负了礼王殿下。” 听着这话,傅归云和陆临初先是默默相视了眼。 老嬷嬷话里直接提及了陆临风,心中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当初本就是想指崔颖和陆临风的亲事,无奈两人都不乐意,也只得作罢。 陆临初叫人将主仆二人搀扶起来,笑着道:“你本也无错,都是自家兄妹,颖儿不必如此。” 睨了眼崔颖,他饶有深意道:“你我兄妹一场,做兄长的总是不能看着自己妹妹受委屈,惠帝待你凉薄,我陆家绝不负你,颖儿今日前来有事但说无妨。” 他一口一个兄妹,崔颖便知,他无意收自己入后宫。 毕竟自己没有韩念那般谄媚人的本事。 第209章 无孕猜测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得知陆家意欲开国,崔颖其实是盼着嫁给陆临初的。 毕竟他是陆琛独子,开国后就是储君。 可他对陆临初这人再了解不过了,他对自己除了同情可怜,更多的是为了笼络大澧人心,不会有半点爱慕情意。 再论尊贵,她的家世如今不过只是个空架子,半点及不上傅家。 叶知澜一门心思的抬举世子妃和傅家,将来的宫中怕是再得宠的女子也不及世子妃半分尊贵。 她和余嬷嬷合计了许久,一致觉得,若真是入了陆临初的后宫,将来免不得落个凄凉结局。 她得抓住机会,靠着自己如今这看似体面的身世,早些为自己寻个靠山。 可这种事,她也不好主动提及,只得叫余嬷嬷先道:“能得太子和太子妃如此爱护,实是我家小姐前世修来的福分,眼下大宁开国在即,江左的稳定尤为重要,我家小姐愿为太子分忧。” 老嬷嬷的话说得委婉,大家都心知肚明,陆临风占据九荣城,的确是需要多加安抚。 听此,陆临初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颖儿能有此心,我心甚慰,我和父王一直希望你有个好的归宿,你也知晓我那长兄至今未娶,他即将册封礼王,偌大个王府总归是需要人掌管的,你去了九荣城正好能够助她打理封地事宜。” 他话才刚落,崔颖就毫不犹豫的连忙应了下来:“小妹绝不负兄长所托,愿替兄长分忧,为义父和兄长掌管好九荣封地。” 她心里盼着嫁给陆临风,可言语中却只字未提袒护陆临风之意,而是为了大宁,叫陆临初听得很满意。 他笑着看了眼傅归云,欣慰的颔首道:“这事就这么定下了,颖儿你且回去安心等着赐婚的旨意吧。” “多谢兄长。” 崔颖高兴的起了身,同夫妇二人恭敬的作了一礼,这才领着余嬷嬷兴匆匆离去。 见她激动成这样,傅归云也说不出崔颖此去九荣城是好是坏。 陆临风那人的性格本就难以琢磨,眼下玉玺的下落又成谜,她倒真盼着这女子能够约束陆临风。 陆临初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横竖是摆脱了崔颖,他心里也同样高兴得紧,重新端起桌上的燕窝鱼翅粥喂到傅归云嘴边,浅笑着示意:“再吃些。” 傅归云轻应了声,应付着又吃了几口。 看着他温情款款的模样,再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宋唯昭,傅归云这心里莫名有些神伤。 虽然那已是前世的恩怨,可他的自私凉薄,每每想起总是叫人心绪难平。 她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该了结的恩怨早已了结,若是再见到那二人,只需将他们当作陌生人一样对待,无喜也无悲。 只有保持冷静的心态,才能够把握住主动权,保住江左的稳定。 而此时的江北行营里,宋唯昭颓丧无比的跪在主帅营里,纳兰逸清看得心急如焚。 等着一波一波军士入内禀报,得知始终未寻到公爹的遗骨,她只得先去安慰宋唯昭:“陛下,公爹定是受了陆家父子的蛊惑,你切莫受了蒙骗,该好生振作起来,尽快出兵攻下江左,为公爹报仇雪恨。” 在阵前那一巴掌,还是傅沅淑头一遭见到宋唯昭对自己发如此大的火,她心里此时仍是心有余悸,一直守在旁边,半晌也未敢开口说话。 直到纳兰逸清向她投去愤怒的眼神,她才硬着头皮上前劝说:“陛下,纳兰公主所言不假,先前惠帝最是嫉恨漓阳王府,我那长姐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救下父亲母亲,定是受了陆家父子唆摆,就等着这次给你下套。” 望着宋唯昭,她苦口婆心的说道:“陆家军并非我大燕将士的对手,他们也只有靠着这些手段来蒙骗陛下,陛下可千万别上当啊,这次不可前去见我那长姐。” 想着这二人在阵前对自己父母痛下杀手,宋唯昭此时心中仍是愤愤难平,全然没心思搭理二人。 再想到归云冒着那样大的风险救下自己父母和幼弟幼妹,自己却恩将仇报,险些害了她父亲,他现在的心中只剩下愧疚和自责,无论如何也要前去见她一面。 念及此处,他毅然决然的起身,向着营帐外面行去。 “陛下。” 纳兰逸清和傅沅淑同时追了出去。 可刚要靠近他,却被宋唯昭一个狠厉的眼神拦了下来。 “融哥,你如今是大燕的皇帝,你难道想要舍弃这诺大的江山吗?” 纳兰逸清从未像今日这般惧怕过,苦苦哀求道:“江左那女人她如今是陆家的主母,是大宁未来的帝后,她不会顾念着与你的旧情,陛下此一去若是有个好歹,你让臣妾,让大燕臣民该如何是好?” 傅沅淑也道:“她就是个心机叵测的女人,哪里值得陛下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见她?” 宋唯昭听得愈发愤怒,冷冷的瞪着两人:“你们两都不抵她万一。” 他声音近乎咆哮:“你看看你们这副德行,一个为了后位,不惜舍弃自己的骨肉同胞,另一位口口声声说着对我有多情深意重,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却连我的父母都不放过。” 这番话叫二人听得都是无比汗颜。 纳兰逸清立刻冲上前去,拦在他前面,声嘶力竭道:“融哥,我也只是一时心急,我没想过害公爹婆母的。” 宋唯昭一把推开她,径直往前走去。 “陛下不肯为了臣妾留下,难道连自己的骨肉也不要了吗?” 纳兰逸清急声道:“你如果此去遭了那女人的算计,我和孩子将来还能指望谁,指望那女人同情可怜我们,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 得知公主有了身孕,宋唯昭顿时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她,欣喜的过来问道:“公主何时有了身孕,怎么也不与我说?” 纳兰逸清委屈的撇了撇嘴:“陛下这些日子对臣妾苦大仇深,臣妾如何敢说。” 看在孩子的份上,宋唯昭再不高兴也不好继续生她的气,柔声道:“有了身孕该回去好好歇着,少动肝火,等我从漓江上回来好好陪你。” 自己都使出了杀手锏,他仍执意要去见那女人,纳兰逸清气得不轻:“陛下怎还惦记着她?” 傅沅淑也窝火得很,她没想到长姐在宋唯昭心里如此之重,更没想到的是纳兰公主不声不响就有了身孕。 自己分明就在她之前和宋唯昭圆房,为何她有了身孕,自己一直没动静? 第210章 智除奸细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沅淑默默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两名女使,开始觉得这两人有些问题。 她们本是宋唯昭亲自为自己挑选的贴身侍女,当初在烈融城时,自己只能依靠他,瞧着这两人看上去都温顺乖巧得很,又和自己同为中原人,所以也没刻意防着二人。 毕竟,她相信宋唯昭是真心疼爱自己的,不好叫他寒心。 可如今纳兰逸清在自己前面有了身孕,她不得不去多想。 她记得刚入烈融城没两月,自己分明察觉到已有了身孕,可这贱人请的医师非说自己只是身子不适,之后的日子里自己竟是连那种不适感都没再有过,定是她对自己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压着心中的愤怒走到纳兰逸清身边,她强颜欢笑道:“公主有了身孕,最忌讳情绪此起彼伏的,陛下既然决意前去见我那长姐,公主不妨跟着一道去吧,如此也省得牵肠挂肚的。” 纳兰逸清料到这人不会安什么好心肠,不过整个江北大营驻扎的都是自己亲兵,她半点不惧怕这蠢东西能想出什么高招来对付自己。 她身边那两名贴身丫头,一直都是自己的人,被那两人照顾得滑了胎,每日喝着自己精心为她准备的避子汤,这蠢货竟然浑然不知。 这样的蠢货,还能有什么本事。 同她回以一抹幽深的寒笑,纳兰逸清应道:“妹妹说的有道理,既然陛下执意去见傅家大小姐,我陪着一道去再好不过了。” 话落,满脸亲热的挽着宋唯昭胳膊一道离去。 宋唯昭也不好阻拦,他亲赴漓江见傅归云已是叫阿尔赫人心生不满,若再惹纳兰公主恼怒,自己想要接回归云怕是十分艰难,只得依从了她。 待两人离去后,傅沅淑立刻叫来了陈霖。 宋唯昭近来对纳兰逸清擅权弄政颇为不满,意欲拉拢陈霖,培植自己的势力,陈霖投归大燕,自然也想得到宋唯昭器重,所以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讨好傅沅淑。 为此,两人关系走得很近。 “大将军投归大燕以来也看到了,我中原子民被阿尔赫人蹂躏不轻,这对于陛下一统天下实在是大大的阻碍。” 傅沅淑直言道:“今日我请大将军前来,只为一事,那便是铲除纳兰妖孽。” 陈霖大抵是清楚了她的计划,她让纳兰公主随行前往江上,的确是铲除此人的良机,可如此一来,皇帝也会陷入险境。 “娘娘,末将想替陛下驱除阿尔赫人的决心不比娘娘少,可现下漓江两岸必是摩拳擦掌,稍有不慎,便会刀兵相向。” 陈霖一脸赤诚道:“末将听闻此次陪同那大宁太子妃前来的是陆家四公子,他手底下的离人帮可不寻常,若在江上闹出太大的动静,就怕陛下难以脱身。” 想了想,他又补道:“而且纳兰妖妇并不是个好对付的,她敢陪着陛下一同过江,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末将就怕杀她不成,会坏了娘娘的大事。” “本宫都不怕,你怕个什么。” 傅沅淑怒道:“你难道还想一直受制于人?还有那陆家父子,倘若由着陛下将我那长姐迎入大燕,你就不担心陆家父子找你清算东邑城的旧账?” 这事是陈霖的痛处,他自是不愿意看到陆家父子活着投降大燕,当即道:“还请娘娘示下。” 傅沅淑欣慰的点了点头:“本宫早就听闻你箭术了得,本宫会设法助你调动原来的部将,但你定要拼尽全力,诛杀纳兰逸清和傅归云,并护陛下安然撤回北岸。” 陈霖平生最引以为傲的本领就是自己的箭术,可自打东邑城见识过陆临之射杀东邑王的本事,他已然心生敬畏。 只是,诛杀纳兰逸清,驱除阿尔赫人,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不管多艰难,他都要尽力一试,于是欣然领命而去。 这次漓江上的和谈是万众瞩目的大事,陆琛虽盼着儿媳能够说动宋唯昭来降,但更安心她和陆临之的安危。 所以自打儿媳准备渡江的消息传出后,就严令边境各城,不允许放南渡的难民过境,以免引奸细入城,惹来城中大乱,到时无暇顾及儿媳和陆临之。 可又怕难民长久滞留城外,因饥荒闹出人命,便让将士们在城门各处路口设置了粥棚,接济难民。 傅归云和陆临之出城这日,便见瓮城外四下里都围满了南渡的难民,粥棚的粥完全供给不上来,不少人被阻在城外多日,已饿得昏厥过去。 “近来南渡的难民好像多了不少。” 瞧着四下里那些饿得只剩皮包骨的百姓,许多人已是奄奄一息的靠在土包或是大树底下,附近的树叶和树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傅归云看得很是心疼。 她前去问守城将士:“可是军中粮食匮乏了?” “启禀世子妃,军中粮食的确不多了,但王爷每日都吩咐过,要备些粮食接济南渡的难民。” 那将领挑眉道:“末将也不知为何近来各处粥棚的粥完全供应不上,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江北那边也不会放太多百姓出城。” “恐怕宋唯昭反而会在这个时候放更多的难民渡江。” 望着傅归云和陆临初,陆临之淡淡的笑道:“因为这样,他们才好让奸细一道混入其中。” “归云这次渡江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陆临初暗暗捏了捏拳:“看来只能将这次南渡的难民一道诛杀掉才能以绝后患。” “不可。” 傅归云立刻阻拦道:“大家本就是觉得我陆家值得投奔才不畏艰险的南来,如今将百姓们阻在城外已是怨声载道,若再冤杀难民,往后还有谁敢南渡。” “归云,我知道你宽厚仁慈,可这个时候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陆临初心急如焚道:“你知道这些人里究竟隐藏了多少大燕的奸细,倘若他们对你不利,你叫我如何放心你渡江?” 陆临之默默凝视着远处,见到处都是难民,若是统统杀掉,少说得有上万人,的确是心狠了些。 想了片刻,他忽然灵机一动:“世子和世子妃勿虑,臣弟有办法叫这些奸细现形。” 第211章 兄弟嫌隙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之也未多言,只到那将领身边低声言语了几句,又淡定如常的走回了傅归云和陆临初身边。 看着那将领兴匆匆离去,傅归云有些好奇的问他:“忠王殿下这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陆临之讳莫如深的浅笑着:“世子妃且等着看一场好戏咱们再出发。” 他这般神神秘秘的,让陆临初很是无语的叹了口气。 老四这家伙整日里就爱故弄玄虚,分明可以很简单的解决掉这件棘手的事情,他非要卖弄机灵,倒不知又能想到什么蠢笨的法子寻出奸细。 不多时,就见各处粥棚重新有新鲜的热粥送了来,才开锅,四下的难民就争先恐后的涌了过去。 奔在前头的清一色是年轻汉子,个个身强力壮,将那些瘦骨嶙峋的一把推倒在地,迅速抢占了取粥的先机。 正当他们沾沾自喜的准备取粥时,陆临之忽的走上前去,在地上捧起一大捧很脏的泥土,眼里漫上挑衅,尽数洒入了锅中。 难民们看得一愣,排头的壮汉厉声吼道:“阁下想做什么,不让我等进城,莫不是还要活活的饿死大家?” 陆临之也未答话,只是朝着各处看守粥棚的将士使了个眼色,眨眼间的功夫,就见每处粥棚的将士纷纷在脚下捧起大把大把的泥土洒入锅中。 围在粥棚最前面的难民都愤怒了,大声骂道:“你们这些烂心肠的,究竟想做什么?” 随后,便有领头的开始起哄:“诸位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大宁国君的待客之道,他们分明就是不想收留我等,还故意这样恶心大家。” 陆临之全然不担心有人跟着一道闹事,反而附和着道:“不错,这就是我大宁的待客之道,好心收留尔等已是仁至义尽,竟还挑三拣四。” 说着,似笑非笑的瞪了眼那挑头之人:“今日这粥阁下愿意将就,那就用些,过了今日便没了接济的粥棚,大家想去何处就去何处吧。” 闻言,那些饿得奄奄一息的难民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拼命奔到粥棚边上来,哭喊着央求道:“军爷,草民不嫌脏,就请军爷多施舍一些给草民吧。” “没骨气的东西。” 那挑头的大汉不屑冷哼一声,领着那些精壮的汉子全部退到了后面去。 如此一来,先前那些不能挤上前的难民们终于排上了号,望着近在咫尺,却已经铺满尘土的热粥,仍是垂涎欲滴。 再看向陆临之时,众人眼里不但没有嫉恨,反而是充满了感激。 陆临之和各处坚守的将士将眼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待得那些壮汉们全部退往远处的大树底下坐稳乘凉时,他忽的一声令下:“将那伙人统统围起来,一个也不能放跑了。” 骤然间,四下里有军士源源不断的涌出,很快把取粥的难民与乘凉的壮汉们分割开来。 正当所有人都感到纳闷不已时,陆临之已大步走上前去,冷声提醒道:“你们若再不反抗,就只有任人宰割了。” “阁下何意?” 那领头的充满警惕的起身:“难不成你们陆家军还想屠戮手无寸铁,饥肠辘辘的难民不成?” “这话你自己可信?” 陆临之直接拔出旁边将领的佩剑,指向那人:“瞧你这体阔腰圆的样子,怕是饿上个一年半载也难以掩人耳目,还想充什么难民。” 也懒得再多费唇舌,他当即下令:“格杀勿论。” 眼看着陆家军已拔刀相向,那些被围的壮汉们迅速拔出卷在腰间的软刀,开始奋力抵抗。 陆临初看得瞠目结舌,不停摇头叹息:“老四这家伙,还真是......” 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再去评价他,只得召来城中军士赶忙上去相助。 纵然这伙奸细是有备而来,势力也不弱,足足有近千人的队伍,可哪里抵挡得住陆家军的围攻,很快就被全歼。 待得将士们清理战场时,竟从那些围歼的汉子身上搜出许多干粮肉饼。 而傅归云再环顾周围,先前那些饥肠辘辘的难民都已得到救助,填饱了肚子,有了力气后,纷纷朝着陆临之跪拜道:“多谢大人相救。” “方才不过是为了引出奸细才用了这非常手段,叫大家跟着受委屈了。” 陆临之站在陆临初和傅归云身边,柔声说道:“今日我江左的世子和世子妃皆在,大家可放心入城,沿途仍设有粥棚,官府定会帮着大家安居乐业。” 听此,陆临初这才趁势接过话来:“不错,我大宁绝不负百姓,绝不会叫大家受苦。” 难民们千恩万谢的叩拜后,城门已经大开,在城外滞留多日后终于可以安心入境了。 傅归云和陆临之、陆临初继续起行,向着江边行去。 想着陆临之今日的随机应变,傅归云实是打心底里佩服,忍不住问道:“忠王殿下是如何想到这个法子筛除奸细的?” “这事倒也简单。” 看着她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陆临之赶紧解释道:“若真是受了饿的难民,他们连树叶树皮都能啃食,又怎会在意混入泥土的粥食,只有这些奸细,他们是有备而来,每日又抢占了接济的粥食,不担心饿肚子,自然不会在意这点救命粮食。” “原来如此。” 傅归云心中豁然开朗,他倒真是个鬼才。 瞧着世子妃此刻心里眼里都是老四,陆临初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暗暗观察着老四,总觉得他对世子妃不怀好意,只怕那些流言蜚语并非空穴来风。 一个宋唯昭已经叫人头疼,若是老四再生出不伦之心,定要后患无穷。 看来得寻个合适的时机好好敲打敲打他。 将一行人送到江边的船上,陆临初依依不舍的握着傅归云双手,语声柔柔道:“归云,你定要当心些,我陆家军皆在沿途候命,若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折返回来。” 傅归云眺眼望向对岸扬起的船帆,笑着答道:“世子不必担心,不过就在眼皮子底下,不会有什么闪失。” 陆临初也顺眼看向江上严阵以待的水军,放心的点了点头。 当目光转向陆临之时,他眼里多了抹难以言喻的神色,似厌恶又似警惕。 “老四,我将你兄嫂就托付给你了。” 兄嫂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皮笑肉不笑的紧盯着他:“定要确保你兄嫂万无一失。” 陆临之神色平平,仅是抱拳作了一礼,便率先登上了船去。 “这家伙。” 陆临初心头微怒,可并不想当着世子妃的面与他翻脸,只得一脸假笑的目送着傅归云跟着一道登船。 第212章 傅归云试探陆临之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船上,王氏和宋菁、宋远早已在舱内等候,见着傅归云入内,王氏满眼心疼的迎了上来。 “云儿,那孽障如今被蛊惑得六亲不认了,你怎能亲自以身赴险。” 她抓住傅归云的手,挑眉劝道:“我知道你担心你的父亲,这事你就交给伯母,我定让那逆子尽快放了侍郎大人。” 她头上簪着朵白花,几日不见,整个人苍老了许多,傅归云搀扶着她一道去船舱内坐下。 “两国之争,兄长倒不至于为难我一个妇道人家。” 想到傅沅淑,她沉声叮嘱道:“世母这次回去后定是要多加小心些。” 王氏如今对自己那儿媳正是满腹怨气等着发泄,自不会再受她欺骗。 她得尽快回去戳穿这贱人的阴毒面孔。 “云儿,你放心,伯母有分寸。” 王氏还是不愿意她去冒险,瞥了眼她身旁的陆临之,继续劝道:“云儿,你世伯这辈子从没有亏欠过任何人,唯独你和这位陆大人,是他觉得对不住的。” “你二人为救我们夫妇承受了太大的风险,可我家那逆子反倒是恩将仇报,伯母万不能看到你有任何闪失,否则将来我如何有脸面去见你世伯呀。” 看得出这宋家老夫人是实实在在的担心世子妃,陆临之索性言道:“老夫人放心,世子妃此去不会有事,反倒是令郎,他纵容阿尔赫铁骑在北域烧杀抢掠,使得无数百姓惨遭屠戮,流离失所者更是不胜枚举,不瞒老夫人,在下与世子妃此去,也是盼着能够劝他悬崖勒马,莫再叫天下百姓受苦。” 王氏不停点头:“那逆子犯下的罪孽早已罪不可恕,老身此一去定当勒令他回头。” “如此就仰仗老夫人了。” 陆临之道:“在下和世子妃就不打搅老夫人了,您先在舱内安心歇息。” 随后便示意傅归云一道离去。 到得另一间船舱里,安顿好傅归云后,他转身正要走,傅归云心里还装着不少事情想同他问讯,便将他留了下来。 命清露备了茶水,两人相对而坐,傅归云开门见山道:“这几日我一直为玉玺失踪一事深感焦虑,不知道忠王殿下是怎样看待?” 这事,陆临之也不知如何答她。 他早已差人暗查过,陆锦送玉玺过江时,陆家军其实是有调动的,正好有一支人马在陆锦经过的途中巡逻,他隐隐的觉得这支人马和陆锦失踪有关。 但他想不明白为何世子要隐瞒此事。 再则,世子既然派出人去江北搭救傅家族人,为何又不以此为由将陆锦召回? 他心中着实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有那么一刻,他甚至猜疑世子派往江北的人并非是为了救傅家族人,而是为了灭口。 只不过是阴差阳错刚好撞上了阿尔赫追兵,正好替离人帮解了围。 如此,方能圆说世子隐瞒秘密调军的缘由,陆锦和玉玺的下落也只有世子一人知晓。 可这事事关重大,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并不好妄言。 此刻,见傅归云问起,他只得先搪塞了句:“能神不知鬼不觉劫走玉玺的必不是一般人。” 他这话答了又好像没答,傅归云默默凝视着他,他一副神色平平的样子,却总让人觉得他内心里藏了事情,好似有所顾虑。 好在自己了解此人,他向来行事说话都颇为谨慎,他不愿多说自己也不必多问,只是朝他淡淡的笑了笑:“忠王殿下说的好有道理。” 陆临之哪里听不出她是在挖苦自己,便刻意避开她的视线,故意缄默下去,不再接话。 船舱外透进的光线,打在他俊美无俦的面上,更加凸显那温润如玉的气质。 也不知为何,傅归云如今愈发的感觉到陆临之在自己跟前时,与在别处看到他完全判若两人。 没有待别人的冷漠,但也不至于太过热情,不论自己与他商议什么事,他总是保持着绝对的耐性,与这样的人相处起来,难得不叫人对他生出亲近感。 每次见到他时,便是身处险境,也会感受到一股强有力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会万事太平。 这种感觉,是她两世都未有过的。 想着那日在他书房里看到的陶瓷娃娃,傅归云忍不住又开了口:“忠王殿下自小得王爷王妃器重,想是没少跟着王爷一道去云都城吧?” 陆临之并不知她为何会突然问及此事,便如实答道:“的确是有随王爷去过几次。” 傅归云睨他一眼:“云都郊外有座城隍庙,那里每年年节和庙会最是热闹了,花灯,夜市,每到节令日子总是通宵达旦,那景致别提有多迷人了,忠王殿下可有去看过?” 陆临之正欲回答去过,但突然反应过来,她这话问的有猫腻,没来由问这些无厘头的问题,怕是在给自己挖坑下套。 前些日子她去过自己府上,莫不是到过自己书房发现了什么? 想到此,他语气很是平淡的答道:“倒听说过云都城的繁华,只是每次去得匆忙,无暇游玩。” 傅归云仔细审视着他表情的变化,可他从头至尾面上都表现得毫无波澜,不像是在说谎。 想来他的确没有去过云都城外的城隍庙,更不会是当年送自己陶塑的那位小公子。 这人与青素帮主交情颇深,他书房内那尊陶塑是青素买下的也说不定。 横竖自己已然得出了眉目,其他的都已不重要,当年那位小公子他既无意透露性命,怕也只是随心的一个善举,从未想过自己铭记。 笑望着陆临之,她语气平静的说道:“若是得了闲暇,忠王殿下可去转转,便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好。” 陆临之轻应了声。 他当然相信她所言非虚。 他的脑海里早已将那城隍庙的盛景清晰的印在了脑海里。 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模样,她站在灯火阑珊处,就如同那挑货郎担子里的陶瓷娃娃一样,可爱又可亲。 她明明就很喜欢那些陶塑,也可以像所有那个年龄段的小孩子一样,一哭二闹,强留着自己的父母为她买下那心爱的陶塑。 可她半点没有,就只是恋恋不舍的多看了几眼那陶塑,便乖乖的跟着父母离去,那强行让自己变得温顺乖巧的模样,怎会不叫人心疼。 或许她如今这性子就是被那样一点一点养成的吧。 第213章 迎归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在某些方面,陆临之一直觉得自己和世子妃是同类人,自小到大,从来不会强行去索取什么,一切随遇而安。 正因为如此,他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懂她惜她,从前世到今生,都愿意牢牢的护着她。 而傅归云今日和他这番攀谈下来,虽然仍未解开两世的疑惑,可确定了自己心里头曾经挂念过的人并非陆临之后,她的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 之后,陆临之出了船舱去开始安排待会与宋唯昭相见的具体事宜。 眼看着从两岸驶来的两艘客船距离愈来愈近,牵动着水岸边的两军阵营,也牵动着宋唯昭的心。 从一上船,他的内心就是无比激动的。 因为他确定归云心里还装着自己。 否则,她不至于冒那样大的风险救下自己的父母和幼弟幼妹。 今日,无论如何也得将她迎回大燕,他要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做自己的皇后。 想到这里,他低眉暗暗打量了眼靠在自己肩头的纳兰逸清:“公主心里果真最在意的是朕?” 在她面前,他第一次拿出了大燕皇帝该有的气势。 纳兰逸清贴他贴的更紧:“当然,不然臣妾为何这么执着的嫁给陛下。” 他该知道自己的心意,不该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自打当初有了想与他成婚的念头,她几乎是力排众议,费尽唇舌才让父汗和几位兄长同意了这门亲事。 宋唯昭姑且信了她这番话,又道:“公主该知道我中原的天下从没有立异族女子为后的先例,若是强行抬了公主做皇后,即便是阿尔赫铁骑再勇猛,也抵不住世人的口诛笔伐,只怕那时你我辛苦建立的大燕江山就要毁于一旦。” 纳兰逸清听得心里颇酸。 这番说辞,就如同前世傅归云承认她为平妻,宋唯昭强行册封她为皇后,与傅归云地位并存,叫傅归云脸上无比难看时一样。 他那会儿的说辞又是另外一套,觉得大燕的江山需要仰仗阿尔赫人,需要达成两国联盟,所以必须得立纳兰公主为后,而并非只是贵妃。 纳兰逸清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有此番言论,但心头大抵猜测该是与傅家那位大小姐有关。 “陛下心中能以江山社稷为重,臣妾本该欣慰。” 她尽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语气平和的说道:“可一国之母同样关乎江山社稷,傅家二小姐那性子实难担此重任,若是傅家大小姐,陛下更该好好思量,她如今是陆临初的妻子,未来的大宁太子妃,心中可不会以陛下为重。” “她不会以我为重?” 宋唯昭冷笑一声:“公主扪心自问,你比她做得更好?” 纳兰逸清顿时噎住,知他还是在埋怨自己在江边向公爹婆母放箭一事。 “陛下何必挖苦臣妾。” 纳兰逸清委屈道:“臣妾也是为了大燕的天下,并没有想要真的伤公爹婆母。” “我看你就是为了你自己。” 宋唯昭心头一怒,可想到她怀了自己的骨肉,加之迎归云回大燕还得要她同意,憋闷的情绪又渐渐缓和下来。 “逸清,你对朕的帮扶,朕从来都没有忘记,你放心,即便是不能叫你做皇后,往后朕也会好好待你。” 他郑重说道:“归云的性子向来宽厚,即便是她入了我大燕,也不会薄待你。” “是吗?” 纳兰逸清不屑的笑了笑,自己打下的大燕天下,竟还要靠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同情怜悯,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那臣妾待会儿可得好好感谢傅大小姐了。” 嘴上不多说什么,但心头已然生了浓浓的嫉恨。 今日必要除掉那女人,顺便拔掉心头的一根刺。 她知道皇帝近来变得愈发硬气,皆是因为陈霖。 只可惜呀,他身边还有位卧龙,今日定会帮着自己除掉陈霖。 方才刚上船不久,她就已经得知傅沅淑在帮着陈霖暗暗调兵遣将,那蠢货自以为将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可她全然忘了一点,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给的呀。 在她眼皮子底下,这蠢货还想玩弄心计,简直就是找死,今日便要让这姐妹二人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担心纳兰逸清会坏了自己的事情,宋唯昭本想再叮嘱几句,可船舱里已经响起了内官禀报的声音:“陛下,船已经靠近陆家客船。” 想着马上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那人,宋唯昭心里格外激动,连忙道:“快,准备迎接。” 内官却道:“那边传话了,请陛下登船叙话。” “放肆。” 纳兰逸清当即怒道:“她如今还只是世子妃,如何敢让陛下屈尊前往。” 宋唯昭却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既是朕邀她前来,自该由我登船。” 而且自己母亲和幼弟幼妹皆在陆家手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想要接归云入大燕,更该拿出百分百的诚意。 遂然起了身,正要前往,纳兰逸清急得起身阻拦:“陛下稍后。” 她赶忙对内官吩咐道:“你去告诉陆家人,陛下可以登船,但必须两船靠拢,允许陛下贴身近卫一道登船。” 内官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将话带到了陆家的船上。 陆临之思忖一番,面露欣喜:“看来宋唯昭还是识得时务。” 嘴上如是说,但他心底很清楚,那家伙是惦记着世子妃才肯妥协。 他笑着对傅归云叮嘱道:“只要他愿意登咱们的船,就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世子妃放心前去见他。” 他这样说,傅归云心里自然是放心的,抿唇浅笑道:“如此就劳驾忠王殿下暂侯了。” 陆临之点了点头,让提前安排好的四名离人帮高手送她前往船内的会客堂。 待她走后,其余暗卫也分别前往各处就位,而他自己则去了船上最高处俯视打量周围的情形。 远远的看见对面船上,宋唯昭已领着亲卫们开始登船,而在他身后,还有道高挑的女子身影,只看一眼那服饰和气势,便猜到该是纳兰逸清。 今日从探子传回的信息,得知纳兰逸清会一道随行,他心里就已然有了盘算。 傅沅淑那人向来自私自利,又心狠手辣,却没什么远见,想来她必不会放过这次除掉纳兰逸清的机会,甚至是她自己的长姐。 想要达成此目的,如今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陈霖了。 可纳兰逸清这人向来就不是个好招惹的,她今日敢一道前来,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说不定就想让傅沅淑出手。 看来,今日自己得帮帮这妖女,助她将陈霖这个心腹大患逼走,也省得再去想法子拉拢陈霖。 第214章 宋唯昭的告白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被离人帮的四名高手指引着,率先入了会客堂,王氏领着宋菁、宋远紧随其后。 远远的看着宋唯昭从外面走了进来,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她平静的内心还是止不住起了波澜。 “归云。” 思绪萦绕着,宋唯昭一声低沉的呼唤,才将她从过往中拉扯回来。 看着已经走到跟前的男人,她轻轻眨了眨眼,刚福了一礼,便见他跨步上前,满眼亲切的问道:“归云,你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一双手情不自禁的就要伸出,想要握她的手。 “混账。” 王氏看得一愣,立刻在旁怒斥道:“不得对世子妃无礼。” 宋唯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站定身形,却仍是难掩深情的紧紧注视着她。 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不知曾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多少次,他本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她,没曾想老天有眼,竟让两人重逢了。 先是朝着王氏恭敬的作了一礼,他激动的再次看回傅归云,眼眸却不听使唤的一阵一阵泛酸。 若不是母亲在旁边,他真想紧紧将她搂入怀中,告诉她离别这些年自己有多想她,有多想再见到她。 可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作一句由衷感激的话,“归云,多谢你搭救我宋家,替我保住了双亲和菁儿,远儿的性命。” “陛下无需这般见外,救世伯世母全因我漓阳王府不忍看着忠良受戮,故而挺身搭救。” 傅归云并不想他记自己的情,更怕他对自己生出什么误解,所以只将救人之事推给整个漓阳王府。 宋唯昭连连点头:“是,我都明白,我知晓你的心意。” 瞥了眼母亲,他又兴奋的立刻说道:“归云,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迎你和母亲一起回云都的,你放心,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会亲自替你手刃了陆临初那负心汉。” 这话让王氏听得甚为恼火:“你个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胡话。” “母亲。” 宋唯昭郑重跪到王氏跟前,认真的说道:“孩儿知道归云当初是被逼迫嫁入王府的,你们惧于漓阳王府威势不敢阻拦,孩儿并无怨言,但今日孩儿恳请母亲应允,孩儿要带归云一起回云都,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王氏听得更加愤怒:“你个混账,你有何颜面敢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你如今又有何底气敢说迎云儿回云都?” 怒瞪着他,王氏破口大骂道:“你看看你现在,被你身边那两个妖妇蛊惑成什么样了,祸国殃民,招致天下大乱,如今害死了你父亲不够,难道还想将云儿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母亲这是何话?” 宋唯昭困惑不已:“孩儿怎会将归云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沅淑是归云的胞妹,自会敬着自家长姐,公主向来也是个仁慈宽厚的,来前孩儿便与她商议过,大燕皇后只能是归云,她并不敢生出埋怨,等归云回了云都,她便是孩儿名正言顺的皇后。” 傅归云听得很是无语,没想到他现在变得如此天真。 他怕是忘了那大燕的江山是靠谁替他打下来的,而且对纳兰逸清的认知和前世分毫无差,也不知他从哪里看出那女人宽厚仁慈的。 “大燕皇帝陛下,你莫不是有什么误解?” 傅归云微微颦眉:“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陛下邀我前来是让我接回自己的父亲和族人,这种坏人清誉的话,还请大燕皇帝陛下慎言。” 端视着他,傅归云又刻意强调道:“再则,嫁入漓阳王府并无胁迫一说,是我心甘情愿,也请陛下莫要造那些莫须有的谣言。” “归云,在我面前你何必再自欺欺人?” 宋唯昭不肯相信,不停摇头:“可是陆家人又威胁你了?你不必害怕,我如今手握百万雄兵,灭掉陆家不过弹指间的事。” “灭掉陆家后陛下又当如何?” 傅归云冷声道:“继续叫阿尔赫铁骑践踏江南的百姓?让天下百姓都没了活路?” “不会的。” 宋唯昭苦口婆心的解释:“我如今已经开始大力培植自己的势力,陈霖麾下握着二十五万中原大军,假以时日我必能掣肘阿尔赫人。” 说着,他也顾不得母亲的劝阻,激动难安的抓住傅归云双手,信誓旦旦道:“归云,你信我,随我回云都,我定会好生待你,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绝不负你。” “还请大燕皇帝陛下自重。” 傅归云奋力甩开他,往后退了几步,王氏也赶忙阻拦上来,勃然大怒道:“你个混账,你今日是疯了吗?” “母亲,我没疯,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宋唯昭急声说道:“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母亲不知道,自打我得知归云嫁入漓阳王府后,我的心里有多惶恐,我多盼着能够早些回来救她脱离苦海,我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如今我终于回来了,我定是不会再叫她离开我身边。” “大燕皇帝陛下。” 傅归云面上已有愠色:“还请陛下莫要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已将令堂和令弟令妹送来,陛下也该交出我父亲和族人了。” “伯父和傅家的族弟们我自不会伤害他们。” 宋唯昭实在不知她为何会对自己这样疏冷,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分明心里就是装着自己的呀。 想了想,他连忙询问道:“归云,你可是在恨我怨我,怨我没能早些回来,所以才这般不愿待见我,不愿随我回去?” “陛下说笑了。” 傅归云不屑冷哼一声:“我怎敢恨陛下。” 她要恨,也只会恨他不该回来,应该好好留在烈融城,与那异国女子安心终老。 宋唯昭无奈叹了口气,先对王氏说道:“母亲,您带着菁儿、远儿先回去歇息,孩儿还有些话想单独同归云讲。” 王氏却道:“昭儿,你就别再执迷不悟了,快些回头是岸,要记住你父亲是因何而死,只要你肯回头,为娘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求得漓阳王宽恕,叫你将功赎罪,弥补之前所犯下的罪孽。” 宋唯昭了解母亲的性子,许多道理与她说不通,只得先应承下来:“孩儿会慎重考虑的。” 王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可看向傅归云时,眼里仍是充满担忧。 “世母先下去休息吧。” 有陆临之在,又是自家船上,傅归云心里并无畏惧,安抚着王氏母子三人先行离去。 第215章 漓江之主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待得王氏母子离去后,傅归云平心静气的坐下身来,冷言道:“陛下有何话要说,请讲吧。” 宋唯昭思忖着道:“归云,你究竟是因何缘由不愿随我回去?” 深深的凝望着她,他苦口婆心道:“你冒死救下我一家老小,这份情意足以叫我铭记一生,更别提我心中从来都只有你一人,大燕皇后也只属意于你,我们自小相识,你该知晓我的心意,只要你愿随我回去,我这一生一世只会好好待你一人。” 这似曾相识的话叫傅归云听得无语至极,也不知自己前世怎会倾心于他。 纳兰逸清虽说心肠歹毒了些,可对他的确是情深义重,他若想着好生待一人,自己好歹还敬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总是辜负眼前人,心里想着别人,这样的深情实在叫人愤懑。 或许这世上从来都是得不到的才令人心中不停蠢蠢欲动。 “陛下若还要继续执泥于此事,咱们就没什么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睨了眼他,傅归云郑重说道:“若是为了漓江两岸的太平,还请先将家父和族弟们交出,方显陛下和谈的诚意。” 宋唯昭并不想再拿她父亲和族人胁迫她,而是想要她心甘情愿的随自己回云都,便顺从她的意思,命人将傅平和傅斯年等人带了上来。 傅平脖颈上的伤口虽已包扎过,仍是十分虚弱,被堂侄们搀扶着进来,看到长女那一刻,一时心绪难平,忍不住老泪纵横。 “阿云。” 傅平嗓音沙哑着唤了一声。 “父亲。” 傅归云连忙起身,看着形如枯槁的父亲,与当初在云都城分别时判若两人,心里不禁一酸。 可看到他和堂弟们都安然无恙的逃出牢笼,又忍不住欣喜的说道:“父亲和斯年,你们受苦了。” “长姐,我们没大碍。” 傅斯年没好气的轻瞪了眼宋唯昭:“倒是长姐,你实不该为了我们亲身赴险,这人人面兽心,今日怕是不会甘心放我等离去。” 傅平也狠狠瞪了眼宋唯昭,蹙眉道:“宋世子,你好歹也是七尺男儿,今日若敢为难我女儿,我便是和你玉石俱焚也不会叫你得逞。” “伯父误会了。” 宋唯昭难掩深情的注视着傅归云:“小侄自小倾慕归云,绝不会做出半点伤害她的事,小侄今日只是希望伯父可以劝说归云,让她随小侄一道回云都。” “呸。” 傅平不屑大骂:“你休要玷污阿云清誉,你个弑君叛国的逆贼,害了沅淑还不够,如今又想坑骗阿云,你身边那妖妇是个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知伯父对公主存有偏见,可她对归云并无恶意,她只是想助小侄早日安定天下。” 宋唯昭解释道:“来时她就已经向我保证过,只要归云愿意回去,她愿意主动让贤,奉归云为一国之后。” 傅平听得不停冷笑:“宋唯昭,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说罢,指着船舱外面,厉声道:“你真当那妖妇是个省油的灯?你自己出去好生看看,你刚登船,那北岸的水军就已经开始向江左逼近,这些日子那妖妇派出的奸细更是不计其数,她哪有半分诚意是来迎阿云的?” “不可能。” 宋唯昭不相信她会如此不识大体,自己可还在船上呢。 他立刻冲出去看,果见身后许多艘船只正向这边靠拢过来,再俯视船底,水波荡漾得厉害,已有不少身着素衣的杀手从船舷处往上攀爬而来。 “混账,你们想做什么?” 宋唯昭怒瞪着那些人,斥道:“还不快些退去。” 可杀手们置若罔闻的继续往上爬,速度变得更快了些。 宋唯昭暗暗捏了捏拳,只得将目光眺望向邻近的船只,一眼就看见了躲在船尾的纳兰逸清。 “公主何意?”,他大声吼道。 “陛下,婆母已经回来,你想见的人也已经见了,快些回船上来吧。” 纳兰逸清缓缓现身,站在船尾,笑着道:“至于接下来的事情陛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傅归云在里面已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紧不慢的先对傅斯年叮嘱道:“斯年,你带着你叔父先下去安心歇息。” 傅平担心的蹙眉:“阿云,那妖妇......” “父亲勿虑。” 傅归云淡然一笑:“自家船上,她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瞧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傅斯年便猜到长姐该是早有准备,安抚着傅平,和族中弟兄们搀扶他退了下去。 见此,傅归云才领着离人帮的四名高手走出船舱,站到宋唯昭身边,看向纳兰逸清的方向。 纳兰逸清冲着她不停阴笑,笑得还是那般叫人讨厌,如同看着猎物一样,与她轻轻的挥了挥手:“傅大小姐,我今日特意来送送你。” 她一副势在必得,甚是张狂的样子,傅归云却仅是抿唇一笑。 眼见着船身周围已有不少双粗糙的大手爬了上来,忽然间四下里哀嚎声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 宋唯昭连忙扶到船沿边去看,只见水面上箭雨横飞,纷纷射向那些攀爬上来的杀手,坠落水中的声音不断传来。 江中那些刚冒出头来的弓弩手正要拉弓搭箭,脖子就被人狠狠勒住,眨眼间的功夫,江面上就已是腥红一片。 这一幕叫宋唯昭和纳兰逸清看得都是瞠目结舌。 便在这时,傅归云头顶的船帆后忽的现出一道人影来,他居高临下,站在高高的桅杆上如履平地一般,俯视着纳兰逸清的方向。 “今日怕是要叫纳兰公主失望了。” 指了指被染红的江面,那人浅笑着道:“这漓江上的事情纳兰公主还做不了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傅归云抬眼望去,便见陆临之正从身后取下三支箭羽,朝着远处射了出去。 他箭羽所向之处,正有一支利箭悄无声息的朝着这边奔袭而来。 只听咔嚓一声响,那支利箭与陆临之射出的其中一箭在空中相撞,顿时折断。 随后,便见其余两支箭羽继续向前飞出,落向远处的战船上。 第216章 陆临之的大礼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陈霖大将军,别来无恙。” 陆临之冲着远处战船上放箭之人大声喊道:“将军今日若是想动在下脚下这艘船上之人,那在下只能奉劝一句,早些收手。” 说着,又指了指纳兰逸清的位置:“将军若只是看她不顺眼,在下倒可以帮一帮你。” 陈霖早已料到陆临之会暗中保护世子妃,本想趁着他与纳兰逸清说话的空隙偷袭,没曾想还是未能得手。 再定眼看向插在自己脚下船沿边的两支利箭,他知陆临之并不想伤自己,否则自己收弓时压根没有躲闪的机会。 纳兰逸清早已听闻江左离人帮的威名,便道:“陆帮主,你今日未免也太不坦荡了些。” “彼此彼此。” 陆临之淡淡一笑,与她同时看向已经重新平静下来的江面上:“公主既然远道而来,那在下也送公主一份大礼,接下来公主就自求多福了。” 话音刚落,就见纳兰逸清脚下的船身开始猛烈晃动,呐喊声一浪接着一浪的传来:“公主,咱们的船快要沉了。” 宋唯昭听得一阵心急,定眼看向身后的大船,果见整艘船都在迅速往下坠落。 “陆临之,你做了什么?” 他愤怒的抬眼看向陆临之,陆临之并未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取箭。 “陛下。” 纳兰逸清隐隐约约听到水底有人凿船的声音,吓得面色铁青,哪想到离人帮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 宋唯昭急不可耐,连忙上前准备拉扯傅归云:“归云,你先随我回去,有什么话等以后我们再慢慢说。” 可他还未近身,傅归云身后的四名高手纷纷亮剑阻拦上来。 宋唯昭愤怒的从亲卫手里夺过一柄剑,正要厮杀,就见头顶几支利箭一闪而至。 “陛下。” 亲卫们奋力护到他跟前来,宋唯昭才仰头看去,陆临之手里的弓上又已拉出三箭,径直袭来。 他急忙后退,盾牌兵将盾举到他头顶助他迅速退到了船沿边上,才躲过陆临之一连射下的利箭,身后又传来纳兰逸清的急救声。 “陛下,快救臣妾,婆母和弟弟妹妹还在船上。” 宋唯昭闻声望去,却见正在坠落的船上,箭雨密密麻麻的落下。 他眺望远方,放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陈霖所率领的水军。 “陈霖,你放肆。” 宋唯昭破口大骂:“朕命你速速停止放箭。” “陛下,末将都是为了大燕。” 陈霖不但不听劝,反而命满船将士放弃防御陆家军,全力射杀纳兰逸清。 宋唯昭见状,只得舍弃带傅归云回去的想法,连忙带着人去救援纳兰逸清。 两岸的水军瞧着这边的情形,纷纷急速向着漓江中心围拢过来。 傅归云正饶有兴致的看着纳兰逸清在浸水的船上狼狈逃命,陆临之已不声不响的从桅杆上跃下。 “快些调头,驶回南岸。” 他吩咐完下属,又立刻同傅归云示意:“还请世子妃入船舱暂避。” 傅归云环顾四周,发现陆家军的船队离着江心尚有数百米的距离,可大燕的战船皆已靠拢过来,顿时意识到不对劲,乖乖的随他回了船舱去。 陆临之将傅平和傅斯年等人请了回来,命人看茶了,一行人坐在船舱内惬意无比,船外的江面上却已乱作一团。 陆家军的船速跟不上大燕战船,只能用弓箭压住大燕水军的进军速度,陈霖的水军仍在猛攻纳兰逸清。 大燕战船一边防御着陈霖的水军,一边还要营救纳兰逸清和宋唯昭,根本无暇追赶傅归云,只得放任那艘孤船驶向陆家军的船阵。 傅归云正与傅平、傅斯年寒暄着,不多时,就见陆临初满腹铠甲,领着一队亲卫走了进来。 看到傅归云安然无恙,他先是欣喜的拍了拍陆临之肩膀:“老四,你今日干得不错,眼下陈霖和宋唯昭正在互相攻杀,正是咱们反击的时候。” 陆临之却摆了摆手:“风向不对,陆家军逆水而上,大燕水军顺风而下,并不利于反攻。” 他这一提醒,傅归云顿时反应过来,难怪方才大燕军那么快就靠拢到了江心。 满是敬佩的瞥了眼陆临之,她也劝道:“陈霖今日之举已然触怒了纳兰逸清和宋唯昭,宋家老夫人也已安然送回,接下来大燕必乱,世子倒不必在大动干戈,咱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 陆临初方才已然发现了风向问题,一路北上十分吃力,好在老四凿沉了纳兰逸清的船,否则归云还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想着她先前叮嘱自己要设法收服陈霖,陆临初顿时放弃了反击的念头。 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她,见她并未跟随宋唯昭回去,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先是朝着身后的将士们吩咐道:“听世子妃的,回营,全力戒备。” 屏退了心腹们,他安然坐下身来,时不时偷偷打量一眼傅归云,看向傅平时,藏在心里的愧疚油然而生。 “叫岳父和堂弟们受苦了。” 亲自为傅平倒了盏茶,陆临初恭敬的递上去,温声安抚道:“等回了江左,岳父和大家就将江左当成自己家一样,安心住下来,小婿定会助傅家夺回祖地。” “多谢世子。” “多谢姐夫。” 傅平和傅斯年等人纷纷感激道。 “听闻前些日子世子为救我傅氏全族,牺牲了不少江左义士,这份恩情老朽和傅氏全族定会永远铭记于心。” 回想着上次在云都城见女婿的情形,傅平这心里的滋味委实难以言喻。 本以为女儿嫁给他要受不少委屈,没曾想不到两年时间,他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不仅懂得怜惜自己的娘子,更懂得维护家人了。 得此佳婿也算是能够慰藉平生了。 陆临初余光斜倪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陆临之,不动声色的握住傅归云手心,淡笑着答道:“岳父和傅氏全族是归云的亲人,也是小婿的亲人,营救大家是小婿应尽的本分,岳父莫要说如此见外的话。” 含情脉脉的望着傅归云,他笑意更加璀璨:“再说,若不是归云替小婿打理府上的事情,让小婿和父王没了后顾之忧,陆家哪有今日之盛,别说是牺牲些死士,就算是倾尽所有,只要能让归云高兴些,那也是值得的。” 听此,傅平满眼欣慰的看向长女,不停点头:“阿云,你真是嫁了位好夫婿。” 比起宋唯昭那孽障,这简直是天差地别。 第217章 兄弟之争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见世子妃和家人族亲重逢团聚,其乐融融的样子,陆临之打心底里高兴,默默的起了身,温声说道:“侍郎大人与世子妃近两年未见,定是有不少话要叙,在下就不打搅了。” 说完,恭敬的抱拳作了一礼,径直退了出去。 陆临初总觉得老四如今和自己疏离了许多,也不知他是察觉到了什么,看来得好好试探试探他。 “归云,你陪着岳父好好叙话,我随老四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形。” 叮嘱了句,他也立即起身,紧随着陆临之一道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船舷边,陆临初先是屏退了将士们,凝望着滔滔江水许久后,先是开口道:“老四,今日之事,谢了。” 知他是在提护世子妃全身而退之事,陆临之语气不冷不热的回了句:“三哥客气了,不过是臣弟应尽的本分。” 陆临初点了点头,目光缓缓转到他身上,语气淡淡的问:“老四,玉玺失踪一事,你可有什么看法?” “看法?” 陆锦至今下落不明,虽说此人并非骨肉血亲,可好歹是族中弟兄,对王府更是忠心耿耿,他本不想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只是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世子,他不得不去多想。 冲他饶有深意的笑了笑,陆临之语气幽幽:“三哥所说的看法,是指哪方面?” 见此,陆临初顿时心中了然。 看来,他早已洞悉一切。 “老四,我知父王母妃十分器重你,我也同样十分顾念咱们这层兄弟之情。” 陆临初郑重说道:“不过开国在即,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谨守君臣之道,有朝一日切莫做出大哥那般叫人失望的事来。” “三哥是大宁未来之主,臣弟自当遵奉三哥,别无二心。” 话到此处,陆临之却话锋一转:“可臣弟也希望三哥莫要辜负不该辜负之人。” 有他和世子妃那些流言蜚语在前,陆临初如今对他这话很敏感,冷冷道:“此事就不劳老四费心了,我自有分寸。” 陆临之未再言语,转身离去。 很显然,他对自己的话理解得十分狭隘,自己所说的不该辜负之人并不仅仅限于世子妃,还有效忠陆家的功勋们,甚至是治下的黎民百姓。 望着他渐渐走远,陆临初眼中杀意顿显。 九荣城已经出了位身怀异心的陆临风,他不能再容着这人势力一步步做大,更不能容忍他抢走自己的世子妃。 而船舱内,傅归云还在与父亲和几位堂弟叙话。 “阿云,你这次实在是太冒险了。” 想着长女为了营救自己,亲赴险境,傅平此时心里还有余悸:“宋唯昭那畜生如今早已不似从前,你切莫被他给诓骗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女儿与他也并无牵绊,父亲不必再为此烦忧。”,傅归云安抚道。 她向来理智,这点叫傅平很是欣慰,只是想到次女,他忍不住连连叹息数声:“你那妹妹,她要是有你半分清醒,傅氏全族也不至于遭此大难。” 听父亲提起嫡妹,傅归云倒是不知如何形容她了。 说起来,这次还得感激她才是,她孤注一掷,让陈霖安排刺杀自己和纳兰逸清,这主意简直愚蠢至极,怕是正中了纳兰逸清的下怀。 嫡妹和宋唯昭毫无根基,完全是靠着阿尔赫铁骑打出来的天下,如今羽翼未丰就想铲除异己,无异于自掘坟墓。 那陈霖才刚刚投归大燕,纳兰逸清定然是会千方百计的防着他,这点傅沅淑应该能想到。 最好的处理法子,该是韬光养晦,帮助陈霖在大燕稳固地位,助他和阿尔赫那群悍将形成对立之势,叫彼此间生出忌惮,皆为自己所用,如此才是制衡两方势力的良策。 傅沅淑竟连这点耐心也没有,给她一张好牌,硬生生被她自己撕成了碎末。 纳兰逸清能让陈霖顺利调动军队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早有应对之策,盼着陈霖孤注一掷,好名正言顺的除掉此人。 咳,她一直劝说世子设法收复陈霖,眼下机会终于来了,即便是陈霖不被陆家所用,也难以再被宋唯昭所容。 而嫡妹这次是彻底的败了,恐怕再无翻身之日。 并未将这层猜疑告知父亲,等船靠了岸,陆琛已带着人在江边迎候。 看到儿媳平安无恙归来,他脸上乐开了花,先是过问了傅平的伤势,随后便道:“云儿,临初说与你大婚时冷待了你,想趁着开国册封对你做些补偿,父王准允了。” 望着傅平,他温温一笑:“正好你父亲和族弟们尚在瓮城,可以一同观礼,父王早已差人在准备祭天大典和册封仪式,司礼官择定的吉日在半月后,你这些日子好好准备准备,待行完册封再回漓阳城不迟。” 这事先前傅归云早已答应了陆临初,顺势应道:“多谢父王。” 陆临初对此心满意足,默默的与她十指相扣。 瞥了眼陆临之后,他笑着说道:“先前老四所提定都一事,东邑城虽说固若金汤,可毕竟是军家必争之地,又莅临前线,实在不好让文武群臣涉险,不如暂定漓阳城,以此牵制整个南境。” 他这番说辞言之凿凿,不管是陆临之还是陆琛都无可辩驳。 “世子所言甚是。” 陆临之只用余光睨他一眼:“南境关乎大宁根基,倒是臣弟先前见识浅薄了。” 陆琛已然看出这兄弟二人生了嫌隙,这是他,也是王妃最为惧怕之事。 视线徘徊在兄弟二人之间,他思忖良久后才应道:“既然如此,就依从临初的谏言。” 世子从大澧、陀越撤军时在两国王都留下了心腹提领守军,这事陆琛心底跟块明镜似的,知道世子已经防着临之。 他不能由着世子将来对临之赶尽杀绝,便趁势说道:“临之,你这些年守护南境不遗余力,本王很是欣慰,开国后大荣、大澧、陀越三国旧地仍作为你的封地。” 话落,便立即对陆柄吩咐道:“即刻差人拟写诏书,设南岭都督府于大澧,擢升曾烨为南岭大都督,拜护国公,领南境水陆大军,调陆彦、陆辉北上,助世子择日攻伐大燕。” “是。”,陆柄应声而去。 陆彦、陆辉皆是陆临初安插在老四封地的心腹,父王这一招釜底抽薪,看似仍是防着老四,可由曾家舅父驻军忠王封地,实则是在保护老四。 他心中甚为不满,却难以开口。 而傅归云并不清楚世子为何突然提出要更该都城,不过眼下定都漓阳的确是稳妥之策。 毕竟北边尚处于动乱之中,定都东邑风险不小。 当初陆临之提及此事时,她没有争议,一来是信任陆临之,再则南境的局势也只有他能够维系。 大抵察觉到世子是想削弱陆临之封地,但心底还是同意他的主张。 再信任的人,也不如将权利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第218章 围魏救赵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修定了开国事宜,陆琛命人在瓮城设了接风宴,款待了傅平和傅氏全族。 等着宴后,蒲氏从旁人口中得知曾烨率先加封护国公一事,心中颇为不满。 刚回寝房,她便开始不停向傅平抱怨:“老爷,曾家表弟并非云儿亲舅父,却得王爷如此器重,这还没到开国之期,就封了国公,反倒是老爷,你可是云儿的父亲,带领全族投奔,王爷怎能半点不顾念这层情意......” “住嘴。” 傅平对这妇人早已寒了心:“你还有脸提,若不是王爷和世子搭救,傅氏全族早已被你生的那孽障断送,如今竟还敢惦记着请封之事?” 蒲氏心酸的瘪了瘪嘴:“奴家也只是替老爷感到委屈,经历了这许多事,奴家算是明白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只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云儿也该明白这个道理。” “王爷膝下就世子一个孩子,云儿早晚是大宁将来的国后,她不抬举自己的父亲,难道将来还能指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舅父?” 想着这些年曾烨对长女的照拂,傅平如今并无半点嫉妒,反而是感激,感激他替自己弥补了作为父亲的遗憾。 更别提曾烨在南境一直替自己守护着长女,跟随王爷南征北战,早已立下了不少战功。 见他毫无所动,蒲氏继续道:“老爷在两军阵前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是大大的鼓舞了陆家军的士气,更为陆家赢得了天下士子之心,理当得到陆家重用。” 傅平懒得理她。 和长女阔别近两年,自打与她分别后,他几乎日日盼着与长女重聚。 对仕途他早已没有什么奢望,阿云并不是个糊涂孩子,他相信这丫头便是为着她自己打算,也会设法抬举族中可用子弟。 至于他,现在只想做个好父亲,不叫余生再有遗憾。 默默的走进下人们刚收拾出的书房,他寻出亡妻的遗物,捏在手上不停打量,欣喜的喃喃自语道:“阿柔,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女儿即将册封太子妃,将来会是大宁的皇后。” 目光呆滞了许久后,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两个女儿都已成亲年余,至今无所出,次女那孽障自己找罪受,不值得同情,可阿云这孩子为何一直也没动静。 照着白日里的情形,女婿待她倒也不差,不至于冷落女儿,为何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 他心里有些发慌。 总不能真叫一个外室的孩子将来继承大宁的天下吧。 想到此,他惴惴不安的出了书房,去了女儿的府邸。 傅归云正在寝房里和清露、书颜她们几个一道挑选不久后册封的吉服料子,闻听父亲前来,立刻差人备了茶,请他入内赐座。 看了眼他脖颈上包扎的裹帘,傅归云担忧道:“父亲伤势未愈,这么晚了该好好留在房中歇息才是。” 也怕他是对白日里公爹加封舅父一事心中有怨言,连忙宽慰道:“舅父......” “这事为父清楚你公爹的用意。” 傅平摇头,打断她道:“陆长史对漓阳王府所立下的汗马功劳,谁人不知,你公爹得加赏他,却又不得不防着他,让你舅父掣肘陆长史再好不过。” 傅归云欣慰的点了点头。 看来父亲也只是看到了表面这一层。 公爹和婆母一直在抬举自己和傅氏一族,可不是为了防着陆临之,更是希望自己将来护他。 然而这些她并不能同父亲坦诚相告,只道:“父亲在礼部任职多年,大宁开国在即,父王早晚是要倚重父亲的。” “我呀倒不盼着这事,你这孩子事事都能独当一面,无需为父操心,能早些告老也未尝不可,但你和贤婿要是觉得为父还能发挥些余热,那为父就迎刃而上,横竖仕途于我早如浮云。” 满脸慈祥的笑着,傅平说道:“阿云,我今日前来只是想问问你在漓阳这两年过得可还顺遂?怎生那般急着过继杜九娘的孩子?” “毕竟是做嫡母的,辰儿、羽儿本就没有生母,对我又孝顺恭敬,女儿过继他们,既是为着自己的名声着想,再则也是打心底里喜欢两个孩子。” 早已料到父亲会追问这桩事,傅归云心里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虽说她不屑于用这等伎俩,可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而且他现在也只能倚仗自己,偶尔用用倒也无妨。 “父亲,女儿知晓您今日来是想过问我和世子的事情。” 她郑重说道:“不瞒父亲,女儿的确是惧怕生育子嗣这事,母亲当年......” 话到此处,她忽的顿住。 曾柔产子早逝,这一直是傅平的伤心事。 只有经历过这种痛苦,才会明白其中的艰辛。 女儿的话也让他立时有了警惕。 他如今能指望的就只有长女了,可不能看着她再有任何闪失。 “妇人产子的确不是件易事。” 他蹙眉道:“你若真有什么顾虑,为父倒也能理解,可你毕竟是世子妃,难道世子对此也能容忍?” “世子......”,他很好打发。 傅归云笑而不语。 沉吟片刻后,才道:“父亲就不必担心此事了,辰儿那孩子被教养得很好,再则母妃将叶家大小姐与和希郡主的亲事赐给了傅家,即便女儿无所出,将来的地位也只会无比牢靠,傅家更不会因此而受到薄待。” “王妃竟将叶大小姐与和希郡主的亲事都赐给了咱们傅家?” 傅平有些受宠若惊,再去想陆卿辰那孩子,他也只能依靠长女才有出路,心中顾虑顿时少了许多。 查出父亲已有所动,傅归云心里一喜,趁势转移了话题:“母妃怜惜女儿,女儿自不能辜负了母妃的期望,正好父亲来了,不如就与女儿一同拟定了两位小姐的亲事人选吧。” 傅平思忖着颔首:“斯年是你族爷爷的嫡长孙,又是个有担当的,仗着你的尊贵,结交和希郡主这门亲事再合适不过了。” 父亲的提议倒是和她不谋而合。 傅归云立即取出一封书信来,递给父亲看:“实不相瞒,您和斯年他们几个在两军阵前的风骨叫郡主很是钦佩,斯年的名头也已传遍整个江左,郡主写信来说想亲自北上营救父亲和斯年几个。” 傅平看完书信,当即领会到郡主是看上了堂侄,欣慰的笑道:“甚好,甚好。” 傅归云又道:“至于叶家大小姐的亲事,不如等去了漓阳城,叫她自己与族中这些堂弟们相看相看吧。” “好,都依你。” 傅平满意无比。 两桩亲事便打消了父亲催自己和世子圆房的念头,傅归云心里终于舒了口气。 第219章 如愿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陈霖在漓江上虽然全力攻袭纳兰逸清的战船,可终究是没能如愿射杀纳兰逸清,叫赶来的大燕军将宋唯昭和纳兰逸清救下。 只是陆临之叫人凿沉了战船,纳兰逸清落水后受了寒,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下。 她将这笔仇恨全部记到了陈霖和傅沅淑头上,刚回北岸,就命秘密从北境增援来的十万铁骑合力攻打陈霖各部降军。 由于傅沅淑指挥不当,又担心伤了宋唯昭,叫自己没了依靠,二十万大军很快就被阿尔赫铁骑里应外合击溃,纷纷舍弃傅沅淑四处逃散,集结到了陈霖在西边攻占的锦阳城。 眼看着身边心腹舍自己而去,傅沅淑倍感绝望,只得打开城门,放宋唯昭入城。 “陛下,臣妾只是想帮着陛下夺回皇权,并无异心。” 府邸内,阿尔赫悍将云集,傅沅淑颤颤巍巍的望向靠在座椅上,唇角发白的纳兰逸清,理直气壮的怒斥:“这妖妇祸国殃民,将陛下害得不浅,陛下看看如今的大燕,人心尽丧,世家大族个个想着南渡,照此下去,陛下还有何威信可言。” 宋唯昭沉默无言,狠狠一巴掌甩到了她脸上。 他岂能不知晓这个道理。 可陈霖才投归多久啊,哪有实力与阿尔赫这帮悍将抗衡。 他本想好好重用陈霖,让陈霖得势后制衡阿尔赫大军,没曾想竟被这蠢货轻而易举的就给瓦解了。 现在公主对陈霖恨之入骨,他就算想缓和矛盾也再无可能。 再想到她准备对归云下手,宋唯昭心里更加气闷。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缓缓闭上双眼,他不想再多看面前女人一眼。 “陛下竟如此狠心?” 傅沅淑失声痛哭起来:“臣妾一心为了陛下,抱着灵位入宋家,不惜守节成为望门寡,为助陛下安然入北国,表兄全族被屠,臣妾也被父亲逐出家族,臣妾跟随陛下四处颠沛流离,受尽纳兰妖妇羞辱,从无半点怨言,陛下今日竟要舍弃臣妾?” 想到此,宋唯昭很是心酸的抿紧了嘴唇。 仔细回想着这两年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她的确为自己付出颇多。 这次的事情,她虽然鲁莽,可也是为了自己着想,并无私心。 默默叹了口气,他又睁开眼,将人搀扶了起来。 “你与公主都是朕的妻子,不该对她心存怨恨。” 拂去她脸上的泪迹,宋唯昭不忍道:“还有,归云是你的姐姐,你更不该对她如此狠心。” “陛下这是什么话?” 傅沅淑假装不懂:“臣妾恨纳兰公主不假,可对长姐并无恶意,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本公主倒想看看你今日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纳兰逸清愤怒的拔出身边将领佩剑,指着傅沅淑:“陈霖若不是你授意,他为何会射杀傅归云?” “公主倒真是阴险至极,分明是你图谋不轨,想要对我长姐不利,你故意使记将陈霖赶跑,莫不是就等着来攀诬我吧?” 面对着眼前的寒剑,傅沅淑镇定自若的辩解道:“你已经害我一次,我岂由着你再害我第二次?” 话落,当即命人将纳兰逸清为自己平日里准备的补药端了上来,厉声道:“你这年余就是用这滋补的汤药,害我丢了陛下的骨肉,让我再没了为陛下绵延龙嗣的机会,如今你自己也遭了报应......” 她话未说完,纳兰逸清就立刻怒斥:“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心存歹念不敢担当,竟然还攀诬本公主?” 随后,就要挥剑刺向她。 得知公主害了傅沅淑腹中的胎儿,宋唯昭气得勃然大怒,狠狠捏住她挥来的剑,怒道:“沅淑说的可是真的?” 纳兰逸清不停摇头:“陛下,你切莫听她胡诌。” 宋唯昭接过那碗汤药:“既然如此,那就请公主服下这碗补药。” 纳兰逸清看得一噎,自不敢喝下那碗汤药。 见此,傅沅淑甚是得意的瞪了眼她:“陛下,这妖妇口口声声说对你情意深重,明知你登上了陆家的船,却还一意孤行,派出那么多刺客行刺,分明就是没想着陛下能顺利回来。” “陛下,臣妾绝无此意呀。” 纳兰逸清还是头一遭领略到这女子的厚颜无耻,大声道:“臣妾让陛下亲卫一道随行,就算是陆家在船上暗伏甲兵,两船靠拢在一起,臣妾完全能让陛下安全撤回船上,分明就是这贱人居心叵测,既想害陆家的世子妃又想害臣妾呀。” “难道你就没想害归云?” 宋唯昭再难相信纳兰逸清,毕竟陈霖已被她逼到了锦阳去。 “你在江中埋伏那许多刺客,不是为了害归云,难道是为了害朕?” 宋唯昭目色一厉,冲她大吼道:“你的心肠怎会如此歹毒,沅淑在烈融城对你毕恭毕敬,处处依着你,朕也对你百般容忍,可你却算计她,害了她腹中的胎儿,也难怪她对你生了杀心。” 看着满堂将领个个怒不可遏,他夺过纳兰逸清手里的剑,呵斥道:“自今日起,朕绝不会再容着你们肆意妄为。” “宋唯昭,你有什么脸指责公主殿下?” 纳兰逸清的心腹们已然看不下去,纷纷拔剑相向:“你的一切都是靠着公主给的,你当真以为你如今回到了中原,翅膀就硬了?” “放肆。” 纳兰逸清目光锐利,横扫诸将:“休得对陛下无礼。” 话落,率先跪倒在地,主动请罪:“是臣妾心怀私怨,臣妾愿领责罚,还请陛下宽恕。” 嘴上这样说着,她余光却缓缓视向一脸得意的傅沅淑:“臣妾知晓陛下心中装着傅家大小姐,愿将功补过,设法为陛下迎回傅大小姐。” “当真?” 一听这话,宋唯昭心里的怒气顿时消去不少。 “千真万确。” 纳兰逸清叩首道:“臣妾不仅愿替陛下迎回傅大小姐,还愿主动让贤,恳请陛下立她为后。” “不可。” 傅沅淑心头一慌。 她自然晓得宋唯昭还惦记着长姐,怎甘心让长姐回来。 也怕宋唯昭生出猜忌,她连忙解释:“陛下,你切莫听信这妖妇的花言巧语,她想要害我长姐,哪会真心迎我长姐入大燕,她分明就是想将人骗来再行加害。” 这倒提醒了宋唯昭,的确不敢再轻信纳兰逸清的话。 归云那般抗拒自己,一时半会儿很难再说服她归大燕,他得借这个时机削弱纳兰逸清的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 缓缓视向傅沅淑,想着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宋唯昭甚为感动,郑重说道:“沅淑随朕颠沛流离,一直对朕忠心耿耿,朕决意立她为后,以固国本。” 第220章 恩情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听到宋唯昭要立傅沅淑做皇后,阿尔赫众将领气得就差直接要掀翻桌子。 纳兰逸清心里失落至极,可她不能反对。 一来,大燕是靠着宋唯昭的名义立国的,没了他,中原人不会臣服。 再则,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这个男人更重要了,她不能再叫这个男人对自己生出更多的恨意。 “臣妾领旨。” 纳兰逸清终于放下以前的高姿态,妥协道:“臣妾愿领阿尔赫各部归顺陛下,遵奉皇后。” 傅沅淑听得甚为满意,接下来终于可以安心的劝说宋唯昭渡江攻伐陆家了。 想到前世所受的委屈,她恨不得立刻过江去,叫陆临初跪在自己跟前狠狠忏悔。 她要让父亲和族人们后悔,他们多么愚蠢,竟然会傻到去投靠长姐。 正要露出得意灿笑的瞬间,堂外忽的传来一声大喝:“且慢。” 众人闻声望去,便见王氏领着一双子女满脸肃穆的行了进来。 当看到王氏的那一刻,傅沅淑脸都黑了。 陈霖真是没用得很,在那漓江上大动干戈,不管是长姐还是纳兰逸清,未除掉也就罢了,竟是连这老婆子都让她完好无损的回到了大燕,真是辜负了自己对他的厚望。 这些天她派出去的人一直未打探到王氏的下落,本以为这老婆子已经随着那艘船沉入了江中,没想到她悄无声息的就回来了。 “母亲。” 她有些心虚的唤了声:“叫您受苦了。” “啪。” 王氏阴沉着脸,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她脸上:“你也配唤我母亲?你且问问伯爷和宋家满门答应不答应?” “母亲这是何意?” 宋唯昭一头雾水,立刻袒护到傅沅淑跟前:“沅淑不是母亲亲自为儿臣择定的亲事,她待儿臣情意深重,最落魄时也是她不离不弃的陪伴在儿臣左右,母亲如今为何要责备她?” “她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女魔头。” 王氏大骂道:“你这孽障难道就没想过,你隐没北国,无人知晓你的下落,她那表兄却轻而易举就寻到了你的踪迹,这其间可有蹊跷?” 宋唯昭狐疑道:“儿臣倒也听宴舒提及过,说是沅淑梦到儿臣投了北国,想北上碰碰运气,没想到真就寻到了儿臣。” “简直一派胡言。” 王氏瞳孔瞪得圆圆的:“她的梦真有如此灵验,怎么就没梦到老身今日会来揭穿她的面目,早些除掉老身?” 愤怒的指向傅沅淑:“你这魔头,老身对你信赖有加,将你视如己出,连昭儿那样重要的信物都交给你保管,你却置宋家全族数百人的性命为儿戏,让那些物件轻易落入了长公主手里,老身倒不信你会如此疏忽大意。” “母亲实在是冤枉了儿媳。” 傅沅淑拼命辩解道:“儿媳当初的确是思念陛下心切,才让表兄北上,没想到他果真就寻到了陛下,至于长公主为何会寻到那封血书和陛下的玉佩,儿媳实在不知啊。” “你......你还敢狡辩?”,王氏气得直喘粗气。 纳兰逸清也意识到些不对劲,连忙搀扶住婆母:“傅二小姐,那日你急着杀了长公主,我便问过你,可是有什么把柄捏在她手上,否则你干嘛如此容不得她多辩解几句,今日我倒想听听二小姐如何圆说?” “我会有什么把柄?” 傅沅淑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陛下,母亲定是在埋怨臣妾没能早些设法救她出牢狱,陛下可不能听信母亲片面之词,更不能受纳兰公主挑唆。” 宋唯昭虽然觉得母亲说的话有道理,可这事总归是没有真凭实据的,很难叫人下定论。 恰在这时,有将士领着名女使走了进来,恭敬的禀道:“启禀陛下,这女子名唤花冉,说是皇后之前的婢女......” 无需将士禀完,宋唯昭就认出了领进来的女子。 傅沅淑也错愕的瞪大了双眼:“花冉,你......你怎么还活着?” 她难以置信的猛烈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和我表哥一道死了吗?” “二小姐还是这般凉薄。” 花冉心里寒到了极点,自己随她出生入死,好不容易侥幸捡回条命来,竟然在她脸上看不到半点替自己高兴的意思。 这天底下怕是寻不到第二个比她这般心狠的主子了。 朝着宋唯昭恭敬的福身作礼,她语气缓缓道:“奴婢得离人帮相救,才苟活至今,如今看到二小姐蛊惑陛下祸乱天下,此次前来不求陛下开恩赐予生路,唯求心安,让逝者瞑目。” “花冉,你想做什么?” 傅沅淑怒不可遏的夺过一柄剑直接刺了过去。 纳兰逸清当即将她拦住:“你还想杀人灭口?” 宋唯昭也狠狠睨她一眼,朝着花冉示意:“将你知晓的全部说出来,朕不为难你。” “是。” 花冉冷冷的瞥了眼傅沅淑,娓娓细说道:“奴婢不知晓二小姐当初是从何处得知陛下投敌的,但二小姐的确是以此为由请求我家表少爷入北境寻陛下的。” “之后还故意让奴婢将此事透露给大小姐,好让大小姐联合漓阳王府前往前朝皇帝跟前告密,可大小姐似乎并不屑于行此卑鄙之事。” “你住嘴。” 傅沅淑吓得已是浑身颤抖,赶忙厉声怒斥。 花冉声音愈发响亮:“二小姐指望不上大小姐,只能将希望寄托到了长公主身上,她哄骗伯夫人留下陛下信物,并邀长公主前往府上做客,后来二小姐将陛下血书和玉佩故意放置在枕边,叫长公主察觉,故而引来了宋家灭族之灾。” “不是这样的。” 傅沅淑仍在试图辩解:“陛下,你切莫听信这贱婢的话,定是离人帮唆摆这贱婢来攀诬臣妾的。” 宋唯昭对她心灰意冷,狠狠一巴掌将她煽倒在地:“你还敢狡辩,花冉是你的贴身女使,若不是你自己做出这些丧尽天良的恶事,她与离人帮如何攀诬你?母亲难道也能被离人帮唆使?” 王氏听得心痛至极。 自己先前那般误解归云,没想到她一直在以德报怨。 “难怪出事前,云儿会邀你父亲前往茶楼一叙。” 王氏悔恨不已:“都怪老身和你父亲没有听信云儿的忠告,没有早些防着这魔头,是老身被猪油蒙了心啊。” 听了母亲的话,宋唯昭这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归云被迫嫁入王府,母亲半点不理解,还跟着长公主一道为难嘲讽她,让她受尽委屈,可她毫无半点怨言,一直帮着自己暗中护着宋家,到底该有怎样的心胸才能叫她如此豁达。 “归云,你对我宋家的恩情叫我今生今世如何偿还?” 第221章 赎罪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望着早已惧怕得面色惨白的傅沅淑,宋唯昭那张沧桑的脸颊青一阵紫一阵的,沉吟许久后,先是对花冉道:“你能坦诚相告,朕念你这份情,你去吧,朕说话算话,不为难你。” “多谢陛下。” 花冉福身作礼后,便离开了,由离人帮的使者护送回江左。 一行人走出大燕的皇帝临时行宫,就见蒲氏被人领了进来。 “花冉?” 蒲氏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你还活着?” 花冉只是朝她恭敬的作了一礼,默不作声的从她身旁走过。 花冉突然出现在此,叫蒲氏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忙加快了脚步往里赶。 刚到大殿门口,正好撞见宋唯昭将手中寒剑指向自己女儿。 “姑爷,你这是何为啊?” 她吓得面色铁青的冲上前,拦到女儿面前,怒不可遏道:“淑儿为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姑爷怎狠心对她拔刀相向?” 她不说这话还好,听了蒲氏的话,宋唯昭心头更为愤怒,直接一把狠狠推开蒲氏,怒瞪着傅沅淑:“你倒真是对朕情深义重,害我宋家满门,还敢堂而皇之的留在朕身边,今日朕必将你碎尸万段。” 蒲氏诚惶诚恐的匍匐过来,一脸茫然的质问:“姑爷你在说什么胡话,宋家满门之死与淑儿何干,要怪那也怪你自己,你若不心存侥幸,想着做纳兰公主的驸马,宋家怎会被满门抄斩?” “蒲夫人该先问清楚事情缘由再心存偏私也不迟。” 纳兰逸清冷笑一声,将花冉方才的话同蒲氏娓娓细说了一遍,蒲氏听完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满眼失落的注视着女儿,已是泪眼迷离。 “你这混账,你的心肠怎会狠到如此地步?” 蒲氏心中绞痛不已:“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 “母亲,并非女儿心狠。” 傅沅淑满腹幽怨的抬眼视向宋唯昭:“我母亲刚才的话难道说的有错?宋氏满门早在你投敌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臣妾不过是想让陛下早些下定决心罢了。” 她心中有太多不甘,分明宋家都是同样的结局,为何长姐就那般命好,可以如愿以偿的跟着宋唯昭君临天下,成为他心中的挚爱。 自己不过是同样照着长姐的路走了一遍,却是截然相反的待遇。 天道何其不公啊。 难道自己不让长公主揭发宋唯昭,宋家全族就能活下去? 她可不想白白多受几年煎熬。 她此时心中更加嫉恨傅归云,既然她已经嫁入漓阳王府,又何必来插手自己的家事? 私自将自己公爹婆母救下这又是安的什么心思? “陛下就是喜欢假仁假义之人,喜欢被人蒙骗。” 傅沅淑干笑着斥道:“我长姐难道对你就是真心了?她当初嫁入漓阳王府,得漓阳王夫妇器重,她若心中果真有你,就该替陛下救下整个宋氏满门,而并非只是救下公爹婆母,她如此这般分明就是包藏祸心,等着陛下今日向臣妾发难。” “你个混账东西。” 王氏气得已是浑身颤抖:“你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还在攀扯撕咬别人。” 想到蒲氏这些年对归云的薄待,还有她和陆临之险些因为搭救自己一家被漓阳王遣送入京受罚,王氏这心里又愤怒又酸楚。 “同是一脉所出,你真是半点及不上你的长姐。” 朝她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王氏嗔道:“你休要再提归云半个字。” 宋唯昭阴沉着脸,已缓缓重新举起剑来。 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劈向傅沅淑,却被蒲氏挡了下来。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蒲氏腹间已是鲜血淋漓,滋滋外冒。 “母亲。” 傅沅淑惊惧着唤了一声,连忙将她抱住。 蒲氏却将她奋力推开,不愿她碰自己一下。 “你个孽障,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出来,蒲氏心里痛断肝肠:“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害了宋家满门和你表兄一族,这次更是险些叫傅家倾覆,难道这就是你承诺的要让我做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若是如此,为娘宁可你从来没生过这样的心思。” 这一刻,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和女儿彻底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你婆母说得没错,你真真比不上你姐姐。” 可终究是自己肚子里掉下的肉,她如何忍心看着这孽障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忍着浑身袭来的痛,她从未像今日这般虔诚的央求起来。 “姑爷,亲家母,这孽障是被鬼迷心窍了,是我傅家对不住你们,可她总归是云儿的妹妹,是我家老爷的骨肉,我蒲家为了姑爷同样全族被灭啊,还请姑爷高抬贵手,留她一条贱命吧。” 蒲氏不停哽咽:“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在云儿的面上,云儿救下亲家、亲家母,还有宋菁、宋远,那同样是以傅氏全族为代价才让亲家母和姑爷一家有了一线生机,可姑爷却为了一己之私,险些害了云儿父亲和全族老幼。” “我知姑爷喜欢云儿那丫头,你已经寒了云儿的心,如今杀她继母和妹妹,难道是想让她更加嫉恨你吗?” 想着蒲宴舒当初舍命,甚至搭上蒲氏全族护自己逃离大康,还有自己对归云的姑父,宋唯昭心中微动,握剑的手不住的颤抖。 王氏却冷静如常,朝着蒲氏满目鄙夷的呸了一声:“蒲夫人,你也有脸再提云儿?你扪心自问,你对云儿这些年可有尽到过做母亲的半点责任,你唯一做对的一件事便是搅和了云儿和昭儿的亲事,叫她少受许多折磨,这一点我的确是该替那丫头感激你。” 话落,猛的瞪向傅沅淑:“你母亲说的对呀,你这人面兽心的东西,就这样杀了你还真是便宜了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用余生来为自己做的孽赎罪。” 宋唯昭如今早已心灰意冷,冷冷的丢下剑,离开了大殿,临走前只叮嘱了句:“母亲别气坏了身子,为这样的畜生不值得。” 眼看着姑爷就此离去,蒲氏心里不知所从,在绝望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母亲。” 傅沅淑歇斯底里的哭喊着,然而满殿上下并没人同情她,纳兰逸清更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扶着王氏,阴恻恻的笑道:“母亲,儿媳倒是有个好法子让这女魔头赎罪忏悔,不如在江边筑起一座水牢,将她囚禁那处,叫她永世不见天日。” 她话才刚落,王氏便颔首应了一个字:“好。” 不愿再多看这女魔头一眼,领着幼子幼女缓缓离去。 整个大殿上只剩下傅沅淑惨烈的哀嚎声。 第222章 楚怀夕献策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沅淑被囚禁入漓江北岸的水牢后,傅归云也在傅、陆两家,以及整个江左群臣百姓的期盼下,与陆临初一道行过太子、太子妃册封大礼。 宋唯昭差人将蒲氏的遗体送回江左,傅平仅是叫人草草的将人埋葬,并将母女二人的名字一道逐出了族谱,整个傅氏一族并未因她之死生出半点波澜。 大宁开国,傅平加封定国公,擢升礼部尚书,领太子太师职衔,一时间叫傅氏全族风头无两,成为了整个大宁朝最炙手可热的新贵势力。 而陆琛于开国之日大赦天下,却唯独没有赦免楚怀夕一家老小,这让楚怀夕心头的恨意更甚。 这日,趁着陆临初单独回到寝宫时,楚怀夕开始了她的报复策略。 “奴婢听闻近来不少朝臣纷纷涌入定国公府上,陛下器重国丈大人,在漓阳为定国公开府,安置傅氏全族,命国丈随太子妃一道回都城,奴婢真真是有些担心。” 陆临初听得蹙眉:“本宫和陛下要在前线抗敌,由国丈随太子妃一道回漓阳,辅佐太子妃治理南境,这有什么不妥。” 她提及朝臣前往定国公府邸称贺一事,自己也是知晓的,“傅家全族大义,在大燕军前那番慷慨陈词令天下人敬佩,定国公是太子妃的父亲,又是本宫太师,朝臣们前往道贺更是合情合理。” 想到先前自己险些灭了傅氏全族,陆临初的心里只有无尽的愧疚:“太子妃同本宫成婚到现在,本宫亏欠她良多,如今只希望尽可能让她过得开心些,况且她向来不是个恃宠而骄的,必会约束傅氏全族。” “太子如此体恤太子妃,太子妃自然是会感激太子的。” 楚怀夕幽幽的笑道:“可太子别忘了,忠王殿下的封地紧邻着漓阳,陛下叫忠王殿下护太子妃和傅氏全族回京都,这可不得不防。” 这番话瞬时叫陆临初有了警觉。 他已然察觉出老四对太子妃情根深种,的确是要防着些。 楚怀夕又道:“奴婢总觉得皇后对忠王过于爱护了些,这样的爱护甚至超出了对太子的疼爱,陛下在前线亲征,奴婢本不该胡言乱语,可打仗这种事实在生死难料,万一陛下哪日有个好歹......” “住嘴。” 陆临初很是不满的瞪了眼她:“父皇春秋鼎盛,南征北战多年,怎会有什么好歹。” 知她是在埋怨父皇没有赦免楚家,陆临初只得安慰道:“怀夕,你父亲和家中老小虽不在此次赦免名单之中,可有本宫庇护,他们在流放之地一直顺遂,并没人敢为难,你向来懂事,本宫不希望你因此事嫉恨上父皇,总有一日本宫会替你迎回家人,叫你们一家团聚。” “奴婢多谢太子。” 楚怀夕当即跪下身来,抽泣道:“太子待奴婢情深似海,奴婢知道今日这番言辞会触怒太子,可奴婢就算死也不希望太子遭人蒙蔽,将来有任何闪失。” 她满眼真切,叫陆临初看不出她的半点私心,深深的叹息道:“你说的这些本宫何尝没有想过,就是大宁刚刚开国,漓阳尚有许多琐事需要有人处理,总不能叫太子妃独自应付。” 想了想,他也如实袒露自己心中顾虑:“眼下陈霖领二十万大军割据锦阳,阿尔赫各部大军齐聚北岸,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本宫总不能同忠王置换,将他留在前线,把这泼天的功劳让与他,而自己回漓阳享受安逸吧。” 楚怀夕了解世子的性子,他这人向来自大,绝不愿意坐镇漓阳,将征伐灭国的功劳让与陆临之。 所以以君王用人策论来劝服他自然是不能奏效的。 “奴婢并无此意。” 楚怀夕浅笑道:“太子妃身边不乏能人,如今又有国丈大人辅佐,朝事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太子可让皇长孙监国,将忠王殿下留在前线一道抗敌,如此既能为陆家军增添助益,又能约束忠王殿下。” 她心里跟块明镜似的,大宁的天下离不开陆临之,称他为国之柱石也不为过。 可此人似乎对太子妃死心塌地,便是当日漓阳城被围困时,他也毫无背离之心,一心守护在太子妃跟前。 想要扳倒太子妃,杀陆琛,唯有先除掉陆临之。 陆临初对老四的忌惮早已到了欲除之而后快的地步,听了楚怀夕的话,他心里也渐渐有了主意。 “怀夕,你当真是聪慧。” 轻叹了声,他满是怜惜的握住楚怀夕双手:“若不是父皇和母后对你有成见,你的才学智慧并不亚于归云,能够协理她处理不少内务。” “奴婢哪能与太子妃相提并论。” 楚怀夕语声柔柔的说道:“奴婢不在意陛下和皇后的成见,只要能留在太子跟前,朝夕侍奉,为太子分忧,奴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越是如此说,陆临初对她的怜惜之心更重,信誓旦旦道:“怀夕,本宫此生能得你倾心相付,实乃平生幸事,本宫绝不负你。” 同她在屋内缠绵悱恻了一番,心里还惦记着留老四在前线一事,陆临初立刻去了傅归云的寝房。 因陈霖割据锦阳,正是收复此人的大好时机,陆临之和傅平皆被傅归云召来了自己院里。 本是想先听听陆临之的谏言再与太子商议,可又怕生出些流言,便将父亲一道召了过来。 “臣弟差人打探到消息,陈霖一直在寻找九荣王的下落,可九荣王自打被礼王兄赶出九荣城后,一家老小颠沛流离了许久,于前两月被纳兰逸清派出的人秘密屠杀。” 陆临之说道:“不仅如此,东邑王的家眷也死于纳兰逸清的围剿下,纳兰逸清倚仗阿尔赫铁骑,一心想要排除异己,不叫各路势力有扶持前朝皇室称帝建国的机会,如此却能叫我大宁轻而易举的收取更多人心。” “我今日寻忠王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傅归云坦言道:“我知陈霖对忠王向来畏惧又敬重,若由你出面劝降陈霖大军再合适不过了,如此也能免去一场血腥战乱。” “收服陈霖并非难事。” 陆临之道:“他先前投靠宋唯昭不过是迫不得已,担心我陆家会追究他的罪责,咱们只需多些招降的诚意,他必会投诚,不如让太子亲往吧。” 温笑着看了眼傅归云,他接着道:“倒是宋唯昭,我料想他眼下绝不再愿意受阿尔赫人摆布,若能将此人一道招降,才能让天下早些重归安宁,只是太子与宋唯昭积怨已深,这桩事不如交由臣弟一试。” 哪知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的传来一阵不满的呵斥声:“怎么,忠王是信不过本宫的能力,还是担心本宫心胸狭小,会要了宋唯昭的小命?” 第223章 无忧,无悔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看着陆临初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陆临之不觉在心头冷笑一声。 他倒不害怕太子要了宋唯昭的命,就怕宋唯昭伤了太子。 而且想要招降宋唯昭,并非易事,怕是得阴谋阳谋并重,恩威并施方有可能。 很显然,太子方才那番话就已经证明他不能怀着一颗平常心面对宋唯昭。 对于招降宋唯昭一事,傅归云自然也有想过。 如今嫡妹被囚禁,王氏也回到了大燕,宋唯昭若再少了陈霖,必会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眼下的确是招降他的绝佳时候。 只是太子这人疑心太重,总怀疑自己和他有私情,她一直不好开口。 眼下陆临之提起,她便顺势说道:“太子来得正好,妾身今日请忠王和家父前来,便是想让二位劝太子一道向父皇提招降一事。” “归云,你的想法甚好,正合我意。” 陆临初冲她温柔的笑了笑,看向陆临之时,眼中神色却又变得暗淡幽深:“宋唯昭再不济好歹是大燕皇帝,劝降一国之君由忠王前往,岂不显得我大宁毫无诚意?” 傅归云听出他是在置气,甚至有和陆临之抢功的意思。 可她也觉得由陆临之前往最为合适。 一来,陆临之不会夹带私心;再则,宋唯昭毕竟是纳兰逸清真心喜欢的,他身边必定猛将如云,舍命相护,与他接近并不容易。 陆临初心中本就嫉恨宋唯昭,若是两人闹得不欢而散,想要全身而退着实棘手。 反倒是陆临之麾下的离人帮,手段颇多,正好应对阿尔赫人。 本也想过让太子亲自前往招降宋唯昭,并摆脱陆临之差离人帮暗中相护,可陆临之对陆家忠心,并不能保证离人帮不对太子生出异心。 “太子是未来储君,当以社稷为重。” 先前希望他上阵杀敌立功是希望他多树立威望,可他如今身份不同,怎能再事事逞强,只需学好帝王之策,如何驾驭人便好。 想到此,傅归云只得耐心劝道:“忠王乃太子最亲近的手足,由他出面劝降,既不失体面也不会叫宋唯昭觉得怠慢。” 听到“亲近”二字,陆临初被觉刺耳:“归云,我知你心系天下黎民,我同样希望天下早些归于安宁,所以此事我更该亲自前往,以彰显我大宁对宋唯昭的看重。” 也怕她觉得自己是担心老四和自己抢功,更不希望她知晓自己已经开始防范老四,陆临初继续说:“归云,如今册封大典已顺利完成,你也收拾行囊早些回去吧,前线之事你无需操心。” 傅归云并不想过多干预正事,以免落下不好的名声。 再则,自己离开漓阳已有些时日了,芳怡即将临盆,婆母的病她也十分挂心,她早已打算尽快赶回去。 程奎和尤典出去购粮有阵子了,至今了无音讯,也不知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见她陷入犹疑,陆临初又道:“眼下我大宁和阿尔赫铁骑不知还要对峙多久,恐怕还得劳烦岳父和归云一道赶回去,尽快为前线筹措粮饷。” 笑望着陆临之,他语气尽量显得亲切些:“老四,你就留在瓮城,助我和父皇一道抗敌吧。” 陆临之猜到太子是对自己生了戒备。 不等傅归云开口,他便率先应承道:“臣弟谨遵太子之令,愿意前往锦阳,助大宁收服陈霖。” 自己本是一片好心,想将收服陈霖的功劳让与他,他非得要去啃一块硬骨头,倒也怨不得自己。 对此,却是如了傅归云的意愿。 毕竟招降宋唯昭的胜算不如收服陈霖大,眼下礼王在九荣城势力如日中天,已经聚拢十万兵马,让陈霖归降绝不能有失。 “既然太子已有决断,那妾身便收拾行李和父亲早些启程。” 听到这话,陆临初很是高兴,屏退了陆临之和岳父后,他留在傅归云寝房内,又信誓旦旦的承诺道:“归云,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宋唯昭,只要他肯归顺,我会给他一家老小一条生路,待得天下大定我亲自回漓阳迎你入云都。” 傅归云浅浅的点了点头,看出他对陆临之有了防范,也叮嘱了句:“天下未定,不管是礼王,还是忠王,太子切莫与他们生出嫌隙,眼下驱除阿尔赫人才是头等大事。” 陆临初佯装顺从的应道:“我知道。” 料想他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骨肉相残的事,傅归云顿时宽了心。 想到芳怡即将临盆,她紧接着问道:“芳姨娘的孩儿,太子可想好取什么名字?她服侍太子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子该赐她一个封号。” “这些归云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陆临初现在哪有心思理会此事,随口敷衍了句,便匆匆离去。 傅归云听得直叹气。 那可是他自己的骨肉,他竟如此不上心,弄得好像芳怡是为自己孕育子嗣一般。 书颜上前来,愤懑不已的抱怨:“太子如今是愈发凉薄了,芳姨娘要是知晓太子连为她孩儿赐名都无心,只怕往后要更加抑郁了。” “这事回了漓阳切不可对芳姨娘提及。” 对府里那几位姨娘,傅归云从来没有半点妒忌,有的只是同情和怜悯。 在心中盘算了片刻,她蓦的叹了口气:“若是芳姨娘产下的孩儿为男嗣就唤无忧,若为女儿就叫无悔吧,至于封号待回了漓阳由皇后定夺。” 如此好歹叫芳怡心里有个盼头。 光凭这两个名字,书颜就听出其中的寓意,无忧、无悔,既是想要告诫芳怡,希望她无悔做了太子妾室,同时也是要让芳怡知晓,她的孩子必会无忧无虑的长大。 虽是用心良苦,可整个府里谁人不知,姨娘们的命运全系在太子妃一人肩上,太子何曾操过半点心,想要无悔实在强人所难。 再思及太子一再更该主意,如今竟是不肯叫忠王回封地,书颜也慎重提醒道:“太子妃,奴婢瞧着太子对忠王殿下防范之心愈重,如此下去,将来陆家三王之间免不得一场生死较量,太子妃可想过此事?” 傅归云并未接她这话,而是浅浅的闭上了双眼。 虽然她很敬佩陆临之这人,也愿意替婆母护着此人,可自己总归是太子妃,未来的储后,他若真的生出异心,自己也只能向着太子,向着大宁。 毕竟,他还不值得让自己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偏私袒护他。 第224章 断绝念头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江北的大营中,在王氏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宋唯昭的内心开始出现动摇,痛定思痛多日后,决定向大宁称臣。 他不希望归云再为难,想要成全她,以此报答她对自己和宋家的恩情。 纳兰逸清和麾下将领们得知此事,纷纷前来相劝。 “陛下,陆临初早已恨你入骨,你若称臣,他岂会容得下你?” 纳兰逸清道:“臣妾知晓陛下的顾虑,可臣妾已经决定痛改前非,严格约束将士,从今往后必会善待中原子民,为陛下收取天下人心。” 宋唯昭眼神阴鸷般瞪她一眼,默默将几道折子甩到她面前,满脸愠色的笑道:“公主待朕还是一如既往的真挚,真当朕是三岁小孩?这么好哄骗?” 纳兰逸清拾起地上的折子静静翻看,宋唯昭一条条为她陈述:“你不与朕商议,擅自做主屠戮东邑王、九荣王满门。” “五日前,你又将朕派出安抚陈霖的使团秘密杀害于赴锦阳途中,这就是你所说的痛改前非?” “这些日子,官府上报的折子,参阿尔赫将领的罪状更是一批接着一批,烧杀抢掠,屠村事件层出不穷,这就是你约束出来的将士?为朕收揽的人心?” “纳兰逸清,你叫朕如何敢再信你?” 话落,愤懑不已的走出宫殿。 望着那道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纳兰逸清怒视殿中众将,厉声道:“是谁仍在违反军令,违背陛下旨意?” 秘密屠杀东邑王、九荣王家眷,这是她下令做的不假,可那都是为了防止有人携皇室子弟自立,非行不可的策略,至于其余之事她压根不知晓。 目色凌厉的扫视着所有将领,见无人承认,她当即拔出佩刀架到自己脖颈上,失落不已道:“你们如此阳奉阴违,实在叫本宫失望,今日本宫便一死替你们向陛下谢罪。” “公主。” 所有将领惧怕的纷纷跪倒在地。 为首的索巴图立刻承认道:“公主,是末将擅自差人截杀前往锦阳的使团,末将该死。” 说罢,毫不犹豫的拔出佩剑就要自刎。 其余将领连忙阻拦,义愤填膺道:“公主,索巴图截杀使团并无私心啊,陛下靠着我阿尔赫人起兵重返云都,如今过河拆桥也就罢了,还要辜负公主一片真心,那傅家大小姐算什么东西,哪里值得陛下如此挂念,我等绝不愿看到陛下脱离公主掌控。” 看着一群铁血男儿哭作一团,纳兰逸清心中微动,不忍心的闭上了双眼。 她也清楚将士们是为自己考虑,可她既奉宋唯昭为君,做了他的妻子,自该处处向着他。 缓缓放下手中佩刀,她闭眼又问:“谁的部下仍在烧杀抢掠,屠杀中原人?” 众人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心虚的答道:“公主,末将只是觉得将士们辛苦,想让他们放松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纳兰逸清睁眼去看,发现竟是从小陪自己长大的玩伴,亦是自己的心腹布多。 “混账。” 她怒斥一声:“拖出去砍了。” 这次无人敢求情,眼看着布多被拖出去斩杀。 “索巴图,你藐视君威,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拉下去重责五十军棍。” 命士卒将人拖下去受刑后,她开始郑重其事的说道:“从今日起,陛下的旨意若谁敢再违逆,下场便是如此。” 众将担心公主会再摧残她自己身体,只得顺从回应。 见公主决心整顿军纪,参军连忙询问道:“公主,可要劝阻陛下停止议和?” 纳兰逸清摇了摇头:“他如今对本宫已然不信任,且由着他吧。” 参将思忖着颔首,又道:“公主可还记得傅氏全族被关押江北大营时,陆家曾派出人搭救?” 纳兰逸清轻应了声,蹙眉道:“这事有何蹊跷?” “的确是有蹊跷。” 参将道:“末将那日抓了一个活口,审讯多日,终于查明,这伙人并非是来搭救傅家,而是大宁太子派来想要灭口的,而且他们还杀了送玉玺过江的陆家使团。” “如此说来,玉玺仍在大宁太子手上?” 纳兰逸清听得失笑:“陆临初当真是个十足的伪君子,残杀手足,对自己心爱的人也如此狠心,他倒是与那傅沅淑不遑多让。” 如今宋唯昭对傅家那贱人本就心存愧意和感激,得知这些事情后,她心中更加难安,沉声叮嘱道:“绝不可将这两桩事告知陛下。” 将领们纷纷应是。 纳兰逸清想要除掉傅归云的决心此时又加剧了不少,急忙询问:“眼下派往江左的暗探有多少人了?”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段时日末将选出的探子几乎个个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不仅身手敏捷,而且聪慧无比,再混入难民中,定是不会有人察觉。” 参将估算着:“大约有近两千人进入了瓮城,分散在江左各地,而且末将还寻到了内应,会助我们一道成事。” “很好。” 纳兰逸清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既然陛下决意议和,那咱们就彻底断了他的念头,本宫要让傅家那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公主放心。” 参将笑道:“眼下大宁军紧缺粮草,傅家那位必然会返回漓阳,末将已打探到大宁太子妃即将启程,而大宁太子和忠王正在争抢战功,根本无暇顾及太子妃回程,咱们到时于途中设伏,与内应里应外合,必能诛杀傅氏全族。” ...... 陆临之留在前线抗敌,傅归云心里总归是踏实的,因惦记着漓阳城心切,加之前线粮草告急,陆临初催促她回京当晚,她就命人着手收拾行李。 傅平也让族人们准备前往漓阳之事。 可就在出发前日,江北突然传来消息,说宋唯昭和纳兰逸清想要同大宁议和。 这对于陆临初来说,无疑是最振奋人心的事了。 来不及同傅归云告别,便准备整军出发。 他欣喜的刚走出府邸,却见陆临之寻了过来。 “老四前来所为何事?” 担心他与自己抢功,陆临初很是警惕的询问。 见他行色匆匆,陆临之便猜到他是准备立刻启行,想要前去同宋唯昭议和。 向他恭敬的拱手作了一礼,陆临之开口劝道:“近来南渡的难民比往日多了不少,前往漓阳途中出现了不少形迹可疑之人,宋唯昭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议和,只怕图谋不轨,臣弟前来是想劝说太子暂缓议和。” 第225章 秘密护送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暂缓议和?” 陆临初冷笑:“老四,提出招降宋唯昭的人是你,如今那宋唯昭遭陈霖背叛,腹背受敌,正是收服他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暂缓?” 因有前车之鉴,陆临初听出他话中深意,无非是觉得江北又派出了大批奸细,却不屑冷哼一声:“纵然是他们有所图谋,我也不惧,这次我对宋唯昭志在必得。” “太子可有想过,宋唯昭为何会在此时提出议和?” 陆临之提醒道:“陈霖尚未投归大宁,南渡的难民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突然增多,倘若真是江北派出了奸细,为何会埋伏在前往漓阳的路上?” 陆临初想了想:“你觉得宋唯昭是想诱开我,准备对归云不利?” 念头刚起,他当即摆手:“不可能,宋唯昭再不济,也不至于伤害归云。” “那他身边的那一位呢?”,陆临之意味深长的睨他一眼。 “纳兰逸清?” 陆临初无语的摇了摇头:“不过一个北国蛮女,在我江左的地界还能对归云不利?” 时间紧迫,他也没心思听老四在这里胡乱猜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老四啊,你还是快些赶去锦阳吧,父皇旧伤复发,不能叫他再添烦心事,他对你向来器重,你我都该早些完成自己的承诺,为他分忧。” 顿了顿,他眼神笃定道:“至于你兄嫂,我的女人我清楚她的本事,连漓阳城都能坚守住,区区几个奸细能奈她何?” 随后,大大咧咧的领着心腹将领们匆匆离去。 眼看着他迅速消失在视线里,陆临之默默叹了口气。 倒不知他是装傻还是真傻,又或者是他对那人压根就没什么真情实意。 太子妃在江左早已深得人心,更是维系叶陆傅三家的灵魂人物,若是她有闪失,不仅会让江左陷入动乱,就连宋唯昭也不会再有议和的诚意。 哪怕是为了大局着想,也该先护送太子妃回去,而不是急着去寻宋唯昭。 他连这么几天都等不了,只怕议和是假,决意趁机除掉宋唯昭才是真。 “替我传令,叫茯锐立刻从东邑城出发,以我的名义前往锦阳,务必设法拖延住陈霖。” 陆临之一边往回走,一边对心腹容安吩咐。 容安蹙眉:“殿下,可你与陈霖已经去信,约定了日程啊。” “无妨。” 陆临之思忖道:“陈霖这人的性子我清楚,他吃过一次亏,绝不会再入大燕,阿尔赫人容不下他,你让茯锐将九荣王一家老小的骨灰和遗物整理妥当,到时我亲自带去,九荣王妃是他的亲姑母,凭着这份大礼,他只会心生感激,绝不会生怨。” 只怕陈霖眼下仍不知晓他姑母一家被杀害。 容安想了想,殿下这个由头的确是不会叫陈霖生怨,就是会耽误不少时间。 “殿下为何不早些收服陈霖,如此说不定还能赶着收服宋唯昭,同太子争上一争。” 容安劝道:“太子所言也不差,太子妃聪慧过人,便是路上真有奸细,定是难不住她。” “这次归程不比坚守漓阳城,敌在暗她在明,既不知晓大燕刺客在何处动手,更不清楚其中掺杂了多少势力。” 再则,程奎和尤典至今没有音讯,他担心江左出现了不明新势力。 容安点了点头,却仍是焦虑不已:“殿下早已被太子猜忌,如若此次决意亲自护送太子妃回漓阳,一旦被太子得知,只怕他更加容不下殿下。” “我岂不知这个道理。” 陆临之道:“可太子妃和傅氏全族若有闪失,我余生何安?” 眼下青素远在大澧,他唯有自己亲自护送。 容安自小跟随在他身边,最是明白他心里的苦。 “殿下如今好不容易熬到封王提领封地,何必再为太子妃如此冒险。” 他继续苦劝道:“青素姑娘待殿下情深义重,殿下只需好生替陛下平定了大宁江山,便可隐退,继续过逍遥日子,太子妃一心向着太子,她压根不会顾念殿下对她付出的一切啊,但凡太子妃心向殿下半点,这次也不该由着太子将殿下留在前线。” “她是大宁的储后,自然该向着太子。” 陆临之并未因此埋怨她,自己和她的心思从来都是一样的,只盼着天下早日归于安宁。 “容安,你记住,大宁的江山可以没有我陆临之,甚至可以没有太子,但绝不能没有太子妃。” 他心里跟块明镜似的,叶陆傅三家,绝不是太子那偏执的性子所能平衡得了的。 便是他自己,同样没法亲近叶家。 而且自打那人嫁入陆家后,不仅是自己,就连陛下和太子都能安心在外征战,无需顾虑后方,若没有她,仅凭着自己,如今的南境怕是仍处在分崩离析的状态。 这一点,就连浮香也无法相比。 容安知道自家公子决心已定,不敢再劝。 回到府里,陆临之看着江左堪舆图,指了指几处险要的位置,立即吩咐道:“传令江左十二分舵的兄弟立即赶往这几处提前扫清障碍,再令茯锐秘密差人穿过漓江,到沿途驿馆设伏,绝不容许太子妃车驾受到惊扰。” 之后又让容安准备车驾连夜赶往锦阳,而他自己则金蝉脱壳,悄无声息的率先启程前往各处要道亲自打探情况,势必早日彻查清楚程奎、尤典失踪的缘由。 夜色深沉,傅归云清点完行李,得知陆临初已经连夜赶去同宋唯昭议和,并未前去劝阻。 因为她知晓太子此次议和是假,为了抢占先机诛杀宋唯昭才是真。 陆临初自打平定南境后,自信心膨胀了不少,是该让他去见识见识宋唯昭的厉害。 能够叫惠帝青睐,更让北地诸国另眼相看的人,并非是靠着虚名得来的。 他是实打实有些真本事,若不能叫陆临初自己领略到宋唯昭和阿尔赫铁骑的厉害,他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只怕难以收敛,压根不会静下心来想着和谈一事。 打定了主意,她安心的歇下,待得次日一大早,便吩咐父亲和斯年带领族人先行登上马车,自己则赶去公爹的寝宫辞行。 得知儿媳即将回漓阳,陆琛叫人为自己整理好了衣冠,尽可能掩盖住自己已经十分虚弱的身子,随后才出来相见。 第226章 程奎报信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知道自己这身子撑不了太久,陆琛直截了当的先开口道:“云儿,近来江左怕是又混入了不少奸细,这个节骨眼上本不该让你涉险回去,可临雪那丫头战场厮杀是把好手,辅佐朝事不如你,眼下军中粮草告急,为父不得不叫你赶回去。” 话落,便立即对陆柄吩咐:“让朕的亲兵营亲自护送太子妃回漓阳。” 一听公爹要将随他出生入死的亲兵营拨给自己,傅归云连忙阻止:“父皇在前线抗敌,处处危机四伏,该将他们留在......” 她话未说完,陆琛当即摆手:“无妨。” 冲她温温一笑:“这八百死士是随为父一起南征北战多年,陆家最忠勇的勇士,个个以一当百,曾多次救过为父的性命,有他们陪你回漓阳,为父心里踏实。” 想到上次漓阳城被围一事,他一直耿耿于怀,接着道:“前线形势多变,时刻影响着南境局势,忠王得暂留前线抗敌,有这些勇士护佑你和皇后,为父才能少些顾虑。” 傅归云早已料到这次归程不会一帆风顺,可为了前线的二十余万将士,她必须得早些赶回去。 也没再矫情,她虔诚的叩首跪拜道:“儿媳绝不负父皇所托,定会早日筹措好粮草送往前线,儿媳也会与母后在漓阳日日焚香祈祷,恭候父皇早日凯旋。” 陆琛听得热泪盈眶,命宫人将她搀扶起来。 自己这身体状况他自己清楚,陈霖那一箭之威虽不足以伤及要害,却牵动了这些年各处战伤再度复发,怕是自己已经坚持不到回去那日。 之所以让身边人隐瞒伤情,是因为他知晓太子的秉性,怕他心胸狭隘,不肯放过陈霖,从而阻碍大局。 说起来,自己本该死在勤王途中,如今能成为开国之君,叫陆家登上了新的台阶,他早已心满意足,唯一挂念的是结发妻子。 他几乎朝思暮想的盼着能够重归漓阳,同皇后团聚。 只是眼下的情势由不得他有此奢念,只有自己亲自坐镇瓮城,方能凝聚军心,叫太子和陆家子侄们齐心杀敌。 亲自将傅归云送出寝宫,看着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媳,本有许多的话想与她叮嘱。 可为了让她一路安心,陆琛并未敢有太多的嘱托,只简单叮咛了一句:“云儿,路上定是要当心些,回到漓阳照顾好你的母后。” 他一生倔强自强,想要瞒天过海,便是傅归云也察觉不到蛛丝马迹,只觉公爹还是往日那般铁骨铮铮,健朗无比。 轻应一声,同他恭敬的作礼后,便跟随陆柄出了行宫,领着族人们踏上归程。 望着儿媳渐渐远去的身影,陆琛这心里倍感欣慰。 自己能安排的皆已安排妥当,他相信这孩子能够辅佐好她的夫君,带着陆家的儿郎们完成他未了的心愿,实现天下一统。 从翁城出发,一路上都是顺风顺水的,傅归云坐在马车上,和书颜、傅斯年一道查看着堪舆图,本猜到该有伏兵的地方却是没有发现任何敌情,不由得叫她陷入了纳闷当中。 “莫非是太子妃和陛下多虑了?”,书颜也甚是纳罕的感慨道。 傅归云默着没答话,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至于出现如此大的偏差。 可之后在每处驿馆落脚时,夜里虽能隐隐约约听到些瓦片碎落的声音,偶尔将她从梦中惊醒,她差人出去打探,同样只是虚惊一场。 这种感觉总让人有些似曾相识,她依稀记得前世和宋唯昭颠沛流离时也时不时能遇到这种情况。 她渐渐意识到,并非路上没有埋伏刺客,怕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倒不知是谁如此好心,却又不肯现身打个照面。 一路上她都在细细思忖,思来想去也只能将幕后之人和送自己陶瓷娃娃的年轻公子联想到一块。 之后的行程里,她曾试图让人去追踪相助的义士下落,只是这些人好似早有防备,即便是自己发现路上有打斗痕迹,也没能查到任何线索。 一路上都格外的平静安宁,并没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直到接近漓阳城郊外的一处险峰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在山脚下,终于叫傅归云生出波澜。 那人浑身狼狈不堪,可她一眼就认出了此人。 “小奎子。” 她立刻叫停马车,让身后的车队暂候,自己冲下去,紧握住迎上来的程奎双手,激动的问道:“你和尤管事这些日子都去了何处,你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程奎跪地哭诉道:“小奴辜负了太子妃的厚望,至今没能将粮食运回漓阳,小奴有罪。” 傅归云和下来的书颜一道将人搀扶起来,不停安慰:“有话慢慢说,无需自责,你和尤管事办事我向来放心,出了差池定是遇上了难处。” “是。” 程奎娓娓细说道:“小奴和尤管事的确是在东边购得了二十万石粮食,却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海匪。” “海匪?” 傅归云蹙了蹙眉:“尤管事如今怎样了?” “小奴也不知他的下落。” 程奎不好言及太多,只道:“那海匪首领太子妃该有印象,正是前朝滕国公府被流放的胡烨笙,小奴当时让尤管事押运粮草先行,自己带人拖住了海匪,后来小奴被带回海匪老巢,倒未听说他们寻到了尤管事,想必粮草已经被尤管事转运走。” “那便好,那便好。” 傅归云拉着他一道登上马车:“咱们回去再商议对策,既然尤管事尚无音讯便是最好的消息,定会寻到粮草的。” 队伍重新起行,傅归云得知程奎是他自己设法从海匪窝里逃出来的,心里虽然仍有许多困惑,也未再多问,勒令队伍加速赶路。 等到整支队伍彻底消失在山岭里,陆临之才领着人现了身。 望着远去的马队,陆临之语气淡淡的询问:“各处的刺客和海匪尸体可都收拾干净?” 离人帮十二舵的舵主开始一一禀道:“这次大燕虽是下了血本,刺客联合海匪一道行事,派出了近五千余人,可来了江左,还不得由着咱们离人帮宰割,驼峰,兀岭几场大战,他们几乎都没有反抗的机会就全军覆没。” “驿馆埋伏的刺客目标都在太子妃身上,压根未察觉到我等,那群蠢货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我等悄无声息抹了脖子,无一人逃脱。” “太子妃便是知晓有人暗中相助,也不会知晓是咱们离人帮,更不会得知公子回来过。” 一名舵主微微颦眉:“就是尤典和那二十万石粮草......” “程奎已被救回,太子妃向来聪慧,自会有办法接回尤典和粮草。” 陆临之大致斟酌了番,心中再无顾虑,随即吩咐道:“大家都各自回去吧,定要严密监视整个南境,绝不可叫藏在暗地里的势力有露头的机会。” “是。” 十二舵舵主立即四散开去。 耽搁了十余日,想着锦阳的事情,陆临之也不敢再漓阳多做滞留,一人一骑,挥鞭打马,隐入羊肠小道中,朝着锦阳方向疾驰而去。 第227章 恶虎相斗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初自那夜整军后,就连夜渡了江。 虽然他心里也有想过太子妃回程中可能会遭遇行刺,不过这毕竟是江左的地界,这些刺客成不了大事,由太守府的卫队护送太子妃回去,他心里是放心的。 他如今得集中精力除掉宋唯昭这个心头大患,免得这厮再寻到机会与太子妃藕断丝连。 为了表示自己和谈的诚意,更为了麻痹宋唯昭,他这次直接将和谈的地方定在了漓江北岸。 虽说议和的地点远离两军驻军之地,在靠近锦城的舒城,但陆彦和陆辉仍是觉得有些不妥,可又不敢硬劝,一路上都在委婉的进言。 “陛下龙体未愈,太子实在不宜远行,不如先退回去,一来可以替陛下坐镇翁城,再则宋唯昭来信称臣,自该由他过江方显心诚。” “如此就怕他不肯入瓮。” 只要一想到宋唯昭贼眉鼠眼的惦记着太子妃那副不要脸的嘴脸,陆临初就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那厮如今必然是没了退路,才想着议和,父皇跟前不少人都心向着太子妃,万一太子妃对此人动了恻隐之心,暗中让他们替宋唯昭开脱,果真接纳宋唯昭称臣,岂不是件麻烦事。” 陆临初暗暗捏紧了拳头,沉声吩咐道:“等到了舒城,陆辉随我登岸设伏,陆彦领水军坐镇水上,严密监视大燕军动向,绝不可让大燕水军前往营救。” 两人纷纷应是。 陆临初估算过大燕军前往舒城的距离,两地沟壑纵横,十分难行,沿途还有乱军占领要道,他若想要安然抵达,免不得要先清理了那些乱军,为此,他必能比宋唯昭早到至少两三日,所以他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设伏。 等到登了岸,他和陆辉带领陆家军三万最精锐的骑兵率先赶往舒城五十里外的屠龙坝上开始布置。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在坝上等了足足两日,才见宋唯昭领着麾下一群疲惫不堪的亲兵姗姗来迟。 宋唯昭身边的心腹早已发现陆临初在坝上各处暗伏甲兵,就连江面上也有水军掠阵,很是不满道:“大宁太子此次怕是并无和谈诚意吧,选这么个地方也就罢了,还弄得如此剑拔弩张。” 宋唯昭却不屑的抬了抬手:“陆太子,看在归云的份上,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你若诚心和谈,我愿意奉陪,可你若想玩弄什么伎俩,凭你手上这群虾兵蟹将怕是还难不住我。” 陆临初听得很是愤怒,恰巧此时,探子回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也满目鄙夷的摇头:“宋唯昭,你如此狂妄,不过是仗着有个女人可以依靠,本宫还真以为你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着实叫人失望。” 宋唯昭怒瞪着他:“何意?” 陆辉当即冷嗤道:“大燕陛下,纳兰公主已率领十万铁骑进入舒城边境,难道这是你和谈的诚意?” “什么?” 宋唯昭愤怒的扫了眼身后将领:“她还敢替朕擅作主张?” “陛下,公主也是担忧您的安危啊。” 跟来的阿尔赫将领解释道。 “朕的死活与她再无干系。” 宋唯昭怒斥道:“立刻叫她撤出舒城边境。” 随后又对身后的亲兵营吩咐道:“还有你们,也统统滚回去。” “爽快。” 陆临初也随即对陆辉说道:“命大军撤出坝上,今日是本宫与宋世子之间的恩怨,所有人都不许插手。” “太子。” 陆辉听得一脸苦意,太子这是疯了吗,风尘仆仆而来,就是为了抢占先机,如今怎能如此意气用事。 他刚要相劝,陆临初立即同他使了个眼色,陆辉心领神会,连忙应声而去。 只撤走了坝下的军队,纷纷前去设伏阻截纳兰逸清的大军,而坝上各处隐秘位置却暗藏了强攻硬弩,准备趁机射杀宋唯昭。 宋唯昭也朝着麾下亲兵挥了挥手:“退下。” 见此,所有军士都退到了坝下去,空荡荡的坝顶只留下了陆临初和宋唯昭两人。 “说说吧,宋世子想要什么条件,才愿意归顺我大宁?”,陆临初假意问道。 宋唯昭是真心前来议和,如实道:“我没有别的要求,可以成全你陆家,命阿尔赫铁骑退出中原。” 话到此处,他话锋却转:“唯一的条件,便是离去前容我与归云道别。” “宋世子。” 陆临初听得胸中甚为气闷:“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厚颜无耻。” 他为了哄骗自己的太子妃,竟然不惜以身赴险来骗取自己的信任,好顺利私会太子妃。 这用心着实险恶。 愤怒的拔出腰间佩剑,怒指向面前这无耻之徒,他厉声道:“你想见归云,可以,且先问问我手中这柄剑答不答应。” “陆临初,你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自取其辱。” 宋唯昭压根未将他放在眼里,甚至连剑都懒得拔。 “混账。” 陆临初气得勃然大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既然你存心找死,那本宫今日就成全了你。” 寒光一闪而过,他恼羞成怒的朝宋唯昭挥砍过去。 凛冽的刀锋划过宋唯昭头顶,只见一缕发丝从肩头滑落,强大的力道在风中呼呼作响,宋唯昭这才意识到此人也并非不学无术的纨绔子,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被他逼退几步后,宋唯昭赶紧拔刀应对。 “宋唯昭,就凭你这没骨气的软骨头,连累全族被屠的败类,还是个只会靠女人讨生活的贱东西,也配惦记归云,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陆临初一边出剑挥砍,一边怒骂:“你口口声声说心里有她,却暗中派人行刺她,你报答人的方式可真是别出心裁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派人行刺过归云?”,宋唯昭听得一头雾水。 陆临初冷笑:“这你该回去好好问问你身边那人。” “纳兰逸清?”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头冒了出来,宋唯昭立时心神大乱,心不在焉的瞬间,肩头被陆临初手中的利剑迅疾划出两道口子。 意识到陆临初是在故意扰乱自己心神,宋唯昭连忙收回神来准备与他博命厮杀。 可他才下定决心要和这厮血拼,却见陆临初笑意幽深的往后退去。 随后,便见四下里有许多支利箭悄无声息的朝着这边飞了过来,还来不及反应,一道道箭羽就已经一闪而至。 第228章 断根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宋唯昭躲过最致命的几箭,可两边肩头还是被飞来的箭羽射伤。 “陆临初,你真是卑鄙无耻,归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样的无耻之徒。” 宋唯昭愤怒拔出肩头的箭簇,也顾不得滋滋外冒的鲜血,握紧佩剑,厉声吼道:“你实在不配做归云的丈夫,明知有人行刺她,竟还狠心抛下她,只为了来算计我泄愤,今日我就替她除了你这负心汉。” “若不是你引狼入室,谁敢害她?” 陆临初怒不可遏道:“除掉你,往后这世上便再也没人能够扰她清净。” 话落,握着手中长剑径直向他袭去。 两人在坝上又拼杀了好一阵,宋唯昭遭了暗算,身上刀伤、箭伤已有好几处,握剑的手很是乏力。 陆临初和他打斗一番下来,已然察觉出这人的确很是勇猛,便专挑他受伤的位置狠狠攻击。 宋唯昭被他逼得渐渐没了招架的余地,还得提防着时不时从暗处飞来的冷箭,力不从心之时被陆临初狠狠一脚踢翻在地。 正要挣扎起身之时,陆临初手里那柄剑已猛的刺向自己胸腹。 宋唯昭直觉心头一阵热血上涌,连连吐出几口热血,却狂笑着挑衅道:“你这卑鄙小人,手段也不过如此。” “还敢嘴硬。” 两人撕扯在一块,陆临初将他强压在身下,轻轻转动着剑柄,在他心口狠狠搅动,宋唯昭忍着剧痛,悄无声息的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你风流成性,自诩深情,却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半点情意,我替归云感到不值,今日就替她好好改改你这毛病。” 宋唯昭一边说着,一边将匕首迅速刺入他双腿间的位置。 陆临初尚未察觉他暗地里的动作,便觉双腿间一阵透心的凉意袭上心头,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痛从下半身弥漫开来,疼得他难受的发出一连串闷哼声。 宋唯昭趁势一脚将他踢了出去,手里的匕首也顺势从他腿间拔了出来。 看着淋漓的鲜血瞬时染红他裆部,宋唯昭强撑着力气坐了起来,得意的大笑起来:“我倒要看看你往后还能如何辜负归云。” 陆临初察觉到自己下半身受伤严重,紧咬着牙关,将剑紧紧拄在地上,愤怒的瞪向他,语声颤抖的吼道:“我今日定要杀了你。” 宋唯昭仍是疯狂的笑着,笑得更加肆虐,牵动胸口的伤,连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嘴角鲜血直流。 正当陆临初强撑着力气准备起身,坝下忽的传来一阵女子的急喊声:“陛下。” 马蹄声地动山摇,见是纳兰逸清带领阿尔赫铁骑驰援而来,藏在暗处的陆家军纷纷奔上前来,搀扶着陆临初迅速撤离。 “我要杀了他。” 陆临初被军士们强拖着离去,手里的剑始终紧握着,不甘心丢弃,还想挣扎着折返回去,在宋唯昭身上戳出一万个窟窿来。 可下半身那一剑伤得太重,他疼得唇角发白,最终无力的晕倒了过去。 纳兰逸清带人赶到坝上时,陆临初和陆家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唯见宋唯昭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匕首,仍在疯狂大笑。 “陛下。” 纳兰逸清吓得不轻,连忙过去弯身扶住他。 宋唯昭也不理睬她,只一个劲的大笑,这可吓坏了众将领。 纳兰逸清心疼不已,赶忙叫人来为他止血。 “滚开,你这毒妇。” 宋唯昭对这女人已是失望至极,凶狠无比的吼道:“你还想瞒着我做多少恶事。” “陛下。” 纳兰逸清欲哭无泪:“臣妾也是为了陛下啊。” 宋唯昭不停摇头:“纳兰逸清,你休要再诓骗我,归云若是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见他胸口鲜血仍在往外流,纳兰逸清惧怕得不知所措,只得如实道:“陛下,傅家大小姐无事,已经顺利回到漓阳,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 “你没骗我?”,宋唯昭不肯相信。 她身边的将领个个铁青着脸,没好气的禀道:“陛下,公主所说都是事实,大宁太子妃的确没事,我们派出去的死士全部阵亡了。” 闻此,宋唯昭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可也没了支撑的力气,当场晕倒过去。 纳兰逸清不敢在此多做逗留,更无心追赶陆家军,急得连忙叫人为他止血后,就差人抬着他火速撤离坝上。 而陆临初被将士们护佑着回到了船上,陆彦看着太子伤的位置就意识到不对劲,只吩咐军医独自入寝房为他检查伤势,处理好了伤口。 陆临初在床上昏睡了一日,晚间才清醒过来。 挣扎着坐起身,闻着下半身传来的浓浓药味,立刻抬眼看向一直默默守在床边的陆彦。 “本宫的伤可有大碍?”,他急声询问。 陆彦阴沉着脸,不知如何答他。 陆临初自己能感觉到下半身的无力,只是他自己还不愿意承认。 陆彦想了片刻,才敢安慰道:“太子莫要太过忧心,薛神医如今就在漓阳,臣弟尽快将他请来,薛神医一定会替太子医好这创伤的。” 陆临初很清楚,这种创伤无法医治,陆彦不过是在宽他的心罢了。 “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晓?”,他挑眉问道。 陆彦摇头:“臣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就只让那军医进来为太子检查伤势,就连陆辉眼下都不知晓太子的伤势如何。” “你做的很好。” 陆临初终于松了口气:“秘密处决了那军医,这事绝不能再叫任何人知晓,尤其是父皇和太子妃,如若传扬出去,本宫绝不饶恕你。” “太子放心,臣弟定会守口如瓶,定不会叫第二人知晓此事。”,陆彦信誓旦旦道。 想着宋唯昭,陆临初心头仍是窝火得很,立刻询问:“宋唯昭现在如何,可有打探到他的消息?” “眼下尚未打听到他的情况。” 陆彦禀道:“据说纳兰逸清将他救走时已经陷入了昏迷。” “我要他死。” 陆临初眸中透出一抹阴狠之色。 “太子,咱们眼下还是先撤回瓮城,等到忠王劝降陈霖后再做定夺不迟啊。” 陆彦担心道:“太子现在该安心养伤,陛下龙体未愈,太子万不可再有任何闪失。” 陆临初紧捏着拳头,想到自己如今这个样子的确难以应敌,只得依从了他的谏言。 第229章 生死一念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舒城和谈,外人虽不清楚其间具体情形,因着漓江两难的形势又重新变得剑拔弩张,陈霖差人打探到宋唯昭和陆临初都受了伤,便猜出这次和谈闹得并不愉快。 本已决意投靠大宁,只是陆临之迟迟未到,他这心里开始变得举棋不定,锦阳城里也开始出现了分歧。 眼见着已经过了与陆临之约定的日期,心腹将领们纷纷相劝:“大将军,忠王怕是故意戏弄您啊,大燕、大宁早晚一战,大将军不如趁此自立,等到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之时,再坐收渔翁之利。” 锦阳的官吏们对此嗤之以鼻:“诸位将军莫不是想把大将军往火坑里推?陆家军勇猛,阿尔赫铁骑彪悍,这是诸位都见识过的。” “是啊,大燕皇帝自起兵短短数月就攻破云都,大宁太子也不过年余时间就统一整个南境,大将军先前勤王失利,阻截陆家军北上,已叫天下人愤懑,如今得罪了纳兰妖妇,若是自立如何求存?” 议事堂内正吵得不可开交,忽然有小厮来报:“启禀大将军,忠王领使团已至江岸,请求觐见。” “离约定的日期都已经过了四五日,我看忠王压根就没有将大将军放在眼里。” “不错,依末将看,就该将忠王和大宁使团统统烹入油锅,以泄心头之恨。”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本就是我等有负陆家在前。” 堂内又是一片哗然,陈霖面色冷静的端坐在帅案边,一直凝神思索。 如今手里虽握着二十万大军,可要贸然自立,他心里实在没个底,毕竟自己没有陆家那样的根基,更不如宋唯昭,没有阿尔赫人那等强援。 本想拥姑父称帝,这一家老小至今没有下落,让他更为忧心。 在大燕时,他便察觉到姑父是遭了纳兰妖妇的暗算,就是苦于没有证据。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投归大宁自然是最稳妥的。 陆临之这人向来一诺千金,在江左又是能够主导局势的,他承诺陆家不会追究先前截杀陆家军和射伤陆琛的事情,他是愿意相信此人,甚至将归顺大宁的希望都寄托到了此人身上。 可他为何晚了这么些日子才到? 莫不是一直在戏耍自己,想等着陆临初与宋唯昭和谈有了结果之后,再视情况定夺? 想到此处,他不由暗暗捏紧了拳头。 当着心腹将领和锦阳官吏的面,他并未多言,只是道:“取帅印和城防图悬于城头,布两百步弓手到墙头之上,去告诉忠王,本将归顺的诚意仍在,至于他能不能抓住机会那就得看天意了。” 说完,还刻意补说了句:“记住,只可让他一人入锦阳城。” 随后,便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议事堂。 众人不知大将军打的什么算盘,只得依令行事。 陆临之在岸边等了许久,忽见那城头上悬下一只匣子,也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他正定睛细看着,城头上忽的传下话来:“大将军有令,锦阳城布防图和大军帅印皆在此,忠王殿下若是有胆便自己来取。” 茯锐一听就觉得不妥,立即相劝:“公子,只怕陈霖已经反悔了,咱们还是先退回去吧。” 陆临之却思忖着摇了摇头:“他若反悔,自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挂到城头上来。” 茯锐心里仍是七上八下的:“可......” “是我负他在前,眼下太子和大燕皇帝和谈失败,若不能令陈霖归顺,大宁将会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 陆临之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示意:“娶我弓弩来,今日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尽力一搏。” “那城头上定是有埋伏的。” 茯锐苦劝道:“公子若执意前往,我等愿为公子开路。” “如此岂不是逼着陈霖与我大宁开战。” 陆临之夺过弓弩,一声令下:“所有人原地相候,没有我允许不可上前半步。” 茯锐和所有人尚在思忖间,陆临之已夹紧马背,背上弓弩,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马匹刚刚冲入弓弩射程,就见城头上箭雨横飞,纷纷朝着他射了过来。 起初的箭羽威势并不强,他拔出佩剑在马背上身形灵巧的躲闪着,很轻松就躲过了一道道利箭的袭击,再借着弓弩手撤换队伍的空隙拼命往前猛冲。 不多时就冲入了离城墙五十米的距离内。 可越接近城门时,弓弩手们杀意渐重,下手不再留情,每多行一步都在与死亡擦肩而过。 看着一支支利箭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不仅是江边的离人帮和大宁使团,便是城头上那些一心求和的官吏也看得心惊胆战。 只听一连窜的叮当作响声响起,陆临之挥舞着剑,顺利躲过一阵阵箭雨的攻击,正想暗自松一口气时,一支箭已悄无声息的从他正面直插而来。 他身形再次迅速闪躲,动作灵敏的已然超出了极限,再次避过那支袭来的箭。 然而城头上显然有人不想他顺利入城,强行让所有弓弩手将箭羽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一闪而至,全然叫人应接不暇,陆临之眺眼望去,飞来的箭似乎改变了策略,已然射住了他每一个能够躲避的阵脚,让他避无可避。 眼见着就要落入万箭穿心的下场,可看到近在咫尺的帅印匣子就藏在汹涌的箭雨之后,他心里划过一丝不甘心。 那人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想到太子几次置她于险境,陆临之的心里更加放心不下。 这一刻,活下去的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毫不犹豫的将佩剑狠狠插进屁股上,马匹扬起后腿,痛苦的嘶鸣着,往前冲的愈发厉害。 趁着马匹后腿扬起的瞬间,他一个后翻强行抓紧马腿,跟着马腿一道沉了下去,整个人顿时消失在弓弩手视线里。 城头上的人看得一惊,正四处搜寻马背上的身影时,马匹已狂奔至城下。 骤然间,三支利箭同时从马腹处射了上来,射落了正上方三名弓弩手。 大家定眼再看,那马腹下已猛的窜出一道颀长的身影,踩着马匹纵身一跃,双手直接拉住了悬挂帅印的匣子。 “快,射死他。” 城头上指挥之人,心慌意乱的刚喊出声,城下那人却已捧着匣子,拉紧悬挂匣子的锁链猛的跃了上来,那速度快得如同鬼影一般。 众人瞠目结舌间,陆临之已稳稳的站在城头上,夺过一柄剑气定神闲的指向指挥官。 第230章 杀心更浓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临之一手捧着匣子,一手握剑,神色平平的望向指挥官,眼里看不出喜怒:“想死还是想活?” 指挥官吓得面色铁青,城头上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以前都只听说过这位陆家四公子是个厉害人物,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论神勇怕是大将军也不能相比,难怪大将军这样敬畏他。 锦阳城的官吏们肃然起敬的看了眼陆临之,纷纷呵斥指挥官:“大将军有言在先,忠王能否令他归顺全看天意,如今忠王已经夺得帅印和城防图,尔等还不快快住手。” 恰在这时,陈霖匆匆赶了过来。 瞧着陆临之已顺利夺下帅印和城防图,他自是心服口服。 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他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出类拔萃。 果然,陆家不是泛泛之辈。 “忠王殿下当真是好胆识,好气魄。” 陈霖忍不住恭维道。 “大将军过誉了。” 陆临之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我不过是想冒死为锦阳数十万军民谋一条活路。” 陈霖假装不懂,故意问道:“殿下此话何意?” “大将军何必装糊涂?” 陆临之道:“大将军心怀大义,想要诛杀纳兰妖女,为中原大地驱除阿尔赫人这群祸害,此志可比日月,只是大将军终究是失手了,如今虽是割据锦阳,可小小孤城如何能抵挡得住阿尔赫铁骑的蹂躏?” 假装看了眼东边的方向,他笑意幽深的接着说:“听闻宋唯昭曾派出使团想要安抚大将军,却被纳兰妖女截杀,自打大将军盘踞锦阳以来,阿尔赫开始不断增兵,大将军觉得这是何意?” 陈霖与城头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当中。 陈霖猜到,纳兰逸清肯定准备攻打锦阳。 陆临之又道:“或许在场诸位都存了侥幸心理,觉得大燕、大宁此次和谈失利,必有一战,大将军能够坐山观虎斗,可大将军该好好掂量掂量,大燕皇帝真决意渡江攻打南境,岂会由着旁边住着位心怀叵测之人,头一件事怕是要先拿下锦阳。” 这点陈霖倒也想过,此时再听陆临之提及,他只觉头皮一紧,心里充满惆怅。 嘴上虽未明着说投归大宁,但态度已然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忠王殿下和大宁使团远道而来,在下恭迎来迟,还请忠王见谅。” 话落,立即肃声对下属们吩咐:“还不快请使团入城。” 暗暗瞥了眼陆临之手中的帅印匣子,他心中再无半点异念,由衷道:“也请殿下随在下一道入城,进行交接仪式。” 陆临之看出他是害怕了,真心想要归顺,为锦阳军民寻个靠山,不过为了让他更加坚定的为大宁效力,他又将帅印匣子递了回去。 “先前礼王占了九荣城,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此次前来见大将军,本是想要替大将军先寻到九荣王一家下落,没曾想竟是得来噩耗。” 陆临之低头看向城下入内的使团,语气沉沉的:“在下只是寻回了些九荣王一家老小的遗骸遗物。” 陈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下去,果见使团里有好几口棺材,他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自小就没了爹娘,全靠着姑父姑母将他养育大,还在惠帝跟前举荐他,保着他扶摇直上一路做到了大将军。 “所以忠王殿下迟来赴约,竟是为了替在下打听九荣王一家的下落?”,陈霖语气哽咽着问。 陆临之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顿时将陈霖感动得一塌糊涂。 也没心思管这帅印和城防图,他猛的冲下城去,命人打开每一口棺材,果然看见了姑父、姑母的遗容,还有几口棺材则是其余家眷的骨灰盒子,以及一些遗物。 自己先前的猜想顿时得到应验,他对纳兰逸清的恨意已然到了顶点。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姑父同陆家争夺玉玺,陆临风和陆家占领九荣城,甚至是杀了姑父,他心里都不会有怨言。 可自己诚心归顺大燕,那妖妇不但不以诚相待,还偷偷杀害自己亲眷,连妇孺都不放过,此心实在狠毒。 他趴在棺椁前号啕大哭了一阵,立刻转回身去,朝着从城头下来的陆临之叩拜道:“罪将多谢忠王殿下替罪将寻回姑母一家遗骸。” 再想到自己方才险些叫人射杀了陆临之,他心中追悔莫及,大声道:“罪将今日愿随忠王殿下过江,向大宁陛下请罪,便是千刀万剐,罪将也毫无怨言。” 说着,却看了眼他手中的匣子:“只求忠王殿下和大宁能够庇佑锦阳军民,莫使他们再遭屠戮。” 陆临之上前将他搀扶起来,欣慰的点头道:“我家陛下早有叮嘱,大将军忠心为国,先前也是为前朝皇帝尽忠,所做一切皆是各为其主,身不由己,陛下不怪你,这锦阳自然还得由大将军驻守。” 毕竟都是他带出来的兵,只有在他的带领下,才能继续聚拢人心,一起对付阿尔赫人。 陈霖诚惶诚恐道:“罪将伤了陛下,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前往翁城,向陛下请罪,至于这锦阳,罪将和全城军民皆是诚心归顺大宁,绝无试探之心,还请忠王殿下定要替陛下收下这帅印。” 听此,陆临之也只好先依从了他,暂时接掌帅印,并留在了锦阳,助他一道布置城内防御,只让人传信回翁城请示。 陆琛这人向来心胸宽广,更清楚这个时候收服陈霖的关键性,得知陈霖要亲自来翁城请罪,他心里格外感动,当即令人拟旨,册封陈霖为锦阳王,继续提领锦阳。 陆临初刚回城,就得知了这一消息,看着满朝上下都在因陈霖的归顺庆祝欢呼,他这心里却变得越来越不是滋味。 自己若能斩杀宋唯昭倒好,可如今自己反倒被他所伤,白白让老四捡了这么大一个功劳,那陈霖归顺后,心里可只会惦念着老四的好。 万一这二人将来狼狈为奸,想要篡夺大宁的天下,可不是小事。 再想到归云和老四的那些流言蜚语,他心中愈发的感到不安,他不知道归云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残躯后会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可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得趁早除掉老四。 这天下是他的,归云也容不得任何人与他争抢。 第231章 他是真的累了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带着满腹的思绪,陆临初刚回到寝殿里,楚怀夕就迎了出来。 好些日子不见,她仍是同往常那般亲切体贴,可她使尽浑身解数,太子似乎都不为所动,表情冷冷的,好像在有意疏远自己。 这叫楚怀夕很是纳闷。 他不过是去了趟舒城,也未听说他带回什么新的女人,为何对自己突然这么疏冷? “可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叫太子不高兴了?”,她委屈不已的询问。 望着面前的美人,再想到九娘,陆临初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怀夕,你别多想,你一直做的很好。” 陆临初安慰道:“是本宫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 猜到太子定是因为没能除掉宋唯昭而感到恼火,她僵笑着摇了摇头:“只要不是太子厌弃了奴婢就好。” “怎么会。” 陆临初拉着她到软榻边坐下,心里害怕被她察觉到什么,只得尽力解释:“许是本宫近来太过辛劳,有些力不从心,并非要故意冷落你。” “听闻忠王已经成功劝降陈霖,太子是该早做打算。” 楚怀夕劝道:“忠王麾下本就有离人帮,如今又让陈霖对他心生感激,简直是如虎添翼,倘若忠王将来再顺利回到封地,太子能否辖制他实在难说。” 话落,又刻意强调了句:“要知道太子妃眼下已经回到了漓阳,她若也心向着忠王,将来的局势只会对太子越发不利。” “归云自然只会心向着本宫。” 陆临初嘴上半点不肯怀疑自己的太子妃,可心里却是早已打定了主意。 唤来陆彦,他随即吩咐道:“既然陈霖已经归顺,老四也算完成了他的使命,本宫不希望他活着入翁城。” 陆彦听得心头一怔,惴惴不安的看了眼他身旁的楚怀夕,小心劝道:“太子,眼下咱们的大敌乃是大燕和阿尔赫铁骑,不应该手足相残呀。” “有陈霖和礼王的大军助本宫一道攻伐大燕足矣,忠王留着早晚会成为我朝祸患。” 陆临初狠狠比了个斩杀的手势:“所以必须要尽早除掉此人。” 陆彦其实也一直想不通为何陛下和皇后会如此器重四公子,不仅将江左大小事务都托付给了他,如今更是连整个南境都册封给他,这样的恩宠连大公子都不及。 虽然他不赞成此时除掉忠王,可留他在这世上对于大宁朝的将来的确是个很大的隐患。 念及于此,陆彦信誓旦旦的承诺道:“请太子放心,臣弟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助太子除掉忠王。” “你只需替本宫好生安排即可,本宫与他兄弟一场,自然要亲自送他一程。” 吩咐完,陆临初又郑重叮嘱道:“记住,此事除了你,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父皇和你炳叔。” 陆彦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一旁的楚怀夕。 “你看她做什么?” 陆临初不满道:“怀夕对本宫忠心耿耿,自不会有别的心思。” “是。” 陆彦立刻应声而去。 楚怀夕在旁默默凝听了许久,一直都在观察太子,总觉得他近来性情变得愈发叫人难以琢磨。 以前他虽忌惮陆临之,但杀心并没这么重。 之前在他身上能感受到的皆是温润公子独有的风华,如今却处处能感受到的只有一股阴柔狠辣气质。 他好像以前并不这样,就连声音听上去好像也发生了变化。 起身贴在他身上轻轻揉抚摩擦着,楚怀夕极尽魅惑的关切道:“奴婢瞧着太子好似憔悴不少,可是哪里不舒服?不如让奴婢好好伺候太子歇息吧。” 见她那修长的玉指就要伸向自己腰封,陆临初急得大吼一声:“放肆。” 声音虽是尽可能的下沉,可还是带着些尖细绵柔之感。 楚怀夕吓得一怔,愣愣的望着他,俨然手足无措。 “怀夕,我近来的确有些身子不适,无心他事,你好好休息。” 陆临初搪塞了句,连忙起身,匆忙离去。 楚怀夕愣在原地,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或许他果真是累了。 不过太子已经下定决心诛杀忠王,那这个时候让陆琛和他反目应该不是难事。 自打陆琛病倒以来,整个翁城的大权皆掌握在了太子手上,她倒想看看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宁皇帝,这次准备如何阻止骨肉相残。 如今的陆家可不是以往的漓阳王府,个个利欲熏心,难以凝聚成一条心,陆琛总不能再以父子威严阻住兄弟几人。 想到此,她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 傅归云回到漓阳城里,就一直记挂着粮草的事情。 尤典眼下下落不明,他押运的二十万石粮草更是不知藏于何处,实在令人担忧。 让陆尤溪查算过城内各处官仓的存粮后,只得凑足了五万石粮食准备先行运往前线以解燃眉之急。 就是如此一来,漓阳城的储粮又将告急。 她正感忧心之时,叶琼忽然兴匆匆的跑来了她的宫里。 “嫂嫂,我阿爹刚刚来了信,说兄长已购买了十五万石粮食,正准备设法运往漓阳。” 叶琼高兴的将信函递到她手上,程奎却忽的皱起了眉头:“今年这个年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缺粮,偏偏江左出了恶匪,尤管事尚无音讯,若这两批粮食再出了闪失,那咱们大宁怕是过不好这个年了。” 傅归云自是清楚眼下的窘境。 这一年形势的确艰难,先是南境大面积的雪灾,紧接着又是战乱,各处饿死的流民已不计其数,粮食都快成为有价无市的稀缺物。 她如今也只有尽可能的护佑住整个江左的百姓,让大家不受战乱饥寒之苦,所以押往军中和叶家准备送来的这两批粮食一定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若想彻底根除此祸患,只有一个办法。” 看着手里的信函,傅归云眼神透出一抹阴狠之色:“那就是彻底铲除海匪,如此叶家表弟才能安心送粮来,送去军中的粮食也方能有所保障。” “太子妃,海匪势大,又擅长游袭,眼下我大宁的将士几乎都到了前线,其余各地驻扎的军队也不能随意调动,咱们无法集中力量来剿匪呀。”,程奎担忧的说道。 叶琼也道:“眼下能够押送粮草的唯有临雪姐姐,可叶家要送粮前来,军中的粮草也要尽快送去,咱们压根不清楚海匪会对哪边下手。” 这个问题傅归云早已想到,心中也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第232章 最后的子嗣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今年的粮食不仅是对大宁很珍贵,对于海匪同样也是难求的,我想他们两边都不会放过。” 傅归云分析道:“若让临雪前往翁城的话,海匪该是会派出人滋扰送粮大军,不过他们的重心定会放到叶家这批粮食上来。” 一来,叶家这批粮食数量更巨;再则,押运的队伍也没有陆临雪的军队精壮彪悍。 在心中斟酌了片刻,她当即吩咐道:“立刻将叶家送粮一事大肆宣扬出去,定要引导海匪把劫掠的重心转移到叶家这批粮食上来。” 叶琼露出满脸忧色:“如此一来,我们叶家怕是很难将这批粮食送到漓阳。” 傅归云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叶琼不觉会心一笑,欣然点头:“那我这就差人回去告知父亲和兄长,让他们尽快安排送粮。” 话落,高兴无比的就出了宫去。 程奎一脸疑惑:“太子妃,您这是给叶大小姐出了什么好主意,她竟是一点也不担忧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傅归云冲他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只道:“当务之急是要将军粮尽快送去,保障将士们可以安心应敌。” 顿了顿,她狐疑着又道:“而且我猜测尤管事该是被海匪阻截在了某处,无法脱身,如今咱们得设法为他解围,只要海匪倾巢而出,他必能设法将那批粮食运回来。” 见太子妃已然成竹在胸,程奎也不再多问。 而傅归云此次是准备亲自前往叶家,将这批粮食接回来,所以她断定胡烨笙会将核心力量都放到她身上来。 之所以没将自己的行踪连同叶家有粮食一并送到统统传扬出去,是因为她猜到胡烨笙定会自己差人打探押送粮食之人。 叫他自己打探出的情报,才会让他放松戒备。 就是如此一来,得错过芳怡的产期,想着自己对她的承诺,她先是去了一趟福采阁。 芳怡的肚子已经大到走路都有些费力,整日里大多时候都只能躺着,薛神医来看过,说芳姨娘怀的是双胎,这叫傅归云对她的照料又格外谨慎了些,就连叶知澜也亲自点了几名经验老道的侍产嬷嬷过来照看。 傅归云去时,她正被人搀扶着坐起来用膳。 知道近来大宁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太子妃操心,芳怡格外的懂事,便是身子不舒适,在她面前也尽可能掩饰下去。 傅归云很是看重她腹中的胎儿,所以自然不允许有人瞒着她芳怡每日的情况,张嬷嬷会将她每日的饮食起居一五一十的汇报。 “奴婢身边有这许多人照料,太子妃无需挂心奴婢。” 芳怡朝她柔柔一笑:“奴婢绝不会辜负太子妃的厚望,定要将腹中孩儿安稳产下。” 傅归云近来眼皮一直跳得厉害,她其实心里很是担心。 “我相信你。” 冲她回以一抹温笑,傅归云轻声说道:“薛神医说你怀的是双胎,若与卿辰、卿羽一般,太子为孩儿赐的无忧、无悔这两个名字都能用上。” “无忧、无悔?”,芳怡微微颦眉。 这两个名字倒是十分合她的心意,可听着完全不像是太子的手笔。 太子为孩子起名,既要浪漫还得注重文采,可不会这么随心。 只怕这两个名字是太子妃的意思。 她早已对太子失望透顶,也不巴望着他还能对自己有什么情意,太子妃用心良苦,她自不能辜负,假装感激涕零道:“奴婢多谢太子、太子妃。” “都是太子的意思,你谢我做什么。” 傅归云讪讪的笑了笑,又道:“母后念你怀胎辛劳,得知你为陆家怀下双胎,心中欢喜,已经传下口谕,准备晋封你为太子良娣,往后你便是有正式封号之人了,在我面前也不必奴婢长奴婢短的,可唤我一声姐姐。” “太子良娣?” 芳怡全然不敢想象自己能得如此尊贵的位分,那可是仅次于太子妃之下的妃嫔。 而且她对太子妃心里只有敬重,岂敢与她姐妹相称。 傅归云挑了挑眉:“怎么,莫非你不喜欢?” 芳怡喜极而泣,不停摇头。 她当然喜欢,可她清楚皇后的性子,她就算再宽厚仁慈,也不会抬举自己这样一位卑贱的通房丫头。 她心里跟块明镜似的,这一切定是太子妃为自己求来的福分。 泪眼迷离的注视着傅归云,她语声哽咽道:“奴婢只盼来生做牛做马能报答太子妃的恩情。” “你这傻丫头,可不许说这样沉重的话。” 经历过吉春的事情,傅归云如今最怕听到什么来世今生,没好气道:“你好好将胎儿产下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是。” 芳怡一边抹着泪一边信誓旦旦的应道。 安抚好了她,傅归云这才放心离去,又带着人去了叶知澜的寝宫。 大宁虽是开了国,漓阳城内并没有太大的变动,只是将原来的王府稍微改装修葺了一遍,叶知澜仍居长春宫。 在薛神医的精心照料下,她如今的身子比起之前要硬朗了许多。 傅归云去时,叶知澜正陪着陆卿辰、陆卿羽和曾羡在院内嬉戏。 看着婆孙几人玩得不亦乐乎,傅归云仿似忘记了所有的烦忧,在旁默默看了许久,直到陆卿羽率先发现她的身影,欣喜不已的奔了过来,她才走上前去。 这一年,同太子妃聚少离多,陆卿羽心里总是无比的惶恐,见着她就立即展开手臂,争着想要入她怀抱。 傅归云亲切的将小家伙抱在怀中,仔细打量着她,回想着当初初见小卿羽的情形,再想到她前世凄惨的遭遇,对这小家伙的怜爱又多了不少。 许是上天眷顾,知她前世没过过几日儿女承欢膝下的温馨日子,所以这一世能叫她早早的与这两个孩子相识相聚,圆了前世的遗憾。 可望着小卿羽,见她仍只是呆呆的盯着自己,傅归云心里又有些失落。 叶知澜缓缓走了过来,看这儿媳满脸的惆怅,自然清楚她的心思,温声道:“薛神医近来在用针灸之术刺激羽儿的声带,羽儿并非天生的哑疾,叫她开口不过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如今成为一国之后,她心中并无遗憾,有生之年若能听到卿羽开口唤自己一声祖母也是她的夙愿。 “云儿,你别灰心,我呀对羽儿有信心。” 笑着捏了捏孙女的鹅蛋小脸,叶知澜说道:“羽儿是个乖孩子,也不会叫你母亲和祖母失望。” 陆卿羽讪讪的眨了眨眼,清澈灵动的小眼睛里似乎充满了力量,正在蓄势待发想要冲破那层阻碍。 第233章 民心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卿辰和曾羡也一起走了过来。 嫡母回来这些日子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忙碌无比,从旁人口中得知她此次回来途中还遇到了行刺,陆卿辰心里很是担心。 他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接受了嫡母,在心里已经将她当作自己亲生的母亲一样,特别害怕会失去她。 这世上除了她,再也寻不到第二个比她更疼爱更真心对待自己和妹妹的人了。 “母亲可是又要离开辰儿和妹妹了?” 抓着傅归云的裙摆,他有些失落的问。 听此,叶知澜也立即看了过来。 “并非什么大事。” 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傅归云云淡风轻的说:“不过是去接一下你叶家舅父,很快就回来了。” 叶知澜心知此次运粮并非小事,先是安抚几个小家伙:“你们母亲自然不舍得离开你们,叶家舅父送了许多粮食来漓阳,你们母亲就是出府相迎,好好犒劳犒劳你们叶家舅父。” “那皇祖母,我们可以陪母亲一起去吗?”,陆卿辰满含期待的又问。 陆卿羽也紧紧的端视着傅归云。 “这可不行。” 叶知澜摸着他的小脑袋,笑着道:“你们得留在府上好好温习功课,妹妹还得跟着薛神医治病,不能耽搁,辰儿是当哥哥的,母亲不在宫里,你自然要帮着你母亲照顾妹妹。” 陆卿辰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望着傅归云,信誓旦旦道:“那母亲接到舅父,定要早些回来,儿臣会照顾好妹妹和皇祖母的。” “辰儿最乖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傅归云冲他展颜一笑,又柔声叮嘱道:“你父亲和皇爷爷在外征战,江左的安危全系在你一人身上,母亲不在,你也不能贪玩,要跟着太傅多多学习处理朝政的事情。” “儿臣记下了。” 陆卿辰恭敬的作礼道:“儿臣定会同外祖一起守护好江左百姓。” 这话叫傅归云和叶知澜听得都很是欣慰。 让曾羡陪着两个小家伙先行下去后,望着几道乖巧的小身影,再想到两年前那两个孩子还是满身戾气,叶知澜心中感慨颇多。 “云儿,还是你教子有方。” 亲切的挽着儿媳的手,两人一道入宫去,叶知澜会心的笑道:“我从未想过辰儿这孩子能如此懂事。” “陆家的儿郎自不会差的。” 傅归云吟吟一笑,甚是谦逊的样子,叫叶知澜心里犹如吃了蜜一样。 分明就是她的功劳,她却半点不贪功。 想到她即将前往叶家,叶知澜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她事事都只想着大家,连自己的安危也不顾,如今的漓阳事事离不开她,可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在心中想了片刻,她郑重的说道:“云儿,我思来想去,此次护送粮草的任务不如密令花邑城城主前去接应你叶家表弟吧。” 紧握着她的手,叶知澜眸中忧色尽显:“你此次从翁城回来已经遇上了胡烨笙的人,胡家那世子爷在云都城时就不是个好招惹的,这次怕是不会放过报复大宁,报复你的机会。” “母后的意思儿媳明白。” 傅归云淡淡的笑道:“但这次儿媳唯有以身为饵,方能彻底引出胡烨笙,尤管事和叶家表弟押运的三十五万石粮食,事关整个大宁这一年的兴衰和稳定,儿媳必须设法替大宁除掉这个祸患。” 叶知澜自也清楚眼下粮食的金贵程度,这两年年景本就不好,总是多灾多难的,而陆家的囤粮早已用来填补去年的雪灾和赈济灾民了。 那两批粮食实在损失不起。 “既然非去不可,定是要让花邑城的城主护送你一道前往。” 叶知澜语气沉沉道:“云儿,这次你可不能违逆母后的意思,多安排些人手,尤其是你父皇的亲兵营,还有离人帮,临之在江左安插了不少探子,可宣忠王妃前来相助。” “儿媳都记下了。” 傅归云笑道:“母后放心吧,儿媳定会将粮食稳妥的运回来。” 只是大宁刚刚开国不久,漓阳的御林军数量并不多,除去原来王府的府卫,陆尤溪这段时日选拔上来的人员还不足两千。 若是按着婆母的意思,将所有力量带去运粮了,她担心胡烨笙会来偷袭漓阳。 这点,叶知澜早有料到,所以才会说方才那番话,就怕儿媳思虑太多。 “你就别顾虑其他了。” 叶知澜叮嘱道:“你能以身为饵,母后便是舍了这条老命也要坚守住漓阳城。” 陆尤溪也信誓旦旦道:“太子妃尽管放心吧,臣弟定会护好皇后娘娘,护好漓阳城。” 见此,傅归云也不再矫情,告别婆母,明面上只带了八百亲兵营,和叶琼甚是高调的就出了宫去。 刚到宫门前,便见成群结队的百姓守在外面,后面还跟了长长的车队。 板车上似乎装着的是粮食,一眼望去,全然看不到尽头。 领头的拱手道:“启禀太子妃,这是咱们漓阳城和整个江左的乡绅大户凑的三万石粮食,大家想帮着昭阳公主一道运往军中,只盼着我大宁能打赢这一场仗,早些赶走阿尔赫人。” 这段时日,大家看着从江北南渡而来的难民越来越多,听那些难民讲述起阿尔赫人的残暴血腥,再对比着大宁军庇护下的安宁日子,所有人无不盼着陆家可以早日一统天下。 而面前这位女人早已成为大家的精神支柱,前方战事混乱,可整个江左还能风调雨顺,没有人流离失所,这一切离不开太子妃四处奔走,苦心经营。 看着她带领为数不多的亲兵营准备出城,不少百姓纷纷主动请缨:“草民们愿随太子妃一道前去接回叶家的粮食。” 乡绅大户筹措的军粮,傅归云自不会矫情推让,不过让这些百姓跟着去叶家接粮风险着实太大。 虽然她心里有些担心海匪会袭击陆临雪送往军中的粮食,也害怕海匪偷袭漓阳城,可凭着自己对胡烨笙的了解,这家伙绝不会放过她,会将所有力量都集中来对付她。 前世他不惜冒着让滕国公府覆灭的风险也要得到自己,这一世自己和陆临初让滕国公府倾覆,他怎忍得下这口气。 到时定是一场血腥屠杀。 “多谢父老乡亲们能够在这个时候与本宫上下一心。” 傅归云由衷说道:“叶家的这批粮食本宫一定会早日接回城来,就是送往前线的军粮,还得劳烦大家助昭阳公主运抵前线。” 百姓们纷纷自发的跪下身去,郑重说道:“还请太子妃放心,草民们定不负所托,也恭祝太子妃早日回城。” 得大家如此厚爱,傅归云很是感动,朝着百姓们恭敬的作了一礼,重新登上马车,毅然决然的出了城去。 第234章 青素求情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亲自前往叶家运粮之事很快便传到了海匪窝里。 探子们打探来的各路消息也很快汇拢,所有统领们齐聚到一块,开始商议对策。 “这个时候大宁还敢分散力量运粮,压根是没将咱们这些道上的人放在眼里。” 统领们激动的吆喝道:“老大,漓阳城眼下并无多少可以调动的兵马,曾烨远在大澧驻守,我听说忠王也带领离人帮去了锦阳招降陈霖大将军,不如咱们趁此攻下漓阳城,也让老大尝尝做皇帝的滋味。” “傅家那贱蹄子深得民心,即便是她出了城,漓阳城也不是那么好攻下的。” 胡烨笙道:“当初陀越大王子领十万大军都未曾拿下漓阳,我等又何必再去自讨没趣。” 自打当初在京中见过傅归云后,他便被那惊鸿一瞥深深吸引,没有一日不想得到这贱蹄子。 京中第一贤良淑德的女子,又温顺又乖巧,这样的女人,和她独处时的美妙光是想想就觉得乐趣无穷。 只可惜竟然被陆临初那纨绔子捡了便宜,想来他这两年应该没少领略到其中的乐趣吧。 首领们察觉到他无意攻打漓阳,纷纷苦劝:“老大,那陀越王子攻打漓阳时是因为有忠王坐镇,眼下他和大宁太子妃都不在城中,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胡烨笙当即摆手:“凭着咱们手底下这三万人如何占得住一座城池。” 想到傅归云那张俏丽可人的面容,他顿时心猿意马:“我听闻傅家那贱蹄子只带了八百亲兵营前往叶家,咱们若是能得了叶家的十五万石粮食,再将傅家那贱蹄子绑回来,往后回到海岛上过神仙般的日子,不比守着一座孤城担惊受怕要强?” 统领们看出他仍是对大宁太子妃念念不忘,满腹怨言道:“老大,大宁太子妃已是别人的娘子,老大何必为了一个残花败柳舍弃这大好的前程?” “你们懂个什么?” 想到那贱蹄子和陆临初在长公主跟前编排自己之事,还害得国公府家破人亡,胡烨笙这心里的气就难以排解。 他誓要将那贱蹄子抓回来,狠狠蹂躏,折磨她一辈子。 想到此处,他阴恻恻的笑了起来:“玩弄别人的娘子才更有意思,嫁做人妻的女人也才更有味道。” 为了鼓舞士气,他又道:“我听说叶家那位大小姐此次也一道随傅家的贱蹄子前往接应粮食,这次谁能够将叶家大小姐抢回来我就将她赏给谁做夫人。” 一听叶家大小姐也出了漓阳城,所有统领都忍不住垂涎三尺了。 胡烨笙看出众人是心动了,激动的喊道:“集中所有人马,前去阻截大宁太子妃,抢粮抢女人。” 一听这话,突然有人蹙起了眉头:“老大,那位小太监带领的运粮队至今还未追踪到下落,那些搜山的兄弟莫非也要调回来?” 提及此事,胡烨笙十分苦恼。 他没想到尤典这小太监竟如此能藏,押运着二十万石粮食,这么大的阵仗,硬是半点寻不出他和运粮队的踪迹。 “罢了,罢了。” 胡烨笙摆手道:“咱们如今谁也不用管,等到夺下叶家这批粮食,抓回那两个女人,咱们就回海岛上去。” 统领们不再迟疑,纷纷表态,开始集结人马前去阻截叶家送粮队伍。 …… 傅归云到达叶家后,青素也从封地内赶了过来。 得知了她的计划后,青素很是不放心。 虽然她巴不得这人被海匪掳走,甚至是杀死,可如此一来,那人定是会痛不欲生的。 “要不还是我带领叶家这支运粮队前去诱敌吧。” 青素说道:“毕竟我行走江湖多年,知道如何应对海匪。” 傅归云笑道:“弟妹的确比我有本事,可你前往胡烨笙不一定会倾巢而动。” 青素自然清楚这一点,滕国公府是因为她和太子才落到如今这等遭遇,胡烨笙得知太子妃出了城,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报仇雪恨的机会。 更别提那登徒子一直垂涎太子妃的美色,想要对她图谋不轨。 “那太子妃一定要当心些。” 青素说道:“你以身为饵,足以吸引所有海匪的力量,倒无需再差人来助我运粮。” 看了眼叶家的送粮民夫队伍,她凑到傅归云跟前,压低了声音:“既然太子妃想要彻底剿灭海匪,不如在太子妃的计谋上再改改,叶家这些民夫随我运粮回漓阳,让离人帮的兄弟们乔装打扮一番,到时候也好助太子妃一道杀敌。”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傅归云柔柔一笑:“那我就将这批粮食托付给弟妹了。” 说完正要走,青素却忽的将她拉住,环视着周围,小声道:“太子妃可想过让忠王回漓阳助您和皇长孙一道打理朝政?” 傅归云眉间一凛:“弟妹此话何意?忠王跟随太子和陛下在前线抗敌,此时如何能叫他回来?” 看着她完全不为所动,青素便猜到这人还是完全不知四公子为她所做的一切。 看来,自己当日的安排是白费功夫了。 “太子与宋唯昭和谈失败,忠王却顺利招降陈霖和锦阳二十万大军,陛下自登基以来一直龙体有恙,太子独揽大权,太子妃觉得太子还会放忠王回封地?” 青素恳求道:“还请太子妃看在忠王一直替您排忧解难,鞠躬尽瘁的份上,可以设法助他回到封地,我敢以性命担保,他绝不会对太子妃有二心。” 她这话听着怪怪的,作为陆家子孙,不该是对陆家对大宁忠心耿耿才好,怎能说是对自己无二心。 看着她恳切的目光,再想到陆临之,他的确从未负过自己,处处都替自己着想,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整个大宁,她都不希望这人被陆临初逼到绝路上去。 “我答应你,只要这次能够成功除掉海匪,将粮食顺利运回漓阳,我会想办法让忠王回来。”,傅归云认真的回她。 她这人答应过的事,自不会反悔,青素感动得直接跪地叩首:“多谢太子妃,我定不会让太子妃失望。” “何必行此大礼,不过是应当应分的事罢了。” 傅归云连忙将她搀扶了起来。 她对陆临之果真是情意深重,叫人羡慕,他那性子怕是也只有青素这样全心全意又有本事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吧。 第235章 傅琰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等到入了夜,趁着天黑,叫离人帮的兄弟和叶家调集的民夫做了交换后,又临时做了些安排,第二日一大早,傅归云才与叶家兄妹带领这支别样的运粮队从叶家出发。 花邑城城主所带领的两万人都乔装打扮后,分散到各处打探消息。 运送十五万石粮食耗费人力甚巨,先前送粮的两万余名民夫虽然都是叶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忠勇之士,可比起那些彪悍又有组织的海匪,傅归云还担心危急关头会成为拖累。 如今皆换成了离人帮的帮众,她心头的胜算又多了不少。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一举歼灭海匪势力。 浩浩荡荡的运粮队在官道上连着行了五日,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傅归云推断的几处可以叫海匪设伏的地方都未出现海匪的踪影,这不由得叫叶家兄妹和傅归云自己都陷入了犹疑。 “莫非海匪集中力量攻打漓阳城去了?” 马车上,叶詹紧蹙着眉梢,看向傅归云,提醒道:“表嫂,昭阳公主麾下皆是随她征战多年的陆家军精锐,负责此次运粮,胡烨笙绝不敢与她硬碰硬,眼下唯有漓阳守备薄弱。” “漓阳城固然守备薄弱,胡烨笙带领的海匪是支孤军,他并不敢贸然前去攻城。” 傅归云说道:“而且我让花邑城城主将他麾下人马分散在各个紧要道口,倘若海匪果真前去攻打漓阳,咱们早该收到消息了。” 坐在她身旁的傅琰忽然开了口:“长姐,会不会是花邑城的探子来往频繁,叫海匪警觉,他们不敢来了。” 他这一提醒,叶琼也立马反应过来:“是呀,表嫂,你先前一直让花邑城的死士藏在暗处,为何突然让他们露了头。” “花邑城这支军队在驰援漓阳时已经被世人得知,之前我不叫他们露面,是因为押运咱们这批粮草的皆是民夫,若是遇险定是难以招架海匪的攻击。” 傅归云从容解释道:“所以我想让胡烨笙心中有些忌惮,让他自己去猜测花邑城的死士究竟藏在了何处,他不清楚咱们的底细,就不敢轻举妄动,即便不能保证歼灭海匪力量,但也可以让这批粮食顺利运抵漓阳。” 叶琼纳闷的撇了撇嘴:“那表嫂为何临时改变了主意?” 对此,傅归云并未直接解释,反倒是傅琰猜到了她的用意。 “大小姐莫不是忘了,咱们这支队伍运的并不是真正的粮食啊。” 傅琰笑着提醒道:“眼下青素帮主带领民夫从水上运粮,便是离人帮的水运法子再周密保不准也会叫海匪察觉,咱们大张旗鼓的从官道回去,命花邑城的死士护送,才会叫海匪们相信我们运的是真的粮食啊。” 叶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先前只觉得傅家老族长的孙子傅斯年在傅家子侄中是号人物,却被昭阳公主抢了去,她心中还有些郁闷,今日注意到表嫂身边这位,好像也不比傅斯年差。 傅归云在旁默默瞧着,见叶琼时不时偷偷盯着傅琰看,便猜到这妮子该是挑中了自己和父亲为她选出的未婚夫婿。 傅琰虽只是傅家四房的庶出子弟,但傅归云一直觉得他是傅家儿郎里最聪慧的,所以才说服父亲将他过继到了名下。 傅琰这些年虽在外求学,但与她多有书信往来,他小娘过世得早,四房的主母娘子并不是个宽厚的,可这堂弟在信里从未向她抱怨过半点生活的不如意,反而总是写信宽慰她。 在她嫁入漓阳王府后,堂弟反而鲜少来信打扰自己,她总觉得傅琰骨子里就和自己是一类人。 对亲近之人,落魄时不离弃,富贵时却不来谄媚。 她打心底里愿意亲近这类人。 当着叶家兄妹的面,她决意好好考考傅琰的才学。 “阿琰,你既看出了其中的玄机,可眼下海匪迟迟不肯入瓮,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傅琰想了想,才谨慎言道:“长姐,我觉得咱们眼下只要多些耐性就好。” “若小弟推断不错,此时的胡烨笙该是已经相信了咱们运的就是真的粮食,正在绞尽脑汁的想如何劫掠这批粮食,最好的法子自然是设法引开花邑城的死士,所以定会差人佯攻漓阳,到时咱们不妨将计就计,让花邑城城主带人佯装前去救援。” “三公子竟如此断定海匪只会佯攻漓阳?” 叶詹满是狐疑:“他们若真的改变策略去攻打漓阳该当如何?” “海匪若是早些动手,攻打漓阳,咱们的确束手无策,可眼下咱们行程已经过半,便是他们真的攻打漓阳,我们也能一鼓作气先收拾了劫粮的海匪,赶回救援。” 傅琰一脸的云淡风轻:“漓阳城固若金汤,凭着海匪的力量,哪有那么好攻下的。” “固若金汤?” 叶詹挑了挑眉:“漓阳城眼下只有两千御林军。” “大公子此言差矣。” 傅琰满是崇敬的瞥了眼傅归云:“在下所言的固若金汤并非指的是守军寡众,而是民心所向,太子妃深得民心,她一心为着漓阳百姓着想,此次冒险运粮也同样是希望大家不受饥荒之苦,漓阳百姓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也会同陀越人犯境时一样,死死坚守漓阳。” 这番话倒是说进了傅归云心坎里。 自己并不盼着漓阳百姓能够将心比心,但她对自己的安排很有信心。 ...... 靠近澜城的一座山坳里,胡烨笙静静的盘坐在一尊巨石上,随着探子们不断来禀报大宁运粮队的消息,统领们急得已是焦头烂额。 “老大,官道上太子妃的粮队再过几日就能进入漓阳了,咱们再不行动怕是就要晚了。” “可我听回来的探子禀报,漓江上也出现了船队,那可是离人帮的地盘,恐怕叶家的粮食都在船上。” “你放屁,咱们是海匪,他们是在水上讨生活的,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会不懂,将粮食全部押到了水上,一旦遇险如何逃脱?” “依我看,离人帮就是故意引我等前去,好来个瓮中捉鳖,从而转移视线,叫太子妃的粮队顺利运抵漓阳。” 周围吵得不可开交,胡烨笙已然有了决断。 “傅家那贱人的确不会这么蠢笨,将粮食都押到水上去,否则也不会让花邑城的死士一路从官道护送。” 胡烨笙半眯着双眸,甚是笃定道:“我坚信,叶家的粮食就在官道上,漓江上的船队不过是障眼法,咱们千万不能中计。” 统领们蹙眉道:“可是老大,花邑城的两万死士并不好对付,更别提还有叶家的上万家奴护送......” 众人话音未落,胡烨笙当即抬手打断:“无妨,他们相加一处也不过三万护卫,押运粮食的可有数万民夫,咱们来个突然袭击,傅家那贱人既要叫大军保护粮草,还得顾及民夫们的性命,一旦混乱起来,那就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为保万一,他顿时想到了一个稳妥之策:“胡濂,你带领五千人前去佯攻漓阳城,先引开花邑城的死士前去救援。” 众人对他这安排佩服得五体投地,再无异议,纷纷开始整理队伍准备对大宁运粮队展开攻击。 第236章 喂狗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带领大部队就要靠近澜城时,花邑城的探子果然传来消息,有大批海匪进犯漓阳城,正猛攻城池。 傅归云和傅琰相视一笑,按着先前商定的策略,命花邑城死士佯装回去救援,之后让大部队在郊外一处空旷之地安营扎寨,静静等待海匪的到来。 入了夜,四处一片漆黑,傅归云早早的叫清露熄灭了帐内的油灯,大家躺在营帐内就地休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周围响起一阵嘹亮的口号声,便见四下里火光冲天,黑压压的人群霎时间朝着这边厮杀过来。 “活捉大宁太子妃,抢夺叶家大小姐,带走辆车,其余人格杀勿论。” 当粗狂的声音划破静寂的夜,傅归云立刻传令,叫各处营帐重新掌灯准备迎敌。 一时间全民皆兵,运粮队所有人从板车下取出藏好的武器,冲上前去和海匪厮杀起来。 胡烨笙带领海匪毫无防备的从四面八方杀来,本以为可以很快将送粮队冲得七零八落,厮杀了半晌,才发现各处营帐的民夫不仅没有慌乱,面对凶悍无比的海匪反而是越发的勇猛。 没多久就将两万余人的海匪分割开来,放眼四顾,自己的队伍已渐渐被这些衣衫褴褛的“民夫”给包围了。 “老大,不对呀,叶家征调的这些民夫压根就不像是普通民夫,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呀。” 有人在他耳边焦急的喊道。 “老子又不眼瞎,要你提醒?” 胡烨笙很是恼火。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叶家培养的死士大多都给了叶知澜做嫁妆,虽是什么隐世家族,总不至于将实力隐藏得如此离谱,一时半会儿如何又培养出一支三五万人的精良队伍? “不管了,咱们杀进去,先抢了粮食再说。” 看着四下营帐里空无一人,竟然无人去看守粮食,胡烨笙立刻差人组织敢死队,叫人冲进去抢夺粮食。 可当所有人拼死冲入营帐内,戳开板车上的一袋袋“粮食”,从里面洒落出来的却不见半粒米粮,全是碎石和细沙,胡烨笙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傅家这贱人,竟敢愚弄老子。” 胡烨笙将手中长剑狠狠戳入沙袋里,厉声吼道:“杀出去,活捉傅家那贱人。” 正当所有人冲出营帐,远处的密林里突然厮杀震天,叫大家看得瞠目结舌。 “是花邑城城主。” 有人认出了前来救援的队伍,大声喊道:“他们没去回援漓阳城,又折返回来了。” “该死。” 胡烨笙紧紧捏住拳头,不经意间看向远处守卫薄弱的大帐,一道美丽的身影正惬意的四处张望,即便是火光昏暗,那张脸在星星点点的光亮下显得有些朦胧,他也一眼认出了此人。 “傅归云。” 扪心自问,他的家世半点不比陆临初那纨绔子差,自己堂堂国公府的世子,她竟然敢瞧不上自己。 帮陆临初养两个外室的孩子,比起做自己的妾室有什么两样? “拖住花邑城那帮死士。” 胡烨笙握紧手中长剑,对麾下所领的两千好手吩咐道:“你们随我前去活捉大宁太子妃。” 一声令下,这支海匪老手们纷纷放弃了突围的机会,孤注一掷的跟随胡烨笙杀向傅归云所在的营帐。 远远的看着胡烨笙朝着自己这边杀来,傅归云气定神闲的朝他挥了挥手,只对傅琰叮嘱了句:“记住,我要活的。” 随后,领着叶家兄妹一起进了营帐,叫清露沏茶,坐等胡烨笙的到来。 胡烨笙被她刚刚充满挑衅的眼神气得不轻,此时只想一心冲杀过去,叫她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老大,咱们的人已经完全被冲散了,还是快些撤离为好。” 跟前的统领极力劝道。 “放屁。” 胡烨笙厉声吼道:“谁敢扰乱军心,我立斩不赦。” 在他的恐吓下,所有人奋力往前冲杀,眼看着离傅归云营帐只有咫尺的距离,傅琰带着亲兵营阻挡上来。 两千悍匪面对数百人的亲兵营,汹涌厮杀到一起,激战了半个多时辰,却没能再往前迈进一步。 那些亲兵看似老弱,可个个勇猛无比,结成的阵营就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一般,彻底阻住了胡烨笙的去路。 他杀得进退两难之时,突然放眼四顾,周围的海匪们正纷纷放下武器,花邑城的城主已领着人围拢过来。 “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败类,快快捡起兵器,随我厮杀过去。” 胡烨笙气得勃然大怒,瞪着众人怒斥。 “老大,咱们是海匪,只为求财,并非死士,为何要为一个女人拼命?” 海匪们已然看出,他对营帐那女人有着深仇大恨,竟然不顾惜兄弟们的性命,明明可以撤退出去,非得拉着大家伙一块送命。 一时间无人肯再听他号令,直接蹲到地上投降了。 胡烨笙自知再无退路,索性也丢了剑,冲着营帐内嘶吼:“贱人,你竟敢算计老子,快些滚出来。” “你个混账东西,都成阶下之囚了,还敢如此嚣张。” 傅琰目光狠辣的扫他一眼,直接一剑刺入他腿上。 胡烨笙疼得啊呀乱叫的跪到在地。 得知外面已经平定,傅归云才领着叶家兄妹一道走了出来。 想着这登徒子前世对自己的调戏和为难,傅归云一步一步向着胡烨笙走了过去。 “贱人,你有本事就立刻杀了老子,老子也好化成厉鬼回来向你索命。” 胡烨笙近乎咆哮的瞪着她。 傅归云朝他软软一笑,随后目色一厉,狠狠一口唾沫吐在了他脸上。 “你父子二人作恶多端,怕是做了鬼,那故去的冤魂和北境的十万英魂也容不下你。” 傅归云懒得与他多做置喙,朝着花邑城城主一字一顿的吩咐道:“将他千刀万剐,一点一点剁碎了,再扔到荒野里喂野狗。” 胡烨笙吓得腿脚发麻,被人押解着拼命挣脱:“傅归云,你个毒妇,你这恶毒心肠哪配做一国储后。”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叶琼认识表嫂以来,还是头一遭见到她如此凶狠,只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投降的海匪们更是畏惧不已,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偷偷打量她。 “你们不用害怕。” 朝着海匪们一笑莞尔,傅归云语气立转平和:“只要肯洗心革面的,本宫定会为大家留一条活路。” 第237章 良缘初成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听到这话,海匪们才敢松了口气。 傅归云差人将投降的海匪们带了下去,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狠厉的一面,身边人多少有些难以适应。 看着周围静寂的场面,叶琼暗暗瞥了眼正收拾佩剑的傅琰,率先开了口:“三公子当真是料事如神,将海匪的一举一动都估算得分毫无差。” 言语间无不透着对此人的钦佩。 叶詹也露出一脸的肃然起敬:“三公子不愧是我表嫂挑中的人。” 意味深长的睨向傅归云,便是打心底里认可了她为叶家挑选的这门夫婿。 表嫂这性子兄妹二人如今已然是摸得透透的,她看中的人从不会在意什么门第出身,就像她当初过继那对外室所出的子女一样。 如今再去细细琢磨,她的做法的确是可取的,陆卿辰、陆卿羽两个孩子被她教导得懂事乖巧,姑父姑母都格外喜欢。 这傅琰虽说只是个庶出,但就这次运粮,露出的锋芒,足以叫大家相信他有资格做叶家的女婿。 瞧着兄妹二人对自己的态度反转了许多,傅琰却是谦逊的应道:“叶大公子、大小姐谬赞了,都是太子妃运筹帷幄,在下不过是侥幸言中罢了。” 见几人处得其乐融融的样子,傅归云很是欣慰。 大宁开国也有段日子了,公爹对陆家子弟甚至是傅家的亲眷该封的封该赏的赏,唯独对叶家暂无他意,其间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他是想将加恩叶家的机会留给自己和太子。 叶家对江左对大宁的稳定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便是为叶琼挑选亲事这事,她就要慎之又慎。 想到此,她将傅琰和叶詹留在账外,带人去清理战场,只带了叶琼一人回帐内去。 虽然看出这妮子对傅琰已经有了几分好感,但她却装作无动于衷,自顾自的坐到茶几边,叫清露重新泡了壶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叶琼坐到她旁边,心痒难熬的,心中的念头却又难以启齿。 “还有些时辰才会天亮,外面乱糟糟的,表小姐就在我帐里歇下吧。” 傅归云同她淡淡的笑了笑:“出发时我再叫醒你。” “好。” 叶琼轻应了声,身子却仍是坐在小凳上并未挪步。 时不时偷偷看向傅归云,压在心里的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这一幕,将清露都给逗笑了。 叶琼突然面色讪讪的低下了头去。 傅归云打死不主动提她心中所想之事,只是随口问了句:“表小姐可是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我......” 叶琼几度欲言又止,紧咬着牙关,在心中思量许久,只得自己开了口:“家父催得紧,琼儿就是想问问表嫂,琼儿的亲事表嫂和姑母可有替琼儿操心?” 顿了顿,她变得又着急又有些羞涩的提醒道:“过了这个年节,琼儿就十八了。” 傅归云哪里不知晓此事,叶家主君就这一个女儿,自然担心她一直嫁不出去。 “表小姐的亲事我与母后从未懈怠过。” 傅归云假装叹了口气:“只是四公子已经叫陛下赐了婚,而且这还是青素帮主主动开的口,我与母后虽然怜惜表小姐,可也不能再去寒了离人帮的心,毕竟离人帮这些年为守护江左立功不小。” “小妹自不会做出叫表嫂和姑母为难之事。” 陆临之与青素的事,叶琼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心,可她身为叶家嫡女,清楚自己的使命,更晓得生在这样的门第,万般不由己。 叶傅两家联姻,是父亲早已同她透露了口风的,她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宿命。 这些日子同傅家人接触下来,她自己也觉得傅家的儿郎并不比陆家差。 想到此,她诚心恳求道:“表嫂与国丈大人为大宁鞠躬尽瘁,表嫂如今肩负着辅佐大宁江山社稷的重担,抽不开身照料国丈大人,小妹深得表嫂爱护,愿入府替表嫂尽孝,侍奉国丈大人。” 傅归云听得一愣:“你想去侍奉我父亲?” 叶琼委屈得快哭了:“表嫂,琼儿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和三......三公子一道替表......替表嫂尽孝。” 瞧她一脸的难为情,好不容易将心里话如实说了出来,傅归云与清露暗暗相视着,皆是哭笑不得。 不过她并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叶琼。 因为她足够了解这妮子的性子,她向来心高气傲,唯有叫她自己辛苦争取来的东西才会好好珍惜。 紧蹙着眉头,傅归云连声叹气:“表小姐的心意我十分感动,可阿琰怕是配不上表小姐的,他虽记在了家父名下,终究只是个庶出......” 她话未说完,叶琼就赶忙解释:“表嫂实在折煞小妹了,表嫂能将家中中馈托付给三公子,足见表嫂对三公子的信任,小妹若能有幸得此良缘只会是小妹的福分。” 傅归云这才松了口:“表小姐当真这样觉得?” “嗯。” 叶琼由衷的点了点头。 傅归云欣慰的笑了笑,对清露示意道:“那你去将三公子叫进来,我问问他自己的意思?” 清露心领神会的出了营帐。 不多时,傅琰被清露领着一道走了进来。 傅归云已让叶琼提前藏到了营帐后面,傅琰进来时,帐内仅剩傅归云自己。 “阿琰,我知晓父亲对你寄予厚望,如今你求学归来,父亲将整个三房的兴衰都压到了你一人身上。” 傅归云望着他,柔柔的笑道:“可长姐并不希望给你太大的压力,只愿你随心而活。” 说到此处,话锋却转:“就是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的亲事该早些考虑,省得叫父亲担忧。” “成家立业理之所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琰承蒙父亲、长姐抬爱,亲事全凭长姐、父亲做主。”,傅琰不卑不亢的应道。 对此,傅归云很满意:“我倒是为你择定了一门良缘,不过还是想问问你自己的意思。” 过继到三伯父名下,逃脱了四房的牢笼,傅琰已是感激涕零,如今长姐连他的亲事也要征询自己的意见,叫他这心里更为感动。 “还请长姐示下。” 傅归云直言道:“叶家大小姐。” 第238章 圆满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叶家大小姐?” 傅琰一脸的受宠若惊:“长姐,叶大小姐身份尊贵,小弟只怕配不上大小姐。” 他自小活得谨小慎微,谦逊些本是好事,可总是如此卑微,却叫傅归云有些不高兴了。 “阿琰,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必总是执泥于过往的不堪。” 傅归云劝慰道:“你既然入了三房的门,从今往后就是定国公府名正言顺的世子爷,表小姐和叶家都未非议你的出身,你自己又何必妄自菲薄,人活一世,底气终究是靠自己给的,便是父母家族也只能护你一时。” “长姐教诲的是。” 傅琰终于肯将心里的话道了出来:“小弟也并非妄自菲薄,叶家大小姐出身名门,性情率直,虽受教于长姐名下,我便是倾慕于她,也不愿靠着长姐威势强逼她下嫁。” 他话音刚落,叶琼就迫不及待的从大帐后走了出来,急忙解释道:“并非我表嫂强迫的,是我自己愿意嫁入傅家。” 她大大咧咧的走上前来,叫傅归云和傅琰都是一愣。 “大小姐,你......怎么在帐中?” 傅琰面色讪讪,看着她走到跟前,连忙避开视线,耳垂边上已是热辣滚烫。 傅归云虽在心里责备叶琼出来的早了些,可好歹是听到了傅琰的心里话,倒也无需再继续试探他。 瞧着傅琰突然娇羞得跟个大姑娘似的,傅归云捂嘴笑了笑,连忙正肃的说:“阿琰,你自己也听到了,今日我就将表小姐托付给你了,往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傅琰心里扑通乱跳个不停,不敢直视叶琼。 可她一个姑娘家都有勇气直面内心,自己自不能负了她,当即跪下身来,郑重承诺道:“能得表小姐青睐,臣弟三生有幸,在长姐面前,臣弟不敢妄自夸口,唯有十字相赠,贫贱不相离,富贵亦相知。” 这十字承诺,能不能打动叶琼,傅归云不清楚,但凭着他以往的做派,她自然深信不疑。 比起动不动就是山盟海誓,叶琼对此显然也是十分满意的,连忙将他搀扶起来,笑着道:“得君此话,我心甚慰,只愿今生能陪君荣辱与共,白头偕老。” 两人恭敬的作了一礼,这才重新面向傅归云,叶琼满含感激的上前挽住她,突然有些娇羞的在她耳边低语道:“表嫂,我们早些歇息吧。” 难得见她也有如此害羞的时候,傅归云也忍不住偷偷的笑了笑,连忙对敷衍示意道:“阿琰,你叫花邑城城主早些赶回去清理路障,也抓紧歇息会儿,待得天明我们立即出发赶回漓阳。” “是。” 傅琰抱了抱拳,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与欢喜,立刻出了营帐。 敲定了叶琼的亲事,不仅是面前这妮子心里高兴,傅归云也如释重负。 一日间双喜临门,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次日,队伍重新启程,在路上又行了三日,一路上都是顺风顺水的,到达漓阳时,花邑城的死士已经平息了胡濂的叛乱,青素也已带领船队将十五万石粮食成功运抵城中。 不仅如此,消失数月的尤典,领着浩浩荡荡的运粮队几乎同时和傅归云一起抵达城门口。 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粮队和守在城门口迎接的尤典,傅归云急得叫停马车,心急火燎的迎了上去。 “太子妃。” 看到傅归云那一刻,尤典激动得跪下身来,哭得撕心裂肺:“小奴以为再也见不到太子妃了,险些辜负太子妃厚望,小奴罪该万死。”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傅归云同清露一道将他搀扶起来,好生安慰道:“你不仅人回来了,还将二十万石粮食运了回来,换做任何人怕是也难以做到,你功不可没。” 话落,欣喜不已的领着他一道入城,一边走一边急不可耐的询问:“快与我说说,你是如何躲过海匪的层层搜捕,没让这些粮食落入海匪手中的。” “这一切都是程管事的功劳。” 尤典甚是谦逊道:“若不是程管事拖住海匪,小奴哪有足够的时间藏匿粮食。” 他擦着眼眶的热泪,至今仍是心有余悸的缓缓言道:“那日小奴带着粮队逃入仓海边的一处深山里,恰巧那山里有一处巨大的溶洞,小奴便让人将粮食全部运入溶洞里,封住了洞口。” “想来那群海匪知晓我等就藏在山中,差人封了山,本以为他们就要搜到溶洞里,我等都决意与海匪拼死一战了,没曾想海匪竟全部退下山去,小奴差人仔细打探才得知海匪们都去攻打太子妃的运粮队了,小奴担心太子妃,可又怕这批粮食再有闪失,只得先将粮食运回漓阳。” 看着他整个人都只剩下了一层皮包骨,身边的小厮们个个都是无比憔悴,傅归云心疼不已,便对傅琰吩咐道:“阿琰,你快些回去叫程管事好生置办接风的宴席,多备些银两,好生犒赏大家。” 待得傅琰离去后,傅归云又对尤典说道:“你离开漓阳都大半年光景了,漓阳城这一年发生了不少事情,玉莲母女怕是担心坏了,你先回去看看她们,之后带她们母女一道前来赴宴。” “多谢太子妃。” 尤典回来也听闻了不少新鲜事,心里尤为挂念玉莲母女,也不矫情,牵了匹马就急着打马离去。 安排完尤典的事情,傅归云回过神来,正见青素领着离人帮的兄弟们便要离去。 她疾步走上前,诚心相邀道:“这次全仗弟妹和离人帮的兄弟们相护,才能顺利歼灭海匪,让这批粮食顺利运回漓阳,弟妹何不多留几日,顺便代忠王前去探望探望母后。” “不必了。” 青素清楚自己的身份,当初为陆临之解围本也只是自己擅自做主,如今顺利成为离人帮帮主,没让离人帮就此解散,她已是心满意足,自不会别有用心的以忠王妃名义去讨好皇后。 如此,只会叫那人蹙眉头。 “太子妃要是真念离人帮的情,别忘了在叶家答应我的事情就好。” 她这番提醒,傅归云也开始担心起前线的事情来。 陆临初这人虽说不昏聩,可偏偏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性子,疑心又重,如今他大权在握,能不能听自己的忠告实在难说。 南境的稳定实是离不开陆临之,哪怕将来大宁一统天下,江左仍是需要一个可靠之人守护。 想到此,她突然有了主意:“既然青素帮主如此记挂忠王殿下,不如再替本宫辛苦一趟,劳离人帮替本宫押运二十万石粮食运往前线吧。” 青素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让离人帮名正言顺的前往瓮城,接回忠王该不是什么难事。 “多谢太子妃。” 青素道了声谢,不敢耽搁,立即叫手底下人前去与宫里人接洽运粮事务。 第239章 兵变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傅归云以身为饵牵制了所有海匪,陆临雪押运的粮草十分顺利的就到达了翁城。 吩咐人将粮草送入军中,却听回来的人禀报,得知近来军中人员调动频繁,还从军中听来了些谣言,说是忠王意欲勾结陈霖谋反。 陆临雪觉得很是滑稽,陆家的子嗣谁都可能谋反,唯独四弟不会,他若有此心,只怕整个江左早已大乱了。 前去拜见皇叔父的途中,又发现了楚怀夕领着几名女使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嘀咕个什么。 见到陆临雪的身影,楚怀夕连忙就走,生怕与她撞上。 “站住。” 陆临雪大步流星的奔上前去,拦住她去路,不停审视着她:“怀夕姑娘,你为何躲着本宫?” “公主说笑了,奴婢怎会躲着您呢。”,楚怀夕皮笑肉不笑。 陆临雪总觉得她心里有鬼,再想着入翁城这许久,始终不见太子身影,甚至是他身边的陆彦、陆辉皆不在军中,实在奇怪。 太子本就多疑,倘若他要是信了这些谣言,大宁的天下非乱不可。 “我问你,太子去哪儿了?”,陆临雪急声质问道。 楚怀夕假装摇头:“奴婢身份卑微,哪有权过问太子行踪。” “怀夕姑娘还真是谦逊。” 陆临雪冷笑:“要说你身份卑微,那倒不假,可要说你不知道太子行踪,那本宫是万万不信的。” 话落,立即唤来军士们,厉声道:“你今日若不如实相告,必是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的。” 楚怀夕神色平平,没有半点惧怕:“公主今日就算是打死奴婢,奴婢也只有一句话奉送,的确是不知道。” “本宫再问你,是何人散布忠王谋反的消息?” 陆临雪隐隐觉得此人这次随太子来前线并没安什么好心,怕是她在蛊惑太子。 楚怀夕抿唇浅笑:“公主问的愈发古怪,奴婢一个弱女子怎会知晓军中之事,奴婢就太子身边一个通房丫头,公主查案不去军中寻找线索,反而跑来为难奴婢是何道理?” 目光幽深的睨她一眼,楚怀夕笑意夹着一抹玩味之意:“听闻忠王就要从锦阳回来了,公主若真是心存质疑,该想想如何化解这场矛盾,太子的脾气公主应该了解吧,他向来雷厉风行,如果下定了决心,那此事非达成目的不可。” 陆临雪觉得此人今日很是古怪,而且太子如果真是下定除掉四弟的话,那他应该想法对此事保密才对,而不是让这等传闻散布出去,叫老四有了防备。 莫不是楚怀夕在搞鬼? 她这是想帮老四? 陆临雪半眯着眸子,紧紧打量着她,也不知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但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太子的行动。 想到此,她也懒得再与楚怀夕置喙,匆匆赶去了皇叔父的临时宫邸。 陆琛近来身子愈发沉重,只是军中粮草已经捉襟见肘,得知儿媳叫昭阳送来了粮草,他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浑身充满精力。 强撑着一股子力气,叫宫人们为自己穿戴好常服,他立刻召见了陆临雪。 看到许久未见的叔父已然清瘦了一大圈,俨然只剩下一层皮包骨,陆临雪很是心疼:“前线有太子操持军务,陛下该以龙体为重,如此方能确保我大宁江山永固。” “朕并无大碍。” 陆琛面上毫无半点异色,装得跟往日一样生龙活虎的:“昭阳,这次你来的很及时,为朕解了燃眉之急。” “都是太子妃的功劳。” 陆临雪一脸谦逊,很是中肯的回道:“若不是以身为饵,拖住了海匪,侄女哪有这么轻易将粮食送到。” “云儿自己去拖住海匪了?” 陆琛脸色突然变得极为复杂,忍不住轻咳了数声:“这傻孩子,怎么什么事都想着身先士卒?如今整个漓阳的安危全系她一人身上,她若有个闪失该如何是好?” “当时情况紧急,皇后又悉心做了安排,侄女也不好相劝。” 陆临雪宽慰道:“陛下不必忧心,忠王妃已来信告知,太子妃这次不仅顺利将叶家的粮食运到了漓阳,还寻回了尤典和那丢失的二十万石粮草,就连胡烨笙也被太子妃除掉了,接下来咱们大宁只会更加风调雨顺。” 陆琛欣慰不已的连连颔首:“云儿倒真是能够不断给人惊喜,她能嫁进咱们陆家,也是咱们陆家祖祖辈辈积下来的福分。” 想到太子近来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心里突然莫名就感到一阵窝火。 瞥了眼陆炳,他立刻吩咐道:“那孽障自打从舒城回来后就一直避着朕,正好昭阳来了翁城,你差人略备家宴,叫太子过来,一家人团聚团聚。” 陆炳蹙了蹙眉:“太子最近好像不在翁城。” “他不在翁城又去了哪里?” 陆琛怒道:“莫不是还想亲自跑去同宋唯昭拼命?” 陆炳苦着脸,也不知如何作答。 陆临雪只得委婉的言道:“听闻忠王殿下快从锦阳回来了,侄女从军中回来,发现军中人员调动频繁,会不会是太子前去迎接忠王了?” 陆琛顿时意识到不对劲,若只是去迎接临之,调动军队做什么? 莫非是这孽障对临之生了歹意? 自己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昭阳,既然你来了翁城,就替朕去办一件事情吧。” 陆临雪立刻领命:“还请陛下吩咐,臣女定当全力以赴,誓死完成使命。” 陆琛思忖着道:“朕要你亲自前往九荣城替朕传一道旨,督令礼王领兵前来翁城,商讨攻伐大燕之事。” 陆临雪猜到他弦外之音,是想邀兄长前来掣肘太子。 只是这一去一来要耽误不少时间,就怕来不及。 “陛下,臣女担心……” “无须多言。” 陆琛催促道:“你速去便是,天塌了还有朕撑着呢。” 闻言,陆临雪只得领了旨,待秉笔太监拟了圣旨,她领着钦使一刻也不敢耽搁,火速赶往九荣城。 瞧着昭阳公主行色匆匆离去,陆炳这心里仍是七上八下的:“陛下,如今的陆家军皆已被太子调往锦阳城附近,城内唯有刚刚挑选出的两千亲兵营将士,这个时候让礼王带兵前来,恐怕反而会让局势更加紧张啊。” 陆琛用帕子紧捂着嘴,猛烈咳嗽着,心里焦急万分,一个没忍住,热血不断上涌,全部从嘴边呕吐出来。 第240章 诏书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陛下。” 陆炳和宫人们吓得不轻,纷纷上前查看。 陆琛强撑着力气,抬了抬手。 也不知那孽障何时竟变得如此心狠毒辣,以前他虽只是顽劣了些,但还不至于如此不顾大局,与自己的兄弟反目。 大燕军一直虎视眈眈,觊觎着江左,随时都想打过江来,他如何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自家兄弟兵戈相向。 屏退所有宫人,留下陆炳,陆琛靠在榻上缓缓言道:“陆炳,朕时日无多了,有些事朕只能托付给你了。” 想到自己随陛下南征北战这些年,遇到再艰难的处境,陛下也从未说过如此丧气的话,他心痛得泪流满面:“陛下切不可生出这等悲观的心思,陛下的龙体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默默思忖片刻,他主动请缨道:“臣弟愿替陛下亲自前往锦阳,召太子回城。”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 陆琛蹙眉道:“如今便是朕亲自前往都难以确保那孽障乖乖回来,唯有一个办法可以保住这和谐的局面,令他们兄弟几人同仇敌忾。” 陆炳哽咽着点头:“还请陛下示下。” 陆琛不忍心的闭了闭眼:“陈霖绝不可让他再反出大宁,朕这致命伤必不能叫太子知晓乃陈霖那一箭所致。” 话到此处,他心头也不由得一阵猛颤。 自己这一生从不错杀无辜,可如今为了大局却不得不如此。 “你将知晓此事的御医和宫人秘密处决,等到将来为朕殉葬,你也要将此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能说出去。” 陆琛心里已然有了劝返儿子的主意,自己的儿子他最为了解,那孽障只有觉得心里有愧的时候才会有所妥协,处处依着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让他愧疚一生,如此他必能涨些教训。 “陆炳,取纸笔来,替朕亲自拟写诏书。” 陆炳立即取来纸笔,在他的叮嘱下,含着热泪,连着写下数道诏书,有给陆临之的,也有给太子和太子妃的。 待得陆炳给每道诏书落了印绶,他望着下给太子妃的诏书,沉声叮嘱道:“朕能安排的都给太子妃安排妥当了,倘若新君昏聩无能,可让太子妃持诏扶皇长孙继承大统。” 他相信那孩子有能力辅佐出一位旷世之君,为大宁开辟太平盛世。 想到这里,陆琛从容起身,唤了亲随陆远进来,大声喊道:“点兵,随朕前往锦阳,亲迎忠王回城。” 看着他身子颤颤巍巍的走出大殿,每走一步都似乎在用鲜血灌注,陆炳心头也如同跟着在滴血,泣不成声的跪地,叩首拜道:“臣恭送陛下。” 听着身后粗旷的啼哭声,陆琛闭了闭眼,撑着力气走出宫邸,艰难跨上战马,带领亲军营直奔锦阳方向。 …… 波涛汹涌的江面上,浩浩荡荡的船队行得很是缓慢。 陆临之自锦阳回来,并未从水路直接返回翁城。 自打得知太子在舒城和谈失败后,他已然猜到太子不会放他安然返程。 这个时候,他并不想和太子为敌,给大燕以可趁之机,但他也不能任人宰割。 如今陛下病重,太子手握权柄,前线二十万大军皆在他手上,如果从江上回去必然是一条死路,唯有选择从锦阳对岸的暨州登岸,方有一线生机。 只要能够顺利回到大澧封地,太子短时间内自没办法再与他兵锋相向。 除非,他宁可舍弃整个大宁也要置自己于死地。 符锐这一路上都是心惊胆战的,眼看着就要到达暨州口岸,他的心开始狂跳不止。 “公子,要不你还是先退回锦阳吧。” 符锐劝道:“让属下先入暨州打探打探消息,太子说是在翁城口岸迎接公子,但他必然也料到公子会从暨州登岸,沿途处处都会设有伏兵。” 陆临之极目远眺着江面上,并未理睬他。 符锐继续道:“帮主还在大澧封地,手里尚有数万帮众,只要公子平安无事,太子也不敢轻易为难离人帮,锦阳王对你一直敬重,他定会护着公子的。” “如何相护?” 陆临之道:“劝他一起再割据自立?和太子兵戈相向?再让大燕坐收渔翁之利?” 那人为了稳定后方,歼灭海匪,不惜以身为饵,自己如何能只为自己一人的安危毁了与她好不容易挣下的局面? 而且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对太子已经完全失望,不希望看到那人再被太子一次次辜负,让她一次次处于险境之中。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漓阳。 …… 暨州府内,陆临初端坐在堂上,一直沉默无声,静静凝视着远处的天边。 直到陆彦着急火燎的进来,他面色才有了一丝异色。 “启禀太子,果不出你所料,忠王并未直接沿江而上回翁城,他带领船队已经朝着暨州而来。” “很好。” 陆兮辞细尖的声音,叫不知情的陆辉听得很是纳闷。 他近来发现太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绵柔尖细,行为也比往常古怪了许多,倒不知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现在变得越来越武断心狠,完全不似从前那般平易近人,也叫人心生胆寒。 这次为了对付四公子,他竟是将整个大军都给调动了,连陛下跟前也未曾禀报,实难想象陛下得知此事后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太子,要不咱再好好考虑考虑。” 陆辉试探着劝道:“忠王手里有离人帮,锦阳王对他也是格外敬重,这次招降陈霖皆是靠着忠王之威,臣弟实在担心,要是这次不能彻底除掉忠王,咱们大宁怕是要陷入内乱。” 小心翼翼的察视了眼他,陆辉接着道:“毕竟太子妃和皇后,以及皇长孙皆还在漓阳,若是叫她们有个闪失,陛下定会怪罪的。” 他话音刚落,陆临初便是狠狠一巴掌煽在了他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在堂内回荡了好一会儿,将一旁的陆彦都看得一阵胆战心惊。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先杀了你。” 陆临初阴狠无比的斥道。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毅然决然的说道:“没有万一,这次谁敢心软放跑了忠王,本宫便拿谁是问。” 第241章 弑父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冬日的第一天,整个暨州城被浓浓的大雾包裹着,哪怕是人就站在对面,几乎也看不见人的影子。 陆琛从翁城一路风尘仆仆而来,行得十分艰难。 路上处处设了关卡,好在陆远对此一带的路况十分了解,找了捷径,紧赶慢赶了三日才到达暨州边境。 寻了处荒废的庙歇脚,陆远搀扶着陆琛在庙中坐下,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可要宣太子前来迎接?” “迎接?” 陆琛无语凝噎。 那混账悄无声息就将自己给架空了,虽尚未明着篡位,可自己要是前去同他撕破脸皮,结果实难预料。 他手里握着二十万大军,要是几兄弟在此时反目,整个江左不得立即陷入大乱。 “可有打探到忠王的船队何时靠岸?”,他担心的询问。 陆远想了想:“若是没这场大雾,忠王殿下该在昨夜就登岸了。” 陆琛愈发感到不妙,也不敢继续逗留,立即道:“启程,直奔暨州港。” 陆远虽然担心他的身体,也不敢相劝,护着他重新上马,迅速奔向暨州港。 迷雾包裹的路途实在艰难,不到十里的路硬生生从早上到了入夜时才到达。 此时的暨州港万籁俱寂,安静得可怕,依稀能看见远处点点的火光轻轻颤动。 陆琛断定那孽障的伏兵该是设在了此处,周围并无打斗的痕迹,那就说明临之的船队还未靠岸。 想到这些年对他的亏欠,陆琛这心里别提有多难受,毅然决然道:“入港。” “陛下,要不还是先去通禀太子一声吧?” 陆远知道冲进去的后果,太子想杀忠王的决心已经无人能够劝阻,陛下领着这点人冲入港去,很难护着他活着出来。 即便太子手握大权,只要陛下充耳不闻,仍能被尊为太上皇,待得龙体康健些,仍有机会夺回大权,可一旦撕破脸皮,再无转圜的余地。 “陛下。” 他正欲苦劝,陆琛已喝着马匹疾奔而去,在层层迷雾中如履平地,眨眼间就看不到了他的身影。 “快跟紧陛下。” 陆远急得对将士们吩咐,所有人在迷雾中急匆匆前行,搜索着陆琛的身影。 在暨州港的某处民房内,陆临初正焦急的等待着,忽有小厮急急来报:“启禀太子,已经有人入港了,听动静人还不少。” 陆临初听得欣喜若狂:“不急,待他们走近些,命所有弓弩手一起放箭,不可留一个活口。” “太子,翁城传来消息,说陛下领着御林军赶来暨州了。” 陆彦审视着他,蹙眉问道:“若是陛下赶来看到忠王被杀,怕是要责罚太子的。” “那又如何。” 陆临初不以为然的哼笑:“父皇身子愈发不好,是时候让他回漓阳颐养天年了,不该叫他再为国事操劳。” 想到母后,他心里忽然一酸:“父皇这些年只知道四处征战,和母后聚少离多,让母后一人独自守在那深宅大院里,如今正好叫他抽出时间多陪陪母后,享受天伦之乐,这大宁的江山就让本宫替他继续守着吧。” 也怕父皇真的赶来阻拦自己杀老四,他立即吩咐道:“不等了,命全体将士待命,合力围剿忠王及他身边那群乱臣贼子。” 一时间,整个暨州港瞬时亮了起来,一簇簇火把被点燃,黑压压的箭雨如龙卷风一样袭向远处那群朦胧的身影。 港口附近顿时凌乱不堪,所有御林军着急忙慌的举起盾牌朝着陆琛的位置靠拢过去。 可陆琛早已抱定必死的决心,奋不顾身的冲在最前面,朝着箭雨横飞的阵中冲了过去。 “护驾,护驾。” 眼看着他身上已中了数箭,陆远急得不知所措,带领御林军奋不顾身的追上前,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倒下,可始终没能追上陆琛。 陆远抢过一匹马,也顾不得自己性命,舍下御林军,冒着飞来的利箭在迷雾中穿梭着,终于追上了陆琛。 “陛下。” 他刚喊出声,一支利箭一闪而至,从他身上穿胸而过。 “陆远。” 陆琛心痛不已,仰头一口热血吐了出来,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倒了下去。 “陛下。” 陆远心急如焚,强忍着胸腹处袭来的剧痛,飞速奔到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了汹涌袭来的箭雨。 浑身被插满羽箭,他奄奄一息之际,歇斯底里发出一声怒吼:“护驾。” 远处埋伏的陆家军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纷纷踌躇着放下了手中正要拉出去的箭。 “太子,好像是陆远的声音。” 陆彦不确定的提醒道:“他像是在喊护驾。” 陆临初紧蹙着眉梢,仔细听了听,果然听见远处的迷雾中有人在哭喊着“陛下。” “父皇。” 他心里顿感不妙,这么严寒恶劣的天气,他难不成竟赶在老四前面到了暨州港? 他到底是有多喜爱老四,这般奋不顾身的要去护他? 自己才是他亲生的骨肉呀。 他又急又怒,勒令所有弓弩手停止放箭,只令心腹亲兵将整个港口附近围了起来,之后让人举着火把心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哭喊声越来越近,直到能够看到人影时,只见几名幸存的军士围在一起,连声哭喊着“陛下”。 “父皇。” 陆临初双腿一软,整个人险些跌倒下去。 被陆彦、陆辉搀扶起来,他踉踉跄跄的急跑过去,看到父皇浑身插满箭羽,正奄奄一息的抓着陆远的手,目光呆滞。 “父皇。” 他吓得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您这是何苦,儿臣从未想过害您啊。” 陆琛吊着最后一口力气,颤抖着嘴角将双眸缓缓从陆远身上转了过来:“你……来了。” 看着他浑身是血,陆临初心里如同被刀割裂开来,连忙匍匐过去,泪眼迷离道:“父皇,你忍着,儿臣这便带您回去,请医师为您医治。” 陆琛抬了抬手,阻住他过来的动作,之后示意幸存的护卫们统统退下。 陆临初猜到他是有话要说,也让陆彦、陆辉带着将士们退远了些。 小心翼翼的将他扶着靠在自己怀里,陆临初心痛的责备道:“父皇为何要如此袒护老四,连自己的龙体也不顾惜,这样做值得吗?” 第242章 抉择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陆琛目色沉沉的望着他,许久后才缓缓说道:“因为他是你的骨肉兄弟,是与你同日出生的双生子。” “他是我亲弟弟?” 陆临初一脸错愕,如同听到了晴天霹雳在耳边炸裂开来。 “当年为父刚刚封王,受大康太祖皇帝托孤,驻守南境,却被李氏皇族和首辅忌惮不容。” 陆琛声音虚弱的言道:“你母后和府上几位姨娘一直子嗣艰难,为父也时常遭遇行刺,在你和临之出生那日,恰巧你四婶产下死婴。” “为父和你母后欣喜你们兄弟二人得以顺利降世之余,也担心你们再遭奸人所害,便商议秘密将临之抱入了你四婶府上,由他们夫妇抚养,既能消减他们夫妇的丧子之痛,也算是为咱们二房保下血脉,万一有个好歹……” 他话未说完,陆临初却已是满脸怒色:“所以父皇和母后就狠心让儿臣这些年活得担惊受怕,置于那些奸人的眼皮子底下。” 想到幼时自己多次险些被人刺杀,陆临初这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原来父皇和母后一直都偏袒着老四,让他过着无忧无虑,逍遥快活的日子,却让自己每时每刻都活在深深的恐惧当中。 若不是自己足够命硬,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少次。 “为父知道将你自小置在险境中是叫你受了不少苦,可陆家的一切都给了你,临之从未与你争抢,就连归云也成为了你的太子妃呀。” 陆琛哽咽道:“临初,你母后这些年多少个日夜都在以泪洗面,很想认回临之,希望你能接纳他,为父就要走了,你不可再让你母后难过,当初她因为杜九娘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你还想让她因为临之再死一次吗?” 他这一生自问无愧于天地,却唯独对不住皇后,让她每日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不能相认,这样的心酸他何尝不能理解。 可已经做出的决议就没有更改的道理,惠帝在时,他对陆家的防范和迫害可谓是无孔不入,如今大宁虽已开国,但仍有不少势力蠢蠢欲动的想要倾覆陆家,他不能给人可趁之机,借此算计陆家,分裂大宁的疆土。 想到母后这些年被病痛折磨着,陆临初心里忍不住一阵一阵的酸痛,今日他又伤了自己的父皇,更是叫他不知所从。 他这几年似乎都在气他,唯一让他欣慰的一件事就只有当初剿匪一事,可那就如同昙花一现,自那之后,他便因九娘和父亲闹得有了嫌隙,若不是惠帝召他入京,他怕是这辈子都要和父亲疏离了。 如今他却要死在自己手上,叫他如何回漓阳面对母后。 “父皇,您什么都别说了,儿臣这便差人送您回去。” 陆临初哽咽着道:“您在前线坚守年余,母后定是挂念得紧,儿臣送您回去,往后您和母后再也不分开了。” 陆琛看出这孽障仍是不愿放过临之,厉声道:“天下未定,大燕仍虎视眈眈,难道你果真想背上弑父杀弟的罪名,遗臭万年,让整个大宁都毁在你身上?” 陆临初心头气得不停颤抖,父皇为了老四,竟然舍命也要护他。 若让他回到封地,这人定会成为自己的心头大患。 “为父已传旨让礼王前来一道商议攻伐大燕。” 陆琛又道:“你若想要这天下,就立刻收手,你若只想让你胞弟的命,想让天下大乱,那为父也成全你。” “陆临风也来了翁城?” 陆临初心中越发凌乱。 父皇真是好狠的心,只为了一个老四,竟要惹得天下大乱。 这个时候如果不答应父皇的要求,待得陆临风前来,他必会借着自己弑父的由头造反叛乱,如此一来,自己即便是杀了老四也只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局面。 到时候,他又如何回去面对归云和一家老小。 陆琛察觉到他已经有所顾忌,厉声道:“还不快些将这里清理干净,随为父一道前去迎接忠王和礼王。” 陆临初紧咬着牙关陷入了迟疑。 便在这时,小厮匆匆来报。 “启禀太子,忠王率领使团已经抵达岸边,正欲登岸。” “启禀太子,礼王与昭阳公主领九荣城十万大军已至暨州城外,特递来拜贴,请求面见陛下。”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着,陆琛知他没得选择,最后恳求道:“让临之护为父灵柩返回漓阳,你可联合九荣、锦阳各路兵马一道攻伐大燕,给他江左这一席容身之地。” 眼看着父皇已经没了力气,陆临初只得咬牙妥协,立即对远处将士大喊:“护陛下迎忠王、礼王入城。” 也就片刻间的功夫,原本被血浸染的大地立刻被清理得一层不染,幸存的御林军被乱箭射杀,同陆远和一众死去的护卫们被一起运往隐秘之处处理。 陆琛看得痛心,可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被这孽障搀扶着,缓缓走向暨州城。 因大雾天气,江上能见度实在太低,陆临之让船队在江上停摆了一日才继续启程。 可到达暨州港,他照着预先安排,让离人帮护佑着大家准备冲锋时,才发现整个港口并无伏兵,只有宣旨的太监和陆临雪,说是陛下亲临暨州相迎,邀他入城。 陆临之信不过别人,但对昭阳公主却是深信不疑,从她口中得知礼王带领大军来了暨州,他便猜到定是陛下为了掣肘太子,为自己解围,刻意将礼王调来了前线。 只是他心中有些困惑,太子对自己忌惮至此,一个礼王该不至于让他畏惧到直接放弃对自己设伏。 而陛下虽已被太子架空,但他心中向来装着大局,凡事都以大局为重,也绝不会只为了替自己解围,就将野心勃勃的礼王调来暨州。 除非他有足够说服人的手段,既能够让太子继续听命于他,又能叫陆临风不敢轻举妄动。 他心里充满困惑,生平头一次现实与预料的事情相差如此之大。 到底陛下用了什么手段阻止住了这次的兵变? 他无法相信太子会对自己心慈手软。 第243章 南归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暨州城内,陆家军各部齐聚,自北城至郡守府衙门,一列列军士肃穆威严的站满了街头。 陆临之带领使团跟随陆临雪和宣旨太监由北城缓缓而入。 府衙内,陆彦、陆辉早已清退所有郡守府官员,布满甲士严阵以待。 陆临初差医师强行替陆琛拔去身上箭簇,用了些止血的药物后,又命医师替他扎了数针。 待得陆琛又有了些力气,才吩咐人替他更换好干净的衣服,刻意画了淡些的妆容,之后才搀扶着他小心翼翼走出府衙。 到得府衙外,将士们将他搀上提前备好的龙撵,浑身盖上厚厚的被褥,等了许久,终于看见忠王、礼王从路的尽头踏马而来。 满城将士笔直的立在两边,静寂无声的街道上马蹄声和马匹吐气的声音清晰入耳。 远远的看见临之正跃下马,同陆临风一道朝着这边走来,陆琛心里五味杂陈的,想要起身,可身上流出的血早已同被褥黏在一起,叫他动弹一下都变得十分艰难。 他只得安心静坐在龙撵上,等候着幼子上前来。 眼见着几人已到十米之外,两边的军士忽的架起长戟拦住了去路。 陆琛暗暗睨了眼身边的孽障,心知他是害怕临之、临风察觉到什么,不想他们上前来。 “父皇,忠王、礼王如今总归是外臣,父皇若有旨意,便让人宣读吧。” 陆临初眼眸幽深的睨了眼那兄弟二人,皮笑肉不笑的示意。 陆琛巴望着咫尺之外的幼子,努力眯住空洞洞的眸子,试图将他看清些,可他越是用力,眼前却变得愈发昏暗。 他只得强行提了口力气,大声说道:“临风,你有负圣恩,朕念在叔侄情分,更念在昭阳多年来为陆家舍生忘死的份上,不追究你先前的罪责,盼你悔之勉之,从今往后奋勇杀敌,辅佐太子建功立业,早日廓清寰宇。” 陆临风在九荣城待了年余,虽说势力壮大了不少,可眼睁睁看着老四和太子处处攻城掠地,不仅一统江左,就连陈霖如今也被招降,他心里只有恐惧,生怕叔父降罪,派兵攻打九荣城。 如今能得叔父宽恕,他诚惶诚恐的连忙跪下身去,信誓旦旦道:“臣感念陛下隆恩,必当鞠躬尽瘁,好生辅佐太子,为陛下尽忠。” 该给的台阶已经给了,陆琛缓缓将目光看向身旁这逆子,陆临初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去,亲自将人搀扶了起来,微笑道:“兄长在九荣城倒是逍遥自在,可是想苦了本宫,本宫朝思暮盼的就盼着能与兄长一道上阵杀敌,早日击退阿尔赫铁骑。” “臣愿做先锋,为太子率先打过江去。” 陆临风一边答话一边偷偷打量面前这废物,总觉得他像是变了许多。 不仅容貌,连说话的声音听着都让人不舒服,像极了自己身边那些内侍。 陆临初生怕被他察觉到什么,重重拍了拍他肩膀,沉声叮嘱道:“父皇已下令,由礼王兄驻扎暨州,与锦阳王和本宫互成犄角,择日北上,攻伐大燕。” “臣领命。” 陆临风刚答完,想要继续观察他,陆临初却已走到了陆临之面前。 兄弟二人默默相视着,只要一想到这些年他可以洒脱无比的过自己想要的日子,而自己却要替他负重前行,不断遭受惠帝猜忌,被惠帝羞辱,召入京中为质,他心里的层层怒火就不停往上蹭,恨不得立刻拔剑相向。 他恨父皇母后的偏心,父皇为了他可以不顾性命,要是今日被围困在暨州港的是自己,父皇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凭着父皇的性子,他实不敢想象。 恐怕在当初他们决意送老四出府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取舍。 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想保着老四。 如果他不幸死在了惠帝的暗算中,这大宁的基业仍可由老四来继承。 所以,他注定就只是个牺牲品。 他很庆幸自己提早做了准备,揽下了所有大权。 再想到他与太子妃那些流言蜚语,陆临初心头更加愤懑。 他得父皇母后如此偏袒还不知足,竟惦记着自己的嫂嫂,这样的混账简直不配活在世上。 “老四,你此次前往锦阳劝降陈霖功不可没呀。” 陆临初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父皇本想着让你回漓阳辅佐太子妃,可本宫觉得你还是待在前线比较合适。” “太子。” 陆琛阴着脸朝他厉喝一声。 恰在这时,有小厮来报:“启禀陛下,忠王妃受皇后、太子妃嘱托,率离人帮为我军将士押运二十万石粮草已至翁城。” “归云让离人帮押运粮草?” 陆临初心头更加窝火,她怎敢擅自做主将离人帮调离大澧封地? 这不是存心和自己做对? “太子,此次顺利歼灭海匪,全仗离人帮鼎力帮扶。” 陆临雪提醒道:“漓阳城御林军负担太重,新招募的军队难以肩负重任,太子妃怕这批粮草有失,故而托忠王妃前来运粮。” “忠王妃”三字刻意加重了语气,陆临初在心头想了想,归云这人最是在意名分,青素又是离人帮帮主,老四该不至于为了归云开罪离人帮。 而归云更不至于自甘堕落,放着高贵的太子妃不做,和老四行出什么不忠之事。 若有所思的走回陆琛跟前,正想着如何将夫妇二人留在翁城监视,陆琛却先他一步开了口:“昭阳,你和斯年一道前去安置忠王妃。” 本还担心着礼王的到来不足以叫这孽障下定决心放临之南归,如今忠王妃率离人帮前来,他再无转圜的余地,只能退让。 “归云那孩子……” 想到儿媳这一步未雨绸缪,陆琛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去了。 望着陆临初,他轻叹一声:“朕戎马一生,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如今我儿坐镇前线,提领三军,威震四海,朕心甚慰。” 话落,一点一点的将手抬了起来,笑着示意道:“忠王,朕令你护朕南归。” 陆临之静静观望着他那双不停颤抖的手,缓缓走上前去,每走一步心里就像是被利刃穿胸而过。 压抑在心中那声“父皇”,一次又一次的正想从嘴边唤出,可那浩浩荡荡的金戈铁马声立刻止住了他内心浮起的冲动。 眼角酸涩的艰难往前行去,短短十步远的距离却像是在翻阅万水千山的阻碍。 “父皇。” 他在心中一遍一遍呢喃着,当最后两杆长戟收拢,他正要伸出手去,却见那抬起的臂膀已慢慢的坠落下去。 第244章 守陵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陛下。” 陆临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握住跟前温度迅速凉下去的那只大手,将头紧紧埋在地上,无声痛哭起来。 “父皇。” 陆临初转过头去看,这才发现父皇已然气绝。 望向他那双空洞洞的眸子,仍死死的盯着老四走来的方向,一股无名的怒火腾的从心头冒了上来。 他竟是到死也只想着老四,全然忘了一直陪伴在他和母后身边尽孝的都是自己。 攸的拔出佩剑,直指埋头痛哭的陆临之:“是你害死了父皇。” 如果没有他,父皇怎会涉险前来,冒死护他,自己又怎会错伤父皇。 是他夺走了父皇对自己的疼爱,如今就连自己的女人也敢明着袒护他。 他实在该死。 “太子,陛下已下旨令忠王护他南归,还请太子尊奉陛下遗旨。” 陆临雪率先跪地,掷地有声的恳求道。 陆临风见状,也跟着跪下身去:“恳请太子尊奉陛下遗旨。” 一时间,不少将士纷纷下跪求情。 陆彦、陆辉看出太子正在气头上,可如果由着他杀了忠王,整个大宁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到时,江对岸的三十万阿尔赫铁骑会如势不可挡的洪流一股脑袭来。 “太子兄长。” 陆彦凑到他耳边小声苦劝道:“陛下龙体欠安已久,之所以苦守前线,就是希望替太子凝聚军心,如今礼王、锦阳王纷纷臣服,兄长切不可因一时悲愤坏了陛下为兄长博来的局面啊。” 陆辉也硬着头皮过来相劝:“太子殿下,当务之急是即刻整军北上,早日驱除阿尔赫人,完成陛下遗愿啊。” 言尽于此,二人齐齐跪地相求。 街道两旁的将士也跟着俯下身去。 “父皇。” 陆临初只得丢了剑,悲痛欲绝的扑在已经没了气息的陆琛身上嚎啕大哭起来:“父皇为何如此狠心,狠心丢下儿臣与母后。” 陆临之听着只觉恶心,不动声色的上前将他双手挪开,抱起陆琛遗体转身向后走去。 陆临初的亲卫们见状,立刻拔剑相向,将他团团围住。 陆临之目如寒潭般,视前方阻拦的刀剑如无物,压着步子一步一步的朝着陆临初远去。 太子未下令,亲卫们也不敢擅自动手,纷纷将刀光移开。 陆临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终也只能无力的放了下去。 便在这时,陆炳带着陆琛遗旨前来,看着周围刀光剑影一片,他高举圣旨,大声念道:“大行皇帝遗旨,命忠王护送陛下灵柩返回漓阳,督建皇陵,永驻漓阳,镇守龙脉,无令不得踏出封地。” 陆临初心里虽然更为来气,父皇不仅当着将士们的面指定老四送他南归,竟是连遗旨都给拟好了,还下旨让他修建陵墓,守护龙脉,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是他能够违抗得了的。 “儿臣恭送父皇。” 他无奈跪下身去,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莫名有些恐慌。 归云还在漓阳城,她若被老四蛊惑,甘愿留在漓阳,这可如何是好? 父皇刚刚驾崩,自己尚能以军中要务为由,坚守翁城,但归云和母后一时半会儿还得留在漓阳治丧。 他得寻个合适的理由早些将她们婆媳接到身边来。 “传令,迁都东邑,择日迎皇后,太子妃入新都。” 他话音刚落,陆临风却觉不妙。 “太子,陛下新丧,各方势力必定虎视眈眈,东邑与大燕驻军仅一江之隔,实在不宜在此时贸然迁都,倘若皇后和太子妃有闪失如何是好?” 以前并没觉得此人会如此自私自己,也不过年余未见,他竟变成了这副德行。 口口声声说着在意那人,却对她的安危半点不顾。 陆临风紧咬着牙关,苦劝道:“还请太子三思。” 陆临初听得很是窝火:“怎么,陛下刚刚驾崩,礼王就要开始违抗陛下遗旨,违抗本宫了?” “臣不敢。” 陆临风实在担心那人安危,这年余他没有一日不在思念着她,对于当初舍她而去争夺玉玺一事深感愧疚。 他绝不能让那人再有任何闪失。 紧抿着嘴唇正要再劝,陆临雪忽的偷偷从背后推了推兄长,并给了个眼神暗示。 太子说的是择日迎皇后和太子妃入新都,东邑先前虽一直属意定为国都,可终究是搁置了。 眼下想要迁都并非易事,陛下刚刚驾崩,江北必然会有所动作,待得平息了这场风波,也不知得过去多久,到时再迎皇后、太子妃入新都不会有什么风险。 陆临风暗暗瞥了眼胞妹,见她眼神笃定,无半点忧虑之色,当即心领神会,也未再劝。 可陆临初岂会察觉不到这一点,迁都这事先定下议程,总比到时候仓促决定要强。 父皇给归云安插了不少心腹,他心里也早有数,南境已经有一个曾家舅父,他你不能再将陆临雪放回去,总得让归云对自己有惦念的东西。 “昭阳,你和斯年深受太子妃器重,太子妃也常常念叨斯年是傅家难得的青年才俊,此番你就带着他在军中好好历练历练。” 望着傅斯年,陆临初目光温润的道:“斯年,你可得好好表现,千万别让你长姐失望啊,争取早日夺回故地,迎傅氏全族回归故里。” 傅斯年自然看得出太子是对堂姐生了忌惮,想将傅家儿郎留在前线,牵制长姐。 “臣弟绝不负太子妃期望。” 傅斯年这话让陆临初听得有些不满,可也没有反驳的地方,只得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道:“还有本宫那小舅子,虽说是国丈大人过继的,可也是个难得的才俊,你写信告诉你长姐,让傅琰来前线助本宫抗敌。” 傅斯年自不敢违逆他的意思,横竖都只能先应承下来,到时候如何决断长姐自己自会有主意。 做完了这些安排,陆临初才算是彻底的放了心。 命心腹们整军后,便回了翁城去。 有青素和离人帮在翁城外迎接,扶灵仪式很是顺利,陆琛在位虽只有年余,可他以天之之尊坚守国门,使得异族人寸土难进,又接纳各处难民,极力维持江左稳定,使得江左百姓未受战乱之苦。 出灵那日,百姓们自发前往途中相送,一时间满城白幡,只为护送大行皇帝魂归故里。 第245章 薛神医离宫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送灵的队伍还未到达漓阳,傅归云便已经得知了公爹驾崩的消息。 婆母身子才好了些,要是闻此噩耗,她实在想象不到会是什么结果。 她们夫妇二人伉俪情深,相伴数十载,一起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傅归云大抵是懂得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 望着面前程奎,尤典两人,她语气凝重的问道:“皇后此时在何处?” “淑良娣刚出月子,前些日子太子妃不是同皇后提及,待得两个孩子满月,就让淑良娣前去谢恩。” 程奎回道:“今日一大早,皇长孙和小郡主就领着她们母子三一块去了长春宫。” “淑”是傅归云向婆母为芳怡求来的封号,那妮子实在可怜,自打被太子宠幸后,就几乎是一个人苦撑到孩子出世,就连孩子出生也没见过自己的亲爹。 她从叶家赶回时,那对龙凤胎已经降世,好在婆母照应着,才让无忧、无悔顺利产了下来。 听书颜说,芳怡险些死在了产房,关键时候还是靠着浮香帮忙,才保住了母子性命。 这叫傅归云感到很是欣慰。 院里的几个女人算起来都是苦命人,何必整日里勾心斗角的,大家和和睦睦,互帮互助,才是她希望的后宅日子。 婆母虽是厚赏了芳怡不少东西,可她去看过几次这妮子,如今母凭子贵,她似乎一点高兴的迹象也没有。 知道她是对太子存了怨恨,这种因爱生恨的心结,并不好解开,傅归云没法劝,只能多给她些活下去的盼头。 在心里想了许久,傅归云才对程奎吩咐道:“你去和姜嬷嬷商议着,叮嘱好宫里人,暂时不能让皇后知晓陛下驾崩的消息。” 又到了寒冬时节,婆母的病最怕冬天,先瞒过这个冬日,等着陆临之扶灵回来,便是顾虑着他也要坚强起来。 “还有薛神医,咱们得尽量将他在宫里多留些日子。” 念及此处,她领着尤典立即赶去了薛神医幽居的医署。 见他正打点着行李,傅归云忙上前问道:“神医这是要去何处?” 薛神医同她展颜一笑:“太子妃何必明知故问。” 知道他去意已决,也知道婆母的病不可能彻底医治好,能让这怪老头打破原则留在婆母身边这么久,已经是不容易了。 只是她这心里实在不甘心。 她活了两世,第一次感受到有父亲、母亲疼爱的感觉,如今公爹与世长辞,她多盼着可以长命百岁,哪怕是多陪她些日子。 “可是晚辈最近做的饭菜不合神医口味了。” 傅归云说道:“晚辈再去重新研制些菜品……” 她话未说完,薛神医重重叹息了声:“丫头,你是老朽平生见过最好的媳妇,为皇后付出至此,可谓是感天动地了,但你该知晓逆天而为本就不合天意,做人不能太贪心,皇后如今母仪天下,位及殊荣,这已是她本不敢企及的奢望了。” 这个道理,傅归云何尝不知。 的确,当初挽留薛神医时,她就想着如果实在医治不好婆母,能让她多撑些日子,等到大宁开了国,让她活着登上后位,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中所愿。 或许人永远都是如此贪婪的吧,得到了却还想得到更多。 瞥了眼屋内的伏案上,薛神医继续说道:“老朽将毕生所学都记录在了那本典籍中,还有研制的一些小玩意,行医用的上,你慧根不错,这些日子又耳濡目染,无事可以钻研钻研,定会有所造诣。” 顺眼望向伏案上,果见上面放着一套厚厚的医书,还有一些东西。 傅归云感激着说道:“多谢老神医了。” 薛神医此时的心情也有些复杂,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却如此命短,这也是他向来不愿医治没有把握的病的缘由。 “刘医师这年余医术又精进了不少,有他为皇后精心调养,让皇后再安稳度过个三年五载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薛神医微微笑道:“这人活着靠的主要是一股精气神,只要那股精气神在,便是在难医治的病有时也能创造奇迹,怕就怕在人没了意念。” 浅浅的叹息了声,他无奈的继续道:“皇后这些年就是心思太重了,忧思成疾,使得体内的创伤无法得到稳定的调养,才导致如今这样的局面,往后定是要劝她看得开些。” 这话却是说到了傅归云的痛处。 婆母嫁入陆家这些年,日日都得提防着遭人暗算,身为王府主母,还得操持府中上下,设法保着阖府人丁安危,活得心惊胆战的,哪会没有忧思。 偏偏前几年又因那杜九娘,闹得府上鸡犬不宁,怕也就过了这两年安生日子。 如今也只盼着太子可以争气些,不负众望的早日平定天下,国泰民安后,叫婆母心里再无挂念。 知道不能再强留薛神医,傅归云只得大大方方的对尤典吩咐道:“去为老神医多备些盘缠,送老神医出宫。” “老朽一个方外之人哪里需要什么盘缠,你还担心我这身本事换不来一顿酒肉钱。” 想到这一年,她为自己精心研制的饭菜,薛神医甚是怀念的叹息了声:“不过,离开这宫里,往后怕是再也寻不到这么可口的人间美味了。” “老神医若是想念宫里的膳食了,大可入宫来,晚辈定会为老神医像往常一样做上一桌美味佳肴。”,傅归云由衷的说道。 “你呀即将母仪天下。” 薛神医意味深长的睨她一眼:“老头子我岂能一直这般不识趣。” 说着,他忽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到她手中,笑着说:“这瓷瓶里的药是老朽集万物精华研制的灵丹妙药,可解百毒,共有两粒,对于皇后的病情亦有帮助,到了危急关头,你可用此丹药为她续命,一粒丹药可延一年寿命。” “多谢老神医。” 傅归云刚接过那瓷瓶,薛神医已经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目送着他走远,尤典蓦地叹了口气:“薛神医这一走,皇后要是病情复发,刘御医怕是无稳妥之策。” 傅归云浅浅的闭了闭眼。 恐怕老神医也已束手无策了,正如他方才所说,人活着全靠一股精气神。 第246章 厌倦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送走薛神医,傅归云收拢心绪后,才带着尤典去了长春宫。 屋子里暖烘烘的,傅归云刚进门就听到了婴孩的啼哭声。 她踏入寝房去看,正见叶知澜和芳怡各抱着一个婴儿在怀里不停安抚。 旁边的宫人、嬷嬷们都有些束手无策。 见傅归云进来,叶知澜皱眉道:“倒也奇怪了,这俩孩子平日里都温顺乖巧得很,今日怎生哭得如此厉害?” 小孩子向来洞察力最是敏锐的,想来他们是感知到皇爷爷驾崩了,才如此伤心。 她还未将这个消息告诉宫里人,只得敷衍道:“许是宫里太燥热了。” 说着便对陆卿辰、陆卿羽吩咐道:“辰儿、羽儿,你们陪着淑良娣和无忧、无悔一道回去,顺便叫两个孩子透透气。” 陆卿辰乖乖的点头,同叶知澜抱拳作礼:“皇祖母好生安歇,孙儿晚间再带妹妹来同您请安。” 陆卿羽也紧跟着福了福身,兄妹二人便跟着宫人们陪芳怡和两个婴儿出去了。 临出宫时,陆卿羽却不停回头打量着叶知澜,眼里充满了不舍。 “去吧。” 傅归云赶紧叮嘱了声:“皇祖母需要好生静养。” 陆卿羽点了点头,才肯离去。 “羽儿这哑疾……” 想着自己身子已经恢复了许多,卿羽那孩子仍是不能开口说话,叶知澜眼里难掩落寞。 “薛神医为羽儿针灸这么久,声带内的息肉早已去除。” 傅归云安慰道:“母后无需担忧,薛神医说过了,羽儿只是自小没开过口,还不习惯说话,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冲破心理的障碍,便能和正常人一样言语。” “薛神医这人脾气是怪了点,但当真是有些本事的。” 想到先前对他存有的偏见,叶知澜愧疚道:“等他出宫时,云儿你多为他备些厚礼。” 尤典在旁打趣道:“老神医毕竟是方外之人,怕是除了太子妃亲自做的膳食,也没什么可以打动他了。” “也是,也是。” 叶知澜充满感激的将儿媳拉到跟前坐下:“云儿,当真是你有本事,能将老神医留在府上这许久。” 傅归云悻悻叹了口气:“可惜老神医今日还是走了,儿媳没能将他留住。” “傻孩子。” 叶知澜拍了拍她手心:“这你也要怪自己个儿,薛神医不是宫里的奴才,又不醉心功名利禄,哪能强留得住。” 想到自己能平安熬过这一年,还做上了一国之后,她这心里真真是知足了。 “云儿,你切莫再说这等丧气话,临之和老神医这么多年的交情,又提领离人帮,他当初不也没能将人留在府上,我呀能有你这样的好媳妇,这么体贴入微的侍奉,我这辈子再没什么不知足的。” 若真有放心不下的,她这心里只有一桩事。 当初将他养在别处,是希望两个孩子好歹能活下来一个,如今却又担心太子容不下临之,甚至是生出嫉恨,所以一直不敢相认。 按理来说,临初这孩子不至于那般容不下他弟弟,虽说小时候让他受了太多苦,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可终究是熬出来了,也将陆家的一切都给了他。 当初那种境遇,和李家皇族斗得那般厉害,连她和陛下自己都过得心惊胆战的,总要设法留下血脉,也得有人负重前行。 想着近来听到的一些传闻,叶知澜忽的问儿媳:“云儿,我听说你让青素带着离人帮亲自前往翁城送粮了,可是临之遇到了什么麻烦?” 怕她隐瞒自己,又刻意强调了句:“云儿,我知你向来公正不偏私,在这种大是大非上绝不会偏袒你的夫君。” 傅归云现在并不担心她过问那兄弟二人的事,反倒是害怕她去打听公爹的事,所以便将前线的事情半真半假的与她大致说了起来。 “母后不必忧心,太子和忠王因招降锦阳王和大燕,许是闹了些不快,不过斯年已经写了信回来,说陛下已经下旨,允忠王回漓阳了。” “那就好,那就好。” 叶知澜欣慰的点头:“有你们父皇在,前线也生不出什么乱子来,如今昭阳又去了前线,江左总得有人帮着咱们娘俩,临之知事起就到了王府替我打理府中事宜,有他,和你父亲领着皇长孙监国,我这心里踏实。” “所以母后不要太过忧心嘛。” 傅归云强挤出一抹笑意:“被几个孩子吵了这半日,母后定是累了,不如好好歇息一会儿,待您醒来,臣媳亲自为您做些调理的膳食。” “那可不行。” 叶知澜满眼心疼:“母后又不是薛神医那等要靠口腹之欲来满足的,你整日里操持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对母后和你父皇尽的孝道怕是你那夫君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也无需靠着一顿膳食来弥补个什么,我可不舍得再让你受累。” 话落,笑着握紧她手心,柔声叮嘱道:“你呀就好好养着,如今我这身子也硬朗了许多,路上近来又通畅,你不如带着几个小的,也让淑良娣她们一道去花邑城住上些时日,养好了身子,待你父皇和太子平定了天下,咱们好一道入云都去。” “这话倒是臣媳想对母后说的。” 傅归云道:“母后一直想让臣媳去花邑城看看,正好眼下合适。” “我就不跟着你们去凑这个热闹了。” 叶知澜近来心里总是感到不安,虽然儿媳什么都不肯吐露,但她还是察觉到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若不看到临之平安回到漓阳,她是哪里也不敢去的。 “你这孩子当真是个劳碌命,总是想着别人。” 叶知澜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横竖我呀是将花邑城给了你,你呀想去的时候就自行再去。” 婆母已经不下一次的催自己去花邑城,倒是叫傅归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 那样一座不受朝廷约束的桃源圣地,要是能终老于此应该是件美事。 只可惜她如今的宿命似乎又已经渐渐回到了正轨,有朝一日怕是还得成为那深宫里资历最老的妇人。 她好像有些厌倦了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毫无新鲜感的日子。 有的时候,她倒是特别羡慕青素这样的江湖女子,可以活得恣意洒脱,不受任何约束。 第247章 夫妻对局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从长春宫回来,傅平和陆家、叶家一众元老都纷纷入了宫。 程奎来报时,眉头皱得紧巴巴的:“太子妃,眼下朝臣和各家勋贵们都吵得不可开交,太子下令迁都,可陛下的遗体尚未安置,不少朝臣纷纷请求皇后出去主持大局。” “皇后此时如何能出去?” 傅归云料到这种时候定是会有人想借机打压叶傅两家。 大燕、大宁两国正处于对峙局面,公爹突然驾崩,已让大宁陷入危机,若是漓阳城再闹出乱子,内忧外患的局面势必会导致整个大宁崩塌。 “只怕如今是有人觉得太子无法回来,漓阳城里只剩下我们这些孤儿寡母的,故意出难题。” 傅归云怒斥道:“你去告诉那些个别有用心之人,太子是驻守前线抗敌,不是死了,若谁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肆意挑拨勋贵关系,本妃别的不行,想杀几个人还是做的了主的,他们若想去追寻先帝,本妃必成全他们。” 只是公爹的国丧要办,还得瞒着婆母,这的确是有些棘手。 在心中盘算了片刻,她思忖着继续说道:“小奎子,待得打发了那些个勋贵权臣,你将国丈,叶家主君,还有尤溪唤来,再替我带封信即刻送往大澧,嘱托舅父让他无需回来奔丧,以家国安宁为重,守好边境。” 交代完此事,她仍是有些不放心,又道:“再去封信到九荣城,让礼王妃替礼王来漓阳奔丧。” 舅父坐镇边境,青素出来前对忠王封地该是有所安排,再将崔颖暂留漓阳,至少能够保证陆临风不能有所动作。 程奎即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傅平,陆尤溪,叶知城领着叶家兄妹纷纷来了储贤宫。 叶琼哭得泪眼红肿的上来就扑在傅归云怀里,不停哽咽道:“姑父突然驾崩,陆家那些个没良心的东西,明知姑母身子不好,还要她老人家出来主持大局,这不是想要姑母的命嘛。” 叶知城担心女儿祸从口出,立即斥责道:“琼儿,不得胡言乱语。” 傅归云命几人入座后,若有所思的问陆尤溪:“可是大房的伯父想让皇后出来主持大局?” 陆尤溪抿着唇点了点头:“太子妃放心,臣弟已安抚了陆家族中子弟,并且陛下驾崩前早已留下遗诏,太子灵前承继大统,继续提领三军,太子已吩咐陆彦带领护灵大军随忠王一道回来,漓阳城里无人敢造次。” 说着,将前线刚刚送回的信函交到了傅归云手里。 傅归云一边看,一边听陆尤溪继续说:“况且眼下礼王和昭阳公主都在前线抗敌,大房的伯父便是有什么盘算也得顾及着他们兄妹二人。” 傅归云欣慰的点了点头,公爹倒真是为大宁鞠躬尽瘁了,驾崩前,竟然将陆临风调到了前线,如此她接下来就好办了许多。 信上的内容和陆尤溪所禀相差无几,唯一让傅归云不解的是,陆临初怎会在这个时候将傅家的儿郎们尽数调往前线效力。 莫非此人忌惮上了傅家,害怕自己趁势让傅家的儿郎侵蚀大宁的权柄? 叶琼趴在她怀里继续哭诉道:“表嫂,眼下漓阳城本就形势紧张,表兄这个时候却还要将阿琰他们都调往前线,难道他不知道表嫂一个妇道人家,带着皇长孙在朝中斡旋的艰辛吗?” “琼儿,不得在太子妃跟前造次。” 叶知城眉头紧锁着,又是厉声斥责道。 傅归云知道这丫头的心思,刚刚议定了亲事,自是舍不得将傅琰送往前线。 陆临初将傅琰调往前线她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傅琰文武兼备,可看着信上的名单,不少与自己亲近的傅家子弟皆只是文官,对行兵打仗一窍不通,傅斯年这次不过是随着陆临雪一道押送粮草,也被扣在了翁城。 她隐隐地意识到前线的事情怕是比她想的要复杂许多。 太子不光是忌惮上了自己的亲弟弟,连她这个正室娘子也生出了防范心理。 这人猜忌心如今怎变得这般重了? 以前他也不过是喜欢争风吃醋,而且是个对权势并无什么兴趣的人,很是寡淡,现在为了收拢大权,竟是连大局都不顾了。 好像觉得这世上谁都会背叛他一样。 念及于此,她先是温声宽慰着叶琼:“阿琰能得太子器重是好事,表小姐该庆幸他有此机遇上阵立功。” 她是打心底里盼着傅琰能到前线立功,一来可以替自己打听到前线如今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再则,傅琰聪慧,有他在,可以保傅家的儿郎们不被奸人迫害。 话才落下,傅琰已被清露领了进来。 看着叶琼哭得梨花带雨一般,虽是心疼,可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他必须去往前线。 他和长姐有着同样的预感,察觉到了前线的情况十分不妙。 向着傅归云,叶知城,傅平恭敬的抱拳作了一礼,他侃侃言道:“父亲,长姐,我愿意前往翁城,助太子抗敌。” “阿琰。” 叶琼急得连忙阻拦:“我知你颇有本事,可你从未上过战场,这种事怎能逞强。” “表小姐。” 傅琰将她搀扶起来,柔声相劝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可这个节骨眼上,身为太子妃胞弟,若是连我都要退缩,整个江左还有谁肯为大宁尽忠效力。” 叶琼仍是不放心:“可……” 傅琰朝她抬手,摇头道:“一人祸福事小,家国天下方是头等大事,若是我只顾一己之私,任由异族铁骑犯境,有朝一日让阿尔赫人兵临漓阳城,再践踏江左的百姓,我有何颜面做叶家的女婿,更有愧于长姐和父亲。” 望着叶琼,他淡淡的笑了笑:“倘若我有一天果真战死沙场,表小姐也该替我感到高兴,因为表小姐看中的男人,他从未退缩过,无愧于天地。” 叶琼哭得稀里哗啦的,叶知城和傅平对他这番气节却是赞赏不已,都纷纷将目光默默看向傅归云。 这一刻,傅平终于相信了女儿的眼光,她为自己为国公府选的这位世子爷,果真是万里挑一。 叶知城也十分满意太子妃为叶家挑的这门女婿,他朝着叶詹暗暗示意了眼,叶詹重重拍着傅琰肩膀,满脸欣慰道:“好妹夫,你且放心上阵杀敌,不管等多久,你永远都是我叶家的女婿。” 第248章 颓丧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多谢兄长。” 傅琰朝他抱了抱拳,与傅归云相视着,极有默契的点了点头。 无须多说,傅归云知道这小子定是懂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她温声吩咐道:“阿琰,你即将远行,就陪着表小姐出去转转,好好宽慰宽慰她。” “是。” 瞧表小姐都快哭花了眼,傅琰连忙递上去一块帕子,耐心的等她擦干了眼,才搀扶着她缓缓走出宫去。 待得宫里清静下来,傅归云又接着问道:“方才让程管事过去传话,父亲和舅父可察觉到朝臣们有何异常?” 叶知城与傅平相互顾视一眼,率先开了口:“请皇后出来主持大局的无非是些别有用心之徒,想必是你们陆家大伯撺掇了大澧那些个世家大族,想要扰乱漓阳城。” “这事倒也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傅归云语气淡淡道:“大房的伯父无非是觉得先前我杀了他那小儿子,怕是被人挑唆了,父皇驾崩前已经将礼王调到了前线,昭阳公主向来是个识得大体的,便是他们再居心叵测,漓阳城也乱不了。” 顿了顿,她轻抿着唇角,望向傅平,继续说:“至于大澧那些个世族,我已去信给舅父,有舅父坐镇大澧,定是出不了什么乱子。” “这些个世家大族传承数百年,总是要顾及自己的族人和祖地的,倘若真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那就先杀一批,我倒不信他们都盼着落到崔家那样的结局。” 叶知城听得欣慰不已,由衷恭维道:“太子妃事事运筹帷幄,真是我大宁之福。” “舅父过誉了。” 傅归云说道:“忠王扶灵该是这几日就要入城了,我始终不知如何安置此事,所以今日才请父亲和舅父一道入宫商议商议。” 二人都明白太子妃是在担心皇后。 这个天气本就是皇后身子最难熬的时候,哪里经得起折腾。 叶知城沉声叹了口气:“皇后与陛下乃少年夫妻,情深义笃,这些年一起经历了多少磨难,早已生死相依。” “当初漓阳城未定时,陛下为护皇后,好几次险些命丧敌手,皇后被杜九娘刺伤那次,陛下守在她病榻前足足守了七天七夜,水米未进,若不是皇后安然无恙的醒了过来,陛下怕是早已随她而去。” 提及长姐和姐夫的情谊,叶知城心里既为他们感动,因有这样一位深情的姐夫而自豪,同时却又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人活一世所求不过如此,能得一心人是何等难得。 “云儿。” 叶知城亲切的唤道:“我知道在你心里早已将皇后当作亲生母亲一样看待,舅父还有叶家都很感激,但这件事顺其自然吧,倘若……” 话到这里,他突然哽咽住:“倘若长姐,她最终选择随陛下而去,我们也不能怪她。” 傅归云突然沉默无声,她明白叶家舅父的意思。 虽然她活了两世,从未得到过公爹、婆母那样让世人羡慕的爱情,但也能感受到他们相濡以沫这些年的温馨甜美。 要是自己遇到公爹这样一个男人,或许也会选择随他一起生一起死吧。 想想自己之前的想法,的确是自私了些。 她不能因为习惯了有婆母的疼爱,就只想着霸占着她,依赖她,她终究有她自己的信仰。 带着满腹的思绪,她默默的看向父亲。 听着陛下和皇后的往事,傅平只觉汗颜。 他感慨着道:“既然你叶家舅父做了主,此事不妨就听他的吧,纸总归是包不住火的,况且瞒着一国皇后为陛下举行国丧,这传扬出去也的确不合乎礼法。” 傅归云闭了闭眼:“既然如此,这几日就劳烦舅父和表小姐多去长春宫陪陪母后,待得忠王回来后,舅父和忠王再将此事慢慢告知母后吧。” 这话,傅平不知何意,叶知城却心知肚明,十分认同。 …… 扶灵的队伍自翁城一路南下,虽是布置了棺椁,可陆临之始终不肯为皇帝入殓,这让陆彦很是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在寒冬腊月的天气,一时半会的还不至于让尸体腐烂。 陆临之抱着陆琛的遗体呆呆的坐在马车里,一直不吃不喝,这让青素无比担心。 眼看着就要到达漓阳城,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青素更加心急如焚。 “回到漓阳便要忙着治丧,公子这样折磨自己,对得住陛下的一番苦心吗?” 她又心疼又气的斥道:“公子就算不为自己,也该想想漓阳城里的皇后和那人,难道公子希望她们看到你如今这个样子?” 陆临之仍是呆呆的坐着,双目暗淡无光,青丝凌乱的垂在两旁,胡渣都快遮住了半边脸,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青素急得哭了:“公子这两世什么样的磨难没经历过,难道这次就这样认输了?那皇后怎么办,她又怎么办?” 话落,愤怒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来,扔到他手上。 “延城分舵的舵主来了信,他们已经查明了陆锦和他麾下士卒的下落,正是被太子秘密杀害,夺走了玉玺,陆锦的尸体也已寻到。” 青素嗓音嘶哑:“太子他早已不是往日那个王府世子爷了,为了块玉玺不仅屠杀自己手足兄弟,还要灭了傅家满门,我甚至觉得陛下的死也与太子脱不开干系,这样一个阴狠毒辣之人,公子就放心那人再回到他身边去?” 陆临之虽不敢确定父皇的死究竟是不是太子直接导致的,但总觉得与太子脱不开关系。 想到父皇临死前看自己的眼神,他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也埋怨过父皇母后,埋怨他们将陆家的所有都给了兄长,可后来他渐渐明白,那一切都是兄长应得的。 他替自己替陆家负重前行,一不小心就遭人算计唆摆,过得的确艰辛,而自己一直过着随心快活的日子,离不开他的成全,所以他从未想过和太子争抢什么。 哪怕是那人,他甚至也能理解父皇母后的苦心,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占有欲,而将她置于险境中。 第249章 漓阳风波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扶灵的队伍缓缓入了漓阳城,傅平和叶知城带领朝臣们在城门前迎接,而傅归云则领着内官、女眷们在宫门口迎接。 长春宫那边,她叮嘱了姜嬷嬷,孔嬷嬷,并吩咐程奎亲自去婆母身边守着,在没有拿定主意之前,绝不能让人突然将噩耗告知婆母。 远远的看着黑色棺椁被护灵的将士们护着从城门处入内,所有百姓身着缟素,纷纷下跪默哀。 傅归云也带领内官、女眷们跟着跪了下去。 行在最前头的陆炳取出遗旨,先是沉声宣读道:“大行皇帝有旨。” “朕绍登大宝,敬天法祖,奈天不假年,德薄于民,无永垂之功,今天下未定,异族未除,怜苍生之疾苦,志愿未竟,不无微憾,立此遗诏以诫后世之君。” “自朕大行之日,举国简素三日,不可厚殓,不可再因朕之新丧,废三军,凋民生,三日毕后,军恪守于位,民当归于勤,君不废于政,民不废于生,唯愿上下一心,祈国运日上。” 四下里哭作一团,无不感念着陆琛这些年为保境安民,鞠躬尽瘁护佑江左百姓安危所付出的辛劳。 傅归云亦是忍不住的落泪。 虽然嫁入陆家这两年,公爹在府上的日子并不多,可他对自己的照拂,桩桩件件都足以令人铭心刻骨。 他提拔舅父,为自己在陆家立稳脚跟,立于险境时首先考虑到的也是安顿好她,为她的将来谋划。 甚是感怀的捏紧帕子,抹去眼角的泪痕,忽见陆彦急急忙忙走了过来,弯下身小声禀道:“启禀太子妃,大行皇帝尚未入殓,还请太子妃前去劝劝忠王殿下吧。” “父皇还未入殓?” 傅归云诧异的望向不远处那口黝黑的棺椁,厉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忠王将陛下遗体一直置于马车中,陪他随行了一路,如今回了宫仍是不肯交出陛下遗体。” 陆彦紧蹙着眉,苦不堪言的解释。 傅归云大抵能够理解陆临之的心境,这些年日日守在自己的父母跟前,却不能名正言顺的唤一声父亲母亲。 可他这人向来都是识得大体的,突然这么强势的霸着公爹遗体,只怕心中定是有超乎寻常的痛苦。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使性子,这样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朝着叶知城和父亲使了个眼色,她先是吩咐道:“送陛下棺椁回宫。” 陆彦连忙上前阻拦:“启禀太子妃,太子已下令,忠王不可随陛下灵柩入宫。” 闻言,陆炳随即前来怒斥:“陛下遗诏,命忠王护送陛下灵柩南归,并替陛下督建皇陵,护大宁龙脉,岂有不可让忠王护灵柩回宫之理。” 也懒得与陆彦置喙,他直接朝着身后将士挥手道:“送忠王和陛下灵柩入宫。” 陆彦气得当即拔剑相向:“我看谁敢,陛下刚刚驾崩,尔等莫非就开始不遵新君了?” 陆炳也立即拔剑:“陆彦,你休要血口喷人。” 叶知城这时压着步子缓缓走了上来:“既是大行皇帝遗旨,别说是我等,便是太子也当尊奉。” 默了片刻,见二人仍不肯相让,叶知城脸色一垮:“怎么,两位是要在大行皇帝灵前,当着太子妃和漓阳臣民的面刀兵相向吗?” “末将不敢。” 陆炳立刻收了剑,陆彦见状,也只好不情不愿的将配剑收了回去。 傅归云冷冷的睨了眼陆彦,见他身后带回来的大军怕是不少,将陆临之和离人帮防的死死的,便察觉出陆临之虽是被接回了漓阳,但往后的日子定然很是难熬。 想来陆临初已然知晓了陆临之的身份,否则也不至于如此提防着他。 这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如今的江左离不开陆临之。 也顾不得陆彦的提防,她直接开口道:“请忠王护陛下灵柩入宫。” “太子妃。” 陆彦急得看了过来,还想劝阻,傅归云狠狠扫他一眼,陆彦不敢再说话,只得吩咐随行军队退往城外扎营。 傅归云随着车驾一道到了太和殿附近,一行人在马车外等了许久,始终不见陆临之下马车。 傅归云心里一凛,连忙道:“还请忠王早日为大行皇帝入殓。” 这么多人苦等着,里面的青素心里焦急万分,可看着他仍是岿然不动的坐着,只好先下了马车,走到傅归云跟前解释道:“太子妃,殿下……” “弟妹无需多言。” 傅归云朝她摆了摆手,继续朝着马车里喊道:“人死不能复生,忠王再感念大行皇帝恩德,也该顾及君臣之礼,还请忠王以天下苍生为念,以江左大局为念……” 她话未说完,马车内忽然有了动静。 不肖时,陆临之从马车上颤颤巍巍的走了下来。 也不过数月未见,他整个人已经消沉了不少,满眼的戾气,完全像换了个人一般。 看着他眼中空洞洞的,正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傅归云心里突然没了底。 第一次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同寻常,其中的意味却又难以言喻。 眼见着他已经走到自己跟前来,傅归云正想闪躲,他忽的幽幽冷笑了起来。 “以天下苍生为念?” “以江左大局为念?” 他目如鹰隼般,直勾勾盯着傅归云,一点一点向她逼近。 “太子妃心中的苍生为何,心中的大局又为何人?” 跟来的叶知城和叶家兄妹,连同傅平等人都看傻了眼,记忆中还是头一遭见四公子这副样子。 “四哥哥。” 叶琼吓得赶紧上前相劝:“不得对太子妃无礼。” 陆临之眼里全无旁人,直接一把将她推出去很远。 叶詹又急又气,扶起叶琼,骂骂咧咧道:“陆临之,你疯啦?” 陆临之继续逼退傅归云,一直将她逼到马车背后。 傅归云靠在身后的车壁上,目光冰冷的望着他,想到往日那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再对比眼前人,心里莫名的有些恐惧。 看着眼前这位叫自己魂牵梦绕了两世的女人,陆临之此刻心里的滋味委实难以言喻。 他恨自己当初为何不能自私一些,强行要了这门亲事要了她,哪怕是像青素所讲的那样,只为自己,不用顾及别的,便是为了她,叫这天下大乱了又如何。 第250章 陌路 /277623重生换亲后,我成了京圈白月光最新章节! 瞧着陆临之那复杂无比的眼神,傅归云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他一直沉默着,也不再说话,浑身布满凛冽的肃杀之气,让周围都陷入了一片静寂。 傅归云试图从他两侧逃开,可他一双结实无比的胳膊死死撑在车壁两边,叫人完全没法逃脱。 “忠王,我知道你心中有委屈,但眼下不是你使性子的时候。” 傅归云只得耐声劝道:“你先回去好生歇着,待得养好了身子,我们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陆临之慢悠悠的贴到她耳边,嘴角勾出一抹邪笑:“我要是说想请太子妃永远留在漓阳,太子妃可有异议?” “陆临之,你疯了?” 环视着周围一双双异样的眼神,傅归云蹙眉道:“我只当是从未听过忠王方才这番话,还请忠王自重。” 陆临之哼笑一声:“可我非要一意孤行,不听劝阻,太子妃该当如何?” 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周围,他目色变得愈发幽深:“任凭太子手上握有千军万马,我陆临之虽不敢说能与他一较高下,但拿下这漓阳城并非难事。” “父皇呕心沥血,直到驾崩还在设法维系大宁这来之不易的局面,陆临之,你难不成想让父皇苦心经营的局面付诸东流?想让长春宫的那位彻底没了活路?” 狠狠剐了眼他,傅归云郑重其事的说道:“倘若忠王果真敢行此不义之事,惹得南境再度大乱,本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会叫忠王的阴谋得逞。” 听着如此决绝的话,陆临之站直了身子,望着她不停苦笑。 苦撑了多日的身躯在这一刻彻底的崩塌下去,心口一热,一口热血从嘴里喷洒出来,直挺挺倒了下去。 “公子。” 青素吓得一愣,赶忙上前来搀扶。 傅归云从未想过会与他闹到这步田地,在她心里,这人一直就是个可以依赖可以信任的,每当她陷入危机时,似乎总能看到他站在自己身边。 她曾经一直很欣慰,觉得嫁入漓阳王府能有这样一位既牢靠还能交心的盟友,十分幸运,甚至也盼着他此次回来可以一起共渡时艰,没想到他已经生了异心。 她从未有过今日这样的惶恐,撇下陆临之和青素,径直转身回去。 身后青素难过的啼哭了起来,不停唤着:“殿下。” 叶琼看得很是心疼,也不知四哥在前线究竟经历了什么,将他折磨成这样,往日他在太子妃面前多恭敬的一个人,今日怎么变得这般无礼了。 想到陆彦带领大军就守在宫外,叶琼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忙对尤典吩咐道:“让你手底下这些人都管好自己的嘴,今日之事若谁敢出去乱说,我定不轻饶。” 叶知城也同傅平面面相觑了一眼,傅平肃声对底下的属官们叮嘱:“大小姐的话都记心里头了。” 眼下整个江左本就暗流涌动,若是叫离人帮和陆彦大军再起了冲突,大宁的天下怕是果真要被倾覆。 好在今日入宫来的都是心向着叶傅两家的近臣和心腹,众人都清楚其间的利害,谁愿意故意挑事。 叮嘱完此事,叶琼急着弯下身,细细打量了眼昏睡过去的陆临之,看着他如今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眼里忍不住的一阵酸涩。 “四嫂,你先带四哥哥回府上好生调养着吧。” 她耐声安慰道:“太子妃那里,我会去好好劝说,她向来就不是个锱铢必较的,绝不会怪罪四哥哥。” 青素听得火冒三丈,没好气的瞪了眼叶琼。 倒不知那人有什么资格怪罪公子,公子如果不是处处为着她考虑,如何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愤怒的抱起陆临之,青素直接扬长而去。 叶琼本就不喜这人,见她对自己的好心如此嗤之以鼻,心头也是好一阵愤怒。 傅琰早已察觉到忠王此次能从前线回来定是十分不易,不想表小姐错怪了他们二人,连忙安抚道:“忠王殿下这个样子,忠王妃难免伤心,表小姐就别再与她一般计较了。” 一想到四哥哥现在这个样子,叶琼也止不住的伤心,贴在他怀中埋头痛哭起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四哥哥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的,陆彦往日也是十分温顺的一个人,如今竟然如此造次。” 听着她的啼哭声,傅琰忍不住看了眼远处正在查看马车的陆炳。 这人历来只效忠于陛下,从他的嘴里该是能打听到不少前线的事情。 “当务之急还得是抓紧为陛下治丧。” 将叶琼安抚好后,他走到傅平和叶知城跟前,郑重说道:“忠王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父亲,叶伯父,这事只怕暂时还得仰仗二老了。” 两人纷纷思忖着点了点头。 一时间,太和殿附近开始重新忙碌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傅琰将陆炳唤到了清净处,还未开口询问,陆炳便猜到他的意图,主动道:“我正好有陛下遗旨要带给太子妃,” 傅琰点了点头:“陆将军放心过去吧,太子妃宫里没有外人。” 陆炳应了声,想到太子将不少傅家子弟不少人调去前线,他沉声叮嘱道:“世子去了翁城,要提防着太子。” 这话倒是叫傅琰不知如何接了。 太子马上就是大宁的新君,他却让自己提防着未来新君,虽然说到了自己心坎里去,但从这位陆家元老口中听到,还是叫他有些诧异。 看来,前线的事比他预想的要糟糕。 “陆将军快去吧。” 催促了句,傅琰重新回了治丧的队伍里,陆炳默默思忖了片刻,脚步凝重的往着储贤宫行去。 可才到半路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而傅归云回到宫里,回想着方才的事情,一直心神不宁的。 书颜将陆卿辰、陆卿羽交给翠萝、清露后,连忙过来安慰开解。 “太子妃难道就没仔细想过,忠王殿下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她饶有深意的问。 傅归云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从来都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要大度,绝不会因为一点委屈像这次这样自暴自弃。 而且他公然违逆太子的意思,迟迟不肯将公爹的遗体入殓,除了对公爹的不舍,只怕更多的是愤怒,想要发泄心头的不满。 她相信陆临之绝不会因为争强好胜而选择与陆临初为敌,他这人向来重情重义,能让他像今日这样,难道是公爹的死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