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册传奇》 第一章 梦回少年时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其实,我并不仅仅把她当朋友,可她却只拿我当朋友。” “方奶奶,您能再讲讲关于她的故事吗?”我坐在书包上,观望着这位年近花甲的老奶奶。方奶奶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给我们几个小孩子讲“她”的故事…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我八岁的时候,她才六岁。瘦瘦小小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倒了,她被浪速那鬼头子抓来给我练把式用。我那时候也想家啊,别看我年纪小,我知道自己家在哪里,也想家。我就把她当做亲人,起先她很怕生,后来看我对她好,也就亲近我了。 这样相依为命的日子到了十七岁。那天我在屋子里突然就被那鬼头子抓住,他拼命撕扯着我的衣服,当时我就知道完了。我脑袋一片空白,嘴里不自主地喊着茶子茶子!那声音沙哑地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从我嘴里发出的。可我后悔啊,我后悔喊了她,她奔进来拿着墙上的武士刀就冲向他,鬼头子一躲,砍伤了他耳朵,血顺着下颚流到上衣里面,染红了一片。鬼头子气得跳起来,狠命的打她巴掌,从那之后,我在“他乡”再没见过她,我也真的不敢问她去了哪里。可我知道不过两条路,一条是死了,一条是被拉去做了特务。 她走之后的三年里,我在这异国再没了暖心的人,便考到了东陆军官学校,远离那鬼头子。我很想找到她,可我只知道她叫小仓茶子,知道她会说中国话,其他什么都不知道,慢慢地也就死心了。 可是啊,有缘人还是会相见的。后来见到她是在我的酒楼里,这酒楼是我当时打掩护用的,也是利用楼里那些女人收集各方情报的地儿。可这地儿偏的很,不是有人介绍,她不会来。我一看到她就猜到这里暴露了,可我当时不知道她还是不是自己人了。 我在二楼椅凳上看她,乌黑的长发及腰,并没有像流行那样烫卷,眉眼间还是那熟悉的清冷感。目光及下,身着青墨色长衫,腕上带着尺寸略大的碧玉镯。她目光移动着,逐渐扫向我,眼眸刹那波澜后恢复平静。我就知道,即使我剪了男士分头,穿着西装,尽管多年不见,她依旧会一眼认出我。 请她进了二楼,我问“你怎么会在这,如今你是哪的人?过得好吗?”“天涯沦落人罢了”她说。我懂她的意思,她是说日军侵袭,哪里还有好日子,我知道她在讽刺我,她怪我当了汉奸。“那你…”我不敢继续说,我怕她承认她反叛了。一旦她承认,不管是哪方,我们都是敌人了。 她幼时刀法很厉害,我们一起练刀,老师说她是天生的料子。“我只能说我们现在不是敌人”她抬头说道,“你应该知道迫害你的到底是谁,到底应该找谁报仇。”她说这话我就知道我们已经是敌人了,顿时脑海里的回忆浮现眼前,我知道不能放过她,可到了嘴边就不听使唤“你走吧,人各有志。”我知道她肯定是偷偷来劝我的,起先我一直以为她是军统的人,直到后来才知道她竟加入了共党。 身世之谜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从她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在派人搜寻她的身世以及离开日本之后的遭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何对她这么上心。 最近的两个月发生了太多战事,我忙完就赶紧找到尚青询问茶子的事,尚青是我们安插多年的人,。尚青说,他之前跟着红军走过一段长征路,就是那个时候遇见茶子的。当时日军在巷安村修整,夜晚被偷袭,她就被俘虏了。 起先一直给她带着锁链,她也不反抗,后来觉得没什么威胁,就直接让她跟着队伍走。“可我几次对暗号给她,她都不理,这我不知缘由。”尚青说道。 “你当时知道她是谁吗?”我问。 “知道啊,单册嘛,日本第一女杀手这称号谁不知道。”我顿了顿,这么说来她之前仍旧在日本待过不短的时间。“那之后呢,怎么跑到上海来了?”我问。 “是彭峰团长叫她来的,他们俩人不对付。话说当时,她从来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我想着既然我已经表明过身份,她不过只有两个原因,一种是她不信任我,另一种就是她叛变了”尚青说道。 “芳子小姐,我觉得她叛变了。浪速之前说过,单册是一枚一次性棋子,用过之后,谁也掌控不了。” “浪速派她来中国的最初目的是什么?”我问。 “绞杀”他回答。 “绞杀谁?”我不甘心问道。他摇了摇头,我也清楚这种机密他知道是绞杀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起先这个绞杀任务不是她的,是南造云子的。本来是派她来帮助你,可发生那件事之后浪速担心她会改变你的计划。”他补充道。 “那件事?”“对”尚青接着说,“之前大野泰治在黑龙江抓到一个女人,据说是个政委。用尽手段也没套出什么,单册当时也在。这女人伤口严重感染,迫不得已送到了医院。不知这女人用了什么方法,夜里单册背着她逃了。肯定是计划好的,车和路的方向非常明确。可惜,那女人受伤实在太重,没到地方就死了。他们是在树林里抓到单册的,当时雨特别大,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女人。我想许是被她埋了。”尚青说到这犹豫了好久。 “之后呢?”我不甘心问道。我看出他仿佛不想让我知道些什么,可他还是说了。 “他们说单册被带回去之后,被当实验品了。” 我眼前顿时黑了一下,“是3号吗?”我问。 “不,是2号。3号是在这基础上研究出来的,2号的药效没有3号完善。2号的后遗症非常多,最明显的就是导致被注射者肌肉麻木,却不破坏神经。也就是说只是单纯的没了触觉。不过2号的药效没有3号时间长,一个月必须注射一次,不然活活疼死。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 “最近两个月我没发现单册有这种症状。之前听说断药三次会大幅度影响药物效果,久之会有不解自愈的可能,但是这种可能非常小,而且这种煎熬不是谁都受得了的。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尚青回答。 “你是说,茶子恢复正常了? ”对,他答到。我偷偷放下抓皱的衣角,让他继续说。 “浪速用2号来控制单册,这也是单册之前和我们联络的目的。”“之前联络?你是说现在断联了?”“没错”,尚青回答,“已经断联很久了,要不是您,我们仍旧不知道她的行踪。” 这次对话我基本上就知道茶子之前大概的活动了,我内心也盼望再见她一次,不知道想对她说什么,又有好多话想问她。 山岭遇难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方奶奶,彭峰团长为什么与她不对付啊?” 我笑了笑说,“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被俘的时候发生了不少故事…” 她当时跟着队伍走到云南一带,没剩下什么吃的了。当时带队的叫冠生,为人大度,体恤士兵。见到战士们饥饿难耐,就把自己最宝贝的白马杀了给战士们充饥。 茶子遇见我之前是书香门第出身的,这是茶子后来告诉我的。冠生喜好诗文,行军打仗难免内心忧郁,作诗抒发一下情感,偶然发现茶子不但识得汉字,还精通古诗词,两人便经常对诗达意,一来二去成了好友。 我曾问过茶子,他们俘了你之后没有虐待你吗,她说没有。起先她只是不说话,彭峰问她什么也不说,她不是怕他,就是看见他烦,不想理。我起先是不信的,总觉得茶子必是对他们说了我们的内情,或是投降甘心给他们做探子的。不过,我现在也想通了,茶子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性子更是犟的很,她不想说没人逼得出来。 彭峰团长性子急些,却心思细腻。这也是茶子后来告诉我的。茶子说,她以前只觉得这人碍眼,胡子不修边幅,整天邋里邋遢实在看不出样子。他做冠生的部下,总是直言不讳地说出利弊,给他惹急了,搬娘骂祖宗的事他也敢做。 茶子说,行军的一路上彭峰总是盯着自己,她也知道就算自己会说中国话,彭峰还是有所顾虑,毕竟她是在日兵队伍里被抓的,一个特务潜伏军队里收集情报在当时是寻常之事。彭峰还经常因为冠生和自己走的近训斥冠生,他可不顾及什么上下级,有错他就说,憋不住。 天气转凉,茶子当时衣衫单薄,里面穿了件白色衬衫,外面是个皮质的开衫,又披了件黑色大衣。秋天还好,可冬天要是这么穿一般人就受不住了。冠生也曾带棉衣给她,茶子嫌弃样子太丑拒绝了,反正当时自己肌肉麻木,感觉不到冷。这就更加吸引彭峰的注意了。 后来到了四川山岭,队伍就真的没了粮食。要是春天还好,士兵还能挖些野菜充充饥。可正赶上冬季,大雪连下了几天都不见停,饿死了好多人,就连冠生也是几天没有吃上饭了。茶子夜里难寐,便起身,转眼看见看守她的女子缩成一团,女子衣服单薄想是冻得昏了去,茶子便脱了黑色大衣盖在她身上,起身走了出去。 出了营地,茶子想既然身处盆地,应该会有河流,便借着明亮的月光,动身四处寻觅。 说到这里,我笑了笑,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孩子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呐,还真让她找着河流了。” “方奶奶,大冬天的就算有河流也不能捉鱼啊,单册找河流干嘛呢?”小男孩天真地问。 “笨蛋!”我身边一个小女孩敲了敲他的头说:“你没听过卧冰求鲤的故事嘛?” 我低头笑了笑,继续讲着。 茶子找到河流以后,就在四周做上记号,方便明天告诉冠生却听见了远处动物的叫啸。茶子听出了是熊的叫声,暗叫不妙,转身离去,可叫声越逼越近,她只好环顾四周寻找这只熊,以免受到偷袭。 果然,熊就在她正前方三十米的地方,眼神凶狠地注视着她。 血战山岭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茶子对我说,她当时眼前一黑,心想完了,唯一的武士刀俘虏那天就被缴走了,不过还好剩下一双鞋子。日本杀手派出做任务都会穿这种鞋子,外貌与一般无二。鞋底的内侧有活动的机关,双脚往起一磕,三寸的小刀就会弹出来。 夜色此时渐渐褪去,在微露的日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出这是一头黑熊。这熊体型不算庞大,甚至有些瘦弱,可肚子却异常显眼,像是吞了个石头一样。 茶子缓慢地向后退着,那熊却没有直接上前,而是立在那里注视着她。直到茶子双脚触动了鞋子的机关,刀锋瞬间掘起脚下的白雪,黑熊一下子暴怒了,快速地冲向茶子。大雪过于深,茶子行动受阻,顺势滚了个后空翻,随即跪在雪地里,躲过攻击。那熊惯性地摔在一旁,却不依不饶,狂啸着从半空窜将下来。 茶子快速站起,可因为雪太深无法施展功夫,只好再次闪躲。几个回合下来,那熊只是划破茶子胳膊的衣角,并未受到重创。黑熊见如此,恼怒了起来,左右兜转着却没上前。茶子瞪直双眼,目光紧随于它,丝毫不敢放松,刹时便向来时的路上飞奔而去,熊哪里肯放过她,龇着长满锐齿的嘴巴紧随其后。 跑了十几米,那熊又一次窜出,飞将下来。茶子见周围雪明显浅了不少,便扎稳马步,顺势来了个腾空外摆莲,躲过飞扑,站地平衡后随即正踢一腿击中畜牲头部,竖叉站起,后扫之后接上侧踢,脚部刀刃从畜牲脸上划过,伤口从眼睛连到嘴巴,黑熊呜哀一声后仰几步,摔倒在地,没了动静。 茶子刚想站起查看情况,忽然听到有人呼喊自己,便侧过身子寻人,可只看到人影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便被扑倒在地。满脸是血的黑熊用爪子压住茶子,茶子拼命挣扎,用尽力气撑住熊掌,免得被它压断胸骨。熊见爪子受阻,便张嘴去咬,茶子只好拿胳膊挡着,手臂顿时鲜血直流。幸好茶子不知痛觉,趁它不注意,拿脚奋力向熊肚子蹬去,熊顿时像发了疯一样闪开。茶子趁机想要站起,却再次被熊扑倒,这次熊不再像之前小心地有目的地想要控制她,而是扑倒后便疯狂胡乱地扑咬着,发出呜嗷呜嗷的声音。 那人影赶来,是彭峰。见此况喊了一声单册,便立即回神掏出枪瞄准,“砰”地一声击中熊的眼睛。茶子见控制自己的熊掌松了,赶紧站起,看准时机,扎稳马步来了个外摆腿,脚上刀刃一闪而过,划破畜牲动脉。茶子支撑不住,后仰下去。黑熊哀嚎了一会儿便没了动静。彭峰见熊没了气息,便搀起茶子想要回去。 “哎,等等。”茶子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手臂搭在彭峰的脖子上,心中不禁觉得好笑,却偏偏面无表情地说,“你不饿吗?” “饿啊,老子为了找你早饭还没吃呢,赶紧回去,老子以为你跑了。”彭峰扯着嗓子骂道。 “那你不把熊带回去,不但我白受伤,熊也白死了,说你是个傻蛮子你还不愿意。”茶子说道。 “是哈,我不是光担心你了嘛,被熊咬成这样,我想着赶紧回去,免得死我身上。”说完嘿嘿一笑道,“单册,你武功挺不错嘛,竟然没死。” “呵,要被你气死了。”茶子冷笑一声回道。 “走吧,回营地。”彭峰解下腰带系在熊身上,扶着茶子往回走。 日增情深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哎,我说单册,你真没事吗,老子看你手臂那儿伤得不轻啊。”彭峰看着地上的血迹问道。 “不用你管,反正死不到你身上。”茶子看也不看地说。 “嘿你这话爷可不愿意听了,要不是你宰了熊,能供战士们充饥有功,老子能跟你这小日本子费这么多唾沫?你别不识好歹。”彭峰骂道。 到了营地,战士们看到黑熊争抢着上前去看,“小李,把这熊洗剥干净,今晚上开荤!”彭峰拍着小李的肩膀说道。 “是,团长。”小李高兴地接过黑熊,由战士们抬去一旁。 “等一下。”茶子从地上站起来,拿了一位战士的匕首走到黑熊面前,三四刀扒掉熊皮,惹得众人惊叹,各个瞪大了双眼。茶子一句未说,走进营里。 夜晚,营地驻起篝火,战士们的眼睛在火焰的映衬下格外明亮,与消瘦得骇人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冠生和茶子同营里坐着,帮茶子包扎伤口,随着纱布一圈一圈的包裹,遮住了手臂显露的白骨和断续流淌着的血液。 “疼了就喊几声,不用憋着,我又不会笑话你。”冠生蹙着眉,温和地说着。 “手臂不算太疼,就是胸骨这里疼。”茶子答道。 “胸骨?我看看。”冠生听说如此,急着伸手去抓茶子的衣服。 “不用”,茶子低着头说道:“你把牡丹叫来,让她帮我弄。” 冠生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哦,不好意思,我…” “啥不好意思,你个书呆子,多大年纪了想干啥?”彭峰端着碗走进来,话音未落嘿嘿一笑道:“来,战士们说了,首长不吃,他们也不吃,你还是吃些吧。”说完把碗怼到冠生胸口。 冠生端过碗,递给茶子。“单册,你吃吧,我不爱吃。” 茶子摇了摇头,“我也不吃。” “嘿,我说你们怪不怪,有肉不吃?还有你,小鬼子,要不是熊是你杀的份上,老子才不会让他给你,都给老子吃,谁也不许剩!”彭峰说完气呼呼地出去了。 “你吃吧,你都好几天没吃饭了。”茶子说道。 “你先吃吧,我晚上吃了半个地瓜,还不饿呐。”冠生推了推碗说道。 “这熊,我不会吃。”茶子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我后来才明白,茶子为什么不吃那熊肉,那熊肚子里有两只成型的幼崽啊,茶子也许在跟它打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熊看到茶子鞋上的刀刃,怕她伤害自己的孩子,才拼命地撕咬茶子。 茶子后来说,她起先没想真的杀死它,只是想吓走它就好。可想到战士们也好几天没吃上饭,她也犹豫了。后来茶子就安慰自己,就算那熊生下了幼崽,这冬季也难成活,还不如杀了给战士们充饥。她说这话时候嘴唇颤动着,眼睛里的波澜清晰可见。 茶子这个人啊,武功自然不用多说,就是心太软。因为这,她救了之前那个女政委,才不能和我统一战线。也是因为这,她宁愿饿得发昏也不吃那熊肉。 可我依旧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摆脱“2号”的,又为何在脱离我们控制之后,仍然选择呆在上海,留在他们身边。 村巷受敌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不是,我真他娘的想不通,你伤这么重昨晚上你不让牡丹好好看看,就你还瞒着,你瞒什么呐?”彭峰骂道。 “昨晚上胸口只是隐隐地痛,今早上就起不来了。”茶子说道。 “那怎么办吧?队伍还得出发呢,把你抛下喂狼得了。”彭峰斜看着茶子说道。 “要是真有狼,就让狼先把我吃了,等狼长肉了,就杀了给你们吃。”茶子弯着眉头说着。 “得了得了,这样吧,让冠生带着队伍先走,我留下来把你喂狼吧。”彭峰说着转身要去告诉冠生。 “等等,你,你把尚青也留下来。”茶子说。 彭峰皱着眉头愣了愣,“留他…留着也行,那小子办事利索,正好给我打打下手。”说罢抬了门帘子出去了。 当天夜晚,茶子三个人留宿在了小义屯。 “瘦鬼,你还疼不疼啊?”彭峰靠着泥墙问道。 “说话啊,又装哑巴。我告诉你,要不是抓你的时候你装哑巴,老子早把那群丑鬼的鬼窝给端了。想起来就来气!” “能不能别给我起外号,都告诉你我叫单册了。”茶子低声地说。 “啥破名字,单撤?得往前进,撤什么撤!”彭峰骂道。 茶子撇了撇嘴,无奈地转过头,轻闭着双眼。 “你困啦?怎么跟个猪一样,猪还得吃饱了才睡嘞,你连头猪都赶不上,嘿嘿嘿!”彭峰边说边笑着,突然放下了花生,走到茶子旁边:“瘦鬼,你怎么…,不会是发炎了吧,这么多汗。” 茶子闭着双眼,话语断续地说着:“抱…抱我。” “啊?这可不行。”彭峰粗声地叫着,“咱军队纪律可严着呢,可不像你那鬼窝。” “我说,帮我搀回屋。”茶子无奈地说着。 “哦。”彭峰连忙搀起茶子,铺好了被子出去了。 茶子还没睡熟,就听见外面突然吵闹起来,院子被火把照的透亮。茶子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撑起来,只能静静地听着外面接连不断的呼喊惨叫声。 彭峰被抓了。 “我呸,我就说你们是臭鬼子,净干这偷鸡摸狗的贼事儿。”彭峰被绑在木椅上,绳子勒进肉里,却仍然不停地骂着。 “你个吃里扒外的,不对,你个狗汉奸。”彭峰像一条即将索不住的鬣狗,即使瘦弱却令人惊恐,眼神不住地瞪着尚青。 “我不是汉奸,我本来就是日本特务。”尚青说着。“我混在你们队伍的目的就是探取情报,你离开总队独道而行,这么大个团长摆在我眼前,我当然不能放过。” “单册呢?她跑哪去了?让她出来见老子!”彭峰喊道。“狗东西,老子就知道,你们这鬼国生不出好玩意,枉亏老子那样对她。” “你说单册?她可是日本第一女杀手。不过,这女人早晚也不会好过。” 尚青走上前,俯身看着彭峰道:“你知道为什么她被熊把手臂咬成那样都不皱眉头吗?别以为她高冷,她皮肉根本就感觉不到疼。” “你这畜牲叭叭啥呢,老子叫你把她叫过来!”彭峰瞪着双眼,嘴唇不经意地颤动着。 “她恐怕是来不了了,她犯病了。如果熬不过今晚,就会活活疼死。” 日营受刑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娘的,你们不是一伙的吗,你不救她?”彭峰说。 “这药剂我可没有,至于南造云子会不会救单册,我管不着。”尚青答道。 “少佐。”尚青冲着门外弯了弯腰,走进来一位身姿窈窕的女人。这女人妖娆抚媚,涂着红唇画着挑眉,脚上的高跟皮鞋随着步伐铛铛地响。 “给她绑上。”那女人动了动嘴角,说了句“鸟语”,手向着彭峰旁边的木架指了指,便有人拖着茶子进来,三五下给她绑了上去。 “瘦鬼!”彭峰喊着,“你死没死啊你?” 女人寻声看着彭峰,用流利的中国话说着:“他就是团长?” “是,他是队伍里出了名的指挥员。”尚青答道。 女人又对着尚青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就出去了。 “彭峰团长,已经到这了,把你知道的就说出来吧。”尚青说道。 “你忒娘的狗东西,拿嘴巴放屁!你说这话不是做梦?在你梦里老子也不告诉你个蠢东西!”彭峰扯着嗓子骂道。 尚青没了动静,其实他也知道就算把酷刑用尽,这家伙也不会说。他看了看茶子,转身离开了。 “喂,单撤…册,你死没死啊你?张嘴吐个声啊。”彭峰对着茶子说着。 茶子仍然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发丝被汗水粘成一绺,贴在脸上。脸色煞白,粗长的睫毛遮住眼睑。 直到晚上,那女人才过来。手下搬了个椅子给她坐着,她不审什么,只是静静听着尚青和彭峰的对话。 过了许久,女人铛铛地走到茶子面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狠命地抓着茶子的头发向后扯去,茶子的脸庞显露出来。还没等茶子睁开眼,女人立马扇了一巴掌,茶子的头侧到一旁,总算醒了过来。 “真是狗娘养的,对你们自己人都这么毒,都赶不上我们俘虏的待遇好。”彭峰嘟囔着,眼睛不动地盯着茶子。 “老子还以为你早咽气儿了,都一天了才见个声。”彭峰看到茶子看向自己,不由得有些激动。 “南造云子,呵,好久不见呐。”茶子看向女人,声音微弱却神情鄙弃地说着。 女人二话没说,拿出身上的鞭子就抽向茶子,茶子被绑的紧,无法动弹,就闭着眼睛硬撑。 “娘的,这鬼女人化得挺像个人样,净干这不是人的事!”彭峰眼看着茶子的白衬衫上一道一道的口子,不由得愤恨起来,“你们不都是自己人吗?怎么下这毒手?” 血把衣服染的通红一片,可茶子硬是没出一声。鞭子停了,女人微微一笑道:“怎么样,犯病时挨鞭子爽不爽?”女人说的日语,彭峰听不懂,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她们。 “手下败将,做了手下败将就只能干这见不得人的脏活,日夜给男人暖脚舒服吧?”茶子用力地说着。 女人气得脸通红,扔了鞭子走到火盆,拿起烧红的烙铁就冲着茶子胸口按下去,顿时热气蹭蹭的向上冒。茶子忍受不住,把头后仰到极限无力地吭着。 烙铁掉落在地,女人上前抓着茶子衣服的两侧,仰头凶恶地看着她,说话时嘴唇不经意地抖着:“要不是浪速留你有用,我早就剐了你。”说完开了铁门,听见铛铛声逐渐远去。 袒露身世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茶子无力地低着头,汗水有规律地从额头掉在地上。 “单撤,你没死呢吧?”彭峰弯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茶子。 “是…是单册。”茶子用尽全力抬起头,斜眼看着彭峰。“放心吧,死不了。” “你们窝里斗得这么严重,你怎么惹着她了?”彭峰问道。 “呵,她?手下败将。”单册不屑地说。“当时在日本,我们一起训练,她刀法腿法都比不过我,就嫉妒生恨了呗。” “瘦鬼,听说你被他们注射什么…药剂了?能玩意真能疼死?”彭峰接着问。 “是2号。放心吧,这次算熬过去了。传言发病三次期间不再次注射的话,就。” “就会好了?” “要么死,要么痊愈。”茶子答道。 彭峰眼眸望向地面,“你早就知道尚青是特务,才让我把他带着,免得队伍暴露,对吧?” “没错。冠生对我好,我不能…” “那你不管老子死活?”彭峰憋着笑问道。 茶子撇了一眼,说道:“你死不死与我何干。” “嘿,熊啃你的时候不是老子开枪救的你,你个兔崽子,忘恩负义!”彭峰骂道。 “放心,云子不会管你,她要的是我。”茶子看了看彭峰,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说:“你要是想活命,叫我几声姑奶奶,我明天就带你出去。” “娘个腿的,怎么没疼死你。”彭峰说着。 “要是我救了你,我能加入你们吗?”茶子问道。 “怎么可能,救我是你为自己赎罪,还想加入我们,你个小鬼子。”彭峰说。 “那如果我是中国人呢。”茶子看着地面,严肃地问道。 “你别给老子放屁行吗?”彭峰骂道。 “如果是真的呢?”茶子看着彭峰,眸子里起了波澜。“日本人之前给我注射药剂,是为了控制我。可他现在奈何不了我,我继续呆在这,是想寻找我的身世。” “你…你别蒙我。”彭峰有些急了,“你,你姓单,你真是?” “我不姓单,这是来中国前起的名字,之前叫小仓茶子。至于原来叫什么,我不记得了。”茶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六岁时候就在日本了,可我肯定我是中国人,这也是我在中国的唯一目的,寻找身世。” “你不信我?”茶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彭峰沉默着,他无法给她一个准切的回答。经过多天的相处,他觉得单册没有害他的意思,可外一是特务呢?尚青就是个例子,他不能也不敢拿自己战士的性命开玩笑,也不敢赌。 茶子看了看彭峰,又看了看窗外初生的日光说道:“算了,你离我近点,我放你走。” 彭峰正疑惑,茶子磕出鞋上的刀刃划断了彭峰身上的绳子。“帮我解开。”茶子说道。“跟在我后面。” 出了铁门,动静惊扰了把守的士兵,举着抢走过来。彭峰正要动手,茶子一个巴掌打在士兵身上,茶子说了几句“鸟语”,士兵立马低头说着什么,茶子拿出一块木头牌子,写着“小仓茶子”,那士兵看到就放他们走了。 “想不到他们还真听你的。” “别说了,你走吧。” “你不一起走?”彭峰问道。 “云子身上还有我要的东西,我不能走。”茶子转过身看着彭峰,“希望你带着你这份信仰,早点把这些畜生赶出这华夏大地,祖国的领土容不得他们践踏。” 她说话的语气刚正,看不出一点刚受过伤的样子,许是药剂的作用,原来她真的只有犯病时候才是个正常人。 “劳燕分飞”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我后来才明白,尚青对我说的不全是真话,茶子根本不是彭峰派到上海的。茶子性子倔强,向往自由,谁又能真正的指挥遣派她呢。 茶子第二次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了,没有穿青墨色长衫,而是熟悉的皮衣套装,她喜好穿这个。 我们第二次相见在酒楼里,当时酒楼已经因为暴露封闭了。我们就燃起蜡烛,面对面坐着说话。这次她脸上的表情柔和多了,许是药剂已经完全失效了罢。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摆脱2号的。”我问。 “犯病时不注射会使药效逐步降褪,忍着就好了。”茶子拿着我曾遗落在酒楼里的发夹看了看,便用它戳着烛芯。 “这也是为什么之后会出现3号的缘故,许是他们也发现了吧。”茶子补充道。 我看着被戳得乱动的烛芯照耀在茶子的脸上,眼睛里仿佛发出金色的光。 “你来找我,不怕他们审问你吗?”我问道。 “审问我什么?”茶子脸上挂着些许笑容,“审问我和你什么关系?”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我的心突然被她的话语颤动着,好想听到她对我们关系的承认,尽管这样她和我都不好过。 茶子看了看我,并没有说什么,低头看着烛光。 “什么关系,我不知道。”茶子喃喃道。“就是想来找你。” 当时听到这话,我心头突然就暖了,很奇妙的感觉。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手,你应该找谁报仇你心里清楚的很。”茶子蹙着眉头,坐在椅子上突然说道。 “你别再劝我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我要杀的不是伤害我的一个人,而是令我出生却给予我这种悲惨活法的世界!”我蹲下来看着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既然上天不管,那我就自己毁了这世道,让这里变成废墟,重新来过!” “显玗!你疯了!”茶子突然站起来,嘴唇不受控制地颤动着。 我们沉默了许久。 “难道身为国人不应该救自己的祖国于水深火热之中吗?是,你父亲葬送了你的人生,可这跟无辜的百姓有什么关系?朝廷迂腐,便改朝换代,这是历史不变的规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了的。”茶子说道。 我痛苦地笑了笑说:“他们说对了,你有自己的思想,不管身处什么世道都能看得清楚,心里有明确目的,谁也掌控不了你。可我不一样,我已经是这个时代的陪葬品,还原不了了,晚了!”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着。 “我已经无法选择了,女人向来命苦,不管改了多少朝代都不会变,它就是时代的牺牲品!”我看着茶子说道:“我如此,你亦如此。” 茶子宁静的转过身去,“好吧,人各有志。既然劝不住你,下次…便见敌非友。” 我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茶子远去的身影,我心里清楚地知道,我们真的是敌人了。 后来我们在上海再也没有见过面,可尚青依旧传达着关于她的讯息,听说她在上海交了好多的朋友。 再次重逢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直到1934年秋天,桂花开得繁盛的时候,我得知茶子眼睛出了问题。夜里难眠,我还是决定明早去看看她。尚青打探到茶子的居住地,便开车与我来到了山阴路一座公寓楼。 大门是虚掩的,我顿时生了顾忌,可还是走了进去。没想到的是,连房门也是开着的,茶子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好像提前知道在那里等着我一般。 “芳子。”茶子听到声响,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叫尚青出去看守,自己走了进去。 茶子眼睛果然受伤了,蒙着白布,桌子上还有两瓶刚用过的药水,我想不可能是她自己换的。“就你一个人?”我问道。 “没想到抓他的是你。”茶子忽略我的问题说道。 “什么?他?他是谁?”我走到茶子面前问。 “你是来抓他的吧。”茶子又问。 我走到她面前才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对,脸上挂着几条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你到底怎么了?”我一下子急了,刚才难道… “你不是来抓宋阳的吗,他走了,我不会告诉你他去了哪里的。”茶子慢慢抓住我的袖子,示意让我坐下。 “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停止监视我,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既然我在这里,有什么话你问吧。看在我的份上,让他走。” “宋…宋阳在这?”我惊了惊。 宋阳是我们一直寻找的人,他主张翻印的青年报对社会影响力非常大,我曾几次派特工搜寻他的下落,可一直都没有什么结果,宋阳掌握了极高的领导权,我断不能放过他。 “他去哪了?”我按耐不住直接问道。 “你觉得我会说吗?”茶子不屑地笑道。 “我先走一会儿,你在这里等我。”我转身就要开门。 “你找不到他的。”茶子突然站起来向我跑过来,伸出双手摸索着我。 我刚去扶着她,就听见外面发出很大的声响,紧接着有一日本军官快速走了进来。 那日本军官的话是浪速发现了我和茶子来往,要遣送我回日本深修。我直接就猜到是尚青告了密,也许是尚青打探茶子行踪时发现了宋阳的住址,日本军官的本来目的是宋阳,却被他找到了我们。 原来,茶子坐在那里是为了拖住那军官,却不料我先到了。茶子被戴上镣铐,与我一起上了飞机。 茶子也明白了我出现的意思,神情温和了些,哪怕她即将被抓回日本。 “你不怕回了日本,你会被杀吗?”我问道。 “有你在,我怕什么。”茶子微微一笑道。 夕阳的光线洒落在她的脸上,脸上的每一根绒毛都闪着金光。她就这样坐着,安安静静,哪怕可能即将赴死也不吵闹,尽是从容。 我住眼看了她一会儿,便小心地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闭上眼睛。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靠着她了,小时候我每次想家就靠在她怀里,她伸手抚摸我的脸,安慰着我。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说道。 茶子应了一声。 “能给我讲讲宋阳和你的事吗,你跟他在一起了?”我问。 “怎么,你吃醋了?”茶子笑着。 “你说呢,我之前和你说的你都忘了?” “我告诉你,我可没有答应你那个要求。”茶子咯咯地笑着,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笑,这是她回忆和宋阳的甜蜜而难以控制的喜悦。 深谈旧事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茶子说她和宋阳的遇见纯属偶然,是去年秋天桂花纷飞的时节,如何结识先按下不提。 宋阳二十二岁,茶子桃李之年。他们以文学为话题,谈笑风生乐此不疲。宋阳喜好俄国小说,经常用幽默风趣的语言给茶子讲解着小说中的故事。 作为新时代的进步青年,他的讲解方式很特别,不是一板一眼地叙述大概意思,而是把复杂难懂的俄国文字故事点融进每一首诗里。 茶子说,宋阳最爱的诗人是普希金,他经常给她读普希金的诗…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有如纯洁之美的天仙。在那无望的忧愁的折磨中,在那喧闹的浮华生活的困扰中,我的耳边长久地响着你温柔的声音。我还在睡梦中见到你可爱的倩影。” 这是茶子背给我听的一个段落。茶子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隔身于另一个和平美好的世界里,没有嘈杂,没有纷杀。 后来宋阳带她见了他的挚友鲁迅先生。茶子对我说,鲁迅先生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是一个幽默风趣、性情直爽的人。他穿的很时髦,梳着平头,爱吃点心。每每宋阳和她去他家做客,总是早晨吃完早饭就出发,直到在那儿吃完晚饭后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茶子说,她和宋阳起先只是朋友,后来的关系就是先生撮合的。她和宋阳想给鲁迅送礼物,她本想送幅漂亮字画那些东西,谁知宋阳只送了两条金鱼和沙琪玛。 “还是宋阳懂他,先生看见沙琪玛立刻就接了过去,还没等请我们坐下就开始吃了。”茶子笑着说道。“那两条金鱼,更是宝贝地放在写字台上,每顿都喂得鱼肚皮凸起大块头才罢休。” 茶子说,后来宋阳被特务监视追捕,经常躲到先生家里,然后就是彻夜长谈,从古今谈到中外,从诗词聊到理论,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精神百倍,搁谁也看不出这是仅仅相识了两年多的朋友,倒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交。 宋阳和茶子的相处很平淡,没有流行的歌舞热恋,没有电影戏剧的舞台升华,只是朝夕相处与诗词歌赋。后来的我逐渐明白,也许这才是茶子喜欢并且一直在追求的生活吧。 茶子接着说着,记得有一次为了甩掉特务,她在城里绕了两天也没甩掉。她正想着动手,结果突然先生从巷子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拿着一个银元就放到特务手里,还一副怜悯的模样说着:“拿去买饭吧。”说完便哈哈大笑而去。 先生视宋阳为知己,茶子和他们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茶子甚至把“小仓茶子”这个名字都告诉了宋阳,然后弯着眉眼看着宋阳说,如果你不保密,我就杀了你。 宋阳相信茶子是中国人,并且深深地热爱着这个祖国。宋阳经常说自己一眼就可以看出好人与坏人,茶子便问他自己是什么人,宋阳便说茶子是打着坏人名声的好人。两人的眉眼间尽是笑意,宋阳从此便唤她茶茶,说这个名字特别好听,比单册更好听。 可后来随着特务的监视越来越严,他们彼此见面的机会也愈来愈少。茶子知道我在监视她,便拒绝了与宋阳住到一处的邀请,两人天天以书信的形式传达情谊。 曲巷分别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昨天,一大早便接来消息,约定在弯巷子里见面,说是有话必须见面说。 秋天的桂花开得正好,纷纷而落,香气袭人。茶子坐在巷子花坛的一角,等着宋阳的到来。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茶子: “茶茶。”宋阳握住茶子的双手,与她一同坐在花下。 “找我来肯定有重要的事吧,发生什么了?”茶子开口问道。 “茶茶,我可能暴露了。”宋阳回答。“你先别急,组织已经规划好我的去处,只是…我不能带着你一起。” 茶子沉默了良久说道:“组织安排你什么时候走?保证安全吗?”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宋阳答道。 “那就好。”茶子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宋阳的脸说道:“我好想再看看你,只可惜…” “我已经拖朋友找最好的医生了,明日就会来的,到时候眼睛就可以完全治好了。”宋阳抓住茶子的手说着:“我…茶茶,一定要控制情绪,情绪不好眼睛会受不了的。” “好。”茶子答着。 “等我,等我安顿好那里,就接你过去。” “不用,就算眼睛好了我也还是不能走,我的身世…你知道的。”茶子说道。 宋阳摸了摸茶子的头发说道:“你一定能找到身世的,而且我相信,你的父母亲一定在祖国的某个地方继续奋斗着。” 茶子弯了弯嘴角,“你什么时候动身,一会儿吗?” “对,情况紧急,我的住址已经暴露了。还有,千万不要去我那里,他们会去抓人的,茶茶,千万别去。” 巷子里出现一位男子,穿着褐色长风衣,踩着皮鞋快速走过来。“宋阳,我们该走了。” “好。”宋阳答道便要起身。 茶子拉住宋阳的衣角说道:“让我再送送你,成吗?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宋阳,让单册小姐跟我们去码头吧,然后再找车夫拉回住所。推测时间,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男子说道。 宋阳泪眼朦胧纵有万般不舍,可还是摇了摇头说:“不,不行。她一个人太危险了,而且秋季风大,眼睛会受不了的。” “茶茶,等我回来。”说完宋阳便和男子离去。 茶子一个人站在桂花树下,花瓣散落在她的身上,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即使蒙了双眼,也如目送般看着他远去。 车子开动了,声音愈来愈小,逐渐听不见了。茶子突然跪在地上,无声地哭着,手中握满了桂花的花瓣,素手被揉碎的花瓣染成了黄色。茶子无助地泣涕着,不觉双眼上的白布逐渐变成红色,血水参杂着眼泪从脸颊缓缓留下… 茶子想到时间不多,便寻了车夫赶去了宋阳的住址,敞开门等待着特务带人来。茶子打开药水,小心地换了眼上的纱布。药水握在手中,回想着宋阳为自己换药的情景,历历眼前。 今年的初春,宋阳带着茶子去公园游乐,茶子就说了自己秋季会发眼疾,宋阳便让茶子闭上双眼,握着茶子的手慢慢行走在公园的石子路上,宋阳还说有他在,自己就是茶子的双眼。 石子路上磕磕绊绊,两人牵着手,一路向前。一次次地摔倒,一次次地站起,两人的相互信任,彼此间的默契,让这段回忆充满了蜜意。 如今,茶子早已在头脑中印出了从前必行的路径,再也不会摔倒,只是…也许不会见到明天的医生了,拖住特务,是茶子为宋阳做的最后一件事。 重回故地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茶子说完这些便把头歪向另一侧,我能容易地想到茶子此时眼眸深邃似海,淡色无光。她和我都不知道,此时回去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唯一我能确定的就是竭尽全力保护好她。 下了飞机,已经是子时了,可丝毫没有给我们喘息时间便被带去浪速身边。 下了车后,两个R国人立刻押着我进了屋子,可我迟迟没等到茶子进去。 我在桌边一角,跪立而坐。沉默片刻,浪速先说了话。 “芳子,如果你心里还有帝国之重任的话,请不要再胡闹下去!”浪速如我走时没有改变些什么,只是有少许的鬓白。“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小仓茶子,她不应该成为你的累赘。” “我没有忘记帝国的重任,我也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办。只是她。” “如果你的目光还是留在她身上的话,我不会再吝啬地留着她。她,早就应该死了。”浪速抢着说道。 “不,我不会了,我不会再去看她了。”我激动着说道。 我知道浪速这老鬼头子心狠,区区一个杀手,尽管她是R国最厉害的,他也不会怜惜。 我被带走之时,看到茶子倒在庭院内,双手被捆紧着向上吊在R国的旗杆上。她仍昏迷着,也许被他们喂了药。 直到第二天中午,茶子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她抬了头向上望去,灼烈的日光刺地睁不开眼,模糊之中仿佛看到红色的战旗在空中飘扬。阳光太毒太热,可她仍旧看着那面战旗,她记得这是彭峰队伍手里的那面旗帜。 茶子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不觉留着眼泪,可当眼泪干涸时,那面旗帜变成了R国的国旗。茶子震惊地紧闭双眼,再度睁开,还是没有变成红色的战旗。 “你打算把她怎么办?”我第二次见到浪速忍不住问了出来,我害怕,我怕这鬼头子真的不想留她了,茶子已经在那儿晒了好几天了,体力肯定消耗的不少,也不知眼疾怎么样了。 “南造云子回来了,她提出想要和茶子重新比练,重选第一女杀手的称号。”浪速饮完茶后说道。 “什么?可…。”我住了嘴,就算茶子现在体力消耗太大,可比试之前我派人带茶子离开就是。“可茶子现在眼疾…” “眼疾我已经派人治好了,她现在应该可以看清事物,不会影响比武的。” “这个,比武之前打入她的体内,没有这药剂,以后我也不会留她。”浪速拿出一盒“3号”放到桌子上说。 茶子被带到我这里还是昏迷的状态,不过眼上的纱布已经摘掉,看样子是好很多了。 等她醒来已是夜里,我喂了些米粥给她之后,就把浪速的话说给了她。 “这婊子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想赢我。”茶子无奈地笑了笑。“两天后我跟她打就是,不过只要她不死这场比赛就不会结束。” “茶子,这个你留着。”我把自己之前留着的2号递给了她,让她收好,把浪速给的3号留了下来。 “茶茶,还不睡觉?今晚想不想…”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茶子假装恼怒道。 擂台定命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今天天气还真不错。”我给茶子理着头发,编成辫子扎到一起。 “如果今天我被她打死了,你会不会伤心啊?”茶子突然问我这话倒是弄得我一惊。 “浪速觉得我是你的软肋,对不对?”茶子问道。 “你武功虽高,可浪速如果真的是派云子以比武做理由要在擂台上杀你,那该怎么办?”我反问道。 “见招拆招吧。”茶子微笑道。 “这是?”茶子从抽屉里翻出几枚飞刀问。 “对啊,你送我的,忘记了?”我问道。 “没忘是没忘,不过今天得还给我了。”说完茶子把它们揣进兜里。 “这么多人都是来一睹我第一杀手的芳华吗?”茶子冲着我笑了笑说道。 这么多人,许是南造云子派人伪装的暗手,我心想。 上台之后,两人站立而视,身体微曲拔刀极快。待稳住呼吸,两人缓慢换位后云子立刻弹起顺势砍下,茶子退击后反身一本技,云子侧身躲过,茶子趁势侧踢,踢中后直接连续技。云子只得退击接招,找准形式施展擦击技,茶子早有准备,抬刀转腕而破。两人各后退半步,施展出端技,正面相对,四目而视。 “R国第一女杀手?如今不过如此。”南造云子挑衅道。 “你是不是不想要脸蛋了?”茶子轻轻说道。 两人分开,云子迎面而上,茶子转腕使用返技,砍伤云子腹部,紧接一跃而起,劈头而下。云子后退避之,接刀抵住。站地平衡后,茶子立刻屈身收刀,转身侧踢腿,云子平衡不住,后仰几步。茶子顺势夺过“光斩”划向云子脸部,一声惨叫,云子脸上的血顺流而下,染透衣襟。 云子后退半步掏出匕首,双脚磕出刀刃,扎稳马步,平稳呼吸等待时机。茶子扔开“光斩”,扎好马步后掏出匕首。 几秒过后,两人同时发力,茶子悦步而上,躲过短刃后翻腰直冲过去,云子后退几步立刻腾空起脚,茶子后仰打挺待她落地立刻前扫腿,紧接上步劈掌,擒拿式打落匕首。 云子半跪在地,鼻血直流,前衫早已浸透,可未歇片刻,云子一跃而起,旋风脚接上,刀刃从茶子脖子一闪而过。茶子趁机夹住她双脚侧翻而下,待她四肢伏地,立刻握住匕首前冲而去。 此时已是正午,人声鼎沸。茶子以为就此结束,不料云子转身掏出两把飞刀插入茶子脚腕,茶子随即跪倒在地。云子立刻起身,捡起“光斩”顺劈而下,茶子只得双手抵住刀刃,顿时鲜血直流。 云子直接上步前踢,茶子后仰摔下,随即刀刃直插胸部,又喷出些血液,好在茶子拼力护住,伤得不深。茶子挣扎片刻,三把飞刀瞬间飞出,直逼云子而去。 云子刹时直挺着后仰下去,飞刀骇人地插在额头正心,另外两把直插心脏和动脉处,处处要害。 茶子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站起来。擂台上的血液流了满地,染红了青苔,顺着砖的缝隙不住前行。 片刻宁静过后,台下突然骚动起来,七嘴八舌议论着,仿佛纠结着什么。 趁火打劫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你可醒了,疼不疼?”我问道。 “我…不会是你抬我回来的吧?”茶子懵懵懂懂地问着。 “还开玩笑。”我走上前喂了她一些水。 “现在什么时候了,好黑啊。”茶子的手胡乱地摸着我。 “我告诉你,你现在伤得挺重,劝你别乱动。天黑?天黑好办事?”我踩上床,和她枕着一个枕头说道。 “你就不怕弄死我你,对了,后来台下那帮人怎么解决的啊?”茶子用手推了推我说道。 “放心吧,我都解决了。他们都是南造云子的暗手,已经按部分队了。”我答道。“哦,对。我把光斩带回来了,知道是你的东西。” 茶子微微一笑道:“那就好。她,最后怎么解决的?” “擂台比武本就生死由命,何况这次浪速亲到现场。她的尸体被人拉走,不知去哪了。”我答道。 “芳子,如果没有战争,我们就这样,多好。”茶子突然说道,“可你做的那些事,就注定你我不是一路人了。” “别说这个成吗。”我回答。 “你想逃避吗?也是,你现在回头也早就来不及了罢。”茶子说着,语气低沉带些感伤,随即长叹一声。 我无法回答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错了又怎样?都是这个世界逼的,我早已无路可走了,只有好好配合R国人才能活下去,可她不一样,她一开始就没有卷入这场纷争。 “这个给你,是你被抓来那天我捡到的。”我递给茶子一个木制吊坠,上面刻着“敏敏”两个字。“这个或许是你的名字?” “什么东西?”茶子接过去侧过身子,在烛光下仔细看着。 “敏敏?这名字好土。”茶子调侃道,随即沉默片刻,“你说我能用它找到身世吧。” “你笑了,哈哈。既然你好的差不多那…” “你要干嘛?”茶子转过来躺好,就赶紧闭上眼睛说道:“我困了,我得睡觉了。” “睡觉?我哄你睡吧。”我说完用手抚摸着茶子,由上及下,随即骑到她身上。 “哎,你干嘛呀,我还有伤呢,疼!”茶子夹着嗓子撒娇道。 我哈哈笑着,俯身贴在她耳边说着:“别怕,不会疼的,哈哈。” “芳子,我要生气了。”我们俩纠缠着,我拼命压住茶子胳膊,茶子挣扎不下,便假装恼怒道。 我害怕她真的生气,便装作悲伤的样子,趴在她身上边说着自己的身世浮沉悲惨,边把眼泪一把一把抹在她衣服上。 “啊,好好好,你可别哭了。”我哭了一阵,她就心软了,摸着我的脸说着:“那你轻点,我真受不了这样,你上次都吓坏我了,你怎么会有这癖好。” 我嘿嘿一笑,赶紧吹了两根蜡烛,只留下一根,周围的木墙发着金色的光,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就俯下了身子。 “芳…芳子,我听说你在“魔都”有个…有个,不是,是在酒楼里有…有男。”茶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酒楼里早没男人了,多少年前的事了,谁和你说的?不过酒楼里女人还是缺的,你去不去?”我调侃道。 “你…你放屁吧。你外面肯定有男的。”茶子攥着被单,突然锤了我一下。 “你这脏话跟谁学的,再说,你不跟我,我当然去找男的。”我哈哈笑着说。 “娘个腿的,你通吃啊你。”茶子又骂道。 死讯传来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我们回到“华夏”已经是两年后了,这两年里尽管被监视,可有茶子陪着,我的心总是温暖的。这次回国是我背着茶子策划的,终于等到机会利用和谈战略东山再起,我和茶子到达了“津沽”。 我以饭庄做伪装继续麻木地为他们效力着,茶子没有参与行动,也没有离开我,更是不过问我的计划,我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想法。 直到有天下面传来消息,我曾接触过以及拉拢成功的高级军官全都死了,我一瞬间想到了茶子,当时脑子像炸裂了一般,我的计划全毁了。 那个月我接近疯癫地寻找她,开始的几天我只想抓住问她的罪,怪她做的卑鄙,坏了我的好事。可逐渐的我感到内心空虚,像身体丢了什么似的。 紧接着报纸遍地都是,高级军官被残杀,大部分都是雄**官割除导致惨死。我知道茶子这么做的意思,他们都有罪,既然他们背叛自己组织,就无疑是汉奸,她说过,汉奸该杀。 她痛恨汉奸,或许也痛恨我。 两个月后,才打探到她的消息,她去“魔都”了。 许是她从哪得到宋阳死的消息了。宋阳参与游击战被俘,G党找到他后通过汉奸指派,发现了他就是宋阳,拉拢未果后被押到山岭,饮弹洒血,从容就义了。 茶子和胡杨来到宋阳之前的住所,看着墙上依旧挂着胡杨送的字画,知己二字如刀般深深地刻着先生的心。 茶子走到书桌前坐着,默默地抚摸着宋阳的钢笔墨水,还有一张张未装订的散诗。 “对不起,没能救下他。”胡杨说着。 “不能怪你,他为事业而死,为自己热爱的祖国献身,倍感荣幸…”茶子泪流满面,声音愈来愈小。“可…可他不甘心,他还没亲眼看到祖国的红旗飘扬在蓝空,他…”茶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立刻站了起来,跑到屋外花盆前,拿石头拼命地砸着。胡杨先生仿佛明白了什么,不住神地看着。 原来花盆下面是空的,藏了一封信。茶子看了看,用衣服擦了擦手,小心地打开,内容如下: 小句一:十里春风,吹起风情千种。弹指间,只剩烟雨朦胧。 小句二:人生虽短,但遇卿足矣。须来世,惟愿悠悠岁月,执卿手,共白头。 小句三:茶茶,当你看到这封信也许我早已客死他乡。如果你愿意,希望你把我的骨灰参兑着河池的水,和成泥浆,涂在巷子尽头那颗桂花树下。我们相逢于那里,分别于那里,让我好好守护它,待下辈子祖国安好,世界和平,让它为我们再牵情缘。 哦,替我问候先生,如他一言,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1935年秋 宋阳为人谨慎,哪怕是这封藏的极好的遗书也不敢属上名字。除了他和茶子,没人知道茶茶是谁,也没人知道先生是谁。 “先生,我陪你回去吧,你的病挺重的。”茶子说道。 “我一直在寻你的下落,可还是找不到。宋阳去年回来过,找不到你才写下了这封信。他当时就知道自己可能暴露,可仍义无反顾的要走,我劝不住也不能劝。你说得对,他为了祖国献身,毫无怨言,只是不甘心…”胡杨突然转过身子看着茶子:“我或许朝不保夕了,你替他好好活着,一定,一定要亲眼看着红旗飘扬在祖国大地上啊。” “我会的。”茶子闭上眼,回答道。 孤巷独影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宋阳的那个医生朋友今天来了没?”茶子坐到胡杨先生身边问道。 “起早来的,药吃了没效果,喘不过气。”先生答道。 “会好的,少抽些就行。”茶子沉默了片刻说道。 胡杨先生的病愈加重了,医生说是肺病,也抓了药,前几日还有些效果,最近便不行了。 两人就这样坐着,沉默着,望着初生的太阳的光芒逐渐扩大,穿过窗户,射进眼眸。 胡杨死了,死的前一天茶子还在劝他丢烟。 那天早上太阳出来地仿佛格外的早,先生痛苦地咳着,一声接着一声。茶子被锁在了门外,静静地看着门上掉漆的红门,垂下眼泪。 俄顷没了动静,茶子却连踹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瘫了身体跪在门外,怎么也爬不起来。 先生妻子远出外乡,无法回来办理丧事。茶子打开门,把先生遗书放在显眼位置,望了几眼便离开了。茶子自觉身份不好,先生又好友众多,皆是名人雅客,她怕污了先生名声。 日上杆头,街上满是送行的人,车子上挂了长长的白布,随风舞动。十六个文界名人抬着灵柩走在中间,女人们穿着素色旗袍头戴白花跟在后面慢行着,最后面跟着举着条幅白花的莘莘学子。人山人海,布满了整个“魔都”的街头。 茶子独自坐在那条曲巷里,听着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车鸣唢呐声。 又是一年秋天啊。茶子和宋阳相逢于秋天,三人结识在秋天,宋阳死于去年秋天,先生也是死于秋天,当真是无巧不成书,上天开了个好大的玩笑。茶子靠在桂花树下,仰天长叹,泪眼朦胧。 直到夜幕降临,街上的悲声才逐渐消失。茶子无处可去,呆滞地望着圆圆的月亮,不觉地睡着了。 茶子做了好长一个梦,梦的不切实际,梦的像个笑话,终于在晃晃的烛光前醒了过来。 “嘿嘿,瘦鬼,你醒啦?” “彭…彭峰?”茶子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问道。 “咋了?看到我这么惊讶。”彭峰说道。 “哦,你是来参加胡杨先生的追悼会吧?”茶子顿了顿,坐起身子说道。 “是啊,胡杨先生为当今青年思想的进步做出了很大贡献,活着时候也一直各方面支持着我们,我们必须来送这最后一程,冠生不方便出面,就让我就来了。”彭峰挠了挠头,认真地回答着。 “奥,死丫头,怪不得你缩在那树底下睡觉,你怕街上人看见你个小鬼子捉你打你是不是?”彭峰粗着嗓子说着,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茶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彭峰,不觉中眼泪嗒嗒地掉在被子上。 “你,你咋了?瘦鬼你哭啥啊?”彭峰看见茶子这样,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直接悬在空中比划着。 “你都给俺整蒙了,你到底哭啥啊?俺也没骂的太过分呐?”彭峰小心地问道。 茶子直接跪着前行,扑到彭峰腿上放声地哭着,彭峰不知所措,只好用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茶子。 过了一会儿,茶子起身拿起彭峰的手说道:“你的手像那黑熊的爪子一样,又大又沉。”茶子眼上还挂着泪水,这小模样惹得彭峰憋不住地笑着。 再生希望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一大早,彭峰就做好了饭菜,在外面扫着院子。 “团长还会扫院子啊。”茶子从屋里出来打趣道。 “什么团长?老子现在升旅长了好吧?”彭峰嘿嘿一笑说道。 旅长?那旅长,这是哪啊?你别卖关子了,快说。”茶子坐到木椅上问道。 “不能说,你也得保密。”彭峰突然一本正经回答道。 茶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进了屋子吃饭。 “我走之后你上哪了啊?”彭峰含着一大口饼子说道。“这两年你就呆在上海了?那谁,那女的呢?” “死了。”茶子淡淡地回答着,“我找她要刀去了,她拿了我的刀。” “就那把?”彭峰指了指墙头的弯刀问道。“这么个弯刀?你要割韭菜啊?” 茶子翻了个白眼,继续吃着。 “不是,那女的怎么死的啊?俺听说那娘们有两下子,谁杀的?还是被抓住了?我怎么没听到消息啊?” 茶子缓慢地嚼着饼子,艰难地咽下去说道:“这东西真粗,不是人吃的。”说完喝了两口水说:“被雷劈死的,遭报应了。” 彭峰一脸惊讶,茶子也知道他不会相信,随后笑了笑道:“我真不知道。”茶子两个眼睛看着彭峰,一副无辜的样子。 “行吧行吧,死鸭子嘴硬。”彭峰灌下一碗汤,抬腿站起来。“我赶明走了,你得跟着我,不管咱俩有啥情分,你也是个俘虏,是个鬼头子。”彭峰嘟囔着说道。 “我说了我不是,你爱信不信。”茶子放下筷子低着头,“我没杀过你们的人,也没害过百姓,一个都没有。” “你见过那么多的人,走过那么多的路,难道看不出我不是坏人?”茶子抬头看着他,平静地说着。 “可你被我们俘虏,你混在那鬼子堆里,你…”彭峰转过身去说道:“好吧,那我告诉你,冠生派我来的第二件事就是找你回去,南造云子是死了,可川岛芳子这类东西,也不能再出现第二个。” “你觉得?”茶子顿了顿,把话收了回去,“好吧,我跟你走,去哪里?” “你先去战俘营,到时候等战事胜利了,组织会把你和其他普通的兵一起遣回国的。”彭峰严肃地说着。 茶子没在解释什么,默默应允了。 “我想再见一次冠生,行吗?”茶子问道。 “这我做不了主,我回头问问他。”彭峰答着。 “没想到你还有这严肃地时候,怎么,舍不得我了?”茶子看彭峰一副苦样,笑着说道。 “老子舍不得你个鬼头子?”彭峰立刻粗着嗓子骂道,说完又再次沉默下来,静静地坐着。 茶子跟着彭峰启程去了东北,在战俘营里呆了几天,冠生就来了。 “彭峰都跟我说了,你在这好好的,我们不会为难你。”冠生语气依旧细润如风,淡淡地说着。 “帮我个忙,行吗?”茶子说道。 “什么忙?”冠生问道。 茶子舔了下干涩的嘴角,从兜里掏出了那块小木牌。 “这个,能帮我找到身世吗?如果我真的不是R国人呢?”茶子眼中泛起了一层波澜,低声地问道。 冠生看到它顿时眼睛一亮,立马拿起木牌仔细看着,看了好一会儿,便问道:“这真是你的?还…还是你捡的?” “我的。”茶子答道。 “你认识?”茶子激动地问。 “对,我知道。天呐,不会吧,怎么会?”冠生一脸不可思议地说着,随后看了看茶子道:“好像还真有些像。”说完便笑了起来,眼中含泪。 身世揭开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我知道你是谁了!”冠生神情激奋,难以自制地说着:“一会儿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他,见你父亲。” “你认识?你…你确定是我吗?会不会…”茶子突然激动起来,话语间有些连接不上,她怕冠生搞错了。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偏偏这次这么顺利,茶子有些不适应。 “这木牌是你的,准没错!”冠生笑了,笑得很温暖。 “哎,瘦鬼你不用送了,我俩走就行了。”彭峰见两人从屋里出来,拦着茶子说道。 “彭峰,我们得带她一起走。你知道她…”冠生说到一半,茶子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先别告诉彭峰。 “啥玩意,她咋了?”彭峰一脸疑惑问道。 “冠生相信我不是R国特务了,而且我武功能力这么好,自然要带回去重用。”茶子对着彭峰挑了挑眉说道。 彭峰愣了一会也没说什么,也算默许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冠生和茶子坐在车上,冠生问道。 “父母的没有印象,只有一点乡村小路,和鸡鸭乱叫的印象。”茶子回答,“如果你要让我认路,我肯定不行的。” “那…村头有什么你还记不记得?”冠生又问道。 “哎,还真有些印象,有颗大树,树上面有红条子!”茶子突然说道。 “对!那就不能错了。”冠生笑着,做得很直,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过了两天,他们到了另一个城市,下了村子,转过七八个弯路口,车子停到了一个屋子面前。 “我们到了。”冠生对茶子说着,转身下了车。 茶子跟着下去,展眼看了看周围,是个极为隐秘的地方,很难找但又不是很偏僻。房子很大,却着实没有“魔都”的一般房子建筑精美。 “哎,老杨呢?”冠生对着屋里一位小孩说道。 “去玩啦!” “去玩了?哈哈,那我们也去。”冠生转身对茶子说道,说完便拉着茶子往小路里走。 “冠生,一会儿先别说我的事好吗?”茶子突然停在小河边问道。 “你不想认亲了?老杨也很想找你的,真的!”冠生说道。 “你们忙着战事,先别管这个了,我暂时还不想…让我看看他就行。”茶子犹豫着说道。 “好吧,其实老杨曾经听说过你的,在咱们转移的时候。如果你现在还没准备好,那就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好吗?”冠生握着茶子的手,耐心地说着。 看见茶子点了点头,冠生笑了笑,两人一起走进村头,远远地便看见一位身体瘦弱却依旧身姿挺拔,和百姓们坐在树底下谈笑着。 冠生走过去拍了拍他,那位“老杨”看见是冠生,立即站起来拍了冠生的肩膀,像是许久不见的挚友。 两人和百姓聊了一会儿,冠生用手指了指茶子的方向,等老杨看过来时,茶子突然像受惊一样转身离去。 茶子蹲在了小河边,手不停地捡拾着石子,一颗一颗扔进水中,泛起层层波纹。茶子几经周折终于到了这里,却不敢相认了。如果父亲是寻常普通人也没什么,可偏偏是比冠生官职还大的人,那自己这样的身份,还如何和他相认,这不是叫人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茶子难以抉择,到底是该走还是留下。 琐事忆语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单册?”冠生带着老杨走到茶子身旁,笑着说道:“你怎么突然跑了,怎么,见到大人物害怕了?” “哎,冠生,我觉得你话里有话,啊?哈哈哈。”老杨笑着,看见茶子便说:“冠生和我说了,既然这样你就留在这儿,和我们一起吧。” 茶子一顿,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她还挺高冷的啊,哈哈,不用怕,我又不是吃人的黑熊瞎子。”老杨打趣道。 晚上茶子看冠生屋里还亮着,便敲了敲门,进了屋。 “是单册啊,坐吧。”冠生伏在案前写着什么,抬了头说道。 茶子坐到椅子上忍不住问道:“你白天都跟他说什么了?” “你猜。”冠生没有停笔,微笑着回答。 茶子顿了顿,也笑着说:“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那能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吗?” “你想知道我自然愿意说。”冠生放下了笔,端起茶杯坐到炕沿上对茶子说着。 “你出生那年,老杨还是个刚参军的小子。后来在队伍里认识了文锦,两人被彭峰撮合着领了证。可你出生的时候,总有战事,还得远迁,就把你放到临近的一个村子里,想着等过几年光景好了再接回来。” 冠生喝了口茶水继续说着:“可是等过了五六年派人再去,就没有你的消息了,整个村子一片废墟啊,派去的战士没敢对老杨说,只对我说了。” “老杨前几天还对我说,看到村头的刘妈妈给他缝的鞋子,就想起当年自己是个小战士时候,把你抱去的那户人家,也送了他几双鞋子,那鞋子陪了他十几年了,坏了也不舍得扔,他总说是个念想,补补还能穿。” 冠生叹了一声说着:“老杨那时候找了许多人家,才找到一户会拼音的,他就求着人家要教你识字,塞给了他们好多书。他夜里把书上的文字都标上拼音,说这样你岁数小也都可以识得了。” 茶子嘴角轻轻扬起道:“我记得那些书,有孔子的论语和一些名著,上面黑色的毛笔字密密麻麻写着注解和拼音。”说完茶子低了头,眼含泪水。 “别恨我们,时况所迫,也只能这样你才有长大的机会,跟着我们一路颠簸,不行的。”冠生坐到茶子对面说道。 “不会。”茶子轻声应答。 “现在好了,你回来了,多去陪陪他,他可喜欢女孩子。等你想认了,我们再认,好吗?”冠生说。 “嗯。”茶子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和老杨都说好了,让你留下,而且彭峰也把尚青是奸细,是你把他引出队伍的事说给了老杨。” 冠生笑着说道,“这彭峰平时就能怼人骂人,今天竟然对老杨说了可些你的好话,我都震惊了。” “他?他还说什么?”茶子问道。 “他说尚青泄密你们被抓后,是你,啊那什么宁死不屈,说你很勇敢,很正直。还说是你救了他的命,把他救走的。”冠生笑着说道。 “他就没怀疑,我是装样子给他看,其实和南造云子是一伙的啊?”茶子问道。 “你以为他傻,他早就找人监视你呢,早年你去“魔都”那些事他全知道,包括和宋阳的事。直到后来你被R国军官抓后才没了消息。”冠生回答。 茶子收起了嘴角,低了眸子看向地面。 冠生看着茶子,低声说道:“他让你去战俘营,是他害怕你被抓后就被他们控制,他早就相信你了,只是他想找出实际证据。直到我跟他说了你是敏敏,他高兴地跟什么似的,还不敢相信地叫我发誓。” 重整“新颜”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转眼间春天到了,百姓们开始了耕种,天还不亮,便有农人扛着锄头哼着歌走在那条弯曲的小路上。 “瘦鬼?还不起来?走走走。”彭峰一大早就开始敲着茶子屋子的窗户,粉色纱布窗帘上绣着小朵荷花,在微风下轻柔飘扬。 “你再不起来我可踹门了啊!”彭峰扯着嗓子喊道。说完走到门前,一个大劲儿把门锁拽坏了,彭峰摇摆着走进里屋,没成想一把刀差点划到他脖子。 “娘个腿的你胆子忒大了,想杀我啊你!”彭峰吓了一跳,捂着心脏骂道。 “来这干嘛?”茶子面无表情说道。“才四点钟,你想干嘛?” “走了走了,首长他们都去帮着干活了,冠生说了,让我带着你去。”彭峰说道。 茶子一听帮百姓干活,立即转身坐到炕沿上,两腿一翘着道:“我可不去,他们都说我穿的古怪,说我不是好人。”茶子作委屈状说道。 “嘿嘿嘿,我一猜你就因为这个,走吧,你对他们好点,孩子就不怕你了。”彭峰坐到炕沿上盘起腿说道:“谁让你穿的像个鬼子,这一身黑不溜秋的,还有这,这大皮靴,跟走狗派似的。” 茶子撇了撇嘴,转身上炕把窗帘子拉开,昏暗地光线洒落进来。 “春天要耕种,秋天收成果。勤劳致富啊!”茶子看着外面乌泱泱扛着锄头走向农地的人们,不禁感叹道。 “诶呀呀,走吧走吧,到时候我帮你说好话,你这都小半年没怎么出大门了,他们或许早就不怕你了。”彭峰上炕把茶子往地下拉,“快快快。”彭峰催促道。 茶子刚洗完脸,照着镜子,彭峰拿着一件哇新的布衫子进来。 “哎,你穿这个。”彭峰笑着说道。 茶子低眼看了看道:“不是去地里嘛,整个这么新的衫子给我,弄脏了可惜了。” “这是牡丹叫我给你的,穿吧穿吧,比你那黑袍子好多了。”彭峰说完把衣服轻放在炕上,走了出去。 “哎,你可快点,墨迹死了你可。”彭峰离着老远,可声音还是清晰入耳。 茶子把蓝衫子穿到白衬衫的外面,整理了一下裤脚穿上了窗台的布鞋子。彭峰赶着进来,不住眼的看她。 “哎,别说,还挺好看的,别有一番风采,除了容姐儿属你好看,哈哈哈哈。”彭峰说完大笑道。 “容姐儿?你把我和刘妈妈她家的猪比?”茶子一脸无语地说道。 “嘿嘿,就是你这头发这老长,我给你剪剪?”彭峰上下打量着茶子说道。 茶子心想确实好久没有剪过头发了,刘海长得可长,上次刘海还是宋阳给剪的。 “好吧,你好看点剪着啊。”茶子坐下来说道。 “我这手艺你瞧好吧。”彭峰拿起剪子比量着说道。 过了许久,冠生进了屋子说道:“彭峰这是给理发呐?”说完走到身边看着:“哎,这…” “嘘!嘘!别说话,一会儿就好了。”彭峰急着说道。 茶子慢慢睁开眼睛,顿时双眸瞪得老大,急得说不出话,站了起来就要拿刀砍他。冠生赶紧拉住茶子,彭峰趁机跑了出去。 “他就是故意的,我竟还信他。”茶子看他跑了,气得眼泪都要出来,冠生赶紧哄着:“没事没事,我给你修修就好,幸亏他没剪的太短。” “那也盖不住眼睛了。”茶子憋着眼泪说道:“我春秋眼睛会发病,到时候吓到他们,他们更不会亲近我了。” “没事没事,那时候就长长了,就再也不用彭峰剪了啊。”冠生安慰道。 采集蘑菇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冠生拿着剪刀剪去参差的发角,轻缓地修理着,剪刀下的刘海逐渐整齐起来。 “我尽力了,你看看。” 冠生说完走到一旁,茶子睁开眼睛,纤长繁密的睫毛展露出来,忽扇忽扇地上下跳动,略带深情地眼眸显露出来,被日光照得很亮。 “好多了,就是眼睛凉凉的。”茶子神情温和了不少。 冠生舒了口气,笑着坐下来:“这老彭爱开玩笑,没个底,明儿我指定说他。” “对了,牡丹他们说要采些蘑菇吃,你和她们一起去吧,和牡丹在一起多说说话,做个伴儿。”冠生说道。 茶子应允了之后,冠生就找来牡丹拉着茶子一起上山了。 “单妹子,你看,那样子新鲜的都是毒蘑菇,都不能采,就像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个个都不是善良的主儿。相反,你看,这些样子没什么特点的,甚至丑陋的才是能吃、好吃的蘑菇,人呐,朴实无华才最好。”刘妈妈说道。 牡丹听了这话,忙看向茶子,茶子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牡丹才舒了口气。 “方才那话你别在意,她不知你的,才那样说,不是有意的。”牡丹悄声说道。 “没事,我知道。”茶子丝毫没有生气,笑着说道。 她们又爬上了一个大山头,刘妈妈带着茶子直往树林里钻,说越潮湿的地方蘑菇才又大又多。 果然,上了一个陡峭的山头,树下长着好大的蘑菇,个个吸足了水分,一拿就爆破了似的流出水,新鲜的很。 刘妈妈乐得开了花,口口声声地说着回去战士们有口福了,要给他们做顿野味大餐,还要煮蘑菇汤给杨首长补补身子,说他因为战事都瘦了。 刘妈妈手灵快地很,采蘑菇又快又好,蘑菇从不见断破的,茶子和牡丹俩个人在后面捡着挖出的蘑菇,刘妈妈完全供应得上。 俩人低着头不停地捡着,说话功夫就不见了刘妈妈,牡丹说许是往前去了,可喊了好几声也没听见回应。 俩人四处寻找着,走了很远,心里便纳闷着,地这么滑,刘妈妈身子偏胖,行动不能那么灵活,怎么会走这么远。 茶子跟在牡丹后面走着,牡丹边喊边四处眺望。这处的山陡峭得很,已经达不到生出蘑菇的环境标准,可还是不见刘妈妈。 两人继续往里面走着,清晰地听见山下潺潺流水地声音。突然牡丹踩到树叶子,脚下一滑,摔倒下去。茶子被牡丹绊倒,也往下滑着。 茶子立刻抓着身旁的草树,接连抓了几颗终于稳了身子,赶紧爬着去找牡丹。 牡丹紧紧拉住山头的带刺的草,手上划满了口子。茶子赶紧爬过去,用手拉住牡丹,可牡丹手上的血混着雨水实在太滑,拉住都费劲,更别提把她拉上来。 牡丹身子趴在山坡上,茶子紧紧地拉着她。山坡又滑又陡,摔下去肯定没了命,茶子又在担心刘妈妈是不是出了意外。 两人一直坚持到中午,期间茶子又试着用力拉了几次,又担心用过了力气抓不稳牡丹摔下去,只好僵持着。 过了不久,离老远就听见彭峰的声音,喊着牡丹,喊着茶子。牡丹早已没了力气回应,茶子平时说话都很小声,从来没喊过,犹豫地左右望着,希望彭峰能看到她们。 仿佛彭峰声音逐渐远去,茶子才急得喊了两声,彭峰立刻就有了回应,赶了过来。 寻到尸体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彭峰转过山头,看到两人挣扎在山坡上,心急如焚,几个大步飞将上去,扑到地上拽住牡丹,示意茶子松手,茶子手一松,彭峰抱住牡丹滑落下去,彭峰等待时机,双脚用力卡住大树,稳住了身子。 茶子赶过去时,彭峰身上全是血,染的蓝衫子发紫,可彭峰却说不是自己的血。茶子立即看向牡丹,茶子顿时眼前黑了一下,牡丹肚子上骇人的伤口有拳头那么大,上面贴着树叶子和泥巴,看样子已经严重感染了。 牡丹虚弱的说着,说是她那时候从山坡上摔倒撞到石头上割出的口子。茶子点了点头,擦了眼泪,给她捂着伤口,扶到彭峰背上,彭峰赶紧跑向村子。 茶子没有跟着,她要找到刘妈妈,已经半天了,刘妈妈也许早就出事了。茶子顺着山坡而下,走到河套旁边,茫然失措地望着河水,那河水不是叮叮作响、咚咚有声,而是咆哮怒吼,伤心欲绝的哭声。 茶子眼睛茫然地扫视着,突然瞳孔一震,在水中的杂草和腐烂的树枝上发现了刘妈妈。茶子立即跑了过去,脚踩得河水四处迸溅。茶子抱起刘妈妈,把她转过身子,着实吓坏了茶子。 刘妈妈全身被水泡得发白发肿,双眼瞪到极限,嘴张得老大,腿脚摆出奇怪的姿势,身上挂满了叶子和泥沙,很显然是濒死前挣扎所致。 茶子抱起刘妈妈拖到岸上,流淌的泪水洗去了脸上原有的泥沙。茶子难以相信地摇晃着她,颤抖着手将她放平在地,不断地按着胸口,给她捏住鼻子做人工呼吸。 茶子一直按着,从原来的疯狂到现在的绝望,天空下起了小雨,冲掉了刘妈妈身上的泥沙,也挂在茶子的头发上不肯落下。 茶子双手抱腿蜷缩在刘妈妈身旁,眼里有了悲哀和怜痛,可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早上还喜洋洋地挎着竹篮子上山去采野味,这才中午,人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没了气息,没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茶子缓过神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拉住刘妈妈的手要将她背起来,却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茶子眼神空洞,重新站立将她背起,踱着向村子方向走去。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声嘶喊,茶子知道是喊刘妈妈,便跪到地上把她放下。那男子奔跑过来,跪在刘妈妈身边呼唤着她,把她抱到身上探她的呼吸,然后声音沙哑地哭喊着,如那悲情转绕的唢呐。 茶子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泪水泫然地流着。忽然,茶子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惊而起,疯似的跑去牡丹那里。 离老远便看见彭峰在院子里左右徘徊着,茶子跑到他面前,动了动嘴角却没发出声音。彭峰知道她在说什么,便说牡丹感染太严重来不及去城里的医院了,医生已经在尽力诊救,随后拉着茶子在窗户那儿望着里面。 屋子里点着灯光,却因为现在是午后并没有显得多明亮。牡丹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医生拿着棉花清理着伤口。 医生出来后,说血已经止住并消了毒,让彭峰抓紧送去医院。 没到晚饭,彭峰便打来电话给冠生,说已经救过来了,让不用担心。冠生告诉茶子后,茶子紧皱的眉头才舒了舒。 长眠于此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刚吃过晚饭,彭峰竟带着牡丹回来了,大家都一脸惊讶,彭峰把牡丹抱到屋里躺好,自己走了出来。 “怎么了彭峰,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冠生问道。 彭峰抬了眼看着我们,眼睛立刻红了几圈,顿时泪水止不住掉了下来。茶子一惊,彭峰从来没这样过,怕是牡丹不好过了。果然,彭峰转说着医生的话,大致就是太严重,失血过多,治不了了。 大家全都愣在那里,谁也不再说话。冠生叫大家振作起来,别让牡丹看出来,给她留个好印象。 夜深了,牡丹因为疼痛难以入睡,咬牙坚持着不出声音,可茶子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茶子倒坐在地,泪水滑落无声。 “单…单册。” 牡丹挣扎着抬起脑袋叫着,茶子听见立刻转身上了炕,看着牡丹。 “我…我要坚持不住了,我活不长了。”牡丹说道。 “不会的,伤口都缝好了,过几天…过几天就可以走路了。”茶子忍着泪水哽咽着说道。 “刘妈妈…刘妈妈是不是死了?”牡丹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枕头。 “没,蘑菇太多,我们筐不够用,她就回去找筐了,只是忘记和我们说了。”茶子假笑着说道。 “她还说…说要来看你呢。”茶子补充道。 “别…不要她来,她好好的就行,她今天的话你别在意,她不是有心的。”牡丹蹙着眉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茶子摇了摇头,静静地听着。 “你跟刘妈妈说,我是旧疾复发死的,不是受伤死的,我怕…我怕她伤心,责怪自己。”牡丹接着说道。 茶子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牡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棚顶,又看看窗外面皎洁圆润的月亮,嘴里悄悄地一遍又一遍念着“祖国安好”,逐渐地闭上了眼睛。 牡丹死了,死的时候还握着茶子的手,想着茶子,想着刘妈妈,想着这个她深爱着的祖国,唯独忽略了自己。 一个普通女人的死自然没有名人那样隆重,大家只是给她穿了件干净却洗得发白的衣裳,给她用借来的雪花膏抹了抹脸蛋,替她梳好两个辫子,草草地埋葬了。 送行那天,刘妈妈的儿子也来了,却一改那日的面容,苍老了许多。 “你妈妈的脚伤没事吧?”冠生走到刘妈妈儿子面前问道。 “哦,没事没事,过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谢谢首长关心。”他立刻转为笑脸,回答着冠生。 茶子这才明白,大家都不知道刘妈妈已经死了,她的儿子瞒着大家,怕我们伤心。茶子不住眼地看着他,他有所觉察却没看向茶子,只静静地站在那里。 晚上他找到茶子,说他妈妈生前总是牵挂着大家,现在她死了,他觉得他妈妈也不愿意看到你们为她难过。队伍明天就要走了,他要茶子瞒住这件事,别说出去,就当作是他妈妈的遗愿了。 东方既白,队伍准备出发了。茶子远远地望着山上的那个白点,那是牡丹的。离牡丹不远的位置,是刘妈妈的安身之地,可队伍里除了茶子没人知道。 眼疾复发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晚上他找到茶子,说他妈妈生前总是牵挂着大家,现在她死了,他觉得他妈妈也不愿意看到你们为她难过。队伍明天就要走了,他要茶子瞒住这件事,别说出去,就当作是他妈妈的遗愿了。 东方既白,队伍准备出发了。茶子远远地望着山上的那个白点,那是牡丹的。离牡丹不远的位置,是刘妈妈的安身之地,可队伍里除了茶子没人知道。 昨晚上他趁着月色上了山,挖好坑后才察觉茶子在他后面。茶子呆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刘妈妈的尸体。这一点也不像她,刘妈妈身体偏高,体态丰满,可这尸体却又瘦又短小,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可样子没变,就是刘妈妈。 茶子上前跪下来,顿了一会儿磕了三个头,唇角不自觉地颤抖着却面无表情。 两人用手一抔一抔的把土盖在刘妈妈身上,昏暗的黑夜协同沙土一起掩埋了刘妈妈。它们掩埋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无法掩埋她刻在每个人脑子里的回忆和话语。 刘妈妈生前总是带着妇女们给队伍里战士做鞋子,做衣裳。 刘妈妈手巧,绣的红星仿佛闪着金光,特别耀眼。 刘妈妈炖的蘑菇汤据说特别好喝,可他儿子只喝过两三次,我们一次也没喝过… 队伍出发了,长长的队伍整齐有序,带着百姓们的希望,带着牡丹刘妈妈的遗愿,向伟大的“主义思想”行进。 “我们去哪里?”茶子看向冠生问道。 “我们要到敌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给予致命一击。”冠生回答。 冠生悄悄地告诉茶子,他问刘妈妈儿子时就已经猜到刘妈妈出事了,冠生走的时候把自己的钱给了他。冠生叫茶子别告诉老杨刘妈妈的事,老杨因为牡丹的事伤了身子,怕他受不了。 彭峰一路上神情很恍惚,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吃饭的时候帮茶子拿了碗筷。要搁平时,必是把茶子碗筷藏起来,茶子不生气他都不会拿出来的。 直到后来彭峰情态逐渐好转,茶子问及,彭峰才说是牡丹告诉他要对茶子好些,说茶子是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历尽了风霜,没有家人安慰呵护,让彭峰多关心茶子。 茶子心上刚长好结痂的伤口又疼了。 茶子眼疾又犯了,浪速找的医生再厉害也抵不住茶子那样哭。 茶子眼睛被蒙上纱布,刘海也长得正好,队伍修整时,彭峰就拉着茶子到处走走,伸伸腿。 彭峰似乎发现了异常,觉得茶子不爱说话了,起先以为是牡丹死了的缘故,就没太在意,现在发现是嘴说话不太清晰,茶子才不说的。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伤风了?”彭峰问道。 “没,挺好。”茶子回应着。 “你哪里不舒服可得说,现在队伍就你一个女的了,还得给我洗衣服呢。”彭峰说道。 茶子被蒙了纱布以后就更加不爱说话了,一到队伍休息就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安静地像睡着了一样。 战斗负伤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队伍直走了两个多月,终于歇在了陕西农家。 村子里全是女人带着孩子,看不见男人。问了才知,男人要么上战场战死了,要么被G党拉去充数。妇女们带着孩子在村口迎接队伍,欢呼雀跃,非常热情。 安顿好的几天后,冠生老杨带着彭峰他们围坐一圈讨论战略。茶子独坐在一旁,靠着木杆小憩着。 “单册?单册。” 茶子听见冠生叫她,回了回头,看见大家都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来啊。”冠生说着。 茶子看了看老杨,他只是笑着,没说什么。茶子便大步地走过去,大家拉着她坐在一处。 “单册,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老杨突然问道。 茶子抬眼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略显羞涩。 “哈哈,我知道什么含义。”老杨笑起来,“是不是仅有一本,全国独一,啊?哈哈哈。” “那看来也很珍贵啊,哈哈哈哈。”旁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能看出来,他们也很喜欢茶子。 “单册,你对我们刚才的战略还有什么补充吗?”老杨问道。 “啊?我没听见。”茶子回答着。 “没听见,你坐那么近你没听见?”彭峰粗着声说道。 众人又哈哈大笑。 过了几天,又要打仗了。彭峰带着队伍出发,搭建了临时堡垒,指挥着战士布局防控。 一大早清晨,战火声便接连不断,茶子到了冠生屋前,听见彭峰正在作战,就立刻跑向战场那边。 茶子刚跑到地方寻着人影,就被一个人拉倒下来,定睛一看就是彭峰。 “娘个腿的,这还挺猛的,你出来干嘛?嫌命长啊?”彭峰扯着嗓子喊道,爆炸声再大,听着也很清楚。 “娘的,高处有狙击手,离得不远,老子想着法子躲着他,你到好,一下子给老子暴露了。”彭峰接着骂道。 也不怪彭峰火气大,狙击手藏在高处,杀了不少战士,还都是些带着职位的,茶子想着或是队伍里出了奸细告密。 彭峰再次探头寻找,随即被火药爆炸的泥土迸溅。茶子见机拿了彭峰的帽子往空中一扔,瞬间探头一望,看到了狙击手的大致位置。 茶子转身要去,彭峰一个用劲给她拉倒在地,要她老实呆着。看着旁边战士一个个受伤,茶子还是弯腰跑去,子弹搜搜地擦身而过,茶子飞扑而下随即翻了几个跟头,看清了位置便立刻站起,飞刀直插而去。 可距离不是很近,狙击手有足够时间反应,他躲过飞刀随即开了一枪。彭峰立马上膛站起,瞄准射下狙击手,转枪移身射落敌方战旗,战士趁势而上,拿下胜利。 彭峰看向茶子,赶紧跑了过去,茶子被子弹冲劲击倒伤了右肩,血染红了一片。彭峰抱起茶子冲回村子,边跑边骂着,怪她擅自行动,没有分寸。 医生对冠生和彭峰说茶子被子弹击碎右骨,碎在了肉里,挑了好久才全部拿出来,彭峰听完蹲在屋外窗下面偷偷掉眼泪,责怪自己没保护好茶子。 彭峰走进屋子看茶子眼睛直盯着屋顶,也不吭声。 “你要是疼就大声喊,别憋着,我又不会笑话你。”彭峰说道。 “你倒是说话啊,咋又哑巴了,是不是太疼了?”彭峰见茶子不说话,心里又急了。 “我竟然没打中?”茶子说道。 “颠病”发作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你说笑话呐?人家那是枪,你拿个冷兵器上去干,找死呐你。” 彭峰坐在她身边,低着头对着茶子骂道,唾液飞将下来,喷到茶子脸上。 茶子无奈擦了擦脸,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惊得彭峰愣在那里,不住眼地看着茶子。 “你…你忒娘的不疼?麻药不是早过了?”彭峰被茶子的面无痛觉属实震惊到了。 “你管我疼不疼。”茶子说道。 “我…不是,你是不是有病,知道自己没枪,乱跑出来干嘛?真找死啊?”彭峰不是生气,是看见伤口心急。 “我怕你死了才过去的。”茶子小声说着,“再说,我也不会用枪。”茶子看见彭峰真着急了,声音也柔和下来。 “啥?你不会用枪?”彭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之前不是在R国人那里吗,连枪怎么使都不教你?” “就是没教我嘛,我又没说慌。”茶子嘟了嘟嘴说道。 “好好好,那以后,以后我教你。”彭峰笑着说,看到茶子说话挺有力气,放心了不少。 吃过晚饭,茶子就觉得身上不对劲了,伤口开始疼痛,转接着全身开始疼着,茶子知道或许是药瘾上来了,可彭峰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她只好忍着。 “彭峰,你出去吧,我没事了。”茶子说着,身上逐渐热了起来。 “你都发烧了,我留在这照顾你。” 彭峰看样子是撵不走了,可茶子不想让他知道药剂的事,只能再想个办法。 药瘾还是压制不住了,茶子全身颤抖着,身体逐渐蜷缩成一团,不住地吭着声。 “单册,你,怎么了,是疼了吗?” 彭峰从木椅上跑到跟前,看着茶子浑身冒着冷汗,喘着粗气,嘴唇也不住地颤动着。 “我没事,你去…烧壶热水,行吗?”茶子断续着说着。 “啊,好,我把冠生找来看你啊。”彭峰说道。 “不,不用。”茶子摇了摇头,“他和老杨商议事情呢,我没什么事,你去吧。” 百般劝说下彭峰才出去,茶子感觉到全身像海绵被旋拧了一般皱缩在一起,喘不上气,肩膀上的疼痛被放大了好几倍。 茶子挣扎着爬到炕沿上,此时早已没了下地的力气,只好放松身子滚到地上,摔得茶子疼得张大了嘴巴。 药瘾发作时,身体格外敏感,会把平时感觉不到的伤痛放大数倍,就连普通的捏脸在这时都是一次酷刑。 茶子爬向柜子,拿出鞋底暗关里的药剂,努力的控制双手抽出药液,注射在胳膊上。随着药的扩散,茶子觉得逐渐好转过来,赶紧收拾好东西踉跄着躺回床上。 茶子累极了,迷糊着闭了眼睛,过了不久便听见门开的声音。彭峰拿着自己的被子又给茶子盖上,把她包得只剩个头露在外面,茶子闻到了被子上的气味,虽然不臭不香,却很有安全感。 彭峰拿着两个茶杯倒换着热水,温和后喂给茶子。茶子睁眼看了看,眼珠慢慢地旋转一圈后又闭上了。 昨晚睡得不错,茶子一大早就醒了过来,转身看见彭峰杵个脑袋还在呼呼睡着,又好笑又心疼。茶子悄声走过去看了看,对着彭峰的耳朵说了句“起来了蠢猪,”彭峰立马醒了过来,看见茶子恢复得极好,安心了不少。 迎战而去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什么?你要去哪啊?” 茶子和彭峰走向山坡,彭峰把即将离别的事跟她说了。 “到前线去。” “这还不是前线吗?” “到更前线,他们更需要我。”彭峰回答。 “我们已经预算过了,时期再过两年,我们祖国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饭可劲吃,酒管饱喝,哈哈哈。”彭峰笑着说道。 “更前线,不是更危险。”茶子低着头说着。 “诶呀,不说这个,成功都是拿血和肉拼杀出来,以我血肉之躯建设祖国大好未来又有何不可?”彭峰说道,又觉得这样说好像茶子更担心了,只好沉默着不知说什么。 到了山顶,两人坐在地上,静静地望着即将升起的初阳。 “青年是新生的太阳,是新起的希望。这份光芒必定普照大地,延续四方。”茶子突然说道,“这是宋阳曾经说的话,他说青年就如新摘的黄瓜,黄瓜再嫩,也是带刺的。” “是啊,未来是他们的,就希望他们积极进取,别坏了咱这希望哦。”彭峰说道。 “他们不会的。”茶子肯定的说道。 “诶呀,哈哈。” “你笑什么?”茶子问道。 “我怎么也没猜着,你竟然是敏敏,哈哈。论辈你得叫我叔叔哩,快叫叔叔。”彭峰笑着说道。 “我走之后,你多去陪陪老杨,我见你有些怕他,怕他做什么,对吧。”彭峰说道。 “那不是怕,是敬重吧。”茶子说道。 “你去哪里?”茶子问道。 “也不远,西北那里。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哈哈。”彭峰笑着说道。 “能有什么好吃的。”茶子说道。 “唉,这话就不对了。咱地大物博的,全是好吃的。等战争结束了,老子天天带你吃好吃的,把你养得胖胖的,过年好杀了吃。”彭峰说道。 茶子撇了撇嘴,也是习惯了他开玩笑。 彭峰出发了,指挥着一支长长的队伍,他走在最前面,很快就看不见了。 不过几个月,捷报频频传来,彭峰在战场上指挥作战,可谓是天生的料子,接连拿下了好几处的胜利。 那时候队伍上下全都热闹起来,老杨冠生脸上也是时常挂着笑脸,战士个个都意气昂扬,充足了士气。 可最后的一场大仗却不顺利了,敌方破除了他们的密文,提前知道了战况,抢先一步,差点要了彭峰的命。 冠生过了好几天才有空告诉茶子,茶子才知道彭峰受了重伤了,右腿被击中,血流不止,危在旦夕了,茶子突觉耳朵直响,像五雷轰顶了一般。 彭峰打仗喜欢冲在前面,他总是说要身先士卒,战士们才不会害怕,才会跟着你勇敢前进。可这次却失了算,被人识破了战术,狙击手提前埋伏,击中腿部,倒将在地。据说被抬回营地时,整个人瘫在担架上,直接失了意识。 冠生他们也茶饭不思的等着彭峰的消息,还要装作无事的探讨接下来的战略和方针。 过了十几天,突然接到电话,彭峰亲自打来的。他们说的话句句有意,茶子听不懂,不过彭峰还能打电话,就应该恢复得还不错,总算舒了舒心。 凯旋归来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转眼两年过后,已经快到了胜利的前夕了。队伍整装待发,直达首都,每个人都期盼着最后的胜利。 一大早便来密电,彭峰即将归来,与队伍一同去首都,冠生立马告诉了茶子。 “我觉得我是时候得去做些贡献了。”茶子说道。 “你要离开?”冠生问道。 “你说过,胜利来之不易,除了前方战士的拼命厮杀、挥洒热血,还有后方地下同志的委身自屈。他们改了姓名,换了身份,抛家弃子地为祖国奉献了一切。现市关押了那么多我们的同志,我怕最后一战,敌人会破罐子破摔。”茶子说道。 “我非常感激敏敏说的话,觉得敏敏长大了,能为他的父亲、为大家分忧解难了。”冠生温和地说道:“但是,你现在的身份无法让每个人都知道,我们给不了你应有的权利和安全感,你必须清楚。” “没关系,现在一定不要说,已经到了这时候了,说与不说也无妨了,老杨…现在也对我很好。”茶子低着头说着,转眼看着冠生:“我已经决定要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去。” “好吧,我会以电报形式传输消息过去,那边会有人去接应你。”冠生说道。 “彭峰即将回来,他枪法极神,等他回来教教你再走吧,也和他见个面,别看他是个粗人,心可细着,他很懂女儿家的心思,就是爱开玩笑。”冠生补充道。 茶子应了声。 是啊,彭峰确实心细,他走的两年里茶子又发了两次病,尤其是最后一次,真的是强忍下来,如今只差一次就可以摆脱“2号”了,希望可以发作在胜利之后吧,到时候也不怕疼死了。 两支队伍在迁途中相遇,离老远就听见彭峰喊着首长,定睛一看,彭峰的腿瘸了。原来那次彭峰受重伤,骨头整个被击碎,修复是不可能了,保住条命已是万幸。 修整队伍时,彭峰去见茶子,茶子一看见彭峰这个样子,伤心地偷偷掉眼泪。 “对不起,我应该跟你去的,还能照顾你。”茶子说道。 “啥玩意?你跟我去到底谁照顾谁,这只是伤一条腿,你要是去了,我整个头都得埋那里。”彭峰开玩笑说着,惹得茶子破涕而笑。 “哎,我听冠生说你要走了,想好了吗?”彭峰问道。 “当然想好了,我还会害怕不成。”茶子说道。 “哎呦,我们的敏敏当然不会怕了。”彭峰夹着嗓子说着。“不过还是得当心啊,敌方即将崩成一盘散沙,就怕他们杀红了眼。单撤,危机时刻先顾自己。”彭峰看着茶子说道。 “是单册。”茶子边纠正边笑道。 “嘿嘿,我知道,我故意的。”彭峰笑着说道。 “哎,我这小三年不见你,也没见你有什么长进,连个子也没长,不过思想倒是进步不少。”彭峰接着说:“你今年应该多大了?” “快奔三十了吧。”茶子笑道。 “我滴个天,你都快奔三了,我确实老喽。”彭峰感慨道。 “单册,如今我也算是凯旋归来了,等那时候,我和老杨冠生一起等着你的凯旋归来。到时候,把老杨认了,大家一起乐融融的,多好。” 到那里去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茶子出发了,只有一只影子跟在她身后,没有行囊,没有牵挂。 鸣笛既毕,来到了那个城市。人来人往,都忙着自己的事,可在繁华城市的“地下”,充满了具有恶毒与卑鄙的手段的人和那些不卑不亢、仍旧守着组织秘密的战士们。 茶子下了飞机,便有两个人来接机。一位身着长衣大褂、带着沿帽,另一位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老太太今年其实也才五十岁,不过是白了头发。 两人带着茶子坐上车,来回转了三四圈个子才走上正路,来到山脚的农院里。 “领导您好,我是华少,一直在负责这里的工作,这位是我母亲。”男子介绍道。 “我不是什么领导,上级…上级派我来的主要目的是营救,其余的工作还是你来。”茶子说道。 茶子和老太太点了点头,三人便进屋席坐,绕桌而谈。 “领导,云姐他们被关在这里。”华少指了指案上的地图空角说道。 “山区?地下?”茶子问道。 “没错,我和母亲尝试了两次营救,可这里实在…”华少很愧疚,不好意思说出口,他怕眼前的女人小瞧他,觉得他没用。 “这确实是个难嚼的,哪怕直接炸掉,也很费头脑。”茶子见况说道。 “你说的云姐…我有所耳闻,她很会打仗,是一个月前被抓的吗?”茶子继续问着。 “对,她是最后被抓的。”华少回答。 “是叛徒吐露了消息,云姐才暴露的。”华少补充道。 茶子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地图。 “你们的办法是什么?”茶子问道。 “打入内部,从内部突破的办法好行的多,只是,我放心不下我母亲。”华少突然站起来,“领导,能请求您照顾我母亲吗?” “不能。” 茶子又看了一会地图,便抬眼看了看华少说道:“母亲你自己照顾,我进去。” “这怎么行?您是上级派来的唯一的人,您走了,我们怎么办?何况…” 茶子抬了抬手,表示不必多言。 “我说了,我不是领导,我也不会用什么策略。你们还和平时一样就可以,该做什么做什么,营救的事,你们垫后就行。”茶子说道。 “被抓的一共多少人?”茶子问道。 “29人。” “作为曾经我们的领导的有8人。”华少补充道。 “名字?” “云姐是最后一位,还有许文楠、林青还有…”华少把名字念得很用劲,仿佛从名字里念出了故事。念到最后,华少嘴唇都颤着,时常转过身望向外面,分明是在擦眼泪。 “明天我去街上走走,探查一下特务。”茶子说道。 “不行,街上最近非常不太平,他们” “没关系。”茶子打断华少的话说道:“告诉我,那叛徒知道的密点还有几个没被他们搜查的。” “还有两个,赵篷那叛徒没把这两个密点说出来,他也害怕全说了,自己命保不住。” “要不也即将保不住了。”茶子冷笑道。 “明天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单册来了。”茶子望着窗外枝干上叽喳的鸟儿,嘴角轻轻扬起说道。 “好的。” 自由入瓮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一大早,茶子便在整理着装,里边依旧穿着白衬,挂着皮衣,又套了件黑色大褂,蹬上那双鞋子就基本成型了。 “像不像。”茶子看着镜子里的华少问道。 “当然不像。” 华少微微一笑说道:“气质在那里,怎么看也不像那帮狗贼啊。” 茶子低眼由上到下打量着自己,明明很像啊,气质…气质也像。 华少把茶子拉到街头便调转车子隐藏起来,茶子双手藏在兜子里,脚步铛铛地响起来,很快便引来两个特务跟着。 “看来这里已经被他们严重占据了,宽亮的大街上他们就敢明眼地跟在身后。”茶子心里想。 快到密点,茶子突然停下脚步:“如果现在被抓倒是体现不出自己的厉害了,怕是受不了什么重视。” 茶子转身面对两个特务摇摆着走向前,一边嘴角扬起。还有两步之遥时茶子直接启动鞋子刀刃,抬了几腿子解决了两人。地上的特务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妄想勾住已经上了膛的手枪,最后挣扎着死去。 茶子把两人拖进密点,摆放好姿势后离开,她想要的是八条特务的命。 日落西山,一下午便又解决了六个,同样拖进那个密点,把他们摆好姿势拍了照片,送进了报社。茶子走进第二个密点,躺平而息,她在等死,但不一定是等谁死。 不出所料,第二天一大早街上便乌泱泱的挤满了人,吵吵闹闹的声音不断。茶子眯着眼睛躺在床上,突然听见门被一脚踹开,赵鹏带着人来了。 直到赵鹏带人走到她面前,茶子也没坐起。赵鹏见到茶子也是一惊,他当然没见过茶子,不过通过昨天的事赵鹏肯定心有顾忌,不敢轻易上前,只让后面的人拿枪准备。 “你就是单册?”赵鹏问道。 “不是。” “那你是谁?” “你姑奶奶。” 赵鹏见被调戏,把枪上了膛走到最前面,枪口对着茶子说道:“别太放肆,有你好果子吃。” “哦?什么果子?要不是我,你们上级会知道这个密点吗?要不是我,你会现在毫无保留的归顺他们吗?”茶子直立而起,笑着说道:“做狗不要紧,不过得做条好狗。” 茶子故意放大了音量,门外车上的人必定听得清楚。赵鹏也发觉了茶子的用意,上前颤着手抵住茶子脑袋,说不出话。 车上的人走进屋子,摘下墨镜看了看茶子。 茶子也与他对视几秒然后笑道:“我当时谁,原来是个摸狗的,果然是物以类聚。” 茶子认出了他,元商曾是敌方的高官,因为给川岛芳子做事暴露引起公愤,才被派到这偏远地区,说到底,跟茶子有仇。 “你居然没死,也是我失手了。”茶子笑道。 那男人左右抿着嘴唇,很是紧张,故装作无事发生。 “先把她带回去,这人,咱们管不了。”元商说道。 “可是…”赵鹏刚想说便被元商打断,“她不是他们的人,我确信,不过放了是不可能的,等我找人处理。” “先带走。” 深入牢笼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两人上前抓着茶子,向门外走去。赵鹏自然地跟在后面,不料茶子转身朝着他前踢加侧踢,把他踹到屋子桌角,赵鹏挣扎了几下才爬起来,脸上青了好几块,可他敢怒不敢言,毕竟他的上级元商在这。 茶子被意料之中的带到他们的集中营,却并没有跟其他人关在一起。茶子进来才发现,这并不是山洞,而是废弃的煤窑。 元商不敢亏待她,毕竟他知道茶子与川岛芳子的关系。休息的地方是个单人间,窗户不大,可透进的光足够照亮整个屋子。 天亮了,茶子翘着腿躺在床上,清晰地听见外面的吵杂声。不一会儿,赵鹏带着四个人进来,走到茶子面前。 “睡得挺舒服?那老元子怕你,我可不怕。”赵鹏端腔作势地说道。 茶子不为所动,依旧靠着枕头微闭着眼,腿不自地晃着。 “不说话?我们这里可不缺不说话的人,那帮崽子都不说话,这我可不急,带她走,让她尝尝厉害。”赵鹏命令道。 后面四人赶紧上前,拉住茶子架了起来,按到赵鹏面前。茶子两眼盯住赵鹏,微微透露出一丝坏笑,赵鹏不知所然,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茶子把头摆正,温柔地笑了笑道:“那狗腿子不在,你倒是蛮刁横的嘛。” “你说,那狗腿子是不是找他的小情人去了?”茶子说罢立刻收回笑容,可惜地说道:“等她的情人到了,你可就活不了了。” 赵鹏不知元商的情人是谁,沉默着一会儿也没想出来,便只当是茶子胡诌的。 茶子被带到刑讯室,双手绑在木椅上,可赵鹏并没有马上进来,而是在门外抽着烟。茶子翘着二郎腿,自顾自地瞧着周围,突然在暗角那儿看见个孩子。 那孩子脸色发黑,身体瘦小,可眼睛明亮得很。他也在望着茶子,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攥拳松开,又攥拳又松开。 “小孩儿,你过来。”茶子对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道。 那孩子很不怕人,快速地跑了过来,两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茶子的腿上,仰起大脑袋望着茶子。 “什么事?”孩子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这里?”茶子见他不怕自己,很是惊奇,兴奋着问道。 “我叫森森,我的爸爸妈妈都在这,所以我也在这里,他们不让我出去。” 茶子还想问些,只听见外面赵鹏咳着嗓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那小孩儿便快速跑到角落,从小的洞子钻了出去。 门吱嘎地开了,赵鹏走进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狗不停地叫着。 “进来就进来,汪汪几声做什么。”茶子不抬眼地说道。 “你。”赵鹏心明着茶子骂他,可他只会说恭敬人的话,这骂人的话他哪里练得,只好忍着。 “你别嚣张过了头,我这就找人认你。”赵鹏说道:“一旦证实你跟他们有瓜葛,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管他元商请示的人是谁,证据确凿,你哪里也跑不了。” “呵呵。”茶子笑了笑道:“是我们上下五千年给你的民族文化自信吗?你这种走狗,你也配?” 初遇云姐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把她拉进来。’只见众人推将上来一位女子,短发垂肩,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但可以看出已是很久之前的了。 “说,认不认识她!”赵鹏扯着那女子的衣领把她拉扯到茶子面前问道。 那女子看了看茶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她当然不会认识茶子。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不住地看着茶子。 “怎么?你们真不认识?”赵鹏有些慌了,可随即露出坏笑:“不认识,她不会就是云姐你说的那个不露面的上级吧?” “当然不是。” 云姐一口否定:“赵鹏,你以为找来个女人,实施个苦肉计,就能逼我们说出其他密点?想都别想。” “原来她就是云姐,和外面传言的好不一样,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何来神通。”茶子心想。 “哦?不认识?呵呵,我看云姐你是忘了吧,啊?”赵鹏用劲地扯着云姐的衣领,云姐双手被缚于身后,无法动弹。 “对对对,云姐认识的人太多了,忘了不要紧,我们慢慢想。”赵鹏丑陋地笑着,慢慢地松开云姐。上前两人把云姐按着跪倒在地,云姐却毫无惧色,只道寻常。 “我说了,我们的血肉是泥沙和(huo)水,坚不可摧。哪怕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云姐扬起胸膛,一股令人惊骇的气氛被她恰然烘托而出。 “呵呵呵呵,好,说得不错。”赵鹏单膝跪下,伏在云姐耳边说道:“赵某知道云姐忠D爱国的心坚不可摧,不过,她可不一定哦。” 赵鹏站起,拿起充满毛刺的鞭子沾着盐水,直地向茶子走来。 “哎哎,你还什么都没问我,就要用刑了?我要是都说呢?”茶子说道。 “呦吼,这么识抬举,好啊,那正好,我还不费力气。”赵鹏把鞭子丢到一旁,抬着板凳坐到云姐旁边。 “云姐,您看看,这才是聪明人。”说罢赵鹏转头看向对面的茶子:“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这不是废话,我要喝水。”茶子说道。 赵鹏挑了挑眉,手往后面一挥,手下端着一碗水过来。 “我不喝这个,要茶水。”茶子看也没看地说道。 赵鹏点了点头,笑道:“行,可以。”又说道:“把我上次招待领导的特级毛尖给她泡上。” “那倒不用,我要九曲红梅。”茶子说道。 “你别得寸进尺,我上哪儿给你找去。”赵鹏瞪着眼睛说道。 “没有不会去找吗?”茶子看都不看地说着:“我不着急喝,不过,我最大的秘密得等我喝到了我才会说,你看着办。” 赵鹏瞪着眼睛点了点头道:“行,给这位大爷去找。”他走上前看着茶子说道:“要是喝了以后不说,我把你扒皮熬成骨汤,喂外面狗喝。” 茶子微微一笑:“熬成骨汤喂狗喝?你这不是多此一举?是你自己想喝吧。” “废话少说,现在可以说了吧?”赵鹏转身坐到凳子上说道。 “可以,问吧。” 巧言面敌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那好,告诉云姐,你叫什么名字。”赵鹏说道。 “单册。”茶子随意说道,她并不怕说出这个,因为除了R国人,谁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就连元商也只知道她是R国人。 果然,云姐脸上也毫无波澜,她或许也笃定了这只是赵鹏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赵鹏许是也看懂了,只得接着问道:“你来这的任务是什么?” “斩首。” “斩首?谁的首?” “看谁不顺眼就是谁的。” 赵鹏感觉到了茶子在耍自己,拿起鞭子就是咻的一声。茶子反应得快,别过脑袋鞭子打在身上。 “哎呦,你还真打?你问的我都说了嘛。”茶子装得痛苦,委屈地说着。 “别再演了,很好玩吗?”云姐在旁边说道。 “娘的,你再嚣张,信不信老子割了你舌头!”赵鹏真的生气了,瞪着眼球子骂道。 “呵呵,哪里来的驴叫,就你这身份,也配审我?”茶子忽略云姐的话,直直看着赵鹏。 赵鹏这下真的慌了,“云姐不认识单册,元商却认识,难道她们真的不是一伙的?”赵鹏内心极度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你刚才说的有大秘密,什么秘密?”赵鹏问道。 “都说了,九曲红梅,喝到了,告诉你。”茶子说道。 “那,那你说些别的。”赵鹏彻底慌了,尬在那里。 “你倒是问啊?”茶子笑着说。 “你们别再演了,赵鹏,你找这个演技拙劣的,是在侮辱你自己吗?”云姐大声说着。 赵鹏羞愧地怒急了,拿起带刺的狼牙棒子狠命地抡在茶子腿上,茶子闷哼一声,腿上鲜血淋漓。 茶子半天喘上气来,看着赵鹏:“你还真是虎啊,那么个棒子你就往我身上打。元商可都奈何不了我,你要是把我打坏了,元商回来该怎么处置你?” 一旁的云姐看着地上流动的血液,这才真正仔细打量着茶子。一头乌黑长发贴在身上,灰尘浮在脸上却遮不住原有的白净。繁长的睫毛下一双黑色眼眸炯炯有神,坚定有力地看着赵鹏,毫无惧意。体态瘦弱,手指修长纤细却步满了硬茧,当是个习武之人。 云姐的惊疑被赵鹏看在眼里,赵鹏立马抓住云姐,把她按在落满灰尘的桌案上:“说,她是谁,是不是你的上司,是不是!” “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云姐嘴角被划破,血液立刻填满伤口路径,缓缓而下。 “你别弄她,她什么都不知道!”茶子喊道。 赵鹏看向茶子,突然心里有了法子,立马叫人把云姐绑在一旁,自己拿着装满木签子的盒子走到茶子面前。 “看到了吗?你再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把这木签子一根一根插进她的手指缝里,你一天不说,我就折磨她一天!”赵鹏凶狠地说道。 “你有本事冲我来啊,她什么也不知道,你折磨她有什么用。疼又不在我身上,你觉得我有那么好心会可怜她?”茶子说着,明显语速加快。 赵鹏笑了起来,走到云姐旁边,拿起一根手指便直入地插进竹签,中途插不进去,便狠命地左右旋转着,鲜血顺着竹签子滴在赵鹏的皮鞋上。 性命不保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赵鹏还在继续着,这暗黑的屋子里除了竹签子落地和赵鹏辱骂的声音,再听不见别的了。云姐微闭着双眼,不吭一声,只有脸上的汗水不住地流下,嘴唇因为受不住疼痛和屋子的寒冷断续地颤动着。 一遍又一遍,直至夜幕降临。赵鹏瘫在木凳子上露出疲倦,点了支烟一口接一口地吸着。 “又昏过去了,还继续吗?”施刑的男人也遭受不住困倦,上前问道。 赵鹏看了看已经折磨地不成样子的云姐,摇了摇头,示意把她带出去,那两个男人立刻拖着云姐出去,一副如释负重的样子。赵鹏转头看向茶子,才发现她的异样。 茶子又发病了,这是最后一次,忍过这次就能完全摆脱“2号”了。可这次不同,没人会照顾她,没有热水也没有棉被,只有窗外刮进来的刺骨地寒风和不断出血的伤口的疼痛。 茶子重重地垂着脑袋,头发盖住了整个上身,发丝被冬风吹得浮在空中左右摆动着,身体僵硬的绑在木架上,可见的皮肤已经冻得发紫。 赵鹏不知所然,疑惑地看着她,心中猜想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见她还算清醒着,便没有太在乎。 “怎么了你?果然是个没经世面的妮子,受点风寒就这模子了?” 赵鹏上前抓了下茶子的头发,只一会儿便因为太冷缩了回去。茶子双腿弯着,因为铁链的拉扯并没有跪在地上,从她的喘息中能听出还是清醒着的。 赵鹏觉察着不对劲,也害怕出了乱子,便叫人把她带了回去。即使环境恶劣,可除去铁链的束缚已经减轻了茶子太多的难受。 今晚的月亮好圆,恰如牡丹走的那天。她那日也如茶子现在一样,仰面静静地躺着,盖着单薄的被子,月光照耀着繁长的睫毛闪着银光,微微地颤动着。 茶子以为自己快死了。 她想起了和宋阳在一起吟诗颂词、谈天说地的快乐时光。 她想起了牡丹刘妈妈牺牲的那天,天气好凉,下的雨好冷,打在身上,像冰针扎得一样。 她想起了和冠生,和彭峰初遇时的情景,回想着后来跟着队伍行进的日子。 她还想起了老杨,他竟然是自己的爸爸,她很庆幸他还活在世上,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他,和他说说话。可时光过得好快,转眼快十年过去了,爸爸也要老了,自己却不能亲口叫他爸爸了。 一想到老杨,茶子的视线又被泪水模糊了,眼前的月亮射出好多条粗粗的光线,等茶子一闭上眼,光线就立刻伸长。茶子不敢闭眼了,她怕光线会缠住她的脖子,把她拉进地狱,可她困极了,挣扎了几下还是闭上了眼睛。 茶子觉得眼球在下沉,陷在了眼洞里起不来了,眼皮也被人向下拉着,挣脱不开。风挤着木缝发出的哀叫声逐渐减小,耳鸣声逐渐阔大,直至盖过了一切声响。 茶子的身体还在不停地下坠着,坠落于无尽的黑暗深渊,沉浮于广阔的宇宙星河,永远没有尽头。 寂寥回转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万籁归寂,茶子身上的伤口也在逐渐麻去,渐渐地没了知觉。 “咚咚” “咚咚咚” 墙的那边传来声响,敲击声断断续续,时快时慢。 茶子梦见自己走在第一次见到老杨的那条河边,牡丹坐在那里洗着衣服,衣服上都是血,染得河水成了粉色。 “政委还表扬你了呢。”牡丹两手用力搓着衣服说道。 “政委?谁表扬我?”茶子问道。 牡丹回过头,眼眸里尽是喜悦说道:“你救的那个女政委呀。”牡丹欣喜地说着,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茶子愣在那里,看见自己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白白的高帽子,挂着木牌子,浑似个黑白无常结合的模样。牡丹拿着木棒子敲打着衣板上那层薄薄的衣服,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响得遭人厌烦… 茶子睁开了眼睛,墙依旧被敲击着,速度越来越快。茶子费力地抬起手肘,使劲向墙面撞去,声音刹时间停了下来,顿了一会,变成有序的敲击声。 茶子听出了这是电文的规律,可她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只望见窗外的月亮依旧挂在正空,才知道自己并没睡多长时间。 被子被血液浸湿还没有干,腿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血痂,只剩下与被子摩擦时的隐隐的痛。茶子依靠着重力滚下木板,拿出鞋子里的药剂,熟练地注射进了手臂里。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茶子自顾自地念着。她何曾不想彻底摆脱它,可就算这次逃过一命,没有“2号”,她连站直都难,何谈救出隔壁的同志们。 茶子靠在那儿,身体随着药剂扩散逐渐恢复了力气,伤口的疼痛也在逐渐减弱,呼吸逐渐顺畅起来。 此时墙上的敲击也已停止,茶子不由得站起来,背靠在墙面上宁心地听起来。可见他们一夜无眠,也不知云姐怎么样了,那敲击声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是对接的暗号还是…… 茶子坐在木板上回想着梦里的情节,不知道牡丹会不会见到宋阳他们,他们还会不会记得自己。“咚咚咚…”隔壁又开始了敲击,可这次却格外剧烈,不是敲给茶子的,而是给外面站岗的人的。随着他们的喊叫,来了四五个守卫带走了一个人,肯定是云姐了,她到底怎么样了。 茶子坐到了天亮,一大早便有人把她带到赵鹏那里,赵鹏或许也是担心有什么闪失,找来了医生。茶子被带到的时候早已恢复的很好,带着鄙弃的神情看着他,赵鹏也尴尬的红了脸。 “你把她带到哪去了?”茶子问道。 “你要是不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等她好一点,我依旧不会放过她。”赵鹏说道。 “以你这种身份,就算我说了,你恐怕都认不全是谁吧?”茶子嗤笑道。 “你可认识许文楠?”赵鹏说道。 “呵呵,你也就会知道这种皮层小辈,我听都没听过。”茶子转过眸子说道。 “小辈?你连他都不认识?”赵鹏顿了顿:“你要是他的上级,怎么会亲自行动,还这么容易被我们抓了,怎能可能?”赵鹏走上前看着茶子笑了笑,“演技还不错,骗我就算了,走,咱一起去见见你说的皮层小辈。” 初见文楠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两人带着茶子走在后面,赵鹏独自先行,不知跟许文楠说了些什么。 转过昏暗的回廊,一所独自成立的牢房映入眼帘,里面只一些枯草和水泥搭成的水槽,地上血迹斑斑。有一人瘫坐在那里,垂着头,双手和脚戴着镣铐。 “来,看看吧,认识认识?”赵鹏按着茶子把她推将过去。 茶子被推倒跪到许文楠身旁,看得更加清楚了些,许文楠的脚已被铁链磨损得不成样子,更加难以活动。目光推及而上,黑白交杂的三寸头发遮住眼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无色的唇角。 闻之声响,许文楠缓缓地抬了头,赤色的眼眸里晃过一丝波澜便瞬间平静,只不住地注视着茶子。 茶子看着许文楠身上残破不堪的衬衫,就知道又是一位忠D爱国的好战士,激动地说不出话,只两行清泪流过面颊。 “您,您就是许文楠?”茶子说道。 许文楠双眸红润,眼泪夺眶而出,笑着点了点头。 “你,你是?”许文楠问道。 “单册。”茶子说道。 “嘿呀,我说许文楠,你真不认识她?”赵鹏上前说道。 许文楠只说了几个字,嘴角便有血水混着唾液流出,滴在衣襟上。茶子立马上前查看,许文楠的嘴里布满了伤口,有咬的疤痕,还有因环境恶劣而导致的溃烂。 许文楠轻轻拿住茶子的手,弯了弯眼睛看着她道:“我国人,生来坚强傲世风华,愿后辈以己之力合为大成,重现盛世华庭。既已,死而奈何!” 茶子点了点头道:“千秋琐事解还结,莫敢忘却此中血。”这是冠生给她的暗号,不知许文楠是否知道。 许文楠只摇了摇头,他听出了是暗号,却没说出后两句。 “报告!领导回来了,叫您过去。”一士兵跑过来说道。 “他?就他自己?” “还有个女人,是日本人。” “哦?这我可得好好瞧瞧,我们走。”赵鹏转身说道。 “怎么?着急喝骨汤了?”茶子说道,“我要是你,现在就把自己绑了给那狗腿子认错,否则谁也保不了你。”茶子说道。 “你什么意思?” 赵鹏瞪着眼睛,面对面看着茶子。茶子微微一笑:“我说,青山有幸埋忠骨,黑狗无辜吞佞臣。” “你嚣张什么?来这几天气焰还是那么足啊?把她挂外面降降温。”赵鹏说道。 两人上前拉走茶子,许文楠无法动弹,只目光紧随着茶子,看着她被推到外面雪地上,扯着双手吊了起来。赵鹏不敢耽搁,赶紧快跑着去见元商。 飘飞的雪花落到茶子头上,她被吊在这里最高的地方,终于可以清楚地查勘着这里每一处的地貌。 “看来许文楠才是重点人物,被单独关在角落。云姐不在这里,许是被送进医院还没有回来,那男牢呢,男牢又在哪里?”茶子心想着。“日本人?川岛芳子果然来了,却不知多年后的这次重逢是福还是祸。” 被迫陷害 /298657单册传奇最新章节! 茶子被吊了好一会儿,雪下得越来越大,默默时听见隔墙熟悉传来铛铛的声音。我走在最前面,元商唯诺地紧紧跟在后面。还没走到跟前,我左手一挥,立刻有人跑上前去松开茶子,把她放了下来。 自上次不辞离别已快六年,我的脸上也显出了岁月的痕迹,青丝间的几缕白发与雪色相应,格外地引人注目。 我站立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茶子,少许,茶子耳旁才响起了久违的声音。 “这么久不来看我,不想我吗?”我说道。 “芳子。”茶子没有应我的话,显然即使已做好了见面的准备,可一见面,还是旧情显露,说不出话来。 我当时也的确是伤感得很呐,本来都打算好想质问她不辞而别的事,可一见面,就什么都忘了。 我解了皮衣大褂给她披上,看她面色苍白却不露冷意,便猜想到她还是没有摆脱“2号”。我抚摸着她鬓角的头发,又怜婉地摸了摸她的脸庞,感慨岁月的无情,偷走了她的年华。 “走吧,我帮你算账。”我拉住她的手坚决地走向屋子。 还没到这里我便得知赵鹏那小子的野心和做的事情。即使他举报有功又深得元商信任,可伤害茶子就真的触及了我的底线,赵鹏早被人绑在地上,塞着布旮瘩动弹不得。 “想怎么处置?”我问茶子。 “熬成汤,喂狗喝吧。”茶子微笑着说出来这句让我震惊的话。 元商自然大惊失色,元商这人胆子还可以,就是心疼自己人,可这次是我在场,他也不敢求情。 “你会让我们走吗?”茶子问道。 “你可以,他们不行。抓住他们已经牺牲我们不少人,况且他们都是重要人物,放不得。”我决然说道。我就知道这次不会好过,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许文楠他们是我们重点抓捕对象,坚决不能放过。 “许文楠在哪?我要审他。”我对着元商说道,假装无视着茶子。 事到如今,劝茶子归顺已不太可能,只好让许文楠他们觉得茶子和我们是一伙的,散播出去,毁了茶子名声,逼她过来。 不一会儿,手下人来说,许文楠死了,原因是感染了病菌治疗不及时,全身长满了烂疮,活活疼死的。又听说医院里的云梦瑶已经可以下床,便把她押解了过来。 茶子此时被蒙在鼓里,不知这阴谋即将开场了。 云姐被押解过来,看到茶子与我们站在一起,顿时睁大了双眼气得说不出话。她怎会想到,在她挣扎着疼痛差点死去却依旧让竹青用碗敲击着墙面来探查是否平安的对象,竟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云姐颤抖着嘴唇,腿脚支撑不住地弯下身子,坐在地上。她想着已经把密文通过敲击传给茶子,顿时失了神志。可她不知道,密文茶子根本听不懂,换句话说,就算茶子听懂了,她又怎么会告诉我。 云姐缓了好一会,便恶狠狠地看着茶子,嘴里不断地骂着卑鄙等字句,无论茶子在她身旁怎么申辩,她都无动于衷。突然一口血吐在茶子脸上,云姐咬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