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色生香》 第070章 色膽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過了一會,從門外傳進一陣叩門聲,推門進來的竟然是帕麗黛,她首先對玉蘭曦行了一個大禮,含笑道,“帕麗黛特來接王妃參加塔里木最隆重的盛宴。”說著,她就向玉蘭曦走來,伸出了手雙。 玉蘭曦愣了片刻才把自己的手搭在帕麗黛手上,帕麗黛緊緊拉住玉蘭曦的手,然後轉身走在前面。 玉蘭曦皺眉,剛才就在帕麗黛轉身之際,她看見帕麗黛的目光向那邊瞥了一眼?玉蘭曦順著那個方向看,正是嚴連城和公孫羨站在那邊,玉蘭曦暗暗揣測,心想這個沙漠公主對嚴連城或者公孫羨難道心生愛慕之情? 玉蘭曦聯想起今日第一次看見帕麗黛時,她在向自己行禮之時還好好的,但嚴連城和公孫羨上前行禮後,她卻忽然轉身就逃走了,莫非就在那時候…??? 玉蘭曦望著走在自己前面的帕麗黛,不由聯想起自己的妹妹玉蘭卿,想著此時此刻的玉蘭卿也不知在魔宮過得如何呢。 出了房間走在白色長廊間,玉蘭曦才發現外面的天早已黑得不見五指,可是整個城堡卻亮如白晝,燃著熊熊烈火的火把隔五步就有,照得連人的影子都無處藏身了。 走過一段曲折的長廊後,眼前忽然豁然開朗,帕麗黛領著他們來到一個露天大廣場,廣場中間堆著的大篝火足足有三層樓高,巨大的火勢把漆黑的夜空都照亮了,更別說方圓一里了。 離篝火不遠處又擺著地氈,地氈上擺著矮幾,幾上如白天時一樣,擺滿了瓜果酒菜。 而廣場上早就人頭攢動了,他們都穿著最喜慶的服飾,手拉手的圍著篝火跳舞。 帕麗黛繞過執戈士兵。然後上了篝火正對面的一個高台,原來高台上也擺了宴桌,不過因為地方有限,所以只擺放了七八張。 卡奧頓就坐在中間的那張宴桌前,帕麗黛將玉蘭曦拉到卡奧頓面前,又把玉蘭曦的手交到了卡奧頓手中。 卡奧頓深情款款的望著玉蘭曦,玉蘭曦只覺得卡奧頓一雙桃花眼色眯眯的盯著自己,臉上的笑容也是淫蕩不羈! 玉蘭曦還沒來得及坐下,已然瞥見其他宴桌的妃嬪們投來的暗箭,她怔了一下。然後才慢慢坐下。 見帕麗黛和詩染坐于一桌,而公孫羨和嚴連城就在她們隔壁。 玉蘭曦心想,果然如公孫羨所料。今晚還真的是個好日子,卡奧頓已經等不及了。 想著,她不由悄悄地瞥向右手邊的卡奧頓,不想正好對上卡奧頓看她的目光,她暗暗在心里罵了一句“淫//賊”後。立刻把頭立正,不願再看卡奧頓一眼。 玉蘭曦就那樣坐著,她也不喝酒,不吃瓜果。 卡奧頓見她一夜無語,便問可是有什麼心事。 玉蘭曦心里在說,我的心事就是惡心你!可是嘴里卻說。因為第一次看見這樣盛大的宴會,自己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話好了。 說那些話的時候玉蘭曦還是用特別矯情的語氣說的,說完後她哇的一聲差點吐了。卡奧頓驚慌失措的輕撫她香背,關心道,“蘭曦,還好嗎?” 玉蘭曦搖搖頭,推開他放在自己身後的淫爪。一笑了之。 帕麗黛端著金杯上前來說,“王妃。帕麗黛敬你一杯!” 玉蘭曦今晚已經推了很多人的敬酒了,可不知為何,面對帕麗黛的敬酒時她卻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杯子。 當看著被自己一飲而盡,空空如也的金杯玉蘭曦自己也懵了,對上詩染惆悵的目光她才恍然想起詩染之前在自己耳邊下的警告,“今晚不要吃你桌前的任何東西。” 果不其然,玉蘭曦整個身子忽然傾斜一下,剛才還清醒異常的腦子開始嗡嗡作響。 公孫羨,嚴連城和詩染亦是看在眼里,他們互望一眼,只能待時而動。 玉蘭曦勉強自己坐好,而卡奧頓的淫爪不知何時又放在了她的腰上,她偏頭怒視一眼卡奧頓,卡奧頓還她一臉春風笑意。 玉蘭曦心想自己絕不能暈倒在這里,不然卡奧頓肯定借故送自己回房休息,然後趁機把她吃干抹淨。不行,絕對不可以,她才不要被淫///魔辣手摧花呢! 玉蘭曦一只手努力地支著桌子,站起來道,“王子殿下,今日我身體不適,就先告退了。” 不待卡奧頓出言,玉蘭曦望著帕麗黛說,“不知可否麻煩公主殿下,送我回房歇下?” 帕麗黛已經上前來扶玉蘭曦,對卡奧頓說,“皇兄,既是如此,帕麗黛就先扶王妃回房休息會。” 帕麗黛和玉蘭曦走後,公孫羨他們也借故放心不下王妃,然後半途辭去。 詩染說,“蘭曦已經喝了酒,今晚她怕是要在沉睡中度過了。” 公孫羨點頭,“現在也不過是緩兵之計,用不了多久卡奧頓一定會去房里看蘭曦。” 詩染道,“沒錯!就算帕麗黛公主或者我們在場亦是無用,他一樣可以把我們呵斥退下。” 公孫羨點頭,“是的,蘭曦雖未與他辦夫妻禮儀,但在塔里木臣民眼里,蘭曦就是未來的沙漠王妃,禮儀不過是個過場。” 詩染道,“沒錯!所以蘭曦欲躲過今晚,唯有…” 公孫羨與詩染對視,一旁的嚴連城急道,“如何做才好?” 公孫羨和詩染同時望向嚴連城,嘴角挑起一抹微笑,二話不說,腳步如風的向玉蘭曦的房間而去。 來到房間時玉蘭曦已經躺下,但還未完全暈迷,帕麗黛不明就里,看見玉蘭曦昏昏欲睡還真的以為是哪里不舒服,她坐在床榻邊,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玉蘭曦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由皺眉嘟嘴,玉蘭曦並沒有發熱啊。 忽地門 地一聲,公孫羨他們三人就闖了進來,帕麗黛被嚇了一跳,臉色慘白,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他們為什麼闖進來,他們就已來至榻邊,詩染輕拍玉蘭曦臉頰,叫道,“蘭曦,蘭曦,醒醒,不要睡,蘭曦!” 玉蘭曦的眼楮只剩下一條縫還沒合上,該死的淫//魔卡奧頓,居然下量這麼猛。 詩染回頭望著公孫羨,搖了搖頭。 公孫羨長長嘆了口氣,忽然轉身看著一旁的帕麗黛,頷首抱拳道,“在下有件事要請求公主殿下。” 帕麗黛臉頰緋紅,目光垂地,聲音小得如蚊子飛過到, “請說。” 公孫羨抬眸看向她,而她在剛觸踫到公孫羨目光那一刻,帕麗黛臉和脖子一下都紅了。 公孫羨心里頓察異樣,但他也沒有多想,只說,“請公主殿下原諒。”他的諒字一落下,忽如一陣風來到了帕麗黛的身後。 帕麗黛剛感覺到一股涼意,同時後頸傳來一陣劇痛,眼瞼就沉沉地閉上了,公孫羨正好接住她癱軟的身子。 自玉蘭曦走後,卡奧頓的寵妃們借言為王子殿下斟酒,皆圍在了卡奧頓的周邊,卡奧頓左擁右抱,左親右親好不快活。 等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忽然起身,寵妃們拉住他,問,“殿下是要去哪?” 卡奧頓走出幾步,只丟下一句“任何人不許跟來”後就瀟灑離去。 白色長廊里,他眯眼望著前方,臉上掛著開心而陰森的笑容… 等來到玉蘭曦休息的房間前,卡奧頓把在外面的侍衛都支了下去,直接推門而入,因為他知道就算他叩門也不會得到回應。 床榻上的人背對著卡奧頓,卡奧頓笑得雙唇裂開了縫,露出那潔白的皓齒,他反身把門關好後,就一步一步的向床榻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榻邊,伸手捏住被子一角,然後慢慢挑起,就在剎那間,一把匕首從被中忽然刺出,卡奧頓大驚失色,他一個飛掠就退出了好遠,腳還未落定,他身後的衣櫃忽然被打開,一柄長劍刺出,他微微側目,身子一蹲躲開那一刺,不想持劍人也隨即變換了招式。 藏在被子里的詩染把被子扯到一邊,也一個飛掠落在了地面上,看著嚴連城和卡奧頓糾纏。 卡奧頓也是個練家子,因為他比誰都明白一個道理,有色心就必須要有色膽,不然一切都是空想,他自小痴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自己的色膽。 嚴連城也不想卡奧頓居然如此難纏,他手持長劍雖佔主攻,卻生出種無奈的被動感。 只見卡奧頓一個飛檐走壁,縱身一躍,詩染驚呼出聲,“不要讓他逃了!” 眼看卡奧頓就要破窗而出時,公孫羨忽然從天而落,擋住了窗戶,卡奧頓臉色蒼白,額角上更是冒著豆大的汗珠。 公孫羨搖著檀扇含笑道,“嚴兄,此時不爆發更待何時?” 嚴連城怒目看向卡奧頓,的確,因為顧忌卡奧頓的身份所以他一直未敢使出全力。 詩染也道,“他若是逃走了,我們都要死!” 嚴連城嘴唇緊抿,把心一橫,又再次向卡奧頓發動攻擊。 卡奧頓心驚膽顫不已,他能感覺到嚴連城身上的氣息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而就在他分心之時,寒冷的劍已經穿肉而過,等他感覺到時撕心裂肺的痛讓他英俊的臉都疼得扭曲了。 第071章 逃命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嚴連城的劍就刺在卡奧頓右鎖骨下面三分處,卡奧頓眼楮發紅,咬牙切齒道,“你們以為殺了我你們就能活著出沙漠嗎?不,不止你們,魔宮也要遭殃!” 公孫羨搖著檀扇走到卡奧頓面前,搖頭說,“不,我們不殺你!這一劍不過是懲罰你卑鄙下流的手法,身為王子,未來的塔里木之王,既然對未婚妻下用迷藥,真是叫人不齒。” 卡奧頓得知他們本意並非是想要自己的命,他臉色緩了緩,沉聲道,“那你們想怎樣?” 嚴連城的劍始終插在卡奧頓身體里並未拔出,他冷酷的面龐冒著寒氣,冷聲道,“我們要你寫一份休書。” 卡奧頓愣了一下,然後看見詩染在桌子上已經擺下了筆墨和羊皮。 卡奧頓想了想,挑起一邊嘴角道,“只要你們不害我性命,休書我可以寫。”卡奧頓心想,就算給了你們休書又能怎樣?在沙漠里,你們以為你們可以逃出我的掌心嗎? 嚴連城利落地把劍一下抽出,卡奧頓嗷地慘叫一聲,然後捂住流血不止的傷口,一步一步來到桌前坐下。 詩染說,“在你面前已經有一份寫好的漢文休書,因為怕你不懂漢文所以已經寫好,然後你再用藏文寫一份。” 卡奧頓望一眼詩染,然後垂目望著面前的羊皮,頓了頓,終于抬手執筆要寫。 公孫羨忽然用匈奴語道,“別想糊弄我們,我懂藏文。” 卡奧頓斜目望一眼公孫羨,臉上之色憤憤不平,但無可奈何,為了活命他只能照做。 等卡奧頓寫好後,又分別在兩份不同文字的休書上簽名按了手印。按手印還是直接用的他身上的血,這個法子是詩染建議的。 詩染把寫好的那份藏文休書呈給公孫羨看,公孫羨點了點頭,詩染又小心翼翼地把兩份休書收好。 卡奧頓望著他們三人,說,“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話做了,我現在身上的傷流血不止,我想我應該首先去看看維醫。” 公孫羨搖扇含笑,“這點傷死不了,既然已經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了。我們要馬上離開這里,所以我們需要五匹駱駝,還有水和干糧。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的!” 卡奧頓瞪著公孫羨道,“這些我當然可以辦到,只要我出去吩咐僕人去安排就可以了!” “不!”公孫羨眯眼含笑道,“王子殿下,你的雕蟲小技瞞不過我。我要你親口吩咐蒙罕其去辦。” 卡奧頓急了,道,“當然可以,但是我不出去找蒙罕其,又怎麼下達命令?” 公孫羨搖搖頭,“不必你去找他。我想蒙罕其就快來了。” 原是在此之前,嚴連城就出去找到了蒙罕其,說卡奧頓找他。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公孫羨話音剛落,外頭就有聲音傳進來,說,“尊敬的王子殿下,請問您找蒙罕其有什麼吩咐嗎?” 卡奧頓還沒張嘴。嚴連城的劍忽然比在了卡奧頓的脖子處,卡奧頓驚得直冒冷汗。 他強壓顫音。對門外的蒙罕其道,“我需要五匹駱駝,還有水和干糧,你速去為我準備好。” “好的,尊敬的王子殿下,請問備好的駱駝要放在哪呢?” 卡奧頓望著公孫羨,公孫羨拿起毛筆在羊皮上用藏文寫下後門兩字。卡奧頓又道,“後門。” “是,尊敬的王子殿下,蒙罕其這就去為您準備。” 等听見蒙罕其的腳步越來越遠,直至再不可聞時,嚴連城才把比著卡奧頓的劍收回。 過了一會兒,蒙罕其又來了,說,“尊敬的王子的殿下,駱駝已經為您備好。” 卡奧頓說了句,“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蒙罕其走後,卡奧頓瞪著公孫羨說,“我已按你們的要求做了,你們總該放心了吧。” 詩染也上前看著公孫羨,說,“我們現在就要走嗎?” 公孫羨卻搖了搖頭,他不慌不忙地坐下,說,“等天亮,還有蘭曦醒來。” 詩染與嚴連城相視一眼,問,“為何不現在走?” 公孫羨輕笑出聲,斜睨一眼嚴連城,嚴連城會意,把在玉蘭曦身上的迷香讓卡奧頓聞了聞,卡奧頓一下趴在了桌子上,昏迷過去。 公孫羨說,“如果我們現在走實在太反常了,勢必會引起一些人的警覺,等天亮再走,一來蘭曦也醒了過來,二來此時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 詩染點頭道,“公孫公子果然考慮周詳,不愧是…”詩染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眸子卻蘊含無窮意義的望著公孫羨。 公孫羨還他一笑,“染姑娘也不賴,彼此彼此。” 嚴連城自然听出他們二人是話里有話,只是他也實在不知道他們沒有說出來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听他們剛才的對話好像他們早就相識一樣。 等藥效慢慢過了,玉蘭曦終于從深沉的昏迷中慢慢醒來,她朦朦朧朧的望著天花板,又偏頭望向自己一旁,竟看見帕麗黛睡在自己身邊。 嚴連城听見玉蘭曦醒來的聲音,坐到榻邊,叫道,“少主。” 玉蘭曦迷迷糊糊地又看向嚴連城,詩染倒了一杯涼水,喂她飲下。 玉蘭曦坐了一會漸漸恢復意識,記憶緊接昨晚,她趕緊看看自己全身,發現身上的衣服並未有被脫去的跡象,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地。 詩染嗔笑道,“蘭曦莫非是在失望?” 玉蘭曦趕緊搖頭道,“我是在慶幸!”她看看嚴連城和詩染,又看見公孫羨和趴在桌子上的卡奧頓,驚訝道,“昨晚發生什麼事?” 公孫羨說,“以後再說吧,蘭曦,你快下地活動活動,我們要馬上準備走。” 玉蘭曦一頭霧水,但看見一身血漬的卡奧頓一動也不動,心想他們該不會把卡奧頓殺了吧?奧,這真是糟透了! 玉蘭曦也沒敢問,趕緊下了床穿鞋,在屋里跑了兩圈。 公孫羨則抱著帕麗黛放進一口大箱子,然後又從衣櫃里拿出兩套女子的衣服,一套丟給嚴連城,說,“等下出門去,蘭曦帶頭,染姑娘在後,我再與連城喬裝成僕人抬著箱子在最後面。” 嚴連城望望手中的女人衣裙,臉色有些難堪,“公孫兄的意思是,你我二人換上這衣裙嗎?” 公孫羨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先進了那臥室簾子後面,等換好後出來,所有人都驚訝萬分的看著公孫羨,玉蘭曦更是嘖嘖嘖的圍著公孫羨看了幾個周圈,雖說公孫羨男扮女裝身材高大,但整體看來卻又別有風姿。 公孫羨輕咳一聲,躲避玉蘭曦好奇的目光,說,“嚴兄還愣著作甚,速速換去。” 嚴連城見公孫羨已經豁出去了,也只得進到簾子後面去換了一身女子裝扮,玉蘭曦看著面前這兩個有些妖氣又高大許多的“女子”,忽地抱住肚子哈哈大笑不已。 因為塔里木風俗,他們的臉上都蒙了紗的,就算偶遇外人,亦是識不出他們的,而玉蘭曦又走在最前頭,別人自然識出這是未來王妃,紛紛對他們退避行禮。 就這樣一行人順利無阻地來到了後門,昨晚備好的五頭駱駝站了一夜此時正圃在地上休息,它們身上掛了的兩只袋子都滿滿裝地是干糧和水。 城里城外還有執戈勇士把守著,但他們也都沒有上前來攔阻或者詢問玉蘭曦一行人,只因為他們都知道玉蘭曦的身份。 等他們牽著駱駝進了茂密的樹林後才把藏在大寶箱里的帕麗黛抱出來放在駱駝身上,玉蘭曦對公孫羨說,“為什麼不直接讓她沉睡在這里?我們再用樹葉把箱子掩蔽起來,別人未必能發現。” 公孫羨一躍上了還馱著帕麗黛的駱駝說,“為了以防萬一。我想沙漠王子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他一醒來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派兵追我們,倘若不幸我們被追兵追上了,手上有沙漠公主作為人質也好周旋一陣。等我確定我們安全了,再讓沙漠公主自己騎駱駝回來。” 原來如此啊,玉蘭曦點點頭,難怪公孫羨要求準備五匹駱駝而不是四匹駱駝的,真是深謀遠慮。 公孫羨望玉蘭曦,嚴連城和詩染一眼,說,“現在開始我們一步也不能停,也不能慢,只管往前!知道了嗎?” 幾人相視一眼,皆是臉色凝重,沉沉地點頭。 駱駝在荒蕪連天的黃沙中奔跑著,接近正午時分,昏迷已久的帕麗黛在顛簸中慢慢甦醒過來,當她得知自己被公孫羨挾持成了人質時,她表現得異常安靜和配合,小臉還浮上兩朵紅暈,在烈日下美艷得像夏花。 可是公孫羨並沒有去過多的注意,他相信此時此時在他們身後,正有一堆追兵尋著腳印步步緊逼而來。 公孫羨並沒有想錯,就在卡奧頓醒來後奔出屋子,第一時間就派出了三百勇士去追玉蘭曦他們。等卡奧頓把傷口處理好了,又親自騎駱駝率領一千勇士出發了,卡奧頓是下定了決心,就算追到中原去他也要把玉蘭曦一干人追到。他倒想看看魔宮宮主落明月要給他怎樣一個說法? 第072章 追擊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傍晚,通紅的圓日在慢慢下沉,玉蘭曦他們四周依舊是望不到邊際的沙漠,夜色在慢慢最後的光芒。 忽然,他們頭頂飛過一只孤鴻,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坐在公孫羨前面的帕麗黛公主心頭猛然一驚,臉色慘白道,“不好!他們追上來了!” 因為帕麗黛說的是匈奴語所以玉蘭曦,嚴連城和詩染听不懂帕麗黛說了什麼,只是公孫羨眉頭緊蹙,臉上的表情嚴峻如臘月寒冬。 帕麗黛又說,“請大家快把駱駝身上的干糧袋和水袋統統丟掉。” 公孫羨趕緊把帕麗黛的原話翻譯了一遍,玉蘭曦,嚴連城和詩染听後馬上照做了,果然駱駝比先前跑得更加有勁了。 帕麗黛說,“如果只是這樣一味的向前跑,你們根本就不可能擺脫驍勇的沙漠勇士,最後的結果也只能成為他們的俘虜。” 公孫羨凝眉,與她相視,道,“那我們要怎麼辦?” 帕麗黛濃而彎的眉毛動了動,小聲問他,“你願意相信帕麗黛說的每句話嗎?” 公孫羨微微垂眼,低沉道,“剛才你說的話我一句都沒有懷疑,所以也都照做了。” 帕麗黛忽然笑了,她的笑在落日的余暉襯托下無比璀璨,公孫羨不禁看得有些發愣。 帕麗黛嬌羞地把頭轉回前面,臉頰變得通紅,道,“改往西南方向。” 公孫羨沒有問為什麼,立刻把這個意思傳達給了玉蘭曦他們。玉蘭曦調了個方向追上公孫羨說,“西南方向是戎狄部族,戎狄人不僅凶悍野蠻,對于侵入的外族人更是直接殺無赦!” 帕麗黛偏頭看著玉蘭曦說,“王妃有所不知,在塔里木與戎狄接壤的邊境有一片迷霧森林。那里常年迷霧繚繞,野獸出沒,無論是塔里木勇士還是戎狄人都不敢輕易靠近那里,我們現在就是要迷惑後面的追兵,讓他們誤以為我們被逼入絕境而向迷霧森林去了,這樣他們自然會停下追趕的腳步。” 帕麗黛接著說,“在塔里木傳說里,迷霧森林是死神居住之地,所以沒有人敢輕易靠近更別說真的進去。” 玉蘭曦對帕麗黛的話半信半疑,她望一眼公孫羨。見公孫羨剛毅的臉上沒有一絲懷疑,一直堅定地目視前方。 直到夜色佔盡,星斗滿天時帕麗黛說。“我們可以停下來了。” 在駱駝身上坐了一天的玉蘭曦大腿內側早已被磨破了皮,她緊咬牙關忍住痛楚慢慢地從駱駝身上翻下,但腳在剛接觸地面時還是倒了下去。 嚴連城一個馬步上前抱起玉蘭曦,嗄聲道,“少主。少主。” 緊隨著公孫羨,詩染和帕麗黛也都圍了上來。 玉蘭曦只覺得兩個腿火辣辣地疼,又酥麻麻地像觸到了電,她勉強地自己坐起來,搖頭說,“我沒事。只是剛才有些暈眩。”說著,她還整理了下裙子,把兩只腿嚴嚴實實地掩住。 公孫羨沒有說話。轉身去趕駱駝了。 晚上,五個人緊挨而坐,身後靠著駱駝,玉蘭曦抬頭望著夜空,說。“他們真的不會追來了嗎?” 帕麗黛坐在玉蘭曦的右側,她抱住玉蘭曦的手臂。安慰道,“應該不會再追過來了,這里距離迷霧森林只有一公里。” 嚴連城接聲道,“可是他們也不會撤走,而是一直守在外圍。” 沉默良久,玉蘭曦低著頭說,“對不起,大家。”如果她安守本分,老老實實地做卡奧頓的妃子,就不會有現在這些磨難,她自己受苦不要緊,她愧疚的是連累了別人。 公孫羨渾厚的聲音慢慢道,“我們做這些都是心甘情願的,你的對不起不是我們想要的。” 玉蘭曦頷首不語,嚴連城和詩染亦是沒有出聲,因為他們明白,就算到了這個境遇,他們心里都不曾怪過玉蘭曦半分,反而自責自己力量淺薄,不能幫助她擺脫這樣的困局。 帕麗黛為了打破沉默,輕笑出聲道,“王妃不必困擾,就算他們守著不肯走,再過兩日,我父王從天竺歸來了,我就先出去,他們看見是我定然不會亂來,待我見到父王把事情原委說與他听,父王若是知道哥哥先對王妃用迷藥,他一定會嚴懲哥哥,然後給王妃你賠罪的。” 玉蘭曦淒楚一笑,“還請公主不要再叫我王妃了,叫我蘭曦就可以了。” 帕麗黛笑著點了點頭,她忽然偏頭望著坐在自己另一邊的公孫羨,問,“請問我又要怎麼稱呼你呢?” “公孫羨。”他的回答利落簡單。 帕麗黛甜滋滋一笑,說了“好的,我記住了”然後就鑽進了玉蘭曦的懷里,玉蘭曦目光流轉,心里一陣疑惑,為什麼帕麗黛只問了公孫羨的名字? 坐在玉蘭曦的左側的詩染看著玉蘭曦側面,說,“蘭曦,你累了可以靠在我身上休息。” 玉蘭曦搖搖頭,她哪里睡得著,兩只大腿內側的傷一直火辣辣的疼,她恨不得把裙子都撩開,好讓這刺骨的寒風吹吹傷口,也不至于一直火辣辣的。 夜色慢慢凝重,氣溫也越來越低,沒有火堆,沒有厚毛毯,玉蘭曦凍得牙齒都發顫了。玉蘭曦暗想,照這樣下去他們真的熬得過去嗎?會不會就這樣被凍死了? 玉蘭曦再看看詩染,嚴連城和公孫羨,心中不由滿懷自責,她凝目望著前面的沙土,輕聲道,“不如我現在出去,然後讓沙漠王子放你們走。” 詩染緊緊抓住她的手臂,好像生怕玉蘭曦忽地起身就走一樣。 公孫羨長吐口氣,緩緩道,“依我之見,他並非心胸開豁之人。” 嚴連城閉上雙眼,道,“賣主求生,非我連城之心。” 玉蘭曦早就猜到公孫羨和嚴連城是不會同意的,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垂眼望著睡在自己腿上的帕麗黛,思緒萬千。 而就在這時,帕麗黛忽地睜開眸子,玉蘭曦被嚇得心驚肉跳不止,又見帕麗黛忽地坐起來,所有人不由都望向帕麗黛,帕麗黛滿臉恐懼,玉蘭曦抱著她雙肩,“帕麗黛,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 帕麗黛機械地搖了搖頭,忽地站起來道,“你們快走!我听見一群駱駝往這邊來了!” 詩染錯愕,“你不是說他們不會追來了嗎?” 帕麗黛直搖頭,“我也不知道,你們快走,由我先…”她話還沒說完,遠處的火焰沖天已然可見,喊殺聲也縹緲傳來。 公孫羨忽然從腰間摘下一支細劍,這是公孫羨的師傅皇甫隆傳給他的*劍,細薄柔韌至極,去鞘可做腰帶,但其鋒銳卻可斷金玉。 一旁詩染眯眼凝視著那把*劍,若有所思樣。 公孫羨道,“看來我們要真的被逼進迷霧森林了。” 帕麗黛听了這話急得都要哭了,連聲道,“切切不可進入迷霧森林!” 嚴連城挑眉,“公主覺得我們還有路可退嗎?” 公孫羨垂眸,“我想這次肯定是沙漠王子親自率兵來的,其人數不下千人。” 一旁的詩染卻忽然微笑了,公孫羨啊公孫羨,不愧是天下第一捕頭,什麼都不做竟就能猜中對方多少人馬。 所有人中只有玉蘭曦發現詩染笑了,她疑惑不解地看著詩染,當詩染發現玉蘭曦一直望著自己,他才斂去笑意轉身上了駱駝。 其他人也紛紛上了駱駝,玉蘭曦因為大腿內側的傷,所以要爬到駱駝身上去都是困難,詩染騎著駱駝來到她身邊,伸出一只手說,“蘭曦。” 玉蘭曦沒有猶豫,抓住他的手借力上了詩染的駱駝。 帕麗黛還是和公孫羨騎一頭駱駝的,所以一下多出了兩頭駱駝沒有人騎,但此時他們也無暇再顧及這些,他們踢了踢駱駝肚子,便朝著前面黑麻麻的迷霧森林而去。 卡奧頓身後跟隨著上千的勇士,他們個個腰間跨著大胡刀,手上舉著火把,跟隨卡奧頓一路向前,當看見兩頭駱駝還在那里時,蒙罕其說,“王子殿下,他們真的進迷霧森林了,到此為止吧。” 卡奧頓沉吟片刻說,“不,繼續追!” “王子殿下萬萬不可啊!”蒙罕其說,“王子殿下,請三思!” 卡奧頓怒斥道,“閉嘴!要我看這迷霧森林哪有什麼神怪,不過是有猛禽野獸罷了,想我上千大漠勇士難道還怕一些猛禽野獸嗎?” 蒙罕其道,“王子殿下,傳說……” 不等蒙罕其話說完,卡奧頓就打斷道,“你要是怕死的話就在這里等我吧。”卡奧頓拔出腰間跨刀,指著天豪言壯語道,“不怕死的大漠勇士就跟隨本王子來!”說完,卡奧頓就狠狠地抽了一鞭,駱駝立刻狂奔出去。 話說玉蘭曦一行人本以為進了迷霧森林卡奧頓他們就會放棄追擊的,但不想火光還是越來越近,他們也不得不一步一步向迷霧森林腹地深進。 卡奧頓帶領著上千人,上千的火把早就將前面好遠的路都照亮了,忽然一個人大叫一聲道,“快看那!” 眾人順著那人指向的地方看去,果然看見遠處一個人影坐在駱駝上,眾勇士一時呼聲震天,狂抽駱駝向前奔去。 第073章 脫衣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感覺身後的光亮越來越亮,那蹄聲和人聲也是離得越來越近,玉蘭曦回頭看著詩染,卻見詩染一臉恬靜沒有半毫慌張,詩染垂眸與她四目相對,微揚嘴角輕笑。 上千駱駝齊奔而來,那蹄子踏得沙土喧囂,大地都顫動了;上千人聲呼叫吶喊,震得枯葉飄零,三匹駱駝在黑夜中亂竄,玉蘭曦雖然听見了嚴連城的呼喊卻是離得越來越遠了。 玉蘭曦回頭看著詩染,詩染嘴角依舊帶著很淡的微笑,只有到了此刻玉蘭曦才看出這笑容似乎並不輕松,玉蘭曦皺眉問道,“染姑娘,你怎麼了?” 詩染沒有說話,他怕自己一開口那強壓在嘴里的血就要先吐出來了。詩染把韁繩交到玉蘭曦手里,然後從懷里拿出一根只有手指大小,長短的竹管,他扭了扭管身,竹管隨即發出一道刺耳的呼嘯聲,緊接著一點星火從竹管噴發而出,直沖雲霄。 玉蘭曦還來不及抬頭看,本是黑得不見五指的天地忽然間亮如白晝,但這亮光也不過維持了數秒而已。 玉蘭曦還沒從懵懂間回過神來,就听見身後的詩染“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她驚慌失措地回頭去看詩染,詩染雙手抱住玉蘭曦腰腹,頭無力的倚在她左肩上,玉蘭曦嗄聲道,“染姑娘,你怎麼了?染姑娘,你別嚇我。” 詩染的眼楮只留下一道狹縫,他弱聲道,“蘭曦,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玉蘭曦的兩條眉毛都快皺到一起了,她一邊使勁鞭笞駱駝,一邊點頭道,“染姑娘盡管問。” 詩染沒有立刻發問。而是隔了好片刻才緩緩道,“蘭曦,玉孝魎是你什麼人?” 玉蘭曦全身僵住了,詩染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玉孝魎正是玉蘭曦的生父,也是玉氏一門最後的掌權人。 玉蘭曦久久都未做出正面回答,詩染因為沒有得到答案,眼楮始終不肯合上。 “玉孝魎是蘭曦的父親是嗎?”最後還是詩染把這個答案說出來然後反問玉蘭曦。 玉蘭曦沒有說話,唯有沉默,詩染卻明白這沉默和前面的沉默是截然不同的意思。前面的沉默是不想說,不知道怎麼說,而她現在的沉默是默認。 詩染只覺嘴里發苦。“其實我早就該想到你就是她…”他忽然劇咳一聲,抱住玉蘭曦的手一松,整個人也摔落在地,玉蘭曦嚇得趕緊勒住駱駝,她來到詩染身邊。抱起詩染,而這時她的手竟然摸到詩染背上有兩支箭。 玉蘭曦絲毫不知道詩染被射中了兩箭,因為她連一聲悶哼都沒听到詩染發出。 玉蘭曦把詩染一只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然後另一只手吃力地抱起詩染,她本以為自己這樣拖著詩染走並非難事的,可是因為她自己大腿有傷所以疼得額頭上直冒冷汗。但她依然努力地抱著詩染。 說來奇怪的是,那些追兵竟都沒有向這邊而來,玉蘭曦暗想肯定是嚴連城和公孫羨故意把追兵引過去了。她不禁為嚴連城和公孫羨擔心不已,一邊吃力地拖著詩染向前走,一邊在心里不停地為嚴連城他們祈禱著。 黑暗中玉蘭曦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些樹的影子,其他的再也看不清了。走著走著,玉蘭曦忽感腳底一空。她來不及驚叫,身子已經和詩染一起滾了起來。 這一滾足足滾了幾分鐘才終于停下。停下時玉蘭曦望著四周依舊是黑不溜秋的,她的手向四周摸索而去,當摸到一只略帶溫度的柔手,玉蘭曦的心頭才終于松了口氣,眼前一黑,整個人隨之暈迷了過去。 翌日清晨,玉蘭曦緩緩醒來,原來她們是掉進一個山洞了,玉蘭曦使出力氣欲坐起來,但剛動一下,全身上下就傳來酸痛感,她還是咬牙坐了起來。 待她把昨晚的記憶續上,她顧不得自己的傷痛連滾帶爬的來到詩染的身邊,看著眼前這個昏迷不醒的人,玉蘭曦卻是疑惑不已。 為什麼她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像是詩染又好像不是詩染?臉龐雖然依舊美艷得無與倫比,只是那臉部的線條不再像女性那樣柔和,而變得菱角分明,還有那五官也有淺微的變化,似乎變得更加具體深刻,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人還有喉結,她實在看不懂了。 只是,這人身上的衣服又的確和詩染身上的一模一樣,玉蘭曦翻起那人身子去看後背,果然看見還有兩個箭頭在他身體里,玉蘭曦搖搖頭,告訴自己先不要想這麼多了,救人要緊。 她便使出吃奶的勁把詩染抬到一塊比較平坦的地方躺好,因為山洞寒氣逼人,玉蘭曦又趕緊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給詩染做被子蓋上,後又覺得不太夠,于是她又脫了一件,而她身上只穿著件褻衣了。 她望了望整個山洞,心想要趕緊生堆火才好,心念及此,玉蘭曦順著山洞的山石攀爬了出去。 山洞外面都是枯木凋零,茫茫大霧在山林間飄蕩,不僅陽光照不進來,就連人的視線也只能看到一米之內,玉蘭曦只能在山洞口處撿了些柴禾,她怕自己走遠一點然後就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抱著撿到的柴禾她又趕緊回了山洞,把柴禾架好後她又脫下一只襪子做火引,然後拿著兩塊石頭不斷擊打。 好不容易生起了火,玉蘭曦又趕緊蹲到詩染身邊,她扶起他上半身讓詩染依偎在自己懷里,然後兩只手開始為詩染解衣,她想,那兩個箭頭必須要弄出來,不然傷口會慢慢潰爛灌膿,到時擴散至五髒六腑就來不及了。 可是當她把詩染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後,她真的懷疑自己的眼楮是不是出毛病了?結實平坦的胸膛卻是沒有一點女兒家的象征。 玉蘭曦起初還以為是詩染是貧//乳,但聯想到詩染各種變化,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她腦海里。 怎麼可能呢?天下第一美人怎麼可能會是男子所扮?玉蘭曦不敢相信,且不說天下間是否有這樣絕色的男子,但凡哪個男子會願意時時刻刻都以女子的面貌出現呢? 玉蘭曦覺得自己現在完全可以驗證一下,她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向詩染的大腿之間。 玉蘭曦抬手緩緩伸去,她知道這樣做很齷//齪,但是只有如此,她才能確定詩染到底是不是男扮女裝。 玉蘭曦的手離詩染的褲襠近在咫尺,可是她卻久久不能下手,最後,她眼楮一閉,牙一咬,心一橫,手迅速落下又迅速抽離而去。 玉蘭曦終于體會到了什麼叫欲哭無淚,這簡直就是祖宗都被坑了。玉蘭曦苦笑不已,看著暈迷的詩染,“竟沒想到天下第一美人的詩染會是男兒身?呵呵。” 她的心情跌宕起伏不止,可是她現在不能去想太多,她要幫詩染療傷,所以玉蘭曦強制把雜念都摒除,她從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匕首,在火上烤了烤,然後再用匕首慢慢的去挑那箭頭。 詩染被痛醒,他看著自己被脫至腰節的上衣,咬牙喘息道,“蘭曦?”他想如果幫自己療傷的人是玉蘭曦的話,那她也肯定知道他是男兒身的秘密了,如此他亦不欲再做掩藏,所以他說話是直接用的原音,富含磁性而深沉的男聲。 玉蘭曦滿額大汗,雖說這傷並不是在她身上,可是這光看就知道肉疼了,所以她一直很小心翼翼,就是希望詩染能盡量少受痛楚。 “不要管我痛否,動作要迅速,利落,你這樣…婆婆媽媽的我反而更痛。”詩染喘著大氣道,“常言道…長痛不如…短痛,速度!” 玉蘭曦調了幾個深呼吸,又細細觀察了一陣,待她在心中確定幾分把握後,她才下手,她腦海中只記得詩染說過的話,迅速,利落。 待把兩個箭頭都挑出來後玉蘭曦又趕緊把自己身上的迷香當藥粉給詩染敷上,還把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條幫他纏好。 詩染躺下枕在玉蘭曦腿上,她低頭看著他,說,“你放心,我的迷香也是一種藥,可以幫助你盡快恢復傷口。” 詩染朝她淡淡一笑,“你就沒有其他什麼話想對我說了嗎?” 玉蘭曦目光流動閃爍不已,她小心的捧著他的頭,起身道,“我出去找找有什麼吃的,你躺著好好休息。”說著,她還不忘把自己的外套為他蓋好。 詩染沒有阻攔她,他知道要玉蘭曦接受自己是男子的身份需要時間,如果逼得太緊,只會適得其反。 玉蘭曦出了山洞,看見林子里的迷霧依舊濃烈得看不清一米以外的事物,她站在原地正一籌莫展時,忽然一只野兔跳了出來,她眼前一亮,微微彎身,很輕很輕踩出一步,看見野兔並沒有跳走。 她等了一會,估摸著野兔此刻的防心已經松懈下來了,于是,忽地向前撲了上去,不想野兔機敏,恰恰比她早了一秒躍走了,玉蘭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又一個傾身撲了上去,結果還是落空。 玉蘭曦不甘心,她想如果不抓到這只野兔的話,她和詩染很可能就要被餓死在這里,所以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抓住這只野兔,然後把它吃進肚子里,以維持體力。 她佝僂著身子,輕手輕腳的跟在野兔身後,跟了一段距離後,玉蘭曦覺得時機成熟了,又是忽地傾身撲上去,令她驚喜的是,這次她可算是抓住野兔了。 第074章 有肉(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笑呵呵地拎著兔子兩只耳朵,然後從地上爬起來,可是等她轉身想回去時卻發現四周一片霧茫茫,玉蘭曦慌張不已,她明明記得自己並沒有走多遠的。 玉蘭曦正糾結著要怎麼走回山洞,忽覺身後隱隱傳來一陣粗息聲,她沒有立刻轉過身去,而是愣了一會才慢慢回頭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差點被嚇尿。 不知何時,玉蘭曦的身後竟聚集了十幾只餓狼,它們呲牙咧嘴地看著玉蘭曦,那貪婪的眼神足以顯示出它們欲將她啃得尸骨無存的野心。 玉蘭曦脊骨一陣發寒,牙齒咯咯咯地顫抖不停,她從來不是那種怨天尤人的性格,但此時此刻她終是忍不住在心底埋怨老天對自己的殘忍,她就算想到自己千刀萬剮,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結局會是被一群餓狼咬死,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想到此玉蘭曦心底一酸,淚水不爭氣的流了出來,玉蘭曦淚眼模糊的望著那群餓狼慢慢向自己逼近,她害怕,她傷心,她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手一松,拎著的兔子重新落回了地面。 其中最前面的兩只餓狼看見那兔子欲跳走,于是不再慢步靠近,開始猛地向玉蘭曦這邊沖刺而來。 玉蘭曦嚇得連連後退,一個踉蹌,一下癱坐在地,她眼睜睜地看著兩只餓狼一口就把那只野兔咬死了,再一口,野兔的尸體被撕成了兩半。 兩只餓狼距離玉蘭曦不過一丈遠,它們鋒利的獠牙上還有鮮血在滴流,它們杵在原地,咧著血盆大口直盯著玉蘭曦。 玉蘭曦不敢輕舉妄動,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動說不準那些餓狼就會像咬死野兔一樣撲上來咬自己。 玉蘭曦坐在地上看著那群餓狼把野兔瓜分了,她想等它們吃完野兔就輪到要吃她了,明年的今日就是她玉蘭曦的忌日了。也不知自己的妹妹玉蘭卿是否能得知她死了的消息,也許玉蘭卿根本就無法得知她死去的消息,卡奧頓怕魔宮問責肯定不會給魔宮報信的。 她越想越沮喪,這時那群餓狼已經把野兔吃光了,它們猩紅的舌頭意猶未盡的舔了舔獠牙,然後繼續向玉蘭曦慢慢走近。 玉蘭曦緊閉雙眼,偏開臉不去看那群餓狼,心里不斷祈禱道,“天上的神仙啊,地里的妖魔鬼怪。請快快現身救救我這個苦命的女子吧!我願意做牛做馬回報恩情,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 雖然她一直在心里禱告著,但奇跡還是沒有出現。玉蘭曦已經听見狼群沖刺而來的腳踏聲,玉蘭曦依舊緊閉著雙眼不敢去看,心里長嘆一句,我命休矣,天注定。命也無奈何! “嗷嗚”跑在最前面的兩只狼忽然應聲倒地,後面的狼群一下停住了沖刺,懨懨地望向玉蘭曦身後的茫茫大霧,又看看正在地上苦苦掙扎的同伴。 玉蘭曦听見聲音,偷偷張開一只眼望去,她差點興奮得大叫出聲。她的祈禱果然被天神听見了是嗎?她猛地回頭看向身後,只見白茫茫地大霧中一個身影正徐徐走來。 玉蘭曦瞪著大大的眼楮,暗想這個人會是誰呢?詩染?當這個念頭剛冒出她自己被嚇了一跳。為什麼她自己會希望來人是詩染呢? 玉蘭曦頭一下搖得像撥浪鼓,來人絕不可能會是詩染的,詩染現在受了傷正躺在山洞里呢,何況這樣的濃霧詩染又怎麼可能知道她在哪里呢? 可是,當那個身影越來越近時。玉蘭曦懵了,來人竟然真的是詩染。 玉蘭曦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詩染以男兒身在自己面前走動。如果說詩染男扮女裝是天下第一美人,但當他恢復男兒身時,無論是臉蛋,外形還是氣質,他也完全可以傲居天下第一美男的寶座。 菱角分明的瓜子臉精致得叫人窒息,白皙光潔的肌膚猶如凝脂,玉蘭曦看得心里那個羨慕嫉妒恨啊,真是難以言喻。 詩染矗立在玉蘭曦身邊,他迷離的眸子望著那群餓狼,那群餓狼也怔怔地望著他。 兩方對峙片刻,那群餓狼最後終究是夾著尾巴跑走了,它們還有兩只躺在地上的同伴已經沒有了氣息。 詩染蹲下身來看著玉蘭曦,說,“剛才我莫名一陣心悸,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所以就出來尋你,不想你果然是遇到麻煩了。” 雖然玉蘭曦已經確定詩染是男兒身,但對于他滿富磁性而深沉的男音她還是有些抵觸。 詩染見她一臉漠然,含笑道,“怎麼?想裝作不認識我嗎?” 玉蘭曦看一眼眼前這個仿若天人的男子,木然搖搖頭,小聲道,“有些別扭。” “哈哈。”詩染笑了片刻,又看著她說,“莫非這樣更好?”他忽然變換了嗓子,發出女聲。 玉蘭曦啊著嘴又是無語又略帶嫌棄的瞪他,她在心里默默罵了句“人妖”,然後從地上爬起來,“你的傷不要緊吧?” 詩染目光一柔,“你還是關心我的對嗎?” 玉蘭曦咋舌,她轉頭跑過去提起兩只餓狼的尸體,幸災樂禍道,“真是風水輪流轉呀!剛才它們想吃我,最後卻變成了我吃它們,啊哈。” 回到山洞玉蘭曦就把狼肉放在火上烤,詩染坐在旁邊,她看一眼他,問道,“染姑娘…不,染公子,外面盡是濃霧,你剛才又是如何尋到我的呢?” 詩染望著那被火烤的得茲茲作響的狼肉,含笑道,“你猜。” 玉蘭曦剜他一眼,“你愛說不說。” 詩染偏頭看她,“你可還記得你曾說我的鼻子有病,然後我說我的鼻子的確有病,因為它實在是太靈敏了,所以我總是能聞到別人聞不到的香味。” 被詩染提起玉蘭曦才恍然大悟,原來他不是有火眼金楮,而是有個比哮天犬還要靈敏的鼻子。 玉蘭曦把手里叉住狼肉的棍子忽然一橫,狼肉就到了詩染眼前,她說,“那你快聞聞它熟透了沒?” 詩染竟然真的湊上前嗅了嗅,然後搖搖頭說,“還不行。” 玉蘭曦半信半疑,她想了片刻終是把棍子一擺,將狼肉又重新架回火上繼續烤。 詩染看著她側面,“蘭曦。” 玉蘭曦吊著個死魚眼看著他說,“染公子有何指教?” 詩染向玉蘭曦靠近點坐下,“蘭曦對我心生芥蒂,可是因為知道我是男兒身?” 玉蘭曦望著火焰出神,沒有答話。其實她自己也感覺這一切忽然變了,身邊的這個人和她以前認識的詩染在相貌上沒有多大出入,可是她卻再也找不到一種熟悉的感覺,除了陌生,還是陌生。 沉默良久,玉蘭曦終于出聲道,“明明是翩翩佳公子,卻喜以女妝迎人,是何居心?亦或者有何難言之隱?” 玉蘭曦已經在心里做了最壞的打算,她想起以前詩染常在她面前提嚴連城,她甚至一度以為詩染對嚴連城有私心,現在想來莫非正是因為詩染有這個怪癖,所以他才特別喜歡男扮女裝? “你說的難言之隱是指什麼?”詩染反問她。 玉蘭曦輕作咳嗽,正色道,“指什麼你還不明白嗎?不過你放心,我並沒有輕視你的意思。” 詩染皺眉沉思,他是真的不太明白。 狼肉又被烤了一會,玉蘭曦覺得差不多了,她懶得再詢問詩染,直接一口咬了上去,那味道好像比想象中好一點,又好像比想象中差一點,不過在這樣山窮水盡的地方她也懶得講究了。 玉蘭曦又把狼肉伸到詩染面前,說,“你嘗嘗,還不錯。” 詩染微微側臉,撿起地上的一把匕首,正是玉蘭曦之前拿著給詩染挑肩頭的那把匕首,只見詩染優雅的用匕首切下一小塊狼肉放進嘴里,嚼了嚼道,“除了肉糙了點,果腹還是很不錯的。” 玉蘭曦點頭表示贊同。 等吃完狼肉恢復一些體力後,玉蘭曦就和詩染商量怎麼去找公孫羨和嚴連城他們。詩染說他有信心通過氣味找到公孫羨和嚴連城,玉蘭曦總算松了口氣,試想在這樣的茫茫霧海中,只靠眼楮的話別說找人,就連走出這片迷霧森林都是不可能的。 把火堆撲滅後他們就打算走,玉蘭曦忽然道,“染公子,你且先出去在洞口等我一會。” 詩染皺眉,但是他沒有問為什麼,默然轉身先出了山洞。 原來玉蘭曦是想看看自己大腿兩側的傷,這傷口每時每刻都在疼痛,只是先前她實在無暇顧及,現在趁著有一些私人空間總要處理一下,不然怕是要化膿,然後侵蝕肌膚,傷口面積不僅要擴大還要加深。 玉蘭曦坐在地上,把裙子撩起,慢慢脫去里面的褻褲,悲催的是,有些傷口因為血未干時粘著褻褲,所以風干後也是緊緊粘住的。 她雖然非常非常小心地去弄,但還是疼得嘶嘶地猛吸氣,眼淚水都痛得涌了出來。 “蘭曦。” 听見詩染喚她,玉蘭曦趕緊把裙子放下,蓋住雙腿,詩染站在高高的洞口處望著她,皺眉道,“你怎麼又坐在地上了?不舍得走嗎?” 玉蘭曦搖搖頭,“你再等我一會,馬上就好。” 詩染站在原地呆了會,忽然沖下山洞,來到她面前,見她雙手緊緊壓住裙子,詩染抬眸與她相視一眼,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是牢牢地鉗住了玉蘭曦兩只手腕,另一只手不顧男女之別猛然掀開她的裙子,看見那雙腿血跡斑斑他不由驚呆了。 第075章 有肉(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羞愧不已,使出吃奶的力掙開他的鉗制,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詩染的臉上,那啪的一聲在山洞里顯得格外響亮加刺耳。 看見詩染俊美白皙的臉上忽然多了一個紅紅的手掌印,玉蘭曦于心不忍,本欲再抬起掌摑的手忽地垂了下去,淚珠兒啪嗒啪嗒的默默流個不停。 詩染看那傷口並不像新傷,就問,“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咬唇別開頭道,“如何能說?後面追兵來勢洶洶,這點小傷算的了什麼呢?” 詩染眉頭微皺,“難道你不知小傷日積月累亦可成大患!” 玉蘭曦被他此話頂得啞口無言,沉默片刻,才說,“木已成舟,責怪無益。” 有的傷口因為和褻褲粘在一起,剛才她是咬牙硬生生的扯開的,所以那些傷口此刻都在不停的流血,還露出泛紅的新肉。 詩染輕嘆口氣,望望山洞四周,“連一棵草都沒有,你這傷口要怎麼處理呢?” 玉蘭曦瞅一眼旁邊脫下的褻褲說,“反正這褲子是不能穿了,就這樣吧。” 噗!詩染無語,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玉蘭曦,“你就這樣穿著裙子到處走就不怕空穴來風嗎?” 玉蘭曦一時沒有明白過來,問,“此話何解?” 詩染默默含笑不語。 她斜目看他,想著想著忽然想通了,臉頰忽地飛上兩朵紅雲,“下流!”說著就要起身。 詩染拉住她,“我倒有個法子可以幫到你。” 玉蘭曦凝眉看他,“怎樣?” 詩染彎下身,他的臉部慢慢靠近她大腿內側,玉蘭曦忽然縮了縮,緊張道。“你想干嗎?” 詩染斜目望她,無可奈何道,“難道你不知道人的唾液可以幫助傷口愈合嗎?” 玉蘭曦使勁搖搖頭,“所以你想怎樣?” 詩染垂目,緩緩伸出舌尖輕舔那傷口,玉蘭曦看得目瞪口呆,她眉頭緊皺道,“你…確定要這樣做?” 詩染沒有理會她,只專心的為她輕舔每一處傷口,她怔怔地看了會。連咽了好幾次口水,才終于移開了目光不再去看。 不過當那濕潤溫熱的舌頭接觸到傷口時,火辣辣的痛楚就會被緩解。取而代之的是溫熱的舒適和癢癢的感覺。 她不禁發出幾聲輕哼,詩染忽然停下道,“你這是在勾引我犯罪嗎?” 玉蘭曦不解地望著他,“如何說?” 詩染先學她發出誘人的輕吟聲,然後道。“蘭曦,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是個正常的男人?” 玉蘭曦目光迷惑,心里反問一句,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嗎? 她搖了搖頭,她想詩染喜歡連城,男子喜歡男子。又怎麼算是個正常的男人呢? 詩染見她搖頭忽地坐直了身子,臉上帶著微怒,“蘭曦。你是故意的吧?你想驗證一下嗎?”他後面那句話刻意加重了語氣。 玉蘭曦眼楮瞅著別處,尷尬道,“我…已經驗證過了。” 詩染錯愕,玉蘭曦的目光在山洞里四處流轉,一邊道。“當為你解去衣裳時我才發現你是男兒身的秘密,但當時我並不敢確定。所以為了驗證,我…我就…摸了一下你的…兩腿之間。”等玉蘭曦話說完,她已經由臉頰紅到脖子根了。 詩染僵住了,這個女人居然趁著他昏迷不醒,摸了他的命根?色膽包天吶! 玉蘭曦也是很難為情,她頓覺沒臉見人了,用雙手掩住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確認下心中的疑惑。” 詩染扯著嘴角生硬一笑,他傾身靠近她,玉蘭曦身子不由向後傾,滿臉驚恐的看著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詩染扎著馬步橫跨在她身上,“蘭曦,無論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不覺得你都應該做點什麼嗎?就比如你錯手殺了一個好人,難道因為錯手就可以抵消你心里的內疚嗎?” 玉蘭曦全身已是半臥在地上,僅用手肘撐起上身,她戚眉道,“我要如何做才能讓你平息憤怒?” 詩染妖嬈一笑,玉蘭曦卻是看得不舍轉移視線,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她和他同樣是兩個眼楮,一個鼻子一張嘴,更何況跨在自己身上的人還是個男人,可是他的一言行就是比她這個貨真價實的女人還要優雅,還要好看萬分。 詩染的身子像蛇一樣柔軟的趴在玉蘭曦身上,他縴長的玉手輕拂過她臉頰,然後一路滑到她玉頸,他的唇近在她耳畔,喃喃輕語道,“蘭曦,可還記得那夜你中了自己的春香之後…” 玉蘭曦本來已經忘卻,但經詩染提及那些不堪的記憶又歷歷在目,可是事情卻遠遠不如以前那樣簡單了,以前她一直不知道詩染是男扮女裝的,可是現在她知道了,那,那夜的事是不是沒有那麼簡單了呢? 玉蘭曦全身緊繃,眼楮半睜著道,“那麼,那天晚上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詩染的身子忽然壓下去,玉蘭曦輕哼一聲,終于整個人平躺在地,只是不知何時,詩染的一只手已經護在了她的腦後,這樣一來,玉蘭曦的後腦得以沒有直接磕在地上。 詩染雙目柔若春水,兩邊嘴角微揚,掛著朦朧笑意,他道,“你若是想知道那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你就要乖乖地,不要亂動,我現在就把那晚發生的事重新給你上演一遍。”說著,他的玉手忽然順著她的玉頸就滑進了衣服里,並且迅速準確的掌控住了一只大白兔,炙熱的身體溫度與他手掌的溫度迅速相融。 玉蘭曦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死灰,她喘著粗息,咬牙切齒的瞪著詩染,剛欲有所動作,詩染就道,“我說了,不要亂動!”他的聲音透露出十足的嚴厲之音。 玉蘭曦又氣又惱,但听詩染的語氣和表情大不如以前,她只得緊緊握拳,忍耐了下來,只是眼楮像瞪著殺父仇人一樣看著詩染。 詩染也絲毫不躲避她的目光,直接與她四目相視,他此刻全身雖然沒有大動作,但那只掩藏在衣服里的手卻不安分地撫摸著大白兔的頭部,在他溫柔的挑逗下,初經人事的大白兔早已躍躍欲試,驕傲的挺立起頭部,好似希望能得到更多溫柔的賞賜。 詩染感覺到她身體本能的變化,上揚的嘴角不由更翹了,那笑容滿含邪惡與欣賞之意。 玉蘭曦當然也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雖說被詩染這樣對待她很是惱羞,但她不得不承認的是,這種感覺真的很微妙。 最後玉蘭曦不敢再對詩染的眸子,她心想自己此刻的臉肯定變得像猴子屁股一樣紅,不然臉蛋怎麼會覺得一陣火辣辣地難受? 詩染見她偏開頭不敢再看自己,不由深深一笑,就在這時他的手忽然用力扯去玉蘭曦半邊衣服,隨之半壁春光都泄了出來,整個山洞都彌漫著一股肉香。 玉蘭曦驚叫一聲,詩染不給她拒絕的半點機會,直接用雙唇允住了大白兔的頭,玉蘭曦嬌喘一聲,全身都弓了起來微微發顫,眸子迷離的望著洞頂。 詩染含住大白兔的頭後又用舌尖不斷撥弄,然後慢慢吐出又含住,就這樣來回好幾次,而每一次都整得玉蘭曦忍不住輕哼出聲。 詩染單手撐起上身,看著身下的玉蘭曦滿臉潮紅,濕潤的眼楮似乎有淚溢出,詩染俯身輕吻她眼楮,柔聲道,“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停下。” 玉蘭曦沒有看他一眼,聲音沙啞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詩染凝眉正色道,“蘭曦,我男扮女裝自是有我的苦衷,我想終有一日你會知道為什麼的。” 玉蘭曦紅紅的眸子直迎他目光,“我如果說我永遠不想,也不必知道呢?” 詩染輕笑出聲,他皺皺眉道,“你可以不想知道,但卻不能不必知道。” 玉蘭曦道,“憑什麼?” “憑你蘭曦是我的女人。”詩染挑挑眉繼續道,“怎麼?你是想我繼續剛才未完的事?” 玉蘭曦語塞,頓了頓她才道,“就算我和你有了肌膚之親,但我未必是你的!”說著,她猛地推開詩染,然後坐起身來,慢條斯理的把衣服穿好。 詩染隱隱含笑道,“難道你覺得你除了嫁給我之外,還能嫁給別人嗎?” 玉蘭曦垂目瞥他一眼,懶得說話。 詩染輕哼一聲笑道,“就算公孫羨願意娶,你自己過得了自己心里的那個坎嗎?” 玉蘭曦還是沒有說話,她站起身拍去塵土,然後直接邁步走出山洞。 詩染跟隨在後,玉蘭曦向兩邊望了望,詩染指著東南方向說,“如果我們要去找他們就要從這個方向走。” 玉蘭曦一臉嫌棄的看他一眼,鼻子輕哼一聲,話也不說一句,扭頭就朝西北方向走,詩染叫住她說,“蘭曦,你走錯方向了!” 玉蘭曦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我走我選擇的路,又何錯之有呢?至于詩染你,愛怎麼走怎麼走!” 詩染吐氣,玉蘭曦這是打算和他分道揚鑣了嗎?他不會允許她離開他的,詩染道,“蘭曦,剛才的餓狼群莫非你就忘記了?” 玉蘭曦忽地駐足了,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後,她道,“我自己選擇的路就算跪著走,我也認了。” 詩染氣惱,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PS︰ 咳~肉肉還會有滴,不過在後後面哈~ 第076章 再遇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一下停住了腳步,她扭頭走回來,揚臉看著比自己高出兩個頭多的詩染,說,“我問你,你先前在駱駝上為什麼突然問我玉孝魎?你到底什麼用意?” 詩染垂眸看著她,“你想知道?” 玉蘭曦點頭,詩染莞爾一笑,忽地轉身而走,玉蘭曦追上前去,“你怎麼知道玉孝魎這個名字的?” 詩染一邊走一邊默默含笑。 玉蘭曦急了,一直追問道,“你快說呀!你到底是什麼人?” 詩染搖搖頭,“現在還不能說,等哪天我覺得時候到了再告訴你也不遲。” 玉蘭曦暗惱,可是又無可奈何,她既打不過詩染,也威脅不了詩染,他如果不肯說,她能怎樣? “那你總可以告訴我,那晚你朝天空放的信號彈是什麼東西?” 詩染想了想說,“那是邪一閣的專用信號彈。” 玉蘭曦點頭,皺眉質疑道,“可是這里是沙漠,你認為遠在中原西京的邪一閣可以看見你投放的信號嗎?” 詩染挑眉看她,“當然!” 玉蘭曦剜他一眼,“你若不吹牛皮,便是晴天。” 詩染含笑不語,其實他只對玉蘭曦說了一半,那的確是他放給邪一閣的信號,但玉蘭曦卻不知道,邪一閣明為天下第一青樓,實則暗為天下第一暗殺組織,因為這個暗殺組織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所以江湖人稱隱龍,隱蔽在暗處的惡龍。 詩染若情非得已絕不會使用信號彈,只因當時他背上受了兩箭,身後又是千軍萬馬的追兵,命懸一線,他沒得選擇。 邪一閣的的確確不能看到詩染放出的信號。但隱龍一定能看見,因為這個組織不僅深藏在中原各據點,塞外荒漠也遍地都是。 而隱龍之所以能一直這樣來去自如而不被剿殺,最關鍵的是因為這個暗殺組織的首腦就是當今宰相藍水寒,令誰也不會想到權傾朝野的藍水寒背地里還會有這樣一重身份。 詩染側目望她,見她一臉慍怒,他不由欣喜若狂,彎身去牽她的小手,玉蘭曦使勁瞪他一眼,就是不願讓他踫自己。可是詩染想要牽誰的手,誰又能躲得過去呢? 玉蘭曦掙扎無望,只能認命。她憤憤地瞄著周邊的枯木石頭,暗想一個公孫羨她反抗不了,現在詩染她也反抗不了,真是氣死她哉! 詩染見她被氣得臉蛋通紅,輕作一聲咳嗽。正色道,“玉蘭曦,我跟你說奧!” 玉蘭曦狠狠地側望他一眼,語氣很不友善道,“你想怎樣?” 詩染使勁將她拉至身邊,緊挨著自己。微笑道,“玉蘭曦,你要明白你的人已經是我詩染的了。所以往後公孫羨,落明月什麼的你都不可能和他們在一起。” 玉蘭曦輕蔑一笑,不待她說話,詩染又道,“我一生只愛過一個女子。也只喜歡過一個女子,你是我所喜歡的。我不在乎你心里到底想跟誰,但凡我詩染在世的一天,你,玉蘭曦的人只能留在我身邊。” 玉蘭曦想放聲大笑,可是她沒有,因為她想笑的同時也莫名感到心酸,他詩染之所以這樣強留她的人並不見得是有多歡喜她,只是因為她做過他的人。 迷霧森林到底有多大沒有人知道,只是玉蘭曦和詩染走了一天下來連嚴連城和公孫羨的影子也沒看到一點,期間他們還遇見了黑熊,獵豹等凶禽猛獸,可惜它們遇上的人絕不是好惹的人。 玉蘭曦也是到現在才知道詩染的身手就如他的人一樣,都是深藏不露。這樣的高手既給她最大的安全感,卻也讓她毛骨悚然。 夜晚,火堆生起,玉蘭曦倚樹而坐,詩染與她隔著火堆坐在對面,他抬眼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道,“你穿得本來就單薄,坐得那麼遠不冷嗎?” 玉蘭曦瓊鼻輕哼一聲,雙手環抱胸前不去看他。忽然,一陣夜風四面八方襲來,凍得她從頭到腳打了個寒顫,她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些,然後貓著身子來到詩染身邊蹲下,然後又靠近一點,發現還是有些兒冷她又靠近了一點,一直到挨著他才總算借到了一點溫度。 詩染默然發笑,他隨手拾起腳邊的枯柴丟進火里,抬手將左邊的玉蘭曦攬入懷里。 玉蘭曦抬眼看著他下頜沒有說話,一時委屈求得一時成全她還是能做到的。不過,這樣寒冷的夜里依偎在詩染的懷里還真是暖和,她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然後安心的閉上了眼楮。不知為何,她相信他一定會保護好她的。 清晨氣溫降到了最低,玉蘭曦被凍醒了,她緩緩睜開眼,看見天空朦朦朧朧的一片灰色,她嘶嘶的吸著冷氣坐起身來,竟然發現自己和詩染被一群黑衣人圍住了,詩染一雙眸子泛紅的正瞪著自己。 玉蘭曦驚愕,心想這是怎麼了? 玉蘭曦皺眉看著詩染,剛欲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只見詩染忽地站起身,然後那群黑衣人紛紛單膝跪地道,“二公子。” 玉蘭曦愣愣地望著詩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這群黑衣人是詩染的救兵?邪一閣還真看見了他發出的信號? 詩染垂眸望著發怔的玉蘭曦說,“蘭曦,你先隨他們走,我去找連城和公孫羨。” 一個黑衣人忽然抬頭道,“在下讓另外一半人跟隨二公子去吧。” 詩染搖頭,“不必了。”他接過一個黑衣人呈上的包袱,轉身就走進了霧海里。 玉蘭曦都沒來得及向詩染說出她的意願,無奈她只能在這群黑衣人的保護下順利地出了迷霧森林,一出迷霧森林就看見一群駱駝,她又隨黑衣人上了駱駝,奇怪地是她沒有看見一個塔里木追兵。 經過七天七夜的日夜兼程,玉蘭曦終于被這群黑衣人安全護送到了龍家灣,等玉蘭曦再回頭望,卻發現那群黑衣人不知何時已經退得無影無蹤了。 玉蘭曦癟嘴,只能自己騎著駱駝進了龍家灣,當來到龍家灣那家唯一的客棧時,一身著紫色華服的美男子帶著十幾個下手,風風火火的走出來迎接。 等二人分別看清彼此時,都是一臉愕然。紫色華服的男子以為她是詩染,玉蘭曦則以為華服男子是客棧老板,怎奈會是慕十景? 玉蘭曦還記得公孫羨曾與她說過,這個慕十景是當今皇上的十皇叔睿王爺,只是,為什麼她會在龍家灣再次遇見他呢? 兩人對視片刻,慕十景莞爾一笑道,“在下覺得姑娘面熟,可曾是在哪里見過一兩次?” 玉蘭曦挑挑眉,心想慕十景對她的印象並不深刻嘛,竟然沒有一眼就認出她來。想想也是,堂堂的睿王爺每日所見之人多如螻蟻,怎麼可能過目不忘呢? 玉蘭曦從駱駝上翻下,行了一禮道,“公子說笑,我今日第一次見公子怎麼會面熟呢?” 慕十景似笑非笑的點點頭道,“原來如此,想來是在下眼拙了?” 玉蘭曦不動聲色的看看他,又看看整間客棧,“請問公子,不知客棧還接受打尖否?”看慕十景這架勢,她覺得客棧百分百是被盤下了。 “客棧已經被我家公子買下了,要打尖去民家。”說話的是慕十景身後的一個中年男子。 玉蘭曦挑眉,望著慕十景說,“如果是染姑娘讓我來的呢?”玉蘭曦想起幾月前離開邪一閣時,看見詩染與慕十景私下談話,而此時慕十景又無緣無故出現在這里,其中肯定和詩染有關聯。 慕十景的眸子忽然一亮,“哦?姑娘是染姑娘派來的?” 玉蘭曦輕揚下頜,傲氣凌然的瞅著慕十景不說話。 慕十景拱手笑道,“失敬,姑娘快請。”說著,他就退讓到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玉蘭曦也毫不客氣,大搖大擺的跟隨慕十景進了客棧。 雅間內只有慕十景和玉蘭曦對坐著,慕十景起身為玉蘭曦倒了一杯茶,說,“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公子喚我蘭曦就可。”玉蘭曦捧起茶杯輕啜了口。 慕十景點點頭坐下,“蘭曦姑娘,不知染姑娘何時能來呢?我已在這里等了半月。” 玉蘭曦敷衍道,“就到就到。” 慕十景笑著點頭,又說,“敢問蘭曦姑娘,染姑娘是否已經準備好隨我入宮面見聖駕?” 玉蘭曦剛拿起棍子吞下一塊糕點,噗的一聲又全部吐了出來,噴得慕十景滿臉都是,玉蘭曦愣了一下,趕緊放下棍子,隨手拿起旁邊放著的抹布就要為他擦臉,慕十景一臉嫌棄的躲開去,皮笑肉不笑道,“無妨,我自己來就好。” 玉蘭曦訕訕一笑,坐回位置上,心里卻是百般情緒翻滾,難道說慕十景之所以要在這里等詩染,是因為詩染答應隨他入宮朝見當今聖上? 慕十景已經起身出屋去換衣服了,玉蘭曦見四下無人,筷子也懶得拿了,直接用手一塊接一塊的把糕點塞進嘴里,真是餓死她哉! 過了一會,慕十景換了一套衣服,還重新梳了個發髻回到屋內坐下,看著滿桌的空盤,笑道,“莫非我一走就來了老鼠了?” 玉蘭曦呵呵笑道,“那只老鼠就是我。” 慕十景當然知道屋子里除了玉蘭曦沒有其他活物,他故意這樣說就是想給玉蘭曦一點兒難堪。 第077章 爭肉(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在龍家灣的這兩天玉蘭曦沒事就會跑到龍家灣最高的坡上,向大漠那邊眺望,她不知道詩染找到嚴連城和公孫羨沒,也不知道卡奧頓王子對他們是否繼續糾纏不休。 不知不覺半個月過去了,不止慕十景等得不耐煩了,就連玉蘭曦也沉不住氣了,她本不指望慕十景和她一起進沙漠的,卻不想慕十景竟主動提出和她一起去找詩染。 這天他們已經把駱駝干糧和水都備好了,剛騎上駱駝慕十景的一個手下沖沖跑來稟報說,“公子,一行人騎著駱駝從大漠中向龍家灣而來。” 玉蘭曦心頭陡然一驚,握著韁繩喝了一聲跑了出去。慕十景也趕緊跟了上去。 來到龍家灣鎮外果然看見大漠深處有一支隊伍慢慢地向這邊走來,玉蘭曦甚至認識那個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人,正是蒙罕其。 玉蘭曦的心也越沉越深,難道說公孫羨和嚴連城最後還是被卡奧頓他們抓去了?那麼詩染呢?他又在哪里? 待隊伍越來越近時,嚴連城騎著駱駝從後面沖了出來,玉蘭曦啊著嘴說不出話來,原來嚴連城沒有被五花大綁啊,那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嚴連城從駱駝身上掠下,單膝跪地抱拳道,“少主。” 坐在駱駝身上的慕十景眼楮微眯,看見嚴連城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玉蘭曦緊聲道,“連城快快起來,還有兩個人呢?” “蘭曦。” 玉蘭曦順著聲音望去就看見詩染騎著駱駝從後面跑來,玉蘭曦就知道,他還真的男扮女裝上癮了,這搖身一變又由美男成美女了。 慕十景比玉蘭曦還要異常興奮,他喝了幾聲駱駝。迎上去說,“染姑娘讓在下好等吶!” 詩染笑容熠熠的看著慕十景,“能讓王爺等我,真是我莫大的榮幸也。” 玉蘭曦望著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忽然轉頭問嚴連城說,“還有公孫公子呢?” 嚴連城面露難言之色,蒙罕其從駱駝上跳下對玉蘭曦行禮道,“尊敬的郡主,請問你過得還好嗎?” 玉蘭曦尷尬道,“多謝蒙罕其大人掛心。” 蒙罕其站起身來。朝她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在他臉上玉蘭曦似乎沒有看到一點責備之意,她剛想開口詢問公孫羨被他們怎樣了。就听見一個甜甜的少女聲音叫她,“蘭曦姐姐。” 玉蘭曦放眼望去,看見一個少女身著大紅袍坐在駱駝上,她身後還坐著個一身紅裝的男子,男子俊秀溫潤的臉上浮著一層冰霜。 玉蘭曦一時沒認出來那男子就是公孫羨。倒是一眼認出那少女就是塔里木的帕麗黛公主。 公孫羨首先從駱駝身上翻下,然後對帕麗黛說,“公主,我抱你下來。” 玉蘭曦看得皺眉,她已然聞到了不爽的味道。 一行人回到客棧坐下,沒有人主動說起這段在塔里木沙漠的日子。玉蘭曦也沒有開口問,只是目光一直怔怔地望著帕麗黛和公孫羨十指相扣的手。 蒙罕其走到公孫羨和帕麗黛面前行禮道,“尊敬的公主殿下。駙馬殿下,蒙罕其只能送你們到這里了,蒙罕其也該回塔里木去復命了。” 玉蘭曦听見蒙罕其那句駙馬殿下,心都顫抖了起來。 帕麗黛點點頭,上前扶起蒙罕其。不舍道,“多謝蒙罕其叔叔。請一定要轉告父王,帕麗黛心里永遠掛念父王,掛念塔里木。” 蒙罕其深深頷首,然後又朝在座的每位都抱了抱拳,眾人也起身回他一輯,獨獨玉蘭曦坐著沒動。 等蒙罕其走後,慕十景笑意盈盈地走到公孫羨面前,“恭喜我們的第一捕頭公孫大人新婚之喜!”說著,他還朝公孫羨做了一個長輯。 公孫羨趕緊起身道還了一禮,淡聲道,“多謝王爺。” 帕麗黛一臉驚喜的看著慕十景,用不標準的漢語道,“你是中原皇朝的王爺?” 慕十景淡笑一撇,點了點頭,還不忘用余光瞄了瞄玉蘭曦。 令慕十景沒想到的是,玉蘭曦對于他是王爺的身份似乎並不感興趣,依然滿含肅色的坐著發怔。 從剛才慕十景的話里玉蘭曦才得知,原來公孫羨也是朝廷中人,呵,天下第一捕頭,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公孫羨就是六扇門的頭領? 玉蘭曦豁然起身,轉身出了客棧,掠上一匹駱駝,駕了出去。 嚴連城欲追卻被詩染攔住,詩染說,“她總該自己去面對一些事情,不是嗎?” 公孫羨望著那揚長而去的身影亦是愁緒滿千,而慕十景和帕麗黛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玉蘭曦騎著駱駝在沙漠邊境狂奔不止,熱風吹在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是她一點兒知覺也沒有。 一直到落日沉下,玉蘭曦才又騎著駱駝回到客棧,嚴連城一直站在客棧門口翹首以盼,看見玉蘭曦終于回來了,嚴連城迎上前去,她一下到地面就說,“連城,準備回魔宮。” “慢著!” 玉蘭曦回頭看去,卻見詩染朝她徐徐走來,說,“蘭曦,沒有我的允許你絕不可以離開我身邊!” 玉蘭曦哭笑不得,怎麼,他還當真想把她圈養在他身邊了嗎? 嚴連城擋在玉蘭曦身前,目光銳利的看著詩染,冷聲道,“少主若想走,沒有人可以留得住。” 詩染看一眼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嚴連城,又望著玉蘭曦道,“蘭曦,你過來!” 玉蘭曦使勁搖頭,憑什麼他叫她過去她就要過去?而就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嚴連城和詩染忽然打在了一塊,玉蘭曦又驚又乍,連聲道,“你們這是作什麼?快給我停下!” 詩染拼的是一種不可挑釁的霸權,而嚴連城的信念是盡全力去保護玉蘭曦。 慕十景和公孫羨听見響動跑出來,不明就里的看著玉蘭曦,玉蘭曦說,“你們快讓他們停下!” 公孫羨一個馬步上前扎進他二人打斗中,然後將二人隔離開道,“二位有什麼話坐下來好好說。” 嚴連城的臉上冒著陣陣寒氣,詩染望一眼遠處的玉蘭曦,悶哼一聲不說話。 玉蘭曦垂眼不語,一旁的慕十景兩眼發光上前道,“染姑娘好身手啊!不愧是女中豪杰,在下傾慕不已!” 玉蘭曦在心里憤聲道,蠢驢!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女人,是貨真價實的真漢子! 詩染道,“睿王爺,明天我們就上京城是嗎?” 慕十景默然含笑,“正是。” 詩染又望一眼玉蘭曦說,“很好,但必須要帶上她,沒有她我哪兒也不去。” 慕十景有些發愣的看一眼玉蘭曦,又看著詩染笑道,“染姑娘,這突然的變故到底是為什麼呢?” 詩染沒有解釋,反正他已經表達的非常清楚了,慕十景自己看著辦。 場面一陣尷尬,玉蘭曦不知道自己到底招誰惹誰了這是,她憤憤丟下一句,“我不回魔宮了還不成嗎?”說完,轉身就進了客棧。 晚上油燈閃爍,玉蘭曦住在二樓一個向南的房間,她推開窗子,趴在臨窗的一張桌子上,望著外面的夜色出神。 而白天那些細節此刻被一一放大,不停的盤旋在玉蘭曦腦海里,公孫羨望著帕麗黛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心上,很不舒服。 門外、傳來叩門聲,玉蘭曦懶懶問了句,“是誰?” 敲門的人沒有出聲回答,而是直接推門而入,當看見是詩染時,玉蘭曦心頭莫名感到失落不已。原來她一直希望著公孫羨會來敲響她的房門,好來向她做出最信服的解釋。 詩染托著一盤葡萄在她身旁坐下,道,“怎麼?還在絞盡腦汁的想你的公孫哥哥?” 玉蘭曦丟個白眼給他,鼻子輕哼一聲,扭頭望著窗外的夜色不去看他。 詩染縴縴玉手摘下一粒葡萄,非常細心把皮剝掉,然後喂到她嘴邊,說,“嘗嘗?” 玉蘭曦根本不屑他以此來親近她,但她又實在做不到完全拒絕,只能一口把葡萄吞下,不過不得不說的是還真甜,就算再來一顆她也不會拒絕。 不一會兒,詩染果然又剝好一個遞到她嘴邊,這次她沒有猶豫,直接一口吞掉,啊,那汁水彌漫在嘴里,香甜四溢。 玉蘭曦手托著腮幫,瞅詩染還在繼續剝葡萄,便問,“你來該不會光是想喂我吃葡萄這麼簡單吧?” 詩染眨眨眼看著她,“當然不是。” 她就知道,她坐正了身姿面朝詩染說,“好,有事說事,快快說完然後出去,別在這妨礙我。” 詩染又剝好了一粒葡萄,他遞到她嘴邊,玉蘭曦也乖乖張口等著他喂,可是不曾想,他手忽然迂回,然後就把那粒葡萄送進了他自己的嘴里,玉蘭曦看得目瞪口呆。 詩染哈哈大笑的看著玉蘭曦豬肝色的臉,說,“原來蘭曦你想吃的呢,我見你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還以為你不要了。” 玉蘭曦咬咬牙道,“閉嘴!你就是故意這樣對我的!” 詩染挑挑眉道,“那你想吃嗎?” 她沒有吭聲,重重地悶哼一聲瞪著燈火看。 詩染輕笑出聲,又默默摘下一粒葡萄剝去表皮,遞到她嘴邊說,“好了,別鬧了,我給你賠罪還不行嗎?” 詩染的眸子在燈下閃爍不已,繼續道,“我還是第一次這樣哄人,玉蘭曦,你應該受寵若驚吧。” 第078章 爭肉(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如果詩染不說後面那句話她肯定早原諒他了,恰恰因為後面那句話她的火氣又蹭蹭蹭地變得更加旺盛,她重重地哼了一聲,忽然起身扭頭離座而去,然後躺回床上蓋好被子,翻身背對著詩染道,“我困了,要休息,不送。” 玉蘭曦本來以為他會懂味然後默默退出屋子的,哪知沒有听見他出屋的動靜,反而听見他向床榻走來的腳步聲,玉蘭曦猛然起身,看著已經坐在榻邊的詩染,皺眉道,“你怎麼還不走?” 詩染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走去哪?我今晚就歇在這里。” 噗!玉蘭曦吐血,他這是想要鬧哪樣?能不能不要這麼無恥?她的頭搖的像撥浪鼓,義正言辭道,“不可以!” 詩染盤腿坐到床上,向她靠近幾分,含笑道,“你覺得你的不同意有用嗎?” 玉蘭曦瞪眼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大叫,把慕十景吸引過來再告訴他,你是男扮女裝的!” 詩染聳肩道,“無所謂,只是,你又要如何向你的公孫哥哥解釋,你和我在一張床上呢?” 玉蘭曦啞口無言,他了解她遠遠比她了解他要多得多,所以他總是能輕易利用她的死穴將她制服。 最後,她終是和他同枕共眠在一張床上,他們面對面躺下,玉蘭曦面無表情,眼楮瞪得大若牛眼,詩染看見她這幅模樣就忍俊不禁。 詩染說,“蘭曦,你想知道你的公孫哥哥為什麼會娶了塔里木公主嗎?” 玉蘭曦面上閃過一絲難過,良久她才開口問,“為什麼?” 詩染微微移動身子靠近她,這樣一來他就能吸取更多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蘭香。 “他都是為了成全你的自由。”詩染繼續道,“那天我讓你先走之後。我去尋他們,等尋到他們時才知道他們已經甘心被卡奧頓帶回了塔里木,不過那時塔里木之王也已從天竺國回來了,雖說卡奧頓有錯在先,但你和卡奧頓的婚約卻是自小就定下的,你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門婚姻。” “如果不是帕麗黛以死向塔里木王求情,他們不會毫發無損。塔里木王從中看出帕麗黛對公孫羨的真情,為了成全帕麗黛,塔里木王就以換取你婚姻的自由要公孫羨娶帕麗黛為妻,這樣。塔里木與魔宮還是世交,而魔宮郡主與塔里木王子的婚約將永久作廢。” 玉蘭曦靜靜地听詩染說完,听完後她也沒有想說的。默然翻轉個身,背對著他不說話。 詩染湊近她,問,“蘭曦就沒有什麼感想嗎?” 玉蘭曦閉上眼簾道,“當然有了。只是不想對你說。” 詩染似有不甘,轉即爬到她身上,玉蘭曦誠惶誠恐的看著坐在自己身上的詩染,說,“求大人高抬貴手,放過小女子。” 對于她的忽然賣乖。詩染是又好笑又好氣,“玉蘭曦,臨時抱佛腳你也不嫌遲?” 她一臉正色道。“我問你,你明日真的要隨睿王爺去京城嗎?” 詩染躺在她身邊,炙熱的身子緊貼她溫熱柔軟的身子,點頭道,“我沒有拒絕的余地。” 玉蘭曦發出一聲冷笑。一只手撐起上身看著臥在自己身邊的尤物,“堂堂的邪一閣閣主大人會沒有拒絕的余地?”一直以來他在她眼里都是一個具有傳奇色彩的人物。好似整個天下在他眼里也不過如此。 詩染忽地將她抱入懷里,“只要和蘭曦在一起,無論去哪都一樣,哈哈。”說著,他爽朗的笑聲在整個房間里飄蕩。 玉蘭曦卻總感覺怪怪地,她認真的看著詩染,問,“詩染,你到底是男是女?”因為他此時此刻的美貌和自然的女人發聲,她又忍不住質疑了。 詩染緊緊摟住她蠻腰,身子一翻,整個人傾壓至她身上,隱隱含笑的看著她道,“蘭曦,不如我跟你玩個游戲怎麼樣?” 玉蘭曦皺眉道,“什麼游戲?” 詩染隱忍暴笑的沖動,一臉邪氣,幽幽道,“互脫衣服的游戲。” 噗!玉蘭曦欲狂吐血,他敢再無聊點嗎? 詩染挑了挑眉道,“怎麼?我詩染大方接受你驗身,你反而還不敢了?” 玉蘭曦白他一眼,偏頭望向房間廳堂悶聲不吭。 詩染變本加厲,雙唇緊湊她左耳,咬道,“蘭曦,我想要你…” 太過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玉蘭曦猝不及防地將他推開,然後敏捷的滾至榻邊,又忽然一個輕功飛掠,一下就離開床好遠,正好坐在了廳堂的桌面上。 呼呼!她惹不起還躲不起嗎?真是的! 玉蘭曦又一個空中翻越,然後穩妥妥地落在了房門前,她兩手拉住門扣,對還在床上的詩染說,“你今晚自己睡吧,我怕極了你!” 詩染無語,“你要去哪?” 玉蘭曦見他欲下榻擒人,趕緊打開門飛了出去,丟下一句,“你管我呢!”。 詩染終究棋差一步,玉蘭曦已經出了房間。 已經熄燈躺下的嚴連城听見房門被 地一下撞開,他本能般的迅速拿起手旁的劍,黑暗中听見利劍出鞘聲,劍尖下一秒就指在了撞門而入之人的喉間。 玉蘭曦嗄聲道,“連城,是我。” 嚴連城趕緊收了劍,“少主?” 玉蘭曦轉身將房門關好,見嚴連城欲點燈,她一邊徑直向床榻而去,一邊連連搖手道,“不必點燈了,直接就寢吧。” 嚴連城愣在原地,玉蘭曦躺進床的里面,說,“不必拘謹,就像小時候我做噩夢了,你睡在旁邊陪我就可以了。” 嚴連城卻忽然在案桌邊坐下,“少主盡管安心休息,連城會守護在旁,寸步不離。” 玉蘭曦無言,她被詩染逼得離床出走然後逃到嚴連城這來,如果因此讓嚴連城坐著守她一夜。她倒寧可老實的回到詩染魔掌中去。 嚴連城見她下榻穿鞋,“少主又要走了嗎?” 玉蘭曦一邊穿鞋一邊道,“不走能怎樣?我只是想睡個踏實的安穩覺,卻都這麼難。” “少主。”嚴連城擋在她面前,其實對于她的忽然闖進他的內心有著太多的驚喜,而此下她要走,他又有著太多的不舍。 玉蘭曦準備從左邊繞過去,嚴連城便向左移動一步,她又準備從右邊繞走,嚴連城也向右移出一步。 她咬牙。抬眸看著黑暗中的嚴連城,“這是想怎樣?” 嚴連城也垂眸看著黑暗中的玉蘭曦,“連城不想少主走。” “連城。你我相識十三載,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把你視作我唯一的依賴,你可知道?” 嚴連城怎麼會不知道呢? 玉蘭曦輕嘆口氣,“我這麼相信你就是知道你對我一直都是忠心不二,所以我曾幾何時將你看作了外人?” 嚴連城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道。“少主已然長成了婷婷少女,連城又怎麼能和少主躺在一張榻上?這實在有污少主的名節。” 玉蘭曦長出口氣,“既然如此,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明日你回魔宮,我先隨染姑娘去趟京城。” “少主讓我跟著你一起去吧。我不放心。” 玉蘭曦搖搖頭,說,“沒什麼不放心的。慕十景是睿王爺,我想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嚴連城緊皺眉頭,沉默片刻,又道,“可是少主你為什麼要陪染姑娘去京城?” 玉蘭曦抬手在他肩膀拍了拍說。“連城啊,染姑娘她曾經為了幫我。跟隨我從西京到魔宮,現在她既要求我陪她去京城一趟,如果我不去,這于理于情都是過意不去的啊,我的內心也會非常不安的。” “好了,你早點休息吧。”說完,她就瀟灑的走到門前,然後帶門而出。 從嚴連城的房間出來後,玉蘭曦只能硬著頭皮回自己的房間,可是走了半路她腦子里忽然閃過一道光,心想詩染既然霸佔了她的房間,那詩染的房間不就沒有人了? 玉蘭曦忍不住為自己的這個想法鼓掌,她雙手掩住偷笑,馬上掉頭不再向自己的房間走,而是向詩染的房間去。 推門進入之前,玉蘭曦還特意瞄了瞄兩邊的走廊,見空無一人,心里一陣竊喜,然後貓著身子推門而入,又用身體壓住門,雙手掩嘴,嘻嘻哈哈的笑個不停。 “玉蘭曦,我主動去找你你卻躲躲藏藏,我走了,你為何又主動送上門來?” 忽然听見房間里有人說話,她嘶地吸了口大大的涼氣,呲著牙脖子機械地偏向一側,剛才還笑得不亦樂乎的臉一下變得死灰一片,啊咧,為什麼詩染會在這里? 詩染看見她滿臉驚訝和呆滯,一邊向她走來,一邊含笑說,“玉蘭曦,你肯定猜不到我原來在這里等著你的吧?”其實他才沒有算到這一步呢,當玉蘭曦忽然闖進來時他都嚇一跳。 玉蘭曦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機械的搖了搖頭。 詩染輕揚下頜,“你肯定以為我還在你房間里,那麼我的房間就肯定是空著的,所以你就過來了是嗎?” 玉蘭曦又機械的點了點頭。 詩染忽然笑了,為什麼每次和她在一起時,他就覺得特別愉快,笑點也總是特別低。 玉蘭曦見他笑得花枝亂顫,身後的手便悄悄的將門開出一點縫隙,縫隙也越來越大,她正準備扭頭就逃出去時,隨著一道黑影和 的一聲,門又被牢牢合上了。 等她看清才發現是一只手按在了門上,她使勁拉了拉門,就是無法打開。她慢慢轉過身去,身子緊緊抵住木門,對著近在眼前的詩染強作歡顏道,“有話好好說,其實我哪有躲你呢?我這不是怕太黏你,你會嫌我煩嗎?” 詩染挑了挑眉,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哦~~~是這樣啊?” 玉蘭曦一本正經地看著他,非常鄭重的點點頭。 詩染按住大門的手一直沒有離開,他向前走出一步,身體就貼住了玉蘭曦的身子,玉蘭曦提著一口氣停在胸間,害怕地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出許多的人,無論是那臉蛋兒還是那身形,都在散發出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不知不覺,她的臉頰變得緋紅。 玉蘭曦覺得自己真是特別倒霉,但也只能感慨一句,人算不如天算啊! 詩染微微彎下身,目光與她平視,“玉蘭曦,既然來了又何必走呢?順應天命,方得逍遙。” 噗!逍遙二字咋在這里顯得特別淫///蕩猥//瑣呢?雖然無路可退,但她還是不斷在向後面的木門蹭著,她的目光根本不敢接觸詩染的目光,閃閃爍爍,“染姑娘,我們來下棋吧!”她要先轉移詩染的注意力才行,等摒除了他的雜念,天也亮開了。 詩染倒答應得特別干脆,不過他又馬上道,“但是下棋之前總該要壓點什麼賭注吧?” 玉蘭曦的腦袋不斷向後傾,不然都快被詩染親到了,她眼楮看著地面,問,“什麼賭注?” 詩染輕笑一聲,“這樣吧,誰輸了,誰脫衣服。” 誒?!玉蘭曦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一圈後,終是點頭答應,總好過直接被詩染吃豆腐好得多吧。 于是,二人就坐在炕上開始下棋,詩染已經落子好久了,玉蘭曦卻還是在看著棋盤思忖,久久不肯落子。 詩染終于忍不住出聲道,“蘭曦,你下一步棋到底要看多久?” 玉蘭曦剜他一眼,“我這不正在思考嗎?若是輸了,可是要脫衣服的!” 詩染無語,“蘭曦,都快一個時辰了,我們一共才走了兩步,棋盤上三個棋子,就這樣你還用思考那麼久?” 她癟癟嘴道,“我哪有你腦子那麼靈光?所以我得慢慢想。” 詩染咬牙,她就是成心的,照這樣拖下去,天亮了這盤棋都未必能下完。看來這個女人天生就會耍賴! 詩染忽然計上心來,她不是喜歡耍賴嗎?那他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他起身來到她的身邊坐下,然後將她抱住,頭倚在她圓潤柔軟的肩上。 玉蘭曦怒道,“染姑娘,下棋呢,你這是作甚?” 詩染緊緊抱住她不放,“你思考你的,我抱我的,等你思考好了落棋了,我就直接在這里落棋就是,誰規定下棋的時候還必須面對面的坐著?” 玉蘭曦頭大,她果然不是他的對手!她憤憤地把棋子丟進棋壇里,“不下了!” 詩染看著她被氣得鼓鼓的臉蛋,笑道,“那歇息吧?” 玉蘭曦把案幾搬下去,然後又爬上床筆直的躺下,閉上眼簾,“來吧,來吧,隨便了,反正也不是被你第一次上了。” 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第079章 秘淵(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再次睜開眼,天色已大亮,玉蘭曦再偏頭看看自己枕邊,詩染竟然沒在,她忽地坐起身來,檢查自己身上的衣褲也沒有被動過的痕跡,昨晚自己秉著逆來順受的心態挺尸,卻不想挺著挺著自己就睡著了。不過幸好的是,詩染沒有趁人之危,想到這里,她不由點了點頭,看來他人還不是很壞! “蘭曦姐姐。”門外傳來帕麗黛甜美的聲音,玉蘭曦皺眉,她來作甚? 玉蘭曦拉開房門就看見帕麗黛捧著一套靚麗的衣裙,滿臉微笑的站在門外,玉蘭曦扯著嘴角笑笑,“不知公主找我有什麼事嗎?” 帕麗黛將捧著的衣裙遞到她身前,微笑道,“這是染姑娘拜托我送過來給蘭曦姐姐的。” 玉蘭曦皺眉,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還在昨晚自己的房間里呢!她訕訕一笑地接過帕麗黛遞過來的衣物,“謝謝公主。” 玉蘭曦半垂眼瞼,目光渙散的望著手中的衣物,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心想,沒想到他還有如此心細的時候,果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等她換好衣物後和帕麗黛一起下到客棧一樓,慕十景看見她們下來忽地起身就大步向門外邁去,經過玉蘭曦她們身邊時還特別小聲的念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煩!” 公孫羨因為還有一些事情沒辦所以並不想回京城,但今時不同往日,以前他孤身一人,天地任遨游,可現在,他莫名其妙的成了有夫之婦,他總不能讓自己的女人也跟著自己四處漂泊吧?吃苦受勞是小,就怕帶給她致命的危險。 當年玉氏慘案發生後,公孫羨的師傅皇甫隆私下受太子秘密旨意。要他一定調查出到底是何人在背後導演了這出慘劇。 皇甫隆曾是太子的老師,他對太子的忠誠天地可鑒,他也知道太子對他寄望了無比厚重的信任,他不想讓太子失望,所以他一口就應了下來,沒有任何猶豫。 為了能完成這道任務,皇甫隆先是以年歲已高,告老還鄉辭去了六扇門的第一捕頭職位,然後向朝廷舉薦了自己最出色的徒弟公孫羨為下任第一捕頭。 皇甫隆這一輩子當了三十八年的捕頭,預感告訴他玉氏慘案得罪的人絕對是一個權力極大。殘忍而又厲害的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假如自己也因為玉氏慘案而被滅口,那天下間就沒有人可以還玉氏一門一個公道了。所以皇甫隆在臨走前,就把公孫羨和丑祈叫到了自己的書房,他們兩個是皇甫隆最喜愛的弟子,他們不僅從小聰明機智,更因為天生就有一身正氣。一種寧死也不向惡勢力低頭的骨氣。 皇甫隆對他們說,“羨兒,祈兒,就算為師走後你們也要每日按時練功,看書,還要督促其他師弟的功課。明白嗎?你們是未來六扇門的頂梁柱,為師會永遠看著你們。羨兒,再過幾年你就成年了。我曾特意向太後娘娘保薦你做六扇門的第一捕頭,你責任重大,知道嗎?” “為師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我兩位可愛的徒兒,所以為師在臨走之時想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你們可願意在這里跪下對天發誓。除了自己知道絕不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一個人!就算劍架在你們脖子上,也絕不會吐出半個字?” 小公孫羨和小丑祈相視一眼。然後雙雙跪下,對天發誓。 皇甫隆看見自己最心愛的兩個徒弟如此信任自己,一時老淚縱橫。他扶起兩位小小少年,蹲下身子,語重心長道,“從現在開始我說的每一句你們都要把它深深地刻在你們心上,乃至骨頭上。我的老家是在淮水一個叫坡兒嶺的小村,我自離開六扇門後,會每個月寫一封平安信給你們,如若有一天,你們再也收不到我的平安信時,記住,一定不要慌張,也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你們先其中一人去我老家,到我母親墳前的墓碑下取出一個盒子,盒子里就有我留給你們最後的線索。” 在皇甫隆離開六扇門後,果然如他所說,公孫羨和丑祈每個月都會收到一封信,信里只有兩個字,心安。筆跡是皇甫隆的。 這平安信足足維持了六年,一年十二個月,六年七十二個月,公孫羨他們一共收到了七十二封信,信的內容永遠只有兩個字,心安,而每次公孫羨和丑祈看到這兩個字時都會心一笑,他們高興,因為這表明了皇甫隆六年來的平安。 可是,突然有一天公孫羨和丑祈開始不安了,因為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他們都沒再收到平安信,他們雖然心急如焚,卻不敢有任何動作,他們等啊等啊,又等了三個月,卻終究還是沒再收到皇甫隆的平安信,公孫羨和丑祈終于不得不承認他們心里不祥的預感正在被應驗。 他們覺得他們應該要做點什麼了,兩人一再商議下,決定先讓丑祈按照皇甫隆說的,趕到皇甫隆的老家。 丑祈經過十多天馬步不停蹄的跋山涉水,終于把從墓碑下取出的盒子抱回了六扇門,那天天空下著淅淅瀝瀝地小雨,雖然還是正午,書房里卻一片昏暗,只有點起了蠟燭,整個房間才稍稍亮了起來。 盒子是用很普通的梨木做的,大概有成人的兩個手掌大小,前面還用一把小銅鎖鎖住的,公孫羨拿起匕首輕輕一撬就開了,他們緩緩打開盒子,盒子里面沒有亮瞎眼的金銀珠寶,有的只是一壘的紙張,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公孫羨和丑祈都不認識這些符文,但他們揣測這些符文一定是一種密碼文字,只是一時他們也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什麼符文。 如果要讀懂皇甫隆留下的符文就必須要先知道這到底是一門什麼樣的文字,經過五天五夜的不懈努力,他們終于在一本天下雜錄中尋到了與這種符文相似的文字,就是匈奴文和藏文。這也是公孫羨為何會說匈奴語和藏語,文字也看得懂。 當年為了能準確無誤的翻譯出皇甫隆留下的最後線索,公孫羨不惜深入沙漠,在沙漠足足流浪了一年多,才又返回到中原。 有人公孫羨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天下之大,怪才無奇不有,只要出重金害怕找不到懂這門文字的人嗎?再賞以重金還怕不知道皇甫隆寫的什麼嗎?如果真的要是這樣的話,那簡直是太愚蠢了! 公孫羨和丑祈一早就想到了這點,只是,這個世界上有可以相信的外人嗎?風險如此之大,他們豈能冒險?何況他們還曾當著皇甫隆的面對天發誓,絕不向任何一人透漏一點。所以親力親為是最保險最好的唯一辦法。 公孫羨和丑祈怎麼也不會想到,在他們把所有符文解開後,一件天大的謎案也浮出了水面,兩人當時是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符文並不是皇甫隆一早就寫好的,六年來皇甫隆先後好幾次將自己最新的調查結果放了進去,按照皇甫隆留下的信息公孫羨和丑祈才知道,當年的玉氏慘案正是江湖人聞風喪膽的暗殺組織隱龍下的手,只是,到底是何人借隱龍的手要滅了玉氏一門,皇甫隆沒有留下只字片語。 但是,他卻留下了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這個暗殺組織的本部就隱藏在西京,皇甫隆還發現隱龍幾乎所有的暗殺殺手都是女子,這也是隱龍為什麼能一直不被人知道,誰也無法想到一群柔弱如柳的青樓女子深藏在面具下的身份,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暗殺殺手?能想到這種方法來隱蔽身份,實在讓皇甫隆不得不佩服。 其實作為暗殺來說,女子的的確確比男子更加得心應手,暗殺的訣竅就在于出其不意,當你反應過來時,冰冷的劍早已穿喉。 得知這一切後的公孫羨和丑祈內心久久不能平復,他們足足用了三天才慢慢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然後又用了三天策劃了一場精彩好戲,在一次抓捕逃犯中時,丑祈在眾多人眼前被犯人重重地捅了一刀,當場死亡,從此,丑祈的名字被從六扇門抹去。 其實當時丑祈在挨了那一刀後,當即服下了一粒他自己制作的藥丸,吃了那種藥丸,十二個時辰內沒有任何呼吸,就連心跳都會驟停,所以所有人都以為丑祈真的已經死了。 誰也不會想到兩年後,丑祈又突然出現在了西京,並且做了邪一閣的醫閣主事。 而這些年來經過丑祈的臥底身份,發現邪一閣和當今丞相府有著千絲萬縷,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公孫羨得知這些後也開始著力調查邪一閣與丞相府的關系,終于確定丞相府與邪一閣的關系,邪一閣就是隱龍,而丞相府就是這條隱秘惡龍的龍頭。 那麼這是否就意味當年的玉氏慘案幕後凶手就是當今丞相藍水涵?一開始公孫羨和丑祈也是這樣認為的,但隨著調查,一些陳年舊事被重新提了出來,他們才發現這個推斷是錯誤的。 第080章 秘淵(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隱龍的確是藍水涵一手成立並帶領的,可是藍水涵和玉孝魎卻是高山流水的知音,玉孝魎早在少年時就與深居幽林的藍水涵相識,第一次見到藍水涵時玉孝魎就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經天緯地的高才氣質。 當時朝廷高官勾結黨羽,*成風,先帝雖想有所作為卻奈何無從下手,先帝除了玉孝魎可以說說話之外,根本沒有一個朝廷官員可以信任。 玉氏一門一直對歷代皇帝都忠心耿耿,玉孝魎又怎麼忍心看著先帝二十多歲就白了頭?他只恨自己才疏學淺,只懂調得一手好香,對官場卻是屁竅不通。 所以為了能找到可以幫助先帝的大才,玉孝魎一直在府中重金招賢,雖然登門而來了許多能人,但終究不過是些小才,也有濫竽充數之人。 後來玉孝魎在夫人李氏的點撥下,決定自己親自去民間尋求賢才,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第二年春天時玉孝魎終于在一片深林中遇見了隱居的藍水涵。不知道為什麼,玉孝魎只覺第一眼看見藍水涵時他就像看到了諸葛再世,激動之意無法言喻。 玉孝魎在說出自己的請願後,藍水涵卻以粗人自鄙,婉拒了玉孝魎的好意。 而玉孝魎對于藍水涵的婉拒似乎意料之中,時隔半月後,他又再次來請藍水涵出山,藍水涵還是拒絕了,過了幾天玉孝魎又來請藍水涵了,藍水涵只在哈哈大笑中,搖著頭走進了茅屋,沒有再出來。 當年劉備三顧茅廬,才請出了諸葛亮,今有玉孝魎三請藍水涵,藍水涵卻還是拒絕了。跟隨玉孝魎而來的僕人們也都紛紛勸他放棄吧。說藍水涵是又臭又硬的石頭,根本不可理喻!恐怕是自知自己沒有什麼真才實學,所以不敢罷了!何況他藍水涵是個什麼東西,他就算有再大的能耐莫非還能大得過諸葛亮? 玉孝魎听了這些話後不僅把僕人們責罵了一頓,還打算第二天再去。 不巧的是第二天忽然下起了暴雨,僕人們紛紛勸說,老爺改天吧,今天這麼大的雨,而且去了肯定也是白去! 玉孝魎只淡淡的說了句,“你們都在客棧等我。不必跟來。”然後,就自己拿著油紙傘走進了雨里。 暴雨中,山路更是寸步難行。玉孝魎險些從陡坡上滑了下去,路上還曾摔了幾跤,但這些都無法阻擋他的腳步。 當他來到深山中的那座茅屋前時,大雨依舊沒有停,他站在茅屋的籬笆外。拱手大聲道,“玉孝魎今日再來拜會先生!” 正在屋里彈琴的藍水涵一下怔住了,匆匆起身來到門口,果然看見玉孝魎一身髒兮兮地站在遠處,但臉上和眸子都閃耀著一種堅定不移的精神。 藍水涵仰頭哈哈大笑,笑到淚水縱橫為止。他看著雨中的玉孝魎感嘆道,“前有三顧茅廬,諸葛出也。今有玉兄四請,藍某若再不出,天道都要怪我太鐵石心腸。”說完,他就大步直接出了屋子,出去迎接玉孝魎。 玉孝魎見他直接淋雨而來。拿著傘趕緊迎了上去,兩人終于在院中緊握雙手。相視而笑。 後有人就說玉孝魎就是伯樂,而藍水涵就是一匹萬年難遇的千里馬。因為事實證明玉孝魎為先帝請來了藍水涵,實在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可以說,當今天下沒有藍水涵就沒有今天的繁榮昌盛,藍水涵之才實在可比諸葛先生,其功績更可蓋過變法商鞅。在藍水涵僅僅為官三年後就坐上了宰相之位,至今先帝仙逝,新帝繼位也依然身居丞相高位,而且是集一切權力的丞相。 說完藍水涵的仕途再說藍水涵和隱龍的關系,其實隱龍的確是由藍水涵提出的,可是當時卻是得到了先帝的批示,也就是說像隱龍這支暗殺隊伍的存在先帝是完全知曉的。而且最初的隱龍暗殺殺手並非中原劍客,而是藍水涵秘密從東洋引渡來的東瀛忍者,他們專門奉命暗殺朝廷命官,當然被殺的朝廷命官都是對先帝皇權有威脅的,一時朝廷上下都陷入一片白色恐怖中,官員們皆誠惶誠恐,人人自危,這就是藍水涵奉行的鐵腕政策。 不過當年在掃清朝廷的烏煙瘴氣後,先帝就曾與藍水涵說,“朕以為隱龍沒有再存在的價值,所以卿家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先帝的話很明顯,就是要藍水涵把隱龍解散,而且還不許留下任何活口。 先帝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如果天下子民知道殺死官員的人是受了天子旨意,那天下子民還敢相信這樣的皇帝嗎?又還有哪個子民會對皇家效忠呢? 可是藍水涵卻和先帝的看法完全不一樣,他以為隱龍不僅不該解散,還應該進一步擴充,所以他表面是照著先帝的意思把隱龍解散了,實際他秘密將隱龍訓練得更加精練,為了讓隱龍不被人任何人發現,他又想出將所有暗殺殺手換成女子,再讓這些殺手以青樓女子的身份存立于世,可想而知,藍水涵到底有多聰明,聰明得簡直叫人害怕。 東水先生還活著的時候就曾用一句話來描述藍水涵,“當今相者,非人也,乃妖乃魔乃仙所化為。” 當然,先帝和藍水涵共同創建隱龍的事情,公孫羨和丑祈是無法了解到的,就連失蹤的皇甫隆也不知道隱龍的創立竟然會和先帝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所以除了天知地知,就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這個秘密,而其中一個已登極樂世界,天下間,就只剩下藍水涵自己知道這個秘密。 基于藍水涵和玉孝魎有著如此淵源,公孫羨和丑祈並不相信滅玉門的是藍水涵本人的意願,藍水涵雖說在這件事上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可是藍水涵並非那種大奸大惡之徒,甚至可以說藍水涵是一個剛正不阿的好人,他為先帝出謀劃策解決了政治上無所為,他為民輕賦稅,修水利,他為官三十三載從不徇私枉法,曾經有一件轟動天下的事,就足以說明藍水涵剛正不阿的性格。 據說玉孝魎有一個表弟,整日游手好閑,不學無術也就算了,偏偏又好色,還把藍水涵府里的一個小丫頭給玷污了,藍水涵得知後,立即抓了那廝,那廝佔著自己是玉孝魎的表弟,一直口出狂言。那廝就料定藍水涵不會拿自己怎麼樣,天下間誰人不知道藍水涵能有今天,都是虧了玉孝魎,而那廝又是玉孝魎的表弟,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可是那廝不知道藍水涵根本就不吃這套,而且他對于無可救藥的人向來不會仁慈,于是直接讓人先關進了天牢,三日後處斬。 玉孝魎得知後,迫于家族壓力只得來求藍水涵網開一面,可是藍水涵卻始終不為所動,反而將玉孝魎狠狠地批評了一頓。三日後,那廝終是被當眾斬首。 所以一個如此明辨是非的人又怎麼會對玉氏一門下手呢?只怕藍水涵動用隱龍有難言之隱,可是又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著藍水涵呢?幕後操控的那個神秘人又是為了什麼要將玉門全族殺得雞犬不留?是仇恨還是為了什麼東西呢? 這一切公孫羨還無法探知,但他卻可以肯定自己的師傅皇甫隆正是因為發現了這些,所以才被害了,而他也還來不及把最新的調查結果放進盒子里。 因為當年皇甫隆在盒子里還留下了玉氏姐妹的信息,說是玉氏一門僅存的兩支血脈就在魔宮,魔宮宮主落梨也一直有暗暗幫助皇甫隆調查事情的真相,為了了解到皇甫隆失去蹤跡時到底遭遇了什麼,公孫羨就曾親自登門拜訪過落梨,與落明月也由此有了交集。 公孫羨還記得第一次去魔宮時遇見玉蘭曦的情景,只是再見玉蘭曦時她對他沒有一丁點印象,然而他卻永遠無法忘記她清澈的眸子,對他那淡淡的一瞥,有冷艷有關注有未知。 那是五年前的一個夏日的某一天,他和落明月一邊談話,一邊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遠遠看見一個少女迎面而來,她稚嫩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楮一直目視前方,當時的落明月雖然還沒繼承魔宮,卻也是魔宮堡主,可是那少女卻對迎面而來的公孫羨和落明月視若無睹,下頜微揚,目光冷淡,氣質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公孫羨本以為直到擦肩而過,少女的目光都不會有任何變動,可是他卻想錯了,就在擦肩而過時少女的眸子偏偏微微轉動了一下,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只是淡淡的一撇,沒有多麼驚天動地,但有些東西卻就是越簡單越教人心動,越無意越教人難忘。 再想起多年前的那幕公孫羨不知不覺的微笑起來,坐在馬車里的帕麗黛通過車窗看見他臉上隱隱含著幸福的笑意,出聲問道,“公子可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回憶?笑得這樣甜蜜?”畢竟新婚,相公什麼的帕麗黛也一時叫不出口,所以就每次尊稱公孫羨為公子。 公孫羨看著她,微笑道,“沒什麼,只是因為在回京城的路上了,所以覺得高興。”現在他只能將那些沒有辦的事情暫且擱下,先把帕麗黛送回自己在京城的府邸再說。 081 私斗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和詩染坐在帕麗黛前面的那輛四匹馬的車里,嚴連城因為受了玉蘭曦的命令先回魔宮,所以他並沒有跟在馬車的旁邊。 寬闊的大馬車就算坐十個人都綽綽有余,而實際只有她和詩染,所以整個車里顯得有些空得發慌,自上了馬車一直到現在她和詩染也沒有說一句話,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她看出詩染不想和她說話。 如果詩染想和她交流的話又怎麼會從始至終都閉著眼楮呢?玉蘭曦望著那張美艷得天下無雙的臉龐,此刻盡顯安詳與高貴。像這樣一張妖姬般的臉蛋無論教誰看都會百看不厭的,而且還越看越喜歡,玉蘭曦不由在想,如果自己能擁有這樣一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那還怕天下間沒有人愛自己嗎? 緊接著一大堆遐想接二連三的竄了出來,她彷佛能看見數不清的美男如浪花般向自己涌來,嘴里還不停叫嚷著,“玉姑娘,求求你看我一眼,哪怕只一眼~” “哈哈哈哈。”幻想總是特別美好的,也總是教人特別開心,所以玉蘭曦忍不住雙手掩嘴,大笑不止。 一想到有數不清的美男朝自己奔來,玉蘭曦羞澀得緊緊捂住雙眼,咧嘴笑道,“好害羞!這麼多美男子我要怎麼選擇呢?可不可以全部抱回家~~~”說話間她還忍不住扭了扭身子。 詩染在听見她大笑時就慢慢睜開了眼楮,再看她此刻矯揉造作的樣子和話語,他就算用腳趾頭想也猜到她掉進幻想里面無法自拔了。 詩染深感無語,搖了搖頭,終于出聲道,“蘭曦,幻象皆是空。回頭是岸。” 果然,玉蘭曦夸張的笑聲立刻止住了,因為她所有美好的幻想都被這道聲音打破了。她掩住臉的手緩緩放下,坐直著身子,一臉平淡不驚,似乎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詩染一邊嘴角上揚,含笑不語,心里暗道,小模樣,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從龍家灣去到京城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不知不覺玉蘭曦他們已經走了有一半的路程了。 根據這些天的相處玉蘭曦倒是對慕十景越來越刮目相看了,這跟她在西京遇到的慕十景有很大的不一樣,至少沒有了尖酸刻薄。反而多了一份豪氣,大氣。這樣的朋友無論誰都會願意結交的吧! 幾天來,慕十景對自己的客人們照顧得簡直無微不至,吃住行各方面更是安排得無可挑剔。 坐的都是四匹馬的大車,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住的都是各個官家的豪華宅院。玉蘭曦在心底深深地佩服慕十景,她覺得他簡直天生就是外交家。要知道像這樣奢華的宅院官員們是對朝廷藏都藏不及,又怎麼會輕易提供出來給當今皇帝的皇叔?不怕慕十景回頭參一本?可見這些官員們對慕十景有些特別的信賴,所以玉蘭曦覺得他真的就是天生的外交家。 這個夜晚他們就宿在泗水的一套奢華官宅內,現在已是深夜時分,玉蘭曦本已經熟睡。卻被一陣淺淺可聞地劍擊聲吵醒,她揉揉惺忪的眼楮下榻穿鞋,然後拉開門屏息听。果然那陣劍擊聲更加清晰了。 玉蘭曦一頭霧水,這樣的深夜里會是誰呢?她邁步出屋,又輕手輕腳的把門拉好,然後循著聲音走去。 這個宅院是四進式,玉蘭曦經過一小段長廊。繞過一個小花園後,那鏗鏘的劍擊猶在耳畔。玉蘭曦特意放慢了腳步,聲音應該就發自前面不遠處,她貓著身子小心翼翼的躲在花園拱門的牆後,探出小腦袋看去,一看她驚得嘴哦成O形,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月光下,花叢中拿劍廝打的兩個身影。 因為隔著一段距離,加上是深夜,玉蘭曦一時並沒有認出那兩個身影分別是誰,直到其中一個人出聲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玉蘭曦雙手一下封住了自己的嘴,她差點驚呼出聲,說話人竟然是公孫羨?那另外一個人又會是誰呢? 只听另外一人輕哼一聲,“不見得你有佔上風!” 玉蘭曦又驚又愕,另外一個人竟然是詩染?可是,他們大半夜的怎麼會在這里?比劍? 就在這時,詩染手里的劍忽然被公孫羨的劍挑離飛走,緊接著詩染的胸膛又狠狠地挨了公孫羨一掌,然後詩染被打飛得好遠,公孫羨拿著劍的手忽然一收,又猛然一劍刺出,直向從牆上掉落下來的詩染。 玉蘭曦的腦子一下短路了,她想也不想,雙腳一蹬,身子便如燕子般飛出,然後擋在了詩染的身前。 玉蘭曦卻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所謂人有眼,刀劍無眼,當公孫羨看見她忽然出現時,劍已經收不回,如若不是公孫羨使出全力讓劍偏離幾分,玉蘭曦此刻早已被刺了個血窟窿,而不是像現在,劍只是微微擦到了她的脖子,雖然還是有血流了出來,但也不過皮外傷,不礙事。 玉蘭曦喘著粗氣看著公孫羨,公孫羨也緊皺眉頭的看著她,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忽然出現,現在詩染已經被他的劍釘住了,然後他好逼問詩染他的師傅皇甫隆和師弟丑祈的下落。 玉蘭曦身後的詩染看見她忽然擋在了自己身前也特別驚訝,更令他沒有想到的事,玉蘭曦竟然不顧生命危險的沖出來護住他,這實在是太教人意外了,不是嗎? 公孫羨臉上再也沒有平時的淡雅之色,而是滿臉嚴肅和沉重,他低沉的聲音道,“蘭曦,讓開。” 玉蘭曦咬唇,眸子緩緩垂下,望著地面,搖了搖頭。 公孫羨又道,“蘭曦,你可知道她是……”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雖說詩染和隱龍的確有脫不了的干系,但玉氏慘案發生在十二年前,所以詩染不可能參加了當時的暗殺,所以他怎麼能說詩染是玉氏慘案的凶手呢?所謂誅人不誅心。 玉蘭曦有些愕然的看著他,怯怯問道,“他怎麼了…”玉蘭曦心想,莫非公孫羨發現詩染是男扮女裝了?所以兩個人才打了起來? 公孫羨浩然嘆了口氣,收回手中的劍,黯然轉身。 玉蘭曦看著他慢慢走進夜色中,想張口叫住他,名字到了嘴邊可是又叫不出聲來。 詩染揉著發痛的胸口走到玉蘭曦身邊,“大半夜的你怎麼像只幽靈一樣,忽然就出現了?” 玉蘭曦頭偏向另一側,趕緊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然後看著他道,“我還沒問你們怎麼大半夜的在院子里打架,你倒問起我來了?” 詩染一直盯著她,“你剛才是不是特別想叫住他?” 玉蘭曦偏頭望一眼公孫羨消失的方向,低著頭沒有說話。 詩染輕嘆口氣,“沒能叫住他所以淚水都不自覺的涌上來了,是嗎?”說完,他就忍不住劇烈咳嗽了起來。 玉蘭曦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扶住他說,“我扶你回房。” 因為她的房間更近,所以她就直接扶著詩染回了自己的房間,當然,她這樣做還出于另外一層考慮,萬一詩染和公孫羨又打起來了可怎麼好? 她把詩染扶到床上坐下,又立刻轉身急匆匆地倒了杯茶端給他,詩染搖搖手,“喝了更難受!” 玉蘭曦哦了一聲,趕緊放下茶,看著他痛苦她也不好受,她忽然拍手道,“啊,有了!”然後轉身出了房間。 詩染因為挨了公孫羨一掌,氣息被震得在身體里亂竄,一張嘴就疼,他想叫住玉蘭曦,卻根本出不了聲。 過了一會,玉蘭曦捧著托盤回來了,托盤上放著兩個大瓷碗,不知道盛的什麼東西,直到她來到床榻邊,把托盤放在一旁的矮案上,詩染這才看見一個瓷碗里放了三枚雞蛋,另一個瓷碗裝著小米粥。 玉蘭曦將一方絲巾鋪好在大腿上,然後又拿起一個雞蛋開始剝,因為雞蛋是剛熬好的,很是燙手,她嘴里連連噓噓噓的吸著冷氣,剝好後就用絲巾包住雞蛋,看著詩染說,“把受傷的地方露出來吧!” 詩染愣了幾秒,因為玉蘭曦已經知道他是男兒身的秘密,所以他也沒有什麼顧忌,就直接把一邊的衣服腿去。 玉蘭曦也沒多想,就把自己剛才剝好的雞蛋放到他胸口那塊淤青上揉搓,雞蛋很燙,詩染嘶地吸了口氣,她看他眉頭都皺到了一起,問,“很疼嗎?” 詩染搖頭,“沒想到那小捕頭倒還是有兩手的!” 玉蘭曦噗的一下笑了出來,詩染瞪她,“笑什麼笑,我被揍了你很開心嗎?” 玉蘭曦笑得更開了,她看他一眼道,“沒想到無所不能的邪一閣閣主也有被打敗的時候,真是出乎意料!” “哦?”詩染精芒閃爍的看著她,“莫非在蘭曦心里,我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失敗?” 她點點頭說,“以前曾這樣認為過。” 詩染立刻追問道,“什麼時候?” 玉蘭曦輕皺眉頭沉吟有頃,“在邪一閣的時候。” “是嗎?”詩染的思緒也不由回想起邪一閣的日子。 她認真的點點頭,一邊想一邊說,“在邪一閣的時候,染姑娘給我的感覺就像夜空中的明月,聖潔,高貴,冷艷,令人心馳神往。” 第082章 傲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她認真的點點頭,一邊想一邊說,“在邪一閣的時候,染姑娘給我的感覺就像夜空中的明月,聖潔,高貴,冷艷,令人心馳神往。” 詩染還是第一次听他人評價自己,他既興奮又期待,他又問,“那現在呢?” 玉蘭曦抬眸與他四目相對,嘖了一聲沒有說話,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故意吊他的胃口。他急不可耐道,“快說啊!” 只見她癟嘴搖了搖頭,詩染還以為這代表很差勁的意思,蹙著眉頭道,“有這麼差勁嗎?” 玉蘭曦掩嘴輕笑,“不是差勁,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說不上喜愛,也談不上討厭,所以不知道。” 詩染長吐口氣,頓了頓才道,“怎麼會不知道呢?你心里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出來。” 她忽然停下揉搓的雞蛋,然後扭身將案上的小米粥端給他說,“好了,粥涼了,你快把它喝了!” 剛才和公孫羨打架花費了不少力氣,所以他二話不說接過碗,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看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玉蘭曦偷笑不已,喝完後他把碗遞給她放好,問,“你又笑什麼?” 她微微傾身,拿著絲帕替他微微擦了擦嘴角,說,“我笑曾經那個像明月一樣聖潔的邪一閣閣主,有朝一日也會像普通人一樣在我面前喝我做的粥!” 詩染也一下笑了,不知是因為剛才那碗粥還是因為她的一席話,他感覺此刻他胸口暖暖的,很舒服。 玉蘭曦又重新剝了一個雞蛋替他揉著淤青,他垂眸看著她溫柔的動作覺得心都要化了,就像一塊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他忍不住握住了她的那只手。玉蘭曦奇怪地看著他,“怎麼了?” 他笑而不語,慢慢傾身向她靠近,她想逃,無奈她的一只手被他抓住的,他的臉離她的臉越來越近,她實在看不懂他臉上的笑容是什麼意思。 眼看他的鼻尖就要踫到她的臉了,玉蘭曦抿緊雙唇,一下緊閉上了雙眼。詩染笑了,小模樣。她以為自己是要吻她嗎?少臭美!其實他不過是想舔//她脖子處的小傷口。 所以當玉蘭曦感覺到詩染的舌尖在舔//自己的傷口時,一下睜開了眼,她這才知道原來他剛才不是想吻自己啊! 詩染把血跡都舔去後。雙唇才戀戀不舍的離開,然後與玉蘭曦面對面相望著,距離如此之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詩染微微垂眸,臉龐慢慢湊近她臉龐。玉蘭曦緊張得像一張滿弦的大弓,一動也不敢動,就連呼吸都停了。直到詩染柔軟溫熱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她才深深地吸了口氣,眼楮瞪得一下比之前大了一倍。 詩染眼楮半睜著,看見她的反應他忍不住隱隱含笑。然後緩緩合上了眼簾。 玉蘭曦抿著雙唇不該如何是好,看著詩染一臉陶醉,她實在不好意思將這樣深情的親吻打斷。所以她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一直保持著自己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只是,她心里卻郁悶不已。她記得在沙漠公孫羨想吻她是,她一踫到公孫羨的唇。所有關于落明月的記憶就像幽靈一樣蹦了出來,可是詩染現在吻著她,她卻沒有這樣的反應,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良久,詩染的唇才慢慢地抽離開,他緩緩張開眼楮,就看見玉蘭曦的臉頰早已紅成一片,像熟透了的大隻果,他笑了,他拉著她的手說,“睡吧。” 玉蘭曦深深地埋下頭,應了一聲,然後扶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她又把床頭的東西收拾好端著出去了,等再回到房里見詩染好像已經睡著,她小心翼翼地在他旁邊躺下,翻轉一個側身,不由望著他的側面出神。 想起以前她在馬車里換衣服他馬上遮住了雙眼,想起在客棧休息時他寧可坐著過夜也不睡床上,想起在她要他為她擦潤身霜時他的緊張,想起半夜他沒在帳篷內而是坐在外面守夜,還想起他身中兩箭一聲不吭還對著他微笑……太多的回憶,太多的細節,此時此刻想起來變成了深深地感動。 她眼楮噙著淚水,看著他側面自言自語道,“其實現在的你也依舊像夜空聖潔的明月,只是,我從沒想到,聖潔的明月也可以離我這麼近…”她幸福一笑,慢慢閉上眼楮,帶著深深的笑容睡了過去。 第二天慕十景看見玉蘭曦脖子上忽然多了一道傷口,便問,“哎,蘭曦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帕麗黛也圍了過來,驚訝道,“呀,蘭曦姐姐,這是被什麼利器傷到的吧?” 玉蘭曦呵呵一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沒事。” 慕十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自己不小心傷到的?難道昨晚你有什麼想不開的事情嗎?” 玉蘭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看一眼詩染,又望望高高坐在馬上的公孫羨。 不知不覺京城悄然已至,京城的街市永遠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街道邊的小攤點也永遠是人滿為患,呼喊聲此起彼伏。 玉蘭曦對京城並不陌生,以前的玉府就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 馬車在人流涌動的道上慢慢行駛著,外面鼎沸的人聲淹過了馬脖子上的鈴鐺聲,漸漸地外面的喧囂越來越遠,馬鈴聲和馬蹄聲清晰可聞了。 馬車又慢慢地行了好久,才終于停住了,玉蘭曦輕挽窗簾,一眼看見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用正楷字題著三個大字‘睿王府’,看來這就是慕十景的府邸了。 這時,慕十景也已來到馬車前,“請染姑娘下車。” 下了馬車,玉蘭曦才發現跟在後面的公孫羨和帕麗黛不在,她問慕十景,慕十景笑道,“剛才一進京城,飛雲馬場就派專人為公孫大人接塵了。” 玉蘭曦皺眉,是這樣嗎?那為何公孫羨走時卻都不與自己說一句?那她日後要尋他又該去哪兒尋他呢?莫名,她悲從心來,有一種想大哭的沖動,就像丟失了自己一件心愛的物什,又像是和自己心愛的人永遠失去了聯系。 詩染見她站在台階下,偏頭望著遠方,悵然若失樣,他二話不說轉身下了台階,拉著她的手就向府里去,玉蘭曦雖然跟著他走,眼楮卻始終望著來時的路。 一進到府內就是一汪大水池,清澈見底,大理石的池底放著幾顆鵝卵石,顆顆圓潤精致,幾尾錦鯉在水中嬉戲,細一看,正是萬金難求的紅白丹頂。池周嵌著幾塊稀有的晶石,五彩斑斕,更映襯著水的清靈。 整個府邸極盡奢華,可是又恰到好處,絲毫不引人反感,玉蘭曦如果不是心情不佳,一定會好好欣賞每處地方的,乃至角落里的一花一草。但可惜現在你就算讓她走在天堂仙境中,一切于她而言也不過如過眼雲煙,再漂亮的東西在她眼里也變得平凡普通。 就連進到屋里坐下,周圍的聲音在她耳邊也變得虛無縹緲起來,玉蘭曦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沒有心的人,滿滿地悲傷壓得她快忍不住了,晶瑩的淚花隨著她的情緒起落悄悄地爬上了眼眶。 而她卻沒感覺到,詩染一直緊握著她的手不曾放開,他的目光也總是在她身上游移,見她眼眶忽然紅了,詩染趕緊向慕十景要了一間院子,說自己乏得緊了,想休息。 慕十景答應得非常爽快,就吩咐老管家帶著詩染她們去西邊院子的房間里休息了。 詩染剛送走老管家把門關上,身後就傳來玉蘭曦嗚嗚哇哇地大哭聲,他渭然嘆口氣,轉身來到玉蘭曦身邊,輕拍玉蘭曦玉背,柔聲細語道,“哭吧,哭吧,早前在龍家灣時我看你就想哭的了吧!” 玉蘭曦趴在桌子上使勁哭泣,柔弱的圓肩一聳一聳的。是啊,正如詩染所說,早在龍家灣時她就想大哭一場的了,可那時是因為嫉妒,而現在是因為傷心過度,很難受,堵得慌,如果不能把這種情緒宣泄出來,她覺得自己都要心痛死了。 玉蘭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眼淚水,只是等她哭得沒有力氣了,她才爬起來坐好,臉上雖還是梨花帶雨,不過卻已沒有了淒厲的哭聲。 詩染也不說話,就怔怔地看著她在自己面前低頭抽泣,終于玉蘭曦覺得自己該收住悲傷了,她紅眸抬起看著他,嚷道,“看著我哭得這麼慘,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爽,特別開心?” 詩染很想像以前那樣虛偽的點頭,然後再配上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可是他忽然覺得自己根本笑不起來,反而覺得嘴里像吃了蓮心一樣發苦,心里一點兒也不爽。 玉蘭曦啪啪的抹去臉上的淚痕,側身對他,輕揚下頜,“我剛才只是想起我爹了,不為別的!” 詩染既然已經知道她是玉門後人,還知道她父親玉孝魎,那麼他就肯定知道玉府與睿王府就隔著一條街而已。那麼她再次回到這個地方,回到京城,情緒失控的大哭一場是不是情理之中呢? 詩染倒寧願她如她自己說的那樣,只是因為想起玉府往事而哭得這樣傷心,這樣他的嘴里也不會發苦了吧,心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堵得慌。 第083章 我要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晚上慕十景又遣人來請詩染和玉蘭曦,說是專門設了宴席為歡迎染姑娘來睿王府做客,還說六扇門的公孫大人夫婦,飛雲馬場少主也都在的。 玉蘭曦一听見公孫二字,耳朵一下豎了起來,她跑過去摟住詩染一只胳膊說,“染姑娘,我們快去吧,不要讓人家久等我們!” 詩染一副不愛搭理她的樣子,他使勁把自己的胳膊從她的熊抱中抽離出來,斜目看著老管家說,“麻煩老管家現在外頭稍等片刻。” 老管家躬身退了出去。 玉蘭曦心想詩染該不會不去了吧?她欲哭無淚樣牽住詩染的手,撒嬌道,“染姑娘,我好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詩染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挑眉道,“你有胸嗎?” 玉蘭曦愣了一下,斂去臉上的諂媚,使勁甩開他的手,瓊鼻輕哼一聲,“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一馬平川?!” 詩染揶揄一笑,他不過隨口跟她玩笑一句,她倒當真了?何況她有沒有他還不知道嗎? “蘭曦,去也可以,不過…” 她水盈盈的眸子直愣愣地看著他,問,“不過什麼,你快說啊!” 詩染嘴角微揚,目光像春水一樣柔和,“吻我。” 噗!玉蘭曦的星沫子直接噴了詩染一臉,詩染眉頭微皺,有些不高興的看著她。 她心虛的垂下頭,從懷里拿出絲巾然後為他擦了擦,就在她擦完收手之際,詩染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玉蘭曦驚叫一聲,“我不是故意的!” 詩染輕笑出聲,他當然不是跟她計較這個。他的臉龐逼近她幾分,低沉道,“玉蘭曦,你到底想不想去的?” 玉蘭曦眼楮眨個不停,她想了想說,“沒得商量嗎?” 詩染朝她露出燦爛笑容道,“沒有!” 她慨然一嘆,沉思片刻,“那你閉上眼楮。”她想反正自己已經不止一次墮落了,墮落一次和墮落兩次又有什麼區別呢? 詩染已經听話的合上了眼簾。玉蘭曦使勁踮起腳尖,臉龐慢慢向他的面龐靠近,越來越近。他溫暖的鼻息輕拂她臉頰。 可是,就在離他還有一厘米時,她卻忽然停住了,她靜靜地凝視,她看見他卷翹濃密的睫毛微微發著顫。如白瓷般的肌膚在光照下虛幻得像夢境,這一刻她的心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她從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和天下第一美人靠得這麼近,而且這個人現在還閉著眼簾在等待她吻下去,她怎麼覺得這一切一點兒也不真實呢? 而就在她觀望時,兩片薄唇忽然壓了下來。沁人心脾,嘴上那波蕩開的涼意,就這樣。好像是雪花飄落在冰面上剎那間的凌結。 這次,她沒有愕然,彷佛覺得事情本就該是這樣發展的,詩染緩緩睜開眼楮,與她相視一眼。又深深地合上眼簾,他微冷的舌滑入她口中。貪婪地攫取著屬于她的氣息,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 這一瞬間的悸動,使彼此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終于,玉蘭曦緊緊的閉住了眼楮,她一點也不敢睜開,此刻她只想感覺嘴里那波蕩開的涼意。 慢慢地,兩個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詩染忽然將她橫腰抱起徑直向臥榻走去,他溫柔地將她嬌小的身子輕輕放下,隨之整個人壓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右手掌托住玉蘭曦的後腦,左手攔腰擁住她,這樣一來,他和她的身體就更加貼近了。 玉蘭曦被他熱烈霸道的吻,吻得全身滾燙不已,心也像沉淪進了一缸溫水里,就算知道自己越沉越深此刻她亦不想醒來,她嚶嚀兩聲,兩只手不自覺地掛在他的脖子上。 她的小小主動令詩染瘋狂,他的手開始不顧一切地撕扯她的衣服,當揉捏到一只滾燙的大白兔時,玉蘭曦不由自主的呻吟一聲,她緩緩睜開了眸子,目光中卻滿是迷離與陶醉,她緊緊抱住壓在身上的人,在他耳畔輕語道,“我要…” 詩染一邊吸允她的小耳朵,一邊用粗獷的男聲在她耳邊哈氣道,“求我…” 玉蘭曦畢竟是未經人事的處子,所以哪里經得起這樣的誘惑,此刻她就覺得自己全身異常瘙癢,而偏偏詩染好像能替她解除這種癢勁。她不由更加用力地抱住他,帶著哭腔道,“求你…” 詩染輕笑出聲,忽然用手掌撐起上身,看著身下的玉蘭曦臉頰通紅,眼眸迷離,道,“玉蘭曦,該醒醒了!” 這句話就像一盆冰水,還不偏不倚地潑在了渾身發燙的玉蘭曦身上,漸漸地,她臉頰處的紅暈退了下去,迷離的眸子也變得清澈起來,額…然後呆若木雞的與詩染四目相對。 詩染揶揄一笑,從她身上翻下,站在榻邊看著她說,“你不是說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嗎?還躺著做什麼?我們快去吧,人家老管家還在外面候著呢!” 玉蘭曦有力無氣的哦了一聲,然後從床上爬起來,默默地穿鞋,默默的穿上衣服,默默地跟著他走出去。 現在已是接近初秋,所以天氣一黑,整個氣溫都急劇下降,冷風灌滿衣裙,冷得玉蘭曦打了好幾個寒顫。 七繞八彎的不知道繞了多久才終于听見走在最前面的老管家說了句,“前面就是了!” 玉蘭曦不由在心里埋怨了一句,該死的睿王府,真是大得不像話! 進到屋內,其他人早已按主賓位坐好,慕十景坐在中間的主位,下面左邊坐的是公孫羨和帕麗黛,旁邊的是小寶,而他們對面是空著的,顯然就是留給詩染和玉蘭曦的。 詩染和玉蘭曦先向慕十景行了禮,然後又向公孫羨三人行禮問好後才轉身入座。 雖然與公孫羨分開的時間一天都沒到,可是玉蘭曦卻感覺像過了一個季節,雖然席間她也沒敢多看他幾眼,但知道他就坐在對面,她的心就滿滿地,覺得很是心安。 當秋月悠悠地飄上樹梢時,公孫羨說該是時候辭去了,于是,三人就向慕十景告了辭,玉蘭曦匆匆丟下一句話,也追隨出去,她一路奔跑,終于叫住了公孫羨。 公孫羨叫帕麗黛和小寶先出去等他,小寶本想說話的,但看公孫羨的臉色並不好,他只能咽了下去,然後扶著帕麗黛先出了睿王府。 公孫羨慢慢走到玉蘭曦身前,玉蘭曦仰著小臉看他,月光下,那晶瑩的淚花格外刺眼,公孫羨也覺得自己的心被深深地刺了一下。 公孫羨喉頭一哽,沉聲道,“蘭曦,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玉蘭曦的兩行淚水就順著臉頰流了出來,她搖搖頭,“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成全我的自由,才被迫娶了沙漠公主的,我…我…”她不受控制地痛苦出聲。 公孫羨知道她更多的是自責,可是他卻不曾怪過她一絲一毫啊,他反而有些憎恨自己,辜負了她對自己的情意。 公孫羨長嘆口氣,向前邁進一步,張開懷抱,欲慢慢把傷心哭泣的她攬入懷中,玉蘭曦卻忽然後退了一步,他不由怔在了原地。 玉蘭曦拭去臉上的淚水,紅紅的眸子看著他說,“你為我做這麼多,我卻不知該如何回報你。” 公孫羨苦笑,回報?難道她覺得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要她的回報嗎?這種感覺好苦澀。 玉蘭曦深呼吸地調整好氣息,又道,“我想有一件事我也許能幫到你。” 公孫羨皺眉不語,她警覺地向四周望了望,然後踮腳傾身附在他耳畔說了幾句話,公孫羨听後滿臉驚駭,反問道,“真的嗎?” 玉蘭曦抿嘴,沉沉的點了點頭。 公孫羨微微一笑,“謝謝你蘭曦。” 玉蘭曦搖了搖頭,不知為何听見他道謝,她就感覺她和他的關系就像兩個很普通的朋友,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兩人一時都陷入了深深地沉默,終于公孫羨道,“蘭曦,不要再和詩染糾纏,跟我走吧,好嗎?”說著,他就像玉蘭曦伸出了手。 他很想告訴玉蘭曦詩染的身份,可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因為他曾經答應過自己的師傅皇甫隆,絕不把這些事情告訴第三個人,他不能失言。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讓玉蘭曦和詩染少些交集,這樣待到有一天真相大白,對她的傷害也小。 而他更擔心的是詩染如果知道了玉蘭曦是玉氏後人的話,是不是就會對她狠下毒手? 公孫羨卻並不知道詩染早已看穿了玉蘭曦的身份,而且他此刻就站在一叢林木下,遠遠地看著月下的玉蘭曦和公孫羨。他甚至在想,如果公孫羨要強行帶走玉蘭曦的話,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但如果玉蘭曦是主動要跟他走的話,他又是該任她跟隨公孫羨走呢?還是把她從公孫羨手里奪走呢?這個問題詩染的心里一時沒有確切的答案。 玉蘭曦看著公孫羨向自己伸出的手,囁囁喏喏道,“我……” 公孫羨又想她走近一步,情懇意切道,“蘭曦,跟我走,好嗎?” “我……”玉蘭曦覺得自己的心亂得一團糟,走還是不走,只在一念之間。 不僅公孫羨整顆心提起,站在樹叢後的詩染也是整顆心緊張得難以形容。 第084章 迷心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不知所措的望著公孫羨,默默地小退了一步,公孫羨也向前邁進一步,她又小退一步,他也跟著又邁進一步。 玉蘭曦有些難為情道,“公孫羨…我…” 公孫羨忽然拉住她的手不給她再後退,“蘭曦,跟我走吧!我可以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天涯海角,無論哪里,我都願意與你相隨!” 玉蘭曦咬唇,公孫羨明明是在向自己告白,可是自己心里居然不想接受?她不禁有些懊惱,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公孫羨見她久久不語,誤以為她的沉默就是答應了,他臉上微展笑顏,柔聲道,“蘭曦,我們這就走!”說完,他拉著她的手轉身就走。 可是他還沒邁出一步,玉蘭曦就掙脫了被他牽住的手,他不由愕然地回頭,發怔的與她對視著。 玉蘭曦把自己的兩只手背到身後,說,“公孫羨,我不可以跟你走!” “為什麼?”他的語氣那麼急切,臉上更是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火氣。 不等玉蘭曦答話,公孫羨驟然發作,“蘭曦,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我沒有對不起,無論我的心還是我的身,它都只屬于你,只為等候你!蘭曦,你可知道在我第一次遇見你時,我的心就已經為你沉淪,無論時間怎麼沉澱,這份心意也從未發生一丁點變化!” 玉蘭曦靜靜地听著,她始終看著公孫羨,明亮的眼楮中溢滿溫柔與寬容,她慢慢轉過身,抬頭望著皎潔的月,“公孫羨,我不舍得離開。” 公孫羨感到深深地驚訝。“你?不舍得離開詩染?匪夷所思!” 站在樹叢後的詩染也被震驚,他目光如炬的望著月光下的玉蘭曦,臉上的笑容早已不知不覺地蕩漾開去。 玉蘭曦嫣然一笑,“公孫羨,有些事情本就玄妙,何況感情乎?”她浩然嘆氣,“因為在一起很輕松,可以暢所欲言,無拘無束。” 公孫羨哈哈大笑,“蘭曦啊。你可知你這樣是引火*?” “公孫羨,他不是火!”她說的他當然是指詩染。 “她就是一團邪惡的火!”公孫羨揶揄的冷冷一笑。 突然,玉蘭曦也對著公孫羨輕輕一笑。低頭默然不語。 過了片刻,自玉蘭曦身後傳來慕十景的聲音,“咦?!公孫大人?還沒回府呢?”他來到玉蘭曦身邊,看著低頭的玉蘭曦,“蘭曦姑娘原來是來追公孫大人的?” 玉蘭曦淺淺一笑。“因為有些話想和公孫大人說,現在話已經說完,我先告辭了。”說著她就分別朝公孫羨和慕十景欠了欠身,然後轉身就走。 公孫羨望著她的背影慢慢融入夜色中後,也朝慕十景抱抱拳道,“睿王爺。在下也告辭了。” 慕十景拱手回禮道,“公孫大人慢走,路上小心。” 等公孫羨出了睿王府上到馬車。帕麗黛見他一個人就問,“蘭曦姐姐不肯走嗎?” 公孫羨的目光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忽然對在外面趕車的小寶說,“小寶,去南郊山頭。快!” 玉蘭曦回到院子里時,看見屋里的燭火是亮著的。便知肯定是詩染在房間里,她直接推門而進,果然一眼就看見詩染坐在桌邊挑燈芯玩。 玉蘭曦轉身將門關好,詩染就問,“送完你的公孫哥哥了?” 她默默地走到詩染身邊坐下,點點頭,“嗯。” 詩染斜目瞟她一眼,暗暗偷笑,臉上卻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問道,“那你們都說些什麼了?” 玉蘭曦提起桌上的茶壺倒給自己一杯茶水,然後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我求他帶我一起走。” 詩染兩只手托住香腮,目不轉楮的看著她,“哦?然後呢?”他倒要看看她怎麼個瞎編法。 玉蘭曦抹去嘴角邊的水漬,不以為然道,“然後他答應了。” “既然你求他帶你走,而他也答應了…”詩染忽然傾身湊近她,“那你怎麼還坐在這?” 玉蘭曦白他一眼,“要你管!這里是睿王府又不是你的邪一閣,你管我那麼多!” 詩染抿嘴偷笑,但又馬上斂去笑意,說,“蘭曦,你真的不想跟他走嗎?” 玉蘭曦卻將話鋒一轉,道,“染姑娘,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但是你要答應我,無論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都不能生我的氣,好嗎?”她水晶晶的眸子直對詩染眨個不停。 詩染微皺眉頭,“玉蘭曦,你是不是給我戴綠帽子了?” 玉蘭曦緊緊抿嘴,搖搖頭。 詩染笑著揮揮手道,“只要不是綠帽子,一切都好商量。” 雖然他如此說,玉蘭曦卻還是擰著眉頭不知該如何開口,詩染看見她可憐巴巴的小樣,于心不忍,柔聲道,“說吧,我答應你,無論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我都不會生你的氣。”她之所以怕他生氣,不正代表她在乎他的感受嗎?他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生氣呢? 玉蘭曦張了張嘴又合上,後來索性將心一橫,一口氣直接說完,“我把你囚禁丑祈的地方告訴公孫羨了!” 詩染先是怔了一下,而後哈哈大笑,說,“哦?邪一閣的四大花魁都不知道我把丑祈關在哪,你能知道?” 玉蘭曦深深低頭,望著地面,“因為…因為…我後來偷偷看了你寫給南宮雨的信。” 信?莫非就是詩染在去沙漠之前叫玉蘭曦送去邪一閣的那封信?因為那封信正是詩染囑咐南宮雨,將丑祈秘密地轉移到京城南郊山頭的石屋去。 詩染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處,此刻他不想跟玉蘭曦追究過錯,他豁然起身,低沉道,“你真的告訴公孫羨了?” 玉蘭曦哪里還敢看他,只能頷首點了點頭。 詩染心頭只覺怒火攻心,閃念間又想起自己剛才答應了她的承諾。他向她伸出一只手,溫聲道,“跟我走。” 她一臉錯愕地看著他,他擠出一絲微笑道,“我不生氣,只是現在我必須要做些什麼。” 玉蘭曦微笑,她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他的柔情泡化了,所以她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笑手放在了詩染的手掌中。 詩染問慕十景要了一匹駿馬,只留下一句“君子一諾,絕不更改”然後就和玉蘭曦駕馬遠去了。 慕十景身邊的中年男子低聲道。“王爺,要派人跟著嗎?” 慕十景笑著道,“不必多此一舉。” 中年男子皺眉。又道,“王爺就怕她一走了之嗎?” 慕十景依舊默默含笑,他舉頭望著天空中的皎月,“君子一諾,絕不更改。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中年男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王爺對染姑娘心動了?” 慕十景目光微垂,略略沉思,“終南,你說本王把她獻給皇上,她是不是一定能得到聖寵呢?” 終南微微頷首。“那是自然,天下男子又有幾個能抵抗第一美人的美色誘惑呢?” 慕十景長長嘆口氣,“這就足夠了。” 靜靜地接道上一馬飛馳而過。蹄聲驚心,一路朝南,待來到南門時,詩染拿出一塊令牌對著守城的將領道,“速開城門。誤了丞相的事你們都要死!” 將領們一眼就識出那是丞相府的一級令牌,再加上詩染火急火燎的語氣一群將領趕緊打開了城門。 待詩染他們的馬跑遠後。一個拿著長矛的小將問身邊的老將,“誒,今兒真是怪了!你說這南門前行三百里就是一片墓地,又在深夜里,先是六扇門的領頭持令牌匆匆而出,現在就連丞相府也有人來了,太邪門了!” 老將剜小將一眼道,“你要是再說,小心那勾舌的鬼來取你的舌頭!” 小將打了個激靈,趕緊閉上了嘴。 淡淡的月光灑滿大地,一匹黑色的駿馬在道上狂奔不止,馬背上坐著兩個人,正是玉蘭曦和詩染。 迎面而來的冷風凍得玉蘭曦的臉頰像冰塊一樣,四周沒有一點燈火,周圍都是模糊的樹影,那些樹影猶如鬼魅,玉蘭曦總是一不小心瞥見,小心髒就被嚇得七上八下的。 詩染忽然垂眸看著她道,“冷嗎?怕嗎?” 玉蘭曦搖頭,她怕自己一張口就要被冷風嗆得死去活來不可。 “吁!”詩染卻忽然勒馬,馬兒嘶鳴一聲,前身微仰,在半空中刨了刨前蹄,然後落下,又重重地噴了口氣,然後停在了原地。 玉蘭曦回頭驚訝的看著他,說,“怎麼突然停…” 她的話還沒說完,詩染就將她緊緊地擁進懷里,他下頜輕蹭她青絲,“你是最重要的,我怎麼能讓你在冷風中顫抖?” 那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不由仰臉吃吃地看著那張比明月還要美的臉龐。 詩染微笑,他用鼻尖輕蹭她瓊鼻,用無比溫柔的男聲說,“其實晚上你和公孫羨說話時,我就站在不遠處的樹叢後面。” 玉蘭曦無比詫異,她嘶聲道,“那我們說的話你也都听到了?” 詩染嫣然一笑,那氣息芬芳馥郁,玉蘭曦這個調香人都被要這芬芳香醉了,就在下一秒,詩染溫潤柔軟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她的身子變得柔軟不已,好像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如若不是他有力地擁抱,她都覺得自己要摔下去了。 很久詩染的唇才慢慢離開她的唇,他清晰的眸子看著她,雙手柔情的捧住她臉,道,“願得蘭曦一人心,一生一世永相隨。” 玉蘭曦的眼眶早已濕潤,這一刻她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心,原來這個人的承諾才是她想要的。 第085章 殘情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而就在玉蘭曦和詩染脈脈含情對視時,隨著一道尖銳的聲音,漆黑的夜空中忽然炸開了一朵煙花,玉蘭曦對這種尖銳的聲音和煙花並不陌生,因為被困在沙漠里的迷霧森林時,她看見詩染像夜空中投放的就是這種信號。 她看見詩染心事重重的凝望夜空,心里也不是滋味,因為心里覺得虧欠公孫羨太多,所以她希望能以丑祈的消息償還一些恩情,卻不想因此讓詩染難為了,可偏偏詩染對自己不僅不惱,反而還柔情相待,她真的恨死自己了。 詩染喝了一聲,馬兒慢慢地向前走著,玉蘭曦回頭看他,說,“我們可以馬上趕過去,我沒關系!” 詩染垂眸望著她,臉上帶著溫柔的淺笑,“不必,沒事的。” 怎麼可能會沒事?玉蘭曦當然知道同門信號一般都是在緊急情況下不得不使用的一種手段,她奪過他手中的馬鞭,兩只腳使勁地抖了抖馬肚子,大喝一聲,“駕~”駿馬就慢慢地跑了起來,隨著玉蘭曦的驅趕,速度也越來越快。 囚禁丑祈的那間石室就在守城小將說的那片墓林深處,那里白天都是陰森森的,更別提晚上了。可是現在事情緊急,所以玉蘭曦壓根沒注意自己一路經過的墳墓。 忽然玉蘭曦眼前閃過一道黑影,她下意識的趕緊勒韁停馬,頃刻間,她竟然發現自己和詩染已經被一群黑衣人圍住了,玉蘭曦緊皺眉頭,正在糾結該怎麼辦時,一個黑衣人上來抱拳道,“二公子。” 誒?!怎麼這道冷冷的女聲似曾耳熟呢?玉蘭曦肯定自己以前一定听過這個聲音,只是她又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里听過。 這時,詩染已經輕掠下馬。等他扶著玉蘭曦也下到地面後,他走到剛才那個蒙面黑衣人面前,“雨兒,怎麼樣了?” 雨兒?!莫非這個蒙面黑衣人就是邪一閣的南宮雨?她正疑惑不解時,黑衣人已經把蒙臉的黑布解下,玉蘭曦愕然,果然是南宮雨,難怪剛才她覺得那聲音耳熟不已。只是,南宮雨沒在邪一閣,而在這里呢? 南宮雨說。“事情正如二公子所料。” 詩染輕笑一聲,他望著漫無邊際的黑夜,“他們現在在哪?” “往東南方向。”南宮雨冷冷道。 詩染回過身緊緊拉住玉蘭曦的手。然後對南宮雨說,“追。” “是!”南宮雨抱了抱拳,又向天空長長地吹了一哨。 黑漆漆的林子里一女子拉著一男子不顧一切地向前跑著,他們後面還緊隨著一個身形肥胖的女子,但身手卻非常敏捷。 男子一邊呼呼地喘著粗氣。一邊問前面的女子,“如兒,告訴我,我師傅皇甫隆他被關在哪里?” 原來這一男一女正是丑祈和如紫憐,而他們身後的肥胖女子就是如紫憐的貼身侍女玲瓏。 如紫憐沒有回答他的話,只顧一直向前跑著。玲瓏出聲道,“丑大人,姑娘為了你不惜背叛邪一閣。你倒好,心里只記掛你那個什麼破師傅!” 丑祈忽然甩開如紫憐的手,慢慢停下腳步,看著如紫憐和丑祈說,“我沒有求你們來救我。何況就算沒有你們,我師哥和六扇門也一定可以救我出去!” 如紫憐一臉淒楚。默默地低下頭不語。 玲瓏揶揄地冷冷一笑,不客氣道,“丑大人,你這被囚禁了半年多人都被關傻了是嗎?如果六扇門和你所謂的師哥可以救你出來,姑娘又何苦帶著你從另一個秘密道口出來?你可知,這外面埋伏的殺手比他們的人足足多了三倍有余!” 听了玲瓏的話丑祈的臉色難看得緊,他冷冷地丟下一句,“你們快走吧!”然後自己轉身向回走。 如紫憐叫住他,“你要去哪?” 丑祈一邊繼續向前走一邊道,“我生是六扇門的人,死也是六扇門的鬼!” 玲瓏拉住欲去追丑祈的如紫憐,“姑娘,讓他送死去!白眼狼!” 如紫憐卻使勁掙脫玲瓏的手,還是跑到了丑祈的面前攔住他,丑祈冷冷地看著她,“讓開!” 如紫憐咬唇搖頭,隱隱有淚在眼眶中打轉,“我不會讓你去的,除非我死!” 丑祈表情漸漸變得哀傷,“如兒,你何苦要逼我呢?” 如紫憐頷首,淚水終于不受控制的拼命往外流,柔弱的肩膀聳聳而動。 丑祈長嘆口氣,默默地從她身邊繞過,她卻忽然叫住了他,丑祈又轉身看著她,“還有事嗎?” 如紫憐擦去臉上的淚水也轉過身與他相對,說,“祈,你可知在自我遇見你的第一天開始,我就把你深深地種在了我的心里。” 丑祈深邃的眸子默默地望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如紫憐說的話和他沒有一點關系似的。 而這時詩染和玉蘭曦他們已經追了上來,所有人分別蹲在樹杈上,靜靜地等待命令。 南宮雨輕聲道,“二公子,是如兒和丑祈。” 詩染點頭,“她終究還是叛變了。” 玉蘭曦望著詩染的側面,心想莫非他早就猜到如紫憐會為了丑祈而背叛邪一閣? 如紫憐白皙修長的玉手輕捧丑祈臉龐,含淚道,“祈,你可真心愛過我?哪怕曾經有那麼一點點動心可有過?” 丑祈垂著眸子與她眸子相對,他腮幫動了動,終是一句話也沒說出。 而這時南宮雨已經拿出一件暗器對準丑祈,玉蘭曦很想說不要這樣做,可是她又覺得自己實在沒有理由阻攔,所以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嘆了口氣,望著遠處丑祈的背影。 如紫憐微笑著道,“祈,告訴我你的心好嗎?” 丑祈吸了口冷氣,喉結動了動,就在他張嘴之際,如紫憐忽然大叫一聲。“小心!”說來遲那時快,如紫憐使勁一拽丑祈,她自己的頭也微微一偏,那道暗器就從他們一飛而過,然後牢牢地釘進了他們身後的桉樹上。 同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大叫,“六扇門的人來了!” 詩染和南宮雨都怔了一下,竟然來得這麼快? 丑祈也听見了那聲大叫,他回頭看著樹上的箭頭,想也不想直接拔了出來。然後身子一轉,就把那暗箭插進了如紫憐的腹部,如紫憐滿臉驚駭。她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踉蹌兩步,就在她要倒下時丑祈正好扶住她。 而看見這一幕的玉蘭曦也是驚恐不已,她雙手緊緊捂住張開的嘴,頭腦一片空白。 丑祈扶著如紫憐慢慢坐到地面上。他淡淡的看著她滿臉痛苦,慢聲道,“作為一個暗殺殺手,是不應該有感情的。” 淚水順著如紫憐的眼角流了出來,可是她的臉上卻在笑,她笑著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可曾有那麼點真心愛過我?”她的淚水更加洶涌了,好像決堤的洪水。 丑祈依然一臉淡然,他頓了頓才慢慢道。“從來沒愛過。” 如紫憐又笑了,她的笑那麼美,就好像夜里才綻放的曇花,笑著笑著,她的眼簾也慢慢合上了。就這樣,曾經的邪一閣四大花魁之一如紫憐依偎在自己心愛的男子懷里永遠地閉上了眼楮。而她走時卻什麼話也沒有再說,臉上只帶著僵硬的笑容。 “姑娘!姑娘!”玲瓏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震天動地。 丑祈抱著漸漸冷卻的如紫憐,沒有說話沒有動,只有兩行默默的淚水流下。 南宮雨看著詩染說,“二公子,六扇門越來越近了。” 詩染眯眼望著已經死去的如紫憐,出聲道,“撤!” 玉蘭曦看南宮雨的表情似有話要說,可是南宮雨終是什麼也沒說,然後對著天空吹了一聲長嘯。 撤離時玉蘭曦明明看見好多的人影和人聲,但此刻周圍卻就是一個人影也沒有了,只有一直牽著她手不放開的詩染還在。 她和詩染坐在馬上,她說,“他們呢?” 詩染似笑非笑道,“誰?” 她挑挑眉,“你的小伙伴們啊!” 詩染從後面緊緊抱住她,下頜輕蹭她脖頸,“沒有他們不是更好嗎?” 玉蘭曦沉默,她不禁又想起了剛才丑祈反手殺了如紫憐那幕,一想到這里她就有種想大哭的沖動,她就想不通丑祈怎麼能這麼狠心?就算他從來沒愛過如紫憐,可畢竟如紫憐為了他寧可背叛邪一閣,單憑這份情意就感動多少英雄心?可偏偏丑祈就無動于衷? 詩染覺察到她的氣息有些悲傷,臉蛋貼住她臉頰,問道,“蘭曦是在為如兒傷心嗎?” 玉蘭曦點點頭,兩行淚水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詩染用唇吻去她的淚水,說,“可是,如兒卻覺得無怨無悔哦。” 是啊,如紫憐就算到死也不舍得責怪丑祈,那欣慰的笑容永遠定格在了她的臉上。 玉蘭曦忽然扭過身去,仰臉望著詩染,“我好怕…” 詩染微微挑眉看著她,“哦?蘭曦在怕什麼?” 她緊緊抱住他,臉頰貼住他胸膛道,“我怕有一天我和你也會這樣…” 詩染僵了一下,然後也緊緊擁住她,沒有說話。他並不喜歡用話去信誓旦旦什麼,他只想用自己的行動來證明,他和她絕不會變成這樣。 馬兒在幽幽小徑上慢慢地走著,玉蘭曦望著前面黑嘛嘛的路,問,“我們現在去哪兒?” “回睿王府…” “回去後呢?” “進宮見皇上…” “然後呢…” ……. 第086章 聖寵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而就在玉蘭曦和詩染脈脈含情對視時,隨著一道尖銳的聲音,漆黑的夜空中忽然炸開了一朵煙花,玉蘭曦對這種尖銳的聲音和煙花並不陌生,因為被困在沙漠里的迷霧森林時,她看見詩染像夜空中投放的就是這種信號。 她看見詩染心事重重的凝望夜空,心里也不是滋味,因為心里覺得虧欠公孫羨太多,所以她希望能以丑祈的消息償還一些恩情,卻不想因此讓詩染難為了,可偏偏詩染對自己不僅不惱,反而還柔情相待,她真的恨死自己了。 詩染喝了一聲,馬兒慢慢地向前走著,玉蘭曦回頭看他,說,“我們可以馬上趕過去,我沒關系!” 詩染垂眸望著她,臉上帶著溫柔的淺笑,“不必,沒事的。” 怎麼可能會沒事?玉蘭曦當然知道同門信號一般都是在緊急情況下不得不使用的一種手段,她奪過他手中的馬鞭,兩只腳使勁地抖了抖馬肚子,大喝一聲,“駕~”駿馬就慢慢地跑了起來,隨著玉蘭曦的驅趕,速度也越來越快。 囚禁丑祈的那間石室就在守城小將說的那片墓林深處,那里白天都是陰森森的,更別提晚上了。可是現在事情緊急,所以玉蘭曦壓根沒注意自己一路經過的墳墓。 忽然玉蘭曦眼前閃過一道黑影,她下意識的趕緊勒韁停馬,頃刻間,她竟然發現自己和詩染已經被一群黑衣人圍住了,玉蘭曦緊皺眉頭,正在糾結該怎麼辦時,一個黑衣人上來抱拳道,“二公子。” 誒?!怎麼這道冷冷的女聲似曾耳熟呢?玉蘭曦肯定自己以前一定听過這個聲音,只是她又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里听過。 這時,詩染已經輕掠下馬。等他扶著玉蘭曦也下到地面後,他走到剛才那個蒙面黑衣人面前,“雨兒,怎麼樣了?” 雨兒?!莫非這個蒙面黑衣人就是邪一閣的南宮雨?她正疑惑不解時,黑衣人已經把蒙臉的黑布解下,玉蘭曦愕然,果然是南宮雨,難怪剛才她覺得那聲音耳熟不已。只是,南宮雨沒在邪一閣,而在這里呢? 南宮雨說。“事情正如二公子所料。” 詩染輕笑一聲,他望著漫無邊際的黑夜,“他們現在在哪?” “往東南方向。”南宮雨冷冷道。 詩染回過身緊緊拉住玉蘭曦的手。然後對南宮雨說,“追。” “是!”南宮雨抱了抱拳,又向天空長長地吹了一哨。 黑漆漆的林子里一女子拉著一男子不顧一切地向前跑著,他們後面還緊隨著一個身形肥胖的女子,但身手卻非常敏捷。 男子一邊呼呼地喘著粗氣。一邊問前面的女子,“如兒,告訴我,我師傅皇甫隆他被關在哪里?” 原來這一男一女正是丑祈和如紫憐,而他們身後的肥胖女子就是如紫憐的貼身侍女玲瓏。 如紫憐沒有回答他的話,只顧一直向前跑著。玲瓏出聲道,“丑大人,姑娘為了你不惜背叛邪一閣。你倒好,心里只記掛你那個什麼破師傅!” 丑祈忽然甩開如紫憐的手,慢慢停下腳步,看著如紫憐和丑祈說,“我沒有求你們來救我。何況就算沒有你們,我師哥和六扇門也一定可以救我出去!” 如紫憐一臉淒楚。默默地低下頭不語。 玲瓏揶揄地冷冷一笑,不客氣道,“丑大人,你這被囚禁了半年多人都被關傻了是嗎?如果六扇門和你所謂的師哥可以救你出來,姑娘又何苦帶著你從另一個秘密道口出來?你可知,這外面埋伏的殺手比他們的人足足多了三倍有余!” 听了玲瓏的話丑祈的臉色難看得緊,他冷冷地丟下一句,“你們快走吧!”然後自己轉身向回走。 如紫憐叫住他,“你要去哪?” 丑祈一邊繼續向前走一邊道,“我生是六扇門的人,死也是六扇門的鬼!” 玲瓏拉住欲去追丑祈的如紫憐,“姑娘,讓他送死去!白眼狼!” 如紫憐卻使勁掙脫玲瓏的手,還是跑到了丑祈的面前攔住他,丑祈冷冷地看著她,“讓開!” 如紫憐咬唇搖頭,隱隱有淚在眼眶中打轉,“我不會讓你去的,除非我死!” 丑祈表情漸漸變得哀傷,“如兒,你何苦要逼我呢?” 如紫憐頷首,淚水終于不受控制的拼命往外流,柔弱的肩膀聳聳而動。 丑祈長嘆口氣,默默地從她身邊繞過,她卻忽然叫住了他,丑祈又轉身看著她,“還有事嗎?” 如紫憐擦去臉上的淚水也轉過身與他相對,說,“祈,你可知在自我遇見你的第一天開始,我就把你深深地種在了我的心里。” 丑祈深邃的眸子默默地望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如紫憐說的話和他沒有一點關系似的。 而這時詩染和玉蘭曦他們已經追了上來,所有人分別蹲在樹杈上,靜靜地等待命令。 南宮雨輕聲道,“二公子,是如兒和丑祈。” 詩染點頭,“她終究還是叛變了。” 玉蘭曦望著詩染的側面,心想莫非他早就猜到如紫憐會為了丑祈而背叛邪一閣? 如紫憐白皙修長的玉手輕捧丑祈臉龐,含淚道,“祈,你可真心愛過我?哪怕曾經有那麼一點點動心可有過?” 丑祈垂著眸子與她眸子相對,他腮幫動了動,終是一句話也沒說出。 而這時南宮雨已經拿出一件暗器對準丑祈,玉蘭曦很想說不要這樣做,可是她又覺得自己實在沒有理由阻攔,所以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嘆了口氣,望著遠處丑祈的背影。 如紫憐微笑著道,“祈,告訴我你的心好嗎?” 丑祈吸了口冷氣,喉結動了動,就在他張嘴之際,如紫憐忽然大叫一聲。“小心!”說來遲那時快,如紫憐使勁一拽丑祈,她自己的頭也微微一偏,那道暗器就從他們一飛而過,然後牢牢地釘進了他們身後的桉樹上。 同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大叫,“六扇門的人來了!” 詩染和南宮雨都怔了一下,竟然來得這麼快? 丑祈也听見了那聲大叫,他回頭看著樹上的箭頭,想也不想直接拔了出來。然後身子一轉,就把那暗箭插進了如紫憐的腹部,如紫憐滿臉驚駭。她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踉蹌兩步,就在她要倒下時丑祈正好扶住她。 而看見這一幕的玉蘭曦也是驚恐不已,她雙手緊緊捂住張開的嘴,頭腦一片空白。 丑祈扶著如紫憐慢慢坐到地面上。他淡淡的看著她滿臉痛苦,慢聲道,“作為一個暗殺殺手,是不應該有感情的。” 淚水順著如紫憐的眼角流了出來,可是她的臉上卻在笑,她笑著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可曾有那麼點真心愛過我?”她的淚水更加洶涌了,好像決堤的洪水。 丑祈依然一臉淡然,他頓了頓才慢慢道。“從來沒愛過。” 如紫憐又笑了,她的笑那麼美,就好像夜里才綻放的曇花,笑著笑著,她的眼簾也慢慢合上了。就這樣,曾經的邪一閣四大花魁之一如紫憐依偎在自己心愛的男子懷里永遠地閉上了眼楮。而她走時卻什麼話也沒有再說,臉上只帶著僵硬的笑容。 “姑娘!姑娘!”玲瓏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震天動地。 丑祈抱著漸漸冷卻的如紫憐,沒有說話沒有動,只有兩行默默的淚水流下。 南宮雨看著詩染說,“二公子,六扇門越來越近了。” 詩染眯眼望著已經死去的如紫憐,出聲道,“撤!” 玉蘭曦看南宮雨的表情似有話要說,可是南宮雨終是什麼也沒說,然後對著天空吹了一聲長嘯。 撤離時玉蘭曦明明看見好多的人影和人聲,但此刻周圍卻就是一個人影也沒有了,只有一直牽著她手不放開的詩染還在。 她和詩染坐在馬上,她說,“他們呢?” 詩染似笑非笑道,“誰?” 她挑挑眉,“你的小伙伴們啊!” 詩染從後面緊緊抱住她,下頜輕蹭她脖頸,“沒有他們不是更好嗎?” 玉蘭曦沉默,她不禁又想起了剛才丑祈反手殺了如紫憐那幕,一想到這里她就有種想大哭的沖動,她就想不通丑祈怎麼能這麼狠心?就算他從來沒愛過如紫憐,可畢竟如紫憐為了他寧可背叛邪一閣,單憑這份情意就感動多少英雄心?可偏偏丑祈就無動于衷? 詩染覺察到她的氣息有些悲傷,臉蛋貼住她臉頰,問道,“蘭曦是在為如兒傷心嗎?” 玉蘭曦點點頭,兩行淚水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詩染用唇吻去她的淚水,說,“可是,如兒卻覺得無怨無悔哦。” 是啊,如紫憐就算到死也不舍得責怪丑祈,那欣慰的笑容永遠定格在了她的臉上。 玉蘭曦忽然扭過身去,仰臉望著詩染,“我好怕…” 詩染微微挑眉看著她,“哦?蘭曦在怕什麼?” 她緊緊抱住他,臉頰貼住他胸膛道,“我怕有一天我和你也會這樣…” 詩染僵了一下,然後也緊緊擁住她,沒有說話。他並不喜歡用話去信誓旦旦什麼,他只想用自己的行動來證明,他和她絕不會變成這樣。 馬兒在幽幽小徑上慢慢地走著,玉蘭曦望著前面黑嘛嘛的路,問,“我們現在去哪兒?” “回睿王府…” “回去後呢?” “進宮見皇上…” “然後呢…” ……. 第087章 第一次(上)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傍晚時分老管家來叩門了,玉蘭曦已經重新換了一身靚麗的衣裳,她和詩染隨老管家走到王府門口,慕十景笑容滿面道,“蘭曦姑娘的妝容好精致!” 玉蘭曦微微頷首行禮,“多謝王爺夸獎。”她又望一眼身邊的詩染,“不過是染姑娘為我化的。” 慕十景挑眉,看著詩染說,“染姑娘,那本王就帶蘭曦進宮了?” 詩染點頭,他送玉蘭曦登上馬車,“蘭曦,有什麼事都可以直接找睿王爺,知道嗎?” 玉蘭曦點點頭,“我記住了…只是,你要早點回來接我…” 詩染微笑,他怎麼看她的表情好像她生怕他會不要她了一樣。 馬車慢慢地行駛了起來,玉蘭曦趴在車窗口向後看,但那熟悉的身影終究是越來越遠了,直至變成了一個點。 車外的馬鈴聲叮叮當當的響,玉蘭曦低著頭默默地發怔,慕十景幾次欲開口打破這氣氛,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玉蘭曦也不知道馬車到底行駛了多久,只覺過了好久好久馬車才終于停了下來,然後慕十景先下去了,等她出了馬車才知道天色已漆黑,慕十景溫聲道,“蘭曦姑娘,請隨我來。” 然後玉蘭曦就一直跟著她,而在她和慕十景的身後還跟著十多個提絹紗宮燈的宮女,因為是夜晚,能看到的景觀十分有限,玉蘭曦只覺這皇宮和慕十景的睿王爺也差不多。 慕十景帶著她七繞八彎的來到一個宮殿前,宮殿大門緊緊關閉著的,外面門兩邊站了十多個帶刀侍衛,一個拿著白色拂塵的公公迎上前來,“睿王爺,你來了,皇上已經在里邊了。” 慕十景點點頭。他就在大殿門前停住,轉身看著玉蘭曦說,“蘭曦姑娘,進去吧。” 玉蘭曦以為慕十景會帶著她進去的,可是她見慕十景沒有動,她不由嗄聲道,“我自己進去嗎?” 慕十景笑道,“染姑娘沒和你說嗎?是你和皇上單獨見面。” 玉蘭曦倒吸口涼氣,詩染還真沒告訴她是這樣的,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愣是杵在原地沒有動。 慕十景含笑說,“蘭曦姑娘,皇上雖然很年輕。但卻是一個很溫潤和藹的人,進去吧。” 一旁的公公也娘聲娘氣道,“既然都已經來了,難道還能不進去嗎?” 玉蘭曦想想倒也是,她現在都已經站在這宮門前了。難道還能折回去嗎?她不由抬頭望了望頭上的牌匾,牌匾上寫了三個字“太和殿”。 她深呼吸地調了調氣息,終于慢慢邁步向殿門走去,兩個侍衛已經為她推開了門,她跨過尷欄,懷著一顆忐忑不安地心進去了。而她身後的殿門忽然緊緊關上了。 偌大的宮殿里到處懸掛著輕紗,昏暗的光線,根本看不清楚是不是有人。玉蘭曦鼓起勇氣輕輕喚了句,“皇上?” 宮殿里哪有人應她,反而她自己的聲音在空蕩幽暗的宮殿里飄蕩著回音。 玉蘭曦頭皮發麻,但想到殿門外還有那麼多人,她的膽子又大了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邁步向有燭光的左邊而去。 她卻不知道就在殿門關上後,外面的侍衛。公公還有慕十景都已經全部撤了下去。 玉蘭曦撩過重重輕紗,一直向最里面走去,等走到盡頭時她還是沒有看見一個人影,空空的長案除了放著一盞燭火就都是書本,她目光又在四周看了看,心里一片疑雲,她記得那個公公明明說皇上已經在里面了,難道她听錯了? 不可能呀!如果是這樣慕十景又為什麼讓她進來呢?可是,皇上到底在哪呢?為什麼她就是沒有看到呢? 玉蘭曦哀嘆口氣,心想皇上既然不肯見她,那肯定就是她可以走了,好吧,她還是直接出去跟慕十景說好了。 她剛轉過身去,眼前忽然出現一個高瘦的身影,玉蘭曦大叫一聲,嚇得踉蹌了幾步,然後跌坐在地上,她雙手緊緊捂住眼楮,一邊嗚咽哭泣一邊道,“快走開,走開!” “呵呵。”一陣清澈爽朗的笑聲回蕩在寂寞空虛的大殿內。 玉蘭曦偷偷從指縫里去看,只見自己面前站著一個高瘦的男子,男子彎著腰身,一雙丹鳳眼也正看著她,她始終不敢拿開遮眼楮的手,問道,“你…是當今天子嗎?” 男子笑而不語,默默地搖了搖頭。 玉蘭曦又問道,“那你是人是鬼?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男子站直了腰身,他高舉著手里的書本,眼楮看著書本說,“我在這里看書。” 她終于緩緩地放下手,從地上爬起來,圍著男子上下打量一圈道,“我看你的確不像皇上,那你知道皇上在哪嗎?” 男子忽而笑了,他美麗的丹鳳眼看向她,“我怎麼不像皇上了?” 玉蘭曦退後幾步,站在遠處,眼楮將他從頭到腳的掃描一遍道,“你太瘦了!皇上怎麼可能像你這麼瘦?皇上每日吃的都是人間最頂尖的美食,恐怕想瘦都有些難吧!” “哈。”男子仰天大笑,片刻後,他慢慢地走到階梯上面的長案前坐下,看著玉蘭曦說,“你來找皇上有事嗎?” 玉蘭曦癟癟嘴,一臉不樂的點了點頭,她忽然想起什麼,她幾步來到長案前,在男子對面坐下,笑臉盈盈道,“你既然能在這里,那說明你肯定是皇上比較親近的人,對嗎?” 男子的眸子在燭火下熠熠生輝,他盈盈含笑的看著玉蘭曦,“嗯,我是皇上的近侍。” 玉蘭曦尖聲道,“你是公公?” 男子笑而不語,他垂下眼簾又認真地看起了書。 玉蘭曦唏噓,她傾身壓在案上,降低聲音道,“這位公公,我想問下皇上在哪兒?” 男子臉上帶著淡淡笑意,他美麗的丹鳳眼與她眸子相視,說,“皇上就在不遠處看著你。” 誒?!玉蘭曦趕緊向四周瞄了一圈,但依然沒有看見半個人影,她皺眉道,“在哪?我怎麼沒看見?” 男子輕笑出聲,“你先告訴我你找皇上想干什麼?” 玉蘭曦想了想,說,“我想求他老人家能收留我在宮中住一段小日子。” “哦?”男子挑挑眉,“此話怎講?” 玉蘭曦沉吟片刻,“我惹了很厲害的仇家,有人告訴我皇宮最安全,所以…”她在心底不由為自己一陣鼓掌,慶賀自己睜眼說瞎話的功夫真是越來越深厚了。 男子垂眸,他一邊慢條斯理的整理著案上的書籍一邊道,“可是我听睿王爺說,他獻上你是為了讓你伺候皇上的?” 誒?!玉蘭曦瞬間石化,愣了半天才又道,“怎麼可能?皇上會缺女人嗎?像我這樣的庸脂俗粉怎麼配伺候皇上?我頂多是來給皇上提鞋的!” “提鞋?”男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確定你能給皇上提鞋?” 玉蘭曦眼楮骨碌碌轉一圈,“好吧,看來我連提鞋都不配,那我只能倒夜壺了,是嗎?” “哈哈。”男子徹底被她這句話逗樂,笑得氣兒都差點喘不上來。 玉蘭曦則扯著嗓子,小聲提醒道,“噓,別笑得這麼大聲啊!萬一被皇上听見了!” 男子壓住笑意,“你確定寧可倒夜壺也不想被皇上寵幸嗎?” 玉蘭曦雙手托住下頜,“皇上一定不喜歡我!” 男子奇怪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皇上不喜歡你?” 玉蘭曦又瞅了瞅身後昏暗的宮殿,“他都不願意出來見我,這難道不是不喜歡嗎?” 男子盯著她身後的某處黑暗,道,“可是我看見他的目光一直在望著你的。” 玉蘭曦順著他看的方向望,除了漆黑根本看不到其他,她咽了咽口水,回頭問男子,“皇上是在那里嗎?” 男子挑眉道,“你說呢?” 玉蘭曦不敢確定,又仔細瞧了瞧那邊,可她依然看不見有人啊,她頭皮一陣發麻,望著燈下的男子,顫聲道,“你真的是人嗎?” 男子與她四目相對,“你叫什麼名字?” 玉蘭曦本不想告訴他的,但她還是告訴他了,“蘭曦。” 男子輕笑,“我叫慕允。” 玉蘭曦怔了一下,詫異道,“你也姓慕?慕不是皇室姓氏嗎?” 慕允點頭,“你真的不知道我是當今皇上嗎?” 玉蘭曦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不出話來,眼前這個叫慕允的莫非就是當今天子?可是不對啊,她明明記得當年的太子叫慕燁,那麼當今天子應該叫慕燁才對。 慕允忽然哈哈大笑,他的笑聲回蕩在宮殿里的每個角落,玉蘭曦听見他笑卻是慎得慌。 “剛才我不過與你玩笑一句,看把你嚇的。”慕允道。 玉蘭曦長長吐口氣,唏噓不已,“我就說嘛,當今天子明明叫慕燁才對!” 慕允臉上閃過一道奇異的光,他看著她說,“看來你知道慕燁?” 玉蘭曦也沒在意,隨便點點頭道,“小時候我還曾隨父親拜見過太子,就是當今皇上。” “小時候隨父親?你父親是…” 玉蘭曦趕緊捂住嘴,搖搖頭,“沒有,沒有,我剛才都沒說話,你出現幻覺了!” 第088章 第一次(中)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慕允笑了笑道,“也罷,你既不想說我亦不追問,只是,今夜皇上他不願見你,漫漫長夜你要如何度過?” 玉蘭曦忽然起身,行了行禮,“既然如此,那蘭曦就告辭了。” 慕允叫住轉身欲走的她,“你不是說想要留在宮中的嗎?” 玉蘭曦回頭看著他,點點頭,“可是皇上他既然都不願見我,我還要在這里等著他趕我出宮嗎?” 慕允走到她面前,含笑道,“我听說北行宮的提香軒是空著的,你不如住在那,如何?” 玉蘭曦驚愕,“可是…” 慕允笑道,“皇上那我自會去說,你盡管留在宮中吧,只是,今晚還要委屈你在這里一夜。” 她連連擺手,“不委屈,不委屈,感激不盡也!”說著,她就向慕允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慕允笑了兩聲,轉身又回到長案前坐下,玉蘭曦看看殿門的方向,又看看坐在案前的慕允,扯著嘴角道,“那個…你不走嗎?” 慕允一邊翻著書,一邊搖搖頭,“我不走自然有我不走的原因,你如果覺得不方便,你大可裝作沒有我這個人存在。” 玉蘭曦呵呵一笑,她倒真想直接將他無視,可一個大活人坐在那,她豈能說無視就無視的?不過,能有一個人作伴倒也挺好的,玉蘭曦也坐回案前,見他看書看得入迷,就問,“請問你在看什麼書呢?” 慕允直接將書名亮給她看,她順著書名念道,“齊民要術?” 慕允點頭,“我現在唯一的樂趣就只有這個了。” 玉蘭曦听他語氣感傷無奈,不解道,“誒,你只愛看書嗎?對其他的都沒有興趣嗎?” 慕允苦澀一笑。他放下手中的書本,目光空洞的望著前面,說,“我的人生看似光明一片,實則只有我自己知道,它早已發出了腐臭的味道。” 玉蘭曦還是第一次听人這樣形容自己的人生,她雖然很好奇這個人到底遭遇了什麼,而令他說出這樣絕望的話來,但她又怕自己的多嘴一問惹得他傷心,所以她就靜靜地听著。沒有說話。 慕允緩緩起身,他繞過長案,慢慢走下台階。雙手背在身後,空曠寂靜的宮殿里飄蕩著淺淺可聞的風聲和他的腳步聲,玉蘭曦望著他瘦長的背影心里說不出的難受,她想一個男子瘦若枯柴,一定遭受過非人的折磨。只是那折磨到底是身體上的還是心靈上的她無從得知。 慕允站在大殿的中心,四周懸掛的輕紗像幽靈一樣微微飄起,他微抬眸子,目光在房梁上慢慢游移,他低沉的聲音響徹宮殿,“這是一個牢籠。我的一生都被它所囚禁。” 玉蘭曦終于忍不住問,“你是被囚禁在這里的嗎?” “呵呵。”慕允忽然發出一陣苦笑,笑聲無盡淒涼苦澀。 玉蘭曦來到他身邊。見他臉上流淚不止,驚愕得說不出話來,愣了幾秒她才趕緊從懷里拿出香巾要為他拭淚,可是慕允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玉蘭曦驚訝出聲道。“啊!你的手怎麼這麼冰涼?” 玉蘭曦另外一只手趕緊握住他的手,果然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她一時情急也顧不得男女有別,雙手緊緊捂住他的手,又向四周望望,“有厚實的外套嗎?” 慕允微笑著看她,搖了搖頭。 玉蘭曦又是為他搓手又是哈氣,“不可能吧?他們不給你衣服穿嗎?” 慕允笑了笑,他將手從玉蘭曦雙手中抽離,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心寒之人就算身披貂裘,也一樣冰涼。” 玉蘭曦也不顧他樂意不樂意,她又緊緊握住他雙手道,“我雖不知公子你到底為何心寒,但我認為古來今往凡是活過的人,無論是悲傷的還是快樂的,是富貴還是貧窮的,在生命走到盡頭時終究都是一樣,化作一坯黃土。既然如此,悲傷和快樂都有盡時,那為什麼我們不放寬心懷,就算不能忘記也不要老是去想著,就算老是想著也該好好享受,好好珍惜自己。” 慕允苦楚一笑,“你還是第一個敢和我這樣說話的人。” 玉蘭曦狐疑道,“你該不會真的是皇上吧?” 慕允笑著搖搖頭,“當今皇上就如你所說他應該叫慕燁,不是嗎?” 她長吁口氣,“我就說嘛,那你又是什麼人呢?你為什麼會被囚禁在這里?”她更郁悶自己為什麼被慕十景送到這里來,不是說來見皇上的嗎?皇上沒見到,倒認識了一個很潦倒的皇室貴冑,真是不解。 慕允笑了笑,垂眸看著她,“你知道嗎?在你之前這里每天都會送一位女子來。” 誒?!居然有這樣的事!玉蘭曦汗顏,那她到底算怎麼回事?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被慕十景賣了不知道,然後她還為他數錢? 慕允見她臉色難看,又道,“不過我想,從明天開始就不會再有人送來了。” “這是為什麼?”她好奇地看著慕允問道。 慕允微微一笑,牽著她的手,然後一直向右邊走,大殿的右邊沒有一盞燭火,所以黑漆漆的,簡直就是伸手不見五指,偶爾一些輕紗飄到她臉上,她嚇得連聲大叫。 玉蘭曦很想抽離被慕允牽住的手,她怯聲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黑暗中,她只听見慕允說,“不必害怕,我一定不會傷害你的。” 好吧!听了慕允的話後她的心踏實了許多,何況她感覺他並不壞。 等終于停住了,慕允從懷里拿出一個火折子吹了吹,然後點亮了一盞燭火,黑暗瞬間被驅逐,玉蘭曦這才能看清周圍,慕允放開她的手,他將周圍所有的燭火都點亮起來。 兩邊各有三排大柱,大柱之間又懸以杏黃輕紗,上去一方台階鋪了華貴的地毯,左側放置著一個長形衣架,目光的盡頭卻是一張被金黃紗帳包圍的巨榻。 玉蘭曦剛想開口詢問慕允就走過來牽住她手,然後帶著她來到榻邊坐下,她看著他,手輕輕撫摸被褥,問,“你帶我來這里是為什麼呢?” 慕允握住她雙手,含笑道,“睡覺。” 誒?!不會吧!玉蘭曦驚駭不已,但是她必須要把話說清楚,她咽了咽口水,“你是要我陪你睡?”慕十景該不會把自己送到這里,讓她來伺候這個落魄皇室子弟吧?太坑了吧! 慕允輕笑出聲,“你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玉蘭曦剜他一眼,她甩開慕允的手,道,“我真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說著,她起身就要走。 慕允一下拉住她,她憤怒地回頭怒視他,“你想霸王硬上弓嗎?”如果是詩染硬來的話她也許會投降,但是別人,她絕不會客氣,她衣袖里的迷香那可是有備而來的,詩染怕她出意外還為她備了好多呢。 她本是打算拿這些對付皇上的,等把皇上迷暈她再脫去皇上的外衣,這樣皇上第二天醒來自然以為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她也可以順理成章的留在宮里了。可是,沒想到慕十景根本不是送她見什麼皇上,而是把她賣到了這里!她現在就要去找慕十景算賬不可! 慕允莞爾一笑,“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既然不願意我怎麼會勉強?” 玉蘭曦本已經鐵了心要走的,但听他說得這樣情懇意切,她看著他道,“那你想怎麼樣?” 慕允起身和她面對面站著,他笑著看她,“可以借點溫度給我嗎?” “把溫度借給你?”玉蘭曦只覺莫名其妙,二丈摸不著頭腦,“怎麼借?” 慕允緩緩張開懷抱,然後向玉蘭曦抱去,她全身繃緊,身子微微後仰,卻沒有閃躲,她不忍心躲開,她剛才摸過他的手,真的冰冷得教人心疼。 慕允抱住她溫暖而柔軟的身子,微笑道,“好暖和,就像三月陽春。”說著,他不由抱得更緊了。 玉蘭曦心里糾結得要死,話說除了詩染這樣抱過她,就只有這個男子了,可是她和他只不過認識了幾個時辰。 慕允就那樣一直緊緊的抱著她,抱了很久都沒有要松開的意思,玉蘭曦終于忍不住輕咳一聲,道,“那個,我都被你抱得骨頭發酸了!” 慕允慢慢松開她,眼楮閃爍著光芒道,“很喜歡抱著你的感覺,所以舍不得放開。” 玉蘭曦被他說得心七上八下,她避開慕允的目光望著別處道,“這樣好像不太好。” 慕允握住她的手,拉著她一同坐在榻邊,道,“有何不好?” 玉蘭曦努力的把手掙脫開他的手,可是又被他握住了,她無語了,話說這個叫慕允的男子也忒隨便了點吧! 慕允望著她的側面發怔,忽然道,“你和她真像。” 玉蘭曦偏頭錯愕地看他,“誰?” 慕允淡淡一笑,“令妃。” “令妃?”玉蘭曦不明白,搖搖頭道,“她是皇上的妃子嗎?” 慕允點頭,“她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也是皇上唯一真心愛的女子。” 哦,原來如此,玉蘭曦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第089章 第一次(下)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沉默有頃,玉蘭曦又道,“令妃是個怎樣的女子呢?後宮嬪妃眾多皇上卻獨獨愛她一個,我想她不僅長得很漂亮,還一定有過人之處吧!” 慕允目光溫柔的望著燭火,“嗯,她很美,美得像天上下凡的仙女,她也很乖巧溫順,知書達理,她還彈得一手出神入化的琵琶,但凡听過她彈奏的琵琶者終身難忘。” 會彈得一手出神入化的琵琶?玉蘭曦唏噓,真是巧了,詩染也彈得一手好琵琶哎,如果讓詩染和這個令妃比比的話,不知誰會更勝一籌呢? 後來,慕允就一直跟她聊令妃,玉蘭曦揣測這個慕允一定深深地愛著令妃,可是令妃是皇上的女人啊,慕允居然敢覬覦皇上的女人,難不成他被囚禁在這里,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嗎?玉蘭曦不敢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她只在心里這樣默默的想。 終于到了寅時一陣雞鳴傳來,慕允望望紙窗,站起身道,“蘭曦,跟我來。”說著,他已經牽上她的手,然後向殿門走。 站在門外的侍衛听見腳步聲向門口走來,就趕緊把殿門推開了,然後一個拿拂塵的公公急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行禮道,“皇上萬安。” 玉蘭曦驚愕地望著慕允,慕允朝她微微一笑,也沒有說話,就牽著她手走出殿外,外面天色已經漆黑,只是皇室一般到了這個時候就都起得差不多了。 一路上慕允一直牽著她的手走在前面,拿拂塵的公公跟在後面,再後面還跟著兩排提宮燈的宮婢。 玉蘭曦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她的腦子亂得很,這個人怎麼可能會是皇上呢?昨晚她問了他三次,他自己都搖頭否認了,而且他和她說話時也並沒有自稱為朕。他真的是皇上嗎? 慕允帶著她走了好長一條永巷,永巷冷風貫穿,冷得玉蘭曦打了好幾個寒噤。 終于轉入一個宮門,又一直走,直到在一座宮殿前才停住,一個老麼麼上前行了行禮道,“請皇上稍等片刻,太後正在梳洗。” 玉蘭曦忐忑不安,慕允竟然直接帶她來見當今太後?他意欲何為?昨晚他們可是什麼都沒發生的。玉蘭曦不由想起詩染說的那句話來,“你要記住當今主宰朝廷的人是太後和輔相。” 這一切實在是太突然了。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要覲見當今太後了?而且按詩染的話,太後才是當今天下的主宰者,那當今皇上豈不只是一個傀儡?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有些難以消化。 過了一會,宮殿門打開,走出來一個婀娜多姿的麼麼,她行禮道,“太後娘娘請皇上進去。” 玉蘭曦有些不情願。慕允忽然回頭看她,溫和一笑,“不必怕,朕在你身邊。” 這句話好像根本不能安慰到她,慕允拉了她幾次,她都邁不動腳步。慕允瞥一眼周邊的人說,“你們都退下。” 然後所有的人都退開了好遠,慕允站在玉蘭曦身前。修長的手輕抬她下頜,眸子看著她的眸子,說,“你是怕朕還是怕太後?” 玉蘭曦退後一步道,“這不該是我來的地方。更不該隨皇上來見太後娘娘。”恍若一場浮夢,她明明是魔宮郡主。而此刻卻站在皇宮里,面對著當今天子,還要覲見太後? 其實朝廷和魔宮向來誓不兩立,朝廷更是幾次派兵圍剿魔宮,如果不是魔宮掩蔽得好,恐怕根本不能久存。魔宮雖說有小朝廷之稱,但如果和朝廷真的打起來了,終究是討不著什麼便宜的。 玉蘭曦望著眼前這個高瘦的男子,暗想他如果知道她是玉氏後人,是魔宮郡主,他當如何呢? 慕允向她伸出手,“請不要拒絕我好嗎?” 玉蘭曦蹙眉,遠遠地和慕允對視著,望著他瘦削的身影她心里說不出的難受,想起他在宮殿里嘆的一片感慨,想起他淚流滿面的臉龐,他到底承受著怎樣的煎熬呢?她知道,她一旦伸出手那就意味她將和他一起分享苦果。 慕允對她勉強一笑,那笑容有多難玉蘭曦知道,如果玉氏一門還在的話,也是繼續為朝廷服務,玉蘭曦恨的是,玉氏一門發生慘案後,朝廷根本沒有給出半點態度,就那麼自然的讓一切過去了。 慕允伸出的手終是緩緩地落下了,他依舊保持著先前的笑容,“那你在這里等朕。”說完,他慢慢地轉過身,向宮殿里走去。 玉蘭曦望著他的背影,那麼無助孤單,腳步那麼緩慢,她忽然出聲叫住他,“皇上!” 慕允沒有回頭看她,她跑到他身邊,說,“皇上,我會陪著你的。” 慕允笑了,雖然依舊苦澀,但他的眸子里卻多了一層光輝,他牽起她的手,說,“跟著朕來。” 玉蘭曦微笑點頭,然後跟著慕允進入殿門,一個老麼麼在前面引路,他們進到最里間的殿內,遠遠地隔著一重金紗,金紗的後面一個貴婦端正地坐在一張奢華高雅的高椅上,還有兩個丫鬟站在旁邊。 慕允單膝跪地行禮道,“兒臣給母後請安。” 玉蘭曦見狀,也趕緊跪在地上,深深頷首道,“給太後娘娘請安。” 金紗後的貴婦一陣沉吟,道,“昨晚就是你服侍的皇上嗎?”她的語氣非常慢,給人一種處世不驚的感覺。 玉蘭曦不敢抬頭,應道,“回太後娘娘,是的。” 貴婦又是一陣沉吟,然後道,“把臉抬起來。” 玉蘭曦緩緩擺正臉,垂著的眸子也慢慢地抬起,望著金紗後的貴婦。 “嗯…”貴婦又沉吟一陣,看著玉蘭曦身邊的慕允說,“皇上,這個女子你滿意嗎?” 慕允隔了一會才答道,“兒臣非常喜歡。” 貴婦微笑著連連點頭,“既然皇上喜歡,那就留她在宮中伺候皇上吧。” “謝母後。” 貴婦點點頭,又看著玉蘭曦說,“皇上能喜歡你是你的福氣,造化,哀家也希望你能為皇室早日誕下龍種,開枝散葉,明白嗎?” 額,玉蘭曦無語,這不過一撇,怎麼太後就跟她說這些了?未免太著急了吧!皇上那麼多妃子,難道還怕沒有人為皇上繁衍子嗣嗎? 一旁的老麼麼見玉蘭曦半天不回話,輕咳一聲提醒道,“太後問你話呢,快回答!” 玉蘭曦這才反應過來,一叩首道,“是,明白了。” 貴婦優雅地起身,望望慕允和玉蘭曦道,“退下吧。” “兒臣告退。” 玉蘭曦又隨慕允出了宮殿,一出宮殿拿拂塵的公公就湊上來道,“皇上,如何?” 慕允停下腳步,看看玉蘭曦又看著那個公公道,“柴音,傳朕諭旨,升為蘭妃,住北行宮提香軒。” 柴音公公愣了一下,道,“皇上,這提香軒有些偏哩!” 慕允微微皺眉,“就那吧,朕自有安排。” 柴音佝僂著身子點點頭,“那奴才這就去找劉大人擬旨,再叫內務府把提香軒收拾了。” “嗯,快去吧。”慕允又看著玉蘭曦說,“我們走吧。” 提香軒位于北行宮最北邊的位置,十分僻靜,不大不小的庭院六間精舍掩在黃葉蕭疏的樹木之中,木牆木窗木門,通風隱蔽,幽靜非常。 慕允和玉蘭曦站在庭院中,他說,“這里地方雖小,卻別有一番風景,你喜歡嗎?” “很好啊!有家的感覺!”玉蘭曦的目光依舊不停地在打量這個小院。 慕允微笑,“你喜歡就好,以後朕也會常來的。” 玉蘭曦听了這句話一下沒有興致再看小院,望著他嗄聲道,“皇上要常來嗎?”她只是做下他名義上的妃子而已,她可從來沒有打算真的做什麼蘭妃,等詩染忙完自己的事情後,他就會來接她走了。 慕允對站在身後的兩隊宮女說,“你們都下去吧。” 玉蘭曦心想皇上莫非有什麼話想對她說?不然他為何要把宮女都遣離開? 慕允帶著她走到主房前,然後推門而進,房間的布置也沒什麼問題,就是桌椅和地面上布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慕允看著她道,“朕今天在太後面前說喜歡你,雖然有三分是被逼的,但還有七分卻是朕的真心實意!” 玉蘭曦錯愕地看著他,無力說話,好吧,作為女人她的第六感的確告訴她,皇上對她是有那麼幾分喜歡,只是,這令她有些難以接受。且不說她與皇上從認識到現在連一天都沒到,光是他的身份她就無愛了。 不過想想這一切似乎又都不是問題,皇上和他的每個妃子不都是先有肌膚之親,然後才慢慢培養感情的。 他修長的手輕撫她臉頰,感傷道,“朕曾經深愛過一個女人,朕希望那份深愛可以轉到你身上。” 丫的!原來皇上拿她當備胎啊!玉蘭曦忍不住想爆粗口,可是她卻特別虛偽的笑了笑,柔聲問道,“皇上,有些感情是不可以勉強的!” 慕允皺眉,“你不喜歡朕?” 玉蘭曦眼楮骨碌碌地轉了一圈,她在想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是最好的。她忽然莞爾一笑,“皇上,順其自然吧,如果太刻意只怕會適得其反!” 慕允笑了,點頭道,“你說得很對,順其自然。不過,朕覺得朕一定會愛上你的。” 玉蘭曦又無力吐槽了,說好的順其自然呢? 第090章 暗索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又無力吐槽了,說好的順其自然呢?她長長吐口氣,“皇上,昨晚我問了你三次,為什麼你都不肯承認你是皇上?我被皇上騙得好慘!” 慕允呵呵笑了兩聲,他慢慢地在屋里來回踱步,“這個皇位不屬于朕,朕也不想做皇上,所以你昨晚問朕的時候,朕否認了。” 玉蘭曦想了想道,“皇上可是覺得做天子很累?” 慕允一臉憂郁,“有些東西明明不是自己該得到的,可是他們也不管你喜不喜歡,硬要從原主人手里搶走,然後塞給朕,你說朕能不累嗎?” 玉蘭曦覺得慕允是話里有話,可惜她對朝廷爭權這些實在知之甚少,所以她實在不明白慕允說的那些他們,和原主人分別是指誰。 她將話鋒忽然一轉,道,“皇上,你剛才說你會經常來提香軒是什麼意思呢?”只要不是要她真的伺候他就行。 而這時,柴音進來了,他行了行禮道,“皇上,丞相大人在御書房等您。” 慕允望著玉蘭曦,“愛妃,朕去了,晚上朕再來看你。” 她無語,被他調侃她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轉身離開。 到了掌燈時分,內務府派來的宮女和公公已經將房子收拾得妥帖干淨,小庭院便成了溫馨幽靜的閨房。 柴音早在傍晚時就來提香軒通知說是皇上要來,讓宮女們都準備著,可是玉蘭曦一直等到戌時都沒見慕允來,柴音則姍姍來遲說是讓蘭妃先行用膳吧,也沒說慕允還會不會來。 玉蘭曦被餓飽了,她隨意吃了兩口就讓宮女們撤下去了,然後沐浴換上褻衣就準備上榻睡覺,她剛躺下。宮女還在為她捏被角就听見從外面傳來柴音宏亮的聲音,“皇上駕到!” 兩個近前的宮女一下慌了,玉蘭曦一骨碌的下到地面,趕緊讓宮女為她更衣,可是沒等她穿好,慕允已經推門而入,看見主僕幾個手忙腳亂的,他微微一笑,說,“你們先下去吧。” 兩個宮女便停了下來。低著頭退了出去,把房門拉好。 慕允的目光在整個臥室里流轉,房間布置得非常精致舒適。明亮的燭光下潔淨異常,粉紅帳幔低垂的臥榻溫馨十足。他默默含笑徑直走到榻邊坐下,看著站在邊上的玉蘭曦,“坐吧。” 玉蘭曦方才急急忙忙地穿外套,只套了一個袖子其他的還沒來得及穿上。她就這樣披著外套小心翼翼地坐下,卻是和他隔著一段距離。 慕允笑著嘆口氣,主動坐到她身邊,然後向她伸手,她嚇得趕緊起身而去,“你要做什麼?” 慕允輕笑出聲。他看著已經拖地的衣服說,“朕只是想為你把外套取下。” 玉蘭曦這才發現自己的外套一半多都拖地了,她自己脫下然後掛在衣架上。說,“好了。” 慕允點點頭,站起身,打開手臂,說。“更衣吧。” 她愣了愣,然後指指自己。問他,“我幫你更衣嗎?” 慕允笑了笑,忽然頷首自己給自己寬衣解帶起來,嘴里卻在說,“愛妃,你真溫柔。” 玉蘭曦扯著一邊嘴角,看著他自導自演。 等他寬好衣後,他朝她打了個手勢,就先躺在了榻上,隨他怎麼招手,玉蘭曦就是站著不肯動。 窗戶是關著的,但慕允還是望了望那邊,自言自語道,“愛妃,你的肌膚真滑真嫩。” 玉蘭曦心想他這是要鬧哪樣?怎麼像個神經病一樣? 慕允坐起來朝她指了指外面,用嘴型說“有人”,玉蘭曦這才回頭望了望四周的門窗,忽然看見一個人影閃過。 慕允又自言自語一句道,“愛妃,讓我親親你好嗎?”然後他躡手躡腳的下床,將放在案上的燭火吹滅。 黑暗中玉蘭曦感覺他牽著她的手,帶著她摸索到床邊,慕允用非常小的聲音說,“躺進去。” 兩個人躺在床上,注意力集中的望著四周的門窗,他們數了下,大致確定一共有三個人。 慕允大聲道,“愛妃,好軟。” 玉蘭曦嬌嗔一聲,“皇上,你好壞喲。” 兩人在黑暗中默契一笑,慕允又道,“愛妃,朕要進去了,你準備好了嗎?” 玉蘭曦差點噴血,他就不可以說得隱晦一些嗎?非要這麼露骨?但為了配合她還是呻吟了一聲。 外面的三人听見呻吟聲不由點了點頭,然後就撤離復命去了。 黑暗中久久沒有動靜,過了很久慕允輕聲道,“睡著了嗎?” 玉蘭曦無語,淡淡道,“非常清醒。” 她翻轉一個身,黑暗中看著慕允,“他們是什麼人?” 慕允嘆了口氣,“乾元宮。” 乾元宮不就是太後的宮殿嗎?剛才那三個人是太後派來的?她皺眉道,“他們想干嗎?” 慕允笑了笑,也翻轉個身,與她面對面道,“想探探朕是否真如說的那樣喜歡你。” 黑暗中他听見她長長地吁口氣,她說,“那以後也會這樣嗎?” 慕允笑著搖頭,“不會了,只是他們會密切關注朕是不是每日都會來你這里。” 好吧,玉蘭曦無話可說了,心想難怪慕允不想當皇上的,這連和哪個人睡覺都被監視,活得真是夠憋屈的。她嘆口氣,不由對他同情不已。 慕允微笑道,“所以朕會每日都來你這里。” 啊?!玉蘭曦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每天都要來?” 慕允也盤腿而坐,黑暗中他握住她溫暖的雙手,道,“不好嗎?這樣朕就可以和你每天見面,朕想更了解你,朕會把朕所有的寵愛都給你!” 玉蘭曦奮力抽出自己的手,“我不要你的寵愛,我也不想被你了解!”她可是詩染的人,她才不要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的,不過同時她也有些小郁悶。暗想自己真的對詩染動情了?不然自己怎地對詩染這麼上心? 黑暗的房間里一時陷入一片沉默,玉蘭曦看不清慕允到底是什麼表情,只是感覺告訴她,她的拒絕傷害到他了,她扯著嘴角笑道,“皇上,我的意思是,我是個慢熱型的人,我們可不可以先從朋友做起?” 慕允疑問道,“你要和朕做朋友嗎?” 玉蘭曦怕他會多想。就道,“嗯!先做朋友,再慢慢深入發展。可以嗎?” “呵呵。”慕允笑道,“很好,那蘭妃就是朕交的第一個朋友!” 她心里咯 一下,失聲問,“皇上沒有朋友嗎?” 慕允笑了笑。“高處不勝寒。” 玉蘭曦忍不住長嘆口氣,是啊,越是位極人臣越是獨行者,她聯想起落明月,作為魔宮宮主的落明月何嘗不是如此?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極力向落明月靠近。無奈,落明月卻每次都將她拒絕在門外,由此從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兩個人變成了針鋒相對。 “蘭曦,你是朕可以相信的人嗎?” 她怔了一下,她不明白慕允為何如此一問,“皇上,你想說什麼?我也許不能為皇上你排憂解難。但能傾听到朋友的心聲,我心欣慰。” 慕允微笑。他轉身下了床榻,然後點亮燭火,昏黃的光線在如此深夜卻顯得異常明亮,他又坐回榻上,和她面對面道,“蘭曦,朕…要拜托你一件事。” 玉蘭曦一臉肅色,點點頭,“只要蘭曦做得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慕允莞爾一笑,丹鳳眼微彎,“赴湯蹈火不必,朕想讓你幫朕打開一個人的心結,就像你打開朕的心結一樣。” 她目光茫然,問,“那個人是誰?” 慕允頓了頓,才道,“慕燁。” 誒!!!慕燁???對哦,當年先皇定的太子明明是二皇子慕燁,先皇駕崩,那麼繼承皇位的自然是太子慕燁,可是為何當今皇上卻是慕允?玉蘭曦緊皺眉頭,“皇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允緩緩垂目,慢慢道,“這個皇位本就應該是慕燁的,可是偏偏朕坐在了這個位置上,而這個位置的本主人卻被軟禁在北行宮。” 玉蘭曦想了想道,“皇上是想把皇位禪讓給慕燁?” 慕允苦楚一笑,“朕九歲登基那年就一直是這個想法,可如今十多年過去了,朕依然身不由己,這十多年來,朕每次去北行宮,卻都被他拒絕門外了,朕知道,他埋怨朕,他恨朕…”說到這里時,慕允的眸子已經蒙上了一層輕霧。 玉蘭曦看得出來他多麼痛心,她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朕真的從沒想過要當皇上,朕也不稀罕這個皇位,可是朕有朕的苦衷,如果可以選擇,朕寧可選擇不曾活過…”飽滿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順著他清瘦的臉龐滑落而下。 玉蘭曦本就是心軟之人,看見他哭她的眼楮也紅了,她拿出香巾為他拭去淚水,嗄聲道,“皇上想蘭曦怎麼做?蘭曦竭盡全力,定當不負皇上!” 慕允握住她手,“替朕去北行宮見慕燁,告訴他,朕真的很想見他一面!” 玉蘭曦抿嘴點點頭,“嗯!好!” 慕允拉住她說,“記住,但凡白天才去。” 她像小雞啄米一樣使勁點頭,“知道了,我一定白天才去!” 慕允的表情卻並沒有顯得輕松,依舊緊蹙眉頭,“只是,慕燁現在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性格暴烈冷酷,朕擔心他如果知道你是替朕做說客,他會傷害你…” 玉蘭曦愣了一下,擺擺手笑道,“我想他也不至于對一個女子動手吧?皇上放心!” 慕允忽然一只手抱住她後腦,然後在她光潔的額上烙下一吻,玉蘭曦瞠目結舌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第091章 妃也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慕允微笑,扶著她躺下,蓋上錦被,說,“早點安歇。” 玉蘭曦看見他轉身下榻穿鞋,問,“皇上要去哪兒?” 慕允回頭朝她溫和一笑,“朕晚上早已沒有了睡覺的習慣,你歇息吧,朕就在那邊的書架前看書。”說著,他就披著一件外套向左邊的兩排書架走去,書架前放著一張長案,他就坐在那長案前,隨便拿了本書,認真地看了起來。 玉蘭曦側身望著燭光下的慕允,心緒萬千,她還有很多事不理解,為什麼太子慕燁沒有繼承皇位而是慕允呢? 玉蘭曦卻不明白這一切秘密的鑰匙就在自己妹妹玉蘭卿身上。 第二天天亮玉蘭曦醒來,床榻邊早已候了兩位宮女,宮女見她醒了,各將一邊紗帳挽起,然後伺候她梳洗。 玉蘭曦坐在梳妝鏡前,問身後的宮女青梅,“青梅,皇上呢?” 青梅一邊替她綰發一邊說,“皇上四更就走了。” 玉蘭曦哦了一聲緊接著又長嘆口氣,心想難怪慕允瘦若枯木的,像這樣整夜的熬就算天天吃仙丹人也挨不起,想必慕允這樣也有一段日子里,如果繼續下去指不準哪天就眼楮一閉,雙腳一蹬,就去了。 不是玉蘭曦想咒他,而是人活著本來就有一個生命極限,如果透支太多肯定是要出問題的。好吧,玉蘭曦覺得自己必須得做點什麼! 梳洗完後玉蘭曦就胡亂吃了些早餐,其實她的心里一直記掛著昨晚慕允跟她說的北行宮,慕燁。 她故作悠閑地在庭院里轉了一圈,然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院門口,又自然而然地邁步走出去,但宮女們也緊隨她身後出了院子。 玉蘭曦停下腳步瞥一眼身後,說。“你們不用跟著了,我自己到處走一走!” 宮女們都深深地低著頭,後退一步,卻並沒有返回到院子里。 玉蘭曦皺眉,暗想這些宮女指不定就是太後安插的眼線呢?算了,她也懶得為難這些下人,所以她二話沒說就右轉向前直走。 她雖然不知道北行宮到底在哪兒,但她想她一直向北走準不會錯,事實證明她想得沒錯,她就一直向北走果然到了北行宮宮門外。朱紅的大門緊閉著,玉蘭曦舉頭望著牌匾正是寫著“北行宮”三個字。 玉蘭曦站在原地看了會就要走上前去叩門,宮女青梅急匆匆上來擋在她身前。緊張道,“蘭妃娘娘,不可以啊!” 玉蘭曦皺了皺眉,沉思片刻,忽然轉過身去說。“不可以就不可以嘛!我只是好奇這里會是住著哪位娘娘呢!” 青梅來到她身邊,搖搖頭說,“蘭妃娘娘,這里住的不是哪位娘娘,而是平齊王。” 玉蘭曦當然知道這里住的不是什麼娘娘,她那樣說是故意的。一則是掩飾她剛才想上前叩門的奇怪舉動,二則是以虛探實。 她又故作一臉驚愕地看著青梅,“平齊王?可是後宮不是只有皇上和嬪妃們住的嗎?平齊王怎麼會住在這?” 青梅抿嘴搖頭。她是真的不知道,她今年也不過十六而已,哪里知道前朝那些往事呢? 玉蘭曦正是想到了這點,所以她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長嘆一口。分別向兩邊永巷望了望說,“宮里好無聊。到處是永巷,冷清清地叫人有些害怕!” 青梅含笑道,“那是因為蘭妃娘娘住的提香軒本就僻靜,所以很少看到走動的宮女和公公。” 玉蘭曦又嘆了口氣,“算了,還是回去吧!” 青梅緊隨其後,對她說,“蘭妃娘娘要不去御花園走走?” 玉蘭曦一下停住腳步,御花園?她早就听說皇室後宮里有個天下最大最美的花園就叫御花園,據書里描述簡直美如仙境,所以她怎麼可能會不心動呢? 就這樣玉蘭曦跟著青梅來到了御花園,雖然已是十一月的寒季,但御花園里的樹木卻依舊蔥綠,花朵依舊嬌艷如三春。 御花園里的水榭亭閣更是不計其數,但布局對稱而不呆板,舒展而不零散,玲瓏別致,疏密合度。園中奇石羅布,佳木蔥蘢,古柏藤蘿那更是上百年的產物,將整個御花園點綴得情趣盎然。 而令玉蘭曦忍不住連連稱嘆的是彩石路面,每條甬道均以不同顏色的卵石精心鋪砌而成,組成上百余幅不同的圖案,有人物、花卉、景物、戲劇、典故等,沿路觀賞,妙趣無窮。玉蘭曦終于能理解為何天下女子多數想做皇上的妃子,能住在這樣美如仙境的後宮里果然是死也無憾了。 玉蘭曦的心情也大好,走著走著忽聞前面傳來一陣樂聲,這樂聲令她耳熟不已,她油然生出一股好奇心,就隨著樂聲慢慢尋去。 繞過重重花藤園林,樂聲也越來越清晰,雖然玉蘭曦還沒看到彈奏之人,她卻驚訝地發現這樂聲是用琵琶彈奏出來的,她心頭一緊,腦海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晚慕允說的話來,“她很美,美得像天上下凡的仙女,她也很乖巧溫順,知書達理,她還彈得一手出神入化的琵琶,但凡听過她彈奏的琵琶者終身難忘。” 這樂聲該不會就是慕允說的令妃彈出來的吧?玉蘭曦不敢相信,但她又忍不住好奇心,所以不管是誰她都欲一探究竟。 隨著一陣濃郁的桂花香吸入肺腑,一片桂花林便展現在她眼前,她站在樹下嗅了嗅那香得令人陶醉的桂花,臉上綻放出嬌美的笑容。 過了一會兒,她又繼續順著樂聲向前走,遠遠看見前面的明湖上有一座水榭,水榭四面掛著朦朦朧朧地輕紗,水榭的外面有兩排宮女低頭恭敬地站著,水榭里面坐著一個穿鵝黃裙子的女子,女子身後還站著四名穿淡紫色的宮女,因為女子抱著的琵琶比她人高出許多,所以玉蘭曦就算從背面看也已猜到正是這個女子在彈奏琵琶。 玉蘭曦就遠遠地站在一棵桂花樹下,青梅見她望著水榭那邊一直看,來到她身邊,輕聲說,“蘭妃娘娘,水榭里的正是令貴妃娘娘。” 誒?!!!玉蘭曦滿臉驚愕,“你說她就是令妃?” 青梅用無辜的眼神看著她,“蘭妃娘娘莫非認識令貴妃?” 玉蘭曦猛地搖頭,她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巧,真的正好是令妃在彈奏琵琶。而且…玉蘭曦皺眉,她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站了片刻,她便轉身要走,青梅道,“娘娘不去認識下令貴妃娘娘嗎?” 玉蘭曦嘆了口氣,頭也不回道,“還是莫要去打擾她好了。” 青梅不明白這蘭妃是怎麼了,剛才青梅明明在玉蘭曦眼里看見了她對令妃的欣賞與崇敬,卻不知為何,又忽然轉身就走了呢? 青梅當然不理解玉蘭曦的心思,玉蘭曦只是覺得剛才令妃彈奏的那段琵琶樂好像正是她當初在邪一閣听見詩染所彈奏的琵琶是同一首曲子,所以她的心一下慌了。 回去的路上玉蘭曦和之前來時完全不一樣,她沒有左顧右盼,沒有嘖嘖稱奇,就連話也沒有半句,就一直低著頭默默地走著。跟在後面的青梅和其他宮女都不明白這蘭妃娘娘到底是怎麼了? 回到提香軒正是午膳的時間,玉蘭曦也沒什麼胃口就隨便吃了點,然後又回了房間,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里頭,她躺在床上想睡個晌午覺,卻是翻來覆去難以入眠,那琵琶聲好像就一直在耳畔,揮之不去。 玉蘭曦想了很久,後來她終于想通了,這一切不過是個巧合罷了,令妃和詩染都喜好彈奏琵琶,而他們彈的那首曲目說不定就是琵琶曲里的經典代表作,所以這一切不過就是個巧合罷了。 想通後玉蘭曦的心情也一下釋懷,雖說已是下午三時一刻,她卻是困意襲了上來,翻轉一個身,腦海里想著詩染,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就那樣睡過去了。 眼看著已是傍晚時分,青梅和其他宮女還不見玉蘭曦出房間,她們也不敢上前主動去叩門,一群人正你推我搡時,柴音進了來,宮女們趕緊退到一邊行了行禮,柴音一甩手中的拂塵,娘聲娘氣道,“娘娘呢?” 青梅只朝房間指了指,非常小聲道,“娘娘從晌午睡到現在還沒起來!” 柴音立即皺眉,大呵一聲道,“糊涂東西!”然後就急匆匆的向房間飄去,來到門前就要抬手叩門時,房門卻忽然打開了,然後玉蘭曦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她眨著惺忪睡眼看著面前的柴音,“誒?公公,你怎麼會在這?” 柴音痛苦地哎喲一聲,趕緊朝身後的宮女招招手,對她們說,“皇上今晚在提香軒用膳,你們快去準備著,還有你們兩個趕快為娘娘沐浴更衣!” 玉蘭曦卻忽然叫住那群宮女,“你們等會!” 玉蘭曦走到柴音面前,問,“皇上大概還要多久會到?” 柴音想了想,“一個時辰。” 玉蘭曦吐口氣,還有一個時辰啊,那足夠了!她直接將袖子挽至肘間,對青梅說,“小廚房在哪?帶我過去。” 柴音嗄聲道,“蘭妃娘娘,你這是要去干嗎?” 玉蘭曦沒好氣的丟記白眼給他,“我當然是去下廚啦,不然我去廚房干嗎?” 噗!不僅柴音噴了,一群宮女也面面相覷,玉蘭曦對柴音揮揮手,“公公你該忙啥就忙啥去吧!”說完,她就拖著青梅走了。 第092章 心交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除了青梅留在廚房給玉蘭曦做下手,其他人都被趕了出去,所有的宮女和公公聚集在廚房外竊竊私語,這還真是本朝第一大奇葩之事啊,後宮娘娘竟然親手下廚做飯,宮女和公公們實在不能理解,他們實在想不通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被人伺候著不好嗎?還要自己給自己找事做?何況廚房還是油煙之地! 難道說是這蘭妃娘娘嫌棄御膳房的飯菜不好吃?不可能啊,偷吃過的宮女和公公們都知道,這御膳房做出來的飯菜吶,那叫一個香,一個美味,絕對是對得起天下第一廚房的名號! 忽然前院那邊有公公急匆匆跑來,上氣不接下氣道,“皇…皇上…到,到提香軒了!” 什麼?!宮女和公公們一下炸開了鍋,再瞧那小廚房依舊緊閉木門的,這下可怎麼好? 慕允從剛才一進到提香軒就覺得十分冷清,他甚至以為是內務府失職,沒有好好安排蘭妃的各項事務。 慕允已經坐在房間里等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見玉蘭曦,他不由皺眉問身邊的柴音,“柴音,你是不是沒有來通知蘭妃,朕晚上過來?” 柴音臉都擠到了一塊,“冤枉啊,皇上,自皇上傍晚時傳下旨意奴才就直奔提香軒來通知過了!”可是他卻絕口沒提玉蘭曦要下廚的事,他只當做那不過是她和他開個玩笑而已。 慕允皺眉,這下奇怪了,柴音既然通知了玉蘭曦,為什麼半天不見她?就連個掌事的宮女也沒有出來解釋一下。 慕允並非浮躁之人,他只是擔心玉蘭曦出了什麼意外,所以他實在坐不住了,他剛起身要出去青梅就走進了屋里。身後還帶了十幾個宮女,每個宮女都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的放著金碟,但碟子又都被金蓋蓋住了,所以看不見金碟盛的是什麼。 柴音不由犯嘀咕,這蘭妃娘娘該不會真的自己下廚房做飯菜了吧?皇上能吃得下嗎? 待宮女們把金碟都擺好後,又有人擺上了兩雙金筷和兩個金碗和一壺米酒,一切上好後所有宮女都退了出去,玉蘭曦這才進到屋內,慕允疑惑不解的看著她。 她看了一眼柴音。柴音頷首會意,半躬著身子帶門出去了,房間里只剩下她和慕允。 玉蘭曦淺淺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皇上快請坐。” 慕允坐下,然後她在慕允旁邊的座位坐下,先為他倒了碗米酒,“天氣越漸寒冷。酒則可暖身。” 慕允淡淡發笑,“暖身的話烈酒應該是最好的,為何你準備的不是烈酒呢?” 玉蘭曦看著他,臉上帶著微笑,“空腹喝烈酒非養生之道,所以才備的米酒。” 慕允含笑地點了點頭。拿起杯一口飲下,淡淡的酒香和甘甜在嘴里擴散。 玉蘭曦站起身把碟子上的金蓋一一撤去,一桌艷麗好看的家常菜擺在眼前。一看就讓人特別有食欲。 慕允似笑非笑道,“這好像不是御膳房做的?” 玉蘭曦坐下,輕揚下頜,驕傲道,“那當然!御膳房豈能做出這樣的人間美味?” “哈哈。”慕允忍不住被她這番臭美的話逗樂。“好,朕要嘗嘗這勝過人間的美味到底是何種味道。” 她抿嘴淺笑。用金筷夾起一塊鱖魚片放進慕允面前的小金碗里,“請皇上品嘗。” 慕允笑著點點頭,拿起金筷夾起魚片放進嘴里,玉蘭曦眼楮綻放光芒,目不轉楮的看著他。 慕允忽然笑了,他精芒閃爍的眸子也看向玉蘭曦,連連點頭道,“好美味,而且這魚好香,這種香卻不是油煙的香味,而是…”慕允凝眉想了想,忽然笑道,“對,是桂花香,花香濃郁,口齒生香,就連朕的五髒六腑好像都充溢了花香。” 玉蘭曦臉上滿是驕傲之色,她又為他夾了其他幾道菜到他的小金碗里,一邊看著他吃一邊說,“皇上,我也許不能像其他大家閨秀一樣,會吟詩作對,會棋琴書畫,但這些粗活我卻是拿手的,無師自通也!” 她羞澀一笑,不好意思道,“雖然小時候就跟有成就的先生學習詩文,學習棋琴書畫,學習騎馬射箭,也曾為了背一篇文徹夜不睡,為了箭術把手都磨破了,卻終是沒能學有所成。” “不過…”她小臉帶著幾分欣喜,把自己的一雙手擺出來,繼續道,“天生我材必有用!這雙手也許不會彈琴,不會射箭,但它卻能做出可口的飯菜。”說完,她又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慕允哈哈笑了兩聲,望著她的目光滿是欣賞之色,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其實朕和你差不多,朕跟各位老師也學了很多,卻就是沒有一件是學得最好的!可是,朕的這雙手和你一樣,它一樣寫不出瀟灑的書法,舞不出壯麗的劍舞,但它卻能勾勒出生動的畫面。” 玉蘭曦微微皺眉,“皇上會畫畫?” 慕允笑了,他拉住她的手就要起身,道,“今日蘭妃請朕吃了她親手燒的飯菜,禮尚往來,朕要親手為蘭妃畫一幅肖像圖。” 玉蘭曦卻一下拉著他坐下,含笑道,“皇上怎地也這麼猴急?皇上若是讓這一桌的飯菜涼了,倒了,那才真是傷了我的心!” 慕允恍然大悟,他笑了兩聲後就趕緊拿起筷子說,“蘭妃說得對極,朕豈能辜負你的心意?”說完,他就拿著筷子夾菜。 玉蘭曦含笑不語,她想讓慕允多吃些,把他養胖一點,不要再這麼瘦下去就好。 等用完膳,宮女們就把碗碟都收拾下去了,柴音和青梅備好筆墨紙硯後,也退了出去。 慕允拉著玉蘭曦到書案前坐下,然後他自己站在書案後,他小心翼翼地把宣紙擺平,縴長白皙的手握住毛筆在蘸了蘸墨汁,丹鳳眼望了望坐在對面的玉蘭曦,淺淺一笑後就埋頭開始畫了起來。 玉蘭曦臉上一直含著淡笑,眼楮里滿是祥和之意,看著慕允專心致志的埋頭畫畫,她的心覺得無比寧靜。 守在屋外的青梅見柴音露出喜不自勝的表情,不由皺眉問道,“公公為何事笑得如此開心?” 柴音笑得合不攏嘴,他望一眼亮著燭光的屋子,朝青梅招了招手,青梅便嘟著小嘴湊到他跟前,他附在她耳畔輕語道,“小宮女你不知道吧,皇上最喜歡最擅長的就是畫畫!無論是山水還是鳥獸皇上都能畫得栩栩如生,但惟獨人,皇上從來只畫一個人!” 青梅半信半疑的看著柴音,“這個人是誰?” 柴音神秘一笑,在她耳畔非常小聲道,“令貴妃娘娘。” 青梅水靈靈的眼楮轉了一圈,似有不解道,“可是皇上現在不是就在畫蘭妃娘娘嗎?” 柴音翹著蘭花指戳了戳她額頭,娘聲娘氣道,“傻丫頭,你說你咋這麼笨呢?本公公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懂?” 青梅揉著被他戳紅的額頭,癟嘴搖搖頭。 柴音嘆口氣,搖頭道,“真是傻人有傻福,你說老天咋就這麼眷顧你這笨丫頭,讓你遇見了貴主子。”他招青梅到跟前,微微彎著身輕聲對她說,“這蘭妃娘娘啊,以後就是這後宮里最受寵的妃子了,所以你們這些小宮女也都跟著雞犬升天了!” 青梅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不解道,“公公怎麼知道蘭妃娘娘日後會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呢?” 柴音被她這句話問得直跺腳,見過笨的沒見過這麼笨的!他不耐煩的搖搖手,“算了算了,不和你說!真是拉低本公公的智商!” 柴音卻並不知道,日後被皇上寵冠後宮的妃子其實不是玉蘭曦,正是這個跟著玉蘭曦的小宮女青梅,皇上甚至將一直空懸著的皇後之位給了這個小宮女。 昏暗的燭火微微晃動,玉蘭曦含笑道,“皇上,好了嗎?”她都坐了好久了,不過令她心焦的是慕允的畫作,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給她畫像呢,所以她心底充滿了驚奇與期待。 慕允笑了笑,“蘭妃不許催朕,不然朕會不小心把你畫丑的!” 玉蘭曦驚愕,連連擺手道,“皇上,我沒有催你,你慢慢畫,記住千萬別把我畫丑咯!” 慕允開懷一笑,手中的筆忽然離開紙面,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好在筆枕上,道,“好了。” 玉蘭曦不敢相信,她愣聲道,“真的嗎?” 慕允見她坐著沒動,心想自己剛才那句威脅著實有效,他笑著點頭,“真的好了。” 玉蘭曦這才敢起身,然後慢慢向他走過去,慕允讓出一片位置給玉蘭曦,她站在他身邊,滿懷驚喜的看向畫面,只見白色的宣紙上躍然畫著一個如空谷幽蘭的清純少女,無論是眉宇間的氣質,還是嘴角那淡淡的笑意都和玉蘭曦極其相似,少女微側著身子,一雙像水晶葡萄般的眸子側望著,潔白細軟的小手搭在腹前,整幅畫面清爽怡人,沁人心脾。 玉蘭曦盯著看了好久,滿臉不可思議,慕允就站在她旁邊,他柔和的目光一直望著她,看見她又驚又喜的表情,他冰冷的心就好像遇到了三月暖陽,開始慢慢地融化。 第093章 驚心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偏頭問他,“這個人真的是我嗎?” 慕允溫柔一笑,眼楮綻放光芒,“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玉蘭曦愣了一下,一只手輕撫自己臉龐,然後又呆呆地望著宣紙上的人物出神,那一眉一眼都有種說不出來的生動色彩。 慕允握住她溫暖的手,“你在我心里比這畫還要美上千倍。”下一秒,他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玉蘭曦忽然後退一步,和他隔著一段距離,說,“皇上,其實我希望你以後能每天晚上過來陪我用膳。”這樣他就也能按時吃飯了,能像今晚一樣吃得多。 慕允笑道,“蘭妃想每天都和朕一起用膳是嗎?” 玉蘭曦微微皺眉的看著他,“皇上不能答應我是嗎?” “不,朕心里也有一個想法。”慕允微微笑道,“以後每吃一次你親手做的飯菜,朕就為你畫一幅肖像,如何?” 玉蘭曦想了想點點頭,“隨皇上喜歡。” 她轉身走到木櫃前,然後抱出新的枕被鋪好在午休時睡的貴妃榻上,回頭望著慕允說,“晚上,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 慕允似乎已經看出她的意圖,他來到她面前,望望鋪好的枕被,“朕今晚睡這嗎?” 玉蘭曦搖搖頭,慕允皺眉,滿臉不解地看著她。她指了指另一邊奢華舒適的床榻,“皇上晚上睡那,我睡這。”她怎麼能讓當今天子睡小床,而自己睡大床? 慕允笑著搖頭。“朕哪都不睡,因為朕晚上已然沒有睡覺的習慣了。” “我就是要皇上改正過來。”玉蘭曦這句話緊接他的話,說完後她又覺不妥,解釋道。“我心疼皇上不愛惜自己,從而自暴自棄,也許我的話皇上並不愛听,可是我還是要說,皇上這樣折磨自己到底是要做給誰看?” 慕允十分震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漸漸地又由震驚轉變為震撼。玉蘭曦的這番話既是在挑戰天子之威,卻又是發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他垂目看地,“好,朕听你的,只是…朕怕自己一時難以調解過來,更何況還是一個人睡在那麼廣闊的榻上,就算再柔軟再溫暖,都讓朕覺得是鑽骨的寒冷。” 玉蘭曦嘆口氣,慕允說的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因為昨晚她自己睡在那張大榻上時也是被驚醒了好多次。一直快到黎明時分她實在困得不行才睡沉了過去,這也是為什麼慕允四更時走了她卻沒有一點感覺。 慕允冰涼的手握住她溫暖的軟手,“蘭曦,陪著朕好嗎?就算只是睡在朕的旁邊,足矣。” 之前他說那段話時玉蘭曦的心底就在想要不自己陪著他睡在大榻上吧,可是她還沒完全下定決心呢。慕允又突然這樣說了,她又想了想,終是點頭,卻轉身將貴妃榻上的枕被抱起,然後鋪好在大榻之上,玉蘭曦說,“皇上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你我同床不同被,可有異議?” 慕允笑著搖頭。是的,因為他剛才說了,就算她只是睡在他旁邊,他就足心了。 然後玉蘭曦伺候他寬衣解帶,她見他躺好後就走到案前。對著燭火輕輕吹口氣,房間就一下陷入了黑暗之中。 而守在外面的青梅和柴音看見房間已經熄火,柴音亦是預料之中,他對青梅娘聲娘氣道,“主子們都躺下了,你去給我弄兩床棉被來鋪在這房間窗下,然後你也休息去吧。” 青梅誒了一聲,便轉身去拿棉被了。 柴音抬頭望著當空明月,心中倍感欣慰,笑著連連點頭,心里道,蘭妃啊蘭妃,你可一定要小心呵護皇上的心吶! 心念及此,柴音又聯想起慕允與令妃的種種往事,不由長嘆一口氣,心事重重的站在庭院中賞月。 而第二天清早慕允醒來時玉蘭曦也醒了,還是她和青梅一同伺候他梳洗的,待慕允前腳剛走乾元宮的一個麼麼就過來了,意思大概是說太後要召見她。 玉蘭曦現在一听見太後和乾元宮心里就有些抵觸,她雖然不樂意去但又不敢抗命,所以馬上換了衣裳,披著貂皮斗篷就跟著那個老麼麼向乾元宮而去。 來到宮殿門前,麼麼讓她現在外面稍等片刻,然後自己就先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子,老麼麼便出來道,“太後請蘭妃進殿。” 玉蘭曦朝她微微頷首,然後就帶著青梅進去,可是當她剛跨過門尷就愣住不走了,怔怔地與里面十幾雙眼楮對視著,那些眼楮有好奇,有親近,有不屑,有疏離,各不相同。 坐在高高之上的太後微笑著朝她招招手,“蘭妃快進來吧,順便見見你的姐姐們。”太後的語氣依舊像上一次那樣緩慢,听這語氣就覺得說話之人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玉蘭曦恍然大悟,原來分別坐在屋子里的這十幾個女子也都是嬪妃?她便趕緊小碎步上前,然後朝太後先行大禮後問安。 太後抬手讓她免禮,對她說,“蘭妃啊,這些都是比你先進宮的皇上妃子,你理應也要向她們行禮問好才是。” 玉蘭曦頷首回道是,然後走到左邊第一個趾高氣揚的女子面前,這時,老麼麼也走到玉蘭曦身邊為她解說道,“這位是淳貴妃娘娘。” 玉蘭曦行禮頷首,“妹妹給淳姐姐請安。” 淳貴妃淡淡的瞄她一眼,臉上帶著不屑,一揮手中香絹,嬌聲道,“免了。” 玉蘭曦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還是面帶笑容看著的淳貴妃。 拜完淳貴妃後玉蘭曦又來到第二位女子面前,老麼麼說,“這位是儀妃娘娘。” 玉蘭曦含笑行禮,與此同時。儀妃也趕緊起身朝她回了一禮。玉蘭曦心想,嗯,這個女子她很喜歡,人也長得非常嬌美。相比淳貴妃真是優勝百倍。 就這樣,玉蘭曦一一朝在座的嬪妃們都行禮問安,就除了淳貴妃外,其他人都很客氣。 而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老麼麼,老麼麼行了行禮,“回稟太後娘娘。奴婢去請令貴妃娘娘過來,但因令貴妃身體不適,請太後娘娘恕罪。” 太後還沒表示態度,就有妃子對此憤憤不平道,“哎喲,令貴妃就沒有身體舒適的時候!”這話一听就知道多酸,玉蘭曦看了眼說話的妃子,原來是身份地位比她還低的熙嬪,如果不是熙嬪進宮早,剛才玉蘭曦根本不用向她行禮。反倒是她該像玉蘭曦行禮。 另外一個妃子也附聲道,“誰說不是呢!以前臣妾覺著這令貴妃佔著皇上的恩寵,傲慢也就傲慢了,可是現在…”她發出一聲冷笑,又道,“她還以為皇上只對她念念不忘呢?” 說話的是晨祺宮的福妃。她婀娜多姿的站起來,走到玉蘭曦身邊,媚眼看著玉蘭曦說,“我可是一大早就听說,昨晚個皇上為蘭妹妹畫了肖像!” 福妃的話剛落地,整個屋子里就沸騰了起來,早已收到風聲的妃子無動于衷的沒有說話,現在才得知的妃子們則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要說玉蘭曦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這些嬪妃卻都是宮里的老人了。她們當然知道皇上給誰畫肖像那意味著什麼,所有的妃子似乎已經聞到了蘭妃寵冠後宮的味道。 終于太後出聲,屋子里才又慢慢地安靜了下來,她隔著一重金紗望著玉蘭曦,慢聲道。“蘭妃吶,本宮今日叫你來就是想讓你多認識些宮中姐妹,現下你們也都互相認識了,本宮就不在這干擾你們了,你們或回各自宮中,或繼續留在這都可以了。” 一時所有的妃子都起身行禮頷首道,“臣妾恭送太後娘娘。” 太後在兩位老宮女的攙扶下從高座上下來,望一眼堂下的人群,淡淡一笑,然後轉身進了左側的簾子後面。 太後一走,所有的妃子一下都向玉蘭曦圍了過來,七嘴八舌道,“蘭妃妹妹,皇上真的為你畫肖像了嗎?” “蘭妃,你是怎麼做到讓皇上為你畫肖像的呢?” “蘭妃妹妹,我宮里最近剛進了批上好的胭脂,你來我宮里我拿給你!” “喲,蘭妃妹妹天生麗質,你以為像你用胭脂來欲蓋彌彰?” 玉蘭曦一個頭兩個大,她無意瞥見儀妃淺淺一笑,然後轉身要走,她便趕緊大叫一聲,“儀妃姐姐,等等我。”玉蘭曦擠出人群直接上前挽住儀妃的手臂,對她笑了笑。 “哎,散了吧,散了吧。”一時間,所有的妃子們便全都三三兩兩的散了。 玉蘭曦挽著儀妃,和她一邊走一邊說,“儀妃姐姐,為什麼剛才她們都問我皇上為我畫肖像的事?” 儀妃望著不遠處的湖面,帶著恬淡的笑意,“皇上最擅長最喜愛的就是畫畫,無論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還是不能動的,皇上都能把它們畫在紙上,栩栩如生,但惟獨人,皇上卻只畫一個人。” 玉蘭曦眼楮骨碌碌的轉了轉,驚訝道,“皇上只畫令貴妃是嗎?” 儀妃笑著點點頭,“以前是,但自從發生那件事後皇上就沒有再畫過令貴妃。” 玉蘭曦不由追問道,“發生了哪件事?” 儀妃訕訕一笑,搖搖頭,“沒什麼事,對了,蘭妃妹妹,你要去我宮里坐坐嗎?” 玉蘭曦搖頭,“儀妃姐姐,你陪我去御花園走走吧,好嗎?” 儀妃本就是性格溫順之人,她自然不會拒絕,所以就和玉蘭曦一起向御花園走去。 玉蘭曦卻是有意識的帶儀妃到昨天看見令妃彈奏琵琶時的水榭去,可當她們穿過桂花林卻只看見空空的水榭,並沒有人。 她不禁有些失望,在回來的路上,她就問儀妃,令貴妃和皇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儀妃道,“令貴妃原名叫南宮銅鈴…” “什麼?!”玉蘭曦立刻大叫一聲道,臉上的表情驚愕到不行,她抓緊儀妃手臂,問,“儀妃姐姐,你說令貴妃叫什麼名字?” 儀妃目光中滿是不解,她戚眉道,“南宮銅鈴。” 玉蘭曦目光慌亂地落在地面上,呵呵地笑了笑,其樣子猶如三魂少了六魄。 儀妃關心道,“蘭妃妹妹,你還好嗎?” 玉蘭曦搖搖頭,踉踉蹌蹌道,“儀妃姐姐,我不舒服,我先回提香軒了。”說著,她就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剛走兩步,整個人忽然栽了一下,幸得青梅眼疾手快扶住她,不然她非要栽倒在地不可。 第094章 所謂愛(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回到提香軒正好午時,宮女們已經擺好午飯,她望一眼桌上的飯菜搖搖頭,“都撤下去吧,我不想吃。” 青梅出聲勸道,“娘娘,您還是吃點吧,早上去乾元宮時你就一直沒有進食。” 玉蘭曦閉上眼楮依舊搖頭,她有氣無力道,“青梅,你也下去吧,我想躺會。” 青梅頷首行禮,只好轉身帶門出去了。 玉蘭曦虛脫地走到貴妃榻前,軟綿綿的躺上去,腦海中思緒卻不停地旋轉,令妃就是南宮銅鈴?這是巧合嗎?還是說她就是詩染夢里不停呼喚的人? 玉蘭曦不知道,她的心亂極了,她恨不得馬上質問詩染,當今令貴妃是不是就是他心里不曾忘記的那個銅鈴。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天早晨,詩染睡夢中一直不停地呼喚銅鈴,甚至將她錯看成銅鈴而緊緊抱住,那一段記憶也歷歷在目。 傍晚時分玉蘭曦的心情也沒能恢復,她依舊愁苦不已,但想起慕允晚上過來提香軒用膳,她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了,然後理了理衣裙,拉門出去,又帶著青梅下小廚房。 青梅實在想不明白玉蘭曦為什麼突然就不開心了,她好幾次都想開口詢問玉蘭曦原因,可是一想起自己的身份,她還是緊咬牙關,忍住好奇和沖動。 而只有處于忙碌時玉蘭曦的愁悶才真正地被沖淡了一些,雖然切菜,炒菜時也會一念想起關于銅鈴。但帶給她的沖擊力卻沒有像之前那麼難以平復。 飯菜做好後玉蘭曦就讓宮女們端出去擺好,她解下圍裙問,“皇上來了嗎?” 青梅頷首回答道,“還沒呢。” 玉蘭曦哦了一聲。然後跨過院子,進到屋子里坐下等慕允來。晚霞已完全落下,夜色侵佔,屋子里掌起了燭火,青梅把一盞燭火放在桌上,看著坐在桌邊的玉蘭曦說。“娘娘,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皇上還沒來。” 玉蘭曦嘆口氣,閉眼道,“把飯菜拿下去熱一熱吧,免得皇上來了吃冷的。” 青梅本還有話想說的,卻礙著自己卑微的身份實在不便說,只得吞回肚里,默默地行了行禮,就走到門口喚了兩個小宮女進來。讓她們把飯菜拿下去熱一熱。 飯菜撤走後玉蘭曦起身走到書案前,案面上還放著昨晚慕允為她畫的那幅肖像,再看依舊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玉蘭曦的心情還是低落,她默默地看著肖像發怔,腦子里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會,從外面傳來柴音宏亮的嗓門。“皇上駕到。” 玉蘭曦向門口望去,然後趕緊走出去,剛出門口就遇上慕允,她頷首行禮道,“皇上萬福金安。” 慕允微笑著扶起她,握著她的手和她一起走進屋里坐下,他看著桌面上只擺了兩只空碗,不由笑道,“蘭妃可是因為朕來遲了,所以一生氣就把飯菜都倒了?” 玉蘭曦抽回自己的手。“我以為皇上必定吃過晚飯了,怎麼?難道沒有人留皇上用膳嗎?” 慕允眸子發光地看著她,“蘭妃這話里有話,朕去哪兒吃晚飯?又會有誰留朕用膳呢?” 玉蘭曦斜眼望著地面,“既沒有人留皇上用膳。那皇上為何這麼晚了還未吃飯?” 慕允長嘆口氣,揉了揉緊皺的眉宇,“和丞相一直說著話的,不知不覺就過了點,如果不是柴音悄悄提醒朕,朕真的要忘記了。” 玉蘭曦也舒口氣,嗔道,“皇上和丞相大人一直在說什麼,竟然能連飯都忘記吃!” 慕允本是不想和後宮嬪妃說前朝之事的,但他想起自己和她約定先從朋友做起,既然是朋友他覺得又有何妨呢? “今日丞相與朕說他的小公子已經從東洋回來多時,此次剿匪丞相正是屬意讓他的小公子做滅匪大將軍,所以朕就跟他一直在討論一些細節,不想說著說著天色就黑了,直到柴音借口給朕上茶時才偷偷地說了句,朕一想起來就馬上放下公務來提香軒了。”慕允道。 玉蘭曦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好吧,她本還以為慕允是不是偷偷去看令貴妃了呢,想來是她自己太敏感了,自從知道令貴妃就是銅鈴後,她就忍不住地把一些莫須有的想法往令貴妃身上聯系。 玉蘭曦沉默有頃,想起自己還曾在邪一閣遇見過丞相府的大公子藍逆呢,便問,“哦?丞相大人有兩位公子的嗎?” 慕允點頭,“早前朕曾听一些大臣說過,但因為朕一直沒見過,丞相也沒有主動提起,朕更加不好問,所以朕也是今天才確定的。” 玉蘭曦點點頭,“那皇上今日見過丞相大人的小公子了?” 慕允搖頭,“丞相說他正在為剿匪的事情積極備戰,所以並沒有在京城,等日後凱旋歸來之時,自會回京拜見天子。” 玉蘭曦暗暗唏噓,又問,“皇上說剿匪,難道是哪里出現匪徒了嗎?” 慕允搖頭,他正欲張口解釋,青梅就帶著幾個宮女走進來,行了行禮道,“皇上,娘娘,飯菜已經熱好,要直接用膳嗎?” 慕允望一眼青梅,又看著玉蘭曦,驚喜道,“原來愛妃並沒有倒掉吶,而是不想朕吃冷飯冷菜讓宮女們拿下去熱了,疼朕者愛妃也。” 玉蘭曦搖搖頭,“青梅,讓她們放下吧。” 用完膳後慕允果然又為玉蘭曦畫了一幅肖像,只是今天宣紙上的女子卻不像昨日那樣帶著甜美的微笑,眉眼間彷佛有著一種散不開的淡淡憂愁,慕允畫得非常用心,更是把她憂郁的氣質表現得淋灕盡致。 當玉蘭曦走到案前來看畫作時,也沒有了昨夜里那燦然的笑容,依然黛眉深鎖,一言不發地望著畫面出神。 慕允溫聲問她,“蘭曦,有什麼心事嗎?朕後來听柴音說,乾元宮派人來請你過去,可是母後為難你什麼了?” 玉蘭曦搖頭,沉吟有頃,她道,“皇上,更衣休息吧。” 慕允看著她面帶倦意,點頭道,“好的。” 然後玉蘭曦伺候他更衣,又像昨日那樣,等他躺下後就把燭火吹滅,黑暗中摸索著回到床上躺下。 黑暗中玉蘭曦睜著眼楮沒有絲毫睡意,周圍安靜得耳邊陣陣耳鳴,她忽然翻轉一個身,面朝里邊的慕允,“皇上…” 慕允沒想到她會突然叫自己,驚訝道,“蘭曦,怎麼了?” 玉蘭曦把自己想問的話在心里組織了一下,然後才開口道,“皇上,可以跟我說說令貴妃的事情嗎?” 慕允一陣沉默,他不解玉蘭曦為何突然要問起令妃,又是什麼原因讓她想知道關于令妃的事呢?因為爭風吃醋?不對,慕允憑自己的感覺斷定玉蘭曦絕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片刻後,慕允慢慢道,“蘭曦想知道她哪些事情?”他也沒有問玉蘭曦為什麼要問關于令妃的原因。 玉蘭曦想了想,“皇上可以從她進宮時說起。” 慕允輕嘆口氣,頓了頓,他一邊回憶一邊道,“令妃是五年前進宮的…” 五年前,南宮銅鈴,也就是當今令妃,被選秀選進宮的,她當年還是以丞相藍水涵養女的身份進宮的,正是因為知道南宮銅鈴和丞相藍水涵的這層關系,當時年輕的慕允甚至不肯多看一眼南宮銅鈴。 當年被選進宮一共有十三個秀女,除了南宮銅鈴其他十二個秀女都有被皇上寵幸,惟獨她連慕允的面都沒有見過,可是偏偏一個月後,南宮銅鈴還被封為了令嬪,而其他十二秀女反而比南宮銅鈴還要低一級,慕允心底更是對南宮銅鈴厭惡不已,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南宮銅鈴是藍水涵的養女,所以太後不得不顧及丞相之威,讓連皇上面都沒見過的南宮銅鈴升為令嬪。 可是命運總是喜歡和人開玩笑,一次慕允正在御花園里寫生畫畫,一陣裊裊樂聲隱隱約約傳來,即使聲音非常縹緲難聞真音,它卻深深地吸引了慕允的心,慕允不由放下手中的毛筆,然後循著樂聲找去。 終于找到樂聲源頭時,看見一女子背對他們,獨自抱著一把琵琶面朝明湖在彈奏,慕允永遠難忘那日的一幕,他甚至不敢驚擾到她,悄悄的叫柴音把桌案和筆墨紙硯搬來,然後,他就照著女子的背面畫了下來。 當女子轉過身發現身後的慕允時也是特別驚訝,看見女子嬌美的容顏,慕允的心底不由生出一絲漣漪,可當他知道女子竟然就是南宮銅鈴時,慕允滿臉驚駭,在他的想象中南宮銅鈴絕非自己眼前所見女子這般,這實在太出乎他意外了,心底的震撼不由更加深刻了。 因為有了第一次見面的好感慕允對南宮銅鈴的抵觸消減大半,隨著後來的多次見面後,慕允發現自己竟然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南宮銅鈴,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瘋狂,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自己的心,滿滿地都是南宮銅鈴,他吃飯時想,走路時想,看奏折時想,就連夢里都一直做著關于南宮銅鈴的夢。 他把自己最好的寵愛都給了南宮銅鈴,更把她定做自己唯一描摹的女子。他曾在心底暗暗許誓,今生今世他絕不會辜負這個女子,他要把三千寵愛都加在這個女子身上,無論她是想要天上的月亮還是星星,他都義無反顧地要去摘給她,哪怕要付出他的生命,他亦在所不惜。 第095章 交鋒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而玉蘭曦在听完慕允說的這些後,心里更亂了,亂得像一團麻,更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忍不住有些小難過,她甚至確定這個令妃就是詩染朝思暮想的那個銅鈴,她心里一陣生疼,想起詩染這麼多年對她還念念不忘,她如何能不痛? 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好想馬上找到詩染,然後與他當面對質,他是不是還忘不了銅鈴?他所說的今生唯一的愛是不是就是指銅鈴?那麼她又算什麼?大騙子!她覺得自己被詩染欺騙了,整個世界都在騙她! 黑暗中慕允看不見她的表情,她久久的沉默讓他不安,他緊張道,“蘭曦,朕是不是說錯話了?”他是不是不該如實述說的?她可是在因為他的話而難過? 玉蘭曦理了理自己的情緒,輕笑出聲,“皇上,我沒事,很高興皇上能毫無隱瞞的跟我說,謝謝你。” 慕允松了口氣,他還以為她不開心了呢,他翻身面對著她,黑暗中伸出溫暖的手輕撫她的臉頰,“在朕頹靡之時,是蘭妃拉住了朕的手,朕希望蘭妃永遠不要松開朕的手…” 玉蘭曦淡淡一笑,“皇上,早點安歇吧。” 慕允忽然道,“蘭曦,朕想抱著你入睡,可以嗎?” 沉默良久,玉蘭曦平淡的說了句,“皇上,我還不想越過朋友的那條線。” 慕允輕笑一聲,嘆口氣道,“好的,快睡吧,朕會守護在你身邊的…”黑暗中。他緊緊握住她的一只手,不肯放開。 玉蘭曦在心里長嘆後氣,愣愣地看著眼前一片黑暗,心中抱歉道。皇上,對不起,我不可能永遠拉著您的手,請原諒我的心里早已住了一個人,我決定等把皇上拜托我的事完成後就出宮,我要去找他。我要問他玉蘭曦到底在他的心中是怎樣的身份? 天亮後慕允去早朝了,玉蘭曦換了衣裳後就直接出了提香軒然後向北行宮而去,這次她不顧青梅的阻擾上前去叩宮門。 過了很久,隨著吱呀一聲宮門打開一條縫,一個腦袋探出來,他黑白分明的眼楮望了望玉蘭曦和她身後的幾位宮女,又朝兩邊永巷瞄了瞄,然後看著玉蘭曦,皺眉道,“剛才是你在叩門嗎?” 玉蘭曦愣愣地看著那人。點了點頭,她確信眼前這個長得像奶油小生的男子絕不可能會是慕燁,雖然她只是小時候和慕燁一面之緣,但大致的臉型輪廓還是有印象的。 奶油小生的眉頭一下皺得更緊了,白淨的臉上甚至帶著厭惡和憤怒,沒好氣道。“你叩門有什麼事嗎?” 玉蘭曦輕揚下頜,淡然道,“我要見平齊王。”平齊王就是慕燁。 奶油小生眼楮微眯地看了她一會,冷冰冰地丟下一句,“主子他不見任何人!”然後宮門一下重重地合上了。 玉蘭曦又氣又急,跑上前連叩宮門叫道,“喂!開門吶!小哥,幫個忙好不好,給你一百兩,不。五百兩,實在不行一千兩也是可以商量的!” 無論她說什麼,門的後面也沒有人應,因為那奶油小生早就轉頭走了。 玉蘭曦叫了一陣後發現沒有人理她,心中十分懊惱。氣得她連踹了宮門三腳才罷休,她轉過身,雙手環抱胸前一臉憤怒的看著那群宮女,不由更加來氣了,這些人分明就是太後安在她身邊的眼線嘛! “好了,你們可以放心了!所以不要再跟著我了,我想自己到處走一走!”說完,她瓊鼻輕哼一聲,扭頭就像左邊走。 走出兩步她又停住腳步,回頭瞪向後面跟隨而來的宮女們,宮女們都低垂著頭後退了一小步,玉蘭曦咬唇道,“你們听不懂我說的話是嗎?你們信不信今晚我就讓皇上把你們都換了!” 宮女們暗地里相視一眼,終是福了福,然後轉身向提香軒回去了。 玉蘭曦望著宮女們的身影越來越遠,心底暗暗一笑,也轉頭若無其事的走著,走著走著她忽然回頭看,身後是空曠的永巷,只有兩邊的紅牆黃瓦,望不到盡頭。 她確信自己此刻是自由了,她深深一笑,然後望著北行宮的外牆,身子微蹲,又縱身一躍,嘩啦啦飛起,再落回地面時已是在北行宮里面了。 玉蘭曦輕蔑一笑的望著身後的紅牆,暗道,就憑這堵牆就能擋住我嗎?痴人做夢! 她得瑟地笑了笑,然後眼楮向四周瞄了一圈,四周不是假山就是花草林木,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靜悄悄地,但整個景象並沒有潦亂之意,相反,給人一種恬淡溫馨的感覺,好似這里住著的是一位女主人,她把屋子和院落都打掃得井井有條。 玉蘭曦繞過假山走在鵝卵石鋪就的甬道上,兩邊栽著四季常青的樟樹,北行宮很大,亭台樓閣房舍等至少有十幾座,令玉蘭曦詫異的是,這麼大的地方她竟然一個人也沒遇見,靜悄悄的,幸好現在大白天的,不然她真的要懷疑剛才的奶油小生其實是幽靈來著。 她不停地繞著整個北行宮轉,心底打著小鼓,暗想這平齊王慕燁到底會在北行宮的哪個角落里呢? 呼呼,玉蘭曦手叉著腰,長長地吐了兩口氣,她走得腳都有些疼了,可就是沒看見半個人影,這真是奇了怪了!難道說整個北行宮只有平齊王和剛才那個奶油小生住在這里嗎?這也太不合乎常理了吧!就算是軟禁也不帶這樣吝嗇的,何況還是皇室貴冑? 玉蘭曦覺得自己這樣找下去恐怕天黑了都找不到平齊王,所以她干脆朝天大吼一句,“有沒有人吶~~~~”還刻意的把尾音拖長。 就在她吼完收聲之際,一道鏘的聲音,與此同時,一把長劍從她身後比在了她脖子處,她想回頭去看,卻听見身後的人冷冷道,“不要動。” 誒?!是個男人的聲音,听起來雖然略帶沙啞,但卻很性感。 其實玉蘭曦的脖子已經扭了三分之一,但她不得不僵住了,然後就那樣別著臉,看又看不到後面,問,“你是誰?”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長劍依然架在她脖子處,玉蘭曦想了想,失聲道,“你是平齊王慕燁嗎?” 玉蘭曦等了片刻,拿劍的人還是不見回答,她就趕緊道,“平齊王,我是受皇上之托來…” “什麼?”那人緊皺眉頭,冷聲道,“你是皇上的人?” 玉蘭曦欲哭無淚,真不應該把皇上扯出來的!一時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抬眸望著天上悠悠白雲,愁眉苦臉。 那人眼楮微眯,“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玉蘭曦咬牙,就算她出聲解釋說不是,他就會信了嗎?他不止不信,肯定還會覺得她是在故意掩飾什麼,豈不更糟糕? “很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手軟,刺你一劍作為你擅闖北行宮的懲罰!”他話一說完,就收回了劍,但又雷電般刺出。 玉蘭曦心一下都空了,她猛然轉過身去,“太子殿下,您還記得玉孝魎嗎?” 可惜她的話還是比他的劍慢了一步,她話落地,劍已經刺進了她的左肩,鮮紅的血液從傷口奔涌而出,蔓延了周圍的衣服,一片血紅。 那人听了她剛才的話眉頭緊皺,一雙鷹眼銳利的望著她,緊抿的薄唇動了動道,“你說玉孝魎,那你又是玉孝魎的什麼人?” 玉蘭曦疼痛得小臉雪白,咬了咬唇,“先帝成祖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東宮莫移亭,賞玲瓏翠玉環一對,太子還記得嗎?” 她記得那天風和日麗,她隨父親玉孝魎進宮,先去拜見了皇後,就是如今的太後,見完皇後玉孝魎又帶著她去到東宮參見了當時還是太子的慕燁,不過那時的慕燁也未成年,一臉稚氣。玉孝魎說,“蘭曦,快給太子殿下行禮。” 玉蘭曦便非常恭敬地朝慕燁行叩大禮,那時慕燁和她都是第一次見面,所以慕燁就讓身邊的公公把一對玲瓏翠玉環送給玉蘭曦作為見面禮。 那人一臉驚駭,不由嗄聲道,“你是玉伯伯的女兒蘭曦?” 玉蘭曦朝他苦楚一笑,“太子殿下還記得我的名字,真是令人意外!”想來這個拿劍刺她的人就是慕燁沒錯了。 “怎麼又是你?!”忽然,之前玉蘭曦在大門前見過的那個奶油小生不知從哪里走出來說,“王爺,就是她!早上就是她叩的門!” 慕燁皺眉,看看奶油小生,又看看玉蘭曦,淡淡道,“你以為我會被你輕易騙到嗎?”說著,他一下就把刺在她身體里的劍抽了出來。 “額。”玉蘭曦痛叫一聲,她忽然目露凶光,狠狠道,“既然如此,太子殿下就休要怪我無情!” 慕燁眯眼,感覺眼前飄過一層很輕的粉末,眼簾變得沉重不已,忽听身後噗通一聲,他望去發現奶油小生倒在了地上,他鷹眼憤怒地望向玉蘭曦,卻是一片重影,他緩緩抬手指了一下玉蘭曦,整個人隨之倒地。 玉蘭曦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踉踉蹌蹌地走到倒下的慕燁身邊,“叫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看我怎麼收拾你!” 第096章 暗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當慕燁從昏迷中慢慢醒來,立刻發現自己被人用麻繩綁在了凳子上,他一下抬眸望去,果然看見玉蘭曦正站在自己面前,不過她卻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男裝,所有的頭發也都綰到了頭頂,用一根玉簪固定住。 慕燁皺眉,目光盯著她身上穿的這套男裝,覺得眼熟不已。 玉蘭曦也發現他一直瞧著自己的衣服,她輕咳一聲道,“別看了,這就是你的衣服!誰叫你把人家莫名其妙刺了一劍,我的衣服都被血弄髒了,我拿你一件衣服裝並不過分吧?!” 慕燁斜目望著黑色的地面,板著臉不說話。 這時,被綁在另一張凳子上的奶油小生也醒了,他看看自己,又看看慕燁,氣得肺都要炸了,“妖女,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玉蘭曦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奶油小生,“誒!我剛才被你們刺了一劍都沒說什麼,而我只是對你們使用了迷香!” 奶油小生揶揄的冷笑一聲,果然,難怪他們會不省人事的。 玉蘭曦看著慕燁,“我知道你並不相信我就是玉孝魎的女兒,所以我才不得已出手用香把你們都迷暈了。” 奶油小生又冷冷一笑,“那你現在這樣把我們綁起來又是什麼意思?” 她無辜的眼眨眨說,“我也是被逼無奈,萬一你們還是不肯相信我,要對我動手怎麼辦?我可不想再吃一劍!”她瞄瞄慕燁,暗道,她可打不過他。只有被他打的份! 慕燁緩緩抬眼看著她,“你如果是玉孝魎的女兒又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還有,早在十二年前玉氏就已經被殺光了,你怎麼可能還活著?”奶油小生繼續補充道。“難不成你是女鬼來著?” 玉蘭曦長吐口氣,掛著死魚一樣的眼楮,“說來話長,命不該絕罷了。” 奶油小生啊著嘴說不出話來,她就用這麼一句話輕描淡寫的算作是回答了? 頓了頓,慕燁道。“就算你是玉孝魎的女兒,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好吧,終于要說到正題上了,玉蘭曦雙手背在身後,與他四目相視道,“皇上說想見你。” 慕燁的臉色瞬間黑了,玉蘭曦癟癟嘴繼續道,“皇上他是真的很有誠意的,他說他知道你恨他,埋怨他。可他也有他自己不能說的苦衷,拜托你,見一見皇上吧,我想他肯定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慕燁冷冷地看著她,一言不發,任她在那自言自語。 玉蘭曦見他無動于衷。便把自己第一次看見慕允時的經過說了一遍,還特別強調了慕允的清瘦,和他當時渭然嘆氣流淚的樣子。 令她崩潰的是就算她這樣說了,慕燁臉上的寒冰也沒有融化半分。好吧,這個人和她認識的嚴連城有相似之處卻又完全不同,嚴連城只是外表看起來冷酷,實則是很溫柔的人。而慕燁就是塊實心的冰,從里到外,從外到里,都是冰霜。 玉蘭曦實在沒有耐心繼續勸說下去了。不由發女兒家脾氣道,“你說,你到底是怎樣才肯見皇上?” 慕燁沒有吭聲,所以他的意思很明確,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他都不會見慕允的。 玉蘭曦看見慕燁就莫名來氣不已,她覺得他就是一頭食古不化的 牛!她飽飽鼓的兩腮吐出一口長氣,雙手環抱胸前,也悶聲不說話。 慕燁淡淡的看著她,“可以解開這些該死的繩索了嗎?” 玉蘭曦斜目望他一眼,瓊鼻輕哼,扭頭就走,“有本事自己解開!” 她剛走出幾步,忽听見後面一陣響動,不由回頭看,驚愕的發現捆綁在慕燁身上的繩索都斷落了,她啊著嘴說不出任何話來。 慕燁也替那奶油小生松了綁,然後冷冷地望著啊嘴的玉蘭曦,邁著矯健的步子走向她,經過她身邊時,他淡淡的目光一瞥什麼話也沒說,直接走出屋子,然後右轉不見了。 奶油小生在她眼前揮了揮手手,說,“走吧,剛才那樣對我,也不用我說請了。” 玉蘭曦剜他一眼,哼了一聲,甩發出屋,奶油小生趕緊跟了上去,他把她送到北行宮大門,打開一邊宮門,“希望你出了北行宮以後,不要再來了!管你是玉大人的千金也好還是玉皇大帝的女兒也好,都不要再見主子,主子不想見任何人!” 玉蘭曦恨恨地瞪他一眼,沉臉慢慢地跨門出去,她後腳剛提出,身後就砰地一聲,大門重重地關上了!玉蘭曦拍著被嚇得噗噗亂跳的小心髒,用嘴型咒罵道,“該死的陰陽人!” 她沮喪的在原地站了會才慢慢走回提香軒,青梅和其他宮女見她回來了分外高興,卻又不解的打量她全身上下,有些宮女已經交頭接耳的討論這蘭妃娘娘身上的男裝是怎麼回事呢?穿著誰的呢? 玉蘭曦不想多說,她既然是她們的主子,她有什麼必要像她們交代為什麼嗎?她默默地回到屋里坐下,青梅接過宮女端上來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身邊的桌子上,關心道,“娘娘,玩得不開心嗎?奴婢怎麼看你好像沒什麼精神。” 玉蘭曦有苦難言,心里道,當然不開心了!被刺了一劍,現在左肩那里還痛得緊呢,又不能讓太醫來瞧瞧,真是倒霉死了! 她悶悶地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茶,然後對青梅說,“等會你去趟御膳房,晚膳讓那邊送過來吧。” 青梅驚訝,“娘娘今晚不下小廚房了嗎?” 玉蘭曦嘴角扯了扯,暗道,還下小廚房,你是想我活活流血而亡嗎? “你告訴御膳房,這幾天都讓他們送過來。”她有些不耐煩道。 青梅輕哦一聲,不敢再多話,青梅雖然年輕,但畢竟在宮中呆了多年,所以察言觀色還是會的。 玉蘭曦擺擺手,面帶倦容道,“你下去吧,把房門關上,我想歇一會。” 待青梅走後,玉蘭曦捂著劍傷嘶嘶叫疼,她慢慢地走到床邊坐下,又小心翼翼的把左邊的衣服扯下一些,傷口雖然已經止了血,但看著依舊觸目驚心,玉蘭曦想如果就這樣不管傷口的話日後是不是會留下舊患?她倒不擔心傷疤什麼的,畢竟這麼隱蔽的地方,他人怎麼可能看得見呢?只怕以後天氣潮濕時,就會犯痛,那可就麻煩多了。 也許當下能找個大夫瞧一瞧是最好的,可她現在在皇宮里,去哪找大夫?雖說有太醫,可是傳了太醫,太後那邊肯定知道她受傷了,太後若是以關心的名義問她為什麼會受傷,她該如何作答?難不成她還要告訴太後,是因為自己主動招惹了平齊王而受傷的。 她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小則說是自己活該,大則被人說成私通那還得了?!而且年輕的皇帝又沒有實權,太後若想她扁,她絕不可能是圓的。 糾結死了,看來只有好好休息讓傷口盡快復原了。現在雖說還是大白天,她也躺在床上不動,睜著眼楮望著屋頂發怔,不知道此刻的詩染是在干什麼呢?他是否有想起她來呢? 一只白鴿從京城一路飛到西京,然後落在了邪一閣的屋角上,站在屋檐下的南宮雨輕聲念了句,“你終于來了!”她話剛說完就一個飛躍而起,一把將屋角上的白鴿抓在了手中。 她從白鴿腳上拆下信筒,然後蹲下身,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麥撒在地上,又把白鴿放在地面上,說,“辛苦你了,快吃吧。” 直到看見白鴿埋頭啄麥南宮雨才起身離開,她一直西行,終于來到一座水榭里,水榭中站著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男子身穿盔甲,雙手交疊在身前,手下面是一把大劍,劍鞘直抵地面,他微眯的眼楮若有所思的望著湖面,似有重重心事。 南宮雨輕聲道,“二公子,睿王爺的信來了。” 男子猛然轉身,他把大劍丟給南宮雨接住,然後拿過南宮雨遞給他的信筒,趕緊心急火燎的拆開來看,小小的信筒里放著一張卷起來的小紙條,他修長細膩的手把卷起來的紙條打開,目光略過,不由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凝眉望著湖面發怔。 南宮雨問,“二公子,蘭曦那邊可是出了什麼意外?” 男子搖搖頭,“一切很順利。” 南宮雨更加不解,“那二公子為何嘆氣?” 男子隨手將手中的紙條丟入湖中,“據睿王爺安置在蘭曦身邊的貼身侍女回報,皇上非常喜歡她,還親手提筆為她畫了肖像。” 南宮雨面帶凝色,“二公子是在擔心什麼?” 是的,他的內心非常不安,他深知自己和玉蘭曦的感情剛剛確立不久,他害怕再見玉蘭曦時,她的人和她的心他已經握不住了,他曾經經歷過一次這樣的折磨,他的人生里怎麼還能承受第二次這樣的折磨?他恨不得現在就飛到玉蘭曦身邊,緊緊地抱住她,不許任何男人靠近她,可是他沒有翅膀,所以他不能隨心所欲。 沒錯,男子正是詩染,他一直伏在暗地里布下的網現在終于可以收了,所以他不必再偽裝成女子。 第097章 其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南宮雨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擔心玉蘭曦,便道,“二公子不如讓丞相找其他人做領將,這次剿滅魔宮各個據點的計劃二公子已是功不可沒,二公子如果堅持不願,丞相一定會同意的。” 詩染搖搖頭,他目光放遠,“雨兒,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會和銅鈴分開嗎?” 南宮雨頷首,每次提起銅鈴她的心也很痛,因為銅鈴正是她的親妹妹啊。 “是權力,至高無上的權力。”詩染眼神發光,繼續道,“當初他親手拆散了我和銅鈴,正是因為他擁有皇上都害怕的無上權力,如果我要保護蘭曦,我手上一定要有比他還大的權力,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再從我身邊奪走我的女人!”詩染說的這個他無疑就是指當今丞相藍水涵。 南宮雨從側面看著他,見他目光中閃耀著堅定不移的精神,“無論如何,我都會追隨二公子的!” 詩染望著她,淡淡一笑。 南宮雨目光流轉道,“二公子,我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把蘭曦送進宮里?我當然知道二公子是害怕剿滅魔宮的消息被蘭曦知道,可是我們也可以找一個秘密的地方先讓蘭曦藏起來,然後再派人嚴加保護,這樣一來,二公子也能無後顧之憂了。“ 詩染卻搖了搖頭,“沒用的,公孫羨一樣可以找到她,不要忘了,公孫羨是天下第一捕頭,他對追蹤線索天生就有一種敏銳的洞察力。可是,皇宮卻不一樣。先不說後宮本就是個權力的角斗場,而公孫羨身為朝廷命官又怎麼敢輕易踏進後宮這片是非之地?就算他有心為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整個後宮的人到處都是太後和丞相的眼線。他公孫羨就算轉個身都被盯得一清二楚。所以,皇宮不僅是保護蘭曦的最好地方,也是阻絕任何消息的地方。” 听了詩染的分析後南宮雨連連點頭,可是她又非常擔憂,“二公子,雖然說這次我們的行動蘭曦她被蒙在鼓里。可是終有一天她還是會知道的…”南宮雨不敢想象玉蘭曦的反應,她甚至把自己換位成是玉蘭曦,如果她是玉蘭曦,她能原諒詩染嗎?還能再接受詩染嗎?無疑,這是非常困難的。 詩染嘆了口氣,望著沒有一絲波瀾的平靜湖面,“有得必有失,如果要想從他手上接過最高的權力,唯有拿下魔宮,這樣一來。我才有可能代替他,成為第二個藍水涵…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玉蘭曦逃離我的身邊,一生一世,寧可用鏈子綁住她,也絕不會讓她離開!” 南宮雨不寒而栗。她跟隨詩染已有多年,非常清楚詩染有時候會很霸道,卻不曾想詩染骨子里的霸道竟然和藍水涵如出一轍,難道這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嗎?南宮雨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她似乎已經預感到玉蘭曦和詩染之間的生死糾葛,她不禁有些同情玉蘭曦,無論是愛上還是被愛上,這麼一個腹黑霸道的美男子,好像並不是那麼好吞下的。 此刻躺在床榻上輕聲呻吟的玉蘭曦忽然打了個大噴嚏,她不由揉揉鼻子。摸摸左眉尾,“打從進宮那天起,這左眉就一直跳個不停,莫非要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忽然聯想到自己左肩的傷口,咬牙道。“原來如此!這預示我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劍,真是疼死人了~”她蜷縮成一團,蓋著厚厚的被子,打個哈欠,“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不過能窩在這樣溫暖的被窩里真是愜意,好想睡覺啊…”困意來襲,她慢慢地合上眼簾,然後沉睡過去。 醒來時屋子里點著昏暗的燭火,慕允帶著微笑的面龐映入她眼楮,她愣了一刻,忍著左肩地痛楚坐起來就要行禮,慕允卻笑著制止,還特別為她提了提棉被,“朕見你睡得沉,所以不想吵醒你。” 玉蘭曦面無表情,垂下眼簾久久沒有說話。 慕允看著她這樣不禁有些心疼,雙手輕捏住她兩邊手臂,皺眉道,“蘭曦,你怎麼了?有什麼心事嗎?” 她抬眼與他四目相對,其實她好想說,皇上,我想出宮,我想去找他!她之前是打算等完成慕允拜托她的事後才走的,可是剛才她夢見詩染不要她了,雖然是夢,但她現在想起來都有種化不開的悲傷感。 玉蘭曦嘆了口氣,心想自己還是不要太感情用事吧,她把悲傷的情緒拋去一邊,正色道,“皇上,我今天見到平齊王了。” “真的嗎?”慕允的臉上和眼楮里都綻放光芒道,“皇兄他還好嗎?” 玉蘭曦長舒口氣,望著燭火,“依我看,平齊王比皇上過得還要好!”因為慕燁比慕允看起來氣色好多了,身體也很健碩的樣子。 慕允欣然一笑,玉蘭曦有些看不過眼,便道,“皇上也莫要高興得太早,他簡直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無論我怎麼說,他始終不肯見皇上。” 慕允的表情不禁有些難過,但他還是笑著道,“沒關系,給他一些時間吧…對了,你是怎麼能見到他的呢?” 玉蘭曦呵呵一笑,她實在不想告訴慕允她是翻牆進去的,她把話鋒一轉道,“誒,皇上,你用膳了嗎?” 慕允精芒閃爍的看著她,“朕豈能獨食?” 玉蘭曦咯咯一笑,然後下床穿鞋,剛欲站起又馬上痛得坐下了,她捂住傷口處,眉頭都皺到了一塊。 慕允這才發現不對勁,這麼冷的天,她額頭上竟然還有細密的汗珠溢出,慕允扶著她,“蘭曦,你受傷了?” 玉蘭曦搖頭,“沒有,剛才只是有些不適。”她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好像自己真的沒事一樣。 慕允不信,見她緊緊捂住左肩,便拿住她的手腕,強行拿開要看被擋住的秘密,玉蘭曦掙扎無用,還是被他扯下了衣領,血肉模糊的傷口呈現在他眼前,他驚訝得氣都不會喘了。 玉蘭曦理了理衣口道,“過兩天就會好了,無大礙。” 慕允緊皺眉頭,嗄聲問,“是誰傷的你?是慕燁嗎?” 玉蘭曦望著別處不敢看他的眼楮,“誤傷而已。” 慕允心里十分難受,他明明知道慕燁的性格已經變得非常暴烈,可他還要拜托她去給自己當說客,看見玉蘭曦的傷口,他覺得自己有些難以原諒。 “朕這就傳太醫來。”說完,慕允就起身要走,玉蘭曦卻一下拉住他,他回頭不解的望她。 玉蘭曦搖頭,“皇上怎麼可以為了我而自亂陣腳呢?太醫來了,乾元宮那邊肯定會馬上派人來問,我們該怎麼回答呢?” 慕允凝色沉思片刻,點頭道,“好的,朕知道了。”他忽然朝屋外叫一聲,“柴音,進來。” 一直候在門外的柴音听見慕允的呼喚便趕緊推門而入,來到慕允跟前行禮道,“皇上,有何吩咐?” 慕允示意他湊近前來,然後在他耳畔低聲說了幾句話,柴音連連點頭,說完後,柴音又趕緊帶門下去了。 玉蘭曦疑惑的看著慕允,“皇上對柴音說了什麼?” 慕允笑了笑,“沒什麼,朕只是叫他去我寢宮把我私藏的藥品拿過來。” 她輕哦一聲,又道,“皇上可以信賴柴音嗎?” 慕允頓了頓,釋然一笑,“朕雖然不知道他是何人安插在朕身邊的眼線,但據朕這麼多年的觀察他絕不是太後和丞相那邊的人。” 玉蘭曦也松了口氣,暗想這後宮的奸細真是無孔不入啊!做皇上做得這麼憋屈,難怪慕允不想做皇上的。聯想起慕燁對慕允還不依不饒的樣子,她就莫名火大不已,她覺得慕允這完全是替慕燁受了罪過,慕燁不僅不感謝,還無知地對慕允拒之千里!實在是可憎可惡! 過了一會,柴音就回來了,他把藥品交給慕允後就帶門出去了,慕允把三瓶藥放在玉蘭曦身邊,溫柔的看著她,“把衣服拉下來些,朕親自為你上藥。” 玉蘭曦僵著笑容,呵呵道,“皇上,不必了,我想我能自食其力!” 慕允搖頭,“朕覺得朕能比你自己做得更好。” 呵,好吧,反正讓他多看點她的香肩也不會少塊肉,于是她默默地把衣服拉下一些,將整個左肩都裸露出來,細膩光滑的肌膚在燭光下蒙了一層淡淡的晶瑩之光。 慕允的目光一直望著那傷口根本沒在意其他的地方,他拿著藥瓶小心翼翼地倒了些粉末上去,玉蘭曦疼得嘶嘶地猛吸冷氣,他便趕緊對著傷口一陣哈氣,希望以此來緩解她的疼痛。 不過,不得不說,這果然還是有那麼丁點效果的。 上完藥後,慕允和她近在咫尺,面對面的看著對方,慕允微微側臉,然後溫唇吻在了她的臉頰處,玉蘭曦一下石化。 等到慕允的唇離開後她也沒能解開石化狀態,直到慕允輕笑出聲,她才慢慢恢復知覺,扯了扯嘴角,一邊撓腮,一邊望著燭火說,“那個…皇上,請你不要和我太過親密…那個,我其實…”她好想哭啊,她其實只是想直截了當的告訴慕允,她心里早已藏了一個男人,她很喜歡他,所以她不想做出對不起他的事情來。 慕允見她結結巴巴的說不清,就問,“其實什麼?朕太心急了是嗎?” 玉蘭曦欲哭無淚,一想到慕允如果知道自己心有所屬,那還不得又倒回像她第一次見他時以前那樣?好不容易融化的冰心又要結霜了!所以為了保護慕允脆弱的小心髒她只能咬牙忍住不說。 第098章 其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為了保護慕允脆弱的小心髒玉蘭曦只能咬牙忍住不說。 她裝作被慕允說中了一樣,點頭道,“皇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是嗎?” 慕允被她這句話一下逗樂了,“可是,朕剛才吃你這塊熱豆腐,卻並不覺得燙嘴。” 玉蘭曦沒心情和他開玩笑,她長長吐口氣,“皇上,你現在願意相信我了嗎?” 慕允不明白她為何有此一問,皺眉道,“朕要怎麼做?” 她目光流轉一圈道,“也許皇上覺得我很殘忍,明明知道令貴妃是皇上未好的傷,可我就是忍不住好奇心想去揭那道傷疤。”當然,她對令貴妃之所以有忍不住的好奇,完全是因為令貴妃是詩染念念不忘的銅鈴。所以,就算會令慕允難受,她還是想問,凡是和詩染沾邊的,她都忍不住想去了解。 慕允沉默一陣,道,“蘭妃還想知道什麼?” 玉蘭曦垂眸想了想,“皇上為什麼會和令貴妃鬧翻了?我看得出來,皇上並不是不愛令貴妃了。” 她還記得儀妃不久前對她說過,“自從發生那件事後皇上就沒有再畫過令貴妃。”儀妃說的那件事到底是指什麼事呢?會不會和詩染有關呢? 慕允愁容滿面,令貴妃的確是他的未好的傷,他本不想再提,但是問他的人卻又偏偏是玉蘭曦,他覺得他既決定日後要與她相知相愛,他如果不坦然對她的話,又如何能虜獲她的芳心呢? 所以慕允還是把事情始末詳細的告訴了玉蘭曦。玉蘭曦也終于明白自己為什麼能輕易地就留在了宮中。 事情還要追溯至幾個月前,令貴妃忽然出現嘔吐,後經太醫把脈竟確定是懷孕了,無疑。這在皇室里是天大的喜事。 其實這麼多年來,慕允雖然寵幸了很多妃子,也曾有很多妃子懷孕過,可是她們卻最終都逃不掉同樣的命運,那就是莫名其妙的流產了,這也是為什麼至今後宮還沒有皇嗣。 慕允在得知令貴妃懷孕後高興壞了。太後那邊也對太醫千叮萬囑,一定要讓令貴妃平安誕下皇子,本以為令貴妃這次一定可以為皇室誕下龍種的,但就在兩個月前,令貴妃最終還是流產了,宮中一度傳言說是詛咒,每位懷胎的娘娘都不滿三個月就會流產。 可是,慕允卻深知這根本不是什麼詛咒,因為令貴妃親口告訴他,是她親手把孩子打掉了。為了拿掉肚子里的孩子,她不惜讓肚子使勁去撞桌角,她甚至還說,“這個孩子本就不該有的,因為每次皇上來儲秀宮,臣妾都會喝下一碗湯藥。可是臣妾卻萬萬沒有想到湯藥被人調了包,臣妾也知道,皇上和太後,還有丞相大人,都不會給臣妾墮胎藥的,所以臣妾只能出此下策,讓肚子里的孩子流掉。” 其實令貴妃每次服用的避孕湯藥都是丞相藍水涵秘密叫人給她送去的,在令貴妃進宮成妃之前她就曾和藍水涵約定過,她可以做皇上的妃子,但她絕不會為皇上生孩子。直到這次令貴妃懷孕了。她才知道藍水涵一直拿假的湯藥在敷衍她,她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所以她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想方設法的把孩子流掉,她心甘情願的做了藍水涵這麼多年的棋子,可是藍水涵卻如此戲弄她。她恨,她悔,她不甘心,她不求自己好,但求藍水涵美計落空。 慕允在听完令貴妃的話心痛難忍,他沒想到自己一直深愛的女子其實與自己同床異夢,她不屑與他睡在一張榻上,更不想為他繁衍子嗣,真是對他這個天子莫大的諷刺!他不禁在心里反問,難道這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嗎? 懲罰他對其他妃嬪的殘忍,他對其他孩子的冷酷,因為沒有人能猜到除了令貴妃外,其他嬪妃之所以會流產,始作俑者不是別人,就是慕允自己,他太自責是因為自己而奪了慕燁的皇位,所以從他登上皇位那天開始,他就在心底深深地種下一個念頭,那就是絕子絕孫。所以他不允許任何女人生下他的孩子,可是當他得知令貴妃懷孕時,他才真真切切體會到了即將做父親的開心,他不忍心放棄自己和令貴妃的孩子。可是天道有報,不想令貴妃卻放棄了他們的孩子,這難道不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嗎? 他毀了別人想要的,所以他想要的也注定無法得到。 玉蘭曦听完她的講述後恍然明白初次見太後時,太後說的那句“哀家希望你能為皇室早日誕下龍種,開枝散葉,明白嗎?” 慕允見她表情沉重,握住她雙手道,“蘭曦,朕對你絕無半句虛言假語,朕只願能與你以誠相待,以真心相惜。” 玉蘭曦緊皺眉頭地看著他,“皇上,那些懷了皇上骨肉的妃子們,真的是皇上做的手腳嗎?” 慕允從她的眼楮中看得到寒心,他很想給她一個溫暖的答案,可是他怎麼能用謊言去欺騙她?所以他點頭說,“這些的確是朕做的。” 玉蘭曦倒吸口涼氣,她的雙手忽地從慕允手里抽出,慕允失聲叫了句“蘭曦”,然後傾身向她靠近。 可是她卻忽然起身離開得很遠,側面對著慕允,頷首道,“皇上,今晚請您回宣和殿休息吧。” 什麼?她竟然叫他回自己的寢宮?她可知道她在說什麼?慕允猛然起身向她走過去,她連忙慌張地後退幾步,慕允知道他們之間已然生出間隙,望著她臉上的表情他很是心痛。 玉蘭曦當然也看出了慕允的難受,她心一軟終是不忍,只道,“皇上,我知道你也一樣難受,只是,同樣身為女子的我真的一時無法接受,還請皇上能給我一點時間。” 慕允心疼的看著她,終是點頭,然後默然轉身,望著他清瘦的背影玉蘭曦的淚水一下上來了,其實她早已把慕允看成了自己的朋友,看見朋友黯然神傷她怎麼能不難過?可平心而論她真的一下子無法接受慕允是導致所有妃嬪流產的凶手,所以她緊咬下唇,硬生生地把想叫住他的沖動忍住。 慕允走到房門前,忽然頓了頓,說,“記得每日按時上藥,吃好,睡好,你一切安好,我的世界里才有晴天。” 含在眼眶中的淚水一下奪眶而出,她緩緩閉上眼不去看他,任憑淚水在臉上流淌。 慕允輕嘆口氣,然後吱呀一聲拉門而去。 不一會兒青梅匆匆跑進來,她本是想問皇上為什麼突然走了,但看見玉蘭曦站在書案前不停地流淚,她好像明白換身為何離開了。 青梅也不敢打擾她,默默地行了一禮,然後帶門出去了。 玉蘭曦失魂落魄地坐回床上,腦海里還是不停地想著剛才那件事,無論她怎麼想,她還是不能理解慕允為什麼能如此狠心,他就算想把皇位還給慕燁,可嬪妃們和孩子是無辜的,他不該把這些痛楚蔓延到別人身上。 直到天亮玉蘭曦才躺下,一覺直接睡到了午時,起來後又隨便吃了些糕點,她就拿著一個包袱出了提香軒,這次宮女們非常識趣,沒有得到她的吩咐就都沒有跟上去。 玉蘭曦回頭瞧了瞧沒有一個人影,挑眉暗道,孺子可教! 她本是打算去北行宮的,可是卻繞到了御花園。在這樣一個奸細無孔不入的後宮里,玉蘭曦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這樣放幾個煙霧彈。 閑逛御花園時她還遇見了幾個嬪妃,而妃嬪們話里話外都在套玉蘭曦的話,想弄明白昨晚她和皇上到底怎麼了?女人一扎堆就喜歡探听別人的是非。 玉蘭曦還沒听完這個嬪妃的問話呢,另一個嬪妃又接著問了,她感覺一個頭兩個大,好吧,實在沒辦法,她只能躲了,她忽然緊緊捂住肚子,痛苦地叫起來,“哎喲,哎喲,哎喲~~~喲喲喲~~~” 所有的嬪妃都被嚇壞了,驚慌失措的問她,“蘭妃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玉蘭曦臉都皺在一塊,望一眼她們,“我可能吃壞肚子了,各位姐姐,我先去內急一下。”說完,她直接沖出她們的包圍,然後沒命一樣地狂奔。 跑了好長一段路她才慢慢停下來,一邊拍著劇烈起伏的胸膛,一邊回頭看向後面,自言自語道,“我是不是太壞了?剛才她們還那樣關心我,而我卻是在欺騙她們,唉~”她長嘆口氣,剛回過身來,不想身子正好撞上一個人。 玉蘭曦還沒看見自己撞見的是何人,就听見一道尖銳的女聲呵斥道,“你是哪個宮的人?如此莽撞,撞壞了令貴妃娘娘你該當何罪?” 誒?!令貴妃?玉蘭曦猛然抬頭看去,只見一張緊皺眉頭的瓜子小臉映入瞳孔,水靈靈的眸子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痛楚,櫻唇微咬,兩邊臉頰飄著淡淡的暈紅,嘖嘖嘖~果然是個美人胚子啊! 令貴妃的近身丫鬟見不僅不賠禮,還目不轉楮地直盯著令貴妃看,不由更加來氣,“大膽!信不信我讓人挖了你的眼珠子!” “龍兒,算了。”南宮銅鈴本就嬌弱,剛才那一撞撞得她的確有些痛勁,但她覺得既然沒有什麼大礙,息事寧人就好了,何必為難一個小宮女呢? 第099章 我王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而這時,後面的一個宮女走上前來附在那個叫龍兒的耳畔邊說了幾句話,龍兒不敢置信的望了望玉蘭曦,然後壓低聲音對南宮銅鈴說,“娘娘,她就是新進宮的蘭妃。” 顯然南宮銅鈴得知後也十分驚訝,也用新奇的目光望著玉蘭曦,玉蘭曦卻滿臉憂愁,心想難怪詩染和慕允都對南宮銅鈴念念不忘的,這麼嬌滴滴,美艷艷的女子,一旦進入心里又如何叫人忘記?再拿自己和南宮銅鈴一比,那不就是鴨子和天鵝的對比嗎?而她自己就是那只鴨子。 玉蘭曦的心里不由直泛苦,看來這美貌才是上天賜給女子的最佳獎賞,所以,她吃醋了,也嫉妒了。 南宮銅鈴卻對她欣然一笑,柔聲道,“你就是蘭妃妹妹嗎?” 玉蘭曦瞪著她,也不回答,後退一步,然後轉身就跑走了。 她不管南宮銅鈴怎麼想的,但她就是覺得心里說不出的滋味,她難受,她覺得自己或許不該和詩染定情的,其實有些東西在無形之中已經傷害了她,所以她想逃避,逃得遠遠地。 南宮銅鈴望著玉蘭曦越奔越遠的身影,一片雲里霧里。 玉蘭曦跑了一陣後,起伏不定的心情也慢慢得以緩解,但還是止不住的想唉聲嘆氣,一想起詩染對南宮銅鈴的念念不忘,她心底就很不平坦,如果有一天她和南宮銅鈴同時掉進水里,詩染會首先救誰呢? 玉蘭曦很希望詩染能第一個在乎的人是她,可是。她卻沒有這份自信心,她覺得詩染第一個在乎的人絕不可能會是自己,果然她又淪為備胎了,難道說她的命格就注定要是這樣的命運嗎? 她開始自憐自艾。忽然想起公孫羨,心里不由生出一陣懷念,也許只有他才不是把她視作備胎,他為了成全她的自由,不惜用他自己的自由來換取。 這樣的深情她應該以身相許的,只是。當公孫羨向她伸出來手她卻拒絕了,玉蘭曦長嘆口氣,頭搖的像撥浪鼓,真是越想這些事情她的心越亂。 不知不覺玉蘭曦已經來到北行宮牆下,她望了望四周,覺得並沒有人跟蹤後才縱身一躍,翻進了牆。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她一下子就在一片花叢林木中找到了平齊王慕燁。 眼下寒氣已是沁人肌膚,慕燁卻只穿著一件單衣,正在院子里練劍。玉蘭曦瞥一眼旁邊的水池,池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霧霜,她已經在邊上站了很久了,她相信慕燁肯定也看見她了,可是慕燁卻就是沒有搭理她,依然嘿咻嘿咻的練著他的劍。 玉蘭曦長吐口氣。空氣中迅速凝結出一道白霧,她二話不說,把手上的包袱輕輕地放好在一邊,然後轉身就走。 走在鵝卵石鋪就的甬道上,兩邊栽著含苞待放的梅樹,她一時好奇,便停下了腳步,站在一棵梅樹下,出神地望著那些小花苞,花朵雖然還沒有綻放。可是她已經隱隱聞到了陣陣幽香,那種味道清新怡人,竟能將她剛才煩躁不安的心情慢慢平撫了下來。 這時,忽然一只手出現,捏住一朵花苞。“這朵花究竟有什麼吸引你的,你竟看得如此出神?” 玉蘭曦愕然回眸,身後一拳之隔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抬眸向上望,正對一張冷若冰霜的臉龐,她皺眉,“王爺剛才練劍時不也是忘我境界嗎?” 慕燁眼楮微眯,狹長的眼楮猶如狐狸媚眼,但臉上的表情卻若臘月酷寒,冷聲道,“阿離難道沒有告訴你,不要再踏進北行宮半步嗎?” 阿離?玉蘭曦恍然大悟樣,想來那個伺候慕燁的奶油小生原來叫阿離。她眨眨眼,一副被逼無奈的表情道,“你以為我想嗎?只是,昨天把你的衣裳穿走了,所以今天給你送回來,免得你沒衣服過冬!”說話間,她的目光就在他單薄的衣裳間流轉。 如果是別人的話,肯定都會有一絲笑意,哪怕是冷笑,因為她竟然以為當今王爺被軟禁在這里遭到虐待,不僅只有一個僕人使喚,就連御寒的冬衣也沒有。 可是慕燁卻是面無表情,臉上沒有一絲起伏,從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冷淡與拒絕之意。 玉蘭曦覺得自討沒趣,癟癟嘴,“好了,你的衣服我已經放好在那了,不過事先申明一下,我沒洗的,你記得叫阿離為你洗一下。”不是她懶,而是在皇宮里身不由己。 慕燁非常冷淡的嗯了一聲,可就在她轉身走出幾步後,他又忽然出聲叫住她,“玉蘭曦。” 听見慕燁叫她的名字,她回眸有些受寵若驚的望著他,他銳利的鷹眼綻放寒芒,向她走近兩步,“你真的是玉大人的千金?” 玉蘭曦頓感無力吐槽,原來他剛才忽然那一叫是故意要試探她的反應,他興許看見自己毫不猶豫的回頭了,所以才又問了這樣一句。她都把陳年往事說出來了,他居然始終不曾相信過。 慕燁見她久久不作答,微微挑起劍眉,“嗯?” 玉蘭曦長嘆口氣,無所謂道,“你想我怎麼證明?” 慕燁眼簾半垂,望著地面,忽然轉身而去,“跟我來。” 她不明所以,他這是要帶她去哪兒?又是去做什麼?玉蘭曦楞在原地幾秒後,終還是跟了上去。 慕燁帶著她來到一間屋里,他背對著她,忽然道,“玉蘭曦,玉氏一門早在十二年前就不復存在了,你為什麼還活著?” 她長長吐了口氣,果然如她所料,慕燁還是在懷疑她的身份,不過她卻不打算解釋了,愛信不信了。反正慕燁知道她對他並無惡意就可以了。 慕燁轉過身望著她,微蹙眉頭,“哦?可是覺得自己的謊言漏洞百出,所以說不去了?” 玉蘭曦冷笑一聲,她咬唇瞪他一眼,“王爺,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他叫自己跟他來就為了問一個她根本不想回答的問題,她真心後悔跟來。 “慢著!”慕燁叫住她,“難道你不想知道關于玉氏慘案的一些信息嗎?” 玉蘭曦一下停在原地,回眸望著他,“王爺知道什麼?” 慕燁雙手背在身後,凝眉正色的看著她,“早在十二年前玉氏慘案發生的第二天,我就讓六扇門的前捕頭皇甫隆秘密去追查了。” 六扇門?皇甫隆?玉蘭曦腦子里飛快的旋轉著,她聯想起公孫羨也是六扇門的,想著想著她又猛然記起在邪一閣時,丑祈曾對她說的一句話,“花魁大賽後你來找我,我會一一解答你心中的疑惑。”花魁大賽後她的確去暗香閣找過丑祈,只是那時丑祈的身份在邪一閣已然暴露,所以她沒有見到他,這樣說來,其實丑祈和公孫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的? 慕燁眼楮微眯,看她臉色不斷轉換,皺眉道,“莫非你已經知道了?” 玉蘭曦愕然抬眸與他相視,茫然的搖搖頭。 慕燁目光微轉,開始若有所思的在屋子里踱步,玉蘭曦的目光則一直跟著他,望著他修長的背影讓她有種說不出的蒼涼悲傷感。 她終是忍不住出聲道,“王爺,請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慕燁停下腳步,望著她,沉默半晌,他終于開口道,“玉蘭曦,離開皇宮,離開京城。” 玉蘭曦面帶怒色,她本以為慕燁會告訴她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可是他竟然叫她離開皇宮,離開京城?這說的是什麼跟什麼! “王爺!請你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玉蘭曦的聲音比先前更加宏亮,卻夾帶著幾絲顫音和沙啞,她的眸子已經微微發紅,她感覺自己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她很害怕知道,卻又特別強烈的想去知道,這種矛盾的心理在折磨她。 慕燁緩緩閉上眼楮,長嘆口氣,“你走吧,我無話可說。” 一股熱淚一下涌上玉蘭曦眼眶,她搖頭,嘶聲道,“我不走,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我無論如何都是不會走的。” 慕燁眯著狐狸一般的狹長媚眼,“玉蘭曦,我現在告訴你只會害了你,我希望有一天當你覺得不恨了,再來問我。” 玉蘭曦的淚水直接奪眶而出,他的這些話听起來根本就不像是安慰,反而像是一種嘲諷,她吼道,“可是你不也一樣恨著皇上嗎?” 慕燁的狐狸眼變得更細長了,他臉上的表情卻特別冷淡,頓了頓才道,“你錯了,我從沒有恨過皇上,也沒有埋怨過皇上。”他望著院子里的常青樹,“我只是無法面對他,面對那些令人羞愧的秘密。” 他收回目光又望著她,“玉蘭曦,快走吧,你就算賴著不走,也無濟于事。”他一旦咬定一些不想做,不想說的事,就算十大酷刑上身他也不會張口吐露一個字。 玉蘭曦見過很多的人,所以她也深知就算自己當著慕燁的面撞牆而死,他也不會為之動容而說出他不想說的,既然如此,她只好待日後慢慢打算了,他一日不說她就跟他磨一日,她要跟他死磕到底! 第100章 我心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出了屋子玉蘭曦也沒著急回提香軒,而是蹲在北行宮的水池邊望著平靜的水面發呆,她的心情已經慢慢恢復了平靜。 細想這十二年過來的歲月,她是不是過得太容易了?她不是沒有恨過,只是這恨隨著歲月的變遷,在她心里也慢慢變淡,她不由懊惱的嘆口氣,手指插進頭發里,使勁撓抓。 玉蘭曦不能解釋自己為什麼會是這種狀態,只是她真的不是那種有仇必報的性格。也許復仇能使人暢快淋灕,別人咬我一口我還十口,這樣的感覺真是想想都覺得很爽,只是咬完之後呢?自己的牙齒不會痛嗎?這不是玉蘭曦所想要的,她咬了別人,別人肯定也會想把她咬的還回來,那這樣的咬來咬去真的有意義嗎? 平靜的水面在日光照耀下淡淡升起一層裊裊的飄霧,玉蘭曦緩緩起身,她張開雙臂,垂眸望著水面,她有一種沖動,一種想直接投進這寒冷的水里的沖動。 慕燁和阿離遠遠地站在假山後面望著,阿離道,“王爺,你說她會不會投湖自殺?” 慕燁淡淡搖頭,什麼話也沒說直接轉身而走。阿離望望慕燁的背影,又望望水池邊的玉蘭曦,搖搖頭,就趕緊提步去追慕燁,跑出幾步,不禁又回頭向水池邊望一眼,卻發現剛才還張開手臂站在水池邊的玉蘭曦,忽然沒了蹤影,他目光立刻向四周都掃了掃,根本沒有玉蘭曦的蹤影。 阿離出聲道,“王…王爺。她不見了!” 慕燁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她自己會回去的。” 阿離搖頭,咽了咽口水,“我覺得她真的投湖了!” 慕燁一下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皺眉道,“她人呢?” 阿離望著他,“我就是覺得奇怪啊,剛才還站在水池邊的,等再回頭就沒人影了!” 慕燁臉色一緊。邁出一步,身子如風般飛向水池,來到水池邊果然看見已經完全被冷水淹沒的玉蘭曦,他想也不想,直接一頭栽進水里,然後把玉蘭曦抱上了岸。 兩個人一時都像水鬼,全身濕漉漉的,不停地滴水,阿離光是看著就冷得牙齒直打顫。 玉蘭曦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口水,昏迷不醒。慕燁又是大聲叫喚她的名聲,又是用力拍她的兩邊臉頰,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辦法,慕燁只能將她平放在地上,然後連著輕壓她胸腹幾下,玉蘭曦這才吐了好幾口水出來。緊皺眉頭咳嗽幾聲,慢慢醒來,然後努力的坐起來。 阿離道,“你還真的有勇氣投湖自殺啊!至于嗎?”他不由連連搖頭。 玉蘭曦又咳嗽幾聲,望一眼身邊的慕燁,見他全身*的,嗄聲道,“你救的我嗎?” 慕燁眯眼冷色看她,沒有做聲。她問的不是廢話嗎?不然他吃飽了撐的跳水里去? 玉蘭曦好像知道他對自己無語了,她癟癟嘴。拉緊衣領,“我不是自殺,我剛才轉身時腳扭了下,所以才掉進了湖里,本來想喊救命的。可是湖水冷得我發不出聲音,後來就越沉越深了。” 阿離用懷疑的目光掃視她,“真的這麼巧嗎?” 玉蘭曦剜他一眼,不予理會,她好奇的看著慕燁,問,“剛才我都沒有呼救,你怎麼知道我掉湖里了?” 慕燁板著一張臉,直接站起身,向她伸出一只手,“難道你要一直這麼濕漉漉的坐在這里嗎?” 誒?當然不是!所以她毫不猶豫的搭上慕燁的手,剛站起穩卻整個人又忽然一斜,幸得慕燁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了她腰身,阿離先是被玉蘭曦忽然傾斜嚇了一跳,繼而看見慕燁將玉蘭曦半個人抱在懷里,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玉蘭曦嘶的吸口冷氣,低頭看了看腳,“果然扭到腳了。” 慕燁也緊皺眉頭,“還能走路嗎?” 玉蘭曦與他相視一眼,點點頭,“嗯。”然後她推開慕燁的攙扶,慢慢地走出一步,卻是痛得五官都擠在了一塊。 慕燁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光看她顫顫巍巍的身子已經猜到她的艱辛,他微微嘆了口氣,邁步上前,將她橫腰抱起,玉蘭曦不由嚇得驚叫一聲,慕燁也不說話,抱著她直接向前走。 阿離默默的跟在後面又是興奮又是擔憂,畢竟這十多年來,他第一次看見主子願意主動接近人了。 慕燁把她抱到自己休息的屋子,又讓阿離拿來一整套干淨嶄新的新衣裳放好在榻上,淡淡道,“先換身干淨的衣服吧。”說完,他就帶著阿離出了屋子,阿離還不忘把屋門拉好。 玉蘭曦輕撫折疊得非常整齊的新衣,思緒萬千。 等慕燁和阿離再來時,屋門大開著,他們走進屋里,玉蘭曦的人早已走了,可是放在榻上的新衣卻沒有動。 慕燁悵然地望著榻上的新衣,平靜的心里陡然升起一絲波瀾,久久不能平復。 而這時,阿離走到他身邊道,“王爺,她留下了書信。” 慕燁接過阿離呈過來的信紙,凝眸默讀一遍,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阿離不由問道,“王爺,她說什麼了?” 玉蘭曦肯定想不到阿離長得像書生,他其實根本斗字不識。 慕燁蹙眉道,“她說慕允心里非常自責,他一直都想把皇位還給我,甚至不惜讓所有懷了身孕的嬪妃流產。” 阿離倒吸口氣,嘴啊開得可以塞下一個隻果,這簡直太聳人听聞了!當今天下既然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莫不說這個人還是當今天子,就算是尋常百姓又有幾個男子,能對妻兒下得了這樣的狠心?看來慕允對慕燁的愧疚之心遠遠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慕燁的情緒也很是悲傷,他沒想到因為自己的逃避而令慕允做出這樣殘忍的事來,他的良心如何不遭受折磨?不教他心痛? “王爺,打算怎麼辦?”阿離小心翼翼的問道。 慕燁心痛難忍,阿離扶著他慢慢坐下,他沉默良久,才道,“阿離,我逃避了十多年,我一直不敢面對慕允,就是不想面對那些殘酷的事實,你知道嗎?” 阿離點頭,他懂,他當然懂,“王爺,我倒覺得你是時候該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了,無論是關于皇上的,還是玉氏一族的,我知道,王爺宅心仁厚,你不想他們像你一樣備受心魔煎熬,可是王爺,就算這些秘密有多麼的難堪,他們都是這些事情的直接關聯人,他們還是有權利去知道的。就算他們知道後不能面對,可是,他們也會做出選擇,不是嗎?” 慕燁望著阿離,“阿離,我…真的要把那所有的不堪都公諸于世嗎?” 阿離堅定的點頭,“王爺,我自小就跟著你,這十多年來只有我最清楚你受的折磨,我常在想如果王爺不是生在帝王家那該多好!” 慕燁慢慢垂目,他長嘆口氣,揮了揮手,“阿離,你先去忙吧,讓我一個人好好想想。” 這邊,玉蘭曦一瘸一拐的走在永巷中,冰冷潮濕的衣服加上風吹把她凍得嘴唇發紫,她心里好生後悔,悔的腸子都青了,真是的,逞什麼強嘛!就該先好好換上一身干淨的衣裳的! 玉蘭曦實在走不動了,然後扶著紅牆氣喘吁吁不已,這會子她全身凍得發僵,加上頭暈惡心,整個人都好像要虛脫了。 她慢慢地沿著牆根坐下,也顧不得其他了,吃力的出聲道,“有沒有人啊!” 連著叫了幾句也不見冒個人出來,玉蘭曦不由在心里咒罵不已,後宮不是奸細無孔不入的嗎?怎麼這會子奸細全去吃屎了嗎? “有沒有人!救命啊!”玉蘭曦使出最後的力氣大叫一聲,然後整個人一癱,倚牆而坐,忽然,身子又傾斜倒地,就這樣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簾,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暖和的被窩里,而且還是睡在提香軒的房間里,咦?!是誰發現的她呢? “娘娘,你醒了?”青梅眨著水晶般的眸子望著她,含笑道。 玉蘭曦坐起身來,青梅又馬上端起一碗溫熱的人參湯伺候她飲下,溫暖的湯水讓她虛弱的身體一下充滿了力量,她接過青梅遞來的錦帕,輕輕拭了拭嘴,問,“青梅,是誰送我回來的呢?” 青梅眨眨眼道,“娘娘不是和皇上在一起嗎?所以當然是皇上送娘娘回來的。” 誒?!竟然是慕允?她目光流轉,輕聲道,“真的是皇上送我回來的?” 青梅很認真的點頭,“娘娘你當時全身又濕又冷的,可把皇上嚇壞了,太醫院十八個一品醫官都被宣召過來一一為娘娘你診脈呢!” 噗!要不要這麼邪乎?玉蘭曦強裝鎮靜,又道,“那皇上人呢?” 青梅眼珠子轉一圈道,“皇上見娘娘眼楮微動,知道娘娘是快要醒了,然後就起身走了。” 額!玉蘭曦咋听這話特別別扭呢!好像她是什麼凶禽猛獸似的,她一醒他就走。 玉蘭曦長長吐口氣,雙手抱膝,望著被單上的繁花出神,心想自己和慕允之間終究是有了一道無形的鴻溝。 ps︰ 不知不覺已經寫到一百章了,最近靈感匱乏,文筆很生硬,真是要命啊~~~其實我都不想把劇情推動得這麼快的,結果劇情不受控制了,嗚呼~~~ 第101章 逆襲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晚上燭火掌起,慕允來到了提香軒,他一得知是玉蘭曦命青梅來太和殿的,馬上放下手中的奏折就匆匆而來了。 一進到屋里就暖烘烘的,眼下夜晚天氣驟冷,青梅已在屋子里點了兩個爐火,高案上擺放的新鮮花朵飄溢著淡淡芬芳,粉紅的紗帳,柔和的燭光,榻上的人兒,無不讓慕允的心蠢蠢欲動了。 慕允坐在榻邊,滿含柔情的望著她,“蘭曦,朕真的沒想到,你會這麼快就願意見朕了。” 玉蘭曦淡淡的看著他,“皇上是如何知道我暈倒了的?” 慕允想了想道,“柴音說是一個小太監跑來告訴他的。” 玉蘭曦目光一垂,望著被單上的繁花圖像,“小太監?”可是他又是怎麼知道她暈倒在永巷內的呢?這個人會不會是一直暗地里監視著她的人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進出北行宮的秘密會不會早已經被泄露?又到底是誰在暗地里監視著她呢? 慕允靜靜地看著她,見她面色沉重不由道,“蘭曦,怎麼了?有何不妥嗎?” 玉蘭曦搖頭,她沒有將自己心中的疑慮說出來,就算說出來慕允恐怕亦是麻木了,只希望那個告密的小太監不要是太後那邊的人就好了。 慕允修長的手輕拂過她白皙的臉頰,蹙眉道,“蘭曦,你今天又去見皇兄了是嗎?”慕允說的皇兄正是指慕燁。 她點頭,沉默一陣道,“皇上。今天平齊王跟我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哦?”慕允趕緊問道,“皇兄他說的什麼話?” 玉蘭曦皺眉想了想,道,“他說。他從沒有恨過皇上,也沒有埋怨過皇上,相反他無法面對皇上,面對一些令人羞愧的秘密。” 慕允臉上滿布哀傷,頷首默言。 她望著慕允,小心翼翼問。“平齊王說的令人羞愧的秘密是指什麼?皇上知道嗎?” 慕允垂著眼簾沉默了好久,才抬眸看著她,淺淺微笑,“蘭曦,以後你不用再去見皇兄了,今天知道皇兄他並不恨朕,不埋怨朕就足夠了。” 誒?!就這樣算了?玉蘭曦隱隱覺得慕允這番話有些不太對頭,不過她又實在不好打破沙鍋問到底,所以只得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慕允扶著她慢慢躺好,然後在她額頭上留下淡淡一吻,“你好好休息,朕明天再來看你。” 他這是要走嗎?也罷,她本來就只是他名義上的妃子而已,只是。他突然要走,她心頭還是生出一陣寂寞,不過沒有失落。她點點頭說,“好的,皇上你慢走,記得早點休息。” 等慕允走後,玉蘭曦卻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的第六感告訴她,慕允一定明白慕燁所說的羞愧的秘密是指什麼,可是慕允卻不願對她坦白。慕允是不是從頭至尾也從沒信任過她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慕允又為何把妃嬪流產和令貴妃流產的這些事告知她呢?玉蘭曦左思右想理不出個所以然,她實在參不透羞愧的秘密到底是指何事,到底怎樣的秘密是令人羞愧,難以啟齒的? 想著想著玉蘭曦終是經不住困意。然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就這樣一直窩在提香軒過了三天,玉蘭曦的身體在醫官們的調養下也恢復得很快,扭傷的腳也能下地走路了,劍傷在她每天偷偷的換藥也好了大半,待她一好,她就忍不住奔出提香軒,然後往北行宮而去。 這次她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先去御花園兜一圈了,而是目的十分明確,直接一直向北,她想自己無論如何都是不能擺脫那些躲在暗處的小尾巴,那干脆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的了。何況暗地里監視著自己的人既知道她見過慕燁,也沒有做出任何行動,至少說明是不會干涉她見平齊王的。 玉蘭曦輕功飛掠進了北行宮,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她這才不過三日沒來,院子里就滿是枯葉敗枝一地,以前那個干淨整潔,生機勃勃的北行宮變得潦亂荒廢,儼然像是一座幽院。 院子里靜悄悄地,只有小鳥嘰嘰地輕鳴聲,就連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辨,玉蘭曦不知道北行宮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是阿離偷懶了嗎?抑或者是她進錯了地方?還是說這三天來北行宮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 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必須要先找到慕燁和阿離,玉蘭曦幾步一個小跑地在院子里到處穿梭,她先去到慕燁練劍的平地看了一圈,發現沒人,然後又直接跑到慕燁的房間,還是沒有一個人。 玉蘭曦的心一下慌了,難道說北行宮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慕燁和阿離又會去了哪里? 她的心情不由變得暴躁起來,她越來越覺得這所有的事情背後都有一雙黑手在操縱著,她甚至猜不透這雙黑手的真實意圖。 “蘭曦小姐。” 玉蘭曦猛然回頭望去,竟然看見阿離正向自己走來,她馬上跑過去抓住阿離兩只手臂道,“阿離,平齊王呢?他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阿離淡淡的看著她,嘆了口氣,“蘭曦小姐,請你以後不要再來北行宮了,王爺他真的不想再看見你,也不想任何人出現,打擾到他的生活。” 玉蘭曦只覺眼前發黑,緊皺眉頭道,“阿離,你帶我去見他,他只要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訴我了,我保證我以後絕不會再來騷擾他!” 阿離垂眸搖搖頭,“蘭曦小姐,你怎麼還不明白?他不想說,他也不想見你,王爺還是那句話,離開皇宮,離開京城。” “不,不!”玉蘭曦搖頭道,“他不告訴我到底是誰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是不會離開皇宮,更不會離開京城的!” 阿離扯著嘴角笑了笑,“蘭曦小姐,王爺說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所有事情的答案可以去找皇甫隆,他或許能給你更完美的答案。” 皇甫隆?六扇門的前任第一捕頭?公孫羨和丑祈的師傅嗎?玉蘭曦正想著,阿離已經轉身而去,她喚了他兩聲,卻始終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望她。 而玉蘭曦之所以沒有去追阿離,是因為她覺得慕燁現在並不在北行宮,剛才阿離的神情是那麼悲痛哀傷,她一時明白為何整潔干淨的北行宮變得如此繚亂淒寒。 玉蘭曦杵在原地站了會,然後才轉身向北行宮的大門走去。 阿離在別了玉蘭曦後,回自己房間收拾了幾套衣服和幾本書籍,就拿著包袱出了房間,來到北行宮後門。 出了後門直接是一條長巷,他沿著長巷一直走,走到盡頭有一扇小宮門,然後推門而入,便進到一個小小的宅院,院子兩邊的畦田種滿了綠油油的蔬菜,還有一張桌子,和幾張凳子擺在院子中心。 院子有三間連著的簡舍,阿離來到最南邊的那間房子門前,抬手叩了三下才推門而入,一走進房間就看見一個人正臨窗而坐,偏頭望著外面的畦田,悵然若失樣。 阿離走上前拜了拜,道,“王爺,我已經把王爺的意思都轉告給她了。” 原來坐在窗邊的男子正是慕燁,他眼神微動,默默的點了點頭。 阿離目光微轉,望著慕燁旁邊案上放著的瓷碗,皺眉道,“王爺,藥都涼了,我這就去為你熱一下。” 慕燁卻擺了擺手,然後默默地端起碗,一口氣喝了下去。 阿離看得心里直泛苦,他哽咽道,“王爺…” 慕燁看著他,寬厚的手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拍了拍,把碗遞給他後,又擺擺手,示意退下吧。 阿離輕拭眼楮,恭敬地鞠躬一下,然後退了出去。 慕燁的目光又望向了屋外的畦田,他長長地嘆口氣,卻就是半句話都沒有,不是他惜字如金,而是自那晚後他再也不可能說話了。 想到此,他嘴角浮上一抹笑意,好像飽含苦澀,又好像帶著幾分輕蔑之意。 那晚,就在玉蘭曦走後的那晚,他在臨睡前喝了一碗茶水,而第二天醒來,就發不出任何聲音來了,然後看見桌上留著一張紙條,寫道,“如果不希望她像你一樣,就讓那些秘密永遠爛在心里。” 縱然他還有一雙手可以寫字,卻也是不敢把心里那些東西寫出來,不然不知道那些人會怎樣對付玉蘭曦,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遠遠的推開,她離得自己越遠就越安全。 他一直深深地懷念玉孝魎,在他童年的記憶里這個長輩給予了他太多的教誨和幫助。在他還很小的時候,有一次他做了一首七言詩要拿去給父皇看,剛要進屋就在門口听見父皇和玉孝魎的對話,父皇問玉孝魎,眾多皇子中誰可立也? 玉孝魎先是打了一圈的回旋戰,後來被父皇逼得沒辦法了才終于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他道,“臣以為二皇子可立也。”然後還說了諸多自己多小慕燁的看法,先皇卻是听得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慕燁心想,如果不是那次玉孝魎的舉薦,他也絕不會被立為太子,玉孝魎與他而言,亦是長輩又是恩師,所以他總該好好維護玉孝魎的女兒才是。 第102章 絕相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悶悶不樂的回到提香軒,她心里郁積了很多情緒,思來想去都覺得慕燁忽然的拒之千里透著幾分詭異,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追查下去。 現在她陷在後宮這個權利的角斗場中很是被動,認識的人不多,可信任的人更是沒有一個,還一直有人在暗地里監視著她,真是想想都覺得忒難受了。 當初自己答應詩染跟隨睿王慕十景進宮,似乎欠缺考慮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以致她有一種身陷囹圄的無奈悔恨感。她下一步到底應該怎麼做?慕允前幾天的意思已是叫她不必再去見慕燁,那麼她是不是算完成了慕允拜托自己的事?既然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承諾,她覺得她應該走了,她不喜歡呆在後宮,更不想做皇上的妃子,她想去到詩染的身邊,就算面對危險她也希望能和詩染一起面對。 不過在去找詩染之前玉蘭曦還想先去找一個人,那就是公孫羨,她一定要找到公孫羨的師傅皇甫隆問他關于十二年前玉氏慘案的秘密,她知道自己已經是指望不了從慕燁那里得知更多,只能按照阿離留給她的信息去找皇甫隆。 下定決心後,玉蘭曦起身來到門口,交代青梅幾句話後就趕緊讓她去太和殿請慕允過來。 望著青梅轉身而去的身影,玉蘭曦的心緒有些凌亂和沉重,她到底要該怎麼和慕允說出宮的事情呢?是一五一十的交代還是另外編造謊言?慕允又是否會相信呢? 玉蘭曦長舒口氣,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隨機應變吧!反正她要出宮的心情如磐石,無法逆轉! 過了一會,青梅回來了,玉蘭曦見她是一個人回來的。不由皺眉道,“皇上沒來嗎?我不是讓你與皇上說我有非常要緊的事找他嗎?” 青梅咽了咽口水,臉色發白,“娘娘,奴婢雖然去了太和殿卻沒敢進去吶!” 玉蘭曦緊皺眉頭,有些不滿地望著青梅。青梅扶著她進到屋里。低聲道,“娘娘有所不知,現在太後,丞相,還有令貴妃都在太和殿呢!” 誒?玉蘭曦側目望著青梅,“然後呢?” 青梅面露難色,目光流轉不定,“太和殿根本不讓人靠近,奴婢站得遠,所以並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 玉蘭曦卻不相信。看青梅的樣子肯定是知道什麼的,她呵斥一聲道,“該死的丫頭,還不快如實稟報!” 青梅被嚇得跪在地上,連連頷首道,“娘娘。奴婢…奴婢不敢說。” 玉蘭曦呼呼地喘了兩口粗氣,淡淡道,“你先起來吧。” 青梅戰戰兢兢的起身,深深低著頭說,“奴婢听見太和殿一片哭聲和怒斥聲。” 誒?!玉蘭曦的好奇心一下被吊起,催促道,“快說快說,太和殿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青梅抿抿嘴繼續道,“丞相大人要以極刑處死令貴妃,太後默允。皇上不同意,丞相便悉數令貴妃罪責,皇上始終不同意,只說除去令貴妃一切尊榮,讓令貴妃去為先皇守陵。後來丞相一意孤行。根本不顧皇上同意與否,直接命人進殿要把令貴妃拉入天牢,皇上為了保護令貴妃,就和拉人的侍衛發生了沖突,奴婢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玉蘭曦听後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想來哭聲肯定是指慕允和南宮銅鈴,那麼怒斥聲就是指當今丞相藍水涵了,玉蘭曦長長吐口氣,轉身坐在桌子邊,心想這藍水涵不僅當著太後的面怒斥當今天子和貴妃,還讓侍衛強行動武,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他這麼霸道,他的家人知道嗎? 玉蘭曦想了想,對青梅說,“你再去太和殿,直到事情完後再回來稟報我。” 青梅福了福,就轉身出了屋子又向太和殿去了。 玉蘭曦渭然嘆氣,真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居然又出了這等子事,她自己隱隱預感出宮的事要被延遲了,嘖,這該死的藍水涵真是心狠手辣,怎麼說南宮銅鈴也是他的養女,居然要以極刑處死,玉蘭曦想想都倍感心涼。 她不是藍水涵,當然不懂藍水涵的憤怒之極,藍水涵沒有直接拔劍捅了南宮銅鈴已經是他忍耐的極性,所以他怎麼能讓南宮銅鈴好過?凌遲處死,五馬分尸都無法解除他心頭的那股怒火。 玉蘭曦想著想著心中又一陣疑惑不解,詩染深愛的女子是南宮銅鈴,南宮銅鈴是藍水涵的養女,那麼詩染又是如何認識的南宮銅鈴呢?詩染會不會和藍水涵有著某種聯系呢? 她聯想起那次在邪一閣又看見了藍水涵的大公子藍逆,不由更加肯定了這種猜測,可是,詩染和藍水涵又到底有著怎樣的聯系呢?還有詩染男扮女裝潛伏在一堆青樓女子中又是為什麼?還有公孫羨,丑祈和詩染又因為什麼而糾纏不清呢?詩染又為何和慕十景勾結在了一起? 這樣一想,成千上萬的疑問都涌了出來,而這所有的疑問卻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它們都和詩染多多少少沾了邊兒,這是不是意味著詩染就是所有疑問中的重要樞紐?而且無形之中玉蘭曦覺得自己也都和這些問題都沾了邊,是因為詩染的原因還是因為這些事情也本來和她相關呢?玉蘭曦覺得所有的問題都只差一根線就能導出答案,可是她卻對那根線沒有半點頭緒。 唉!玉蘭曦一只手托著腮幫長嘆口氣,這麼多的疑問想得她一個頭兩個大啊,為了不頭疼她還是不要想了,反正等她出宮後她見到詩染一定要他先把自己的身份背景交代清楚,不然她寧可回魔宮,不要留在他身邊。他既然都不願對她敞開心扉,她又何必要把自己的心放在他身上? 等啊等啊,等到太陽快落山時青梅才回了提香軒,青梅一進到屋內就對玉蘭曦說,“娘娘,令貴妃下獄了!” 這結果最終驗了玉蘭曦心中所想,她覺得現在的天下和朝廷根本就不是慕氏,而是藍水涵的才對,所以藍水涵想怎樣處理一個後宮妃子,他根本不需要經過誰贊同或是反對,今天在太和殿無論是太後還是皇上,都不過是一種形式的擺設罷了。 每次一想起藍水涵她的心里就莫名有些畏懼,她既好奇這個千古絕相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卻又非常害怕遇見藍水涵,想象藍水涵把目光望向自己,她的腳底就升起一股寒意,這樣的人還是終身不見的好。 頓了頓,玉蘭曦皺眉道,“青梅,那皇上呢?” 青梅癟嘴說,“奴婢走時令貴妃已經被帶走,丞相和太後也出了太和殿,只有皇上還在的。” 玉蘭曦沉吟片刻,就揮揮手示意青梅退下,青梅擰眉小聲道,“娘娘不去看看皇上嗎?” 誰都知道,慕允現在的心情會是多麼低落,乃至絕望。 玉蘭曦眯眼想了想,忽然側目望著青梅,“要不你代我去吧?”如果是她自己去的話她覺得有些不妥,萬一藍水涵知道了,他會不會遷怒與她?不要不要,她怕極了藍水涵,她絕不能引火上身。 但如果讓青梅去的話一來不僅沒有那麼招人引目,也能安慰下慕允受傷的心靈,因為青梅是她的近身宮女,那麼青梅又是以她蘭妃的名義去的,真是一箭三雕! 青梅驚愕道,“娘娘,你是要讓奴婢再去太和殿嗎?” 玉蘭曦很認真的看著她說,“青梅,現在皇上遭受這樣沉重的打擊,我讓你先代我去慰安皇上,你不樂意嗎?” 青梅搖頭,“娘娘,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覺得,如果皇上看見是娘娘,肯定會好起來的。” 玉蘭曦假裝滿臉痛惜,眼泛淚花道,“青梅,你以為我是不想去嗎?只怕我親自去了,雖然贏得了皇上的心,卻要招來其他嬪妃的嫉恨,日後,在後宮只怕我想安身立命都難了!” 青梅見她說得這樣情真意切,只得癟嘴行禮道,“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太和殿。” “慢著!”玉蘭曦又忽然叫住轉身而走的青梅,“讓小廚房做兩道點心你一起帶著去太和殿,我想柴音知道你是代我去的,也不會為難你的。” 青梅福了福,“是,奴婢先告退了。” 玉蘭曦心想後宮嬪妃眾多,恐怕此時此刻沒人會去太和殿,敢去的人要麼就是活膩了,要麼就是豬腦子,無論前朝後宮,主宰者早已不是當今天子,而是控制天下大權的丞相藍水涵,誰這時候肯定要變成眾矢之的! 玉蘭曦嘆氣搖頭,南宮銅鈴下獄,詩染如果知道了會怎樣呢?他會不會心急如焚的趕回京城想營救方法?只怕要救南宮銅鈴比登天還難吧?藍水涵這樣的人物已經沒有人可以動搖了,權力這種東西果然大于天,一個集天下權力一身的人他已經無所畏懼,何況自藍水涵當相以來老百姓的日子也是越來越好,根本就不會有人會想反動的,想反動的人都是被藍水涵壓迫的貪官污吏罷了。 第103章 妾心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嘆氣搖頭,南宮銅鈴下獄,詩染如果知道了會怎樣呢?他會不會心急如焚的趕回京城想營救方法?只怕要救南宮銅鈴比登天還難吧?藍水涵這樣的人物已經沒有人可以動搖了,權力這種東西果然大于天,一個集天下權力一身的人他已經無所畏懼,何況自藍水涵當相以來老百姓的日子也是越來越好,根本就不會有人會想反動的,想反動的人都是被藍水涵壓迫的貪官污吏罷了。 只是令她費解的是,既然如此藍水涵為何不直接廢帝稱王呢?明目張膽的無視皇權,還頂著個丞相的名義,他就不怕天下人的閑言碎語把他淹沒了嗎?玉蘭曦覺得這樣的流言肯定不少,卻絕非在百姓中流傳,而是在官吏私下之間。對百姓來說誰當皇帝不要緊,要緊的是這個皇帝能為百姓做多少事,而藍水涵的治國之才早在先皇在位時就已經被驗證過了,可謂是古來今往中無人可比。 玉蘭曦聯想起東水先生對藍水涵的那句評語,“當今相者,非人也,乃妖乃魔乃仙所化為。”她覺得東水先生不愧為天下第一先知,他對藍水涵的這句點評實在是太精闢了,藍水涵這樣的人物絕不像凡人,玉蘭曦光是想就不禁對他有種頂禮膜拜的沖動,別提哪天遇見了。 但是,藍水涵這樣的治世大才卻也多虧得自己的父親玉孝魎能請來,玉蘭曦對自己的父親也充滿了深深地敬意,她覺得玉孝魎也肯定很驕傲。 不過她既然想起了東水先生,不禁又生出一堆疑惑來,早在回魔宮時玉蘭曦就曾听嚴連城說過東水先生忽然暴斃了的消息,但那時她要趕著回魔宮,所以就沒怎麼多想,現在仔細想想,不知到底會是何人對東水先生下的手? 東水先生雖知天下事,但江湖人也都很尊重他。如果他不願說的也不會勉強他說,而不會用武力逼他。 青梅提著一個食盒進到屋內,行禮道,“娘娘,那奴婢去了。” 玉蘭曦走上前握住她柔若無骨的雙手,“青梅…”她本是有著千言萬語想說的,可是話到嘴邊她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她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去吧,不必著急趕回來。” 青梅見她欲言又止。也只能是福了福,然後默默轉身出了屋子。 七繞八彎終于來到太和殿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從外面看見殿內閃耀著黃濁的燭火,殿門緊閉著。外面站了兩排帶刀護衛,柴音微佝著身子,懨懨地守在外面。 青梅走近前,對柴音行了行禮,道,“柴公公。蘭妃娘娘讓奴婢給皇上送來兩道點心。” 柴音驚詫道,“是蘭妃娘娘讓你來的?”他轉身指了指兩個侍衛,“快推開殿門。” 柴音將青梅送到殿門口,說。“快進去吧,皇上一天沒吃一點東西。” 青梅頷首,輕邁蓮足小心翼翼的進到殿內,廣闊高大的殿宇在殘燭下顯得寂寥許多,一進殿內就遠遠看見慕允坐在龍位之上,但卻深埋著頭,青梅看不清他的臉,可是慕允身上那股悲傷的情緒她卻一目了然。 青梅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提著裙子慢慢登上台階。然後來到案前,非常小心的叫了句,“皇上。” 慕允沒有任何反應。青梅不禁有些害怕,慕允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萬一他把怒火發泄到她身上,那她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她鼓起勇氣向前邁出一步,小心翼翼的把食盒放在慕允身前的桌案上,然後打開食盒蓋子,把放在里面的四碟點心端出來放好,擺下碗筷,咽了咽口水道,“皇上,這是蘭妃娘娘做的糕點。” 青梅這樣說實在是不得已為之,一來她是希望能以此吸引慕允,二來希望慕允知道她是因為受蘭妃所托,所以才來的。 慕允果然有了反應,他輕念了一句“蘭妃”後,慢慢抬眸注視著面前的四碟小點心,眸子里蕩開一抹柔意,嘴角掛著苦澀難看的笑容。 青梅暗想皇上現在果然只對蘭妃娘娘才有感覺,她默默地舒口氣,小心道,“皇上,蘭妃娘娘非常擔心您,所以她特意為皇上做了四樣小點心讓奴婢送來,請皇上不要辜負蘭妃娘娘的心意!” 慕允望著出神,片刻後,忽然抬眸看著青梅,微皺眉頭道,“你叫什麼名字?” 青梅慌忙地垂下眼簾,頷首行禮道,“奴婢青梅不是有意要冒犯皇上的,請皇上恕罪!” 慕允點頭,默念一聲“青梅”,然後道,“朕沒有要怪罪你的意思,不必驚慌。” 听了慕允的話青梅才松了口氣,剛才他突然詢問她的名字,她還以為自己說的話太多而令慕允不高興了呢。 慕允垂眸望著四碟精致玲瓏的小點心,默默地握起旁邊擺好的箸快,輕輕夾起一塊舒軟的杏花糕咬了一口,然後又默默放下。 青梅時不時的用眼楮偷瞄一眼,卻不想正好對上慕允的目光,她嚇得臉頰緋紅,下頜都抵到了鎖骨。 慕允細嚼慢咽後,眼楮閃過一道憂傷,輕聲道,“這不是她做的。” 青梅不由抬頭怔怔地望著他,“皇上剛才說什麼?”因為慕允剛才的話語實在太輕,她好像听清楚了又好像沒有听清楚。 慕允搖搖頭,其實宮中的點心他吃了這麼多年,他會分不出來嗎?他默然起身走到一盞燭火下,說,“蘭妃娘娘還好嗎?” 青梅嘟嘴想了想,道,“娘娘非常擔心皇上。” 慕允淒楚一笑,點頭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朕過幾日再去看她。” 青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剛才可能並沒有听錯,慕允說了句“這不是她做的”,所以慕允現在直接讓她走? “皇上,奴婢該死。”青梅一下跪在地上,嗄聲道,“皇上,剛才的點心是奴婢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力所以謊稱是蘭妃娘娘親手做的,其實不然,求皇上饒恕。”說著說著,青梅已有些泣不成聲。 慕允有些錯愕,他剛才還以為是玉蘭曦讓她這樣做的呢,他心底一暖,走到青梅面前,“起來吧,朕不怪罪你。” 青梅低聲抽泣,繼續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慕允微皺眉頭,“莫非青梅是要朕扶你起來嗎?” 青梅慌忙搖頭,趕緊自個站了起來,低著頭道,“皇上,其實蘭妃娘娘真的很想來看望皇上,但又怕因此而招來後宮嫉恨,所以才遣了奴婢來。” 慕允微笑點頭,“好的,朕知道了。” 青梅拭去眼角的淚水,偷偷的抬眼望著他又道,“皇上,請問您現在心情可有好轉些?” “呵呵。”慕允苦笑兩聲,回到龍椅前坐下,閉上眼簾道,“心情不悲不喜,只是,頭痛得緊。” 青梅目光流轉,頓了頓道,“皇上,奴婢在未被派去提香軒當差時,有給太醫院的醫女們搭下手,所以按摩穴位什麼的頗懂一些,皇上若是頭痛,奴婢可為皇上輕揉穴位,以緩解痛苦。” 慕允微睜眼楮,沉默良久才道,“那好吧,你來為朕揉揉兩處太陽穴,跳得厲害,痛得朕眼楮都不想睜開。”說完,他又沉沉地閉上了眼簾。 青梅輕喏一聲,踩著小心翼翼的蓮步走到龍椅後面,望著眼前的天子背面,她的心情說不出來的忐忑,顫顫巍巍的伸出雙手,當指腹觸到他肌膚時她呼吸都斷了。 慕允淡淡道,“青梅,你可要找準穴位哦。” “是。”青梅做了好幾個吐納才把跳到嗓子眼處的小心髒哄回了原來的地方,然後輕移手指,直到精準地找到穴位才輕輕使力的揉了起來。 “女子如水,陰柔之美也。”感受到青梅輕柔的動作慕允不由念道。 青梅並不是什麼大家閨秀所以沒讀書也不識字,對于慕允剛才的那句話她是一點兒也不懂,卻也保持緘默沒有詢問。難道她要當今天子為她解釋這是什麼意思嗎?萬萬不可! “皇上,睿王爺來了。”柴音進殿通報道。 慕允緩緩睜眼,“宣。” “喏。”柴音告退出殿,然後大聲宣告請睿王爺入殿。 青梅正欲撤手時慕允忽然道,“你繼續按你的,並不影響朕。” 青梅暗暗吐口氣,只得繼續為他揉著兩邊太陽穴位,心里卻好不是滋味,總感覺這樣很不妥,令她不安。 慕十景風風火火地進到殿內,行禮道,“微臣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 慕允點頭,望著殿下的慕十景說,“十皇叔可知道朕為何要派人尋你來?” 關于這點慕十景也是摸不著頭腦,他當然听說了今天太和殿發生的事情,可是這些事情和他又有什麼關系呢?所以當他接到宮里傳來旨意皇上宣他入宮時,慕十景驚訝不已。 “微臣不知,請皇上明示。”慕十景雙手抱拳道。 慕允抬手示意讓青梅退下,青梅福了福就下了台階,然後從慕十景身邊而過,柴音見她出來了,又趕緊吩咐侍衛把殿門拉上。 慕十景眼楮微眯,慕允到底想對他說什麼? ps︰ 如果要寫番外我一定會選擇寫藍水涵,哈哈,因為他真的是個很牛掰的人物哈,雖然做了很多不可原諒的事。但凡牛逼的人物都是這樣一路殺怪殺過來的吧~ 第104章 春恩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慕允高高在上的望著慕十景,沉吟有頃,終于開口道,“十皇叔,你一直派人監視著朕的妃子,到底意欲為何?” 慕十景面如死灰,他目光銳利地與殿上的慕允對視,半晌才扯著嘴角笑了笑道,“皇上何出此言?微臣不敢。” 慕允面容嚴峻的看著他,“十皇叔,是你把蘭妃送到朕身邊來,可是你又為何讓人在暗處時刻盯緊她,朕很想知道,十皇叔這是在學相國盯朕一樣嗎?” 慕十景吸口冷氣,趕緊低頭拱手道,“微臣不敢!”雖說慕允身為天子沒有實權,但那也只是在丞相藍水涵面前,而其他人面前他依舊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尊貴天子。慕十景不是藍水涵,所以他不可能像藍水涵那樣敢怒斥慕允。 慕允動了動腮幫,目光直盯著慕十景,道,“十皇叔,朕希望你記住,終有一天,朕會拿回本該屬于朕的東西,而到了那一天,朕卻不希望和十皇叔發生什麼不愉快。天下是慕氏的天下,十皇叔也是慕氏人,朕也知道,朕日後仰仗十皇叔的地方還有很多,如果朕今日的話讓十皇叔不舒服了,還請十皇叔多多體諒,朕只是想好好守護朕心愛的人。” 慕十景垂眼望著地面,抱拳道,“微臣惶恐。” 慕允的語氣稍稍緩了些道,“朕也知道那些人並非十皇叔的人,但無論十皇叔是和誰聯手了,朕都希望十皇叔今日能把朕的話听進去!” 慕十景始終垂目低首,“微臣明白。” ******************* 深夜。魔宮百里郊外。 “二公子,睿王爺寄來急信。”南宮雨匆匆跑進帳篷內。 詩染正在和邪一閣四大花魁中的龍雙雙,柳傾城一邊看地圖一邊分析當前形勢,見南宮雨匆忙進來,他緊皺眉頭道。“我說過,在我議事時除了十萬火急,不可中途打擾!” 南宮雨頷首抱拳,“二公子,宮中大變。” 詩染心頭一緊,第一反應就問,“蘭曦她出事了?” 旁邊的龍雙雙和柳傾城不由相視一眼,她們對詩染和玉蘭曦的事已經有所了解。 南宮雨皺著眉頭,稟道,“睿王爺信中一共寫了兩件大事。一是令貴妃被丞相強行打下天牢,二是我們潛伏在宮中的所有探子都被迫撤離後宮。” “什麼?!”詩染的反應無疑更在乎的是後面的那個消息。 龍雙雙和柳傾城暗中使了使眼色,詩染對玉蘭曦的在乎著實讓她們驚訝。 詩染忽然轉過身去,想了片刻後才回過身看著她們道,“丞相那邊我會書信一封。讓他不要為難銅鈴。至于後宮…”他望著南宮雨,“雨兒,我要你立刻回京,然後進宮,親自守著蘭曦!” 詩染使勁一拳頭砸在木桌上,“絕不可以讓公孫羨靠近她,也不能把朝廷和魔宮交火的消息讓她知道半分!” 所有人驚愕,看來詩染的感情已經完全偏重玉蘭曦這邊了,南宮雨心里不由為自己的妹妹生出幾分悲涼,自己的妹妹下獄。而她回京卻不是要保護妹妹而是要守護好另一個女子,叫她如何不感到悲傷? 詩染見南宮雨臉色沉重,又道,“雨兒,不要令我失望!” 南宮雨緊抿雙唇,頷首抱拳,就要轉身離去時詩染又叫住她道,“雨兒,銅鈴的事你不必憂心,我絕不會讓他傷害銅鈴半分的!” 南宮雨停在原地,慢慢回頭朝詩染欣慰一笑,這句話又讓她瞬間對詩染恢復了信心。 **************** 第二天晚上,玉蘭曦和青梅正站在院子望月,柴音忽然來到提香軒,奇怪的是柴音竟然是來通知青梅去太和殿的,說是皇上要見她。 青梅不知如何是好,惴惴不安地望著玉蘭曦,玉蘭曦微微挑眉,說,“既是皇上要見你,就快隨柴音公公去吧。” 柴音微微頷首道,“蘭妃娘娘,那奴才先告退了,稍後鳳鸞春恩車會來接青梅姑娘,還勞煩娘娘吩咐人為青梅沐浴更衣。” 什麼?鳳鸞春恩車來接她?青梅嘴啊得老大,眼楮也瞪得倍大,舌頭打結根本說不出話來。 玉蘭曦緊皺眉頭沒有說話,看著柴音行了行禮,然後佝僂著身子出了提香軒。 青梅忽然跪在玉蘭曦腳邊,哭腔道,“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奴婢昨晚奉娘娘的旨意去了太和殿,但什麼都沒做,請娘娘明察秋毫…”說著,青梅不由失聲痛哭起來。 青梅怕玉蘭曦誤認為她昨晚勾引了皇上,所以她不停地解釋。 玉蘭曦擰著眉頭在青梅的哭喊聲想了片刻,然後彎腰扶起青梅,目光瞟向身後道,“春華,冬丫,你們進屋把我那套雲錦的衣裙拿給青梅。” 春華和冬丫驚愕地相視一眼,硬是愣在原地沒有動。青梅連連搖頭道,“娘娘,怎麼可以,那套雲錦價值連城,您自己一直不舍得穿,怎麼可以把它賞給奴婢,奴婢不敢。”青梅又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 玉蘭曦微笑著扶起她,道,“青梅,你听我說,這一切都是你應該得的。青梅,好好服侍皇上,用心對待皇上,答應我好嗎?” 青梅淚流滿面,搖著頭道,“奴婢不敢,奴婢賤命,奴婢並不想當什麼後宮娘娘,奴婢只願永遠留在娘娘身邊,伺候娘娘,無怨無悔。” 玉蘭曦溫柔一笑,拿著絲巾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道,“青梅,我認為這個世界上是沒有貴賤之分的,只有各人命運不同罷了,你命中既有這樣的緣分當該好好珍惜才是,怎麼能推開不要呢?” 青梅低著頭,默默無語,柔弱的肩膀微微聳動。 玉蘭曦縴細的手輕輕落在她肩膀上,安撫她道,“青梅,皇上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你不必害怕知道嗎?” 青梅抽泣著抬眸望她,終是點了點頭。 玉蘭曦長出口氣,回頭望著身後的春華和冬丫說,“你們趕快伺候青梅沐浴吧。” 于是,青梅就跟著春華和冬丫走了,玉蘭曦望著那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渭然嘆口氣,轉身回到屋里坐下,望著桌上的燭火出神。 等青梅更上新人後又和春華冬丫來到玉蘭曦的屋子,玉蘭曦望著嬌嫩欲滴的青梅,感覺眼前一亮,她滿臉和藹地走到青梅身前,目光上下打量道,“這身雲錦穿在青梅身上真是好看,我一直沒穿它就是因為試穿時發現並不合適我,原來冥冥之中它是等待它真正的主人。” 青梅不敢看她的目光,黛眉擰在一起,“娘娘…” 玉蘭曦又從衣袖里掏出一直金步搖,小心翼翼地別進青梅發髻里,退後一步,欣賞道,“真好看!” 青梅眸子泛紅道,“娘娘,奴婢…奴婢…”話沒說出來,她早已泣不成聲。 玉蘭曦板著臉道,“我現在才發現青梅原來你是個愛哭鬼,好了,不要哭了奧。”說著,她走上前為青梅拭去淚水,然後道,“青梅,今後你可不能再自稱奴婢了,後宮嬪妃都自稱本宮或者吾,你記住了。” 青梅咬著唇不語,那種骨子里的自卑豈是一天兩天就能摒棄的? 玉蘭曦嘆口氣,語重心長道,“青梅,我有幾句貼心話想跟你說,你願意听嗎?” 青梅紅紅的眸子直盯著她,使勁點頭道,“娘娘盡管說。 玉蘭曦點點頭,“青梅,你可知道怎樣抓住一個男人的心?” 青梅茫然的看著她,搖搖頭。 玉蘭曦默默含笑,“青梅,以色事人者,色衰則愛馳,懂嗎?” 青梅有些難為情地搖搖頭,小聲道,“不瞞娘娘,奴婢斗字不識,更別提詩書了。” 玉蘭曦愣了一下,心底不由對青梅生出一絲悲憫,耐心解釋道,“這句話是說凡是靠姿色來侍奉人的女子,一旦姿色衰老,那麼他人對她的寵愛也隨之減少。寵愛放松了,彼此之間的情義也就斷絕了。” 青梅目光流轉兩圈,望著她問,“娘娘,那奴婢應該怎麼做?” 玉蘭曦微微眯眼,沉聲道,“青梅,記住了,在你成為皇上的妃子以後一定要為自己創造學習的機會,也許以前你可以不懂詩詞歌賦,但以後這些你一定要懂,最重要的是,你是跟師傅學習畫畫,懂嗎?” 青梅想了想,皺眉道,“娘娘,皇上不是會畫畫嗎?為什麼我也要學習畫畫?” 玉蘭曦笑了,她的笑容如此深刻明媚,青梅卻似懂非懂的看著她。 “是啊,皇上他會畫畫”玉蘭曦挑眉繼續道,“你若想學畫畫的話,不妨求皇上做你的畫畫師傅,如何?” 青梅嚇得臉色蒼白,連連搖頭道,“奴婢不敢!不敢!” 玉蘭曦輕拂她臉頰,微笑道,“青梅,日後你若成了皇上的妃子,那麼皇上就是你的夫君,夫妻之間沒什麼不敢的,要抓住皇上的心,就一定要放手一搏,知道嗎?” 青梅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玉蘭曦嘆氣含笑,“快去吧,鳳鸞春恩車早就在外面候著了,好好服侍皇上。” 青梅在春華和冬丫攙扶下出了屋子,卻是三步一回頭,玉蘭曦帶著淡淡的笑容,朝她輕輕揮手。 青梅一步步走向那奢華的春恩車,她卻不知道正是今日玉蘭曦的這番話助她登上了那世人瞻仰的後位,令她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 當然,這也是玉蘭曦始料未及的。 第105章 春事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冷風貫穿的深巷只聞清晰的車 轆聲,車里的嬌人一想到自己離太和殿越來越近,離天子越來越近,心就噗噗噗地猛跳,失去了本該有的規律。 玉蘭曦站在提香軒的院子里,舉頭望著漆黑夜空中的圓月,心頭徘徊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宮燈在夜風中微微飄蕩,一個宮女上前來福了福道,“娘娘,夜深了風涼,請回屋歇著吧。” 玉蘭曦側目瞥一眼那宮女,和青梅一樣的服裝卻不一樣的臉,是啊,青梅已經坐著鳳鸞春恩車向太和殿去了,怎麼會出現在這呢? 她默默無言,轉身慢慢走回屋里,宮女一直低著頭跟在她身後,走上前就要為她寬衣,“娘娘,奴婢為你更衣。” 玉蘭曦搖搖頭,隨意揮揮手道,“不用了,你們都下去歇著吧。” 宮女們私下相視一眼,然後行禮頷首道,“喏。奴婢告退。” 隨著吱呀一聲,宮女們都退了出去,房門被拉上。 玉蘭曦走到書架前的案桌邊坐下,發了會呆,忽然想起慕允為她畫了幾幅肖像,她微微傾身,在一堆畫卷里隨意抽出一卷,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鋪在桌面上,畫面上的女子帶著甜美的笑容,目光滿是柔情,這不正是慕允為她畫的第一幅肖像嗎? 她嘴角微微揚起,不由聯想起他專注畫畫時的認真表情。 **************** 青梅從春恩車走下來,柴音謹慎地扶著她,將她送到太和殿門口。才道,“青梅姑娘,請進去吧,皇上等著你的。” 青梅望一眼柴音,吞了吞口水。輕嗯一聲,然後邁開小蓮步慢慢走了進去。 進到殿內有一個婀娜多姿的漂亮宮女迎上來,宮女朝她微笑著也沒有說話,只做了個請青梅隨她來的手勢,就裊裊的走在前面帶路。 青梅跟著她來到後殿,遠遠地就看見盡頭,慕允正襟危坐在一張矮案前,又靠近了些青梅才發現慕允是閉著眼簾的,他臉上安詳的表情好像睡著了一般。 宮女一直將她帶到離慕允只有三四米的距離,然後福了福頷首退了下去。 青梅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半天才想起自己要行禮,跪在地上輕聲道,“奴婢青梅,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允緩緩張開眼楮。看著俯首叩拜的青梅。眼楮微微眯起,出聲道,“抬起頭來吧。” 青梅心頭一陣驚跳,她緊握成拳的手出了一層汗漬,她慢慢直起身子,眼簾卻始終垂著,不敢抬眸去望慕允,她知道自己若是抬眼,肯定會對上慕允的目光,她不敢。她忍不住的害怕,此時此刻她都有些腿軟。 慕允凝目望著她身上的新衣裳,心里卻不是滋味,臉上的表情亦是黯然神傷。 沉默,良久地沉默,青梅也漸漸適應了一些,不再如剛開始那般害怕了,她不由鼓起勇氣慢慢抬眼向慕允看去,竟發現慕允一臉哀傷的望著自己身上的雲錦出神。 青梅也垂目看了看身上的衣裳,苦澀一笑,只怕慕允一眼就認出這衣服了吧。 可是慕允卻什麼也沒說,他微嘆口氣,提筆蘸了蘸墨,就要下筆之時他猶疑一下,青梅則驚愕得倒吸口氣,眼楮大若牛玲,雙唇微微發顫,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可又被都堵在了喉嚨處根本說不出來。 慕允眼楮微抬,目光和她兩兩相視片刻,又垂下眼簾,然後埋頭落筆,開始畫了起來。 青梅只覺不可思議,皇上竟然為她畫肖像?這是真的嗎?這不是做夢? 她不由抬手使勁掐了掐自己的臉蛋,卻一陣生疼,痛得她臉頰一片紅暈,她揉著痛處,怔怔地望著埋頭作畫的慕允,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慕允就在落筆前看過青梅一眼,一直到畫完也沒有看她第二眼,他小心翼翼的把毛筆放在筆山上,才又抬眸望向青梅,青梅的表情依舊驚訝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只見他忽然起身,直接向跪在地上的青梅邁步而來,青梅不知所措的一直望著他,眼睜睜看著他來到自己面前,然後彎腰將她輕盈的身子一把抱起,青梅驚呼一聲,誠惶誠恐地看著近在眼前的男子面龐。 慕允沒有看她,也沒有多說,直接將她抱到榻上,然後傾身壓了上去,青梅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就滿滿堵住了她的嘴,兩只大手順著曲線來回地在她身上游走。 青梅雖然多少有些心理準備,但真的被這樣時她還是害怕得想哭,眼楮中已隱隱有淚水涌上。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出來,所以她強壓著把淚水含住,不讓它們奪眶而出。 慕允熟練地褪去她身上的華服,青梅眼神迷離地望著那紗帳,任憑那炙熱的唇吻遍她的全身… 一陣翻雲覆雨後,兩人蓋著金黃色的被子,仰面躺著,青梅偷偷側目觀察他,看見他直愣愣地望著天花板,目光中滿懷心事。 青梅微微蜷縮著身子向他湊近,他目光動了動,豁然起身穿衣。 青梅用被子緊緊捂住春光,嗄聲問道,“皇上,要去哪?” 慕允匆匆穿好里衣,一邊穿鞋一邊道,“你先睡吧,朕還有好多折子沒看。”說完,他就幾步下了榻,然後大聲喚了兩句“柴音”。 柴音奔著小步跑進來,哈腰道,“皇上有什麼吩咐?” 慕允指了指滿地的衣服,急切道,“快幫朕穿衣!” 柴音把手中的拂塵別在腰後,趕緊撿起地上的衣服為慕允穿上。 穿好後,慕允就直接要走,柴音卻叫住他道。“皇上,外面下雪了,披件大貂皮吧!”說著,他就轉身把晾在屏風上的奢華貂皮取下給慕允披上。 慕允微微皺眉道,“怎麼好好的就下雪了?” 柴音一邊為他系好貂皮。一邊道,“往年京城早就下雪了,今年足足晚了一個月呢!” 慕允點點頭,忽然回眸望著緊緊捂著被子的青梅,面帶愧色道,“你好好休息,朕讓人好好賞賜你的。” 青梅來不及謝恩,慕允已帶著柴音匆匆而去。望著那抹殘影,青梅的心里又是酸澀又是抽痛,不由想起玉蘭曦與她說的那番話來。 ******************* 玉蘭曦也不知道自己一直望著那幅畫望了多久。只是望著望著她的視線就被一層淚水模糊了。 她迅速抹去淚水,破涕為笑道,“也許沒有什麼非誰不可。皇上不是非蘭妃不可,詩染也不是非蘭曦不可,天下就算沒有玉蘭曦也一樣上演著人世間的悲歡離合…” “可是。為什麼我…”玉蘭曦深吸一口氣。任憑眼淚奪眶而出,咬唇在心里道,為什麼我的心會如此悲傷難過?就好像一把銳利的刀在割它一樣。 她拿絲巾拭去淚水,緩緩起身,走到房門前拉開門,剎那一股強勁的冷風襲來,冷得她嘶嘶地猛吸氣。 兩個守在門口的宮女見她忽然開門,高興道,“娘娘,您快看。下雪了,這是京城今年的第一場雪呢!” 玉蘭曦這才知道外面竟然下雪了,她走出屋子,目光流轉一圈,果然看見屋瓦,樹枝還有地面都被覆蓋了一層白茫茫的雪花。 她眸子發光地走到院子里,在紛紛飄落的雪花中旋轉一圈,剛才悲傷的心情似乎得到了緩解。 玉蘭曦對兩個宮女說,“你們兩個快提上宮燈,跟我出去走一圈!” 兩個宮女面面相覷,然後福了福,就趕緊下去提燈了。 過了會,兩個宮女就提著紅色絹紗宮燈來到玉蘭曦身邊,玉蘭曦滿意一笑,轉身走出提香軒。黑暗悠長的永巷里靜悄悄地,唯有雪花簌簌而落的聲音和踩在雪地上的吱吱聲。玉蘭曦搓了搓手,哈口氣,一個宮女將掛在手臂上的貂皮為她披上,道,“娘娘,小心著涼。” 玉蘭曦感激地看她一眼,靦腆一笑,“謝謝。” 宮女愣了一下,如果是在日光下,她臉頰浮上的紅暈一定很好看。 世界難得像現在這樣清靜,玉蘭曦很喜歡這種感覺,她不停地沿著永巷的紅牆一直走,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走去哪兒,只是這樣沿著牆根走,讓她的心特別寧靜。 ************ 這邊慕允在出了太和殿之後心里雜亂如麻,柴音問他可是要去御書房? 慕允搖頭,他站在雪地里長嘆口氣道,“朕倒想站在這風雪中呆一夜。”封閉的空間讓他有種要被窒息的感覺。 柴音皺眉看他,想了想道,“皇上,不如奴才陪你到處走一圈吧!” 慕允眼前一亮,點頭道,“甚好!走!” 慕允和柴音走啊走啊,最後發現白日里走在這永巷里總覺得無比蕭條,但此刻雪夜里卻別有愜意。 柴音提著宮燈緊隨他身後,道,“皇上,這是去北行宮的路。” 慕允繼續向前走著,低沉道,“朕知道。” 柴音舒了口氣,他刻意提醒就是怕慕允不知道,因為這去北行宮的路不也是去提香軒的路嗎? 慕允漫步走在雪地中,悵然道,“柴音,你說蘭妃此刻在做什麼呢?” 柴音頷首道,“想必已經歇下了吧。” 慕允目光中有些失望,垂眸道,“她真的睡得著嗎?心里會不會有那麼一絲絲難過?” 柴音沉默不語,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慕允這個問題。 良久,慕允長嘆口氣,停下腳步道,“柴音,回宮。” 第106章 郎心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柴音愣了一下,“皇上不去提香軒了嗎?” 慕允凝目望著沒有盡頭的黑夜,悵然嘆氣道,“若去了也只能是打擾她而已。” 柴音沉吟片刻道,“可是皇上的心早已飛去提香軒了,不是嗎?” 慕允默然嘆氣,邁步繼續向前走,柴音也趕緊跟了上去。 這條永巷很長,也很冷很黑,走著走著,柴音忽然道,“皇上快看前面,好像有人正往這邊來。” 慕允駐足凝望,果然看見永巷的另一頭有三個人影迎面而來。 緣分真是種奇妙的東西,因為慕允他們遇上的不是別人正是玉蘭曦,玉蘭曦也發現了慕允,兩人之間大概相隔十米,兩方人都停住了腳步,遠遠地望著彼此。 無論是慕允還是玉蘭曦,顯然他們對這次“巧遇”都感到十分意外,玉蘭曦以為慕允正在和青梅行魚水之歡,慕允則以為她早已歇下,卻不想他們都想錯了對方,直到這刻,兩個人的心靈才達成一種共識,有心事的人怎麼可能安好呢? 這樣的局面足足保持了好一會兒,玉蘭曦覺得自己陷入了無比尷尬的地步,她舉步不前,一陣躊躇後她向對面的慕允頷首行了行禮,然後慢慢轉身往回走。 慕允看見她要走心里非常著急,想叫她的名字卻偏偏卡在了喉結處沒能叫出來。 柴音驚訝的看著慕允道,“皇上不追嗎?” 慕允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當然迫不及待的想去追上那個人,可是他又羞愧得邁不出腳,能在這里遇見玉蘭曦不正是表明她和他一樣深懷心事,而他的心事就是因為她。所以她的心事又怎麼會和他無關? 眼看玉蘭曦越走越遠,慕允卻依舊站著沒動,柴音看得都要急死了,他忍不出催促道,“皇上,再不追就來不及了!” 慕允低頭看一眼柴音,又舉目望向玉蘭曦的背影,抿了抿嘴,低沉道,“柴音。你說得對!朕要追!”說完。他就像疾風一般追了上去。 玉蘭曦和兩個宮女忽听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踏雪聲。不由回身看去,而這時慕允正好沖到了她面前,她有些受寵若驚地望著氣喘吁吁的慕允。失聲道,“皇上?” 慕允呼呼地喘著熱氣,一把握住她皓腕,舉起道,“蘭曦,朕舍不得放開你的手!” 玉蘭曦與他四目相望,臉上帶著幾分沉重,說不出話來。 慕允忽然使力一拉,隨之她整個人就撲進了他的懷里,他另一只手緊緊抱住她蠻腰。含笑道,“朕恨不得能一口把你吃下去!” 玉蘭曦沒有掙扎,她微微垂下眼簾,淡淡道,“皇上請自重。”她這話不是氣話,也不是故作矯情,而是她不想和除詩染之外的男子親密無間。 可是慕允卻當作她在耍小女子脾性,不僅不松手反而一把將她抱起,就向提香軒而去。 被慕允這樣抱著玉蘭曦異常地冷靜,只要他不冒犯自己,這些她還是可以接受的,畢竟她要想出宮就必須借助慕允的力量,如果她的拒絕太頻繁,慕允未必會放她離去。 就這樣慕允一路抱著玉蘭曦回到提香軒,他小心翼翼地讓她坐好在榻邊,然後自己在她身邊坐下,與她雙手兩兩相扣,眼楮精芒閃爍的看著燭光下楚楚動人的玉蘭曦,微笑道,“蘭曦,你知道嗎?這兩天朕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吃飯時想,看奏折時想,走路想,閉上眼楮想,夢境里也都是你的身影。” 玉蘭曦垂眸,安靜地听著,她臉上沒有過多的情緒,倒更多了一份寵辱不驚的淡然模樣。 慕允把她小小的人兒攬入懷中,下頜輕蹭她那帶著淡淡芳香的青絲,輕聲道,“蘭曦,朕不舍得放開你,朕希望你能無時無刻的陪伴左右…” 玉蘭曦緊貼他胸腔的側臉忽然離開,抬眸望著他,“皇上,我有事想跟你說。”听慕允剛才的一席話,他已然動了真情,她若現在不和他提出宮的事,恐怕她就要一直被困在宮里了。 慕允一臉柔情的看著她,笑道,“心有靈犀嗎?因為朕正好也想跟你說一件事。” 她明顯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後她目光閃躲的避開慕允的眼楮,尷尬道,“那…是皇上先說還是我先說?” 慕允掛著甜膩的笑容反問她,“蘭曦覺得呢?” 玉蘭曦撓撓後頸,然後道,“請皇上先說吧。”對于慕允即將要說的事她很是不安,她腦子里的思緒如電閃雷鳴般快速旋轉著,反正她能想到的與她而言,都不是什麼好事。比如說慕允是不是要提出今夜和她行房的要求?又比如說慕允是不是想給她晉升妃位,或者是讓她從提香軒搬到其他地方去住?總而言之,這一切都令她無比頭痛。 慕允忽然將她整個人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他廣闊的臂彎和修長的手摟住她柔軟腰身,笑著看她,“蘭曦,你知道嗎?你是朕所有女人里,朕唯一沒有踫過的女子。” 玉蘭曦惴惴不安,該死的,他不會真的要提和她行房的事?心念及此,她陡然對慕允生出一絲厭惡,果然是帝王皆好色,才剛沒多久把她的貼身宮女上了,現在又打她的主意,呵,老淫//蟲! 她長長舒了口氣,暗想幸好自己身上一直帶著詩染為她準備好的迷香,這些迷香本來就是打算用來對付慕允霸王硬上弓的,之前玉蘭曦還以為自己不會用到了呢,現在看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虧得她還以為他們之間有著純潔的友誼,其實他根本從頭至尾就只想著她的身體吧! 玉蘭曦不由扭了扭身子,好像得知慕允的“真面目”後,再被他抱著她覺得渾身不舒服,就像被千萬個小針扎著一樣。 慕允修長的手順著她玉背游移而下,溫聲問她,“是哪里不舒服嗎?” 玉蘭曦很想直接告訴她全身不舒服,而且是因為被他抱著令她特別的不舒服。她長長吸口冷氣,理智的選擇隱忍不發。 她眨眨眼,看著慕允,“皇上,你到底想跟我說的是什麼事呢?”好吧,雖然她已經“猜到”了,不過她還是要耐著性子好好的听他要怎麼說出口! 慕允臉上閃過一絲難過,但又馬上浮上一抹溫柔的笑意,他一只手輕捧她面頰道,“蘭曦,離開皇宮,離開京城。” 慕允的話一出玉蘭曦的臉色一片蒼白,眸子驚恐地盯著慕允看,連咽了好幾口唾沫。 慕允卻是凝眉重色道,“朕不是要趕蘭曦走,朕正是要保護蘭曦所以才要你離開。” 玉蘭曦怔怔地望著他,慕允的話著實讓她很意外很吃驚,她想了那麼多慕允可能要說的事,卻就是沒有想到他要說的其實就是她想說的,她腦子里嗡嗡作響,思緒亂,心亂,什麼都亂了。 慕允見她如此反應還以為她悲痛萬分,就道,“蘭曦,朕即將永遠地失去令妃,朕不想日後連你也要失去!” 因為他害怕,如果玉蘭曦不能為皇室誕下龍種,太後和藍水涵會像對南宮銅鈴一樣對她,在藍水涵面前他沒有一丁點的反抗能力,所以他要保護她就是讓她遠離皇宮,遠離京城。 玉蘭曦看著慕允滿臉痛苦,眼楮一陣酸楚,晶瑩的淚水涌了上來,原來他一直在為她設身處地的想,可是她卻根本不了解他內心的痛苦掙扎,反將他誤會是淫//蟲。想到這里,她的淚水終是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像水晶一樣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滾滾而落。 慕允心疼地看著她,輕捧著她的臉龐,然後用溫軟的雙唇吻去她臉上的淚痕,眼楮泛紅道,“蘭曦,答應朕,永遠不要忘了朕,好嗎?”不能和她在一起已經是他最大的遺憾,所以他怎麼能接受被她遺忘? 玉蘭曦淚眼模糊的看著他,兩邊臉頰酸得張不開口,長長的喘了兩口氣,才有力氣張嘴道,“皇上,我…”但只說了幾個字她就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慕允一邊用手為她擦淚,一邊道,“蘭曦,你知道嗎?青梅是丞相放在你身邊的眼線。” 玉蘭曦驚恐地看著他,啊著嘴半天才道,“所以皇上…”想來她自己是從頭至尾的將他誤會了? 慕允眯眼望著燭火,“你要離宮就必須避開所有人的眼線。” 玉蘭曦的情緒穩定了些,一臉嚴肅道,“皇上可是已經為蘭曦想好了萬全之策?” 慕允目光微微轉動,和她相視良久,忽然他目光中閃過一道寒光,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玉蘭曦的臉上,沒等玉蘭曦反應過來,慕允一下起身,將她整個人重重地拋在床榻上,大聲怒斥道,“朕是當今天子,朕要睡哪個女人不需要誰批準?大膽蘭妃,你竟敢對朕心生怨恨?” 玉蘭曦被忽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懵了,怔怔地看著慕允,淚花閃閃而動。 慕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是下手打她實屬無奈,他相信玉蘭曦一定能明白他的用意的。 第001章 踫壁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西京。 滿目高閣,滿街車流,人群涌動之間,少年身穿一襲月牙男裝,行雲流水的向前走著,手中悠然的搖著白檀扇,陣陣馨香徐徐而散。 他干淨的臉上掛著一抹明媚的笑容,柔絲般弓樣的眉睫下,蔭掩著一雙水盈盈的眸子,儼如天鵝,不經意流盼之間,甜美無比。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黑衣男子,男子菱角分明的臉上嚴肅得像寒冰,冷酷的眸子似比那高處不勝寒的明月還要透亮還要寒冷,可是不得不說的是,他的的確確是個十足的美男子。 而他們無論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令人賞心悅目的風景,也是人群目光的聚焦。 “這少年不知是哪家公子?長得好生俊俏!那五官乍看之下就像個女兒家!” “要我說,那個黑衣公子才好看得緊咧,更有顛倒眾生之色!” 少年听見這些議論聲後,下頜不由揚得更高了,臉上的笑容也更加明媚。 走著走著,少年忽然停下腳步斜睨一眼身後的黑衣男子,男子頷首會意,走到一個賣胭脂水粉的女子面前,抱拳道︰“請問姑娘,邪一閣怎麼走?”男子的嗓音低沉沙啞而富有磁性,與他的面貌十分相配。 女子見得這樣的男子與自己搭訕臉色一下變得緋紅,囁囁喏喏道,“公子順著前面不遠的那個隊伍排,就能到邪一閣了。” 黑衣男子又抱抱拳,“多謝姑娘。” 他正欲轉身而走時,女子忽然叫住他,“公子可是來求見邪一閣染姑娘的嗎?” 黑衣男子點了點頭。 “那公子今日需得帶上一束芹菜和一斤牛肉才行!” “哦?”黑衣男子遲疑半刻,後想起東水先生說的話,頓時恍然大悟,微微含笑朝她點頭,“多謝。” 黑衣男子又走回到少年身邊,“少主,我們沒有這些東西。” 少年凝眉沉思片刻後,嘴角浮上一挑邪笑,悶聲不語負手繼續走在前面。 黑衣男子喉結抽動兩下,話終是沒有問出口。 走了一會,他們終于看到排隊的隊伍,隊伍卻長得看不到首。 他望著那些排隊的人群,個個皆是一副趾高氣揚的神情,身上錦衣玉帶,手上翡翠寶石,身邊少則跟三四個小廝,多則跟了十多個。 少年微微皺眉,笑容漸漸斂去,心中暗自揣摩著,難道這些人都是來邪一閣的嗎?他們又都是為了看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的詩染而來的嗎? 他勾了勾手指,黑衣男子走上前,因為黑衣男子比他足足高了兩個頭多,黑衣男子半彎著身子,“少主。” 少年附在他耳畔輕輕說了幾句話,黑衣男子點點頭頭,然後走到一個正在排隊人的旁邊,說,“一百兩。” 那人莫名其妙的看著黑衣男子,反問,“什麼一百兩?” “二百兩。” 那人失聲發笑,他望了望站在不遠處的少年,“排隊的人那麼多,你們為何偏偏挑中了我?” 黑衣男子沉默,他的目光微微轉動,盯著那人身後的弱小書童。 那人笑著搖了搖頭,他總算明白黑衣男子為什麼挑中自己了,因為別人都是隨身帶好幾個侍從,而他只帶了一個小小的書童。人少被欺啊! “五百兩。”黑衣男子道。 那人身後的書童也算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黑衣男子這是在開價買他們的排隊位置呢。 “你就算出一千兩,我家公子也不會賣的!”書童憤憤道,他覺得黑衣男子是在羞辱他的主人!哼!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黑衣男子可知他家公子是誰?他要是知道自家公子就是名震天下的六扇門第一捕頭公孫羨,不知黑衣男子還是否有這個膽量這樣說話! 書童話音剛落,黑衣男子的劍一下架在了他家主人脖子處,他深邃的眸子透著陣陣寒氣。 書童倒吸一口涼氣,“你。。。你這是。。。要明搶啊!” 黑衣男子緊緊盯著公孫羨,冷冷道︰“你的意思呢?” 公孫羨雲淡風輕一笑,“你把劍比著我,我怎麼走呢?” “少爺?!”書童緊緊拽住公孫羨,“少爺難道要拱手相讓嗎?” “小寶,你知道一千兩可以去白花院叫多少個姑娘了嗎?” 黑衣男子皺眉,公孫羨的意思是要他出一千兩嗎? “少爺,百花院又豈能與邪一閣相比?” 公孫羨輕聲發笑,“你個笨瓜,都是青樓又怎麼不能相提並論呢?”公孫羨又看著黑衣男子,“你覺得呢?” 黑衣男子收起劍,從懷里拿出一抄銀票,“這是一千兩。” 公孫羨轉身負手就走,“小寶,收好銀票,我們去百花院。” 小寶望著走遠的主人不甘地瞪黑衣男子一眼,將手中的芹菜和牛肉狠勁摔在地上,搶過銀票,輕哼一聲扭頭就走。 黑衣男子拾起地上的芹菜和牛肉,著月牙男裝的少年走過來,他的臉上似有丁點不悅,“為何還要白白送他一千兩?劍已經在他肩上,他不走又能奈何?” 黑衣男子垂首站在一邊沉默不語,他知道,就算自己解釋少年也不會馬上消氣的,只會令他更加惱怒自己。 少年見他不語,雖有些不悅卻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板著一張臉,沒有了先前的笑容。 待天空被夕陽染紅了半片天,才終于輪到他們。 兩個碧眼金發的女子走出來,道︰“今日我家姑娘吃芹菜炒牛肉吃到吐了,還請大家明日帶夜明珠再來吧。” 如晴天霹靂,少年傻眼,眼看著就要輪到自己了,竟然說明日再來,他幾步沖上台階,拉住一個碧眼金發女子,道︰“素聞邪一閣為天下第一青樓,難道就是這樣接待客人的嗎?” 那碧眼金發女子上下掃視他,嫣然一笑,“這位公子若是有什麼不滿,以後不來邪一閣就是了!” 少年一時被金發女子的囂張氣焰搪塞得說不出話來,不等他反應過來,邪一閣的大門 地合上了,嚇得他全身一驚。 少年心想身為赫赫有名的魔宮郡主,跋山涉水,千里迢迢來到西京,來到邪一閣,竟然遭遇這樣蠻橫無理的招待?無非佔著邪一閣是天下第一青樓所以就怠慢客人?眼楮長頭頂上了吧? 黑衣男子走到他身旁,“少主,接下來怎麼辦?” 少年凝眉沉思片刻後,“我要見的人就沒有見不到的!我倒要看看這個詩染是否真如東水先生說的那樣!”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02章 背景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少年口中說的東水先生正乃號稱諸葛轉世,上通天文,下曉地理,無所不知的東水先生,這個世間的事就沒有他不知道的,只有他不想說的。而當他不願說時,就算他把劍尖抵在他喉間,或者嵌進三分,他也不會吐露半句。 那麼少年又是何許人也呢?其實他的來頭可不小,正是魔宮大郡主玉蘭曦,她不管在家還是在外都喜以男裝示人,今日也不例外。 不僅因為男子裝扮在外做事方便,也因為她不太情願讓別人輕易就知道她是女兒身。 而玉蘭曦還有一個親妹妹叫玉蘭卿,是魔宮的小郡主。 而一直跟隨著玉蘭曦的黑衣男子叫嚴連城,嚴連城自八歲時就做了她的貼身護衛,所以他是她這個世上唯一信賴的人。 可是玉蘭曦既是魔宮郡主又為何會來天下第一青樓的邪一閣呢?這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一個月前,現在的魔宮宮主落明月要將玉蘭曦遠嫁給塔里木的沙漠王子卡奧頓,玉蘭曦早聞卡奧頓雖然長相優美,卻是風流成性,嬪妃成群,所以玉蘭曦又怎肯遠嫁沙漠?何況她身上還背負著血海深仇,在未能報仇之前,她是絕不會離開中原的。 在與落明月糾纏了半個月後,玉蘭曦終于與落明月達成了一個和平解決的方法,玉蘭曦說,“你既要裁定我的姻緣,為了公平起見,你又是否應該把你的姻緣交予我來裁定?” 落明月答應得也十分干脆,道“你若能找到一個我願意娶她為妻的女子,那麼你和卡奧頓王子的婚約便作廢;若是你不能找到這樣一個女子,我想你很清楚你應該怎麼去做。” 于是,玉蘭曦就和落明月在魔宮殿前,在玉蘭卿和嚴連城的見證下,擊了三掌,以此作為彼此願賭服輸的決心。 玉蘭曦為了找到這樣一個女子,就找到了無所不知的東水先生,求問天下最美的女子是誰? 東水先生告訴她,當今天下最美的女子名叫詩染。 “她絕世的容貌就算用盡天下所有的詞句都不足以形容。”而東水先生更是用這樣一句話來形容詩染。 東水先生還告訴她,詩染正是被風流客號為天下第一青樓的邪一閣的第一花魁。但是邪一閣卻並非像普通青樓那樣,有錢就能進,有錢就可以摟得美人的。 邪一閣自創立開始就有個規矩,今日詩染喜歡星星,要求見詩染的人就須捧著星星去排隊見她;明日她喜歡白菜,就須捧著白菜去見她。 听了東水先生的話後,玉蘭曦深感詩染正是她要找的人,詩染不僅擁有天下最美的容貌,還如此可愛有趣,若是這樣的女子男人還不愛,玉蘭曦願意把名字倒過來寫。 可是,玉蘭曦卻並不知道,就在她走後,東水先生一邊喝酒一邊自言自語道,“你何止沒听過,你就連想也想不到,詩染其實是男兒身......” 玉蘭曦雖然身為魔宮郡主,但其實與魔宮宮主落明月並非親兄妹,而是近親。 如果調香世家的玉氏一門還在的話,玉蘭曦就正是玉府的千金。 “百年調香獨玉門,古來今往無人及。”說的正是調香世家的玉氏一門。 幾百年來玉氏一門可謂顯貴至極,因為憑著世代相傳的獨門調香術不僅獲得歷代天子與各宮嬪妃獨寵,更是手握無上榮耀與權貴。 可是十二年前的一個深夜這個百年貴族的所有榮譽戛然而止,因為就在那一個深夜,玉氏一門無論男女老少,雞鴨魚鵝,生命都被劃上了休止符號;如今十二年過去了,玉蘭曦不僅不知道到底是何人屠殺了自己的族人,就連凶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未可知。 殘忍不止于此,那個晚上玉蘭曦和妹妹玉蘭卿親眼目睹了自己族人被屠,兩條小命也險些遭了毒手,腦中那些畫面不過過了多久,始終歷久彌新,始終清晰地浮現而出,刀光劍影,鮮血噴灑如泉,尖呼慘叫不絕于耳,還有那被砍去了一半頭顱鮮血飛灑的母親用自己的尸身將她和妹妹隱藏于身下…… 而待魔宮的舅舅落梨和表哥落明月帶人趕來支援時,玉氏一門里里外外早已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就這樣玉氏一門上下全無活口,只有她和妹妹幸存,落梨因此將他們姐妹倆帶回了魔宮。落梨怕外界得知玉氏還有後人存活,特對外宣稱因為風流債所以這才多了兩個女兒。 那夜過後,比她小一歲的妹妹玉蘭卿卻是連發高燒幾日不退,落梨請來眾多名醫均是無力回天,卻不想玉蘭卿在斷氣後幾天又突然復活了,雖然如此,玉蘭卿此後也一直病魔纏身,看遍天下名醫,吃過無數珍奇藥物,也都不見治愈。 所以魔宮上下每天都是圍著玉蘭卿打轉,天一冷了第一個就是要為她添衣加裳,一有好東西了也是第一個往玉?卿房里送,而作為姐姐的玉蘭曦並無怨言,她更加心痛自己的無能,讓妹妹遭受病痛的折磨,讓自己的族人被一夜屠殺光,她默默在心底許下誓言,只要活著她一定會保護妹妹毫發不損!一定要讓屠殺自己族人的劊子手千刀萬剮! 正因為有這樣的決心,所以玉蘭曦對自己的要求將近苛刻,不僅自小努力學習琴棋書畫,對于習武亦是刻苦勤奮,只是,現實總是特別殘酷的。 玉蘭曦付諸所有心力去學習琴棋書畫,但也只是學到了皮毛。 而習武更講究的是根底,無論她多麼勉強自己努力去學終究不過三腳貓的功夫。 可幸的是,學輕功玉蘭曦是天賦異稟,至于硬功夫嘛她已經在心底挖了個墳墓把它埋了,還立了塊碑刻著“硬功夫之墓”。 雖只有三腳貓的功夫倘若要想抓她那也絕非易事,玉蘭曦自信輕功沒有楚留香真傳,可也有楚留香四分之三,再加上自己苦練得一手祖傳調香的本事,迷香,春香那不是秒秒鐘的事嗎? 可是,玉蘭曦的調香本事與妹妹玉蘭卿相比,卻是一個天一個地的。當然,天是指玉蘭卿,地才是指她玉蘭曦。 玉蘭曦有時在想,如果玉氏一門還存在的話,那麼妹妹絕對可以創造一個超越祖輩的調香傳奇,有時候她甚至懷疑妹妹就是為調香而生的。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03章 冤家路窄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晚風吹卷,清月照人,更鼓陣陣響。 這個時候還亮著燭火的人家已寥寥無幾,西京雖有大小青樓上百家,卻都是統一在亥時便清場,絕不留客人與姑娘一起過夜。 而定下這個規矩的正是邪一閣,西京城里所有的青樓都以邪一閣馬首是瞻,所以沒有人敢不遵守。也正是因為有邪一閣,西京城的青樓女子才敢把眼楮放在頭頂上看人,在這里,她們不再是身份低賤的妓女,在這里,她們的身份比一些官家小姐還要矜持。 玉蘭曦與嚴連城走在靜謐的街上,一陣夜風襲來,她不由打了個噴嚏,他立即脫下外套為她披上,“少主,小心著涼。” 玉蘭曦不由抬眸與他相視一眼,淡淡一笑。 走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看見一個客棧還亮著燈,因為夜色已濃,玉蘭曦來到櫃台前直接放下一錠銀子,“掌櫃的,給我一間上房!” 客棧掌櫃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指了指在她邊上的人,懶懶道︰“最後一間房已經被這位公子定了。” 玉蘭曦目光一掃,看向身邊那人,卻見那人比自己高出兩個頭多,一雙精芒閃爍的星眸也微垂著看她,嘴角掛著一抹淡笑。 玉蘭曦一驚,這人不正是在邪一閣排隊遇上的公孫羨?真是冤家路窄了。 公孫羨身後的書童小寶,哼哼鼻子,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白天用一千兩銀票買我家公子排隊位置的兩位貴人嗎?兩位貴人有禮。”說著,他還真的向他們倆行了個禮,卑躬屈膝樣。 玉蘭曦剜小寶一眼,雙手抱于胸前,沉著臉沒說話。 這時,嚴連城也從懷里掏出一錠大銀元放到櫃台上,冷聲道︰“掌櫃的,這是一百兩,你若能將房間開給我們這一百兩就是你的了。” 小寶燦然一笑,“呵,掌櫃的,這位爺可是個有錢的主,你就算叫一千兩這位爺肯定也能付!” 玉蘭曦的臉色終于有些黑了,小小書童如此咄咄逼人,是人都要生氣! “今日你們的位置就連邪一閣的大門都沒跨進去,所以你們兩個快把我的一千兩還回來!”玉蘭曦攤開手掌至那人面前說道。 小寶望一眼自己含笑不語的主子,“我說這位公子,你能講點道理嗎?當初是你們用劍逼著我家公子賣給你們的,我們又沒打包票一定可以見到詩染姑娘!呵,你們現在居然還有臉嚷著要我們還錢?臉皮真是鍍了層銅皮喲!”說著,小寶十分不滿地向玉蘭曦丟了個白眼。 玉蘭曦有些惱火,正待她出語反擊時,客棧掌櫃的拿起櫃台上的一百兩塞進袖子里,“幾位客官,我看要不這樣,你們就同住一間房吧!先別急,听我說完。這個月呢有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賽,所以不知有多少人想趁著這個節骨眼一睹染姑娘的風采,而西京城現在所有的客棧都是爆滿!就連柴房都滿的!這間房還是原來那位客官家里突然出喪事了,才急忙退了房趕喪事去了。你們若是願意一起住就湊合著,若是不願意請另覓別處吧,時辰也已不早了,我呢先去休息了,為了不影響別人休息,還請幾位客官說話低聲點。”客棧掌櫃說完,佝僂著身子就回房了。 公孫羨挑了挑眉,“你們覺得呢?” 嚴連城垂眼望著玉蘭曦,玉蘭曦卻望著別處,若有所思樣。 小寶光溜的目光打量她上下,不懷好意笑道,“這位月牙白袍的公子,你該不會是女扮男裝的吧?長得這樣細皮嫩肉的,個子相比我家公子矮小得多,所以才不敢同我家公子住一間房,是嗎?” 玉蘭曦目光一掃,淡淡道,“什麼女扮男裝!我是如假包換的真漢子,你如果不信,隨便你摸!”說著她就向小寶昂首挺胸的走過去,而她心里卻料定小寶一定不會摸的! 小寶果然一臉嫌棄,呲著牙連連後退,男人摸男人,真要惡心死他了。他可沒那癖好! “本公子願為小寶代勞!”公孫羨說著就將魔爪襲向玉蘭曦胸部抓去。 玉蘭曦嘶地倒吸口氣,眼楮一下睜大了一倍,驚慌失措的看著那只魔爪向自己襲來,可就在那魔爪只差之毫厘時,另一只手敏捷地抓住了公孫羨的手腕,公孫羨斜睨嚴連城一眼,微微揚起嘴角,以迅雷之勢用另一只手向嚴連城打了過去。 玉蘭曦和小寶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二人纏斗,不過公孫羨明顯佔了攻勢,而嚴連城也一味防守,他好似忘了自己手上拿著劍的。 公孫羨輕輕地使出一掌細水長流,嚴連城雙拳迎上,硬是被掌力重重地擊飛到了門上。 玉蘭曦錯愕得有些吃驚,剛才她看得很清楚,公孫羨的一掌不過像翻手一樣輕柔,卻能將殷世沖飛到門上,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此人內力可謂不俗啊!真是真人不露餡啊! 公孫羨溫雅地朝黑衣男子抱抱拳,微笑道,“承讓了,在下公孫羨,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嚴連城回他一禮,“嚴連城。” 其實公孫羨說的承讓並非故作謙虛,嚴連城剛才不過配合他一起演場戲給玉蘭曦看唄,嚴連城若是贏了他,嚴連城知道玉蘭曦肯定不會讓步的,無奈,為了讓玉蘭曦能接受合住,他只能故意輸在了公孫羨手下。 果然,玉蘭曦看見自己的得意保鏢輸了,臉上雖沒有好臉色,但氣勢明顯矮了一截。 公孫羨如皎月似的明眸望著她,欣然一笑道,“未請教這位公子?” 玉蘭曦直接別開臉去,雙手抱于胸前,不以為然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誰!”既是萍水相逢,報了名字反而麻煩。 小寶很為自己主人感到委屈,他卻覺得這個小白臉公子實在太沒素養了,難道他就忘記自己手下敗戰給了他的主人? 小寶沒好氣道,“我家公子自然也不屑知道你的稱呼,只是出于一種為人處世的基本教養,公子對吧?” 公孫羨淺淺一笑,竟點了點頭。 玉蘭曦就算知道他們主僕是在影射她沒有教養,可是她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瞪著大若牛鈴的眼楮,死死地盯著小寶瞧,恨不能將他瞧出個窟窿來。 小寶像個地痞流氓一樣,“眼楮瞪這麼大你累不累?小心眼珠子掉出來!娘炮!” 玉蘭曦皺眉,小小書童居然罵她娘炮?但馬上一轉念,自己的確是娘子,遂剛才直沖頭頂的怒火又馬上消退了下去。 這時,嚴連城走到她身邊,低語道,“少主,已經子時了,明日還要排隊,早些歇息方好。” 玉蘭曦明白嚴連城這樣的提示意在叫自己接受剛才客棧掌櫃的提議,與公孫羨他們合住一間房。她看著屋外漆黑一片,無邊的夜色雖濃卻還有一段很漫長的時間,猶豫片刻後,偏頭看向小寶,“小書童,還不快給你家公子帶路!” 小寶鼓著腮幫子正欲反咬她一口,不想公孫羨走上前,手落在小寶肩上,“小寶,我也累了。” 小寶今年不過十五,所以他的個子足足比公孫羨矮了三個腦袋,他像仰望佛祖一樣仰視著公孫羨,慍怒的臉上漸漸恢復常色,對玉蘭曦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04章 佔有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他們隨小寶來到房間,小寶還沒來得及放下肩膀上的包袱,只見玉蘭曦已邁著流水步子直接走向床榻,然後坐下,看著他們道,“晚上我便睡這里了。” 一個房間就一個床位,所謂先下手睡軟床,後下手滾地上! 小寶從沒見過能無恥到這種地步的奇葩,臉皮厚度簡直就是刀槍不入啊,為什麼是他們先定的房,而唯一的床位卻不屬于他們? 小寶走到玉蘭曦面前,道︰“喂!娘炮!你怎麼連點基本的廉恥之心都沒有呢?” 玉蘭曦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看著小寶,“這間房只是你們定下的,而你們的房錢卻都是我給的,何況你們還無緣無故的收了我一千兩銀票沒還,這樣說來,我可是你們的大債主!” 公孫羨不怒反笑,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小寶,你去伙房看下還有熱水嗎?” “哦!”小寶知道公孫羨有點兒潔癖,雖然如此,他對公孫羨的敬畏之心依舊如滾滾江水,濤濤不絕。 “你要熱水干什麼?”玉蘭曦整個人一怔,滿臉驚色的望著公孫羨。 小寶把背上的竹簍卸下後,便提著兩只木桶出去了。 公孫羨一邊慢條斯理的開始寬衣解帶,一邊道,“今天在百花院忙活了一天,全身上下乏得緊,洗個熱水澡真是再好不過了。”他忽然轉過臉看著她,微笑道,“你要一起嗎?” 玉蘭曦目光微垂沉思片刻,待反應過來時,不由連連搖頭。 公孫羨將脫下的外套隨便搭在屏風上,而後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修長如玉的手,含笑道,“大家都是男人,一起洗澡又有何妨呢?雖然有那麼一點兒危險性...”他眸子忽然一垂,修長卷翹的睫毛形成一弧美麗的陰影,他的喜怒哀樂也隨之被隱藏,只听見他滿含磁性的聲音繼續道,“你放心,我…今天已經很累了。”他剛才說過,他在百花院忙活了一天哩。 玉蘭曦額頭上的汗珠像雨一樣,緊張兮兮地看著他。 嚴連城突然走到公孫羨面前,“我家少主不喜沐浴,還請公孫兄不要為難我家少主了。” 公孫羨似笑非笑的點頭,“我本還打算與他一起睡床上的,現在看來還是不必了。”他轉過身又開始寬衣,“其實我這個人有潔癖,最受不了髒。” 玉蘭曦無言,她是被他嫌棄了嗎?不過幸好她髒,不然他要跟她一起睡的話,她拒絕不是,不拒絕又不是。 嚴連城坐于榻邊,看著玉蘭曦,低聲道,“少主,邪一閣明日要求帶的物品是夜明珠,我們身上沒有夜明珠。而且我估摸著,西京這會的夜明珠肯定也已罄空。” 玉蘭曦被他這樣一提醒才恍然想起,她皺緊眉頭,“這里沒有…魔宮…的駐點嗎?”她說魔宮二字的時候只是略帶音色的含糊而過。 嚴連城搖搖頭,“我一直有注意看四周是否有圖標,但。。。”他說的圖標是指魔宮的暗號標志,很多幫派為了方便聯系同門,凡是有駐點的城鎮就會留下只有自己同門看得懂的圖標,一來是預示此地有駐點,二來是為了讓同門有緊急情況時方便聯系。 玉蘭曦又陷入沉思不說話了,想她游歷大江南北,塞外荒漠,還從來沒有踫到沒有魔宮圖標的地方呢,今日她卻就是撞到了一個沒有魔宮圖標的地方了?這令她有些難以置信。 這時,小寶提著兩桶水進了屋子,他人雖瘦小,但力量卻大得驚人。 小寶將熱水倒進浴桶後,提著兩個空桶又走了出去。 而公孫羨則坐在一邊,悠悠然地喝著茶。 玉蘭曦看在眼里,心里不由為小寶感到不平! 她在為小寶抱不平時,是不是也該想想自己對嚴連城的態度? 嚴連城沉思片刻後,“少主,西京離洛水最近,我若是現在快馬加鞭趕去,明日清晨定能返回來了。” 玉蘭曦皺著一張臉沒有吱聲,她不是不滿意嚴連城的主意,只是他突然要離開她,她眸子不安的望了望一旁正低頭品茶的公孫羨,嚴連城若不在,有人欺負她怎麼辦?她想的是那種不堪入目的欺負。 嚴連城自然明白她的想法,但他似乎並未在意,他扶著她躺下,“少主一覺醒來,我就回來了。” 玉蘭曦長吐口氣,抿緊嘴唇點了點頭。 嚴連城還特意為她將蚊帳放下,拉攏好,他轉過身走到公孫羨面前,剛欲開口,卻見公孫羨淡淡一笑,道,“你只管去吧,有我在,定保他無恙。” 嚴連城不苟言笑的臉上卻因為公孫羨這句話,竟然淺淺的笑了,很淺很淺的笑容,但公孫羨還是看見了,所以他的笑容也更深了。 玉蘭曦隔著厚紗蚊帳看見嚴連城走出房門,她兩只小耳朵立馬豎起,卻也是只能听見那腳步聲漸行漸遠了,她雙手緊緊攥住被子,眸子不由一下紅了。 她還記得在她七歲那年,是落明月將嚴連城領到自己面前,當時的嚴連城只比她長一歲,也沒有現在這樣的冷酷與帥氣,小時候,他有些髒的小臉卻也沒能將他的害羞掩蓋住,臉頰上兩朵紅暈就像剛熟的隻果,青澀而靦腆,他黑溜溜的大眼也一直望著地面不敢望她。 落明月對她說,“蘭曦,他叫連城,以後他將代替表哥在身邊一直保護你。” 她葡萄般的大眼,淚花一下冒上眼眶,她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石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嚴連城砸去,嚴連城也沒有躲,任那些石頭往自己身上砸。 落明月卻突然護在了嚴連城的身前,一臉怒意的看著她,斥責道,“蘭曦,你怎麼可以這樣?哥哥是怎麼教你的?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落明月比她長十歲,她冒起小小的腦袋望著他,小臉卻已是滿臉淚痕,她上前抱住落明月的大腿,哭道,“我誰都不要!我只要哥哥!誰都無法代替哥哥!”她越說越傷心,淚水像噴泉一樣直流。 關于那時候的事她也只記得這樣多了,而她小時候拿石頭砸的人,竟已在她身邊默默保護了她整整十三年了。這十三年來,他離開她的次數卻是一只手都能數清楚的。 房間里只有她和公孫羨,她偏著頭透過蚊帳看著還在喝茶的公孫羨,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淡笑,都讓人如沐春風,睿智之中盡顯儒雅氣質,但偏偏這樣一個彬彬有禮的男子卻又練得一身高強的武藝,若非自己親眼所見,她怎麼都猜不到這個上下滿是書生氣質的男人竟然會武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公孫羨好像感覺到有人正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他扯著嘴角輕淡一笑,微微抬頭目光直接向玉蘭曦投射過去。 玉蘭曦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處,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小心髒砰砰砰的狂跳!可是她也始終沒有挪開目光,她想有厚紗蚊帳擋著他肯定是看不清楚自己正在看他的,她若是動了的話就反而將自己暴露了。 于是,她便佯裝打起了呼嚕,“呼---呼----”這樣他定以為自己睡著了吧。 而剛提水回來的小寶一進門口就被嚇了一跳,驚恐萬分的瞧著躺在床上的玉蘭曦,“哎喲,我滴媽呀!這人是睜著眼楮睡覺的,呼嚕打得像天雷一樣,嚇死人咯!” 玉蘭曦一骨碌坐起,驚聲道,“原來你們看得見的?” 小寶一邊將水倒進浴桶,一邊慢聲道,“我今日算是見識什麼叫掩耳盜鈴了!” 玉蘭曦羞愧不已,她竟被一個小小書童用掩耳盜鈴來形容自己? 她又想起公孫羨剛才向她瞧過來時,難道她剛才是在眼睜睜地對著他打呼嚕?突然她有種想懸梁自盡的沖動,她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埋了,實在太令人難堪了。 她很想看看公孫羨此時臉上的表情,可她終究沒有勇氣,她只能默默地躺下蓋好被子,背對著他們,佯裝睡去。 小寶用手試了試水溫,“公子,水溫正好,可以洗了。”說著他又馬上跑過去為他寬衣解帶。 小寶朝公孫羨使了使眼神,然後將聲音壓得極低,“公子,要我看來,他肯定是女扮男裝的!長得倒眉清目秀的,性子卻爛得要命!” 公孫羨搖頭淡淡一笑,卻不說話。其實床上那人到底是男是女又干他們何事呢?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05章 截糊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等她醒來一眼就看見嚴連城正守護在榻邊。 她坐起身子,望了望亮眼的外面,“什麼時辰了?” “巳時了。” 她驚呼一聲,從床上爬起來,“都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叫醒我!”她沉臉又道,“我問你,你什麼時辰回來的?” “卯時。”說著他把拿出一個楠木盒子,打開蓋子,里面是一顆柚子大小的夜明珠。 玉蘭曦氣不打一處來,道,“你現在給我夜明珠有什麼用?現下時辰這麼晚了,我們再去排隊等到明年都輪不到我們!”她的臉被氣得通紅,她呼呼地喘著粗氣,一屁股頓在凳子上。 嚴連城將盒子蓋好,“我看少主昨日很晚才睡,遂不忍擾了少主。所以我特拜托公孫兄與小寶幫我們一起排著隊的!” 玉蘭曦怒色漸漸散去,凝眉看著嚴連城,“既然是這樣,那你剛才怎麼不與我說?” 嚴連城目光淡淡的看著她,正對她眸子,她臉上閃過一絲悲傷,移開目光,微微垂頭,“對不起,是我不好,我誤會你了。。。” 嚴連城沒有說話。 玉蘭曦偷偷看他一眼,“你每次都是這樣,從不與我爭辯一句,任我將你誤會了,你也是一聲不吭的!” 嚴連城垂下眼還是沒有說話,十三年來他已經習慣了在她面前不說廢話,而習慣是很難改的,有時也是不必改的。 玉蘭曦將他手上的盒子接過來抱在懷中,“那我們現在去邪一閣吧!說不定都快要輪到我們了!”她沖他莞爾一笑,然後從他身邊而過走了出去。 嚴連城望著那抹倩影,提步跟了上去。 她又突然回過首,看見他在自己身後又笑了一笑,她知道無論何時,只要她願意回頭,他永遠都會在自己身後,而只要他在,她的心就很踏實,就算夜再黑,路再崎嶇,她都不懼,因為她知道身後那個人會為她擺平一切。 玉蘭曦料得果然沒錯,邪一閣的排隊一直長到了西京郊外,她與嚴連城沿著隊伍一個一個的瞧過去,生怕將公孫羨看落了。 其實這會還差四五個人就輪到公孫羨了,小寶正著急得連連回頭望,這會很遠就看見嚴連城,整個人又跳又叫地,“嚴公子,這里這里!” 玉蘭曦與嚴連城來到小寶面前,她目光流盼,挑起一抹笑容,“還不錯嘛,竟能排到這樣的好位置,真是辛苦你們了!” 小寶氣得要死,想他和自家公子天沒亮就來排隊了,她竟連句謝謝都沒有。小寶攤開手掌,“不辛苦,為了掙一千兩還是值得的!” 小寶突然變卦,玉蘭曦的口氣也變得很不友善,“什麼意思?” 小寶雙手環抱胸前,揚起頭,“你若想要這個位置就拿一千兩來換!我小寶雖是小小書童,但我也只是我家公子的書童,我可沒有義務要伺候你!” 玉蘭曦眼楮微眯,手骨節也捏得咯咯做響。她突然猛瞪著一旁的公孫羨,“你是怎麼管教手下的,竟學會訛人!” 公孫羨輕輕一笑,目光看著小寶,溫聲道,“小寶雖是我的書童,但我尊重他,何況,他又沒有損害到我的利益不是嗎?” 玉蘭曦無語,她本想讓公孫羨為自己主持下公道的,卻沒想到他們主僕是蛇鼠一窩! “哈哈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從後面傳來。 眾人目光齊聚過去,只見一個面如冠玉,身如玉樹,著紫色華服的男子哈哈大笑的向他們而來。男子身後還緊隨著一堆人,個個身材高挑如樹,但臉上都戴著京劇臉譜。 男子上前來抱拳行禮道,“在下慕十景,請各位多多指教。” 玉蘭曦上下打量他,發現他身上的袍子是用雲錦做的,而腳上的的鞋履又是用蜀錦做的,但最最令她移不開目光的是他手上那枚藍珀,滿藍而清澈如水,一眼就能看清里面所含裹物,想她在魔宮閱歷奇珍異寶無數,卻也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透亮的琥珀,光他手上這枚藍珀戒指就少不得能買好幾十座城池。 因為藍珀本身即是琥珀中的極品,它的深邃變幻色澤和稀有的產量聞名天下,而這樣大的一塊藍珀成品雕件可以說是非常稀有,真如鳳毛麟角。 玉蘭曦實在有些猜不透這個叫慕十景的男人是何背景了,竟能戴得起如此罕世稀物,非富即貴! 慕十景炙熱的目光瞧著小寶,淺淺含笑,“剛才小哥說一千兩賣這個位置,我出五千兩!” 玉蘭曦驚愕,原來他是來跟自己搶位置的!不過出手還蠻霍綽的,果然是有錢人! “這位公子,就算你有駭人的身份背景亦或者是驚人的財富,但先來後到的規矩也應該遵循吧?而且這個位置剛才我已經用一千兩買下了!所以,這份熱鬧你注定是已經錯過了!”玉蘭曦心里雖猜得這個人來頭不小,可她也不是好捏的軟柿子,所以她的口氣也絲毫不委婉。 玉蘭曦話音剛落,慕十景身後的一堆人立涌而上,一下將她與嚴連城重重包圍了起來。 嚴連城鎮定自若,冷酷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 玉蘭曦柳眉微動了一下,後退一步與嚴連城背對背靠著,她看著慕十景,燦然一笑,“是想佔著人多欺負人少嗎?我猜公子的確來頭不小,但我先把話撂在這,我也並非好捏的柿子!” 慕十景不慌反樂,他淡淡帶著笑容的臉上有種難以捉摸的詭秘,他微微抬起手,低喝一聲“退下”,威武之色,竟讓人衍生膜拜之心。 玉蘭曦見那些帶臉譜的人都散開了,嘴角揚起一笑,心底暗道,算你們識相,不然魔宮誓不會善罷甘休。 慕十景看著小寶,“一萬兩!” 小寶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竟不知道一個這樣的排隊位置價值一萬兩?一萬兩可以干什麼?可以夠他木葉花十輩子都花不完!還可以包下整個百花院十天十夜了! 玉蘭曦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可是心里卻異常不舒服,這個人竟將她的話當做耳邊風了? “我出兩萬兩!”玉蘭曦大叫一聲,眼楮狠狠地瞪著慕十景,不就是錢嗎?縱諒你是一方首富,難道還能比我一個魔宮還要有錢? 慕十景始終盯著小寶,根本懶得瞧她一眼。 突然小寶後面的一堆人向玉蘭曦涌了過來,將她圍在中間,個個高喊道,“兩萬兩,我賣,我賣,買我的吧!” 玉蘭曦不想自己一句兩萬兩竟惹出這樣的事來。她被幾十個人團團圍死,哪里出得去。 此時隊伍已排到公孫羨,公孫羨交出夜明珠後便被請入進邪一閣,他看著小寶,道,“小寶,慕公子既願意出一萬兩,你快快賣了隨我進去吧。” 小寶點點頭,一手將牌子遞到慕十景面前,一手攤出,“一萬兩,你自己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慕十景呵呵一笑,他身後一個戴臉譜的人恭敬地拿給他一沓銀票,他將銀票交到小寶手上,“銀票給你,牌號歸我。” 小寶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多的錢,雖然不是白花花的現銀,但已經夠令他興奮不已了,他顫顫地接過銀票,將銀票放好後,以掌抱拳拜過,“慕公子,那我就隨我家公子先進去了,後會有期。” 慕十景微笑著朝他抱抱拳。 玉蘭曦看見這一幕,不由連連咬牙,她在人群中扯著嗓門大喊道,“小寶!你這個兔崽子,你見錢眼開!你沒人性,喪盡天良也!” 小寶本還想看看她的,但見她滿嘴俗語,他搖搖頭緊隨公孫羨走了進去。 而那個慕十景更是始終不曾看過她一眼。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06章 委屈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夜幕降臨,燭火已經掌起。 嚴連城看著盤腿而坐在床榻上的玉蘭曦,她自邪一閣回來就一直這樣,他當然知道她心里窩火,可今日的狀況實在太突然了,而且他出門哪里帶了兩萬兩那麼多?當那些人知道他們沒有兩萬兩的時候,不由紛紛甩手而走,還一個勁的說“打腫臉充胖子!沒那麼大的本事還要裝那麼大的鳥!真是可恥!” 玉蘭曦恨恨一咬牙,將手中的盒子甩給嚴連城,扭頭就回了客棧。 嚴連城因為一宿沒睡,眼內早已血絲連連,但他一點兒也沒在意,他只希望玉蘭曦能盡快開心起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少主,你一天沒吃東西了,這樣下去。。。” 不待嚴連城話說完,玉蘭曦抬眸與他相視,“你覺得本郡主現在還吃得下東西嗎?”她閃閃而動的眸子含著晶瑩的淚花,她目光一垂望著地上,緊握成拳的手使勁地在床上捶了一下,“這是本郡主有生以來出過的最大的糗!!!”說著,她的右手連著在床上捶了幾下。 嚴連城一下上前跪在她身邊,抓住她兩只手腕往自己胸膛捶,“少主,我知道你感到憋屈,你若是有氣要打就打我吧,床板這樣硬,你這樣打明日定會青腫的!” 玉蘭曦平視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嚴連城,這會近距離她才看見嚴連城早已布滿血絲的眸子,想起他昨晚為了幫自己弄夜明珠一直到現在,哪里休息過一下?她將他拉起,然後讓他坐于自己身邊,聲音甚是溫柔道︰“連城,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嚴連城頷首默言。從他第一天見到她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今後的職責就是保護她,無論對錯,他都不會背叛她,他永遠會守護在她身邊,不僅僅因為他是魔宮的郡主貼身保鏢,也因為不知何時開始,她在他心里越來越重要,幾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雖然于她而言,他只是她世界的一部分。 玉蘭曦看著眼前的嚴連城,不禁聯想起在魔宮的落明月,淚水不知不覺奪眶而出,她苦笑著慢慢傾身,抱住他,“連城,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他若是有你對我好的一半,我的心就不會這樣難受了。” 嚴連城本是已經抬起的手,又悄悄地放下了,“宮主對少主的用心,哪是我能比得上的。” “他真的對我好嗎?那他為何還要將我下嫁給塔里木王子,塔里木遠在沙漠之中,而且那個塔里木王子也早已妃嬪成群,好色成性,他怎麼會不知道呢?”說到這里時她已經將嚴連城輕輕地松開,還掛著淚珠的眼楮望著燭火繼續道,“他是為了得到塔里木的寶藏,在他眼里,我也許連一個虛無縹緲的寶藏都不如,但是我不會讓他得逞的!絕對不會!”她的目光也由悲哀漸漸變得堅定不移。 “他對卿兒的心意昭然若揭,我何嘗會不知道他喜歡的是她呢?每次喚妹妹卿兒,喚我蘭曦,蘭曦,蘭曦…真是令人心痛的名字。”玉蘭曦微紅的眼眶噙滿晶瑩的淚水,咬住下唇,不想繼續說下去。 嚴連城的心也跟被針扎一樣疼痛,其實他心里一直徘徊著一句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讓我帶你走!”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不過五個字,可是他知道自己不配,他不能保證自己以後給她錦衣玉食的生活,也不能保證魔宮永遠找不到他們。 玉蘭曦偏頭看著他,“只要我能找到他願意娶做為妻的女子,我就可以不嫁去塔里木,所以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見到詩染!” 嚴連城點頭。 忽然,她臉上閃過一抹狡黠,“既然我們明的不行,那我們就來暗的!” “來暗的?” 玉蘭曦點點頭,“我們晚上用輕功偷溜進邪一閣,諒詩染不過弱女子一個,我先用迷香將她迷暈,再用麻袋把她弄出第一閣。” “不妥,少主,我們根本不了解邪一閣內部的布局,更不知道詩染長得什麼模樣,也不知道她具體在邪一閣的什麼位置,若是貿貿然闖進去,只怕進去容易出來難。” 玉蘭曦覺得他說得也不無道理,“那你說要怎麼辦?” 嚴連城沒有說話。 玉蘭曦見他不說話知道他一時也沒有主意,便說,“你看要你說你又不知道,要不這樣吧,今晚我們且進去摸摸情況,摸清楚了再下手也不遲,這樣可以嗎?” 嚴連城還是覺得不妥,但他又實在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來說服她,只得點了點頭。 這時,房門推開,小寶走了進來,公孫羨在後面。 小寶望著正坐在床上的兩人,一臉詫異道,“你們兩個人這是在干什麼?”他的干字特別大聲,還拖了長音。 玉蘭曦直接走下床,剜小寶一眼,“見錢眼開!守財奴!”她又瞧著比自己高兩個頭多的公孫羨,鄙夷道,“有惡僕必有惡主!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寶一進來就被她這樣數落個不停,她數落自己也就算了還數落他家公子,他憤憤的將袖子擼上去,一副準備與她戰斗到底的樣子,“娘炮,拜托你長點心好吧!若非你先激怒我,我早把位置免費藤給你了!我家公子可是。。。”他一下收住聲,干咳一下,語氣忽然軟了,“我和我家公子才不是你口中說的那種人!” 玉蘭曦一副毫不相信的樣子,瞅瞅他,鼻子輕哼一聲,“連城,我餓了,下去吃飯!”說著她扭頭就走出去。 她咚咚咚來到樓下,隨便撿了個位置坐下,微微皺眉,抬眼向樓上望去,心里納悶嚴連城怎麼還不跟過來? 她其實並不覺得餓,但怕嚴連城支持不住才說下樓吃東西的。 小二走過來問她吃點什麼,她便隨便點了些葷菜和上好的女兒紅,她知道嚴連城喜歡喝女兒紅,所以特意為他點了。 可等酒菜都擺了上來,嚴連城還沒見下來,玉蘭曦眉頭一下都皺在了一起。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07章 極品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眉頭一下都皺在了一起,長舒了口氣便自己抓起筷子要夾菜,也不知道是菜不願意進她肚子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硬是夾起又落下,落下又夾起,幾次後玉蘭曦的耐心徹底沒有了,然後啪的一下將筷子拍在了桌上,因為用力過猛有一根直接蹦飛而去,落在了地上。 這時,一人彎身撿起地上的筷子,然後慢條斯理的將筷子放好在桌上,“人長得眉清目秀的,脾氣卻比驢還差!” 玉蘭曦抬眼看去,好啊,真真是冤家路窄了!這人正是慕十景。 慕十景與她對面而坐,他淺淺一笑,“我可以坐下嗎?” 玉蘭曦不假思索,冷冰冰丟給他一句,“不可以!” 他嫣然一笑,“可我已經坐下了!” 玉蘭曦掃他一眼沒有說話,她懶得和他說話,今日的事責任都在他,若不是他與自己爭,她又怎麼會出這樣的糗? “你好像很討厭我?”慕十景問道。 玉蘭曦拿起酒壺慢條斯理的給自己斟酒,就當做自己沒有听見慕十景的問話。心想他難不成還要她喜歡他不成? 慕十景又是淡淡一笑,“你的酒我可以喝嗎?” “不!可!以!”她又忍不住白他一眼,他自己都知道她討厭他了,為什麼還要一直賴在這里不走?討厭鬼! 慕十景又是一笑,他卻抬手拿起酒壺為自己倒上一杯。 玉蘭曦徹底無語,這人能再無恥無賴點不?而就在玉蘭曦欲立身而起時,兩個戴京劇臉譜的人卻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硬生生將她按回到座位上坐下,她的肩膀扭來扭去,眸子先各瞪了一下按住自己的面具男,然後又瞪著慕十景,“你這人怎麼一點羞恥心都沒有?不請自坐,不請自飲,不要臉也該有個限度吧?” 慕十景垂下眸子望著杯中濁酒,輕輕吹了口氣,酒水在杯中便蕩起回紋,他抿嘴一笑,拿起杯子一飲而盡,他將空杯在她面前倒著甩了兩下,“酒我還是喝了。” 無賴啊,真是無賴中的無賴,無賴中的領導者啊! 玉蘭曦一下明白無論自己說再難听的話,放在他身上掉血都為零,他根本就自動屏蔽別人的聲音!特別是反對的聲音! 慕十景將杯子放好後,微笑著看她,“你知道嗎?我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無論使用何種手段,我都一定要得到它!”他傾身至玉蘭曦面前,低聲道,“哪怕殺光所有人!” 玉蘭曦皺眉,她的呼吸加促了些,不由打了個寒噤,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慕十景朝按住她的兩個使了使眼色,他如清風般離開座位,忽然又停下回首看著她,“幸得你是男兒身,不然今晚我就要你成為我的女人!”他嘴角揚起一笑,眸子一眨,邁著步子走了。 玉蘭曦唏噓,看來自己選擇女扮男裝果然對了!不然她今天很可能就被玷污了,雖說嚴連城在,但寡不敵眾啊,而且他身後那群戴京劇面譜的,好給人以壓力,一看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嚴連城根本沒看見慕十景,他從樓下下來,然後在她旁邊坐下,“少主。” 玉蘭曦瞄他一眼,淡淡丟下一句“都是為你點的,我不餓。”說完起身就走了。 嚴連城也沒有拉她,她便一個人又上了樓,回到樓上她直接奮力地推開門,而此刻公孫羨正在沐浴,他本以為她和嚴連城會在樓下呆一段時間的,所以今日便沒有穿著里衣沐浴。 玉蘭曦驚叫一聲,而後捂眼罵道,“流氓!” 客棧本來就人多,立時一大群人圍在門房口朝里看。 公孫羨?宓貌恍校??”θа崴?擻植輝冢?凰??悶嬤巳鵲哪抗庀蛩?啄勰鄣渭》敉獨矗???鋈酥壞盟醯攪慫?鎩?p>  嚴連城因為听見她的驚叫也趕了上來,他明白怎麼回事後便將那些看熱鬧的都驅趕走,然後將門掩好。 玉蘭曦也坐回了床上,將蚊帳放了下來,背對著他們。 公孫羨從水里冒出來,頭發也是濕漉漉的,他連連捶胸慟哭不已,“我的清白就這樣毀于一旦!” 小寶這時也回來了,他還正好奇外面那些人討論的流氓是誰呢,當知道是自家公子時,他馬上奔了回來。 他看著蚊帳後的玉蘭曦,“娘炮,我看你是成心的吧?我不給你位置,你就故意毀我家公子清譽!” 公孫羨還不忘在一旁連連點頭。 玉蘭曦忽地側身躺下,然後又拉起被子蓋上。 嚴連城道,“公孫兄,誤會而已,還請你們不要動怒。” 小寶本還想說什麼的,但看在嚴連城的份上他才收住聲,伺候公孫羨換衣。 玉蘭曦突然叫,“連城。” “少主。” 她依舊那樣躺著不動,“今夜你上床榻來與我一起睡吧。” 正在穿衣的公孫羨不由一下噴了出來,小寶奇怪的看著他。 嚴連城立在原地沒有動,良久才道,“少主累了早點休息,我會一直守在少主身邊的。” “我叫你上來床上躺下!”她的口氣很硬,“這是命令!” 公孫羨卻是似笑非笑,小寶也忍不住瞟了幾眼。 過了很久,嚴連城才慢慢拖著步子走了過去,他微微撩起蚊帳,看著那抹香背,手一下握成了拳。 “快點!”她知道他來到床邊了。她微微側身看著他,“我害怕!” 他眼簾微垂,然後脫下鞋,筆直地躺在了床沿邊。 她連人帶被的向他挪過去,他望著她,緊張道,“少主。” 她淺淺一笑,“你再進來點。” 無奈他又向里邊靠近了一點,只是一點,他只是象征性的動了動。 她將一半的被子給他蓋上,側著身子,睜著大大的眸子瞧著他側面。 她看見他喉結一直在咽口水,不由撲哧笑了一聲。 他也沒敢去看她,淡淡道了句,“少主,早些休息吧。”說著,他閉上了眼簾,說不困那是假的,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若非想著玉蘭曦,他肯定要倒下去不可。 玉蘭曦也知道他實在需要好好休息下了,就沒敢再吵他。因為她知道嚴連城是個極其敏銳的人,遂還特意合上了眼簾,佯裝也睡著了。 嚴連城感覺到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了,全身繃緊的神經才悄悄松下,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08章 夜襲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邦邦邦---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此時已是子夜,屋內漆黑一片。 玉蘭曦在黑暗中睜開眸子,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子,望著睡在一旁嚴連城,然後又躡手躡腳的下床穿鞋。 穿好鞋子後,她又十分小心地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地踩到房門前,輕輕拉開房門,然後出去,又將門輕輕地掩上了。 黑暗中公孫羨睜開眼望著那扇門,嘴角淡淡一笑,又閉上了眼簾。 玉蘭曦出了屋子,沿著樓梯下到一樓,走出客棧直接向邪一閣走去。 她說過今晚要夜訪第一閣的,但見嚴連城那麼累她實在不忍心再讓他操勞,便想著自己今晚先去一探虛實,明晚然後再和嚴連城來擄美人。 她雖然武功不高,但輕功卻是上乘,要溜進邪一閣絕不是難事。 皎月當頭,子夜的街上空無一人,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吠,一陣夜風襲來,她不由打了個寒噤。 “好在我不是什麼膽小之人!”她不由自言自語了一句,腳步也快了一些。 行了近半個小時才終于到了邪一閣,她仰頭望著足有七八個人高的圍牆,嘴角輕挑,縱身一躍,嘩啦啦地便落在了牆根邊上。 等她站穩後,放眼望去,“哇!”看見眼前景象她不由驚呼出聲。 這真是一個巨大的宅院,大到看不見完整的輪廓,古色古香的閣樓、明亮寬敞的大房、小巧精致的水榭等構成了別具一格的建築群,與幽靜的白玉蘭林、香樟林,碧波蕩漾的大明湖,組成了引人入勝的秀麗景色。 如水銀的月光絲絲縷縷,籠罩著眼前這夢幻般的宅院,月光灑遍院子的每一處角落,空氣中彌漫著植物的清新味道,蛙叫與蛐聲合成一片,還夾雜著淺淺的水流聲。 玉蘭曦不由連連點頭稱贊,“嘖嘖嘖,這樣的邪一閣倒也配得起天下第一的名譽了!”她眸子微眯,嘴角微揚,“詩染,我一定會把你帶回魔宮的!”說著,她足下一蹬,空中一個翻身,身子便直線下墜。 而她剛著地那一瞬間,劇痛猛然從右腳傳來,猝不及防,她條件反射直接叫出了聲,剛落左腳又抬右腳時,左腳也傳來劇痛,痛得她眼冒淚花,一個不穩,身子一傾,便整個人撲地,更慘無人道的是,瞬間她身子各處也傳來像狗咬一樣的痛楚,淚水不禁一下奪眶而出。 玉蘭曦還沒明白過來到底怎麼回事,本是黑得不見五指的牆角下忽然亮了起來,她隱忍住嗷叫,向四周望了一圈,發現自己已經被一群蒙面黑衣人拿著劍包圍了,劍尖直指倒地的她,月光之下泛起顫栗寒光。 玉蘭曦痛得要緊,她掃一眼人群後,借著光才知道自己滿身的老鼠夾子,頓時欲哭無淚。 她又順著地面望去,果然見老鼠夾子像落地果實一樣遍布,她心里一陣叫苦不迭,這到底是哪個高人想的餿主意,竟然在牆根下放了這樣多的夾子,難怪自己中招的! 這時,一著水藍紗裙的長發女子輕飄飄地來到了玉蘭曦面前,她抬頭望去,正對女子一雙如寒潭般的眸子,冷酷卻明亮如皓月。女子是邪一閣的樓主,南宮雨。 南宮雨輕揚下頜,一下好幾個黑衣人上前將溫無香壓住,然後七手八腳的在她身上摸了個遍,寸無遺漏。 玉蘭曦又惱又痛,但又奈何不得發作,她可不想惹怒了她們,而被那冰冷的劍捅個窟窿出來。 一人從她懷里搜出一塊玉麒麟令牌,然後恭敬地交到南宮雨手中,她看了看,面上無絲毫起伏,二話不說,直接轉身負手而走。 而玉蘭曦也是千言萬語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令牌,那可是她魔宮大郡主的令牌啊!不過好在,這些人似乎並未認出來這是魔宮令牌,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玉蘭曦正想著後頸忽然傳來一陣劇痛,她悶了一下,眼楮一沉,整個人也隨之倒地。 這時,夜空一片雲彩從皎潔的月亮上擦過,大地出現了一會兒昏暗,東南方向的明湖水嘩嘩的淌著,周圍一片沉寂…… 當玉蘭曦再次醒來時,全身被冷水澆了個透,她不由打了個噴嚏,懵懂間抬起掛著些粒 水珠的眼簾,卻見一輕紗蒙面的女子正立于身前,女子上穿粉紅色的繡花羅衫,下著珍珠白湖縐裙,黛黑彎長的眉毛,似畫非畫,一雙流盼生光的眼楮,黑白分明,蕩漾著令人迷醉的風情神韻。 額前耳鬢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間的嵌花垂珠發鏈,有一兩顆不听話的珠子垂了下來,手腕處帶著一個乳白色的玉鐲子,溫潤的羊脂白玉散發出一種不言的光輝,與一身淺素的裝扮相得益彰,脖子上帶著一根銀制的細項鏈,隱隱約約有些紫色的光澤,玉蘭曦定楮一看,只是紫色的晶石罷了。 她知道江湖中時常會有輕紗蒙面的女子,要麼因為過于美麗罩上輕紗,要麼因為丑的不堪入目。 玉蘭曦一眨不眨的瞧著那蒙面女子,她心下實在好奇這個穿粉紅羅衫的蒙面女子到底是美得閉月羞花呢,還是丑得驚心動魄? “這是邪一閣閣主。”說話人正是之前那個拿了她令牌轉身而走的南宮雨,她的聲音乍听溫和,再回蕩耳邊時卻又透出拒人千里之外的距離感。 因為先前玉蘭曦對南宮雨也不過一瞥,所以並未看清她真實容貌,但識得她穿的紗裙。而這會在燈光下,玉蘭曦才看清楚她的容貌,雙眸似水,帶著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縴縴,膚如凝脂,雪白中透著粉紅,似乎能擰出水來,一雙朱唇,紅艷如血,勾魂攝魄。 一頭青絲用蝴蝶流甦淺淺倌起,額間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 峨眉淡掃,面上不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絕色容顏。 頸間一水晶項鏈,愈發襯得鎖骨清冽,腕上白玉鐲襯出如雪肌膚。 腳上一雙鎏金鞋用寶石裝飾著,裙角飛揚,恍若黑暗中丟失了呼吸的蒼白蝴蝶,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09章 反害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卻是看得瞠目咋舌,眼前的南宮雨如冰山上的雪蓮,絕美,高傲,每一個眼波,每一寸肌膚,都令人移不開目光,像高空的冷月,像寒宮的嫦娥仙子,既讓人恨不得成為她腳下的一顆石子,卻又無形之中拒人千里之外,只可遠遠觀賞。 “她絕世的容貌就算用盡天下所有的詞句都不足以形容。”玉蘭曦耳邊不禁想起了東水先生的話。 玉蘭曦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南宮雨,良久,終于擠出一句話,“你是詩染?” “呵呵。”突然發笑的人不是南宮雨,而是邪一閣閣主,她掩嘴輕笑,笑聲如山澗泉水叮咚,眸子更是無限妖嬈,魅惑至極。 玉蘭曦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你笑什麼?” 邪一閣閣主不氣也不惱,她將手中的握著的玉麒麟令牌呈現在玉蘭曦面前,問道,“好妹妹,你可否告訴我這是什麼令牌呢?” 玉蘭曦的臉一下成了豬肝色,她抬眸望了一眼南宮雨,又看了看邪一閣閣主,輕哼一聲,扭頭不語。 她心想自己的令牌之所以到了邪一閣閣主的手上肯定是南宮雨交給她的。 只是,玉蘭曦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但她又一時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太對勁。 邪一閣閣主見她如此不配合依舊不見動怒,她黛眉一挑,媚眼一掃,斜睨站在一旁的侍女,“輕柔,你那房可還缺人手?” 輕柔上前一步,頷首欠身,畢恭畢敬道,“回閣主,是的。”說完,她又後退一步,站回了遠處,目光始終落在地上,其樣子溫順如羔羊,舉止中規中矩,不越雷池絲毫。 邪一閣閣主居高臨下的看著癱坐在地的玉斕曦,媚眼半彎,笑意微露道︰“輕柔,以後她便是你房的人了,你願意讓她干什麼便干什麼吧。”說完邪一閣閣主已提步離去,緊接著南宮雨也緊隨後而去,裙裾輕拂玉斕曦面頰而過。 玉斕曦扭頭目光緊跟南宮雨的背影,直至那縷藍影消失在無盡的夜色中她才懨懨地收回了目光。 燭光昏暗而搖曳,此刻屋子里只剩下她和那個叫輕柔的女子。 玉蘭曦默默地瞧著輕柔,輕柔有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精致小巧的瓊鼻,水潤粉紅的小嘴直令人有想咬一口的沖動。 良久,輕柔微抬眼簾卻正對上玉蘭曦打量自己的目光,她眼內閃過一絲驚慌,目光隨即一垂,兩朵紅暈也浮上了面頰。 玉蘭曦既覺好笑又覺可愛,沒想到輕柔會如此羞澀靦腆,頓覺她性格與她外表十分相稱,給人小家碧玉,鄰家小妹的感覺。 外頭夜鶯和著蛐蛐和蛙聲隱隱約約傳來,屋內一片寂靜,輕柔不太規律的呼吸聲此起彼伏著,過了好一會兒,玉蘭曦見輕柔還不處置自己,忍不住道,“這位姐姐,你可否幫我解開這些夾子,夾著可痛了!”說著,玉蘭曦還隱隱有淚涌了上來。 輕柔怯弱地抬眼看了看玉蘭曦,站在原地躊躇了會然後才挪著小步走到玉蘭曦身邊蹲下,緊咬水潤下唇,縴細小手吃力的將一個一個夾子掰開。 等輕柔將玉蘭曦身上的夾子都拿去後,她的小臉也是一片蒼白,上氣不接下氣,她一下散坐于地,又抬手拭了拭額頭的汗珠。 玉蘭曦沒有了夾子的痛感,也是如釋重負,長舒口暢氣,看著坐于地上呼呼喘氣的輕柔,笑顏逐開道,“謝謝輕柔姐姐。” 輕柔先是微怔,而後目光忽然撲朔閃躲,兩朵紅暈又不自覺飄了上來。 玉蘭曦笑著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又向輕柔伸出手,輕柔猶豫了幾秒,終是將自己小小柔軟的手搭上了她的手。 玉蘭曦扶起輕柔後,卻並沒有松開她手的意思,反而緊緊握住,甜笑柔聲道,“輕柔姐姐,閣主大人剛才說我以後就是你房的人了是什麼意思呢?” 輕柔與玉蘭曦差不多身高,她微頷首抿嘴細聲道,“凡是進來了邪一閣的人若是沒有閣主的赦免,無論誰都別想再踏出邪一閣一步。” 玉蘭曦臉色一下僵了,心緒如麻,等反應過來後,她緊緊勾住輕柔手臂,嬌聲道,“我相信輕柔姐姐你一定有辦法的,不然,我外面還有一雙老父母要養呢!” 輕柔忽然抬眸與她相視,臉上再無害羞靦腆之色,一臉沉靜,慢聲道︰“我沒有騙你,從沒有誰。”輕柔的語氣緩慢而堅定。 玉蘭曦當然知道她說的那個從沒有誰是指若非邪一閣閣主赦免,沒有誰能踏出邪一閣一步。 輕柔又垂下眼簾,抬步向前而走,玉蘭曦趕緊挽住她手臂與她同行著。 “閣主沒有對你殺無赦已是你最大的造化,既是閣主把你安排在我房下,我便與你先說下邪一閣的大致情況,邪一閣共劃七大部,東為東閣,西為西閣,還有南閣和北閣,而各個閣又分別由不同的姑娘掌管,比如東閣就是染姑娘,西閣是柳姑娘,南閣是龍姑娘,北閣是如姑娘,這四位姑娘又分別是邪一閣的四大花魁。”輕柔一邊走一邊繼續道,“而以東西南北閣中心大明湖之中的未央閣就是閣主休息起居的地方,你可要切記了,”說著輕柔偏頭看向並肩的玉蘭曦,臉上一改羞澀嚴肅道,“若非有閣主的命令切記不可踏入未央閣區域,知道嗎?” 玉蘭曦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是為什麼呢?” 她這話一問出口又立刻後悔了,其實這句話完全是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的,在還沒進到邪一閣之前她是魔宮郡主,所以凡是她不知道的她都可直接問為什麼,只是此時的她已經淪為俘虜,俘虜最忌探听秘密了。 輕柔長嘆口氣,她抬頭望著廊外夜空只剩下的一輪明月,“這里是風吹不進的城,卻偏偏總有那麼些人情願陷進這個巨大的網……”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10章 應該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側面打量輕柔,見她的小臉在月光下越發顯得溫婉動人,腦中又不禁浮起她羞澀靦腆的樣子,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絲親近之意。 輕柔收回思緒,側身看她又正對她打量自己的目光,失措之余滿臉通紅,微微頷首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呢!” 玉蘭曦就要脫口而出自己的名字時,又立即收住了嘴,思緒在腦海轉了一圈後,才道,“輕柔姐姐叫我蘭曦即可。”玉蘭曦之所以沒有說出自己的姓氏也算是深思熟慮後的。 “對了,輕柔姐姐,你剛才與我說邪一閣分七大塊,還有兩塊呢?” 輕柔一邊走一邊道,“還有一塊是後院,因為書閣、醫閣等都是在後院,所以也叫雜院。還有一塊就是前庭,而所有的姑娘與客人見面便是在前庭了。”她臉上帶著淡淡笑容,“我便是前庭的掌事,直接听命于閣主和染姑娘的吩咐。” 玉蘭曦目露星光,“哇,輕柔姐姐好厲害!” 輕柔被她這樣一說,頭一下埋得更深了,而臉上的紅暈也更加深了。 玉蘭曦的笑也深了幾許,眸子之中更似跳著興奮,試探的問道,“輕柔姐姐,剛才那位穿水藍紗裙的女子是詩染嗎?” 輕柔偏頭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她,“蘭曦妹妹切記,只要你在邪一閣一天,就不可直呼姑娘們的名字,知道嗎?” 玉蘭曦咬唇點了點頭,其實她心里對于輕柔訓斥自己的口吻很不爽,但奈何又發作不起來,只得悶臉看著輕柔。 輕柔微微舒口氣,望著遠處月光下的明湖,“她不是染姑娘,她叫南宮雨,是閣主最信任的人,也是除了閣主外唯一見過染姑娘的人。” 玉蘭曦整個人一下愣在原地,“你是說除了閣主見過詩染…姑娘之外,就只有南宮雨見過?”這怎麼可能? 玉蘭曦眉頭緊皺,心想那些在外面排隊求見詩染的人也沒有見到過嗎?就連尉遲羨也沒有見過嗎? 輕柔卻是淺笑不語,一直將玉蘭曦帶到一個房間前,道,“蘭曦妹妹,現下剛到丑時,你且在屋內歇會,寅時一到就會鳴鐘,到時我再過來找你。” “寅時就要起床?”玉蘭曦倍感頭疼,這算起得比雞還早嗎? 玉蘭曦本又想問為什麼的,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問了又能如何?輕柔會一一解釋嗎?還是算了吧,既來之則安之,何況她的最終目標不就是為了摸清邪一閣的布局嗎?然後再另外想辦法把詩染擄出去。 只要能見到詩染她就有絕對把握能把詩染弄出邪一閣,因為她可是調香世家的玉氏後人,迷香什麼的對她來說實在是信手拈來。 輕柔交代了幾句話後便就走了,玉蘭曦看著屋內炕上十幾具打著鼾聲的人體,困意頓無。環視一周屋內,發現這屋子倒也不小,住下十幾號人確實綽綽有余。 只是習慣高枕軟榻的玉蘭曦又如何能睡得下這樣的冷炕?玉蘭曦提步走到一張長桌旁坐下,望著昏暗的燭光若有所思...... 就這樣,玉蘭曦坐著熬到了寅時,寅時剛到,外面依舊蒙黑,空氣中夾雜著幾絲清風與涼意,一陣古剎悠長的敲鐘聲卻從遠到近,姍姍而來。 而躺在炕上的十幾具人體也如詐尸般忽然坐起,然後下床穿衣,動作利落而迅速。 玉蘭曦看見開始在屋里來回走動的人群,洗臉的洗臉,梳頭的梳頭,疊被的疊被,全當她這個坐在角落桌邊的人是透明的,卻也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尷尬。 不到一盞茶時間,十幾號人不僅將自己打扮得如出水芙蓉,甚至將屋內上上下下也收拾得干淨而整齊,然後一群人又像鴨子上架一樣一摞一摞地陸續出了屋子,在屋外的平地上按高矮次序站成了一排,個個昂首挺胸,雙手搭在胸前右側,目視前方,似在等待嚴格的檢閱。 遠處幾道麗影體態輕盈,邁著蓮步裊裊而來,領頭的正是輕柔,輕柔身後還跟著四位女子,四位女子身後又緊隨著八個打著燈籠的侍女,隨著身姿搖曳,裙角飛揚向後,晨風拂面,將她們美麗的面龐顯得更加生動而溫婉,畫面猶如仙女下凡,美輪美奐。 玉蘭曦看見了,本想跑去輕柔身邊的,但看著這樣多陌生的面孔,腳頓了頓終是停在了原地沒有移動。 “姑姑早安。”站成一排的女子們一邊欠身行禮,一邊問安道。 輕柔也朝眾女子欠了欠身算作回禮,待眾人站定後,她的目光望向正躲在門後而露出一個腦袋的玉蘭曦,淡淡一笑,伸出春筍般的玉手朝她招了招。 玉蘭曦當然明白輕柔是喚她過去,她頓了頓,終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扭了過去。 之所以說是扭過去是因為她真的是扭著身子過去的,她像個害羞的孩子一樣,低垂著頭,兩只小手如不安的小鹿緊緊相攥在胸前,然後以非常奇怪的扭態到了輕柔身邊。 輕柔默默含笑地看著她不語,她莫名地抬眸看著輕柔,卻不懂什麼意思。 這時,輕柔身後的一女子卻突然走到了玉蘭曦身邊,然後左手壓右手,右腿後屈,屈膝,低頭,口齒清晰慢聲道︰“輕浮見過姑姑,姑姑早安。” 輕柔淺笑,微微頷首欠了欠身,又站直了身子看著玉蘭曦不語。 玉蘭曦有種爆笑的沖動,她旁邊那個叫輕浮的女子是在教她怎麼行禮嗎? 玉蘭曦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也沒有去看輕浮看自己的目光,她只是垂著頭,臉上沒有一絲情緒,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輕浮鳳眼一掃,斜睨身邊的玉蘭曦,表情不滿道,“蘭曦妹妹是愚鈍還是不願呢?” 輕柔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但也一瞬而逝,白皙動人的臉龐又馬上恢復了平靜。 玉蘭曦此刻內心翻起了千層海浪,向來都是別人向她行禮,而現在她卻要向別人行禮,她的心情平否?而況輕浮又出言不遜。 可恨的是,自己現在卻身陷有著天下第一青樓的邪一閣中,所以再憋屈玉蘭曦也必須要忍著,不然只會惹禍上身。 玉蘭曦把自己的處境想了一遍後,然後便學著輕浮剛才的姿勢,曲身道,“蘭曦見過姑姑,姑姑早安。” 輕柔莞爾一笑,朝玉蘭曦欠身還禮,禮後她眸若星光的看著玉蘭曦,“蘭曦妹妹從今日起便也是邪一閣的一份子了,這幾日且由輕浮教授你邪一閣的規矩吧。” 一旁的輕浮倒是在輕柔話音剛落便就行禮道,“姑姑放心,輕浮定當全心全力教授蘭曦妹妹。” 玉蘭曦頓覺舌苔發苦,而這種苦竟還不能說出,實在是叫人抓狂和苦惱。 輕柔當然也看見了玉蘭曦的不滿情緒,更知道她的這種不滿其實就是要擺給自己看的,輕柔也不多說,轉身看著站成一排的女子們,柔聲道,“各位妹妹都各自忙去吧,做好份內之事,不可馬虎。” “是。”眾人又行了行禮才慢慢散去。 “輕浮,你便不用再跟著了。”輕柔背對輕浮道。 輕浮也一直目送輕柔遠去,待看不見那抹麗影了,她才站到了玉蘭曦的面前,卻是滿臉威色。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11章 遠音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也不知為何,自剛才起心底就十分嫌惡眼前這個叫輕浮的女子,哪里像輕柔那般令她心安與舒適? 輕浮眼簾半垂,雙手搭于胸前,面無表情道︰“子曰︰‘不學禮,無以立。’禮是為人處事的根本,所以你必須要用心去做,去記我教授你的一點一滴,你明白嗎?” 玉蘭曦頷首應了句,“是。” 輕浮長出口氣,點點頭,又繼續道,“剛才教你的姿勢叫福禮,是屬于大禮的一種,還有一種大禮叫跪禮,就是要跪拜在地行的大禮,當然這種大禮只用在你邪一次見閣主與染姑娘之時。” 玉蘭曦像小雞啄米一樣胡亂點著頭,她可是魔宮的大郡主,禮儀這些她還是非常清楚的。 輕浮卻似看不見,她一臉淡漠,輕描淡寫道,“我看你剛才行的福禮四不像,所以你現在先給我做五百個福禮,若是五百個還做不好,就做一千個!”她的語氣堅定不容置疑,也更沒有還價的余地。 玉蘭曦崩潰,輕浮這不擺明故意刁難她嗎?話說她剛才的福禮明明與輕浮做得一模一樣,卻被輕浮說成了四不像!真是叫人怒不可遏! 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長長吐了出來,再睜開眼時怒意竟然全消了,玉蘭曦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虎落平陽被犬欺!為了得到天下第一美人,為了不被表哥遠嫁塔里木沙漠,所以,她忍! 就這樣過了三日,而這三日對玉蘭曦來說,算是她這些年以來最憋屈的一段日子了,輕浮教授她的每一個禮儀動作都要求她反復做五百遍之多,每一條規矩更是要求她一字不差地倒背如流,如果說以前玉蘭曦最崇拜的人是自己的表哥落明月的話,那麼現在開始她最崇拜的人是她自己。 她覺得她真真是做到了那句古語,“忍人所不能忍,容人所不能容,處人所不能處”,撇開她是魔宮大郡主的高貴身份不說,但憑輕浮這樣的黑心腸就夠令人想魚死網破的了,別說忍了。 玉蘭曦雖極其厭惡輕浮,甚至從內心深處鄙視輕浮,她卻不得不承認輕浮又是個負責的好導師。 因為她知道,這三日辛苦的其實不僅只有她,輕浮也並不輕松,輕浮是那種能站就絕不會坐著的人,玉蘭曦做的每一個動作不論是第幾次重復輕浮都聚精會神的看著,她背的每一條規矩輕浮也都全神貫注的在听,這樣的人就算內心再厭惡,卻又令人不得不為這種精神俯首稱臣,因為她認真負責的態度也遠遠超越了凡人。 所以玉蘭曦明白了輕柔這樣安排其實是良苦用心的。如果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上百種禮儀,上千條的規矩她怎麼可能三日就全爛熟于心了? 當然,玉蘭曦覺得這所有的功勞並不都是因為輕浮的認真負責才做到的,也因為她有顆聰明的腦瓜子嘛! 而這個世界上又有誰能肯定她的聰明好學呢?她想除了嚴連城之外絕沒有第二個人,其實她多麼希望這個人是落明月的話該多好,就算要她現在死她也能含笑九泉了。 每次听見落明月的一句卿兒和蘭曦都是穿心的痛,每次看見落明月對著自己妹妹那溫柔而幸福的微笑都是莫名的酸楚,每次與落明月無言的擦身而過都是難過的淚水……. 今夜是玉蘭曦在邪一閣第一次值班,而輕浮給她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在前庭的花園守夜,她右手托著腮坐在院子里,抬頭望著當空的皎潔圓月,視線變得有些重影和模糊,為什麼每次想起落明月都會讓她心里一陣發痛?為什麼每次想起落明月她都有種想哭的沖動? 這時,從遠處傳來一陣高低起伏,優美婉轉的琵琶聲,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玉蘭曦屏息靜听,心想這半夜時分會是誰在彈琵琶呢?曲調低沉憂郁,彈奏者似乎有著許多心事一樣。 她很長很長地嘆了口氣,然後從懷里拿出一支短簫,這支簫是落明月在她十二歲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因為落明月曾問她,“所有樂器中蘭曦最喜愛的是哪種呢?” 她說是簫,因為簫聲淒涼,總能讓她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而就在第二天她便收到了落明月送的這支翡翠玉簫。 這支簫也許對于落明月來說並不算奇珍異寶,但對玉蘭曦來說這是她最珍惜的禮物,所以在收到短簫那刻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遠處的琵琶聲依然還在,玉蘭曦覺得此刻濃夜能听到這樣的憂傷的琵琶聲,就像高山流水之間遇到了知音一樣,所以她決定用自己的簫聲去回應。 她目光看著遠處黑暗中的梔子花,心頭又涌上一陣惆悵,眸子黯淡幾分,眉頭微蹙,然後將簫輕輕放在唇上,深吸一口氣,又微微吁出,一陣淺淺的簫聲隨之而出,抑揚頓挫的音符幽幽地傳開而去,悠揚而惆悵,聲聲繞耳。 但琵琶聲卻嘎然而止了,玉蘭曦並沒有因為琵琶聲的中斷而停下簫聲,她相信彈奏琵琶的人肯定是听見了自己簫聲在配合她的音律,她也相信琵琶聲一定會重新響起的。 可是她失望了,因為琵琶聲再也沒有想起。玉蘭曦微微抬頭,望著已經偏西的月兒,卻是說不出的難受,她想,彈奏琵琶的人終是拒絕了與她合奏,無論因為什麼事,被什麼人拒絕總歸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 其實這三日來她最想得多的人是嚴連城,她不敢想象他這幾日沒有找到她是不是急得瘋了,她試了好幾種途徑去打听關于外面的一些消息卻都無所獲,外面似乎非常的風平浪靜,玉蘭曦卻感覺不太對勁,按理說嚴連城這麼多日都不見自己也肯定會通知魔宮了,而如果魔宮知道了,勢必就會有大批魔宮中人進入西京,可為什麼她听來的消息卻沒有關于這些的任何蛛絲馬跡。 還有一件事玉蘭曦絞盡腦汁幾日了也想不通,那就是為什麼邪一閣的閣主竟輕易這樣的饒過了自己?而且還讓自己繼續留在邪一閣?她現在還記得那個南宮雨說的那句,“擅闖邪一閣殺無赦。” 莫非閣主知道她是魔宮郡主,所以不敢殺她?但她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夜閣主又為何問她這是什麼令牌呢? 這些問題真的是想得她頭痛不已,她使勁搖了搖頭,“不要想了,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12章 驚心(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直到卯時敲鐘聲響起玉蘭曦才算完成了自己的值班任務,她起身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想著總算是熬過來了,再想想自己以前在魔宮每日睡覺睡到自然醒的悠哉日子,真真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了! 想到這里她不禁笑由心生,這幾日雖然過得賊慘,慶幸的是這並不是她本應該的生活,她真正的身份應該是魔宮大郡主,逍遙自在才是她喜歡的生活方式。 當然,她也時刻不敢忘記自己是玉氏後人的身份和自己所背負的血海深仇。 而她背後為之做的那些事和努力除了嚴連城知道外,沒有別人。所以現在的她只是在等一個時機,就像獵豹捕獵一樣,絕不輕易出手,但一出手必定一招致命,致那個曾經屠戮玉氏一門幕後凶手的命! 雖然過去了十二年,對于幕後凶手還是沒有任何線索,可是她心底卻堅信這個人一定會再出現的,不僅因為無所不知的東水先生所言過,更因為她已經知道當年玉氏為何一夜間被殺得雞犬不留的原因。 她也還一直記得東水先生說過的那句話,“天機不可泄露,不可言不可言,但我卻可以贈你八個字,此香聞過,天下無香。” 別人也許不明其中含義,但她是玉氏後人,而她不僅參透了這句話的淺意更深領東水先生的隱喻。 所以在時機未成熟時她除了等,別無他法!小不忍則亂大謀,她的心是一面毫不含糊地鏡子,她知道她所要對付的這個幕後黑手絕非等閑之輩,雖眾人雲邪不勝正,但是如果這個正的定力謀略等等都遠遠不及的話,這句話也只能是一句廢話。 而眼下她更決不能離開中原遠嫁沙漠,血海深仇未報就算死她都難以瞑目!如今時機善未成熟,她是玉氏後人的身份一定不能泄露半點,否則只會打草驚蛇。 她想她不僅不能遠嫁沙漠,更不能輕易離開魔宮,所以除了做到與落明月口頭之約,她還有其他方法嗎? 這幾日她也不是干吃白飯的,她通過含沙射影從一些丫頭間探得,詩染其實常年幽居在東閣,根本不會出來隨便見人的,那些在邪一閣大門外每天排隊等候求見詩染一面的,都是不可能看見真正的詩染,不過是西南北各閣的花魁所替代的,要說誰見過真正的詩染似乎真如輕柔所說,只有邪一閣閣主和那個叫南宮雨的。 這更加吊足了她的胃口,她從沒想到這個詩染會如此神秘,幸得自己混進了第一閣,不然去哪知道這樣多的內情呢? 而且同時她還另外知道了一個驚天內幕,那就是十天後的花魁大賽詩染都根本不會出現,得知這個消息的她差點樂壞了,一想起外面那些人為了趁著花魁大賽一睹詩染仙容,其實根本就是吃了個烏龍陣,她內心深處就有種幸災樂禍的喜悅感。 因為夜闖邪一閣而被俘虜時她內心深處還一直責怪自己的思慮不足,現在看來卻覺得自己是誤入了寶地,倒是應了那句吉人自有天相! 玉蘭曦看著天際已破曉,太陽正冉冉初升,見與自己交接班的人也已來了,上前與那女子隨意寒暄了幾句,便互相行禮告別。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向休息的屋舍走去,拐過一道月亮拱門便到了前庭的後花園,走在鋪滿鵝卵石的小道上,登時一股含著花香和晨風的味道沁入肺腑,她吐出口氣後,又貪心的長長吸了口氣,依舊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過了花園上了兩層大理石台階是一條很長很幽靜的長廊,整條長廊兩邊還垂掛著淡粉色的輕紗,因為長廊兩邊的外面又種了許多的海棠花,四面通風,無論有人或無人,輕紗都像一個精靈,不停地在空中輕舞。 這時的她只想能早早回到屋舍,然後美美地睡上個大覺,這幾日的學禮和昨夜的值班早已讓她感到筋疲力盡了,所以腦海里除了睡覺她什麼都想不進去了。 “啊!”眼前忽然一閃而過一道黑影,她驚叫出聲,卻又馬上被人從身後捂住了嘴,剎那間,她全身的血液都加快了速度,瞳孔放大數倍。 “是我。”後面那人捂住她嘴的同時又在她耳邊輕語道了一句。 玉蘭曦偏頭轉身,看見身後之人她直欲吐血,眉頭一下皺在了一起,無比驚異道,“怎麼是你?公孫羨?” 是的,這人正是公孫羨,只見公孫羨默默含笑不語,點了點頭。 玉蘭曦說不出話來了,只覺得心口處悶得慌。 過了片刻她終于忍不住問,“你怎麼會在這里?”說完這句話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忽地後退一步,雙手緊緊抱于胸前,結結巴巴道,“我…不是…女…女人,我…真的…真的是男人!”她放下雙手去,目光望著地面,臉不紅心不跳繼續道,“本公子現在是男扮女裝的,情況所逼,你了解的!” 公孫羨依然笑而不語,只是默默地打開手中紙扇,慢慢地搖著。 玉蘭曦嘆口氣,她不想再和他糾纏自己到底是男是女了,因為這個問題她自己有時也迷糊了,她上下打量他,沒好氣道,“你快說你怎麼在這里?對了,連城呢?”一提起嚴連城,她臉上的表情一下緊張了幾分。 公孫羨淡淡而笑,“嚴兄此刻正在前廳與美人喝酒,看美人跳舞呢!”他眸子忽然向她看過來,似笑非笑道,“你知道的,多金又帥還酷的男子總是特別有女人緣的,這似乎也是所有天下女子的通病。” 玉蘭曦听見嚴連城此刻正在飲酒作樂本是氣不打一處來的,但听完後她的氣竟又莫名消了下去,她柳眉一挑,目光滿是挑釁,微微含笑道,“原來溫文爾雅的公孫羨公子竟也會吃我手下的醋?” 其實論身高長相公孫羨絕不會輸給嚴連城,當然這也不代表嚴連城就比他差,只是他們二人的性格實在迥異,所以氣質和給人的感受也是完全不同的。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13章 驚心(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公孫羨當然听出了她這話里滿滿地是挑釁,就連形容他的那個詞,溫文爾雅,自她嘴里說出他都覺得完全失去了本該有的意義。 公孫羨搖頭淡笑,對于她的話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絲毫。一來他並不是第一天才認識她,對于她像刺蝟一樣的性子倒也了然于心,二來因為他表里如一,溫雅地表面,內在也是謙遜溫和的,他包容世間一切善惡美丑,對一切善惡美丑都懷著一顆溫厚地心。 “你既說嚴兄是你的手下,那本公子就考考你!”公孫羨含笑脈脈的看著她道。 她柳眉一挑,輕哼一聲扭頭道,“你要考我什麼?” 公孫羨淡淡微笑,一邊向她走來一邊道,“那晚你躡手躡腳的下了床,然後開門出去,我就考你嚴兄到底是真的絲毫不覺,還是假意裝作不知?”他話說完人也正好站在了她面前,只離她不過三個拳頭的距離。 因為公孫羨比自己高出近兩個頭,她只得冒起腦袋看著他,而他也正微垂著眼,與她默默相視,她卻在他目光之中總看到一種似笑非笑的感覺。 她本該直接說嚴連城因為太疲憊所以睡得沉了,再加上自己的輕手輕腳嚴連城絲毫不覺有何不妥?可是她卻沒有說,如果這種情況下她還裝傻充愣只能證明兩點,一點就是她真的不了解嚴連城,還有一點就是她喜歡自欺欺人。 如果嚴連城真的是絲毫不察的話,那麼公孫羨的問就是毫無意義的,玉蘭曦想,現在她和他並不是在一個放松的地方,而是在戒備森嚴的邪一閣,公孫羨絕不可能問毫無意義的問題,除非他欠抽或者皮癢。 玉蘭曦的沉默已經是種回答,公孫羨的眼楮卻變得更彎了,笑意也更濃了,“那你又可知嚴兄為何要假意裝作不知你起身了?” 玉蘭曦垂眸,搖了搖頭,而她的內心也不斷在想這個答案,嚴連城與她在一起十幾年,不僅對她百依百順,更是對她忠心不二,絕無欺瞞,她實在想不透嚴連城這次到底為何要這樣做? 她腦中忽然閃過一道光,臉色忽地僵了,難看如死豬,心跳都要停下了,瞳孔不止大了一輩。 難道嚴連城對她並非忠心不二?而是落明月放在自己身邊的眼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她叫嚴連城暗地里去辦的那些事,落明月豈非也都知道了? 公孫羨見她忽然面如死灰,眉頭微微一皺,卻又立即疏開而去,一邊搖扇一邊笑道,“其實這件事是我和他商量好的。” 玉蘭曦這才有了絲絲感覺,她慢慢抬起眸子看著他,臉色也不由慢慢恢復了常色,呼吸也變得均勻了。 公孫羨訕笑道,“你似乎被嚇得不輕?”他抬手向她額頭靠去,她卻在他剛踫到她額頭時就後退了一步,即使如此,他的手指還是沾到了些許她額頭冒出的冷汗,他頷首看著手上晶瑩發光的汗水,微笑道,“竟然嚇出了一身冷汗?” 玉蘭曦將呼吸調平穩後不滿地瞪著他,“你和連城說了什麼?” “你可還記得那晚我和小寶回房後你便就下樓了,可是嚴兄卻沒有立即跟上。” 她當然記得,不就幾天前的事,她又不老,也沒有痴呆癥怎麼可能會記得,那晚她還納悶為什麼自己的形影不離的保鏢竟半天沒有跟隨其後,以致她後來還踫見了那個不請自坐,不請自飲的極品男慕十景。 “而在那晚之前,白天我和小寶進入了第一閣。”公孫羨轉身踱步,又道,“交了夜明珠進了邪一閣後便有人在前面領著我們走,然後經過一個很長的回廊,回廊的盡頭擺有香案桌椅,文房四寶,還有一美貌女子坐于桌前,便要我們將祖籍,姓氏和職業說出來,她在一邊一一記錄。” “完後,經過了一座很大的花園,花園內百花齊放,假山水流,更有飛禽走獸或爬地或翔天,花園之大盡走了半個時辰之久,走出花園後便是一條光明大道,大道兩邊載滿桃樹,粉色的桃花印得天空都變成了淡粉色。” 玉蘭曦靜靜地听公孫羨說著,她暗想他剛才所說的那座很大的花園很有可能就是前庭的前院花園,而那條桃花大道就是通往前庭百艷樓的路。 “那條桃花大道一眼望不到頭,只看得遠處依舊是粉茫茫的花海,可想其路之遠之長,其桃花林之多之廣。”公孫羨頓了頓繼續道,“但領我們走的那人卻從桃花林深處牽來了一輛馬車,隨後我便和小寶上了馬車,也被蒙了眼楮。將近馬車行了也有進半個時辰之久後才終于停下來。 馬車停下後又分別有人讓我們牽著一條絲帶往前走,走了一刻鐘才又停下,蒙眼的布條也隨之被解去了。一道若隱若現的屏風首先落入眼簾,屏風後的貴妃軟榻上橫臥著一個尤物,面容看不太清,但光看其凹凸曲線都足以令天下男人為之瘋狂。” 玉蘭曦依舊只靜靜地听著,她相信公孫羨所說正是他那日所經歷之事,如果不听公孫羨如此詳細的說,她就算怎麼想也想不到這其中的曲折。 公孫羨卻突然長嘆口氣,“美人雖美,卻非真染。” 玉蘭曦皺眉,“什麼意思?” 公孫羨含笑道,“軟榻上的美人雖也驚若天人,但她絕不是詩染。” 玉蘭曦一下屏住了呼吸,眉頭深鎖,公孫羨是如何知道那人並非詩染的? 為了套他的話,她只得故意道,“你又沒見過詩染,如何知道她不是詩染?” 公孫羨忽然仰頭哈哈大笑,笑畢後他又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我的確沒有見過詩染,但我若說我有詩染的畫像,你相信嗎?” 他的這些話嚇了玉蘭曦一跳,他竟然說他有詩染的畫像?他是從何而來的呢?還有,這幅畫像又是誰畫的,見過詩染的人只有邪一閣閣主和南宮雨,還有誰見過呢? “我不相信,除非你拿出來。”玉蘭曦故意道。 公孫羨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搖搖頭道,“那你見過詩染嗎?我若是隨便拿幅畫說是詩染你又如何辨別呢?” 她被他問得無語,倘若公孫羨隨便拿幅畫像出來,她也不認識。 “那這幅畫究竟是何人所畫的呢?”她頓了頓,又道,“據我所知,就連邪一閣見過詩染的人也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邪一閣閣主,還有一個是閣主的貼身丫鬟。”她之所以將自己所知道的說出來,一是想獲得公孫羨的信任,二是好向他求證作畫人是何人。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14章 驚心(三)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公孫羨與她四目相視,面上淡笑如沐春風,久久不語,閃爍齊輝的眸子更似蘊含了無窮的意味深長。 玉蘭曦本是打算就這樣與他對視到底的,但她實在輕看了公孫羨,她一直覺得人的面部表情和肢體動作都是可以瞞天過海的,但眼神卻不同,眼神表達出來的東西一定是最真實的。 所以為了鍛煉自己的眼神,她從小就有意識的去讓自己的眼楮和別人直視,兩年前,她就用眼神將無所不知的東水先生瞧得先低下了頭,自此後,她對自己與他人直視的眼功更是信心倍增,她甚至相信這個世界上她已是瞧遍天下無敵手了。 直到遇見公孫羨,她才知道什麼叫強中自有強中手,在與公孫羨對視的那短短的一段時間內,她除了看到似有非有的淡笑外,還有一腔滿滿地柔情之意別無他物,她眉宇慢慢像中心而攏,卻是猜不透公孫羨這目光中的柔情之意到底是為哪般? 她再抬眸向他看去,又再次與公孫羨的目光對接,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一下被抽走了,只留下一具空虛的軀殼,等她靈魂慢慢歸位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左胸口處似關著十幾只小鹿一樣,正到處亂撞著,呼吸也變得急促不安。 她趕緊垂下了頭,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因為做賊心虛呢,還是因為害羞。 她腦海不禁聯想起輕柔嬌羞頷首的樣子來,再想想自己現在,其實和輕柔又有何區別?她非常真實地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此刻也如喝了烈酒後一樣燒得緊,更要命的是,還一路燒到了脖子。 她慌亂不已地望著地上,心底非常埋怨這地上為何沒有一個洞或者一個坑呢!!! 公孫羨始終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含情脈脈的眸子,溫雅柔和的笑容,他邁著行雲流水般的步子走了過來,修長如玉的手握著一幅小小的畫卷遞至她身前,“送給你。” 玉蘭曦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緩緩抬起下頜看著他,表情為難道,“這是什麼,你憑什麼送給我?” 公孫羨忽地失聲發笑,但又馬上壓了下去,微垂眼簾,望著手中的小小畫卷,“我如果說這正是詩染的畫像,你會想要嗎?” 玉蘭曦也怔住了,她目光流盼,伸出手要去接,卻又忽然收了回去,然後斜眼望著別處,“無功不受祿,你將這樣貴重的物品贈予我,不知安的是何居心?” 她嘴上雖這樣說他是別有居心,其實心里卻又不完全願意相信他別有居心,更揣測他這是否是在向她表達好感呢? 玉蘭曦正想著手卻被硬塞進一件硬物,接著整個人被拉進了公孫羨的懷里,一股淡淡的茶香鑽入她肺腑。 公孫羨一只手與她緊緊相握,一只手將她抱住,頭斜側到她左耳邊,一陣喃喃細語。 這個擁抱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公孫羨一說完就松開了她,抱著她腰的手和握著她手的手也同時抽離而去。 她卻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睜睜的看著公孫羨嘴角上揚,然後優雅地轉身而去,她望著那抹瀟灑俊逸的背影越來越遠,不由隨之吟道,“乘鶴吹笙想俊游,丑聞宮掖擅風流。身膏斧躓終塵土,若比蓮花花亦羞。”羞字剛念出,公孫羨的背影也已完全消失在了回廊的盡頭。 而她的目光久久不願收回,待到風起送來陣陣涼意她才恍然初醒,患得患失的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握著的小小畫卷,莫名升起惆悵之意。 她小心翼翼地將畫卷打開,其實畫卷真的很小,也就兩個手掌大小,而被打開的畫卷上果然如公孫羨剛才在耳邊告訴自己的那樣,是一幅小型地圖,整個邪一閣的詳細地圖。 她一邊目不轉楮的瞧著畫卷,一邊繼續向前走,剛才公孫羨在她耳畔說了一段這樣的話,“這是邪一閣地圖,再想辦法去到醫閣找叫丑祈的男子。詩染也許被幽禁在東閣之內,但也許就在你身邊,諸事小心!” 根據這幅地圖玉蘭曦才知道邪一閣竟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廣闊幾十倍不止,前庭加四閣加明湖中心的未央閣再加雜院竟然佔地三十五公頃,這到底有多麼遼闊她無法想象,她只知道當今皇宮不過是七十二公頃。 而她此時想不通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她不知道公孫羨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也不知道他是怎樣將自己忠心不二的保鏢為他所用,更猜不透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還有這個大得見鬼的邪一閣,雖說譽為天下第一樓但也不過是煙花之地,到底何德何能竟坐擁三十五公頃地為邪一閣範圍?這樣大得驚人的邪一閣背後定有一個天人撐腰,但這個天人又會是何人呢?又是否和詩染有關呢? 想到此她不由眼楮微眯,嘴角微微上翹,她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邪一閣內見過詩染的僅有邪一閣閣主和南宮雨,試想一個被天下公認為第一美人的女子,又會有哪個男子看了不心動的呢? 既是如此,若有哪個朝廷高官就正好看中了詩染,無論她是自願的還是被權勢所逼,那麼她的雪藏就是必然的。 玉蘭曦將畫卷收好揣入懷內,臉上難掩得意之色,她自認為自己一夕間就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秘密,而且她還決定日後要把這個秘密暴露與天下,她不管邪一閣背後的天人到底是何人,到底多麼位高權重,她都要將詩染擄回魔宮! 何況因為這件事越來越撲朔迷離,她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來,若是不能看到詩染,她怎能罷休?絕不善罷甘休! 第015章 詭計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一路上,她忍不住像只快樂的小兔子一樣,一蹦一跳的。 出了那條長廊下了石階右轉進花園,听見右邊有腳步聲,偏頭望去,原是南宮雨帶著兩隊女子在巡邏。 她眼珠骨碌碌轉動一圈後,眼前登時一亮,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便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卻不想剛邁出兩步,腳忽然一崴,隨之整個人也摔倒在地,玉蘭曦不由發出一聲“哎喲!” 緊接著一堆人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的向她而來,一人繞到她身前蹲下,與她相視一眼,又垂眸看著她正撫摸的大腿,冷聲道,“發生什麼事了?” 果然如她所料,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南宮雨,就是那個她誤認為是詩染的冰美人。 玉蘭曦垂目頷首,頓了頓道,“腳崴了,啊,好痛。”說話間,她眼眶似有淚水隱隱欲出。 而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是臉不紅心不跳,其實,睜著眼說瞎話她自認這是她的強項,她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妥,她甚至認為這是一種本領,一種需要日積月累鍛煉出來的本領。 南宮雨眉頭微皺,凝眸思了片刻,站起身道︰“你們兩個扶著她去醫閣看看。” 玉蘭曦嘴角淺淺上翹,暗道,好極了!這樣就能我就能找到那個叫丑祈的男子了吧! 在南宮雨身後站著的是六位女子,她們的姿色與南宮雨相比實在不及,卻也算得不俗,就像三月里的桃花一樣明艷美麗,紅中泛白,白里透紅,嬌美艷麗,也正好應了她們的名號,“桃花六仙”。 其實這六位女子都是一母懷胎生下的,可謂是百年難遇的六胞胎,而她們的母親也依照出生的順序喚她們為大仙,二仙,三仙……她們六人不僅從小心意相通,更奇在六個人的聲音完全一模一樣。 雖然南宮雨只是吩咐站在前面的兩位,但因為她們六人心意相通所以六人都不由同時開口領命道,“是,樓主。”無論誰都听不出這話竟是由六張嘴里說出來的。 而玉蘭曦並不知這其中原衷,所以她心底也是一陣小納悶,這得是多麼粗魯的女子啊,說話聲竟堪比幾人同時說話似的,真是吵死人了! 前頭的兩位是桃花六仙中的大仙和三仙,她們倆各分頭走到玉蘭曦一側,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卻不想她身上的地圖卻意外的掉了出來。 一下被眼尖的南宮雨死死盯住了,一旁的二仙彎身撿起那小小畫卷交到南宮雨手上,南宮雨接過並沒有要打開看的意思,她只瞄了一眼那畫卷,便問,“這是何物?那日在你身上可並未搜出有這樣的東西。” 玉蘭曦一時也找不到合理的托辭,所以半天沒有說話,其實嗓子眼卻好像被火燒一樣難受得緊,光滑的額頭甚至滲出了絲絲淫汗。 南宮雨見她不語,眸子微眯又瞧了瞧手中的畫卷,正欲打開,卻听見玉蘭曦急切道,“這是我男人的畫像!” 南宮雨看了一眼她,微微一怔,臉上有著幾分尷尬之色,卻並無要還給她的意思,負手而立,冰聲道,“你且先去看好腿傷,再來找我,我便再還與你。” 玉蘭曦當然不同意了!可是就眼下這情況由不得她說一個不字,她在心底一陣掙扎後只得低聲下氣的應了句“是。” 南宮雨見她答應了二話不說扭頭就走,桃花六仙中除了扶著玉蘭曦的大仙和三仙外,其他四個人緊隨其後而去。 玉蘭曦望著那抹瘦削卻又莫名讓人生出寒冷之意的背影,千言萬語卡在喉嚨無處發泄,這樣的女子雖美卻總教人生出退後之意,無論是她的每一個眼波,還是美麗的容顏,她的一舉一動中,除了看到淡漠外,再無他物。 玉蘭曦只得在心底不斷祈禱南宮雨不會打開去看,若然南宮雨知道自己藏有邪一閣的地圖,保不準南宮雨會怎樣對自己嚴刑逼供呢! 就這樣,大仙和三仙扶著一瘸一拐地玉蘭曦向邪一閣的醫閣走去,穿過前庭的後花園然後又繞著大明湖走了大半圈,她實在不願再走了,本來因為腳崴了痛得火辣,加上一折騰,傷上加傷了。 這哪里是要送她去看大夫啊,簡直是間接的謀殺她啊! 見自己連聲哎喲的慘叫兩個扶著自己的姐姐也無動于衷,她就索性不走了,然後佯裝一個華麗的跌倒,整個人便向前撲去。 大仙和三仙倒也眼疾手快,立馬加大了力氣緊緊拉住她胳膊,才終于將她免于撲了一臉的灰鼻子。 玉蘭曦整個人一軟,全身故意不再施出一點兒勁道,有氣無力道,“兩位姐姐,待到醫閣只怕我腳已殘廢不能再好,”她搖了搖沉甸甸,暈乎乎的腦袋,繼續道,“我實在走不動了,兩位姐姐可否找輛轎子來?”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快不行了,再這樣耗下去,她那只受傷的腳恐怕大羅神仙都無力回天了,她才不要自己往後要依靠輪椅活動呢!她還有好多雄心壯志和家族血海深仇未報,若是中途變殘廢了,她不如直接一刀抹了脖子,一了百了。 大仙和三仙相視一眼,什麼話也不說,同時松開拉著玉蘭曦的手臂,然後一個走到玉蘭曦前面,一個走到玉蘭曦後面,兩人正好各抬其手腳,便又繼續向前走。 玉蘭曦直欲吐血,這兩個人是怪物嗎?話說她們兩個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這樣像抬豬一樣抬,本只是一個腿受傷的,現在四肢恐怕都要脫臼了。 “啊,你們兩個毒婦,快放開我啊,痛死了!”玉蘭曦實在忍無可忍了,一時也忘記自己前不久與輕浮學的禮儀尊卑,就直接破口大罵了起來。 大仙和三仙不是木頭人,所以她的話也由著耳朵然後進到了心里,但她們卻沒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也沒有任何情緒,只是抬著她繼續向前走。 其實在剛被抬起來時那種感覺還不是特別難受,但越久吧就越難受,簡直讓她有種生不如死的難受感。 因為一只腳受傷的緣故,她想蹬腿甩手也是無法實施,只得嘴里繼續叫囂著,所罵字眼也是越來越不堪入耳。 可這也實在不能怪她,她若非被逼急了她肯定也不願這樣,畢竟她知道這里不是魔宮,而是與外面幾乎隔絕的邪一閣。 第016章 貴人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任她一路咒罵,但見抬著她的二人始終沒有停下來,她才真真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絕望。 她如果此時能有些閑情雅致的去想想陸游的一詩句,興許不會覺得絕望透頂,道是,“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人生總是在絕望時又忽然生出一線生機,比如此刻,正有人循著她的大呼小叫而來。 大仙和三仙見到忽然攔截在前的白色馬車,立馬單跪在地,頷首恭敬道,“如姑娘安。” 白色馬車里面沒有絲毫回應,站在白色馬車旁邊的一個俏肥妞拋出一個媚眼,白嫩肥沃的手甩了甩手中紫色絲巾,嬌聲道︰“起來吧。”她的聲音像極了小娃娃的聲音,令人酥麻不已,自然而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俏肥妞的小眼楮向大仙身後瞅了瞅,問道,“剛才我家姑娘正是听見這邊一陣鬼哭狼嚎的,不知發生了何事捏?”她的娃娃音已經夠叫人驚悚的了,再加最後那個捏字更叫人無語了。 大仙橫著挪開幾步,頷首回話道,“這是前庭一個新進的丫頭,因為意外受了些輕傷,我們奉樓主命令送她到醫閣去瞧瞧。” 沒有了大仙的遮擋,玉蘭曦也終于看見了那輛白色馬車和站在馬車邊的俏肥妞,本之前她還在想,听這聲音應該是個不滿八歲的女娃娃,但看見眼前這幕時,她頓時有種想自挖雙眼的沖動。 俏肥妞點點頭,向前走了兩步,小眼楮聚光在玉蘭曦身上轉了兩圈,嘴角微微翹起,扭頭便又走回到馬車邊,頷首道,“姑娘,想必這丫頭正是前幾日夜里擅闖邪一閣的那人沒錯。” 馬車里依舊沒有任何回應,過了片刻,馬車的側邊窗子打開了些許,一張紙條遞了出來,俏肥妞眼楮發光,如獲至寶一樣趕緊接住。 她將接住的小紙條篡在手里,小眼楮從上至下看了一遍後,將小紙條捏在手心,忽然笑迎她們三人,道,“你們兩位且回去向南宮樓主復命吧,我家姑娘這幾日因為感染風寒身體不適,也正要去醫閣找丑大人瞧瞧,我家姑娘說願意送這丫頭一程。” 大仙與三仙頷首,回了句“是”便就退身而下了,于是,玉?曦又輾轉落在了另一個人的手上。 玉蘭曦記得剛才大仙與三仙叫了句“如姑娘”,莫非馬車上的人正是輕柔曾說的北閣如姑娘?她不敢確認,但她堅信*不離十。 見大仙,三仙退下後,俏肥妞又朝跟隨在馬車後面的兩個人使了使眼神,兩個人馬上上前去扶起玉蘭曦,更將她直接送進了馬車內。 待她剛坐定,馬車便開始微微搖晃走了起來。 馬車內共有三個位置,分為上位和左右兩個位置,上位坐著一個穿紫色長裙,頭戴紫貂毛釵,臉蒙一層白色輕紗的女子,而玉蘭曦就坐在右位。 她偷偷的瞄一眼女子,女子雙手安詳地搭在腿上,似乎正閉目養神,其實從始至終女子都不曾睜開眼看她。 玉蘭曦想說些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忽然覺得實在有些令人說不出口,只得又回往肚子里咽,但將話咽下去吧,她又覺得自己必須得說點什麼,就這樣躊躇了一會,她才終于細細道了句,“多謝如姑娘。” 那女子依舊闔目,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 馬車內一片死寂,只听得外面車轂滾動的聲音,一時,玉蘭曦覺得呼吸都變得萬分尷尬。 又過了片刻,玉蘭曦小心翼翼問道,“請問姑娘是北閣的如姑娘嗎?” 那女子似乎睡著了一樣,不僅沒有睜開眼看她一下,就連聲都不吱一聲。 玉蘭曦喪氣,心想,好吧,你贏了! 雖然一路上玉蘭曦都倍覺尷尬,但她也始終壓抑住自己的好奇,所以也沒有再多問一句話。 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玉蘭曦也漸漸從無比尷尬的氣氛中得到了一些舒緩,她好奇的小眼楮游走遍了馬車內的每個角落,也有意無意的將坐在上位的紫衣女子暗暗瞧了好幾遍。 女子雖掩了輕紗,但這樣近距離瞧還是瞧出她脫俗不凡的美貌,玉蘭曦更是感覺在她身上,在她的眉宇之間,有一種無形的東西和輕柔很像,所以她並不討厭眼前的這個好不搭理自己的女子。 她想,女子與輕柔應該是相同的品性,她們的美是純天然沒有任何修飾的,就好比清水芙蓉,空谷幽蘭。 她們與邪一閣閣主,南宮雨,還有輕浮是絕對不一樣的女子,邪一閣閣主的美是一種骨子里的妖魅,南宮雨的美麗則是冷若冰霜的;而輕浮的美便是莊重嚴肅的。 輕柔和紫衣女子的容貌雖不是這群女人中最出色的,但玉蘭曦卻在無形中,更親近與像輕柔一樣溫婉品性的女子。 所以此刻可以說,玉蘭曦對于這個坐在身旁的白衣女子,心里是毫無芥蒂的,她甚至心底有些渴望女子能開口與她說話。 但令她失望的是,直到到了醫閣女子別說開口說話,就連眼楮都始終沒有睜開過。 待馬車停穩後,俏肥妞將車簾撩起,探頭看向車內,微笑嗲氣道,“姑娘,到了。” 這時,女子才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楮,她的睫毛卷翹而濃密,她的眼神更是溫柔得如春天的一潭清水,她微微側頭看,便正對玉蘭曦帶著訝異的目光。 俏肥妞用食指戳了下玉蘭曦,“丫頭,快下車吶!別擋了姑娘的路!” 玉蘭曦這才反應過來,她便趕緊先下了馬車,只見一個四合院落,一塊匾額寫著“醫閣”懸于房梁上,大門敞開著,進出的人絡繹不絕,她們清一色都穿著淡綠衫子,手里捧著小籮筐,籮筐中似裝有枝葉花朵之類的植物。 玉蘭曦轉過身去看向馬車那邊,只見紫衣女子一身紫色紗衣,肩上又披著紫色輕紗,小蓮步步正向自己走來,微風吹起,給人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她的一頭青絲散散地披在背後,甚顯柔美之意。 俏肥妞瞧著她看得目瞪口呆樣,一邊嘴角上揚,道,“這位正是北閣的如姑娘,想必輕柔也應該教過你禮數的吧!” 而這位北閣如姑娘的全名則是叫如紫憐。 玉蘭曦自然明白俏肥妞這句話所要表達的真實意思,她是要自己向眼前的這位如姑娘行大禮。 玉蘭曦凝眉頓了頓,想著自己已經忍辱負重這麼久,也不在乎這多一次了。 但就在她要準備行禮時,如紫憐卻忽然搖了搖手,但縱然只是隨意的搖手,卻也生出了千種風姿,傾倒眾生。 如紫憐也沒有說話,她溫柔的眸子只淡淡的看了一眼俏肥妞,然後提步直接向醫閣里走去,俏肥妞朝愣在一旁的玉蘭曦揮了揮手中的香絹,道了句“快跟著進來吧!”便趕緊去追如紫憐了。 玉蘭曦只得也馬上跟了上去,她一直以為這個所謂的醫閣其實也沒有多大,但抬腳剛進入院子那刻,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撲鼻而來,整個院子也隨之突然豁然開朗,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17章 要挾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她一直以為這個所謂的醫閣其實也沒有多大,但抬腳剛進入院子那刻,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撲鼻而來,整個院子也隨之突然豁然開朗,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院子真的是大得出奇,甚至可以說大得離譜,一進院子就有一條直道,然後一路延伸,根本望不到盡頭。 而院內也到處擺滿了曬藥的架子和籮筐,穿著淡綠衫子的醫女們像蜜蜂般,正來回穿梭在那些架子和籮筐之間。 玉蘭曦好奇的打量著這一切,又是悸動又是愉悅,這雖然不是一幅畫,但卻勝似一幅美麗的畫,這樣多的藥材,這樣多的勤勞人兒,真是叫人目不暇接。 一個穿著翠綠衫子的女子正在一個籮筐一個籮筐的一邊嗅一邊摸,但瞥見這邊正徐徐而來的如紫憐趕緊放下手中的藥材,急急的趕到如紫憐身前,行福禮頷首道,“如姑娘安。” 俏肥妞接到如紫憐的一個眼神,便道,“請起。”見翠綠衫子的女子站起身後,她才又繼續道,“不知丑大人可在?我家姑娘身體不適,想請他瞧瞧。” 翠綠衫女子又趕緊福了福,“丑大人在的,還請如姑娘隨我來。”說完,她便轉身前面帶路。 玉蘭曦當然听見了她們說的什麼丑大人,莫非正是公孫羨叫自己找的丑祈?因為如紫憐沒有發話不許她跟著,她便不動聲色的一直跟在後面。 走了約摸半盞茶功夫,一陣瑟瑟難听的琴聲縹緲的傳來,時斷時續。 俏肥妞掩嘴笑道,“姑娘,玲瓏篤定這琴聲是他彈的!” 俏肥妞的本名其實正是叫玲瓏。 前面帶路的翠綠衫女子回過頭訕訕發笑,“不瞞如姑娘,自昨日北姑娘過來了一趟,我家大人便就迷上了彈古琴,這不,從昨晚一直彈,彈到現在,茶飯也不思。”說完,她不由長嘆口氣。 “他本就是這樣的性子!”玲瓏一邊笑一邊說,“今兒個我家姑娘來了,保準他今晚要唱一宿…”她的話本是還沒說完的,卻忽然收住了聲。 玉蘭曦卻在玲瓏突然止住聲時,捕捉到了玲瓏和如紫憐的相視一眼,其中曖昧之色令人難以捉摸。 “瞧,大人就在前面那座閣樓里。”翠綠衫女子朝如紫憐福了福,“我便送如姑娘到此,先告退了。” 待翠綠衫女子退下後,她們三人又繼續往前走,閣樓綠柳周垂,四面抄手游廊。順著甬路直進,閣樓外懸“暗香閣”匾額。 整個閣樓玲瓏精致,閣內陽光充足,並有華貴的擺設,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 沿著樓梯玄玄而上,一口氣到直接上到了最頂樓,最先看見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水晶球兒的白菊,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左右掛著一副對聯。 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右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掛著小錘。東邊便設著臥榻,拔步床上懸著蔥綠雙繡花卉草蟲的紗帳。 經屋中央的波斯地毯,像東南方向敞開的門而去,便看見一頎長身影正盤坐于陽台外,閉眼彈奏,似沉醉其中不得自醒。 那個修長的背影背對著她們,從後面看他的身形極為欣長,身著雪白的直襟長袍,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側間只掛了一塊玉質極佳的墨玉,形狀看似粗糙卻古樸沉郁。 烏發又用一根銀絲帶隨意綁著,沒有束冠也沒有插簪,額前有幾縷發絲被風吹散,和那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著,顯得頗為輕盈。 男子低垂著眼瞼,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里,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舞弄著琴弦,長長的睫毛在臉上形成了誘惑的弧度。 只是那雙眸子忽閃而逝的某種東西,讓人難以捉摸。 此人正是邪一閣醫閣的主事丑祈。 玲瓏扶著如紫憐輕輕地邁過去,正待玲瓏吸上口氣要說話時,丑祈卻忽然搶先開了口,“如兒來了?”說著,只見他已利落地站起,然後轉過身面對她們,略略一笑後,便以掌抱拳朝如紫憐深深一拜,“如姑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了。” 待他拜完後,他淡笑著朝如紫憐做了個請的動作,便先一步走進了閣內,直接到紫檀書桌前坐下。 如紫憐跟隨進閣,然後也與他面對而坐,二人相視,卻久久無言。 “姑娘。”這時玲瓏說話了,她目光向玉蘭曦掃一眼,繼續道,“姑娘,不妨讓丑大人先為她瞧瞧吧,玲瓏瞧她似要痛得快哭了。” 玉蘭曦倍感無語,雖說自己的眉頭都皺到了一塊,但這點痛苦她還是能咬牙堅持一會的,倒也不至于如玲瓏所說。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子是自己要找的丑祈嗎? 丑祈這才向玉蘭曦看去,臉上浮起詭秘的笑意,朝東邊的臥榻指了指,“且去那邊先躺下吧,我為如姑娘把了脈就過去。” 玉蘭曦哦了一聲,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一瘸一拐的向臥榻挪去,待她剛躺下,丑祈如一陣風似的,忽然就出現在榻邊,她不由被嚇得驚叫了一聲。 丑祈白她一眼,“說吧,傷著哪里啦?” 玉蘭曦全身緊繃得如滿弓,良久才擠出兩個字,“腳踝。” 丑祈點了點頭,眼楮瞟了瞟在她腳踝,立馬起身道,“死不了,給你開個藥方,保管你今日喝下明日就恢復如常。”說著,他便走回書桌,拿起筆筒里的毛筆,隨意在硯台上蘸了蘸就寫藥方。 玉蘭曦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他這不過問了自己一句話,瞟了一眼自己的傷腳就直接給開藥方了?還保管明日就好? 她拖著一瘸一拐的腳也走到書桌旁,“那個…丑…丑大人…我的腳真的不要緊嗎?” 丑祈忽然笑了,他抬眸看了看她,“要不要緊不是我說了算,你應該問如姑娘。” 玉蘭曦忽然睜大了眼楮,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如紫憐才是大夫? 丑祈寫了兩份藥方,他將兩張藥方擺在如紫憐面前,“你選吧,這張是保她明日就好,另一張是保她終身殘疾。” 什麼?!玉蘭曦一下倒吸口涼氣,眼神復雜的看向坐在一旁的如紫憐。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18章 三分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如紫憐的目光落在兩張藥方上好久,沒有說話也沒有選擇哪張藥方,她慢慢起身來到玉蘭曦面前,然後舉手將蒙在臉上的輕紗摘下。 此刻,玉蘭曦眼前所見,一張臉秀麗絕俗,只是過于蒼白,沒半點血色,想是如紫憐長時面幕蒙臉之故,兩片薄薄的嘴唇,也是血色極淡,即使如此,她依舊美麗如新月清暈,如花樹堆雪。 “姑娘現在開不了口,所有話便由玲瓏來說。”玲瓏看一眼垂著眼瞼的如紫憐,又看著玉蘭曦繼續道,“邪一閣有四大花魁,分別是容貌冠絕天下的東閣染姑娘,琴技天下無雙的南閣柳姑娘,舞藝天下第一的西閣龍姑娘,還有就是歌喉天下無比的北閣如姑娘。” 玉蘭曦心中暗暗驚詫萬分,邪一閣的四大花魁竟然還個個才貌兼全! 她心中忽然一緊,如紫憐的歌喉天下無比,那玲瓏剛才那句“姑娘現在開不口”是什麼意思? 玉蘭曦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忽然覺得自己一下被卷進了一個可怕的陰謀里。 “還有十天就是花魁大賽了,而大賽那日邪一閣作為西京城的龍頭大姐,不僅要四大花魁擺下擂台與西京城所有大小青樓選出的花魁競技外,更要接下各路花魁前來的挑戰…眼見大賽之日越來越近,姑娘更是一刻不敢懈怠,可是,就在十天前,姑娘一覺醒來嗓子卻忽然就啞了…”說到此,玲瓏的情緒明顯異常的激動。 玉蘭曦听到這里已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她不由下意識去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是遭人暗算了嗎?但又會是誰害的如紫憐呢? 如紫憐此刻眼眶中也似隱隱有淚,緊咬住下唇,默默無語。 “只是……這一切又與我有何相干呢?”玉蘭曦覺得與其被動的等她們告知,不如主動出擊詢問。 玲瓏眉頭微蹙,看了看如紫憐和丑祈,終于道,“剛才姑娘來醫務院經過前庭後花園時,遠遠便听見了你的叫聲…” “慢著!”玉蘭曦忽然出聲道,她眼珠子快速的轉了兩圈,臉色凝重的看著如紫憐和玲瓏,“你們的意思該不會是想讓我頂包吧?” 開什麼天方夜譚的玩笑!她玉蘭曦當然知道自己的說話聲咋聞之下倍感動听,但這並不代表她就能唱出天籟之音!何況頂包的對象還是歌喉天下無比的如紫憐?不定自己一開口,台下的蘿卜青菜就朝自己砸過來了! 如紫憐目光與玉蘭曦相視,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玉蘭曦頭一下搖的像撥浪鼓,連連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且不說我根本不會唱歌,光是人家一看我就知道我不是什麼如姑娘。” “這個你不必擔心。”玲瓏道,“大賽之時設有主擂台和挑戰擂台,主擂台乃高閣,四面懸掛薄紗簾帳,更可隨身帶兩名貼身丫鬟伺候左右。” 玉蘭曦還是不停搖頭,“不行,不行!我根本不會唱歌,你們還是找別人吧!” “還有十天就開賽了,我們若是找得到人又怎會如此草率選了你?姑娘不過是遠遠地聞見了你的聲音,但她卻願意相信你,為什麼你不願意相信姑娘?”玲瓏一激動說話的聲音就會比平時大了好幾倍。 如紫憐卻是默默地垂下了頭,淚水更是蕭然而下。 場面一下變得特別地尷尬,良久,玉蘭曦又懦懦說了句,“既是如此,不妨直接告訴閣主,如姑娘不能唱了便是…”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玲瓏忽然歇斯底里吼道,她的眼眶也在頃刻間紅了一圈,她上前與如紫憐雙手相握,頓了頓,道,“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也不了解閣主!如果閣主知道姑娘不能唱了的話,不僅姑娘會被送出邪一閣,北閣所有人都會被趕出邪一閣的。”說著,玲瓏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淌。 “邪一閣就是我們的家,姑娘便是我們唯一的親人,出了邪一閣我們又能去哪里?”玲瓏越說越傷心,圓潤的肩膀因為抽泣而聳動不已。 如紫憐不過比玲瓏長半歲而已,而玲瓏自六歲開始就一直伺候如紫憐,她們一共風雨度過了十三個年頭,這十三年來的感情,早已讓她們願意生死相許了。 玉蘭曦一下也說不出話來,因為本就像玲瓏說的那樣,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也不了解邪一閣閣主。 這頭,玉蘭曦頷首默言,那頭,如紫憐與玲瓏抱頭相哭,丑祈嘆了口氣,拿了兩條干淨的絲巾遞給如紫憐和玲瓏,看著她們擦去淚水後,才道,“我倒覺得你們哭還有些為時過早,應該哭的人是她。”說著,他便斜眼向玉蘭曦瞧去。 玉蘭曦一時摸不著頭腦,待忽然想起什麼來,果真有一種想嚎啕大哭的沖動。 因為她已經看見丑祈故意將書桌上的兩張藥方拿到如紫憐面前,“看來你便是要選這張了,我丑祈保證她喝下我這一劑藥,終身殘廢,華佗再世也難醫。”說話間的自信之色展露無遺。 玉蘭曦的臉色唰的一下蒼白如紙,她恨不能提起一劍直取丑祈的頭顱! 如紫憐柳眉戚戚,目光淒楚哀哀地看向玉蘭曦,玉蘭曦卻刻意避開她目光,不去看她。 一陣權衡再三後,玉蘭曦終于決定先答應下來,然後再伺機隨變吧,她可不想被丑祈一劑湯藥灌下去,然後就變得終身癱瘓了。 玲瓏見她點了點頭,滿臉驚愕,嗄聲問道,“你真的願意幫助姑娘?” 玉蘭曦癟嘴點點頭,又道,“但我話說在前頭,我最多也只能試著幫你們頂包這次花魁大賽,日後嘛…”她斜眼看著如紫憐和玲瓏,雙手環抱胸前,“你們自求多福。” 她可不想做一輩子的幕後如紫憐,如果真是那樣,那還不如讓她終身癱瘓吧。 玲瓏忽然破涕為笑,她小心翼翼地拭去眼角的淚,“這個你自不必擔心了,因為丑大人說姑娘這是因為誤飲了夏枯草汁而引起的,好在飲的數量並不是很多,每日湯藥調理,一個月就能好了。” 玉蘭曦不由點了點頭,心中也隨之松了口氣,她本以為如紫憐的嗓子完全廢了呢,沒想到還有救,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皆大歡喜。”丑祈將兩張藥方都交給玲瓏道,“玲瓏,你快去藥房按我寫的處方拿藥吧,一副是治腿傷的,還有一副是治如姑娘的嗓子的。”說完,他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旁的玉蘭曦臉一陣白一陣青,心底有種想上前掐死那個正笑得前仰後彎的人! 如紫憐則默默上前拉起玉蘭曦的手,微微含笑的臉頰一下紅艷得如盛開的海棠花。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19章 沉沙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垂眸看著自己與如紫憐相交的手,一陣傷感涌上心頭,目光也隨之有些黯淡。想起小時候妹妹玉蘭卿也是這樣與她手拉著手,就連睡夢中都始終緊緊與她手拉著手,可自從自己家門被滅寄居到魔宮後,她便再也沒能踫到過妹妹的手了。 她不禁在想,如果現在已經長成婷婷玉女的妹妹與自己手拉手的感覺,是不是會和現在如紫憐拉著自己的手一樣的感受呢?柔若無骨的手溫暖如三月煦陽。 “對了,你應該最愛護自己的嗓子了,又怎會誤飲了夏枯草汁呢?”玉蘭曦既決定自己卷入這場暗涌中,那麼她也一定要清楚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當然知道如紫憐肯定是被他人暗算了,但是她必須要了解何人背後暗算的如紫憐,這樣日後她也好有個防範。 如紫憐因為暫時發不出聲音,所以還是玲瓏替她說的,“姑娘為了呵護好嗓子,稍辛辣油膩的從來都是沾都不敢沾,更別提飲夏枯草汁了!為了安全,姑娘的一日三餐均是北閣自己人準備的,所以也是沒有機會踫到夏枯草。除非…” “除非什麼?”玉蘭曦見她欲言又止,遂馬上追問。 玲瓏表情有些為難的看一眼丑祈,始終不願再開口說下去。 “除非是有人將玉露汁換成了夏枯草。”丑祈見玲瓏不敢說,便自己代她說了,“如姑娘多年來一直有個習慣,那就是臨睡前都要喝下一碗玉露汁,而這玉露汁不僅有化痰效果奇佳,更是美容養顏佳品。而如姑娘每晚所喝的玉露汁都是我丑祈調制的。” 玉蘭曦眼楮一下變得偌大,她恍然明白剛才玲瓏為什麼欲言又止了。 玉蘭曦面帶幾分嘲笑,看著丑祈,“照你這樣說來,那麼你就是第一犯罪嫌疑人咯!” “不是的!”她話還未說完玲瓏就已叫出了聲,“加害姑娘的人絕對不會是丑大人!”玲瓏的每個字都說得堅定不移。 玉蘭曦眼楮微眯,“玲瓏你憑什麼相信不會是他?俗話說,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丑祈听了她的話又忍不住一陣仰頭哈哈大笑,這時,玉蘭曦卻覺察到如紫憐拉著自己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玉蘭曦目光各在他們三人掃視一圈後,半信半疑道,“如姑娘你該不會是和他……”有一腿? 晴天霹靂啊! 玲瓏似乎從玉蘭曦臉上看到了她對丑祈的鄙夷,不由小聲道了兩句,“丑大人對姑娘最好了。” 但就算玲瓏這樣說,玉斕曦依舊沒有收斂她臉上的鄙視,因為她不很相信玲瓏的話,玲瓏是如紫憐的人,而如紫憐是丑祈的女人,玲瓏若是不幫著丑祈才怪了! 玉蘭曦嘴不饒人繼續道,“我頓時有種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真是令吾心痛之!” 玲瓏听得玉蘭曦這番話,不由縮了縮脖子,心想,她還真是有膽說呢,也不想想自己現在站在誰的地盤上呢! 如紫憐也覺得玉蘭曦這番話有些兒過火了,因為在她心里啊,丑祈絕對是這個天下最好最值得擁有的男子了!所以在玉蘭曦大貶特貶丑祈時,如紫憐輕輕搖了搖她的手。 玉蘭曦其實對丑祈並無惡意,何況她為了來找他還特意將自己的腳崴了,只是她氣不過剛才丑祈那樣作弄她,所以才故意跟丑祈對立。 丑祈含笑不語,默然轉身坐回書桌前,拿起毛筆唰唰在紙上寫了一通,寫好後,他將紙張揚起遞給玲瓏,道,“等下你去藥房拿藥時再拿副這個,然後與治腿傷的藥一起熬成一碗。這樣,某些人日後看見我定會對我畢恭有佳。” 玉蘭曦無語,他這是*裸的威脅自己啊! 好吧,她認輸了,她小嘴翹得老高,心不甘情不願道,“剛才是我一時失言,還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 丑祈頓時又笑了,玉蘭曦既然就這樣認輸了,倒也實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玲瓏也咯咯笑了出來,“放心吧,這不是什麼毒藥,是良藥!” “良藥?”玉蘭曦搖了搖頭,茫然不懂其意。 丑祈一邊慢條斯理的將毛筆放下,一邊道,“剛才我寫的是給你潤喉去痰的良方!”他微笑著搖了搖頭繼續道,“你既是決定要幫她了,我當然也是幫你了!” 玉斕曦吐血,這說的還是人話嗎?她如果不幫如紫憐,他就要加害她了是嗎? 看見玉斕曦無語的表情,丑祈朗聲大笑著站起身,“好了,玲瓏你快去抓藥吧。” 他走至如紫憐面前,眸子溫柔似水的看著她,“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又似笑非笑的看著如紫憐身邊的玉蘭曦,“請你一定要全心全意的幫助她,如果成功的話,我或許可以告訴你,你找了十幾年的人是誰。” 玉蘭曦忽地自腳底到頭頂打了個寒顫,她目光直勾勾的瞧著他,似恨不能將他瞧出個窟窿來。 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又一眼看穿了她多少秘密?公孫羨叫她來找這個男人,又到底是為什麼呢? 如紫憐挽住玉蘭曦的右胳膊,便朝丑祈揮手告別,丑祈默默含笑的點了點頭。 她們走到樓梯口處,就要下去之際,丑祈卻忽然出聲叫住了她們。 丑祈上前一步,“玉兒,你先下去。” 如紫憐默默頷首,也不多做停留,便轉身先下了樓梯。 玉蘭曦屏息細听那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再听不見,她立即抬眸看著丑祈,就要質問時,丑祈卻搶先開了口,“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我叫住你並不是要解答你心中的疑惑,而是要警告你。”他的語氣一改之前腔調,變得嚴厲而正經。 玉蘭曦眉頭緊蹙,無論丑祈的語氣還是他說的話,引起了她心中極大的不滿與厭惡,特別是“警告”兩個字。 丑祈的表情異常嚴峻,一字一句道,“不要對邪一閣任何人用香,特別是閣主,哪怕你是調香世家的後人,調香術練得再如何出神入化都不要對閣主用香,明白嗎?” 玉蘭曦此時訝異得根本說不出話來,這個男人到底是何來歷?他怎得知道自己是玉氏後人? 丑祈微微垂目,臉色比先前松懈了幾分,繼續道,“你若不想因為自己的身份而惹來殺身之禍,就一定要切記我今日與你說過的話。”他頓了頓,又道,“只要你這次全心全意幫助她,花魁大賽後你來找我,我會一一解答你心中的疑惑。” 玉蘭曦始終沒有說一句話,良久,她才點了點頭,淡淡說了句“但你至少先告訴我,你和公孫羨是什麼關系?” 丑祈微微挑嘴,一邊嘴角上揚,“哦?我師哥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和他…”說著,他彎下身看著玉蘭曦,臉龐湊近玉蘭曦咫尺,樣子極其曖昧。一陣墨香也隨之飄蕩在玉蘭曦的鼻間。 玉蘭曦緊張兮兮地看著他,“其實你和他,怎樣?” 就在這時,丑祈抬手就在她額前用力的彈了一下,道,“廢話!我既然叫他師哥,那我和他肯定是師兄弟關系了!” 玉蘭曦摸著被他彈得火辣的額頭,眼楮狠狠地瞪他一眼,轉身扶著樓梯欄桿一瘸一拐的便朝樓下走。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20章 草木腥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剛下到一樓就看見如紫憐和玲瓏正站在一輛白色馬車邊在等她,玲瓏趕緊朝她奔過來扶住一瘸一拐的她,道“小心點,你看姑娘想得多體貼,想著你暫且行動不便就吩咐我把馬車叫到這邊來了,前庭那會兒姑娘也已吩咐人過去知會了,在花魁大賽沒有結束前你都可以留在北閣了。” 玉蘭曦朝玲瓏抿嘴微笑,心底卻別有一番滋味,因為她不由聯想起魔宮那些服侍自己的丫鬟奴僕,而無論外面的人如何議論自己,他們卻始終細致的照顧自己和包容自己,再看著不遠處正脈脈含笑的如紫憐,更叫她自行慚穢不已。 通過剛才一段時間的相處,如紫憐似乎對玉蘭曦特別有好感,在馬車內竟然讓她與自己一同坐于上位,更是與玉?曦手拉手,不肯松開。 好在玉蘭曦對如紫憐也無反感,所以內心是非常享受如紫憐對自己的信賴與依靠,她忽然想起之前討論的誰是背後暗害如紫憐的人還沒個結果呢,她看著如紫憐,認真道,“如...姑娘,你知道到底是誰害的你嗎?” 如紫憐垂眸想了想,又一臉茫然的看著她搖了搖頭。 玉蘭曦長長吐了口氣,她覺得自己問錯人了,她應該剛才直接問了丑祈才走的,她覺得丑祈一定知道,想來也只得以後再找機會問丑祈了。 不知不覺玉蘭曦已在北閣呆了三天,這三日來她卻並不輕松,每日寅時剛到便就要從舒服的被窩中爬起,然後和如紫憐去到北閣的郊外。 那一片連著幾座又高又大的山,山的四面環水,山上樹木繁茂,翠竹成陰,山壁陡峭,雲遮霧繞。 玉蘭曦後听玲瓏才知道,邪一閣的大明湖的源頭就在這里,所以這座山也叫大明山。 而她們每日清晨來此,主要是為了給玉蘭曦練氣,玲瓏告訴她說,“唱歌並不是光喊嗓子就行的,而是要氣沉丹田,然後唱的時候一定要把聲音從腹腔里甩出來,這樣唱出的歌不僅好听而且不傷嗓子。” 所以每日她們都要來回上下山好幾次,玉蘭曦感到絕望的不是累得兩腿直發抖,而是在她上氣不接下氣時,卻不能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玲瓏一直在她耳畔提醒,“不要用嘴,深呼吸,對,長長的吸進一口氣,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玉蘭曦有種被虐得死去活來的感覺,她這才明白那句“台上一刻鐘,台下十年功”的真正寓意。 從山上下來後便是吃早飯,而早飯每日不是清粥就是白灼青菜,玉蘭曦對于這樣寡淡無味的早飯有種想掀桌的沖動,但想起丑祈與自己說的那番話她又不得不忍了下來。 早飯後她們又馬上抓緊時間練唱,一練就是一個上午加下午,直到夜幕降臨才終于停下,玉蘭曦因為一天都啊著嘴,此下便是連張嘴說話都沒有力氣了,晚飯過後,如紫憐又親自教她樂理知識,不過好在玉蘭曦對樂譜也十分了解,所以一切倒也進行得發展順利。 這三日來玉蘭曦的努力和進步如紫憐都看在眼里,她不僅慶幸老天讓自己遇見了玉蘭曦,心底更是對玉蘭曦的好學敏捷敬佩和感激不已。所以,她恨不得將自己畢生所學完全教授與玉蘭曦。 第四日早晨她們又如前幾日一樣從山上下來回到北閣,玉蘭曦剛端起碗卻就听見外面丫鬟們的問安聲,“樓主安。” 她偏頭向門外看去,便見南宮雨冷著一張臉,身後緊隨著桃花六仙,衣袂飄飄而來。 玉蘭曦不由想起前幾日自己去找南宮雨要畫卷的事,南宮雨就用一句“丟了”便把她打發了,而現在看見她虎虎而來,卻不知又是為的何事呢? 按照邪一閣的規矩,如紫憐是不必向南宮雨行禮的,但她作為禮貌還是站起了身,玉蘭曦見她都站了起來,自己也趕緊放下碗站了起來,待南宮雨進到屋內,玉蘭曦欠欠身道,“樓主安。” 南宮雨沒有理會她,而是直接朝著如紫憐行了個福禮,如紫憐微微頷首便算是接受了她的行禮,玲瓏接到如紫憐一個眼神後便問,“南宮樓主這麼早過來不知有何要事呢?” 南宮雨卻忽然看向一旁的玉蘭曦,道,“一早擾了如姑娘的清閑還望見諒,我是來帶蘭曦去見閣主的。” 玉蘭曦一下懵了,南宮雨是要帶她去見閣主? 如紫憐面色一沉,頷首若有所思樣。 頓了頓,玲瓏才道,“既是閣主要見蘭曦,蘭曦,你便快隨南宮樓主去吧。” 玉蘭曦福了福,“是。” 就在她隨南宮雨要走時,玲瓏又將她叫住,道,“蘭曦,如姑娘叫你早去早回,今兒還有好多活等著你干呢!” 其實玲瓏這番話不僅是說給玉蘭曦听的,也是說給南宮囹圄听的。如紫憐知道閣主當然不會莫名其妙的就要見玉蘭曦,但她又實在不知道閣主會如何為難玉蘭曦,所以她只得示意讓玲瓏說了此番話,意在要南宮雨早點放人回來。 玉蘭曦又福了福,便扭頭跟在南宮雨身後走了。 如紫憐望著那抹越來越遠的背影,柳眉緊蹙,心亂如麻,一陣焦急後她又趕緊吩咐玲瓏去醫務院找丑祈。 而這邊玉蘭曦隨著南宮雨出了北閣便坐進了一輛豪華的馬車,馬車內只有她自己,在進馬車之前她看見還有七匹駿馬立在周邊的,便想著南宮雨和桃花六仙應該是直接騎馬的,想到此,她對南宮雨冰美人的印象又加上了一個豪杰女漢的感覺。 馬車一路急踏,“格拉格拉”地行了近一個時辰才終于停下。 南宮雨撩起簾子便叫她下車,她這才剛從馬車內鑽出一個頭,一陣濃郁的花香味沁入她五髒六腑,那種感覺豈是一個爽字了得? 下了馬車,玉蘭曦更覺異香撲鼻,只見周圍佳木蘢蔥,奇花?淖疲?淮?艖?踴?舊畬η?坌河謔?噸?隆?p>  南宮雨已邁步而去,玉蘭曦便趕緊追了上去,這是一條很長的游廊,游廊兩邊有大株梨花兼著芭蕉,梨花與芭蕉忽開一隙,清波粼粼,陽光照在波紋細碎的湖面上,像給水面鋪上了一層閃閃發亮的碎銀,玉蘭曦猜想自己此刻正一步一步的走向未央閣。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21章 鏡花影(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穿過游廊邁上九重木階,抬頭果然看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著斗大的三個大字,是“未央閣”,後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書賜天下第一閣”。 玉蘭曦仰頭看了一眼那匾額後,心跳忽然有些不規律,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一進未央閣,玲瓏精致的亭台樓閣,清幽秀麗的池館水廊,還有大假山、玉玲瓏比比皆是。 往東轉彎,穿過一個東西的穿堂,向南大廳之後,儀門內大院落,上面五間大正房,兩邊廂房鹿頂耳房鑽山,四通八達,軒昂壯麗。 再走進正門,只見一座高大雄偉而古香古色的高閣映入眼簾。 閣樓凌空高聳的朱紅殿柱,絢麗巨大的楹聯,無不給人一種美的享受。 南宮雨的話也不多,只是一直在前面帶路,玉蘭曦想說問點什麼但想起南宮雨本是冷淡之人,為免自己給自己找難堪,她終是什麼也懶得問了。 剛靠近高閣,一陣女子的歡聲笑語就從上面傳了下來,玉蘭曦凝眉,心中暗暗揣測樓上難道除了邪一閣閣主之外還有其他人在?而又是些什麼人呢? 正想著,听見一陣下樓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玉蘭曦抬眸望去,登時一驚,竟是輕柔? 輕柔在看見玉蘭曦那刻,也是一臉愕然,緊皺的眉頭似有千言萬語要說,但她終究選擇了隱忍,只是微微垂首,默默地與玉蘭曦擦身而過。 玉蘭曦此時因為礙著南宮雨也在,所以也是選擇沉默。 南宮雨的臉上始終沒有一絲表情,她淡淡的看一眼玉蘭曦,冷冷丟了一句“隨我上樓”,便先轉身上了樓梯。 因為南宮雨此時背對著自己,玉蘭曦立刻回頭去追輕柔的身影,趕巧的是,輕柔這時也正回眸瞧她。 就這樣,玉蘭曦與她遠遠相望著。 輕柔柳眉深鎖,愁雲滿布。 看得輕柔這樣玉蘭曦心也越沉越深,莫名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難道南宮雨發現了地圖? 可見,邪一閣閣主這次傳見她絕對是不懷好意的,現在她要怎麼辦呢?逃走嗎? 她目光在周圍瞄了一圈後,立即放棄了這樣的想法,且不說她只能憑一己之力,就是邪一閣的東南西北她現在為止還是茫然不知,所以她還是勸自己盡早放棄這樣愚蠢的想法吧。 既是不能逃那麼只能硬上了,大不了她一五一十的交代自己的身份和自己進邪一閣的目的,再大不了她就魚死網破! 心中打定主意後,她朝輕柔擠出一個微笑,揮了揮手轉身就上了樓梯。 前面早已不見南宮雨的身影,所以她咚咚咚的一口氣直接爬到了閣樓的最頂層,一到頂樓,她放眼望向整個樓層,一眼便瞧見了坐于上位的閣主,閣主依舊輕紗蒙面,南宮雨也正站立一旁。 整層閣樓四周窗戶大開,紗幔低垂,營造出一種朦朦朧朧的氣氛。 木璧全用錦緞遮住,就連室頂也用繡花毛氈隔起,既溫暖又溫馨。陳設之物極盡奢華,兩張精雕細琢的瓖玉紫檀矮幾前各坐著一個臉龐似花含露的美人。 左手邊的美人渾身上下充滿了一股濃烈的異域風情,她披著一頭耀眼的齊腰金發,一雙如藍寶石的眸子熠熠生輝,高挺的鼻子,薄而紅潤的櫻唇,素腰一束,似不盈一握,一雙頎長水潤勻稱的秀腿裸露著,就連秀美的蓮足也在無聲地妖嬈著,發出誘人的邀請。 右手邊的美人則梳涵煙芙蓉髻,淡掃蛾眉缶取粉敷面,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高貴的神色自然流露。 因為紗幔簾鉤上還掛著小小的香囊,一陣清風吹進來,立時幽香四溢。 玉蘭曦暗想自己剛才與樓下听見的一片歡聲笑語,原是邪一閣閣主與這兩個女子發出的。 在原地呆了片刻,玉蘭曦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待想起自己還未向邪一閣閣主行禮時才恍然大悟,她頷首走上幾步,然後慢慢跪于地上,左手平放在右手上,抬至眉眼處平行,然後慢慢彎腰,直至右手掌挨地,又抬起頭再拜。 三拜完畢後,只听見上位之人似笑非笑道,“蘭曦,你可知你左手邊的人便是西閣的龍姑娘,而你右手邊的人正是南閣的柳姑娘。” 若非邪一閣閣主告知自己,她倒的確未料到這二人竟就是邪一閣四大花魁中的柳姑娘和龍姑娘,她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柳姑娘擅長的是琴技,而龍姑娘擅長的便是舞藝。 這也難怪右手邊的美人就算此刻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卻依舊自然而然流露出傾城媚色;而左手邊的美人雖並未板著臉孔,但那種清高的氣質卻也是流露于表。 玉蘭曦不免在心中長嘆口氣,自己明明身為魔宮大郡主,卻要在這里拜了這個又拜那個,實在是叫人憋屈得很! 但好在玉蘭曦並不用向柳姑娘和龍姑娘再行跪禮,她只是各朝她們二人打了個福便算作是行禮了。 邪一閣閣主輕笑出聲,細聲道,“兩位妹妹,先下去休息會吧,待我處理好一些事情後便去找兩位妹妹。”她目光微垂,余光看向南宮雨,又道,“雨兒,你且代我送送兩位妹妹。” 南宮雨頷首,三人朝閣主行禮後便從玉蘭曦身旁而過,邁著小蓮步沿著樓梯向下走。 漸漸地,那些腳步聲越來越遠,遠至不再可聞。 邪一閣閣主伸出芊芊玉手捻起案上的玉杯,一飲而盡,然後忽地將玉杯向玉蘭曦丟去,玉蘭曦被嚇得一下退開好遠,心驚得噗噗直跳,待看清她朝自己丟來的不過是一個玉杯時,她才稍稍平復了呼吸。 邪一閣閣主輕笑出聲,道,“你很怕我嗎?” 玉蘭曦低著頭沒有說話。 邪一閣閣主又輕笑出聲,她慵懶地斜倚向一邊,懶聲道,“抬起頭來。” 玉蘭曦心底是非常不服她對自己的指手畫腳的,但因為自己也想瞧瞧這邪一閣閣主,所以她便“非常听話”的抬起了頭,目光直迎邪一閣閣主的目光。 就這樣兩人默默對視許久,誰都沒有說話。 自上次與人對視玉蘭曦輸給了公孫羨後,她心里其實非常耿耿于懷,所以這次,她是抱著寧可瞪死也不願輸的心態與邪一閣閣主在拼眼神。 事實證明,如果抱著寧願死的也要做好的精神,到了最後果然是會贏的一方。 第022章 鏡花影(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因為邪一閣閣主終于先移開了與玉蘭曦對視的目光,她慢條斯理地從座位上站起,然後朝玉蘭曦一邊走過去,一邊默默含笑道,“你知道你這樣一直盯著我看,我完全可以把你的眼珠子剜下來。” 玉蘭曦卻絲毫不以為意,現在這里只剩下她們二人,誰剜了誰的眼珠子那可說不定! 邪一閣閣主見她面不改色,饒有興趣道,“哦?你是不怕呢還是不相信我有這個本事?” 玉蘭曦目光一掃地面,抬眼看著她說,“瓜瓜其談不見得就能說到做到。” 邪一閣閣主眸子閃過一道奇異的光,未待玉蘭曦看清她表情,忽然一股強勁將她推到了牆上,眨眼間,一根尖得不能再尖的錐子已離玉蘭曦的眼楮不過毫米距離,玉蘭曦嚇得倒吸口長氣,一時眼楮一眨不敢眨。 此時,東方剛升起的暖日終于露出了頭,投來的第一縷陽光也正好落在了那根泛著寒光的尖錐上,一時,映射出一片耀眼的光。 玉蘭曦不敢輕舉妄動,她慢慢將呼吸調平後,看著近在身前的邪一閣閣主,玉蘭曦倍感無語,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見第一閣閣主,但直到這刻,她才知道邪一閣閣主竟然比她高了整整兩個頭有余,這是什麼情況? 玉蘭曦目測她至少比公孫羨還要高一點點兒,和嚴連城倒差不多。 玉蘭曦頓時有種想暴笑的沖動,自她長這麼大以來,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數不勝數,但長得這樣高大的女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呢!十分稀奇! 又細想自己第一次見邪一閣閣主時,自己是坐在地上仰望著她,加上那時身上每處都有傷痛,所以自己便沒有發現她的高大。 玉蘭曦隱忍笑意,皺眉道,“你想怎麼樣?” 邪一閣閣主輕笑出聲,玉蘭曦無法形容那一刻自己所看見的光景,她甚至在想,自己此刻所見是否只是一場浮夢?如果不是夢,天下間怎麼可能存在這樣美得不可方物的人兒?何況這人僅僅只露出了眸子和皎額,若是那輕紗摘去…… 玉蘭曦不敢想象,也無法想象,此刻邪一閣閣主與自己離得這麼近,陣陣幽香炫得她有些迷糊。 她心一緊,腦海莫名浮想起那些話來,“她絕世的容貌就算用盡天下所有的詞句都不足以形容。你若能有幸瞧見她,哪怕只瞧見她臉的三分之一,從此你的眼里,你的腦里只容得下她。她就是這樣一個傳奇的女子。” 她的眼楮一下睜大了一倍,嗄聲道,“你是詩染?” 邪一閣閣主彎腰,臉又逼近她面龐幾分,與她眸子對眸子,細聲道,“誰告訴你我就是詩染的?” 玉蘭曦咽了一口水,心里暗叫一聲不好,她該不會真的要戳瞎自己的眼楮吧! 頓了頓,玉蘭曦懦懦小聲問道,“你該不會真的是詩染吧?” 邪一閣閣主沒有回答,此刻,她的目光和她的表情都平靜得如一汪秋水。 就這樣玉蘭曦與她對視著,良久,她眼瞼忽然一垂,濃密的睫毛在面頰上投下兩道扇形的陰影,她身子不由向玉蘭曦又傾近幾分,玉蘭曦嚇得立刻屏住呼吸,瞳孔微縮,一臉嚴肅的看著她。 她輕輕地在玉蘭曦身上嗅了嗅,淡笑道,“你身上可真香…” 玉蘭曦臉一下僵了,片刻,她語氣非常生硬的道,“你鼻子有病嗎?莫名其妙!” 邪一閣閣主後退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含笑道,“我的鼻子的確是有病,因為它實在是太靈敏了,所以我總是能聞到別人聞不到的香味。” 玉蘭曦忽地說不出話來了,心怦怦地直跳似都要從嘴里跳出來了。心里也瞬間明白了丑祈為什麼叮囑自己不要對邪一閣閣主用香了。 邪一閣閣主見她不語,收回近在玉蘭曦眼前的尖錐,順勢插回發髻里,“你身上滿是如兒的香味,我就好奇你用的什麼方法讓如兒把你留在身邊的?” 玉蘭曦听了她的話後,臉上的表情一下如釋重負,剛才壓在胸口的氣也散開而去,她抬眼望著邪一閣閣主,“我想這應該問閣主你!” 邪一閣閣主微微戚眉,“哦?” 玉蘭曦深吸一口氣,然後站直了身體,正了正衣裙,才道,“邪一閣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因為夜闖邪一閣然後被俘的,自邪一閣開創以來,擅闖邪一閣者無一例外皆是殺無赦,但閣主卻不僅不殺我,還讓我留在邪一閣做丫鬟,這就難免他人會揣測我會不會是閣主所重視的人呢?拉攏我便就是在討好閣主了。” 邪一閣閣主莞爾一笑,“原來如此。” 玉蘭曦點點頭,“我既回答了你的提問,那你也要回答我的,你…你真的是詩染嗎?” 邪一閣閣主笑而不語,轉身而去,玉蘭曦趕緊追上前,“你快說你是不是!不許賴皮!” 邪一閣閣主停下腳步,側頭垂眸看著她,“我是不是詩染與你何干呢?你這樣著急找詩染,莫非她和你有什麼關系?” “詩染當然和我有關系了!”玉蘭曦走上前堵去她的前路,繼續道,“若是不能找到她,我哥哥就要把我賣給一個又丑又老的男人做小妾,我才不要呢!” 邪一閣閣主一下笑了,玉蘭曦卻看得痴了,甚至覺得要醉了,但一想到自己那點破事她又立即冷靜了,她努著嘴說,“你雖然個子長得嚇人,但你卻是我見過的所有人里長得最漂亮的,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比你更美的人,我一點兒也不相信。” 邪一閣閣主與她四目相視,道,“你不相信是對的,因為我的確就是詩染,所以這個世上怎麼可能還有比我更美的人?” 玉蘭曦驚訝得不知該說什麼好,邪一閣閣主不願承認時自己一千個一萬個願意相信她就是詩染,現在她承認了自己卻不太敢相信了,真是令人糾結。 邪一閣閣主掩嘴輕笑,“怎麼辦?你好像不太相信,嗯…我是不是該把自己的面紗摘去,一驗真身?” 其實邪一閣閣主的確就是詩染,如假包換的詩染。 玉蘭曦連忙搖頭,“不要不要,千萬不要!” 詩染彎腰傾身至她臉前,似笑非笑道,“為何?你是怕這輕紗下其實掩藏的是一張不堪入目的臉?” “不是這樣的!”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23章 鏡花影(三)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不是這樣的!”玉蘭曦連忙解釋道,“曾經有一個人跟我說,詩染是這個世上最美的女子,我若有幸看見她,哪怕只看見她臉的三分之一,從此眼里腦海里便都是她,我無法想象如果看見你全臉的話…”她長長吐出口氣,垂頭喪氣道,“我可不想效仿漢獻帝的斷臂之袖。” “哈哈哈哈。”听了她的話詩染忍不住仰頭大笑,她竟然是怕她愛上自己?這樣的想法到底是幼稚還是奇怪呢? 玉蘭曦听見她大笑倍感難堪,待她終于把笑壓住後,又道,“你既是詩染又為何也是閣主呢?” 詩染從她身邊繞過,一邊向前走,一邊道,“不是說好我問一句你問一句的嗎?” 玉蘭曦無語,因為詩染背對著自己,她便在詩染身後一陣擠眉弄眼,詩染卻忽然回頭看她,她不由一下呆住了,愣了幾秒才馬上斂去表情,垂下頭一副溫順小綿羊樣,“好吧,你問。” 詩染拿出那晚在她身上搜出的玉麒麟令牌,道,“告訴我,你和魔宮宮主什麼關系?” 玉蘭曦蹙眉,詩染竟然認出這是魔宮的令牌了?想想倒也是,試想以邪一閣的實力若想知道這令牌到底什麼來頭又有何難呢? 玉蘭曦目光流盼,想了想才道,“他就是我剛才與你說要把我嫁給別人做小妾的哥哥。”她想詩染肯定也已知道這個令牌絕非魔宮的普通令牌,不然詩染也不會直接開口就問她和魔宮宮主的關系。 詩染淡淡一笑,收回令牌,“你倒老實。” 玉蘭曦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現在該我問了,你為什麼既是詩染又是邪一閣閣主?” 詩染無辜的朝她眨眨眼楮,“誰又規定詩染就必須不能是邪一閣的閣主呢?” 玉蘭曦癟嘴,她心里有種吃虧上當的感覺,覺得自己剛才白白浪費了一個提問的機會,因為詩染的回答和不回答有什麼區別嗎? 詩染見她不說話了,又從懷里拿出一副小畫卷,打開懸于她面前,問,“這幅畫著邪一閣的地圖是誰給你的?” 玉蘭曦緘默,她終于明白詩染這次找自己來的目的了。 詩染微微挑眉,“不是你要玩我問你答的游戲的嗎?難不成你現在想打退堂鼓了?” 玉蘭曦剜她一眼,隨口說了一聲,“王麻子。” 詩染將畫卷起收入懷中,看著她道,“其實我一直在等你問我為何當初沒有對你殺無赦,可惜你卻一直沒有問。”她眼中隱隱有了笑意,又道,“但你沒問我還是想告訴你,因為在第一眼看見那個令牌時我已認出了你是魔宮郡主,所以我沒有下殺令。” 玉蘭曦頷首靜听沒有插話,有時候聆听也是一種智慧。 “現在我已知道你來邪一閣的目的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我今日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一是我不希望你被那些對邪一閣居心叵測的人所利用,二是我還想告訴你,我可以隨你回魔宮去見你哥哥,但是從今日起你要每天來給我請安,花魁大賽結束後,我就隨你回魔宮,你覺得好嗎?” 玉蘭曦又驚又喜,她抬起發光的眸子看著詩染,連連點頭道,“我覺得甚好!” 詩染頷首,“那好,我們的協議生效了。” 詩染轉身回到原座坐下,看著她,“我不管你是不是魔宮郡主,但在邪一閣,無論人前人後你都要叫我閣主!明白嗎?” 玉蘭曦不由更蔫了,她垂下頭應聲道,“是…閣主。” 詩染拿起酒壺倒酒,一杯接著一杯,直到酒壺被倒盡後她才抬眼看著玉蘭曦,“如兒的嗓子受損了是嗎?” 玉蘭曦呆若木雞地杵在原地,卻是無言以對,她沒想到這麼多事情竟然都瞞不過這個長得異常高挑的女子! 詩染從座位上站起身向樓梯口處走去,“我還知道與你說下‘她絕世的容貌就算用盡天下所有的詞句都不足以形容’這句話的人是東水先生,沒錯吧?” 玉蘭曦覺得,今天算是她這輩子臉色變幻得最多的一天了,因為她在詩染的身上看到了太多的不可思議。 詩染在就要下樓之際停下腳步,側臉對她,“看過我臉的人除了我自己便只有他了,幾年前,他還為我在東坡亭做了一幅畫,也是從那時起,我便被冠上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美譽。” 玉蘭曦一下明白公孫羨說他手上有詩染的畫像,原來是從東水那里得到的!真是氣死她了,東水那個老頭竟然給了公孫羨卻沒有給她?該死的小老頭,虧得她還一有空就買好酒好肉去看他!真是見利忘義的東西!待自己把詩染帶回魔宮後,她定要去找東水這個老頭子算賬!質問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而玉蘭曦卻不知道,她就算現在回了魔宮也已再看不到東水了,因為此刻,東水只剩下一具尸骨了。 詩染忽然長長嘆了口氣,望著樓梯扶手的雕花,又道,“我並不反對你幫如兒,所以你努力把,不要讓我和她失望。”說著,詩染便就沿著樓梯向下走。 玉蘭曦追到樓梯口叫住她,“那你知道是誰害的她嗎?” 詩染也一下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她,淡淡道,“用你的力量去找出真相吧。” 詩染走後,玉蘭曦掃視樓層一周,便也下了樓梯要回北閣。 但剛下到閣樓卻迎面撞見了丑祈,玉蘭曦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問,“你怎麼會在這?” 丑祈之所以在這里正是因為接到了玲瓏的告求。 他負手而立,瞄了瞄周圍的花叢景物,神氣揚揚道,“本大人愛在哪在哪,你管得著嗎?” 玉蘭曦本還打算當面感謝他給自己開的藥方的,但卻因為他的話,一下把她對他的感激之情塞回了腹中,她癟了癟嘴,“我管自己的事還管不來,怎麼敢管丑大人的事。”她朝他隨便福了福丟下一句“告退”便從他身邊而過。 “慢著!”丑祈卻忽然將她叫住,她倒也十分听話,就那樣停在了原地。 丑祈慢慢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流轉一圈後,道,“我之前與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所以,你有沒有做到?” 玉蘭曦一挑眉,與他四目相對,嘴角微揚道,“丑大人和我說過什麼話了?大人心高氣傲,又怎會與我說話呢?”說完,她又繞過他繼續向前走。 但剛走出三步不到,眼前忽閃過一道黑影,緊而接之丑祈的面龐出現在她眼前,隔著她不過一個拳頭的距離,他的身體也緊挨自己的身體,她想後退,他卻一把攬過她蠻腰,將她重新拉回到了他的眼前。 不等玉蘭曦開口,丑祈已經說話,“你走啊,我倒要看看今日我若不撒手,你能否逃過我的手掌?” 因為距離如此之近,玉蘭曦都能感受到他吐字的每縷氣息,有一股淡淡的墨香自他嘴里飄出,卻又被他身上濃烈的中藥味所沖淡,但這中藥味並不令人討厭,她甚至想多吸一些進肺腑。 玉蘭曦雙目圓瞪著他,罵道,“無恥流氓!” 丑祈輕笑,“你有罵我的時間都完全可以把我剛才問你的回答得一清二楚了!”他目光微微轉動,看著玉蘭曦,“難道,你是想我多抱你一會,所以才答非所問的?” 玉蘭曦氣急,慍怒堆在臉上卻不好發作,想想他說得也並無道理,有這些和他爭吵的時間,她不如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依我看來,不是我想被丑大人抱,而是丑大人想抱我才對!”玉蘭曦慢條斯理繼續說道,“凡是有些腦子的就應該想得到,此刻我既能無恙與你面前,那肯定是不敢忘了大人的叮囑。” 丑祈莞爾一笑,一下撒手松開她,轉身就走,是啊,正如她說,他應該早就能想到,既然她好端端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那她肯定是遵照了自己的叮囑的。 他真是一時糊涂了,只怪自己听玲瓏說閣主要見玉蘭曦時,他因為擔心而一下亂了理智,而自己所以匆匆趕來,也是怕她不听自己的勸告而對閣主用迷香。現在看來,自己倒是白擔心一場了。真是好笑,可笑。 玉蘭曦望著那抹似帶著種絕塵隔世的孤寂的背影,也是沒好氣的拋了個白眼。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24章 浮名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而待玉蘭曦回到北閣時已是正午,如紫憐早用過膳了,特意吩咐了廚房為玉蘭曦留了一份,玉蘭曦見到滿桌的飯菜,不由感激的看一眼如紫憐就開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把桌上的飯菜一掃而空後玉蘭曦接過玲瓏遞過來的香巾隨意抹了抹嘴,如紫憐見她吃完了與她對面坐下,但見她左臉頰處還有一顆飯粒不由寵溺一笑,拿出自己的香巾,溫柔的將她把飯粒兒擦去,玉蘭曦尷尬一笑,垂首道,“謝謝如姑娘。” 如紫憐微笑著點點頭,然後望向一旁的玲瓏,雖說這些日子以來如紫憐每日都在堅持喝藥,但嗓子始終沒見好。 而除了玲瓏又有誰能光憑如紫憐的一個眼神就知道她想說什麼呢?所以玲瓏便一直充當如紫憐的玉口。 玲瓏眸子發光的看著玉蘭曦,問,“蘭曦,閣主喚你過去可有問你什麼?” 玉蘭曦愣了片刻,在心里一陣思量後她便把事情的大概與她們說了一遍。 她是個聰明人,當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所以她沒有說出邪一閣閣主其實就是詩染,也沒有把自己是魔宮郡主的身份說出來,也將邪一閣閣主已經知道如紫憐嗓音受損的事深埋在自己心底。 如紫憐听了玉蘭曦的話後也是一臉輕松,臉上帶著淡笑。 玉蘭曦又道,“如姑娘,這些日子以來你教的也差不多了,曲譜我也已熟記于心,我會每日努力苦練的,定不會教姑娘失望!” 如紫憐笑著連連點頭,她相信玉蘭曦一定可以做到的。 站在一旁的玲瓏小嘴嘟起,“玲瓏卻是不明白,閣主喚蘭曦過去,只是為了去見柳姑娘和龍姑娘一眼嗎?” 玉蘭曦啞口無言,你要她怎麼說?難道她要把隱情說出來嗎?當然不行,解釋實在是太麻煩了。 玉蘭曦故意將話鋒一轉,抬眼看著玲瓏,道,“對了,玲瓏姐姐,上次丑大人說姑娘每晚喝的玉露汁是他親手調制的,那他調制好後,又是經由哪些人才到如姑娘的手上的呢?” 玲瓏眨眨眸子,“並未經過他人之手,因為每日我會趁著姑娘用晚膳之際就過去醫閣找丑大人,醫閣與北閣離得遠,所以一來一回得要兩個時辰,待我回到北閣時,也正是姑娘就寢的時候。” 玉蘭曦點點頭,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便垂首自個思考了起來。 她想既是如此的話,接觸過玉露汁的人就只有丑祈和玲瓏了?而丑祈和如紫憐是戀人關系,想必如玲瓏所說,凶手絕不會是他。 那就只剩下玲瓏,但經玉蘭曦自己這些日子的觀察,她覺得玲瓏對如紫憐真可謂推心置腹的主僕關系,若非如此,玲瓏怎麼可能光憑如紫憐的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如紫憐在想什麼? 可是,凶手既不可能是丑祈又不可能是玲瓏,那麼會是誰呢? 玲瓏見她眉宇緊皺,小聲道,“那個…其實那日我去醫閣找丑大人時,還踫到了柳姑娘和龍姑娘。” 玉蘭曦忽地抬起頭,“你是在哪里踫見她們的?” 玲瓏回憶了片刻,道,“那時我前腳剛邁進丑大人的屋子,正遇見丑大人送柳姑娘與龍姑娘出來,丑大人在門口將她們送走後,才又進屋把食盒遞給我的。” 玉蘭曦站起身來,一字一頓道,“是她們嗎?” 玲瓏頷首默言,玲瓏不說話是因為她已經看見如紫憐看自己的目光了,所以她才立即收起了聲。 玉蘭曦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玉蘭曦自從上次答應詩染要每日去向詩染請安,便一日不落地記得去給詩染請安問好。因為這關乎詩染日後隨她回魔宮的事,所以她的積極性當然是非常高昂的。 只是這日,因為忙著抓緊練習,她便一時忘記了,待想起時已是夜晚,她剛捧了把水淋在臉上,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沒去給詩染請安,不由整個人愣住不動。 努力在腦海中把自己的一天回憶個遍,確信自己的確沒去向詩染請安後,顧不得臉洗沒洗干淨,拿起毛巾隨意在臉上一擦,再一丟,轉身就走。 怕如紫憐擔心,所以在去未央閣之前她還特意與玲瓏打了一聲招呼,想必玲瓏已經告知如紫憐了。 夜晚是邪一閣打開大門迎客的時間,所以現在邪一閣最熱鬧的就屬前庭了,而其他的就不免幽深寂寥了。 天空一直下著淅淅瀝瀝地小雨,玉蘭曦提著一盞宮燈,走在濕潤的石子路上,偶爾卷來一陣涼颼颼的風,搖曳著宮燈,也將她的衣裙灌滿了風,她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因為北閣與未央閣並不近,不過走了一半路玉蘭曦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布鞋全濕了,裙子也濕了一大截,估計等到了未央閣全身也濕得差不多了。 在還未到未央閣之前,一路上都是冷清的,玉蘭曦甚至沒有撞到一個人,但一踏進未央閣卻依舊如白日一樣多人巡邏,站崗。絹紗宮燈更是隔五步就一盞,可以說就算是晚上,未央閣也沒有黑暗的角落。 玉蘭曦心想自己也可以把宮燈吹滅了,待將宮燈暫時交給一個站崗的女子保管後,她便趕緊打著傘向詩染的寢閣而去。 興許詩染早已下了口令,所以玉蘭曦每次來未央閣從沒被截住過,一路暢通無阻。 詩染的寢閣是一座五層高的閣樓,據玲瓏說,這五層樓呢一樓是用來用膳的,二樓是用來沐浴更衣的,三樓是用來收藏寶貝的,四樓是書房,五樓才是用來睡覺的。 當玉蘭曦來到閣樓下時,卻見一頎長身影立于閣樓前,他一身墨綠色華服,頭戴玉冠,雙手自然垂下,任雨水將自己拍打。 玉蘭曦從未見過此人,她小心翼翼繞過那人面前,但見那人長得劍眉星眼,薄唇緊閉,被雨水打濕的臉龐在夜色中看來更加深刻動人。 玉蘭曦一直盯著那男子看,那男子的眼楮卻始終不曾映入過她的身影,似乎與他而言,玉蘭曦是個透明的存在。 玉蘭曦本是已經打算直接上閣樓的了,但又忍不住好奇,不由折回到那男子面前,呲牙問道,“請問你是誰呀?為什麼要站在這里淋雨呢?” 就算玉蘭曦整個人到了他面前,他的眼楮還是一動不動,好像看不到有人,也听不到任何聲音。 玉蘭曦皮笑肉不笑的一直站在那等他回答,卻見他始終不理自己,只覺自討沒趣便懨懨地轉頭向閣樓里走去。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25章 青燈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一進閣樓里就看見南宮雨正坐著喝茶,南宮雨見來人是玉蘭曦,緊繃的肌肉也一下松了下去。 玉蘭曦朝她行了個禮,便咚咚咚地直接上了樓梯。 經丫鬟指引,玉蘭曦知道詩染此刻正在三樓的一個房間里,她便來到那個房間前叩了叩門,詩染的聲音傳出,“何事?” 玉蘭曦清了清喉,“閣主,蘭曦請安來了。” 正在房間里把弄一只青銅酒杯的詩染邪魅一笑,“進來。” 玉蘭曦便推門而進,卻不想一堆擺滿各式古玩的黃梨木架映入眼簾,屋內雖然點了好幾十盞油燈,但因為架子太多,所以光線依舊不是很好,有些昏暗。 玉蘭曦走進屋內,喚了一聲,“閣主,你在哪?” 立時響起了一陣回音飄蕩。 玉蘭曦咽了一口唾沫,這房間果然大哈! “今日為何現在才來請安?”詩染的聲音傳來。 玉蘭曦小心移動腳步欲尋詩染的人影,一邊道,“因為忙得頭暈了,所以忘了。” 那頭卻傳來詩染一陣嗤笑,玉蘭曦便循著聲音走去。 “那明日就是花魁大賽了,你可知道?” 玉蘭曦陡然一驚,一失神便頭撞上了木架,隨著 的一聲,放在木架最頂層的一只月光杯同時落下,眼看就要砸到玉蘭曦頭上時,一只白皙的玉手如探囊取物般輕而易舉的的接住了。 玉蘭曦一邊揉著被撞的額角,嘴里一邊連聲哎喲。 詩染將接住的月光杯拿到眼前一邊仔細端詳,一邊繼續道,“怎麼?驚訝得失神落魄了嗎?你竟連明日就是花魁大賽了也不知道?” 玉蘭曦還不忘繼續揉著發痛的額角,抬眼看著比自己高兩個頭的她,“可是如姑娘今日與我說,後日才是大賽的日子啊!” 詩染朝她一挑眉,“你是說本閣主在胡說八道嗎?” 玉蘭曦斜睨一邊,癟嘴道,“不定你是在故意逗我玩的。” 詩染忽然將月光杯拋給她,轉身邊走邊說,“好吧,我剛才的確是故意急你一下的。” 玉蘭曦將月光杯隨便塞進一個角落,然後走在詩染身後,“你覺得你這樣做有意思嗎?無聊!” 玉蘭曦竟敢說她無聊?詩染忽地轉過身看著她,她沒想到詩染會忽然停下不走了,便一下整個人撞進了詩染懷里,詩染立刻皺眉看著她,“你衣裙全濕了?” 玉蘭曦後退一步,“還說呢,現在我的鞋里還都是水呢!”說著,她便抬腳給詩染看。 詩染只看了一眼,道,“你先去二樓沐浴,再換一套干爽的衣裙吧。” 玉蘭曦連連擺手道,“不必了,不必了!反正等會再回去也是要被淋濕的!” 詩染挑眉哦了一聲,轉過身去繼續走,“那你晚上可以不回去,在這邊留宿。” 玉蘭曦錯愕,詩染這是在邀請她晚上同睡嗎?可是,她怎麼覺得這里面有無限陰謀啊! “如姑娘還在等我回去排練呢,後日便要大賽了,所以我要抓緊時間練習,一刻不容怠慢!”玉蘭曦想了好久終于想了這樣一個借口來拒絕。 詩染又長哦了一聲,然後便不再說話,默默地繼續向前走著。 玉蘭曦為了打破這沉默的尷尬之境,便隨口問道,“剛才,樓下淋雨的人是誰呢?” 詩染眼楮微垂,說道,“他是當今宰相的大公子藍逆。” 玉蘭曦哦著點了點頭,她出乎意料的是詩染會如此干脆的直接回答了她的問題。她本是還想問藍逆為何會在此淋雨的,但話到嘴邊她實在問不出口只得咽回肚子。做人不要得寸進尺,這她還是知道的。 “那我現在便先回北閣了。” 玉蘭曦的話已說出片刻了,詩染卻沒有給出任何反應,沒有答允也沒有反對。玉蘭曦不由揣摩詩染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望著眼前異常高大卻風韻十足的魅影,她竟然莫名有些覺得害怕和不知所措。 良久,詩染終于開口道,“好的。” 玉蘭曦如獲大赦,趕緊行了禮便走。 咚咚咚地直接下樓,見南宮雨還在,她又朝南宮雨行了行禮才打傘走了出去。 如她所想,那個男子還站在雨中沒有走。 玉蘭曦徑直走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深夜淋雨,就算是條硬漢也會損耗精氣的,喏。”說著,她便將自己的傘塞到了藍逆手中,然後自己用兩只小手蓋住頭頂,便跑在了雨中。 藍逆終于有了反應,轉身去追玉蘭曦身影,只見已隔著好遠,杏黃色的身影不斷向前急切地跑著。 就這樣玉蘭曦從未央閣一路淋雨回到了北閣,當玲瓏看見她像個落湯雞一樣回來,問道,“蘭曦,你怎麼淋雨回來的?”她明明有看見玉蘭曦打著傘去的。 玉蘭曦也懶得解釋,就說傘在路上壞了,所以淋雨回來了。 洗了個舒服地熱水澡後,玉蘭曦穿著褻衣躺在床上,她雙手枕在腦下,呆呆地望著屋頂發怔,想著後天就是花魁大賽了,這一切就像一場夢,她明明是魔宮郡主,和邪一閣八竿子打不著一邊,怎麼會莫名其妙的為邪一閣的花魁頂包呢?反正一想就覺得像個夢。 可是眼看後日便是花魁大賽了,而對于到底誰是害如紫憐的凶手,甚至一點兒頭緒也沒有,就玲瓏而言,那晚踫過玉露汁的人只有三個人,首先是丑祈,再是去拿玉露汁的玲瓏,還有就是飲下玉露汁的如紫憐。 玉蘭曦翻了一個身,望著桌台上的燭火出神,眉頭緊皺在一起,心想會不會就是丑祈呢? 一想起丑祈吧她又莫名聯想起了公孫羨,隨之燭火中浮現出公孫羨英俊的臉,溫柔的淺笑,還有那忽然親近的體溫,那淡淡的茶香,那耳鬢相磨的曖昧氣息,那風流倜儻的背影越走越遠…玉蘭曦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心情難以平復,臉頰都有些兒發燙起來。 她像被夢魘掐住了脖子一樣使勁蹬了蹬腳,翻轉一個身,又忽然坐起拿著被子將全身和頭蒙住......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26章 繁花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一大早起來,雨已經停了,玉蘭曦便先與如紫憐去了大明山,然後回到北閣時顧不得吃早膳便就去了前庭。 明天就要是花魁大賽了,她覺得自己是頂包的,非常有必要把周遭環境熟悉于心。 來到前庭果然熱鬧,到處張羅的人似乎落滿了每個角落,玉蘭曦听人說擂台並非是設在里面的,而是在邪一閣的外面,她又提著裙子直接向外面走去。 果然,邪一閣的外面不知何時已搭築了四座高閣,閣樓與邪一閣的外牆一樣高,所以閣樓與邪一閣又搭了一座平行的橋梁,而每座閣樓下面則又有一個碩大的擂台,擂台被紅色的毯子覆蓋。 到處張燈結彩,似乎預示著明日一定會是個熱鬧至極的一天。 “蘭曦!” 听見有人叫自己,她回首看去,不由喜出望外,趕緊奔跑過去握住那人手,“輕柔姐姐!” 輕柔溫和一笑,目光溫柔如三月春水看著她,“想上去閣樓看看嗎?” 玉蘭曦抿了抿嘴,羞澀道,“可以嗎?” 輕柔含笑點頭,然後便牽著她進了邪一閣,其實要想上去外面的閣樓只有一條通道,那就是高閣與邪一閣之間架著的那座橋梁。 玉蘭曦站在高閣之上,整個西京盡收眼底。她長長哈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純真無暇。 “輕柔姐姐,這種感覺真的是太好了!”玉蘭曦不禁感慨道。 輕柔寵溺微笑,點頭道,“嗯。” 玉蘭曦便朝她會心一笑,待看夠遠景後她目光一垂望向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卻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差點驚呼出聲。 站在下面的嚴連城也正仰臉望著她,臉上的表情依舊冷酷,但眸子里卻滿是柔意。 嚴連城身旁的公孫羨也發現了站在高閣上的玉蘭曦,他搖曳著手中檀扇,朝她溫雅一笑。 玉蘭曦看見公孫羨朝自己笑,怔了一下,然後朝他翻個白眼,輕哼一聲別開臉去不看他。 輕柔見她好似在跟誰生氣,便好奇地也向下面望去,下面人群雖然多,但凡有些眼力的人都能馬上瞧出人群中的嚴連城和公孫羨,不俗的長相,不俗的氣質,總是特別惹眼的。 不待輕柔問出玉蘭曦是否認識那兩個人時,玉蘭曦說,“輕柔姐姐,我們下去吧,我還要回北閣呢!” 輕柔點了點頭,便與她手挽手的走下去。 玉蘭曦剛一腳踏進北閣,玲瓏便沖了上來,臉上興奮之情溢于言表,“蘭曦,快,快去試穿下你明日的盛裝吧!”說著,她有肉的溫手拉起玉蘭曦的手就走。 來到屋里,看見如紫憐也在,而如紫憐旁邊的一張桌子上放著一個漆金托盤,托盤上放著何物不得而知,因為覆蓋了一層紅色絨布。 玲瓏將玉蘭曦拉到如紫憐面前,“姑娘,蘭曦來了!” 如紫憐笑著點點頭,起身將漆金托盤交到了玉蘭曦手中。 玉蘭曦看著手中之物,看看玲瓏,又看著如紫憐,道,“如姑娘,請問這是…” 不等她話說完,玲瓏就忍不住插嘴道,“這是姑娘按照你的尺寸親手給你縫制的衣裙,明日你就穿著它在高閣之上,放!聲!歌!唱!吧!”說話間,玲瓏雙手向前擁抱,目露閃閃星光,一臉崇拜。 玉蘭曦頷首,小心翼翼地將紅色絨布掀開,一套淡紫色連衣裙映入眼簾。 玲瓏見她遲遲不動,一把奪過托盤,道,“快,快拿去換上試試吧!” 玉蘭曦便拿著衣裙去到屏風後換上,等她換好後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玲瓏與如紫憐的眼楮一下大了好幾倍,果然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 玉蘭曦雖不像詩染,南宮雨那般美得不可方物,但也絕對不失為傾城之色,而且氣質也極佳,眉宇之間自有一派玉女之相。再在這紫衣襯托下,儼然生出一種仙美之資,更勝寒宮嫦娥。 這時,本是過來尋如紫憐的丑祈一腳踏進入屋,一眼看見一襲紫衣的玉蘭曦,美輪美奐,竟一下停在了原地,忘記了挪動腳步。 玲瓏與如紫憐回身看去,看著愣在原地的丑祈抿嘴偷笑不已。 玉蘭曦受不了丑祈投來的驚訝目光,她垂眼目光落在地上,臉上帶著幾分羞澀與尷尬之色。 良久,丑祈大笑著走到如紫憐面前,大手攬住她細腰,說,“道是丑陋毛蟲蛻變為蝴蝶,皆是因為所附皮囊不同,我的如兒不僅貌若天仙,更是心靈手巧,讓一只毛蟲就這樣變成了一只紫色蝴蝶了。” 玉蘭曦听見這話差點沒摔倒在地,他當她是傻瓜嗎,這樣暗指她是丑陋的毛蟲她會听不出來嗎? 丑祈當然沒有當她是傻瓜,他這樣說本來就是要故意要給她難堪,誰叫她上次給他難堪的?君子一報還一報。 玉蘭曦懨懨地垂著頭,默默走到屏風後面又換上之前穿的衣服。 丑祈看著如紫憐,問,“明日便是大賽了,有把握嗎?” 如紫憐默默含笑,使勁點了點頭,因為她相信玉蘭曦。 丑祈長嘆口氣,無奈道,“好吧,只希望她真的如你堅信的那樣,不會被前來挑戰的歌姬比下去。”他還是忍不住要擔心,雖說玉蘭曦明日只需唱一首歌,但畢竟是臨時抱佛腳的頂包,而那些歌姬卻都是唱歌中的老妖精了,玉蘭曦這雛鳥真的可以毫無破綻的蒙混過關嗎? 玉蘭曦已經換好衣物,她從屏風處走出來,看著丑祈道,“萬一被比下去了怎麼辦?” 丑祈無語,他垂首在如紫憐臉頰處吻了一口,便轉身出屋。 玉蘭曦看著他背影,啊著的嘴半天沒能把他叫住。 如紫憐的臉頰則紅得像熟透的隻果。 玉蘭曦癟著嘴不高興了,她剛才那句話是很正經的!萬一,真的被比下去了那可怎麼好?她不過是個頂包的,只是她很為如紫憐擔心。她怕自己萬一被比下去了,如紫憐在邪一閣還有立足之地嗎? 她偷偷瞄一眼如紫憐,如紫憐臉上一直含笑,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嘛!難道她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了?她不由在心底長長嘆了口氣,雙手合什,默默祈禱天上的仙人們保佑!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27章 一夢驚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試了衣服後玉蘭曦想起自己還沒去給詩染請安,她辭了如紫憐後便又趕緊向未央閣去。 因為昨夜的雨所以石子路依然有些潮濕,花草樹木葉子上的雨珠也是嬌嬌欲滴樣,而呼吸著這樣的空氣真是沁人心脾,雨水的味道彌漫在空中,清新極了。 未央閣還是往日那般戒備森嚴,巡邏站崗的人無論白天還是晚上總是這樣多。 玉蘭曦活躍地在草地上一蹦一跳,這時,一陣淺淺可聞的琵琶聲飄蕩而來,玉蘭曦停住了蹦跳,一顆心提到嗓子眼處,嘟囔一聲,“是那夜的琵琶聲…”只是不知道彈奏的人會是誰呢? 她咽下一口水,小心翼翼地邁著腳步一路循著琵琶聲而去。 走啊走啊,穿過一條鵝卵石的小徑終于看見前面一個亭台正坐著一個抱琵琶的女子,女子面向明湖,右肩的衣服自然地垂下,露出半個酥肩,在飛舞的柳枝間,在鱗波蕩漾的明湖映襯中,光潔如明月,玉蘭曦駐足原地不敢再靠近,就那樣遠遠地望著那抹香艷的背影,連連吞咽口水。 玉蘭曦覺得自己的身心都要被這幕美景和這琵琶樂聲融化了,轉軸撥弦三兩聲,弦弦掩抑聲聲思,低眉信手續續彈,輕攏慢捻抹復挑。 她全身的雞皮疙瘩一下都起來了,可正是這樣的感受讓她酥麻不已。 一直到曲完,琵琶慢慢息了聲音玉蘭曦才恍然如夢初醒,她回過神來,又駐足了一會,終于不免長嘆口氣往回走,不想剛轉過身來被忽然出現在身後的冷宮雨嚇了一跳。 而涼亭那邊的女子也听見了聲音,突然問,“何事?” 听見那聲音玉蘭曦被嚇得怦怦直跳的心一下安定了,不可思議的望向涼亭那邊,那女子竟是詩染? 南宮雨半合著眼,冷聲道,“你不是來向閣主請安的嗎?既是如此,為何又要走呢?” 玉蘭曦會告訴她,自己並未認出涼亭女子是詩染嗎?當然不會!所以她點了點頭,然後就向涼亭走去,而詩染始終面朝明湖,背對著她們。 來至涼亭內,玉蘭曦雙手緊緊相握,頷首垂眼道,“閣主,蘭曦來向您請安的。” 詩染發出輕輕笑聲,然後道,“嗯,好的,我知道了。” 玉蘭曦這才緩緩抬起頭望她,卻也只能看見她一個後腦勺和背影。不過,玉蘭曦卻發現此刻的詩染竟然沒有蒙面的,因為她看見輕紗放在石桌上的。這也難怪詩染為何一直背對著她了。 “明日就是大賽了,你可有想過萬一有人唱歌比你更動听,你可要怎麼辦?”詩染一邊說一邊繼續撥弄著琴弦,“你是要告訴天下人你不過是頂包的,還是要砸我邪一閣的牌子呢?” 玉蘭曦此刻是又驚又喜,喜的是詩染所問的也是她一直想的問題,驚的是她最後說的那兩句話,她當然沒有要砸邪一閣的意思,她也不能告訴天下人其實她是代如紫憐唱的。那她要怎麼辦呢? 詩染見她半天不回話,不由“嗯?”了一聲。 玉蘭曦眼珠子圍著亭閣轉了一圈,說,“若是有人贏了我就贏了我唄,我便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不卑不亢!難不成還有人敢在邪一閣鬧事嗎?” 詩染忽然停住撥琴,發出兩聲嗤笑。 玉蘭曦癟嘴不語,其實她剛才是隨便亂說的,因為她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好,所以先亂說一通,然後再等詩染告訴她方法便是。 詩染笑完後,道,“嗯,好極了,那你就這樣做吧。” 什麼?!玉蘭曦錯愕地看著她背面,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而這時,詩染的琵琶又再次彈了起來,她縴長如玉的手輕盈地撥弄著琴弦,樂符便像賦予了生命一樣,朝四周悠揚而去。 玉蘭曦一直杵在原地沒有走,她只當做詩染剛才那番話是玩笑罷了,她還在等詩染給她的真正方法呢!萬一被人比下去了,可怎麼辦? 詩染自說了剛才那句話後也沒有再開口,只一心一意的彈奏著琵琶。 又一曲完,詩染的頭微微偏轉,“怎麼?你還站著不肯走是想听我彈琵琶還是不想回北閣?” 玉蘭曦頭一下搖的像撥浪鼓,“蘭曦在等閣主給蘭曦真正的解決方法呢!” 詩染不禁發出一陣笑聲,道,“你盡力而為吧,如果真的被比下去了,那就照你說的那樣去做吧,你真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因為你說的就是我想要告訴你的。” 玉蘭曦頭大,詩染不是開玩笑的吧?她剛才隨便說說而已的,竟然正是詩染想要告訴她的?這有點兒叫她難以接受啊! 但詩染已經這樣說了,玉蘭曦只得行禮告退了,她轉身走出涼亭,身後又傳來陣陣圓潤脆耳的琵琶聲。 玉蘭曦一邊低著頭走,一邊想,詩染雖長相柔美,實則內心不僅清冷還很霸道,一如她剛才告訴自己處理比敗的方法,再如那晚自己用簫回應她的琵琶聲,她立刻戛然而止,不再彈起。 不過,玉蘭曦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那身影,那美得叫人眼楮痛的身影,依舊坐在那里悠悠地彈著琵琶。玉蘭曦只覺得一塊石頭砸進了自己的心湖,激起層層浪花,久久不能平息。 日落月升,今晚注定是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深夜了,不僅玉蘭曦在啊啊啊地練聲,南閣此時也是琴聲不斷,西閣也是通火輝煌,只是東閣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倒是未央閣的琵琶聲一直未斷。 凌晨時分,雞鳴從遠處傳來,一直平靜如水的如紫憐臉上終于閃過一絲慌張,她示意玉蘭曦停下練習,微蹙著眉頭看了一眼玲瓏,玲瓏便道,“蘭曦,你趕緊回房休息一會吧!時間到了我再過去叫你。” 玉蘭曦哦了一聲,待回到自己的屋子,直接就倒床而睡,被子也懶得蓋了。此時,南閣和未央閣的琴聲也已息了,西閣的也燈火也收斂了許多,天際已露了魚肚白,但于她們而言,這似乎才是剛剛入夜。 而這個夜也是極其短暫的,玉蘭曦只覺得自己不過才眯了一會,玲瓏就又把自己拍醒了,她睜開惺忪的眼楮,“玲瓏,怎麼了?” 玲瓏已經在為她穿鞋,說,“蘭曦,快起來沐浴更衣吧!”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28章 盛開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哦了一聲,坐起來,又看一眼外面,天色已經完全亮開了,等她完全醒過來的時候已經發現自己坐在浴桶里了,正有三四個丫頭在幫她搓手搓背呢。 她想她果然累得不行了,她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的浴桶里了。 沐浴完後丫頭們又趕緊七手八腳的為她換上那套紫色盛裝,再是梳發髻,上粉描眉。 一切弄好後玲瓏又端來一碗杏黃的水叫她喝下,她喝完後便問這是什麼,涼涼地。 玲瓏咧嘴一笑道,“那你可感覺喉嚨很舒服呢?這是丑大人特意為你熬制的,一早就叫人送了過來!” 玉蘭曦哦了一聲,丑祈這麼上心究其根本來說,還不是因為自己是如紫憐的頂包,不然他會這麼好嗎? 這時,如紫憐也推門而入,神色緊張道,“快點,前庭的輕浮姑姑過來了。” 一時,丫頭們的手腳變得非常麻利,因為按照規矩,邪一閣的花魁都是不輕易示人的,所以玉蘭曦被罩上了一頂紫紗帷帽。 玲瓏和如紫憐也都罩了一頂紫紗帷帽,作為貼身丫鬟跟在了玉蘭曦的身後。 輕浮面帶淡笑而來,朝戴了帷帽的玉蘭曦行禮道,“輕浮給如姑娘請安。” 玉蘭曦不便開口,就嗯了一聲。 輕浮淺笑點頭,便轉身走在前面帶路。 玉蘭曦她們三人緊隨其後,後面又跟了兩排很長的隊伍。 玲瓏見玉蘭曦異常緊張,便走到她身邊小聲道,“記住,從這刻開始你就是如姑娘!不要怕!我和姑娘會一直在你身後的!” 玉蘭曦不由回首望了一眼如紫憐,如紫憐朝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玉蘭曦深吸一口,又長長吐出口氣,心底告訴自己,是的,從這刻起我就是邪一閣的花魁如紫憐!我不可以害怕! 慢慢調整了會心態玉蘭曦果然有了許多轉變,玲瓏發現無論她的姿勢還是步伐輕松自然了許多,不由欣慰一笑,心底暗道,蘭曦,好樣的!加油! 玉蘭曦一路跟隨輕浮到了前庭,而此時南閣的龍雙雙和西閣的柳傾城也由不同方向匯聚而來,而南閣的領頭丫鬟便是輕柔,西閣的是輕語。 三隊人在前庭中央集合,然後互相欠欠身,便錯開各自向通往不同高閣的方向而去。 玉蘭曦一邊走路,一邊不停地調整呼吸,雖然她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太過緊張,但看見這樣嚴肅的場面她還是有些心慌。 跟著輕浮沿著樓梯循循而上,便來到那座與高閣平行的橋梁前,輕浮福了福,“那輕浮先退下了。” 待玉蘭曦點了點頭,輕浮就轉身而去,除了玉蘭曦身後的玲瓏和如紫憐其他人也都跟隨輕浮走了。 玉蘭曦放眼向下望去,看見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由雞皮疙瘩從腳底一路打到頭頂,且不說邪一閣專門設立的觀眾席早已空無虛位,而那些沒能被請入席位的人兒則圍在外面圍了幾十圈,街道兩旁的屋舍也都設了席位,卻是千金難求一席。 周遭的樹木也是爬滿了人,有的人甚至爬上屋頂坐著,而且不巧的是玉蘭曦正好看見公孫羨和嚴連城就站在一個離邪一閣最近的屋檐上,玉蘭曦那個無語,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了! 玉蘭曦雖然看見了他們倆,但恐怕他們卻未必知道四大花魁其中一個是她頂包的。 過了一會兒,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下面卻是從剛才就一直嚷著快把染姑娘請出來!有的男子甚至將對染姑娘的愛慕之情寫在了一塊大布上,然後懸掛于高處。 有的則寫了一個染字在小布條上,然後扎在頭上,還有的則是把詩染的名字寫在宣紙上,然後高舉著吶喊。 玉蘭曦踮腳向左右兩邊的龍雙雙和柳傾城望望,見她們始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便問玲瓏,“玲瓏,什麼時候進高閣呢?” 玲瓏小聲道,“蘭曦,染姑娘和閣主還沒出來,所以再等等吧!” 玉蘭曦點頭,心想,原來邪一閣的人並不知道閣主就是詩染,看來除了自己知道外,那就只有南宮雨了。 又等了片刻,終于有人來傳達了,一個小丫頭來到玉蘭曦面前,欠欠身道,“如姑娘,閣主有命,請你們不必再等染姑娘了,等會鳴炮三響後就請進高閣。” 玉蘭曦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點頭應了句“好的”,小丫頭婉容一笑,便趕緊退下了。 這時,玲瓏卻長嘆了口氣,說,“唉,這麼多年來,每次花魁大賽染姑娘始終沒有露面,也就前些年,染姑娘讓東水先生畫了一幅肖像,用作大賽時公布,自此,再沒有人見過染姑娘。” 玉蘭曦听後心里一陣唏噓,這麼厲害?!就憑一幅肖像就奪下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難怪東水會說,就算用盡天下所有的詞語,也都無法形容出她的三分之一的美貌。 想到這,玉蘭曦只覺得心底點癢癢的,也許那日她不該拒絕看詩染一眼的,這樣她也不會如此好奇了吧! 玉蘭曦正想著,樓下的鳴炮忽然 里啪啦的響了起來,玉蘭曦如大夢驚醒趕緊走上橋梁,玲瓏驚呼出聲,“姑娘!” 玉蘭曦一下回首望去,這才發現玲瓏與如紫憐還停在原地,再望望龍雙雙和柳傾城皆昂首站立在原地沒有動,而下面的人終于看見有人走出來了,立時一片嘩然,完全將鳴炮聲淹沒了。 玉蘭曦這才想起剛才傳話的小丫頭說是鳴炮三響後才進閣,這才一響呢! 玉蘭曦一時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是繼續向前,還是退回去呢? 如紫憐與玲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最後鳴炮二響時,如紫憐終于邁步向玉蘭曦走去,玲瓏也趕緊追去。 既然如此,玉蘭曦是一定不能退回去了,無奈之下,玉蘭曦只得領著她們兩個最先進了高閣。 龍雙雙微微皺眉,問身邊的丫鬟,“如姑娘那邊怎麼了?” 丫鬟頷首答道,“好像提前進場了!” 龍雙雙細眉高挑,“她是想把風頭全搶了嗎?哼!”龍雙雙輕哼一聲,也抬步踏上了橋梁。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29章 清霜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這邊的柳傾城還在等著鳴炮三響,雖然看見龍雙雙繼“如紫憐”後也上了橋梁,她卻絲毫沒有要動的意思,倒是她身後的兩個貼身丫鬟急切提醒道,“柳姑娘,龍姑娘和如姑娘都進閣了。” 柳傾城淡淡道,“鳴炮三響過了嗎?” 丫鬟搖頭答道,“才第二響。” 柳傾城斜睨一眼,“既是如此,著什麼急,她們愛出風頭便任她們出風頭就是。” 兩個丫鬟見主子這樣說了,也不好再催促,只得私底下互相拋給彼此一個委屈的眼神。 下面的人看見四個高閣中分別走出了兩個女子,一時高呼震天,但分明都是叫著染姑娘萬歲。 玉蘭曦喪氣,心想一見鐘情果然看中的只能是臉啊! 柳傾城則一直待到鳴炮三響完後,才緩緩走進高閣,不過歡呼聲比起玉蘭曦和龍雙雙出現時低了一半。 四座高閣都是一條直線排的,柳傾城在第一座,玉蘭曦在第二座,第三座是空的,龍雙雙在第四座。 玉蘭曦有些內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早進了場,也就不會顯得這樣尷尬了。 這時,南宮雨也忽然出現在了第三座高閣里,她向下望著群眾,大聲道,“染姑娘身子抱恙,待今夜月上梢出場。”話畢,南宮雨也不多說,直接轉身回了邪一閣內。 玉蘭曦自嘆不如,如此冷硬的話,如此霸氣的直接轉身而走,與其說這是在發布通告,不如說是在下達命令的口吻。 群眾一听說今晚詩染會出場,一下炸開了鍋,個個臉上笑得像朵喇叭花。他們高興了,情緒便也漲了,鼓掌叫好聲如海浪般一波接著一波。 接著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分別涌上四個擂台,隨著一陣圓潤地琵琶聲首先帶頭奏起,緊接簫聲笛聲琴聲各種樂聲也響了起來,穿著五顏六色衣裙的姑娘便應著樂聲開始翩翩起舞,而穿著米色的姑娘則開喉吟唱,紅色的彩帶和彩燈隨風飛揚,彩紙則飛得漫天都是,樂聲歌聲舞聲鳴炮聲,此時,整個西京城都迷醉在一片活色生香之中。 玉蘭曦看著下面歌舞升平的場景,心中也是好生震撼,她似乎有些明白邪一閣為什麼被譽為天下第一樓了,為什麼邪一閣的女子們就算對待客人也是眼楮長頭頂上了,常言**三千佳麗,要玉蘭曦看來,**的三千佳麗也許都不及這邪一閣的一半。 玉蘭曦此刻除了震撼外還莫名升起一股感動,她不禁聯想起擁有這個邪一閣的主人詩染,她實在不能想象她到底是用的何種手段竟能覓到如此多姿色艷麗的女子,又是如何將這些女子培養得如此活色生香。 此刻,她眼前不由浮現出詩染面朝明湖,彈奏琵琶的情景來,詩染半露的薄弱香肩泛著無瑕的玉光,幾縷秀麗的翠發在清風中微揚,圓潤脆耳的琵琶聲像魔音般在頭頂盤旋…… “蘭曦?”一旁的玲瓏見她好像有心事,遂輕輕喚了她一聲。 玉蘭曦從沉思中醒來,趕緊應了一聲,心里暗道,真如東水先生說的那樣,哪怕你只有幸看見她臉的側分之三,從此你的腦里你的心里,都只容得下她,她就是這樣一個傳奇的女子。 玉蘭曦不由長長嘆了口氣,自己這是著魔的前奏嗎? 她暗暗告訴自己詩染果斷是不能再想了,不然自己真的陷進去了可怎麼好?她松了口氣,目光便向嚴連城看去,卻不想嚴連城與公孫羨也一直望著這邊。 玉蘭曦覺得有什麼東西一下堵在了喉嚨處,她覺得嚴連城和公孫羨好像知道站在第二座高閣的紫衣女子就是自己,她不禁納悶,她一直未能告訴他們,他們又是怎麼知道的呢?還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不知不覺已到午時,便是休息時間了,而下午則是其他青樓的比拼,比的也不外乎琴技,舞蹈,歌聲,還有美貌,從所有前來挑戰邪一閣的青樓中選出四名最優勝的,便就是晚上與四大花魁競比的唯一人選。 玉不知不覺已到午時,便是休息時間了,而下午則是其他青樓的比拼,比的也不外乎琴技,舞蹈,歌聲,還有美貌,從所有前來挑戰邪一閣的青樓中選出四名最優勝的,便就是晚上與四大花魁競比的唯一人選。 玉蘭曦因為站了一個上午,走路都有些踉蹌,幸好玲瓏和如紫憐一下扶住她,不然她就要直接摔倒在地了。 這時,龍雙雙和柳傾城也都從高閣下到前庭,龍雙雙看著被人攙扶著的玉蘭曦,媚眼一掃,說,“如姑娘,想必之前第一個走出去時所得的掌聲太過凶猛,所以你這是被嚇得兩腿發軟嗎?” 玉蘭曦害怕自己一出聲就穿幫了,所以她只得隱忍不發。 龍雙雙又看一眼柳傾城,道,“倒是柳姑娘矜持多了,一直等到鳴炮三響後才慢步進場,果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柳傾城半垂著眼瞼,淡淡回道,“龍姑娘原來知道閣主說的是鳴炮三響後才進場,我還以為就我自己是傻子听錯了呢!” “柳傾城!”龍雙雙一下听出她話中有話,鳳眼瞪著她,“你自己喜歡裝樣子,又沒有人強迫你不可以入場!我只是看不慣某些人想把風頭獨自搶了!”說著,她還不忘斜睨一眼玉蘭曦。 “閣主到。”正一片尷尬之境時,輕柔傳了一聲。 眾人立即排成一排,然後朝信步而來的詩染行禮道,“閣主安。” 詩染來到她們面前,目光掃過眾人一眼後落在了玉蘭曦身上,說,“如兒,你隨我來。”說完,轉身就走。 玉蘭曦還沒適應自己是如紫憐的身份,所以她先是愣了片刻,玲瓏便在私底下輕輕掐了她一下,她才反應過來詩染叫的是自己,便趕緊追了上去。 玉蘭曦一路緊追詩染,進了一間屋子,屋里除了她和詩染,沒有他人了。 詩染轉過身看著她,“蘭曦,你知道給你傳話的小丫頭現在在哪里嗎?” 玉蘭曦望著地面不敢直視她,頓了頓,道,“怎麼?她消失了嗎?” 詩染輕聲一笑,“嗯,她現在興許正在地府與閻王哭訴自己的冤屈。” 玉蘭曦猛地抬起頭看著詩染,嗄聲反問道,“什麼?” 詩染向她走近一步,眼楮微眯道,“在你邁錯第一步的時候,她就被雨兒一劍封喉了。” 玉蘭曦倒吸一口冷氣,久久說不出話來,臉色蒼白如雪。 詩染繼續道,“有時候我們做錯了事情,直接受累的未必是自己,很可能是那些無辜的人,你說對嗎?” 玉蘭曦此刻只覺得心口直冒寒氣,眼眶漸漸發紅,咬著唇沒有回答她。 詩染又向她走近一步,縴縴玉手將帷帽的紫紗挽上去,然後撫住她半邊臉,說道,“而我們能做的就是,絕不容許再犯錯。” 玉蘭曦眼簾微垂,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終于忍不住從眼眶滾落而出,沿著無瑕的臉頰,一路流在到了下頜。 詩染的玉手離開她臉龐,然後轉過身去,“你退下休息吧!” 玉蘭曦先是站在原地沒有動,過了良久,才終于行了行禮,退出了屋子。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30章 暗夜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一直站在外面等候的如紫憐和玲瓏趕緊上了台階扶她,玲瓏問道,“蘭曦,閣主與你說什麼了?” 玉蘭曦搖搖頭,“沒什麼,我們先回北閣休息吧。” 玲瓏與如紫憐相視一眼,她們自剛才看見玉蘭曦從屋里出來就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她既不願多說,再問又豈不是更加添堵了嗎?所以玲瓏便沒有再追問,與如紫憐各一邊地扶著她回北閣。 回到北閣,玉蘭曦就把自己鎖在房間里,玲瓏和如紫憐也由著她去了,反正下午四大花魁自不必在高閣,到了晚上玲瓏再過來叫她便是。 而玉蘭曦一進房間,眼淚就止不住的流,她怎麼也沒想到因為自己一時粗心而提前進場,導致傳話的小丫頭就那樣下了黃泉。 可無論她再悔恨,死者已矣,終是無奈了。 就這樣她趴在桌上一直哭,哭著哭著哭累了,便就在桌子上睡著了,臨近天黑時分,玲瓏在外面不斷敲門才終于把她吵醒。 她抹去臉上的淚痕走去開門,玲瓏見她終于醒了,朝後面的一堆女子說道,“快給姑娘沐浴更衣吧。” 女子們欠身應了句“是”,便像水流般涌進屋內。 玉蘭曦又在一群女子七手八腳之間沐浴更衣,玉蘭曦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的衣裙紅如火艷,便問,“這也是如姑娘做的嗎?” 玲瓏搖搖頭,“這是邪一閣每次盛事穿的禮服。” 玉蘭曦哦了一聲,玲瓏又為她將一頂黑紗帷帽系好,待將黑紗挽下來擋住面部後,玲瓏又退開幾步,在玉蘭曦身上來回掃了幾眼,見並無不妥,說道,“好了,快走吧。輕浮姑姑在前院等了很久了。” 來到前院,果然看見輕浮帶著提著宮燈的女子正在等候,見人出來了,輕浮迎上前去,行禮頷首道,“如姑娘安。” 玉蘭曦因為從剛開始就一直沒看見如紫憐,目光便先在人群中尋了一圈,才欠身回了禮。 輕浮嘴角微微上翹,又欠了欠身後便轉身帶頭走在了前面。 玉蘭曦和玲瓏則跟在後面,再後面又是長長地兩隊人,她們手上都提著宮燈。 玉蘭曦與玲瓏平行著,她頭歪向玲瓏,小聲問,“她呢?” 玲瓏低著頭輕聲答了句,“上了高閣後再說。” 玉蘭曦點頭會意,便不再做聲。 一路走到前庭時,也如白天那樣,龍雙雙和柳傾城也同時從另外兩個方向匯聚而來,而與白天不同的是,此刻前庭中心處已經立著一位穿著火紅色衣裙的女子。 玉蘭曦一看那背影比尋常女子高了許多,便猜到女子肯定是詩染。 于是,一群人又全部向詩染走去,同時行禮頷首道,“閣主。” 詩染這才慢慢轉過身來,玉蘭曦抬眼望去,只覺不可思議。 詩染雖然依舊輕紗蒙著臉的,但此時的她較平常更加嬌媚,眉宇間的嚴肅之色也讓她看起來冷艷十足。 詩染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圈後,便道,“各自上樓吧。” 說完龍雙雙和柳傾城便各自迎面岔開,因為輕浮沒有動,所以玉蘭曦也只得站在原地。 詩染瞥一眼輕浮,“上去吧。”說完,便就走在了前面,輕柔則跟在身後,南宮雨竟然不在。 輕浮頷首,也跟了上去,玉蘭曦這才知道,原來是因為詩染和自己是一個方向上去的,所以輕浮剛才不敢動,等詩染先走了才跟了上去。 樓梯道很寬,平行走可以容納八個人,詩染走在最前頭,後面的是輕柔和輕浮,再後面跟著玉蘭曦,玉蘭曦身後的是玲瓏,最後面的則一直跟著幾十個提宮燈的丫頭。 玉蘭曦抬頭望著走在最前面的詩染的背影,心緒如麻,她無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是高興?是悲傷?亦或者是感動?還是憤怒?她不知道,望著那抹薄弱而絕世無雙的背影,她覺得她所有的情緒都交織在了一起,復雜得像一團無法解開的麻繩。 待四大花魁都各就各位好了,只見輕浮對著下面比劃了一個手勢,頓時下面響起一陣如烈火般的滾天戰鼓聲,听得人人熱血沸騰,仿佛此刻就立身于沙場之上,與敵人展開生死搏斗。 戰鼓響了片刻,隨著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一道紅色的小點從地面沖天飛起,“ ”地一聲巨響,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了花,剎那間,光芒照亮了整個西京城,每個人臉上好像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紅霧。 不待光芒消失,緊接著又是兩道尖銳刺耳的聲音,隨著“ 、 ”的兩聲,夜空又炸開一道綠色和一道黃色的花,下面的人群異口同聲的“哇”,瞳孔也被染了顏色,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一時,戰鼓聲,煙花聲,人聲交融在一起,紅色的燈籠到處可見,玉蘭曦看著這一切,儼然今晚好像是年三十一樣,她從沒想到,不過一個青樓辦的一件盛事,氣氛竟能如此熱鬧,她心服口服。 她知道,而這一切的策劃皆是來自邪一閣的閣主,她不由偏頭看向左側,詩染與她之間隔著十幾米,時而炸開的煙花光芒閃在詩染艷麗的臉龐上,玉蘭曦卻看得有些入了迷,她在心底真的一千個,一萬個承認,詩染真的好美,很美,美得就算用盡天下的詞句都無法形容詩染的美。 詩染本是看著煙花的,但余光發現玉蘭曦一直看向這邊,她眼瞼一下微垂,微微偏臉,目光隨之向玉蘭曦射去。 玉蘭曦早已是沉醉了進去,所以對于詩染看向自己也絲毫不覺,兩人便就這樣一直對望著。 一旁的玲瓏看見玉蘭曦一直看著閣主,而閣主又一眨不眨的瞧著玉蘭曦,好生納悶不已。 這時,南宮雨從前..庭....上了來,她走到詩染身邊,然後貼在詩染耳邊說著話。 玉蘭曦這才從夢境中醒來,一想起剛才自己與詩染那樣對望著,不由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南宮雨與詩染說完話後,又去到輕柔身邊,兩人低著頭似乎在說著什麼。 玉蘭曦靈光一閃,想起了如紫憐,便趕緊問玲瓏為什麼整晚不見如紫憐? 玲瓏說,“你不知道,姑娘的頭痛病又犯了!”說著,她長長嘆了口氣,“都怪玲瓏疏忽,下午的飯菜放了百合,我一時粗心就端給姑娘吃了,姑娘從小到大就對百合過敏,吃了後全身奇癢,頭也燒得厲害。” 听了玲瓏的話玉蘭曦也不由一陣擔心,趕緊道,“那可有請丑大人過來看看?” 玲瓏笑著點頭道,“嗯嗯,你不必擔心,丑大人不定此刻正陪著姑娘也在賞煙花呢!”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31章 涌動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玲瓏說得沒錯,此時此刻丑祈的確和如紫憐在一起,只是,他們並沒有心情去賞煙花,院子中的丑祈和如紫憐面對面站著,他們之間隔了大概四五步的樣子。 煙花的光芒將整個大地照得如白晝,丑祈修長的影子斜傾在地,正面卻陷入一片黑暗。 如紫憐正好相反,她美麗動人的臉龐在煙花的光芒照耀下顯得越發誘人,她手中的長劍在煙花照耀下,泛起一片寒光,與她眸子中和臉上的殺氣正相得益彰。 而長劍的那頭正比在丑祈的脖子上。 夜風吹起,幾片落葉在地上連飛帶滾,懸掛著的紅色宮燈搖曳詭秘,前庭的戰鼓聲隱隱傳來。 良久,良久,丑祈終于開口說了一句話,他說,“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如紫憐滿臉冰霜,一字一句道,“從玲瓏把含有夏枯草的玉露汁端到我面前時。” 丑祈輕笑一聲,一邊嘴角上揚,眸子閃過一道光芒,腦海頓時浮現出那晚… 那晚,一只白鴿飛進了他的屋,他將系在白鴿腳上的紙條解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鋪在書桌上打開看,上面寫著,“玉人已現。” 雖然才短短的四個字,可是他非常明白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了,他將紙條燒條燒盡後,便起身去了藥房,就像平時那樣把需要熬制玉露汁的藥材抓成一副,然後提著藥回到房間小心熬制。 待將五碗水熬成一碗汁後,他慢慢地從懷里掏出一支淡綠色的瓷瓶,瓶里裝的正是他提煉的夏枯草汁,他將堵住瓶口的東西拔掉,望著瓷瓶發了片刻呆後,又小心翼翼地將早已備好的夏枯草汁倒進了碗里。 而就在他要拿起銀筷攪混時,外面忽然通傳柳姑娘,龍姑娘到。 來不及將瓷瓶收好,他便放在了碗的旁邊,趕緊出門迎接。 待要送柳傾城和龍雙雙出門時,玲瓏也正好來了,他又馬上進屋將瓷瓶蓋好藏回懷中,然後將玉露汁放進食盒里,又再交給了玲瓏。 南宮雨在和輕柔說完話後又趕緊轉身下了樓,輕柔則站回指揮台,對著下面開始下達新的命令手勢。 柳傾城看見輕柔重新施發命令了,不苟言笑的臉上竟浮起了絲絲笑意,在煙花映襯下,顯得詭異無比。 柳傾城想起那晚和龍雙雙去找丑祈時,她自從屋外進到屋里第一眼看見丑祈時,就覺得丑祈與平時有些不太一樣,她當時也不知丑祈是緊張慌亂,還是因為受寵若驚。 後來進到屋內,她無意間看見了那碗玉露汁,可是令她費解的是,為何旁邊放著的淡綠瓷瓶是干什麼用的呢? 柳傾城不僅是個非常小心謹慎的人,更是一個異常聰慧的女人,所以她很快就對丑祈的行動了然于心,只是她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就完全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 玉蘭曦則開始在人群中尋找嚴連城和公孫羨的身影,她卻不知道此刻在她身後的那張娃娃臉,正掛著十分陰險的笑容,穿過瞳孔便是那晚的事清晰的浮出。 玲瓏本是像往常一樣來丑祈這取玉露汁的,卻不想還沒想進屋就正看見送柳傾城和龍雙雙出來的丑祈,她就趕緊低頭退到一邊。 而在柳傾城經過她身邊時,卻動了動嘴唇,玲瓏從側面看到她的嘴型,頭一下垂得更低了。 當丑祈將玉露汁放好到食盒內後,他便提著交到了玲瓏手上,玲瓏行禮謝過後,又趕緊提著食盒向北閣去。 回到北閣時如紫憐已經換了褻衣坐在床上,玲瓏將玉露汁從食盒中取出,卻並不像往常那樣直接捧到如紫憐面前,而是喚了一個丫頭進來,然後命令那個丫頭飲下了那碗玉露汁。 如紫憐滿臉疑惑,玲瓏也沒有解釋,只說,“請姑娘等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玲瓏便叫那丫頭說話,那丫頭吧唧著嘴不停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坐在床上的如紫憐臉色唰的一下蒼白,瞳孔也不斷收縮,甚至全身都在瑟瑟發抖,嘴里不停的念著,“不可能,不可能,絕不可能,不會是他,他怎麼可能會如此做?”而她的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滾滾而下,緊接著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玲瓏說,“玲瓏剛才在丑大人屋門口遇見了柳姑娘和龍姑娘,柳姑娘只與我說了兩個字,有毒。” …… “所以,你根本沒有喝下那碗有夏枯草的玉露汁?”丑祈看著面前的如紫憐問道。 如紫憐沉默的點了點頭。 丑祈卻忽然仰天大笑,他一直笑了好久才停住,然後又問,“那我的身份你們也知道了?” 如紫憐目光微垂,點了點頭。 丑祈全身一下松懈自如,繼續道,“那我來邪一閣的目的你們也應該知道了,我只想問,我師父被你們藏在哪里?” 如紫憐抬眼看著他,“你現在自身難保,就算告訴你他在哪兒,你又能救他嗎?” 丑祈輕笑出聲,“听你如此說,我師父他便還活著,甚好,甚好!” 如紫憐皺眉,“你可知你現在已經身陷囹圄,難道你只惦記著你師父如何嗎?” 丑祈淡笑,深情凝視著她,“是的,自從十五年前的師父忽然從玉府失去了蹤影,我這十五年來便每日每夜在尋他,現在知道他還活著,我並再無遺憾了。”說著,他忽然走上前一步,“謝謝你,如兒。” 如紫憐嘴唇緊抿,緊緊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丑祈垂目看了一眼比在自己脖子上的寒劍,又看一眼如紫憐,然後慢慢合上眼簾,說,“如兒,成王敗寇,我是你的俘虜,要殺要刮,我都毫無怨言,能死在你手上,我想這是上天對我的一種恩賜,我心滿意足。”他臉上果然浮現著滿足的笑容。 如紫憐卻是狠狠地瞪著他,握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白色的骨節異常突出,清輝下,似乎鍍著一層玉光。 “又可否在你一劍穿了我的喉嚨之前答應我最後一件事呢?”丑祈道。 如紫憐幽怨的目光垂下,良久才道,“你說。” 丑祈緩緩睜開眸子,兩邊嘴角微揚,掛著欣慰不已的微笑。 ……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32章 傾城(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在輕柔的指揮下,戰鼓慢慢壓了下去,煙花也終于放盡,鳴炮開始一陣接一陣,這次玉蘭曦記得了,一定要在鳴炮三響後才能邁步! 就在鳴炮三響過後,天地間又炸開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玉蘭曦一直很留意左邊的詩染和右邊的柳傾城,就在那陣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詩染也提步走上了通往高閣的橋梁,玉蘭曦又猛地向右邊看去,柳傾城已經上了橋梁,于是之,玉蘭曦一步作兩步也趕緊跟上。 玉蘭曦才剛走出兩步,夜空“ ”地一聲,一朵煙花又炸開了花,玉蘭曦被嚇得心驚肉跳,她以為自剛才放了那麼久的煙花後就不再有的了,卻不想還有。 天空已經一朵接著一朵的炸開了五朵煙花,當眾人終于看見四個人影徐徐進了高閣,掌聲如雷,滾滾而來,口哨聲,尖叫聲,加上煙花聲,震耳欲聾。 玉蘭曦嘆氣,她怎麼感覺高閣都有種被震得搖搖欲墜的感覺。 玉蘭曦目光在下面的人群中掃過一圈又一圈,卻就是沒找到嚴連城和公孫羨的身影。她不由眉頭緊蹙,暗道,他們在干什麼呢?人都死哪去了?! 下面的四個擂台上又涌上了一批活色生香的姑娘們,她們載歌載舞後又紛紛退了下去,此時已是深夜亥時。 在姑娘們下去擂台後,四個擂台又分別有四位女子走了上去,她們身後又各帶著兩隊丫頭,待四位女子到了擂台的中心,她們分別朝站在高閣之上的四位女子行了行禮。 玲瓏來到玉蘭曦的身邊,指著柳傾城高閣下的擂台說,“那位是來自洛水的憶紅閣的鄭姑娘,她擅長的是琴技。” 玲瓏又看著自己高閣下的女子說,“這位是京城百花樓的白姑娘,據說一次她在樹林里唱歌,竟將所有的動物都吸引了過去,圍著她只為听她的歌聲。” 玉蘭曦唏噓,心里嘖嘖嘖連聲,登時有種會被擊敗的感覺。 玲瓏又指著詩染高閣下的女子繼續道,“那位是來自南海的春香院的紅姑娘,她的容貌玲瓏也曾听很多客人說過,那也是古來今往古人所及的。” 玉蘭曦听玲瓏這樣說,不由多看了紅姑娘幾眼,只可惜因為紅姑娘戴著黑紗帷帽,所以她也沒看到什麼。 最後,玲瓏指著龍雙雙那邊,說,“那位呢不是出身青樓的,而是宮廷最高舞師,一夜姑娘。她因為十分不平龍姑娘被譽為天下第一舞,所以她這次就是為了來與龍姑娘一爭高下的。” 玉蘭曦點了點頭,真沒想到皇宮也有人來,她不由聯想起那個雨夜遇見的淋雨的男子,她還記得詩染說他是當今丞相的大公子藍逆,由此看來,邪一閣與朝廷果然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她就說嘛,如果沒有天人在後面撐腰,邪一閣絕不可能如此腰肥氣粗。 所有人一時都安靜了下來,除了憶紅閣的鄭姑娘還在擂台上之外,其他三位姑娘已經退了下去。 玉蘭曦看見四個穿杏色衣裙的女子已經將一架古箏抬到了一號擂台上,玉蘭曦又看看柳傾城,見她也就坐好了在古箏前面,玉蘭曦曾听玲瓏說,柳傾城的這把古箏是柳家世代相傳的,柳家的祖先還曾是秦始皇的御用琴師,所以她想,柳傾城的古箏也是從秦朝傳下來的吧。 四周寂靜得沒有一點兒人聲,而那些躲在草叢中的蛐蛐聲和蛙聲便清晰可聞了,還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吠聲,不過卻是隔得非常遙遠的。 只見站在指揮台上的輕柔揮了揮手,紅姑娘一只縴細玉手緩緩抬起,然後又像羽毛般飄飄落下,玉指輕輕一撥,空靈之聲隨之飄出,像小橋下潺潺的流水,孤鴻飛過時的幾聲清啼。 玉蘭曦听了一會,自言自語道,“她彈的是漢宮秋月。” 一旁的玲瓏有些詫異的看著玉蘭曦,“蘭曦,你居然听得出來?” 要知道樂曲不近乎上百萬首,而且鄭姑娘彈的這首漢宮秋月並非口口相傳的曲子,不是箏師的玉蘭曦能听出來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 玉蘭曦淡淡一笑,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是知道了,但倘若要她彈的話那定是比登天還難的。 隨著鄭姑娘最後信手一撥,便再也沒有了聲音,只是古箏的余音似乎還在空中飄蕩,久久不散。而一首漢宮秋月也彈奏完畢了。 良久,四周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叫好聲。 掌聲持續了好久,待掌聲慢慢息去,所有人又把目光移到了高閣中的柳傾城身上,柳傾城跪坐在古箏前,雙手搭放在大腿上,自剛才鄭姑娘彈奏時起她就一直閉著眼楮的,現在鄭姑娘彈完了,她才終于慢慢睜開了眼簾。 柳傾城知道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可是她真的一點兒感也不著急,她舉頭望著快要月中的明月,久久沒有動作。 看著看著,她忽然對著明月笑了,然後頷首閉眼,緩緩劃動起細細的箏弦,音符從指間瀉出,涼涼地,使每個听者愜意的神情不自覺地隨箏音露出。 玉蘭曦微微皺眉,心底暗道,“她彈的是水鴛鴦?” 玉蘭曦沒有猜錯,柳傾城彈奏的確是水鴛鴦,而柳傾城此刻的腦海中也浮現出兩只相親相愛的鴛鴦正在游過水面,它們在水中嬉戲,激起一陣水花。而水花的那頭卻忽然出現了一個英俊男子的臉龐,男子*著上身,露出銅色的肌膚,強健的肌肉。 “傾城,快來啊!”男子微笑著對岸上的女子伸出雙臂說。 柳傾城連連搖頭道,“我不敢,我害怕!” 男子在水中向岸上走一步,伸手拉住柳傾城的手,含笑道,“傾城不怕,只要有我在,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柳傾城抿了抿嘴,終于鼓起勇氣,慢慢地向水中走去,這時,男子卻忽然將她一下拉到了水里,柳傾城尖叫出聲,在水中喝了兩口水後,男子抱著她一起鑽出水面,臉上掛著邪魅的笑,說,“傾城,難道你還不相信我能夠保護你嗎?我說過,只要有我在,我會永遠保護你的!所以,無論你身陷何種危險之中都不要驚慌,相信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的!” 柳傾城頭發濕漉漉地散披著,臉上的水珠在日光照耀下,泛起奪目瑩光。 那對鴛鴦悠閑地從他們身旁劃水而過,男子瞥一眼,又看著柳傾城,手托起她圓潤下頜,深沉道,“只羨鴛鴦不羨仙。”話落,男子溫暖的雙唇已落在了柳傾城柔軟的唇瓣上,那景,那感覺,像三月煦陽,如此溫暖,柳傾城只覺得自己的人,自己的心都要化作一灘水了......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33章 傾城(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感覺柳傾城此刻的琴聲像一條流動的溪水,自己的心也好像沉浸在一片恬美境界。 可是卻沒有人知道,一行清淚已經自柳傾城眼中滾落而出,甜美的夢境也被擊得支離破碎…… 她和男子跪在高堂之下,男子抬頭望著坐在高堂之上的兩位老人,叩首道,“請父親母親成全,今生兒子只願娶傾城為妻,除了她我誰也不要!” 柳傾城也趕緊叩首在地,卻不想兩位老人急切切地走上前,指著柳傾城罵罵咧咧道,“你你你這個人盡可夫的臭女人!你到底是給我兒子吃了什麼迷藥!還非你不娶!” 男子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望著兩位老人,“父親母親,請你們不要這樣說傾城,傾城她雖是青樓女子,但她一直潔身自好,賣藝不賣身!一直以來都是兒子對傾城死纏爛打,又何來勾引之說呢?” 兩位老人听了男子的話氣得臉都要綠了,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不爭氣的兒子臉上,“放著縣令官家的千金小姐你不要,卻偏偏要娶這個來歷不明的青樓女子,你是要氣死我們啊!” 男子一邊淚流,一邊道,“我心中只有傾城一人,縣令家的小姐並非我願,而是你們為了巴結縣官,不問兒子意思就擅自定下的婚約!” 兩位老人差點沒背過氣去,又是一巴掌呼在了兒子臉上,一旁的柳傾城看得心疼不已,眼淚水像滾落的珠子一樣,連續不斷。 兩位老人看見低頭抽泣的柳傾城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便不再打兒子,開始手腳並用的打起了柳傾城。 男子見狀便將柳傾城緊緊抱住,讓自己的身體忍受那些踢打,他附在柳傾城耳邊喃喃細語道,“傾城,只要有我在,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那句話,那個人的緊緊包裹,像六月飛霜,冷得她心都是痛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玉蘭曦的眸子也已經有些泛紅,“為何此刻听起來會如此纏綿悲切,催人淚下呢?”玉蘭曦望著遠處無邊的夜色,似乎看見漫天鵝毛大雪紛飛…… 漫天都是鵝毛般的飛雪,路上的行人卻是寥寥無幾,涼亭內,男子不停地為柳傾城又是搓手又是哈氣,柳傾城眉頭都皺在了一起,她心疼地看著眼前的男子,說,“真的要去嗎?” 男子臉上露出炙熱的笑容,使勁點頭道,“一定要去,縣官已經同意了退婚,但為了縣令千金的名譽,縣官說先讓我去邊境當兩年士兵,過兩年縣里人也就都把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到時我再回來,等我回來就迎娶你!” 柳傾城苦澀一笑,看著他被凍得發紅的手,說,“不可以把我一起帶上嗎?我不怕吃苦!我可以洗衣服,洗被子,只要和你在一起,無論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男子英俊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道,“我怎麼會不明白傾城對我的牽掛呢?只是我這次去一來是為了避風頭,二來是為了讓縣令千金消氣,她如果知道我路上還帶著一個美嬌娘,那她還不得大鬧啊?” 柳傾城蹙眉不語,他說的非常在理。 男子見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怎麼搓都熱不起來,便將它放進了自己的懷里,男子看著她柳眉戚戚的憂愁樣,壞笑道,“莫非傾城等不及想嫁作他婦,然後早生貴子嗎?” 柳傾城被他這樣一說,臉一下羞紅得像猴子屁股,她撇開臉,欲使勁抽出被他放在懷里的小手,卻就是沒能抽動半分,反而被他一下攬入懷中抱住,他低首附在他耳畔,輕聲道,“傾城,我也等不及想讓你做我的妻子,然後生一大堆的孩子,所以為了能早日實現這個夢想,我才不得不去,你懂嗎?傾城。” 你懂嗎?傾城…. 懂嗎?…. 傾城…. 男子的身影最終消失在白茫茫大雪中,而她卻只空余他的熱度,還有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冬去春來,四季交替,過了一個冬季又一個冬季,柳傾城看著座無虛席的整個大堂,指間靈活的游走在每根箏弦之上,她在心底道,兩年了,他終于要回來了!她想他此刻一定正在返回的路上,等不了多久,他們就能相見了! 想到這里,她的心頭像綻開了一朵蓮花,臉上的笑容情不自禁,怎麼藏也藏不住。 柔和的琴聲回蕩在大堂的每個角落,一曲水鴛鴦讓在場的每個人都陶醉其中。 偏偏這時,兩個老人卻從外面沖了進來,打破了這一切。 兩個老人臉上淚水縱橫,沖破所有人的阻攔來到台上,來到一臉驚慌的柳傾城面前,老人揚起手中緊緊攥著的一張信,咬牙切齒道,“賤人!你還有心思在這彈琴!你還我兒子的命來!你還我兒子的命來啊!”老人就是上前扯住柳傾城的衣服猛拽,死不都松手。 台下沖上來十幾個壯漢,他們好不容易才把兩位老人和柳傾城分開,老人不甘心的對著一群壯漢又罵又抓又撕的,其中那個拿著信紙的老人眼楮忽然猛的一瞪,一口氣卡在喉嚨,僵硬了幾秒,然後瞳孔漸漸擴散,便就這樣一命嗚呼了。 而她手中的信紙也飄落在了地上,柳傾城哭哭啼啼的走過去撿起信紙,淚眼模糊間,只看見“袁斌因回家心切,路上從馬背上摔下,亡。” 那一刻,柳傾城的靈魂都被抽空了,眼淚明明像洪水一樣流瀉著,她卻絲毫感覺不到自己在流淚。她像個空殼一樣癱軟在地,眸子空洞洞地,沒有一點光芒。 隨著眾人一聲驚呼,另外一個老人也撞牆而去了…… 那一年的冬天天空飄下的不是雪,而是針,扎得人鮮血淋灕,絕望透頂…… 玉蘭曦已經是滿含淚光,這樂聲太令人心痛,太叫人絕望,聞者無不淚光閃閃。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隨著鏗鏘一聲,樂聲也啞然而止。 斷了的弦像垂死的老者一樣蜷縮在一邊,灼眼的鮮紅液體沿著柳傾城玉指潺潺而流,落在古箏上。 玉蘭曦微微垂目,淚水已是蕭然落下,弦斷,人亡,生死兩茫茫。 一直站在柳傾城身後的兩個丫頭已經開始忙碌了起來,她們小心翼翼的為柳傾城包扎著傷口。 雖然柳傾城的曲子並沒有彈完,但是輸贏已顯然可見,雖然沒有灌耳欲聾的掌聲,可是,她的的確確是琴技天下無雙的,無人可及。 就連此刻在擂台上的鄭姑娘也是心悅誠服,她從古箏前起身,走到旁邊空曠的地方,默默跪下,左手壓右手,抬至眉眼處,然後彎腰叩首在地拜了三拜,拜完後慢慢起身,下了擂台。 玉蘭曦心想,今日凡在座之人想必對柳傾城獲勝是不持任何疑問的,因為柳傾城的琴聲不單單只是琴技,更是一種身臨其境的享受。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34章 子衿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玲瓏上前一步,小聲道,“蘭曦,接下來到你和京城百花樓的白姑娘競比了。” 玉蘭曦像是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一樣驚訝的看著玲瓏說不出話來,心里欲哭無淚。這一切未免太快了吧!就到她了? 玉蘭曦為了平復緊張的心情便做起了深呼吸,但幾十個深呼吸下來,雖不如先前那樣緊張了,可是她真心覺得自己百分百會被比下去。 柳傾城包扎好了傷口後,便被扶回西閣休息去了。 玉蘭曦直欲抓狂,想不通自己這是想要鬧哪樣?玉蘭曦啊玉蘭曦,你該不會現在想撂擔子吧? 玉蘭曦再抓狂也沒用,因為百花樓的白姑娘已經上了擂台,她穿著一襲白色長裙,站在擂台中心,就像天降的聖潔仙女。 玉蘭曦都不敢去瞅,她現在真的想挖個洞躲起來,死的心都有了。 忽然,四周的燈都被剪滅了,只留下白姑娘所站的擂台的燭火,燭火沿著偌大的擂台擺了一圈,此刻除了這個擂台有光亮外,其他地方都陷入了黑暗。 又是死一般的寂靜,玉蘭曦的心也漸漸越沉越深。 等了良久,一陣淺淺可聞的女聲終于娓娓而來,歌聲由弱到強,由強到圓,像潺潺的流水般淺吟低唱,獨具風韻;像露滴竹葉般玲玲作響,耐人尋味;又像深情交融時的一行熱淚,扣人心弦。 周圍很靜,很靜,靜到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白姑娘的歌聲。盡管很多人並不懂音樂,但他們都不由被白姑娘的歌聲深深地吸引,深深地感染。 玉蘭曦忽然覺得自己此刻就像那些樹林里的小動物,然後听見白姑娘的歌聲,被她的歌聲吸引而來,不願走開。 玉蘭曦心里徹底崩潰了,心想這還用比嗎?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玉蘭曦湊到玲瓏身邊非常小聲道,“玲瓏,我肚子好痛!” 玲瓏瞅她一眼,嫣然一笑道,“蘭曦,你就不要耍小心眼了!你覺得你現在還有其他選擇嗎?” 玉蘭曦垂頭喪氣,這該死的玲瓏怎麼一眼就知道她是想趁機開溜呢? 玲瓏見她情緒低落,又趕緊安慰道,“蘭曦,你有什麼好怕的?我並不覺得她比你唱的更好听啊,玲瓏其實更看好你哦!” 玉蘭曦無語,玲瓏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但無論如何,她知道自己是沒有退路的了,就這樣硬著頭皮上吧,要是真的比輸了,“如果真的被比下去了,那就照你說的那樣去做吧。”此刻,她不禁想起詩染的話來。 然後,她偏頭去看詩染,卻發現三號高閣只剩下一個空閣,詩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在了。 玉蘭曦莫名有些失落,郁郁寡歡的垂眼望向下面的人群,卻是驚了一跳,她之前一直在找尋嚴連城和公孫羨的身影一直沒找到,不想剛才無意一瞥便看見了站在人海中的他們。 玉蘭曦的郁郁寡歡情緒一下好轉了許多,臉上一掃陰霾,露出了絲絲笑意。 當白姑娘唱完一首歌後,所有的燭火又頃刻間都被點亮了,與此同時,掌聲與叫好聲也響成一片。 玉蘭曦也不由跟著鼓起了掌,玲瓏流汗道,“蘭曦,你這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玉蘭曦便馬上停住了鼓掌,對玲瓏呵呵一笑,樣子極其傻氣。 玲瓏又是一陣汗水狂流,心想這貨該不會是太過緊張而腦袋短路了吧? “玲瓏,快看那!”玉蘭曦玉手指向人群中的一點,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玲瓏順著放眼望去,一下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面容嚴峻,喃喃道,“他怎麼會在那?” 玉蘭曦剜她一眼,說道,“丑大人在那很奇怪嗎?我猜在他身邊的紫衣姑娘定是如姑娘!玲瓏,你說他們是不是放心不下我,所以來現場盯著我的?” 玲瓏哪有心思把她的話听進去,她只是心不在焉的附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卻像針一樣的望著人群中的丑祈。 玉蘭曦覺得奇怪極了,她從沒看見玲瓏臉色這樣難看過,難道是因為玲瓏太擔心如紫憐?這樣想的話玉蘭曦覺得有些說得通了,心里還不忘稱贊玲瓏對如紫憐果真是情同姐妹! 玉蘭曦此刻的心情一下好了起來,她清了清喉,已經做好了準備開唱。 所有的目光此刻也聚集在二號高閣上,玉蘭曦的目光卻只在下面的嚴連城和公孫羨,丑祈和如紫憐身上。 周遭慢慢安靜了下來,玉蘭曦沒有百花樓的白姑娘那樣,燭光都熄了,只留下一處。 玉蘭曦很長很長的吸入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口氣,她全身的肌肉也跟著這一吸一呼全部松懈了下來,然後她緩緩地閉上了眼楮。 夜風吹來,將垂在四面八方的紗簾吹得飄蕩不已,她的衣裙也跟著飛舞,而就在她再次睜開眼楮時,她的歌聲也隨之而出,聲音迅速的貫徹到了每個人耳中,眾人不由打了個哆嗦,哆嗦過後,一陣酥麻貫通全身上下,果然爽哉! 玉蘭曦不停的唱著,目光微垂,看著人群中抬眸的嚴連城,那些陳年往事也不由飄動了起來…… “哥哥,我想要那棵樹上的鳥窩!”七歲的玉蘭曦滿臉稚氣,她指著樹上對落明月說。 落明月看也沒看,只丟下一句“找連城”便走了。 玉蘭曦又是難過又是不甘,而待嚴連城趕來時,他二話不說,就開始爬樹…… 玉蘭曦拉著落明月一路小跑到一座很高的假山下,指著假山頂處盛開的一朵紅蓮花,笑著說,“哥哥,你看那朵蓮花開得多美!” 落明月看了一眼,斜睨她,說,“你若是喜歡便叫連城摘給你就是。” 玉蘭曦小嘴翹得老高,“為什麼哥哥不可以直接摘下送給我?我不要找什麼連城,他連哥哥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上次我叫他拿那個鳥窩給我,他爬樹爬了半天才弄到,然後還從樹上摔了下來!倘若是哥哥的話,腳一蹬便就飛上去了!” 落明月嘆了口氣,深沉道,“蘭曦,我說過了,以後無論你想要什麼,你想干什麼,都不要再來煩我,連城會代我好好照顧你的!”說完,落明月轉身就走。 玉蘭曦急得一下哭了出來,“為什麼?為什麼哥哥不要我?” 落明月停住腳步,微微側臉向後望去,淡淡道,“在你和卿兒之間,我只能選擇保護一個,而卿兒比蘭曦你更需要我,你懂嗎?” 玉蘭曦很想說她不懂,可是她說不出口,因為那個人是自己的親妹妹啊,她只得緊咬住下唇,蹲下身不停的哭泣。 落明月沒有走過去為她擦淚,也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那樣離開了,任憑她留在那里默默的哭著。 哭著哭著,忽然一只滿是刮痕的小手將那朵紅蓮花遞到她面前,她抬起淚眸,看著面前滿是傷痕的男孩,沙啞的叫了一聲“連城。” 自那以後她的口中便再也沒有叫過哥哥,一開口只有連城,連城我要吃糖葫蘆,連城我要去騎馬,連城我要去游泳,連城我們去逛窯子吧,連城把那個搶過來給我……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35章 驚鴻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往事種種在心頭,玉蘭曦知道這十三年來自己對嚴連城不僅只是一種習慣依賴,更多的是感激,他在她的生命中一直扮演著父兄的角色。 “連城,真的很謝謝你,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這些話玉蘭曦從來沒有說出口過,但此刻這些話都蘊涵在她望嚴連城溫柔的目光中。 嚴連城看見了她溫柔的目光,只是,他冷酷的臉上卻似乎罩著一層無法言喻的悲傷。 因為唱歌時玉蘭曦陷入了回憶,所以在她唱完時她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當下面的人群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時她不禁有些受寵若驚,臉上的笑容像三月綻放的杜鵑花。 而就在玉蘭曦接受四面八方擁來的掌聲時,下面一個男子默默地登上了二號擂台,他攔住準備下台的白姑娘,他搖著手中的金扇,沿著擂台走了一圈,等掌聲自然而然慢慢息了後,一下將金扇收攏一起,大聲道,“本公子百分百斷定剛才唱歌的女子,並非邪一閣的花魁如姑娘!” 男子的話一出,引起一片嘩然。高閣上的玉蘭曦也一下怔住了,仔細看擂台上那男子,她差點髒話罵了出來,竟然是那個叫什麼慕十景的,玉蘭曦氣極了,這個不要臉的人,當初害她丟了大臉,現在又來攪局的嗎? 這時,人群中就有人問了,“你怎麼知道唱歌的人不是如姑娘呢?” 慕十景呵呵一笑,回道,“我自小就有過耳不忘的本領,而如姑娘的歌聲我至少听過三次以上,所以我非常肯定現在高閣上的人絕非如姑娘!” 眾人一陣交頭接耳議論,有的曾听過如紫憐唱歌的人,說,“我剛才听歌時也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可是始終不知道哪里不對勁,剛才的歌聲也非常動听,但現在回想下又的確與我以前听過的聲音不太一樣。” 一傳十十傳百,質疑的人也越來越多,站在指揮台上的輕柔也不該如何是好。 慕十景抬頭望著站在高閣上的玉蘭曦,挑了挑眉,邪魅一笑,那得意洋洋的樣子玉蘭曦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從始至終邪一閣都沒有說過今夜唱歌的人是如姑娘。”一道洪亮清晰的聲音從三號高閣傳出。 玉蘭曦喜出望外,偏頭去看果然是詩染,只是,還有此刻站在詩染身後的女子她卻覺得分外眼熟,玉蘭曦又趕緊向下面的人群掃去,嚴連城與公孫羨還在,可是丑祈的身影卻是怎麼找也找不到了。 眾人見聲音是從三號高閣傳下來的,不由驚呼出聲,“是染姑娘,是染姑娘!” 詩染又繼續道,“連我邪一閣隨便一個歌姬都比不上,又有何資格挑戰如姑娘?” 擂台上的白姑娘被說得羞愧不已,她繞過慕十景,然後默默地下了擂台。 慕十景一邊嘴角揚起,看著高閣上的詩染,道,“不知道今日吹的什麼風,竟把染姑娘吹來了?花魁大賽已經不是第一次舉辦了,染姑娘自第一次舉辦花魁大賽時展示過畫像外,自此花魁大賽再也沒有現身。莫非因為邪一閣的姑娘們太多太閑了,先是隨便讓一個歌姬頂包如姑娘就算了,現在染姑娘都有人頂包了?” 場景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三號閣樓。 玉蘭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處,在心里不停的咒罵慕十景。 詩染淡淡的看著擂台上的慕十景,不緊不慢道,“放肆!你竟敢在我邪一閣無端挑事,這個擂台豈是你該站的地方,你再不退下,我就讓你爬著出西京。”詩染就用平常說話的語氣說的,語氣絲毫不嚴厲也不柔軟,卻讓人衍生膜拜之心。 玉蘭曦差點出聲叫好,然後小手在底下還不停的鼓著掌。她瞟一眼擂台上的慕十景,心里更加暢快淋灕。 她覺得詩染簡直就是慕十景的克星啊!對付慕十景這樣的無賴就是要無視加霸氣,詩染啊詩染,你真是讓我玉蘭曦更加佩服了! 慕十景忽然彎腰拜了拜,笑道,“染姑娘請恕在下剛才的無禮。”說完,慕十景便灰溜溜地下了擂台。 玉蘭曦看見慕十景那熊樣差點沒笑破肚皮,果真是土豪怕惡霸啊! 接下來便是龍雙雙與宮廷舞師一夜的競比,一夜身襲一套粉色水袖衣裙,每走一步無不生出萬千風姿,令人欲仙欲死。 她如弱柳扶風般行至擂台中央,而另一邊的樂師們也都就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擂台中心,人人臉上充滿了期待,要知道一夜是宮廷最高舞師,是皇族的御用舞師。 隨著清脆的笛聲首先吹響,忽如間,水袖已甩將開去,衣袖舞動,似有無數花瓣飄飄蕩蕩的凌空而下,飄搖曳曳,一瓣瓣,牽著一縷縷的沉香。 正應了那句,“低身鏘玉佩,舉袖拂羅衣。對檐疑燕起,映雪似花飛。” 玉蘭曦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自己所看到的畫面,“好美,真的好美。” 一夜此刻就像一只悲傲的孤雁,她的水袖劃出令人痴迷的弧度,旋轉在寂寞的邊緣,長發和裙角在昏暗的燭光中飄散,身軀輾轉纏綿。 舞還未畢眾人已是掌聲一陣接一陣,就連玉蘭曦都不由跟著拍掌,一邊說,“好一支驚鴻舞,不愧是宮廷第一舞師,實在太令人震撼了!” 一旁的玲瓏說,“蘭曦,你懂的可真多,居然連她跳的是什麼舞都知道!” 玉蘭曦淡笑不語,如果真的要歸益于的話,那就是她看了太多雜七雜八的書了。 一支驚鴻舞完後,場上響起了這個夜晚以來最熱烈的掌聲,好像他們的手已經不屬于自己,使勁的拍著,就為獻給那個跳舞的人,因為她,讓所有人看到了舞的最高境界,那種震撼的感覺真的不可言喻。 玉蘭曦此刻不由開始為龍雙雙擔心起來,因為她的競比對手實在是太厲害了,幾乎是不能戰勝的人,龍雙雙能跳出比一夜還要高境界的舞蹈嗎? 龍雙雙也已經換好了舞衣出來,她美麗的金發只用一根金釵綰在頭頂,左手拿著一把碧綠色的佩劍,與她的衣裙顏色相得益彰。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36章 無雙(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只見龍雙雙一個翻空翻,然後便踩在了高閣的欄桿之上,她寶藍色的眼楮一垂,看著下面的紅色擂台挑起一邊嘴角不屑一笑,又一個凌空翻便整個人向地面飛了下去。 所有人先是驚恐的叫了起來,有些膽小之人一下用雙手遮住了雙眼不忍目睹,就在眾人紛紛以為龍雙雙會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眼斜鼻歪時,她卻像仙女下凡一樣輕飄飄的落在了地面上。 緊接著叫好聲響成一片,膽小之人這才慢慢把手拿開,發現龍雙雙完好無缺的站在擂台上便趕緊鼓掌了起來。 龍雙雙臉上滿是傲慢之色,她看了看左手握著的寶劍,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與此同時,她的左手已用力的將寶劍向高空拋起,寶劍飛沖上天,直到飛到了與高閣一樣的高度才整個調轉,然後急劇降落,劍身從劍鞘中露出了半截,直沖向龍雙雙的頭頂。 眾人看此情景不由驚恐萬分,那些膽小的人又趕緊用手遮住雙眼不敢去看,他們卻不知道,因此他們卻錯過了最精彩的一幕。 說來遲那時快,眼看寶劍急劇而下,龍雙雙忽然舉起左手,不偏不倚的接住了劍柄,而就在那一剎那,戰鼓咚咚咚響起。 只見龍雙雙右腳往右邊跨出一大步,接著整個身子也右偏,落下的劍鞘沒有砸中龍雙雙,當劍鞘落到與龍雙雙視線平行時,她握住劍的左手猛力刺出,瞬間,劍鞘被擊得四分五裂,還未來得及向下落,龍雙雙握劍的左手已經松開,而同時她的右手已出再次握住了劍柄,緊接著被擊得四分五裂的劍鞘塊屑,一下化成了淡綠的灰。 一陣夜風吹來,淡綠色的灰塵飛揚在空,而龍雙雙就在其中,她像是被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縹緲而遙遠。 玉蘭曦真的看呆了,這是何其的敏捷,何其的成竹在胸,才能舞出這樣的境界來。玉蘭曦之前一直在想龍雙雙用什麼舞來迎戰一夜,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龍雙雙選擇的竟然是劍舞。這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非常高明的選擇,但也是最容易敗戰的。 一柔一剛,不是常言以柔克剛嗎?而龍雙雙卻偏偏選擇了剛勁十足的劍舞,難道她要以剛取勝柔嗎?還是…… 龍雙雙此時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一開始時的那種傲慢之色,寶藍色的眼楮精芒閃爍,冷靜而睿智。 她的劍在頭頂畫了一圈,然後又像一泓瀑布般直泄到地,劍尖迅速而用力的劃過地面,瞬間,紅色的地毯生起了一串火苗,眾人不由倒吸一口氣,但眼楮卻一眨不眨的看著,生怕再錯過了那些令人嘆為觀止的精彩。 玉蘭曦心中對龍雙雙不由從反感轉為佩服,這個渾身上下充滿異域特色的女子雖然邪氣十足,但她的膽識和她的敏捷卻不得不讓所有人折服。 龍雙雙還在不停的舞劍,她的劍時剛時柔,變幻莫測,就像你無法得知她此刻心里在想什麼一樣。 跳躍的火苗時而照亮她的側面,時而映入她美麗的瞳孔,而那美麗的瞳孔卻映出了曾經那些令人痛徹心扉的往事…… 在沙哈特沙漠中有一片綠洲,那片綠洲有一個快樂的王國,這個王國的國王是一對年輕的夫婦,他們有一對金發碧眼的雙胞胎女兒,大女兒叫哈娜,小女兒叫哈奇。 這個王國被譽為沙漠中的舞蹈精靈,因為這個王國的每個人都是天生的舞蹈好手,他們好像就是上天專門創造的舞蹈家,當他們感到快樂時便跳舞,悲傷時也跳舞,舞蹈是他們的靈魂,是不可拋棄的精神。 一次,一個迷失在沙漠之中的中原人來到了這片綠洲,他為這片綠洲帶來了一種他們從未曾見過的舞蹈,劍舞。 剛開始很多人都出于好奇,便都跟著他學習劍舞,可待新鮮勁一過,所有人都散去了,只剩下兩個小女孩每天都會風雨無阻的來找他,要他教授她們學習劍舞。她們就是哈娜和哈奇。 哈奇其實對劍舞並不是十分熱衷,但因為姐姐哈娜對劍舞似乎特別著迷,所以她也佯裝出一副對劍舞很感興趣的樣子,哈奇記得姐姐哈娜曾經對自己說,“哈奇,你知道中原嗎?那里是一個神奇的國度,那里不僅有動听的音樂,還有好多各種各樣的舞蹈!哈奇,我好想去中原,我想學習更多不同的舞蹈,我想像蕾赫女神那樣,可以為中原皇帝獻舞,我想讓天下人都知道,哈娜跳的舞蹈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 每次哈奇都會拼命的點著小腦袋支持哈娜,“哈奇相信姐姐一定可以做到的!” 所以,她們非常努力的跟著中原人練舞,休息時就听中原人講關于中原各色各樣的生活。 听得哈娜和哈奇恨不得能長出一對小翅膀,然後飛越沙漠,直奔中原。 轉眼間,十年過去,小哈娜和小哈奇也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有一天情竇初開的哈娜突然對哈奇說,“我和劍舞老師接吻了,我想我愛上他了。” 那一刻,哈奇覺得這一切就像一個晴天霹靂,哈奇問她,那當初說好一起去中原的夢想呢?當初說好一起給中原皇帝獻舞的夢想呢?當初說好要做跳出天下最美的舞蹈的夢想呢? 哈奇絕望的是,哈娜說,只要可以和劍舞老師在一起,她可以放棄一切。 那天,她們大吵了一架,以致整個綠洲都知道了,曾經形影不離的姐妹倆因為一個男人而大吵了一架。 可是令哈娜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哈奇為了拆散她和劍舞,竟然主動勾引劍舞,然後還在劍舞喝下的酒中下了迷藥,而當哈娜收到消息趕到時,只看見兩具*的身體在床上交歡。 哈娜氣極了,她想也不想拔起架子上的劍,沖上前一劍刺在了正壓在哈奇身上的劍舞。 哈娜看見劍舞斷氣倒地,這才又將劍拔出,兩眼發紅的看著從床上下來一身*的哈奇,哈奇不悲反笑,她看了一眼倒地的劍舞,說,“姐姐,你這是做何?我是你的親妹妹,他既是你的男人,你借給我用用又如何?” 哈娜全身不停的顫抖,緊握著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突出的骨節白得嚇人。 哈奇走到哈娜面前,一邊嘴角揚起道,“我知道,姐姐怎麼可能下得了手殺了我呢?就算我偷了你的男人你又能耐我何?以後只要是姐姐喜歡的男人,我都要嘗一嘗。” 哈娜覺得心如刀割,為什麼曾經那麼听自己話的妹妹會變成這樣?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37章 無雙(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哈奇一邊穿衣一邊繼續說道,“姐姐,你知道劍舞剛才在床上跟我說了什麼嗎?他說,我的唇瓣比姐姐的更令他著迷,我的*讓他忍不住有一種原始的沖動,當時,我們只喝了點酒,他便忽然一把將我橫腰抱起……” “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哈娜吼道,她真的不想再听下去,她要瘋了,為什麼要這樣逼她? 哈奇已經穿好了衣服,她卻一把上前抓住欲轉身逃離的哈娜的手腕,說道,“不,姐姐,你必須要听!因為並不是我勾引的他,而是他不能抗拒我對他的誘惑,把我強行壓在身下,用他炙熱的雙唇吻遍我全身,然後…”她忽然傾身附在哈娜耳邊,喃喃細語道,“當他滾燙的身體慢慢與我交融時,那種感覺真的太美妙了。” “哈奇,求求你,不要再說了!”哈娜臉上已是淚水縱橫。 哈奇默默含笑的看著哭泣的她,白皙的玉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姐姐,從小任何事我們都會分享,現在我們也一樣,這樣不好嗎?為什麼你還要哭泣呢?” 哈娜發紅的眸子與她相視,近乎哀求道,“哈奇,到底要怎樣你才能放過我?” 哈奇怔怔地看著她好久,忽然莞爾一笑,手順著她的手臂一路下滑至她握劍的手,說,“姐姐,從我們降臨到這個世界開始,命運就注定把我和你生生世世,捆綁在一起。姐姐,我是不會讓你拋下我的,我要你的心里永遠只有我一個人!” 哈奇話剛說完,一瞬間,雙手握住哈娜拿劍的手,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腹部,鮮血噴涌而出,浸濕了衣裙,染紅了哈娜的手。 哈娜啊著嘴說不出話來,她想松開握劍的手,卻無法抽離,因為哈奇雙手死勁的握住她的手,望著哈奇青筋暴起的臉,她無法想象哈奇正承受著多大的痛苦。 哈奇始終看著哈娜,一邊淚流一邊含笑道,“這樣一來,姐姐就永遠不可能,也無法拋棄我了!” 望著哈奇的笑哈娜感覺自己的心被火一樣灼傷,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哈奇常常拉著自己的手對自己說,“哈娜姐姐,請你永遠不要松開哈奇的手,好嗎?” 哈娜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出來,她緊緊抱住自己的妹妹,拼命說著“對不起,哈奇,對不起…” 哈奇寶石藍的瞳孔已經在慢慢擴散,她用盡最後的一口氣在哈娜耳畔說道,“去中原,完成它,快走,出口,有駱駝。”說完這句話,哈奇微微一笑,然後永遠的合上了眼簾。 按照王國的規定,殺人者一律火烤至死,就算是國王的女兒也不例外。 哈娜剛把哈奇的尸體平躺放好,外面忽然闖進一個人來,看見這一幕嚇得腿軟不已,連滾帶爬的往外走,哈娜知道自己必須要離開綠洲了,不然等待她的也只有死亡。 她慌忙站起身,看了一眼哈奇的臉轉身就沖出去,她的裙角卻不小心將放在桌子上的燭火打翻,火苗一下落在了地毯上…… 哈娜不顧一切地向綠洲的出口奔去,卻看見自己的父王牽著一匹駱駝正站在綠洲與沙漠的邊緣等著自己。 父王將她扶上駱駝,眼含淚花道,“快走!走得越遠越好,我會讓士兵們攔住那些追截的人。” “父王,我…….”她本想說些什麼的,可是她的父王不想再听,他狠心一抽駱駝的屁股,駱駝便馱著背上的哈娜向無邊無際的沙漠奔去。 哈娜流淚的回首望去,見那個蒼老的身影立在原地不斷的揮著手兒…… 玉蘭曦看著看著忽然緊皺眉頭,她不由一步沖上前走到了欄桿邊,玲瓏也跟隨過來,問道,“蘭曦,怎麼了?” 玉蘭曦沒有回答玲瓏,心中卻不由反問,剛才是我眼花了還是錯覺呢?龍雙雙流淚了? 龍雙雙舞動的身影映在每個人的瞳孔中,時而柔轉千回,時而剛勁有力,玉蘭曦都快要忍不住為她鼓掌了。 正想著,下面忽然響起了如雷聲般的掌聲,玉蘭曦偏頭看去,發現有些本是坐著的人此刻都不由站了起來,使勁拍掌。 玉蘭曦也趕緊附聲鼓掌,臉上更是掛著開心的笑容。 就這樣龍雙雙在不停的掌聲中完成了整支舞蹈,她雙腿並攏站在擂台中心,左手拿著劍放在身後,目光正對台下的一夜,她嘴角勾勒出一抹勝利的笑容,然後,轉身,而就在她轉身那一瞬間,她綰在頭上的金發忽然滾落,金釵也沿著她的香背掉在了地上。 她卻始終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住腳步,毅然絕然的走進了邪一閣。 玉蘭曦心中用了兩個詞語來形容龍雙雙,“驚艷,危險”,就像盛開的曼陀羅花。 現在,只剩下詩染和南海春香院的紅姑娘的容貌競比了,而這也將是最受矚目的競比了,就連玉蘭曦都忍不住想能快點看到詩染的容貌。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卻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就在春香院的紅姑娘登上擂台後,她竟然說她已經輸了,她是一個失敗者,又還有什麼資格與染姑娘一較高下呢? 就在眾人紛紛揣測到底是怎麼回事時,紅姑娘行了行禮就退下了擂台。 玉蘭曦又是失望又是不甘,她實在想不通紅姑娘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一上來就說自己是個失敗者呢? 玉蘭曦向三號高閣看去,高閣中詩染臨欄玉立,一身紫裙的如紫憐在她後面站著。 這時,站在指揮台上的輕柔對眾人說道,“我邪一閣知道,諸君皆是為了來一睹染姑娘的風采,但春香院的紅姑娘不比自輸。染姑娘為免諸君失望而歸,特與如姑娘聯手獻曲,以感謝諸君不赴千里來參加邪一閣一年一次的花魁盛事。” 玉蘭曦卻是听得雲里霧里,輕柔說詩染要與如紫憐聯手獻曲?這是什麼意思呢? 只見兩個丫頭抬著一張紫檀木椅進了三號高閣,還有一個丫頭抱著一塊什麼東西跟在後面,因為被紅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所以玉蘭曦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詩染慢條斯理的坐在那張紫檀木椅上,然後三個丫頭又小心翼翼地將紅布解開,當玉蘭曦看見那原來是一把琵琶時,心也漸漸地往下沉。 眾人看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詩染,唏噓聲此起彼伏。 三個丫頭將高閣四面的輕紗挽起來,然後才退了下去,高閣中只剩詩染和如紫憐。 因為四面的輕紗被挽起,人們也更能清楚的看見高閣內的情況。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滴038章 暗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只見如紫憐上前邁了幾步,臨欄而立,夜風輕拂她美麗的臉龐,她凝視著遠方望不到盡頭的夜,緩緩啟口,天籟之音也隨之流出。與此同時,詩染的玉指也已撥動了琴弦,琵琶聲,歌聲,融為一體。 站在二號高閣的玉蘭曦木然的看著這一幕,好久好久都沒有反應,當她覺得她應該做點什麼的時候,卻發現身後的玲瓏早已不見了身影。 玉蘭曦雙手緊緊抓住高閣的木欄,突出的骨節因為用力而直泛白,她的眸子一直看著那邊的詩染和如紫憐,悲憤不已。 玉蘭曦覺得自己錯了,其實從一開始邪一閣的所有人就知道閣主就是詩染,也知道自己為如紫憐頂包的事,那麼丑祈呢? 玉蘭曦眼前閃過一道光,心里大叫一聲不好,顧不得三七二十一,直接奔出高閣下到前庭,然後拼命的向醫閣跑去。 玉蘭曦這才回憶起之前看見丑祈在人群中時玲瓏的異常表現,為什麼她會來一句“為什麼他會在那里?” 風在她的耳邊呼嘯而過,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彌漫,那絕美的歌聲,清脆的琵琶聲在身後也越來越遠。 就在她穿過後花園,柳傾城和龍雙雙忽然出現在她面前,玉蘭曦一下停住腳步,用力的喘息,目光十分凶狠的瞪著眼前的兩個人。 柳傾城斜睨一眼地面,淡淡道,“你就算現在趕去,終究還是晚了。” 玉蘭曦緊咬住下唇沒有說話,她在原地愣了片刻後,還是從柳傾城和龍雙雙之間沖過,繼續向醫閣跑去。 龍雙雙看著黑暗中那抹身影,一邊嘴角上揚,“沒想到這個魔宮郡主性子這麼倔!” 玉蘭曦一邊跑一邊流淚,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就是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而當她丑祈住的暗香閣時,正如柳傾城說的那樣,終究還是晚了。 整個暗香閣從里到外都是火焰,火光沖天,暗香閣的牌匾在被火燒得耐不住了,終于從頂處高高的墜下,激起一片火花。 玉蘭曦癱坐于地,淚眼模糊的看著,只覺得心痛難忍,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領,緊緊咬住下唇,咬到下唇流血不止。 這時,一個人走到了玉蘭曦面前,她蹲下身,從懷里拿出自己的絲帕為玉蘭曦擦去淚水,默默無語。 玉蘭曦抬眸看,聲音嘶啞叫道,“輕柔姐姐。” 輕柔點頭,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便站起轉身離開。 玉蘭曦沒有追上去,因為她現在哪兒也不想去。 這時,卻听見輕柔叫了一聲“如姑娘”,玉蘭曦回首望去,果然看見如紫憐正蓮步走來,玲瓏跟在後面。 玉蘭曦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直接沖到如紫憐面前,大聲問道,“我問你,丑祈呢?丑祈呢?他在哪?” 玲瓏趕緊上前擋在如紫憐面前,回道,“蘭曦,你怎麼可以對如姑娘大吼大叫?!” 玉蘭曦直接道,“你閉嘴!”她恨恨地看看玲瓏,又看看如紫憐,不屑道,“果真是女表子無情,昨日還與他恩愛有加,今日便就親手送他下黃泉!看到你們,我真是直泛惡心!”說完,玉蘭曦就使勁撞開玲瓏走了過去。 玲瓏揉著被撞得發痛的肩膀,回吼道,“那他對姑娘下毒就不惡心人了嗎?” 玉蘭曦一下停住腳步,說,“是啊!我還真恨不得他直接把你們都毒啞了才好!亦或者是毒死了,一了百了!而不是就下那麼三分之一的量!”她頭也沒回一下,丟下這些話後便就直接走了。 玲瓏被她的話堵得再說不出話來,玉蘭曦的意思很明白,丑祈若真的想害如紫憐,那麼為什麼只用了三分之一的夏枯草,又或者他還可以直接下劇毒毒死如紫憐,不是嗎? 如紫憐兩行熱淚滾燙而出,誰又能明白,整個事件中她的心痛與失望呢? 玉蘭曦怒氣沖沖的一路到了未央閣,倒也沒有遇到攔阻,反倒是到了詩染寢閣時被南宮雨攔住了,南宮雨冷眼一瞟,只問,“你現在來干什麼?” 玉蘭曦直接蹦出一句“殺人!” 南宮雨呵呵冷笑兩聲,看著她,“就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能殺誰呢?” 玉蘭曦語塞,這才明白南宮雨和詩染一直放任自己在邪一閣不管不問,原來是覺得自己對邪一閣來說根本毫無威脅力啊。 玉蘭曦見南宮雨不肯放自己進去,她便直接在閣樓下大聲叫罵道,“毒婦!騙子!不要臉!掃把星!丑八怪!……” 在閣樓上的詩染听見她在下面罵自己丑八怪,差點沒笑翻,她來到窗邊,說,“雨兒,放她上來。” 南宮雨听見是詩染的聲音,不好再做阻攔,道,“喂,上去吧。” 玉蘭曦從南宮雨身邊而過,然後還不忘說了句,“我不叫喂,我叫蘭曦!“ 進了去她又沿著樓梯循循而上,然後一口氣到了頂樓。 只見詩染身襲白色紗裙正坐在桌邊泡茶,玉蘭曦絲毫不給她好臉色看,口氣硬硬道,“你知道蛇蠍美人這個成語嗎?” 詩染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哦?書上有這個成語嗎?”她慢慢放下手中的茶壺,“我還是第一次听說呢!” 玉蘭曦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對付詩染這樣的狠角色,不可以自亂陣腳。 “早就猜到你沒听過,鄉巴佬,土包子!”玉蘭曦雙手環抱胸前,用略帶輕蔑的口吻說。 詩染隱忍住笑意看著她,“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不要拐彎抹角的,還有一個時辰就要天亮了,我還要睡個養顏覺的呢!”說著,她便起身然後慢慢向床榻走去。 她看著已經側臥在軟榻上的詩染,心莫名怦怦直跳,她轉移目光不再去看,輕咳一聲,“我問你,你是不是把丑祈殺了?” 詩染一只玉手支著頭部,閉著眼簾,慵懶道,“丑祈是誰?我還是第一次听這個名字呢。” 玉蘭曦冷笑一聲,“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是你叫我不要拐彎抹角的,為什麼你又要跟我拐彎抹角呢?” 詩染淺笑不語,良久道,“你這麼緊張他,莫非你看上他了?” 她本是剛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下一口,卻又噗的一下吐了出來,她看一眼詩染,說,“不要你管!你就說,你是不是把他殺了,然後再焚尸了?” 詩染緩緩睜開眼簾,想了片刻,便“嗯”了一句。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39章 迷情(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一下將茶杯隨便放在桌上,然後走近床榻,“你你你你你……蛇蠍美人!十足的毒婦!你的心是煤炭灰做的嗎?他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你要取了他的性命呢?你知道嗎?在我心里你曾是那麼的…讓我…喜歡!”玉蘭曦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表達自己對詩染的崇敬之情,她想了半天便就用了喜歡兩個字。 詩染柳眉微挑,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心里默默的回想她剛才說的喜歡二字。 玉蘭曦繼續道,“但現在,你就算把面紗拿去我都沒有半點興趣看,一張好看的臉皮總是特別容易讓人產生親近感,可是,如果這個人沒有一顆善良,包容的心,即使她美若天仙在我眼里她也是個丑八怪!讓人惡心……” 玉蘭曦一直 里啪啦的說,絲毫不給詩染插嘴的空隙。 詩染只覺得自己都要被這碎叨叨念得一個頭兩個大了,她隨手扯下帳前的粉色長綾,然後卷住玉蘭曦的蠻腰,用力一扯,玉蘭曦驚叫一聲,便整個人撲到了榻上。 她剛翻轉一個身,詩染就整個身壓了上來,玉蘭曦驚恐萬分的看著她,“你想干嗎?” 詩染斜趴在她身上,淡淡道,“誰告訴你我把他先殺了後焚尸的?我不過將他關在了地牢,你不分青紅皂白就鋪頭蓋臉的罵我一堆。” 玉蘭曦錯愕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詩染,“你真的沒有殺他?那暗香閣為什麼被燒了?” 詩染目光落在玉蘭曦身下的粉色錦被上,說,“他既能把我邪一閣的詳細布局圖畫出來,誰知道他還藏著多少秘密,我便一把火把暗香閣燒了,不留任何蛛絲馬跡。” 玉蘭曦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一圈,邪一閣的詳細布局圖?難道公孫羨給自己的那幅地圖正是丑祈畫的? 詩染見她臉色莫名吃驚,便問,“怎麼?你想起是誰把地圖交給你的了嗎?” 玉蘭曦看看詩染,趕緊連連搖頭。 詩染輕笑一聲,“你愛說不說,不過我倒是要好好謝謝你,因為你的出現,讓我把深藏在邪一閣的丑祈揪了出來。” 玉蘭曦朝她呵呵一笑,如今知道丑祈只是被關起來了,玉蘭曦也放心了,她眼珠一轉,不由想起自己來邪一閣的真正目的,她用手肘微微支起上身,笑嘻嘻的對詩染說,“染姑娘,我想告訴你給我地圖的那個人是誰,你再靠近點過來。” 詩染瞧她一眼,又傾身靠近了點兒,“說吧。” 玉蘭曦應道,“嗯,我一定會告訴染姑娘你的……”而與此同時,她的右手快速的在她和詩染之間掠過,一陣粉末飄散開去。 玉蘭曦的笑容一下更深了,“我會告訴染姑娘你,我是來擄你去魔宮的!” 詩染的明眸與她對視,問,“我曾經不是答應過你,我會隨你回魔宮的,你為什麼還要下迷香?” 玉蘭曦臉湊近詩染臉龐,含笑道,“我這是以防你反悔!” 詩染垂目,她卷翹濃密的睫毛映在臉龐上,“你此刻心里可是在數一,二,三?” 玉蘭曦被她猜中了心思,呆了一下,然後笑道,“染姑娘果然聰明,等數到十下你就會毫無知覺了!” 詩染點點頭忽然反問道,“你會調香術?” 玉蘭曦自豪的點點頭,“會一點。七,八,九…十,倒!” 可是她的倒字已經說出口好幾秒了,詩染依然睜著明眸撲閃撲閃的看著她。 玉蘭曦一下坐了起來,“一,二,三!倒!” 詩染斜睨她一眼,覺得好笑,不由輕笑出聲。 玉蘭曦知道肯定是哪里出問題了,她趕緊把身上的早先調好的各種香藥拿了出來,卻發現全部剩下的都只有春香,就連解藥也沒有了。 詩染似笑非笑道,“據我所知,你剛才用的不是什麼迷香,而是春香。因為迷香和解藥在我手里。”說著,他便把那些握在手里的東西拿了出來,然後朝著窗戶丟了下去 玉蘭曦傻眼,她看著詩染問,“你怎麼知道我身上有這些東西的?” “哦?丑祈沒有告訴你無論什麼香料,其實對我沒有任何作用嗎?” 玉蘭曦這才想起丑祈對自己的警告,但是他只是叫她不要對邪一閣閣主用香,並沒告訴她邪一閣閣主對香料有天生的免疫。 玉?曦覺得眼前發黑發暈,她扶住床的一頭,用力甩甩頭,“怎麼天地都開始旋轉起來了?” 詩染望她一眼,說,“不是天地旋轉起來,而是你身上的春香開始發揮效用了。” 玉?曦此刻是腦袋里嗡嗡作響,她又扯了扯自己的領口,覺得身上燥熱不已。 詩染見玉?曦這樣,心想定是春香的作用在慢慢侵蝕玉?曦的理智,她還是趕緊溜之大吉的好。 詩染便要穿鞋下榻,不想玉?曦已經整個人撲了過來,玉?曦看著被壓在自己身下的詩染,“你不能走!你要跟我回魔宮!” 詩染啞口無言,直到現在她還記著要把自己帶回魔宮去。 “?曦,我答應你我會跟你去魔宮的,好嗎?” 玉?曦頭一下搖得像波浪鼓,“不不不,你現在就跟我回魔宮去!”說著,玉?曦拉著詩染的手就要走,可是還沒站起來,全身一軟,又壓在了詩染身上。 這一壓玉?曦卻感覺到不對勁,她手順著詩染的領口直接摸進去,然後從里面掏出一個棉花團,奇怪的看著。 詩染險些吐血,一把將棉花團奪過去然後塞回胸部,坐起身來,瞪著玉?曦看。 玉?曦卻笑得在床上打滾,詩染實在不明白她在笑什麼,低頭一看,自己差點沒氣翻,原來剛才在和玉?曦推搡間,還有一個棉花團已經掉到了腹部,胸部則一個隆起,一個是癟下去的。 詩染從沒這樣狼狽過,他不想自己是男子的身份被玉?曦知曉,便要下床走人,玉?曦此刻春香發作,哪里肯放他。 她將他推倒壓在身下,眸子迷情的看著詩染,含笑道,“原來天下第一美人竟然是男扮女裝?” 詩染挑挑眉,忽然用深沉的男聲回了她一句,“臭女人,那你還不快放開我?!” 玉?曦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她一時更來了興致,雙手便要去摸他喉結,詩染左躲右閃,就是不讓她得逞,她有些小生氣,一下把詩染臉上的面紗扯了下來,而一張美艷得不可方物的臉便展現在眼前。 詩染也一下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臉就這樣被她看見了。 玉?曦呆呆的看著那張似夢似幻的臉覺得呼吸都要停頓了,目光有些發滯的順著他的眉眼看到雙唇,然後又順著下頜看到那突出的男性第二特征,喉結。 玉?曦呆呆的說了句,“你到底是男是女?” 詩染看她一眼,“怎麼?你想親身驗證一下嗎?” 良久,玉?曦說道,“好啊。”說完,她身上的外衣就像蟬翼一樣輕輕的褪下,只留下一件薄薄的里衣,冰清玉潔的鎖骨,傲然玉立的兩只大白兔,還有那不盈一握的細腰,都在燭光下若隱若現,透著誘惑的顏色。 詩染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變得不協調了,他此刻倒真希望自己是個女人,這樣就算看見這幕,他的下面也不會起任何反應了吧。 只可惜他的身體的的確確是男兒身,而臉蛋是天生的,他也沒辦法。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40章 迷情(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一臉迷情,她俯下身去與詩染面對面看著,柔軟如泥的身子緊貼他胸腔,詩染呼呼地喘著粗氣不去看她,想他自己扮了這麼多年的女人,手下又統領著一堆女人,此刻卻還是不能抗拒那種沖動,那種想要把玉蘭曦壓在身下的沖動。 玉蘭曦見詩染側過臉去不願看她,她便直接吻了下去,詩染嚇了一跳,心里道是,中了春香的女人果然是如狼似虎啊! 詩染為了不就範,趁玉蘭曦親吻自己時,便狠狠地咬了她一口,玉蘭曦痛得一下推開了詩染,然後轉過身去,她伸手摸了下疼得緊的下唇,指尖都是血。 詩染听見她嘶嘶的叫疼,坐起來道,“轉過來,給我看看。” 玉蘭曦便諾諾的轉過身去,詩染看見那流血不止的下唇眉頭一緊,伸手去摸,一踫到玉蘭曦就痛得躲開了,眼淚水也忍不住直往外流。 詩染不禁有些自責,他其實並不想傷害玉蘭曦,哪想到玉蘭曦的唇這麼容易就咬破了。他看著燭光下的玉蘭曦兩頰緋紅,眉頭緊皺一塊,下唇又在不停的流著血,眼淚像珍珠一樣滾滾而落,真是怎麼看怎麼可憐。 他嘖了一聲搖了搖頭,然後提上一口氣,柔聲道,“蘭曦,你過來。” 玉蘭曦因為中了春香的關系倒也非常听他的話,她剛靠過來詩染就看著房門口,叫道,“雨兒。” 玉蘭曦也跟著偏頭看去,可是哪里看見了什麼南宮雨啊,只有緊閉的房門。可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陣異香飄進了鼻里,她愣了一下,眼皮一沉,便整個人側倒過去。 詩染一把接住暈過去的她,然後把她平放好在床上,拿出絲巾為她擦去嘴唇上的血。 這時,房門忽然被推開,進來的人是南宮雨,她看一眼暈了過去的玉蘭曦,又看著詩染,說,“她知道你的身份了?” 詩染頭也沒抬,淡淡道,“等她醒來就什麼都忘了。” 南宮雨點點頭,又說,“要跟她去魔宮嗎?” 詩染一下停住為玉蘭曦擦唇的手,想了想道,“要去,要找到我們想要的那塊東西就必須要去。” 南宮雨點頭,“大公子已經回京城去了。” 詩染把滿是血漬的絲巾丟在一旁,凝眉道,“父親可知道大哥來西京找我?” 南宮雨沉默不言。 詩染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了,大哥他還是看不清嗎?因為被外表迷惑太深,所以才看不清本質嗎?” 良久,南宮雨忽然道,“也許…是不想吧。” 詩染愣了一下,莞爾一笑,點頭道,“也許是的吧,真相總是傷人的。” 南宮雨想了想又道,“二公子可有想過,如果蘭曦是玉氏後人?” 詩染的臉色一下變了,他的目光像針一樣看著南宮雨,南宮雨不由默默地垂下了頭。 詩染不由想起剛才自己問玉蘭曦的那句話,“你會調香術?” 等玉蘭曦醒來的時候,外頭已是大亮,房間里一個人也沒有,玉蘭曦坐起身來歇了片刻,便開始努力回想自己此時此刻為何會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她想起自己沖如紫憐大吼大叫,然後又一路來到了未央閣,對著詩染一陣吼叫,然後詩染把自己拉到了榻上,再然後自己對詩染用了迷香,後來發現自己因為情急用的不是迷香,而是春香…… 玉蘭曦的記憶便到此為止,後面的一切她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玉蘭曦掃視屋內一周,心想這不就是詩染的房間嗎?那自己此刻也是在詩染的床上了? 玉蘭曦挪到榻邊準備穿鞋,不小心瞥見一張沾了血的絲巾,玉蘭曦嘶的倒吸口涼氣,再看看自己此刻只穿著里衣,一種不祥的預感盤旋在頭上。 這時,房門被推開了,來人正是詩染,她一襲翠色長裙,臉上依舊蒙著面紗,見坐在榻邊提著一只鞋子的玉蘭曦,問,“休息得可好?” 玉蘭曦咽了咽口水,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詩染與她對面坐下,明眸瞧著她,“昨晚的事你……” 玉蘭曦趕緊接話道,“昨晚的事我都忘記了,請你也把它忘了吧。” 詩染遲疑了一下,而後微笑點了點頭。 玉蘭曦私下里又偷偷瞅了一眼那塊血絲巾,撓撓後脖,裝作不經意問道,“那個…額…”她雖然很刻意的去裝作不在意,但是她又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詩染見她欲言又止,便奇怪的看著她。 玉蘭曦在心里掙扎了好久,終于決定要面對昨晚的事,她輕咳了兩聲,便道,“那個,昨晚我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呢?” 詩染想了想,點點頭道,“嗯,很多。” 玉蘭曦下巴差點掉地上,她目光閃爍不已,問,“很多是有哪些?” 詩染望著屋頂佯裝在回憶,慢慢道,“昨晚你一個勁的往我身上爬,然後又是脫自己的衣服,又是要脫我的衣服,嘴里還一個勁的說我要我要什麼的。” 玉蘭曦听得耳朵根都紅了,頓了頓,她問,“那最後呢?” 詩染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最後在我的幫助下,你飛了。” 玉蘭曦噗的一聲整個身子差點傾倒一邊,她再不敢看詩染的眼楮,直瞅著地上帶血絲巾,黑著臉問,“那個,飛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詩染掩嘴輕笑,“不就是那個意思咯!” 玉蘭曦無語,好吧,她覺得她好像懂了什麼。 沉默了片刻後,玉蘭曦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抬眸看著她,說,“你騙人!你說我在你的幫助下,然後那個了,可是你又沒有那個東西,你怎麼幫助我那個!!!” 詩染听她左一個那個,右一個那個,都要被她搞迷糊了,詩染看她一眼,道,“你真的想知道我昨晚怎麼幫助你那個的嗎?” 玉蘭曦堅定的點了點頭。 詩染長嘆了口氣,說,“好吧,那你看吧。”說著,詩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還不停的抖動。 玉蘭曦瞬間石化了,嘴角掛著死不瞑目的冷笑,這是在跟她什麼神話玩笑啊,所以說詩染的意思就是,她昨晚是用五指姑娘幫自己那個了嗎? 詩染牽強的呵呵笑了兩聲。 玉蘭曦奄奄一息樣,說,“那塊帶血的絲巾是……” 她話還沒說完,詩染便接聲道,“啊,那是你的血。” 玉蘭曦呵呵的冷笑兩聲,詩染就算不說她也猜到了。 詩染繼續道,“第一次,都會有,沒地方擦,所以我就用絲巾擦了擦手。” 玉蘭曦听她說完,又呵呵的冷笑了兩聲。 詩染看見她要死不活樣,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對她深表同情,自己這樣作弄她,實在是太壞了。 半天,詩染見玉蘭曦還是一動不動,不由道,“蘭曦,振作點吧,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玉蘭曦吊著個死魚眼,有氣沒力道,“隨…便….你…” 詩染想了想,又道,“看在你的第一次給了我的份上,我願意現在跟你回魔宮。” 一听見詩染說願意去魔宮,玉蘭曦一下坐直了身子,“那你還要答應我,你一定要想方設法的讓我哥哥娶你為妻!” 詩染愣了一下,而後欣然點頭答應了。 玉蘭曦這才算活了過來,她穿好衣服鞋子後,就要和詩染去找嚴連城,她一只腳剛邁出屋子,又馬上拉住詩染,說,“還有,你剛才自己說,你不會把昨晚的事告訴任何人!” 詩染點頭,“嗯,我絕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玉蘭曦小嘴翹得老高,“你日後也不許再提!” 詩染斜睨一旁,“昨晚對我來說也是一個惡夢。” 玉蘭曦無語了,她說了句,“好吧,希望不會把你惡心到”然後就走在了前面。 詩染看見她身影差點笑出了聲,這還是他長這麼大以來,遇到最好玩的事情了。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41章 此去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當玉蘭曦和詩染來到前庭時,卻發現邪一閣的領頭人物此刻都聚集在前庭,南宮雨首先上來頷首道,“閣主,馬車已經備好了。” 詩染點點頭,然後看看如紫憐,柳傾城和龍雙雙,說,“我不在時你們三位要替我好好管理邪一閣,有意外狀況就告訴雨兒。”她忽然垂下眼瞼,“還有,不要泄露我的任何行蹤。” “是,閣主。”如紫憐,柳傾城和龍雙雙欠身應道。 “都退下吧。” 等她們三位退下後,南宮雨來到詩染身邊,在她耳畔輕語道,“睿王爺求見。” 詩染微微挑眉,點了點頭,然後看著玉蘭曦,說,“蘭曦,你再等我片刻。”說完,她就跟著南宮雨走了。 玉蘭曦一直朝她們走的方向瞅,便看見遠處站著一個玉樹臨風的身影,玉蘭曦皺眉,“是慕十景?” 玉蘭曦不禁納悶了,在花魁大賽上慕十景受了那樣的羞辱,怎麼還賴在西京沒有走?而詩染又為何要去見慕十景呢? 玉蘭曦看見詩染與慕十景只略說了幾句話後,便返了回來,南宮雨一直把她和詩染送進大馬車後,才抱抱拳說了句“閣主保重”,然後就叫車夫啟程了。 玉蘭曦在心里算了下自己從魔宮出來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卻不知道玉蘭卿和落明月在魔宮過得可好呢? 玉蘭曦早已吩咐車夫先去天雲客棧一下,因為那里還有嚴連城。 等到了天雲客棧玉蘭曦發現嚴連城和公孫羨既然已經在客棧門口等她了,玉蘭曦從馬車上跳下,走上前去看著他們,“你們好像知道我今天會來一樣?” 公孫羨打開手中的檀扇,眸子看向馬車含笑道,“一大早邪一閣就派了人過來通知說你們今天會走。” 玉蘭曦錯愕,她也不由回首望了一眼馬車,然後再向公孫羨身後瞧了瞧,問,“咦,小寶呢?” “我在這呢!” 玉蘭曦順著聲音回過身看去,小寶左右手各牽著一匹馬走了過來。 公孫羨一下合上檀扇,微笑道,“好了,我們起身吧!”說著,他和嚴連城一起下了台階。 玉蘭曦水里霧里,莫名其妙的看著公孫羨,說,“公孫公子,你好像弄錯了吧!我和連城這是要回家,你湊什麼熱鬧?” 公孫羨一個飛身掠上馬背,然後從懷里拿出一封書信,垂眸帶笑道,“我是受落大哥相邀去的,既然大家都是同一條路,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嘛!” 落大哥?玉蘭曦皺眉,想了想,莫非是指落明月? 玉蘭曦眸子看向嚴連城,嚴連城沒有說話,只是垂眸,微微頷首。 玉蘭曦嘆息,看來公孫羨說的什麼落大哥果然就是指自己的表哥落明月了!不過也正好,她還想問問丑祈和公孫羨到底覬覦邪一閣什麼呢! 玉蘭曦忽然問,“連城,我的包袱呢?” 小寶立即道,“在我這呢。”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竹簍里拿出來遞給玉蘭曦。 玉蘭曦看著笑容滿面的小寶有些說不出話來,她又瞪著公孫羨,說,“公孫公子,你就窮到再買一匹馬的錢也沒有了嗎?” 公孫羨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看見小寶也一下明白了過來,不由仰天大笑起來。 小寶趕緊道,“那個魔宮的大小姐,我可以為你們趕馬車的。” 公孫羨也跟著道,“小寶他爹可是飛雲馬場場主,所以他的趕車技術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玉蘭曦詫異得看向小寶,小寶是飛雲馬場場主的兒子?飛雲馬場在玉蘭曦七八歲的時候就听說過,飛雲馬場的名氣之所以這麼大,是因為朝廷所有馬匹近乎一半多都是飛雲馬場提供的,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玉蘭曦一邊連連搖頭,一邊要上馬車,然後拿出一錠大元寶給先前的老車夫,說,“這是一百兩,這些也足夠你一家老小後半生用了,趕快回家去吧。” 老車夫驚喜得在地上朝玉蘭曦磕了三個響頭才拿著大元寶走了。 公孫羨看著走遠的老車夫,說,“果然是魔宮出來的大小姐,一出手就這麼闊綽!” 玉蘭曦白他一眼道,“如果他是你爹的話你就不會這麼說了!這麼大歲數了還要為生活在外面奔波,是人的心都會酸!”說完,玉蘭曦就鑽進了馬車內。 一進馬車便正好對上詩染的目光,玉蘭曦卻一下移開視線,然後坐在一側,垂眸望著自己的鞋尖發呆。 沉默片刻,詩染忽然道,“如果你知道剛才那個車夫並不是個老頭,而是個年輕人假扮的話,你現在是不是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玉蘭曦一下抬眸望著她,愣了愣,她目光閃過一道悲傷,倚在車窗邊上,說,“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 這次卻輪到詩染怔住了,她本以為自己告訴玉蘭曦真相後,玉蘭曦會大呼後悔之類的話,卻沒想到玉蘭曦此刻比先前好似更加傷心了,心中不由自責,自己是不是不該告訴她真相的呢? 騎著駿馬慢走的公孫羨听到玉蘭曦和詩染的對話後,不由在心中長長嘆息,憂心忡忡看著前方的路,心想如果她的心像現在這樣柔軟的話,日後待玉氏冤案真相大白那天,她又是否能承受得住呢? 馬車緩緩出了西京城後,便開始加速了起來。 玉蘭曦忽然撂起車簾子對小寶說,“小寶,呆會我沒有說可以了,你就絕對不可以往身後看,知道了嗎?” 小寶一邊趕馬車,一邊問,“為什麼呢?” 玉蘭曦臉一下羞紅,甩下一句“你管我那麼多”然後重重地把車簾子合上。 詩染也滿是好奇,“你要在車里干什麼?” 玉蘭曦看她一眼,一邊打開包袱,一邊說,“我要換衣服。” 詩染看著已經在解衣的玉蘭曦,趕緊道,“你如果要換衣服的話可以先讓馬車停下,然後我下車。” 玉蘭曦剜他一眼,“不必這麼麻煩了,如果不抓緊趕路的話,要回到魔宮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呢。” 詩染欲言又止,玉蘭曦已經將外衣脫下,詩染馬上閉上了眼楮。 玉蘭曦輕笑出聲,“怎麼?我是不是又讓你回想起昨晚的事了?”她說這話時自己也不自知,但一說出口後自己也不禁想了起來,登時臉色有些難看了起來。 詩染閉著眼楮沒有說話。 玉蘭曦長長的唉了一聲,就再也不出聲,只默默的把衣服一件一件脫掉。 詩染見她半天沒有響動,便緩緩睜開一只眼想看看她換好沒,卻不想一道非常香艷的畫面首先映入他瞳孔,他不由另一只眼也跟著慢慢睜開了,怔怔地看著她一覽無遺的香背。 只見她緩緩抬起右手繞過頭頂,劃過左耳,沿至香頸,然後將一頭秀發全部攏到右肩一側。 詩染眉頭緊蹙,看了一會終是一狠心又合上了眼簾。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42章 豁然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直到玉蘭曦說了句“可以了”詩染才又睜開了眼,卻不想一睜開眼就看見玉蘭曦含笑的面龐近在咫尺,玉蘭曦撲閃著明眸,說,“我知道,你剛才肯定看都不想看一下是不是?” 詩染目光閃爍不定的望著別處,點頭“嗯”了一聲,他不會告訴她,其實他剛才還是忍不住偷看了。 玉蘭曦一下離開他好遠,嘆了口氣又道,“想必你現在覺得和我坐一輛馬車都是如坐針氈吧。” 詩染不說話,他可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都是她自己在那自言自語的。 玉蘭曦看他一眼,“那你在馬車里坐著,我出去了。” 詩染一下叫住她,“你要去哪里?” 玉蘭曦掃視自己一身上下,說,“我換上男裝就是為了讓你能一個人坐在馬車內更自在,我習慣和連城騎一輛馬。”說完,玉蘭曦已經撩起車簾子出去了。 馬車也漸漸停了下來,嚴連城騎著馬咄咄咄的趕過來道,“少主,怎麼了?” 玉蘭曦跳下馬車,伸出手道,“拉我上去!” 嚴連城猶豫了一下,怔怔地看著玉蘭曦。 玉蘭曦見他不動,便自己拉著馬韁,一個翻越就坐在了嚴連城前面,嚴連城愣愣地叫了句,“少主?” 玉蘭曦讓嚴連城的兩只手抱住自己腰部,然後拿起韁繩,使勁踢了下馬肚子,馬兒便咄咄咄的向前跑去。 公孫羨與小寶相視一眼,便趕緊追了上去。 嚴連城聞著玉蘭曦身上傳來的陣陣體香,問,“少主為何不與染姑娘坐在馬車內呢?” 玉蘭曦被嚴連城一問,腦海不由浮現出那晚她自己臆想的畫面來,長長的唉了一聲,“一言難盡,不說也罷!” 嚴連城便沒有再問,好奇終究是不能勝過十三年的習慣。 他們一路疾行,一直到夜幕四伏才終于停了下來,玉蘭曦因為擔心帶著詩染這個美女去住客棧太過招搖,便直接讓嚴連城路過一戶人家,塞錢讓主人一家自己去住客棧,然後把院子騰出來給他們住。 這是一個小院子,院子一共有四間房,兩間臥室,一間大堂,一間廚房。 因為趕了一天的路,玉蘭曦是又累又餓,小寶把一個饅頭遞給她,道,“先將就著吃吧!” 玉蘭曦本是要去接饅頭的,余光卻忽然瞟見一直在旁邊走來走去的兩只雞,她一下把饅頭又丟還給小寶,指著那兩只雞說,“連城,殺雞!” 小寶剛咬了一口的饅頭一下噴了出來,詫異道,“大小姐,你殺雞做什麼?我和我家公子可從來沒進過廚房的哦!”小寶又看著站在一邊的嚴連城,“嚴大哥,難道你會?” 嚴連城搖搖頭道,“會殺雞!”說著,嚴連城已拔劍而出,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向兩只雞靠了過去。 小寶隱忍住笑意,“嚴大哥,等一下!大小姐,你看,我們這里都沒人會,難道你要吃血淋淋的生雞不成?” 玉蘭曦瞧他們一眼,輕哼一聲扭頭進了廚房。 小寶不可思議道,“難不成她要自己動手?她會嗎?” 嚴連城已經把兩只雞全部殺好,就連雞毛也都用劍唰唰唰的剃得一干二淨,他把雞提進廚房又走出來,道,“小郡主因為長年病魔纏身,每次犯病都是粒米不沾,少主擔心小郡主這樣下去會被病魔擊垮,便每次親自下廚做飯菜端到小郡主面前,但只要是少主做的飯菜,小郡主每次都會吃。” 听了嚴連城的話公孫羨,詩染和小寶才恍然大悟,看著廚房里那忙碌的身影,心中升起有一股酸澀的滋味。 特別是小寶,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饅頭頓時沒有了胃口,他便放下饅頭,轉身進了廚房去幫忙。 卻听見廚房傳出一聲吼叫,“你進來干什麼?怎麼?你是想來偷學我的廚藝的嗎?” 在外面的公孫羨等三人听見了真是哭笑不得。 小寶後來在廚房里又發現了十幾個雞蛋和一塊臘魚,一塊臘肉,玉蘭曦二話不說就搶過來丟進鍋里,一時廚房里又滿是小寶的罵罵咧咧聲。 公孫羨和嚴連城坐在院子里,他們手里各拿著一壺酒,公孫羨望著繁星閃爍的夜空,忽然道,“人生其實不過如此,娶一個女子,然後有一座小院子,再生一堆的孩子,嚴兄,你覺得呢?” 嚴連城眸子有些黯淡,頓了頓,道,“公孫兄說的這種生活對在下而言,只能是一個遙遠而奢侈的夢境。” 公孫羨輕聲一笑,忽然又看向一旁的詩染,問道,“不知身為女子的染姑娘是否贊同我的說法呢?” 詩染微微含笑道,“我不過是一個風塵女子,公子的話我又怎麼能夠領悟呢?” 公孫羨哈哈笑了幾聲,目光熠熠生輝的看著詩染,“其實就染姑娘說的這番話足以證明,姑娘的聰慧機敏。” 詩染與他目光相視,默默含笑不語。 這時,玉蘭曦和小寶把飯菜都端了出來,公孫羨看見還有一份另外分開,便問,“這是要貢獻給神靈食用的嗎?” 玉蘭曦無語,小寶答道,“不是的,這是大小姐特意為染姑娘備出來的一份,因為染姑娘蒙著面紗不方便與我們一起,所以備出一份好送進房里。” 小寶話一出,公孫羨和詩染都怔了一下,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玉蘭曦身上,心底對她細心又是佩服又是意外。 小寶端著托盤剛轉過身準備進房,身後卻傳來詩染的聲音,“不必了!” 小寶停下腳步,回首望著他。 詩染來到桌邊坐下,說,“我和大家在這里一起用餐就可以了,不必去房間里。”說著,他緩緩抬手,慢慢的將面紗摘了下去。 一時,玉蘭曦,嚴連城,公孫羨和小寶眸子都看著詩染,一眨不眨。 嚴連城起初不過是好奇,而當看見後表情也沒幾分驚喜,因為在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一個少主。 公孫羨也是見過大市面的,臉上也沒有多大變化,只是默默含笑不語。 倒是玉蘭曦和小寶愣愣地一直看著,小寶已經不知道咽了多少次口水了,等玉蘭曦反應過來才覺得自己太失禮了,便看著小寶大聲呵斥道,“還愣在那干嗎!快把飯菜端回來!” 小寶這才失魂落魄的趕緊端著托盤回到桌邊。 玉蘭曦把飯菜重新擺好後,說了句“開飯吧”,就一下坐在凳子上,拿起碗,開始不停地往嘴里扒飯。 嚴連城夾了一只雞腿放在她碗里,她因為嘴里滿滿是飯,便含糊不清的說了句“謝謝”。 公孫羨和詩染相視一笑,拿起竹筷夾了一塊菜放進嘴里,玉蘭曦看著他們問道,“怎麼樣?” 公孫羨嘆了口氣,詩染則是含笑不語。 一旁的小寶卻是一邊扒飯一邊不停的說著,“嗯,好吃,大小姐的廚藝果然不錯!” 玉蘭曦看得無名冒火,便在桌子下偷偷的用腳踹了一下小寶。 小寶想都不用想就猜到是玉蘭曦踹的自己,嚷道,“大小姐你剛才一邊炒菜一邊偷吃,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玉蘭曦噴飯,狠狠地看著小寶,回吼道,“我哪有!那人家總要嘗一下咸淡的嘛!” 小寶也絲毫不認輸,繼續嚷道,“哦!是嗎?那需要連著嘗四五塊嗎?” 玉蘭曦徹底無語了,心里暗暗道,好吧,小寶,算你狠!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公孫羨終于忍不住大笑了出來,詩染也不由掩嘴輕笑,玉蘭曦再偷偷瞄一眼嚴連城,發現嚴連城都在淺淺帶笑,玉蘭曦心想,如果不是自己肚子太餓,她堅決甩碗走人!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43章 連心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因為只有兩間臥室,所以嚴連城,公孫羨和小寶一間房,玉蘭曦和詩染一間房。 詩染已經進去房間好久了,玉蘭曦卻一直坐在院子里沒有進去,她總覺得那晚後,她每次面對詩染都好生尷尬。 嚴連城也一直陪著她,問道,“少主是想今晚在院子里坐一宿嗎?” 玉蘭曦懨懨地看他一眼,說,“連城,你要是困了就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我再坐一會就去休息。” 嚴連城把一件外套為她披上,“我會一直守護在少主身邊的。” 玉蘭曦听見這話又是感激又是心痛,難道是因為那個人把你送到我身邊的,所以每次你對我好的時候,我都會不由想起他對我的冷漠? 坐了一會,玉蘭曦起身道,“明日還要早起趕路,那我回房了。” 嚴連城點頭,把她送到房門口,說,“少主…” 玉蘭曦抬眸看著他,“怎麼了?” 嚴連城垂眸看著她,溫柔道,“少主,今天是你的生辰,你不記得了嗎?” 玉蘭曦這才想了想,而後恍然大悟道,“啊,今天是嗎?” 嚴連城點了點頭,然後從袖子里拿出一根玉簪送到她手上,玉蘭曦看著手中晶瑩發光的玉簪,揚臉笑笑,“謝謝你,連城。每年我自己都不記得的日子,可是你總是能記得!” 嚴連城輕捻起玉蘭曦手中的玉簪,然後小心翼翼地為她別在腦後,“我的世界里只有少主,所以關于少主的一切我都會謹記于心…” 玉蘭曦怔怔地看著他,心好像被什麼踢中了一樣,怦怦怦地加速了跳動。 嚴連城臉上此刻也沒有半點白日里的冷酷之色,反倒滿臉柔情,他雙手輕輕握住玉蘭曦的兩側胳膊,高大的身軀慢慢彎下。 玉蘭曦喘著粗息,眼看著嚴連城的雙唇就要落下來時,她忽然後退一步,慌亂地說了句“很晚了,早點休息!”便一下撞開門跑了進去,一進到屋里又趕緊把門關上,然後整個人靠在門上,心還在怦怦怦地狂跳。 正倚坐在床上看書的詩染看見她一臉慌張的進到屋里,似笑非笑道,“做了什麼偷雞摸狗的事呢?瞧你緊張兮兮的。” 玉蘭曦向床榻望去,見詩染還睜著眼楮和自己說話,先在心里罵了句,該死的,這麼晚了還沒睡!然後出聲道,“你才做了偷雞摸狗的事呢!” 詩染便聳聳肩繼續看書,不再理會她。 玉蘭曦一直靠著門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點縫隙,目光掃視外面一周,看見嚴連城已經沒在,這才長長的吁了口氣。然後拖著身體走到桌子邊坐下,倒了杯茶水壓驚。 詩染不屑的笑笑,然後合上書本,走下床榻坐到她身邊,說,“剛才在門外你是不是差點和那個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親親了?” 玉蘭曦剛喝下肚的茶水一下全噴了出來,她擦了擦嘴,白詩染一眼,“胡說八道什麼呢!?”她重重地放下手上的茶杯繼續道,“還有,他不叫什麼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他叫連城!” 詩染馬上掩嘴偷笑,玉蘭曦一下反應過來,好像自己說錯什麼了。 玉蘭曦剜詩染一眼,站起身向床榻走去,說,“隨便你怎麼想好了,快過來睡覺,明天還要趕路呢。” 詩染看著她說,“你確定要和我睡一張床?” 玉蘭曦已經脫鞋躺下,她看一眼詩染,“廢話少說,快上床!看我在床上怎麼收拾你!” 詩染無語,玉蘭曦見她半天不動,便翻轉一個身對著牆,說,“不管你了,我先睡了,你要是困了,自己爬上來就是。” 詩染手托住下巴,看著床上躺下的人,心里道,若不是看在你這麼單純好騙的份上,不然早把你吃干抹淨了! 第二天醒來,玉蘭曦睜開眼卻沒看見詩染躺在身邊,她一下坐起身來,就要下榻去尋人,發現詩染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托住下頜,就這樣坐了一整晚。 玉蘭曦穿上鞋悄悄的走了過去,看見桌子上滿是用茶水寫的“?曦”二字,玉蘭曦心下一軟,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把詩染一個人丟在馬車里,不禁有些難過自責。 所以當玉蘭曦和自己坐在馬車里不願出去時,詩染奇怪的看著她,問道,“怎麼大小姐今日不與你的連城哥哥一起騎馬了?” 玉蘭曦沒好臉色的丟給她一記白眼,“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在馬車內空虛寂寞冷嗎?” 詩染連連搖頭,“不寂寞不空虛更不冷,大小姐不用擔心我,你去找你的連城哥哥吧!” 玉蘭曦忽然斜睨他,一臉奸相,道,“莫非你是在吃醋?” 詩染差點把隔夜飯噴了出來,他橫著躺下,道,“其實你現在是在躲他才對!” 玉蘭曦表情很不自然的到處東張西望,冷笑一聲,道,“好好的我躲連城干嗎?你真是有病!” 詩染閉目養神,道,“我的病有藥治,你的病就未必能治了!” 玉蘭曦瞪著他,“你這話什麼意思!” 詩染睜開眼看向她,說,“你之所以看不上他,是不是因為他只是你的一個手下,而你卻是魔宮的大郡主,對嗎?” 玉蘭曦的臉色一下結了霜,無論誰都能看得出來,這已經是危險的邊緣了。 不想詩染還繼續道,“他在你眼里始終是一個奴才,你覺得他配不上你,他對你的感情你都是不屑一顧的,不是嗎?” 玉蘭曦此刻只覺得一團瘋狂的怒火集在胸口,她閉上眼簾,良久,再慢慢睜開,淡淡道,“我從來就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想過,在我心中,連城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他就像我的親哥哥一樣保護著我,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詩染臉上閃過一絲譏笑,“那為何你現在卻躲著不敢見他?” 玉蘭曦瞄他一眼,臉上滿是得意之色,說,“比起和你呆一塊,我果真更願意和他騎一匹馬。”說完,玉蘭曦撩起車簾子就出了去。 詩染挑了挑眉,喃喃道,“若不是因為騙了你我良心不安,我才不會俗得用什麼激將法去撮合你和他呢!大笨蛋!”詩染真是怎麼想怎麼覺得玉蘭曦笨得無可救藥。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44章 驚若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可是詩染卻不知道,玉蘭曦是個死要面子的人,所以她怎麼可能裝作完全沒事人一樣和嚴連城騎一匹馬呢? 一想起昨晚嚴連城要吻自己的那幕,玉蘭曦羞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嚴連城看見玉蘭曦從馬車里出了來,便駕著馬來到旁邊,問道,“少主,怎麼了?” 玉蘭曦知道是嚴連城來到身邊了,她看不看嚴連城一眼,直接道,“連城,下馬。” 嚴連城便下了馬,玉蘭曦走過去要上馬,嚴連城趕緊要上去扶住她腰身,她本想開口說不用的,但怕自己爬不上馬背那不?宕罅耍?壞冒鴉把柿訟氯ャ?p>  坐在馬背上的玉蘭曦垂眼看著嚴連城,說,“連城,你先和小寶坐會馬車,我與公孫公子賽跑一圈。” 一旁的公孫羨皺眉,為什麼要把他扯進她和嚴連城的是非之中? 嚴連城頷首,玉蘭曦看著公孫羨,挑挑眉,“公孫公子,是男人的話就追上我!”說完,她手中的馬鞭就是用力一鞭甩在了馬身上,馬兒吃痛,朝天呼嘯一聲,揚起兩只蹄子在空中刨了刨,待一落在地上便拼命向前沖去。 公孫羨無語,他只得也趕緊甩了一鞭子,向狂奔而去的玉蘭曦追去。 玉蘭曦听見追趕上來的馬蹄聲,不由回首看去,果然看見公孫羨正飛馳而來,玉蘭曦露出邪魅的笑,又一鞭打在了馬兒身上,駿馬便跑得更快了。 在後面追著的公孫羨微微一笑,“她這是要把我勾引到哪兒去?” 果然不出公孫羨所料,在跑了一陣後,玉蘭曦已經下馬在等他。 他來到玉蘭曦面前,看著她,說,“大郡主把我引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兒來,莫非是想調戲良家美男嗎?” 玉蘭曦一臉正色的看著他說,“你那可愛的師弟已經被詩染關在地牢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公孫羨不慌不忙地從馬上下到地面,然後把韁繩隨便丟在馬背上,看著她說,“那你知道地牢在哪嗎?” 玉蘭曦想了想,說,“要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要先告訴我,你們到底在覬覦邪一閣的什麼東西?為什麼丑祈甘心在邪一閣潛伏那麼多年?” 公孫羨笑而不語,他走到一個小坡上,放眼望去,“大郡主又何必引火上身,自尋煩惱呢?無論我們覬覦邪一閣的什麼東西,那也只是我們和邪一閣之間的恩恩怨怨,我勸大郡主你還是不要攙和進來的好。” 玉蘭曦長嘆一氣,說,“說得也是,可是,你總該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吧!?” 公孫羨轉身看著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你何不等回了魔宮,去問魔宮宮主呢?” 玉蘭曦雙手環抱胸前,小腦袋驕傲的偏向一邊去,“我才不要問那個人呢!” 公孫羨打開手中檀扇,“你把詩染弄去魔宮,打算怎麼做?” 玉蘭曦癟癟嘴,一臉無所謂,說,“讓她嫁給那個人為妻!” 公孫羨呵呵直笑,好久後才停住笑聲,說,“據我所知,他不是一個輕易就能動心的人!” 玉蘭曦目光看著已經朝這邊慢慢駛來的馬車,道,“世界上沒有不吃腥的貓,只有不夠新鮮的魚!” 公孫羨被她這句話逗得前仰後彎,他又道,“可是你又有沒有想過,詩染憑什麼這樣輕易的就答應跟你回魔宮呢?她會這樣,難道不可能是因為覬覦魔宮什麼東西嗎?” 玉蘭曦想說是因為詩染的五指姑娘把自己的第一次吃了,所以她才以此作為彌補,可是話剛到嘴邊,玉蘭曦又馬上吞了下去,輕哼一聲道,“不告訴你!” 公孫羨本還想說什麼的,但看見馬車已經越來越近,話鋒一轉,道,“你和嚴兄怎麼了?你好像在躲他?” 玉蘭曦癟癟嘴,“我躲什麼?我恨不得時時刻刻和他在一起呢!”說著,她一掠上了馬背,抖了抖馬肚子,向前慢慢的走著。 公孫羨也上了馬緊跟上去,說,“你還說你不躲,你現在不就是在躲嗎?” 玉蘭曦瞟他一眼,奸笑道,“公孫公子,我猜想你來頭肯定不小,不然堂堂的飛雲馬場少東家居然給你當起了書童?” 公孫羨搖著檀扇,斜睨她,“你可還記得小寶為你在邪一閣排隊時,後面跟著一堆京劇臉譜的男子嗎?” “你是說那個叫慕十景的無賴嗎?” “你竟然稱他是無賴?哈哈哈。”公孫羨不禁仰天大笑。待他終于笑完後,才道,“如果我告訴你,他其實是當今皇上的十皇叔睿王爺,你還會覺得他是無賴嗎?” 玉蘭曦一下把馬拉停,表情像吃了蟑螂一樣,“他是當今皇上的十皇叔睿王爺?”噢!玉皇大帝,太上老君,這不是開玩笑的吧?那個臉皮像鍍了層鐵加銀的慕十景是當今十王爺?玉蘭曦忽然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不已。 公孫羨用很認真和很負責的表情朝她點了點頭。 玉蘭曦差點沒從馬背上摔下去,她茫然的直視前方,思緒好像回到了在客棧遇見慕十景的那段…… 自從知道那個無賴慕十景竟然是什麼十皇叔睿王爺後,玉蘭曦時不時就唉聲嘆氣,嚴連城想問卻又無從問起,小寶問呢,玉蘭曦又不答一句,眼看著一行人離魔宮越來越近,玉蘭曦更加心煩意躁。 離開魔宮的這段日子玉蘭曦真的很擔心妹妹玉蘭卿,可是一想到欲把自己遠嫁塔里木沙漠的落明月她就恨得牙癢癢!不過恨歸恨,可是最想的人卻也是那個人。 玉蘭曦猜想落明月現在已經知道自己回來了,魔宮自方圓百里就都布下了探子,而她魔宮大郡主的行蹤也許在還沒進入魔宮範圍就已經有人寫信給落明月了。 眼看再過一座山就到魔宮大殿了,玉蘭曦卻忽然說要停下歇腳。無奈,他們只能停了下來。 樹林里到處是綠得發油的林木,溪水嘩啦啦的流淌著,玉蘭曦坐在樹蔭下,凝眉望著對岸發呆,有些人雖然很想見,卻深知相見不如不見,可是卻偏偏又是不得不見。 嚴連城望著那抹坐在草地上的身影也是劍眉深鎖,公孫羨拍拍他肩膀道,“讓她自己想想吧。” 詩染坐在馬車內沒有下去,他撩起車簾看一眼草地上的玉蘭曦,不由搖搖頭心里暗道,心腸本來就軟,偏偏又是多情的命,能不煩嗎? 玉蘭曦坐在草地上想了好多,想過去,想現在,想未來,想著想著吧,她忽然想通了,也許這一切只是她自己當局者迷罷了,而落明月卻並沒有走進這個關于她的棋局,所以他總是能做到遠遠地冷眼相看。 玉蘭曦站起身長舒口氣,拍去沾在身上的草葉,轉身回了馬車。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45章 花神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魔殿門口早已站了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在等,男子叫韓夢,大概二十歲的光景。他是落明月的堂弟。 他自收到探子傳來的飛鴿傳書就出來等了,眼看七個時辰都過去了,卻始終沒看見玉蘭曦的身影,他不由蹙緊了眉頭。 “堂…堂主,大…大郡主回來了!”一個小侍衛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通告。 韓夢緊皺的眉頭一下散開而去,伸著脖子去看,果然看見兩個人騎著馬和一輛大馬車緩緩上坡來。 韓夢先是大叫一聲“表妹”,然後就快步向坡下走去。 嚴連城趕緊下了馬,朝韓夢抱了抱拳,韓夢一把將他推開,蹭到馬車窗子邊出聲道,“蘭曦表妹,得知回家,夢哥哥特意出來為你接塵!” 而馬車內的玉蘭曦雙手緊緊捂住耳朵,臉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詩染問她,“外面的人是誰啊? 玉蘭曦食指放在唇間,“噓!” “蘭曦表妹,你不用噓了,你再不出來見我我就自己進馬車了!”韓夢道。 玉蘭曦猛的一驚,一下鑽出馬車,高高的站在馬車上,看著他,“我不是說了嗎?不要叫我表妹,叫我少主!” 韓夢目露閃閃星光抬眸看著玉蘭曦,連連點頭應“是是是”,然後伸出手要去扶玉蘭曦下車,玉蘭曦看一眼嚴連城,嚴連城立刻上前去抱她下來。 韓夢斜睨嚴連城一眼,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 玉蘭曦站在馬車旁說,“染姑娘請下車吧。” 詩染這才小心翼翼地撩起車簾子,在玉蘭曦的攙扶下下了車。 韓夢趕緊圍上去,說,“表妹,這位蒙著面紗的美人就是你找回來獻給明月哥的嗎?” 玉蘭曦不耐煩道,“我說了,叫我少主!” 韓夢生氣了,道,“不要,就喜歡叫蘭曦你為表妹嘛!連城叫你少主,你干嘛要我也叫你少主,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詩染緊緊依偎著玉蘭曦,輕聲道,“我看他長相蠻俊俏的,怎麼會得神經病呢?” 韓夢大眼瞪向詩染,嚷道,“你說誰是神經病呢?你才是神經病,你全家都是神經病!” 詩染唏噓,這時小寶也來了句,“還是個傻子?” 玉蘭曦歪著脖子看向天空,喃喃道,“如果他是傻子,那麼天下就沒有聰明人了。” 韓夢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在眾人面前亮了亮,道,“看!這是什麼?!” 小寶湊上前去,照著令牌的字念道,“文武雙狀元”小寶眼楮一下倍大,不可思議道,“媽呀,這傻子還是文武狀元?” 詩染也不相信,也湊上前去看了看,道,“這令牌該不會是假的吧?” 這時,公孫羨說,“這是真的,是天下間僅有的一塊文武雙狀元令。” 小寶錯愕的看向公孫羨,“公子,你沒有看錯?” 公孫羨悠悠地搖著檀扇,說,“四年前,十六歲的韓夢在科舉中一舉拿下了文武狀元,當時可謂名震天下,不僅因為這是科舉制有史以來產生的第一個文武雙狀元,還因為他當年只有十六歲,據說韓夢在文試時因為還要趕去武試,所以他只用了一刻鐘就交卷了。” 小寶驚呼一聲,“天才啊!” 詩染問道,“那這個人就是韓夢?” 公孫羨點了點頭,“他就是韓夢。” 韓夢笑滋滋的把令牌放回懷里,走過去拍住公孫羨的肩膀,道,“我喜歡你,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韓夢又趕緊跑到玉蘭曦身邊,笑道,“表妹,你還不知道吧?塔里木王子派出的使者昨日帶著聘禮已經到魔宮了!” 玉蘭曦僵在原地,愣了片刻後,邁步向魔宮大門走去,說,“那他怎麼與使者說的?” 韓夢自然懂她說的他意指落明月,他緊跟上去,低聲道,“他只說你已經在回魔宮的路上了。” 玉蘭曦冷笑一聲,一只腳剛跨過大門,便看見落明月從魔殿急急走出來,向自己這邊而來。 玉蘭曦的臉一下繃住了,兩只手不由握成了小拳,心怦怦怦地直跳。 韓夢湊到她耳畔,輕聲道,“他來接你了。” 玉蘭曦微微頷首說了句“你覺得可能嗎?”然後提步向前走,在落明月離自己兩米處遠時,她叫了聲,“哥哥。” 落明月冷眼瞟她一眼,點了點頭,而後與她直接擦肩而過,玉蘭曦不由跟著他身影回首望去,只見他一路走到公孫羨面前,含笑道,“公孫兄,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玉蘭曦不禁又冷笑一聲,她就知道,他怎麼可能出來迎接她呢? 公孫羨抱了抱拳,“多牢落大哥掛念,一切甚好。” 落明月連連含笑點頭,他做了個請的姿勢,說,“在下已經為公孫兄備好酒菜接塵,請!” 落明月和公孫羨走出幾步後,又忽然回首看看韓夢和嚴連城說,“你們也來。” 韓夢和嚴連城卻第一時間把目光看向玉蘭曦,玉蘭曦知道落明月的“你們”里並沒有包括她,她輕哼一聲,高揚下頜,“你們看著我做什麼?是魔宮宮主邀請你們的,難道你們可以拒絕嗎?”說完,她便走到後面,拉起詩染就向另一邊走去。 詩染一路被她拉著手,跟在身後,說道,“他好像並不喜歡你和我。” 玉蘭曦回頭朝他挑挑眉道,“他不喜歡的人是我,不關你的事,晚上我一定會讓他去找你的。” 詩染目光閃爍,良久才道,“你希望我怎麼做?” 玉蘭曦停下腳步,與他面對面站著,因為他比她高出兩個頭有余,所以她揚起小臉看著他,道,“晚上你在我房間里等他,我會在酒菜里放很多春//藥,接下來怎麼處理不用我教你了吧?” 詩染想了想,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 玉蘭曦滿意一笑,牽著他手繼續向前走,說,“我帶你去我住的院子。” 詩染被她一直牽著手走,這種感覺真是奇怪極了,難道是因為自己比她高出許多的緣故嗎?再看那遠處投來的雙雙目光,似乎都隱忍著笑意呢。 詩染一下掙脫開被她牽著的手,玉蘭曦回頭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詩染有些羞澀模樣道,“你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著就是了。” 玉蘭曦癟癟嘴,甩頭走在前面,“隨便你吧!” 這時,卻從右面傳來一聲甜甜的女聲,“姐姐。” 玉蘭曦猛地偏頭望去,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啊著嘴半天才終于叫出口,“蘭卿!” “姐姐。”只見玉蘭卿坐在一架四人抬的座駕上,兩面還各有八個丫頭提著花籃一路走,一路撒花瓣。 “落。”玉蘭卿說了一句話後忍不住劇咳起來。 玉蘭曦趕緊走到座駕邊,皺眉道,“蘭卿,你何必出來找我呢?我既然回來了一定會去看你的!” 詩染也跟隨玉蘭曦走了過去,玉蘭卿目光十分溫柔的看看詩染,問道,“姐姐,這位是?” 不等玉蘭曦介紹,詩染自己欠欠身道,“詩染,見過小郡主。” 玉蘭卿抿嘴微笑,又咳嗽了好一陣才道,“染姑娘不要多禮。”說完,她又劇咳不止。 玉蘭曦便趕緊對領頭的丫鬟說,“這里風大,快讓小郡主回去歇著吧。”玉蘭曦緊緊握住玉蘭卿雙手,道,“蘭卿先回去,我換身衣服就過去看你。” 玉蘭卿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是掩嘴一陣咳嗽。 玉蘭曦緊皺眉頭地望著遠去的座駕,听見時而傳來的咳嗽聲,覺得心都要碎了。 詩染在旁邊問道,“看她臉色真教人心疼,小臉跟張白紙似的,就連嘴唇也沒有半點血絲。” 玉蘭曦深鎖眉頭,沒有說話。 詩染蹲下身撿起地上的一片花瓣,說,“不過,她的身上可真香。” 玉蘭曦看一眼他手中的花瓣,道,“因為蘭卿不喜自己身上終日都是中藥味,所以她的衣物都會用花燻,而每次她要去哪里也會有丫頭們沿路撒花,所以你聞著很香。” 詩染眼神有些迷離,他湊近花瓣輕輕嗅了嗅,喃喃道,“哦?是這樣嗎?”他一邊嘴角揚起,心道,也許並不止這樣。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46章 芳香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回到自己的住所後就匆匆的換了衣服,然後吩咐好院子上下要招呼好詩染後就要去看玉蘭卿,詩染卻叫住她,說他也想去看玉蘭卿。 無奈之下,玉蘭曦只得帶上詩染一起去看玉蘭卿。 到了玉蘭卿房間,玉蘭卿正倚靠在床上喝藥,玉蘭曦趕緊上前去接過藥碗,然後親自一勺一勺的給玉蘭卿喂藥。 詩染在床旁邊站了會,開始百無聊賴地圍著整個房間轉悠,他縴長的手輕輕滑過一朵蘭花,目光四處流轉說,“蘭卿姑娘的房間可真香,自剛才一進院子我就聞到一種香味,原來是從這里散發出去的。” 玉蘭卿弱聲道,“因每日三餐都是藥,現在要是聞到一點藥味我就會嘔吐,所以房間才擺了這樣多的鮮花和香囊。” 詩染抬眼望著掛滿了香囊的屋頂,說,“可是住在香味這麼濃烈的房間里會不會有種窒息的感覺?” 玉蘭卿的眸子閃過一道奇異的光,頓了頓才含笑道,“嗯,剛開始時的確很不習慣,但久而久之習慣了就好了。” 詩染點了點頭,目光繼續在房間的每個角落流淌,縴長的玉手一路滑過桌子椅子,道,“蘭卿姑娘的房間是我見過最別致的房間了,整間房子不僅用香檀木所做,就連每一件家具也都是香檀木所做,哦,就連地板也是香檀木。” 玉蘭卿剛喝下一口藥,听了詩染的話後一下又把藥汁咳了出來,玉蘭曦慌忙將藥碗放在一邊,拿起絲帕為玉蘭卿擦嘴。 詩染听見玉蘭卿連聲咳嗽不已,趕緊走到床邊,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對不起,蘭卿姑娘,都怪我一直在那唧唧歪歪的!” 玉蘭曦這時也不由偏頭怒視他一眼。 等玉蘭卿終于壓住咳嗽後,她喘著粗氣搖了搖手,道,“與染姑娘無由,剛才我只是岔氣了。”等她呼吸慢慢均勻了,她目光溫柔的看著詩染,“染姑娘好似懂得許多,你是怎麼知道我房間和房間內每樣家具都是用檀木做的呢?” 詩染淺淺一笑,頷首道,“實不相瞞,我父親就是個木匠。”當然,這實屬詩染瞎扯,他能告訴玉蘭卿自己是因為多年來一直在尋找某樣東西,所以他對凡是含香的東西就異常的敏銳嗎?當然不能。 而且詩染此刻認定玉蘭卿故意把寢屋布置得如此“與眾不同”,肯定是為了掩飾什麼。 玉蘭卿的神色一下輕松了不少,她笑著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詩染垂眼淡笑,玉蘭曦卻是一臉懷疑的看向他。 “卿兒。”隨著一聲輕喚,落明月也進了屋子,當看見玉蘭曦和詩染也在,臉上的柔意一下收斂殆盡,繼而像跌進了冰窖冷冷地看著玉蘭曦和詩染。 玉蘭曦其實也不希望遇到落明月,她吩咐丫頭把藥碗和湯匙都收了下去,然後起身為玉蘭卿提了提被,含笑道,“蘭卿,我有空再過來看你。” 玉蘭卿笑著點點頭,“姐姐要常來看我。” 玉蘭曦說了句“一定”轉身向門外走去,詩染也趕緊跟了上去,在經過落明月面前時,詩染還不忘停下行了行禮,畢竟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嘛。 等詩染從房間里追出來,玉蘭曦早已落下他一大截,他跑上去,說,“你對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玉蘭曦繼續邁著大步向前走,答道,“你沒看見他一看我就像看見殺父仇人一樣嗎?” 詩染唏噓,又道,“他不是你的親哥哥嗎?我看她對蘭卿姑娘挺好的啊!” 玉蘭曦一下停住,目光看著不遠處的地面,道,“是啊,他的確對蘭卿很好,好得無可挑剔!” 詩染看著她側面,目光轉了兩圈,又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對你不像對蘭卿姑娘那樣呢?” 玉蘭曦一下偏頭看著詩染,目光似針,詩染被她看得直眨眼楮。 她眸子忽然閃過一道悲傷,不再看著詩染,說,“也許我的樣子天生就讓他不爽吧!所以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覺得鬧心!” 而這時,後面卻傳來落明月的聲音,“蘭曦。” 詩染向後望去,又趕緊對玉蘭曦說,“他叫你。” 玉蘭曦卻回頭都沒有回頭,提步就向前走。 留下詩染在原地不知該怎麼辦,他看看落明月又看看大步而去的玉蘭曦,終于朝落明月隨便欠了欠身,然後去追玉蘭曦了。 追上玉蘭曦,他立馬道,“你剛才沒听見他在叫你嗎?” 玉蘭曦依舊邁著大大的步子向前繼續走,一邊道,“他叫我我就要听嗎?我只想說我剛才耳鳴,沒听到有人叫我!” 詩染無語,他好像有點兒明白她和落明月之間為什麼會這樣了。一個威武不能屈,一個倔強如牛,踫撞一起,肯定少不得許多火花。 詩染又說,“那你打算就永遠和他這樣僵著嗎?” 玉蘭曦輕哼一聲,“不是我打算這樣,而是這樣才是他想要的!”說著,她回想起小時候的那些事來,是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其實他就是巴不得自己離得他遠遠的,也巴不得自己不要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等玉蘭曦回到自己院子時天色也黑了,韓夢和嚴連城一直在門口等她回來,見玉蘭曦終于回來了,韓夢馬上上前道,“表妹,你去看小卿兒了?” 玉蘭曦點了點頭,走進屋內坐下,見只有韓夢和嚴連城,便問,“還有兩只呢?” 韓夢先前沒听明白,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是問尉遲羨和小寶,答道,“明月哥安排他們住在東堂廂房了。” 玉蘭曦目光轉了轉,忽然道,“韓夢,你去幫我把他們兩個給我請到我院子里來住。我院子大得很,廂房也不會比東堂的差。” 韓夢一臉驚愕,頓了頓道,“表妹,這是為什麼?” “因為他們兩個是我的客人,他們是跟我一起回的魔宮,我自己的東道禮儀我自己盡,不需要那些人來插手。” 韓夢眸子望向嚴連城,嚴連城太清楚玉蘭曦的脾性了,縱然看見了韓夢的求救信號,他也當做沒有看到。 玉蘭曦見韓夢半天不動,一下站起身要自己去,韓夢趕緊拉住她,說,“表妹,我去,我去!你坐下!”說著他就把玉蘭曦重新按回了座位,然後嘆口氣,就向屋外走去。 “堂主稍等!”嚴連城忽然出聲道,他朝玉蘭曦抱抱拳,“少主,讓我和韓堂主一起去吧。” 玉蘭曦皺著眉頭沒有說話,隔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韓夢手搭在嚴連城肩膀上,又笑又罵道,“算你小子有義氣!” 等韓夢和嚴連城走後,詩染與玉蘭曦身旁坐下,“你這樣做好嗎?” 玉蘭曦倒了一杯茶給詩染,又倒一杯給自己,她一口氣把茶水喝光,然後長舒口氣把茶杯放到桌上,說,“你以為我這樣做是在和他慪氣嗎?” 詩染抿了口茶水,奇怪的看著她,“難道你是別有用意?” 玉蘭曦提起茶壺又為自己斟滿一杯,然後看著淡黃色的茶水,說,“真正的東道主禮儀不該是把客人安排在上好的廂房就可以的,而是能給他家一樣的溫暖,讓他有一種賓至如歸的舒適感。” 玉蘭曦雖然只是幾句短短的話,可是詩染卻用無比驚詫的目光看著她。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47章 靈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又喝下一杯茶水,繼續道,“我讓他們住到這邊來,就是因為公孫公子這些日子以來已經跟我們建立了一種默契,我自己就常常有這樣的一種體會,當和一群人在一起一段時間後,我會幻想著如果日後我們能永遠在一起有哭有笑那該多好,一旦分開,我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人來,而一想起,心頭就總會有種難以排遣的憂傷感。” 其實玉蘭曦說的這些話不過是最普通的人之常情,可是詩染卻覺得無比震撼,也許玉蘭曦說的那種感覺很多人都曾有過,可是她卻能記得如此清楚,她還能記得時刻換位思考,她細膩的感情著實讓詩染震撼無比。 玉蘭曦忽然一笑,看著他道,“對哦,染姑娘我還沒招呼你好好吃一頓呢,這些天因為趕路,所以風餐露宿的讓你受了莫大的委屈,我這就去吩咐廚房。”說著,她已經離座而去。 “蘭曦!”詩染忽然叫住她,她回頭莫名看著詩染,詩染淺淺含笑道,“這些天來因為習慣了吃你做的飯菜,所以我此刻還是想吃你親手做的。” 玉蘭曦額一聲愣愣地看著他,詩染立刻補充道,“如果你不想的話,那就留到下次吧。” 玉蘭曦淺笑搖頭,“染姑娘願意吃我做的飯菜實在讓我有些受寵若驚,為了盡我的地主之誼,我想我沒有理由可以拒絕染姑娘。”她又笑了笑,轉身出了屋子。 看見玉蘭曦出去的影子,詩染不由望著燭火喃喃自語道,“也許…她是個還不錯的姑娘。” 等韓夢和嚴連城把公孫羨請來後,發現屋里只有詩染,韓夢問,“蘭曦表妹呢?” 詩染等他們都坐下後,為他們斟上一杯茶,道,“在準備晚飯吧。” 韓夢剛喝下的茶水一下噴在了桌上,他放下茶杯,嘻嘻含笑道,“哇哇,今晚我又有口福能吃到表妹的手藝了!” 公孫羨莞爾一笑,“韓兄和大郡主的感情果然要好!” 韓夢揚起下頜,驕傲道,“魔宮里就屬我對表妹最好了,所以她不和我好和誰好?” 嚴連城抿了口茶後,不由輕咳了一聲。 韓夢瞥嚴連城一眼,右手襯住臉頰看向另一邊,小聲道,“除了他之外。” 這時,從屋外走進一排丫鬟,她們都拿著托盤,托盤上放著青花盤,然後來到桌邊,又小心翼翼的把青花盤擺放在桌上。 韓夢已經忍不住半站了身子,伸著個鼻子使勁嗅來嗅去,還連聲說著,“哇,好香,好好吃!” “韓夢!”玉蘭曦手上各拿了兩壇女兒紅走進屋內,“你又調皮了?”這麼多年來,她已經習慣直接叫韓夢的名字了。 韓夢趕緊端正坐好,撓撓頭道,“表妹,我沒有偷吃,我只是聞聞,聞聞而已!” 玉蘭曦把手中的兩壇女兒紅交給丫鬟後,坐下道,“嗯,我相信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也不好意思這樣做。” 韓夢嘻嘻一笑,看著正在為自己倒酒的丫鬟,說,“表妹,你這酒是你院子後頭的酒嗎?” “嗯,你一直魂牽夢繞的酒!” 韓夢的臉上一下樂開了花,不由對在座的人洋洋得意道,“諸位,你們今日有幸能喝到這酒首先要感謝的人就是我!” 玉蘭曦無奈的搖搖頭,道,“是,多虧了你陪我上了一個月的山去采集露水,然後這酒就是用那些露水泡制的。” 韓夢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道,“表妹說的是,如果沒有我陪表妹上山……” 韓夢還在眉飛色舞的繼續說著,玉蘭曦已經招呼公孫羨和詩染飲酒了,一杯下肚後,韓夢還沒有停下。 玉蘭曦也不管,直接招呼公孫羨,詩染和小寶用菜,嚴連城終于有些看不下去了,出言打斷道,“韓堂主這是打算把你的那份全給連城了嗎?” 韓夢白他一眼,似乎在說想得美,馬上拿起筷子夾起一口菜塞進嘴里。 眾人見狀,不由都笑了起來。詩染看著這幕心口也陡升起一種溫馨之意,他似乎有些明白玉蘭曦之前說的那種感覺了。 待酒足飯飽後,玉蘭曦說每到夜晚後山就有很多螢火蟲,就帶著他們去了後山。 來到後山,偌大的花園里果然有漫天的螢火蟲在飛舞,小寶童心未泯,一步沖上前去要捕幾只,可惜,螢火蟲們一下散開了,小寶望望空無一物的手,失望不已。 公孫羨上前拍住小寶的肩膀,含笑道,“慶幸你沒有抓住一只。” 小寶不解的看著他,問,“公子的意思是?” 公孫羨把手伸到空中,不一會兒,就有兩只螢火蟲落在了他的指尖上,小寶興奮叫出聲,“公子好厲害!公子教我吧!教我好不好!” 公孫羨忽然將兩只螢火蟲震飛,說,“小寶,有些東西抓在手中遠遠沒有這樣望著更漂亮,當它失去自由,那麼它的心情又能高興到哪去呢?它不高興了,它又如何能帶給你美麗的心情和風景呢?” 這時,韓夢皺著眉頭湊上前來,“咦,你這些話讓我覺得好耳熟啊!” 韓夢想了片刻,忽然拍手叫道,“我想起來了!我記得表妹第一次帶我來這里的時候,我也要抓螢火蟲,她也是這樣對我說的!” 詩染反問道,“真的嗎?” 韓夢一臉認真,“當然是真的,我還記得那時表妹不過十二歲,我十四。”韓夢看向一旁的玉蘭曦,“表妹,你說有沒有這回事?” 這時,公孫羨也一直望向她,她望著別處,隨口道,“好像有吧,我不記得了。” 韓夢一下急了,跑過去道,“你怎麼能不記得呢?我還記得那晚因為我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螢火蟲你哭得稀里嘩啦的,然後整整一個月沒理我呢!” 玉蘭曦好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沒有直接應著他說是,以致韓夢把她為一只蟲子哭得死去活來的爛芝麻往事說了出來。 玉蘭曦恨恨地甩一個白眼給韓夢,說,“你再說下去,我可以一年不理你!” 韓夢手一下捂住嘴,趕忙搖了搖頭。 詩染卻幽幽的來了一句,“沒想到蘭曦與公孫公子如此有默契,蘭曦也絕不會想到,在幾年後,在相同的地方,另一個人說出與自己相同的話來。” 玉蘭曦本希望就這樣堵上韓夢的嘴就算了,偏偏詩染好像有心為之的不讓這件事塵埃落定。 玉蘭曦想偷看一眼公孫羨的反應的,不想公孫羨一直望著她這邊,她的目光一下對接上他的目光,只不過一剎那,她慌忙轉移開,莞爾一笑道,“這有什麼稀奇的,純屬巧合罷了!” 公孫羨也馬上應聲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詩染忽然掩嘴輕笑出聲,“我剛才不過隨口一說,你們倆又馬上亟不可待把關系撇清,難道是心虛什麼?” 玉蘭曦無語了,詩染好像就是故意要咬著她和公孫羨不放了,她看夜色已濃,便道,“時候不早了,大家都回房休息吧。” 其他人听後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48章 交織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知道公孫羨和嚴連城比較合得來,早吩咐人把嚴連城隔壁的房間收拾了出來,好讓公孫羨住。 韓夢看嚴連城和公孫羨還有小寶都住在一片,他不高興了,嘟著嘴說自己也要住在嚴連城的隔壁。 玉蘭曦因為還要安排等會落明月和詩染的見面,所以也懶得與他多做糾纏,又吩咐人把隔壁的隔壁房間收拾出來給韓夢住。 韓夢笑得合不攏嘴,一下抱住玉蘭曦在她臉頰親了一口,然後樂呵呵的去追嚴連城和公孫羨了。 待打發韓夢走後,玉蘭曦又趕緊叫丫鬟把晚上另外備份好的酒菜都拿進房間,詩染說,“現在夜這麼深了,你確定他今晚會來?” 玉蘭曦點點頭道,“染姑娘,你放心吧,我今天讓連城與他說的。” 詩染哦了一聲,玉蘭曦看著時候也差不多了,“那你在房里等著,我就先出去了。” 玉蘭曦把門帶好後,又把在外面值班的丫鬟全都支退下去,自己則躲進屋子外面右側的樹叢里。 樹叢里到處是蚊子,玉蘭曦不過才站了一會,臉和手已經被咬了好幾十處,被蚊子咬過的地方又癢得不行,她一邊撓著一邊抬眸看天上的月兒,心想,他怎麼還沒來?他不會不來吧?那自己現在站在這里喂蚊子豈不是白喂了? 忽然耳邊響過嗡嗡聲,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去,因為被蚊子咬得心煩意燥,她一時下手不由重了些,當那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時,她疼得臉都擠在了一塊,還沒等嘶嘶地叫出聲,瞟見一道黑影徐徐而來。 她趕緊閉上了嘴,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那道身影,待近了些,發現來人正是落明月,她揉著火辣的臉蛋,心里道,總算來了,等下有好戲看了!嘿嘿。 玉蘭曦是打算等落明月食了自己的酒菜,等春藥藥力上來無法控制,把詩染壓在身下時,她就闖進去,這樣,就算他不願娶詩染,她也要逼著他必須娶詩染為妻,而等他娶了詩染為妻,那麼她和卡奧頓的婚約便作廢了,她也就不用遠嫁塔里木沙漠了。 只見落明月進了小院,然後上了台階停在門前,頓了頓,出聲道,“蘭曦。” 里面沒有人應答,落明月于是又喚了一聲,良久,還是沒有人應,他嘆了口氣,然後自己推門而入了,門一推開看見頷首行禮的詩染。 落明月微微皺眉,“她呢?” 詩染一直低著頭沒有回答。 落明月余光卻忽然向院子右側瞥去,一邊嘴角微微揚起,邁步走進了屋子,詩染隨之把門合上了。 落明月走到圓桌旁坐下,看著桌上的酒菜,問,“她準備的?” 詩染納悶他怎麼知道是玉蘭曦做的呢?愣了一下,便應了聲“嗯”。 落明月輕笑一聲,隨手拿起竹筷,詩染卻忽然出聲道,“那個…” 落明月的手一下停在半空,抬眸與詩染相視,“你可是想告訴我,她在這里面下了什麼東西,是嗎?” 詩染頭垂得更低了,她沒有出聲,可是她的沉默就是她的回答。 落明月拿起擺好的筷子,隨意夾了塊菜放進嘴里,頓了頓,道,“比以前更加美味了。” 詩染眉頭微皺,他懷疑自己現在的眼楮是不是有毛病呢,他怎麼覺得此刻的落明月的眸子里都是柔意呢? 落明月喝下一杯酒,然後望著手中的酒杯,說,“這也是她準備的?” 詩染不由在心底暗道一句,原來你都知道的。 落明月忽然望著一直站著的詩染,“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詩染欠欠身,“小女詩染。” 落明月拿起酒壺又為自己斟滿一杯酒,凝視片刻,說,“邪一閣的?” 詩染心想,他果然知道邪一閣。 落明月又一杯酒下肚,目光渙散的落在地上,說,“我忍不住有些好奇,她到底對你說了什麼,然後讓你拋下邪一閣不管來這里呢?” 詩染目光望著燭火久久沒有回答。 落明月放下酒杯,起身道,“不管你來我魔宮到底為何目的,只要你不觸到我的底線,我落明月很願意跟邪一閣的閣主,也就是詩染姑娘你,交個朋友?” 詩染目光與他相視,淺然一笑,“不過在這之前,我倒是想問下魔宮宮主你的底線是指蘭卿姑娘呢還是指蘭曦呢?” 落明月的眼神瞬間變幻,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冷冷地看著詩染,嘴角揚起一個弧度,邁著行雲流水般的步子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一直躲在樹叢里的玉蘭曦見落明月忽然出來,不由郁悶不已,她還沒听見詩染大叫呢,怎麼他就走了呢? 等落明月走遠了,玉蘭曦從樹叢里走出來,跑回屋內,看見詩染一臉怡然的坐著,又看看桌上的酒菜,問,“他難道沒有動一下嗎?” 詩染抬眸望她,站起身道,“你臉上的紅印和這麼多的紅疙瘩是怎麼回事?” 玉蘭曦一下推開詩染要撫摸的手,說,“他難道一點也沒有吃嗎?” 詩染搖搖頭道,“他吃了,而且在他吃之前他也已猜到你在酒菜里下了什麼。” 玉蘭曦眼楮一下瞪得倍大,“他知道還吃了?他到底什麼意思?” 詩染搖了搖頭,“有藥水嗎?我先幫你上藥吧。” 玉蘭曦搖搖頭,後退兩步,忽然掉頭跑出了屋子,詩染跟著跑到門邊,扶在門上,叫住她,“蘭曦,你要去哪?” 玉蘭曦微側著臉,低聲說了句,“我一定要去問他,他到底什麼意思?”說完,她就向著落明月剛才離開的方向追去。 扶在門邊的詩染柳眉深鎖,眸子看著屋子旁邊種的一排蘭花,喃喃自語道,“他的意思難道你還不懂嗎?只要是你親手做的,就算有毒他也願意吃……” 等落明月回到屋後藥效已經到了巔峰,他坐在椅子上,他目光落在地上,胸膛因為喘著粗氣而上下起伏不已,手臂撐在桌面上,手掌緊緊地抓住桌子的一角,因為用力,青筋突出無比。 他一邊嘴角微微揚起,心里不由自嘲,他果然太小瞧這藥力了,如果不是因為他現在這樣難受,他也不敢相信人的*可以被藥物推至巔峰,但好在他還是非常有信心可以熬過去的,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她,沒有人能喚起他的沖動。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踹開了,落明月一眨眸抬眼看去,那一刻他感覺心都要從嘴里跳出一樣,站在門外的女子一臉怒氣沖沖,一雙眼楮因為生氣而瞪得圓溜溜的,良久,落明月終于開口喚了句,“蘭曦?” 玉蘭曦還是第一次看見落明月如此狼狽,她跨步走進屋內,微垂眼瞼冷冷地看著氣喘噓噓的落明月,說,“你既然明知道有那東西,你為什麼還要吃?” 落明月目光斜睨一旁,聲音有些沙啞,“你為什麼出現在這里?” 玉蘭曦臉上的慍怒並沒有消退,她從懷里掏出一只小瓶遞到他面前,頭偏向一側,冷硬道,“這是解藥,你快吃下吧。” 落明月望著她手里的東西良久,忽然用右手把她手中的東西打飛,與此同時,猛然起身,左手如迅雷般一下就掐住了玉蘭曦的脖子,又一路把她用力的抵到門上,銳利的眸子像刀一樣看著此刻他捏住的那張小臉,冷冰冰道,“你知道,我完全可以把你的身體當做解藥!” 玉蘭曦因為被他牢牢的掐住了下頜不得動彈,但臉上的倔強卻不減分毫。 落明月眸子閃過一道撲朔迷離的光,繼續道,“可是,我卻不會這樣做,因為無論是你的人也好,還是你剛才給我的那瓶解藥,我都不屑使用。”說完,他的手忽然一松。 玉蘭曦一下掙脫他的挾制,燦然一笑,看著他道,“若非看在你多年來收留我們姐妹倆的情分上,我也不會來給你送解藥!你以為我還對你念念不忘嗎?呵!”她又冷笑一聲,道,“落明月,你不僅高估了你自己的魅力,還高估了我的痴情。” 她瞥一眼摔破在地的瓶子,又道,“我承認先是我的不對,但我也馬上趕來給你送解藥了,是你自己不領情罷了,就不要怪我無情。”說完,她轉身就走。 落明月卻忽然拉住她手腕,她猛地回頭瞪著他,他的眼神較之前相比柔和了許多,他道,“你臉上的紅印和疙瘩是怎麼了?” 玉蘭曦使勁甩開他的手,冷冷回了一句“不關你事”,扭頭出了屋子。 立在原地的落明月望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身影,只覺苦澀在心口彌漫開來……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49章 夢魘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可他又怎知,那個留給他一抹狠絕背影的女子,此刻也早已是淚水交錯。 玉蘭曦一直走,一直走,後面的亮光也越來越弱,當後面再也無法傳來任何光芒時,她終于覺得自己走不動了,她緩緩蹲下身子,緊緊地抱住自己,任由淚水在臉上肆流,任由那心痛把自己吞沒。 哭著哭著忽然看見一個人來到了自己面前,她抬起淚眼,便看見詩染正凝色重重的看著自己。 詩染蹲下身,從腰間扯下香巾為她拭淚,她卻一下撲上前緊緊地抱住詩染痛哭了起來,嘴里還叨叨的說著,“為什麼,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要如此的討厭我,嫌棄我?這到底是為什麼啊?如果是我哪里錯了,我可以改的,如果是我做得不好,我也可以去做好的!染姑娘,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啊?”她一邊說,一邊嚎啕大哭著,可是吧,越說越想哭,而越哭就越傷心,眼淚水吧就像沒有止盡的流。 詩染的手輕撫她後背,也不知道該怎樣出言安慰她,心想讓她放肆的哭哭也許會好些吧。 等玉蘭曦終于哭得眼淚干了,也累了,她才慢慢松開詩染,詩染扶著她起身,然後又一路扶著她回了房間,看見玉蘭曦已經躺下,詩染便要轉身離開,玉蘭曦卻一下抓住了他的手,他回頭看著她,她說,“今晚可不可以陪著我?”說著,她便整個人向里面挪了挪,外面空出一片。 詩染愣愣的看著她,終于還是躺在了榻上,他左手撐著腦袋,看著與自己面對面的玉蘭曦,問,“蘭曦,你為什麼喜歡他呢?” 玉蘭曦先是怔了一下,而後眼瞼垂下不再看著詩染,良久,才道,“你可曾有過喜歡的人?” 詩染愣了一下,一張甜美的笑臉在眼前一閃即逝,他剛欲開口說話,玉蘭曦已抬眸看著他,說,“你肯定沒有!” 詩染忍不住笑道,“哦?你怎麼就知道我沒有喜歡的人呢?” 玉蘭曦嫣然一笑道,“如果你有喜歡過一個人的話,就應該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沒有為什麼,不是因為他的長相,也不是因為他的財富,而是那種感覺就是自然而然的。” 詩染眉頭微皺,又道,“可是,你要知道,他是你的親哥哥,你和他可能嗎?”其實詩染剛才那樣問不過是為了試探,試探玉蘭曦和落明月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關系。 玉蘭曦的表情一下僵住了,她目光一下變得撲朔迷離,忽然閉上眼,雙手放在腹上仰躺著,道,“休息吧,明天我們去山上打獵。” 詩染卻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他目光柔和的看著躺在身邊的玉蘭曦,看著看著耳邊模模糊糊的響起一陣丁丁當當的鈴聲,忽然他眼前的玉蘭曦一下幻化成了另一個女子,女子長著一張瓜子臉,白皙似水的肌膚,臉頰粉撲撲的,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一顆小虎牙調皮的跑了出來,她眨著一雙水汪汪像水晶的明眸,看著詩染,叫道,“染哥哥!” 詩染亦是滿臉不可思議,看著眼前的少女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他不由伸出手去撫摸那張水盈盈的臉蛋兒,呢喃道,“銅鈴。” 少女也抬手握住他的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甜甜道,“染哥哥,銅鈴好想你!” 詩染熱淚盈眶,苦中帶笑道,“我也好想銅鈴,好想。” 少女一下埋進他懷里,緊緊抱住他腰身,揚起小臉蹭著他下頜,說,“染哥哥,帶我走吧!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 詩染也緊緊抱住少女,點頭道,“好!銅鈴,我們現在就走,馬上就走!”說著,他便拉著少女的手下了榻向門口走去。 這時,房門卻一下被人從外面踹開了,一個中年男子帶著一堆人涌入房內,鷹眼怒視著他們二人,聲音低沉而威嚴,“染兒,你們要去哪?” 詩染跪在中年男子身前,“爹,求求你放過銅鈴,放我們走吧,孩兒求你了!” 中年男子身後的人卻一下上前把詩染拉開到一邊,另一撥人則用力拖著少女向門外去,少女淚流滿面,直叫道,“染哥哥,染哥哥,染哥哥!” 詩染一邊使勁掙扎,一邊聲竭力嘶喊道,“銅鈴,銅鈴!” 中年男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泣不成聲的詩染,道,“男兒有淚不輕彈,為了一個女子你竟然變成這樣,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說完,中年男子失望的轉身而去,隨之房門也被重重地關上。 “銅鈴,銅鈴,銅鈴…” 一旁的玉蘭曦坐起身來,奇怪地看著詩染,看他表情好像很痛苦,她便推了推他,叫道,“喂,染姑娘,染姑娘,詩染!” 詩染忽地睜開眼,額頭卻都是汗,他猛地坐起身來,一下將玉蘭曦擁入懷里緊緊抱住,連聲道,“銅鈴,銅鈴。” 玉蘭曦一頭霧水,且不說她不知道詩染嘴里一直叫著的銅鈴是誰,話說詩染此刻的聲音怎麼像個男人? “額,那個,染姑娘,你…”玉蘭曦出聲道,“你抱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詩染听見是玉蘭曦的聲音,一下松開手,看見真的是玉蘭曦,不由反問道,“怎麼是你?” 玉蘭曦無語,她吧唧了兩下嘴,又說,“你剛才做噩夢了吧,然後一醒來就把我抱住,還不停的叫著銅鈴。” 詩染臉上閃過一抹傷感,但轉而消失,便要下榻穿鞋,玉蘭曦卻湊到他身旁,道,“銅鈴是誰啊?是男是女?是你喜歡的人嗎?” 詩染看她一眼,默默含笑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呢?我並不認識叫銅鈴什麼的人。”他穿好鞋後便坐在了梳妝台前。 玉蘭曦翹著小嘴,坐在床上,說,“你騙人!你剛才明明就抱著我不停的叫著銅鈴,銅鈴!” 玉蘭曦目光掃過地面一眼,臉上閃過一絲狡黠,道,“你不告訴我銅鈴是誰也沒關系,但是你要教我,怎麼發出男人的聲音?” 詩染一邊對著鏡子梳妝,一邊道,“你要我教你怎麼發出男人的聲音?哈哈,我怎麼知道呢!” 玉蘭曦一下跳下床來到他身邊,“你騙人!你剛才抱著我一直叫銅鈴時,就是男人的聲音!” 詩染一下停住了正在梳發髻的手,然後把梳子放在台面上,目光轉向身旁的玉蘭曦,說,“你真的想學嗎?” 詩染沒想到自己差點露了餡,不過好在玉蘭曦只是認為他會發出男人的聲音,是一種技巧而已。 玉蘭曦半蹲著身子,笑笑的看著詩染,連連點頭道,“想學,這樣日後我出去就沒有人敢說我是娘炮了!” 詩染莞爾一笑道,“你想學我既然是可以教你的,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能告訴任何人,能做到嗎?” 玉蘭曦想都沒想便點頭道,“沒問題!”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50章 順便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這時,屋外卻傳來韓夢的聲音,“蘭曦表妹,快起床!今日不是說好要去打獵的嗎?表妹!” 玉蘭曦此刻恨不得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捏死韓夢,她怒氣沖沖的直接來到門口,拉開門對韓夢吼道,“吵死了!” 韓夢上下打量她,投來鄙視的眼神道,“表妹,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沒有換洗?嘖嘖嘖~”說著韓夢不由連連搖頭,“表妹,作為一個女子你真是太失敗了!身為你的表哥,我自行慚穢!”說完,韓夢就搖著頭走下台階,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玉蘭曦一看公孫羨和嚴連城,小寶也在的, 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詩染看著她,問,“怎麼了?” 玉蘭曦沒有回答,只隨便用水洗了洗臉,又趕緊換了一身勁裝,為了方便她就把頭發都綰成一團,然後再用一根玉簪固定住,見詩染也差不多了,才終于開門走了出去。 她雙手負在身後,走下台階來到韓夢身旁,陰陽怪氣道,“走吧!尊敬的大表哥!” 韓夢哭笑不得,他一下從石凳上跳起來,一只手搭在玉蘭曦肩上,一邊和她走在前面一邊呵呵諂笑道,“表妹,你要相信剛才我的腦子被門夾了,所以說出的話絕對是廢話,表妹你不要放在心上!” 玉蘭曦笑著看他,“大狀元請不要這樣說,大狀元說的話可謂字字千金,蘭曦不會忘的!” “喲!”韓夢忽然尖叫一聲,臉上的顏色也是變幻莫測。 玉蘭曦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大狀元,大表哥,我是不是讓你自行慚穢了?嗯?” 韓夢趕緊求饒道,“表妹,表妹,我知錯了,知錯了,你快放開捏我肉的小手吧!” 原來暗地里玉蘭曦一只手使勁揪住韓夢的肉,韓夢疼得受不了只能求饒了。 玉蘭曦見他真的疼得很,也不好做得太過分便一下松開了,韓夢一下從她身旁跳開老遠,嘴里還嘶嘶的叫疼。 嚴連城早已見慣不慣,對于這樣的事他真的只能說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了,其實不止嚴連城這樣想,公孫羨和詩染也是這樣想的。 而在經過一個轉角時,一行人正好撞上了落明月,韓夢首先奔上去,說,“明月表哥,我們現在正要去山上打獵,你去嗎?” 玉蘭曦真是特別後悔剛才沒把韓夢捏死! 落明月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人,回道,“我正好閑得慌想去找公孫兄喝酒,既然如此,我想在山上痛飲也別有一番滋味。” 韓夢錯愕的看著他,“明月表哥,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們一起去是嗎?” 落明月嘴上掛著一絲邪笑,“怎麼?你又反悔邀請我了是嗎?” 韓夢趕緊搖頭,賠笑道,“怎麼可能,我只是驚愕明月表哥你居然也有閑得慌的時候!” 這時,公孫羨也走上前來含笑道,“落大哥能一起去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落明月淺笑頷首,做了個請的姿勢,便和公孫羨並排走在最前面。韓夢回頭望一眼玉蘭曦,見她正恨恨地直瞪著自己,吐了下舌頭,兩腿一撒去追落明月。 詩染看著玉蘭曦說,“那我們還要去嗎?” 玉蘭曦冷笑一聲,邁出一大步,說,“當然要去!我又沒欠他什麼,我干嗎要躲?” 詩染和嚴連城相視一眼也不多言,只得跟了上去。 因為魔宮宮殿本就坐落在山林綠野之間,所以離著打獵的地方也並不遠,走路的話半個時辰就能到,而騎馬只要一刻鐘。 韓夢說,“既是要去狩獵又何必再騎馬呢?切當做是狩獵前的熱身運動吧。”所以一行人是徒步走到狩獵場的。 狩獵場的守將見是魔宮宮主親自前來,便領了十多個將領一起來迎接,落明月與他們隨意交談幾句後,就讓他們各自忙去了。 韓夢一路小跑到玉蘭曦身邊,玉蘭曦此刻正在試弓,她看也不看韓夢一眼,說,“大表哥找我有事嗎?” 韓夢最怕她叫他大表哥的了,他連忙諂笑道,“表妹,我們現在要進山了,你好了沒?” 玉蘭曦望一眼落明月那邊,見他們都已上馬,她沒有說話,轉身拿起一根箭搭在弦上,待弓滿後一箭射出,箭便如脫韁的野獸一樣向靶心而去,但剛跑了一半,卻忽然一蔫,然後掉在了地上。 韓夢忙轉過頭去,掩嘴偷笑不已。 玉蘭曦也是特別沮喪,她真的天生就跟這些東西絕緣。她便一下把弓丟在桌子上,轉身向屋里去,便對韓夢說,“你們盡管去吧,不用管我!” 進到屋里,看見詩染正在一個人對弈,詩染看一眼黑著臉的玉蘭曦,默默含笑道,“怎麼了?誰又惹著你了?” 玉蘭曦與詩染對面坐下,長嘆一口氣,雙手捧住自己下頜,垂眼看著他下棋,說,“韓夢欺負我,他欺負我,就連弓箭也欺負我!” 詩染淺笑出聲,詩染知道她剛才說的他是指落明月,詩染把手中的棋子放進碗里,看著她說,“所以你打算今天就這樣和我在這里下棋?” 玉蘭曦耷拉著腦袋,說,“我不甘心啊,可是又能怎樣呢?”一想起剛才射出的那支箭她的心都拔涼拔涼的。 詩染忽然起身,道,“你可以帶著我去,或許我可以幫你。” 玉蘭曦依舊死氣沉沉,她耷下的眼楮有氣無力的望一眼詩染,長嘆一氣,軟綿綿的起身道,“好吧。”玉蘭曦並不指望詩染能幫自己,她只是覺得既然詩染都來了,她作為東道主總應該帶著詩染游玩一下嘛。 然後兩個人便出了屋子,詩染隨便挑了一把弓又拿了一筒箭,玉蘭曦坐在馬背上,向他伸出手道,“上來吧。” 詩染奇怪的看著她,問,“我和你騎一匹馬?” 玉蘭曦有些不高興道,“難道你要自己騎一匹馬?” 詩染很想問難道不可以嗎?沒等他問出口玉蘭曦又說,“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萬一你從馬上摔下來有個三長兩短,那可怎麼辦?快上來吧,你坐在我前面。” 詩染滿臉黑線,道,“蘭曦,我坐後面吧,我怕我會擋住你所有視線。” 玉蘭曦恍然大悟樣,撓撓頭說,“是哦,你比我高耶,好吧,那你坐在我後面,不過你要記得緊緊抱住我的腰哦!” 玉蘭曦還怕詩染不會上馬,然後又叫兩個侍衛拿來了木頭高階,等詩染坐上來後,她又提醒道,“染姑娘,抱好我的腰哦。” 詩染就算坐著也比玉蘭曦高出整整兩個頭有余,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玉蘭曦,說,“蘭曦,你可以把韁繩給我嗎?” 玉蘭曦回頭看他,“為什麼?” 詩染垂眼道,“其實我會騎馬,也許比你還要出色。” 玉蘭曦無語,詩染又道,“蘭曦,你不要忘了,我可是邪一閣的閣主,如果連騎馬都不會,這像話嗎?” 玉蘭曦只得把韁繩交給了他,詩染接過韁繩,便輕呵一聲,馬兒就開始向前走了起來。 玉蘭曦在馬背上一搖一搖的,說,“染姑娘,你娘和你爹是不是也很高呢?” 詩染奇怪的看著她,“我爹是很高,我娘在我兩歲時就生病去世了,所以我也沒有印象。” 玉蘭曦只“哦”了一聲,她沒想到詩染的娘親早已不在了,她怕再說下去會勾起詩染的傷感,遂沒有再開口說話。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51章 秘園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詩染見她哦了一聲後便沒有再吭聲,微微含笑道,“其實你是不是想說,我為什麼長得這麼高是嗎?” 玉蘭曦扭過頭看著他,“因為你的確很高啊,如果由你女扮男裝的話肯定沒有人會說你是娘炮的,何況你還會發出男人的聲音,不是嗎?” 詩染的目光變得閃躲不已,他尷尬一笑道,“蘭曦,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可以真的是男兒身呢?” 他話音剛落地,玉蘭曦卻掩嘴哈哈大笑了起來,詩染無語。 等玉蘭曦終于笑夠了,她才道,“哪個男子能長得像你這樣美呢?染姑娘可是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又怎麼可能會是男子呢?不過…”玉蘭曦回過頭望著前面,“染姑娘是不是也希望自己能身為男兒身呢?” 也?莫非她希望自己是男兒身?詩染笑笑道,“不,我倒覺得做女子挺好的。只是,蘭曦,其實很多事情又不必糾結是男是女,男人可以辦到的事,我相信蘭曦也能做到,而有些男人不能做到的事,蘭曦也可以做到。” 玉蘭曦回頭看他,問,“哪件是男人不能做到的事,而我能做到的呢?” 詩染深深一笑,與她目光相視,道,“生娃娃呀!” 玉蘭曦一下恍然大悟,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所以你也不必惆悵自己是女兒身。” 玉蘭曦點點頭,“謝謝你,染姑娘。對了,染姑娘,你發男聲的技巧是跟誰學的呢?” “以前我去過東洋,所以是跟那邊的一個老師傅學的。他還能學出好多動物的叫聲,十分惟妙惟肖,沒有一個人能听出破綻來。” 詩染說的這些是真實的,因為他曾經的確去過東洋,一呆還呆了十年之久,也是在那邊學的如何發出女人的聲音,還學了一種叫瑜伽術的,它可以把身上的每塊肌肉和骨節隱藏在深層,詩染的喉結就是運用瑜伽術隱藏起來的。 玉蘭曦不可思議道,“染姑娘好厲害!” 詩染淺笑,忽然道,“坐穩了。”便用力踢了踢馬肚子,馬兒就趕緊跑了起來。 跑了一陣也始終不見公孫羨他們的影子,而這時,詩染忽然把韁繩交給玉蘭曦,然後從身後的箭筒里抽出一根箭搭在弦上,對準草叢。 玉蘭曦也瞅見草叢里有一只灰兔正在吃草,詩染慢慢的拉開弓,待正要松手之際,玉蘭曦卻忽然截住了,她道,“不要!” 詩染皺眉看著她,“為何?” 玉蘭曦看他一眼,又用下頜指了指灰兔不遠處,詩染看去,不遠處正散落著幾只小兔子在吃草,玉蘭曦說,“那只灰兔一定是它們的媽媽。” 詩染收起弓箭,道,“那怎麼辦?如果呆會看見一只野雞的話,它也可能是一群小雞的媽媽。看見一只鹿的話,它也可能是一只鹿媽媽。” 玉蘭曦尷尬笑笑,道,“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麼不來狩獵了吧!”說著,玉蘭曦從馬背上跳到地面,“其實這里風景才是最好看的。” 詩染也下了馬,一邊牽著馬一邊跟在玉蘭曦身後,“你說得沒錯,這里的風景勝過魔宮許多。” 玉蘭曦轉過身看著他,“染姑娘,你渴嗎?” 不等詩染回答,玉蘭曦已經跑過來拉住他手,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詩染便一路被玉蘭曦拉著進了林子,走了一段後,前面隱隱傳來嘩嘩水聲。詩染瞅了瞅前方,問,“有水聲。” 玉蘭曦回眸一笑沒有說話,又走了一段後,一幕瀑布映入眸子,那飛瀉下來的銀鏈,在陽光下閃爍,使銀鏈更明亮。 再走近一點,一些輕霧便迎面撲來,涼絲絲的。有幾道水流匆匆地往下沖,撞在岩石上,水花四濺,如飛珠碎玉般晶瑩可愛。 詩染看著玉蘭曦,說,“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嗎?” 她卻搖了搖頭,她接過詩染手上的韁繩,然後隨意丟在地上,又拉著詩染繞著走到瀑布的最旁邊,她們小心翼翼的踩著大小不一的石頭。 原來在那水簾後面還有一個山洞,一進到山洞內便涼氣襲人,在這樣的初夏果然是極好的。 玉蘭曦又拉著詩染向山洞里面走,她忽然說,“染姑娘,你先把眼楮閉上。” 詩染想她定是要給自己一個驚喜,便乖乖的閉上了眼楮,任她牽著自己的手走。 走了一會兒,便听見玉蘭曦說,“染姑娘,好了。” 詩染便慢慢地睜開了眼楮,不可思議道,“哇,這個溶洞竟然會自然發光?” 玉蘭曦呵呵一笑道,“這有什麼好稀奇的,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嘛。” 詩染點點頭,“這總該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了吧?” 玉蘭曦還是搖了搖頭,詩染就奇怪了,前面已經沒有路了,如果這里還不是,那會是哪里呢? 只見玉蘭曦提著裙子走到一個角落,說,“它在這里呢。” 詩染好奇的跟了過去,發現原來角落里有一個泉眼,水不斷從地下涌動出來,詩染說,“這個是…” 玉蘭曦先在旁邊的水里洗了洗手,然後捧起一汪泉水,說,“染姑娘,你喝一口先。” 詩染便彎身喝了一口她捧的泉水,喝完後不由道,“好甜!” 玉蘭曦笑著看他,“這才是我要帶你來的地方。” “你是怎麼發現它的?” 玉蘭曦不禁回想起小時候,那時候玉氏一門還在,她隨父親來魔宮,然後是落明月帶她來這里的,也是落明月告訴她這個地方的,她還記得當時稚氣未脫的落明月就親手捧了一汪泉水喂給她喝,還問她甜不甜。 她說好甜,落明月便說,“蘭曦,你知道嗎?我只願意和你分享我的一切。”落明月說完後,臉上還掛著幸福的笑容。 詩染見她發怔,便喚了一句,“蘭曦?” 玉蘭曦這才從回憶中清醒,搖搖頭道,“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當時我喝一口,只覺得像甘蔗水一樣甘甜,覺得很不可思議,其實我每次鬧著來狩獵場就是為了來這里喝一口這水。”說著,她便捧起兩汪泉水飲下。 她又把掛在身後的水壺取下,然後洗了洗,裝滿它,詩染道,“原來你早已備好水壺了?” 玉蘭曦嘻嘻一笑,“那是自然的,每次來我都會帶上水壺,這是多年的習慣了。” 水壺裝滿後玉蘭曦又遞給詩染,說,“染姑娘,你再喝兩口,這樣才不枉你千里迢迢從西京來到這邊。” 詩染接過水壺飲了兩口,又將水壺還予她,她接過便重新裝滿然後蓋好,站起身道,“那我們走吧。” 兩人又小心翼翼的從山洞里出來,馬兒也沒有走遠,就在旁邊的草地上吃草。 玉蘭曦過去牽著馬兒便和詩染往回走,詩染說,“我猜你一定是要把水帶回魔宮給蘭卿姑娘,對嗎?” 玉蘭曦滿臉驚訝,“你怎麼知道?因為蘭卿總是臥病在床,所以我只能這樣讓她嘗到這里的水了。” 詩染點點頭,“蘭卿姑娘有你這樣的好姐姐真是好福氣。” 玉蘭曦卻是柳眉深鎖,一想起玉蘭卿的病容她又忍不住長嘆口氣。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52章 駭人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走出樹林後,玉蘭曦先上了馬,她伸出手去拉詩染,“染姑娘,我拉你上馬。” 玉蘭曦卻不知道,此刻一支箭正對準了她所騎的馬的馬屁股,而那個人正是韓夢。 因為玉蘭曦的人都被野叢擋住了,韓夢只看見一個馬屁股,韓夢此刻心里還樂滋滋的想,自己這回是攤上天大的好事了,居然踫到了野馬,這要是被自己獵到那還得了,一想就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韓夢一邊嘴角上揚,說了句,“小野馬,吃我一箭!”話畢,手便輕輕一松,箭立即哧的發射出去,眨眼間便穿進了馬屁股里。 但就在馬悲鳴的同時,也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韓夢還沒定魂,便听見詩染的聲音叫道,“蘭曦,蘭曦!” 韓夢這才意識到自己闖禍了,馬上駕馬過去,看見是詩染,便問,“染姑娘,你怎麼在這?你剛才叫蘭曦,蘭曦人呢?” 詩染指向前面,韓夢望去,果然看見一只馬被射中了屁股,然後馬背上還有一個姑娘,韓夢後悔莫及,原來自己看到的根本不是什麼野馬,而是玉蘭曦騎的馬。 落明月,嚴連城還有公孫羨,小寶听見尖叫聲也騎馬趕了過來,在最後面的公孫羨隔著樹林里看見玉蘭曦騎著馬狂奔而過,便一下拉住馬調頭去追。 落明月和嚴連城,小寶趕到時韓夢也已追了出去,于是詩染把事情說了一遍,落明月和嚴連城听到一半邊就調頭去追了,小寶伸出手把詩染拉上馬,然後也馬上追去。 此時在馬背上的玉蘭曦嚇得說不出話來,雖然緊緊抓住韁繩的,但還是有些發軟,好幾次險些被甩下馬背,那樣的話可慘了,萬一再不小心被馬踩過去,那就更慘了。 玉蘭曦只能好聲好氣道,“好馬兒,乖,快停下!”可是馬哪里會听她的話,只一路狂奔,狂躁不已。 “蘭曦姑娘。” 她听見有人叫她便回頭去看,既然是公孫羨,也同時看到了馬屁股上的箭,她頓時生出想殺人的沖動,這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干的?居然敢把箭射在她的馬屁股上! 公孫羨雖然不斷讓馬加快速度,可始終追不上玉蘭曦的馬,玉蘭曦知道,只要自己抓緊了韁繩,不被馬甩下去,等馬跑累了就自然會停下了,問題是,玉蘭曦的馬卻偏偏進了另外一條岔路,玉蘭曦是拼命拉著韁繩扯向另一邊也沒能把它拉住。 她想哭了,因為這條路的盡頭是一個斷崖,她覺得明年的今日就是她的忌日了。 玉蘭曦趕緊回頭對公孫羨吼道,“公孫公子,快停下,不要追了,前面是斷崖!”如果公孫羨現在不勒停住馬的話,那麼他也沖到斷崖時,然後重重的摔下去。 公孫羨知道,如果他還不能把玉蘭曦從馬背上救下的話那她就要和馬一起摔進斷崖了,顧不上自己安危了,他把插在頭上的玉簪取下,猛的扎進馬的臀部,馬兒嘶鳴震天,然後拼了命的向前沖刺。 當玉蘭曦看見趕上來的公孫羨,驚愕道,“公孫公子,我不是叫你不要追來了嗎?” 公孫羨說,“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送命嗎?” 玉蘭曦啞口無言,胸口卻堵得慌。 公孫羨忽然說,“蘭曦姑娘,你可否答應在下一件事?” 玉蘭曦眉頭都皺在了一起,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要她答應他什麼事? 公孫羨說,“蘭曦姑娘,請你用手把眼楮蒙住。” 這樣的緊要關頭他竟要她用手蒙住眼楮,只怕她還沒把眼楮蒙住就要從馬背上摔落了。 公孫羨瞥她一眼,低吼一句,“快點!” 玉蘭曦一咬牙,心里道,就信了你這次的邪!然後毅然松開韁繩去蒙眼。 與此同時,左側卻忽然傳來一股猛勁,然後翻下了馬跌落在地,繼而不斷的向下滾去,玉蘭曦知道是公孫羨從馬上把自己撲倒了,然後再用自己的身體把自己緊緊包裹住,她想出聲但一路的下滾趨勢讓她不能開口。 忽然听見公孫羨慘呼一聲,然後下滾也終于停住了,公孫羨也一下松開了緊緊抱著她的手,她趕緊爬了起來,這才知道原來公孫羨是後腰節部砸到了一塊大石頭上。 玉蘭曦一時不知所措,看著平日溫文儒雅的公子此刻卻是滿臉痛苦,玉蘭曦欲去扶他,剛踫到他,他又不禁慘叫起來,玉蘭曦便趕緊撒了手。 無奈之下,玉蘭曦只得站起來大聲呼喊,“連城!連城!連城!” 最先听到的是韓夢,韓夢便趕緊下了馬尋著聲音下了坡,不一會兒,落明月,嚴連城也已趕到了。 落明月先是為公孫羨點了幾處穴道,減輕劇痛感,然後看著玉蘭曦,“蘭曦,快把迷香拿出來。” 玉蘭曦便馬上把迷香拿出來給公孫羨聞了,數了十下,公孫羨就暈睡了過去。 然後眾人又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了坡,玉蘭曦和嚴連城坐上一輛馬,臨走之際玉蘭曦卻是不忍的向斷崖那邊看了一眼。 嚴連城見她眼眶隱隱含淚,亦是猜到她在惋惜剛才那兩匹駿馬,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如何安慰她,只得呵了一聲,跟隨落明月他們直奔回魔宮。 等公孫羨醒來時已是夜晚,因為他是為救玉蘭曦而負傷的,所以自回來後玉蘭曦就寸步不離的一直守在旁邊,就連大夫過來瞧病時,要把公孫羨上身的衣服全部褪去,她也不肯走。 玉蘭曦看見公孫羨終于醒了,緊皺的眉宇一下舒展開去,笑臉盈盈迎上去,柔聲道,“公孫公子,怎麼樣?” 公孫羨一下皺眉,來了句,“痛!” 玉蘭曦的笑容斂去又顯陰霾,這時,小寶便趕緊把藥端了上來,玉蘭曦連忙接過湯藥要喂給公孫羨喝。 小寶謹慎又謹慎的把公孫羨扶起,他卻是兩眼直瞪著她,緊抿雙唇不肯張口。 玉蘭曦強壓住心頭怒火,“快張嘴吃藥,不然我就用灌的。” 小寶也出聲勸道,“公子,大小姐喂你和小寶喂你都是一樣的,你听話吧。” 小寶卻不知道,公孫羨是真心不想讓玉蘭曦喂自己,但又怕玉蘭曦真的用灌的,只得張開了嘴,玉蘭曦便小心翼翼的把一勺藥汁送進他嘴里,還一邊說,“今日你救了我一命,我喂你喝藥那是理所當然的。” 公孫羨不做聲。 玉蘭曦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給他喝下,偶爾他嘴角流出一些,她還馬上用絲巾為他輕柔的擦去。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53章 婉拒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等她終于喂完了還不忘往他嘴里塞個蜜餞,公孫羨含糊不清的對小寶說,“小寶,她這樣我好怕。” 小寶輕撫他前胸安慰道,“公子,你就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公孫羨又說,“你說她會不會就這樣纏上我,要對我以身相許?” 小寶覺得照這情形下去非常有可能,然後頭像小雞吃米一樣猛點。 玉蘭曦叫丫鬟收拾好了碗,一邊向床榻走來,一邊問,“你們主僕倆唧唧歪歪的在說什麼呢?” 小寶和公孫羨默契的連連搖頭。 公孫羨見她衣裙已經破了,而且臉上和手上也都是傷痕,問,“你一直沒有離開?” 玉蘭曦點點頭,道,“現在你醒來了我就放心了,我先回房去換身衣服等下再來看你。”說著,她轉身而去。 剛打開門,正好遇見落明月,韓夢和嚴連城,落明月首先問,“公孫兄醒了嗎?” 玉蘭曦把門都打開,點頭道,“已經喝了藥了,你們看他吧。” 等落明月三人都進了屋子,玉蘭曦才又走了出去,順便把門帶好。 一路回了自己的房間,卻不見詩染,問下面的人,丫鬟卻說詩染姑娘好像去了蘭卿姑娘那現在還沒回。 玉蘭曦哦了一聲把所有丫頭都遣了下去,其實是玉蘭曦叫詩染去找玉蘭卿的,為的就是把自己帶的那壺泉水送過去,如果放久了味道肯定會變。 她在凳子上坐了會,又趕緊沐浴完換了一身衣裳,剛把門帶好就听見詩染的聲音,“蘭曦,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玉蘭曦走下台階,握住他雙手,“染姑娘,你回來了,怎麼樣?蘭卿你還好嗎?” 詩染點點頭,“嗯,我見她臉色較昨天好了許多呢,興許是因為知道你回家了的緣故吧。” 玉蘭曦微笑,道,“對了,染姑娘,今晚我可能不會回來睡了,你不用給我留門了。” 詩染奇怪的看著她,“為什麼?你要去哪里呢?” “我今晚都會在公孫公子那邊,你早些休息吧。”說完玉蘭曦就要走。 “蘭曦!”詩染卻忽然叫住她,“我也跟你去吧,我一個人在房間里怪害怕的。” 玉蘭曦見他一臉淒楚,只得點頭同意。 可是走到半路,玉蘭曦忽然說先去另外一個地方,詩染問她去哪里,她也沒有說。 等他跟隨她來到一個院子,然後經過院子中心的天壇,就看見一座雄偉的宮殿。 玉蘭曦請詩染在外頭稍等她一會,然後她自己進了那個宮殿。 詩染一個人在外面來回徘徊,因為房子並不是完全封閉死的,窗戶是由柵欄做成的,詩染走到一個窗子前,透過柵欄看見玉蘭曦正跪在一個蒲團上,雙手合什,詩染抬眸望去,原來上面是魔宮歷代祖先的畫像和靈位牌。 詩染又看見玉蘭曦拜了三拜,不知道為什麼,當看見那個側面時他的心有種化不開的溫柔。 玉蘭曦從宮殿出來後又和詩染繼續向公孫羨的房間走去,詩染故意問道,“蘭曦,你剛才在祈禱什麼?” 玉蘭曦淡淡一笑,“沒什麼,我只是希望蘭卿能盡快好起來。” 詩染很想問真的沒有公孫羨嗎?可是他沒有問出口,只是直覺告訴他,他不應該問。 等到了公孫羨屋門口,玉蘭曦剛欲抬手叩門,里面忽然傳出落明月的說話聲,她心陡然一驚,他還沒走? 詩染小聲問道,“不進去嗎?” 玉蘭曦想了想終是搖了搖頭,然後與詩染坐在院子里的台階上,兩手托著腮幫,舉頭看著天上的新月。 詩染說,“是因為他還在里面嗎?” 玉蘭曦想了想道,“或許是,或許不是。” “什麼意思呢?” 玉蘭曦長出口氣,說,“我忽然覺得我現在這樣是不是關心則亂?” 詩染听了覺得心一下堵得慌,但依然問了句,“怎麼說?” 玉蘭曦十指緊扣放在腿上,望著無邊的夜色,道,“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今天發生這樣的事後,我就忍不住想對公孫羨好,之前喂藥時看見他閉口拒絕我的怒氣噌的一下冒到了頭頂,可令我自己都驚訝的是,我竟然一下又把怒火壓了下去。” 詩染輕笑出聲,“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呢?他的傷是今日為了救你而弄到的,你難免會心生愧疚,所以想對他好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玉蘭曦悵然,她環抱住膝蓋,下頜放在上面,望著地面發怔。 過了一會兒,他們身後的房門忽然開了,燭光泄在地面,外面也被照亮,玉蘭曦和詩染起身站到了一旁,玉蘭曦更是難得的垂下了頭。 落明月和韓夢經過她們身邊,韓夢忽然道,“表妹,你為什麼在這里?” 玉蘭曦垂著眼沒有說話,她不想說話也覺得自己沒有力氣再多說。 韓夢見她不理自己還以為她在生他的氣,剛欲開口只看見玉蘭曦朝他們深深頷首了下,然後默然轉身,走進了屋子。 韓夢望著那余影,嘴張得老大,又看看落明月說,“明月哥,你看到了嗎?她居然向我們倆行禮?” 落明月當然看見了,他望一眼身後亮著燭火的屋子,轉身提著步子走了,韓夢癟癟嘴,也趕緊跟了上去。 小寶剛喂公孫羨喝下一口水,卻听見嚴連城叫了聲“少主”,水又一下全部噴了出來。 玉蘭曦趕緊跑到榻邊,拿出香巾為公孫羨擦嘴,凝眉道,“公孫公子,你還好嗎?” “痛,痛,痛。”公孫羨緊皺著個眉頭嚷道。 一旁的小寶是看得連連咂嘴,心底道,公子,得寸進尺過頭了。 玉蘭曦便趕緊扶著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公孫羨躺下後一本正經問她,“蘭曦姑娘,你這麼晚來有何貴干?” 玉蘭曦抿緊雙唇,閃爍其詞道,“我…來看看…而已。” 公孫羨點點頭,“那好吧,蘭曦姑娘,現在你也已經看了,快請回吧。” 玉蘭曦哎的一下愣愣地看著他,啊著嘴半天才道,“那個…你晚上不需要人守夜嗎?” 公孫羨隱忍住笑意,說,“蘭曦姑娘你過來是想來值夜的嗎?” 玉蘭曦趕緊點了點頭,但馬上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這樣做只是想報答你今日的救命之…” 她的恩還沒說出口,公孫羨已經開口道,“多謝蘭曦姑娘的心意了,本公子心領了,但還是請你快和染姑娘回房去吧,小寶留下就可以了。” 他竟然拒絕她?玉蘭曦咬著下唇,久久沒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小寶見整個屋子尷尬得要命,上前道,“大小姐,有我在的,你和染姑娘就放心回房休息吧。” 詩染也走上去拉住玉蘭曦的手臂,說,“蘭曦,我們就先回房吧,明早再過來就是了,我們走了他也好休息了。” 就這樣,玉蘭曦被詩染半拉半拖的弄走了。 小寶送她們和嚴連城出門後又趕緊把門合上,走過去對公孫羨說,“公子,你這樣做到底為何呢?其實小寶覺得她只是脾氣偶爾差了些,但整的來說還是很不錯的,公子,你看,長得也不丑,還有一手好廚藝,不是有句話叫什麼,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嗎?小寶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拒絕她的一片心意呢?” 公孫羨讓小寶把自己扶起而坐,淡淡一笑而不語,目光卻望著燭火發怔不已。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54章 歪計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第二天很早,小寶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他伸了個懶腰看看公孫羨,發現公孫羨也已經坐了起來正在看書,便問,“公子,誰啊?這麼早就來了!” 公孫羨始終看著書本,幽幽道,“還用問嗎?” 小寶眼楮骨碌碌轉了一圈,馬上起身去開門,還沒見到人,就大聲喚道,“大小姐早!”等門一打開卻並沒有看見玉蘭曦,小寶到處瞅了瞅四周,問眼前的丫鬟,“你們大郡主怎麼沒來?” 丫鬟悠悠道,“我們郡主這麼忙怎麼可能會過來呢?不過她也沒有忘記公孫公子,所以一早就叫奴婢送藥過來了。” 小寶接過湯藥,又問,“你們郡主忙什麼去啦?” 丫鬟剛提上一口氣欲說話後面就傳來韓夢的聲音,道,“她和染姑娘還有連城去山下的農莊游玩了。” 而此刻正和詩染坐在馬車里的玉蘭曦,嘴里輕聲的哼著歌謠,好不快活。 詩染說,“蘭曦,你這變化也太快了吧?” 玉蘭曦眨眨眸子,想了想,含笑道,“染姑娘你是指我對公孫公子的態度嗎?” 詩染看著她不說話,玉蘭曦已經明白他的意思,她起身坐到他身邊,說,“染姑娘,你知道何為欲擒故縱嗎?”說著,她還得意的挑了挑柳眉。 詩染一下明白了過來,原來玉蘭曦知道公孫羨昨晚是在拒絕自己,所以她干脆來個以退為進,果然是妙啊。 玉蘭曦見他臉上淺微帶笑,知道詩染已經明白,忽然又問,“染姑娘,那晚我…哥哥和你在房間里時,你可有摘下面紗?” 詩染搖搖頭道,“他好像對我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玉蘭曦的腦袋一下蔫得像熟透了的稻谷,又猛地抬起頭說了句,“好!今晚就這樣干!” 詩染一頭霧水的看著她自言自語,問,“干什麼?” 玉蘭曦目光閃過一抹狡黠,陰笑連連。 直到夜幕降臨玉蘭曦他們才回到魔宮,一回到魔宮她就喚來一堆丫頭來給詩染沐浴更衣。 趁著這個空檔玉蘭曦帶著嚴連城又來到公孫羨的屋前,可是她就站在門外沒有進去,還示意嚴連城把小寶喚了出來,小寶一出來看見是玉蘭曦還故意大聲的叫了一聲“大小姐,你來了!”好似生怕里面的公孫羨听不到一樣。 韓夢得知玉蘭曦就在門外,屁股卻是怎麼也坐不住了,公孫羨見他難受得緊,道,“韓兄你盡可先把棋子放下,我可以用左手代替你幫你下。” 韓夢趕緊把棋子丟在一邊,喜滋滋的跑了出去,“蘭曦表妹。” 玉蘭曦看見韓夢頗有些意外,道,“啊,韓夢大狀元你也在啊!” 韓夢尷尬一笑,又說,“今天你們出去玩也不說帶上我,明月哥繁務纏身,幸好公孫兄收留了我。” 玉蘭曦點點頭,不再理會韓夢,看著小寶說,“小寶,今晚你跟你家公子告個假,然後跟我去辦一件事。” 小寶想了想,“為大小姐辦事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告假的事就煩請大小姐你自己跟我家公子說吧。” 玉蘭曦恨恨的瞪一眼小寶,輕咳一聲,大聲朝屋里道,“那個誰,借你家小寶一用。” “準。”公孫羨倒也干脆利落就給了這麼個字。 倒是小寶有些不甘了,其實他要去哪里就算不跟公孫羨說,公孫羨也不會過問的。 韓夢立即道,“表妹,那我呢那我呢?” 玉蘭曦正要轉身就走,又看他一眼說,“韓夢堂主,請你去和你的好朋友公孫公子繼續暢聊吧。”說完,她就帶著小寶走了。 回到自己屋時,詩染也已經沐浴更衣好了,玉蘭曦朝領頭丫鬟勾了勾手指,然後附在她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領頭丫鬟欠了欠身帶著所有丫頭都退了下去。 詩染問,“蘭曦,你到底欲作何?” 玉蘭曦嘿嘿一笑,把門關好後,便把自己今晚的計劃和詩染,嚴連城,小寶都說了一遍。 在听了玉蘭曦的計劃後詩染,嚴連城,小寶都沒做聲,玉蘭曦還以為他們都覺得自己計劃棒極了,殊不知其實他們對這個計劃是無語。 等夜深人靜時,玉蘭曦又帶著他們悄悄來到落明月的寢屋前,屋里的燭火是亮著的。 四個人湊在一起,玉蘭曦用非常小的聲音說,“等下連城你在屋上把這些花瓣撒下來,我和小寶在下面負責扇風。”說著,她便把一麻袋玫瑰花瓣分給嚴連城,自己和小寶是各拿著一把有人一半大的芭蕉扇。 她貓著身子走到屋門前,躡手躡腳的把門上的兩邊的銅環各系上一條繩子,她朝小寶揮了個手勢,小寶也貓著身子來到了門下,接住玉蘭曦丟來的另一條繩子。 玉蘭曦又抬頭去看屋頂,見嚴連城已經就位,便朝詩染揮手讓她走過來。 等一切就緒,玉蘭曦看著對面的小寶,一起數著,“一,二,三。”就在喊三的同時,玉蘭曦和小寶同時把房門一下拉開,兩人又馬上撿起在地上的芭蕉扇對著站在中間的詩染一陣狂扇,與此同時,屋頂上也徐徐飄落下許多花瓣。 而正坐在屋內的落明月,拿著酒杯的左手停在半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狗血的一切,目光忽然右斜,看著那露出一截還不斷揮動著的芭蕉扇,落明月拿著酒杯的手慢慢放回了桌面。 詩染站在人工制造的浪漫之中牽強的笑著,後來發現落明月盯著右邊露出的芭蕉扇看,他便來了個仙女轉身,順勢一腳把露出的半截芭蕉扇踢了進去。 小寶被詩染的那腳踢得栽了個跟頭,情不自禁哎喲了一聲。 玉蘭曦咬牙切齒不已。 落明月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便出聲道,“原來是染姑娘,我還以為今晚找我的是個女鬼,門忽然就自己開了。” 詩染含笑著欠了欠身,落明月又道,“染姑娘若是不嫌棄的話,請進來坐坐吧。” 詩染微笑頷首,便踩著小蓮步進了房間,還不忘轉身把房門重新關好。 嚴連城從屋頂上飛下蹲在玉蘭曦身邊,小聲道,“少主,這樣可以了嗎?” 玉蘭曦點點頭,“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面對天下第一美人,又是喝了烈酒,我想沒有哪個男人可以抗拒這樣的誘惑!搬上東西,我們撤!”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55章 春夜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三人便抗著芭蕉扇,拖著麻袋躲進了院子里的草叢里遠遠觀察。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屋里的燭火忽然滅了,然後傳出詩染啊—咦—額的大叫聲和喘息聲,听得三人都面紅耳赤,特別是小寶,不由自主的想往玉蘭曦身上靠。 玉蘭曦夾在嚴連城和小寶中間,她忽然瞪著小寶,說,“你老往我身上蹭干嘛?” 小寶也不知道怎麼說,嚴連城一下把玉蘭曦拉開,然後把自己夾在了他們之間。 玉蘭曦咽了咽口水,說,“哎,你們說他們現在是不是在那個?” 小寶和嚴連城不由同時偏頭看著她,她回瞪他們二人一眼,說,“你們倆該不會連那個的意思都不懂吧?” 小寶和嚴連城使勁的搖了搖頭,忽然又點了點頭。 玉蘭曦無言,頓了頓又道,“你們說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沖進去了?” 小寶差點吐血,他道,“你現在沖進去就是給黃鼠狼送雞!!” 玉蘭曦疑惑道,“什麼意思?” 小寶伸長了脖子,說,“你想啊,宮主現在正在勁頭上,你要是忽然沖進去敗了他的興致,他萬一迷失了心智,把你也直接…” 玉蘭曦和嚴連城不由向小寶投去鄙視的眼神。 小寶繼續道,“這不是唬人的,我曾經在我家公子的書房里有看過一本叫什麼春園史的,就有記載過這樣的事情,所以說,男人在那個的時候千萬不要去打擾他!” 玉蘭曦和嚴連城卻是繼續用鄙視的眼神上下掃視他。 小寶這才反應過來,別開臉不去看他們說,“其實那個春園史什麼的我也沒看過啦,我是听人說的。” “听你家公子說的,是嗎?” “哎,是是是!”小寶忽然感覺到哪里不對,等反應過來才知道自己又著了玉蘭曦的道,連忙解釋說,“才不是我家公子,我家公子怎麼會看這樣的穢文?” 嚴連城看著玉蘭曦說,“少主,不想公孫兄平日里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原來私下如此豪放不羈!” 玉蘭曦連連點頭附和道,“連城,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古人稱這種人為斯文敗類,果然是古人誠,不欺我也!” 嚴連城也跟著點頭表示贊同。 小寶想自刎的心都有了,他們根本就不理會他的解釋嘛。 “你們快看,房間的燈火重新亮了!”小寶心想,總算可以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了。 又等了片刻,門忽然打開了,然後便看見落明月送詩染走了出來,三人便趕緊伏在地面上。 只听見落明月意猶未盡道,“染姑娘,慢走。” 詩染欠了欠身,柔聲回道,“宮主早點休息吧,詩染告退。” 然後便听見詩染淺淺的腳步聲和落明月的關門聲,三人這才爬了起來。 詩染早知道是他們,走過來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晚上,玉蘭曦和詩染躺在床上,玉蘭曦終于忍不住問他,“染姑娘,你們在房間里做了什麼呢?” 詩染翻轉個身,面對著她,笑了笑,說,“蘭曦,你何必明知故問呢?” 是啊,正如詩染所說她是在明知故問,可是她忍不住想確認一下。因為她覺得她現在有些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她終于把詩染送到了他的床上,她沒想到自己會如此的難過。 于是,玉蘭曦翻轉一個身,背對著詩染,沒有再說話。 詩染見她背對自己,心好似被什麼東西擊到,不由一軟,慢慢挪過去將她整個人抱住,貼住她柔軟的身子。 玉蘭曦驚得睡意全消,眼楮瞪得大大地,望著牆面發愣。 等了好久,她都不見詩染松開自己,她便輕聲喚了句,“染姑娘?” 詩染沒有任何回應,玉蘭曦長嘆口氣,心想詩染可能已經入眠了吧。 就這樣想著想著,她的困意也慢慢襲了上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天亮醒來卻不見詩染,問伺候的丫頭才知道,原來是玉蘭卿一早就請詩染過去了。 玉蘭曦心里大喊一聲糟糕,落明月對蘭卿的心意她是心知肚明的,而玉蘭卿似乎對落明月也是這個意思的,昨日自己又把詩染送到了落明月床上,難怪玉蘭卿一早就請了詩染過去的。 想到此,玉蘭曦趕緊讓丫環伺候洗臉換衣,換了衣服顧不上吃早飯就向玉蘭卿那邊去。 剛走出院子,正好遇上韓夢和公孫羨還有小寶,公孫羨身體本就強健,所以恢復得也非常快,躺了一天多也就完全好得差不多了。 韓夢叫住玉蘭曦,說,“表妹,你這是去哪?” 玉蘭曦停住腳步看著他們,說,“那你們又是去哪?” 韓夢說是落明月要請他們過去一下,嚴連城很早就被叫去了。 玉蘭曦點點頭,“那你們去吧,我去看蘭卿。” 她本已經走出兩步,又忽然倒退回來在公孫羨的面前,瞅著他連連搖頭道,“斯文敗類。”說完,便就走了。 公孫羨一頭霧水,看著小寶,問,“她為什麼這樣說我?我做錯什麼了嗎?” 小寶抬手去抹眼淚,只道,“公子,小寶對不起你,是小寶給你抹黑了……” 玉蘭曦一路匆匆的向玉蘭卿的院子走去,不想又在半路上踫見了嚴連城,她看著一臉嚴肅的嚴連城,默默含笑道,“連城,怎麼了?你怎麼在這?” 嚴連城說,“我在等少主。” 玉蘭曦呵呵一笑,“等我?你怎麼知道我會經過這里?” 嚴連城目光微垂,“少主,宮主想見你。” 玉蘭曦的笑一下沒有了,臉色沉了下去,望一眼嚴連城,“是他讓你來找我的是嗎?” 嚴連城頷首默言,玉蘭曦已經懂了,道,“好,我就先去見見他。” 然後玉蘭曦跟著嚴連城去見落明月了,一進殿里發現韓夢,公孫羨,小寶都在,還有兩個長卷發,滿臉胡渣的人在,他們兩個的打扮玉蘭曦一看就知道是沙漠那邊的,玉蘭曦不由想起韓夢先前與自己說過,塔里木沙漠的卡奧頓王子派出的使者已經帶著聘禮到了魔宮的了。 玉蘭曦凝眉再想,落明月昨晚和詩染那個了,所以今日是履行那日與自己定下的約定?解除她和卡奧頓王子的婚約?想到此,玉蘭曦開心不已,臉上也自然而然的笑了起來。 所以一進到殿內就對兩位使者非常禮貌的行了行禮,還特別的熱情的聊起了天。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56章 反悔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兩位使者還是第一次見到玉蘭曦,見她不僅長得花容月貌,親和力也強,對她的好感陡然直升,恨不得馬上就把她抬回沙漠去做王妃。 與兩位使者寒暄完了,玉蘭曦又含笑著對高堂上的落明月深深一鞠躬,道,“听說哥哥你找蘭曦,蘭曦所以來了。” 落明月淡淡地看著她,“看見你能和兩位使者如此熱絡,想必等嫁到了塔里木沙漠也能夠與沙漠王子相親相愛。” 玉蘭曦的臉色變得迷離,之前的笑意漸漸沒有了,有的只是一雙冷淡得叫人心疼的眸子,無悲無喜,也不知被這樣的一雙眸子盯著看的落明月又是什麼感受呢? 韓夢已經預感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上前跟兩位使者說讓他們先下去休息,兩位使者已經見了未來的沙漠王妃倒也十分滿意,便跟著韓夢出了大殿。 公孫羨和小寶也懂味的退了出去,嚴連城知道這是玉蘭曦和落明月之間的戰爭,所以也跟著公孫羨他們退了下去,大殿的門被四個守門的丫鬟重重地關上了。 殿內的光線較之前昏暗了許多,落明月沿著台階一步一步走了下來,玉蘭曦目光落在地面上,問,“為什麼?難道…你不記得你曾答應我的事了嗎?” 落明月終于在最後一格台階時停住了,他看著她,說,“蘭曦,這就是命,無論你如何掙扎,都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這不是我的命,這是你強加給我的!”玉蘭曦終于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吼了出來。 站在殿外的公孫羨和嚴連城亦是一臉沉重,他們知道玉蘭曦多麼不願,可是他們又是她的誰?他們根本無法干涉她的婚姻。 落明月始終淡淡的看著她,又說,“這或許是我強加給你的,但你和沙漠王子的婚約早在父王還在的時候就定下了,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落明月說的父王是指前魔宮宮主落梨,就是落明月的父親。 當年落梨和塔里木沙漠王是生死之交,而且在玉氏慘案發生後,塔里木沙漠王也曾出了不少物資和人力,這才讓落梨得以如此順利的掩人耳目,然後把忽然多出的兩個女兒辦得天衣無縫。 落梨秉著為了回報對塔里木沙漠王的恩情,和魔宮哪日若被朝廷圍剿時能有個退路,特與塔里木沙漠王定下了這門親事,允諾待自己的大女兒蘭曦滿十八後就嫁給塔里木沙漠王的兒子。 今年玉蘭曦正好滿十八,所以塔里木沙漠王子亦派了使者過來提親,還送了聘禮。 可是玉蘭曦卻並非這樣想的,因為她曾听東水先生說,塔里木沙漠其實有一筆寶藏,而落明月曾就這件事來問過他關于寶藏的事情,所以玉蘭曦一直認為落明月的目的是在于那筆寶藏。 玉蘭曦卻不知落明月當年之所以去問東水先生關于寶藏的事,正是受塔里木沙漠王子卡奧頓之托。 這時,玉蘭卿和詩染也已來了,她們看見嚴連城和公孫羨都在外面,殿門又是緊閉的,問,“姐姐和哥哥在里面,是嗎?” 嚴連城點了點頭,朝坐在座駕上的玉蘭卿抱拳頷首道,“小郡主,還望您再等片刻進去。” 話說玉蘭曦在听了落明月的那句話後,就是仰頭一陣狂笑,笑聲卻冷人脊骨。 “落明月,那你還記得我和你也曾定下婚約,甚至比這更早不是嗎?”玉蘭曦忽然吼道,“當年是誰跟我說,只願和我分享他的一切,又是誰說,非蘭曦不娶的?”玉蘭曦真的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說這些話的,她恨啊,她真的恨。 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婚約她也不會對他死心塌地了,可是心一旦給了要再收回,原來是那麼難的事情。 早在玉氏一族復在時,玉蘭曦和落明月就被兩家的大人定下了娃娃親,因為落明月比玉蘭曦長了十歲,那時他也以為自己將來娶的人定是這個女子,遂從小就對玉蘭曦特別的親近,因此玉蘭曦對他也特別依賴,卻不想一朝玉氏不復存在,這一切也都變了。 本是自己舅舅的人成了自己的爹,本是自己未婚夫的人成了自己的哥哥,而那個婚約也不再有人記得了,也許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就只有她自己。 在外面的詩染听到這些話後,臉上的表情卻是變幻莫測,眼神也變得復雜難懂。 落明月久久不語,玉蘭卿終是不能忍了,便就闖了進來,玉蘭曦回頭看去,嘶聲喚了句,“蘭卿?” 玉蘭曦剛欲走過去,落明月卻早已比她快先一步,到了玉蘭卿身邊,“卿兒,我不是千叮萬囑過你要多休息嗎?你怎麼又不听話?” 玉蘭卿勉強微笑,搖搖頭道,“我沒有那麼弱不禁風。” 看著這一幕,玉蘭曦心中真的是五味雜陳,曾經自己的未婚夫在她長大後,卻愛上了她的親妹妹,她有怨卻不知該怨誰,她有苦也不知為何苦,她只得覺得每一次看到這幕風景,她的眼楮就會特別疼,疼得她不得不轉移目光望著別處。 “哥哥,還記得一個多月前我們在魔殿前的三擊掌嗎?”玉蘭曦心平氣和了許多。 落明月淡淡道,“不曾記得。” 玉蘭曦本已經心平氣和了,因為他的話又一下被激怒到了極點,不待她發飆,落明月干脆利落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殿宇,“當時又有何人在場呢?…連城嗎?那你問他,我曾與你是否有做過三擊掌的約定?” 玉蘭曦看向殿外的嚴連城看去,嚴連城卻是深深頷首,不敢與她相視。 她總算知道為什麼一大早落明月就把嚴連城找了過來,他到底和嚴連城說了她也已猜到幾分,所以嚴連城保持緘默。 她其實不過是掃一眼落明月,落明月卻以為她在看著玉蘭卿,又道,“如果你要問卿兒當然也是可以。” 她輕哼一聲,他既能如此說那肯定知道玉蘭卿會和嚴連城一樣保持沉默,他落明月是鐵了心的要她嫁給沙漠王子了,就算把她五花大綁也是有可能的。 玉蘭曦終是什麼都懶得說了,抬頭挺胸的向殿外走,在經過玉蘭卿身邊時,玉蘭卿叫道,“姐姐。”她的聲音是如此柔弱,就好像一根會隨時斷了的弦。 她沒有回頭去看玉蘭卿和落明月,她只微微偏著側面,語氣極平淡道,“那些被遺忘了的承諾,而我卻一直記得。” 她的話剛出口,玉蘭卿只覺心酸不已,兩行清淚已經沿著臉龐落了下來。 玉蘭曦目視前方,一邊向殿外走去,一邊道,“我願意遵守婚約,嫁給卡奧頓王子。” 她出到殿外看著嚴連城他們,又道,“你們先各自回去休息吧,不用跟著我了。”說完,她就自己信步走了。 小寶緊皺濃眉,不解道,“先前還獅子吼呢,現在怎麼變得這樣平靜了?” 公孫羨長嘆口氣,打開手中的檀扇,說,“哀莫過于心死。” 小寶好像有些懂了,瞅著那抹背影越來越遠,心中好不是滋味。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57章 雨思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韓夢在送完兩位使者後才趕回來,正好遇上玉蘭曦,韓夢叫了聲“表妹”,玉蘭曦沒有看他也沒有應他,就直接從他身邊而過。 韓夢扭頭去追玉蘭曦,又回頭看看大殿那邊,見嚴連城和公孫羨他們都站在殿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就一直跟在玉蘭曦身後。 五月是個石榴花開的季節,紅得似火的是石榴花,一團團,一簇簇。 而她此刻就站在一棵石榴樹下,微微仰起下頜,蹙緊的眉頭,帶著淡淡憂郁的眸子望著一朵石榴花出神。 韓夢站在離她不遠處的亭子里,他剛才一路跟隨她來到石榴園,她一直站在樹下,他便一直站在這亭子里遠遠的觀望著。 玉蘭曦此刻的心情除了沮喪還是沮喪,她緩緩抬起的手輕觸那花朵,指腹傳來絲絲涼意,卷翹的睫毛忽垂,眼眶中卻早已布了一層輕霧,想起曾幾何時,一個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跳起來摘下一朵石榴花,然後送到她面前,說,“蘭曦,喜歡嗎?” 如今時間飛轉,少年已成一方霸主,而她卻要踩上他送的十里紅妝遠赴沙漠,嫁給一個她從未見過面的人,想到這里,她眼中的輕霧就更多了。 就在那些淚水欲奪眶而出時,她一下高仰起頭,抬眼望著天空,直到淚水又消退下去後,她才微微頷首。 終究還是沉重地長嘆了口氣,然後從懷里拿出那支短簫,玉蘭曦看著看著手掌慢慢的緊握住短簫,然後垂下手,凝眉散目的望著前方的石榴林若有所思樣。 天空已經有幾粒雨滴打了下來,韓夢抬眼望天,天空陰沉沉灰蒙蒙地,想來一場暴雨無可避免。望著那抹還站在石榴林中的身影,韓夢的心也揪在了一起。 果然,雨絲由偶爾幾滴漸漸增多,直到密密麻麻連成無數條不能斷的線,隨著高空雷閃電鳴,雨滴也變得更加粗暴起來。 韓夢看見已經被淋濕成水人的玉蘭曦,大聲叫道,“表妹,快回來吧!你這樣淋著又能怎樣呢?他就能收回成命了嗎?” 玉蘭曦沒有理會韓夢,她其實比他更清楚落明月的決心,淋雨的確不能改變落明月的心意,卻能緩解她的心痛,也能讓她更加冷靜的去思考全局。 韓夢卻是不這樣想的,他認為玉蘭曦就是在故意賭氣,所以說人和人之間要達成一致的默契是多麼的難,高山遇知音是多麼的可遇而不可求。 韓夢見雨越下越大,而玉蘭曦也始終無動于衷,正欲跨步出亭子後面卻忽然傳來公孫羨的聲音,“夢兄止步。” 韓夢回首望去,便看見公孫羨自雨中而來,一旁的小寶高高的舉著傘,嚴連城緊隨其後。 公孫羨一進到亭內,韓夢就迎上去,皺眉道,“大雨天的你們怎麼來了?” “正是因為下雨,所以我們才來了。”嚴連城道。 韓夢望了一眼還在雨中的玉蘭曦,對他們說,“從剛才就一直在那里,再這樣下去,只怕過後就要生一場大病不可!” 公孫羨卻是搖搖頭道,“夢兄,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旁觀,其實我倒覺得,她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處境,你雖看她現在淋在雨中,但是她的思想卻早已飛遠,你若是過去加以勸阻的話,反而會干擾到她。” 韓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著公孫羨,說,“難道我們就要這樣不管不顧她嗎?讓她淋雨淋死算了?” 公孫羨淺笑搖頭,道,“夢兄,你只知她任性固執的一面,卻不知道她冷靜的一面。” 韓夢滿眼疑惑的看著公孫羨,公孫羨拍住他的肩膀道,“夢兄,相信我,等到了那個點,她自然會躲雨的,她現在需要時間去徹底想清楚一些事情。” 韓夢對于公孫羨的話並不是很信服,因為他就是覺得玉蘭曦是在賭氣,即使如此他表面還是沉了下來,嘆了口氣便坐在了石凳上。 一旁的嚴連城卻有意無意的望著公孫羨的側面發呆,他自八歲起就守護在玉蘭曦身邊,要說熟識玉蘭曦品性的人非嚴連城莫屬,可是現在,嚴連城在面對公孫羨時,他心底卻莫名覺得有些失敗。 嚴連城覺得,也許自己的確熟悉玉蘭曦的品性,可是他卻不能做到與她心靈相通,所以往往也總是不清楚她所想。 可是公孫羨卻不同,嚴連城覺得,公孫羨就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把玉蘭曦的品性了然于心,甚至連玉蘭曦想法也非常清楚。 想到此,嚴連城竟忍不住嘆了口氣,一旁的小寶奇怪地看著他,問,“嚴公子為何莫名嘆氣呢?” 嚴連城只是搖頭不語,目光亦是十分惆悵的看著雨中的那道慘影。 冰冷的雨水透過衣裳在玉蘭曦的肌膚上滑過,她也分不清楚縱橫在臉上的水到底是無情的雨水還是自己傷心的淚水,她只覺得自己的心都空了,又好像正有一把刀活生生的在割她的心,她握著玉簫的手緊緊揪住自己左胸口的衣服,然後緩緩蹲下,淚水再也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滾燙的淚水和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也漸漸地沒有了溫度。 玉蘭曦任憑淚水無聲地流著,目光呆呆地望著褐色的土地,其實她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她和落明月是再也回不去從前了,只是她一直不肯放手,因為曾經的時光里他帶給她太多的美麗和感動,她本就不是狠心的女子,所以就算知道該放手,她也始終不願真的放下。 褐色的土地因為被雨水打濕了所以變得非常松軟,玉蘭曦就徒手刨了一個小坑,然後把玉簫放了那個小坑里,再親手用土將它掩埋了。 她站起身長出了口氣,盯著腳下的新土看了會,然後毅然決然的轉身甩發而去。 韓夢見她向亭子這邊走來,立刻迎上前去,展露笑顏道,“表妹,你想通了?” 玉蘭曦看他一眼,說,“回去吧。”說完,她便經過亭子中央從公孫羨和嚴連城身邊而過,然後又出了亭子。 韓夢接過嚴連城的傘趕緊奔去追玉蘭曦,一邊叫道,“表妹,你等等我!我給你當撐傘童!” 玉蘭曦的腳步卻並沒有慢下來,反而更快了。 詩染正倚著桌子,低頭想著什麼事情,房門忽然被推開了,他抬眸看去,見是玉蘭曦便趕緊起身走過去,說,“蘭曦,你終于回來了。” 玉蘭曦朝詩染淺淺一笑,然後對著身後的丫鬟說,“準備熱水。”又對另一個丫鬟說,“先把染姑娘和公孫公子請去正廳坐下吧,我呆會就過去。”說完,她跨步進了屋子,走到了屏風後面。 詩染本是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不得不咽下,然後隨著丫鬟去了正廳,正廳內公孫羨,嚴連城,韓夢和小寶都在,韓夢問他,“染姑娘,表妹讓我們在這等她做什麼呢?” 詩染微蹙眉頭的搖了搖頭。 韓夢見問他無果,便懨著腦袋坐回了原位。 嚴連城余光請瞟一眼公孫羨,卻見公孫羨嘴角微微含笑,難道公孫羨又已經知道玉蘭曦的心思了?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58章 安排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過了一會,玉蘭曦身著一襲男裝飄飄而來,她身後還跟著四個丫鬟,每個丫鬟手上又捧著四個木匣,木匣是紫檀木做的。四個丫鬟身後又緊隨著兩個中年男子,他們手上都拿著馬鞭,腳下穿著馬靴。 玉蘭曦進到正廳,眾人分主賓位坐好後,首先看著韓夢,說,“韓夢表哥,你來魔宮多久了?” 韓夢不知她為何突然有此一問,想了想,說,“近三個月了。” 玉蘭曦點點頭,“韓夢表哥,不知姑父姑母的身體近來如何呢?” 韓夢鼓大著雙眼看著她,“表妹,你這是要趕我走是嗎?” 玉蘭曦莞爾一笑,“韓夢表哥,我若是像你說的那樣是趕你走的話,那麼此刻我就不會坐在這里心平氣和的與你談。” 玉蘭曦站起身,向韓夢走過去,道,“表哥,這里並不是你的家,你的家應該在甦州,應該和姑父姑母還有表姐表妹在一起,特別是姑父姑母,有空多陪陪他們吧。” 韓夢垂眸望著地面,嘆了口氣,說,“好的,表妹的意思我懂了,我照做就是。” 玉蘭曦笑著點點頭,回首朝兩個丫鬟勾了勾手指,兩個丫鬟便捧著木匣來到韓夢面前,玉蘭曦說,“表哥,你把這兩個木匣帶回去交給姑母,算是蘭曦的一點心意。” 韓夢趕緊起身,然後把兩個木匣打開一看,木匣里全是寶石和金銀首飾,韓夢驚駭的看著她,立即推托說,“表妹,這些東西我是萬萬不能收下的,我怎麼能收下表妹這麼貴重的東西?” 玉蘭曦輕笑出聲,美麗的眸子閃著旖旎之光,“孔雀開屏!誰說這些是要送給你的?這兩個一個是送給表姐,一個是送給表妹的,表姐不是年底就要成親了嗎?雖說表妹現在方小,不著急嫁妝,可只怕等她長大了要嫁人時,而我未必能順利備出嫁妝來,所以我現在備下,先存放在姑母那。” 韓夢明白玉蘭曦的意思了,雖說玉蘭曦嫁到塔里木沙漠是正王妃,可是誰能知道沙漠王子對玉蘭曦是否上心呢?何況沙漠王子本就是風流成性之人,喜新厭舊那就更不用說了。想到這些,韓夢忍不住嘆了口氣。 玉蘭曦又轉身看著公孫羨,含笑道,“其實所有人里面我最不擔心的就是公孫公子了,一則公孫公子是作為魔宮宮主的客人才與我們結伴來的魔宮,二則,”她望一眼小寶,笑著道,“二則,公孫公子竟能把飛雲馬場場主的小兒子當書童來用,想必公孫公子定然有過人之處,朋友更是遍布天下,走到哪都不會餓死的那種。” 公孫羨默默含笑不語,卻不知那笑容是苦笑還是譏笑自己呢。 玉蘭曦面色忽然一哀,看著詩染,說,“而我覺得最對不起的是染姑娘。” 詩染與她四目相視,凝眉不語。 玉蘭曦向詩染走過去,說,“染姑娘,真的很抱歉,勞累你隨我千里來到魔宮,我卻不能做到東道主的本分而好好招待你。” 玉蘭曦又朝另外兩個丫鬟勾了勾手,說,“這兩盒金子便算作蘭曦這次請染姑娘的出場費,還有這兩位馬夫,”玉蘭曦走到兩個彎著腰身的中年男子身邊,繼續道,“他們是我魔宮里最好的駕馬師傅了,有他們護送染姑娘回西京我也安心,另外,我還會讓連城一路跟隨的。” 詩染與嚴連城相視一眼,詩染起身道,“蘭曦,你真的決定要嫁給沙漠王子了嗎?” 玉蘭曦朝詩染甜美一笑,話鋒一轉,道,“與你們說了這麼多的話,我肚子忽然有些餓了,偏廳已經備好了酒菜,現在還熱乎著,再耽誤會恐怕就要涼了,小寶!” 小寶被她忽然一叫,恍然如夢初醒般愣看著她,玉蘭曦直接過去,抱住他整個肩膀,攏著他就向偏廳去,“我和小寶先去,你們也快點來哦。” 留在正廳的嚴連城,公孫羨,詩染還有韓夢都是愁眉不展,因為他們知道,在玉蘭曦強顏歡笑的面具下,其實是一種哀莫過于心死的放棄。 等公孫羨他們進到偏廳坐下,玉蘭曦和小寶早已經開吃了,玉蘭曦手里抓著一個雞腿,靦腆的笑了笑,說,“我都遣人叫了你們好幾回你們還不來,我和小寶實在餓得受不了所以先吃了,還請你們不要見外哈。” 公孫羨他們望著桌上的酒菜卻沒有一絲口腹之欲,良久,韓夢決定要把話挑明白一些,他寧可玉蘭曦像之前在雨中那樣,也不要她像現在這樣裝作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韓夢提上一口氣,剛張開嘴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來,玉蘭曦就已經把一個雞腿塞進他嘴里,一邊說,“你們能不能別一副深閨怨婦樣?皇帝不急太監急!”說著,玉蘭曦就拋給他們每人一記白眼,小寶除外。 小寶殷勤的給玉蘭曦倒上一杯酒,她便拿起來一飲而盡,又道,“以前呢,是我死心眼,寧可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但是在淋雨的時候我想明白了!” 說著,她便起身離開座位,然後一邊圍著他們走來走去,一邊繼續說,“其實林子這麼大,成千上萬的樹若是換一棵反而長見識呢,听說那個沙漠王子長得也是相貌堂堂,只是風流成性罷了,對于這一點我覺得實在是太有挑戰性了!” 說話間,她的神情已忍不住有些眉飛色舞起來,韓夢見她說話並不像開玩笑的,便一邊啃著雞腿,一邊看著她說。 “你們覺得一個人生下來就會風流嗎?當然不是,這個壞毛病肯定是後天形成的,既不是天性,那麼再壞的毛病也是可以糾正的!”玉蘭曦狠狠地咬下一塊雞腿肉,又說,“要知道,沒有不能挽救的風流丈夫,只有不夠努力的妻子!” “噗!”韓夢听了她最後那句話便一下吐了出來,他錯愕的看著玉蘭曦說,“你想怎麼做?” 玉蘭曦目光凝聚的望著燭火,幽幽道,“我不僅要把他風流成性的壞毛病揪掉,我還要把他培養成未來沙漠最偉大的王,而我就是最偉大的王妃!”她的嘴角忍不住向兩邊蕩漾開去,忽而仰頭哈哈大笑不止,甚至笑得肩膀都顫動不止。 待她笑完後,她又很認真的看著他們,說,“我還給它起了一個非常好听的名字,叫,好丈夫養成計劃!” “噗!”這下是小寶噴了,他趕緊擦了擦嘴,豎起大拇指對玉蘭曦說,“好!我支持大小姐!” 玉蘭曦得到小寶的支持一下變得更加得瑟了,她坐回原位拿起酒杯和小寶踫杯道,“哥倆好啊,五魁首,六六順!干杯!”二人又相視大笑不已,繼而一飲而盡。 公孫羨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啥時候玉蘭曦和小寶這麼臭味相投了?公孫羨可還記得玉蘭曦和小寶初認識那會兒,兩個人是一見面就互相冷嘲熱諷的,現在這幕場景是想證明“化干戈為玉帛”這句話嗎? 後來玉蘭曦便干脆和小寶玩起了劃拳,玉蘭曦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情場失意所以賭場得意,和小寶大戰一百多回合她就是一次也沒輸過,韓夢看得眼紅也嚷著要和他們玩,結果也敗在了玉蘭曦手下。 看見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韓夢和小寶,玉蘭曦便讓下人抬著他們回房休息了。 玉蘭曦看著嚴連城說,“連城,你先護送染姑娘回我房里吧,我有些話要和公孫公子說。”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59章 曖昧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帶著公孫羨出了自己住的院子,雨雖然已經停了好一會兒了,可是路還是有些泥濘,一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玉蘭曦在前面帶路,公孫羨便就跟在後面。 他們一直沿著階梯上了魔宮後面的城牆,站在高高的城牆遠眺那泛著鱗波的明湖,因為下了雨的緣故,圓月好似被蒙上了一層薄霧,月光灑在平靜的湖面上,點點光波,夜風偶爾蕩起,拂在人臉上舒適極了。 “我想我剛才那番激情昂揚的言論並沒能瞞過你的法眼。”玉蘭曦道。 公孫羨淺微一笑,“你也許只是心虛呢?” 玉蘭曦也輕笑出聲,偏頭看著他,夜色並沒有吞沒他的英氣逼人的氣質,反而更助長了他菱角分明的臉,勾勒出令人心動的曲線。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太敢相信公孫公子與我真的心意相通,可是公孫公子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卻的確顯露出你對我的了如指掌。我想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她目光忽然一垂,然後轉過身,邁著蓮步,說,“公孫公子與我的心靈相通並非單方的,而是互相的,公孫公子能知我所想,我也能知道你所想,你覺得呢?”她忽然回首看向他。 公孫羨停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與自己隔著一段距離的玉蘭曦,溫雅一笑,道,“也許是。” 玉蘭曦又邁著步子向他走去,說,“我相信不用我說,你心里已經知道我要怎麼做了,是嗎?”說完這句話,她就正好停在公孫羨面前。 公孫羨垂眸看著比自己矮出許多的玉蘭曦,點點頭道,“是的,所以你想我怎麼幫你?” 玉蘭曦咧嘴而笑,道,“請公孫公子向哥哥主動提出願意護送蘭曦嫁去沙漠。” 他們四目相視著,良久,公孫羨溫柔一笑,點頭道,“可以。” 玉蘭曦苦澀地揚起嘴角,說,“謝謝你。” 公孫羨目光柔和的看著她,“蘭曦,還怨恨他嗎?”公孫羨說的他指落明月。 玉蘭曦的眸子閃過一抹傷感,垂眼望著地上,想了想,然後淺笑溫和道,“怨又如何?不怨又如何?現在想來也許這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天定。” 她轉過身面朝寒潭,繼續道,“我還記得我去找東水先生問天下第一美人是誰時,東水先生就曾跟我說過,‘蘭曦,你就算把詩染請到魔宮,也依舊不能改變命運。’” 公孫羨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劍眉微皺,道,“東水先生曾與你這樣說過嗎?” 玉蘭曦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點點頭,說,“嗯,那時我听了也很沮喪,但是我心里卻不想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放棄,所以我還是去了邪一閣,無奈古人欺我,言人定勝天,其實人力豈能勝天呢?” “有時候我們往往只以為失敗了才是天生注定,其實成功又何嘗不是?天注定我只能失敗,就算早就知道結果,我還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努力爭取一下,就好像我對他的感情一樣,我從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終究會是無疾而終,即使如此,我也不過是想他能在我心里呆得長久一些,當初是他自己把他放進我心里的,最終也是他自己親手把自己從我的心里挖出來。” 說著說著玉蘭曦的眼底已是淚水滿盈,可是她的臉上依舊揚著倔強的微笑,又道,“這種感覺雖然很酸澀,但同時也讓我如釋重負,現在心里空空的覺得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再想想以前,仿佛那個蘭曦並不是真實的我,因為明明在乎卻裝作毫不在意,以致不知不覺中總是在他面前顯得刁蠻任性,現在我才知道,如果真的放下了,那種心境是很恬淡的,不會小肚雞腸的在意他到底對誰好,甚至會衷心的希望他能幸福快樂下去。” “蘭曦…”公孫羨一臉驚喜地看著她。 玉蘭曦回首看著公孫羨,忽然眨眨眼,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公孫羨忍不住幾步沖到她面前握住她柔軟溫暖的手,垂眸看著她,含笑說,“蘭曦,你真的看破了,真的放下了!” 玉蘭曦眸若璀璨星光的仰望著公孫羨,默然含笑。 公孫羨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樣俏皮,心中登時升起一股暖流與憐愛,忽然一把將玉蘭曦拉入懷內緊緊抱住,臉上洋溢著幸福滿足的笑容。 玉蘭曦側臉緊緊貼住他厚實而暖和的胸膛,一時被這突如其來的懷抱怔得說不出話來,等反應過來她小臉揚起甜蜜的笑,不由抬起兩只小手緊緊抱住他。 公孫羨感覺到她兩只手臂環抱住自己,也愣了一下,而後不禁將玉蘭曦抱得更緊了,當兩個人有一定默契時,有些話是不需要說出口的,因為那欲躲還迎的目光已經夠是曖昧。 而遠處的一棵樹下站著的詩染和嚴連城,遠遠地看著城牆上相擁的兩個人,心里滋味各不一樣。 過了會,詩染默然轉身而去,嚴連城卻是久久不願走開,眸子一眨不眨的望著月光下的兩道身影…… 第二天,公孫羨就去找了落明月。落明月有些意外,但想到這樣一來有利無弊他也沒有問公孫羨為什麼,就點頭答應了。 玉蘭曦出嫁日期訂在三日後,此時魔宮上下已經開始張燈結彩了,到處都可見紅燈籠和紅綾飄揚。 後來詩染與玉蘭曦說,“蘭曦,其實那晚我與他並沒有發生什麼。” 玉蘭曦正站著練習毛筆字,她忽然偏頭隱隱含笑的看著詩染,說,“那晚你與誰?” 詩染緩緩走到桌邊,“就是那晚我與宮主,我進了房間後,他只叫我自己躺在床上。” 玉蘭曦愣了一下,慢慢放下手中的毛筆,凝聚目光的看著詩染,問,“然後呢?” “他始終坐在那里喝酒,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一掌把燭火滅了,黑暗中與我說,‘染姑娘,盡情的叫吧。’” 玉蘭曦點點頭,看著詩染,“所以就只是這樣嗎?” 詩染點了點頭,玉蘭曦掩嘴輕笑,握住詩染雙手,與他一同坐下,說,“其實我後來自己也想到了。” 詩染明顯有些吃驚,他水盈盈的眸子看著玉蘭曦,玉蘭曦莞爾一笑,道,“染姑娘,在我離開中原之時還能結交上你這樣的好朋友,我真的很高興。只可惜我三日後就要嫁去沙漠了,所以不能親自送你回西京,連城會代蘭曦一路護送染姑娘回邪一閣,我若平安到了塔里木沙漠,也會馬上寫信給染姑娘的,只願蘭曦和染姑娘的情誼不被時間和距離所埋沒。” 詩染的表情有些黯然,他道,“蘭曦你真的確定要嫁給塔里木王子嗎?其實你若不願的話,可以跟我回邪一閣,我定保你無恙!” 玉蘭曦默默含笑的看著他,“染姑娘,非常謝謝你!正如染姑娘說的這樣,我若不願我完全可以離家出走,只是,我真的離開這個家了,那我就沒有哥哥和妹妹了,我舍不得,你知道嗎?” 玉蘭曦見詩染眉頭蹙在一塊,又拍拍他手安慰道,“染姑娘不必擔心,我相信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蘭曦,莫非你有什麼辦法?” 玉蘭曦點頭癟嘴說,“哥哥要我嫁我便嫁就是了,倘若夫君要休了我的話,那我也只能回娘家了。” 詩染噗的吐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原來你想讓沙漠王子他休了你是嗎?” 玉蘭曦食指放在唇間,“噓。”她傾身至詩染耳邊,輕聲細語說,“要一個男人寫一紙休書的辦法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染姑娘你就在邪一閣等我回來吧。” 詩染掩嘴輕笑,她果然還是改不了這古靈精怪的性格。 這時,嚴連城從外面進了來,頷首道,“少主,大殿那邊過來傳話說,明晚大宴時,魔宮各堂主,門主都會來。” 玉蘭曦點點頭,“嗯,好的,我知道了,我會穿禮服的。” 詩染好奇的問,“大宴?” 玉蘭曦看著詩染,含笑道,“染姑娘想去嗎?” 詩染垂目想了想,又抬眸看著她,問,“可以嗎?” 玉蘭曦使勁點點頭,“當然,雖說宴請的都是魔宮各堂主門主,可是染姑娘若是作為我的貼身婢女就可以了。不過…” “不過什麼?” “魔宮有個規矩,凡是要第二天出嫁的女子晚上要在宗祠過夜,所以染姑娘作為我的貼身婢女的話可能要守夜哦。” 詩染其實是別有居心,魔宮的駐點向來遍布天下各個角落,數量龐大得驚人,而詩染有自信只要自己一一見過這些魔宮堂主門主,他就能知道這些人分別是來自哪個地方的。想他當初在東洋十年艱苦的間諜訓練,也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 “嗯,這個沒有問題,我也好想見識下魔宮的盛會呢。”詩染道。 玉蘭曦向詩染靠得近了些,握住他的手也更熱了幾分,眸子帶笑的看著詩染的眼楮,玉蘭曦卻不知道因為此舉而在不遠的未來,讓整個魔宮遭到了滅頂之災。 她應該要明白越是美麗的東西,其實越是含有劇毒,當發現已經身中劇毒時,一切早已晚了,無藥可救了。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60章 邪惡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離玉蘭曦出嫁還有一天,這天魔宮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冷清,從天剛亮開始,就從外面涌入了許多的陌生人和馬車,他們風塵僕僕而來,只為了今晚的盛宴,他們是魔宮分布在各個點的主要骨干人員。 韓夢代表落明月一早就在大門前接待客人,陸陸續續的已來了近百號人,人不減反而增多,韓夢心里好生納悶,瞅著那整整擺了十里的紅妝,心想知道的人以為魔宮大郡主要出嫁,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魔宮宮主要娶妻呢! 玉蘭曦負手獨自站在城牆之上,遠眺那蜿蜒不絕的路,路的兩旁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箱子,箱子刷了紅漆,兩邊分別系了長長地紅緞,中間扎著一朵紅色大花,就算看不見箱子里面,她也已經猜到里面裝的都是金銀首飾,是屬于她的嫁妝。 玉蘭曦嘴角微揚,心里暗道,原來他還記得… 那時他站在山巔之上,衣角迎風咧咧起舞,他豪言壯語向她允諾,“娶你之時,必鋪滿我魔宮之路,十里紅妝可好?” 如今十里紅妝也已鋪好,可是曾經那個少年卻不是娶她的人,而是要把她嫁出去的人。 有些感情玉蘭曦是真的看開了,放下了,只是再想起那曾經,心口還是如刀割,淚花也情不自禁的模糊了視線。 如果玉氏一門猶在,那麼看到今日這場景她就不會落淚,只是如果終究只是如果。 忽然一陣風吹來,她眼中的淚也隨之奪眶而出,現在明明是五月,為什麼她的心里卻下起了鵝毛大雪,心好冷,手好冷,身好冷,她環抱住自己,緩緩蹲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嘀嗒嘀嗒的落在城牆之上。 “小寶,有時候放下了並不代表忘記,是嗎?”公孫羨遠遠的望著那城牆之上正哭泣的人影問道。 小寶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家公子如此憂郁惆悵,他凝眉望了一眼那城牆之上,說,“公子說的小寶並不太懂,但是小寶卻知道,時間是最好的解藥。” 公孫羨皺眉看著小寶,苦澀一笑,點頭道,“對,時間,給她時間…”說著,他又向那城牆之上的身影望了一眼,忽然轉身,“小寶,我們走吧。” 小寶愣了一下,等再回頭看公孫羨走了好遠,他趕緊追上去說,“公子不是說要找大小姐嗎?為何又要走呢?” 公孫羨抬眸望著前面,那是種很縹緲,很難捉摸的目光,他什麼也沒說,繼續向前走著。 天色越來越暗,傍晚時分,整個魔宮就已掌起了紅燈,大殿那邊也隱隱傳出絲竹聲。 玉蘭曦在十幾個丫鬟手忙腳亂下已經穿好了禮服,長及拖地的大紅錦瓖黑緞禮服再配以金鳳頭冠,胸前掛滿的珍珠寶石,燈火輝映間透射出旖旎之光,雍容貴態間更是鳳儀萬千。 就連天下第一美人詩染在換了一身婢女裝出來看見時,都被眼前這幕珠光寶氣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甚至沒認出那張臉是玉蘭曦。 玉蘭曦沒有說話,她雙手平放在腹前,轉身出了房間,詩染便和另一個丫鬟跟隨在後,托起禮服長長的後擺,詩染抬眸去看那走在前面的玉蘭曦,他們之間都好似隔著好遠的一段距離。 其實自出房間,沿路都有丫鬟頷首提著宮燈在等候,玉蘭曦走在中間鋪了紅毯的道路上,一步一步的向大殿邁去。 大殿早已是通火輝煌,如果不看外面漆黑的夜,在殿內你根本不會覺察到此刻已是夜晚。 大殿內所設席位共三百二十二張,此時早已沒有虛席,單手端著托盤的丫鬟們分成兩撥,像緩緩流淌的溪水一樣有條不紊的來回走動著。 中間空出的大道鋪了紅色地毯,地毯上還撒了一層玫瑰花瓣,卻是沒有一個人敢在那中間走動,都是小心翼翼地沿著紅色地毯外邊走。 落明月也已正襟危坐在最高台上,他冷峻的目光遠遠地看著外面,而玉蘭曦正一步一步走來,而落明月的思緒仿佛還飄在一處非常遙遠的地方。 直到玉蘭曦進到大殿時,他的思緒才慢慢收了回來。此刻,整個大殿內,除了落明月沒有動,所有人都已站了起來,微微躬身,頷首垂目。 玉蘭曦踏著玫瑰花瓣一直走到階梯前停住,然後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又慢慢跪在了地上,俯首叩拜在地。 高堂上已經有人在宣讀著什麼,玉蘭曦卻是一個字都沒有听進去,如果不是丫鬟去扶她起身,她都不知何時宣讀聲已經停了。 就在她抬眸之際正對落明月的目光,她一步踩一個階梯,目光始終不曾轉移,落明月眸子微眯,也沒有躲避她的目光。 那一刻玉蘭曦心想,這一切就是你想要的是嗎?我是不會就這樣乖乖束手就擒的,待我再歸時,養育之恩亦悉數奉還,從此你休想再阻擾我的人生! 而落明月的臉上卻是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按照魔宮的禮儀,凡是魔宮要出嫁的直系女子在出嫁前夜必須在宗祠過夜,玉蘭曦已經脫去了繁重的禮服和頭冠,她穿著一身素服,細長齊腰的青絲散落在身後,身子跪在一個紫色蒲團上,雙手合什,眼楮一眨不眨地望著魔宮歷代祖先畫像和牌位,在祈禱?在懺悔? 詩染和其他五位丫鬟守在門外,透過欄柵看見那縴瘦的身影,在偌大的宗祠殿里顯得無比孤寂和哀傷。 等天一亮,她就要坐上鳳儀轎,然後一路向西,向塔里木沙漠而去。 玉蘭曦的心情就像這黑夜,平靜如涼水,她知道箭已經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雖然她並不知道塔里木沙漠的情況,可是她已經想好了如何與王子卡奧頓達成協議,她覺得卡奧頓一定會主動休了她的,只是人生有太多意外了,她不曾想卡奧頓根本就不吃她這套,反而將她逼上了絕路。 就在天邊傳來第一聲雞鳴,門忽然開了,玉蘭曦從里面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在外面守夜的六個人,說,“走吧。” 然後玉蘭曦走在最前面,詩染和其他五個人跟在後面。 詩染不知道玉蘭曦這是要去哪,他抬頭看了下還依舊黑蒙蒙的天,心想這會子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呢。 一直到了一個懸掛白玉湯匾額的大殿前,玉蘭曦已推門而入,其他五個丫鬟也跟隨而進,詩染卻停在了門外,直到站在兩邊的女護衛道,“還不快進去!” 詩染才終于忐忑不安的邁步走了進去,看見白玉湯三個字的時候他就想這應該是一個湯池,所以他剛才忽然猶豫著要不要跟進去。 詩染沒有想錯,這的確是一個湯池,而就在他繞過一堵高大的牆壁後,便遠遠看見玉蘭曦站在高處正在慢慢褪衣。 詩染愣了一下,趕緊轉身欲走,不想剛轉身就撞上了一個丫鬟,丫鬟忽地把手里捧著的一堆衣物塞給他,說,“這是郡主呆會要換的衣服,你快拿過去吧。”說完,丫鬟就甩發走了。 詩染看看手中抱著的衣物,又望望早已遠去的丫鬟身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哎,那個誰,捧著衣服的,還不快過來!” 詩染轉過身眨眨眼,道,“我嗎?” 一個年紀稍大的丫鬟點點頭,說,“就是你,還杵在那干嗎?快點送過來。” 詩染看見玉蘭曦已經下到溫泉水里了,他垂下頭,邁著蓮步慢慢上了台階,走到剛才那個年紀稍大的丫鬟面前,將衣服遞上前,低聲說,“喏,這是衣服。” 哪知那個丫鬟一下推開說,“你把衣服遞給我作甚?呆會肯定是你給郡主換衣,你個子高,正好。” 詩染“啊”的一聲看著那丫鬟,丫鬟剜他一眼,“還不快抱著衣服去屏風後面。” 詩染卻是沒有動,丫鬟便使勁戳了下他的腰部,把他推進屏風後處,說,“呆會郡主泡完後就會進來,你等著。” 屏風後面有一張紫色臥榻,臥榻四周都垂掛著杏色紗簾,旁邊放置著一個衣架,詩染把衣服放在上面後,就來回踱步,這可怎麼好?不管了,他沖也要沖出去。 打定主意後詩染就要沖出屏風,哪知一個又胖又高的女子出現在他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他錯愕的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卻比自己胖了十倍的女子,啞口無言。 女子將兩罐東西塞到他手里,說,“這是玫瑰膏和玉凝露,等下先為郡主涂上玉凝露再涂玫瑰膏,知道了嗎?” 詩染看看手中的兩罐東西,猛地抬頭要說話,那又胖又高的女子早已轉身走了。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61章 出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詩染長出口氣,心想不管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從屏風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個腦袋,卻正看見玉蘭曦裹著一條很透的紗巾徐徐而來,他不由一下把頭縮了回去。 玉蘭曦走進屏風後處,看見詩染深深地低著個頭,手里拿著兩罐東西,徑直上了那紫色的臥榻坐下,含笑道,“染姑娘,這兒。” 詩染不敢看她半分,目光一直盯著地上看,來到她身邊,然後把兩罐東西遞給她,她默默含笑的接過,然後放在軟榻上,輕輕地褪去身上僅裹得紗巾。 詩染微微側過身去,目光絲毫不敢亂看。 玉蘭曦自己打開兩罐東西後,便自己抹了起來,但因為自己抹不到香背,便轉過身去,背對詩染,說,“染姑娘,請幫蘭曦抹一下後背。” 詩染余光瞄了一眼又趕緊轉移開去,然後像只螃蟹一樣橫著走過去,接過玉蘭曦遞來的玫瑰膏,挖了點在手心,搓了搓,才慢慢放在那白皙瘦弱的脊背上。 詩染一邊溫熱的手在她光滑的香背上游移,一邊眼楮望著別處然後連咽口水。其實不是他看著流口水啦,而是因為太過緊張。 待差不多了詩染忽然把手抽離,頷首說了句“好了”。 玉蘭曦回首對他莞爾一笑,“謝謝。”然後赤腳走到衣架旁又自己穿起了衣服。 詩染本應該過去幫她的,但因為詩染深知自己是男兒身,怎能如此做呢?所以他干脆轉過身去,緊閉雙眼。 玉蘭曦換好後踮著腳尖,悄悄地走到詩染面前,看見他眼楮眉毛都擠到了一塊,不禁輕笑出聲。 詩染听見聲響一下睜開眼,看見玉蘭曦就在自己面前,一下退後了好幾步,卻不想一個踉蹌便倒在了那張臥榻上。 不待他站起來,玉蘭曦忽然壓了上去,兩只柔軟的大白兔抵住他胸腹,一雙桃花眼隱隱含笑的看著身下的詩染,說,“染姑娘,你這樣是不是因為還不能忘記那晚我與你的事呢?” 詩染偏開頭不去看她,說,“什麼那晚?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玉蘭曦的眼楮眯成一條縫,說道,“真的嗎?那為什麼染姑娘和我單獨相處時就特別奇怪呢?” 詩染就是一下把她推開,不想在推時,正好按著玉蘭曦的兩只大白兔,玉蘭曦被他忽然推開,她嘴角掛著邪笑,目光中滿是蕩漾看著滿臉漲紅的詩染,說,“染姑娘,邪惡之手哦~” 詩染其實真的不是故意的,怪只怪玉蘭曦比他矮了兩個頭多。 玉蘭曦見他不言,便嘟嘟嘴道,“好了,不逗你就是了!走吧。”說著她便轉身走了出去。 詩染長長舒了口氣,也趕緊跟了出去。 等走出白玉湯時,外面已大亮,東方已見紅霞,玉蘭曦嘆了口氣,然後向魔殿那邊去。 魔殿前外面的香榭處早站了嚴連城,韓夢,公孫羨,還有玉蘭卿等人,卻唯獨不見落明月。 玉蘭曦瞥一眼停在魔殿大道上的白色豪華大馬車,臉上莫名浮上一抹笑意。 兩個沙漠使者早已急不可待的迎上去接他們的未來王妃,玉蘭曦看著兩個使者殷勤的笑容,心情也一下好了許多。 她和玉蘭卿說了一段話後,又交待了嚴連城送詩染回西京的事,回首望了一眼那魔殿,心中嘆了口氣,終是扭頭就朝大馬車走去。 公孫羨也已上了馬,小寶抬頭望著他,叮囑道,“公子,沒有小寶在身邊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小寶知道公子你愛干淨,特意給你備了很多換洗的衣服。” 公孫羨點點頭,“小寶,並非我不願帶你,但因為路途實在遙遠,而且異常險惡,還不知道已經有多少土匪和馬賊在路上埋伏好了,你若是覺得留在魔宮不自在,你回馬場等我也一樣。” 小寶癟嘴點頭道,“好的,小寶知道了,公子一定要諸事小心!” 公孫羨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腳踢了踢馬肚子,呵了一聲,便騎著馬走到了大隊伍的最前面。 韓夢這次卻出奇的安靜,看見玉蘭曦上了馬車後,他就轉身走了。 嚴連城也上了馬,詩染則上了另外一輛馬車。 就這樣,一支浩浩蕩蕩地隊伍陸續地出了魔宮,小寶一直送到了坡下,等重新回到魔宮上面,只覺淒涼不止,心中想著回去馬場好了,說走就走,小寶也趕緊回了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話說韓夢從魔宮後門出去後上了一匹馬,急匆匆地騎到獵場,又趕緊從馬上跳下,然後跑進樹林里,一路跑到那瀑布前,果然看見落明月負手站在瀑布前。 韓夢顧不得喘氣,對著那孤傲而絕世的背影說,“明月哥,你要是現在後悔的話,還能留下她。” 落明月望著那激起的白色浪花出神,好似根本沒有听見韓夢的聲音。 韓夢跳過幾個石頭,來到他身邊,繼續說,“明月哥,到底是蘭卿還是蘭曦在你心里,難道你不清楚嗎?我問你,你給她鋪十里紅妝是幾個意思?還有,你現在躲在這里又是哪個意思?” 落明月不聞也不答,他是魔宮宮主,他是發號施令的一方霸主,所以他做任何事都沒有必要向誰解釋為什麼要這樣做。 韓夢氣急了,跺腳道,“落明月!你難道就要這樣把自己的未婚妻推到別人床上嗎?你還是個男人嗎?你若是喜歡,把她們兩姐妹都收了豈不皆大歡喜,為毛非逼得她嫁給那個什麼破沙漠王子!” 落明月瞥一眼氣急敗壞的韓夢,二話不說轉身便走。 韓夢以為他被自己說得心虛了,緊追上前繼續不依不饒道,“我說到你痛處了是不是?好吧,明月哥,我從來沒想到你也會花心,但如果兩姐妹你都喜歡的話,那你就全收了好不好?” 落明月依舊不理人,韓夢也不死心,像只蚊子一樣一直在他耳邊嗡嗡嗡的響。 坐在馬車里的玉蘭曦一搖一晃地,雙手撐在兩只腿上托著下頜,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覺得自己應該放聲大哭一場的,可是她卻一下哭不出來,想笑吧,也笑不起來,假笑反而累得慌。 所以她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偌大的馬車里就她一個人坐著,實在是無聊得緊,她想出去自己騎著馬走吧,但想想還有兩個沙漠使者在,為了自己的淑女形象她只得忍了。 “少主。”這時車窗邊傳來嚴連城的聲音。 她趕緊推開車窗,看著外面的嚴連城,問,“連城,怎麼了?等下個路口你們就要反向走了,到了西京你先不必來尋我,我已與染姑娘說好,讓你且在邪一閣等我就好。” 嚴連城卻是輕咳一聲,面露尷尬,道,“少主,染姑娘說她不回西京了。” “耶?”玉蘭曦大呼一聲,趕緊道,“為什麼?那她要去哪兒?” 嚴連城微微頷首,面帶淺笑,“染姑娘說要隨你去沙漠玩。” “哎?!!!”玉蘭曦 地一下把車窗拉上,然後鑽出馬車,大叫一聲“停!”【嚴肅申明,因為小詩對沙漠了解得甚少,所以有很多沙漠描寫是借鑒古龍的楚留香系列】 隊伍立刻停了下來,兩個沙漠使者回首奇怪地看著玉蘭曦,公孫羨也駕著馬趕了過來,問,“蘭曦,怎麼了?” 玉蘭曦望一眼公孫羨,直接從馬車上跳下,走到後面的那輛馬車前,鑽進去,看見詩染正倚在長座上,詩染早料到是她,挑挑眉道,“蘭曦,連城與你說了?” 玉蘭曦瞪著他,說,“染姑娘,沙漠有多凶險你知道嗎?沒有到過沙漠的人,做夢也不會想到沙漠有多可怕。” 她話還未說完詩染忽地坐起身來,“蘭曦,你在嚇唬我嗎?” 玉蘭曦長舒口氣,頓了頓,面容變得十分嚴峻,“染姑娘,你知道嗎?在那一望無際的大沙漠上,人的生命簡直微不足道,就算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的染姑娘死在那里,也算不得什麼。”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62章 決定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詩染似笑非笑道,“我是不會就這樣被你嚇到的。” 玉蘭曦也不理他,繼續道,“那里白天熱得令你恨不得把皮都剝下來,晚上卻冷得可以把血都凍起來,山丘霎眼間就可能變為平地,平地霎眼間就可以變作山丘,等到暴風起時,整個城市都可能被埋在沙漠里,再加上那要命的水,據說沙漠上每個時辰里,都至少有十個人要被渴死。” 詩染說,“比這還要凶險的地方,我都去過…” 玉蘭曦睜開眼楮,大聲道,“你以前對付的,只不過是人,現在你要對付的,卻是大地之威,你以為沙漠就像邪一閣院子那麼大嗎?那里天連著地,地連著天,叫你簡直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何況那大漠上牧人的話,你听得懂嗎?” 詩染癟癟嘴,“我只是擔心蘭曦你無法搞定沙漠王子,所以想去助你一臂之力。你不是說那沙漠王子風流成性嗎?我想他看見了我,肯定會情難自控的吧?” 玉蘭曦眸子微眯,“是嗎?我怎麼覺得你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思要跟去的?” 詩染愣了一下,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怎麼可能,蘭曦,你不相信我?” 玉蘭曦與他坐在一起,說,“染姑娘,你已經出來快一個月了,何況這次去沙漠路途遙遠,現在我們去是夏天,也許回來時都是明年春天了。” 詩染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蘭曦,你真是愛瞎操心!” 玉蘭曦無語,自己這完全是好心被當做狗肺了,見自己不能說服詩染,想了想就隨詩染意好了,便說,“既是如此,那你也別坐在後面這輛馬車里,和我一同坐在前面的馬車里吧。” 詩染欣然答應,玉蘭曦便拉著詩染的手上了她坐的那輛豪華大馬車,公孫羨見此狀況,也已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公孫羨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呵了兩聲又騎著馬回到了最前面。 嚴連城則騎馬跟在大馬車的後面。 馬車內詩染看著玉蘭曦,道,“蘭曦,我听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好像對沙漠很是了解,莫非你曾經去過?” 玉蘭曦偏頭望著他,點點頭道,“以前隨舅父去過。” 詩染哦了一聲,玉蘭曦忽然緊握住他雙手,失聲道,“染姑娘,你還是趕緊下車,我讓連城護送你回西京吧!” 詩染剛想開口說話,玉蘭曦又搶先道,“染姑娘,听我的勸告,寧可到地獄也莫要到沙漠去,那絕不是一個清醒的人該去的地方。” “可是你現在不也是要去那個地方嗎?”詩染眉頭緊蹙的看著她。 玉蘭曦苦笑道,“因為我現在已經是個不清醒的人了,就算我的心多麼不願意,可是我卻不得不一步一步靠近那個地方,染姑娘,如果這僅僅只是一個婚約而已的話,我若寧死不嫁哥哥又奈我何?可是事情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詩染向她靠近了些,道,“蘭曦,你要相信別人能活多久,我們就也能活多久,除非沙漠里全部是死人,否則我們也一樣能活下去,不是嗎?” 玉蘭曦眼簾微垂,目光渙散,搖搖頭道,“那是不一樣的,活在沙漠的人早已被鍛煉成鐵一般的堅強,而我們早已被太舒服的生活所軟化,所以沙漠里的生活,你怎麼能適應?” 玉蘭曦嘆了口氣,接著道︰‘沙漠里的人,為了生存所做出的事,我們非但做不出,而且想都不敢去想的。‘ 詩染听了玉蘭曦說的話後不禁怔住了,他相信她說得沒錯,可是他想陪她去沙漠的心情似如磐石,無法逆轉。 “蘭曦,有你陪著我,我不怕。”詩染道。 玉蘭曦卻是柳眉深鎖,長長嘆了口氣,“等到了沙漠吃了苦頭,你莫要埋怨我就好。” 詩染掩嘴輕笑,看見她為自己擔心的模樣,不知為何,他反而覺得很開心。 玉蘭曦看見詩染笑,不由剜了他一眼,詩染才止了笑聲。 其實玉蘭曦對此次沙漠之行憂心忡忡,不過欣慰的是公孫羨曾經去過沙漠,這也是為什麼玉蘭曦會請求公孫羨護送自己,玉蘭曦也是無意間听小寶曾說他家公子,為了尋找一個人所以去過塞北大漠。 加上還有兩位塔里木沙漠的使者,玉蘭曦的心才有些寬慰。 現在他們正向龍家灣去,龍家灣是沙漠邊緣的一個小鎮,沙漠使者說那里會有人接應他們。 五天,足足用了五天的時間他們才到達龍家灣,龍家灣這個小鎮只有一個客棧,而沙漠使者說的那些接應他們的人也早已把整個客棧買下了。 在玉蘭曦從豪華的大馬車里出來時,所有的沙漠人都單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握拳然後放在左鎖骨處,深深頷首。 玉蘭曦臉上蒙了一層輕紗,她這樣也是入鄉隨俗,因為按照塔里木沙漠人的習俗,女子的容貌是不能輕易示人的。 玉蘭曦走到跪著的兩位使者面前,兩位使者得到她示意後才終于站了起來,後面的人看見兩位使者站起後,才紛紛跟著站了起來。 玉蘭曦目光掃去,大概點了下數就三四十人的樣子吧。 一位使者上前用不太標準的漢語跟玉蘭曦說,“尊敬的王妃殿下,因為即將進入沙漠,所有馬匹要換成駱駝,馬兒在沙漠中熬不過三天。” 玉蘭曦當然知道沙漠環境惡劣,她點點頭道,“蒙罕其,接下來的一切事情你直接做主就可以了,不必再向我匯報了。” 這個長了滿臉大胡須的使者就叫蒙罕其,另外一個年輕些的叫達達寇。 蒙罕其向玉蘭曦低下頭,然後就轉身對身後的一群人下達命令,因為他說的是匈奴語,所以玉蘭曦也听不懂。 玉蘭曦瞄一眼不遠處坐著的公孫羨一臉認真地在听蒙罕其說話,時而還點點頭,玉蘭曦心里暗想,莫非他听得懂?可是這幾天來他卻並未听他用匈奴語和蒙罕其交流啊! 玉蘭曦正想著,詩染輕輕扯了扯她衣袖,然後詩染拉著她走出幾十步,低聲道,“蘭曦,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玉蘭曦眸子滿含笑意的看著他,調侃道,“怎麼?現在想回去了是嗎?” 詩染卻搖了搖頭,從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塞到玉蘭曦手中,說,“我不放心邪一閣,所以寫了一封信給雨兒,交代好她一些事,請蘭曦幫我找個可靠的人送去。” 玉蘭曦剛欲開口,詩染忽然將她拉進自己懷里,然後在玉蘭曦耳畔道,“而且要以蘭曦你的名義,我擔心是我的話,那些人辦得不上進。” 原來詩染是不放心這個啊,玉蘭曦把信收好,展顏笑道,“好的,染姑娘,我一定會安排人給你送到邪一閣的!” 詩染臉上也一直蒙著輕紗的,玉蘭曦不知道詩染是否笑了,但見詩染的眼楮更彎了一些。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63章 尷尬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蒙罕其已經全部安排好了,玉蘭曦又單獨和蒙罕其在房間里談了一會,玉蘭曦對蒙罕其說,“我知沙漠上向來搶殺劫掠並非什麼稀奇的事,但如果我們繼續帶著那些東西上路的話,只怕會成為眾矢之的。”玉蘭曦說的那些東西正是指落明月不計血本為她辦的嫁妝。 蒙罕其的臉上並沒有反對的意思,反而道,“王妃冰雪聰慧,其實蒙罕其也正想要與王妃商量此事。” 玉蘭曦本來還怕蒙罕其不答應的,畢竟那可是一筆相當相當不菲的財寶。不過,玉蘭曦又轉念一想,在沙漠那樣的地方,其實就算有錢也未必能買到想要的東西吧? 玉蘭曦見既與蒙罕其意見達成一致,于是提出讓魔宮跟隨而來的侍衛就護送嫁妝重新返回的想法。 蒙罕其亦是點頭贊成,玉蘭曦的心情一下舒暢了許多,她實在沒有想到這件事能這麼順利,想到落明月收到被退回的嫁妝時的樣子,玉蘭曦都快要忍不住笑出聲了。 商定一切後玉蘭曦先讓蒙罕其出去了,然後把嚴連城喚進屋,交代好嚴連城的事情後,玉蘭曦又把詩染給自己的那封信交給嚴連城,讓嚴連城找個可靠點的人快馬加鞭送去邪一閣。 嚴連城接過信後就退下了,玉蘭曦從二樓的房間下到一樓,見公孫羨和詩染正坐著喝茶,她信步走過去坐下,說,“蒙罕其說駱駝不夠,所以今晚還要在這里住一宿,明早駱駝送來後就上路。” 詩染為她斟滿一杯茶,說,“與沙漠相比,今晚這夜恐怕是最奢侈的享受了。” 公孫羨抿了口茶,點頭贊同道,“確實。” 玉蘭曦偷偷望一眼公孫羨,然後頷首捧起茶杯沒有說話,自從那晚過後,她和公孫羨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切又回到了那晚之前。 玉蘭曦一邊喝著茶,目光出神的看著桌面,淡淡的茶香彌漫在鼻間,沁入肺腑,那夜,她側臉緊貼公孫羨厚實的胸膛也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味,那種味道淡雅如墨,與他的氣質倒是相配至極的。 “蘭曦莫非覺得這茶好喝得緊?”詩染見她發怔,不由出聲道。 玉蘭曦听見詩染的聲音看他一眼,又看看公孫羨,見公孫羨垂著眼瞼嘴角隱隱含笑,玉蘭曦只覺心莫名抽痛一下,她把茶杯放下,忽地起身道,“我忽然想起還有些事沒有處理,你們慢坐。”說完,她就匆匆轉身而走。 公孫羨抬眸,目光向那倩影追去,嘴角上揚,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玉蘭曦因為公孫羨剛才事不關己的樣子,本來舒暢的心情一下沒影了,她走出客棧,抬頭惆悵不已的望著藍天發呆。 傍晚時分嚴連城已經把魔宮跟隨而來的侍衛都安排好重回魔宮了,客棧的燭火也已掌起。 晚飯後,因為樓下都是一群爺們,玉蘭曦就拉著詩染先回了房間,但最重要並不是這點,而是剛才兩個碧眼金發的女子在表演胡旋舞時,其中一個女子對公孫羨心生愛慕,便主動扭著腰肢到了公孫羨面前,時不時還向公孫羨抖了又抖那兩只豐滿的大白兔。 更可氣的是公孫羨不拒還笑,玉蘭曦實在看不下了,所以就拉著詩染上了房間。 回到房間,玉蘭曦就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不止。 詩染在她身邊坐下,問,“蘭曦,怎麼了?” 玉蘭曦的下巴直接抵住桌面,她眼楮看著詩染,說,“染姑娘,你覺不覺得天下烏鴉一般黑?” 詩染挑了挑眉,“你意指男人是嗎?” 玉蘭曦長嘆了口氣,望著桌子中間的燭火,說,“你說男人怎麼一看見美女就兩眼發直呢?臉上的淫笑更是藏都藏不住,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也不嫌寒磣人,真是惡心死了!”說著,玉蘭曦趕緊搓了搓兩只手臂起的雞皮疙瘩。 詩染默默含笑,他拿起茶壺倒了兩杯茶,說,“可是據我觀察,剛才連城一直目不斜視的望著你,臉上並沒有浮夸的笑容。” 玉蘭曦飲下一口茶放下,自豪道,“那當然,連城可不像某些人!”她單手撐住一側臉頰,繼續道,“就算染姑娘在他眼前他也是坐懷不亂的,更何況那些庸脂俗粉?” 詩染听見她語氣驕傲不已,接道,“那你喜歡他嗎?” 玉蘭曦被他忽然這樣問嚇得雙手一下離開桌面,眼楮瞪得圓溜溜的看著他,隔了片刻,她臉上忽然笑顏逐開,上身湊近詩染臉龐,戲謔道,“染姑娘,我發現你對連城很上心哦?莫非你對他心猿意馬?” 詩染剛欲還口,玉蘭曦又說,“染姑娘,連城可是難得的好男人!雖說他平時冷了些,但其實他是個很溫柔的人,總是能帶給人驚喜和感動!” 詩染默然含笑不語,雙手捧著茶杯悠然的飲下一口,玉蘭曦整個人又湊近他幾分,眸子發光的看著他,問,“染姑娘,怎麼樣?” 詩染抬眸與她對視,依舊含笑不語。 玉蘭曦半天等不到他的回音,便說,“既如此,我這就下去與連城說!”說著,她已經起身離桌,但轉身之際時,手腕卻忽然被人拉住,她來不及回頭,就被重新拉回凳子上。 玉蘭曦不解的看著詩染,蹙眉道,“為什麼?” 詩染的臉龐與她近在咫尺,他眸子直對玉蘭曦眸子,說,“蘭曦,你是真的不知道你的得意屬下對你的感情還是故意裝傻充愣呢?” 玉蘭曦目光一斜避開詩染的目光,久久不語。 詩染慢慢松開她的手腕,又道,“想來你心里還是知道幾分的,對嗎?” 玉蘭曦把頭偏向另一邊,繼續沉默。 詩染輕笑道,“沉默有時候代表就是。” 玉蘭曦忽然朝詩染嘿嘿一笑,也不多說,然後起身拉門而出,走到外面走廊的欄桿前,雙手扶住欄桿,垂眸望著一樓的大廳,那兩個碧眼金發的女子還在不停地扭著性//感的腰肢。 而倚在一旁大柱邊上的嚴連城凝眉肅色,手拿著劍環抱胸前,若有所思樣。 玉蘭曦耳邊不由響起剛才詩染說的那句話,“你是真的不知道你的得意屬下對你的感情還是故意裝傻充愣呢?” 玉蘭曦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她當然知道嚴連城對自己有情,但這種情是否如詩染所說的是男女之情,玉蘭曦並不敢確定,因為連城從不曾跟她說過,他只是一直默默地在自己身邊一直守護著自己。 反之玉蘭曦對嚴連城亦是深情厚誼,十三年來的光陰讓她無法不依賴他,可是玉蘭曦卻很清楚,自己一直以來都把嚴連城看作是親哥哥,甚至是父親。 詩染從房里走出來到玉蘭曦身邊,見她面容犯愁,輕笑道,“你是在看你的連城哥哥還是公孫哥哥呢?” 玉蘭曦哭笑不得,她偏頭看著詩染,挑眉道,“染姑娘,銅鈴到底是誰呢?”既是詩染先打趣她的,她也要以牙還牙。 詩染的表情一下凝住了,玉蘭曦卻仿似覺著眼前的人忽然變得好陌生,那種感覺就像面對一個她從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玉蘭曦心里對自己一陣懊惱,心想這個叫銅鈴的人定是詩染的死門,早知如此,自己就不打趣她的了! 為了打破尷尬,玉蘭曦啊的撐了個懶腰,然後道,“哎呀,明早還要早起騎駱駝呢,染姑娘,我們快回房先睡吧!”說著,她就挽起詩染的胳膊向屋里走。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64章 上路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見詩染躺下後玉蘭曦把燭火吹滅,借著外面走廊照進來的昏暗光線她才摸回了床上,詩染睡在里面,背對著她。 玉蘭曦在心里長長嘆了口氣,望著周圍一片黑暗,翻轉一個側身,與詩染背對背,似在賭氣又似刻意回避。 黑暗中所有的塵囂在慢慢落定,玉蘭曦卻是一直睜著眼楮沒有絲毫睡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是很多人的臉此刻都在她的腦海中盤旋。 玉蘭曦終于受不了了,她忽然一下坐起身來,垂頭喪氣的嘆息一聲,然後又躺下,翻轉側身,面朝詩染,裹著被單像只毛蟲一樣緊貼詩染後背。 詩染其實也一直未能入眠,被玉蘭曦提及起自己心底深處的那個名字,他的心情久久難以平復。所以玉蘭曦忽然向自己靠近,他自是感覺得非常清楚的。 詩染隱忍了一會,終是翻轉過去,面朝玉蘭曦,厲聲道,“蘭曦,你干什麼?” 玉蘭曦整個頭部都用被子蒙住,听見詩染說話,她才終于探出小腦袋,答道,“咦!染姑娘你還沒睡的!” 詩染無語,一股蘭香幽幽的彌漫在他和玉蘭曦之間,還有那令人喪失理智的體溫也在傳染,黑暗中看不見他的表情,玉蘭曦卻不知他在隱忍,隱忍他此刻的沖動。 沉默一陣,玉蘭曦困意襲來,打了個哈欠,懶聲道,“染姑娘,晚安。” 她倒是合眼睡去了,詩染卻是清醒得緊,平穩地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在這沉靜地黑暗中顯得尤其粗獷。 詩染有些嘶啞地喚了聲“蘭曦”,玉蘭曦只迷迷糊糊地輕應了一聲。 詩染舒了口長氣,听著她淺淺的呼吸聲,怦然而跳的心漸漸恢復平靜,滾燙的身子也慢慢穩定,但是那種想把身邊這個女人壓在身下的沖動意念卻總是揮之不去。 詩染心想下次還是要與這個女人分房睡的好,其實今日他亦是不願的,只是吃飯席間,玉蘭曦一直淚眼汪汪的看著他,一個勁的說怕鬼。 詩染又長嘆了口氣,聞著玉蘭曦身上散發出的淡淡蘭香,他總忍不住想多吸進一些進肺腑。 第二天天色還蒙黑,外頭走廊已有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玉蘭曦惺忪睜開眼,首先不見詩染蹤影,她坐起身來,轉身下榻,原來詩染已經換了衣服,正趴在桌子上一臉哀怨的看著她。 玉蘭曦不知,詩染幾經輾轉難眠,聞著那蘭香本是已經消火的身子又漸漸滾燙起來,無奈,詩染只得下榻遠離玉蘭曦,雖說他的定力足以能夠把持住,只是那種感覺太折磨人了,他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玉蘭曦穿好鞋子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飲下,然後走去開門,首先看見嚴連城站在門外。 玉蘭曦問,“連城,怎麼了?” 嚴連城抱拳回道,“少主,駱駝群送到了,蒙罕其大人和達達寇大人正在下面清點。” 玉蘭曦眼楮向外面瞅了瞅,點頭道,“好的,我這就換衣下去。” 合上門後玉蘭曦就去到屏風後面換衣,詩染則百無聊賴的在挑著燈芯玩耍。 玉蘭曦換好後與嚴連城直接下到一樓,客棧門口熙熙攘攘的擠著許多人,但見玉蘭曦下來,皆讓出了一條路來。 玉蘭曦走到蒙罕其身邊,看著駱駝群,問,“就是這批嗎?” 蒙罕其行完禮後,點點頭說,“是的。蒙罕其這就安排手下把需要的物資都掛好在駱駝上,請王妃也收拾下吧,天際破曉就動身。” 玉蘭曦點點頭,與嚴連城又上了二樓,房門是打開的,走進去看見公孫羨既然也在,玉蘭曦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就立即轉移開了。 等收拾好了行當,蒙罕其又安排人將早飯送了上來,用完早飯後天色依舊灰蒙蒙地,他們下到一樓,達達寇說所有的駱駝都已準備就緒,現在只等所有的人用完早飯就能出發了。 天際終于破曉,在第一縷陽光降臨大地之時,他們進入了沙漠。 這時空氣中到處彌漫著刺骨的寒意,風刮在臉上,就像是刀一樣。但用不著多久,這寒氣就消失了,隨著太陽越升越高,熱氣漸漸地從沙漠里蒸發出來,熱得令人恨不得把身上衣裳都脫光。 玉蘭曦坐在駱駝上,只覺搖搖蕩蕩的,又像是在坐船,公孫羨,嚴連城和詩染,也坐在駱駝上,瞧見玉蘭曦坐駱駝的樣子,他們幾乎忍不住要笑出來。 其實任何人坐在駱駝上都不會好看的。 等到太陽漸漸西沉,夜幕降臨,冷得刺骨的寒氣又再次襲來。 玉蘭曦冷得牙齒咯咯地發抖,蒙罕其終于找到一個避風的地方,在沙丘後一行人就搭起了帳篷,生起了篝火。 達達寇將駱駝圈成一圈,駝峰擋住了火花。 因為人數較多一共生了三堆篝火,火上各煮著一鍋熱菜,他們圍著火,喝著酒,嗅著那胡椒,辣椒,蔥姜和牛羊肉混合的香氣。 玉蘭曦緊裹著一層厚厚地毛毯,接過嚴連城遞來的馬奶酒,連喝了三口才覺得舒服許多。 到了晚上,除了幾個守夜的人外,其他人都回到帳篷中睡覺了,因為在沙漠之中自不比在中原住客棧那番方便,所以詩染又不得不和玉蘭曦住在了一個帳篷,公孫羨則和嚴連城一個帳篷。 睡到半夜,玉蘭曦忽然醒了,翻轉一個身,卻發現詩染不在帳篷內,她一骨碌坐起來,發現詩染的確沒在,于是披著毛毯出了帳篷外,居然看見詩染一個人坐在一堆篝火前發呆。 玉蘭曦舒了口氣,走過去坐下,說,“染姑娘怎麼了?大半夜不睡,坐在這外面天寒地凍的,嘶~”說著,玉蘭曦不由抖了個激靈。 詩染望著篝火,淡淡道,“既知外面天寒地凍的你還跑出來做什麼?快回去睡吧,我等會就進去。” 詩染心里的等會其實是要等到天亮,對于詩染來說,呆在帳篷內他亦是難以入眠,腦中還總是浮想聯翩,但凡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這無疑都是一種折磨。 玉蘭曦將毛毯裹得更緊了些,看著詩染側面,說,“染姑娘,你可是還在生我的氣?” 詩染微微皺眉,偏頭與她相視不語。 玉蘭曦癟癟嘴,垂頭喪氣的說了句“好吧!”然後起身就要回帳篷,走出幾步後,又忽然折回,把自己裹住的毛毯為詩染披住,自己則冷得不停地在原地跳,一邊嘶嘶的吸著冷氣,一邊道,“染姑娘,早點休息。”說完,她就哧溜的鑽進了帳篷。 詩染的眸子忽然變得黯然,明明剛才她說話的聲音都變了。他摸著她留下的毛毯,心底第一次有種後悔陪她到這該死的沙漠,雖然說他是別有用意。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65章 中途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耷拉著垂下腦袋,她覺得自己都快要被這沙漠的太陽烤焦了,她有氣無力的身子變得柔軟不已,隨著駱駝的腳步而浮動不止。 嚴連城把水壺遞向玉蘭曦,她吃力的抬起眼皮只看了一眼,並沒有接,這毒日曬得她喝水都不想喝,她只希望晚上能快點來臨,然後喝上幾口熱乎乎的馬奶酒,再裹著溫暖的毛毯美美滴睡覺。 達達寇騎著駱駝來到玉蘭曦身邊,說,“王妃,還好嗎?可要停下來休息會?”達達寇的漢語比蒙罕其說得標準多了,發音和土生土長的中原人無異。 玉蘭曦懶得說話,只搖了搖頭,她覺得停下來的話她一定會被太陽烤熟的,還不如繼續向前走呢。 走在前面的蒙罕其回頭與達達寇相視一眼,臉上沉重之色溢于言表。 玉蘭曦低垂著頭懨懨欲睡,她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也漸漸有些模糊起來,就連旁邊的嚴連城的聲音都像在水里听到的一樣,模糊而迷散。 就在玉蘭曦合上眼楮那刻,她整個人也隨之向一側倒下,幸得嚴連城眼疾手快,一個飛掠將她接住,玉蘭曦一倒,整個隊伍立刻停了下來。 達達寇和蒙罕其圍過來,叫喚道,“王妃,王妃!” 可是玉蘭曦哪里還有知覺,她的意識此刻正在夢中,那里有一片綠洲,還有一片清澈得發藍的湖水。 公孫羨亦是眉頭緊皺,玉蘭曦的狀況他一直看在眼里,他握著玉蘭曦的手按了一會,又趕緊接過嚴連城的水壺,小心翼翼的喂了兩口,說,“她這是中暑了。” 蒙罕其長嘆口氣,“都怪蒙罕其沒照顧好王妃,現在不過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而已,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達達寇倒比蒙罕其鎮定許多,他道,“不管怎麼說現在讓王妃好生歇息才是最要緊的,我若沒有記錯在前面兩公里就有一個綠洲。” 蒙罕其被他這樣一提醒,滿是虯髯的臉一下樂開了花,點頭道,“沒錯沒錯,快小心地把王妃扶上駱駝。” 達達寇卻忽然道,“不妥!王妃現在中暑在身,怎能再經受駱駝的顛簸?” 這時,公孫羨說,“讓我背著她走吧。” 登時所有的人皆萬分詫異的看向公孫羨,詩染的目光更是如出鋒的利劍一樣看著公孫羨。 公孫羨蹲下,淡淡道,“嚴兄,把她扶到我背上吧。” 就這樣,公孫羨小心翼翼地背著玉蘭曦走,一步一個深深地腳印。 一旁為他們打著遮陽傘的嚴連城看見公孫羨額上,臉上,乃至衣領都被汗水浸濕,嚴連城道,“公孫兄,讓我來吧。” 公孫羨輕輕回了一句,“沒事,我能行。” 盡管公孫羨刻意的想表現得輕松點,但卻瞞不過嚴連城。 公孫羨心想,原來對于自己在乎的人,除了自己之外,根本不信任他人會如自己這般盡心盡力。 而嚴連城之所以不反對,亦是希望公孫羨的出現能代替落明月在玉蘭曦心中的位置,他自小就一直在玉蘭曦身邊,他怎麼會不知道她為落明月流了多少眼淚呢? 至于嚴連城自己,他想只要玉蘭曦能開心快樂的活著,他的感情又算什麼呢? 玉蘭曦做了一個好長的夢,而所有美好的夢境在她睜開眼時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守護在床邊的詩染看見她醒來,出聲喚了句,“蘭曦。” 玉蘭曦轉動目光看著詩染,然後坐起來,望望四周,這真是一個巨大的帳篷,帳篷內生活用品什麼的都很齊全,玉蘭曦一臉迷茫的看著詩染,問,“這是哪兒?這不是我們的帳篷。” 詩染點頭道,“嗯,我們現在在古爾班綠洲。” “綠洲?” 詩染將放在桌子上的湯藥捧到玉蘭曦面前,說,“蘭曦,你快喝下吧,這是本地的維醫抓的藥方。”說著,他又從另一個碗里撿出兩片綠色的小葉子,然後各貼在玉蘭曦太陽穴兩處。 玉蘭曦一口氣就把藥汁喝完了,放下碗奇怪地看著詩染,問,“染姑娘,你給我貼的是什麼?” 詩染含笑道,“這是新鮮的薄荷葉,維醫說貼在太陽穴兩處可以解暑。” 玉蘭曦哦的點點頭,“其他人呢?” 詩染剛欲開口回答,嚴連城的聲音便從外面傳了進來,“染姑娘,少主醒了嗎?” 玉蘭曦笑顏逐開道,“連城嗎?快進來吧。” 緊接著嚴連城撩起帳篷的簾子走了進來,後面緊隨蒙罕其和達達寇。 蒙罕其和達達寇上前單膝跪地,行禮道,“給王妃請安。” 達達寇見玉蘭曦氣色較之前好了許多,問道,“王妃感覺如何?” 玉蘭曦燦然一笑,聳聳肩,“謝謝兩位大人的關心,我現在沒有哪里不舒服。” 蒙罕其與達達寇相視一眼,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外面的丫頭端了飯食上來,蒙罕其與達達寇看見玉蘭曦也有胃口吃東西了,呆了一陣後就退下了。 玉蘭曦喝下溫熱的羊肉湯,立刻覺得自己一下充滿了力量。 “怎麼沒有看見公孫公子?”其實玉蘭曦早就想問了,一直沒能問出口,但見公孫羨的人遲遲未現,她終是忍不住問嚴連城了。 嚴連城垂目頷首,便把公孫羨背著她在沙漠中走了兩公里的事說了一遍,又說公孫羨這刻亦是躺在帳篷內休息。 玉蘭曦听了後,嘴里美味的羊肉湯一下變得苦澀,她放下木勺,說撤下去吧,吃飽了。 頓了頓,玉蘭曦又要下床穿鞋,詩染與嚴連城相視一眼,並未出聲勸阻,因為他們知道,就算勸阻玉蘭曦也會去看公孫羨的。 玉蘭曦出了帳篷後,詩染卻叫住了嚴連城,嚴連城斜睨他一眼,“染姑娘有事嗎?” 詩染向他慢慢走去,說,“你喜歡蘭曦,不,你愛蘭曦對嗎?” 嚴連城眸子微眯,臉色一下冷得像珠穆朗瑪峰上的千年寒冰。 詩染繼續道,“既然如此,你不想得到她嗎?為什麼還要親手把她推到公孫羨的懷里?” 嚴連城移開看詩染的目光,凝注在地上,沉默不語。 詩染皺眉,“你怎麼不說話?你對蘭曦的心意,她或許當局者迷有些犯迷糊,但局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止我,我想公孫羨和落明月也應該都清楚你的心意。可是那又怎樣?枉你平時與公孫羨稱兄道弟,可是到頭來呢,他還是要搶走蘭曦。” 嚴連城望詩染一眼,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詩染望著他背影,急切道,“你這是在為他人做嫁衣裳你可知?既然你愛她,為什麼不想盡辦法留住她,反而要把她推給別人?!” 詩染的這些問題嚴連城終究沒有給他一個字,嚴連城不屑回答,他對玉蘭曦的心意不怕被人知道,所以嚴連城的心意是寬廣的,他知道玉蘭曦要的是什麼,不僅僅只是一顆真心,還要自由,嚴連城想,這些公孫羨都可以給她,所以公孫羨比自己更適合。 詩染坐回桌邊,右手就是使勁一拍拍在桌面上,他不會讓公孫羨如願的。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66章 奸情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來到公孫羨休息的帳篷外卻一直沒敢進去,因為夜晚氣溫非常低下,玉蘭曦被凍得嘴唇都有些發僵了。 躊躇片刻後玉蘭曦決定還是明早再來吧,因為她實在沒有勇氣一個人進去,本以為詩染和嚴連城都會跟來的,哪知回頭一望,就她自己。 打定主意後,玉蘭曦緊緊抱住自己雙臂,低頭轉身不想正好撞上一個人,玉蘭曦抬眸一看,倒吸了口涼氣,失聲道,“公孫羨?” 公孫羨的眸子也滿含驚喜之色,笑道,“蘭曦?” “既來了又為何要走呢?” 玉蘭曦目光流轉,臉頰微微發燙,心虛道,“你既不在屋里,我怎麼不走?” 公孫羨淡笑一抹,溫和道,“那我現在已回來,你還走嗎?” 玉蘭曦被這句話問得心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低著頭沒有說話。 公孫羨打破沉默,道,“先進屋吧,外面怪冷的。” 進到屋內坐下,公孫羨特意為她倒了杯熱奶茶,說,“喝了暖身。” 玉蘭曦頷首,雙手捧起奶茶輕啜一口,奶香和茶香香氣撲鼻,味道香甜可口,玉蘭曦忍不住又飲了一口。 公孫羨默默含笑地一直看著,也許他自己都不曾發覺他此刻的笑容,多麼甜膩。 “這是馬奶茶,是游牧人最常喝的。”公孫羨道。 玉蘭曦點點頭,說,“我想我已經愛上這種味道了。”她又忽然抬眸看著他,問,“你剛才去哪兒了?不應該好好歇著嗎?” 公孫羨淡淡一笑,眸子精芒閃爍的看著她,“既然有綠洲,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水里游一圈。” 玉蘭曦愣了一下,想起他曾告訴過自己,他這個人有點兒潔癖,最受不了髒了,果然如此。 玉蘭曦又忽然想起自己亦是多日未能沐浴,慌忙放下茶杯,起身道,“公孫公子,那不打擾你休息了。”說完,她便要轉身而去。 公孫羨卻突然拉住轉身要走的玉蘭曦,玉蘭曦甩發回頭看著公孫羨,“怎麼了?還有事嗎?” 公孫羨握住玉蘭曦的手又緊了幾分,道,“蘭曦…” 被公孫羨突然這樣拉住手玉蘭曦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處,雖然她極力表現出平淡不驚的樣子,可是她紅彤彤的臉頰已經出賣了自己的心思。 公孫羨垂目,望著那只被自己緊握在手心的手,玉蘭曦面色一?澹?閿?槭鄭?幌牖故潛還?鏘鬯浪雷к ?p>  玉蘭曦恨不得挖個洞馬上鑽進去,公孫羨若是知道自己手都沒洗,指不定多嫌棄呢! 玉蘭曦糾結的時候,公孫羨又握住了她另一只手,等玉蘭曦反應過來想抽離的時候,已是無用之功。 公孫羨用自己的大手緊緊包裹住她柔軟的小手,抬眸笑著對她說,“你的手好冰,我只是想捂熱它。” 玉蘭曦無言,她久久地與公孫羨相視,終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玉蘭曦就這樣站在原地,漸漸地眸子含了一層淚水,剛才的心跳因為想起一些難過的事情忽然變成了心碎,所以淚水不自覺的聚集到了眼眶。 公孫羨緩緩站起身來,頷首望著她,嗄聲道,“蘭曦…” 玉蘭曦的目光已沒有先前那樣精神,斜瞥著一處,說,“怎麼可以…明明那晚後就像一個陌生人,是否等到這晚過後也是一樣的結果?” 原來玉蘭曦是想起這段日子公孫羨對自己的態度都是漠不關心的,她忍不住揣測現在的柔情是否又如上次一樣,等天亮後她和他又成了不冷不熱的陌生人了? 得知玉蘭曦是為因為這個原因公孫羨忍不住笑了,玉蘭曦憤憤地瞪他一眼,欲用力抽手可惜還是徒勞。 公孫羨忽然使力將她整個人拉近,俯下身子湊近玉蘭曦的臉,玉蘭曦睜大了眼珠兒注視地著他的眼楮,她果然又看到了他眸子里那種似笑非笑的笑意,玉蘭曦陡然升起一種被他戲耍的感覺,她不禁有些惱火,便使出了吃奶的勁要掙扎開他的鉗制。 公孫羨嘴角掛著淡笑,深邃的目光褶褶生輝,任憑她掙扎,他若是連擒一個女子都擒不住,他又如何能坐上那第一捕頭的交椅? 玉蘭曦滿臉漲紅,雖然心里非常非常不甘心,可是她不得不接受殘酷的事實,她根本無法撼動公孫羨分毫。 公孫羨見她長嘆一口氣不再做無謂的掙扎,出聲道,“蘭曦,蒙罕其和達達寇都絕不是省油的燈,你看我們都進沙漠這麼久了還從未遇到過搶匪,我若與你靠得太近,他們會不懷疑嗎?” 公孫羨繼續道,“在龍家灣客棧的時候更是不能輕舉妄動了,四十多個沙漠高手再加他們兩個,我們的一舉一動皆在他們敏銳地感覺里,但是…”他眼楮微眯,嘴角的笑也更加蕩漾了幾分。 玉蘭曦凝眉望他,問,“但是什麼?” 下一秒玉蘭曦已被他攬入懷里,公孫羨說,“但是我現在就是要他們知道我和未來的沙漠王妃有曖昧奸情!” “噗!”玉蘭曦一臉無語。什麼叫奸情?! 公孫羨又道,“天下有哪個男子能忍受頭上一點綠呢?我現在就是要借蒙罕其和達達寇的口告訴沙漠王子,他未來的王妃已經心有所屬了。” 玉蘭曦臉頰緋紅,被他那句心有所屬挑逗得心怦怦怦直跳。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公孫羨溫柔一笑,大手攬住她腰身,俯身額頭緊貼玉蘭曦額頭,淡淡的茶香彌漫在玉蘭曦肺腑里,玉蘭曦覺得這茶香有種魔力,讓她流連忘返,沉迷陶醉。 玉蘭曦真的醉了,不然為何她眼前的人和落明月長著一張相同的臉,玉蘭曦怔怔地看著,說不出話來。 眼看公孫羨的唇漸漸落了下來,可就在剛觸踫的剎那,玉蘭曦卻忽然推開了他,她自己則後退了兩步,一臉慌張,呼吸急促而錯亂。 玉蘭曦抬眸看一眼有些尷尬的公孫羨,頷首說了句“抱歉”,然後扭頭跑了出去,就算公孫羨在後面叫她,她也沒有駐足。 詩染正坐在火盆邊發呆,見玉蘭曦忽然從外面沖了進來,起身問,“蘭曦,怎麼了?” 玉蘭曦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上前撲進詩染懷里,淚水失控地往外拼命流。 詩染手足無措,嗄聲問道,“蘭曦,有什麼事你與我說,是公孫羨他欺負你了嗎?” 玉蘭曦使勁搖頭,淚水卻還是止不住的流。 玉蘭曦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因為她自己都迷糊了,自己都不懂了,她不相信,也不願相信,難道從頭至尾她其實都沒能放下落明月,怎麼可能? 為何剛才自己會把公孫羨看成了落明月?又為何在公孫羨一觸到自己雙唇的時候,落明月的臉和名字都從腦海深處浮了出來? 玉蘭曦痛苦不堪,如果不是剛才那個淺吻她打死也不相信自己還深深地記著落明月。同時,玉蘭曦心里明白,就算顛覆天下她和落明月也不再可能,就像一個破碎的花瓶,重新粘好裂痕依然不會消失。 詩染听見玉蘭曦撕心裂肺的哭聲,抬手輕撫她柔軟的青絲,沒有再問原因。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67章 抵達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等到眼淚再也流不出,玉蘭曦還是忍不住抽泣,她雙手環抱住膝蓋圍火而坐,一旁的詩染遞給她一碗薄荷水,玉蘭曦出神的望著火苗,搖了搖頭。 詩染放下碗後,又將自己的香巾扯下遞給玉蘭曦,玉蘭曦沒有接也沒有搖頭,目不轉楮的看著火盆里跳躍的火苗。 詩染跪著到她身邊,親手拿著香巾幫她拭去淚痕,柔聲道,“蘭曦,有什麼心事說出來會好受些。” 玉蘭曦回詩染一個甜美的笑容沒有說話,然後又盯著火苗發怔。 玉蘭曦心想都怪自己太心急了,原來讓一個人取代另一個人,是一件很漫長的事。 第二天天剛破曉,他們又坐上駱駝重新上路了,玉蘭曦的面上沒有過多的情緒,和往常一樣,公孫羨不由眉頭微皺,目光時不時的在向玉蘭曦望去。 玉蘭曦卻視若無睹,目視前方,一副無欲無求的坦然之樣。 公孫羨心中不由苦笑,暗想莫非這是她故意報復自己之前的冷淡? 這次公孫羨卻是猜錯了,玉蘭曦只是想保持點距離,這樣她才能更加冷靜地去看待她的內心,看清自己對公孫羨到底是怎樣一種需求。 午時的太陽依舊毒辣,熱得人受不了,玉蘭曦戴著白色帷帽,她憔悴的小臉在白色垂紗後若隱若現。 如果不是因為達達寇專門為她備下了薄荷水和新鮮的薄荷葉,她感覺她又要從駱駝上一頭栽進沙子里了。 玉蘭曦長長吐口熱氣,看一眼與自己平行而走的詩染,說,“染姑娘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再看看全身軟趴趴的就差倒下的自己,玉蘭曦唉聲嘆氣不止。 詩染也戴了白色的帷帽,他看一眼玉蘭曦,默默含笑道,“每個人的身體都有強弱,蘭曦,你也不必勉強。” 公孫羨接道,“我瞧染姑娘喘氣都是平穩如流水,請教染姑娘平日里是練得什麼方法強身健體呢?” 詩染雲淡風輕一笑,道,“我不過一介女流又能練得什麼呢,只是自小好動一刻閑不住的性子,像只猴子一樣滿山跑,小時候跑多了,所以現在身體自是比普通女子強健一些。” 玉蘭曦听了詩染的話更加悶悶不樂了,其實她也是個好動的性子啊,怎得不見自己比詩染同樣強健? 玉蘭曦耷拉著個頭,一語不發,目光渙散地看著駱駝腳在黃色的沙子里踩踏…… 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六月,擁有獨特濃香的梔子花,在這個季節里恣意地噴吐著芬芳。花瓣潔白,葉子濃綠。 玉蘭曦眯眼遠望,情緒一下跌進了谷底,心里長長哀嘆一聲,在這種鬼地方怎麼可能看得到梔子花呢?剛才看見的梔子花定是自己的幻覺,玉蘭曦想被這炙熱的太陽烤著,不生出幻覺來才怪了。 這時,蒙罕其說,“王妃,再過一里就能到達偉大的塔里木了!”他的漢語依舊生硬別扭,可是他臉上的表情異常興奮。 玉蘭曦听了他的話後也一下變得振奮不已,雖然沒有說話,但坐姿明顯比先前端正了幾分。 走了一會,玉蘭曦果然瞧見遠處一片青綠,真的有個綠洲。這綠洲不但美麗,而且還不小,好大,根本望不到邊際,這就是塔里木沙漠嗎?玉蘭曦既興奮又害怕,她心里太多復雜的情緒,自己也難以描述出來。 駱駝群慢慢像綠洲的林木間靠近,青蔥的木葉間,卻有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玉蘭曦有些吃驚,道,“有人?” 在駱駝一只腳踩進綠洲那一刻,達達寇和蒙罕其就從駱駝身上躍下,玉蘭曦又回頭看看後面的沙漠隨從,也紛紛從駱駝身上躍下。就連公孫羨等人也跟隨下了駱駝。 玉蘭曦愣了片刻,正欲翻身而下,達達寇忽然道,“王妃不必,塔里木規定,只有皇族可以騎著駱駝進綠洲。” “蒙罕其叔叔!”隨著一陣鈴鐺作響,一個蒙著面紗的少女從深林處跑了出來,少女身後跟隨著四個垂髫女子,蒙著面紗。 少女一出現,蒙罕其和達達寇皆單膝跪在了地上行禮,玉蘭曦又趕緊回頭望去,果然身後的沙漠隨從們也都跪在了地上,只听見他們齊聲說了一句話,是匈奴語,所以她並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 玉蘭曦只是猜測,少女可能是塔里木的什麼貴族身份。 少女又一路來到玉蘭曦坐的駱駝前,她溫柔的眼波望著玉蘭曦,行禮道,“帕麗黛參見王妃。”她行的禮是和蒙罕其一樣的禮,她的語聲清柔婉轉,如出谷黃鶯,只不過口音中微微帶著些生澀,就正如吳儂少女,初學漢語。 玉蘭曦有些驚慌失措,頓了頓,小聲道,“你是…” 達達寇頷首道,“尊敬的王妃,這是塔里木的公主殿下,是王子殿下的妹妹。” 玉蘭曦恍然大悟,她剛欲開口說點什麼,只見帕麗黛目光流轉,驚奇地望著後面的公孫羨,嚴連城還有詩染。 三人也發現帕麗黛注意到他們了,紛紛上前一步行禮道,“參見公主殿下。 帕麗黛的眼神閃過一道異光,嬌笑一身,忽然轉身而去。 帕麗黛的身影已融入林木間,四個垂髫女子並沒有跟去,她們走在最前頭領著蒙罕其,達達寇則牽著玉蘭曦騎的駱駝跟在後面,再後面便是公孫羨,嚴連城還有詩染。 至于那些沙漠隨從們還有駱駝群也不知被引到了何處,玉蘭曦試著尋找一絲蹤跡,終究是沒有任何下落。 穿過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透過密密的枝葉,玉蘭曦看到一座古老的城堡,古堡似乎年代已經很久遠了,高高的淡黃色城牆已經變得黯啞,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城堡,以前她只能通過《天下雜錄》里的畫圖大概知道一些,當真的看見這類見所未見的建築類群,她啊著的嘴久久未能合上。 達達寇說,這邊是城堡的後門,可以直接通往皇室,如果走前門的話,恐怕會被堵得水泄不通,對于塔里木的居民來說,誰不想一睹未來王妃的容姿呢? 城堡的後門大大方方的敞開著,兩邊站滿了執戈肅立的武士,他們目光如鷹,潔白的衣帽與他們褐色的皮膚形成強烈的對比。 走在前面的蒙罕其忽然高亢一聲,因為是匈奴語,玉蘭曦並不知道蒙罕其說的是什麼,只是听語氣,覺得像是在發號施令。 而就在蒙罕其話音剛落,兩邊執戈肅立的武士同時跪在了地上,並異口同聲的念著什麼,這嘹亮的聲音震驚身後那片樹林的鳥獸。 達達寇翻譯道,“尊敬的王妃,勇士們在說‘參見王妃,王妃萬福’。” 玉蘭曦茫然地點了點頭,望著前面寬敞的白色大道,心也越懸越高。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68章 盛情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進入古堡後,玉蘭曦才發現里面和外面截然的不同,里面大大小小的城堡不下百座,它們或疏離,或交錯,或緊挨,形成一道異域色彩的風景線,華麗而明亮。 走著走著,前方不時傳出輕盈的樂聲,玉蘭曦眯眼遠眺,大道的盡頭處是一座宏偉的金色城堡,尖塔高聳。 一群人正佇立在城堡門外,帕麗黛在人群中間,在她身邊還佇立著一個高瘦,玉樹臨風的男子,男子負手而立,身著白色大袍,外加披風,頭戴金色皇冠,濃眉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有些凹陷,高挺的鼻梁下長著一張薄唇,嘴角還掛著好看的笑意。 玉蘭曦心咯 一下,他就是卡奧頓王子嗎?果然如傳言所說長相優美至極,既然如此,傳言他好色成性亦是不會錯的了。 待駱駝離得還有一丈遠時,蒙罕其和達達寇同時跪在了地上,然後朝那個戴金色皇冠的男子行叩大禮。 男子垂眸望一眼地上的蒙罕其和達達寇,又如驚鴻一瞥,抬眼望著駱駝之上的玉蘭曦。玉蘭曦睜著大大的眼楮,卻是連呼吸都停止了。 對視了好一會兒,帕麗黛在男子耳邊嗔聲道,“皇兄,快快過去迎接未來王妃呀。” 玉蘭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只是她非常確定以及肯定,這個穿白色大袍的男子就是卡奧頓。 就在卡奧頓含笑地向自己走來時,玉蘭曦卻發現在帕麗黛身後的那群女人,向她投來惡毒的目光。 玉蘭曦苦笑不已,想必她們都是卡奧頓的“寵妃”吧,所以她們也理所當然的把自己當成了她們的敵人。她們卻不知道自己並不是來與她們共事一夫的,她是來索要休書的。 玉蘭曦在僕人們的幫助下優雅地從駱駝上下來,然後望著一旁向自己伸出手的卡奧頓,她似笑非笑的把自己的小手搭上卡奧頓的手,卡奧頓牽著她從帕麗黛身邊經過,從那群向玉蘭曦投來怨恨的女人群里走過。 那一刻,玉蘭曦都能想象到從她們眼楮里射出的箭,早已把她射得千瘡百孔。 卡奧頓牽著她小心翼翼地上了台階,然後踩著美麗柔軟的地氈向城堡里走了進去。 帕麗黛並沒有急著跟進去,反倒是那群寵妃早已亟不可待的尾隨在後,帕麗黛走到公孫羨他們三人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羞澀道,“請。” 城堡里不僅寬廣,還高大,地氈上排著好幾十張矮幾,幾上堆滿了鮮果和酒菜,有些桌前已經有人坐下,他們皆穿著光鮮的衣服,在卡奧頓進到城堡里那一刻,他們立刻開開心心地起身行禮。 卡奧頓一直牽著玉蘭曦又走上了一層台階,而那群寵妃卻忽然止步了,她們紛紛退至兩邊的矮幾下,尋位坐下。 卡奧頓牽著玉蘭曦一起上了台階,然後坐到一張金色的高桌前,望著下面的人群,又偏頭與玉蘭曦相視一眼,含笑而不語。 玉蘭曦蒙著面紗,所以卡奧頓只能看見她美麗的眼楮,而看不見此刻她牽強的笑容。 因為被卡奧頓牽住了手,玉蘭曦心里十分不舒坦,可是她亦不便發作,玉蘭曦心想,在塔里木的臣民前她應該要給足了卡奧頓的面子,而不是難堪。 坐在下面的臣民見卡奧頓坐好後,皆單膝跪地朝拜,嘴里操的一口匈奴語,玉蘭曦亦是不明其意,不過她就算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個大概,無非是恭喜王子,賀喜王子之類的話。 這時,旁邊一個蒙面露肚臍的美麗女子,捧著一個金壺上前來為玉蘭曦斟酒,玉蘭曦的目光忍不住一直在她身上游移。 玉蘭曦心里嘖嘖稱奇,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這個女孩子好好的要把整個肚子露出來,肚臍眼還用一朵金花封住了,再看下去,發現還打著赤腳的,嘖嘖嘖,這是要鬧哪樣。 “這是塔里木最出名的葡萄酒。”聲音來自玉蘭曦的右邊,玉蘭曦收回看肚臍的目光偏頭望著卡奧頓,敢情剛才那個男聲是卡奧頓發出來的? 玉蘭曦望一眼桌子上的金杯,不由挑了挑眉,心想,沒想到他人長得好看,說起漢語來也甚是好听。 然後她端起金杯,臉側向沒人的一面,拆下面紗,一飲而盡。 而一旁的卡奧頓卻忽然大笑,玉蘭曦郁悶的望一眼卡奧頓,又掃視下面一周,那些人都是一副強忍笑意的樣子。 玉蘭曦本來還想夸贊一下他們的酒美味極了,此刻被那些不懷好意的笑容掃興,亦懶得開口了。 等卡奧頓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太失禮了,柔聲道,“蘭曦,葡萄酒是要慢慢品味的,而不是像中原那樣一壺灌頂。” 玉蘭曦心里不屑的哼了一聲,她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啊,怎麼說她也是魔宮的大郡主,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啊!何況,她還是喝過葡萄酒的。 只是,她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她真心很渴,試想一個剛從茫茫沙漠中來到一片綠洲的人,她除了渴和疲憊之外還有什麼? 坐在這高位之上,玉蘭曦是困意倦倦,眼看外面的天色也漸漸要暗下去了,然後下午的宴席才終于斷了,玉蘭曦被一群頭上挽著輕紗的美麗女子領著,經過白色回廊一直走,然後轉入一條暗巷,徑直走終于推門而入。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垂懸著的輕紗,地板上也鋪滿了馨香四溢的花瓣。在房間的中間有一汪泉水,四周皆被白色理石堆砌整齊。 玉蘭曦還沒完全明白她們帶她來這里的意思,就有幾個女子紛紛上前來伺候她脫衣,那些女子臉上都掛著羨慕和開心的笑容,玉蘭曦一時不知道怎麼拒絕,只得讓她們把自己脫得一絲不掛,然後慢慢地走進那清澈的泉水里。 清涼的水將她炙熱的肌膚包圍其中,玉蘭曦忍不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種感覺可真好。 岸上的女子們有的提著滿是花瓣的籃子開始撒花瓣,有的女子則換了一身透明的輕紗衣裙,然後拿著錦帕和鹿角梳下到水中為玉蘭曦擦手擦背梳發。 剛開始時玉蘭曦很是羞澀,目光不安的到處流轉,女子們被水浸透後的身體在水里若隱若現,玉蘭曦偶爾瞥見那傲然挺立的雙峰,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在水中泡了好一會兒後,玉蘭曦才又慢慢地上了岸邊,那群女子又趕緊伺候她換衣,玉蘭曦看著她們往自己身上套衣服,猜測自己要穿的肯定不是她帶來的衣裙,而是塔里木皇室給她安排的衣裙,對于這個玉蘭曦也不以為然,入鄉隨俗嘛。 待穿戴好後,又有兩個女子搬來一台大大的銅鏡,玉蘭曦望著鏡中的少女驚訝不已,沒想到這異域服飾穿在她身上好看至極,色彩豐富的衣裙與頭上閃閃金飾,相映成輝,眉間的花鈿,更顯妖嬈。 玉蘭曦忍不住對著銅鏡轉了一個圈,看見鏡中少女的裙擺起伏畫出優美的弧線,她一下笑了,臉上的無邪之氣尤其突出。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069章 密語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穿戴整齊後那群姑娘又帶著玉蘭曦去到一個房間,推門進去,原來公孫羨,嚴連城和詩染此刻也都在這間房,而當他們三人看見進來的玉蘭曦,皆面面相覷,好似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女子。 玉蘭曦見他們的呆樣,不由掩嘴嗤笑連連。 他們三人听見聲音後才知道原來眼前這俏皮的少女竟然是玉蘭曦,真是讓人眼前一亮。 玉蘭曦瓊鼻輕哼,柳眉一挑,道,“怎麼?換個馬甲就不認識了?” 她目光掃視他們三人上下,道,“我看你們穿這異域的服裝也蠻合身的!”說著,她還圍著他們三人走了一圈。 公孫羨精芒閃爍的看著玉蘭曦,說,“我倒覺得蘭曦你不僅合身還好看得緊!” 玉蘭曦微揚下頜,瞟一眼公孫羨,然後目視前方,沒有出聲。 公孫羨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梁,自那夜後,玉蘭曦對他總是一副愛理不理之樣,雖然他的面上沒有表現出什麼,可是他的心好像有十只小貓爪在同時撓一樣。 嚴連城平淡不驚道,“連城贊同公孫兄所說,染姑娘呢?”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皆望向了詩染。詩染微微含笑,“我想我的眼楮沒瞎的話,定是能分得出美丑的。” 玉蘭曦被他這話一下逗樂了,她笑了一會,然後坐下,望望緊閉的大門,又看著他們三人,斂去剛才所有的情緒,肅色道,“你們覺得我要何時與沙漠王子說明我的來意比較合適呢?他倘若不同意我又該如何呢?” 公孫羨等三人也圍坐過去,嚴連城首先道,“今日我見沙漠王子看少主的眼神,想來已是怦然心動了。” 公孫羨點頭道,“他臉上的笑容和曖昧的眼神的確已出賣了他的心思。” 玉蘭曦長出口氣,垂頭喪氣道,“他好色成性,風流公子一個,凡是稍有姿色的女人他都能兩眼變桃心。” “不過…”詩染接道,他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看著玉蘭曦,繼續說,“不過他長得的確很不賴不是嗎?特別是那雙眸子,幽幽地彷佛要將人的魂魄勾了似的。” 玉蘭曦冷不丁打了個激靈,她抖去那些雞皮疙瘩,微笑的看著詩染,說,“要不這樣吧,我見染姑娘對沙漠王子有一見鐘情之勢,為了成全一段千年佳話,就由我退出,然後染姑娘你和沙漠王子成就白頭偕老之約,如何?” 不待詩染說話,玉蘭曦又趕緊道,“我想沙漠王子一定會同意的,不僅如此,他不定還要賞我這個媒人黃金萬兩打發我回娘家呢!” 詩染也不著急反駁,他自果盤里摘下一顆葡萄,細細地剝著葡萄皮不語。 玉蘭曦低頭瞅他表情,說,“染姑娘,如何?” 詩染把剝了皮的葡萄遞到玉蘭曦嘴邊,含笑道,“嘗嘗。” 玉蘭曦也听話,張嘴就是一口把葡萄咬進嘴里,詩染又從果盤里摘下一顆葡萄,說,“蘭曦,像你這樣偏題談下去,那麼你剛才的提出的問題就永遠別想得到答案了。” 玉蘭曦吧唧了兩下嘴,然後望著公孫羨和嚴連城,嚴連城與她對視一眼,也偏頭望向公孫羨。 公孫羨打開手中檀扇,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頓了頓才道,“今晚。” 就在剛才詩染又把剝好的一顆葡萄喂給了玉蘭曦,而玉蘭曦在听了公孫羨的話後,差點被葡萄噎住,她努力地把葡萄一咕嚕吞下,失聲道,“今晚合適嗎?” 公孫羨輕笑一聲,斜睨她,“你以為沙漠王子今晚會放你獨守空房嗎?” 玉蘭曦嘶地吸了口冷氣,面如死灰,嗄聲說,“不會吧?這麼心急?可是我與他還沒有選好日子舉行禮儀呢。” 詩染道,“今晚就是個好日子。” “噗!”玉蘭曦頭腦一片混亂,心更亂,她看看公孫羨,又看看詩染,“那我要怎麼辦?” 詩染與公孫羨相視一眼,玉蘭曦眯眼,她已經在他們兩個人臉上看到了心領神會四個字了。 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第107章 影帝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等玉蘭曦慢慢反應過來的確明白了他的用意,她只當做自己真的是為了爭風吃醋而大聲哭道,“可是皇上您為什麼偏偏看中的是我的貼身婢女?皇上你對我好殘忍…”玉蘭曦入戲倒快,無論表情還是語氣都看不出任何破綻。 慕允重哼一聲,“大膽蘭妃,你不僅對朕心生怨恨還指責朕?來人吶!” 候在外面的柴音和宮女們本以為今夜會是圓滿的一夜,還想著等主子們熄了燭火也紛紛下去休息了,竟不想隨著一聲脆耳的巴掌聲,戰火就這樣燒了起來。 听見慕允叫來人,柴音和宮女們趕緊推門而入。 玉蘭曦見有人進來,也一下從床上下到地面,然後像個瘋子一樣一邊亂摔東西,一邊嚎啕大哭道,“滾!都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 慕允正色怒道,“朕只不過寵幸了你身邊的一個宮女,你就如此小肚雞腸,憤憤不平,蘭妃,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玉蘭曦如猛然發作的野獸一樣,咆哮一聲,然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望著慕允道,“難道皇上就不令我失望了嗎?我本以為對皇上而言,我是特別的,可是我沒想到,我居然連個宮女都不如?哈哈。”她大笑了兩聲後又緊接著痛哭了起來,那淒慘的哭聲無不令聞者心中生出一股悲涼。 慕允語氣稍稍溫和,“蘭妃。只要你願意,你依舊是朕最心愛的妃子!” 玉蘭曦隨手抄起身邊案上的茶杯就向慕允砸了過去,柴音和宮女嚇得目瞪口呆不止,說來遲那時快。茶杯的蓋子正好打中了慕允的左額,柴音不顧一切地來到慕允身邊,扶住他,“皇上,皇上,你怎麼樣?” 慕允揉著被砸中的額頭,嘶嘶地吸了兩口冷氣。 柴音目光一下變得凶狠,瞪向玉蘭曦,“來人啊,蘭妃已經瘋了。快把她給我綁起來!” 宮女們相視一眼。就要上前去綁人時慕允開口道。“都給朕退下!” 柴音扶著搖搖欲墜的慕允,嗄聲道,“皇上。蘭妃已經瘋了,她竟敢襲擊皇上,實在是罪不可恕!” 慕允搖搖手,望著玉蘭曦道,“蘭妃,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哈哈。”玉蘭曦仰天苦笑兩聲,然後目光渙散的看著慕允,一邊搖頭一邊一字一頓道,“我!不!願!意!” 慕允凝眉。柴音怒視,宮女們咬唇。 玉蘭曦緩緩抬手把別在頭上的鳳釵取下,然後丟到慕允腳邊,“皇上就拿著它去送給青梅或者是別的女子都好。” 慕允彎身拾起腳邊的鳳釵,苦笑著點頭,“好!既然是你自己選擇的路,就不要怪朕無情無義。” 玉蘭曦含淚冷笑,她慢慢轉過身去不看他,“要殺要剮悉听尊便。” 慕允心痛難忍,直到心痛緩了緩才看著柴音道,“柴音,奉朕旨意,從此刻起蘭妃由妃位降為良人,所有下人一律撤出提香軒,從今以後,提香軒就是她的冷宮。” 柴音緊皺眉頭道,“皇上…” 不等他話說出來,慕允低沉道,“還不快照朕的旨意去做!” 柴音長嘆口氣,又望一眼玉蘭曦的背影,才帶著宮女們出了屋子。 慕允淒楚哀哀的看著她背影,低聲道,“蘭曦,保重…” 玉蘭曦早已淚流成河,她痛苦的閉上眼楮,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皇上…也…保重。” 慕允垂眸看一眼手中緊緊相攥的鳳釵,臉上浮起一抹安慰的笑容,然後轉身慢慢地走出屋子,而每一步都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楚,痛得他生不如死。 柴音已經把提香軒所有的宮女和公公都召喚到了外面,終于看見慕允慢慢地走出來,迎上前道,“皇上,真的只留蘭妃,不,蘭良人在提香軒嗎?”他一向叫慣了蘭妃,突然換種稱謂當然是很不順口的。 慕允有氣無力的邁出提香軒大門,然後回身看,暗嘆口氣,氣若游絲道,“封門吧。” 柴音也忍不住嘆口氣,對身後的兩個小太監招招手道,“快把大門封上!” 柴音見慕允一臉疲倦,小心翼翼道,“皇上,奴才扶你回宮休息。” 慕允無力的點點頭,在柴音的攙扶下慢慢的走在永巷里,大雪一直沒有停,反倒更大了。 剛才還透著無限溫暖的提香軒頃刻間變得清冷,玉蘭曦望著滿地狼藉的屋子,心頭又是難過又是迷茫。她艱難的移動腳步走出屋子,院子里飄著鵝毛般的大雪,白雪皚皚的屋檐,地面,在夜里泛起淡淡幽光。 玉蘭曦咽了咽口水,匆忙轉身回屋,然後緊緊關上門,屋里的兩個火爐是傍晚時青梅燒的,挨到現在已經黯淡。 她目光在偌大的屋子流轉一圈,腳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打了個激靈後她就趕緊爬上了床榻,再望望燭火,她直呼悲劇!兩個手指粗的蠟燭只剩四分之一,哪里能撐到天亮? 玉蘭曦苦惱不已,心想要是此刻慕允在的話該多好,這樣就算燭火熄滅了她也不會害怕。一想到慕允她又悲從心來,蜷縮著身子,愣愣地望著燭火出神。 不知道慕允是否能明白她的心意呢?那只鳳釵是她唯一能給的念想,她終究不是屬于他的,她會離開皇宮,離開京城,只願慕允能見鳳釵如見她人。 經歷了這麼多,玉蘭曦從心底厭惡後宮的爾虞我詐,她只想能盡快離宮,然後去西京找詩染,她真的好想好想詩染,這麼久了他把她一個人丟在皇宮里,不聞不問,他是不是已經不記得她了呢?想到這里玉蘭曦的心就像有一雙小貓爪子撓一樣難受。 玉蘭曦很想能盡快睡著,一想到等下燭火滅了屋子里一片黑暗,她的小心肝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可就算她強迫自己摒除一切雜念,她還是忍不住要去想詩染,想慕允,根本沒有半點睡意。 她抓狂,她真的是要瘋了,不由自言自語道,“玉蘭曦,你到底想怎麼樣?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明天再想!”她緊緊閉上眼楮,強迫自己睡覺。 忽然,玉蘭曦感覺眼前一暗,她猛地睜開眼卻只看見一片黑暗,該死的,蠟燭這麼快就燒完了?玉蘭曦欲哭無淚,黑漆漆的屋子只有兩個爐火還有點點星火,可越是這樣的氣氛就越襯得詭異無比! 玉蘭曦使勁一拉被子,把整個腦袋也罩住,在被子里害怕得直發抖。片刻後被子里傳出一陣淺淺抽泣聲,她真心害怕,一想到偌大的提香軒就她一個人,她能不害怕嗎? ************** 話說慕允離開太和殿後,青梅的心里一片失落,她默默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然後重新穿戴好,坐在床榻邊發了會呆,驀然想起慕允先前為她畫了一幅肖像,就趕緊起身向書架前的矮案走去。 可是當看見那幅畫時青梅更加難過了,因為慕允畫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玉蘭曦。 青梅哀嘆口氣,在矮案前坐下,怔怔地看著畫面上的女子發愣,她想不通為什麼慕允心中明明忘不了玉蘭曦,可他不去看玉蘭曦而是把她這個貼身宮女召喚來寵幸了。 青梅扯著嘴角苦笑一抹,腦海中想起他臨走時說的那句話,“你好好休息,朕會吩咐人好好伺候你的。”這些是她想要的嗎?都不是。 以前她只是想做好一個宮女,然後盡自己本該盡的職責。但現在她莫名成了皇上的女人,對于將來她心中一片迷惘。 **************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玉蘭曦睜著惺忪睡眼看一圈蕭條的房間,才慢慢記起昨晚發生的一切。若是平時,她的床邊早已站滿了丫鬟,然後伺候她梳洗了,而現在,她只能自力更生了。 強忍著寒冬的冷酷氣溫,她努力從被窩里爬出,開始瑟瑟發抖的穿衣。穿好後她來到門前,拉門直接出去,院子里亮得晃眼的白雪刺得她一時睜不開眼。 雪仍然在下著,雪花紛紛揚揚地從空中飄落下來。整個大地白茫茫的,玉蘭曦慨然呼氣,眼前立刻浮現一道白色的霧氣,她轉身回屋披上一件厚貂皮,然後跑到院子里,伸手接住幾朵雪花,手掌立刻傳來一陣絲絲涼涼的感覺。 她仰臉望著灰蒙蒙的天色,紛揚飄飛的雪花落在她臉龐上,沾在青絲上,此刻此景美得她說不出話來,遺憾的是,這樣浪漫的情景她卻孤身一人。 不過,玉蘭曦的心不悲反喜,院子里靜悄悄地只有雪花簌簌而落的聲音,她抬手緩緩解去身上的白色貂皮,只穿著單薄的衣裙站立在雪地之中,她想這樣的良辰美景下若是不高歌一曲,豈非暴殄天物? 就這樣,整個提香軒不再只有下雪的簌簌聲,一陣悠揚動听的歌聲也娓娓唱開。 當初在邪一閣跟如紫憐學到的曲子玉蘭曦依舊記得,只是再唱起這曲子難免回憶起在邪一閣的那段日子。從自己擅闖邪一閣而被南宮雨擒獲,再被帶到詩染面前,然後認識了溫婉的輕柔,又結識了如紫憐和丑祈,還有邪一閣四大花魁中的柳傾城和龍雙雙,這些美麗的女子她們都有著風華絕代的美貌,卻又有著像謎一樣的身份。 ps︰ 咳~作者弄個小調查喲!請大家花費那麼丁點兒時間配合調查下哦~(*^__^*) 嘻嘻……配合得好會有大肉肉吃哦!掩嘴奸笑...你們懂的∼喵喵 第108章 辣手摧花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想起如紫憐就不得不聯想起她最後的淒涼下場,也許能死在自己心愛的人手里她無怨無悔,只是,這樣的結局未免太教人傷感心寒。玉蘭曦就很不喜歡這樣,因為她曾經親眼見證過如紫憐和丑祈的相知相愛,最後又親眼看見丑祈親手殺死了如紫憐,她不知道自己是為如紫憐感到悲傷,還是為如紫憐和丑祈之間的感情傷感,又或者她也是在感慨自己的遭遇? 兩個曾經相愛的人到最後淪為陌生人,這種痛苦玉蘭曦不是沒有經歷過。而落明月也永遠是她不能釋懷的痛,難道太美的承諾只因為他們那時太年輕? 玉蘭曦對這個解釋並不信服。 婉轉動听的歌聲隨著悲傷的情緒慢慢轉低,直至不再可聞,紅牆黃瓦間,白雪飄茫間,她單薄的身影就那樣立在天地之間,酷寒于她而言已經沒有了感覺,只有一顆支離破碎的心在流血,流淚。 玉蘭曦不知不覺就陷入了悲傷情緒的漩渦,而且難以自拔。 她卻沒注意到有一個人早已躍牆而入,那人撿起雪地里的貂皮,抖去上面的雪花,然後走到玉蘭曦身後,輕輕地為她披上。 玉蘭曦嚇得不輕,猛然回身之際,足下一個踉蹌,隨之整個人向後傾倒,她驚呼一聲,忽感腰間傳來一道力度,本是向後傾的腰身被人攬在空中。她這才定楮一看,失聲道,“平齊王?” 沒錯,突然出現的人正是平齊王慕燁。 慕燁微眯著細長的眼楮。淡淡的看著她,手臂一施力。就把她整個人攬起。 不可思議!慕燁居然會出現在這里?玉蘭曦定了定神,又道,“平齊王為何願意見蘭曦了?”她可是記得自己跑去北行宮見他,反而吃了閉門羹。 慕燁很想告訴她,他是因為听見她的歌聲然後來的。本只是想遠遠地望她一眼就回北行宮的,卻發覺提香軒異常安靜,他忍不住好奇,然後貓著步子把整個提香軒小心翼翼的勘察一遍,發現偌大的提香軒就只剩下玉蘭曦,直覺告訴他,玉蘭曦一定是被慕允冷落了。 雖然他有千言萬語想說,但他都不可能開口了。因為自從那晚後,他已經發出任何聲音了,而玉蘭曦對這些渾然不知。 她見他半天不語,眨眨眼道,“為什麼不說話?是不屑還是不想和我說話?” 慕燁淡淡看著她,眼簾微垂,默然轉身走到牆邊,然後什麼也沒留下就飛牆而出。 望著就這樣消失而去的慕燁。玉蘭曦像吞了一只蒼蠅一樣難受,他到底是幾個意思嘛!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來,又不言不語的直接走人。呵,他當她提香軒是茅房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望一眼四周空寂無人的院子,玉蘭曦長長吐口氣,垂頭喪氣道,“也許這里還不如茅房呢!”因為茅房可比提香軒熱鬧多了。 不知不覺過了半月。這半個月來除了玉蘭曦自己,就只有兩個人來過提香軒,一個是三天來送一次生活用品和食材的柴音,還有一個人就是慕燁,不過慕燁的頻率一天比一天頻繁。而令玉蘭曦特別不解的是,對于她的追問他現在是吱都不吱一聲,也從來不主動說話,有一天她還故意調侃他說,“平齊王,你到底是有多麼惜字如金? 不然就是被毒啞了?” 那時候她看見他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她驚訝得目瞪口呆時,又見他扯著嘴角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見他搖頭玉蘭曦才終于松了口氣,她就說嘛,自己是胡說八道的,怎麼可能就正好說中了呢? 慕燁經常會很早就來到提香軒,那時候玉蘭曦還在溫暖的被窩里呼呼大睡,只是當她醒來開門時又沒見著慕燁的人,只看見門口雪地里留下一雙深刻的腳印。 到了傍晚慕燁又會再來一次提香軒,這日紅霞染天,慕燁果然又準時的來了,玉蘭曦也早就在坐在門口等他來了,看見他踏著白雪,飄逸若仙地向自己走來,她雙手托著下頜,望著南牆下的一株梅花樹,靜默無語。 半個月的默然相處,所以就算他們沒有語言交流也不會有絲毫尷尬。慕燁來到她身邊坐下,然後和她一起望著安靜的院子發呆。 玉蘭曦偶爾瞄一眼慕燁,發現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論表情還是坐姿都透著一股莊嚴與冷酷,是啊,他是慕燁不是慕允,慕允是溫柔的,而他慕燁是冷酷的。 陰沉沉的天空悠悠飄下幾朵雪花,玉蘭曦感慨一聲,“每天到了這個時候就開始下雪。” 慕燁沒有回應她,雖然她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心里還是有些不爽,而就在這時,她眼楮忽然一亮,一蹦而起,   的下了台階跑到院子里,然後來到南牆邊的那棵梅樹之下,仰著小臉,驚奇地望著梅樹枝頭,只見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此刻竟然正在綻放,這樣的機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玉蘭曦怎麼能不激動? 風雪漸大,而梅骨朵兒越是酷寒中才會綻放,玉蘭曦冷得在原地跳,可是她也不肯走,她想看那朵梅花完全綻放後的樣子。 梅花雖然還沒有完全綻放,可是玉蘭曦已隱隱聞到一股清幽而淡雅的梅花香。 隨著風雪越來越大,梅花終于完全綻放開了,那冰心玉骨般的小花紅艷似火,在凜冽的風雪中傲然而立。 玉蘭曦喜歡極了,她想伸手摘下那朵梅枝,但因為身高有限,無論是她踮腳還是跳起來,別說要摘,就連踫都踫不著。玉蘭曦十分氣餒,連著蹦跳了十幾下就是挨不著,她覺得自己就像站在葡萄藤下的狐狸,吃不到葡萄只能眼巴巴地望著。 就在她垂頭喪氣之際,一個身影來到她旁邊,然後抬手輕而易舉的摘下梅枝,送到她面前,她愕然抬眸看,是慕燁。 玉蘭曦不好意思的接過梅枝,頷首彎身道,“多謝平齊王。” 慕燁淡淡的看著她,緩緩抬手向她臉頰伸去,玉蘭曦怔怔地望著他,因為緊張就連呼吸都忘記了。 眼看他的手指就要觸摸到她的臉蛋兒時,卻忽然停在了半空中,風雪間,梅樹下,兩人對視良久,他目光微動,停在空中的手也忽然改變了方向,為她拍去左肩上的雪花。 玉蘭曦的目光微斜,然後又抬眸望著他,愣了片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多謝平齊王。” 慕燁為她拍去左肩的雪花後就把手收回來,然後背在身後,板著臉看她一眼,身子微轉,面朝梅樹,就懶得再理會她。 玉蘭曦氣得咬牙切齒,但她又實在對他發不出脾氣,看了看天色,用非常隨便的語氣問他,“天黑了,我去做飯,你要不要在提香軒用過飯再回去?”這句話絕對不是她第一次問,半個月來她幾乎每天都有問他,對于他的回答她也已經有些麻木不仁,無非就是搖頭,然後默然轉身而去。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這次慕燁竟沒有轉身而去,而是朝她點了點頭。 玉蘭曦驚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等她把自己的表情整理好一遍,她將手中的梅枝塞給他道,“那你先回屋里坐會,爐火我早就燒好的,我下去小廚房了!”說完,她就轉身向小廚房走。 等她把做好的飯菜端回屋里擺好,外面已經是黑得不見五指,屋子里也點起了蠟燭,玉蘭曦把碗筷擺好後才坐下,她拿起酒壺正準備為慕燁斟酒時,慕燁卻對她搖搖手。 玉蘭曦皺眉看他,“不喝酒嗎?” 慕燁搖頭,他望望燭火,又指指酒壺,玉蘭曦愣了片刻才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原來他是嫌酒冷,想讓她把酒加熱。 玉蘭曦面上雖然沒說話,但是心里還是不由念了一句“真難伺候!”然後默默起身,提著酒壺心不甘情不願地又去小廚房里溫酒。 過了一會,她拿著酒壺回來了,慕燁竟然主動接過酒壺然後為她斟酒,為她斟滿後才給自己斟。 玉蘭曦心想慕燁這算是在討好自己嗎?她心底輕哼一聲,看來他也不全是木頭,還是會些人情世故的。 慕燁對玉蘭曦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向她舉杯,玉蘭曦微皺著眉頭,帶著幾分疑惑,慢慢地舉起酒杯,和他踫撞一下。只見慕燁露出難得的笑意,仰頭就把酒一口而盡。 玉蘭曦看他這樣干脆豪氣也不好失了禮節,便也學他一口而盡,不過這杯酒她卻喝得特別納悶,她總感覺今晚的慕燁透著幾分詭異,讓她的心里很不踏實。 放下酒杯後慕燁又為她斟滿一杯,就這樣兩人連著喝下三杯,第三杯剛喝下玉蘭曦就感覺異樣,看慕燁的人出現了重重幻影,她不由閉上眼楮甩了甩頭,再睜開,幻影一下變得更多了。 玉蘭曦忽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膀是,道,“平齊王慕燁,你在我的酒杯里到底下了什麼?” 燭光中慕燁始終淡然不驚的看著她,玉蘭曦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在藥力的催促下她感覺天地都旋轉了起來,而且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至她眼前忽然一黑,然後整個人也隨之不省人事了。 第109章 壞男人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話說南宮雨在受到詩染回京的命令後,就馬不停蹄地往京城疾奔,按說南宮雨應該早就能到達京城的,現在半月過去了,她也沒有出現在玉蘭曦身邊。 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南宮雨故意偷懶,二是中途發生意外,當然這意外也包括南宮雨的私心,那就是她沒有听從詩染的命令去到玉蘭曦身邊,而是先去看望被打入天牢的妹妹南宮銅鈴。 那麼南宮雨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沒能出現在玉蘭曦身邊呢?她是故意偷懶嗎?還是去看南宮銅鈴了呢?不然,其實就在她出發後第二天,南宮雨就遇上了意外,她被人擒獲了,而擒獲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嚴連城。 南宮雨和他交手一百八十回合,最後技不如人被嚴連城生擒,而令南宮雨惱羞成怒的是,嚴連城借著和她交手時,將她身上的衣物解得一件不剩,直到南宮雨低頭認輸嚴連城才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丟給她,還一本正經道,“還望姑娘恕罪,在下這樣做實在逼于無奈,像姑娘這樣的身份肯定是有幫派的,而幫派危急之時也都有信號放出,我若是不這樣做,等姑娘的同伙一來,在下就要變成俘虜了。” 南宮雨全身*只緊緊裹著他丟給自己的那件外套,她瞪著鳳目,那眼神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想她南宮雨長這麼大哪里受過這樣的侮辱?如果不是任務在身,和放心不下妹妹,就算魚死網破她也不會低頭認輸的。 南宮雨問他,“你到底是何人?我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這樣羞辱我?” 南宮雨是第一次與嚴連城見面,所以她當然不知道眼前這個美男子和玉蘭曦的關系。 嚴連城肅然正色道,“蘭曦到底被你們藏在了哪?”其實嚴連城也是受了任務來的,眼下整個魔宮和朝廷的兵力打得水深火熱,如果不是因為玉蘭曦遲遲不見下落。他亦不會離開魔宮。 南宮雨詫異,暗自思忖他和玉蘭曦的關系,又打量他上下,卷翹的睫毛一掃,漠然道。“公子所說之人我聞所未聞。又怎麼會知道她在哪兒。” 她話音剛落,嚴連城就像風一樣來到她身後,她還沒反應過來。一只手臂就被他擰到身後,然後整個人也隨之被嚴連城放倒在地,嚴連城一只膝蓋壓住她單薄的身子冷聲道,“姑娘不認識我,我可是認識你。” 南宮雨第一次遇見這樣無禮的男子,試想以往哪個男人看見她,不都是失魂落魄樣?她斜目怒視壓在自己身後的嚴連城,“你到底是什麼人?” 嚴連城面色肅然,“既然姑娘問了。我也不凡如實相告,在下是蘭曦郡主的貼身侍衛。” 南宮雨的臉唰的一下白了,她不由更加憤憤不平了,沒想到自己居然是輸在了魔宮人的手里,這屈辱讓她一下喪事了理智。 她使出全部力氣掙脫嚴連城的鉗制,然後滾出兩步。拾起地上自己的長劍,閉上眼,毫不猶豫地就要抹脖子。 說來遲那時快,嚴連城上前一步赤手抓住那劍,南宮雨猛然睜眼。她被氣得青筋暴起,怒斥道,“放手!” 嚴連城緊緊握住那劍身,就是一動都不動,縱然南宮雨使出吃奶的勁,也無法撼動一分,鮮血從嚴連城的手指間汨汨流出,她不由著急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嚴連城面如冰霜,一把將她手中的長劍奪去,然後隨手將劍打出很遠,南宮雨目光望一眼那飛出很遠的長劍,緊蹙眉頭瞪他一眼,咬牙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知道你和我是勢不兩立的敵人!” 嚴連城不可置否的點頭,沉聲道,“你說得沒錯,可是我救你並不是因為你這個人,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他說的她當然是指玉蘭曦。 南宮雨並非愚鈍之人,自然明白嚴連城的意思,她垂眼思忖,良久沉默。 嚴連城眼楮微眯,暗想這個女人又想耍什麼花招? 南宮雨慢慢地冷靜了下來,想起自己剛才竟然會做出自殺這樣的荒唐舉動,真是匪夷所思!這根本就不是她的做事風格,她就算死也要拉嚴連城墊背,這才符合她一貫的風格! 因為事關玉蘭曦,嚴連城沒有多少耐心和南宮雨耗,他忽然迅如閃電般地出手,利落干脆點了南宮雨的兩個穴道,因為被點了穴道,南宮雨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嚴連城順勢將一粒藥丸塞進她嘴里,又用力合上她的嘴,含在嘴里的藥丸便咕的一下被吞了下去。 看見她吞下了藥丸,嚴連城才終于松手,南宮雨臉色十分難看的瞪他,怒道,“你給我吃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藥?” 嚴連城素來不苟言笑,此刻看見她滑稽的表情他不由微揚嘴角,露出幾分邪惡的表情,說,“桃花霜。” 南宮雨頓覺被一個晴天霹靂擊中,擊得她外焦里嫩! 桃花霜,光听這藥名就夠霸氣側漏的了!而且桃花一詞素來與春事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傳聞凡是服下此藥的女子,貞婦都變蕩//婦。 南宮雨顧不得許多,趕緊伸手掏喉,試圖把剛才吞下的藥丸吐出來,一旁的嚴連城冷眼看她不停折騰,他就是要她吃點苦頭,不然她是不會配合的。 南宮雨苦水都吐出來了,卻還是不見那粒小藥丸,嚴連城不禁皺眉,他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便道,“沒用的,桃花霜入喉即化。” 什麼?!南宮雨因為剛才的嘔吐已經奄奄一息,她鳳目無比憤怒地瞪著嚴連城,她真是恨極眼前這個男人。 嚴連城淡淡的看著她,“你告訴我蘭曦在哪,我給你解藥。” 南宮雨手撐著地面,面色漲紅,垂眸不語。 嚴連城眼楮微眯,目光中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笑意,“莫非姑娘想做萬人騎?” 南宮雨怒不可遏,他這話絕對是故意要火上澆油的! 嚴連城挑眉,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又道,“請姑娘快做決定吧,若是服藥時間過了一炷香,神仙都難救。” 南宮雨驚愕,白皙的額頭滲出晶瑩汗珠,心跳也加速許多,可是越急她的心就越亂。 嚴連城霍然起身,垂眼望著坐在地上的南宮雨,“姑娘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在下佩服!”說著,他還朝她抱拳拱了拱手。 南宮雨抬眼沒好氣地瞪他,拉著臉沒有做聲。 嚴連城嘴角微揚,轉身就走,他把散落在一地的衣物都拾起,然後看著南宮雨說,“姑娘既然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在下也該識趣的走了。” 南宮雨繃緊了臉看都不看他一眼,她感覺自己要被逼瘋了。 嚴連城放眼望去,枯枝蕭條的樹林子靜謐得沒有一絲聲音,他不由渭然一嘆,然後道,“不知這對于上山砍柴的農夫和林間野獸到底是福還是禍呢?” 南宮雨在心里發誓,日後她一定要親手殺了他!他剛才那番話不正是暗示她在桃花霜的藥力下,將變成一個人盡可夫就連野獸也不放過的淫//娃蕩//婦。 嚴連城見她始終坐在地上,無動于衷,他卻不知道南宮雨心里正遭受著痛不欲生的煎熬。 嚴連城也不再說什麼,直接轉身就走。南宮雨眼巴巴地望著他越走越遠的身影,淚水忽地涌上眼眶,她咬緊下唇,愣是把淚水逼了下去。 等看不見他了,南宮雨才蹣跚地從地上爬起來,這是她有生以來最狼狽不堪的一次。因為衣物都被嚴連城拾走了她只能緊緊地裹著那件外套,身子一搖一擺地向前走著。 走著走著,她腳下忽然一滑,不由驚呼一聲,整個人也癱坐在了地上,她絕望的望著前方,心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按說一炷香的時間肯定早過了,可是她好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難道說那個男人給自己服下的藥丸根本就不是什麼桃花霜? 南宮雨搖頭,不可能!她想那個男人既然知道她的身份,而他又是魔宮中人,他怎麼可能會對自己心慈手軟? 南宮雨正百思不得其解時,忽覺身後異樣,但她沒有及時回頭去看,而是凝眉細听,敏銳的听覺告訴她,她身後有六個人,南宮雨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處,之前和嚴連城打斗時她就耗光了自己所有的氣力,再加上剛才的嘔吐,她此刻全身軟綿綿地根本沒有多少力氣。 南宮雨氣惱不已,她還來不及慶賀自己並未中毒,竟然又陷入了這樣的困局。 六個人慢慢地圍上來,望著坐在地上的南宮雨。 其中一個穿青色大褂的男子連連搓手道,“哎喲,小娘子長得可真水靈,讓哥哥我看得直想好好疼你!”說著,男子的手就不規矩的上前要踫南宮雨的臉蛋。 南宮雨就是啪的一下打開男子猥瑣骯髒的手,一臉傲慢,目光甚至不屑望一眼他們,冷冰冰道,“趁我沒動殺念之前,馬上給我滾!” 六個人同時倒吸口氣,面面相覷,竟都被南宮雨的氣勢嚇懵了。他們暗暗揣摩著南宮雨的來路,六人一陣嘀咕後,忽然哄地大笑起來。 第110章 著魔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話說南宮雨听見六人哄然大笑,心頭不由一緊,臉色也是越沉越深。 六個人重新圍上來看著她,那個穿青色大褂的男子用無比猥瑣的目光打量她,邪笑道,“好凶的小娘子,哥哥我真是由衷的想好好疼惜你!”他一邊說一邊毛手毛腳起來。 南宮雨憤怒,因為她要緊緊攥住領子,所以只有一只手空出來抵御。 另外五個人觀望了一陣,發現南宮雨也沒使出啥厲害的招數,他們也不禁躍躍欲試了。于是,六個男人開始你摸一下,我摸一下,若是平時南宮雨早就送他們下地獄了,可是此刻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六個男人剛開始耍流氓時都還有些忌憚,畢竟南宮雨那冷酷的氣勢實在不像裝出來的,可是隨著他們的手越來越不規矩,南宮雨也沒拿他們著,所以他們的膽子一下膨脹了。 幾人相視一眼,心領神會,露出猙獰的笑容,猛然撲上前壓住了南宮雨,南宮雨瞳孔收縮,滿臉驚駭,失聲吼出,“我要你們碎尸萬段!”她的眸子瞬間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滾了出來。 六個男人笑得更加猙獰了,不出幾下就將她身上僅穿的一件外套扒去,六個人望著眼前這具充滿誘惑的*,下面瞬間硬得像塊鐵,喉嚨間更是忍不住連吞口水。 沖動佔據了他們的大腦,六個人一時為誰第一個先上起了爭執,南宮雨這才得以坐了起來。她雙手緊緊捂住胸部,一邊向後退一邊驚恐地望著他們。 好一會兒六個人都爭執不下,這時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男子忽然叫道,“還吵什麼吵,小娘子都快跑了!” 這時,另外五個人才發現南宮雨已踉踉蹌蹌的跑出好遠,六個人想也不想馬上就追,南宮雨回眸望著越來越近的六個男子。萬分驚恐,一不小心腳下又被一個石頭磕絆住了,瞬間撲倒在地。 等她爬起來在回頭看,六個男子已經近在眼前,那個穿青大褂的男子一邊脫褲子,一邊道,“什麼都不要說了,老子先上!” 南宮雨無比絕望,她真的寧死也不願受到這樣的屈辱。可是她現在卻連尋死都是一種奢望。 青大褂的男子兩三下就把褲子脫了,然後色眯眯地看著南宮雨,伸出兩只猥瑣的手慢慢向她靠近。南宮雨瞳孔收縮。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眼看男子的手就要摸到南宮雨純潔的身子時忽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因為事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沒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看見一個男子猶如鬼魅般出現在南宮的身邊,而他手上拿著的劍正嘀嗒嘀嗒的流著鮮血。 南宮雨抬眸望去,心里咯 一下。竟然是嚴連城?再看那青大褂的男子,蜷縮著身子痛得滿地打滾,他的一雙手就落在她的腳邊,南宮雨不由收了收腳。 另外五個男子抱作一團,驚恐萬分的看著忽然出現的嚴連城。嚴連城面無表情道,“還不快滾。” 五個男子顫顫巍巍地站起。脫著在地上打滾的青大褂男子就要走,嚴連城卻又忽然叫住他們,他用劍指了指地上那雙被砍下的雙手,冷聲道,“還有這個一起帶走。” 五個男子相視一眼,既不情願去拿也不太敢去拿,最後還是那個年紀最小的被另外四個人推了出去,然後捧起那雙血淋淋的手就沒命的跑了。 嚴連城撿起地上的外套,然後拍去上面的髒污,才為南宮雨裹上,南宮雨雙眸含淚的看著他,他微皺眉頭,臉色沉重之中帶著幾分愧疚。 南宮雨終于忍無可忍忽然撲進他懷里,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出現,她還以為她真的要被那群渣人玷污了,她的心那麼絕望,她一想就痛。 嚴連城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發愣地望著遠處。可是,他的眉頭又忽地緊皺在了一起,臉上帶著痛苦之色,南宮雨的哭聲也嘎然而止,她慢慢離開嚴連城的胸膛,嚴連城垂眸看她一眼,她的眸子發紅,睫毛上甚至還掛著幾粒淚珠,但她卻揚著幾分微笑。他再看自己左胸處,赫然發現一把黑色的匕首已經沒進五分,他識得這把匕首,因為這把匕首正是他自己的。可是它又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插進了嚴連城的胸膛呢? 這一切還要拜南宮雨所賜,南宮雨剛才利用他分心,一下拔出他藏在腰間的匕首,然後迅速插進嚴連城心房。 嚴連城喘著粗氣,跪坐在地,他一只手緊緊捂住左胸膛的傷口,另一只手緩慢地伸進懷里,那動作就好像垂暮的老人一樣遲緩。 南宮雨一下撿起地上的長劍,指著他道,“你又想干什麼?你別逼我!”她望一眼嚴連城還在不停摸索的手,驚恐道,“你到底想干什麼,快停下,不然我不客氣了!” 嚴連城與她四目相視,緩緩從懷里掏出一白色藥瓶遞向她,吃力道,“你剛才吃的是軟骨散,這是解藥。” 南宮雨怔怔地看著他,雙手緊握的長劍依舊指著他,垂眸望一眼那藥瓶,又帶著幾分驚慌看看嚴連城,嘴角微微抽搐道︰“你想耍什麼花招?” 嚴連城的眉頭緊蹙,手扶住插在胸膛里的匕首,一咬牙,猛地將匕首抽出,頓時,一陣野獸般的吼叫震徹山林,而他也眼前一黑,整個人暈死了過去。 南宮雨驚駭,她發怔地看著倒地的嚴連城不知所措,愣了半天見嚴連城沒有動彈,她馬上從地上爬起來,先是把衣服奪過來穿好,然後轉身就走,走出幾步,她就忽然回頭,彎腰奪過嚴連城手中的藥瓶瞅了瞅,覺得沒什麼問題又拔開瓶塞,然後倒了幾粒在手心,先是用瓊鼻嗅了嗅,發覺並無異樣,她才一口吃了下去。 解藥是如喉即化,南宮雨瞬間覺得自己整個人活了,原來她剛才不是氣力耗盡了,而是因為吃了軟骨散所以才沒有力氣,再瞥一眼暈死的嚴連城,她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她心里掙扎了好久,最後終究是長嘆口氣,蹲下身子,吃力地把嚴連城背到自己身上,她身子縴瘦,即使從小習武,可是要背起一個魁梧的男子還是特別吃力,站起來時她兩只腿都在不停地打顫顫,但她緊咬牙關,硬是慢慢地站了起來。 就這樣,她吃力的背著嚴連城,慢慢地向前走。 走了一段路後她看見不遠處就有一座木屋,南宮雨心想現在一定要先想辦法為他止血,不然他必死無疑。 來到木屋前南宮雨叫喚了幾聲都沒有人應,小屋的木門也沒有上鎖,門上寫著兩行大字︰入山采藥狩獵迷路之人,可進屋食宿。 南宮雨心底升起一股暖流,推開屋門,屋內陳設十分簡單,一張鋪好的木床,一個一米高的褐色木櫃,一張四四方方的粗木桌,兩張長板凳,門口處是火炕,柴火和廚房用具一應俱全。 南宮雨把嚴連城放好在床上後就翻箱倒櫃的找藥,果然不出所料,就在櫃子里她找到了各種藥品和紗布。 她抱著藥瓶來到床邊坐下,然後把嚴連城的上衣全部脫去,一時,她的目光慌張得不知該落在哪里,可是現在性命攸關,她告訴自己絕不能作忸怩之態,她長長出口氣,抱著豁出去的心態,就大大方方地為嚴連城上藥。 給嚴連城上好藥後天色已黑,她用身上的火折子點亮桌上的油燈,因為有了燈光,屋子頓時生出一絲暖意。 南宮雨剛才在櫃子里找藥時就發現有一罐糧食,她便就地取材熬了米粥,這還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呢,所以難免被火嗆得連連咳嗽。 米粥熬好了她臉上也成了一只大花貓,她自己沒有絲毫察覺,只顧著倒滿一碗熱粥端到床邊,她脫下鞋爬上床,吃力地把嚴連城的上半身抱起,讓他依偎在自己懷里,然後左手輕扶著他的頭,右手用勺子攪了攪熱粥,等她覺得沒有那麼燙了,才比了半勺溫粥,慢慢地喂給嚴連城吃。 南宮雨一邊喂他一邊自言自語道,“你說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奇怪的人呢?給我下毒的人是你,最後給解藥的人也是你?” 她忽然嘆了口氣道,“其實那些流氓調戲我的時候你就一直在的對嗎?可是等了那麼久你才出手,你的心里是不是很矛盾?這種心情就像我救你時的心情一樣,我和你明明是勢不兩立的敵人,可是我們卻無法做到事不關己,我想…”她眼簾微垂,目光溫柔的望著他的面龐出神,小聲念道,“我想你是個還不錯的男人…” 也不知為何,南宮雨忽然感覺自己的心里有一只迷路的小鹿在到處亂撞,臉頰像被火燒著一樣燙,她目光愣愣地落在嚴連城薄厚適中的雙唇上,那唇線勾勒出完美輪廓,叫她舍不得移開目光。 她用食指輕摸他那深刻的人中,咽了咽口水小聲道,“世人皆覺得二公子最好看,可是我怎麼覺得你比二公子還要俊美?” 說出這番話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她眼神一下變得不安起來,她小心翼翼地讓他重新躺下,然後直接沖出屋子,從井里打上一桶冷水,整桶澆到自己身上,她頭發濕漉漉地還在流水,她自己也冷得牙齒直打顫,自言自語道,“剛才我肯定是鬼附身了,對,一定是!” 說著,她又從井里打上一桶水,又從頭到腳的淋在自己身上。 第111章 死訊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第二天清早南宮雨被凍醒,昨晚她就趴在床邊睡的,她都不記得這是第幾次被凍醒了,看著外面天色已經亮透,她也一下沒有了睡意,趕緊起身再看看躺在床上的嚴連城,卻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南宮雨端起一碗水,小心翼翼的喂他飲了幾口,然後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嚇得她說不出話來,她又趕緊摸摸他的臉頰,竟然都是滾燙的,南宮雨心底叫了句不好!他這肯定是發熱病了,這可怎麼好? 南宮雨放他躺下後,就拿著盆拉門出屋去了,出到屋外這才發現正下著鵝毛般的大雪,她縮了縮脖子,跑到井邊打了一桶冷水上來倒進盆里,然後端著冷水又進屋。 她把帕子放進水里浸了浸,撈出用手擰干,然後拿著濕帕子為他擦臉,擦脖子,因為嚴連城全身都滾燙的,她就直接為他把上身也一起擦了一遍,不過下身她實在有些不能放開,所以就算了。 雖說用濕帕擦過一遍當時溫度有些降了下來,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燒人肌膚的熱度重新涌到表面,南宮雨摸了摸,感覺比以前更燙了,心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南宮雨在屋子里一陣躊躇後,把濕毛巾折疊兩下,然後為嚴連城敷在額頭上,拿起長劍就出門了。 雪下得特別大,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地,南宮雨要想找到她想要的藥草,就必須把重重積雪弄開,這樣才能看到雪下面的植物。 南宮雨在雪地里找了半天才終于湊齊一些藥草,她懷抱藥草欣喜的跑回小屋里。躺在床上的嚴連城依然昏迷不醒,她把濕毛巾拿開,修長白皙的手摸摸他的額頭,滾燙的額頭並沒有因為酷寒的天氣而跟著變冷。 她用摘來的藥草熬成一碗藥汁。然後小心翼翼地喂嚴連城服下,到了晚上嚴連城的高燒退了一半,但依舊呈昏迷狀態。 如果不是因為天色已黑,南宮雨恨不得再出去采摘一些藥草回來。可是眼下她也只能等第二天天亮了。 憂心忡忡地熬過一夜,天剛剛朦朧亮起南宮雨就出門了,外面的鵝毛大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的,雖然沒有下雪了,但要在冰天雪地里找藥草還是很困難的。加上是清晨,寒氣更重。 南宮雨兩頰被凍得紫紅,握著劍的左手麻木得不知冷暖,但為了能找到藥草,就算天氣再惡劣她也沒有一絲怨憤。有時候積雪太厚她不得不跪在雪地里用手去刨。不一會兒她的兩只手就被凍得紅通通。十根修長縴細的手指腫得像胡蘿卜。可是她心甘情願。 在臨近午時她才回到小屋,先是喂了嚴連城一些熱粥她才開始煎藥,藥熬好了她就小心伺候他喝下。 到了傍晚嚴連城終于恢復到了平常溫度。南宮雨大大地松了口氣,這兩天因為照顧嚴連城她早已體力透支。若不是咬牙挺住,她早就倒下了。 可令南宮雨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到了晚上嚴連城的身體溫度又急劇下降,就算蓋著厚實的被子,他的身子也冰冷得像塊石頭。 南宮雨急壞了,為了給嚴連城取暖,她就在榻邊生起了火,即使如此,嚴連城也不見回暖。 南宮雨坐在榻邊,握著他冰涼發冷的手,眼泛淚光,鼻音重重道,“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說了不到十個字她就難受得實在說不下去了,那些話都卡在她喉嚨處她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淚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當她意識到自己在哭時嚇了她自己一跳,要知道從小到大她哭過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 南宮雨很想停住淚水,可是心就像失去了控制,一種前所未有的悲傷感在她心底蔓延開來,一發不可收拾。 南宮雨崩潰,因為哭泣她瘦削的肩膀在燭光中顫顫發抖,淚水模糊間望著嚴連城的臉,她咬唇低語道,“求求你一定不要死,我…”有些話她終究是開不了口,所以還沒說完她就整個人趴在了嚴連城身上,大聲慟哭了起來。 哭到再也流不出淚水南宮雨才慢慢坐起來,她呆呆地望著燭火下那張安詳嚴俊的臉龐好久,目光才微微轉動,然後左手緩緩抬起放在領口處,眼簾忽垂,鳳目驚鴻一瞥,她緩緩脫去自己身上的衣物,直至一絲不掛。 她赤//裸的嬌小身子像條泥鰍一樣拱進被窩,她的手在嚴連城結實的身體上游移,慢慢為他褪去衣物後,她便整個人緊緊抱住他的身子,就算那具身體冰涼得叫人難受,她也沒有一絲埋怨和後悔。 她側臉貼住嚴連城的胸膛,靜靜地听著那柔弱的心跳聲,她竟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的同時眼角也有淚水流了出來,落在了嚴連城的胸膛之上。 南宮雨心想,無論日後他和她是敵是友,今夜之事她也絕不後悔,因為他要是死了,她覺得比殺了她自己還痛苦,這種復雜的感情她說不出來,她也不知該從何說起,如果真的要說的話,也許就是在她被人欺負時,他從天而降的那刻開始,她南宮雨就注定不可能忘記這個男子了。 她一邊流淚一邊微笑,低吟道,“希望你能盡快好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不是嗎?”說到這里,兩行熱淚又順著眼角洶涌而出,這種感情真是讓她又快樂又痛苦。 她忽然撐起上身看一眼嚴連城的臉龐,又才慢慢躺下,合上眼簾,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慢慢地沉睡過去。 嚴連城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境里到處都是黑暗,當他緩緩睜開眼楮望著屋內,好半會都沒回過神來。 嚴連城醒來時正是清晨,從紙窗透進來的光亮讓他如臨夢境。他望著屋頂很久才把最後的記憶續上。 他正準備起身而坐時赫然發現一個女子正趴在自己胸口處,而且這女子竟然就是那個傷他的人?嚴連城又慢慢躺下,愣愣地盯著屋頂,心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嚴連城劍眉緊皺,為什麼她傷了他又要救他?又為什麼他們會全身*的睡在一個被窩里?一想到這些嚴連城心里就抓狂。 南宮雨也慢慢醒了,因為昨夜哭泣,所以眼楮這會直發痛。她撐起上身回頭本是想看看嚴連城的狀況,哪知卻正好對上嚴連城望著她的目光。 南宮雨驚愕地呆住了,兩人對視幾秒,又馬上轉移目光,南宮雨更是慌慌張張的穿起衣服。穿好後她把一套粗布麻衣拿給嚴連城說,“你的衣服都被血弄髒了,換上這套吧。” 嚴連城沒有接,望著別處沒有說話。 南宮雨把那套衣服放在他身邊,抿抿嘴轉身出了屋子。 過了一會嚴連城從屋子里走出來,南宮雨回身看,他果然還是換上了她遞給他的那套衣服。 嚴連城冷冷地看她一眼,沒有說話,拿著劍直接從她身邊而過,邁步就走。 南宮雨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里一陣糾結後終于出聲叫道,“喂,你去哪?” 嚴連城停下腳步,也不回頭看她,淡淡道,“姑娘既然救了我一命,我也不該再逼姑娘說你不想說的事。” 南宮雨頷首默言,嚴連城站在原地等了一會,見她沒有再說話,眼角微微一瞥,然後跨步而走。 南宮雨看見他又要走,心里竟不禁有些莫名著急,趕緊道,“玉蘭曦她在京城。” 嚴連城果然一下停住了腳步,南宮雨追上他,說,“她現在很安全,我們不會傷害她的。” 嚴連城眼楮微眯,半信半疑的看著她,“詩染到底想怎麼樣?” 南宮雨目光流盼,話鋒一轉道,“我們一起進京吧!我這次進京就是奉命要去保護她。” 嚴連城垂眸望著地面,默然無語。 南宮雨想了想,語氣冷淡道,“雖然你我是相見眼紅的敵人,但在玉蘭曦這件事上我們還是有共識的,不是嗎?”她竟然有些害怕他會拒絕和她同行。 嚴連城想了一會,終于點頭。 就這樣兩人一路向京城趕來,可令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一個噩耗正在等著他們。 ************ 詩染一直沒有收到南宮雨的回信,心中亦是大大的不安,為了能早日回京,他又征調了五萬精兵來討伐魔宮,他雖然有信心半月內夷平魔宮,但一想到玉蘭曦在宮中的處境,他還是有些坐立不安。 突然柳傾城跑進帳篷內,道,“二公子,急信。” 詩染猛然起身走過去接住,然後拆信。 柳傾城凝眉道,“是雨兒來的信嗎?” 詩染的目光專心的看著信沒有說話,可是他的臉色卻越沉越深。 柳傾城隱隱不安,小聲問,“二公子,出什麼事…” 她的話還沒有問完,詩染忽然轉身到劍架前,拔劍而出,朝桌案使勁一揮,柳傾城還沒反應過來,桌案就被劈成了兩半。 砍了桌案詩染似乎還不能解氣,便將整個軍篷內的東西都砍了,柳傾城望著突然狂顛大作的詩染,害怕地不敢說話。 龍雙雙听見響動跑了進來,看見滿屋狼藉,來到柳傾城身邊,又望著詩染,嗄聲道,“二公子,怎麼了?” 詩染劍插在地上,雙唇微微發抖,一行淚水奪眶而出,嘶啞道,“蘭曦,她…葬身火海…” 第112章 冒犯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恢復日更】 關于玉蘭曦葬身火海的這個消息首先是從宮里傳出去的,話說就是在玉蘭曦留慕燁在提香軒吃飯的那夜。 沒有人知道提香軒為什麼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只知道當人們發現時火勢已經無法控制,整個提香軒到了第二天化成了灰燼。 後來有人在灰燼中找到了一具女尸,尸體早已被燒得面目全非,但看女子身形與玉蘭曦極其相似,而且提香軒本就只有玉蘭曦一個人住,所有人都認定玉蘭曦已是葬身火海。 幾天後,宮中流傳提香軒為何失火的原因更是五花八門。不過最為人們接受的一條猜測是因為蘭妃失寵,因為提香軒失火的半月前正好蘭妃的丫鬟一夜成了梅嬪,而她自己卻被皇上以提香軒作為冷宮軟禁了,所以蘭妃在絕望之下,一把火斷掉了所有念想。 慕十景在得知這一消息時整個人都踉蹌了幾步,若非幾個公公眼疾手快,他當真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了。慕十景本是打算進宮的,此下又馬上讓人扶著出了宮,回到睿王府他便馬上寫信告訴了詩染。 而這時老管家上前來報,說是,南宮雨到了。 慕十景煩透了,奄奄一息的躺在座椅上,揮揮手道,“你直接去告訴她吧,玉蘭曦已經死了,葬身火海,她愛干嘛干嘛去吧!” 老管家拱手告退,然後將原話轉告給了南宮雨。南宮雨和嚴連城是一起來的,嚴連城當即上前揪著老管家的衣領將他拎起,肅色低吼道,“你在胡言亂語什麼?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舌頭割了?” 南宮雨見狀趕緊上前,好不容易將老管家從嚴連城手里救出,然後道,“無論如何我都要見睿王爺。勞煩老管家再通報一聲。” 老管家本是極不情願再跑一趟的,但看嚴連城那刀鋒一樣的目光。他長嘆口氣,甩袖而去。 過了一會,慕十景邁著矯健的步子出來了,發現嚴連城也在時他臉上閃過一道復雜情緒,而後望著南宮雨道。“南宮姑娘,你可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誤?” 南宮雨以為慕十景這話暗指嚴連城,她不由自主的瞄一眼嚴連城,然後望著地面道,“一言難盡,日後雨兒自會向公子領罪…” 其實南宮雨的話還沒有說完,但听慕十景就冷哼了一聲。南宮雨抬眸望他,臉上和目光里都帶著幾分迷惑。 慕十景望著他們二人,說,“只怕南宮姑娘以死謝罪都未必能得到染公子的原諒!”他在說這話時。語氣犀利而冰冷。 南宮雨與嚴連城相視一眼,她懦了懦嘴唇問,“請問睿王爺。到底出什麼事了?” 慕十景的目光忽然瞪向她,嘴角一勾,“就在昨晚,一場大火將整個提香軒都燒成了灰燼,而玉蘭曦的尸體也早已被燒得面目全非!” 什麼?!南宮雨和嚴連城倒吸口冷氣,就連呼吸都停止了。 慕十景怕他們不信,繼續道。“本王一得知消息,就馬上書信告訴染公子了!”他這樣說只是想力證這條信息的真實性,而不是他瞎編胡謅出來的。 場面陷入一片沉默,就在慕十景準備轉身離開時忽听一聲尖銳的拔劍聲,下一刻嚴連城的劍鋒就指在了慕十景咽喉處,南宮雨錯愕,嘴啊開得老大,怔怔地望著嚴連城說不出話來。 慕十景與嚴連城對視幾秒,慕十景忽而大笑,他眸子里閃爍著明亮的光輝,含笑道,“你以為沒有本王的許可,你們可以安全離開嗎?只怕你們連京城都呆不下去!” 他話剛說完,南宮雨就感覺幾道黑影像幽靈般閃出,一眨眼再看,發現嚴連城的脖子上已經架了五把劍,鋒芒上泛起陣陣寒光,將嚴連城的臉照耀得像一塊寒鐵。 南宮雨剛張口準備緩解下氣氛,就听見身後一陣腳步,轉身看去,赫然發現睿王府門前已經被重重士兵包圍,南宮雨看看嚴連城,又看看慕十景,出聲道,“睿王爺,我們並無冒犯您的意思,還請您明察秋毫!”不知道為何,她很害怕嚴連城會受到傷害,所以為了保全他,她甘願低頭求全。 慕十景一直和嚴連城對視著,看都不看一眼南宮雨,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指著自己的劍鋒,含笑道,“本王可不是老管家。” 嚴連城眼楮微眯,冷冷地盯著慕十景沒有說話。 慕十景仰頭哈哈笑了兩聲,然後瀟灑轉身,一邊走一邊道,“南宮姑娘,如果你不希望你的這位朋友出什麼意外,最好馬上離開睿王府!” 望著那背影越來越遠,王府大門也被慢慢合上了,拿劍架在嚴連城身上的黑衣人和包圍在府外的士兵也都撤走了,嚴連城依舊保持著剛才舉劍的姿勢,只是,劍鋒的那頭卻只有空氣。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拿劍的手上,然後將他的手壓下,道,“我們走吧,這里是京城,是天府的地盤,你斗不過他的!” 嚴連城垂眸望著地面沒有說話,看見他這樣南宮雨的心里也很難受,直到現在她才恍然明白剛才慕十景說的那句“你可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誤”的真正意思。如果她能按時趕到京城,然後進宮守在玉蘭曦身邊,玉蘭曦又怎麼能遭此禍事呢? 心念及此,南宮雨腦子里一片混亂,她不敢想象詩染在得知玉蘭曦死訊後的反應,也正如慕十景所說,只怕她以死謝罪都無法求得詩染的原諒,詩染盛怒之下會不會連自己的妹妹南宮銅鈴也不救了?眼下丞相藍水涵鐵了心似的要弄死南宮銅鈴,如果沒有詩染出面,南宮銅鈴恐怕早就去地府了。這到底該如何是好? 再說詩染這邊在得知玉蘭曦死訊後,就恨不得馬上回到京城。這次朝廷是誓要把魔宮從歷史上抹去,特派出了十萬大軍來剿滅,所以詩染此刻手上就掌握著十萬大兵軍權,加上隱龍這個暗殺組織,其殺傷力足可滅一國也。 柳傾城和龍雙雙卻力勸詩染不可感情用事,以大局為重。且不說詩染當下要緊的任務是剿滅魔宮,光是無皇命就帶大軍回京這項罪名足夠操家滅族了。雖說詩染和藍水涵有著親密的關系,可是藍水涵並非心軟之人,他絕不會原諒詩染擅自回京的。 其實詩染自己也想到了這點,所以他只留下了三萬大軍繼續和魔宮對抗,其余七萬大軍跟隨他回京,就算殺一條血路出來他也要進宮去見玉蘭曦,沒見到尸首他絕不相信那是玉蘭曦,每次想到這里他就心痛疾首,沒有人知道他多麼痛苦,本來他打算以完成這件任務為條件,從此帶著玉蘭曦遠走高飛的,可是現在,他只覺得前路一片黑暗,有種生無可戀的絕望。 盡管柳傾城和龍雙雙力勸,依然不能使詩染回心轉意,傍晚時分,詩染就帶著七萬大軍開始直奔京城。 待天色暗下來,燭火掌起時,剛從皇宮回來的藍水涵就得到消息說是詩染帶著七萬大軍正在回京路上,藍水涵大駭,氣得劍眉橫飛,怒道,“這個不肖子到底想干什麼?逼宮嗎?” 探子們不敢應話,個個躬著身,大氣都不敢喘。 藍水涵沉吟有頃,道,“讓李將軍立刻率領五萬精兵,勢必要把他們截住!” 等探子們下去後藍水涵在屋內不停地踱步,對于詩染突然回京的原因他竟然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為了南宮銅鈴?這也是藍水涵唯一能想到的,因為他的這個小兒子在各個方面都是非常沉穩的,惟獨在兒女私情上,只有一股子的沖勁,連命都是可以不要的。這也是為何藍水涵雖然恨極了南宮銅鈴,卻又只是把她關在天牢里沒有動殺手,他怕的就是會因此而影響到詩染。 可是藍水涵想來想去都覺得詩染這次回京絕不是因為南宮銅鈴,如果是因為南宮銅鈴,那麼早在南宮銅鈴下獄時詩染就該暴走了,為什麼要等到半月後? 藍水涵越想越覺得詩染回京和南宮銅鈴沒有任何關系,那麼詩染又到底是為何突然返京呢?藍水涵細想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大事,忽然想到就在昨天提香軒失火了,住在提香軒的蘭妃也被活活燒死,今天正好第二天,詩染就要回京?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 藍水涵不再走來走去,而是靜靜地坐下,把思緒從頭到尾的理了一遍,思來想去都覺得詩染回京和這次蘭妃之死有著說不出來的蹊蹺,藍水涵天生敏銳的直覺告訴他,詩染和這個蘭妃一定有什麼關系。 “唉。”想到這里藍水涵不由嘆了口氣,他第一次有種分身乏術的感覺,這麼多年以來他把整個江山掌控在自己手里,從來不覺得累,也不覺得有何不妥,但自從讓詩染替自己接掌隱龍後,藍水涵就有種不踏實感,這種不踏實既有父親對兒子的本能擔憂,也有對權力移交給他人後的猜忌。 此刻,藍水涵心頭油然生出一股念想,他是不是到了該把權力都讓出去的年紀了? 藍水涵豁然起身,走到銅鏡前,望著鏡子里的自己他竟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而就在他要感慨之時,忽然從外面傳進一道聲音說,“稟丞相,平齊王出宮了。” 藍水涵立時瞪眼,如一陣疾風一下拉開房門,望著跪在地上的侍衛,威嚴道,“何人放的?” 侍衛頷首抱拳道,“是皇上親自駕馬送平齊王出宮。” 藍水涵的兩個拳頭捏得格格響,心想好啊,一個詩染,一個慕允,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第113章 重生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在此拜謝seean的打賞和粉紅票~還有游靜潔的粉紅票,憨憨aa的評價票~以及所有支持邪色滴小伙伴們,謝謝你們滴耐心等待,今天起會恢復日更滴哈~】 話說藍水涵匆匆趕到宮門時,慕燁的馬車早就消失在黑夜中了,守門的將領一下跪拜在地,自責道,“請丞相降罪!” 藍水涵抬眼望向門外那無邊的黑暗,夜色中似乎還能隱約看見駿馬奔馳而去的影子,他沉吟片刻,微皺眉頭問,“皇上呢?” 守門的將領腦袋一下垂得更低了,弱弱道,“在城樓上。 ” 藍水涵鷹眼微眯,舉眸望向高高的城樓之上,一個高瘦的身影立在弦月之下,對于這個身影藍水涵再熟悉不過,不是慕允是誰? “你們帶上兩隊人馬速速去追平齊王的馬車,如若追不到,你們也不必回來了!”說完,藍水涵就甩袖而走。 他上到城樓,來到慕允身邊,慕允微垂眼簾,面無表情的望著城下兩隊人馬疾馳追去,長嘆口氣,“丞相大人欲治朕何罪?” 藍水涵並沒有行禮,他嚴峻的面容在被夜色覆蓋,慢聲道,“臣不敢。”他的語氣非常平和,可是他的表情卻透出一股冷漠和不屑。 慕允自然感覺到了藍水涵的怠慢,可是他也只是一笑置之,“丞相可是覺得朕的翅膀長硬了,所以敢太歲頭上動土?” 藍水涵怔了一下,不過那表情也只是一閃即逝。“皇上,臣已經命人去追平齊王了,臣相信,那些侍衛不會令皇上失望的。” 慕允的嘴角不停地抽搐。隔了很久,他忽然放聲一笑,然後轉身與藍水涵面對面,藍水涵的目光也不躲避直接與慕允的目光對上。 慕允勉強的抽了抽嘴角,帶著莫大的苦澀含笑道,“丞相,你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吶!”無論誰都听得出來,這句話是慕允咬牙說出來的。 藍水涵眼楮微眯,微微頷首,“作為皇上的臣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理所當然也!” 慕允滿目怒火的望著低頭的藍水涵。硬是被怒氣堵住,半天說不出話來。良久,就在他張口之際。首先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像濃煙般彌漫在口鼻之間,隨即一口鮮血噗地吐了出來,藍水涵目驚口呆地看著突然吐血的慕允。 鮮紅的血水順著慕允的口角慢慢溢出,即使如此,他依舊怒目緊瞪著藍水涵,顫顫巍巍的抬起右手指著藍水涵,臉龐抽搐不已道,“逆…….臣…….”忽然,又是一大口鮮血吐出。 藍水涵終于從驚魂中反應過來,大叫一聲“皇上”。一個箭步上前攙扶住慕允。 城樓下的守將听見異常,馬上帶著兩隊士兵上了來,藍水涵立即道,“快,快扶皇上回宮!” 兵將們立刻七手八腳的抬著慕允回宮,藍水涵跟著一路來到慕允的寢殿,本已經踏了一只腳進去,似忽然想起了什麼便又退了出來。跟在後面的將士皺眉道,“丞相?” 藍水涵沉吟片刻,問道,“可派人去請御醫了?” 將士抱拳答道,“丞相放心,末將剛才已經遣人去了。” 藍水涵點點頭,道,“你留在這里。” “是。”將士深深低頭應道,望著藍水涵轉身而去,越走越遠的身影,他甚至沒來得及問藍水涵是要去哪兒。 弦月如鉤,冬夜里寒風呼嘯,兩邊道路的枯木樹枝像地府的鬼魅一樣張牙舞爪著,可是阿離被無心顧他,他猛甩手中馬鞭大喝一聲“駕!” 黑夜中,兩只駿馬嘶鳴幾聲,腳下蹄子拼了命地向前奔跑著。盡管如此,身後那些馬蹄聲卻也是越來越近。 阿離額冒豆大汗珠,一邊趕馬一邊對身後的車廂道,“王爺,他們還是追上來了。” 車廂里沒有傳出任何動靜,只有車簾子被風吹得噗噗作響。 就在阿離又猛力甩下一鞭子時,左右兩邊一串黑影涌了上來,阿離整個身子向後仰,使勁拉住韁繩,“吁---”馬車終于停下,而他們也被一圈騎兵包圍住了。 阿離環顧四周一眼,嘆了口氣,頓時心灰意冷。難道說他們又要被抓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後宮了嗎?難道這就是他阿離和平齊王的命嗎?想到這里,阿離竟不由嗚嗚咽咽了起來。 突然一個人手拿長劍,撩起車簾走了出來,他挺拔高偉的身子立在馬車之上,阿離淚眼模糊的抬頭看去,沙啞道,“王爺。” 沒錯,這人正是慕燁,慕燁低頭望著阿離,淡淡一笑,阿離不禁整個人愣住了,這還是他平生第一次看見慕燁主動對他微笑,匪夷所思也! 那些騎兵中一個人坐在駿馬之上,向他們走近兩步道,“丞相有令,平齊王不能離宮!請平齊王隨末將速速回宮,向丞相負荊請罪!” 慕燁笑了,他雖然不能發出聲音,可是他的嘴形分明是在哈哈大笑不止,阿離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水,忽地站起身來看著慕燁,“王爺,阿離誓死追隨你!” 慕燁目光閃爍地望著阿離,含笑地點了點頭,而就在下一秒他的劍也已經拔出,所有的騎兵還沒明白他欲作何時,剛才說話的那個騎兵頭顱已經被割下,那沒有頭顱的身子也隨即從馬背上落在了地面。 騎兵們不由倒吸口氣,剛才他們明明看見慕燁還站在馬車之上的,只不過眨眼間就割下了一個頭顱,這速度叫人如何不畏? 另一個副將哧的抽劍指天道,“丞相有令,活不見人死要見尸!” 這句話很明顯,即便慕燁是當今王爺,若違抗丞相命令就得死! 下一秒所有的騎兵也紛紛抽出了身上的佩劍,待副將一聲令下,便蜂擁而至般向慕燁襲來,站在車上的阿離驚天動地的嘶吼一聲,“王爺!!!”他的心隨著余音沉進了一汪深不見底的黑潭。 俗言道,英雄也怕群毆,就算慕燁的武功如何了得,又怎麼可能敵得過上百的精衛騎兵?阿離絕望不已,他想他們已經窮途末路了。 可是人生總是充滿轉機的,就在騎兵們簇擁而上時,一批黑衣人卻從天而降,他們不由分說的和那些騎兵殺成一片,不消半個時辰,上百騎兵皆背斬于馬下。 阿離看得又驚又喜,他一下從車上跳到地面上,跑到慕燁身邊,“王爺,您沒事吧!” 慕燁回他一抹微笑,然後望著那群黑衣人,阿離也不由打量著那群黑衣人,抱拳道,“不知各位是哪路英雄好漢,多謝各位英雄,請受阿離一拜。” 一個黑衣人走上前,摘下面上黑紗,抱拳含笑道,“公孫羨見過平齊王!” 阿離眼楮一下瞪得倍大,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這個高俊的黑衣男子,咋舌道,“你…你是六扇門的公孫大人?” 公孫羨微笑的看著他,點了點頭。 阿離啊哈大笑一聲,直呼道,“真是太好了!”他眼楮又骨碌轉一圈,望著公孫羨身後那群黑衣人,壓低聲音道,“那麼說,他們也都是六扇門的人了?” 公孫羨點點頭,忽然單膝跪在地上,“末將來遲,讓平齊王受驚了!” 慕燁箭步上前扶起公孫羨,連連搖頭,公孫羨暗察不對,便問,“王爺可是嗓子受損了?” 慕燁雙眸閃過一道光芒,暗想當年皇甫隆果然沒看錯人,所以選擇了公孫羨作為自己的繼承人。 這時阿離走過來說,“實不相瞞,王爺遭奸人暗害,不能發聲了。” 啊?!公孫羨吃驚之余又震撼不已,他劍眉緊蹙,不由道,“如今的天下慕氏已是名存實亡也。” 慕燁的表情也一下變得異常沉重,凡朝中臣子都明曉,當今天下說了算的人其實是丞相藍水涵。 沉默片刻,公孫羨忽然道,“王爺,蘭曦呢?” 在听到玉蘭曦葬身火海時公孫羨足足愣了半個時辰,又失去控制砸杯砸瓶砸了半個時辰,等他慢慢冷靜下來,細細揣摩之後認定在灰燼中找到的那個女子絕不會是玉蘭曦,一個被打入後宮的妃子實在不值得任何人去暗害不是嗎? 如果說玉蘭曦是自殺那更不可能,別人不了解她,難道他公孫羨還不懂她嗎?所以她怎麼可能會自己縱火要殺死自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里面一定包含著一個秘密! 之前公孫羨一直想不通玉蘭曦的這次詐死到底要傳達一個怎樣的秘密,直到他收到消息說,皇上親自送平齊王出宮,守城將領不放皇上甚至不惜用劍比著自己脖子威脅。 公孫羨的直覺何其敏銳,他立刻聯想到了玉蘭曦的詐死,堅信這次平齊王出宮一定和這件事有關,所以他便馬上聚集了一百死士趕來救駕。 而慕燁看公孫羨的表情也由之前的贊賞變成了由衷的震撼,這個六扇門的捕頭著實讓他吃驚不已,他甚至覺得公孫羨簡直就是狄仁杰,包青天轉世! 阿離得到慕燁的目光贊同後便跳上馬車,然後從車上抱下一個大大的寶箱,公孫羨驚愕地看著大寶箱,望望慕燁和阿離,失聲道,“這是…” 阿離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笑道,“她就睡在這里面呢!” 公孫羨一驚,忽地蹲下身,打開寶箱,果然看見一個女子蜷縮著身子睡在箱子里,公孫羨又驚又喜嘶啞喚道,“蘭曦……” 第114章 裂變(令人窒息的真相)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謝謝憨憨aa的評價票~(3)親們滴支持是瓦多多碼字滴源源動力,麼麼噠~】 玉蘭曦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是那個夢境一直很長很長,朦朦朧朧醒來時正是清晨時分,鵝黃的紗帳被微風輕輕吹動,屋內一片明亮寬敞,玉蘭曦坐起身來,掃視一眼屋里發現沒有一個人,房門是緊閉的,窗門卻是敞開的。 玉蘭曦下榻穿鞋,徑直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水,牛飲一番後啪地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面上。她手扶著桌角,努力回憶起來,她依舊清晰的記得自己是和慕燁飲了三杯酒後便就不省人事了。 玉蘭曦的目光又在陌生的屋子里流轉一圈,暗想這里是哪里呢?是誰帶她來這里的呢?是慕燁嗎?他又為什麼要把她帶到這里來呢? 玉蘭曦轉身走到門前,直接拉門而出,原來這是一個小院落,干淨整潔的院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影也沒有人聲,只有院子中心地面上有幾只麻雀在啾鳴。 她站在門口處發了會怔然後順著左邊的游廊走去,左邊的游廊連著另一個院落,卻也是沒有一個人影,玉蘭曦掃視一眼正欲轉身往回走時忽聞一陣淺淺人聲,她站定身子,屏息靜听,那陣人聲也越來越清晰。 玉蘭曦想也不想便順著那聲音慢慢走去,直至來到一間房屋門前,側耳傾听,里面果然有人在說話。 但就在這時。房門也忽地打開了,玉蘭曦驚愕地看著開門之人,嗄聲道,“公孫羨?” 公孫羨其實早就听見她的腳步聲了。他對她微微含笑道,“蘭曦…” 玉蘭曦實在沒想到在這個陌生的院落里竟然會遇見公孫羨?那麼她現在是不是不在宮中了?可是,她又是怎麼出的宮呢?當時慕燁給自己下蒙汗藥難道就是為了要將她送出宮? 心念及此玉蘭曦不由放目向屋里望去,驚訝的發現慕燁和阿離正站在屋內望著她,更令她意外的是丑祈居然也在,只是,丑祈推著的輪椅車上坐著的老人她卻一點兒也不認識。 老人瘦骨嶙峋,一頭白發蓬松的披在肩上,但他那雙鋒銳的眸子卻盯得玉蘭曦渾身不自在,玉蘭曦不知所措的望著公孫羨。說。“我打擾到你們的談話了嗎?” 公孫羨笑著搖搖頭。上前拉著她進入屋內,“我們所說之事本就和你息息相關,所以何來打擾之說呢?” 玉蘭曦掃一眼屋內的其他人。疑惑不解的看著公孫羨,“和我有關?” 公孫羨斂去笑容,點了點頭。 “不僅和你有關,還是和整個玉氏一門有關。”說話的是丑祈。 玉蘭曦望著丑祈,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他利落的拔下暗箭然後插進如紫憐身體里的那幕,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她深吸兩口氣待心情平復一些後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道,“前輩可是皇甫隆?” 老人面無表情的與她對視良久,忽而仰天大笑,連連點頭道。“在下就是你要找的人。”他的聲音沙啞干澀,好像嗓子被撕裂了一般。 玉蘭曦微微皺眉,半信半疑的望著老人,公孫羨出聲道,“蘭曦,這正是我和丑祈的師傅,前六扇門總捕頭皇甫隆。” 玉蘭曦錯愕地看看公孫羨,又看看老人,小心翼翼問道,“如果你真的是皇甫前輩,可否告訴我十三年前玉氏一族到底是被何人所害?”越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就越不平靜,甚至顫抖不已。 皇甫隆沉默,公孫羨道,“蘭曦,其實我們剛才就是在說這件事。” 玉蘭曦怔怔地看一眼公孫羨,忽然望著慕燁,“平齊王,難道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嗎?” 慕燁緩緩垂眸,望著地面不語。 阿離看一眼慕燁,出聲道,“蘭曦姑娘,其實不是王爺不願說,而是王爺他…說不出話了。” 玉蘭曦蹙眉,茫然的望著阿離,“說不出話?什麼意思?” 阿離長嘆口氣,“就在你落水那日晚上,我捧了一杯茶給王爺喝,從那以後王爺他就再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了。更留下紙條威脅王爺,如果不想蘭曦姑娘遭受和王爺一樣的不測,就什麼都不要做。” “什麼?!”猶如晴天霹靂擊在頭頂之上,玉蘭曦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驚愕之情更是難以形容。 玉蘭曦這才恍然想起為什麼在那以後慕燁總是沉默,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來並不是慕燁惜字如金,而是他遭人暗害了,想到這里玉蘭曦竟不由生出一陣自責。那害慕燁的人之所以留下那樣的紙條,不正是要阻止慕燁說出真相嗎?那麼慕燁所受之害不正是受了她的連累嗎? 又聯想起自己族人被殘忍殺害,還有自己妹妹所受病痛折磨,玉蘭曦心底一酸,一股熱淚便涌上了眼眶,所有人驚愕之余,那淚水已是奪眶而出。 玉蘭曦泣不成聲道,“對不起王爺,都怪我任性的逼問你,是我將你連累了,對不起……” 見她哭得好生傷心,慕燁想出言安慰她都只能是張張嘴,卻是發不出一絲聲音。 公孫羨上前搭住她肩膀安慰道,“在整個事件中蘭曦你和整個玉氏一門何嘗不是受害者?” 是啊,十三年前的那個悲劇對于玉蘭曦和玉氏一族來說何嘗不是天降橫禍? 玉蘭曦強壓心痛,拭去臉上的淚水,鄭重其事的望著皇甫隆,緩緩跪下道,“請前輩告知我真相!”說完,那淚水又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皇甫隆沉重的嘆息一聲,抬手示意讓公孫羨扶起玉蘭曦,然後仰嘆一句道,“誰將浮名牽系,一品千金,英雄淚滿襟!”說著,一滴老淚從皇甫隆的眼角滑落。 在場所有人的心情亦變得萬分沉重,十三年前的悲劇後面到底隱藏的是怎樣的一件事情?它到底有著怎樣的跌宕起伏?又到底有多少人導演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隨著皇甫隆的慢慢敘述,終于,這個壓抑了十三年的冤案真相慢慢的浮現而出…… 十三年前,先皇還在,但多年來的積勞終將這個天子壓垮在了病床上,當時先皇雖然已定二皇子慕燁為太子,但卻並未留有詔書。 農歷七月十三夜,太監總管奉皇命詔孝廉公玉孝魎進宮面聖,先皇躺在龍榻上奄奄一息,他把所有內侍斥退,只留玉孝魎一個人在榻邊,然後將一封諭旨交到玉孝魎手中,這諭旨正是冊封慕燁為正式皇位繼承人的詔書,先皇說待他一駕崩就宣布詔書。 只是先皇和玉孝魎卻萬萬沒有想到,早已有一個人在黑暗中蠢蠢欲動了。 農歷七月十四夜玉孝魎得宮中消息來報,皇上駕崩了,玉孝魎驚駭之余立刻想起身上所負使命,而就在他穿好孝衣準備進宮時府中侍衛卻來報,玉府外面被一群蒙面黑衣人包圍了。 玉孝魎心里大喊不妙,轉身就向夫人房間跑去,當時房間里只有李夫人和他們的小女兒玉蘭卿,玉孝魎詢問李夫人大女兒玉蘭曦去哪兒了?李夫人只道是蘭曦讓媽媽帶著去上茅房了。李夫人見玉孝魎行色匆匆便問出了什麼事,玉孝魎就把皇上所托之事和他們的處境說了一遍,李夫人一听就明白其中利害所在,這群黑衣人突然包圍玉府絕對是為了玉孝魎手中的那封先皇遺詔。 情急之下為了保全先皇遺詔,玉孝魎竟然鋌而走險,要年僅五歲的小女兒玉蘭卿生吞下遺詔,李夫人死活不願,她寧願自己來吞也不要自己的女兒受這樣的罪,可是玉孝魎覺得小女兒玉蘭卿活著的幾率更大,他只希望有朝一日女兒能代替他把這封遺詔交到太子慕燁手中,他玉孝魎乃至整個玉氏家族都並非貪生怕死之人,為保忠義頭可斷血可流,族可滅! 就這樣,小玉蘭卿痛苦萬分的把遺詔生吞了下去,隨之整個人也暈死過去。而這時侍衛滿身鮮血來報,說是黑衣人已經四面殺了進來。 玉孝魎把兩個女兒都交到李夫人手上,然後拿劍義無反顧的沖出了房間,剛沖到院子就看見一個黑衣人立在那里,黑衣人背對著他道,“只要大人願意交出皇上遺詔,大人一家即可免去災禍,不然,調香百世老族玉氏將永遠消失。” 玉孝魎仰天哈哈大笑兩天,哧的拔劍而出,“奸人!廢話少說!有本事就自己來拿!” 玉氏一族至死都沒有將那封遺詔交出來,他們用不怕死,不畏強權的高貴精神詮釋了忠義的最高境界,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也絕不遷就妥協。 說到這里,皇甫隆已是聲淚俱下,玉蘭曦更是泣不成聲,原來玉氏招來仇恨就僅僅是因為先皇的一封遺詔,更令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妹妹玉蘭卿竟然生吞下了遺詔!一想到當時玉蘭卿生吞遺詔的艱難與痛苦,玉蘭曦覺得心都要碎成渣了,那時候妹妹還那樣小,竟然要吞下整整一卷詔書。 玉蘭曦難抵心痛,不禁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驚天地泣鬼神,公孫羨等人听得亦是眼眶發紅。 良久,玉蘭曦用沙啞顫抖的聲音問,“這個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皇甫隆身上,皇甫隆閉上眼簾,任憑那些淚水在臉上縱橫,頓了半晌,才滄桑答道,“丞相…藍水涵…” ps︰ 好吧,染公子其實和女主是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有著這樣的仇恨到底該怎麼化解捏~呵呵 第115章 藍姒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雖說玉蘭曦從皇甫隆那里終于得知了關于十三年前家族被暗殺的原因和幕後黑手,卻還並不知道詩染與藍水涵的關系,也想不明白藍水涵為何要如此做?要知道藍水涵為相那也是自己父親四顧茅廬請來的,知遇之恩自不必說,藍水涵又有什麼理由要去爭奪一封遺詔呢?為了這封遺詔甚至不惜將既是恩人又是知音朋友的玉孝魎連其家族全數抹殺? 玉蘭曦還來不及問出這些疑惑,忽噗的連噴兩口鮮血,全身一軟,眼前一黑,整個人便暈死了過去。 幸得公孫羨身手敏捷,一把扶住她,二話不說,將玉蘭曦橫腰抱起就放到了床上。 直至深夜時分玉蘭曦才慢慢甦醒過來,睜開眼簾首先看見守在榻邊的慕燁,慕燁見她欲撐身坐起就趕忙扶了一把,待玉蘭曦坐好後,望一眼屋內,昏暗的燭火閃撲撲的跳躍著,屋內卻除了慕燁其他人都不在。 慕燁端來一杯茶水喂她飲下,然後就默默的看著她,他那細長的狐狸眼看得玉蘭曦有些心慌,她避開他的目光有些結巴道,“其他人呢?” 慕燁沒有做聲,玉蘭曦忽似想起什麼,又道,“對不起王爺,剛才我忘記你不能…”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弱到她自己都低不可聞。 慕燁見她情緒一下又變得特別低落,眼看她眼眶泛紅,淚水就要奔涌而出時,慕燁忽然主動握住了她雙手,玉蘭曦驚愕抬頭。兩人正好四目相對。 玉蘭曦啊了啊嘴終是什麼話都沒說,慕燁欣然微笑,她眼簾一垂,目光微動。沉默的望著地面,臉頰卻直發燙。 自慕允取而代之繼承了皇位,慕燁就被軟禁在了北行宮,這十三年來他接觸的人不過寥寥幾人,更別提與女子這樣親密無間了,一時,慕燁自己亦是心跳如脫韁的野馬,望著那燈下嬌羞的女子他不由微微傾身靠近。 玉蘭曦全身一驚,一時大氣都不敢喘了,腦子里更是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動作。 如果剛才那微微親身靠近是一種試探。那玉蘭曦的不作為就令慕燁更湊近了幾分。眼看慕燁就要吻上那紅潤的小唇時,房門忽地被推開,玉蘭曦和慕燁都不由向門口看去。只見門外的公孫羨和丑祈皆是一臉驚愕的看著他們。 玉蘭曦大澹 涫鄧湍屆鞘裁炊濟揮蟹か  垂 鏘酆統篤淼謀砬椋 兄痔坪右蠶床磺宓母芯酢 玉蘭曦首先把自己的手從慕燁手中抽離,慕燁不禁微微皺眉看著她。玉蘭曦深吸一口氣,眼簾垂下,不看他們任何一人,故作淡定道,“還請公孫公子和丑公子進屋說話吧。” 公孫羨和丑祈既然門都不敲就直接推門而進,想來定是有緊急事情相告。 公孫羨和丑祈相視一眼。頓生尷尬之色,躊躇片刻方才邁步進到屋內。 丑祈微蹙眉頭,站在床榻一丈之外望著玉蘭曦道,“蘭曦,魔宮岌岌可危也。” 玉蘭曦駭然抬臉瞪著丑祈,柳眉緊皺,臉色一片茫然,目光也滿是疑惑不解。 丑祈看一眼公孫羨,公孫羨緊抿雙唇,默然點頭,丑祈這才重新看著玉蘭曦道,“蘭曦你有所不知,就在你進宮後不久,朝廷就派了十萬大兵要剿滅魔宮,他們先是一一擊破各個不同據點,然後再總攻魔宮大營!” 玉蘭曦臉上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一時之間她竟不知該如何說起。連著咽了兩下口水,她目光不安的四處流轉,問道,“魔宮的每個據點都是極其隱秘的,非魔宮中人是絕不可能知道的,他們又如何一一擊破?” 丑祈長嘆口氣,雙手背到身後,嘆道,“蘭曦,你可知道邪一閣的詩染到底是何人物?” 玉蘭曦又是驚駭不已,抬眸直視丑祈,牙齒直打顫小聲問,“和他有什麼關系嗎?”她的眼眶迅速紅了,眼中更帶著驚恐之色,呼吸都時斷時續的。 丑祈已經從公孫羨那里知道玉蘭曦和詩染的曖昧關系,所以玉蘭曦此刻的反應他也早已料到。但望著玉蘭曦那藏著深深恐懼的眸子丑祈竟有些說不出口來了。 沉默半晌,丑祈終于出聲道,“蘭曦,這麼說吧,十三年前玉氏慘案的主使是藍水涵,而實施暗殺行動的是被藍水涵主導控制的暗殺組織隱龍。十二年後,詩染從藍水涵那里繼承了隱龍,繼而成為了整個隱龍的主腦。” 玉蘭曦目光落地,挺直身子坐著,兩只玉手緊緊攥住被子,因為過度用力骨節異常凸出而成白色,她緊咬下唇,平淡道,“繼續說…” 丑祈低頭沉思了一會,然後邁著閑步一邊走一邊繼續道,“所謂的邪一閣,乃至整個西京的所有青樓,皆是隱龍的根基地,她們明為淪落風塵的女子,其實個個皆是殺人不眨眼的隱龍殺手。” 玉蘭曦又一次被深深震撼了,邪一閣乃至整個西京的所有青樓都是隱龍的人?那麼她在邪一閣遇到的輕柔,如紫憐,龍雙雙,柳傾城,南宮雨其實都是自己的滅族仇人?就連詩染也是? 丑祈渭然嘆氣又道,“蘭曦,你不了解詩染,詩染是個很厲害很危險的人物。”他說這句話時整個眉頭都皺在了一起,側目望著沉浸在驚詫之中的玉蘭曦。 玉蘭曦雙肩微微顫抖,她本想開口詢問丑祈詩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卻連口都不知如何張開說話了,只能怔怔地望著丑祈。 丑祈忽然挑起一邊嘴角冷笑一聲,接而搖搖頭道,“那麼久以來,不僅我,就連師兄都沒覺察出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的詩染竟是男兒身?”說完,他又忍不住仰天連著冷笑好幾聲。 再看公孫羨也是滿臉肅色,想他公孫羨向來感覺敏銳不會失察,卻就是沒覺察到詩染竟然並非女兒身,而且期間在魔宮和沙漠他們還曾朝夕相見。不過在此之間,公孫羨卻是從詩染的發音中听出了些許端倪,他也知道海島東瀛人有種特殊的技能,那就是腹語。 但因為公孫羨知道詩染是隱龍的秘密主腦,像隱龍這種暗殺組織一般都會制造假象,他也以為詩染之所以用腹語配合說話只是不想讓別人听見他真正的聲音。是啊,公孫羨揣摩到了詩染之所以用腹語的目的,卻萬萬沒想到真正的結果竟然會是這樣。 丑祈眼前忽然一亮,看著玉蘭曦問,“蘭曦,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詩染不是女子的?又是如何知道的?” 玉蘭曦心想如果不是那次在迷霧森林的意外,恐怕她這輩子也休想知道詩染其實是男子這件事吧!不是詩染多麼會演戲,只是一個擁有無與倫比的美貌的人,誰都不會去想她到底是男是女,縱然這個世上有一種妖孽般的美男,比如丑祈和慕燁這類的,但詩染的美卻又和他們大大的不同,詩染的美貌是那種根本不會讓人懷疑的美,只唯恐女子才能長得如此美若天仙,美得不可方物,美得欲仙欲死! 玉蘭曦眼前不由浮現出那次在迷霧森林的遭遇,為了給詩染治傷她褪去了詩染的衣物,才發現詩染的身體竟和自己大不一樣。 丑祈听了她的述說後不由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公孫羨沉默片刻,道,“蘭曦,那你可知道詩染曾去過東瀛,甚至在東瀛呆了整整十年。” 玉蘭曦垂眸,其實這個信息詩染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曾向她透露過,詩染成告訴她,他的腹語就是跟東瀛的一個老技人學的。後來在她知道詩染是男兒身後詩染還曾告訴過她,他還在東瀛學會了一種肌肉收縮術,學名叫什麼她已經不記得了,只大概記得詩染之所以體態輕盈和沒有喉結就是因為利用這種肌肉收縮的方法而隱藏的。 在玉蘭曦又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後,公孫羨和丑祈明顯被震驚了,他們竟然不知詩染曾像玉蘭曦透露了這麼多的信息,要知道,對于一個暗殺殺手來說,關于自己的每個信息那都是特級秘密,是絕不可輕易泄露了,而詩染竟然親口把這麼多信息都告訴了玉蘭曦,詩染到底用意何為? 公孫羨和丑祈相視一眼,莫非詩染對玉蘭曦真的有那麼點兒真情? 玉蘭曦見他們半天不說話,追問道,“然後呢?詩染和朝廷攻打魔宮到底有著怎樣的關系?” 丑祈顯然有些難以啟口,他在心里醞釀了一陣才又問,“蘭曦,你可知道朝廷這次攻打魔宮的主將是誰?” 玉蘭曦抿抿嘴,嘴角連連抽搐不已,弱聲道,“是他嗎?” 丑祈合上眼簾微微搖頭,“是藍水涵的小公子藍姒(讀si第四聲,褒姒的姒)。” 忽然玉蘭曦整個人軟了下來,她癱坐在床上,提到喉嚨的心重新回歸本位,不由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丑祈見她這番模樣不知到底該不該繼續講下去,糾結片刻才又繼續道,“我話還沒有說完。” 玉蘭曦抬眸疑惑的看著他,丑祈動了動喉結,慢慢道,“藍姒和詩染本就是一個人。” 第116章 破香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感謝憨憨aa的評價票~(– –)某屎很喜歡,自當努力更新,不負卿】 在听了丑祈的話後,玉蘭曦面如死灰,瞳孔也忽地放大,看起來沒有一絲生氣。 丑祈覺得自己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然後望向公孫羨,公孫羨走進兩步,出聲道,“蘭曦,其實對于詩染你還有所不知。” 玉蘭曦眼珠微轉,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情緒波瀾,就好像一面沒有任何波紋的湖水,可就是在這樣的湖水下面,往往隱藏著洶涌駭浪。 魔宮現在正在生死存亡之際,公孫羨覺得自己不能再吞吞吐吐了,他必須要把目前的形勢清楚的告訴玉蘭曦,做了這個決定後公孫羨的表情更加嚴肅了,似凝結了一層冰霜。 “詩染不僅天生有異于常人的敏銳嗅覺,還有一種過目不忘的本領。”公孫羨又道,“蘭曦,你不是問魔宮據點是極其隱蔽的,非魔宮中人不得而知。” 玉蘭曦默然無語,她腦子一片混沌,根本一點事情都想不進去。 丑祈道,“魔宮據點上千個,不算魔宮下層人員,就算位職魔宮高層也未必都全數悉知。” 公孫羨點頭,“師弟說的不無道理。” 丑祈皺眉,“師兄,那詩染是如何知道的?難道他上次跟隨蘭曦回魔宮時,偷偷潛進了魔宮宮主的書房,然後盜取了魔宮機密?” 公孫羨卻搖頭,“師弟。我想詩染之所以無條件的願意跟蘭曦回魔宮,絕不是僅僅只是為了探測魔宮到底有多少分點。” “哦?”丑祈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那他去魔宮到底意欲何為?” 公孫羨看一眼丑祈,說。“師弟,這個是後話,我們先說詩染他為什麼能那麼清楚了解魔宮分布在天下的各個據點。” 丑祈尷尬一笑,點頭道,“師兄請講。” 玉蘭曦听著他們二人的一問一答心里依舊空空如也,只是神色哀傷,垂眼望著腿上覆蓋的床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公孫羨走了兩步道,“在蘭曦出嫁沙漠之前,魔宮宮主落明月曾讓魔宮所有骨干人員趕到魔宮大本營相送。而那次詩染作為蘭曦的貼身侍女跟同出席宴會。席間所有人更是一一上前向蘭曦獻禮。因為人數實在很多,而蘭曦也並不是人人都認識,熟悉。所以他們在獻禮之前先會做一番自我介紹,比如扎根在洛水的李堂主,他們不僅把自己是哪個分點和姓氏職位都報了出來。” “師兄的意思,詩染就是趁那次宴席然後把魔宮各個據點都記了下來?”丑祈驚訝,他甚至無法理解,這樣的可能真的存在嗎? 正如公孫羨先頭所說,魔宮據點上千個,詩染要一一把這些信息都記下,這樣的事情真的可能發生嗎?匪夷所思! 公孫羨卻默然點頭,丑祈倒吸口氣。失聲道,“師兄,縱然詩染有過目不忘,亦或者記憶超人,但要記下這麼多的信息怎麼可能?” 公孫羨很認真的看著丑祈,臉上異常平靜,淡淡道,“只因為他是詩染。” 丑祈一怔,竟是無語凝噎。是啊,因為他不是別人偏偏是詩染,如果不是詩染這次為了攻打魔宮而主動亮明身份,他和公孫羨是萬萬沒想到詩染竟然是男兒身。 何況自己曾听過比這還要怪誕的事,只道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公孫羨輕嘆口氣,“你以為藍水涵忍痛把自己的兒子丟在東瀛數十年什麼都不做嗎?” 丑祈被公孫羨這句話說得如夢初醒,怔了片刻才道,“那他去魔宮的真實目的又是為了什麼呢?” 玉蘭曦剛才一直靜靜地听他們說話,而對于公孫羨的那番話她亦是表示認同,因為她還記得當時正是詩染主動提出想跟著她一起去的,詩染肯定知道,只要他提出來她斷然是不會拒絕的。 想到這里玉蘭曦的淚珠洶涌滾出,也許從他們第一次相見起,詩染就懷著陰謀一步一步向她靠近了,所以就算她夜闖了邪一閣,詩染也沒有殺她,還破例讓她留在了邪一閣。然後在自己提出讓詩染回魔宮去見落明月,他也一下爽快的答應了。 玉蘭曦痛苦,她既想仰天大笑自己的有眼無珠,又想為自己的這份愚蠢哭得天崩地裂。 公孫羨走到床邊,慕燁默然起身站到了一邊,然後公孫羨緩緩坐下,坐在玉蘭曦的身邊,玉蘭曦淚眼模糊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公孫羨望著她道,“蘭曦,你可記得你們玉氏有一傳家寶?” 玉蘭曦愣了一下,想了片刻她忽地抬眼看著公孫羨道,“玉香袋?” 公孫羨淡笑,點了點頭。 玉蘭曦皺眉,“可是玉香袋隨著十三年前家族被滅也消失不見了。”她眼波微動,“也許被那些人搶走了,也許隨著火海沒有了,也許藏在某個沒有人知道的角落吧。” 玉蘭曦繼續道,“當舅舅帶人趕來時玉府已是半壁火海,我還曾去房間里找過,卻並沒有看見。後來,我更派人暗中去查,甚至讓人出高價揚言要買,可始終沒有一點線索,就好像真的已經不存在了一樣。” 公孫羨眼楮微眯,“你是希望以此能查到關于玉氏慘案的線索是嗎?” 玉蘭曦低頭不語,在公孫羨面前她總有種被一眼看穿的感覺。 公孫羨輕嘆口氣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玉香袋應該在你妹妹蘭卿身上。” “什麼?!”玉蘭曦猛然抬眸看著公孫羨。 “而詩染去魔宮的真正目的也是這個。其實從很早以前詩染也在找這個東西,可是這麼多年來,他和你一樣,對于玉香袋的線索是一無所獲。” 玉蘭曦眼珠不停的轉來轉去,問,“他為何要尋玉香袋?還有,你憑什麼判定玉香袋是在卿兒身上?” 公孫羨搖頭,眼楮又眯了幾分,“不對,玉香袋不是在蘭卿身上,而是在她的肚子里!” 公孫羨此話一出,玉蘭曦,丑祈還有慕燁都嚇了一跳,以為他們立刻聯想到了玉蘭卿生吞下了先皇遺詔,難道這玉香袋和遺詔有什麼關聯不成? 公孫羨卻鎮定自若道,“據我所知玉香袋的價值對于玉氏一族來說,並不亞于先皇的遺詔。它不僅是調香世族的玉氏的傳家之寶,更是代表了玉氏至高無上的調香高術,這玉香袋不僅香味動人,能吸來百蝶飛舞,更傳奇的是這香袋所散發出來的香味足足可傳十里,試問天下何香能有如此之香?所以這玉香袋更被江湖人尊為百香之王!” 玉蘭曦,丑祈,慕燁听得既激動不已又萬分震驚,特別是玉蘭曦,她明明是玉氏族人,竟根本不知道這些故事,只曾听母親與她提過傳家之寶玉香袋,但卻不知道玉香袋竟能吸引來百蝶飛舞,還能把香味傳出十里?當真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公孫羨嘴角帶著淡笑道,“可想而知,玉香袋對于調香世族的玉氏到底有多麼重要了吧!一個專門從事調香的家族怎麼可能會放棄這樣東西?” 三人不禁紛紛搖頭,對于這樣的罕世寶貝如何放得下?而且對于一個百年調香的世族,這不僅僅只是一個寶貝,更是一個家族在調香界的霸主地位,如果放棄了這個象征,無異于放棄了調香,放棄了調香,那麼作為一個調香世族就相當于滅亡! 丑祈道,“師兄,你的意思是說當年為了保全遺詔和玉香袋,蘭卿就把它們都吞進了肚子里?” 玉蘭曦亦是滿臉緊張的望著公孫羨,公孫羨沉吟有頃,點頭道,“我想當年玉孝魎是先把遺詔放進玉香袋內,然後再讓蘭卿一並吞下的。” 玉蘭曦似乎想起什麼,出聲道,“所以卿兒的病就是因為吞下了這些東西?而她身上總是發出濃郁的香味是因為玉香袋?” 公孫羨又點了點頭,“我猜蘭卿當時吞下這些東西還是特別排斥的,所以她不久後就陷入了假死之中,後來她又醒了,但因為身體里一直藏著那些東西所以只能常年臥病。而蘭卿為了掩蓋身上的濃郁香味就大量服食中藥,希望能以藥味沖淡一些香味,但可惜玉香袋的香味實在太濃烈,所以蘭卿又把自己的房間弄得香味濃烈,這樣一來,有人質疑她身上香味太過濃郁時,她也有了說辭。而她之所以很少出房間不僅是因為病體關系,還因為當沒有房間的濃烈香味掩飾時,她身上的香味就會徹底暴露,為此,在她每次踏出房間,都會有八個少女一路撒花,即使如此,那濃郁的香味依舊令人難解。” 听公孫羨說了這樣多,玉蘭曦竟找不到一點可以反駁。的確,因為對于玉蘭卿身上香味濃烈她深有體會,她自己還曾問過玉蘭卿何以她的身上竟如此的香,簡直香得人頭暈目眩! 正如公孫羨所揣測的那樣,玉蘭卿便將這香味歸咎于房間的香味。難道這一切真的如公孫羨所說嗎?玉蘭曦心慌意亂不止,自己的身後竟有這麼多從不知道的事情,叫她如何不心驚? 第117章 殘緣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某屎再次感謝憨憨aa的評價票~(∼ ∼)~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莫過于寫書有訂閱,天天有打賞,時時有月票,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小怪獸。 】 丑祈忍不住出聲道,“可是,師兄,這玉香袋和詩染有什麼關系?難道是因為詩染也想要這寶袋?”之前因為詩染的種種厲害讓丑祈有種深深的折服感,但現在那種感覺卻忽地消失了,丑祈暗想,原來詩染也免不了俗啊,這樣的寶物想必誰都會想得到吧! 誰知公孫羨卻搖了搖頭,丑祈不甘心,沖口而出道,“那他是為何?” “為了遺詔!”公孫羨斬釘截鐵道。 三個人錯愕地望著公孫羨,公孫羨眼楮微眯望著燭火,“我想當年藍水涵把整個玉府翻了個遍,就是沒能找到遺詔,後來發現玉氏傳家之寶玉香袋也不見蹤影,藍水涵何其人也,他自然想到了玉香袋對玉家人的重要性,遺詔無跡可尋,但若能找到玉香袋何愁找不到先皇遺詔?” 丑祈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道,“師兄分析得非常到位。” 公孫羨望一眼丑祈,又看著玉蘭曦說,“而詩染天生銳敏的嗅覺注定他是尋找玉香袋的最佳人選。” 丑祈唏噓不已,“原來如此。” 听了公孫羨的一番話後,玉蘭曦再回憶起詩染在魔宮時的那段日子,頓覺處處露著端倪,只可惜那時候她對那些細節根本毫沒在意。比如詩染試探性的詢問她蘭卿身上的香味,又比如詩染明明只是與蘭卿初識,但她每次要去看蘭卿時詩染總是非常積極的要跟著去,還有詩染在蘭卿房間里說的那些奇怪的話。原來他早就有一雙眼楮藏在黑暗之中觀察著魔宮乃至她們兩姐妹的一切。 丑祈走上前兩步,望著蹙眉低首沉思的玉蘭曦問道,“蘭曦,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問怎麼也想不通,不知道你今天是否能告訴我真相呢?” 玉蘭曦抬眸與他對視,這時,公孫羨也道,“ 其實這個疑問不止師弟想不通,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丑祈挑眉,“哦。師兄已知我疑惑的是什麼了?” 公孫羨點點頭。偏頭與玉蘭曦四目相對道。“蘭曦,當年玉府全族上下無一幸免,你和蘭卿又是如何避開殺身之禍的?” 玉蘭曦眼前忽地浮現出一張面龐。卻是一閃即逝,她怔了一小會才反應過來,看著公孫羨問道,“藍水涵有幾個兒女呢?女兒又分別有幾個?” 公孫羨蹙眉,玉蘭曦的問話和他剛才所問風牛馬不相及,但他想期中定然有著某種聯系,只是外人不知罷了,不然玉蘭曦怎麼會忽然有這樣一問。 玉蘭曦見公孫羨不做聲又看向丑祈,丑祈聳聳肩道,“我想這個問題只有藍水涵自己最清楚了。因為除了長子藍逆是藍水涵公開承認的兒子之外,像詩染這樣與藍水涵即使有著血緣關系的,也是不對外公開的。” 玉蘭曦的臉上不禁閃過一抹失望,公孫羨緊接著問道,“蘭曦,其中有何曲折故事嗎?” 玉蘭曦垂眸望著被褥搖了搖頭,卻是沒有說半個字。 公孫羨和丑祈互望一眼,看玉蘭曦的樣子想來是不情願說的,他們亦不好勉強,屋內一下陷入沉默。 “對了,我還有點想不明白。“玉蘭曦忽地抬頭看著他們三人道。 丑祈皺眉瞧她,“你說。” 玉蘭曦擰眉一邊想一邊道,“你們說藍水涵是為了搶奪先皇遺詔而對我們家族趕盡殺絕,可是,他藍水涵憑什麼要搶奪先皇遺詔呢?先皇在時藍水涵就已經是一國之相了,他奪詔難道是想謀朝篡位?可這也說不通吶,藍水涵雖說廢了太子,但最後繼承皇位亦是六皇子慕允吶!這十三年來藍水涵也是盡心扶持朝政,將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條,步步榮華。” 奇怪的是,公孫羨和丑祈都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望著站在一邊的慕燁。 玉蘭曦看看他們三人,不滿道,“你們都瞧著王爺作何?難道這里面的緣由王爺知道?” 慕燁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目光亦是落在地面上,游移不定。 玉蘭曦抿抿嘴,看著慕燁,小心翼翼問道,“王爺是知道的嗎?” 慕燁側目看她,望著她殷殷目光終是點了點頭,默然抬手從衣服里摸出一張信封然後遞給了公孫羨,公孫羨接過信封,有些發怔的看著他,他再望望玉蘭曦,什麼都沒做,提步就出了房間。 望著慕燁默然離去的身影,還在屋子里的三人不由面面相覷。 公孫羨小心翼翼的打開信封里面果然有一封信,想來慕燁自己也早就想到他們會問自己這個問題,所以就把想說的話盡數用書面的方式表達出來。 而待公孫羨看完信後臉上的表情如死灰般難看,丑祈不禁一下將信紙奪去,目光迅速的把內容看了一遍,丑祈的態度卻和公孫羨完全不一樣,他一臉氣憤,咬牙切齒道,“藍水涵,當真是竊國賊也!何其無恥呵!” 玉蘭曦皺眉問道,“信上到底說了什麼?” 丑祈怒發沖冠道,“當今天子竟是太後與藍水涵之子!” 什麼!?玉蘭曦驚訝得目瞪口呆,慕允是太後和藍水涵的…私生子? 丑祈怕她不信,便將信紙遞給她讓她自己去看,玉蘭曦接過信紙,目光順著幾縱文字看了下去。 看完後玉蘭曦覺得一個頭十個大!這到底是鬧的哪一出?慕允竟然真的是太後和藍水涵的…等等,難道之前慕燁說的羞恥的秘密會不會就是指這個呢? 玉蘭曦越想越覺得正是如此,對于一個正牌皇室子弟來說,這樣的秘密不就是極具羞恥性的嗎?而這樣一來,藍水涵之所以勢必要得到先皇遺詔也有了合理的解釋。縱然他藍水涵沒有廢帝自封,但他卻讓流著藍氏血液的慕允坐上了皇位,這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篡位呢? 到了這一步所有的事情都開始明朗化,玉蘭曦覺得這一切像個笑話,又像一個噩夢,她不想去面對,她想逃得遠遠的,可是無論她逃到天涯海角,她也改變不了自己是玉氏後人的命運,是一個背負了血海深仇的遺女。 信紙已經被公孫羨拿到燭火旁焚燒掉了,玉蘭曦極力控制自己身體的顫抖,問道,“公孫公子,魔宮現在的情況如何?” 公孫羨答道,“之前一直是詩染親自督軍與魔宮開戰的,但就在幾天前詩染卻突然帶大軍返回京城,藍水涵獲悉後便另調兵擋住詩染回京的路,詩染卻是鐵了心的要回京城,藍水涵也不願退讓一步,眼看朝廷的一場內戰就要一觸即發時,卻又莫名其妙的平靜了。而原先詩染率領的那支大軍重新返回作戰,主將卻換了。這些天來朝廷不斷加兵,更是日夜不消戰火猛攻魔宮,縱然魔宮將士驍勇,卻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啊。” 玉蘭曦緊皺眉頭道,“照公子的話說,魔宮勢必要淪落了?” 公孫羨一臉嚴肅,“如若魔宮各據點還在的話或有轉機,眼下各據點紛紛崩潰,只剩魔宮一個大本營,鼓掌難鳴,無力回天!” 玉蘭曦心頭一陣涼嗖嗖的,再看屋子卻覺天搖地動了起來,她兩只手撐在床面上,緊咬下唇,想哭卻哭不出來。 公孫羨知道她難受,剛上前一步要出言安慰時門砰地一下被撞開了,阿離神色慌張道,“兩位公子快去看看皇甫大人吧!好像又犯病了!” 公孫羨和丑祈相視一眼,二話不說,如一陣疾風便沖出了屋子。 玉蘭曦不明就里,勉強的從床上爬下來,叫住阿離問,“皇甫大人怎麼了?他得的什麼病?” 阿離見她走路踉踉蹌蹌樣,上來扶住她說,“皇甫大人這病怪得很,反復發作,毫無征兆可言!” 玉蘭曦皺眉,暗想這皇甫隆到底患的何怪病呢?發作起來又是如何的呢? 玉蘭曦在阿離的攙扶下慢慢地走出屋子,還沒走幾步,便遠遠地听見一陣野獸般的吼叫,叫人脊骨莫名有股涼意。 等越走越近時那吼叫也越來越震耳,玉蘭曦都忍不住要用手把兩只耳朵封住,不然好像那人就附在耳邊鬼吼狼叫一般,震得人老難受了。 阿離見她搖搖晃晃的隨時欲倒下去,扯著嗓子大聲對她說,“蘭曦姑娘,要不我們就不要進去了吧!” 玉蘭曦卻搖了搖頭,擋不住的好奇心還是讓她邁進了屋里。 只見屋內一片狼藉,桌椅皆被打翻在地,花瓶茶杯紗簾碎了一地,再往里瞅,就看見三個大男人正將一個老人按壓在地,老人眼楮直翻白,張著的血盆大口不斷吼叫著,因為張得太大,兩邊嘴角鮮血直流。 玉蘭曦看一眼就趕緊把頭偏到一邊不再看,阿離說,“蘭曦姑娘,我們出去吧!” 玉蘭曦還是拒絕了,等她把呼吸和心跳調穩後又慢慢的走了過去,其實老人就是皇甫隆,可令玉蘭曦萬分不解的是,她在白天見皇甫隆時,他還是虛弱地坐在輪椅上,此刻皇甫隆卻好像力大無比,公孫羨三個大男人壓他一個人竟然都很是費勁,看樣子,那發狂的皇甫隆好像能隨時掙脫得了。 第118章 逆徒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咳~某屎又來感謝憨憨aa的評價票,更有書友130924080806990的粉紅票哈!(3)對于寫手來說沒有什麼比得到書友的肯定更令人開心的了!書友們的支持是小屎努力碼字,不斷更的最佳動力!】 公孫羨忽然看見玉蘭曦,不由低吼一聲,“你進來作什麼!阿離,快帶她出去!” 阿離被公孫羨這樣一吼立刻慌慌忙忙的要扶玉蘭曦出去,玉蘭曦卻推開阿離的攙扶,拒絕離開。 阿離看看忙得不可開交的公孫羨三人,又看看玉蘭曦,道,“哎喲,我的姑奶奶,我們快出去吧!在屋子里實在是太危險了,你現在又虛弱,哪里能挨皇甫大人一掌?” 玉蘭曦對阿離的話卻似充耳不聞,緊皺著眉頭,眼楮眨也不眨的望著在地上掙扎的皇甫隆,忽然指著皇甫隆**的手臂問阿離道,“他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原來皇甫隆身上到處都是一個個銅幣大小的血窟窿,每個血窟窿都能直接看見猩紅的肉,實在是觸目驚心。 阿離重重地嘆口氣道,“公孫公子說這是東瀛島一種折磨犯人的極刑手段,而皇甫大人不定時癲狂很可能就是因為這種極刑所導致的。” 玉蘭曦驚恐地看著阿離,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她竟又前邁進了兩步,她正準備蹲下仔細瞧那血窟窿時,忽然皇甫隆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咆哮。頓時將壓住他的公孫羨,丑祈和慕燁都震開了。 說來遲那時快,皇甫隆把公孫羨他們震飛後,眼楮凶神惡煞的看向玉蘭曦。玉蘭曦臉色唰的一下蒼白,全身好像一下結了冰。 皇甫隆嘶吼一聲,抬起鷹爪就向玉蘭曦襲了過去,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了,無不張嘴瞪眼。 玉蘭曦連吸幾口冷氣,急退幾步,但皇甫隆如影隨形,那鋒利似箭般的鷹爪急迫襲近,眼看那銳利的鷹爪就要直接穿過玉蘭曦身體之際,玉蘭曦忽地抬手一揮。她縴長的蔥白玉手像一陣風般在皇甫隆面前掠過。隨著一層白色的粉末便朦朦朧朧的散開而去。 而皇甫隆整個人也驟然停了下來。可是那鷹爪依舊僵硬的停在半空中,眼珠往外凸出,臉上的肌肉不斷的抽搐著。好像在笑又好像沉受著莫大的痛楚。 玉蘭曦微微皺眉,目光一垂,赫然發現皇甫隆的左胸膛處竟有一頭劍尖刺了出來,玉蘭曦嚇得驚呼一聲,雙手一下緊緊捂住嘴,說不出話來。 隨著皇甫隆的癱軟倒地,玉蘭曦終于看見站在他身後的公孫羨,公孫羨亦是雙眼泛紅的望著玉蘭曦,那伸在半空中的手臂和修長如玉的手還在不停的顫抖著。 玉蘭曦熱淚一下奪眶而出,難道剛才公孫羨為了不讓她受到傷害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師傅? 丑祈緊緊抱住奄奄一息的皇甫隆。歇斯底里的叫著,“師傅!!!師傅!!!” 公孫羨一下雙膝跪倒在地,深深的垂下頭去不敢看一眼皇甫隆。 有言道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更何況公孫羨和丑祈本就是皇甫隆收留的孤兒,所以皇甫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就是公孫羨和丑祈的親父一般。是他讓兩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能有一處躲風擋雨的地方,是他教會他們識字練武,如果沒有他,也許早在十幾年前的一個夜里他們就被餓死凍死在某條巷子里了。 望著眼前哭得死去活來的丑祈玉蘭曦覺得陌生不已,她從來沒想到那個可以親手殺死自己情人的丑祈竟也會有這樣情緒失控的一面?當初如紫憐死在他懷里時,他的情緒都沒有現在三分之一的傷心。 她不禁在心底沉重的嘆口氣,看來皇甫隆對丑祈和公孫羨而言,的確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再看深深埋首抽泣的公孫羨,恐怕他承受的痛苦還要多得多吧。 終于,皇甫隆虛弱道,“祈兒,羨兒,男兒有淚不輕彈…” 丑祈強制的把哭聲壓下去,嘶啞道,“師傅,我和師兄還沒給您養老呢,您一定不可以有事!” 皇甫隆咧著嘴笑了笑,因為撕裂的嘴角那笑看起來卻是無比的淒慘。 皇甫隆伸出一只手,沿著地面一路移動,直到踫到了公孫羨的手,公孫羨頭不由垂得更低了,猶如做了壞事害怕被長輩責備的孩子一般。 皇甫隆卻拉起他的手,聲若游絲道,“羨兒,不要自責,因為這都是為師故意逼你的。” 公孫羨依舊深埋著頭,沙啞道,“我何嘗不知道師傅你是故意的,可我明明知道竟然還…我不能原諒自己…”說著,公孫羨忍不出抽噎起來。 看見公孫羨這樣皇甫隆緊皺眉頭,喘息了好半天才弱弱道,“羨兒,對不起,原諒師…”他手忽然一撒,眼簾還來不及合上,便就這樣去了。 一時,屋內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吼聲。 玉蘭曦緊咬下唇,不知該如何是好,從剛才皇甫隆和公孫羨的對話里她才知道,原來皇甫隆是故意要襲擊她的,而公孫羨也已猜到他是故意的,即使如此,公孫羨還是拔劍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師傅。 公孫羨跪走到皇甫隆的尸身旁,然後抱起皇甫隆,默然起身走出了屋子。 丑祈緊跟著出了房間,慕燁就在跨步而去時回頭看著阿離和玉蘭曦,目光中似隱隱含話。 阿離已是心領神會,點點頭道,“王爺盡管放心!” 慕燁點頭,再望一眼淒楚哀哀的玉蘭曦,扭頭就走了。 半夜時分,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阿離一下眉飛色舞道,“一定是王爺他們回來了!”說著,已跑去開門了。 一打開門,果然看見丑祈和慕燁站在門外,阿離又往他們身後瞅了瞅,皺眉問道,“咦,公孫公子呢?” 丑祈嘆了口氣,沒有回答,直接跨步走進屋內,慕燁也隨之入屋,阿離望了望外面漆黑的四周,確定後面真的沒有人,便將房門關上了。 玉蘭曦坐在床邊,望著丑祈走到桌邊坐下,待他飲了一杯茶後才偏頭看向玉蘭曦,玉蘭曦沒有說話,可是她的目光卻已經在問丑祈話了。 丑祈把茶杯放好後,起身走到玉蘭曦面前道,“蘭曦,我是來跟你辭行的。” 玉蘭曦一下皺眉,站起來說,“怎麼?你現在就要走?去哪?” 丑祈負手踱步道,“我本來就沒打算要跟你們去京城或者哪里,原先我是想著等你們走後,我就留在這里給師傅他養老,現在師傅走了…”他神色一哀,目光落地,“我想去靈隱寺。” 玉蘭曦驚詫不已,尖聲道,“你要去當和尚?” 丑祈抬眸與她相視,一臉認真,點點頭嘆口氣道,“早在憐兒去了的時候我就想去靈隱寺的了,現在只是提前了而已。”是啊,他原本是打算給師傅養老完後再去靈隱寺的,而現在師傅已歸入黃土,他對塵世也再無牽掛了,該去了。 玉蘭曦沉默片刻,終是出聲道,“你既心意已決,我也不多勸,只是現下深夜風大霧重,待天亮後再走吧!” 丑祈和她對視片刻點頭道,“好吧,我就听你一回!”忽然他轉過身去望著慕燁和阿離道,“兩位難道不該為我倒餞行酒嗎?” 阿離上前一步,“那是必須得有的,王爺你們在屋子里坐會,我這就去拿酒!”說完,阿離就出了房間。 丑祈向玉蘭曦靠近兩步,低首在她耳畔道,“去看看師兄吧!” 玉蘭曦怔了一下,沒待她反應過來丑祈已轉身離去和慕燁勾肩搭背的出了房間。望著打開的房門,又看看那跳躍著的燭火,她思緒萬千。 寂靜的黑夜里蛐蛐聲蛙叫聲交融成一支清新的夜曲,但在這樣的黑夜里,對于一個膽小的女子來說卻是戰戰兢兢的。 如若不是出于愧疚玉蘭曦覺得就算打死她,她都不敢一個人出來尋公孫羨的。正因為那份愧疚戰勝了她的膽怯,所以她還是義無反顧的打著燈籠出來了。 走了好一會兒她才終于找到公孫羨,她來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蹲下,瞥一眼面前的墳墓又馬上轉移目光,看著公孫羨,咽了咽口水輕聲道,“公孫公子,回去吧。” 公孫羨眼簾微垂,沒有回答也沒有任何動作。 玉蘭曦蹲著身子向他緊緊靠攏,提著燈籠也不再說話,就這樣默默的陪著他。 蹲了一會,玉蘭曦就覺得兩腳發麻,也冷得直打哆嗦,她雖然沒有明顯表現出來,但公孫羨還是覺察到了,出聲道,“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玉蘭曦愣了一下,他的語氣竟是如此冷淡陌生,他可是在怪她?想到這里玉蘭曦一陣小難過,暗想假使當時公孫羨叫自己出去時,自己若是听話出去了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久久玉蘭曦卻還是沒有動,公孫羨偏頭看她,有些不耐道,“為何你總是這麼任性?” 玉蘭曦怔住了,她默然無語,垂下眼簾,含著淚花不做聲。果然,他肯定恨死她了! 借著燈籠的光亮公孫羨當然看見了那閃動的淚花,他心微微轉動,望著那y高高堆起的黃土嘆氣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凶你的。” 玉蘭曦側目看他,只見他神色哀哀,好生淒楚。 第119章 重逢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 ∼)~某屎在此拜謝書友憨憨aa的評價票,哈,會加油滴,麼麼噠~】 見公孫羨一臉哀傷,玉蘭曦于心不忍,懦懦道,“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都怪我沒有听你的話。 ” 公孫羨頷首垂眸,目光落在地上低聲道,“我怎麼能怪你,本來就與你無尤。”他忽然冷笑一聲,偏頭看著玉蘭曦,“玉蘭曦是調香世族的後人,若要對人施用迷香豈非是易如反掌的事?” 玉蘭曦緊咬下唇,怔怔地看著他,他臉上的痛苦之情,和他眼中的熱淚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公孫羨深吸一口氣,慢慢轉動目光,望著身前的墳墓,只覺心痛難忍,咬牙道,“可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我竟偏偏不記得了,卻一心只記得不能讓你受到半點傷害…”說到這里,公孫羨再也說不下去了,他雙手捏拳,然後重重地捶在地上,粗重的呼吸聲在黑夜里清晰可聞。 玉蘭曦眼眶中亦是滿含熱淚,看見公孫羨這樣她好難過,她知道他是在極力地克制自己的心痛,她雙膝跪在地上,緩緩傾身上前將公孫羨輕輕環抱住,頭靠在他肩頭上慢聲道,“公孫羨,我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放下對皇甫大人的自責,但你想哭的話…”玉蘭曦的頭緩緩離開他的肩頭,縴長的手溫柔的將公孫羨抱入懷中繼續道,“想哭的話就放肆的哭吧,這里沒有別人。所以你不需要克制自己的悲傷。” 玉蘭曦的這番話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所以,公孫羨極力克制的情緒終于崩潰了,他瘋狂地。不顧一切的抱住玉蘭曦,投埋在她溫暖的懷里哭了出來,那嘶啞的聲音能把听者的心都擊碎。 玉蘭曦的確感覺自己的心碎了,所以她臉上兩行淚水亦是無聲的流了出來。不知為何,她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這個畫面好像也曾在自己的生命里發生過一樣。驀然,她想起自己被落明月拒絕的那晚,她也曾極力的克制著自己的心情,等走到一個黑暗的角落時,她還是忍不住痛哭出聲。而就在那時詩染出現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的將她攬進懷里,默默的听著她哭泣。 想到這里她的淚水便更加豐富了,心也好像被人用刀子割成了碎片。 直到這時。玉蘭曦才意識到自己曾把最脆弱的一面毫無保留的展現在詩染面前,再想想公孫羨,他現在又何嘗不是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無保留的展示在她的面前?何況當初在沙漠時,這個男人更為了她的自由,然後娶了一個他根本不喜歡不了解的女子,但所有種種他皆無怨無悔。 玉蘭曦只覺自己虧欠公孫羨太多了,這所有的情義她不知道該怎麼還,而且她也還不起。所以,此刻,她唯有緊緊的抱住這個像孩子般哭泣的男子。 夜色在慢慢消褪。灰蒙蒙的天空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天際的盡頭還沒有一點兒金芒,想來離太陽升起還有一段時間。 公孫羨早已停下了剛才的痛哭,安靜的臉上恢復了平靜,只是呆呆的跪著,默然的看著面前的墳墓不知道在想什麼。 玉蘭曦則跪坐在地上,靜靜地望著他的側面,倦怠寫滿在她的臉上,可她沒有任何抱怨,雖然腳早就麻了,身體也被凍得冷冰冰的,她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他身邊。她不想因為她的一個小動作而干擾了他,她只當做自己不是什麼活物,只是這天地間的一塊石頭,或者是一棵老樹罷了。 漸漸地天空也越來越亮,公孫羨朝墳墓連叩了三個響頭後,偏臉望著她,一臉疼惜道,“蘭曦,你說你怎麼像牛一樣 ?” 玉蘭曦疲憊的垂下眼簾,默然無語。她想她這樣做,也許只是求個心理安慰吧,她欠了公孫羨那麼多,如果她不能為他做點什麼,只怕死都難以瞑目吧。 等玉蘭曦他們回到那座院落時丑祈已經離開了,卻留了一句話讓阿離轉告,玉蘭曦問是何話,阿離答道,“且行且珍惜,保重。” 玉蘭曦和公孫羨相視一眼,他們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所以到最後那些話還是吞回了肚子里。 玉蘭曦記掛魔宮危情,只想立馬動身回魔宮,但公孫羨卻說要再等等,原是公孫羨得知嚴連城到了京城,他便讓人去通知嚴連城過來與他們匯合。 想到是嚴連城,玉蘭曦雖坐立不安但也只能等了。好不容易挨到晌午時分,忽聞門外一陣馬蹄聲,玉蘭曦一下起身沖了出去,果然看見兩隊人馬向這邊而來。 一旁的阿離出聲道,“咦?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玉蘭曦眉頭緊皺看向公孫羨,公孫羨眯眼望著那群正向這邊奔馳而來的人馬,凝眉道,“看來還有不該來的人跟著嚴兄一起來了。” 玉蘭曦的眉頭一下皺得更緊了。 “吁!”嚴連城緊拉韁繩將馬勒住,然後一掠下馬奔至玉蘭曦面前,跪倒在地,頷首抱拳道,“請少主降罪!” 玉蘭曦上前扶起他,望著他身後那群人,鄭重其事道,“連城,這些人是你帶來的?” 嚴連城垂下眼簾不敢與她對視,終是點了點頭,“無論我怎麼甩都甩不掉這些人!” 玉蘭曦皺眉,“他們是什麼人?為何要一路跟隨你來到這里?” 嚴連城剛張嘴要說時,忽然從人群里傳來一聲“蘭曦。” 這道聲音是???玉蘭曦猛然抬頭向前望去,只見一個翩翩公子一襲白衣,騎著馬從隊伍中間走了出來,玉蘭曦便是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口氣正好停在喉間。不知是該咽下還是吐出去。 竟然是他?!為什麼會是他?!望著忽然出現在眼前的詩染玉蘭曦覺得自己快瘋了,她萬萬沒想到她和他就這樣重逢了?! 幾個月不見,再見時他依舊美得叫人黯然**,只是。他這身男兒的裝扮讓他看起來更加器宇軒昂,玉樹臨風,還有那白潔的衣裳和他真是極襯的。 公孫羨也是萬分驚愕,詩染竟然會出現在這里? 詩染飛身下馬落到地面,但就連這姿勢都是完美中透出瀟灑之意。 他邁著矯健的步子向玉蘭曦走來,玉蘭曦卻連連往後退。詩染終于在和她隔著一丈距離時停下了,他向她伸出左手,含笑道,“蘭曦,我來接你了。” 玉蘭曦卻死死的盯著他看不說話。 詩染目光流轉。對公孫羨。慕燁。阿離,嚴連城掃過一眼,望著玉蘭曦又道。“蘭曦,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玉蘭曦眼楮微動,卻是望著別處不語。今非昔比,他竟然還跟她提他們的約定?他詩染真拿她當傻子嗎? 詩染望著自己伸出的左手,溫柔的微笑道,“蘭曦,只要你願意,我馬上帶你走,無論天涯海角只要有你,我都願意跟隨!” 玉蘭曦冷冷地望著他。依舊無語。 詩染向前邁進一步,嗄聲道,“蘭曦,我不能沒有你的!”他慢慢的收回左手,拍了拍左胸膛,紅著眼眶沙啞道,“沒有你這顆心就是死的,就算把整個天下給我,它也活不過來!”如若不是太害怕失去她,這些話他根本不屑說出口的,只是看見她冷漠的表情,他真的鑽心的疼。 玉蘭曦垂眼望著地面似有所思,不知不覺熱淚涌上眼眶,模糊了視線。當飽滿的淚水奪眶而出時,她終于在心里下了一個決斷。 看見玉蘭曦流淚,詩染更加緊張了,不由大聲道,“玉蘭曦,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願意跟我走?” 玉蘭曦緩緩抬起眼簾望著詩染,苦楚一笑,然後邁步向他走了過去。 一旁的公孫羨等人見她走向詩染,紛紛想開口叫住,但話到了嘴邊卻誰也沒有喊出來。 玉蘭曦一邊走一邊問道,“其實藍水涵是你的父親,對嗎?”她說話的口氣很輕也很慢。 詩染凝眉望著向自己走來的玉蘭曦,點頭道,“是。” 玉蘭曦扯著嘴角笑了笑,但並沒有笑出聲,她左顧右盼下又問,“從你一開始靠近我,就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了,對嗎?” 詩染緩緩垂下眼,沉思片刻他才抬眸答道,“不確定。” 這時,玉蘭曦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一箭之隔,玉蘭曦抬著紅通通的眼楮看著他,挑眉道,“不確定是什麼意思?” 因為詩染比她高出很多,所以他半垂著眼簾望著她,“因為……額……”他才剛說出兩個字,臉上的表情一下變了,眉頭甚至痛苦的擰在了一起。 詩染垂下眼望著自己的左胸口處,不知何時一把長劍已經插在了那里。 “二公子!” 就在那群人紛紛下馬要沖上前來時,詩染一下抬起右手揮了揮,“退下。” 這時,一個錦衣束發的女子跑到了詩染的身邊,她緊張的看了看詩染的胸口,又怒目瞪向正握著劍柄的玉蘭曦。 玉蘭曦一看那女子竟然是南宮雨。 詩染左手忽然握住那鋒利的劍身,然後使勁的向自己的身體又推進了幾分,玉蘭曦驚愕的看著他,他卻努力忍住痛楚,含笑對她道,“你要是想要我詩染的命,我願意給!” 兩行淚水自她臉上奪眶而出,她驚慌失措的看著他,咬唇問道,“為什麼?” 詩染忽然笑了,笑得連同那把插在他身體里的劍也跟著顫動了起來。等詩染慢慢的把笑聲壓下去,他目光滿是憐惜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道,“玉蘭曦,你不記得了嗎?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就見過的啊……” 第120章 緣分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你不記得了嗎?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就見過的啊……” 詩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楮里是一抹很縹緲,很難捉摸的目光。 玉蘭曦紅通通的眼楮滿是茫然的看著他,好像根本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詩染美麗的眼楮里籠著一層迷霧,目光凝注著玉蘭曦的臉龐,淒然一笑道,“玉蘭曦,你真的不認識我嗎?你可知道在邪一閣第一次看見你時,我就一眼認出你了。” 玉蘭曦怔怔地望著他,目中忽然涌出一串珍珠般的眼淚,嗄聲道,“那個人是你?”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公孫羨和嚴連城相視一眼,兩人對詩染和玉蘭曦的話皆是迷惑不解。 詩染揚著欣慰笑容,閉上眼簾深深地點了點頭。 玉蘭曦倒吸口氣,握著劍柄的手一下松開,一個踉蹌連著退了好幾步,幸得公孫羨眼疾手快跑上前扶住了她。 詩染緩緩睜開眼簾,望著淒楚哀哀的玉蘭曦輕聲道,“因為我是不會傷害玉蘭曦的。” 詩染的這句話算是他先前說的那句“不確定”的補充。 忽然,玉蘭曦全身一軟,一下癱坐在地,臉上的眼淚像無聲的溪水一樣默默地,不停地流著。 公孫羨低頭緊皺眉頭的看著依偎在懷中的玉蘭曦,蒼白的臉上好像被凍僵,沒有一絲表情,空洞的眼神沒有一點生命氣息。公孫羨趕緊晃了晃她身子,“蘭曦,蘭曦…” 玉蘭曦眼珠子呆滯的轉動一下,抬眸望著公孫羨。公孫羨一臉緊張,聳容道,“蘭曦,你怎麼了?” 透明的淚水還是不停的從她眼眶涌出,她咬了咬下唇,啞聲道,“公孫羨,帶我走,帶我走,我好痛。好痛……”說著。玉蘭曦雙手緊緊地按住左胸口。整個人也縮成了一團。 嚴連城,慕燁,阿離听言後便也馬上圍到了玉蘭曦身邊。但見玉蘭曦痛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嚴連城忽地起身沖到詩染面前,一下拔劍而出直指詩染咽喉,青筋暴起道,“詩染,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玉蘭曦莫名其妙的痛得這樣,嚴連城覺得這里面一定是詩染搞了什麼鬼。 詩染身後的那群人見嚴連城拔劍指向自己的主人,也紛紛涌上前,抽劍而出指著嚴連城,嚴連城冷冷的目光一掃而過那些指向自己的劍。卻依然是面不改色。 從他被落明月帶到玉蘭曦面前那天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以後的使命便是保護這個人,就算付出他的命也在所不惜。 一陣冷冽的風掠過,寒氣逼人,青絲飛揚,衣袍咧咧,駿馬嘶鳴。 一時,場面便分成了兩撥人,一撥是公孫羨,慕燁和阿離守護著直喊痛的玉蘭曦,另一撥便是嚴連城和詩染互相拔劍的對峙。 玉蘭曦從剛才開始就不停地喊著痛,公孫羨一下起身,大聲道,“連城,你還不懂嗎?她這是心痛!” 公孫羨的話一出口,詩染便看見面前的嚴連城眼楮中的光芒一下消失了,此時此刻詩染才明白,嚴連城對玉蘭曦的愛慕之情並不比自己少。 就這樣嚴連城握著劍的手慢慢的垂了下來,而那群拿劍指著他的人卻並未撤劍,南宮雨不禁有些生氣,嚴連城都垂下劍了而這些家伙還拿劍指著他,她看看那些人,冷冰冰斥聲道,“還不快撤下!” 直到南宮雨下了令,那些人才不得不收了劍。 詩染的目光吃吃的停在玉蘭曦身上,听見她痛苦的呻吟聲,他將心一橫,終于出聲道,“你們走吧。” 所有人都驚愕不已,南宮雨跟隨詩染多年自然更加明白他對玉蘭曦的感情,她扶著搖搖欲墜的詩染,擔心的叫了一聲“二公子。” 詩染搖著頭,抬了抬手道,“讓他們走,任何人都不許阻攔,也不許跟追!”他又望著公孫羨,說,“在我還沒改變心意之前,快帶著她走吧!” 公孫羨站在原地怔了片刻,緩緩抬手抱了抱拳,然後二話不說,蹲下身一把將玉蘭曦抱起,轉身走到一匹馬的旁邊一掠而上。 緊跟著慕燁和阿離也紛紛上了馬,公孫羨偏頭望一眼還沒動的嚴連城,大聲呼喚他一句,然後打馬直接就走,慕燁和阿離緊隨其後。 詩染望著還站在原地的嚴連城,微揚嘴角道,“我把她先交給你了,一定要好好保護她,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不久之後,我還是會把她拉回我身邊的!” 嚴連城冷冷的目光與他對視良久,嚴連城眼楮微眯,一邊後退一邊道,“有本事你就來試試,看她是否願意跟你走。” 詩染輕笑出聲,他神情倨傲的望著高高坐在馬背上的嚴連城,極富自信道,“她一定會的!” 看見詩染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嚴連城很不爽,但他實在不想再和詩染廢話下去了,所以他終是什麼也沒說,直接打馬而去。 望著決然而去的嚴連城,南宮雨有著千言萬語想說,但只怕那個人根本不屑去听,所以她只能極力的把那股沖動強壓下去,可是她的心啊好像被人用剪子捅了幾刀一般難受,不知不覺她眼楮里也迷了一層薄霧。 詩染當然看出了南宮雨的不舍,只是他又非常清楚,在南宮雨和嚴連城的這場愛情里她終究只能是獨角戲。 望著那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的人影,詩染心頭一陣悲傷不已,腳底一個不穩,整個人便往後傾倒。 南宮雨和其他人都嚇壞了,紛紛大聲呼喊著,“二公子,二公子,二公子…” 這些呼喊聲在詩染耳邊越來越模糊,他眼楮只睜開一條縫細,吃吃的望著白雲飄悠的天空,而那些雲朵慢慢地卻匯聚成了一個女子的影像,女子回眸看著他,朝他嫣然一笑,看著那笑容詩染也笑了。只是他卻感覺眼簾越來越重,越來越重,他不禁在心里感慨道,玉蘭曦,你還記得我,真好。 詩染在心里感慨完這句話後,就沉沉的閉上了眼楮,陷入了昏迷。 而這邊的玉蘭曦為了緩解心痛就對自己用了迷香,一時整個人也暈睡了過去。 沉睡中,他們卻做了相同的一個夢,而這個夢又來自源他們兒時的記憶,那是一個深夜,天空一片漆黑,黑得令人恐懼,空氣中到處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一個很漂亮,卻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從容的跨進這個血流成河的府邸,他邁著小小的步子在遍地尸身中穿梭來去,而每個忙碌的大人遇上他時,都會恭敬的點頭叫一聲“小公子”,小男孩淡漠的點頭,什麼也不說,瓊鼻輕哼繼續向前走去。 就這樣他一直走到一個被砍去了半個頭顱的尸身旁邊,黑夜中他小小的眼楮綻放出明亮的光芒,他垂目望著眼前這具不堪入目的尸體,長吸口氣道,“好香……”說完,他的臉上就揚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而就在他準備上前一步去翻那具尸身時,赫然對上一雙眸子,一下他被嚇得整個人都僵住了,啊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雙小眼楮就躲在殘尸身下,良久,他終于輕聲問道,“你是人是鬼?” 那雙眼楮驚恐地看著他,透明的淚水更是拼了命的往外流出。 直到那刻他才明白那雙眼楮的主人被嚇壞了,所以她怎麼會回答他的問話呢? 就這樣,兩雙眼楮久久地注視著彼此,那一刻他們似乎忘記了整個世界,他們眼里只看到了彼此。時間的流逝和微風的經過他們全然忘記了。 漸漸地,藏在殘尸下的那雙眼楮停止了流淚,小男孩看見了,不由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看見他笑,那雙眼楮瞳孔一縮,往後退了退,又滿是驚恐的看著他。 他趕緊斂去笑容,搖著頭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听見他這樣說,那雙眼楮才又慢慢的松懈了下來。 而就在這時,一群人正向這邊走了過來,小男孩回頭一看,原是自己父親的手下朝這邊走來了。 小男孩再看那雙藏在殘尸下的眼楮,發現那雙眼楮又在不停的流淚了,他壓低聲音道,“忍住!別哭!” 那雙眼楮怔怔地看著小男孩,不知是該相信他的話還是不該相信。 小男孩見那雙眼楮果然停住了流淚,用唇語道,“我會保護你的!” 那雙眼楮愣愣的看著他,他微微一笑,忽然轉身邁步而去,對正走過來的那群人說,“這邊我已經察看過了,沒有異常,我們去另外一邊看吧!” 只見那群人都低頭抱拳道,“是”,然後由小男孩領頭,帶著那群人轉身走了。 那雙藏在殘尸下的眼楮望著那小小的身影越走越遠,慢慢地消失在黑夜里,而小男孩也始終不曾回頭再看一眼…… 十三年過去了,玉蘭曦一直以為自己當初看見的那個人是個小女孩,卻不知,那人其實在很小的時候就已是美若天仙了...... 【求推薦票(– –)】 第122章 回魔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感謝憨憨aa的評價票~(^w^)今天更新晚了,現碼的新鮮出爐,本來想請假一天的,但想到連日更都不能保證,實在有愧書友們滴打賞,所以嘔心瀝血,努力滴碼了出來~求推薦票~】 等玉蘭曦慢慢睜開眼簾,周圍已是濃濃夜色了,她轉了一圈始終沒看見慕燁的人,猜測他可能已經下山了,想到這里,她也趕緊下了山。 不想一下到山腳就正遇上了迎面而來的嚴連城。 看見玉蘭曦臉上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嚴連城高懸的心也終于放了下去。玉蘭曦一邊走一邊對他說,“連城,還痛嗎?” 嚴連城皺眉,偏頭看她,她慢慢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他,輕聲道,“我打你的那巴掌還痛嗎?” 明亮的火把在黑夜中茲茲的燃燒,嚴連城的目光在火焰照耀下閃爍齊輝,良久,他冷酷的臉上像融雪一下化開,微微含笑道,“打是疼,罵是愛。” 玉蘭曦一下愣住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面前的這個人真的是嚴連城嗎? 嚴連城看見她驚訝的表情,臉上的微笑一下更柔了,“因為少主的手勁不足,所以感覺更像是被人溫柔的撫了一下臉。” 溫柔?!玉蘭曦額角掛著黑線,無言以對。 “連城。”玉蘭曦走上前一步,抬眸望著比自己高出兩個頭多的嚴連城道,“我要回去。” 他緊皺著眉頭。表情凝重的看著她,她眼簾一垂,說,“魔宮是我唯一的家。妹妹和哥哥都在那里,不管它是不是注定會被朝廷夷平,哪怕變成地獄,我也必須回去。”她之所以解釋,只是不想嚴連城誤會她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我甚至知道,你也是這樣想的,對嗎?”玉蘭曦一邊替他撫平衣裳,一邊繼續道,“而你卻不想我陷入險境,所以你才把公孫公子的那番話說與我听。可是連城。你我既有一樣的想法。你就該理解我。不是嗎?” 嚴連城緩緩抬起右手,輕撫她臉頰,眼中滿含憐惜。“少主,我當然理解你。” 玉蘭曦淡淡的笑了,她一下拉住他的手,就向前方跑去。 慕燁和阿離忽然看見他們兩人手牽手的跑回來,阿離趕緊上前道,“你們總算回來了,我和王爺還以為你們出啥意外了呢!” 玉蘭曦將嚴連城手中的火把丟給阿離,道,“連城,幫我卸馬。”說著。她就已經跑到了馬車旁邊。 阿離拿著火把走上去,皺眉道,“你們這是要干什麼?” 玉蘭曦頭也不抬的回道,“回魔宮!” “誒?!”阿離失聲道,“現在回?” 玉蘭曦和嚴連城終于把馬背上的車套具都卸了下來,她一掠上馬,坐在馬背上垂眼望著阿離說,“不然更待何時?”她恨不得長兩只翅膀出來,馬上飛回魔宮才好咧! 阿離張大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而這時,嚴連城和慕燁也都上了馬,阿離一下急了,也趕緊牽了一頭馬。他還沒來得及上馬玉蘭曦就揮鞭一喝,嚴連城和慕燁亦緊隨其後。 阿離急得額冒豆汗,慌忙爬上馬背,不待坐穩就趕緊喝了一聲,一邊大叫道,“王爺,嚴公子,你們倒是等等我吶!” 玉蘭曦他們連著趕了兩天三夜的路程才終于進了魔宮的地域,不過因為正面有朝廷扎營,所以他們又繞了好幾座山,然後進了一個隱蔽的山洞。順著那個山洞一直往里走了約摸兩個時辰,才又出了隧道。 他們頭剛探出隧道口,就有一排銀槍指了過來,阿離被嚇得啊地驚叫一聲。嚴連城面無表情的上前,從懷里掏出一道令牌亮了亮,“大郡主回來了!” 那些拿銀槍的侍衛們趕緊收了兵器,跪拜在地,“恭迎大郡主回宮。” 其中一個年長的侍衛站起身,朝兩邊的密密麻麻的叢林揮了揮綠旗,大聲道,“大郡主回宮!” 原是這叢林里埋伏了上百名弓箭手,綠旗便是予以通行的意思。 站在木塔之上的兩個侍衛遠遠看見搖動的綠旗,望了一會,侍衛甲連拍侍衛乙肩膀道,“快,快去稟報宮主!” 侍衛乙不明其意,侍衛甲見他還愣著沒動,沒好氣道,“還不快去!告訴宮主大郡主回來了!” 侍衛乙恍然大悟,馬上攀著梯子下到地面,然後像沒命一樣往回跑。 此時,落明月和公孫羨正在一邊看著地圖,一邊分析下一步計劃,突然一人闖進來道,“宮主,大郡主回來了!” 听到這個消息落明月和公孫羨都驚住了,兩人相視一眼,落明月看著單膝跪地的侍衛問道,“她如何回來的?現在在哪?” 侍衛抱拳頷首道,“大郡主是通過秘密隧道回魔宮的,此刻正在趕來拜見宮主的路上。” 落明月隨意揮了揮手讓侍衛退下,然後凝眉重色的看著公孫羨,公孫羨當然明白落明月的擔心,如今朝廷三十萬大軍就駐扎在魔宮的百里之外,魔宮淪陷是遲早的問題,可偏偏就這時候玉蘭曦竟然還回到魔宮,公孫羨的眉頭都不由擰在了一塊。 難道他臨走之前說的那番話終是什麼作用也沒有了?想到這里,公孫羨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 一別數月,再次回到魔宮,玉蘭曦觸景生情,心中感慨頗多。也不知道是否因為心理作怪,她感覺空氣中都有種說不出的悲涼。 走了兩盞茶的功夫魔宮正殿已是極目可望,玉蘭曦眯眼,望著站在殿門口的兩個熟悉身影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細想和落明月分別的這段日子里。實在是發生了太多的意外。她不知該怎麼說,也不知如何說起。 隨著腳步越走越近,落明月的臉龐也越來越清晰,雖說經過詩染的洗禮。她對落明月已是斷了念想,可是,再見那張菱角分明的臉龐,她的心還是萬分悸動,臉頰也是不由自主的泛紅。 就在和落明月還隔著一丈距離時玉蘭曦就停住了,她怕再靠近她的臉紅就要蔓延至耳根了,她本想干脆利落,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叫一聲哥哥的,可是張了張嘴,她還是非常輕柔的喚了句“哥哥。” 嚴連城則跪拜在地。“連城拜見宮主。” 落明月淡淡的掃過玉蘭曦一眼。看著嚴連城抬手道。“連城不必多禮。” 嚴連城站起身,將慕燁和阿離引到落明月面前說,“宮主。這位是平齊王,這位是…” 不待嚴連城說完,阿離就自己搶道,“是平齊王的近侍阿離,阿離見過魔宮宮主。”說著,阿離非常恭謹地朝落明月行了一禮。 落明月淡然的接受了阿離的行禮,然後身後的公孫羨說,“公孫兄,勞煩你先代明月請兩位客人入殿坐下,明月和蘭曦有件急事要先處理一下。” 公孫羨已然猜到落明月說的急事是何。他便立刻上前引導慕燁和阿離進殿。 落明月轉過頭看著玉蘭曦,“蘭曦,你跟我來。” 玉蘭曦望一眼嚴連城,悶聲不語,默默地跟著落明月去了。 果然不出玉蘭曦所料,落明月將她帶到了玉蘭卿的房間,當她看見躺在床上的玉蘭卿瘦若枯柴,奄奄一息,眼淚一下奪眶而出。 玉蘭曦猛地沖到床榻邊嚎啕大哭起來,自從听了皇甫隆的那些話後,玉蘭曦就深深地自責不已,這十多年以來,妹妹每日每夜都遭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而她卻對妹妹的真實病因一無所知,她心如刀割,她恨自己的遲鈍和無能。 玉蘭卿听見哭聲,從睡夢中朦朧醒來,當看見是玉蘭曦伏在自己床邊失聲痛哭時,她眼角的淚水一下滾了出來,艱難地抬起手輕撫玉蘭曦腦袋,氣若游絲道,“姐姐,你終于回來了…” 玉蘭曦抬起頭看她,雙手緊緊握住她雙手,連連點頭,“卿兒!我回來了!”說話間,淚水拼命的往外流。 玉蘭卿望著一旁的落明月,微帶笑容道,“我想和姐姐單獨說說話。” 落明月默言,轉身走出屋子,把門帶好。 玉蘭卿吃力地往里邊挪了挪,然後示意玉蘭曦也躺下。玉蘭曦便脫鞋上了床榻,小心翼翼地躺在了玉蘭卿身邊。 兩人側身相對,玉蘭卿緊緊握著玉蘭曦的手,含淚道,“姐姐的手好溫暖,蘭卿好想一輩子都牽著姐姐的手不放開…”說著,豐富的淚水沿著眼角洶涌而出。 玉蘭曦也是滿臉淚水,她一邊用縴手為玉蘭卿拭淚一邊道,“我也是,卿兒的手這樣柔軟,我怎麼舍得放開?永遠不舍得…”玉蘭曦雖然極力克制,但終究是無法忍住心痛又大哭了起來。 一時,兩姐妹皆是哭得死去活來,好像要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干了似的。 哭了好一陣,玉蘭卿咳嗽幾聲,輕輕地對玉蘭曦道,“姐姐,卿兒大限已到,有些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玉蘭曦剛退下的淚水又沖上了眼眶,她咬唇顫聲道,“我不要卿兒離開我,卿兒要長命百歲,我這個做姐姐的還要看著卿兒嫁人生子呢…”她的心好痛,痛得好像要死掉一樣。 【溫馨提示作品角色里有某屎精心挑選滴主角片片哈~這些片片都是某屎找了一個星期找齊的,畢竟要找準感覺太難了~不過,可惜的是,上傳後好像都變形了~好傷心~嗚嗚嗚~如果有比較痴迷本書滴友友可以叫某屎發郵件的哈,o(n_n)o~某屎還做了各位主角滴海報宣傳哦!】 第123章 玉殞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小屎拜謝書友憨憨aa滴兩張評價票~(– –)看來俺得再加把勁才行捏!不過存稿木有了,所以這個星期都得下班回家後現碼,更新就會比較晚啦~】 對于玉蘭卿的身體狀況沒有人比她自己更加了解,倘若不是存了口氣為見玉蘭曦最後一面,只怕早在三個月之前玉蘭卿就撒手人寰了。 三個月前魔宮百里之外忽然大兵壓至,玉蘭卿又得知玉蘭曦生死未卜,病情便是急劇惡化,湯藥再喝不下半口,因為腹部疼痛加劇,更是三天兩頭的口吐鮮血。 玉蘭卿對落明月說放不下姐姐,她想臨走之前見姐姐最後一面,不然她死不瞑目。 落明月又如何能拒絕這個要求呢?所以當時就算魔宮與朝廷的戰火一觸即發,他還是讓嚴連城快馬加鞭去找玉蘭曦了。 玉蘭卿含著淡笑,弱聲道,“姐姐,不要再說傻話了,蘭卿大限已到,怎麼可能長命百歲?無論現實如何殘酷,蘭卿都希望姐姐能夠勇敢的去面對它,因為逃避于事無補,就好比魔宮的滅亡和蘭卿的離去,姐姐都必須要學會接受……” 玉蘭曦淚流不止,她心里真的一萬個希望,那所有的苦痛她能一人承擔下來,只是,這想法是多麼的不切實際? 玉蘭卿伸手為她拭淚道,“姐姐,我听公孫公子說你從皇甫大人那里,已經知道十三年前玉氏家族滅亡的真相了?” 玉蘭曦把淚水強壓下去,倒吸口長氣。點頭道,“嗯,知道了。” 玉蘭卿欣慰一笑,“那姐姐也知道先皇遺詔和玉香袋的事情了吧?” 說到這里。玉蘭曦剛退下的淚水又溢滿眼眶,她緊咬下唇重重地點了點頭。一想到玉蘭卿受盡折磨,她心痛得生不如死。 玉蘭卿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微笑,她說了句“如此甚好”後,便從枕頭下拿出一個精巧玲瓏的木盒,盒身很小,一個手掌正好握住。 她將木盒交到玉蘭曦手上,玉蘭曦驚愕地看著她,問道,“卿兒。這是什麼?” 玉蘭卿示意讓玉蘭曦打開盒子。只見盒內靜靜地放著一粒珍珠大小的玫紅丸子。玉蘭卿垂眸望著黑內的艷紅丸子說,“姐姐,這是蘭卿唯一能送給你的東西了。” 玉蘭曦眼淚汪汪的看著她。“這是卿兒自己做的香藥嗎?”因為就在打開盒子那刻,一股濃郁的香味彌漫了整個房間。 玉蘭卿合上眼簾點了點頭,她又緩緩睜開眼楮看著玉蘭曦說,“我給它取名叫香消丸,也許姐姐哪天能用得到。” “香消丸?”玉蘭曦看了看盒中的玫紅丸子,又問,“它有什麼效用呢?” 玉蘭卿咳了咳,然後娓娓道來,“其實香消丸一共有兩種不同的成品,我吃下的是我早期研制的玉殞丸。而姐姐的這顆是我後來經過改良研制而成的香消丸。我吃下的玉殞丸只有一種效用,姐姐的這粒香消丸卻有兩種效用,一是它可以將一個人身上獨有的氣味抹除,二是凡服下這種香丸的人,在她離世的一個時辰後尸體便化作一堆廢墟,隨風而散了。故它的名字也正是來自香消玉殞。” 玉蘭曦吃驚地張大著嘴巴,頓了頓,她緊皺眉頭道,“卿兒服下的玉殞丸又有哪種效用呢?” 玉蘭卿眉眼一哀,雙手輕捂胸口,淡淡含笑道,“先皇遺詔和玉香袋都在我的體內,若要取出這些東西,蘭卿的身子必要受損。但無論是哥哥還是姐姐,你們是絕不會讓人踫我的,哪怕我只剩下一具腐爛的尸體……” 玉蘭曦已經忍不住抽噎起來了,她雙手緊緊捂住嘴巴,她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地要大哭出聲了。 玉蘭卿溫柔地將她抱進懷里,下頜輕蹭她發絲,縴細的手溫柔地拍著她後背道,“姐姐,不必悲傷,其實對蘭卿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解脫?活著時我一步未離魔宮,死後能化作灰塵,讓風載著我看遍天涯海角,蘭卿很滿足。” 玉蘭曦頭深埋在玉蘭卿懷里,嗚嗚咽咽地哭著,單薄的肩膀顫顫而動著。 听見玉蘭曦撕心裂肺的哭聲,玉蘭卿也留下了傷心的眼淚,一邊哭一邊道,“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是放不下姐姐和他的。”說著,玉蘭卿哭得更傷心了。 兩姐妹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玉蘭卿為玉蘭曦擦去臉上的淚水,一臉倦意道,“姐姐,我累了,我想休息會,你晚上再來看我吧。” 玉蘭曦本想說自己要留下來陪她一起休息的,可又怕自己打擾到她,所以玉蘭曦終是將那些話又咽回了肚子里,她輕輕地下了床,又為玉蘭卿蓋好被子,捏好被角,頷首在玉蘭卿額頭上吻了一下,強顏歡笑道,“卿兒先睡會,晚上我做好粥端來喂你!” 玉蘭卿目光迷散的看著玉蘭曦,努力揚起嘴角一笑。 玉蘭曦長嘆口氣,依依不舍的向房門走去,卻是一步一回頭,玉蘭卿的目光也一直看著她,直到玉蘭曦邁步出屋,輕輕地將門掩上。 玉蘭卿目光微微轉動,呆滯的望著粉紅紗帳,眼角的淚水在無聲的流淌。 安謐的屋子里一片暮色,屋內飄蕩著她越來越粗的喘息聲,她緩緩抬起右手,眼楮吃吃的望著手中所握著的白玉,慢慢念道,“來世我願化身石橋,受那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求他從橋上……”她虛弱的聲音戛然而止,空中的手臂也隨之砸在了冷硬的床板上,縴長的玉指一松,那白玉從她虎口滑過,落在了繡著牡丹花的錦被之上… 玉蘭曦出了房間才發現落明月還守在外邊的,玉蘭曦說,“她累了,想休息會。” 落明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默然轉頭走在了前面,玉蘭曦則默默的跟在他身後。 望著前面那抹清冷的背影,玉蘭曦不禁有些心疼,她出聲問道,“哥哥,魔宮要何去何從?” 落明月沒有回答,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玉蘭曦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因為落明月不搭理自己而感到懊惱了,相反,她更能理解落明月的沉默其實就是一種回答。 走著走著,落明月忽然停住了,偏頭望著遠處的一座水亭出神。 玉蘭曦隔著他一丈距離,見他停下了腳步她也站在了原地,凝眉望向那座水亭。 這時,卻听落明月說道,“每次她都會坐在那里很久,望著水面發呆,我只能遠遠的看著她,我甚至沒有勇氣走上去問她在想什麼?”他的目光一下被淚水迷糊了。 當然,因為玉蘭曦是站在他身後的,那她自然是看不到落明月脹紅的眼眶,可她還是感受到了,從他剛才嘶啞的聲音中感受到的。 可不知為何,玉蘭曦覺得心一下涼颼颼的,沉默片刻,她終于道,“娶卿兒為妻吧!”說出這句話幾乎要了她所有的力氣。 落明月猛然回頭看著她,見她亦是淚光閃閃地看著他。 玉蘭曦點了點腳尖,垂眼頷首道,“哥哥深愛著卿兒不是嗎?其實卿兒對哥哥的心意你也早就感覺到了吧?” 落明月凝眸望著一旁的花草,若有所思。是啊,玉蘭卿對自己的心意他怎麼會不知道?只是,他已經辜負了玉蘭曦,他又怎麼能毫無顧忌的和玉蘭卿在一起? 起初他對玉蘭卿好是因為深知她所受的苦楚,她是那麼的善良,又是那麼的堅忍,她怕自己的姐姐知道真相而受困擾,不惜跪求他和他的父親,只希望他們能替她保守秘密,不要讓她變成姐姐的負擔。所以,他憐惜她,愛護她。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一言一行都牽動了他的整顆心,他掙扎,他徘徊,但就是放不下那個病弱弱的女子。他知道自己這一生終是再也無法繼續去愛玉蘭曦了,可正是因為他辜負過一個女子,他害怕自己又會傷害到另一個女子。只是為什麼啊,他對玉蘭曦能做到狠心決絕,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對玉蘭卿狠下半分心腸?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這比殺了他還痛苦。 玉蘭曦緩緩抬眸看著他側臉,心卻陣陣生疼,直到這刻,她終于明白落明月對妹妹蘭卿是真的動情,而不是要故意做給她看的。 玉蘭曦深吸口氣,又長長吐了口氣,能確定落明月對蘭卿的心意,她的心情一下輕松了許多,放眼望向天邊,只見落日沉淪,寒鴉肅飛,她心猛然一抽,似想起什麼,一邊後退一邊念著,“卿兒,卿兒……” 落明月見她臉色異常難看,“卿兒怎麼了?” 玉蘭曦怔怔地望著他,兩行淚水一下奪眶而出,她二話不說,轉身就向回跑。 落明月看見玉蘭曦跑走,一陣不祥的預感籠罩在頭上,他想也不想,也趕緊追了上去。 玉蘭曦一邊拼命跑著一邊在心里念道,“卿兒,你不可以丟下我!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風在她耳畔呼嘯而過,苦澀的眼淚在空中飛灑。 等她跑到玉蘭卿的房間前,一下沖門而進,駭然發現玉蘭卿已撒手而去,她哀嚎一聲,直接向床榻沖去,她還未觸及到床,玉蘭卿整個人忽然消失了,剎那間,床上只留下一堆灰塵。 玉蘭曦一下癱坐在地,哭成了一個淚人,嘴里還模糊不清的念著,“玉殞...” 第124章 所謂魔人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呼呼,好累啊~碼完三千居然十一點半了,差點把某屎急尿了~(– –)汗顏~】 玉蘭卿就這樣走了,她甚至沒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體讓玉蘭曦和落明月去祭奠,當落明月趕到時奢華的床榻上只剩下一堆灰燼,還有一個金黃的香袋和一塊凝如脂的白玉。 落明月忍住悲痛,一步一步地走到床邊,慢慢彎腰拾起那塊白玉,視線一下變得模糊不清。 這時,一道縹緲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到他耳畔,“來世我願化身石橋,受那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求他從橋上…” 他眼中的淚水一下奪眶而出,他忽歇斯底里的叫了句“卿兒”,猛然轉身去追一個透明的影子,追至房門口,一陣清風飄來,那影子便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落明月緊緊握住白玉,頷首吻了吻,淚流滿面道,“卿兒,我都沒來得及對你說出我的心意……” 癱坐在床邊的玉蘭曦艱難地撐起身子坐到床上,望一眼站在門口喃喃自語的落明月,她默然無語,她把灰燼中的金黃香袋拿出來打開,里面果然放著一卷金黃的奏折,無疑這就是藍水涵不惜一切代價想得到的先皇遺詔。 玉蘭曦默默的把遺詔拿出來放在一邊,然後又默默的把床上的灰燼一一都捧進玉香袋里裝好。 等把玉蘭卿的遺灰裝好後,玉蘭曦目光空洞,慢慢地向屋外走。 落明月看見玉蘭曦一手緊緊捧著玉香袋,一手拿著遺詔,嘶聲問,“你要帶她去哪兒?” 玉蘭曦一臉呆滯的望著遠方,僵硬的答道,“這麼多年以來她一直被困在魔宮里,現在她終于自由了。且讓她乘著清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說完,她繼續邁步向前走。 落明月卻忽然伸手攔住她,玉蘭曦抬起紅紅的眸子,錯愕的看著他道,“你這是要阻擋我嗎?” 落明月的眼楮亦是通紅。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他垂眸看著玉蘭曦,語氣沉重而緩慢道,“我不是要阻擋你。我只是希望在此之前可否先讓我為她立好靈位?” 玉蘭曦淚光閃爍地看著他,不明白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落明月垂下眼簾,目光滿含柔情的看著玉蘭曦懷里的玉香袋,嘴角帶著幸福的微笑道,“雖然來不及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了,但我還是想讓你做我落明月的妻子,做我落明月唯一的妻子。” 玉蘭曦倒吸口涼氣,剛剛停下的淚水又再次決堤,不知為何此刻她覺得自己的心四面八方的痛。痛得她全身都忍不住直打顫。 落明月含淚笑了笑繼續道,“這一生我落明月的妻子只有玉蘭卿。” 玉蘭曦緩緩閉上眼簾,任憑淚水流淌不停。 落明月目光微轉,看著她,“你是卿兒的親姐姐,你若不反對我就馬上這就去為卿兒立靈位!” 玉蘭曦緊緊閉著眼楮。抿緊嘴唇終是點了點頭。 落明月欣慰一笑,淡淡的說了句“謝謝”,然後轉身而去。 听那腳步聲越走越遠,玉蘭曦才又慢慢地睜開了眼楮,淚水模糊間那道孤影越走越遠。再眨眼忽然看見一個少年和一個小女孩在院子中追鬧嬉戲,少年一只手高舉著一支玉簪,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著身後追逐著的小女孩,哈哈笑道,“蘭曦,快來追我,追上我這支玉簪就送給你!” 小女孩呼呼地喘著粗氣道,“明月哥,你再不慢點我就不追上你了!” 少年爽朗大笑一陣,然後四肢故作奔跑狀,速度卻像烏龜一樣慢,他望著身後的女孩,輕揚下頜道,“蘭曦,快來捉龜丞相咯!” 小女孩掩嘴哈哈大笑,笑了片刻,她便一下撲上前抓住了少年,少年看著只到自己腰身的小女孩微笑說,“蘭曦,你果然追到我了!好,那麼這支玉簪就送給你了!” 小女孩接過少年遞過來的玉簪,眨著圓圓大眼道,“明月哥,你真的送給蘭曦了嗎?” 少年哈哈大笑兩聲,二話不說,拿起簪子輕輕地別進小女孩腦後的發髻里,點頭道,“娘親說這支玉簪是族祖母傳下來的,落氏子孫若想娶哪個女子為妻,就將這支玉簪送給她,這就代表落氏人認定她為落家的媳婦了。” 小女孩頓時羞澀的低下了頭,少年看見她害羞的小模樣,臉上的笑容也不由更加生動了。 玉蘭曦吃吃地望著眼前幻影,機械的走上前去想伸手再踫一踫那玉簪,誰知剛已伸手所有的一切倏地消失了,空留一片寂靜的庭院。 淚水沿著她臉頰默默流淌,她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埋頭慟哭起來,不知道自己如此傷心到底是因為玉蘭卿還是因為那第一次刻骨銘心的愛。 她終于深刻的明白到,她和落明月再也回不去了,她對落明月的那份痴情也終要被埋葬在回憶里。 第二天,在太陽還沒升起之時,山巔之上玉蘭曦一身白衣白裙,她一只手拿著一個香袋,另一只手從香袋里握住一些灰塵,然後慢慢攤開手掌,讓手中的塵埃隨風而去。 在她的身後站了兩個著黑色衣裳的男子,分別是公孫羨和慕燁。 而就在不遠處的山緣邊,嚴連城正在焚香燒紙,落明月則站在旁邊不停地揮灑黃色冥紙,漫天的冥紙在空中飛舞,好似在吟唱著一首絕美而淒婉的哀曲。 送走玉蘭卿後,山頂之上只留下玉蘭曦和慕燁,玉蘭曦從衣袖里拿出那卷遺詔遞向慕燁,道,“王爺,這就是先皇的遺詔,當年家父不能親手交給你,現由他的女兒親手轉交給你,家父也能安息了。” 慕燁垂眼望著那卷遺詔卻是沒有伸手去接,良久,他終于道,“你留著吧。” 玉蘭曦驚愕,不解地看著他。 慕燁輕輕嘆氣,負手走到山崖邊緣,望著眼前這幕雄偉壯闊的風景,慢聲道,“因為這卷詔書帶給了玉氏人滅族之禍,我有愧于心,如何能接?何況這詔書在我手上猶如廢紙,還不如蘭曦你好好留存,一來可作為你妹妹的念物,二來,說不定日後它能幫到你。” 玉蘭曦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卷軸,眼前不由浮現出玉蘭卿的音容笑貌來,她一下熱淚盈眶,沉默片刻,她微笑著說了聲“謝謝。” 等玉蘭曦和慕燁下山回到魔宮,他們竟然遇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人,玉蘭曦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她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的男子,聳容道,“卡奧頓王子?”這個塔里木沙漠王子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魔宮? 卡奧頓朝玉蘭曦溫雅地行了一個胡禮,微笑地看著目驚口呆的玉蘭曦說,“尊敬的魔宮郡主殿下,一別數月,再次相見,為何如此憔悴?” 玉蘭曦臉上的表情一下更冷了,她剛失去了自己最親的妹妹,她能不憔悴嗎?難不成她現在還應該朝天大笑三聲? 卡奧頓見她對自己的態度冷了五分,愣了愣道,“本王子剛才失言,還請郡主殿下不要見怪。”說著,他還一臉歉意的低下了頭。 玉蘭曦見他和以前相比似換了一個人,便也不好太冷,隨口說了句“王子多禮了”。 這時,落明月走過來說,“蘭曦,是我讓卡奧頓王子是來接你的!” 玉蘭曦瞳孔一縮,偏頭望著落明月,失聲道,“什麼意思?” 卡奧頓噢了一聲,用他不太標準的漢語,接住玉蘭曦的話道,“郡主殿下,魔宮與我塔里木沙漠不僅有世交之情,更是兄弟之邦,如今魔宮被朝廷三十萬大軍虎視眈眈,宮主不忍你陷入險境,便由本王子來接郡主殿下先去塔里木沙漠避過此劫。” 玉蘭曦的呼吸一下都停住了,她竟不知朝廷已經派了三十萬大軍來剿滅魔宮?耳邊不由回想起公孫羨的一句話來,“藍水涵要麼不做,要做就必達目的,否則死不罷休!” 想到這里玉蘭曦不禁發出一聲冷笑,這一切果然被公孫羨說中了,她心底一陣悲涼不已,她抬眸看著落明月,問,“那哥哥和魔宮其他人呢?” 落明月目視前方,淡淡道,“生為魔人,死為魔鬼,與魔同生,與魔同死。” 玉蘭曦連連搖頭,“既然如此,蘭曦也並非貪生怕死之人!何況,蘭曦身為魔宮大郡主,又豈能獨自偷生!” 落明月垂眼看她,輕輕啟唇道,“蘭曦,魔宮郡主是以前為了掩護你的真實身份而有的,現在,你無須在掩飾你是玉氏後人的身份,那麼魔宮自然和你就沒有任何關系了。記住,你姓玉,並不姓落!” 玉蘭曦感到一陣好笑,她想了想點頭道,“好吧!我不和你爭論我到底和魔宮有沒有關系,但無論如何,我都會和哥哥,和魔宮所有人共生死,共進退!” 第125章 魔滅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飯,很晚回來,嗚嗚,急尿我了,眼看十二點快來了,馬不停蹄的使勁碼字,嗚嗚嗚~】 當玉蘭曦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豪華的馬車內,她猛然坐起身來,掀開車簾子,坐在車外邊的慕燁和阿離同時回頭看著她,阿離驚訝道,“蘭曦姑娘,你醒了?” 玉蘭曦沒有應話,她舉目向前望去,看見兩隊人馬穩條有序的向前慢行著,再扭頭向兩邊望了望,後邊也跟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玉蘭曦眉頭一皺,整個人從馬車內走出來,大聲嚷道,“快給我停下!停下!” 走在隊伍前面的卡奧頓騎馬跑過來,用不太標準的漢語說道,“蘭曦郡主,不要再鬧小孩子脾氣了!” 玉蘭曦恨恨地瞪著他,怒道,“你閉嘴!”她指著前面那些人馬,胸口起伏不定道,“你快叫他們停下來!我要回魔宮,我要回魔宮啊!”她的眸子瞬間紅了。 卡奧頓長嘆口氣,聳聳肩說,“蘭曦郡主,宮主讓我們先到陳家灣等他們,你若是現在回去豈不是亂上添亂了嗎?” 玉蘭曦怔了一下,紅紅的眼楮直愣愣地望著卡奧頓,咬唇問道,“什麼意思?” 卡奧頓長舒口氣,解釋道,“宮主的意思是讓我們先行到達陳家灣,三日後他們就會直接到陳家灣來與我們匯合。現下朝廷滅魔之心不可擋,硬踫硬魔宮也討不到任何便宜,只等先躲過這次鋒芒,待日後再謀大計。你們中原不是有句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嘛!” 玉蘭曦抿嘴不語,她垂眸望著慕燁和阿離,反問道,“是真的嗎?” 慕燁和阿離相視一眼,阿離然後點點頭道。“真的。” 玉蘭曦沒有再說話,她瞥一眼卡奧頓,一臉嫌棄,轉身又鑽進了馬車內。 卡奧頓則苦笑不得。 馬不停蹄的行了足足兩日他們才到達陳家灣,到了陳家灣。玉蘭曦則每日爬到客棧的屋頂之上眺望。只為了能第一時間看見落明月和嚴連城他們。 卡奧頓怕她發生意外,便勸道,“蘭曦郡主盡管放心吧。路上每一百里就安有一個探子,宮主若是上路,不過一個時辰就能知道消息。” 雖說卡奧頓是出于一片好意,卻偏偏貼了玉蘭曦的冷屁股,只見她依舊固執地站在屋頂之上,殷殷目光恨不能直接穿透萬物,看見魔宮現在的情況。 提心吊膽的過了三日,那條綿延曲折的路卻始終不見任何人影,期間也沒有探子來回報任何消息。玉蘭曦心里急得像被火燒。便是一刻都不肯離開屋頂,飯也不吃,水也不喝,眼楮則一直望著他們來時的方向。 到了第四日終于遠遠地看見一個侍衛騎著一匹瘦馬向陳家灣而來,玉蘭曦高興壞了,慌忙順著扶梯爬了下去。 玉蘭曦剛從屋頂上下來。隨著一陣馬蹄聲也跑到了客棧門前,馬還未挺穩,馬上的侍衛便將韁繩隨手一丟,翻身而下,急匆匆地跑進客棧。 玉蘭曦和慕燁。卡奧頓三人也迎面上來,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侍衛一頭蓬發,臉上和衣服上到處都是血污,玉蘭曦心口劇烈跳動,聳容問道,“魔宮怎麼樣了?” 侍衛哇的大哭一聲,跪拜在地,“郡主,魔宮…魔宮全軍覆滅了。”說完,侍衛便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玉蘭曦眼前一黑,踉蹌地向後退了幾步,慕燁扶著她到後面的椅子前坐下,卡奧頓回頭望望失魂落魄的玉蘭曦,又看著伏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魔宮侍衛問,“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快說來!” 魔宮侍衛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嘶啞道,“宮主有令,請卡奧頓王子速帶著郡主回塔里木沙漠!” 卡奧頓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忽聞外頭一聲“報”,他眯眼向外面看去,一個胡人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地道,“回稟王子,我方探子在百里之外發現朝廷大軍正向陳家灣而來!看其隊形,估測兵馬不下三十萬。” “什麼?”卡奧頓面如死灰,腦海里一片空白。 玉蘭曦整個人扶著身旁的桌子,問剛才那魔宮侍衛,“可知朝廷三十萬大軍將領為何人?” 魔宮侍衛想了想,道,“領將者正是當今丞相小公子藍姒。” 玉蘭曦長長的吸了口氣,心想果然,是他。 胡人探子見卡奧頓愣在原地不動,便提醒道,“王子,當下我們要馬上離開陳家灣!朝廷大軍不出一個時辰就能到這里了!王子!” 卡奧頓終于如夢初醒,他咬了咬牙,揮手道,“進沙漠!” 卡奧頓的命令剛下,所有的人便都行動了起來,成百上千的駱駝被驅趕到了客棧門前。 一胡人跑進來道,“王子,請快上駱駝吧!” 卡奧頓回頭望著坐在椅子上的玉蘭曦道,“蘭曦郡主,快走吧!” 玉蘭曦手扶額頭,垂眸望著地板,冷淡道,“你們走吧。” 卡奧頓錯愕地看著她,莫非她要留在這里等死?卡奧頓走上前道,“蘭曦郡主,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不出一個時辰朝廷的三十萬大軍就殺到陳家灣了。” 玉蘭曦慢慢閉上眼簾,淡漠道,“妾身若隨王子西行,只怕藍將軍為了妾身,而窮追不舍,不如將妾身留在陳家灣,還可作為緩兵之計。” 卡奧頓一下說不出話來,雖說魔宮已全軍覆滅,可朝廷大軍依舊追到了陳家灣,可見這只大軍完全是沖著玉蘭曦奔來的。 “王子!快點下決斷吧!” 卡奧頓望一眼身後的手下,沉重地嘆了口氣,朝玉蘭曦抱了抱拳道,“蘭曦郡主珍重!”說完,他便扭頭而去了。 站在玉蘭曦身旁的阿離看見他們就這樣丟下玉蘭曦不管了,心里一陣不平,輕哼一聲嘟囔道,“這沙漠王子還真會明哲保身!” 玉蘭曦望著客棧門口紛紛而去的駱駝群,沒有說一句話。默默起身,上樓,然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阿離見慕燁抬頭吃吃的望著玉蘭曦的房間,小聲道,“王爺,我們不走嗎?” 慕燁目光閃爍的看著阿離,搖了搖頭。 阿離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就知道王爺您是不願走的!” 房間內,玉蘭曦坐在梳妝鏡前呆呆的看著鏡中的女子,良久,她輕嘆口氣,縴手輕輕拿起眉筆,然後對著鏡子細細的畫了起來。 等她畫好妝容後又重新換上了一件更精致的衣裙,來到門前,輕輕地拉門而出,走過長廊,又沿著樓梯下到一樓。 慕燁和阿離望著從樓上下來的玉蘭曦,眼前一亮,阿離兩腮鼓起,心里有些不悅,她竟然還有心思化妝和換新衣裳?難不成她是想取悅那個叫藍姒的家伙? 想到這里,阿離望一眼身旁的慕燁,心中不由更加憤憤不平了,慕燁為了她將生死都置之度外,可她呢,竟然還在想著如何取悅別的男子,而那個男子還是她自己的仇人呢!這一刻,阿離厭惡玉蘭曦到了極點。 玉蘭曦什麼話都沒說,她只是靜靜地坐在大廳之中,眉間帶著淡淡的愁容,卻是令人揣摩不透她的心思。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一直等到天黑,他們也沒有等到所謂的朝廷大軍。按照探子的回報說,那三十萬大軍不消一個時辰就能到達陳家灣的?怎得整整過了半天了,都還沒看見一個影子呢? 玉蘭曦更不會知道,此刻的卡奧頓卻是被朝廷三十萬大軍在沙漠中整整追出了三百里,最後他們終是再也跑不動了,只得束手就擒。 一個身著華貴戎裝,甲冑齊全,威風凜凜的男子騎馬走到卡奧頓面前,冷冷質問道,“只要交出玉蘭曦,你們都可以走。” 卡奧頓驚訝極了,他抬眸看向說話的男子,眉頭微皺道,“我認識你,你不就是蘭曦郡主的陪嫁丫鬟嗎?”詩染的容貌實在是太出眾了,對于一個喜愛女色的男人來說,又怎麼可能會忘記? 詩染面如寒霜,眯眼望著遠處,沉默不語。 一旁的南宮雨喝聲道,“快說你們把玉蘭曦藏在哪兒了?”下一秒,南宮雨的劍已經出鞘,比在了卡奧頓的喉嚨之間。 卡奧頓緊張的望著近在咫尺的冷劍,慌聲道,“我哪知道你們竟然不直接進陳家灣,而是從別的路包抄進沙漠,而你們要的人就在陳家灣。” 南宮雨面色一緊,“你是說玉蘭曦在陳家灣?” 卡奧頓連連點頭,“她說藍將軍為了她肯定會窮追不舍,所以她就自願留在了陳家灣。” 南宮雨將劍尖推進幾分,抵住卡奧頓的喉結,“真的假的?” 卡奧頓緊張得頭冒豆汗,卻又不敢用力說話,輕輕道,“不敢妄言!” 南宮雨偏頭望著詩染,說,“二公子,怎麼辦?” 詩染望著卡奧頓,冷冷道,“你若有一句不實話,日後我要塔里木沙漠再也沒有綠洲!” 第126章 最高禮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不好意思噠,因為有事所以出去了幾天,一直木有網絡,某屎萬分抱歉~】 就在詩染知道玉蘭曦還在陳家灣等自己時,他又立刻率軍向陳家灣而去。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三十萬大軍剛調頭,他們就遇上了一支鐵騎隊伍,為將領的騎兵向詩染亮出令牌,嚴肅道,“丞相手諭,請二公子即刻率三十萬大軍回洛水,听候相命!” 詩染暗暗咬牙,藍水涵竟然這麼快就派了鐵騎來攔截他?如此看來,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在藍水涵的嚴格監視下。 南宮雨將馬趕到詩染旁邊,側身湊到詩染耳畔道,“二公子,欲保蘭曦無恙,必須順行!” 詩染沉臉不語,兩只手用力的握住韁繩,目視前方,想象著玉蘭曦正在陳家灣焦急的等他,他只想甩下身後所有的人,直奔而去。 南宮雨見他久久沒有動作,知他心底終是放心不下玉蘭曦,又道,“請二公子放心,我和傾城,還有雙雙,我們一定會把她安全護送到洛水的!” 詩染垂眸,微微側目望一眼南宮雨,又想了很久,終是懊惱的長出口氣,一震手臂道,“三軍听令,回洛水!” 南宮雨不由長長的松了口氣,而在後面的柳傾城和龍雙雙沒有說話,只相視一眼,一個眼神,一種交流。她們知道,南宮雨之所以力勸詩染回洛水,是因為南宮銅鈴還被關在天牢里,若是詩染和藍水涵鬧翻臉了,南宮銅鈴還有救嗎? 大軍已陸陸續續的跟著那支鐵騎走了,詩染望著南宮雨她們三人,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你們快去陳家灣接她,一定要護她周全!” 南宮雨她們深深頷首,柳傾城騎著馬上前一步說,“二公子盡管放心,我們定不辱使命。” 詩染長長的嘆了口氣。揮揮手道。“去吧!我在洛水等你們!” 她們三人朝詩染抱了抱拳後,便揮鞭騎馬向陳家灣方向趕去。 詩染望著她們越跑越遠的身影,心口愁緒萬般難言,玉蘭曦,你可知我有多想見你?我恨不能直接脫去戰袍,與你攜手縱馬任逍遙…… 夜色濃重,燭火搖曳,阿離倚在門口,眼楮漫無目的的望著漆黑的外面,耳朵聚精會神的听著。他把呼吸調得很輕很慢,只希望能听得更遠些。可無論他怎麼听。他就是沒听到大批人馬向這邊而來的響動。 阿離皺眉,偏頭望向屋里,只見玉蘭曦依舊正襟危坐在那張椅子上,燭光下,她的表情冷靜得出奇,任人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緒。 慕燁就站在她旁邊,他微蹙的眉頭顯示出他對她的擔心。他疼惜的目光更顯示出他對她的一片深情。 看到這一幕,阿離不忍,他收回目光又望著漆黑的外面,心里卻再也難以平靜,他想如果玉蘭曦也正好對慕燁愛慕不已,那該多好!但這終究只能是他的一廂情願,他雖不斷定玉蘭曦對慕燁是否有情,但他卻深知,就算有情也非愛情。 就在阿離想著想著。忽聞一陣馬蹄聲直向這邊奔來,他心頭一驚,又立刻屏息靜听一會,確定是有人騎馬來了,他一蹦三尺高道,“王爺,玉姑娘,听,是馬蹄聲!他們來了,來了!” 慕燁凝色望向外面,臉上沒有過多的驚喜,反而帶著一種甩不開的愁容。 玉蘭曦亦是沒有多少情緒,依然是淡淡的。 阿離眉頭忽然一皺,嘖了一聲道,“不過,好奇怪啊!听這馬蹄聲好像只有三四個人的樣子,而並不像是沙漠王子說的那般,有三十萬大軍!” 慕燁臉色一緊,垂眸望著玉蘭曦,玉蘭曦緩緩閉上眼楮,沒有說話,事到如今,她想除了詩染也不會有人來陳家灣了。 所以當看見是南宮雨一行人進到屋內時,玉蘭曦心里竟不由失望不已。她雖然臉上一直淡淡的,可是,她的心一想到要見詩染就一陣狂跳不止。 南宮雨從玉蘭曦黯然的目光中看到了失望,她走上前道,“是他讓我們來接你的!”很明顯,南宮雨說的他就是詩染。 玉蘭曦垂眼,望著地面,淡淡道,“他為什麼不來見我?” 南宮雨與旁邊的柳傾城,龍雙雙相望一眼,龍雙雙答道,“他就差點為了你將三十萬大軍都不要了!” 玉蘭曦愣了一下,抬眸望著龍雙雙,動了動嘴,終是什麼也沒說。 柳傾城走到玉蘭曦身邊,扶著她起身,道,“他在洛水等你,我想問你,你願意跟我們去洛水見他嗎?” 所有的人都望著玉蘭曦,她目光垂地,卻是沉默不語。 柳傾城有些難為的望著南宮雨和龍雙雙,難道她是不願? 良久,玉蘭曦緩緩抬眼望向屋外的夜色,輕描淡寫道,“去,我當然要去見他!”如玉蘭卿所說逃避于事無補,她應該學會勇敢面對,而且她和詩染之間也該有個了斷不是嗎?不過,這次她已經抱著必死的心態,縱然她已知道十三年前的幕後黑手,知道魔宮毀于詩染之手,但此刻,她的心中竟然沒有一絲憤怒,反倒是對生活在這樣一片仇恨,爾虞我詐的世人們,感到悲涼。 如果因此而做出傷害他人的事,那她和殺死自己全族人的藍水涵又有什麼區別?況且,就算殺了藍水涵和詩染玉氏和魔宮也終將不復存在,這讓她聯想起了每個朝代的新舊更替,每一個新朝的開啟都是腥風血雨,每一個舊朝的覆滅也都是悲涼慘絕,可就算血流成河,悲傷逆流,歷史也依舊是這樣過來的。 玉蘭曦已經想透了,一個王朝都不可能永世不滅,更何況一個家族和一個魔宮?而她只是正好出生和活在了家族,魔宮滅亡的這段時間里。如果她能提早出生五十年,和一百年,就正逢家族和魔宮的鼎盛時期,但就算這樣,五十年後,一百年後魔宮和家族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了嗎? 答案當然無可置否。所以,玉蘭曦的憤怒和復仇之心並不是很強烈。所謂一念天堂,也可能一念地獄。玉蘭曦只希望在天之靈的玉氏冤魂和魔宮冤魂,能理解她的這種心態,就算不能理解,她也不想多作解釋,因為她已經做好下地獄的準備了。 她可以不為家族和魔宮報仇雪恨,但她卻無法心安理得的繼續活著。就讓這一切的仇恨和冤孽,都隨著她生命的結束而雲淡風輕了吧!百年後,天下也再沒有人記得玉氏一族和魔宮。 能死在那個人懷里,是她離開人世前最後的奢侈請求。她只是想以這樣的方法告訴他,如果一切的苦痛她可以一力承當,那麼她萬死不辭! 而當詩染知道玉蘭曦就要到來洛水時,他做了件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事情,他命手下的人在大營前搭起了五彩樓牌,旌旗簫鼓,整整排列了三十里地。 詩染自己則穿著整齊的戎裝,親自騎馬出迎,其儀式之隆重絕不亞于迎接聖駕。 阿離扶著玉蘭曦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她腳下踩著火紅的紅氈,抬眸望去,竟是鋪得望不到盡頭,而紅氈兩旁又都立著威武昂立的士兵,一片黑壓壓的令人有些不敢喘氣。 看見眼前景象,玉蘭曦萬分震驚,詩染竟然讓三十萬大軍來迎接她? 南宮雨領著她走在大道中間,一路上又見大道兩邊擺滿了彩禮嫁妝無數,玉蘭曦的心如翻江倒海般翻騰著,如果玉蘭曦以前不知道詩染到底真心如何,那麼現在她的心里已經有了肯定的答案了。 一個男人能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樣,這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是怎樣的安全感和幸福?那一刻,玉蘭曦的眼楮一下紅了,一想到她和他即將生死離別,她的心如何能忍住悲傷? 當詩染騎著高大駿馬,一身整齊戎裝的出現在玉蘭曦面前時,她眼中的淚水一下奪眶而出。 那坐在馬上的人他有著一張令女子都望塵莫及的臉,那一身戎裝本是平淡無奇的,只因為在他身上,所以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美膩和華貴感。 只見他敏捷的從馬背上翻下,身軀凜凜的立在原地,迷離的眸子滿含柔情,臉上帶著溢于言表的欣喜。胸脯盔甲橫闊,竟有萬夫難敵之威風。 玉蘭曦淚眼模糊地望著三丈之外的男子,又是熟悉又是陌生,熟悉的是那一眉一眼,陌生的是那軒昂的身軀,想起當時自己在邪一閣遇見的美麗“女子”,此刻卻一身戎裝的站在自己面前,好生威風,霸氣哉! 詩染隱住狂喜,他輕輕地喚了句,“蘭曦。”他的聲音淳厚而緩慢,讓聞者心頭陣陣酥麻。 玉蘭曦默默含淚未語,此刻她心里的悲傷她無法述說,唯有淚千行。 詩染微微含笑,忽然偏頭望一眼身後的將軍,那將軍默默頷首,然後又朝後面的人揮了揮手。 詩染朝玉蘭曦淺淺一笑,“蘭曦,你看。”說完,他就退到一邊,只見遠遠地幾個人影向玉蘭曦走來。 待越走越近時,玉蘭曦雙手一下捂住了半張臉,晶瑩的淚水如珍珠般滾滾而下。 第127章 交歡(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新的一個月來臨了哈,某屎開始不斷更了,求粉紅票喲~o(n_n)o!】 玉蘭曦看見向自己走來的落明月和嚴連城,淚水如涌泉般滾滾而流。 落明月和嚴連城也目不轉楮的看著她,臉上帶著無法言說的悲傷。 詩染輕輕地走到玉蘭曦面前,抬手溫柔地為她拭去淚水,憐惜道,“蘭曦,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我定保他們無恙!” 玉蘭曦垂眼暗自滴淚,那若是她不願意留在他身邊,落明月和嚴連城必遭殺害了? 詩染微微彎腰,將她柔軟的手握在掌心,又道,“蘭曦,可還記得我們當時在睿王府的約定?” 玉蘭曦默然無言,緩緩抬起通紅的眼楮,吃吃地望著他。 他拿著她的手輕撫自己臉頰,慢慢道,“我說過,詩染再次歸來時必娶玉蘭曦為妻,我永遠記得,我相信你也不曾忘記過,是嗎?” 玉蘭曦與他眼對眼的望著,良久,終是咬唇點了點頭。 詩染臉上的笑容一下蕩漾開去,他忽然半蹲,將玉蘭曦一把橫腰抱起,玉蘭曦驚嚇得倒吸口涼氣,詩染垂眼望著懷里花容失色的女子,含笑道,“今日我詩染就要向玉蘭曦兌現這個約定。”說著,他就抱著玉蘭曦大步向前走去。 紅毯兩邊站著的三十萬大軍,看到這一幕不禁舉拳吶喊道,“將軍威武!將軍威武!” 一時,這吶喊聲響徹天地間。 落明月和嚴連城眼睜睜地看著詩染一臉春風得意的抱著玉蘭曦從身邊而過,他們暗自捏拳。咬牙,他們想,只要玉蘭曦表現出一絲不願意,就算豁出他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她卻沒有,她臉上甚至帶著如花朵般的微笑,雖然看她眼楮像蒙了層霧,也許只是因為她剛才哭過的原因,又或者這只是落明月和嚴連城的一個錯覺。 其實在場的所有人中除了落明月和嚴連城還有一個人也是萬般悲傷。不過她不是為自己而悲,而是為自己的親妹妹感到哀婉,她想,這個擁有天下第一美貌的男子他本該娶的人是自己的妹妹,奈何命運弄人。更可憐的是,這個男子的心里,眼里已經不再有她妹妹的影子。而她的妹妹卻依舊對這個男子日思夜念著。 想到這里,南宮雨難忍心痛,眼里升起一層薄霧,視線中只模模糊糊地看見那抹影子越走越遠,她不由在心里感嘆道,銅鈴,你若是知曉他娶了別的女子為妻。心是不是會痛死? 驚天動地的吶喊聲中,兩行清淚默默的從南宮雨眼里淌出。 而依舊被關押在京城天牢里的南宮銅鈴正跪在天窗下前,她吃吃地望著窗外的天空,雙手合什,虔誠祈禱道,“請各位天神一定要保佑染哥哥平安,所有劫難銅鈴願一人承擔,只求染哥哥平安健康!”說完,她就合上了眼簾,嘴里卻依然念念有詞的在祈禱著。 此時此刻遠在洛水的詩染本是沒有想起南宮銅鈴的。可當看見人群簇擁間的玉蘭曦頭披紅紗,身裝喜服,向他慢慢走來時,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怔怔地站在原地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是一個漫天飛雪的清晨,他即將踏上遠游東瀛的商船,南宮銅鈴來送他最後一程。那時南宮銅鈴已是令嬪,若不是他以死哀求藍水涵。恐怕在他遠游東瀛之前他也是無法再見到南宮銅鈴的。 而臨走之際,他緊緊握住南宮銅鈴的雙手,重重道,“銅鈴。等我!一定要等我!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等我再次回來必娶你為妻!” 那席話猶在耳畔,可他此刻要娶的女子卻並非南宮銅鈴,詩染的心漸漸地由欣喜轉為惆悵,等他慢慢從回憶中醒過來,才發現玉蘭曦已經站在他面前,那雙隔著紅紗的眸子有疑惑,有驚訝,有悲傷,他猛然一驚,笑顏逐開地上前握住玉蘭曦的手,然後拉著她一齊慢慢走向高堂。 高堂自是長輩之位,所以落明月便被安排坐在了高堂上的左邊,右邊的椅子上則擺放著一個靈位,正是詩染已經過世的母親的靈位。這樣,他們即算是拜高堂了。 當兩位新人走到紅色蒲團前,絲竹和哄鬧的人聲也都慢慢靜了下去,待一切就緒,站在一邊的司儀長吸口氣,緊接著用莊嚴高亢的聲音喊道,“一拜高堂。” 詩染頷首,慢條斯理地下跪在紅色蒲團上,準備叩頭時卻發現身邊的玉蘭曦並未下跪,他偏頭不解地看向玉蘭曦,只見紅紗後的玉蘭曦一臉茫然,目光怔怔地望著高堂上的落明月。 詩染再看落明月,他也正一眨不眨的望著玉蘭曦,拜堂之際,兩人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直對視著。 詩染心中向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的滋味,又難過又憤懣,就在他準備張嘴時,玉蘭曦又緩緩地跪了下來。望著她淡漠的側面,詩染不禁在心里反問自己,這個女人真的愛我嗎? 玉蘭曦雖然跪下了卻依舊沒有要拜堂的意思,她只呆呆地看著地面,心里不知在想什麼。 為了緩解著尷尬的氣氛,司儀故作咳嗽一聲,又深吸口氣,用他雄亮的嗓子重新喊道,“一拜高堂!”這次司儀的聲音可以拖了很長。 可等司儀的話落地好一會兒,玉蘭曦還是無動于衷,她好像根本就沒听見這聲音似的。 屋內所有的人都察覺到氣氛的詭異,卻都不敢交頭接耳的去討論,只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司儀的頭上都急出了汗珠,他扯著嗓子故意又咳了一聲,長吸口氣,準備再重新喊過時,玉蘭曦卻抬手示意停止。 所有的人都屏息望著玉蘭曦,玉蘭曦慢慢地轉過身去,面對詩染輕輕喚了句,“染。” 在拜堂之初詩染的心情都是極好的,但因為這一折騰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喜悅之情,他用幽怨地目光看著玉蘭曦,心里卻在想,她玉蘭曦若是要拒絕和他拜堂,拒絕嫁給他,就算拿鐵鏈栓住她,他也要她的人永遠留在他身邊。 頓了頓,玉蘭曦難得露出一絲發自內心的微笑道,“我們直接夫妻對拜吧!” 詩染怔了一下,原來她不是要離開他,而他那顆提到喉間的心也踏實的回歸了本位,他嘴角微揚,點頭道,“好。” 機靈的司儀一听,趕緊附聲高昂道,“夫妻對拜!” 其他人看見這最終圓滿的結局也不禁鼓掌高喊道,“夫妻對拜,夫妻對拜!” 就這樣,玉蘭曦和詩染在一片呼聲高叫中行完了拜堂禮儀。 待兩位新人站好後,不知何人忽然高喊一句,“送入洞房咯!” 一時,眾人皆呼應,玉蘭曦又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被送進了新房。 眾人把玉蘭曦送回新房後,也沒有多駐足就都退了出去,他們都是已跟隨詩染有段時間的了,所以對于詩染的脾性還是知道一二,鬧洞房這樣的民俗萬萬不能有。 紅燭閃爍的新房內一片喜慶之意,玉蘭曦孤零零地坐在喜床之上,目光在屋內流淌一圈便默默地低下了頭,眼前忽現出拜堂之前詩染在原地發怔木然的表情,女人的第六感強烈的告訴她,詩染之所以會有那樣的表情肯定是想起了南宮銅鈴。 這也是為什麼司儀明明在連叫了兩次“一拜高堂”她都無動于衷,她覺得詩染明明還沒忘記南宮銅鈴可為什麼又偏偏要娶她?她真的很想知道,在他的心里,她玉蘭曦到底是怎樣的地位? 那一刻她真的很想拒絕,可是當她看見坐在高堂之上的落明月時,她才知道她沒有選擇!所以她只能跪下拜堂。她不是不相信詩染不愛她,她只是不夠自信,在詩染的心里,她比南宮銅鈴重要。為了試探詩染的真實心意,她提出直接夫妻對拜,結果無非兩種,同意與不同意。 其實玉蘭曦多麼希望詩染是不同意的,難道他不知道嗎?真正的夫妻禮儀就該先經過高堂,然後天地,再是他們自己,而一一完成的,只有完整的禮儀,才表示他們真正結成了夫妻關系。 可是她失望了,當听見詩染說好的時候,她的心陣陣生疼,有說不盡的悲涼與無奈。 就在這時,門忽然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玉蘭曦坐在里間,她雖然看不到外堂的情況,但也已經猜到是詩染進來了,她的陡然一跳,只一剎那的驚喜隨著情緒的失落,又化作了無聲的哀傷。 從外堂傳進一陣聲響,玉蘭曦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麼,只能靜靜地坐著,等候詩染進到里間。 過了一會,只見詩染捧著一個金盆慢慢地走了進來,玉蘭曦心中大為疑惑,不明白他為何捧著一個金盆?金盆里又裝著何物? 詩染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默默地捧著金盆來到她面前,然後蹲下,又小心翼翼地把金盆放在玉蘭曦腳邊,她這才知道,原來金盆里竟然裝的是清水。 第128章 交歡(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詩染揚臉對她微笑,然後一只手握住她小小的腳,玉蘭曦條件反射的縮了縮,他卻抓住不放,她眉頭微皺,咬唇道,“干嘛?” 詩染的笑一下燦爛無比,他閃閃而動的眸子看著她說,“記得小時候娘跟我說,她就是在嫁給我爹那夜徹底愛上他的,不因為別的,只因為他親自為我娘洗了腳,娘說待我娶親那晚,也要親自給愛的人洗腳。” 玉蘭曦怔怔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心底好像生起了一堆溫火,暖暖的。 詩染一邊為她拖鞋,一邊微笑道,“我更希望玉蘭曦能永遠留在我身邊,只願這雙小腳永遠舍不得離開我…” 她只默默地听著,她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唯有眼眶中噙滿了感動的淚水。 詩染修長的手伸進水里,將她小小的腳掌握在手心,就感覺像握住了整個世界。 玉蘭曦垂眸,看著他細致溫柔的動作,她整個人都酥麻極了。 詩染握住她一只小腳,緩緩從水里撈出,然後抬至眼前吃吃的看著,那樣子既像在把玩又像是在欣賞。 玉蘭曦臉頰燒得通紅,咬唇道,“怎麼了?” 詩染看著她,微揚嘴角道,“這麼水嫩的小腳,我恨不得一口吞進肚子里。” 玉蘭曦驚愣了一下,等她還沒從驚愕中醒過來,只見詩染的唇竟然吻向了她的腳心。她下意識的想抽回小腳,無奈,詩染卻緊緊握住不肯放。 詩染見她一臉受驚的小樣,臉上的表情不禁更加興奮了,伸出濕//潤的舌//尖來回舔//弄著她的腳心。 玉蘭曦哪里受過這樣的挑逗,她只感覺心都要從嗓子眼處跳出來了,慌亂得不知所措,而身體的自然反應讓她羞愧得不敢直視詩染的眼楮。 不過一會兒,玉蘭曦便已是連喘粗息,整個臉和耳朵都是一片通紅。就像傍晚時分的火燒雲。 挑逗之初。詩染本是沒有什麼特別反應的,現在看見玉蘭曦又羞又澀的模樣,他的本能反應也一下子被引了起來。 他起身將她整個人抱到床上,和她促膝相坐,只見玉蘭曦面耳通紅,目光慌亂地望著身下的紅色被褥,一顆心緊張地噗通亂跳。 望著面前的嬌人兒詩染有種想把她直接壓在身下的原始沖動,可他又怕自己如此粗魯令她不喜,所以他努力克制住沖動,只是將她頭上的紅紗輕輕撩去。 玉蘭曦羞澀的抬眸。一對上詩染的那蕩漾的目光她又害羞的垂下了眼楮。 詩染默默含笑,溫柔地為她將頭上的發釵一一拆下。沒有了那些繁重的發釵玉蘭曦自己也頓感輕松許多。 為她拆完發飾後,詩染又伸手要為她脫衣,她一下抓住正在她衣領前的手,不知所措的看著詩染,良久,她雙唇有些發顫,支支吾吾道。“我…我…怕…”她本能的恐懼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詩染反握住她手,身子向她傾近幾分,性感的薄唇近在她溫軟的紅唇咫尺,只听見他道,“有我在你永遠不必害怕…”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輕柔的吐氣。 而就在那一瞬間,她的呼吸被奪去!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溫潤熾熱的唇就貼在了她的唇上,玉蘭曦真是有些愣怔住了,眼楮瞪得倍大的看著近在眼前的絕美臉龐。心亂如麻。 倏地,他的右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左手攔腰擁住她,兩具身子就這樣緊緊貼住。 玉蘭曦有點驚慌,但又很快被這感覺陶醉住了,她不由學他也閉上了眼簾,細細地品嘗著嘴里那純男性的味道,帶著淡淡的香味,猶如觸電般,她全身陣陣酥麻不已。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變成了一趟水,柔軟得沒有一絲力氣。 詩染順勢將她放倒在床上,隨即他整個人也壓了上來,他柔韌的唇舌一邊順著她下頜吻到她玉頸,一邊溫柔地褪去她身上的衣物。 曖昧的紅燭下,兩具*在紅色的錦被上翻滾,喜氣洋洋的屋內,到處飄蕩著急促的喘息聲。 玉蘭曦將玉臂繞住他脖子,嘴里嚶嚀道,“額…染…” 詩染在她耳畔輕輕地說︰“蘭曦,我要你。”下一秒,他進到了她的體內。 玉蘭曦悶哼一聲,兩行淚水便沿著她的眼角落在了錦枕上。 詩染緊緊抱住她微微顫抖的身子,停下動作,輕咬她耳垂,憐惜道,“很痛嗎?” 她依舊淚流不止,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詩染努力撐起上身,修長的手輕攏她秀發,望著身下疼得小臉都皺一塊的女人,他終是不忍,便欲抽身離去。 玉蘭曦卻驚愕地看著他,失聲問,“怎麼了?” 他垂頭深吻她光潔的額頭,然後道,“痛在你身,疼在我心。” 玉蘭曦眼中含淚,欣慰一笑道,“雖然痛,但是快樂並存。” 詩染內心深處被觸動,俯下身在她耳畔溫柔說,“我會輕輕地。” 玉蘭曦緊緊擁住他,望著懸掛在高處的紅簾,幸福的笑了。 漆黑夜空中懸掛著圓月,皎潔的月光灑滿大地,月下回廊中站著兩個頎長的黑影,他們臉上都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而就在這時,寧靜的夜被打破,只听見從前面的院子傳來一陣嘈雜聲,他們二人相視一眼,其中個子稍高的人道,“宮主,好像是公孫大人的聲音?” 落明月點點頭,“我們快出去看看。” 說完,他們二人就匆匆趕到前面的院子,一眼看見院子里擠滿了持劍相向的人群,公孫羨就在人群中。 “六扇門辦案,你們這是妨礙司法公務!”公孫羨肅色嚴正繼續道,“本官受皇上之命,調查十三年前玉氏冤案,而玉蘭曦是玉氏後人,也是十三年前的唯一活口,本官有必須的理由審問玉蘭曦!” 站在台階上的南宮雨冷冷的看著公孫羨,輕笑一聲,“公孫大人,誰告訴你玉蘭曦在這里的?” 公孫羨眯眼,南宮雨是打算睜著眼楮說瞎話嗎? 突听後面傳來一道聲音,“我證明玉蘭曦就在這里!” 所有人回頭看去,剛才說話之人竟然是嚴連城。 南宮雨暗暗咬牙,她咬咬唇,向身旁的龍雙雙低吟幾句,然後揮揮手,龍雙雙頷首抱拳後,扭頭就走。 公孫羨挑起一邊嘴角,眸子里滿是笑意的看著南宮雨,“南宮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還不速把玉蘭曦交給本官!” 南宮雨雙手環抱胸前,一臉輕蔑表情的望著公孫羨,“公孫大人,就算玉蘭曦的確在這里又如何?我就是不交出來,莫非公孫大人你還能放狗咬我不成?” 南宮雨話音剛落,院子里頓時響起一片哄然大笑。 六扇門的人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公孫羨從袖子里拿出一塊令牌亮了出來,大聲道,“南宮雨,認識它嗎?”他說的它自然是指他手中拿著的那塊令牌。 剎那間,不僅南宮雨,其他人也都怔住了,片刻,南宮雨失聲道,“你如何會有丞相的高級手令?” 公孫羨揶揄一笑,他將令牌重新收好,抬頭望一眼明月,搖搖頭道,“天子之兵,畏懼的卻不是天子,而是丞相,哈哈哈。” 公孫羨的笑回蕩在院子里每個角落,南宮雨和她的手下們卻都听得心驚膽顫。 “大膽!公孫羨,你竟敢公然嘲笑丞相?”南宮雨怒斥道。 公孫羨輕哼一聲,“南宮雨,廢話少說,我今日勢必要帶走玉蘭曦,你不交也得交,不然丞相那邊,你交不了差!對了,還有令貴妃,我想她還得繼續呆在天牢里了!” 南宮雨被他這番話說得臉色慘白,她咬牙,恨恨地瞪著公孫羨。 “公孫大人,遠道而來莫非是來給本將軍賀喜的?”只見詩染和龍雙雙邁著矯健的步子向他們走來。 公孫羨帶著牽強的笑容,“何喜之有?” 詩染站到公孫羨一尺之前,望一眼圓月,又垂眸望著他,眯眯笑道,“圓房之喜!” 瞬間,公孫羨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只有冷得令人害怕的沉重之色。他的心也隨之越沉越深,他日夜兼程趕回京城取得皇上的聖諭,要得藍水涵的令牌,這一切都是為了要把玉蘭曦從詩染手中救出。可是,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了嗎? 詩染見他說不出話來,一下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公孫大人,你還是晚了一步,不過,大人既來了,我又怎麼會連一杯酒都不敬大人呢!”他微微偏頭看向後面,命令道,“來人吶,上酒!” 不一會兒,便有侍衛捧著托盤走了過來,盤上放著一個酒壺和兩杯酒。 詩染微笑的拿起盤上的兩杯酒,一杯酒拿在自己手上,另一杯遞向公孫羨,說道,“公孫大人,請。” 公孫羨看一眼詩染,又怔怔地望著面前詩染遞過來的酒,緩緩抬手。 而就在所有人以為公孫羨要接過酒時,他卻一下將詩染遞來的酒打翻了,淳厚的酒香飄蕩開來,豪華的金色酒杯落在地上,又滾出一段距離,譜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第129章 表明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咳~四月初本書就會完結,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滴書友們,在結束前某屎做了個大結局意淫調查,請記得去投上你們寶貴滴一票喲!嘿~配合得好我中途會少虐點,不然就往死虐!】 公孫羨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詩染遞來的酒打翻,下一秒,那些擁護詩染的兵將們持劍指了過來,而公孫羨身後的六扇門中人也不示弱,皆是持劍怒目相視。 詩染嘴角微揚,一下仰頭將手中的酒一口喝下,然後又當著公孫羨的面把金杯倒過來甩了甩。 公孫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冷冷問,“玉蘭曦在哪?” 詩染把手中的金杯隨手丟在地上,向前又邁進一步,平視公孫羨,笑了笑說,“公孫大人,今天是我和蘭曦的大喜之日,你非得這麼敗興嗎?” 公孫羨沉默片刻,壓低聲音沙啞道,“你如果不把她交給我,那她必死無疑!” 詩染臉上的笑容剎那間消失了,他眼楮微眯,牽強的擠出一絲笑容道,“你威脅我?” 公孫羨垂下眼簾不去看他的目光,慵懶道,“威脅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那偉大的父親,當今丞相大人!” 詩染暗暗咬牙,此刻他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恐怖。 公孫羨抬眸直對他目光又道,“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是誰主導了十三年前的玉氏冤案,你以為玉蘭曦到了他手上還能有命活嗎?” 詩染沉重的喘了幾口粗氣,忽然抬手道,“全軍听令,所有人立刻退出院子!” 對于詩染的這道命令所有人雖然錯愕,但也絲毫不敢違背他的意思,由南宮雨首先帶頭撤去了一支隊伍,緊接著龍雙雙和柳傾城也各帶一支隊伍跟著出了院子。 公孫羨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向身後一群屬下示意也退出院子。 不一會兒,偌大寂靜的院子里只剩下詩染和公孫羨,還有頭上一輪明亮的圓月。 詩染身子站得更加挺直了。他嚴肅的看著公孫羨。低聲問,“如果我把她交給你,難道你有什麼辦法可以救她?” 公孫羨長長的吐了口氣,沉重道,“單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能救她脫離丞相的虎爪!” 詩染深吸口氣,漠然道,“你的意思是還要借助我的力量?” 公孫羨點了點頭,在他身旁一邊踱步一邊道,“要躲過魔鬼的利爪就必須要分頭行動,一方面由我偷偷帶走玉蘭曦。另一方面你繼續以玉蘭曦還在軍大營的假象回京城,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有最大限度的時間離開得更遠!” 听完公孫羨的計劃詩染久久沒有做聲,公孫羨回頭看著他,皺眉道,“你不相信我?” 詩染微揚臉龐,迷離的眸子望著月下的公孫羨,微揚嘴角道,“我又憑什麼相信你?把她交給你。讓你偷偷帶她走?”說到這里,詩染不由輕笑出聲,“公孫大人,你想帶著我藍姒的妻子去哪兒?” 公孫羨也笑了,他目光閃爍的望著詩染,不假思索道,“私奔的話,自然是去天涯海角了!” 月光下,詩染邪魅的眼楮眯成一條縫。他公孫羨竟然毫不掩飾的說要帶著他詩染的女人私奔,這真是令他覺得有趣極了,又莫名覺得火大不已。 公孫羨非常清楚的看見了他臉上的表情,挑眉道,“詩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不應該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誰嗎?” 詩染揶揄一笑,“公孫大人難道想說那個人就是我?” 公孫羨卻搖了搖頭,他慢條斯理繼續道,“一個詩染不能代表整個藍氏家族。” 好吧,詩染已經明白他想說的意思了,在藍水涵滅了整個玉氏家族時起,這就已經從兩個世交朋友轉變成了兩個不共戴天的家族仇恨。而他詩染身上流著藍水涵的血,注定他和玉氏之間有著還不清的血海深仇。 想到這里,詩染心頭猛然顫動,他臉色慘白的望著遠處的夜色,呼吸越來越沉重,難道玉蘭曦願意留在他身邊就是在等待一個為家族報仇雪恨的時機?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他可以相信玉蘭曦是對自己出于愛意嗎?詩染的心一下亂了。 公孫羨見他久久不下決定,又道,“你難道真的要讓她死在你那狠心的爹手上嗎?” 詩染猛然抬眸看著公孫羨,好不容易才擠出幾個字說,“你讓我好好想一下!” 公孫羨有一堆的話想說,但他又怕自己逼詩染太緊了,詩染反而越不放手,畢竟六扇門的人對三十萬大軍猶如以卵擊石。他將那些迫切想說的話吞回肚子里,點頭道,“好,我明早過來接人!”說完,他就直接轉身離去。 詩染眼睜睜地看著公孫羨融入夜色中,然後他自己也轉身慢慢地向新房走去。 從外面看屋內的紅燭還亮著的,門窗上貼著的大紅腫忠嗍強吹梅淺G宄J 靜茸徘崆岬夭階由狹頌 祝 焓致潑哦 進到屋內一片寧靜,只有燭光閃爍,他反身小心翼翼地將門合上,邁著很輕很慢的腳步走到里間,只見溫馨的床榻上,一張安詳的睡臉在燭光下熠熠生輝,看得他心頭暖洋洋的。 他輕輕地坐在榻邊,望著那安詳的睡顏入神,他不禁回想起十三年前第一次遇見玉蘭曦時的情景,其實至今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當時為什麼會生出惻隱之心。難道是因為那雙小眼楮里的恐懼?又或者是他故意想這樣和父親對著干? 詩染自己也不清楚,因為那是種很匪夷所思的情緒,就像他十三年後再遇見玉蘭曦時,那種情不自禁的心動,都來得那麼莫名其妙,匪夷所思! 他能說出他為什麼會愛銅鈴,可是他卻說不出自己為什麼會愛玉蘭曦,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命運的注定。 如果十三年前不是他第一個發現的玉蘭曦,又或者他當時沒有掩護她而是一把將她揪出來的話,那麼這一輩子他都將不會愛上一個叫玉蘭曦的人。 想到這里,詩染情難自控,眼楮里迷上一層薄霧。臉上卻依舊帶著幸福的微笑。他慶幸當年是自己第一個發現了她的人,更加慶幸自己沒有傷害她,不然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可是他卻忘了,如果他當年傷害了她,就不會有十三年後的重逢,沒有這十三年後的重逢就不會有這匪夷所思的情感,沒有這深情他又怎麼會責怪自己小時候曾經傷害過一個人呢? 詩染輕輕地捧起她雙手吻了吻,一滴淚水便落在她白皙縴長的手指上,此刻她的眉頭不由微微抽動了一下。 燭光下那美麗的臉龐微微皺眉,詩染看見了心頭升起滿腔憐愛。他傾身俯下去,深情地吻住了那淡紅如櫻花的唇。 玉蘭曦眼睫毛一陣顫動。她緩緩睜開眼楮,詩染絕美的臉龐近在眼前,她本想開口說話但無奈嘴被堵住了,然後她只能呆呆的看著詩染。 良久,詩染才慢慢的從她唇上離開,她嚶嚀一聲,柔軟的手臂攔住他脖頸。而他修長的手也一把將她柔若無骨的身子抱到懷內。 玉蘭曦慵懶的依偎在他懷里,眼楮半睜半閉道,“染,你回來了。” 詩染默然無言,溫柔的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秀發,一股淡淡的蘭香順勢鑽入他的肺腑,他一時情迷,剛離開的唇又貼在了她烏黑的秀發上。 此刻正夜濃,燭光曖昧。玉蘭曦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又朦朦朧朧的睡了過去。 詩染垂眸望著懷中像貓咪一樣的女子,心頭升起萬般愛意,如果不是怕驚擾了她的美夢,他真想把她壓在身下再好好疼愛一番。 不過,能這樣抱著她,看著她入睡卻是無比的令人感到滿足。他修長的手輕拂她嬰兒般的臉頰,興許是她在夢中感覺到了,她不禁嚶嚀了一聲。 詩染含笑,他又伸手觸了觸她臉頰,她終于有些不耐煩了,勉強的睜開眼望著他,問,“怎麼了?” 詩染含情脈脈的看著她,反問,“蘭曦,如果我給你自由,你會跟公孫羨離開嗎?” 玉蘭曦被問得整個人醒了一半,她有些難以理解的看著他,“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她心里納悶極了,她覺得她為什麼自由了就要跟公孫羨離開呢? 詩染沉默片刻才道,“蘭曦,留在我身邊難道你不會感到難受嗎?” 這句話玉蘭曦一听就懂了,其實她和詩染之間最難跨越的就是那道家族間的血海深仇。 屋內安靜得出奇,除了紅燭的噗噗作響,只可聞淺淺的呼吸聲。 詩染悲從心來,玉蘭曦的緘默讓他更加肯定她留在自己身邊果然是有所圖,但就算如此,他也沒有一絲責怪她的心理,將心比心,若是她真的沒有一點覬覦,那才教人不安。 玉蘭曦緩緩坐起身來,輕捧他臉龐,咬咬唇道,“染,我不想騙你,說真的,我恨藍水涵,就算知道他是你父親我也特別特別的恨!”說到這里她的眼楮已經通紅,晶瑩的淚花隨時可以奪眶而出。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的父親和我的族人!”一想到自己父親和藍水涵的四顧茅廬情義,她就心痛疾首。 詩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將她瑟瑟發抖的身子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玉蘭曦一邊流淚一邊道,“可是,我卻只恨他,我對你…”沒有人會知道,因為她自己不受控制的感情讓她的心靈備受折磨。 抱著這具不斷顫抖的身子,詩染的心也是一陣生疼,“蘭曦,不要再說了,我都知道…蘭曦,我詩染今生定不會負你!也絕不允許誰傷害你,誰將你從我身邊搶走!” 終于,詩染在心底下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關乎他和玉蘭曦的未來! 第130章 龍虎斗(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第二天天剛亮,公孫羨就急匆匆地帶著六扇門的人來找詩染,哪知來到時才發現詩染及三十萬大軍早已人去屋空。公孫羨不禁咬牙,握拳低吼,“詩染,你言而無信!” 公孫羨身後的人問怎麼辦,公孫羨望著去京城的方向毅然決然道,“追!”他就不信他幾百號人會追不上詩染的三十萬大軍! 詩染一行人自從昨夜撤離洛水就馬不停蹄的一直趕路,直到晌午這支龐大的隊伍才在一個高坡上駐扎了下來。 雖然是午時,但天空卻陰沉沉的,大雨隨時會傾盆而下。 士兵們扎營的扎營,堆灶的堆灶,每個人都跑來跑去的很是忙碌,詩染則和龍雙雙,柳傾城在軍營里謀劃回京城的一些具體事宜,而南宮雨之所以不在,正是被詩染派去陪護玉蘭曦了。 玉蘭曦坐了一天的馬車腰早就泛酸了,這刻終于可以活動活動了,她便走進了旁邊的林子里。 剛和南宮雨走了幾步,就听見身後傳來阿離的叫聲,“蘭曦姑娘!” 玉蘭曦和南宮雨回過身看去,只見慕燁和阿離正向她們而來。 能見到慕燁和阿離玉蘭曦開心極了,她剛才還跟南宮雨說想見落明月和嚴連城,南宮雨卻只冷冰冰的回道,“回到京城後自然會相見。” 玉蘭曦望著面前的慕燁和阿離,笑靨如花道,“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 因為慕燁不能發聲,阿離替他答道,“蘭曦姑娘,王爺是來跟你辭行的!” “辭行?”玉蘭曦不可思議的看著慕燁,想了半晌才皺眉道,“真的要離開嗎?” 慕燁點了點頭。 她臉上滿布哀傷,輕嘆口氣,“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只是,不知王爺今後有何打算?” 阿離剛想張口說的。但又馬上合上了嘴。然後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一旁的南宮雨。 玉蘭曦知道他們是顧忌南宮雨是詩染的手下,她偏頭看向南宮雨微笑道,“雨兒,你且回避下。”她叫的雨兒正是學的詩染。 南宮雨拉著一張冷冰冰的臉,轉過身對玉蘭曦抱了抱拳後便默然轉身走到了百步之外。 看見南宮雨站得遠遠的阿離這才張嘴道,“王爺打算去江南一帶。” 玉蘭曦點點頭,“江南魚米之鄉,倒不失為一個好去處。只是…”她眉頭微皺,有些為難的看著慕燁道,“他們願意放王爺走嗎?”她心想。如果詩染不肯放她就以死相脅,因為她不想慕燁再被作為傀儡而禁錮在宮牆之內。 不想阿離卻輕笑出聲道。“蘭曦姑娘不用擔心,無論王爺是去是留詩染都不為難。” “哦?”玉蘭曦不解的看著阿離。 阿離剛才還有的笑臉瞬間就消失了,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低聲道,“原來當日害王爺失聲的人正是詩染。” 玉蘭曦一口氣停在喉嚨間,驚愕地看著阿離說不出話來。 阿離接著繼續說,“因為詩染很害怕王爺會告訴你關于玉氏慘案的一些真相。所以他就讓手下秘密在水里下了啞藥,事情大概就是這樣的。” 玉蘭曦呆住了,她從來沒想到將慕燁毒啞的人竟然會是詩染?那當時她在皇宮時除了受到太後和丞相的監視,還被詩染秘密監視的? 原來如此,難怪她落水那日暈倒在永巷內,然後會有人去稟告慕允的。 阿離得到慕燁的示意後,又道,“不過王爺覺得,用嗓子能換得自由他沒有遺憾。他還想感謝蘭曦姑娘你,王爺本以為自己這一生都是無法看到高牆之外的風景,全賴蘭曦姑娘你的出現,讓王爺他有了自由!” 听見阿離說感謝,玉蘭曦嘴里直泛苦,明明是因為她害得慕燁永久的失去嗓子,她如何心安理得的接受這感謝? 沉默有頃,阿離長嘆口氣,抱拳道,“蘭曦姑娘,時候不早了,就此別過!” 玉蘭曦猛然抬眸看著慕燁,她晶瑩閃動的眸子映出他俊美的臉龐,她眼楮通紅,含淚咬唇道,“王爺…保重…” 慕燁苦澀微笑,頷首,默然轉身,阿離又抱了抱拳,便馬上去追慕燁了。 淚水模糊了玉蘭曦的視線,她自言自語念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願君珍重…” 慕燁和阿離走出林子後就直接駕馬而去,因為詩染早就下過命令,無論平齊王去留,任何人都不許阻攔,所以守將們亦是沒有為難慕燁和阿離,任其自去。 走遠後,阿離不禁問慕燁,“王爺,這一去恐怕今生再難與蘭曦姑娘相見了!” 慕燁默默的趕著馬,對阿離的話充耳不聞。 阿離唉聲嘆氣,“王爺難道不喜歡蘭曦姑娘嗎?”他覺得既然喜歡又怎麼可能忍心離去?若是他阿離喜歡一個女子,就算那個女子不喜歡他,他也願意默默地守護在其左右,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慕燁忽然勒住了馬,慢慢回頭,望著身後模糊的軍大營發怔,他在心里告訴自己說,“不!你必須走!你留在她身邊只會讓她陷入危難之境,正因為她是她,所以她定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被太後和丞相所困,她若施援手必會引火上身!只有離開,才能讓她避開這團火燒到她!” 想到這里慕燁離開的決心更大了,而且他堅信廝守終生並不是愛情的唯一歸宿,如果因為愛一朵花而將它折下,那麼這朵花勢必也會馬上枯萎,這不是他慕燁想要的結果,他只想她能平安快樂的活著,無論她是在誰的身邊。 而且,詩染愛慕玉蘭曦的心意會他深沉得多,在他看見詩染讓三十萬大軍出迎玉蘭曦時,他就肯定了這種想法,如果這個男子不是一心一意愛著她的,定不會做到這個份上。 既然如此,把玉蘭曦留在詩染身邊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何況,他看得出也感覺得到,玉蘭曦對詩染有著同樣的愛慕之心,那種感情和她對他是完全不一樣的! 慕燁慢慢回過身去,輕抖韁繩繼續向前行駛,隨著馬兒脖子上的斷斷續續的鈴鐺聲,他不由回憶起那個飄雪的冬季,漫天的雪花,她燦爛的笑容,純潔無暇的目光,還有那黯然*的梅花香…… 軍營內詩染還在和龍雙雙,柳傾城說著話,外面突然傳來通報說,“將軍,丞相手諭。” 龍雙雙和柳傾城相視一眼後,又馬上偏頭望著站在高案前的詩染,詩染緊皺眉頭,有些不耐道,“進來。” 一個侍衛便捧著卷軸進到營內,然後畢恭畢敬地將卷軸交到詩染手上後就轉身退了出去。 詩染接過卷軸看也不看直接啪的一下放在書案上,龍雙雙目光流盼,問道,“二公子不看看丞相說的什麼嗎?” 詩染眼楮微眯,雙手撐在桌上,輕哼一聲道,“從昨晚到現在連下十二道手諭,你們覺得這道手諭和前面十一道會有不同嗎?” 龍雙雙和柳傾城頷首默言,前面十一道手諭都是催促詩染快將三十萬大軍分成六路,一路各五萬,調回各個軍事大營,不許再帶著三十萬大軍繼續前行。龍雙雙和柳傾城知道,藍水涵之所以這麼緊張就是擔心詩染會帶著這三十萬大軍直入京城,三十萬大軍吶,整個京城內部的人口再加上外城的人數也差不多這個數,如果詩染真的帶著三十萬大軍直入京城,這勢必會引起整個京城恐慌。 無論詩染是不是想逼宮,但看這架勢想不讓人想歪都不行。 柳傾城想了想道,“二公子打算怎麼辦?” 詩染深吸口氣,淡淡道,“繼續前行!”這次他絕不會再任由藍水涵擺布自己,他早已不是十多年前的少年了,今時今日的他已經有了自己的野心,也有了自己的謀劃,十多年前的悲劇他不會讓它再次上演! 只是,這一切真就能如詩染所願嗎?也許,能真正認識到藍水涵的可怕只有公孫羨。 半月後,詩染終于帶著三十萬大軍回到了京城,奇怪的是,自從藍水涵在半月前下了第十二道手諭後就再也沒有下手諭,這一路上詩染也是萬般揣摩不透。 詩染讓三十萬大軍在京城郊外駐扎,然後自己帶著幾千隱龍殺手直入京城相府。當詩染牽著玉蘭曦回到相府時,藍水涵坐在大廳內正悠悠地喝著雪頂含翠茶。 幾千名隱龍殺手將整個相府堵得黑壓壓一片,相府管家嚇得噤若寒蟬,再看藍水涵,始終不看詩染一眼,依舊一臉悠閑的品茶。 詩染輕咳一聲,生硬道,“父親,你看我帶誰回來了。” 藍水涵嘴角上揚,滿是滄桑的臉上綻放出如花朵般的笑容,終于抬眸看一眼詩染,又看一眼玉蘭曦,輕輕地將手中茶盞放下,說,“不愧是爹的好兒子,十三年前留下的余孽也該是時候斬草除根了!”他瞳孔忽然一縮,方才還悠然自得的表情剎那間消失得一干二淨,一臉肅殺厲聲道,“來人吶,給我把這個女人打下天牢!” 詩染一下擋在了玉蘭曦面前,挺身道,“我看誰敢!”他年輕的臉上滿是傲氣,挑起一邊嘴角道,“父親,三十萬大軍就在城外,只要我一聲令下,這京城就要血流成河!” 藍水涵垂眸含笑,“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我把玉氏余孽拿下!” 第131章 龍虎斗(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藍水涵垂眸含笑,“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我把玉氏余孽拿下!” 藍水涵這次話音剛落,就有兩個隱龍殺手上前將玉蘭曦押下,詩染猛然回身,怒發沖冠道,“豈有此理!”他生氣的是這些跟了他這麼多年的隱龍殺手竟然敢違背他的命令! 這時,藍水涵又道,“把這個不孝子關進房內,派重兵把守,沒有本相的允可誰都不能放他自由!” 詩染都來不及回頭看一眼自己狠心的父親,當場就被四個隱龍殺手拿下,若非怕他們會傷害玉蘭曦,他絕不會束手就擒。 藍水涵微笑著走到詩染面前,慈眉善目的看著自己的小兒子,輕微彎下腰說,“染兒,整個天下都只在我股掌之間,你怎麼敢和我作對?”他忽然指著玉蘭曦道,“就為了這個女人你竟然連弒父的念頭都敢有?” 詩染閃爍的眸子綻放出不服輸的光芒,他緊抿雙唇,一聲不吭。 藍水涵慢慢挺直腰桿,淡淡的目光中掩藏不了他對詩染的失望,他偏頭望向玉蘭曦,打量片刻後才道,“眉眼與他果然有幾分相似。”藍水涵說的他當然是指她的父親,玉孝魎。 玉蘭曦心中悲憤萬分,但她臉上卻沒有表現過多的表情,她只是用一種很惡毒的眼光瞪著藍水涵。 被人用這樣的目光一直瞪著自然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藍水涵也不另外,他微微闔目,冷漠問她,“先皇遺詔在哪?” 玉蘭曦輕蔑地哼一聲,一下撇開頭不再看他。 藍水涵眼簾又下垂幾分,繼續淡漠道。“先皇遺詔換你自由。” 她輕笑一聲,斜目瞟他一眼,不卑不亢答道,“要我玉蘭曦跟一只白眼狼做交易?這只白眼狼配嗎?” 听了玉蘭曦的話,藍水涵竟然有絲絲笑意,他嘴角微揚,抬眼看著玉蘭曦。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難怪染兒會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詩染如芒在背,別人不清楚藍水涵的脾性,他卻是知根知底的。藍水涵越夸獎一個人就越會發狠地對付那個人,詩染覺得自己不能再逞硬氣了,他咬了咬牙終于下定決心向藍水涵服軟。 “父親,請你听我一言。”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知錯了詩染還刻意用了個請字,他看著偏過頭來的藍水涵繼續道,“父親,讓我帶她遠走高飛吧!我保證,先皇的遺詔絕不會威脅到父親的權威!” 藍水涵默然地看了他很久,終于長長的嘆了口氣。慢聲道。“染兒,你還是不明白為父的用心吶。” 以為一卷先皇遺詔能擊敗他藍水涵嗎?那真是膚淺的看法。哪怕先皇遺詔現在公眾于世,無論他的權力還是他的地位都不會遭到一分撼動,他之所以這麼糾結先皇遺詔,其實只是出于一個父親為兒子考慮的心理。 五分是為不能與之相認的私生子。慕允;另五分正是為了詩染和長子藍逆。 只要他藍水涵在一天,皇位就永遠會是慕允的,就算被世人知曉先皇屬意傳位于太子慕燁,若沒有他首肯,誰人又能從他手中奪走這皇權?他擔心的不是現在,而是慕允沒有他支持的未來。 雖然藍水涵已年過半百,但他一直保持著一顆非常清醒的頭腦,不至于像秦始皇那般幻想自己可以長生不老,他甚至比誰都深刻的領悟到生與死之間的必然結果,有生終會有死。而他又與生俱來一種超凡的預感,他相信自己來日方短了,所以在他還能睜眼說話時,他盡可能的把所有在他死後而帶來的威脅。 無論前事種種他已沒有時間去再反省了,現在的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刀斬亂麻,不論付出犧牲多少,不論用什麼殘忍的手段,他都要將這些隱患掐死在他閉眼之前。 試想在他死後先皇遺詔出世,不僅慕允的皇位會被推翻,就連他留下給詩染和藍逆的相權,恐怕也會被憤怒的百官奪去,更令他後怕的不止如此,他最最擔心的是他的三條血脈將都要背負竊國篡位的罪名而遺臭萬年!他藍水涵怎麼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一想到這些藍水涵覺得自己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他忽然抬手厲聲喝道,“打入天牢,酷刑上身,直到她交出本相想要的東西為止!本相倒想瞧瞧,到底是本相的鞭子硬還是她的嘴硬!”一瞬間,藍水涵就發狠了。 兩個女子二話不說押著玉蘭曦掉頭就走,詩染一下急了,他不顧一切的把拉扯自己的四個女子震開,就要沖上前去救玉蘭曦,千鈞一發之際,藍水涵卻忽然叫住他,“染兒,你再前一步,我就讓她當場血浸此地!” 詩染的身子一下僵住了,伸出的手停在空中,萬般絕望的掙扎不已。 玉蘭曦回頭看他,淚眼朦朧道,“染,不要擔心我,等我回來…”她嘴上雖然這樣說,心里卻已知道自己這次是必死無疑的,因為在慕燁將那卷先皇遺詔送給她時,她就沒打算要再拿出來示人。 在這生死離別之際詩染的淚水再難自控,他絕望的看著那越走越遠的人兒,只覺得心都碎成了粉末,喉嚨卻還嘶啞的喊著,“蘭曦…” 看見詩染這副樣子藍水涵恨鐵不成鋼,他憤恨地說了句“關進書房內”後就一甩袖子決然而去。 等公孫羨趕到相府時正看見玉蘭曦被拖出來然後送上囚車,公孫羨暗握拳頭,果然如他所料,藍水涵一定要逼她交出先皇遺詔不可,因為他曾好幾次把自己換位成藍水涵去想這個問題,他始終覺得先皇遺詔對藍水涵而言,是一種無法放下的隱患。 站在公孫羨身後的六扇門人低聲問道,“大人,現在怎麼辦?”其實他們都在想公孫羨是不是打算劫天牢? 不過他們卻要失望了,公孫羨何許人也,他敏銳的洞察力早已看破這一切的關鍵所在,當今天下可以解救玉蘭曦的只有一人,他必須馬上去見那個人才行。 公孫羨對他們說,“你們留在這里繼續監視丞相府。” 那些人緊跟著追問道,“大人你呢?”他們想公孫羨該不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去劫天牢吧!因為他就是一個不願連累任何人的好漢。 公孫羨釋然一笑,他已經想到他們為何如此緊張,他轉過身看著這群追隨了自己十多年的兄弟,微笑著說,“我當然是進宮去見皇上。” 所有人不由面面相覷,原來他們是虛驚一場了,頓時,整個氣氛都輕松了許多。 公孫羨囑咐了一番細節後才又上馬向宮城疾馳而去。 紅牆黃瓦,池林掩映之間,一個高瘦白皙的男子手握毛筆站在一張半人高的桌案前,正埋首勾勒著這滿園的初春美景。 他身旁站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女子細膩縴白的手捏著一把仕女圖宮扇,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一雙丹鳳眼眼楮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男子正在描繪的圖畫。 男子每次畫畫都會陷入一種無我境界,而他此刻顯然已經忘記了一旁的女子,只專心致志的用筆勾勒著他心中的景色。 可偏偏就在這時一個緊急粗啞的聲音將他驚醒,他手中的筆一下停住了,抬頭向前看,只見一個身穿灰色太監服,手里甩著一把拂塵的人向這邊急急跑來,他眼楮微眯,又望一眼跟在太監身後的白衣人,不由呢喃道,“柴音和公孫羨?” 柴音喘著粗氣跑到他面前,上氣不接下氣道,“皇…皇上,不…不好了!蘭妃…回來了…” 原來畫畫的男子正是當今天子慕允,慕允一听是玉蘭曦回來了,也不顧柴音話未說完就接聲問道,“她在哪?快帶朕去見她!” 男子身旁的女子臉上閃過一道不自然表情,嘴角亦是微微抽搐。她心里暗想蘭妃終是回來了,皇上日思夜想的人還是回來了。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青梅,而如今的她已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 柴音咽了咽口水,聲嘶力竭道,“皇上,在天牢里呢,您怎麼去見!” 慕允滿臉驚駭,他目光轉向一旁的公孫羨,問,“公孫愛卿,這是怎麼回事?” 公孫羨卻一下單膝跪地,頷首抱拳道,“皇上,請您一定要解救玉蘭曦,不然百年調香的玉氏真的要後繼無人了!”公孫羨說話還是很有分寸的,只往公說絕不扯到私人感情。 慕允繞過桌案將他扶起道,“公孫愛卿且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蘭曦她怎得會在天牢里呢?”他忽似想起什麼,失聲道,“莫非是丞相他…” 公孫羨重重點頭,“正是丞相下的命令,請皇上馬上去解救蘭曦,此刻她恐怕已經在遭受皮肉之苦了!”說著,他又要跪下。 慕允卻一把扶住他說,“難道丞相他還要對朕的愛妃上刑?” 公孫羨嘆口氣,“皇上,他已經等不及了,蘭曦若是不把…交出來,那他勢必會活活要了她的命!”因為有柴音和青梅在場,所以公孫羨自動將先皇遺詔省略了,他想皇上能明白他的意思。 慕允當然明白公孫羨的意思,他馬上看著柴音說,“速速請丞相入宮!快!” 柴音誒了一聲就馬上跑走了,慕允望著奔跑而去的柴音心中情緒雜亂得難以述說,只能在心底叫嚷著柴音快點,快! 第132章 龍虎斗(三)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柴音火急火燎的趕到相府卻並沒有見到藍水涵,後問相府老管事才知道藍水涵去了天牢,柴音心頭一緊,又馬上坐著馬車去天牢里藍水涵。 一路顛簸來到天牢,因為柴音沒有丞相手令獄卒們根本不放他進去,無奈他只能讓獄卒進去轉告藍水涵,說皇上下達緊急諭旨宣丞相立刻進宮覲見。 見獄卒轉身進了天牢,柴音焦急走來走去。 過了好一會兒,藍水涵終于和獄卒出來了,柴音馬上上前作輯道,“丞相大人,皇上請您即刻進宮!” 藍水涵卻負手而立一動不動,他淡淡一瞥面前的柴音,冷聲說,“公公轉告皇上,臣現有要事在身,刻不容緩,待臣處理好這些事情後定會馬上進宮!” 柴音驚訝的抬眼去看藍水涵,不想正對上他冰冷的目光,下一秒,柴音又趕緊深深地垂下了頭。 藍水涵也不多作解釋,淡淡的說了句“公公自便”,就拂袖扭頭而去。 柴音望著那決然而去的偉岸身影,一張嘴啊得老大卻就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在原地愣怔了片刻,柴音終是長嘆口氣,惱怒的上了馬車又向皇宮馳去。 柴音回到宮中把藍水涵在天牢外說的那些話一字不改的轉述給慕允和公孫羨听,公孫羨听後眉頭緊皺,聲音低沉道,“皇上若是不馬上去天牢阻止丞相,只怕蘭曦她…凶多吉少!”後面那句話他簡直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慕允用力握拳,噌的一下站起身,目光堅定的望著前方,道,“柴音,備車!丞相既然不能來親自見朕,那朕就親自去見他!” 慕允走出幾步又忽然停下。回頭看著公孫羨說,“公孫愛卿,你隨朕一起去!” 慕允這句話正是公孫羨想要的,所以他想也不想的馬上頷首抱拳道,“是!微臣領旨!” 當獄卒們看見是皇上親自乘車而來時,個個都驚呆了,等到慕允從龍車上走下來。他們才慌慌忙忙地跪地行禮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允雙目噴火的瞄一圈跪在地上的獄卒,什麼話也不說,輕哼一聲,直接大步向前就要往天牢里去。可待他沒想到的是。那些獄卒見他要進去,全部連滾帶爬的將去路堵住。 慕允火冒三丈,他這個皇上就算當得再不濟也絕不能容忍這些狗奴才在自己面前放肆,他甩袖怒喝道,“來人!把這群狗奴才拖下去各杖打十大板!” 在來時,公孫羨特別提醒慕允應該帶上天子親衛隊,因為他料到,這些獄卒一定不會主動開路的!既然如此,那他們就只能以暴制暴了! 慕允命令剛下。那些著紅色盔甲盔帽的親衛隊就上前去拉人了。登時,獄卒們發出一片不甘叫喊,“皇上金貴之軀怎可輕易踏進這滿是煞氣的天牢,求皇上開恩吶!” 慕允似充耳不聞這些個叫喊聲,在親衛隊將獄卒們都拉到一邊去。開出一條道路後,他邁步,堅定不移的向陰暗幽森的天牢走去。 公孫羨和柴音也接著緊跟而上。 在天牢里每隔五十步都會有獄卒把守,當他們看見當今天子一身金色龍袍的走進來時,個個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到底是該挺身攔住前路還是該跪地行禮。 慕允救人心切,所以他的步子特別快,當那些獄卒還在糾結到底該怎麼辦時,慕允的人已經如一陣風一般一掠而過了,恍然醒悟時,他們又眼睜睜地看著公孫羨和柴音從面前走過。 被關在道路兩邊的囚牢們當然也認出了慕允身上的龍袍,當今天子親自光臨天牢,這是何等驚心動魄的大事!立時,囚犯們都沖到柵欄前,一邊伸出髒兮兮的手想去抓人,一邊嘴里慘烈的吼著,“皇上,皇上!皇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出去!皇上!” 哭喊聲在封閉幽暗的天牢里驚天動地,就連被囚禁在天牢深處的南宮銅鈴都听見了,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的幻听,後感余音繞耳不散,她才覺察不對,便立刻離開石床站到柵欄前,屏息側耳傾听,然後真真切切的听見了那些聲音。 南宮銅鈴心情十分復雜,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慕允為何會出現在天牢里?莫非是要來救玉蘭曦的嗎?想到這里,她苦澀的笑了,不知不覺眼眶也一下濕潤了,心底說不出的難過與失落。 而南宮銅鈴之所以知道玉蘭曦也被打入了天牢,是因為她一大早就听見從地牢處傳來陣陣撕心裂肺的女人叫聲,好奇之下她就問了獄卒,獄卒因為收了南宮雨的打點,所以對她也算客氣,只隨口說了句,“听說這是皇上以前的一個妃子,我記得好像是叫…蘭妃…對,蘭花的蘭!” 天牢既然起了這麼大的動靜,藍水涵肯定感受到了。他吩咐手下們繼續拷問玉蘭曦,自己則沿著階梯上到了地面,听了迎面而來的兩個獄卒的報告,他也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藍水涵心里郁悶得夠嗆,且說自己的小兒子為了玉蘭曦,連弒父的念頭都有了,現在就連自己的私生子都要為了玉蘭曦和他作對!他又是好氣又是苦笑,這難道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嗎?天下女子何其多也,自己的兩個兒子卻偏偏迷戀玉孝魎的女兒! 不過令他心倍感慰藉的是幸好自己的長子藍逆並沒有迷戀玉蘭曦,不然,自己的三個兒子要是都痴迷玉孝魎的女兒,他非得活活氣死不可! 既想起藍逆,藍水涵那倍感慰藉的心又轉瞬即逝,自己的這個大兒子雖然不迷戀玉蘭曦,卻一點兒也不讓他省心!因為從小藍逆就被詩染的美貌所迷惑,所以一直將詩染作女子看待,長大後對詩染更是情根深種,藍水涵是打過,罵過,曾經還差點失手把藍逆活活掐死。 十多年前藍水涵狠心把詩染送到東瀛,不僅僅只是要拆散詩染和南宮銅鈴,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藍逆能夠看清這段,斬斷,放下這段畸情! 想想自己的三個兒子里面也唯有詩染是令藍水涵覺得最像自己的,無論容貌還是脾性。正因為曾對詩染抱有最高期望,所以藍水涵的失望更加明顯。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小兒子竟會如此恨他入骨,無論如何,詩染身體里都流著他的血啊,人言虎毒不食子,偏偏他藍水涵卻子女緣薄,竟遭遇子食毒虎的悲劇! 藍水涵不由捫心自問,難道這一切是因為自己造孽太多了嗎?他不禁低頭望著自己的一雙手發怔,這雙手沾滿了玉氏族人的鮮血,他錯殺無辜了嗎? 他的目光忽然閃過一抹毒光,赫然抬起頭望著前方,心里異常堅定道,“不!我沒錯!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能讓我的兒子活下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藍水涵何錯之有?錯的人是玉孝魎,如果他當年願意交出先皇遺詔,我又怎麼會痛下殺手?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他們既然願意死,我就成全他們!包括他的女兒!” 藍水涵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多麼令人後怕,只是,站在他身後的兩個獄卒感受到一股殺氣,不由從腳到頭的打了個哆嗦。 藍水涵就這樣站在原地等著慕允他們來,他知道,慕允終會來到這里和他見面的,所以他何必再主動去找? 不一會兒,慕允和公孫羨他們果然向這邊走來了,藍水涵眼楮微眯,望著一臉怒氣沖沖的慕允,他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慕允看見他的笑,只以為那是他對自己的嘲笑。 父子倆面對面站著,相隔不過一箭之地,慕允臉頰不由自主的抽動著,刻意壓低聲音道,“她在哪兒?” 藍水涵莞爾一笑,目光在火把照亮下閃閃而動,說,“皇上是問令貴妃嗎?令貴妃在天字一號牢,皇上你走過頭!” 慕允眯眼,他努力的壓制住胸口的怒火,沙啞道,“聰明一世的藍丞相也要在朕面前裝糊涂嗎?” 藍水涵合上眼簾,輕笑,頓了頓才說,“皇上要的不是令貴妃,那臣這里就沒有皇上要的人了。” 慕允氣得胸口起伏不定,就連額上的青筋都特別突顯了出來,望著藍水涵這副事不關己的表情他恨不得要將藍水涵凌遲處死。 就在藍水涵胸有成竹的以為慕允拿自己沒辦法時,慕允忽地從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然後抵在了自己的喉間,藍水涵听見身後獄卒的尖叫猛然睜開眼,這才發現慕允竟以死要挾他! 慕允輕揚下頜,嘴角上翹,眼中帶霧的看著他道,“朕知道朕無法傷害別人,但倘若今日丞相不把蘭曦交出來,朕只能自殘了!”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凜然大氣。 藍水涵久久無語,他在心里掙扎很久,終是默然的退到了一邊,他可以傷害天下人,卻獨獨不能傷害自己的骨肉至親。 看見藍水涵頹然的讓開,慕允的淚水也一下奪眶而出,他當然知道這其中說飽含的深刻父愛,其實他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也只有這一刻,他第一次有種想開口叫藍水涵父親的沖動。 忍讓不是無能,而是因為愛。 第133章 龍虎斗(四)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作者臨時出差去外地,今日更新暫且欠著,明日修改後請書友們刷新再看,萬分抱歉,因為不想放棄全勤,請書友們見諒。 女生節最早起源于山東大學,第一屆女生節于1986年3月7日在山東大學科學會堂舉行。此後各大媒體分別就“女生節”這一新生事物做了詳盡的跟蹤報道,女生節逐漸在象牙塔間蔓延。[1] 每年的“三八”[2]國際勞動婦女節,(已經演變為“美麗節” )高校女生不願稱自己為婦女,又不想放棄女性的節日特權,從此以後就有了女生節。大家都把3月7日,也就是3月8日的前一天稱為“女生節”。 “女生節”[3]在高校中十分流行。比如︰長安大學、南京農業大學、山東外貿職業學院、玉林師範學院、鄭州航空工業管理學院、浙江大學城市學院、浙江工業大學、大連大學、武漢理工大學、湖南師範大學、廈門大學嘉庚學院、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南京大學、南開大學、浙江大學、浙江財經大學、復旦大學、上海海事大學、安徽大學、山東大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四川大學、北京科技大學、東北大學、東北大學(秦皇島)、五邑大學、東北財經大學、鄭州大學、西安電子科技大學、海南大學、海南師範大學、 女生節宣傳海報 女生節宣傳海報 福建師範大學、福建農林大學、南方醫科大學、華南師範大學、華南理工大學、廈門大學、廈門理工學院、重慶理工大學、四川理工學院、私立華聯學院、廣東機電職業技術學院、廣東外語外貿大學、清遠職業技術學院、陽江職業技術學院、華中師範大學、中南民族大學、中南財經政法大學、華僑大學、北京語言大學、福州大學、北京交通大學、北京林業大學、中國農業大學、北京體育大學、國際關系學院、中國青年政治學院、杭州師範大學錢江學院、中國計量學院、杭州電子科技大學、北京外國語大學、華中科技大學、安徽工業大學、廣西大學、廣西民族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威海)、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廣西師範大學、桂林理工大學、廣東工業大學、中南林業科技大學、湖南科技大學、湖南大學、湖南工業大學、湖南科技學院、廣西師範學院、漳州師範學院、江甦科技大學、桂林電子科技大學、韓山師範學院、南海東軟信息技術職業學院、重慶安全技術職業學院、三明學院、江西青年職業學院、長沙理工大學、山東鋁業職業學院等都有繽紛多姿的女生節。[4國外節日編輯 在國外,除了三八婦女節以外,一些國家也有女生的節日,如︰日本女孩節。 在日本,每年的三月三日是女孩子們最高興的日子,因為這一天是日本傳統的“女孩節”。 女孩節又叫“桃花節”。因為過去女孩節是在舊歷三月三日(比公歷三月三日約遲一個月),正值桃花盛開之時。故此得名。 在家中擺設偶人架是女孩節的傳統慶祝活動。這天,凡是有女孩子的家庭都會在客廳里設置一個階梯狀的偶人架,在上面擺放各種穿著日本和服的小偶人(玩具娃娃),以慶祝女孩健康成長。 這些小偶人,有自己制作的,也有買的。日本人家只要有女孩降生,父母、祖父母或者親戚朋友就都會送她一套精致漂亮的小偶人。一套偶人。一般為15個。有皇帝和皇後,3位宮廷貴婦人,5名樂師,2位大臣和3個衛兵。這些小偶人姿態各異。栩栩如生。日本女孩,平時是不穿和服(日本的傳統服裝)的。但在女孩節這天,她們卻都會穿起漂亮的和服,並且邀來自己最親密的伙伴,大家圍坐在偶人架前,盡情地說笑、玩耍,愉快地歡度節日。 女孩節 日本人把每年的3月3日定為祈禱、祝福女孩子茁壯成長的節日——女孩節。因為此時正值桃花盛開,所以又稱“桃花節”。據介紹,“女孩節”在日本已有600多年的歷史。有個習慣是去河邊“流放偶人”。“流放偶人”與中國古代的“”儀式頗為相似。將穿著紅紙衣的偶人和供品放在圓蓋上。然後慢慢放入河中。任其漂游遠去。枝子解釋說,“流放偶人”是希望偶人能代替自己與病痛災難一起遠遠地漂走。放眼四望,但見河中偶人處處,五彩繽紛,飄飄悠悠。宛如一葉葉扁舟,載著美好的祝福,飄向遠方…… 一個“女孩節”,讓人懂得了親情、友情、健康的可貴。更多的日本人則通過“女孩節”,學會了珍惜幸福、創造生活、享受人生。國外節日編輯 在國外,除了三八婦女節以外,一些國家也有女生的節日,如︰日本女孩節。 在日本,每年的三月三日是女孩子們最高興的日子,因為這一天是日本傳統的“女孩節”。 女孩節又叫“桃花節”。因為過去女孩節是在舊歷三月三日(比公歷三月三日約遲一個月),正值桃花盛開之時,故此得名。 在家中擺設偶人架是女孩節的傳統慶祝活動。這天,凡是有女孩子的家庭都會在客廳里設置一個階梯狀的偶人架,在上面擺放各種穿著日本和服的小偶人(玩具娃娃),以慶祝女孩健康成長。 這些小偶人,有自己制作的,也有買的。日本人家只要有女孩降生,父母、祖父母或者親戚朋友就都會送她一套精致漂亮的小偶人。一套偶人,一般為15個,有皇帝和皇後,3位宮廷貴婦人,5名樂師,2位大臣和3個衛兵。這些小偶人姿態各異,栩栩如生。日本女孩,平時是不穿和服(日本的傳統服裝)的。但在女孩節這天,她們卻都會穿起漂亮的和服,並且邀來自己最親密的伙伴,大家圍坐在偶人架前,盡情地說笑、玩耍,愉快地歡度節日。 女孩節 日本人把每年的3月3日定為祈禱、祝福女孩子茁壯成長的節日——女孩節。因為此時正值桃花盛開,所以又稱“桃花節”。據介紹,“女孩節”在日本已有600多年的歷史。有個習慣是去河邊“流放偶人”。“流放偶人”與中國古代的“”儀式頗為相似。將穿著紅紙衣的偶人和供品放在圓蓋上,然後慢慢放入河中,任其漂游遠去。枝子解釋說,“流放偶人”是希望偶人能代替自己與病痛災難一起遠遠地漂走。放眼四望,但見河中偶人處處,五彩繽紛,飄飄悠悠,宛如一葉葉扁舟,載著美好的祝福,飄向遠方…… 一個“女孩節”,讓人懂得了親情、友情、健康的可貴。更多的日本人則通過“女孩節”,學會了珍惜幸福、創造生活、享受人生。國外節日編輯 在國外,除了三八婦女節以外,一些國家也有女生的節日,如︰日本女孩節。 在日本,每年的三月三日是女孩子們最高興的日子,因為這一天是日本傳統的“女孩節”。 女孩節又叫“桃花節”。因為過去女孩節是在舊歷三月三日(比公歷三月三日約遲一個月),正值桃花盛開之時,故此得名。 在家中擺設偶人架是女孩節的傳統慶祝活動。這天,凡是有女孩子的家庭都會在客廳里設置一個階梯狀的偶人架,在上面擺放各種穿著日本和服的小偶人(玩具娃娃),以慶祝女孩健康成長。 這些小偶人,有自己制作的,也有買的。日本人家只要有女孩降生,父母、祖父母或者親戚朋友就都會送她一套精致漂亮的小偶人。一套偶人,一般為15個,有皇帝和皇後,3位宮廷貴婦人,5名樂師,2位大臣和3個衛兵。這些小偶人姿態各異,栩栩如生。日本女孩,平時是不穿和服(日本的傳統服裝)的。但在女孩節這天,她們卻都會穿起漂亮的和服,並且邀來自己最親密的伙伴,大家圍坐在偶人架前,盡情地說笑、玩耍,愉快地歡度節日。 女孩節 日本人把每年的3月3日定為祈禱、祝福女孩子茁壯成長的節日——女孩節。因為此時正值桃花盛開,所以又稱“桃花節”。據介紹,“女孩節”在日本已有600多年的歷史。有個習慣是去河邊“流放偶人”。“流放偶人”與中國古代的“”儀式頗為相似。將穿著紅紙衣的偶人和供品放在圓蓋上,然後慢慢放入河中,任其漂游遠去。枝子解釋說,“流放偶人”是希望偶人能代替自己與病痛災難一起遠遠地漂走。放眼四望,但見河中偶人處處,五彩繽紛,飄飄悠悠,宛如一葉葉扁舟,載著美好的祝福,飄向遠方…… 一個“女孩節”,讓人懂得了親情、友情、健康的可貴。更多的日本人則通過“女孩節”,學會了珍惜幸福、創造生活、享受人生。 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對不起了 第134章 龍虎斗(五)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就在詩染撿起一塊尖銳的木頭打算捅腹自盡時,房門一下被鑿破了,慕十景看見這一幕,立即嘶聲喊道,“藍將軍莫要行傻事,玉蘭曦她還活著!” 詩染的動作隨著慕十景的話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的偏頭望向慕十景,雙唇微微發顫。 慕十景和十幾個提著燈籠的家丁一起進到屋內,他首先上前奪去詩染手中的木頭丟遠,然後一臉誠懇道,“本王敢以項上人頭向你保證,玉蘭曦她真的還活著!” 詩染身子踉踉蹌蹌欲倒,慕十景敏捷的扶住他,動作卻曖昧至極,望著眼前這張絕美無暇的臉龐,慕十景內心深處總是無法釋然,他倒更寧願相信自己此刻扶著的人是個女子該多好! 等詩染緩了會勁,他艱難的站起身來要向門外走,慕十景攔住他說,“你要去哪?” 詩染目光恢復了光芒,他堅定不移的望著門外道,“無論如何我都要救他!”說著,他吃力的推開慕十景。 慕十景卻重新擋住他去路,低聲道,“他現在就在天牢里,你就這樣去能救玉蘭曦嗎?” 詩染咬唇,“即使如此,那我也要去,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孤獨的死在天牢里,就算死我也要陪著她,不讓她做孤魂野鬼!” 慕十景驚駭,他只知詩染愛慕玉蘭曦,卻不知竟然如此情深。 頓了頓,慕十景回頭揮了揮手,示意讓屋內的家丁們都退出去,然後轉過頭來,望著朦朧夜色中的詩染壓低聲音道,“藍將軍,今夜就是你我改變歷史的唯一機會,你可願意與我一同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他的語氣不卑不亢。不快不慢,平淡不驚中又盡露莊嚴,攝人心魄。 詩染不解,夜色中他們彼此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但他卻感覺到慕十景緊緊握住他的雙手,炙熱的溫度甚暖人心。 “王爺,請恕染無能。染此刻只想去天牢見她!”詩染的聲音很急。正如他的心也是一片焦急。 慕十景听了詩染的話後有些動氣,但馬上他又壓了下來,娓娓道,“藍將軍。恕本王直言一句,只要你父親在世一天,玉蘭曦就永遠不可能翻身!” 詩染緘默,黑暗中他的氣息慢慢變快變粗。 慕十景嘴角微翹,繼續道,“而今日本王來就是想告訴藍將軍,本王有辦法保全玉蘭曦!” 詩染一激動,反手握住他的手,說。“只要王爺肯告訴我怎麼能救蘭曦。染願意做任何事情!” 慕十景覺得像詩染這樣深情的人有大利也有大弊,利在于這類型的人一般只對自己在乎的人有情而對其他人則能無情無義,而且這類人也比較好掌控,也許這個世界上他可以不管不顧所有人的生死,卻獨獨不能放下心底深處的那個人。其實很早以前慕十景就發現藍水涵也是這類人。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想到這里慕十景想狂顛大笑一番,因為他又想起了一件特別特別有趣的事,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有趣的事情了!不過他現在還不能說,他要等到藍水涵垮掉那天才說,像藍水涵這樣的終極*oss要麼就不動,一動手就一定要徹底擊垮他的身心! 慕十景強制壓下暴笑的沖動,接著詩染的話說,“藍將軍此話太過嚴重,本王只問你,你覺得當今丞相的致命命門是什麼?” 詩染皺眉沉思,頓了頓,他反問慕十景,“是皇上?” 慕十景笑了,點點頭,“藍將軍聰慧,丞相的命門就是皇上!” 詩染不知道慕十景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故意冷冰冰道,“所以呢?” 慕十景上前靠近他幾分,低聲道,“藍將軍有所不知,皇上恐怕要熬不過今晚了!” 詩染大駭,目瞪口呆的望著慕十景,雖然他並不看清慕十景臉上的表情。 慕十景神秘一笑,“藍將軍可知道皇上身邊的柴音是誰安排的人?” 詩染微微眯眼,冷聲道,“原來他是王爺的人!” 慕十景得意洋洋的點頭,他長嘆口氣,雙手放開詩染的手背到身後,說,“皇上今早闖進天牢,當看見心愛的蘭妃被丞相折磨得死去活來時,怒極攻心,連吐兩口鮮血後便昏迷不醒,抬回椒陽殿御醫們又極力施救才總算救回了皇上,不過,御醫們說皇上本就體弱病虛,遭此嚴重打擊,便就如那油盡枯燈,怕是不久就要升天了,到時大羅神仙下凡亦是難救!而我只是讓柴音今晚提前送皇上一程,要是錯過了今晚,丞相一旦回過身來,到時玉蘭曦肯定要跟著一起陪葬!” 詩染靜靜地听慕十景講述完,他沒想到這兩天既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他抬眼望著慕十景,淡漠問,“王爺希望我怎麼做?” 慕十景知道詩染此刻已經恢復了冷靜,他從懷里拿出一道虎符和令牌交給詩染說,“這是我花重金讓人從丞相身上偷來的,現在我已經把兵權都交給你了,要怎麼做就看你如何選擇了!” 詩染驚訝的看著他,皺眉道,“王爺無所欲?” 慕十景爽朗的笑了幾聲,“本王視藍將軍為平生唯一知己,我想要的東西是什麼我想藍將軍心里也一定很清楚,不是嗎?” 詩染無言,他當然清楚,在慕十景第一次到西京找他時,他就清楚慕十景想要的是皇位! 慕十景抬手在詩染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含笑道,“藍將軍只管去做你想到的事情,玉蘭曦本王願意用項上人頭保證,一定會讓她好好的活著到藍將軍面前!” 詩染沒有立即答應下來,而在站著想了好久才終于點頭,然後抱拳道,“蘭曦就拜托王爺了,染這就先去了!” 慕十景重重包住詩染的手點頭道,“將軍盡管放心,待日後將軍就將是第二個藍水涵!” 慕十景承諾得這麼明顯詩染怎麼可能不明白?詩染重重地點了點頭,便扭頭飄然而去。 望著出門而去的身影慕十景終于難抑狂喜,仰頭哈哈笑了起來,笑得胸口一直顫動不止,藍水涵啊藍水涵,你果真是應了那句,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 天牢里藍水涵冷冷的看著躺在石床上奄奄一息的玉蘭曦,他沒有對她再用刑,相反,還真的讓御醫來為她包扎了傷口。 昏暗冰涼的地牢里只有藍水涵和玉蘭曦,這次他決定換一種方式來撬開玉蘭曦的嘴,所以在她醒來後他就將慕允為了救她而闖進天牢,事情經過也都告訴了她,當看見玉蘭曦眼角有淚水流下,藍水涵知道自己離成功不遠了。 為了徹底軟化玉蘭曦的心,藍水涵又把自己為什麼一定要得到先皇遺詔的原因告訴了她,她雖然沒有流淚,但臉上的表情卻明顯發生了變化。 藍水涵強壓住成功的狂喜,低沉又道,“你終究還是不願交出先皇遺詔嗎?” 玉蘭曦默然無語,緩緩地合上了眼楮,縴弱的聲音回蕩在地牢里,“等我好了後,我就帶你去拿!” 終于等到她松口,藍水涵如釋重負,想到先皇遺詔這個最後的威脅即將除掉,他滿是滄桑的臉上露出久違真心的笑容。 而就在這時,柴音卻忽然闖了進來,藍水涵轉身看著跪拜在地的柴音,劍眉一豎,怒道,“你跑到這里來做什麼?本相不是已經讓你轉告皇上,玉姑娘不僅沒有再受折磨,還讓御醫都瞧了嘛!” 柴音的確轉告了一番話給慕允听,但卻不是藍水涵說的這樣,而是告訴慕允,因為玉蘭曦始終不肯交出先皇遺詔,丞相氣極,便直接對她十大酷刑上身,中途玉蘭曦不受酷刑拷打,便一命嗚呼了。慕允听了這些後,僅存的一絲意念都崩潰了,連吐三口鮮血後又吐了幾口黑血,便徹底暈死了過去。 柴音這才趕緊匆忙來到天牢通告藍水涵說,“回丞相,皇上病危!” 藍水涵听後身子都搖搖晃晃,來不及追究慕允為何突然會變成這樣的原因,就趕緊地沖出了地牢。 而藍水涵前腳剛離開天牢,一輛奢華的馬車就停到了天牢大門前,此時,柴音也正好扶著玉蘭曦出來。 只見慕十景從馬車內鑽出來,看見柴音和玉蘭曦後就趕緊下了車,上前笑臉相迎道,“蘭曦姑娘,我代藍將軍來接你了!” 玉蘭曦皺眉,從慕十景的表情中她已經看出幾分不對勁,也直到這時,她才恍然覺醒,原來柴音是慕十景的人。 就要上馬車之際,玉蘭曦卻突然說,“還有令貴妃!” 柴音和慕十景面面相覷,慕十景莞爾一笑道,“蘭曦姑娘不必擔心,到時自會有人來接令貴妃的!” “既然如此,那令貴妃不走,我也不會走。”說著,她就要轉身離去。 慕十景一下攔住她,“好!我知道了!”他看一眼旁邊的柴音,柴音會意,又馬上躬著身子返回天牢里去接南宮銅鈴。 第135章 龍虎斗(六)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額額額,十點才剛從外地回到家,還差一千多字沒碼出來呢,所以又要故伎重施了,等某屎碼好後再將文貼上來,請友友們到時刷新下就能看到修改後的內容了,實在抱歉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某屎也不願這樣~~嗚嗚】 夢是一種主體經驗,是人在睡眠時產生想像的影像、聲音、思考或感覺,通常是非自願的。[1]研究夢的科學學科稱作夢學(oneirology)。據信除人類外的其他哺乳動物也有夢。[2] 做夢與快速動眼睡眠有關,那是發生在睡眠後期的一種淺睡狀態,其特色為快速的眼球水平運動、橋腦的刺激、呼吸與心跳速度加快、以及暫時性的肢體麻痹。夢也有可能發生在其他睡眠階段中,不過這時的夢並不真切也難以記憶。[3]在進入深度睡眠時發生的入睡狀態 夢是一種意象語言。《莊子.齊物論》雲︰“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這些意象從平常事物到超現實事物都有;事實上,夢常常對藝術等方面激發出靈感,德國化學家凱庫勒宣稱夢見一條餃尾蛇,而悟出苯環的分子結構[4]。夢的形式包括了讓人驚醒的惡夢以及可能伴隨著夢遺的春夢。 絕大部分的科學家相信所有人類都會作夢,並且在每次睡眠中都會有相同的頻率。因此,如果一個人覺得他們沒有作夢或者一個夜晚中只作了一個夢,這是因為他們關于那些夢的記憶已經消失了。這種“記憶抹除”的情況通常發生在一個人是自然緩和地從快速眼動睡眠階段經過慢波睡眠期而進入清醒狀態。如果一個人直接從快速動眼睡眠期中被叫醒的話(比如說被鬧鐘叫醒),他們就比較可能會記得那段快速眼動期所作的夢境(不過並非所有發生在快速眼動期的夢都會被記得,因為每個快速眼動期之間會插入慢波睡眠期,而那會導致前一個夢的記憶消失)。 真正的作夢只有在人類身上被直接證實發生過,不過很多人相信作夢也會發生在其他動物身上。動物已經確定會有快速眼動睡眠,然而他們的主體經驗卻難以確定。平均擁有最長快速眼動睡眠時期的動物是穿山甲。哺乳類可能是大自然中唯一。或者至少是最頻繁的作夢者,因為和他們的睡眠模式有關。 也有人認為上述有關夢的解釋是不科學的,夢只是人睡眠時的一種心理活動,夢中的心理活動與人清醒時的心理活動一樣都是客觀事物在人腦中的反映。夢中離奇的夢境是因人睡眠大腦意識不清時對各種客觀事物的刺激產生的錯覺引起的。如,人清醒心動過速時產生的似乎被追趕的心悸感,在夢中變成了被人追趕的離奇恐懼的惡夢,人清醒心動過慢或早博時引起的心懸空、心下沉的心悸感。在夢中變成了人懸空、人下落的離奇恐懼的惡夢。夢中經常能感覺到一些人清醒時不易感覺到的輕微的生理癥狀。是因人睡眠時來自外界的各種客觀事物的刺激相對變小,來自體內的各種客觀事物的刺激相對變強引起的。 目前學術界對夢的成因與目的仍無定論,普遍的看法是︰夢是腦在作資訊處理與鞏固長期記憶時所釋出的一些神經脈沖(就像打掃時揚起的灰塵或正被處理中的資訊流),被意識腦解讀成光怪陸離的視、听覺所造成的。 首先是與arley在1977年提出“活化-合成”理論︰夢的出現與特征是快速動眼睡眠(rapid-eye-p)狀態時生理運作的產物。當快速動眼睡眠由橋腦(pons)活化所啟動時。和意識有關的大腦網絡接受橋腦刺激訊號也呈現活化狀態,因而大腦將這些由下而上的刺激訊號(pgo訊號)混合整理後即為夢的展現。由于此時大腦的活化是處于被動型式且訊息來源為隨機、封閉(由橋腦產生),因此缺乏清醒狀態時的自覺及反省,展現于夢境內容也因而有怪異、不合邏輯的特性[8]。在非快速動眼睡眠(non-rapid-eye-p)的各期被喚醒後,即使有做夢的報告,其夢境也很平淡,生動性差,但概念和思維性較強,睡眠者常常報告在思考某些問題。而不是在做什麼[9]。 但後來solms發現腦干受傷的病人仍舊有夢。而頂葉(負責軀體感覺與感覺整合的顱頂皮質)受傷的病人則沒有夢,顯示腦干只與rem夢有關,頂葉與rem夢和nrem夢都有關。jie zhang在2004年提出“連續活化”理論︰睡眠的功用之一是把臨時記憶轉化成長期記憶,快速動眼睡眠(rem)階段處理無意識的“程序性記憶”,而非動眼(nrem)階段處理有意識的“陳述性記憶”。在rem階段。腦的無意識部份正在處理程序性記憶,而有意識部份的活動則因感覺被切斷而降至最低,此時自記憶庫流出的資訊脈沖會活化有意識部份而使它借由聯想編織出一段夢。而當另一脈沖到達時,則又編出另一段夢,夢境乃突然改變。 經由任意突變、以“達爾文過程”來產生新觀念、新策略 清除腦中的垃圾,夢是對垃圾的最後一瞥 長期記憶的持續激發,睡眠時夢的詭異來自長期記憶的儲存格式,但清醒時的腦則能給它作正確的詮釋 把遙遠但相關的記憶連結起來並強化成一故事體 把外來刺激轉化成夢境以防止被驚醒 自我滿足、降低心理壓力,借由眼球運動提供氧氣給角膜 但台灣有人提出一個夢的“心身作用說”︰作夢時,幻想與自我分離,人不會察覺是自己在幻想。“幻想”自感覺記憶取出資料拼湊後再送回感覺區而成幻覺,目的是在以模擬的感覺訊號取代真實訊號,驅動自律神經進行心身作用。痛覺、壓覺會驅動自律神經中的“修補神經”,修補神經在腦與脊椎中排列成許多會連鎖反應的經絡,而作夢的功用之一就是在生長激素升高時,模擬極密集的運動壓揉訊號,驅動經絡修補身體。 有認為發夢是因為人入睡後靈魂離開軀體,穿越時空,因而有人在現實中會驚覺在夢中曾經見過、經歷過的事情或事物,稱為既視感。 主條目︰清醒夢 清醒夢又稱為清明夢,意思是在夢中可以保持清醒,並且知道自己正在做夢。 有些人在做夢時會突然醒覺到自己正在做夢,當他知道自己在做夢時,他便可以控制自己的夢境,這便是清明夢了。在清明夢中,你可以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行動,也可以任意控制夢境的內容,甚至夢中的其它人也完全由你來控制。 控夢[編輯] 夢的成因雖暫未確定,但目前最有科學根據的解釋為神經脈沖中一些未被處理好的沖擊,這些沖擊波會使我們大腦中的一小部分從睡眠狀態中活躍起來,經過大腦的處理,形成夢。換言之,只要我們大腦的判斷部分及思考部分也活躍起來,能夠發出更強的沖擊波,取代原先的沖擊波,那我們便能隨心所欲控制自己的夢境的一切,即清醒夢,包括感覺、其他人的言行舉止、甚至違反一切物理定律。 控夢需要做夢者自己知道身在夢中,才可能達至改變。 知覺(醒覺),想控制夢境的人必須先要知道自己身處夢中,並相信夢境是能夠隨心改變,從而激發大腦思考部分活躍。 改變,當思考部分活躍起來後,便能夠按自己思想去改變夢境的內容,然而作夢者意志必須堅定,否則大腦傳出的沖擊波較原先未被處理的沖擊波弱,夢境內容將不會被改變。 一般人會認為控夢是不可能的事,因為當人進入夢境後,自我意識便會失去,自己將不能判斷出是否在夢中,然而根據實驗發現,人是能夠透過訓練使自己在夢中判斷出自己在做夢,但成功率偏低,只有約兩成實驗對象能在半年時間內訓練至成功控夢,而且他們指出,盡管能改變夢境內容,但可改變的範圍有限,一般只能改變做夢者集中精神去思索的一樣事物。對于此點,亦有不同的解釋,大部分人認為是人腦在睡眠中能被激發的部分有限,無法處理太多神經脈沖,因此大部分仍是靠潛意識去處理。但實驗仍能作出總結,控夢是能夠透過訓練達到。 有人認為,控夢其實很容易達到。只要在一個不尋常的處境下告訴自己是夢,就可以依思考做出自己想做的事情,完成許多在現實生活無法完成的事情,且可以在夢醒後持續記得夢的內容。 第136章 龍虎斗(七)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還未進到椒陽殿的玉蘭曦在一里之外就听見好大一片哭喊聲,不知不覺她的腳步加緊,進而超越了走在最前面的慕十景,後來她忍著身上每道傷口發出的劇痛,干脆跑了起來。 而越靠近椒陽殿那些哭聲就越是清晰,她的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她一邊跑一邊用包了層層紗布的手擦淚,心也跟著陣陣生疼。 當她終于一腳跨進椒陽殿,只見門口跪滿了失聲痛哭的太監宮女。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從一群太監宮女醫官間幽幽飄過,臉上的淚水像山澗的泉水細細的流著,目光絕望得沒有任何光芒,空洞黑暗的眼珠死死的盯著龍榻之上。 眼看還有幾步就能走到榻邊了,玉蘭曦雙腳忽然一軟,就地癱坐在了地上。她緊咬著下唇,淚眼模糊間望著那張一沒有絲毫氣息的臉龐,心疼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玉蘭曦驀然回憶起第一次遇見慕允時的情景,他悄無聲息的出現,嚇得她沖他直嚷著走開點,走開點,而他卻用那雙美麗的丹鳳眼默默含笑的看著她不語… 這些記憶好像就發生在昨天,可是為何記憶中的溫柔男子此刻卻沒有再用那樣溫柔的目光望著她了呢? 玉蘭曦哭不出聲來,淚水卻是比誰都流得凶猛。她本就多情好哭之人,又遇上這樣悲傷的事,她肯定是大哭特哭一場的,不然那些情緒無法釋放出來,令她更加難受了。 只嘆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南宮銅鈴看見這一幕時亦是情不自禁的落淚,縱然她不曾對慕允真心愛過,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呢?就連柴音也跪伏在地,痛哭失聲。 若說柴音沒有一絲後悔和自責是不可能的,他之所以哭得這樣傷心正是因為內心那深深的悔恨。其實曾幾何時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誰才是他真正的主子,可當慕十景來找他時。迷惘恍惚間他就那樣莫名其妙的答應了。 到了這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雖身有殘缺,但也是有著七情六欲的,慕允走了,帶著自己告訴他玉蘭曦已死的絕望而走,一想到這些。柴音就無法原諒自己的殘忍和卑鄙。原來自己之所以會迷茫到底誰才是他真正的主子,是因為自己早已將那個陪伴了十多年的人當做了兄弟。 整個椒陽殿內的所有人中就惟獨慕十景一臉淡然,雖置身一片悲傷的汪洋之間。他菱角分明的臉上也不曾有過多的情緒起伏。听見這片悲痛欲絕的哭聲他一點兒也不覺得悲哀,甚至生出一種莫名大笑的沖動,因為在他眼里,這些哭得驚天動地的人們就像那京劇台上的丑角罷了。 于是,他就負手站在原地漠然的看著這一切,就像在欣賞一出京劇。他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都不需要做,就算這哭喊聲令自己很不爽他也不應該去阻攔,這些人既然愛哭他就讓他們哭個夠,他倒要看看是他這個默默看劇的人先累還是那些唱戲的人先累。 慕十景緩緩閉上眼簾。作閉目養神狀。直到听見那幫人的哭聲越來越弱後,他才慢慢地睜開眼楮,輕作一聲咳嗽,高聲道,“好了,哭夠了就都退下吧。皇上駕崩諸多事宜都還需要一步步去做呢!” 宮女太監們抽泣著爬起來,又用衣襟拭了拭淚後才恭敬地退出椒陽殿。 慕十景上前幾步,對一群身穿銀色官服的醫官們說,“各位大人也請先下去吧。” 醫官們紛紛朝慕十景拜了拜才轉身走出椒陽殿,當殿內只剩下慕十景。玉蘭曦,南宮銅鈴和緊緊抱著慕允尸身的藍水涵時,慕十景轉過身對柴音說,“柴公公,關上殿門,讓外面所有人離殿一里,中間不許任何人闖入。” 柴音愣了片刻才頹然的起身,話也沒應只點點頭,轉身拖著長長的黑影離去。 慕十景回過身,含笑地望著坐在龍榻上的藍水涵,然後邁著行雲流水般的步子慢慢走來,經過玉蘭曦身邊時,他彎下身欲扶她,玉蘭曦卻嫌惡的偏過臉不願看他一眼。 慕十景一邊嘴角上挑,興致勃勃的看著她的側臉,暗想天下間有些女人就是不識好歹!也罷,若不是看在她和詩染的關系上,這樣的女子自己根本不屑親近! 慕十景緩緩直起腰身,向龍榻走近幾步,站在藍水涵面前,看著往日威風凜凜的丞相大人今時今日卻像個得了失心瘋的老頭一樣,他臉上的笑意就不由自主的展露無遺,他刻意的細著嗓子叫道,“丞相大人。” 藍水涵一頭白發亂蓬蓬的向四面延展,滿是滄桑的臉龐也再無往日光彩,只剩下晦暗和啞黃。 慕十景笑意更濃了,白亮的牙齒都不禁露了出來,這次他提高分貝叫道,“丞相大人!”語氣中更多的是戲謔之意。 玉蘭曦對慕十景反感至極,剛才看見慕十景一臉漠然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她就覺得心涼不已的了,現在他又來戲謔一個剛剛痛失愛子的無助老人,他還能再無恥點嗎? 這次,藍水涵終于有了絲絲反應,他眼珠微微轉動,目光呆滯的看著慕十景,慕十景臉上的表情和他形成鮮明的對比,一個是悲痛欲絕,一個是喜不勝收,而就是在這樣的一場較量中藍水涵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塌糊涂。但讓他輸的人卻並不是還活在這個世上的人,那個人太厲害,自己走了還帶著他的心一起走了。 慕十景眉開眼笑道,“丞相大人,實不相瞞,是本王讓柴音假傳消息,讓皇上誤以為玉蘭曦已慘死在丞相手下!” 一瞬間,藍水涵像死灰復燃的火一樣活了過來,他用無比惡毒的目光瞪著慕十景,咬牙切齒道,“豈有此理!本相會讓你付出比之慘痛十倍的代價!” “丞相大人莫急!”慕十景依舊笑意濃濃,不緊不慢道,“在丞相讓我付出慘痛代價之前,我還想講個特別有意思的故事給丞相大人和在場的蘭曦姑娘听听。” 藍水涵眯眼,就算他此刻亂發蓬松像個髒老頭,但他一怒,那種氣質依舊震人心魄。 慕十景笑顏逐開,一邊負手踱步一邊走到玉蘭曦身邊道,“蘭曦姑娘,你可要好好的听一下這個故事,听完後我想你一定會對我萬分感謝的!”他目光望向遠處,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說,“因為這是天下間最有意思的一個故事,哈哈哈。”說完,他就花枝亂顫的笑作一團,停都停不下來。 慕十景捂著笑得發痛的腹部扶住床榻邊的一張椅子,一邊繼續大笑一邊道,“哈哈哈,天下間為何會有如此荒誕不經的故事,哈哈哈。” 玉蘭曦的眉頭都皺到了一塊,她覺得慕十景是有病吧,而且還是那種沒救的病! 慕十景足足笑了半個時辰才終于慢慢停了下來,藍水涵則冷眼看著他一直笑,還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會笑死了過去,他要是就這樣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他了,藍水涵要讓他活著,慢慢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 因為笑了太久慕十景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癱軟的坐進椅子里,捧杯喝了口茶壓了壓,輕咳一聲正色道,“想必丞相大人和蘭曦姑娘肯定也對這個故事充滿了好奇,那本王就給你們娓娓道來。”說話間,他兩手一揚,正了正衣裳。 “從前有一個小國,小國因為奸佞當道,一直國貧民弱,國主雖有心鋤奸,但奈何力所不及。忠心世臣為了尋曠世大才助君一力,遂四處尋覓,後幸運深山野林中偶遇高人,世臣為請高人出山曾四次親顧茅廬,高人也由此被世臣之心感化,便隨世臣回小國任相。” 玉蘭曦皺眉,慕十景說的這不正是當年玉孝魎和藍水涵的故事嗎?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慕十景接著道,“而高人實乃千年曠世之大才,不到五年,上至奸臣妄佞全部被斬于麾下,下至商賈平民一片勃勃生機,小國比之前五年,整整富庶了五倍,眼看小國就要進入全盛時期,卻道是天有不測風雲,國主一病不起,國主喚來世臣,問其可願為國,為天下黎民舍命?得到世臣的忠心誓言後,國主才終于將心中憂慮說了出來,當初世臣請來的高人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此時此刻若是罷免高人官位,只怕小國的前程也就這樣一同斷送了。若是不罷免,任其繼續高居其位,又怕國主哪日撒手而去,高人一人坐大,辛苦打來的江山都要拱手送人了。為了讓高人能繼續留下為國效力而又不生異心,于是,國主絞盡腦汁的想了一個兩全之策。” 說到這里,慕十景的臉上又綻放出一種很明媚的笑意,玉蘭曦看在眼里,背脊卻一陣發涼。 【其實章節名之所以取龍虎斗是因為在這場較量中,一直都是一條天龍在和一條猛虎的斗爭,最後到底誰算計了誰?呵呵,當自己寫出這麼復雜的劇情來時,我自己都被震撼了~】 第137章 龍虎斗(八)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在心里跟著慕十景默念一句,兩全之策?她不由眉頭微皺,不知國主想出的兩全之策會是什麼呢? 慕十景望一眼藍水涵,頓了頓,接著道,“一日,國主借口請高人在自己的寢宮赴宴,中途國主卻以急務的借口先行離開,只留下年輕貌美的妃子和高人。高人卻並不知自己喝下的酒,是國主吩咐人動過手腳的酒,當高人察覺到不對時起身就要走,妃子卻將他扶到了國主休息的床榻上……” “不要再說下去了!”慕十景的話就這樣忽然被藍水涵打斷了。 玉蘭曦回頭看著龍榻上的藍水涵臉頰抽搐,表情八分憤怒兩分不堪。 慕十景輕笑出聲,他長嘆口氣,一邊假模假樣的理著衣裳一邊道,“丞相大人,這不過是本王說的一個小故事,你又何必急著對號入座呢?” 對于慕十景的話玉蘭曦不敢苟同,其實這哪里是什麼小故事,分明就是藍水涵的故事嘛! 待藍水涵的怒氣消了一些,他淡淡道,“睿王爺有什麼話就盡管明白的說,又何必隔山打牛呢?你不嫌饒舌頭,本相還懶得剪不斷,理還亂!” 慕十景莞爾一笑,站起身踱步道,“好也,既然丞相都這樣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說話間,他屈身朝藍水涵拱手一禮,“還請丞相多多擔待!” 藍水涵冷冷的看他一眼,都懶得張嘴再廢話。 慕十景滿不在乎的笑笑,腰板慢慢挺直。緊隨之口氣也與剛才截然不同,“只是,不知丞相心里可準備好了听接下來的故事?” 藍水涵依舊一臉高傲毫不理睬他,因為在他心里慕十景已經是個死人,等慕十景吐槽完了廢話,他就要兌現他剛才說過的話,讓慕十景付出比之慘痛十倍的代價。 看著藍水涵一幅你死定了的表情慕十景不由自主的大笑出聲。此刻他不禁想快點看到藍水涵知道真相後的臉會是如何,所以他決定長話短說,也懶得再打啞謎,語氣果決而利落道,“在酒和妃子溫柔的誘惑下。丞相大人終是理智崩潰,徹底沉淪進了溫柔鄉中……” 藍水涵本以為他會自覺跳過這一段的,不想慕十景還揪著這個尾巴繼續說,于是,他的臉色一下不好了,陰沉得像即將會下大暴雨的黑雲。 慕十景當然瞄到了藍水涵的臉色。他輕作咳嗽一聲,又接著道,“而就在丞相大人沉淪溫柔鄉時。先皇和玉孝魎大人正在御書房交心深談,先皇知道,以丞相的聰敏和果決,他一定能嗅到這是一個陰謀。所以為了讓丞相相信這只是一個意外,先皇第二天就立了二皇子慕燁為太子。可是,過了一個月後那妃子卻告訴丞相她有了身孕,丞相翻看了敬事房妃嬪們侍寢的記錄,記錄上明確顯示那妃子已經半年未侍過寢了,丞相駭然,知道妃子肚子里的孩子必定是自己的骨血。” 玉蘭曦听得心里一陣唏噓不已。原來當年藍水涵就是這樣子和先皇的女人勾搭上的! 她向龍榻那邊偷瞄一眼,看見藍水涵的臉色依舊黑沉,但怒意卻已經沒有了,玉蘭曦不由長吁短嘆,看來這慕十景說的竟還是真的! “丞相為了不讓先皇發現妃子懷了自己的孩子,第二天便設計讓妃子侍了寢,想以此來瞞天過海,殊不知…”慕十景輕笑出聲,搖了搖頭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玉蘭曦心里咯 一下,暗叫,不會吧?!難道藍水涵還是中了別人的計? 慕十景精芒閃爍的目光望向藍水涵,含笑道,“丞相大人,你可知道為了讓你能走進這個預先就設計好的圈套,玉孝魎甚至不惜用全族人的血來配合先皇演了一出好戲!” 玉蘭曦的呼吸一下停止了,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處。 而藍水涵的表情依然沒有很大的變化,可不知為何,看著他那平淡不驚的臉,玉蘭曦總感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悲哀。 慕十景對于藍水涵的反應很不滿意,他不由在心里暗暗反問自己一句,莫非是本王小瞧這個老匹夫了? 頓了頓,慕十景輕笑一聲,繼續說,“先皇是故意立二皇子慕燁為太子的,就連那封所謂的遺詔,也不過都是為了引你上鉤的餌!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相信慕允就是你和太後的私生子,並對此深信不疑!” 藍水涵臉上的表情終于發生了變化,安靜的宮殿內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他呼吸的急促。 看見這一幕,慕十景一下笑得像朵喇叭花似的,他終于得到了他預想中的效果。 “藍水涵,你的聰慧教天下人後怕,先皇知道,要瞞過你藍水涵的眼就必須假戲真做,所以,整個玉氏家族成了這個計中計的第一個犧牲品。”慕十景長長的吸一口氣,扯著嘴角笑道,“我還記得那日玉孝魎大人對我說,用玉氏家族的血來換取江山社稷的穩固和發展,玉氏人雖死猶榮!但只希望日後天下能還給玉氏人一個公道!” 玉蘭曦全身都癱軟如泥,淚水不知何時涌上的眼眶,沿著臉頰落下,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原來整個玉氏家族不是被冤殺的,而是自願赴死的???這怎麼可能? 玉蘭曦淚眼模糊的望向藍水涵,只見藍水涵白發蓬蒿,滄桑的臉龐卻是無喜無悲。 這一刻玉蘭曦不知道自己該怨誰,她試圖去理解父親的大義,但卻是難以原諒。為了江山,為了發展,他和先皇不僅愚弄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藍水涵,更愚弄了玉氏全族上下一千二百三十二條人命和天下所有人! 慕十景慢慢轉過身去,看著玉蘭曦滿臉淚痕,輕聲道,“蘭曦姑娘,還請不要怨恨玉孝魎大人的狠心!這一切亦是情非得已!” 玉蘭曦呵的一聲冷笑,好個情非得已,因為既想讓藍水涵為皇族治理好天下,又想讓藍水涵像條狗一樣听話,所以才情非得已的是嗎?這不禁讓她聯想到孟子的一句話,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可是,先皇和父親卻偏偏執著的想把魚和熊掌都收入囊內,為了這野心做了那麼多傷人的事也就罷了,最後,還要求別人理解他們那是多麼的情非得已! “呵呵。”玉蘭曦越想越寒心,連著一陣冷笑不止。原來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真小人,而正是那是以君子自稱卻做著小人勾當的人。 玉蘭曦真的很想問問先皇和父親,他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理解這種道貌岸然的情非得已,因為她覺得這實在是太教人寒心了,她甚至打心底深處開始為藍水涵鳴不平。 沉默半晌,藍水涵沙啞的聲音在空中響起,“本相只想知道,皇上,到底是不是本相的孩子?” 慕十景听了後,一下笑了,他臉上帶著一種輕蔑,轉身看向藍水涵,挑起嘴角,說,“丞相大人,你果然是天下間的最佳好父親了!听我說了這麼多,對于皇上到底是不是你的骨血,難道你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藍水涵垂眸,看著懷里的慕允尸體,沉默不語。 慕十景看見他如此模樣,心底最深處被觸動一下,他想了想,終于出聲道,“丞相大人,我慕氏皇族很感謝你這二十多年來對朝政付出的心血,但這片天下是我慕氏祖先用數不清的尸骨打下來的,縱然慕氏子孫再無能,亦是不會讓自己的江山拱手送人的!” 慕十景的這番話說得十分含蓄,玉蘭曦起初沒太懂,後在心里揣摩一陣才恍然大悟,其實慕十景的這段話就是在回答藍水涵先前的那個提問。如果說慕允真的是藍水涵的骨血,那不就代表慕氏的江山已經易主了嗎? 所以根據慕十景說的那句“縱然慕氏子孫再無能,亦是不會讓自己的江山拱手送人的”,可以推斷出慕允是真正的慕氏子孫。 玉蘭曦心想當年先皇之所以在眾多嬪妃中選擇了太後,想必正是因為太後那個時候懷孕了,便將計就計,而藍水涵翻看的那本嬪妃侍寢記錄恐怕也早就被人動了手腳。這真是一個天衣無縫的好計劃,再加上玉氏族人的鮮血,使得這個計劃能瞞天過海! 想必這個答案藍水涵也已揣摩到了,玉蘭曦看著他默默地將慕允的尸身放好,然後下榻。 慕十景卻攔住他去路,“丞相大人,你的死士此刻只怕也已經全部被拿下了!” 藍水涵蹙眉凝望著他,似乎在跟他要個解釋。 慕十景聳聳肩說,“我把從你身上偷來的兵符和令牌都轉交給你的小公子藍姒了,他和丞相大人一樣聰慧機敏,我想他比我更明白要救玉蘭曦就必須得先砍掉丞相大人你的雙翼!” 藍水涵的臉色慢慢的恢復了平靜,他用黯淡無光的眼楮看著玉蘭曦,輕嘆口氣,也沒力氣再多說話,雙手背到身後,沿著台階幽幽地下去。 玉蘭曦也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厭惡地丟給慕十景一個白眼後,轉身就小跑著去追藍水涵了。 慕十景苦笑一聲,偏頭望著已經冰涼僵硬的慕允,嘆口氣道,“允兒,皇叔的話你剛才都听見了吧!你是慕氏人,這個皇位你坐得心安理得,不必再愧疚!”說完,他眼楮一片通紅,一行清淚跟著涌了出來...... 第138章 落幕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追著藍水涵出到椒陽殿外,外面一片夜色籠罩,懸掛的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她要過一個宮女手中提著的絹紗宮燈,就奔著小碎步去追藍水涵。 走過平坦空曠的天壇,就是一段近五百米長的下坡,兩邊是大理石砌成的階梯,而中間鋪的是花崗石,石上鐫刻著無數飛升的天龍。 玉蘭曦提著宮燈一直跟在他身後,望著前面那抹佝僂的身影她的心里倍感酸澀,以前她恨他,畏懼他,可是現在,那些情緒都轉變成了同情。 而就在要下坡時藍水涵忽然停住了腳步,隨之玉蘭曦也停住了,她遠遠的看著他,不知道藍水涵此刻在想些什麼呢? 藍水涵望著三條不同的道路發怔,良久,他終于在心里有了選擇。他邁步,毅然地選擇了中間那條天子才能資格走的道路。 玉蘭曦看見這一幕被嚇得愣在原地,半晌才愕然提著宮燈跟跑上去。 朦朧夜色中,一道偉岸的身影起伏不定地在中間的天路上搖曳,右側的階梯也有一個瘦弱的縴影。 玉蘭曦心底一陣唏噓,藍水涵難道是受刺激過度腦殘了嗎?中間的道路可是天子專屬,他真的不要命了嗎? 正想著玉蘭曦又警覺的向四處望了望,發現並無多余的人影,她不由拍了拍了胸口,喃喃自語,“幸好沒有人看見!” 她幽怨的望一眼那頹廢的身影,無奈的長嘆口氣,自言自語道,“天色又這麼黑,若是一個不小心栽倒了,那可怎麼辦好!” 而就在玉蘭曦剛說完這些話,她的余光就瞄到那道身影忽然向前栽倒而去。說來遲那時快,等她倒吸口涼氣正眼望去,只見藍水涵的身體已經骨碌碌的滾出了好遠。 “丞相!!!”玉蘭曦嘶啞的慘叫一聲。趕緊順著階梯追跑下去,因為心慌意亂。她一個腳踩空,頓時整個人向前摔了個狗啃屎。 摔得那叫一個慘吶,玉蘭曦只覺得全身上下都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她連連嘶氣艱難的爬起來,再緊皺眉頭的去看藍水涵,卻見藍水涵已經躺在下面的地上,一動不動。 玉蘭曦緊咬牙關努力的站起來。拖著被扭傷的腳,剛移動一步,“啊”的一聲又疼得癱坐在地。她緊緊捏住扭傷的腳踝,眉頭都皺到了一塊。 再偏頭去看藍水涵。只見暗紅的鮮血沿著他的嘴角汨汨流出,玉蘭曦大叫一聲,“丞相!” 藍水涵或許听見了她的叫聲,微微偏頭看向離著自己兩百米外的玉蘭曦,目光又是哀怨。又是不甘。 玉蘭曦橫牙一咬,奮然起身,拖著傷腳向藍水涵爬去。 藍水涵苦苦一笑,目光流轉,怔怔的望著漆黑夜空。驀然,他好像看見雲端之上站著兩個人影在向他招手,就算看不清那兩個人的臉龐他也已經猜到,正是先皇和玉孝魎。 他不由輕咳一聲,血水卻如地泉般從他嘴里涌出,沿著他的脖子染紅了那華貴的衣裳,瞬間,好像開出一大片刺眼的地獄花。然後漸漸地,漸漸地,他黑色的瞳孔越擴越大,嘴角帶著不甘心的自嘲和無奈。 驟然間,風起雲涌,玉蘭曦被吹得睜不開眼,她手擋住風沙,從指縫間看著躺在地上的藍水涵,用力大聲道,“丞相!!!” 玉蘭曦連著叫了十多聲,那頭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她心頭陡然一驚,兩行苦澀的淚水奪眶而出,流進嘴角,雙唇都在微微發顫,她忽然哀嚎一聲,聲嘶力竭的仰天叫道,“救命啊!快來人,救命啊!!!” 風越吹越大,攜帶著細細的雨絲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玉蘭曦身邊的宮燈早已被吹滅,隨著她歇斯底里的喊叫聲,遠處的光亮慢慢地向這邊游了過來。 不一會兒,周圍就圍滿了拿著火把的侍衛,看著地上已經冰涼的藍水涵每個人的臉上都彌漫著悲哀之色。 細細的雨絲越下越大,玉蘭曦從里到外都被淋濕了個透,而臉上的液體她也分不清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了。 就在這時,後面傳來一陣嗡嗡聲,玉蘭曦沒有理會,依舊沉浸在一片悲哀中難以自拔。 當詩染來到她的身邊時,她才木然的偏頭望著他,想說點什麼,嘴卻好像被粘住了一樣,張不開口。 詩染將身上的大紅斗篷脫下給她披上後,就起身走到藍水涵的尸首邊,他修長白皙的手為藍水涵合上眼簾,然後跪在原地半天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將軍,王爺在椒陽殿等您!”一個少將氣喘吁吁的跑來道。 詩染斜睨一眼,長長的嘆了口氣,站起身,“你們小心翼翼地抬丞相出宮,先回相府,再讓老管家準備好喪事。” 說完,他又轉身走到玉蘭曦面前,蹲下身子,輕捧她臉頰說,“你先在儲秀宮里等我,到時我再去接你一起回家。” 玉蘭曦垂眸點頭,現在她覺得自己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詩染安排好了一切後,才邁著矯健的步子向椒陽殿走去。 玉蘭曦剛被一群人護送到儲秀宮,好幾個御醫就匆忙的趕來為她看傷了,御醫看診完了後,她又在宮女的服侍下洗了一個溫水澡,然後換上嶄新的華服。 喝下御醫開的湯藥後,又抹了藥膏她便躺下了,躺在溫軟的床榻上玉蘭曦卻是輾轉難眠,望著噗噗跳躍的燭火,她不禁在心里問自己,藍水涵真的死了嗎?就這樣死了嗎? 玉蘭曦合眼嘆氣,她想藍水涵是真的死了,一個千古之相就這樣從天路上栽死的,想到這些,她的感慨頗多,但再多的感慨最後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隨著夜色越來越深,听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她的困意慢慢襲了上來,眼皮也越來越重,可就在她合上最後一絲縫隙時,隨著砰的一聲,一個人闖了進來。 玉蘭曦如受驚的兔子一般猛然坐起,怔怔地看著闖進來的人,良久,驚訝道,“青梅?” 眼前的女子雖然一身華貴服飾,但玉蘭曦依然認出了女子正是曾經伺候過她的青梅。 青梅微微高揚下頜,目光迷離的看著玉蘭曦,道,“本宮現在是皇後。” 玉蘭曦驚愕,她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兩人久久的沉默對峙,玉蘭曦戚眉,青梅難道是要自己向她請安行禮? 她不確定,再偷看一眼青梅的表情,果然不可一世,玉蘭曦心中生出幾分悲傷,默默下床穿鞋,然後行了行禮道,“皇後娘娘萬安。” 青梅忽然甩袖轉身而去,只丟下一句“你隨我來”然後就走出了房間。 玉蘭曦皺眉,不知道青梅到底意欲何為,杵在原地沉思了幾秒才跟著出了房間。 外面的雨下得越發大了,走在回廊里都能感受到空氣中的潮濕,玉蘭曦看了看回廊兩邊,卻是一片漆黑看不清什麼。 雨聲和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在深夜里譜出一道詭異的猜想,漸漸地,玉蘭曦有些不安起來,青梅到底是想帶她去哪兒呢? 片刻後,她們終于在一間雄偉的屋宇前停住了,玉蘭曦抬頭看那牌匾,跟著字默念道,“御書房?”難道這里就是青梅想帶她來的地方? 守在外面的兩排侍衛看見是當今皇後,立刻埋首跪地行禮,青梅淡淡的掃過一眼,什麼話也不說,走上台階直接推門而進,玉蘭曦躊躇了一會,也跟著走了進去。 進到屋內,青梅又帶著她繞過好幾道書架子,才終于在擺滿一地的寶箱前停住。 玉蘭曦好奇的打量著那些寶箱,揣測那箱子里面會裝著什麼樣的奇珍異寶呢? 青梅一副冷艷高貴的樣子,斜眼看她,淡漠道,“既然好奇,何不上前去打開看看呢?” 玉蘭曦看她一眼,暗想既然是她讓自己打開的,應該不會是什麼特別惡心的東西。 頓了頓,她鼓足勇氣走上前去,然後蹲下,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寶箱,原來箱內並沒有什麼奇珍異寶,而是整箱的畫卷。 看到滿箱的畫卷玉蘭曦的心莫名失去了規律,愣了好一會兒她才拿起一個畫卷,慢慢地打開。 當看見畫上的女子和自己如此相似時,她的心也越沉越深,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悶在她心頭堵得好難受。 她咽了咽口水,又拿起一幅畫打開,只見畫上依舊是自己的樣子,她咬唇,一口氣便將整箱畫卷都打開來看,而令她想不到的是,整箱都是她的肖像畫。 淚水不知何時爬上的眼眶,玉蘭曦吸了兩口涼氣,起身去翻其他寶箱,翻了一圈下來,她震撼得說不出一個字,望著滿地畫卷,她身子搖搖欲墜,淚水蕭然而下。 青梅幽怨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說,“自你離宮以後,他每日都會畫一幅你的肖像,他說,他要把你的樣子刻進他的心里,他的眼里,還有他的腦里,這樣下輩子縱然茫茫人海中,他也能夠一眼就認出你來!” 玉蘭曦全身一軟,癱坐在地,抱膝慟哭不已。 【誰以為俺會寫龍虎斗寫十章的?那還真是猜錯了,哈~~(– –)~~】 第139章 夢境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天色漸漸透出一層朦朧的亮色,雨依然淅淅瀝瀝的下著,玉蘭曦不知道青梅何時走的,只是等她回過頭再看,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書墨香味,因為下雨的關系,還有點兒潮濕。 玉蘭曦掙扎的從地上爬起來,彎腰將翻落的畫卷一一拾起,整理好然後重新放入寶箱內,望著整整六箱畫卷,她的心頭很壓抑,雖然傷心,卻因為眼楮又干又困實在流不出眼淚了。 隨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她愕然的回眸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英俊瀟灑的男子,他一身白色長衫,外襯一件銀色胸甲,一頭黑發用白玉綰起,雖為男子,卻秀目蘭眉,難掩瀟逸美俊之姿。 玉蘭曦目光一哀,輕輕喚了聲,“染…” 詩染大步走到她身前,輕撫她憔悴的臉龐柔聲道,“我找了你好久。” 玉蘭曦臉上寫滿了倦怠,眼皮沉重得只睜開一條縫。 詩染看在眼里,敞開胸膛將她整個人攬入懷內,下頜輕蹭她秀發,問,“這些寶箱里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她小腦袋依偎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安心的合上眼,迷糊答道,“都是皇上的畫…” 詩染眼楮微眯幾分,又問,“蘭曦又為何會來這里?” 這次她沒有回答,但可听見她鼻間發出一陣淺淺,均勻的呼吸聲。 詩染嘴角寵溺一笑,垂眼望著她熟睡的模樣,心里倍感溫暖和幸福。他微微蹲下,小心翼翼地將她橫腰抱起。 因為御書房內直接鋪有可以休息的床榻,所以詩染就地把玉蘭曦放在了榻上。 為她蓋好被子他便坐在床沿邊,靜靜地望著那張安詳的睡顏發怔…… 彷佛做了一個很長很久的夢,夢里玉蘭曦看見了先皇。藍水涵和父親,最後她又遇見了慕允,她想直接跑過去。卻無奈他們之間隔著一條大河,河岸上開滿了妖嬈如血的曼陀羅花。緩緩流淌的河面上漂浮著盛開的荷花,而花蕾中間卻像星星般閃閃發光著。 空氣間像隔了一層薄紗,朦朦朧朧的,玉蘭曦望著彼岸的慕允似真似幻,她朝他張口大叫,然而卻沒有聲音發出來,無奈。她只得整個人使勁跳起來朝他揮手。 更令她失望的是,慕允卻始終無動于衷,好像根本看不見她似的。 玉蘭曦收回使勁搖曳的手,懨懨地望著對面那個高瘦的身影。心里好生難過。 過了一會,忽聞一陣搖櫓的聲音,玉蘭曦偏頭向河的上游望去,只見一輛破破爛爛的河船正慢慢游來,搖櫓的是一個很矮的老婆婆。她一頭白發,身上的黑色衣服和她的船一樣破破爛爛的。 玉蘭曦怔怔地看著,卻不知為何心底莫名感到十分恐懼。 破船在河里搖啊搖啊,然後搖到了慕允的面前,慕允朝老婆婆微微頷首示意後。便抬步登船。 看見這一幕的玉蘭曦,雙手緊緊相攥在胸口,目光又是不安又是恐懼。 慕允上了船後,破船又吱呀吱呀的繼續搖動了起來,望著慢慢駛去的船只,玉蘭曦不知道該怎麼辦,她輕聲的念了句“皇上”,驚訝的是,她居然可以發出聲音了。 玉蘭曦愣了幾秒,猛然抬眼望著漸漸離去的船只,一邊在岸上追趕一邊大聲呼喊道,“皇上!!!皇上!!!慕允!!!” 前面她叫的兩聲皇上船上的人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後來她便直接叫的慕允的名字,可不想,就是這聲慕允,那個高瘦的身影終于回眸望向玉蘭曦。 玉蘭曦淚流滿面,還在不停的呼喊道,“慕允,不要走!慕允,你的畫蘭曦都看到了,也收到了!”說到這里,她臉上的淚水更加凶猛了。 慕允黑漆漆的眼珠一片空洞,嘴角卻忽然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可就在這一瞬間,河水忽然變成了一片火海,不過眨眼間,小火苗便燃成了熊熊烈火。 玉蘭曦望著還站在火光中的慕允,心急如焚,她在原地焦急地轉了兩個圈,橫牙一咬,便決心要沖進火海里,她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提在胸口,就要邁步向前沖時,她的手腳忽然被人緊緊地拉住了,玉蘭曦回頭去看,沒有人,身後一片黑暗,而拉著自己手腳的也是一條黑兮兮的藤子。 玉蘭曦掙扎,眼看火勢越來越大,她就掙扎得更厲害了,可無論她怎麼掙扎就是無法擺脫那些黑藤,只能眼睜睜地望著慕允被烈火包圍。 火光沖天,而就在慕允微笑的臉龐消失的那一剎那,玉蘭曦歇斯底里的嘶吼道,“皇上!” 隨著這聲嘶吼那可怕的一幕也一下消失了,火海不見了,黑暗也不見了,玉蘭曦睜著大大的眼楮,愣愣地望著房梁,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兒。 “夫人,夫人,您還好嗎?” 耳畔傳來溫柔的女聲,玉蘭曦側頭望去,便看見兩個宮女正跪在床頭,緊皺眉頭的看著她。 玉蘭曦心里生出幾分異樣,難道她們是在叫她夫人? “夫人,您大概做噩夢了吧!”說著,兩個宮女便扶著她坐起身來。 坐好後,玉蘭曦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盜汗,里衣後面更是黏糊糊得緊。 一個宮女拿來一張柔軟的帕子為她拭去臉上的汗珠,含笑道,“夫人,這三日來,您每天都在說夢話,我便和綠妮一直守在這里,等您醒過來。” 嚇!?玉蘭曦驚愕,她不可思議的望著幫自己擦汗的宮女,嗄聲問道,“三日?難道說我睡了三日?”這怎麼可能!她不相信! 為她擦汗的宮女叫紅兒,紅兒微笑著點點頭道,“是的呢!夫人足足沉睡了三日。” 玉蘭曦蹙眉,目光流轉,又望著一旁叫綠妮的宮女,綠妮一臉認真,點頭道,“紅兒姐姐沒有撒謊!” 玉蘭曦氣餒,她竟然真的睡了三天?這也太可怕了吧! 坐在床上歇了一會,她又把剛才夢中的情景仔細回想了一遍,不由揣測難道她在夢里看見的那條河就是黃泉?而劃船去接慕允的老婆婆會不會就是孟婆?想到這里,玉蘭曦背脊一陣發涼。 她緊緊抱住自己,皺著眉頭想那最後的大火又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走進來行禮說,“夫人,熱水已經準備好了,請您沐浴更衣。” 玉蘭曦一愣,話說自己什麼時候說要沐浴了?不過想到自己剛才出了一身的汗,也該洗一洗了,何況期間她還沉睡了三日。 她便二話不說就掀被下榻,綠妮和紅兒也趕緊伺候她穿鞋。 沐浴完玉蘭曦又穿上了紅兒為她專門準備好的新衣裳,然後她便坐在梳妝台前,紅兒為她理發梳髻,綠妮則為她掃眉化妝。 等一切完畢後,玉蘭曦忽然想起什麼,她目光流轉一圈問紅兒說,“這里還是御書房?” 紅兒頷首答道,“是的。” 玉蘭曦長長的吐了口氣,自己竟然在天子專用的御書房里大睡了三天不止,還在這里又沐浴又梳妝,真是令人汗顏不已吶! 確定是御書房後,她便邁著步子到處轉悠,御書房面積本來就大,加上書架,大柱或布簾又隔成了很多塊區域。 玉蘭曦在找那六箱畫卷,可等她轉了一圈下來就是沒看見那六個寶箱,她不甘心,暗想肯定是自己哪里看走眼了,所以才沒發現。 就在她準備再轉悠一圈時,紅兒問道,“夫人可是在找什麼東西?” 玉蘭曦本是不想對外人說的,但馬上轉念一想,她們或許知道那些箱子放在哪也說不定!于是,她便道,“我在找六個寶箱,這麼大,”說著,她一邊比劃一邊繼續道,“花邊是淡綠色,鎖扣上還有璀璨奪目的藍寶石,箱耳是……” 她話還沒說完,綠妮就若有如思的反問道,“夫人說的可是六個裝滿了先皇畫卷的箱子?” 玉蘭曦高興壞了,連連點頭應聲道,“對,就是裝了很多畫的箱子!”她也沒注意到綠妮稱呼的先皇。 綠妮和紅兒尷尬的相視一眼,最後,終是紅兒囁囁喏喏道,“夫人,實不相瞞,就在早上,大將軍就派人將那些箱子搬走了!” 玉蘭曦郁悶這個大將軍到底是哪個人,不過,她更緊張那些箱子,追問道,“它們被搬去哪兒了?” 紅兒和綠妮又相視一眼,臉上帶著難以啟齒的表情。 光看她們的表情玉蘭曦就覺得有啥不妥,心急催問道,“搬去哪兒了?你們倒是快給我說啊!” 紅兒咬咬下唇,輕聲道,“被搬到焚化宮去了。” 玉蘭曦瞠目結舌,焚化宮顧名思義就是專門把東西燒毀的地方,她眼前猛然閃過一道電光,終于明白為什麼夢的最後會忽然出現火海了。 玉蘭曦扭頭就跑,剛跑出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紅兒和綠妮,問,“焚化宮在哪?” 綠妮和紅兒跑上前說,“夫人莫急,我們這就帶您去焚化宮!” 玉蘭曦此刻好想罵人,她能不急嗎?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竟然要把慕允的畫全部焚燒掉,真是可惡至極!給她好好等著,等她去焚化宮救下那批畫後,就好好去會會那個所謂的大將軍!看看到底是哪個該死的兔崽子要和她作對! 第140章 車歡(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晚上和朋友們出去聚會了,所以這章先欠著了,先用某屎在起點的另一篇文《邪妾》的第一章充以下,晚上回來碼好後會把內容修改上來,友友們記得刷新下就能看到最新內容了哈,到時我會發布相關公布的,抱歉了~~~麼麼噠~~~(3)祝大家周末愉快喲!】 三月正是梨花競開的時候。 媚陽和煦地照耀著那盛開的梨花樹,雪白的梨花融成一片,玲瓏縴細,如雲似雪。 風挾著梨花的沁香,在樹旁枝尾悠悠飄蕩。人吸一口,心都醉了。 梨樹種在紅牆黃瓦中一個小小的院子里,梨樹下放著一張紫檀軟榻,榻上臥著一個著杏黃長裙的女子,她長得也許並不算美,但那雙會說話的眼楮,豐盈的嘴唇,無時不刻地在挑逗著你。 女子春柳般的眉尖輕輕挑起,慵懶道︰“梨樹精,你在這里修煉多久了?” 院子里除了她自己沒有半個人影,她自言自語?又或者是在和梨樹說話? 過了一刻,她忽地坐起身子,美目帶著怒意,道︰“梨樹精,本公主在問你話,你是聾子還是啞巴?” 一陣微風襲來,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而下,那情景既像仙女散花一樣美妙,又像大雪紛飛一樣神奇。 她跳下軟榻,走到梨樹前,嘴角弧起一抹邪笑,溫聲道︰“梨樹精,本公主可不是凡人,哪里有妖氣一眼便瞧出來了,你就算裝聾作啞也是無用的,本公主完全可以叫人把你砍了,燒了,片甲不留!” 梨樹沉重地嘆息一聲,接著一個男聲道︰“本仙早就該猜到你怎麼會是她呢?” “哈哈,笑屎鬼了。哈哈”她笑得前仰後彎,好久才停住大笑,不客氣道︰“你這樹精不自量力,還有臉自稱為仙?我呸,可惜本公主暫時法力全失,不然非打得你滿地找牙!”她句句擲地有聲,驕橫跋扈之性盡顯無遺。 院子里悄然靜謐。剛才那道男聲似不曾出現過,似一種幻覺。 她眉頭緊蹙。忽地一腳猛踹梨樹,咬牙切齒道︰“死梨樹精,你快給本公主死出來!梨樹妖怪!娘炮梨樹精!” 可無論她如何打罵,梨樹始終毫無反應。 等她終于覺得累了,才翹著小嘴,甩頭坐回軟榻上。 “唉。”那個嘆息又出現了。 可她卻無心再顧,此時的她眼眶中飽含淚水,不認識她的人不知道她在傷心什麼,認識她的人只覺得這是荒天下之大謬! 如果你知道她高貴的身份,知道她過往的種種惡行。你肯定也會覺得這是多麼令人驚訝的事。 “你到底是什麼人?”梨樹精忽然問道。 她抬手抹去淚痕,帶著濃重的鼻音道︰“你真的想知道?” 梨樹精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妖精也不另外。” 她想了想,道︰“其實我是一只鬼,但我絕對不是一只普通的鬼!也許你會被我的身份嚇一大跳!” 梨樹精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她轉過身不滿地瞪著梨樹,怒道︰“你笑什麼?”她白一眼,雙手環抱胸前,不屑道︰“山野蠢妖!” 梨樹精停住笑聲,道︰“嗯,我知道你是誰了!” 她蹦到梨樹前,眨著明汪汪的大眸,驚訝道︰“你真的知道我是誰了?” 梨樹精似乎點了點頭,因為花瓣又翩翩地落了下來。 梨樹精道︰“我知道你是。。。你是一只女鬼!哈哈。”他又忍不住笑了,他的笑聲那麼通透爽朗。 听了梨樹精的話她差點沒背過氣去,她使勁跺腳,大聲嚷道︰“你給本公主記好咯,本公主乃是地府閻王的二女兒,連翩公主!”她為自己有這樣顯耀的家世而倍感自豪。 梨樹精頓了頓,質疑道︰“哦?呵呵,那你可知本仙是誰?” 閻連翩滿不在乎地撇開頭,道︰“本公主不屑知道你是誰,你也不必自報身家!”她的語氣總是那麼驕傲,天下似沒有什麼可以入她眼。 梨樹精雲淡風輕一笑,又道︰“哦,那你知道你現在附的這具身體的主人是誰?” 閻連翩不由地想起前幾日她在靈堂復活的一幕,當時所有人都嚇得跑開了,過了好久一位儒雅翩翩的公子來到她面前,他的眼神那麼幽怨,他的表情那麼冷漠,他的聲音卻叫人心碎,除了嘶啞還是嘶啞,他就是用一種嘶啞到不能再嘶啞的聲音對她說,“孟流玉,你犯下的罪就連地府都容不下你了嗎?死而復生?很好,常言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寡人也一定會讓你享盡後福的!”說完他便甩袖而去。 閻連翩頭搖的像撥浪鼓,嚷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梨樹精道︰“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訴你。那天在靈堂上與你說話的男子就是你的夫君,唐朝皇太子李建成!” 閻連翩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儒雅的公子竟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玄武門事變的主角之一,李建成?話說李建成的下場就是個杯具。 地府幾千年來一直掌管人類生死輪回,她當然能曉知人類的過去與未來。 閻連城糾結了半天,指著自己問道︰“那她又是誰?” 梨樹精沉默片刻,道︰“她叫孟流玉,李建成的妾侍。早前本是煙花柳巷之人,後結緣認識李建成就被納入做了他的妾侍。” 閻連翩點點頭,她迷迷糊糊地來到人間,現在總算理出了點頭緒,她又不解道︰“那她,孟流玉為什麼會死呢?” 梨樹精卻不願再回答她,話鋒一轉,道︰“本仙先問你,你既是地府的二公主,又為什麼不在地府,跑上人間來做什麼?難道你不怕天降懲罰嗎?” 閻連城一听天罰整張臉變了顏色,她啊著嘴一時說不出話來,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你以為本公主樂意啊!都怪歐陽紫那個老妖婦!” 梨樹精問道︰“歐陽紫?她是誰?” 閻連翩沮喪道︰“她是我繼母,我父王,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閻王老人家,的第二任老婆。” 梨樹精似又點頭了,花片紛紛落了下來,花瓣在空中回旋著舞蹈,真是好看極了。 閻連翩接道︰“我本是想趁著父王不在時,把她騙到輪回道旁好順勢將她推進輪回道的,卻不想這個老妖婆早就一直防著我,所以我反被她推進輪回道了,真是氣死本公主了!” “哈哈哈哈”梨樹精又笑了,他的笑聲總是那麼爽朗清澈。 閻連翩又氣又急,她已經夠窩火了,正待她出聲發飆時梨樹精又道︰“那你父王為什麼娶她呢?” 閻連翩強壓怒火,沒好氣道︰“因為他不甘寂寞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哼!”她的語氣既憤慨又嫌惡,就像一個被遺忘的深閨怨婦。 梨樹精輕笑幾聲,又道︰“那你母親同意了?” 閻連翩皺著眉頭不說話了,梨樹精又道︰“你要是不願說,就不要說了。” 閻連翩目光轉動,現在她不僅法力全失,而且又被李建成軟禁在這里,她要想回地府就必須找人幫她通風報信,而她現在除了指望梨樹精,還能依靠誰? 半晌,閻連翩出聲道︰“我母後幾百年前就已魂飛魄散了。”梨樹精唏噓,難怪問到她母親她便不做聲的。 梨樹精尷尬道︰“可是你父王不是掌管生死大權的閻王嗎?你母後又怎麼會魂飛魄散呢?” 閻連翩撇著小嘴,坐到一旁,道︰“你不知道現在天上地下都在實行計劃生育嗎?” 梨樹精恍然大悟,難怪她剛才听見天罰時臉色都變了,莫非是因為她母後超生而受天罰的緣故? 天地萬物都是有法可律的,無論誰觸犯了法規,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凡間由地府掌管生死,地府由天庭賞罰,天庭之外便是天道。 梨樹精又問︰“你有幾個兄弟姊妹?” 閻連翩不耐煩道︰“八十二個!” 八十二個?對于生孩子的數量來說這無疑是個天文數字。梨樹精隱忍笑意,故作嚴肅道︰“你們這數量都超人家玉帝了,玉帝能坐視不理嗎?” 閻連翩鼓他一眼,道︰“才不是這樣的呢,我母後當然知道超生要受罰的,可是天意難測啊,子母樹上一次就結了八十二胚胎,難道還能扔棄不要嗎?” 梨樹精听了差點驚呼出聲,一次就有了八十二個孩子?他徹底折服了,他不知道自己佩服的是閻王還是閻王的夫人。 閻連翩又道︰“而且我理解玉帝叔叔也是下了很大決心的,若不能依法降罪,那些條條框框的法規豈非虛設?” 所以堂堂的閻王夫人就因為超生而被雷劈得魂飛魄散了?這真是天大之大,無奇不有啊。梨樹精雖覺得好笑,卻壓住沒露聲色,因為他隱隱對這個驕橫的公主有點兒佩服了,沒想到一個這麼任性的公主,在大是大非面前卻能保持一顆異常冷靜的心。 閻連翩又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現在我們是朋友了,總不能一直叫你梨樹精吧?”她嘴里這樣說,心里可不是這樣想的。 第141章 車歡(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詩染左手牽著玉蘭曦,右手握著南宮銅鈴,一旁的紅兒和綠妮瞧見這幕,驚訝地啊著嘴,心亂如麻,猶如自己也深陷其中。 其實玉蘭曦很想主動退出這場可笑的三足鼎立局面,但她知道自己越是這樣詩染對自己也許更難放手,所以她干脆什麼都不要做好了,看見詩染也緊緊握住南宮銅鈴的手不願放開,雖然心很痛很難受,可無論詩染的選擇是怎樣,她都勸自己要心平氣和的去接受。 經歷了這麼多生死離別,玉蘭曦發現自己看淡了很多事情,更明白,永遠的相守在一起並不是愛情的唯一歸宿。 而南宮銅鈴的打算是,只要詩染不放開自己,她願意和玉蘭曦一同分享染哥哥,她在後//宮這麼多年,對于一夫多妻並沒有過多的抵觸心理。 詩染雖然握著兩只不同的手,但其中一只手他明顯更加用力,只是被他握著的兩個女子感受不到彼此的力度,所以不知道罷了。 詩染看著她們倆說,“假設哪天你們倆個被人綁在火柱上,而我只能救一個……” 她們都在靜靜地聆听著,玉蘭曦疲憊的垂下眼簾,暗暗地長嘆口氣,望著地上模糊的影子發怔,雖然她已經刻意去想了最壞的結果,可當听見詩染說“我第一個會救銅鈴”時,她登時有種活著如行尸走肉一樣的感覺,心瞬間枯萎,只剩下一具空殼的身體。 南宮銅鈴對于詩染的答案很滿意,所以無論她和詩染對視的眸子還是嘴角都浮上一抹勝利的笑容。在陽光照耀下炫人奪目。 可是,詩染的表情卻依舊十分沉重,他目光微轉,望著低首垂眸的玉蘭曦,嘴唇微微發顫繼續道。“救下銅鈴後,我願意和蘭曦一起赴死,做一對鬼鴛鴦…” 這出乎意料的另一個答案令兩個女子倍感震驚,玉蘭曦抬起紅通通的淚眼看著詩染,無語凝咽。 詩染朝她柔情一笑,不自覺的松開握著南宮銅鈴的手,刮了一下玉蘭曦鼻尖,寵溺道。“看你被嚇得三魂不見七魄似的!” 玉蘭曦很想破涕為笑,但怕給南宮銅鈴造成更大傷害,她依舊一臉淡漠,看著他說,“佛言,男子美色,是毒不是良藥!” 詩染無語。她竟把他比喻成毒藥?好罷,毒藥更佳。就讓她中毒,毒入膏肓,無藥可醫! 南宮銅鈴驀然發現自己的出現是多麼不合時宜,像個木頭一樣杵在這根本就是個笑話。她後退兩步,慢慢地欠身道,“銅鈴祝兩位白頭偕老…” 玉蘭曦側身看著她,非但沒有一絲勝利的感覺,心里滋味反而十分苦澀,將心比心。她想自己若是南宮銅鈴,怎能不痛側心扉?她不禁抬眸望著詩染,意在讓詩染打破這僵局。 對于南宮銅鈴的痛她雖感同身受,可並不代表她可以因此願意和別人分享詩染,而且她也做不到像鄰家大姐那樣,上前去扶起南宮銅鈴,進而兩個人發展為無話不談的閨友。 上次在天牢時之所以讓慕十景也把南宮銅鈴帶出來。她只是想替詩染做了這件事情而已,沒有其他任何意思。 詩染望著昔日愛人,心中情緒亦是復雜,他想了想,正色道,“銅鈴,你且再在宮里住幾日,我已經叫雨兒在外面給你看好了一套宅子,等宅子置辦好了,我就讓雨兒接你出宮。” 南宮銅鈴垂眼望著地面,心里下起了傾盆大雨,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勉強的笑了笑,便算作是對詩染的謝過了。 沉默間,三個人都覺得特別地尷尬,就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詩染輕聲道,“那我們先走了,你有什麼需要盡管告訴雨兒,我一定辦到。” 南宮銅鈴的臉上一片死灰,她很想很想告訴他,她其實什麼都不想要,她只想能留在他的身邊。以前,這個想法不可得,就連現在,這個想法也變得遙不可及了。 詩染默然轉身,扶著玉蘭曦慢慢的向前走,紅兒和綠妮躊躇了一會,朝南宮銅鈴匆匆行了一禮,就趕著小碎步去追了。 南宮銅鈴站在原地一直沒走,望著最終消失在遠處的身影,她淚流滿面。 “你打算就這樣放棄了?” 听到人聲,南宮銅鈴迅速抹去臉上的淚水,回過身去,望著面前一身龍袍的慕十景,驚訝道,“是你?” 慕十景挑起嘴角邪魅一笑,向她慢慢走近道,“朕從很久以前就斷定,他是不會選擇你的。” 南宮銅鈴半垂著眼簾,淡漠道,“沒想到我們的新皇上也會這麼八卦,竟然關心起別人的感情生活來了。”她這句話半嘲諷半應承。 慕十景站在她左側,眯眼望著她絕美的側面輪廓,含笑道,“其實朕覺得,你比玉蘭曦更適合他!” 南宮銅鈴微微挑眉,慵懶的目光看著他,“何以見得?” 慕十景走到她面前,伸手輕挑她下頜,目光閃爍道,“你很美,玉蘭曦和你比起來就像一只土鴨!”說著,他臉上就情不自禁的笑了,一想到詩染和一只土鴨走在一起的滑稽畫面,他既忍不住想捧腹大笑。 南宮銅鈴朝他輕輕一笑,下一秒,她的下頜就掙脫開他的手,不屑道,“莫非新皇上是在勸本宮投入你的懷抱?” 慕十景一下笑了,笑得肆無忌憚,笑聲中又有幾分不屑的意思,他搖頭道,“南宮銅鈴,你知道嗎?雖然玉蘭曦和你比起來像只土鴨,但如果朕是他,朕也會選擇玉蘭曦。天鵝雖美,但殘花敗柳的天鵝還不如土鴨!” 南宮銅鈴臉色一沉,美麗的眸子射出像刀一般的寒光。 慕十景無奈的聳聳肩道,“是你要自取其辱的,朕本來只是見你落得如此淒慘下場,想來救你一把,結果你不領朕的好意也就罷了,還不自量力的以為朕對你有非分之想?” 南宮銅鈴輕哼一聲,扭頭就走。 慕十景卻叫住她,說,“就為了賭氣,就把自己心愛的男人拱手送人,值得嗎?” 南宮銅鈴一下停在了原地,她背對著慕十景,良久,她終是慢慢轉過身去,看著他說,“只要你能讓染哥哥重新回到我身邊,我願意做任何事。” 慕十景意味深長的笑了,對嘛,這才是他想要的南宮銅鈴。 ****************************** 宮門前的一輛豪華馬車已等候多時,終于遠遠看見詩染來了,馬車前的一群將軍們紛紛蜂擁上前去。 詩染先讓玉蘭曦上了馬車,等分別給各個大小將軍下了指示,自己才鑽進車內。 進到車內坐下,他又忽然將身邊的玉蘭曦整個人抱到腿上,然後緊緊摟住,玉蘭曦受寵若驚,不免有些抗拒,掙扎著想要離開。 因為玉蘭曦本就比他低了兩個頭多,此刻坐在他腿上倒正好和他平視,他修長寬闊的雙手緊緊握住她細腰,不論她怎麼掙扎就是不願松手。 玉蘭曦臉頰紅通通地像熟透的隻果,目光四處游離,不敢看他,低聲道,“如此坐相,有失風雅。” 詩染輕輕一笑,一只手捏住她腮幫,二話不說,溫唇就吻住她香口,玉蘭曦又驚又怕,瞪著兩個大眼楮,愣愣地看著他一副陶醉模樣,不知該怎麼辦。 詩染用舌尖撬開她小嘴,欲直攪她香舌,她驚嚇得連連後退,詩染用捧住她後腦勺的手指輕拍一下她,說,“快把小香舌伸出來。” 玉蘭曦真是害怕極了,這可是在行駛的馬車上啊,況且外面還跟了那麼多侍衛,她帶著哭腔道,“不要,你這也太傷風敗俗了!” 詩染直欲吐血,她竟然說他傷風敗俗?好也,既然如此,他就讓她看看等一下到底是誰傷風敗俗。下一秒,他的手便沿著她白皙的脖頸滑進她的衣服里。 玉蘭曦驚愕,雙手一下緊緊按住他向下游離的手,失聲道,“你想干什麼?” 詩染邪魅一笑,“想做你想到的事!” 沒等玉蘭曦反應過來,他的手就用力向下溜去,一把握住衣服內那白\軟的肉\\團。玉蘭曦臉頰緋紅,說話都不禁有些結巴了,“你…你…好無恥也!”眼中甚至有淚水要溢出來了。 詩染柔情一笑,用溫唇吻了吻她發紅的眼楮,一邊揉捏著手中的肉\\團一邊輕聲道,“蘭曦,我恨不得把你一口吞進肚子里,但偏偏我又不能這樣做。每次看見你,我都要忍住那種*,我感覺我都要憋出內傷了…” 玉蘭曦身子緊貼著他的身子,滾燙的溫度透過衣裳依舊能感受得非常清楚,她白蔥般的縴手輕捧他臉頰,咬唇道,“待回到府上再說好嗎?” 詩染眼中閃過一道堅定不移的光芒,“不要!蘭曦,我現在就要你!”他話音剛落,她整個左肩的衣服就被他用力的扯了下來,白皙圓潤的香肩在昏暗的馬車內散發出陣陣肉\\香,不禁讓人垂涎三尺。 【下一章更多福利哈~既然書名叫邪色生香總歸是要有點兒什麼的,不然就要負了這書名了~呵】 第142章 車歡(三)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此刻車外影映輕移,人聲鼎沸,那股誘人的肉香交雜著玉蘭曦身上淡淡的蘭花香刺激著詩染的神經末梢,情火已然在心中熊熊燃燒,滿眼竟是那半壁展露無遺的春光,哪里還感覺得到車外的世界。 玉蘭曦臉頰滾燙,如火燒一般,嘴角緊抿,更是一副惹人憐愛的樣子。 詩染修長的手輕揉那只大白兔,只覺得心旌一陣搖蕩。 玉蘭曦“嚶嚀”一聲,整個人就要後退而去,詩染緊緊抱著她縴腰不放,與她四目相對,道,“玉蘭曦,你能躲哪兒去?” 她兩只手抗拒的推著他胸膛,呼吸不暢道,“染,不要這樣,你听,外面都是人聲呢!” 詩染繼續撫摸她光潔的胸部,到處都是一片酥\\軟之意,觸感舒服至極,他看著她美麗的眼楮,說,“蘭曦,為什麼要害怕那些人?沒有我的命令誰敢靠近馬車半步?誰敢偷听半分?” 听了詩染的話玉蘭曦心事重重,她彷佛看見了另一個藍水涵在自己面前。 詩染捏住那已經被他挑逗得勃勃而立的兔頭,下一秒,他的嘴就移至玉蘭曦胸部,一口含住那顆淡紅的小櫻桃,他用舌尖輕抵著兔頭,雖然只一下,玉蘭曦就感覺像被電擊中一樣,全身酥麻不已,她甚至忍不住有些抽搐。 詩染可以感覺到玉蘭曦已經慢慢動情,他將口中小櫻桃輕吐出來,唇與她柔軟的唇相接。這次玉蘭曦不由香舌暗吐,陣陣幽香彌漫之間,沁人肺腑…… 一陣翻雲覆雨下來,玉蘭曦只覺心魂俱散,全身柔軟如泥。沒有一絲兒力氣,詩染亦是氣喘吁吁,坐在鋪了他外套的車板上,垂眼望著睡在自己胸膛上的玉蘭曦,輕喚一聲“蘭曦”,卻是沒有得到任何反應。 詩染微笑,緊緊摟住她,用下頜輕蹭她秀發。聞著那幽幽的蘭香,他終于心滿意足的合上眼簾,耳邊是陣陣規律的馬鈴聲。 “大將軍,到相府了,請下車吧。” 詩染一下驚醒,才發現馬車已經停下來了,再低頭看看懷里的玉蘭曦。依舊睡得香甜,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他心中不由一動,埋首吻了一下那瓣柔軟的嘴唇。 看來她真的睡得很深沉,詩染寵溺地吻了吻她臉頰,然後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走到車外,順著擺好的下馬石走到地面,望著府門外還懸掛著白綾,他不由在心里默念一句,“爹,我回來了。” 而就在詩染抱著玉蘭曦剛跨進院門幾步。一個長相俊雅的公子就擋在了他們面前。 詩染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男子,良久,終是有些不情不願的叫了句,“大哥。” 藍逆本是萬分欣喜的望著詩染的,但當他看見詩染抱著的玉蘭曦時,熱烈的目光一下變得像寒冰一樣,冷聲問道。“她是誰?” 一旁的老管家和下人們都默不作聲,如今相爺已去,相府到底由誰主宰他們其實都善未明確清楚。此刻,他們只希望這兩兄弟不要吵起來就萬事大吉了! 詩染目光落在玉蘭曦臉龐上,帶著幸福的笑容道,“她是我詩染的妻子。” 藍逆臉上的表情大駭,還不由向後退了兩步。 詩染抬眸望向藍逆,說,“哥,不要妄想傷害她,誰若傷害了她,無論是誰,我詩染都不會原諒的!”說完,他就邁著大步從藍逆身邊直接走了過去。 “染。”藍逆忽然叫住他。 詩染一下停在原地,沒有說話,他在等藍逆主動開口。 藍逆微微側目,余光看著他背影,滿是輕蔑道,“她看起來真像只土鴨!” 听了藍逆的這句話詩染起初一肚子怒火,但又馬上消了下去,莞爾一笑道,“是嗎?不過我就喜歡土鴨!” 有些下人听見兩兄弟這有趣的對話差點失笑出聲,幸好及時的捂住了嘴,不然就要倒大霉了! 藍逆氣不打一處來,他重重地哼了一句,扭頭就向府外走去。 老管家望望遠去的藍逆,又望著詩染,扯著鴨嗓子問,“小公子,要派人跟著嗎?” 詩染反問,“他最近都去了哪里?” 老管家畢恭畢敬答道,“滿園樓。” 詩染眯眼,他沒想到自己的大哥既然開始流連煙花柳巷了,又想到藍水涵已經不在了,詩染頓感自己的人生有些孤獨,他垂眼望著懷里的玉蘭曦,暗道,玉蘭曦,我只有你了! 可是對玉蘭曦來說,詩染只是她世界的一部分,因為她還有連城和落明月。 不知是不是因為在車上太過勞累,玉蘭曦這一覺睡得非常深沉踏實,當她睜眼時已是半夜,屋內一片漆黑,只有外面懸掛的燈籠發出淡淡的弱光,她心頭驟然一緊,暗想自己這是在哪兒,怎麼空氣中盡是很陌生的味道。 她眼珠子在黑暗中不安的流轉一圈,卻是什麼都看不清,就連伸手也不見五指,恐懼在她心里迅速蔓延開來,終于她忍不住嗚嗚咽咽地哭啼起來。 就睡在她身旁的人被這哭聲吵醒,他慵懶地伸出長臂將她攬入懷內,低沉磁性的聲音安慰道,“我一直在的呢。” 玉蘭曦一下止住哭泣,听見詩染的聲音那些恐懼隨之煙消雲散了。帶淚的眼楮在黑暗中眨了眨,小聲問道,“我們這是在哪兒?” 詩染輕笑一聲,他的身子忽然如風一般抽離而去,玉蘭曦來不及尖叫出聲,屋內的黑暗就被驅散,燭光蔓延開來,等她再側頭看向枕邊,詩染也已回到她身邊,他側身用手扶住臉頰,慵懶的目光看著身下的玉蘭曦,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這是我們的家,為玉蘭曦遮風擋雨的地方。” 玉蘭曦倍受感動,她一骨碌坐起身來認真的看著詩染,“告訴我,我這可是在做夢咧?” 詩染忍住笑意坐起身來,與她面對面坐好,握住她溫暖的柔手,說,“就算是夢境,也將會是個永遠不會醒的夢!” 玉蘭曦的心緒有些零亂,想到自己已成為別人的妻子,未來漫長的歲月里她都要和面前這個驚若天人的男子攜手共度,她有信心愛他到天荒地老,卻沒有信心令他愛自己到時間的最後一刻。想到這里,她起初的興奮之色沉澱下去,轉而淡淡的憂傷布滿臉上。 詩染修長的手輕撫她面頰,輕聲問,“蘭曦,你此刻在想什麼?” 玉蘭曦抬眸看他,微笑搖頭,傾身依偎在他懷里,撫摸他那垂在胸前長而柔的青絲,道,“染,可否告訴我,怎樣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她擔心有朝一日自己會令他厭惡,所以她想知道怎樣的自己才不會讓他討厭呢? 詩染低頭,望著懷里像貓一樣的女子,心間一陣顫動,不由俯身吻了下去。 玉蘭曦緩緩閉上眼簾,享受著他軟軟的,溫溫的唇瓣纏綿,自己的身子好像都要軟化成了一灘蕩漾的春水。 良久,唇分,詩染迷離的眸子看著她緋紅的臉頰,脈脈含笑道,“蘭曦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像現在這般乖巧地躺在我懷里就足夠了。” 玉蘭曦目光閃爍,小腦袋枕在他大腿上,一邊看著他一邊玩弄他那一瀉而下的長發,說,“染,你知道我現在的感覺是什麼嗎?” 詩染好奇地望著她,嘴角帶著寵溺的笑意,問,“哦?是什麼?” 玉蘭曦微微撐起上身,縴長的右手拂過他光潔如玉的臉龐,又滑過他雪白的玉頸,然後她縴長的手像個頑皮的孩子一樣沿著領口鑽進他胸膛里。 詩染默默含笑的看著她,朝她挑了挑眉,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玉蘭曦微笑,她小小的手輕輕褪去他身上的衣裳,燭光下,他光滑結實的胸膛一覽無遺,詩染臉上依舊浮著淡淡的微笑,微挑的雙眉又給他平添了幾分不羈的風姿。 玉蘭曦縴長的手指在他胸膛輕輕劃過,抬眸對上他迷離的目光說,“如果不是因為摸著這具陽剛的身體,我總有種錯覺,自己是不是在和一個女子曖昧。” 原來這就是她的感覺,詩染一下笑了,他從背後緊緊抱住她,頭依偎在她圓潤的肩上,聞著那幽幽蘭香,在她耳畔曖昧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再好好驗證一下。”說著,手就開始不老實的到處在她身上游移。 玉蘭曦只覺奇癢無比,她啊的尖叫一聲,笑著仰臥躺下,詩染隨即傾軋而上,望著身下女子櫻桃般的小嘴又欲親吻而上,卻被她帶著淡淡蘭香的手擋住了。 詩染眉頭微皺,迷惑不解的看著她,明明剛才是她先挑逗的他,現在她又拒絕,到底是幾個意思? 燭光搖曳,玉蘭曦的目光朦朦朧朧的,詩染有些看不太真,只听見她問,“染,為什麼選擇的是我?是因為新鮮嗎?” 望著身下有些朦朧的人兒詩染久久不語,其實有些心情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表述,而且他更不想把自己太多的感情都說出來,他希望他的女人能通過他的行動感受到他對她濃烈的愛意,哪怕一個眼神她都能懂,不過現在看來,他有點兒失望了。 第143章 故人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見詩染久久不語,玉蘭曦頓時感到後悔,自己剛才問出那樣的話是不是令他不高興了? 詩染忽然長嘆口氣,猶如泄了氣的皮球,一骨碌翻滾,躺在玉蘭曦身邊,迷離的眸子望著高懸的紗帳發怔。 玉蘭曦偏頭望著他美輪美奐的側面,心亂如麻,她當然不會忘記詩染為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只是,為何她的心還是那麼不踏實? 想著想著她又想起白日遇見南宮銅鈴時的情景,想起銅鈴那淒楚哀哀的面龐,她的心又慌又痛,直到這刻她才終于明白自己為何這樣沒有安全感,因為在無形之中,她彷佛看見南宮銅鈴就是未來的自己。 她其實是個骨子里很悲觀的人,而這種心理缺陷很大原因源自她小時候的遭遇。 所以,此刻玉蘭曦就認定自己會和南宮銅鈴落得一樣的下場,這也是為什麼就算詩染選擇的人是她,她也沒有絲毫勝利的得意感,更多的是一種無形的擔憂。 屋內一片寂然,只有燭火哧哧燃燒的聲音和院子里的蛐聲。 等了這麼久,詩染始終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一個動作,只是怔怔地望著屋頂發呆。 玉蘭曦知道自己是等不到詩染的答案了,她心底不禁有些生氣,默然轉過身去,背對詩染,嘟嘴望著牆壁繼續糾結。 而就在這時,她後背卻傳來一陣暖意,詩染從後面抱住她,附在她耳畔輕語道。“玉蘭曦,你這個樣子真讓我想起剛認識你那會。” 沿著詩染的話她不由回憶起在邪一閣的日子,還想起東水先生對詩染美貌天下第一的評價,想著想著。她笑顏逐開,剛才的小怨氣便也自然而然的散了。 第二天清晨醒來,詩染的人已是不在,紅兒和綠妮伺候玉蘭曦洗漱後,又端來熱氣騰騰的早點,玉蘭曦坐在桌前望著這些早點卻是沒有絲毫胃口。 她慢慢起身走到門口。望著屋外湛藍的天空發呆。 這時,老管家帶著十幾個下人來向她請安,一陣寒暄後老管家便帶著她將整個相府熟悉了一遍。 繞了一圈下來,玉蘭曦感觸最深的就是,整個相府竟然如此小兒科?在她的想象中,相府應該比西京的邪一閣還壯麗才對,卻沒想到整個相府還不如邪一閣的十分之一? 玉蘭曦閉眼嘆氣,心里卻是說不出的難過和震撼,她沒想到自己憎恨了十幾年的幕後凶手到最後不僅是無辜的,還是如此清廉的好官! 她只覺眼楮一熱。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長長舒口氣,回頭看著老管家秦漢奴說,“秦伯,我想去拜祭下相爺可以嗎?” 秦伯頷首彎腰,“請夫人稍等片刻。老身這就去準備馬車和祭物。”說完,他就邁著鴨步走了。 過了一會,秦伯就來請玉蘭曦,說是一切物什都準備妥當了。 路上,玉蘭曦听秦伯講起才知道原來藍水涵死後被追封為榮昌王,葬在了東齊皇室陵寢。東齊一共有三座陵寢,北為先皇慕允,西為蘊 螅  蛭 儼趵端   听後,她追問蘊 笫撬 殼夭 怠!蘊 笳竅然是啄浮! 玉蘭曦驚訝得半天沒反應過來,良久,她又砸了咂舌問蘊 笫鞘裁詞焙螄扇Д模 秦伯起初閃爍其詞,在玉蘭曦軟磨硬泡好久後秦伯才終于願意說出實情,道是蘊 笥肜端  峭 惶烊Ю賴摹V劣謁酪蚵錚 親早恕 玉蘭曦听後背脊一陣泛涼,重重地嘆息一聲,只覺頭腦里一片空白。她想就讓那些前塵往事,隨著藍水涵的離世而劃上句號吧。 來到東齊陵寢玉蘭曦先去祭拜了藍水涵,接著又去了一趟蘊 蟺牧昵蓿 詈蠡匙懦林氐男那橄蚰皆實牧昵拮呷ャ 而當他們剛步入慕允的陵寢時,遠遠看見陵前站著一抹銀色的身影,雖然只看見一個背面,卻已是器宇不凡,待他們慢慢走近,秦伯上前一步拱手道,“請教高上是哪位大人?” 那人听見聲音,這才慢慢轉身向後看。 站在下面的玉蘭曦一下大駭,踉蹌一步,怔怔地望著高高在上的男子,說不出話來。 那人俊俏的臉上浮起一抹溫雅的笑容,目光灼灼的望著玉蘭曦,“好巧。” 玉蘭曦卻笑不出來,她目光不安的看著地面,恨不能挖個洞鑽進去。 秦伯朝那人行了一個大禮,恭敬道,“原來是六扇門的公孫捕頭,大人幸會。” 公孫羨手背在身後,沿著階梯下到地面,扶起秦伯說,“老伯行如此大禮我受之有愧,實不相瞞,我早已不是六扇門的人了。” 玉蘭曦听見這些話呼吸驟然停住了,怔怔地望著公孫羨,而他臉上依舊帶著溫文爾雅的淡笑,那笑容和她初識他時的笑容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公孫羨慢慢走到她面前,含笑道,“想必夫人是先拜祭了榮昌王,然後是蘊 螅 詈蟛攀欽飫鎩!彼踔撩揮形仕檔畝圓歡裕 灰蛭 凶孕啪換崠懟 听見公孫羨叫的那聲夫人玉蘭曦說不出特別的感覺,只是不得不感慨世事變遷之快。她目光閃閃而動,看著眼前的溫雅公子輕聲問,“今後有何打算?” 公孫羨笑顏逐開,她能關心自己他已是心滿意足,他深吸口氣,望著遠處的山景,渭然嘆道,“順其自然。” 玉蘭曦長吁口氣,看來她的擔心有些多余,知道他沒有自暴自棄她真的松了口氣。雖然知道公孫羨被免去職務很大原因是因為自己,可她覺得這樣未嘗不好!如今當權的是慕十景和詩染一派,其他異勢力肯定要被削弱和鏟除的。 頓了頓,公孫羨含情脈脈的看著她,“夫人……” 玉蘭曦對這個詞一直沒太適應,特別是听見公孫羨這樣叫自己時,她真心感覺這叫的絕不是她,她只能呆愣的看著他,沒有應也沒有拒絕。 公孫羨忽然湊前一步,玉蘭曦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腰間傳來一股蠻力,下一秒,她便整個人貼在了公孫羨懷里,她倍大的眼楮吃驚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公孫羨,竟一時忘記了抗拒。 那一剎那,玉蘭曦只覺得這一幕好生熟悉,好像是在夢里出現過又好像以前發生過,她想了很久,終于想了起來,她記得那天也是這樣天氣,也是春風習習,還記得那淡淡的清風吹在身上既有些沁人又很舒服。 那次的擁抱和這次一模一樣,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等玉蘭曦愕然醒悟時,公孫羨的人已經從她身邊過去,當她回頭再去追那身影,只看見一抹瀟灑俊逸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乘鶴吹笙想俊游,丑聞宮掖擅風流。身膏斧躓終塵土,若比蓮花花亦羞。”當玉蘭曦不由自主的念完這幾句詩,才恍然想起自己上次也是這樣一邊望著他的背影一邊念的。 公孫羨這一舉動真的很短暫,當他飄然離去時,一旁的紅兒,綠妮還有秦伯也都還沒反應過來。 其實,公孫羨剛才那一抱並不是毫無意義的,因為他附在玉蘭曦耳畔說了句話,“我可以給你自由”,簡簡單單只有七個字,卻讓玉蘭曦魂不守舍整整一天。 從陵寢回來後玉蘭曦就一直坐在刷了綠漆的回廊里,望著院子里的花叢林木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夜幕降臨,詩染才從外面風風火火的回來,剛卸去身上的戎裝就問老管家,“秦伯,她在哪兒?今天吃了什麼做了什麼?” 秦伯一邊伺候他洗手,一邊說,“夫人胃口不佳,粒米未沾,下午去了陵園拜祭相爺。” 詩染接過秦伯遞來的毛巾,皺眉道,“東齊陵園?” 秦伯點頭答是,詩染將用過的毛巾隨手丟在侍女捧著的托盤內,語氣冷冷道,“她不僅拜祭了相爺還拜祭了先皇吧?” 秦伯頷首道,“是的,德太後那邊也去過。” 詩染輕笑一聲,她倒會做事,知道做戲做全套。 秦伯望著與自己佝僂身材形成鮮明對比的偉岸身軀,說,“不過,在先皇陵前我們還踫上了六扇門前捕頭公孫大人。” 詩染臉色一緊,眼楮微眯道,“然後呢?” 秦伯想了想還是把事情的始末都復述了一遍,當詩染知道公孫羨抱了玉蘭曦時,嫉妒的火苗噌的一下在他心底瘋狂燃燒,他甚至懷疑玉蘭曦今天去皇陵並非偶然,而是與公孫羨私下約好的。 當他輕輕踩步來到長廊時,廊外天空已經是一片漆黑,廊下懸掛的橘黃燈籠隔五步一個,他負手而立,默默地站在玉蘭曦倚靠的綠柱後面,目光順著她垂地的鵝黃裙擺慢慢上移。 玉蘭曦一直在回想公孫羨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所以就算詩染站在她身後良久,她也始終沒有覺察。 雖然她一直未能覺察,詩染也沒有主動發出聲音,他真的很想看看玉蘭曦想事情想得到底有多麼入神,以至于他在她身後這麼久都還感覺不到。 遠遠看見長廊里有兩個身影的紅兒和綠妮,驚愕的相視一眼,就趕緊奔著小碎步跑了過來,行禮道,“將軍。” 听見紅兒和綠妮驚慌失措的叫聲,玉蘭曦怔了一下,驀然回頭,看見負手而立的詩染,一臉冷漠,正淡淡的望著自己。 第144章 酸甜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瞧出詩染臉色不太好,玉蘭曦上前一步,朝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道,“染,你回來了!” 看見玉蘭曦突然浮現出的笑容詩染覺得特別刺眼,嘴角淡淡的勾了勾,說,“心情很好嗎?” 她甜甜一笑,抱住他左臂道,“因為看見你,所以心情大好!” 詩染眼簾微垂,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淡笑,笑意中仿佛又有幾分暗嘲。 玉蘭曦見他始終皮笑肉不笑的,斂去笑容,癟嘴道,“你有什麼心事嗎?我有什麼讓你在意的嗎?” 詩染轉頭與她目光對視,良久,問她,“你剛才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入神?” 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表情,一下躲開詩染的目光,故作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聳聳肩道,“沒想什麼,回憶回憶以前罷了。” 詩染灼熱的目光直盯著她,半晌,他才收回視線望向漆黑的廊外,他就料到她不會如實說出的,他之所以這麼明白的問她,本來還是有幾分質疑的,現在看來,這倒是他自己心存僥幸了。 見他悶聲不語,玉蘭曦知道他一眼看穿自己在撒謊,可即使如此,她還是不想多說,她緊緊摟住他左臂,眨著水晶般的大眼,問,“你吃晚飯了嗎?” 玉蘭曦提及吃飯詩染才想起秦伯說她一天粒米未沾了,吃醋歸吃醋,該關心的還是忍不住要關心。只見他臉色一板,嚴肅的看著她,用略帶怪責的語氣道。“為什麼一天沒吃飯?你是嫌棄自己太胖還是嫌棄我藍家的飯菜?” 玉蘭曦趕緊呵呵賠笑,她吐了吐小香舌,瞪眼認真道,“哪有!藍家的飯菜最香,最可口了!”說完,她還不忘連連賠笑,笑得眼楮都眯成一條細縫。 跪著的紅兒和綠妮被她的話逗樂,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但又馬上緊緊閉嘴,呼吸瞬間停止,全身像滿弓一樣緊繃,不敢有絲毫松懈。 玉蘭曦看一眼她們,見她們還跪地不起,便道,“紅兒。綠妮,快起身吧!” 紅兒和綠妮不由松了口氣,暗暗慶幸自己遇上一個好主子,不然她們就要身首異處了。 玉蘭曦像只八爪魚一樣緊緊扒住詩染的手臂,撒嬌道,“將軍,奴家知道錯了。求求你,不要罰我今晚沒飯吃…”說著,目光閃閃而動,水汪汪的眼楮似有淚水要流出來。 詩染嘆服,長舒口氣,無奈道,“我何時說要罰你不準吃飯了?”她倒真會自導自演。 玉蘭曦偷笑不已,她當然知道他不會罰她了,她只是想以此讓他能多理一下她,而不要像座冰山一樣無動于衷。 回到屋內坐下。玉蘭曦看見桌上擺滿各式各樣的菜肴,她不由深吸一口氣,濃濃的香味徹底將她肚子里的饞蟲勾了出來。 她偷偷的看一眼身旁的詩染,正巧,詩染也偏頭看向她,見她滴溜溜的小眼楮看著自己,他難忍笑意,道。“怎麼不動筷?是在等我喂你嗎?” 她才不是在等他喂呢,她只是覺得動筷之前能征得他的同意罷了。現在既然他已經同意,那她也就不客氣了,餓了一整天。她早已饑腸轆轆,只是先前有心事所以沒感覺,現在心情愉悅,她覺得給她十頭牛她都能吃下。 她一邊吃一邊不禁在想,也許只有詩染陪在自己身邊,才能令她拋開一切心情包袱,只要有他在,好心情似乎總是特別容易得到。 想到這里,她不由斜目望一眼詩染,只見詩染左手握筷,夾了一塊葫蘆瓜,慢條斯理的送進嘴里,然後慢慢咀嚼起來。 望著他一動一動的腮幫,玉蘭曦還是看得痴了,她不由在心里感嘆,果然不負天下第一美,每一個動作都能那麼優雅,那麼迷人,叫人恨不得把自己的眼楮粘上去。 詩染早就用余光注意到她在偷看,待把嘴里的東西咽下,他才緩緩轉過頭看向她,她怔了一下,目光愣愣地與他相視。 詩染挑起嘴角微微一笑,“還記得在邪一閣花魁大賽時,你也用這種痴迷的目光看著我。” 玉蘭曦啊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心里卻非常不服氣,真是的,什麼叫痴迷!在邪一閣的時候她才沒有痴迷他呢,雖然他氣質很突出,但那時她一來沒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二來以為他是女子,又何來痴迷之說? 詩染挑眉,“你好像很不服氣的樣子?” 玉蘭曦咋舌,她吧唧了幾下嘴,嘆道,“吃飯時不要說話!” 他忽然夾起一片涼瓜送至她嘴邊,她皺眉看他一眼,他卻莞爾一笑,下一秒,那涼瓜便強行喂進了她嘴里。 那涼瓜雖是被強行喂進嘴里的,但玉蘭曦覺得這是她一生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明明是咸的,她卻覺得很甜,像蜜一樣甜到了心坎里。 詩染看著她抿嘴偷笑,也不由跟著笑了,忽然他溫柔的喚了句,“蘭曦。” 玉蘭曦眨著撲閃撲閃的眼楮看他,好像在反問他,你叫我有什麼事嗎? 詩染放下手中銀筷,上身慢慢向她傾近,那一刻她只覺腰身僵硬得像塊木板,明知他靠近是不懷好意,她卻無法躲開,只能任他輕薄。當詩染吻住她嘴角時,她的心像向日葵遇到太陽一般,一下蕩漾而開。 良久,詩染的唇才慢慢離開,一時,兩人皆目若春水,臉頰緋紅一片。 頓了頓,詩染突然起身,玉蘭曦抬眸看著他問,“去哪兒?” 詩染的目光窘迫不安的到處流轉,啊了啊嘴說,“想起還有好多公文沒看,我先去批公文了。”說完,他卻依然站在原地沒走。 玉蘭曦忍住笑意又問,“既然說要去批公文,為何還站著不動?” 詩染苦澀一笑,搖頭道,“好像因為下面太硬了,有些邁不開腳步。” 噗!玉蘭曦頓時噴飯,臉頰紅得像猴子屁股,她不敢看詩染的表情,又怒又羞道,“將軍好不正經也!” 詩染大笑兩聲後,便揉了揉她的發絲,然後邁步先出了屋子。 听見他的腳步聲遠了,玉蘭曦才敢回頭去看,卻什麼也沒看見,只看見外面一片黑烏烏的夜色。 等再轉過頭來望著滿桌飯菜,胃口頓消,她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道,“收拾吧。” 綠妮驚訝道,“夫人就不吃了嗎?”她的目光不由掃一遍桌子上的飯菜。 玉蘭曦搖搖頭,“很飽了,綠妮,記得下次叫廚房不要再做這麼多菜了,兩個人三個菜就綽綽有余了,吃不了倒掉實在浪費。” 綠妮微笑說,“夫人,不會浪費的,這些菜撤下去後會留給值夜班的人做宵夜。” 玉蘭曦恍然,想了想又道,“嗯,只是到時一定要熱一下最好,吃太多涼的怕肚子不舒服。” 看見玉蘭曦為她們這些做下人的這麼操心,綠妮盈盈含笑,點頭道,“是,奴婢謹遵夫人之言。” 紅兒走上前來說,“夫人,洗澡水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玉蘭曦點點頭,看一眼綠妮,“綠妮,你和她們先收拾這些飯菜吧,收拾好了就過來。”說完,她就和紅兒走出屋子,向浴房而去。 沐完浴,玉蘭曦便身穿一套米色里衣坐在梳妝台前,紅兒站在她身後,拿著桃木梳小心翼翼的梳理著她及腰的長發。 只听門吱呀一聲,玉蘭曦趕緊偏頭望過去,一道綠影從外面鑽進來,當知道是綠妮時,她心頭不由生出一陣失落。 綠妮走到玉蘭曦身旁道,“夫人,奴婢剛才去看了,將軍還在書房里呢。” 玉蘭曦腮幫子一下鼓得老高,她伸手捻起台上的一支玉簪,半晌,有氣無力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們都下去休息吧,有事我會讓人去傳你們的。” 綠妮和紅兒相視一眼,然後齊齊行禮頷首道,“是,奴婢告退。” 等紅兒和綠妮一走,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玉蘭曦一個人,幸好房間里點了很多的燭火,所以她才不怕。 她百無聊賴的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忽然發現書架的最上面放著一個長長的盒子,她一時好奇,便小心翼翼地爬上書桌,然後將那盒子取下來。 要取時她才發現那盒子不僅長還很寬,差點令她摔倒在地。 盒子表面並沒有積灰,想來里面裝的不是什麼陳舊之物,說不定詩染昨天就還取下來過呢? 玉蘭曦望著發了會呆,才慢慢地打開盒子的鎖扣,打開後只見里面的東西又用錦緞紅布包裹了一層。看其形狀,玉蘭曦覺得分外眼熟,只是,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是什麼東西。 所以,為了探個究竟她終是將層錦緞剝下,當看見一把象牙色的琵琶呈現在自己眼前時,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那種感覺。 難受,嫉妒,失望,回憶等等,通通都有,她縴長的手指微微發顫,輕拂過那琵琶身,驚訝的發現弦槽處刻了兩個小小的字,眯眼一看,原來刻著“銅鈴”二字。 【求推薦票票和粉紅票票,麼麼噠~(– –)~】 第145章 夢繞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長長的吐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原來他還一直保存著的。” 抱著琵琶端詳了好一會兒,她始終有些意猶未盡,但看時候已經不早,想著若是被詩染撞見了未免太過尷尬,她小心翼翼地把東西包好,然後放進盒內,扣上鎖環,爬上桌頭,又吃力地舉起盒子,重新放好在書架上。 看見放好的盒子她欣慰一笑,心想這樣一來,詩染應該不會知道她動過他的東西吧! 她拍了拍手,準備一躍而下,就在她蹲下身準備跳時,身子一個不穩,緊接著整個人直接向地上撲去,隨著一聲慘叫,她便像只青蛙一樣趴在地面上。 玉蘭曦嘶嘶的吸著氣,努力支起身子坐好,然後將左腿的褲管擼起,一看,膝蓋上紅紅的一片,甚至有血絲擠出。 她痛得眉頭都皺到了一塊,咬牙恨恨道,“玉蘭曦啊玉蘭曦,你以為你神不知鬼不覺的重新放好就沒人知道了嗎?看,老天都看不過眼了,要好好懲罰你一下,你真是活該!”罵完自己後她心理雖好受許多,但膝蓋傳來陣陣的疼痛不會就這麼輕易饒過她。 玉蘭曦一瘸一拐的回到床榻上,揉著直發痛的膝蓋,一肚子委屈不能發作又不知該怨誰。 等痛勁緩解了一些,她才側身躺下,和著被子蜷縮成一團,像個刺蝟。 她吃吃的望著燭火暗想詩染怎麼還不回房?難道他不知道她在等他嗎? 詩染當然沒有忘記嬌妻正獨守空房,只是,他覺得在男歡女愛這方面應該有所節制。而他又深深的明白,每次面對玉蘭曦時,他男性本能的反應總是不由自主。對此,他萬分感嘆,以前以女子的身份和玉蘭曦獨處一房時,他也一直有這種*,可不至于像現在這樣難以自控。 剛才吃飯時看見她嘴角的菜漬他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而一吻,他就有種想欺壓而上的沖動,如果不是自己主動離開。恐怕當時他就要抱著她直接上床,非得翻雲覆雨一番才罷休。 如今新皇剛登基不久,全國大小軍事他一人獨掌,忙得不可開交。若不是想著玉蘭曦,只怕他晚上都不會回來。所以,他又怎能不顧公事而去行夫妻之樂呢?何況他們已經是夫妻。來日方長,他倒更喜歡細水長流。 他想,她也一定能理解他的。因為一直以來在他眼里,她都是一個特別善解人意的女子。比如在魔宮時,她對自己說的那番話,“真正的東道主禮儀不該是把客人安排在上好的廂房就可以的,而是能給他家一樣的自在,讓他有種賓至如歸的舒適感。” 這幾句短短的話語最令詩染記憶深刻,也是從那時候起他看到了另外一個玉蘭曦,她懂事,善解人意,觀察入微。更難得的是,她可以做到時刻換位思考。而這也是詩染最欣賞的一點。 想到這些,詩染的臉上不由浮上一抹寬慰的笑意,理了理思緒,他又繼續認真的看起了公文。 而在床上滾來滾去的玉蘭曦只覺漫漫長夜,好難熬。她熱烈期盼詩染能快點回房,如果不是礙著剛才膝蓋上的摔傷。她都想披上外套直接去書房找他了。 可是她等啊等啊,等到下半夜,等到眼皮打架,房門始終沒有人推開。 最後她終于忍不住困意,合上眼簾沉沉的睡了過去…… “蘭曦。” 耳畔傳來陣陣溫柔的呼喚聲,玉蘭曦有些不情願的醒來,緩緩睜開眼楮,目光朦朦朧朧的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影。 那是一張很熟悉很溫柔的笑臉,玉蘭曦驚愕,趕緊揉了揉眼,一下坐起身道,“慕允?你怎麼會在這?” 慕允伸出修長的手指輕撫她面頰,含笑道,“蘭曦,朕好想你,所以朕上來看你了。” 玉蘭曦目光迅速的在屋內流轉一圈,凝眉暗想,咦,這是在我剛才睡覺的房間里啊!那為什麼慕允會突然出現在這里呢?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發怔,慕允將她攬到懷內緊緊抱住,下頜輕蹭她發絲,嘴角揚起道,“蘭曦,你一個人害怕嗎?” 玉蘭曦側臉貼住他瘦薄的胸膛,目光在空曠偌大的房間四處游移,眼泛淚光帶著哭腔道,“很怕…” 慕允溫和一笑,不由抱她抱得更緊了,似恨不得要將她的人揉進自己的身體里,他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飄蕩道,“蘭曦不必怕,朕會陪著你的!朕就在你身邊,你還覺得孤單嗎?” 玉蘭曦慢慢離開他胸膛,抬著淚眼望他,一臉哀楚道,“為什麼你的身體會這麼涼,像冰一樣冷!”說著,她伸手撫摸他的臉龐,看見他深凹進去的眼窩,她心酸不已。 慕允溫柔一笑,他的手握住她溫軟的手,含情脈脈的看著她說,“蘭曦,朕該走了…” 玉蘭曦的淚水一下奪眶而出,緊緊攥住他的手不肯放,嘶聲道,“不是剛來嗎?為何又說要走了?” 慕允臉上帶著難以言說的哀傷,嘴角掛著的淡笑亦是連連泛苦。 漸漸地,慕允的人變得透明,玉蘭曦驚慌失措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她雖緊緊抓住慕允的手,但那種感覺又像什麼都沒有抓住,抓住的只是空氣而已。 玉蘭曦使勁搖頭,淚流滿面嘶吼道,“不要消失!不要!不要!”…… “蘭曦,蘭曦。” 听見有人在叫自己,玉蘭曦猛然睜開眼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詩染的臉,她卻像看見猛獸一般,嚇得一下坐了起來,然後蜷縮成一團躲進床的角落里。 一旁的紅兒和綠妮相視一眼,皆是皺眉搖頭,綠妮咬著下唇向床榻走近一步,小心翼翼的叫了聲“夫人”。 玉蘭曦慘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紅潤,她驚魂未定的喘著粗息,望一眼詩染,紅兒和綠妮後,目光又開始在屋內四處搜尋。 綠妮本就膽子小,先是看見玉蘭曦在床上又哭又鬧,現在又見玉蘭曦神經兮兮的模樣,她突感背脊一陣發涼,手腳冰冷。綠妮緊緊貼住紅兒,戰戰兢兢的打量著四周的空氣,小聲嘀咕道,“紅兒姐,夫人好像在找什麼東西?”她其實想說,夫人是不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比如說鬼! 紅兒拍了拍綠妮冰涼的手,道,“夫人是發夢魘了。” 綠妮這才稍稍安心,僵硬地點了點頭。 詩染脫鞋上床,小心翼翼地把受驚的玉蘭曦抱出來,輕拍她後背,柔聲安慰道,“蘭曦,我在的,我一直在的。” 玉蘭曦緊咬下唇,紅紅的眼楮望著什麼也沒有的空氣,淚如雨下,原來一切不過是個夢,是個夢而已。 此刻,詩染心里萬分自責,他應該知道她向來膽小的,怎麼還丟下她一個人在房里整整一夜?他越想越自責,越自責越心疼。 等玉蘭曦的情緒終于慢慢平靜了,詩染才敢輕聲問她剛才到底夢見了什麼,玉蘭曦只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她不願開口詩染也不想逼她,便對紅兒和綠妮說,“伺候夫人梳洗吧。” 紅兒和綠妮趕緊上前去扶玉蘭曦下床,玉蘭曦剛下到地面走出一步,嘶的一聲又蹲了下去,詩染見狀,馬上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抱回床上,見她疼得小臉緊皺,二話不說,就把她左腿的褲管撂至膝蓋。 玉蘭曦想躲,無奈膝蓋被詩染的手緊緊扣住根本動不了。 詩染望著她左膝一片腫脹,青紫色的瘀傷還很新鮮,詩染蹙眉抬頭看她,厲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撞得這麼厲害?”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她這是罪有應得。她避開詩染嚴厲的目光,癟嘴道,“我也記不清了,也許是昨晚滾下床跌到的也說不定。” 听了她的解釋詩染頓感無語,昨晚他一直在書房里批公文,不知不覺天就亮了,老管家剛端來熱水給他解乏,綠妮就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告訴他,“將軍,夫人不好了!” 他當時一听,嚇得臉色瞬間灰白,都顧不得詳細問綠妮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直接跑了過來,一進屋內就看見她在床上滾來滾去,嘴里還不停地喊著“不要消失!不要!不要!” 而她現在卻跟他說她膝蓋上的瘀傷是睡覺時跌下床所致的?他很想請個人來告訴告訴他一下,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在睡覺時滾下床後,又重新滾回床上的?因為他來時明明看見她還在床上打滾。 詩染長長吐了口氣,亦懶得追究個水落石出,斜目看著綠妮說,“快去請御醫來瞧瞧。”他又看向紅兒說,“你去打盆開水,再拿一條厚毛巾來。” 玉蘭曦看見綠妮轉身就要走時,忽然叫住她,看著詩染說,“御醫就不必了吧?”她瞅瞅自己膝蓋上的瘀傷,扯著嘴角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不過有點兒淤青而已,過兩天就自己好了,哪還需要御醫?沒那麼矜貴!” 御醫都是專門服侍皇室的大夫,她能理解詩染緊張自己的心情,但並不希望因此讓他惹上什麼非議。 綠妮站在門口一時不知到底是該走還是該留下,直到詩染朝她揮了揮手,她才趕緊福了福邁著小碎步去了。 玉蘭曦有些懊惱,她緊皺眉頭,像個怨婦一樣看著他不說話。 第146章 封相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詩染看一眼她嘟嘴的小模樣,嘴角勾了勾,然後頷首心疼的看著她膝蓋上的瘀傷,說,“蘭曦,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他抬眸直對她目光,繼續道,“以後,我再也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房間里了!” 玉蘭曦嫣然一笑,看見他這麼在乎自己,她的心情一下好得不得了,甚至想放喉歌唱一首。 看見她笑了,詩染整顆心也滿滿的,好像整個天下最美好的風景就在他面前一樣。 接下來幾天詩染都沒再讓她獨守空房,雖然他依舊忙得不可開交,但都會讓下人把要批復的公文搬到他們的臥室里,這樣,玉蘭曦躺在床上安心睡覺,他則坐在對面的桌案前看公文。 不知不覺迎來了慕十景專門為詩染準備的封相大典,那日天還沒亮,雞都還沒啼鳴,詩染就換了一身緋紅官服進宮去了。 封相大典玉蘭曦沒有跟去,她覺得那畢竟是一群男人的權力角斗,她有什麼必要去拋頭露面呢?再來,只怕自己往詩染身邊一站,那得听到多少唏噓聲!雖說自己長得算對得起父母和天下老百姓了,可跟妖孽般的詩染比起來還是慘不忍睹。 詩染呢也尊重她的選擇,他雖答應玉蘭曦可以不出席封相大典,卻並沒答應她晚上的宴會也可以缺席。 眼看天色越來越暗,玉蘭曦望著灰蒙蒙的天,問身邊的紅兒。“你說封相大典是不是已經結束了呢?” 紅兒答道,“回夫人,大典在上午時就已經結束了!” 玉蘭曦偏頭看她,“哦?你怎麼知道的?” 紅兒笑了笑說,“夫人上午沒听見街巷傳來的敲鑼聲和歡呼聲嗎?” 玉蘭曦沉思,她倒的確沒注意這些動靜呢。 就在這時。老管家秦伯搖著鴨步慢慢走來。躬身拱手道,“夫人,丞相已經派車來接您入宮了。” 玉蘭曦先是怔了一下,然後無奈一笑,心中卻感慨萬分,是啊,從今日起詩染就是這天下的丞相了。位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她也跟著雞犬升天,成為了丞相夫人。 坐著豪華馬車一路向皇宮而去,直到宮門前才停下,然後下車,再放目遠眺,一眼看見一道緋紅的身影正站在遠處等待。 雖然看不清臉。玉蘭曦也知道遠處的那個人就是詩染。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昂頭挺胸,慢慢地向他走去。 近了,她看見詩染臉上掛著前所未有的開心之色,他上來牽著她的手一起並肩而走,玉蘭曦一邊走一邊回想著什麼。 走在小青磚鋪就的大道上,感受迎面春風吹拂的溫柔。玉蘭曦忽然停住腳步,轉身看著他。“染…” 對于她忽然停步不前,詩染不禁有些意外,他溫柔的凝視她,笑著問,“蘭曦莫非是怕了?” 玉蘭曦淺笑,她眼簾一垂,目光落在他穿著的緋紅官服上,抬手輕撫那質地優良的衣裳,說,“還記得我們成親的那晚,你對我說的話嗎?” 詩染抿嘴含笑,“凡是對你說的話我都記得,只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指的哪句呢?” 她抬眼,盈盈目光正對他溫柔似水的眸子,“你說你父親也是在成親的那晚,然後親自為你母親打水洗腳…” 詩染脈脈含笑的看著她,“嗯,然後呢?”他到現在都還猜不透她到底想跟他說的是什麼。 玉蘭曦望著他不語,對視良久,她輕微嘆口氣,搖頭說,“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起這些,然後心里覺得特別感動。” 詩染粲然一笑,“那我們快走吧,免得教皇上等太久。” 她點頭,繼續邁步向前,一邊走一邊垂目望著小青磚心事重重,其實她剛才想說的並不是那些話,只是,當她和他對視良久後,原本想要說的話她已說不出口。 她不由側目望他,只見他笑意盈盈,如沐春風。 染,你知道嗎?現在位居高層的你和當年的藍水涵真是像極了!我想叫你辭官,想和你離開這片紛雜的土地,我知道,只要我說出口你會答應的,可是,當我看見你眼楮時,卻看見你藏在深處的*,你對這個高位充滿了無限向往和滿足,所以,這些話我怕是再也開不了口了。我能做的,唯有默默守護在你身邊。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和藍水涵一樣淒慘收場的,慕十景也絕不是先皇,我會處處提醒你,不讓你走進他的陷阱里!而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吧。 當她和詩染進到殿內時,頓時引起一片嘩然,百官們起身朝拜道,“恭迎丞相,夫人。” 就連慕十景都從皇位上跑了下來,親自迎接他們入座,對于慕十景如此盛情,玉蘭曦皆是冷眼相看,自從親眼看見他在椒陽殿逼死藍水涵,她就對這個人產生了特別的抗拒,他的一顰一笑,在她看來都像陰謀詭計。要保護詩染,她就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緊緊盯著慕十景才行。 宴會上,鶯歌燕舞,觥籌交錯間,玉蘭曦始終像個外人一樣看著每一個人的表情,不斷有人來向詩染敬酒她不阻也不勸,她想這個時候若是勸了,就顯得自己太不識大體了。 也偶有幾個不識趣的要向玉蘭曦敬酒,卻都被詩染擋了下來,玉蘭曦臉上雖然沒有過多的表情,但心里是滿滿的幸福感。 一個女子能享受到一個男子如此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體諒,她除了幸福還能有什麼? 晚宴到了一半,詩染已是微醉,他臉頰泛紅,眼神迷離,這樣看起來倒更添幾分天仙姿色,教人心中的*蠢蠢欲動。 慕十景起身壓了壓,說,“眾愛卿都靜一靜,都靜一靜,接下來,朕請的一個神秘佳人要上場了,愛卿們都快坐回原位吧。” 待百官們重新坐定後,慕十景便向身邊的柴音揮了揮手,柴音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就匆匆的拐到屏風後面去了。 繼續做了皇上近侍的柴音現在看起來比以前似乎更加精神了,至少玉蘭曦是這樣覺得的。 過了一會,只見一個宮女捧著一張檀木圓凳擺到大道中央,玉蘭曦忽然笑了,她好像已經知道慕十景說的這位神秘佳人是誰了,還真是諷刺呢!慕十景這是要扇她這個丞相夫人的臉嗎? 她用余光偷望詩染一眼,見他正埋首倒酒,然後左手拿杯,仰天一飲而盡。看來詩染也已經猜到神秘佳人是誰了,不然他為何要買醉? 玉蘭曦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吐出,垂眸望著面前的酒盞,心一橫,伸手握杯,就在她要飲時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皓腕,她偏頭看著詩染,“就一杯也不可以嗎?” 詩染什麼話也不說,默默地拿過她手中的酒杯,一口喝下。 玉蘭曦癟嘴,不給喝她就不喝唄,反正她想喝酒只是因為郁悶而已。 她偏頭向殿門口望去,只見殿外一道米色身影,踩著蓮步裊裊的走了進來,全場一片默然,皆望著中央大道的遮面女子,雖不能一瞻她的美貌,但光看女子曼妙有致的身材亦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玉蘭曦無語,她有種想直接上前扯掉女子面紗的沖動,她心中不由憤然道,呵!真不知道這是要作秀給誰看?蒙塊面紗就不知道你是南宮銅鈴了? 等玉蘭曦察覺自己這憤慨的情緒時,不由暗暗吃驚,在心里反問,我這是在吃醋還是什麼? 她當然不肯承認自己是因為醋意,她覺得南宮銅鈴這樣未免太過矯情,何況,那日永巷內詩染不是已經做了選擇了嗎?那麼南宮銅鈴搞的這出又到底是幾個意思? 好吧,玉蘭曦覺得想這麼多實在好累,為了眼不見為淨她決定退一步海闊天空,于是,在南宮銅鈴抱著琵琶坐下後,她則忽然起身。 詩染拉住她手腕,“蘭曦,你要去哪?” 玉蘭曦望一眼坐在中央的南宮銅鈴,莞爾一笑,“坐在殿里久了有些氣悶,想出去透透氣。” 詩染馬上起身,說,“那我陪著你,不然我不放心。”他怕她這一出去,就直接回府去了。 玉蘭曦將他按下坐好,嫣然一笑,“染哥哥,這出戲是專門為你唱的,這戲還沒開場你就要走,那人家得多麼傷心吶!” 詩染無語,這女人吃起醋來說話都是字字帶刺的! 玉蘭曦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樣說未免太過明顯,她笑了笑,俯下在他耳畔又道,“放心,我不會氣得先回家的,怎麼說人家也是誠意拳拳,不看僧面還看佛面呢!等會,你要是真的很擔心我,那你出來尋我便是。”她說的佛面當然是指慕十景。 說完,玉蘭曦就帶著綠妮飄然而去,她一邊向殿外走一邊偏頭望著高高在上的慕十景,慕十景看見她離開,臉上帶著不言而喻的勝利笑容。 看見慕十景的笑,玉蘭曦一下笑得更開了,她長長的眼睫毛一掃而過,昂首挺胸的邁步出殿,心想,慕十景,你以為你這樣做是在給我下馬威嗎?等會你就知道到底是誰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想到這里,玉蘭曦不由一陣掩嘴偷笑,直到這刻她才發現,原來在愛情里面,每個女人都有陰暗的一面,包括她自己。 第147章 奪畫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出了殿沒多久,就听見身後傳來陣陣*的琵琶樂聲。她雖然沒在現場看南宮銅鈴是如何彈奏的,但已經能想到那幅畫面。她也不得不承認,那一定會是一幅美輪美奐的風景。 綠妮見她一直向前,越走越遠,忍不住出聲道,“夫人,再往前就是御花園了。” 玉蘭曦停下腳步,抬頭望著夜空中的明月,耳邊飄蕩著蟋蟀的淒切叫聲,勾起嘴角笑了笑,說,“就是要躲得遠遠的!” 綠妮听得一頭霧水,一點兒也沒明白玉蘭曦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只能嘟著小嘴默默地繼續跟在後面。 玉蘭曦沿著甬道進了御花園,空氣中一層淡淡的香氣立刻彌漫而來,沁人心脾。 又走了一會,便進到一片杏花林中,濃郁的花香順著呼吸鑽進肺腑,令人不由心神蕩漾。 林中有一座杏雨亭,飛檐流角,紅柱綠瓦,清幽雅致。亭邊又有一潭湖水,湖面十分干淨,沒有穢物,只有零散飄落的些許白色花瓣。 玉蘭曦踩著蓮步向湖邊走去,綠妮緊張道,“夫人,夜黑,小心吶!” 玉蘭曦輕笑出聲,“不礙事!”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湖邊,探身望了望水面,只見月光下,波光粼粼,一個很模糊的身影倒映在水里。 她忽然回過頭看著綠妮,笑著道,“綠妮,你回去吧,不用跟著我了!” 綠妮愣了一下,驚愕的看著她,懷疑剛才的話是自己听錯了。 玉蘭曦不耐的揮揮手。“還愣著不走干嗎?叫你走就快走吧!” 綠妮小嘴微翹,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後便默默轉身,照著原路往回走。 玉蘭曦望著綠妮的背影越走越遠,不由長舒口氣。抬眸望著明月苦笑道,“哈,沒想到我也有這麼壞的一面!” 原來她是故意把綠妮趕回去的,她相信詩染看見綠妮回去,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跑出來尋她!從她知道慕十景在晚宴上安排南宮銅鈴和詩染見面,她要的就不是馬上示威,要的是以退為進。 如果一開始她就帶著詩染一同離席,這不僅會讓詩染招來百官非議,還會顯得自己很沒肚量。所以她便將計就計。先讓自己像條敗陣的喪家犬一樣,夾著尾巴灰溜溜的躲起來,然後中途再狠命出擊,好送給慕十景和南宮銅鈴一個最大的威懾! 想到這里,玉蘭曦自己忍不住笑了,一想起慕十景和南宮銅鈴眼巴巴的瞅著詩染中途離場的無奈表情,她就有種想捧腹大笑的沖動。 就在她捂著肚子笑得差點打滾時,她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柔婉的女聲,“丞相夫人。” 听見聲音玉蘭曦一下止住大笑,回頭向後面望去。只見一道碧影從杏林中慢慢走了出來,當看清那人的臉龐時,玉蘭曦十分驚訝,不由失聲道,“青梅?” 來人正是青梅,她抬手示意身後的宮女先退下,然後脈脈含笑的向玉蘭曦走來,說,“丞相夫人怎麼沒在前殿反而在這?” 玉蘭曦暗暗唏噓。每次听見青梅用很客氣的語氣與自己說話。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她眨了眨眼,扯著嘴角笑著反問。“那你又為何也在這兒?”青梅該不會在跟蹤她吧? 青梅淡笑一抹,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說,“飯後出來散步而已。卻忽然听見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所以就循聲來了,不想竟然在此巧遇丞相夫人。” 原來是這樣,玉蘭曦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了,緣分這東西還真是玄妙誒! 青梅轉過身正面對她,道,“上次與丞相夫人一別,數十日不見,不知夫人在相府可安好?” 玉蘭曦聳肩,笑得眼楮眯成一條縫說,“很好!”她沒必要撒謊,因為她真的感覺很開心。 對于她的回答好像在青梅意料之中,青梅臉上情緒沒有任何變化,看著她又道,“想來丞相大人對夫人定是百般呵護吧?” 這句話明明是偏褒義的,可玉蘭曦卻感覺有點帶刺,話里似乎帶著幾分暗諷。 青梅微笑著嘆口氣道,“有時候,青梅真的打心底羨慕夫人。” 羨慕她?玉蘭曦擰著眉頭看她,不明其意。 青梅目光放遠,望著沒有盡頭的黑夜,說,“以前在宮中時,夫人就輕而易舉的拿下了令貴妃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就連平齊王也甘拜夫人的石榴裙下,出了皇宮後,夫人搖身一變,又成為了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她偏過頭望著玉蘭曦,帶著淡淡的笑容繼續道,“夫人真可謂集萬千寵愛于一身,而我等平凡女子唯有羨慕嫉妒了。” 玉蘭曦長吁了口氣,照青梅這麼說她還真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不過,她自己怎麼沒什麼感覺? 青梅看見她一副懵懂的樣子,不由冷笑出聲,“夫人到底是真天真還是裝天真?那麼多人愛你,難道你不覺得很了不起嗎?” 玉蘭曦頓感語塞,青梅這麼生氣難道是因為自己的淡定?玉蘭曦長長的吐口氣,望著她道,“青梅,你愛他,對嗎?”這個他當然指慕允。 就算在昏暗的燈籠下,玉蘭曦依舊能清楚的看清她發紅的眸子,玉蘭曦心疼的望著她,不知道能說點什麼安慰她。 青梅垂眸,緩緩抬手,從袖中抽出一卷畫軸,目光柔和的看著手中的畫軸,含笑道,“這是他唯一一次為我畫的肖像。” 玉蘭曦望著她手中的畫軸不由聯想到之前那畫了自己肖像的滿滿六箱畫卷,心頭驟然一疼,說不出話來。 青梅抬起紅紅的眼楮看著她說,“我知道,那六箱畫卷都被丞相燒了,我也知道,你曾趕去阻止過。” 玉蘭曦鎖眉不語,事到如今,她真的無話可說。 青梅苦楚一笑,將手中的畫軸遞向她道,“這是我第一次去侍寢時他為我畫的,送給你。” 玉蘭曦錯愕,怔怔的望著青梅,有些不知所措。 青梅淒楚的笑了笑,“拿著吧,我只是想把它送給你,留一個念想,因為他曾那麼那麼的深愛過你。”說著,她的淚水就一下奪眶而出。 玉蘭曦伸出微微發顫的雙手接過畫軸,然後緊緊抱在懷里,紅著眼眶說,“謝謝,我一定會好好愛護的!” 青梅深吸一口氣,偏開頭不去看她,笑中帶苦道,“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時候不早了,我走了…夫人珍重。” 玉蘭曦默然退到一邊,青梅淡淡的看她一眼,從容的往她身邊走過。 走出幾步,青梅忽然回頭叫了她一聲,她不禁愕然轉頭看向青梅,月光下,只見青梅臉上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道,“青梅還想問夫人最後一句,你愛過皇上嗎?” 玉蘭曦緘默,怔怔地看著青梅久久不語。 青梅等了片刻,見她始終保持沉默不願開口,苦澀一笑道,“好吧,夫人的回答我想我已經知道是什麼了。” 就在青梅轉身之際,玉蘭曦一口叫住她,含笑答道,“愛過。” 青梅一下笑了,很明顯,她這次的笑容和她之前的笑都不同,之前她雖然也一直保持著微笑,但笑中多少帶著幾分慘淡,而這次卻完全不一樣,是發自內心的笑,笑容中甚至帶著一抹不可言喻的幸災樂禍。 望著青梅遠去的身影玉蘭曦不禁有些郁悶,她怎麼也想不通青梅臨走之際那抹得意的笑容到底是為什麼? 而當她忽然想起詩染時,不由打了個激靈,就像觸電一樣,她猛然回身望去,駭然發現詩染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一瞬間,玉蘭曦終于明白青梅為什麼笑得那麼得意了。 詩染冷若冰霜的看著玉蘭曦,臉上的表情像臘月寒冬般冒著森森寒氣。 站在詩染身後的紅兒和綠妮緊張極了,她們甚至能感覺到詩染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冷得她們直發抖。 詩染終于慢慢地向玉蘭曦走了過去,玉蘭曦知道自己剛才說的那句“愛過”肯定被詩染听見了,所以他才會板著一張臉。 可是她並不打算解釋什麼,慕允對她情深意重,她若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就不是玉蘭曦。何況,慕允的人已經不在了,詩染這是要吃死人的醋嗎?這未免也太小肚雞腸了。 詩染走到她面前,垂目望著她懷里緊緊攥住的畫軸,忽然伸手拿住,問她,“這是什麼?” 玉蘭曦驚愕,她用力的想把畫軸上詩染的手甩開,無奈實力懸殊,她無法撼動他半分。她不由瞪目,“松手!我不許你再傷害它!” 詩染銳利的目光與她直視,手臂忽然一緊,一把將整幅畫卷奪了過去,然後高揚空中,冷冷的看著被震倒在地的玉蘭曦無動于衷。 玉蘭曦咬唇,望著他道,“染,不要破壞它!它不過是一幅無辜的畫。” “無辜的畫?”詩染挑起一邊嘴角,望著手中奪過來的畫卷,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這幅畫它到底怎麼個無辜法。”說著,他就將整個畫卷一下打開,隨即,畫上的妙齡女子便映入眼簾。 第148章 噬夢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詩染望著畫上的妙齡女子,又氣又惱,忽地冷笑一聲,忿恨的看著玉蘭曦道,“這就是你說的無辜的畫!”說著,他就用力一甩,將那畫丟在她面前。 玉蘭曦起初以為詩染生氣是因為看了後,知道此畫是出自慕允之手而生氣,卻萬萬沒想到他之所以如此生氣,是因為那畫上的妙齡女子根本不是別人,還是玉蘭曦她自己。 玉蘭曦驚愕失色的望著畫卷,心想這怎麼可能?青梅方才明明與自己說這是她第一次伺候慕允時,慕允為她畫的一幅肖像,也是唯一的一幅,怎麼可能會變成自己?莫非是青梅在騙自己? 不,不可能,青梅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那又是為什麼?玉蘭曦心底咯 一下,眼神空洞的望著遠處無邊的黑夜,難道就連青梅第一次侍寢時慕允畫的肖像也是自己而並不是青梅?所以青梅才會對自己如此厭惡? 漸漸地,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耳邊忽然回響起青梅方才說的一句話來,“他曾經是那麼那麼的深愛過你”,直到此時此刻,玉蘭曦才明白這份深愛她根本無力沉受,這份深愛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她根本不配得到慕允的眷顧。 詩染看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真是又恨又心痛不已,特別是當他發現她為此而流淚時,他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變得沸騰,變得異常的躁動不安,他顧不得許多一下彎腰將畫拾起,而與此同時。玉蘭曦也趕緊扯住畫軸的另一頭,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問,“染,你到底想怎麼樣?” 詩染奮力一拉。將她手中扯住的畫軸抽走,緊皺眉頭嗄聲道,“玉蘭曦,我說過,我要你的人,你的心,只屬于我詩染一個人!” 玉蘭曦暗暗垂淚,她的心,她的人又何曾不是屬于他的呢? 詩染胡亂的將那幅畫拿在手里。揚了揚,道,“玉蘭曦,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任何存在價值!”說完,他就當著玉蘭曦的面,將那幅畫撕成了碎片。 玉蘭曦想上前阻止,卻都被他用手臂擋了回來。 詩染望著手中殘碎的畫紙,嘴角揚起一抹解氣的笑容,斜目看向癱坐在地的玉蘭曦,挑眉道。“玉蘭曦,這些垃圾本就不該出現在你的世界里,你的世界只能容下我一個人!” 她臉上的淚水還在默默地不停流淌,目光中卻多了一抹復雜的情緒,是怨恨?亦或者是無奈? 詩染從她目光里也看到了那異樣的情緒,但他依舊認為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是她玉蘭曦,她既然知道他詩染愛她,就應該也一心一意好好的愛他。而那些無所謂的人和事都應該學會拒絕。她若是不會,不懂得拒絕。那麼就由他親自教會她如何拒絕! 詩染深吸一口氣,低沉沙啞道,“玉蘭曦。你看好了。”說著,他便將手中紙屑向湖里一揚,任憑那些紙片落入水里。 玉蘭曦默然流淚,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畫紙沉入湖中,她心如刀割。 詩染又氣又痛,他苦笑一聲,轉身離去,經過紅兒和綠妮身邊時,沙啞道,“帶夫人回府!” 玉蘭曦望一眼詩染的背影,又回頭望著身後那潭黑森森的湖水,悲憤交加之際,一股莫大的勇氣涌了上來。 說來遲那時快,只見玉蘭曦豁然起身,下一秒扭頭奔向湖水,紅兒和綠妮驚嚇得深吸口氣,大張著的嘴還沒喊出聲音來,隨著 的一聲,玉蘭曦的人就消失了,一時水花四濺。 詩染听見那聲音,猛然回頭向後看,目光一掃卻發現玉蘭曦的人沒有了,心瞬間像被抽空了一樣。 不過一眨眼的時間,等詩染反應過來,立刻奔向湖邊,然後想也不想就一頭栽進了湖里。 綠妮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嚇得徹底懵了,她怎麼也想不通平日里如此相愛相親的丞相和夫人,怎麼此刻像變成了怨家一樣? 紅兒推了推綠妮,語氣急速道,“綠妮,快去叫人來,快去,快去啊!” 綠妮恍恍惚惚的醒過來,望著黑森森的湖水依舊驚魂未定,頓了幾秒,才終于跌跌撞撞的跑去叫人。 …… 冬日暖陽下,紅牆綠瓦的院子里擺著一張及腰的檀木長案,案上文房四寶俱全,玉石鎮紙下壓著帶金粉的白色宣紙,淡淡微風吹來,將那輕薄的紙邊吹起。 玉蘭曦站在這院子中間,不知所措的望著周圍陌生的一切,突然,她感覺身後有人走來,她猛然轉身去看,別說人影就連一個鬼影她都沒看到。 玉蘭曦皺眉,不可能!她剛才明明感覺有人向這邊走來,怎麼可能會沒人? 就在她糾結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淺淺的女子笑聲,玉蘭曦全身一驚,又立刻回過身來,只見長案前不知何時竟然站了一個俯身作畫的女子,女子身邊又站著一個默默含笑的高瘦男子。 剎那間,玉蘭曦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這幕,喊不出聲音,也邁不動腳步。 女子側臉望著身邊的男子,笑顏逐開道,“皇上,你看我畫的這蝴蝶與你畫的像不像?” 男子哈哈大笑兩聲,連連點頭道,“皇後妙哉!無論是朕的畫還是朕的字皇後都能臨摹得以假亂真也!” 女子不由笑得更加開心了,她將手中的毛筆塞到男子手里,道,“皇上,既然如此,可否為臣妾畫一副肖像呢?” 男子愕然,未等他做出回答,女子就已經將他推到了案前,男子不由望著白色的宣紙發怔,女子翹起小嘴,撒嬌道,“皇上,你快畫呀!” 男子輕嘆口氣,執筆沾墨,而就在他準備下筆之際,忽然抬頭望向前面。 站在長案前的玉蘭曦怔怔地與男子四目相視,她想開口叫眼前的男子慕允,想叫男子身邊的女子青梅,更想直接跑過去,可偏偏她的嘴和腳好像都被粘住了一樣,一動都動不了。 對視良久,慕允終是決定下筆,玉蘭曦望著埋首作畫的慕允,望著濃濃笑意的青梅,心里縱有千言萬語,亦是無法開口說話。 不一會兒,慕允終于收筆挺腰,青梅高興得拍手道,“皇上好厲害!這麼快就畫好了?” 慕允望著畫上的妙齡女子笑道,“就算蒙著眼楮畫,朕亦不會畫錯絲毫!” 青梅開心地笑了,她欣喜的上前拿起那畫來看,當看見畫上的女子與自己完全不一樣時,臉色一下僵住了,而就在這時,慕允卻忽然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玉蘭曦想大叫,但嘴就是無法張開。 突然,烏雲翻滾,狂風大作,吹得玉蘭曦有些睜不開眼楮。 “玉蘭曦,你把皇上還給我!”這道聲音特別淒厲,而且混雜著男女之音,听起來十分詭異。 玉蘭曦努力的睜開眼楮,只見風吹葉卷中青梅披頭散發,臉色一片幽森泛綠,整個樣子看起來恐怖異常。 玉蘭曦想張口辯解什麼,可無論她心里暗示自己多少次,身體始終不能動。 青梅忽然抬起雙手,長長的黑色指甲和白得異常的手形成鮮明的對比,玉蘭曦看得膽戰心驚不止,想閉上眼楮卻發現這下連眼簾都無法合上了。 玉蘭曦欲哭無淚,暗想自己此刻難道是在地獄里?她明明記得自己一頭栽進湖水里想撈那些殘碎的畫紙而已,莫非自己就這樣死掉了? 正想著,青梅眨眼間來到她眼前,一下緊緊掐住她脖子,其樣子十分猙獰恐怖。 玉蘭曦被她掐得喘不過氣,下意識的想用手把青梅的手扳開,忽然發現自己能動了,玉蘭曦嘶聲喊道,“青梅,放開我!放開我!我好難受,放開我…” ...... “夫人,夫人…”望著床上一邊自己掐自己,一邊直喊著放開我的玉蘭曦,紅兒和綠妮知道,她這是又犯夢魘了。 紅兒望一眼綠妮,說,“你快去告訴丞相,夫人醒了。” 待綠妮走後,紅兒一邊使勁搖晃玉蘭曦的身體,一邊大叫道,“夫人,夫人,你快醒醒!” 玉蘭曦猛然睜開眼楮,一眼看見一個人影近在眼前誤以為是青梅,便一下將她推出老遠,全身發顫道,“青梅,你不要踫我,不要踫我!” 紅兒不由一下摔倒在地,她眉頭緊皺得連連吸氣,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道,“夫人,我是紅兒啊。” 玉蘭曦目光在屋里流轉一圈,然後望著紅兒,搖頭道,“青梅,你以為你變成紅兒的樣子我就認不出來了嗎?” 紅兒錯愕,暗想夫人這次該不會是刺激過度,得了失心瘋? 就在紅兒發怔時,玉蘭曦忽地從床上下到地面,她一把將梳妝台上的發簪緊緊拿在手里,對著紅兒,“青梅,你不要過來,你快變回你原本的樣子!” 紅兒看見玉蘭曦手握發簪的對著自己,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啊了啊嘴,終于道,“夫人!我真的是紅兒,你好好看看!我不是什麼青梅,青梅在你投湖那晚就在浮翠宮割腕自殺了!” 玉蘭曦愕然,雙眸瞬間失去光彩,空洞洞的眼楮一片死灰。 第149章 障礙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等詩染和綠妮趕到時,紅兒已經將玉蘭曦重新扶到床上坐好。詩染來到床邊,輕輕地在榻邊坐下,柔聲喚道,“蘭曦。” 玉蘭曦沒有看他,身子反而向里面移了移,垂眼,默然不語的望著錦被。 詩染提口氣,對紅兒和綠妮說,“你們都先退下吧。” 紅兒和綠妮頷首福了福,就轉身帶門出去了。 屋外的光亮透過紙窗照進來,古色古香的房間內飄蕩著淡淡的芳香。 詩染主動伸手去握她手,剛觸踫到,她便像避瘟神一樣躲開了。詩染無奈嘆氣,他低沉嘶啞的聲音在空氣響道,“怎麼?難道還想和我老死不相往來嗎?” 玉蘭曦心頭一酸,一股熱淚便瞬間涌上眼眶。詩染看見,不由生出滿腔疼惜之意,他脫下鞋,坐進床里,修長的玉手輕捧她面頰,壓低聲音道,“蘭曦,可不可以讓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 晶瑩的淚珠一下奪眶而出,順著她的臉頰滑下,詩染看得心疼極了,眉頭都皺在了一塊,嗄聲道,“蘭曦,我錯了,我向你認錯好嗎?求求你說句話好嗎?” 玉蘭曦咬唇,她知道詩染不是真心認錯,但即使如此,她惱恨的情緒還是敗下陣來。因為她知道,像詩染和藍水涵這樣的人,要他們認為自己做錯了,除非他不是詩染!正因為他是詩染,所以他絲毫不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面做錯了什麼。 也許這個世上有很多人都無法理解像詩染和藍水涵這樣的人,可是玉蘭曦卻懂,就在方才。她便把自己換位成詩染,如果說要詩染真心認錯那是絕不可能的,但能讓他說出認錯兩個字就已是大大的不易。 玉蘭曦緩緩抬眸,淚水模糊的看著他說。“有時候我真的分不清楚,夢,和現實,到底哪個更唯美。你知道嗎?” 詩染與她擰眉相望,輕聲問,“為什麼會這樣?” 她臉上的淚水像涓涓小溪一樣默默流淌著,眼簾微垂,模糊的看著錦被上的花紋道,“因為在夢里我能看見他,可是現實中,我卻再也,再也無法看見他的臉龐。也摸不到他的溫度。” 詩染沉默。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非常不是滋味。他的女人現在竟然當著他的面說另外一個男子。 玉蘭曦知道這些話詩染不愛听,可是她還是要說,她如果不趁著現在將這個誤會說清楚。那麼以後詩染未必能耐住情緒听她好好說話,也只有這刻。縱使她說的話多麼令他不爽,他至少不會轉身就走。 只是,玉蘭曦卻忘記了,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矛盾體,就算解除了一個矛盾,新的矛盾又會馬上增生出來。 她長長的吸口氣,一邊在腦海里回憶一邊慢慢道,“那次睿王爺把我送進宮里,在宮里我第一次見到了他,他很高,卻很瘦…”說著,玉蘭曦彷佛又再次看見了那抹高瘦的身影。 她嘴角微揚,流淚道,“可是,他是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 詩染努力壓制住內心的妒火,默然不語的听她娓娓道來,玉蘭曦便將她在宮里一直受到慕允的特別照顧說了一遍,當然,她說這些的目的在于想讓詩染能去理解她,接受她和慕允之間的這種曖昧關系。 可是她錯了,詩染不僅不能理解,還誤以為在她的心里一直對慕允念念不忘,如果不是因為慕允的人已經沒在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傷害玉蘭曦。 看見詩染滿含慍怒的表情玉蘭曦頹然,不由在心底反問,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做到心有靈犀呢? 良久,詩染才終于將那些負面情緒壓下去,他抬眸看著玉蘭曦,握住她雙手柔聲道,“蘭曦,過去的就讓它都過去了吧,我們以後都不要再提,好嗎?” 玉蘭曦淡淡苦笑,垂眸不語,他剛才的那句話分明就是要敷衍她和慕允的所有經歷,他還是希望她能徹底忘掉是嗎? 詩染抬起一只手輕捧她後腦勺,傾身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她依舊垂著眼簾,沒有拒絕也沒有迎合。 知道玉蘭曦不再拒絕和自己接觸,詩染的嘴角一下上揚,垂目望著她櫻桃紅的小嘴,聞著她散發出的醉人蘭香,心頭不由一陣蕩漾開來。他修長的手輕捏住她下頜,然後頷首,唇便吻住了她的小嘴。 玉蘭曦依舊沒有拒絕,任憑詩染的香舌在自己嘴里肆虐,只是當他的手游移到她蠻腰,要解去她身上的衣裳時,玉蘭曦卻忽地抓住他的手。 詩染愕然,緩緩睜開眼楮愣愣地看著她,未等他問出為什麼,玉蘭曦一臉疲倦道,“我好累。” 詩染這才想起她因為投湖身子還未恢復好,臉上帶著自責道,“終是我太心急了。”說著,他便將她整個人攬到懷里,緊緊抱住。 玉蘭曦臉緊貼他結實溫暖的胸膛,目光渙散的望著房間內廳說,“染,愛你就像飲鴆止渴...” 詩染驚訝,她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就在詩染張口想說些什麼時,房外忽然傳進南宮雨的聲音,道,“相爺,雨兒有急事要見你。” 詩染說,“再急的事也等到明天再說!”因為他這刻只想伴著玉蘭曦,寸步不離。 玉蘭曦卻對他道,“你去吧,我也累了,還想再躺會。” 他見她果然一臉疲倦,便扶著她好好躺下,吻了吻她額頭說,“那好,你躺會,我保證,等你醒來一睜開眼楮就看見是我。” 玉蘭曦微笑,直到看見她安心的閉上眼簾詩染才小心翼翼地轉身離開,一看見詩染出來,南宮雨就欲上前說話。詩染卻抬手示意她先不要說話,待他們走得離屋子遠了些,詩染板著臉道,“雨兒。你做事向來分寸有加,如何今日這般冒失?” 南宮雨頷首抱拳,“相爺恕罪。” 詩染吸口氣,負手而立。目光放遠望著前方,淡淡道,“究竟何事?” 南宮雨抿了抿嘴,道,“相爺,宅子已經置辦好了,雨兒想是時候該進宮接妹妹出來了。” 詩染皺眉,斜目看她,“早前我听你說宅子至少要待月底才能好。如何月中就好了?” 南宮雨咬唇。深深垂頭。道,“雨兒思妹心切,所以自己置錢雇了原來兩倍多的工人。讓他們日夜趕工將宅子修好。” 詩染點頭,對于南宮雨的做法他表示理解。他嘆口氣道,“屋宅一應物什和丫鬟也都備好了?” 南宮雨點點頭,詩染又道,“既然如此,明日你就進宮去接銅鈴吧。” 南宮雨沒有應聲,頓了頓,她才道,“相爺,不能現在去嗎?現在不過中午,時間足夠了!”她恨不得立刻,馬上進宮去接南宮銅鈴。 對于南宮雨如此迫切的想法詩染依舊是很寬容,他想了想道,“你既想現在去,那就現在去吧,直接去問秦伯要進宮令牌,就說是我的命令。對了,再把你置辦宅子時自己墊付的錢告訴秦伯,到時我讓他補給你。” 南宮雨沒想到詩染不僅同意自己可以馬上進宮接銅鈴,還讓自己墊付的錢向秦伯報銷,她真的是又感動又惶恐,抱拳道,“相爺,那些錢算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對妹妹的一些心意,實在不該得到補償的。” 詩染轉身面朝她,抬手拍了拍她肩膀說,“雨兒,對我來說,你和銅鈴就是我的家人,我可以告訴你,在以後的日子里,只要我詩染活著的一天,就絕不會再讓你們受到委屈!” 南宮雨鼻尖陡然一酸,眸子瞬間通紅了,她怕詩染發現,又趕緊深深的埋下了頭。 詩染其實早就看見了,他輕嘆口氣,微笑道,“好了,快進宮去吧,你不是很想很想見到銅鈴嗎?” 南宮雨抬手拭去眼中淚水,輕嗯一聲,卻愣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詩染輕笑出聲道,“可是還有事情要說?有什麼事要說就快點說吧!” 南宮雨抬起紅通通的眼楮看著他,咬唇道,“相爺,雨兒還有個不情之請。” 詩染莞爾一笑,他轉身邁步走到一棵杏花樹下,伸手輕觸那花朵,“嗯,只要我能辦得到我一定會答應的。” 南宮雨在心里躊躇了半天才終于支支吾吾道,“相爺,我…想…你能…和我…一起進宮!” 詩染怔了一下,回頭看著她問,“這是為何?莫非你是怕宮里人不肯放銅鈴出宮?”這些根本務須擔心,因為他早已打點好了一切。現在只要他詩染想要的人,會有人敢不給嗎? 只見南宮雨搖了搖頭,抿嘴說,“雨兒想,若是相爺親自去接銅鈴出宮,銅鈴一定會更開心的,不是嗎?” 詩染轉過頭去,不看她,望著滿枝椏的杏花若有所思。 南宮雨見狀,不由在心底生出一陣悲涼,想來詩染是不會答應的了吧!其實她何嘗不知道詩染對南宮銅鈴已經沒有了年少時的悸動,可她還是想盡最大的努力去哄妹妹開心,因為這是她這個姐姐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良久,詩染嘆口氣道,“也好,那我們就一起進宮去接銅鈴吧!” 他竟然答應了?南宮雨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他,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想到銅鈴看見詩染的高興樣子,她就開心得想大叫。 詩染朝她淡淡一笑,默然轉身走在了前頭,而他之所以答應和南宮雨一同進宮去接銅鈴,是因為就在剛才他忽然想起了十多年前在碼頭時對銅鈴說過的話,他們之間的關系雖然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但他依然希望能履行自己說過的話,這樣一來,他希望心里的內疚也能少一點。 第150章 肉刺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當時真的是困極了,她躺下沒多久後便沉睡了過去,這一覺她睡得很安穩,什麼夢也沒做,等她再睜開眼楮時,屋內已是一片昏暗。 紅兒看見她醒了,趕忙湊上前道,“夫人,你醒了。” 玉蘭曦望著紅兒發了好一會怔才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心里卻十分失落,詩染不是說等她醒來一睜開眼看見的人就會是他嗎?為什麼他的人不在?難道又是公務纏身,走不開嗎? 綠妮捧來一杯茶水遞給紅兒,紅兒接過後又小心翼翼的喂玉蘭曦喝了幾口,喝完後,紅兒溫柔問她,“夫人,起來先沐浴然後再吃點飯好嗎?” 玉蘭曦默然點頭。 沐浴完後,玉蘭曦只隨便吃了幾口飯菜就再也吃不下了,無奈,紅兒只能讓人又撤了下去。 玉蘭曦忽然問紅兒說,“丞相呢?” 紅兒躬身答道,“中午時大人進宮了,一直沒回來。” 玉蘭曦點頭,綠妮黑溜溜的眼楮骨碌碌滾了一圈,出聲道,“我知道!大人是和南宮雨一起進宮的。” 綠妮話剛說完,紅兒就瞪了她一眼,她一下咬緊下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望著紅兒和玉蘭曦。 玉蘭曦听後也沒說什麼,默然起身走到門口,望著黑漆漆的院子,听見院子里一片蛐蛐聲和蛙聲。她不由抬頭望了望天空,只見夜空繁星閃爍,好生愜意。 玉蘭曦抬腳邁出門欄,沿著石階走到院子里。靜靜地發著呆。 這一站,玉蘭曦就站了兩個時辰,紅兒終是下定決心,回房拿了件櫻桃紅外套為她披上。說,“夫人,夜涼了,回房等吧。” 紅兒這樣一說。玉蘭曦倒也覺得自己站得有些累了,剛回到房內,玉蘭曦就對她們道,“好了,你們都先下去吧。” 紅兒不放心,便道,“夫人,讓我留下來陪著你吧。” 綠妮听言,也立刻出聲道。“我也要留下來陪著夫人!” 玉蘭曦淡笑一抹。搖搖頭。“不用了,你們都下去吧,我若是需要你們。會派人去叫的。” 無奈,紅兒和綠妮只得轉身離開。走時還不忘小心翼翼的把門拉好。 待她們走後,玉蘭曦便走到詩染平時坐的書案前坐下,望著案上堆積如山的公文,她隨手拿了幾疊看了看,卻是索然無味,便把公文又重新放好,然後望著燭火發怔。 就這樣,玉蘭曦一直坐著在等詩染回來。 時間像水一般在指間悄然流走,玉蘭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只是困得眼皮都直打架,她想此刻一定是深夜了,自己睡了這麼長時間居然又犯困,不是深夜是何時? 好幾次她都從恍惚的打盹間驚醒過來,可是一望屋內,依舊是沒有詩染的影子,她心頭不由生出好大好大的失落。 後來她實在累了,便趴在桌子上繼續等,可趴著趴著她又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不知何時,朦朦朧朧听見紅兒和綠妮的聲音,她才惺忪的睜開了眼楮,發現屋內已是大亮,她赫然坐起身子,望了望屋子,問,“紅兒,丞相回來了嗎?” 紅兒和綠妮相視一眼,搖了搖頭。 瞬間,玉蘭曦像個蔫了的蘿卜一樣癟了下去,紅兒有些心疼道,“夫人,你昨晚怎麼不躺回床上呢?” 玉蘭曦愣了一下,而後長嘆口氣,“白天已經睡得夠多,本來不想再睡的,可還是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紅兒皺眉道,“夫人,我扶你回床上,你再躺會吧!” 玉蘭曦起身,搖搖頭說,“不用了,伺候我梳洗吧!” 用過早飯後玉蘭曦便打算和紅兒還有綠妮去京城的集市采購一些女兒家的物品,待秦伯打點好了一切,她們準備出門時,卻正好迎面遇上了回府的詩染,詩染身後又跟著南宮雨和南宮銅鈴。 玉蘭曦怔怔地望著三人,臉上情緒十分復雜。 詩染見她準備出去便問,“蘭曦要去哪兒?” 玉蘭曦垂目望著地面,咬唇不語,詩染昨晚在哪她已了然于心,听綠妮說他是和南宮雨一同進宮時,她還堅信他是因為公務,現在想來,自己的那種堅信就像一個冷冷的笑話。 “銅鈴給夫人請安,日後還請夫人多多關照。”南宮銅鈴主動上前行了行禮道。 詩染斜目看看身邊的南宮銅鈴,又看看面前的玉蘭曦。玉蘭曦懶得用正眼看她,冷淡淡道,“不知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南宮銅鈴輕輕一笑,柔聲道,“夫人盡可直接叫我銅鈴便是。” 這時,詩染出聲道,“蘭曦,因為為銅鈴置辦的宅子出現了塌陷,所以銅鈴會先住在府里一段日子。” 什麼?玉蘭曦抬眸望著詩染,臉上的表情很明顯是不滿。 南宮銅鈴又上前行了一禮道,“還希望夫人莫要嫌棄銅鈴打擾了!” 玉蘭曦瞪一眼南宮銅鈴,又看著南宮雨,她只覺得這根本就是一個陰謀,這一切都發展得如此順理成章,呵,先是被迫住進相府,然後便有了接近詩染的理由不是嗎? 詩染看出她的不悅,嘆口氣說,“不然我還是讓秦伯另外安排…” 他話還沒說完,玉蘭曦就打斷道,“相公說的是什麼話,我曾說過,作為東道主不僅只是安排好客人吃住,更要讓客人有家一樣的歸宿感才是!” 所有人驚愕之余又听她繼續道,“銅鈴願意暫住相府,真是令相府蓬蓽生輝啊!” 詩染汗顏無語,南宮銅鈴微微挑眉,卑謙有禮道,“應該是銅鈴多謝夫人收留才是。” 玉蘭曦長吸口氣,抬頭挺胸,迷離的目光看著南宮銅鈴說,“銅鈴喜歡住多久就住多久吧,我還有事要先出去一會,一切事宜就交給秦伯你了。”說著,她就回頭看向身後的老管家。 秦伯躬身頷首表示遵命,詩染微微皺眉道,“蘭曦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 玉蘭曦抬頭看一眼詩染,淡淡說了句“不必”就帶著紅兒和綠妮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誰都看得出來玉蘭曦的臉色很不好,詩染轉身想去追她,卻忽然發現被人拉住了手臂,回眸一看,原是南宮銅鈴,南宮銅鈴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與他四目相對,道,“染哥哥,你就算現在追上去也不能令她消氣,反而讓她更加惱怒你。” 詩染皺眉,那按照南宮銅鈴的話說,他就該什麼都不做? 看見他好像並不太信服自己的話,南宮銅鈴一下松開他的手臂,莞爾一笑道,“染哥哥,我有辦法能讓她不僅不惱你,反而更加依賴你。” 詩染有些意外的望著她,猜不透她說的辦法到底是什麼。 直到夜幕降臨玉蘭曦她們才回到府里,她承認,她就是故意在外面晃悠了那麼久然後才回來的,因為除了能這樣做之外,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報復詩染。 進到府里,院子里很是幽靜,玉蘭曦第一反應就是感覺和平常不大一樣,她正準備張口叫秦伯時,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她面前,她被嚇了好大一跳,等看清那人竟然是南宮銅鈴時,她心里又覺得十分慪火。 不待她發作,南宮銅鈴就笑意盈盈道,“夫人回來了,請這邊來。”說完,她就轉身走在了前頭。 玉蘭曦蹙眉,望著南宮銅鈴先行的身影她莫名想笑,難道說自己出去了半天,她玉蘭曦就由女主人降為客人了? 為了賭一口氣,她就是站在原地沒有動,等南宮銅鈴發現她並沒有跟隨自己而來時,回頭看著她說,“夫人難道不想知道是誰在等你嗎?” 原來南宮銅鈴是想帶自己去見一個人?玉蘭曦淡淡掃她一眼,沒有說話。她倒要看看她就是不動,南宮銅鈴又能怎樣?她自認為自己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但如果她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是針鋒相對,那她絲毫不會給對方面子的。 南宮銅鈴莞爾一笑,玉蘭曦本以為她會直接說出是誰在等自己,卻不曾想她什麼話也沒說,笑了笑後便扭頭走了。 玉蘭曦啊著一張嘴,望著南宮銅鈴遠去的身影倍感無語,紅兒上前來道,“夫人,要不讓我跟著過去一趟?” 玉蘭曦看一眼紅兒,搖頭說,“不必了!”最氣人的不是南宮銅鈴的態度,而是憑什麼由南宮銅鈴來領著她去見等她的人?她玉蘭曦真的變成相府的客人了是嗎? 頓了頓,玉蘭曦沉臉對紅兒道,“你去把秦伯找來!”說完,她就帶著綠妮進了大堂。 進到大堂玉蘭曦首先捧起茶水一口氣喝完,然後望著黑色的茶桌發怔,想起昨晚自己傻乎乎的一直等詩染回房,想起清早遇見帶著南宮銅鈴回府的詩染,想起剛才南宮銅鈴的得意笑容,她真是越想越氣,越氣越難受。 隨著一聲脆響,被狠勁摔在地上的茶杯立刻四分五裂,一旁的綠妮嚇壞了,驚愕地望著燭光下雙眼通紅的玉蘭曦不敢說話。 過了一會,紅兒便領著秦伯來了,他們首先就發現了地上被摔碎的茶杯,秦伯佝僂的行了一禮,恭敬道,“夫人,您找我。” 此刻玉蘭曦的火氣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盛了,她嘆了口氣,淡淡問,“丞相呢?” 秦伯說,“下午宮里來人請相爺進宮,相爺就去了。” 第151章 美事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點頭,頓了頓,她長吸口氣,看著他問,“秦伯,府里來了什麼客人等著見我嗎?” 秦伯依舊垂著頭慢慢答道,“回夫人,相爺把您的哥哥請來了。” 哥哥?玉蘭曦凝眉,又馬上睜大了眼楮,驚喜若狂的望著秦伯說,“他什麼時候來的?現在在哪兒?” “大概未時到的,因為當時夫人您不在府里,相爺也趕著去宮里,所以便由二小姐先陪著兩位客人的。” 兩位客人?玉蘭曦一驚,莫非連城也來了?想到這里玉蘭曦喜不勝收,笑顏逐開道,“秦伯,快帶我去見他們!” 秦伯頷首,轉身便帶著玉蘭曦出了大堂,然後向南院的房間走去。 就在推門進去之際,玉蘭曦忽然低聲問秦伯說,“南宮銅鈴住在這里是你安排的?” 秦伯頷首道,“以前二小姐在府里時就一直住在這間房,所以我便又讓人重新整理了出來。” 玉蘭曦沒有再說話,這刻她才注意到秦伯嘴里左一個二小姐,右一個二小姐的叫得好生親乎!她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昂首挺胸,輕輕推門而入。 正坐在桌邊飲酒的落明月看見忽然進來的玉蘭曦,登時整個人都像被凍住了。兩人對視良久,他才豁然起身,大步跨到玉蘭曦面前,玉蘭曦喜極而泣,上前緊緊拉著他溫暖的大手,含笑嗄聲道,“哥哥…” 落明月亦是十分激動。閃閃而動的眼楮一眨不眨,淺淺帶笑的看著她,低沉的聲音道,“蘭曦,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動听,只是,這溫柔的笑容卻讓玉蘭曦有些不知所措,在她的記憶里。自玉氏一門出事後他就再沒像現在這樣對自己笑過。 忽地,她似想起什麼,目光在屋里流轉一圈後,問,“哥哥,連城沒和你一起來嗎?” 她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聲“少主!” 听見身後傳來那日思夜想的熟悉聲音,玉蘭曦猛然回頭看去,果然看見嚴連城一襲黑衣正站在門口。南宮雨也在一旁。 嚴連城一下跨步進屋,沖到玉蘭曦面前,腳還未站穩。就一把將她緊緊摟進了懷里。玉蘭曦驚愕半晌,才抬起手臂反抱住他。 一道熱淚涌上嚴連城眼眶,他下頜輕摩她耳朵,苦笑呢喃道,“少主,我好想好想你…”甚至可以說這種相思入骨。 玉蘭曦听見他聲音不對。不由緩緩松開他,抬眸一看才知道嚴連城竟然落淚了,她鼻尖一酸,眼淚也隨即奪眶而出,看見她哭嚴連城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他寬闊的手捧住她小臉,下一秒。雙唇便義無反顧的落在她的唇上。 那一瞬間不止玉蘭曦的呼吸都停了,所有在場的人皆是瞠目結舌,而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一幕若是被詩染撞見會如何?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詩染並沒有應景出現,南宮銅鈴將門帶好,和南宮雨一起下了台階站在院子里,她忽然轉過身去看著秦伯說,“秦伯,相爺差不多時候該回來了,剛才那一幕的精彩若是瞞了相爺,好像有違忠誠哦。” 南宮雨臉色一緊,側目看著南宮銅鈴,失聲道,“銅鈴…” “姐姐!”南宮銅鈴長吸口氣,挺胸直背淡淡說,“我知道你對那個叫連城的男子有情,可是…”她偏頭望著南宮雨繼續道,“姐姐不要忘了,他剛才那忘情一吻就是他感情的最好證明!” 南宮雨側身默語,她何嘗不知道嚴連城的心里只有一個玉蘭曦,就和如今的詩染一樣。 見她無話可說,南宮銅鈴便先讓秦伯退下,頓了頓,又道,“姐姐,你可知道我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呀!” 南宮雨擰眉看她,一臉疑惑。 南宮銅鈴挽著她手臂一同坐在石凳上,道,“姐姐,如果那個男人的心里不能騰出位置,那麼姐姐將永遠不可能走進他的心里。” 南宮雨皺眉望著地面,說,“愛情有兩種,一種是兩廂情願,還有一種就是單相思。”她扯著嘴角笑了笑,“天注定他不愛我,豈是人力可以違抗的?” 南宮銅鈴也笑了,不過她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悅耳,她優雅的站起身,一邊踱步一邊道,“姐姐,你知道我剛進宮時是怎麼樣的嗎?” 南宮雨抬頭看她,她轉過臉也看著南宮雨,“因為皇上知道我和藍水涵的關系,所以對我厭惡至極,附帶那些後宮嬪妃也都在背地里詆毀我,那些不堪的話我每次想起都覺得像一把鋒利的刀一樣插在我的心上,我的心都在滴血,你知道嗎?姐姐。” 南宮雨臉上滿布哀傷,頓了頓,道,“可是後來你不是成為了皇上最寵幸的妃子嗎?” “呵呵。”南宮銅鈴輕笑一聲,她雲淡風輕的望著沒有邊界的夜色,“姐姐你剛才說天注定的,人力是不可能違抗的?你真的這樣單純的認為嗎?”說著,她轉頭望向南宮雨。 南宮雨咬唇,南宮銅鈴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姐姐,如果當年不是我設計讓皇上听見我在彈琵琶,也許到現在我還保持著女兒身。” 南宮雨一下站起身,失聲道,“是你主動接近皇上的?銅鈴,你愛的不是二公子嗎?” “是!我愛的是他!”南宮銅鈴猛然轉身望著她,說,“可是,當我身陷宮闈時他在哪兒?你在哪兒?當那些竊竊私語像暗箭一樣射中我時,你們又都在哪兒?”她眼楮紅通通,含淚繼續道,“對,我就是要證明,我南宮銅鈴天生麗質,這個天下就沒有我得不到的男人!我要寵冠後宮,艷壓全芳,我要那些所有看低我的人到頭來都得仰視我!” 良久,南宮雨都說不出一句話來,直到今天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妹妹,甚至覺得她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南宮銅鈴穩了穩情緒,雙唇微微發顫道,“包括染哥哥,我一定會再次得到他的人和他的心!”說著,她垂下的手不由緊緊握拳,目光堅定的望著前方的夜,彷佛那里就有她所憧憬的未來。 南宮雨覺得這根本就不可能,她搖頭道,“銅鈴,你應該知道二公子不是那種會輕易動心的人,他的固執和藍水涵一樣可怕!” 南宮銅鈴嘴角微揚,她長長的睫毛一掃,斜目看向南宮雨,“那他愛上玉蘭曦又怎麼解釋?”她淚光閃閃又道,“他明明愛的人應該是我,為什麼卻如此輕易的背叛了呢? 南宮雨黯然低頭,她怔怔地看著地面道,“也許,第一個走進他心里的人先是玉蘭曦而不是你。” “怎麼可能?”南宮銅鈴絕不接受這樣的解釋,因為她和詩染青梅竹馬,而玉蘭曦不過只和他相識一年多。 南宮雨搖頭,她嘆口氣道,“銅鈴你還記得你初次和二公子相遇時的情景嗎?” 南宮銅鈴怎麼可能會忘,她覺得這個世上最浪漫的事就是她和詩染的初遇…… 那是一個漫天飛雪的季節,那時南宮姐妹還未被藍水涵收養,所以她們只能靠在街上偷人荷包過活。 元宵夜,京城各個街巷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南宮兩姐妹躲在角落,最後她們把今晚作案的目標鎖定在錦衣華服,細皮嫩肉的小詩染身上,不僅因為詩染當時與她們年齡相仿,還因為詩染看起來更像個女孩子,一般這類人總會給人一種很好欺負的錯覺。 等她們商量好了後便先由南宮雨假裝若無其事的向小詩染走過去,就要擦肩而過時南宮雨腳忽然故意一崴然後摔向詩染,詩染下意識的伸手去扶,而就在他們剛接觸那一瞬間,南宮雨就順手牽羊的扯下了他掛在腰上的墨玉。 南宮雨被詩染扶起後,匆匆道了謝就要走,可就在她剛走出幾步,跟隨詩染的護衛忽然大喝道,“小屁賊,敢太歲頭上動土!” 南宮雨知道事情敗露,想也不想馬上拔腿就跑。 詩染本想制止侍衛去追的,可是一切都太晚,等他回過身來侍衛早已竄進人群里去追南宮雨了,無奈,詩染也只得追趕而去。 南宮雨拉著南宮銅鈴跑進一條巷子里,為了躲避侍衛的追趕南宮雨把從詩染身上扯下的墨玉交給南宮銅鈴後,又把她藏在一堆草垛下,然後自己則向另外一個方向跑了。 那侍衛一路追趕,敏捷的穿過巷子又繼續去追南宮雨了,不一會兒,詩染也趕到了巷子里,他卻一下停住了腳步,他敏銳的嗅覺已經聞到墨玉的味道。 躲在草垛里的南宮銅鈴看見詩染舉步不前,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即使如此,詩染還是發現了她,他轉身慢慢走向草垛,南宮銅鈴又驚又恐,心撲通撲通的像要跳出來一樣。 等詩染走到草垛前,抬手扒去一些稻草,便正對稻草後面一雙驚恐的眸子,詩染一下怔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而這也是他和南宮銅鈴初遇的故事,也是經這次後詩染才把她們姐妹倆直接帶回了相府,藍水涵本就不是什麼大惡之人,何況他一直心系黎民蒼生,所以當看見詩染帶回來兩個像乞丐一樣的女孩,他不僅沒有責備,還直接將她們兩人收作了義女。 第152章 恩愛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正因如此,就算詩染後來負了自己的妹妹,南宮雨對詩染不僅沒有任何怨言,還依舊是忠心耿耿,不為別的,只為回報小時候的收留之情。 南宮雨黛眉緊蹙,慢慢道,“銅鈴,你也許還不知道吧?二公子在收留我們之前,早已和玉蘭曦有過一面之緣。” 什麼?南宮銅鈴不甘心,她咬咬唇,“那又如何?染哥哥的初戀是我不是嗎?” 南宮雨長嘆口氣,她淒楚哀哀的望著地面道,“也許,二公子在邪一閣第一次看見玉蘭曦時,我就該想到其實一直以來,他的心里都有一個不可磨滅的影子。銅鈴,你知道當二公子第一次看見你雙眼時的感覺是什麼嗎?” 南宮銅鈴不想再听南宮雨說下去,可是她又實在不甘心就這樣被打敗,她揚了揚下頜,極力克制顫抖道,“姐姐,你說。” “當玉蘭曦知道二公子就是藍水涵之子時,拔劍刺向了他,也就在那之後,我問起二公子,才知道這背後的隱情。”南宮雨一邊踱步一邊繼續說,“其實二公子和玉蘭曦相遇時和你遇見二公子的情景幾乎一樣,所以我就鼓起勇氣問二公子當時看見你的第一感覺是什麼。” 南宮雨揚了揚嘴角,一臉淡然,“他說,‘沒有人知道,當我看見同樣一雙驚恐的眸子時,我還以為我又看見了她。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情緒很極端,開心得想尖叫,想滿地打滾;同時,卻又悲傷得想慟哭,想淚流滿面。’” 南宮銅鈴咬唇,久久不語。 南宮雨走到她面前。握著她溫暖的手,眸子閃閃而動,“銅鈴。你現在明白玉蘭曦為什麼能輕而易舉的俘獲二公子的心了?也許連二公子自己都無法解釋當初為什麼會對玉蘭曦留情,正如此。可怕的不是能感覺到的濃濃愛意,而恰恰是情不知所起,卻一往情深。” 南宮銅鈴忽然甩開南宮雨的手,雙目怒瞪,冷笑一聲道,“姐姐,你說的這些不過是無稽之談!染哥哥怎麼可能會沒有愛過我?”曾經。詩染對她好得簡直可以說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而那些好,絕不是詩染違心做作出來的,而是發自真心。 南宮雨嘆氣。搖搖頭,“銅鈴,我的意思不是說二公子不愛你,直到現在二公子對你依然有情,只是。在你和玉蘭曦之間,他可以選擇失去你卻無法舍棄玉蘭曦,你懂嗎?” 南宮銅鈴默然轉過身去,望著她孤單無助的背影南宮雨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沾滿血腥的劊子手,她明明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多麼傷人。她卻還是毫無保留的都說了出來。 沉默半晌,南宮銅鈴回頭看著她,說,“姐姐,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看見南宮銅鈴竟然能一臉平靜,南宮雨驚訝,她張了張嘴,“你說。” 南宮銅鈴抬頭望著沒有明月的黑夜,“姐姐你可以不認同我的做法,卻絕不能搞破壞!” 南宮雨驚愕,她怔怔的看著南宮銅鈴側面,竟覺得眼前的人她都不認識了。 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姐妹倆各懷心事的望著無邊夜色,誰也不願意主動打破這尷尬。 “雨兒,銅鈴。” 兩人同時回頭望去,便看見詩染正行雲流水般走來。 南宮銅鈴心一沉,如果不出所料,想必詩染已經從秦伯那里知道嚴連城吻了玉蘭曦的事情。只是,為何詩染臉上的情緒好像很平靜? 詩染來到她們兩人面前,淺淺的笑了笑說,“在說什麼呢?看你們表情好像剛吵過架?” 南宮銅鈴主動上前挽著南宮雨的手臂,含笑道,“染哥哥,你遇到秦伯了嗎?”按理說詩染不應該還能笑得出來的。 詩染點點頭,“嗯,秦伯都跟我說了。” 南宮銅鈴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她訕訕一笑,“染哥哥不生氣嗎?” “生氣?”詩染脈脈含笑說,“她能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南宮銅鈴張口又想說什麼,他們身後的房間忽然開了門,詩染轉身看去,便看見玉蘭曦正站在門口,嚴連城和落明月在她身後。 南宮銅鈴望著屋里的三人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渾然不是滋味。 玉蘭曦嫣然一笑,下一秒,她就邁過門欄,撲進了詩染的懷里,詩染目光閃閃而動的看著懷里的女子,瞬間,心便像朵花兒一樣綻放開來。 詩染抬手,溫柔的攏了攏她額上的細發,含笑說,“我听秦伯說你昨晚等了我一夜,蘭曦,下次別再這樣了,知道嗎?我心疼…” 她看得出他眼楮里滿是憐惜之色,為了急一急他,她便故意把小嘴一撅,搖搖頭,“不要!就是要這樣!”報復一個人的最好方法就是折磨他最在乎的人或東西。 詩染被她氣得哭笑不得,但拿她又沒有絲毫辦法,他將她整個人緊緊抱進懷里,無奈道,“好,只是我告訴你一個方法,日後你要再等我,就告訴秦伯,秦伯知道了一定會來通知我的,我無論是在百里還是千里之外,都會第一時間趕回來陪著你。” 玉蘭曦笑了,此刻,她的心滿滿的都是幸福,她甚至想把眼前的這個妖孽男子一口吃進肚子里才是最好。 詩染環視一周,笑了笑道,“夜色漸濃,還請大家早點回房歇息吧。”說著,他低頭輕輕喚了句“蘭曦”。 玉蘭曦反應過來,松開抱著他的手,回頭看著落明月和嚴連城,咬咬唇道,“哥哥,連城,你們也早些歇息,蘭曦明天再來看你們。” 落明月默然點頭,而嚴連城則緊蹙眉頭直盯著玉蘭曦看,那灼熱的目光似乎要將她的人看穿。 玉蘭曦不敢和嚴連城對視,她只得默默的低下了頭。其實剛才在房間里,她已經把十三年前的真相說了一遍,她是希望落明月和嚴連城不要再仇視詩染,能和他好好相處,畢竟他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而落明月和嚴連城又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他們若是鬧矛盾,無論她幫誰都會傷了其中一人,這不是她想要的。 詩染的感覺何其敏銳,所以他當然發現了嚴連城望著玉蘭曦的目光和別人都不同,這令他有些不悅,大好的心情也頓時被打了折扣,他忽然緊緊摟住玉蘭曦的肩膀,頷首溫柔道,“蘭曦,我們也回房吧。” 玉蘭曦懦懦的望了眼嚴連城,咬唇,用很輕的聲音應了聲“好”,然後就和詩染一起轉身走了。 南宮銅鈴心里早就怒不可遏,她在心里重哼了一聲,也扭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時,靜謐的院子里只剩下三個人,落明月望望南宮雨,又看著嚴連城,低咳一聲,“我也先回房了。”說完,他便悠悠地走了。 嚴連城站在原地發怔,目光始終望著玉蘭曦消失的方向,南宮雨輕嘆口氣,走上前來,“已經看不到了,為何還要這麼執著?” 嚴連城擰眉不語,這十幾年來累積的感情又有誰會懂?不過想到這里,他又忽然笑了,他想今天玉蘭曦一定懂了,那個忘情的吻就是他對她最好的表白方式。 南宮雨就料到他不會搭理自己,雖然熱臉貼了冷屁股,可她還是想要招惹他。其實她自己也納悶極了,為什麼不管嚴連城怎麼對自己,自己不僅沒有半點埋怨,反而會更加想親近他,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犯賤心態? 南宮雨不確定自己這樣是不是傳說中的犯賤,不過就算是的,她也認了。 她用胳膊推了推嚴連城,“誒!難道你打算一直站在這里不走嗎?” 嚴連城冷淡的看她一眼,依舊沒有出聲,他的心現在很亂,南宮銅鈴的話他連半個字都沒听進去,他的心他的腦滿滿地都是玉蘭曦。 南宮雨咬唇,她果然又自討沒趣了,縱使如此,她還是舍不得扔下他一個人在這里,她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石凳,又看看嚴連城,默默轉身走到石凳前坐下,右手托腮,望著嚴連城的側面出神。 她想她有必須要陪著這個痴心漢的絕對理由,萬一他又像之前吻玉蘭曦那樣,做出一些不考慮後果的事情,到時可怎麼收拾?她這是防範于未然。 忽然,她右耳跳出一個長著犄角的黑色小惡魔,“瘋丫頭!別執迷不悟了!你這樣分明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理由!好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同時,她左耳也跳出一個頭頂懸著光環的白色小天使,“每個人都應該有一次義無反顧的權利!” 南宮雨望著白色小天使連連點頭,黑色小惡魔氣得小身體鼓成一個球,怒斥道,“無論如何,他終究還是不會愛你的!” 听了這些話南宮雨好難過,幸好白色小天使緊接出聲說,“愛他是我自己的事,我做的這一切又不是為了討好他,而是為了討好我自己!何況誰又規定付出一定要得到?” 南宮雨欣慰的看著白色小天使猛點頭,黑色小惡魔被氣得暴跳如雷,就在它又要發飆之際,南宮雨手輕輕一甩,便將它打得魂消魄喪,她不由托著腮自言自語道,“真是令人討厭的小惡魔!” 第153章 歡夜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前腳剛跨進屋里,就被詩染從後面忽然橫腰抱起,她驚呼一聲道,“門還沒關呢!” 他用腳尖將門隨意掩上,笑顏逐開,“蘭曦,你怕什麼?沒有誰敢靠近半分!” 玉蘭曦咬唇,任他抱著自己進到里屋,詩染將她小心翼翼的放好在榻上,緊接之,他的身子也壓了上來,他結實的胸膛感受到一片酥軟之意,他笑意盈盈的看著身下的玉蘭曦,臉龐不由離她越來越近。 眼看他的唇就要吻上她時,她卻忽然用手擋住了,詩染錯愕,玉蘭曦與他四目相對,“染,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麼安排哥哥和連城。” 詩染挑起一邊嘴角上揚,眼楮微眯,迷離的目光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反問道,“蘭曦覺得怎麼安排才能讓你開心?” 玉蘭曦斜目,望著放在案上的蠟燭,說,“可以讓他們留在京城嗎?” 听了她的話他輕笑出聲,她眼楮微轉,怔怔的看著他,咬唇問,“你不同意?” 詩染笑了笑,忽然,他整個人側翻躺進里面,然後偏頭,一臉邪惡的望著玉蘭曦,戲謔道,“同意與否,就看蘭曦你今晚的表現了。”說著,他還挑了挑左眉。 玉蘭曦愣了一下,她坐在他身邊,沉默片刻,才終于緊咬下唇小聲道,“那可以把屋里的燭火都滅掉嗎?”一想到和他在明晃晃的燈火下赤\裸相對,她的臉就燒得緊,心也撲撲的跳個不停。 詩染見她臉頰緋紅,雖想故意刁難她卻終是不忍,便脈脈含笑的點了點頭。 玉蘭曦如獲大赦般,趕緊下床,然後一一把屋里的燭火吹滅了。 剛才還亮如白晝的房間一下沉浸在無邊的黑夜中。院里的蛐聲和蛙聲傳了進來,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燭火已經熄了好一會兒了,卻始終不見玉蘭曦上榻。詩染漫無目的的看著黑漆漆的屋子,低沉道。“蘭曦怕得不敢上床了?” 他話剛說完,就听見一陣淺淺可聞的呼吸聲越來越近,黑暗中他笑了,但沒有發出任何關于笑的氣息,所以玉蘭曦並不知道他笑了。 她只是依照自己的記憶摸索到榻邊,然後脫鞋上床,屋里伸手不見五指。就在她伸手要探索詩染在哪兒時,黑暗中,她的皓腕忽然被人抓住,剎那間。又從她手腕處傳來一股蠻勁,將她一下拉進了懷里。 還沒等她喘息過來,又有一只手沿著她的蠻腰來回游移,玉蘭曦皺著眉頭,抿緊雙唇不敢說話。 黑暗中詩染發出一道寵溺的淡笑聲。“自己竟然都把衣服脫好了,如此迫不及待,那就快來吧。”說著,他雙手忽然一撒,松開她。然後筆直的躺著準備好好享受她溫柔的伺候。 玉蘭曦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總算把跳得七上八下的小心髒安撫下來,她的大腿緊緊挨著詩染的身子,所以她能感受到他隔著衣裳那股熱浪。 終于,她緩緩伸手,先解去他的腰帶,然後又把他身上的衣物像剝洋蔥一樣層層脫下放好。 等把詩染脫得一絲不掛時,她不知何從下手,不由又坐在一旁發怔。 詩染就料到她會這樣,他長舒口氣,無奈道,“蘭曦,你可以先吻吻我。” 被詩染這樣一提醒,玉蘭曦恨不能找個洞躲進去,她瑞瑞不安的趴在他身上,伸手摸到他柔軟的唇後,才又慢慢俯身吻了下去。 見她房術如此拙劣,詩染簡直是心急如焚,此刻一踫到她的唇,他香舌便貪婪的探進了她小嘴里,她不由嚶嚀一聲,听了這聲音,詩染再也受不了她的挑逗了,忽然用力撐起上身,將她反壓在了身下。 黑暗中,詩染笑了笑對她道,“玉蘭曦,今晚我要好好教你如何服侍夫君!”說完,他不給她任何出聲的機會,雙唇又霸道的吻了上去。 詩染的香舌如狂風浪雨般席卷著她整個口腔,她甚至感覺到自己兩邊臉頰澀澀發麻,她想開口說不要,可是因為小嘴被詩染完完全全的堵住了,所以她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陣陣此起彼伏的嚶嚀聲。 詩染的呼吸亦是越來越緊促,他的唇忽然移至她耳垂,緊接著又是一陣輕咬狂\舔,這一切都讓玉蘭曦覺得奇癢無比,她想躲開,卻是欲拒還休。 咬完小耳朵他的吻又順著她光潔的玉頸一路下吻,吻過那冰清玉潔的鎖骨,吻過那嬌顏肥美的大白兔,吻過那平坦緊實的小腹,又經過一片芳草,陣陣幽香鑽進他肺腑。 就在他準備一探幽徑時,一雙縴縴小手忽然掩蓋住了,黑暗中,只听她羞澀萬分道,“不要…” 這一句嬌羞的不要徹底點燃他的欲火,他顧不得她是否願意,強行將她的手拿開,什麼也不說,直接貪婪的吻了上去。 玉蘭曦不由自主的呻吟一聲,她既覺得羞辱不已,又覺得全身舒暢,這種感覺太是折磨人。 在詩染的百般挑逗下,一脈清流正自從那幽徑中滲出,一時,香氣燻人。 到了這時,詩染覺得一切都已水到渠成,他重新壓在她身上,準備直闖而入時,玉蘭曦忽然起身將他反壓身下,詩染驚訝出聲,“蘭曦?” 玉蘭曦不由分說,直接吻上他雙唇,接著又學他吻自己時的順序吻了他一遍。 終于,詩染再也憋不住了,一下坐起身來,將她整個人抱起,然後讓她坐到自己身上,緊接著,兩人都情不自禁的呻\吟一聲…… 一陣翻雲覆雨下來後,屋內重新恢復了光亮,曖昧的燭光將整個房間照得溫馨一片。 玉蘭曦躺在他懷里,小手輕拂過他結實的胸膛,然後抬頭看他,小聲問道,“夫君,你是否滿意?” 詩染笑了,他緩緩睜開眼楮,魅惑的目光看著她說,“前期不合格,後期還行。” 她小嘴一下翹得老高,一臉不爽的瞪著他,他難道不明白她剛才很努力了嗎?可卻只得來他一句還行,所以她非常不高興。 詩染寵溺一笑,將她緊緊摟在懷里,輕吻她發絲,柔聲說,“不開心了嗎?我的寶貝。” 噗!玉蘭曦差點把吃的晚飯都吐了出來,他這聲忽如其來的寶貝到底是想鬧哪樣? 詩染剛才就是故意要惡心她的,這樣一來她就會把那些不開心的拋到一邊去,無暇顧及了。 玉蘭曦細潤的胳膊摟住他脖子,癟嘴問,“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嘛!” 詩染側身與她相對,滿目柔情的看著她說,“蘭曦,你覺得怎麼安排落明月和嚴連城才最好?” 他總算還沒忘記這件事,她正糾結要怎麼提醒他的呢,現在他既然主動提了,而且該做的事情也做了,她心里的話也不必遮遮捂捂的了。 “染,哥哥和連城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希望當我想見他們時不必駕馬千里。”在詩染面前,她必須要把自己對落明月和嚴連城的感情擺正,而且要一副只有親情沒有夾雜其他感情的樣子。 頓了頓,她苦楚一笑,又繼續道,“不過無論如何,我都會尊重你的決定。”有時候以退為進才是上策,特別是對付強勢的人。 詩染輕捧住她小臉,含笑道,“無論我做何決定,你真的都不會生出埋怨?” 听到這句話玉蘭曦的心沉進了海底,失落感寫滿在了臉上,她想長長嘆氣,但終究沒有,而是緊閉雙唇,點了點頭。 對于玉蘭曦這最後的回答詩染表示很滿意,他終于開始願意相信在她的心里,只有他詩染一個人了。他將她緊緊抱進懷里,閉上眼楮,慢慢道,“蘭曦,日後你若是想去看望他們不必駕車千里。” 誒?!玉蘭曦驚愕的仰臉看他,他依舊閉著眼簾,說,“我已經讓人在京城南郊外買下了一片竹林,那里依山傍水,不失為一個好住所。” 她啊著嘴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失聲道,“你是說讓哥哥和連城住在那里嗎?”即使知道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可她還是忍不住向他確認,不然,她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詩染輕笑點頭,他抱著她柔軟的身子,下頜輕摩她發絲說,“蘭曦,晚上剛回府時秦伯與我說,嚴連城抱你了…” 玉蘭曦全身一怔,呼吸都停住了。 他忽然睜開眼看看她,忍住笑意,“你怎麼了?突然這麼緊張?” 玉蘭曦連連搖頭,她張了張嘴,“所以接下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詩染默然點頭,玉蘭曦深吸口氣,避開他的目光,緊咬下唇,“可是,你好像並不生氣?” “呵呵。”詩染輕笑出聲,他抱著她,合上眼簾,揚著幸福的笑容說,“怎麼你和銅鈴都覺得我會生氣?他抱你,你直接扇了他一耳光,我為什麼要生氣?” 啊咧?玉蘭曦咋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是她自己記憶錯亂了?不可能,她絕對沒有扇嚴連城,那難道是秦伯篡改了一下故事? 看來也只有這個可能性了,想到這里,玉蘭曦開心的笑了,她在心里輕輕道,秦伯,謝謝你。 詩染見她像個小貓一樣往自己懷里鑽,輕拍她玉背,“深夜了,快點睡吧。” 此刻她心情美滋滋的,自然十分乖巧听話,像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後,就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簾,就連嘴角都帶著濃濃笑意。 第154章 求親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到了第二天,由詩染親自帶隊將落明月和嚴連城送往京城南郊十里之外的竹林,南宮雨隨行,玉蘭曦和南宮銅鈴則送他們出到府門,直到看見隊伍漸行漸遠,消失成一個點,玉蘭曦才轉身進府。 “夫人,請慢。” 听見身後的南宮銅鈴叫自己,玉蘭曦雖然很不屑搭理,可出于禮貌她還是停住了腳步。 南宮銅鈴追上來,嫣然一笑道,“不知夫人可願請我到新房坐坐?” 玉蘭曦不知道她又打得什麼主意,她想一口拒絕,可是想了想,好像又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拒絕。 沉默片刻,玉蘭曦終是點了點頭,然後什麼話也沒說,昂首挺胸的走在了前面。 望著她冷淡而自信的背影,南宮銅鈴揚起嘴角自信的笑了,她想在這場三足鼎立的故事里,一切不過剛剛開始,現在就認定誰是最後贏家未免為時過早! 玉蘭曦帶著南宮銅鈴一路回到自己房間,剛坐下片刻,紅兒和綠妮就端上了上好的龍井茶和美味糕點,玉蘭曦隨意揮了揮手,示意紅兒和綠妮先退下。 待她們退下後,玉蘭曦慢條斯理的捧起茶杯,對南宮銅鈴道,“請。” 南宮銅鈴微笑頷首,也慢慢捧起茶杯,對茶水長長的吹了吹後,便紅唇輕啜了一口,她笑顏綻放道,“好茶。” 玉蘭曦垂著眼簾不看她,也不應她。 南宮銅鈴莞爾一笑,她小心翼翼的放下茶杯後,忽然從懷里掏出兩個紅緞錦囊遞給玉蘭曦說,“夫人,這是我親手繡的鴛鴦錦囊送給夫人和大人,寓意夫人與大人百年好合。”說話間。她臉上始終保持著恭敬的笑容,看得久了,不免生出幾分膩意。 玉蘭曦怔怔的望了會。然後抬眸看她,半晌。語氣淡淡道,“為何而送?”她更想知道南宮銅鈴打的什麼主意。 南宮銅鈴翹著蘭花指,掩嘴輕笑,微微別開臉羞澀道,“夫人和大人成婚之時,銅鈴未能親自送上祝福,如今補上這份祝福。亦算了了銅鈴的憾事了。” 玉蘭曦皺眉,她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個閉月羞花的女子,怎麼都覺得不太對勁。 叫她久久不收,南宮銅鈴眸子閃閃而動的看著她。哭腔道,“莫非夫人是嫌棄銅鈴手工粗糙?亦或者是責怪銅鈴的祝福遲了?” 玉蘭曦無語,她眼珠微轉,斜目望著高案上的花瓶,輕描淡寫道。“放在桌上吧。” 南宮銅鈴听言,大喜,便起身將錦囊小心翼翼的放好在玉蘭曦的桌邊。 玉蘭曦余光掃過一眼,抬眸看著她問,“銅鈴。這不是你的風格,我們雖然相識不長,但你我心里對彼此卻都十分上心,想必亦能對彼此的性子估個大概。”她一臉不耐煩又道,“我不想猜你的用意,只希望你有什麼話直接說便是。”說完,玉蘭曦臉色帶著幾絲慍怒,偏頭望向他處,顯然她希望能盡快結束她們之間的對話。 南宮銅鈴優雅的重新坐下,她左手輕拂自己臉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夫人高明,實不相瞞銅鈴的確有事相求。” 玉蘭曦深吸口氣,心里暗道,果然如此!就認定你不會無事獻殷勤! 南宮銅鈴長嘆口氣,斂去所有笑容,微蹙眉頭看著她,“夫人覺得連城如何?” 一听南宮銅鈴的話玉蘭曦就郁悶了,她擰眉看南宮銅鈴,“你到底想說什麼?”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對昨晚的事心虛,一听南宮銅鈴提起嚴連城,她的小心髒就撲撲亂跳,失去了原有的規律。 她暗想,南宮銅鈴莫非是要跟自己談條件?以嚴連城吻了自己的這件事來要挾?只是,南宮銅鈴以此來交換的條件又會是什麼呢?無論是何,她都不會答應的!她覺得對于南宮銅鈴絕不可退讓,不然會陷進一個死循環的,一而再,再而三。 殊不知南宮銅鈴卻完全是另外一個意思,她起身在屋里一邊踱步一邊說,“我知夫人與連城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玉蘭曦默然不語,她倒要看看南宮銅鈴到底要說什麼。 “銅鈴想先問夫人一句,”南宮銅鈴偏頭看著她,“夫人對連城可有私心?” 玉蘭曦怒,她一臉肅色的望著南宮銅鈴,良久無語。 南宮銅鈴眸子微轉,弱柳扶風般的摸著屋內排列整齊的椅子一邊走一邊道,“夫人對連城太過敏感,所以對銅鈴的話總是不由自主的想歪。” 玉蘭曦咬唇,“我的耐心有限,趁我還願意听下去,就盡快把你所求之事說了吧!” 南宮銅鈴對此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她淺淺一笑道,“夫人,俗話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玉蘭曦深吸氣,莫名她覺得十分暴躁,她瞪目看向南宮銅鈴,“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是還說不清楚,就請你退下吧,我累了,想休息。” 對于她忽然的決絕,南宮銅鈴有些意料,不過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在不想面對的人和事時,誰都會想逃避。 南宮銅鈴邁著蓮步來到她面前,玉蘭曦抬頭看她,心里暗道,她這是想干嗎? 就在玉蘭曦一頭霧水時,南宮銅鈴忽然屈身下跪,玉蘭曦萬分驚愕,眼楮一下瞪得倍大,不可思議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南宮銅鈴,同時,她心里也終于意識到,也許這次南宮銅鈴是真的有事相求,而不是要拿昨晚的事來威脅她。 南宮銅鈴一臉淒楚,目光堅定的看著玉蘭曦,“請夫人成全我姐姐。” 這一刻玉蘭曦終于明白南宮銅鈴所求何事了,莫名她覺得自己最深處的東西被觸了一下,怔怔的看著身前的南宮銅鈴好像看見了自己的妹妹玉蘭卿。 見她久久不語,南宮銅鈴沙啞道,“莫非夫人不願成全?” 玉蘭曦下意識的趕緊搖頭,其實她對嚴連城真的沒有私心,在她的心里連城一直像自己的親大哥一樣,是她不可或缺的親人! 南宮銅鈴皺眉道,“那不知夫人到底何意?” 玉蘭曦想了想,傾身上前要扶她,“銅鈴你先起來再說。” 听見她叫自己銅鈴,南宮銅鈴便知就剛才那一跪便消除了她心里對自己的所有芥蒂,心念及此,南宮銅鈴臉上不由浮起一抹笑容。 只一眼,玉蘭曦還是覺察到了南宮銅鈴忽然浮現的笑容,可惜,她並未多想,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罷了。 玉蘭曦扶著南宮銅鈴坐好後,與她面對面坐下,有些為難的看著她道,“銅鈴,雨兒與連城的事我也多少知道一些,昨夜從她的言行舉止中我也看得出她對連城的心思,只是…”她咬唇,覺得有些難以啟口。 “只是婚嫁是兩個人的事,一廂情願是行不通的,對嗎?”南宮銅鈴接著她的話道。 玉蘭曦連連點頭,她忽然嘆口氣說,“我沒有把握能說服連城。” 南宮銅鈴也輕嘆口氣,她主動握住玉蘭曦的手,“夫人,無論如何,請您試一試吧!從小到大姐姐吃了很多苦頭,好不容易遇見一個心動的男子,我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她柳眉戚戚,一副含淚欲滴的模樣繼續道,“我已經錯過了愛情,可我不希望姐姐也這樣,夫人,求你了!”說著,她又要下跪在地。 玉蘭曦趕緊扶著她不給她下跪,連連點頭道,“銅鈴,我保證盡力一試!” 兩行熱淚頓時從南宮銅鈴眼眶奪出,看著她落淚玉蘭曦的心好生難受,只道是命運造化弄人矣。 南宮銅鈴這一哭就抽泣了近半個時辰,玉蘭曦只祈求她莫要再下跪就好了,雖然想安慰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得坐在她旁邊,輕輕的拍著她的香背,安撫她悲傷的情緒。 等南宮銅鈴好不容易止住哭泣,她回頭一偏,一下靠進了玉蘭曦懷里,玉蘭曦不知所措,只能怔怔的挺直了腰桿,聞著她青絲散發出來的濃郁花香,對于這種香味玉蘭曦一點兒也不覺得排斥,甚至覺得好聞極了,所以她忍不住多吸了幾口,頓時,只覺肺腑也跟著一片濃郁花香。 南宮銅鈴的小腦袋依偎著玉蘭曦薄弱的身子,哽咽道,“夫人,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玉蘭曦一時不知道怎麼回話好,她訕訕的笑了笑,“沒什麼,我也希望連城能幸福!” 南宮銅鈴忽然離開她懷里,坐正身子看著她說,“夫人,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你能答應我嗎?” 玉蘭曦無語,她好像早就猜到南宮雨會一而再的,可如今她好像已經無法做出拒絕南宮銅鈴的決心了,只得扯著嘴角笑了笑,“你說。” 南宮銅鈴拿著絲巾拭了拭眼角,然後道,“實不相瞞,我從小就幻想自己能有一個溫柔,善解人意的姐姐,我的親姐姐雖然對銅鈴亦是好得無話可說,但正因如此,她為了保護自己和我,刻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冷漠的人,對我亦是如此,而剛才看見夫人疼惜我的樣子,我頓時覺得夫人就是我心目中幻想的姐姐。” 噗!玉蘭曦無力的笑了,恍惚間她也沒多想,便點了點頭。 南宮銅鈴笑顏逐開道,“蘭姐姐!”說著,她又撲進了玉蘭曦懷里。 玉蘭曦仰天嘆氣,暗自吐槽,我這到底干的什麼事啊?心太軟的人果然看不得眼淚和悲情啊! 第155章 無果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抱歉,之前抽了,發重復了,麼麼噠~】 詩染在送完落明月和嚴連城後就直接進了宮,而南宮雨回到相府時正逢午間,當她看見玉蘭曦和南宮銅鈴一起坐在大廳用飯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一個上午的時間玉蘭曦和南宮銅鈴就一笑泯恩仇了?南宮雨相信玉蘭曦可以做到,但自己的妹妹南宮銅鈴絕不可能做到,更不會對詩染就此放手! 後南宮雨私下質問南宮銅鈴到底耍了什麼手段?南宮銅鈴詭秘一笑,眸子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說,“沒想到現在在姐姐的心里銅鈴如此不堪?耍手段?”她諷刺的冷笑一聲,“姐姐還不拭目以待呢?” 南宮雨沒想到南宮銅鈴絲毫不肯對自己袒露內心的想法,她害怕南宮銅鈴做出傷害玉蘭曦的事情,如果是這樣,想必嚴連城不僅恨銅鈴,連帶她,嚴連城也絕不會原諒的。 最後南宮雨咬了咬牙道,“銅鈴,傷人必傷己!你若是依舊執迷不悟,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二公子,包括你讓我預先把那宅子偷工減料而引起塌陷的事!”她是認真的,因從小南宮銅鈴就聰穎過人,加上不俗的長相深得藍水涵的寵溺,十幾年的耳濡目染,南宮銅鈴的性格亦是隨藍水涵一樣,偏向強勢,想得到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就算其過程如何艱辛為了達到最後的結果,她可以隱忍,可以不擇手段。 南宮銅鈴卻一臉輕松的聳聳肩道,“隨姐姐喜歡好了!”她在心里賭百萬兩黃金,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南宮雨都決不會出賣自己的。 如果不能工于心計,那她南宮銅鈴在後宮這麼多年豈非白待? 南宮雨並不知道南宮銅鈴的真實想法,見南宮銅鈴一臉無謂。暗想莫非是自己誤會她了?心念及此,南宮雨莫名松了口氣,她便把這些事暫時壓了下來。想著日後再看南宮銅鈴動作。 又過了幾日後,玉蘭曦向詩染提出要去看落明月和嚴連城。詩染皺眉,有些不悅道,“如何剛走幾天,蘭曦就想他們了?” 怕詩染多想,玉蘭曦只得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如實的告訴了詩染,听她說是要去給南宮雨牽紅線他的不悅也跟著煙消雲散了,臉上更是帶著滿意的笑容。 詩染非常支持玉蘭曦此舉。對于南宮雨的心思他怎麼可能覺察不到呢?好幾次他都想與南宮雨坐下好好談一下這個問題,可是南宮雨也非常敏感,便以各種措詞直接帶過,從不主動提起。 當即詩染就叫來秦伯。囑咐他明日帶兩隊人護送玉蘭曦去南郊竹林,因為這是給南宮雨牽紅線,南宮雨自然不方便再跟著一起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玉蘭曦便坐著秦伯預先備好的奢華大馬車,轔轔向南郊而去。 路程不遠。三個時辰便到了,玉蘭曦被紅兒和綠妮小心翼翼的扶下車後,放眼望去,遠遠就看見竹屋前的落明月和嚴連城,落明月正在院中練劍。嚴連城則佇立在籬笆內的菜園里澆著水。 望著這一幕玉蘭曦五感交集,有欣慰有酸澀,欣慰這樣與世無爭的生活未嘗不是一種修身養性的好活法,酸澀的是與如今形成鮮明對比的輝煌過去,在這之前,誰能想象當主魔宮的宮主會被人軟禁在一片幽林之中? 看見玉蘭曦站在原地久久邁不開步子,紅兒細聲問道,“夫人,怎麼了?” 玉蘭曦望她一眼,搖搖頭,什麼話也懶得說直接向前走去。 正在給菜園澆水的嚴連城用余光感受到有人走來,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身子筆挺的佇立在原地,緩緩偏頭望過去。 當玉蘭曦一觸到嚴連城的目光,兩邊嘴角不由向上揚起。 嚴連城怔怔的看著蓮步而來的玉蘭曦,呼吸都停頓了。 練著劍的落明月感覺到嚴連城的異樣也慢慢的停下了動作,順著嚴連城看著的方向望去,驚愕,竟然是玉蘭曦來了? 玉蘭曦笑意盈盈的走進院內,看著他們叫道,“哥哥,連城。” 落明月將劍藏于身後,走到她面前,點頭道,“蘭曦,你來了。” 玉蘭曦帶著幾分羞澀,含笑的點了點頭,又偏頭望向還愣在原地的嚴連城說,“連城,我來看你了。” 嚴連城悲喜交加,他一下放開手中的工具,跑到玉蘭曦面前,緊緊拿住她手臂,激動道,“少主,真的是你!我還以為剛才是我的幻覺!” 玉蘭曦拿出絲巾,溫柔的替他拭了拭額頭上細汗,含笑說,“連城,是我!我說過我會常來看你和哥哥的!” 嚴連城一時不知該笑該哭,看見玉蘭曦就站在自己面前他真的激動壞了。 落明月出聲道,“連城,蘭曦,回屋坐吧。” 被他這樣一提醒嚴連城才想起自己還沒請玉蘭曦進屋呢,他笑容可掬的讓到一邊,對玉蘭曦做了個請的動作,“少主,快進。” 進到屋內坐下後,玉蘭曦的目光沿著整個屋子看了一遍,她微笑的看著落明月和嚴連城說,“哥哥,連城,住得可還習慣?” 落明月含笑點頭,“他倒是費心,一切物什都俱全,倒也沒什麼不習慣的。”這個他意指詩染。 嚴連城卻不滿的沉著臉說,“少主可看見了站在外頭的那些侍衛?” 玉蘭曦點頭,她微皺眉道,“連城,我知道你和哥哥受了很多委屈,但如今魔宮已不復存在,不得不低頭。” 落明月拍了拍嚴連城的肩膀道,“連城,他已是仁至義盡了!我若是他,不定會把這樣的兩個人物直接關在地牢里更加省事!因為就算你我死了,他也無須為此負責。” 嚴連城悶哼一聲不語,他何嘗不知道詩染能讓他們這樣已經是看在玉蘭曦的面子上了,可正因為玉蘭曦這層關系,他才覺得詩染就像一根刺一般扎在他心上,無論如何都覺得看不順眼。 落明月微嘆口氣,看向玉蘭曦,問,“蘭曦,我見你剛才就一直心事重重樣,想必你這次來可是有事?” 玉蘭曦驚訝,沒想到落明月竟看出她有心事?那麼在以前呢?他是否也早就看出她的心事,只是從不說出口? 想起以前,對比現在,玉蘭曦覺得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她也不想陷進回憶的漩渦,立刻止住遐想,望著嚴連城,“連城,其實這次來我是有事想和你商量。” 嚴連城溫柔的看著她,點頭道,“少主有什麼事盡管說,只要是少主的決定,我絕無異議。” 玉蘭曦抿嘴,她慢慢垂下眼簾,雙手瑞瑞不安的在身前掙扎。 見她久久不語,嚴連城不由著急道,“少主,到底何事?”他想要是是詩染欺負了她,他就算殺出一條血路都要取了詩染的首級不可! 玉蘭曦深吸口氣,鼓起勇氣抬眼與他相對,咬唇道,“連城…娶雨兒為妻吧!” 嚴連城一下僵住了,他的心里像下起了鵝毛大雪,疼得他臉頰微微抽搐,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是沒有力氣開口。 听了玉蘭曦的話落明月也倍感震驚,先撇開不說嚴連城對玉蘭曦的情意,可為什麼她要撮合的人是南宮雨?南宮雨是詩染的心腹不是嗎? 沉默良久,嚴連城淡淡道,“是他讓你這樣做的嗎?”這個他還是意指詩染。 玉蘭曦搖頭,看著嚴連城滿臉哀傷她的心也好難受,她頷首望著地板說,“連城,這是我的意思…你從小是個孤兒,後來是哥哥把你送到了我身邊,這十幾年來你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我,如今我也已經嫁作人婦了,我希望你也能有個家,有個愛你的妻子和可愛的孩子…” 嚴連城偏頭,顫聲道,“少主,不要再說了…”她難道真的不知道,不明白嗎?他嚴連城的心從來只有她一個人,而如今她竟然要他娶別的女子為妻,和別的女子相守一生?也許他真的不該愛她,因為這份愛注定是不會得到回應的,即使如此,他也沒有一絲後悔,今生不能和她在一起他也無悔無怨,他本打算余生就抱著那十幾年來的回憶來繼續活著,為何就連這樣卑微的小小要求她都要剝奪? 漸漸的,嚴連城的眸子紅了,玉蘭曦看見,淚水也跟著上來了,她突然非常後悔自己這麼做,此刻,嚴連城的心想必非常非常難受吧! 玉蘭曦不像嚴連城那般能自控,她眼楮紅了沒多久晶瑩的淚珠便奪眶而出,緊接著更多的淚水也洶涌而至,想起小時候與嚴連城初次見面的情景,想起和嚴連城度過的每一個時光,都讓她有種解不開的悲傷感。 听見玉蘭曦哭,嚴連城豁然起身道,“少主…我拒絕!”說完,他就邁著大步走出了屋子,他只知道自己若是再不離開,听著她的哭聲他的心都要碎成粉末了。 落明月輕拍玉蘭曦肩膀,安慰道,“蘭曦,不要逼他了!” 玉蘭曦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哥哥,我真的真的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希望他能過得更好一些了!” 落明月嘆口氣,點點頭,“這樣吧,蘭曦!這件事就交給我來,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吧!” 玉蘭曦錯愕,只見落明月表情淡定,其中又帶著幾分勢在必行的自信!莫非他有辦法能勸服嚴連城? 第156章 桃仙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在勸說嚴連城無果之下,玉蘭曦只得先坐車回了相府。又過了幾日後,秦伯忽然跑來見她,一臉神秘說,“夫人,竹林那邊遣人過來請你過去一趟。” 玉蘭曦心咯 一下,怔怔的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讓秦伯備車。 待她再次來到竹林時,落明月淺笑盈盈的迎上前道,“蘭曦,你來了。” 玉蘭曦下到地面,與他並肩而走,輕聲問他,“哥哥,如何?”她問的自然是關于嚴連城的婚事。 落明月臉上始終保持著一種波瀾不驚的淡然,合眼點頭說,“他答應了。” 玉蘭曦一下停住腳步,愕然的側身望他,“哥哥究竟如何說動的他?” 落明月淺淺一笑,看看她,又望向前方,“你不如直接去問他?” 玉蘭曦陡然一驚,順著落明月望著的方向看去,只見嚴連城正遠遠負手佇立在一棵桃樹下,如今四月正是桃李綻放的季節,那一片粉紅色花朵,一簇一簇的開滿枝頭,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玉蘭曦把心提到嗓子眼處,小心翼翼的邁著蓮步走過去,看見她過來嚴連城默然轉身進屋,她抿嘴愣了一下,終是輕輕地跟著他進了屋。 屋內坐下,相對無言,沉默中嚴連城那灼熱的目光盯得玉蘭曦不禁搔首撓耳,她臉頰微微泛紅,可以避開他目光,小心翼翼道,“我剛才听哥哥說,你想通了?” 嚴連城無話可說,他傾身握住她溫軟的雙手,垂眼呆呆的望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被他這樣牽手玉蘭曦警覺的向外面望了望,心想若是被人瞧見這幕,影響不太好吧?在這樣的心理暗示下她不由抽了抽手。嚴連城卻一下緊緊握住她的手,不給她離開的機會。 玉蘭曦暗暗皺眉,咬唇道。“連城,你到底在想什麼?” 嚴連城抬眸看著她眼楮。表情苦楚,低沉沙啞道,“少主…在我還有資格能牽你手時,真想緊緊抓著你的手永遠不松開…” 玉蘭曦暗暗嘆氣,嚴連城說的這資格可是指他還未迎娶南宮雨?等到一日,他們成親了,嚴連城怕是再也沒有牽她手的理由了。是嗎? 就這樣,兩人靜默的在屋里坐了一上午,午間老管家秦伯在屋外傳聲道,“夫人。剛才相爺派人來,要你馬上回去一趟。” 玉蘭曦望一眼嚴連城,嚴連城苦澀一笑,望著手掌中緊握的細軟小手,終是戀戀不舍的緩緩松開。 玉蘭曦慢慢將手從他手中抽出。然後起身,垂眼望了會頹靡的嚴連城,輕嘆口氣什麼話也未留下,扭頭向屋外走去。 她剛走出幾步,身後就忽然傳來一股勁力。等她反應過來時,嚴連城已經從後面將她整個人緊緊抱在懷里,他溫軟的雙唇輕摩她小耳朵,柔聲低沉道,“少主,每一次離別對我來說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玉蘭曦漸漸紅了眼楮,也只有到了這一刻,她才終于感受到嚴連城的深情並不比詩染少,甚至比詩染更加濃厚也未不可說。 她偏頭,臉龐與他近在眼前相對,勉強的含著笑容道,“連城,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嚴連城苦苦一笑,下一秒,熱唇便吻住了她的嘴,那一刻,好像整個世界都靜止,她半垂著眼,沒有掙扎,沒有驚訝,甚至沒有喜悲。 屋外起風,吹得竹林沙沙作響,粉色的花瓣亦被吹得滿天都是,嚴連城想,好想就這樣到天荒地老。 送走了玉蘭曦,嚴連城又站在桃花樹下出神,望著滿目的粉色他心里卻一片灰暗,沉重,壓抑,彷佛失去了靈魂,只留下一具空空如也的臭皮囊。 一陣清風吹來,一朵花瓣被吹落,他修長的手接住花瓣,望著那粉紅色的花瓣,黃黃的花蕊發怔,聲音細如游絲般吟道,“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如今嚴連城這邊已經答應,只差南宮雨那邊,玉蘭曦和詩染商量後,決定還是由她來與南宮雨說,本以為南宮雨會馬上同意的,卻不想南宮雨听了玉蘭曦的話後,沉默半晌,說了句“讓我考慮下”便轉身走了。 對于南宮雨為何沒有當即答應,詩染解釋為女兒家出嫁前的矯情,但玉蘭曦卻不這樣認為,她想南宮雨肯定有著不願說的隱情,她甚至隱隱覺得這個隱情還與自己有關。 兩日後,南宮雨終于想好了,不出所料,她還是答應了。 詩染高興得開懷大笑,而玉蘭曦則在南宮雨看不見絲毫真心的喜悅,她暗想南宮雨到底在擔憂什麼呢? 半月後嚴連城和南宮雨便在之前為南宮銅鈴置辦的宅子里辦了喜事,落明月沒有來,便由詩染和玉蘭曦坐在高堂之上,接受新人的朝拜。 這一夜詩染喝了很多酒,他是真的很為南宮雨高興,玉蘭曦見他站都站不穩了,就叫來秦伯準備馬車回相府。 馬車上,詩染像個小孩一樣依偎在玉蘭曦懷里,大笑地指著她說,“蘭曦,你不高興!你吃醋了?後悔了?” 玉蘭曦無言,想到他現在喝醉了,遂也懶得和他計較了。 見她不爭辯,詩染忽然起身捏住她下頜,目光醉蒙蒙的看著她,喝聲道,“蘭曦,你說,看見連城娶了雨兒你是不是心里很不是滋味?像千萬只螞蟻一樣在啃你的心?” 玉蘭曦終于忍不住有些動怒了,她圓目瞪著他,“你有完沒完!”說著,就又要扶著他躺下。 他卻一下推開她的手,攬腰將她抱進懷里,嘟嘴嚴肅道,“怎麼?你生氣了?” 玉蘭曦丟記白眼給他,偏頭望著車窗懶得說話。 詩染嘻嘻哈哈的笑了一會,忽然捧住她臉一陣猛吻。吻著吻著雙手便在她柔軟的身上四處游移。 玉蘭曦掙扎地推開他,沒好氣道,“這是在車上呢!” “哈哈。”詩染又狠狠的親了一下她臉頰。笑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娘子害羞什麼!”說著,他便埋進她胸脯里親\舔那兩團白肉。 玉蘭曦又羞又怒,而她越想推開詩染,詩染就越是用力。沒辦法,她只得乖乖順服,希望動靜能小一點,可不想到了高\\潮處。詩染忘情的發出陣陣嘶吼,如野獸一般。玉蘭曦羞得再也不想做人了! 道是金針刺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皺眉。 嚴連城被送進新房時亦是爛醉如泥,望著屋內的紅燭。紅床皆是重重幻影,他歪歪倒倒的來到床前,伸手要去揭開那紅蓋頭,剛踫到又忽然停住了,愣了一下。他終是垂手,轉身坐到桌邊,趴在桌上,然後拿起酒壺倒酒,又一飲而盡。 待酒壺再也倒不出酒來。他長呼口氣,整個人趴在桌上,迷離的望著閃爍燭光,耳邊不由想起落明月與自己的對話…… “連城,娶南宮雨為妻吧!” “宮主,怎麼可以?” “連城,你听我說,你若是娶了南宮雨就不必再被軟禁在這里!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只有有了自由,你才能更好的守護蘭曦,難道你要一直和我被困在這里嗎?你可想過,蘭曦若是有了什麼事,被困在這里的你我,只會是最後被告知的對象,她生病了,她有困難了,我們不能及時知道,那她只能一個人面對這些!” “宮主的意思是說,為了回到少主身邊而必須娶南宮雨?” “連城,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想到這些,嚴連城扯著嘴角笑了,好吧,如果這是唯一的辦法,他願意這樣做。 他努力的撐著桌子站起,搖搖晃晃的又走回到床前,這次,他毫不猶豫的把那塊紅布扯走了,可是他的目光卻非常冷淡的看著嬌艷如花的妻子,世上縱然有萬千美色可比玉蘭曦,但終究還是差了一點,差了一種感覺自然就不會有心動的感覺。 他抬起雙手,打了個酒嗝,說,“寬衣。” 南宮雨慢慢起身走到他面前,兩邊臉頰一片緋紅之色,她十指縴縴的為他寬衣解帶,然後他默然躺進床里,斜目看她,“酒喝太多,頭腦暈暈乎乎的,你也快洗洗睡吧。”說完,他便側翻睡去,只留一抹項背對著她。 南宮雨黯然轉身不去看他的冷漠,默默走到梳妝鏡前,然後卸妝。 這時,嚴連城忽然又道,“*一刻值千金,夫人為何還如此磨磨蹭蹭?” 南宮雨驚愕偏頭望向床榻,只見嚴連城轉頭看著她說,“今天的你很美!” 南宮雨受寵若驚,她慌亂的收回目光,小心髒像亂撞的小鹿一樣怦怦亂跳。 嚴連城大字仰躺,長嘆道,“夫人要是再不快點,我怕我要睡過去了!” 南宮雨不由暗暗抿嘴發笑,她起身裊裊的走到紅燭前,然後輕吐口氣,立時屋內便陷入了無休的黑暗中。 道是寬衣解帶入羅幃,含羞帶笑把燈吹。 【好詩與大家分享,個中滋味大家慢慢體會~哈!果然好濕~~~寬衣解帶入羅幃,含羞帶笑把燈吹。金針刺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皺眉。低吟憋聲爽不停。*迭起癮未過,等君重振雄風時,銀針重歸桃花蕊。次次扎針深入底,直咬紅唇喊別停。姑娘意猶情未盡。咬上一口抬起頭,換姿換勢接上次。干草烈火相遇之,提槍走馬在此時。天上閃雷鳴陣陣,姑娘脆啼不休止。玉口吹簫簫自橫。君之神器玉口出,直倒黃龍破玉門。】 第157章 善妒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嚴連城與南宮雨的婚事雖說兩個當事人心里都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但在相處上兩人倒也不失默契,相敬如賓。 半月後南宮雨又向詩染討了一個正三品武官驍騎參領。這一天她一身寶藍色輕裝,烏黑的發絲盤在頭上,左手拿著寶劍,右手端著一個紅木托盤,一塊大紅布將所托之物蓋了個嚴實,令他人無法窺視到底是何物。 正在院子里練射箭的嚴連城遠遠就听見她歡快的腳步聲,他停下拉弓,偏頭望去,果然看見南宮雨奔跑而來的身影。 他放下手中的弓箭,負手佇立在原地,待南宮雨越來越近時,腳下一個趔趄,登時整個人便向前撲倒。嚴連城見狀,立刻上前去扶她,一時,兩個人雙雙倒在了地上。 南宮雨從他懷里坐起,一臉歉意道,“對不起,對不起。” 嚴連城也坐起身後,輕嘆口氣,剛欲張口說她怎麼冒冒失失的,她忽然尖叫一聲,一下把嚴連城拋到腦後,嘴角翕翕,心疼的把倒在地上的托盤翻過來,抱在懷里呼呼的吹去那些沙粒。 嚴連城皺眉,看她的樣子好像這托盤之物比他還重要似的,他不由冷聲道,“這紅麻布下蓋的什麼東西?看你緊張得像稀世寶貝似的!” 南宮雨撅嘴,眼楮睜得倍大,認真道,“什麼紅麻布!這才不是麻布呢,這可是上好的一品綢緞!”說完,她又不悅的癟嘴,這麼好的綢緞竟然被他說成是麻布,她很不開心,彷佛連帶那綢緞下蓋著之物也瞬間掉了檔次。可這些在她眼里都是寶貝呀! 嚴連城長吸口氣,語氣變得十分溫和,道,“被你這樣一說那我就更好奇下面到底藏著什麼了!” 南宮雨朝他神秘一笑,她精芒閃爍的看著他。“你前幾日不是一直說整日無所事事,都快要把你憋瘋了嗎?” 嚴連城皺眉,眼楮骨碌碌轉一圈,看著她問,“我有這樣說過嗎?” 南宮雨抿嘴輕笑。她緊咬下唇。強壓笑顏,跪在地上,雙手捧住托盤恭敬地遞到他面前說。“嚴連城听命!” 嚴連城見她一個人自導自演著,忍俊不禁,她不由認真的瞪他一眼,被她瞪了一眼,他才斂去臉上的嬉笑,平靜的看著南宮雨,不過他並沒有像她那樣是跪著的,而是直接坐在地上的。 南宮雨帶著甜美的微笑,抬頭挺胸大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嚴連城即時起任京都正三品武官驍騎參領,欽此!” 登時,嚴連城臉上嚴肅得像寒冰,他的目光變得迷離。思緒似乎也飄了很遠,久久不語。 南宮雨抿抿嘴,努嘴指了指手中的托盤,示意讓他揭開紅布。 嚴連城垂眸,起身。扭頭,二話不說,直接向屋里走去。 南宮雨急了,一下從地上站起來,叫住他道,“這是玉蘭曦為你求來的官職!” 如她所料,他馬上停住了腳步。他回頭看著她,皺眉,“少主為什麼要這麼做?” 南宮雨深吸口氣,她紅著眼眶走上前把托盤硬塞到他手上,然後轉過身去,背對他道,“因為她想看見當年英姿颯爽的嚴連城,而不是這般頹靡不振的嚴連城!”說完,一行淚水就奪眶而出,而她都沒敢抬手去擦,因為害怕身後那個人察覺。 站了會,她便直接邁步就要走,嚴連城叫道,“誒,你的東西!” 南宮雨听見了,但她無動于衷,邁出幾步後她又慢慢的跑了起來,然後越跑越遠,最終消失在嚴連城的視線里。 久久,嚴連城才慢慢收回目光,低頭垂眸,怔怔地望著手中之物,心堵得慌。 而此時此刻,玉蘭曦和落明月正漫步在竹林之中,他們一路走一路含笑說著話,忽然,落明月停下腳步,輕聲道,“蘭曦,別動!” 玉蘭曦一下愣在原地,落明月溫婉一笑,抬手舉至她頭頂,輕輕的將一片竹葉從她發絲上拿下,她瞥一眼,抬眸,與他四目相對,會心一笑道,“謝謝哥哥。” 落明月脈脈含笑不語。 “秦伯,如果你不認識他們倆,不知道他們倆是兄妹,當你看見這一幕你會怎麼想?”詩染遠遠地望著落明月和玉蘭曦,面無表情的問身邊的秦伯。 早上秦伯送玉蘭曦來時詩染絕口未提自己也會來竹林的事,秦伯便知道詩染這是故意的,詩染一來到竹林未見玉蘭曦他們在屋里,便直接問秦伯他們在哪,無奈之下,秦伯只得帶詩染來尋他們,不想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秦伯佝僂著身子,垂目小聲道,“老身不敢說。” 詩染深吸口氣,抽了抽嘴角,“盡管說,恕你無罪。” 秦伯闔眼嘆氣,無奈道,“若老身不認識他們而看見這一幕,定會以為他們是夫妻。”只因為那目光,那笑容,那舉止,都曖昧得教人不忍直視。 詩染輕輕的冷笑一聲,頓了頓,他沙啞低聲道,“只怕她撮合連城和雨兒是別有用心!” 秦伯微愣,他暗暗的看詩染一眼,頷首道,“相爺為何如此揣測夫人?” 詩染暗暗握拳,他眼楮微眯,咬咬牙道,“銅鈴說得對,她其實一直對落明月不死心!”他眼前不由浮現出玉蘭曦每次為落明月偷偷哭泣的畫面來,那些畫面歷歷在目,憤怒和嫉妒之火在他心里越燒越旺。 “二小姐?”秦伯喃喃道了一句,終是一聲長嘆,搖了搖頭。上次嚴連城在相府忘情的吻了玉蘭曦,他之所以沒有像南宮銅鈴要求的那樣如實告訴詩染,就是想以此來告訴南宮銅鈴,不要故意在相爺和夫人之間挑起隔閡,只是沒想到,南宮銅鈴終是不肯放手。 想起這段日子南宮銅鈴在相府一直與玉蘭曦姐妹相稱,秦伯忍不住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氣。 詩染發覺,凝眸不解的望著秦伯,“秦伯為何嘆氣?” 秦伯朝他恭敬的拱了拱手,蒼老年邁的聲音道,“相爺,老身向你請辭相府管家一職!” 詩染驚訝,上前扶起他道,“秦伯這是為何?可是我有什麼地方怠慢你了?你盡管說,我定會改過!” 秦伯是相府初建時藍水涵就挑中的管家,那時的秦伯正值壯年,做事雷厲風行,公正嚴明,深得藍水涵和詩染的信任和喜歡。人都是感情動物,就算是和一條狗相處幾十年亦會有深厚的感情,何況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呢? 秦伯嘆氣搖頭道,“相爺的心思我懂,但老身終究是老了,不管用了。我能伺候兩代丞相大人,已是我八輩子的福氣了!老相爺離去也快一年了,我一直尋思著要怎麼跟相爺你說,有些話一直藏在我心里,憋得也夠嗆的。” 詩染扶著秦伯坐下,“秦伯,你有什麼話和要求盡管說!只要是我詩染能辦到的,一定做到!”老人家辛苦了一輩子,他也希望秦伯能安逸的度過余生。 秦伯雙手扶膝,嘆氣道,“相爺,老相爺是個好人!”說著,他老眼已滿噙淚花。 詩染看見心也說不出的酸澀與難受。 秦伯用粗糙的手抹去眼里的淚水,繼續道,“老相爺為你,為大公子,為皇上,還有整個天下操碎了心,可結果落得這樣一個下場,老身我的心吶,簡直比那昆侖山上千年不化的冰雪還要寒!”說完,兩行老淚還是流了出來。 看見秦伯流淚,詩染也紅了眼楮,他修長的手輕拍秦伯後背,說,“秦伯,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們莫要再提了好嗎?” 秦伯老手一抹臉上淚水,搖頭道,“相爺,有些事情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可我必須要告訴相爺,因為你的父親,真的真的是一個曠世奇人,你應該為你有這樣的父親感到驕傲!” 詩染肅色,雖說自己和藍水涵之間有很多磨合,可是在他心里,藍水涵不僅是他的父親,更是一個像神一樣的存在,他崇拜,他恐懼,正是這些復雜的情緒讓他無意識的去模仿藍水涵,以致還想取而代之。只是,當他真正看清他對藍水涵的感情時,藍水涵緊閉著雙眼再也沒有看他。 秦伯嘆氣點頭,目視前方,嘴角微揚道,“皇室人都罵老相爺狼子野心,忘恩負義之人,呵,這些人之所以會這樣說是因為他們自己從心底畏懼老相爺,他們希望能用罵聲為自己壯膽,哪怕只是在心里罵!” 詩染靜靜地听著,他想秦伯一直跟在藍水涵身邊,也許真正了解藍水涵的人也只有秦伯了。 秦伯臉色一哀,“相爺,你可知道這一切的悲劇根源于什麼?” 詩染沉默片刻,說,“恐懼?” 秦伯閉眼搖搖頭,意味深長道,“是人與人的不信任。” 詩染一下怔住了,也許出于心虛,他立刻對號入座了。 秦伯緩緩睜開眼楮看著詩染,“當年請老相爺出山的是玉孝魎,質疑老相爺的也是玉孝魎,老相爺就說,他這一生唯一的過錯就是信了四顧茅廬之義。” 第158章 君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碼到凌晨一點,好累好困啊,眼楮都睜不開了,而且今天靈感也不太夠,所以寫得很干澀,嗚嗚,明天要好好調理狀態~~~】 說剛才那些話時,秦伯目光中滿是鄙夷,忽然他莞爾一笑,搖頭道,“先帝和玉孝魎以為算計到了老相爺,呵,殊不知老相爺早已洞悉這一切。” 詩染驚愕,關于十三年前的真相他曾听玉蘭曦說過一個大概,所以也知道了他們藍家並不虧欠玉家。而此刻听秦伯的意思藍水涵好像更技高一籌? 秦伯轉過頭來,炙熱的目光與他相視,蒼老溫暖的手激動的握住他的手,道,“如果當初先帝和玉孝魎不猜忌老相爺,這一切的悲劇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詩染一邊秦伯激動的情緒,一邊道,“秦伯,你的意思是說父親一早就知道先帝和玉孝魎的陰謀嗎?那他為什麼還要像個草包一樣被玩弄?” 秦伯闔眼輕輕搖頭,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楮,眼中卻是一片黯然無光,他長嘆口氣,問,“相爺,如果有一天玉蘭曦含笑脈脈的拿一杯毒酒遞給你,你是直接當著她的面打翻還是裝聾作啞的接過飲下?” 詩染怔了一下,他忽然感覺喉嚨干涉難耐,默然不語。可是他的心里卻已經有了答案,就算知道玉蘭曦遞給自己的是毒酒,他還是會平靜的接過毒酒,然後一飲而下。 為什麼?呵,因為他曾說過她是他詩染的命,只要她願意,他的命隨時可以交到她手上! 那麼藍水涵也是一樣的,那日在藍天白雲下,秦伯看著逶迤挺拔的藍水涵問為什麼,藍水涵微揚下頜。望著悠悠白雲淡道,“忘不了孝魎兄四顧茅廬時站在雨中的情景,忘不了與皇上攜我手一同躺在龍榻上……” 藍水涵雖然說了很多。可秦伯終究不能理解,就算曾經種種。可最後先帝和玉孝魎不還是算計了藍水涵嗎?但秦伯卻明白,在藍水涵的心里,和先帝不僅是君臣,與玉孝魎也不止同僚,更是摯友,兄弟,所以為了讓他們都能安心。藍水涵就算看穿了所有的陰謀,還是選擇隱忍不語,讓自己像個被人操作的木偶一樣,做著主人心中早就預想到的動作。 秦伯曾經還問藍水涵。為什麼不選擇離開呢?藍水涵哈哈笑了兩聲,卻一直沒有回答,直到現在秦伯也不知道藍水涵為什麼不離開。 他已是遲暮之年,躺在棺材里的人了,他不想帶著遺憾離開。所以他把這個問題又拋給了藍水涵的小兒子詩染。 他希望詩染能解答這惑了他十幾年的問題,這樣他就算現在死也算是無憾了。 詩染從秦伯殷切的目光中看出,他問自己的這個問題絕非隨口一問,于秦伯而言,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所以詩染也不敢貿貿然回答,他默然起身,輕輕踱著步子,撫頜沉思。 秦伯沒有催促他,也不敢打擾他,便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來回走動。 現下天氣十分涼爽,竹林里的風一直都沒停,只是風力的大小不同而已。而密密麻麻的竹葉子間在微風中搖曳著,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終于,詩染眉宇舒展,走到秦伯面前道,“秦伯,其實這個答案父親也早就告訴你了!” 秦伯愕然的看著詩染,半天說不出話來。 詩染輕嘆口氣,“秦伯,如你剛才所說,我明知玉蘭曦遞來的是毒酒,而我除了直接打翻那杯酒和默默接過之外,我不是還可以直接轉身就走嗎?” 頓了頓,詩染繼續道,“縱然有第三種結果我還是會平靜的接過那杯毒酒,不是不怕死,只是因為那個人是玉蘭曦,所以心甘情願!” 待詩染說完,秦伯臉上綻放出絢麗的色彩,他笑意盈盈的連連點頭道,“相爺說得沒錯!老相爺他當時肯定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選擇不離開的!” 詩染苦澀一笑,為什麼直到這一刻他才發覺藍水涵並不是自己心目中的樣子,想到這些他的心就好苦,苦不堪言。 秦伯大嘆口氣,頓覺心里一片舒坦之意,他眸子重新恢復光亮,炯炯有神的看著詩染道,“相爺剛才那番話亦是心甘情願,既然玉蘭曦在相爺的心中如此深刻,相爺又為什麼要無妄的揣測她對相爺的心意呢?人與人之間貴在坦誠相待,夫妻之間更是如此,如果相爺剛才的那番話是對著玉蘭曦而不是我這個老頭子,我想她一定能感受到相爺你的濃濃心意,這樣一來,她的心也會與你越走越近!” 詩染恍然大悟,原來秦伯最終是要告訴他這樣一個道理。他忽仰頭哈哈大笑兩聲,用滿是欣賞和欽佩的目光看著秦伯說,“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一時,秦伯也和他一起大笑了起來。 笑過一陣,詩染看著他道,“秦伯,繼續留在相府吧!我不能沒有你!” 秦伯熱淚盈眶,他忽然屈膝就要像詩染下跪,詩染趕緊扶住他,皺眉道,“秦伯,你這是作何?你若是執意要走我自是不會強留,但無論如何,相府就是秦伯你的家!” 秦伯兩行淚水奪眶而出,搖頭嗄聲道,“相爺誤會了!相爺如此看重老身,老身就算做牛做馬都不能回報,所以這不才想著給你磕幾個響頭。” 听了秦伯的話詩染開心得哈哈大笑,“秦伯啊秦伯,你剛才嚇死我也!” 秦伯默默擦淚,感動得說不出話來,想他服侍了藍水涵幾十年,如今詩染也做了丞相,依然用他這個老人,讓他管理著整個相府,一想,他就感動涕零。 詩染在得到秦伯的開解後心情也一下豁然開朗,好像積郁在胸口的陰雲都被撥開了一般,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他說不出的滿足和快樂。 為了不引起玉蘭曦的腹誹,他交代秦伯幾句後便就悄悄的離開了竹林,正如他悄悄的來。 傍晚,玉蘭曦剛回到府上,就看見站在相府大門的詩染,她有些驚愕,按平時這個時候詩染是萬萬不可能如此悠閑的,不是在宮里忙碌就是在書房與同僚商事。 看見愣在馬車上的玉蘭曦,詩染忍俊不禁,他敏捷的下了階梯,來到馬車前,伸出雙手,抬眸看著她道,“蘭曦。” 玉蘭曦以為他伸出手是要扶自己,便把自己的手交到他手上,不想他一下握住她的小手,使力一拉,就將她整個人拉到自己懷里緊緊抱住。 她驚魂未定的看著他,實在想不明白詩染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他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既讓她感到酥麻,又感到起雞皮疙瘩。 詩染橫腰抱著她,轉身邁步上階,向府里走進。 玉蘭曦咬唇低聲道,“快放我下來吧,好多下人都看著呢!”她臉頰已經紅得像猴子屁股了。 詩染垂眸對她莞爾一笑,搖頭。 玉蘭曦高高鼓起腮幫,她就猜到他會拒絕放下她,與他相處的這兩年來,她對他的脾性已是了然在心。 “染哥哥。” 听見是南宮銅鈴的聲音,玉蘭曦不由偏頭,果然看見她一臉尷尬的站在前面不遠處,玉蘭曦和她的目光一對上,玉蘭曦感覺羞得再也不敢見人了,她便干脆頭一偏,深深地埋進詩染胸懷里。 詩染抱著玉蘭曦一邊大步向前,一邊含笑的看著南宮銅鈴道,“銅鈴今晚自己用餐吧!你的蘭姐姐借我用一下!”說完,他就哈哈的左轉向長廊而去。 南宮銅鈴望著詩染遠去的背影,胸口不由一陣起伏不平。 而一直在暗地里默默注視著南宮銅鈴的秦伯,在心里長嘆口氣,唉!二小姐,你還不明白嗎?他不是不愛你了,只是他注定更愛那個女子。人心吶,一旦偏離就再也回不來了,就算回來,也只剩下一具空殼了。 當然,南宮銅鈴身陷局中,所以她根本看不到秦伯看到的東西;反之,秦伯也看不到南宮銅鈴那顆越來越按捺不住躁動的心! 詩染一路抱著玉蘭曦回到房里後,依舊舍不得放下,他讓她坐在他大腿上,含笑脈脈的看著她問,“蘭曦,你知道嗎?直到今日我才知道自己愛你愛得那麼深刻!” 玉蘭曦驚愣,傻傻地看著他,一臉迷茫。詩染這忽然的深情告白,她好像有些適應不過來。這一路來,雖說詩染為自己做過很多事,也說過一些纏綿的情話,卻都不像今天這般露骨,看他的樣子,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獻給她似的。 剛才那些話詩染亦是情動之時不由自主說出口的,等他意識到時,一笑帶過,問她,“玉蘭曦,快告訴我,這些日子以為你天天跑去竹林和一個男子幽會,你到底把我這個夫君置于何地?” 秦伯的那些話令他茅塞頓開,也從藍水涵,先帝,還有玉孝魎他們的故事中知道坦誠相待是多麼的重要,所以他決定有什麼話就直接問出口,而不再是自己瞎揣摩。 他倒要好好听听玉蘭曦怎麼交代自己的“罪行”,只是,他又有幾分不安,若是玉蘭曦真的還對落明月念念不忘,他要如何面對玉蘭曦呢? 第159章 喪事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抱歉啊~因為最近靈感匱乏,加上心情也是起伏不定,所以很厭倦,想休息幾天吧,又偏偏這個星期在推薦期間,真是好無奈啊,實在對不起書友們了~~】 玉蘭曦起初沒明白過來他說的男子是指誰,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詩染意指落明月,她藕臂輕掛他脖頸,淺淺含笑道,“這是興師問罪嗎?” 詩染緊摟她蠻腰,笑顏道,“蘭曦,告訴我,你現在每次看見他的感覺是什麼?” 玉蘭曦小鳥依人般貼住他胸膛,垂下眼簾,默然無語。 詩染抬手,溫柔的撫摸她青絲,頷首聲音沙啞道,“蘭曦,是不是因為他比我先遇見你,所以你一直放不下他?”說這些話時,他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痛。 玉蘭曦緩緩坐直身子,目光柔若春水,修長白皙的手輕捧他臉龐,淡笑一抹,“染,你要知道你的容顏天下無人可及,所以你應該對自己有必勝的信心才對!” 詩染皺眉,難道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很難嗎? 她的手慢慢游移到他領口,脈脈含笑的一邊為他撫平領口的褶皺一邊說,“染,你可知我為何從來不問你對我的感情?” 詩染垂眸斜目,他對她的深情還需要問嗎?他為她做得一切就是他愛她的最好證明。 “我之所以不問是因為我的心能感受到你的認真。” 詩染欣慰,他不由抱她更緊幾分,溫聲說,“蘭曦,我的話讓你不開心了嗎?” 她額頭輕抵他額,“沒有的事。” 詩染松口氣,感受著她呼出的淡淡氣息。他的心緒就會非常平穩。 天還剛蒙亮,外面就一片吵雜,一個小廝急沖沖的跑到詩染他們的房間外。大聲叫了句“相爺”。 詩染立刻驚醒,他一下坐起身來。沙啞道,“什麼事?”語氣中沒有任何責備,從他肩任丞相一職開始,他就明白自己在難有安寧的日子了。 那小廝緊聲回答道,“秦伯去了。” 詩染大駭,此時玉蘭曦也已經醒了,她剛坐起身就听見小廝的話。整個人也不由怔住了,這一切來得也太突然了!想起昨兒秦伯明明還好好的和她有說有笑,怎麼一覺醒來人就不在了? 詩染立刻下榻,玉蘭曦也欲跟著過去看看。他卻回頭止住她說,“蘭曦,你不要去了!在房間里等我回來!”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拉門出去。 頓時,一股冷風串了進來。吹得紗帳邊上的銅鉤叮叮作響,她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目光恐懼的望著門口,彷佛看見一個透明的年邁老人慢慢的走了進來。 玉蘭曦倒吸口涼氣,全身都變得僵硬。 而就在這時。從院中傳來綠妮和紅兒的聲音,“夫人!” 綠妮比紅兒先一步進到屋里,看見玉蘭曦滿臉驚恐,她跑上前去,“夫人,你還好嗎?” 紅兒也緊跟上來,溫暖的手摸住玉蘭曦的手,一下皺眉,“夫人,你的手怎麼這麼冰涼?” 玉蘭曦機械的偏頭看著紅兒和綠妮,問,“秦伯那邊怎麼回事?” 紅兒轉頭先讓綠妮去倒杯熱茶來,然後與她慢慢道,“四更時就發現人沒了,當時還請來郎中把脈,確定後才敢來稟告相爺。” 玉蘭曦嘆氣,垂眸望著錦繡毛毯的地面發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亮後詩染便請了人來做法事,為了追悼秦伯,詩染還讓人把府上俯下都掛了白綾和白色燈籠。詩染雖敬重秦伯,但在禮法上秦伯終究只是一個下人,他亦不好直接將喪事辦在府上,便就把相府旁邊的一個小院子買了下來,喪事便就辦在那里。 三天後,秦伯下葬了。 秦伯走了之後詩染的心情一直很沉悶,極少說話,有時候就連玉蘭曦問他,他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玉蘭曦也不想逼他,只希望時間能盡快撫平他心里的遺憾才好。 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一個月,詩染的心情也漸漸恢復了,而這一個月來玉蘭曦怕落明月一個人在竹林太寂寞,亦是三天兩頭的去看他。 詩染表面上什麼都沒說,也沒表現出不悅,但心底終究還是有些介意。 這天他從宮里剛回到府上,就看見坐在大廳的南宮銅鈴,看樣子她似乎在等他,他走過去道,“銅鈴,有事嗎?” 南宮銅鈴優雅的行了一禮,頷首道,“染哥哥,我在這邊已經打擾你和蘭姐姐很久了,我想明天該回姐姐和姐夫那邊去住了,畢竟那里才是我的家。” 詩染愣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嗯,也好,有什麼需要盡管跟我說,知道嗎?” 南宮銅鈴抿嘴點頭,又行了一禮道,“染哥哥,那銅鈴先告退了。” 詩染心頭莫名生出一絲失落,不由恍然的點了點頭。 南宮銅鈴一直低著頭沒看他,她踩著蓮步裊裊的從他眼前走過,走出幾步後又忽然停住了。 詩染感覺到了,偏頭看她,“還有事嗎?” 南宮銅鈴回過身來,表情有些難以啟齒,詩染皺眉一笑,“有什麼事盡管說吧,以後我就是你和雨兒的兄長,大家一家人,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南宮銅鈴心涼了半截,呵,兄長,多麼刺耳的一個詞語!待她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復下來,她來到他面前,抬眸看著他說,“染哥哥,我覺得蘭姐姐她…” 詩染听見事關玉蘭曦,不禁立刻出聲道,“蘭曦她怎麼了?” 南宮銅鈴難為情的別過臉去,嘆口氣,搖搖頭道,“算了,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吧。”說著,她就轉身離去。 詩染卻叫住她,大步擋住她去路,威嚴道,“你剛才想說什麼,不要吞吞吐吐的!” 南宮銅鈴咬唇,她微翹小嘴,一副十分委屈的樣子道,“染哥哥,那我要是說了你可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哦!” 詩染耐著性子點點頭,“快說吧!”凡是關于玉蘭曦的他總是那麼急切想知道一切。 南宮銅鈴目光微轉,小聲翼翼道,“我覺得最近蘭姐姐和落明月的關系很曖昧…”她又欲言又止了,故意吊詩染的胃口。 詩染心頭一怔,努力壓住慌張,冷聲道,“他們是兄妹,從小青梅竹馬,外人看來難免會有些想歪了。” 南宮銅鈴趕緊搖頭,“不,染哥哥,前段時間他們之間的確像兄妹那般,可是最近卻不知是不是舊情復燃…” 她話還沒說完,詩染忽然出聲打斷道,“好了,銅鈴!時候不晚,早點回房休息吧!早上我會通知雨兒和連城過來接你的。” 南宮銅鈴嘆氣,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耷拉著腦袋,懨懨的行了行禮便離開了。 回房間路上,詩染一路深呼吸,告訴自己玉蘭曦絕不是那種人,縱然她愛過落明月,那也只是曾經了,現在的她心里只有他詩染一個人。 可是不知為何詩染越想心卻越亂,就要推門進去之際,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然竄了出來,縱使玉蘭曦無心,那如何保證落明月無意?落明月會不會一直愛慕著她? 人總會覺得自己在乎的,天下所有人都在覬覦!而詩染現在就是這種心態。 他收回已經按在門上的手,轉身踱步走到院子里,听著周圍的蛐蛐聲想著什麼事情。 “啊…嘶…” 听見屋內忽然傳出響動,詩染想也不想的就破門而入,只見玉蘭曦允著右手食指,一臉驚愕的看著他。 他一下上前坐她面前,緊皺眉頭的看看她腿上放著一只還未完工的男靴,又看看她疼得五官皺在一起的小臉,嗄聲道,“怎麼了?” 玉蘭曦把食指從嘴里拿出來藏到身後,搖搖頭,“沒什麼。” 詩染有些動氣,他不顧她意願強行把她的手握到自己手里,然後一看,頓時吸了口氣,整整十個手指頭竟然滿是針扎的小傷口。 他壓住怒火,抬眸看著她,低吼道,“玉蘭曦,你到底在干什麼?”他目光忽然一垂,望著那雙未完工的男靴,只一眼,他就判定這雙靴子絕對不是他的尺碼! 玉蘭曦也有些心虛,咬唇說,“我只是想幫哥哥做雙靴子而已。” 詩染的臉一下變了顏色,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雙眸滿含慍怒的瞪著玉蘭曦。 玉蘭曦幾次想開口辯解什麼,但都被他那可怕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良久,詩染忽然松開她雙手,站起身道,“我突然想起還有很重要的公文沒批復,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說完,他就轉身而去。 玉蘭曦啊嘴想叫他,可見他走得那麼決絕,心底也備感委屈,她從桌布下拿出一個編籮,只見里面放滿了各色針線,還有三只靴子,其中一雙已經完工。 她輕撫那雙已經做好的靴子嘆氣道,“你怎麼那麼愛吃醋?我既然幫哥哥做那肯定先幫你做好了!”她滿含淚水的望著傷痕累累的雙手,自言自語道,“這些傷口其實是為了你呀!你怎麼都不听我解釋呢?”臉上的淚水頓時蕭然而下。 其實她多麼希望他的反應是俏皮的反問一句,“蘭曦偏心,為什麼沒有我的呢?” 假使是這樣,她便馬上把這雙做好的拿出來了。只是,他總是連解釋的機會也不給她,而她優柔寡斷的性格也注定唯唯諾諾的,不知該如何開口。 第160章 隔閡(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昨天向編輯請假的,所以今天本該是要更新六千+的,可是上班一直沒空,下班心情也很失落,碼了又刪,刪了又碼,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是兩百字在那,幸好明天放假,為了不被編輯關小黑屋也只能繼續干這麼掉粉的事了,唉~~~自作孽不可活~~~會盡量明天早上起來碼好重新貼上來的,友友們覺得某屎人品不好我也只能說對不起了,情緒真的好低落~嗚嗚】 玉蘭曦起初沒明白過來他說的男子是指誰,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詩染意指落明月,她藕臂輕掛他脖頸,淺淺含笑道,“這是興師問罪嗎?” 詩染緊摟她蠻腰,笑顏道,“蘭曦,告訴我,你現在每次看見他的感覺是什麼?” 玉蘭曦小鳥依人般貼住他胸膛,垂下眼簾,默然無語。 詩染抬手,溫柔的撫摸她青絲,頷首聲音沙啞道,“蘭曦,是不是因為他比我先遇見你,所以你一直放不下他?”說這些話時,他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痛。 玉蘭曦緩緩坐直身子,目光柔若春水,修長白皙的手輕捧他臉龐,淡笑一抹,“染,你要知道你的容顏天下無人可及,所以你應該對自己有必勝的信心才對!” 詩染皺眉,難道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很難嗎? 她的手慢慢游移到他領口,脈脈含笑的一邊為他撫平領口的褶皺一邊說,“染,你可知我為何從來不問你對我的感情?” 詩染垂眸斜目,他對她的深情還需要問嗎?他為她做得一切就是他愛她的最好證明。 “我之所以不問是因為我的心能感受到你的認真。” 詩染欣慰,他不由抱她更緊幾分,溫聲說,“蘭曦。我的話讓你不開心了嗎?” 她額頭輕抵他額,“沒有的事。” 詩染松口氣,感受著她呼出的淡淡氣息。他的心緒就會非常平穩。 天還剛蒙亮,外面就一片吵雜。一個小廝急沖沖的跑到詩染他們的房間外,大聲叫了句“相爺”。 詩染立刻驚醒,他一下坐起身來,沙啞道,“什麼事?”語氣中沒有任何責備,從他肩任丞相一職開始,他就明白自己在難有安寧的日子了。 那小廝緊聲回答道。“秦伯去了。” 詩染大駭,此時玉蘭曦也已經醒了,她剛坐起身就听見小廝的話,整個人也不由怔住了。這一切來得也太突然了!想起昨兒秦伯明明還好好的和她有說有笑,怎麼一覺醒來人就不在了? 詩染立刻下榻,玉蘭曦也欲跟著過去看看,他卻回頭止住她說,“蘭曦。你不要去了!在房間里等我回來!”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拉門出去。 頓時,一股冷風串了進來,吹得紗帳邊上的銅鉤叮叮作響,她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目光恐懼的望著門口,彷佛看見一個透明的年邁老人慢慢的走了進來。 玉蘭曦倒吸口涼氣,全身都變得僵硬。 而就在這時,從院中傳來綠妮和紅兒的聲音,“夫人!” 綠妮比紅兒先一步進到屋里,看見玉蘭曦滿臉驚恐,她跑上前去,“夫人,你還好嗎?” 紅兒也緊跟上來,溫暖的手摸住玉蘭曦的手,一下皺眉,“夫人,你的手怎麼這麼冰涼?” 玉蘭曦機械的偏頭看著紅兒和綠妮,問,“秦伯那邊怎麼回事?” 紅兒轉頭先讓綠妮去倒杯熱茶來,然後與她慢慢道,“四更時就發現人沒了,當時還請來郎中把脈,確定後才敢來稟告相爺。” 玉蘭曦嘆氣,垂眸望著錦繡毛毯的地面發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亮後詩染便請了人來做法事,為了追悼秦伯,詩染還讓人把府上俯下都掛了白綾和白色燈籠。詩染雖敬重秦伯,但在禮法上秦伯終究只是一個下人,他亦不好直接將喪事辦在府上,便就把相府旁邊的一個小院子買了下來,喪事便就辦在那里。 三天後,秦伯下葬了。 秦伯走了之後詩染的心情一直很沉悶,極少說話,有時候就連玉蘭曦問他,他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玉蘭曦也不想逼他,只希望時間能盡快撫平他心里的遺憾才好。 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一個月,詩染的心情也漸漸恢復了,而這一個月來玉蘭曦怕落明月一個人在竹林太寂寞,亦是三天兩頭的去看他。 詩染表面上什麼都沒說,也沒表現出不悅,但心底終究還是有些介意。 這天他從宮里剛回到府上,就看見坐在大廳的南宮銅鈴,看樣子她似乎在等他,他走過去道,“銅鈴,有事嗎?” 南宮銅鈴優雅的行了一禮,頷首道,“染哥哥,我在這邊已經打擾你和蘭姐姐很久了,我想明天該回姐姐和姐夫那邊去住了,畢竟那里才是我的家。” 詩染愣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嗯,也好,有什麼需要盡管跟我說,知道嗎?” 南宮銅鈴抿嘴點頭,又行了一禮道,“染哥哥,那銅鈴先告退了。” 詩染心頭莫名生出一絲失落,不由恍然的點了點頭。 南宮銅鈴一直低著頭沒看他,她踩著蓮步裊裊的從他眼前走過,走出幾步後又忽然停住了。 詩染感覺到了,偏頭看她,“還有事嗎?” 南宮銅鈴回過身來,表情有些難以啟齒,詩染皺眉一笑,“有什麼事盡管說吧,以後我就是你和雨兒的兄長,大家一家人,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南宮銅鈴心涼了半截,呵,兄長,多麼刺耳的一個詞語!待她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復下來,她來到他面前,抬眸看著他說,“染哥哥,我覺得蘭姐姐她…” 詩染听見事關玉蘭曦,不禁立刻出聲道,“蘭曦她怎麼了?” 南宮銅鈴難為情的別過臉去,嘆口氣,搖搖頭道,“算了,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吧。”說著,她就轉身離去。 詩染卻叫住她,大步擋住她去路,威嚴道,“你剛才想說什麼,不要吞吞吐吐的!” 南宮銅鈴咬唇,她微翹小嘴,一副十分委屈的樣子道,“染哥哥,那我要是說了你可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哦!” 詩染耐著性子點點頭,“快說吧!”凡是關于玉蘭曦的他總是那麼急切想知道一切。 南宮銅鈴目光微轉,小聲翼翼道,“我覺得最近蘭姐姐和落明月的關系很曖昧…”她又欲言又止了,故意吊詩染的胃口。 詩染心頭一怔,努力壓住慌張,冷聲道,“他們是兄妹,從小青梅竹馬,外人看來難免會有些想歪了。” 南宮銅鈴趕緊搖頭,“不,染哥哥,前段時間他們之間的確像兄妹那般,可是最近卻不知是不是舊情復燃…” 她話還沒說完,詩染忽然出聲打斷道,“好了,銅鈴!時候不晚,早點回房休息吧!早上我會通知雨兒和連城過來接你的。” 南宮銅鈴嘆氣,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耷拉著腦袋,懨懨的行了行禮便離開了。 回房間路上,詩染一路深呼吸,告訴自己玉蘭曦絕不是那種人,縱然她愛過落明月,那也只是曾經了,現在的她心里只有他詩染一個人。 可是不知為何詩染越想心卻越亂,就要推門進去之際,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然竄了出來,縱使玉蘭曦無心,那如何保證落明月無意?落明月會不會一直愛慕著她? 人總會覺得自己在乎的,天下所有人都在覬覦!而詩染現在就是這種心態。 他收回已經按在門上的手,轉身踱步走到院子里,听著周圍的蛐蛐聲想著什麼事情。 “啊…嘶…” 听見屋內忽然傳出響動,詩染想也不想的就破門而入,只見玉蘭曦允著右手食指,一臉驚愕的看著他。 他一下上前坐她面前,緊皺眉頭的看看她腿上放著一只還未完工的男靴,又看看她疼得五官皺在一起的小臉,嗄聲道,“怎麼了?” 玉蘭曦把食指從嘴里拿出來藏到身後,搖搖頭,“沒什麼。” 詩染有些動氣,他不顧她意願強行把她的手握到自己手里,然後一看,頓時吸了口氣,整整十個手指頭竟然滿是針扎的小傷口。 他壓住怒火,抬眸看著她,低吼道,“玉蘭曦,你到底在干什麼?”他目光忽然一垂,望著那雙未完工的男靴,只一眼,他就判定這雙靴子絕對不是他的尺碼! 玉蘭曦也有些心虛,咬唇說,“我只是想幫哥哥做雙靴子而已。” 詩染的臉一下變了顏色,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雙眸滿含慍怒的瞪著玉蘭曦。 玉蘭曦幾次想開口辯解什麼,但都被他那可怕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良久,詩染忽然松開她雙手,站起身道,“我突然想起還有很重要的公文沒批復,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說完,他就轉身而去。 玉蘭曦啊嘴想叫他,可見他走得那麼決絕,心底也備感委屈,她從桌布下拿出一個編籮,只見里面放滿了各色針線,還有三只靴子,其中一雙已經完工。 她輕撫那雙已經做好的靴子嘆氣道,“你怎麼那麼愛吃醋?我既然幫哥哥做那肯定先幫你做好了!”她滿含淚水的望著傷痕累累的雙手,自言自語。 第161章 隔閡(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昨天向編輯請假的,所以今天本該是要更新六千+的,可是上班一直沒空,下班心情也很失落,碼了又刪,刪了又碼,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是兩百字在那,幸好明天放假,為了不被編輯關小黑屋也只能繼續干這麼掉粉的事了,唉~~~自作孽不可活~~~會盡量明天早上起來碼好重新貼上來的,友友們覺得某屎人品不好我也只能說對不起了,情緒真的好低落~嗚嗚】 玉蘭曦起初沒明白過來他說的男子是指誰,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詩染意指落明月,她藕臂輕掛他脖頸,淺淺含笑道,“這是興師問罪嗎?” 詩染緊摟她蠻腰,笑顏道,“蘭曦,告訴我,你現在每次看見他的感覺是什麼?” 玉蘭曦小鳥依人般貼住他胸膛,垂下眼簾,默然無語。 詩染抬手,溫柔的撫摸她青絲,頷首聲音沙啞道,“蘭曦,是不是因為他比我先遇見你,所以你一直放不下他?”說這些話時,他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痛。 玉蘭曦緩緩坐直身子,目光柔若春水,修長白皙的手輕捧他臉龐,淡笑一抹,“染,你要知道你的容顏天下無人可及,所以你應該對自己有必勝的信心才對!” 詩染皺眉,難道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很難嗎? 她的手慢慢游移到他領口,脈脈含笑的一邊為他撫平領口的褶皺一邊說,“染,你可知我為何從來不問你對我的感情?” 詩染垂眸斜目,他對她的深情還需要問嗎?他為她做得一切就是他愛她的最好證明。 “我之所以不問是因為我的心能感受到你的認真。” 詩染欣慰,他不由抱她更緊幾分,溫聲說,“蘭曦。我的話讓你不開心了嗎?” 她額頭輕抵他額,“沒有的事。” 詩染松口氣,感受著她呼出的淡淡氣息。他的心緒就會非常平穩。 天還剛蒙亮,外面就一片吵雜。一個小廝急沖沖的跑到詩染他們的房間外,大聲叫了句“相爺”。 詩染立刻驚醒,他一下坐起身來,沙啞道,“什麼事?”語氣中沒有任何責備,從他肩任丞相一職開始,他就明白自己在難有安寧的日子了。 那小廝緊聲回答道。“秦伯去了。” 詩染大駭,此時玉蘭曦也已經醒了,她剛坐起身就听見小廝的話,整個人也不由怔住了。這一切來得也太突然了!想起昨兒秦伯明明還好好的和她有說有笑,怎麼一覺醒來人就不在了? 詩染立刻下榻,玉蘭曦也欲跟著過去看看,他卻回頭止住她說,“蘭曦。你不要去了!在房間里等我回來!”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拉門出去。 頓時,一股冷風串了進來,吹得紗帳邊上的銅鉤叮叮作響,她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目光恐懼的望著門口,彷佛看見一個透明的年邁老人慢慢的走了進來。 玉蘭曦倒吸口涼氣,全身都變得僵硬。 而就在這時,從院中傳來綠妮和紅兒的聲音,“夫人!” 綠妮比紅兒先一步進到屋里,看見玉蘭曦滿臉驚恐,她跑上前去,“夫人,你還好嗎?” 紅兒也緊跟上來,溫暖的手摸住玉蘭曦的手,一下皺眉,“夫人,你的手怎麼這麼冰涼?” 玉蘭曦機械的偏頭看著紅兒和綠妮,問,“秦伯那邊怎麼回事?” 紅兒轉頭先讓綠妮去倒杯熱茶來,然後與她慢慢道,“四更時就發現人沒了,當時還請來郎中把脈,確定後才敢來稟告相爺。” 玉蘭曦嘆氣,垂眸望著錦繡毛毯的地面發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亮後詩染便請了人來做法事,為了追悼秦伯,詩染還讓人把府上俯下都掛了白綾和白色燈籠。詩染雖敬重秦伯,但在禮法上秦伯終究只是一個下人,他亦不好直接將喪事辦在府上,便就把相府旁邊的一個小院子買了下來,喪事便就辦在那里。 三天後,秦伯下葬了。 秦伯走了之後詩染的心情一直很沉悶,極少說話,有時候就連玉蘭曦問他,他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玉蘭曦也不想逼他,只希望時間能盡快撫平他心里的遺憾才好。 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一個月,詩染的心情也漸漸恢復了,而這一個月來玉蘭曦怕落明月一個人在竹林太寂寞,亦是三天兩頭的去看他。 詩染表面上什麼都沒說,也沒表現出不悅,但心底終究還是有些介意。 這天他從宮里剛回到府上,就看見坐在大廳的南宮銅鈴,看樣子她似乎在等他,他走過去道,“銅鈴,有事嗎?” 南宮銅鈴優雅的行了一禮,頷首道,“染哥哥,我在這邊已經打擾你和蘭姐姐很久了,我想明天該回姐姐和姐夫那邊去住了,畢竟那里才是我的家。” 詩染愣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嗯,也好,有什麼需要盡管跟我說,知道嗎?” 南宮銅鈴抿嘴點頭,又行了一禮道,“染哥哥,那銅鈴先告退了。” 詩染心頭莫名生出一絲失落,不由恍然的點了點頭。 南宮銅鈴一直低著頭沒看他,她踩著蓮步裊裊的從他眼前走過,走出幾步後又忽然停住了。 詩染感覺到了,偏頭看她,“還有事嗎?” 南宮銅鈴回過身來,表情有些難以啟齒,詩染皺眉一笑,“有什麼事盡管說吧,以後我就是你和雨兒的兄長,大家一家人,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南宮銅鈴心涼了半截,呵,兄長,多麼刺耳的一個詞語!待她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復下來,她來到他面前,抬眸看著他說,“染哥哥,我覺得蘭姐姐她…” 詩染听見事關玉蘭曦,不禁立刻出聲道,“蘭曦她怎麼了?” 南宮銅鈴難為情的別過臉去,嘆口氣,搖搖頭道,“算了,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吧。”說著,她就轉身離去。 詩染卻叫住她,大步擋住她去路,威嚴道,“你剛才想說什麼,不要吞吞吐吐的!” 南宮銅鈴咬唇,她微翹小嘴,一副十分委屈的樣子道,“染哥哥,那我要是說了你可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哦!” 詩染耐著性子點點頭,“快說吧!”凡是關于玉蘭曦的他總是那麼急切想知道一切。 南宮銅鈴目光微轉,小聲翼翼道,“我覺得最近蘭姐姐和落明月的關系很曖昧…”她又欲言又止了,故意吊詩染的胃口。 詩染心頭一怔,努力壓住慌張,冷聲道,“他們是兄妹,從小青梅竹馬,外人看來難免會有些想歪了。” 南宮銅鈴趕緊搖頭,“不,染哥哥,前段時間他們之間的確像兄妹那般,可是最近卻不知是不是舊情復燃…” 她話還沒說完,詩染忽然出聲打斷道,“好了,銅鈴!時候不晚,早點回房休息吧!早上我會通知雨兒和連城過來接你的。” 南宮銅鈴嘆氣,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耷拉著腦袋,懨懨的行了行禮便離開了。 回房間路上,詩染一路深呼吸,告訴自己玉蘭曦絕不是那種人,縱然她愛過落明月,那也只是曾經了,現在的她心里只有他詩染一個人。 可是不知為何詩染越想心卻越亂,就要推門進去之際,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然竄了出來,縱使玉蘭曦無心,那如何保證落明月無意?落明月會不會一直愛慕著她? 人總會覺得自己在乎的,天下所有人都在覬覦!而詩染現在就是這種心態。 他收回已經按在門上的手,轉身踱步走到院子里,听著周圍的蛐蛐聲想著什麼事情。 “啊…嘶…” 听見屋內忽然傳出響動,詩染想也不想的就破門而入,只見玉蘭曦允著右手食指,一臉驚愕的看著他。 他一下上前坐她面前,緊皺眉頭的看看她腿上放著一只還未完工的男靴,又看看她疼得五官皺在一起的小臉,嗄聲道,“怎麼了?” 玉蘭曦把食指從嘴里拿出來藏到身後,搖搖頭,“沒什麼。” 詩染有些動氣,他不顧她意願強行把她的手握到自己手里,然後一看,頓時吸了口氣,整整十個手指頭竟然滿是針扎的小傷口。 他壓住怒火,抬眸看著她,低吼道,“玉蘭曦,你到底在干什麼?”他目光忽然一垂,望著那雙未完工的男靴,只一眼,他就判定這雙靴子絕對不是他的尺碼! 玉蘭曦也有些心虛,咬唇說,“我只是想幫哥哥做雙靴子而已。” 詩染的臉一下變了顏色,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雙眸滿含慍怒的瞪著玉蘭曦。 玉蘭曦幾次想開口辯解什麼,但都被他那可怕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良久,詩染忽然松開她雙手,站起身道,“我突然想起還有很重要的公文沒批復,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說完,他就轉身而去。 玉蘭曦啊嘴想叫他,可見他走得那麼決絕,心底也備感委屈,她從桌布下拿出一個編籮,只見里面放滿了各色針線,還有三只靴子,其中一雙已經完工。 她輕撫那雙已經做好的靴子嘆氣道,“你怎麼那麼愛吃醋?我既然幫哥哥做那肯定先幫你做好了!”她滿含淚水的望著傷痕累累的雙手,自言自語。 第162章 長夜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听了綠妮的話後,詩染一個箭步沖上前,正好接住向後倒的玉蘭曦,他雙眸紅紅,修長的手微微發顫,輕捧她臉頰,嗄聲道,“蘭曦,蘭曦……” 他後悔了,他不該被嫉妒沖昏了頭,他真的悔得腸子都青了。 “啊,血!”秦福忽然大叫一聲。 詩染淚水模糊的望向玉蘭曦下身,只見鮮紅的血水迅速向四面擴散開去,詩染心痛難忍,低吼,“快去叫御醫!所有的御醫都給我叫來!” 秦福驚恐,扭頭就跑。 詩染一把將玉蘭曦抱起,一邊急步向前走一邊對她道,“蘭曦,你一定不能有事!你如果有丁點閃失,我詩染也活不了!”滾燙的淚水像隕石般炙熱,嘀嗒落在玉蘭曦蒼白的臉頰上。 她眼楮只剩下一條縫隙,顛簸中,她望著碧藍的天空,望著舒卷的白雲,望著詩染絕美的臉龐,這一切都是如此的美麗,她嘴角不由微微上翹。 她記得那天的天氣也是這樣晴朗明媚,愜意的清風吹在她和落明月稚嫩的小臉上,他的左手緊緊拉著她的小手,他們站在山巔之上,站在高崖邊緣,他粗啞的聲音問她,“蘭曦,你害怕嗎?” 她搖頭,“不,我很勇敢。” “你彷徨嗎?” “不,我很果斷!” 落明月含笑,眸子深情的看著她,“蘭曦,你勇敢嗎?” 她的小手忽然抓緊他的手,緊聲道,“我很害怕!” 落明月輕揉她額前柔發,“你果斷嗎?” 她使勁搖頭,一下抱住他,嗚咽道,“沒有你。我會很彷徨…” 原來一切的勇敢和果決都是因為身邊有你,而當失去你時,我才知道自己其實膽小如鼠。猶豫不決。 周圍是無邊無際的白光,好像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這天地間。她不知道該去哪兒,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她猛然回眸,一抹熟悉的畫面展現在眼前,花園中,小小的她高舉著風車在前面跑,一個俊俏的少年則跟在她身後追。那時候的她笑若荷花,飄揚在空中的長發打在少年年輕的臉上,他沒有一絲惱意,反而一臉沉醉。似要完全醉在那縷淡淡的蘭香中,沁人心脾。 慢慢地,四周的白光都被一幕幕記憶的片段所取代,那些都是她美好的童年記憶,有父母。有妹妹,有落明月。 站在原地的她已看得淚流滿面,心如刀絞。 漸漸地,遠邊的黑夜慢慢吞噬而來,她害怕。縱然她狂奔終是比不過夜色的侵蝕,黑暗中,她看不見任何東西,她甚至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她不由大哭,可任憑她如何哭鬧,她都像只困獸一樣無可奈何。 這時,遠方隱隱傳來一陣急行的馬蹄聲,她像遇到救星一樣朝那個方向跑去,跑著跑著,終于遠遠看見迎面而來的人馬,待近了,她又驚訝了,那跑在隊伍最前面的人有著一張驚若天人的臉龐,她愣愣地站在道路邊,眼巴巴的看著那群隊伍在喝聲,馬蹄聲中疾馳而過,而那個驚若天人的人也只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然後揮鞭繼續向前奔去。 不知為何,她覺得心里陣陣發痛,痛得她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流,為什麼這個人她感覺很熟悉,卻偏偏想不起來是誰呢? “拿起它,我們決斗!”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在黑暗中響起。 她順著聲音向前看去,竟看見不遠處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人正是剛才隊伍中那個長得驚若天人的人,再看另外一個,劍眉星眼,黑衣長袍,她也覺得分外眼熟。 “輸了,你死!贏了,我放她自由!”驚若天人的男子說。 黑衣男子蹙眉,他有些動心了。 雖然她感覺她不認識面前的兩個男子,但她卻一點兒也不希望他們打起來,她不由跑上前,大叫道,“住手!住手!不要!” 無論她如何大呼小叫,兩個男子始終無動于衷,只見黑衣男子走上前,彎腰拾起地上的長劍,她拼命搖頭,她一定要阻止,她不顧一切的跑上前,卻不曾想她的手如透明般直接穿透黑衣男子的手。 她愕然,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望望兩個男子,倒吸口涼氣,“我死了嗎?我死了嗎?” 隨著鏗鏘一聲,兩把寒劍在黑暗中擦出哧哧火花,她錯愕的望著兩個纏斗的男子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直到一方敗陣。 她好像先知般,猜到敗陣的人會是黑衣男子,而果然,敗的人也的確是黑衣男子。 她忐忑的走到黑衣男子身邊,垂眸望著他,淚水不由自主的涌出,嘀嗒嘀嗒的落在黑衣男子身上。 鮮紅的血液不斷從黑衣男子嘴角溢出,他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 她蹲下身,淚水依舊啪嗒啪嗒的流著。 黑衣男子卻緩緩抬手,輕拂她臉頰,苦笑道,“滄海月明珠有淚, 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是當時已惘然…” 終于,這一刻她想了起來,這個男子她不僅認識,還很熟悉,她嗚哇的哭著,喊道,“哥哥…” 夜色在慢慢褪去,而黑衣男子也變得越來越淡,她不想讓他消失,可無論她抓她撓也終究不能阻止他消失。 夢里,她哭得好傷心,感覺心都碎了一地,當她從夢里哭醒過來,才發現自己正躺在熟悉的榻上。 “蘭曦,你醒了。” 听見這道聲音她不由全身一驚,剛才在夢里,她就听過與這一模一樣的聲音。她坐起身來,目光微轉,首先同樣一張驚若天人的臉映入瞳孔。她沒有悲哀,沒有憤怒,只淡淡的看著他,因為直到這刻她都想不起來這個人到底是誰?她認識他嗎? 紅兒也不由上前輕輕喚了聲,“夫人。” 玉蘭曦呆滯的目光又望向紅兒,良久,她細聲道,“紅兒…” 紅兒驚喜,玉蘭曦竟認出了自己,可是為什麼當她看詩染時,卻是一臉茫然。 詩染像玉蘭曦坐近一些,柔聲道,“蘭曦,你不認識我了嗎?” 玉蘭曦完全像看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輕輕搖頭。 詩染蹙眉,他偏頭望著站在簾外的御醫們,喝聲道,“她為什麼不認識我了?你們這群庸醫!” 所有御醫伏跪在地,無奈道,“回丞相,夫人受刺激過大,加上流產,大腦難免有些損害。” 詩染更怒了,“你們的意思就是無能為力了?” 御醫們趕緊搖頭,“大人莫急,夫人這樣的情況過個三五天自能慢慢好起來的。” 詩染強壓不滿,轉頭望著一臉懵懂的玉蘭曦又是悔恨又是心疼,不由長嘆口氣。 玉蘭曦不明白他為什麼嘆氣,她凝眉望向紅兒,說,“紅兒,我要見連城!” 紅兒驚訝,沒有出聲,而是怔怔地望向詩染。 詩染沉默一陣,終是點頭,紅兒這才趕緊行了行禮,轉身出屋去找嚴連城。 待嚴連城來後,玉蘭曦又讓所有人都退出去,她拉著嚴連城的手,喘著短氣道,“連城,是他!是他殺死了哥哥!” 嚴連城肅然道,“少主,他是誰?” 玉蘭曦望一眼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道,“那個驚若天人的美男子!” 嚴連城皺眉,他不敢相信玉蘭曦竟真的不認識詩染了,“少主,你怎麼知道是他殺了宮主?” 玉蘭曦眼眶一下紅了,一邊流淚一邊道,“在夢里,我親眼看見他把一把長劍丟在哥哥面前,他說輸了,哥哥就得死,贏了,他就放我自由!” 嚴連城驚愕,其實對于落明月的死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可是卻並不敢斷定,所以這幾天以來他一直沒有動作。 嚴連城長嘆口氣,溫柔的為她把亂發攏到而後,嘴角帶著苦澀的笑容說,“少主,你放心!我不會讓宮主就這麼白白死了的!我會讓他血債血償!”說著,他便把玉蘭曦輕輕擁入懷里,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和所受的痛苦他就心如刀割。 玉蘭曦緊貼他胸膛,一顆心卻依舊七上八下的亂跳,特別是當她听見嚴連城說要他血債血償時,她的心更加慌了,那個人明明是殺死哥哥的凶手,她為什麼會不希望嚴連城傷害他?為什麼一想到他死了,她的心就好痛? 只是,她想不起來,她真的想不起來。就連她有身孕的事她也不記得了,她甚至不知道孩子也已經沒有了。 “連城,你說他為什麼要殺哥哥?” 嚴連城眉頭緊蹙,“少主,忘了他吧!他是個惡魔,他只會給你帶給無窮的傷害,我會保護少主的!我絕不允許他再傷害你!”說到後面,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話。 玉蘭曦抬頭,縴長的玉手為他抹去臉上的淚水,“連城,為什麼要哭?” 嚴連城搖頭,只是,有些事他一想就萬分悲傷,想到落明月的死,想到她遭受流產之苦,他的心有種活活被撕裂的感覺。 嚴連城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少主,你好好歇息,我先去處理一些事情,等我處理完後再來看你,好嗎?” 玉蘭曦點頭。看她乖乖躺下後,嚴連城坐在榻邊守了一陣才起身離去,既然,他已經知道是誰害死了落明月,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第163章 相殺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躺下後沒多久便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朦朧中,感覺身子急劇向下落,隨著背脊傳來一道阻力和刺骨的冷,她來不及睜眼,就被四面八方而來的海水淹沒,她皺眉,想呼救,想睜開眼,可無論這種想法多麼迫切,她根本無能為力,只能任憑身子慢慢沉入海底,越沉越深…… 像沉睡了一個世紀那麼久,等她再睜開眼時正值第二天清晨,溫暖的晨光從紙窗泄進屋內,屋外是啾啾的鳥鳴,她愣愣的望著粉紅紗帳發呆,這時,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動听的女子說話聲,“夫人…” 玉蘭曦機械的偏頭,輕輕喚了句,“紅兒,綠妮…” 紅兒,綠妮扶她坐起後,她有氣無力的垂著眼簾,望著身前自己蒼白的手,問,“紅兒,我睡了多久?” 紅兒輕聲道,“夫人沉睡了整整三天三夜,昨兒醒了一次,和嚴將軍說了幾句話後便又睡了過去,現在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玉蘭曦點點頭也沒有再說話,沉默一陣,她慘白的縴手向自己的腹部抓了抓,緊接著眼眶泛紅,啞聲道,“紅兒,孩子沒了,是嗎?” 紅兒與綠妮相視一眼,兩人都默默的垂下頭去,沒有吱聲。 剎那間,一行熱淚從玉蘭曦眼眶涌出,紅兒戚眉,心疼道,“夫人…” 玉蘭曦深吸口氣,扭頭,望著床里面的牆壁,良久,她動容道,“我要見連城…” 紅兒搖頭,“夫人,今早天剛亮,相爺和嚴將軍就一起去給你哥哥出葬了。” 玉蘭曦想了一會。忽然轉過頭來看著紅兒,“你快去把秦福叫過來!” 紅兒愣了一下,玉蘭曦竟然準確無誤的叫出了秦福的名字。 待紅兒走後。玉蘭曦便讓綠妮服侍她梳洗換衣,綠妮卻連連搖頭道。“夫人,御醫說你要好好休息一個月,不可走動,更不能出去吹風。” 玉蘭曦懶得理她,自顧自的下了榻,然後穿衣,無奈。綠妮只得緊皺雙眉,翹著小嘴伺候她換衣。 過了一會,紅兒和秦福來到,玉蘭曦已是整衣潔面的等著他們了。紅兒見了,首先不由瞪一眼綠妮,責怪她為何不阻止玉蘭曦。 玉蘭曦一下起身,走到秦福面前說,“秦福。帶我去找相爺。” 紅兒和綠妮不由暗暗詫異,昨兒玉蘭曦還認不出詩染,今天好像記起來了。 秦福頷首道,“請夫人你就不要出門了,小的這就去請相爺回來。” “不!”玉蘭曦目光堅定的望著屋外的院子。“除了我沒有人能阻止連城!” 望著她臉上越沉越沈的表情,所有人都驚愕了。 就要出門之際,紅兒又趕忙拿了件冬天的大貂毛斗篷為玉蘭曦披上,玉蘭曦沒有拒絕,紅兒怕她吹風又特意把斗篷的帽子為她戴上。 路上,車夫的駕馬聲連續不斷,隨著顛簸,車簾子也被掀起,五月的夏風吹進車內,涼爽至極。 紅兒卻是一臉緊張,她叫了綠妮,兩人各拉著車簾一角,盡量不讓風灌進來。 玉蘭曦慘白無神的臉蛋在一片白絨絨的毛羽間始終保持嚴肅,和平時的她截然不同。 雖然知道詩染才是殺落明月的真正黑手,可她還是不希望嚴連城傷害他。沒有為什麼,如果一定要個原因,那便只能說是私心了。 馬車一路疾馳到京城北郊百里之外,期間,他們在路上還遇到了返回的送葬隊伍,可是卻不見詩染和嚴連城,後問才知,他們還在墓林里。 待玉蘭曦剛從馬車上下來,就听見後面也傳來一陣馬蹄聲,她不由回眸看去,原是南宮姐妹同騎一匹馬,正向這邊趕來。 南宮姐妹看見玉蘭曦竟然出現在這里也是萬分驚詫,南宮雨勒馬道,“夫人為何在這里?”她目光一轉,瞪向紅兒和綠妮,斥道,“御醫當時是怎麼交代你們的,還不快扶夫人上車回府!” 南宮銅鈴卻緊皺眉頭道,“姐姐,我們快進去找染哥哥!”臉上焦急之色不言而喻。 南宮雨蹙眉,對玉蘭曦道,“請夫人盡管放心,雨兒會處理好這些事的,請你快回府歇著去吧!”說完,她一鞭打在馬臀上,頭也不回的進了林子。 望著南宮姐妹騎馬遠去的身影,紅兒和綠妮懦了懦,上前道,“夫人…” 玉蘭曦垂目,用余光掃過她們一眼,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沿著南宮姐妹走的方向走去。 停在原地的紅兒,綠妮和秦福三人面面相覷,怔了一會,只得趕緊小跑追了上去。 當玉蘭曦終于找到他們時,卻正好看見嚴連城的劍刺進了南宮銅鈴的身體里,而詩染就在南宮銅鈴身後。 鮮血從傷口處奔涌而出,迅速的染紅了南宮銅鈴的杏色衣裙,因為痛苦,她小臉上的五官也都皺到了一塊。她踉蹌的倒進詩染懷里,虛弱的叫了聲“染哥哥”後,便合眼暈死過去。 無論詩染怎麼叫她,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南宮雨亦是淚流滿面,“連城,夠了!” 嚴連城目綻寒光,冷酷的表情在陰森的墓林里顯得有些猙獰,“不!他殺了宮主,就該血債血償!”說著,他的劍又向詩染刺去。 就在此之際,玉蘭曦淡淡的叫了句“連城”。 听見是玉蘭曦的聲音,所有人驚愕,順著聲音望去,果然看見玉蘭曦身披一襲白色的大貂毛慢慢走來,帽子已經被她弄下,瀑布般的青絲映襯著她的臉雪白如紙。 玉蘭曦來到嚴連城面前,他喉結動了動,還沒等他叫出口,隨著一記脆響的耳光便落在他側臉上,無疑,打人的正是玉蘭曦。 嚴連城怔怔地看著她,又是憤怒,又是委屈,更多的是撕心裂肺的的痛。 玉蘭曦雙眸紅腫,眼含淚水,聳容道,“清醒了嗎?” 兩人眼眶皆泛紅不止,對視幾秒,她轉過身看向詩染說,“還不快抱她走!” 嚴連城眯眼,低吼道,“他不能走!不是少主你說他是殺死宮主的真正凶手嗎?為什麼還要讓他走!” 所有人再次震驚,特別是詩染,玉蘭曦竟然知道? 玉蘭曦蒼白的縴手握住嚴連城拿劍的手,眸子紅紅道,“連城,你要殺他就先殺了我吧!” 嚴連城目光驚恐,他搖頭,他怎麼可能會傷害她呢? 詩染暗暗握拳,他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南宮銅鈴,就上了馬,然後狂奔而去。 听見馬蹄聲遠了,玉蘭曦才終于松開嚴連城握劍的手,淚水像斷線的珍珠一般滾滾而下,她身子一軟,不由癱坐在地,嚴連城將手中的劍丟開,扶住她,緊聲道,“少主…” 玉蘭曦淚流滿面,她一只手輕捧嚴連城臉頰,“你和哥哥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現在哥哥已經不在了,你要讓我也連你一起失去嗎?” 嚴連城若是殺了詩染,朝廷又怎麼會放過他呢? 漸漸地,陰沉的天空開始飄落絲絲細雨,而後雨也越下越大,當他們的馬車駛進京城時,大雨已經將整個街道澆淋得濕漉漉的,雨水和著泥土的味道飄進車里,玉蘭曦一邊呼呼的喘著短氣,一邊咳嗽不停。 紅兒和綠妮又是著急又是心疼,偏偏這時,又有兩隊人馬忽然殺出,攔住了他們的馬車。 見馬車忽然停了下來,紅兒問,“秦管家,怎麼了?” 不待秦福答話,雨中一個身穿軟甲頭戴盔帽的男子道,“前衛左將軍孟照平奉丞相之命,逮捕反賊嚴連城!” 坐在嚴連城身邊的南宮雨下意識的緊抓他的手,玉蘭曦亦是咳得說不出話來。 嚴連城忽然起身要出去,玉蘭曦一下抓住他手,哈著粗氣,沙啞道,“連城,不要!” 嚴連城微笑著從玉蘭曦的手里掙出,“少主盡管放心,我嚴連城一年前就是該死的人了,苟活了這麼久,也該交出我的命了!”魔宮被滅時,他和落明月成了朝廷的俘虜,本以為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卻不曾想因為玉蘭曦的關系,詩染竟沒有動他們分毫。 雖說他們暫且避過了死劫,但這一年多來,詩染對他們的控制卻從來沒有松懈,這種禁錮不僅僅只是限制自由,更大打壓是對他們的心靈,如今落明月不在了,嚴連城亦有種隨君而去的念頭。 南宮雨一下抱住他手臂,哭腔道,“不管你面對什麼,我都會不離不棄!” 嚴連城含笑,滿是柔情的看著她,“雨兒,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他抬手,溫柔的為她把亂發攏到耳後,說來遲那時快,他忽然出手,重重的點了下她頸後兩個穴道,南宮雨驚愕,隨即而來的便是千斤重的困意襲上來,眼皮便沉沉地合上了。 嚴連城將暈過去的南宮雨放好後,對玉蘭曦道,“少主,雨兒就拜托你了…” 玉蘭曦咬唇,淚水簌簌的在臉上流著。 嚴連城微笑,扭頭轉身出了馬車,然後她便听見他高昂的聲音道,“我就是嚴連城,你們要抓我就盡管上吧!” 玉蘭曦驚愕,她一下起身,推開紅兒和綠妮的阻攔,鑽出馬車,呼呼喘著大氣道,“住手!” 第164章 心與心的距離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那叫孟照平的怎麼說也是個五品前衛將軍自然識出玉蘭曦正是丞相夫人,他趕緊下馬跪地道,“丞相夫人。” 其他侍衛見狀,也趕忙跪地俯首。 嚴連城驚恐,“少主,你身子虛弱,如何能淋雨?紅兒!綠妮!” 紅兒,綠妮鑽出馬車要拉玉蘭曦擋雨,玉蘭曦卻將她們二人雙雙推開,跳下馬車,走在孟照平身前道,“還請將軍好好待連城,我想不出一日,我就會讓丞相放人的,你懂了嗎?” 孟照平連連磕頭道,“末將懂,請夫人放心。” 玉蘭曦點點頭,回眸看向嚴連城,“連城你先隨他們去,我這就去找詩染!記住,我不能失去你!” 大雨中,嚴連城也已經分不清楚自己的臉上和她的臉上,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了,只是,他心里說不出的無奈和心痛。 玉蘭曦凝眸向前望去,相府已是遙遙在目,她二話不說,邁步就向相府走去,就連馬車都懶得坐了。 雪白的大貂毛被雨淋濕後變得異常沉重,她便干脆將大貂毛直接解下,丟棄在地。跟在後面的紅兒和綠妮一邊哭一邊道,“夫人,你這又是何苦呢?” 玉蘭曦含笑,是啊,自己這又是何苦?只是,她除了這樣做還能怎樣? 這邊,秦福早已先跑回了相府,他把玉蘭曦正淋雨走回來的情況告訴了詩染,詩染知道後臉色陰沉,望一眼還沒清醒的南宮銅鈴。轉身出了屋子。 詩染沒有拿傘,秦福便高舉著一把傘跟在他旁邊。 他們剛邁出相府,就正遇上淋雨而歸的玉蘭曦。望著全身濕漉漉的玉蘭曦,詩染又氣又痛,他負手而立,蹙眉道,“玉蘭曦,你現在連自己的身子也不要了是嗎?” 玉蘭曦垂眸。無力說話,她慢慢屈膝下跪,詩染震驚,目光中滿是殺氣。 良久,她輕嘆口氣,抬眸與他相視道,“請丞相高抬貴手。放過連城。” 詩染就猜到她要說的會是這句話,他眼楮微眯,淡淡道,“如果本相不願意呢?” 玉蘭曦垂眼,半晌,她聲若游絲道,“懇請丞相也賜妾身一死。生為魔人,死為魔鬼。” 詩染冷笑,“玉蘭曦,你仗著本相對你的偏愛就有恃無恐了,是嗎?” 玉蘭曦微愣,目光復雜的看著他,終究她嘆口氣,無奈道,“丞相覺得是這樣便就是這樣吧!” 一時,空氣都像凝了霜。陰沉的天空偶爾閃電,偶爾沉悶的轟一聲,豆大的雨水打在屋瓦上,滴答滴答的雨聲在這寂靜的氣氛里透出一陣鑽心的冰冷。 詩染知道她剛流產是不能受一點風寒的,可他就是無法平下心中的那口怒氣,她玉蘭曦可知道,她剛才求他賜她一死時,他的寒心絕不亞于那昆侖天上的千年寒冰。她又可曾想過她去了。留他一個人在世上是多麼的殘忍?不,他覺得她根本想都沒想過他詩染,她只想著落明月和嚴連城。 無言的對峙中,終是綠妮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道。“求丞相先讓夫人回房換身干淨的衣裳吧!” 緊接著,紅兒也連連磕頭道,“丞相開恩,夫人還在月子中,這女人受了寒氣,日後怎麼使得?!” 秦福也跪在了地上,無論再怎麼斗氣,也不能不分輕重啊! 玉蘭曦眼眶一紅,心底卻是透骨的心寒,曾經她以為他愛她勝過愛他自己,現在想來她始終沒有溶進他的生命里,她以為她進去,其實她一直在外頭。 被綠妮和紅兒這樣一嚷,詩染倒也想清楚了,他趕忙脫下自己的外套為她披上,捧住她濕漉的小臉說,“蘭曦,嚴連城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會好好處理的,好嗎?” 玉蘭曦與他四目相對,良久,她閉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 待燭火掌起時,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只是與白日相比倒小了許多。 玉蘭曦坐在桌邊,桌上的飯菜已經熱了三次了,她始終一口沒吃。她在等,在等紅兒回來。 綠妮焦急得在門外來回踱步,心想紅兒姐怎麼還不回來?她不回來夫人就不吃飯,哎喲,紅兒姐你快回來吧! “夫人!”隨著一聲脆亮的女聲,一道紅影便跑進了院子。 玉蘭曦立刻起身,紅兒把傘放在廊外,和綠妮一起進到屋內,道,“夫人,結果下來了。” 玉蘭曦只覺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處,她接聲問,“如何?” 紅兒抿抿嘴,“丞相把嚴將軍的官品調至五品,也由京都調去顛州。” 玉蘭曦沒有說話,緊皺眉頭想了片刻,又問,“南宮二小姐呢?” 紅兒點點頭,“已經醒了,不過傷勢有些重,估計得躺半個月呢。” 玉蘭曦頷首,轉身坐在榻邊,望著燭火發怔。 紅兒望了一眼滿桌的飯菜,說,“夫人,快吃點東西吧!” 她搖頭,忽然道,“紅兒,能幫我偷偷叫輛馬車嗎?讓它在後門等我。” 紅兒和綠妮一怔,綠妮心直口快道,“夫人要逃跑嗎?” 紅兒不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玉蘭曦卻沒有責怪綠妮的任何意思,只搖搖頭說,“你們就按我說的去做吧。” 紅兒嘆氣,無奈轉身出屋。 過了半個時辰紅兒便又回來了,說是馬車已經在後門等候,玉蘭曦換了一身便裝,對她們兩人道,“你們在屋里等我,不必跟來了。” 紅兒和綠妮自是不肯,可玉蘭曦也不願松口,最後她只得用主人命令的口吻讓她們在屋里等她回來,說是如果詩染來了就說她已經睡下。 交待完後,玉蘭曦就拿著雨傘來到後門,果然看見一輛馬車。 玉蘭曦的目的地其實沒多大神秘性,正是嚴連城和南宮雨住的宅子。 此刻,南宮雨正命下人在收拾家當,看見玉蘭曦來了她顯然感到特別驚訝,連忙迎了她到屋里坐下道,“夫人怎的過來了?紅兒和綠妮怎麼也不陪在身邊?” 玉蘭曦抿了口熱茶,微笑著搖頭,望著屋里忙來忙去的下人,說,“明天就要走嗎?” 南宮雨點頭,她與玉蘭曦隔鄰相坐,道,“因為走得急,所以他人都不用放出來了。說是明早在南城門直接等著。” 玉蘭曦不由輕輕嘆氣,良久,她問,“還會回來嗎?” 南宮雨微笑搖頭,“不知道呢,也許…不了吧…”她惆悵的目光望著地面,不知在想什麼。 玉蘭曦沉默,頓了頓,南宮雨忽然道,“夫人…” 她偏頭看著南宮雨,嘴角勉強上揚,“雨兒可是擔心銅鈴?你放心,我會幫她當親妹妹一樣照顧的!” 南宮雨搖頭,玉蘭曦不解,微皺眉頭,“那雨兒是想說什麼?” 南宮雨一臉糾結,頓了頓,她終是咬咬唇道,“夫人,我們走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雖說相爺霸道了些,但他對你的心卻是毋庸置疑的!夫人,相信你自己,相信相爺,其他人都不要相信,知道嗎?”沒有人知道她最大的擔心正是南宮銅鈴留下來對玉蘭曦形成的威脅,可是她作為南宮銅鈴的親姐姐也只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相信只要玉蘭曦緊握詩染的心,不推開不拒絕詩染,南宮銅鈴就算再作怪也不能怎樣。 而她怕的就是玉蘭曦受到南宮銅鈴的挑唆,拒絕詩染,她還記得南宮銅鈴曾與自己說過,“我的確不能讓染哥哥回心轉意,但我卻可以讓玉蘭曦對他死心!” 南宮雨恨自己的私心,可是她又真的真的很無可奈何,如果南宮銅鈴知道自己破壞了她的計劃,依南宮銅鈴的性格,只怕真的要與自己老死不相往來!南宮銅鈴是她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她不能失去,而她對玉蘭曦的愧疚,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說對不起了。 玉蘭曦對南宮雨的一番話似乎有所領悟,她點點頭道,“雨兒,我知道了。” 又坐了一會,屋外的雨停了,玉蘭曦見時候不早了便起身道,“雨兒,那我先回去了。” 南宮雨送她到府外上了馬車,微笑道,“夫人慢走。” 玉蘭曦微笑頷首,慢慢放下車簾,馬車便咯 咯 的行駛了起來。 望著轔轔而去的馬車,南宮雨猛然想起一件事來,她一邊向馬車追跑過去,一邊大叫道,“夫人,等等!” 玉蘭曦听見叫聲便讓車夫停車,南宮雨追上馬車呼哧呼哧的喘著熱氣,玉蘭曦打開車窗,問,“雨兒,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南宮雨點頭,“連城讓我轉告你,公孫羨在西郊十里之外飛雲馬場。” 玉蘭曦微怔,半天,她才恢復常色,微笑點頭,“好的,我知道了。”心里卻一直揣摩嚴連城為什麼告訴自己公孫羨去向的真實用意。 自上次在皇陵相見後,她便再也沒有了公孫羨的消息,時隔經年,不想他竟然一直離她這麼近,曾經,她還以為他雲游四海去了,原來他沒有,他竟然就在飛雲馬場。 不知他和帕麗黛公主還好嗎?也不知他是否也偶爾想起她玉蘭曦呢? 第165章 裂痕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本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後門回到房間,卻不曾想當馬車駛到後門時,一個高長的身影已經站在燈籠下久候多時了。 玉蘭曦一驚,走上台階,浮上一抹笑容道,“秦福你怎麼在這?” 秦福頷首彎腰,畢恭畢敬答道,“相爺讓我在這里等候夫人。” 玉蘭曦心一沉,暗想他終究還是覺察到了,只希望他沒有因此為難紅兒和綠妮才好。 她聳聳肩道,“很好,那我現在已經回來了,相爺想把我怎麼樣?” 秦福推開後門說,“夫人請先進府吧,相爺在前院大廳等你。” 她余光掃一眼秦福,咬咬唇,輕哼一聲,便昂頭挺胸的邁過門尷,沿著小青磚甬道,路經池林,徑直向相府大廳走去。 還未走近,一陣嗚嗚咽咽的抽泣聲卻已隱隱傳來,她的腳步不由慢了下來,屏息靜听一會,她斷定這哭聲就是綠妮發出的。 秦福一直跟在她身後,見她忽然停住腳步不走了,便出聲道,“夫人,怎麼了?” 玉蘭曦緊皺眉頭,一顆心慌亂得七上八下,她低聲問,“秦福,他在對她們用刑,是嗎?” 秦福搖頭,沙啞的聲音在昏暗的夜色中說,“我一直在後門等夫人回府,並不知道前廳的情況。夫人何不加快腳步趕過去,這樣或許還能救下一個。” 玉蘭曦提氣,她赫然回頭看一眼秦福,秦福始終一副低眉順眼樣。他這個樣子倒與秦伯有九成相似。 她怔在原地喘了兩口大氣,轉頭邁步跑了起來。 當她越靠近前院大廳,那嗚咽的抽泣聲就越清晰,于是,她小跑的速度便更快了。 “綠妮,紅兒。” 正跪在堂下埋頭哭泣的綠妮听見玉蘭曦的聲音,不由回頭看向屋外,當看見果然是玉蘭曦回來了。她哇的一聲大哭,叫道,“夫人,夫人!” 玉蘭曦幾步跑進屋里抱著她,安撫道,“好了,好了。綠妮不哭了奧。” 綠妮卻松開她,連連搖頭,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啊著嘴道,“夫人,紅兒姐她…紅兒姐…” 玉蘭曦這才注意到趴在綠妮身邊的紅兒,不看不知道,一看卻是觸目驚心。玉蘭曦小心翼翼的蹲過去,輕推紅兒,“紅兒,紅兒…” 無論她怎麼叫紅兒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忽然,她心底吹過一道瑟瑟寒風,不知怎地,一瞬間眼眶也泛紅,她伸出發顫的手,去探了探紅兒的鼻息。頓時整個人一跌,便癱坐在地。 玉蘭曦淚眼汪汪的望向坐在高高之上的詩染,問,“你殺了她?” 詩染一臉冷漠,眼楮直迎她憤怒的目光。 玉蘭曦淚流,她努力的從地上爬起來,身子搖搖的走向詩染。 屋內,燭火跳躍。綠妮低泣,紅兒無息,角落里的黑暗像張牙舞爪的魔鬼,欲隨時撲滅光明。侵蝕整個房間。 詩染依舊靜靜地坐在那里,抬眸望著近在眼前的玉蘭曦,始終沒有說話。 她珍珠般的眼淚嘀嗒嘀嗒落下,落在他白色的衣袍上。他眉頭微皺,目光中有憐惜,而更多的是玉蘭曦讀不懂的東西。 忽然,她像崩潰的大山一樣跪在他面前,縴長的手扶住他雙膝,顫聲道,“詩染,我求你,你殺了我吧!殺了我玉蘭曦,隨你處置,你是要拋尸荒野也好,還是要研成粉末喝下,都隨你高興…” 詩染蹙眉,眯眼看她,目光里的憐惜已經消失,更多的是憤怒。 紅兒的死又不禁讓她聯想起落明月,她難抵心痛,不由啊嘴仰天大哭,淚水像潺潺小溪沿著她的眼角流出。 “蘭曦,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詩染凝眉質問,難道在她心里,他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嗎?她竟叫他把她拋尸荒野,亦或者是把她的尸骨研成粉末喝下,他對她的愛從來沒變過,相反,隨著每一次和她身體交融,他才是要發瘋的那個人。他受不了她對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人好,更受不了她拋下他不要,偷偷跑走!所以落明月要死,紅兒也不得不死。 玉蘭曦好痛苦,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悲痛,除了死能讓她脫離這種痛苦,別無他法。 “染,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不傷害我?不傷害我身邊的人?”她咆哮,她歇斯底里。 詩染離座起身,他緩緩蹲下,把哭得死去活來的玉蘭曦緊緊抱進懷里,“蘭曦,我沒有傷害你,我怎麼舍得傷害你?” 玉蘭曦奮力的想推開他,可惜力量懸殊,她的抗拒予他而言,就像螞蟻在咬人一般。 詩染緊緊抱住她,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听見玉蘭曦聲嘶力竭的哭喊,他的眼眶也紅了,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輕語,“蘭曦,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玉蘭曦哭得更加傷心了,她知道他不是不愛她了,而正是因為那種愛比以前更加深了,所以他才變得那麼不可理喻。 是她自己錯了,他的醋意她早就應該有所察覺,他不止一次問她對他的感情,也不止一次問她心里是不是還有落明月。如果說詩染是行凶者,那麼她自己也脫不了干系。 想到這里,她的哭聲反倒漸漸地壓了下來。 听見她不再哭鬧,詩染這才緩緩松開她,她抬眸看著他淒美絕倫的臉龐,嗄聲說,“染,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再傷害別人了,好嗎?我不會離開,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她後面那兩句話像定心丸般立刻安撫了他那顆焦躁的心,每次當他不確定她的心意時,他總會變得多疑和焦躁,因為他是絕對不會直接傷害玉蘭曦的,所以就難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而玉蘭曦又偏偏是感性之人,傷了他人其實比傷了自己更令她難受。 詩染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點頭答應。只要知道她的人和她的心都在自己身邊,那種感覺便猶如天下就在自己身邊一樣。 玉蘭曦抹去臉上的淚水,余光看著秦福說,“派兩隊人把紅兒的尸身送回她老家,然後厚葬,再置辦兩座大宅給她父母和弟弟,另賞白銀千兩,良田各五畝。”她又看著詩染,“可以嗎?” 詩染輕捧她臉頰,欣慰點頭,“全依蘭曦。” 玉蘭曦松了口氣,經過這些事情,想必她已經知道自己該怎麼和詩染相處了,這和他們從相識到相愛的每一個階段都不一樣,她感慨,也許這就是婚姻。 交代好了秦福後,玉蘭曦讓另外兩個丫頭扶著綠妮先回房去了。剛才還一片狼哭鬼嚎的屋子又恢復了寧靜,她不由怔怔地望著燭火出神。 詩染卻忽然一把將她橫腰抱起,然後出了屋子,直向他們的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她還沒喘上一口氣,他薄涼的雙唇便狠狠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他像只饑渴很久的狼一樣,瘋狂的吸允著她,兩條香舌緊緊纏綿,難舍難分。 漸漸地,她不由被他挑逗得全身發熱,身子也軟綿如泥,縴長的手從他背後滑到他腰身,忽然,一只溫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她有些愕然的看著他,他溫柔的看著她,搖頭,“不行!”說著,他便整個人一翻,從她身後緊緊摟住她,說,“蘭曦,早點歇息。”他長長的呼出一口熱氣後,便安心的合上了眼簾。 也只有抱著她溫熱的身子,他才能踏實的睡去。 玉蘭曦知道他說的不行是為自己好,可是那股被撩起的欲\火像貓的爪子一樣在撓她,讓她久久不能入眠。 等到夜半人更,困意終于襲了上來,她才打了個哈欠,合眼睡去。 閃爍的燭火在寂靜的屋內安靜的燃燒著,忽然,不知哪里來的一股輕風把它吹滅了,屋里陷入無邊的黑暗。 “夫人。” 玉蘭曦驚醒,一下坐起身來,便看見屋子廳中站著一個穿紅裳的女子,她大駭,嗄聲道,“紅兒?” 紅裳女子正是紅兒,她帶著淺淺笑容慢慢走向玉蘭曦,玉蘭曦又怕又喜,“紅兒,你不是死了嗎?” 紅兒朝她欠了欠身,微笑,“夫人,紅兒是來謝謝你的,謝謝你為紅兒做的一切。” 玉蘭曦鼻尖一酸,一股熱淚涌上眼眶,哽咽道,“是我害了你,對不起,紅兒,我又怎麼配得到你的感謝?” 紅兒淺笑搖頭,“夫人莫要自責,紅兒能伺候夫人是紅兒的福分,像紅兒這樣的丫鬟宮里上千個,若不是有幸跟了夫人,紅兒只怕也要死在宮里,更別提返鄉厚葬了。若是死在宮里,紅兒的父母和弟弟也不能得紅兒庇佑了,多謝夫人的大恩大德,來世我願做牛做馬報答夫人。”說著,紅兒便在地上連磕了三個響頭。 玉蘭曦連連搖頭,“紅兒,使不得,使不得!”她慌慌張張下了床,扶起紅兒。 紅兒含笑脈脈的看著她,“夫人,我該走了,你多保重!” 玉蘭曦不禁有些依依不舍,她眼泛淚光,點點頭,“好的。” 紅兒欠了欠身,然後默默轉身,向門口飄去。就要直接穿門而過時,紅兒又忽然停住,回頭看著玉蘭曦道,“夫人,一定要擔心南宮二小姐。” 玉蘭曦驚愣,不等她開口詢問為什麼,紅兒便消失了。 等她再睜開眼時,屋內已是大亮,她不由望向廳堂,卻是什麼都沒發現。 第166章 鬧心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當詩染醒來時發現身邊沒有玉蘭曦,他心猛然一抽,一骨碌坐起身來就要去找人,卻發現她正坐在廳中。 看見她在,詩染整個人不由長長松了口氣,她含笑盈盈走上前道,“染,我服侍你更衣吧。” 詩染默然無語,下榻穿鞋,玉蘭曦接過兩個侍女捧來的華服,溫柔的為他一件件穿上。 詩染始終目光柔和的看著她一舉一動,整個過程,就好像在欣賞一幅動人的畫作。 最後,玉蘭曦為他綁好腰帶,兩頰泛紅道,“你在看什麼?” 他嘴角上揚,伸手一攬,緊緊抱住她蠻腰,含笑道,“蘭曦,還記得在魔宮湯池時的事嗎?” 玉蘭曦愣了一下,凝眉沉思片刻,忽然展顏笑道,“當然記得,我還記得那時的你始終目不斜視,叫你抹個玫瑰膏也像個小姑娘上大花轎一樣,扭捏半天!” 看見她臉上開心的笑容詩染也高興極了,他不由雙手緊緊摟住她的人,頷首彎腰,鼻尖輕蹭她鼻尖,“你可知道當時的你就像一只肥美的羊,而我就是一條饑餓的大灰狼!” 玉蘭曦兩條手臂慵懶的掛在他脖子上,嬉笑道,“可是最後就算大灰狼把羊壓在了身下,他也終究沒有吃她,這是為什麼?” 詩染精芒閃爍的眸子與她笑意彎彎的眼楮直視,挑眉說,“因為我知道,這只羊注定遲早都是我的,所以我何必急于一時呢?” 玉蘭曦慢慢斂去笑意,輕捧他臉龐。淡笑,“染,我是你的,永遠都會是你的。” 她的語氣雖然很淡,但詩染從她溫柔的目光中看到了她真誠和深情,他含笑,合上眼簾,深深地吻了下去。 玉蘭曦垂眸微笑。以前她以為自己足夠了解詩染,所以不屑將心底的愛意說出口,卻沒想到因此讓詩染誤會連連。每每想起落明月和紅兒的死,她的心底還是無法原諒詩染,可是那種責怪卻是很淡的,因為她終于意識到在她和詩染之間,應該換一種方式交流。 用過早飯後秦福來通報說。嚴連城和南宮雨已經在東城門等候,問詩染可要前去送行? 詩染首先看向玉蘭曦,含笑說,“蘭曦,可要去?” 玉蘭曦垂著眼簾,慢條斯理的把手里的銀筷放下,輕輕搖頭。看著他淺笑道,“夫君的心意便是我的心意。”她話剛說完,她就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了滿足和欣慰。 詩染含笑點頭,“也好,你身體還未康復不宜到處走動,那我就去了。”說著,他便起身。 玉蘭曦也趕緊跟著站起,她要行禮詩染卻一下扶起她,柔聲道,“蘭曦。等我回來。” 她默然點頭,將他送到房間門口後,便望著他和秦福的背影越走越遠。 待一直瞧不見詩染的身影了,她才長嘆口氣,轉過身,望一眼滿桌的早膳,對丫鬟浣花說,“把這些都撤下去吧!” 浣花規矩的行了一禮。便趕忙打發下面的丫頭收拾桌子。 也不知昨夜是不是沒太睡好,忽然她感覺有些困倦,便慢慢走到午休時睡的竹榻上,浣花怕她著涼。又趕緊找來一塊薄毯為她蓋上,她揮了揮手道,“浣花,幫我把詩經拿來。” 浣花頷首行禮,望著她轉身而去的裊娜身姿,玉蘭曦淡淡的笑了,浣花是秦福今早派來侍候她的侍女,第一眼看見浣花時,圓潤的鵝蛋臉,柳葉眉,杏眼,玉蘭曦倒也不覺得討厭,便就讓她跟著自己了。玉蘭曦還不忘交代秦福讓綠妮多休息幾天,待她恢復一些後隨她意願是否繼續留在相府,若是她不願就給些銀兩送她回家鄉,若是她還願意留在相府,就讓她去伺候南宮銅鈴好了。 玉蘭曦想著綠妮若是再留在自己身邊,只怕會兩個人都會時常觸人生情,想起紅兒,故她才有這樣的安排。 現在玉蘭曦的近侍除了浣花就沒有別人了,一則玉蘭曦對紅兒的事始終有些芥蒂,二則她的心性也發生了很大的轉變,現在她只想要恬淡平靜的生活,有一個貼心的丫鬟便就足夠了。 浣花拿來詩經,又小心翼翼的呈給她,她接過書本,身子側臥,便專心致志的看了起來。 剛看了幾頁,外面有侍女通報說,御醫來給夫人診脈了。 玉蘭曦把書遞給浣花, 目光望向屋門口道,“讓他們直接進來吧!” 緊接著兩個御醫跨過門欄,低垂著頭走到玉蘭曦面前,先是行禮,然後便坐在浣花捧來的椅子上為玉蘭曦診脈。 把脈期間兩個御醫時不時的皺眉對視一眼,看見他們的表情玉蘭曦也不由凝眉嘆氣,想起自己剛流產四天,又吹風又淋雨的,唉,這身子定是要落下病根了。 把完脈後,玉蘭曦問,“請問兩位大人,如何?” 兩個御醫拱手作禮答道,“夫人脈象內熱濕冷,心情亦郁郁寡歡,還需繼續服藥也,盡量少些走動,多多調息。” 玉蘭曦默然點頭,望著案上的琉璃花瓶,又問,“兩位大人可去看過南宮二小姐了?” 兩個御醫又拱手一禮,畢恭畢敬道,“南宮二小姐已無危險,只是傷及骨頭,遂每日需服藥三劑,敷藥一劑,還需臥床半月余。” 玉蘭曦長嘆口氣,勉強微笑,“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兩位大人。浣花,代我送送兩位大人。” 浣花頷首,兩個御醫一陣行禮告別後,才終于甩著袖子走出了屋外。 待浣花送完兩個御醫回到房間時,只見玉蘭曦已經從紫榻上下來,她不由上前問道,“夫人不是累了嗎?怎麼不睡一會?” 玉蘭曦搖頭,“我們去看看南宮二小姐吧。”說著,她就向屋外走去。 路上,玉蘭曦一直在回想昨晚夢里紅兒對自己說的那句話,“夫人,一定要擔心南宮二小姐。”對于這句話她百思不得其解,雖然她心里隱隱知道南宮銅鈴似乎並未放棄詩染,可她實在猜不透自己為何要防範南宮銅鈴? 玉蘭曦想只要詩染不為所動,就算南宮銅鈴不放棄又能如何呢?他愛的依然是她玉蘭曦,而不會是南宮銅鈴。 其實她也在心里設想過有一天詩染還是被南宮銅鈴的痴情所感動了,他們三人之間將會如何呢?詩染是要娶南宮銅鈴為妾呢還是依舊不為所動的和自己廝守一生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愛情中她做不到心寬,雖說男子三妻四妾是平常事,可她還是只想詩染屬于她自己一個人。 想到這里,玉蘭曦不禁有些小苦惱,其實,在愛情里,無論男女都很難做到和別人分享不是嗎?所以她能理解詩染的嫉妒和猜疑。以前,她以為自己的心意不必像聖旨那般昭告天下,詩染也能像她一樣,用心感受到。後來她才發現,自己軟弱的性格令她看起來對誰好像都是一樣的,以致詩染總是不確定她的心意。 終于來到南宮銅鈴住的房間時,玉蘭曦忽然又特別不想進去了,她抬頭望著屋檐的犄角,暗想,如今南宮雨和嚴連城去了顛州,南宮銅鈴又是為詩染擋劍,只怕日後南宮銅鈴都要住在這個屋檐下了,如此一來,這又和詩染娶她為妾有什麼區別呢? 玉蘭曦的心緒一下凌亂如麻,一個可怕的念頭也隨著冒了出來,她是不是應該讓詩染娶了南宮銅鈴呢? 她倒吸口涼氣,忽然向後踉蹌一步,浣花扶著她,“夫人,怎麼了?” 玉蘭曦搖搖頭,“我覺得有些氣悶,喘不過氣來。” 浣花一邊輕撫她胸口,一邊道,“御醫剛才也說了,夫人要少些走動方好,浣花扶你回房吧。” 玉蘭曦望一眼那緊閉的房門,發了幾秒愣,然後點頭,“好的。” 她本是想來看看南宮銅鈴的,卻不成想到了門口,竟又折道回府了。 一路上玉蘭曦想了很多,越想她的心就越不踏實,更覺得這一切太不像話。誰能想象讓自己的夫君和前情人同住一個屋檐下?何況這住的時間也不再有一個期限,這實在令她很鬧心。 回到房間後,她便先讓浣花退下了,然後自己一個人躺在紫榻上發怔。她真的很想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偏偏她就是想不出這樣一個辦法來。 玉蘭曦不免有些抓狂了,感慨女子成婚後真是破事一堆,以前還是姑娘時,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要面對這些事情,只是簡單的想著和自己的愛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原來執子之手容易,與子偕老這麼難。 待她心情平復一些後,她又仔細想了一下她和詩染的未來,雖說第一次懷的孩子流產了,可未來她和他還是有機會的。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叫詩染爹爹,希望她孩子的名字是詩染親自取的,希望在他們塵土歸寂時,他們能合葬一個棺木,這樣就算做鬼她也不怕了。 想著想著她陰霾的心情終于好了點點,她不由翻轉個身,卷著錦被,滿足的閉上眼簾,漸漸睡去。 只是,未來,到底在哪里?它又是否會如人期盼的那樣發展呢? 第167章 變數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時間如梭,渾然不覺間半月就這樣悄悄過去了,這日上午天氣晴朗,萬里無雲,玉蘭曦拿了針線籮筐和浣花坐在院子里做針線活。 玉蘭曦一邊卷著絲線一邊問浣花,“南宮二小姐的傷康復了嗎?” 浣花埋首整理針線,頭也不抬道,“幾日前就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玉蘭曦點點頭,長長呼出口氣,垂目不語。 浣花偷偷抬眼看她,道,“夫人,這半個月來你既從不去看她,卻又讓我每天給她送去一碗血燕,如今她也已經好了,要主動來給夫人謝恩,為何夫人還是閉門不見?” 玉蘭曦眉頭微皺,偏頭望著爬滿整個東南院牆的紫藤花,嘆氣道,“有些人不如不見。”她不是不願見南宮銅鈴,而是不知道見了之後自己該如何處之。 這些日子她靜下心想了很多,越想越覺得落明月的死是有人在詩染身後推波助瀾。如果要置落明月予死地的這個想法是詩染的一意孤行,那他是絕不屑于用山賊的借口來掩飾落明月被殺的真相,而他之所以接受用山賊做障眼法,正是因為他對落明月不是必殺不可,只能說是有心為之,但不堅定,他害怕因此與玉蘭曦生出嫌隙。 既然如此,為什麼最後詩染還是下了殺手?到底是誰為這出悲劇加了濃厚的一筆墨水?玉蘭曦想來想去都只能想到是南宮銅鈴。不僅僅只是因為落明月出事的那晚詩染正巧在南宮銅鈴房里,還因為她把呆在詩染身邊的所有人,都假設了一遍,而除了南宮銅鈴有動機外,其他人那簡直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 她甚至也已經清楚了解南宮銅鈴的目的是什麼,南宮銅鈴深知要詩染放棄玉蘭曦再接受自己幾乎不可能。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讓玉蘭曦主動離開,讓玉蘭曦對詩染徹底心灰意冷,這樣一來。南宮銅鈴才真正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想通了這些後玉蘭曦也終于明白紅兒在臨走時留下的那句話的意思,她這個人耳根子軟。他人只要一主動示好,再冰冷的心也會化了,哪怕曾經因此而吃過虧。人們常說事不過三,可是她就是容忍別人的一而再,再而三,對詩染,對南宮銅鈴。對落明月等等,她其實都是這樣。 她也痛恨自己這樣的性格,可是偏偏,她還是學不會拒絕。學不會狠心。她覺得她這一生,也許都要因為有一顆豆腐心而受盡痛楚了。至少,她現在是這樣認定的。後來,在多年後的某一天,她才明白其實豆腐心也終有一天能化作鋼鐵一般冷硬。能一而再,再而三不是因為白痴和聖母,而是因為痛得還不夠!因為那些痛還能承受得住,所以能夠寬容,哪怕當時她自己覺得已經生不如死了。 人的一生中經歷的苦難很多。可是最撕心裂肺,最難以承受的痛楚卻只有一次,僅有一次,也唯有一次就夠了。 “夫人!夫人!” 玉蘭曦正想得入神,隔著牆就遠遠听見有人在叫,而且聲音還分外耳熟。她一下起身,呢喃道,“這聲音好像雨兒,難道是她回來了?” 但她又馬上轉念一想,半月多前南宮雨已隨嚴連城去了顛州,這才不過十幾日南宮雨怎麼可能就又回來了? “夫人!” 玉蘭曦順著聲音望去,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相間男裝的人小跑著向這邊而來,只一眼玉蘭曦就斷定來人雖然穿著男裝但絕對是女子。 更令玉蘭曦覺得驚訝的是,來的人不是別的人,正是南宮雨。 登時一種隱隱不安的感覺襲上玉蘭曦心頭,她想嚴連城那邊一定出了什麼事,不然南宮雨怎麼會突然返回京城來找她呢? “雨兒!”玉蘭曦迎上前,握住南宮雨溫暖的手,緊聲道,“連城出什麼事了嗎?” 南宮雨一臉肅色,點頭道,“夫人,請你一定要阻止!” 玉蘭曦眉頭緊皺,拉著她一同坐下後,又示意讓浣花上茶,拉著南宮雨的手,問,“雨兒,你且把事情的始末與我說一遍。”不然她實在是一頭霧水。 南宮雨呼呼的喘著急氣,點了點頭,看來她是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來的。 待她氣息穩了一些,她道,“夫人,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就在半月前西北匈奴屢屢犯境,朝廷雖一直派出大將領兵鎮壓,卻是屢屢敗退。幾戰大捷後,匈奴囂張的氣焰更是不可一世,僅僅半月,就連奪十個城池。軍情告急,而就在三天前,在顛州的嚴連城便收到了領精兵五萬,上西北迎擊匈奴的聖旨。 南宮雨令探子打听一番得知匈奴兵足有十五萬之多,而朝廷卻只給嚴連城五萬,雖說是精兵,但寡不敵眾,而況匈奴勝戰連連,士氣正強,所以她怎麼能讓嚴連城就這樣去迎敵? 而今日就是嚴連城領兵上西北的日子,所以南宮雨便快馬加鞭的回了京城來找玉蘭曦,希望她能求詩染把領將換下。 南宮雨淚流滿面道,“夫人!我寧可去的人是我!一想到他受到半毫損害,我的心就陣陣生疼!我不能失去他,沒有他,活著對我來說只能是一件無比痛苦的事,呼吸都會痛…” 玉蘭曦將她輕輕攬入懷里安撫,“雨兒你先不哭,我不會讓連城出事!” 正巧浣花端了茶上來,玉蘭曦看著她道,“你快去找秦福,讓他把相爺找來,記住,要他告訴相爺說,我有非常非常緊急的事!” 浣花放下茶後便趕忙轉身走了。 玉蘭曦拿出絲巾為南宮雨拭淚道,“雨兒,你別太擔心,他馬上就會來了!我相信他一定會答應換將的!” 南宮雨哽咽得連連點頭,她抹了抹淚水,又問,“夫人,我妹妹她現在在哪?” 此時此刻南宮雨還能惦念南宮銅鈴,這份感情倒令玉蘭曦倍感欣慰和羨慕,“銅鈴她還是住在南廂房那邊。” 南宮雨點頭,兩人坐著又說了一會話,忽然,浣花奔著小碎步急匆匆進到院子里說,“夫人,相爺回府了!” 這麼快?玉蘭曦大感安慰,其實她知道,這會詩染應該正在皇宮內閣和眾同僚商議要事,而他只為了她的一句要見他,便馬上回了府,她的心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南宮雨起身道,“夫人,那我就先去妹妹那邊了。” 玉蘭曦點頭,送她出了自己的小院後便讓浣花把石桌上的物什都收走。 站在溫煦的陽光下,她垂目望著斑駁的樹影不禁有些出神,她在揣摩見到詩染時要怎麼開口? “蘭曦。”詩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回眸望去,遠遠看見詩染正意見風發的向自己走來。 玉蘭曦含笑迎上去,“夫君!” 詩染與她攜手坐在院中,臉色帶著幾分嚴肅道,“我听秦福說你有非常要緊的事,可是身子不舒服了?”說著,他便抬手要摸她額頭。 她卻連連搖頭避開他的手,“染,雨兒回京城了,你知道嗎?” 詩染的表情立刻沉了下去,他冷冽的目光看著她,“回來的路上,探子和秦福都告訴我了。” 玉蘭曦不由輕嘆口氣,雖然說藍水涵已經不在了,可是藍水涵那套精密的監視法卻依然被詩染所沿用,天下信息無孔不入。 詩染起身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握住她柔軟的手,正色道,“蘭曦,我不希望你插手這件事!何況這是朝廷大事,我又豈能徇私?” 玉蘭曦無語,他分明就是在找借口!她不由嘟嘴。 詩染抬手輕撫她面頰,耐心道,“蘭曦,我知道,你們是想讓我把領將換下來,對嗎?” 玉蘭曦這才抬眼與他相視,點了點頭。 詩染長長嘆口氣,起身離座,負手站在南牆紫藤花下,說,“蘭曦,你知道現在有多少兵將死在匈奴的手下嗎?” 望著他頎長的背影,她不禁有些感傷,雖然他背對著她,但她還是搖了搖頭。 而他也似乎知道她搖頭,接著道,“這半月來我朝已經損失八萬士兵,四十三名將領!” 詩染報出這一串數字後,玉蘭曦著實被震撼了。她腦海中不由聯想起一幅幅悲壯抗敵的畫面來,也正是如此,她似乎已經看見滿身是血的嚴連城,緊接著她的眸子紅了,她斷然起身道,“染!換下連城!” 詩染回身怔怔地看著她,良久,他緊皺眉頭,“蘭曦,你知道嗎?那死去的八萬士兵和四十三將領他們也是有妻有兒,有父有母的,他們的親人何曾不想有人能替換他們?可是不行!軍令如山,豈能兒戲?再者說了,蘭曦,我若是如此做了,你讓我如何面對那死去的八萬多英靈?還有他們的親人?” 淚水溢滿她眼眶,她知道自己的這個要求和想法多麼自私,可是一想到嚴連城很可能會一去不返,那些大義她也只能咬牙放棄! “染…”她走上前抓住他手臂,緩緩跪下,仰頭看著他,一臉淒楚道,“我已經失去哥哥了,要是再失去連城,這個世界對我來說都太孤獨了,我不能接受,我也接受不了!我求你,就這一次!當初也是我代連城向你要了軍職,如今,你只要把他的職位撤去…” 第168章 委曲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詩染眯眼,緩緩蹲下,修長的手捏住她下頜,一臉心痛道,“蘭曦,你的世界有落明月,有嚴連城,還有慕允,有公孫羨!那麼對于你來說…我詩染就那麼無足輕重嗎?” 兩行熱淚沿著她的眼角滑落而下,滴在了他的手背上,這淚卻像熔漿,讓他痛得嘴角連連抽搐。剎那間,詩染亦是兩眼通紅。 玉蘭曦咬唇搖頭,她傾身緊緊抱住他,嘶啞道,“不是這樣的!染,我……”她話還未說完,忽然一股勁力便將她推開了,她不由一下癱坐在地,愣愣的望著詩染。 詩染側過身去不看她,頓了頓,他淡淡道,“你的要求我已經清楚明白了…好…就按你說的辦吧…”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望著他決然而去的背影玉蘭曦早已泣不成聲,她難過的是自己對他的心意無法清楚明白的傳達給他,她痛的是剛才他對她的抗拒。 天知道她多麼想爬起來去抱住他,請求他留下,可是,她的腳踝卻因為剛才被他用力一推而崴了,此刻她就連站都站不起來,何談追上他矯健的步伐? 燦爛的陽光灑滿了整個院子,照在鮮艷的紫藤花上,但這一切都溫暖不了那傷心的哭聲,珍珠般的淚水嘀嗒嘀嗒的落在地上,一滴淚濕成一個圓圈。 玉蘭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淚,她才慢慢地收了哭聲,惆悵的望著地面發怔。 這時,浣花才敢走過來扶她,道,“夫人,你還好嗎?” 玉蘭曦攙著浣花的手。努力站起身,搖搖頭,“我沒事。扶我去南廂房。” 浣花擔心的望著她受傷的腳,道。“夫人,先待我去請御醫來給你看看吧!” 玉蘭曦搖頭,“只是崴了而已,沒什麼大礙,過兩日自會好了!我們走吧!”說著,她就拖著一瘸一拐的腳向前走去。 浣花不由在心底長長的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去南廂房。 當她們還沒走到南廂房時。就遠遠听見一陣淒厲的女人哭聲,浣花皺眉,看著玉蘭曦說,“夫人。你听,好像有女子在哭!” 玉蘭曦點頭,哭聲雖然不大,但她也听見了。她二話不說,抬手指了指前面。示意她們繼續向前面走。 隨著她們越來越靠近南廂房這塊時,那哭聲也越來越清晰可聞,玉蘭曦甚至听出這哭聲不是別人,竟是南宮銅鈴的聲音。 此刻,玉蘭曦她們和南廂房就一牆之隔。她站在牆下,忽然拉住浣花停在了原地。 只听見牆的另一面依舊是南宮銅鈴淒婉的哭聲,南宮雨望著哭成淚人的妹妹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她自玉蘭曦那邊直接來到南廂房,便正好看見南宮雨心事重重的在院子里走來走去。 南宮雨也不多問,直接上前問南宮銅鈴,此次嚴連城被欽點為抗匈奴首將是不是她又給詩染說了什麼。 南宮銅鈴還沒從欣喜里出來,就被南宮雨如此劈頭蓋臉的質問一番,自是倍感委屈,于是,眼淚水便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哭聲也是越哭越淒厲。 無奈,南宮雨只得先向南宮銅鈴嘆氣道歉,這不,南宮銅鈴才漸漸收了哭聲,癟嘴嗚咽不止。 南宮雨握住她的手,與她一起坐下,沮喪道,“銅鈴,剛才的確是我的不是,我認錯,你就不要再傷心了,好嗎?” 南宮銅鈴小嘴翹得老高,扯著嗓子道,“令銅鈴傷心不是姐姐的態度,而是姐姐的質問啊!” 南宮雨愣了一下,黛眉緊蹙,“銅鈴,你知道我這次回京城一是想請夫人懇求相爺換將,二就是想來問問這次的主意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 南宮銅鈴一下甩開南宮雨的手,雙目帶著難以平息的怒意道,“難道在姐姐的心里銅鈴就真的這麼不堪了嗎?” 南宮雨頷首,斜目望向一邊,輕聲道,“銅鈴,有些事情我雖然不說,可並不代表我不知道!”她目光轉動,望著南宮銅鈴繼續道,“相爺為什麼要用山賊來掩飾落明月的死,我想銅鈴你一定非常清楚!” 南宮銅鈴不去和南宮雨對視,一臉憤恨的盯著放在桌上的果盤不語。 南宮雨深吸一口氣,她知道南宮銅鈴這是心虛,所以南宮銅鈴才會避開她的目光。 站在牆下的玉蘭曦默然的听著南宮兩姐妹的對話,奇怪的是,在她知道南宮雨早已覺察南宮銅鈴的陰謀時,她明明很震驚,可為何她的心卻像沒有風的水面一樣平靜? 頓了頓,南宮雨長嘆口氣,道,“銅鈴,我知道你對相爺一直不肯死心!可是你也不能因為要逼走玉蘭曦而就不擇手段的讓相爺把她身邊所有親近的人都推進火坑里!” “我沒有!”南宮銅鈴一下站起身,大聲道。 南宮雨愕然,抬眼看她,卻依舊是一副不願相信的表情。 南宮銅鈴咬唇,淚水汪汪道,“姐姐,你是我的親姐姐,而連城是我的姐夫!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讓自己的姐夫去送死?” 她臉上委屈的淚水洶涌而出,她哽咽道,“姐姐,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直到這刻,南宮雨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冤枉銅鈴了,她起身為銅鈴拭淚,“銅鈴,對不起,對不起!” 南宮銅鈴卻一下把她的手推開,淚水迷蒙的看著她,嘶吼道,“姐姐你只知道姐夫要上陣殺敵,你卻不知道,這次染哥哥也要親自領兵上陣!” 南宮銅鈴此話一出,震驚的不止南宮雨,還有站在院外的玉蘭曦。 南宮銅鈴一邊抹著臉上的淚水,一邊嗚咽道,“姐姐你說匈奴兵有十五萬,朝廷點派姐夫卻只有五萬精兵,你怎麼不想一想,力量如此懸殊,朝廷難道會不知道這樣做只能是徒增傷亡嗎?拜托你用腦子好好想一想好不好!!!”到最後她的每個字都是嘶吼出來的。 南宮雨頷首無語,其實這點她早就想到過,只是,她並沒有深想,誤以為這是南宮銅鈴借詩染的手除去嚴連城,這樣一來,玉蘭曦和詩染的關系就算不破裂都不行! 南宮銅鈴緩緩蹲下身,哭著道,“你根本不知道,連城率領的五萬精兵只是後援,而染哥哥率領的十五萬兵才是打頭陣!這些你知道嗎?你害怕連城一去不返,那麼染哥哥呢?又有誰能主動站出來把他換下來?”她越說越傷心,淚水像溪水般汨汨流淌。 終于明白真相的南宮雨被她這番話問得啞口無言,心口像被一團棉花堵住一樣難受。 玉蘭曦緊緊的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而驚動了院子里的人,她忍住錐心痛楚,默然轉身。 看見她這樣,浣花心疼,但又不敢出聲安慰,只得默默的扶著她往回走。 玉蘭曦一邊走一邊流淚,腦海不由回想起剛才詩染質問自己的話,“那麼對于你來說…我詩染就那麼無足輕重嗎?” 起初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他的眸子里帶著那麼痛的哀傷,而現在等她明白了,質問她的那個人卻早已轉身離去,不給她再次申辯的機會。 正如南宮銅鈴說的那樣,她玉蘭曦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失去了落明月,不能再失去嚴連城,卻連自己的夫君即將領兵上陣殺敵的事都全然不知,她甚至求自己的夫君能把後援將領換下來,只為成全她的私心。 想到這些,玉蘭曦心痛得像要死去,她全身一癱,直接坐在地上,哇的一聲慟哭出聲。 浣花緊跟著蹲下身,“夫人!” 玉蘭曦一邊慟哭,一邊推開她,連連搖頭哽咽道,“快…快讓秦福…去找相爺來!務必要他把相爺請來!” 見她哭得死去活來,浣花又急又怕,點了點頭便趕緊去找秦福了。 听見哭聲的南宮姐妹立刻出了院子,一眼看見坐在地上痛哭的玉蘭曦,南宮雨立刻上前來道,“夫人!你怎麼在這?” 玉蘭曦看見是南宮雨,不由一下抱住她,哭著嚷道,“雨兒…為什麼?為什麼他不告訴我…” 站在一旁的南宮銅鈴冷漠的看著這一切,沒有只言片語。 南宮雨暗想剛才和銅鈴在院子里說的那些話必是被玉蘭曦听到了,可如今她的心也亂了,不知道到底是該先擔心詩染,還是擔心嚴連城,亦或者是南宮銅鈴? 終于,玉蘭曦緩緩松開南宮雨,淚眼猩猩的望著一旁的南宮銅鈴,嘶啞道,“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 南宮銅鈴冷冷的瞥她一眼,目光中卻滿是鄙夷和不屑。 玉蘭曦咬唇,聲音陡然一轉,厲聲問道,“為什麼?說!” 南宮雨也回眸望著銅鈴,目光示意她快說。 南宮銅鈴嫌惡的偏過臉去,冷冷道,“染哥哥說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沒說。” 玉蘭曦冷笑一聲,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她看著南宮銅鈴,心底不由生出一絲恨意,憑什麼南宮銅鈴都知道的事,而她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憑什麼? 詩染難道不知道夫妻本為同林鳥,患難與共嗎?他這樣做真是讓她不敢生出丁點埋怨,卻偏偏心底又生出陣陣寒意。 第169章 漸涼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過了好一會兒,浣花終于帶著秦福來了,令玉蘭曦揪心的是詩染並沒有出現。 秦福畢恭畢敬回道,“夫人,相爺去藍田大營了。” 玉蘭曦的心咯 一下,腦子一片空白。 藍田大營正是朝廷重兵駐扎的營地,想來南宮銅鈴說詩染會率領十五萬兵將打頭陣是真的。 玉蘭曦在浣花的攙扶下好不容易站起來,道,“秦福,快去備馬!” 秦福不由一愣,緊聲道,“夫人要作何?” 玉蘭曦目光堅定的望著前方,咬牙道,“我要去藍田大營!” 所有人震驚,藍田大營是軍事重地,如果沒有天子或丞相給的軍符,他人豈能擅闖? 玉蘭曦淡淡的望所有人一眼,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快去備馬!我要去藍田大營找他!” “我也要去!”南宮銅鈴忽然接聲道。 玉蘭曦偏頭看她,她紅唇緊抿,一臉倔強的望著玉蘭曦。 秦福愣愣地看看玉蘭曦,又看看南宮銅鈴,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為南宮銅鈴添加個位置。 沉默之間,南宮雨上前一步道,“夫人,請讓雨兒也跟著您一起去吧!”她這樣一來打破玉蘭曦與南宮銅鈴尷尬的對峙,二來她是真的想見見詩染。 頓了頓,玉蘭曦轉移目光看著秦福道,“你去準備一輛四人坐的大馬車。” 秦福點頭,然後急忙轉身去了。 南宮雨也不由松了口氣,玉蘭曦終是同意帶上她和銅鈴。 路上,馬車在疾馳狂奔,窗簾子被陣陣吹起,玉蘭曦凝眉望著外面的風景,心事重重。 南宮雨和南宮銅鈴坐在右邊。她們的對面是浣花,中間才是玉蘭曦。 車內一片沉寂,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尷尬,但她們更多在意的不是氣氛。而是在想到了藍田大營後怎麼見到詩染,和見到詩染後說些什麼。 馬車約摸行駛了三個時辰,終于慢慢停了,然後從車外傳見秦福的聲音,“夫人,到了。” 玉蘭曦長長吐了口氣,立刻起身鑽到車外。 秦福攙著她跳到地面。放眼望去,只見百米外果然有一雄偉轅門。 玉蘭曦蹙眉,有些不滿道,“為何要將馬車停得這樣遠?” 秦福哈腰。“夫人稍安勿躁,剛才我已經派人先去了藍田大營通報,相爺若是知道夫人來了,定會親自出來迎接的。” 玉蘭曦暗暗松口氣,若有所思的望著那百米外的行轅。不知在想什麼。 果然,不一會兒,他們就看見幾個穿紅甲盔帽的將士騎馬而來,待近了,玉蘭曦等人又不禁失望不已。因為來人中並沒有詩染。 為首的一個胡子將領看著玉蘭曦等人,道,“軍事重地,請夫人速速離去吧!” 玉蘭曦搖頭,上前一步道,“我是丞相夫人,今日若見不到丞相,我是不會走的!” 胡子將領微嘆口氣,肅色道,“相爺知道是夫人來了藍田大營,他只讓小的轉告夫人,嚴連城已被罷去一切軍職,降為庶民,亦免去這次領兵上陣的風險,請夫人盡管安心。” 玉蘭曦悔恨晚矣,她一時情急,不由沖到那胡子將領的馬下,仰頭道,“請將軍代我回告丞相,今得夫君即將上陣之消息,妾心欲死,夫若閉門不見,妾亦不離去。” 胡子將士微微一愣,最後,他終是長長嘆口氣道,“卑職已將相爺意思清楚轉達予夫人,至于夫人是留還是離,請便。”說完,他就勒馬調頭。 望著那越跑越遠的身影,玉蘭曦好生難受,她多麼希望坐在馬背上的人是她自己,可實際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待,望眼欲穿。 浣花暗暗望一眼秦福,秦福會意,上前輕聲道,“夫人,相爺這般做想必亦是無可奈何,軍事重地更加不能壞了規矩。” 玉蘭曦輕輕冷笑,規矩?規矩這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何況這規矩還是活人整出來的,它如何就不能被破壞了? 南宮雨也不由上來勸說道,“夫人,想來是我們太過心急所以亂了陣腳,相爺讓夫人先回府,必是知道夫人在等的,亦會早些時候回府見夫人的。” 玉蘭曦垂眸,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道,“再等等吧…”她相信剛才那胡子將士會把自己的話傳達給詩染的,詩染听了一定會願意見她的,一定。 等啊等啊,一直等到晚霞映滿天空,玉蘭曦依舊等不到詩染出現。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她的心底有太多說不出的恐懼與擔心,回想以往,詩染何曾對自己如此狠心過?想必這次,自己的無心倒真的令他傷了心,所以他才那麼不想看見她。 她緩緩抬眸,只見行轅和轅門浸沒在一片金紅的晚霞中,良久,她長長嘆了口氣,默然轉身,垂目道,“回府吧。” 他既如此不願待見她,她再這樣守下去豈非令他更加煩惱了?所以也罷,先回府,就算他是明日帶兵啟程,他也終會回府一趟的。 就在所有人準備轉身離去時,南宮銅鈴忽然大聲道,“你們走!我不走!” 所有人愕然回頭看她,她咬咬唇堅定道,“我要見他!一定要!”說完,她扭頭就向藍田大營奔去。 南宮雨大叫,“銅鈴!銅鈴!” 南宮銅鈴一定能听見南宮雨的叫聲,可是她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跑,小小的身影一下溶進了暮色里。 “夫人!夫人!”浣花抱住忽然向後暈倒的玉蘭曦,“夫人,你怎麼了?” 听見浣花驚慌失措的叫聲,南宮銅鈴也顧不上去追南宮銅鈴,趕緊跑到玉蘭曦身邊,抱起她,對秦福道,“快!快回府!” 幾人匆匆上了馬車,秦福狠勁一鞭揮在馬肚上,喝道,“駕!” ....... 等得玉蘭曦醒來時屋內已掌燭火,南宮雨就坐在榻邊,見她醒了,南宮雨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夫人。” 玉蘭曦看看她,目光又在昏暗的屋內流轉一圈,無比失落道,“他還沒回來,是嗎?” 南宮雨嘆氣點頭。 頓了頓,玉蘭曦似想起什麼,又問,“銅鈴呢?” 南宮雨垂下眼簾,搖頭道,“不知道呢,我想那些將士不會為難她的。” 玉蘭曦點點頭,長嘆口氣,垂目望著身上蓋的飛禽復錦被發怔道,“雨兒,我令他傷透了心,是嗎?” 南宮雨微愣,握住她溫暖的手道,“夫人,相愛容易,相處難。夫妻之間難免會有些磕磕踫踫,但我相信,最後這些磕磕踫踫都會被消除的。” 玉蘭曦的眼楮一片迷蒙,淚水打滾,道,“雨兒,真的嗎?他還會是那個溫柔的詩染,對吧!” 南宮雨點頭,握緊她手,“嗯!當然是真的,因為我知道,相爺他愛夫人勝過愛他自己…” 玉蘭曦抬眸與她相視,咬咬唇,剛欲開口說點什麼,忽然有人撞開房門闖了進來,而闖進來的人正是浣花,她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道,“夫…夫人…相爺回來了!” 南宮雨和玉蘭曦相視一眼,心底一陣驚喜,玉蘭曦便馬上要下床穿鞋,南宮雨也趕緊扶著她下床。 待她們穿過回廊又經弄堂時,遠遠就听見一陣淒厲的女子哭聲,南宮雨首先嘶啞道,“是銅鈴?” 的確,這哭聲再熟悉不過,不是南宮銅鈴能是誰?只是,她為什麼要哭呢? 玉蘭曦和南宮雨均不解,只得加快腳步趕到堂屋。 她們一進堂屋首先看見坐在地上的南宮銅鈴,她像根麻花一樣被細索綁住,一邊大哭一邊道,“放開我!快放開我!” 坐在堂上的詩染看一眼進來的玉蘭曦和南宮雨,撇開臉,依舊一臉不悅。 玉蘭曦不由上前道,“這到底是怎麼了?” 詩染悶哼一聲不語,倒是一旁的秦福接聲道,“二小姐在藍田大營又哭又鬧,無奈之下,相爺只得將她綁了送回府來。” 這時,南宮銅鈴又哭叫道,“我不管!無論如何,我都一定會跟著染哥哥你的!你要上刀山我便跟著你上刀山,你要下火海,我也跟著你下火海!嗚嗚…”說著說著,她又一陣嗚嗚咽咽的哭著。 玉蘭曦緊蹙眉頭,心里雜亂如麻,南宮銅鈴這話不就是對詩染的真情告白嗎?那她到底將自己這個丞相夫人置于何地?可是,玉蘭曦自己心底又不得不震撼南宮銅鈴為愛不顧一切的沖勁和果決。 詩染劍眉緊皺,看向秦福,威嚴道,“還愣著干嗎?快叫兩個人把她抬到她房間去!門窗都用木板釘上,沒有我的命令,不能解開!” 秦福急忙頷首領命,玉蘭曦望著秦福匆匆出去的身影,又看著頭痛扶額的詩染,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到底是何滋味。 他這樣擔心南宮銅鈴會跟隨他而去,不正表明他心里非常清楚南宮銅鈴對他的情意嗎?那麼他呢?是否有那麼點點動心亦或者說是感動呢? 玉蘭曦不知道,她默然站到一邊,淡淡的看著進來兩個小廝,一前一後的抬著南宮銅鈴出了堂屋。 第170章 出征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待南宮銅鈴被人抬下去後,詩染直接起身向外面走,玉蘭曦叫住他,道,“夫君何以這麼晚了還要走嗎?” 詩染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蘭曦晚上自不必等我了,這兩日我都會宿在藍田大營。” 他說完又欲走時,玉蘭曦提上一口,道,“夫君且慢,我有些話想與你說。” 詩染背對著她,躊躇好一會兒,他才微微嘆氣,轉過身看著南宮雨和秦福,“你們且先下去吧。” 南宮雨和秦福頷首,帶門而出。 一時,屋內寂靜得出奇,明亮的燭火在靜靜地燃燒。 沉默有頃,玉蘭曦剛要張口說話之際,卻不想偏偏詩染早先了一步,道,“蘭曦,有一件事我還未來得及告訴你。” 她微皺眉頭,凝目望著他道,“夫君可是指你要征戰沙場之事?” 詩染搖搖頭,自他知道她和南宮姐妹到藍田大營來尋自己,他就已料到關于他領兵上陣的事終究是瞞不住她了。 見他搖頭,玉蘭曦沉吟片刻又問,“那不知夫君到底是何意?” 詩染輕吐口氣,避開她炙熱的目光,“連城那邊拒抗听命交權。” 玉蘭曦不由一愣,想了半天,她終是長嘆口氣,“染,對不起…”登時,她的眸子亦紅通一片。 詩染凝眉看她,心生憐惜,目光陡然一柔,上前輕捧她臉,頷首垂眼,深深地吻了下去。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簾,只見她淚光閃閃,晶瑩的淚珠沿著她眼角簌簌而落,看得他眉頭緊皺,嗄聲道,“蘭曦,何以流淚?” 玉蘭曦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搖頭不語。 他修長如玉的手指為她拭淚,“你是想以此來挽留我嗎?” 玉蘭曦垂眸,她怔怔地望著他穿著的紅色盔甲,苦澀一笑,抬頭看他,“山河蕭蕭,君持槍血戰八方,誓守山河多嬌,妾縱有十萬不舍得,又奈若何?” 她抬起縴長的手輕捋他垂在耳邊的青絲。一邊流淚一邊道。“何況我君還是一國之相。掌天下之大事,其責之重妾何當不知也?” 詩染輕環她柳腰,听著她鶯鶯細語道來,心堵得甚慌。 玉蘭曦眉頭緊蹙一起。淚水如小溪般汨汨而流道,“如今妾有兩件事,務求夫君答應其一才好。” 詩染默默點頭,見她一臉沉痛,他的心也隱隱作痛不已。 玉蘭曦抹去縱橫臉上的淚水,抬眸看他,笑中帶淚道,“其一,務請夫君領兵遠征之日。妾陪行左右…” 詩染眼楮緊眯,她的意思是要隨他一起上沙場? 看見他緊張的表情,她柔婉一笑,輕摩他臉頰,又道。“其二,夫君明日便向皇上辭了這一國之相,日後,君生天涯我便在天涯,君度東瀛我便在東瀛,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詩染震驚之余又帶著深深地感動,他眼眶泛紅,嘴角抽搐,似笑非笑的凝視玉蘭曦臉龐,忽然,一把將她緊緊抱入懷里,久久不願松開…… 三日後,京城北門外,十五萬精兵臨城下,整裝待發,趾高氣昂間,每個人臉上帶著一股寧死不屈的倔強精神,視死如歸。 道是五月天山雪,無花只有寒。笛中聞折柳,春色未曾看。 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這一日不僅天子,百官來送,所有京城居民皆涌到了北門外,有威武雄壯的送行歌,也有嗚咽啼哭的婦孺哭聲,望著老父殘母,嬌妻幼兒抱頭慟哭,士兵們也不由個個紅了眼眶,忍住的淚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轉。 詩染一身白色盔甲盔帽,他帶著五十個將軍來到一身金黃龍袍的慕十景身前,單膝下跪,抱拳道,“皇上,十五萬大軍已清點完畢!” 慕十景放眼望去,只見一片紅甲如汪洋大海般看不到盡頭,他長長嘆口氣,忍住心痛,上前扶起詩染,哽咽道,“丞相快起…” 詩染反抱住慕十景的手,一臉堅毅的看著他,仿似對未來充滿了必勝的信心。 慕十景忍住悲痛,嘆氣搖頭道,“朕始終覺得由朕御駕親征…” 他話未說完,詩染就打斷道,“皇上,天下子民不能沒有你!像征戰殺敵這般,本就該是為臣之道,何能天子親征也?” 慕十景語塞,連嘆兩口長氣後,轉過身看著柴音,“還不快給丞相和諸位將軍以及士兵們上酒!” 柴音頷首,連忙像佇立在身後的宮女和太監揮手,示意上酒上碗。 這酒寓意壯行,喝完砸碗,壯士一去不回頭。待到凱旋回朝日,再飲美酒迎歸來。 一碗酒干下肚,眾人紛紛擲碗投地,一時,陶瓷碎響之聲連綿不絕。 慕十景眼泛淚光,緊緊握住詩染的手道,“丞相勿要早早回朝才是,丞相是朕的左膀右臂,焉能失去乎?” 詩染點頭,“皇上盡可放心,臣此去必要永除西北之患,還我大河山之永世安寧也!” 慕十景欣慰含笑,點點頭道,“何如不見丞相夫人與南宮姐妹來送?” 詩染輕嘆口氣,勉強浮上一抹笑容道,“我只願她們在家等我歸來之日便好!” 慕十景深深點頭,詩染見時候亦差不多了,後退一步,抱拳,長長作了一拜,便扭頭轉身而去,上馬,咄咄咄咄的喝騎著馬奔向軍隊的最前方。 就在旭日剛從天邊冒出了頭,龐大的軍隊便浩浩蕩蕩的向西北方開去了。 待玉蘭曦呼哧呼哧地跑來時,隊伍已經走出一里之外,她氣還沒喘過來,又扭頭跑到城下,推開攔阻的侍衛,沿著石梯,   的上到城樓,望眼欲穿的看著那支漸行漸遠的隊伍。 她心痛難忍,一手扶在城牆上,一邊慟哭一邊回想昨晚的事…… 她怎麼也沒想到昨日詩染早早地從藍田大營回到家是早有預謀,他甚至一點兒也沒表現出異常,也任由她將衣服等物打包好,本是意欲第二天一早與他一起上路的,卻不知晚飯時他與自己喝了兩杯酒後,自己便昏睡過去,不省人事。 今早若非浣花用冷水潑醒她,只怕她此時還憨憨入睡呢。 玉蘭曦越想越心痛,蹲在女牆邊,哭成一個淚人般。 雖說詩染有留下書信一封與她,讓她好好在家等他凱旋歸來,幫他照顧好整個相府上下以及南宮姐妹,可是她還是一萬個心想跟隨他而去,這樣,她才能知道他到底面對了什麼,他又到底是餓還是冷,何得如今只能空留軀殼在這,心已飛遠? 慕十景得知情況後便上到城樓來安撫她的情緒,她此番傷心欲絕,哪里願意搭理人,只顧哭她自己的,慕十景自感無趣,便交代了浣花和南宮雨讓她們好好守護著,然後轉身走了。 慕十景並沒有著急返回皇宮,而是坐著御駕到了相府,因為秦福被詩染調去管理糧草,此刻相府便也沒了主事的人兒。 那些個守門的侍衛見是天子尊駕,皆下跪行禮,慕十景默默含笑,帶著柴音直接進了府,又詢問府里的丫鬟問南宮二小姐在哪,丫鬟便將他帶到了南廂房。 看見南廂房的門窗皆用木板釘死,慕十景不由輕笑出聲,暗想詩染竟如此擔心南宮銅鈴會跟隨自己而去。 而被關在房里的南宮銅鈴听見笑聲,連忙拍窗拍門道,“快放我出去!若是再不放我出去,我便一根白綾吊死自己算了!” 慕十景忍不住又笑出了聲,南宮銅鈴听這聲音不覺幾分相熟,半信半疑道,“皇上?” 慕十景挑眉,沒想到南宮銅鈴這丫頭耳朵倒蠻靈的,他便輕作一聲咳嗽,出聲道,“是朕。” 南宮銅鈴不由萬分欣喜,使勁的拍著門窗道,“皇上,你快叫人把我放出去!求求你了!” 慕十景垂眸望著地面不語。 南宮銅鈴不由急了,連忙又道,“皇上,只要你讓人放我出去,銅鈴願意為你做牛做馬!” 慕十景倍覺好笑,不成想這女子果然痴情,為了詩染倒是什麼都願意豁出去了,這也難怪詩染要這麼防著她,不許她自由的。 【這幾日因為比較忙,所以就沒有更新,但是絕不會太監的,哈,不過感覺文筆越來越差了,所以感到很氣餒啊,那種挫敗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唉,這本來是一個很唯美的故事,皆敗給我這樣的差寫手手上了,只道是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哈~~~不過,故事已經快接近尾聲了,大概五月初會完結吧,最近也在準備新文,所以更新會比較晚哈,但我會盡量保持一日一更的,謝謝所有支持文文的小伙伴們~~麼麼噠~~~~~~~~~~~~~~~~~~~~~~~~~~~~~~~~~~~~~~~~~~~~~~~~~~~~~~~~~~~~~~~~~~~~~~~~~~~~~~~~~~~~~~~~~~~~~~~~~~~~~~~~~~~~~~~~~~~~~~~~~~~~~~~~~~~~~~~~~~~~~~~~~~~~~~~】 第171章 斬斷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且說玉蘭曦哭到兩眼紅腫,再也無淚可流才慢慢收了哭聲,浣花扶她坐在牆垣邊,她一直吃吃的望著軍隊消失的地平線發怔。 城樓上的風比較大,特別是傍晚時分,浣花小心翼翼地為她披上一件金絲錦外套,浣花想開口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終究是輕嘆口氣,把話重新咽了下去。 直到夜幕降臨之際,南宮雨匆匆趕來道,“夫人,銅鈴不見了!” 玉蘭曦一愣,偏頭看著她,問,“他走時不是特意讓人把門窗都釘上木板了嗎?” 南宮雨咬唇,“是皇上去府里,讓人把她放了。” 一時,玉蘭曦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良久,她才回過神來,說,“雨兒,你快帶人去追銅鈴!” 南宮雨頷首抱抱拳,扭頭就下了城樓。 浣花望著走遠的南宮雨,輕聲道,“夫人難道覺得南宮二小姐已經追隨相爺而去?” 玉蘭曦長長吐了口氣,放目望著遠處的山巒輪廓,緊皺眉頭,“不然呢?我只怕…” 浣花斜目望她側面,“夫人擔心什麼?” 玉蘭曦咽了咽口水,搖頭不語,默然轉身,向樓梯走去。 浣花站在原地發了會怔,才急忙的追趕上去,其實就算玉蘭曦不說,她也已猜到玉蘭曦的擔心。 南宮銅鈴之所以會不顧一切的要隨詩染而去,不就是因為一個情字嗎?那麼南宮雨又怎麼不會因為一個情字,而一去不返了呢? 玉蘭曦暗暗嘆氣,只怪自己當時一下急昏了腦子,所以才叫南宮雨去追南宮銅鈴,只怕不僅南宮銅鈴不回來,南宮雨也是不肯回來的了,因為嚴連城也在前線啊。 她們回到相府時丫鬟們正在紛紛點燈,浣花扶著她進到堂屋坐下後,又悄悄退到屋外吩咐人端茶上飯。 玉蘭曦扶額望著滿桌菜肴卻是一點胃口也沒有,便揮手示意浣花讓人都撤下去。 浣花好勸片刻。玉蘭曦才勉強喝了兩口湯。 完後,玉蘭曦又讓浣花找來兩個得力小廝,並把詩染留下的令牌交給他們道,“你們帶人去追南宮家的兩位小姐,記住,一定要在她們見到相爺前截住!” 兩個小廝抱拳得令,轉身出了相府。 又坐了一會,玉蘭曦才讓浣花扶著自己回房歇息。 出了堂屋,沿著熟悉的青磚路向房間走去,夜晚很靜。兩邊的樹叢在昏暗的八角燈下斑駁倒映。玉蘭曦一邊走一邊幽幽道。“浣花,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院子像死了一樣?” 浣花心驚,嗄聲道,“夫人。你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玉蘭曦點點頭,“是啊,我的眼楮都覺得有些睜不開了。” 浣花嘴角微揚,淺淺一笑道,“呆會回到房里夫人盡管先睡下,我會一直守在旁邊的,等明早起來我再伺候夫人沐浴。” 玉蘭曦又點點頭,沉默一陣。她忽然偏頭看著浣花道,“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學南宮雨那樣,不顧一切的緊隨相爺而去?” 浣花目光流盼,她望著前面沒有邊際的夜色,道。“夫人是想听浣花的真心話還是…” “當然是真心話。”玉蘭曦道。 浣花挽著她,停下腳步,長嘆口氣慢慢道,“夫人有所不知,其實我曾經是許配過人家的。” 玉蘭曦不由一驚,怔怔地看著她,半晌,才支吾道,“那浣花怎麼在相府里…” 浣花淺淺一笑道,“當時宗族把我許配給了同村的一個男子,初夏時定的親,年底準備完婚,可天公不美,距離年底還有一個月時那個男子卻被朝廷征兵征去了。” 玉蘭曦仔細的听著,心也跟著揪在了一塊,“後來呢…” 浣花抿抿嘴,“後來他從了軍,我足足等了他一年,可不曾想,一年後卻等來的是一紙解聘書…” 昏暗的燈光下依舊可以看清浣花眼中噙滿的淚花。 良久,她們誰也沒有說話,周圍寂靜得只有夜風和蛐蛐聲。最後,玉蘭曦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為什麼…”是因為那個男子在戰場上立了軍功升了官,而看不上浣花了嗎? 浣花垂眸,莞爾一笑,“一年足以讓一個人從默默無聞的小兵變成一個將軍…” 玉蘭曦的心不由越沉越深,果然,那個男子升官了… 浣花忽然抬眸與她相視,嫣然一笑,“可是,這並不是他變心的原因…” 玉蘭曦不由眉頭緊皺,“那是為何?” 浣花眼噙淚花,苦笑道,“因為…在他隨軍入伍時,村里另一個愛慕他的女子不顧一切的隨軍而行…” 玉蘭曦凝色,她咬唇,“可是,他和你是有婚約在前的啊!” 浣花搖頭,“夫人,你知道沙場上面對的生死較量有多麼殘酷嗎?每天看著那麼多人死,血流成河,誰的心可以無動于衷?” 玉蘭曦咬唇不語。 浣花也不由止了聲,她敬玉蘭曦是一個好主子所以才把自己的真心話毫不忌諱的說出來。 過了很久,玉蘭曦深吸口氣,抬頭挺胸的望向前方,目光堅定,“他不會的…”是的,詩染對她的心如果要產生動搖,那麼早在皇宮永巷時,他就會選擇南宮雨了。 她咽了咽口水,輕聲道,“雖然我也很想像南宮雨那樣不顧一切的追隨他上沙場,可是我卻又只能留在這里等他凱旋歸來,因為他是一國之相,而我是相國夫人…” 有時候就算知道規矩是人定的,可是人又偏偏要去遵循那些規矩,只因為心靈上有一道枷鎖,那道枷鎖叫責任。 如詩染所留書信而言,“軍中將士十五萬人,何以我詩染就偏偏有美妻相伴左右?誠然將士們口服心不服,豈非影響上下一團和氣?為將者不僅該謀劃軍事也,更該將己換位,一視同仁,方可得人心。妻之情意夫怎能不知,不懂?只要心連心,縱隔千山萬水,亦猶如佳人在側。” 玉蘭曦默念完這一段書信內容,含笑,是啊,就算不能相見,他們也會彼此朝思暮念。作為他的妻子,她就該把後院打理好,讓他無後顧之憂。何況,她也派人去追趕南宮姐妹了,難道兩隊侍衛還趕不上兩個姑娘嗎? 想到這里玉蘭曦才稍稍松了口氣,應該不出幾天,侍衛就會把南宮姐妹帶回到她面前了。 這段時間因為秦福不在,玉蘭曦便親自管理府中各種大小事務,也算是給她自己找個事做,這樣她才能停下各種遐想。 因為對府中各項事務都不太熟悉,玉蘭曦要學習的東西也很多,每天很早就起床,又直到子夜才睡下,她倒也覺得很充實。 幾天後,玉蘭曦忽然想起派去追南宮姐妹的侍衛怎麼還不見回來,她心里不由開始焦慮,耐著性子又等了幾日,終于有了音信,竟是一路根本沒發現南宮姐妹的行蹤。 玉蘭曦雖怒,但也無可奈何,只得投入更多的人力去堵截。 夏去秋來,深秋黃葉蕭蕭飄落,眨眼間半年過去了,南宮姐妹還是沒有被帶回來,後來,玉蘭曦也就讓所有追查的人先回來。 不過好在,每隔十日前方就會送來詩染的書信,她看完後也趕緊回了信讓那人帶回去給詩染,這半年來,她和詩染之間便是靠書信保持著聯系。 而信中玉蘭曦也不曾提及南宮姐妹的事,她想詩染既沒有主動提起,想是南宮姐妹未必能近軍營。 期間,詩染說是特別想念她,夢里總是夢見她。為了解他的相思,她便讓浣花找來畫師,為自己畫了一幅肖像,然後讓帶信的侍衛帶去。 後來她等啊等啊,盼啊盼啊,這都過了近一個月了,詩染卻還沒回她的信,她起初以為前線交火得厲害,詩染無暇顧及。 但後來她派人打听前線情況如何時,卻得知,前線這一個月來都非常平靜,並沒有交火,有幾次也只是特別小的戰爭而已。 玉蘭曦這就納悶了,為了搞清楚狀況,她便給了浣花一百金,讓她去找人,一定要把詩染為什麼不回信的原因了解個大概,玉蘭曦暗想,難道是詩染見到南宮姐妹了? 在忐忑中熬了十幾天,這日,玉蘭曦正站在一棵梧桐樹下發怔,浣花匆匆跑來道,“夫人,有消息了。” 玉蘭曦轉身看著浣花,展顏道,“是他回信了嗎?” 浣花臉色閃過一絲尷尬,訕訕一笑,“不是的,夫人,是奴婢終于探听到當日發生的事情了。” 話說詩染那日在軍營收到玉蘭曦的回信後便首先中斷了會議,先讓眾將軍下去了才拆信來看,不想當他看見那幅肖像時卻大發雷霆,不僅把畫撕得粉碎還憤怒得把桌上的東西都推倒。 玉蘭曦听完後亦是萬分驚訝,啊著一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唉,最近因為一些私事心亂得要命,所以總是靜不下心來碼字,就一直沒更新了,今天總算是把這些事情想清楚了,心里有了決定才覺得透明了許多,心也跟著靜了,呼呼,感情這玩意真是害人不淺啊~】 第172章 悲喜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踉蹌地後退兩步,一下癱坐在樹下的石凳上,目光怔怔地望著滿地落葉發呆。 看見她花容失色的臉,浣花不由擔心的走到她身邊來,緊聲道,“夫人,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忽然變得好蒼白。” 玉蘭曦搖頭不語,表情卻甚是痛苦。 浣花想了想道,“夫人,奴婢這就讓人再去前線軍營好好探听一下!”說著,她就急步向小院外走。 走了幾步玉蘭曦又忽然叫住她,浣花回頭望著玉蘭曦,玉蘭曦緩緩抬起泛紅的眼楮,弱聲道,“不必了。” 浣花皺眉,目光疑惑的看著玉蘭曦,她長長吐口氣,慢慢起身,一臉倦意,“扶我回房吧。” 浣花無言,只得默默地扶著玉蘭曦回房坐下,玉蘭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出去吧,把門帶好。” 浣花咬唇,低著頭,愣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玉蘭曦皺眉,抬眸看她,“沒有听到我說什麼嗎?” 浣花只得行了行禮,帶門退了下去。 雖說被玉蘭曦趕到了屋外,可是浣花並沒有離去,而是默默地守在外面,過了一會,她果然听見一陣淺淺可聞的抽泣聲幽幽地從屋內傳出。 听見那傷心的嗚咽聲浣花的心情亦是十分低落,就算絞盡腦汁,她也實在想不通詩染為什麼見到玉蘭曦的肖像後而大發怒氣。 浣花不明白其中緣由亦是情理之中,那麼玉蘭曦可明白呢?她當然明白,詩染之所以大發雷霆不是因為玉蘭曦這個人,正是因為那幅肖像。 玉蘭曦怎麼也沒想到一年多過去了,詩染始終沒有忘記她和慕允之間的羈絆。 玉蘭曦此刻又是委屈又是無助,她想不通為什麼她和詩染的感情會如此敏感?更令她心痛的是詩染對自己的絕情,縱然她讓他不高興了,他又怎麼可以如此決絕的斬斷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他難道不知道她日日夜夜的擔心嗎?不明白她的牽掛嗎? 玉蘭曦淚水模糊的看著桌上的白色茶壺茶杯,咬唇輕念道,“如果愛是兩情相悅的守護。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酸楚?”緊接兩行熱淚洶涌而出。 在患得患失間過了幾日,最後玉蘭曦決定要去前線戰場,不然這樣度日如年的熬著,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快死掉了。 就在家丁都把包袱收拾到馬車上時,兩支軍隊忽然來至丞相府,將府外圍了個嚴實。 當玉蘭曦得知消息趕到大門前時,一個虯髯將軍上前抱拳,粗聲道,“卑職孟長旭參見夫人。” 玉蘭曦先是掃一眼府外圍滿的侍衛,才正眼看著孟長旭。扯著一邊嘴角挑眉道。“孟將軍這是要來保駕的嗎?” 孟長旭抬起小眼楮看她一眼。又趕忙低下頭,說,“回夫人,卑職的確是受皇上之命來保護相府上下安全的。” 玉蘭曦嘴角抽搐。她深吸口氣,假裝鎮靜,輕笑一聲道,“皇上如此眷顧相府,奴家自該親自進宮去謝恩的,只是,今日是我公公榮昌王的忌日,我要去皇陵掃墓,還請孟將軍且先在府里等我掃墓回來吧。”說完。她就昂首挺胸的要走出去。 可是,幾個侍衛卻一下擋住了她的前路,她微笑,回頭看著孟長旭,“孟將軍這是什麼意思?” 孟長旭回過身看著她。頷首拱手道,“還請夫人見諒,皇上已經下旨,從今日起直到丞相大人凱旋歸來,夫人和府上所有人都不能離開相府一步。” 玉蘭曦眯眼,鋒利的目光如刀般射向孟長旭,她努力的保持微笑,扯著嘴角道,“將軍這是要把我們禁足在相府嗎?” 孟長旭目光閃爍,望著地面謙虛道,“夫人見諒,這都是為了能更好的保護相府周全!” 玉蘭曦冷笑一聲,她望著外面灰蒙蒙的天,不客氣道,“請問孟將軍,相府到底有何危險?需要朝廷派兵守護?”她就不信邪了,打她跟隨詩染住進相府起就從來沒有過這種的情況,偏偏就在她想去前線和自己的夫君在一起時,就忽然竄出個孟長旭?打著保護相府周全的名義,實際卻是要將她軟禁在相府。 孟長旭也不惱,不緊不慢道,“夫人有所不知,就在今日凌晨我們收到藍將軍的讓人帶回來的消息,說是有大量匈奴奸細混進了京城,這不,皇上立刻讓卑職領兵來保護相府。” 玉蘭曦皺眉,對于孟長旭說的這個理由她半信半疑,奸細早不混進京城,晚不混進京城,怎得偏偏正好就在這個時候混進了京城?天下之大巧合是必然,只是,這樣巧的事,教人實在覺得是有人有心為之。 玉蘭曦在原地站了一會,最後問他,“孟將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我離開相府的了是嗎?” 孟長旭垂首抱拳不語。 好吧,這個沉默的答案玉蘭曦在心里也早已經預料到了,不過她還是忍不住的感到特別生氣,她恨恨地瞪一眼孟長旭,甩袖從他身邊經過。 就在她轉身剛進到府里,身後就傳來孟長旭低沉的聲音,“關門!” 玉蘭曦惱怒,回頭望去,果然看見兩個侍衛各拉著一個門環,緩緩的把門合上。 浣花亦是緊皺眉頭,望著緩緩合上的大門,聳容道,“夫人,我們該怎麼辦?” 玉蘭曦被氣得根本說不出話來,她努力把那口涌上喉間的鮮血咽下,小聲道,“等…” 直到此時此刻,玉蘭曦才明白只有詩染在自己身邊,她才不會遭到一絲侵犯。也只有詩染在自己身邊,她才是受萬人敬仰的丞相夫人,而詩染不在自己身邊,她就徹底淪為了一個平凡女子,沒有任何特殊。 忽然,她心一酸,一股熱淚沖上眼眶,紅了眸子。 盡管如此,她嘴角還是上揚,洋溢著欣慰的笑容,因為對于詩染來說。她就是普天下最特殊的風景,她感謝他能愛自己,更感謝他的一直陪護。 可正是想到這些,她就不由更加渴望見到那張絕美的臉龐,這七個月來沒有她陪在他身邊,他是否和她一樣渴望馬上見到她呢? 這個答案玉蘭曦不得而知,她只能抬頭望天,想到她和他還能看到同一片藍天,在同一片藍天下呼吸,她倍感寬慰。 雖說玉蘭曦他們不能出去。但每日一早生活所必需品和米糧也都會送來。而且還是最好的。 渾渾噩噩中不知道過了多少日。這天玉蘭曦正在房里埋首為詩染納鞋,浣花忽然慌張的跑了來。 玉蘭曦放下手中針線讓她坐下慢慢說話,浣花卻是一下跪在了地上痛哭失聲。 听見浣花的哭聲玉蘭曦的心不由突突地亂跳,她吃力的扶起浣花。問,“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出來呀!” 浣花一邊大哭,一邊斷斷續續道,“夫人…前線…最新消息…相爺帶兵乘勝追擊…可是…不想卻中了敵人的埋伏…全軍覆沒…”說完,浣花早已哭成了淚人。 玉蘭曦腦袋嗡嗡作響,浣花剛才的聲音像一陣幻音,縹緲模糊的在她耳邊飄蕩,她緩緩起身,踉蹌的走到床邊坐下。目光空洞的望著錦花地毯。 浣花一邊哭一邊爬到玉蘭曦身邊,“夫人,夫人…” 良久,玉蘭曦都沒有一點反映。 浣花嚇得立刻清醒過來,趕緊抹去臉上的淚水。緊捏玉蘭曦雙臂,搖了搖,“夫人,夫人…” 玉蘭曦依舊眼神空洞,三魂似已沒有了七魄。 浣花臉唰地一下蒼白,躊躇片刻,轉身出去找孟長旭。 浣花剛離開房間,玉蘭曦忽然目光動了動,緊跟著“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在地毯上,整個人也如軟泥般側倒在了床上,空洞的目光怔怔的望著明亮的房門口,隱隱約約看見一個人影映了進來,接著一個人也進了房間,模糊間好像是詩染,又好像是一個她從來不認識的人。 恍恍惚惚,她的眼皮也越來越沉,重重的合上了,眼角的淚水也跟著流了出來,落在鮮紅的床褥上… 等玉蘭曦終于從昏迷中醒來,已是兩日後。 看見浣花,她首先就問,“相爺回來了是嗎?” 浣花明顯愣了一下,怔怔地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玉蘭曦落淚,捂臉慟哭。 自此,玉蘭曦便每日臥床不起,臉色亦是越來越差,浣花看其光景也只能暗暗落淚,只怕是大限快到了。 期間有一次,浣花離開玉蘭曦去廚房捧藥,不想回來時竟看見玉蘭曦要懸梁自盡,嚇得浣花將藥碗一下摔在了地上,趕緊上前阻止。 後來,浣花便是一步不敢離開玉蘭曦了。 隨著玉蘭曦日漸消瘦憔悴,御醫們亦是搖頭嘆氣,浣花更是泣不成聲。 眼看這幾日玉蘭曦就要撒手人寰時,前線卻忽然傳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道是詩染不僅活著,而且帶兵一舉反攻匈奴,愣是將匈奴趕到了大漠里去。 當浣花把這個消息告訴玉蘭曦時,本已沒有生氣的玉蘭曦,目光立刻變得光亮,整個人也頓時有了新的光景。 看見玉蘭曦重新活過來了,浣花高興得又哭又笑,交代兩個小丫鬟看著玉蘭曦,自己便轉身出屋子去找孟長旭了,卻不想孟長旭似早就料到她會來找自己,已經讓人進宮去請御醫了。 當御醫趕來,一把脈,臉上萬分震驚,抑制不住的激動道,“夫人這脈象實在奇了!和老夫早上把的脈數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就算御醫不說清楚,浣花也明白天肯定是指玉蘭曦現在的脈象,听了御醫的話,她高興得連連抹淚,望著躺在床上的玉蘭曦,她心想,夫人!你一定要挺過來!相爺後日就回京! 第173章 錐心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得知詩染還活著,玉蘭曦的病情也是慢慢好了起來,但每日還需臥床服藥。 這天風和日麗,煦陽暖照,有人匆匆跑來通告說相爺帶著軍隊正在回京城的路上,僅在百里之外。玉蘭曦听了便要浣花趕緊準備熱水沐浴更衣。 浣花見她病猶在身,道︰“夫人就莫要出城相迎了,相爺若是知道了,那還不得心疼死?”詩染對玉蘭曦濃濃的愛意,浣花耳濡目染。 玉蘭曦淡笑,“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不過,你擔心我原是一番好意,只是我真的很想很想馬上看見他!此次他凱旋歸來,想必皇上也早已為他和眾將士擺下了慶功晚宴,我若是不能趁此見他一面,只怕就要等到深夜了,那對于我來說,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浣花微微嘆氣,行了行禮,轉身出屋去吩咐人準備熱水。 玉蘭曦沐浴完後便換上一套嶄新的錦紅長裙,換好衣裳後她又讓浣花為自己梳了流雲髻,髻上插著一個金步搖,描眉上粉涂胭脂,望著銅鏡中美艷的自己,玉蘭曦含笑,近一年未見詩染,她只想讓他看見最美的自己。 她長長舒了口氣,緩緩起身,浣花見她如弱柳般,便趕緊扶住她,她不由感激的看一眼浣花。 玉蘭曦走得很慢,因為生病讓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特別柔美,這是一種病態美,很特殊,就像當年一直臥床不起的玉蘭卿一樣,也只有到了此刻,她才明白,原來身體是如此的有心無力,有時候心里明明是希望一手觸及到某物,但動作卻根本跟不上。 雖然身體欠佳,此刻玉蘭曦卻絲毫不覺得累,反而覺得身心都處在一種特別愉悅的狀態中,她知道。是因為她馬上就要見到詩染了,所以她臉上的笑容想藏都藏不住。 一直攙扶著她的浣花也感受到了她的高興,看見玉蘭曦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浣花也不由抿嘴含笑,打心眼的為玉蘭曦高興。 當她們坐著馬車來到城門前時,城內城外早已擠滿了等候的人群,有官員有百姓也有維持秩序的紅甲侍衛。 浣花小心翼翼地扶著玉蘭曦下了馬車,只見道路兩邊都是人頭攢動的人群,紅甲侍衛們手里的長矛橫拿著,努力的攔住那些早已等得不耐煩的人們。 玉蘭曦腳剛踩到地面。就看見孟長旭迎面走來。看他的臉色貌似心情也是特別的好。只見他笑盈盈的走上前拱手道,“夫人來了。” 玉蘭曦微微頷首屈膝算作回禮,卻是淺淺含笑不語。她明顯覺得孟長旭的態度比起先前柔和了許多,想到這里。玉蘭曦不由微揚嘴角,那笑冰冷,帶著說不盡的鄙夷和嫌棄。 孟長旭帶著她直接沿著道路出到城外,帶到一個身著紫金龍袍的人後面,抱拳恭敬道,“皇上,丞相夫人到了。” 慕十景並沒有立刻回過身來,而是遲疑了那麼幾秒才轉過身來,玉蘭曦精芒閃爍的眸子望著他堆滿笑意的臉。含笑不語。 慕十景亦是笑得兩眼彎彎,道,“夫人身體欠佳如何不在家等候?” 玉蘭曦先是行禮問候,才答道,“皇上都出宮相迎。我如何能坐在家里呢?” 慕十景仰頭哈哈大笑,玉蘭曦嘴角帶著不屑的笑容,默然無語的走到一邊,然後便再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只見一個英雄的士兵騎馬飛奔而來,他瀟灑的一掠下馬,急跑上前跪地抱拳道,“回皇上,丞相大人回京了!” 士兵的話剛說完,玉蘭曦便遠遠看見一支長得看不見頭的隊伍慢慢地向他們走了過來,忽然,心不知道漏跳了多少拍,怦怦怦地狂跳不止,彷佛要從玉蘭曦的嗓子眼處跳出來似的。 看見玉蘭曦緊張的臉色浣花以為是她不舒服,扶著她的手不由緊了幾分,低聲道,“夫人,你怎麼了?” 玉蘭曦淚眼汪汪的看她一眼,含笑搖頭。這種心情到底是喜還是悲?玉蘭曦說不出來,彷佛狂喜中又帶著幾分未知的悲傷,莫名的悲傷輕易的觸動了她的心,讓她有種想嚎啕大哭的沖動。 玉蘭曦心想這一切肯定是因為自己太緊張導致的,她便開始長長的吐納,這樣,激動的心情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不過當她看清那個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人時,淚水還是一下洶涌而出,九個月零八天,她終于再次看見了那張令她朝思暮想的臉龐,那如寒劍的柳眉,深邃的丹鳳眼,高聳的鼻梁,還有那淡紅的薄唇,這一切無不是她熟悉的詩染,他終于回到她身邊了! 她捂嘴慟哭不已,哭聲卻被兩邊夾道歡迎的歡呼聲所淹沒,就連站在她旁邊的慕十景和百官也都紛紛上前迎了上去,可是她卻邁不開腳步,她早已哭成了一個淚人,柔弱的身子癱軟在浣花懷里顫動著。 待她終于止了眼淚,前方早已被擠滿了人海,只見詩染一個完美的飛掠落地,然後轉身走到一架豪華的馬車前,車簾被撩起,出來一個穿紅裳的女子,女子黑發如墨,膚白如血,皓齒明眸,一顰一笑,傾國傾城。 玉蘭曦只覺心里像被貓的利爪使勁抓了一下,說不出的難受滋味。 浣花看見那馬車上的女子,不由失聲道,“是南宮二小姐?” 沒錯,從馬車里出來的女子正是南宮銅鈴,她含情脈脈的與詩染對視一眼,抿嘴淺笑,詩染亦還了她一個暖心的微笑,便一把將她從車上抱了下來,良久,才戀戀不舍的將她放到地面。 看見這一幕的玉蘭曦只覺頭暈目眩,她踉蹌的向後連退幾步,幸得浣花扶住才沒被絆倒。 玉蘭曦的臉色說不出的蒼白,她一邊搖搖頭一邊對浣花說,“扶我回府,快扶我回去躺下。” 浣花深覺玉蘭曦的情況不對,便趕緊扶起她向城里走。 卻不想玉蘭曦一轉身便看見公孫羨就站在不遠處,帕麗黛公主站在他的左邊,右邊的青年是小寶。 玉蘭曦驚愕,公孫羨緊皺眉頭的與她相視,良久,她慌亂的收回目光,對浣花說,“扶我回府!” 就這樣,玉蘭曦便在浣花的攙扶下與公孫羨他們幾人直接擦肩而過。 公孫羨回眸追看她遠去的身影,心中縱有萬般柔情亦無從說起。 回到房內的玉蘭曦,匆匆爬上了床,緊緊拉住被子就側身躺下,緊閉眼楮,嘴里一直呢喃道,“這不是真的,一切都只是個夢!醒來就會好了!”雖是如此說,可是她眼角的淚水還是止不住的流。 她腦海里忘不了剛才看見的那幕,詩染望著南宮銅鈴的眼神,南宮銅鈴滿足的笑容,這一切都在向她證明,詩染和南宮銅鈴是一對戀人! “不是的!不會這樣的!”玉蘭曦吼叫出聲,終是忍不住痛哭出聲。 守在一旁的浣花手足無措,她只能一邊輕拍玉蘭曦的香背,一邊安慰道,“夫人不哭,事情肯定不是夫人想的那樣的,夫人盡管睡一覺,一覺醒來相爺就會回來了!”不知道為什麼,浣花自己說著說著也哭了起來。 玉蘭曦痛苦的睜開眸子望著哭泣的浣花,問,“浣花,你說他們之間是不是已經發生了什麼?” 浣花使勁搖頭,流淚道,“不會的,夫人,相爺的心里只有你一個人,你一定要堅信!” 玉蘭曦咬唇,是啊,她也很想相信,因為曾經,那個男人,把世界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她。 她仰躺望著床頂,良久,長長嘆了口氣,輕聲道,“浣花,你先下去吧,我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會。” 浣花連連搖頭,“不,我要在這里陪著夫人!夫人盡管安心的睡便是,嗯?” 她側頭看浣花,感動的目光閃爍不已,最後,她拉住浣花的手,安心的合上眼簾漸漸睡去。 醒來時已是夜晚,見她醒來浣花的倦意也立刻沒了,“夫人,你醒了。” 玉蘭曦坐起身來,望一眼屋內,“他還沒回來嗎?” 浣花咬唇,似有難言之語。 玉蘭曦長吐口氣,“如果你打算一輩子都不說的話,那就不必說了,若是你終究是要告訴我的話,那便快些說出來。” 浣花吞了吞口水,才慢慢啟口道,“相爺沒有去宮里,夫人睡著沒一會相爺就回府里,期間他也曾來看過夫人。” 玉蘭曦怔怔地望著被褥,“那他現在在哪兒?” 浣花目光閃爍,垂首不語。 沒有人能懂那一刻的沉默對玉蘭曦是怎樣的一種折磨,就好像一種尖銳得不能再尖銳的刀子直插她心口,在她心上挖了一個血淋淋的傷洞。 眸子紅了,淚花在打轉,她忽然掀被下床,浣花問她要去哪,她匆匆穿上鞋,堅定不移道,“南廂房!” 還沒到南廂房,很遠便听見一陣優美的琵琶彈奏聲,聲聲入耳,聲聲錐心。 漸漸地,玉蘭曦的步伐亦慢了下來。許多往事更是像精靈般跳了出來,特別是在邪一閣時的那段日子,想起和詩染的每一次眼神交流,想起他的每一句話,她破涕為笑,就在那一瞬間,她想徹了很多事。 她長長吸口氣,抬頭,挺胸,邁著優雅的蓮步,慢慢向那南廂房而去。 第174章 聚變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陣陣悅耳的琵琶聲如珍珠落玉盤般從房內傳來,樂聲中更夾雜著一個令玉蘭曦窒息的男聲,他不僅在笑,還不停的在說好。 玉蘭曦只覺得心都要狂跳出來了,而屋內的人卻依舊在尋歡作樂。 沒有直接甩頭就走,玉蘭曦已經很佩服自己了,她想,這世間無論哪個女子,在得知自己的另一半變心後都不會好受,那種心情真的是糟透了,令人抓狂,令人喪失理智的想大哭大叫,如果不是還存有那麼一絲理智,玉蘭曦真的很想直接上前踹門而入。 她在院子站了很久,一直面對著那門,終于,她看向浣花,示意通告。 浣花頷首會意,上前兩步,脆亮的聲音在院子里響起,“相爺,夫人求見。” 隨著浣花的聲音屋內的琵琶聲戛然而止,屋內屋外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中。 玉蘭曦望著腳下的青磚發怔,隨著吱呀一聲,房門打開,她抬眸,果然看見那個人正是她想見的人,也是這個世上最美的一道風景。她微笑,目光溫柔的與他對視。 詩染凝眉,絕美的臉龐沒有起伏不定的情緒,鎮靜中透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陌生。 對視半晌,他們誰也沒有先開口,最後,還是玉蘭曦打破沉默,微笑,雲淡風輕道,“夫君,我來並不是要打擾你們,我只是想來問夫君要一個解釋而已。” 是的,她真的真的很需要一個解釋!不然她覺得她都要瘋了,她有太多的想不通,她不知道在詩染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而南宮銅鈴又是怎樣糾纏上詩染的,這一切她都一無所知,她也終于明白南宮銅鈴為何不顧一切的要追去戰場前線,因為只有和詩染在一起,才可能有機會和他一起面對問題。而不會像現在的自己這般,像個傻瓜一樣一無所知。 詩染微皺眉頭。他避開玉蘭曦的目光,表情有些不耐煩卻沒有說話。 玉蘭曦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吞下一口水,深吸口氣,微笑道,“夫君今日到底會不會給妾身一個解釋呢?” 詩染目光流盼,淡淡的望著她,良久,他終于打算口,“蘭曦。我和銅鈴的婚期就定在大後日。一切事宜我也都吩咐雨兒去辦了。” 玉蘭曦全身僵住。特別是心,就好像被天山上的冰雪凍住了一般,奇冷,冷得她牙齒直打顫。但在她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自己。要笑,就算輸得徹底她也要笑到最後! 而她也的確做到了,詩染不會知道,當她在得知他戰死沙場時,她的生命已經死過一次,如果不是後來詩染生還的消息將她從生死邊緣拉回,此刻,她已經是躺在棺木里的一具尸/體罷了。想著自己既然連死都不怕了,難道還怕心痛?還怕背叛嗎? 她告訴自己。只要活著,她就一定要漂亮的笑下去。 她笑,眼楮彎彎的看著詩染,“夫君,那我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呢?” 詩染沉思。片刻後,跨步出屋,走下階梯來到她面前,深邃的眸子看著她,但目光中竟沒有一絲愧疚,更沒有丁點憐惜,就在他張口之際,玉蘭曦卻先用手輕掩住了他的唇,她含笑,眼眶泛紅,說,“夫君不必說了,終有一天你會發覺,有些話永遠不必說。” 詩染凝眉,便將那些已經到了喉間的話又吞回肚子。 玉蘭曦依舊笑,她替他壓了壓胸前略微鼓起的衣裳,柔聲道,“夫君早些安歇。”說完,她便行了行禮,然後扭頭就走。 “蘭曦。”詩染卻忽然叫住了她。 她停下,回眸朝他嫣然一笑,“夫君,來日方長,日後我想听了你再說吧,現下我累了,先回房歇了。”她朝他溫爾一笑,慢慢轉過頭去走了。 玉蘭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的房里,只是當她在房間里坐了半晌才恍然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房里,想起剛才在南廂房的那些畫面,她甚至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難道不是一場夢嗎?不然她怎麼可能忍住沒哭,沒抓狂? 浣花遞來一杯茶,道,“夫人難道打算就這樣讓相爺娶了南宮二小姐嗎?” 玉蘭曦低頭飲了一口茶,慢慢放下茶杯,說,“如果不是因為眼楮哭太多,痛得厲害,我根本不能這麼無所為的坐著。” 浣花拿來一件外套為她披上,“夫人打算今後如何?” 玉蘭曦凝視桌上跳躍的燭火好一會兒,“浣花,你能幫我把雨兒找來嗎?” 浣花起初皺眉,但轉念一想又立刻點頭,轉身出屋。 浣花一走,屋內只留玉蘭曦一人,玉蘭曦更覺孤冷,自己的愛人明明已經回來,可為什麼她不僅沒有感覺到體溫,反而多了一層冰霜呢? 她黯然神傷,緩緩抬起玉手,拇指和食指想要捏住那火苗,炙熱的燭火烤著她的手,她竟一點兒感覺也沒有,眼看手指都要被烤熟了,她還是不停地想抓住那火苗。 如果不是進來送茶的丫鬟阻止這一切,只怕玉蘭曦的手指真的要被烤熟了為止。丫鬟們看著她被燒得一塌糊涂的手指嚇得哇哇大哭,有人想去通知詩染,卻被她喝住了,甚至威脅她們,若是誰告訴詩染,就杖刑而死。 丫鬟們更加害怕了,看著她們哭成一團玉蘭曦更覺鬧心了,她便責令眾人都退下去,然後才自己給自己上了燙傷藥膏,再纏上繃條。 雖說二月份已是初春,但夜里還是冷人肌骨。玉蘭曦脫去所有外衣,只穿著一套內衣,光著腳丫走到院子里,四周是漫無邊際的夜色,蛙叫和蛐蛐聲響成一片。 冷,真冷!不僅身冷,更冷的是心,不過因為身冷,所以心寒也就被分去了一部分注意力。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很不好,可是她只是希望能緩解下自己的心痛,還有以大病躲開大後日的喜典。 玉蘭曦也不知道自己在院子里到底站了多久,直到雙腳發麻,她還是不想回房,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好像一只游魂孤鬼,沒有家,沒有溫暖,沒有伙伴。 當浣花帶著南宮雨來到時,看見玉蘭曦已是癱坐在地上,兩人皆是嚇得花容失色,浣花趕緊上前抱住她,“夫人,你怎麼穿得這樣少!” 一摸,玉蘭曦身上泛著透骨的寒冷,浣花又急又氣,“夫人,你這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呀!”說著,她便趕忙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為玉蘭曦穿上。 看見玉蘭曦這樣折磨自己南宮雨又愧又痛,只是有些事情,她真的也是無能為力,就好像詩染和南宮銅鈴的再次相愛一樣。正是因為她知道,這會帶給玉蘭曦難以承受的傷痛,所以她一直不贊同南宮銅鈴再糾纏詩染,可偏偏,最後,他們還是再在一起了。 玉蘭曦嘴唇全白,目光麻木的看著南宮雨,有氣無力道,“雨兒,我只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請不要故意隱瞞我好嗎?”兩行淚水無助的洶涌而出。 南宮雨咬牙,她也脫下外套給玉蘭曦披上,緊皺眉頭,“夫人,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只是你也要先答應我,我們先扶你回屋里坐著好嗎?” 玉蘭曦虛弱的說不出話來,不管她到底同意與否,南宮雨和浣花便各扶著她一只手臂,將她攙到床上坐好。 南宮雨望一眼浣花說,“你快去廚房弄點熱粥來,粥里放些驅寒的姜絲。” 浣花連連點頭,望一眼虛脫的玉蘭曦,便趕緊帶門下去了。 南宮雨喂玉蘭曦喝下一口熱水後,道,“夫人,你這樣又是何苦呢?我听說你前段時間病得很厲害,再有氣你也不能這樣對自己啊!” 南宮雨目光一垂,一眼發現她纏著繃條的拇指和食指,一把握住那手,玉蘭曦不由緊皺眉頭,連聲叫疼。 南宮雨更氣更恨了,語氣嚴厲道,“夫人,何以要為他人的錯誤而懲罰自己呢?” 玉蘭曦輕握南宮雨雙手,苦澀淡笑,“雨兒,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感覺我都快要死去了。” 南宮雨垂眼流淚,哽咽道,“我終于明白相爺為什麼不讓連城跟著回京,而是讓他繼續留守顛州,若是連城看見夫人現在這個樣子,只怕家里又鬧得雞飛狗跳不止!” 玉蘭曦發愣,片刻,問,“連城他還好嗎?” 南宮雨點頭,一邊抹淚一邊道,“好,只是比以前瘦了黑了很多。” 玉蘭曦眼泛淚光,望著燭火若有所思道,“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見到連城時,我用石頭砸了他,而現在我失去了妹妹和哥哥,只有他了...”晶瑩的淚花在她眼里打轉,她哽咽,聲音嘶啞,“事過境遷...” 這一句事過境遷何止只是形容她與嚴連城的關系變化,更暗指她與詩染的關系聚變。 南宮雨是聰明人,自然听得懂玉蘭曦這番話里更多的是感慨詩染的變化,也許只有待她將所有事情說一遍,玉蘭曦會覺得好受些。 第175章 納妾(前)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南宮雨輕捧她哭泣的臉,語重心長道,“夫人,難道你還不懂嗎?他是在恨你,恨陪在身邊的人不是你,這種恨看似無理取鬧,但凡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那種恨是多麼絕望,它足以讓一顆像太陽般炙熱的心瞬間冰封。當初不惜一切代價要跟他上戰場的人不是你,當他陷在敵軍包圍時陪伴他的人不是你,當他命懸一線時救他的人更不是你…” 玉蘭曦梨花帶淚的看著南宮雨,“到底發生了什麼?” 南宮雨長出口氣,垂目望著地板,“相爺當初要乘勝追擊時銅鈴就表示反對,說是其中必有埋伏,可是相爺不信,始終一意孤行要乘勝追擊匈奴,銅鈴規勸不了,就要求相爺一定要帶她同上戰場,相爺起初不願,銅鈴就以死相逼,最後相爺終是同意了。銅鈴也換了盔甲,脫去脂粉混在了一群騎兵中。沒想到,一切真如銅鈴所料,狡猾的匈奴早已做好了埋伏,就等著相爺上鉤。帶領追擊的一萬精兵最後只剩下一百多人,就連相爺也被俘虜,就在匈奴王子要直取相爺的頭顱時,銅鈴卻忽然站了出來。她把盔帽脫了,一頭如瀑布般的長發展露無疑,匈奴王子更是一眼就喜歡上了銅鈴…” 玉蘭曦靜靜地听著,心里卻如翻江倒海般翻騰。 “直到那刻,相爺才明白過來,銅鈴做的一切都不是無理取鬧。”南宮雨又長嘆口氣,才接著道,“為了救下相爺銅鈴對匈奴王子謊稱他是自己的滅族仇人,而混進軍隊就是為了有一日能手刃仇人,匈奴王子被美色所迷,他不顧旁人的規勸,將自己的劍遞給銅鈴,銅鈴知道,此刻必須假戲真做,而她也早已做好了打算。所以事先準備了神仙水,將神仙水淋在劍身兩側,並對匈奴王子說這是鴆毒,只要這劍刺穿相爺的身體,則必死無疑!匈奴王子起先亦是半信半疑,可當他看見銅鈴毫不猶豫的拿劍刺穿相爺左胸膛時,所有的懷疑都變成了深信不疑。也正是因為這樣相爺才得以活了下來。” 玉蘭曦眉頭緊皺,追問,“後來呢?” 南宮雨不禁又一聲長嘆,臉上帶著無奈。悲傷的表情。緩緩道。“後來,銅鈴就跟隨匈奴王子一起走了,因為匈奴王子相信了銅鈴的話,以為相爺受了那一劍必死無疑。還讓人把相爺抬回我方軍營,意圖想羞辱我大天朝!殊不知,因為相爺診治及時,總算撿回了命。後來大夫說相爺能活著多虧了那神仙水,雖然不知道銅鈴哪里得來的神仙水,可我听大夫說這神仙水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寶物,它不僅能護心續命,還能讓人在幾個時辰內起死回生。” 玉蘭曦愣愣地望著錦被,小手緊握成拳。呆呆道,“再然後呢?” 南宮雨垂眸,目光哀傷至極,“因為銅鈴自己一直不肯說出之後的事情,所以沒有人知道她和匈奴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當相爺攻破敵方軍營找到銅鈴時,她披頭散發,身無寸縷的躺在地上,雙腿和地上都是鮮血…” 玉蘭曦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的思緒亦是亂得不能再亂,過了很久,她才倒吸口涼氣,嗄聲道,“你是說銅鈴她被……” 南宮雨合目點頭,表示正是玉蘭曦所想的那樣。 忽然,兩行淚水涌出了她的眼眶,原來是這樣,她終于明白南宮雨說的那些話了,“當初不惜一切代價要跟他上戰場的人不是你,當他陷在敵軍包圍時陪伴他的人不是你,當他命懸一線時救他的人更不是你”。 這時,浣花捧著熱粥回到房間,南宮雨接過她遞來的熱粥,輕捻勺子一邊攪拌一邊吹去熱氣,待熱氣去得差不多她便填了一勺熱粥喂到玉蘭曦嘴邊。 玉蘭曦連連搖頭,她不想吃,也吃不下,一想到銅鈴遭受到的委屈她的腦袋就嗡嗡作響。 “雨兒,浣花,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好好靜靜,拜托了。”她的聲音近乎央求。 浣花凝眉看向南宮雨,南宮雨輕輕放下手中的熱粥,嘆氣道,“那好,夫人你先好生安歇。” 安歇,南宮雨以為她今晚還能入眠嗎? 浣花和南宮雨一起出到門外,浣花卻道,“南宮小姐先走吧,恕奴婢不能遠送。” 南宮雨回頭看著她,“你不走嗎?” 浣花望一眼身後亮著燭火的屋子,搖搖頭,“我在屋外守著。” 南宮雨長出口氣,點點頭,“也好,有什麼情況你都可以直接來找我,等會我再派幾個人來和你輪流換班。” 浣花低著頭沒有說話,南宮雨望了望她,又望了望那屋子,咬唇,扭頭而走。 躺在榻上的玉蘭曦還在不停流淚,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淚水如此之多,好像流都流不完。她的心好痛,為南宮銅鈴心痛,也為自己心痛,她不停的在心里反問自己,難道我們真的只能維持這種三角關系了嗎? 她不知道,只是至此,她對詩染和南宮銅鈴再也沒有了怨恨,反倒倍覺愧疚。這真是一種奇妙的心理變化,明明前一秒她還為他們的背叛而咬牙切齒,後一秒,她羞愧得想挖個洞藏起來,永遠不見他們。 她想詩染恨自己是對的,她和南宮銅鈴比起來太過自私,她輸得徹底,輸得心服口服。 現在她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她必須要好好想一想…… 這一夜玉蘭曦無眠,屋里的燈也亮了一宿,浣花亦是守在門外一夜未合眼,期間南宮雨雖然派了人來與她換班,可是她始終沒有離開半步。 當玉蘭曦拉開房門看見她時亦是分外驚訝,不由失聲道,“浣花,為何如此憔悴?莫不是在門外守了一夜?” 浣花搖頭微笑,臉上和眸子里卻是滿滿的疲倦。 玉蘭曦長嘆口氣,吩咐院子里的兩個年輕丫鬟扶浣花回房休息去,浣花倔強,不願離開半步,玉蘭曦只得拉下臉,嚴厲道,“你若是再這樣無理取鬧,我明兒就讓秦福找人來換了你!” 浣花咬唇,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她。 玉蘭曦心頭一軟,握住她冰涼的手道,“浣花,我現在心事重,睡不著是正常,可是你作為我的貼身侍女,怎得也這般不明事理?我倒下了你會為我忙里忙外,若是你倒下了,可是要我為你斟茶倒水?” 她說這些話的本意不是強調她們之間的主僕身份,而是希望浣花明白,她不能沒有浣花。 浣花站了半晌,終是想通了,便行了行禮,先退下去休息了。 望著浣花遠去的身影,玉蘭曦長松了口氣,她抬眸望著碧藍的天空,呢喃道,“玉蘭曦,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挺住!既然選擇了,就算跪著也要走完這段血路!不能回頭!” 是的,經過一個晚上的深思熟慮,她對自己未來的路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並且為了那個方向,她將不惜一切代價的去達到。 轉眼間就到了三日後詩染和南宮銅鈴的喜慶日子,而這兩日玉蘭曦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一直呆在自己住的院子里半步不出,甚至院門都被反鎖,只留浣花一人留下侍候。期間,詩染過來了一次,但被浣花拒門之外,浣花道,“夫人暫時不想見相爺,還請相爺不要再來煩夫人了。” 詩染听了這話後怒火中燒,重哼一聲便扭頭就走,之後,就再也沒有來。 至此後府內上下更是流言四起,皆是說玉蘭曦嫉妒,愛吃醋這類的,因為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那本就是尋常之事,更何況是位極人臣的當今丞相?而作為丞相夫人的玉蘭曦不僅沒有一絲大夫人的風範,還小肚雞腸的吃醋而與相爺對著干。 浣花將這些听來的流言告之玉蘭曦,玉蘭曦一笑置之,淡淡道,“呵,這就過分了嗎?我還有更過分的事沒做呢!” 浣花驚訝咋舌,半晌,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夫人還想干什麼?” 玉蘭曦捧起茶杯輕啜一口,抿嘴微笑,“沒什麼,既然今晚就是他們的大喜之日,那作為丞相夫人的我定然要送上一份大禮。” 浣花听後心不由突突突地亂跳,她用手壓住胸口,聳然道,“夫人的大禮是指什麼?” 玉蘭曦挑眉看她,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浣花不明白玉蘭曦笑的意思,就在她以為玉蘭曦不會告訴自己時,只見玉蘭曦忽然起身,將她帶到寢屋的書桌前,她看見桌上放著兩個漆金托盤,托盤都被紅布遮蓋,所以並不能知道那紅布下面到底藏著何物。 浣花錯愕的看著玉蘭曦,“這就是夫人說的大禮嗎?” 玉蘭曦含笑點頭,浣花提著的一顆心終于安心著地,玉蘭曦上前輕拍她肩膀,溫言道,“浣花,今晚就拜托你了。” 浣花皺眉,不明其意的看向玉蘭曦,玉蘭曦卻一下將目光轉移,望著桌上的兩個托盤出神,浣花只覺眼花,她明明看見玉蘭曦在笑,可為什麼那目光卻滿是哀傷??? 第176章 納妾(中)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夜幕降臨,紅燈高照,整個相府熱鬧非凡,隨著陣陣尖銳的呼嘯聲響徹大地,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照亮相府大門前絡繹不絕的人流,他們都是朝廷官員,這刻褪去官服換上常服,亦是華服金帶,在這紅燈高照的夜晚,更顯華貴。 而作為今晚的主角,詩染,此刻,他和秦福站在門口向前來賀喜的人們抱拳回禮,煙花和紅燈將他絕美的臉龐照耀得更加邪魅,每個前來賀喜的人都會首先望著他發怔片刻,詩染心里不悅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非常有涵養的一直保持微笑,點頭,抱拳。 直到他忽然在人群里望見一張熟悉的臉龐,他的笑容頃刻消失了,眉頭微皺,嚴肅的和那人對視。 那人溫雅一笑,搖著手中香檀扇,動作瀟灑優美,他身後另跟著一男一女。 那人一襲白袍,邁著行雲流水的步子來到詩染面前,不待他主動說話,詩染就質問道,“公孫羨?你為什麼來?” 公孫羨先是愣怔一秒,而後大笑,一時引得周圍人都停步看著他和詩染。 公孫羨目光掃過一圈眾人,含笑道,“今日丞相大人大喜,我作為天下第一的飛雲馬場副場主豈有不來給大人賀喜之道?”說著,他又接過身後小寶遞上來的請帖交給秦福,“因為場主今日身體抱恙,我這個副場主才能有幸來參加大人今日之喜,恭喜大人,賀喜大人。”說完,他又長長一拱。 詩染拉著臉沒有說話,倒是秦福反應快,上前一步道,“公孫公子,請。” 公孫羨微笑點頭,經過詩染身邊時還不忘瞟一眼詩染,與此同時。詩染也正斜目看他,目光接觸剎那,電光火石,卻只有他們兩人感受得到,外人渾然不覺。 而玉蘭曦這邊也剛沐浴完,梳妝鏡前,浣花站在她身後,拿著牛角梳為她梳理青絲。 浣花抬眸望一眼鏡中的玉蘭曦,“夫人真的要去前堂親眼看著相爺娶南宮二小姐嗎?” 玉蘭曦表情淡然,“浣花。你不用為我擔心。” 浣花緊皺眉頭。她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鏡里的蒼白臉蛋,說,“夫人何必要自己給自己的眼楮找不痛快呢?”她知道玉蘭曦沒有那麼堅強,玉蘭曦只是在隱忍。故作大度罷了! 玉蘭曦轉過頭來看她,微笑,輕握她雙手道,“浣花,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我今天所做的,而現在,我不求你理解我,但求你能陪著我一直走下去!” “夫人…”浣花眼眶含淚,嘶啞道。“好!我相信夫人,我會一直陪在夫人身邊,不離不棄!” 玉蘭曦開心的笑了,笑得兩眼泛紅不止,就在淚水涌出之際她迅速的用手抹去。然後轉過身去面對鏡子,道,“浣花,把我和相爺新婚時所穿過的喜服拿出來給我換上。” 浣花驚愕,“夫人是要穿著喜服去?”她實在猜不透玉蘭曦的心思了,她眼前忽閃過一道電光,莫非玉蘭曦是要去搶親?若真的是這樣,那真是太好了!她覺得玉蘭曦就應該這樣做,而不是把自己的丈夫拱手送人。 待玉蘭曦換上紅裝後又讓浣花化了個與衣服相搭配的新娘子妝容,一切弄好後玉蘭曦又坐回鏡前,望著鏡中的自己發怔。 一樣的人,一樣的衣服,一樣的發飾,心情卻是完全不同。鏡中的臉蛋和以前也是一樣的,可是神韻同樣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第一次穿這紅服時她還未嫁作人婦,也未經歷流\\產之苦,年輕的肌膚水潤潤的如同美玉,而現在的她已成少\\\婦,少女的單純在眉宇間不知不覺沒有了,倒更多了一股濃濃的女人成熟味。 浣花忽然一驚,豎起耳朵仔細聆听,只听見一陣喜慶的鼓樂聲傳來,她不由緊張道,“夫人,我們快走吧,遲了就來不及了!” 玉蘭曦也听到了那樂聲,這意味接下來就要進入新人拜堂儀式了,她縴長白皙的手搭住浣花的手,緩緩站起,不緊不慢的邁著腳步說,“急什麼,你再去找一個人來,你們兩人各捧一個托盤隨我前去就是。” 浣花這才想起還有書桌上的兩個漆金托盤,便趕緊出屋去找人了。 玉蘭曦望著黃澄澄的燭火發愣,久久,她長嘆口氣,低下頭自言自語道,“你是否會懂我的愛呢……” 前堂果然熱鬧非凡,隨著美妙的樂聲新娘子在南宮雨的牽領下慢慢走了出來,頓時引得滿座唏噓感嘆。 堂屋八扇大門大開,詩染就站在正中間的門外等著,南宮雨帶著一身紅裝的南宮銅鈴來到他面前,又將南宮銅鈴的手交到了他的手上,那一刻,這對新人朝彼此會心一笑,而在座的所有人也看得心情澎湃萬分。 其中一桌的兩位客人,此刻卻交頭接耳的說著什麼,小寶道,“公子,沒看到蘭曦姑娘誒!” 公孫羨苦澀含笑,望一眼手攜手走進屋里準備拜高堂的新人,搖搖頭說,“我想她此刻心里肯定很不好受,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喜堂上,我正好可以去找她,小寶,你和彎彎在這里等我。” 彎彎是指帕麗黛公主,而彎彎是公孫羨為她起的中原名字。 小寶點頭,“公子你盡管放心去吧,一切交給小寶!” 公孫羨重重地拍了拍小寶肩膀,然後用十分歉意的目光看著帕麗黛,帕麗黛朝他微笑點頭,他心里既感動又愧疚不已。 最後他又望了望詩染,見詩染無暇顧及便轉身一跳,立時不見任何蹤跡。 其實在來之前公孫羨就做足了功課,他用重金買通了相府的一個僕人,不僅問到了玉蘭曦的住所還讓那人繪了一幅相府的布局圖,所以對于怎樣找到玉蘭曦他了然于心。 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去的半路上就遇到了他要找的人,月光下,他們面對面的站在花園中,他愕然,而她,臉上似乎沒有任何驚訝之情。 他喉結抽動說不出話來,良久,他終于上前兩步來到她面前,嘶啞道,“蘭曦…” 玉蘭曦抬眸與他相視,淡淡一笑,“公孫公子,好久不見…” 公孫羨明顯一怔,這聲公子叫得好生疏遠,竟讓他有些難以適從,可是回想過去,她不也是一直叫自己公子的嗎?想到這些,他終于有些釋然,全身一松,溫笑道,“是啊,好久不見…” 玉蘭曦抿嘴微笑,再無言語。 公孫羨不禁有些尷尬,她甚至不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他目光打量她上下,皺眉道,“蘭曦,你這身打扮是要做什麼?”他浮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玉蘭曦要去大鬧喜堂。 不待玉蘭曦解釋,公孫羨便有些不悅道,“蘭曦,他如果還愛你就不會再娶別人,他變了心你就算鬧得天翻地覆也只是讓他更輕視你,最終自己落得一身笑話。” 玉蘭曦始終保持淺笑,她不知道該怎麼對公孫羨說,沉思片刻,才道,“公孫公子,今晚我邀你看一出好戲,可好?” 公孫羨緊皺眉頭,玉蘭曦卻掩嘴輕笑,“我知道了,我心里自有分寸!” ********* 前堂這邊已進行到“二拜高堂”了,小寶警惕的望著四周,忽然見到公孫羨竟又折回來了,而且他身後好像還跟著一個穿紅服的女子,夜黑,他一時不認得那女子是誰,眯眼看了好一會兒才終于識出是玉蘭曦,小寶心里不由好生納悶,玉蘭曦竟然這時候來了?是來砸場的嗎? 呵,小寶沒有猜錯,玉蘭曦這次就是來砸場的,就在司儀高喊完“夫妻交拜”時,一道洪亮的女聲從屋外頭傳來。 所有人順著聲音望去,只見玉蘭曦一身紅衣飄飄地帶著兩名侍女走入屋內。 “呀!這不正是丞相夫人嗎?” “誰說不是呢!我剛才還在想怎麼沒看到她呢?” “她這忽然出現意欲作何?還一身紅服?兩個新娘子?” …… 玉蘭曦的忽然出現顯得眾人一陣討論聲,詩染和南宮銅鈴轉過身,望著來到面前的玉蘭曦,又是震驚又是忐忑。 詩染眼楮微眯,壓住怒氣,低沉道,“你來做什麼?” 按理說丈夫納妾,玉蘭曦作為正室是可以出席婚禮的,而傍晚時詩染也的確讓秦福去請人,可是玉蘭曦沒有給回應,詩染也不想勉強她,便就這樣算了,不成想,她竟然半路殺了出來,詩染第一感覺就是她故意挑釁,她不能阻止他娶南宮銅鈴,便要這樣攪黃這婚事。詩染不由對她生出幾分厭惡,甚至不想看見玉蘭曦。 望著詩染用鄙夷的目光看著自己,玉蘭曦輕笑出聲,她主動移開與詩染對視的目光,看向南宮銅鈴,柔聲道,“之前夫君遣人來請時,我因為賭氣就給回絕了,可後來我思來想去吧,你說這夫君納妾,身為妻子不僅不體諒丈夫,還因為爭風吃醋而故意處處作對,唉,想想之前我倒是太不識大體了。” 當玉蘭曦說出這一席話滿堂寂靜,詩染更是眼神復雜的看著她,不知道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一旁的公孫羨亦有些驚愕,暗想,難道她是因為真的想通了,所以前來賀喜的嗎? 第177章 納妾(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當所有人都還沒從恍然中弄明白玉蘭曦的真實意思,她已經轉過身去,將其中一個托盤的紅布掀去,因為玉蘭曦掀的不是浣花捧著的托盤,所以浣花斜目看去,等她發現原來只是放著兩個四獸銀杯時不免有些錯愕,杯里盛著透明液體,浣花猜想那應該是酒。 只見玉蘭曦兩只玉手各拿起一只銀杯,回過身看著南宮銅鈴,笑著道,“妹妹,日後你我就要共事一夫了,這杯酒算是姐姐為之前的事向你賠罪。”說著,她就將其中一杯酒遞向南宮銅鈴。 南宮銅鈴卻沒敢接,而是用求救的目光望向詩染,詩染大皺眉頭,低沉道,“蘭曦,你到底想怎麼樣?” 玉蘭曦錯愕,無辜的看著詩染,哭笑不得,“夫君,妹妹,你們的意思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我咯?” 南宮銅鈴糾結,詩染看得出她很為難,他上前一步道,“那這杯酒就由我代喝好了!”說完,他就要去搶玉蘭曦手中的酒。 玉蘭曦巧妙的躲開他,戲謔道,“喲!這還真是應了那句舊不如新,夫君這般為妹妹著想,莫是害怕我這酒里有毒吧?” 詩染精芒閃爍的目光看著她,嘴唇緊抿不語。 玉蘭曦心底發寒,她嘴角抽搐兩下,臉上依舊努力的保持著平靜,微笑道,“那好,為了證明我的誠意,我就把這杯酒…”指的是她要遞給南宮銅鈴那杯酒。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直接拿著那杯酒一飲而盡,喝完,她還將杯子底朝天展示給眾人看,一時,贏得眾人掌聲如雷,喝彩聲不斷。 要知道玉蘭曦可是丞相夫人,在自己丈夫納妾的喜堂上,她不僅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承認錯誤,還主動先干為敬。這叫人如何不喝彩? 詩染眉頭緊鎖,南宮銅鈴始終猶豫不決。 玉蘭曦來到南宮銅鈴面前,微笑道,“妹妹可還是在生我的氣?那你說,要怎樣你才能解氣呢?”她黑溜溜的眼珠子古靈精怪的轉一圈,忽然道,“不如…我將這丞相夫人讓給你做,我做妾,可好?” 玉蘭曦此言一出堂下一片吸氣聲,詩染更是覺怒火難消。她當她是誰。她說她做妾就做妾? 南宮銅鈴一直暗暗觀察著詩染和眾人。見詩染面帶怒色,南宮銅鈴慌了,要是再這樣下去,這喜事就當真要被玉蘭曦攪黃了。她索性將心一橫,主動奪過玉蘭曦手上的酒,一口氣喝下。 緊接著又迎來眾人一陣叫好聲和熱烈的掌聲。 見事情終于平息了,詩染亦感覺松了口氣,沒好氣道,“酒也喝了,你還不下去?” 玉蘭曦訕訕一笑,心底卻如刀割一樣痛苦,她想說這一切還沒完。可是話沒說出來半句倒是眼眶先紅了。 詩染凝眉,緊聲問,“你怎麼了?” 玉蘭曦避開他的目光,用手緊緊壓住心口處,沙啞道。“沒事…” 浣花捧著托盤來到玉蘭曦身邊,關切道,“夫人,我扶你回房吧…” 玉蘭曦搖頭,抬手擺了擺示意不用,詩染皺眉,她到底還想干什麼? 眾人亦是凝目側听,他們倒要看看這個丞相夫人接下來還有什麼舉動。 那一刻沒有人懂玉蘭曦的心多痛,那種痛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經歷過的人肯定能明白那種痛苦,它真的很痛很痛,痛不欲生,痛徹全身。 過了很久,玉蘭曦才終于慢慢將那心痛鎮壓住,當她再次抬眸看詩染時,她眼中的淚水已經全部消退,雖然眼眶依舊紅通一片,但不知為何,她臉上卻有一股倔強的自信,那種自信不同于一般的自信,而是一種成竹在胸,勢在必行的自信。 看見那種自信詩染莫名感到驚慌,彷佛眼前這個女子又回到了他在邪一閣看見她時的模樣,更彷佛這個女子會飄走一般,一種想抓住她手的沖動越來越強烈,他的呼吸亦越來越重。 而她,依舊在笑,這笑絕然不是假惺惺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這笑很甜,一點兒也不苦,也很好看,是他詩染這輩子見過的最美風景。 到了這一刻,他終于覺得自己對她太過殘忍,那晚她來向他要個解釋,可是他卻連給個解釋都顯得那麼吝嗇。 氣氛變得越來越詭異,眾人渾然入戲,就等著看下一幕。 南宮銅鈴看著詩染那深情的目光,心里也不好受,這明明是她的喜堂,可是她的新郎卻含情脈脈的望著另一個女子,她憤怒,她恨,覺得不可原諒! 玉蘭曦嘆氣,垂眸望著地面,淡淡道,“在相爺拜堂之前,妾身有一事想求相爺成全。” 詩染的心怦怦怦地猛跳,直覺告訴他,玉蘭曦所求之事絕非好事。頓了頓,他才艱難的開口,“你說,是何事。” 玉蘭曦依舊低著頭不去看他,側目望一眼浣花,浣花頷首會意,捧著漆金托盤上前一步,欠身道,“請相爺掀布。” 詩染怔怔地望一眼玉蘭曦,又望望浣花手上的托盤,躊躇片刻,他才緩緩抬手捏住紅布一角,他沒有立刻掀開,而是皺眉看向玉蘭曦問,“是什麼東西?” 玉蘭曦終于慢慢抬頭,看看南宮銅鈴,又看著詩染,淡然道,“算是我今晚送給丞相夫人的新婚賀禮吧…” 詩染眉頭緊蹙,因為憤怒,眼角亦跳個不停。 眾人也立刻交頭接耳的議論了起來,討論玉蘭曦這句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就在所有人一頭霧水時,詩染奮力一扯,只見托盤里放著一張白紙,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浣花低頭,一看見那張紙,雙手竟抖個不停,一臉驚恐。 眾人好奇,紛紛起身蹭看,但因為字太小根本看不清到底寫了什麼。 那麼詩染看見這紙張時又是什麼反應呢?是的,除了憤怒還是憤怒,無比的憤怒,就連額角的青筋都凸顯而出。 玉蘭曦卻雲淡風輕,“夫君與銅鈴新婚,我想送一份大禮以表慶賀之意,可我想來想去都沒有拿得出手的禮物,我想丞相夫人這個位置是我唯一最珍貴的東西了,還希望銅鈴不要嫌棄。”說完,她偏頭望向南宮銅鈴。 南宮銅鈴離得較近,她一瞥,自然看清了紙上的內容,而她的表情也和浣花一樣吃驚。 “玉蘭曦,你這個瘋子!”隨著一聲咆哮,浣花手中的托盤被詩染打飛,因為托盤物重,便先著了地,而那張紙還在空中慢慢飄落。 待落至地上,眾人紛紛傾身去看,隨之一片唏噓吸氣聲,竟然是休書!玉蘭曦要詩染休了她! 詩染第一次覺得怒不可遏,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特別是她臉上還帶著無謂的表情,他連殺她的沖動都有!她怎麼可以讓他休了她!她是地獄來的魔鬼,她這是要來索取他詩染的命! 玉蘭曦輕嘆口氣,轉過身去,邁著小小蓮步走到那紙張旁,蹲身撿起,然後看向詩染,“相爺不打算幫妾身這個忙嗎?” 玉蘭曦這話如火上澆油,詩染怒吼,“玉蘭曦,你這瘋子!不可理喻!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我拉下去!” 詩染話音剛落,十多個侍衛就涌進屋內,將玉蘭曦團團圍住。 小寶見狀便欲上前,公孫羨卻攔住他,搖了搖頭。 小寶臉上滿布焦急之色,但又無可奈何。 玉蘭曦長出口氣,幽幽道,“相爺,如果你不想喜事變喪事,我勸你還是成全妾身的好。” 詩染緊皺眉頭,而就在這時,南宮銅鈴忽然發出一聲嬌喘,詩染望去,只見她緊緊捂住胸口,一下癱坐在地。 南宮雨上前抱住南宮銅鈴,“銅鈴,你怎麼了?” 南宮銅鈴額冒豆大汗珠,呼吸困難道,“那酒…有毒…”說著,就有血漬慢慢地從她嘴角溢出。 不僅詩染大驚,所有人都是驚駭萬分。 而這時玉蘭曦卻笑聲不止,在這緊張的氣氛里,這笑聲顯得特別猙獰可怖。 此刻,所有在場的男子心里都只有一個念頭,果然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最毒婦人心! 詩染幾步沖上前,一下拎住玉蘭曦的領襟,“玉蘭曦,你到底在酒里下了什麼?” 玉蘭曦像沒事人一樣朝他挑眉,“相爺,你盡可去請御醫來瞧,怕只怕,御醫還沒趕到,她就命喪黃泉了!” 詩染怒極,此刻他真的有種很想殺了玉蘭曦的沖動,可是,玉蘭曦並不畏懼他可怕的表情,而是一揚手中的休書,說,“丞相大人,簽還是不簽?” 詩染眼眶通紅,他望一眼南宮銅鈴,南宮銅鈴痛得小臉緊皺,嘴角溢出的血亦是越來越多,染紅了喜服。 詩染拎住玉蘭曦領襟的手忽然一松,頹然道,“好,我簽。” 屆時,立刻有人奉上筆墨,詩染拿筆沾墨,下筆之際又怔怔地望著那紙張發呆,他知道一旦簽下這休書,她玉蘭曦就再也不屬于他詩染,他真的要簽嗎?為何他會覺得自己的心如此痛苦,如此難受。 不覺間,一滴熱淚竟奪眶而出,落在了那張紙上。 第178章 決定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看見了,她長長的吸一口氣,用已經完全沙啞的嗓子道,“相爺若是再不快點,她就真的沒救了!” 詩染頓醒,一咬牙,便如龍飛鳳舞般在紙張上簽了字。 望著那張簽署了詩染名字的休書,玉蘭曦又覺輕松又覺整顆心都失去了一般,她上前將紙張捧起,舉得高高,對眾人道,“還請在座的各位見證,從此時此刻起,我玉蘭曦再也不是丞相夫人,我與丞相亦恩斷義絕!” 眾人一片嘩然,這結局出乎每一個人意外,鬧成這般,他們都不由搖頭嘆氣。 詩染淡淡道,“解藥!” 玉蘭曦將休書折疊好放在懷里,昂頭挺胸的一邊邁步走,一邊說,“我沒有解藥。” “鏘”隨著一聲尖銳的拔劍聲,玉蘭曦隨即停下了腳步,她不用回頭看都知道,身後那個拔劍對著自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詩染。 她笑,而與此同時,她的嘴角亦有血漬汨汨流出。 眾人看得雲里霧里,這南宮銅鈴中毒流血,為何玉蘭曦也流血?難道說她也中毒了? 因為玉蘭曦背對詩染的,所以他並不知道玉蘭曦的情況,他冷冷道,“玉蘭曦,今天你不交出解藥休想走出這里一步。” 頓了頓,他又道,“還有連城!”用她重要的人要挾她,遠遠比直接威脅她更加有效。 玉蘭曦努力地將喉間的血水吞回腹內,笑著道,“我說她中的是春\\宜\\歡, 我沒有解藥,而你有,不是嗎?” 詩染驚愕,她下的竟不是什麼毒藥,而是春\\\\\藥。 玉蘭曦微微偏頭挑眉,“我可以走了嗎?”她雖如此問,可沒等詩染回答。她已經邁步向前,她想他最好能一劍刺穿她的身體,反正這種感覺和死了一樣,甚至比死了更教人痛苦。 可直到她走出屋子,詩染的劍也沒有踫她。公孫羨立刻圍了上來,憂心忡忡的看著她沾有血漬的嘴角皺眉道,“蘭曦,要緊嗎?” 玉蘭曦搖搖頭,“為了確保南宮銅鈴喝的一定是毒酒,所以我在兩杯酒里都下了藥。” 公孫羨嘆氣點頭。上前扶著她。柔聲道。“跟我回去吧。” 玉蘭曦錯愕抬頭看他,正對他眸子,炙熱的目光中滿含真誠與熱情,這目光她感覺似曾相熟。她擰眉回想,陡然鼻尖一酸,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公孫羨驚慌,“蘭曦…” 她緊咬下唇,搖頭不語,她真的沒事,只是想起她和連城在西京第一次初遇公孫羨時的情景,她不由心中感慨,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公孫羨苦澀一笑,長長吐口氣,溫聲道,“蘭曦,不哭。我帶你回家…” 玉蘭曦雙手緊緊捂住哽咽的哭聲,使勁點頭,此刻,她只想趕緊離開這里,去一個可以任由她放聲大哭的地方。 可就在他們準備邁步走時,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厲喝,“站住!”話音剛落,一群侍衛便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公孫羨拳頭暗捏,他緩緩回過頭去看著詩染,“不知丞相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詩染指著玉蘭曦,冷冷道,“飛雲馬場的人可以走,但她必須留下!” 公孫羨暗暗咬牙,小寶急了,嚷道,“丞相大人莫要忘了,剛才你已經在休書上簽字!這意味著她和相府再無關系!” 詩染扯著嘴角冷笑一聲,他眼楮微眯,輕揚下頜,淡淡道,“你以為我要留下她是公報私仇嗎?笑話,我只是要追究她該受的罪罰!” 小寶緊蹙眉頭,一臉茫然不解,“何罪之有?憑何受罰!” 詩染又是一聲冷笑,“何罪之有?她犯的就是死罪!她明知今夜是本相的大喜之日,卻故弄玄虛,意圖破壞本相的婚禮,我若是任由她這樣走了,本相威嚴何在?豈不是要落個京城最大笑柄之談?” 小寶深吸氣打算還口,可是氣提上來時他竟一時不知該如何還嘴了。 詩染冷冷的目光一掃那些侍衛,威嚴道,“還愣著干嗎!給我把那個女人拖下去軟禁起來,沒有我的允許,永世不得離開相府!” 侍衛們立刻頷首領命,便欲紛紛上前拿下玉蘭曦,公孫羨和小寶也不甘示弱,一下將纏在腰間的軟劍抽出,虎視眈眈的和那些侍衛對峙著。 詩染重哼一聲,“本相的命令就是國法,誰阻擋你們執法,你們就一並將他們拿下!”說完,他就一甩長袖,扭頭而走。 眼看公孫羨他們和侍衛的戰斗就要一觸即發時,玉蘭曦終于站了出來,道,“不要動手!我願意留在相府,接受任何刑罰!” 公孫羨驚愕,回頭看她,“蘭曦!……” 不待他把話說出來,玉蘭曦就打斷道,“什麼都不要說了!你們快走吧,我是不會跟你們走的!”說著,她使勁將手從公孫羨手中抽離,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小寶不悅,繞個圈跑到她面前,道,“蘭曦姑娘,這個地方還有什麼可值得留戀的!你還要留下來親眼看著他們你儂我儂嗎?” 玉蘭曦微笑不語,心里卻在感慨,小寶,你說話還是那麼尖酸刻薄,一針見血,三年,你和公孫羨始終沒變,而我卻再也不是你們剛認識時的玉蘭曦了,如同他也不再是我初識的詩染。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秦福上前一步道,“夫…不,蘭曦姑娘,請隨我來吧。” 玉蘭曦淡笑,看來要所有人習慣叫她名字而不是夫人這個尊稱,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呢。 秦福做了個請的動作後就走在了前頭,玉蘭曦回頭望一眼公孫羨與帕麗黛公主,抿嘴苦笑,然後轉頭跟了上去,浣花朝公孫羨幾人欠了欠身,也趕緊追了過去。 因為是玉蘭曦自己選擇留下,所以公孫羨只能放棄,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亦只能選擇隱忍。 秦福將玉蘭曦和浣花一路帶回之前住的院子里,說,“這間院子是主院,本應該主人住的,但相爺怕蘭曦姑娘住其他地方不適應,還請蘭曦姑娘盡管安心的住著。” 秦福的這番話像一根針,深深的刺痛玉蘭曦的心,她微笑,頷首默然無言。 秦福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又道,“夜深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浣花留下負責你的起食飲居,我先告退了。”說著,他就彎下腰向後退兩步,然後深深一躬,轉身而去。 秦福走後,玉蘭曦首先讓浣花把大門鎖上,浣花鎖好門後,走到她身邊道,“夫人,進屋我伺候你休息吧。” 玉蘭曦輕輕一笑,偏頭看著她說,“怎麼還不改口,還叫夫人?” 浣花尷尬,低下頭望著地面不知道該說什麼。 玉蘭曦輕嘆口氣,握住她手道,“日後就叫我蘭曦吧。” 浣花錯愕抬頭看她,連連搖頭,“不可以的!我怎能直接叫夫人的名字!” 听她還稱呼自己為夫人,玉蘭曦又好氣又好笑,無奈,為了讓她能徹底習慣自己已經不是相府夫人,玉蘭曦道,“如果你覺得蘭曦叫不出口,那就直接叫我大小姐吧!” 浣花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後又連連笑著點頭說好。 玉蘭曦微笑,聳聳肩道,“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我們快進屋吧,這身禮服壓得我好重!”說完,她就跑進了屋內,浣花也緊隨入屋。 她們整整用了兩個小時才卸完妝,換好衣,玉蘭曦頓覺輕身如燕,她一頭青絲隨意的披在肩上,走到浣花身邊說,“浣花,不用收拾了!” 浣花訝異的抬頭看她,不明其意。 玉蘭曦忽然彎腰,一把將剛才脫下的那套禮服全部抱起就往屋外走,浣花連忙追上去,“夫…不,大小姐,萬萬使不得啊!洗衣這樣的粗活盡管交給我就是了!” 玉蘭曦抱著那套禮服走到院子里,然後隨手將它們丟在地上,手叉著腰,望著身邊的浣花道,“我才不是要洗它們呢!” 浣花目瞪口呆,啊著一張嘴說不出話來。 玉蘭曦長長吐了口氣,道,“還有屋里那些我做好的皮靴和衣服等等,你全部都給我抱出來!” 浣花驚愣,她余光瞄一眼丟在地上的禮服,又看看玉蘭曦,硬是一步沒動。 玉蘭曦見自己使喚不動她,便扭頭自己回到屋里去搬那些物什,浣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頓然醒悟,又趕緊追進屋內。 只見玉蘭曦像馬賊洗劫一般,打開櫃子,抽屜,一應將那些物什抱著就向屋外走。 浣花攔阻,玉蘭曦卻像鐵了秤砣心一樣,就是要把那些東西統統都丟出屋外。無奈,浣花只得放棄勸阻,幫玉蘭曦一起把那些東西都丟到屋外。 不一會兒,院子里丟的物什便堆成了一座小山,浣花和玉蘭曦兩個人亦是累得粗氣直喘。 浣花兩手撐住發酸的腹部,有氣無力道,“好了,該丟的東西都丟了,大小姐,三更了,快休息吧!” 玉蘭曦呼呼地喘著粗氣,輕揚下頜,“誰說好了的?還沒完呢!” “啊?!”浣花不由驚訝失聲,她一副要命的表情,道,“還有什麼我們沒扔嗎?” 玉蘭曦拍了拍手掌,“該扔的東西都在這了,一件不少!” 浣花松了口氣,問,“那大小姐還想怎麼樣?” 玉蘭曦嘴角微揚,什麼話也沒說,扭頭進了屋里,浣花望著她進屋的身影,腦中卻是一堆未知的疑問。 第179章 爭意(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過了一會,浣花便看見玉蘭曦抱著一個褐色陶罐走了出來,浣花皺眉捏鼻道,“大小姐拿的是何物什,好大一股煤油味…” 玉蘭曦沒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將陶罐里的液體淋在了那些丟棄的衣物上,然後轉身彎腰,小心翼翼地把陶罐放好後,玉蘭曦又從懷里拿出一個火折子,她腮幫鼓起,對著火折子使勁吹了兩口氣,轉眼,一串紫色的火苗便被引燃。 浣花驚愕出聲,“大小姐,萬萬使不得…”說著,她就要上前來搶走玉蘭曦手上的火折子。 但終究浣花還是慢了一步,就在她跨出第一步時,玉蘭曦已經將手中的火折子拋了出去,瞬間,旺盛的火苗像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加上淋了煤油,火勢更加囂張。 浣花眼含熱淚,嘶啞道,“大小姐,這些東西是你一年來的心血啊……”浣花油然想起曾經多少個失眠的夜晚,玉蘭曦不休不眠的做著這些衣物,而如今,竟然付諸一炬,浣花一想就覺得萬般心疼。 沖天火光映在玉蘭曦的臉上,潮濕的淚水無聲流淌著,她卻沒有只言片語。 “救火!救火!”隨著院子外面響起一陣嘈雜敲鑼聲,院門也被撞破,家丁僕人紛紛拎著水桶闖進來時,卻發現原來不是失火,而是玉蘭曦在燒什麼東西。 秦福擠過眾人,看一眼玉蘭曦,又望著浣花道,“浣花,這是怎麼回事?” 浣花看看玉蘭曦,又看看秦福,剛欲張口便听見玉蘭曦道,“任何人都不許撲滅它!直到它自燃干淨為止!”說完,她長長的看一眼秦福,就扭頭甩發進屋。 隨著“ ”的一聲,房門也緊緊地關上了。 秦福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後。他只得長嘆口氣,轉過身對那些家丁揮揮手,道,“都下去休息吧!” 就在秦福也要走時,浣花卻叫住了他,他轉頭看著浣花,聲音沙啞道,“還有什麼事嗎?” 浣花哭啼著走到他面前,用極小的聲音道,“秦管家。還請你一定要讓相爺來看看夫人…”話說到一半她才想起如今這相府里的夫人已經不是玉蘭曦。但見秦福也並沒有責怪的意思。浣花才又繼續道,“她心里有太多的苦和委屈,解鈴人還須系鈴人…”說著,浣花就從懷里拿出一錠金子。並快速地塞到秦福手里。 這錠金子還是玉蘭曦當初賞她的,現在她拿這錠金子為玉蘭曦求個情面,也算無怨無悔了。 秦福頷首點頭,“浣花姑娘盡管放心,我會轉告相爺的。”說話間,他已將那錠金子藏進袖子深處。 玉蘭曦回到房里,望著滿屋燭火,胸口卻如驚濤駭浪般翻涌,她一邊大口大口的吸著涼氣。一邊滾落著如珍珠般的淚水,猛然,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她胸腔直漫到口腔,她急急地走到桌子邊,一手扶住桌子。一手緊緊壓住胸口,“哇”的一聲,鮮紅的淤血便如水流般從她口中流出。 她知道自己也中了春\\宜\\歡,而她沒有解藥,所以她自要受一番苦痛折磨。 她小心翼翼的扶著桌角坐下,整個人軟癱如泥的靠在太師椅上,目光渙散的望著朱紅的房梁,眼角一邊流淚一邊輕聲呢喃道,“一切都會過去,這就是我玉蘭曦的命……”她心痛如絞,而除了用眼淚來發泄那些情緒,她無可奈何。 這晚玉蘭曦斷斷續續吐了三次血,最後她還強撐著身體把那些沾了血跡的地毯捆在一起,然後藏在空了大半的衣櫃里。 她拖著奄奄一息的身子來到床邊,欲躺下時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裙也染了血跡,她實在覺得全身像散了架一般,沒有一絲力氣,便輕輕地喚了句“浣花”。 說來也怪,她那聲呼喚雖然極其微弱,但浣花還是應聲推門而入。其實浣花根本沒有听到她叫自己,只是那一刻浣花心里隱約覺得玉蘭曦在呼喚自己。 玉蘭曦氣若游絲對她道,“更衣…歇下…” 看見玉蘭曦現在的氣色浣花嚇了一跳,但她此刻無暇顧及,只得先為玉蘭曦脫去外衣,然後扶著她慢慢躺下。 玉蘭曦躺下又緊緊拉住浣花的袖子說,“把這些衣服和休書都藏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直到看見浣花點頭,她才終于松了口氣,緊接著整個人便暈睡過去,浣花試著叫了兩聲均都未應,登時,浣花倒吸口涼氣,小手顫抖的探了探玉蘭曦鼻息,不由長長的松了口氣。 這一覺玉蘭曦一直在做夢,但因為夢的內容實在太雜太亂,她一睜開眼便什麼都不記得了。她怔怔地望著坐在榻邊的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榻邊的人起初一直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但看見她驚訝的樣子,終是融化微笑看她。 玉蘭曦啊了啊嘴,皺眉道,“這是夢嗎?”她的聲音已經弱得低不可聞。 榻邊的人握住她冰涼的手,淺笑如花道,“蘭曦,你不是做夢。” 她的手被他溫暖的大手緊緊包住,她感受到了,一時,她目光流盼,竟顯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而這時,浣花和兩個丫鬟捧著湯藥走進來道,“相爺,夫…大小姐,藥來了。” 浣花和詩染小心翼翼地將玉蘭曦扶起坐好,詩染又轉身接過小丫鬟遞來的湯藥,乘了一勺,吹了吹熱氣,便喂到玉蘭曦嘴邊,柔聲道,“蘭曦…” 玉蘭曦看向浣花,浣花朝她微笑,她又看看詩染,心情竟莫名忐忑不已。 喝完藥後詩染又喂她喝了半碗紅棗粥,待浣花帶著人都下去後,玉蘭曦茫然的看著詩染,道,“染,我做了一個很長很可怕的夢…” 詩染修長的手輕捧她臉頰,溫聲說,“蘭曦現在需要好好歇息,有什麼話以後我們再慢慢說好嗎?” 玉蘭曦緊緊抓住他的手,連連搖頭道,“不!不,我現在就要說,我現在就要說……我夢見你帶領十五萬大軍征戰匈奴,我在家整整等了你九個月零八天,終于等到你凱旋歸來時……” 漸漸地,詩染臉上的笑容斂去了。 玉蘭曦沒有繼續說下去,皺眉問他,“染,你怎麼了?你的臉色為何忽然變得這麼差?”說著,她冰涼的手就捧住詩染的臉,問個不停。 詩染握住她的手,目光復雜的看著她,輕聲問道,“蘭曦,這一切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玉蘭曦眼神一慌,避開他的目光,咽了咽口水,道,“記得什麼?” 詩染抿嘴,頓了頓,他才慢慢道,“蘭曦,你剛才說的那些不是夢…” “不要說了!”玉蘭曦立刻打斷他的話,呼呼喘著粗氣,“你走,我想一個人靜靜!你走!” 詩染並沒有走,而是依舊坐著不動。 玉蘭曦抬起發紅的眸子看他,“你還坐著不動想怎麼樣?留在這里看我玉蘭曦的笑話嗎?” 詩染搖頭,“蘭曦,沒有人要看你的笑話,在我詩染心里,玉蘭曦永遠是我的妻子?” 一行熱淚自玉蘭曦眼眶流出,她冷冷一笑,目光冷淡的看著詩染,嘲諷道,“丞相大人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丞相夫人只有一個,而她,就是昨晚才與你拜堂的南宮銅鈴!” 詩染努力的壓下心中怒氣,長舒口氣,好聲道,“蘭曦,只要撕了那封休書,你依然是我詩染,是我藍姒唯一的妻子!也是這個相府唯一的女主人!” 玉蘭曦推開詩染的手臂,斥聲道,“那昨晚和你拜堂的南宮銅鈴又算什麼?” 詩染緊皺眉頭道,“蘭曦,我欠銅鈴太多,我不能再辜負她!” “所以你注定是要辜負我玉蘭曦!”她用盡所有力氣吼出了這一句,晶瑩的淚花在她眼中不停地打轉。 看見她這樣,詩染也是萬分難受,在他剛回到京城時,他心底的確怨恨她,盡管他知道是自己想盡辦法讓她沒能跟著他一起走,可他還是忍不住對她心生怨憤。他本只是想故意冷冷她,再故意擅作主張的娶了南宮銅鈴,若是她因此一哭二鬧三上吊,想必他的氣也隨之會消了,他再來好好與她溝通,告知她南宮銅鈴為他所做的一切,他雖然感動,也為這個可憐的女子流淚,但他的心始終只愛著一個人,他娶南宮銅鈴是為了讓這個女子後半生有個堅實的依靠,而這也是他唯一能為南宮銅鈴做的。 但詩染卻萬萬沒有想到,從始至終玉蘭曦都沒有對他哭鬧,她的一舉一動甚至超出了他所有預料,她竟趁著百官來賀喜之面,要他簽下他休她的文書,他何嘗不覺得心寒? 而當昨晚秦福來找自己匯報完情況後,他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那時,院子里的小火堆已經成了灰,他問浣花燒的是何物,浣花哭哭啼啼答道,“這些物什都是相爺出征時,夫人親手為相爺一針一線做的,有皮靴,貂裘,斗篷,氈帽......” 最後,浣花已然哭成了淚人,而詩染的心也如碎了一般。 如果不是浣花告訴自己這些,詩染只怕這一生都無法得知,玉蘭曦為自己做的這一切。 第180章 爭意(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詩染沉重的嘆口氣,深情款款的望著玉蘭曦,“蘭曦,之前你來問我要一個解釋,我承認那時是我的不對,是我太小心眼,今天我便把你想要的解釋說給你听…”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玉蘭曦卻直接冷冷地回了一句,撇開頭去不看他,“無論如何,丞相夫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南宮銅鈴。” “不是,蘭曦,你听我解釋…”詩染著急,為什麼她問他要解釋時他吝嗇給,而現在他要說給她听時,她卻吝嗇听? “我已經全部知道了…”她始終偏開頭不看他,繼續道,“那晚我去找你,你沒有說,我就直接問雨兒了。” 詩染蹙眉眯眼,“你早就知道了?” 玉蘭曦咬唇不語,她若是不早就知道這些事情,她想相府早就被她鬧得雞犬不寧了! 詩染長長吸了口氣,緩緩起身,走了兩步,忽然回身看著坐在床上的玉蘭曦,聳容道,“玉蘭曦,這一切都是你一個人的陰謀!” 玉蘭曦側目看他,雖然不明白他意指什麼,但她還是懶得反駁。反正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詩染發出一聲冷笑,連連點頭道,“好個聖母玉蘭曦,情操高尚得令人發指!” 玉蘭曦眉頭一下擰到了一起,納悶這話到底是夸她還是貶她呢? 詩染總算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她有計劃的在實施,所以在喜堂籌備的那三天里,她能做到那樣的淡然,也能在拜堂的當晚,做到那樣舍我其誰的氣度。 他冷笑,他目光如劍般向她射去,皺眉問她,“玉蘭曦,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我詩染?你對我詩染又到底有多少分愛意?” 玉蘭曦也斜目看他。卻愣是一句話也不說。反正她覺得多說無益,快刀才能斬亂麻,雖然心會痛,淚會流,但只要不會死,又有什麼熬不過去的呢? 詩染抿嘴微笑,“很好!玉蘭曦,我總算明白在你心里我詩染到底有多麼輕于鴻毛了,想必你當初嫁給我時,是不得已而為之吧!為了落明月。嚴連城活命。所以你才不得不委身于我?” 听了他這番話玉蘭曦終于有些怒氣。她恨恨地瞪著他,喉嚨抽動,良久,硬是生生將那些爭辯的話咽回肚內。一語不發。 她心里還是那句話,事到如今,多說無益。 可詩染卻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他繼續道,“好不容易等到,盼到我詩染納妾,你便也順勢而發,這樣一來,真可謂一石二鳥之計!不僅救了落明月和嚴連城。還得個賢名,玉蘭曦,從一開始你的如意小算盤就打得啪啪響了,是嗎?” 玉蘭曦想笑,話說他這是疾病亂投醫了嗎?生搬硬套的也要往她頭上扣屎盆子。她長長舒了口氣,依舊搖頭不語。 其實詩染嘴上雖這樣說,但心里卻也不完全這樣想,畢竟一個人對自己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難道會分不出來?只是,他想以這樣的激將法撬開玉蘭曦的嘴,可偏偏玉蘭曦似一眼就識破他的心計般,就是死都不願爭辯一句。 而她越是不爭辯他就越極端,最後,他便開始在屋里翻箱倒櫃起來。 看見滿屋被他翻得一片狼藉,玉蘭曦實在看不過去了,便問,“你干什麼?” 詩染冷冷答道,“你把那封休書放在哪了?” 玉蘭曦松了口氣,原來他是想找那封休書,想著昨晚她早已讓浣花把它藏了起來,她心里不免有些得意,臉上卻依舊擺著一張苦情臉。 後來,詩染從衣櫃中翻出那捆沾血的地毯,他不由大駭,慌亂的將那捆地毯解開,但看見大片大片的血跡滲透其中,他惱極,拎起那些地毯就丟到榻下,質問道,“玉蘭曦,你真的那麼想死嗎?!”她竟然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吐血的情況,而把贓物偷偷藏起來,他真的好氣,好怒,她怎能如此對自己不負責?她可知,她若是有半點閃失,他還能獨善其身嗎? 玉蘭曦緊皺眉頭的望一眼那些贓物,又一下撇開頭,淡淡道,“只可惜死也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 詩染青筋暴起,低吼,“玉蘭曦,難道留在我身邊就這麼令你生不如死嗎?好也,你覺得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本相成全你!” 隨著“噌”的一聲,一道寒光掠過玉蘭曦眼楮,下一秒,發出陣陣寒氣的尖銳劍鋒就抵在了她的喉間。 玉蘭曦輕揚下頜,垂目望著劍鋒,又抬眼看著他,悠然道,“雖然我不想再說刺激你的話,但我卻篤定,你的劍絕對傷不了我絲毫!”她字字鏗鏘,完全自信。 詩染握劍的手,因為用力過度,如玉的骨節異常凸顯,他咬牙,嘴角抽搐,這個女人憑什麼這麼自信,什麼詞語都不用,竟然用篤定這兩個字! 他真的很想直接手起刀落,可他心底卻又有種說不出的恐懼感,那種恐懼令他感到有些窒息,彷佛殺了眼前這個人就是殺了自己一般。 玉蘭曦微笑,她的目光也隨著她的笑容蕩起陣陣柔波,“知道嗎?就是因為這樣的你,所以我當初會把你放進心里…” 詩染一怔,握劍的手也一下松了,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玉蘭曦。 玉蘭曦一下轉開視線,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相爺請回吧,我以後再也不想見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只有她自己知道,好似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一樣。 詩染擰眉,他緩緩將手中的劍放下,道,“玉蘭曦,你以為有了一張破紙,你就自由了嗎?不,我告訴你,今生今世,生老病死,你玉蘭曦都將永遠留在我身邊,不得離開!” 玉蘭曦淡淡的看他一眼,微笑,“你困得住我的身,卻困不住我的心,何苦呢?曾經相愛一場,緣盡了,何不相忘于江湖?” 詩染沉臉,他搖搖頭道,“不,你的心也終將飛不了多遠,我會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好好考慮,一個月後我來希望能看見不一樣的你,更希望你能把那張破紙親手交給我,我要把它撕得粉碎!” 玉蘭曦悵然若失的望著地面淡笑不語。 詩染深吸口氣,望著屋外的院落,又道,“還有,玉蘭曦,你最好是能活得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玉蘭曦淡淡皺眉看他,“什麼意思?” 詩染瞟她一眼,“如果你死了,我會讓所有和你有關系的人都下去陪你!”說完,他意味深長的又看她一眼,轉頭跨步便走。 望著詩染遠去的身影,玉蘭曦縱是百感交集亦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輕嘆。 如詩染所說,就算她拿到了一紙休書終不得自由,為了擊垮她,詩染甚至不許她踏出房屋半步,以致房間門口時刻都有人兩支侍衛隊把守,不分晝夜。 盡管如此,玉蘭曦始終不曾低頭,他不許她踏出房屋半步,她便整日整夜的呆在屋子里看書,練字,若是累了便就站在門口望著院子里的樹叢花草發怔。 期間南宮銅鈴主動來找她,她卻直接將南宮銅鈴拒絕在門外,側過身去,淡淡道,“你若不想自取其辱就不要主動招惹我,快走吧,無論是你還是他,我都不想再看見。” 對于玉蘭曦這樣的變化南宮銅鈴內心感到非常震驚,她曾在相府和玉蘭曦相處了近一年,卻怎麼也沒想到有一日心軟得像棉花的玉蘭曦能如此決絕。 望著玉蘭曦側面良久,她不由嘶啞的叫了句“蘭曦姐姐”,這個稱呼不是她真心,但卻是一種張嘴而出的習慣。 玉蘭曦眼珠微動,斜目冷冷看她,“我不是你的姐姐,你的姐姐只有南宮雨。” 南宮銅鈴嘴里像打翻五味瓶,那種滋味她真的不知該如何形容。 送走南宮銅鈴後,浣花回到屋里,只見玉蘭曦坐在桌邊望著地面發呆,便走上前一邊倒茶一邊道,“想必大小姐恨南宮二小姐和相爺吧…” 玉蘭曦搖搖頭,她目光流轉,望著浣花遞上來的茶水,長嘆口氣,微蹙眉頭道,“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的…” 浣花眨眼,疑惑的看著她,問,“大小姐是指什麼?” 玉蘭曦接過茶杯輕啜一口慢慢放下,緩緩道,“還有十天就滿一個月了,你覺得我會給他怎樣的答復?”這個他當然指的是詩染。 浣花皺著眉宇想了想,使勁搖頭,“我猜不到。” 玉蘭曦眼神悲涼,扶桌起身道,“無論是給我一個月的時間還是一年的時間,我都不會再接受他。” 浣花錯愕,望著玉蘭曦瘦削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什麼。 玉蘭曦微微偏頭,余光看浣花,幽幽道,“假使我腳下現在有一堆牛屎,因為不小心,一錠金子掉在了這牛屎上,你說我是該撿還是不該撿呢?” 浣花咋舌,她沒想到玉蘭曦竟用這種比喻來形容詩染的背叛。 玉蘭曦目光更加淒涼,嘴角帶著幾分笑意,是無奈是嘲諷,“你肯定覺得不撿又可惜,撿了又嫌髒,而我,現在就是這樣的處境。” 浣花長長吐口氣,抿了抿嘴依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第181章 爭意(三)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輕笑一聲,深吸一口氣,偏過頭去,望向屋外,道,“我知道用這樣粗俗的比喻來形容我和他之間的微妙關系,令你很不自在,可是我又能怎樣?我知道就算我不做丞相夫人,他也不會放我自由,但我其實…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我只是不甘他曾明明與我說過,今生今世只娶我一人為妻,而如今他卻將這份誓言拋諸腦後,那麼,讓他失去玉蘭曦才是丞相夫人這件事,就是我對他背叛誓言的最好懲罰。” 她眼簾微垂,望著小青磚繼續道,“但就算失去了那身份,我也願意繼續留在他身邊,哪怕被他囚禁在這小小的屋子里,我亦心甘情願的留下,不舍離去…” 浣花頓時覺得胸口堵得發慌,雖然玉蘭曦所說的她並不是完全能明白,但那種糾結她還是多少能體會到了。 又過了十日,一月終滿,這天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天色陰沉得像要壓下來,誰都看得出一場特大暴雨正在醞釀中。 當詩染再次踏進這個屋子,浣花剛伺候玉蘭曦用了中飯在收拾碗筷,見詩染忽然而至,她不禁將頭垂得更低了。 玉蘭曦亦早知詩染來了,但她卻像什麼也不知道一般,用手帕輕拭了拭嘴角,默然起身,蓮步走到另一張太師椅前坐下,然後捧茶輕飲。 詩染一直冷眼旁觀,直到浣花收拾干淨,捧著托盤下去後,他才反手將房屋關上,健步來到玉蘭曦身邊坐下,溫聲道,“身子可好些了?” 玉蘭曦抬眼淡淡的看他,微笑,“承恩丞相大人惠施,每日好藥好飯伺候,身子自然好多了。” 詩染整個人松了口氣。冷冰冰的臉上終于露出絲絲笑意,低沉道,“你知道嗎?這一個月以來我無時無刻都想來看你…” 玉蘭曦目光隱隱含笑,“那你為什麼沒來?” 詩染忽然緊緊抓住她的兩只縴手,帶著苦笑道,“我來了,只是你沒看到而已…” 玉蘭曦微愣,片刻,她生硬的扯著嘴角笑了笑,道。“為什麼?”她暗想難道他是趁自己睡下後悄悄來看望的自己? 詩染的大手包裹住她柔若無骨的手。頷首吻了吻。道,“每日清晨,每日黃昏,每日三更時分。我都來了,可是我卻不敢讓你知道我在,所以每次我都站在院子外牆徘徊…” 玉蘭曦的心微微發顫,眸子泛紅,淚水亦情不自禁的涌了上來,在眼眶里直打轉。 看見她這樣詩染笑了,傾身,一只手抱住她後腦勺,下一秒。溫軟的唇吻住了她的額頭。 那一刻,脆弱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般不停地從她眼眶滾落,他垂眸看她,笑著坐下,柔聲道。“蘭曦,你相信我的愛始終只在你身上了?” 玉蘭曦垂著眼簾不看他,任憑淚水默默流淌,沙啞道,“那你可知道,十天前,南宮銅鈴來找我了?” 詩染微怔片刻,點點頭,又立馬浮上笑容道,“蘭曦,那些令你不愉快的人和事我們都不要提了好嗎?” 玉蘭曦緩緩抬眸看著他,面無表情道,“你知道她來找我時,我對她說了什麼嗎?” 詩染緊抿雙唇,頓了頓,他微笑著捧住她小臉,“蘭曦,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只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生一丁點改變!” 玉蘭曦推開他的雙手,起身離座,背對著他,良久,她才微微側過身子,斜目看著他道,“我對她說,若是不想自取其辱就趕快離開。” 詩染皺眉想了想,半晌,他嘆氣道,“蘭曦,你應該知道銅鈴受的委屈不比你少!你真不應該如此對她!” 玉蘭曦冷笑一聲,挑眉看他,“請問丞相大人,那我應該怎麼對她?我是不是該殷切上前將她迎進屋內,然後親自上茶,再和她嘮一嘮家常?就好像以前她左一聲蘭曦姐姐,右一聲蘭曦姐姐那般,讓你得享齊人之福?” “玉蘭曦!”詩染一瞪而起,緊蹙眉宇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玉蘭曦輕揚下頜,一臉倔強的看著他。 兩人對峙片刻,最後,詩染不得不先服軟,道,“蘭曦,你既知道銅鈴為了救我付出了那麼多,為何你不能好好的包容她?” 玉蘭曦輕哼一聲,腦袋一偏,不去看他。 詩染長嘆口氣,道,“蘭曦,你還記得我們從西京回到魔宮時的那個夜晚嗎?還記得你讓韓夢去請公孫羨時對我說的那番話嗎?直到現在,我依然記憶猶新。” 玉蘭曦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忽然,屋外打了一個驚人的閃電,緊接著,轟隆的一聲悶響大地。 詩染走到她面前,繼續道,“蘭曦,我知道,你向來嘴上要強,但其實你的心比誰都敏感,善良,也只有一顆這樣美好的心,所以她知道時刻換位思考,甚至連一只螢火蟲都不願去傷害,可就是這樣的你卻深深地吸引著我,你的每一個眼神的變幻,每一縷情緒波動,我都暗暗在關注,你笑我跟著你一起開心,你哭,我的心也如同掉進了地獄…” “不要再說了!”玉蘭曦打斷他的話,用紅紅的眸子看著他,說,“詩染,我問你,如果我今日還是和一個月前一樣的答案,你會怎麼對我?” 詩染眼楮微眯,臉色亦是越沉越深,“蘭曦,我說過,就算你不願再與我歡好,我也不會讓你離我而去!你一日不答應我就讓你一日出不了這個院子,你一年不答應,便一年都休想再出去!” 玉蘭曦忽然輕笑出聲,詩染緊皺眉頭,“你笑什麼?蘭曦,我們不要再小孩子脾氣了好嗎?只要你願意,只要你把休書拿出來,我待你依舊如初,你永遠是我詩染這一生鐘愛的人。” 玉蘭曦輕哼一聲,斜目看他,“丞相大人,那你最好能記住你今日說過的話!” 詩染驚喜。目光一新,聳容道,“蘭曦,你終是答應回到我身邊了?” 玉蘭曦卻一下轉過身去背對他,道,“丞相大人,我希望你能記住你前面說的那些話,我今日也要告訴,我心堅若磐石,不曾逆轉。” 瞬間。詩染由驚喜轉變為盛怒。“玉蘭曦。適可為止吧!你了解的,我從來不曾如此這般向一個人委曲求全,惟獨對你,我恨不能傾盡所有予你。為何你還要這般無理取鬧?” 玉蘭曦長吸口涼氣,回過身看他,“是,我是無理取鬧!是我沒有婦裕 皇度ゅ 煌ㄇ櫬錮恚 ︵難郟 墜拮櫻 懵飭耍俊 詩染緊皺眉頭。話卡在喉嚨處半天說不出來,良久,他長長的吐口氣,低聲道,“蘭曦。無論你有沒有婦裕 嗷蛘唚閾︵難郟 墜拮櫻 葉枷『蹦恪! 玉蘭曦驚愕,一時,她也說不出任何話來,如詩染自己所講,恐怕他有生之年都不曾如此這般委曲求全,惟獨對她,他一而再,再而三,乃至三再六,只為她能回心轉意。 她不由心中暗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無理取鬧過頭了?是不是應該趁現在見好就收呢? 玉蘭曦緩緩側過身去,垂首輕聲道,“染,你走吧…” 詩染眼眶泛紅,“蘭曦,不要…不要我…” 听見他嘶啞的聲音玉蘭曦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碎了一般,她緊緊閉上眼簾,哽咽道,“求求你,先走吧…讓我再好好考慮幾天…” 詩染垂淚,屋外已是電閃雷鳴,良久,他長出口氣,點點頭道,“好…我給你時間…”他慢慢轉過身去,緩緩走到門前,吱呀一聲拉開門,望著屋外的傾盆大雨,悵然道,“蘭曦,無論天下有多少美麗風景,無論歲月如何變遷,我的愛,我的心,海枯石爛…”說完,他直接跨步而出,走進雨中,漸行漸遠。 玉蘭曦放目追去,流淚含笑,呢喃道,“磐石無法逆轉,但滴水又可穿石,在你沒來之前我是那麼的堅信自己不輕易松口,可最後,終究我還是輸給了一個情字…” 人們常說情人間不怕越吵越凶,就怕連爭吵都懶得吵了,而現在,玉蘭曦總算深深地體會到了這句話里包含的無窮意義,她甚至覺得經歷過這幾次與詩染的爭吵,他們的感情不僅沒有被沖淡分毫,反而比以前更加濃烈了。 玉蘭曦既忐忑又覺得萬般奇妙,但不管怎樣,她的心終算看破了層層迷霧,對自己的未來也有了明確的選擇。 前段時間她雖做了選擇,可內心始終痛苦不堪,她曾以為那是為情所傷,直到現在她才恍然明白,那是因為迷茫,因為心沒有方向,所以才會覺得痛苦。若是不迷茫,有明確的指引方向,斷然是不會感到那麼痛苦的。 既然決定選擇繼續愛他,她當然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了,她只想能馬上將自己此刻心中的決定告訴他。 所以一早起來她就穿上艷麗的衣裙,然後又對著鏡子仔細梳妝一番,待一切弄好後她朝鏡子里的人甜美一笑,然後起身而走。 守門的侍衛不許她通行,她便高聲對那些侍衛道,“我要去見相爺,你們若是不許,就盡管割下我的頭顱吧!”說著,她就邁步迎刃而上。 侍衛們一下皆嚇得立刻收回了刀刃,然後退讓到兩邊,玉蘭曦不由輕揚下頜,露出勝利的笑容,自信滿滿地走到了前面,侍衛們也立刻尾隨其後。 當她來到堂屋時,正見詩染與幾位朝廷官員在屋內說著話,詩染一看到是玉蘭曦,不由一下起身,跑到她面前,滿臉激動道,“蘭曦,你怎麼來了?” 玉蘭曦朝他嫣然一笑,“染,我想見你,所以我不顧他們的阻攔都要見到你…” 詩染輕捧她面頰,笑靨如花,連連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 玉蘭曦精芒閃爍的眼楮與他眸子相對,微笑道,“染,我想告訴你…” “丞相,出大事了!”她話還未說完,一道急促的聲音便從屋外傳來。 她與詩染同時偏頭看去,只見滿臉虯髯的孟長旭急沖沖向他們跑來。 一進到屋內,孟長旭就跪地不起,道,“丞相,大事不好也…”說話間,他的目光不自然的望著一旁的玉蘭曦。 對于孟長旭用復雜的目光望著自己玉蘭曦感到很不爽,但她想孟長旭肯定是因為看見自己這個已經被休的丞相夫人此刻還能與丞相雙手緊握,所以他才會這副表情的吧。 詩染緊皺眉頭,有些不滿道,“究竟發生了何事?你快說來。” 孟長旭卻是一臉的有苦不能言的表情,重重的嘆了口氣後便甭拉著個腦袋不肯說話。 玉蘭曦以為孟長旭是故意在賣關子,他莫非是嫌棄她這個廢丞相夫人听去他們什麼機密,所以才不願開口。 玉蘭曦一下將手從詩染手中抽離,道,“大人現今要事在身,我便不多打擾了,告辭!”她隨便的行了行禮,轉身就要走。 詩染一下拉住她手腕,“蘭曦,不要走!”他害怕她這一轉身,她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也跟著變了。 玉蘭曦扭過身去不願看他,有些懊惱道,“大人難道沒有看出來,我若是在這里,孟將軍是絕對不會說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 詩染抓住她雙臂,道,“蘭曦,怎麼可能,你是我的夫人,孟將軍怎麼會對你有芥蒂呢?” 他聲音陡然一轉,威嚴道,“孟將軍,到底發生了何事,你若是再支支吾吾不說,耽誤要事你可能承擔?” 孟長旭此刻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真的很想告訴詩染,他的確是礙著玉蘭曦在此所以不方便說,但他這樣做卻完完全全是在為詩染設身考慮,但詩染如果逼著他非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他亦沒有辦法。 ~~~~~~~~~~~~~~~~~~~~~~~~~~~~~~~~~~~~~~~~~~~~~~~~~~~~~~~~~~~~~~~ 第182章 變故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盡管詩染要孟長旭暢所欲言,可孟長旭還是糾結得無法開口。 詩染的怒氣漸漸積深,就在他欲發作之際,孟長旭拱手緊聲道,“回稟丞相大人,嚴將軍在天牢內自盡了!” 雖然孟長旭的聲音並不大,但詩染和玉蘭曦皆听得一清二楚。 同一瞬間詩染和玉蘭曦的心都像一縷輕煙被抽走般,腦子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玉蘭曦灰色的眸子一片空洞,看著孟長旭問,“哪位嚴將軍?”她雖然這樣去問,但她的心里已經預感那人就是嚴連城。 孟長旭咬咬牙,偏開頭去,低沉道,“顛州副使嚴連城。” 玉蘭曦頓感兩腿發軟如棉,她跌跌撞撞地連退幾步,幸得浣花一直緊緊扶住才沒有絆倒在地。 話未說淚已先流,玉蘭曦嘶啞道,“帶我去見他!快帶我去見他,染…” 詩染望著梨花帶雨的玉蘭曦,又深鎖眉頭的望望秦福,終是揮了揮手,示意讓他快去準備馬車。 當玉蘭曦剛踏進天牢一步,一陣悲涼絕望的哭聲隱隱傳來,而她本已消退了下去的淚水頃刻間又涌了上來,奪眶而出。 她淚水模糊地望著那通向天牢內部的曲折小路,心痛得無法呼吸。她不禁在心里反復問著自己,玉蘭曦,這是做夢,對嗎?一切的痛苦都是一場夢境,對嗎? 她真的覺得這一切只是一個惡夢,不是真的現實,直到…她看見柵欄內南宮雨緊緊抱著一個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像一面銅鏡,從高高的山崖上直線摔落,隨著一聲脆響,心也碎了一地。 淚水如溪流般沖刷著她的臉龐,她右手緊緊抓著詩染的手。左手扶著浣花,踉蹌地走進小小的牢室,走到一身黑衣的嚴連城旁邊,她跪坐在地上,緊緊握住嚴連城垂落踫地的手,用特別特別沙啞的聲音道,“連城…連城…是我來了…” 嚴連城的手冰涼如雪,玉蘭曦不願相信他已經死去,她不停地為他搓著手,淚眼模糊道。“連城…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喜穿純白色的衣服。只因我隨口說了一句。‘連城…黑色更適合你’,而自那以後…你就再也沒有穿過你喜歡的純白色衣服…一身黑衣也成了你的象征,而你這一穿便穿了整整十五年,無論春夏秋冬…” 玉蘭曦泣不成聲。無盡的淚水瘋狂的涌出也無法抵擋那鑽骨的心痛,她緊緊咬住下唇,顫抖道,“你曾問過我最喜歡的花是什麼…我為了捉弄你而故意說喜歡地獄花…你還反問我,‘少主最喜歡的花難道不是玉蘭嗎?’…我卻嘴 ,死都不肯承認…而第二天你的黑衣上便多出了一朵地獄花…連城,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淚水無助的在她臉上唰唰流淌,可是又有什麼用呢?就像這遲來的道歉。嚴連城听到了嗎? 浣花性情中人,看見這一幕她也早已泣不成聲,但看見玉蘭曦還在不停地為嚴連城搓手,她不由上前緊緊抱住玉蘭曦,哭著道。“大小姐,不要再搓了,你的手都搓出水泡了…” 玉蘭曦使勁搖頭,“浣花,你放開我,放開我!連城不會就這樣拋下我先離開的,他曾經答應過我,一定不會比我先走一步的…從小到大,連城對我從未食言過…他肯定是生氣了,因為我騙了他…連城,你和我說句話好不好…我發誓我以後…再也…再也不會騙你了…”說著,她嘴角抽搐的向上揚起,她雖然努力在笑,可是淚水還是不停地順著臉頰流下。 而嚴連城也始終沒有回應她丁點,深深垂下的頭顱,緊閉的雙眼,蒼白的肌膚,都昭示著他已經沒有了氣息。 就算摸著嚴連城失去了溫度的手,玉蘭曦終究不願相信他真的死去的事實。如她自己所言,從小到大,凡是嚴連城承諾過的,他從未食言,而那些話一直烙在她深深地腦海里… 在她十二歲時一個極其寒冷的夜晚,前魔宮宮主落梨,落明月的父親,也就是玉氏慘案後玉蘭曦名義上的父親,也是她的親舅舅。那一個冬夜,落梨因為病情惡化,驟然辭世,嚴連城領著她進到昏暗的房間里看舅舅最後一眼,她雖然喚了幾聲阿爹,可落梨都沒有應她,她不由問嚴連城,阿爹這是怎麼了? 嚴連城告訴她落梨已經死了,玉蘭曦並不是第一次看見死亡,所以她並不害怕,只是,她還是站在榻前怔怔地望著落梨的遺容看了很久,最後她哭著問嚴連城,終有一天我是不是也會死去呢? 嚴連城默然頷首。 那時候的玉蘭曦對死亡充滿恐懼和不甘,在得到嚴連城確定的答案後她更是泣不成聲。為了安撫她的情緒,嚴連城上前緊緊抱住她說,“少主,死沒有什麼可怕的!而我也一定會保護少主周全,不讓惡人傷你分毫!” 玉蘭曦抬起哭腫的眼楮看著他,問,“連城,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要親眼看著我所有重要的人一一死去,真是想想都讓人毛骨悚然,你,哥哥還有妹妹,舅舅,你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若哪天你們都走了,單留我一個人在這世上,我…”說著,熱淚已如涌泉般滾出。 玉蘭曦一想到舅舅,妹妹,哥哥,乃至連城一一離自己而去,這個世上只剩下她一個人,那些從小相濡以沫,親近的人都不在了,她就覺得好孤獨,好後怕,她覺得四周一片黑暗,她看不到光,看不到未來。 是嚴連城用堅定不移的誓言安撫了她慌亂的心,連城向她承諾,“世上生老病死縱然由不得人自己定,但只要少主活在這世上一日,我嚴連城必定會多活半日!不離不棄!” 這些話語猶在玉蘭曦耳畔,她多麼想再听一听這個熟悉的聲音,她雙手顫抖的捧住那張已經沒有生氣的臉龐,而指尖傳來錐心的涼意讓她聲淚俱下。 她目光微轉,嘶啞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連城不是回顛州了嗎?他為什麼會在這里?” 一片沉默,誰也沒有去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最後,在沉寂很久之後,南宮雨一臉木然,冷冷道,“是相爺。” 詩染亦是難受得說不出話來,他想說發生的這一切真的不是他想要的,他一萬個想不通嚴連城怎麼會自盡呢? 玉蘭曦努力地把心情平復下來,深深的,長長的吸了口氣,“為什麼?”到底在她被軟禁的這一個月里,院牆之外發生了什麼? 南宮雨忽地一下站起身來到嚴連城面前,蹲下,咬牙,使出全部力氣抱起嚴連城的尸身就走,她走到詩染面前,目光寒冷的看著他,沙啞道,“二公子,雨兒怎麼也沒想到我最欽佩的人到最後也是我最恨的人!” 詩染淒楚的目光與她相視,卻有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委屈。 說完這句話後,南宮雨就抱著嚴連城的尸身走了,孟長旭本是要阻攔的,卻被詩染制止了。 詩染將孟長旭等人都先遣了下去,望著還癱坐在地的玉蘭曦,他幾次欲開口打破沉默,但終究除了嘆氣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應該怎麼向她解釋呢?他也許該把事情的始末都說與她听?告訴她,嚴連城因為得知他迎娶南宮銅鈴而休了她,所以嚴連城不顧軍紀,私自帶兵上京包圍相府,乃至差點一劍殺了他?他這才將嚴連城關進了天牢? 詩染心想自己這樣說與她听,她會認為他是在為自己找開脫理由嗎?她會真的認同自己關押嚴連城是不得已的嗎? 詩染沒有把握,甚至覺得自己真要這樣說了,反而會令玉蘭曦更加惱怒自己,畢竟,嚴連城的死已成事實,玉蘭曦傷心也是必然,他若是只顧為自己找開脫理由,玉蘭曦就算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想必也不會輕易原諒自己。 既如此,他不如保持沉默,無論玉蘭曦是打他還是罵他,乃至要他一命償一命,他也都認了。 浣花小心翼翼地扶起玉蘭曦,玉蘭曦望著灰色的牆面,有氣無力道,“丞相大人沒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詩染嘆口氣,他緩緩走到玉蘭曦身前,垂眸看著她,擰眉道,“蘭曦,你現在看我的目光只有恨意…” 玉蘭曦不可置否,她的確用一種恨不能殺了他的目光瞪著他看。 詩染眼簾又一垂,他將插在腰間的一把匕首取下,塞進玉蘭曦手里,淡淡道,“如果殺死我能讓你平息憤怒,我死而無憾!但在死之前,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對連城真的沒有惡意。”他對天發誓,他真的真的從沒想過要嚴連城的命,甚至一直希望嚴連城能好好的活著,這其中不僅因為關系南宮雨的幸福,更因為詩染深知,這個世上除了他詩染,就只有嚴連城願意舍命保護玉蘭曦了,更重要的是玉蘭曦對他是沒有私心的,所以他從來不覺得嚴連城是個威脅。 玉蘭曦目光流動,她看看手中的匕首,又望望詩染,嘴唇發顫道,“你以為我下不了手嗎?” 第183章 雨神(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詩染根本不覺得她下不了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眸子里的恨意是多麼強烈,那種目光看似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如此又何來下不了手一說呢? 听見她這樣一問,他反而更加篤信她是要替嚴連城向自己索命了,他該說的已經說了,信不信是她的事,他不想多做狡辯,畢竟這個時候並不適合唇槍舌戰,如果這就是他詩染的宿命,他真的認了。 能死在自己心愛的女子手上,這也算是一種莫大的賞賜吧。這顆心,這輩子,他愛她如狂,那麼由她來親手斬斷他們之間的孽緣,也許下輩子他便也能做個無情無義的風流客了。 他嘴角帶著苦楚的笑意,緩緩閉上眼簾,一副她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樣子。 玉蘭曦雙眼通紅的看著手中匕首,刀刃從匕套緩緩抽出,她右手緊緊握住匕首,一咬牙就將那利刃直刺詩染心房,可就在近之厘米時,她終是停住了。 發著寒光的刀刃在蒼涼的空氣中瑟瑟發抖,玉蘭曦亦在低首抽泣,她真的恨眼前這個男子,十五年前他的父親毀了她的家族,十三年後他的父親又和他一起鏟除了魔宮,他逼死自己的妹妹,殺害自己的兄長,就連她在這個世上僅剩下的一個親人,還因為他而付出了生命。 她恨他,恨透了他,可是,她對他又有言之不盡的愛意,盡管匕首在手,她也真的真的刺不下去。 “蘭曦…”听見她哭泣,詩染不由緩緩睜開眸子,滿臉疼惜,他炙熱的手握住她顫抖的手腕,低沉道,“你的每滴淚水都像熔漿,烙在我心上,活著如此辛苦,是不是只有死去才是解脫?” 玉蘭曦慢慢止了淚水。抬眸看他,輕聲道,“染,無論是摸得著的財富還是看不見的感情,也都只有人活著的時候才有意義。” 詩染緊擰眉頭,一臉痛楚,“蘭曦…” 她長長的倒吸口涼氣,握住匕首的手忽然一松,刀刃便直接掉落在地。 詩染垂眸一掃,又抬眼看她。雙唇微微發顫。“蘭曦。你…” 她緩緩抬起左手,輕拂他面頰,“染,你知道物極必反嗎?剛才我的確很想殺了你。可也在那一瞬間我忽然想通了…” 詩染眉宇始終深鎖不展,莫名他有種不安的預感,這種預感令他抓狂。 漸漸地,玉蘭曦斂去所有悲傷,輕語道,“死對誰而言都很殘酷,舅舅也好,哥哥也好,妹妹也好。連城也好,都一樣。死是平等的,沒有什麼殘忍的死亡。死亡是可怕。日常品性,年齡,個性。財富,美貌,友情,愛情,這所有種種只有在人活著的時候才有意義,但這一切又都會歸于零。所以什麼樣的死,誰死,都很殘酷…” 詩染哀傷的看著她面龐,輕吟道,“蘭曦…” 頓了頓,她又緩緩說道,“我寧可相信有來世輪回…” 詩染垂目凝視著地上的匕首,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玉蘭曦眼神空洞的望著他,“染,我的話讓你很在意嗎?” 詩染沉默良久,“蘭曦,你又要離我而去了是嗎?” 她背過身去,眼神依然空洞,“我們還能回到最初嗎?” 不能,再也不能了,感情的裂痕比瓷器上的裂痕更致命。 詩染說,“我會給你時間,一天,一月,一年,十年,我都願意在門外等你。” 玉蘭曦緩緩閉上眼楮,“你寧願把我終身囚禁在你的牢籠里,也不願放我自由?”她轉過身,睜開眼楮,微笑的看著詩染,“我不會離開的,我會一直住在你給我的牢籠里。” 詩染滿布哀傷,嗄聲道,“蘭曦…我相信終有一天時間會撫平你內心的怨恨,而我也一直不曾離開,就在門外。” 玉蘭曦苦笑不語,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抬頭,邁步而走。 彷佛四周的一切都變得縹緲虛幻起來,她感知不到一切,只知道慢慢地繼續向前走著,這個世界的聲音,四周的人與物,像惡夢一樣在她耳畔,余光間飛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天牢,只是當她坐進馬車,偏頭看向車窗外時,便見詩染站在天牢大門前,目光灼灼的一直看著她。 她微微垂目,放下車窗的紗布,緩緩轉過臉去,失神的望著車簾子發怔,她想在以後的歲月中,她和他將此生不復相見了。 她最終選擇沒有傷害他,並不代表她原諒他,而此生不復相見就是她對他最好的懲罰。 玉蘭曦重新回到了那個小小院落里,從此這個地方變成了一個孤立的小院,她關掉和外面的所有聯系,像深山的老庵一般,隱居了起來。 就連嚴連城下葬那日,詩染遣人來問她的意思,她都讓浣花直接回絕了。 浣花道,“大小姐不去為嚴將軍送最後一程嗎?” 玉蘭曦嘆氣搖頭,“如果有心就算我坐著不動,連城也能知道我的心意;如果無意,就算我三哭九跪他也不會開心…” 浣花亦忍不住長嘆口氣,“大小姐真的打算後半生就老死在這個院子里,與相爺不復相見?” 玉蘭曦微微垂目,“不,也許終有一天還是要見…” 浣花驚喜,“哪一天?” 玉蘭曦嘴角微揚,一臉恬淡,“便是他或我,要離世的那一天吧…” 浣花心驚,愣是怔在原地說不出只言片語。 過了兩日,清晨,玉蘭曦剛飲下一碗百合粥,就听見院門傳來陣陣叩門聲。 浣花去了又折回來,道,“大小姐,是南宮雨。” 玉蘭曦長出口氣,垂目望著桌上的碗筷發了會怔,才淡淡道,“讓她回去吧,無論誰我都不會見的。” 無奈,浣花只得拿玉蘭曦的原話去回了南宮雨。可是她說完後,卻沒有得到南宮雨的丁點回應,她連著喚了幾句“南宮小姐”後,便嘟著小嘴轉過身要回屋里,眼前卻忽然壓來一道黑影,她不由驚叫出聲。 待她看清那黑影竟是南宮雨時,啊著一張嘴,半晌,聳容道,“南宮小姐,你是怎麼進來的?”說話間,她不禁回頭望望院門,但見院門完好無損,並沒有受到絲毫破壞。 南宮雨微垂眼簾,凜冽的目光看著她,“要直接翻過院牆並不是什麼難事…帶我去見蘭曦…” 浣花不由嘆了口氣,難怪她剛才叫南宮雨沒人應的,原來南宮雨直接越牆而入了。 此時玉蘭曦正倚靠著紫竹玉榻在看書,听見腳步聲她頭也沒抬道,“浣花,雨兒她走了?” “蘭曦…”南宮雨輕喚一聲道。 玉蘭曦錯愕,抬頭看去,果然看見南宮雨正向自己走來。她緊繃的表情忽然一松,放下手中的書中,看著南宮雨道,“你既翻牆都要見我,想來有不得不見的理由,坐吧,浣花,上茶。” 南宮雨並不著急坐下,而是先長長地拱了拱手,語氣平緩道,“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向蘭曦你辭行的…” 玉蘭曦捧茶輕飲,“我也已經猜到你是要離開的,是打算回顛州嗎?” 南宮雨緩緩坐下,搖搖頭,“他不在了,天再大地再廣也都沒有家的歸屬感。” 玉蘭曦輕輕嘆氣,“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如果這是你深思熟慮後做下的決定,我亦不會阻攔…只是,你真的忍心丟下銅鈴一人在世嗎?你可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南宮雨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目光復雜的望向玉蘭曦,“蘭曦,我知道,你此生不想與相爺相見,不是因為賭氣也不是因為其它,是因為你知道自己既做不出傷害他的事情,也無法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所以你只能以不復相見的方式來懲罰他,這也許比身上的傷口更加令人痛楚,又念念不忘…” 玉蘭曦靜靜地听著,盡管被南宮雨說中原委,她臉上也沒有過多的情緒變化。 忽然,南宮雨發出一聲冷笑,“蘭曦,而我之所以忍心將銅鈴一人留在世上,也是和你一樣,我既做不出直接傷害她的事情,也無法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玉蘭曦眼楮微眯,臉色越沉越深。 南宮雨目光灼灼地與她相視,微笑道,“蘭曦,在我說出一些事情前,你是否願意听我一勸?” 玉蘭曦微微擰眉,凝思片刻,她終是點了點頭。 南宮雨全身一松,她目光在屋內流轉一圈後,才看著玉蘭曦道,“蘭曦,離開相府,離開相爺…不要把自己的美好年華葬送在這牢籠里,因為不值得…” 玉蘭曦錯愕,她的心一下被南宮雨這番話攪亂得七上八下。 被她這樣盯著看,南宮雨訕訕一笑,目光游離開,道,“蘭曦,如果連城的死和相爺並無直接聯系,你會選擇和相爺重修于好嗎?” 玉蘭曦更加驚愕了,她眉頭緊蹙,“雨兒,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連城不是直接回了顛州嗎?為何他會被關在天牢?” 南宮雨先是長長嘆了口氣,然後才把事情的始末敘述了一遍。 明白來龍去脈的玉蘭曦不由長嘆口氣,原來真的不是詩染逼死嚴連城的,她一臉緊張的望著南宮雨,又問,“雨兒,你知道連城為什麼要自盡嗎?” 第184章 雨神(二)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明白來龍去脈的玉蘭曦不由長嘆口氣,原來真的不是詩染逼死嚴連城的,她一臉緊張的望著南宮雨,又問,“雨兒,你知道連城為什麼要自盡嗎?” 自,從天牢回來,她幾乎每天都在糾結這個謎團,可無論她怎麼想,她都想不通嚴連城為什麼要走極端。 南宮雨抬眸看她,咽了咽口水,慢慢道,“為了...你啊...” 玉蘭曦一下屏息,愣了半晌,她才啊了啊嘴,“為什麼?他為什麼要為了我而自盡?” 南宮雨眼簾一垂,望著地面久久不語。 玉蘭曦急了,上前緊緊抓住南宮雨的手,“雨兒,無論如何你都要告訴我!我想你這次來也是要來告訴我真相的,我只求你快快說出來,不要再打啞謎,我的心真的好難受,好難受!” 南宮雨點頭,“蘭曦,我會告訴你的,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她長長的吐口氣,繼續道,“因為有人對連城說,蘭曦你從始至終都不曾愛過相爺,你愛的是公孫羨,可是,魔宮覆滅後落明月和連城卻落在了相爺的手上,而你為了救他們所以才不得不嫁給相爺。” “後來,落明月慘死,連城與我成了親,蘭曦你便覺得時候已到,就趁著相爺納妾之時,逼迫相爺簽下你日思夜想都想得到的休書,而你之所以拿到休書後並沒有選擇直接離開相府,不是因為你走不了而是因為你不能走,你怕你一走了之後連城又會遭到詩染的迫害。” 玉蘭曦眸子泛紅,淚水直在眶內打轉,“這些都是那人對連城說的?” 南宮雨嘆氣點頭,“連城听了這些話後,就以為是自己連累了你,不僅讓你失去了真愛還失去了自由,為了能讓你再無後顧之憂,像小鳥般自由自在的飛翔…他只能選擇自盡…”說到最後。南宮雨早已泣不成聲。 玉蘭曦卻覺得頭暈目眩不止,幸得浣花扶著她重新坐下,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流淌,整顆心更是痛得絞成一團,疼得她緊咬牙關,額冒細汗。 她暗暗感慨啊,連城啊連城,你真是為我玉蘭曦活了一輩子,卻從不曾為自己活過… 想到這些玉蘭曦又心痛又憤怒又後悔,痛的是嚴連城這一生痴情。怒的是奸人挑唆。悔的是在他活著時。她對他的好實在太少太少了… “是誰,那個人到底是誰…”玉蘭曦緊緊壓住胸口,望著南宮雨恨恨問道。 南宮雨閉眼垂淚,卻是不語。 玉蘭曦目光流轉。頓了頓,她嘶聲道,“是她?是銅鈴?” 南宮雨忽地慟哭出聲,止都止不住。 玉蘭曦全身癱軟,真的是她,真的是南宮銅鈴。想來南宮銅鈴非常清楚,只要她玉蘭曦在相府一日,詩染的心就永遠不可能屬于南宮銅鈴。所以為了將她從詩染身邊逼走,南宮銅鈴真是不擇手段。就連自己的姐夫也要謀害。 南宮雨在臨走之際,說,“蘭曦,我知道這背後的真相我可以直接告訴相爺,可是。我真的真的做不到,銅鈴是我的親妹妹,我知道她,她是真心愛相爺勝過愛自己,我若是這樣做了,令她失去相爺的寵愛,她寧可選擇去死。” “蘭曦,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但連城又是我的夫君,我也無法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不知道,我只能選擇隨君而去,只有這樣我才不愧于夫君,而讓銅鈴失去她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亦是我給她的最好懲罰…”南宮雨側目望向玉蘭曦,“蘭曦,希望你能理解我,不要怨恨我沒有把真相告訴相爺…” 玉蘭曦紅紅的眼楮看著南宮雨,良久,她終是點點頭,本想與南宮雨說些告別話的,但話到嘴邊她又什麼都懶得說了,所有的無奈便都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南宮雨走後,玉蘭曦又自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大哭特哭了一場。直到深夜時分,浣花忽然敲門來說,“大小姐,秦福剛才來傳,南宮雨在嚴將軍墳墓旁的一棵松樹下自縊而亡了。” 玉蘭曦目光微微流動,臉上平靜得像一泓秋水,隔了很久,她才淡淡回了句,“好,我知道了,浣花,你去休息吧,明天早些起來為我梳妝。” 听見這話,浣花不由疑惑了一小會兒。 第二天浣花果然起得很早,雞一打鳴她就提著燈籠來了,但見玉蘭曦屋內也亮著燭火,便小心翼翼的喚了句,“大小姐…” 不想她聲音剛落,屋內就傳出玉蘭曦的聲音道,“浣花進來吧。” 浣花驚訝,今日玉蘭曦竟起得這樣早?還是昨晚一夜未眠呢? 浣花推門而入,玉蘭曦已經自己穿好衣裳坐在梳妝鏡前等她了,浣花小心翼翼地把宮燈吹滅,放到一邊,說,“大小姐今日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嗎?起得這樣早?” 玉蘭曦望她一眼,將牛角梳遞給她,“也沒什麼,只是等下你幫我梳妝好後,再幫我把屋子好好清理一下,物什擺放什麼的就不需要了,我昨晚已經全部整理好了。” 浣花暗暗驚訝,點頭咬唇道,“嗯,好的,我知道了。”玉蘭曦既沒有直接說出目的,她若是再多嘴去問,也不太好。 為玉蘭曦梳妝好後,浣花就開始清理屋子,而玉蘭曦也沒閑著,她拿著掃帚將院子和回廊都清掃了一遍。 待屋里屋外都清理得差不多時,天也透亮了,因為浣花一直在忙所以早飯也還沒來得及做,就在浣花準備轉身去小廚房做早飯時,玉蘭曦叫住她說,“浣花,先去把院門打開吧…” 浣花咋舌,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所以剛才听見的不是真的,而是幻覺。 玉蘭曦見她愣在原地沒動,便將剛才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說完後,玉蘭曦就提著裙子進了屋里。 浣花緊緊捂住想尖叫的嘴,好不容易把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便馬上屁顛屁顛的跑去開門了。 打開院門時,浣花的心情好極了,只要這扇門打開就預示著玉蘭曦願意重新接納詩染,浣花對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也知道一些,可她還是希望玉蘭曦能和詩染和好,畢竟玉蘭曦今年也不過才二十剛出頭,若是後半生真的就這樣一直守在院子里,那實在是太殘酷了。 玉蘭曦回到屋內補了補妝,然後起身走到門口向外望了望,看見院門大開,她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扭身回到屋里坐下。 過了一會兒,坐在屋里的玉蘭曦便听見秦福的聲音,“蘭曦姑娘,相爺來看您了。” “這麼快?”玉蘭曦低吟一句,放下手中的書本,整了整衣裙,坐正身姿,才輕輕道了句,“請相爺進來吧。”她之所以沒有起身去迎,是故意要讓詩染知道,她如今願意重新給他機會,並不意味著她就要對他諂媚。 隨著一道淡淡的身影走了進來,玉蘭曦終于再次看見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只是,這張臉蛋卻不再是以前那般光潔如玉,不曾想詩染竟蓄起了胡子?只是,這樣的他依舊美得攝人心魄,也更添男兒陽剛之氣。 玉蘭曦心一下失去規律,臉頰滾燙,她移開與他相視的目光,淡淡道,“相爺請坐。” 詩染慢條斯理的坐在她一側,兩人皆沉默,空氣中竟沒有尷尬之情,只有羞羞之意。 而就在玉蘭曦鼓起勇氣要說話之際,听見詩染道,“蘭曦,還好嗎?” 玉蘭曦偷偷看他一眼,點頭輕應一聲。 良久,又是一段很長的沉默。 這時,浣花捧著做好的早飯進到屋里道,“大小姐,快用早飯吧!”當她看見詩染也在時,不由驚了一跳,啊著一張嘴說不出話來。 詩染看看浣花那邊,又看看玉蘭曦,霍然起身,“蘭曦,你先用早飯吧,我不打擾了。”說完,他轉身就走。 “染…”玉蘭曦叫住他道,“這麼早你也還沒用飯吧,不留下來陪我一起嗎?” 詩染怔了怔,緩緩回身看她,滿臉驚愕,“蘭曦,我……”她忽然的轉變讓他既受寵若驚,又不敢置信。 玉蘭曦起身,來到他面前,露出絲絲淡笑,道,“今天我讓浣花把院門打開,難道你還不懂我什麼意思嗎?” 詩染又驚又喜,他激動地握住玉蘭曦的雙手,展顏道,“蘭曦,我不是在做夢吧?” 玉蘭曦抬手扯了扯他的小胡子,笑著道,“怎麼樣?痛不痛?你還會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嗎?” 詩染愣著半天說不出話來,被他這樣一直盯著看,玉蘭曦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她頷首,兩頰緋紅道,“怎麼了?我讓你不高興了嗎?” 詩染輕笑出聲,連連搖頭,“我是太高興了,知道嗎?蘭曦…”他摸了摸剛才被她扯過的小胡子,亦是笑得合不攏嘴道,“你突然這樣的小調皮,讓我有種錯覺,就好像你還在邪一閣。”因為在邪一閣的玉蘭曦就是這麼精靈古怪的。 ~~~~~ 第185章 女人的硝煙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掩嘴輕笑,閃晶晶的眼楮看著他,“我一直都是你初識的那個我,只是後來不知不覺的變成了另一個我,經過這段時間的清靜,我總算把最原來的那個我找回來了。” 詩染笑得更開心了,他拉著她一同走到桌邊坐下,“蘭曦,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不釋手。” 玉蘭曦不由深深埋頭,臉頰滾燙如晚霞,嗔道,“快用早飯吧…” 詩染連連點頭,還親自為玉蘭曦乘粥,她朝他淺淺一笑,將全部情意都寫在了眉目之間。 用完飯後,玉蘭曦斂去所有女兒之態,拉著詩染的手,道,“染,雨兒她…” 提及南宮雨詩染臉上的表情也立刻變得嚴肅沉重起來,他拍了拍玉蘭曦的手背,低沉道,“是的,前日她來與我辭行,說是要回顛州的家,我雖心存疑惑,但想她能離開京城這個傷心之地也未嘗不好,便也沒多問就隨她去了。卻不想晚上就有人來告知,雨兒自縊了。” 玉蘭曦哽咽垂淚,詩染滿臉疼惜,緊張道,“蘭曦,節哀順變吶…” 玉蘭曦搖搖頭,抬眸看他,沙啞道,“染,你知道嗎?就是昨晚知道這個消息後讓我想明白了,死者已矣,活著的人若是再不好好珍惜,不待哪日與心愛的人陰陽兩隔時,豈有不悔之理?” 詩染倍覺感動,他修長的手指為她抹去小臉上的淚水,苦楚笑道,“蘭曦,這段日子以來我也想了很多,相愛雖易,相處卻難,彼此之間若是再過分計較得失,那到手的幸福也會溜走,以前的很多都是我不好,所以讓你一次又一次傷心。失望,在清楚自己的錯誤後,我不想再因為這樣而令你傷心,以後關于我們的事情,我都要坦誠的直接說出來,然後把決定權交給你,好嗎?” 玉蘭曦抿嘴而笑,晶瑩的淚花直在她眼眶中打轉,“染,現在我們的事情可以先放一邊。眼下最緊要的是雨兒的喪事。” 詩染點頭。“蘭曦可有什麼想法?” 玉蘭曦沉吟片刻。“我想讓雨兒和連城合葬一墓。” “嗯,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詩染道。 玉蘭曦微笑,“染,還有一事…銅鈴失去親姐姐肯定覺得痛不欲生。而秦福雖說是相府的管家,但畢竟是外人,若讓他來主持雨兒的喪事實在不妥,我思來想去都覺得只有我才是最適合的。” 詩染眼楮發光,“蘭曦你真的願意打理雨兒的喪事嗎?” 玉蘭曦含羞帶笑,點點頭,“她既是連城的妻子,又為連城殉情,我怎麼會不願意呢?” 詩染一邊微笑一邊連連點頭。久久,他都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瞧著玉蘭曦,玉蘭曦尷尬的避開他目光,羞澀道,“為何這樣盯著我看?” 詩染微笑搖頭。“蘭曦,你變了,但又好像沒變,這種感覺…像在魔宮時的你。”那麼通情達理,善解人意。 玉蘭曦又是嬌滴滴的一笑,“染,靈堂設好了嗎?” 詩染點頭,“嗯,昨夜里我讓秦福通宵把靈堂都擺好了,就設在雨兒和連城以前住的那座府邸。” 玉蘭曦舒口氣,“好的,待我換上孝衣就過去。” 詩染想了想道,“等下我讓秦福跟著你一起去吧,你有什麼不明白的也好直接問他。” 玉蘭曦抿嘴微笑,“相爺考慮果然周到。” 一時,兩人默契的會心一笑,一切情意不言而喻。 換上白色孝衣後,玉蘭曦就坐著秦福早已準備好的馬車慢慢地向那座府邸而去。經她詢問,得知南宮銅鈴自昨晚就一直守在那邊,沒有離開。 玉蘭曦眼楮微眯,暗想這樣也好,免得自己還要去找她。 經過一段迂回路程,他們終于抵達。浣花小心翼翼地扶著玉蘭曦下車,玉蘭曦抬頭望一眼府外情景,只見高懸的匾額亦掛了白布扎的靈花,屋檐下的燈籠也都換成了白色,光是門口就給人一種十分淒涼的感覺。 秦福上前提示道,“蘭曦姑娘,請進吧。” 玉蘭曦頷首,右手搭在浣花臂上,便抬頭挺胸的慢慢走進去。 繞過影壁就直接能看見設在堂屋的靈堂,院子里到處是灑落的白色紙錢,玉蘭曦眯眼,便見屋內跪著一身穿重孝的人正一邊埋頭抽泣一邊往火盆里燒紙。 玉蘭曦冷哼一聲,臉上的表情也隨著更冷了幾分,蓮步搖搖的走進屋內,掃一眼,便道,“秦福,你讓所有人先下去,我想跟丞相夫人先說幾句體己話。” 秦福立刻躬身領命,然後便引著所有下人出了屋子,站得遠遠的。 南宮銅鈴也早已回頭望著玉蘭曦,她嘴唇微微顫抖,不待她先說話,玉蘭曦就道,“銅鈴,別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了。”她筆挺的站著,如睥睨一只螞蟻般睥睨南宮銅鈴。 南宮銅鈴滿臉怒氣,咬牙道,“你怎麼出來了?” 玉蘭曦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然後望著靈堂下的黝黑棺材,“你逼死了自己的姐姐,然後又假惺惺的在這里痛哭流涕,這是要做給誰看呢?” 南宮銅鈴一下起身,眯眼看她,“你胡說八道什麼?玉蘭曦,我知道,染哥哥娶了我,你心里不痛快,你恨我,這一切我都可以理解,可是,你現在在我姐姐的靈堂上嚼舌根,你會不會太過分了?” 玉蘭曦微微挑眉,斜目看她,“恨你?你也配?” 南宮銅鈴怔了一下,沒待她反應過來,玉蘭曦又繼續道,“我想我還沒掉檔到和一個畜生不如的東西一般見識吧?” 南宮銅鈴咬牙,玉蘭曦目光帶笑的看著她,咋舌道,“銅鈴,你是在我面前秀你到底有多弱智嗎?” 南宮銅鈴努力壓住怒氣,嘴角抽搐,“你到底什麼意思?” 玉蘭曦冷笑一聲,她圍著南宮銅鈴轉了一圈,然後又蓮步走到棺材旁,目光哀憐的看著躺在棺內的南宮雨,“銅鈴,敢問下你,逼死自己的親姐姐到底是種什麼感覺呢?”她斜目看向南宮銅鈴,目光冰冷深沉,像把寒刀直擊南宮銅鈴心房。 南宮銅鈴眼神一慌,又立即鎮靜自若道,“我不明白你到底在這里胡說八道什麼,請你離開!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玉蘭曦抿嘴微笑,緩緩尊下身撿起地上一沓紙錢,一邊慢慢往火盆里丟紙錢一邊望著火苗道,“銅鈴,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唆使連城自盡時就該想想你姐姐的幸福。” 南宮銅鈴眼楮微眯,她長長的吸口氣,沉默片刻,才道,“你知道了?” 玉蘭曦將手中剩下的紙錢一下全部丟進焚化盆里,然後慢慢起身,走到南宮銅鈴面前,“你吃定雨兒絕不會把事情告訴詩染,卻沒想到她還是告訴了我。” 南宮銅鈴眼珠微動,清澈的目光與她相視,挑眉道,“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沒做過的事我是不會承認的!” 玉蘭曦臉色越沉越深,“我沒打算讓你認罪,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雨兒發喪的一切事宜都將交由我來打理。” “憑什麼?!”南宮銅鈴的聲音陡然提高,“玉蘭曦,你知道你這張臉有多令人討厭嗎?我好心好意去見你,你卻把我拒之門外;染哥哥終于不再指望你回到他身邊了,你又故意來招惹他!怎麼賤***人都是這般矯情嗎?” 玉蘭曦此刻一點兒也不覺得生氣,相反,南宮銅鈴越是生氣她越高興,“銅鈴,其實我還有一件噩耗沒有告訴你!”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南宮銅鈴,臉上帶著邪氣的笑意。 南宮銅鈴咬牙,她輕揚下頜,冷冷看玉蘭曦,“你想怎麼樣?” 玉蘭曦垂下眼簾,目光流動,“我想從今以後你就要一個人睡在冰冷的床上了…”說話間,她緩緩抬眸看南宮銅鈴,嘴角上揚,帶著挑釁的笑容,邪魅而張狂。 南宮銅鈴卻並未被她這句話唬住,臉上依舊平靜得不見任何波瀾,“蘭曦,我從不介意和你一起服侍染哥哥,是你一直以來都容不下我南宮銅鈴…倘若你讓我一無所有,我也不介意魚死網破,一拍兩散!” 一時,兩人都沉默,目光卻在空氣中激烈的踫撞。 最後還是秦福躬身上前來說,“蘭曦姑娘,晚上喪席用的食材都送到府門口了,還請姑娘過去對賬。” 如此兩人才終于收回瞪著彼此的目光,玉蘭曦望一眼秦福,又瞟一眼南宮銅鈴,輕哼一聲,甩袖出屋,“快帶我去看看吧。” 望著遠去的玉蘭曦身影,南宮銅鈴滿含慍怒,心底暗暗咬牙道,玉蘭曦,我不會讓你破壞這一切的! 忽然,她嘴角蕩漾開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她想玉蘭曦就算怎麼變也只能會是玉蘭曦,不是有句話就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人的性格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若是只被玉蘭曦這暫時的表象所懾,她也不可能是南宮銅鈴。其實很多較量的成敗主要取決于人的性格,她既能贏玉蘭曦兩次,第三次又有何難呢? 第186章 和好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幾日後待喪事辦完,玉蘭曦才又回到相府。 這晚,詩染一回府就直奔她院子,正巧浣花在擺碗準備用飯,詩染喜笑顏開的走進屋內,在玉蘭曦身邊坐下道,“本相正餓得慌,沒想蘭曦已經備好飯菜在等,知我者也!” 浣花正準備轉身去小廚房多上一個碗,卻被玉蘭曦叫住,玉蘭曦微笑,偏頭看著詩染,“染,實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會過來,所以並沒有讓浣花準備你的飯菜…” 詩染有些發愣地看著她,他人都已經坐下了,她還是要把他攆走? 浣花維諾的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玉蘭曦。 玉蘭曦淡淡的掃一眼浣花,又看著詩染,繼續微笑道,“不過沒關系,我听秦福說銅鈴已經備下美酒佳肴,你快過去吧。”忽然,她傾身至他耳畔,輕聲道,“飯菜涼了事小,涼了佳人的心就罪孽深重了!”說完,她又微微笑的坐下。 詩染感覺嘴里五味雜陳,自他從邊疆回來,他和玉蘭曦就一直在冷戰,現在,冰雪終于褪去,暖陽歸來,他怎麼舍得離開? 玉蘭曦知道他不舍離去,可他越是不走,她就偏要趕他走!她挑眉望一眼浣花道,“浣花,快送相爺過去吧!” 浣花頷首,上前來道,“相爺,請。” 詩染咬唇,他眼神復雜的看一眼玉蘭曦,嘖了嘖嘴,長嘆口氣,無奈起身離去。 玉蘭曦也不起身相送,任他離開。 過了一會,浣花回來,“大小姐是後悔了嗎?” 玉蘭曦細嚼慢咽完後才道,“浣花,你是把相爺送到南宮銅鈴的房門口才走的嗎?” 浣花使勁點頭,“只要是大小姐讓我做的,我一定做好。” 玉蘭曦嘴角上揚。點點頭,放下碗筷,站起身伸了伸懶腰,道,“熱水準備好了嗎?我要沐浴了!” “嗯,我這就讓人把熱水送進來。”說完,浣花轉身出屋,她一邊向小廚房走去,一邊小聲呢喃道,“大小姐今日沐浴為什麼這麼早?” 平時。玉蘭曦用完晚飯後。都會先在院子里站會。然後再回屋里看會書,直到臨睡前才沐浴更衣。 沐浴完後玉蘭曦就著一套杏黃睡裙,她讓所有人都退下去唯留浣花一人在屋,浣花一邊為她搖著宮扇解熱。一邊道,“大小姐這幾日都在忙著打理喪事,若是感覺乏了就早些歇下吧。” 玉蘭曦靠在午憩時的紫榻上,一邊胡亂的翻著手里的書,一邊道,“浣花,我感覺肚子不太舒服。” 浣花立刻停止搖扇,滿臉緊張,“大小姐是受涼了嗎?” 玉蘭曦抬眸與她相視。搖搖頭,“我不知道。” 浣花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反應過來說,“大小姐,你先躺會。我這就去叫大夫來給你看看!” 就在浣花要走之際,玉蘭曦一下抓住她的手,浣花猛然回頭,錯愕的看著她,“還有什麼事嗎?” 玉蘭曦微笑,她慢條斯理的從一個錦盒里拿出一朵金花塞進浣花手里,低聲道,“外面的大夫我都信不過,你讓秦福去給我找御醫來。” “御醫?”浣花緊皺眉頭,就憑秦福能請來御醫嗎?忽地,她猛然想起什麼,眉宇一下舒展開來,點頭道,“小姐盡管放心,我這就去找秦福。” 浣花走後,玉蘭曦裊裊起身,走到榻邊緩緩躺下,側身望著桌上的燭火,思緒萬千。 “蘭曦!”人未見,聲已先聞,果不其然,來人正是詩染,浣花緊隨其後。 詩染大步進屋,來到榻邊坐下,玉蘭曦半睜著眼,無力地看他一眼,“染,你怎麼來了…”說著,她慢慢撐身坐起。 詩染趕緊扶進自己懷里,抱著她柔軟如泥的身子,他不由聳容道,“蘭曦,你快告訴到底哪里不舒服?” 玉蘭曦側臉緊貼他結實的胸膛,輕輕搖頭,“沒什麼,只是渾身乏力,腹部隱痛,我讓浣花去找大夫來,你怎麼來了?” 不等詩染說話浣花一下跪在地上,搶道,“大小姐,是奴婢擅作主張,怕外面那些個庸醫瞧不準,便尋思讓秦福拿上相爺的令牌去請御醫來…” “然後,秦福又來告知我了。”詩染接道。 浣花深深埋頭,不敢再多言。 玉蘭曦一陣輕咳,詩染溫柔的拍著她玉背,緊聲道,“蘭曦,何以你不舒服,都不讓浣花馬上來告訴我?” 玉蘭曦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沒什麼要緊,何以要大驚小怪?” 詩染一下將她樓得更緊些,眉頭緊蹙,“玉蘭曦,你打一個噴嚏對我來說,都是雷風暴雨!” 她不禁被他逗笑,仰臉看著他,嬌聲道,“相爺何以如此重視小女子?” 詩染與她四目相對,含情脈脈道,“一往情深,情不知何起!” 玉蘭曦欣慰含笑,她水汪汪的眼楮看著他,“你為什麼用這樣的目光看我?” 詩染滿臉柔情,溫聲道,“蘭曦,我想吻你…”說著,他眼簾一垂,臉龐便向她越靠越近。 只差毫厘時,玉蘭曦卻忽然用手擋住,他低聲問她,“何以拒絕?” 玉蘭曦輕咳一聲,道,“還不知道是什麼病呢,萬一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詩染目光一柔,他抬手抓住她皓腕,嘴角上揚道,“求之不得!”說完,他的唇就霸道的吻住了她。 她沒有反抗,也沒有迎合。 “咳~相爺,劉御醫到了。”秦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玉蘭曦一下推開他,朝門口叫了句,“快請大人進來吧。” 只見秦福先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著米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浣花早已將簾子放下,他們便隔著簾子向里面的詩染行禮。 詩染隨便揮了揮手,道,“劉御醫不必多禮,請快為內人診療。”說著,他緊張的看一眼玉蘭曦。 玉蘭曦也看著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原來在他心里,她依然是他的妻子。而她到底是該感到慶幸呢還是悲傷呢? 浣花接過劉御醫遞來的紅繩,一路牽引到榻邊,然後綁在了玉蘭曦的手腕上。 劉御醫坐下,拉著紅繩的另一頭細細地把脈起來。 半晌,劉御醫都沒說一句話,詩染急得不行,終于忍不住出聲道,“劉大人。到底如何?” 劉御醫恍然過來。示意讓浣花收回紅繩。剛要張嘴之際,玉蘭曦道,“大人,我自感渾身乏力。腹部隱隱作痛,不知該如何是好,還請大人為我開個良方才好!” 劉御醫拱手,連連點頭,“姑…夫人之病起因操勞過度,以致胃腸痙攣,體力不濟,在下這就為夫人開好藥方,夫人喝下後好好睡一覺。第二天醒來會緩解很多。”他本是想叫姑娘的,但忽想起詩染都自稱玉蘭曦為“內人”,他若不跟隨如此稱呼,指不定詩染會怎麼想自己呢。所以他才馬上改了口。 “請問劉大人,小姐這病可還有其它叮囑?”浣花追問道。 劉御醫抬眸看向玉蘭曦。正對她目光,他又立刻深深低下頭,拱手道,“飲食切忌寒涼刺激之物,多休勿勞,若心情愉悅,病自然好得更快。” 浣花看向玉蘭曦,玉蘭曦也看著她,點了點頭。浣花會意,撩過簾子上前道,“劉御醫請,我隨你回府里抓藥。” 秦福也跟著帶門而出,詩染垂眸看她,問,“蘭曦,小腹還痛嗎?你躺下,我為你揉揉可好?” 玉蘭曦抬眸看他,“染,你就是我最好的良藥!” 詩染迷惑,“此話何解?” 她玉臂緊摟他脖頸,笑著道,“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你我就好了!” 詩染一下笑了,他眼楮彎彎的看著她,“蘭曦,那我希望你這病永遠好不了!” 玉蘭曦小嘴立刻撅得老高,“嘿,哪有你這樣詛咒人家的!” 詩染將她緊緊抱進懷里,“怕什麼!你不是有最好的良藥在手嗎?你這病只要一日好不了,你就一日離不開我,不是嗎?” 玉蘭曦偷笑,她輕哼一聲別開頭不去看他。 詩染輕捧她面頰,臉龐傾近她幾分,柔情似水道,“蘭曦,你不想離開我,對嗎?” 玉蘭曦咬咬唇,口氣生硬道,“那又怎樣?” 詩染笑顏逐開,漸漸地,他恢復常色,小心翼翼道,“蘭曦,那封休書…” 玉蘭曦愕然看他,愣了愣,眉開眼笑道,“休書我是不會給你的!” 詩染驚悚,立刻緊張道,“蘭曦,我有什麼讓你不滿意的嗎?” 她搖頭,“你可听過一句話?” 詩染皺眉,問,“何話?” 她挑了挑眉,一臉邪惡,“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噗!詩染差點被她這句話氣暈,他笑過後,略帶嚴肅的看著她,“這些亂七八糟的你從哪里學來的?浣花嗎?看來該是時候換個人了!” 她不由驚呼出聲,“你不可以這樣的!不然我跟你沒完!” 詩染挑著嘴角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浣花是你的左膀右臂,也難得她對你忠心耿耿。” 其實有些事情,詩染也早已看穿,他不願點破不是愚蠢,而是因為愛她,所以這些小伎倆在他看來都顯得可愛異常。 那麼玉蘭曦又是怎麼想的呢?她當然知道自己剛才的演技多麼浮夸,可是她並不在乎詩染到底怎麼想,她的目的遠遠不止如此。從她下定決心那一刻起,她走的每一步都是朝著那個方向發展...... 第187章 第一步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等浣花拿了藥回來,見屋內的燭火已經熄滅,頷首微笑,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玉蘭曦醒來時詩染已經不在,浣花伺候她梳洗完後,又吃了點兒百合粥。 初夏,水池邊上的葡萄藤上已經發芽,冒出了嫩綠的新葉。玉蘭曦坐在長長的石凳上,仰頭望著葉隙外的碧藍天空發怔。 忽然,浣花進來在她耳畔輕語道,“大小姐,南宮二小姐來了。” 玉蘭曦目光微動,果然瞥見一個艷麗的少婦正蓮步向這邊走來。她收回目光,又繼續迷離的望著滿藤嫩葉,“浣花,到了九月這葡萄應該就可以采收了吧。” 浣花頷首點頭,“五月底葡萄花開,七月份漿果發育,九月成熟。” 玉蘭曦微笑,眼楮彎彎,又道,“真希望到時能品嘗一下,想必一定終身難忘…” 見南宮銅鈴越來越近,浣花輕咳一聲,提醒道,“大小姐,現在她是丞相夫人,禮數上總歸是要做做樣子的。”言下之意是勸玉蘭曦能起身行下禮。 偏偏,玉蘭曦不聞不顧,腦袋像後仰,緩緩閉上眼簾,什麼都不做。 南宮銅鈴繃著張臉進到葡萄架下,深吸口氣,揮了揮手示意讓所有人都退下。 所有人走後,南宮銅鈴垂眸道,“玉蘭曦,昨晚算是你給我的下馬威嗎?” 玉蘭曦依舊合著眼簾,也不言語。 頓了頓,南宮銅鈴咬咬唇,說,“好了,我今天過來也不是要跟你爭風吃醋的,你能想通重新伺候相爺,我心里雖多少有些酸意,可也能接受…” 是的,正如她在南宮雨靈堂前說下那番話一般。她從不介意和玉蘭曦一起服侍詩染。 這時,玉蘭曦緩緩睜開眼楮,盯著藤上的一片嫩葉,淡淡道,“昨晚我們只是躺在一張榻上而已,什麼也沒做。” 南宮銅鈴擰眉,不明白玉蘭曦的意思,她這是在向自己解釋嗎?可是她又憑什麼要向自己解釋昨晚她和詩染的情況呢? 玉蘭曦目光一轉,看著南宮銅鈴,微笑。“可就算我和他什麼都不做。他也不願意離開。” 南宮銅鈴暗暗咬牙。原來她前面那番話是為了後面這句話做鋪墊,才不是要向自己解釋什麼呢!相反,她是在向自己宣威。 南宮銅鈴深吸口氣,又長長吐了口氣。聳了聳肩,“你身子抱恙本就該好好調養,來日方長,終會有機會的。” 玉蘭曦輕笑一聲,轉移視線繼續望著頭頂上的藤架,道,“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南宮銅鈴輕輕的來到她旁邊坐下,柔聲道,“我想著你既然已經願意與相爺同榻。那之前的休書自是要作廢的,當然,婚禮也是要重新補上的…” 玉蘭曦緩緩坐起坐正,目光一垂,瞥她。冷冷道,“休書沒有,婚禮我不需要…”說完,她一下起身就走。 “玉蘭曦!”南宮銅鈴叫住她,“你到底想怎麼樣?難道你覺得現在這樣沒名沒分的和相爺睡在一起,讓你更加舒坦?” 玉蘭曦微微回首看她,“名份什麼的,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是那個人,那顆心。” 南宮銅鈴眼楮微眯,“什麼意思?” 玉蘭曦莞爾一笑,“丞相夫人我讓給你做,算是對你守活寡的補償,至于人和心嘛,你想都別想!”說完,她高調的冷笑一聲,扭頭而走。 “玉蘭曦,你站住!”南宮銅鈴尖聲道,“你站住,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最後,她的聲音都變得顫抖,眼眶也紅了。 這次,玉蘭曦並沒有停下腳步,她懶得去解釋什麼,難道她的話還不夠清楚明了嗎?如果南宮銅鈴真的听不懂的話也沒關系,用不了幾天她會讓南宮銅鈴明白什麼叫守活寡。 當詩染從外面回來時見秦福就守在大堂,不由問道,“秦管家找我有事嗎?” 秦福深深低下頭去,恭敬道,“夫人找相爺有要事相商。” 詩染怔了一下,而後恍然大悟,想必定是南宮銅鈴讓秦福在這里截自己的,不然他又直接去玉蘭曦房里了。 他想了想,最後嘆口氣,終是跟著秦福來到了南宮銅鈴的院子。 南宮銅鈴一听是秦福的聲音便馬上親自迎了出去,與詩染手挽手的進到屋內坐下,詩染余光一瞥桌上已經擺好的美酒佳肴,再看南宮銅鈴,他不覺眼前一亮,笑意濃濃道,“這身羽衣很適合你…” 南宮銅鈴欠身,“多謝相爺夸獎。” 詩染飲下一杯美酒,又道,“不知銅鈴找我到底有何要事相商呢?” 南宮銅鈴抿嘴羞澀一笑,柔軟的身段一轉,然後整個人跌進詩染懷里,手臂挽住他脖頸,含羞帶笑道,“這不就是要事咯~” 詩染目光順著她雪白的玉頸看下去,一片若隱若現的春\\光在燭光下搖晃,他心思一動,修長的手便欲與解開那羽衣。 不想就在這時,門外卻傳來浣花的聲音,“相爺,大小姐的病又犯了!” 南宮銅鈴剛才還一臉迷情,頃刻間青得發紫。 詩染的目光也漸漸恢復清澈,他與南宮銅鈴相視一眼,抱著她站起身來,然後將她放在座位上,道,“銅鈴,我去看看就回來…” 南宮銅鈴一下抓住他的手不肯松開,其實她和他心里都明白,他這一去怎麼可能還回來? 詩染溫柔的撫摸她腦瓜,微笑道,“听話,等蘭曦病好了我一定陪你,好嗎?” 南宮銅鈴咬唇,“那她這病要是一直不好呢?” 詩染愣了一下,緊皺眉宇道,“銅鈴,你怎麼可以這樣說?” 南宮銅鈴這才覺得失言,趕緊解釋道,“染哥哥,我並沒有詛咒她的意思,我只是覺得…” “好了!”詩染打斷她的話,道,“你早點休息,我走了!”說完,他的脫開南宮銅鈴死死抓住的手,轉身出屋,頭也不回的跟著浣花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中。 洶涌的淚水早已模糊了南宮銅鈴的視線,她咬牙,“玉蘭曦,你果然是故意的!” …… 詩染一直跟在浣花的身後,走著走著,他不由皺眉道,“浣花,這並不是回房的路呀?” 浣花回頭看他,帶笑道,“相爺盡管跟著奴婢走便是!” 詩染只得嘆氣不語,又走了一會,隱約一陣悠揚長遠的簫聲傳來,簫聲本就低沉緩慢,在這深夜里更顯淒切婉轉。 詩染的心為之一動,暗想,吹奏人莫非是玉蘭曦? 果不其然,浣花帶詩染進到一座兩層樓的小院後就退出去了,詩染站在院子中央,緩緩抬頭看去,只見月光下,一個黑衣飄飄的女子正在執簫吹奏。 他一眼就認出來女子不是別人,就是玉蘭曦。玉蘭曦是閉著眼楮的,她沒有看他,他卻看得痴了,醉了。 他仰望了很久,然後邁著輕輕的步子進到屋里,又再沿著樓梯上到二樓,慢慢來到她身後。 婉轉的簫聲還在夜色中飄揚,他上前,從身後緩緩抱住她,在她耳畔輕輕喚道,“蘭曦…” 玉蘭曦慢慢睜開眸子,望著漆黑一片的院子,繼續吹奏,直到曲子完畢她才終于停下,她轉過身去,看著詩染,含笑道,“好听嗎?” 詩染寵溺一笑,攬住她蠻腰,點頭道,“非常好听。” 玉蘭曦表情忽然一哀, “從小舅舅就讓我學習琴棋書面女紅騎馬射箭等等,可偏偏我沒一樣學得好…惟獨奏簫,我算是學會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詩染嘴角微揚,反問,“為什麼?” 玉蘭曦垂眸望著自己身上的黑色衣裳,“因為奏簫是連城教我的…” 詩染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修長的手輕拂她面頰,“蘭曦,夜涼了,我們回去吧…” 玉蘭曦搖搖頭,“染,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她長吸口涼氣,繼續道,“我想搬去連城和雨兒的那座府邸住下…” 詩染皺眉,“為何?”他第一反應就是,莫非她受什麼委屈了? 她想了想,悵然道,“染,我是個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當初你和銅鈴的事我忍受不了,所以寧可主動請你休書一封,就算現在,我願意重新接受,我也做不到心平氣和。如果你哪天沒有來看我,就算你是為國事操勞而一夜未眠,我也會小心眼的認為你是在陪著銅鈴,每每這樣一想,我的心又痛又難受…俗話說,眼不見為淨,我只是想為自己找個清靜罷了…” 她的一番話說得真情實意,不僅大方承認自己小心眼,也承認自己為此而難受。 詩染輕輕嘆氣,他抱住她說,“你既都如此說了,就這樣辦吧。” 玉蘭曦微笑,抬眸看他,“那我讓秦福明天就搬好!” 詩染驚愕,“這麼著急?” 玉蘭曦吐舌,“遲則生變!”她想那九月里的葡萄她肯定是吃不上了,遲則生變,她想她必須要加快進度了。 ~~~~~~~~~~~~~~~~~~~~~~~~~~~~~~~~~~~~~~~~~~~~~~~~~~~~~~~~~~~~~~~ 第188章 第二步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一早,玉蘭曦果然就讓秦福請人來把東西打包,再送去那邊的府邸。因為派來的人手夠多,倒也只用了半天便都搞定了。 雖說南宮銅鈴一早就收到消息卻裝聾作啞的懶得管,直到玉蘭曦要出府時才裊裊而來,一看見她來玉蘭曦眉開眼笑。 所有人都行了行禮,惟獨玉蘭曦就是不行禮,而是筆直的站著道,“丞相夫人是來送蘭曦一程的嗎?” 對于玉蘭曦搬走南宮銅鈴求之不得,玉蘭曦覺得她是肉中刺,她何嘗不也這樣覺得? “因為早上一直忙著對賬,所以沒能親自過來幫忙,但蘭曦既然要離開相府,我就算再忙也要抽空來送送。”南宮銅鈴客氣道。 玉蘭曦笑了,肆無忌憚的笑了,爽朗的笑聲在整個相府門口回蕩,笑得眼楮彎彎,皓齒微露。 “丞相夫人,丞相府,這一切以後都將屬于你了。”玉蘭曦聲音洪亮道。 南宮銅鈴壓住怒火,微笑,“蘭曦若想回來亦可隨時回來,這里也是你的家。” 玉蘭曦笑著搖頭,“我的家早在十五年前就沒了,這里不是我的家,請夫人盡可放心,從我踏出這大門一步,我都不會再回來…” 南宮銅鈴眯眼沉色,暗想最好如你自己所講,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玉蘭曦望著那熟悉的一瓦一房,笑了笑,松口氣,說,“好了,我走了,夫人請保重。”不待南宮銅鈴回應,她就直接轉身上了馬車。 南宮銅鈴咬牙,雖然恨玉蘭曦目中無人,但臉上不得不保持著僵硬的微笑。 玉蘭曦坐進馬車後,撩起車窗簾子朝南宮銅鈴笑著揮了揮手,便揚長而去了。 夜幕降臨,玉蘭曦還在和丫鬟們收拾各個房間。浣花忽然跑來,說,“大小姐,是相爺到了。” 玉蘭曦頭也不抬的繼續看著手中的賬本,淡淡道,“你沒有打開門吧?” 浣花趕緊搖頭,“沒,大小姐叫我把大門鎖好,任何人敲門都不開,我怎敢不照做?” 玉蘭曦滿意的點點頭。“你去告訴丞相。請他過幾日再來。我不想讓他看見屋里一片狼藉。” 浣花愕然,站在原地躊躇的望著玉蘭曦不肯動。 頓了頓,玉蘭曦抬頭看她,“發什麼愣呢?快去吧!” 浣花恍惚的哦了兩聲。這才轉身去了。 待她折回來玉蘭曦問,“相爺走了?” 浣花點點頭,“嗯,在門外賴了好久才戀戀不舍的走了。” 玉蘭曦笑了笑,又埋首一邊對賬本一邊清點物品。 浣花跟在她身後,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小姐,浣花實在不明白你怎麼想的了…” 說她不想和詩染好吧。她又屢次讓浣花把詩染從南宮銅鈴那里叫來;說她想和詩染好吧,每次詩染來了又將他拒之門外。 玉蘭曦看浣花,卻笑而不語。 到了第二天傍晚時分,浣花急匆匆跑進屋里,上氣不接下氣道。“大小姐,相爺…來了!” 玉蘭曦捧茶飲了兩口,不緊不慢道,“昨兒你怎麼回的,今天也怎麼回吧。” “啊?”浣花咋舌,看著非常整潔干淨的屋內,連連搖頭,“浣花不會撒謊。” 玉蘭曦掩嘴輕笑,她長出口氣起身道,“好也,不為難你。”說著,就邁步出屋向大門而去。 浣花也趕緊跟了上去,本以為玉蘭曦是去為詩染開門的,卻不想她站在那里不動,道,“染,屋子和院子還都沒清理好呢,這幾日你就別過來了。” 浣花差點噴血,沒想到玉蘭曦扯謊張口就來,臉不紅氣不喘的。 詩染道,“蘭曦,我就看看你,見你一面我就走,好嗎?” 玉蘭曦目光流盼,沉默好片刻才道,“不好!我拒絕!就這樣吧!”說完,玉蘭曦就直接甩發而走。 浣花瞠目結舌,她倒是干脆利落,可憐門外之人幾次求見卻都被拒之門外。 第三天,玉蘭曦都躺下準備睡覺了,浣花面色為難的不肯走,問她還有什麼事,她卻道,“大小姐,你幾番拒絕相爺,就不怕他一氣之下再也不過來了嗎?”比如今兒,浣花以為詩染還會來的,不想今天一天都要過完了,大門始終沒有叩響。 玉蘭曦嘆口氣,仰躺著,道,“浣花,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而我就屬于這樣的情況,所以你的擔心我還真從沒想過。” 浣花一副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樣子。 玉蘭曦哈哈笑了兩聲,手撐起小腦袋,看著她說,“浣花,三十六計中有一計就叫欲擒故縱,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浣花點頭,癟著嘴說,“可是,我總感覺大小姐你別有所圖。” 玉蘭曦目光游離,聳肩道,“以後你會知道我的決定的,早點下去休息吧,不用為我想太多,我心里都有數。” 浣花嘆氣點頭,轉身帶門而出。 玉蘭曦又一骨碌的躺下,望著粉紅紗帳發怔,到底還有多久,她才能脫離這個牢籠?她不知道,她也懶得再去深想了,閉上眼簾,燭火搖曳間,恍惚睡去。 到了第四日,五日…浣花實在有些沉不住氣了,眉頭緊皺道,“大小姐,這都是過了十天,相爺再也沒來…”他是不是已經忘記玉蘭曦了? 玉蘭曦靠著水亭的綠柱,低頭擺弄著手中的洞簫,沒有接話。 浣花急了,跺腳道,“大小姐,你真的一點兒也不擔心相爺會把你忘了嗎?” 她一下笑了,斜目看浣花,“若果然如此,未嘗不是件好事。” 浣花驚愕,愣了幾秒又道,“假設相爺真的把你忘了,你會不會傷心?” 她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終于長嘆口氣,“緣分盡了,傷心又有何用?” 浣花目光一哀。低聲道,“大小姐,其實我知道相爺這幾日為何都沒有過來…” 玉蘭曦抬頭看她,“嗯,我很想我不想知道,可我不想騙你,我還是好奇,所以你說吧…” 浣花咬唇深深垂下頭去,“大小姐,以前相爺愛你不可置否。只是。這個世上終究會有新的人出現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特別是大小姐你還屢次將他拒之門外…” 玉蘭曦的心像吊籃子一樣七上八下,她眉頭微蹙,有些脫力道,“他有新歡了?” 浣花點頭。“差不多吧。” 玉蘭曦深深吸口氣,偏頭望向別處,又長長吐口氣,努力壓住心底的慌張,道,“所以,然後呢?” 浣花有些哀傷的看著她,“大小姐,世間沒有永恆不變的愛。隨著時間變遷,所有的東西都在發生變化,也許相爺依舊愛你,可是,他也愛南宮銅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嗎?” 登時兩行熱淚奪眶而出,玉蘭曦視線變得模糊,心里感慨,原來如此。 知道真相後的她既心酸又慶幸,心酸的是沒想到她玉蘭曦在詩染心里的位置終究要發生變化了,慶幸的是,後出現的那個人不是女子,而是他的孩子。 想到這里,玉蘭曦的眼淚卻止不住的流。孩子,如果她的孩子沒有意外流產,只怕現在已經會叫娘親了吧。只是,世間沒有如果二字。 她低下頭長長吐口氣,半晌,她轉過身來,“浣花,你過來…”然後她附在浣花耳畔邊一陣低聲喃語。 隔日午時時分,詩染正與南宮銅鈴在堂屋內用飯,秦福匆匆跑來道,“相爺,浣花求見。” 南宮銅鈴心咯 一下,暗想玉蘭曦終是沉不住氣了,不過,她一點也不怕,現在她已經有可以佔據詩染的心的籌碼了。 詩染眉頭微蹙,慢慢放下筷子,看著南宮銅鈴柔聲道,“我去看看出了什麼事,放心,我一定回來陪你吃完飯。” 南宮銅鈴點頭微笑,她的心非常安定,她相信詩染這次一定會返回來的,因為…她垂眸,輕撫還沒有凸顯的肚子,深深的笑了。 詩染隨秦福來到大門外,一見浣花就先道,“你回去告訴蘭曦,我過兩日就會過去看她。” 浣花卻連連搖頭,滿額汗珠,上氣不接下氣道,“相爺,大小姐不見了!我們找遍了京城都沒找到!”說著,珍珠般的眼淚就滾滾而落。 詩染心一下慌了,緊聲道,“蘭曦她怎麼會不見了?哪時發現找不到人的?” 浣花一邊哭一邊道,“早上一起來我在門外連著叫了幾聲都沒見回應,然後就主動推門進去,發現床鋪非常整齊,人也沒見到,再後來整個院子的找,整個街巷去找,就是沒找到…” 詩染發怒,“為何現在才來告訴稟報?” 浣花緊咬下唇,淚眼汪汪的看著他不敢說話。 詩染想到自己這幾日都沒過去看看她,遂也不好再發作,便對秦福說,“速拿我令牌去向孟長旭調五百士兵來相府門前集合!” 秦福轉身走了,詩染又看著浣花,說,“她這幾日可有什麼反常?” 浣花凝眉想了想,搖頭,“沒,無論是作息時間還是日常行為都和平日里一樣...” 詩染緊皺眉頭,轉身回到堂屋對南宮銅鈴道,“銅鈴,蘭曦不見了,現在我必須要去找她,你在家等我。” 說完他就扭身走了,一听說玉蘭曦不見了,他感覺腦子和心一片混亂,甚至連基本的判斷力都好像瞬間喪失了,這刻他才想起自己曾經說過,他不能失去她的,果然如此,所以無論如何,掘地三尺他也要找到她! 第189章 第三步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待五百勇士一集合,詩染就騎馬而上去尋人了。 據說要五百勇士將京城每個角落都找一遍,詩染就不信他找不到她。 可事實就是直到第二天凌晨他們也沒找到玉蘭曦的一丁點影子。那一刻,詩染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覺,好像是把自己丟了一樣,他想朝天直接大聲吶喊,“玉蘭曦,你在哪!” 天蒙蒙亮,細細的雨絲打了下來,孟長旭緊緊拉住韁繩,看著詩染道,“丞相,只怕人已經出京城了,天大地大,這要去哪兒找呢?” 詩染呼呼地喘著粗息沒有理他,馬兒突兒突兒的喘著氣,不停地在原地打轉。 忽然,詩染一拉韁繩,目視前方,“跟我來!” 他們一路疾馳,直出城門向北郊而去,雨越下越大,當他們來到飛雲馬場時,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並沒有看見馬兒,只有一片濕漉漉的青草,綠得發油。 孟長旭剛想開口問詩染,為什麼要來這里,詩染已經大喝一聲,向飛雲馬場奔去。 小寶听見動靜,早就帶齊人在門口等著了。詩染一掠下馬,沖進屋里,目光上下掃了一圈,低沉問道,“快讓飛雲馬場場主楊世鴻出來見我!” 小寶癟癟嘴,“我爹去蒙古買馬去了,沒在。” 詩染一下走到小寶面前,垂眸望著比自己第一個頭的小寶,眼楮微眯,“玉蘭曦是不是和公孫羨在一起?” 小寶哈的一下笑了,“丞相大人說的什麼天方夜譚,蘭曦姑娘怎麼可能在這?” 詩染眼楮眯得更細,嘴角抽搐,“從我一進屋就聞到她的氣味了,她肯定在飛雲馬場!”他曾說過,他有個異常靈敏的鼻子。 小寶表情一慌,不敢直視詩染的目光,說,“丞相大人說在就在咯!” 詩染暗暗咬牙。他就知道小寶不會配合的,他一甩斗篷轉過身去,目光一掃,話也不說直接邁步向後面而去。 小寶想上前阻攔,卻被孟長旭一下拎了起來,小寶浮在空中,轉頭看著拎住自己的孟長旭,凶道,“哎!大胡子,你快放開我!這里可是飛雲馬場。不是京城!” 孟長旭笑了笑。“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詩染嗅著飄在空中的淡淡香氣一路尋到馬棚。還沒進去就听見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出,“它吃了!它吃了!”緊接著又是一陣興奮的笑聲。 詩染眉頭緊皺,這不是玉蘭曦的聲音還能是誰。 “就這樣喂給它吃,對…”公孫羨的聲音。 詩染深吸口氣。壓住心頭怒火,抬起一腳直接踹開馬棚的木門,便見玉蘭曦和公孫羨緊緊依偎著,同時偏頭望過來。 詩染目光微動,竟看見公孫羨的一只手緊緊玉蘭曦的手,在給一只馬兒喂草。 不待他們兩人反應過來,詩染就幾步上來,一把將玉蘭曦拉到自己身後,瞪著公孫羨。說,“公孫羨,我的女人你也敢踫?” 公孫羨微笑,剛想說點什麼,就听見玉蘭曦弱弱道。“是我主動來找公孫大人的!” 詩染側目望她,她輕揚下頜,笑著道,“怎麼?你不陪我還不許我找別人?” 詩染一股怒氣直竄胸腔,他恨恨地瞪著玉蘭曦,“蘭曦,我…” 玉蘭曦直接白他一眼,一下甩開他的手,道,“你什麼你,你是當今的丞相大人,而我不再是你的妻子,更不是你圈養的牲口!” “噗!”公孫羨掩嘴輕笑出聲。 詩染瞪一眼公孫羨又哀求的看著玉蘭曦,“我不是那個意思,蘭曦,因為我最近比較忙,所以才沒有去陪你…” 公孫羨上前一步,插話道,“沒關系,我反正現在閑人一個,丞相若是忙的話,可以把蘭曦放在我這里寄養…”說著,他還忍不住連連點頭,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玉蘭曦早就笑得眉眼彎彎,合不攏嘴。 詩染又氣又恨,一把拉住玉蘭曦的手,不由分說的就拽著往前走。 玉蘭曦卻是極不情願的被他拖著走,還不忘連連回頭朝公孫羨揮手告別。 出了飛雲馬場,詩染讓玉蘭曦和自己同騎一匹馬,玉蘭曦死活不肯,還指著孟長旭的馬,跺腳道,“我就要騎這匹馬!我!不!管!” 詩染執拗不過她,只得妥協,說要和孟長旭換一匹馬,孟長旭作為下屬雖覺玉蘭曦無理取鬧,但也不好說什麼。只得默默下馬。 可偏偏玉蘭曦又說了,“我要一個人騎一匹馬!孟將軍和你一起騎吧!”說著,她就自己爬上了孟長旭的馬。 詩染緊皺眉頭,“蘭曦,別鬧了!” 玉蘭曦挑眉,“誰鬧了!我說真的,我就想看你們倆同騎一匹馬!”她的語氣堅定不移,一副不容改變的表情。 已經坐在另一匹馬上的孟長旭無奈聳肩,詩染看看玉蘭曦,嘆氣,只得默默走到孟長旭馬下,而孟長旭也已經伸出手要拉他一把,他懊惱的嘆口氣,搭住孟長旭的手一掠而上。 玉蘭曦卻笑得前仰後翻,其他侍衛看見兩個大男人騎在一匹馬上皆拼命忍住笑意,孟長旭長得本就粗枝大葉,詩染又細皮嫩肉的,偏偏兩人還都是男子,教人如何不想笑。 詩染沒好氣道,“蘭曦!” 玉蘭曦壓住笑意,使勁打馬一鞭,忽地跑到了最前面,孟長旭見狀,叮囑詩染一聲,也立刻打馬追了上去。 可惜玉蘭曦趕馬實在太凶了,不一會兒,前面就沒有她的影兒了。 等詩染回到府邸,玉蘭曦都已經換好衣物了,見他沉著一張臉進到屋內,玉蘭曦卻故作驚訝道,“相爺大駕光臨,小女子有失遠迎!”說著,就欠了欠身行禮。 一旁的浣花都覺得玉蘭曦太欠收拾了。 詩染一屁股坐下,壓住火氣,“浣花,給我上杯熱茶!” 玉蘭曦卻不依不饒,叫住浣花,又對詩染道,“相爺,我們這兒的都是粗茶,怕你喝不慣!不如你移駕回相府去喝,還來得及!” 詩染拍案而起,“玉蘭曦,你瘋夠了沒?” 氣氛立刻降到了零點,玉蘭曦卻眼楮眯成一條線,擲地有聲道,“沒有!” 詩染輕哼一聲,兩步上前,一把將她抗到肩上,就向房間里走去,玉蘭曦又踢又叫,他全然不顧,一路將她抗到屋里,然後反手將門死死鎖上。 終于來到榻邊,像丟包袱一樣把她直接摔在床上,玉蘭曦哎喲的直叫疼,還沒緩過勁來,詩染的人已經壓了上來…… 屋外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雨,屋內燭火閃爍,一雙眼楮瞪得老大,直盯著床頂看,好像床頂有什麼秘密寶藏似的。 良久,那雙眼楮微動,斜目望了望躺在身邊的男子,長嘆口氣,“染,饒了我吧,都三次了,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體力嚴重透支過度!” 詩染一骨碌坐起,眯眼看她,“老虎不發威拿我當病貓!” 玉蘭曦苦楚發笑,無力的抱住他大腿,“我知道錯了,喵嗚~~~” 詩染一下笑了,見她這般求饒知道她是真的難受,便道,“還有力氣自己穿衣服嗎?若是沒有我讓浣花進來幫你?” 玉蘭曦嗖的一下坐起,“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說完,她就七手八腳自己穿衣。 待玉蘭曦慢慢掃走饑餓感後,頓時松了口氣,剛才她還以為自己要被活活餓死不可。 詩染見她表情滿足,邪笑道,“好了,現在體力也恢復了,咳,沒啥好抱怨的了吧?” 玉蘭曦愣了一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我頭暈惡心,相爺你快回相府去睡吧,不送!”說完,玉蘭曦就像魚一般竄到床上躺下,背對著他。 詩染望著她項背,起身道,“你真的讓我回相府?不留我?” 玉蘭曦睜著眼楮呆呆的望著牆壁,久久不語。 詩染長嘆口氣,無奈道,“那你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完,他就轉身出屋。 玉蘭曦猛然起身,回頭去看,剛好看見他的影子飄了出去,浣花怔怔地望著玉蘭曦,想說點什麼卻不知如何說。 “浣花,替我去送送他吧。”玉蘭曦終是有氣無力道。 浣花嘆氣,緊隨出屋去送詩染了。 玉蘭曦 的一下倒在床上,擺著個大字,長舒口氣自言自語道,“這是做夢嗎?我怎麼從他的妻子變成他的情婦了?啊啊啊啊啊啊!”她不由一陣抓狂,直踢床板。 忽然,從門外傳來一陣叩門聲,她屏息靜听,默默下榻穿鞋,來到門前,問,“浣花嗎?” 沉寂,沒有人回答。就在玉蘭曦準備調頭重新躺回床上時,叩門聲又再響起,這次玉蘭曦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顫抖道,“誰呀?” 依舊沒有人應,玉蘭曦望著那扇門好久,才終于鼓起勇氣一下沖上前拉開門,卻是一個人都沒看到。寂靜的院子里只有蛐蛐聲,哪有什麼人影。 玉蘭曦垂眸,發現從房門口一直道院子里都放了一條小石子,她咬咬牙,一腳踏出門欄,便沿著那小石子一路走到院門口,本以為折個彎還會有的,卻發現忽然斷了。 玉蘭曦望望兩邊,背脊一陣發涼,啊的一聲大叫轉身奔進屋里, 的一聲將門緊緊關上。 半晌,她總算把氣息調勻了,一邊向里間的臥榻走去,一邊呢喃,“浣花怎麼送這麼久還沒回來?” 第190章 第四步(上)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等她撩過珠簾轉進里間的臥室,一眼看見橫臥在榻上的人,先是大吃一驚,又立刻紅了眸子。 榻上的人手扶著頭,含笑脈脈的看著她,“玉蘭曦,刺激嗎?” 玉蘭曦淚水直在眼眶里打轉,咬唇道,“染!剛才那些石子是你故意擺的?” 詩染不容置否,挑挑眉,“調虎離山之計,你不會不懂吧?” 玉蘭曦輕哼一聲,扭過頭去不看他。 他笑呵呵的下榻走到她面前,抱著她,說,“蘭曦,有沒有很驚喜?” 玉蘭曦氣得白他一眼,“是驚嚇才對吧!” 詩染笑得眼楮彎彎,道,“蘭曦,怎麼會是驚嚇呢?有我在,你怕什麼?” 她小嘴撅得老高,恨恨地瞪著他,“你不是回相府嗎?怎麼還沒走?” 詩染微皺眉頭,“玉蘭曦,你還真狠心要趕我走啊?” 她推開他,走到榻邊坐下,不悅道,“你既狠心十天都不來找我,我怎麼不能狠心趕你走?而況如今,你我已是沒有關系的人了,銅鈴又懷了身孕,你走吧!” 詩染抿嘴,望著燭火不動。 沉默良久,他終于開口道,“那好吧,我走了,你早點歇息。” 玉蘭曦暗暗捏拳咬唇,深吸口氣,心里不斷告訴自己道,玉蘭曦,讓他走!就放他走!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詩染走了兩步又回頭道,“蘭曦,我真的走了!” 玉蘭曦偏開頭不看他,沒好氣道,“快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詩染不禁動氣,暗嘆果然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搖搖頭,撩過珠簾。直接邁步而出。 屋內又恢復了安靜,燭火搖曳,無聲中。滾燙的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一般落下,她咬唇忍住哭聲。整個人趴在床上,不由想起玉蘭卿,落明月,嚴連城,還有自己的孩子,心痛終是再難忍住,不由嗷嗷嗷的大哭起來。 忽听門響了一下。有腳步聲走了進來,她一邊哭一邊道,“浣花,你說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哭得肩膀聳動不止。瘦弱的背脊一抽一抽的,“浣花,我活著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曾經明明是他妻子的我,此刻卻變成了什麼都不是,里外都不是人!他害得我的孩子沒了。現在卻讓別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浣花,我……”她又痛又恨,而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都化作奔涌的淚水,無法止住。 哭泣中。她感覺一只溫暖的手輕輕地放在她背上,她不敢去看,她覺得自己哭成這樣肯定丑死了,可是她越想止住哭泣,淚水就越豐富。 “蘭曦,對不起…” 玉蘭曦登時全身一僵,緩緩坐起,偏頭望著坐在旁邊的人,剛剛停住的淚水頃刻間又奪眶而出,“染…你怎麼還沒走?” 詩染鼻尖一酸,兩行熱淚順著臉龐一下滾落,玉蘭曦微愣間,他一下將她整個人緊緊抱進懷里,嘶聲道,“蘭曦,對不起…對不起…”他從來不知道她的心里是那麼的委屈,也不知道自己帶給她那麼大的傷害,他恨自己,恨透了。 這次,玉蘭曦是真的感動了,她哭著道,“你不是說你真的要走了嗎?為什麼還要回來!你走,你走!”說著,她就使勁要推開詩染。 詩染卻用盡全部力氣抱著她不願松開,沙啞道,“蘭曦,我不走了!我永遠都不會離開!” 剛才他是真的下定決心要走的了,因為玉蘭曦的態度真的讓他既失望又生氣,可是,浣花卻忽然截住他說,“相爺,有些珍貴的東西不是回眸一次就能看見的,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身而過,懇請您,再回頭去看一看大小姐,她真的真的沒有您表面看到的那麼冷血無情!” 是啊,那些珍貴的東西真的需要一顆耐心去慢慢發現,只要願意回頭去看,就會發現它一直在那里,你差點被它披著的外衣而蒙騙,以致終身錯過。 就這樣連著幾日詩染都宿在玉蘭曦這邊,南宮銅鈴終是沉不住氣主動的找上門來。 當浣花踩著小碎步匆匆進到屋內,告訴玉蘭曦,玉蘭曦嘴角上揚,“也夠為難她的了,忍了這麼多天!” 浣花微皺眉頭,“大小姐不願見她嗎?” 玉蘭曦挑眉,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含笑道,“你以為我今天不見她,她會離開嗎?她能忍到現在才來找我,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她若是不走,等到相爺回來看見她這般楚楚可憐樣,哪個男人的心還能保持堅定?更何況她還懷著身孕…” 浣花咬唇,“那大小姐的意思是…” 玉蘭曦輕揚下頜,半垂著眼簾,幽幽道,“去請她進來吧,再吩咐廚房今晚加菜。” 浣花愕然,細聲道,“大小姐還要留她吃晚飯?” 玉蘭曦苦笑,理了理衣裙道,“去吧,我心里有數的呢…” 浣花悄悄嘆氣,轉身便出去請南宮銅鈴進屋。 南宮銅鈴進來後一直沒有說話,玉蘭曦請她坐她也不坐,只一直用凌厲的目光瞪著玉蘭曦看。玉蘭曦莞爾一笑,“既然來了就吃了晚飯再走吧,反正他也要晚上才能回來。” 南宮銅鈴緊抿雙唇,嘴角抽搐,眼神復雜的看著玉蘭曦。 玉蘭曦緩緩起身,悠悠的走到她面前,近距離看著她臉龐,精芒閃爍道,“銅鈴,你不要怪我太心狠!這一切都是你活該!” 南宮銅鈴深深眯眼,目光微動,直對玉蘭曦眸子,終于露出冷冷笑意,“蘭曦,你才是我們之間的第三者,無論連城也好,還是落明月,你活該失去!” 玉蘭曦微笑後退兩步,不以為然的垂下眸,“銅鈴,你知道嗎?比起以前的你,現在的你教我更加喜歡。” 南宮銅鈴冷笑一聲不語。 玉蘭曦長吸口氣,抬眼看著她,含笑道,“坐著等吧,現在離吃晚飯還有好幾個時辰呢,你挺著個肚子也不容易。”說著,她朝兩個丫鬟招招手道,“夫人不想動,你們不會把椅子挪過來嗎?” 南宮銅鈴斜目看她,“玉蘭曦,你又想耍什麼花招?晚飯我不稀罕吃,告辭!”說完,南宮銅鈴就要轉身離去。 玉蘭曦一下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她不由猛然看向玉蘭曦,顫聲道,“玉蘭曦,你想干什麼!你別亂來,如果我有絲毫損傷染哥哥他是不會放過你的!” 玉蘭曦呵的一聲笑了,她臉龐逼近南宮銅鈴幾分,輕聲道,“銅鈴,那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你處心積慮的挑撥離間不就是想把我從他的身邊逼走嗎?今天我就成全你好不好?這樣一來,我保證他日後再也不會想著我玉蘭曦,只守著你南宮銅鈴一個人,嗯哼,你是不是和我一樣很激動很期待?” 南宮銅鈴的臉一下紫了,她呼呼地喘著粗氣,一邊後退一邊緊皺眉頭道,“蘭曦,我說過,我從來不介意和你一起侍奉染哥哥,我也不在乎丞相夫人的這個名號,求你…不要傷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玉蘭曦輕哼一聲,一下甩開她的手,冷冷道,“銅鈴,你放心,你的孩子我是不會傷害的,你費盡心思的都要留在他身邊,而我和你是不同的人…” 一群丫鬟扶著南宮銅鈴坐下,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斜目瞪向玉蘭曦,嘶啞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玉蘭曦轉過身正面對著她,微笑道,“不怎麼樣,只是希望你能乖乖留下吃晚飯而已。” 南宮銅鈴側目望向門口,卻不知何時,門外已經站了兩排侍衛,南宮銅鈴暗暗咬牙,想來她也只能留下了,只期盼詩染能趕快回來。 夜幕降臨,屋里屋外都已掌起了燭火,望著滿滿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南宮銅鈴卻沒有一丁點胃口,甚至直想嘔吐。 玉蘭曦淡淡的看她一眼,起身一邊乘湯一邊道,“這是我特意吩咐廚房為你炖的人參烏雞湯,你且先喝一碗。” 這時,浣花匆匆跑進來道,“相爺回來了!” 浣花話音剛落,詩染就跨步進屋,南宮銅鈴立刻起身,一下投進他懷抱,詩染愕然,望望坐在飯桌邊的玉蘭曦,又看看懷里的嬌人兒,失聲道,“銅鈴,你怎麼來了?” 南宮銅鈴抬起淚水汪汪的眸子看著他,哽咽道,“相爺不想銅鈴和孩子,可是銅鈴和孩子卻無時無刻都在想著相爺,今日來只是想來看一眼相爺,也不知相爺瘦了沒?” “夫人此言實在叫奴婢等惶恐,我們這里雖不比相府,但凡相爺來卻也是竭盡全力伺候著,何況還有我家小姐相伴,相爺又如何會瘦呢?”浣花頷首,不卑不亢道。 玉蘭曦一直不表態,浣花實在忍不住要開口為自己主子辯解。 南宮銅鈴怒目瞪向浣花,“大膽奴婢,好生狂妄!現在是你說話的時候嗎?”南宮銅鈴覺得委屈極了,今天被玉蘭曦強行留在這里,現在浣花都要爬到她頭上去了。 ~~~~~~~~~~~~~~~~~~~~ 第191章 第四步(下)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這時,玉蘭曦也開口了,“夫人既知她是個妄婢,又何必與她一般見識呢?倒是這桌飯菜,都快涼得沒有味道了。” 南宮銅鈴暗暗咬牙,心想這主僕兩人倒是齊心,一個鼻孔出氣,難怪浣花敢這麼目中無人的。只是,她南宮銅鈴也絕不是好欺負的。 忽然,南宮銅鈴上前,“啪”的一記耳光響亮的落在了浣花臉上,並且擲地有聲道,“在相爺面前都敢這般張狂,還不知私底下狂成什麼樣兒?我看就是你家主子平日里太過驕縱你們,所以你們都覺得她好欺負,今天我就告訴你們,無論你家主子還是不是丞相夫人,你們都必須恭恭敬敬地服侍好?明白嗎?” 玉蘭曦嘴角微翹,南宮銅鈴還真會替她著想,打了她的人還大言不慚的說她好欺負,真是笑死人了。 浣花骨子里也是個 脾氣的人,此刻,自己不僅挨了南宮銅鈴一巴掌,還連累玉蘭曦被潑髒水,所以她怎麼服氣?不由一下抬頭,惡狠狠的瞪著南宮銅鈴,凶道,“大小姐曾經就是被某些披著人皮的白眼狼騙了,所以才淪落至今天這個下場…” “浣花!住嘴!”玉蘭曦打斷道。 南宮銅鈴當然一听就知道浣花指桑罵槐的人就是自己,她不覺怒火攻心,又要揚手打人時,手剛抬至空中,卻被人忽然捏住,愕然回頭,原是詩染。 詩染微蹙眉頭,臉上明顯不悅。男人最煩的就是女子之間的吵鬧了。 玉蘭曦垂眼,淡淡的看著桌上的飯菜,幽幽道,“浣花…你先下去…” 浣花下去後,詩染才攜著南宮銅鈴坐回桌邊,玉蘭曦看也不看他們便低頭飲湯。 南宮銅鈴心里冷笑。她記得剛才那碗湯明明是玉蘭曦說要乘給自己的,玉蘭曦倒好,自己埋頭把它喝了。 南宮銅鈴嫌惡的丟個白眼。不想說話。 詩染更如坐針氈,左邊是南宮銅鈴。右邊是玉蘭曦,而他在中間,那滋味真是說不出來。 期間,詩染一直沒有動筷,南宮銅鈴便也沒有動,就這樣,兩個人就看著玉蘭曦一個人吃。玉蘭曦也不叫他們,就讓他們看著自己吃。 酒足飯飽後,玉蘭曦放下碗筷,看他們兩人一眼。“好了,菜我也都試過了,沒毒,你們慢用。”說著,她就起身要離開。 詩染拉住她手。“蘭曦,去哪兒?” 玉蘭曦側目看他,又淡淡的瞄一眼他緊緊握住南宮銅鈴的另一只手,面無表情道,“染。我累了,這樣的生活我真的不想再糾纏下去了!”她長長嘆口氣,繼續道,“這便算作最後的晚餐吧!” 詩染用力的握住她手,緊聲道,“什麼最後的晚餐?蘭曦,你別胡鬧了好嗎?” 玉蘭曦閉上眼簾,沉默片刻,她才緩緩睜開眼簾,轉過身看著詩染和南宮銅鈴,微笑道,“染,我問你,今天我讓你在這里選,你是選她還是選我?” 詩染緊抿雙唇,不肯說話。 南宮銅鈴雙手緊緊握住詩染的手,有些憤怒的看向玉蘭曦,道,“你明知道染哥哥有多為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逼她?” 玉蘭曦冷笑一聲,淡淡的看著南宮銅鈴,“你既知道他為難,又為什麼要插足進來!” 南宮銅鈴咬唇,恨恨地瞪著玉蘭曦說不出話來。 詩染嘆口氣,看著玉蘭曦道,“蘭曦,銅鈴她沒有錯,一切的錯都在我,求你不要這樣!” 玉蘭曦使出全部力氣掙脫開詩染的手,嘴角帶著冷笑,幽幽道,“直到現在你還這麼袒護她,很好!我祝你們白頭偕老,不用謝我,帶著你的女人滾出我的世界,我玉蘭曦不想再看見你!”說完,玉蘭曦非常決絕的扭頭而走。 “蘭曦,我要你!”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詩染一下松開了南宮銅鈴的手。 南宮銅鈴的眼眶一下紅了,淚珠滾滾而落。 玉蘭曦停住腳步,半晌,她慢慢回過身來,帶著勝利的笑容,道,“染,選擇了就不能後悔的!” 詩染干脆將心一橫,把心里最真切的感受直接說了出來,“選擇你我從來就不會後悔!” 南宮銅鈴發笑,淚水卻止不住的流淌。 玉蘭曦忽地掩嘴咯咯直笑,“好了,我不過是與你們故意鬧著玩的,你們怎得如此開不起玩笑?” 詩染愕然,南宮銅鈴雖止了眼淚,但心卻在流血。 “染,快和銅鈴用飯吧,我先去沐浴,等下我再來和你一起送銅鈴回去!”玉蘭曦笑著朝詩染眨了眨左眼,然後甩發,扭頭先走了出去。 待玉蘭曦再來時她已經換了一套米色長裙,一頭及腰的長發只用束帶隨意扎著,放在左肩上。 她走進屋里道,“銅鈴,我已經讓秦福把馬車備好,天黑,我送你回府。” 南宮銅鈴緩緩起身,頷首淡淡道,“不必麻煩了,還請相爺和蘭曦都留步。” 玉蘭曦蹦蹦跳跳的來到她身邊,挽住她手臂,笑著道,“銅鈴何以如此見外?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詩染和南宮銅鈴同時愕然,玉蘭曦卻依舊笑靨如花,輕聲道,“走吧,我扶你出去!” 對于玉蘭曦急速轉變的態度,詩染和南宮銅鈴一時都摸不透她的真實意思,只能先觀望,再下定奪了。 扶著南宮銅鈴上了馬車,玉蘭曦也跟著鑽進了馬車,詩染則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 靜夜,沒有人聲,只聞清晰的馬蹄聲在青磚上咯咯響。 車內氣氛有些尷尬,玉蘭曦心事重重的望著自己的鞋面發怔,南宮銅鈴終是忍不住問道,“蘭曦,你說話算數的吧?” 玉蘭曦從沉思中恍然醒悟,微愣的看著她,“什麼?” 南宮銅鈴放在腹部的右手緊緊攥住衣裙,咬唇道,“你說不會傷害我的孩子,這句話是真的吧?” 玉蘭曦莞爾一笑,嘆氣道,“銅鈴,如果現在你才是玉蘭曦,而我是南宮銅鈴,你會不會傷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南宮銅鈴目光轉動,不看她,望著牡丹花地毯緘默不語。 玉蘭曦又莞爾一笑,“你會!但你不會做得這麼明顯,就算要做也要做得殺人于無形,我說得對嗎?” 南宮銅鈴只冷哼一聲不說話。 玉蘭曦望著她側面,道,“銅鈴,難道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強扭的瓜它根本不甜,甚至會傷到你自己!” 南宮銅鈴怒目瞪她,“玉蘭曦,別以為今天染哥哥選擇的人是你,你就可以教訓我!我告訴你,十年前的我就是現在的你,你又如何能保證十年後的你不會是現在的我?” 玉蘭曦被頂得啞口無言。 南宮銅鈴忽地冷笑一聲,緊咬下唇道,“你知道以前的染哥哥對我多好嗎?好到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盡辦法的摘給我!” 莫名一股悲傷襲上來,玉蘭曦垂目,黯然道,“世事無常,也許你說得對,十年後的我不定就會是現在的你…”就像玉氏一族和魔宮的滅亡,在事情發生前從沒去想過,可它就是那麼突然的發生了,沒有一丁點預兆。 南宮銅鈴斜目看她,見她一臉哀傷,冷哼一聲,偏開頭不看她道,“你我現在還年輕,容顏未損,可曾想過十年後,當你我臉上有了歲月的痕跡,又憑什麼去抓住他的心?這兩年來,他還是長得那麼驚心動魄,十年後,位極人臣的他魅力只怕更勝現在…” 頓時,玉蘭曦笑了,看著南宮銅鈴道,“既然如此,那你現在最好離開他!這樣一來,你就不用擔心十年後的事情了!” 南宮銅鈴剜她一眼,“憑什麼是我離開?為什麼你不能識趣點?” 玉蘭曦冷笑一聲,“南宮銅鈴,給你點顏色你還開染坊了?” 南宮銅鈴也毫不示弱道,“玉蘭曦,是你先用鼻孔看人,我就還你點顏色,我怎麼了?有本事你打我?” 玉蘭曦咬唇,怒道,“你以為你身懷六甲我就不敢踫你了嗎?”說著,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南宮銅鈴臉上,南宮銅鈴捂著被打的臉,圓溜溜的眼楮瞪著她,“玉蘭曦,你竟敢打我?” 玉蘭曦挑眉,“你自己有這麼不要臉的要求,我能不滿足下你嗎?何況這一巴掌算是我為浣花討回來的!” 南宮銅鈴氣極,尖銳道,“玉蘭曦,我跟你拼了!”說著,她便不顧形象的去掐玉蘭曦,兩人立刻扭打在了一起。 在外面的詩染終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立刻讓秦福停下,然後他下馬來到車邊,猛然掀起車簾子,便看見兩個女人正蓬頭衣亂的互相掐架。 詩染頓感一個頭兩個大,鑽進車里,強行把兩人分開,“你們倆有完沒完?” 南宮銅鈴一下哭出聲,指著玉蘭曦道,“是她先動的手,莫名其妙的打我一巴掌!” 詩染瞪向玉蘭曦,玉蘭曦癟癟嘴,一臉無辜道,“那她自己說有本事我打她,那我要是不打她,豈不是默認自己沒本事了?”說著,她眼珠子骨碌的轉一圈,覺得自己的邏輯沒錯啊! 南宮銅鈴扯住詩染的袖子,直搖晃他手,“喏,你听見了!她先打了我,我才被迫還手的!” 詩染嘆氣,合上眼簾一會才緩緩睜開,道,“好了,蘭曦,你跟我下車!”說完,他就拽著玉蘭曦先下了車。 第192章 第五步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詩染拉著玉蘭曦下了馬車後,便對秦福說,“不遠就到相府了,你回去後小心伺候夫人。” 秦福微愣,頷首道,“是。” 坐在馬車內的南宮銅鈴亦听到了詩染的話,明白前面的路他都將不會陪著她走下去,他是屬于玉蘭曦的。想到這里,她長長的吸口涼氣,淚水像斷線的珠子般滾滾而落。 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詩染輕嘆口氣,拉著玉蘭曦的手轉過身去,無奈道,“我們回去吧。” 玉蘭曦卻站在原地不肯動,問,“為什麼不選擇她?她有你的骨肉,況且…她曾經也是你深愛過的人,不是嗎?” 詩染沒有回頭看她,背對她,半晌,听見他長長嘆口氣,慢聲道,“如果真的要二選一,如果注定無論怎麼選擇都將會辜負一個人,我只能放棄她。” “為什麼不選擇放棄我?”玉蘭曦顫聲問道。 詩染加重力道緊緊握住她手,緩緩轉過身看向她,眼眶泛紅,眉頭緊蹙,嘶聲道,“我可以把天下拱手相讓,但你,我從不願失去,更不願分享,我知道你也是。” 玉蘭曦莞爾一笑,“你的意思是說,其實我和你是同一類人對嗎?” 詩染苦楚微笑,目光迷離道,“怎麼?你好像很嫌棄和我劃為一類人?” 玉蘭曦不禁哈哈笑了兩聲,她精芒閃爍的望著詩染,忽然傾身抱住他,踮起腳尖,附在他耳畔細聲道,“染,我和你不一樣,總有一天你會發覺的。” 他頷首輕吻她帶著淡淡蘭香的發絲。微笑道,“我愛你,蘭曦。” 玉蘭曦微怔。她眸子呆呆的望著夜空中的明月,淚水悄然爬了上來。又立刻奪眶而出。 詩染感覺到異樣,緩緩松開她,看見她小臉滿是淚水,不由皺眉心疼道,“蘭曦,怎麼了?” 玉蘭曦破涕為笑,拭淚道。“三年來,第一次听你如此鄭重其事的對我說這句話。” 詩染哈哈大笑,笑完後他表情又忽然有些哀傷道,“可是。我卻從來沒幸听你對我說這句話。” 玉蘭曦挑眉,裝傻充愣道,“沒有嗎?不可能吧,我肯定有對你說過的,只是你忘了!” 詩染搖頭。很認真道,“這不可能,若是蘭曦你說過,我能記到下輩子。” “哈哈哈。”玉蘭曦掩嘴,笑得前仰後翻。 詩染苦笑搖頭。他上前抱住笑得花枝亂顫的她,目光懇求道,“蘭曦,告訴我,此生我有機會听見你對我說這三個字嗎?” 玉蘭曦斂去大笑,認真的看著他,食指輕戳他心髒位置,含笑道,“愛是在這里,而不是掛在嘴上的。” 詩染點頭表示認同,表情有些失望道,“但我還是好想听你親口對我說那句話…” 有些東西越沒得到,越是惦記。玉蘭曦正是明白這點,所以她就偏不說,就讓他惦記一輩子好了! 她眨眨眼,將話題陡然一轉,道,“染,我們快回去吧,夜深了!” 詩染長嘆口氣,他就料到會是這般不了了之。 又過了幾日,詩染忽然一身銀色盔甲的回到府里,道,“蘭曦,你且過來坐下,我有件事要與你商量。” 玉蘭曦點頭,她讓所有人都先退下只留浣花在,來到詩染坐下,說,“染,發生什麼事了?” 詩染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道,“前兩個月聖上向全國頒布了招兵令,至上月時全國各地已招到新兵三十萬,這個月所有的新兵便都會按照劃分到各個軍大營報到,藍田大營是全國最大的軍營,分到的新兵亦是最多,任務十分艱巨,上百個將軍參加這次新兵培訓,聖上本意于親自在藍田大營督查的,可前天鄭城發來急報,道是黃河流域洪水泛濫,受災十分嚴重。” 听他說了這麼多,玉蘭曦長長呼出口氣,“所以…最後聖上去鄭城,新兵訓練監督就交由你了,是嗎?” 詩染笑了,“蘭曦好聰明!” 玉蘭曦瞪他一眼,“虧你還笑得出來!這鄭城的災情我在街市亦早有耳聞,听得從黃河流域回來的百姓說,根本沒有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詩染搖頭,“蘭曦,就算我不去藍田大營,亦是準備要親赴鄭城的。” 玉蘭曦點頭,“我懂,其實我這幾日我都讓人留意黃河流域的災情,就是想確切知道受災情況後就與你一同前去。” 詩染啞口無言,“蘭曦,你…” 玉蘭曦扯著嘴角笑笑,“怎麼?就許你這個宰相想著社稷安民?我可是很有覺悟的一個人!” 詩染大笑,“蘭曦,你的尾巴又翹天上去了!” 玉蘭曦輕哼一聲,“能翹上天那也是種本事!不像有的人連尾巴都沒有!” 詩染一下被她這番話逗得仰天大笑不止,玉蘭曦卻嘆氣,“皇上如今將這新兵訓練交給你,你不覺得蹊蹺嗎?” 詩染點頭,玉蘭曦接著道,“不管如何,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其它的我都依你。” 詩染皺眉,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哦?什麼事呢?” 玉蘭曦抿嘴笑笑,然後看著他,“我要你帶上我和浣花一起去藍田大營!” 詩染目瞪口呆,玉蘭曦挑眉,“不能拒絕!不然我跟你沒完,詩染!” 他吸兩口氣,嘖嘖兩聲,緊皺眉頭道,“蘭曦,那你告訴我一個你非去藍田大營的理由!” 玉蘭曦黑溜溜的眼珠骨碌碌轉一圈,一本正經的看著他道,“我是魚,你是水,魚沒有了水,會死。” 詩染震驚,心里更多的是深深的感動,他笑著搖頭。 玉蘭曦聳肩,“隨便吧,你若是不把我一起帶上,我就每天餓著。餓到你回來那天!” 詩染哭笑不得,“蘭曦…” 玉蘭曦一下起身,偏頭看他。“沒事,你別管我。不用管我,等著回來為我收拾吧,對了,我想要一副楠木棺材,謝謝。”說完,她就扭頭走了。 詩染頓覺一個頭兩個大,他知道。玉蘭曦說這話還真不是嚇唬人的。 到了晚上,詩染悄悄的推開門,走到里間臥室,見玉蘭曦側躺在榻上。背對自己,他輕手輕腳的來到床邊坐下,輕咳一聲,“蘭曦,該吃晚飯了。” 玉蘭曦閉著眼楮。幽幽道,“不要管我,就讓我這條可憐的魚活活干死吧!” 詩染無語,他扶額道,“蘭曦。不要小孩子氣了,好嗎?” 玉蘭曦長嘆口氣,“唉,我真是一條可憐的魚,沒人疼,沒人愛,估計以後死了也不會有人發現…”說著,她就低聲抽泣起來。 不過,這抽泣一听就是假哭,詩染咬唇,暗道真真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最後,他長出口氣,正經道,“好了,別演了,我答應還不行嗎?” 他話剛說完,玉蘭曦骨碌一下就坐了起來,眼楮發光的看著他,“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詩染搖頭,起身向外走,“魚啊,魚啊,你就繼續餓吧!餓成一條干魚,正好用作下酒菜!” 噗!玉蘭曦狂喜,她立刻匆匆下榻穿鞋,追了上去。 就在他們要離開京城去藍田大營的前一天,玉蘭曦來到了相府。 當秦福來告知南宮銅鈴時,她略驚訝,轉即垂下眼簾,淡淡回道,“你讓她回去,我身子不適,不想見人。” 玉蘭曦在听了秦福這番原話轉告後,微笑著從袖子里拿出一錠金子,不著痕跡的塞到秦福手里,道,“勞煩管家再跑一趟,就說,明日我便和相爺離開京城去藍田大營了。” 秦福羞紅了臉,立刻一溜煙再去通報了。 這次,南宮銅鈴沒有再拒絕,秦福領著玉蘭曦一路進到相府後花園,她遠遠就看見南宮銅鈴挺著微凸的肚子坐在水榭圍欄上。 玉蘭曦進到水榭,南宮銅鈴看也不看她,始終望著湖面,道,“知道我為什麼最後還是見你了嗎?” 玉蘭曦微微挑眉,淡笑道,“願聞其詳。” 南宮銅鈴緩緩轉過頭來,看著她,說,“半個月了,他除了每天讓人送來最好的補藥,最貴的首飾,最奢侈的錦緞,人卻從來不來。” 玉蘭曦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南宮銅鈴扯著一邊嘴角笑了笑,又轉過頭去望著湖面,繼續道,“玉蘭曦,你知道嗎?如果不是現在懷了身孕,我真的不敢相信你還能活著站在我面前。” 玉蘭曦莞爾一笑,想來南宮銅鈴的心里已經殺死自己千萬次了吧。 南宮銅鈴余光看她,幽幽道,“所以今日你來是想炫耀你們有多恩愛還是來看我有多落魄呢?” 玉蘭曦搖頭,“我來一是要告訴你我們可能要離開京城一段時日…” 她話還沒說完,南宮銅鈴就接道,“你們就算在京城又和我有什麼關系呢?”是啊,她現在就是一個已經被丈夫拋棄的可憐女子罷了。 玉蘭曦嘆氣,咽了咽口水,輕聲道,“銅鈴,無論如何,其實我都不想你放棄他。” 南宮銅鈴垂眸,沉默片刻,“什麼意思?” 玉蘭曦笑了笑,“就算為了你的孩子,你都該把他搶回你的身邊。” 南宮銅鈴微怔,轉頭看向她,“你到底什麼意思?” 玉蘭曦回頭讓水榭外的浣花進來,只見浣花手里抱著一個很長很大的禮盒,玉蘭曦接過,交給秦福,秦福又上前遞給南宮銅鈴。 南宮銅鈴,掃一眼,凝眉問,“這里面裝的什麼?” 玉蘭曦淡笑,“你還不自己打開看呢…”說完,她就轉身出了水榭。 望著玉蘭曦遠去的身影,南宮銅鈴平靜的心頓起漣漪,望著禮盒良久,終于,緩緩伸手打開那盒子,卻是…… 第193章 第六步(上)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浣花與玉蘭曦一同走出相府,上到馬車,浣花說,“大小姐為何要把那把琵琶還給南宮銅鈴呢?” 玉蘭曦淡淡一笑,“那本來就是她的東西。” 浣花嘆口氣,“我越來越猜不透大小姐是怎麼想的了。” 玉蘭曦握住她的手,笑而不語。 第二天,玉蘭曦和浣花便隨詩染直赴藍田大營。 當他們來到藍田大營時,軒轅門外早已集了幾百將領等候。一見來人真的是當今丞相便紛紛跑上前來迎接,一時,詩染被重重圍住。 坐在後面馬車上的玉蘭曦和浣花看見這幕,浣花笑道,“大小姐,你快看相爺多受歡迎!” 玉蘭曦卻不以為然的笑笑,“且不說他是位極人臣的丞相,這次他還是代聖上監督新兵訓練,誰不想努力表現一把?” 浣花覺得她說得在理,不由連連點頭。 詩染一一應承一圈下,終于擠出人群,來到馬車前,“蘭曦,下車吧。” 他身後的幾百名將領不由面面相覷,卻猜不到這馬車上的人會是誰呢? 當看見玉蘭曦緩緩從馬車內走出來,眾人紛紛擰眉,喉結抽動,卻說不出話來。 玉蘭曦搭著詩染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下到地面,望著一群將軍,淡淡一笑道,“各位將軍難道連我都不識得了?” 眾將軍眼楮微眯,一副疏遠的表情,站在這里的人有一半都是親眼目睹過玉蘭曦逼詩染寫休書的,他們倒是認識玉蘭曦這個人,但卻不知道要用什麼身份去稱呼她。畢竟,當今丞相夫人應該是住在丞相府的那位吧?就算玉蘭曦和詩染重修于好了,那也頂多只能算是妾罷了。 玉蘭曦莞爾一笑道,“各位將軍真真是貴人多忘事,你們若是想不起來我是誰,就讓丞相告訴你們好了。”說著,她就偏頭看著身邊的詩染。 詩染愣了一下。而後高聲道,“各位將軍,這位是我的夫人,夫人,快見過各位將軍。” 玉蘭曦微笑,對于詩染對自己的這番介紹她表示非常滿意,便上前一小步,欠欠身道,“見過各位將軍了。” 眾將驚詫萬分,盡管他們心里卻不接受玉蘭曦是相府夫人。但鑒于詩染自己這樣說了。難道他們還能反對不成?于是。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齊抱拳頷首道。“夫人有禮了。” 玉蘭曦頷首,坦然的接受他們的問候。 詩染輕攬她肩頭,柔聲道,“蘭曦,我們進去吧。” 他話音剛落,眾將又立刻讓出了一條道路,直通軍營內部。 因為是第一天到軍營,所以詩染倒也不忙,就偶爾有幾個將軍來與他說了幾句話。詩染便帶著玉蘭曦將整個藍田大營都看了一遍。 因為軍營很大,所以他們是坐在四面垂簾的馬車上走馬觀燈似的看了一圈而已。 藍田大營有新兵也有老兵,現在新兵現在每天都要操練,所以暫時是和老兵分開駐扎的。而詩染的私人帳營是設在老兵這邊的。 晚上,詩染和玉蘭曦躺下準備休息。詩染道,“蘭曦,如今軍營你也看了,明天我就讓他們護送你回京吧!” 玉蘭曦一听,骨碌一下翻過身,背對著他不說話。 詩染從後面抱住她,“你今天也看到了,而且軍營不比家里,明天新兵就開始正式訓練了,我也不可能像今天這般一直陪著你,乖,回家等我好嗎?” “不!好!”玉蘭曦一字一頓道。 詩染皺眉,坐起道,“不管你同不同意,明天你都要回京!” 玉蘭曦斜目瞪他一眼,鼻尖輕哼一聲不理他,心想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會留下來的。 早上很早詩染就起來去新兵營了,玉蘭曦睡醒後,浣花捧著洗臉水進來,低聲道,“大小姐,帳外有侍衛哩!” 玉蘭曦不明其意,翹著小嘴道,“怎麼了?” 浣花來到她耳畔悄悄道,“相爺今兒走時交代了,大小姐用過早飯後就讓人護送回京。” “呵!”玉蘭曦高調的冷笑一聲,她咬唇想了想,對浣花說,“既然如此,我便不用早飯就是了!反正回京我也會把自己活活餓死,橫豎都是餓死,不如餓死在這里!” 浣花听她這樣說,擰眉道,“這樣可行嗎?” 玉蘭曦本是打算起床的,現又重新躺回床上,擺開大字,道,“就這樣吧!對了,浣花,等下你出去時警告那些侍衛,說我衣衫不整,莫要莽撞沖進來,不然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浣花抿嘴偷笑,點頭應道,“好的,我知道了。”說完,她就捧著鐵盆出去了。 一個早上,玉蘭曦還真是粒米不沾,而那些守在帳外的侍衛听了浣花的話後也不敢闖進來,只能焦急的在外面等,實在沒有辦法,最後只能派了一個人去把情況告訴了詩染。 當時詩染正站在閱兵台上看新兵沙場操練,侍衛求見不到,一個胖胖的將軍過來問他找丞相何事,侍衛囁囁喏喏的不肯說,胖將軍不由大聲一喝,侍衛頓時嚇得全盤托出。 胖將軍听完後更是不禁大大的一聲冷笑,對于女人來軍營很多人本就不滿,再加上這等不知羞的手段要賴在軍營不走,對玉蘭曦的反感和厭惡油然而生。 侍衛還等著胖將軍放自己去見詩染,不想他卻以相爺軍務翻身為由,三言兩語便欲打發走侍衛。侍衛求見不得,只得懨懨的回來。眾人一番長嘆短噓後只能等待天黑詩染回帳。 玉蘭曦從早上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吃東西,期間浣花想進去,侍衛們卻攔住她不給進,除非玉蘭曦願意隨他們回京。 說不餓那是騙人的,玉蘭曦直覺得頭暈腦脹,手腳發軟,可一想到詩染要攆走自己,她便生生忍住饑餓,只等詩染回來好好看看她有多慘。 盼星星盼月亮,直到深夜,卻依舊不見詩染回來。玉蘭曦是昏睡了幾次,卻又被生生餓醒。下半夜,她實在難受得不行,努力的坐起來,虛弱的來到帳外,但見守在帳外的侍衛此刻都歪歪扭扭的睡在兩邊,玉蘭曦沒好氣的踹了一腳,一個侍衛猛然驚醒,看見是玉蘭曦,不由喜出望外道,“夫人,你終于肯出來了!”他話剛說完,才注意到玉蘭曦不過只穿著睡裙。侍衛立刻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其他侍衛也紛紛醒了過來,看見玉蘭曦這般裝扮都嚇得腦袋垂下,不敢亂瞄。 浣花也一直在等詩染出來所以沒睡,听見響動還以為是詩染回來了,便立刻跑出帳外,卻見玉蘭曦一襲睡裙有氣無力的站在帳外,她想也不想回到屋里,拿了件自己的外套跑過來為玉蘭曦披上,道,“大小姐,你怎得出來了?” 玉蘭曦一下倒進浣花懷里,弱弱道,“我再不出來…明年的今日就是…就是我的忌日了…” 幾個侍衛雖低著頭,心里卻不由嘀咕道,自作自受。 浣花扶住玉蘭曦,看著幾個侍衛厲聲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快拿飯菜來!” 幾個侍衛交流一個眼神後,其中一個人道,“夫人若是願意隨我們回京,我們就馬上去!” 浣花被氣得不行,這幾個小侍衛還真是一條直腸子轉不過彎來,言下之意便是玉蘭曦如果不隨他們回京,他們就要餓死玉蘭曦。 浣花正要發作時,玉蘭曦虛弱道,“浣花,扶我去找他!” 浣花皺眉道,“大小姐,你且用過飯後再去不遲呀!” 玉蘭曦搖頭,“現在,馬上,立刻!”她就是要讓詩染看看她何其慘樣,他竟如此狠心不管她。 無奈,浣花只得抬起她一只胳膊,瞪著那幾個侍衛道,“看什麼看,還不快幫忙!” 此刻詩染正在新軍營這邊的大帳內和眾將軍們吃酒,哪里知道這些。 玉蘭曦來到新兵營這邊時也被攔了下來,若不是浣花機智,以餓死夫人之罪名嚇唬那些人,那些人哪里肯放行。 詩染剛捧起瓷碗準備喝下這最後一碗酒,卻听見帳外傳來浣花的聲音,“相爺!相爺!救命吶!” 詩染一驚,立刻放下碗沖了出來,當看見奄奄一息狀的玉蘭曦又驚訝又茫然,玉蘭曦眯眼看他,呼呼喘著粗氣,道,“好狠的心…你是打算真的要活活餓死我了是嗎?” 詩染上前來抱住她,緊蹙眉頭,“蘭曦,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說話間,他不由抬頭望向那幾個侍衛。 幾個侍衛顯得局促不安,只得把事情始末說了一遍。 當詩染知道中午時侍衛曾來找過自己時,不由回頭望向身後的眾將軍們,眾將們皆沉默不語。 詩染亦不好發作,欲一把抱起玉蘭曦回帳,卻不想玉蘭曦不肯,搖搖欲墜的走上前兩步,手指著那群將軍,咬牙切齒道,“原來是你們這些可惡的人從中作梗,何其狠毒也!” 詩染上來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好了,蘭曦,我們快回去吧!” 玉蘭曦搖頭,看看他,又看看那群將軍們,說,“染,此人明知我還在,卻不上報,成,我估計這晚宴也是為了留住你,不讓你回帳而故意設下的吧!” 詩染皺眉,真如玉蘭曦所料,其實這晚宴還真是今晚臨時加出來的,傍晚新兵訓練完後他便欲回老兵營,卻不想眾將軍無所不用其極的要留他吃酒,說是洗塵什麼的,反正名由一大堆。 第194章 第六步(下)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喘了會粗氣,額冒冷汗,道,“染,此人雖說瞞報的不是軍令,但可見其心不正,理當責罰也!” 詩染不欲將小事化大,便道,“蘭曦,我且扶你回去先,後面的事情我自會處理!” 玉蘭曦冷笑一聲,怒目看他,“我不服!即是有錯理當責罰,又為何要故意延後處理?今日丞相大人若是不給我一個公道,我是不會離開的!” 她偶爾倔起來就像是鑽進牛屁股里似的,不依不饒。 詩染嘆氣,沉思要怎麼化開這僵局,而那胖將軍也早就動了上肝火,他不顧其他將軍的攔阻走出來抱拳道,“夫人要罰的那人就是我黑肥子,但請丞相責罰,黑肥子無怨無悔!” 同時,其他人亦紛紛上前求情道,“請丞相明察!” 更有性格火爆之人直接批判玉蘭曦無理取鬧,軍營本就是重地,豈是婦人隨意滯留之地? 玉蘭曦听後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時,兩方都各據一理僵持不下。 “夠了!”詩染忽怒吼一句,頓時,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詩染被氣得滿臉通紅,沒好氣的瞄一眼玉蘭曦,又看看黑肥子,然後長嘆口氣,低沉道,“本相自能理解黑將軍為了維護軍紀而故意欺上瞞下的苦心,但,這樣並不代表黑將軍就做得對,軍紀第一條就是無論何種消息都該第一時間稟報,黑將軍,你是服還是不服?” 黑肥子長嘆口氣,單膝跪下,低頭道,“末將服。” 他身後的將軍們個個深鎖眉頭,緊聲喚道,“黑將軍!” 詩染又斜目看向玉蘭曦,語氣依舊嚴厲,道。“夫人,黑將軍已經承認錯誤,那你又可知自己犯了何錯?” 玉蘭曦垂下眼簾望著草地,弱弱道,“蘭曦亦知錯,請丞相治罪。” 好在她認錯態度還算可以,那些將軍們才稍稍覺得氣順了些,不過還是用一種憤怒的眼神看著她。 詩染深吸口氣,雙手負在身後,道。“鑒于雙方都有懊悔之心。本相罰黑將軍領軍杖十下。玉蘭曦即刻回營收拾東西回京!” 黑肥子抱拳,“末將這就去領刑了!”說完,他就一下起身,一甩斗篷便向杖刑司走去。 他的那些個同僚既為他感到冤屈卻又無可奈何。 詩染淡淡的瞅一眼玉蘭曦。說,“黑將軍已去領刑,你們還不速回去收拾東西回京!” 玉蘭曦癟癟嘴,眼泛淚花道,“這會子半夜三更你真的讓我們回京?待天亮後我再走不可以嗎?” “不可以!”詩染回答得非常干脆響亮。 玉蘭曦眼里的淚水一下就涌了出來,浣花看見這幕也不知道能說什麼,而那些將軍心里卻個個幸災樂禍的笑了。 玉蘭曦恨恨地瞪一眼那些人,抬手抹去淚水,咬唇道。“我不管,我就要明早走,我明早一定走還不行嗎?” “不行!現在!馬上!立刻!”詩染的口氣依舊不容置疑。 玉蘭曦的眼淚又情不自禁的洶涌而出,她使勁一跺腳道,“走就走!誰稀罕呆在這里。一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臭男人!”說完,她扭頭就走。 浣花立刻追了上去,那些侍衛看看玉蘭曦遠去的身影,又看著詩染,詩染厲聲道,“還不快追上去幫夫人去打包行李?” 侍衛們立刻恍然大悟,紛紛去追玉蘭曦。 那些將軍們對最後的結果也還算滿意,特別是看見玉蘭曦哭得那麼厲害,心里那叫一個痛快別提多爽了,不過,立刻,他們又都紛紛覺得有些對不住詩染。畢竟詩染多麼寵愛玉蘭曦,那在京城里是人盡皆知的,有時候玉蘭曦仗著詩染的寵愛連聖上都敢冒犯,聖上卻是礙著詩染只能退讓三分。而今夜里,詩染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是意外了。 將軍們囁囁喏喏的想說些什麼,詩染抬手止住,淡淡道,“黑將軍受了委屈我知道,日後我自會向黑將軍賠罪,夜已深,各位將軍快回營帳休息去吧,明早還有訓練呢!” 將軍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後只能嘆一口氣,拱手道,“末將退了。” 一群將軍都散了後詩染才回到老兵營這邊,只見玉蘭曦已經上了馬車,浣花和侍衛正在把打包好的物品搬上馬車後面。 見詩染回來,浣花和侍衛們紛紛行禮,“相爺。” 在馬車里的玉蘭曦听見了,不由輕哼一聲,扭頭望向另一邊。 詩染來到馬車邊,見她偏開臉不願看自己,嘆口氣,溫聲道,“蘭曦,委屈你了。” 玉蘭曦冷笑一聲,翻眼不語。 詩染繞到馬車前面,一下鑽進馬車,玉蘭曦上前推他,咬牙道,“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詩染卻順勢將她整個人拉進懷里,低頭吻了下去。 玉蘭曦屏息,愣了片刻,她一把推開詩染,“流氓!” 詩染莞爾一笑,傾身附在她耳畔一陣輕聲細語,玉蘭曦由帶著怒意漸漸轉為深深的訝異。 詩染微笑著離開她耳畔,見她啊著一張嘴,道,“我下去了,你保重,三個月後我就回京!” 淚水在她眼里打轉,最後,她終是擠出一絲笑容給他看,看到她的微笑,他的心也倍覺安寧,轉身下了馬車。 浣花鑽進馬車,見玉蘭曦流淚不由道,“夫人,怎麼了?” 玉蘭曦微笑著搖搖頭。 這時,外面傳進聲音,“夫人,坐好了嗎?要走咯!” 玉蘭曦點頭,浣花便朝外面嚷道,“好了,啟程吧!” “好類!”登時,馬車慢慢的動了起來。 離開軍營後浣花道,“夫人,你剛才在那些將軍面前演得可真好!” 玉蘭曦一雙似笑非笑的眼楮看著她,“什麼意思?” 浣花抿嘴一笑,忽然傾身至她耳邊,悄悄呢喃道,“我知道夫人並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夫人是擔心他們會給相爺使絆子,所以故意這樣一攪,好讓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轉到夫人身上,這樣他們的矛頭也不會指向相爺了!” 玉蘭曦呵呵發笑,她戳了戳浣花的額頭,“你倒是越來越機靈了!” 浣花掩嘴大笑,“那可不是,也不看看我是跟誰混!” 玉蘭曦欣慰點頭,“幸好你和他都能懂我,真是極好的。” 浣花瞪眼,“他?相爺嗎?” 玉蘭曦微笑點頭,“剛才他呀,和你一樣,都在耳邊把我這個假面虎戳破了!” 浣花先是愣怔了半會,忽然大笑,“相爺果然非同凡響!” 玉蘭曦也覺得松了口氣,詩染能看穿她的本意真是叫她驚喜,也許,經歷了這麼多事,他是真的改變了。 她輕輕撩起窗簾,望著已經西斜的明月,卻依舊心事重重,她想她要做的不僅如此,三個月,在這段時間里她還要做更多無理取鬧的事。 其實這一切都在玉蘭曦計算中,後面的路亦是早就想好的了,所以自她回到京城後,便照著心中的想法,將那些無理取鬧的事都一一做了,比如出行排大場,進宮氣慕十景,更是將一個不小心撞了她的守門將領,重罰了五十大板,人差點被打得沒了才叫停。不僅如此,很多官員她也是主動找碴,不管人家有沒有招惹她,她都主動蹭上去,然後一陣怒火橫向。 漸漸地,民間亦給她取了個外號叫“母夜叉”,誰踫到誰倒霉,這不才兩個月過去一點,所有官員,將領就連慕十景都是像躲瘟神一樣躲她。 這刻也不知道多少人對她恨得牙癢癢呢!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要說最恨她的人非南宮銅鈴莫屬,這是為什麼呢?還不是因為這姑奶奶前兩日忽然跑到相府,與南宮銅鈴說了一番氣死人的話。 玉蘭曦道,“你可知我為何沒有對你的胎兒下手的真正原因?” 南宮銅鈴其實不屑去听,可偏偏玉蘭曦就是要告訴她,道,“因為我也要讓你嘗嘗痛失愛子的滋味!” 起初,南宮銅鈴一頭霧水,有些不明其意,玉蘭曦耐心解釋道,“還有一個月你就要臨盆了,到時相爺也回來了,等孩子生下來後你便當做還債,把你的孩子讓給我玉蘭曦!” 南宮銅鈴听後又恐又怒,玉蘭曦繼續悠悠道,“無論你同不同意,你都沒得選擇?你認為我玉蘭曦做不到嗎?當初若不是你蠱惑相爺把哥哥殺了,我也不會流產!所以這筆債,你必須還!” “你若是不想還也不是不可以,現在直接用這把刀捅死他,以你孩兒的命抵我孩兒的命!”玉蘭曦抽出一把小刀遞給她說。 南宮銅鈴氣得整個人顫抖不已,因為怕玉蘭曦一沖動傷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便一把奪過玉蘭曦手里的小刀,她嘴角冷冷一笑,忽然向玉蘭曦刺了過去,玉蘭曦早就防著她了,身子輕輕一閃就避開了,南宮銅鈴本就懷著身孕哪里有那麼敏捷,等她轉個彎再來刺時,玉蘭曦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腕,玉蘭曦惡狠狠道,“你既不願一命抵一命,那就等著和你的孩子老死不相見吧!”說完,她就甩開南宮銅鈴的手,扭頭而走。 第195章 第七步(上)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對于玉蘭曦越來越過分的舉止遠在藍田大營的詩染不是不知道,他已經不知道接到了多少封密件了,都是反映玉蘭曦近兩個月來的反常舉動,但要說對玉蘭曦的種種變化最揪心的不是詩染,而是浣花。 詩染只覺得玉蘭曦這是小孩子脾性,一來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二來是報復他失言沒讓她留在藍田大營。 可浣花卻不是這樣想的,因為她心里比誰都清楚,玉蘭曦絕不是那種任性的人,所以對于玉蘭曦的種種行為她絞盡腦汁都想不通。好幾次,她都試探玉蘭曦的心意,玉蘭曦似早就設防,所答並非所問。 漸漸地,玉蘭曦幾乎成了朝廷上下的公敵,而對于玉蘭曦自己卻不以為然,依舊我行我素。 這日,玉蘭曦剛吃完中飯,浣花匆匆跑來,上氣不接下氣道,“大小姐,我听人說相爺回來了!” 玉蘭曦擰眉,“相爺不是應該月底才回來嗎?怎麼會月中就回來了?而我之前竟沒有收到相爺的任何消息呀!” 浣花抿嘴點頭,“大小姐,看來相爺這次提早回來,很可能是別人用計催回來的。” 玉蘭曦咬唇沉思片刻,抬頭道,“浣花,你讓人偷偷去找秦福,記得,帶一錠金子。” 浣花立刻會意,頷首轉身退出屋就去辦了。 望著浣花遠去的身影玉蘭曦亦若有所思,有些事情終究是要來了。 傍晚時浣花終于回來了,她喘著粗氣跑進屋,道,“大小姐,相爺已經到京城了,不過。相爺直接回相府了。” 玉蘭曦點點頭,看著浣花問,“中午我讓你派人去找秦福。回來了嗎?” 浣花點頭,“回來了。果然是南宮銅鈴書信讓相爺提早回來的,不過,秦福並不知道南宮銅鈴在信里到底寫了什麼。” 玉蘭曦輕笑一聲,飲口茶,不緊不慢道,“她還能怎樣,不過是以孩子快生了這個借口罷!” 浣花點頭贊同。說,“大小姐打算怎麼辦?” 玉蘭曦緩緩起身道,“什麼怎麼辦?現在,我想我什麼都不需要做。我相信他會知道怎麼辦的。” 浣花頓覺松了口氣,可是她卻不明白,玉蘭曦說的這個他和她理解的並不是同一個人,浣花以為玉蘭曦說的這個他是指詩染,而玉蘭曦卻並不是指詩染。 晚上。玉蘭曦卸了妝準備上榻睡覺,忽听一陣叩門聲,玉蘭曦以為是浣花,繞過屏風走出來開門,門吱呀一聲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道比自己高很多的黑影,她驚愕抬頭,失聲道,“染?” 詩染垂目看著她面龐,“蘭曦…你不知道我已經回京了嗎?” 玉蘭曦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挑了挑眉,含笑道,“你沒有給我消息,所以我怎麼知道你提前回來了呢?” 詩染輕哦一聲,點了點頭。 玉蘭曦忽然上前抱住他,道,“這算是你給我的驚喜嗎?” 詩染望了她片刻,卻搖了搖頭,“不算是。” “啊?”玉蘭曦腮幫鼓起,“是皇上召你回來的?” 詩染搖頭,玉蘭曦眼楮微眯,“那你到底什麼時候回到京城的?” “傍晚。”詩染道。 她咬唇,“可是你為什麼到現在才回來見我呢?” 詩染想了會,才道,“我先去看了銅鈴,然後又進宮見了聖上,這才出宮直接回來見你了。” 玉蘭曦故作恍然大悟樣,“哦,原來是這樣,快進屋吧,對了,用過晚膳了嗎?” 詩染與她一同走進屋內,點點頭,“此次回京我還帶了二十位將軍和五百名新兵,所以聖上特辦了晚宴迎接。” 玉蘭曦點頭,扶他坐到一張太師椅上,道,“累了一天還沒沐浴吧?染,你坐會,我這就讓浣花去準備洗澡水。” 詩染一臉疲倦,點了點頭。 見他這樣玉蘭曦不禁有些心疼,心里暗暗嘆了口氣,轉身出去去叫浣花。 待浣花備好洗澡水後,玉蘭曦又親自為他沐浴搓背,詩染在水中握住她溫柔的手,欣慰笑道,“蘭曦,只有你在我身邊時,我才感到心滿意足。” 玉蘭曦不禁有些羞澀,其實她何嘗不是呢?但她卻不願像詩染那般把自己的真實感受直接說出口。 沐浴完,詩染換上一套整潔的白色寢衣,他攜著玉蘭曦的手走道燭火邊,輕輕一吹,立時,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相爺!相爺!” 玉蘭曦迷迷糊糊醒來,便听見外面的聲音,卻見天剛剛蒙亮,不由問,“外面是秦福嗎?” “是,正是我,大小姐,夫人突然肚子痛,想必是要生了。”秦福著急道。 玉蘭曦一驚,登時睡意全無,慌了幾秒,才想起推醒詩染。 詩染這兩個多月來不是在軍營訓練新兵就是在路上顛簸,所以這一覺他睡得極沉。待他一醒過來,玉蘭曦道,“染,銅鈴要生了。” 詩染倒吸口涼氣,立刻坐了下來,然後下榻穿鞋穿衣,玉蘭曦見狀也下了榻,為他更衣。 穿好衣服後詩染一下拉開門,就看見秦福和浣花站在門外,詩染道,“請御醫和產婆了嗎?” 秦福連連點頭,“相爺你快隨我回相府看看吧。” 詩染點頭,緊步跟在秦福身後,走出幾步,他又忽然停住,回頭看玉蘭曦,玉蘭曦站在門邊,淡笑道,“染,你先去,我稍後也過去。” 詩染這才扭過頭跟隨秦福走了。 此刻整個相府忙得像團麻,詩染在庭院焦急的來回踱步,屋內傳出的陣陣慘叫聲像把匕首,割得他心又亂又疼。 丫鬟們都端著熱水來回進出,詩染幾次欲沖進去卻都被秦福攔了下來,道是男子進產房會倒霉三年什麼的,詩染不相信這些,秦福又換一套說。說是會這樣會導致女子難產什麼的。 詩染不由恨恨的瞪他一眼,秦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禍從口出了,便狠狠打自己一嘴巴子。“叫你亂說話!呸呸呸!夫人吉人天相,小公子神靈庇佑。萬事大吉!” 詩染被他一下逗笑,沒好氣道,“你怎麼知道就會是公子?是姑娘我也一樣愛,長大後一定和她娘一樣美!” 秦福諂笑著連連點頭哈腰道,“是是是…” 站在院牆之外的玉蘭曦通過花窗看見這一幕,臉上滿布哀傷,她不禁在想。當初自己懷的那個孩子又到底是公子還是姑娘呢? 她身後的浣花小聲道,“大小姐不進去看看嗎?” 玉蘭曦搖頭,“時機還沒到,再等會。” 時間在一刻一刻的流走。隨著“哇”的一聲,整個相府興奮開了。 詩染笑得合不攏嘴,看著秦福激動道,“秦福,你快听。快听,孩子出來了!” 秦福亦是眉開眼笑,“恭喜相爺,賀喜相爺添丁!” 詩染哈哈笑了兩聲,便是什麼也不顧。沖進了屋里,繞過拆屏,一眼便見南宮銅鈴臥在榻上,他幾步上前來,一把握住她的手,笑靨如花道,“銅鈴,辛苦你了。” 南宮銅鈴已是精疲力盡,她勉強的睜開眸子看著詩染,擠出一絲微笑,“染哥哥…” 這時,產婆抱著已經裹好小被子的孩子上來道,“相爺,孩子在這。” 詩染立刻回過身去,小心翼翼地從產婆手里接過孩子,望著襁褓中的新生兒,他的心情真是的萬般復雜,甚至連怎麼笑都不知道了。 產婆微笑著朝詩染和南宮銅鈴行禮道,“恭喜相爺和夫人添丁,是位可愛的小公子呢。” 詩染望一眼南宮銅鈴,南宮銅鈴亦望著他,一下高興地淚水直流。 玉蘭曦和浣花走進庭院,只見屋門口已是堵滿了丫鬟,浣花上了台階一一撥開那些個看熱鬧的丫鬟,那些丫鬟起初不知是誰,怒目回頭一看,頓時一驚,個個啊著一張嘴說不出話來。 玉蘭曦從她們身邊走過,慢慢走進屋里,不知為何,此刻一听見詩染的笑聲和說話聲,她就覺得心驚肉跳,難受?恐懼?亦或者是興奮? “銅鈴妹妹真是好福氣,一舉得男。” 玉蘭曦的人還沒進到里間,聲音便先飄了進來,南宮銅鈴瞳孔一縮,剛才還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轉即變得十分警惕,咆哮道,“玉蘭曦!不準你進來!滾出去!” 玉蘭曦呵呵輕笑,她繞過屏風,邁著蓮步走了進來,“銅鈴妹妹不必驚慌,你剛剛生完孩子應該好好靜養,何必如此激動呢?” 南宮銅鈴听了她的話後變得更加激動了,她一下將孩子奪到自己懷里,緊緊抱住,恐懼的看著玉蘭曦,咬牙切齒道,“玉蘭曦,你若是敢踫我的孩子分毫!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詩染錯愕,他不明白南宮銅鈴為什麼變得這麼怕玉蘭曦,難道說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玉蘭曦淡笑,“銅鈴妹妹何出此言?喜聞妹妹生子我才特意過來看看你,不想妹妹卻如此嫌棄,也罷,我這就走便是了。”說完,她還真的直接轉身就走,剛邁出兩步又忽然停下,回頭望一眼南宮銅鈴,露出一抹邪氣的冷笑,便飄飄然的出去了。 她剛邁出屋子,就見柴音進到庭院,上前來,站在台階之下,高聲道,“丞相大人,聖上請你即刻進宮!” 玉蘭曦有些驚愣,而後,又冷冷一笑,她來到柴音身邊,在他耳畔低吟一陣,久久,只見柴音有些為難的點了點頭。 玉蘭曦呵呵一笑,回頭望一眼走出來的詩染,什麼也沒說,就直接走了。 第196章 第七步(下)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話說詩染對于慕十景忽然召自己進宮所為何事心里沒底,他隨柴音上了馬車,一路駛進皇宮,又直奔金鑾殿,柴音將他送到殿門口,躬身道,“丞相大人請進。” 詩染眼楮微眯,暗想慕十景召見自己難道是有秘事要商,不然怎麼柴音都不許進殿? 他理了理氣息,長出口氣,抬頭挺胸,邁著矯健的步子走了上去。 兩位侍衛立刻為他推開了殿門,他一眼就看見在金鑾殿下還站著一個紫衣華服的男子,男子的背影甚至令他有些眼熟,可他又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待上前來,便朝殿上的慕十景行禮道,“聖上。” 慕十景抬手道,“愛卿免禮。” 詩染這才站直了身子,然後斜目望向站在旁邊的紫衣男子,不想兩人目光正好對上,紫衣男子微笑,詩染卻萬分驚恐,失聲道,“公孫羨?” 是的,這位紫衣華服的男子正是公孫羨無疑。 公孫羨溫爾一笑,朝詩染拱手道,“草民拜見丞相大人,大人萬安?” 詩染輕哼一聲,不再看他。 公孫羨淡淡一笑繼續道,“草民在進宮之前就听丞相夫人快生了,此刻,想必丞相夫人和小公子都母子平安吧?” 慕十景也應聲問道,“丞相夫人可還好?” 詩染根本不屑與公孫羨說太多,但偏偏慕十景插了一腳,他只得抱拳回道,“多謝聖上掛心,一切安好。” 慕十景欣慰含笑,公孫羨也淡淡一笑,他轉過身朝殿上的慕十景拱了拱手,“聖上,草民這就先告退了。” 慕十景點頭,“公孫卿慢走。” 公孫羨依舊溫文爾雅的笑了笑。然後轉身,飄然而去。 公孫羨走後,慕十景忽然道,“丞相,這天下只有一位丞相夫人。不知你到底屬意誰才是丞相夫人呢?” 詩染不明白慕十景此問何意。擰眉道,“聖上,蘭曦和銅鈴都是我的夫人。蘭曦是我深愛的女子,而銅鈴又是我孩子的母親,手心手背都是肉,臣一視同仁。”他暗想慕十景今日莫非是要與他算玉蘭曦的帳?畢竟玉蘭曦這兩個多月來的所作所為的確有些過火。 慕十景緩緩起身,走下台階來到詩染身前,看著他道,“丞相,朕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你曾當著百官的命寫下了一封休書給玉蘭曦?” 詩染面色尷尬。他避開慕十景的目光,點頭道,“因為有些誤會所以才上演了這麼一出鬧劇,現在誤會已經消除了,她依然是我的夫人。” 慕十景長長嘆口氣,緊抿雙唇不語。 詩染皺眉。看著慕十景道,“不知聖上到底想說什麼?請聖上直說無妨。” 慕十景轉過身去踱步道,“你可知,你寫的那封休書此刻就在朕的殿上。” 詩染一驚,望一眼金鑾殿上的長案。緊聲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十景回過身看著他說,“今日,公孫羨就拿著這一紙休書,請求朕能賜婚,將玉蘭曦賜給他。” “什麼?!”詩染咬牙,腮幫的肌肉一陣抽搐,忽然,他轉身上了台階,跑到殿上的長案前,一把拿起案上的紙張,目光一掃,果然是他寫給玉蘭曦的那封休書。 詩染的怒火噌的一下冒得老高,他幾下將休書撕得粉碎,又   的下了台階要往殿外走,慕十景叫住他道,“愛卿欲往何處?” 詩染停住腳步,微微側目道,“臣去找公孫羨。”未想公孫羨到現在還對玉蘭曦不死心,一想到這點他就覺得無比憤怒。 “不必了。”慕十景道。 詩染愕然回頭看他,“聖上何意?” 慕十景望著剛才被詩染撕了一地的紙屑,幽幽道,“朕已經允許將玉蘭曦賜婚給他,一個月後成親。” 詩染嘴角抽搐,圓目瞪著慕十景,一時說不出話來。 慕十景知道詩染需要自己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慕十景不緊不慢道,“愛卿,玉蘭曦何德何能?無論是家世還是容貌品德,她都配不上你,至少,朕覺得南宮銅鈴的容貌與你是極配的。” 詩染嘴唇微微顫抖,目光落在一旁的大柱上,淡淡道,“她配不配臣,不是由聖上說了算的!” 對于詩染這番以下犯上的話慕十景听了,雖說有些微怒倒也沒往心里去,他長嘆口氣,又道,“難道愛卿就沒有想過這封休書為何會到了公孫羨的手上?公孫羨又為什麼要拿著這封休書來求朕賜婚?這僅僅只是公孫羨一廂情願嗎?” 絕不可能! 這四個字詩染和慕十景都沒有說出來,可他們心里又同時知道這一切絕不是公孫羨的一廂情願。休書能到公孫羨手里就能說明,玉蘭曦是同意的。 詩染忽然想起幾個月前玉蘭曦消失,最後出現在飛雲馬場,他的心不禁越沉越深,想來亦是在那個時候她把休書交給了公孫羨。 慕十景咬咬唇,“朕亦不瞞你,公孫羨說只要朕賜婚予他,飛雲馬場十年內將免費對朝廷提供戰馬,不僅如此,還會將先皇遺詔交出來。”這先皇遺詔正是藍水涵生前一直想得到的。 雖說先皇遺詔對慕十景來說威脅並不大,但因為遺詔上清楚的寫著,“由太子慕燁繼承皇統”,而如今慕燁尚在人間,只是下落不明,一旦遺詔公示,只怕朝廷又要掀起一股腥風浪雨。 無論哪個朝代,無論哪個君王執政,總有那麼些不安分的人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一點風吹草動都勢必要弄得驚天動地。 詩染自是也想到了這層,“聖上,公孫羨手里真的有先皇遺詔嗎?” 慕十景搖了搖頭,“朕也不知道,公孫羨說等到迎娶玉蘭曦那日就會親自拿出來。不過,榮昌王生前為了得到遺詔,嚴刑逼供玉蘭曦,想來遺詔先前的確是在玉蘭曦手里,後交到公孫羨手里,也不是沒有可能。” 詩染眼楮微眯,“是她轉給他的?” 慕十景想了想又道,“其實公孫羨還與朕說了一些話,不知愛卿可願听?也許這些話會讓你感到很不舒服。” 詩染沉默片刻,頷首道,“請聖上直說。” 慕十景輕嘆口氣,一邊在殿內踱步一邊幽幽道,“公孫羨說,玉蘭曦曾到飛雲馬場找他,告訴他,她忘不了他,想和他廝守一生,違心嫁給丞相實屬情勢所逼,只為救下落明月和嚴連城,如今,丞相另娶,她也拿到了夢寐以求的休書,問公孫羨是否還願意接受她…” 慕十景的話還未說完,詩染低吼道,“絕不可能!蘭曦絕不會這樣說的!”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相信,玉蘭曦嫁給自己不是真心的。 慕十景緊皺眉頭,“事到如今,愛卿還要自欺欺人嗎?休書,先皇遺詔都在公孫羨手里,這難道不是玉蘭曦自己的選擇嗎?” 詩染扯著嘴角冷冷一笑,“就算如此,臣也不會讓她離開臣的身邊,臣曾經說過,此生她只能留在臣一個人身邊,哪怕用鐵鏈鎖住她,臣也要她留下!”說完,他甩袖轉身離去。 慕十景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高聲道,“為了一個不愛你的女子,值得嗎?” 詩染目光寒冷,堅定道,“任何人都休想將她從我身邊搶走!包括聖上!” 慕十景驚愕,“可是朕已經賜婚,一個月後公孫羨就會去迎親!” 詩染冷冷一笑,“請聖上見諒,怒臣不遵!” 玉蘭曦這邊已經接到慕十景頒發的聖旨,緊接著十幾個皇宮侍衛又抬進三十箱嫁妝,玉蘭曦懶得翻看,轉身進了屋。 浣花在清點完所有嫁妝後進屋興奮道,“沒想到皇上對大小姐的婚事這般霍綽,有東南海極品夜明珠六顆,綠翡翠玉如意三對,極品紅珊瑚手釧兩對…” “浣花,我都知道了。”玉蘭曦打住道。 浣花便識趣的沒有再說下去,見玉蘭曦一臉疲憊,小心翼翼道,“大小姐,真的…要嫁給飛雲馬場的公孫大人嗎?” 玉蘭曦捧著茶杯,怔怔地望著地面沒有說話。 “啊!相爺。”忽然,屋外傳來幾聲尖叫,緊接著又是一陣丫鬟的抽泣聲。 浣花立刻跑出屋外一看,果然看見詩染黑著一張臉向正屋這邊而來,庭院里的嫁妝皆被踢翻,倒了一地。 浣花立刻進到屋內,緊張道,“大小姐,相爺來了。” 玉蘭曦臉上始終淡淡的,她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浣花,你下去吧。” 浣花剛轉身出屋,詩染正好上了台階,驚得她立刻退到了一邊,詩染冷冷掃過她一眼,直接邁步進屋,不待她反應過來,門, 的一聲關上了,嚇得她一陣心驚肉跳。 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你猜結局會是哪個?不可言不可言...... ~~~~~~~~~~~~~~~~~~~~~~~~~~~~~~~~~~~~~~~~~~~~~~~~~~~~~~~~~~~~~~~~~~~~~~~~~~~~~~~~~~~~~~~~~ 第197章 第八步(上)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玉蘭曦坐在貴妃榻上,淡淡看著面前的詩染,詩染的表情冰寒得教人後怕,望著眼前這個女子良久,他心底竟漸漸覺得不認識她了,一種很陌生的感覺在他和她之間飄蕩。 終于,他咬牙切齒道,“蘭曦,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 玉蘭曦目光微轉,垂下眼簾,“是啊。” 詩染一個箭步跨到她眼前,身子前傾,與她目目相對道,“蘭曦,到底為什麼?為什麼?”難道他還不夠愛她嗎?還不夠對她好嗎?今天本是他喜得貴子的好日子,可是現在他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心酸澀得想落淚。 玉蘭曦長出口氣,垂下眸子,輕聲道,“魔宮,哥哥,連城,這些帳總歸是要算的,不是嗎?”登時,她眼眶紅了一圈,她緩緩抬眼看著他,又道,“我不過是以你之道還治你身,讓你也嘗嘗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嘶啞得不像樣,淚水像珍珠般滾滾而落。 詩染咬唇,眸子漸紅,他忽然緊緊抓住她雙臂,用幾近懇求的語氣道,“蘭曦,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心痛難忍,熱淚洶涌而出。 玉蘭曦亦哭成了淚人,她頭一偏不去看他,望著幾案上的萬年青抿嘴不語。 詩染的手順著她手臂緩緩而下,將她小小的手緊緊包在手掌內,艱難的開口道,“蘭曦,我們離開京城,去你願意去的任何地方,天涯海角。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有我詩染,好嗎?我可以隨時脫下這身官服,就算與全天下背離,我也不會放開你的手…”說完,他就單膝下跪在地上。 玉蘭曦緩緩轉過頭來,因為流淚,眼楮紅通通一片,她張了張嘴。吸口涼氣,小聲道,“那銅鈴怎麼辦?你…剛出生的孩子怎麼辦?”說著,淚珠又大顆大顆的滾落。 詩染伸手捧住她小臉,皺眉道,“我會把他們都安頓好在京城。保他們一世無虞,到時,我就帶你離開。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好嗎?” 玉蘭曦輕輕搖頭,她肩膀顫顫聳動,哭著道,“孩子是無辜的,他還那麼小,爹就不要他了…我…我…”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小時候,玉氏一門一夜間淪滅,那種痛非親身經歷過的人不能體會之。 詩染忽然一把將她緊緊抱住,嗄聲道,“蘭曦。不要走,不要不要我…” 淚水無助的在她臉上流淌不止。她心亂如麻,聞著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幽香,她苦笑,試問這幽香到底有何獨特之處,竟她甘心沉淪? 詩染緩緩松開她,垂眸看她。正對她抬眸看他的目光,望著她小小的臉龐,詩染不由淡笑,修長的手指愛憐的輕拂她面頰,下一刻,唇就吻了下去。 站在屋外的浣花听見哭聲漸漸沒了,終于松了口長氣,淡笑一抹,自言自語道,“相愛的兩個人若是可以廝守,誰又願意分開呢?” 浣花走下台階,抬頭看天,見雲朵翻涌飄蕩,不由嘴角上揚。 雖說詩染與玉蘭曦又和好了,但詩染心底始終有些不踏實,便調了整整一百個侍衛守在玉蘭曦住的府邸。玉蘭曦若是要出門,一百個侍衛就直接跟在她後面,無論她說什麼那一百個侍衛就是不願放棄隨行,無奈,玉蘭曦只得放棄出行,扭頭回屋。 對此,玉蘭曦雖心有不爽卻並沒有向詩染抱怨任何。 過了幾天後,詩染更是將批改公文和面見百官的地方都挪到了這邊。這下玉蘭曦走動的地方就更少了,只剩下內院這一塊,而她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浣花見她終日愁眉不展,小心問道,“大小姐如今到底怎麼打算的呢?” 玉蘭曦望著她淡淡微笑,“事在人為。” 浣花迷茫,感覺玉蘭曦所答非所問。她卻不知,其實玉蘭曦所答就是她所問,只是現在她還看不見罷了。 就好像之前玉蘭曦說“我相信他會知道怎麼辦的”,浣花以為這個他是指詩染,其實不然,玉蘭曦真正意指公孫羨。 那日,遇見柴音來宣詩染進宮,玉蘭曦也是附在他耳畔輕問,“可是公孫羨大人進宮了?” 柴音很是意外,但終只能點了點頭。 所以那時候玉蘭曦才會回頭望一眼詩染,留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很多事情你看不見不代表它就沒在發生,也有很多人,你以為他的計劃會這麼輕易就停下嗎? 不知不覺明天就要到月底了,明天也是公孫羨迎娶玉蘭曦的日子。這一個月以來詩染的心總是不踏實,就算他親自坐鎮,他的心依然七上八下的跳得厲害。也唯有晚上緊緊抱著玉蘭曦的人時,他的心才稍稍覺得安定許多。 眼看明天就是最關鍵的一天了,詩染再也看不進任何公文,也不想見任何官員,他重重地將公文合上,起身出屋,向內院走去。 一經過垂花門便進入了內院,不想正遇上端茶經過的浣花,詩染叫住她,問,“蘭曦在哪?” 浣花頷首,“請相爺隨我來。” 詩染便跟在她身後,一路來到內院的小花園,只見玉蘭曦弓著身,躡手躡腳的走向一棵海棠樹,原是一只蜻蜓飛累了,正停在海棠樹葉上歇息。 看見這一幕,詩染不由笑了,原來無關年齡大小,人在獨處時總會保留著最初的純真。 “哈。”玉蘭曦忽然笑了,望著被緊緊控制住雙翼的蜻蜓,一股滿滿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詩染亦走了過來,溫聲道,“以前連螢火蟲都不願傷害的蘭曦,現在卻要捉蜻蜓了?” 听見他的聲音,玉蘭曦一下轉過身來,詩染來到她面前,垂眸看一眼她手中不停掙扎的蜻蜓,微笑道,“是無聊了嗎?” 玉蘭曦笑著聳聳肩,又望著手中的蜻蜓道,“是啊,真是無聊透頂。”說著,她手指一松,蜻蜓立刻飛走了。 詩染望著飛遠的蜻蜓,雙手輕輕地搭在她肩上,含笑道,“委屈蘭曦了,我答應你,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就帶你離開這里。”他眼楮里閃耀著堅定不移的光芒。 玉蘭曦淡淡一笑,“很期待。” 詩染一下笑開了,他將她攬入懷里緊緊抱住,“蘭曦,我不會離開你半步的,我們永遠,永遠在一起…” 玉蘭曦目光憂郁的望著一旁的海棠樹,心事重重。 晚間,玉蘭曦和詩染在房內用飯時,浣花忽然進屋,道,“相爺,大小姐,丞相夫人來了。” 詩染和玉蘭曦同時一愣,詩染望一眼玉蘭曦,只見她臉上平淡如水,他輕咳一聲,問,“浣花,你去回她,等過兩日我再過去看她和孩子。”其實這一個月來詩染每日都有去看望南宮銅鈴和孩子,因為今日心緒實在不寧,所以他就沒去。 浣花為難道,“相爺,不止丞相夫人來了,還有一群將軍和數不清的侍衛都圍在府外呢。” 詩染錯愕,側目看浣花,“怎麼回事?” 浣花癟嘴搖頭,玉蘭曦終于開口,“染,你去吧。” 詩染嘆口氣,放下銀筷,起身,又垂目望著身旁的玉蘭曦,“我且去看看他們到底來干嘛,蘭曦你等我回來。”說完,他就瀟灑而去了。 望著遠去的詩染,玉蘭曦臉上依然平淡,她默默的放下碗,對浣花道,“收拾吧。” 詩染來到外院的院子里,果然看見府門口站了密密麻麻的人,他一眼就發現人群中的南宮銅鈴,一襲翠綠瓖寶藍色長裙,懷里似還抱著孩子,詩染不由大皺眉頭,大步走上前去。 眾人一見詩染出現,沖破門衛的阻攔,紛紛涌上前來行禮。 詩染無奈地嘆口氣,扶起南宮銅鈴後,又對跪在地上的一群將軍道,“各位將軍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眾人又是一番行禮謝恩。 詩染淡淡的掃一眼南宮銅鈴,然後望著她身後的兩位奶娘,沒好氣道,“放肆,竟敢夜晚把小公子抱出來隨意吹風?” 兩個奶娘倍感委屈,但又不敢解釋,只得將錯攬在自己身上,連連說著該死該死。 南宮銅鈴實在看不過眼了,出聲道,“相爺恕罪,這一切都是我的主張。” 詩染都懶得再看她一眼,繞到她身後,望著那群將軍,問,“各位將軍夜來求見,不知所為何事?” 一群將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後,一瘦高長胡子的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回丞相,末將等人知道明日是那飛雲馬場的公孫羨要強娶丞相心愛的女子的日子,所以末將等各率了五十名精兵,前來助陣,誓不讓飛雲馬場的人把人搶咯。” 詩染目光一掃,暗想這一共來了近二十多個將軍,每人率五十名精兵,二十人便一共帶了一千精兵了? 詩染一驚,臉色沉了下去,斥聲道,“胡鬧!速速領兵各回各府去!” 一群將軍一陣交頭接耳,半晌,紛紛單膝下跪道,“末將等誓死追隨丞相,不能為丞相排憂解難,絕不退下。” 第198章 第八步(下)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因為本書快完結噠,所以小屎最近在努力碼新書開頭,更新有些不穩定,抱歉抱歉了~~~堅持看完本書的友友們一定不能錯過小屎新書哈~新書發了我會貼公告的,現在要多多存稿,這樣才能保持更新捏~】 當詩染再回到房間時玉蘭曦已經臥下,屋內為他留了一盞燈,望著榻上人兒的項背,詩染欣慰一笑,輕輕地來到榻邊坐下,舒口長氣,小心翼翼地喚了句,“蘭曦。” “回來了。”玉蘭曦幽幽道。 詩染驚愕,“蘭曦沒睡著嗎?” 玉蘭曦翻轉過身子面對他,微笑,“我常听人說只有沒心沒肺的人才能一上床就呼呼大睡,想來我是個心事極重的人,所以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詩染脫鞋,盤坐在榻上,看著她道,“那蘭曦一直沒睡在想什麼呢?” 玉蘭曦緩緩撐起身子,與他面對面而坐,垂眸道,“他們呢?走了嗎?” 詩染當然明白玉蘭曦說的他們是指南宮銅鈴和那些將軍們,他微微嘆口氣,“銅鈴和孩子我已經讓浣花安排她住在西廂房了,沒人願意離開,就由他們在堂屋坐一宿吧。” 沉默片刻,玉蘭曦才緩緩抬眼,與他目光相對道,“可有吩咐廚房做些酒菜送去?” 詩染點頭,“蘭曦放心,該想到的我都已安排妥當了。” 玉蘭曦表情松了幾分,她傾身。側臉貼住他結實的胸膛,道,“染,可不可以告訴我,十六年前那晚,你為什麼要幫我?” 詩染抬起手臂,抱著她溫暖柔軟的身子,腦海不由回想起十六年前那晚的一幕。他怎麼也沒料到,當初瞪著一雙小眼楮的人兒,此刻他是如此這般難以割舍下。他說不出來到底為什麼鬼使神差的就被她迷惑了,可就算後來他覺察到了,他依舊甘心沉淪。 他頷首,深情地吻住她發絲,含笑道,“命中注定,人力不可抗也。” 玉蘭曦仰臉看他。“假如三年前我沒有去西京找天下第一美人詩染,而是听哥哥的話遠嫁沙漠,你我是不是就不會見面?就算見面你能認出我來嗎?” 詩染目光溫柔似水的看著她。脈脈含笑道。“蘭曦,這就是天命,沒有假如,你注定這一生要遇見我,而我也注定要為你沉淪一生,不會錯過。” 玉蘭曦莞爾一笑。她縴縴細手輕捧他面頰,“染,無論歲月如何蹉跎,請都不要忘了我…”說到最後,她的眼眶登時紅成一片。白花花的淚水晶瑩閃爍。 詩染又好氣又好笑,修長的手指為她擦去淚花。愛憐道,“我怎麼舍得忘?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玉蘭曦苦笑,雙手握住他的手,含淚笑道,“染,你相信來世輪回嗎?” 詩染淡淡皺眉,“什麼意思呢?” 玉蘭曦抿嘴略羞的笑笑道,“既是命中注定,我相信下一世,命運的紅線還會把我們緊緊栓在一起的。” “哈哈。”詩染大笑,他連連點頭,“嗯,我會守護蘭曦生生世世。” 兩行熱淚立刻順著她的臉頰落下,她垂眸,緊緊咬住發顫的下唇。 看見她哭了詩染的眼楮也不由漸漸泛紅,他輕輕將她攬進懷里,與她十指相扣,溫聲道,“蘭曦,記住這感覺,下輩子我牽你手時,你就能想起是我了……” 玉蘭曦微笑,她想告訴他她記住了,她將所有關于他的記憶都深深地刻在腦海里。 …… 當東方的第一縷曙光照亮大地時,詩染已經換好了衣裳,他手緊緊捏住玉蘭曦雙臂,沉重道,“蘭曦,今天你不要出去了,就留在房里等我,過了今天,明天我就脫去這身官服,然後帶你走,去一個只屬于我們兩人的地方。” 玉蘭曦臉上始終保持溫柔的笑意,點了點頭。 詩染這才稍覺輕松了些,他轉過頭去看向浣花道,“等會伺候夫人用早膳,我就不在這里用了,”他回頭有望著玉蘭曦說,“那些將軍還在前堂坐著,我直接過去找他們,再與他們好好部署一下,蘭曦,你一定要乖乖等我回來。” 玉蘭曦微笑點頭。 詩染笑了笑,灼熱的目光又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終于轉身離去。 詩染走後,浣花上前行禮道,“大小姐,奴婢伺候你更衣吧。” 玉蘭曦輕輕搖頭,“先沐浴再更衣,然後上妝…” 浣花愕然,抬頭怔怔地看著玉蘭曦…… 詩染來到前堂時那二十個將軍也都已經洗漱完畢,登時,疲憊一掃而沒,不由個個精神抖擻。 分成三桌正準備吃早飯時,忽听門外秦福大聲宣道,“丞相大人到。” 二十個將軍慌忙丟下手中的大餅,立刻起身行禮,詩染長嘆口氣,抬手止住道,“各位將軍請起,一起用早飯吧。”說著,他就挑了中間那桌坐下,然後又紛紛示意其他人趕快坐下。 起初那些人還有些扭扭捏捏放不開,後隨著詩染的幾次邀請,他們干脆豁出去了,便紛紛大大咧咧的坐下,然後與詩染一起用餐。 “夫人,您來了。”秦福弓身殷勤道。 南宮銅鈴淡淡的掃他一眼後,就望向屋里,見詩染坐在里頭,便轉身將手中抱著的孩子交給奶娘,轉而接過另一個奶娘端上來的托盤,然後裊裊的進屋。 南宮銅鈴一進屋,那些個將軍一下起哄開了,一邊不懷好意的笑著一邊行禮。 南宮銅鈴微笑點頭,端著托盤來到詩染身邊,又將盆內的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他看一眼,又抬眸看她,問,“這是什麼東西?” 南宮銅鈴還沒說話,一個奶娘就搶聲道,“回相爺,這是夫人天還沒亮就起來親自為您炖的補湯。” 詩染將手中的醬餅放在小碗里,面無表情道,“且拿下去吧,我已經吃飽了。” 南宮銅鈴咬唇,頓了頓,訕訕笑道,“相爺就這般不待見銅鈴了嗎?” 詩染目光微轉,緘默不語。 那些個將軍對了對眼色,紛紛低聲道,“相爺,夫人如此誠心誠意,拒絕實在太過殘忍。” 漸漸地,南宮銅鈴的眸子泛紅,她咬咬唇,破涕一笑,“也罷,我且先拿下去,晚上熱了再端給相爺吧。” 就在南宮銅鈴打算捧走時,詩染說,“慢…我有些渴了。” 南宮銅鈴愣了一笑,轉即笑靨如花,看著詩染拿起瓷勺,舀了一勺,吹了吹,然後喝下。 詩染剛喝下兩口,忽聞府外一陣 里啪啦的鞭炮聲傳來。 所有人一驚,望向屋外,只見一個侍衛慌慌張張跑進來道,“稟相爺,飛雲馬場的人來迎親了。” 詩染眉頭緊蹙,一下起身,“他就這般急不可耐了!” 那二十個將軍也紛紛圍了過來,說,“相爺盡管放心,我們有一千精兵,還怕搶不過他!” 詩染看看他們,嘴角挑起一抹勝利的笑容,下頜一揚,“好!各位將軍請隨我出去會會飛雲馬場的人去!”說完,他一甩裙擺就大步向屋外走去。 跨過門欄,站在大門前果然看見公孫羨一身喜服,胸前掛著一朵大紅花,騎在一頭白色駿馬走在最前面,而他身後是一支長得看不見尾的迎親隊伍,正歡歡喜喜地向這邊走來。 到了府門前,公孫羨勒馬停住,他臉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容,與詩染目光相對,道,“丞相大人,自上月一別,憔悴許多,莫不該是做賊心虛,強佔不該屬于自己的東西,所以寢食難安?” 詩染眼楮微眯,目露寒光,輕哼一聲,“到底是誰惦記上誰的東西,我想每個人心里都明鏡似的清楚,你又何必在這顛倒是非,把白說成黑呢?” “哈哈哈。”公孫羨笑了一陣,他翻轉下馬,落到地面,整了整衣裳後,才抬步上了台階,來到詩染面前,右手臂向地面一伸,一道聖旨從袖子里滑出,他拿在手上,打開聖旨,說,“丞相大人,皇上親筆諭旨,玉蘭曦賜婚予公孫羨,寫得清清楚楚。” 詩染嘴角微微抽搐,冷冷一笑,“玉蘭曦是我詩染的人,她只能屬于我詩染,公孫羨,你想都別想!” 公孫羨將聖旨交給身後的小寶,然後笑著對詩染道,“丞相大人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她早就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了,當你寫下那封休書,你就應該還她自由。” 詩染冷哼一聲,“公孫羨,無論如何,今天你都休想帶走她!” 公孫羨含笑,他不緊不慢的轉過身去,“我早料到今天不會這麼順利,丞相大人可知我這支迎親隊伍整整兩百人,個個都是蒙古的摔跤高手。” “哈哈。”詩染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搖搖頭不語,心里卻慶幸二十位將軍帶了一千精兵來,不然只靠五百個侍衛怕是難抵公孫羨這精心找來的兩百個蒙古摔跤手。 公孫羨微微側目看他,“丞相大人依然執迷不悟?” 詩染冷冷看他,“公孫羨,有種你就把她從我身邊搶走試試。” 公孫羨深吸口涼氣,點點頭,“好啊,試試就試試,說不定真的成功了呢。”說著,他就咚咚咚的下了台階,來到迎親隊伍前,揮臂一振道,“勇士們,請為我開闢一條陽光大道!” “嗨!”兩百個蒙古勇士紛紛振臂吶喊,聲音震耳欲聾。 這時,詩染身後的二十個將軍也紛紛上前道,“拿下!” 第199章 生離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咳~這章不是大結局的說,我看最後結局能不能全部寫在一章里面,哈,這樣正好整整兩百章,完美~】 說來遲那時快,就在詩染以為公孫羨即將被拿下時,一群士兵忽然涌至自己面前,不過眨眼間,他就被包圍其中,而寒刀就抵在他脖子根處,頓時,詩染懵了。 他怒目瞪向那些將軍,那些將軍紛紛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公孫羨一下轉過身來,看見這樣一幕不由輕笑出聲,他掃過人群一眼,目光與南宮銅鈴的目光接上。 南宮銅鈴眼楮微眯,冷冷的看著他。 公孫羨一邊嘴角微揚,搖搖頭,垂眸望著地面,思緒亦回到了十天前,他花重金買通秦福,讓秦福把南宮銅鈴約出來,公孫羨對她說,“我只是想要得到我想要的人,而你想要的也能得到,一舉兩得,成全我,便也是成全你自己。” 起初南宮銅鈴並不願意與公孫羨達成共識,甚至直言公孫羨是玉蘭曦設計來給她下套的。 無奈,為了讓南宮銅鈴相信,公孫羨便把詩染辭官,然後帶著玉蘭曦遠走高飛的打算告訴了她,南宮銅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公孫羨本以為南宮銅鈴的心底防線就此徹底崩潰,但沒想到南宮銅鈴突然發狂般嚷道,“不可能!絕不可能!他怎麼會拋下我和孩子不要呢?我不相信,絕不相信!”然後,她便跑走了。 那麼和南宮銅鈴的談判算作是失敗了。無奈之下,公孫羨才又讓人去找了兩百個蒙古勇士打算一拼,不想峰回路轉,眼看婚期將至,南宮銅鈴終是想通了。 令公孫羨意外的是,南宮銅鈴果然冰雪聰明,先是進宮取得慕十景的默認,然後又私下聯系百官。因為前幾個月玉蘭曦的過分行為百官對她早已是咬牙切齒,得知有此機會可以將玉蘭曦從詩染身邊擠走,他們怎願放過?所以,文武百官立刻和南宮銅鈴勾結在了一起。 再後來他們知道慕十景對此亦是抱著睜只眼閉只眼的態度,便干脆豁出去了,直接讓二十個武官各帶五十名親信精兵,先演作是為保護玉蘭曦而來,實則,是來保護她能順利嫁給公孫羨才是真的。 日後。玉蘭曦沒有了詩染這層保護,他們想讓她扁她就圓不了。 事到如今,峰回路轉。詩染從深深地震驚中慢慢察覺到了這是個陰謀。他暗暗咬牙,冷冷哼一句,“好一群忠心赤膽的將軍們!” 那些個將軍听見詩染這句話後,臉頰頓時紅成一片雲。 而就在這時,忽然有人道,“雪!下雪了!” 登時。所有的人都炸開了,紛紛仰頭望天,竟不知何時重重陰雲已將太陽遮擋,一朵朵白色的小花紛紛揚揚地落向大地。 “天吶!現在可是六月天,怎得下起雪來了?” “六月飛雪。必有大哀!” 紛紛雜雜的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望著旋轉飄落的雪花。所有人都感覺像身處在一片異世之中。 “蘭曦!”公孫羨忽然神情緊張,輕聲喚道。 登時,所有人順著公孫羨的目光望去,只見白茫茫飄雪間,一個女子身襲鮮艷如血的紅裳,正緩緩而來。 詩染倒吸口涼氣,眸子泛紅,嘶啞念道,“蘭曦……”詩染使勁搖頭,“蘭曦,回去!不要出來!” 可無論他如何吶喊,她的腳步始終沒有停下的意思。 詩染的情緒也不由越來越激動,他目光一側,欲直接奪下一士兵的刀,但身體剛要使力時,他全身陡然一軟,一下跪倒在地。 那群將他包圍的士兵卻看得懵了,不明白詩染這突然是怎麼了,個個嚇得噤若寒蟬。 那些個將軍們也發現不對,而就在這時,南宮銅鈴忽然出聲道,“還不快快扶住相爺!” 幾個將軍愣了片刻,才推開士兵紛紛上前扶起詩染,詩染呼呼喘著粗氣,瞪向南宮銅鈴,低吼,“早上那碗湯里,你到底放了什麼?” 南宮銅鈴慢慢走到詩染面前,苦笑道,“我就知道,就算相爺身陷囹圄也要阻攔的,我不想失去相爺,也不想相爺受到絲毫損傷……”到最後,眼淚在她臉上簌簌直流,她也再張不開口繼續往下說。 詩染冷笑一聲,望著緩緩而來的紅裳女子,皺眉道,“蘭曦,不要走!我們說好的,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玉蘭曦強忍住淚水,她深深吸口氣,哽咽道,“染,在嫁給你時我真的真的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可是…後來…我發現我做不到…當我摸到哥哥冰涼的身體時,當我看見連城坐在地上自刎時的樣子,當我知道你要迎娶另一個女人…我……我恨你……”她咬牙,任憑淚水洗刷。 詩染低首慟哭,連連搖頭道,“蘭曦,這一切是我的錯,對不起,但…我做的這一切只是因為太在乎你…” 玉蘭曦咬唇,她偏頭不去看他,“染,命運不該讓我們相遇的,我們在孽緣中第一次相遇,所以注定你我之間的糾纏終究只是一段孽緣,傷了自己,害了別人。” “呵呵。”詩染冷笑兩聲,他抬起紅紅的眸子看她,“蘭曦,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心嗎?無論天涯海角,掘地三尺,我都會把你找到,把你栓回我的身邊!” 玉蘭曦緊咬下唇,緩緩回過頭看著他,淚光閃爍,淒楚道,“你說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呵,其實你詩染何曾認為自己做錯過?傷害哥哥的性命,逼得連城自刎,在你看來,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詩染與她目光相對,緘默不語。的確。他之所以認錯並不是發自真心,只是希望以此能留下玉蘭曦。 玉蘭曦呵呵苦笑,她看著他,“你怎麼不說話了?染,我玉蘭曦不是傻子,你是真心懺悔還是假意我能感覺得到的…” 詩染依舊不語,其實直到現在他也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只要是為了守護他重要的人。不折手段就是一種最正道的手段。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也,古人不欺我。”玉蘭曦長嘆口氣感慨道,她抬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想起藍水涵,再想詩染,父子倆的脾性還真是如出一轍。 “染,你的愛太沉重了,我玉蘭曦真的背負不起。”這一刻,玉蘭曦終于能深深體會到慕允生前對藍水涵的感情了。 詩染用盡所有力氣推開扶著自己的人。踉蹌上前,忽撲通一下摔倒在地,可他依然伸出手去。緊緊抓住玉蘭曦的裙裾。乞求道,“蘭曦,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玉蘭曦余光看他,終是一狠心直接邁步而去,隨著一道脆亮的布帛撕裂聲。玉蘭曦的人已飄走,詩染手里只握住一片紅布。 “玉蘭曦!”詩染歇斯底里吼道,“這個天下都容不下你,只有我,詩染才能庇護你!” 玉蘭曦頓了頓足。長吸口涼氣,又長呼出口氣。終是什麼話都懶得說,直接登上了喜轎。 看見坐進喜轎的玉蘭曦,詩染不由在地上連連捶手,“玉蘭曦,天涯海角,掘地三尺,我都將找到你!” 玉蘭曦忽而笑了,她抹去臉上的淚水,偏頭望向詩染,一邊流淚一邊含笑道,“染,你我再見時只能是死別…” 詩染皺眉,不明其意。 玉蘭曦苦笑著抿抿嘴,對公孫羨道,“我們走吧。”說著,她就將轎子的簾子放了下去。 公孫羨重新上馬,小寶揮揮手臂,大聲嚷道,“起轎咯!” 緊接著, 里啪啦的鞭炮聲和嗩吶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六月飄雪的奇異景象里,演繹出一股喜慶的別樣風景。 轎子中,玉蘭曦低頭望著手中的小小盒子,緩緩打開,只見盒內靜靜地放著一粒珍珠大小的玫紅丸子,她耳邊也不由回響起玉蘭卿死前說的那段話來,“姐姐,這是蘭卿唯一能送給你的東西了,我給它取名叫香消丸,它不僅可以將一個人身上獨有的氣味抹除,還能讓人在離世的一個時辰後尸體化作一堆廢墟,隨風而散,故,我叫它香消丸。” 玉蘭曦苦楚一笑,縴長的手指拿起那粒丸子,在眼前看了良久,終是慢慢張口,然後放入嘴里,使勁吞下。 轎外是鼎沸的喧鬧聲,玉蘭曦卻似根本感覺不到,眼淚噗噗而落,油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詩染時他那雙如星星般閃爍的眸子,想起在閣樓上他用尖錐威脅自己時的目光,想起花魁大賽那晚,在煙花下他們彼此注視著彼此的眼波...... “為什麼?”玉蘭曦緊咬下唇喃喃自問,她怎麼也理不清楚最後她會和詩染走到這一步。 其實她從未想過離開,哪怕她知道是他親手殺了哥哥,她雖心有忿恨卻依舊沒有想過要離他而去。直到,當她听到他親口說要迎娶南宮銅鈴,他不會知道,就在那一刻,她的心已經死了。可盡管如此,她還是不願離去。最終,在她得知南宮銅鈴為他做的一切,她第一次萌生出抽身離去的想法。 而讓她最後堅定這個想法的源自嚴連城自刎。但那時,她也不過只是想從此與他不復相見罷了,直到南宮雨的再次出現,雨兒信任玉蘭曦,也心疼玉蘭曦,所以雨兒在臨死前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如實的告訴了她。 也許南宮雨從很早很早以前就已勘破她和詩染的將來,所以雨兒在臨走前真心勸她,“離開相府,離開相爺...不要把自己的美好年華葬送在這牢籠里,因為不值得...” 後來,緊接著又傳來南宮雨的死訊,而那一晚,玉蘭曦也徹底無眠,她想了又想,不知疲倦,不停地去想,想到癲狂,就在她頻臨崩潰之際她又似乎全部想通了。 她說不清楚那種感悟到底從何而來,只是,自此她心中有了一個信念,她要離開他,離開擁有全天下最美貌的男子,從她打開緊閉的院門,願意與他重新修好開始,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謀劃好的,為了能徹底脫離他,她用了整整八步,終于如願以償。 這一刻,她開心地笑了,笑的同時淚水也流個不停,還有心痛。 她終于不再是他詩染的,從此,她自由了,雖然心依舊被上了枷鎖,但她一點兒也不後悔。 她想留在他身邊的女子應該是南宮銅鈴才對,她的愛和南宮銅鈴比起來實在實在太渺小,那種自愧不如,那種對南宮銅鈴的敢愛敢恨的深深折服,都在告訴她,她早該離開。 就讓他用一生來懷念她,如此甚好。 她也並不欠他的,因為,她也將要用她的一生去懷念他,他們誰也不欠誰的。 第200章 歸來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就算迎親隊伍離開很久了,那些將軍也並沒有立刻還詩染自由,而是重兵將府宅里外圍了三層。 詩染從最初的心急如焚,漸漸轉變為深沉思考。他想天下也就這麼大,她玉蘭曦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一樣能把她找到,到時,不管她意願如何,他都要她留在自己身邊! 三日後,那群將軍終于讓人把門鎖打開,他們紛紛進屋跪地請罪道,“委屈丞相了,請丞相體諒末將等一片苦心是也!” 詩染一下從凳子上站起,目光淡掃他們一圈,輕哼一聲,什麼話也沒說直接出了屋外。 出到府門口,但見南宮銅鈴和秦福都在的,詩染厭惡地看一眼南宮銅鈴,南宮銅鈴臉上倒沒什麼情緒,主動迎上前來,說,“相爺,府外已經為您備好馬駒和衛隊。” 詩染望向府外,果然看見一匹良馬和幾百名騎士。詩染淡淡掃她一眼,直接從她身旁而過,   地下了階梯,一把拉住馬韁飛掠而上,待坐穩後,他又回頭望望身後全部整裝待發的騎士,忽然狠勁踢了踢馬肚子,便首當其沖地駕馬而去,騎士們也立刻紛紛追跑上去。 那群將軍紛紛從屋里涌到門口,圍在南宮銅鈴身後,目光擔憂的望著揚土而去的人影,“夫人,丞相大人會找到他們嗎?” 南宮銅鈴垂目未語,腦海卻在回想公孫羨對自己說過的話,“三日!給我三日,我保證他不會找到蘭曦!” 詩染騎著馬一路狂奔。直朝飛雲馬場而來。 飛雲馬場的場主楊雲半個時辰前就听到消息,說是丞相大人帶領五百名騎士直奔而來,楊雲听後臉上出乎意料的平靜,他什麼話也沒說。默默地坐下捧杯飲了口茶,一旁的小寶卻急了,道,“爹,怎麼辦?” 楊雲輕捋胡須,不緊不慢道。“實話實說,有何懼哉?” 小寶眉頭緊皺,“那也要他信才可以呀!我們若是交不出人,只怕他不會罷休的!” 楊雲亦不由凝眉沉吟,而就在這時,屋外一陣此起彼伏的馬嘶聲傳來,楊雲和小寶對視一眼,剛欲出去相迎,一道偉岸的身影已經進屋,不是詩染還能是誰。 楊雲和小寶還未來得及行禮。詩染就用毫不客氣的語氣道,“交出公孫羨!” 父子倆相視一眼,小寶欲上前說話,卻被楊雲攔住,楊雲恭敬地做了一輯,“回丞相大人。自三日前公孫公子就再也沒有回過馬場,在下句句屬實,還請大人明察!” 詩染眯眼,看楊雲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但無論怎樣,詩染還是微微抬手,對身後的侍衛下令道,“給我搜!每個角落的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楊雲頓時松了口氣,詩染上前兩步,忽然抽劍直指小寶咽喉。楊雲嚇得老臉慘白,結結巴巴道,“丞相…大人…公孫公子…真的不在馬場…” 詩染也不看楊雲,就冷冷地盯著小寶看,挑眉道。“迎親那天你也跟著來了,你會不知道公孫羨去哪了?”說著,他又將劍尖送近幾分,直抵小寶肌膚。 小寶雖害怕得腿肚子直發抖,但臉上卻不願露出絲毫怯意,“那天出了城門後,公孫公子就讓我回飛雲馬場接帕麗黛公主,可等我回到馬場才知道,帕麗黛公主早就走了,等我反應過來再回去找公孫公子和蘭曦姑娘,他們早就不知下落了。” 詩染腮幫鼓動,頓了頓他又道,“以你對公孫羨的了解,你覺得他們會去哪兒?” 小寶竟真的想了好一會兒,忽然他緊皺的眉頭一下舒展開,恍然大悟樣,詩染嘴角輕挑,“快說,他們到底去了哪兒?” 小寶鼓著大大的眼楮,卻緊抿雙唇直搖頭。 詩染的眼楮又眯幾分,微微使力,劍尖瞬間嵌入小寶的肌膚,但並未立刻出血,一旁的楊雲看得心驚肉跳,他大喝一聲道,“兔崽子,你想到什麼倒是快告訴丞相大人吶!”刀劍無眼,這萬一詩染沒把握好分寸真的傷了小寶,楊雲怎麼向小寶死去的娘交代? 小寶想了好一會兒,才終于艱難的開口道,“塔里木沙漠。” 下一秒,劍尖已經離開小寶的喉間,楊雲立刻跪在地上連連叩首謝恩。 詩染垂目掃過楊雲一眼,身後的侍衛抱拳道,“相爺,馬場里里外外都搜過了,並無不妥。” 詩染長出口氣,扭頭而去,眼看就要走出屋子之際他又停下,微微側頭對身後的侍衛吩咐道,“我要飛雲馬場以後再沒有馬!”他說完這句,就瀟灑地出屋上馬,只留驚呆在原地的楊雲父子倆。 不知不覺三個月過去了,可是,詩染依舊沒有找到玉蘭曦和公孫羨的任何蹤跡。 詩染由最初的信心滿滿變得越來越沒有底,這三個月來他幾乎調用了十萬軍馬去尋找,可公孫羨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怎麼找也找不到。 塔里木沙漠那邊詩染也派人去了,始終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盡管如此,詩染還是不願放棄,越是找不到他們,他就越是要把他們翻出來,到了那一天,他一定要公孫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冬去春來,夏至立秋,歲月不斷循環,世事變遷。 十年,這十年詩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過來的,恍然望著銅鏡中雙鬢泛白的自己,詩染嘴唇顫抖,一下將梳妝鏡前的所有物什狠狠掃落。 正在為他梳發的南宮銅鈴被嚇得臉色泛白,說不出話來。 忽而,一個十歲光景的小男孩跑進屋里來,撲進詩染懷里,抱住他,嘟著水嫩嫩的小嘴稚聲道,“爹爹,您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一大早就生氣呢?” 詩染用慈祥的目光看著他,修長的手輕摩小男孩的小臉蛋,微笑不語。 南宮銅鈴放下手中的梳子,低頭道,“瑾兒,快去用早飯然後上學堂。” 藍瑾華只得癟癟嘴出了屋子。 南宮銅鈴吩咐人來清理房間後,又送詩染出到府門口,直到看見詩染上了宮轎才準備轉身進屋。 而就在這時,身後一個聲音叫住她,南宮銅鈴回頭看,望著被侍衛攔住的陌生男子,皺眉道,“何人竟敢在相府前撒野?” 陌生男子後退一步,恭敬地作了一輯,道,“回丞相夫人,我乃飛雲馬場場主楊小寶有急事求見丞相大人,不知大人可在?” 南宮銅鈴眯眼,心頭卻是一陣忍不住的狂跳,飛雲馬場的人?莫不是有了玉蘭曦的消息? 頓了頓,南宮銅鈴深吸口氣,說,“丞相大人在府,但不知楊公子為何求見?” 楊小寶抿了抿嘴,忽然跪地長長一拜,“但求夫人向丞相大人轉告一聲!” 南宮銅鈴輕哼一聲,看楊小寶的樣子想來此事定是事關玉蘭曦了,雖說過去十年了,可是詩染對尋找玉蘭曦的念頭始終不曾斷過,她還記得,十年前公孫羨曾經明明答應過自己的,會帶著玉蘭曦不再出現,為什麼此刻又突然出現了呢? 南宮銅鈴對身邊的侍女低首說了幾句話,然後望一眼跪在地上的楊小寶,輕哼一聲,扭頭就進了屋。 南宮銅鈴剛走,緊跟著大門就重重關上了。 楊小寶這才赫然抬起頭來,他長嘆口氣,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拖著頹廢的身影向街市走去。 走著走著,忽听身後傳來一道縹緲的呼喊聲,“楊場主…楊場主…” 楊小寶木然回頭去看,但見一個穿著深色華服的中年男子,一臉焦急地向自己跑來。小寶識得這人,這人正是相府的管家,秦福。 秦福終于追上小寶,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緊皺眉頭道,“哎呀…老了…跑不動了…” 小寶不解地看他,“不知秦管家為什麼追來?” 秦福待氣順了後,才慢慢道,“我听守門的侍衛說楊場主一早就來求見相爺,便猜想楊場主肯定是有關于蘭曦姑娘的下落,便立刻把情況告訴了相爺,相爺听後,就讓我來找你了。” 小寶笑顏逐開道,“丞相大人願意見我了?” 令人失望的是秦福搖了搖頭,“雖說這十年來相爺對蘭曦姑娘的下落一直耿耿于懷,但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如今,相爺已經看開,不管蘭曦姑娘身在何處,只要知道她過得開心快樂,相爺就心滿意足了。” 小寶一臉迷茫的看著秦福,“秦管家,請問丞相大人這到底是幾個意思?”他就要秦福直接告訴他,詩染到底要不要見玉蘭曦的嘛! 秦福長嘆口氣,“無論是公孫公子也好,還是蘭曦姑娘,相爺此生都不想再相見,有言是不能相濡以沫,就相忘于江湖。相爺如今只是想向楊場主確認蘭曦姑娘過得可好?” 小寶的眸子一下紅了,他一邊大哭一邊抹淚道,“好什麼好!他如果再不去見她,只怕最後一面都看不上了!” 秦福的心陡然一驚,但又馬上恢復常色,道,“楊場主所言到底何意?” 小寶一邊哭一邊從懷里拿出一封信交給秦福,“勞煩秦管家將這封信務必親手交給丞相大人,丞相大人看後定能了解清楚。”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秦福啊著張嘴望著小寶遠去的身影,又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封,只覺得沉甸甸地像千斤重石。 第201章 病情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當小寶回到飛雲馬場時已近中午,妻子呂氏一直站在門外等候,終于得見小寶馳騁歸來,笑容立刻浮上她面頰,她雙手扶腰,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便迎上去。 小寶“吁”的一聲將馬勒住,然後飛掠落地,上前握住呂氏伸出的手,呂氏滿臉心疼的看著他,“夫君見到相爺了嗎?” 小寶扶著呂氏一邊向屋里走一邊嘆口氣道,“相爺似不願見我…但我托付了相府管家將書信轉給相爺,我相信相爺看了書信後,一定願意來的!” 呂氏表情凝重的點點頭,小寶側目看她,低聲問,“公子和蘭曦姑娘呢?” 他們兩人正說著話,帕麗黛公主從內堂走出,迎面而來,十年的歲月並沒有給她的容顏帶來很大的改變,但卻讓她的氣質和裝扮上變得更加中原化,如果不是她碧藍的眼楮和立體的五官,他人很難覺察出帕麗黛不是中原人。 帕麗黛淡笑點頭,小寶扶著呂氏坐下,然後來到帕麗黛面前,皺眉道,“公主,蘭曦姑娘情況如何?” 帕麗黛長嘆口氣,用不太標準的漢語說,“還是老樣子呢。” 小寶听後也不由跟著嘆了口氣,沉默片刻,小寶望望身後的呂氏,又對帕麗黛說,“夫人,公主,我去後院看看蘭曦姑娘。” 帕麗黛和呂氏相視一眼,輕應一聲,小寶立刻邁著大步向後院走去。 來到後院卻並沒見到人,後問下人才知道他們在外面養馬的草坪上。小寶又立刻從後門出來,果然看見綠油油的草坪上有兩個身影。不過一個是站著的,一個是坐在木制的輪椅上。 小寶輕嘆口氣,不由回想起前晚的情景來… 本是深夜,小寶和呂氏正在睡夢中。卻忽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問何事,老僕人激動地告訴他說,“場主。公孫公子回來了!” 一听到這個消息小寶猛然坐起,剛才還渾濁不清的腦袋變得清醒異常,匆匆下榻穿鞋穿衣就出了屋子,來到前堂看見公孫羨就站在眼前,小寶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夢游呢!為此小寶還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當感受到臉上火辣辣地疼痛,小寶才相信這一切都不是做夢,不由激動地淚水直流,一把上前和公孫羨緊緊相擁。 十年前公孫羨走時小寶還只是平到他肩頭。十年後再見。小寶已長得和他差不多高了。 十年。公孫羨的變化也並不大,雖說蓄起了長長的須發,但他儒雅的氣質與以前比更勝之。 寒暄一陣。小寶望望他身後,就問。“公子是一個人回來的嗎?” 瞬間,公孫羨剛才還熠熠生輝的眸子變得悲傷,黯淡無光,小寶亦預感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他不由問道,“帕麗黛公主和蘭曦姑娘呢?” 公孫羨嘴唇微微發顫,良久才嘶啞道,“蘭曦她…” 就在這時,小寶便看見帕麗黛公主推著輪椅,慢慢進到屋內。 小寶目瞪口呆,令他感到不可置信的不止是玉蘭曦坐在輪椅上,更震撼地是玉蘭曦這十年來的變化,只見玉蘭曦癱軟地坐在輪椅上,白發蒼蒼,肌膚枯黃干癟,小寶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都是那樣縴弱。 小寶萬分糾結地看向公孫羨,公孫羨哀嘆口氣,不由將所有的事情娓娓道來。 整整十年詩染都沒有尋到關于他們的任何蛛絲馬跡,原來並不是他們躲藏得多好,而是他們根本就已經不在中原這片土地上,他們漂洋過海,去了東方對面的一個海島,東瀛。 就算到現在,玉蘭曦還記得十五年前的一日,她和詩染同騎一匹馬上,他和她說東瀛的美景,說那里的櫻花,溫泉,富士山…如果和他在一起,傷害無可避免,那麼她選擇了離開;可是選擇離開,並不代表她否定了他們之間感情。在詩染說要辭官帶著她遠走高飛時,她就想和他說我們去東瀛吧!但最終她並沒有對他說出這個想法,所以他也從來不得而知。 而說起玉蘭曦的病變緣由懷孕之後。雖說玉蘭曦是以賜婚的名義嫁給公孫羨,但公孫羨卻心知肚明,他和玉蘭曦的感情就像夜空中的煙花,璀璨而短暫。之所以願意幫她,一是曾經的感情,二是和落明月的交情,三是自身的責任感。 玉蘭曦對這些心里也很清楚,但兩人又非常有默契的都沒有去捅破這層紙。所以從始至終她和公孫羨之間只是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 早在他們乘船去到東瀛的第一天,玉蘭曦就發現自己懷了身孕,對于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玉蘭曦又是感到欣慰又是酸楚。 玉蘭曦懷孕之初倒也沒有什麼特別大的變化,只是吃不進東西,時常嘔吐,但隨著幾個月後孩子生下來,一夜間玉蘭曦的頭發都白了,人也像老了幾十歲。雖看過東瀛無數名醫但皆沒有理想效果,直到一月前一個大夫在為玉蘭曦把完脈後連連搖頭,什麼話都不願多說,埋首寫了一個處方便飄然而去了。 而處方竟是“時日不多,可操身後事矣。” 不得已之下,公孫羨便帶著玉蘭曦和帕麗黛再次返回中原,而孩子暫時交由一對東瀛老夫婦照顧著。 只是,令公孫羨沒有想到的是,中原的醫術對玉蘭曦的病也是無可奈何。倒是有一人揣測出玉蘭曦的病變源頭,正是來自玉蘭卿留給玉蘭曦的那枚香消丸。 而如今玉蘭卿的人也沒在了,至于這一切是不是香消丸的副作用也得不到求證。 想到這里,小寶長長的嘆了口氣,最終他還是沒上前去打擾他們,而是扭頭悄悄的走了。 四月的草原綠油油得發亮,馬兒悠閑地吃著草兒,玉蘭曦目光一動不動地望著出神。 公孫羨微蹙著眉頭,目不轉楮的看著她,輕聲道,“蘭曦,起風了,我推你回屋里吧。” 玉蘭曦黯然垂頭,嘶啞道,“他會來嗎?”又或者說他願意來嗎? 公孫羨沉默片刻才道,“一定!”他的語氣異常堅定。 突然,玉蘭曦神色慌張道,“你快幫我看看我的發型亂了沒?” 公孫羨蹲到她面前,目光疼惜地望著她,修長白皙的手輕撫她輸得整整齊齊的發鬢,努力微笑道,“沒亂。” 玉蘭曦頓覺松了口氣,她眼簾疲倦的垂著,有氣無力道,“累了…我想睡會…” 公孫羨含淚點點頭,立刻走到輪椅後面推著玉蘭曦進了屋,回到房間後,他又溫柔地將她從輪椅上抱起,輕輕地放到床上躺好,一邊為她蓋被一邊對她說,“蘭曦覺得累了就安心的睡會,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的。” 玉蘭曦目光無神的看著他,點點頭,“如果…他來了,你記得一定要叫醒我…” 公孫羨一怔,又立刻含笑點頭,“嗯,一定。” 得到公孫羨的保證後玉蘭曦才終于安心地閉上眼楮,而坐在榻邊的公孫羨早已是眼泛淚花,心如刀割。 晚上小寶才來與公孫羨說了白天的事,公孫羨當即听完就皺起眉頭,“相府管家真的說是丞相大人讓他來追你的嗎?” 小寶點點頭,又看著公孫羨,“公子覺得有何不妥?” 公孫羨嘆口氣,愁眉不展道,“詩染這十年來都不曾放棄蘭曦,既是如此,他怎麼會不願見你?” 小寶其實也一直覺得疑點重重,但想著堂堂相府管家也不至于隨便撒謊騙人吧,頓了頓,小寶正色道,“我現在馬上再去相府!” “慢著!”公孫羨叫住他,“明早你準備一輛大點的馬車,馬車上再多墊幾床棉被,我要帶蘭曦進京。” 小寶微愣,公孫羨淡淡一笑,偏頭望一眼睡在床上的玉蘭曦,“我相信詩染一定會竭盡全力救她的!”畢竟他們現在能力有限,但如果是詩染,只要貼出一紙告示立刻就能引來一堆名醫,而這里面說不定就有怪才可以治好玉蘭曦的病。 相府這邊,秦福在拿到信後就立刻去回了南宮銅鈴,南宮銅鈴在把信看完後,直接點火燒了。秦福緊張道,“夫人,信上可有什麼緊要內容?”他一直很在意小寶說的那句“他如果再不去見她,只怕最後一面都看不上了!” 南宮銅鈴面色從容,莞爾一笑道,“秦管家指的是什麼信?我從來沒看過什麼信,秦管家也沒給我信,不是嗎?” 登時,秦福的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一時說不出話來。 南宮銅鈴緩緩起身,走到秦福面前,寬慰道,“秦管家安心吧!不過一封信而已,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秦福額冒豆汗,用衣袖拭了拭,躬身道,“夫人,如果沒事了,我退下了。” 南宮銅鈴輕應一聲,就在秦福走出屋門之際,又忽然叫住他說,“秦管家,反正東西我已經銷毀了,你該不會想去找相爺吧?” 秦福深深頷首,卑微道,“夫人多慮…如果船進了水,船上的人也都沒法活了…”他嘴里這樣說著,心里可不是這樣想的。 南宮銅鈴十分滿意他的回答,望著跳躍的燭火點了點頭。 第202章 香消(大結局) /298709邪色生香最新章節! 第二天,天還沒亮,一片漆黑,飛雲馬場通火輝煌,不斷來回跑動的腳步聲,驚得馬棚里的馬嘶鳴不已。 呂氏和帕麗黛公主失魂落魄的跟在公孫羨左右,垂目望一眼他懷里抱著的玉蘭曦,提著的心不由懸得更緊了。 他們一行人剛從二樓下來,小寶沖進屋內,迎上來說,“公子,馬車備好了!” 公孫羨雙唇緊抿沒有說話,直接急步向屋外的馬車走去。 寬闊的馬車足足可以坐下八個人,但顯然現在不行,馬車內鋪了好幾床棉被,公孫羨先坐下後才非常小心翼翼地把玉蘭曦放下,他望一眼懷里青黑的臉龐,緊皺眉頭,又抬眸看著帕麗黛和呂氏,“你們就不要去了,在家等著吧。” 呂氏和帕麗黛猶豫片刻後,只得點了點頭。 小寶跳上馬車,忽然一滴雨水打在他臉上,他不由抬頭望一眼陰沉沉的天空,嘆口氣,一鞭抽下,大喝一聲,馬車便粼粼向京都而去。 馬車內,公孫羨溫暖的大手緊緊包住玉蘭曦冰涼的手,輕聲道,“蘭曦,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他!你一定堅持住…”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得說不出話來,眼楮也紅了一圈。 玉蘭曦的眼簾無力地垂著,流瀉出那一抹渙散的目光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其實她很想抬頭再看看這張溫潤如玉的臉,只是,她的眼簾卻如千斤重,就連她現在留著一條眼縫都已是非常吃力。 公孫羨知道她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想到這次,他只覺心如刀割,他很想很想將這具枯瘦如柴的身子緊緊抱在懷里。可是他不能,她會痛,她曾對他說過,這種痛就像千萬根針扎,公孫羨不敢想象她此刻承受著怎樣的痛楚,他知道,她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極限。 公孫羨對小寶道。“小寶,快點!”再快點!他一定要讓她見到詩染!臨死前的最後一眼。 小寶亦是急得心如火燒,此刻雨滴越來越密,連成線,濕潤潤的春雨來得這樣突然,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因為下雨,涼意隨著風竄了進來,公孫羨扯下自己身上的袍子給玉蘭曦蓋住,低首問道。“蘭曦,冷嗎?” 此刻,玉蘭曦的目光已經沒有焦點,她勉強的浮上一抹微笑,卻也只是嘴角抽了抽而已。 一行熱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公孫羨的臉龐滾下。落在她冰涼的手上。 她心一抽,用盡所有力氣去抬眸看他,卻不知只是這一個動作都令她花費了好長的時間。公孫羨見她看著自己。又哭又笑道,“蘭曦…京都就在眼前了!” 玉蘭曦臉上沒有驚喜也沒有悲傷,不是她不激動,而是她的身體已經在慢慢失去知覺了。而這一切玉蘭曦自己是非常清楚的。 珍珠般的淚水沿著她的眼角流下,她非常吃力地張開嘴想說點什麼,公孫羨眉頭一皺,立刻附耳去听,只听見一道非常微弱緩慢的聲音說,“以前…他總是怨我…不肯對他…說出那三個字……” 就在這時,小寶忽然勒韁。“公子!城門還沒開!” 公孫羨顧不得再去听玉蘭曦說話,直接朝外面嚷道,“告訴守門將領。就說當今丞相找了十年的女子回來了!” 詩染尋玉蘭曦整整十年,這早已是天下盡知的事了。 守門將領起初不願相信,但看他們來人只有一輛馬車,想著又是忽然冒雨前來,莫不是出了什麼意外?如果車上的人並不是丞相要找的人還好,倘若真的是,他們就算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糾結一陣,吊門終是緩緩落下。又經守門將領確認車上只有一男一女後,終于予以放行。 小寶使勁甩下一鞭,馬車立刻朝城里奔了進去。 終于進了城,公孫羨高興地對玉蘭曦說,“蘭曦,我們馬上就能見到他了!”他臉上明明是在笑,卻比哭還難看。 玉蘭曦眼里噙滿淚水,努力的喘著粗氣,冰涼如雪的手緊緊反握住公孫羨的手,嘴一張一張地似還有話要說,她覺得她等不到了,她若是再不說只怕來不及了。 公孫羨立刻俯下身去听,玉蘭曦眉頭微皺,望著馬車篷篷頂,隨著呢喃細語瞳孔也一點一點在放大… 相府這邊,小德子送詩染來至大門外,“這明明還沒到上早朝的時間,皇上怎麼忽然緊急召見相爺?” 詩染一下停住腳步,余光忽然看向他,小德子立刻深深地低下了頭,瘦弱的身子在風中顫顫發抖,也不知道是被冷風吹的還是被嚇的。 詩染緊皺眉頭,“還沒找到秦福一家嗎?”他記得他昨兒上朝時秦福還在相府好好的,可晚上一回來就听府中家丁報相府管家攜家眷潛逃了,詩染實在想不到秦福有什麼理由要潛逃?他非要把秦福抓回來好好問問才行! 小德子的頭不由垂得更低了,弱聲道,“已經讓路將軍又增派兩隊侍衛去找了!” 詩染輕哼一聲,扭頭走進雨中,一掠上了馬,踢了踢馬肚子,便向皇宮而去,他身後的侍衛也立刻喝馬跟了上去。 雨下得很大,漆黑的天空還偶現閃電,忽然,“轟隆”一聲,一個巨大無比的悶雷響起,雷聲剛傳進人耳緊跟著又響起一道尖銳的馬兒嘶鳴聲,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詩染騎著的馬在空中刨了刨馬蹄,緊跟著,詩染的人也順勢從馬背上骨碌碌地滾了下來,重重落在地上。 眾人嚇得臉色一陣蒼白,立刻下馬,紛紛圍上前去,“相爺!相爺!” 詩染從地上坐起來,額頭都被磕踫了,鮮紅的血流了一臉。 眾人立刻扶起詩染,打道回府。 連走帶跑的又折回相府大門,這時。卻從遠處傳來一道聲音,“相爺!” 詩染回頭去看,只見一輛馬車正向相府疾馳奔來,因為天色暗加上下雨,直到小寶把車停穩,詩染才終于認出車上的人,擰眉道。“楊小寶?”他怎麼會這時候來了? 小寶跳下車,也不管詩染滿臉的血,怒目瞪他,道,“相爺那日既不想見我,又為何要讓秦福叫住我!看了信卻又不來,呵,真真是一個冷血動物!” 詩染卻一頭霧水,“你見過秦福?信?什麼信?” 小寶冷笑一聲。無論詩染帶著多麼迷茫的表情他都覺得不過是在做戲。 詩染目光灼灼地望著那輛馬車,心一陣顫抖,“你今天和誰一起來的?”是玉蘭曦嗎? 小寶直迎他目光,挑眉道,“相爺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這時,一個穿著侍衛衣服的人終于上氣不接下氣地趕了上來。他們先是憤憤地瞪一眼小寶,然後跪在地上,抱拳道。“回相爺,這人說車上的女子就是相爺尋了十年的玉蘭曦!” 詩染倒吸口涼氣,眼前一陣暈眩,若不是得人攙著,早就摔倒在地了。 “蘭曦…蘭曦…”詩染對著馬車殷殷呼喚,淚水立刻模糊了他的視線,十年了,整整十年,她終究是回來了,回到他的身邊。這十年她是否和他一樣,日日夜夜都在思念著心中的人呢? “相爺!”詩染紛紛推開眾人的攙扶,蹣跚的向馬車走去。 “小寶。”車內傳出公孫羨冷冰冰的聲音。 詩染一怔。公孫羨也在里面?他不由暗暗握拳咬牙。 小寶淡淡掃過詩染一眼,走到馬車前,將車簾挽起,便看見公孫羨抱著一身白衣的玉蘭曦走了出來。 詩染目不轉楮地望著那張雪白的臉兒,踉蹌上前道,“蘭曦!蘭曦!” 可無論他如何呼喚,那個人也沒有給他任何反應,舒展的眉頭,合上的眼簾,蒼白的肌膚,無力的手臂無不在告訴他,這具身體已經沒有了氣息。 兩行如熔岩般滾燙的淚水洶涌而話,詩染從公孫羨手里接過玉蘭曦,緊緊抱住,修長的玉手摩挲她冰涼的臉龐,顫聲念叨,“蘭曦…你快睜開眼看看我…哪怕只一眼…”雨中的詩染儼然已經哭不出聲音來,只在抱住玉蘭曦尸體的那一刻,所有人就發現他的頭發都白完了。 看見那刺眼的一頭白發,所有人的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不由紛紛偏開頭去不敢再看。 公孫羨如一座山一般站在那里,一直以來他始終覺得玉蘭曦的愛是不值得的,她愛了一個不值得的人,可就在剛才,他終于明白為什麼玉蘭曦選擇了離開,卻還是想回到京城,想回到這個男人身邊。 他長長的吸進一口涼氣,又長長哀嘆一聲,望著屋檐下的八角燈,緩緩道,“十年前,她忽然跑到飛雲馬場來找我…….一見到我,她就哭在地上起都起不來…她說她快死了…那種心痛快要把她折磨死了……看見你和南宮銅鈴出雙入對…听見你的笑聲…這一切,都讓她生不如…可是,她知道,她沒有資格要求你離棄南宮銅鈴…就猶如她也不能阻止南宮銅鈴為你做的一切…所以她只能苦苦哀求我,帶她離開,離你們都遠遠的…她說她想活下去,她不想你傷心,更不想你為難…所以她把先皇遺詔給了我…”接下來的事情詩染也都知道了。 “呵…”詩染緊緊抱住玉蘭曦,發傻的笑著,他怎麼從來不知道她會這麼難過?難過到生不如死?忽而想起十年前她看自己的眼神,都是那麼淡然和無謂,卻不想他真的傷透了她的心。 想到那顆因為他而血淋不止的心,悔恨充滿他的心間。 雨聲,雷聲交織在一起,晦暗的天色,冰涼的空氣,令人窒息的痛楚,像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著人類脆弱的感情。 沉默良久,公孫羨終是長長嘆了口氣,默然轉過身去,走出兩步,又忽然停住,望著沒有盡頭的黑暗,“她說你以前總是怨她,不肯對你說出那三個字…” 詩染發怔地望著地面,腦海不由回想起他和她曾經在一起的畫面,是啊,以前他為了這個問題糾纏了她好久呢,可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三個字…原來她是想將這句話留在生命的最後才肯對他說? 公孫羨微微側目,“她說,這三個字她早就對你說了,你又何須再問呢?……即使你詩染是滅玉氏一族凶手的兒子,是毀滅整個魔宮的凶手,是親手殺死哥哥的凶手,是逼死連城自盡的凶手……她也從未想過要離開你……” 如果這都不算是愛,那麼天下間又有哪種感情是愛呢? 詩染流淚,失聲慟哭。 而她之所以選擇放手,選擇離開,是因為他只看見了南宮銅鈴對他的愛,卻獨獨看不清自己對他的這份情! 公孫羨上了馬車,小寶望一眼慟哭的詩染,低聲道,“公子,我們不帶走蘭曦姑娘嗎?”他還是覺得詩染難以原諒! 公孫羨閉上眼簾,嘆氣道,“香消丸…也罷…能讓他多抱一會也是她最後的心願了…” 小寶也嘆了口氣,跳上馬車,便粼粼而去了。 天色終于亮起來時,雨也漸漸停了。烏雲被吹散,碧藍的天空似被清洗過似的,幾只小鳥嘰嘰喳喳的飛過,詩染望著天空發了會呆,緩緩低頭望著懷里的人兒,心卻像萬箭穿心般痛。 一縷朝陽穿透薄雲照了過來,就在剛落到玉蘭曦身上的那一剎那,玉蘭曦的身體忽然化作了一堆灰土,詩染驚愕得說不出話來,望著手掌和手臂上的灰土一時不知所措。 待終于反應過來想把灰土收集起來時,一陣清風卷來,頓時,灰土迷了所有人的眼楮,等再睜開眼楮看時,地上哪還有什麼灰土,早已不見了蹤影。 詩染的淚都流干了,十年的歲月都沒有將他的容顏侵蝕掉,但這一夜卻讓他瞬間變成了一個老人,他緩緩站起身子,然後蹣跚的走了。 時隔十年再回到這座府邸,也是玉蘭曦十年前住的院子,十年來他每天都讓人過來打掃,自己卻一直不敢踏足。 輕輕推開院門,熟悉的感覺迎面撲來…他愣了一下,隨即目光一柔,微笑道,“蘭曦…我回來了…”然後轉身,輕輕地將門合上,將其他人阻擋在外。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的每個角落游移,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蘭香,就好像她身上的味道… 推門進屋,屋內的陳設依舊如當年,只是,再也感覺不到溫暖,冷冰冰地更像地獄… “相爺!” 詩染一驚,驀然回首,卻見玉蘭曦笑靨如花的站在陽光下正看著他… 詩染不敢相信,幾步上前,“蘭曦…”伸出的手剛要觸踫到她嬌嫩的肌膚,她的人影卻消失了,只剩下透明的空氣…… 不多時,深深幽院傳出一陣教人心碎的痛哭聲…… …… “相爺,如果真的有輪回轉世,我希望下輩子還能與你相遇…” “蘭曦,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 【我會告訴你們新書還沒修改好嗎?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新書算是這個故事另外一種特殊的延續吧,覺得有遺憾的可以在新書補回來~~~下個星期二新書會準時開~~~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