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收了我吧》 第1章 楔子︰總有那麼點不堪回首的往事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你這個有辱師門的東西,你給我滾!” 面對師父的滔天怒火,阿蘿不以為意的垂手听著。她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本就是她捉來的妖,她要如何處置本就是她的事,她說了算。她因此被師父多次責罰,可依舊我行我素。只是,這次師父尤其生氣。听到師父這樣說了,她便依禮道了聲“是”,就準備“滾”了。 沒想到她剛剛轉過身去,師父又立刻嚷道,“站住,給我回來!” “是。”阿蘿又乖乖地回身,打算繼續垂手聆听師父的“諄諄教誨”。 不過顯然,師父不打算繼續“教育”她了。 作為一個在捉妖界數一數二的人物,法尊天師終于掩下了所有的怒氣,回復到了往日超然物外的神情,淡然地說道,“你給我听好了,你我師徒情分緣盡于此,從今往後,不可對任何人提及是我門下弟子。就以你仙逝的母親發誓,若有違此誓,令她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阿蘿垂著腦袋,只在師父提及她母親的時候,眸子晃動了一下,然後平靜地抬頭看著她的師父,起誓道,“我,紫蘿今日在此發誓,絕不對任何人提及曾師從法尊天師門下之事,若有違此誓,就讓九泉之下的母親身受阿鼻地獄烈焰之苦,永不超生。” 法尊天師听著阿蘿的誓言,呼吸稍稍停滯,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走吧,你......好自為之。”收阿蘿為徒,大概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情。 阿蘿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過頭來,“師父,你一定很後悔收下我吧?” 法尊天師眉頭緊蹙,最後斬釘截鐵道,“是。” 阿蘿嘻嘻笑了起來,“可惜,時間無法倒流。”說著再不回頭,徑直離去。 大殿里輕輕回蕩著法尊天師略顯心虛的質問,可阿蘿沒有回答,她甚至不願意在這里,再多停留一會兒。 關于母親,關于師父,關于她自己......一切的一切,阿蘿選擇遺忘。 第2章 抓只狐狸精賣錢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濃重的妖氣逐漸逼近。 阿蘿提氣,躍上房梁,凝神靜氣,伏趴其上。阿蘿剛引咒隱下身形,房門便被一陣妖風吹開。 只見一郎艷獨絕的少年郎,懷抱著一粉衣少女,信步而來。 少年郎把少女放到床上,緊接著,就開始寬衣解帶。 阿蘿有一瞬的遲疑,不知是該趕緊把這妖精收了呢,還是讓他在遭殃前先享受一番。畢竟這妖精害的也不是她,這少女受不了迷惑,自動上鉤,也只能怪少女自己定力不足。而她對除魔衛道這種屁話向來不屑一顧,她出來收妖,只為了錢。沒辦法,一文錢能難倒一個大漢,何況,她還只是個小女子。 阿蘿遲疑間,少女便被脫的只剩下紅肚兜了。 阿蘿本想選擇後者,可她猛然想起李員外的話,“你若把小女完好無損的帶回來,本員外另有重謝。” 李員外的話剛在阿蘿腦海里冒出來,她手里的捆妖繩便離了掌心飛向那少年郎。 少年郎似乎早有察覺,身形一閃,便躲了過去,見捆妖繩就這麼軟趴趴地掉在了地上,嬉笑著看向阿蘿,“嘖嘖嘖,好好的小姑娘,怎麼學起來了那些臭天師的把戲。” 阿蘿無奈的聳聳肩,一臉委屈樣,“沒辦法,正好缺錢嘛。” 少年郎一听,頓時樂了,風情萬種的桃花眼,在阿蘿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小妹妹,跟著哥哥,讓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阿蘿也學著少年的神情,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不信地搖搖頭,“你看起來沒有李員外有錢,李員外連衣裳都是金絲織就的。” 少年郎不敢苟同阿蘿的審美,“嘖嘖嘖,小妹妹,把金子穿身上,這樣多俗氣。你看我,如此清雋出塵,哪能一身的銅臭味呢?” 阿蘿嘻嘻笑道,“也是,小哥這樣的美人,定然能賣個好價錢。” “是麼?”少年淺褐色如琉璃般晶亮的眼瞳,瞬間化作青色的獸眼,“是怕你沒命拿這個錢。”十指利爪比刀刃更顯得鋒利,行動如風,快如閃電,向著阿蘿撲去。 可是阿蘿卻沒有閃避,她依舊笑嘻嘻地看著少年。眼看著利爪就要刺進心窩,那原本掉在地上的捆妖繩,猶如有了自我意識,徑自纏上了少年郎,少年郎竟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這不可能!”幽綠的眼楮,幽怨無比地怒瞪著阿蘿,可那份不可置信,也是那樣的清晰。“這不可能!”少年臉色煞白,他清楚的知道,落在一個捉妖師的手里會是什麼下場,可是他修行千年,怎麼可能落在這樣一個不入流的捉妖師手里? 阿蘿當然不會告訴他,這條捆妖繩本就是件靈物,它助她捉妖,她喂以妖靈,兩者心意相通。他一只千年的狐狸精又如何,她喂給捆妖繩的妖靈加起來,都不知道有幾千了,說不定還上萬年了呢。 少年在劇烈掙扎,模樣愈見妖化,而阿蘿卻在神游天外。 還記得那一晚,她一覺醒來,娘親卻不在身邊。她心里慌了,可還來不及開口叫娘親,黑暗中有人輕輕的喚她,“阿蘿,阿蘿,快跟我走,快。” 那聲音很溫柔,可是空氣里那股陰寒之氣,讓她的頭皮都跟著發麻,“誰,誰?”阿蘿驚懼地反問。 “好,好,我出來,你,你別怕。” 黑暗中顯現出一個幽藍的輪廓,懸著一對紅色的珠子,可阿蘿看不清那是什麼,就好像是一團光影,而這團光影卻會說話。 阿蘿很害怕,可奇怪的是,她卻仿佛可以感覺到這光影沒有惡意。 “快跟我走,不然來不及了。” “去哪兒?” “跟我走。”那話音剛落,光影瞬間暗了下去。 阿蘿感覺有什麼東西冰涼涼的,像蛇一樣,纏到了她的手腕上,緊接著她被一股力道拉著往外走。那速度極快,月光下,四周能看清的物什飛一般地後退。 直到來到一座巍峨的宮殿前,那力道才停了下來。 “這是哪兒?”阿蘿壓低了聲音,輕輕的詢問,卻沒有人回答她。借著月光,阿蘿終于看清了她手腕上的東西,黑漆漆的繩子,手指粗細,毫無生氣,剛才的對話,仿佛只是她的幻覺。 大概是她在做夢吧。 阿蘿這樣想著,也不覺得怕了,反而對自己的夢境好奇起來。抬頭望去,發現那宮殿上掛著一塊匾額,只是有些遠,她看不清那上面寫著什麼。 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才躡手躡腳地向宮殿靠近,只見那紅底匾額上書著五個金漆大字——法尊天師閣。 阿蘿覺得很是耳熟,一想才想起,這不就是娘親天天念叨的法尊天師嗎?娘親要她拜天師為師,學習捉妖的法術。可阿蘿不要,她才不要當臭道士,打打殺殺的,有什麼好。 可真應了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只是,這夢也太怪異了,除了她自己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宮殿大門敞開著,燈火通明,阿蘿便循著光線走了進過,才到殿門口,阿蘿便呆住了。 原來這夢里不止她一個人。大殿里,一個高瘦的男人背對著大門站著,雙手背在身後,背脊異常地挺直。男人身後腳邊,蜷縮著躺著一個人,是個女人,淺藍的上衣,靛青色的裙子。 四周靜悄悄的,阿蘿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哽著,讓她說不出話。她緩緩邁開步子,然後越走越急,最終飛快地跑了起來。就在她快要跑到女人身邊的時候,男人忽然轉過身來,她看到他的臉上有一種錯愕感,一閃而逝。然後男人瞬間移到她的面前,阻擋了她的去路,頸後傳來一陣刺痛,她陷入一片黑暗。 那一刻,她知道,這不是夢。 那一天起,她再也沒有見到過她的娘親。 嗚咽的獸鳴聲,把阿蘿拉回了當下。 阿蘿面無表情地垂眸,捆妖繩捆著的少年郎已經露出了原形,是一只青灰毛色的狐狸。“原來是只狐狸精,難怪郎艷獨絕至此,可惜,可惜。”嘴里說著可惜,眼里卻不見有何可惜之意,只透著股淡漠的肅殺之象。 不顧狐狸發出的令人心生不忍的哀鳴,動作粗魯地把狐狸提在手里,打算交差換銀子去。 第3章 統統就是死對頭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天晴,無雲。 這是個好天氣,可阿蘿卻沒能有個好心情。 阿蘿牽著一頭小毛驢,是的,是牽而不是騎,憤懣難平地走出熱鬧非常的集市。 不是阿蘿心疼剛買的小毛驢不舍得騎,而是......阿蘿的小身板一坐上去,小毛驢就立馬趴地上不起來了。實在是,這是一頭名副其實的“小”毛驢,小到還承受不住阿蘿的份量。可阿蘿沒有更多的銀子,買一頭又壯實又漂亮的毛驢。 阿蘿捏著癟癟的荷包,心頭的怒火蹭一下冒了出來。 眼見四周沒人,阿蘿把身後背著的背包甩到了前頭,解開背包口子,露出一個青灰色的狐狸腦袋。 狐狸一見到光線,警惕的睜開眼楮,對著阿蘿齜牙咧嘴,這那是一只狐狸,就該是只狗。 “幫我做一件事,我就放了你。” 狐狸瞪了阿蘿許久,這才將信將疑道,“什麼?” “你回去把李員外的女兒給睡了,我就放了你。”阿蘿說著,揚起一抹奸詐的笑容。 狐狸眼珠滴溜一轉,“當真?” “自然。”居然把她當乞丐一樣打發,阿蘿越想越氣,她要讓李員外悔到腸子都發綠。 “那你趕緊放了我,我立刻去辦。” 阿蘿把手里的尋蹤符化作灰燼,盡數撒在狐狸身上,這才收回捆妖繩。 狐狸一落地,就不停地抖動著身子,直到把身上的灰燼都抖干淨了才停下來,咕噥道,“小姑娘真邋遢。”然後就像脫了韁的野馬,頭也不回地跑進了灌木叢里。 阿蘿早知道這只狐狸會來這招,一聲輕喝,捆妖繩就飛了出去,不一會兒某處的灌木叢就不停地顫動起來。把狐狸抓了出來,假意威脅道,“看來你不準備幫我做事?” “我,我急著給你去辦事,你怎又抓我?”狐狸心虛地說著,他沒想到阿蘿這個看似不入流的捉妖師竟然還有兩把刷子。 “哦,原來如此啊。”阿蘿從善如流,收回了捆妖繩,“那你好好辦事去吧,不然......我定捉你回來,扒了你的狐狸皮做狐裘。” 狐狸不禁瑟縮了下脖子,不甘心地點了點頭。 阿蘿舍不得錢袋里僅剩的一兩三文銀子,于是,找了間破廟準備對付一晚上。 入秋了,太陽一下山,冷風就嗖嗖地從四面八方吹來。 阿蘿生了火,還是不禁打了個顫。 一旁的小毛驢則舒服的趴在地上啃著蘿卜, 嚓 嚓的,吃得分外香。 阿蘿吃著饅頭,嘴巴里淡而無味,看小毛驢吃得這麼香,倒妒忌起這只小畜生來了。 “毛毛。”這是阿蘿給小毛驢取的名字,她把饅頭遞到毛毛面前,“咱們換換,你吃饅頭?” 毛毛忙里偷閑地抬了抬眼皮,不屑地瞄了阿蘿一眼,抖了抖豎直的小耳朵,繼續低頭猛吃。 阿蘿又好氣又好笑地拍了下毛毛的腦袋,“壞東西,是誰害得我住不起客棧的。”她本是去買馬的,可集市上的馬貴,她便改主意想買頭驢,誰知道在小販那兒看到了毛毛。當時毛毛楚楚可憐的望著她,那眼神......她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只是她捉妖多年,那些成了精的妖靈,哪個不是演技派,那種可憐的哀求的眼神,她已經看得麻木了。可是,看到毛毛的時候,她竟然就不忍 心丟下它,明知道這麼小的毛驢根本不值五兩銀子,可她還是買了下來。 如今倒好了,不但代步工具沒買到,反而還要到處買蘿卜給毛毛吃。 “怎麼會有愛吃蘿卜的毛驢。”阿蘿憤憤地說著,再從背包里摸出一根蘿卜,扔到了毛毛頭上。 蘿卜從毛毛的頭上彈到了地上,還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毛毛一見是蘿卜,立刻爬起來,跑過去咬了回來,放到它剛才躺著的地方,對著阿蘿“歐——啊——歐啊——歐啊——”地叫了幾聲,然後又躺下來,繼續它的蘿卜大餐。 阿蘿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好機靈的毛驢。”一道異常嬌媚的聲音,在四周響了起來,“可惜嫩了些,不夠可口。” “誰!”阿蘿猛然躍起,捏著捆妖繩,警惕地打量四周。 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阿蘿耳際,“進了我的地盤,還要問我是誰?” 直到黑霧彌漫,阿蘿才感覺到妖氣,不由心頭一跳,這妖精好深的道行,若非妖精有意出聲,她竟然絲毫沒有察覺。估摸著在這妖精手下討不了便宜,阿蘿收斂了肅殺之氣,客氣地說道,“出門不便,叨擾一晚,明日便走。” “哈哈哈——”女子的笑聲徒然尖銳,“我倒不知,什麼時候捉妖師與妖靈可以和平共處了?” 黑霧漸濃,撲滅了火堆,濃重的妖氣,連毛毛都感覺到了危險,叫聲都失去了平日的歡快勁,跑到阿蘿身後躲了起來。 “看來不能善了。”阿蘿反而氣定神閑起來,手一揚,捆妖繩便向著妖氣最濃郁之處飛去。 黑霧中除了衣袂翩飛的聲音,亦伴著蛇吐信的絲絲聲。 “原來是條蛇妖。”阿蘿心中有了定論,摸出一道浸過雄黃酒的鎮妖符,雖看不清黑霧中的情形,亦不知蛇妖所在,但是,她與捆妖繩心意相通,如今捆妖繩正與蛇妖纏斗,她便把鎮妖符向著捆妖繩所在拋了出去。 果然,一陣悶哼之後,黑霧減淡,蛇妖也現了形。 那是個美艷無比的女子,殷紅的唇角,滲著一絲血跡,一雙金色的眸子對著阿蘿,殺意盡現。 女子紅唇微啟,吐出舌信,把唇角的血漬舔了干淨,“哼,我倒是輕看你了。沒想到,你這不入流的小小捉妖師,還能得如此寶物相助。不過......”女子冷冷一笑,“世間萬物相生相克,可真是不巧了,你這寶物的本原都要懼我三分,何況,如今她只能以這幅模樣存世。”說罷,仰頭大笑,“小丫頭,你敢傷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女子扭動著身軀,眨眼間,化成巨蛇,把整個破廟都給撐破了。 阿蘿乘著蛇妖化身之際,早已抱著毛毛逃出了破廟,這才免于被瓦碩橫木砸傷。 只是蛇妖體型猶如現世巨龍,無論捆妖繩帶著阿蘿飛得如何快,都甩不掉她。 一陣腥風襲來,阿蘿險險避過,卻還是被腥風帶著,摔到了地上,體內氣血翻騰,忍不住嘔出了一口鮮血。 毛毛一落地,就撒開了蹄子狂奔,直往草叢里竄,一溜煙就跑沒了影。 阿蘿在心里低咒了聲“小沒良心的”,唇邊竟泛起了笑意,跑了毛毛也好,總不能太便宜了這蛇妖。抬頭無懼地對著銅鈴般巨大的蛇眼,“即使收不了你,亦不會讓你輕易吞入肚腹。”說罷一躍而起,與蛇妖纏斗起來。 只是,阿蘿雖有天賦,可因著對法尊天師的怨恨,從不認真修習捉妖之術,平日收妖,全憑捆妖繩相助,幾個回合下來,早已傷痕累累。 蛇妖雖佔了上風,但也被捆妖繩傷了幾分,暴戾之氣盡現,也沒了看阿蘿拼死抵抗的興致,再次化身為女子,手里聚了一團黑霧,向著阿蘿面門而去。 這將是致命一擊。 可阿蘿已無力抵抗,捆妖繩被蛇妖妖術所困,符紙也已用盡,她伏趴在地上,五髒六腑劇痛不已,大量失血,讓她的臉孔失去了血色。 她平靜地閉上眼,意識模糊間,她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一晚。她向著娘親飛奔而去,卻被法尊天師擋住了去路,還被他頸後的一擊,送入了黑暗。可是,她昏迷之前,她看到了血,從娘親的身下淌了出來。 那麼艷麗的紅,她至死,都會記得。 第4章 大發善心的狐狸精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唇下陣陣j□j,阿蘿扭動了下嘴巴,j□j感消失了,可過了一會兒又來了。 阿蘿頓時怒了,該死的毛毛,今天不給蘿卜吃。猛然睜開眼楮,準備把毛毛收拾了,可是她看到了什麼? 細碎的墨發之下,縴長的睫毛緩緩抬起,露出一對淺褐色猶如琉璃珠子一樣漂亮的眼瞳。 阿蘿的腦袋有那麼一瞬,空白如宣紙。 狐狸舔了舔殘留在唇上血漬,砸吧了一下嘴,這才笑意盈盈道,“啊,你醒了。”說著,從阿蘿身上爬起來,蹲到阿蘿腦袋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是不是人啊,傷那麼重,怎麼這麼一會兒就醒了?” 阿蘿的臉色終于由白轉綠,“我是不是人不是重點,重點是......” 狐狸听的很認真,他根本沒有想到,傷勢嚴重的阿蘿竟然還能扣住他的脖頸,把他壓到地上,還姿勢曖昧地跨騎在他的腰際。不過,在阿蘿昏迷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秘密,如果他沒有要置阿蘿死地的想法,那捆妖繩也不過是件普普通通的捉妖師的武器,根本不可怕。于是,此時,即使阿蘿掐得他快斷氣了,他也不急,反正還沒斷氣呢,他現在充滿好奇,“重點是什麼?” 阿蘿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唇,咬牙切齒道,“重點是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哦。”狐狸淡淡地應了一句,如果是第一天見到阿蘿,她這麼說的話,他一定會嚇得魂不附體,不過現在麼......“人類果然不是好東西,我救了你,你卻恩將仇報。” “你救了我?”阿蘿皺眉,那條蛇妖,連捆妖繩都困不住她,這只狐狸能救下她? 阿蘿懷疑中帶著輕蔑的眼神,讓狐狸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不信,你問它。”狐狸偏過頭,對著某個角落,抬了抬下巴。 阿蘿順著他所指看去,“毛毛?”毛毛竟然也在這里。 毛毛听到阿蘿在叫它,開心地叼著蘿卜繞著阿蘿轉了幾圈,然後又跑回了角落,繼續啃蘿卜。 “跟毛毛有什麼關系?” “不就是......”狐狸突然噤了聲,切,他才不會告訴這個不入流的捉妖師,他本來躲在遠處草叢里,津津有味地看著她與蛇妖惡斗,等著她被蛇妖吞下腹。誰想這只毛驢突然沖過來,咬著他的褲腳就往回拖,差點把他的褲衩都給咬下來。想起這個,狐狸就心有余悸,還好,他的褲腰帶扎得緊,不然豈不是便宜了這只丑兮兮的毛驢? “說!”阿蘿手上加重了力道。 可狐狸突然話鋒一轉,“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愛救誰就救誰,你管不著。” “你!”阿蘿氣結,揚起捆妖繩正要往狐狸腦袋上招呼,忽然心頭一窒,一股血腥氣急涌上來。阿蘿想用內力壓下,可是收效勝微,鮮血順著唇角流淌。 狐狸輕輕松松地掙開阿蘿的鉗制,壓下阿蘿的腦袋,伸出舌頭把阿蘿吐出來的血舔了個干淨。 奈何阿蘿傷得有些重,剛才已經拼盡了全力,這會兒她用力抵著狐狸的胸膛,該死的狐狸竟然紋絲不動。 她竟然會有這樣任人魚肉的一天,阿蘿憤恨不已,從牙縫間擠出這麼一句話。“你到底是狐狸,還是蝙蝠?” 狐狸很認真的想了想,“估摸著,是混血的。” 阿蘿內傷難愈,一時半會兒,無法捉妖賺錢。 狐狸則突發善心,除了經常動手動腳的毛病發作,對阿蘿算得上照顧有加。 所以,阿蘿決定發揚她唯一的優點,能屈能伸,忍! 誠然,狐狸真的如他所說的,很有錢。可是,就像狗改不了j□j一樣,狐狸也改不了住山洞的習性,就算堆了滿山洞的金銀珠寶,破山洞還是那個破山洞,凍得阿蘿直哆嗦。 而狐狸口中的高床軟枕,也不過是一些帶著獨特香氣的干草堆。 阿蘿從沒有被人,更別說被一只畜生這樣輕薄過,心里怨憤,可面上卻是看不出喜怒的淡然。但她無時無刻不提醒著自己,等她的傷痊愈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宰了這只該死的狐狸!別跟她說什麼良心,何況,她與狐狸之間也用不上良心。 她與狐狸有言在先,狐狸去睡了李員外他女兒,她便放了他。可誰知狐狸趕去的時候,李員外已經把女兒嫁人了,狐狸嫌棄李員外的女兒已非處子之身,沒有幫著阿蘿辦事。所以說,狐狸欠她一條命。 剛好,狐狸從蛇妖手下救了她,一命抵一命,他們兩不相欠。接下來,就該是有怨抱怨,有仇報仇了。 狐狸一臉憂傷地從外頭走了進來。 毛毛一見到狐狸手里的蘿卜,拼了命的掙扎開阿蘿的懷抱,像只迎接主人的小狗,歡快地奔著狐狸而去。 沒了毛毛這只大暖爐,阿蘿不禁打了個顫,諷刺道,“你辦事倒利索的。”說去采陰修煉,個把時辰就回來了。 狐狸臉上憂傷更濃,扔給阿蘿一包還帶著余溫的饅頭,焉焉地坐到他的高床軟枕上,嗖一下變回原形,團著毛茸茸的身子,縮在干草堆上,“你最好別煩我,不然我辦了你。” 阿蘿因著失血而慘白的小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袖子下的手,緊握成拳,關節咯咯的響。 狐狸如今可不怕阿蘿,眼皮都不抬一下,就呼呼大睡起來。 毛毛倒是抬了腦袋看了阿蘿一眼,然後乖乖的叼著蘿卜跑回阿蘿懷里, 嚓 嚓吃蘿卜,濺得阿蘿滿腿的混著毛毛口水與蘿卜碎屑的蘿卜汁。 阿蘿心頭氣血翻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息下來。狐狸的一席話,突然讓她明白,她不能只是單純的等待傷愈,她應該好好回憶一下那些她不願意學習,卻不經意間,深刻在腦海里的捉妖之術以及內功心法。 她不但要殺了這只臭狐狸,她還要讓那條蛇妖,不得好死! 她曾以為,她只要簡單的生存下去即可。可經此一事,她終于明白,她已經成了捉妖師,就是與所有妖靈成了天敵,生存就再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她要足夠的強大,強大到所有妖靈對她敬而遠之,她才能如她所想的,簡單的活下去。 阿蘿輕嘆了口氣,為何娘親要給她選擇這樣一條路? 為何從她記事起,就不停的對她說,要拜世間最厲害的捉妖師法尊天師為師? 為何,要她起誓,不論發生何事,對法尊天師不能怨不能恨? 就因為那是她父親麼? 娘親,為何明明是這樣一條路,你卻選擇走下去? 阿蘿閉上眼,卻,一夜難眠。 第5章 戰斗力決定話語權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其實,一夜無眠的,除了阿蘿,還有那團青灰色的毛球——狐狸。 狐狸把腦袋藏在自己的毛發里,憂傷得不能自已。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狐狸的腦袋里充斥著這三個字,可是他想不通,整整一夜,都無法找到答案。 幾天以前,他一走進人群,就立刻能找到處子之身的女子,然後果決地行動。可今天,他明明已經把一個女子帶到了荒野里,明明已經把女子的衣衫扒了個精光 ,明明只差最後一步便可采得處子陰氣助其修煉,可是,就是這最後一步,他怎麼都進行不下去了。 他不是狗,更不是狼,沒有它們那樣敏銳的嗅覺,但是,他分明清晰的聞到,在處子獨有的香氣之中,混著一種渾濁的氣味,讓他無端的厭惡。 其實,今天,他在小鎮上遇到的女子身上都聞到了這樣的味道,或濃或淡,那味道他覺得非常排斥,可是,修煉不能耽擱。于是,他擄走了一個氣味最淡的處子,他以為忍忍就過去了,可實際上,他根本難以忍受。最終,只能無功而返。 可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形,狐狸百思不得其解。眼看著天都要亮了,狐狸疲倦地打著哈欠,可是還是睡不著,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他的修煉怎麼辦?精怪修煉之法,無非循序漸進和逆天而行兩種,而他,已經選擇了後者,就沒有回頭的路。 阿蘿的咳嗽聲,打斷了狐狸的思路。聲音在山洞里產生回聲,變成了連貫的噪音。 狐狸本就心煩氣躁,這下更是惱了,“你能不能安靜會兒?” “閉嘴。”阿蘿抱著毛毛,可是,她內傷嚴重,穿的也單薄,加之狐狸作為獸類怕火,用的都是夜明珠,這洞里陰寒無比,阿蘿冷的厲害。可是她已決定,狐狸是她傷愈之後第一個要收的妖精,她怎麼都不會開口求一個敵人給她買御寒的衣服。 阿蘿想忍住,不想咳嗽,可她終究是一個凡人,咳嗽是人類的本能,她怎麼也忍不住。只能輕輕地起身,抱著毛毛走到了洞口。天色已經大亮,可寒冷不減。阿蘿在附近減了些枯枝落葉,在離洞口不遠處的樹下,生起了火。 火光搖曳,阿蘿百無聊賴注視著,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狐狸漠然地在洞口看了會兒,“我為什麼要跟出來?”嘀咕著,轉身回自己的洞府去了。 山洞里終于安靜了。 可是這安靜持續的時間並不太久,狐狸就被毛毛“歐啊歐啊”的叫聲吵醒了。 狐狸懶洋洋的睜開眼楮,“再叫我宰了你。” 毛毛害怕地退了幾步,可是叫聲不減。 狐狸干脆把耳朵耷拉下來,蓋住耳洞,順便挪了挪身子,把腦袋縮進了草堆內側,讓屁股對著毛毛。 毛毛急得團團轉,最後決定使出殺手 ,悄悄走到狐狸身後,咬著他的狐狸尾巴,直接倒退著,把狐狸拖離了干草堆。 這下子摔得狐狸睡意全無,瞬間幻化成少年郎的樣子,把毛毛抓在手里,惡狠狠地道,“看我不宰了你。” 毛毛嚇得嚎叫不已,驚天動地的叫聲,驚得樹林里的野獸一陣亂吼。 狐狸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了阿蘿,這女人凶神惡煞的,對這頭毛驢卻是出奇的好,怎麼他與毛驢這麼大動靜的鬧騰,卻不見她出現? 狐狸心頭一跳,難道被野獸吃了?趕緊扔下毛毛,快步向阿蘿所在的地方跑去。 毛毛雖然害怕狐狸宰了它,卻也跟著他跑著,看樣子比狐狸還急。 火堆剛滅不久,還冒著煙,阿蘿卻依舊瑟縮著靠著粗壯的樹干躺著。 狐狸看到阿蘿完好無損,下意識的松了口氣,走過去粗魯地踢了踢阿蘿,“喂,太陽曬屁股了。” 毛毛不斷用腦袋拱阿蘿的頭,阿蘿卻始終沒有反應。 狐狸這才心覺有異,蹲下身,用手觸踫阿蘿的臉頰,然後嚇著般縮回了手。 狐狸蹙著眉,站了起來。他是妖,她是捉妖師,因為她放了他一馬,所以他從蛇妖手里救了她。報恩結束了,他們兩不相欠,所以,他沒有道理再救她一回。 毛毛見阿蘿怎麼都沒有反應,又過來咬狐狸的衣服下擺,邊抬頭看他,眼里盡是哀求之意。 狐狸此刻自然明白毛毛的意思,但他搖了搖頭,“你我雖非同類,但怎麼說都是六道輪回中的同一道,我便給你一句忠告。你的靈性遠在當初的我之上,好好修煉去吧,他日必有所得,別與人類為伍,得不償失。” 毛毛眨巴了下眼楮,似懂非懂,但就是咬著狐狸的下擺不放。 狐狸失去了耐心,“再不松開,信不信我真宰了你!” 毛毛縮了縮腦袋,就是不松口。 狐狸眼里聚了戾氣,抬手就要往毛毛腦袋上招呼,誰知阿蘿腕上的捆妖繩突然飛了出來,纏在了狐狸手上。狐狸一驚,想甩掉捆妖繩,卻怎麼都甩不掉,反而被捆妖繩帶著上躥下跳,摔得頭暈眼花。 這麼一折騰,反而讓狐狸想起那日蛇妖說的關于捆妖繩的話,雖然他不全明白,但是,他認為,蛇妖的意思是,這捆妖繩乃是一妖靈所化,于是他哀嚎道,“是她自己病死的,又不是我要殺她。” 捆妖繩終于停止了折騰狐狸的動作。 狐狸見自己猜對了,心中大喜,繼續添油加醋道,“你要為她報仇就找那條蛇妖去,她內傷太重,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形。我與她井水不犯河水,你別來為難我。”說著,打量了四周,正要循個最有助于逃跑的方向。 誰知,捆妖繩好像知道他的意圖,先一步捆住了他。 狐狸劇烈的掙扎,可是那捆妖繩越捆越緊,好像在警告他,若他不救,便只有死路一條。 狐狸咬牙切齒,“你若是妖靈所化,為何要幫助一個捉妖師?” 捆妖繩自然不會回答他,反而越箍越緊,好像真是起了殺意。 狐狸懼怕,只得求饒道,“停下,停下,我救,我救。” 狐狸話音剛落,捆妖繩就停了下來,松開他,飛回了阿蘿手腕上。 狐狸無奈,只得抱著阿蘿回了山洞,毛毛自然歡天喜地地跟了去。 其實,阿蘿還有氣息,狐狸想要救她也不是難事。只要吐出他的狐丹,在阿蘿體內走上一圈便可。 只是,靈丹是妖靈的至寶,一旦失去靈丹,所有的修行便付之一炬,而搶了去的靈丹則可融入自身的靈丹之內加強修為,是以妖靈之間常有搶奪的事情發生。而他,為什麼要冒著被其他妖靈搶奪的危險,來救一個稱得上是天敵的捉妖師的性命? 不過事到如今,冒個險,總比立刻喪命的好。 第6章 主角怎能沒有光環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狸在山洞四周布了結界,把毛毛趕到洞口,讓它一發現任何風吹草動就立刻大聲嚎叫。 毛毛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反正它乖乖地趴到了洞口,那模樣,還真像只稱職的看家狗。 捆妖繩似乎也知道事態的嚴重性,離了阿蘿的手腕,繞著阿蘿與狐狸不停的飛轉。 狐狸這才稍稍安心了些,催動靈力把靈丹從腹部推送到口中,緩緩傾下身,讓自己的唇貼在阿蘿的唇上。阿蘿的唇,帶著滾燙的溫度,卻異常的柔軟。 狐狸似乎這時候才真正意識到,他在親吻一個女人。淺褐色的眼瞳微微一晃,欲念一起,青色獸眼立時顯現。 捆妖繩停到了狐狸身側,似乎在警告他,只要他稍有差池,他的小命便要不保了。 狐狸閉上眼楮,強迫自己摒除雜念,用舌尖撬開阿蘿的貝齒,把靈丹送入阿蘿體內。然後以靈力相佐,讓狐丹在阿蘿體內緩慢游走一圈。 其實這過程不用很久,半柱香的時間足矣。 可狐狸覺得,今天,時間猶如被人揪住了尾巴,半柱香的時間,卻怎麼都過不去。 生怕出現意外狀況,狐狸緊緊盯著阿蘿的唇。 阿蘿的唇形很好看,唇紋很淺。上唇在人中處微微下凹,是一個柔美的弧度,下唇比上唇豐盈些,是恰到好處的飽滿。她此時渾身滾燙,唇色有些微微地泛白,可那滾燙的溫度,卻有一種致命的誘惑。 狐狸只覺得口干舌燥,吞了好幾口口水,這才忍住想要再次俯身親吻阿蘿的沖動。 “哈哈哈,小狐狸,是不是心癢難耐了,讓姐姐來陪你吧。” 突來的嬌媚嗓音,讓狐狸差點從草堆上摔下去,循聲望去,只見有個身段婀娜的女子,扭動著腰肢向里走來,“蛇妖!”狐狸驚呼著,聲音都跟著打顫。該死的毛毛,怎麼什麼聲音都不出。狐狸用余光搜尋了下毛毛的身影,只見它把頭埋在一堆黃金里頭,露出大半個身子,兀自瑟瑟發抖。 “是啊,不是姐姐我,還能是誰呢?”蛇妖艷美絕倫的臉上堆滿笑意,“說好的陪姐姐雙修,怎麼帶著這個小丫頭躲在這兒呢?真讓姐姐好找。”這洞府可真是個好地方,要不是小狐狸吐出狐丹,靈氣大現,她還沒那麼容易找著。 “我......我......我......”狐狸“我”了老半天,就是接不下去話,他此時多麼希望自己是只地鼠,那他便能立刻挖個洞,逃了。不,不對,他的狐丹還在阿蘿體內啊,狐狸頓時整張臉都失去了血色。 “人類的身子再香,那也抵不過姐姐數千年的修行。”蛇妖說罷,向著阿蘿所在抬了抬手,捆妖繩閃電般射向蛇妖。 蛇妖冷冷一笑,抬起另一只手,硬生生地握住了捆妖繩,“那日你傷我不少,今日我便讓你湮滅于此。”蛇妖說話間,阿蘿整個人已落入了她的掌中。 狐狸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他有著狐丹的時候,也不是蛇妖的對手,何況現在?這個捉妖師的生死,本就與他無關,如今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拿回狐丹。 “蛇妖姐姐真是厲害。這捆妖繩逼我就救這丑丫頭,我也逼于無奈,如今姐姐殺了她,可否把狐丹還給我,如此,才能與姐姐雙修啊。”狐狸勾著薄唇,邪邪地笑著,桃花眼里堆滿討好的笑意。 蛇妖修行六千多年,怎樣的絕色男子沒有見過,卻依舊被這狐狸的一笑笑得心旌搖曳。“也罷,反正你的狐丹就千百來年的道行,我倒也不在意。你自己剖開此女的身子,取出來便是。” “剖?”狐狸的笑容僵在臉上。 蛇妖挑眉,“怎麼你是舍不得呢,還是......” “不不不。”狐狸急忙狡辯,生怕蛇妖改了主意,“我幾次三番差點死在她的手里,怎會不舍?” “那便是了,還不動手?” 狐狸吐了口氣,心想,動手就動手,反正也不是沒見過血,沒殺過人。可走起路來,卻是一步三挪,慢得蛇妖都快失去了耐心。 “快點!” 狐狸伸出變為利爪的手,緩緩伸向阿蘿的腹部,不知為何,他的手顫抖的厲害,大概是阿蘿捉妖師的戾氣,讓他有種本能的害怕。 尖銳鋒利的指甲,在夜明珠的光亮之下,反射著淡淡的寒光。眼看著就要刺入阿蘿體內,狐狸的手腕,被人猛然握住,那力道,仿佛生生就想要捏碎他的骨頭。 狐狸驚愕不已的抬頭看向這只手的主人,只是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一股霸道之極的力道彈了開去,摔在山洞岩壁上,滑落在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而蛇妖,雖然也被彈了開去,卻是運用法力穩穩地站立在地上,不過她眼里的錯愕以及不可置信不比狐狸的少。 “你到底是什麼人?” 阿蘿半垂著眸,用眼角余光冷冷地掃了狐狸一眼,這才回轉身,對著蛇妖。她手指微動,憑空捏出一抹紅光射在蛇妖捏著捆妖繩的手上,竟快得連蛇妖都來不及反應。 蛇妖只覺整只手好似被六味真火灼燒著,疼痛不已。 捆妖繩乘機逃脫,纏回阿蘿腕上,隱隱泛著藍光。 阿蘿似懷念無比地輕撫著捆妖繩,眉眼都懶得抬一下,“還不快滾,是想我收了你麼?” 蛇妖本以為今日必死無疑,沒想到這個詭異的捉妖師竟然要放了她,立刻施展法術,飛離而去,待到走遠了,才敢用千里傳音之術說道,“哼,今日你不殺我,他日定要你後悔不已。” 對于蛇妖的威脅,阿蘿只是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回頭對著狐狸,向他而去。 狐狸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上,臉上毫無血色,他絕望地閉上了眼,連狡辯都懶得狡辯。他只是有些後悔,那日根本不該報什麼恩,從蛇妖手下救下這個捉妖師,到頭來,還不是害了自己。 阿蘿走到狐狸面前,蹲到他的身側,以手勾起狐狸染血的下巴,平靜的說道,“把狐丹拿回去。” 狐狸詫異地睜開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麼。 見狐狸久久沒有動作,阿蘿提高了語音,只是聲音中多了一分冷意,“拿去。”說著低頭吻住了狐狸。 即使蛇妖沒出現以前,狐狸還很垂涎阿蘿唇上的味道,不過現在,他大概比和尚還清心寡欲,匆忙吸回狐丹,忍著傷痛,連滾帶爬地往洞口方向而去,連頭都不敢回,什麼東西都來不及帶走,慌不擇路地往前跑。 他決定了,他要離這個捉妖師遠遠的,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阿蘿面無表情的看著狐狸像見了鬼一樣落荒而逃,可實際上,她的心里絕沒有她所表現的那樣平靜。她不止嚇住了蛇妖與狐狸,實際上,真正嚇得不清的,是她自己。 眾所周知,六道輪回分別為一道:地獄道、二道:餓鬼道、三道:畜生道、四道:修羅道、五道:人間道、六道:天界道。畜生道想要修練成仙,必要先歷經千年,修煉出靈丹,方能抵御千年之劫,幻化成人形,繼而繼續修煉,功德圓滿,方能飛升成仙。而人間道,是最接近于天界道的存在,凡人修仙,不須靈丹,時機一到便能成仙。也就是說,妖靈的靈丹,對于妖類是修仙至寶,可對于人類,除了可以延延益壽,治療百病,並無其他的作用,更不可能與人體相融合。 可是,方才,當狐丹進入她體內,隨著妖靈靈氣的擴散,一股仿佛在她體內沉睡已久的力量忽然覺醒。不,也許根本稱不上是什麼力量,那就是一股暴戾之氣,一股難以掌控的像獨屬于野獸的殺戮*。隨著狐丹的游走,那力量急速的膨脹,最後沖出她的身體,震飛了狐狸與蛇妖。 而那一刻,她更加感覺到,那股力量似乎想要吞噬狐丹,她不敢再使用那股力量,明知道今日放走蛇妖將會後患無窮,但,她只能選擇放了它,然後立刻讓狐狸立刻吸走他的狐丹。 狐丹一離開她的身體,那股霸道的力量就漸漸平息了。 這樣的變化,讓阿蘿不得不對自己“人”的身份產生了疑惑。 第7章 作案的也是狐狸精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托狐狸的福,阿蘿不用再為生計發愁。 阿蘿在附近的小鎮上買了些生活用品,帶著毛毛在山洞里住了下來。她相信,以狐狸當時的逃跑方式,短時間內他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所以她暫時鳩佔鵲巢,利用這個僻靜的地方,好好鑽研起捉妖師的法術與內功心法來。 不知不覺間,已是隆冬時節。 阿蘿走出山洞,發現外頭已是一片白茫。她不過三日沒有出來而已,誰想這積雪竟然直達她的膝蓋。 毛毛已經習慣了與阿蘿形影不離,外頭雖然很冷,它還是屁顛屁顛地跟了出來,見阿蘿往雪地里走,它也跟了過去。這幾個月來,毛毛吃了睡睡了吃,個子是長了,但那速度與它火速變圓的身子相比,可就差得遠了。儼然,毛毛已經走在發福的路上。 毛毛在積雪里走了幾步,蹄子下一滑,圓鼓鼓的身子就卡在了積雪了,怎麼掙扎都站不起來,只能歐啊歐啊嚎叫,吸引阿蘿的注意。 阿蘿無奈地往回走,拍了拍毛毛的腦袋,“再吃下去,你那四條小短腿可就撐不住你的身子了。”說著豎起兩根手指,“以後每頓兩根,不準多吃。” 毛毛晃了晃腦袋,從鼻孔里噴了幾口氣,表示著抗議。 整整五日,積雪才融化干淨。 阿蘿收拾了些細軟,一抬腳跨坐到毛毛背上。 毛毛愣了愣,直到阿蘿拍了拍它的屁股說道,“走吧,我們去鎮上。”它才明白了阿蘿的意圖,立刻兩條前腿一彎,趴在了地上。 不管阿蘿怎麼拍它,就是不起來。 如果毛毛可以說話,它一定會控訴阿蘿此時的行徑。每頓只給它兩根蘿卜,塞牙縫都不夠,餓得它渾身沒力氣,這倒好,還要它馱著去鎮上,它才不去,除非阿蘿給它蘿卜吃。 毛毛腦海里剛剛浮現出一根紅彤彤的蘿卜,眼皮子上就真的冒出了一根蘿卜。 阿蘿知道毛毛最近因為少吃蘿卜,焉焉的沒精神沒力氣,所以她早就準備了一根樹枝,把捆妖繩一頭系在樹枝上,一頭捆了根蘿卜。她手握著樹枝,讓蘿卜不偏不倚地掛在毛毛正前面。 毛毛一見蘿卜,騰地一下爬了起來,差點把阿蘿晃下去,這回都不等阿蘿催它,毛毛自己就乖乖地追著蘿卜去了。 阿蘿牽著蘿卜,舒舒服服地坐在毛毛背上偷笑。 阿蘿騎著毛毛進了一個小鎮。這個小鎮阿蘿第一次來,人們一見到阿蘿與毛毛,都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上一眼,然後感嘆道,“這麼肥的毛驢。” 阿蘿覺得丟臉極了,心想,她一定要讓毛毛瘦下來。但是,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神情淡淡的,坐在毛毛背上,眼觀鼻鼻觀心,搜尋著妖靈的氣息。 身後忽然傳來陣陣喧鬧,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阿蘿剛引著毛毛在街邊站定,一騎快馬當先飛馳而過,後面緊跟了兩匹快馬,背上的人皆穿著衙役官服,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街上的行人,交頭接耳炸開了鍋。 “剛才那領頭的像是高捕快。” “是啊是啊,我看到金刀了,只有高捕快有。” “跑那麼急,不會又出人命了吧?” “又?”阿蘿從毛毛背上下來,擠進談論的人群里。 “剛到鎮上的?” 阿蘿點了點頭。 “這個月初,剛死了個年輕的小伙子。” “哎,年紀輕輕的,都還沒娶媳婦呢。” 阿蘿一臉惋惜狀,“請問衙門在哪兒?” 有人指了指東邊,“前頭左轉就是。” “多謝。” 阿蘿從沒有跟官府中人打過交道,牽著毛毛就往衙門里走。 一個身材魁梧的衙役伸手拉住了她,大聲喝道,“大膽刁民,竟敢亂闖府衙。” 阿蘿連妖都不怕,何況是人,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找你們高捕快。” 衙役一愣,以為阿蘿是高捕快的舊相識,頓時收斂了語氣,“高捕快出門辦案,你在外頭等會兒。”說著指了指門口的一個大石獅子,示意阿蘿可以在那里等候。 阿蘿點了點頭,從善如流。 高捕快出現的時候,幾近傍晚,毛毛已經趴在阿蘿腳下大睡了好幾個來回了。 阿蘿則如老僧入定一樣,盤腿靠著石獅子坐著,閉目眼神。 “姑娘,是你找我?” 阿蘿頭頂上忽然響起一道硬朗的男聲,抬眼望去,只見一濃眉大眼,一臉正氣的男子立在她的面前。 “高捕快?” 高捕快手握著金刀,抱拳道,“正是在下。” 阿蘿的視線停留在刀柄上刻的一個獨特的記號之上,微微皺眉,“你是捉妖師?” “莫非姑娘是同道中人?” 阿蘿淺笑,“看來我是白走一趟了。”說罷,牽著毛毛轉身便走。 高捕快急忙追了上去,攔住阿蘿,“姑娘可是來收妖的?” “是。但我不喜與人合作。” 高捕快沒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姑娘,說話這樣霸道不留情面,不過,如今事情緊急,耽擱不得,這姑娘口氣如此之大,想來必是有些本事,設法留住她最緊要。“此妖非同一般,姑娘何不听後再做決定?” 阿蘿想了想,與其自己去搜尋今次作祟的妖精,倒不如從高捕快這听些消息,也省了她不少事,于是點頭應允。 高捕快把阿蘿請進了府衙,對她簡單的把事情敘述了一遍。 大抵是一個月前,鎮上許多青年男子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體虛之癥,十天前其中一人病死在了家中,膚色泛青,尸體干癟。今日,又有一人喪命,也是同樣的死狀。高捕快雖是捉妖師,但是根基尚淺,一時半會兒無法推斷是何種妖物。不過,今日他去驗尸之時倒是有所發現。 高捕快說著,從懷里摸出一塊黑色的布匹,小心翼翼的打開,攤在阿蘿面前,“姑娘覺得這是什麼?” 阿蘿連看都懶得看,“狐狸毛。” 高捕快心里一驚,只是一根白色的毛發,這姑娘連看都不看就能說出來是是何妖物,對著阿蘿肅然起敬,“姑娘師從哪位高人,如此年紀,竟然就有這樣的修為。” 阿蘿指了指高捕快的金刀劍柄,不答反問,“高捕快師從法尊天師?” 高捕快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勺,“我資質不佳,未有幸拜入法尊天師坐下,是法尊天師的師弟道清天師收了我為徒,不過這金刀卻是由法尊天師加持而生。” 阿蘿點了點頭,“天色不早,我也該告辭了。” “姑娘,那收妖的事......” “我會辦妥,高捕快放心。” 阿蘿找了間客棧稍作休息,把毛毛留在了客棧里,自己則讓捆妖繩帶著她,飛向高捕快所說的,極有可能藏有狐狸的南邊樹林。 果不其然,阿蘿一靠近那樹林,就感受到了一股屬于狐族妖精的妖氣。 阿蘿暗念咒語,收斂了自己的人氣,警惕地向著妖氣濃郁之處靠近。 阿蘿隱約听到有女子的j□j聲與男子粗壯的喘息聲。隨著她的前行,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愈見清晰。 阿蘿完全可以預見她將看見什麼,于是她停下了腳步,不再靠前。她凝著呼吸,靜靜的等待。直到傳來男子的一聲低喝,四周忽然寂靜起來,她才準備現身捉妖。 “我是不是更好看了,青狐?”一道酥可入骨的聲音,生生的止住了阿蘿甩出捆妖繩的動作,她心內詫異,難道不止一只? 阿蘿再次悄悄向前走了幾步,伏靠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之後,躲在大樹的陰影下,探出頭察看。 說話的狐妖背對著阿蘿,幻化成女子的它j□j,屁股上長著一根長長的白色毛絨尾巴,一下一下地擺動著,看來是只雪狐。雪狐腳下躺著個同樣j□j的男人,男人身體干癟已經斷了氣。雪狐的正對面,還坐著一個人,哦,不,是一只妖,一只也已幻化成人形的青狐妖,被雪狐擋住了大半個身子,看不到模樣。 青狐沒有出聲,阿蘿听到有吞咽水的咕嚕聲,然後一只空酒瓶子從被雪狐擋住視線的地方滾了出來,原來那只狐妖在喝酒。 “你倒是說啊,跟我姐姐們比怎麼樣?”依舊沒有回答的聲音,雪狐有些惱,走過去使勁地搖晃青狐的肩膀,狐妖似乎喝醉了,被雪狐一搖就睡倒了在地上。 阿蘿也終于看到了青狐的臉,頓時半眯起眼楮,她沒想到,會在這里踫到那只狐狸,她還以為她大概這輩子都不用再踫到那只狐狸了。 雪狐看怎麼搖都搖不醒狐狸,冷哼著站了起來,“果然是低等的青狐,沒出息。” 阿蘿見雪狐搖身一變,穿好了衣服,收起了尾巴,看樣子是又要去迷惑人類男子了,迅速出手,捆住了雪狐。 雪狐驚叫著喊狐狸幫忙。 狐狸睜開醉意朦朧的眼楮,瞄了阿蘿一眼,一臉嫌惡的翻了個身,“見鬼了,又夢到她。” 阿蘿抓著被捆妖繩縛著,變回原形的雪狐,走過去一腳踩在狐狸醉酒之後忘記藏起來的尾巴上面。 狐狸痛得直接從地上彈跳起來。 阿蘿對著狐狸陰冷的笑,“怎麼樣,酒醒了麼,要不要我再加一腳?” 清醒過來的狐狸已經感覺不到尾巴痛了,因為他現在整個頭皮都發麻,舌頭打結的厲害,“你......你為什麼在這里?”他的腳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 阿蘿揚了揚手里的雪狐,“自然是捉妖了。” “救我,青狐,救我!” 狐狸鼓足了勇氣,才停止了逃跑的動作,“你不能抓她。” “為什麼?” “因為她是狐族族長的女兒。” 阿蘿不禁笑了起來,“難道我一個捉妖師需要怕一只狐狸嗎?” 狐狸頓時語塞,想了好久才繼續道,“殺了她,你會後悔的。” 阿蘿一听笑容都變得柔和了,不過眼里的殺氣更濃烈了一些,“嗯,不殺她也行,反正是殺只狐狸精,你可以代替它。” 狐狸一听,縮了一下脖子,又退了好幾步。他憑什麼要代她去死,他才不樂意。 雪狐眼見著狐狸想要開溜,惡狠狠地說道,“青狐,你若不救我,他日我母親知道了,必不會讓你好過。” 雪狐話音剛落,阿蘿就念了一個“收”字,捆妖繩遽然收緊,只听得 嚓一聲,雪狐的腦袋就耷拉了下來。 狐狸摸著自己的脖子,覺得那兒也疼的厲害,調了個頭拔腿便逃。 阿蘿也不急著追,仍由狐狸跑得沒蹤沒影的。反正狐狸身上有她的尋蹤符,若她想找他,輕而易舉。 阿蘿當著高捕快的面,取出了雪狐的內丹。 高捕快本想問下緣由,不過這本就是阿蘿捕來的雪狐,狐丹由阿蘿處置也是應該,便隨了阿蘿。 阿蘿連夜帶著毛毛離開了客棧,追著狐狸而去。 毛毛對于趕夜路十分有怨言,一度罷工不干,不過阿蘿這招捆妖繩掛蘿卜百試百靈,毛毛一見到蘿卜,精神就倍兒好。管你是披星戴月還是風雨交加,速度沒的說,完全能趕上人的步行速度。 第8章 高富帥也求婚失敗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當然知道,以毛毛的速度要追上那只會飛的狐狸,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她還是騎著毛毛,慢騰騰的朝著狐狸所在的方向而去,她是在找那只狐狸,不過在踫到狐狸之前,她還需要收幾只妖精,給捆妖繩增加靈力,至于這雪狐的妖丹,找到狐狸之後,她另有用處。 其實,妖靈就如人一樣,遍布各地,多不勝數。 只是,有的妖靈遵循天理,修行循序漸進,不求突進,不為禍人間。這樣的妖精,即使阿蘿是捉妖師,也是不能收了去的。而這一路走來,都是這樣安分守己修煉的妖精,是以阿蘿多日來一直沒有收獲。 眼看著夕陽西下,方圓百里都看不出有人煙的樣子,阿蘿便尋了處大樹,撿了些枯枝樹葉,打算在此將就一晚。 隆冬,天黑得尤其快。 阿蘿在生火的時候,毛毛已經吃完它的蘿卜大餐,耷拉著眼皮,估計正在被周公召喚。 阿蘿揉揉毛毛的腦袋,有些心疼它,這些天,毛毛確實辛苦,不過一瞄到毛毛圓滾滾的肚皮,阿蘿剛剛柔軟的心,又變成鐵石心腸了。盤腿坐到一旁,閉上眼楮,呼吸吐納,做她每日的修行課業。 約莫已經到了子時,雖然今夜無風,但空氣中的冷意似乎能把人哈出來的氣給凍結。 毛毛在睡覺,身體卻一抖一抖的,估計也給凍壞了。阿蘿不知,自己是不是多此一舉,但她還是給毛毛蓋了件棉衣。她自己雖不像毛毛有御寒的皮毛,可那麼冷的天,她只穿了件稍微厚實的靛青色長衫,也不覺得有多冷,顯然,短短幾月,她的內力修為已突飛猛進。 阿蘿終于有了睡意,背靠著毛毛,閉了眼小憩。 睡意朦朧間,阿蘿感覺背後的毛毛身體動了動,然後緩緩的從她身邊移開。她以為失去了毛毛這個大枕頭,她會躺倒在地上,可實際上她不但沒有躺倒在地,反而自己整個人離開了地面。 阿蘿心里覺得蹊蹺,想要醒過來看個究竟,可怎麼都睜不開眼楮。但又覺得自己好似在做夢,這一切都不真實。 忽然手腕上一陣灼熱的刺痛,是捆妖繩在喚醒阿蘿。阿蘿猛然睜開眼楮,猶如藤蔓一樣的東西纏在腰上,把她懸掛在了半空中。偏頭向毛毛看去,毛毛和她一樣也被懸在半空,不過毛毛依舊睡得香甜。 阿蘿順著毛毛身上的藤蔓往後看去,果然這些藤蔓都是來自身後的大樹。 白天,阿蘿選擇在這棵樹下休憩,是覺得這棵樹龐大茂盛無比,即使刮風下雨,在這樹下也好遮擋一陣。可更重要的原因是,如今是隆冬,草木皆該有焉然之像,而這棵樹,卻是茂盛過頭了。 阿蘿輕笑,“樹妖,你終于忍不住動手了。” “你竟然知道?”樹妖詫異,它把自己的妖靈之氣掩飾的那麼好,她一個修為不足的捉妖師,怎麼可能知道?不過......“知道也無妨,你已落入我手,便休想全身而退。” 阿蘿懶得與樹妖多費口舌,只要它有了殺念,她便能處置了樹妖。雖然她全身被樹藤纏得動彈不得,但是,草木最懼火,而火咒是她修習法術時最先學習的,她用起來尤其得心應手,只要輕彈手指,火咒術信手拈來。 綁著阿蘿的樹藤率先起了火,可樹妖竟然一點都不懼怕,反而大聲笑道,“你這等修為的捉妖師所引的火咒我還不放在眼里。”說罷,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阿蘿倒是不知有樹妖不懼火的,暗道了聲遭糕,若這樹妖真是不懼火,那她與毛毛,可真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處置了。對付這種草木類的精怪,捆妖繩便難以起作用,就算招出了捆妖繩也無濟于事。 可突然之間,阿蘿身上的樹藤啪地一下松了開來,阿蘿急忙招出捆妖繩,這才免于從高處墜落的噩運。緊接著毛毛也掉了下來,好在阿蘿早有準備,讓捆妖繩把毛毛給接住了。直到把毛毛安全送回地面,毛毛還在呼呼大睡。這簡直不是毛驢,這是一頭豬。 樹妖已被火焰團團包圍,這火焰紅得怪異,殷紅如血,毫無雜色,連一絲橙紅都看不到。 “六味真火,這不可能!啊——”樹妖淒厲的嚎叫聲終于把毛毛給驚醒了。毛毛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左右一瞧,看到阿蘿,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跑到她身後躲起來。殊不知,如今的它,兩個阿蘿都遮不住它的胖身子。 阿蘿漠然地看著樹妖哀嚎燃燒,身體卻在微微顫動,她強力克制著自己心底的懼意。她自然不是因著著火的樹妖而害怕,她恐懼,是因為她根本沒有修煉到能運用六味真火的地步,可樹妖卻是在六味真火中化為了灰燼。從灰燼中撿起一顆如東海明珠大小的墨綠色珠子——樹妖的靈丹,召出捆妖繩,放到它的面前。捆妖繩猶如蛇一樣盤了起來,把靈丹盤在了中間,只見藍光乍現,眨眼之間,珠子便消散在藍光中,捆妖繩又恢復成平日的普通模樣。 “嘖嘖,姑娘生的美麗,卻原來是個妖道。”只見一身形頎長,身著道袍的年輕男子,從另一棵樹下陰影中走了出來。 阿蘿面無表情地瞟了男子一眼,“是妖道又如何?” 男子搖頭淺笑,“姑娘收妖,若只是為了妖丹,那你與那些搶奪靈丹的妖類,又有什麼區別?” “我如何行事,不需他人置喙。” “姑娘,說話當真霸道。” 阿蘿淡淡地掃了男子一眼,牽起毛毛就走。 可誰知,那男子騎了馬,緊跟著阿蘿而去。 “姑娘,你怎麼不問我為何跟著你?” “那是你的事。” “姑娘,你的毛驢,估計還及不上你的腳程快。” 毛毛扭頭對著男子,從鼻孔里噴了好幾口氣,才繼續它的追蘿卜之旅。 男子仰頭朗聲大笑,“姑娘,你的毛驢真是有趣之極。” 男子一路跟隨阿蘿。 阿蘿露宿生火,他便在邊上也生個火堆。 阿蘿起身趕路,他便也騎著馬兒趕路。 阿蘿進了城,住進了客棧,他便點了阿蘿隔壁的客房住下。 阿蘿終于忍無可忍,“你打算跟到何時?” “一輩子,行麼?” 阿蘿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听過的最可笑的笑話,“行,但是你最好先變成鬼。” “姑娘原來喜歡惡鬼纏身。” “總比被人纏著好。” “姑娘,小道自認為模樣不差。” 阿蘿輕蔑的笑,若她能被皮相迷惑,那她怎麼可能成為捉妖師。再說,要說模樣,看過狐狸那張臉,世間凡人男子又有幾個還可入眼的?“你若不說來意,繼續跟隨,是人,我也殺。”阿蘿說這話的時候眼中的殺意直白的駭人,然後不再搭理男子,走到酒館二樓窗邊的位子坐了下來。 男子愣在酒館門口,因為他明白,剛才阿蘿這話,不是單純的威脅,她的眼楮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她說得出做得到。可他還是繼續跟到了二樓,在阿蘿面前站定,不過這回他沒有再嬉皮笑臉,而是非常認真的抱拳行了禮,“听聞在九里鎮上,誅殺了害人狐妖的人便是姑娘,遂特意追尋姑娘而來。” 阿蘿挑眉,“尋我,為何?” “請姑娘捉妖。” “你不就是道士麼?” “姑娘的火咒術都已練成六味真火,在下望塵莫及。” 阿蘿在听到“六味真火”四字時,眼神微微晃動,她半垂下眸捧起茶杯喝茶以作遮掩,指了指對面的座位,“願聞其詳。” 男子是分萏 囟攀砍嫉畝雷佣歐紓 孕﹞撩宰窖   篩蓋妝譜潘 旰 翱既」γK黃 攏 爰頁鱟擼 北冀踔荻ュ 胝易窖緄諞蝗朔ㄗ 焓Π菔Α 可奈何當時他已年過十五,法尊天師覺得他已過了修習捉妖術的最佳年歲,是以沒有收他為徒。他苦求多日,終是無功而返。 離開錦州之後,他也沒有回分菁抑校 欽套拋約荷 澄湟眨 拇Υ車雌鵠礎︰罄矗 登珊現 攏  讀司爬 蟶系母 犢歟 鈾搶  宕 匱 誦┌嚴貳R殘硭媸翹旄臣 擼 拐婺蓯昭耍 皇侵荒蓯招┬☉ 選 離家近八年,他最近終于想起要回家中看望父母,誰知,一去才知,他唯一的小妹杜月兒已經失蹤近半年,父親不但不派人找尋,反而不許他人相問。問母親,母親卻只垂淚不言。 他只得自己四處查訪。 他在分菸鞅狽 忠淮ι揭埃 致 運嗄曇爬純矗 搜峭 】桑 本醺嫠咚 妹玫氖[  胝飫 難鎘泄亍D魏嗡欽嬲淖窖Γ 薹ㄓ胝庋難錕購猓 端 炔渙私穡 薹ㄇ笤對誚踔蕕姆ㄗ 焓Τ 荒芫徒案 犢煜喟鎩 可高捕快卻向他推薦了阿蘿,是以他追著阿蘿而來。 那日躲在樹後,他就想看看阿蘿這樣年輕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如高捕快所說,是個法術高強的捉妖師。事實證明,高捕快之言,絕非虛言,只是阿蘿與他過去所見的捉妖師有天壤之別。捉妖師皆清高無比,他們只會把妖丹毀滅或者救一些命不該絕的人,可沒有哪個捉妖師,會用妖丹來蓄養自己的除妖法器。不過,這又何妨,只要阿蘿能助他除妖,是否是妖道,杜風毫不介意。 杜風說罷,鄭重其事地站了起來,抱拳請求道,“還望姑娘相助,同我走一趟。” “不!”阿蘿趁著吞咽下口中食物的間隙,言簡意賅地答道。 “姑娘!”杜風不可置信,她既然需要妖丹蓄養法器,為何會拒絕?況且,她本就是走的分莘較頡 “你敢出言輕薄于我,諸事免談。” 杜風一愣,沒想到阿蘿竟然是為了這個,“可杜風所言句句發自肺腑,只要姑娘點頭下嫁,杜風願八抬大轎十里紅妝迎娶姑娘,此生唯姑娘一人,絕不辜負。我亦願意考取功名,讓姑娘一生榮華。” 阿蘿一直是垂著眸,邊吃著飯,邊听他講述,此時,她終于放下碗筷,緩緩抬頭看向站立在她對面的男子杜風,仔細打量起來。 劍眉星目,唇紅齒白,誠然如他所說,他是個俊逸非凡的男子。此時他的眼神很堅定,表情很認真,阿蘿相信,很多女子會敗在他專注的眼神之下,和那些美妙的期許里。又也許他說的都是真的,看他現在信誓旦旦的樣子,似乎也能做到。只是,他選錯了人。 她是阿蘿,從看到母親的死狀,知道自己的身世起,她的心便死了。她不需要愛情,像母親這樣愛得無怨無悔又有何,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痴心錯付。何況,她...... 阿蘿忽然咧嘴一笑,笑得殘酷,“故事听完了,我該走了。” “姑娘,人命關天!”杜風雙手緊握成拳,他沒見過這樣冷血無情的捉妖師。 “他人之命,與我何干?” 阿蘿轉身,徒留下震驚以極的杜風。 阿蘿走至樓下,讓店家打包了些糕點,便騎著毛毛獨自離去。這回,杜風終于沒有再尾隨阿蘿。 第9章 妖精扎堆惡從膽生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切實是往分莘較蚨ュ 蛭 侵緩輳 閽諛搶鎩 也真是奇怪了,阿蘿去哪兒捉妖都能踫到這只狐狸,阿蘿忍不住要想,是不是老天對于她放他一馬的決定很不滿意,所以讓她捉妖的時候,順便殃及“無辜”一下,把他也一起收了? 阿蘿把毛毛寄放在分莩侵鋅駝唬 雷岳吹蕉歐縊檔分菸鞅貝Φ納揭啊1臼翹旌 囟常 砂 芤蛔囈餉致叛納揭爸校 路鷚幌倫詠四裼 ㄏ愕拇杭盡 空氣中飄著蒙蒙細雨,異常濕潤,混著濃郁的花香。 腳下青草茂密,一腳踩下去,整個腳背都被草葉遮蓋了。 阿蘿抬眼望去,白色迷霧之中,一座竹樓獨立其間,絲竹弦樂,嬉笑之聲,從樓中傳出,聲音多而雜,看來有不少的“人”。 阿蘿隱了氣息,悄悄靠近,透過半開的窗子往里察看。 果然,里頭“人頭”攢動,狐狸也赫然在列。 狐狸擁著一個姿容俏麗的凡人女子,女子捧著酒杯依偎在他懷里,往他唇邊送酒,狐狸一臉嬉笑,看來很是享受。 其他五個妖精,也如是模樣,皆有凡人女子伺候左右,都是正直酒酣時候。 不過坐在主位的妖精,卻不同。他一襲青色絲織長衫,衣擺上繡著竹葉圖樣,雙腿盤坐在椅子上。 他沒有女子隨侍,兀自捧著酒杯,看著為首的舞娘。舞娘身著一襲剪裁貼身的抹胸長裙,酥胸半露,肩上披了一條幾近透明的絲帛,毫無遮擋的用處。 一曲終了,舞娘屈膝行禮。 妖精放下酒杯,對著她輕勾手指。 舞娘向著青衣妖精走去,妖精拉住她的手,微微一帶,便把她帶入懷中。 阿蘿終于看清了舞娘的模樣,身為女子,她都要忍不住贊其貌美。舞娘的美不若阿蘿所見過的女妖那般張揚鮮明,她給人一種弱不禁風、嬌弱無比的感覺。阿蘿想,她若柳眉輕蹙,必會引得眾多男人為了她豁出性命,只為博紅顏一笑。只是可惜,此時的舞娘眼神呆滯,顯然,是被妖精施了妖法加以控制。其他在場的女子亦然。 “莫非她就是杜月兒?”阿蘿心中猜想,確實舞娘的眉眼間有幾分與杜風相像。她雖不答應杜風的請求,不過她既然來到此,亦踫到了她,那便不能真的見死不救。只是,這里這麼多妖精,阿蘿也沒有把握能一一收服,還是決定再觀察一番再做決定。 妖精喝過杜月兒遞過來的酒,便埋首在杜月兒胸前親吻。 阿蘿偏頭,有些看不下去了。若這真是杜月兒,她不知道救算救回她的性命,她往後,要如何在這重視女子清白的世間生存。 阿蘿心頭怒氣洶現,卻還是被她壓制了下去。 在青衣妖精的帶動下,其他妖精也擁著神情呆滯的女子,蠢蠢欲動。 狐狸天性好此,更是上下其手。 阿蘿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並不準備出手阻止這一切,一來,這些女子早就落在妖精手里,清白早已不保,二來,她現在確實沒有把握把眾多妖精一舉成擒,與其冒險,不如看看這些妖精為何會聚集在此。 青衣妖精從杜月兒胸前抬頭,眼見其他妖精快把那些女子生吞入腹了,笑意盎然地一掃眾妖,然後擊掌道,“各位妖君,今日小弟請眾位妖君前實則有要事相商。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說著又是三擊掌,那些女子紛紛推開一眾妖精,在杜月兒的帶領下,退了出去。 妖精們心癢難耐,卻也只能陪笑稱是。 青衣妖精繼續說道,“分蕕卮ζ 保 淦蠆患訝叢獨胍恢謐窖ΑP〉芟胝劑分藎  梢蛔牽 恢 諼灰庀氯綰危俊 狐狸一听,佯裝低頭喝酒,卻是在心里暗暗叫苦,果然天上是不掉餡餅的。不過,別說他還沒吃著,就算吃飽喝足了,他也沒道理為一條竹葉青蛇賣命。捉妖師是離分鶯茉叮 墑牽 僑粢 矗 膊還歉靄言碌氖慮椋 蛘吒歟 共幌用コ亍 其他妖精听了竹葉青蛇的建議,紛紛摩拳擦掌,應聲附和。 “狐兄,你意下如何?”竹葉青蛇見狐狸一言不發,只低頭喝酒,心中已是了然,不過他在心中冷哼,進了他的地盤,喝過他的酒,做或不做已經不是這只狡猾的狐狸說了算了。 狐狸緩緩放下酒杯,“蛇兄足智多謀,膽識過人,這主意自然是好的。不過,單憑我等六妖之力,要佔下一座城,這似乎......”說著,頓了頓,“不如再從長計議?” “這麼說,倒確實是我等勢單力薄了些。”妖精修行不易,雖然都是惡向膽邊生,可各個都惜命的很。其他妖精不若狐狸狡猾,剛才血氣上涌,一听有好事,不做思索就附和了。這會兒听狐狸這麼一說,還真就覺得有些危險,牆頭草瞬間擺去了狐狸一邊。 竹葉青蛇臉一沉,既而又掩飾著笑言,“狐狸兄真是膽小如鼠。普天之下妖靈何其多,只要我們一佔下了分藎 勻歡嗟氖峭侗級吹難欏5絞焙潁 退惴ㄗ鵡歉齔衾系覽戳耍 秩綰危考 諮 Γ 嗇宋已櫚囊淮罌誦恰! 狐狸見其他妖精又要倒戈,繼續道,“不過,據我所知,分莩侵校 彩怯凶窖Φ模 胍  陶枷攏 坪醪皇且資隆! 竹葉青蛇冷冷一笑,怒意顯而易見,卻還是克制著,“分萏 囟攀砍家嗍歉齙ㄐ∪縭籩 玻   脊怨緣廝透宋搖V灰  屏慫 鉤畬笫虜懷擅矗俊 狐狸終找不到借口推脫,只能笑著說道,“原來蛇兄早有計劃,如此必然可以萬無一失。” 竹葉青蛇終于眉開眼笑,再次招來了杜月兒等凡人女子,絲竹之聲再次響起,場景不堪入目。 狐狸反而沒了那等興致,佯裝醉酒,拎著酒瓶子搖搖晃晃地跑了出來。 阿蘿不得不對狐狸另眼相看,沒想到狐狸能有這樣的定力。 竹葉青蛇在“百忙之中”抬眼瞄了狐狸一眼,想殺之而後快,但此刻還有其他妖精在場,他不便出手,正所謂來日方長。 第10章 總是被殃及的狐狸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狸正想著偷偷開溜,忽覺身後有人跟蹤他,回身一瞧,竟然是與他八字犯沖的女捉妖師。 “你......”狐狸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壓低了聲音道,“你為什麼在這里?” 阿蘿覺得這句問話太耳熟了,上次見面狐狸開口第一句話問的也是這個,“你真不長記性。”說著一把抓住狐狸的肩膀,“別亂動,吵醒了里面的妖精,大家都不好過。” 可狐狸不這麼想,妖精與捉妖師畢竟是天敵,就算吵醒了他們,在殺掉這個捉妖師之前,他還是安全的。況且,趁著他們打斗,他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溜。于是與阿蘿纏斗起來,順帶著劈倒了一棵大樹,巨大的動靜,把里面的妖精都驚動了。 妖精們一起沖出來,把阿蘿團團圍住。 阿蘿用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瞟了狐狸一眼,似在說,只要她不死,往後,有得他受的。 狐狸無所謂的挑了挑眉,他可不相信阿蘿今日還能逃得出去。 “好個捉妖師,竟來送死。” “哈哈,居然是個女人,兄弟們,咱們抓活的。” “是啊,還未嘗過女捉妖師的味道。” 妖精可不講什麼道義,連著狐狸一共六只妖精,一哄而上,與阿蘿打斗起來。 阿蘿法術精進再迅速,終究是寡不敵眾,而狐狸則趁著這個時候,偷偷退出纏斗開溜。 阿蘿分心瞄了狐狸一眼,肩頭便被蛇妖的一支毒箭射穿,流出來的血,懼是漆黑如墨。 疼痛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蛇毒順著阿蘿的血液在體內迅速游走,頃刻間,阿蘿便清晰的感覺到身體開始麻木,手腳失去了靈活性。緊接著又是一支毒箭,阿蘿躲閃不及,毒箭卻沒有射入她的腰部,而是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消失了。 阿蘿猛然想起懷里用符咒包裹著防止靈氣泄露的雪狐丹,她抬眸一掃眾妖精,嗜血一笑,“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說罷,摸出雪狐丹,一口吞下。 竹葉青蛇頓覺事情不妙,嚷道,“此女留不得,速速殺了她!” 其他妖精還不知怎麼了,就看到原本跪倒在地的女捉妖師忽然站了起來,她肩頭原本被毒液腐蝕的傷口極速愈合。 空氣里的溫度正在升高,好像有種被灼燒的感覺。 阿蘿這次沒有壓制心底的j□j,她吞下狐丹之後,任由那股沉睡的力量被狐丹召喚而出,在她體內急劇膨脹。她攤開掌心,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掌心燃燒,然後火苗膨脹,變成一個火球。她手掌微抬,火球升到半空,散成五個小火珠,各自朝著五個妖精而去。 妖精們本想逃竄,可是看到只是五個珍珠似的小火珠,頓時蔑視著笑道,“雕蟲小技。”紛紛引了妖力向火球射去,試圖在空中便滅了火球。 誰曾想,小火珠一踫到妖力,瞬時膨脹變大砸在眾妖精身上,他們連嚎叫都來不及,便已化為灰燼。 阿蘿見妖精都化成了灰,這下心頭的怒氣才算消了。她想用內力逼出狐丹,卻發現,狐丹被她體內的力量牢牢吸住,就如那日狐狸的靈丹在她體內一樣,似乎那股力量正嘗試著消化這顆狐丹。 阿蘿眉頭緊蹙,她是人,不是妖,她怎麼能消化了妖丹? 阿蘿呆呆地站著,無計可施,想起前一次狐狸是如何拿走進入她體內的狐丹的,她立刻撿起地上五顆妖丹,準備去追狐狸。 剛站直了身子,就見到慌張折返的狐狸。 阿蘿冷冷一笑,她當然不會以為狐狸是來救她的,看他的樣子便知,他正在逃命。 狐狸本以為,合眾妖之力,沖破捉妖師所布的結界沒有問題,誰曾想,當他跑回來的時候,那五只妖精已成了一地灰燼,只有阿蘿站在那里,手握著五顆顏色各異的妖丹,冷笑的看著他。 狐狸頓時頭皮發麻,臉上毫無血色,他明明看到她中了竹葉青蛇的蛇毒,沒有道理還這樣完好如初地站在這里。她更不可能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把五只妖精都滅了,他卻連妖精們哀嚎的聲音都沒有听到。 狐狸發愣的時候,杜風與高捕快率著一眾捉妖師出現在阿蘿的視線里。 “姑娘!” 杜風的一聲姑娘,叫醒了正嚇得魂飛魄散的狐狸,只見他飛快地向竹樓沖去,再出來的時候,指甲尖銳如刀尖,寒光熠熠地抵在杜月兒喉間。“放我走,不然我殺了她!” 蛇妖已死,那些女子都已恢復了神智。杜月兒緊緊拽著胸前的衣裳,梨花帶淚,滿眼的絕望。 “月兒!月兒!”杜風激動地喚著杜月兒的名字,“月兒,我是大哥啊。” 杜月兒的臉上毫無血色,她的唇微微的顫抖,像是激動,又像是害怕。她定定地望著杜風,忽然柔婉地笑了起來,“哥哥,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說著,雙手松開自己的衣服,轉而一把抓住狐狸的利爪,往自己喉間刺去,鮮血噴了狐狸一臉。 “月兒——”整個山野間都回蕩著杜風聲嘶力竭的怒吼聲。 狐狸本以為抓了分萏 }      隳莧盟忱睦  飫錚 擅幌氳劍 歉齠旁露嵋哉庋姆絞澆 俗約旱納K茄 澇抖疾換崦靼錐旁露 位嶸繃俗約骸C髏魃攀親羈曬蟺模 皇鍬穡 高捕快聯合眾捉妖師捉下了狐狸,當他們沖進竹樓的時候,里面的女子,都皆以自盡身亡,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個竹樓的地面。 趁這些人忙碌著幫忙掩埋那些女子尸體的時候,阿蘿則坐在一處樹下,讓捆妖繩把五顆妖丹的靈力吸食了個干淨。 感覺到身後有人,阿蘿立刻把還泛著幽幽藍光的捆妖繩收了起來。 來人是高捕快,“多謝姑娘再次為民除害。” 阿蘿淡漠的回頭,“如果我們不來,她們也許可以沒有靈魂的活著。” “但那樣比死更痛苦。” “生死有命,解脫了也好。”阿蘿看了眼還抱著杜月兒哀嚎的杜風,發現他幾近瘋魔。 高捕快滿眼不忍,“杜風自小痴迷捉妖之術,自己的妹妹卻死于妖精之手,何其諷刺。姑娘法術高強至此,不若收了他為徒?” “過去我不知為何法尊天師不收他為徒。”年齡這種說法,不過騙騙外人而已,“不過,從今往後,他確實,再也不適合做捉妖師了。” “那姑娘就適合麼?”他剛才走過來的時候,分明看到了阿蘿藏起來的泛著妖氣的捆妖繩。 阿蘿抬頭,臉上好似戴著一只帶笑的面具,“我娘親說適合,那就是適合。” 第11章 虐虐狐狸送顆甜棗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狸被打回原形,身上貼滿符咒,關進鐵籠中,押回了分莩恰 阿蘿還需要說服狐狸幫她把雪狐妖丹拿出來,是以她也跟著回了分莩恰 作為此次除妖的大功臣,阿蘿自然被奉為上賓,入住了太守府。 本該是大肆慶賀的事情,但杜月兒以及那些女子的死,讓每一個捉妖師的臉上都染上了悲色,除了阿蘿。她不是鐵石心腸,但此刻的她,自顧不暇,狐丹在她體內一點點的化開,她怕再拖下去,狐丹整個就沒有了。 她焦急地等待黑夜的降臨,然後躍窗而出,奔著關押狐狸的死牢而去。 只是,令阿蘿沒有想到是,杜風與高捕快也在死牢內。 狐狸如今是一個少年郎的模樣,可他的雙耳卻是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尾巴也顯露了出來。雙手雙腳被鐵鏈縛著,懸在半空,衣服殘破地已失去了它應有的作用。狐狸雖是青狐,可他作為人時的皮膚異常地白皙,只是此時,身上道道血痕,皮開肉綻,觸目驚心,幾乎找不出一處沒有染著污血的地方。 “夠了,風。”高捕快擒住杜風高舉著皮鞭的手。 “夠了?”杜風瞪著紅腫的眼楮怒向高捕快,“你沒看到月兒的死狀嗎?你說夠了,哈哈你居然說夠了!只要這只畜生還沒死,就永遠不會夠!” 杜風掌風一掃,把高捕快甩到了死牢牆壁上,緊接著,又是一鞭。 狐狸一陣悶哼,無神地翻了翻眼皮,露出青色的獸瞳。只是,此時的眼中,再沒有屬于野獸的猙獰,有的只有絕望和悲戚。 他知道,自己這次必死無疑。只是,他現在才覺得,也許落在那個女捉妖師的手里,會比落在這個男人手里死得痛快多了,“殺了我,求你。”他死死盯著阿蘿,用殘存的一絲力氣哀求著。 杜風以為狐狸在求他,癲狂地笑,“放心,我會殺你的。我不但要殺你,我還要把你開膛破肚,讓全天下的妖精都看看,作惡的下場。”說著,又把拿著鞭子的手高高抬起,只是這次,他沒能把鞭子抽在狐狸身上,因為他的手,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令他動彈不得。“高洋!”杜風怒吼著回頭,看清站在身後的人之後,收斂了語氣,“姑娘,你怎麼來了?”抬眼一看,手腕上纏著的,竟然是阿蘿的捆妖繩,頓時怒道,“你為何要阻止我!” 阿蘿從杜風手里抽走了鞭子,手指微動把鞭子捻成了灰,淡淡地瞟了狐狸一眼,“他沒有動她們,一個都沒有,你不該遷怒于他。” “那又如何,若不是他鉗制著月兒來威脅我們,月兒就不會死!” “你這是自欺欺人。月兒到底會不會死,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阿蘿毫不留情地反駁。 杜風額角青筋一跳一跳的,這是他最不能面對的事情,若不是他違背父親的意思離家出走,若是他在家中,他絕不會讓父親把月兒送到妖怪的手里。 “你怎麼知道?”高捕快詫異地盯著阿蘿,“你怎麼知道,它沒有踫她們?你看到了?” 杜風好像听到自己克制的神經啪地一聲斷裂開來,一把掐住阿蘿的手腕,直把阿蘿逼到牆角,“你看到了,你卻見死不救?就因為我無意之中得罪過你?她們是人,活生生的人,你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被妖精糟蹋,卻無動于衷?你是個捉妖師,你怎麼可以這樣殘忍?” 與身形頎長的杜風相比,阿蘿就顯得弱小了多了。她被杜風壓在牆上,手腕捏得生疼,但她無懼地仰頭對著他,“她們早已是蛇妖的傀儡,已無區別。” 杜風咬牙切齒,“這麼說,你被一個人男人睡與被十個男人睡,都是沒有差別的了。”說著,便低頭強吻阿蘿。 雖然阿蘿的話可氣,可不得不承認,阿蘿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而杜風的行徑,卻實在已是瘋狂過了頭,高捕快終于看不下去了,決定制止杜風。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杜風已被阿蘿重擊倒地。 阿蘿眼瞳中有隱隱的紅光,她體內的殺戮j□j,蠢蠢欲動。她閉上眼,深吸了口氣,這才睜開眼楮,卻是對著高捕快說道,“帶他離開,不然我不保證我還能這樣理智。” 高捕快還在震驚阿蘿眼瞳中詭異的變化,只是,那變化快的他都來不及看清,便消失了。但不管如何,此時,帶杜風離開是對的。杜風的口不擇言,足夠讓一個女人對他恨之入骨,而這個女人,還是個能獨自把五個妖靈收服,還毫發無損的捉妖師。若這個女人真要殺了杜風泄憤,那便不是他或者杜風或者此時在分蕕娜魏我桓鋈絲梢宰柚溝氖慮欏 “你,你別怪他,月兒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了。”高捕快扶起被阿蘿擊暈的杜風,忍不住為他辯解道。 阿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不然你以為他還能活嗎?” “可是你真的不該眼睜睜看著。” 阿蘿輕哼,“我是個人,人總有力所不及的時候。” “可你輕而易舉地殺了五只妖精,只剩下這只狐狸,我不認為這只狐狸會對你造成致命的威脅。” 阿蘿冷冷的笑,說來說去,他們已認定她是見死不救。也罷,多說無益,能解釋這麼多,已是她的極限。她別開眼,“送他回去吧,他必須要認清事實,不然他心里的魔障會毀了他。” 高捕快嘆息著搖頭,“你這樣冷漠理智的女子,當真可怕。” 阿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卻是發自內心的笑容,“帶他回去吧。” 牢門“鐺”地一聲關上。 狐狸的身體猛地一抖,緩緩抬起頭,臉上全是污血,不知是當時月兒留在他臉上的,還是他自己的。 “你差點害死了我。”阿蘿平靜地述說著。 “呵,你是捉妖師,我是妖,不害你害誰?”狐狸有氣無力地說著,“況且,如今,不得好死的那個,是我。” 阿蘿不說話,她的視線在狐狸的雙足以及手腕上游走,看樣子,狐狸的手筋腳筋都已被挑斷,全身的傷口都沒有愈合的跡象,“你的狐丹......” “你想要?”狐狸譏誚一笑,“可惜被打散在我體內,你拿不到了。” “沒有狐丹你便不能凝聚妖力?” 狐狸點了點頭,“我不求你放了我,只求你看在我好歹救過你的份上,給我個痛快。” “呵,妖靈修行不易,你難得有如此道行,你倒舍得。” “事到如今,不死又能如何?我的狐丹已散,再不能修煉,就算你放了我,出去了,也不過是這幅不人不妖的模樣,且足不能行,手不能提,不如死了干淨。”狐狸說著垂下眸,他快要死了,有些話,憋在心里太久不吐不快,“青狐本就是最低下的狐種,我初長出利爪父母便被你們人類捉了去。因為血緣低下,沒有狐狸願意收養我。我要學會逃避猛獸的獵殺,要學會獵殺更比我弱小的獸類,我修煉沒有狐妖提點,一切全憑自己摸索,我渴望成為一只強大的妖精,可我,也知道分寸,就算我起初用處子來修煉,可我畢竟沒有殺了他們。而我殺人,多是為了自保。”狐狸說著猛然抬頭,神情淒苦地對著阿蘿,“可你為什麼不能放過我,明知道我懼怕于你,你還要這樣苦苦相逼?若不是為了避開你,我自在我的狐洞內逍遙自在,又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如果我說那日在九里鎮,只是一場偶遇,你信麼?” 狐狸苦笑,“那這次也是?” “不,這次我確是為了找你而來,不過不知會在蛇妖那遇到你。” “你還是要收我?” 阿蘿不答話,她牽起鐵鏈晃了晃,問狐狸,“是北海玄鐵?” “是。你想放我?” 阿蘿抬頭一笑,“你不是想死嗎?我得研究一下,怎麼把你放下了,好在你脖子上抹一刀,你現在掛的高了些,我夠不著。” 狐狸釋然,“也好,抹脖子也很痛快。” 北海玄鐵是以北海深海底被凍結千年的鐵塊加以六味真火煉化而成,若沒有縫隙,則任何武器都切不斷它,除非重新用六味真火灼燒。阿蘿現在是可引燃六味真火,可這樣狐狸也會化為灰燼。阿蘿粗略找了下,沒找到任何縫隙,于是只得讓捆妖繩纏在自己腰際,把她送到與狐狸等高。 狐狸以為阿蘿終于要動手了,平靜地道,“動手吧。”頓了頓又加了句,“謝謝。”說著閉上了眼楮, 謝謝?阿蘿不禁失笑,還從沒有一只妖精,在求她殺了它的同時還跟她說句“謝謝”。她看著狐狸微微抖動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忍不出伸手摸了摸,“比毛毛的柔軟一些。” 狐狸j□j難耐,晃了晃腦袋,惡狠狠地睜開眼楮,“你快動手。”他怕死啊,好不容易下了決心,這會兒這臭捉妖師居然還摸他的耳朵,說這樣的話。 阿蘿撲哧一聲笑著拍了拍狐狸的臉蛋,“小狐狸,你可听好了。”說著,傾過身,在狐狸耳邊低語,“我體內有顆妖丹,你想辦法,為你所用吧。機會只有一次。”說著,捧起狐狸的臉蛋對著他的唇吻了下去。 狐狸的腦袋一片空白,阿蘿的唇異常的柔軟,她的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香氣,令他沉醉,他忘乎所以地把舌頭伸入阿蘿口中,想與之纏綿。 阿蘿緊皺眉頭,在狐狸血肉模糊的肩頭狠狠一掐,狐狸痛得全身一顫,這才想起自己此時的處境,立刻摒除雜念,努力凝聚殘存的妖力,送入阿蘿體內,把她體內的狐丹牽引回自己的身體。 狐丹一離開身體,阿蘿立刻推開狐狸,再不復之前的柔和神情,冷漠地問道,“最快需要多久?”阿蘿問的自然是狐狸用多久才能真正把狐丹為自己所用。 “卯時。” “卯時之前,我不會讓人打擾你。” “你為什麼......” 阿蘿冷冷回眸,嚇得狐狸一縮脖子乖乖閉上了嘴。 阿蘿邊走,邊狠狠地擦自己的唇,應該還有其他方法拿出狐丹的,她一定是瘋了,才用這樣的方法,還順便救了這只色狐狸。 第12章 冤冤相報沒完沒了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高捕快送回杜風之後,又折了回來,見到阿蘿才剛剛從牢內出來,想起阿蘿往日的行徑,急忙走到門口,向死牢里的狐狸望了一眼,正好看到狐狸睜著青色獸瞳呆看著牢門方向,這才放下心來,“姑娘可是來取狐丹?” 阿蘿一笑,“是啊,可惜被你們打散了,你們的手段,我甘拜下風。” 高捕快被阿蘿這麼一諷刺臉都憋紅了,“這......是殘忍了些,只是想到那些無辜的女子......” “杜風還好麼?”阿蘿不想再談論那些已經死去的女子,殘忍便是殘忍,無需找那麼多借口。 “姑娘的手勁恰到好處,估計他可以一覺睡到天明了。” 阿蘿點點頭,“他需要休息。” “姑娘......”高捕快看了看身後守著牢門的侍衛以及幾個捉妖師,“可否借一步說話?” 在分蕕淖窖χ校 蟾乓簿透 犢斕淖窖臼倫詈靡恍   鼙揪偷P母 犢煜邢呂慈и液輳  質裁炊四擼 氚閹R  這時候他主動要與她談話,簡直正中下懷,“也好,不過天氣有些寒冷,我們邊喝茶邊談吧。” 兩人對面而坐,太守府的侍女為兩人泡了壺茶便退了下去。 阿蘿慢悠悠地捧起茶杯,吹了好幾口氣,才低頭微微抿了一口,“不知道高捕快想說什麼?” “姑娘,我知道捉妖師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誰捉的妖,便誰處置。是以上次你取走狐丹,我不過問,這次你又收走五顆妖丹,我也不問。可你還想要這只青狐的妖丹,你要那麼多妖丹做什麼?” 阿蘿淺笑,“我自有用處,不便相告。” “那敢問姑娘,師承何處?” 阿蘿繼續笑,“還是不便相告。” 高捕快放下茶杯,豁然站起身,“我敬重姑娘,如此年紀便有這等修為,實非常人所能,心里佩服之至,希望與姑娘成為朋友。可姑娘這樣拒人千里之外,看來是高某高攀了,姑娘早些休息。”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阿蘿亦放下茶杯,語氣淡漠,卻是在解釋,“不是我不願說,而是我答應了那人,絕不提自己師承何處。” 高捕快腳步一頓。 阿蘿繼續道,“高捕快為人正直,心地善良,是阿蘿高攀不起。”說著,反而比高捕快走得更快。 高捕快急忙追上去,“姑娘,姑娘,阿蘿!” 阿蘿直到高捕快喚她的名字,她才停下來。阿蘿......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樣慌張地叫她的名字了。 “對不起,阿蘿姑娘,我不知道會是這樣。” 可當後面加了“姑娘”二字,便什麼感覺都沒有了。“算了,也沒關系。” “阿蘿姑娘,你雖然法術高強,可看年紀始終我比你年長些,有些話,我知道不該說,可還是希望阿蘿姑娘能听我一句勸。”阿蘿沒什麼反應,高捕快便繼續說道,“其實,我知道你要妖丹做什麼用,你的捆妖繩恐怕也是個妖物吧?” 阿蘿不置可否地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高捕快對于阿蘿願意傾听感到很開心,他真的很想幫這個看似冷漠的女子,“捉妖師乃是維護人間平安喜樂的正義之士,而妖,始終是妖,就算現在能為你所用,他日也必成禍害,何況你以這樣違背天德的方式培養它,我怕有朝一日,你要自食惡果。阿蘿姑娘,你年紀尚輕便有這樣的成就,即使沒有這妖物,你依然可以是一個受人敬仰的捉妖師,何必踏上這條不歸路?別一錯再錯 ,早日回頭吧。” 阿蘿耐心地听完高捕快的 攏 獠漚擁潰 叭綣宜鄧歡 換岱詞捎諼遙 閾挪恍牛俊 高捕快無奈地搖頭,“阿蘿姑娘,你何必這樣執迷不悟?” “高捕快,你真的分得清,什麼是人,什麼是妖嗎?” “這......捉妖師最基本的咒法,便是用來區分混在人群中的妖物的。” 阿蘿垂下眸,她覺得很失望,即使是為了給那只狐狸拖延時間,她也不想再繼續與高捕快談論下去,她嘆了口氣,抬起頭,又淡淡地笑了起來,笑容又變得那麼疏離,“高捕快,你錯了。” “什麼?” “我今年二十又八。” “這不可能!”阿蘿看起來最多也就十j□j歲,絕不超過二十。 阿蘿不理會高捕快的驚呼,“不過有件事你說對了,我的捆妖繩,它的確是件妖物。可它整整伴了我二十年,助我收服了很多為禍人間的妖精,亦多次救我于危難。它沒有殺過一個人,沒有沾過一滴人類的血。最重要的是......”阿蘿半眯起眼楮,眼底有隱隱寒光,“它只听從我的心。” 阿蘿回房之後,卻沒有絲毫睡意。 她一閉上眼楮,就想起剛才高捕快叫著她名字的時候,她有些難以克制的心跳。 她沒有父親,因此她只能跟著娘親,姓紫,但娘親從小就只喜歡叫她阿蘿。其實,紫蘿這名字很好听,可是,她更喜歡娘親時常叫的“阿蘿。” 他們生活在小村莊里,村里的人們對他們處處嫌棄。因為,她沒有父親。 誰都不願與她說話,只有娘親,會溫柔叫她,阿蘿,阿蘿...... 後來,娘親去了,她遵從娘親的意思,對他不怨不恨,拜他為師。 他除了教她修習法術,從不與她多言,更從不叫她的名字,只對她說“你”。 而今天,終于又出現了一個人,叫她“阿蘿”。 這個人正直、善良,是個好人,可也許,正因為他是個好人,所以他更不會明白,這世間,最可怕的,是人,而不是妖。 “不好了——狐妖跑了——來人啊——快來人啊——” 嘈雜的人聲,把阿蘿從她的思緒中喚了回來。她出了房門,往死牢走去。 天色未明,四周亂哄哄的,到處是舉著火把跑來跑去的人,他們正在尋找那只逃跑的狐狸。 高捕快正在牢內查看北海玄鐵制成的鐵鏈,沒有破損,也是啊,北海玄鐵怎麼會有破損? “他醒了。”有人這麼喊了一句。 被捆綁起來的侍衛眼神迷惘地看著高捕快眾人,“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要捆我?” 高捕快見人清醒了,便給他松了綁,“你被狐妖下了咒術,失了心性,打傷了其他人,讓狐妖趁機跑了。” “啊!”侍衛頓時大禍臨頭地跪在高捕快面前,“高大人小人冤枉,小人一點都記不得發生了什麼。” 高捕快點頭,扶起了他,“我知道,狐妖的催眠術最是高深,別說是你,就算是我,若中了他的妖術,一時半會兒也破不了的。只是......”高捕快心里納悶,狐狸的妖丹,他明明就打散了,狐妖連凝聚妖力都有困難,怎麼可能施展妖術?腦中靈光一閃,他不希望這是事實,可是,目前看來,只有她能做到。 高捕快起身,想要去找阿蘿對峙,卻發現她已站在牢門外神情漠然,“是你?” “是我。”阿蘿承認地干脆。 “為什麼?” “他只是無辜被牽連,就算月兒的死,與他有關,但他所受的刑罰,足夠償還......” “把這個女人給我拿下!”一道怒喝,打斷了阿蘿的話,幾乎所有人,都拿出武器對著阿蘿,除了高捕快。經過昨夜的談話,雖然,這場談話算不上愉快,但是,他開始相信,她的話,也許真的是事實。 杜風本沒有這樣快醒來,是隨從強制弄醒了他。太守對杜月兒的死過于愧疚,病倒在床,如今太守府的事,多是杜風在處理。 “等等,風!”高捕快攔住杜風,“你別太沖動,事情還沒有......” “還沒有什麼?她自己都承認了,你還需要什麼證據麼?” “杜風你冷靜點!” “高捕快。”杜風像看仇人一樣對著高捕快,“這里是分藎 皇悄愕墓芟椒段⑴!彼底乓簧ㄖ諶耍 盎箍詞裁矗糠拋咦髂醵嘍說難  閌親鉲蠖竇  夷孟攏  他們本來算得上是知己好友,可如今......高捕快瞄了阿蘿一眼,心想她又說對了一件事,杜風心里的魔障的確太深了。 阿蘿哪里是會乖乖束手就擒的人? 當侍衛們還在猶豫著的時候,她便一躍而起,跳出眾人的包圍,直接落在杜風身後,讓捆妖繩把杜風綁了個結實。 “阿蘿姑娘!”高捕快沒想到阿蘿會這樣做,不過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高捕快,杜公子,相信你們都知道,我的捆妖繩是個什麼東西,所以......”阿蘿充滿警告意味地望著一眾侍衛,“給我一輛馬車,我會讓杜公子安然無恙、毫發無損的回來。” 高捕快望著阿蘿挾持著杜風絕塵而去。 但是他卻不擔心杜風,他知道這位女捉妖師說得出做得到。 阿蘿見果然沒有追兵,而且馬車已來到崎嶇的山路口,便給杜風解開了捆妖繩,“你走吧。” 杜風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刺向阿蘿,阿蘿躲閃不及,手臂上被劃了一道血痕。 捆妖繩還未被阿蘿收回腕上,停留在空中,似因為憤怒,對著杜風蠢蠢欲動。 杜風應該慶幸, 阿蘿此時體內沒有妖丹所以自我控制力很強,不然,捆妖繩大概已經如一支飛箭對穿過他的胸膛了。 阿蘿愣了一下,終是嘆了口氣,收回捆妖繩,任由傷口流著血,“如果你覺得我欠了月兒,那麼這一刀就算我還給她了。但,不會有下一次了。” “下一次,我會要了你的命。” 阿蘿笑道,“你說了我想說的話。” 第13章 阿蘿狐狸冰釋前嫌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杜風離開之後,阿蘿沒有上山,而是等到了天黑,悄悄回了分莩峭猓 諧隼ρ盟ヲ衙  襖Α憊礎?山    繅巡輝誑駝恢 小 當初,阿蘿就是怕事情有變,才沒有帶著毛毛去太守府,可沒想到,毛毛還是出事了。 阿蘿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杜風,他不甘心殺不了她,就殺了毛毛泄憤。她捏著捆妖繩,指節嘎嘎的響,準備返回太守府把杜風殺了,為毛毛報仇。 “你竟然為了一頭驢,準備回去送死?” 耳邊忽略飄來狐狸的聲音,阿蘿回頭,見狐狸鬼鬼祟祟地縮在她身後,捏著她的手臂對她說,“我知道那頭蠢驢在哪兒,跟我走。” 阿蘿皺著眉,低頭看著狐狸抓著她手臂的手。 狐狸這時候才發覺阿蘿手臂上的衣服是破的,他指腹踫到的皮膚像是結了痂,可是被他一捏,又有黏糊糊的血流了出來,怏怏縮回手,“你......受傷了?”邊說邊忍不住舔了一下沾了阿蘿鮮血的手指。 對于這只據他自己所說,帶著蝙蝠血統的狐狸,阿蘿已經不打算制止他這種符合他“混血”物種特性的舉止,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帶我去找毛毛。” 毛毛當然不是被杜風抓了去,恐怕也只有阿蘿會想出來這種可能。實在是在她眼里,毛毛不單純是一頭驢,而更像是與她相依為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狐狸作為獸類,對山洞情有獨鐘。阿蘿只是有些意外,他逃出來沒多久,居然能找到這樣一處隱蔽干淨又視野清晰,能第一時間發現異狀的山洞。 毛毛蜷縮在角落里,腦袋邊上放著根啃了幾口的蘿卜,眼楮正盯著蘿卜發呆。這是阿蘿從沒有見過的毛毛,毛毛向來是眼楮所能瞧見的蘿卜,統消滅干淨才罷休的。 阿蘿有些擔心地蹲到毛毛身邊,揉著它的腦袋問道,“毛毛,你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還是誰為難你了?” 毛毛扭過頭,對著阿蘿眨巴了幾下眼楮,然後眼里竟然蒙上了水汽。它以為阿蘿嫌棄它吃得多,不要它了。它每天都能听到客棧里的人磨刀的聲音,它總覺得他們是要宰了它吃了。 阿蘿頓時慌了,可毛毛不會說話,她不知道毛毛到底怎麼了。 “它大概以為你不要它。”狐狸好心地幫阿蘿解讀毛毛眼里的意思。 阿蘿听聞,拍著毛毛的腦袋溫柔笑道,“笨毛毛,我怎麼會不要你呢。”說著把臉依偎在毛毛脖子上,邊給它順毛,邊溫柔的說道,“毛毛,我不會不要你的......”阿蘿動了動唇,卻沒有發出聲音。 狐狸站在一旁,卻看得清楚,阿蘿無聲地說,她也怕一個人。 毛毛在阿蘿的安撫下,碎了一地的“幼小”心靈火速黏合,它用腦袋拱了拱阿蘿,歐啊歐啊歡快地叫了幾聲,然後低頭 嚓 嚓吃起蘿卜來。 阿蘿站起身,見狐狸正對著食欲大振的毛毛發愣,“你也想吃蘿卜?” 狐狸不知想掩飾什麼,神情很不自在,又像是有點惱羞成怒,“誰,誰要吃那破玩意兒,只有這頭蠢驢才愛吃蘿卜!” “說話中氣很足,看來內傷也沒什麼大礙了。” 狐狸嗤之以鼻,“那個捉妖師就是個不入流的貨色,這麼點傷,才不會把我怎麼樣。” 他好像忘記了幾個時辰以前,還有人苦苦哀求她,給他一個痛快。不過,阿蘿也不打算揭穿他,“沒事就好。你我之間,也算兩清了。”說著牽起毛毛,“毛毛,我們該走了。” “去哪兒?”狐狸急忙追問。 “自然是捉妖去了。”阿蘿說著,腳步沒停。 “等等!”狐狸追上前,泛著靈光的手,緩緩撫過阿蘿手臂上的傷口。他的手離開之時,阿蘿的傷已然痊愈。 阿蘿感到詫異,“看不出,你還是只狐仙。” “不。”狐狸勾著唇,邪氣地笑,“我是狐妖。” “嗯,那你得祈禱別讓我再踫到你。”阿蘿騎到毛毛背上,背對著狐狸揮了揮手。毛毛今天尤其的乖,不用阿蘿用蘿卜引誘它,就乖乖地背著阿蘿走了。 眼看著阿蘿就要走出視線,狐狸急忙大聲喊道,“喂,女人,你叫什麼名字?” 阿蘿大笑著回頭,“你心里都罵過我幾千幾萬遍了,就用那個名字吧。” 狐狸笑著,喃喃自語,“真是——該死的捉妖師!” 第14章 阿蘿自告奮勇捉妖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天氣日漸轉暖,眼看著冬季將過,阿蘿卻忽然想去傳說中的北極山脈看風景。 這片山脈,地處最北端,傳說整個山系皆高聳入雲。你在山間走,雲霧會在你腳底繚繞,像極了天神界。更因為地勢高聳,離得天神界近了,是以那里的天地靈氣最為濃郁,是靈物修仙的最佳之地。但又奈何北極山脈地勢太高,冰雪終年不化,天氣極度寒冷,雖是寶地,但能耐得住酷寒,堅持修煉的靈物也是少之又少。 捆妖繩跟隨她多年,雖然她喂其妖丹助其增加修為,但阿蘿也知道,這終究是條歪道,捆妖繩至今都沒能化出人形,大概正是因此。只是...... 阿蘿摸了摸毛毛的腦袋,毛毛便歐啊一聲以作回應。 阿蘿柔和地笑,此去北極山間,恐怕又要把毛毛寄宿在他處了。不過,她這回可不敢把毛毛寄放在客棧了,她決定找家山腳下的農戶,讓他們代為照顧毛毛。 北極山如此鐘靈毓秀的地方,自然引得人們紛紛在此地安家落戶,何況,山上再極寒,山腳下已是迎來了初春時節。 阿蘿騎著毛毛,入鄉隨俗地裹了件淺灰色的狐裘,狐毛極是柔軟,裹在身上十分舒服。可阿蘿忍不住想起狐狸在牢里說的話,他的父母大抵也是被人們獵殺了,剝了皮,做成了狐裘吧。 動物修煉成妖,殺人便是大罪,可人殺動物便不是罪麼? 這世間,哪來那麼多大是大非。 是以,阿蘿行事多憑自己的心意,想做便做,是她做的她便認,不是她做的,若誰硬要強加于她的頭上她也不在意,只是,若因此兵戎相見,她是絕不會手軟的,就如杜風。阿蘿想,若是下一次,她再見到杜風,若他還是想要傷她性命,她絕不會手下留情,她會很樂意送他一程,好讓他早日解脫他心中的魔障。 “姑娘,就是這兒了。” 阿蘿回神,只見大娘已經推開了一座小院的籬笆大門,正站在門口微微彎著腰迎她進去,“大娘不用這樣客氣。”說著,牽著毛毛走了進去。大娘家的小院干淨寬敞,她相信毛毛應該會住得很舒適。 “哪里,哪里。”大娘笑得十分熱情,“姑娘用一定金子買了這樣一件成色劣等的狐裘,我,我真是有些慚愧,總覺著佔了姑娘的大便宜。” “大娘不用慚愧,說好的,多余的算作是照顧毛毛的費用,您受得。” “這頭毛驢真是肥,上輩子肯定積德了,踫到姑娘這樣的主人。”大娘說著,來牽毛毛。 毛毛一開始不樂意,扭著頭避開,直到阿蘿拍著它的腦袋告訴它,讓它在這兒住幾天,她過兩天來接它,這才不甘不願地讓大娘把它牽到一旁角落里,用繩子拴在一根木樁上。 “姑娘,真是稀奇了,這毛驢能听懂你說話啊?” “只是相處久了,它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說姑娘就不是個普通人。誒,姑娘,你看天色也不早了,山路不好走,不如在我家住一晚,明日天明再走吧?” 阿蘿抬頭望天,的確她在集市浪費了太多時間,此時太陽已經西斜,估計她還沒走到半山腰,天就全黑了。于是,點頭,應了聲好。 大娘很高興,這姑娘看起來就不是個尋常人,模樣長得好不說,出手大方,人也和氣的很,而且還會同驢說話,實在了不得。她在給阿蘿倒茶的時候,忍不住多瞄了阿蘿幾眼,真是越看越喜歡。就是不知道她家的傻兒子有沒有這個福分。其實要說她兒子,大娘心里也極是驕傲,不止人長得高大健碩,那一身打獵的本事更是讓多少獵人佩服不已。村里多少姑娘對她兒子暗送秋波,時不時的就有媒人上門來說親。 可惜,她兒子就是哪個也不喜歡。不過她相信,這位姑娘,她兒子一定會喜歡,就是不知道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她的兒子了。 “姑娘,你看起來不像咱們北方人啊?”大娘看時間還早,還不到做飯時間,攤子上有老頭子看著,她也不用回去,干脆坐下來與阿蘿聊了起來。 “嗯,我從南方來的。” “姑娘,你一個人跑那麼大老遠的,多危險啊。” “還好,我會些防身之術。” “那也不好,家人要擔心的。” 阿蘿不置可否地笑笑,“大娘,我走些累,想先休息一下。” “誒,誒,好,我去收拾一下,稍等啊,姑娘。” 阿蘿是姑娘家,是以大娘給阿蘿安排住在她已出嫁的女兒房中,那房間在小院西北角,比較安靜,但也離大娘他們的住處稍微多了幾步路。 阿蘿這幾日趕路辛苦了,一躺下就睡得迷迷糊糊,醒來之時已是午夜時分。 奇怪的是,大娘明明說晚飯時候會叫她,實際上卻根本沒有人來打擾過她。因為今日有了住處,阿蘿也沒有準備干糧,肚子有些餓了,便出門想找些吃的。 誰知,阿蘿一出門,才發現,這麼晚了,大娘他們居然都沒有睡,小院里掛了只燈籠,大娘焦急地在院子路打轉。陸續有村民提著火把走進大娘家中。 大娘焦急的詢問他們,如何。 他們卻只無奈地搖頭。 阿蘿看這種情況,便也不打算去打擾大娘,正要往回走,卻被大娘叫住了。 大娘邊抹著淚,邊強顏歡笑道,“之前看姑娘睡得香就沒叫醒姑娘。是餓了吧?廚房里有吃的,我給姑娘熱著呢,姑娘自己去拿來吃了吧。” 他們只是陌生人啊,大娘臉上如此悲傷卻還記得她還沒有吃晚飯。阿蘿忽然對自己的無動于衷感到慚愧之極,“大娘,出什麼事了?” 大娘一听,又忍不住垂淚,站在邊上的一位婦女為阿蘿解釋道,“李大嬸她兒子和幾個小伙子進山打獵,到這時候還沒回來。” 大娘推了推阿蘿,“姑娘,先去吃飯吧。” 阿蘿從善如流,吃飽了,才能去幫大娘找人。 阿蘿吃了東西出來,院子里的人就更多了。 可大娘依舊在垂淚,顯然,一無所獲。 這時候李大嬸的丈夫李守財與幾位村民抬了一具尸體走了進來。人群中忽然傳來一婦人嚎啕大哭的聲音,那是這婦人的兒子。 李大嬸沖過去抓住李守財的手,“兒呢,我的兒呢?” 阿蘿走過去,瞄了眼尸體,尸體身上布滿野獸的抓痕,看樣子是被什麼野獸活活抓死的。 “你是何人?” 阿蘿身側站了個看似村民的中年男人,如鷹一般犀利的眼神,打量著阿蘿。 阿蘿不回答,自顧自說道,“听說北極山中的獸類極具靈性,而野獸殺人都喜歡攻擊要害,這等手法,不知是不是獸類的報復?” 中年男人眯了眯眼,忽然轉身,對著院里一眾村民說道,“阿勇死前曾說了‘狐妖’二字,我想這次阿勇等人不是意外踫到凶猛的野獸而亡的,那應該是狐妖的蓄意報復。” 人群中炸開了鍋,紛紛表示要上山去把狐群的老窩給端了。 中年男人示意大家安靜,他繼續說道,“大家都知道,北極山里靈物眾多,若冒然前去,只怕也是凶險萬分。我會修書一封,向我師父玄機道人求助。只是救人之事也刻不容緩,我便先行進山查看。” “師父,我跟你去。”一位略顯瘦弱的年輕人站出人群。緊接著,紛紛有壯漢表示願意一同前往。 中年男人拍了拍年輕人肩頭,“你道行太淺,去了危險。”然後對著其他幾位漢子道,“此行,非捉妖師不可。” “我去。”阿蘿的聲音並不大,只是她這兩字出來,眾人都靜了下來。 “姑娘?”大娘都忘記了哭泣。 阿蘿回之一笑,“大娘記得幫我照看好毛毛。” 第15章 狐狸夢想咬死阿蘿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中年男人名作林崇恆,是玄機天師座下弟子。 提起玄機天師,阿蘿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來。玄機天師已是位年過百歲的老人,在沒有法尊天師之前,這位玄機天師據說是捉妖界幾百年來天賦最高的捉妖師,是被整個捉妖界都萬般推崇的人物。可法尊天師的出現,把他的榮耀統統給奪了過去。 照理說,捉妖師應該是清心寡欲的人,可這兩人偏偏互不相讓,大有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勢。是以,捉妖界被分化為兩派 ,一派以玄機天師為首,稱為玄派;另一派,自然是以法尊天師為首,稱為法派。兩派之間的爭斗,雖比不上朝廷戰火,但暗涌亦不少。 究其緣由,也不過是名利二字。 為了救人,阿蘿與林崇恆連夜進了北極山中,在發現阿勇尸體的附近尋找狐妖的蹤跡。兩人雖是捉妖師,可畢竟都是人,夜間視野不佳,這樣的尋找,猶如大海撈針。是以兩人決定分頭行事,阿蘿往西,林崇恆往東,若找到他們的蹤跡,便發出穿雲箭,讓彼此知曉。 “小姑娘,人命關天,希望你暫時放下兩派之間的恩怨,與我齊心協力,救出這些山民。”林崇恆怕阿蘿年輕氣盛,壞了救人之事,走前囑咐道。 “放心,我既非你玄派中人,亦非法派弟子,兩派之爭,與我何干?” 林崇恆生生止住了腳步,“那你師從何處?” 阿蘿不答,轉身便走。 話說,那日狐狸得到妖丹,他借用新得的妖丹之力匯聚了自己的妖丹碎片融入了其中,雖然治愈了外傷,可是,他的內傷卻一時半會兒難以痊愈。 北極雪山是他的出生之地,亦是他的修煉之地,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北極雪山的天地靈氣對于他療傷的功效,是以與阿蘿分開之後,他也即刻動身,回了北極雪山——他年幼之時的住處。 北極雪山半山腰以上,全被一臂厚的冰雪覆蓋著,狐狸的老巢就是在這被冰雪覆蓋的山腰之上。那山洞極是隱秘,狐狸每次進出都必須先把外頭的冰雪融了,現出原形,鑽進去。而走過一小段傾斜向下的岩路,山洞便豁然開朗,寬敞地足夠建上一間人類的屋子。最奇特之處在于,山洞里有一處溫泉,每當狐狸冷得受不了的時候,他就能跳進去泡個熱水澡,真是快活似神仙。 不過可惜,狐狸此時一點也快活不起來。 他雖然身子泡在溫泉里,可是冷汗正從他的額角一滴一滴滑下來。他雙手緊握成拳,狠狠地打在水面上,激得水花四濺。他居然會認為那個女捉妖師是好人? 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她要是好人,那估計全天下的人都是好人了。 那個該死的捉妖師,害得他受了那樣的苦痛,差點丟了小命就算了,末了,裝成好人來救他,居然給了他一顆雪狐的妖丹。奈何當時情況緊急,他本還以為這顆妖丹是來自那五只妖精的,誰能想到居然會是…… 狐狸眯著一雙青色獸眼呲著牙,如果現在讓他踫到那個女捉妖師,他一定撲上去,狠狠地咬死她! 而現在,他的妖丹已全部融入了雪狐妖丹之內,如果舍棄了這顆狐丹,他的千年道行便付之一炬,他要重新變成一只任人魚肉的青狐。他當然不可能那麼做。可若是留著狐丹,遲早會被族長發現,他相信,那時他將要面臨的,可就不止在人類那里所遭遇的這些了。 狐狸越想越冷汗直冒,嘩啦一聲從溫泉里跳了出來。不論如何,還是逃命要緊,他這個山洞離狐族所居之地太近了,再怎麼隱蔽,他也覺得不安全。 來到洞口,狐狸正準備用妖力化掉洞口的冰雪,忽然听到有“人”在說話。 “三姐,你說好好一個壯小伙子,你怎麼把他抓成這樣,也好歹讓我吸了他的精氣你再動手嘛。” “被你吸了精氣就只剩下半條命了,我隨便撓一下他就死了,哪里還能等到那些山民來救他回去?” “是了,我不就奇怪嘛,你怎麼那麼好心,還放他回去。” “哼,不給他留口氣回去通風報信,我們怎麼能引得那些山民來救他?娘說了,這些山民,抓了我們不少狐崽子,是時候讓他們付出點代價了。” “原來是娘親的吩咐,難怪,另外幾個男人你也不讓我動。” “你就知道男人。” “我要是有三姐你的修為,我也不想男人了。不過我再想男人也比六妹好點,她可直接偷跑出雪山了。” “別提六妹了,娘可急死了,早已派人去尋找了。” “放心了,我們狐族在妖界名聲可不小,誰敢動那個小妖精。” “這倒也是,誰若敢動她,娘定會讓那人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狐狸听到此,嚇得腳下一抖,嘎地一下踩到了一塊冰塊。雖然聲音極輕,但狐狸還是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兩女狐妖的聲音驟然停止,狐狸凝神听了听,什麼都沒听出來,過了很久也沒什麼動靜,以為她們走了,便忍不住大出了口氣。 轟地一聲,洞口的冰塊被妖力擊碎,兩只狐妖堵在洞口,狐狸連逃都沒地方逃,急忙求饒道,“別打別打,我是青狐。”狐狸說著,躍出洞外,幻化成人形。 “咦,真是稀奇,我還以為青狐這種低下的狐種已經被人給捉光了,居然還有漏網之狐。”粉衣女狐妖雙眼晶亮的盯著狐狸,“真沒想到,一只青狐能幻化出這等俊俏的男人。” 黃衣女狐妖則沒有粉衣女狐妖這般嬉笑,她眼神中的探究之意,讓狐狸暗暗心驚。 “你在怕什麼?”黃衣女狐妖冷冷問道。 “沒有,我本想出洞找吃的,听到你們在說話,不敢打擾你們,想退回去,結果不小心踩到了雪塊。” 粉衣女狐妖躍到狐狸身邊,一把環住他的手臂,“青狐,你修行不錯啊,我們雙修怎麼樣?” 狐狸還在掩飾自己的心慌,不敢做出反應,仍由她環著自己。 “媚兒!”黃衣女狐妖低喝,“雙修這種事情,豈能這樣草率。” 媚兒對著黃衣女狐吐了吐舌頭,柔弱無骨地依偎在狐狸懷里,微皺秀眉,“不對啊三姐,我分明覺得他的靈力很純淨,幾乎接近我們雪狐。” 媚兒話音剛落,狐狸一把把她推向黃衣女狐,轉身便逃。 黃衣女狐都懶得去扶媚兒,直接閃開身,追著狐狸而去。 “可惡!”媚兒咬牙道,也跟著追去。 阿蘿一路向東邊的雪山上走,發現隱約有狐妖的殘留妖氣,越往上妖氣越濃。 她正準備掏出穿雲箭給林崇恆發信號,告訴他這里有發現,忽覺一個人影正朝著她飛速跑來。難道是有人逃脫了?可那速度,快得不像人。 那人跑得慌不擇路,時不時地回頭瞧著什麼。阿蘿想不出除了山民還能是誰,便讓捆妖繩飛過去把人給捆到了她的身邊。可結果…… “狐狸?” “該死的!” 兩人異口同聲。 狐狸扭動著身體掙扎,怒吼,“快放開我!” 阿蘿剛收回捆妖繩,雪狐妖媚兒與她三姐煙兒就從天而降,一前一後堵住了狐狸的去路。 “哼,青狐,你若說不清楚你身上的靈力是怎麼回事,休想離開這北極山!” “三姐,這個女人不是妖,是人!”媚兒從阿蘿身上感到一種壓迫感,說話都嚴肅了起來。 煙兒用余光瞟了阿蘿一眼,向著狐狸攻擊過去,邊對著媚兒說道,“你纏住她!” 狐族中,自火靈狐滅絕之後,便屬雪狐靈力資質最佳。煙兒雪狐血統純淨,加之有母親雪狐族長雪瑤親自指點其修煉,妖力深厚,絕不是狐狸可比擬的,幾招下來,狐狸便落了下風。 媚兒雖然及不上煙兒,不過,她天資亦是極好。只是,阿蘿有捆妖繩在手,加之其常年收妖,有一種戾氣纏身,媚兒心里懼怕,討不了便宜。阿蘿一邊御敵,一邊掏出穿雲箭發出信號。 煙兒看到穿雲箭發出,知道阿蘿在召集救兵,為了不破壞娘親的部署,便收了手,帶著媚兒逃離。 狐狸終于有機會如他剛才所想的,撲過去把阿蘿咬死。但是......他不敢啊。他趁著怒氣攻心血氣上涌毫無理智的時刻,一把抓住阿蘿的衣襟,幾乎把阿蘿整個人拎了起來,“該死的女人,你是不是故意害我的?” 阿蘿面無表情地指指狐狸的手。 狐狸把牙齒咬得咯咯響,卻不敢不放手,“你給我的狐丹,會讓我死無葬身之地!你知不知道!”狐狸一臉猙獰,吼地聲嘶力竭,可阿蘿不過是皺了下眉頭。 這個她還真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狐狸完全不是剛才那女妖的對手,才幾招而已,他身上便有多道抓痕,阿蘿忍不住看了眼兩個女妖消失的方向,“現在知道了。那你還想活麼?” “我不想活,我逃什麼!” “變回狐身。” “你說什麼?” “速度,捉妖師就要來了。” 狐狸一听捉妖師,想都不想嗖一下便成了一只青色的小狐狸。阿蘿才彎腰想要抱起狐狸,林崇恆便趕到了。 “有妖氣!” “嗯。”阿蘿抱著狐狸指著兩女妖消失之處,“她們往那里去了。” “追!” 第16章 狐狸的夢想在繼續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與林崇恆追著兩只女狐妖而去。 追到半山腰,林崇恆忽然停了下來,“等等!” “何事?”狐狸在阿蘿懷里扭著身體想逃,直到阿蘿掐住了他的脖子,這才安靜下來,怨懟地盯著阿蘿。 “這妖氣,似乎在給我們引路。” “狐妖若要殺人又怎會留下活口,恐怕是故意給阿勇留個口氣,好給山民通風報信。” 林崇恆倒不知阿蘿早已想清楚了其中緣由,“那你明知是險,還願意跟我來?” “那又如何,人還是要救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救不了人,至少能拖延一陣。” “姑娘小小年紀,好氣魄。”林崇恆忍不住贊賞道,但一想到那些被抓的年輕人,又愁眉不展,終嘆了口氣,“走吧,讓我們去會會那些狐妖。” 狐狸一听,他們兩人要去狐族居地,哪里還能淡定,四肢嘴巴齊上,誓死抵抗阿蘿的魔爪。 阿蘿一個不注意,被狐狸在虎口上咬了一口。狐狸是食肉動物,牙齒尖銳,這一咬阿蘿手上鮮血直流。狐狸趁著阿蘿痛著縮手的瞬間,一跳,拔腿就跑。阿蘿不慌不忙地招出捆妖繩,把狐狸捆了回來,像拎包袱似地拎在手里。盯著狐狸,笑里藏刀,“前輩,我想我們有更好的辦法了。” 狐族入口,來了兩個捉妖師,一男一女。 女的手里,拎了只用繩子捆得結實的青狐。 狐族族長雪瑤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欣賞幾個山民受鞭刑的哀嚎之聲。 她懶洋洋地抬了抬眸,“告訴他們,有本事便自己走進來,沒本事就慢慢等著,再過一個時辰,我會送他們一份小小的禮物,以示歡迎。” 一只女狐侍女領了命便下去了,可一眨眼的功夫,她又回來了。只是這回,她的神情十分膽怯,吞吞吐吐地不敢說話。 雪瑤有些不悅,“如果舌頭不頂用,就拔掉。” 侍女怯弱地跪地,“那女人說,她說,如果族長不出去,她就把小主子的狐丹給毀了。” 雪月瑤拍案而起,獸眼如鉅,眨眼便出了刑殿,向著狐族入口而去。 一個身著籠罩在玄色斗篷中的“人”,不近不遠地跟在她的身後,斗篷巨大的帽子幾乎籠罩了這“人”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張薄唇,與削尖的光滑下巴。 “司祭,雪兒離開多久了?”雪瑤問。 “兩個月零三天。”司祭慢悠悠說著,好像這樣比較能體現他是“上了年紀”的。 狐狸還在阿蘿手里垂死掙扎,當他看到族長與司祭正向他走來,他徹底絕望了。 雪瑤冷笑著打量阿蘿與林崇恆,大聲說道,“司祭這兩個人,給你用來酬神如何?” 司祭巨大的帽子動了動,看來他做了一個抬頭的動作,然後緩緩地走到阿蘿面前,“你叫什麼?”說著,縴長的食指便往阿蘿眉心點去。 林崇恆用手里的金劍,幫阿蘿擋開了狐族司祭的“毒手”,對著雪瑤道,“把山民交出來,還你女兒的狐丹。” 雪瑤半眯起眼,“你以為你們來了這里,還有命回去麼?速速把他們拿下。” 阿蘿冷笑掐著狐狸的脖子,把他送到自己身前,“族長可以自己瞧瞧,他體內的狐丹是誰的?” 狐狸被阿蘿掐著,掛在空中,面對著阿蘿。他大睜著眼楮,死死盯著阿蘿,他要把她的樣子,刻入腦中,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每一世,他都不會忘記,這個女人,是他的仇人的事實!若有輪回,不管他變成了什麼,他一定會回來咬死這個人類女人! 雪瑤在感受到小女兒的妖丹之後,震怒之極,“我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說罷,親自出手,向阿蘿攻過去。 阿蘿一閃身,林崇恆便上前擋下了雪瑤的第一次攻擊。只是,實力之懸殊,顯而易見。 雪瑤周身,妖氣浮動,面目猙獰。 阿蘿卻好似未見,繼續煽風點火,“族長難道不想知道,你小女兒的狐丹怎麼會在他腹中的嗎?” 雪瑤極力克制著怒氣,“你說!” “這只狐狸敢吞了族長女兒的妖丹自然不會講真話,所以,事實的真相只有我知道,族長你若願意放了那些山民,我便告訴你,不然......”阿蘿猛然收緊掐著狐狸的手,狐狸翻著白眼幾近斷氣,“我不但不告訴你,我還立刻殺了他,讓你想報仇,都無從報起!” “那你們就一起死!”雪瑤利爪憑空一抓,五道妖光向著阿蘿與狐狸飛射而來。 林崇恆拼盡全力,也只能打掉兩道,體內氣血翻騰,強忍著才不至嘔出血來。 阿蘿見避無可無,只得招出捆妖繩硬踫硬。 捆妖繩卻不听阿蘿使喚,兀自離開阿蘿的手掌,在空中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圓環。圓環之內藍光盈盈,猶如一個巨型光盾,把三道妖力毫不費力地擋了下去。 雪瑤見一擊不成,還想再補上一擊,誰知司祭擋到她的身前,慢悠悠道,“听她的。” “你說什麼!” “我以狐族司祭的身份命令你,听她的。” “銀狐!”雪瑤怒不擇言,直接喊出了司祭的名字。 阿蘿不知銀狐的由來,林崇恆卻吃驚不小。傳說銀狐是火靈狐的終身奴僕,就如火靈狐一樣,整個狐族,同一時間只會存在一只,只有當那只銀狐消逝之後,才會出現下一只。在狐族之中地位之尊,僅次于火靈狐。只是,奇怪的是,銀狐作為火靈狐的終身奴僕,一生只認一主,他的靈力來自于火靈狐的恩賜,是以,火靈狐消逝之後,銀狐也該消逝才對,怎麼會還有銀狐存于世?何況,火靈狐已經滅絕近千年。 司祭不顧雪瑤的憤怒繼續說道,“人,可以放,但是,你......”指著阿蘿,“與青狐一同留下。” 可信麼?阿蘿以眼神詢問林崇恆的意思。 林崇恆對著司祭說道,“司祭敢以火靈狐之神靈起誓麼?” 司祭慢悠悠地摘下巨大的帽子,露出滿頭銀發,月光之下竟有隱隱藍光折射。 只見他對著圓月微微弓身,“吾以神狐奴僕之身起誓。” 雪瑤見事情已無轉圜之地,一掌劈在旁邊空地之上拂袖而去,霎時地動山搖,好一陣才停下來。 阿蘿讓林崇恆帶著山民先行離去,並示意他不用來救她,她自有辦法脫身。 林崇恆應允,他覺得阿蘿的法器似乎蘊含極大的法力,能助阿蘿脫身,但更重要的是,人與妖之間的關系甚是復雜,千百年來都不曾真正分出過輸贏。若貿然引發與整個狐族的斗爭,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司祭把阿蘿帶到本來關著山民的刑堂。 狐狸看到地上還有山民留下的點點新鮮血跡,嚇得瑟瑟發抖,對自己將要面對的懲罰膽寒不已。可那個該死的捉妖師,不但下咒不讓他變回人形,連話說都不讓。他除了用眼神將阿蘿千刀萬剮別無他法。 司祭從阿蘿手里接過狐狸,把他的四肢都捆在木樁上,讓其腹部向上。 “你們都不審問一下就對他行刑?” “他腹中的狐丹不是說明一切了嗎?”司祭回過頭,對著阿蘿淡淡的笑。 “什麼時候行刑?” “明日子時,族長會親自動手,把他剝皮,骨頭與血肉一寸寸捏碎。但他不會死,他會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絲疼痛。然後挖出他的妖丹,打碎他的魂靈,他,再無輪回。” 阿蘿靜靜地听著,“我呢?” “你麼......”司祭斜挑的鳳眸在阿蘿臉上劃過,“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得告訴我,你是誰。” 阿蘿奇怪地與司祭對視,“阿蘿。” “嗯?” “我的名字。” “還有呢?” “我告訴你了,我是誰。” 司祭一愣,哈哈大笑,“誰說狐狸狡猾,最狡猾的該是人類。”他噙著笑,思索了一下,慢吞吞道,“好吧,你可以走了。來啊,送這位阿蘿姑娘出去。” 阿蘿毫不猶豫地轉身,跟著一位狐族侍女走了出去。 奇怪的是,竟然真的沒有一“人”來阻止她,連那位狐族族長,都沒有出現。 這麼一鬧騰,天就亮了。 阿蘿出了狐族領地,沒有走遠,而是找了處雪洞躲了起來。 這一躲,就是一整個白晝。 其實,也不過是五個時辰而已,可這五個時辰,對于阿蘿來說,近似比五年還慢。忍受饑餓,忍受極寒,對阿蘿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最讓她覺得難熬的是,她擔心狐狸。 她從不是個善良的人,可至少,她從不做虧心事。可這次為了救那些山民,她直接把狐狸的小命雙手奉了上去。 如果,狐狸真的因此被挫骨揚灰,阿蘿覺得,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尤其是那日在分萏 馗 覽危 晁倒切└爸 蟆 天色終于暗了下去,阿蘿終于再也忍不下去,引動尋蹤咒確定了狐狸的位置之後,狂奔而去。 狐狸已不在刑堂內,他被移到了一處冰雪雕刻而成的祭台,四肢還是如原來那樣被固定著,肚腹朝天,雙眼緊閉,不知死活。 祭台四周放著許多燭台,還未點燃,雜亂無章,又好像依著什麼圖形所擺,奇怪的是無狐妖把守。 阿蘿已無心去思量為什麼會沒狐妖把守,她在祈禱狐狸還活著的同時,躍至祭台之上,把狐狸解下來,抱在懷里。剛要逃離,祭台上的燭台瞬時全部亮了起來,狐妖們魚貫而出,把整個祭台圍得水泄不通。 司祭與雪瑤緩緩地從中狐妖中走了出來。 “司祭,你要我看什麼?”雪瑤怒視阿蘿,“還是讓我親手把她挫骨揚灰的好。”說罷又要動手。 司祭攔下雪瑤,幽幽一笑,“我也不知道,看了再說。”說罷,張開雙手,束束銀光自他掌中飛出,在祭台上空織結成網,緩緩罩下。 阿蘿抱著狐狸,只覺一股無形的重力自天空壓下,壓得她幾乎喘不氣,不由自主地彎過膝蓋。 就在她膝蓋將要觸踫到祭台的剎那,隱藏在心底的狂暴之氣忽然失了控制,她不知道為何她這樣憤怒,她感覺那股憤怒簡直要在她眼中化成火焰噴射出來,她猛然抬頭,目視司祭與雪瑤,手掌一翻,捆妖繩飛射而出,直沖天際,頭頂銀光織成的網,霎時化成點點銀輝,落了下來,猶如一場火樹銀花。 司祭與雪瑤大為驚駭,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其他狐妖,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阿蘿便是趁著狐妖們都在驚駭之時,抱著狐狸由捆妖繩帶著飛離而去。 第17章 不做鬼照樣纏著你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抱著狐狸逃出狐族領地,奇怪的是,沒有狐妖追捕她而來。 她心里詫異,總覺得它們是不是還有什麼陰謀,或者狐狸已與死差不多了,所以他們並不著急? 阿蘿心頭一涼,也不繼續跑了,找了個隱蔽之處,放下狐狸。 她解除狐狸身上的符咒,讓他恢復成人形,輕輕拍了拍狐狸的臉頰,可狐狸一點動靜也沒有。她檢查過,狐狸沒有外傷,難道是內傷的緣故,所以才昏迷不醒? 阿蘿頓時有些慌了,這可如何是好,她是個捉妖師,可不是大夫。 大夫? 阿蘿忽然想到了那些山民,也許村子里會有大夫。 她彎下腰,想抱起狐狸,誰知狐狸猛然睜開眼楮,幽綠的獸眼,在月色下尤其詭異可怖。 那眼里盡是惡毒的恨意,阿蘿都被嚇得一愣。 狐狸便趁著阿蘿愣神的功夫,反身把阿蘿壓倒冰雪地上,露出寒光凜凜的獸牙,往阿蘿頸間咬去。 “狐狸!”阿蘿驚叫,可因為愧疚,她不敢招出捆妖繩,只用雙手使勁掰著狐狸的頭,不讓他咬下去。 “即使只能是在夢里,我也要咬死你這個惡毒的人類女人!”狐狸怒吼著,向著阿蘿脖頸靠近。 幾乎在被狐狸咬破皮肉的同時,阿蘿也張口在狐狸肩頭狠狠地咬了一口,她沒有獸牙,可這一口,絲毫不亞于狐狸。 “唔......痛......”狐狸哀嚎著,把嘴巴松開,一手撐在阿蘿腦袋邊上,一手捂著被阿蘿咬破皮的肩膀。他眨巴了一下眼楮,眼瞳恢復成淡褐色如琥珀一樣漂亮的人類眼珠,“為什麼會痛?”他眼神迷茫地在阿蘿身上打轉,“我不是死了嗎,你不是在我夢里嗎?” 阿蘿伸手,踫了踫被狐狸咬到的地方,果然出血了,“死死死,你死了還能做夢嗎?趕緊給我滾開!” 狐狸正處于大腦神經打結的狀態,盡管阿蘿現在凶神惡煞,他還是壓在阿蘿身上,不動彈,“司祭明明說族長會把我挫骨揚灰......咦......”狐狸說著忽然砸吧了一下嘴,然後又把嘴向著阿蘿被咬的地方靠過去。 捆妖繩已經飛向空中,眼看著又要把狐狸捆起來,可就在它要纏上狐狸的時候,瞬間靜止了。這自然不是捆妖繩的自我意識,而是因為阿蘿...... 阿蘿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她惱羞成怒,都忘記了要去捆狐狸,而是一拳打在狐狸側著的臉頰上,那力道之大,不止讓狐狸從她身上滾了下去,還在雪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下來。 狐狸捂著腫脹的臉頰,“我幾次三番被你害的差點丟了小命,舔幾下怎麼了,何況血都流出來了,我不舔也會干掉的。”天知道,他怎麼會那麼喜歡這個女人的血。啊啊啊,他又不是真的蝙蝠與狐狸的混血,狐狸自己也很抓狂,可是他忍不住啊。 “你......”阿蘿揚起捆妖繩,卻終是沒有落下,憤憤地拍掉身上的雪末,不再搭理狐狸,轉身向著山下而去。 狐狸不想猜測阿蘿在惱個什麼勁,不是有人說了嘛,女人的心思不要猜,何況他還不想猜。 要說被咬,他也被咬得很痛啊,也流血了。她要是願意幫他把傷口舔干淨了,他可是樂意得很。再說了,他差點就被族長挫骨揚灰了,就這麼咬一口怎麼了,他還想咬死她呢。 誒,不對,等等。狐狸終于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豁然起身,追著阿蘿而去。 “喂,等等,等等。”狐狸捂著臉,一說話,臉頰就痛。 “滾!”狐狸越追,阿蘿走得越急,“滾開,別跟著我。” 狐狸只做沒听見,連珠帶炮地自顧自說著,“你救我出來的?你怎麼救我出來的?族長都不是你的對手?這不可能......你干嘛那麼好心,一會兒害我,一會兒又救我?” 可不管狐狸說什麼,阿蘿也只做沒听見,走她自己的路,讓狐狸去說吧。 狐狸往前一蹦,直接擋住了阿蘿的去路,“說清楚!” “滾開!” “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滾!” 阿蘿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我說清楚你就滾開了是不是?” “對。” “我不是有意要害你,只是人命關天,我不得不出此下策。等救了人,我會回來救你,我不會讓你死的。你看,你現在不就是活蹦亂跳的麼?好了,你可以滾開了。再不滾,我就讓捆妖繩幫你一把。” 狐狸瑟縮著,往旁邊挪了挪。 阿蘿側身,從狐狸身邊走了過去。 “可是,你怎麼救我出來的,你怎麼打敗族長的?族長死了嗎?是不是死了?”狐狸繼續跟在阿蘿身後,越說越興奮,要是族長死了,哈哈哈,他就不用怕了,“你是不是挖出族長的狐丹了?讓我看看,我都沒見過這麼老的妖丹。”狐狸說著,陰測測的笑,他再也不用擔心被族長追殺了。 狐狸越說越離譜,阿蘿雖然不忍心打擾他做他的春秋大夢,但是,她覺得她還是有義務提醒他一下適可而止,說不定,現在他們身後就跟著一只狐妖,把他的話一字不漏地匯報給他的族長。 于是,阿蘿面無表情地說道,“不好意思,你失望了,你們狐族族長完好無損。” 狐狸頓時呆立在了那里,他現在雖然是人形,但是他完全可以感覺到,他全身上下的狐毛,都一根根地豎了起來。“你為什麼不殺了她!”狐狸驚叫。 阿蘿白了狐狸一眼,“我從來不做送死這種蠢事。” “那你怎麼救我出來的?”他是狐狸,他當然明白他們狐族的族長是什麼心性,絕不可能好心地放他們離開的。 “不用你管。”阿蘿放緩了腳步,她決定給狐狸一個善意的提醒,“你最好趁現在還沒有狐妖追來,有多遠跑多遠。” 狐狸用一種詭異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起阿蘿來。這個女人不願意告訴他怎麼救他的,這是為什麼?族長絕不可能放了他們,除非她做了什麼讓族長懼怕的事情,族長不得不放了他們。狐狸腦中靈光一閃,他想起來那時候在山洞里,那條女蛇妖要他殺了她的情形,那時候,她身上爆發出來的靈力,強勁凶狠地可怕。還有那次在分藎 俏甯鱍 諞徽Q鄣墓Ψ蚓捅凰粘閃嘶醫  M可濟揮刑健︰臧朊凶叛劬Γ 飧鋈死嗯 松砩弦歡ㄓ惺裁床豢篩嬡說拿孛塴 “看什麼?”狐狸的注視,讓阿蘿渾身不自在,簡直有種被扒光了赤/裸/裸觀看的感覺,“再看挖出你的狐狸眼珠子。” “我不逃了。” “隨你。” “我要像怨魂一樣纏著你。” “滾!” “是你害我至此的,我就是要死,也要拖著你墊背!”狐狸齜著牙道。 “你......”阿蘿深深嘆了口氣,終是默許了。 第18章 毛毛也是會報仇的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來到村口,天空中已泛起晨光。 林崇恆見到阿蘿,笑著點頭示意。他瞥了狐狸一眼,然後只當什麼也不知道,就轉身走了。 狐狸這才放心地從阿蘿身後走到身側。 阿蘿忍不住笑話起狐狸來,“沒見過怨魂像你這般膽小的。” 狐狸見那個厲害的捉妖師沒有對他怎麼樣,頓時腰板兒也直了,“我這叫惜命。” 阿蘿懶得與狐狸斗嘴,直奔李大嬸家。 李大嬸心里七上八下的,林師傅把孩子們帶了回來,卻不見阿蘿的身影。雖然林師傅說她會沒事的,可她就是不放心呢。這麼年輕漂亮的姑娘,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這讓她怎麼對得起人家的爹媽啊。 這幾天,除了照顧兒子的傷,一閑下來就向著村口張望,指望著見著阿蘿。 遠遠地,只見一個身形削瘦,略顯嬌小的女子正往她這兒走來。李大娘揉了揉眼楮,確定這回真是阿蘿,急匆匆地迎了上去,一把抱住阿蘿,“謝天謝地,姑娘,你終于回來了。” “是啊,大娘你兒子的傷還好嗎?” 李大嬸一听阿蘿這麼關系他兒子,感動得跟什麼似地,“好,好著呢,就是些皮肉傷,皮糙肉厚的,沒事兒。姑娘,你沒受傷吧?”說著,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阿蘿一番。 狐狸對這種人類的寒暄不感興趣,他眼尖地發現毛毛蹲在角落里吃蘿卜,悄悄地走過去,把毛毛正在啃著的蘿卜抽走了。 毛毛頓時歐啊歐啊地叫著,追著狐狸跑。可狐狸呢,就是不遠不近地,讓毛毛看得到,吃不著。 李大嬸愣愣地看著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家院子里的年輕小伙子,哎呦,這模樣好得,那就不該是凡人長的,不過這行為舉止就有些......“這是......”李大嬸疑惑地問道。 狐狸見跟毛毛打過招呼了,也就不去繼續招惹它了,把蘿卜還給了它,走到阿蘿身邊,笑嘻嘻地指著阿蘿說,“我是她債主,她走哪兒,我跟哪兒。” “是啊。”阿蘿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我去死,你記得也跟著。” 狐狸想也不想地接了句,“我肯定跟。” 李大嬸訕訕地看著兩人,這模樣,倒像是斗氣的小冤家。她無奈地搖頭笑了起來,她那如意算盤還是算了吧,這麼有本事的姑娘,可不就該這樣神仙似的小伙子追著的嘛。 由于多了狐狸這只拖油瓶,阿蘿本不想再住在李大嬸家了,可盛情難卻,最後只得點頭應允,再多住上幾天。 為了救狐狸,阿蘿算得上是費盡心神,大白天的一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等她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早晨了。 毛毛在李大嬸家儼然是個上賓,吃得好睡得好,眼看著肚子上的肥膘一圈圈的長,可它還縮在那里不肯動彈。 這不,阿蘿一大早起來,決定牽著毛毛出去遛彎。 阿蘿現在可是村里的大恩人,一路上村民見了她,一個勁地道謝,還要邀她去家中吃飯,阿蘿回絕地嘴巴都出繭子了。 于是,牽著毛毛往人相對稀少的河邊走去。 可一過去才知道,這哪兒是人少啊,簡直是人頭攢動,而且都是村里的姑娘家,三五成群地在河邊洗衣服,時不時地抬頭害羞靦腆地往一個方向瞧。 阿蘿也往那方向瞧了過去,只見狐狸穿著一襲白衣,坐在岸邊一塊岩石上,手里不知什麼時候弄了把紙扇,妝模作樣地扇著。他眉眼帶笑,一雙勾人的桃花眼,不停地在這群姑娘身上打轉。 阿蘿輕笑搖頭,正想牽著毛毛去別處,省得壞了狐狸勾引良家婦女的好事。然後等著事發,讓林崇恆把狐狸收了,她就清淨了。 誰知,毛毛一看到狐狸,突然激動地向他跑了去。阿蘿想抓都抓不住,她就納悶了,它們倆什麼時候關系這麼好了。 可阿蘿哪里知道,毛毛激動,那是因為它急著跑過去,報狐狸昨天的搶蘿卜戲弄它之仇。 狐狸正對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拋媚眼,身後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撞,便直接往河水里撲了去。 好在他反應極快,扇子在河面上一拍,借力回了岸上,只衣擺沾了點水。 他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白衣翩翩,看的姑娘們臉都紅了。 可狐狸這時候沒心情管什麼姑娘了,他憤憤地回頭,見毛毛這個罪魁禍首正屁顛屁顛地跑到阿蘿身後藏了起來,敢情連這頭畜生都知道,他怕那個該死的女捉妖師。 阿蘿也是樂壞了,毛毛這是歪打正著,幫她報了狐狸的一咬之仇。 狐狸一旋身,落到阿蘿跟前,“該死的,你能不能拐好這頭蠢驢。它是頭驢,你就該把它拴在院子里推磨,出來亂溜達什麼,傷了人怎麼辦!” 阿蘿順了好一會兒氣,才勉強止住笑,“毛毛可不會傷‘人’。”說著拍了拍毛毛,“毛毛,你說是不是?” 毛毛立馬把腦袋從阿蘿身後鑽出來,對著狐狸從鼻孔里噴氣。 狐狸怒瞪毛毛,“別得意,小心我宰了你!”嚇得毛毛又縮回了阿蘿身後。 阿蘿傾身,在狐狸耳邊低語,“你還是小心,別讓自己被人宰了的好。”說著挺直身,對著狐狸身後走來的人點頭,“前輩,這麼早。” 狐狸頓時神色僵硬地往身後瞧了一眼,“我,我有事,先走了。”頭也不回地跑了。 “前輩,這是去哪兒?” 林崇恆揚了揚手里的魚竿,“釣魚,姑娘去麼?” “前輩相約,自然要去。” 第19章 與妖為伍的捉妖師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這一場談話,持續了一個上午。 阿蘿一直在做一個安靜的听眾,雖然所有的話題,都是關于她。 最終,阿蘿只是淡而疏遠地說了句表示感謝的話,就離開了,沒有回答任何一個關于她自己的問題。 阿蘿剛走到李大嬸家院外,狐狸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他說什麼了?” “與你無關。”阿蘿撥開狐狸,就往院子里走。 “我不相信,我明明覺得我剛才是芒刺在背。” “你知道你不會收斂麼?你想全村人都知道你是......”阿蘿咬牙在狐狸耳邊低語,“狐狸精麼?到時候別想我救你。” “哈,你不救我?要不是你,我需要這樣有家不能回,跟你在外頭亂晃麼?”狐狸說著說著也來氣了,“因為你,我現在是整個狐族的叛徒!你知道如果我被抓,族長會怎麼對我麼?我會......” “誒,姑娘、公子,你們在這兒啊,我正要找你們吃中飯呢。”李大嬸捂著嘴笑道,“看你們倆,交頭接耳的,說什麼悄悄話呢。” 狐狸眼露鄙夷地對著阿蘿,“我正在催她還債。”說著拉開步子,搶在阿蘿前頭跨進了屋子。 李大嬸尷尬的看著阿蘿,“公子他......” “別管他,當他是毛毛就行了。” 鑒于一大早就被林崇恆在背後盯了一眼,狐狸總是覺得不踏實,擔心林崇恆要來收他,于是,他只能粘著阿蘿,阿蘿去哪兒他就跟哪兒。 這不,阿蘿吃過午飯又拉著毛毛出來溜達,狐狸也緊巴巴地跟著。 眼看阿蘿越走越往雪山靠,狐狸頓時急了,生怕遇到幾只厲害的狐妖,“喂,你走路帶上眼楮行麼?” “帶著。” “帶著你還往山上走?” “我為何不能上山?” “你想去送死麼?” 阿蘿忽然沉默了,她停下腳步,嚴肅又認真地看著狐狸,“你為什麼來北極雪山?” 狐狸一愣,繼而脫口而出,“我出生在這兒。”他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干嘛要告訴這個捉妖師,“你為什麼來這兒?” 阿蘿白了狐狸一眼,繼續往山上走。 “喂,我問你呢!” “既然你出生在此,那你一定知道一些人與妖都找不到的隱蔽之處。” 這回狐狸只當沒听見,左顧右盼地看風景。 阿蘿繼續說道,“玄機天師要來了,你最好趕緊找個山洞躲起來。” “你說什麼!”狐狸幾乎跳了起來,一把揪住阿蘿,“那個老頭子要來了?他來干什麼?” “你說呢?”阿蘿只是在狐狸的手上一瞟,狐狸便乖乖地松了手。 “捉妖?” “嗯。” “我自小與狐族中的狐狸不親近,但我也知道,狐族在妖類中地位僅次于虎狼二族,絕不僅僅是因為狐族狡猾的性子,那個老頭子是不是活膩了,來此挑釁?” 阿蘿仰頭,望著雲霧繚繞的雪山山頂,“總有人喜歡挑戰巔峰,尤其是,他曾經已經站在其上,他總是想要再拿回來的。”看來這些年,法尊天師的名頭更大了,玄機天師不得不出此下策來重振雄風啊。而狐族族長近日與山民的沖突,正好讓玄機天師找了一個合適的借口。 林崇恆今早便是對阿蘿說,他後悔給玄機天師送去那封求救信。 狐狸把阿蘿帶去了他往日藏身之處。 阿蘿身材縴瘦,倒也爬了進去,當她看到那眼溫泉的時候,不得不對狐狸找山洞的功夫刮目相看,“這藏身之處,確實好。” “那當然。”狐狸驕傲地說道,“我可是在此躲了千年,都沒人發現過我。” “那你那日怎麼會被兩女妖追殺?”阿蘿挑狐狸的刺總能一針見血,哪壺不開她就愛提哪壺。 狐狸惱怒的瞪了阿蘿一眼,“我正要出洞,誰知道他們在我洞口說話,我偷听的時候不小心弄出了聲響。” 阿蘿頓時皺眉,“這麼說,被他們發現了?”那這里豈不是不能再藏身了? “放心。”狐狸不以為是,“他們絕找不到第二次。” “那你是如何回來此處的?” “我那是......”狐狸撇開臉,轉了下眼珠子,以他作為人的生活經驗來說,告訴一個人類他是靠自己尿液的氣味而找到回路的,似乎太自降身份了,于是他改口道,“我自有辦法。” 阿蘿再次問了狐狸一遍,是不是真的沒有妖能找到這里。狐狸就差點以胸口碎大石來表明自己的可信度了,阿蘿這才相信狐狸這個拍胸脯保住是靠得住的,于是,她宣布道,“三日後,玄機天師就會到村里,我們趁這幾天準備些吃食,他們來之前,我們離開村子,到這里住一段時間。” “等等。”狐狸指了指阿蘿再指了指自己,“我們?你是在說我和你嗎?” “這里還有第三個‘人’嗎?” 狐狸眯眼打量阿蘿,“為什麼,你不是妖,你跑什麼?你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到底是不是狐狸?” “廢話,你不是看我變身過了麼?”雖然他是青狐,但那也是狐狸,如假包換的狐狸! “如果毛毛會說話,它一定不會問這麼愚不可及的問題。” 狐狸怒吼,“別把我跟那蠢驢比!”說著就往洞外走,結果忘記自己現在是人形,頭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阿蘿忍不住捧腹大笑,好吧,她發現,這只狐狸蠢得很有趣。 林崇恆本想邀請阿蘿參與此次與狐族之間的斗爭,不過阿蘿拒絕了。 她不想要聲名遠播,更不想變成他人的墊腳石。 這場爭斗,誰贏誰輸,對阿蘿來說都沒有意義。 玄機天師等人到達村子的前一天夜里,阿蘿便與于狐狸進了雪山,毛毛依舊留在李大嬸家中,由李大嬸照料。 獸類對于自己的領地有種異常強烈的佔有欲,因此,狐狸對于阿蘿分享他領地的行為,感到非常的氣憤。只是,苦于他的妖力在阿蘿面前不堪一擊,他再不滿,也是爭辯無效。 狐狸脫了衣服,嘩啦一聲跳進了溫泉里,嘟噥道,“你是個捉妖師,你怎麼不幫他們捉妖?” “你是狐妖,你怎麼不去幫它們?” “切。”狐狸嗤之以鼻,“它們的生死與我何干?” “我的答案和你一樣。” “那你也不用跟著我躲進來吧?” “也是,我就該趁你躲洞里的時候,逃之夭夭,省的被你冤鬼一樣纏著。” “你......”狐狸這才發現,讓阿蘿跟著自己一起躲山洞里,簡直百利而無一害,只是他還是好奇啊,“你就不能說出來我听听麼?” 黑暗中,阿蘿無奈笑著,“你是狐狸,你怎麼可以這麼愚蠢,我就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我要做什麼,你馬上就能看到何必費這等口舌?” 狐狸頓時啞口無言。 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洞穴內,一道藍光自阿蘿所在的角落擴散出來,本來只是一條細細的光束,漸漸地擴散成一團藍色光影,光影上部,有兩顆血紅的珠子,如一對眼楮那樣懸著。 “你......它......它......”狐狸聲音抖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阿蘿這時候沒空搭理他,她對著光影輕柔的說道,“這里讓你修煉,你覺得如何?” 狐狸本以為阿蘿在跟他說話,可他還沒有開口,另一道難辨雌雄的聲音響了起來,“嗯,可是他有些礙眼。”光影中的那對紅色珠子微微顫了顫,狐狸覺得這詭異的東西可能是看了他一眼,頓時感覺一股寒氣從頭到腳冒了上來,泡在溫泉里都不頂用。 “他?”阿蘿撲哧一聲笑了,“當他不存在就好,若實在感覺不便,趕他出去,或者殺了他,隨你。” “也好。” 狐狸縮著身體躲在溫泉里,他連抗議一下都不敢。 山洞里頓時安靜的只剩下狐狸與阿蘿的呼吸聲。 那對血紅的珠子不見,光影凝聚成一個小一些的藍色光球,漂浮在山洞頂上。 阿蘿盤腿坐在光球之下,修習捉妖師的內功心法。 狐狸躡手躡腳地從溫泉里翻身出來,找了個離阿蘿最遠的角落,盤腿坐下,進行做他的修煉。 第20章 一個捉妖師的死亡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即使阿蘿與狐狸深藏在山洞內,可他們依舊可以感受到外頭充盈著的妖力與捉妖師的法力。這足以說明,外頭,正在進行著一場,妖類與捉妖師之間的激烈爭斗。 狐狸自從去到人世間,自從運用了人類女子來作為他修煉的工具,再也難以適應這種原始的,進度緩慢的修煉方式。只坐了一天,他就如坐針氈,他悄悄地起身,躡手躡腳地往洞口移動。 “去哪兒?” 阿蘿突然出聲,嚇了狐狸一跳,“嘖,還以為你睡著了。” “你去哪兒?” “悶死了,我出去走走。” 阿蘿皺眉,這種時候出去走走?這只狐狸,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吧。阿蘿如此想著,卻不認為自己有提醒他的必要,“遇到麻煩記得死外頭,別連累我。” “你放心!”狐狸咬牙,“我死都會記得來抓你一起去。” 阿蘿閉上眼楮,不再理會狐狸,想來現在,無論是狐族,還是那些捉妖師,都沒有功夫來對付狐狸這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狐狸走後,藍色光影又發出了聲音,“阿蘿。” “嗯?” “你不該留這只青狐在側。” “總覺得,他到如此境地都是我害的,于心有愧。” “他,不夠資格,讓你心存愧疚。” 阿蘿笑著站起身,輕觸藍光,“等捉妖師收服了狐族,我就讓他離開。” “玄機?” “嗯。” “那小兒怎會是銀狐的對手?” “為什麼你什麼都知道?” 光影發出一陣類似笑聲的聲響,“阿蘿你記住,只要你想,我便能助你成真。” “我只想你成為一只有人形的妖,而不是被困在冰冷的死物內。” “可我覺得這樣很好。” “好嗎?”阿蘿不解。 “是的,很好。” 光影不再說話,四周又歸于寂靜,只剩下幽幽藍光,在山洞內閃耀。 狐狸一出了山洞,便向著狐族居地而去。 玄機天師,那可是名頭極大的捉妖師,他真希望族長就這樣被收服了,然後他又能大搖大擺地在人群中逍遙自在了。 狐狸找了個隱蔽又視角極佳之處躲了起來,觀看這場難得一見的狐族與捉妖師的大戰。 爭斗正酣,狐狸卻感覺餓了,他悄悄地退了下來,想回去山洞內找吃的。 忽然,兩道人影從他身邊閃過,他還沒看清楚是什麼,就被人拽著擋到了面前,“林崇恆!”回頭一瞧,“狐媚兒!” 林崇恆手握法器,對著狐狸,他緊蹙眉頭,“你居然回來幫它們?” “青狐,與我聯手,殺了這個臭道士!” “廢話少說。”林崇恆說著,就向著狐狸與狐媚兒攻了過來。 狐狸想避開,可是媚兒用妖力把他與她綁在了一起,他不得不出手抵擋,不然死的會是他,“媚兒,該死的,放開我!”狐狸低吼。 “放?”狐媚兒趁著打斗的間隙嗤笑道,“如今,狐族與捉妖師生死之戰,你生為狐妖,想置身事外,沒門兒!” 林崇恆不再說話,他打算趁著狐狸還在掙扎之際,一並消滅了他們。他勸過阿蘿,狐狸生性狡猾,野性難馴,留不得。可是,那時候,他礙于阿蘿的情面,不便動手,此時,倒是一箭雙雕的好時候。 狐狸本在掙扎,但是,當他感覺到這個道士對他也動了殺機之後,便決定暫時與狐媚兒聯手,一起對付林崇恆,但他任假意在掙脫狐媚兒的鉗制。 林崇恆自然不知道狐狸的心思,他趁著狐狸反身與狐媚兒糾纏之際,直接祭出法器,向著兩人死穴而去。 可誰知,狐狸突然轉身,一擊擊在他的心口,頓時,他的胸膛出現了一個血窟窿。在他失去意識之前,他自嘲一笑,狐狸果然狡猾,他沒想到自己會栽在這樣一只修行低微的狐狸手中。 狐狸躲閃不及,濺了一身血漬。 狐媚兒頓時對狐狸另眼相看,松開困著狐狸的妖力,“青狐,沒想到你還有這等能耐,我還當你跟人混久了,下不去這殺手。”說著便要伸手往林崇恆天靈蓋上擊下去。 狐狸突然出手擋住了她,“人已死,你還想做什麼?” “死?我不但要他死,我還要困了他的魂魄,讓他無法轉世。”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為什麼?” “我們是妖,違反天道修行已是大罪,但總不至于罪無可恕。可你若困他魂魄,阻止他輪回,一旦被天神界察覺,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狐媚兒收回手,媚眼一挑,對著狐狸就是秋波蕩漾,“這麼說,你是在替我著想了?” 他腦袋被門夾了才會替她著想,若不是這個捉妖師不算太壞,他才不會阻止她。狐狸如是想著,可面上卻如春風拂過,一雙桃花眼帶著勾人的笑意,“那是自然,媚兒如此美貌動人,我怎能不出聲提醒。” 媚兒雖是妖,可她畢竟是母的,哪種雌性動物不喜歡被人夸獎,何況,夸她的人,還是個俊逸非凡的男妖。她掩口輕笑,勾住狐狸的脖頸往下拉,與他親吻,“我說要與你雙修,我三姐不允,可是你若答應了,我便不去理會她,你說可好?” 狐狸敷衍著回吻她,心想,他修煉停滯不前,實在不能再耽擱,既然這只雪狐樂意,他為什麼不樂意,反正百利而無一害,只是......“你明知道我殺了你小妹......” “你?”媚兒笑道,“小妹天資極佳,就憑你怎麼可能殺得了她,你何苦替那個女捉妖師背黑鍋?” 狐狸驚喜萬分,“這麼說族長已經不怪罪我了?” 媚兒皺眉,“你吞了小妹的狐丹,我娘親怎能不氣?不過只要你能助我捉了那女人,交給我娘親,我一定能說服我娘不再追究小妹之事。” “捉她?”狐狸一听要他去捉阿蘿,頓時搖頭如撥浪鼓,“我要是能捉她,我就不會走到如斯境地。”要他去找死,他才不干。 “她不就是那法器厲害麼。”媚兒眼珠一轉,便計上心頭,伏在狐狸肩頭與他輕聲講述。 狐狸將信將疑,“這樣真的可以?” “放心,你不想死,我更不想死,沒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你殺人了。” 狐狸一進洞,阿蘿便問道了他身上的血腥氣,她冷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狐狸知道無從狡辯,只得點頭。 “是誰?” “那個村子里的......” 狐狸還未說完,便被阿蘿一掌拍飛在岩壁上,她的聲音出現了一絲起伏,“你殺了林崇恆?” 狐狸捂著氣血翻騰的胸口憤悶道,“狐媚兒鉗制了我,我不殺他,他便把我與狐媚兒一起殺了。我難道不該為了保命而殺了他嗎?” “然後狐媚兒放了你?她居然沒有抓你去她母親那邀功?” “哼,他們現在是自顧不暇,哪有空管我。” 阿蘿氣極,一把揪起狐狸,“尸體在哪兒?” 雪山上不知何時下起的雪,阿蘿來到林崇恆尸體邊上的時候,尸體上已經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雪花。 阿蘿忽然覺得,這雪來得很是時候,潔白無瑕,可以掩蓋很多丑陋的東西。若是她早殺了狐狸,也許他不會死;若是玄機天師不發動這場爭斗,他更不會死。世事難料,誰說得清楚。 阿蘿拂去林崇恆身上的雪花,見他臉上還留著一抹譏誚的笑容,好像在笑話她的自以為是。阿蘿閉了眼不想再看,她站起身,“帶他回村里。” “你說什麼!”狐狸跳腳,“我不會去送死的。”說著,轉身便走。 阿蘿直接用捆妖繩扣住了他的脖頸,“那我現在就讓你死!” “你夠狠!”狐狸逃不出阿蘿的手心,只得乖乖听話,“我就算死,我也會抖出你是妖道的事實。”哼,他就算死,也不會讓她好過,一個以妖物做法器的捉妖師,哈哈哈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阿蘿沉聲,不再理會狐狸。她應該殺了他的,她何時變得這樣優柔寡斷? 是因為他曾經救過她,還是因為,他與她一樣,都是獨自艱難地活下來的一條生命? 阿蘿伸手,接了一片雪花,手心沁涼。 第21章 獸心不改是為野獸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村民神色哀戚地圍繞在林崇恆的尸體旁邊,很多婦人,甚至很多男子,都忍不住落下了悲慟的眼淚。 李大嬸哭得泣不成聲,“真是造孽啊,林師傅這樣的好人,怎麼就......老天不開眼啊。” 阿蘿冷漠地站在人群外圍,她的悲傷已經在見到林崇恆尸體的時候用盡。看著這些傷心的人們,她覺得她無法再面對他們,牽著毛毛就準備離開。 突然一個白發白須的老者擋住了阿蘿的去路,他的臉色因為憤怒而有些漲紅,“小丫頭,帶著這只狐妖準備去哪兒啊?” 老者的一句話,吸引了所有村民的目光,他們紛紛轉過身,對著阿蘿與她身邊的狐狸。 “哪里有狐妖,哪里有狐妖?”群情激奮,村民紛紛拿起在附近所能找到的,能作為武器的東西舉在手里。 狐狸一把捏住阿蘿的手臂,用自有他們兩人能听到的聲音道,“別忘了,我要死也拖著你一起。” 阿蘿冷冷地撇了狐狸一眼,從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臂,對著玄機天師道,“我的事,不需他人置喙。” “姑......姑娘......”李大嬸不可置信地望著阿蘿,她不相信阿蘿會跟狐妖在一起,更不相信她會害死林師傅,她想上前去問問阿蘿,可是被她的兒子拖住了。 “崇恆是本道最鐘愛的弟子,可你......”玄機天師一指狐狸,“竟敢殺我愛徒,我怎能放你離開。”說著,便祭出法器,一柄金柄銀須的拂塵,向著狐狸便是一掃。 狐狸想逃,可是雙足好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根本難以動彈,狐狸暴睜著雙眼對著阿蘿,“救我!” 阿蘿不是沒想過不要救這只狐狸,只是......她不知為何,她還是召出了捆妖繩,為狐狸擋下了玄機天師道的一擊。 阿蘿冷漠地一掃眾人,最後把視線停留在玄機天師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上,“你不需要怪任何人,要怪就怪你自己,為何前輩要在此地避世,為何你要發起這場可有可無的人妖之爭,這一切是為什麼,你心知肚明!” 玄機天師被人踩了痛腳,頓時惱羞成怒,“把這個妖女連同那狐妖一同給我拿下!” 眼見一人拿著武器向她撲來,阿蘿直接送出捆妖繩射向那人。捆妖繩脫離了阿蘿手腕,原本柔軟如蛇的捆妖繩恍如變成了一根鎢鋼制成的長槍,從那人的肩胛穿過,那人連阻擋都不曾來得及,便摔落在地。 玄機天師面沉如鐵,“果然是妖物!”說罷,扔出拂塵照著捆妖繩飛去。 玄機天師尊為一派之首,阿蘿自然不能掉以輕心,她解了狐狸身上被玄機天師下的定身咒,讓狐狸應付其他人,自己則專心應對玄機天師。 她險險避開玄機天師的一擊,心里詫異,玄機天師為尊至此,不可能就這點修為,再仔細一瞧玄機天師的臉色,這才發覺,玄機天師臉色潮紅,不單單是因為憤怒,極有可能是因為內傷導致的氣血翻騰。 阿蘿頓時有了計策,她手心一拖,直接把捆妖繩送入天際,順勢扔出一張定身符咒,讓其與捆妖繩的妖力相結合。捆妖繩與阿蘿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它在空中化成一片藍光,籠罩在眾人頭頂,把定身符的咒術加之在眾人頭頂。 阿蘿便趁著眾人都動彈不得的時候,帶著狐狸毛毛逃之夭夭。 玄機天師從沒有丟過這麼大的人,接連在狐妖與阿蘿這個小小的捉妖師身上受挫,他在心底暗暗發誓,待他傷愈,他定要找到這個妖女,讓她償還今日之債,至死方休! 阿蘿等人連日趕路,直到毛毛再也堅持不下去了,阿蘿才不得不帶著毛毛住進了一家客棧。 阿蘿心里有氣,只當狐狸是隱形的,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都不加理會。實則,阿蘿更氣的是自己,她簡直是頭腦不清,才會為了幫這只狐狸,在玄機天師面前暴露了捆妖繩的妖性。可事已至此,一切已無法回頭,她現在可真是與這只狐狸同坐一條船了。 狐狸總是口口聲聲說是她害了他,殊不知,他又哪里少害她了?何況,她若真要害他,他哪里有命在那里威脅她?可有些事,阿蘿自己也想不明白,她有時候真是忍不住要想,是不是她上輩子欠了他的,這輩子得這樣還債? 狐狸哪里知道阿蘿在想什麼,他只覺得氣憤無比,他向來逍遙自在慣了,何時要這樣低身下氣地受別人的氣? 他本來還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幫狐媚兒捉了這個女捉妖師,不過現在,他不會再猶豫了。說到底,他畢竟是妖,與人為伍,總是沒有與妖為伍來得安全。在這個捉妖師身邊,他一點好處沒有,還處處受氣。而若依著媚兒所說行事,到時候,他脫離這個女人的鉗制,便能過回曾經的逍遙日子,何樂而不為?屆時,他好好修煉,妖力大增,只要沒有這個捆妖繩,他才不怕別的捉妖師。 “姑娘、公子,要幾間房?” “一間。”狐狸搶在阿蘿前頭回了掌櫃的話。 阿蘿無言,算是默認了。 于是乎,在店小二與掌櫃曖昧不明的眼神中,狐狸率先挑了間他看著順眼的客房,住了進去。 阿蘿想反正也就是只四條腿的畜生,說起來和毛毛也差不多,便隨了他。 當然,毛毛的待遇可比狐狸差多了,它又被店小二關進臭烘烘的馬棚里去了,忍受著一群自以為俊逸非凡的馬兒們的白眼。 狐狸一進門就把床給霸佔了。 阿蘿懶得搭理狐狸,吃了些店小二準備的點心,就躺在一旁的臥榻上休息。林崇恆的死,阿蘿心里總是內疚,加上這幾日日夜兼程的趕路,她簡直沒合過眼楮,這時候一躺下來便睡意朦朧起來。 可狐狸霸著舒適的床卻怎麼也睡不著了,他翻來覆去,吵得阿蘿頭疼。“不睡覺就滾出去!” 狐狸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滾就滾,他還不想睡呢。他起身變了身雲錦刺繡藍衫,頭上插了根看起來富貴以及地帝王綠簪子,直接一躍從窗戶里跳了出去,嗅了嗅鼻子,順著脂粉的香氣走了去。 阿蘿冷冷一笑,心想,狐狸果然性/淫,身家性命還搖搖欲墜,他倒還有心思尋花問柳。 阿蘿趁著狐狸不在,叫人送了些熱水進來,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然後躺進了軟綿綿的床榻上。她真是累,她要好好的睡一覺,召出捆妖繩,隱在身側。這里離北極山太近了,她不得不防,順便還得防著那只狐狸。 狐狸才抬腳跨進一家青樓,便有女子婀娜地從樓上下來,對著他秋波無限。狐狸一愣,他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她——狐妖媚兒。 阿蘿睡得迷迷糊糊間,恍然覺得狐狸回來了。 狐狸身上帶著濃烈的脂粉氣,她不適地吸了吸鼻子,又陷入沉睡。 阿蘿頭痛欲裂地醒來,床帳卻不是她睡前的淺灰色,換成了一種嬌艷的桃粉色。屋內紗帳飄飄,聞風而動,美輪美奐。空氣中飄著一股甜香氣息,不濃不淡,好似有意識一般直往她鼻尖鑽去。 阿蘿扶額,想坐起身來,可全身無力。她神情有些恍惚,想不起來自己怎麼會在這里,一摸身側,捆妖繩也不見蹤影。 阿蘿頓時感到不妙,可她難以集中精神,心頭有股燥熱之感,令她難受地扯開了衣襟,任由紅色的肚兜露在外頭。口干舌燥的感覺越來越重,阿蘿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呻/吟聲。 門被人打開,然後又被關上。 阿蘿集中所剩無幾的意識,強撐開眼楮,望向房門的方向。 幾個長相猥瑣的陌生男人,搓著手,色咪咪地向她走來。 “站住!”阿蘿很想大聲喝止他們,可是從她嘴里出來,皆變成了低低的j□j。 阿蘿的嗓音柔軟中,帶著微微的沙啞,傳到這幾個男人耳中,無一不是致命的誘惑。 有人把手伸到了她的身上,扯下了她的衣服;有人猴急地扒掉自己身上的衣裳,就向她撲來;有人的手從她小腿往上蔓延,直往她大腿根部摸索。 阿蘿只覺得她腦中有什麼東西轟地一聲炸開了,她惡心地想吐,可眼神愈加迷離,意識潰散,她听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爭些什麼,她所能做得,只是拼盡全力的,手腳並用地抵抗。 掙扎間,阿蘿從床上滾了下來,腰部撞擊到腳踏上,那瞬間的疼痛,讓阿蘿的思緒回復了一絲清明。 她忽然覺得房中還有別人在注視著她,仰頭順著那道灼灼的視線望去。 阿蘿大睜著眼楮對著一臉漠然的狐狸,她眼里的憤恨,從沒有這樣的直白與鮮明。阿蘿不再掙扎,任由那群男人把她像畜生一樣,抓著她的雙手雙腳扔回床上。 她緊緊咬著唇,不讓自己再發出一絲聲響。 她向來驕傲,即使是這樣不堪,她也不會讓那只狐狸還有那只女狐妖笑話。 她咬著唇,狠狠的咬著,血腥氣在口中蔓延,她依舊不松口。 她要自己記著今日她所承受的一切,一絲不落的記住! 然後數倍的奉還! 第22章 吃干抹盡與愛無關﹝上﹞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妖媚兒注視著那些惡心的男人對著阿蘿上下其手。 她嬌媚地笑著,依偎在狐狸懷里,單手勾住狐狸的脖頸,把他往下拉,輕輕地送上一個吻,“青狐,如此看著多沒意思,我們也......”她說著,從狐狸懷里出來,抓著狐狸的衣襟,讓狐狸跟她走。 狐狸漠然地跟著媚兒往外走,可他的無法把視線從阿蘿身上移開。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那個可惡的女捉妖師,也不過是個女人。 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憤恨,還有隱藏在其中的絕望。就像那個叫做杜月兒的女人,她抓著他的利爪刺進她身體時候,閃過的那一絲絕望。 她會死嗎? 他的腦海里,突然竄上這麼一個問題。然後,很多很多畫面猶如開了閘的洪水,一股腦兒地涌出來,每一幅畫面中,都是她。 “這麼說,你被一個男人睡和十個男人睡是一樣的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清晰地在狐狸耳邊飄蕩。他記得,那時她听到這句話時,她眼底激涌而來的憤怒。也許,她真是不喜歡被男人睡。 狐狸剛做下這個結論,他的舉止,便脫離了他自己的掌控,等他回神的時候,他已滿手人血,抱著阿蘿在夜色里狂奔。 媚兒帶著幾只小妖攔住了狐狸的去路,狐狸不得不停下來。 “青狐,你忘記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嗎?你真的要為了這個捉妖師背棄整個狐族?” 狐狸低頭,瞄了眼痛苦呻吟著的阿蘿,他沉默地放下她,脫下外袍蓋在阿蘿身上,“你要殺她便殺,何必耍那麼多花樣。” “哈,你這話可笑,她殺了我小妹,我怎麼可能讓她輕易地死去。”媚兒沉下臉,“青狐,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恐怕,就算我助你抓了她,族長也不會放過我。” “我會向我母親求情的。” “不必了。”狐狸說著,對著媚兒攻了過去。兩人實力相當,可狐狸還要防止阿蘿被那幾個小狐妖抓去,顧此失彼,一不留神腹部被媚兒重擊。 狐狸蹲在阿蘿身側,弓著身,以手撐地,這才勉強撐住,小狐妖已被他殺盡,可若要對付狐妖媚兒,恐怕......他的另一只手捂住腹部,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他自身的妖丹才與雪狐妖丹結合,此時又受到此等重擊,怕是這傷頃刻間難以恢復了。 媚兒冷哼,“青狐,你真是太不自量力了。”掌中妖力凝聚,她不想玩了,準備捉了兩人回去向母親邀功。 狐狸踉蹌地站起身,腹部的傷,血流不止,他也不去管,凝聚起妖力,打算拼死一搏。 “哼,愚蠢。”媚兒嗤笑。 愚蠢?狐狸輕勾薄唇,他也覺得自己愚蠢,可是......他回頭瞥了阿蘿一眼,釋然一笑,做便做了,哪有回頭路。 媚兒掌中的妖力脫離了她的掌心,向著狐狸所在飛馳而來,同時,狐狸掌中的妖力也飛射而出。 媚兒輕蔑的笑,“真是以卵擊......” 可媚兒的聲音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低頭,望著自己血流如注的腹部,眼見自己的妖丹,被一圈藍光包裹著脫離自己的身體,向著青狐腳下的女人飛去。這怎麼可能!司祭明明說過,他可以封住這女人的法器,他明明說過的。 阿蘿的手幾乎被鮮血染紅,那是她為了快些恢復意識,自殘所致。 她裹著狐狸給她披著的外套,緩緩站了起來,面目陰冷地握著媚兒的妖丹,一步一步向媚兒靠近。 “我剛才被那些男人欺凌的時候,我就對自己說,我一定會把我的痛苦數倍奉還。”阿蘿靜靜地一字一頓地慢慢說著,“我說到,就一定做 到。”吞下媚兒的狐丹,微微閉了下眼楮,再睜開之時,隱有一絲猩紅,在阿蘿眼瞳里閃過。 即使見著自己的妖丹飛離自己的身體,媚兒也不覺得有這樣的恐懼,那種恐懼讓她的臉孔都扭曲,她注視著阿蘿向她走來抬起手指指向她的眉心。 阿蘿用自己的鮮血在媚兒眉心畫了一道符,好心地解釋道,“這叫鎖魂符,妖類只有三魂而沒有七魄,我用這符鎖住你的魂,除非我要你死,不然你就不會死。阿,對了,這是你們司祭出的好主意,听說是用來對付狐族叛徒的,我便借來用一用。”阿蘿說著,輕輕地抬手,在媚兒手上一捏,骨骼粉碎地咯咯聲很快被淒厲的嚎叫聲掩蓋。 阿蘿眼中的猩紅,忽隱忽現,她似乎很享受這個折磨媚兒的過程。“也許你該覺得幸運,這麼多年,你是我第一個如此憎恨的妖,亦是我不辭辛苦願意這樣折磨的一只妖!只是,這嚎叫聲難听了些......而我,也不想再玩了。”阿蘿五指如抓,按在狐媚兒頭頂,她手腕一轉,狐媚兒的頭便脫離了她骨骼粉碎的身體,滾到了地上。 可狐媚兒還沒有死,她眼中一陣天旋地轉,便只能看到自己沒有頭顱的身體,攤在地上。 阿蘿微動手指,一簇火苗從她手上飛到了媚兒身上,這回媚兒還來不及嚎叫,便化成了一地灰燼,風一吹,便沒了蹤影。 阿蘿抬頭,望著黑色斗篷迅疾消逝在夜色里。 狐族司祭,他來過。 狐狸捂著傷口,毫無血色地癱坐在地上,他甚至不敢抬頭看上阿蘿一眼。 他發現,每當這個女人體內擁有妖丹的時候,就可怖之極。 他看著阿蘿的雙腳向他一步步靠近,“對不起,我......只是不想死。” 阿蘿腳步微駐,她居高臨下地望著狐狸的頭頂,要殺他易如反掌。可是,他最後終是救了她,也救了他自己。阿蘿蹲下身,伸出手指勾起狐狸的下巴,與狐狸平視,“不想死,就變強。把狐丹,拿去。” 狐狸不可置信地凝視阿蘿,“你......不殺我嗎?” 阿蘿閉上眼,把自己滾燙的唇,覆在狐狸的唇上。狐丹離開她身體的瞬間,那清明的思緒,頓時混沌起來,她燥熱難耐,狐狸唇上微涼的溫度,讓她貪戀著,吸允著。理智告訴她,她應該推開他,狠狠地推開。可是這時候,理智猶如掉進火堆里的一小塊冰屑,噗一下融化成水汽蒸發了個干淨。 狐狸吞下狐丹之後,迅速將之與他體內的妖丹融合,讓自己腹部的血洞愈合。等他回神的時候,阿蘿滾燙地手心,已經貼服在他胸膛微涼的肌膚上,他的身體在阿蘿的摸索下微微顫抖,阿蘿手心所過之處,皆猶如被火焰拂過,一並燙了起來。 第23章 吃干抹盡與愛無關﹝下﹞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狸訝異地垂眸,他的腰帶不知何時松開了,大敞著衣襟,露出半片胸脯。阿蘿正側著臉,埋首在他頸間親吻。 狐狸的視線停留在阿蘿微微側著的臉龐上,他從沒有這樣近距離地觀察過她,優美的脖頸,卷翹的睫毛......原來她也是可以如此嫵媚,不亞于最惑人心魄的女妖。 “你......”狐狸也想過要阻止她,因為他知道,她此時不過是藥力發作失了理智。 可當阿蘿抬頭眯著水汽氤氳的迷蒙雙眼瞧他,微啟粉唇含住他的耳垂,他的理智便轟地一下隨之崩塌。 他從喉結深處發出一道沉悶的低吼,青色的獸瞳在夜色下有種微弱的光亮,他不再猶豫亦不再掙扎,仍由心底的欲/望支配他的舉止,扯掉阿蘿肩上掛著的他的外袍攤于草地上,摟住阿蘿的縴腰,把她壓在其上。 他用自己的唇封住阿蘿的,不讓她再在他的耳垂上肆虐,他不由自主地把吻加深,像兩條j□j的蛇,纏繞在一起,想征服對方,卻分不出勝負。 他的手,一如他的唇,在阿蘿身上掠奪肆虐。 阿蘿趁著大口吸氣的瞬間,發出一陣低吟,動听得猶如海之濱的幻獸,用歌聲吸引著海上的漁人。 他不想在封住她的唇,他想听她低低的呻/吟,柔軟的,帶著輕微的沙啞,是他所听過的最動人的妖之歌。 他熱烈的吻,緩緩下移,停留在阿蘿胸前。他的手拂過阿蘿不盈一握的縴腰,順勢而下。 “唔......”阿蘿隨著他的動作,猛然弓起縴腰,這對于狐狸來說,無疑是最懼誘惑力的邀請。 他不思索亦不猶豫,青色獸瞳是從未有過的墨綠色,即使遇到了阻隔,他亦失去了理智去思索這意味著什麼,他腰上一用力,便直接沖破了阻隔,讓他們徹底結合在一起,他眼底的欲/望變得更加強烈。 阿蘿的呻/吟聲遽然停止,劇烈的疼痛讓她猛然清醒,她緊咬著唇,瞪著眼楮,注視著那雙墨綠的獸眼。 殺了他? 殺了他! 她的手指緩緩屈起,修剪整齊的指甲,在狐狸背上劃出四道血痕。如果她的指甲夠銳利,她會從他的後背直接深入他的身體,挖出他的心。可她不是妖,她的指甲不銳利。 疼痛讓狐狸墨綠的獸瞳隱了下去,淺褐色的眼珠出現他的眼眶里。他停止在阿蘿身上動作,卻不舍得離開,這是他所品嘗過的最美妙的女子*,他的欲/念還在他身體里叫囂,在得到滿足之前,他不會離開,除非她殺了他。他忽然覺得此刻他並不怕死,他只想要一種滿足,哪怕最後需要付出死亡的代價,他亦在所不惜。 狐狸雙手撐在阿蘿臉頰邊上,他們對視著,眼里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神色。 “狐狸,你記住。”阿蘿的嗓音沙啞的厲害,她的語調平淡,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冷意,“你記住,我恨你。”說罷,張口就在狐狸肩頭狠狠地咬了一口。唇舌間,充斥著血腥氣,心頭欲/念一起,阿蘿猛然翻身,把狐狸壓到了身下。 狐狸皺著眉,任由她咬下去,任由她跨坐在他的腰腹之上,他的手從她的腰間滑移至她的肩膀,然後把她壓下來,讓她的身體,緊貼著他的,“我會記得你今天說的,一字一句。”他在她耳邊輕道,親吻她頸間的肌膚,他的手又開始肆虐...... 這是另一場角逐,他與她,他們都清醒著,想要征服對方。 可是他們都忘了,這場角逐叫做歡/愛。 他們誰都贏不了誰,因為他們都沉溺在了其中。 阿蘿把整個人都沒在冰冷的春水中。 初春了啊,這河水,冷得讓阿蘿禁不住顫抖。 她連臉都沒在水里,蜷縮著抱著自己的身體,泡在水里。 “姑娘,妖就是妖,野性難馴。你亦不是個心軟的人,怎麼就這樣容許自己養虎為患?” 阿蘿的腦海里,不住地循環著林崇恆的話。 阿蘿抬眸,透過漂流的河水,看到坐在河邊的狐狸。他大敞著衣襟,姿態肆意地靠著樹干,低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窒息感逐漸蔓延,阿蘿終于忍不住嘩啦一聲鑽出水面,濺起大片水花。 狐狸一驚,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神色緊張的看著阿蘿。 阿蘿不著寸縷,一步步向狐狸靠近,她已不覺得羞恥,再恥辱的事情她都已經做了,這點又算什麼?況且,站在她眼前的男人,一過是一只妖,“給我消去這些痕跡。”阿蘿冷冷地命令道。 狐狸遲疑地把手心貼上阿蘿的肌膚,他喜歡她的身體,如絲一樣柔滑的肌膚,還帶著股妖類所沒有的馨香。有一瞬間,那已滅的*死灰復燃,可一對上阿蘿陰冷的神情,他急劇跳動的心,終恢復如常。 自始至終,阿蘿都緊緊地盯著他,一眨不眨,她半眯著眼,眸中盡是危險的訊號,看得狐狸心慌不已。 狐狸想討好阿蘿,變出干淨整潔的衣服,披在阿蘿肩頭。 阿蘿猛然抓著他的手,甩開,“滾,我再不要見到你。” 狐狸的手重重地落到他的腿側,很奇怪,他本來很怕阿蘿,可這時候他反而覺得自己心內無比的平靜,他乖乖地後退,站定,平靜地陳述道,“放心,我記得。” 他們互相漠然的凝視,然後冷漠的轉身,各奔東西。 阿蘿走的很快,亦很急,她更像在逃跑,逃離這個地方。 而狐狸,他走的不快,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阿蘿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邪氣的笑,他不知他腦海里怎麼會突然竄上她的名字,“阿蘿”。 直到阿蘿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中,狐狸才回過身。 面前不知何時站了個人,披著巨大的黑色的斗篷,那是狐族司祭銀狐。 狐狸忽然明白,大抵他死期到了。 他不掙扎不反抗,因為他知道,憑他的妖力,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一張銀色妖力織結而成的網,兜頭兜臉地罩下來,狐狸在網中變成了一只青色的狐狸。他不再是一只嬌小的狐狸,他十分的巨大,猶如一匹小馬,伏在地上,這才是真正的狐狸,一只一千三百年獸齡的青狐。 司祭卻是像拎一片羽毛一樣輕盈地拎起了狐狸,妖光一閃,便一齊消失了。 第24章 狐狸舍身相救阿蘿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自一年前,北極雪山來了一批捉妖師與狐族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斗,兩敗俱傷之後,雪山上的妖類不但不加收斂,反而有愈見猖狂的趨勢。 雪山附近的村鎮,皆有妖魅頻繁作祟,可唯獨北極雪山西北的謫仙鎮最是太平。 仿佛這些妖精作祟,都會自覺地繞開這個鎮子。 有人說,是這鎮子的名字好,謫仙謫仙,一個仙字,便把那些妖孽給震懾住了。 于是乎,方圓百里的村鎮都跟著紛紛改名,有的改成了留仙鎮,有的改成了飛仙鎮,有的改成了敬仙鎮,總之萬變不離其宗,這個“仙”字,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少的。 可不論他們怎麼改,最後似乎都沒有起什麼作用。于是乎,鎮里有些家底的人家都紛紛搬往謫仙鎮居住,以求一家平安。 是以,在謫仙鎮,什麼東西都貴于臨鎮,而最最貴的,自然當屬房子了。 阿蘿一襲男裝,騎著圓鼓隆冬的毛毛,剛從留仙鎮買了些便宜的小米回來,才踏進家門,就見廳堂桌旁坐了個不請自來的人。 若是別人敢亂闖她的住處,她直接就叫毛毛把人給咬出去了,可這人阿蘿卻不能趕。 阿蘿不但沒趕,還笑臉相迎,“吳大哥怎麼突然來訪?” “啊,是這樣。”房東吳東本來坐的背脊筆挺,面容嚴肅,一听到阿蘿的聲音,他就焉了,賠笑道,“這個......羅兄弟,我,這個,真是不好意思,我不願來,我家婆娘非逼著我來,我,我也是沒辦法。”想當初,他從臨鎮回來,踫到了妖怪,多虧了羅兄弟救了他。那手段,那真是雷厲風行。他為了感恩,把這房子租給了她。可他家婆娘,硬是說什麼親兄弟明算賬,非要他把房租漲了,他向來懼內,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來。 “吳大哥你但說無妨。” “這個,我家婆娘的意思是,說這個房租得再加三兩。” 阿蘿點頭,“我今日剛去臨鎮買了些吃食,一下子沒有那麼多,吳大哥給我幾天時間?” “可以可以。”吳東忙點頭,“只是三兩銀子不少,羅兄弟真的可以嗎?” 阿蘿不甚在意地淡笑,“隔壁鎮妖孽鬧的凶,多的是緝妖榜,我去揭一個便是。不過,吳大哥,老規矩,不要道與他人。” “知道知道。”雖然不明白這麼本事的人為什麼要藏藏掖掖的,但救命恩人的話,吳東自然會听。 是夜,阿蘿伺候了毛毛吃飽喝足,便借捆妖繩之力,飛入夜色中。 這一年來,阿蘿近乎日日都會進雪山帶著捆妖繩修煉,雖然捆妖繩依舊沒有人形,但她明顯地感覺到,捆妖繩的靈力正突飛猛進。 阿蘿把緝妖榜捏成一團,冷冷勾唇,好一只狐妖! 一陣微風拂過,空氣里夾雜著一絲妖氣。 阿蘿微眯了眼,目露寒光,不假思索地循著妖氣而去。 只是,當阿蘿趕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捉妖師圍著一只女狐妖大打出手,只見女狐妖五指在空中一劃,五道妖光瞬間把三個捉妖師一招斃命。 阿蘿覺得這招很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那女狐妖覺察到人氣,回轉身對著阿蘿,“哼,多日不見,可還記得我?” 雪瑤! 她身為狐族族長,怎麼可能需要到人間作祟以達修煉的目的? 一夕之間,這里又怎麼會有那麼多捉妖師? 阿蘿頓覺這事情很是蹊蹺,轉身便逃。 雪瑤哪里能放過阿蘿,緊追其後,“想走,沒那麼容易,今天我就要為我兩個女兒報仇!”話音剛落,妖光直沖阿蘿後背。 阿蘿只覺得霸道的妖氣向她逼來,她知道逃不了了,急忙拿了捆妖繩反身抵擋。 一年不見的雪瑤妖力又漲了不少,阿蘿拼盡全力也只擋去了四道妖力,還剩一道對著她腰部要害襲來。眼看著就要切中她的身體,忽然飛來一道灰影,撲到她的面前。 噗的一聲,皮開肉綻的聲音,灰影應聲掉落在地上。 “在那兒。快追!”嘈雜的人聲,漸漸逼近。 雪瑤神色一凜,“來日方長。”說罷一閃身,消失無蹤。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急,阿蘿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愣愣地垂眸,看著跟前青灰色的狐狸。 狐狸肚腹之上青灰色的皮毛裂開一道足有半臂長的血口子,大抵是因為疼痛,它的肚腹劇烈的起伏,隱約可看到肚腹內白花花的腸子。 狐狸尖長的臉上,青色的獸瞳無神的睜著,好似在看她。 阿蘿動了動唇,卻終是什麼都沒有說。 “這只狐狸還沒死,殺了它!”不知何時,又來了兩個捉妖師,一個年輕些,一個年長些,年輕些的指著阿蘿跟前的狐狸說道。 阿蘿漠然地看了兩個捉妖師一眼,又看了一眼狀似垂死的狐狸,她遽然收緊雙手,轉過身,跨步離去。 鏗的一聲,刀劍出鞘的聲音。 阿蘿身體也跟著這一聲響微微一抖。 她突然回頭,抱起狐狸在夜色里狂奔,身後,是那年輕的捉妖師暴跳如雷的聲音,“大師伯,是她,她就是那個害死我師父的妖女!她就是師祖在找的那個妖女......” 阿蘿抱著狐狸往雪山上飛竄,直到人聲漸漸消失。 “別給我裝死!”阿蘿把狐狸放到雪地上,幫狐狸解開他身上被捉妖師下的符咒,讓他變出人形。 “呵,我也不想死,只是我本與那幾個捉妖師糾纏受了內傷,一時半會兒......”狐狸說著忽然沒了聲音。 阿蘿一愣,她本就在後悔剛剛自己為什麼要回去救他,心想若死了倒也干淨。 她伸手探了下他的脈息,他若死了,她倒樂意幫他挖個坑埋了。 不過很不幸,阿蘿沒有機會發善心,因為狐狸只是暈了過去。 阿蘿本想把狐狸送回他的狐狸洞,可是沒有狐狸指路她哪里能找得著。于是,她便趁著夜色,把狐狸帶回了謫仙鎮的家中。 阿蘿站在床邊,低頭看著狐狸還在流血的傷口,也許她該去找個大夫? 她正踟躕著,垂在腿邊的手忽然被狐狸給抓住。 阿蘿像被針扎了一樣,猛地抽了回來,“醒了,就給我滾。” “我是為了救你才......” “那又如何?”阿蘿直接打斷了狐狸,“我逼著你叫你救我了麼?” 狐狸艱難地撐起身體,“我滾就是。”他以手扶著牆,一步一挪地走了出去。 阿蘿直接砰地一聲把門給關上了,嚇得院子里的毛毛都跟著半睡半醒地嚎了一聲。 狐狸緩緩回頭,望著緊閉的門,唇角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眼中神采奕奕,哪里還是傷重的樣子! 他把剛才握著阿蘿的手,放到鼻尖下深深一吸,“阿蘿,一年啊,真久,可我依然記得你身上的味道,愛極。” 狐狸走到阿蘿院子門口,直接坐到了地上,靠著院牆倒頭便睡。 第25章 狐狸就是居心不良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死人了——” “快來人啊——” 砰砰砰—— 一連串的吵鬧聲,阿蘿不想理會都不行,板著臉開了門。 門外的是鄰居牛大嬸,“羅兄弟......咦......你原來是女人啊......” 阿蘿頓時睡意俱消,她竟然忘記做男人打扮便直接開門了。她頭疼地揉了揉額角,都是那只該死的狐狸害她一整晚都沒睡好,一大清早被吵醒,頭疼得厲害,哪里還記得著易容。 阿蘿淡淡一笑算是回應,“牛大嬸,敲門何事?” “哦,哦,對,你家外頭死人了。” 阿蘿探頭,往院外牆角的狐狸望了一眼,只見他腰部都是暗紅的血漬,歪著頭靠在那里,“斷氣了麼?”三三兩兩的鄰居都听到了李大嬸的大嗓門,正在往這邊走來。 牛大嬸語塞,以前只當阿蘿是少話的男子,沒想到她就是個生性冷血的人。眼看著阿蘿要關門,她急忙以手抵住門扉,“羅......姑娘,這人總是死在你家外頭,你不能不管啊。” “沒死沒死!”人群里有人喊了聲。 牛大嬸急忙回頭看了眼,發現這人居然自己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往門這邊走來。 狐狸頂著一張過度失血的蒼白臉孔,撐著門扉對著阿蘿咧嘴一笑,“阿蘿,我滾不動了......”說著,一頭往阿蘿身上栽去。 阿蘿本想躲開的,可是,她發現這些人都是吃飽了撐的,一個個好像看金元寶似地盯著她。為了避免狐狸撞她個滿懷,她只能出手扶住他。 阿蘿掃了眾人一眼,誰都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她面無表情地把狐狸往院子里揪,門啪地一聲重重關上了。 門外頭議論紛紜,阿蘿不想理會,拽著狐狸把他往床上一扔,“你到底想怎麼樣?” 狐狸捂著傷口,嬉皮笑臉,“反正滾出去也是死路一條,滾來滾去太麻煩了,還不如死你這。” 阿蘿盯著狐狸想從他臉上找出些破綻,他現在看起來太視死如歸,這不像是那只貪生怕死的狐狸。他又想耍什麼花招? 不,她不會再給他機會害她了,“哼,你怕麻煩,我可以送你一程。” 狐狸沒想到時隔一年,阿蘿還是這樣恨他,他為她擋了這樣的重擊,她居然一點都不為所動。他當然不可能真的做到視死如歸,大好人生還沒有享受,他才不舍得死,“停停停!停下!” 阿蘿阻止捆妖繩在狐狸的頸間繼續收緊,“說。” “玄機那老頭又來了,我們都是他的眼中釘,何不聯手除了他?” “和你?”阿蘿甚是不屑。 “你別如此小看我,我只是不願大開殺戒而已。” 阿蘿嗤笑,放開狐狸,“那好,你要是能接我三招,我就與你聯手。” “我對你的法器有本能的懼意,你勝之不武。” “那好。”阿蘿收起捆妖繩,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接好了。”說罷便對著狐狸攻去,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三招過後,狐狸扣著阿蘿的手腕,自以為帥氣地揚了揚下巴,“如何?”早已忘記了自己本該身負重傷。 阿蘿沉著臉,收回手。不過一年而已,這只狐狸怎麼可以進步如此神速?何況,她本身亦沒有荒廢修行,她自認為也是突飛猛進,沒想到變得這樣不堪一擊? 不,不對,如果他有這等能耐怎麼會被那幾個捉妖師追? 還有雪瑤...... 這其中必定有什麼陰謀。不過,既然狐狸對她有所圖,與其讓他在暗處對自己下手,不若放在身邊,她也好仔細觀察發現蛛絲馬跡。“好,我與你聯手。不過我只求逃脫,不想殺人。” “喂,你弄清楚,那老頭子可是說要殺了你替那個誰報仇,你還不想殺人?” “不殺。”阿蘿轉身,拿了把梳子隨意在頭發上疏了幾下,用木簪子挽了起來。“你若做不到,就別提聯手之事。”殺了那個玄機老頭,讓法尊天師高枕無憂?呵,她才不會讓他這麼舒服。 “你......” “少廢話,把這礙眼的傷弄干淨,別再裝模作樣。” “是,是。”狐狸連聲應著,把手隨意地往傷口一抹,竟然就這樣好了。 阿蘿別過眼,不讓自己眼中的驚愕被狐狸發現,這狐狸...... 阿蘿不想在家中對著狐狸,于是牽著毛毛出去遛彎。 狐狸嚷嚷著也要去。 阿蘿惡狠狠地剮了他一眼,他才縮了回去。 可等阿蘿帶著毛毛回到家中的時候,她差點就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狐狸已經脫了他那身血跡斑斑的白袍,換了身玄色刺繡長袍,玉冠束發,衣冠楚楚,一派富貴公子的模樣。可腰間卻圍了條粗陋的灰布圍裙,手里端著一碟不知什麼菜,向她招收,“阿蘿,我們真是太心有靈犀了,剛炒好菜,你就回來了。來來,快趁熱吃飯吧。” 阿蘿愣在院門口,直到牛大嬸拍了下她的肩膀,她才回過神。 “哎呦,這樣的貴公子居然會為了女子進庖廚,羅姑娘,你有這夫君,可要羨煞我們鎮上的其他姑娘了。”牛大嬸回憶著剛才听來的故事,真是感動的不得了。故事里說,阿蘿是個江湖俠女,而狐狸是位富貴公子,富貴公子遇難,俠女救了他,自此兩情相悅。奈何,富貴公子家中不同意,俠女傷心地遠走他鄉。公子放棄了榮華富貴,歷經千萬險阻,終于在此地找到他的妻子阿蘿。這不,才回家路過阿蘿家,就看到兩人遙遙相望,她更是感動不已。“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可要珍惜啊。” “你說什麼?”阿蘿面無表情的問道,視線停留在牛大嬸按在她肩膀的手上,微微不悅。 “哎呦,你放心,你家相公的身份我們大家會給你保密的。”牛大嬸可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依舊感動不已地靠著阿蘿咬耳朵,“你不知道,你不在這會兒,有多少姑娘來看你家相公。嘖嘖,這一個個小蹄子都紅著小臉走的。G,不過羅姑娘,你相公今早上不還是一身血麼,你怎麼也不好好照顧著,還讓他下廚?” 狐狸見牛大嬸跟阿蘿聊得起勁,也不催她,徑直把菜端進去,又回廚房盛飯,順便沖著阿蘿所在微微一笑。 “哎呦~”牛大嬸頓時不好意思地捂著嘴笑道,“怎麼能有這麼好看的小伙子啊。” 阿蘿終于在牛大嬸的喋喋不休中喪失了所有耐性,她沉著臉撥開牛大嬸熱情相扶的手,“他不是我相公。”說著,還不待牛大嬸反應過來就關上了門。 “G——”牛大嬸想推住門都來不及,她也不氣阿蘿這樣的反應,只當阿蘿是在害羞。 狐狸熱情洋溢地把碗筷遞到阿蘿面前,“來趁熱吃飯。” 阿蘿本是想接過碗,直接摔了,可不知怎麼的,看著狐狸解下圍裙,端著碗坐到她對面,她就這樣忍住了。 “別光看著,嘗嘗。”狐狸說著,夾了一筷菜放到阿蘿碗中。 阿蘿心頭有些起伏不定,這樣的畫面,遙遠得已數不清年數了。飯菜的香氣勾起了阿蘿的食欲,她小心翼翼地扒了一口飯,緩緩的咀嚼,一抬眸,看到狐狸正滿眼期待地望著她,“怎麼樣?” 怎麼樣? 她能說怎麼樣? 阿蘿掩下所有情緒,遽然起身。 狐狸一把拉住她,急切地問道,“怎麼了?我做得不好麼?不好吃嗎?” “你到底想怎麼樣?”阿蘿忍不下去了,這只狐狸奇怪的言行,她實在受不住了。 “我只想你原諒我!” “原諒?哼,你出賣我,這是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 “阿蘿,我知道。可你也不要忘了,不能改變的事實還有......” 阿蘿不待狐狸說下去,便惱羞成怒與狐狸大打出手。 屋內狹小,狐狸與阿蘿周旋,避無可避,他任阿蘿一掌擊中肩胛,只死命的環著她的腰際,“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你永遠也改變不了!”說著,鮮血順著唇角流下。 阿蘿僵在那里,竟然不知作何反應。這是她最不想面對的事情,卻被他這樣直白的戳穿。她無法面對自己與一只妖行苟且之事,更無法面對自己當時竟然在與這只狐妖的歡/愛中,得到了身體的歡愉而失了理智。“閉嘴!”阿蘿愣了許久,才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狐狸趁著阿蘿沒有反抗,得寸進尺,直接把阿蘿擁在懷里,汲取她身體散發出來的馨香,聲音深情不已,“我雖是妖,可人類男子能做到的事,我都能為你做到。” 阿蘿猛地推開狐狸,狐狸撞在牆上她亦不為所動,“滾出去。” 狐狸揉著剛才被阿蘿擊中的肩胛,不甚在意地嬉笑道,“等我吃飽,馬上‘滾’。” 第26章 狐狸是貼狗皮膏藥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狸“滾”了之後,阿蘿便把自己關在了屋內,再沒有出去。 直到凌晨,天色還未大亮的時候,阿蘿才開門出來,她本想趁著此時妖類活躍了一晚上,最是放松警惕的時候,抓只妖精去官府交差換銀子。誰知,她一開門,就見到狐狸雙手抱胸,斜倚在門邊。 “阿蘿,天還沒亮呢,你去哪兒?” 阿蘿只當沒看到,側著身,就走了出去,招來捆妖繩帶她高飛。 狐狸見此,急忙跟上,“阿蘿,你等等我。” 此次捉的,是一只竹精。 只是,阿蘿還沒來得及出手,狐狸便幫著阿蘿把妖精給捉了。 竹精還不足千年,人形都未煉成,狐狸怕竹精只有精魄沒有人形,阿蘿不好捉拿,把竹精困在一團妖光中,縮至手掌大小殷勤地遞向阿蘿。 可阿蘿卻一揚手,把竹精的精魄從狐狸手里拍散了,竹精乘機沒入青竹中,不敢出來。 “阿蘿?” 狐狸不解,可阿蘿哪里願意跟他多話,調頭就走。 狐狸一急,伸手就要去抓阿蘿的肩膀,阿蘿忽然回頭,送出捆妖繩,直擊狐狸的心口。 狐狸想不到阿蘿會突下殺機,雖避開了要害,但還是被捆妖繩穿胸而過。 鮮血沿著捆妖繩滲入阿蘿掌心,阿蘿緊緊握著捆妖繩,再向前一送,手中盡是沾了血水的粘膩感,“狐狸,我改主意了。”他越來越讓她覺得可怕,那種捉摸不定、難以掌控的感覺,讓她失了往日的沉靜。她想了整整一夜,覺得如此才是個最萬無一失的辦法——殺了他。 “阿蘿......”狐狸不可置信,他的所作所為難道不足以打動她嗎?就算一切都是他有心設計,可傷是真的,為了她下廚亦是真的,這些難道不夠嗎?若不是他為她擋下雪瑤那一招,她會死,他不相信她不知道,她應該知道的,可她...... 阿蘿把捆妖繩抽出狐狸的身體,捆妖繩上染著的鮮血頓時被其吸收,仿佛不曾沾到過,只余阿蘿手心指縫間,還有血跡。 狐狸捂著傷,半跪在地,此時的虛弱再不是假裝,阿蘿手里的法器,是他的克星啊。 “別再跟著我。”阿蘿說罷,轉身離開。直到走出狐狸的視線,阿蘿才緩下步子,看著自己染血的手掌在晨曦中微微的顫抖,她居然又沒有殺他,這是怎麼了? 狐狸目送阿蘿離開他的視線,才捂著傷口緩緩站起來。 鮮血依舊在流,他身上的血似乎流不盡,對于疼痛他也已經麻木,他不甚在意,因為他知道,他死不了。他只是不明白,人的心,怎麼可以這樣冷硬。他再沒有傷她之心,可她,卻還能這樣毫不猶豫地對他痛下殺手? 為什麼呢,就因為他曾經錯過? 可那又如何,那時的他們,不過是暫時講和的敵人,連背叛都算不上,何況,他終是救下她的,她不是應該原諒他的嗎? “哈哈哈,狐妖,受死吧!” 一道妖力直擊而來,打斷了狐狸的思緒。他抬眸,獸眼利牙,眼中盡是壓抑的憤怒。 竹精被嚇了一跳,但是見狐狸未及躲避妖力便已經被他擊中,頓時大著膽子走到狐狸身邊,“哼,該死的狐妖,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說罷,抬手朝狐狸天靈蓋打去。可他的手,就這樣頓在了半空,他只看到狐狸青色獸眼微微一動,便動彈不得了。 “就憑你?”狐狸本就因著阿蘿心頭怒氣無處發泄,正好這只竹精出來找死。他銳利的指甲對著竹精輕輕一劃,一聲淒厲的哀嚎響徹天際,眼前只余點點青芒,一只小妖就這樣消逝于天地之間。 狐狸自然沒有心情來悼念一只想要害他的妖精,他對著阿蘿離去的方向輕勾薄唇,“阿蘿,你會需要我的。”傷口急速愈合,狐狸身子一晃,便幻化出一套干淨的藍衫,取代了原本染了血的衣裳,向著阿蘿離去的方向走去。 阿蘿抓了一只妖精,送去了官衙,換了銀兩,便去吳東家付了房租。 “羅......姑娘,你要走了?”吳東不曾想阿蘿是個姑娘家,頓時不好意思地撓著頭,“是不是房租太貴了才......要不我再去跟我家婆娘說說......” “不用了,我明日便走,吳大哥告辭。” “羅......”吳東本想挽留,可阿蘿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叫她都來不及。望著阿蘿筆直的背影,想起那日他被救的情形,真是太意外了,這樣厲害的人,竟是個女子。 “看夠了沒有?我說你怎麼對人家那麼好,還騙我說是男人,原來是偷偷藏了個姑娘,看我不打死你!” “不是啊,不是啊娘子,你听我說啊......啊——” 身後傳來似真似假的淒厲吼叫聲,阿蘿忍不住回頭,唇邊卻帶了笑意。 狐狸遠遠瞧著,他不明白阿蘿在笑什麼,縱身一躍,跑到了人家屋頂上,看熱鬧。 只見一女子舉著掃帚追著男人滿院子跑,追著追著,女子似乎葳了腳,男子急忙跑回去扶她,結果被女子狠狠地打了幾棒。男子揉著屁股,還不忘扶著女人,問她,腳痛得厲害麼。最後,彼此攙扶著進了屋。 狐狸看得似懂非懂,心想,要是那男人是他,他肯定把這麻煩的女人殺了。可再一想,要是那女人是阿蘿,他......他會忍住不殺她的。 眼看著阿蘿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地平線,狐狸急忙跳下屋頂,遠遠跟上。 隔日一早,阿蘿便騎著毛毛離開了謫仙鎮。 毛毛雖然肥得可以與豬媲美,但是,好在阿蘿天天溜它,如今,讓它背著阿蘿走路,還是不成問題的。它依舊懶散,可比起小時候更能體會主人的心思。它知道阿蘿心煩,是以,邊走邊歐啊歐啊叫著,好似在哼一曲走調的歌,時不時還別過臉來瞧瞧阿蘿。 阿蘿仿佛可以感受到毛毛對她的關心,撫著它的腦袋,讓它好好看路,她可不想摔地鼻青臉腫。 頭頂忽略傳來隆隆巨響。 阿蘿知道,今天不是個好天氣,但是她沒想到,這麼快就開始打雷了,天空烏雲交疊,厚重的仿佛快要掉下來。 雷聲過後,便是豆大的雨滴傾瀉而下。 可此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阿蘿想找個地方避雨都不能,她只能讓毛毛去一棵大樹下避雨,不過,這雨太大,是不是在樹下沒有什麼區別。 一柄雨傘飛射而來,阿蘿急忙接下,向著雨傘飛來的方向望去,只見狐狸遠遠站著,“你還跟著我!” “不過同路而已。” “你......” “他們在附近!”淅瀝的雨聲中,隱約傳來一道人聲,緊接著,嘈雜的腳步聲,向著阿蘿所在靠近。 阿蘿頓時沉下臉,不想與那些人交鋒,沒想到,他們居然追著她來了。 可狐狸卻淡淡笑開,這些捉妖師,終于來了,特意給他們留了行蹤,沒想到他們這麼晚才來。當然,他可不想與他們交鋒,隱去身形,躍上樹梢,他要看戲。 阿蘿撐著傘,站在雨中,即使被五個捉妖師包圍著,她亦不為所動。 “大師伯,就是她,與那狐妖害死了我師父!”一個年輕人指著阿蘿,眼中盡是憤恨。 被喚作大師伯的人,年約半百,眼神凌厲,“小丫頭,你是乖乖跟我回去受罰,還是要在此處自討苦吃?” “林崇恆非我所殺。” “此事家師自會定奪,如何,跟我走一趟麼?” “也好,總要說個清楚。”阿蘿斜開傘,對著狐狸所在微微一笑,這下她總可以甩掉狐狸這貼狗皮膏藥了。 第27章 阿蘿以身祭捆妖繩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也許,阿蘿真的如她所願擺脫了狐狸,可,眼下這情形......不得不讓阿蘿感到後悔。 她被困在捉妖的法陣中,她不是妖,自然可以不受束縛,可是捆妖繩卻是被實打實地困住了。 “玄機天師,我說過,林崇恆不是我殺的。” “本尊知道,可你助那狐妖逃脫,甚至與狐妖為伍,此等違背捉妖師行規之事,卻不是本尊冤枉了你,不是嗎?”玄機天師句句擲地有聲,面上盡是一派宗師的威嚴。 “那你便去找那狐妖,與我何干?”老東西,明明知道,卻還要為難她。 玄機天師冷冷一笑,“你身上的妖氣,可不亞于那只狐妖。” 阿蘿心下一頓,這她倒是真不知道。 “妖女,你與那狐妖行了苟且之事,是與不是?”玄機天師聲音徒然凌厲,“今日,我便要除了你這給天下的捉妖師抹黑的妖女。” 阿蘿面目冷峻,這樣的事情,任誰都不會樂意被大庭廣眾地說出來,玄機天師是故意要她難堪。可她是阿蘿,她從不在乎他人如何看她,她行事,只求對得起自己的心,“我的事,與爾等何干?” “妖女,看我不收了了。” 玄機天師拂塵一揮,一道光咒打來,阿蘿手握捆妖繩避開。 “你今日入了我的法陣,休想全身而退。”玄機天師手一抬,眾弟子便分散開來,以五行八卦之位站立,大聲喝道,“施咒!” “真看得起我,用這樣大的陣仗來對付我這個妖女。” “你有手中的妖物相助,本尊豈敢小看你。”玄機天師說罷,再不理阿蘿,只專心催動法咒。 阿蘿本想借著與玄機天師說話,讓他分心,想辦法脫身,沒想到,老頭子洞悉她的想法,再不搭理她。阿蘿只覺陣陣壓迫自四面八方涌來,捆妖繩纏在她腕上,似在難受地掙扎。她依舊面目冷峻,可心頭到底是急的。看這情形,老東西是對她下了殺機。 老實說,生死之于阿蘿,本是件平常事,她不會輕易求死,亦會努力求生,可不代表她怕死。阿蘿輕撫腕上捆妖繩,在心中與其說道,“不論如何,我不會讓那老家伙困住你,我一定會送你出去的。” 玄機天師到底是位響徹捉妖界的人物,一年前阿蘿能輕易逃脫,全賴那時玄機天師受了內傷,她又乘其不備。今日他有備而來,當先困住了捆妖繩,她失去了最有利的武器,哪里還能與之抗衡,加上那麼多玄機天師門下得意弟子與他一同施展法咒。阿蘿實在無從抵擋,更遑論全身而退? 但是,若阿蘿根本就不想保命,那麼,玄機天師也奈何不了她。 阿蘿心中已有定論,雖然她能感到捆妖繩在極力地反對她的決定,但她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的心意,“我是人,他日輪回,我們還能再次同進退。” 阿蘿抬頭對著玄機天師冷笑,“老東西,想困住我的法器,下輩子吧。”說罷,她拿出匕首,在自己手心一劃,鮮血瞬涌出。但凡妖物,一旦沾了血氣,便能激發其最為可怕的妖性。捆妖繩亦是如此,只見原本難以動彈的它,緩緩散發出幽藍的光。 玄機天師一見不妙,趕緊命令眾人速戰速決,務必在捆妖繩妖性完全激發之前,滅了它。他自己則飛入陣中,打算控制住阿蘿,不讓她再以血祭妖物。 阿蘿哪里會給玄機天師機會,抓著捆妖繩一頭,就往自己心頭送去,頓時鮮血飛濺,她上揚的唇角亦沾染了一滴,殷紅而妖嬈。 法陣中頓時充斥了刺目的藍光。 任是玄機天師,亦不得不擋著眼楮,退出法陣。 當狐狸躲在幾里之外的樹梢,當他感到了強勁的妖力在那藍光中爆發的時候,他心頭突然不可遏制地劇烈跳動。 他不由自主地向著阿蘿所在飛奔而去,他甚至忘記了,那個法陣,是他這樣的妖類的克星。 待他趕到的時候,藍光已經縮成一個隱約是人形的模樣,一對火紅的珠子,好似兩簇火焰在跳動。阿蘿倒在血泊里,半睜著眸子,想要出手撫摸藍光,卻終是頓在了空中,然後無力的垂落在地,閉上了眼楮。 “阿蘿——”狐狸的怒吼聲,仿佛可以撼天動地,只是阿蘿再也听不到。“你們都要死!”殺戮的*,頓時控制了狐狸所有的理智,那些還愣住的捉妖師,不及反應,就被狐狸的獸爪挖入身體,掏出了心,捏成碎片。 這一年里,狐狸在銀狐的幫助下,脫胎換骨得以重生,可,他為了追尋阿蘿,等不及法力純熟,便出了狐族的聖地。他因著暴怒,一連殺了多人,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地面,過重的戾氣,幫著打破了法陣,藍光沖了出來,與狐狸聯手,獵殺捉妖師。 一時之間,尸體橫陳,血肉橫飛,仿佛從人間來到了修羅地獄。 玄機天師雖已百歲多,卻也不曾見過這樣可怖的場面,但比起那些落荒而逃的徒子徒孫,他卻是鎮定得多。逃跑自然不是他可以做的事情,不然他日傳出去,他哪還有臉在捉妖界立足,那麼,也只有拼死一搏了。可奇怪的是,當那狐妖想要沖過來與他對決的時候,那人形的藍光卻阻擋了狐妖。他不知道這兩只妖物做了何種交流,只見狐妖,卻當真收了手,抱起妖女,與藍光一同消失在他眼前。 玄機天師頓時大松了口氣,步履蹣跚著退了好幾步,才站穩腳。一掃地上躺著的徒子徒孫,不禁老淚縱橫,仰天長嘯,“蒼天何在,何以讓妖物如此縱橫于人世?” 狐狸擁著阿蘿,跪在地上,他還是無法相信,她會死。她有法器護身,她怎麼會死?他不相信她會死,若她死了,那他當如何?狐狸猛然抬頭,睜著一雙猙獰的獸瞳對著藍光,“哪怕與那老頭同歸于盡,我也要......你是誰......” 藍光不知何時幻化成了一個男子模樣,雖然是半透明的魂體,可已然夠清晰。男子身著一身白袍,黑發如墨,他的眉眼極是溫潤和睦,怎麼看,都不會是個妖物。他垂眸,緊緊注視著阿蘿,緩緩蹲下身,張開手臂,想要擁抱阿蘿。 “你是誰!”狐狸哪里肯讓男子踫到阿蘿,他緊緊擁著,“別踫她!” 男子抬眸,對著狐狸淺笑,如沐春風,“你竟然問我是誰,難道你不知道我是誰嗎?”不待狐狸回答,他便微微抬手,撥開狐狸的手,從狐狸手里接過阿蘿,狐狸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阿蘿,你總是心心念念希望我煉出人形,豈知,我並非沒有人形,而是我不能讓你看到我啊。” “你......你用的是仙法!”狐狸錯愕不已,阿蘿的捆妖繩明明是妖物,怎麼可能會有仙法。 “有銀狐為你脫胎換骨,果然修為大增,如此,我也放心了。” “你說什麼?”他又怎麼會知道? 男子笑而不答,他溫柔地撫過阿蘿的臉頰,那樣地小心翼翼,仿佛怕打擾熟睡的人,“想不想救她?” “我......關你什麼事!”狐狸心頭五味陳雜,他明明恨不得砍了這人的手,可,對方用的居然是仙法,他怎麼可能斗得過他?不,不對!“你若用的是仙法,你怎麼能殺人?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人又如何,誰敢傷她,我便殺誰。”男子依舊笑如春風,語氣也是溫柔之極。 “你......” “別廢話了,再遲可真是來不及了。” 狐狸咬牙,壓下心頭異樣的情緒,“你說。” “把你的妖丹給她。”男子說著,把阿蘿送回狐狸懷里。 “那我會如何?”狐狸譏誚一笑,“變回青狐,妖力盡失?” “你怕?” “不!”狐狸脫口而開,卻是連他自己都想不到,他願意為了阿蘿而舍棄自己一身修為。罷,狐狸釋然一笑,怎麼都好,只要能救她。 狐狸把妖丹送入阿蘿體內,見到阿蘿心口的皮膚緩緩愈合,那股難以言說的喜悅之情,連他自己都感到不解。但這一切已不重要,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阿蘿的臉頰,與之摩擦,心滿意足的微笑。 狐狸自己不曾察覺,他此時唇邊的笑容,與那藍光所化的男子,如出一轍。 失了妖丹,狐狸因著脫胎換骨未完成而帶來的裂心般的疼痛如潮水一般涌上來,他肩胛處曾被阿蘿用捆妖繩傷的地方再次裂了開來。 狐狸此時才知道,為何他對阿蘿的捆妖繩那樣恐懼,為何被捆妖繩傷過的地方,只有表皮可以愈合,而內里,卻永遠是一道傷口。原來隱匿在捆妖繩強大的妖氣之下的,是一股純淨的仙氣。 狐狸掙扎著抬眸,想向男子求助,可四周,哪里還有男子的身影,只余一尾銀色的狐尾在剛才男子站立的地方,眨眼之間化為塵土,消失無蹤。 第28章 狐狸舍妖丹救阿蘿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是被毛毛濕漉漉的舌頭舔醒的。 她想不到自己還會醒來,極力回憶,也只記得滿目藍光。思緒混亂,完全想不起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下意識地一摸手腕,腕上空空如也,她的捆妖繩去了哪里? 捆妖繩...... 對了,她被玄機天師布陣困住,為了讓捆妖繩妖性爆發,祭上了自己的心頭血。為了證實這段記憶的正確性,阿蘿摸了摸自己心口的衣服,有些破損,上面還留著凝結了的血跡,她確實受傷了,也卻是應該死了,可如今肌膚卻是完好無損,她怎麼會又活過來? “毛毛,這是怎麼回事?誰救的我?”阿蘿此時只能寄希望毛毛,告訴她是誰救了她。 毛毛好像听懂了她的話,用四足在地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阿蘿順著毛毛所指,發現地上一條血痕,再往前些是一排帶血的腳印,最後變成點點血痕,一路蜿蜒。她站起身,順著血痕走去,只見一個似人非人的“人”步履蹣跚地走著。 那“人”沒有穿衣服,漆黑的頭發中豎著一對尖尖的耳朵。背上的皮膚似乎正在皸裂開來,一條條血痕,縱橫交錯,身後垂著一條毛茸茸的銀白色尾巴。他肩胛處,一個暗紅的血洞,鮮血還在流出來,沾到了尾巴上銀白的毛發,觸目驚心。 阿蘿不敢確定地喊了聲,“狐狸?” 那“人”在阿蘿的聲音中停下了腳步,像個遲暮的老人那樣,遲緩地回過身。 當看到那“人”的一瞬間,阿蘿因為過于震驚,臉色都有些不自然。那人是狐狸無疑,青色的獸瞳,阿蘿不會看過,可他怎麼會變成這樣,何止背上的皮膚,狐狸全身上下的皮膚都如背上一樣皸裂著。 不,也許不是皸裂。阿蘿走近了才發現,狐狸仿佛被人剝去了皮,然後再一塊塊地粘上去,“你......”面對這樣的狐狸,阿蘿甚至不知道該先問什麼,她想去扶他,卻不知道該扶哪里,“是你救了我?” “我一定是瘋了。”狐狸喃喃自語,轉過身,繼續緩慢前行。他要不是瘋了,怎麼會為了救她付出這樣的代價? 阿蘿僵在原地,愣愣地望著狐狸,眼前的事實已經說明了一切,狐狸若不是失去了妖丹,他不會是這幅模樣。而她,若不是有神仙相助,那也只有狐狸的妖丹能讓她起死回生,可為何她感受不到妖丹的存在? 狐狸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他艱難地仰頭,目視前方,回狐族聖地的路真遠。 阿蘿只覺眼中有一種陌生的液體充盈了整個眼眶,她微微一動,那液體就滑了出來,停在唇邊,有種咸澀的味道。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扶起狐狸,“你要去哪兒?” 狐狸眯著一雙獸眼,笑得牽強,虛弱地回道,“當然是回狐族,我可不想死在外頭。”他抬手,在阿蘿的下巴接了一滴淚水,“你哭了,哈,你居然會哭......” “閉嘴!再說話,我拔了你的舌頭。”阿蘿把狐狸扶上毛毛背上,讓毛毛馱著他走路。 狐狸抿了抿唇,乖乖地閉了嘴。可毛毛每走一步帶來的晃動,讓他如螞蟻鑽心一樣的疼痛,他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他不得不開口哀求道,“阿蘿,還是讓我說話吧。你看到我的尾巴了嗎,漂亮麼?我舍了我的青狐皮,換了銀狐的,好看吧?” “換皮?”阿蘿從沒有听說過,狐狸的皮是可以換的。 “你說的,不想死就變強。司祭問我,要不要變強,我說要,他便施法為我換皮......阿蘿,成為一只厲害的妖精真是不易,而如今我又變成一只沒有修為的小狐狸了......你看,我連衣服都變不出來了......” 狐狸趴在毛毛背上,眼神有些潰散,自顧自說著。 阿蘿的視線停留在他背上肩胛處的傷口上,那是她留下的。她的心底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觸動,是......一種太陌生的情緒。“你何必要救我......” “我也知道不必,反正救了你,你也不會謝我......我一定是瘋了......瘋了......”狐狸說著說著漸漸沒了聲音。 阿蘿急忙一探他的脈息,原來是暈了過去。正準備縮手,瞥見了他毛茸茸的耳朵,又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阿蘿輕輕地笑,她從沒有對人這樣笑過,柔婉的不像她,嗓音亦溫柔地不像她,“妖,哪有那麼容易死呢,對不對,小狐狸?” “我要見你們司祭。”阿蘿牽著毛毛,帶著狐狸,直接闖到了狐族居地。 守衛瞥了毛毛背上的狐狸一眼,躬身說道,“司祭大人已經等候多時,請。” 阿蘿被帶到一座漆黑的大殿前,殿門開了一條縫隙,只隱隱透出微弱的火光。她本想牽著毛毛一同進去,不過,守衛攔下了她。 阿蘿拍了拍毛毛,“乖乖等在外頭。” 毛毛雖然一身肥膘,可還是冷的瑟瑟發抖,一見阿蘿把它背上的狐狸抱了下來,趕緊跑到一旁的火把邊上,取暖去了。 狐狸雖是人類男子的身形,阿蘿抱在手里卻覺得他身輕如燕,她垂眸對著狐狸微微皺眉,心頭竄上一種不好的預感。 狐族司祭披著巨大的黑色斗篷坐在陰影里,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 “比我想象中,來得快些。”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想起。 阿蘿詫異地望向司祭,只見他動作遲緩地站起身,巨大的黑色帽子掉了下來,滿頭銀絲依舊,只是這臉......“你......” “我大限將至。”司祭不以為意,這樣蒼老的面容才符合他悠久的年歲。 “那你還能救他嗎?”阿蘿剛想把狐狸放下,司祭卻抬手示意她不要。 “跟我來。” 司祭轉身,在他身後漆黑的岩石牆面上劃了幾劃,牆面頓時便是如粼粼水面,泛著一圈一圈的漣漪,他率先一腳踏了進去,阿蘿急忙抱著狐狸跟上。 一瞬間,阿蘿仿佛從一個冰天雪地的地方,來到了一個春意盎然的世外桃源,腳下綠草茂密,一腳踩下去,好似踩在棉絮上一樣柔軟,鼻尖充斥著綠草的清新與淡淡的花香。 滴滴答答的滴水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汪清泉出現在綠地的中心,上頭飄著裊裊水汽。 “把他放進去。” 阿蘿即刻照做,可當她近距離看到那霧氣下的泉水時,不禁倒吸了一口氣。那泉水好似一池血水,阿蘿忽然覺得鼻尖縈繞著一股血腥氣,可再吸氣一聞,好像又不是。 “然後呢?” 司祭不理阿蘿,兀自盤腿坐了下來,緩緩說道,“自古以來,銀狐都不是天生的。他是每一只火靈狐王親自在狐族中挑選的狐妖,以法力助其脫胎換骨而來的。”說著忽然抬頭看著阿蘿,“你知道何為脫胎換骨麼?” 阿蘿不知道司祭為何要對她說這些,不過,狐狸本是青狐,可他如今卻是銀色的毛發,似乎與司祭所說之事有關,于是她選擇耐性听下去,“換皮?” “是。”司祭微微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你可以想象一下,被人活活剝了皮是什麼樣的感覺。” 阿蘿不由自主地瞄了狐狸一眼。 司祭繼續道,“一寸一寸地剝下來,不能以法力抵御疼痛,如果他忍受不了,便只能死去,也說明他沒有資格成為火靈狐王唯一的奴僕。 若他活下來了,那火靈狐王便會用法力為他種植上如月光一樣美麗的皮毛,而他,便能蛻變成狐王之下,最為尊貴的狐妖。” “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司祭淡淡一笑,“我不過是要你知道,他,為了救你,付出的是何種代價。你呢,你打算如何回報于他?” 阿蘿心底無比震撼,可她稍作思量,便覺得不對,“你誑我!火靈狐王早就滅絕了。誰來做法,令他變成銀狐?”每當對著這個狐族司祭的時候,阿蘿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司祭盯著阿蘿,那笑容令阿蘿覺得得毛骨悚然。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狐狸,“若狐王已滅,我又怎會存在,他又怎會存在?” “你到底想說什麼?你到底救不救他?”阿蘿失去了听這只老狐狸嘮叨的耐心。 “你,不愛欠人人情,何況是這樣的人情。何況,我大限已到,能救他的,只有他的狐丹,而你,已與那狐丹融為一體,你說,該誰來救他?”狐族司祭幽幽說著,唇邊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他的身形漸漸變幻,由一個垂暮的老者,變成一只銀色的狐狸,只是,那是一只沒有尾巴的狐狸。他對著阿蘿緩緩閉上了眼楮,然後狐身如一座冰雕,碎成冰屑,飄在草叢里,沒了蹤跡,連那黑色的斗篷一並消失了。 阿蘿不曾想,她帶著狐狸來找狐族司祭,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她仔細斟酌司祭的話,漸漸沉下了臉,終是無奈地閉上了眼楮。 狐族司祭說得對,這樣的“人”情,她欠不起。 第29章 欠不起的債就要還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結合狐族司祭所說的話,阿蘿大抵可以明白,狐狸何以會在失去妖丹之後變成這幅模樣。那實則應該是以法力種植上去的銀狐之皮,大約沒有完全與他的肌膚長成一體,頓然失去了妖丹,種植的皮膚便開始皸裂剝離。 阿蘿發現狐狸一直狀似痛苦地皺著眉頭,但當他進入那如血的泉水中時,他的眉頭舒展了開來,呼吸也不若之前的紊亂,大抵是不再那麼痛苦了。 只是他額頭未曾浸入泉水中的皮膚,皸裂之處的皮膚已經開始翹起,將要剝落。 阿蘿不再猶豫,脫下衣物,走入泉水中。反正她現在也是人妖難辨,即使以那樣的方式救他,又有何不可?況且,一年前,她與他也已經...... 阿蘿動作輕柔地擁過狐狸,她深吸了一口氣,吻住狐狸,然後帶著他沒入泉水中。 狐狸額頭的皮膚一浸入血紅的泉水里,便停止了剝落,又重新貼服在額頭上。 阿蘿覺得神奇,一手擁著狐狸,一手輕撫他的背脊,那些皸裂的痕跡,似乎在緩緩地變小,她正打算露出水面再吸一口氣度給狐狸,腰間忽然纏上一雙強有力的手臂,擁著她一齊透出水面。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阿蘿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剛才還奄奄一息的狐狸壓在水池邊,她張口想要呼吸,卻被狐狸乘機而入。難道狐狸又在騙她?阿蘿頓時心頭竄上一股怒火,用足了力氣推開狐狸。 狐狸的背脊撞在泉水壁上,只听噗的一聲,就如絲帛斷裂一樣的聲音。 一股更加濃郁的血紅液體,從狐狸身後流出來,融入泉水中。 阿蘿哪里想得到狐狸的皮膚會這樣的脆弱,她皺眉瞪著狐狸,卻見狐狸不甚在意地挑眉一笑,仿佛這可怕的撕裂傷根本不是在他身上。 “阿蘿,我喜歡你的身體。”狐狸的話,直白而露骨,他撫著自己的唇,似在回味剛才那一吻,“這便是我纏著你的原因。我知道,你是人,人怎麼會喜歡與妖在一起。呵,你放心,不過是一千年,一千年之後,我會再煉出一顆妖丹......” “我助你。”阿蘿淡淡的語氣,打斷了狐狸的話。 “阿蘿?!”狐狸驚喜萬分地上前擁住她,“你真的願意?”一年前的那次,她對他的恨足足一年都不曾淡去,如今,她卻說要助他修煉? “我沒了妖丹,你若要助我修煉,只能以陰陽相合的方式助我,你......真的願意?” “嗯......” 阿蘿剛應了聲,狐狸便迫不及待地吻住了她。 阿蘿閉上眼楮,不再去瞧狐狸眼中的狂喜,她稍作猶豫,最後還是擁住了狐狸的背脊。 若一年前的錯誤,歸結于那藥力的發作,那麼這一次,她清醒著,自願地,與一只妖相擁,然後沉淪。 喜歡? 這兩個字對阿蘿來說,真是陌生。 娘親在時,她只有娘親。 娘親走後,她便只有一個人,一直都是一個人。 “喜歡”,從沒有人對她說過這兩個字。 除了娘親,也從沒有人願意為她付出這樣的代價。 雖然狐狸的動機不純,但她願意助他,欠債還債亦或是別的什麼,她就是願意了。 阿蘿穿上衣物,用內力蒸干了沾在身上的泉水。 說來也是奇怪,當她一旦離開那泉水,沾在身上的水漬便變得透明,如平常的清水一般。 狐狸意猶未盡,慢吞吞地爬了出來,他低頭看看光不溜秋的自己,大概是做人做久了,忽然覺得光著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可奈何他如今也沒有法力變出衣服,干脆恢復了原形,變成了一只巨大的銀色皮毛的狐狸。 阿蘿回頭,她不曾想真正的狐狸,這樣的巨大,猶如一只小馬駒,若立起來,也許比她還高出許多。她甚至可以把他當坐騎一樣騎著。 騎著? 一想到之前,她與狐狸的所作所為,阿蘿頓時臉色怪異地別過臉,不讓狐狸看到。她率先從進來此處的水波紋光圈中跨了出去,狐狸緊跟其後。 卻不曾想,雪瑤早在外頭等著他們了。 雪瑤盯著阿蘿,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氣,只是,當見到隨後出來一身銀色皮毛的狐狸,卻明顯吃了一驚,“你居然沒死!” “大膽雪狐,司祭所居之地,你竟敢隨意出入。”狐狸走到阿蘿身前,橫插在兩人之間。 阿蘿微垂眸,視線掃過狐狸的背脊,她明白他這樣做的用意,是怕雪瑤襲擊她,可是,如今,他才是真正自身難保的那個。 “哈哈哈——”雪瑤仰頭大笑,“你以為沒了司祭那老狐狸,我還會怕你?連人形都幻化不出的銀狐,哈哈哈,真是笑話。” 狐狸呲牙,正欲撲上去與雪瑤嘶斗。 阿蘿撫過狐狸毛茸茸的脖頸,示意他別沖動,轉而回身對雪瑤道,“無論如何,他的銀狐之身千真萬確。你若對他不敬,便是對你們的狐王不敬,相信這是何等重罪,族長最是清楚。” 雪瑤咬牙不語,一雙獸眼好似能噴出火來。 “族長一位,多少狐妖虎視眈眈,族長不會不清楚吧?” 阿蘿本胸有成竹暫時喝退雪瑤,不曾想外頭毛毛不知怎的,突然吼叫了起來,心里一急,臉色微變,頓時被雪瑤抓住了把柄。 雪瑤冷冷一笑,奪門而出,“殺頭驢,總沒有錯吧。” 第30章 阿蘿失約去而不返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毛毛本在外頭等候阿蘿,可它實在冷得厲害,繞著火把轉圈圈都不暖和,于是它只能靠近點,再靠近點。 它又累又餓,忍不住就打起了瞌睡,這不,一不小心就靠的太近了,把自己給燒著了。 它痛得大聲嚎叫,在地上打了個滾才滅了火,還來不及哀悼自己背上被燒掉的驢毛,就見一凶神惡煞的女狐妖沖著它飛了過來,毛毛頓時嚇得縮成一團,四肢一抖一抖的就是忘記了要躲。 “毛毛!”阿蘿跟在狐妖後頭,對著毛毛焦急地大喊,正想招出捆妖繩,才憶起捆妖繩已不知所蹤,她只能飛撲上去,想徒手與之抗衡。 狐狸卻比阿蘿動作更快,如一道銀光射出,對著雪瑤後背,張口就咬。 就算狐狸妖丹在身都不是雪瑤的對手,何況此時,他失了妖丹,幾乎用不出法力。 雪瑤都不用回頭,只掌風向後一掃,便把狐狸逼了回去。 剎那之間,雪瑤銳利的五指已在毛毛的肚腹之上,眼看就要刺進去,雪瑤卻突然止住了動作。 只見毛毛身上射出一道藍光,直擊雪瑤。 雪瑤竟然連阻擋的能力都沒有,便被重擊在地,她滿臉驚恐,化成一道妖光便遁走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阿蘿也是愣了一下,才過去安撫毛毛。 毛毛睜開眼楮,一見阿蘿就把腦袋埋到阿蘿懷里,那模樣,真是委屈極了。 狐狸站在阿蘿身後,盯著毛毛,獸眼中泛起隱隱殺意。那藍光明明就是一道仙氣,與捆妖繩所化的男人身上的仙氣如出一轍,他到底是誰,又怎麼會在毛毛身上注入仙氣為其護身? 阿蘿轉身時,狐狸早就掩去眼中的殺意,“它怎麼樣?” “被火燒傷了皮毛。”阿蘿心疼地撫摸著毛毛的腦袋,“我先送它下山,找戶人家寄養一陣子。” “阿蘿——”狐狸頓時有些急了,怕阿蘿就這樣一去不返。 阿蘿牽起毛毛,回眸淡笑,“放心,我會如約。” 狐狸目送阿蘿離開,便返回了司祭居所。司祭已故,他便是狐族中唯一的銀狐,這居所便是屬于他的了。 一只艷美絕倫的女狐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狐狸身後,她弓著腰,極是虔誠地捧了一件黑色的斗篷。 狐狸變回人身,狐妖便把斗篷披在狐狸身上。 “珍珠,我需回聖池中修煉,狐族之事,你看著就好。”狐狸說著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狐妖珍珠卻不急著不告退。 “還有事?” “恕珍珠多嘴,大人脫胎換骨未曾完全,就匆匆離開狐族,是為了那個人類女人嗎?” 狐狸轉過身,背對著珍珠,緊皺眉頭。 珍珠見狐狸並不接話,繼續說道,“望大人記得您的身份,您肩負著狐族的興衰。” “嗯。”狐狸淡淡應著,實則心里已經冒出了火。但是他卻不能與之翻臉,珍珠這只狐妖,是司祭欽點的人選,助他抗衡雪瑤。只是,目前為止,狐狸清楚,珍珠表面恭敬,卻根本不能為他所用。更何況,呵,他憑什麼指使一只有能力與雪瑤抗衡的狐妖? 狐狸點頭,“我知道了。”獨自進入狐族聖地。 狐狸把自己整個人沒入血紅的泉水中,這眼泉水,之所以是這樣的顏色,那是因為......這本就是上任火靈狐王鮮血所化之處。司祭便是借助這泉水中狐王殘存的靈力,才能為他脫胎換骨。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司祭為何會選擇他,成為接任他司祭之位的銀狐。他更不明白的是,阿落作為一個人類,司祭怎會讓她進來此地?難道是因為阿蘿已于他的妖丹融為一體? 司祭的消失,給狐狸留下了太多無解的疑問。 狐狸晃了晃腦袋,拋去雜念,沉入池底。阿蘿不知道,其實他在這池水中,根本不用呼吸,就像在孕育生命的母體中,他可以從這狐王鮮血所化的聖池中得到源源不斷的力量,曾經助他脫胎換骨,如今自然可以助他重塑妖丹,不過,他需要時間。 狐狸再出聖地,已是五日之後。 “珍珠。” 狐狸輕輕叫了一聲,狐妖珍珠便如鬼魅一樣,眨眼間出現在他的眼前,“她......在哪?”阿蘿沒有來,她明明說她會助他,她明明說她會如約,但是......她沒有回來。 珍珠自然明白狐狸口中的“她”是誰,她躬著身,半垂的眸中閃過一絲奸詐。千年前,狐王因一個人類身首異處,如今,她又怎麼會讓狐族唯一的希望重蹈覆轍?只有銀狐大人成為真正的司祭,他們才有可能找到狐王重生的線索。“回大人,她與兩個男子離開了北極雪山一帶......”珍珠微微一頓,過程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結果,“她不會來了,大人。” 狐狸猛然抬頭,眼中是從未有過的陰鷙,他怒吼著,“她會來!她說過她會來!” 珍珠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掌中赫然出現一顆流光溢彩的妖丹,“雪瑤三女煙兒的靈力極為純正,她的妖丹必能相助大人。” 狐狸猶豫著,終是接了過去,就算他抵死不願承認阿蘿背棄了他,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殘酷。“你殺了族長的女兒?” “雪瑤私闖司祭之地,又對大人不敬,已帶著數跟隨她的狐妖叛逃,她已不是我族族長。叛徒之女,死不足惜。”珍珠淡淡說著,語氣不帶任何起伏。 他心下一驚,這只狐妖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只以為她有能力與雪瑤抗衡,可看她這樣雲淡風輕的語氣,似乎雪瑤她都不怎麼放在眼里。狐狸一口吞下妖丹,一並把心頭難以言說的情緒吞了下去。不論如何,如今他境況不利,重修妖丹才是頭等大事,“珍珠,我要閉關。” 第31章 狐狸的地位在升值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急匆匆地回到狐族居地,卻不想被狐族守衛攔住。 “我要見他。”阿蘿心里很急,她不曾想帶毛毛下山會節外生枝,耽誤了那麼多時日,她很擔心狐狸。 狐族守衛可不管阿蘿說什麼,他們只是面無表情的,攔住她。 阿蘿拿出符咒,威脅道,“別逼我出手。” “大人不想見你。”珍珠擺了擺手,示意守衛們放下武器。 阿蘿打量著眼前的女狐妖,她不知道這狐妖是何等身份,但顯然,這些守衛都唯她是從。 珍珠向來對人類沒有好感,何況還是一個捉妖師,她釋放著自己強勁的妖氣,毫不掩飾語氣中的不耐煩,“速速離開。” 阿蘿皺眉,抿著唇,她凝視著那座司祭殿的方向,不知是不是體內有狐狸妖丹的緣故,她似乎可以感受到狐狸就在那里,“狐狸,這真的是你的意思?”阿蘿輕聲問著,可想而知,不會有人回答她。她抬眸看了珍珠一眼,她知道這狐妖對她有敵意,“如果可以,告訴他,我來過。”她能做的只有那麼多,她就能感受到他,這應該能夠說明,他還是好好的,那麼,她也放心了。 阿蘿最後望了一眼狐狸的所在,終于轉身離開。 珍珠皺著眉頭,望著阿蘿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她對這人類女人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正思索間,眼前忽地閃過一道銀光,追著這人類女人而去。珍珠把眉頭皺的更緊了,這道銀光,她不用想就能猜到是誰。她滿是嘲諷地一聲冷哼,她就是不明白,司祭怎麼會選擇這麼沒骨氣的青狐作為銀狐的接任者,連傷疤都沒好,就忘了疼了。 阿蘿正在下山的路上,才走了幾步,忽覺一道銀光自身側掠過。 她急忙拿了符咒應變,不曾想,那道銀光在她眼前停下。 狐狸在阿蘿眼前,由一只巨大的銀狐變成一個少年郎,身著一身華貴的銀袍,在月光下,透著隱隱光輝。他緊緊注視著阿蘿,一雙桃花眼塞滿狂喜,傾身向前一把擁住阿蘿,“阿蘿,我知道你會回來,我知道!阿蘿,我太高興了,你真的回來了!” 阿蘿被狐狸抱得快喘不過氣來,可她並不掙扎,而是在愕然之後,緩緩抬手,回抱住狐狸的背脊,在他耳邊輕笑道,“是,我回來了。”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里的變化,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去留,會被人這樣關注。感動就這樣悄然而至,不是在她死而復生之時,而是發生在這樣的小事之間。“可有人說,你不想見我?” “我......”狐狸本來想否認,可是,他真的有一瞬間不想見她。一想到那幾天他心里的苦悶,他頓時真來了氣,推開阿蘿,很拽著她的手腕,就往回走,“誰讓你言而無信!” 這......剛還柔情似水的狐狸,這會兒突然凶神惡煞起來。阿蘿無奈搖頭,听說過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可沒听說過男妖亦是如此,“喂,狐狸,你慢點。”她失了法器,行路難了不少,來找狐狸的路上走得急了,扭傷了腳。 狐狸憤憤地扭頭,“你又怎麼......你的腳怎麼了?”他這才發現,阿蘿走路一拐一拐的。 “沒什麼,扭到了。” 狐狸頓時表情有點僵硬,他活了一千多年,還沒听說過,捉妖師不會用法力飛行的,“你......你是個捉妖師,你居然走路靠雙足?你的法力呢?” “以前有捆妖繩帶著我,我學那做什麼,浪費時間。”阿蘿彎腰揉著腳,說得理直氣壯。 狐狸蹲下身,想為阿蘿治療一下,才發現自己現在法力微薄到都無法使用治愈術,他只得變回真身——巨大的銀狐,“來,上來,我背你。” 阿蘿不客氣地坐到了狐狸背上,環著他的脖頸,“走吧。”她一看到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就忍不住捏玩起來。 狐狸不適地抖了抖耳朵,“快把手拿開。” “為何?” “我會癢啊。” “哦,但我不癢,挺好玩的。” 狐狸回頭作勢要咬阿蘿,阿蘿才戀戀不舍地縮回手,“比毛毛的耳朵好玩一些。” “別拿我跟那頭蠢驢比!”狐狸強烈地抗議著。 狐狸擁著阿蘿,上下其手,最後,被阿蘿暴力地扔進那血紅的池水中,才算老實了一點。 “阿蘿我們能不能......” “不能!”阿蘿想也不想就拒絕。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這只狐狸倒好,明知是刀還死抱著不放,“你不是說雪瑤叛逃了麼,趁她未來找麻煩之前,速把你的狐丹煉出來。” “可是我想......”狐狸盯著阿蘿沾了水漬的胸前,吞了吞口水。 阿蘿不等狐狸說完,直接按著他的腦袋,把他整個人都按進池水里,“杜風帶走了毛毛,等你妖丹成形,我便要去分莩恰! 狐狸一听,一把抓住阿蘿按在他頭頂的手,把阿蘿也拉下了池水,反身抱住她,“不行,你不能去!” “毛毛在那兒,我不得不去。放心,就算我沒了法器,杜風,我還不放在眼里。”放心,阿蘿直到說完,才驚覺自己居然用了這個詞。她居然叫他放心?她為什麼要他放心,他的感受有那麼重要麼? 狐狸抱著阿蘿,沉默許久,才繼續道,“你為何不問我捆妖繩去了哪里?”那個捆妖繩所幻化的男人,讓他充滿危機感,可是,如果阿蘿開口問,他會告訴她的,真的,他會如實說的,盡管他十分不願意。 捆妖繩......這是阿蘿十分不想提及的,因為她知道,它已經消失了,她再也尋不到它了,“它......” 狐狸忽然緊緊抱住阿蘿,他不想看她因別人而悲傷,“讓我代替他吧。” 阿蘿微微一怔,假意輕松地玩笑道,“嗯......等你能幻化成捆妖繩的樣子,我就考慮一下。” “我不用幻成那副丑樣子,就能做你的獠牙,你的利爪!” “阿蘿,任何事,只要你開口,我便願意為你做!” 阿蘿漸漸收斂了笑容,倚在狐狸肩頭一言不發。 “阿蘿,你是不是不信?我可以起誓......”狐狸說著,就要指天為誓。 阿蘿急忙抓住他的手,淡淡道,“不用了。”頓了頓,緩緩道,“那麼,你速煉出妖丹來。”推開狐狸,躍出水池,“我等著,狐狸。” “嗯。”。狐狸臉上的笑容明媚如夏日驕陽。 阿蘿撩撥了下額角的濕發,不著痕跡地擋住了自己的眼楮,以及其中的心虛,“我有些餓了,出去下。” “我也去!” 狐狸剛把手撐在池水邊,就被阿蘿惡狠狠地瞪了回來,“我......也餓......”空氣好像突然開始降溫了,狐狸像個受氣包似地把身體全部縮回池水中,“我不餓,我修煉,我修煉......” 阿蘿這才轉身往外走去,唇角不由地掛了一抹的笑容。 第32章 神秘力量真正復甦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半月之後,狐狸終于完全消化了雪瑤女兒的妖丹,並且隱隱有妖丹重生的跡象。如此短暫的時間就能重塑妖丹,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只是...... 狐狸憂心忡忡地抱著沉睡的阿蘿出了聖地幻境,她的身體每況日下,他再也不敢踫她。他本以為,阿蘿吞噬了他的妖丹得以重生,已經與一般的人類不同。可事實,阿蘿依舊是人,與妖類交合,對她造成了極大的傷害。狐狸心疼地低下頭,以臉頰摩擦阿蘿的額頭,他太沉迷與她的纏綿中,很多時候,他幾乎難以控制自己。 “妖丹未重生完全,大人怎麼送她出來了?”珍珠悄無聲息的出現,盡管她心里驚訝于狐狸重煉妖丹的神速進展,只是她面上沒有表現出分毫。不過,她對這個人類捉妖師倒是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眼中凝上妖力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阿蘿,“唔......”珍珠忽然捂上自己的眼楮,面帶痛苦。 “珍珠?”狐狸不知發生了何事。 珍珠只覺得雙眸如被灼燒一樣刺痛,她以為自己的眼楮廢了,臉色微微泛白,可過了一會兒,刺痛過後,她拿開捂著眼楮的手,視力卻不曾受損。珍珠壓下心中的驚懼,這個女人體內,有一股不容窺探的強勁力量,“大人,這女子若不能為你所用,他日必將後患無窮。” “珍珠。”狐狸一臉陰沉,“你若對阿蘿不利,我就算殺不了你,也會自毀于世,讓你愧對司祭,愧對整個狐族!” 珍珠訝異狐狸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徒然失笑,“大人,我從不知道,我們狐妖,可痴情至此......”說著,忽然皺起了眉,不,不止他一個,狐王不也是為了一個人類而......難道這就是司祭選擇他的緣故?除此之外,她真不知道司祭為何會選擇這只血統低下的青狐,更不明白 狐王殘靈又怎會認同,但是不論如何,司祭的選擇,她只能听從,“珍珠明白了。” 狐狸把阿蘿放入床中,回頭對珍珠道,“珍珠,你為阿蘿布一道結界。” “大人,雪瑤並不在附近。”珍珠不想浪費自己的靈力在這種無謂的事情之上。 狐狸皺眉,“珍珠,我不容許出現任何的萬一,你懂麼?” 珍珠垂首應下,她真懷疑自己的眼楮是不是在剛剛的灼燒中出現了損傷,她竟然在狐狸眼瞳中看到一抹若隱若現的火焰,那高貴神聖的象征,怎麼可能出現在他的眼里?就算他是銀狐,是狐王選擇的奴僕,也不該啊。 “珍珠,我需要一條捷徑,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重塑妖丹。”狐狸淡淡說著,凝視著阿蘿倦怠的睡顏,“阿蘿不能再幫我了。” 珍珠思忖半晌。 “任何辦法,都可以。” 珍珠抬頭望了狐狸一眼,她有些不願,但這是目前來說,最快捷的方法,“請大人允許我入聖境輔助大人。” 狐狸點頭,起身。 珍珠猶豫了下,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一同進了幻境聖地,當狐狸轉身,想要問珍珠方法是什麼的時候,珍珠已經褪盡衣衫站在狐狸身後。 “這就是你說的方法?” “大人還有更好的方法麼?” 狐狸沉著臉,盯著珍珠,那隱隱的憤怒之意,讓珍珠覺得可笑。他這是在嫌棄她?真是可笑之極,她屈尊降貴地來幫他,他竟然給她露出這樣的神情。 狐妖所幻化出的樣貌,是妖類中的佼佼者,她珍珠更是如海之明珠,明珠光華,除了比不上那高高在上的明月,還有誰能與之匹敵?連狐王都曾夸贊過她,這只小小狐妖竟然這樣看不上她?他這麼嫌棄,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勝之心,珍珠緩緩勾起她艷麗的紅唇,秋水盈盈,媚術入眼,向著狐狸靠近...... 阿蘿疲倦地睜開眼,她還想再睡一會兒,可是夢境中出現的雜亂畫面擾得她難以安睡。加上她心系狐狸修煉之事,雖然疲倦,卻怎麼也睡不著了,干脆下床,去看狐狸。才走了幾步,便被一道光幕擋了下來。 這是結界......要保護她,還是禁足她? 阿蘿喊了幾聲狐狸,才發現,這結界,把她的聲音一並隔絕了。眼中頓時染上怒意,這是誰布的結界,簡直沒安好心! 怒火頓時沖入腦中,此刻若讓她見到布結界的人,她會毫不猶豫地扭斷那人的脖子。想法一出,阿蘿自己倒是愣了下,她何時變得這樣暴躁?阿蘿閉了閉眼,讓自己的理智回來,她要想辦法破了這結界,狐狸定是還在修煉,天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才再想起她。 她再次伸手踫觸結界,可這回,她的手竟然直接穿透了結界。阿蘿詫異地眨了眨眼楮,這是怎麼回事?她又向前走了一步,整只手臂就出去,再走一步,半個身體都出了結界。 阿蘿再無阻擋地出了結界,她有些失笑,難道剛剛結界的阻隔之感是她的錯覺?不,不,想法一出,阿蘿就立刻否定掉了,她雖然疲累,可還不至于出現幻覺。也許,她該去問狐狸,他或許知道。 阿蘿見幻境之門開著,便跨了進去。 阿蘿僵立在原地,注視著前方。 只見珍珠衣衫不整地斜倚在池水邊,那半遮半掩的風情,任阿蘿是個女子,也看得心緒紊亂。珍珠嫣紅的唇上帶著莫名的笑容,注視著池水中心的地方,她仿佛終于發現這幻境中多了一個人,抬眸向阿蘿望來,唇上的笑容更甚。 阿蘿回以冷冷一笑,轉身快步出了幻境。 血紅的池水中升起一顆掌心般大小的妖丹,光華不盛,猶如一顆蒙塵的夜明珠。珍珠伸出手,妖丹便落入她的掌中,仰頭把妖丹一口吞下,她至少損失了五百年的靈力,心中極是不平,忍不住暗暗咒罵了幾句。 狐狸飛躍而出,一身銀白衫整齊干淨,毫無水漬,他妖丹終于練成,心中喜悅難耐,匆忙往外走,他要去告訴阿蘿這個好消息,邊走還邊回頭道,“珍珠,你迷惑不了我。” 珍珠悠悠然起身,手在身上一撢,便換了一套桃花紛紛的綠底衣裙,閑庭散步般跟著出了幻境。她可是個睚眥必報的妖,得罪她,是要付出代價的。 果不其然,狐狸一臉急切地抓著她,“人呢?人呢!” 珍珠輕輕一撥,便撥開了狐狸的手,“她長著腿,我怎麼知道她去哪兒。” “可你布了結界!阿蘿出來了,你不可能不知道。”狐狸怒吼著,沖了出去。 珍珠徒然從報復的樂趣中回神,是,這是她布的結界,若那女人出了結界,她應該是有所感知的,可——她沒有!那股存在于她體內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不僅輕易破了她的結界,還讓她絲毫沒有感覺。她竟然會疏忽掉這樣重要的事情。珍珠自責地追著狐狸而去。 阿蘿沒有走多遠,就被狐狸給追上了。 狐狸一把抓住阿蘿的手臂,“阿蘿,你去哪兒?” “滾開。” 阿蘿冰冷的話語,嚇得狐狸一愣,“阿蘿,發生什麼事了?” “我讓你滾開。”阿蘿猛然一揚手,狐狸便被甩了出去。 狐狸在空中一旋身,足尖點地,退了許多步,才站穩腳,“阿蘿?”阿蘿不是身體虛弱麼,怎麼能有這樣的法力?隨意一揚手,便差點讓他招架不住。 阿蘿對著狐狸,滿目陰寒,“別跟著我,不然,我不保證自己能克制住殺你的沖動。” 狐狸震驚的無以復加,她說的是真的,她的眼楮告訴他,她說的都是真的,可是為什麼?狐狸望著阿蘿漸行漸遠的背影,緩緩垂下眸,阿蘿是不是後悔了? “嘖嘖,她看起來很生氣。”珍珠總喜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狐狸背後,“你知道她為何生氣麼?” “你知道?”狐狸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珍珠。 珍珠如阿蘿一般嫌惡地撥開,“她來過幻境,看到了我。” “那又如何?” “我衣衫不整。” 狐狸還是不明所以。 珍珠失笑,瞥了眼阿蘿離去的方向,“如果你看到她與某個男人行男女之事,你會如何?” 狐狸只是隨意想想就雙手握得咯咯直響,“殺了那個男人,滅了他的魂魄,讓他永世不得超生......你做什麼說這個?”光想想,狐狸就受不了,“快告訴我阿蘿為何生氣?” “你到底是狐狸還是驢,怎麼可以愚蠢至此?” 珍珠真想讓這只狐狸笨死算了,可是......一想到阿蘿身上的神秘力量,若這只蠢狐狸真能讓這女子死心塌地,倒是狐族一大幸事,便決定再好心地幫狐狸一把,“她以為你我行了*之事,是以氣憤異常。” “可是我沒有啊。”狐狸頓覺自己很委屈,阿蘿竟然為這種根本沒有發生的事情生他的氣。 珍珠簡直無語問蒼天,“你對我說有什麼用?你去告訴她啊。” 狐狸剛調頭,又回了過來,“這事值得生氣麼?” “那你何必要殺踫她的男人?” “她是我的。”狐狸說得理直氣壯,繼而一愣,眼中閃過一抹狂喜,緊追著阿蘿而去。 第33章 阿蘿決心與之決裂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寒風呼呼地灌進阿蘿衣領中,極度的寒冷,慢慢吹熄了阿蘿一肚子的火氣。 她為何要生氣? 阿蘿被自己問得一愣,腳步都頓了一下。 不,她不是生氣,她絕不是生氣! 阿蘿怒極反笑,她居然為了這只狐狸,放任毛毛被杜風抓走,她居然會以為他會與那些妖靈不同,默許他代替捆妖繩的想法,她甚至會為他的所作所為感動? 呵,這真是她所做過的,最可笑的事情。 夠了,夠了,一切到此為止! 阿蘿的眸中愈見寒冷,他用妖丹救了她又如何,那是他自願的,而她......亦回報過他,給了他想要的,她不會再覺得欠了他。 狐狸的氣息越來越近,阿蘿終于停下腳步,“你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你嗎?” “我煉成妖丹了,阿蘿,我煉成了。”狐狸伸展了雙臂,攔在阿蘿面前,一臉明媚的笑容,絲毫沒有把阿蘿的威脅听進去。 阿蘿突然有種想要把他撕成碎片的沖動,袖下的手握成拳頭,發出咯咯咯的脆響,“那我該恭喜你了,那就讓我幫你試試威力如何......” 阿蘿這一掌,快得連狐狸都不曾看清。他還沉浸在妖丹煉成與珍珠告訴他阿蘿之所以生氣的緣由里,不曾躲閃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鮮血噴了阿蘿一臉。 阿蘿隨意地拿袖子抹了下臉,擦去臉上的血漬,“看來不怎麼樣。”說著,轉身便走。 “阿蘿,你心里氣極卻還是不忍殺我。”狐狸捂著胸口,繼續跟著阿蘿。 “胡說!” “我妖丹已成,至少恢復了三成靈力。可你剛剛那一掌,快得我根本捕捉不到,你若要殺我,我此刻便再也開不了口了。” “閉嘴!” “阿蘿,你可問過你自己為何看到珍珠衣衫不整就這樣生氣?” 阿蘿回身,一把拽過狐狸的衣襟,“我叫你閉嘴,你听到沒有!” “我不閉嘴,我要是閉嘴了,我就永遠失去了你!” “好,你不閉嘴......”阿蘿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她忽地掐住狐狸的脖子,遽然收緊,“那我幫你!” 狐狸拽著阿蘿縴細的手,卻沒有動分毫,這力道絲毫不亞于當初的捆妖繩。狐狸驚恐,他可不想死,拼盡力氣斷斷續續道,“我沒......踫......她......沒......” 連阿蘿自己都不知道,止一個“沒”字,她為何就這樣冷靜了下來,緩緩松開了手。 狐狸大口吸著空氣,好一陣才停下來,“阿蘿,你真要掐死我啊。可是,我真的無辜,我沒有踫她,真的沒有。” 狐狸兀自喋喋不休,可阿蘿不想听,她只顧著自己行路,只是那聲音就這樣不偏不倚清清楚楚地飄進她的耳中。 “阿蘿,我承認,我們狐妖從來不知檢點為何物。其實又何止是狐妖,哪種妖物不是如此,只要有益于修煉,與誰交歡又有何關系?” “可是,阿蘿,我真的沒有踫珍珠。就是因為我不願踫她,逼她拿出妖丹讓我吞入腹修煉,如此對其妖丹損害極大,她生氣卻礙于我銀狐之身不得違抗,才故意如此引誘我,讓我不能專心修 煉。” “阿蘿,你也看到了,她真是一只完美無瑕的女妖。狐妖重欲,起初,我的確是受不住誘惑,可當我擁著她的時候,我的腦中浮現的是你的影子,然後我再也沒有踫她,我什麼都沒做,真的 什麼都沒做。” “阿蘿,你要我怎麼說你才信?”狐狸見阿蘿始終不打算原諒他,氣急敗壞,剛才被阿蘿打傷,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阿蘿不禁微微皺眉,“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狐狸一把抓住阿蘿的手腕,不讓她再走,“誰說與你無關?誰說與你無關!就因為你,其他女子我連踫都不想踫,就因為你,我無法與任何女妖雙修,你不止害我修行停滯不前,你還害我失 去了妖丹,難道你不該為此負責麼?” 阿蘿與妖物打交道多年,妖類什麼心性她最是清楚,狐狸所言一字一句,听起來就像天方夜譚,可正因為如此,才更讓她震驚不已。這只狐狸膽小怕事、貪生怕死,唯一的優點大概也就是不 曾騙過她,她不禁斜眼看向他,“負責?” “對,你要負責!” “你要我怎麼負責?”阿蘿有點動搖。 “我怎麼知道,反正你要對我負責,你要讓我留在你身邊。”阿蘿終于願意理他了,狐狸決定死咬著這件事不放。 不,她再不能猶豫不決了。阿蘿猛然抽回手,“不可能。” “那你殺了我。” “你......” 狐狸頓時笑足顏開,“你下不了手,對不對?因為你在意我,就像我在意你一樣。” “不是。”阿蘿極力否定,撇開眼,不去看他,那笑容太扎眼。 “那你為何怕我跟著你?” “我......” “我說過,待我煉成妖丹,我便做你的獠牙......”狐狸收斂了笑容,“阿蘿,我是傷過你,可我,從沒有騙過你,我說過的,我都要做到。” “不需要。” “可你沒有法器。我知道,你體內有一股力量,強大的可怕,你還沒有完全掌控它,所以你依舊需要一把法器。” “你如何知道?”阿蘿再次震驚。 “珍珠說的,她說你若不能為我所用,便要盡早摧毀,可我不會。” “因為你喜歡我的身體。” “大概吧。”狐狸自己都開始迷惘了,一個人類女子的身體,至于讓他做那麼多不可置信的事情麼?可除了這個,還有什麼理由來解釋這一切? “我不會再給你,再不會。” “為何?欲念是妖性,亦是人之本性,你我交合,你亦從中得到歡愉的,不是嗎?”他是妖,她是人,可是他們的身體契合地這樣完美,他每每沉迷,她亦如此,為何要阻止如此美好的事情 ? “因為你我非同類。” 狐狸眼瞳中的光輝瞬間黯淡,就算妖無所不能,他永遠也比人類低賤。“我明白了。”只是,他為何這樣難過,自小就被妖類輕賤,可他不是從不在意的麼,為何阿蘿這樣簡簡單單一句話, 就讓他這樣難過?狐狸幻化成一只巨獸,“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去。” “不必。” “你不是去找毛毛麼,千里馬都不會比我更快。”狐狸見阿蘿始終沉默,垂眸淡淡道,“你多耽誤幾天,那頭蠢驢就多幾分危險。” 阿蘿沉默許久,終于坐上狐狸毛茸茸的背脊,“分藎 嘈弧! “抱緊我的脖子。” 阿蘿猶豫了一下,听狐狸的話抱住了他的脖子。他的銀色毛發濃密柔軟,月光下,閃著清冷的光輝,卻帶著淡淡的暖意。 阿蘿一抱住狐狸的脖頸,他便瞬間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如箭離弦一般,穿梭在雪山密林之間。 耳邊只余呼呼的風聲,偶爾帶著幾聲從狐狸喉間發出的異樣聲響。 每當听到這聲音,阿蘿的心也跟著一提,她不該打他這一掌的,不該的。 第34章 杜風改變真假不明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一年前,分萏 匾蚺 乃潰 誥撾源玻 貌﹝黃稹3悄謚 攏 愣嚶商 } 佣歐鞜蚶懟1居兄詼嘟 烊餃 歐緱徽圓凰常 惶渲噶睿  歡嗍保 廡┤慫賴乃潰 [俚氖[  糲碌模 際俏肪宥歐紓 蘊拼又 恕 之後沒多久,朝堂內亂,各地州城紛紛揭竿起義,脫離朝廷,不再受朝廷管轄。杜風也趁機佔城為主,成了分莩侵鰨 罹菀環健 分菸鋝崛模 歐繢襝拖率浚 瞬簧倌莧艘焓客侗級礎6歐縟緇ぎ硪恚 磧布媸┐贗灘 慫鬧懿簧儐爻牽 踩懷閃艘環槳災鰲 晌午過後,杜風正在處理政事。忽有侍衛來報,有一姑娘求見。 杜風淡淡一笑,很好,他等的人終于來了,“帶這位客人去偏廳,讓她稍後片刻。” 侍衛領命退下。 半個時辰之後,杜風才擱下筆墨,起身前去見這位“故人”。 上次阿蘿帶著毛毛從狐族居地下來,在北極雪山腳下偶遇杜風,她已看出他不同往昔,卻不曾想到,杜風已從一個拜師無門的捉妖師,變成了雄霸一方的城主。 她倒是不介意多等一會兒,手里把玩著從狐狸脖子上拽下來的一縷毛發,日光照在上頭,竟如真正的銀絲一般光耀奪目,她不由看得入了神。 “什麼動物的毛發,當真稀有。”杜風說笑著走了進來。 阿蘿手指輕輕一捻,把狐狸的毛發碾成灰,她不想讓杜風知道這是狐狸的毛發,輕輕一吹,如粉末一樣落在地,彷如銀屑,“毛毛在哪里?” 杜風從侍女手里接過茶壺,親自為阿蘿添茶,擺了擺手,讓侍女下去,“北極雪山下匆匆一別,阿蘿你難得還為了一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懷?” “你想如何,直說便是。”阿蘿沒有耐心與杜風這樣假惺惺地說話,“我是來帶走毛毛的。” 杜風微微一愣,搖頭淺笑,“阿蘿,你居然為一頭畜生這樣上心。”眉眼間皆是笑意,淡淡的,溫潤如風,“毛毛沒事,你自可以領走它。但是在此之前,阿蘿,我有話想跟你說。” 阿蘿有些看不懂眼前的杜風,他的話,似帶著絲嘲諷之意,可又似乎不是,阿蘿不悅地皺起眉頭,“也好,你我之間的仇怨,是可以做一個了斷。就如一年前所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說著,便要拉開架勢與杜風打斗一番。 杜風一臉尷尬笑容,“這......我怎會是你的對手?何況,我早已不記得一年前說過什麼了。”說著,倏地收斂了笑容,表情嚴肅而認真,“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都讓他一筆勾銷吧,好不好,阿蘿?” 阿蘿皺著眉,不知道杜風想耍什麼花招,但是,眼前的杜風真的與一年前魯莽的男子判若兩人,如今的杜風沉著、內斂,身上隱隱透著一股霸者之氣,令人折服,“好,往事不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阿蘿不想深究杜風如今的舉止有何深意,又或者眼前的他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但這些都跟她無關,她只想帶走毛毛,離開分蕁 杜風見阿蘿終于應允,喜悅之情不言而喻,“來,阿蘿,我帶你去見你的寶貝毛驢。” 杜風做了個請的姿勢,阿蘿道了聲謝,便不客氣地率先走了出去。 杜風望著阿蘿的背影,緩緩加深了唇畔的笑容。 毛毛在分蕁白隹汀鋇娜兆櫻 撬猩岳醋鈄釷娣娜兆印K 檬歉稍鍶崛澩毆裳艄 抖母剎荻眩 緣氖竅誓鄱嘀  囁煽詰拇蠛 懿罰 焯 腥爍蚶礪課眩 姑蝗舜咚鵠椿畽  蛑笨旎釗襝傘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見不著阿蘿,心里不踏實,導致每晚做噩夢。夢里頭總有個男人,白衣飄飄,黑發如墨,面無表情地敲著它的腦袋說,“貪圖享樂,他日有你好受。” 今日,毛毛也是剛剛大夢初醒,它的腦袋還隱隱的痛,好像剛剛被人敲打過。它真是可憐,毛毛不禁噴了口氣,連睡個覺都不安生。 阿蘿遠遠就瞧見毛毛圓鼓鼓的身子似乎又大了一圈,不禁側目看了眼杜風。 杜風無奈笑著,“你這頭毛驢,真是比豬還能吃能睡。” “多謝你如此用心照顧。” “你開心便好。” 阿蘿腳下微微一頓,杜風這話給人的感覺真是奇怪。阿蘿走到毛毛身側,拍了拍毛毛的腦袋,聲音都變得柔和起來,“毛毛,我來接你了。” 毛毛本無精打采地把腦袋整個垂在干草上,一听到阿蘿的聲音,立馬豎起耳朵,轉過腦袋對著阿蘿。它咂巴了幾下眼楮,才發現阿蘿真的來了,頓時歡快地叫了起來,什麼煩惱都不記得了。 “來,起來,我們走了。”阿蘿拍著毛毛腦袋,讓它起來。 毛毛一听說又要走了,頓時又焉了下去,可憐兮兮地望著阿蘿,似乎在說,它還想多享受些日子。只是它苦于不能說話,阿蘿也不懂她眼神所要表達的意思,她只是感覺它似乎不太高興 。 “阿蘿,既然來了,何不多住幾日?”杜風開口挽留。 毛毛一听,頓時樂開了花,歐啊一叫,圍著杜風大獻殷勤。 阿蘿這才明白,毛毛這是樂不思蜀啊,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但她並不打算听從杜風的建議,“不了,杜風,我......” “不願常住,那就明日再走吧,明日高洋會過來。他若見著你,知道你我已經冰釋前嫌,自然高興極了。” 高捕快......阿蘿猶豫了許久,終是點了下頭,“也好。” “分縈氪憂按蟛幌嗤  憧梢猿鋈к咦摺N一褂行┤攣褚  硪幌攏 砩希 椅 憬臃縵闖盡! “不用了,杜風。” “別拒絕了,阿蘿,就當我為以前的事情,向你賠罪也好。”杜風不待阿蘿同意,繼續說道,“就這樣定了,我命人帶你出去走走。”說著像一旁的隨從交代了幾聲,又對阿蘿說道,“一會兒會有人帶你出去轉轉,我先去處理一些事情。” 阿蘿只得點頭應允。 帶著阿蘿出門的,是一名婢女,名作巧素。 巧素年約十六七歲,天真活潑,倒讓阿蘿心生好感,不由地與她多聊了幾句。 阿蘿面容嚴肅慣了,巧素一開始有些拘謹,可見阿蘿說起話來也是隨和,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上了。 “小姐,我總覺得你好生眼熟。” “怎會?”阿蘿仔細回憶了一下,上回入住太守府,她並沒有見過她。 巧素對著阿蘿好一陣端詳,忽然了悟一般啊了一聲,“我記起來了,小姐,我在城主書房里見過你。” “什麼?”阿蘿頓時一頭霧水,她何時去過杜風的書房,又怎麼可能踫到這個小丫頭。 巧素忽然神秘兮兮地笑對阿蘿,“小姐,你可知為何我們城主長得這樣好看,身份這樣尊貴,卻沒有一房妻妾麼?” 阿蘿搖了搖,這個,她實在不感興趣。 “因為城主心里有人。” 阿蘿並不想听,隨意抬手指向前面的茶樓,“這茶樓不錯,我們進去坐坐。” 巧素一把拉住阿蘿,“不,不,小姐,你先听我說完。城主的書房輕易不讓人進去,那日城主喝醉了酒,我就奉命送醒酒茶進去,你猜我看到什麼了?我看到你的畫像啦,小姐,真是惟妙惟肖。我說呢,我怎麼一見小姐,就覺得面善。” 阿蘿冷冷一笑,眼含冷意,“杜風故意讓你說給我听的?” 巧素本來說得正歡,可她沒想到,她認為的天大的好事,居然讓阿蘿這樣不高興。頓時,眼中聚起了水汽,要是讓城主知道她惹這位小姐這樣不高興,那還了得,害怕地跪地求饒,“小姐,不是的,小姐,我......錯了小姐,我不知道您會不高興。小姐,這事兒沒人知道,小姐,您千萬不要告訴城主,不然......城主賞罰分明,我怕......” 路上行人不知發生了何事,看著兩人指指點點。 阿蘿一把拽起巧素,離開人群。 巧素已經嚇得臉色發白,全身顫抖,“小......姐......” 阿蘿真受不了這個多事又膽小如鼠的小丫頭,“我知道了,你別抖了。” “可......我害怕。” “吃一塹長一智,下回長點記性就好。” “巧素記得了。”巧素見阿蘿面容又和善了起來,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加了句,“小姐,城主的丹青真是極好,不過,小姐,你比畫上美多了。” “是麼?”阿蘿極少照鏡子,她不太關心自己的模樣,對于這樣的贊美她更是不在意,淡淡地瞥了巧素一眼,“去別處走走吧。” 巧素以為她又說錯話了,垂著腦袋小媳婦似地亦步亦趨地跟在阿蘿後頭。等她再次抬頭,發現他們進了不該進的小巷子里,立馬拉住阿蘿不讓她再走了,“小姐,那兒不能去。” “嗯?”阿蘿一直在走神,抬眸一看,發現小巷兩旁盡是青樓妓館。日頭剛剛偏西,天色未暗,小巷子里還極是冷清。阿蘿不知怎會走進這條小巷里,正要轉身回去,一條絲巾隨風飄來,不偏不倚地落入她手中。 濃烈的脂粉氣,頓時勾起了阿蘿並不美好的回憶,她憤然回頭,卻見那半開的雕花窗戶後,狐狸擁著一個女子調笑著。 “小姐,時辰不早了,我們早些回去吧,城主還要為小姐接風洗塵呢。” 巧素的話,把阿蘿從難以言說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小姐,巧素一會兒伺候您沐浴更衣,您一定漂亮極了,城主定然喜歡。”巧素忽然捂著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瞧了阿蘿一眼,見她不過是微微點了點頭,這才安心下來。 狐狸雖然裝著與人調/情,一雙耳朵豎得可直了,生怕漏了一個字。他听後憤怒極了,一把推開懷里的女人,“滾出去!” “公子?” “滾出去,沒長耳朵嗎?”狐狸雙目圓睜,像要吃人。 女子嚇得不輕,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狐狸望著阿蘿離去的背影,把杜風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他憑什麼替阿蘿接風洗塵,憑什麼要阿蘿沐浴更衣這樣隆重對待。他們不是明明有仇的嗎,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狐狸急的團團轉,煩躁不已地把十指插進頭發間抓著自己的頭發,他不是因她嫌棄他是妖而傷心不已麼,那他現在又是在干什麼? “沒出息!” “賤骨頭!” “該死的......”狐狸咒罵著,直接從窗戶里躍了出去。 阿蘿是他的,是屬于他的! 第35章 旁觀者清危機初現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回去之後,便真的由著巧素替她沐浴更衣,梳妝打扮。她自始至終心不在焉,煩悶的厲害。 巧素拿著墨黛胭脂,對著阿蘿卻無從下手,她總覺得這些東西好像會玷污了眼前這眉頭微蹙、神游天外的清冷女子,“小姐......” “嗯......好了嗎?”阿蘿回神,撥開巧素的手,她都懶得朝鏡子望一眼,“就這樣吧。” “那,插支玉簪吧?” 阿蘿掃了一眼滿滿一盒的珠釵首飾,拿起她一直用著的木簪遞給巧素,“這個。” “啊......” 巧素正瞪著一盒子首飾難以取舍,阿蘿隨意往發上一插,便站起了身。 杜風已在廳內守候,听到腳步聲,淺笑回眸。 阿蘿穿了一襲珍珠白刺繡長裙,配以水藍束腰,腰肢縴細不盈一握。青絲挽在一側,似落未落,垂下的發絲服帖地落在肩頭,臉上毫無粉黛修飾,卻是嫵媚天成,只是那眉眼間隱隱的煞氣與拒人千里的冷漠,破壞了其中的傾城之意。 杜風笑容微微一僵,驚濤駭浪般的情緒在他眼中一閃而過,然後盡數被他掩下去,“你來了。” “嗯,讓你久候了。” 阿蘿依著杜風所指,在他左手側的位子坐了下來。 侍女要上前斟酒,杜風接過,親自為阿蘿倒酒,“這是桂花釀,香氣撲鼻,你嘗一嘗。” 阿蘿垂眸,她喜歡清醒,從不愛喝酒。只是這酒香,真讓人難以抗拒。她便捧起酒杯,小小地咪了一口,頓時酒香溢滿唇齒間,一條火蛇,順著喉嚨蜿蜒入腹。只一口,就讓阿蘿臉頰上染上了紅暈,“這酒......有些烈。” 杜風不由看得一愣,繼而朗笑道,“我真不知,你這樣的女子,居然不勝酒力。” 阿蘿淡笑,“我這樣的女子?” “冷漠、剛烈。” “多謝贊賞。” 杜風朗朗一笑,舉杯道,“來,一笑泯恩仇,我希望我們從今開始,成為真正的朋友。” 阿蘿舉杯與之輕觸,“好。”說罷,一飲而盡。 阿蘿不甚酒力,已有些微醺,她臉頰潮紅,一手撐著臉頰,一手執著酒杯,半垂著眸,睫毛縴長如蝶翼,在她勝雪的肌膚上,留下一片陰影。她無需做什麼無需說什麼,在這燈火搖曳間,就是一副渾然天成的美人圖。 杜風桌下的手,緊緊握著,似乎在克制什麼,他面上柔和,言語更是溫柔,帶著無限懷念與悔意,“阿蘿,若一開始我們便能如此,該多好......” “呵呵,現在也不晚,我們已是朋友。” “是,阿蘿,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回答杜風的,是嘩啦一聲脆響。 阿蘿終于醉倒在桌前,撞到了面前的酒杯,酒杯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杜風恍然如夢初醒,望著酒杯的碎片,桌下緊握成拳的手,緩緩松了開來。 “阿蘿,阿蘿?”他連叫了幾聲,阿蘿毫無所覺。 侍女想要上前扶阿蘿,杜風伸手制止。他起身,把阿蘿攬進懷里,打橫抱起了她,出了大廳。 狐狸蹲在屋頂上,恨不得跳下去摘了杜風攬著阿蘿的雙臂,他居然抱她,他居然抱他的女人! 不可饒恕! 狐狸急得就差跳腳了,不過,好在他理智尚存,知道在這里,他鬧不得。他吃過杜風的虧,他記得可清楚了,總有一天,他要把今天的帳跟杜風一起算一算。 杜風送阿蘿回客房。 阿蘿醉酒沉睡,他便坐著床沿,看著她的睡顏。 他為何會對這個女子這樣沉迷,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他苦心經營才有今天的一切,可,那日當他得知她有可能身亡的消息,他竟然就這樣不顧一切地千里迢迢地去找她。 她在人群里,他一眼就望見了她。 她變了,變得......像一個妖精,眼波流轉,便能迷惑人心。 他讓她跟他與高洋回分藎 谷瘓駝庋 飭恕 他差一點又被她迷惑了,好在她跑了,他在追她的途中遇到一個陌生女人,那女人告訴他,只要他抓走這頭驢,她就會乖乖回去找他。 那一刻,我真的想大笑出來,阿蘿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為了一頭驢,冒險來找他? 可沒想到,她真的來了。 杜風深深嘆了口氣,若一切回到最初該多好,他不曾遇到她,那該多好。 可惜......他已回不了頭。 尤其是,當她為了一頭畜生來找他的時候,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直到他達到目的,否則,絕不回頭! 杜風豁然起身,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離去。 房門嗒的一聲被人關上,阿蘿睜開眼楮,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這酒當真烈。 她正要起身,半開的窗戶中忽然吹進一縷勁風。 阿蘿心知有異,正要躲避,可奈何酒勁太足,手腳都有些不听使喚。 狐狸趁機壓在阿蘿身上,扣住阿蘿的雙手不讓她動彈,一想到剛才阿蘿被杜風抱過,還被杜風這樣直勾勾的注視,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低頭就要去吻阿蘿。 阿蘿側過臉,避過狐狸的吻,“滾開。” 狐狸怒睜著獸眼,一手扣住阿蘿的雙手壓在其頭頂,一手扣住阿蘿的下巴,不讓她再躲閃,低頭便狠狠地咬她的唇。 阿蘿自然不甘示弱,一口咬了回去。 狐狸吃痛,縮了回去。 兩人唇上具是血,也說不清是誰的,彼此怒視。 “我讓你滾開,听到沒有!” “不滾!你大可以大聲喊出來,反正這里有大批捉妖師,你一喊,我就是插翅難飛,就如你願了。”去他媽的理智,反正自從遇到她,他就沒做過什麼理智的事情。 “你到底想要如何?” 想怎麼樣?他怎麼知道想這麼樣?他要是知道自己想怎麼樣,他何必冒死留在分藎 共恢 闌畹吶芙飫錮礎!澳閬不端俊 狐狸這話問地阿蘿一愣,她喜歡誰了,“誰?” “杜風。” 阿蘿皺眉,她怎麼可能喜歡他,她第一眼見他就不曾對他有過好感,何況時至今日,“與你何干?” “你真喜歡他!”狐狸自說自話地下了結論,不自覺地大聲怒吼著,“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 “你盡可以叫的更大聲一點,把整個分莩塹淖窖Χ己襖礎!閉餉創笊裁徽欣慈耍 蠢春暌裁惶 浚 遼侔閻 H娜爍 瘟恕 “你是我的女人!”狐狸終是惜命地壓低了聲音,不過還是不忘宣誓一下主權。 “憑什麼?”他說來說去就這句話,听得阿蘿耳朵都快出繭子了,“別說什麼你我共赴*,你別忘了,跟你共赴*的女人多了。” 狐狸頓時苦惱起來,也忘記了氣憤。他搜腸刮肚,拼命地想要想一個理由,正思索間,被阿蘿一腳踹下了床,滾到了地上,揉著屁股從地方趴了起來。腦中靈光一閃,他忽然想起那個阿蘿跑去付房租,卻被妻子誤會私藏了女人的可憐男人。狐狸頓時咧嘴一笑,趴在阿蘿床邊,諂媚之極,“阿蘿,咱們成親吧?” 阿蘿冷冷一笑,“你等下輩子吧。” 狐狸卻不覺得阿蘿是在諷刺他,反而認真地說道,“對啊,你是人,人生不過百年,可我是妖,妖的生命可以是漫長無止境。” 阿蘿像拍毛毛似地拍了下狐狸的腦袋,“明白就好,快滾吧。” “阿蘿,你放心,就算你輪回轉世,我也會認得你,到時我再娶你一次。” 阿蘿正倒茶醒酒,狐狸這一句話,驚得阿蘿把茶水都倒在了外頭,她注視著狐狸,看得狐狸毛骨悚然。 狐狸頓時有點怕,懦懦地說道,“阿蘿,反正下輩子你願意嫁我了,這輩子也同意了,不行嗎?也不差這麼幾十年了,不是?” 阿蘿啪地一下扔下茶壺,一把拽起狐狸,把他拖到窗口,扔了出去,“滾回你的聖地修煉去。” 狐狸還想糾纏阿蘿,頓覺有危險的氣息靠近,只得先行離開再說,“阿蘿這里的氣息異常壓抑,你萬事小心。我在分莩峭獾饒恪!彼底牛 膊壞勸 芑賾Γ 拖 恕 阿蘿站在窗邊,望著漆黑的天空,混亂的心情才漸漸平復,她越來越討厭這只狐狸了,唇邊卻不由染上一抹笑意。 微風襲來,笑意也隨之吹散。 阿蘿微眯起眸子,望著遠處的陰影。狐狸說的沒錯,這里的確有一股詭異的氣息,這也是她,最終願意留下的原因,她不想高捕快也被這里的污濁之氣污染。而杜風......若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戲,那他真是可怕,可也許是她錯了。 呵呵,難怪她這輩子不可能有朋友,她根本不能信任他人。 兩道人影本躲在陰影中,阿蘿望過去之時,人影便瞬間消失了,然後一同出現在城外一處陰暗的山洞內。 “真是有趣,沒想到一只狐妖,可以痴情至此,他投錯胎了吧。” “捉了他!” “那是自然,如此有趣的小狐狸,我豈會暴殄天物。不過,這女人真不簡單,與妖類苟合,居然還能這樣生龍活虎。更可笑的是,她一個捉妖師,居然喜歡一只妖精。” “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你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不管她身上有什麼驚人的力量,你都得不到。” “閉嘴!” “呵呵呵......”嬌媚的笑聲充斥在山洞內,“你最好別這樣與我說話,你能有今日,可全是我的功勞。” 陰寒的男聲不再響起,只余那道女聲繼續道,“你說玄機那老頭說得千真萬確,看著她穿心而亡,可她竟然能夠起死回生。這女人,實在不能小覷,我看你別想著你那復仇大計,趁早把她結果了。你若舍不得,我很樂意代勞。好了,好了,看你這臉色,算了,不談也罷。來,抱著我......” 女子的嬌喘聲與男子粗重的呼吸聲,取代了說話的聲音。 第36章 阿蘿終于對己坦誠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姑娘!”高捕快見到阿蘿的時候,阿蘿正在強迫毛毛起來運動。 “高捕快!”阿蘿沒想到高捕快來的這樣早。 高捕快很高興能在分菁槳 埽 皇撬行┌喚猓  紊洗嗡庋掖依    奼鸕幕岸疾凰狄瘓洹K崩鮮擔 睦鎘形侍猓 闃苯游柿順隼矗 吧洗撾矣瞍筎q先ン奔 ┤秸夷悖 貌蝗菀漬業攪四悖 鬮 尾桓娑穡俊 阿蘿終于放開毛毛,她決定先把正事了了,再來收拾這頭好吃懶做的大肥驢,“這......我有要事。你們特意去找我的?”她原本只以為是偶遇。 “我們听說你出事了。”高捕快搖頭淺笑,“謠言果然不可信,可笑我們居然當真了。” “你我不過萍水相逢,我與杜風,更是有嫌隙,就算我出事了,你們怎麼會千里迢迢來找我?” 高捕快一愣,阿蘿說話還是這樣直接不留情面,不過他也生性爽直,不甚在意,只是有些為杜風惋惜,忍不住想為他說上幾句,“杜風對你......你難道不明白?” “月兒的仇,他忘了?”想起那時如入魔障的杜風,她真的有些不信。 “杜風生性灑脫,那時他過于瘋魔不過是對月兒的死太過愧疚,後來他投于政事,也漸漸淡忘了,自然就好了。”杜風能從杜月兒的死中解脫出來,最為高興的,當屬他這個朋友。如今他又建了這樣大的基業,他高興之余,也甚是佩服他,“杜風說你今日便要走?” “嗯。” “為何不多留幾日?” “我居無定所慣了,何況杜風管轄之下,連作祟的妖精都不曾有,你讓我留下來作何?” 高捕快呵呵笑著,“分菽莧艘焓科畝啵 勻幻皇裁囪 依醋魎睢!毖雜錛淦撓屑阜紙景林 欏2還 崞 窖  犢斕棺 獾槳 蓯滯笊系睦ρ患耍 澳愕.....法器呢?” 阿蘿微微垂眸,掩下眸中悲傷之意,“如你所願,我失去這妖物了。” “真的?”高捕快一听,頓時高興極了,“阿蘿姑娘,你能回頭是岸,我真替你高興。” 阿蘿仰起頭,望著蔚藍的天際,陽光刺目,她不禁眯起了眼楮,“今日天氣真好。”她明白高捕快是好意,可是她心里就是那樣地不舒服,也許真是應了那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 “是啊。” “適合行路。” “阿蘿姑娘?” “我走了,替我向杜風告別。”阿蘿說著,拉起毛毛,決絕而去。本就是與她不想干的人,她操什麼心。何況,看起來,似乎是她多心了。 阿蘿走至分莩峭猓 媲壩辛教醣車藍鄣牡纜罰 皇敝 淙盟岩躍裨瘛 她該去哪兒? 她從不曾問這樣的問題為難過,可今天,她卻突然不知該走向哪兒。 喜慶的敲鑼打鼓聲,漸漸從遠處傳來,一行迎親的隊伍從城外走入城內,一個個喜氣洋洋的人,從她身前一一走過。 阿蘿不由投以祝福的笑容。 “我在分莩峭獾饒恪!倍 揮傻叵炱鷙甑納簦  懿喚窷鉊鞢@緩笥只夯渮嬲箍﹫礎K崤拿  哪源 懊   辜塹靡荒昵分莩峭猓 侵緩瓴嗇愕納蕉綽穡俊 毛毛抖了抖耳朵,揚起腦袋一聲叫喚,用前蹄刨了下路,似在作奔跑前的熱身準備。 阿蘿一拍毛毛的屁股,“走吧。” 阿蘿話音剛落,毛毛就听話地“跑”了起來,只是這速度...... 阿蘿望了眼高懸的日頭,估摸著月明星稀的時候,毛毛大概能把她帶到目的地。 只是,阿蘿猜錯了,狐狸並不在那里。 連狐狸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身處何處。他手足皆被人禁錮,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塊硬邦邦、冰涼涼的石台上。 有個袒胸露乳的女人把頭枕在他的手臂上,沉重地快把他手臂給壓斷了。 “好姐姐,你就給我松綁吧......”狐狸揚起一抹足以顛倒眾生的笑容,“好姐姐,求你了,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蛇妖頓時有些禁不住狐狸那雙似能勾魂的眼眸的注視,一股燥熱之氣在體內亂竄,她吐出蛇信,勾勒著狐狸半啟的唇,一手順著狐狸堅實的胸膛下移,“小狐狸,我多次對你手下留情,可你,幾次三番愚弄于我......” “好姐姐,我不敢了。”狐狸毫無骨氣地開口求饒,“真不敢了......唔......好姐姐,我難受......” 蛇妖看著狐狸鼓漲的下腹,嬌笑連連,“我還當你真是痴情種,投錯了胎,原來也不過是只騷狐狸。” 狐狸手足一得到自由,便不老實起來,擁著蛇妖的腰肢,“姐姐這話是何意?” 蛇妖柔弱無骨地纏著狐狸,“你在分蕕囊瘓僖歡  伊巳糝剛.....” 蛇妖抬著下巴,指望狐狸去吻她。 可狐狸只是輕輕一踫,就滑到了蛇妖的頸間,露出一口獠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遭!狐狸暗暗驚呼,他沒想到這蛇妖的皮厚得跟銅牆鐵壁似的,牙齒酸痛地快掉下來了,想逃,卻已經來不及。 蛇妖化出蛇身,蛇尾緊緊箍著狐狸,她上半身依舊是人身,艷麗的紅唇勾著冷冷笑意,“小狐狸,你還真是不老實,就憑你那幾顆乳牙,也想咬我,真是天大的笑話。” 狐狸見已經撕破了臉,也不想再假意逢迎,“哼,我已非他日的青狐,你敢殺我,便是與整個狐族為敵!” “呵呵,你放心,我意不在你,殺你我還嫌浪費我妖力。”她在捉他之時就已發覺,這只青狐居然擁有了銀狐之身。狐妖難纏,她犯不著圖一時痛快,惹一身麻煩。 “那你想怎麼樣?”狐狸頓時有種極不好的預感。 “哈哈哈,怎麼我不殺你,你倒是急了?不過......告訴你也無妨,我要的,是那個女人的命。” 狐狸只覺嗡地一聲,腦中一片空白。 “怎麼,我就說說,你就心疼成這樣了?” “你休想,她不會來的!” 蛇妖咯咯咯笑個不停,“她一定會來。” “為什麼?” 蛇妖不再多話,布下結界,把狐狸困地結結實實,好整以暇地等著阿蘿現身。 狐狸只覺得這時間難熬的猶如他當初脫胎換骨的時候,他不知道蛇妖為什麼這樣篤定阿蘿會來救他,他心里也暗暗期盼著阿蘿會來,可是一想到阿蘿來這兒就會有危險,他又希望阿蘿不要來。 阿蘿很後悔,當初有機會殺掉這條蛇妖,卻因為她的顧慮而放走了她。 如今,她失去了捆妖繩,再想對付這條蛇妖,更是難上加難。 可是,她竟然連猶豫都沒有,就順著蛇妖所留的線索,找到了蛇妖棲息的山洞外。 她沒有即刻就進去,而是停下了腳步。 瞬間的沖動,在追尋中淡去,阿蘿需要冷靜的問一問自己,為了那只狐狸,值得她冒這樣的危險嗎? 她沒有捆妖繩,她的法力能與蛇妖對決多久,她毫無把握。她讓毛毛去找高捕快幫忙,只是這一來一回,阿蘿不知道要等多久他們才會來,她甚至不確定,他們會不會來。 阿蘿想過要退卻,為了那只愚蠢好色的狐狸,送上自己的命,多麼不值。可她的雙腳卻不听她的使喚,一步一步向山洞內走去,步伐是這樣的堅定。 阿蘿輕輕嘆了口氣,她的行動,足以讓她明白,她動心了,對一只狐妖動心了。可是是什麼時候呢?昨夜,或者更早?其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終于敢誠實的承認,她動心了。 任何事,她都可以殺伐果決,可唯獨這件事,她總是想要逃避。當她在山洞里找到一撮帶血的銀色毛發,她有一瞬仿佛天崩地裂的暈眩,她甚至不敢想,這血漬預示了什麼,好在她又尋到了蛇妖故意留下的線索,然後她不及思索,就這樣不顧一切地追尋而來。直到剛才,她還想用理智說服自己,放棄這只狐狸,沒什麼比自己的生命重要,不是嗎?可最終,她還是騙不了自己,她動心了,她必須要承認這個事實。 的腳步聲,吸引了狐狸的注意,更逃不過蛇妖的注意。 “看,小狐狸,我說她會來吧。”阿蘿的到來,比蛇妖預想得快得多。 “阿蘿!”狐狸驚喜地想要沖過去,可他忘記了他被蛇妖困在結界里,強大的妖力,震得他五髒六腑都疼痛不已。 “是我。” 狐狸死咬著牙,忍著痛,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喜悅一閃而過,恐懼蔓上心頭,他發狂似地怒吼,“誰讓你來的!我是死是活關你什麼事!滾——滾——” 狐狸的怒吼聲回蕩在整個山洞里,震得阿蘿耳朵嗡嗡的響,“吵夠沒有?” 狐狸頓時住了嘴,本以為阿蘿會為他的舉動感動一下,誰知,阿蘿竟然嫌棄他吵?“我是擔心你,你沒听出來麼,你居然嫌我吵?” “我來了,你的目的達到了,蛇妖。”阿蘿平靜地說著。 “哈哈哈......”蛇妖仰頭大笑,“你,一個捉妖師,你居然對一只狐妖動心,這真是我所見過的,最最可笑的事情。” 狐狸的吵鬧聲頓然停歇,他的聲音里,有太深的震驚與不可置信,“阿......阿蘿?”他只以為阿蘿有一點點在意他,只是以為這一點點在意都敗在他身為妖的事實里。可是,他不在乎,他要她,他可以糾纏不休直到她答應留在他身邊。可......可他從沒有想過,她會對他動心,他忽然忘記了自己如今只是一個囚徒,他只想要一個答案,“阿蘿,她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對我......” 第37章 阿蘿含蓄表明心跡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一聲厲喝,掩蓋了狐狸小心翼翼的問話。 杜風與高洋一同沖了進來。 杜風一把拉過阿蘿,把她擋在身後,“蛇妖,你竟敢在此地作祟!” 蛇妖冷哼,“就憑你們?哈哈哈......我勸你們別多管閑事。”說著便向著三人攻擊過來。 狐狸在角落里叫嚷不休,卻沒人搭理他。 山洞陰暗狹小,三人力薄根本不是蛇妖的對手,眼看著蛇妖就要擊中阿蘿,杜風不管不顧地飛撲上去,幫阿蘿擋下了那掌,頓時,鮮血飛濺。 外頭人聲沸騰,似有大量的人往此處趕來。 蛇妖頓時收手,眼露陰毒,逃離而去。 高捕快本想帶人去追,可發現杜風傷得極重,當即決定救人要緊。 蛇妖一逃,困著狐狸的結界便不攻自破了。眼見著那些人沖了進來,把他與阿蘿阻隔了開來,他想上前抓著阿蘿與他一起跑。 可阿蘿扶著一身是血意識模糊的杜風,視線越過人群,以眼神示意他先走。 “阿蘿......”可杜風的舉動讓狐狸心驚肉跳,他不也做過這樣的事,而阿蘿也因此心軟過。他不要先走,他要與她一起走。 “城主!” “城主......” 眾人想把杜風抬出去,可杜風卻緊緊抓著阿蘿,喃喃道,“別......別走......” 阿蘿收回視線,對著杜風點了點頭,“我會等你傷好。” 杜風得到阿蘿的許諾,這才終于忍不住傷痛暈了過去,被人抬走了。 “你做什麼答應他?”狐狸只覺得他腦子里有根弦啪地一聲斷了,滿心的怒氣,哪里還記得收斂妖氣,直接沖過去扯住阿蘿,“跟我走。” “他是妖!”原來眾人只關注著逃跑的蛇妖與重傷的杜風,沒人注意到呆愣在一旁角落的狐狸。 可狐狸此時此舉,仿佛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只妖。 也許別人不知道,可高捕快是認識狐狸的。盡管他有些不解,阿蘿怎麼會與這只狐狸在一起,但他出手阻止那些正要出手捉妖的人,“阿蘿姑娘,他......” 阿蘿臉上有隱隱的怒氣,正眼都懶得瞧狐狸一眼,對高捕快道,“我收了他,毛毛腳程太慢,我以他代步。”同時也是說給其他人听的。說著,走到狐狸身側,毫不留情地便往他小腿上重重一踢,“變身。” “我為......”狐狸本來極度氣憤,想要反駁阿蘿,可才開口,就被阿蘿如殺父仇人一樣回眸狠狠盯著,頓時什麼氣焰都沒了,听話地幻化為一只銀色毛發的巨型狐狸,焉焉地站在阿蘿身側。 “銀狐!” “傳說中的銀狐......” 眾人七嘴八舌,連高捕快都目露詫異,他明明是那只青狐,怎麼變成這個模樣了。 阿蘿淡掃眾人,如獲至寶般撫著狐狸地腦袋說道,“他是我的坐騎,誰若想收了他,請先找一只比他更完美的坐騎補償給我。” 狐狸一听,耷拉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頓時覺得自己玉樹臨風、高大偉岸,忘記了此時在他人眼里,他只不過是一只稀有的野獸。 阿蘿宣誓完自己的主權,就坐到了狐狸背上,出了山洞,拉住在洞口張望的毛毛,一同回分莩恰 “我為何要變成這樣?”狐狸見那些人遠在後頭,小聲問阿蘿。 “我讓你滾,誰讓你不听。”這只蠢狐狸還有臉問為什麼。 “哼,他那些伎倆我都用過,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果然,當初我捉妖遇到雪瑤是你安排的,她居然听你安排?” 狐狸覺得後腦勺冷颼颼的,縮了下腦袋,聲音都沒剛才那麼有底氣了,“司祭幫的忙。” 阿蘿察覺狐狸的舉動,忍不住淡淡一笑,她當時果然沒有猜錯,只是,現在她也不甚在意狐狸當初的用意了,“分莩親窖υ萍  歐纈秩鞜嗽鞫裱椋 懍糲呂次摶 謖宜饋! “哼,你失了法器,比我強不了多少。” “那你更該明白,我護不了你。”想到此,阿蘿微微皺眉,她如今法力微薄得她自己都嫌棄自己了。 狐狸忽然沒了聲響。 阿蘿以為狐狸正在為他岌岌可危的小命著急,腦中卻忽然想起狐狸急切的喊聲,那聲音居然不是從耳朵听到的,阿蘿有些訝異,心里問道,“狐狸?” “阿蘿,我居然才想到,你與我的妖丹合二為一,只要你願意,便能與我心意相通的。” 阿蘿無比震撼,她從不知道原來妖靈的妖丹還有這樣的用處,那她與捆妖繩呢? “你又想起他了......” 他們彼此听到的是對方的心聲,所以阿蘿更能清楚的感受到狐狸的心境。 阿蘿微微嘆了口氣,撫摸著狐狸脖頸的毛發,“狐狸,他就和毛毛一樣,是我的朋友,忠于我的朋友。” “那我呢?” “你......” “你別說!我知道答案,所以你傷我的時候,總能毫不猶豫。” “因為那是我自保的方式。” 狐狸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明白,“阿蘿,人真難懂。” “我從沒有怕過什麼,可你讓我害怕了......我想阻止你在我心里落地生根,但我失敗了......如此,你懂了嗎,狐狸?” 他們一起沉默,她完全可以感受到狐狸的背脊正因為一種過度強烈的情緒而不住的顫動。而這顫動,竟然再一次讓她感動了。 很久,狐狸才把那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壓制下去,“那你為何還有留下,管他是死是活,我們一起走,不行嗎?” “若一切真是杜風有意設計,那他當真可怕。與其被這樣的人惦記,我寧可冒險做個了斷。” “永絕後患!” “自然。” 狐狸回頭,相視一笑。 雖然狐狸此時的地位,僅限于代步的坐騎。但是,狐狸對此毫無異議。他不止沒有異議,還相當的“得瑟”。 這不,他正窩在毛毛的“貴賓棚”里,拿著根蘿卜戳著毛毛的腦袋,一邊戳一邊打擊毛毛,“听到沒,以後用不著你了,阿蘿去哪兒,我就帶她去哪兒。” 毛毛齜著牙要去咬狐狸,狐狸動作靈活,隨隨便便就躲了過去,“你呢,只能呆在這兒,我呢,可以天天跟她形影不離。瞪我?瞪什麼瞪,誰讓你只是頭笨驢,沒有我如此顛倒眾生的美貌,哼!”狐狸說著,又狠狠地戳了毛毛一下。 毛毛的憤怒終于被狐狸完完全全掐滅了,它眨巴著淚汪汪的眼楮,無精打采地趴地在地上,任狐狸再怎麼戳它,它都不理他。 “喂!喂——”毛毛不理他,狐狸便失去了欺負毛毛的樂趣,扔掉蘿卜,坐到了毛毛身邊,一改剛才鼻孔朝天的驕傲氣焰,同毛毛似的無精打采起來,“都怪你這頭蠢驢,要不是你,阿蘿能被困在這兒嗎......”說著,嘆了一口氣,“你說,阿蘿會不會心軟了?”本來說好是永絕後患的,結果阿蘿一直不動手,他真是擔心阿蘿變卦了。畢竟,那個杜風是真正的生命垂危啊。不過,一想到那日阿蘿于他說的話,他心里就美滋滋的,他相信阿蘿。 毛毛輕輕晃了下腦袋。 “不是,還是不知道啊?” 毛毛不能開口,只能繼續晃了晃。 “我就當你說不是,你要是說錯了,我就宰了你,一定宰了你!” 毛毛的腦袋頓時如雕塑一樣定格,在心底哀嚎,它不過是被蟲子叮耳朵才晃了下而已啊...... 狐狸可不管,他站起身,認認真真地對著毛毛道,“你不開口反駁,那就這麼定了。如果阿蘿心軟了,我第一個先宰了你!嗯,就這樣,我去看看阿蘿從那個姓杜的那里回來沒。明兒見。” 毛毛想,如果它的耳朵夠長,它一定用耳朵把眼楮遮起來,再也不要見到這只沒什麼本事,成天就會欺負它的狐狸。 第38章 這才是杜風真面目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杜風整整昏迷了兩日,高燒不退,生命危急。 阿蘿自認為除了皮外傷,她概不會處理。鑒于杜風是替她擋了這一掌,她能做的,也不過是坐在他房中,冷眼旁觀幾位大夫忙得焦頭爛額。 反觀高捕快,倒是急得團團轉,“不行,我還是修書一封,去請我師父。” “你師父?道清道人他懂醫術嗎?”阿蘿急忙問道,她可不希望道清道人來。 “我師父對醫術頗有研究,他老人家若來了,一定可以救杜風。”高捕快說著匆匆走了出去。 阿蘿望著杜風,不禁皺眉,道清一來,他會如何她是不知,可她自己與狐狸倒是危險了。玄機那老頭能一眼看穿她與狐狸已經......道清是法尊的師弟,就算能力稍弱,恐怕也瞞不過他。她該早作打算。 狐狸慢慢悠悠地從驢棚晃悠回阿蘿的房間,發現阿蘿居然已經回來了。他直接從窗戶跳了進去,“你今天居然這麼早才回來?他死了?” 阿蘿白了狐狸一眼,“你死了,他都不會死。” “我就知道。”狐狸咕噥了一句,挪到阿蘿身旁,伸手就想摟她。 阿蘿一巴掌拍掉了狐狸的手,微抬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或者變成狐狸蹲地上。” 狐狸識相地選擇了前者,怎麼的,做人都比做野獸好。 “狐狸,我想你先幫我把毛毛送去交由珍珠照顧。” “何必多此一舉,到時,帶著它一起走不就好了?” 阿蘿微微不悅,“始終不便。” 狐狸一見阿蘿如此,也只能順著她的話說,“這倒是......可我這一去,來回至少要十余天,我怕你......” “不會。杜風現在昏迷不醒,要等他醒來,再算計我,沒有十天半月是不可能的。你少羅嗦,速去速回便是了。” 狐狸算了下,若最快,大約七八天他便能回來了,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便同意了。 當日就帶著毛毛出了城。 阿蘿怕有捉妖師難為狐狸,特意送著他到城門口,親自目送他離開。剛要轉身回去,發現不遠處有個白眉老道,捻著須,盯著狐狸離去的方向,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道長,您在瞧什麼?”阿蘿從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主兒,不過這個老道只盯著狐狸的背影發愣,那她就不得不管了。 老道微微打量了阿蘿一番,捻須笑道,“姑娘在怕什麼?” 阿蘿回之一笑,“怕道長多管閑事。” 老道一愣,朗朗一笑,聲如洪鐘,搖頭晃腦道,“對,閑事莫理,閑事莫理。”抬手指了指分莩敲牛 骯媚錚 笥沂峭 罰 黃鳶桑俊 這回倒是輪到阿蘿驚訝了,“道長是......道清道人?”這個鶴發童顏的老人,居然是法尊的師弟?他都夠年紀做法尊天師的爹了吧? 道清捻著胡須,神情極是認真,只是這出口的話就......“我估摸著,我那憨厚徒兒思念老道思念得緊,這不,我只得親自來看看他,防止他害相思啊......” 阿蘿可是沒想到,道清道人說話是這樣口無遮攔,不禁被他逗笑了。 “G~姑娘,年紀輕輕的就該多笑笑,壓一壓你心頭的暴戾之氣。” 阿蘿頓時收了笑意,瞥了道清一眼,冷冷一哼,“道長,我另有事,您先請吧。” “去吧,去吧。我在徒兒那等著你。” 阿蘿去集市的打鐵鋪取了她昨日定做的銀鞭。這鞭子制作倉促,完全無法達到阿蘿的要求,不過聊勝于無,阿蘿只得將就用著。 剛回到城主府門前,高捕快正興致沖沖地往外趕,他一看到阿蘿便激動不已地拉著她,“阿蘿,我師父簡直神了,我才剛送出信不到兩個時辰,他老人家就已經到了。” “嗯。我剛在城門口遇到他,看你高興的樣子,杜風醒了?” “阿蘿你真聰明!咦......原來你認識家師?” “不認識。”阿蘿冷漠地撥開高捕快的手。 高捕快這才發覺自己高興過了頭,僭越了。他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我......我是來找你的,杜風想見你。” “走吧。” 兩人進去的時候,道清道人剛剛收起為杜風施針所用的銀針。他好似換了個人似的,皺著眉頭,莊嚴肅穆。 杜風面色蒼白,他一見到阿蘿,便命人扶他靠坐在床頭,“阿蘿......我還以為你走了。” 阿蘿微微一笑,走到他跟前,“怎會,你為了救我受此重傷,我無論如何,都會等你醒了再走的。” 杜風失望地垂眸,再抬眼時,眼中盡是期許,“不能多留一些時日嗎?” 阿蘿假意沉思考慮杜風的提議,她瞄了道清道人一眼,再開口時眉眼間皆染上笑意,“也好,既然道長在此,我便多留一些日子,與高捕快一起尋一尋那蛇妖的蹤跡,請道長幫忙收了那蛇妖,為你報仇,如何?” “那......當然是好的。” “行了,別廢話了,他要休息。”道清忽然起身,威嚴道,“都出去。” 在道清面前,誰都不敢多嘴,都只有乖乖听命的份。 “師父,杜風真的沒事了吧?”高洋見杜風臉色還是這樣蒼白,有些不放心。 道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死不了。你先回去,我有話與這位姑娘說。” “是,師父。” 阿蘿直接帶著道清去了毛毛的驢棚。 道清一見到那只趴在草垛上呼呼大睡的毛驢,彈指射去一道靈光,肥毛驢頓時變成了一只灰溜溜的大老鼠,老鼠吱——地一聲,就溜沒了影,“什麼烏煙瘴氣的東西。”道清嗤之以鼻。 雖然此刻離狐狸離開也不過個把時辰,不過阿蘿也不在乎道清拆穿了狐狸的把戲,一個時辰,以狐狸的腳程,誰都追不上他了。“道長似乎心情不佳?” “姑娘似乎心情很好?” “有道長在,妖魔鬼怪都不敢出來作祟,如此太平日子,心情怎能不好?” 道清本來背手站在阿蘿面前,聞言,忽地轉身,眼神銳利,“貧道現在沒功夫與你說笑,給你兩條路︰一,隨我回南臨山,我說服我師兄助你除盡身上妖氣,重新做回一個真正的人;二,若你執迷不悟,我便在此地收了你,把你關入洗髓塔,為你去除妖氣。” 洗髓塔,傳說那是個可以令人痛不欲生的地方。 阿蘿不知這個老頭受了什麼刺激,前後差異如此之大。她向來不受他人脅迫,不過......“若道長能收了那條蛇妖,我便考慮一下道長的提議。”那條蛇妖抓了狐狸威脅她,哼,她定要想辦法,毀了它數千年的修行。 “當真?” “我,阿蘿雖是女子,也一言九鼎。” 阿蘿不知道清道人捉妖的法力到底如何,但他的醫術真是令人驚嘆。 杜風只躺了兩天時間,便能下床行走了,除了臉色差了些,傷勢恢復得極快。 阿蘿似乎突然轉了性情,對杜風的態度體貼得讓高捕快目瞪口呆。高洋自然是為杜風與阿蘿高興,如果兩人真能修成正果,也是一樁美事。 這是阿蘿留在分莩塹牡謔   今日天氣格外晴朗,阿蘿便約了杜風一起到園中散步。 “阿蘿,我實在高興你能一改往日的冷淡,對我......”杜風想去牽阿蘿的手,卻被阿蘿不著痕跡地避了開去。 “呵,你如此舍命救我,我怎能不感激呢?” “阿蘿你該明白,我要的不是感激,我要的是......” “G,這朵茶花開得真不錯。”阿蘿指著杜風身後的茶花,笑靨如花。 杜風凝視著阿蘿的臉龐,看得呆了,久久地才輕輕道,“阿蘿,你有沒有覺得你越來越美了?” “是嗎?”阿蘿回答的心不在焉,走到茶花邊上,辣手摧花,毫不猶豫地折了下來,“總覺得今天會有好消息。” “嗯?什麼好消息?” “對了,忘了告訴你,道清道人與高捕快正在追尋那蛇妖的下落。”見杜風只是噙著笑,看不出任何異樣,阿蘿繼續道,“前日便尋到了些蹤跡,今日該有結果了。” “那真是好消息。不過,不能輕易殺了她,太便宜她了。”杜風不禁半眯起眼楮,大有殺之而後快的狠戾。 “是啊,要好好地折磨它!”阿蘿垂眸似在欣賞茶花,笑容深邃,“好好”二字說得尤其緩慢、清晰。 夕陽西下。 阿蘿陪著杜風一起用了晚飯,也不見道清道人與高捕快回來。看來又沒有收獲,不禁有些微微的失望。 杜風如往日那樣,早早就睡下了。 阿蘿便輕輕地退出了他的房間。 才關上房門,就見一個捉妖師面容急促地向她跑來,邊跑邊急道,“姑娘,找到那蛇妖了,道長問你可要看他收妖?” 阿蘿燦然一笑,回眸望了眼緊閉的房門,朗聲道,“那是自然,速帶我去。”她可是每天都在期盼這個時候,怎能錯過。 晚霞一過,天色便暗了下來。 阿蘿跟隨那個捉妖師趕到的時候,已經需要火把照明。 五六個捉妖師守在洞口,他們一見阿蘿,便指著山洞內道,“道人與高捕快在內。道人吩咐,其余人守在洞口即可,不必進去。” 阿蘿躍下馬匹,腳下毫不停頓,徑直往山洞內跑去。 道清正催動法力,加強法陣,高捕快則幫著在法陣周圍布置符咒,加強法陣的法力。 蛇妖已癱軟在法陣中,面容猙獰,“道清!我修行六千多年,老天都不收我,你個小小道人,豈敢收我?” “你作惡多端,我替天行道,有何不敢?”道清說著,扔出一道符咒,直逼蛇妖面門。 蛇妖痛苦的扭動著如碗口粗的蛇尾,卻始終掙脫無門,忽然,她淒厲地笑了起來,“道清,你的道行只夠困住我,你殺不了我。哈哈哈.....你有本事,便困著我,直到你那大名鼎鼎的師兄來收我......哈哈哈......” 蛇妖的笑聲異常尖銳,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連守在山洞外的捉妖師都不得不捂起耳朵。 阿蘿被蛇妖的笑聲擾得心煩氣躁,“閉嘴!”捏著銀鞭,嚷道,“道長,放我進陣!” 道清額頭隱隱滲出汗珠,他本想阻止,可如今彷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此刻收不了這蛇妖,法陣一破,被其反噬,那後果不堪設想。他只能如阿蘿所言,送她進陣。好在此法陣只針對蛇妖,阿蘿雖帶了妖性,卻不會受到太多的壓制。 蛇妖此刻法力被壓制,痛苦難當,她沒有太多的妖力對付阿蘿,只得吐出濃如黑墨的毒霧保命。 阿蘿立刻屏息,憑著剛才所見,對著蛇妖的要害送去致命一擊。 只听鐺的一聲脆響,她的銀鞭竟好似擊在什麼銅牆鐵壁之上。阿蘿微微一愣,蛇妖如今怎麼可能幻化出武器阻擋她? 不對!有詐! 阿蘿剛想要反身躲避,眼前一雙金色眸子一閃,一股腥風掃來,她被攔腰擊中,瞬間摔了出去,撞在了陰冷的岩石之上。 法陣何時破的? 阿蘿體內氣血翻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她撐著山壁,勉強站立。黑霧散去,她不可置信地眨了下眼楮。 道清心口一個大窟窿,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高捕快閉著眼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杜風一臉妖氣,一手扶著蛇妖站在剛才法陣的中心,另一只閑著的手,鮮血淋灕,手中握著一顆還在微微抽動的人心。他噙著笑,玩味地注視阿蘿,“別擔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蛇妖依偎在杜風懷里,她的臉色蒼白,看來她也是被道清傷到的。 媚眼在杜風捏著人心的手上一瞄,杜風便自覺地把人心送到她嘴邊,“美人,請笑納。” 蛇妖吐出蛇信,一卷就把整個人心卷進了口中,席地而坐,盤腿療傷。 杜風笑容依舊,一步步向阿蘿靠近。他抬起血淋淋地手,伸向阿蘿。 阿蘿面無表情地回望他,不躲不避。哼,怕?再可怕的人,她也不會怕。她不過是覺得惡心而已。奇怪的是,她剛剛還氣血翻騰,這一會兒過去,似乎就好了許多。 眼看著杜風的手指就要踫到她的下巴,一道藍光飛射過來,生生逼退了杜風。 “放開你的髒手!” 阿蘿徒然睜大眼楮,緊緊盯著眨眼間出現在眼前,擋在她與杜風之間的狐狸。她真想把他愚蠢的腦袋盯出一個洞來,“誰讓你滾回來的!” “我愛滾去哪兒就滾去哪兒。”狐狸比阿蘿嚷地更凶。這個可惡的女人,明明說好的,一同宰了杜風。結果,騙他把毛毛送去給珍珠照顧,居然趁機讓珍珠禁錮他! “行了,別吵了。”杜風像個和事老,和顏悅色地勸著架。視線越過狐狸,停留在阿蘿臉上,“多只狐妖,更有趣,不是嗎,阿蘿?” 第39章 杜風瘋魔無藥可救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事情怎會變成這樣? 阿蘿沒想過,有一天她會成為別人的階下囚,手足微動,便發出丁零當啷的脆響。她自嘲一笑,對栓在她對面的狐狸道,“後悔滾回來了嗎?” “不——後——悔!”狐狸臉上冷汗涔涔,聲音雖輕,可一字一頓說得尤其清楚。 阿蘿沉默,視線在狐狸身上徘徊,說不出有何感受,只是,若她可以為他分擔,她也是願意的。 有了一年前的前車之鑒,杜風為防止重蹈覆轍,直接把北極玄鐵制成的鐵鏈,從狐狸的肩胛骨對穿了過去。 狐狸月白色的衣衫,盡是暗紅的血漬。他可憐巴巴地望著阿蘿,“就是......有些痛......” “活該!” “你......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裝的也行啊?”狐狸委屈地癟了癟蒼白的嘴唇,好吧,雖然這痛他還是可以忍受,但痛是真的啊。他知道,他愚蠢。他知道,他應該隱在暗處,伺機而動。可是,他就是忍受不了杜風那只伸向阿蘿的髒手,他就是受不了! “心疼你?”阿蘿輕哼,“你做的蠢事何其多,我心疼地過來麼?” 狐狸怏怏地垂下腦袋,“我知道錯了,那你說如今,怎麼辦,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還不行麼?” 阿蘿別開眼,不再去看狐狸血肉模糊的肩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其實說起來,這回也是她大意了,明明知道杜風不簡單,卻沒有思慮周全,是她的無畏無懼害了她自己。不過,說到底,杜風這麼大費周章,也不過是要拿她為他妹妹報仇,“杜風恨我當初眼見他妹妹被妖怪蹂躪也不出手相救,他不會輕易殺了我,我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倒是你......”一說到狐狸,阿蘿額角神經不禁微微跳動,“隨機應變吧,我會想辦法讓他放了你。”只是,讓杜風放了狐狸,這談何容易? 阿蘿想得腦袋生疼,都想不出什麼辦法。  當一聲,牢門開了。 阿蘿以為是杜風來折磨他們了,不曾想,來的人,居然是高捕快!心中一喜,“高捕快,你沒事?”若可以讓高捕快幫忙......不,不對,杜風連高捕快的師父都殺了,怎麼會放過他?別和她說是因為兄弟之情,她可不相信杜風這人還能有什麼兄弟之情。 “我沒事,是不是讓你失望了?”高捕快手握金刀,刀已出鞘,捏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他眼中布滿血絲,滿目悲憤,一步一頓走向阿蘿,“在我心里,一直當你是朋友,可你......你居然殺我師父!” “你說什麼?”阿蘿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喂——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誰殺你師父了!”狐狸嚷嚷著,只可惜中氣不足,但足以吸引高洋的注意。 他豁然轉身,舉刀對著狐狸,“狐妖,你給我閉嘴!” 阿蘿投之以警告的眼神,狐狸立刻緊閉雙唇。 “高捕快,你這話什麼意思?”阿蘿不禁皺眉,看來事情遠超她所想。 高洋冷冷一笑,再無平日的憨厚直爽,有的具是強烈的仇恨驅使下的嗜殺之意,“我知道,師父想要幫你回歸正途,而你......似乎很享受與這只畜生狼狽為奸。你,早已非人!你怕,所以你與那蛇妖聯手,布下這樣一個局,引杜風為你受傷,引我師父幫你除妖,然後,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這故事光听著,阿蘿就覺得可笑,“我與蛇妖勢同水火,與她聯手,真是可笑。” “哼,事到如今,你再狡辯也是枉然,我親眼見你殺了我師父,這還能有假嗎?”一說起道清道人,高洋眼底的憤怒,便如點燃的干草,霍地一下火焰高漲,“若不是杜風冒死趕來,如今,我又怎麼還有命在這里與你說話?擒住你們,是拿多少人命換來的?你們不清楚,我清楚!” 阿蘿狀似了然的點頭,狐狸有句話說對了,高洋腦子果然是進水了,至于這水是誰灌的,當然非杜風莫屬了。“那麼,你現在來,是要殺我們了?” 高洋不答話,緩緩舉起金刀。 “住手!住手!住手!”狐狸忽然瘋了一樣高聲喊了起來,身體隨之掙扎,鐵鏈晃動,肩胛處鮮血汩汩而出,“人是我殺的,全是我殺的,要殺就殺我,你別動她!” 此時此刻,高洋怎麼會再去搭理狐狸。 眼看著金刀落下,阿蘿卻只是凝望著狐狸,沒辦法,這只狐狸太吵了,她想不注意他都不行,在心里暗暗笑罵了一句,“蠢貨”。剛剛才告訴他,她不會有性命之憂,一轉眼,不知被他遺忘進那個角落疙瘩里了。 果不其然,兩位高手飛竄進來,阻擋高洋的金刀落在阿蘿腦袋上。 杜風緩步而來,“高洋,我說過,不能輕易放過他們,你怎麼忘了?”說著,示意兩位高手,把高洋架了出去。 “你倒是篤定,我不會讓高洋殺你?”杜風說著,走到狐狸面前,猛地一拉鐵鏈。 狐狸冷汗淋灕,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響來示弱。 阿蘿盯著杜風拽著鐵鏈的手,“我現在不止篤定你不會輕易殺我,我更相信,你另有所圖。”阿蘿與杜風對視,微微笑道,“你最好放手,不然,我會讓你很失望的。” 杜風朗笑,從善如流,不再折磨狐狸,“所以說,我真喜歡你,阿蘿。 ”他稍稍停頓,收起笑容,幽幽嘆了口氣,“阿蘿,要是你當初如今日這般無所畏懼地救出我妹妹,那麼......一切便會截然不同。” “不,不會有什麼不同,因為不會有如果。”就算時間倒流,事情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因為她依舊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的命。她原本根本就不是那五只妖精的對手,若不是那條竹葉青蛇擊中了她懷里的狐丹,也許她根本不會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吞下狐丹,歪打正著激發了體內隱藏至深的力量,保住了自己的命。 她除了自己的命,一無所有,誰有資格讓她豁出命去?答案是沒有。阿蘿下意識地瞄了狐狸一眼,似乎,現在這個答案遭到了她自己的質疑。 “的確,沒有如果。那麼,我們該談一談正題了。” 阿蘿挑眉,“直說吧。” 杜風忽然拿出一把匕首,在阿蘿手臂猛地一刺。 “阿蘿......”狐狸心急如焚,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阿蘿的手臂鮮血直流,可不一會兒鮮血就止住了,傷口快速地愈合。 “哈哈哈,阿蘿,你果然有不死之身!”杜風笑得癲狂。 而阿蘿與狐狸,卻是滿眼不可置信。 “這是怎麼回事?”阿蘿在心里暗暗問狐狸。 “我哪里知道。莫非......是因為我的狐丹?” “你如何得知?”阿蘿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杜風又怎麼會知道。 “有人斬釘截鐵地告訴我,你穿心而亡,可我卻見到了毫發無損的你,除了是不死之身,還能有什麼解釋?” 那個人必然是那日與玄機老頭一同活下來的人。“呵,這于你有什麼好處?” “這對你我都有好處。只要你助我成為不死之身,我便放了這只狐妖。” 杜風話音剛落,狐狸就低低地笑了起來,“太可笑了,你居然拿我威脅她?喂,女人,我跟你也不是很熟,對吧?” 杜風與阿蘿一同無視了狐狸。 阿蘿稍作思量便決定將計就計,先答應了杜風的要求,“想要得到不死之身,非一日可成,你先放了他。” “可以,不過需在我們成親之後。” “成親?放屁!這女人是我,除非我死了,否則你休......”狐狸還沒有嚷完,就被杜風一掌拍暈。 “如此聒噪愚蠢的狐妖,呵,阿蘿,你的喜好,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你不是說,我殺了道清麼?捉妖界法派弟子遍布天下,你娶我,無異于樹敵于天下。”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我不過是想告訴你,我杜風想要做的事,想要得到的人,誰都無法改變與阻止。就如你有不死之身又如何,還不是只能任我擺布?” 阿蘿垂眸,淺淺的笑,她明白了︰杜風,他已經瘋魔,無藥可救。 第40章 非處子身激怒杜風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狸幽幽轉醒,稍一抬眸,就對上了阿蘿的眼楮。 好近,近得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深褐色的瞳孔,以及她的眼瞳中,他自己的臉孔,“阿蘿......”他很高興阿蘿手足的枷鎖已經卸去,只是下一瞬,他便明白了這代表了什麼,“不要,阿蘿!珍珠會來就我們的,你不要嫁給他,你答應過要嫁給我的!你答應過的!” 狐狸又開始掙扎,阿蘿捧住他的臉,不讓他隨意亂動牽動肩胛的傷口,“我是答應過你,不過......是下輩子。” 狐狸失望地閉上眼楮,他知道,阿蘿主意已定,便誰都不能改變她。再次睜眼,已一片寧靜,“我會恨你的,阿蘿,我不會原諒你。” 阿蘿在狐狸臉龐輕輕一吻,笑容清淺,“傻瓜,隨你了,別隨隨便便死了就成。”她擁著他,在他肩頭輕輕靠著,“我走了,保護好你自己。”說著,放開狐狸,頭也不回地出了牢房。 一道怒吼從牢內傳出,仿佛可以撼天動地。 阿蘿腳步微頓,抬頭望了眼陰郁的天空。 世事無常,誰知道下一刻會出現什麼變化。 杜風,他不會一直都是贏家。 自道清道人死後,分莩潛閎 牆溲希 分蕕娜耍 家﹥ 霞優灘欏 杜風封住了阿蘿所有的法力,這換來了阿蘿可以在城內隨意走動的權力,除了不能出城。 阿蘿不知杜風是怎麼做到的,總之,只有高洋認為是她與狐狸聯手殺了道清道人和其他捉妖師。而其他人,都只知道,道清道人是在捉妖途中,被一只妖物害死的,而那只妖物已被城主杜風捕捉,關在死牢內。 奇怪的是,高洋恨她至此,居然可以死咬著牙,不說出她才是害死道清的真正凶手。 五日之後,便是阿蘿與杜風的大婚之期。 城門之處越來越熱鬧,前來道喜的人,越來越多。 阿蘿每日出門在城中走上一圈,然後在附近的茶樓找個靠窗的位置,悠然喝茶。 她正想拿起茶壺倒茶,不想有人捷足先登,“阿蘿,看來我可以認為你對這一切很滿意?” 阿蘿慢悠悠地捧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後,才抬頭看了眼杜風,然後又專注地望著城門處來往的行人。 “不管你等的人是誰,都不會如願。”他敢如此大肆行事,就是算好了沒人能阻止他。 “嗯。”阿蘿隨意地應了一聲,伸手指著城門方向,“你還是去看看吧,似乎有麻煩。” 杜風還未站起來,他的一位親信匆匆跑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頓時蹙著眉頭,站了起來,轉身便走。 阿蘿終于從窗外收回視線,望著杜風匆匆離去的背影,笑意漸濃,她就知道,這個人會出現。意外的是,這個人居然會那麼巧,在城門口就遇到了他的宿敵——玄機天師。也許杜風每一步都精心設計,但是,他選錯了一個人——道清。殺死道清,這個理由的確可以讓她萬劫不復,連逃都無從躲藏,但是,道清的死,卻同樣也會是她的生機! 阿蘿終于等到她要等的人,放下了心頭一塊大石,又在外頭走了走,便回了城主府。 一年輕女子迎面走來,那是近日照顧阿蘿起居的侍女,阿蘿忘記了她叫什麼名字。 侍女對著阿蘿屈膝行禮,一臉喜氣,“姑娘,您回來的正好,嫁衣送來了,您去試試吧。”說著,就要跟著阿蘿進屋。 阿蘿伸手攔住了她,“不用了。” “可是城主說......” 阿蘿都不等侍女把話說完,就直接關起了房門。 嫁衣?阿蘿嗤笑著瞄了眼桌上疊放整齊的大紅衣裳,用不用得著都還是未知數呢。 這幾日來,阿蘿一直看似輕松平靜,可心情究竟如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直到今日,終于見到了那個人,她才真正地可以稍稍放心下來。當真是世事無常,幾年前,她絕不會想到,她會有如此殷殷期盼他到來的這一天。 阿蘿有些疲倦地躺下,如今多了一分脫身的可能,她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有人不請自入,阿蘿豁然起身,不想,門口站著的,是面帶笑容的杜風。只見他徑直走到桌邊,捧起嫁衣,遞給阿蘿,“去試試。” 阿蘿推開,“不用了,合身的。” 杜風笑意不減,眼露威脅,“我說試一試,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這下阿蘿不得不“听話”地接過那些紅彤彤的衣裳,誰讓杜風手里有狐狸這個把柄在呢。不過,一切會很快了結的。阿蘿心里憤憤地,面上倒是平靜。她走到屏風後頭,換了衣裳出來,“我說過,合身。” 杜風直愣愣地盯著阿蘿,看的阿蘿渾身不自在,她正想轉身換掉,杜風忽地靠近,抽走了她發上的簪子,驚得阿蘿退了幾步,“你......” 杜風一雙黝黑的眸子深沉地嚇人。 阿蘿心頭不禁突突跳了起來,“不早了,你回......” 杜風一把鉗住阿蘿雙肩,把她壓倒在床,“阿蘿,你快是我的娘子了。” “放手。”阿蘿抵著杜風的胸膛,“放手!” “阿蘿......我是恨你,可我......也喜歡你......”杜風把阿蘿壓在身下,把阿蘿的雙手死死扣在其頭頂,“你只能是我的人,你別想逃!不可能!”說著,低頭便來親吻阿蘿。 阿蘿沒有法力,男女之間力量的懸殊毋庸置疑,她無從抵抗,只能別開臉,冷笑道,“杜風,你錯了,我早已非處子之身。” 杜風一把掐住阿蘿的下巴,凶惡無比,“你再說一遍?” 杜風的神色再駭人,可震懾不住阿蘿,她反而笑著道,“怎麼,告訴你我穿心而亡的人,沒有告訴你,我已與狐狸行了苟且之事麼?” 啪啪兩道脆響。 阿蘿只覺雙頰火辣辣的,她趁著杜風愣神的片刻,狠狠推開了他,伸手抹去唇角的血漬,“我很期待五日後的婚禮。” 杜風咬牙切齒,“一定會讓你驚喜萬分的!” 兩人怒目而視,誰都不退讓,終于,杜風摔門而去。 阿蘿深深地舒了一口氣,但願,她能如願地救出狐狸。 第41章 她的紅蓋頭他來揭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是這場婚禮最毋庸置疑的主角,同時也是最置身事外的看客。 透過紅紗蓋頭放眼望去,什麼都是紅色的。 圍觀的百姓們一臉喜氣洋洋,倒是滿座的賓客,越是近前的,越是神情嚴肅,似乎在等待什麼。 杜風扣著阿蘿的手腕,拉著她一同走上前,大聲說道,“今日是杜某的大喜之日,本來一切事情都該等到禮成之後再說。只是,近來妖邪 作祟,亂了分莩塹奶 健N 砦葉拍扯月焐穹鸕某緹粗 猓 卦詘萏彌 埃 芍諼還蟊鱟齦黽ゅ 蛑諫穹鶼咨弦環菁榔罰 嘟枰員 明杜某與妖邪誓不兩立的決心。” 熙攘的人聲漸漸安靜下來,叮呤當啷的脆響,由遠及近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看,他有尾巴!” “還有耳朵!” “他不是人!” “他是妖怪!” “殺了他!” “殺了他!” 你一言我一語,漸漸匯成震耳欲聾的高聲呼喊,整齊、有力。 阿蘿側首怒視杜風。 他只曖昧的笑,傾身在阿蘿耳邊低語,“我很好奇,你會怎麼做。”視線,在前排的賓客中一一掃過。那里,坐了捉妖界兩大派系的掌門 人——法派的法尊天師和玄派的玄機天師,以及兩人座下,最得意的門生。 高洋面色鐵青地坐在玄機天師後頭,緊握著金刀,似乎隨時準備讓金刀出鞘,沾染上仇人的鮮血。 阿蘿收回視線,望向被拖行而來的狐狸。他的肩胛又在流血,似乎一直沒有停止,整個人都是紅彤彤的,不知,是因為她的視線穿越了紅 紗蓋頭,還是,他本來身上就已被鮮血染地通紅。 狐狸的視線只在阿蘿身上稍稍停駐,便滑了過去,他面無表情地垂著眸,任人擺布。他被拖上高高的祭台,被鐵鏈一圈一圈的環繞,栓在一根足足要兩人才能環抱起來的樹樁上。 杜風伸手,示意眾人安靜,“大家都听說了,這只狐妖連同一條蛇妖,害死了道清道人以及數位捉妖師。”他說著稍稍一頓,他要給那些愚蠢的人時間去積聚憤怒,“是杜某無能,只捉到這只狐妖,令蛇妖逃脫。我向眾位保證,必然親手捉捕那條蛇妖,為死去的捉妖師們報仇雪恨。” “報仇!報仇!”群情激奮,齊聲高喊。 杜風滿意地點頭,“眾位,今日我便暫以這狐妖為祭品,祈求神佛護佑我分蒞儺眨  璐宋拷逅廊Д腦夠輳  杜風話音剛落,便傳來眾位將士洪亮的高呼,“吾等誓死效忠城主!” 百姓們也紛紛附和。 這本是一場婚禮,倒好似變成了戰士出征的踐行酒。 阿蘿不禁嗤笑起來,這杜風,倒是會鼓動人心。 “下面,由城主親自獻上祭品。”司儀一聲高呼,人們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屏息凝視那神聖的獻祭儀式。 杜風從侍從手里,接過一把金色的匕首。但是,他沒有直接走向狐狸,而是把匕首遞到阿蘿面前,“杜某願把這個神聖的任務,交由我的 夫人完成。夫人,你可願意?” 阿蘿稍稍猶豫,就接了過去。剛要跨出腳步,杜風拉住她的手臂,輕笑道,“夫人,看清楚今天的貴客們,別做什麼糊涂事,令自己後悔莫及。” “放心,我會讓你‘很’滿意。” 人群自動地讓出了一條道,每個人臉上,都透著憤怒與隱隱的興奮。 阿蘿目視狐狸,一手緊握著匕首,一手提著裙裾,步履優雅而從容,穿越人群。 狐狸所在之處,是杜風為了今日特命人搭建的祭台,有一人多高。 阿蘿注視著狐狸,慢慢靠近祭台,頭也隨之漸漸仰了起來。阿蘿從未這樣婀娜多姿地走向某個人,可惜的是,那只狐狸自始自終都垂著腦袋,阿蘿不知他是難以支撐,還是他根本就不想看。 此時此刻,狐狸多希望那個可恨的杜風不止封住他的靈力,還把他的視線一同封住。 可是沒有,他的視線,比任何時候都來得清明。他之前稍稍一瞥,便越過人群,捕捉到了一身嫁衣的阿蘿。 他不想看,他什麼都不想看,是以他強迫自己垂著頭。哪怕她每走一步,都好似踩在他心尖上一樣的疼,哪怕朱釵環佩發出的叮鈴聲好似催魂曲一樣的攝人心魄,他還是死死克制著自己抬眸的沖動。 他說了要恨她的,他對她說過的。 他的視線所及,只是他腳下的方寸之地。忽然之間,朱釵環佩的叮鈴聲驟然停止,他的視線,被大片刺目的紅色裙擺所佔據。 “你真的恨我嗎?”阿蘿柔軟的聲音,輕飄飄地飄入狐狸耳中。 一把冰涼的匕首扣在了狐狸的下巴之處,狐狸不得不隨著匕首上傳來的力道,抬起下巴。紅蓋頭還在阿蘿的頭上,微風吹起了蓋頭的一角,讓他能看到阿蘿嘴角高揚的紅唇。也許他該憤怒,可是他竟然憤怒不起來,阿蘿做的沒錯,與其一起死,他寧願她可以活著。“動手吧。” 阿蘿卻稍稍把身子向前傾了一下,“看不清楚,幫我把蓋頭揭一下。” 礙眼的蓋頭就在狐狸面前,隨著風一擺一擺,在他臉上擦來擦去。狐狸頓時怒氣上涌,一口把阿蘿腦袋上的紅蓋頭咬了下來,呸地一聲,吐在腳下,“要殺就殺,你又不是嫁給我,憑什麼要我......”來揭這個......紅蓋頭...... 祭台之下陣陣抽氣聲,掩蓋了狐狸越說越小的聲音。 狐狸的腦袋有一瞬轉不過彎來,他眨了眨眼楮,見阿蘿臉上的笑意漸濃。 面對呆愣的狐狸,阿蘿笑得無奈。若不是非常時期,她定然狠狠地教訓他一頓,直到他開竅,可惜此時,沒有這樣的閑暇。 她悠悠然轉過身,背脊挺直,下巴微微揚起。仿佛這轉身的片刻,她已完成由一個柔美的女子,向一個俯瞰一切的王者的蛻變。雖是四面楚歌,卻霸氣不減。 她一掃腳下眾人,最後把視線停留在杜風極力克制的臉上,“杜城主,自古新娘的蓋頭都由新郎揭起,所以,我的夫君,並非是你。”她臉上掛著淡漠的笑,好似只是在一個不太熟識的人,談論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 杜風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漸漸變得鐵青,“那麼,你就是承認,與這只狐妖是同謀了?你們一同殺害了眾捉妖師!”不待阿蘿有任何反應,他直接一聲厲喝,“來人,把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給我拿下!” 所有人都震驚在這場變故里,怎麼好好的未來城主夫人,會變成了妖怪的同黨?有些人甚至有些難以相信,這樣容貌傾城、清高孤傲的女子,會與一只妖怪同流合污? 祭台被杜風的人團團圍住。 阿蘿趁著那些人還未攻上來之時,把法力凝聚在匕首之上,一下攔腰截斷了這根巨木,用力一送,把半截巨木推向圍攏過來的人,生生逼退了他們。 杜風根本沒有想到,他明明封住了阿蘿的法力,她卻還能用法力來救這只狐妖。他的臉色變了又變,想要撲出去親自抓捕阿蘿,可他對外一直宣稱自己為抓捕這只狐妖,受了內傷,他絕不能讓人看出破綻。何況,他一旦動用蛇妖給予他的妖力,必然逃不出捉妖界的兩大尊者的法眼,到時候,自身難保的,就會是他。他緊皺眉頭,快步向法尊和玄機兩位天師走去,“兩位天師,杜某識人不清,還請兩位相助,捉了此等妖女。切不可,讓此女與狐妖逃脫。” 玄機天師看到阿蘿的模樣之後,早已在摩拳擦掌,想要捉了她與那只狐狸為死在他們手上的弟子們報仇。可奈何,上次吃了這樣大的虧,他哪里還敢輕舉妄動。他不著痕跡的瞄了法尊一眼,只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祭台,當下也決定了,看看再說,嘴上卻應承道,“且看看那妖女想做什麼,杜城主稍安勿躁。” 法尊天師是為了師弟道清之死而來,他可不是來喝喜酒的,一直就沒給過杜風好臉色看。況且,他與杜風,本就有段令人不快的過往,他又向來孤傲無比,盡管杜風極盡謙恭,他只面無表情的回了杜風一眼,然後望著祭台一言不發。 高洋雖一副想要上去拼命的樣子,奈何師伯在此之前早就交代過,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能輕舉妄動,他只能死死抓著金刀刀柄,以此來克制自己的情緒。 就在杜風請求幫忙無果的時候,阿蘿已經劈掉鎖著鐵鏈的銅鎖。杜風以為封住了兩人的法力,便一切萬無一失。是以,這把鎖,只是普通的銅鎖,阿蘿輕而易舉卸了下來。 她捏著鐵鏈,與狐狸對視了一眼,咬牙道,“忍住。” 狐狸微一點頭,阿蘿便猛地一用力,硬生生把鐵鏈一寸寸抽出狐狸的身體,鮮血噴涌而出。阿蘿根本沒有想要躲閃,她甚至硬逼著自己,一眨不眨地看著狐狸,仍由狐狸的血漬噴到臉上,濺入眼中。似什麼滾燙的東西,掉入了眼中,像落入草堆的火星,蹭一下,把她整個人瞬間燃燒起來,異常的炎熱,卻不覺得疼,好像,這種炎熱,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狐狸無法使用妖力,終于再難以支撐他傷痕累累的身體,漸漸倒了下來。 “狐狸!”阿蘿驚呼著,一把擁住他,成為狐狸得以站立的支柱,“狐狸,你看看,我眼里有什麼?”她的語氣里滿是急切,她根本不管現在是何等危急的時候,因為她覺得,她的眼楮,正在出現一種可怕之極的變化。不,不止她的眼楮,好像還有別的......別的什麼......那種變化讓她害怕,她不知道她在怕什麼,她就是無端的感到害怕,從未有過的——害怕。 狐狸本緊緊注視著祭台下那些正準備將他們殺之而後快的人,他匆忙地回眸,望進阿蘿的眼中,然後再也移不開眼。 阿蘿眼眶中盈滿了血紅的液體,卻一滴都沒有落下。眼瞳正中的黑色中,有一點殷紅,正在一點一點變大。 當狐狸足以看清這殷紅是什麼的時候,他再也克制不住他的愕然。那竟然是一簇火焰,比阿蘿身上的嫁衣更艷的火焰,正在燃燒如隨風搖曳跳躍的火焰。 隨著火焰的清晰,阿蘿眼中的血水漸漸干涸。 狐狸的神情,反而讓阿蘿的激烈跳動的心,慢慢緩了下來。她知道,有什麼她難以改變的事情正在發生,她的語氣不再急切,亦不再害怕,而是一種認命的平靜,“告訴我,是什麼。” “火焰。” 火焰,那是什麼?阿蘿知道,答案就在她的心里,呼之欲出,但就是欠缺一把開啟一切的鑰匙。在此時,腹背受敵的時候,她竟然想得出了神。 祭台下的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當兩人是在相擁敘情。 忽然,有人從人群中一躍而起,舉著一柄銀光熠熠的利劍,對著阿蘿後背刺來。 阿蘿還沉浸在那絲莫名其妙、難以言說的怪異情緒里,根本沒有心思去管周身發生的事情。 眼看著,利劍就將刺入阿蘿的身體,狐狸拼盡全力,擁著阿蘿轉了個身,噗——地一聲,利劍被人由上而下斜刺入他的身體,穿透而過,劍尖沒入阿蘿的身體,刺中她的心房。 阿蘿只覺得自己的心,猛地一收縮。她低頭看著那柄穿透了狐狸的身體,刺入她心頭的利劍。狐狸的血,正順著劍身,流入她的身體,猶如一把鑰匙,開啟了一個塵封已久的秘密。 隨著越來越多鮮血進入阿蘿心頭,一些零星的、雜亂的片段在阿蘿腦中涌現。串成一個奇異的畫面,畫面中一女子恍如在火焰中重生,火焰漸漸熄滅,那女子的容貌也頓然清晰地出現在阿蘿腦中。那是......像是她自己!她的身後九條赤紅毛色的尾巴,像火焰一樣舞動著。 狐狸凝視著阿蘿的眼楮,笑意盈盈,若他沒有記錯,他們狐族傳說中的火靈狐王便有這樣一雙眼楮,“總覺得,我要失去你了。”狐王怎麼會是阿蘿?青色的獸眼一點一點失去了焦距,緩緩閉上,終于,他的腦袋,無力地垂靠在阿蘿肩頭。 有什麼東西,在阿蘿體內劇烈膨脹,然後轟然炸開,她好似瞬間與那腦中的女子融合為一體,一種熾熱的,似乎可以焚燒一切的力量,如一條條火蛇,從她心中竄出,一股哪兒地往她眼楮里扎。 憤怒之後,再無所謂憤怒。阿蘿只是面無表情地抬眸,對著那利劍的主人定楮一瞧,她要這人死,永無輪回! 那人瞬間被一團妖紅的火焰包裹,他甚至來不及哀嚎,便化成了一地灰燼。 沒有人知道,那團火焰從何而來,也沒有人,再敢踏上祭台一步。 “六味真火!”法尊天師威嚴冷漠的聲音里,終于出現了一絲起伏。也許,自始至終,只有他注意到了阿蘿抬眸,看向那個年輕人的動作。 可是就算他看清了,他也與所有人一樣......不,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震驚得多,只是他不像其他人那樣表現出來了而已。 杜風極力克制心底的懼意,冷汗不由自主地從他額頭冒出來。他發現,事情越來越超乎他的掌控。 第42章 火靈狐王絕境重生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神情淡然,一手攬著狐狸,一手拔出利劍扔到了地上。  當一聲,所有人好似如夢初醒,紛紛逃竄。 不消片刻,原本人山人海熱鬧非凡的景象消失無蹤。 如今,剩下的,只有一群自視甚高的捉妖師,以及沒有杜風的命令不敢擅離職守的侍衛們。 阿蘿伸手,一一拂過兩人的傷口,傷口愈合,全無痕跡。手指在狐狸額頭輕輕一觸,便解開了他的靈力封印。 狐狸只是微微張了張眼,然後又陷入了昏迷,他傷得不輕。 “珍珠。”阿蘿紅唇輕啟,便好似有幾道流星應聲從空中滑下,直向她身側墜來。 光束幻化成三位女子,那是珍珠與她帶來的兩個狐妖。 珍珠低垂著頭,她有種大難臨頭地感覺,想在阿蘿怪罪之前,先行請罪,“狐......” 可阿蘿並不給她這個機會,她手指微動,珍珠便已捂著疼痛不已的肩頭跌落在地。阿蘿放下氣息微弱的狐狸,冷峻威嚴地望著倒在地上的珍珠,“你失職之事,稍後再說。爾等速速送他回聖地血池,我稍後便來。”說罷,掃過台下眾人,“誰敢阻攔,便如剛才那人,身魂俱滅!” 眾人听著,不由自主地退了幾步,以策安全。 杜風正想趁著阿蘿還未注意到他時,悄悄逃走。 但,今時今日,阿蘿又怎麼會放過他!她眨眼間便出現在他的身後,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杜風頓時感覺身體僵直,難以動彈。 “法尊天師,我昨日求你為我解開法力封印時便說過,今日,我會為道清的死給你一個交代。”阿蘿說著,一道火光從她空閑的手心里飛出,直向著高洋雙瞳飛去,快得令人來不及阻止。 高洋捂著眼楮痛呼,鮮血從他捂著雙眼的指縫里流出來。 “這就是你要給我的交代?”法尊見狀頓時怒不可遏,不過幾年不見,她真的不再是他所知的阿蘿了,“你滿身妖氣,已然墜入妖道,就算你有六味真火,妖還是妖,你以為我收不了你?” 阿蘿不已為意,胸有成竹地指了指高洋,“法尊天師,稍安勿躁,且听听高捕快怎麼說。” “師伯,師伯!”高洋滿是鮮血的手在空中亂舞。 法尊身後的弟子上前,扶住了高洋,“高師兄,我師父就在你面前。” “師伯,我中了蛇妖的攝魂術,才誤以為是阿蘿與那狐妖殺了師父。”他緊握著雙拳,滿目血淚,痛心疾首地嘶喊,“杜風,我視你為知己,真沒有想過,你會變成這樣可怕的一個人!” 高洋的一句話,讓一切真相大白。 阿蘿松開鉗制杜風的手。 杜風一得自由,便飛遁而走。 而阿蘿並不幫忙阻止,她滿臉深沉的笑意,偏首對法尊道,“法尊天師,我建議你,讓杜風享受一段喪家之犬的日子。”說著,把視線移向不遠處臉色並不太好看的玄機天師,“玄機天師,你我之間的恩怨,似乎不是一時之間可以了結的。我今日還有要事要辦,他日必然奉陪到底。”說罷,扯下滿頭的朱釵,帶著滿身妖紅,翩然而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睚眥必報......”空中回蕩著阿蘿清亮的嗓音,一遍一遍,過了許久,這聲音才漸漸消失。 阿蘿一回到狐族居地,便進入了聖地幻境。 狐狸已被放入血池中,歪著腦袋,靠在池邊,意識還沒有恢復。 珍珠一見到阿蘿,立刻慌張的跪下,“恭賀狐王重生!”她就算是神仙,都不可能想到,狐王會以一個人類女子的身份重生啊。 阿蘿看都不看珍珠一眼,立在池邊,注視著狐狸,淡淡地說道,“珍珠,我知道你想以他來激發我體內的力量,你做得沒有錯。但......你同時也違抗了我身滅之時對你下達的命令,我說過,只要銀狐出現,你便要誓死保護,可你......真讓我失望。” 珍珠臉色一白,“狐王恕罪,珍珠甘領責罰!” 想到狐狸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阿蘿深深嘆了口氣,“罷。他......也確實不是省心的料,權當你功過相抵,下不為例。” 珍珠驚喜萬分,“多謝狐王饒恕!” 珍珠一離開聖地幻境,阿蘿把出入口封住了。 她褪盡身上的衣物,走入池水中。 與前幾次不同,當她的肌膚剛剛觸踫到池中血紅的池水,她的身體就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她感到這池水似乎有了生命,一股腦兒往她皮膚上的毛孔里鑽,她甚至可以感到,池水進入她身體之後,微涼的溫度。浸入水中的皮膚很快變得微微透明起來,皮膚下紅色與青色的經脈清晰地顯現,盤根錯節,隨著池水的上漲,清晰地蔓延。 “唔......” 狐狸痛苦地悶哼了一聲,拉回了阿蘿有些迷離的意識。只見狐狸原本愈合的傷口忽地裂了開來,鮮血淌入池水中,更加濃烈的紅色,向著她涌來。 阿蘿頓時了然,她手上一用力,把狐狸送出了血池。這血池是她數千年前身死之時的鮮血所化,有她殘存的靈力在其中。狐狸是借以這些靈力得以脫胎換骨,而如今,她已然重生,這些靈力自當該物歸原主。 果然,狐狸一離開血池,裂開的傷口便緩緩愈合。 阿蘿把體內靈力聚于掌心,輸入狐狸體內,狐狸痛苦的神色終于得以緩和。 血紅色的池水漸漸淡了起來,好似被拼入了大量的清水。 太多錯綜復雜的畫面,拼命地擠進她的腦中,阿蘿只覺得腦袋好似要裂開來,她不再管狐狸,環抱著自己,蜷曲雙腿,猶如初生的嬰孩那樣,沒入池水之中,閉上了眼楮。 那些零星的片段,錯亂的畫面,開始連接起來,串聯成一個跨越了數千年的故事。 阿蘿不由自主地揚起唇角,讓自己陷入一場綿長的夢境里。 夢境中一個白衣墨發的男子,盤腿席地而坐,目視著前方。那溫潤和睦的眉眼,只一瞥,便足以讓人終生難忘。 第43章 狐王也有幼兒期的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時光穿梭回萬年之前。 北極雪山一帶,自古就是片極寒之地。鵝毛般的大雪,隔日便要下上一場。 只是,自一月前某夜,一片紅光在雪山一角一閃而逝之後,便再也沒有下過雪。 對于這樣的變化,雪山上的妖靈無不是喜悅的,少一分酷寒,修煉也來得容易的多,沒有這樣難熬。 雪山自半山腰以上都是積雪,放眼望去,具是白茫,幾乎找不出一絲雜色。 是以,當一抹赤紅穿梭在白雪中,就顯得尤其突出。那抹赤紅移動之快,猶如閃電,根本看不清是什麼東西,眨眼間的功夫,已經竄到了雪山東面最高的雪峰之上,然後停了下來。居然是一只比人類的手掌稍微大一些的赤紅色小狐狸。 小狐狸用它的兩只前爪不停地往頭上抓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它頭頂上,卻抓了幾次都沒有抓下來。 那模樣,甚是慌張,它在原地打了好幾個圈,然後低下腦袋,對著雪地發呆。 這呆愣的時間非常短暫,下一刻,它忽然用兩只前爪扒起了腳下的冰雪,一邊扒拉著,一邊把腦袋往它挖出來的冰雪洞里鑽,眼看著半個身子都埋進積冰雪里了,它還沒有停止。用比它的身子還大上一半的尾巴左掃右掃,把冰洞邊上挖出來的碎冰往兩邊甩,屁股一撅一撅的,似乎在用力地往洞里鑽。 忽然,伴隨著一陣似孩童驚叫的喊聲,小狐狸的身體消失在雪峰表面。 小狐狸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噗地一聲,落了地,在堅硬的地上滾了好幾滾才停下來。 它眼冒金星,一時之間找不著東南西北,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只敢轉動著眼珠子警覺地觀望四周。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頭頂上它挖出來的洞透了一束光線進來。那洞口就像黑夜里的一輪圓月,高高在上,小狐狸知道,它別想從那洞口出去,太高了,它根本就夠不著。 獸類生而能夠夜視,小狐狸在四周轉悠了一圈,發現根本沒有出口。 它頓時慌了神,頭頂蹭地一下冒起了火。那火沒有實形,恍如與它的毛發融為一體,但是,那滾燙滾燙的感覺,小狐狸可是清楚的很。之前它就是想滅掉腦袋上的火,才跑到這兒,把腦袋塞進冰雪洞,可誰知道,它隨隨便便挖個洞,都能把這洞給挖穿了。 其實,小狐狸並不知道,它腦袋上無形的火,何止能燒毀岩石,簡直是無堅不摧。 燙,快燙死它了!小狐狸難受地用兩只前爪抓著腦袋,但是它越是慌張,那溫度就升得更高了。小狐狸感覺它整個腦袋都快被燒熟了,燙得它腦袋發暈。 這個山洞空間不大,空蕩蕩地,只在一角放著一塊表面平整的大石頭。大石頭前豎了塊白乎乎的......石頭? 小狐狸頭暈眼花,它也弄不清這個是什麼東西,它只覺得這個東西好像特別涼快,想也不想就跳到了這塊白石頭中間凸出的地方,腦袋緊貼著白石頭,頓時陣陣涼爽透過它的皮毛,傳到了它的體內。 頭上的火漸漸熄滅了,小狐狸舒服地呼了口氣,團著身體,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小狐狸做了個夢,夢見地動山搖,雪山崩塌了,它就要被埋起來了。它驚得唰地一下睜開眼楮,耳朵尾巴皆警覺地豎了起來。 不過......小狐狸眨巴了一下眼楮,伸出爪子在“白石頭”上戳了一下,軟乎乎的。它慢慢仰起腦袋,視線上移,下巴、嘴唇、鼻子、眼楮、額頭、黑色的頭發......“妖怪!”小狐狸驚叫著,扭頭從“妖怪”身上跳了下來,一溜煙跑到離“妖怪”最遠的地方。可惜這所謂的最遠,也不過是幾步之遙。 “妖怪?”“妖怪”動了動唇,一道溫潤的男聲飄進了小狐狸耳朵里。 “嗯。”小狐狸點了點頭,補充道,“白石頭變的男妖怪。” 男“妖怪”把他的唇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他伸出手,“過來。” “干什麼?”小狐狸一緊張,腦袋上剛熄滅不久的火,又冒了出來。 男“妖怪”好看的眉頭微微一皺,伸出一根手指,向著小狐狸一指,小狐狸就動彈不得了。 還不待小狐狸驚叫起來,男“妖怪”就已經把小狐狸抓到了手里,他寬厚的手掌,在小狐狸腦袋上撫了幾下,火便滅了。 小狐狸頓覺神清氣爽起來,“你......不燙嗎?”前天摸了它腦袋的狐妖失去了一整條胳膊,再前天撞到它腦袋的山貓眨眼間變成了灰,再再前天.......總之,誰踫到它誰就倒霉,最好的情況也就如那只狐妖,缺了條胳膊。所以現在都沒人敢靠近它,更別說跟它玩了。G,可是這個妖怪不怕誒,“是不是因為你是石頭變的,所以不怕燒?” 男“妖怪”神情微微一僵,然後低低地笑了起來,“誰告訴你本尊是石頭變的?” 小狐狸發現自己的四肢可以動彈了,但是它感到這只妖怪沒有惡意,在他手上它感覺特別舒服,也就不急著跳下來。 男“妖怪”又盤腿坐了下來,小狐狸則縮著身體,躺在了他的懷里,仰著頭跟他說話,“我看到的啊,我剛才明明看到你還是快白色的大石頭。一覺醒來,你就變成人形了,還不承認是妖怪?” 男“妖怪”笑著搖頭,“原來月前天降異象,竟是你降生了。” “啊,你認識我嗎?”小狐狸發現男“妖怪”身體特別的涼爽,比靠著冰雪還來得舒服,它往他懷里使勁地擠了擠,不禁感慨道,“原來石頭變的妖怪身體這麼涼爽的,真舒服。” 男“妖怪”拍了下小狐狸的腦袋,“你倒是有福,竟然成了本尊的貴人。”他本在修煉寒冰之術,已到沖關時刻,可大約是過于急切了些,差點走火入魔,他不得已把自己封印了起來。可沒想到,他使用的寒冰封印過于霸道,他雖已過危險之期,卻怎麼都解不開這封印。好在這只火靈狐誤打誤撞用它腦門上的六味真火化開了他的封印,救了他一回。“我叫廣廈。”千萬年來,敢把廣廈上仙當成妖怪的,也就這只剛剛長好乳牙的小狐狸了。 天道的廣廈上仙,痴迷于修煉仙法,極少在天道出現。是以即使天道中的仙神都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何況是剛出生不過月余的小狐狸。 小狐狸不知廣廈代表了何意,它只糾結在“人”字之上,“貴人?我可不是人,我還是狐狸呢。听族里的狐妖說,要度過千年之劫,才能修成人形。一千年啊,還遠著呢,要等很久很久。” “千年而已,不過彈指一瞬。”廣廈淡淡地說著,小狐狸不做聲了,毛茸茸的小身子在他懷里扭來扭去,“怎麼了?” “熱......”小狐狸咕噥著,忽地把廣廈的衣襟一扯,跳進了他的衣襟里,毛茸茸的小身子,緊貼著他微涼的肌膚。 “大膽小妖!”廣廈面色一沉,拎著小狐狸的耳朵就把它拽了出來,扔到了地上。 “痛......”小狐狸淚眼汪汪地瞧著這個翻臉比翻書快的“妖怪”,怒氣沖沖地嚷嚷道,“我不是妖,我還是狐狸!你才是妖怪,有人形的才是妖怪!”嚷完,小狐狸就像焉了的花兒,垂頭喪氣地縮到了一旁。原來石頭妖怪也是怕燙的...... 廣廈看著小狐狸的模樣,以為它知道錯了,面色緩和,“你只出生月余,便能說人話,說明你靈氣豐盈,悟性絕佳,他日好好修煉,必成大器。” 洞里的光線愈見黯淡,小狐狸仰頭一瞧,發現從它挖出的洞里望見的天空已經近乎夜晚。他剛才威嚴不可褻瀆的模樣讓小狐狸打心眼里怕了他,它望著他怯怯道,“妖怪,你能送我上去嗎?我要回族里了。” 廣廈手一揚,送出一團藍光,聚集到小狐狸四肢下,托著它升了起來,“本尊名作廣廈。” “哦,我記住了。”果然妖怪都不喜歡被人叫做妖怪。 第44章 踩了狗屎運的狐王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小狐狸是在天火之中誕生,無父無母。它生而為火靈狐王,一出生便地位超然高高在上,受一眾狐妖膜拜敬仰,是以除了那只倒霉的被燒掉了胳膊的狐妖照顧著它的起居吃食,再無其他妖靈敢靠近它。 如今,它已滿月,牙齒和爪子都已長齊,連原來照顧它的狐妖也逃之夭夭了,據說是去人間歷練了。 小狐狸委屈的撅了撅嘴,它知道,那狐妖肯定是怕了它,找借口跑了。它所過之處,狐妖乃至雪山中其他的妖精都避而遠之。它垂頭喪氣的在雪地里亂晃,等它再抬頭看路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走到昨天挖穿的洞口處了。 因為連著月余都未曾下過雪,那洞口雖然變小了些,卻還留了一點空隙。它趴在洞口,伸著脖子朝里頭張望,可洞口被它的腦袋一塞就完全塞滿了,一絲光線都沒能透下去。 它雖能夜視,可還是看不太清楚,用力地把身子往里伸,往里伸,爪子下一滑,整個身子就從洞里掉了下去。 小狐狸害怕地用爪子捂住了眼楮,完了,又要腦袋朝下摔下去了,昨天就摔得它暈了好一會兒。 可奇怪的是,小狐狸沒有像昨天那樣掉到地上,它被一團像棉花似地東西給接住了,軟綿綿的,等它四肢一觸到地面,“棉花”就消失了。 小狐狸詫異地睜開眼楮,正巧對上了一雙帶笑的眸子,“啊,妖怪,你還在啊。”“妖怪”眉頭一皺,小狐狸立馬發現自己喊錯了,改口道,“廣廈,我記得,我記得。” 廣廈一臉無可奈何的淺笑,“你怎麼又來了?”說著,對著小狐狸伸出了掌心。 昨天廣廈沉著臉把它拎出衣襟扔地上的情景,小狐狸還心有余悸,它盯著他的手心瞧了好一陣。雖然,它可喜歡他身上的寒氣,可是......他發氣脾氣來也可怕的很。小狐狸終是抵住了誘惑,搖著腦袋,“我不燙你了,我就在這兒。”說著,把自己團成一個毛茸茸紅彤彤的圓球。 “燙我?”廣廈不解,他不明白這個小腦袋裝了些什麼。 “就是昨天我跳你衣服里了,你不是燙到了嗎,然後把我惡狠狠地扔了出來。”小狐狸說著,縮了下身子,讓自己變得更圓了。 廣廈忍不住哼笑了一聲,原來,它是這麼理解的,顯然,這只出生月余的小妖,根本不懂任何人情世故。不過,他並不打算解釋什麼,收回手,放在盤坐著的膝蓋之上,以手掐訣,淡淡道,“既然來了,就隨我一同修行吧。”說著,閉上了眼楮,再不做聲。 小狐狸當然不敢打擾他,它乖乖地縮著身子,窩在廣廈對面的角落里。 寒意沁骨的靈氣在洞內漸漸變得彌漫。 小狐狸只覺得陣陣沁涼,通體舒暢,哈欠連連,不一會兒就睡著了。一覺醒來,廣廈還是如它睡前地模樣,紋絲不動。 小狐狸黝黑的眼珠子微微一轉,悄悄地站起身子,躡手躡腳地向著廣廈身邊挪了挪。 它豎著耳朵,一動不動地站了一會兒,發現廣廈沒有睜開眼楮看它。它又大著膽子挪了下。它發現,靠這個石頭妖怪越近,那股沁涼的靈氣就越濃郁,不知不覺間,它已挪到廣廈腳邊,實在沒地方挪了。它萬分糾結地看了眼廣廈的懷里,最後只能認命地垂下腦袋,趴在了地上。 它想,它就在這兒坐一會兒,他要是稍有醒來的動靜,它就立刻逃開,它跑起來可快了,他一定發現不了。 充沛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從廣廈身上散開,小狐狸舒適地擺動尾巴,左擺一下,右晃一下,愜意極了。 它哪里知道,廣廈正垂著眸,抿唇輕輕笑著。若非他憐它年幼,知它還難以控制六味真火,有意泄了靈氣助它,它哪能這麼愜意。 廣廈不著痕跡地舒了口氣,閉上眼,不再關注小狐狸。心中所想,卻還是與小狐狸有關。 這小狐狸實在造化不淺,他只听聞當年天地初分之時孕育而生的火靈狐生而帶六味真火,後其修行大成,脫離了妖道,飛升成仙。之後的歲月中,出現的火靈狐,都是多次歷經天火之劫,才最終得到六味真火。沒想到,此次,竟然讓他遇到了這樣一只火靈狐。 他腦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天道中的老頭,每次他們搖頭晃腦地說什麼天機不可泄露之時,他總是少不得在心里嗤笑一番。可這件事,卻的確讓他感到了世事的玄妙之處。仿佛當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小狐狸先天不足,受不住六味真火的炙烤,若非誤打誤撞遇到修煉寒冰之術的他,它必然過不了百年之後的天火之劫,六味真火反噬,灼燒成灰燼。 而照理說,他乃天道中人,更加不能插手妖靈修行之事。可,天道之人又不得受他道生靈的恩惠,有恩必要報答,方能不阻修行。是以,小狐狸在不經意間助了他一把,那麼,他便不得不救它一回。 只是,他雖然痴迷法術,自身法力高強,令天道之人皆忌憚不已。可讓他去教授一只小狐狸如何修煉,他當真是無從下手,所以只得選個最捷徑最有效的方法,泄了自身少許道行,來助小狐狸。 仙氣外泄,非同小可。為防止其他妖靈發覺,他又不得不布了一道封印結界,以確保安全,只是如此一來,他百年的修行也付之一炬了。 好在他只是痴迷于修煉與創作法術的過程,並非為了追求無上的法力,損失些修為,也不甚在意。 小狐狸吧唧著嘴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懶洋洋地睜開眼楮。它忽然僵在了那里,小心翼翼地仰起腦袋,見廣廈還如它睡前那樣閉著眼楮,這才大大松了口氣。 它悄悄地走到它最初縮著的地方,裝模作樣地縮起身體,這才開口道,“妖怪,啊,不,廣廈,你快醒醒,送我出去,我要回去吃肉。” 小狐狸一嚷,廣廈就睜開眼楮,以法力送小狐狸到洞口。 小狐狸走了幾步,又回來趴在洞口,滿眼期待,怯生生地道,“廣廈,我明天還能來嗎?” “嗯。” “那你要吃肉嗎?我給你帶來?” “不用。” “哦。”小狐狸應了聲,像只兔子似地,蹦蹦跳跳地走了。 小狐狸每日都是從天而將。 只是不同的是,今日,它嘴里叼了塊血淋淋的肉,血腥氣頓時充斥在並不寬敞的山洞內。 廣廈頓時收起了他往日溫潤,眼中透著絲冷然,“本尊說過,不吃肉。” 小狐狸獻寶似的喜悅之情,消逝在廣廈冷颼颼的眼神里。它向前走了一小步,低下腦袋,把嘴里的肉放到地上,然後退了好幾步,直到退無可退才停下來,“可是......你不餓嗎?”它做錯了嗎?它只是擔心他餓了。 小狐狸傷心地縮著身體趴在地上,他怎麼會不餓呢,它每日回去的時候,都是餓得前胸貼後背的。 廣廈神情淡漠地望著所成一個小絨球的小狐狸,嘆了口氣,“本尊是......” “啊,我知道了!”小狐狸忽然眼神晶亮抬起腦袋,“你是石頭妖怪啊,石頭怎麼會餓呢。”說著,嗖一下跑過去,叼起肉大口吃了起來。邊吃邊咕噥道,“太好了,我不用省下來肉來給你啦,我還沒吃飽呢。” 廣廈微微皺眉,“省下來?” 小狐狸狼吞虎咽,一眨眼就把肉給消滅了,這才有功夫回道,“是啊,雖然我是狐王,可我也要自己捕獵。我還小,抓不到大的獵物,只能抓小動物嘛。” 它省下食物來給他?廣廈心底泛起一絲淡淡漣漪,十分清淺,不及捕捉,便已歸于平靜。 他忽地站起身,不待小狐狸反抗,就抓到了手里,把它放到了腿上,眉頭舒展,“我不需要食物,你吃飽了過來,便好。”他發現小狐狸已經根深蒂固地認為他是石頭妖怪,他根本用不著在小狐狸面前擺什麼上仙的架子,反正小狐狸也不懂,他也覺得不太需要。是以他不再用尊稱,而是用了個“我”字。 小狐狸一坐到他的腿上,就不安分地想往他懷里鑽。 廣廈一把按住小狐狸的脖頸,“只能坐這兒,不然,下去。” 小狐狸用力地點著頭,“懂了懂了。”說著,又往他的懷里靠了靠,只是,沒敢鑽到他衣襟里去。 第45章 千年之約拭目以待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小狐狸不知道,千年是否是一瞬,可百年,卻真的好似一眨眼便過去了。 只是,別的狐狸,別說是一百年,就算是一年,都能長大好幾倍,而它...... 小狐狸失望地垂著腦袋,窩在廣廈的腿上,又開始了它的自言自語。 “我是不是真的長不大了?” “它們都怕我,可是我知道,它們在背後都悄悄的說我是長不大的小不點,還說,狐族有我這只狐王,前途堪憂。” “可是,我每天都很努力地吃飽,很努力的睡覺,為什麼就是一點身子都沒長呢?” “昨天,有只狐狸被狼群吃了,我明明听到它們在說要去報仇,結果我一走過去,它們都假裝沒事,走開了。” 小狐狸沉默了好一陣,才接著說道,“廣廈,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我是狐王,卻不能保護我族中的狐狸......” 廣廈撫著小狐狸的腦袋,他雖從不阻止小狐狸念念碎,可並不代表他對這些事情感興趣。每個生靈都有其各自的命數,他無從改變什麼。助它渡劫之後,他也該回天神界一趟。他抬頭從小狐狸的出入口望了天空一眼,太陽已經西下,子時也不遠了。“今日子時是你第一個百年天火之劫,至關重要,你要專心渡劫,其他的......劫後再說吧。” “哦......”小狐狸雖然憂心忡忡,可並不能阻止它昏昏欲睡。 眼看著口水泛濫,廣廈悄悄地拿起小狐狸的尾巴塞到了它嘴巴下面。嗯,這樣就不會污了他的衣衫了。 小狐狸似乎以為他給了它什麼好東西,一把抱住自己的尾巴,喜滋滋的咂了下嘴,繼續呼呼大睡。 笑意悄然爬上廣廈的唇角,小不點?呵,這詞用得真是恰當。若不是踫到這只小狐狸,他也難以相信,有什麼東西能吃飽睡睡飽吃而絲毫不長個的。 一百年啊,凡人已經經歷了一場生老病死,而它,卻是一如出生月余的模樣,真是難以置信。他忽然有些好奇,若是它成年,會是何等模樣。額,想來,至少睡覺的時候,不會口水直流了吧? 廣廈閉目養神,再睜眼之時,子時已在眼前。 小狐狸睡得正香,他並不打算叫醒它。世事自有定數,與其讓這小東西擔驚受怕,他倒希望它渾渾噩噩之間,便讓一切有個結果。 憐愛? 百年的朝夕相處,竟讓他對這小東西起了憐愛之心?看來,他真是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廣廈微微嘆了口氣,抱著小狐狸,身形一變,就已站在雪峰之上。 自他用仙力為小狐狸壓制六味真火的火氣之後,北極雪山也恢復了三天兩頭下一場大雪的慣例。他輕輕地把熟睡的小狐狸放在雪地之中,布下了一道結界,把小狐狸罩在其中。一來防止即將到來的天火傷及雪山中的無辜生靈,二來,算是他的私心吧,他希望這次渡劫可以不受六道之中任何一道的矚目。于他,于小狐狸,都會是好事。 子時已到。 驟然之間,白色的雪花彌漫了整個天空,仿佛下的不是雪,而是空中的雲層整塊整塊地壓了下來。 他身為廣廈上仙,竟然都有些睜不開眼,不得不為自己也撐起一道屏障。他再抬眸時,只覺眼前刺目紅光閃動,腳下微微晃動,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那股難以言說的高溫灼燒感,令他感到窒息。 四周瞬間被熱浪席卷,夷為平地,連灰燼都無。 他心下一驚,不曾想,這天火之劫威力至此!連修習極寒之術的他,竟也差點受不住。 他閃神的一瞬之間,紅光便被大雪掩蓋,四周一片白茫,好似根本不曾發生過什麼,只余他獨自站立。 他收了法術所設的屏障,任由白雪落在他的肩頭,望著原本小狐狸的所在出神。 就這樣?他用了整整一百年,結果,就換來這樣一個結局?小狐狸......一點灰燼都不曾剩下?心中,竟好似出現了一個空洞。任腳下積雪高漲,也難以填補那空洞分毫。 咯——咯—— 四周忽然傳來冰雪被擠壓而產生的咯咯聲。 廣廈本欲離去,心頭瞬間涌上一種莫名的喜悅之情,瞬間充斥在他空蕩蕩的心里。他忽地轉身,一團黑影嗖一下從積雪里竄出來,直沖著他的胸膛射來。 他微微側身,用手抓住了黑影。 “嚇......嚇......嚇死我了......雪崩了?地震了?火山噴發了?”小狐狸剛剛死里逃生,見到抓著它的是廣廈,稍稍定了定心神,它全身漆黑,猶如一塊黑炭,就剩下眼眶中一圈眼白是白的。不停地晃動著,不知在看些什麼。 廣廈見這黑影果然是小狐狸,頓時改成用手掌托著它,“嗯......好像重了些。”笑意不由自主地充斥在他眸中,“這是你的百年之劫。” 小狐狸卻不願安分地待在廣廈手里,它後腿一蹬,直接躍到了他的肩頭。張開兩只前爪,死死抱住廣廈的頭,心有余悸道,“我......我還以為你被埋了......” 廣廈正要抓它下來,手卻僵在了半空中,他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終是伸手把小狐狸抓了下來,放到了地上,“你該回去了。” “哦,那我明天再來啊。”小狐狸說著,抖了抖身上粘著的雪花,雪花掉落,原本焦黑的毛發,竟然又恢復成了赤紅。 “不用了,我要走了。” “啊!”小狐狸頓時停止了動作,仰著頭望著廣廈,“你要去哪兒?” “你不能去的地方。”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來了。” “為什麼?” 廣廈蹲下身,拍了小狐狸的腦袋,“沒有為什麼。如果......你勤加修行,順利迎來千年之劫,我便考慮來看你。” “真的?”小狐狸睜著一雙晶亮的大眼楮凝著廣廈,“那你一定要來,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的。” 廣廈不覺滿眼溺愛地點了點頭,“好。” 廣廈溫潤帶著絲笑意的嗓音剛剛飄進小狐狸耳中,他已然消失在小狐狸眼前。 “你記得一定要來啊——”小狐狸對著空氣中叫嚷著,驕傲地高昂著腦袋,大幅度地抖動身上的雪花,以及抖掉燒焦的毛發。 身體的焦黑漸漸褪了個干淨,赤紅如血的毛發,帶著獨特的光澤,在黑夜中隱隱泛著紅光。那焦黑的尾巴,在小狐狸的抖動中瞬間膨脹了起來,分裂成兩條毛茸茸的紅色狐尾。 小狐狸愣了一會兒,然後激動地四處亂竄,它長身體了,它終于長身體了,它有兩條尾巴了! 石頭妖怪,哦,不,廣廈,它終于長身體了!小狐狸好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只是,它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它頓時好失落。 但是一想到他們的千年之約,它忽然又有了勁頭。 一百年不也是這麼呼啦一下就過去了,一千年嘛,不會很久的。 第46章 小狐狸渡劫成人形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六道亦作六界,天道亦稱作天神界。 廣廈上仙自人間歸來,就再沒有離開過他的居所——無形居。比之其他仙神巍峨宏偉、仙氣飄飄的居所,他這玄冰所化的住處只能用四個字形容——毛骨悚然。當然,這並不是說令人恐懼,而是你一走進這無形居,便會汗毛直豎,脊梁骨發冷。哪怕天神界處處都是靈力充沛的仙神,也實在抵不住這徹骨的冷意。 加之廣廈這位上仙,你說他面冷吧,他時常帶著淡淡笑意,極是溫潤。比有些個板著個臉孔,自以為法力高強的仙神和善多了。可你真以為,他是個好相處的上仙,那你就錯了。他便是個有能耐讓你感到他明明沒有拒人以千里之外,可你卻無從與他親近相處的上仙。仿佛,他只適合于讓人遠遠觀望,卻不能比肩暢談的人。 是以,除了廣廈初回天神界之時,常有慕名而來的仙神拜訪,如今,他又活在了眾仙神的口口相傳里。 對于這一結果,廣廈是非常滿意的,他就是不愛與他人打交道。他甚至連神職都不曾有,空有一個上仙的尊號,不是天帝不肯給,而是他不想要。他除了愛好鑽研仙法法術,對于其他,沒有任何興趣。 他享受這種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會打擾到他的安寧日子。 此刻,廣廈正閉目,盤腿坐在無形居東角一座玄冰所化的小山上。 他身上隱隱泛著一層藍光,緊貼著他的身形,籠罩著他。原來,他正在打坐修行內行仙法。 冰山腳下,坐了個白胖的童子,曲著膝,把腦袋靠在膝蓋上呼呼大睡。 廣廈眉心忽地微微一跳,驟然睜開眼楮,藍光隱去,閃身,來到童子面前,“童兒。” “啊!”童兒反射性地站直了身體,揉著迷蒙的睡眼,“啊,上仙,您醒啦?” “本尊下界一趟。”廣廈說著,就往外走,略顯匆忙。 “上仙,上仙!”童兒急忙追上去,“上仙,我也去,我也去。” 廣廈側首,眉頭一皺,“你留下。” 童兒還來不及裝可憐博同情,廣廈早已消失不見了。“我是頭仙驢,又不是看家狗。”他嘀咕著,忽而賊頭賊腦地向四周瞧了瞧,反正無形居都好幾百年沒有仙神來訪了,他悄悄溜出去玩幾天也不會被發現的。童兒嘿嘿一笑,也如廣廈一般,光芒一閃,就沒了蹤影。 明月高懸,北極雪山難得迎來了一個晴朗的夜晚。 雪山東側最高的雪峰之上,純潔的素白中,一團赤紅的東西尤其顯眼,像一團燃著的火,迎風搖曳。 若能走近一瞧,你會發現,那原來,立著一頭渾身火紅的狐狸。 它的身軀不大,比一只成年的貓大不了多少,可它兀自擺動的八條毛茸茸的赤紅色尾巴,卻足足比她的身子大了好幾倍,如孔雀開屏似地舒展著,柔軟地扭擺。 狐狸高昂著腦袋,望著空中的圓月。它的獸瞳異常晶亮,充滿靈氣。 九百年了,終于九百年了! 它眸中有深深的期盼,隨著月亮的西移,瞳中的神采漸漸暗淡。 天空中不知哪里飄來一片烏雲,瞬間蓋住了滿地的月華,四周漆黑一片,那是最深沉的黑夜。 狐狸閉上眼楮,掩去滿眼的失望。 它渡千年之劫的時辰到了,可他,沒有來。 九百年來,它日夜潛心修煉,為的就是這一天,可是,他沒有來! 它緊閉的眸中泛著隱隱淚光,它不知道為何它要這樣難過,只是它控制不了自己。 熱浪一滾接著一滾,兜頭兜臉地蓋下來。 它難受地伏趴在地上,難以呼吸。它仿佛可以聞到皮毛燃燒的焦臭味,以及,听到輕微的咯咯咯聲,很是怪異。皮毛燃燒怎麼會有咯咯咯聲? 廣廈停駐在曾經看著小狐狸渡百年之劫的地方,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那團赤紅的光團。 近一千年的修煉,讓他的仙法更加精進。 他可以不用屏障護著自己,可以睜著眼楮看穿那團刺目的紅光,他可以看到紅光中,小狐狸難受得團著身子,經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天火炙烤,皮毛被燒化,頃刻間長成,又繼續燒化,無限循環。 天劫是無法用法力抵抗的,那是對妖靈千年來內在修行的考驗,亦是對妖靈求生意志的考驗。那種痛苦,無法用言語來描述。 廣廈不覺間,握住了拳頭,一點一點的握緊,他仿佛在禁錮自己的手指,防止它們脫離他的意志,做出不該做的事情。他是上仙,他修行極寒之術,那是天火的克星。只要他輕輕動一動手指頭,小狐狸就可以不用痛苦了。 可是——不行! 若是如此,那小狐狸將會再有一個千年之劫,直到它憑借自己的力量渡劫為止。 小狐狸的身子越團越緊,它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它快承受不住了......它半睜開無神的雙瞳,眼中已經失去了焦距,它無聲地動了動嘴,“石頭妖怪......我......對不起,我過不了了......” “小狐狸,你可以的,我看著呢。”廣廈用法力把自己的聲音清清楚楚,一字一字地傳入小狐狸耳中。 小狐狸神情一僵,它忽然忘記了痛苦,眼中頓時有了神采,石頭妖怪,它听到他的聲音了!它努力凝聚靈力,想要透過天火找到他的所在。 “亂瞧什麼,專心渡劫。”廣廈一聲厲喝,小狐狸嚇得立馬閉起了眼楮。 炙烤灼燒還在繼續,奇怪的是,不知是它習慣了這份痛楚,還是因為它心中的喜悅蓋過了它對疼痛的感知,小狐狸忽然就覺得沒那麼疼了。 它只是覺得厭煩,這天火一波接著一波,沒完沒了。 它趴在地上,默默忍受,卻怎麼都沒有個頭。 怒氣忽然從它的心頭涌了出來,直往它眼里鑽,它忽地睜開眼楮,兩團火星從它眼中飛出,在空氣中劇烈膨脹。 轟隆一聲,地動山搖。 廣廈只覺得一道更強的紅光迎面射來,他不得不用手進行阻擋。 小狐狸忽然發現它的周身沒了那種窒息的壓迫感,它輕盈地立起身子,眨了眨眼楮。 原來石頭妖怪就在它左側十步之遙的地方,用手擋著他的眼楮,與它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紅光。 小狐狸頓時高興極了,一陣風似地飛撲進廣廈的懷里,嬌笑連連,“石頭妖怪,你真的來啦!”說著,扒拉下廣廈遮著眼楮的手,“石頭妖怪,我太高興了!” 廣廈唇角的笑容,在他看到小狐狸的時候頓然僵住。 小狐狸擁著廣廈,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有了人手,它頓時從廣廈懷里退了出去,低頭仔細地打量了自己一番。天啊,它有人形了!它變成人了! 它伸手往腦後一抓,一把漆黑如墨帶著豐盈光澤的長發,便被它抓在了手里。它不止有黑色的長發,它的肌膚就像腳下的白雪一樣,白皙剔透,摸起來滑不留手,它太喜歡自己了! 小狐狸兀自沾沾自喜、孤芳自賞了很久,才想起石頭妖怪在這里。 它像個獻寶似的孩童,拎著長及膝下的墨發,在廣廈面前轉了好幾個圈,它眨了眨眼楮,如蝶翼般的卷翹睫毛微微顫動,“石頭妖怪,我的人形好看嗎?好看嗎?” 廣廈在手足無措、不知應對的僵硬中回了神,他一臉平靜地別開眼,手掌一翻,一套赤紅的衣裙憑空出現在他的掌中,淡淡道,“穿上吧。” “哦。”小狐狸伸手接過,看著一件兩件三件......好多件衣服,不知道該從那件下手,疊放整齊的衣服,被它抖了一地,疑惑地問道,“石頭妖怪,應該先穿哪件?” 廣廈不得不回眸,目不斜視,望著小狐狸腳下的衣服,一臉無奈。他向前走了一步,蹲□,撿起一件布料最少的衣服,套到小狐狸身上,蓋住它胸前的風光,然後一件接著一件為它一一穿上,他淡淡抬眸,注視小狐狸,“記住了?” “嗯。”小狐狸笑靨如花,天真無邪地點頭應下。 第47章 人間也有狐狸窩?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小狐狸與廣廈已經走至雪山腳下。 與雪山上滿眼白芒相比,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放眼望去一片綠意蔥翠。 小狐狸為了渡過千年之節,日日修煉,從未下過山,她見什麼都好奇,用手摸摸,用鼻子聞聞,時不時地驚嘆幾句。 每當這時,廣廈便會放緩腳步,等待小狐狸玩夠了,自己跑回來與他同行。 他抬頭遙望遠處,已經可以隱隱看到城樓一角。其實,他也一千多年未曾踏足人間城鎮了。這大概便是他同意多逗留幾日,帶小狐狸去人世間走走的緣由吧? “小狐狸。” “啊?”小狐狸一听到廣廈在叫她,立刻跑回廣廈身邊。 “順著前方這條路走,就到凡人的城鎮了。” “太好了!”小狐狸踮起腳尖,順著廣廈所指望去,“這大屋子真高,真好看。” “那是城門。” “我們快點走!”小狐狸興奮極了,抓著廣廈的袖子就往前拖他。 廣廈微微一笑,任由它拉著,“既然已成人形,說話處事便要依從人道,記住了嗎?” “嗯,記得。”小狐狸像兒時那樣點頭應著,廣廈不禁眼露寵愛,伸手拍了拍小狐狸的腦袋。 有兩個行人從他們身旁走過,忍不住對他們微微側目,繼而交頭接耳道,“光天化日,真是世風日下。” “是啊,你看那姑娘,頭發都散著,像什麼樣。” 廣廈被這兩人一嘀咕才意識道,他剛才提醒小狐狸要遵從人道,而他自己卻忘了,小狐狸已化身為人,已不再是“它”,而是“她”了。他不著痕跡地撥開小狐狸的手,變了根發帶遞給小狐狸,“把頭發束起來。” 小狐狸隨手把頭發往一側肩膀一擼,把發帶系了上去,“這樣?” “不過,這姑娘實在是美貌。” “是啊,如果我家婆娘能有她一半......” 廣廈威嚴的眼神直直地射向那兩行人.......他們頓時噤了聲,回過身,趕路去了。廣廈這才皺眉看著小狐狸,“暫且如此,一會兒找個女子教你。” “女子?”小狐狸好似听到什麼大喜事,笑眯了眼,“對啊,我也是女子了......”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向城門走去,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人間女子的樣子。 兩人走在人群里,猶如鶴立雞群,吸引了不少目光。 廣廈一臉不容冒犯的威嚴之態,倒是嚇退了不少心懷鬼胎的登徒子,卻同時也吸引了更多女子的注視。 小狐狸對此渾然不知,她正好奇地打量著這棵立在城門之後,被一大圈木樁子細細圍著的大樹。雪山上的樹,不是光禿禿的,就是常年蔥翠,更多時候都是被白雪覆蓋著。她從沒有見過這種樹干上掛滿藤條,像頭發絲似地一條條垂著,藤條上又長滿小花的樹,“這是什麼樹?” “這是紫藤蘿,一般是藤狀,能長成這樣一棵大樹,倒是少見。它生命力極強,這樣的紫藤蘿樹,還有個別名——長壽樹。”廣廈說著,腦中靈光一閃,“小狐狸,你還未有名字,不如就叫紫蘿吧?”這也暗藏了他對她的祝福,頑強、長壽。 “好啊,好啊。”小狐狸從善如流,石頭妖怪給她取的名字誒,她很喜歡,紫蘿,真好听。 他們似乎趕上了什麼節日,城內人頭攢動,好不熱鬧,一條東西向的小街尤甚,人擠人,幾乎沒什麼空隙,簡直是舉步維艱。 面對這樣的人流,廣廈不禁皺起了眉頭,“阿蘿,我們走......”他正想叫小狐狸往另一條人少些的路走,結果阿蘿已經一蹦一跳地往人群里鑽了進去,在被人群淹沒的一瞬間,她還回頭,對著他高揚了揚手。 阿蘿隨著人流從街頭被擠到了街尾,她還沒看清楚他們都在做什麼,就已經被擠出了人群。 廣廈不知去了哪里,她孤零零地站在街尾一個角落里,等了許久都沒有見到他。她失落地蹲□子,也許他走了?那日若不是她好一陣懇求,他早就絕塵而去了。 三五成群的人,從她面前走過,時不時地對她指指點點。 “姑娘,姑娘!” 阿蘿疑惑地抬頭,看著立在她跟前的中年婦女與年輕女子,“叫我?” “是啊。”中年婦女笑得異常和藹可親,“姑娘怎麼獨自在這兒,等人嗎?” 阿蘿點點頭,頓了一下又搖了搖頭,“大概他走了吧。” “姑娘看著眼生得很,不是咱們城中的人吧?” “嗯。” “看姑娘在這兒許久了,你要等的人大概不來了,姑娘不如去大娘那兒坐坐?” “有好吃的嗎?”她等得肚子都餓了。 “有有有!”中年婦女一連說了好幾個“有”,生怕阿蘿反悔,“大娘那兒啊,什麼都有,走走走,隨大娘回去。” 于是乎,阿蘿就這麼被人連拐帶騙地帶走了。 中年婦女把阿蘿帶到了一座極其好看,香氣彌漫的大屋子里。阿蘿朝四周打量了一陣,走了那麼路多,一路看到那麼多房子,就屬這兒最好看,花花綠綠的,又香得很。“大娘,這兒真漂亮。” “你喜歡就好。”中年婦女趕緊招呼人給阿蘿準備好吃的,回頭對阿蘿道,“姑娘們都叫我容媽媽,你也可以這麼叫。”說著,仰頭大喊了聲,“姑娘們,快來看看你們的新姐妹。” 容媽媽話音剛落,樓上的房門一間間地開了,一個個神情憊懶的女子,走了出來,依著走廊扶手,像瞧什麼新鮮事物地瞧著阿蘿。 “喲~媽媽,您哪兒弄來的小丫頭,這般水靈?” “媽媽,您還讓不讓人活了?有了她,誰還瞧得上咱們?” “哎呀,這模樣,真是稀罕了。” 有女子瞧了幾眼,又懶懶地回了房,有人則興致沖沖地走下了樓,圍著阿蘿左瞧右瞧。她們的衣衫都很是單薄,胸前的風光若隱若現,阿蘿恍然好似回到了她的狐族內,倍感親切。難道人間也有狐狸窩? “你們是狐狸嗎?”阿蘿咽下口中美味的吃食,抽空擠出了一句話。 女子們頓時一愣,繼而都捂著嘴笑了起來,“你這是夸我們像狐狸精?” 阿蘿認真地點點頭,“不是嗎?” 容媽媽又好氣又好笑地點了下阿蘿的腦袋,“小丫頭,最像狐狸精的是你,瞧瞧你這眉眼,能讓多少男人神魂顛倒。” “讓男人神魂顛倒有什麼用?”阿蘿隨口問道。 眾女子被阿蘿問得一愣,她們不禁互相看了看,這姑娘不會傻的吧? 容媽媽也心里咯 了一下,這個模樣再好,若是個傻子,那......總是不值錢了?“這你都不懂?” 阿蘿看這些人都嚴肅了起來,她也隨著認真起來,放下了手里的吃食,專心等著容媽媽的回答,“你說了,我就懂了。” 好像也不傻吧?容媽媽頓時有些猜不準了,“男人嘛,你能勾走他的魂兒,他便什麼都听你的了。” 勾魂?這麼厲害的法術,她還不會呢。她想讓石頭妖怪都听她的,她希望他不要走,他就能留下陪她。阿蘿頓時有點犯難,“那......你能教我嗎?”這里的狐狸精比她族里的狐狸精厲害多了,族里的狐妖只會媚術,沒听說誰會勾魂的。 “能能能!”容媽媽急忙點頭,簡直太能了,她就等她這句話呢,“不過呢,我也不能隨便教你......這樣,你先簽個賣身契。”說著,看了眼身後的女子。那女子立馬會意,退下去準備賣身契。 容媽媽拿了塊寫滿字的白絹遞給阿蘿,“你只要簽個字,我就教你怎麼勾男人的魂。” 啊,這麼簡單。阿蘿垂眸看了眼,上面鬼畫符似地畫著好多東西,她看不懂,“要簽什麼?” “你的名字。” 阿蘿眨了眨眼楮,“不會。” 容媽媽立刻叫人拿來了印泥,抓著阿蘿的手,往上一按,白絹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紅彤彤的手掌印。容媽媽眉開眼笑,她幾乎可以看到如雪花一樣白花花的銀子從天上掉到她的 第48章 上賊船容易下去難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剛剛吃飽喝足,就被容媽媽趕去沐浴更衣了。 她此刻正坐在一面大銅鏡面前,眼楮盯著銅鏡里,正在給她梳頭發的女子。“我該叫你什麼?” “小姐可以叫奴婢秀秀。”秀秀說起話來毫無起伏,像一個沒有靈魂的人。 “秀秀你的臉怎麼了?”她是阿蘿在這兒見到的,最不好看的女子,她的臉上一條條劃痕縱橫交錯。 “傷的。”秀秀捧起一面小一些的銅鏡,讓阿蘿可以看到她腦後的發型,“小姐可滿意?” “嗯,真好看。”阿蘿笑得眼楮都彎成了一彎新月,站起身,對著銅鏡扭著身體,左瞧右瞧,怎麼看怎麼喜歡,“秀秀,你真厲害。” 秀秀面無表情地瞥了阿蘿一眼,她在這兒待了七年,沒見過有姑娘賣身賣得這麼歡天喜地的。“那奴婢告退了。”說著,捧起阿蘿原來的紅裙就要出去。這衣裙雖然款式老舊了些,可這質地......彩雲樓是這兒有名的妓館,好衣料她也見過不少,竟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柔軟細膩 ,輕如羽毛,垂感又恰到好處。她悄悄地打量了阿蘿一眼,她洗澡的時候特意摸了她的雙手,十指縴縴,肌膚滑如玉脂,顯然從未干過什麼粗活。不知道老鴇從哪里弄來的姑娘,哼,她多希望這姑娘有個令老鴇畏懼不已的身份,讓老鴇嘗一嘗苦頭。 “誒,等等。”阿蘿急忙叫住她,“衣服還有發帶,給我留下。” “姑娘要留著?”即使是在問話,秀秀的臉上依舊毫無表情。 “是啊,萬一石......”不對,石頭妖怪說了,在人間要喊他的名字,不能叫石頭妖怪,于是改口道,“萬一廣廈又回來找我了,不喜歡這件衣服,我得換回來的。”雖然,她很喜歡這件新衣服,衣料少,穿起來方便多了。 秀秀木然的神情終于起了一絲變化,她勾起半邊唇,譏誚一笑,“小姐,進了彩雲樓,就不會有什麼萬一了。” “啊!你是說,廣廈一定會來?”阿蘿雀躍地拉著秀秀的手,“真的嗎?” 秀秀撥開阿蘿的手,又恢復到面無表情的模樣,這到底是天真無邪,還是傻過了頭?算了,這于她有什麼關系,她已經這樣,就算老鴇嘗盡苦頭,對她而言,又有什麼分別? 秀秀一走容媽媽就帶著幾個姑娘來瞧阿蘿。 阿蘿一見到容媽媽就興奮地跑到她的跟前,嚷嚷道,“容媽媽,我換好衣服了,你快教我勾魂術吧。” 驚愣在門口的幾人,在阿蘿黃鶯出谷的動听嗓音中回了神。 容媽媽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小姑奶奶,你哪需要我教啊,往哪兒一站,什麼男人的魂兒勾不走?” 阿蘿的興奮勁被容媽媽一句話澆熄了一半,“你......是不是不想教我了?” 容媽媽見阿蘿似乎有點不高興了,立刻賠笑道,“哪能啊。”說著,拉著阿蘿站到鏡子前,“喏,你自己瞧瞧,這小臉,這皮膚,這胸,這小蠻腰,這臀,哪一樣不是完美無瑕?” 是嗎?阿蘿忽然覺得這容媽媽說話有些不靠譜,她向站在門口的另幾個女子瞧了一眼,也沒覺得有什麼差別嘛,她有的他們都有。 容媽媽見阿蘿不相信她,一拍手掌,“得了,你不相信,我今晚就讓你露個臉,讓你瞧瞧容媽媽我的眼光。”說著,把阿蘿按到床上,“你先休息休息,晚上有你忙的。” 容媽媽使了個眼色,其他人便都跟著她走了出去,房間里就剩下阿蘿一個人。 可阿蘿並不想睡覺,她好奇地在房里動動這,動動那,最後百無聊賴,依在窗口,望著樓下的街市,以及來往的行人。 阿蘿被人群擠走之後,廣廈便尋了另一條清靜些的路,慢悠悠地繞到了街尾,然後就像個木樁子似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可他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阿蘿的身影。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在人間不方便使用仙法,面對這樣熱鬧的人群,想要立刻找到阿蘿,倒真是難倒他了。 有三個男子步履匆匆從廣廈面前走過。 “真有那麼漂亮?” “切,小爺閱女無數,從沒見過這樣的,真是仙品!” “若不是,今晚你做東?” “成啊,就怕你一見到就丟了魂兒,哪還記得兄弟們。” 廣廈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他微微遲疑,還是跟著那三個男子走去了。 彩雲樓後巷圍了一圈又一圈的男子。 他們紛紛仰著頭,望著二樓窗口那眉頭微蹙的女子。 她坐在窗台上,背靠著窗稜,薄如蟬翼的裙擺一角露在窗外,隨著微風一擺一擺,仿佛隨時都要乘風歸去。 她微微仰著頭,望著遠處,眼角下點著一顆朱砂,好似一點血淚,淒美地令人心動。 阿蘿本以手趁著下巴看風景,後來撐得手酸了,便干脆坐到了窗台上。 不過,窗台坐著不舒服,才一會兒屁股就疼了起來。 還是去躺著吧? 阿蘿如此想著,收回遠眺的視線,不經意間視線劃過樓下,嚇得她差點跌下去。 什麼時候樓下聚了那麼多人,他們在看什麼? 阿蘿把身子往更外頭探了探,抬頭望了望天,除了朵朵白雲,什麼都沒有嘛。 她跳下窗台,回身看著樓下,正想問問他們在看什麼,一抹白色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微蹙的眉頭忽的舒展了開來,笑得猶如春日的艷陽,明媚極了,“廣廈!”想也沒想,就從窗子里撲了出去。 他應該立刻消失。這想法在廣廈腦中一閃而逝。 但是他沒有這麼做,因為他知道,他必須在她做出更驚天動地的事情之前,把她帶回北極雪山。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廣廈提氣一躍而起,一把接過阿蘿,擁著她一同落了地。 “廣廈!”阿蘿激動地緊緊環著廣廈的脖頸,聲音露著無限委屈,“我還以為你走了。” 可廣廈絲毫沒什麼憐香惜玉之心,他在眾人妒忌羨慕的眼神中,一把扯開阿蘿,漠然喝道,“跟我回去。”說著,獨自轉身。 “這麼快就回去了?不玩了嗎?”阿蘿顯然還沒玩夠,不過她還是乖乖地跟在廣廈身後。 “站住!站住!”容媽媽的叫嚷聲成功地讓阿蘿止住了腳步。 阿蘿見廣廈沒有停下,急忙拉住他的袖子,“廣廈,容媽媽在叫我。” 廣廈一臉不悅地回頭,只見一個穿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婦人怒氣沖沖地往他們這兒走來,“你認識?” 阿蘿點頭,“容媽媽真好,不止給我好吃的,還給我衣服穿......這衣裳好看嗎?”說著,提著裙擺轉了個圈,好讓廣廈看得夠清楚,“啊,對了,你給我的衣裳還在上面的房間里呢。” 在阿蘿轉圈圈展示新衣服的時候,人群自主地變成了一個圈,把阿蘿、廣廈、容媽媽與幾個容媽媽帶出來的魁梧漢子圍在了中間。 容媽媽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廣廈,“小子,老娘不管你跟這個丫頭什麼關系,她現在是我樓里的人了,你不能說帶走就帶走。”她一使眼色,幾個漢子就把阿蘿架到了容媽媽身後。 廣廈目光冷颼颼地射向容媽媽,“那你想怎麼樣?” 容媽媽心里咯 一下,一種莫名的畏懼感涌上心頭。她閱人無數,眼神氣勢這種東西,若非日積月累,是裝不出來的。這人......來頭不簡單啊。她一掃圍觀的眾人,此處實在不是談話的地方,指了指彩雲樓的後門,“入內談。” 廣廈點了點頭。 容媽媽便率先帶著阿蘿走了進去。 容媽媽請廣廈坐下,還讓人上了茶。她決定先禮後兵。 阿蘿坐在另一旁的桌子邊,耷拉著腦袋,不用瞧,她都能感到廣廈冷冷的怒意。而她,也終于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容媽媽似乎不如面上那樣好。她悄悄地退開,走上樓,換衣服去。 容媽媽啪地一聲,把阿蘿的賣身契攤在廣廈面前,“她簽了賣身契,就是我的人。” 廣廈垂眸瞥了一眼,面目冷峻,“我必須帶走她。” “可以。”容媽媽把手心攤到廣廈面前,“一萬兩黃金。” “沒有。”廣廈面無表情地動了動唇。 容媽媽一愣,笑得前俯後仰。她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冷冷地威脅道,“我給你兩條路,要麼自己滾出去,要麼,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廣廈注視著對面的婦人,覺得可笑之極。天道之中,都沒有仙神敢對他說個“滾”字。他恍若未聞,“我必須帶她走!” “好,好!”容媽媽耐心用盡了,“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他關起來!” 廣廈也不反抗,仍由他們把他的雙手縛在身後。 “怎麼處理?”一個漢子在容媽媽耳邊輕問。 “關他三天三夜,滴水不給。”這人來歷還不清楚,容媽媽還不敢下重手。 漢子得了指示,就把廣廈帶了下去。 阿蘿愣在樓梯上,眼看著廣廈被人綁著帶了下去。 在離開阿蘿的視線前,他回頭瞧了阿蘿一眼,動了動唇。 那是在告誡她,不可亂動法力。阿蘿垂眸,掩去眼瞳中似要跳躍而出的火焰。“我不學了,讓我與廣廈離開。” 容媽媽變臉似地笑容滿面,“小姑奶奶,你乖乖听話,今晚上好好表現,我會讓你們離開的。” “真的?” “當然,比金子還真。” 阿蘿微微點頭,“那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哇哦~~~2013年了,祝大家新年快樂。 新年走大運喲~~~~ 第49章 取名無能君霸位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當晚,阿蘿在容媽媽的安排下,在人前走了個過場,便回了去。 阿蘿不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多雙眼楮,她在狐族中高高在上,是所有狐狸眼中的焦點,但是她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討厭他人的眼神。她也說不上為何,只是覺得厭惡,想把他們一雙雙眼珠子都挖出來。不過,廣廈告誡過她,不許她動用法力,她只能什麼都不做。 阿蘿回了房,扯□上的衣服。這衣服她原本喜歡,可是自己喜歡穿上它,與被人逼著穿它,完全是兩回事了。她雖只是一只千年的狐妖,可這一千年里,她除了可以接受廣廈對她的呼喝,幾時容許過他人對她指手畫腳?她手指微捻,衣裙便在她的手里燒成了灰,換上廣廈為她變出來的衣裙,這才感覺稍稍順了氣。打開門,準備出去找廣廈。 不想,容媽媽已經走到門口,推搡著她,又把她擠進了房間。“小姑奶奶,你真是老天賞給我的財神爺。”她捂著嘴,笑得停不下來,“你瞧瞧,那些男人的魂兒,一個個都被你勾走了。” 這就是勾魂?阿蘿不禁皺起眉頭,“我又不要他們的魂。”她只想勾了廣廈的魂兒,“我要見廣廈!” “不行!” “你騙我?”她明明說了,會讓他們離開的。 “騙你怎麼了?”容媽媽說著摸出懷里阿蘿的賣身契,在阿蘿眼前一抖,“看清楚了,你簽了賣身契就是我的人,哪兒都別想去!” 阿蘿都懶得用正眼瞧這塊鬼畫符的破布,眼露警告地盯著容媽媽,“我若要走,你能奈我何?” “嘿!”容媽媽頓時覺得怪了,這小丫頭,吃錯藥了吧,怎麼忽然就換了個人了。不過,她吃這碗飯那麼多年,豈是被一個小丫頭一句話一個眼神能嚇唬住的?她冷冷一哼,不打算再與阿蘿廢話,氣哼哼地出了門。不一會兒又回了來,身後跟著秀秀。 容媽媽也不廢話,直接扯過秀秀,推倒在阿蘿腳下,“不听話,她就是你的下場!”說著,又是一聲冷哼,獨自出了房門,啪地一聲,把門重重地關上了。 秀秀一臉不痛不癢的神情,站起身,整了整衣裙,“怎麼,你後悔賣身了?”每當有姑娘不听話尋死覓活的時候,老鴇都會這樣做,把她扔到那個姑娘的面前。 賣身?阿蘿還是不怎麼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不過這事無關緊要,她不答反問,“剛才容媽媽的話是什麼意思?” 秀秀指著自己臉上密布的傷痕,“丑嗎?” 阿蘿老實地點頭。 秀秀淡漠地勾起了唇,女為悅己者容,那個人已經不再了,容貌之于她,也沒什麼意義了。一想到那個人,秀秀腦中,便出現了一個年輕男子的臉孔,她臉上冷漠的神情起了一絲變化,一抹傷痛在她眉眼間彌漫。她不禁嘆了口氣,“這是我自己傷的。” “啊!為何?”怎麼會有人自己把自己傷成這樣? 秀秀垂眸,“他為我而死,為他守身如玉,是我僅能做了的。” “嗯......什麼叫守身如玉?” 秀秀忽然明白,她簡直是在對牛彈琴,“你怎麼什麼都不懂?你到底從何而來?你父母難道從沒有告訴過你嗎?” “我山上來的,我沒有父母。” “原來如此。”秀秀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憐憫,原來她根本不懂她將要面臨的是什麼,“那你喜歡那個男人嗎?” “廣廈嗎?” “嗯。” “喜歡啊,當然喜歡了。我就是想跟容媽媽學勾魂術,勾了廣廈的魂,這樣他就不會隨意一走,就杳無音訊了。” 秀秀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原來她竟是這樣懵懂無知的小姑娘,“若你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他,而不想讓其他任何人沾染你半分,那便是愛了。” “哦。”阿蘿似懂非懂。 “你願意為他死嗎?或者他願意為你死嗎?” “我們不會死的。”她是狐王,他是比她還厲害的石頭妖怪,他們怎麼可能會死? 可阿蘿堅定的回答,在秀秀看來似乎又包含了另一種含義。她終于揚起了一抹真正的笑容,她真喜歡阿蘿說這話時候的神情,那麼堅定,那麼讓她羨慕,“你相信他會救你出去?” “會出去的。” “我幫你。” “G?” 阿蘿正想告訴秀秀不用麻煩,他們可以自己出去,可秀秀早已退出了房間。 秀秀剛走,廣廈就在房中現了身。 他面無表情地瞟了阿蘿一眼,“走了。”說著,扣住阿蘿的手腕,一眨眼功夫,兩人已出現在城外山野間了。 阿蘿喜滋滋地盯著廣廈扣著她的手,廣廈的身體涼颼颼的,她最喜歡了。只是雙腳剛沾到野外草地,那沁涼的觸感便消失了。阿蘿戀戀不舍地望著廣廈的手,“去哪兒?” “回去。” 可廣廈走的方向,卻不是回雪山的方向,阿蘿急忙追上前,“是那邊,你走錯了。” “那是你該回去的方向。” “那你......”廣廈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在說別踫他,可阿蘿還是大著膽子,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听到我與秀秀說的話了?我不會害你,我......”她不是真的要他的魂,她只是想...... 廣廈冷漠地甩開阿蘿的手,淡淡道,“我沒有听到。你該回去了,人間不適合你,妖靈就該待在妖靈該待的地方。” 她該待的地方?阿蘿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然後,你又要回我不能去的地方了,是嗎?” “是。”廣廈走得毫不猶豫,阿蘿在身後喊他的名字,他也充耳不聞。 阿蘿注視著廣廈的背影,一眨眼,他便消失在她眼前。她覺得眼楮干澀的厲害,眨了眨眼楮,終于收回了視線。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她可以去他待的地方。 阿蘿本已在回狐族的路上,忽然想起了秀秀,便又折回彩雲樓。 “說!你把他們弄哪兒去了?”容媽媽抽打著秀秀的背脊,憤怒已極,她不過是讓她與那小丫頭說了幾句話,兩個大活人居然就這麼不見了。 “我不知道。”秀秀跪在地上,背上血紅一片。 “哼,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誰知道?這彩雲樓上下,除了你,誰敢放走他們?” “那你就打死我啊,正好讓我與袁大哥重逢。” “你想得美。”容媽媽啪地一下扔下手里的棍子,掐住秀秀的下巴讓她抬頭與她對視,陰測測地笑道,“我不會讓你死,你別以為臉花了我就沒辦法對付你了。哼,你敢放走我的搖錢樹,我就讓你去接客!” 秀秀面如死灰,原本視死如歸的神情,變成了深深的懼意,“不,不!”她一把抱住容媽媽的雙腿,“真的,人真的不是我放走的!真的!我沒有騙你。” 容媽媽一腳踹開秀秀,“晚了!來......”她忽然掐著自己喉嚨,發不出聲音。 阿蘿緩緩從紗曼後頭走了出來,“容媽媽你是在找我嗎?” 容媽媽听到阿蘿的聲音,頓時驚喜地回頭,卻見到一個人身、獸頭,嘴巴尖長,露著一排尖銳的牙齒的妖怪。她爆睜著雙眸,想尖叫卻發不出聲音,雙腿癱軟,動都動不了。 阿蘿發出低低地哼笑聲,伸出一只手,對著容媽媽心口抓去。那手上的指甲,寒光凜凜,利刃的劍尖都不過如此。 容媽媽頓時嚇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阿蘿這才恢復成人形,嬌笑著,把嚇得瑟縮在角落里的秀秀扶了起來,“別怕,別怕,是我。” “你......你是......” “妖怪。”阿蘿自動幫秀秀把話補充完整,“不過你別怕,我不會害你的。你想去哪兒,我送你離開吧?” 廣廈臉上掛著抹笑意,直到看到阿蘿送秀秀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直到看她回到了狐族之中,他才放心的收回面前顯現著阿蘿身影的一團藍光。 還好,小狐狸,沒有讓他失望。 唇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帶了一絲溺愛,他自卻不曾察覺。 作者有話要說︰junko_ina 童鞋~~~謝謝乃的地雷喲~~!!! 鞠躬! 第50章 取名無能君霸位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知道,石頭妖怪很厲害,他周身的靈氣讓她有種說不出的舒適感,她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只妖精能散發出這樣的靈氣。她想,他大約是比她所遇到的所有妖精都要厲害的石頭妖怪。所以,他時常會去一個她到不了的地方。 可是她很想追隨他,去他所去的地方,上天入地都可以。是以她努力的修煉,可是她明顯感覺到,修成人形之後,修行的速度便慢了下來。 “王,在為何事煩惱?”一只少了半邊手臂的狐妖,柔聲問道。 阿蘿懶洋洋地抬頭,又懶洋洋地垂下,繼續保持她側身半躺的姿勢。她雖在廣廈面前如個初生的孩童不懂世事,可她畢竟生而為狐王,該有的威嚴之氣,絲毫不遜色于廣廈。“雪冬,你歷練回來了啊。”她還以為他被她燒怕了,再不敢回來了呢。 雪冬尷尬地笑笑,“听聞王修成人身,如此大事,小妖怎會忘記呢?” “你的手......” “沒事,沒事,這麼幾百年,也習慣了。” 阿蘿忽然坐起身,用靈力把體內的狐丹送了出來。 雪冬頓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驚駭地匍匐在地,“狐王饒命,當日我扔下年幼的您而去,是小妖罪該萬死。但......但求狐王看在小妖也曾照顧您的份上,饒小妖一命。” “我只想借你妖丹,助你把手臂修補回來啊。” 雪冬抹了抹額角的冷汗,虛驚一場啊。“狐王您開玩笑吧,您快收起來,這炙熱之感,哪是我們這些普通的狐妖可以受得了的。”他要是把這個吞下去,豈不是肚子都要給燒化了。 阿蘿頓時皺眉,吞回狐丹,“那......還有其他辦法嗎?” 雪冬垂眸,用余光瞟著自己的獨臂,其實,這麼多年他也習慣了,可是,若能重新得回手臂,自然是更好了。可......他抬頭,望著阿蘿認真的神情,想到當年自己居然在狐王那般年幼正需要照顧的時候,撇了她而去,頓時涌上一抹愧疚。“雪冬不過是一只身份普通的雪狐,不敢奢望,請狐王無需放在心上。” 阿蘿親自扶起雪冬,“我知道,當年我不懂控制體內的靈力,燒傷燒死了許多妖靈,他們怕靠近我會小命不保,便欺負你靈力低下不敢抵抗,強要你來照顧我。你那時雖然心有不甘,可你畢竟認真照顧我了。當時傷了你,也卻是我的錯,我不怪你棄我而去,你亦別放在心上了。”頓了頓,繼續道,“可這些年,我一直記掛著你,如今我有能力了,總是想著要幫你重修手臂。” 雪冬詫異地凝著阿蘿,只見她笑容真誠,竟一時讓他移不開眼,“我......” “如有辦法,便告訴我,也好讓我了卻一樁心事。” 雪冬沉默良久,忽然又跪了下來。 “雪冬?”阿蘿想扶起他,他卻不肯。 雪冬仰頭望著阿蘿,眼神堅定,“若狐王不棄,便賜雪冬銀狐之力。” “你......想好了?”銀狐的身份,可以令狐族中眾狐妖趨之若鶩,可卻至今沒有一個人敢到她面前,對她說這樣一句話。因為他們都明白,成為銀狐需要一個過程,一個可以讓他們痛不欲生、隨時喪命的過程。妖靈修行不易,誰都不敢冒這個險。 “是。”雪冬堅定地點頭。在今日在見阿蘿之前,他都從不曾起過這樣的野心。他與其他的狐妖不同,他不是害怕會失敗,而是他覺得他的日子已經逍遙自在很好了,不需要改變什麼。可現在,他忽然願意冒險去嘗試。不是因為他又有了野心,而是因為......他抬眸,望著正在為他隱隱憂慮的阿蘿。原來,有時候,讓一個人死心塌地,只需要一句話、一個笑容或者一個眼神。 銀狐之選,是狐族中僅次于狐王誕生的大事。 按著慣例,是狐王從已修成人形的狐妖中,挑選靈力資質上佳的狐妖。 雪冬的資質,實在算不得多好,所以當阿蘿把這事知會眾多狐妖的時候,仿佛一石激起千層浪,眾狐妖頓時炸開了鍋。 反對之聲不絕于耳,阿蘿撐著下巴,任他們越討論越激烈,究其原因,也不過是他們都不想讓曾經是他們欺侮對象的雪冬,凌駕于他們頭上罷了。她向著雪冬所在瞥了一眼,只見他垂著眸,孤立無援地站在狐妖之中。 他緩緩抬頭,望向阿蘿,似乎有了退卻之意。 阿蘿移開眼,淡淡笑著,抬起手,示意眾狐妖安靜,“那麼誰能把你們討論的結果,告訴我?” 眾狐妖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站出來,做這個出頭鳥。 阿蘿緩緩站起身,昂首俯瞰眾狐妖,一條巨大的赤紅色狐尾,在她身後顯現。她抬腳往雪冬所在走去,剛下一個台階,那狐尾啪地一下如孔雀開屏似地,分裂成九條搖曳擺動的尾巴。她身後赤紅一團,好似一團熱烈燃燒的大火,帶著灼熱炙烤的溫度,逼得狐妖們紛紛退散開來。 只有雪冬,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退卻。 他們的狐王,竟然是九尾火靈狐王! 這是阿蘿第一次,在眾狐妖面前,展示她那九條赤紅如火的狐尾。如果,她的狐王身份還不夠威懾眾狐妖,那麼這九條張揚搖曳的狐尾,足以讓他們明白,她有的不止是狐王這個身份,她更有這個能力,決定任何一件事,不容置疑! 阿蘿停在雪冬身側,拉起他空蕩蕩的袖子,淡掃眾狐妖,眼神所過之處,狐妖們皆垂眸以示敬意,“如此,便這樣定了。” 脫胎換骨的過程,仿佛沒有傳說中那樣難熬。 雪冬緩緩睜眼,見阿蘿正背手立在白雪中,雖身形縴弱,卻氣勢不減。 阿蘿听到身後有動靜,轉身笑道,“往後,你便是銀狐了。” “雪冬誓死效忠狐王!” 阿蘿搖頭淺笑,這並不是她如此做的初衷,不過......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阿蘿與雪冬說話間,一只狐妖急匆匆地求見,“啟稟狐王,外頭來了一頭驢。” “驢?”阿蘿詫異,她可不認識什麼驢,“何事?” “那驢是被一頭狼妖追逐到此的。” 狼妖?“帶我去看看。”狐族與狼族關系微妙,她本不欲管這種閑事,不過,狼族也欺人太甚,竟然跑到他們狐族門口尋事。 話說那日廣廈離開無形居後,童兒便也偷偷遛了出來。 奈何,人間可不如他想象的那麼好玩,他變成驢身溜達的時候,差點被人宰了,變成孩童的時候,又幾次三番被拐賣。 他簡直欲哭無淚,想回天道中去,可把守入口的門神已經從瞌睡中醒了過來。要是被發現,他私自下界,被稟告去天帝那兒,可不是好玩的。 他想來想去,只能自動來北極雪山找廣廈上仙認錯,讓上仙帶他回去。 可誰想,他就這樣倒霉,一入北極雪山,就被一頭狼妖盯上了,他拼命地跑,才在差點被抓到之時,跑到了狐族領地。 童兒遠遠看到阿蘿殷紅的身影,興奮地又跳又嚷,對著阿蘿喊道,“小狐狸,小狐狸,快救我!” 小狐狸?阿蘿沉著臉,抬眸,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白胖的小兒,伸著蓮藕般的小手,對著她不停地揮動。這麼個三寸丁,居然也敢這樣叫她? 阿蘿走近,示意擋在童兒與狼妖之間的狐妖可以退下了。 童兒一看他與狼妖之間沒人阻擋了,立馬一溜煙躲到阿蘿身後,指著狼妖,“小狐狸教訓他!教訓他!” 阿蘿不禁皺眉,她似乎不認識他。可他身上竟然有類似于廣廈的靈氣。 雪冬見阿蘿不悅,便直接動手把童兒從阿蘿身後拎了出來,“好個放肆的驢妖!” 童兒頓時嘟著小嘴,張牙舞爪地想要踢打雪冬,奈何他的手足太短,怎麼都踫不到雪冬,只得憤憤道,“誰是妖精,你才是妖精!” 阿蘿不理睬童兒,當務之急是先打發走不遠處的狼妖,再處理這頭膽大妄為的小驢。她抬眸望去,淡淡道,“既然這頭小驢已入我狐族境內,那只能請狼兄無獲而返了。” “你便是狐王?”狼妖素來比狐妖狠戾,加之狐王年幼,狼族中的狼妖素來不把狐妖放在眼里。時常借機尋事,欺侮狐族。不過,自九百年前狐王歷百年之劫之後,狼族司祭便當眾警告眾狼妖,不得再得罪狐族。他們皆不知為何,但是,司祭的警告,他們又不得不听。 “是。” 狼妖听罷,仰頭笑道,“如此美人,妖中亦是少見。既然美人想要這頭驢,那我便當做見面禮,送予狐王。” 好猖狂的狼妖,在狐族領地還這樣口無遮攔。“放肆!”雪冬怒道,扔下童兒,就想上前與之打斗,維護狐王的威嚴。 可阿蘿卻伸手攔下雪冬,“多謝狼兄相贈,請回吧。” “美人,在下狼王之子天嘯,今日唐突,他日再登門請罪了。”說罷,便消失了。 阿蘿望著狼妖消失處,微微沉思,這狼妖天嘯,似乎話中有話。 “小狐狸,小狐狸。”童兒一見狼妖走了,頓時生龍活虎起來,抓著阿蘿的衣袖不撒手,“小狐狸,你......” 阿蘿猛然回眸,銳利陰鷙的眼神,嚇得童兒想說的話都噎在喉嚨口。她一把拎起童兒,轉而對雪冬吩咐道,“你去知會眾妖,密切注視領地附近的狼妖,若有異動,即刻稟告。” “是。” 阿蘿拎著童兒,步履迅疾地往她的居處走去。 童兒被阿蘿放開,雙腳著了地,心里才覺得踏實了一點,癟了癟嘴,“小狐狸,你長大了,變得一點都不可愛了。” 阿蘿不悅地皺起眉頭,這頭小驢,自己才這麼一丁點,說得好像看著她長大似的。“你怎麼認識我的?” “你每次渡百年之劫,我都看到。” “怎麼看到的?” “上仙開了窺天鏡,我偷偷看到的。”天知道,這是九百年來,上仙除了打坐修煉之位,唯一的娛樂活動。 “上仙......哪個上仙?” “廣廈上仙啊,你不是認識的嘛。” 廣廈上仙!廣廈上仙!阿蘿只覺得腦中轟然炸開,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耳邊不斷地回旋著童兒稚嫩的嗓音。廣廈上仙......她的石頭妖怪,竟然是上仙! 童兒擔心地看著阿蘿一臉天要塌了的神情,“小狐狸,你還好吧?” 阿蘿一臉蒼白,她扶著座椅的扶手,才勉強站立。她垂著眸,縴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深沉的影子,蓋住了她眼中的情緒。 她像個木頭人似地站了很久,才緩緩抬起眸,“我要你發誓,不對任何人說起,我知道廣廈是上仙的事情。若違此誓,便失去仙籍,淪為凡驢。” “不要。”童兒想也不想就拒絕,他說話老是漏風,最怕保守秘密了。 “不要?”阿蘿半眯著眼,冷冷勾唇,“那我現在就殺了你,滅了你的魂識,讓你輪回都不能。” 嗚......小狐狸好可怕。童兒立馬屈服在阿蘿的“淫威”之下,乖乖指天起誓。他好後悔偷跑出來,哭喪著臉,“那你幫我找上仙,我要回去。” “嗯。” “我肚子餓了,給我找吃的來,我愛吃草。”口腹之欲,是他唯一還能享受的樂趣了。 阿蘿陰測測地瞪他,“驢肉要吃麼?” 童兒此時很脆弱,被阿蘿一嚇,頓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阿蘿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獨自走了出去。 童兒一想到自己此番下界的遭遇,頓時悲從中來,哭得不能自己。 直到天色都暗了下來,他才減小了哭聲,可是眼淚還是啪嗒啪嗒地掉著,嗚嗚嗚,上仙你在哪里。 門忽然開了,他抽泣著望去,卻見阿蘿手里捧了一堆紅白相間的東西。 阿蘿走到童兒面前,往他面前一堆,“只有這個,愛吃不吃。”想到自己狐王之尊,居然跑去跟一只兔妖搶蘿卜,阿蘿便覺得丟臉至極。 “這是什麼?” “蘿卜。” “我愛吃草。” “那你出去啃樹皮吧。” 童兒看看阿蘿,再看看眼前的蘿卜,終于還是決定嘗試一下新口味。他抽了抽鼻子,委屈地咬了一口,咦,甜甜的,脆脆的,比草好吃多了。風卷殘雲,頃刻間就把蘿卜統統消滅干淨了,童兒咂巴了一下嘴巴,“還有嗎?” “樹皮和驢肉,自己選。” 童兒捂著嘴,再不敢得寸進尺。 作者有話要說︰出門晃悠了一圈,回來就得到了大大的驚喜。 多謝乃們的支持喲~~~~!!!! 人家會堅持日更的。(PS有時候偷個懶,嘿嘿 表抽我~~~) 第51章 背靠著大樹好乘涼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童兒雖被阿蘿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可他還是希望上仙早點來帶他回仙界。 畢竟天天被一大群狐妖當成盤中餐這麼盯著的感覺,並不是那麼好受的。 可廣廈上仙好像直接把他給忘記了,他左等右等,簡直望眼欲穿,就是不見上仙來找他。 事實上,廣廈確實沒把童兒放在心上,他只以為童兒溜哪里偷懶去了,根本沒想到他會偷溜下界。 而廣廈到了無形居之後,又開始自顧自修煉去了。他這一坐,便又是百來天。 與他過去一修煉便是數百數千年相比,這百來天實在算不得什麼。 他緩緩睜眼,眉宇間盡是不悅的神色。 曾幾何時,他的心內竟然變得這樣紛亂?他一閉上眼楮,腦海里就一遍一遍回旋著阿蘿與秀秀在彩雲樓的對話。 那日分開之時,阿蘿問他,他是否听到了,他矢口否認。 可終究,他改變不了,他已經听到了的事實。 “可那又如何?”廣廈不覺間發出了聲音,質問自己。 他清冷的聲音變成了回聲,在自己耳邊一遍遍的回旋。 直到回音漸消,他眉宇間的異樣情緒也隨之一同消失,恢復成往日淡然淺笑的模樣。是,不會有任何事情,因著阿蘿而改變。 “童兒!”廣廈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傳遞到無形居的每個角落。他想吩咐童兒,他要閉關,也許這一次,他會讓自己沉寂數千年或者更久,他要吩咐童兒,不要讓任何人任何事打擾他。可他連喚了幾聲,都沒有听到童兒的答復。 他頓時蹙眉,打開窺天境一瞧,發現童兒居然在阿蘿的狐族內。 而鏡像中的童兒,竟一臉如臨大敵的神色,不安的來回踱著步,口中念念有詞,“上仙,上仙,您快來啊,小狐狸出事了,小狐狸她......” 廣廈沒听童兒念叨完,就豁然起身,一甩袖,收起窺天境,直奔北極雪山狐族居地而去。 小狐狸......她出什麼事了? 此時,整個狐族領地被狼妖們圍得滴水不漏。 狼王帶了天嘯在狐族大殿內等待著阿蘿的答復。 “父王,他們商量的夠久了。” “勿急,她雖是狐王,也不過是剛滿千年的小妖,她若敢說個不字,今日我便吞了狐族這塊肥肉,到時候,她還得乖乖嫁給你。”比之天嘯的焦急之態,狼王則面色從容。 阿蘿則帶來雪冬,與幾只有些年歲的老狐妖在商議對策。她真是沒有想到,那日狼王之子天嘯走時說的話中之意,竟然是這個意思。 “狼族實在欺人太甚!”雪冬憤慨難當,“狐王,雪冬願為狐王誓死一戰!” 阿蘿眼神掃過其他幾只狐妖,見他們都互相推諉,不敢直說,便已了然他們的意思。 “其實......”有只狐妖斟酌再三,終于慢吞吞說道,“狼王已近八千歲,再過幾年,過了萬年之劫,飛升成仙,狼王之位便是狼妖天嘯的。此時看來,狐王嫁給一只小狼妖確實屈就了些,但若從長遠來說,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狐族與狼族結盟,百利而無一害。” 狐妖說罷,其他幾只便紛紛點頭應和。 “你們......你們置我狐王的尊嚴于何地?”雪冬怒道。 “尊嚴?哼,尊嚴再重要,也沒有命來得重要。”另一只狐妖不屑地憋了雪冬一眼,冷哼著說道,“只要狐王一點頭,便能免去一場必輸的打斗,何樂而不為?”當初狐王擇銀狐之選都不容他們置喙,這時候,又何須找他們談論。狐王就算是九尾火靈狐,可她終究只有千年道行,怎能與八千年妖靈的狼王相比?再說了,雪冬願意為狐王拼命,他們可不願意。 阿蘿垂眸,他們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她還能說什麼? 她皺眉,是她自己的錯,誰讓她沒有足夠的妖力來抵抗他人的欺辱。雪冬還想說什麼,被她抬手阻止。 今時今事,她忍,便是。 只是......她打開門,一陣強風合著雪花吹到她臉上,那沁涼的溫度,讓她想起了他——廣廈。心里似乎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樣難過,卻無從說起。 她終是深吸了一口氣,向著狼王所在大殿走去。 “美人,你讓我與父王等得好久。”天嘯見到阿蘿終于出現了,提著的心也算是落了地。她跑不了。 “狐王商議地如何了?”狼王坐在大殿主位之上,趾高氣昂地看向阿蘿,倒好像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阿蘿袖下雙手緊握成拳,拼命壓制著怒氣,沉默良久,終于抬起頭來,吸了口氣,剛要答復,一道清朗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灌入大殿之內。 “這狐族領地今日倒是熱鬧......” 聲音仿如仙音,從很悠遠的地方傳來,可一字一句又那麼清晰,甚至還能听出聲音的主人微微的笑意。 似一道清風,瞬間澆熄了阿蘿的怒意。她驚詫的回眸,只見大殿門外,一抹幾欲與白雪融為一體的白色身影,正緩步而來。 阿蘿深沉的眸中,頓時染上璀璨的笑意,如蒙塵的寶石,被白雪擦拭了干淨,散發出奪目的光輝。 “石頭妖怪!”阿蘿頓時把狐王該保有的威嚴之態扔了個干淨,像個歡呼雀躍的孩童,一把撲進廣廈懷里。直到感到廣廈微微僵直的身體,她才記得那日他們分別之時,他是多麼厭惡她觸踫到他。只是,這個覺悟已經為時已晚。她正欲尷尬地退出他的懷里,一只寬厚沁涼的手掌,輕柔地撫過她的頭發。 “嗯。”廣廈表現出來的寵溺之意,除了瞎子,都能看得出來。她的一句“石頭妖怪”倒是給了他一個更能多管閑事的身份。 天嘯憤怒地指著廣廈,正欲說話,被狼王一把把手拍了下去。 狼王不知何時站起來的,他的臉上再無之前的篤定,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不安。石頭妖怪?不,不,這人所散發出來的靈力根本不像妖靈,可若是天道來者,又哪里會管妖道中的事情。“你是......”他似乎在哪里見過,奈何時隔太久了,他想不起來。 廣廈動作輕柔地把阿蘿從他懷里拖開,看似隨意地上前一步,把阿蘿擋在了他的身後。他的眉眼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只是這笑意,再無剛才對著阿蘿時的柔和,“狼王,不知你帶了如此多的狼妖在此處,意欲何為?” “石妖?”天嘯怒喝,“我狼族與狐族之間的事情,哪容你置喙!” “主人!”童兒原本害怕地躲著不敢出來,這時候听到廣廈的聲音,知道他來了,立刻壯了膽,惡狠狠地指著天嘯就開始訴苦告狀,“主人這狼妖不止差點吃了我,還要強迫小狐狸嫁給他,實在可惡!您看,他們還帶了那麼多狼妖來嚇唬小狐狸!” 天嘯猛地對著童兒一呲牙,似要撲過來抓他。 童兒立馬躲到了阿蘿身後,探著腦袋做鬼臉狀。哼,有上仙在,他才不怕這頭凶惡的狼妖。 原來如此。廣廈淡掃天嘯一眼,直直地看向狼王,“狼族與狐族之間的事情,我確實管不著。我今日前來,不過是要帶阿蘿出去歷練,三千年後,她會回來,到時狼王再攜子來狐族談婚論嫁也不遲。” 啊!真的嗎?阿蘿的眸中頓時又晶亮了幾分,石頭妖怪要帶她去歷練?三千年,她有三千年的時間與石頭妖怪相處? 這是怎麼回事?童兒扯了扯阿蘿的衣袖,以眼神詢問,不過,阿蘿這時候哪有功夫回答他。 “不行!”天嘯扯著狼王,“父王,不能讓他把美人帶走。”三千年?笑話,誰知道他要把美人帶哪兒去了。 狼王緊皺著眉頭,沉默著。為何,他心里竟然對他這般忌憚?他怎麼就想不起來這人他在何時何地見過。他斟酌許久,最後模凌兩可道,“這也不是不可......”他阻止天嘯打斷他說話的意圖,“不過,須狐王親口應下這門婚事。” 廣廈回眸詢問阿蘿的意思,同時,以眼神示意她,凡事要留有余地。 阿蘿心領神會,回狼王道,“世事多變,不如狼王給我三千年的時間。三千年後,我會親自去狼族,給狼王一個說法。” 這樣的說法,狼王自然不滿意,他正要說話,廣廈搶先說道,“狼王,可否借一步說話?” 阿蘿不知道廣廈對狼王說了什麼。只見狼王回來之後,額上泛著隱隱汗漬,漲紅著臉,直接拖著天嘯退離了狐族領地。 “上......不,主人,您說什麼了?瞧狼王那臉色,真過癮,快告訴我,您說什麼了?”童兒對兩人的對話好奇無比。 只可惜,廣廈並不打算滿足他的好奇心。他眼帶責怒,對童兒道,“即刻回去閉門思過,若有下次,你便自生自滅吧。” 童兒垂著腦袋,像小雞啄米似地不停點著,“不敢了,不敢了。” 廣廈在童兒掌中以藍光畫了一道怪異的符,一閃便消失了,“好好看守無形居,不可泄露我的行蹤。” “是。” 童兒走前把阿蘿為他搜羅來的蘿卜吃了個精光,這才含淚告別阿蘿,戀戀不舍地回了天道。 “還有事要交代麼,沒有便隨我走吧。”廣廈瞥了阿蘿一眼,淡淡道。 之前在狼王面前表現出來的寵溺,仿佛只是阿蘿的錯覺。“去哪兒?” “修煉。” 陰霾瞬間一掃而光,阿蘿一臉興奮地抬頭,“石頭妖怪,你真的要帶我去修煉嗎?三千年?”她真的有三千年的時間與石頭妖怪相處?她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嗯。不過,往後你得謹遵尊師之道。” “什麼?”尊師之道?那是什麼? “你得叫我師父。” 一聲師父就可以換三千年時光?她樂意得很!阿蘿笑眯了眼,“師父。” 廣廈也在這一聲悅耳的“師父”中緩緩笑了起來,“嗯。”伸出食指,在阿蘿額頭輕輕一點,一道深藍的印記,在阿蘿光潔飽滿的額頭一閃而逝。 阿蘿奇怪地摸了摸什麼都沒有的額頭,除了殘留著廣廈指尖傳來的沁涼觸感,“什麼東西?” “沒什麼。”他不過是按著天道的規矩,為他第一位弟子,也是唯一一位弟子,加持一道祝福印記,以示他們的師徒關系被天道承認。就算他日,天帝責罰他收妖靈為弟子,那也只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與阿蘿無關。 阿蘿只交代了雪冬幾句,便隨著廣廈一同離開了狐族居地。 “廣廈,狼王真的不會再找狐族的麻煩嗎?”阿蘿只叫了一聲師父,然後自動把稱呼變成了廣廈。 “嗯。至少這三千年內不會了。”廣廈也不在意,反正師徒身份已定,稱謂而已,隨著阿蘿高興。 “那三千年後呢?” “那時......”廣廈凝著阿蘿,笑若春風,“那時,便是狼王都奈何不了你。”何況,那個萬年之劫,他過不過的去都難說。脫離妖道,豈是如此簡單的事情。 “那你對狼王說了什麼,才讓他同意的?”其實阿蘿與童兒一樣好奇,她是憋了好久才憋到這會兒才開口問。 廣廈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他成為阿蘿師父這一身份的轉變,如長者一般撫著阿蘿的腦袋,“你無需知道。”說著,別開眼,望著遠處他們要行去的路。 其實,他不過是告訴狼王,當年,仙妖之戰,他憐它年幼放他一馬,如今,他想收一條妖靈的命 作者有話要說︰噗 乃們扁我吧,我就愛某人無所不能~~~ 嗷嗷嗷!!~~~~~ 第52章 大約是心動的訊號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到了。” 阿蘿順著廣廈的視線,往懸崖底部望去,繚繞的雲霧阻擋了她的視線,她什麼都看不到。 廣廈雙手合起,再緩緩打開,一束藍光,自他掌心射出,嵌入雲霧中,變成一條幽藍的通道,隨即抓著阿蘿一起躍下。他們所過之處,藍光消散,又恢復成之前雲霧繚繞的模樣。 阿蘿不知這是在做什麼,她只覺得這懸崖好似根本沒有底,一直在下墜。她有些害怕,不自覺地就往廣廈懷里依偎過去。 廣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怕,就到了。” 呼嘯而過的風聲,絲毫不能阻擋他清朗的聲音鑽入耳中,有一種神奇的,安定心神的作用。她甚至開始期望,便這樣一直下墜,也不錯。 只是,這願望當然不會實現。 阿蘿的雙腳終于沾到了地面。只是,那灼熱的溫度,竟然讓她都有些站不住腳,她不得不不停地輪換著腳來站立。“好燙!”她有些承受不住。 “嗯。”廣廈把兩道極寒的靈力附著在阿蘿腳底,阿蘿便沒那麼難受了,“這里是赤炎地,當年你狐族第一位火靈狐王歷萬年之劫的地方。 我們所站之處,不過是赤炎地的邊緣。”廣廈指著赤炎地中心,“那便是當年殘留下來的天火。” 赤炎地並不大,站在一頭可以望到另一頭。四周皆圍著白茫茫的雲霧,濃重地看不到雲霧之外任何東西。 阿蘿順著廣廈所指望去,只見一團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火焰,無根自燃,“難道,這處懸崖,是天火留下的?” 廣廈點頭,“你所見的雲霧,是集天道眾仙神所成的結界,為的就是防止天火蔓延開去。” “我們來這兒是為了......” “你雖生兒帶六味真火,可你先天不足,那真火並不純淨。是以,你必須經受住天火的灼燒,從中吸取純淨的火氣,以補不足,如此,你的修為才能突飛猛進。” 阿蘿想象著剛才腳沾地的情形,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我受不了的。”那灼燒的程度,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廣廈頓時沉下臉,冷冷質問阿蘿,“難道,你想永遠被狼王制約?我可以幫你一時,可幫不了你一世。唯有此法,可以讓你在短時間內修為大成。” 阿蘿咬著牙,望著廣廈,“你會陪著我嗎?” 廣廈輕輕推了一把,“去吧。”聲音柔和了許多,“我會用極寒之力為你減輕痛苦,你不會有事的,相信我。”說著,盤腿坐了下來,催動靈力。藍光從他身體蒸騰而出,如有意識一般把阿蘿一層層地包裹起來。 阿蘿終不再猶豫,毅然走入天火中。 一瞬間,她仿佛回到了她渡千年之劫的時候。過于痛苦,讓她支持不住人形,變回了狐身。明明,她的皮毛完好無損,可天火仿佛已經透過 她的皮毛深入骨髓,好似可以感到血肉與骨頭正在被炙烤的感覺。 痛苦? 不,那已經無法用痛苦來形容,她只想到了死來求解脫。 可每當她一冒出這樣的想法,一股沁涼便包裹住了她,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無法睜眼,卻能感受到,廣廈正在用靈力竭盡所能地減輕她的痛苦。 沒有白天與黑夜,痛苦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阿蘿很想問一句,什麼時候可以結束,但是,她在天火中,呼吸都像是一種奢侈,別說是說話了。 唯一支撐她的,是那股沁涼。 她明白,他在陪著她。 只是,她原以為的美好時光,就是這樣遙遙相伴,這讓她怎麼甘心? 直到...... 阿蘿也不知道那是多久之後。 那日廣廈給予她的極寒靈力驟然從她身上消失。她常常因為天火帶來的痛苦,讓自己刻意進入一種昏沉的狀態,可那沁涼之感一消失,她便立刻清醒了過來。她以為等待她的,將是她遠不能承受的灼燒之痛,可事實卻是,她不但沒有因為失了廣廈的護佑帶來更強烈的痛苦,反而她一直受到禁錮的手足,可以自如的活動。 她立刻沖出天火,向著廣廈奔去,她以為他出事了。 可她奔到他的面前,發現他閉著眼楮,盤腿坐著,呼吸清淺,卻沒有停止。他好好的,就是怎麼喚他,他都沒有反應,仿佛......睡著了? 阿蘿納悶,也如廣廈那樣盤腿坐著,不過廣廈是面對著天火而坐,而她......則是側對著廣廈,緊挨著他坐了下來。 她雙手撐著臉頰,手肘支在膝蓋上,目不轉楮地盯著他。用視線一遍遍描繪著他的五官,他的眉眼,他的口鼻。 阿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她經常挨得他很近,經常一見到他就喜歡撲進他懷里,可卻是第一次,這樣仔細地觀察他。他......她不知道為何他這樣特別,特別到......就這樣與他坐一生她也願意啊。 啊,不......不,不!阿蘿忽然搖頭否定了自己,她才不要這麼無趣地坐一輩子。 “石頭妖怪?”阿蘿叫著廣廈,還試探性地推了推他,可廣廈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頓時,她的眼中染上一抹奸詐的笑意,她又緊挨著他挪了挪,把腦袋靠到了他的肩膀上。嗯......這樣坐一輩子還差不多。 “石頭妖怪,我該怎麼做,你才能留下來,哪里都不去呢?”阿蘿嘆著氣,自言自語。其實她明白的,三千年一過,他會離開,而這次離開會更久更久吧。 她依在他的肩頭,仰起頭看他,他的臉龐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看到他下巴處,微微的青色胡渣。她伸手摸了下,微微的刺手,然後她的手,不知怎的,就上移到了他緊抿著的唇上,他的唇有些干燥,不若她的柔軟...... 她緩緩伸長脖子,抬高下巴,微張的唇,輕輕地覆在他的唇上。他唇上的溫度,一如他的靈氣,沁涼入骨。 阿蘿原本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撐在他的胸膛,她似乎感到他的心口劇烈跳動了一下。她渾身一個激靈,猛然退開,雙頰像被火燒一樣滾燙,“我什麼也沒干,什麼也沒干......”像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天火中,變回狐身,團著身子縮在那里,九條巨型尾巴,像九條手臂一層層地蓋住自己的眼楮。所謂的掩耳盜鈴,也不過如此。 廣廈原是過度使用仙力而導致自己進入了一種休眠的自我保護狀態。 他雖然像沉睡的人,可他的一切感知仍正常的運作著,阿蘿的一舉一動,他全都感受得到。 他正在慢慢脫離這種狀態,讓自己恢復正常。眉頭一點一點皺了起來,濃重的憂慮在他眉間凝聚。 他不習慣這樣劇烈而紊亂的心跳,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訊號。 一切必須要結束,馬上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咳 狐狸君該回來了~~~ 第53章 司祭狐尾遺失之謎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在他們悠長而未知的生命里,三千年也許不算什麼。 可是,若一個小小的錯誤,要付出三千年來悔過,是否實在是苛刻了些? 更何況,她喜歡他,吻了他,怎麼能算是錯? 阿蘿從不認為那是錯誤,可廣廈便是用三千年來懲罰阿蘿那一次的情不自禁。 “阿蘿,你既已修成人形,便應遵循人之倫理道德。”廣廈收回了他給予阿蘿用以抵抗天火炙烤的極寒仙氣,對著在天火中苦苦掙扎的阿蘿,視而不見。他背手而立,聲音清冷到殘酷,“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既然犯了錯,便在此處悔過吧。”他忽地轉身,數道光芒自手心飛出,至天火之上交結成一座牢籠,扣住了阿蘿。“三千年後,我放你出來。” 阿蘿收回遮著眼楮的九條尾巴,眼里盡是懵懂與不可置信,“石頭妖怪,我錯在哪里?你為什麼要關我三千年,我不要!”阿蘿說著,一躍而起,想要沖出天火,可她的身子,在半空中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任她如何使用法力,都難以突破。 “擯棄雜念,潛心修煉。”廣廈最後瞥了一眼,兀自出了赤炎地,把阿蘿一人留了下來。 任阿蘿如何叫喚,如何掙扎,他都沒有回來。 那一瞬,阿蘿回到了她剛剛滿月時的惶恐不安,原本被她壓制的與生俱來的六味真火,失了控制,爆發了出來,與天火融為一體,本只是一小簇天火,忽地蔓延至結界內的每一寸地面,阿蘿幾欲被燒為灰燼,那一刻,她也終于明白,什麼是生不如死。 但她,終是活了下來,因為她要一個答案,她要廣廈告訴她,她到底何來有錯! 也許,就是那時開始,阿蘿習慣了在最痛苦無助的時候,把自己蜷縮起來,用九條狐尾,如一只巨大的手掌,把自己緊緊包裹起來。 阿蘿唇邊的笑容,隨著回憶的深入漸漸消失了。悲傷與痛苦,在她周身一點點蔓延,這便是她傾其一生喜歡的人。一個用三千年的苦痛來懲罰她對他的喜歡,然後忘記前來放她出去,將她徹底遺忘了的上仙。 阿蘿掙扎著想要離開這段回憶,可她仿佛在夢魘里,難以自拔。直到有人緊緊擁著她......那臂彎的力道,那懷里的溫度,讓她緊蹙的眉頭一點點松開。 “是你嗎......廣廈......”阿蘿輕喃,狐尾緩緩松開,像水草般,在水里舒展舞動。她放開環抱著自己的雙臂,繞到“廣廈”身後,回應他的擁抱,“是你嗎?”她埋首在他的頸間,慢慢睜開眼楮,腦海中火紅的天火早已不在,如今圍繞著她的,是透明的清水。一條銀色如月華的狐尾,在“廣廈”的身後搖擺。 阿蘿輕輕地哼笑,她怎麼會把他當成是他!“狐狸?”她叫了他幾聲,可是狐狸並不回應他,他只是,緊緊擁抱著她,雙臂微微的顫抖,他手臂上的力道,快讓她斷氣了。 “狐狸!”阿蘿猛然推開狐狸,再晚一點,仿佛她的腰快要被他折斷了。她足下一蹬,浮出水面。 狐狸發狠地來扣她的腳腕,被阿蘿一腳踢開,“發什麼神經!”順勢躍出池水,抓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一套。 “阿蘿,阿蘿,你別走......唔......” 狐狸的痛哼,成功地阻止了阿蘿離去的腳步。她急忙回過去,蹲□,扶起趴在池邊的狐狸,“你的傷......” 誰知,狐狸一把扣住阿蘿的肩胛,一翻身,把阿蘿壓到了身下,“我不管那個人是誰,你不準去找他,哪里都不準去!”他怒吼著,用力掐住阿蘿的雙手手腕扣住阿蘿臉頰兩側,傾□,粗暴地親吻她。 狐狸也許不知道,他此刻正在做何其危險的事情。如今,尋回前世記憶,恢復為狐王的阿蘿,她只要一個眼神,便能讓他灰飛煙滅。 幸運的是,阿蘿沒有如此做,她眼中的憤怒之火,在狐狸惶恐不安的怒吼聲中,漸漸消逝。 他的粗暴弄疼了她,但她,也只是狠狠咬他作為報復。 阿蘿的手腕輕輕一轉,便掙脫了他的束縛,抵住他的胸膛,讓狐狸無法再有進一步的動作,“鬧夠了就滾開,好好打理你的傷去。”出口話語雖然冷冰冰的,可是言語間的關心之意,卻又那麼直白。 狐狸愣了一會兒,忽地笑得心花怒放,“我沒傷,阿蘿,不信我證明給你看。”說著,又要低頭來吻她。 就如此證明?阿蘿無奈地瞪著狐狸,而狐狸用一雙桃花眼討好地凝著她,小心翼翼,又故作輕松。 阿蘿緩緩松開手,改而環上他的背脊,翹起腦袋,輕輕啄了下狐狸的唇,“你下回再做這等蠢事,便自生自滅吧。” 狐狸一得到阿蘿的允許,哪還在意她說什麼,胡亂點了幾下頭,就使勁渾身解數去取悅阿蘿,至于身上的傷痛......他才不在意,反正死不了。 這只笨狐狸......阿蘿看穿了狐狸的心思,心中觸動。他與當初的她何其相似,不過,這只笨狐狸比她幸運,因為她會回報他,哪怕她的心動不是源自于愛情,但至少,她已經把他放在了心里。 他們各懷心思地纏綿在一起,終于一起淪陷在其中。 阿蘿起身,看著沉睡的狐狸,淡淡的笑。她在他們身體結合之時,渡了靈力給他,助他療傷。疲累加上內外傷,狐狸得睡上好一會兒才會醒過來。 真是只色膽包天的狐狸。難道......當初雪冬選擇他為銀狐,就是因為,她的第一次是與他?嗯,不過不管怎麼都好,至少,雪冬的選擇,似乎還不錯。 雪冬......阿蘿閉上眼楮,回想著他消逝的那一刻。若不是她前世的消亡,雪冬也不會死,她心里有愧。但求此次輪回,雪冬可以進入人道,他日能有更高的修為,成神成仙. 不對!阿蘿仿佛在睡夢中被驚醒一樣,睜開眼楮,雪冬消逝之時沒有尾巴,他的狐尾去了哪里?狐妖最是愛美,男女皆是。沒了尾巴,是一種巨大的恥辱,到底是誰讓雪冬失了狐尾? 阿蘿微微眯起眼楮,怒火在她瞳中跳躍。在她眾叛親離,一無所有的時候,唯一不棄于她的,是雪冬!她欠雪冬太多,她一定要查清楚,就算雪冬已逝,這筆賬,她也要找人算清楚! 阿蘿一出了聖地幻境,便找來了珍珠詢問。 誰知,珍珠竟然比阿蘿更加驚訝,“司祭沒有尾巴?這怎麼可能!狐王滅絕的消息不脛而走,卻沒有他族妖靈敢來挑釁,皆是因為司祭的關系。司祭一直深厚狐族敬重,誰敢......”珍珠說著,小心翼翼地瞥了阿蘿一眼,見她臉色無恙,才繼續道,“誰敢害司祭失去尾巴。” 阿蘿微微沉思,珍珠是雪冬親自指點的狐妖,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雪冬的親信,居然連珍珠都不知道?這更讓她覺得此事不簡單,“雪冬何時穿戴黑斗篷的?” “啊,這......珍珠不知。” “怎會不知?” “您去世的隔天,司祭就讓我去閉關修煉,一千年後再回來。我回來之時,司祭便已經穿戴黑斗篷了。” 一千年後?“你回來之後,雪冬讓你做了什麼?” 珍珠回憶了一下,“也沒什麼,就是查看了下我的修習境界,然後讓我等到新的銀狐大人出現,到時輔佐于他便可。” 新的銀狐?對,她怎麼忘記了這件事情。阿蘿的眉頭頓時皺的更緊了,她觸犯天規,讓火靈狐一脈滅世。她傾盡靈力,把所有法力注入她鮮血所化的池水中,也不過是為了保存雪冬的銀狐之身。可雪冬怎麼會想到利用這彎血池里的靈力,去挑選新的銀狐?難道他不知道,若沒有狐王,新的銀狐只能在血池中吸取狐王之力,可那終究有限,最後,會隨著血池中狐王靈力的消亡一並消失。 難道說......阿蘿的心砰砰砰地劇烈跳動起來,這只能說明,雪冬一早就知道,她會重生! 可是,她是受天罰而亡的,根本不可能重生的,他怎麼會認為她會重生? 更重要的是,她確實重生了! 這是怎麼回事? “珍珠,我要見雪瑤,你速去找她回來,要活的。立刻就去!” “是。” 珍珠領命,即可退了出去。 阿蘿緊緊握著拳,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心里不是沒有答案,可是,怎麼會呢? 他......他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她受天罰而亡,又怎麼會...... “阿蘿。”狐狸不知何時出來了,從阿蘿身後擁著她,把她摟進懷里,“你怎麼了?為何要見雪瑤?” 他說話時候呼出的氣,噴在阿蘿頸間,弄得阿蘿微微發癢。那種□神奇地撫慰了阿蘿驚駭不已的心,她閉上眼,讓自己放松地靠在他的懷里,“雪冬......就是司祭,我想找出是誰讓他失去了狐尾。” 狐狸頓時覺得他全身毛發都要驚得豎了起來,背脊發涼,他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你......怎麼想到這個了?” 阿蘿正一門心思想著雪冬的事情,也沒去關注狐狸的反應,“我欠雪冬太多了,這事,我必須弄清楚,給他一個交代。” “我會變得比司祭還強嗎?”狐狸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阿蘿一愣,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當然。傷怎麼樣?” 說起這傷......狐狸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好像完全好了。而且,他從沒有感到體內靈力這樣充沛過。“怎麼好了?” “怎麼,好了不好嗎?” “當然......”不好啊,那他就不能裝可憐博同情了,“當然好啊。”不過,狐狸自然不敢說真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原諒我這幾天忙的!!!~~~ 乃們不要嫌棄人家~~~嚶嚶嚶 第54章 狐狸藏不住的心事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雖然阿蘿一再遮掩,還是讓狐狸發覺了他身上的傷奇跡般快速復原,以及體內靈力充沛的原因。 狐狸真想仰天大笑,沒想到與阿蘿的結合還能有這樣的好處。 當然,他沒敢光明正大的仰天大笑,他只敢在心里偷笑了好一陣。他本就愛極了與阿蘿纏綿,這不,更加纏阿蘿纏得緊。 而阿蘿,也許是幾次共患難讓她對狐狸有了更深的感情,又或者是前世記憶中那種求而不得的苦痛讓她太刻骨銘心,以至于她對于像極了前世的她的狐狸放縱到了極限,幾乎任他予取予求。只是,如今她正心系雪冬的事情,實在沒什麼心思一直如此風花雪月。 這不,當狐狸再一次擁住她的時候,被她一掌給拍飛了出去。當然,她掌下的力道她是控制得十分準確的,以狐狸此時的修為,絕不會有任何損傷。 狐狸伏趴在地上,仰起頭可憐兮兮地望著阿蘿,癟了癟嘴,叫了聲“阿蘿”。 阿蘿直接別開眼,這狐狸裝可憐的本事越來越爐火純青了,“趕緊起來,帶我去見毛毛。” “咦,怎麼突然想見那頭驢了?”狐狸乖乖地從地上爬起來,作勢撢了撢身上塵土,恢復成一派玉樹臨風的模樣,“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了,我正打算把它炖了吃了。” 狐狸把阿蘿帶到他曾經修煉待的山洞口,“就是這兒。” “這兒?為何不把毛毛放在狐族內?”阿蘿狐疑。 狐狸替阿蘿代勞,化開了封住洞口的冰雪,“這不能怪我,那頭蠢驢受不住寒,還怕族里的狐妖,我只能把它藏這兒。” 山洞內空蕩蕩的,別說是驢影子,連個鬼影都沒有。 阿蘿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質問狐狸,“毛毛呢?” 狐狸圍著溫泉繞了個圈,似乎在尋找能夠證明毛毛確實在這里呆過的蛛絲馬跡,他聳聳肩,不甚在意地回答,“誰知道呢,我急著回來找你,可管不了那麼多。” 阿蘿一愣,一把拽過狐狸的衣襟,“你說得對,那時候你匆忙趕回來找我,你怎麼會對毛毛這樣悉心安排,嗯?” “我沒......” “住口!”阿蘿厲喝,搶過狐狸的話,“敢做為何不敢當?你若再騙我,就立刻給我滾!” 狐狸見瞞不住阿蘿,干脆不再掩飾,“是!是我故意嚇走它的,那又如何?” 他故意的?她不過是覺得毛毛這樣的懶驢離“家”出走的奇怪了一些,是以嚇唬一下狐狸,沒想到狐狸就老實交代了,“為什麼?”阿蘿不解,毛毛不過是一頭驢而已,狐狸這只妖,有必要跟毛毛過不去嗎? 可更讓阿蘿意外的是,狐狸竟然面容異常嚴肅,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瞪著她。阿蘿不禁深思起來,松開狐狸的衣襟,試探性地說道,“狐狸......我和你,難道不能坦誠相待嗎?” 狐狸整了整衣襟,哼笑道,“坦誠相待?你做得到嗎,阿蘿?”他帶著嘲諷的眼神,看得阿蘿心慌。 阿蘿本能地想要逃避,瞥開了視線。 “阿蘿,你自己都做不到,為何要這樣要求我?”狐狸淡淡地說著,轉身向洞口走去,邊走邊說道,“我討厭那頭驢,我討厭隱藏在它身上的仙氣,幾欲殺了它,可我知道,若我這樣做了,你會討厭我。所以,我只能嚇走它。”他知道,毛毛與那由捆妖繩幻化出來的男人有極大他更知道,那個男人遲早會破壞他與她之間微妙的關系,可......除了想辦法拖延讓阿蘿知道的時間,他還能如何? “狐狸!”阿蘿急忙上前拉住狐狸,阻止他離去的腳步,“我......對不起......”狐狸話語中深深的失落與無助感觸動了她,她不知道除了說句“對不起”她要如何讓他安心。 狐狸愣愣地站著,不願回頭面對阿蘿。她抓住他的瞬間,他心中的狂喜無以言表。可狂喜之後是更深的失落,她總是一點點小小的舉動便能讓他高興像個傻子,可每一次,他都沒法阻止自己去期望更多,“還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嗎?” 阿蘿沉默。 “沒有嗎?真的沒有嗎?”狐狸深深地嘆了口氣,“阿蘿比起狐王這樣神聖的身份,我寧可你是那個時常抓著我,嚷著要殺我的捉妖師。阿蘿你知道為什麼嗎?”回答他的永遠是阿蘿的沉默,他只能像在對著空氣對話一樣繼續說道,“因為我只是一只一千年多年的小妖,而你,擁有幾千年的過去,那是我永遠都不可能參與,只能錯過的過去。阿蘿,我好恨,老天這樣不公,連給一個趕超你心中那人的機會都不給,便給我判了刑......” “狐狸......” “阿蘿,你知道你陷入回憶中時笑得有多開心嗎?你知道,你剛剛找回前世的記憶睜開眼抱著我,叫“廣廈”的時候,那聲音是多麼期盼又小心翼翼?”狐狸忽地轉身,掐住阿蘿的肩膀,幾乎要捏碎阿蘿的肩胛骨,“你甚至......甚至與我歡/愛的時候,還會喊那個人的名字,你知不知道!” “阿蘿,你依舊是人該多好,哪怕是別的妖靈也行,那我便殺了你,讓你去黃泉幽境喝一碗孟婆湯,把那人的一切統統忘記。我可以等你轉世,我會讓你第一眼就見到我,我會讓你別無選擇,只能愛我。可你為何是狐王,為何!” 狐狸終于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怒吼了起來,額角青筋暴起,配上那雙獸眼,看起來還真有些面目猙獰。 可阿蘿卻看著這樣的狐狸,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弄得狐狸不知所措。 “阿蘿......” “你還真能長篇大論。是不是我的肩胛骨被你捏碎了,你就安心了?” 狐狸被針扎似地縮回手,“我......” “你都說了,是幾千年的舊事了,做什麼這樣耿耿于懷?何況,如今,與我在一起的是你。至于廣廈......你若真想知道,我便告訴你。” “阿蘿,你真願意告訴?”狐狸驚喜萬分。 “我本不想說,不是不願意告訴你,而是,那段過去,我實在不想再提。可我......”阿蘿輕輕地攬住狐狸的腰際,依在狐狸懷里,“不想你再這樣不安與難過,更不想你總是想著要殺我。” “我......我只是說說。”狐狸結結巴巴說道,他又不敢。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喝酒喝多了,終于體驗了一把,啥叫腳步虛浮。 晃晃悠悠地走回家的。 所以說,真不愛吃年夜飯,要不停地給上級領導敬酒~~~嗚嗚嗚~~~混飯吃,不容易哇。 嗷嗷嗷~~~漏了那麼多章,要怎麼補回來喲!!!! 第55章 前世所有恩怨糾葛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如今想來,那段過往,阿蘿只想用兩個字來形容自己——犯/賤! 她用折磨自己的方式,企圖得到他往日那樣的關懷,可是,她得到的,不過是自食惡果。 廣廈把她一個人留在赤炎地遭受炙烤之苦,整整三千年。 她也憤恨過,恨他為何這樣殘忍地懲罰她,可,眼看著三千年將至,她竟然又開始期待他的出現。 只是一日日地過去,三千零一天,三千一百天,三千兩百天......他再也沒有出現。 他竟然就這樣把她給忘記了,不曾出現放她出去,甚至連答案都不給她一個,就這樣,把她留在這個苦不堪言的地方,一生一世。 不,不!她不會就這樣過一輩子的,她不會! 阿蘿瘋了似地扯著嗓子嘶吼,天火在她嘶吼喘息的時候被吸入喉嚨,她的嗓子就這樣毀了,被天火所傷,永遠也無法恢復。 可也正因為這樣,反而讓她冷靜了下來。 她不要在這里待一輩子,她要出去,憑她自己的力量。 既然廣廈可以在這結界內來去自如,她為何不可以? 她是集天地靈氣所成的火靈狐,這些年在天火中的炙烤讓她靈力大增,她一定可以出去的。 阿蘿便是憑借這樣的信念,花了一百多年,才找到結界最薄弱之處,逃了出來。 阿蘿回到狐族的時候,雪冬正與狼族族長天嘯打得難分難解。 雪冬靈力精進不少,與天嘯幾乎不相上下。可雪冬終究是根基弱了一些,眼看著要被天嘯擊中,阿蘿飛身而起,一把推開雪冬,直接接下天嘯的一掌。 頓時,靈光刺目,等眾圍觀的狐妖狼妖看清楚發生什麼的時候,天嘯已經應聲落地。 天嘯捂著傷口,怒目而視,“狐王?” 阿蘿淡淡地瞥了天嘯一眼,催動靈力,把自己的心聲清晰地傳入天嘯耳中,“我紫蘿本來便與你沒什麼瓜葛,往後也不會,請回吧。” 眾妖本以為會有一場狐族與狼族之間的惡斗,可誰能想到,兩族的頭目便就這樣互看了一眼,然後就各自回了去,再也沒有糾纏。 雪冬伏在阿蘿腳下久久不肯起來,即使阿蘿親自去扶他,他也不願起來。 “狐王,您已經離開了六千多年,難道,您還要走?” 阿蘿點了點頭,以手觸雪冬頭頂,輸靈力給他,“替我掌管狐族吧。”她想去尋找一個可以遺忘廣廈的方法,不然,她永遠也沒法安心地留在北極雪山,有太多關于他的回憶的地方。 雪冬的挽留,對阿蘿來說,毫無作用。 她依舊離開了狐族,去了人世間。 她想,人這樣聰明,總能讓她找到一個遺忘的方法。 可惜的是,沒有這樣的方法。 她如孤魂野鬼一樣在熱鬧的人群里飄蕩,天南地北的游走,可她什麼方法都沒有找到。 反而,每次路過像彩雲樓這樣的地方,就能讓她想起,那時候她穿著老鴇給她的單薄衣裳,他生氣的模樣。 一遍遍重復著,快把她折磨瘋了。 最後,她居然真的見到了彩雲樓。 幾千年,人事更迭,這彩雲樓自然不是當年的彩雲樓,唯一相同的是,這也是一間妓館。 她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彩雲樓前,仰頭望著那裝飾精美的門楣,再也邁不開步子。 一個像容媽媽那樣的婦人拉著她進了樓,找來了人給她沐浴更衣,給她換上單薄而漂亮的衣服。 她像當年那樣,伏在窗邊,望著來往的行人,多希望,廣廈能如當年那樣,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不過,她其實早已明白,這是多麼不可能的事。 只是那個人...... 所有看到她的人,都呆立在地,翹首望她,唯獨那個男子。 那男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行路。 她便是被他那種淡漠的眼神吸引了去,明明知道,那個人不是他,明明知道,她卻不能自拔。 她從窗戶一躍而下,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那男子卻伸手接住了她。 她對著他笑,喜極而泣。 就算他不是廣廈,可他像他,這就夠了。 他叫杜其峰,是個趕考的書生,家境尋常,是以即使阿蘿讓他驚艷不已,他也只能強迫自己冷然地別開眼。 那樣美麗的女子,即使是青樓女子,亦不是他這樣的人可以觸及的。 只是,真是世事無常,他不知為何這個女子會對他那樣青睞有加。 他不需付出什麼,便能一親芳澤,這有什麼不好? 是以,他欣然接受。 他更發現,自從他遇到了那個女子,事事都變得順利無比。 大半年的朝夕相處,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只是,他終于如願以償地高中狀元,前途無量,他怎麼會娶一個青樓女子為妻? 他遠去他處為官,以為這樣便可與她斷了聯系。 阿蘿怎會不知他的心思,她一早就看穿了他。 只是,她還存著希望,希望他能回心轉意。 卻原來,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她憤怒,無比的憤怒,把對廣廈言而無信的憤怒統統加之在他的頭上。 憤怒讓阿蘿失去了理智,她只動了動手指頭,便結束了他的性命。 她挖出了他的心,看著血淋淋的心,在她掌心跳動,而後靜止冷卻。 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她想看的不是這個人的心,她想看的,是廣廈的心。 空中忽然響起幾道悶雷。 阿蘿心驀然一驚,這不是普通的雷鳴,這是......天道對她的警告。 可阿蘿奇怪,她不過是殺個人而已,怎麼會有天雷出現? 她的疑惑,直到她的肚子微微隆起才得以解釋。 她懷孕了,她居然懷孕了! 這簡直是個天大的玩笑,她是狐妖啊,狐妖怎能與人類男子產生後代? 何況,哼,她根本不屑為這個男人生一個孩子,哪怕這是個奇跡。 她本想落了這個孩子,可空中的悶雷忽地止住了她的動作。 天界不會允許這樣的“奇跡”出現,可幾道天雷嚇不住她,除非廣廈出現,否則,她會讓這個“奇跡”一直延續下去。 懷胎十月,天罰近在眼前。 阿蘿回了狐族,放盡半身血液,讓其匯成一彎血池,並讓自己的靈力融入血池中,以保雪冬的性命。 雪冬長跪不起,終是沒能改變阿蘿的決定。 “狐王,您為何一定要逆天而行?”雪冬痛心疾首地質問阿蘿。 阿蘿停下腳步,卻不敢回頭看雪冬,她覺得對不起雪冬,更加對不起整個狐族。 她明明知道這是錯,可她想要一個答案,他的心里可曾有過她,哪怕是一點點...... 她願意為了這樣一個可笑的答案,付出慘重的代價。 為保身為銀狐的雪冬不與狐王的消亡一同消失,阿蘿幾乎耗盡全部靈力。 她倒在血泊里,滿眼的殷紅,而他——廣廈,終于出現了。 可他,只是遠遠的站著,冷眼旁觀。 她閉上眼楮,她想,她終于知道答案了。 沒有,一點點都沒有,他的心里,從來就不曾有過她。 阿蘿睜開眼楮,看著表情比她還痛苦的狐狸緩緩笑開了,“也許,我時常會叫著他的名字,是因為我想記住,他最終給我的這個答案。” “阿蘿......”狐狸緊緊擁著阿蘿,低低的喚她的名字,柔情萬種。 阿蘿在狐狸胸膛使勁一捏,“怎麼,現在知道錯了?看你還鬧騰不鬧騰!” “不敢了,阿蘿,我不敢了。”狐狸低頭輕啄阿蘿的額角,“我去給你把毛毛找回來還不行嘛。” “不用了。” “啊?” “本來,我不過是來幫毛毛解開它身上的封印,讓它回去告訴廣廈,再不要來管我的事情。”雖然毛毛的出現還是讓阿蘿不解,不過,她也不想深究了。她與廣廈,應該在她前世身死之時便已終結。就算她的重生與廣廈有關,她也不想知道了。“如今,我就想找出雪冬斷尾的原因。其他的,都過去了。” 狐狸閉著眼,擁著阿蘿。原來那個白衣墨發的男人,就是毛毛的主人,廣廈上仙!雪冬斷尾的根源,最終是在廣廈身上。他該怎麼辦,怎麼樣才能阻止阿蘿知道這一切? 或是老實交代? 不,不,絕不能!阿蘿好不容易才下了決心不再與廣廈牽扯,若她知道,那陪伴她左右的捆妖繩就是廣廈把自己的仙魂束縛在雪冬的狐尾中所化,若她知道,廣廈明明對她情深不已,那他在阿蘿心里,哪還有立足之地? 他不允許阿蘿的未來里,還有廣廈的參與!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有時候我的想法比較詭異,乃們不要管我,嗷嗷嗷~!!! 第56章 喔取名無能君來了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與狐狸回到狐族時,珍珠已經等候多時。 看來雪瑤的下落已經知曉了,“怎麼不把她帶來?” 珍珠當然知道阿蘿口中的“她”是誰,跪在阿蘿腳下請罪,“珍珠無能,還請狐王恕罪。” “怎麼,憑你的本事,還捉不住雪瑤?” “雪瑤躲進了狼族。” “哦?”這倒是讓阿蘿很意外。 “雪瑤居然與狼王有交情!”狐狸深感意外,插了句嘴,一想到阿蘿說的關于狼王天嘯的過往,頓時覺得不妙起來,“阿蘿,我與珍珠再去一趟。” “不,我自己去。” 顯然,狐狸與珍珠誤會了阿蘿的意思,準備與一同阿蘿前去,狐狸甚至還想叫上幾只狐妖壯一下陣勢。 阿蘿抬手,攔住了兩人,“狐狸、珍珠,你們留下,這一趟我獨自去便好。” 珍珠自然點頭稱是,可狐狸就不樂意了。 “不行,那個狼窩,你怎能一個人去?” “不必擔心。”阿蘿說罷,便一閃身消失在當下。 狐狸想追去,被珍珠攔住,“大人,狐王自有打算,您還是留下吧。” “哼,你也覺得我礙事?” “珍珠不敢。” “言不由衷。”話音剛落,狐狸的利爪便已帶著勁風掃來。 “大人?”珍珠猝不及防,險險避開。 “陪我打一場,珍珠。”這幾日他只覺得自己體內靈力充沛,卻不知到底精進到了何種程度。 “珍珠不敢。” 珍珠一而再地躲而不發惹怒了狐狸,狐狸冷冷一哼,“不敢,那便受死吧。”說罷,掌中凝聚靈力,迅速匯聚成一個刺眼的光球。 珍珠見此,不得不對狐狸刮目相看。是,她一直以來都是嘴上恭敬,心里可從來不以為意,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發現,司祭果然是對的,狐狸靈力的增長速度令人嘆為觀止。她本以為一開始是她沒有防範才躲避地這樣驚險,可現在,她目睹狐狸掌中的靈力光球,不得不大大地吃了一驚。這樣刺目純粹的靈力之光,與她已是不相上下! 她終于不再敷衍著狐狸的攻擊,認真地回擊起來。 打斗越來越激烈,兩人從屋內一躍至空曠之處。無所事事的狐妖漸漸聚攏起來,圍觀這場高手間競技。 阿蘿在狼族門口等候狼妖通報,接過,這跑去通報的狼妖一去不返。阿蘿失了耐性,徑直出現在繼承了族長之位成為狼王的天嘯面前。 “狼王。”狼族的結界,對如今的阿蘿來說,不過是雕蟲小技。 “狐王紫蘿!”天嘯驚訝地無以復加,這......不是受了天罰,該湮滅于六道的狐王麼,她,她怎麼會復活了? 阿蘿瞟了眼天嘯身側臉色不善的女狼妖,對著天嘯道,“可否單獨一談?” 天嘯似乎有些為難,他猶豫的片刻,就被女狼妖拖到了角落里,嘀咕了起來。 阿蘿不想听不該听的,不過他們實在說得有些響,她想不听都不行。 原來這女狼妖是天嘯的妻子葉香,她似乎知曉兩人的過往,是以十分不情願天嘯獨自對著阿蘿。天嘯連說帶哄地說了好一陣,葉香就是不樂意,看這架勢,天嘯居然還是頭懼內的狼妖。 阿蘿不禁揚起了嘴角。這微微一笑真好被天嘯瞧見了,他頓時窘迫地厲害,不得不搬出狼王之尊的架勢壓制了葉香。 葉香這才狠狠剮了阿蘿一眼,憤憤離去。 狼王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擺出一份威嚴之態,“讓狐王笑話了。” 多年不見,狼天天嘯倒是全無當年那樣的輕狂。 阿蘿搖頭淡笑,也許狼族收留雪瑤的原因並沒有她想得這樣復雜,如此想著面色比之前和緩多了。“狼王夫妻情深,何來取笑之說?”說著抱拳道,“倒是我不請自來,還望狼王見諒。” “沒事,沒事。”狼王賠笑著,心里卻腹譴道,他技不如人,不見諒還能怎麼樣?不過......狼王不著痕跡地打量了阿蘿一番,不知天罰之難讓狐王紫蘿損失了多少靈力,他現在會不會可以與之抗?這念頭一起,手心里就直癢癢,真想打一架試試。只是,一想到她的重生蹊蹺無比,當即也不敢輕舉妄動,“不知狐王前來,所為何事?” 阿蘿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我族雪瑤听說在狼族內,還請狼王把雪瑤交給我。” “這個......”狼王一臉犯難地別開眼,“雪瑤是香兒的朋友,這個......” “狐族與狼族向來‘和睦’,希望狼王把人交給我。”阿蘿在“和睦”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她相信他听得出來她話中的意思。 “呵,狐王這是——威脅?”他是忌憚狐王之力,不過,那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此一時彼一時,千年來他從未荒廢過修煉,若紫蘿太咄咄逼人,他也不在乎打上一場。更何況,狐族司祭雪冬隕落,新的司祭他還不放在眼里,狐族內其他高手素來與狐王沒多深的交情,狐王竟然狂妄到想憑一己之力就唬住整個狼族? “這是商量。” 阿蘿稍稍示弱的言辭,使得天嘯更加有了底氣,“恐怕還是會讓狐王失望。”天嘯直接下了逐客令,“狐王請回,恕不遠送。” 阿蘿淡淡一笑,“我在狼族外站了一個半時辰,無人通傳,狼王的待客之道,紫蘿今日領教了。” 天嘯听了不禁皺紋,哪只不知死活的狼妖,居然沒來告于他。 他剛想說什麼,阿蘿繼續道,“我未在狐族期間多謝狼王約束眾妖,使得狐狼兩族能夠和平共處,是以,今日狼王如此怠慢于我,我不甚在意。狼王今日想插手此事,讓我空手而回,我亦給狼王一個面子。不過,麻煩狼王給雪瑤帶一個口信,我在狐族內等她三日,三日內她來見我,我依然保她族長之位。三日之後......”阿蘿加深笑意,以手指天,“麻煩狼王提醒她,躲到天道去。” 阿蘿雙足才剛剛沾到狐族領地地面,耳邊就傳來陣陣吶喊聲,驚呼聲。熱鬧、嘈雜,讓她快以為自己回錯了地方,到了人間的集市上。 她順著聲音尋去,只見半空中兩道妖靈所化的靈光,纏斗在一起,忽上忽下,偶爾靈光相擊,發出轟然響聲。速度之快,她以肉眼根本瞧不清是何人在打斗,凝神一瞧,才發現,那是狐狸和珍珠。 兩人身上具已掛彩,儼然是不分上下之勢。 阿蘿微微挑眉,沒想到,狐狸靈力已經精進到此,珍珠完全討不了好處。兩人再打下去,也不過是浪費靈力與時間,驟然飛身加入兩人的纏斗。 一道刺目紅光,逼得兩人退開打斗,降落于地。 阿蘿讓身體停在半空,強大的靈力之氣在空氣中彌漫,衣擺無風自動,俯看腳下眾妖,“再過五日便是月圓之日,屆時我將親自舉行儀式,讓銀狐大人接任司祭之職,不知大家可有異議?” 眾狐妖連猶豫都沒有,就直接跪地叩拜。異議?在看到狐王紫蘿輕而易舉地分開這場激烈的纏斗之後,在這令人窒息的靈力氣息之內,誰還敢提出異議?就算原本還有對這重生的狐王抱有懷疑之態的狐妖,此時,都恭敬不已地垂下了頭。 “很好。”阿蘿視線在眾人頭頂飄過,停在狐狸垂得尤其低的後腦勺上,眼神驟然凌厲。 狐狸肩頭一抖,臉都快貼著地面了。 狐狸乖乖地垂著腦袋,跟著阿蘿進了屋。 阿蘿剛轉過身,想要訓斥他,狐狸早已一臉懊悔不已的神情,“阿蘿,我錯了,我不該挑釁珍珠,你別生氣。” 阿蘿冷冷的眼神,把狐狸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幾日不受傷你就皮癢了?” “沒有沒有,不癢不癢。”狐狸咧嘴討好的笑著,“我不就是想找珍珠切磋看看,自己靈力如何了。” “嗯,結果呢?” 說到自身的靈力,狐狸頓時興奮起來,“阿蘿,這麼短時間,我居然能與珍珠平手,真是不可思議!”狐狸說著就高興地忘了形,一把摟住阿蘿,“阿蘿,你不知道,我雖是銀狐的身份,卻一直沒人放在眼里,我今日終于揚眉吐氣了一回!阿蘿,我太高興了。” 阿蘿伏在狐狸肩頭,不禁無奈地輕哼,“如此而已,你就知足了?” “當然不!我要變得更強!阿蘿,終有一天,我會與你比肩!” “嗯,我等著。” 狐狸嘿嘿一笑,一口含/住阿蘿的耳垂,嗓音低沉而磁性,“那你幫我......” 阿蘿半推半就,順從了狐狸,隨著狐狸的深/入,閉上了眼楮。頸間突然一陣刺痛,她不得不再次睜開眼楮,“狐狸......” “阿蘿,不許閉上眼楮,我要你看著我,看清楚我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乃們原諒我,最近年底了,領導們都出來忙活了,弄得咱們小嘍 夾木 ㄕ降摹 咱木有忘記要更新,乃們要相信我。 終于明白庫存的重要性了,可惜咱木有一丁點庫存~~攤手~~ 第57章 吃軟飯的狐族司祭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銀狐與狐王關系匪淺,這是狐族內公開的秘密,他靈力增長之快令人眼紅不已。 眾妖心知肚明,這其中雖有銀狐脫胎換骨之故,更重要的,是狐王相助之力。 妖靈對靈力的追求,如同人類對食物的渴望一樣,永無止境。女狐妖除了羨慕別無他法,可男狐妖就不同了,各個使盡渾身解數,想要狐王對其另眼相待。 是以,阿蘿出來走動,不論到哪里,總能“偶遇”上一兩只俊美非常的男狐妖。 阿蘿除了覺得奇怪,倒也沒有多想。 可狐狸難得聰明了一回,一下子便猜出了那些男妖的心思。他見阿蘿並不明了,也不點明,只是寸步不離地跟著阿蘿。 “第三日了。”阿蘿望著狐族門口淡淡說道,“呵,看來族長之位,對雪瑤沒什麼吸引力。” “恩......”狐狸心不在焉應著,盯著阿蘿身後某處,投去警告一瞥。 那狐妖見被狐狸看到了,也不藏了,干脆,大搖大擺地朝兩人所在走來。 狐狸急地一把抓過阿蘿就往回走,“阿蘿,我有事對你說。” “嗯,你說便是,走那麼急做什麼。”他們又不是在逃命。 狐狸回頭,眼看著那狐妖就要開口,急忙搶先嚷道,“阿蘿,我們成親吧,與司祭儀式一起辦了!” 阿蘿並不回應,順著狐狸的視線,看向身後的狐妖,“有事?”她知道,他們剛才站那兒站了多久,他便也站了多久,但她不知道這只狐妖想做什麼。 “灰瞳拜見狐王。” 那是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全無狐妖的妖魅之氣,反而帶著股柔弱少年的青澀感。阿蘿不禁多打量了他幾眼,要不是他身後灰白相間的狐尾,她都要以為這是哪只女狐妖擄來的羸弱的人類少年。阿蘿擺擺手,讓灰瞳起來,“你的人形......還未穩定?” 阿蘿的端詳讓狐狸極度地不滿,他緊皺了眉頭,動了動嘴,卻忍住沒有發出聲響。因為此時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挑戰狐王的威嚴。 灰瞳依舊跪在地上,直起身子望著阿蘿,“我可以讓雪瑤自動前來狐族請罪,只要狐王答應助我修煉。” 灰瞳的提議,阿蘿極有興趣。這個連人形都有些保不住的灰狐妖,居然如此胸有成竹,能讓雪瑤就範?阿蘿拉住狐狸,不讓他出言趕走灰瞳,點頭道,“可以,不過我要提醒你,今天已經是第三日,雪瑤沒有機會再任族長之位,想要讓她自動前來請罪,恐怕不是易事。” “多謝狐王提醒,灰瞳自有辦法。” “阿蘿,你為什麼要答應他,你怎麼可以助他修煉?”灰瞳一走,狐狸就把阿蘿拖回了室內,急吼吼地嚷道,“不就是要找雪瑤嗎,我去給你捉她回來!” “站住!”阿蘿走到狐狸面前,仔細打量他,只見狐狸沉著臉眼神游移不定,“你最近怎麼如此心浮氣躁?” “我.......” “我雖是狐王,可從來不得人心,他們敬我,不過是因為我天生的血脈。你也與我一樣,不過是因著銀狐這個身份。如今這情形之下,若無必要,我不希望與狼族有太大的沖突。”她固然不怕天嘯,不怕狼族,可她不能將狐族置于危險之地。 “那你也不能答應助他修煉!” “怎麼不能了?”阿蘿覺得奇怪了,她作為狐王,幫一只人形不穩的狐妖修煉,有何不可? 狐狸覺得他腦中負責冷靜的神經啪地一下斷開,猛然扣住阿蘿的肩膀,手指幾乎要扣進阿蘿的肉里,“那你把我置于何地!” 阿蘿被狐狸突然發瘋似的舉止驚了一下,她望著狐狸憤怒地要噴出火來的眼楮,忽然就笑了起來,無奈地撥開狐狸的手,“你腦袋里,能裝點別的嗎?”他也是狐妖,他難道不知道助其修煉的方法又不是只有那一種。何況,她做了多少年的人,人類女子從一而終的觀念,多多少少是影響了她的。 “那我們成親!” 跟狐狸對話,阿蘿會覺得自己的腦袋十分不夠用,“別鬧了,司祭儀式是大事,怎能與成親混為一談?” “阿蘿,對我來說,與你成親,才是大事!” 狐狸認真的神情讓阿蘿動容,只是,“狐狸,事有輕重緩急,當務之急,讓狐族萬眾歸心,找出雪冬斷尾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別的......”阿蘿拉住狐狸的手,嗓音不禁柔和了下來,“你難道不記得我曾穿過嫁衣,我的蓋頭曾是你揭的嗎?這樣,還不夠嗎?” 狐狸回握住阿蘿的手,順勢揉住她的肩膀,“阿蘿,我不知道......”他總覺得這樣是不夠的。即使如今他可以這樣把她擁在懷里,他總覺得這樣還不夠安全。即使她是狐王,他是銀狐,他們的生命緊緊相連,可他總是覺得這樣還是不夠確保他們的關系。 阿蘿輕輕嘆了口氣,也許她知道狐狸在擔心什麼,“狐狸,過去的已經過去,我的選擇,你應該已經明白了,我不會回頭的。”哪怕廣廈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會回頭。呵,何況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阿蘿再次踏上狐族祭台,憶起當日她與林崇恆在狐族初見雪冬的情形,憶起那日雪冬逼她運用潛能沖破他的束縛,才恍然明白,也許第一次見到她,他便已明白她是狐王轉世。 雪冬......你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狐王!” 狐狸的聲音,把阿蘿從回憶中拉回當下。 他已虔誠地跪在她腳下,如雪長發,銀色錦袍,整個人都是雪白的,幾乎與被雪覆蓋了的祭台融為一體。他望著她,眼里有隱隱的憂慮。 阿蘿撫上自己的額頭,才發現不知何時,竟然皺起了眉頭。 她這才舒展開來,對他淡淡一笑。當她仰頭,視線掃向整個狐族的妖靈之時,笑意已然收斂,剩下的,只有身為狐王該有的威嚴。 狐妖們翹首盯著祭台,能有幸參與這樣神聖的儀式,是他們的榮耀與幸運。當狐王的視線掃來,他們皆紛紛垂眸以示敬意,再抬眸時,都露出了震驚不已與惶恐萬分的眼神。不知是哪只狐妖先跪地相拜,緊接著,一只只狐妖都跪了下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顯示出他們對狐王的無比崇敬之意。 阿蘿身後九條赤紅的狐尾,如一簇火焰一樣抖動著,整個祭台籠罩在火紅的薄光中。薄光之內,熾熱的溫度,眨眼間把祭台上的積雪蒸發了干淨,露出岩石地面。 狐狸身為銀狐,雖然承襲了部分狐王的靈力,但他終究耐不住如此熾熱,不得不催動自己的靈力來抵御。一身銀白的他,籠著一層淡淡藍光,顯得清冷而潔淨。他一臉肅然,低垂著眸,等著阿蘿為他加持一道靈力。 他等了許久,阿蘿縴長的指尖卻一直停在那近在咫尺的地方,不再靠近。他奇怪地仰頭,見阿蘿正面帶猶豫地望著他。 “狐王?” “狐狸,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什麼?”狐狸難得比阿蘿清醒些,“阿蘿,儀式結束再說。” 阿蘿恍然回神,她剛才也不知怎麼了,不再遲疑,讓指尖觸到他的額頭,一瞬間,靈光刺目,結界之外的狐妖們都不得不閉上眼楮,以防這樣強勁的靈光傷了他們的眼楮。 當阿蘿移開手指的時候,一道火焰圖騰在狐狸額頭閃現。 那圖騰......阿蘿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下眼楮。她還以為她眼花了,可是,事實真是如此。 狐狸額頭的圖騰與當年雪冬的不同,他擁有的,仿佛是一簇燃燒地更加旺盛的火焰。 她是唯一一個擁有兩任銀狐的狐王,她不知道圖騰是不是本就該不同,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成為司祭的狐狸,將擁有比雪冬更加深不可測的靈力。火焰圖騰是司祭身份的象征,可要維持這圖騰的顯現需要足夠深厚的靈力,連雪冬都難以一直讓圖騰顯現,可狐狸,他的圖騰,竟然鮮艷奪目且毫無隱藏之象。 阿蘿掩下所有疑惑,按住正要起身的狐狸,“你乃我族司祭,便以司為姓,單名一個燁字。願你如白晝之光,光輝燦爛。這是我火靈狐王紫蘿對你的祝福,司燁!” “阿蘿......”狐狸緩緩抬頭,見阿蘿正望著夜空中的圓月,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虔誠。為了他,而虔誠?一股暖流從他心底直沖眼眶,他微凸的喉結不知是因為說話而顫抖,還是因為別的。 阿蘿收回視線,同時收回靈力,讓紅光結成的結界消失。她伸手,拉著狐狸起身,“不要辜負我的祝福,司燁。” 狐狸的視線再也離不開阿蘿的臉龐,他握著她的手,凝著她,柔情萬種。 他要怎樣的毅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擁她入懷的沖動? 阿蘿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笑著依進他的懷里,“你我早已是夫妻,何須什麼別的婚禮?”她的聲音輕柔,不輕不重,清清楚楚地飄進每只狐妖的耳中。 此時,所有的狐妖都匍匐在地,再次躬身一拜,異口同聲道,“恭賀狐王!恭賀司祭大人!” 在這本該寂靜的夜里,狐妖們的呼喊聲仿佛可以響徹雲霄,傳遍了北極雪山每一處角落。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實在更新慢了,對不起大家~~~嗚嗚嗚~~~求原諒!!! 第58章 雪冬斷尾更加迷離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灰瞳是雪瑤之子?”阿蘿雖然話語中帶了絲疑問,不過,她並沒有顯得很驚訝。 “是的。”珍珠再次給了阿蘿一個非常肯定的答復。 狐狸倒是比阿蘿驚訝得多,“我居然從沒听說過!” “司祭不曾知曉不足為奇,灰瞳生父乃一只灰狐,雪瑤嫌棄灰瞳天賦極差,又好面子,一出生便扔了他,任其自生自滅。此事還是前司祭告訴于我,再無他人知曉。” 阿蘿的視線在狐狸臉上飄過,見他又憐又恨的表情,不禁笑了起來,“難怪他能這樣篤定請得動雪瑤。” 狐狸佔有性地摟過阿蘿,“就算他能讓雪瑤自動獻身,你也不能助他修煉!” “修煉的方法何其多,我指點他一二有何不可?” “不行就是不行!”沒得商量!想當初,他多多少少是因為身世可憐,讓阿蘿對他心生憐憫,才有了他們後來之緣。 珍珠識趣地退了出去。 “現在整個狐族都知曉你我的關系,你瞎操心什麼?” “反正不行!”狐狸決定耍無賴到底,忽然眼珠子賊溜溜地一轉,“除非......” “除非什麼?”阿蘿倒是好奇了,這只狐狸在打她什麼主意。 “除非,你為我生只小狐狸。”狐狸盯著阿蘿美滋滋的笑著,“怎麼樣?” 阿蘿一把推開狐狸越湊越近的腦袋,“想得美。”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她要是頂著個大肚子,如何行事?更何況,雪冬斷尾之事並沒那麼簡單。拽著狐狸,一把把他扔進了幻境之中,“好好修煉去。” “阿蘿,你去哪兒?” “雪瑤快來了,我感受到她的靈力了。” “有嗎?我怎麼沒感覺。” “所以你需要好好地修煉!” 狐狸想把阿蘿也拽進來陪他,結果阿蘿手一晃就躲了過去。他正要跟著阿蘿出幻境,可阿蘿直接把幻境封了起來,還凶巴巴地道,“哪兒都不準去,給我修煉!” 狐狸癟癟嘴垂下眸,阿蘿就忍不住出聲安慰了起來,“好了,我去見了雪瑤就回來。” 阿蘿是單獨見的雪瑤。 雪瑤顯然已經知曉阿蘿狐王的身份,所有狐妖對于火靈狐王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敬畏,她也不例外。盡管事已至此,狐王必然不會饒恕她,可她還是不得不跪下叩拜,“參見狐王。” “我給你機會,可你不珍惜。” 阿蘿沒叫雪瑤起來,可雪瑤自己站起了身子,她冷冷一哼,不卑不亢,“當我知道你就是狐王之時,我便知道,我已經沒有機會了。”她殺了她兩個女兒,另一個女兒亦死在忠于她的珍珠手里,他們之間的仇怨永遠不可能和平地消逝。 “是嗎?”她倒是說得篤定,可阿蘿自己都沒有想過,“也許不一定。”不過仔細一想,雪瑤說得是對的,她就算暫時保住了族長之位,也不會讓她坐太久的,因為她心里已經有了更好的族長人選。 “呵呵,以德報怨從來不是狐妖的本性,哪怕你是狐王。” 阿蘿挑眉,這句話雪瑤倒是說對了。她從來沒有一顆善良的心,凡事都以自己為先,做人時亦是如此。雪瑤說話這樣直接,阿蘿也不打算與她繞彎子了,直接挑明道,“如果你能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不管是放過你,還是別的事情。” 雪瑤從決定來到狐族見狐王,就沒打算活著出去。不過,阿蘿的提議她還是很感興趣。“你以狐王之名發誓。” “我發誓。” “你想知道什麼?” “雪冬斷尾的來龍去脈。” “什麼!”雪瑤從進來到此時,第一次露出鎮定以外的表情,“司祭他斷尾?這怎麼可能?誰能做到?”她一連問了三個問題,顯然,她仿佛比阿蘿更吃驚于這件事。 阿蘿不禁皺眉,雪瑤的驚訝不像是裝的,可這一千年來,她是最接近雪冬的人,她怎麼會不知道,“你不知道?” “當年你身死之後,司祭便穿上了黑色的斗篷。整個人都掩在斗篷之中,連司祭的臉都極難窺見,更別說是司祭的狐尾。” 阿蘿沉思良久,“那麼......有沒有別的特別的事情,關于雪冬的?” 雪瑤仔細地回想了一番,忽然了悟一般抬頭望向阿蘿,但又自顧自地搖起頭來,“這事發生在很久以前了,應該跟司祭斷尾之事沒有關系。” “什麼事情,說來听听。” 雪瑤突然眼露奸詐地笑了起來,伸出兩根手指,“兩個條件。” “那得看這件事情,有沒有價值。” “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阿蘿沉默,終是點頭答應了雪瑤的要求。 “那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有一次司祭從外面回來,不知從哪兒追來了條墨蛇女妖,她死纏爛打想纏著司祭與她雙修......”雪瑤說著,又回憶了一下,“大約是纏了有幾百年,我那時候還以為司祭會禁不住她的糾纏答應了。誰知,有一天那蛇妖與司祭大打了一場,兩人皆受了傷,然後那蛇妖便再也沒出現過。” “墨蛇女妖......”不知為何,一提到墨蛇,阿蘿就想到了她為人時,那條處處與她作對的蛇妖。阿蘿把她腦中的影像以靈力送到雪瑤腦中,“是不是她?” “是,就是她。” “你肯定?” “是。”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可真是不巧了,你這寶物的本原都要懼我三分,何況,如今他只能以這幅模樣存世。”阿蘿腦中忽然竄出這樣一句話,她的臉忽然唰一下白了起來,難道,她的捆妖繩就是雪冬的狐尾所化? 雪瑤看到阿蘿這樣的反應,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看來這件事你的確很感興趣,對麼,狐王?” 阿蘿吸了口氣,讓自己恢復常態,“說吧,兩個條件。” “一,放我走。二,助灰瞳修煉。” “好。”阿蘿想也不想便應了下來,話音剛落,便出手困住了雪瑤。 雪瑤臉色大變,阿蘿的結界令她毫無反抗之力,灼熱的靈氣幾欲令她窒息,她艱難地吼道,“你是狐王,你竟然出爾反爾!” “不,你放心,我向來是說話算話之人。不過你也說得沒錯,狐妖從來沒有以德報怨的本性,何況,你這樣危險的對手,我怎能放虎歸山?”她不會給雪瑤任何一個機會去慫恿狼族與狐族為敵。 “你......你想怎麼樣?”雪瑤終于露出了恐懼的神情,再無先前的鎮定自若。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答應你的條件亦會一一遵守,不過......”阿蘿說著,把手伸進結界中,慢慢靠近雪瑤肚腹...... 狐狸盯著阿蘿掌中流光溢彩的妖丹,垂涎不已地吞了吞口水,像只討好主人的小狗,樂呵呵地把手伸了過去,邊巴結著說道,“阿蘿,你太聰明了!這樣,你既沒有違背約定,又懲罰了雪瑤背叛司祭之罪。雪瑤變回了一只沒有靈力的雪狐,也再不會跟咱們作對了。”雪瑤那時候給他肚腹上的一爪子,他可到如今還記憶猶新呢。咳,這個......雖然是他故意使的苦肉計,但是,那雪瑤下手也太狠了點,擺明了是趁機往死里整他。 可阿蘿卻忽然收回手掌,把妖丹塞回懷里,“這不是給你的。” “什麼!那你要給誰?”狐狸頓時兩眼能冒出火來,這麼好的妖丹,居然不是給他的?還有什麼人,比他還重要? 阿蘿真是恨鐵不成鋼,“有點出息行麼?你如今與我一脈相承,這雪狐的妖丹對你來說根本沒多大用處。” 狐狸癟癟嘴,好吧,他又不知道。“那你要給誰,珍珠?” “不,給灰瞳。他帶了雪瑤來見我,我也要遵守承諾,助他修煉。” “不行!” 一提到灰瞳,狐狸就像只炸毛的刺蝟。 “他跟你有仇?”阿蘿疑惑的問道,可又看著不像吧,就狐狸那小心眼的個性,灰瞳要真得罪過他,這時候還能讓灰瞳在狐族待著? “不知道。”狐狸像個負氣的孩子,無理取鬧,“反正就是不行!”他就是看他不舒服,說不定現在沒仇,日後就有了。他要把一切可能都扼殺在萌芽期。 阿蘿頓時板起臉來,惡狠狠道,“司——燁——” 狐狸見阿蘿似乎要發怒了,頓時泄了氣,可憐巴巴地凝著阿蘿,“阿蘿......” 阿蘿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那麼,你是更喜歡我像幫你修煉一樣幫他,嗯?” “不,不,不!”狐狸頓時諂媚地笑了起來,“還是把他母親的妖丹給他吧,應該的,應該的。” 阿蘿白了狐狸一眼,大步往外走去。 狐狸垂著腦袋,一臉我錯了求原諒的表情,亦步亦趨地跟在阿蘿身後,全不在意一路上狐妖們努力憋著笑意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腰酸背疼腿抽筋~~嗷嗚~~~ 如果不用上班就能領工資多好~~ 第59章 抽絲剝繭找到頭緒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灰瞳如在沙漠中行走快要渴死的路人見了水一樣,急不可耐地從阿蘿手里接過妖丹,一口吞下腹。 他閉上眼,忘我地感受著,在他腹中一點一點釋放出來的妖力,那麼純淨而高深的靈力,是他渴望到不能自己的力量。 阿蘿面無表情的看著灰瞳,她忽然覺得這只小狐妖十分可怕。不是因為他此時貪婪享受的神情,而是,他這樣忘我貪婪的模樣,竟然不會讓人覺得厭惡。好像改變這個少年柔弱的模樣,是件令人期待的事情。 阿蘿別開視線,淡淡說道,“找個地方潛心修煉去吧。”示意狐狸與她一同離開。 “狐王!”灰瞳仿佛如夢初醒,他的眼里閃過一絲驚慌,還有幾分懊惱。他懊惱自己露出這樣丑陋的一面,卻無法補救。但是他不得不上前,阻去兩人的去路,“請狐王讓我留在族內。” “僻靜之處,更有利于修煉。”阿蘿袖下的手微微一翻,把灰瞳掃到了一邊。她以行動告訴灰瞳,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余地。 狐狸跟著阿蘿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了下來,“阿蘿,你先走吧,我想與他談談。” “嗯?對他有同病相憐之感?”看狐狸的表情,似乎不像,“亦或是覺得,我趕他走,太不近人情?” 狐狸不置可否地笑笑,“你去忙你的。” “嗯,珍珠也快回來了,不知可否有那蛇妖的消息。” “找那蛇妖尋仇也不急于一時。” 對了,她還沒有告訴狐狸她找蛇妖的原因,“這件事,等你過來了再說與你听。” 灰瞳僵坐在地上,仰頭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不,確切的說,是那銀白色的身影。他不禁微微眯起眼楮,他羨慕那個“人”。為什麼那只青狐可以有這樣的運氣,而他卻沒有? 他們幾乎差不多大小,一千來歲,同樣的孤身一人,同樣的血統低下,為什麼那青狐可以搖身一變成為神聖的司祭大人,而他......低頭,瞧著自己沾了塵土的衣擺,這樣卑微的請求,卻不能求得一絲憐憫。 一只手指縴長的手,忽然躍入灰瞳的視線里。他詫異,“司祭大人......”怎麼去而復返? “起來。”狐狸語氣淡淡的,听起來,更像是命令。他淺灰色的眼瞳,是想要看穿人心的銳利。 灰瞳立刻垂下頭,模樣極其恭敬。他沒敢搭住狐狸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後退了幾步,弓著身站立。 狐狸縮回手,一字一頓道,“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是我,而不是你?” “小妖不知司祭大人在說什麼。” 狐狸勾起半邊唇角,很是邪氣,“不知道沒有關系。你只要記得,我不會給你,乃至任何一只狐妖機會。狐王屬于整個狐族,可阿蘿,是我——司燁一個人的!” 狐狸知道,有太多“人”妒忌他的好運氣,說他走的是狗屎運。是,沒錯,他承認,他走的就是狗屎運。連他自己都不曾想過,遇到阿蘿,他的生命軌跡會產生這樣令他興奮不已的變化。他享受阿蘿給予他的一切,遠遠超過他最初的所求。他也心虛,雖然他做過一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不求回報的傻事,但這依舊不能改變他一直以來,對阿蘿的付出都是存在強烈目的性的事實。最終,他的結果很好,好到他自己都難以置信。所以,他們當然可以羨慕,也可以妒忌,那樣的 眼神,他很享受。可是,他不允許他們染指,不允許他們有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 “是。”自始至終,灰瞳都恭恭敬敬地听著,然後應答。 狐狸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面對這個瘦弱听話的小狐妖,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對阿蘿的心虛感已經演變成了一種杯弓蛇影的狀態,任何雄性動物都讓他覺得是個潛在的敵人。幼稚、無知,他自己都如此覺得。但是,他必須要這麼做,只有如此宣誓著他的主權,他才能安心一些。 狐狸慢慢悠悠地走在日頭下面,刺目的陽光,讓他聯想到阿蘿霸道的靈力。他目不轉楮地盯著,終于忍受不住陽光的刺目,閉上了眼楮。 他心里忽然變得煩躁,對他來說,阿蘿就像這高高在上的太陽,就算他竭盡所能地盯著,但他終究力所不及。老天真是可恨,為什麼讓天上只能有一個太陽,為什麼讓太陽有這樣刺眼的光芒! 珍珠從狐狸身邊走過,恭敬地打了個招呼,“司祭大人怎不進去,狐王在正等你。” 狐狸掩下他憤恨的眼神,“蛇妖找到了?” “是的。”珍珠說著,退了開去。 “燁。”阿蘿滿臉笑意地向狐狸招手,“快來,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阿蘿心情極好的樣子,讓狐狸也跟著心情舒暢起來,“珍珠告訴我了,是找到那蛇妖了,對麼?” “嗯。” “的確是個好消息。”一想到那條蛇妖,狐狸的眼神都跟著陰了起來,陰測測一笑,“我們吃過那蛇妖這麼多虧,總算可以出一口惡氣了。順便,還能讓我練練身手。”狐狸搓著雙手,他恨不得馬上就能飛到蛇妖面前,跟她打上一場,他太期待打得蛇妖滿地求饒的場景了。 阿蘿不忍心打破狐狸的幻想,但她還是覺得應該提醒狐狸面對現實,“做夢吧,那蛇妖滿身的毒,你以為那麼好對付?” “怕什麼,不是有你嗎?”狐狸一副天塌下來有你撐著,萬事無憂的表情。 阿蘿只得回以一個無奈的笑容,“其實,我讓珍珠找她,不是為了尋仇。” “嗯,那你找那蛇妖做什麼,收買她?” 阿蘿搖了搖頭,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變得異常嚴肅,“我覺得,她也許知道雪冬的事情。” “司祭的事?”狐狸不解,但阿蘿的神情讓他隱隱覺得不妙。 “嗯。這件事我沒跟你提過。”阿蘿把她第一次見到蛇妖,蛇妖說的關于捆妖繩的話告訴了狐狸,“所以,我懷疑,蛇妖口中的‘他’,是指雪冬。她以為狐王一死,雪冬便也死了。是以,當她看到捆妖繩的時候,就誤以為是雪冬。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所以我必須要找她證實。”阿蘿邊說邊思索著,沒有注意到狐狸的反應,“其實如今想來,我的確是該去查一查捆妖繩的來歷。而蛇妖,她似乎清清楚楚的知道,捆妖繩是什麼,或者確切的說,是誰。” 狐狸只覺得好似有種五雷轟頂之感,天塌一般的轟鳴之後,是萬籟無聲的寂靜。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話,在他腦中不停地回旋。 怎麼辦?怎麼辦! 自阿蘿跟狐狸說了蛇妖的事情後,狐狸就一直在神游九天。 阿蘿忍不住推了狐狸一把,“听到我剛才說的了嗎?” 狐狸如夢初醒般嗯了一聲,“蛇妖的事,我听到了。” “什麼蛇妖的事,是關于族長之位。” “嗯,族長?”狐狸總算听清了阿蘿的話,“阿蘿不就是族長嗎?” “不,那個位置,並不適合我。”她的個性霸道、直接,好不圓滑,並不適合與妖道他族往來。 “那你屬意誰?” “珍珠。” 狐狸擁過阿蘿,貪婪地深吸著來自她身上的獨特香氣,“你說是誰便是誰,誰敢不听。”他的手在她背脊游移,嗓音充滿蠱惑,“阿蘿,正事談完了,咱們做些別的......” 阿蘿一把扣住在她衣襟內肆虐的手,“司燁......”話一出口,阿蘿自己也愣了下,她似乎越來越不能抵抗他的觸踫了,奇怪......猶豫間,狐狸的手便逃出了她的束縛,在她身上撩/撥出一團又一團的“烈火”...... 大約是第一次,當阿蘿如墮雲端的時候,狐狸卻保持著從未有過的清醒。 阿蘿因為疲累,昏昏沉沉地睡著。 狐狸擁著她,下巴抵在阿蘿頭頂,好看的唇,彎成一個完美的弧度。他活了一千多年,又在人間混跡多時,他怎會真的如此幼稚與無知? 他是一只妖,有什麼是妖,做不出來的? 第61章 有仇不報不是好妖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珍珠的能力毋庸置疑,加之是狐王欽點,自然沒有別的妖靈敢多說什麼。 阿蘿與狐狸將離開狐族調查雪冬斷尾之事,狐族內的事情,便由珍珠全權處理。論起處理狐族事宜,阿蘿沒什麼好交代珍珠的,她這上下兩輩子加起來都沒在狐族待過多久。 “珍珠,你是雪冬一手培養的,我信得過你。你只需記住,既然我已重生,我便不允許他族有絲毫欺辱我族之處。雪瑤之事,說不定狼族會尋機挑釁,若有什麼事,即刻通知我。”阿蘿把一枚紅色的珠子交給珍珠,“我在其中封了一道靈力,你若捏碎了它,靈力便會回到我身上,我便知曉你在尋我。” 珍珠恭敬地雙手捧過,“珍珠領命。” 阿蘿與狐狸離開狐族之後,便直接到了珍珠所查到的,墨蛇妖墨娘的藏身之處。 那是東南沿海地區的一處山谷,走進去鳥語花香,是北極雪山的酷寒與單調不可比擬的。 “這蛇妖真會享受。”狐狸笑眯眯地環顧了一圈,他決定了,他要鳩佔鵲巢,“阿蘿,以後,咱們也住這兒。” “這兒?”阿蘿挑眉,狐狸的提議似乎不錯。 兩人並肩,沿著一條青草斜倒的小道,向山谷內深入,穿過一個狹小的入口,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條彎曲的走廊,把幾座別具江南風格的房屋相連在一起。 白牆黑瓦的房屋前頭,是一座池塘。池塘極大,幾乎佔了大半個山谷腹地。一條巨大的蛇尾,正拍打著池水嬉戲。 嘩啦一聲,那原本埋入池水的蛇頭忽然翹了起來,銅鈴般巨大的金色蛇眼,猙獰地盯著兩位不速之客,血盆大口一張一合,“你們來得正好,我正巧有些餓了,想出去覓食,如今,倒是省了一趟。” 狐狸與蛇,雖算不上是天敵,但蛇強大的攻擊力,總是讓狐狸有種天生的忌憚感。墨娘吐蛇信的絲絲聲,讓狐狸頭皮微微發麻,不過,如今他也無需怕她了,出言挑釁道,“好姐姐,既然如此,怎還不動手?” “呵呵,小狐狸你以為與這捉妖師混著一起,我就奈何不了你們了?”墨娘說著,幻化為人形,婀娜多姿地從水面上緩步走來,“也不想想,你們都載我手里幾次了。” 墨娘說話的片刻,四周已經開始彌漫起黑霧,她眉眼間具是笑意,對著阿蘿說道,“你失去了你的法器,要收拾你們兩個,我不過是需要動動手指頭。” “哦?原來你那麼怕我的法器。”阿蘿終于開口說話了。 “怕?哈哈哈......我會怕他?真是笑話!” “他可是狐族司祭?” 墨娘忽地收起笑意,對著阿蘿的眼中好似可以噴出根根毒針,“你在套我的話?不對,你不是那個捉妖師,你是什麼人?”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憑什麼!不過是我的果腹之物。” 墨娘話音剛落,四周便被黑霧包圍,簡直伸手不見五指。 狐狸只覺一道腥風向兩人所在掃來,正要躲避,忽地從阿蘿周身散發出道道鋒芒。像清晨黎明的第一縷光芒,打破了滿天的黑幕,瞬間變得光明。 墨娘臉色大變,如臨大敵,“你到底是什麼人?” 阿蘿讓自己的九條赤紅狐尾在身後顯現,“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麼?” “九尾狐王!”墨娘大睜著眼楮,驚訝無比,“你沒死?那他怎麼會變成這幅模樣?他現在在哪里?” “你承認了,我的捆妖繩,真是雪冬?” 墨娘已經從驚訝中回神,她不回答阿蘿的問題,倒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狐狸,“你為何有他一樣的頭發?”像銀絲一樣的頭發,可以散發出月光一樣的光澤,她不會看錯。 “因為我是銀狐。” 墨娘一愣,繼而仰天大笑起來,“不用問了,你肯定也是對她死心塌地,我真好奇,她到底給了你們什麼?權勢、靈力還是身體?哦,對了,我忘記了,你們狐族有狐媚術,狐王的狐媚術恐怕沒有誰可以抵擋吧?” “住口!”狐狸怒吼,早把阿蘿說的要活捉蛇妖的話拋之腦後,對著蛇妖招招致命地攻擊。 “司燁——”阿蘿急忙飛入兩人之間,卻晚了一步。 蛇妖從空中墜落,摔進池水中,池水瞬間被汩汩鮮血染紅,可不一會兒就被大量的清水稀釋了。 阿蘿臉色一變,躍入水中,卻發現墨娘早已逃脫。她頓時憤怒不已,沖到狐狸身側,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你發什麼瘋!” 狐狸的臉上頓時現出一個手指清晰的掌印,他暴睜著雙眼,死死扣住阿蘿的手腕,“你是不是也曾像對我一樣對他?所以他不過是斷了一條尾巴,你就這樣心心念念是不是?是不是!” 阿蘿面無表情地瞪著狐狸,眼中有憤怒到極致之後沉澱下來的冷意,“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手腕輕輕一動,便掙開了狐狸的鉗制,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了下來,卻沒有轉過身面對他,“司燁,我可以容忍你所有的缺點,但是,不要再問我這樣愚蠢的問題。”說著,朝那幾間屋子走去,邊緩緩垂眸看著足下翠綠的青草,唇邊帶著一抹自嘲的笑意。他以為她可以對任何一個人都做到如此麼?他以為她對他的好,就這樣廉價嗎?哪怕是雪冬,用一生來效忠與她的雪冬,她也不過是給了他一個尊貴的身份而已。 狐狸瞥了一眼阿蘿的背影,便飛身朝著一座山峰狂奔而去。 他需要冷靜,無比的冷靜。 直到雙足立于山頂的岩石之上,他的心還不住地砰砰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氣,凝眸,望著阿蘿此時所在的。她這樣生氣,是因為他的那些話,還是因為他的沖動讓蛇妖逃脫了?他多希望是前者。其實,他知道,阿蘿不會與雪冬有什麼,因為他明白她,知道她的心里裝著的,只有廣廈。那時候的她又怎麼會與雪冬有什麼。可是,他光這樣听著他就妒忌無比,但是,他不是真的生氣。他知道,過去遠沒有現在重要,他要緊緊抓住的,是現在的阿蘿,而不是過去的她。 “嘖嘖嘖......狐王真是不溫柔。” 狐狸轉身,面對忽然出現在他身後的墨娘,“哼,你居然還敢留在這里。” “司祭大人沒听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何況......”墨娘嬌笑著依偎進狐狸懷里,想要踫觸狐狸臉上的指印,“司祭大人還沒有告訴我雪冬,如今在哪里。” 狐狸偏開頭,躲開了蛇妖的手,“呵,你倒是挺長情的。” “那也比不過司祭大人對狐王的情意。” “快走吧,繼續留在此地,你遲早被阿蘿發現。” “那也無妨,只要她想知道捆妖繩的秘密,她就不能殺我。” “哦?”狐狸挑眉,原本想拉開墨娘的動作,改成摟住她的腰肢,“捆妖繩還有別的秘密,說給我听听,好姐姐?” “呵呵呵,司祭大人不是明知故問麼?” “你是怎麼知道的?” “當時在分莩牽 賢匪蹈歐縑 歐綹嫠呶業摹! 狐狸遽然收緊手臂。 墨娘頓時嬌笑起來,“司祭大人手上的力道,會讓我覺得,你想殺我滅口。” “怎麼會呢?”狐狸勾起墨娘的下巴,“我的實力,你剛不是領教了嗎,最多也不過是與你不相上下。” “也是,咱們應該合作,各取所需。”墨娘不知道他為什麼怕狐王知道捆妖繩的秘密,要趁著與她打斗給她機會逃走,但無論怎麼說,他已經走了這一步,那麼接下來他只能與她合作。 “當然。”狐狸從善如流。 “那麼現在......” 狐狸另一只手爬上墨娘的背脊,不安分地亂動,“做你想做的事。” 他臉上的笑容,墨娘不禁看得入了迷。她算得上閱男無數,可從沒有哪個男人,能這樣輕而易舉地讓她意亂情迷。“郎艷獨絕,世無其二”,除了眼前的男人,再沒有別人,能擔得起這八個字。她的視線下移至那正彎如新月的唇畔,她緩緩踮起腳尖,渴望品嘗那薄唇的滋味。忽然,她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黑瞳變成了金色的獸眼,她有些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她鮮紅而跳動的心正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抓著,送出體外。 那只手驟然收緊,她的心便被碾成了片片碎肉,一塊塊的,掉了一地。 “你......” 狐狸臉上的笑意,終于到達了眼底,“不好意思,我不想踫你,更不想跟你合作。有仇不報,怎麼算得上是一只好妖!”他禁錮住墨娘,不讓她發出一絲聲響,在她驚恐萬分的注視下,再次把手伸進她的體內,挖出了妖丹,用靈力把妖丹擊了個粉碎,“還好這是你的老巢,處處都是你的氣息,不然我要如此做,早被阿蘿發現了。”說著嘿嘿一笑,“放心去吧,我會好好處理你的尸體的。” 狐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蛇妖巨大的蛇身扛到了海邊,扔進海里喂魚去了。好在是夜黑風高,不然,也真是太扎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介個介個應該沒有非常重口味吧- - 第62章 傳說中的蜜月時期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一直在閉目養神,可她一直關注著狐狸的所在。時至深夜,狐狸的靈氣在附近消失了許久,他應該走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阿蘿不禁蹙眉,開始懷疑自己那一巴掌是不是打得太狠了,狐狸臉上她留下的指印,還歷歷在目。不過,想想從前,狐狸可沒少挨她的巴掌,他總不至于因為這一巴掌就負氣而去吧? 阿蘿坐直身子,正猶豫著是不是該去找找他。 忽然,傳來嘩啦一聲水花四濺的聲音,阿蘿急忙開門出去,一道身影快如閃電急沖而來,她本想躲避,可發現那是狐狸的氣息,便愣在了當下。 狐狸剛從池水里跳出來,全身都濕漉漉的滴著水,可他絲毫沒有會弄濕阿蘿衣衫的覺悟,飛奔過來,把阿蘿抱了個滿懷。因為沖得過快,他抱著阿蘿轉了幾個圈才停下來。 “你......又是在做什麼?”阿蘿的眉頭不曾舒展,不過如今,她是為了身上不適的濕漉感。 “阿蘿,我冷靜下來,我真的冷靜下來了,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曾幾何時,“我錯了”已經成為了他的口頭禪,隔三差五地就得喊上一回。如此想著,阿蘿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撥開他粘在臉上濕漉漉的銀發,假意嗔怒道,“你什麼時候才能長點記性?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就能讓我消氣了?”其實,她在他離開那會兒就已經消氣了。她甚至擔心他就這樣走了,什麼時候開始,她已這樣離不開他了? 阿蘿一笑,狐狸這才覺得提著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來了,他讓阿蘿雙腳著地,卻不肯松手,繼續摟著她,“阿蘿,對不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真的,你要相信我。”他凝著她,眼中是深深的歉意與內疚,為了他今天所做的那些事情。 阿蘿只以為狐狸在為那幾句話道歉,心下動容,撫上他臉上一條條紅紅的指印,心不住抽了一下,“燁,我那時生氣,是因為......”她猶豫了,她得先確認一遍,這是不是自己真實的所想。 “因為什麼?”狐狸急切的追問,水珠從他的額角滑下來,滴落在他半敞著衣襟的胸膛上,竟是種說不出的風情與蠱惑。他的眼里滿是期待,淡褐色的眼瞳如耀眼的琉璃,光彩奪目。 阿蘿的視線隨著那滴水珠從他的臉頰移到胸膛,然後又回到他的眼中,“因為你如此輕視我對你的在意。燁,我的心很小,能裝進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大概是他們的夜夜肌膚相親,日日形影相伴,讓她對他的感情發生了這樣的變化,但是也沒什麼不好的。她捧住他的臉龐,踮起腳尖,主動親吻他微涼的唇。她能感到他在輕輕的顫抖,因為她的話讓他激動。阿蘿加深笑意,他總是這樣,輕易直白地表達他的感受,不像她,喜歡什麼都藏起來。她正想離開他的唇,腦後被他重重按住。 狐狸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回應著她的感情。他激動到無以復加,言語已經不能表達他的喜悅,唯有讓兩人結合,才能讓她明白,他有多麼高興,有多麼喜歡她。不,不,那何止是喜歡,那應該是愛!為了維持這份愛,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願意做任何事情,毀天滅地,什麼都可以! 兩人像是忘記了此次出來的目的,佔了蛇妖的山谷,過了段神仙眷侶的日子。 狐狸自然樂不思蜀,要是阿蘿說,就這樣在此住一輩子他都樂意的很。 不過很快,阿蘿就打破了他的美夢。 “我們再住一段時間吧?”狐狸躺在床上,摟著阿蘿不讓她起來。 “墨娘看來不會回來了,我們繼續在此守株待兔也沒什麼用。” “那也說不準。”狐狸睜著眼楮說瞎話,“說不定再過幾天,她就回來了。” “算了不等了,捆妖繩是雪冬的狐尾所化應該不會有錯。” “哦,這樣。”狐狸眼珠滴溜溜一轉,“那真相大白了,我們回狐族去?” “可有件事我不明白,我明明感覺得到,捆妖繩是一個有思想的魂魄,雪冬是怎麼做到的,把自己的元神一分為二?這不可能,我都不能,雪冬怎能做到?”阿蘿撥開狐狸的手,“起來吧,我們去找玄機那老頭。” “找他做什麼?”狐狸跟著阿蘿起身,心又不安起來。 “讓他告訴我,捆妖繩中到底是什麼,是雪冬的一縷魂魄,還是別的什麼。” “阿蘿。”狐狸拉住阿蘿的手,“你有沒有想過,知道答案又如何,司祭已經消逝了,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我總想知道,我到底欠了雪冬多少。” “那也不過是加深你的自責而已。” “可我不喜歡逃避,司燁。” 狐狸一愣,溫柔地笑了起來,“好,你想知道,那我們就去找。” 出了蛇妖的山谷,兩人向南而行,來到了一座名喚錦州的城池。 兩人皆樣貌絕世,一路走來,少不得被人注視一番。狐狸更是朵爛桃花,逢人便笑意盈盈,惹得一路上的女子都面紅耳赤。 阿蘿陰沉的臉色頓時又陰了幾分,冷冷道,“看上了誰,你大可以下手,別坐這兒,亂拋媚眼。” “什麼?”狐狸正忙著吃零嘴,他好一陣子沒吃人間的食物了,真是美味,阿蘿說什麼他一下子沒听明白。 阿蘿一掃酒樓里周圍桌子的女食客們,“這些女子,都是為你而來的,看上了誰,你就直說,我不攔著你。” 狐狸掩去笑意,隨著阿蘿一掃四周,頓時心驚膽戰地拉住阿蘿的手臂,“我沒有,真沒有。”他冤枉,真沒有亂拋媚眼,他不就是好久沒來人間走動,看什麼都覺得好玩而已,他才看不上這些庸脂俗粉。 小二過來上茶,盯著阿蘿好一陣猛瞧。 狐狸一把搶過小二手里的茶壺,把人擠得遠遠的,“看什麼看,忙你的去。” 小二見這人不好惹,乖乖得收斂眼神,正要離開,听到那姑娘又叫他回來,“姑娘,有何吩咐?” 阿蘿只瞥了狐狸一眼,狐狸就收起了盛氣凌人的氣勢,乖乖地坐回座上,“你們這兒可有玄派的捉妖師?” “原來姑娘要找捉妖師啊?” “嗯。” “有,有,有。真是巧了,小店里就住著幾位捉妖師呢,不過是不是玄派的就不知道了。今早出去了,大約晚上就回來了吧。” “那給我開間上房。” “一間?”小二豎起了一根手指,看了眼一旁的狐狸,提高了聲音問道。 阿蘿還未開口,狐狸就搶先回答道,“我跟我娘子當然住一間房,滾滾滾,給小爺開房去,少在這兒礙眼。”若眼神是刀,店小二此刻已經千瘡百孔了。 當然,千瘡百孔的還有阿蘿。不過她可不像店小二那麼膽小,鎮定自若地掃了一圈四周的女子,慢悠悠地起身,跟著小二而去。 狐狸急忙跟上,立馬從一個翩翩貴公子變成了一個諂媚的小奴才,小心翼翼地扶著阿蘿,一臉討好,“娘子,小心台階。” 狐狸才安分了一會兒,就開始如坐針氈起來。 阿蘿正在盤腿打坐,狐狸挪到她的身側,無骨人似地靠在她的肩上。 阿蘿斜眼瞧他,“做什麼?” 狐狸嘿嘿嘿地笑著,“阿蘿,天還早,他們也沒那麼快回來,你陪我去個地方。” “哪兒?” “你就說好不好。” 阿蘿心下狐疑,還是點了點頭,“嗯。” 狐狸一把抱過阿蘿,直接從窗口飛了出去,驚得樓下的路人發出陣陣呼聲。在屋頂上飛奔,左拐右拐,跳入了一個寬敞的園子。 園中亭台樓閣,輕紗飄飄,陣陣脂粉香氣在空氣中彌漫。 阿蘿已經猜到了這是什麼地方,她只是不明白,狐狸帶她來這兒做什麼。 狐狸本想放阿蘿下來,可一想到曾經他每進青樓,被一群女子蜂擁包圍的情形,立馬又緊了緊抱著阿蘿的手,“阿蘿,你別動,我抱著你。”這樣比較“安全”。 “呀,這是哪來的俊俏公子?” “咦,芙姐,那懷里的姑娘可不是咱們樓的。” 兩位花枝招展的女子,一出現在園中,就看到了狐狸與阿蘿。 狐狸抱著阿蘿走向兩人,“兩位姑娘,請問媽媽何在?” “公子,你該不是要把她賣給媽媽吧?”橙衣女子指著阿蘿問道。 狐狸干笑了聲,皮笑肉不笑,“這是在下娘子,就算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在下也不舍得賣她。” “這倒稀奇了。”被稱為芙姐的女子捂嘴笑道,“從沒見過有人大白天的,抱著自家娘子逛青樓的。” 狐狸懶得再跟兩人羅嗦,“快去把你家媽媽叫來,不然我就自己去找她了。” “好好好,公子莫急。”芙姐推了退身旁的橙衣女子,“蓉兒,去找媽媽,我先帶兩位去屋內坐坐。” 狐狸一見到老鴇,就直接扔給她一錠大金元寶,“我娘子不會梳妝,你為她打扮一番。” “然後?”老鴇春花不解地望著狐狸。 狐狸推開窗子,向樓下望了幾眼,回身道,“這房間借我們一用,然後沒你什麼事了。” “好的,明白明白。”春花笑得眼楮都快眯成一條縫了,她自認為看到了事情的真相。這哪是什麼夫妻,往好了想估計是私奔出來的,往壞了想說不定就是來偷情的。不過管他呢,有錢就是大爺,反正是她賺到了。說不定,事後她還能再敲詐一錠大金子。 他,腦袋又進水了吧?阿蘿便是以這樣的眼神打量著狐狸。 狐狸只當沒看見,讓阿蘿做好別亂動,樂呵呵地看著老鴇給阿蘿梳妝打扮。末了還問老鴇要了件據說是時下最流行的衣裙,放到阿蘿身邊。 日頭漸漸西斜,余暉撒進屋內,地板上一片金紅。 香爐中升起裊裊青煙,是青樓獨有的香氣。 阿蘿神情有些恍惚,時間似乎在這余暉中開始倒流,回憶又開始在她腦海里晃動。 等她回神的時候,屋內只剩下她一個人,狐狸也不知所蹤。她眼神迷惘地望著鏡中的自己,那不是她熟悉的樣子,卻經常出現在她回憶里。 現在與過去仿佛重疊在了一起,絲絲恐怕蔓上心頭,她分不清楚,回憶里的那些畫面是已經發生了的,還是她不安的幻想。她更分不清楚,司燁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只是她被廣廈遺忘之後,她自己幻想出來的,一個對她不離不棄的人物。 她匆忙地走到窗邊,焦急地在人群里尋找。 她最想見的人,應該出現在這窗外的街上。回憶里,她想見的人就是這樣出現在她的視線里的。 行人漸漸在窗下停駐,他們仰著頭,望著那窗邊蹙眉尋找著什麼的美麗女子。她臉上的憂愁與無助,令人心疼不已。忽然,她的視線定格在某一處。 那雙美麗的眸子有一瞬的驚愕,然後,是止不住的喜悅之情。她像一只美麗的蝴蝶,忽的展翅飛翔,翩然落下,與一個雪一樣潔淨出塵的男子緊緊相擁,然後再次飛翔,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司燁......” “阿蘿,我多想你每一次遇到的都是我。” “司燁,那好像就是你。”阿蘿覺得她的記憶好像出現了偏差,她在青樓焦急而絕望的等候的人,在狐狸出現的時候,與他融為了一體。她也希望是他,她相信,他不會負她。 第63章 殺死玄機闖下大禍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狸剛抱著阿蘿回到客棧房中,還沒來得及放下阿蘿用靈力把滿頭銀發變回青絲,便有人大喝一聲“有妖氣”破門而入。 闖進來的,是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 那女子看到阿蘿,一把拉住左手側的男子,面色驚恐地指著阿蘿,“妖女!二師兄,是分莩悄歉鱍   阿蘿與狐狸對他們可全無印象。她從狐狸懷里下來,開門見山道,“你們是哪派弟子?” 被女子喚作二師兄的男子,顯得比較鎮定,他把女子護到身後,出鞘的劍橫在胸前做阻擋之態,他抿著唇,並不回答阿蘿的問題。 另一個更年輕些的男子,神態與那一男一女截然相反。他隱隱的興奮,搶著回答道,“他們是玄派弟子,我是法派弟子程格,法尊天師是我師父。我听高洋師兄說過你,他說你叫......你叫......對了,叫阿蘿......”他肆無忌憚地打量了阿蘿一番,笑眯眯地說道,“原來狐王就是長這樣的?他是誰,這發色真特別,是你的男寵嗎?” 狐狸嘴角一抽,“男寵?你再說一遍試試。” 程格干笑了一聲,“眼拙眼拙,別見怪。”湊近狐狸聞了聞,“啊,原來也是狐妖啊。” 這個程格,如此年輕,竟然就有這樣的能耐,真是不簡單,阿蘿在心中贊嘆。她淡漠地瞥向那鎮定的玄派弟子,“玄機在哪里?” “妖女,不許你直呼我師尊的名諱。”那女子躲在男子身後瑟瑟發抖,口氣倒依然不小。 “那老頭啊,跟師父一起在追捕杜風呢。” “程格,你多什麼嘴!”女子怒瞪程格。 程格笑嘻嘻地走到女子身邊,“誰讓你多管閑事,住店就住店唄,抓什麼妖。這下好了,管到狐王頭上了,你們不怕得罪她,我可怕的。” 玄派與法派素來不和,弟子之間也常有糾紛。不過這會兒,阿蘿倒看不出來,他們是什麼關系,看模樣,倒更像是很熟識的朋友。當然,這三人之間的關系對她來說也沒什麼意義,她不過是想找到玄機而已。她手中忽然射出一道紅光,把那沉著的男子給綁了個結實,手一收,那男子便被她鉗制在了手中,她對著程格道,“你與這女子看來關系不錯,那就有勞你帶她去把她師尊給我找來。兩天後,我見不到玄機,你們便來為他收尸好了。” 女子突然失去了凶悍,淚眼婆娑地望著她的二師兄,卻不敢靠近,“二師兄......” 程格依舊笑嘻嘻地,他伸手拉了女子一下,“行了,別給你師兄哭喪了,還沒死呢,走去找你師尊去。” 狐狸憤懣地關上門,把那人質拖到了角落里,一掌打暈了他。。 他眼神陰沉沉地瞪著人質,要不是他們,這會兒他應該正擁著阿蘿翻雲覆雨呢。都怪他們,壞了他的好事!還主動把玄機那老頭的蹤跡送到了阿蘿面前,簡直讓他措手不及。 想到玄機,他頓時皺起了眉頭,當日那老頭困住阿蘿,更逼死了阿蘿,使得捆妖繩現出了真身,那老頭絕對是除了他以為,最清楚捆妖繩真身模樣的人。他絕不能讓那該死的老頭出現在阿蘿面前,可是,他該怎麼阻止?對了,杜風! 阿蘿卸去一臉脂粉,換了衣裳出來,見狐狸正蹲在地上看著男子出神,奇怪地問道,“在想什麼?”她幾乎可以感覺到他陰沉的情緒。 狐狸回身面對阿蘿依舊一臉陰霾,咬牙道,“阿蘿,我想......親自殺了杜風。如此,才覺得解恨。” 說起杜風,阿蘿不由地想到狐狸在杜風手中遭得罪,不禁心疼了起來,拉住他的手,扶靠在他的肩頭,“嗯,也讓他活得夠久了,你想殺便殺吧。” “那你便在此等玄機,我去找杜風,省得讓玄機與法尊捷足先登。” 阿蘿柔和地笑,點了點頭,“嗯。你去吧,速去速回。若遇到法尊,別與他沖突。” “阿蘿,你如今還忌憚法尊?”狐狸覺得詫異,法尊法力再高,卻也只是一個人類捉妖師,怎麼可能是阿蘿的對手? “我答應了一個人,我不能動他。” “誰?” 阿蘿頓了許久,才幽幽道,“我,此生的娘親。” 狐狸離開客棧,很快便追上了程格與那女子。 他隱匿了身形,緊隨其後。 “雖說就在錦州附近,可這錦州四通八達,我們該去哪里找我的師尊?”女子憂心地問道。 “放心吧,我師父說,杜風之所以會來此,必定是來找那條蛇妖。據說那條蛇妖的尸骸在臨海城邊上的海灘出現過,我猜杜風肯定會去證實,我們往臨海城去就對了。” “可這一來一回兩天哪里夠,我師兄豈不是......”女子說著抽泣了起來。 程格不知所措地撓撓頭,“行了行了,你別哭了。你師兄不會死的,我感覺地出來,那狐王不會輕易殺你師兄的,她其實也沒那麼可怕。” “誰信你!”女子雖這樣說,可卻真的不哭了。 “嘿嘿,死了也好,你就嫁給我得了。” “你......你胡說什麼!”女子惱羞成怒,作勢要打程格,程格左躲右閃就是不讓女子打到。 狐狸心急如焚,可這兩人卻打打鬧鬧,真的絲毫沒把阿蘿的威脅放在眼里。心中冷冷哼道,等他回去,第一個就把那男人殺了,誰讓他們不把阿蘿放在眼里。 既然已經有了尋找的方向,他便干脆不跟著他們,徑直往臨海城去。 到達城中時,天空中已是繁星漫天。他尋遍了所有客棧,卻沒有發現玄機的身影,遂直接向著海邊去了。 面對在夜色下站在海邊對峙的三個人影,狐狸不知道,他這到底算是去得巧,還是去得不巧。 “玄機,他殺我師弟,他的命,必須由我來收。”法尊淡淡地道。 “哼,法尊,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玄機話音剛落,就拋出一紙符咒。 法尊亦如此。 只听砰地一聲,兩紙符咒在空中相觸,靈光四射。 杜風乘機反向而逃,法尊、玄機緊追而去。不過,看樣子,玄機的輕功實在不如法尊,竟落下了一段距離。 狐狸乘機背後偷襲,玄機一閃身,躲了過去,卻就這樣失去了法尊與杜風的蹤影。 “何方妖孽,竟來找死!”玄機本想借除去杜風之際再次揚名,沒想到不但讓法尊與他一同找到了杜風,竟然還半路殺出一只來歷不明的妖物,他頓時怒不可遏,對著狐狸痛下殺手。 可狐狸早已非當初的他,如今,他可不怕玄機。玄機道道狙殺之咒都被他輕輕松松化解了去。 “你是誰?”玄機見自己完全討不了好處,頓覺事情不妙起來。 狐狸淡淡一笑,“一只妖。”話音剛落,掌中飛出無數道藍光射向玄機。 玄機使出渾身解數,擋下了大部分如利刃一樣的藍光,只有幾道藍光成了漏網之魚。可正是這漏網之魚,卻就這樣要了他的命。他睜著眼楮,不可置信地瞪著狐狸,他記起來了,這只妖是......答案還未浮現在腦中,他便停止了呼吸。 狐狸自己都沒想到,殺死玄機是這樣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得意洋洋地哼著小調,想故計重施,把玄機也扔進海里喂魚,一回頭,對上不知何時出現在樹下陰影中的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他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狐狸看到的是誰? 第64章 突如其來的真相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關于阿蘿的前世,狐狸已經知曉得十分清楚。但是這一世,他卻沒有听阿蘿提起過。 若不是突然說起法尊,他也不會知道,阿蘿與法尊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淵源。 可他們是什麼關系? 對了,阿蘿原是個捉妖師,難道他們是師徒?似乎,不像。 阿蘿的娘親與法尊有關,那難道他們是父女?不,不,不,這似乎更不可能。 狐狸在心里頭猜來猜去就是沒有定論。他收起臉上的錯愕,緩緩眯起眼楮,這可如何是好,不管他們是什麼關系,阿蘿這樣交代了,那他便不能殺人滅口。可他殺死玄機的事,被法尊看到了,他便不能就讓他這樣離開。 法尊雖然意外他所見到的,但他臉上沒太多的表情。他之所以放棄追蹤杜風,折返回來,是因為他忽然感到一股似曾相識的靈力在此處出現。只是沒想到,這股似曾相識的靈力,是來自這只眼熟的狐妖。他跨開步子,謹慎地向著狐狸移動,“你是......”忽然,他的聲音戈然而止,他的臉上表現出了極度的驚訝之情,然後是漸漸的恍然。那似曾相識的靈力,竟然是來自玄機! 狐狸本想先帶走玄機的尸體,逃之夭夭再做打算。可他一轉身,卻發現玄機的尸體早已不翼而飛,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面目陰冷地站在原本玄機躺著的地方。他正伸著一只鋒利的狼爪,悄無聲息地對著狐狸的天靈蓋。若不是狐狸突然轉身,險險避開,說不定狐狸此時已經身首異處。 狐狸極速退開,站到了法尊身旁,“那個玄機是狼妖?”他警惕地盯著“玄機”,用余光瞟了法尊一眼,可站在他身旁的哪里是法尊那個不苟言笑的捉妖師,那明明就是個豐神俊逸的年輕男人。狐狸才剛剛經歷了一場死里逃生,心跳還未恢復如常,又受到了強烈的刺激。他連退了好幾步才站穩身子,額角隱隱冒出了冷汗,“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玄機”與“法尊”仿佛在用眼神廝殺,勝負難分,自然無暇搭理狐狸回答他的問題。 “他敢殺我肉身,我必不能放過他。”“玄機”率先打破了兩人的沉寂。 “不行。”“法尊”否定得毫無余地。 “狐焰,你若敢阻攔我,我便立刻回天神界,把你所做的‘好事’事無巨細皆稟告天帝。到時候,哼,你插翅難飛!” 狐焰朗朗一笑,“隨便。”反正有人幫他背黑鍋,他是不怕的,“不過,天銳,我得提醒你,你為私人恩怨,私入輪回,也不見得可以全身而退。” “你......” 狐焰趁著天銳瞠目結舌之時,一把拽過狐狸,“既然你我都解開封印,恢復神識,那麼他也快出現了,何不再耐心等等。”說著,帶著狐狸一同消失在天銳眼前。 狐焰直接帶著狐狸出現在了法尊的天師殿,現身的時候,他已經變回法尊天師的模樣。 狐焰,他是......狐狸直到雙腳落了地,才驚恐萬分地想起來,這個熟悉的名字是屬于何人。那本是個存在于狐族世代相傳的傳說中的人物,卻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還以這樣不可思議的身份與方式。“你......你不是飛升成仙,怎麼會又轉世成了人?”狐焰,狐族第一位火靈狐王,早早便飛升成仙,成為火神,司掌六界之火。他怎麼會又回到人界? 狐焰白了狐狸一眼,“你這是明知故問。” “你說什麼?”狐焰表現出他們很熟悉的樣子,弄得狐狸一頭霧水。 狐焰隱隱覺得事情似乎不是如他所想,“廣廈?” “廣廈?哪兒?”狐狸神情緊張地回頭張望,哪里有人,他奇怪地瞪著狐焰,“你到底想說什麼?天銳是誰,廣廈又在哪里?” 狐焰不免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既然什麼都不知道,那你為何要殺天銳泄憤?” “誰殺他泄憤,我不過是不想阿蘿再找出有關廣廈的事情而已。難道,天銳就是玄機?” “當然。天銳是狼族前任狼王,他幾千年前飛升成仙,被封為狼神。我不知你是怎麼與他結下仇怨的,反正他听說你要助紫蘿重生,就私入輪回,成了玄機,想要阻止這一切。我便是受你之托,守護紫蘿,讓她順利重生。” 狐狸十分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我大概明白了玄機與天銳還有你之間的關系,可是,我什麼時候托你守護阿蘿了?”他怎麼可能請得動成為火神的狐焰來守護阿蘿?再說了,他一共也就活了一千多年,今天第一回見到他,又什麼時候拜托他了? 狐焰終于發覺,與狐狸說話是件累人的事情,他斜眼仔細地打量了狐狸一會兒,“你是不是把你的智商與法力一起封印了?” “你......”狐狸氣得一下子接不上話來。 “你就是廣廈,這樣說你總明白了吧?” “你放屁!”狐狸頓時口不擇言,他是廣廈?哈哈哈,他怎麼可能是廣廈?若他是廣廈,他絕不會囚禁阿蘿在赤炎地三千年,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阿蘿與一個凡人男子在一起不聞不問,更不會袖手旁觀任她受天罰之苦。阿蘿回憶那段歲月的時候,他就想過,若他是那個人多好,他一定會傾盡所有去保護阿蘿,哪怕與整個天神界為敵,他也不在乎。可他不是啊,他怎麼可能是廣廈?他甚至與廣廈的性情也是南轅北轍,“你騙我!”狐狸仿佛被人踩住了痛腳一樣怒吼著,滿頭銀絲隨著靈力浮動而雜亂的飛揚,額角青筋暴起,眼里的憤恨之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瘋狂而猙獰,“我不是廣廈,我怎麼可能是廣廈!你胡說!” 狐焰不由地看得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不可思議地搖頭,輕輕地哼笑,“你真是個瘋子,廣廈,正常人不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可你,做到了。”一個如此仇視自己的家伙,真是他生平僅見。 “你的坐騎童兒,現在就在此處。你把你剩余的法力與記憶一同封印在了它的體內,你只要取出來,便一切真相大白。” “不必了,我不會上你的當。你與阿蘿有過節,你要故意為難我與阿蘿,我不會相信你的!” 狐焰本要去找來童兒,讓狐狸覺醒為廣廈,卻不想他竟然說出這樣可笑的理由。他不由地回頭,對著狐狸不可思議地哼笑起來,好,好,他倒要看看,這個抵死不願承認自己是廣廈的家伙,要怎樣在事實面前狡辯。 “你所說的,我與紫蘿的過節,不就是紫蘿以為我是她的生父,是我殺了她的生母嗎?” 原來這就是阿蘿與法尊的糾葛?“是又如何?” 哈哈哈......狐焰仰頭大笑,“若不是我親眼見你轉生為狐,我真不敢相信,這麼愚蠢的你,會是想出這樣瘋狂的方法助紫蘿重生的人。”說著微微一頓,繼續道,“你以為紫蘿區區一只火靈狐,便能抵御天罰重生?不,天罰之下,六界生靈沒有誰可以再生。可是,紫蘿卻做到了。為何?因為廣廈尋回了紫蘿被擊碎的元神,用了他半數修為才把她的元神重新拼湊了起來。只是,就算如此,光有元神也是沒有用的,火靈狐生于天火之中,*一旦覆滅便無法重生,可紫蘿卻還是重生為火靈狐,你知道這又是為什麼?那是因為紫蘿今生的肉身,就是她那時腹中的胎兒。” “不,不可能!”狐狸搖著頭,怎麼也不相信狐焰的話,“阿蘿肉身覆滅,她腹中的胎兒又怎會保全?” 狐焰哈哈一笑,“這就是廣廈的瘋狂之處,除了他,再沒人會想到用這樣的方法讓紫蘿重生。天罰共有九九八一道,紫蘿經歷到第八十道時,便已失去了意識。廣廈就是趁著這個時候,挖出了她腹中的死胎。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讓紫蘿的元神與死胎合二為一,但是,他這麼做,的確是讓紫蘿重生最完美的辦法。胎兒雖然只有一半的火靈狐血脈,但這一半的血脈,足以讓紫蘿重生為火靈狐。至于他自己......我不知道他為何要進入輪回重生為狐妖,不過我想,當你尋回記憶的時候,你會有答案。” 狐狸死死地瞪著狐焰,“廣廈若這麼愛阿蘿,願意為她做到如此,那為什麼一開始要這樣對阿蘿?” “這你不要問我,問你自己。”狐焰聳聳肩,“紫蘿今生根本就沒有什麼生母,那個人類女子,不過是我找來撫養她的人,為的就是不讓天銳找到紫蘿。後來也不是我殺了她,是她自盡而亡。當然我也沒有阻止,因為她本來早就是難產而死之人。我用紫蘿李代桃僵,並為她延續了生命,讓她以為自己的孩子還活著,好生撫養,又篡改了一段記憶,讓她以為我是紫蘿生父,把紫蘿送來我處修習捉妖之術。這一切,就是為了讓你與紫蘿相遇。” “哼,你想的真周到。” “不,這一切都是你身為廣廈之時安排的。” “我如今一千多歲,若我真是廣廈,那我一千多年前就已輪回,如何安排這些?” “一千多年之後的事情,對你廣廈上仙而言又有何難?” “那就是說,之前廣廈在天銳面前出現過,天銳早就知道那是廣廈上仙?” “不會。我們輪回之時雖沒有擯棄記憶,但是加了封印在體內。你殺了天銳今生的肉身,才打破了封印讓他變回天銳。” “那你?” “我為了制約天銳,把我的記憶封印與他的連結在了一起,只要他一旦變回天銳,我便也恢復神識。” 狐焰見狐狸依舊半信半疑,懶得再 攏 八懍耍 挪恍潘婺恪2還 冶匭 嶁涯悖 緗裉烊褚鴉指瓷袷叮 換嶸瓢嶄市藎 歡  業焦閬玫鬧厴簿褪悄恪D闋詈每煨├娑韻質擔 盎せ且洌 蝗.....我已做了當日我答應你的事情,接下來的事,已跟我無關。”天神界的武痴可不止廣廈一人,狐焰亦是。他就是因為輸給了廣廈,才不得不履行當日他們比法之前的約定,做這些事情。但光這些事情,一旦東窗事發,他也會受到不小的懲罰。所以,他不會再幫廣廈做別的事情了。他如今便安安分分地等待時機,回到天神界即可。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離搬家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明天繼續要去打掃衛生,真恨不得有個分身術呀。 預告︰阿蘿得知狐狸殺死蛇妖墨娘與玄機,逼問狐狸如此行事的緣由。 第65章 他是狐妖僅此而已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盡管毛毛已經許久沒有見到狐狸了,但是,它對狐狸面目猙獰地威脅它離開狐族的事情記憶猶新。 它一見到狐狸,就撒蹄子滿山野亂跑,生怕狐狸真如他所說的,再次見到它,就一爪子拍死它。 但是,無論它怎麼逃,都沒能逃開狐狸的“魔爪”。它以為它這次死定了,誰想,狐狸只是給它套了一根難看的麻繩,就拽著它走了。 可就當毛毛以為噩夢到此為止的時候,狐狸一屁股坐到了它的背上,差點壓死它。奈何,它口不能言,除了默默地在心里把狐狸祖宗十八代都詛咒了個遍,別無他法。最後,不得不慢騰騰地,按著狐狸的指示方向前進。 可奇怪的是,狐狸從不催它。它奇怪地扭頭,看狐狸在做什麼,發現他只是閉著眼楮坐在他背上,不知道想些什麼,一臉的陰雲密布。 他為什麼要帶走這頭蠢驢?狐狸這一路上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他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他知道,答案在他從狐焰手里帶走毛毛的時候已經有了。 眼看著就要回到客棧了,他已經無法再逃避。他必須要面對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相信了狐焰的話,相信了,自己就是廣廈的轉世。 其實對他來說,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最完美的結局。他不用擔心阿蘿找出真相,不用擔心阿蘿知道,一直守護著她的是廣廈,而不是雪冬。他更不用擔心,阿蘿把她深埋在心底的那份感情再次挖掘出來。 多好啊,阿蘿最深愛的人就是他自己。 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現在變成了事實,他該高興的,不是嗎?可......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阿蘿有多愛廣廈,但同樣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廣廈除了帶給阿蘿永遠難以忘懷的悸動,更多的卻是無法言說的痛苦。 阿蘿說過的,一切都過去了。 他應該讓一切就這樣過去,如果,他真是廣廈的重生,那麼,他永遠也不要喚回廣廈的記憶,就讓廣廈在這次輪回中,徹底的消失。 他是一只狐妖,是狐王紫蘿永遠的追隨者——司燁,僅此而已。 狐狸深吸一口氣,從毛毛背上跳下來,把韁繩一頭交給熱情迎上來的店小二,“給它備一籮筐蘿卜,把它拴得死死的。”說著,扔給店小二一小錠銀子,“它喜歡咬韁繩,看緊了,要是丟了,就把你自己拴上去。” “誒,誒,公子放心,保準不丟不丟。” 狐狸也不等小二把話說完,就步履迅疾地往阿蘿所在的房間走去。可一走到門口,竟然就不敢推門進去了。他心里打著鼓,再三確保自己的神情沒有什麼異樣,這才邊叫著阿蘿的名字邊推了進去。 “阿蘿?”狐狸叫了好幾聲,都沒人應他。他以為阿蘿出去了,正想去內室的床上躺一會兒,等阿蘿回來。沒曾想,阿蘿像個木頭人似地坐在床沿,直愣愣地看著他。 他被阿蘿嚇了一大跳,本來就心虛,這會兒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阿蘿,我還以為你出去了。” “沒有。” “對了,那個人質呢?” “我放了。”阿蘿的語氣,平靜地詭異。 狐狸尷尬的笑笑,裝作若無其事地摟住阿蘿的肩膀,“放了就放了吧,阿蘿,你猜猜我把誰帶回來了?”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放了?” “阿蘿,你做事總有你的道理。” “是麼?”阿蘿偏過頭,斜眼瞧著狐狸,眼里平靜無波,卻讓狐狸想到了暴風雨前的寧靜,“那你做事也該有你的道理。我現在要你告訴我為什麼。” “什......什麼?” “不想說?”阿蘿一把撥開狐狸攬著她肩膀的手臂,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瞪著狐狸,淡淡說道,“灰瞳來過,我剛讓他回族里去。他告訴了我一件事,作為獎賞,我讓他留在了族里,回去之後,我會親自指點他修煉。” 狐狸渾身一震,驚立起身,反射性地吼道,“不行!” “不行?”阿蘿輕輕一笑,“是你給了他這個機會。”說著,漸漸眯起眼楮,仿佛有寒冰忽然蒙上了她的眼楮,“司燁,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為什麼。” 狐狸凝視著阿蘿,緊抿著唇,就是不願開口。他該說什麼,說他為了阻止她去發現廣廈有多愛她?還是告訴她,他就是廣廈的轉世? 阿蘿終于覺得疲累,眼楮亦是酸澀,重重地舒了口氣,轉過身不再面對狐狸。她不想自己去找答案,她只想听他告訴她為什麼。可是,他卻不願告訴她。她本想,不論他為了什麼,她都願意原諒他。可是.....他卻什麼都不願意說。坦白,就那麼難麼? 狐狸以為阿蘿要走,正要伸手拉她,卻發現她只是背著身,沒有要離去的意思。他的手就這樣靜止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該告訴阿蘿什麼,他不想騙她,可是,他更不想讓她知道真相。 阿蘿忽然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靜,“司燁,直到現在,我依舊相信,不論是出于什麼原因,你要阻止我找出雪冬斷尾與捆妖繩本元的真相,我都可以原諒你。”阿蘿輕輕舒了口氣,仿佛說這句話需要很大的力氣,她停頓了一會兒繼續道,“燁,這樣,還不能夠讓你對我坦白嗎?”也許,原諒從來與一個人所做的事情無關,區別只在于這個人是誰,在你心里是何種分量。 狐狸的眼中光芒漸盛,“不論為了什麼都能原諒我?那廣廈呢?”話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可惜,為時已晚。 阿蘿猛然轉身,“為何要提他?”她眼中有幾分疑惑,還藏著一抹異樣的情緒,“難道與他有關?” 阿蘿敏感的反應,讓狐狸眼神漸漸黯淡,他果然比不上廣廈?氣惱讓狐狸失去了理智,“如果我說是呢?” 阿蘿大睜著眼楮望著狐狸,她眼神晃動,眼里閃過太過太過復雜的情緒,凶猛如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是他?真的是他?捆妖繩是雪冬的狐尾,而其中的元神就是他?所以她無論喂給他多少妖丹,他都不能化出人形?因為他根本就不能讓她看到他的樣子!可是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明明可以對她那樣不聞不問,為什麼還要出現在她今生的世界里?是憐憫還是內疚?還是,不過是他的舉手之勞? 阿蘿不知道她僵立了多久,她回神的時候,滿眼都是狐狸擔憂、恐慌以及懊悔的模樣。一瞬間,眼中所有的情緒都化作眼眶中氤氳的水汽,不及落下就通通蒸發干淨。她煩躁不安的心就這樣安定了下來,緩緩上前,環住狐狸的脖頸,埋首在他的頸間。 其實,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說過的,一切都過去了。 如果前世她的死亡還不能夠終結這一切,那麼就把捆妖繩的消失,帶走她與廣廈的所有糾葛。 “燁。”阿蘿終于再次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平靜而柔軟的語調,“既然已經找到答案了,那我們回去吧。” “阿蘿?”狐狸有些不可置信,他甚至不敢摟住她的腰際,“你找到答案了?你不怪我殺了墨娘與玄機了麼?” “燁,讓我的過去到此結束吧。”是狐狸焦慮不安的神情喚醒了她。她不想讓他經歷她所經歷的一切,深愛,然後在被遺棄中絕望。她太明白那是怎樣的煎熬,所以她不會再選擇廣廈,哪怕廣廈如今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會的。可是他不相信,所以他這樣惴惴不安,所以他這樣不折手段的去阻止。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行動去證明,她與廣廈真的結束了。 狐狸愣了許久,才一把摟住阿蘿,抱著她,一圈又一圈,興奮地打轉。 如此幼稚的方式,阿蘿卻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眼里有隱隱的淚光,卻總是不願意落下來。 廣廈,她該謝謝他。他帶給了她太多東西,讓她嘗遍了喜怒哀樂,可最為重要的,莫過于——讓她學會了“珍惜”。是他讓她明白,她該珍惜她所擁有的,而不是希冀一些,可望不可及的。 誠然,她是愛過廣廈,可那不是愛情啊。 愛情怎麼能是那樣的?那應該是甜的,而不是痛苦的讓她恨不得停止呼吸。 愛情應該是她與狐狸這樣的,她會心疼他,而他,總能讓她笑著,哪怕她生氣了,他也能讓她以笑容結尾。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 明天搬完家之後,咱休息一天,然後會勤奮起來的。 讓大家等得糾結了吧? 打滾,求原諒~~~~ 狐狸坦白地不夠徹底,咳,我總是要找機會好好虐一虐他的。 贊成的舉手!!!! 第66章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狸與阿蘿纏綿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神清氣爽地帶著阿蘿去看毛毛。他心情極好,連毛毛這頭圓鼓隆冬的驢,他看著都覺得可愛之極。 阿蘿卻只是覺得奇怪,瞥了眼滿臉掩不住笑意的狐狸,不禁無奈地勾了勾唇。狐狸的心思,有時候簡單直白,有時候卻實在讓她猜不著他是怎麼想的。按理說,毛毛是廣廈的坐騎,他既然不願讓她與廣廈有太多牽扯,怎麼又把毛毛給帶了回來? 狐狸仿佛精明了許多,一眼看穿了阿蘿的疑惑,解釋道,“毛毛雖是童兒的轉世,可若非死上一次,它是記不得前世種種的,即是童兒也已不是童兒。你養它這麼多年了,多少也有點感情,不如咱們還是養著吧?”頓了下又加了句,“只當它是毛毛就好。” 阿蘿微微愣了下,漸漸加深了唇邊的笑意,沒想到狐狸這只腦子缺根弦的妖,還能講出這樣的道理,“嗯,燁,你......似乎......說得很有道理。”當她剛恢復前世的記憶想起毛毛的時候,她只把它當成童兒,因著廣廈,任由它獨自流浪,不聞不問,不管它的死活。卻不曾想過,它雖是童兒的轉世,可卻已不止是童兒了。它又多了今生的記憶與經歷,幾乎全部都是與她相依為命的經歷。想到此,阿蘿心里忽然升起一抹愧疚,注視毛毛的視線,也跟著溫柔了起來,“毛毛。”說著,走上前,蹲□,輕撫毛毛耷拉在地上的腦袋。 毛毛一听到有人叫它,猛得豎起耳朵,睜開眼楮。阿蘿的身影,立刻映入它的眼簾。是它的主人,阿蘿。它的眼里噙著水汽,隨著歐啊一聲叫喚,它猛地朝阿蘿撲了上去,差點把阿蘿撞翻在地。 好在狐狸眼疾手快,一把攬過阿蘿,佔有性地把阿蘿擁在懷里,不讓她退出來。然後惡狠狠地瞪了毛毛一眼,轉而對阿蘿說道,“阿蘿你離它遠點,吃那麼肥,能壓死人的。” 阿蘿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剛還覺得狐狸變得通情達理了,這一眨眼的功夫,又變回老樣子了,故意咕噥道,“是你帶我來見毛毛的,又不讓我踫它?” 眼看著毛毛又在悄悄地往阿蘿身邊挪,狐狸又瞪了它一眼,才笑嘻嘻地對阿蘿說道,“驢毛有什麼好摸的,你要喜歡,我變回狐狸給你摸?” 阿蘿憋著笑,白了狐狸一眼,卻不再試圖退出狐狸的懷抱。 毛毛終于失去了在狐狸眼皮底下靠近阿蘿的勇氣,畏畏縮縮地瞧了瞧狐狸,又瞧了瞧阿蘿,再瞧了眼狐狸,終于識相地選擇換一種方式慶祝它重回阿蘿身邊。它站挺身體,拉長了脖子,雄赳赳氣昂昂地歐啊歐啊叫個不停。 阿蘿的心事,總算是了了。 雖然一切看起來不夠清晰明白,可是,也許有時候,不明白不清楚也是一件好事。 她曾經就是對一切太執著,才會有這樣的下場。 如今,一切都很好,她不希望她的執著再去破壞這美好的現狀。 所以,她決定如狐狸所願,讓一切到此為止。 因為不急著回狐族,阿蘿便與狐狸一路慢慢往回走。 此刻,狐狸擁著阿蘿騎著一匹高頭駿馬上。 毛毛則背著筐蘿卜,屁顛屁顛地跟在兩人身後。在狐狸的“虐待”下,毛毛已經學會了一招“絕技”。它左右各背著一筐滿滿的蘿卜,前蹄往身後的籮筐上一踢,就能踢下一兩根蘿卜。然後它就停下來啃完,再加緊步伐跟上去。 由于狐狸帶著阿蘿一路走得極慢,毛毛絲毫不擔心會跟不上他們。 這不,毛毛又踢了根蘿卜下來,停在路邊吃蘿卜。 阿蘿回頭瞧了眼毛毛,不禁對著狐狸笑道,“你本想加重毛毛的負重,沒想到,是給它送了兩籮筐的零嘴,看把它樂得。” 狐狸笑眯眯地擁著阿蘿,臉頰貼在阿蘿耳側,“就算是補償它那段流浪的日子吧。”心里卻想著,要不再給它加兩筐?估摸著,這頭蠢驢也樂意,不過,阿蘿估計不會同意。他抬頭向遠處眺望,一座城樓漸漸出現在視線里,“今天終于不用露宿了。”他的語氣歡快,心里更是歡呼雀躍。這都趕了好幾天的路了,夜夜露宿,阿蘿都不讓他與之親近。咳,其實有什麼關系呢,野外又沒人,毛毛每夜睡得同死了似的。當然了,死驢不會打呼,而毛毛打呼像打雷。 狐狸迫不及待地入了城,找了家看起來比較豪華的酒樓,定了個最為舒適的房間。 一轉身,卻發現阿蘿不見了。 他循著阿蘿的氣息,一直找到城門口,只見阿蘿正與一個男子說著話。那男子背對著他,狐狸看不清他是誰,只覺得這身形有些眼熟。 男子說著話,時不時地摸摸毛毛的腦袋。毛毛則拿腦袋蹭了蹭那男子。 狐狸遠遠瞧著,不禁皺起了眉頭,這男人是誰,看起來與毛毛很熟悉,可這男子明明不是狐焰。男人不知與阿蘿說了什麼,阿蘿此刻的神情並不如之前那樣愉悅。 狐狸急忙向阿蘿走去,邊走,邊叫了聲阿蘿,希望盡快打斷他們的談話。 阿蘿抬眸望向狐狸,眼中有隱忍的怒意。 男人隨著阿蘿的視線,轉過身來。他看到狐狸,像個老熟人似地對狐狸招手道,“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程格?”狐狸不禁訝異地喊出了男人的名字,他與阿蘿好像與他不熟,他們有什麼話好說的。忽然,狐狸的視線定格在程格摸著毛毛腦袋的手上,他的腦中頓時有一道驚雷劈過,緊張地注視阿蘿。 阿蘿淡笑著從牽過毛毛,笑意卻不達眼底,“程公子,我們還有事,告辭。”說著,淡淡瞥了眼狐狸,兀自帶著毛毛向客棧走去。 直到阿蘿消失在人群里,狐狸才面目陰冷地看著程格,“你對她說什麼了?”每一字好像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程格覺得十分莫名其妙,“沒什麼啊,我不就是見到家師的驢在那姑娘手上,所以好奇問了一聲而已。”同樣是兩狐妖,還是那女妖好相處些。 狐狸的牙齒咬得咯咯響,若此刻是在荒郊野外,他一定一爪子把這小子撕成碎片,“驢都一個樣,你憑什麼認為那是你師父的驢?” 若不是狐狸眼神太猙獰,程格一定回上一句,“兄台,麻煩你找個大夫看看眼楮。”當然,程格不傻,他不想豎一個這麼可怕的敵人,他尷尬的笑笑,“這個......你不覺得這驢,肥得絕無僅有嗎?”說著,一溜煙鑽進人群里,跑沒了影。 阿蘿用冷颼颼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瞧了毛毛好一陣,這才把毛毛交到店小二手里。 毛毛心里直打鼓,好在它口不能言,逃過一劫。 但是,顯然,狐狸就沒那麼走運了。 狐狸本想回來好好地哄一哄阿蘿,可是一見到阿蘿冷漠的樣子,頓時覺得,舌頭完全不听使喚了,除了喚一聲阿蘿,再也接不下去其他的話了。 他只能輕輕地摟住阿蘿,小心翼翼,好像他摟住的是整個六界,彌足珍貴。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他該做些什麼,才能讓阿蘿明白,不管他做了什麼,隱瞞了什麼,他都是為了她。 其實,他怎麼會不知道,事實就是事實,終有一天會大白。所有的謊言,所有的隱瞞,都不過是在拖延時間而已。 可哪怕是晚那麼一天,他也願意這麼做,因為晚一天,就代表阿蘿能多一天快樂的日子。 是的,快樂。他相信,他們在一起是快樂的,是幸福的。也許他司燁不是阿蘿的全部,可至少,阿蘿是他的所有,他竭盡所能的給她快樂,給她幸福,給她所有廣廈不能給她的一切。 “對不起,阿蘿,隱瞞這件事,只是不想讓你煩心。” “可我終會知道。” “我明白......”狐狸說著,輕輕的笑,帶了絲微微的苦澀,“可晚一天也是好的。” 阿蘿因憤怒而僵硬的身體,在狐狸輕笑聲中軟了下來,任由自己靠在狐狸的胸膛,她听到他的心,劇烈地跳動著,不似平常,“你在害怕,還是緊張?” “都有。” 阿蘿輕哼,卻不似之前那樣憤怒,“現在倒是老實了。” 狐狸嘆了口氣,“阿蘿,你已經重生,再也不是從前的阿蘿,法尊與撫養你的女子,其實都已與你沒有什麼關系了。你何必還這樣耿耿于懷?” “若她只是死了,能再入輪回,我自然不會如此耿耿于懷,可她的魂魄,根本就沒有進入冥界。” “那......也不過是天意。” “不,是法尊故意為之。是他,打散了她的魂魄。” “不可能!”狐狸詫異地驚呼。 阿蘿奇怪地瞄了狐狸一眼,不知他哪來這樣的篤定。 狐狸自覺有些失態,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法尊不是捉妖師嗎,不會輕易打散人類魂魄的。” “嗯......”阿蘿微微沉吟,“其實,我總覺得,他與一般的捉妖師並不一樣。”可具體哪兒不一樣,她卻說不上來了。 狐狸心里一驚,難道,阿蘿已有所察覺法尊的身份?如果是這樣,他絕不能再隱瞞玄機神識恢復的事情,可,他要怎樣說,才能避重就輕?“阿蘿,還有件事......” 狐狸正說著,阿蘿猛然一把推開他,“珍珠在喚我!” “玄機是......”狐狸伸手想去抓阿蘿,卻在阿蘿身體的虛影中穿了過去。 “燁,我先過去,你帶著毛毛速來。”房間內回蕩著阿蘿的聲音。 莫非是天銳找上門了?如此想著,狐狸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去。 該來的,總要來。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最近忙完了一件大事,接下來會更新勤快點。 多謝大家的支持喲~~~ 記得留言多寫兩字呀(貌似20字以上就能送分啦),能送分的咱一定送!!!! O(∩_∩)O哈哈~乃們的喜歡是給咱最大的獎勵!!!UA~~~~ 第67章 沒有選擇的選擇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是,狐狸想得沒有錯,的確是天銳來了。當然,來的不只是天銳一人,還有整個狼族。 狐狸遠遠瞧著,發現狐族居地的上空,籠罩著一層仙力凝結的結界,整個狐族的狐妖都被困在結界之內,掙脫不得。 阿蘿殷紅的衣裳尤是醒目,她的面前站著前任狼王天銳。 他們像在對話,又像在對峙。 狐狸知道,一旦天銳與阿蘿踫面,很多事情便要大白。不過,他顧不得許多了,天銳已飛升成仙,妖素來懼怕仙力,即使是阿蘿也未必是天銳的對手,更別說他了。他不怕冒險,但是,他不能讓阿蘿有危險,為今之計,只能去找同時狐焰求助,只有他才能抵抗天銳。想法一出,狐狸便帶著毛毛消失在北極雪山。 “你既已是狼神,妖界之事,便輪不到你插手!”阿蘿絲毫沒有被天銳的仙法之陣震懾住,她面容沉靜地望著天銳,句句擲地有聲。 哈哈哈——天銳仰頭長嘯,“當然,妖界的事情,輪不到我管,你只要把你族銀狐交給我就行了。他殺我今世之身,我不會放過他!” “什麼今世之身?”阿蘿有些不明白天銳話中的意思。 “呵,難道他沒告訴你,我就是玄機麼?”天銳說著,幻化成玄機的模樣。 他就是玄機那老兒?阿蘿不禁露出意外的神色,狐狸只告訴她,他殺了玄機,然後遇到了法尊,從法尊那帶走了毛毛。因為玄機與法尊一直斗得厲害,阿蘿也不曾想過狐狸的話有什麼不妥。可......“是又如何,你既已得回神識,便不再是玄機,你與燁何來的仇!” “哼。”天銳冷冷一哼,“強詞奪理,那就別怪我了......”說著,一道仙力對著阿蘿直射過去。 阿蘿沒想到天銳說打就打,不及閃避,便用妖力硬擋了下來。她被仙力沖擊著,連退了好幾步,才停下來。仙力余波的力道,讓她體內氣血翻騰,一瞬間竟難以緩過來。她只得半蹲在地上,以手撐著地面,抬頭對著天銳怒目而視。 阿蘿強自鎮定著,心里卻不禁狐疑起來。她怎麼會這樣不堪一擊?哪怕她的敵人是天界之人,也不該是這樣的!何況,天銳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狼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狐王!”珍珠見阿蘿伏在地上,久久不起來,急忙上前扶起阿蘿。 狐妖之中,傳出陣陣騷動,阿蘿脆弱的妖力,著實讓他們失望透頂。 阿蘿緩緩站直身子,示意珍珠退下。她挺直了背脊,沉聲道,“哪怕你是狼神,也不能隨意要了我狐族中,任何一妖的命!” 天銳眼神陰冷地哼了聲,“妖界一直是狼、虎、狐三族鼎立。虎族也便罷了,其虎妖各個勇猛善戰,可你們狐族,何德何能,佔其中一位?今日,我便助狼族,把你狐族居地納入囊中,從今往後,你們狐族便要對狼族俯首稱臣!”說著,一聲大喝,“天嘯,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是。狼神!” “休想!”阿蘿咬牙,眸中火焰漸漸燃起,掌心各射出兩道刺目紅光,在仙力結界之下交匯,然後如煙火在空中綻放,分散成道道細光,緊貼著仙力結界落下,形成另一道結界,阻去了狼妖的逼近。 阿蘿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體內明明靈力充沛,可她竟然用不出三層。其余狐妖更加不可能是狼神天銳的對手。狐狸久久不現身,阿蘿想,他定是想辦法來對付天銳了,是以,無論如何,她必須要等到狐狸回來。 天銳冷眼看著,狐王的結界倒是不一般,即使有他的結界作為阻隔,還是能感覺到那股灼熱之感。不過,這還是難掩狐王羸弱的妖力。他冷笑了幾聲,紫蘿妖力不足支持不了多久,他與她的仇怨倒沒有多深,可說到底,他與廣廈的一切恩怨,皆因她而已。他倒是很樂意看紫蘿靈力耗盡的樣子。是以,他也不急著施展仙力打破阿蘿的結界,只做冷眼旁觀,看著紫蘿的臉色一點點因著靈力耗損而漸漸蒼白。 狐狸帶著毛毛去找狐焰,卻無功而返。他別無他法,只得先回去與阿蘿一同面對天銳。 可是狐狸怎麼都沒有想到,他只是離開了那麼一小會兒,狐族居地便儼然成了一處無人之境,沒有任何狐妖的蹤影。 他的視線,定格在不遠處帶著血漬的地面之上。 天空中飄著雪,一片片落在暗紅的地面之上,紅白對比格外鮮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著獨特香氣的血腥氣,淡淡的氣味,足以讓狐狸癲狂。 那是阿蘿的鮮血才有的氣味,是屬于阿蘿的獨一無二的氣味! 明明一陣又一陣的血氣直沖入他的腦中,幾乎要把他的腦子撐開,可狐狸竟覺得自己好似從未有過的冷靜。 他緩緩蹲□,以指尖觸及那帶血的地面。雪花一片片掉落在他的手背上,融化成水滴,滑到血中,與之融合。 毛毛似乎也察覺了不妥,低頭在血跡上嗅來嗅去。 狐狸抬頭,對著毛毛漸漸勾起了唇。那是從不曾在他臉上出現過的笑容,明明柔和,卻好似帶著股拒人千里的冷漠,又仿佛藏著陰寒狠戾的殺意。 毛毛害怕地緊緊注視著陌生無比的狐狸,小心翼翼地往後退著,希望離狐狸遠一些。 “毛毛......若讓你選,你是選擇繼續做毛毛,還是變回童兒?”狐狸頓了頓,低低地笑了好一陣才繼續道,“老天總是這樣,明明好似給了選擇,到頭來,卻依舊別無選擇。” 狐狸話音剛落,瞬間移到毛毛面前,一掌擊在毛毛頭上。 毛毛甚至還未察覺到痛苦,就停止呼吸倒在了地上。幾乎在它倒地的同時,一道藍光從它體內沖了出來,直直射進狐狸眼中。 久久的,四周只有雪花掉落時的簌簌聲。 忽然,一道聲嘶力竭的淒厲吼聲,驟然響起,整個北極雪山仿佛都在為這吼聲中的悲愴之意顫抖。 老天似乎也為之動容,稀疏的雪白,忽地變得濃密,一片片,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預告︰屬于廣廈的記憶 第68章 屬于廣廈的記憶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血,一地的血。 四周一切仿佛都成了虛幻,只有那滿目的殷紅,以及倒在血泊里的人,成了他所能看到的全部。 這,就是他掩埋所有換來的結局? 這,就是天帝答應的給阿蘿的未來? 他該憤怒的,他該悲傷的,可奇怪的是沒有,他的頭腦比任何時候都來得清醒、冷靜、自持。 他冷眼旁觀,一道接著一道的天罰無一遺漏地打在阿蘿的身上。阿蘿痛苦地悶哼,好像一只鐵鉗似的手,抓著他的心,狠狠的,一下又一下。但是他是廣廈,數萬年來高高在上的上仙,他習慣了,把所有的情緒,統統一絲不落地隱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窺見。哪怕那個人,是阿蘿。他的視線與她的交匯,然後不著痕跡得淡漠地移開,停留在阿蘿高高隆起的腹部之上。是它,是這個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天地間的孩子,讓阿蘿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 不過,就算是滅頂之災又如何,他不會讓她死的。哪怕是逆天而行,他也不在乎。他只要她活下去,不管以何種方式。 他冷眼旁觀,所有的感知,隨著一道接一道的天罰,漸漸變得麻木。 終于,阿蘿再也承受不住天罰之力,暈厥了過去。 而他,竟然不自覺地大大地舒了一口氣。 他再也不用掩飾什麼,飛奔到她的身側,把她擁進了懷里。手上滿是鮮血帶來的粘膩感,那腥甜的氣息,像一道魔咒,打開了他心底被他束縛著的野獸。 他沒有時間來感受肆無忌憚地擁著阿蘿入懷的滿足感。天罰之力在頭頂凝聚,他必須在最後一道天罰落下之前,把阿蘿重生媒介從阿蘿體內拿出來。 他的手在顫抖,那是他在漫長的歲月中,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害怕、緊張、不安......統統都是陌生的情緒。 可他終究克制住了這種陌生的感覺。 他撥開阿蘿肚腹上的衣衫,指尖在阿蘿隆起的腹部輕輕劃過。在天罰隆隆巨響中,這皮開肉綻的輕微聲音,是察覺不到的。 他的手,沿著那條狹長的傷口,摸入阿蘿體內,把那已然死去的胎兒挖了出來。 他不舍地放下阿蘿,捧著胎兒迅疾地退開。 最後一道天罰,應聲落下。 他眼睜睜的看著,眼楮一眨不眨。 他要把這一切銘記于心! 阿蘿的身體,在天罰的強光中,一點一點的虛化,眼看著就要化成點點靈光,如螢火蟲一樣,向四面八方飛散。他忽地釋放出無數道的仙力,如一條條蜘蛛絲纏住每一點阿蘿碎裂的元神,盡數收入他的掌中。 一片雪花落在狐狸的睫毛之上,融化之後的水漬落入他的眼中。 他不禁眨了下眼楮,瞬間回到當下,聲嘶力竭的吼聲驟然停歇。原來只是一段屬于廣廈的記憶,可與那時如出一轍的恐懼感,令他不安地幾近癲狂。 他如一道閃電,在雪山間一閃而過,追尋著阿蘿的氣息而去。 “哈哈哈,銀狐,我就知道你會來。”天銳已經等候狐狸多時。 “阿蘿在哪兒?”此時此刻,除了找回阿蘿,狐狸不想搭理任何事情,“阿蘿在哪兒!”他怒吼,額角青筋暴起,在他白皙的皮膚襯托下顯得尤其猙獰,銀白的長發隨靈氣浮動在空中亂舞,如地獄修羅。 天銳不禁心下震撼,他居然對一只妖產生了畏懼之心?他強自鎮定,他怕一只狐妖做什麼,別說他是狼神,就算他還是狼妖,都無需怕這只狐狸,“你毀我肉身,自當一命抵一命。” “找死!”狐狸周身的靈氣忽然暴漲,一股與妖氣截然不同的靈力,與他原有的妖氣融合,仙妖難辨。 “廣——”天銳忽然面容扭曲起來,“廈”字來不及出口,他整個人就被完全的冰封住了,砰的一聲,碎成一地冰屑。冰屑中透著點點靈光,那是天銳的元神碎片。 “父王!” “狼神!”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狐狸忽然張開五指,放出一道紅光,把一地冰屑,瞬間蒸發了個干淨。 天嘯想要與狐狸拼命,被其妻葉香死死拽住,“夫君,務必冷靜,冷靜!” 狐狸怒睜著雙眸,青色的獸眼,卻隱隱閃爍著赤紅的妖光,“把人交出來!” 天嘯死命掙扎,被葉香找來的狼妖死死架住。葉香克制著心中的懼意,走上前,對著狐狸恭敬地說道,“銀狐大人息怒,狐王沒事的,我這就帶您去。” 當狐狸看到安靜地躺在珍珠懷里的阿蘿時,他忽然發現,他失去了靠近的勇氣。 他心神混亂以極,近在咫尺的距離,他卻無法感知阿蘿是生是死。 或者,他根本就沒有去感知的勇氣? “阿蘿......怎麼了?”他的話語,顫抖地走了調。 “司祭大人放心,狐王不過是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珍珠話音剛落,狐狸便飛撲了上去,搶奪似地從珍珠手里抱過阿蘿,緊緊地,緊緊地摟著,好似想把她嵌入身體里。 他閉上了眼楮,感受著阿蘿的呼吸,感受著她強而有力的心跳,如此,他的神魂才終于歸了位。 他側首,與之耳鬢廝磨,然後在阿蘿額間輕輕一吻,“小狐狸,我回來了,再不走了。” 他回來了,不走了。 他應該在很多年以前就對她說這句話,這句她期盼已久的話。 可是那時候,他以為他可以忍住。 他以為他只要忍住,小狐狸便可以如他所想,經歷萬年的歷練,成為比火神狐焰更為尊貴的神,甚至有朝一日,成為一界上仙,與他比肩,成為僅次于天帝的仙者。 他以為他所作的安排都是最好的,把小狐狸困在赤炎地修煉,獨自承擔擾亂妖靈修煉的罪責留虛空之境面壁,一切都是對的。 因為他是廣廈上仙,因為他從來沒有錯過。 所以他以為他的心動源自于小狐狸調皮惡作劇似的輕啄,他以為這樣清淺的感情可以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變淡,然後遺忘。 他以為,他以為,統統都是他以為! 可原來,他所有的“以為”都是錯的。 他心動在更早以前,也許是在她如蝴蝶一樣展翅從窗口躍下落入他的懷里之時,也許是,她化出人形雀躍地撲入他懷里的時候。太過悄無聲息,他甚至找不出那個確定的時間點。可過程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結果,他心動了,深深的,難以自拔。 當他離開虛空之境,看到小狐狸與一個人類男子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心中驟然升出了一道魔音。一遍遍在他心里嘶吼,“殺了那個人,殺了他!”根本停不下來。他甚至,幾次三番差點對那人痛下殺手,可最終,他還是放棄了。 是小狐狸依偎在那人懷中唇邊的笑容,讓他最終放棄了這個念頭。 可他開始控制不住自己,他只能再次走入虛空之境,把自己禁錮。 而他再次回到小狐狸身邊的時候,竟然是目睹她的消逝。 他無法讓時間倒流,他無法扭轉乾坤,可是他可以逆天而行。 小狐狸因何而亡,他便讓她因何而生。 他什麼都不在乎,什麼人倫天道,他統統不管,他只要小狐狸的靈魂得以延續、重生。 哪怕舍了萬年修行,哪怕棄了上仙之位,他厭倦了這漫無止境的生命,他只想與她在一起,從頭開始,只給她快樂,再沒有悲傷、憤恨與絕望。 他抬手,輕輕地舔舐手上沾染著的阿蘿的血液,他要記住這獨一無二的味道,只有阿蘿才有的味道。然後帶著阿蘿的元神碎片與胎兒去找阿蘿忠誠的僕人雪冬,與他計劃阿蘿重生的萬全之策。 他把阿蘿的元神碎片融入胎兒體內,釋放過半的仙法,輔助阿蘿元神重塑並與胎兒融合。那是一個漫長到未知的過程,可他卻不能等待。因為他的仙力耗損過大,若被天帝發覺,加以阻攔,阿蘿便再無重生的可能。 于是,他選擇舍棄仙體,把部分靈力封入毛毛體內,另一部分則隨著他的一抹神識,封入雪冬的狐尾中,讓雪冬的妖氣掩蓋他的仙氣,待阿蘿重生,進入人世,以護阿蘿周全。而他自己,則進入輪回,成為一只狐妖,他相信,那是最能接近阿蘿的身份。 看,他的計劃多完美,一切都如他所料,阿蘿重生了,再次成為火靈狐王。 他與她,終于在一起了。 她還是愛他,不論是廣廈,還是狐妖司燁,那都是他。 他睜開眼楮,凝著阿蘿,柔情萬種。他的笑容不再是淺淡柔和,而是喜悅到難以言表,唯有把千言萬語統統都融進這笑意里。 他打橫抱起阿蘿,讓她在他懷里沉睡,他不想吵醒她,他想讓她醒來之時,發現她已經身處于屬于他們的地方。 他的手滑過阿蘿臀後裙裾的時候,沾上了一些奇怪粘膩液體。 他不禁皺起眉頭,垂眸望向自己的手指。他的指腹沾上了紅色的液體,淡淡的,不明顯,卻足以讓他再次感覺天崩地裂。 “阿蘿......”他顫抖著唇,呼喚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廣廈是一個什麼都不說的家伙,而狐狸則是什麼都敢宣之于口,這是兩種極端的人格。(咳,算是人格吧。我想把他們融合為一體。好矛盾喲~) 預告︰阿蘿知道狐狸是廣廈後該如何反應?(噗,老實說,我也木有想好。) 嗷嗷嗷,這章寫了好久好久哇,我以為都快有五千字了,噗,結果一算,就三千。 嘿嘿,不過也好的,可是讓大家省點點數。 另外,感謝亓翎兒妹紙的地雷!!! 再另外,20字以上評論就能送分,能送分的咱一定記得送的! 嗷~~多謝大家的支持。 我果然是夜貓子,2點零2分了,還一個人念念碎個沒完。 (_)好吧,咱必須去睡大覺了。 第69章 挽留日更君如此不易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大人,司祭大人?”珍珠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她只是感覺一股來自于廣廈身上的極寒之氣在空氣里劇烈膨脹。即使她是一只耐寒的狐妖,卻也有些受不住這逼人的寒氣。 葉香更是讓廣廈的神情嚇得肝膽俱裂,她不知他發現了什麼,但顯然這是一件足以要了她的命的壞事。她想趁著廣廈還沒有遷怒到她的時候,先消失在他眼前。可她只是稍稍一動,廣廈便發現了她。 廣廈微微抬了抬眸,憤怒讓他的靈力暴漲到了極致,他只用了一個眼神,便把葉香困在了原地,“你們傷了她。”他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像從冰窟窿里蹦出來,冷冰冰硬邦邦的。 “不,不,我們沒有,我們什麼都沒有做!”葉香驚吼著,拼命地想要把腳上突然凝結起來的寒冰弄碎,可不管她用什麼方法,寒冰就是把她的雙足與地面牢牢地凍結在了一起。 “司祭大人,狐王確實沒有受傷。”珍珠奇怪地說道。 廣廈扯出阿蘿沾了血的裙裾一角,厲聲質問,“那這是什麼?” 珍珠也有一瞬的疑惑,忽然,她腦中閃過一道靈光,“該不會是......” “什麼?” 珍珠伏在廣廈耳際,用只有他們兩人能听到的聲音說道,“狐王是否懷孕了?” 空氣里的寒氣頓時消失了個干淨,廣廈抱著阿蘿僵立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阿蘿懷孕了?阿蘿有了他與她的孩子,他們的孩子? 葉香腳下的寒冰終于消失了,她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這個非妖非仙的男人太可怕了。 珍珠見廣廈抱著阿蘿站了好一會兒都不見有任何動作,出言提醒道,“大人,這見紅了,恐怕......您還是盡快帶狐王回去,以防萬一。” 經珍珠這樣一提醒,廣廈才猛然回神,抱著阿蘿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 阿蘿並不意外,她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狐狸。不知何時起,這仿佛已經變成了理所應當。他眼里深沉的憂慮讓她感動萬分,她撲進他的懷里,環著他的脖頸,“燁,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嗯,你一定會沒事的。”廣廈回抱住阿蘿,嗓音輕柔,“我們的孩子,會平平安安的出世。” “孩子?”阿蘿吃驚地推開狐狸,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腹部,那里孕育了一個孩子?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在狐狸與她平坦的腹部之間來回,“我真的有了?” 廣廈如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那般,捧著阿蘿的雙頰,讓她疑惑的雙眸與他對視,“是的,我們的孩子,我和你的。”他從沒有想過,他們會有孩子。于是,當他確定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高興地不知該做出怎樣的反應。他唯一想到,便是讓阿蘿一醒來就知道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可他足足等了半個月,她才終于醒過來。 那深沉而柔和的笑容讓阿蘿覺得有些陌生,又有種似曾相識之感。她怔怔地注視著他,忽然整個人如遭雷擊,在狐狸胸膛重重一推,“你不是司燁!你是誰?” “我是。”廣廈斬釘截鐵地回答,那樣地不容置疑。 “你不是!”阿蘿怒吼著,緊張地盯著眼前陌生的“司燁”,余光瞟著周圍的擺設。這里,是她的寢殿。可這人......這人絕不是司燁!如果是那家伙,他一定會開心得發瘋,而不會這樣沉著的冷靜的對她敘述這樣一個驚喜。而且,她被狼神天銳困住了,她是怎麼回到狐族的?難道,這些是天銳以法力造出來的幻覺? 阿蘿企圖使用法力,使自己的思緒更加清明一些,可是,她發現,她體內的法力居然所剩無幾。“天銳!”阿蘿不再看著“司燁”,她仰頭大喊著天銳的名字,“你給我滾出來,我不會讓你的幻境迷惑住的。” “阿蘿。”廣廈想抓住赤著足胡亂走著的阿蘿,卻被阿蘿如逼蛇蠍一樣避開,他怏怏地收回手,“別喊了,阿蘿,天銳已經死了。哦,不......”他忽然陰毒一笑,“不是死,是湮滅才對。” 阿蘿不禁渾身一顫,她見過各種陰險毒辣的眼神,可唯獨眼前的“司燁”讓她覺得害怕。她強忍住心中的懼意,看著“司燁”,“你把司燁怎麼樣了,你為什麼要變成他的樣子?你把司燁還給我!” 廣廈一愣,半垂下眸,掩去眼中所有的情緒,狀似輕松地哼笑了一聲,“阿蘿,果然是逃不過你的眼楮。”說著,抬起染著淡淡笑意的雙眸,在阿蘿錯愕不已地注視下,幻化成廣廈上仙的模樣,“小狐狸,這樣總認得我了吧?” 漆黑的長發,素白的衣袍,周身籠著淡淡的仙氣。幽寒的靈氣,讓四周空氣的溫度一點點下降。 阿蘿只覺腦中轟地一聲,她腳下一個踉蹌,幸而身後已經是冰涼的牆壁,她才沒有難堪地摔倒在地,“廣——廈——” “是我。”廣廈想去扶阿蘿回床上躺下,可阿蘿依舊逼他如蛇蠍,他的笑容一僵,又繼續保持著上仙該有的柔和。“小狐狸,不要倔強,你肚里的孩子經不起一絲折騰。” 阿蘿頓時保護意味十足地用雙手捂著自己的腹部,生怕廣廈要來搶奪似的,“你......為什麼會在這里?” “為了......為了解決掉天銳,他抓了你想逼我現身,我,怎能被他脅迫?” “他已是狼神,他要找你,何必要下界?”阿蘿說著,輕輕晃動越來越昏沉的腦袋。 廣廈並不回答,他只是注視著阿蘿的眼楮,讓催眠術發揮更強勁的力道。 終于,阿蘿再也抵擋不住沉重的眼皮,意識朦朧地倒了下來。她擔心肚里的孩子,卻無法求救。還好,有人接住了她,那是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那才是——她的司燁。 廣廈坐在床沿,若有所思地注視著沉睡的阿蘿。微微嘆了口氣,世事總是有那麼點不盡如人意。 他握住阿蘿護在腹的一只手,低頭輕吻。“珍珠。” “大人。”珍珠悄無聲息地出現,如以前一樣,可如今的她,再不是單純因為眼前人的身份而對他敬畏。她現在是發自內心的,對眼前的司祭大人感到尊敬與畏懼。這人,是她所見的,最讓她覺得可怕的“人”,沒有之一。 廣廈並不回頭看珍珠,他只是專注地凝視阿蘿並不安穩的睡顏,淡淡說道,“妖界已經很多年沒有一界之主了。” “是。” “是時候,該有了。” “是。” “就從最近的狼族開始吧。”他說著,終于轉頭,看向珍珠,笑若春風,“臣服或者消亡,讓他們自己選。” “是的,大人。” “哦,對了,讓灰瞳過來,我要見他。” 灰瞳跪在廣廈腳下,縮著單薄的身子,不住地發抖。 他都看到了,那個已成為狼神的前任狼王天銳,只一招,就被眼前的司祭大人連神魂一起覆滅了。那是狼神啊,竟然連絲毫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放心,我不是要殺你。” “多謝大人饒命,多謝大人!” 廣廈以法力幻化出一個人影影像,“找到這個人,然後抓來見我,要活的。” “是。” “你雖法力不高,不對對著這麼個人,還是綽綽有余的。這麼簡單的事情,沒有問題吧?” “沒有,沒有。” “很好。” 灰瞳戰戰兢兢地退了下去。 廣廈望著還未完全消失的影像,目光陰寒狠戾。杜風,有些帳,該好好算一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預告︰廣廈將在人格分裂中,把他的瘋狂計劃發揚光大。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最狠的。 嗯~咱相信廣廈絕對做得到,咳~~~ 日更不容易哇~~~嗷嗷嗷,咱要努力!!! 第70章 日更君今天懶床了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覺得困頓不堪,可耳邊的聒噪讓她恨不得把在她耳邊喋喋不休的人,殺人滅口。 她猛然睜眼怒瞪一直在她耳邊嘮叨個不停的男人,“閉嘴!” 狐狸頓時噤聲,無辜地望著阿蘿。 阿蘿以為狐狸總算消停了,誰想,她剛想再次閉眼,休息一會兒,整個人忽然被騰空抱了起來,快速地飛翔。 剎那間,一道強光射過來,刺得阿蘿急忙閉上眼楮。卻幾乎在同時,寂靜的四周忽然熱鬧了起來,耳邊是歡快悅耳的鳥鳴聲,鼻尖是馨甜清爽的花草味。 阿蘿不可思議地緩緩睜開眼楮,頭頂是飄著朵朵白雲的蔚藍天空,腳下是一望無際的蔥翠綠地,她疑惑地望著揚著大大笑容的狐狸,“這里......” “我們的家,我們的小狐狸出生的地方。” “家?” “嗯,嗯。”狐狸不住的點頭,一臉歡呼雀躍,卻又無比驕傲地說道,“阿蘿,你不知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到這個地方。我在四周廣布了結界,沒有人能進得來。阿蘿,你喜不喜歡,喜不喜歡?” 狐狸急切邀功地模樣,激地阿蘿忍不住笑了起來,“喜歡。” “那我們就在這里,等我們的小狐狸在你肚子里一點點長大,然後迎接他的出世。” 狐狸的眼楮,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樣璀璨明亮,阿蘿心里歡喜不已,卻不禁緩緩皺起了眉頭,搖了搖混沌的腦袋,“我們什麼時候來到這兒的?”她的記憶好像出現了斷層,她明明......明明剛剛還在狐族見到了廣廈,怎麼突然就到這兒了? 狐狸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之前呢?我好想被天銳抓去狼族了。” 狐狸摟著阿蘿,心有余悸的樣子,“嗯,還好,廣廈幫我救了你,不然......” “廣廈?他真的來過?” 阿蘿過激的反應引得狐狸驟然收緊他環著阿蘿的手臂,“不準想他。” 想他?阿蘿愣愣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了。是啊,她也以為她應該是想他的。不是嗎?她用了數千年的時間去愛一個人,她應該是想他的吧? 可是,當她真的見到他的時候,當廣廈變成燁的樣子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竟然只感到害怕。 阿蘿指尖輕輕地撫上狐狸的眉眼,停留在他蹙著的眉頭間,“燁,我錯了,我們都錯了。我不愛他了,真的,真的......” “太好了,阿蘿,你終于不再愛他了......”狐狸神情激動地把阿蘿擁進懷里,緊緊扣著她,不讓她動彈,“那便只愛我,阿蘿。不愛廣廈,只愛我!”他的聲音依舊激動,只是臉上的神情,卻深沉而沒有喜悅。 珍珠懷里抱著只小動物,目不斜視地等候狐狸的召見。 狐狸讓阿蘿緩緩退出他的懷抱,面向珍珠的所在,他臉上笑意盎然,指著珍珠,“阿蘿,你快看,珍珠懷里的是什麼?” 狐狸獻寶似的神情,讓阿蘿不由自主地期待起來,她拉著他,走向珍珠。只見珍珠懷里,一只出生沒多久的小毛驢,正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楮,忐忑地望著她。“毛毛?”阿蘿驚呼著抱過小毛驢,“它,長得太像小時候的毛毛了。” 狐狸聳聳肩,他可沒看出來哪里像了,“毛毛跟著廣廈回去了,你也許會想它,我便讓珍珠再去找了只小毛驢陪你。” 小毛驢似乎很喜歡阿蘿的輕撫,歪著腦袋在阿蘿胸前蹭了蹭。 狐狸立馬板起臉來,惡狠狠地把它從阿蘿懷里拽到了地上,看向阿蘿時又是笑足顏開,“讓它走走看,听說出生快半月余了,該活蹦亂跳的了。” 額,是麼?阿蘿奇怪地瞥了眼專心逗弄小毛驢的狐狸,她剛才似乎感到一股寒意,可忽然間又沒了。疑惑地晃了晃腦袋,蹲到狐狸身邊,“看來你與這只毛驢的八字比較合。”不像他對毛毛,一見面就跟仇人似的,總想著整它。 狐狸狀似委屈地癟癟嘴,“還不是因為你喜歡。” “不過,也許我更喜歡廣廈的那只毛驢。” 狐狸一听,臉色頓時晴轉陰。 阿蘿陪笑著攬過他的手臂,“不,不,還是這只毛驢更可愛些。” 珍珠的眼神,不住地在廣廈與地面之間來回,幾次欲言又止。 “阿蘿,你想想給小毛驢取個什麼名字。”廣廈說著,把小毛驢趕到阿蘿腳下。 小毛驢似乎能明白廣廈的意思,仰著小腦袋,撲動著亮閃閃的黑眼楮瞧著阿蘿,那可愛的模樣,頓時吸引了阿蘿全部的注意力。 “毛毛?”阿蘿覺得十分不可思議,為何這只小毛驢給她的感覺,就如她第一次在集市上見到毛毛時的一樣?她抬頭想告訴狐狸她怪異的感受,卻發現狐狸正與珍珠在說著話。她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不過,她分明可以感受到珍珠的背脊異常緊繃。 廣廈發覺阿蘿正望向他,頓時揚起一個“司燁”式的大大笑容,順便還抬手向她揮了揮。 小毛驢似乎對阿蘿的分心很不滿意,頓時不安分地逃開阿蘿的手掌,向著廣廈等人所在相反的反向跑了去。阿蘿擔心小毛驢,便只能跟著去了。 廣廈頓時收起笑容,側過臉,“讓狐焰在外頭等著。”頓了頓,面無表情地淡淡問道,“怎麼,狼王不肯臣服?” “是的。”珍珠始終低垂著眸,表現著極度的恭敬之意。只是,她忍不住要懷疑自己的眼楮,這眼前的人,與之前和狐王說話的人,真的是同一個人麼?怎麼可以有人,在這樣極端的兩種神情之間,做到如此天衣無縫的轉換,而絲毫不需要什麼準備? “多少狼妖追隨他?” “倒沒多少,不過,狼王與狼族司祭關系素來不錯,狼族司祭未曾表態,許多狼妖還在觀望階段。” “看來殺不得。” “是的。” 廣廈稍作沉思,“狼王似乎有些懼內?他的妻子,倒是比較識時務。” 珍珠猛然領悟,“是,珍珠這就去辦。” 廣廈送走珍珠,便去找阿蘿,見到她正與小毛驢玩得開心,不禁會心一笑,“阿蘿。” “嗯?” “法尊來了。” 阿蘿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我不想見他。” “那,我去趕走他。”廣廈笑得恰如其分得狡黠。 “嗯。”阿蘿點點頭,帶著小毛驢往另一頭去了。 廣廈一見到狐焰,便嬉笑著聳聳肩,“真可惜,你女兒不想見你。” 狐焰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他微微一愣,一把拽著廣廈的衣領,凶惡地瞪著他,自己的鼻尖幾乎要踫著廣廈的,“你到底在做什麼?紫蘿重生了,你得到她了,一切都如你所願了,你還想做些什麼!”他不怕驚動天帝滅了狼神天銳,放著好好的狐族不待,大搖大擺地住到他的眼皮底下,他還听說,狐族有意吞並他族一統妖界。廣廈所做的隨便哪一件事,都足夠被天帝扣上擾亂六界的大罪,永無翻身之日。他真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麼。 廣廈對狐焰的凶神惡煞視而不見,不過他還是收斂了些笑容,“是,的確如我所願了,所以我要確保這一切足夠長久。” 狐焰緊皺著眉頭,松開廣廈的衣襟,“所以你要以妖界之力對抗天神界?” “沒錯。” 狐焰譏誚一笑,繼而哈哈哈大笑起來,“難道你忘了,上個企圖一統妖界的虎妖是何下場?虎族到如今也只敢在西天一隅,佛祖庇佑下安身立命。”狐焰搖著頭,斬釘截鐵道,“我不會讓你把狐族變成下一個虎族的。” “哦。”廣廈絲毫不覺得生氣,反而好奇地問道,“那你要怎麼阻止我?” 狐焰微微眯起眼楮,“你別逼我。” “怎麼會呢,你幫了我那麼多,我怎麼會逼你。”廣廈漸漸勾起唇角邪氣地笑了起來,哪里還有半點仙者之姿,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陰邪的惡妖,“我送你的禮物,看看。”說著,手掌在空中一抹。空氣中徒然出現一塊靈力聚集的鏡面,鏡面完全的黑暗,漸漸的,一抹七彩的光芒由一個拳頭大小的點慢慢擴大,直到變成一個一臂長度的人形物體。 狐焰半眯著的眼眸緩緩打開,那眼里有太多的驚訝,以至于他優美的臉部曲線都有些扭曲變形,“畫兒......你拿畫兒威脅我?” 廣廈搖著頭,笑若春風,“不是威脅,是請你跟我合作。” “做夢!”他不會跟他一起瘋的,他還要回天神界做他逍遙自在的火神,受萬人敬仰。 “行。”廣廈的回答如狐焰的拒絕一樣干脆,“既然如此,我也懶得費心為她重修魂魄。”說著,捏碎空中靈力所化的鏡面。 隨著鏡面七零八落的墜落,狐焰的額角青筋也跟著突突跳了起來,他仿佛看到的,是畫兒魂飛魄散的景象。 “慢走,不送了。”廣廈瀟灑地轉身,毫不猶豫。人類女子何其多,為何他會挑上這個女子,不惜耗費仙力為她續命,讓她沉睡千年,也要她做阿蘿的母親,為的,就是當年狐焰看她時的那一絲憐憫。狐焰以為那是他自己挑的人,不,那是他一早就計劃好的,讓雪冬送到狐焰眼前的。果然,當他即將進入結界的時候,狐焰叫住了他。 “你真的......真的可以為畫兒重修魂魄?” 廣廈頓時停下腳步,他勾著唇笑容深邃,轉身面對狐焰時,神情又是極度的真誠,“當然,她是阿蘿的母親,只有你我聯手,我定然救她。” 狐焰雙拳緊握,終是無奈地松了開來,“你要我做什麼?” 廣廈淡笑著,緩緩說道,“玄機一死,如今人間捉妖界以你為尊,再無敵手。但如此還不夠,我要你讓所有捉妖師對你唯命是從。” “你以為這樣就能對抗天神界了?” “怎麼,難道你以為這樣還對付不了那些酒囊飯袋?”廣廈留下狐焰獨自思索,不想再與他閑聊。他一只腳剛剛跨入結界,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回頭說道,“回頭,我讓阿蘿娘親修補一下你們父女之間的關系。” 父女?狐焰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廣廈到底什麼意思。他再想問個明白,廣廈卻已經消失在結界後,任他如何都無法打破廣廈所布的結界。 作者有話要說︰熱乎乎熱乎乎熱乎乎的七十章哇~~~~ 第71章 幸福美滿的小日子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取名實在沒有什麼天賦,想了半天,還是給小毛驢用了“毛毛”這個名字。 狐狸哈哈大笑著取笑阿蘿,被阿蘿瞪了才知道收斂。他扶起阿蘿,輕輕踢了下毛毛,讓毛毛自己去玩耍。他則帶著阿蘿坐到了一塊高低適中的大石頭上,讓阿蘿靠在他的懷里。 毛毛踉踉蹌蹌地跑了一圈,又開始往阿蘿的所在蹭過來。 狐狸攤開手掌,變出一只鮮嫩可口的蘿卜,朝著毛毛腦袋扔了過去,不偏不倚,砸得毛毛眼冒金星。 小毛毛趴地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如獲至寶似地扒拉過蘿卜,藏到自己身下,低頭啃了幾口,卻發現乳牙不太好使,可就是不舍得把蘿卜扔掉。 阿蘿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狐狸一眼,想起身去把小毛毛抱過來,卻被狐狸一把拉了回去。 “阿蘿......” “嗯?”阿蘿等著狐狸說下去,狐狸卻沒了下文,她只能問道,“燁,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對我說?” 狐狸握著阿蘿的手,放在阿蘿平坦的腹部,“阿蘿,我真的很期待我們的小狐狸出世。”雖然這個孩子,本不該留下。它應該隨那日阿蘿流下的血液,一同流逝。可奇怪的是,這個未完全成形的孩子,竟然可以汲取阿蘿全部的靈力來保全它自己,等到他來救它。 阿蘿不禁溫婉地笑了起來,“我與你一樣期待我們的孩子。” “可,阿蘿,你該感覺到了,它的存在,讓你幾乎失去了全部靈力。” “不是失去,我只是暫時無法使用靈力而已。可那有什麼關系?”阿蘿絲毫不擔心,“我相信你能保護我與孩子,燁,我相信你。”何況如今,天銳已經死了,沒有誰會再難為他們。他們又都是狐妖,生一只小狐妖出來,不違反天意吧?又能有什麼危險的呢? 阿蘿不問緣由的信任,讓廣廈頓時情難自禁。他擁著阿蘿,與她深吻。 是的,他會守護她與孩子,他會做到的。 他是廣廈,沒什麼是他做不到的! 阿蘿在狐狸為她找來的世外桃源里闢了一塊地,種了些花草蔬果。她隨意地很,今天想到種花了,就種株花,明日想到種菜了就種顆菜。好好的一塊地,雜七雜八的,什麼植物都有。 而確實,阿蘿真不是做這些的料,讓她打打殺殺還行,可做起這些農活,常常是讓她手忙腳亂。 狐狸則像個需要辛勤工作以養家糊口的人類男子,時常要天黑才回到阿蘿身邊。 有時候,難得早些回來,就能看到阿蘿在菜園里手忙腳亂的模樣,于是,他便躲在暗處偷偷取笑阿蘿。笑夠了才現身,幫阿蘿一把。 轉眼便是四月余。 阿蘿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像在衣服下面藏了個大西瓜似的。 很多彎腰的舉動,已經讓阿蘿感到明顯的吃力。 地里的植物都漲勢極好,她現在彎不下腰,也不再種植新的植物,而只是修修剪剪,澆澆水而已。 水桶里的水又要告罄,天色還早,狐狸還沒有回來,她便大聲喊了聲“毛毛”。 不一會兒功夫,正在橫向發展的毛毛,扭著身子跑到了阿蘿跟前,歐啊歐啊地叫了幾聲,似乎在說,它今天很听話,不要再向那只可怕的狐狸打小報告了。 阿蘿十分同情的點點頭,把水桶遞給毛毛叼著,拍拍它的腦袋,“快去吧,不再告訴燁你偷懶的事情了。”她哪知道,她不過是向狐狸嘮叨了句毛毛真懶,結果,當夜毛毛就被狐狸施法吊在半空中吊了一夜。 阿蘿望著毛毛與她的肚子一樣日漸渾圓的屁股,不禁笑著自言自語道,“難道叫毛毛這名字的驢,都會那麼肥?” 她一閃神的剎那,雙足忽然離了地。她驚呼著捂著自己的肚子,似嗔似怒地瞪了眼笑容滿面的罪魁禍首,“嚇到孩子了。” 狐狸真是愛極了阿蘿小心翼翼護著他們孩子的樣子,輕啄她微微嘟起的粉唇,“阿蘿,你再這樣護著他,我會妒忌的。” “司燁!”阿蘿無奈地吼了聲,輕捶狐狸的胸膛,“別鬧了,放我下來。天快黑了,還有幾株花沒有澆水呢。” 狐狸抱著阿蘿,就是不放,“讓毛毛去做。” 阿蘿白了狐狸一眼,“毛毛是驢,不是驢妖。” 毛毛一見到狐狸回來了,跑步的步子都不那麼歡快了,而是異常地謹慎。它把水桶放到地上,然後乖乖地站在一邊,看著狐狸,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 “不信,試試。” 阿蘿照著狐狸的意思把水瓢遞給了毛毛。 毛毛果然咬著水瓢,像模像樣的澆起水來。 阿蘿驚訝無比,“毛毛它......” 狐狸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我可是特意挑了頭極有慧根的毛驢。”說著,遞給毛毛一個贊賞的眼神。再次重生的童兒,因為有著童兒神識的緣故,比曾經的毛毛聰明了許多。他也感激童兒,願意放棄仙驢的身份,回到已然墜入妖道的他的身邊,依然認他為主。 毛毛正咬著裝了半瓢水的水瓢,它受到狐狸的贊賞,頓時忘了形,得意地叫了一聲,水瓢瞬間從它口里掉了下來,差點砸斷一株花。它惴惴不安地望著狐狸,眼看著狐狸臉色沉了起來,一扭頭,把前半個身子都藏到了花叢中,就露出一個渾圓的屁股。 阿蘿頓時伏在狐狸肩頭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差點笑岔了氣,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好......好吧,的確‘極有’慧根......” 正所謂飽暖思淫/欲,這無疑是此刻狐狸最真實的寫照。 今夜滿天繁星閃爍。 他擁著阿蘿,在夜色下緩緩踱步。 偶有螢火蟲飛來,停在阿蘿的肩上。 他輕輕地趕走了它,不想手指卻不小心勾下了阿蘿衣衫。 近日天氣炎熱,此處又無人打擾,阿蘿本就衣著單薄,此刻更是香肩半露,那若隱若現的風景,頓時讓狐狸移不開眼。 阿蘿奇怪的側首,望向突然扣著她肩膀,不再行走的狐狸,“燁......”她剛剛輕啟粉唇,便瞬間被狐狸封住。空氣在狐狸用力的吸/允間一點點告罄,阿蘿癱軟著身體,靠在狐狸懷里。直到她快要斷氣了,狐狸才喘著粗重的呼吸,放開她。 “阿蘿......給我......”雖然狐狸還沒有得到阿蘿的答復,只是,他的手,早已不安分地從阿蘿的衣襟滑了進去。他都忍了四個月了,夠久夠久了。 “嗯......”阿蘿輕輕的呻/吟,理智在昏憒的邊緣,“孩子......” “我會小心的。”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是一種令人沉迷的訊號。他深沉的眸子,瞥了眼不遠處的毛毛,毛毛頓時識相地轉過身,跑沒了影。 狐狸脫下外袍,小心翼翼地把阿蘿放倒在其上。 他來不及把手繞到阿蘿後背,解開肚兜的帶子,而是用凝著靈力的手指割斷了帶子,把阿蘿的衣裳,從她身上扯了下來。 他怕壓著阿蘿肚里的孩子,便只能側身躺在阿蘿身側,讓阿蘿也側對著他。他迫不及待地吻她,她的眉眼,她的脖頸,她的鎖骨......一路蜿蜒而下。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是他愛極了的味道,只有她——火靈狐王紫蘿,才有的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托著阿蘿,讓阿蘿跨騎到自己身上,然後讓她緩緩地壓□子。 他慢慢地進入阿蘿的身體,與之深深地結合,托著她,緩緩地動作...... 那是無法用言語言說的過程,那麼美妙而神奇,所有的言語都不足以描述萬一。 他只知道,漫天繁星美輪美奐,及不上那雙帶著氤氳水汽的雙眸;他只知道,他如今所擁著的,是他要不擇手段去守護的——遇神殺神,遇佛弒佛。 作者有話要說︰嗷,還好趕得及日更。 接下來,噗,我又寫不出預告了。 表扔臭雞蛋喲~~~人家頂著鍋蓋了,傲嬌地哼一聲,哼(^) 第72章 唯一選擇主宰妖界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狸擁著阿蘿在緩緩行進的馬車內,他深嗅著來自阿蘿火靈狐血脈獨有的香氣,欲/望蠢蠢欲動。 昨夜的纏/綿,實在不足以澆滅他積攢了幾個月的欲/望。但是,他知道阿蘿疲倦了,他不敢再索求更多。他埋首在阿蘿頸間輕啄,希望這可以達到望梅止渴的作用。 阿蘿被頸間的酥/癢感吵醒了,她不適地扭動了下脖子,緩緩睜開眼楮。 狹小的空間,晃/動的“地面”,頓時讓她清醒了過來,“燁,我們是在......馬車上?” 狐狸不急著回答阿蘿的問題,他瞬時吻住了她,好一陣纏/綿才放開阿蘿,“嗯,在前往西天一隅的路上。” 阿蘿不禁皺起眉頭,“為何......去那兒?” 西天一隅,傳說是萬佛之主庇佑下的地方。在那里,不論是人、妖、仙,或者他界來者,都不得使用法力,違者將被萬佛之主困在西天冰池下,永不再見天日。 阿蘿這個問題,頓時澆滅了狐狸渾身/欲/火,連小火星都不剩下。 他不禁扶著阿蘿,讓她與他一同坐起身。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狐狸深沉嚴肅的臉色,讓阿蘿跟著緊張起來。 “阿蘿,這件事,我本不想讓你操心。”狐狸頓了頓,“我原以為可以讓你留在結界內,平平安安地把小狐狸生出來。只是,珍珠從虎族帶回的消息並不那麼令人愉快,我不得不親自去說服虎族之王與他們的司祭。而這一來一回,顯然需要一些時日,我實在不放心讓你離開我身邊那麼久,便只能讓你舟車勞頓,與我一同前來。” 狐狸說了一大圈,阿蘿還是有些不太明白,“我們與虎族素來沒有來往,你讓珍珠去做什麼了?” 狐狸緊緊盯著阿蘿,一字一頓說道,“阿蘿,我要主宰妖界。”他太注重阿蘿的反應,顯得異常小心翼翼與忐忑不安。 阿蘿微微一愣,卻不禁笑了出來,“司燁,我從不知道你有這樣的野心。”雖然這與她所認識的司燁有些不同了,不過,阿蘿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她笑過之後緩緩皺起了眉頭,“燁,你該等我生下小狐狸,這樣我才能幫你。” 盡管阿蘿的反應算是狐狸所能預期的最好的了,不過,他還是緊張地擁過阿蘿,“不,阿蘿,你誤會了。我想主宰妖界,不是因為我垂涎這樣的權勢地位,而是......” “而是什麼?”阿蘿的聲音里含了淡淡的不悅,她並不覺得狐狸有這樣的野心有什麼不可以,可狐狸這樣的狡辯反而讓她覺得不那麼舒服,她不認為還有別的什麼可以促使這樣的心思來源。 阿蘿隱隱的不認可刺痛了狐狸,他有些難過的垂下眸,“阿蘿,我沒想到你會這樣看我。” 狐狸的難過與委屈讓阿蘿有些心疼,她不禁溫柔地捧起他的臉,讓他與自己對視,“因為我不喜歡你對我隱瞞,就算你是獨自藏起一些會傷害到我的秘密,可我並不會因此感激你。燁,我並不柔弱,即使我現在因為孩子無法使用靈力,可我依舊不是一個柔弱的女人,我更不喜歡你把我看成一個柔弱的女人。燁,過去那四個月,我之所以在你給我的那方天地里安寧度日,是因為我覺得,如今,沒什麼事會難為到你我。”可顯然,事情並不如她想得那麼美好,“燁,告訴我為什麼,讓我明白,是我錯怪你了。” 廣廈因為阿蘿的話語手腳一點一點的冰冷。他注視阿蘿,眼里凝上一種陌生的液體——是因為悔恨! 原來這才是他的小狐狸,原來,她從來希望的,不是被他緊緊地保護在羽翼之下,她喜歡的,原來是與她所愛的人,比肩而立。 可是他知道的太晚了,而他錯失的,他不知道是否還能彌補回來。 “阿蘿!”廣廈緊緊擁住阿蘿,不想讓她看明白他眼里過于深沉的悔恨。 狐狸的舉動,是阿蘿始料未及的。她愣過之後,輕輕地捶了下狐狸的背脊,“喂,別以為哭鼻子了就能輕易地得到我的原諒,快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又犯糊涂,闖什麼禍了?” 狐狸十分不滿地哼哼著,“別小看我,我又不是毛毛。” “那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蘿,我們的小狐狸,是不該存在的。” “什麼!”驚呼之後,阿蘿的聲音頓時沉了下來,“什麼叫不該存在?” “阿蘿,那日你為抵抗天銳,施展靈力動了胎氣,它本該在那時就離開我們了,可它汲取了你所有的靈力,護住了自己,等到了廣廈。是廣廈動用仙力,才保住了它。” “那又怎麼樣?就算廣廈保住了它,可它還是我們的孩子,與廣廈沒有關系。我們都是狐妖,我們孩子會是一只小狐狸,這沒什麼不可以的。”阿蘿的神情有些激動。 “可阿蘿你忘了嗎?你是火靈狐,火靈狐不是靠母體傳承的,火靈狐只能由天地靈氣孕育而生。” 阿蘿的腦中傳來轟轟的巨響,她好像回到了接受天罰的那時候,可狐狸的聲音,依舊清晰地飄入她的耳中,“阿蘿,我們的小狐狸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奇跡。”她的手,不自覺地滑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之上,那隱隱的胎動,讓她朦朧的視線漸漸清晰起來,震驚之後,留在她眼里的除了堅定還是堅定,“燁,我要小狐狸平平安安地出世。”原來,這才是她前世接受天罰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她與人類的結合,產生了人妖之子,而是因為,那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生命? 阿蘿仰頭,她仿佛可以透過車頂望見蔚藍的天空,眼中閃過絲絲狠戾。這回,老天不會如願的,她愛這個孩子,一如她深愛這個孩子的父親。“主宰妖界可以保住我們的孩子嗎?” “嗯。天神界有一塊阻天之石,它可以阻擋天罰之力,加上你我的靈力,定可以保全你與孩子。只要主宰妖界,便能與天神界抗衡,向天帝借阻天之石,若他不肯,我們便奪!” “若不可以呢?”阿蘿不知道,她為何會這樣脫口而出。可這話,卻讓他們兩人都愣住了。 久久之後,廣廈才堅定地說道,“一定可以的。”可他卻不自覺地把攬著阿蘿後背的手,伸到眼前,干淨的手掌,似乎正一點一點被殷紅的血液覆蓋,他急忙緊緊閉起眼楮,再次喃喃道,“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他再沒有勇氣挖出她肚里的孩子,他更沒有仙力再讓她重生一次,只能這樣......只能成功!不會有什麼不可以,絕對不能有! 那個沉重的話題,在聊過之後,仿佛就被兩人遺忘了。 阿蘿撥開車簾,向外頭望了一會兒,“啊!”她忽然驚呼,嚇了狐狸一大跳。 “怎麼了,怎麼了?”狐狸差點就跳了起來,急忙摟過阿蘿,“哪兒不舒服了?” 狐狸那滿臉天塌了的神情讓阿蘿不禁笑了起來,“沒有,我只是突然想到毛毛了,你把毛毛獨自留那兒了?” 狐狸舒了口氣,瞪了阿蘿一眼,害他白擔心一場。沒好氣地喊道,“毛毛,快來露個臉。” 他話音剛落,隨著一聲驢叫,一顆驢頭從車門處擠了進來,半張驢臉被車布簾給遮住了。毛毛左晃右晃就是沒能擺脫那布簾,只能求救似地望著阿蘿。 阿蘿驚訝地半張著嘴,好心地幫毛毛把布簾拿了下來,她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得意洋洋的狐狸,“你居然,讓毛毛趕車?” 狐狸揚著下巴,擺了擺手,毛毛便依依不舍地把腦袋縮了出去。他對著阿蘿一副不可一世地得意勁,“當然,我說了,這毛毛可是極有慧根的驢。它與這匹千里馬有共同語言,讓它趕車,沒有問題。” “是啊,連馬鞭的都省了。”阿蘿靠在狐狸胸口,卻怎麼都掩不住唇邊的笑意。這樣的事,也只有他這個狐狸腦袋能想得出來。 可顯然,狐狸得意地太早了,他忘記了,他與毛毛的八字素來不太合。毛毛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是,不能否認,它向來是以給他丟臉為己任。 這不,狐狸才剛剛得意了一小會兒,毛毛忽然驚叫著扒拉著前蹄往馬車內鑽。驚地狐狸急忙抱過阿蘿,打算破車而出。好在毛毛在一陣恐慌之後,發現車內有個更可怕的狐狸。它渾身一個激靈,想要退出去,卻不幸地被車門卡住了圓潤的身體。眼看著狐狸齜著牙,正要一腳踹過來,馬車頓時停了下來。 毛毛終于咕嚕一下掙脫了車門,直接滾到了地上。它摔得頭暈眼花,卻還是在心里慶幸著,好在肉多,摔著也不是太疼。 而狐狸因為手里抱著阿蘿,腳下頓時不穩,不得不在馬車上借力,沖破車頂,抱著阿蘿飛身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熱乎乎的剛剛出爐的。 嗷~~最近叔很抽咩?更新好久才出來哇。 第73章 取名無能君你來了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狸才剛剛抱著阿蘿離了馬車,還沒落到地面,一截斷樹從天而降,砸在了馬車上,頓時把馬車砸成了兩瓣。 馬兒不停嘶吼著企圖掙脫韁繩,毛毛趴在地上嚇得肝膽俱裂,卻還是很講義氣地跑過去幫它的馬兄弟把韁繩給咬了下來。馬兒一掙脫韁繩,就撒開蹄子奔沒了影。 毛毛的體型顯然跟不上它,便直接跑到了阿蘿與狐狸的身後,躲了起來。 狐狸放下阿蘿,面目不善地看著前方昂首駐立的老虎。 那老虎的體型異常魁梧,比毛毛高上許多,張著血盆大口,惡狠狠地瞪著狐狸與阿蘿。 吼—— 一聲吼叫,仿佛地動山搖,卻未能震撼住狐狸與阿蘿。他們臉上沒有懼意,只是均頗為意外,才剛剛行至西天一隅邊緣,就這麼快踫到虎族之妖?這似乎太巧合了一些。 兩人剛交換了下眼神,一黃衣女子從天而降,落在了虎背之上。 她並沒有坐下,而是威風凜凜地站在虎背之上,滿眼輕蔑地俯視狐狸與阿蘿。她不屑地哼了聲,“身懷六甲幾乎毫無靈力的女狐妖,道行淺薄區區一千多年妖齡的男狐妖,哼,就憑你們,也想入我虎族之地?” 狐狸扶著阿蘿,不怒反笑,雲淡風輕,“阿蘿,真是奇怪了,萬佛之主腳下西天一隅,什麼時候成了虎族領地了?” 阿蘿撐著腰,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她都懶得與這虎女動口角,微微皺眉,對著狐狸道,“她說是就是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別耽擱了,繼續趕路吧。”說著,直接拉過毛毛,坐到了它的背上。 “也是。”阿蘿都發話了,狐狸自然不再跟這女子廢話了,直接牽著毛毛,旁若無人地從女子身旁走了過去。 毛毛路過那大老虎的時候可是嚇得四只蹄子發軟,不過它更明白,要是摔著了阿蘿,狐狸絕對比那大老虎更可怕。于是它便只管閉著眼楮,任狐狸牽著走。 大約是從沒被人這麼無視過,黃衣女子與那大老虎一下子竟然沒反應過來。 直到他們都走過了,黃衣女子才回神,命令大老虎一躍躍到了阿蘿面前。 毛毛嚇得蹄下一個趔趄,好在狐狸早有準備,扶好了阿蘿。 “怎麼,你們虎族這是窮到攔路搶劫的份上了?”廣廈頓時心里升起了一股惡氣,他素來沒多少耐心,“要打劫直說,少廢話。我娘子還需要休息。” 女子一愣,突然捂著肚子毫無形象地蹲在虎背上哈哈大笑起來,“從沒......從沒見過這麼柔弱的妖精......哈哈哈......” 阿蘿只覺得這笑聲極是聒噪,吵得她頭疼,腳邊正好一塊碎木。她腳上聚力,猛然一踢,那碎木便如一道閃電,向著女子喉嚨口飛射過去。 “好歹毒的狐女,我不過笑一笑你便要我性命?”她實在沒有想到,這靈力所剩無幾的女妖竟然還有這樣的身手,她低估了那碎木的力道,躲避的幅度小了些便斷了一簇頭發。 “你性命不是還在的嗎?”阿蘿淡淡笑著,“現在我們夠資格過去了嗎?” “哼,既然如此,那我倒要好好地跟你們比上一比。” 狐狸輕輕撥開阿蘿,接過女子的攻擊與她纏斗在一塊兒。因為不能使用法力,狐狸對于近身打斗生疏已久,一連幾次都險險被女子擊中,看得阿蘿提心吊膽,恨不能上去幫他一把。 不過,隨著打斗時間的延長,狐狸開始習慣這打斗方式,慢慢地他開始反攻,女子漸漸力不從心起來。她似乎不曾料到自己在這只妖齡淺薄的狐妖身上竟然討不到好處,想停下來,卻面子上掛不住,只能硬著頭皮頂著。 阿蘿撐著腰,等得有些不耐煩,抬頭望了望天,太陽已然西斜。 狐狸抽空瞥了眼阿蘿,看到了她的舉動,頓時所有耐性統統告罄,一把扣住女子攻過來的手腕,手掌一翻,隨著女子一聲悶哼,狐狸已然一腳踩在摔倒在地的女子頸間。他半眯著眼,隱隱透著殺意。是老虎的一聲怒吼提醒了他,這個虎女,他殺不得。 女子冷冷一笑,“你想殺我,卻又不敢。” 狐狸收回了腳,回到阿蘿身邊,他挑了挑眉,爽快地承認,“的確。”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難堪。 女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不覺得自己剛剛的失敗是件丟人的事情,反而從容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你的武學天賦真令人驚訝。”從生疏到熟練到把她的招數學了過去舉一反三,這只狐妖仿佛只在瞬間便做到了。 阿蘿打了個哈欠,對他們的談話實在沒什麼興趣。 狐狸識相地扶著阿蘿再次坐到毛毛背上,懲罰似地拍了下毛毛的腦袋,“小心你今天的晚飯。” 毛毛在看到狐狸打贏了那女人之後,早已不若之前那樣膽小,反而有種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囂張樣,對著大老虎噴了口氣,似乎在說,看,我家主人多厲害,你的主人真不頂用。 大老虎收到毛毛蔑視的視線,頓時張開血盆大口吼了一聲。 毛毛渾身一顫,把腦袋縮到狐狸身後,什麼囂張勁都沒了。 狐狸牽著毛毛,與阿蘿自顧自地趕路。 女子卻騎著老虎,跟在了他們身後,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阿蘿。”狐狸輕輕地喊了阿蘿一聲。 “嗯?” “那虎女的靈力十分純淨,似乎不是普通的虎妖。” 阿蘿不禁回頭看了那女子一眼,不想,那女子正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們,“她似乎對我們很感興趣。” 狐狸輕撫著阿蘿的肚子,岔開了話題,“小狐狸沒有鬧騰你吧?” 一說到小狐狸,阿蘿的眉眼都柔和了許多,她溫柔地笑著,覆上狐狸的手背,“不會,知道我們出門,小狐狸乖得很。” 夕陽橙紅的光芒灑在阿蘿臉上仿佛給她鍍了一層淡淡金光,狐狸仰著頭,凝望著阿蘿,眼里再看不到其他。 虎族女子實在受不了狐狸這樣赤/裸/裸的視線,她拍著大老虎,讓它趕上了他們,“好心”地提醒道,“喂,狐妖,光天化日的,你收斂一下行麼?” “我看我娘子,關你屁事。”狐狸毫不留情地拿話堵了回去。 “你......” “燁。”阿蘿忽然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吵鬧,她指了指前方,“是珍珠。” 珍珠在城門口等了兩人許久,眼看著就要天黑了,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去來路上找找 ,終于遠遠地瞧見了阿蘿與狐狸。 她急忙邁開步子,快速迎了上去,卻在見到兩人身後跟著的女子之後,微微地愣了下,詫異地喊道,“虎族司祭!” 狐狸與阿蘿听到珍珠的聲音,都驚訝地回頭看著那虎背上的女子,她,虎族司祭? 女子不無驕傲地抬了抬下巴,卻在見到珍珠跪地直呼狐王與大人之後,毫無形象地錯愕著半張著嘴,指了指阿蘿又指了指狐狸,“他們就是狐王與狐族司祭?”她就說呢,最近來西天一隅的狐妖著實多了些,她隨隨便便攔路找人切磋一下都能遇到狐妖。沒想到,這就是妄圖讓他們虎族臣服,一統妖界的幕後主使。她不禁眯起眼楮,以一種似乎要洞察人心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游移,卻慢慢地眉頭深鎖。她徒然睜開雙眸,凌厲地好似要吃了兩人似的,“虎族不歡迎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預告︰能預知過去未來的虎族司祭。 每當遇到不好的事情,便越能體會,人是這樣渺小而無能為力。 對我來說,這真不是一個快樂的年。遇到的雖然不是資本家,可顯然依舊是萬惡的,一次次挑戰你的容忍極限。可終究,因為你太渺小,什麼都不能改變,你便只能默默接受。什麼時候我才能揚眉吐氣地甩出一封辭職信,拽拽地吼一聲,姐不干了! 嗷嗷嗷~~好憋屈。 神啊,快賜一個牛逼的人來拯救苦逼的我吧~~~ 咳希望大家不要像咱這樣,過年了還遇到這麼倒霉催的事情,要事事順心。 新年快樂喲~~~ 第74章 狐狸的游說沒有成功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虎族司祭暮春,兩千多年妖齡的虎妖,她妖力並不高強,在以凶猛見長的虎族眾妖內,她甚至算得上是一只羸弱的妖精。可她卻能在在無虎妖反對的情況下登上虎族司祭之位,固然,她高貴的血統是一個原因,但最重要的,是她擁有一雙能看透過去未來的妖瞳。 珍珠以最簡潔明了的方式,向阿蘿與狐狸介紹了暮春的身份來歷。 阿蘿听後,望了眼狐狸,他似乎也在為暮春極度抵觸他們的情緒感到困擾,“燁......” “阿蘿,我想先去虎族探個究竟。” “嗯......一切小心。”阿蘿知道自己身子不太方便,不打算跟著去添亂,可珍珠也被狐狸強硬地留了下來,照看她。 阿蘿淡淡笑著,目送狐狸離去,直到沒了他的身影,她才蹙起眉頭,伸手在突突跳著的眼皮上揉了揉,“珍珠,狼族臣服了?” “是的。只是狼王並不十分甘願。其他的狼妖,倒是躍躍欲試。”別說狼妖了,連她一听到大人說要率著族人一統妖界,都頓時熱血沸騰了起來。 “嗯,留少部分族人看守族地,其余的,讓他們都悄悄潛入西天一隅。” “狐王是怕虎族對大人不利?” “不是怕......而是......”阿蘿垂眸,輕撫高高隆起的腹部,“我不允許有任何的萬一,你速去安排。” “是。” 夜已深,阿蘿雖然感覺疲倦,卻無法入睡。 暮春的眼神讓她耿耿于懷,狐狸獨自深入虎族更是讓她擔心不已。 而最讓她不安的是,此時此刻,除了等待,她什麼都做不了。 一聲冷笑,忽然傳入阿蘿耳中,“如此擔驚受怕,何不听我的勸,速速離開?” 暮春的不請自來,反而讓阿蘿隱隱不安的情緒蟄伏了下去,她緩緩坐起身,輕輕笑道,“我與燁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之人,司祭大人這樣隱晦的勸解,實在無法讓我等信服。”說著起身,點亮了燭火。 暮春正站在窗邊噙著抹不太友善的笑容瞪著阿蘿,“你們這是自取滅亡。” “沒有試過,你又怎知道?” 暮春又是一聲冷哼,“好,既然如此,你何不與那狐妖一同去我族走一趟?” 阿蘿倒想不到,暮春之前還口口聲聲拒絕他們去虎族,現在卻又這樣說。她不知道她存了什麼心思,不過,不管好壞,這份“好意”她打算收下了,“這算不算是邀請?” “隨你,希望你別後悔。” 阿蘿給珍珠留了封書信,這才轉身,對暮春做了個請她帶路的手勢,“請。” “我虎族與你們狐族素來沒有來往,本王不知,你找本王所謂何事?”虎王暮飛坐在他的王者寶座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廣廈。他眉頭緊緊皺著,對于廣廈怠慢的言行舉止十分不滿意。 廣廈大抵知道暮飛在為何不悅,可是要他下跪叩拜?哼,他一個小小虎王,實在沒有資格。“我只想問虎王一句話。” “什麼話?” “虎王可有想過帶領虎族再現昔日輝煌?” 暮飛倏地站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稱霸妖界,救回暮行。” 暮飛一听,頓時沖到廣廈身旁,一把拽過他的衣襟,低聲威脅道,“你到底想干什麼?”暮行沒有死,這是歷任虎王才能知道的秘密,這個狐族司祭又怎麼會知道? 暮飛的舉動,仿佛已經讓廣廈看到了虎族的答復,他笑眯眯地環視了四周,“我想虎王還是與在下,私下聊一聊比較好。” 暮飛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怏怏地放開廣廈,清了清嗓子,威嚴地命令四周守衛退了下去,“現在,你可以說了。” “天神界統御六界夠久了,我想是時候換一換了。不知虎王意下如何?” 暮飛听得一愣,他仰頭哈哈哈地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四周的桌椅砰砰晃動,“真是可笑,就憑你?你這是痴人說夢!” “若是整個妖界之力,再加上曾經的廣廈上仙呢?” “誰,你說誰?”暮飛幾乎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覺。 “廣廈上仙。” 暮飛深思良久,突然目露凶光,對著廣廈抬手就劈,“好你個狐妖,竟敢如此唬弄本王!本王要親自撕了你!” 廣廈頓覺無奈,跟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說話,實在累人,他應付著暮飛的攻擊,抽空說道,“你若不信,我自可以讓你親眼見到廣廈。” “真是可笑,他一個上仙,怎會幫我妖界對付天神界?若他肯,當年就不會制住暮行,讓我虎族差點遭受滅頂之災!” “此一時彼一時。” “放屁!本王不會信你的胡言亂語。哼,廣廈,除非他跪在本王腳下,受本王千刀萬剮,否則,就算他來了,本王也不會與他聯手,整個虎族都不會答應!” 兩人正打得難分難解,忽然一道身影穿□來,“別打了!” “春兒!” “虎族司祭!” 廣廈與暮飛詫異地喊道,同時停了手。 暮飛不解地望著暮春,正想問她為何阻止他,見到了站在門口處的阿蘿,轉而奇怪地問道,“春兒,你帶個大肚子女人回來做什麼?”而且,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 廣廈臉色微微一變,急忙轉過身,匆忙地迎了上去,他上上下下打量阿蘿,確定她毫發無損,才開口道,“阿蘿,你怎麼來了?” 阿蘿緊皺著眉頭,她正消化著剛才听到的話。她怔了一會兒,撥開狐狸的手,走向虎王暮飛,“我族司祭的話,希望虎王考慮一下。至于廣廈上仙,此事乃我妖界之事,與他無關。” 暮春在暮飛耳邊輕輕地道出了阿蘿的身份,虎王凝視,打量了阿蘿一番,“看來狐王與你族司祭並未在此事上達成一致,本王看,你們還是商量好了,再來游說本王吧。”說著,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兩位遠道而來,本王會讓兩位賓至如歸。” “阿蘿,阿蘿你怎麼來了,珍珠呢?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阿蘿的神色十分不善,狐狸也不管什麼人前人後,跟屁蟲似地緊緊跟著阿蘿,阿蘿眼神往左邊偏,他就往左邊走,阿蘿往右邊瞧,他就竄了右邊。 直到虎族侍從把他們送到客房,兩人獨處,阿蘿才猛然直視他。狐狸毫無心理準備,被阿蘿的眼神看得心下一慌。後來一想,他雖然提到了廣廈,可沒有明說他就是廣廈之事,這才稍稍從容了些,“阿蘿......” 阿蘿冷冷一笑,“哼,我倒不知,你什麼時候與廣廈關系這般好了?行啊,你立刻讓他到我面前來,我要親自與他說話。” 狐狸一把抱住阿蘿,阿蘿狠狠掙扎,他就是不松手,“阿蘿,我知道瞞著你不對,可是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你看,你這樣生氣,對小狐狸也不好。” “你明知道我不想與廣廈有什麼瓜葛,你......” 狐狸猛然吻住阿蘿,不讓她再喋喋不休,誰想阿蘿卻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頓時鮮血染紅了兩人的唇齒,可狐狸依舊不松開,他用他因為染血而濕潤的唇摩挲著她的唇,“阿蘿,只要讓你與小狐狸平安,我不在乎過程如何。我只要你們母子平安!” 阿蘿的情緒在狐狸的話語里一點一點平靜下來,“可你了解他嗎?他為何要幫我們背叛天神界?” “那你呢,阿蘿,你又了解他嗎?” 阿蘿怔怔的,了解?不,她從來就不曾了解過他。她忽然想到了那日她暈厥甦醒過來見到的廣廈,在那雙笑若春風的溫潤眼中,深深藏著的,她過去都不曾發現過的,“狠戾。”阿蘿閉上了眼楮,這是她能想到的,最適合他的詞。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過年了,大伙兒們新年快樂!!! 咱是大年夜還要值班的苦逼人~~嗚嗚嗚~~都來給個抱抱,安慰咱一下吧。 第75章 正兒八經的拜天地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廣廈擁著熟睡的阿蘿,緩緩牽起唇角。 狠戾?呵,不錯,也許阿蘿真的算得上最了解他的人。 廣廈上仙,在他溫潤柔和的眉眼中,便是隱藏著,令他自己都意外的狠戾。 是阿蘿,喚醒了那樣的他。 廣廈輕輕地起身,不想吵醒阿蘿,為了以防萬一,他甚至點住了阿蘿的睡穴。 他徑直來到虎族司祭暮春的住處,正想讓虎妖通傳一聲,卻見暮春走了出來。 “你......深夜來訪,何事?”暮春問地有些遲疑,沒有狐王相伴的狐族司祭,竟然讓她本能地覺得可怕。可她在怕什麼? 廣廈淡淡掃了眼守在兩側的虎族守衛,“能否單獨一談?” 暮春考慮了很久,才點頭,把廣廈請了進去,不過她還是沒敢把門關起來,“說吧。” 廣廈失笑,指了指敞開的門,“暮司祭,你確定這樣可以保證你我的談話沒有第三人知曉嗎?” “那是我的親信,你有話便說。”她已經覺得這樣都已是極度危險了,她才不會傻到把門都關起來。 “與虎族結盟之事,勢在必行。只是,虎王並不相信我的話,我想如果由暮司祭來說,虎王定然會信了。” “什麼!”到底是她耳朵有問題,還是這狐妖腦子有問題?暮春忍不住笑了幾聲,“可笑,我憑什麼幫你?我根本就不希望虎王答應你結盟的提議。在你們身上,除了一片血海,我根本看不到未來!我不會讓......”暮春說著,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明明是夏夜啊,怎麼這里的空氣冷得好似讓她整個人都要凍結了?她疑惑地望著廣廈,只見那原本帶著淺淡笑意的狐妖,臉色陰寒地猶如地獄來者,她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你......”忽然她的眼前展開了一副畫卷,畫卷中一個墨發白衣的仙者手執一柄烏黑的劍刺入一個中年男人體內,那中年男人頓時化成一只老虎,傷重倒地。暮春不可思議地大睜著眼楮,這一幕難道就是傳說中廣廈上仙制服虎妖暮行的畫面?可為什麼這個畫面會存在于這只狐妖的過去中? 廣廈把暮春逼至牆角,一手撐在她的耳際,皮笑肉不笑地牽著唇角,“看到我是誰了麼,能知過去與未來的虎族司祭?” “你......你居然是......不,不可能,定是你狐族的幻術!你怎麼可能是......” “幻術?呵,難道你忘記了這里是西天一隅?我怎麼可能使用幻術?” “你是......” “噓——”廣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個秘密麻煩司祭大人轉告虎王。當年,是廣廈一人扭轉了仙妖之爭的最終結局,如今,他想讓一切顛覆。事成之後,我的目的也將達成。屆時,妖界之主的位子,就是虎王的。”說著收回了手,他轉身欲走,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回過身,“狐王如今身子不便,我不想她為任何事煩心,相信司祭大人知道怎麼做的。” 眼看著廣廈就要走出門口,暮春終于深深地舒了口氣,緩解自己緊繃的神經。不想,一只腳都已經跨了出去的廣廈又突然回過頭來,可這時的他與之前的他已經截然不同,眉眼里具是笑意,露出了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暮司祭,你的預言之力似乎還需好好研習,與我所知的大相徑庭。” 當然,未轉世之前的廣廈的確擁有預知未來的仙力,可是如今他在丟失了大部分的仙力之後,已經無法看到未來,尤其是當阿蘿孕育著他們的孩子之後。這個意外,是他身為廣廈上仙之時都不曾預知到的。阿蘿與他的經歷,已經偏離了他曾經所預知的模樣。 但這一切都沒有關系,就算如今看來,他們的未來是一片血海,他也會扭轉一切。 當他成為妖之後,他更加清楚明白妖的本性。無論這只妖來自哪一個族類,都改變不了,他體內的獸□望——對殺戮與滔天大權的*。 他相信,暮春的轉達,會讓虎王徹底放棄顧慮與他結盟。因為他是妖,因為他是虎族之王,沒有哪一只妖會對“和平”擁有好感,讓他們感興趣的,只能是自由地追求權勢頂峰的刺激。 事實也正如廣廈所料,虎王經過一整天的思索與眾虎族長老商議之後,接納了廣廈的結盟提議。 不過現在,虎王暮飛把虎族與狐族是否能最終聯手的決定權交到了廣廈手里。 這場談話依然是秘密的,在場的只有三個人,暮春、暮飛與廣廈。 虎王暮飛表現得出人意料的友好,他笑眯眯地說道,“上仙,哦,不不不,我看還是稱呼您為狐族司祭比較合適。我們虎族願意接受狐族的邀請,與狐族聯手,攻打天神界。但是,我有三個條件。” “請說。”當廣廈被邀請來秘密商談,他就料到暮飛會提出別的要求。 “第一,我如你所願隱藏你廣廈上仙的身份,但我需要知道你攻打天神界的真實目的。” “可以。” “第二,妖界之主的位置我勢在必得,事成之後,我要狐族臣服在我虎族之下。” “可以。” “第三,為確保司祭大人能真誠的履行以上兩個條件,我希望暫由我族司祭照顧狐王。” 暮飛本以為他提出這樣的要求,必然會引起廣廈的暴怒。可出人意料的是,廣廈不但沒有發怒,反而笑意徒增,只見他稍作思量,便淡定從容的笑言,“這自然沒有問題。好了,那我現在便先回答虎王第一個問題。我欲攻打天神界,是為了向天帝老兒借一塊阻天之石,以求我妻兒平安。所以,我對妖界之主的位子並不感興趣。至于虎王的第三點要求......” 廣廈笑意漸濃,“我正愁阿蘿無人照料,虎王願意承擔,廣廈先在此謝過。不過,虎王記得,事成之後,還我一個毫發無損的阿蘿,否則......我既然敢以天道為敵,便沒有什麼,是我廣廈不敢做的。” 廣廈說罷,便先行告辭離去。 “兄長......”暮春一聲輕喚,才把暮飛從不知何來的恐懼之意中喊了回來。 暮飛頓時感覺背脊發涼,“他竟然......竟然就是為了一塊石頭攻打天神界?” “可傳說那石頭可以阻擋天罰之力。” “天罰之下無人可以生還,哪怕天神界中的仙神。” “不,兄長,那狐王的前世,便是受過天罰之身。” “你說什麼?”暮飛驚訝地失了王者之風,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妖,驚呼著。 暮春把她從阿蘿身上所見的零星的畫面描述給暮飛听,“狐王前世與廣廈上仙頗有淵源,後來她愛上了一個凡人,懷了人妖之子,經受了天罰。再之後,我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導致狐王從天罰之下生還重生。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想,這一切定然與廣廈上仙有關。” “難道那天罰之劫沒有結束,所以,狐王又需經歷天罰,是以廣廈需要那阻天之石?” “我想雖不中亦不遠。兄長,廣廈上仙敢如此逆天行事,我等實在不該與他為伍。” “但這卻是我虎族重震雄風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我們不該扣押狐王為人質,若真有什麼事,我們如何應對廣廈?” “廣廈這般瘋狂,我們不得不防。不過春兒,你放心,我想到了一個好去處。”暮飛在暮春耳邊低語。 暮春不禁吃驚地大睜著眼楮,“這地方我們怎麼可以踏足?” “怕什麼,你只要讓她進去就好了。去了那里,她自可以平安無事。”暮飛說著不禁陰冷一笑,“不過等他日廣廈想要再次尋回她,那便是自取滅亡。” “兄長,這......”暮春對于暮飛的提議不太認同,畢竟他們雖然與廣廈有仇,可與狐王卻沒什麼仇恨啊,這樣對她是不是太...... “春兒,你就是太心慈手軟,廣廈差點滅我虎族,此仇,怎能不報?” 暮春沉吟良久,終于點頭,同意了虎王的提議。 狐狸被虎王邀請去了足足大半天卻依舊不見回來,阿蘿焦急地等待,心內不安極了。 她正想著若日落之前再見不到狐狸,她就直接找虎王要人去。 卻不想,狐狸背著大包小包牽著背了滿滿一筐蘿卜的毛毛,從虎族入口處往她的所在走了過來。 阿蘿詫異地迎了上去,想伸手把狐狸拎去一個包袱,“不是虎王找你麼,怎麼從外頭回來?還帶了毛毛過來,看毛毛嚇得。” 狐狸直接輕輕松松地把所有包裹都甩在了一個肩膀上,騰出一只手,一把摟過她,嘻嘻哈哈笑道,“毛毛就是膽小,我們得讓它歷練歷練。” 毛毛已經被一大群虎妖嚇得魂不附體,連出聲抗議都忘記了。 狐狸擁著阿蘿進了屋,直接把毛毛扔在了外頭。 阿蘿正想出去安撫下毛毛,被狐狸扣著手腕拉回了懷里,“別管它,咱們有正事兒要辦。” “哦,與虎王談得如何?” 狐狸笑而不語,把他扔在桌上的包裹一個個解開。 阿蘿臉上的笑容隨著狐狸打開一個個包裹,一點一點流失。 她的視線在包裹內的物什與狐狸愈見溫柔卻又喜不自禁的眼神里來回,然後一點點朦朧,一層水霧迷上了她的眼。連狐狸的面容,都有那麼一瞬變得模糊,她害怕地眨了眨眼,狐狸的面容立刻又清晰了起來。她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 “阿蘿......”狐狸喚著她的名字,短短兩個字,卻凝注了他太多太多的情感。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極盡溫柔地笑對著她,為她解下外衣,套上他為她買來的大紅喜服,為她扣上衣扣,為她系上腰帶,為她穿上大小合適的大紅繡鞋。他站起身,在阿蘿眼前抖動了下那塊大紅蓋頭,“阿蘿,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上次的不能算,我們得重新拜一次天地,你得讓我重新揭一次蓋頭。” 阿蘿凝著狐狸,一瞬都不曾移開。她覺得自己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被她所愛的人感動得稀里嘩啦。她覺得這樣太丟人,可就是,停不下來。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停駐在下巴上的淚水就落到了地上。 狐狸笑得像個得到了最多糖果的孩子,他傾身吻去阿蘿臉上的淚漬,“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強搶民女呢......”他打趣地說著,眼中卻也是濕潤的,“等我揭下這個蓋頭的時候,阿蘿,你一定要笑著的。”說著,用紅蓋頭遮去了阿蘿的容顏,讓她先在床沿坐著休息。 廣廈依著民間習俗,貼了大紅喜字,點了大紅蠟。他手中牽了一段大紅綢緞,把一端塞入阿蘿手中,小心翼翼地扶起阿蘿,“阿蘿,我們來拜天地。” 他的神情異常虔誠,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個虔誠的信徒。 可廣廈不是,他當然不是。他曾經自己便是上仙,他只接受世人與低階仙神的叩拜,卻不曾匍匐在任何一人的腳下。哪怕是天帝,他也不過是欠身行禮。 他不信神佛,可此時此刻,他卻要滿天神佛為他作證。 他與這個女子拜了天地,他揭下了她的大紅蓋頭,她就是他的娘子! 他不管她是什麼,人也好,妖也罷,他不管與她在一起,他需要面對什麼,他只要滿天神佛記住,這個女人,是他的娘子,他要傾盡所有來護她周全的人。 阿蘿笑著望著嚴肅認真的狐狸,他把她的手夾在他雙手合十的掌中,閉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她想,大抵是在祈禱她與孩子平安吧。 她心下動容不已,卻再不想哭泣,這是多麼值得高興的時刻,她怎麼能再這樣懦弱的流淚呢。她笑著撫上肚里的孩子,輕輕說道,“看,你爹爹正在為我們祈禱呢。” 狐狸突然睜開眼楮瞪阿蘿,癟著嘴不屑地嚷嚷,“誰祈禱,我這是警告他們。” 阿蘿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是,是,是警告。”依進狐狸的懷里,環著狐狸的腰際,“燁,我很高興,很高興我們可以這樣在一起。”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阿蘿。”狐狸笑著,抬眸望向不遠處正在窺探他們的人。 “兄長,廣廈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暮春望著廣廈為狐王所做的一切,心一點點開始傾斜,那個女子,是個多麼幸運的人,能得廣廈上仙的眷顧。 暮飛所見的,卻與暮春截然不同,他胸有成竹地冷冷笑道,“廣廈,哼,是個有弱點的瘋子。” 作者有話要說︰嗷~~~不知道這樣乃們滿意不捏? 甜蜜時刻哇,算是過年大禮送給大家了~~~ 嗷嗷嗷,乃們要吃好喝好,多領紅包,小日子滋滋潤潤的喲~~~ swingsheep 咱一定讓日更君活得更久些,乃準備好長評吧,啊哈哈哈~~~(噗咱笑的好陰險) 皮埃斯︰我要牆列抗議叔的行為,老是不讓咱的更新顯示出來,啊~討厭!! 第76章 兩人分離阿蘿被困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狸擁著阿蘿站在窗邊,欣賞著晴朗的夜空。窺探者終于離去,他這才把今天與虎王談話的結果告訴阿蘿。 “阿蘿,虎王同意了,前提是留下你作為人質。”在這件事情上,狐狸不打算隱瞞阿蘿,“而我,同意了。”他垂著眸,有點內疚,不敢看阿蘿。 可阿蘿只是微微愣了下,依在他的懷里都不曾掙扎,輕輕地說道,“好,我等你回來。”語氣中,甚至好似還帶著淡淡笑意。 狐狸有些不可置信,“阿蘿,你不該大發雷霆麼?” 阿蘿失笑,“我有那麼蠢麼?雖然我想與你同進退,只是,如今這樣安排卻是最好的。以我為人質,虎王便能安心與你合作。不管他存了什麼心思,至少事成之前我是安全的,而你,更可以毫無顧慮的與天神界為敵。他們就算要捉拿我,也需要通過萬佛之主,這期間周旋的時間,足以讓我脫身。” “可你如今......”狐狸說著,輕輕撫上阿蘿的腹部。 阿蘿依在他胸口,仰頭道,“你忘了嗎,我說過,我從不是個柔弱的女人。” 狐狸趁勢低頭輕啄阿蘿柔軟的唇,“我不會再忘了。”他捧住阿蘿的臉頰,加深了他的吻,直到情難自禁。他啪地一下關上了窗,直接把阿蘿壓到了窗側的牆上,撥開阿蘿的衣襟,低頭在阿蘿身上肆虐。 這一系列的吻,來得急切而粗暴。好似久旱迎來的甘露,密密麻麻的,重重的落下。 阿蘿微微一愣,可很快她似乎感到自己與他身心都結合在了一起。她可以感受到在這張正沉溺在與她歡/愛中的俊美容顏下,隱藏了怎樣的不安與不舍。可她,除了擁著這個她深愛的男人,除了給他他所想要的,她不知道還能怎麼來安撫他不安的心。 而她也是第一次感到了這樣深沉的不舍,比之那時她對于廣廈的留戀,不知深刻了多少倍。她甚至可笑的希望,就這樣纏綿下去,不要分開。 可她知道,這樣不行。他們的生命中不會再有別的分離,就一次,就這一次。這次之後,他們會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她凝視著他,眼楮都不舍得眨一下。可他卻忽然捂住她的眼楮,她感到他正在看她,可他為什麼不讓她也看他? “阿蘿......” “嗯?”阿蘿伸手想掰下狐狸捂著她眼楮的手。 可狐狸去用另一只手掐住了她雙手手腕,扣在她頭頂的牆上,“我會讓廣廈幫我,制服天帝,逼天帝拿出阻天之石。” “廣廈?” “是的。因為有他,所以這一切必然成功,你不用擔心。” “那......欠他的情,我們一起還......” 廣廈抽動著身體,伏在阿蘿耳際輕輕笑道,“不用還,他恨天帝。”在小狐狸接受天罰的時刻,或者更早,在小狐狸依偎在別的男人懷里的時刻? 她不想談論廣廈,哪怕他對她有大恩。她只想愛她肚里孩子的父親,全心全意的,心無旁騖。 是的,她就是這樣自私的人,只想著她自己與她所愛的人,別的,她無暇顧及。 她的心,太小了。 阿蘿的思緒隨著狐狸身體的律/動一點點抽離。 他們緊緊相擁,抵死纏綿,小心翼翼又激烈而急切...... 這夜太短了,阿蘿意識朦朧間,仿佛看到一縷晨光從窗稜的縫隙間,投射進來,落到了地上。 紅燭早已燃盡,在這為迎接黎明而變得黑暗的房間里,這縷光亮顯得尤其醒目。 阿蘿不禁為這縷為她打破黑暗的光明感到欣喜,可她實在困倦,終于在那令她無比安心而留戀的懷里沉沉睡去。 阿蘿醒來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毛毛毛茸茸的後腦勺。它正昂著頭,擋在阿蘿床前,一副打算英勇就義的模樣。 而在不遠處,站著的,是來不及收回打量視線的虎族司祭暮春。 阿蘿起身,拍了拍毛毛的腦袋,真沒想到,毛毛的膽子真就在狐狸地獄式的訓練中大起來了? 毛毛扭頭,看到阿蘿醒了,高興地差點撲到阿蘿床上,幸好床沿夠高,擋住了它的兩只前蹄。只听咚的一聲,毛毛哀嚎地曲著雙蹄趴到了地上。 阿蘿無奈地搖頭笑著,抬眸望向靜靜站立著的暮春。她的視線一直停駐在她的身上,阿蘿順著她的視線往自己鎖骨一瞧,那里密密麻麻地留著紫紅的痕跡。一瞬間,阿蘿只覺所有血氣都涌到了她的臉頰上,滾燙地猶如在被大火炙烤。她尷尬地輕輕咳了一聲,“暮司祭可否出去一下?” 暮春終于面無表情地收回了視線,“狐王快些,我需要在仙妖之戰開始前,把你送去一個能確保你萬無一失的地方。” 阿蘿騎在毛毛背上,雙眼被蒙上了厚厚的黑布,眼前一片黑暗,她什麼都看不到。耳邊嘈雜的聲音一點一點退去,寂靜的只剩下毛毛哈赤哈赤噴氣的聲音。 幾次三番,她以為就剩下她與毛毛了,正打算揭下黑布瞧一瞧,暮春則會突然出聲喝止她。 “到了我會告訴你的。”暮春對阿蘿從來沒有好感,在她眼里,靠近阿蘿就等同于靠近災難。但是,正因為這沒來由的厭惡,讓她會更想看清楚阿蘿的過去與未來。可是,阿蘿的未來她依舊看不清楚,所以,她只能改而去窺視她的過去。“你那麼愛那個人類男人,怎麼不去找他?” “誰?”暮春沒頭沒腦的話,听得阿蘿一愣。 “你前世所愛的那個男人。” 阿蘿淡淡一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愛?不,她不愛那個人,從來不。他不過是另一個人的影子,只是如今另一個人在她心里都已經失去了位置,何況一個影子。所以她都懶得去找那人的轉世,懶得去報復一番。 “你為了保下那個人的孩子,不惜接受天罰,怎麼如今又能愛上另一個人,為另一個人懷著孩子?你的愛情,變得真快。” “是嗎?”阿蘿咯咯咯笑著,這位司祭預知過去未來的本事實在不怎麼樣,“是啊,我是狐妖嘛,狐妖哪有那麼長情的。”這位虎族司祭真奇怪,要麼不吭聲,一吭聲就想跟她談心?可惜,她從來不交朋友。而這位眼神一直不友善的虎族司祭顯然更不可能。 暮春冷冷哼了一聲,“那你這回又能愛多久?” 阿蘿不禁緩緩皺起了眉頭,“這跟你有關嗎?” 阿蘿的反問,頓時讓暮春無言以答,是啊,這跟她什麼關系?暮春緊抿著唇,再不說話。可她心里卻亂了,她為什麼要問這些跟她全無關系的話?她搜腸刮肚想找一個答案,卻始終徒勞。好在空氣中越來越重的寒冷之氣解救了她,“到了,你可以摘下眼罩了。” 阿蘿摘下眼罩,久久的黑暗,讓這突來的光亮刺激了眼楮,她閉了眼,休息了一陣,才找回自己的視線。 她竟然站在一片完全冰封的海岸邊上,腳下的地面,都鋪著一層厚厚的冰層,堅硬而寒冷,“這里......” 暮春指著冰海與地平線交界處,一座若隱若現的小島,“你暫時便去那里呆著,等他們戰勝而歸,我會再來帶你出去。” 阿蘿舉目望去,從她目前所站的地方,到那座小島似乎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她剛想回頭問那是什麼地方,背後忽然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她毫無準備,腳下更是不穩,不由自主地向前跌去。 毛毛這回終于耳聰目明了一次,就在阿蘿向前跌去的同時,它便咬住了阿蘿的衣擺,可奈何蹄下都是冰,滑不溜秋的,它根本站不住,簡直是半推半扶著阿蘿,一起向前滑了出去。 阿蘿只覺身體好似撞在了什麼看不到,卻軟綿綿猶如雲層的東西上,整個人都嵌了進去。就在她感覺空氣稀薄到難以呼吸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 的一聲,有點像冰塊碎裂的聲音,然後她那種擠壓感突然消失,她又可以順暢呼吸了。緊接著,是一連串有什麼東西極速生長的聲。 阿蘿覺得頭皮有些發麻,她來不及觀察她進入了一個怎樣的世界,急忙反身回去找她進來這里的入口。她在透明的空氣她摸到了一塊如冰一樣寒冷而堅硬的牆面,看不到形狀,卻真實存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一條縫隙,卻在她的指腹下極速愈合,快得她都來不及反應。她嘗試著去破壞這堵牆,可這無形的牆,仿佛無堅不摧,她的破壞連一道痕跡都不曾留下。 她出不去了! 她出不去了。 阿蘿的腦中忽然竄出一道冰冰涼涼的聲音,冷颼颼的,像一條冰冷的蛇,在她腦中鑽進鑽出。她仿佛忽然進入了一個可怕的夢魘,手腳皆被冰冷的蛇纏著,無從動彈。她一這麼想,耳邊便真的想起陣陣絲絲聲,一條條金色的蛇,正蜿蜒著朝她爬來。 恐懼瞬間席卷她的全身,阿蘿從未這樣怕過,連呼喊求救都不能。她已經顧不得這里是不是西天一隅中的某個地方,她想要法力擊退那些冰冷的蛇。可,她卻一點法力都用不出來。 她要死了嗎? 不,不! 她要等司燁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吼吼吼,日更君順利活過初一~\()/~啦啦啦 預告︰阿蘿到底被困入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嗷~~下一章再告訴乃們! 對于一個胃口極好來者不拒的胖紙來說,過年是一種折磨~嗚嗚嗚~~~ 第77章 西天冰池下之神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阿蘿的額間突然出現一抹深藍的印記,隱隱浮動,一抹沁涼從她眉心緩緩擴散開來。那是前世廣廈給她的印記,不曾想這印記卻是深深烙在她的靈魂之上,隨著她一起重生。 忽然之間,毛毛歡快的歐啊歐啊聲,驅散了所有令阿蘿恐懼不已的畫面。 她緩緩睜開眼楮,見毛毛正歡快地在一塊種滿蘿卜的地里刨著土,已經有很多蘿卜被它刨了出來,“陳尸”在田埂上。 阿蘿不可思議地眨了下眼楮,哪有什麼蛇,這明明是一個世外桃源,令人無數人向往不已的地方,寧靜祥和。 此刻已是日落時分,金紅的晚霞,印染了半邊天空,美不勝收。 遠處有一兩間茅草搭成的屋子,其中一間屋子正冒著裊裊炊煙,顯然有人居住。 阿蘿撐著地面想要起身,掌心柔軟不已的觸感讓她倍感意外。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青草,縴細柔軟濃密,手心仿佛可以感受到它們的勃勃生機。她站起身,身上一塵不染,連一絲泥土都不曾沾到。 阿蘿心里有種說不上的感覺,總覺得似乎哪里不對勁。她喊了毛毛一聲,正想阻止它把整塊田里的蘿卜都挖起來,可有人比她先行了一步。 毛毛像被人點了穴似的,定格在挖土的動作上。 阿蘿望向那正在緩緩靠近的人影,她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只見那人身著玄色色長袍,全身都包裹在一圈隱隱金光之中。那人緩緩靠近,金光隱去,她終于看清了這人的容貌,那原來是個穿著男裝長袍的女子。阿蘿有些疑惑,她不知剛才那圈金光是這女子靈力散發形成的,還是因為她金線滾邊的衣袍反射了晚霞之光。 女子未施脂粉,緊蹙著額頭,極為不悅地瞪著毛毛。 “對不起,毛毛酷愛吃蘿卜,它不是有意的,對不起!”阿蘿急忙替毛毛道歉,“還請姑娘海涵。” 女子的神情十分倨傲,仿佛讓她側目瞧上一眼是一種無比榮耀的恩賜。 可奇怪的是,阿蘿卻不覺得生氣,她甚至覺得這女子就該是這樣子的,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女子毫不掩飾地打量起了阿蘿,她眼里閃過微微的詫異,然後眉頭稍稍松開了些,“回去!” 女子突然開口,嗓音清冷,透著股令人難以抗拒的威嚴之氣,彷如神諭。 阿蘿心頭微微一跳,正想向女子訴說她的無意闖入,卻見到那些被毛毛挖出來的蘿卜,都兀自一跳一跳地跳回了泥土里。女子手掌微微一動,那些蘿卜便被統統種回了土里,好似從未被毛毛破壞過。原來那句“回去”是對蘿卜說的?這些蘿卜能听懂女子的話?蘿卜成精雖然稀有,也不見得不可能,只是,難道這整塊地里的蘿卜都成精了? 毛毛雖然不能動彈,但顯然,它也看到了這些活蹦亂跳的蘿卜,它的眼神驚恐不已,若可以動彈,相信它早就閉著眼,躲到阿蘿身後去了。 女子再看向阿蘿時,臉色和善了許多,她甚至帶了絲微微的笑意,“嚇到你了?”視線在阿蘿高高隆起的腹部劃過。 阿蘿搖了搖頭,“只是頗為意外。” 女子忽然拉住阿蘿的手,“看你的臉色,定是被之前的幻境嚇住了吧?走,去我家中坐坐。” 阿蘿不喜交友,更不會習慣這樣被一個陌生人拉住,可奇怪的是,她喜歡這個女子身上散發出的靈力之氣。被女子這樣牽著,就好像......好像她記憶中母親的手掌,溫暖、柔軟、慈祥。 阿蘿有些失神,這女子如此年輕,與她差不多,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不覺間,女子已經拉著她走到茅屋前,阿蘿恍然記起毛毛還被定格在田地里,她回頭駐足,“毛毛它......” 女子輕輕笑言,“那小畜生太過貪心,該給它點教訓,隨它去。” 貪心?阿蘿也不禁笑了起來,說起毛毛這貪心的毛病,倒是真該治治。 “明光......”屋內忽然走出一個男子,手中端著飯菜。他眉目極是慈祥,額間一點朱砂,仿佛裂開過又愈合了似地,留著絲墨色的痕跡。他見到阿蘿,微微一怔,似乎對這位來客感到十分詫異,“這是......” 女子見到他,便放開了阿蘿,她依在男子耳邊,神態極為親昵自然,不知說了句什麼,男子也緩緩笑了起來。他微微點頭,“倒真是意外來客,快進屋坐坐。” 明光......阿蘿只覺得這名字十分耳熟,她確信她在前世之時听過,可因為實在年代久遠,她有些記不起來。 “來的可不止有她,還有頭貪心的大肥驢,差點把那些惡靈都放了出來。” 惡靈?那些蘿卜是惡靈所化?阿蘿徒然睜大了眼楮,難以掩飾她極度震驚之態。她腦中像有一道閃電劃過,“你是......你們是......”她的視線停留在男子額間朱砂上,驚呼道,“創世之神與萬佛之主!” 他們居然是創世之神明光,與萬佛之主敬天! 敬天搖頭輕笑,“我早已不是萬佛之主。” 阿蘿正要屈膝叩拜,明光一把拉住了她,“這里是西天冰池下的虛空之境,沒有什麼創世之神與萬佛之主,你毋需跪拜。” 這里就是西天冰池下?傳說中不見天日的地方?阿蘿不禁仰頭,望了眼天空中殘留的最後一抹晚霞,那這天空又是怎麼回事? 原來當年明光消失之後,敬天萬念俱灰,險入魔道,毀了六界。 幸得那時明光雖然恨極了敬天,但終究不舍腹中的孩子,把孩子藏在了敬天本元——一朵墨蓮之內。那是創/世女神的孩子,便是天地之子,雖未降世,卻已有神識,如此才阻止了幾近瘋魔的敬天。 敬天等待百年待孩子降世之後,取了孩子的骨血為明光再塑了肉身,如此明光才得以重生。 可兩人之間的糾葛曾一度給六界帶來了不小的災難,他們自覺罪孽深重,便自罰入了西天冰池下,永不見天日。 是以,阿蘿所見到的天空、大地,這里的一切,皆是敬天以法力維持的。對于敬天來說,這便是他為明光創造的世界。 而世人卻只知,這位動了七情六欲的佛主,早已隨著明光女神的消失一並消失了。 阿蘿望著滿天繁星,听著明光輕輕地訴說,想到如今明光與佛主這般幸福度日,不禁為他們欣喜不已。 連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都可以存在,連創世女神與萬佛之主都可以得到這樣圓滿的結局,那她與燁,他們也可以吧? 明光听過阿蘿進入西天冰池的原因之後,冷冷哼了一聲,“好個虎族司祭,故兒讓他們把守西天冰池入口,為的就是怕人誤入,他們倒好,還特意把你送進來,差點害了你與腹中孩兒。”明光說著,輕輕拂過阿蘿光滑的額頭,“若非這道印記,你必然在此幻境中無法自拔。最終會如那些惡靈一樣,如一株蘿卜深埋入土,再無脫身之日。” 阿蘿听後,不禁背脊發涼,她不知自己竟然經歷了一場如此凶險之事。她撫著自己的腹部,憤怒不已,“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 明光頓時咯咯咯笑了起來,“對付惡人,便要用更惡的辦法。” 阿蘿不禁訝異地偏頭望著明光。 明光微笑著挑眉,“是不是想不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是不是以為創世女神就該如佛主一樣,永遠心懷慈悲?”明光不待阿蘿回答,繼續道,“我曾為魔道之主,難免染了絲魔性,不必見怪。再說,每個人都該為自己所為付出代價,虎族是,你與......你的夫君亦然。” “我們會如何?” 明光搖頭輕笑,“將來之事,到時再說,何必徒添困擾?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至于那頭毛驢,就讓它呆一晚上吧。” 阿蘿本想請明光把毛毛放出來,不過明光既然這樣說了,她也不敢違背明光的意思。雖然,明光自稱不再是創世女神,可她終究還是那個開闢了天地,猶如六界之母的最高位之神,阿蘿哪敢怠慢。 倒是明光對她這般友善隨和,讓阿蘿受寵若驚。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這一對,還有另外一個故事。 想當初寫他倆寫了近2個月左右吧,結果,突然卡文,就再也木有動過了。倒是某天在听《青媚狐》男聲版,忽然就想到一個關于捉妖師與男狐妖的故事,然後頭腦一熱,就寫了幾千字就來發文了。沒想到,現在都寫到二十多萬了。 寫這文我可是寫了提綱的,不過回頭一看,老早跑偏去哪里都不知道了。 不過捏,哈哈,結局不會相差太大的。 第78章 這是巨大的轉折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本以為這是場持久之戰,不想人間捉妖師的突然倒戈,讓妖界幾乎毫不費力地成了此次仙妖之戰的勝利方。 廣廈淡淡笑著,他並沒有為此勝利欣喜若狂,因為他一早就料到妖界會勝利。是天神界嚴厲的仙階之分,阻止了眾仙神仙力的進展,畢竟,再高的仙法都不能得到更尊貴的仙階,修法何用?何況如曾經的他那般痴迷仙法之人,少之又少。而妖界不同,妖界素來以強者為尊,追求無上的妖力幾乎是妖靈活下去的必備條件。更何況,他還安排了狐焰控制了妖靈最致命的敵人,所以此次仙妖之戰,妖界必然勝利。 更何況,他有非勝利不可的理由,“天帝,事到如今,我想,我們該為兩界再次化干戈為玉帛談上一談了。” 此結界中,只有廣廈與天帝。 天帝把他該有的威嚴統統拋置了腦後,氣得吹胡子瞪眼,一張白淨的臉憋得漲紅,厲聲問道,“廣廈,朕素來待你不薄,對你處處禮遇,你竟然......竟然私入輪回,墮入妖道,還唆使妖界與天神界為敵,你......你該當何罪?” “是否有罪,我廣廈心知肚明,不需天帝憂心。天帝只需拿出阻天之石,借我一用,我便讓眾妖繼續安分守己。” 天帝怎麼會想到,廣廈做了如此逆天之事,竟是為了阻天之石,“你要此石何用?”話一出口,他又恍若頓悟,“那小狐妖沒死?你要以此為她擋天罰?” “是。”廣廈回答地異常干脆,“所以我志不在妖主之位,只要你把阻天石給我,我定然讓一切恢復原狀。” 天帝閉了眼,為自己未察覺廣廈擅入輪回之事感到後悔莫及,“廣廈,你真是荒謬!別人不知也罷,難道你不知阻天之石乃天神界之根本,更是天的一部分?把此石拿下,便是讓天出現了漏洞,此等撼天動地,動搖六界之事,你居然說得出口!還是為了一只區區狐妖,廣廈,你簡直喪心病狂!” 廣廈寒著臉,他沒興趣管什麼天地,什麼六界。他向前一步,逼問道,“給是不給?” “廣廈,你休想!”天帝說著,飛出結界,“眾妖听著,誰若助天神界拿下廣廈,朕便親封其為妖界之主,神諭通達六界!” 廣廈輕哼,回身淡掃眾妖,只一個眼神,便把眾妖蠢蠢欲動的心澆得透涼。 誰能把這個連天帝都懼怕的廣廈怎麼樣? 答案是,還真有。 那人自然早想著要算計廣廈的虎族之王暮飛。六界向來以天神界為尊,比起從廣廈手里接過妖主之位,暮飛當然覺得能得天神界認可的妖界之主,更名正言順。何況,與天神界聯手,鏟除廣廈,是他更加喜聞樂見的結局。 “廣廈。”暮飛向前一步,從虎族眾妖中走了出來,他雙手凝上法力,在空中畫出一輪圓鏡,“其實你要來阻天石已然無用。” 廣廈目光凶狠凌厲,“你說什麼?” “狐王不慎落入西天冰池下,沒有靈力護身,必死無疑!” 圓鏡中是阿蘿的身體一點一點融進西天冰池的畫面,那明明是一面冰牆,卻好似雲朵一樣柔軟,一點點吞噬了她的身體。 廣廈目不轉楮地盯著,直到阿蘿的身形消失,一掌拍碎圓鏡,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憤怒,“暮飛,你敢拿此幻象筐我,敢詛咒阿蘿,我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狐焰見事情有了這樣的反轉,頓知事情不妙。但既然他已站了陣營,便無反悔之地,何況畫兒還在廣廈手里,他不得不幫廣廈。一躍至廣廈身前,攔住廣廈,“既是幻象,就別橫生枝節,何事最為緊要,你心知肚明。” 廣廈瞥了狐焰一眼,知道他說得很對。可是,他的心卻不安的跳了起來。阿蘿......廣廈心頭一涼,他與阿蘿心意相通,此刻路途遙遠,他難以與阿蘿對話,但至少,他可以感知她大致所在。他閉眼凝神,全力搜索著阿蘿所處之處。 暮飛哈哈大笑,“廣廈‘上仙’定是在找狐王的下落吧?不用找了,她就是在西天冰池下,你永遠也找不到了!”說著給了天帝一個眼色,他就是要趁著廣廈正分神,打他個措手不及。 “廣廈!廣廈!”狐焰焦急萬分推搡廣廈,可廣廈就是充耳不聞,他就像元神出了竅一般,直愣愣地站著...... “他就這樣站著,任由自己被抓了去?”阿蘿面無表情盯著狐焰,見他不再說下去,便出口問道。 狐焰搖了搖頭,他的視線不住地瞟向阿蘿平坦的腹部,想問又不敢問,他在斟酌著用詞,可是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瘋”字,最適合形容那時候的廣廈。“他瘋了。當他找不到你的氣息,確定你真的落入西天冰池後,他便瘋了。他周身靈氣劇烈浮動,我們皆退到遠處,打開結界,才免受殃及。” 狐焰回想廣廈瘋魔的那一刻,現在還心有余悸,他想若那時候廣廈不是沉浸在失去紫蘿的痛苦里,若那時候,他選擇用殺戮來平息他的憤怒與痛苦,那麼現在,他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可以活下來。只是,令人意外的是,一個紫蘿居然可以把令六界忌憚的廣廈變成那樣? “他心緒極度紊亂,體內未完全融合的兩股極端靈氣互相踫撞,受了極重的內傷。他幾乎不曾反抗,就被天帝拿下,押送至天神界。我便帶了狐族還有其他願意追隨我的妖靈,回到了狐族居地。”至于人間捉妖師,早在廣廈與天帝談判之時,他便讓他們都離開了。這真是如今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至少,暫時他狐焰的身份未被捉妖師知曉,暫時還不用與捉妖師為敵。只是,這時間不會太久,他們必須趕緊想辦法讓廣廈知道紫蘿不但活著,還離開了西天冰池。只有正常的廣廈,才能從天神界逃離,才能應對如今這樣凶險萬分的局面。 但是比之紫蘿突然變得平坦的腹部,狐焰更感興趣的是,紫蘿如何離開西天冰池的,或者......“暮飛真的只是誆廣廈,你沒有落入西天冰池?”不然不論是誰,一旦進入西天冰池,便永無再見天日的可能。 “不,暮飛說的沒有錯。” “那你怎麼可能出來?”狐焰驚問,他難以置信地打量阿蘿,他實在不認為,就憑紫蘿能以一己之力離開那個地方。他直直望進阿蘿眼里,卻見她忽然眸光閃動,眼底隱隱泛出血淚,然後又被她壓制了下去,“紫蘿......你......” “幫我想想,如何能見到......廣廈。”阿蘿說著,不待狐焰回答,就迅速轉身離開。 阿蘿的腳步有些踉蹌,珍珠見到了她,想過來扶她一把,卻被她抬手阻止,“珍珠,我想一個人待著。”她說話的聲音很低,異常沉穩,可是不難發現,那是她在極力壓制一種似乎要噴薄而出的劇烈情緒。 阿蘿把自己關進了曾經的血池幻境。 那灣池水早已消失,徒留一片綠意蔥翠之地。 她終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跌坐在地上,半睜的眸中,不需醞釀,便有一滴一滴的血淚落下,掉入綠草間,渺無蹤影。就好像她所愛的那只狐狸——司燁,空氣里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可他卻忽然之間消失了,變成了廣廈。 阿蘿望著自己血淋淋、顫抖不已的雙手,她的手里仿佛捧著一個血淋淋的嬰兒,那是他們的孩子啊,那是她與司燁的孩子! 她在西天冰池待了平靜的兩個多月之後,她為了離開西天冰池,親手把她腹中八個多月的孩子硬生生從她的體內分離,親手把他作為她離開西天冰池的籌碼雙手奉上。她的孩子,她還沒來得及等他睜開小小的眼楮看她一眼,她便匆忙地離開了西天冰池,再不相見。 一切都值得,為了司燁,一切都值得!她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直到她出了西天冰池,她還認為一切都是值得的。世間哪得雙全法,為了得到,她必須得舍棄一些東西,她以為她不會後悔的。 然後,當她回到狐族居地,當她听到狐妖們興奮又惋惜地談論著他們偉大的司祭大人居然是廣廈上仙的時候,她忍著傷痛,用血淚築起的世界便轟然倒塌。 廣廈,司燁原來就是廣廈! 那個眼睜睜看著她經歷天罰,卻又挖出她肚里的孩子,讓她借以重生的廣廈上仙! 她不會明白他,她永遠也不會明白他。 若他愛她,為何要如此折磨她數千年,若不愛她,為何又會有今世的司燁? 可事到如今,這個答案已經不再重要。 她無法面對自己是借以曾經的孩子得以重生的事實,尤其是當她重生為人,明白了世間人倫之後,她永遠也沒有辦法面對如今的自己。 也許她眼中落下的不是淚,而是血,是她的雙眼受了傷,傷痕中滲出了血,一滴又一滴,終于,那落下的頻率變得漸漸緩慢。是傷口,終究會結痂。 她閉了眼,撐著地面,緩緩站了起來。 疼痛一點點從她身體的感知里抽離,她終于站直了身體,挺直了背脊,那麼驕傲的樣子,仿佛她從來就不曾受過傷,不論是身體,還是她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去相親了,遇到了一個帥哥,貌似把咱秒了。 咳,其實也不是多帥,只是是咱喜歡的瘦瘦的,帶著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 然後......就木有然後了......☉☉b汗 嗷~~~乃們不會以為人家棄坑了吧~~~ 咱不會滴,堅決不會滴! 不過乃們要抗住,如今的糾結,是為了以後更加的美好,嗷~~~ 第79章 先尋仇再救人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焰把他得到的關于廣廈的消息告知了阿蘿,“廣廈被困在誅仙台上,暫時以神鳥食心之刑,懲罰著他對天神界的背叛。 至于,他最終的結局,天帝需要與眾仙神商議之後再得出結論。但以天帝對廣廈所為的憤怒程度,我想天帝會很快給廣廈一個不太樂觀的了結。我們的時間很緊迫。”狐焰說著,不禁冒出了冷汗,他仿佛也可以預見自己的結局了,廣廈一死,下一個便是他了。 阿蘿倒是十分鎮定,鎮定得仿佛這件事根本與她無關,“那麼,你想到辦法,讓我見到他了嗎?” “這個......”狐焰抿了抿唇,“天神界與各界的入口只有一道天門,別無他處可以到達天神界,所以唯有硬闖。”可是如今他們實在是勢單力薄了一些。 “既然沒得選,那就硬闖。”阿蘿淡淡說著。 “呵,就憑我們如今的人手?”狐焰不禁嗤笑出聲,果然是廣廈教出來的人,倒是跟他一個脾氣,毫無所懼。 “有問題麼?我們又不是去救人,不過是讓我見他一面而已。” “我憑什麼這樣赴湯蹈火?”狐焰簡直像看精神錯亂的人一樣看著阿蘿。 “就憑你與廣廈私下的約定。” “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顯然,若非廣廈身上有你的把柄,你何須這樣幫他?就這樣吧。”阿蘿不想再多說什麼,“待我從虎族回來,我們便去天神界。” “這種時候,你還有時間去虎族?” 阿蘿回頭挑眉,“難道讓虎族坐享其成,我們腹背受敵?何況,我與虎族還有些私人恩怨,需要解決一下。” 比起狐族內略顯緊張壓抑的氣氛,虎族居地之內倒是一番喜氣洋洋、熱鬧非凡樣子,就差掛滿紅布條,以表東主有喜。 阿蘿獨自出現在虎族門外,她斜眼看了眼一見到她就目露詫異的虎族侍衛,“告訴你們虎王,我狐王紫蘿,親自來恭喜他榮登妖主之位。” 暮飛听到侍衛稟報,心里便咯 一下。他緊皺眉頭,悄悄拉過暮春詢問,“那狐妖不是該在西天冰池下嗎?” 暮春的臉色比之暮飛更加蒼白而驚慌,“怎麼會......兄長,我親手送她進去的,怎麼會......” 暮飛見暮春的樣子,知道她不會說謊騙自己,心底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春兒,恐怕來者不善。” 暮春慌亂的眼神掃過眾多前來恭賀的妖者,忽然,她的視線停駐在一個半妖半人的男子身上,“兄長,那個人是......” 阿蘿隨著侍衛進入虎族會客大廳內。 內擠滿了各方妖者,阿蘿淡淡掃了一眼,不以為意。她抬首望向站于高處的暮飛,“听說虎王即將得妖主之位,可怎麼辦呢,紫蘿也想爭奪一番。”阿蘿滿眼笑意,掃過站于暮飛身後的暮春,“虎族司祭,看到我,你似乎不夠意外。” “哼!”暮飛冷冷一哼,“怎麼,當日仙妖之戰不見狐王出現,今日倒敢出來了?” “是啊,女流之輩,難免膽小些,虎王自是雄心壯志。那麼,虎王可敢應紫蘿之戰呢?” 暮飛被阿蘿一激,便一躍至阿蘿身前,暮春想拉都沒來得及。 “狐王相邀,暮飛豈能推辭?”暮飛說著,從侍衛腰間抽過一把刀扔給阿蘿,“免得人家說我欺負婦孺。” 阿蘿順勢接過,似恍然大悟狀,“啊,我都忘了,此處是佛主腳下,不得動用法力啊。” 暮飛哈哈大笑,巨大的手掌拍向阿蘿,“狐王現在才想起來了,晚了。” 阿蘿只稍作閃避,避開了心口要害,可暮飛是一只孔武有力的虎妖,他這一掌力道委實不小,阿蘿一口鮮血噴了暮飛一身。 眾妖發出一陣虛聲,似乎不曾想,傳說中的火靈狐王居然這樣不堪一擊。 可阿蘿毫不在意此刻自己略顯狼狽的樣子,她抬起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望向暮春笑意盎然的說道,“還記得那日你說,你只能從我身上看到一片血海,今日就權當你那日的預言術靈驗了。” “不要!”暮春只見阿蘿眼中紅光閃動,她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她只能感知到一種滅頂之災的恐懼感,在她心底蔓延,“別殺我兄長,我能幫你找到你前世所愛。” “春兒,你在胡說什麼!”暮飛滿臉漲紅,那狐妖明明不堪一擊,暮春怎能說這樣的話。他正要走上前去,拉住暮春不讓她再胡說八道,卻忽然感到身上好似被火燙著了般的灼痛。他奇怪地低頭一瞧,只見原本沾著阿蘿血跡的衣裳被燙了一個窟窿,那衣下的皮膚早已稱不上是皮膚,而是猶如一塊被燒得炭化的木塊,他手一拍,便火星飛揚。 眾妖見狀,紛紛驚恐不已地退開,生怕被火星給沾染。 暮飛仿佛此刻才感受到那種難以言說的疼痛,他跪倒在地,張大了嘴巴,卻沒來及發出痛苦的□。 “兄長——”伴著暮春的驚叫聲,暮飛眨眼間化成了一地灰燼。 阿蘿輕輕的笑,“暮春,你看到你自己的結局了嗎?” 暮春仰頭,狂笑不止,“你以為你贏了?哈哈哈......你妄動靈力,你會再次回到那個地方去,永遠也別想再出來!” “我出生于天火之中,六味真火便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我根本沒有動用靈力。”阿蘿在暮春一點點收斂的笑意之下低低笑了開來,“而你身為虎族司祭,原本該帶領虎族守衛西天冰池,可你為了一己私欲,妄自把我關入西天冰池,你知道會有何後果麼?” 暮春像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在地上,“我不求你放過我,我只求你放過虎族,我把你要找的人,交給你。” “可以。”阿蘿殺了暮飛,是因為暮飛害了廣廈,至于暮春,她本就不打算殺她,她還需要暮春來約束虎族。 來祝賀虎王榮登妖主之位的妖靈,生怕被阿蘿遷怒,早已逃得七七八八。 阿蘿順著暮春所指,一眼就看到了被虎族侍衛鉗制著的人,她不禁皺起了眉頭,“杜風。” “他就是你前世所愛之人的轉世。” 阿蘿與杜風听到暮春的話,皆是一臉意外至極的神情。不同的是,杜風似乎還帶了絲莫名的欣喜。 而阿蘿卻只是淡淡瞥了杜風一眼,他居然就是那個書生。在得知了自己重生的真相之後,阿蘿更加不想見到這個人了。“那你就給我看好他,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 “暮春,自以為是的人,最是令人厭惡。” “你受傷了?” 阿蘿一回到狐族,便被狐焰給撞見了,她伸手拂去身上濺到的血漬,衣亮如新,“走吧,去天神界。” 狐焰搖頭苦笑,望著阿蘿的背影喃喃自語,“若非為了畫兒,我又何至于此?罷了,終是我欠她的。” 阿蘿的腳步,在狐焰這一聲畫兒中停了下來,“娘親?” “若非廣廈答應為畫兒修補魂魄,我早回了天神界,更不會淌這趟渾水,到如今,怕再難脫身了。”狐焰說著,指了指天邊一道刺眼的光亮,“那便是天門入口。一般會有兩位門神把守,四方守神巡邏,其他人恐怕正忙著討論如何處置廣廈,更不會想到我們會硬闖,不會有別的仙神了。我纏住他們,你直往東而去,盡頭處,便是誅仙台所在。” 阿蘿點頭,“我會讓廣廈信守諾言,你......小心。” “誅仙台由上古之神的仙力凝結而成,你雖為狐王,卻終究只是狐妖,切勿靠得過近。” 天門處的情況,也正如狐焰所說,兩位門神,四位守神。 阿蘿見狐焰能夠應付,便直接朝著誅仙台所在飛去。 只見刺目的太陽之下,一座潔白如雪的方台漂浮著。方台上懸空吊著一個人,那人被剝去了衣服,手足皆被一條火焰餃接起的鏈條纏繞著,鏈條伸展至四方,望不到盡頭。 數不盡的神鳥,繞著方台四周飛翔著,它們盡然有序像一支支利箭,嗖嗖地飛向那人的心口,對穿而過,然後在空中做了一個回旋又再次向那人心口飛了去。 因為太遠,阿蘿只覺得那人渾身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模樣。 可她稍稍靠近些,就有一股股壓抑的仙氣直面撲來,令她的肌膚如被密密麻麻的針扎一樣疼。 但,這樣的疼,並不能阻止她靠近。她的腳步堅定而沉穩,一步一步緩緩踏上誅仙台的台階。 終于,她踏上了最後一個台階,那正被神鳥穿心的人,就在她的正上方。 一只神鳥,帶著一塊碎肉從她頭頂飛過,她猛然躍起,把神鳥抓入掌中。她從神鳥口出挖出那塊碎肉,然後一把火,把神鳥燒成了灰。 阿蘿垂眸,望著她手心的碎肉,這便是他的心頭肉。 她握緊了掌心,頭皮一陣陣的麻。她總想知道他在想什麼,可如今,他心的一部分就在她的手心里,她卻不想知道他在想什麼了,她只想知道,他還知道疼嗎,他還活著嗎? 阿蘿讓灼熱的靈氣包裹全身,她像個炙熱的火球,雙足凌空,與他相對而立。神鳥感受到了來自阿蘿的炙熱之氣,不敢再靠近她與廣廈,卻依舊在兩人的頭頂盤桓不去。 廣廈本一直垂著頭,連呼吸都好似不曾有。 可神鳥不再穿過他的胸膛之後,他反而動了動腦袋,他緩緩抬起頭,用一雙布滿血絲卻沒有焦距的眼楮望向阿蘿。 他的身體忽然一顫,眼中的血絲猛然爆裂,染得他一雙眸子皆是血色。而他的唇,卻蒼白如紙,干涸而皸裂,“阿蘿!阿蘿!阿蘿你沒死!”可下一刻,他眼中的神采隨著血色的退散一同褪了下去,“不,我又出現幻覺了......” 阿蘿抬頭,眼看著頭頂上的神鳥越來越焦急,它們似乎顯得有些暴躁,越飛越低,終于其中一只再無法等待,直接飛沖下來,其他的神鳥緊隨其後。 那一刻,阿蘿覺得她的身體再不受她自己的控制,她甚至無法思考,反射性地飛撲過去,摟住了廣廈...... 這個男人,她愛過,恨過,放棄過......他做了那麼多她永遠也無法理解的事情,到如今,她以為,她終究可以釋懷了,可是,她的身體卻給了她最誠實的回答。 他還在她的心里,當他用一雙腥紅的眸子,激動又絕望的望著她的時候,她知道,他又把她給他築起的墳墓攪得四分五裂。 是的,她不得不對自己誠實,當她對他絕望到想要徹底忘懷的時候,他又以另一個身份讓她愛的不能自拔。 這,真是一個可恨之極的男人——廣廈。 “廣廈,我真恨你......” 作者有話要說︰咳,我還是想寫陰暗的廣廈,噗~~~ 第80章 春困啊怎麼睡都不夠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從來都安詳晴朗的天神界,像被一股颶風卷入了其中,整個天神界都震顫不已。 凌霄寶殿內更是廊柱倒坍,一眾仙神都被弄得狼狽不堪。 眾人逃出了凌霄寶殿,走到外頭,才赫然發現,這異象的源頭,居然是誅仙台。 只見一團幽藍的靈光極速膨脹,忽然炸開,靈光飛射,即使眾人與誅仙台相隔甚遠,卻任然可以感受到那強大的靈氣撲面而來的凌厲感。 天帝正要著人去查出了何事,一位擺脫了狐焰糾纏的門神跌跌撞撞跑來,“啟稟天帝,火神狐焰帶了一只狐妖闖入了誅仙台。” 天帝听罷一聲厲喝,“來人,給我即刻拿下狐焰以及那是膽大包天的狐妖!其余人等,都隨我去誅仙台。”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誅仙台,卻都不由得瞠目結舌。 本由仙力凝結潔白如雪的誅仙台,此刻彷如蒙塵的珍珠,暗淡無光。 神火鏈斷成一截一截,掉落在誅仙台上,神火已熄滅,鏈身變成了燒黑的凡鐵。 永遠都繞著誅仙台飛翔不散的神鳥們,早已不知所蹤,只余空氣里漂浮著一股還未全然散去的焦糊味。 密密麻麻的人,卻靜得听不到一絲響動。 所有人都凝神注視著誅仙台正中,單膝跪地懷里摟著一只火靈狐妖的廣廈。他低垂著頭,緊緊注視著他懷里一動不動的火靈狐妖。銀白的發絲,隨著他周身靈氣波動,散亂的飛舞著,如瘋如魔。 空氣里凝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氣氛,幾乎所有人都把視線移到了廣廈懷里的人。一只狐妖竟敢闖進誅仙台,這無疑是自尋死路。可這一刻,整個天神界的仙神仿佛都入了佛門,都變得慈悲為懷,他們都在心里默默祈禱著這只膽大包天的狐妖還有氣息,不然...... 衣袂翩飛的颯颯聲,越來越強烈,這預示著廣廈體內的靈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帶動了四周的空氣,形成了一股愈見強勁的風。 “天帝,狐焰已拿下。”天將突來的聲音,打破了緊張到幾近凝固的氣氛。 廣廈突然抬頭,瞥了眼被束縛地動彈不得的狐焰,抱起阿蘿,直接飛落到天帝面前。 “阻天之石,如今我已不需要了。此次仙妖之戰,我亦為此受到了懲罰。是否可以兩清了?”廣廈忽然開了口,那雲淡風輕的口氣,好像在說欠你的錢我已經還了,現在我要走人了。 天帝因著廣廈的無禮,憤怒得眉須都打著顫,“廣廈,你實在太過放肆!” 廣廈不屑地哼了一聲,“當年我隨吾主開天闢地之時,六界都還不曾存在,你憑什麼對我如此大呼小叫。若你還想再來一次爭斗,我自然奉陪。不過今日,我還有事。”說著,抬手向著狐焰輕輕一揮,束縛者狐焰的天兵天將便頓時被廣廈掃飛了出去。 狐焰趁機逃到了廣廈身側。 天帝氣得都快七竅生煙了,听廣廈這話里的意思,倒好像是他挑起了仙妖之戰的,“廣廈,別以為如今你主消失于六界,就沒人奈何得了你。” “那你請來能奈何得了我的人再說吧。” “你......” 廣廈心系阿蘿,雖然表面鎮定,實則是心亂如麻,他不再與天帝費什麼口舌,直接帶著狐焰旁若無人地離開了天神界。 狐焰靜默地跟在廣廈身後,不時用眼神瞟著廣廈挺直的背脊。他距廣廈九步之遙,不是不想靠近,而是廣廈周身凝著一股強大到令人難以置信的靈力,讓他再無法靠近一步。他有諸多疑問,關于這位仙力深不可測的廣廈上仙,似乎他的所知,只是一些皮毛。不過他知道,現在不是詢問廣廈來歷的時候,他更應該關心的,是廣廈懷里無聲無息的紫蘿。“紫蘿,她......” 廣廈忽然駐足,他猛然回頭,眉心一道墨色圖騰,像一簇正在跳動的地獄之火。他騰出一只手,向著狐焰五指一縮,狐焰便瞬間落入了他的掌心,被他掐住了喉嚨,懸在半空。 狐焰試圖催動仙力,可他驚懼的發現,他的仙力,仿佛凝固在了他的身體內,根本無法啟用,掐著他喉嚨的五指一點點收縮,他竟毫無抵抗之力。廣廈,竟然對他起了殺意! “燁......”阿蘿發出了一聲微弱到極致的囈語。 可就是這輕如呼吸的聲音,讓廣廈眉心的墨色圖騰瞬間隱了下去,他驟然放開狐焰,緊緊摟住阿蘿,“小狐狸......” 狐焰跌在地上,正慶幸自己撿回來的小命,他用余光注視著廣廈,眼見他從凶神惡煞的萬惡之鬼轉換成喜極而泣的深情男子。這種截然不同的神態,出現在廣廈妖異的臉上,更添了幾分邪惡之氣。 廣廈帶著兩人回到了曾經他為阿蘿所尋的世外桃源。 他們離開近四個多月,失去了結界庇護的“世外桃源”再不如從前的寧靜幽美。他們居住的小樓也蒙了塵,阿蘿親手種植的植物也長得紛亂不已。 廣廈小心翼翼地放下阿蘿,轉身對狐焰道,“渡點仙氣給她。你們同是火靈狐出生,你的仙氣,最適合小狐狸養傷。” 狐焰忍不住要想,這是不是廣廈留他性命的原因。當然,他不會蠢到問出口,此時此刻,讓紫蘿盡快甦醒,于他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他閉上眼,專心地為阿蘿療傷。 廣廈心知肚明狐焰此時對他的忌憚,為了不讓他分心,他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的手足依舊冰涼,閉上眼,滿腦都是阿蘿被神鳥啄食,血肉模糊的畫面。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抑他暴躁不寧的心緒。 他抬眼望向阿蘿種植花草的田地,手中變出一把剪子,和一桶裝滿了清水的水桶,走入雜草叢生的田地里,蹲□除起草來。 還好,老天最後還是拉了他一把。讓他尋回了屬于他的那段最古老的記憶,讓他吞噬了誅仙台的仙力,保住了阿蘿。 作為對上天此次恩惠的答謝,他不會再去找天神界的麻煩,除非天帝那老兒不知好歹,非要與他作對。 “廣廈到底是誰?” 阿蘿剛剛甦醒,狐焰就想趁著廣廈沒有回來之時,從阿蘿口中得到答案。 阿蘿詫異自己竟然毫發無傷,她站起身,怪異的回頭瞥了狐焰一眼,“你不是比我更清楚麼,何須問我。”說著,環顧了眼室內熟悉的擺設,徑直走了出去。她本要大步離去,卻在眼角余光瞟到在花草叢中忙碌的身影時,頓然停下了腳步。 廣廈自然也發現了阿蘿,他直起身,對著阿蘿招了招手,手里還拿著水瓢,妖異的桃花眼中噙著溫潤的笑意,“阿蘿,快來看你種的花,長勢多好。” 阿蘿此刻才意識到狐焰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眼前的人到底是誰,是廣廈?是司燁?或者,他還有什麼別的身份?阿蘿嗤笑著搖了搖,“我到底該叫你什麼,廣廈,司燁,還是,你還有別的名字?” 廣廈瞬移到阿蘿身前,他扔下水瓢,牽起阿蘿的手,“你希望我是誰,我便是誰。” 阿蘿猛地抽回手,“那你就做回最初的廣廈上仙吧,你為仙,我為妖,不再有交集。” 廣廈笑容微微一窒,直直望進阿蘿雙眸中,似想望進她的心靈最深處,“你真的恨我?”她在誅仙台倒進他的懷里,口中卻在說恨他。她不知道,那一個“恨”字,比神鳥食心還令他痛上千百倍。 “是。”她恨他!恨他總是讓她以為得到了真相,然後赫然發現這不過是一個更大的謊言。可她最恨的,是無論如何,她依舊愛他。也許,她終于明白了明光所說的,愛一個不該愛的人,應付出的代價。廣廈為了她已經做了太多不該做的事情,她應該讓他到此為止,不要繼續為所欲為下去。終究,該有的懲罰不會消失,那麼,讓她提早結束這一切。 廣廈低低地笑了起來,眉心的墨色圖騰慢慢顯現,他暴起的靈力讓結界內狂風大作,“那就恨吧。”他一把鉗制住阿蘿的雙肩,“就在我身邊,恨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吧,這越來越歪了。 第81章 鬧完變扭再和解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狐焰仰頭看著正在半空中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結界內已是一片狼藉,再打下去,恐怕連他站著的這座小樓都快被他們的靈力波及塌下來了。 阿蘿毫不收斂自己的靈氣,她要毀了這里,看廣廈還如何留她。她只剩下兩月都不到的時間,與其到時候再痛苦萬分,她到寧可如今忍痛結束一切。 廣廈瞥了眼剛剛整理干淨的田地,紛亂地猶如被狂風暴雨席卷而過。他的身後,是唯一還算是完好無損的小樓,可阿蘿直擊過來的熾熱靈氣仿佛想要把他與那座小樓一起燒毀。他深沉的眼底忽地卷上一股凶狠暴虐之氣,眉心的圖騰終于像烙印一樣,深深烙進了他的皮膚,不再忽隱忽現。那黑色像是在隱隱流動,猶如一種帶著生命的液體。他死死盯著阿蘿,不躲不避,似在等她最後關頭收手。 可惜,沒有。 炙熱的靈氣席卷他的全身,“阿蘿,你狠......”他的一個謊言,就可以讓她如此決絕?“你狠!” 廣廈咬牙切齒的聲音,在結界內一遍遍地回蕩。 阿蘿望著被赤紅的靈力包裹的廣廈,落到了地面上。她知道的,她的靈力對他而言,不過是雕蟲小技,最多讓他有些灼熱感,根本傷不了他。 可是,他痛徹心扉的聲音,讓她衣袖下緊握成拳的手,依舊止不住的微微顫抖。“明白了,就放我走。”平靜到毫無破綻的聲音,讓阿蘿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她必須得走,天罰沒有結束,回到西天冰池下,是她唯一可以想到的辦法。她本想與他一起,面對所有的事情。可當看到他血肉模糊地被綁縛在誅仙台上時,她便失去了與他同生共死的勇氣。她愛他,雖然她已經分不清她到底愛哪一個他,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可無論是哪個他,都是因著廣廈的存在而存在。她不要他死,她要他活著,哪怕是帶著對她的恨活下去。 纏繞在廣廈身上的赤紅靈力被他幽藍的靈光一點點吞噬,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連阿蘿都感到震驚萬分。 “你決定了?就算你看到的他,從來都不是真正的他,你也不後悔麼?”阿蘿在決定冒險讓腹中孩子提早出世之時,明光便這樣問過她。那時,她想不想便回答是的,因為她從不曾想過,司燁若不是司燁,還會是誰。她更不曾想過,司燁有什麼驚天秘密瞞著她。可如今看了,是她錯了。 只見廣廈吞噬了所有來自她的靈力,瞬間移到她的面前,近得讓她能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 她正想出手,一掌推開廣廈。 忽然廣廈冷冷地道了一句“休想”,他幽藍的靈光之中驟然彌漫起墨色的靈光,像落入清水中的墨汁一樣,黑暗、壓抑,瞬間包圍了她。 阿蘿想要掙扎,卻根本使不出力氣。 他緊緊擁住了她,勾著唇角淡淡的笑,“阿蘿,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便沒有終結。”說著,擁住她,飛離了他們打斗之後的狼藉之地。 廣廈把阿蘿帶到了曾經蛇妖墨娘的居住之地。他走進屋內,掌風一掃,所有塵埃一掃而空。 他把阿蘿重重地扔到了床榻之上。 可阿蘿哼都不哼一下,她只是緊皺著眉,抿著唇,一言不發。 廣廈倒是姿態優雅地理了理衣擺,坐到了阿蘿身側床沿,輕輕笑道,“總算沒有外人觀摩了。”他所指的外人,自然是狐焰了。他扣住阿蘿的手,放到自己唇下,“阿蘿,我們分開了兩個月零九天,我很想你。” 阿蘿緊握著拳,她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能表現她此刻感受的動作。盡管她知道,眼前的人,便是她所愛的人,可是,她依舊怕他,不,不,也許該用恐懼這個詞。她不去注視他的眼楮,不想被他看穿她的心思,她只能看著他的眉心,那個詭異而邪氣的圖騰。 廣廈卻因著阿蘿的注視低低笑了起來,輕輕的,極致溫柔,“阿蘿,你是不是好奇了?” 阿蘿想別開眼,卻被廣廈扣住了下巴,她只能讓視線定格在他完美無瑕的臉龐。 廣廈把阿蘿的手放到圖騰之前,“你可以踫觸它。” 廣廈低柔的聲音充滿蠱惑,阿蘿不由自主地舒展開手指,她微微遲疑,卻還是觸到了那似有生命的圖騰。 突然之間,阿蘿感覺自己仿佛穿越了時空,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荒蕪、蒼涼,是她所見的所有景象的概括。 她好似听到了一聲喧鬧,混著尖叫聲,哭喊聲。她便循著聲音走了去,目光所及,血流成河,地上盡是七零八落的尸體殘骸。一只凶惡丑陋之極的怪物,正在追逐著幾個幸存者,它似乎在逗弄他們,他們所發出的哭喊喧嘩聲,讓它異常興奮歡快。漸漸的,那怪物似乎沒了玩耍的興致,準備結束這場嬉戲。它猛地撲向前,幸存者被它一爪一個按在地上,一口咬去人的腦袋,津津有味的噘著。然後那尸體踢開,看樣子,又要向其他幸存者下手。 阿蘿很想上前除了這怪物,但是她清楚的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廣廈給予她的一個幻象。她不知道他想告訴她什麼,只能靜靜的看下去。 正在此時,一道墨色的光影不知從哪里飛了來,直刺入怪物眼中,從它後腦對穿而過。 怪物瞬間倒地,發出陣陣巨大吼聲。 墨色光影在空中繞了一圈,又飛回到怪物面前,但這回它沒有直接穿過怪物的身體,而是停在了半空。 阿蘿這才看清,原來這光影,只是一塊墨色的近乎于劍的東西。這是什麼法器?阿蘿疑惑不已,她想上前一探究竟,那“劍”卻忽然調了個頭,往回飛去,不過這回“劍”飛得不快。 阿蘿順著“劍”飛去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女子緩緩走了過來,伸出手,“劍”便落進了她的掌中,不再飛動。“明光!” 阿蘿不由地驚訝之極地念了一聲。 所有的景象在她這一聲輕念中消失了,廣廈若有所思的神情出現在了她的眼中。 阿蘿心知不妙,她答應過明光的,絕不提起她在西天冰池下的遭遇,不然......明光沒有說會有什麼後果,但是,以明光的神情來看,絕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你給我看的是什麼?”阿蘿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我。” 阿蘿不懂,那畫面里哪里有他。 廣廈看阿蘿對此表現出了異常的興趣,便放開了對她的鉗制,“自古以來,以惡制惡,才是最有效的辦法。而我,便是j□j之神明光用以除惡的法器——噬邪。混沌之中,隨著明光的善念一起產生的至邪之物。可惜,她生而為神,而我,卻只能被她禁錮成一柄法器,為她差遣。不過,除去那惡獸之王之後,我沾染了萬惡之血,明光再也無法掌控我,便把我困入了如今的西天冰池所在之地。”廣廈見阿蘿眼神閃爍,不禁輕笑出聲,“你見到明光了?她是不是拿我們的孩子威脅你?嗯?阿蘿,你告訴我。” 廣廈伸手要來踫觸阿蘿的臉龐,阿蘿微微偏頭避了開去。 廣廈的笑容頓時凝固,他柔和的眼神忽然變得凶惡無比,像一只惡獸,一把撲倒阿蘿,把她壓至身下,“沒關系,阿蘿,這個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要一個。我們有的是時間......誰都不能威脅我!”說著,一把扯開阿蘿的衣衫,“阿蘿,給我。” 阿蘿還震懾在廣廈變幻莫測的神情里,那種詭異的、可怕的變化,卻不及廣廈最後一句話中的意思來得震撼。她狠狠地咬住廣廈在她唇齒間肆虐的舌頭。 廣廈吃痛退開,讓阿蘿有了說話的機會。 “你瘋了,那是我們的孩子!你竟然要舍棄他!” “但是,你已經舍棄他了,為了我。”廣廈凝著阿蘿,阿蘿的憤怒他不為所動,反而笑了起來,“我真高興你這樣做,阿蘿。” “放開我!我們不會有第二個孩子,你放開我!”阿蘿怒吼著,被廣廈踩住了痛腳,讓她憤怒地恨不得捅自己一刀。她就該留在西天冰池不要出來的,這樣她便永遠不會看到真正的廣廈!那麼他永遠會以司燁的樣子,活在她的心里,可如今...... “不要掙扎,阿蘿,我不會放了你的。我們分開太久了,我想要你。”廣廈的聲音變得低沉,阿蘿的掙扎,讓他眼中的欲/望更濃烈了些。 身體在廣廈的輕撫下,顫抖了起來,阿蘿分不清這顫抖是因著她的憤怒,還是他給予她的熟悉的,刻骨銘心的記憶,“燁......” 廣廈的忍耐已達到極致,他正要進入她的身體,與她緊緊地結合在一起。他興奮而期盼,仿佛他從來不曾得到過她一般。 可他的動作,在她輕微哽咽的聲音里,驟然停止。他睜開因為陶醉而閉上的眼楮,抬眸看她。 阿蘿凝著他的眼眸里滿是淚水,正從她的眼角淌入她漆黑的發間。 所有的*瞬間被這淚水沖刷了個干淨,廣廈怔怔地不知該做什麼來阻止阿蘿哭泣。“我錯了,阿蘿,我錯了!別哭,求你......”他側過身,把阿蘿緊緊摟在懷里,一遍又一遍在阿蘿耳邊求饒。 可阿蘿卻怎麼也停不下來,他小心翼翼的求饒聲,讓她覺得司燁又回來了,他總是這樣,笨得可以,做錯了事,除了使勁求饒,不會做別的事情求她原諒。 “不管你是誰,你都在我的心里,只有你。”阿蘿縮了縮身體,“我只想這麼安靜的......待一會兒......” “好。” 阿蘿耳邊是廣廈劇烈的心跳,那不正常的頻率,昭示著他強烈起伏的心緒。她明白,她最愛的,便是那個把“我錯了”當成了口頭禪的傻狐狸。可現在,司燁不單單是司燁,他又是廣廈,又是噬邪。但是誰又有什麼關系,這就是她愛的人。也許,很多時候的他,讓她覺得陌生,覺得可怕,可那又如何呢?她怎能奢求她所愛的人,便是按著她所想的存在? “阿蘿,對不起,我不能讓你離開,無論如何,都不可以。” “那我們......在一起......”雖然,她只有兩個月的時間。 “好,在一起。” 第82章 六界都很忙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如此時的六界,因著廣廈、紫蘿與狐焰的失蹤,完全亂了套。 九重天上的神殿,在那日被廣廈毀之無數,差點傷了根基,仙神皆面上無光,商議著如何把廣廈這罪魁禍首抓回來問罪,保存顏面。奈何,這滿天仙神,還真沒有一個感與如今的廣廈當面對著干的。這下,眾仙神只得私下里竊竊私語,想著辦法。還別說,最後還真被他們想起了一尊大神,定能與廣廈匹敵。當然了,大神也不是這麼好請的,最後這種腆著臉求人辦事的差事,自然就落到了仙神界馬首是瞻的天帝身上。 妖界因為狐王紫蘿的出現與突然消失,也亂成了一鍋粥,其中,當屬虎族與狐族之間的爭斗最是激烈。其他族類在其中渾水摸魚,趁機掠奪地盤之事數不勝數。 人界則因為狐焰這位“天師”的真正身份曝光,一片嘩然。 魔界卻是在听了廣廈之事後,紛紛摩拳擦掌,想著要把人收攏到魔界之中。看廣廈如此行事,此人就算不完全墜入了魔道,恐怕也不遠了。這不,魔界老大也親自出馬,跑去了人界招攬“人才”去了。 最無辜的當屬鬼界,人妖兩界紛爭太多,被殃及的無辜靈魂太多,為了安頓好這些枉死的靈魂,閻王可是頭疼得不得了,脾氣暴漲,把鬼界那些鬼哭狼嚎的鬼魂都嚇啞巴了不少,鬼差們一個個只管低頭做事,大氣不敢出。 而這一連串連鎖反應的罪魁禍首們,卻已然另闢了一處世外桃源之地,過著悠閑無比的閑散日子。 紫蘿正端坐在菱花鏡前,望著與她一同出現在鏡中的年輕婦人,笑得有些尷尬。 那婦人正輕輕壓著她的長發,另一手拿著桃木梳小心翼翼的梳著,“我家阿蘿的頭發長得真是好,又黑又密,像上好的絲綢。” “嗯……娘……”阿蘿盡管已經是第二天見到這位“娘”了,可她還是有些尷尬與不自然。畢竟,她這“娘”的身份,狐焰已經告訴她了。“我自己來吧。” 梁畫在阿蘿手臂上輕輕一按,示意她別動,“娘病了這麼久,好不容易醒來見到你,你便讓娘親手為你挽幾天發吧。” 阿蘿還未開口,一道清越帶笑的嗓音便插了進來,“就算岳母不為你挽發,還有我呢,何需你自己動手?” 循聲望去,只見一襲白衣白發的廣廈,背光斜依在門框上,整個人恍如從白雪間走出來一般,干淨得一塵不染,一雙黑眸在這一片白雪間異常黑亮,光輝熠熠。 “岳母”……阿蘿頓時無語,自從昨天梁畫說了句,她挑了個好男人。廣廈便把這聲“岳母”叫得異常順溜。 “哎呀,是我們家姑爺來了。”梁畫頓時笑眯了眼,剛才還說要給阿蘿挽發的,這會兒卻拿著梳子就朝廣廈走了過去,她剛伸手,廣廈就十分有默契的把梳子接了過去。“我還炖著湯呢,我先去看看,姑爺,阿蘿可就交給你了。” “岳母自去忙吧。” “很好玩麼?狐焰呢?”阿蘿斜眼瞪著廣廈,站起身就要搶他手里的梳子。 廣廈哪肯把梳子還給阿蘿,一按就把人按回了圓凳上,“乖乖坐著,我給你梳發。” 算了,有人願意伺候,不也挺好麼?阿蘿扭過身子,坐直了,任廣廈在她身後搗鼓,“狐焰哪兒去了?他把人往這一扔算怎麼回事?” “他麼,如今算是我弟子了,被我趕去修煉了。”廣廈小心翼翼的梳了幾下,便不動了,挑起一束長發,身子微微前傾,深深一嗅,滿足地嘆了聲,“阿蘿,真香……” 阿蘿見那映照在鏡子中的黑眸忽然幽深了起來,頓時警鈴大作,“你……” 廣廈又把身子彎了彎,臉頰貼在了阿蘿臉側,他未束的白發與她披散著的墨發重疊在了一起,絲絲縷縷的糾纏著。他閉著眼,陶醉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睜開眼時,眼中似有無限春光滑過,生機盎然,“阿蘿,我很高興,你願意與我一同走下去……不管前路如何……” 廣廈的話,讓阿蘿無比動容,她反手輕撫著他另一側臉頰,鏡中的那對兒人兒,是如此的幸福、親密無間,“那狐焰,他與……” “他不敢……也不能……”狐焰抓著阿蘿的手,輕輕一捏,低頭一吻,然後抬頭,笑眯眯地挑眉說道,“狐焰不是我,那女子亦不是你,他做不到……” 紫蘿莞爾一笑,是啊,這男人眼中的狂傲,以及他行事的瘋狂,的確不是別人可以比肩的。再說,這世間要是有那麼多視天道為無物的人,這六界不是真正要亂了? 至于他們……兩個月也好,兩天也罷,她慶幸做了如今的決定,能如此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天,她也是滿足的。 廣廈給狐焰闢了另一個結界,在此結界中,時間猶如凝滯得快停止了下來。 “如何?”廣廈如一抹慘白的幽魂,出現在狐焰面前。 “這功法,的確極適合我修煉。加之此結界中,時間凝滯,功力增長之神速嘆為觀止。”狐焰敬畏的眼神在廣廈身上一頓,又急忙垂了下去。如今的廣廈,他的能力太可怕了。若他有心,以此方法培養弟子,別說天界,整個六界無疑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廣廈手指微動,一道靈光刺入狐焰眉心,“再看看這套功法。” 狐焰徒然睜眼,震驚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心情,這種上古時期的功法,威力太盛,能遺留下一冊便是大幸,不曾想,他隨意一扔卻又是一冊? “你時間不多,能得多少便多少吧?” 狐焰听到此,神色一暗,之前的激動立刻沉澱,“是。” 廣廈走了幾步,又回頭,“那女人,你真決定了?” 狐焰詫異廣廈會關心這個,笑了笑,冷靜的說道,“能重入輪回,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我不是你,做不到為了個女人,與天命抗衡。”他向來理智,能為她做到如今這地步,已是極限了。他自己都前路未可知,要攪和了她的平順做什麼? 廣廈認真听著,輕笑點頭,“很好,那你便心無旁騖的修煉吧。時機一到,我會送她入輪回。”狐焰不管是為了他自己,還是迫于如今這局勢,總之,他能讓他少操心些,少節外生枝,廣廈是由衷的感到滿意。 “多謝。”廣廈這人,大約是把所有的心都放紫蘿那了,實在沒什麼同情心,能答應把人送去鬼界,便是變相的應了畫兒一個錦繡來世,能做到如此,已是極限了。 作者有話要說︰回來了。 沒啥說的,對不起啥的都太矯情。 過了這麼幾個月好多事都看得開了。 嗯,咱就好好更新完這文吧。 第83章 破與圓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梁畫在紫蘿的生命里,始終是來去匆匆的。 九日後的早晨,紫蘿再沒有等到為她悉心梳妝的“娘親”。 廣廈是昨夜子時帶走了梁畫的魂魄,把她送去了鬼界。 閻王的脾氣又臭又硬,廣廈在鬼界威逼利誘,惱火得以毀去整個鬼界要挾閻王。 最後閻王才不得不低頭,被廣廈盯著在輪回簿上給梁畫排了一個錦繡前程,才把廣廈這座“瘟神”送走。 因為在鬼界耽擱了太久,廣廈回來之時,已時正晌午。 紫蘿卻還是披著一頭如瀑長發,赤足坐在梳妝台前,面無表情的盯著鏡子里身後的空曠,眼神卻是空洞的,迷惘的,像被人遺棄了似的楚楚可憐。廣廈頓覺好笑,覺得這樣脆弱無助的阿蘿煞是可愛,心底柔軟,又有些心疼,緩步走到阿蘿身後。 紫蘿覺得,梁畫的離去,就是這場美夢破碎的前奏。 這是在告訴她,所有的安寧、靜好,終究會在離別中終結。 她本是不怕的,真的,她也不是沒有一個人過過,那麼漫長的歲月,她都過來了。她以為她不怕的。 可,忽然之間,她覺得她失去面對那即將到來的離別的勇氣。 “坐那發什麼呆,等我麼?” 紫蘿眨了眨眼楮,眼中迷蒙退去,鏡中出現了廣廈頎長的身影,帶笑的俊容,“廣廈......” “嗯?”廣廈應著,自然而然地彎腰執起鏡前的桃木梳,“也好,往日我每日清晨都給你挽發。” “你說的啊,可要記得。” 廣廈本想說,他何時忘過,可忽然記起曾經對阿蘿失言過,便只笑著應道,“不會忘。” 沒有了第三個人的打擾,在這方小天地里,彼此便成了整個世界,這讓紫蘿想起了那對在西天冰池下世界至尊至貴的夫妻。 在西天冰池下的那幾日,她便時常羨慕著,想著,何時,她也能與他過上幾天這樣悠閑無憂的日子。沒想到,此時竟然成了真。 紫蘿心血來潮種了幾種人間常見的蔬菜,以靈力喂養著,快則兩日慢則三日,便長成了。 紫蘿便吵著要廣廈洗手作羹湯,不準用法力,得以凡火煮出來。 向來無所不能的廣廈,終于被這件凡人做來輕而易舉的事兒給難倒了。好不容易能入口的,模樣慘不忍睹;模樣看著令人垂涎三尺的,吃著能毒死一個。 紫蘿便指著滿臉黑煤灰的廣廈咯咯直笑,“總算發現你也有笨的時候。”說著,便扯著袖子去給廣廈擦臉。 廣廈則在紫蘿靠近時,猿臂一展,直接把人抱了個滿懷,“那是因為為夫也餓得慌,你先喂飽了我,我才能給你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說著頭一低,直接咬住了紫蘿的唇,也不管手上還沾著煤灰,一手托住阿蘿的臀,一手嫻熟地從阿蘿衣襟中探入...... 與最親密的人,做最親密的事,人生極樂。 日子猶如掌中沙,悄無聲息,卻飛快地流逝著。 紫蘿被廣廈一夜索求,累極地躺在他溫暖的懷中熟睡。她不知夢到了什麼,稍稍不安地皺了皺眉頭,廣廈擁著她背脊的手便輕輕地拍著,猶如在哄一個孩子。 直到她的不安退去,廣廈便又把她往自己赤/裸的胸膛帶了帶,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廣廈輕輕的舒了口氣,多想多想把她就這樣嵌進懷里,哪怕短暫的分離也沒有啊...... 他黑沉如夜的眸子緩緩閉上,額頭低下,抵住阿蘿的,溫柔繾綣地輕念,“睡吧,阿蘿,睡吧,一覺醒來,我們再也不分開......”一縷無形無質的靈光,從紫蘿眉心沒入。紫蘿眉間隱隱現出一道藍色靈光的印記,隨著廣廈這股法力的介入,彷如碎裂的琉璃般,七零八落,最後如謝了的花瓣,從紫蘿額間掉落在枕上,無影無蹤。 紫蘿夢囈般“嗯”了一聲,又往廣廈懷里鑽了鑽,睡得更沉了。 廣廈薄唇彎了起來,笑著道,“真听話。” “是時候了。” 仿佛就能把人凝成霜白的冰冷嗓音,在狐焰修煉的結界中驟然響起。 狐焰睜開眼楮,毫無防備的他,被眼楮的一幕嚇得整個人往後一仰,一手及時往身後一撐,才免于這四腳朝天的一摔,“你......你......是廣廈?” 結界不知何時變得一片白芒,狐焰覺得他整個人好似在一個厚實的雪球里,沒有地面,沒有上方。廣廈整個人都融在這片白茫里,若不是那雙黑沉的沒有眼白的詭異“眼楮”,他也許還難以發現他的存在。 廣廈這雙屬于“噬邪”本源的黑暗之眼,在狐焰身上打了個轉,他顯得異常淺淡的唇彎了彎,勉強露出一個堪稱笑容的動作,“很好,如此法力,守護我給阿蘿的結界足矣。” 果然是廣廈,他這雙眼楮......“時間到了?”他怎麼覺得應該還有五天? “若非為了等你修煉,我一天都不想等。” “你要如何做?” “這......你毋需知道。”廣廈忽然半眯了眼楮,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狐焰喘不過氣。 “守好紫蘿,你該知任何閃失,你都擔不起。” “是。” 廣廈噙著陰戾的笑,轉身而去,夸大的雪白衣袍,帶起整個結界的氣流,逼得狐焰衣袂颯颯作響,眼楮都睜不開。 這個人到底可怕到什麼程度?狐焰忍不住想,他不過一個轉身的動作,能讓這萬物近乎靜止的結界出現如此劇烈的反應,實在可怕。 而他到底要去做什麼? 廣廈去做什麼? 他自然是想到了一個永絕後患的解決之道。 天道要為難紫蘿,他便執掌天道,重定天道。天帝是天道所擇的執事人,其手中相當于握著打開天道的鑰匙。這麼重要的東西,必然早已融入天帝神魂之內,他要抽了他的神魂,徹底毀了他,讓六界自毀滅中重生。 “他果然走到了這一步。” 遠在西天一隅冰池下的明光,依偎在深愛的丈夫懷里,不由地輕嘆著道。廣廈解除了她給紫蘿注入在眉心的靈力時,明光便已然猜到了。 “他是對的,唯此法方能永絕後患。”這個曾經身為萬佛之主的男人,絲毫沒有因為廣廈這一決定將帶來六界湮滅的滅頂之災而露出任何悲憫的神色,相反,他淡漠的語氣里,仿佛還含著一絲贊同。 明光靜默了一陣,嗔了他一眼,“好像,曾經入魔道的,是我不是你。” 男人終于笑了起來,如暖陽普照大地,暖入人心,“從你入魔道那刻起,我便也入了魔。”她在他心里,他心中有魔,怎不是魔道了? 明光听懂了這難得一聞的情話,掩不住的笑意凝在眸中,“可惜為了感謝上蒼,讓你與我相伴,我發誓會護佑六界......但,也是有法子的,對麼?” “嗯。”男人想也不想就應著。 明光失笑,依在他懷里不肯挪位,“我想想,讓我想想......” 紫蘿覺得這一覺睡得實在沉,意識回來的那刻,還不及睜眼,她便習慣性地伸手往身旁摸去。 冰冷而堅硬的觸感,令她猛然睜開眼楮,這不是她房內的高床軟枕! “你終于醒了。” 紫蘿乍然听到這久別的聲音,心便是一沉,然後靜靜的,坐起身,“創世女/神,時間到了嗎,我......”紫蘿忽然哽咽,發不出聲,兩行清淚,潸然而下,生離也讓她痛不欲生...... 那種靜默,令明光眼中的悲憫更深了一分,她站起身,像母親一樣,把孩子擁入懷中,柔聲道,“別哭,你會再見到噬邪的,只要你願意等他,願意尋他,你終究還是會見到他的。” “女/神,你......你的話是什麼意思?”她要去尋什麼,廣廈不是就在西天冰池外頭麼,她為何要去尋,要去等? “嗜邪為你,消了這天劫,這世間再也不會有嗜邪了。” 嗡地一聲——耳邊一陣轟鳴,萬籟俱靜。 紫蘿覺得她整個頭腦都是空的,白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她還有存在的必要麼? 紫蘿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听不見,只有身體,在心的支配下,升起一股熾熱的溫度,漸漸燃燒...... 一股沁涼,兜頭兜臉的罩下,那熟悉的靈力之感,讓她想起,她最初還是狐形時,跌落在冰封的廣廈身上的感覺,“廣廈......” 她喃喃著,視線有了焦距,只見明光蹙著眉頭一臉擔憂的凝著她。 “還好,你身上還有廣廈殘存的靈力,否則,我也救不了你。阿蘿,若你就此湮滅,噬邪便真的回不來了。” “可你說他......” “他擒了天帝,欲毀其神魂,滅六界,執天道,每一樁都是無可挽回的大罪。那時的噬邪,即便是集我夫妻之力也奈何不了他,最後是狐焰感到了他的意圖,把你送到了萬佛之主手中,我拿你威脅他,他最終才不得已放棄了原有的打算,以滅噬邪本源為祭,消了你的天劫。可你知道,他本就不是不舍得以自己為祭,他只是不願與你永別......”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紫蘿泣不成聲,“你教我,如何尋他,哪怕千年,萬年,萬萬年,我也要尋到他......求你告訴我......”紫蘿跪在床上,卑微地祈求。 明光急忙扶起她,“我教不了你,阿蘿,只因他對你有如此執念,我才能用生命之靈,勉力保留他一息殘魂,可到底有多少,要多久他才能重新凝練成真正的魂魄,重新輪回而生,沒有人知道,但你一定能找到他的,阿蘿......” 紫蘿漸漸收了淚,冰涼的手,重重的抹去眼角臉龐的淚水,目光堅毅決絕,“謝謝你,我會找到他的。” 紫蘿在明光默許下,悄悄的見過她與廣廈唯一的孩子後,毅然地離開了西天冰池。 廣廈,你等我,等著我...... 靈光境中,明光看著殘陽下,紫蘿孤寂削瘦的背影,心內百感交集,“希望不用太久......” 一只大掌在靈光境上撫過,讓一切消失,“多久都沒關系,只要最終相守,噬邪不會介意的。” “父神,怎麼我每次來,你都肉麻兮兮的摟著母神說情話?” 夫妻兩一同抬眸,欲笑不笑的神情都如出一轍,望著不遠處田野間踏著萬丈霞光而來,腳不沾地,金紅袈裟披身,額間一點朱砂的男童。 “你來做什麼?善後的事情都做完了?” 男童癟癟嘴不理人,父神每次見他都擺臉色,直接撲向明光的懷里。 男人大掌一揮,拍蒼蠅似的把男童揮了開去。 強大的靈氣,驚得趴在男童肩上赤紅的小狐狸吱得一聲驚叫起來。 “小心。”明光面色一緊,向男童放向移去,卻不想,她只是把從男童肩上掉落的小狐狸撈了回來,任男童毫無形象的摔趴在地上。 “呸呸呸——”男童嗖的一下跳了起來,一邊吐著口里的塵土,一邊指著夫妻倆,“你們太沒良心了,我才是你們親兒子!” “小狐狸先天不足,虛弱的很,別胡鬧。”明光臉一沉,男童便知錯的低了頭。 “我特來帶小狐狸回去的。” 明光把小狐狸小心翼翼的交到男童手中,“你身為萬佛之主,切不可亂使小孩子性子。還有,這是阿蘿與噬邪唯一的孩子,務必照顧好他。” 咳,男童尷尬的咳了聲,“知道了,知道了。”想他都當了一萬多年的佛主了,他母神還把他當小孩子。 男童抱著小狐狸出了西天冰池,金光一閃,瞬間變成了一位光頭小沙彌,面目慈善,清潤的眸子笑容慈悲。 小狐狸蹬蹬三兩下就跳上了他的肩頭,在他頸項衣領處找了個舒服的位子,便安心的睡去了。 小沙彌雙手合十,向著紫蘿消失的方向道了聲“阿彌陀佛”,轉身,消失在西天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嗷~~~稍後還有一章男女主的最終章奉上。 第84章終 /298907娘子,你收了我吧最新章節! 在這個仙魔鬼怪人妖共存的世界里,捉妖師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 自四千多年前,天界之神狐焰化身捉妖師,與當時身為上仙後來淪為大魔頭的廣廈,一道把六界攪得不得安寧險些六界覆滅之後,捉妖師界便開始了嚴密的整頓。 從那之後,天下捉妖師合成一派。欲成為捉妖師,其師門會先查閱其祖宗十八代,身世清白者,方能進入資質測試,合格者才能拜入師門,學習捉妖之術。 然而,這世界總是不乏意外。 總有人,會成為這個意外中的特例。 那個人,便是紫蘿。當然,紫蘿也不是人,她是妖,一只火靈狐妖。 經過了這麼多年,加之西天一隅的萬佛之主下達的佛諭,知道的人,不管是願還是不願,統一選擇了沉默,很少再提及紫蘿的過去,與那場與她有關的滅頂之災。 不明真相的人,看到的,則只是一個美到極致的女捉妖師。 作為一只狐妖,紫蘿的美,難免是帶著一絲媚態的。 可除了被美色迷了眼的,自動找死的,其他人,都不會主動來招惹她。 哪怕不知她是近萬歲的狐妖之身,但凡有心之人,必能從那雙眼里讀到歲月積澱的深沉,與那上翹的粉唇品到看盡俗世的溫婉,那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就的,這一眸一笑,都在彰顯著她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世事。 痛到極致,悲到極致,心滅成灰,再從灰燼中,重生而來。 于是,便成就了一個嶄新的生命,一個嶄新的未來。 “姑娘,姑娘,咱們鳳儀樓的酒菜那是遠近馳名,皇後娘娘都贊過的。”百無聊賴的店小二忽見一個面容極美的小娘子從眼前走過,眼見就要沒了身影,急忙用著“職務之便”追了上去。 那神思不在的年輕姑娘,微微一愣之下,轉頭對著肩上一只青灰色的狐狸道,“你餓麼,我們去吃點東西?”她眼中帶著笑,凝著那只懶洋洋半耷著眼皮的狐狸,眼神溫柔繾綣得令人妒忌。 狐狸像打呵欠似地張了張嘴,然後用毛茸茸的腦袋在女子頸彎蹭了蹭。 女子笑容更深了些,伸手抱下狐狸攬在懷里,對小二道,“煩請帶路。” 店小二只覺被這雙笑眼晃花了眼,直愣愣的盯著女子。 女子輕輕蹙起秀美的眉頭,她懷里的狐狸忽然“吱——”地一聲在女子掌中立了起來,對店小二齜著牙。 白晃晃的獸牙又尖又利,店小二回神,嚇得倒退了幾步才站穩,這......原來不是寵物狐狸,而是一只野性未馴的凶獸啊,“姑娘,你......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怎養如此凶惡的畜......” 女子忽然眸色一凝,一眼望來,頓時把三月的暖陽凝成了寒冬霜白。 只見她安撫地摸著躁動不安的狐狸腦袋,再不看小二一眼,目不斜視的從店小二身側走過。 “廣廈,別急,快了,快了......”女子溫柔地手掌,一下一下撫著狐狸毛發濃密的背脊上,輕輕念著。 這一天,她等了多久呢? 紫蘿安靜地坐下樹下,背靠在身後粗壯的樹干上。 她仰起頭,從樹葉的縫隙間,望著陰沉沉的天空,偶有銀白的閃電劃過。 她找了他三千五百又七十九年一月零十一天,每一個錯誤的目的地,都讓她深深的絕望。 心,在絕望中死去,再在執拗中重生。 她信他,信他不會舍得扔下她一個人,在這片天地間,如游魂般活著。 他一定不會舍得。 然後,她終于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找到了差點被一群野獸撕裂的他。 那時的他,是這般弱小,胎毛還未褪盡,便差點被野獸生吞入腹。 可她不能為他報仇,因為她發過願,此生除了捉妖除害,再不殺生。 他果然重生了,她果然等到尋到他了。 那一刻,她望著傷痕累累的他,淚如雨下,融進夜雨間。 這是自離開西天冰池後,她第一次哭。 他醒來,縮成一團,望著她的眼神陌生而警惕,又帶著深深的恐懼。 那般柔弱的樣子,令紫蘿酸澀不已。 靈光閃動,紫蘿在廣廈面前,恢復成狐身,火紅的皮毛,巨大的九條赤紅狐尾,如火焰般晃動。 她用屬于狐狸的語言對懵然的他說道,“廣廈,我是你的妻子啊,廣廈。” 回應她的,是狐狸稚嫩的吱吱聲。 她躡手躡腳的走到他的身側,以保護者的姿態,盤踞在他身旁,貼著他幼小的身子。她知道,他元神被毀,過去的所有,只能成為她一個人的過去,哪怕有朝一日,他再能化身為人,他也記不得的,他的過去只有一片空白。 可這沒關系,她不需要他記得,她一個人記得便好。 她會陪著他成長,陪著他修煉......多久都沒有關系。 而這一等,又是九百二十九年,三十三萬九千多個日日夜夜。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把紫蘿從思緒間拉了回來,她猛然站了起來,怔了怔又動作僵硬的席地坐下,背脊直挺,再不動彈半分。 一道道白亮刺眼的天雷,打在廣廈所在的山洞之上。 天知道,紫蘿要以如何的自制力,才能這樣如老僧入定般,安靜地坐著,不聞不問不听不看,只靜靜的等待。 最後一道天雷打下之後,山洞竟起了火,陰沉的天,被映紅了半邊,然後整座山都榻了下去。 阿蘿靜靜地看著,不知何時,淚流滿面。 天上落下了雨滴,淅淅瀝瀝,越落越密。 阿蘿只是注視著癱倒的山洞,依舊一動不動。 “廣廈,我在這里等你,等到你出來。你若不出來,我便去尋你,天涯海角,我總能再找到你的。不論你變成了什麼,不論你成了什麼摸樣,我都等你。一千年,一萬年,天荒地老,直到等到你為止......” “娘子,看來你等為夫等得很著急啊。” 白蒙的雨幕間,一位白衣少年,黑發高束,一絲不苟,寬大的袖袍,在走動間如流雲般晃動,動作飄逸如仙地向她緩緩走來。 紫蘿眨了眨眼楮,有些難以置信。 廣廈一臉雀躍地在紫蘿面前站定,然後招搖地在原地打了個轉,雙手平展,挑花眼一挑,滿目春風,“如何啊,娘子,我挑了半天,覺得還是白衣好,你看呢?” “你......你挑了老半天的衣服?” “是啊,第一回變成人形見你,總不能太寒磣嘛。” “你......”紫蘿雙手胡亂地在臉上一抹,霍然站了起來,咬牙道,“你混/蛋!”一轉身,便跑得無蹤無影,以此來掩飾她哭得狼狽的模樣。 廣廈很無辜的眨眨眼,望著紫蘿消失的方向,納悶地嚷嚷道,“娘子,你跑什麼啊,咱們還沒有洞房呢......” 作者有話要說︰嗯,大團圓結局。 願天下有情人鐘情眷屬。 嗷~~~~~可算是了咱一樁心事。 對不起大家啥的話就不想說了,只願妹紙們都健康、幸福,啥也沒有這兩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