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陸進揚》 第1章 穿書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一九七四年。 前鋒村東面的衛生所。 遠遠望去,黃泥胚砌的平房,三間並排在一起,外牆用紅色油漆刷著主席語錄︰不懼困難,奮勇前進。 中年女人行色匆匆,掀開門口的擋簾,鑽進屋內,將臂彎的挎包往床頭一放,伸手去推病床上的女孩︰ “閨女,快快快!” “陸家派人來接你了!” “小汽車都已經停在咱們村口了!” 溫寧在推搡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楮。 看清眼前女人一身青色粗布衣,齊耳短發,極有年代感的打扮,有點疑惑,“阿姨,你在說什麼呀?” “什麼阿姨?你這孩子是不是摔傻了?我是你媽呀!” 女人著急地挽住溫寧的胳膊,將她從床上攙扶起來坐好,又彎腰拾起地上的黑色布鞋,往她腳上套, “趕緊的,行李我都給你準備好了,要是被你後爹和那個傻子看見,你就走不成了!” “媽跟你說,你進了陸家可別整天稀里糊涂地過日子,要抓住一切機會向上爬。我听說陸家那兩兄弟一表人才,你隨便嫁一個,後半輩子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再不濟,空軍大院里頭也有不少條件好的男同志,憑你的姿色還不把他們迷得神魂顛倒的,到時候挑個條件最好的,婚後再讓婆家給你安排個好工作,這輩子就不用愁了。” “還有啊,你可得防著點那個葉巧,雖是一個村的,可她父母雙亡,進了陸家她比你更沒有退路,凡事都別讓她給搶了先機。” “好了,趕緊跟我走!” 溫寧還沒來得及問什麼,中年婦女便左手抓起床頭的挎包,右手牽著她,一路往村口奔去。 兩人前腳剛走,一牆之隔的房間,病床上休憩的男人緩緩睜開眼楮。 好一個抓住一切機會向上爬,很好,敢算計他們陸家,這輩子別想有任何機會。 男人黑眸閃過嘲諷,一張俊臉冷如冰塊,即使是躺著,也仍舊掩蓋不了周身英朗逼人的氣質—— 一米八五的大個,肩寬腿長,身穿深綠色空軍六五式制服,黑色皮帶緊箍在勁窄腰身,腳下蹬一雙黑色軍靴,襯得衛生所的病床格外逼仄。 他就是溫寧媽口中陸家兩個兒子之一,陸進揚。 原本遠在首都,但前幾天執行秘密任務,戰斗機剛好在前鋒村附近高空出現故障,他給塔台發送完信號後,果斷棄機跳傘。 飛行員身上不允許有任何傷口,落地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當地的衛生所,好在身體只有些擦傷,上完藥之後,便躺在病床上養精蓄銳,等著部隊派人找過來。 沒曾想听到隔壁母女這麼精彩的一番對話。 陸進揚知道那對母女的身份。 上個月家里往他部隊拍了電報,說父親打算收養兩個犧牲老部下的女兒。 一個叫葉巧,一個叫溫寧。 顯然,剛才那位想借男人往上爬的,就是溫寧。 前鋒村村口。 軍綠大吉普安靜停靠一側。 車子是首都汽車廠生產的BJ212式,專供給軍區領導用。 溫寧被溫母拽著一路小跑來到車前。 梁威早就等在車前,見到兩人,方正的國字臉揚起一絲笑容,“嫂子,小溫同志。” 梁威是陸正揚父親陸振國的警衛員,這次被派來接人。 溫母先前就跟他溝通過,此刻又不放心地道︰“梁同志,我家寧寧沒出過遠門,路上還辛苦你多照顧幾分。” 梁威︰“嫂子放心,我肯定會把小溫同志安全送到首都。” 溫母道了聲謝,轉頭將手里的帆布挎包挎到溫寧肩上,又抬手不舍地摸摸女兒臉蛋,“別忘了到首都給媽來個信。” 溫寧剛睜眼就被催著起床,又被迫跟著溫母一路小跑趕過來,腦子現在還是恍恍惚惚,不過她能感受到眼前女人對她的感情,有迫不得已,也有戀戀不舍。 像意識被人控制一般,溫寧搖下車窗,對還站在車窗外的女人揮揮手,“媽,保重。” “走吧,走吧。” 溫母一下鼻頭有點酸,停在半空的手又舉起來揮了揮。 吉普車漸漸駛離。 溫母站在村口,望著車消失的方向,紅了眼眶。 車子顛簸在泥巴路。 溫寧坐在車子後座,旁邊還有一位女同志。 “寧寧。” 女同志一只手拽著肩頭垂下的小辮,跟溫寧打招呼。 溫寧側頭看著對方,不認識︰“你是……?” 女同志驚詫︰“我是葉巧呀,你不認識我啦!” 葉巧? 溫寧腦子轟的一聲,終于明白過來自己的處境—— 她穿書了! 前鋒村、陸家、空軍大院、葉巧…… 跟室友寫的那本《七零大院對照組》的小說一模一樣。 有人偷偷告訴溫寧,她室友在網上發布了一本小說,把她寫進去泄憤,勸她趕緊看看,還將網址推給她。 溫寧順著網址點進去,結果看完差點沒被膈應死! 書里的女配不僅跟她的名字一模一樣,甚至外貌神態都跟她一個模子刻出來。 更氣的是,女配溫寧是女主葉巧的對照組。 葉巧是真善美,溫寧是假惡丑。 兩人都是烈士後代,同時被陸家收養,住進了軍區大院。 在陸家,女主葉巧勤勞、上進、為人處世周到,是人人稱贊的對象。 後來她考入最高學府,畢業分配到福利待遇極好的單位,又嫁了個好老公,兒女雙全,公婆疼愛,陸家照拂,不費吹灰之力就幸福一輩子。 而女配溫寧是被強行降智的對照組。住進陸家後,她不僅沒有一個客人應有的禮貌,反而奸懶饞滑,處處掐尖要強想把葉巧比下去,結果每次都適得其反。 她仗著自己長得好看,一心想攀高枝,在大院當海女跟多位男同志搞曖昧,結果被拆穿壞了名聲,反而葉巧矜持自愛,成為了大院男生的女神。 最後讓她徹底跌入命運谷底的是,她開始招惹陸家的兩個兒子。 先是勾搭大哥陸進揚不成,又轉頭想和二哥陸耀生米煮成熟飯。 也就是這次,她徹底激怒也寒了陸家人的心。 事情敗露後,她被趕出陸家,慌不擇路之下嫁給了以前搞過曖昧的某個男同志,結果那男的不僅家暴還渣,公婆小姑子都不是省油的燈,輪番磋磨,她不到四十歲的時候已經油盡燈枯像個老太太了,最後死在四十六歲那個寒冬。 真是應了那段話,有的女孩什麼都不用做,嫁得良人一生幸福。 有的女孩汲汲營營,卻人間疾苦一樣不落。 溫寧看完這本小說,氣得三天沒吃飯,陸家有權有勢,傻子都知道要抱緊大腿,但女配偏偏就被作者降智,連傻子都不如。 一天天在陸家上躥下跳地作妖。 生怕日子過好了。 這下好了,溫寧看書的時候入戲太深,乳腺栓塞,直接氣死了。 然後就穿進書里,成了女配溫寧。 此刻,溫寧小臉氣鼓鼓的,飽滿胸口一起一伏,特別想……罵髒話! “寧寧?你怎麼啦?” 葉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溫寧仿佛才回過神,抬手輕輕敲了下自己的腦袋,“不好意思呀,前幾天不小心摔了一跤,醫生說可能有點腦震蕩,注意力不容易集中。” 葉巧看了一眼她的腦袋,嘴角彎了彎︰“沒事,見你在發呆,還以為你舍不得去首都。” 溫寧對葉巧沒什麼好感。 把她寫進書里泄憤的室友就叫葉巧,書里的葉巧和現實的葉巧本質上是同一類人。 溫寧不搭理,閉上眼楮休息。 幾個小時後,車子終于到了市里的火車站。 接下來他們還要趕一天一夜的火車才能到首都。 第2章 被人盯上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離開不久。 繼父劉軍便發現她跑了。 望著病房內空蕩蕩的床鋪,劉軍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床腿,他媽的,果然不是自己的親閨女就是養不熟,養了十年養出一頭白眼狼! 不就是讓她嫁給他兒子嘛,往上數十幾年,表兄妹還能通婚呢,繼兄妹怎麼就不能嫁了?都是一家人,內部消化連嫁妝彩禮都省了,多合適啊! 劉軍不甘心,從病房轉身出來,質問外面值班的村大夫︰“不是讓你多用點藥讓她睡死嗎,怎麼還讓她跑了?” 大夫聳肩含胸,戰戰兢兢地怕極了劉軍︰“我、我就去公社吃個飯的功夫,誰知道回來就不見人影了。要不,你問問那位。” 大夫朝另一間病房的方向努努嘴。 衛生所一共就兩間病房,中間的牆薄得跟紙似的,一邊有動靜,另一邊肯定听得清楚。 劉軍看向大夫示意的方向,那里最近住進了一個軍人,軍餃還不小,因為上頭領導特意拍了電報過來,讓村里所有干部隨時待命,對方有任何需求都要第一時間滿足。 劉軍拍了拍自己的臉,一臉凶相瞬間轉變成恭敬,走過去隔著門口的布簾對里頭的人說︰ “同志,方便嗎?跟您打听個事。” 幾秒後,陸進揚冰冷的聲音才響起︰“你跟她什麼關系?” 劉軍沒想到對方一下就猜到他要問什麼事,眼珠子轉了轉,道︰ “讓您看笑話了,那丫頭叫溫寧,跟我兒子處了好幾年對象了,眼看就要扯證,也不知道攀上哪家高枝了,忽然又要悔婚。我兒子在家要死要活非她不娶,我這不就只好找過來找那丫頭,想跟她談談彩禮的事。” 陸進揚端坐在床頭,不厚不薄的唇勾起一點弧度。 果然,那個女人勢利又現實。 已經攀上了他們陸家,怎麼可能還看得上在前鋒村的對象? “您知道她往哪兒跑了不?”見對方遲遲沒說話,劉軍試探著問。 陸進揚︰“不知道。” 劉軍不敢多問,道聲“多謝”就離開了。 劉軍剛走一會兒,衛生所門口便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駕駛座的門打開,一個身穿綠軍裝的年輕男人急匆匆跳下來,大步跨進屋內。 “陸隊!” 看到陸進揚完好無損地坐在那兒,男人微微松了口氣, “基地領導讓您盡快趕回首都,有緊急任務,我已經買了最近一班回首都的火車票。” “那走吧,還磨蹭什麼。”陸進揚抬手看了眼表,說話的同時人已經往外走。 年輕男人跟在後面。 兩人上了車,陸進揚油門踩到底,在鄉村路上狂飆。 到了市火車站,將車交接給部隊的人,兩人跳上了即將出發去首都的火車。  當…… 當…… 綠皮火車在鐵軌上搖晃前行,窗外風景一幕幕往後掠。 車廂過道站滿了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堆疊在一起,大家身上的衣服幾乎都是黑、灰、深藍三種色調,女的梳辮子或者齊耳短發,男的要麼中分要麼頂個雞窩頭,但無一例外都頭發茂盛。 有人帶了活的家禽上車,交談聲夾雜著家禽嘎嘎咯咯的叫聲,嘈雜又熱鬧。 梁威只買到三張硬座,座位還不挨在一起,只能分散坐。 梁威和葉巧在車頭的車廂,溫寧在車尾。 剛坐下,溫寧便被人給盯上了。 原因無他,她那張臉長得太扎眼。 兩條烏黑油亮的辮子搭在肩頭,小臉凝脂一樣的白,皮膚嫩得像吸飽了水份,杏眸瑩潤,鼻梁高挺,鼻頭小巧秀氣,還有一張桃心唇,因為氣血充足,泛著枝頭嫩櫻桃的顏色,唇珠圓潤,唇角不笑的時候也會微微翹起一個弧度。 又嬌又媚,又純又欲。 路過的狗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的類型。 坐溫寧對面的男人一直盯著她看,試圖套話︰“同志,你多大了?工作了沒?處對象了嗎?” “去首都是回家還是走親戚?” 這年頭,出遠門無外乎就那一兩個原因。 溫寧沒搭話,目光暗自打量對面的男人。 深藍色的中山裝,腋下夾著黑色公文包,國字臉,鼻梁架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像是在國營單位的干部。 知人知面不知心,剛穿到陌生環境,溫寧對一切保持警惕。 男人沒放棄,還在努力搭話︰“你別誤會,我不是壞人,也沒有惡意。” “我是京市文工團招聘辦的主任,我看你外形條件不錯,有沒有興趣進文工團?我可以幫你內部推薦,走特招渠道,不用考試。” 溫寧不為所動,“謝謝,我沒興趣。” 溫寧拒絕,但周圍豎著耳朵偷听的女同志們心動了。 紛紛圍著眼鏡男詢問。 見狀,一大娘站在溫寧座位旁邊,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哎喲,妹子,你知道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去文工團,你還不稀罕?每個月不僅有35塊的工資拿,衣食住行都不用你自己掏錢,這樣的好工作上哪兒找去?” “這還不算呢,我瞧著你也到相看對象的年紀了吧,長得這麼招人,要是能進文工團,就能接觸到部隊上的軍官,到時候嫁個首長啥的大領導,後半輩子都不用愁啦!” 大娘在溫寧耳邊喋喋不休。 視線不經意間跟對面的眼鏡男交匯。 溫寧沒錯過兩人的互動,忽然問了她一句︰“大娘,您家里有閨女嗎?” 大娘毫不猶豫地點頭。 溫寧笑︰“文工團的工作這麼好,招聘辦的主任也在這兒,還不趕緊幫你閨女爭取個機會,等她嫁了首長,你就是首長的丈母娘,坐火車也能買張坐票,不至于讓你站一路。” 溫寧話落,過道斜前方傳來一聲低笑。 第3章 救命!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看過去,是個六五式飛行服的年輕男人,皮膚黝黑,臉型瘦長。 旁邊還坐著一個同樣穿飛行服的男人,但衣服有點不一樣,領口兩邊繡著五角星,胸前還有好幾排勛章刺繡,看起來級別更高一些。 更不一樣的是那張臉,眉眼冷峻,鼻梁高挺,厚薄適中的嘴唇微微抿緊,整張臉堅毅且輪廓分明,俊美中又帶著幾分桀驁的氣勢。 配上那身飛行服,在一眾灰頭土臉中格外亮眼。 溫寧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沒想到下一秒,對方冷銳的目光便射了過來,沉甸甸的,格外有壓迫感。 溫寧趕緊收回視線。 帥是帥,性格挺凶的。 坐了一下午火車,溫寧有些受不住了。 空間小,座位硬,坐久腰酸背痛腿還脹,那滋味簡直了。 她打算起來活動活動。 一起身,肩膀被帆布挎包帶得往下墜。 包太沉了。 打開看了眼,發現溫母給她帶了個鋼制軍用水壺,里頭灌滿了水,這能不沉嗎? 溫寧把水壺掏出來放在桌上,挎上包離開座位。 有道視線追隨著她走遠的背影,笑著跟身旁人道︰“陸隊,那女同志還挺機警的,居然沒輕易相信文工團的特招機會,我剛才都怕她當真了,被人騙財騙色。” 陸進揚頎長身軀坐得筆直,淡淡瞥他一眼︰“那你怎麼不去英雄救美?” 年輕男人唇邊笑容擴大︰“這不人家自己識破了,不需要我出手。不過陸隊,你還知道那女同志長得美,我以為你真臉盲呢。” 想到什麼,男人又嘿嘿一笑︰“陸隊,其實我覺得你和那個女同志挺般配的,兩人顏值都高,生出來的孩子不知道多好看。” “誒,要不要考慮一下?” 男人開始鼓動。 陸進揚凌厲的眉挑了下,冷聲道︰“孫長征,我倒是不知道你有當媒婆的癖好,是不是很閑?回去後多加點訓練量。” 全名都喊出來了。 孫長征後背一涼,認慫︰“別別別,現在訓練量已經夠飽和了。我這不也是關心你嘛,咱們處的位置你又不是不清楚,說不定哪天就機毀人亡,總得給家里留個後。像你這次,要不是跳傘及時……” 後面的話孫長征沒說完。 但陸進揚懂,這次他是死里逃生。 下次呢? 總不會每次都那麼僥幸。 氣氛莫名多了分傷感。 孫長征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哎哎,我這嘴胡說八道,說回正題,我听指導員說了,你的個人問題已經成政治任務了,今年必須要解決。” “空政文工團的台柱子你看不上,剛才那位女同志你也不入眼,我倒是好奇,陸隊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剛剛那分傷感仿佛是錯覺,一下煙消雲散。 陸進揚抬手理了理袖口,漠然地勾唇︰“看來你還是太閑。” 車廂交界處。 溫寧透夠氣,挎著包往回走。 之前被冷帥飛行男壓迫感十足的視線盯過,這次她學乖了,目不斜視地經過。 絕不多看一眼。 孫長征發現了,胳膊肘踫了踫陸進揚︰“陸隊,這女同志真不一樣。” 陸進揚不搭理他。 孫長征自己在那兒分析︰“你看啊,空政文工團那幫女同志看見你,個個眼神亮晶晶的,這女同志居然對你視而不見,是不是很特別?” “閉嘴。”陸進揚嫌他聒噪,起身。 “誒,你去哪兒?”孫長征問。 陸進揚只給他留了個背影。 溫寧回到座位。 之前坐對面的眼鏡男不見了,大娘坐了他的位置。 溫寧不以為意,抿了抿唇,感覺嘴有點干。 她拿過桌上自己的水壺,擰開,將水倒在瓶蓋里,小口小口地喝。 火車從南到北,空氣濕度在明顯降低。 溫寧越喝越覺得有點口渴。 一整壺水不知不覺喝掉一半。 她發現有點不對勁。 眼前的水壺怎麼開始有重影。 是她眼花了嗎? 看她恍惚的樣子,對面的大娘伸手在她面前晃了幾下,見她沒反應,立刻起身坐到她旁邊,親昵地挽她的胳膊︰“妹子。” 溫寧心頭警鈴大作,不好,這水有問題! 她牙齒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彌漫,人也清醒幾分。 大娘堵在座位出口,手緊緊拽住她胳膊,不讓她起身。 溫寧蹭地一下站起來,一把推開身邊的人,張了張嘴巴,下意識喊救命。 可惜有一道更大的男聲掩蓋了她的聲音。 “媳婦兒你別跟我生氣了。” 眼鏡男不知從什麼地方出來,上前拉住溫寧的手臂,親熱地喊她。 旁邊還有個女人開口︰“嫂子,咱們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鬧離家出走,跟我哥回家吧。” 是剛才那堆圍著眼鏡男咨詢的女人中的一個。 “是啊,有什麼話我們回家說,別在車上鬧。”大娘附和。 三人前後左右夾擊溫寧。 推著她往車廂出口方向走。 列車員正在報站,說下一站即將停靠。 要下車的乘客們拖拽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往出口擠。 整個車廂鬧哄哄、亂糟糟。 周圍注意到的溫寧動靜的乘客只當是一家人鬧矛盾。 溫寧心知中了圈套,拼命掙扎,大喊︰“救命!” “這伙人是拐賣婦女的人販子!他不是我丈夫!” 周圍有人投過好奇目光,也有人上前詢問,眼鏡男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媳婦兒跟我鬧別扭呢。” 大娘也幫腔︰“對,小兩口吵架呢,什麼人販子,哪有人販子敢在火車上搶人的。” “不!他們在撒謊,他們串通好的,快報警!報公安!”溫寧大聲反駁,但因為中藥,聲音綿軟無力,在一片嘈雜中並不凸顯。 周圍想上前幫忙的人表情遲疑,顯然還在思考到底該相信誰的話。 體內的力氣在快速流失,腦子一陣陣眩暈感襲來,溫寧腳下軟得快站不穩。 離車廂出口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只有一米了。 再推一下,溫寧就要被帶下車。 第4章 老公!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忽然,她眼前瞥見一抹綠,是那個冰山男! 溫寧什麼都顧不上,腦子里只有一個聲音,她絕不能落到人販子手上! “老公!” “老公快救我!” “有人販子要把我綁走!” 溫寧拼盡全力朝著冰山男大喊。 陸進揚是特戰隊的飛行員,耳聰目明,比尋常人的五感優越。 幾乎是溫寧出聲求救的同一時間,他撥開人群,長腿一跨,到了溫寧身邊。 “放開!” 冷厲的聲音威懾力十足。 眼鏡男一伙人早在看到陸進揚身上的綠裝時便松開了溫寧,飛快跳下火車。 溫寧腳下一軟,直接跌進了陸進揚懷里。 人往下墜,她本能地伸手圈住男人的腰,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小臉更是埋在他胸膛︰“救、救我……我中藥了……” 她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聲音軟得不像樣。 再這麼下去,她就要當眾出丑了。 懷里忽然多了一團嬌軟,陸進揚渾身鋼筋鐵骨快炸開了。 “孫長征!下去抓人!”陸進揚朝車廂那頭厲聲喊了一句,然後單手扣住溫寧的腰,將她帶進旁邊的洗手間,鎖門。 鎖上門的剎那,溫寧再忍不住,紅唇不受控制地逸出一聲嚶嚀。 藥效已經到極致。 熱、好熱…… 她意識紊亂,小手在男人身上毫無方向地摸索,她想要解藥。 陸進揚什麼時候被一個女人如此親昵地摸過。 幾乎是同時,他渾身緊繃,一把推開懷里的女人。 “別亂動!” 冷冰冰的警告,但細听之下便能發現他氣息亂了。 大手伸進褲子口袋,摸著什麼東西。 他是特戰隊的飛行員,經常會接受各種反間諜訓練,身上隨時都帶著一些必備解藥。 摸到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盒子,陸進揚將盒子打開,倒出一顆紅色藥丸,抬手一把掐住溫寧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巴,喂下藥丸。 一股清涼刺激的氣息充斥口腔,溫寧迷離的雙眸清明幾分,視線猝不及防地與陸進揚對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呼吸可聞。 陸進揚清楚的看到女人凝脂般的小臉,五官精致得過分。 心口莫名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但表情仍舊是萬年不變的冷。 克制住心頭的異樣,陸進揚轉身欲走,解藥已經喂她服下,他也沒打算放過拐賣團伙。 然而溫寧也就只清醒了一秒。 緊接著灼熱便從深處噴涌而出,整個人熱得要噴火,像干涸的旅人急切渴望清泉。 見男人要走,溫寧忽地抬起胳膊,圈住他結實有力的脖頸,將他的頭拉下來,然後惦腳將自己的唇印在男人的薄唇上。 “幫幫我。” 嬌軟的聲音,五分撒嬌,五分懇求。 水韉男禹拗爻 A甦! 陸進揚震驚于她如此大膽的舉動。 愣了一秒,“放開”還沒說出口,薄唇張開的瞬間,柔軟靈活的舌便伸了進來,與他口舌笨拙地貼吮起來。 每動一下,都撩得他胸腔震動,大腦空白一片。 冰山就是冰山,哪能輕易融化了? 幾秒後,陸進揚反應過來,伸手拉開圈在自己脖頸上的胳膊,冷聲呵斥︰“站好!”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溫寧點點頭,又搖頭。 眼巴巴地望著他。 陸進揚聲音更冷︰“我問你,誰能救你,你就對誰這樣嗎?看清楚我是誰。” 沒等溫寧回答,洗手間門外傳來聲音。 “陸隊,你在里面嗎?” 陸進揚一手按住溫寧的肩,不讓她再纏上來,一手去開門。 溫寧在他手下不安分地亂動,順勢纏住他的手臂,整個人往他懷里鑽。 門打開,孫長征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男女摟抱在一起的畫面。 他要說的話頓時凝固在嘴邊。 我滴個乖乖! 平日里把他們訓得孫子一樣,眼神從不分一個給身邊女同志的隊長,居然摟著一個女人? 而且,那飛行服別人踫都不許踫一下,現在,都皺成什麼樣了……嘖嘖,沒眼看。 偏生溫寧在這個當口還扒拉著陸進揚的衣服,嘟囔道︰“我還要……” 要? 要什麼? 孫長征腦子電閃雷鳴,劃過無數少兒不宜的畫面。 “規矩點。” 陸進揚抬手將溫寧扒拉在他胸口的手扯開,轉頭一臉嚴肅的朝孫長征問,“人抓到了嗎?” 孫長征這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抓到了,但是對方一口咬定是認錯了人。鐵路公安想請你過去配合審訊。” 陸進揚轉頭看了眼溫寧,興許是解藥起了作用,她臉頰潮紅褪去,整個人安分不少。 正巧有戴著紅袖章的女列車員過來,陸進揚對列車員道︰“同志,麻煩照看好她。” 女列車員正是知道車上出事才趕過來的。 見狀趕緊上前扶過溫寧。 陸進揚和孫長征跳下火車,去跟鐵路公安匯合。 第5章 個人問題必須解決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被列車員帶去了值班休息室。 列車員把她扶到床上︰“同志,別害怕,你在這里好好休息,我就在門口守著你,還有小半天才到首都。” “謝謝。”溫寧意識已經恢復不少,只是身體還是沒什麼力氣。 她也沒敢真的睡過去,只是躺在床上休息。 腦子里回想起剛才在洗手間那一幕,羞得想原地失憶,她是真沒想到眼鏡男居然給她下那種藥,更沒想到自己會對一個陌生男人做出那種事。 活像一個饑渴的女流氓。 還好等她恢復理智的時候,冰山男已經不在了。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救命恩人。 溫寧出事是在車尾車廂。 梁威坐在車頭車廂,事情傳過來的時候,他驚出一後背的汗,趕緊去找列車員打听。 列車員見他穿著軍裝,才放心地領她去了值班休息室。 “梁營長!” 看到梁威,溫寧從床上坐起來。 梁威從頭到腳打量她一遍,神色緊張又後怕︰“小溫同志,你沒事兒吧?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溫寧搖頭︰“我沒事梁營長,不用擔心。” 梁威松了口氣,把手里的盒飯遞過去︰“快吃點東西,你就在這里休息,我跟小葉同志說一聲就過來守著你。” 不等拒絕,梁威已經匆匆離開。 溫寧正好也餓了,看了眼桌上的盒飯,打開吃起來。 沒一會兒,梁威就帶著葉巧過來了。 在列車員的幫助下,三個人還是換到了同一個車廂。 接下來的路程很順當,再沒出什麼ど蛾子。 另一邊。 鐵路公安局。 經過審訊,眼鏡男他們確實是一伙長期流竄在火車上的拐賣婦女團伙。 漂亮女同志賣的價格高,是他們首選目標。 物色好目標後,他們先打著文工團招聘的旗號吸引女同志,等對方上鉤,再中途找個要體檢或者面試的借口把對方騙下車,用藥迷暈,賣給下家。 如果對方在車上沒上鉤,他們就會用今天對溫寧一樣的手段,偽裝成夫妻吵架,一個演婆婆,一個演小姑子,讓女方百口莫辯,趁機弄下車。 陸進揚和孫長征從鐵路公安局出來。 剛才那趟火車早就開走,附近不遠就是飛行隊的駐地,兩人干脆搭乘駐隊的訓練機回了首都,比溫寧她們還提前了半天到達。 回到基地。 陸進揚才知道所謂的緊急任務,就是讓他趕緊去軍區醫院做全身檢查。 檢查完身體,陸進揚回宿舍認真寫起了這次秘密試飛任務的總結報告。 正埋頭唰唰寫著,宿舍門響了。 “進揚。忙著呢?”張政委一身綠軍裝,雙手背在身後,走了進來。 “嗯,在寫報告”,陸進揚放下筆,站起來拉開身邊的椅子,“您坐。” 張政委順勢坐下,往書桌看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了然,“報告的事不著急,給你批一周的假,你回家好好休息,等休完假再交報告不遲。” 就知道這小子上進,剛回部隊就馬上投入到工作中。 聰明還勤奮,這樣的人不拔尖誰拔尖? 張政委收起內心感嘆,繼續道︰“我听說你家收養的兩個妹妹要回空軍大院了,趁休假,你也回去見一見。” 大院都知道,陸首長收養了兩個老戰友的女兒。 說到這事,陸進揚就不自覺想到在衛生所听見溫家母女的對話。 眸中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暗光。 反正他是絕不會給對方打他主意的機會。 可讓他若無其事地跟那位假妹妹溫寧相處,他也做不到。 他這個人一向愛憎分明,對著不喜歡的人,一張臉能把人凍死,裝都不會裝。 索性以後就盡量少回家,避免跟那個女人見面,不給對方任何機會。 打定主意,陸進揚態度堅決︰“政委,我身體沒問題,可以馬上投入訓練,休假就不用了,假期攢著吧,以後再休也一樣。” 張政委對他的性子多少摸到一點,他說什麼,肯定是深思熟慮的結果,“行吧,你決定好就行。對了, 月底隊里跟空政文工團那邊要舉辦聯誼會,你必須參加啊,你都二十五了,個人問題不允許再拖。” 丟下話,張政委趕緊背著手走了,生怕听到拒絕的話。 聯誼會……陸進揚不知怎麼就想到在火車上救下的那個女人。 撲進他懷里喊他老公。 還大膽地吻他。 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陸進揚收回思緒,繼續專注寫報告。 快寫完的時候,話務室的接線員又過來敲門︰“陸隊,有您的電話。” “謝謝,我馬上過來。” 陸進揚把筆記本放進抽屜鎖好,長腿一邁,直接去了話務室。 “我是陸進揚。” 陸進揚站得筆直,抬手拿起桌上的听筒,又冷又硬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 電話那頭,陸耀早就對他的聲音習以為常︰“哥,咱倆多了兩個妹妹的事,你沒忘吧?爸媽都說要提早回家,等著迎接兩妹妹呢。你什麼時候回來?” 陸進揚語調不變︰“我這周和接下來都有訓練任務走不開,就不回去了。” 陸耀︰“啊,你不回來啊?媽還說一家人吃頓飯呢。那你要是不回家,是不是得給兩妹妹準備點什麼見面禮?我反正打算買兩盒雅霜,說是女同志們都愛用這個,到時候一個妹妹送一盒。” 基本為人處世的道理,陸進揚還是明白。 思考了兩秒,他道︰“禮物我也準備了,你幫我拿給她們吧。在我房間書桌下面的第三層抽屜里,鋼筆送給葉巧,書就給另一位。” 鋼筆是他之前去甦聯訓練的時候,組織發的紀念品,他在國內就經常獲表彰,鋼筆作為常見的獎品,沒有五支也有十支了,所以那次回國後就隨手擱在書桌抽屜里,沒打開過。 至于書,送給那位心術不正的妹妹正好。 “那行大哥,還有什麼事要交代嗎?沒有我就掛了。”听到大哥有準備禮物,陸耀也放心了。 基地的電話都是公開的,誰打過來說了什麼,總機的接線員一清二楚。 陸進揚不方便說太詳細,只能提點弟弟一句︰“陸耀,你現在也滿十八了,男女同志之間相處的分寸要把握好,凡事長點腦子,別被人利用了。” “掛了。”陸進揚撂了電話。 陸家。 陸耀一頭霧水地放下電話。 半天也沒回味過來自家大哥最後那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一直守在電話旁的陸母秦蘭見兒子若有所思,詢問︰“怎麼樣,你大哥回來嗎?” 陸耀搖頭︰“大哥還有訓練任務,說不回來了。不過他有給兩位妹妹準備禮物。” “也行,那你就幫你大哥轉交吧。” 秦蘭對大兒子一切以工作為重的想法沒意見,畢竟丈夫陸振國也是這種性格。 不過對兒子沒意見不代表對丈夫也一樣。 這兩天,兩干女兒都要上門了,陸振國還在軍區開會,把家里一堆事丟給她。 她醫院工作還忙呢,憑什麼家里的事只有她操心? “我回來了。” 秦蘭心里正抱怨,樓下傳來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是陸振國。 秦蘭收起思緒,從樓上走下來。 陸振國抬眸看她︰“都收拾好了?” 丈夫能及時趕回來,秦蘭心里多少舒服了點︰“我把二樓走廊靠里的房間收拾出來了,回頭等兩孩子到了,再看還缺點什麼,一並置辦了。” 陸振國點頭︰“也好,這幾天辛苦你了。” 秦蘭往沙發一坐,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忍不住抱怨︰“你收養葉巧我沒意見,那孩子父母雙亡,爺爺奶奶也去世了,無依無靠的確實可憐。但溫寧不是還有親媽和繼父,來我們家算怎麼回事?” 茶幾上擺著張嬸剛泡好的熱茶。 陸振國挨著妻子坐下,瞥了她一眼,隨手端起茶杯吹了吹︰“你不是一直想要女兒,嫌那兩小子從小太皮,現在一下有兩個女兒了不正好嗎?” 秦蘭不服氣地轉過身,瞪著丈夫︰“那一個也夠了,你非得一下給我認回兩個,你名聲倒是成全了,累的可是我。” “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溫寧媽什麼意思,不就是想讓溫寧來咱們空院攀高枝嗎?還扯什麼太漂亮了鄉下沒人護得住,我就看看能有多漂亮!” 不是她秦蘭瞎說,文工團大把漂亮女同志,溫寧一個鄉下丫頭,在大院根本沒什麼競爭力,想攀高枝都排不上號! 陸振國知道妻子一向刀子嘴豆腐心,沒把她話往心里去︰“好了好了,消消氣,溫寧爸是我手下的兵,為國家犧牲,那我這個當領導的是得多照顧照顧。” 兩人說著話,便听樓下院子有汽車引擎聲。 梁威接人回來了。 第6章 別去招惹他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家二層小樓前。 梁威領著溫寧和葉巧站在門口,抬手敲門。 “喲,梁營長來了。” 開門的是在陸家干了十幾年活的保姆張嬸,看到梁威身後站著兩個俏生生的女孩,熱情招呼道,“這是葉巧丫頭和溫寧丫頭吧,快進來,快進來。” 梁威給兩邊做了介紹。 溫寧換了鞋子,手拽著胸前的挎包帶子,沖張嬸甜甜一笑︰“張嬸好。” 脆生生的聲音,听得人耳朵舒服,張嬸看著溫寧嫩得掐出水的臉蛋,忍不住感嘆︰“丫頭,你長得可俊!” “那這位就是葉巧丫頭了。”張嬸看向溫寧旁邊的女孩,“哎呀,你們前鋒村水土真養人,個個閨女都生得俊。” 葉巧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張嬸好。” 陸振國和秦蘭听到動靜,也從客廳出來。 秦蘭是軍區醫院的醫生,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高挑,五官輪廓立體英氣,頭發利落盤在腦後,一身的確良格紋襯衫配黑色長褲。 陸振國比秦蘭還大幾歲,但一點都不顯年紀,身材仍舊結實挺拔,五官刀削斧鑿,搭配那一身綠軍裝,盡管一再收斂,上位者的強霸氣場仍不自覺流露。 兩人目光落到溫寧和葉巧身上。 葉巧壓下心中的局促,搶先開口叫人︰“陸叔叔好,秦阿姨好,我是葉巧。” “秦阿姨您長得好像畫報里的明星呀,陸叔叔看著也好年輕。” 她眼中浮現慕儒之情,目光灼灼地望著兩人。 誰不喜歡被夸呢,秦蘭臉上的笑容明顯擴大了些。 溫寧腦子里閃過原書劇情,原主被葉巧碾壓的陰影仿佛還殘留在身體里。 她緊隨其後︰“陸叔叔好,秦阿姨好,我是溫寧。” 陸振國沖兩人微微點頭︰“以後這里就是你們的家,我會代替你們父親照顧好你們。” 他平時就嚴肅話少,盡管已經表現得隨和,可看起來還是有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秦蘭怕兩個小姑娘害怕,笑著招呼︰“別站在這兒了,咱們去沙發坐著說話。以後就把這里當你們的家,別拘著。” 溫寧和葉巧在沙發坐下,張嬸送了兩杯水過來。 溫寧端著搪瓷杯,喝了口水,大大方方地打量著陸家的布置。 客廳明亮寬敞,布局方正。 中間是棕色的皮沙發,沙發靠背搭了一層白色花紋鋪巾。 對面是木質電視櫃,上頭擺放一台北京牌電視機,邊角圓圓的,左邊是屏幕,右邊是可以調台的旋鈕,年代感十足。 地上鋪著實木地板,四面白牆,有一面牆掛了字畫,有一面掛著照片。 照片是一張全家福,一家四口,顏值都相當高,尤其是右下角的兩個年輕男人,看起來年紀相差不大,臉型輪廓也相似,但一個劍眉星目,雕刻般的五官,好像上帝的完美杰作。 另一個則是濃眉大眼,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十足的陽光大男孩。 兩個人看起來性子就一個冷,一個熱。 溫寧看著那張熟悉的冷面孔,漂亮的眸倏然瞪大,這不是……火車上救她的男人嗎?! 難道說,那個男人就是陸家的兩個兒子之一? 見溫寧盯著照片上的人看,秦蘭走上前,笑著介紹︰“這是我大兒子陸進揚,今年二十五了,是飛行員,今天他們隊里要訓練,所以趕不回來。” “旁邊那個是我小兒子陸耀,今年剛滿十八,他在樓上找東西呢,一會兒就下來。” 秦蘭的話驗證了溫寧的猜想,她心中百感交集,一時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在原書里,這兩個男人是原主試圖高攀又沒攀上,最後成為原主悲慘命運導火索的兩人。 尤其是那位陸進揚,從原主到陸家後第一天就莫名對原主有敵意,之後的日子更是對原主避如蛇蠍,長年住在飛行基地,很少回家。即使跟原主踫面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但是對另一個妹妹葉巧,雖然面冷,可態度還算不錯,做到了一個哥哥應盡的義務。 後來原主不怕死地開始打陸進揚的主意,什麼手段都用上了,想要把哥哥變丈夫,結果自然是踢到鐵板,直接被趕出陸家。 其實溫寧也能理解原主的心情。 天天跟這麼兩個大帥哥生活在一起,誰不迷糊啊? 干點什麼都情有可原,怪就怪原主貪心了些,沒有養魚的本事還敢當海女廣撒網。 不過現在溫寧穿過來了,有原主的教訓,陸家這兩兄弟,她一個都不想招惹。 她只想緊緊抱住陸家這條大腿,安安心心地苟到恢復高考,考大學,分配到一個事少福利好的單位,比如那什麼煙草、電網體系,不管嫁不嫁人,都能輕輕松松地躺完後半輩子。 不錯,溫寧是條咸魚。 她在現實中生活的國家,經歷過高速繁榮的經濟增長期後,進入了滯後期,出生率暴跌,失業率暴增,畢業的大學生就跟白菜一樣便宜且多。 考公成為大家最好的出路。 溫寧穿書前,宿舍四個人就都在準備相關考試。 既然早晚都要考公,溫寧覺得,倒不如從七十年代就開始努力搞個鐵飯碗,一步到位。 等進入經濟滯後期的時候,她已經拿著高額的退休工資,天天到處吃喝玩樂了。 反正,她就這點出息。 至于陸進揚,溫寧承認,她在火車上不知道他是誰的時候,有那麼點好感,用現在流行的詞形容,那什麼,crush! 令人上頭。 尤其是對方還救了她一命,有救命恩人的濾鏡,她心底的小火苗在跳動,燃燒。 但現在嘛,她成了陸進揚最討厭的妹妹,避如蛇蠍的那種,她又想好好抱陸家的大腿,那只能生生把心底的火苗給掐死。 主動遠離陸進揚。 別去招惹他。 想清楚後,溫寧不再糾結。 側頭一看,旁邊的葉巧視線也集中在那張全家福上,手里緊緊握著搪瓷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溫寧心中再次感嘆,女主就是好,什麼都不用干,就有女配主動出丑來襯托,所有好事都圍繞身邊。 溫寧和葉巧心思各異,一旁的秦蘭心頭也不平靜。 第7章 陸進揚送的禮物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秦蘭在軍區見慣了文工團的漂亮女同志,原以為這世上再漂亮的人也就那樣了,直到看見溫寧那張臉,才知道人外有人。 而且人進門後就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沒有縮脖子也沒有東張西望,完全不像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丫頭,倒像是留洋回來的大小姐。 秦蘭算是信了寧雪琴說的話了,就這樣的長相在鄉下,家里沒點能耐,還真護不住。 一開始心里對溫寧的那點抱怨也蕩然無存。 陸振國不知道妻子心里的想法已經轉變,他看著葉巧和溫寧,心中彌漫起淡淡的遺憾,要是溫文斌和葉強沒犧牲,也能看到如今各自的女兒出落得多麼漂亮。 可惜…… 溫寧和葉巧在沙發坐了一會兒。 見時候差不多,葉巧從包里掏出一包東西︰ “秦阿姨,陸叔叔,以前我爸爸寫信回來提到過,陸叔叔喜歡吃花生,這是我自己種的花生,帶來給您和陸叔叔嘗嘗。” 話說得很漂亮,秦蘭道,“你這孩子有心了。” 陸振國則想起以前跟戰友出任務回來的時候,糧食緊缺沒什麼好吃的,就總愛把花生米炒香撒點鹽來下酒。 難得這閨女還記掛著這些,他看向葉巧的目光帶了幾分慈愛。 葉巧嘴角輕勾,視線狀若無意地瞥了眼旁邊的溫寧。 溫寧的帆布包不大一點,看著就不是很能裝,而且她記得雪琴姨出發的時候很著急的樣子,肯定忘了給陸家帶禮物了。 第一次登門不能空手,這是最基本的禮節,溫寧要是這點禮節都沒有,那…… 想到什麼,葉巧心里莫名浮起一絲愉悅。 許是葉巧的目光太過強烈,溫寧放下手里的水杯,轉過頭—— 正好跟葉巧的視線對上。 她不禁想到原書里,原主媽是背著丈夫偷偷準備的行李,怕被發現,一點多余的東西都沒裝,不過有特意交代原主到京市後要給陸家買點禮物再上門。 結果原主心大給忘了,空手進的陸家,進屋後又只顧著打量陸家的布置,整個人縮頭縮腦,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反倒襯得只是跟陸家人正常打招呼、送特產的葉巧嘴巴甜,懂禮貌。 只是這一次…… 恐怕要讓葉巧失望了。 溫寧取下掛在肩膀的帆布挎包,從里面拿出一包東西放到茶幾上︰ “陸叔叔,秦阿姨,我們家沒種花生,不過我也帶了些家鄉的土特產給你們嘗嘗,東西不值錢,但真的很謝謝你們願意在我困難的時候拉我一把。” 她把那包東西打開—— 一塊小臂長的臘肉。 是在火車上跟列車員交換的,列車員常年跟天南地北的乘客打交道,偶爾也會以物易物,溫寧在休息室的時候正好看到這塊臘肉,花了點錢票跟對方換的。 這年頭,鄉下人一年也吃不上幾次肉,能省出這麼大一塊臘肉,足見心意。 秦蘭有些過意不去︰“嗨,你這孩子太客氣了,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干什麼。你父親曾經跟振國是戰友,我們幫你也是應該的。” “秦阿姨,我媽從小就教我,人要懂得感恩,知恩圖報,這點東西比起你們把我從水深火熱里救出來,真的不算什麼。”溫寧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感激之情,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不夠。 雖然有點演戲的成份,但她心里對陸家的感激是真的。 如果不是陸家願意接納她,她現在就得天天跟傻子住在一塊兒,說不定哪天就被傻子給得手了。 看著溫寧嬌滴滴的小模樣,秦蘭也忍不住想起自己當年的境遇,秦家世代經商,妥妥的資本家成分,當初時局變動,也有人用權勢壓著要娶她,家里只好求上根正苗紅又同樣有權勢的陸家,再把財產捐公的捐公,處理的處理,最後才化解了危機,從資本家變成了愛國主義商人。 秦蘭早把之前對溫寧的埋怨給忘了,她坐過去,伸手撫了撫溫寧的肩膀︰“你放心,有我和你陸叔叔在,沒人敢逼迫你嫁。” 溫寧乖乖巧巧地點頭。 坐了一會兒,秦蘭問張嬸︰“菜都備好了嗎?備好的話現在就開飯,兩孩子坐火車肯定餓了。” 張嫂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點頭︰“都在餐桌上擺好了,我現在上樓去叫小耀。” 陸耀說在樓上找東西,還沒下樓。 秦蘭起身,“不用,我上去看看這孩子在忙什麼。” 話音剛落,樓上就沖下來一道身影。 不是陸耀又是誰? “媽。”陸耀手里提著一個袋子,往沙發走過來。 陸振國板著臉看了兒子一眼,客人都來半天了,現在才下樓迎接,一點禮數都沒有。 秦蘭似乎知道丈夫心里的想法,替兒子解釋道︰“小耀是去找進揚給兩個妹妹準備的禮物了。” “陸耀,還不快把禮物給妹妹們。”秦蘭沖他使了個眼色。 陸耀抓了抓頭發,咧著一口大白牙,笑容明亮地沖著溫寧和葉巧道︰“你們好,我是陸耀,以後就是你們二哥了,放心,以後在大院里我罩著你們!” “對了,這是我送你們的禮物”,陸耀把袋子里的雅霜雪花膏拿出來,遞給兩人,“听說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這個。” 一盒雪花膏要一塊錢,不少人都舍不得買,葉巧雙手捧著接過雪花膏,就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謝謝二哥,讓你破費了,我還從來沒用過雪花膏呢!” 溫寧梨渦若隱若現,又乖又甜︰“謝謝二哥。” 陸耀被那笑容閃了一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那里放,耳根浮上一抹粉紅︰“不、不客氣。” 說話都磕巴了。 秦蘭瞧著自家兒子那沒出息的樣子,心里直樂,沒想到她那一向大大咧咧的兒子也會臉紅?真是有意思! “這位是你葉巧妹妹,這位是你溫寧妹妹。”秦蘭拉過兒子,給他介紹。 又跟溫寧和葉巧介紹︰“這是我家老二陸耀,這個月剛滿十八歲。” 溫寧點點頭,“那確實該喊二哥,我下個月才滿十八呢。” 葉巧︰“我也是下個月滿十八。” 原書里,溫寧作為對照組女配,年齡跟葉巧一樣,連生日都只差了一天。 陸耀伸手撓著後腦勺,無比慶幸他媽把他早生幾個月,否則他就成弟弟了。別看只是一個稱呼,但一聲“哥哥”听起來可順耳多了。 “對了,我大哥也給你們準備了禮物!” 陸耀差點把這事忘了,趕緊將東西拿出來。 一個黑色的鹿皮禮盒還有一本包著封皮的書。 他把盒子遞給葉巧︰“這是大哥給你的。” 葉巧看著手上的東西,眼楮瞬間瞪大,目光差點呆滯了,這、這也太精致了! 她情不自禁地打開,一只通體黑金色的鋼筆躺在盒子里,在日光下散發著鎏金般的光澤,低調又奢華。 “這、這……禮物會不會太貴重了些?” “我、我不能要,還是大哥自己留著用吧,我平時用炭筆就行。” 嘴上這麼說,卻愛不釋手地拽著盒子。 陸耀道︰“葉巧妹妹,你就收下吧,我大哥在部隊經常被表彰,回回獎品都是鋼筆,一個人根本用不過來,我那兒還有好幾只他給的鋼筆呢。” “這樣啊……”听到這話,葉巧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陸耀看著手里剩下的那本要送溫寧的書,目光微微有些遲疑。 剛才他不知道大哥送葉巧的是那麼昂貴精致的鋼筆,現在知道了,心里多少有點計較,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鋼筆和書,兩份禮物實在差距太大。 對上溫寧澄澈的杏眸,陸耀忽然覺得那書有點拿不出手。 掙扎一番,最後還是把書遞了過去︰“溫寧妹妹,給——” 溫寧接過去,正要道謝,旁邊葉巧目光期待地盯著那本書,催促道︰“大哥這書還包了書皮,是不是什麼珍藏版作品?寧寧你快打開看看。” 她就是想知道陸進揚到底送了什麼書給溫寧。 其實陸耀和秦蘭也有些好奇,書的封皮用牛皮紙包著,難不成還真是什麼珍藏孤本? 那價值可不比鋼筆低。 “什麼珍藏版作品?”听到幾人的動靜,陸振國走了過來。 秦蘭指了指溫寧手上的東西,跟他解釋︰“進揚送給溫寧的書。” 陸振國一臉了然︰“那小子成天看的都是跟飛機相關的書,以為女同志也喜歡看,還不如送點實用的東西。” 一時間,幾個人視線都聚焦在那本包著封皮的書上。 第8章 低估了她的手段!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只見書內頁,白紙黑字,一行碩大的標題異常醒目︰ 《在人民的鐵拳下,一切陰謀都將被粉碎》 下面一行小字︰空軍特戰隊第16期思想教育課 氣氛忽然凝固了。 一片沉默。 等反應過來,陸振國和秦蘭臉色鐵青,送思想教育的書給人,什麼意思? 那不擺明了覺得人思想有問題,要給人上課嗎?! 空軍部隊上這種課,是怕飛行員被間諜腐蝕,人溫寧父親是烈士,家里三代貧農,根正苗紅的,上什麼教育課? 秦蘭咳咳兩聲,看向小兒子陸耀︰“這是你大哥部隊上課的書,你是不是拿錯了?” 陸耀也是完全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大哥哪根筋搭錯了要送女同志這種書。 可是︰“我沒拿錯啊,大哥說了要送書給溫寧妹妹,他抽屜里就這一本。” 陸振國板下臉,轉身要去打電話︰“我倒是要去問問那小子,到底什麼意思!” 他最是了解自己兒子,那是眼里容不得一點沙子的人,都知道送鋼筆給葉巧,絕不會無緣無故送溫寧這樣的書。 不管兒子什麼意圖,溫寧是他認的干女兒,這麼當眾讓人難堪就不對。 秦蘭拉著丈夫的手︰“興許是進揚記混了,要送溫寧的不是這本書,你先別著急興師問罪。” 陸振國臉色緩和了些,似在思考這種可能性。 比起陸家人的反應,溫寧倒是很淡定,因為她已經明白過來陸進揚送她這本書的目的。 是想警告她,進了陸家,別打陸家人任何主意。 陸進揚性格凌厲鋒芒,對待敵人秋風掃落葉般冷酷無情。 原書里面,雖然沒展開寫送禮物的劇情,但陸進揚從始至終都不待見原主,抱著很大的敵意,送這種書不奇怪。 正好現在溫寧也打定主意不去招惹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溫寧寶貝似的把書抱在胸前,一副受到鼓舞的表情︰ “陸叔叔,秦阿姨,陸大哥送這本書給我一定是想鼓勵我,不管我遇到什麼困境,都要堅信黨和人民的力量,一切陰謀終被粉碎!” “你們別誤會他的心意。” 陸家人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麼解讀,臉上的錯愕一閃而過。 張嬸過來叫大家吃飯,秦蘭回過神,拉了把丈夫的手︰“老陸,先招呼孩子們吃飯,一會兒菜該涼了。” 陸耀這次有點眼力見了,主動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妹妹們肯定餓了,咱們吃飯吧。” 陸振國只好按捺下要給大兒子打電話過問的心思。 一家人在餐桌前坐下。 吃完飯,秦蘭帶著葉巧和溫寧上樓看房間。 陸耀也跟著陪同。 張嬸在廚房忙碌。 客廳里只剩了陸振國一個人,他坐到沙發邊,想了想,還是決定給兒子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沒等一會兒,陸進揚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陸振國聲音嚴厲︰“你給人溫寧送的書是什麼意思?” 陸進揚的聲音听不出什麼情緒,冷冷淡淡的︰“沒什麼意思,給她提升提升思想境界而已。爸,你難道真看不出來溫寧來我們家是為了什麼?” 听到這話,陸振國臉色一變,伸手重重拍了下沙發扶手︰“陸進揚同志,手段不要使錯了地方!虧你還是個軍人,做事要講證據,做人更是格局和眼界要放大些,不要被個人情緒影響了判斷。” 都直接叫他同志了,可見是動了氣,陸進揚捏著听筒,挺直背,斬釘截鐵︰“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陸振國性格也剛硬︰“你的判斷也不是百分百準確,這幾天你必須抽空回家一趟。” 陸進揚在電話那邊冷哧了聲︰“你能認這種人當干女兒,還其樂融融的生活在一起,我做不到!我不想跟這種虛榮勢利的女人在一起生活,更不想當她什麼哥哥。” “你!” 陸振國聲音怒意十足,他從來沒跟大兒子發過火,這是第一次。 “什麼虛榮勢利?你這叫偏見,上來就給人家扣帽子。我今天見了溫寧那孩子,倒覺得她是個挺單純樸素的女同志。” 單純?陸進揚仿佛听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在前鋒村衛生所他可是親耳听到溫寧媽怎麼教女兒的,讓她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這樣的女同志會單純?會樸素? “反正這段時間我不會回家,您最好看好陸耀,他剛成年,才是真的單純,別到時候被人賴上了,干女兒變兒媳婦了,讓人笑話。” 陸振國今天算是領教了他這個大兒子的本事,一句話就能把人給噎死。 不過哪有老子被兒子噎住的,他冷哼一聲︰“行啊,你不回家那就待在基地好好訓練,至于你弟,就不用你操心了,人溫寧還不一定看得上他!” 啪! 陸振國氣得直接摔上電話。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妖魔鬼怪沒見過?稍微一觀察就能將人看個七七八八。 溫寧那丫頭長相是扎眼了點,但眼神澄澈,舉手投足大大方方,可見即使在鄉下也被她母親教育得很好,絕對不是什麼勢利虛榮的人。 自己兒子絕對是對溫寧有偏見! 另一邊,陸進揚放下電話,劍眉止不住地蹙起。 心里對溫寧的壞印象再添一條︰心機重。 他爸一年幾乎都不會給他打一個電話的人,居然今天親自打電話教訓他一頓。 還真是低估了那女人的手段! 陸進揚冷著一張臉往宿舍走。 只要他不回去,那個女人的手段在他身上就沒有施展的地方。 宿舍內,陸進揚在書桌前坐下,繼續寫報告。 燈光下,他穿著熨燙平整的軍裝,坐姿筆直,側顏分明,五官如刀刻般立體凌厲,不厚不薄的唇微微緊抿,專注地在紙上記錄著什麼。 寫著寫著,還會從旁邊書架抽出一本書,查閱確認一番,再繼續寫。 等全部寫完,他收起報告,將桌面用過的東西一一復原,直到跟剛開始拿取時的位置分毫不差。 全部收拾完,陸進揚才抬手看了眼表,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他颯然起身,從衣櫃里取出換洗的衣物,抱著盆去了浴室。 沖完澡回來,陸進揚躺到了床上。 閉上眼楮,思緒不由自主又飄回了那趟火車。 夢里。 洗手間狹小的空間內,懷里撲進一團香軟,紅唇覆上他的唇瓣,又濕又軟的舌頭像抹靈活的魚兒鑽進他唇瓣,他身體繃得筆直,呼吸紊亂,箍在細腰處的手掌情不自禁地收緊。 接著,縴白的指尖開始撫摸他的喉結,順著他修長有力的脖頸往下,探入領口,一顆一顆解開他胸前的扣子,直到指尖挑開他的皮帶…… 第9章 洗床單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凌晨三點。 孫長征被尿給憋醒,迷迷糊糊提著褲子釋放完,經過盥洗室,听到里頭有嘩啦啦的流水聲。 大半夜的誰不睡覺起來洗衣服?可真勤快! 孫長征走進去,發現里頭的人居然是—— “陸隊?!” 水池前,陸進揚穿著白色背心和軍綠短褲,板著一張臉,手上不斷搓揉著什麼東西。隨著動作,他手臂上的肌肉一繃一繃,內側的血管和青筋也一並鼓起。 孫長征走過去,定楮一看,不是衣服,是床單! 嘟囔道︰“陸隊潔癖這麼嚴重啊,大半夜還起來洗床單。” 洗床單…… 陸進揚耳後微不可察地劃過薄紅。 一下就想起剛才那個旖旎的夢境,女人柔可攀折的身體,令人臉紅心跳的嚶嚀…… 清冷多年,他第一次做這種夢。 醒來的時候床單就…… “滾回去睡覺。”陸進揚眼神冰涼的瞪他一眼。 孫長征還犯困呢,又瞧了一眼,趕緊溜了。 陸家。 溫寧和葉巧共用一間臥室。 一人一張床靠牆,中間是過道。 晚上躺下後,溫寧拉了拉被子,準備休息。 葉巧出聲道︰“寧寧,你睡了嗎?” 明知故問,溫寧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怎麼了?” 葉巧感嘆︰“我覺得我們好幸運,能踫到陸叔叔和秦阿姨這樣的好人,真心實意把我們當女兒照顧,陸耀哥也挺好的,不知道進揚哥是什麼性格,不過看照片長得好端正,肯定有不少女同志喜歡他。” 溫寧不知道她想聊什麼,順著“嗯”了聲。 葉巧忽然換成一副知心姐姐的口吻︰“其實我知道寧姨為什麼送你來首都,你繼父想逼你嫁給傻子哥吧?要是發現你跑來首都,說不定還會追過來。” “婚姻這事,父母之命,你繼父名義上到底是你父親,萬一他非要把你帶走,陸家是沒有權利阻攔的,你就沒想過,到時候你怎麼辦?” 溫寧裝作害怕︰“葉巧姐,那我怎麼辦呀?” 葉巧語重心長︰“我奶說,女人的花期短,要趁著最好的年華把自己嫁出去。你看你長得這麼漂亮,大院里的男同志還不是隨便你挑,你當務之急是趕緊在大院找個對象,這樣就能真正扎根在首都,成為首都人。就算你繼父找過來也沒用,你都嫁人了。” “別拖太久,免得夜長夢多。” 溫寧勾勾唇,算是明白葉巧在打什麼主意了。 難怪原主剛來陸家不久就迫不及待地在大院打听各家適齡男同志的情況,就差把“想攀高枝”幾個字刻臉上了,惹得大院各家對她初印象很差。 原來一開始是葉巧在暗暗攛掇原主。 溫寧沒有揭穿她的心思,不動聲色道︰“葉巧姐,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真是我親姐。” 葉巧以為她真的听進去了,暗喜︰“你自己上點心就行,別浪費了住在大院的好機會。” 溫寧在黑暗中勾了勾唇,奶奶的,信了你的邪!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微微擦亮。 葉巧睜開眼楮,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看了眼旁邊裹著被子睡得正香的溫寧,她眼中流露出微不可查的嘲諷,隨即穿上鞋子,踮腳走出房間,將門輕輕帶上。 來到廚房,葉巧系上圍裙開始做早餐,先在灶台熬上一鍋小米粥,接著烙蔥花餅。 昨晚上她特地去廚房轉悠,踫上張嬸,順便打听了一下陸家人的口味喜好。 “葉巧丫頭?” 張嬸揉了揉眼楮,看到廚房有人影,還以為是自己眼花。 葉巧拿著鍋鏟轉身,笑著招呼︰“張嬸早。” 張嬸過意不去地接過她手里的鍋鏟︰“你這丫頭也是,起這麼早忙活,以後我起來做就行,趕得及,你們年輕人多睡會兒。” 葉巧︰“沒事兒嬸子,我在鄉下每天都這個點起,習慣了。” 張嬸繼續做早餐,葉巧又開始打掃衛生。 等陸家人和溫寧都下樓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葉巧拿著抹布在擦茶幾。 張嬸在桌前擺碗筷,見狀跟秦蘭夸贊道︰“今天的早餐是葉丫頭做的,做完早飯還幫著收拾衛生,這孩子可太賢惠了。” 秦蘭看著一桌豐盛的早餐,恐怕得花不少時間︰“小葉,你幾點起的呀?” 葉巧︰“五點多就起了,沒事兒秦阿姨,我在鄉下習慣早起了。” 溫寧心中暗嘆,難怪原主被襯得奸懶饞滑,原以為自己七點起已經夠早了,沒想到葉巧比她還拼。 溫寧可不想被葉巧卷得每天都要五點起來做早餐,干家務可以,誰說非得挑早上呢? 這不就跟那種天天加班給領導看的員工一樣。 溫寧沖葉巧一笑,七分驚嘆,三分慚愧的語氣︰“葉巧姐,你比張嬸還起得早吧?以後你起床的時候叫上我,我也想跟你一起做飯,我廚藝雖然不好,但幫你打打下手還是可以的,” 溫寧話音剛落,原本笑眯眯的張嬸表情僵了一下,兩丫頭起來做早飯,那她做什麼? 視線在秦蘭和陸振國那邊飛速劃過,張嬸道︰“我年紀大醒得早,早飯我一個人準備就行,不用你們兩丫頭幫忙。” 秦蘭給葉巧和溫寧分別夾了塊蔥花餅,道︰“是啊,你們年輕人早上多睡會兒,快坐下吃飯吧。” 一家人坐下,開始動筷子。 陸振國喝了口粥,嘗了口餅,朝葉巧點點頭,“手藝不錯啊小葉。” “大家吃得習慣就好。”葉巧謙虛地說,又看了溫寧一眼,“寧寧還合胃口嗎?咋倆是老鄉,口味應該差不多。” 溫寧極其走心的夸道︰“嗯,葉巧姐手藝簡直太棒了!以後我也要跟你學做飯。” 秦蘭喝了口粥,道︰“你們倆別天天想著做飯,剛到首都,趁這個時間出去到處轉轉玩一玩,小耀——,” 秦蘭看向兒子,準備讓陸耀領著人出去玩。 卻見陸耀一臉放空的狀態,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里的粥。 秦蘭後半句話又憋了回去,還是她自己帶兩個干女兒出去靠譜。 葉巧察言觀色,視線落到陸耀身上︰“陸耀哥早上愛吃什麼,我明天可以做一些。” 陸耀只是沒睡醒,大早上就被他爸揪起來,打著呵欠道︰“不用,我不挑食,什麼都吃。” 陸振國看不慣兒子這幅散漫樣,訓道︰“你看看人家小葉,再看看你,都十八了,也沒見你進過一次廚房。” “可不是,還是女兒貼心呀。”秦蘭在旁附和著感嘆一句。 陸耀沒想到大早上都要被訓,咽下嘴里的餅,說︰“爸,我不進廚房也是為了你們好,就我那廚藝,我敢做你們敢吃嗎?” 張嬸幫著打圓場︰“哎呀,廚房是女人的天地,以後小耀找個會做飯的媳婦兒就行。” “哪個女同志看得上他。”陸振國輕哧,臉上是赤裸裸的嫌棄,用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軍區了,你們慢慢吃。” 陸振國出門不久。 大家也都吃完早餐。 張嬸去廚房收拾,陸耀回樓上睡回籠覺。 秦蘭叫住溫寧和葉巧︰“今天我請假了,不去單位,我帶你們去友誼商店買兩身衣服吧。” 兩人穿的都是藏青土布衫,款式在村里還能湊合看,到首都後就顯得土氣了。 葉巧的衣服還有補丁,溫寧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靠顏值撐著。 現在兩人都住在陸家,出門代表也是陸家的臉面,要是還穿鄉下那身,外頭的人難免會挑陸家的刺。 因此秦蘭提出要買衣服,兩個人都沒有拒絕。 第10章 買衣服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三人出了門。 轉個彎,入目是一條筆直的柏油路,道路兩側栽種著成排的銀杏樹,風一吹,金黃的樹葉便簌簌往下飄落,將路面鋪成金燦燦的大道,像極了電影里的唯美畫面。 “好美啊。”葉巧驚嘆出聲。 溫寧後世倒是在首都見過這樣的銀杏大道,只不過沒有這兒安靜,到處都是打卡拍照的人。 秦蘭與有榮焉地說︰“除了釣魚台,就屬咱空軍大院的銀杏大道最漂亮。” 一邊往前走,秦蘭又一邊指著不同方位的建築介紹︰“那邊是辦公區。那邊是生活區,有家屬樓、食堂、門診部、學校和浴池,中間是活動區,禮堂和操場都在那里。” 溫寧仔細記著路,偶爾配合地點點頭。 葉巧則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大院街景,眸中不時閃過驚嘆。 這個點正是上班的時候,大院路上人不少。 這幾天陸家收養兩個干女兒的事早就傳遍了,一看到秦蘭出現,身邊還跟著兩個年輕女孩,大家都不約而同上前打招呼。 “喲,秦醫生,這就是你新認的兩干女兒呀?長得可真漂亮。”政委老婆方萍騎著二八大杠經過,看到秦蘭,一腳剎車停在她面前。 “是呀。”秦蘭笑著跟方萍介紹,又轉頭對溫寧兩人道,“這是你方姨。” 溫寧摸了摸肩頭的辮子,乖巧叫人︰“方姨好。” 方萍視線在溫寧身上停留了好幾秒,眼楮都在放光,這長得也太標志了,跟電影明星似的,皮膚又水又白,像嫩豆腐,招人稀罕得緊。 方萍問道︰“閨女,你今年多大啦,處對象了沒?” 溫寧搖頭︰“我剛滿十八,還沒處對象。” 方萍看著旁邊的葉巧,問了同樣的問題,葉巧答案跟溫寧一樣。 方萍滿意地點點頭,心下激動,丈夫部隊挺多單身男同志,正愁沒法解決個人問題,這兩閨女看著倒不錯︰ “哎呀秦醫生,你福氣可真好,有兩個那麼帥氣優秀的兒子,現在又多倆漂亮閨女,改天帶兩孩子來我家坐坐啊。” “好呀,改天上你家玩。”秦蘭笑著應下。 方萍一臉羨慕地走了。 又過來好些人跟秦蘭寒暄,主要是好奇溫寧和葉巧。 不一會兒大院就傳遍了,陸家認的兩干女兒長得都不錯,尤其那個叫溫寧的,那個漂亮呀,跟仙女似的。 一段路,秦蘭走了快半個小時,才走出大院。 秦蘭指著不遠處的公交車站︰“去友誼商店在那里坐車,455路坐五個站就到。” 三人走去站台等車,又有人喊︰“秦醫生!” 秦蘭回頭,這次是她科室的李主任,騎著一輛二八大杠奔過來,神色匆匆。 “秦醫生,快、快跟我回醫院,有個病患需要馬上手術,但他情況很復雜,具體我們路上說。” 李主任捏緊車龍頭,跳下車。 “好,您等我一下。” 病人的事耽誤不得,秦蘭轉身把錢票分別塞給溫寧兩人︰“我得馬上趕回醫院,錢票你們自己拿著,去商店挑兩身衣服吧,還有什麼缺的,改天阿姨再帶你們去買。” 安排妥當,秦蘭跟著李主任走了。 溫寧和葉巧則上了公交車。 到站後,下車,不遠處就是一棟五層樓高的建築,牆上“友誼商店”幾個大字非常氣派。 葉巧親昵地挽上溫寧的手,往那邊走,溫寧只覺得手臂都起了層雞皮疙瘩,一想到原書劇情她就心里別扭,不過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她面上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表情。 現在的友誼商店已經有後世百貨商場的布局,每層樓賣的商品類別不一樣,一樓是日雜和糖酒,放眼望去,一排一排的玻璃櫃台,商品都擺在里頭。 每個櫃台里面站著一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售貨員,負責給顧客拿取貨物。 溫寧和葉巧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專賣服裝,從里到外的衣服都有,還有不同的品牌,是鄉下供銷社比不了的,葉巧看花了眼,想到什麼,她對溫寧道︰“寧寧,這里東西太多了,我們分開逛吧,自己挑自己喜歡的。” “好啊。”溫寧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兩人分開,溫寧去了一個女裝櫃台,迅速挑了兩身衣服。 一件的確良的粉色襯衫搭灰色百褶裙,一條嫩黃色的布拉吉。 售貨員看她挑的衣服,布拉吉還好,熱賣款,但是這個襯衫配百褶裙,還真沒見過有人這麼穿。 售貨員忍不住道︰“同志,要不你看看長褲,粉色襯衫配黑色長褲,我們賣了很多套了,都是這麼搭配的。” 說完直接給溫寧遞了條褲子,指著旁邊的布簾道︰“你可以進去試穿一下。” 溫寧不忍心拂了對方的心意︰“行呀,配褲子或者配裙子,我都穿一下,你看哪個好看。” 她拿著衣服進去換。 旁邊有顧客是專門來買粉襯衫和黑西褲的,因為最近單位的年輕小姑娘都這麼穿,看到溫寧拿衣服進去試穿,顧客也站在一邊,雙手抱胸地等著,想看看效果。 溫寧換好出來。 襯衫配褲子,中規中矩,加上她皮膚白,模樣又俏,效果自然是出奇的好,售貨員和旁邊的顧客連連點頭︰“好看!這身真好看!” 溫寧看到貨架上有銀色金屬扣的女式皮帶,挑了一條拿著︰“那我再去搭裙子試試。” 進去試衣間,她脫了褲子,換上百褶裙,把襯衫下擺全部扎進裙子里,腰間系一根皮帶,下面布鞋配白色的棉襪。 換好後,溫寧走出來,拎著裙擺轉了個圈,沖售貨員一笑︰“怎麼樣,哪個好看?” 這套是後世的miu系穿搭,既有學院風又有千金大小姐的感覺,下面如果搭一雙瑪麗珍鞋,效果會更好。 售貨員和剛才那位顧客直愣愣地看著溫寧,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配裙子好看!嬌俏得很!” “對對對,配裙子比褲子好看!咋說呢,像那種留洋回來的大小姐!” 溫寧笑,掏出錢票對售貨員道︰“那我就買這身,加那條布拉吉。” “好 ”,售貨員接過錢票,感嘆道,“不是我說同志,你穿這身比剛才你那藏藍色的布衫漂亮多了,就這麼穿著走吧。” 溫寧也嫌換來換去麻煩,欣然點頭︰“好呀,那我就穿著走。” 挑完衣服,溫寧又去了別的櫃台逛。 葉巧那邊。 剛逛了一會兒,她就開始鬧肚子。 無奈只能去外面找廁所,走了一會兒,終于在一處胡同的入口發現一個公廁。 她趕緊鑽進去,解決完,提起褲子,正打算往外走,忽然听到隔壁男廁傳來聲音︰ “剛才進友誼商店那兩妞兒真不錯,尤其是扎兩辮那個,那臉那身材,真讓老子心癢難耐,嘖嘖,不知道睡起來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睡一睡就知道了。一會兒咱倆就在附近找個地兒蹲著,等人來了就……” 葉巧很快反應過來,隔壁兩男人說的是她和溫寧。 進友誼商店的時候,她無意間瞥見過不遠處有兩男人在往她們這邊看。 當時沒想那麼多,現在听到兩人的對話,瞬間明白過來兩人打的什麼主意。 葉巧豎起耳朵听著隔壁男廁的動靜,確認兩個人都釋放完走出去後,她才探頭探腦地從女廁出來。 出來後才發現,這處胡同雖然一百米外就是友誼商店,但胡同巷子交錯縱橫,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巷子里反倒沒什麼人。 葉巧越觀察越害怕,撒腿就往街上跑。 好在那兩男人不知道去哪兒了,直到她跑進商店內,也沒出現。 回到商店,葉巧理了理衣服下擺,壓下心頭的驚慌,才抬腿往二樓走。 葉巧鬧肚子前想好了要買什麼,現在回去直接付錢拿衣服。 溫寧也逛得差不多,過來找她︰“葉巧姐,逛好了嗎?” 葉巧表情如常︰“嗯,買好了,走吧。” 兩個人出了商店,眼看著溫寧要往公交站走,葉巧叫住她︰“要不我們走路回去吧,正好可以逛逛首都,坐公交還得花2毛錢。” 溫寧以為她是想省錢,想到自己現在依靠陸家生活,確實該省的要省,答應了。 葉巧唇角微勾,領著溫寧往剛才去過的胡同方向走。 快到經過胡同口的時候,“哎呀”,葉巧忽然伸手往挎包里一摸,“我裝錢票的小荷包掉商店了!” “寧寧,你在這等等我,別亂跑,我回商店找找!” 不待溫寧反應,葉巧匆匆忙忙掉頭往商店方向跑。 第11章 請他吃飯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這年頭也沒個手機,溫寧怕自己走了,到時候葉巧回來找不著人,只好在原地等她。 等了沒幾分鐘,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兩個穿解放裝的男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前堵住溫寧的路。 “小妹,等人呢?”高個男一只手搭上溫寧的肩膀,語氣輕佻。 矮個男則目光色眯眯地盯著溫寧的臉︰“陪哥哥玩玩唄。” 兩人流里流氣的模樣,淫穢的目光在溫寧身上梭巡,仿佛溫寧沒穿衣服似的。 “滾開,不然我喊人了。”溫寧出聲警告兩人,余光觀察著周圍環境。 結果讓她有點絕望。 附近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而再往前面一點,就是胡同巷子,如果被拽進去,不難想象會發生什麼。 溫寧努力壓下心中的驚恐,一只手拽著胸前的挎包帶子,朝兩人暗示性地眨眨眼楮︰“玩玩也行,總不能跟你們在大街上玩吧。” 兩男人沒想到她態度轉變這麼快,換一般姑娘早臉紅了,高個子松開她的肩膀,臉上欣喜,“可以啊,妹子上道,哥就住附近,去我家里玩。” “好啊。”溫寧紅唇微勾,笑得嫵媚。 兩男人眼楮都看直了,身體更是按耐不住,恨不得馬上就把她推倒。 趁兩人心猿意馬之際,溫寧手順勢伸進挎包,摸到包里的軍用匕首,掏出來便呼地一下朝高個男身上揮去︰“玩你媽!” 高個男胳膊搭在溫寧肩膀的手臂被劃了一刀,當即痛呼,溫寧趁機撞開他的包圍,轉身往友誼商店的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 但她低估了男女間的體力差距。 剛跑出兩步,身後的矮個男就竄了上來,一只手臂將她攔腰箍住往後面拖。 聲音氣急敗壞︰“臭婊子,敢玩老子!” “看老子不收拾你!” 溫寧嘴里繼續呼救,手里的匕首揮舞,朝矮個男箍住她腰的手臂上扎。 矮個男被扎中一刀,嗷嗷痛呼,不得不松開手。 溫寧恢復自由,雙腳落地就跑。 高個男一把從後面揪住她的辮子,溫寧吃痛,頭被迫往後仰,矮個男撲過來打掉她手里的匕首,高個男放開她辮子,從後面抱住她,繼續把她往胡同里拖。 “救命啊!” “有人耍流氓!” “殺人了!” 溫寧沒有放棄,拼盡全力大喊。 高個男騰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溫寧照著他虎口就咬下去,雙腳往後猛踢。 高個男褲襠被踢中一腳,疼得齜牙咧嘴,矮個男踢開地上的匕首,上來幫忙。 溫寧再厲害也是個女人,很快就被兩人拖進胡同。 “臭婊子!看老子不玩死你!”兩男人都負了傷,心頭憋著一口氣,沒耐心把溫寧拖進巷子深處,在巷口就打算要了她。 高個男已經開始解褲腰帶。 矮個男摁住溫寧的手腳,目光淫邪地盯著她,只等著高個男玩完輪到他。 溫寧杏眸猩紅地瞪著正脫褲子的高個男,全身的血好像都沖到腦門,太陽穴突突直跳。 難不成今天真的要被這兩流氓給玷污了? 溫寧心里又急又絕望。 就在此時,一道低沉透著狠厲的男聲響起—— “放開!” 伴隨話音落下, 的一聲,矮個男腦子後面挨了一板磚,整個人直直倒下去。 溫寧抬眸看去,眼中的絕望登時化作狂喜! 是火車上救過他的男人! 是陸進揚! 高個男早在看到陸進揚身上的制服時就提著褲子跑路了。 後面趕來的孫長征見狀,拔腿開始追。 溫寧跟兩個流氓激烈糾纏了一陣,辮子散了,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得不成樣子,她狼狽地貼著牆壁,身子還在微微顫抖,小臉通紅氣喘吁吁地看著從天而降的陸進揚,這個男人又救了她一次。 她滿腦子都是劫後余生的喜悅,感激之情洶涌澎湃,這一刻,她忘記了他是原書里要敬而遠之的男人,只覺得他是天神救星,她彎下身子九十度鞠躬︰“謝謝你同志,你又救了我一次,真的謝謝!”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今天陸進揚沒出現,她會怎麼樣,如果真的被糟蹋了,她不敢想,也許只有死這一條路了。 看到她身子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陸進揚滿是戾氣的視線射向地上的矮個男,軍靴精準地踩上矮個男的手腕,狠狠碾壓。 剛才就是這雙手動過她。 矮個男直接從昏迷疼到清醒了,閉著眼楮在地上嗷嗷直叫喚。 溫寧解氣的看了眼矮個男,心情稍稍平復,收回視線,再次感激地看向陸進揚。 陸進揚跟她視線對上,眸中的狠厲褪去,只剩下一點辨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煩躁地扯了兩下軍服領口,瞥了眼對面那張惹是生非的臉,訓手下兵一樣的語氣道︰“長得招人就不要總單獨行動,不是每次都有好運氣。” 這話溫寧認同,她整理著自己被扯亂的衣服和頭發,听話得不行︰“你說得對,以後我會注意。” 細聲軟語配上女人乖巧的表情,陸進揚心弦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撥弄了一下,眼皮微掀,淡淡掃她一眼,還想說什麼,旁邊傳來孫長征的聲音,“陸隊!” “人抓到了,怎麼處置?” 孫長征揪著高個男的後脖領,一把將人扔到地上。 高個男雙手和雙腳都被反撿綁在身後,在地上蛆一樣扭來扭去掙扎。 陸進揚利刃般的視線掃了眼地上的高個男,又轉向溫寧,“你想怎麼處理?” 溫寧腦子里瞬間浮現了無數種讓高個男不得好死的方法。 可惜,想到陸進揚的身份,怕連累他,還是道︰“送派出所吧。” 陸進揚點頭。 孫長征踢著地上的人,“趕緊滾起來!” 矮個男一點不敢反抗,從地上翻身起來,高個男還不甘心地說︰“兩位同志,你們可別被這女的騙了,是她先勾引我們說要跟我們玩,還找我們要錢,她就是出來賣的。” 溫寧紅著眼楮瞪高個男,強迫不成還誣賴她出來賣? 真當她軟柿子啊? 溫寧左右一看,找到剛才被扔地上的匕首,撿起來拿在手里,一步步朝著高個男逼近。 高個男剛才跟她交過鋒,知道她敢來真的,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你、你要干什麼?光天化日就敢殺人啊!” 溫寧無視他的話,轉頭對孫長征道︰“同志麻煩幫我摁住他,別讓他亂動。” 孫長征二話不說直接照做。 陸進揚眸中閃過意外,不知道溫寧想干什麼。 溫寧拿著刀,刀尖對著高個男的臉,越來越近,“別亂動哦,萬一扎進眼楮里面,我可不負責。” “你、你要干什麼?!”高個男驚恐萬分,瞳孔放大。 溫寧勾了勾唇,刀尖在他臉上劃來劃去。 高個男只感覺皮膚火辣辣,痛得嗷嗷叫。 “好了。”溫寧放下手里的匕首,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杰作。 只見高個男臉上血紅四個字︰我是流氓。 噗,孫長征沒料到她的報復方式居然是這樣。 不得不說,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陸進揚也沒想到,唇角微不可查地揚了下。 孫長征一手拎起一個人,對陸進揚眨眨眼楮,“陸隊,你送這位女同志回去,我把這兩人送去派出所,一會兒老地方見。” 孫長征是特戰隊出來的,對付這種外強內干的小混混,完全沒問題。 溫寧上前跟他道謝。 孫長征豪爽地擺擺手︰“嗨,見義勇為,應該的應該的。” 孫長征帶人走了。 溫寧才想起葉巧好像還沒回來,也不知道人去哪兒了。 她看向陸進揚︰“同志,今天真的很感謝你,算起來,你救了我兩次,等會兒你跟剛才那位同志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們吃個飯。”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去友誼商店找一下我朋友,她今天跟我一塊兒出來的。” 陸進揚沒拒絕︰“走吧。” 第12章 接觸恐懼癥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已經做好準備,待會兒見到葉巧,自己身份肯定會被拆穿。畢竟葉巧看過陸進揚的照片,可萬萬沒想到,她回到商店,葉巧竟然不在那里。 正想找人問問,視線就跟之前賣衣服給她的售貨員對上。 售貨員視線在她和陸進揚之間來回切換,用一臉我懂的表情道︰“姑娘,原來你今天買衣服是要和你對象見面呀,哎喲,你對象長得可真帥,還是部隊軍官呢!” 溫寧沒敢忘原主妄圖攀折高嶺之花的教訓,連連擺手解釋︰“您誤會了,他不是我對象。” “對了,跟您打听個事,您看到今天跟我一起來逛商店的那個女同志了嗎?她東西忘在商店說回來拿,但是我沒找見她人。” 今天上午來逛街的人不多,買東西的更少,售貨員印象很深刻︰“哦,你說那位女同志啊,我見過啊,她本來跟你一起走了嘛,後來又回來逛了好一陣兒,試了兩件衣服才走的。” 听到這話,溫寧的臉色一下不太好。 如果葉巧回去找錢包耽誤時間還好說,可她回商店還逛了會兒衣服,不知道她還在等她嗎? 又聯想到葉巧突然說要走路回去,還把她一個人丟在胡同口,溫寧心中多了些猜疑。 可又覺得奇怪,葉巧剛來首都,又是怎麼跟那兩個流氓認識的? 難道一切只是偶然? 看溫寧臉色不停變幻,一旁的陸進揚不冷不熱地問了句︰“確定你們是朋友?” 是朋友的話,為什麼既不在商店,也沒回剛才的地方找人? 商店距離出事的地方,也就一百多米。 溫寧一下就听出他話里的意思,心道看不出這男的還是鑒婊達人,不過不確定的事她不會亂冤枉人,道︰“可能是她有什麼事先回去了吧,我們走吧。” 溫寧跟陸進揚走出商店。 溫寧想著要請人吃飯︰“同志,我們現在去跟你朋友匯合吧,再一起去國營飯店。” 陸進揚往她腳下淡淡掃了眼,沉聲道︰“你腳受傷了,先去醫院。” 他剛才就注意到她每走一步,眉心都會輕蹙一下。 溫寧著急報答救命之恩︰“我沒事兒,就是扭了一下,回去抹點跌打損傷的藥酒就好了。” 其實比扭傷要嚴重點,腳腕那個地方一走路就會針刺一樣痛,她走路的時候一直忍著沒吭聲,沒想到他早就看出來了。 陸進揚語氣不容置喙︰“有沒有事去了醫院才知道。” 陸進揚抬腿往前走,溫寧只好跟上。 因為心急追上他,小跑了兩步,沒想到腳腕更疼了。 陸進揚回頭,見到的就是溫寧咬牙忍痛的模樣。 他停下腳步,往回跨了幾步,高大身軀忽然在她面前蹲下︰“上來。” 啊? 看著面前男人結實寬闊的背脊,溫寧懵逼了。 陸進揚要背她? 原書里面,陸進揚好像挺傲氣的,居然願意背她? “那個”,溫寧沒忘這是七十年代,男女當街拉個手都可能被紅袖章抓去審問,“我們這樣會不會被抓呀?其實忍忍我也能走。” 陸進揚回頭看了她一眼,語調清冷地道︰“我不喜歡浪費時間。” 原來是怕被耽誤時間,溫寧不再猶豫,一下跳到他背上,手臂松松地圈住他的脖子,臉頰貼著他肩頭,在他耳邊聲音清甜的說,“如果我們要被聯防隊的人盤問,我就說你是見義勇為。” “隨你。”陸進揚直起身,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將她穩穩背了起來。 他起身往前走的瞬間,溫寧一顆心仿佛被人端了起來,飄在雲端。 她看著男人背影,發現他渾身上下連頭發絲都是硬邦邦的,趴在他身上,就跟趴在鋼板上沒區別,但溫寧不得不承認,被這樣的男人背著,很難不心猿意馬。 從她的角度,甚至能看到陸進揚耳後肌膚上的細小絨毛,聞到他衣服領口清淡的皂粉味道。 但溫寧沒忘原書里陸進揚是什麼性格的人,千萬別妄圖攀折,否則死得很慘。 想到這一點,她趕緊收起胡思亂想,頭直起來,不敢靠在他肩膀上。 陸進揚背著溫寧,走得又穩又快,溫寧那點重量對他來說就跟平時負重訓練背的沙袋差不多,速度一點不受影響,但又跟沙袋不同,比沙袋軟……陸進揚腦子里不知怎麼閃過一些夢里的畫面,腳下步伐微不可查的凌亂了幾分。 溫寧根本看不出來,她思緒又飄到了其他地方。 溫寧穿書前談過兩次戀愛,但基本都是還沒發展到接吻的時候,她就對男方膩味了。 因為談戀愛的時候,對方總忍不住對她摸摸抱抱,想進一步。 偏生溫寧只要一跟對方有深入身體接觸,就會覺得心里犯惡心,莫名的抵觸,反感。 為此,她還去看過醫生,醫生說她有接觸恐懼癥。 這種病,病因是心理原因,吃藥沒用。 溫寧徹底放棄治療了,之後也沒再談戀愛。 沒想到現在穿到書里,這麼快就跟男人有肌膚接觸。 可是,溫寧回想起自己跟陸進揚兩次接觸,第一次她親他,第二次他背她,這兩次她都沒有心理抵觸,甚至第一次還是她主動的。 難道說,自己穿書後,接觸恐懼癥消失了? 溫寧心中有疑問,就想著再試驗一下,她看著陸進揚的耳朵,手指狀若無意地蹭了下,結果心里沒有惡心也不反感,一點波瀾都沒有。 那病還真是好了! 溫寧心下暗喜,卻沒發現,陸進揚耳後剛被她摸過的肌膚,泛起一片粉色。 陸進揚沒帶溫寧去醫院,而是背著她拐進了一處胡同,走到一個獨門四合院的門口停下,敲門。 開門的是個老頭,看到陸進揚,神色驚喜,再一看他身上還背著個女同志,老頭嘴邊笑容擴大︰“喲,這是帶對象來看病吶?” 溫寧剛想解釋兩人不是對象。 陸進揚先開口︰“黃叔,她腳扭傷了,您幫忙看看。” 他把溫寧放了下來。 話題錯開,溫寧再解釋有點奇怪,只好跟著陸進揚叫人︰“黃叔。” 黃叔視線在兩人間來回轉了圈,一臉笑意,“丫頭,進來吧,我給你瞧瞧。” 黃叔以前是軍區醫院退休的骨科醫生,學的是中醫,尤其擅長跌打損傷治療。 陸進揚扶著溫寧進去,坐下後,黃叔讓溫寧把布鞋和襪子脫了,把腳伸出來。 溫寧照做,白嫩嫩的腳丫露在空氣中,黃叔抓住她的腳踝,摁了幾下,確定地道︰“關節錯位了,我給你掰回去。” 溫寧還沒反應過來,只听得  兩聲,她腳腕就復位了。 黃叔站起身,在旁邊的藥櫃里翻找什麼,很快拿了一瓶藥酒出來,在溫寧眼前晃了下,“你腳腕關節里還有些積淤,配合這個藥酒,一天涂一次,邊涂邊揉,七天之後保證健步如飛。” “那個,進揚,今天你幫你對象涂,你以前受傷也是用的這個藥,怎麼揉應該有經驗。”黃叔把藥酒直接遞給陸進揚。 第13章 你慢點呀~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哪里好意思讓陸進揚給她揉腳,趕緊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揉就行,您教我該怎麼揉。” 黃叔道︰“怎麼揉不好表述,你看進揚揉一次就知道了。” 溫寧還想拒絕,陸進揚已經慢條斯理地一圈一圈挽袖子,面色如常地瞥她一眼︰“別浪費時間。” 接著挽好袖子,表情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藥酒,擰開瓶蓋,往掌心倒了點,幾下搓熱後,一只手捏住溫寧白嫩的腳丫,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腳腕,按摩起來。 他掌心寬大,一只手就可以包裹住她的腳丫,感受著掌下凝脂般的肌膚,看著雪白精致的腳趾豆,陸進揚眉心微不可查的一跳,夢里那些畫面又涌了出來,他喉結滑動,腹肌收縮,可面上仍是繃著不動聲色的冷。 溫寧也沒好到哪里去,粗糙寬厚的掌心每摩挲一下,肌膚都會帶起陣陣戰栗,她腳心都蜷緊了,雙頰微微發燙,心口仿佛揣了個鬧鐘,丁零當啷作響。 視線不經意又落到陸進揚身上。 只見他雙目微斂,唇角平直,神情格外專注地在替她按摩,隨著每次用力,他手臂外側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見,內側的青筋一鼓一鼓,性張力十足。 溫寧在心里安慰自己,別亂想,別亂想。 只是在涂藥。 可又忍不住思緒飄散。 終于,陸進揚停下手里動作,抿唇看了溫寧一眼︰“回家後就這樣按。” “嗯嗯。”溫寧機械地點點頭,趕緊抓過襪子穿上。 陸進揚去洗手。 溫寧動了動腳腕,果然沒有剛才那麼疼,好歹走路是沒問題。 “謝謝黃叔,那個診金是多少錢,我付給您。”她道謝,手伸進挎包,去掏錢包,掏出來一堆零碎,一毛二毛,最後湊出了五塊錢。 溫寧有點尷尬,真不是她賣慘,是囊中羞澀,除了陸家給的買衣服錢,她從鄉下走的時候,身上也就帶了一堆零票,加起來不超過十塊。 黃叔見狀忙擺擺手︰“丫頭你太客氣了,你是進揚對象,以後有什麼頭疼腦熱這疼那痛的,都可以來找我看,給錢太見外了。” 溫寧不是佔便宜的人︰“黃叔,他不是我對象,是我救命恩人,我今天遇到點事,全靠他幫忙,所以這錢您得收。” 救命恩人?黃叔笑著瞥了眼陸進揚,回頭對溫寧說︰“我還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愛樂于助人了,丫頭,錢真不用給,我不是開醫館的,也不知道怎麼定價,今天也是幫進揚的忙。” 黃叔這麼說,溫寧就沒有堅持了,收回錢,十分感激道︰“那謝謝黃叔。” 黃叔搖搖頭︰“客氣什麼。” 陸進揚洗好手過來。 黃叔朝他遞了個眼色︰“那什麼進揚,傷筋動骨一百天,還不趕緊帶你對象去吃點好的補補。” “今天麻煩了黃叔。”陸進揚道了聲謝,接著視線看向溫寧,“走吧,去吃飯。” 溫寧跟黃叔道了聲再見,跟著陸進揚出門。 腳還沒踏出門檻,陸進揚忽然又叫住她。 溫寧站在原地,回頭,便見陸進揚轉身從院子角落推了輛自行車過來,一下垮坐到前面的座位,手把著龍頭,雙腳穩穩落在地面,朝她示意︰“上車。” 溫寧猶豫了一秒,問就是怕浪費時間,她趕緊從側面坐上去,雙手扶著前面座椅。 等她坐好,陸進揚長腿一蹬,車子瞬間到幾米之外。 車子在胡同里七拐八拐,轉眼就上了馬路,到馬路上,車速瞬間提了上來,越來越快,溫寧扶著座椅兩側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幾乎快貼到陸進揚身上。 “你慢點呀~”溫寧聲音軟糯,嘟囔了一句,雙手改成拽陸進揚的衣角。 風把她的話吹散了,不知道陸進揚听到沒有。前面又正好經過一個下坡,溫寧只來得及驚呼一聲,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撞上陸進揚的後背,慌亂中,她下意識地雙手緊緊環抱住男人的腰,維持身體平衡。 陸進揚只感覺腰兩側被一雙柔軟的手箍住,接觸的地方蹭地竄起一股灼熱,然後快速往下蔓延。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街景瘋狂倒退,他不動聲色地捏緊自行車龍頭,喉頭滾動,只覺得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 車子終于停了下來。 國營飯店到了。 溫寧燙手似地松開陸進揚的腰,從二八大杠後座跳下去。 陸進揚神色如常去停車。 第14章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國營飯店。 孫長征已經在里面等著了, “陸隊!” 見到兩人,孫長征趕緊把派出所那邊的情況說了︰“人送派出所了,那兩人就是二流子,沒有單位,長期在商店那片胡同混,公安已經盯兩人好久了,但之前的受害者礙于名聲和各種原因,沒敢站出來作證。這次倒是有人證,判個十年二十年的沒跑!” 听到會被判這麼久,溫寧心下松了口氣,不用擔心對方放出來報復她︰“今天真的謝謝你們,想吃什麼隨便點。” 她視線落到寫著“今日供應”的小黑板上,默默算了算價格,十塊錢以內應該能夠吃下來。 不過還是覺得有點慚愧,對救命恩人,除了請頓飯,沒有能力報答更多。 三人找了張空桌坐下。 坐下後,陸進揚便跟服務員報了幾道大菜。 什麼清炖老母雞、紅燒豬蹄…… 孫長征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平時不見他重口腹之欲,今天怎麼點那麼多菜? 服務員也有點驚訝,出聲提醒︰“同志,你們三個人的話是不是點得太多了?我們菜量很大的。” 陸進揚眉毛都沒動一下,丟下兩個字︰“餓了。” 溫寧倒不覺得他點得過分,畢竟是救命之恩,這點菜不算什麼,只是擔心自己身上的錢不夠付,心中已經在思考,一會兒真要錢不夠付,只能把衣服退回商店。 點完菜,服務員拿著記錄的小本去通知後廚。 三人坐在一張桌子,六目相對,陸進揚話少,溫寧是感謝的話說了好多遍,不知道該找什麼話題,只有孫長征活潑點,主動開口問溫寧︰“同志,都兩次見面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寧寧。”溫寧心頭頓了下,差點脫口而出真名,想到陸進揚對原主的厭惡,只好把小名拿出來用。 “寧琳?”溫寧是南方人,n和l分不太清,孫長征自動給她補了個名字。 溫寧點頭,反問道︰“你們呢?” 孫長征笑著把自己的名字說了,又指了指旁邊,“他叫陸進揚,是我們特戰飛行隊的隊長。” “原來你們是飛行員啊,好厲害。”溫寧真心地夸了一句,這個年代的飛行員絕對是人才中的人才,要經歷層層選拔才能當上。 陸進揚一張俊臉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淡淡看了溫寧一眼,又移開。 孫長征不好意思地說︰“還好還好,我們陸隊是挺厲害的,我嘛,還沒摸過飛機操縱桿呢,只能算半個飛行員” 溫寧嘴角彎彎︰“那也很厲害。” 看著溫寧那張明艷絢麗的小臉對著自己笑,孫長征覺得腦子都有點暈眩,人要飄起來一般,耳根通紅,下意識旁邊瞥了眼,只見陸進揚表情如常,眉眼一如既往的冷峻,孫長征默默感嘆,不愧是陸隊,面對這樣的絕色美人都能坐懷不亂。 “對了,寧同志,你剛才沒受傷吧?”孫長征臉頰降下溫來,才想起關心溫寧的傷。 溫寧搖頭︰“我沒事,就是扭了一下腳,陸同志已經帶我去看了醫生。” 孫長征注意到溫寧桌邊的藥酒,驚訝道︰“你們去找黃叔看的病?” 黃叔和陸進揚是忘年交,以前陸進揚的手脫臼,就是黃叔替他看好的,恢復得比沒受傷之前還要靈活。 不過陸進揚很少去麻煩黃叔,更別說還帶人去他那兒看病了。 溫寧不知道這些,朝孫長征點了點頭。 孫長征見鬼一樣看向陸進揚,手里的筷子差點沒拿穩。 什麼? 他們冰山隊長會主動帶女同志去看病了?還帶去黃叔那邊,甘願欠個人情? 他可記得以前出集體任務,隊里有女兵腳疼,陸隊怎麼說的來著? 痛,忍著,忍不了就把身上的軍服脫了滾蛋,隊里不養大小姐。 簡直把冷酷無情表現得淋灕盡致。 孫長征還在感嘆,服務員過來上菜。 一道道菜擺上小方桌,都快放不下了,孫長征再次用見鬼的眼神看向陸進揚,平時沒見他重口腹之欲,今天怎麼點這麼多菜。 “吃飯。” 陸進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冷嗖嗖地掃了他一眼。 孫長征老老實實的收回視線,拿起筷子。 溫寧沒注意兩人之間的動作,見菜上齊了,就招呼道︰“陸同志,孫同志,平時訓練應該很辛苦吧,你們多吃些。今天真的是很感激你們,要不是你們路過,我現在肯定不會平平安安地坐在這里吃下飯。” 很可能已經拿著匕首跟那兩流氓同歸于盡了,她內心感慨。 孫長征夾了道菜放進碗里,道︰“寧同志,你確實該感謝陸隊,要不是他休假不回家,非叫我一起去商店給同事買新婚禮物,我們還真不會往那片胡同去。” 陸進揚停下筷子,冷眸再次掃向他︰“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 孫長征嘀咕︰“實話實說嘛,你看,你和寧同志就是天賜的緣分,注定有段英雄救美的故事。” 溫寧笑出聲,看不出來這人還是個逗逼,不過她沒錯過那句“休假不回家”,問道︰“陸同志是京市人嗎?” 陸進揚還沒回答,孫長征搶先道︰“我們陸隊是京市本地的,今年二十五歲,家里三代都是部隊的,高干子弟,家就住在空軍大院,離我們基地也就一個小時車程。” 听著孫長征倒豆子一樣 里啪啦把他背景給抖落完,陸進揚微微眯了下眼楮,警告的視線掃向孫長征。 孫長征縮縮脖子,一副我是在幫你的表情。 陸進揚不搭理他。 溫寧出聲道︰“原來陸同志是本地人,那怎麼休假都不回家呀?” 溫寧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有點突兀,陸進揚多聰明的人,肯定會起疑心,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問,想確認是不是自己心頭想的那個答案。 第15章 拿著回家吃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果然,她問完這個問題,陸進揚審視的目光就落到她身上。 溫寧表情坦然,美眸無辜地朝他眨了眨,一張小臉白里透紅容貌絕艷。 陸進揚盯著她看了幾秒,收回視線,終是沒忍心像審間諜一樣審她。 孫長征看出點什麼,大膽地說︰“哎,你不知道寧同志,陸隊家里多了兩個收養的妹妹,他這人一向不愛搭理女同志,準是嫌家里女人多煩,所以才在部隊躲清淨。” 孫長征原本是想暗示陸進揚對溫寧不一樣,哪知道溫寧並沒有收到這層信號,只是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道果然陸進揚不回家,送思想教育的書給她,是因為討厭原主,想躲原主。 只是不知道他對原主這莫名的討厭是從何處而來? 溫寧默默思索著,唇角的笑漸漸消失。 陸進揚注意到她表情不對,卻又不知道原因,眼神冰冷地看向孫長征︰“你話太多了。” 孫長征不敢再亂說,“哎呀,吃飯吃飯。” 溫寧也很快恢復表情,笑著道︰“你們多吃點呀。” 見兩人都沒怎麼動筷子,溫寧用公筷主動給陸進揚夾了一塊魚肚子肉︰“陸同志,你嘗嘗看”,又給孫長征夾了一塊,“孫同志也吃。” 孫長征剛想說他們陸隊從不吃魚,就看到陸進揚直接把魚肉送進了嘴里,連眉頭都沒蹙一下。 他還以為陸進揚會直接把魚肉扔出去呢,上次他們去沿海出任務,有當地的知青同志給陸隊獻殷勤,熬魚湯送過來,那時候陸隊什麼反應來著? 當場就把人給拒絕了,還直接說不喜歡吃魚,以後不要再送過來。 再跟現在對寧同志的態度對比,孫長征嘴角要飛到太陽穴了,哎呀,這是有情況啊! 發現陸進揚對溫寧不同後,孫長征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 一頓飯筷子沒動幾下,盡顧著觀察兩人表情了。 最後這桌菜不出意外的剩了一大半,甚至有兩道菜,陸進揚和孫長征都沒踫過。 孫長征舍不得浪費,找服務員借了個保溫桶,把雞湯和豬蹄都裝進去,將保溫桶遞給溫寧︰“寧同志,這些你拿回去吃吧。” “不不,你們帶回部隊吧。”溫寧不要,說了要請他們吃飯,結果菜都給她了,那多沒有誠意。 孫長征擺手︰“我們飛行大隊的食堂伙食開得好,天天都有肉吃,還是你拿回去吧。” “說好我請客,結果你們都沒吃多少,還是你們帶回去吧。”溫寧手里拎著上午買的兩件新衣服,起身往收銀的地方走。 她已經做好要回去退衣服的準備,哪知道掏錢的時候,服務員下巴朝陸進揚的方位一抬,說︰“那位男同志付過了。” 付過了? 溫寧愣了兩秒才消化這話,“那、那桌菜……需要多少錢和票呀?” 服務員笑著看她一眼︰“十二塊呢,還要加六張票,姑娘,那是你對象吧,可真有福氣,對你挺大方的。” 溫寧呵呵兩聲,也懶得解釋兩人的關系。 她現在煩惱的是,救命之恩沒報完,又欠了陸進揚十二塊的人情,只覺得壓力山大。 下意識回頭往桌邊看了眼,便見陸進揚拎著保溫桶過來。 孫長征跟在他身邊。 溫寧不好意思地對兩人說︰“今天讓你們破費了,改天你們有時間嗎,我請你們吃飯。” 陸進揚還沒回答。 孫長征直接應下︰“有時間,後天我們陸隊沒事,可以出來吃飯。” 溫寧敲定道︰“那行,後天中午12點我們還在國營飯店見,陸同志和孫同志都要來啊。” 陸進揚嗯了聲,孫長征一臉笑意地點點頭。 三人走出飯店。 “寧同志,我還有點事,我們陸隊送你回家。” 孫長征朝陸進揚眨眨眼,沖溫寧道。 溫寧哪里敢再麻煩陸進揚,怕到時候人情都還不完。 而且到時候她的身份肯定瞞不住。 溫寧指了指不遠處的公交車︰“不用麻煩,我坐公交車回去就行,我親戚家附近就是大院,治安還不錯,不會有危險。” 話音剛落,正好公交車到了,溫寧朝兩人道了聲再見就著急地跳上車,找了個靠車窗的位置坐下。 車窗是開著,溫寧剛坐下,窗外伸進來一個保溫桶,陸進揚站在窗外,手臂微抬,將保溫桶遞過來,語氣不容拒絕︰“這個你拿著。” 溫寧只好接過保溫桶,沖他彎了彎唇角,“謝謝陸同志,今天讓你破費了,後天見。” 公交車啟動,溫寧對著窗外揮了揮手。 陸進揚漆黑的眸子盯著她好看的眉眼,語氣如常地嗯了聲。 公交車漸漸開遠。 孫長征再忍不住,上前手肘撞了撞陸進揚的胳膊︰“誒,陸隊,什麼情況?” 陸進揚薄唇微抿,眼神冷冽地看過去︰“孫長征同志,剛剛的賬還沒跟你算,作為軍人,什麼話該說,什麼不該說,這點基本覺悟都沒有?” 孫長征挑眉想了會兒,知道是在怪他吃飯時候透露得太多了,態度良好的認錯道︰“陸隊,你這就冤枉我了,我是在幫你!那我不說這麼多,人姑娘能了解你具體情況嗎?” 陸進揚眼神嚴厲地掃他一眼︰“第一,我的事不需要你摻和。第二,我暫時沒有解決個人問題的打算。” 孫長征撓頭,忽然覺得有點搞不懂自家隊長了,明明對寧同志的態度就很不一樣,他還以為是鐵樹開花的征兆,結果只是他的錯覺?還是說︰“陸隊,難不成你懷疑那姑娘背景有問題?是間諜?” 陸進揚冷著臉,“我懷疑你是間諜。” 孫長征︰…… 第16章 用魔法打敗魔法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秦蘭做完一台手術,還沒休息一會兒,就接到家里電話,說溫寧丟了,她撂下電話火急火燎地往回趕。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溫寧也剛到。 兩人踫了個正著。 “誒,寧寧?!” “秦阿姨。” 看到溫寧好生生的站在那里,秦蘭用手順了順自己胸口,明顯松了口氣︰ “誒,謝天謝地你回來了!我剛才接到小耀電話,說你走丟了,還沒回家,真的嚇死阿姨了,你說你要是出事,阿姨真不知道怎麼跟你媽媽交代。” 天知道她接到電話的時候,有多擔心害怕。 溫寧一只手拎著保溫桶,一只手安撫似地替秦蘭順了順後背︰“抱歉秦阿姨,讓你擔心了。” 秦蘭搖搖頭︰“你回來就好,咱們進去吧。” 客廳內。 陸耀和葉巧也正打算出去找人。 “溫寧?!”門打開,乍一看到進門的人,葉巧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愣了一秒後,她上前拉過溫寧的手,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寧寧,你去哪兒了?我就回去拿個錢包的功夫,讓你在原地等我,沒想到回來你就不見了,可急死我了,我到處找你沒找著,只能趕緊回來通知家里人。” 沒等溫寧回話,她視線又瞥到溫寧手里的保溫桶,上面印著“國營飯店”幾個字,緊接著道︰ “原來你去國營飯店吃飯了,你早點跟我說多好,下次別一個人先走,這樣別人找不到你會擔心的。” 秦蘭和陸耀之前只當溫寧走丟,沒去細問背後的原因,現在听葉巧這麼一說,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那個保溫桶,露出幾分探究。 溫寧簡直想給葉巧鼓掌。 好家伙,三言兩語就把她走丟的責任撇清了,還倒打一耙說她走丟是想一個人去國營飯店吃獨食? 不愧是對照文女主。 溫寧也不是吃素的,大大方方地把保溫桶放茶幾上,然後飛快醞釀情緒︰“本來害怕你們擔心,沒想說的,但葉巧姐好像誤會我了。” 她眼眶蒙上一層水汽,委委屈屈地看向葉巧︰“姐,你說回商店找個錢包就回來的,讓我在胡同口等你,結果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沒回來,還踫上兩個流氓騷擾嗚嗚嗚……” “要不是我運氣好,踫上兩個軍人同志路過救了我,我恐怕已經被兩流氓給……給……” 眼淚順著眼眶無聲地往下滾,溫寧哭得鼻頭紅紅,我見猶憐。 秦蘭心疼地上前抱住溫寧,“哎,你這孩子受了那麼大委屈,怎麼剛才不說呢?” 陸耀則听得咬牙切齒,拳頭捏緊,“溫寧妹妹別哭,該死的流氓,要是被我抓住,肯定胖揍一頓!” “我沒事。”溫寧抹了把淚,對著兩人露出一個故作堅強的微笑,然後繼續轉頭對葉巧道,“姐,得救後我去商店找你,售貨員說你拿完錢包還在那里逛了半天才走,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找我呀?明知道我在原地等你,你還把我一個人丟在那里,差點就……” 一句話,又把鍋甩回給葉巧。 葉巧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去看陸耀和秦蘭的反應。 見兩人看她的目光隱隱有些責備,她立刻抬起巴掌就往自己臉上狠狠扇去,空氣里想起啪啪兩聲脆響︰ “寧寧對不起,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我以為只是買兩件衣服的功夫,沒想到你會踫上流氓,對不起寧寧……” 緊接著,咚的一聲,她直接跪在溫寧面前,痛哭流涕的懺悔。 溫寧沒想到葉巧這麼豁得出去,又是扇巴掌又是下跪,怕不是瓊瑤劇里學的演技吧? 反應了一秒,溫寧索性也咚的一聲跪在葉巧面前,紫薇眼瞎似的搖頭︰ “葉巧姐,別打了,別打了,遇上流氓是我自己運氣不好,不關你的事,你別再打你自己,懲罰你自己了,我不怪你了……再也不怪你了……” “都是我不好,不好……” 溫寧眼淚順著眼角不要錢似的往下掉,舉起巴掌也往自己臉上啪啪抽了兩下。 用魔法打敗魔法。 果然,葉巧扇巴掌的動作一僵,忽然有點接不上溫寧的戲。 “小葉、小溫,你這是干什麼呀,快起來”,一旁的秦蘭看著地上哭成一團,各自抽巴掌的兩人,趕緊去將兩人扶起來。 然後分別拍了拍兩人肩膀,安撫地說︰“好在小溫沒出事,小葉你也不是故意把她一個人丟下,這次就當你們倆都長了個教訓。” 這事兒就算是揭過了。 溫寧沒有戀戰,點點頭,順勢起來擦干眼淚,指了下茶幾上的保溫桶︰ “對了,秦阿姨,我記得昨天您不是說想喝雞湯嗎,還有陸叔叔喜歡吃豬蹄,我回來的時候路過國營飯店,看到正好供應這兩道菜就買回來了。” 原來是給她帶的,秦蘭心頭又暖又心疼,摸摸溫寧的頭,“你這孩子,自己遇上這麼大的事,還想著我們。” 溫寧乖巧道︰“您不也隨時都想著我們,還給我們買衣服。” 說到衣服,秦蘭想緩和一下氣氛,很有興致地問道︰“對了,你們倆今天買到喜歡的衣服了嗎?” 溫寧點頭,正要把買的衣服拿出來給秦蘭瞧,葉巧卻搶先抓起沙發上的包,把里頭的衣服取出來。 溫寧一看那拿出來的衣服,顏色深沉,根本就不是年輕女同志穿的,心頭正犯嘀咕,不知道葉巧又要搞什麼ど蛾子,便見對方獻寶似的把衣服送到秦蘭面前︰ “秦阿姨,我的舊衣服還能繼續穿,而且我在家不怎麼出門,不用穿新衣服,倒是您,每天要出去上班,所以我今天給您挑了兩身衣裳,您看看喜不喜歡?” 葉巧沒什麼經驗,挑衣服的風格全是按照村里年紀跟秦蘭差不多的長輩審美來的,不是深藍就是深灰,一板一眼的款式。 溫寧只想笑,原書里沒有原主走丟的劇情,卻有這段送衣服的劇情。 秦蘭掏錢給兩人買衣服,原主老老實實挑了自己喜歡的,葉巧卻什麼都沒給自己挑,而是反過來給秦蘭買了兩件。 襯得原主多少有點不知感恩。 秦蘭當時很感動,不過沒收下衣服,而是讓葉巧去把衣服換成花色年輕點的,自己留著穿。 眼下,秦蘭也正跟原劇情一樣,欣慰地道︰“你的心意阿姨領了,謝謝你想著阿姨,阿姨衣服挺多的,這兩件你還是拿回去換兩身自己喜歡的吧。” 友誼商店一直有退換服務,只要保證商品完好無缺,可以進行二次銷售就行。 葉巧推脫了幾下,答應了。 第二天。 葉巧趕在張嬸起床前起來,照例給一家人做早餐。 張嬸起來的時候,葉巧早飯都做好了。 張嬸沒有用武之地,只好去找些別的活兒干。 今天的早餐是烙餡餅,陸振國愛吃餅,吃飯的時候特意夸了一句說餅不錯。 葉巧笑著說︰“陸叔叔要是喜歡,明天再給您烙。” 陸振國驚訝︰“小葉,這餅是你烙的?” 葉巧點點頭。 秦蘭跟著夸道︰“想不到你做飯的手藝挺不錯。” 葉巧不好意思地說︰“以前在村里經常幫著伯母她們做飯,可能熟能生巧了吧。” 吃完早飯,陸振國和秦蘭就出門上班了。 陸耀照例要上樓睡個回籠覺。 陸家人走後,葉巧沒有跟張嬸搶洗碗的活兒,而是轉身上樓去拿昨天買的衣服,打算一會兒就去商店把衣服換了。 拿著衣服下樓,想到昨天拉肚子的經歷,怕出門又要找廁所,便把衣服隨手放到沙發上,去廁所蹲坑。 等她從廁所出來,發現沙發上的衣服不見了。 “奇怪,我衣服呢?” 葉巧在家里轉了一圈,忽然听到院子外有搓洗的聲音,她急忙跑出去看,便見院子外張嬸正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擺著個洗衣盆,吭哧吭哧地洗衣服。 葉巧定楮一看,張嬸手上那涂了洗衣粉的衣服,不正是自己要換的嗎? “張嬸!” 葉巧搶下張嬸手里的衣服,語氣急切︰“你怎麼把我衣服給洗了呀?” 張嬸不明所以地望著她。 葉巧委屈地指了指手里這件衣服︰“這是我一會兒要去友誼商店退換的衣服,你洗了我還怎麼換呀?” 張嬸了然,嘟囔道︰“葉丫頭,你要是新衣服,干嘛放髒衣盆里?而且我哪里知道這是你衣服,還是要拿回去換的新衣服……” 葉巧無奈︰“我明明放沙發上的,沒放髒衣盆……那我還有一件呢?” 張嬸又從泡著水的盆里拎出來一件︰“你看是不是你的?” 葉巧一看,正是她找的另一件,兩件衣服都過水了,一般衣服下水後就沒有新衣服那味了,售貨員肯定看得出來。 這下她還怎麼去商店換吶? 葉巧簡直想罵人,但又不能沖著張嬸發脾氣,一口氣憋在心口不上不下。 張嬸還不以為然︰“這衣服不好好的嘛,葉丫頭,要我說你別換了,我給你洗了,晾干後你正好可以穿呀!” “你看這布料多好呀,款式也穩重,穿個五年十年的都不會過時!” 葉巧︰…… 想到昨晚看溫寧買的新衣服,又是粉紅襯衫又是布拉吉的,而自己往後都得穿著這兩身老氣橫秋的衣服,葉巧心一橫,還是把衣服從盆里撈起來,擰干,打算明天再拿去商店試試。 萬一跟售貨員說點好話,裝裝可憐,對方同意給她換呢? 陸家二樓。 溫寧趴在窗戶邊,听著樓下葉巧和張嬸的對話,悄悄勾起唇角。 衣服是她趁葉巧去廁所的時候丟進髒衣盆里的。 她知道張嬸的習慣,每天洗完碗就會開始昨天一家的洗衣服。 原本穿書後,她沒打算搭理葉巧,可昨天的事讓她意識到,有些人你不去招惹她,不代表她不會對你下手。 流氓的事就是個教訓。 明顯昨天就是葉巧故意把她一個人丟在胡同口,盼著她出點什麼事。 回家後還想倒打她一耙。 溫寧不惹事,但也不是聖母,別人都往臉上招呼了,她還要笑著原諒。 衣服的事兒,就當是討點小利息。 北方天干物燥,衣服干得快,早上洗的衣服,到下午兩三點就晾干了。 太陽當空,陸家院子外有一棵大樹,樹蔭正好遮住院子一角。 張嬸端了個小板凳,坐在樹蔭下摘菜,菜盆就在她腳邊,里頭裝著晚上準備做的豆角。 溫寧和葉巧也在院里,幫忙收上午洗的衣服。 三個人安靜地忙活著,院子外有人敲門。 張嬸起身去開門,是後勤部的小趙過來送菜︰“張嬸,這是分給陸首長的海鮮,剛從山省那邊運過來的,新鮮著呢!晚上要是不吃,就用水養著,等明天吃,不過最多也就保管兩天,時間長就不新鮮了。” 小趙把手里的網兜轉交給張嬸。 是一兜子蛤蜊、海白蝦還有螃蟹,蝦腳還一動一動的,螃蟹也是張牙舞爪,一看就新鮮得很。 張嬸接過來,笑著跟小趙點頭︰“好 ,我這就去找盆養上,辛苦跑一趟啊小趙。” 小趙靦腆地擺擺手,“走了啊張嬸。” 送走小趙,張嬸就趕緊拎著一兜子海鮮進廚房,找了個盆放水,把網兜扔進水里。 弄完後,張嬸接著去樹下摘菜,見到溫寧和葉巧,笑著說道︰“剛後勤送了一兜子海鮮過來,正好後天家里要來客人,我還愁準備什麼菜呢,這不正好。” “咱們平時吃的菜都是特供的,隔三岔五也會送點新鮮物資過來,這就是當軍區家屬的好處,時間長你們就習慣了。” 葉巧好奇地問︰“張嬸,後天誰要來呀?” 張嬸︰“你們秦阿姨最好的姐妹,手帕交,這不听說她多了兩個干女兒,也要過來看看嘛。” 哦,葉巧點點頭。 衣服干了,葉巧沒忘要去商店的事,跟張嬸和溫寧說了聲,就抱著衣服出門了。 葉巧走了,溫寧沒閑著,搬了個小板凳挨著張嬸坐下,一起摘菜。 摘了會兒,張嬸不知道想到什麼,自顧嘆了口氣︰“小溫,你說這海鮮怎麼做才好吃呀?以前我都是清蒸,但是吧,清蒸的容易腥,你陸叔和秦阿姨本來就不愛吃海鮮。” 溫寧以為什麼事兒呢,原來是為這心煩,“張嬸,你等會兒,我上樓找個東西。” 溫寧上樓找來紙筆,坐到張嬸旁邊,膝蓋並攏,把本子放在上面,低頭唰唰寫著什麼。 張嬸驚嘆︰“喲小溫,你這字寫挺好啊!” “一般一般。”溫寧隨口謙虛著應付,繼續唰唰寫,沒一會兒就寫完了兩張紙。 溫寧把紙撕下來遞給張嬸︰“給,您看看,這兩道海鮮菜譜怎麼樣?” 張嬸是識字的,接過來一看,照著念道︰“撈汁海鮮、酸辣檸檬蝦……” 接著往下看完後,張嬸目光已經從疑惑轉變成驚嘆。 “哎呀,這個菜譜絕!沒想到海鮮還能做成涼拌的,這樣做出來肯定有味又不腥,小溫啊,你是怎麼知道的,好厲害呀!” 溫寧謙虛地笑笑︰“我姥爺家祖上是宮廷御廚,家里傳下來一些御用菜譜,小時候我媽教我認字兒就喜歡用菜譜,我差不多都倒背如流了。” 溫寧完全瞎編的,沒想到張嬸特認真地感嘆︰“真沒想到以前皇帝還挺會吃的,海鮮也吃涼拌的。” 溫寧憋住笑,繼續忽悠︰“張嬸,我廚藝沒葉巧姐好,不能幫你做飯,但是菜譜我見得多,以後你要是不知道做什麼菜,我就再給你默寫幾個。” 說到葉巧做飯這事兒,張嬸原本興奮的表情僵了幾秒,沒忍住跟溫寧抱怨︰“你說這小葉也是,天天就往廚房里鑽,勤快是勤快,可搞得我這一天沒事干,怪心慌的。” 張嬸在陸家,一個月拿二十五塊薪水,包吃包住。 原先干得順風順水的,可葉巧一來,天天跟她搶活干,她就怕哪天陸家覺得家里多她一個保姆多余了,給她開了,那她上哪兒找工作去? 溫寧看出張嬸的想法,仿佛找到知己一般,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張嬸,不瞞你說,我也心慌啊!看著葉巧姐那麼能干,我也想跟著幫家里干點什麼,總不能天天在家里吃白飯吧。” 吃白飯,對,就是這種感覺,張嬸感同身受地拍了拍溫寧肩膀︰“我懂你的心情,人在屋檐下嘛,可這家里的活兒你也看到了,就是做飯、打掃衛生、洗洗衣服,一個人干剛剛好,再多個人那就是什麼來著,人才浪費呀。” 溫寧狠狠點頭︰“可不嘛!我都打算好了,等過幾天我去外面轉轉,看能不能找個工作什麼的。” “哎喲,工作可不好找”,張嬸盯著溫寧那張好看的小臉,忽然想到,“我前幾天听說文工團在招考,要不你讓你秦阿姨幫你打听一下,看能不能考進文工團去?” 溫寧一下就想起火車上那個騙子大媽說的話,文工團包吃包住,每個月還能領薪水,在恢復高考前,如果能苟到文工團上班,好像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溫寧是個執行力很強的人,表示道︰“文工團招考的話,肯定會貼告示,那我明天去看看。” “行啊,你去看看吧,哎喲,我得去準備晚飯了。”張嬸起身拍拍屁股,端著小板凳回廚房。 溫寧跟著她一起進廚房。 到廚房後,溫寧看到盆里的蝦和螃蟹已經不怎麼動了,這年代沒有打氧機,就這麼放著第二天準死,到時候都臭了,想了想,溫寧還是決定提醒張嬸︰ “嬸子,撈汁海鮮最好做完放一天,這樣更入味,反正我們這會兒有空,不如一起把這些海鮮給處理了吧?” 張嬸看了眼水盆,又看了看客廳,家里安安靜靜的,就只有兩人,心里沒有像面對葉巧時候那樣的危機感,爽快道︰“行啊,那我得趕緊把調料給備好。” 兩個人在廚房忙活。 張嬸準備檸檬蝦和撈汁海鮮的調料,溫寧就幫忙處理蝦線,把花蛤清理一遍,再順便把螃蟹給煮上。 很快就做把檸檬蝦和撈汁海鮮給腌好了。 張嬸用大搪瓷缸裝好,蓋上蓋子,放到冰箱里冷藏。 兩人剛忙活完沒多久,葉巧回來了。 溫寧一看她垂頭喪氣的樣子,就知道她那衣服沒換成。 哪知道葉巧沒放棄,說第二天還要去,要找商店的經理求求情。 溫寧懶得發表意見,愛折騰就折騰去,她可不陪葉巧跑腿。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飯,葉巧果然出門了。 今天溫寧也有事,約了陸進揚和孫長征吃飯,順帶還想著吃完飯去文工團打听一下招考的事。 陸振國和秦蘭不在家,陸耀出去和朋友打球了,溫寧也不用跟誰打招呼,只和張嬸說了一聲,就準備出門。 “小溫,等等。”張嬸神神秘秘地叫住她。 “怎麼了張嬸?” 張嬸帶著她進廚房,左右看了眼,確認家里沒人了,才打開冰箱,從里頭一堆菜後面端出個鋁制飯盒︰ “這個給你,你偷摸吃啊,別讓小葉看見。” 溫寧打開,里頭居然是昨天兩人做的檸檬蝦和撈汁海鮮。 張嬸怕她不要,又道︰“昨天你扒了那麼多蝦,手指頭都割破了,嬸子心疼,今兒你不正好要出門嘛,在外面吃了再回來。” 溫寧莫名有點感動,昨天她扒蝦確實挺累的,弄螃蟹的時候手還被夾了,當時沒吱聲,沒想到張嬸都看在眼里,但是,“張嬸,你給我盛了一份,明天客人來了不夠怎麼辦呀?” 張嬸笑道︰“放心啊,夠夠的,那麼大兩缸子呢,而且我還要炒兩個別的菜。” 溫寧收下了,甜甜地沖張嬸一笑︰“謝謝嬸子。” 張嬸只覺得心窩子都被甜到了︰“哎喲,好了好了不耽誤你辦正事了,趕緊出門嗷。” 溫寧在廚房找了個網兜,把上次國營飯店借的保溫桶和鋁飯盒都放兜子里,提著出門。 飛行大隊。 陸進揚和孫長征沒忘記今天跟溫寧有約,上午結束訓練,隊里沒什麼事,兩人也準備出發。 第17章 變相相親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進揚和孫長征沒忘記今天跟溫寧有約,上午結束訓練,兩人也準備出發。 本來孫長征不想去當電燈泡,可如今形勢下,對現役飛行員管理很嚴格,尤其是在個人問題上,跟外面的女同志往來,必須要向組織匯報。上面還有專門的背調小組,會對女方背景進行層層政審,那架勢,一般女同志得嚇死。 要是孫長征不去,那今天這頓飯的性質就變了,陸進揚必須得如實向上級匯報。 溫寧也必須接受組織的審查。 孫長征好不容易看到陸進揚處對象的事有點苗頭,不想因為這些規矩把對方女同志給嚇跑了,所以這個電燈泡他當得心甘情願,此刻,他雙手抱胸,斜靠在門框邊,一臉舍身取義的表情瞥著陸進揚。 陸進揚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站在鏡子前,劍眉冷蹙,唇角微微繃著,抬手將衣領邊邊角角翻得整整齊齊,直到一點褶皺都看不見。 一身熨帖的軍裝跟量尺卡過一樣,整個人身姿挺拔,肩寬腿長。 孫長征一個男的在旁邊看著都想對他吹個口哨,就這條件,二十五歲還沒處對象,簡直是女同志們的損失。 “走吧。”收拾好,陸進揚淡淡掃了孫長征一眼,邁步往門外走。 孫長征狗腿似的跟上。 兩人剛走出宿舍門,張政委匆匆地從走廊那頭過來,站定後,一臉笑意︰ “進揚,你在啊,正好!” “今天王參謀長的女兒到基地了,她是咱們基地醫務室新聘的醫生,你帶著她轉轉,熟悉一下環境。” 陸進揚停下來,想也沒想就拒絕︰“抱歉,我今天有事要外出一趟,可以讓隊里其他同志帶她參觀。” 張政委只當是他找的借口,神色不變地說︰“那你帶她去外面轉轉也行,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 一旁孫長征腦子轉得很快,王參謀長的女兒來了,讓陸隊帶去轉?瞬間就明白過來這絕對是要給陸隊變相相親呀! 顯然陸進揚也听出里頭的意思,薄唇緊抿,滿臉都寫著拒絕。 張政委也不怕他看出來,繼續勸說︰“人家女同志是滬市醫科大畢業的,帶她的導師是滬市軍區醫院的外科一把手,本來人家畢業要去軍區醫院上班,看在她親爹王參謀長的份上,才考慮來咱們特飛隊的醫務室工作。你也不想基地失去這麼個人才吧?” 這話既有介紹對方背景,也有勸陸進揚站在基地立場考慮的意思。 哪知陸進揚只是神色淡淡地丟下一句︰“既然不想來基地,強留也留不住。” 張政委早就知道要讓他願意相親不容易,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留不留得住還不取決于你?反正人家女同志已經在你宿舍樓下等著了,之前看過你照片,也知道今天是你接待她,你要不願意就自己去跟王參謀長說。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先走了。” 丟下話,張政委轉身就溜。 “陸隊,現在怎麼辦?” 整個特飛隊的經費和物資分配都是王參謀長在管,不看僧面看佛面,孫長征搖頭,無可奈何地看向陸進揚。 “要不,把人帶著?一會兒出了基地,你先走,我帶她去逛。” 陸進揚思考了一瞬,聲音沒什麼起伏︰“不用,想跟就跟著。” 兩人走到宿舍樓下,果然有個女同志等在那里,齊耳短發,濃眉大眼,穿了一身紅色連衣裙,脖子上系著黃色小方巾,腳下是白色小羊皮高跟鞋,肩膀挎了個皮包,渾身上下都透著滬市女同志特有的時髦氣息,眉眼間張揚自信。 那是一種干部子女特有的驕傲,從小到大累積起來的優越感。 王婷婷早把陸進揚的照片看了百八十遍,一眼就能認出來的程度,見到本人,她十分主動地上前,笑容洋溢︰ “你就是陸進揚同志吧?” “我爸是王參謀長,我叫王婷婷,是基地新來的醫生,還請多多指教。” 陸進揚神情沒有一點波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嗯了聲。 王婷婷听說過他性格比較高冷,沒想到冷到這種程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又自己找了個台階下︰“這位同志是?” 她看向旁邊的孫長征。 孫長征自我介紹了一遍。 姓孫?王婷婷腦子里飛快閃過一串關系,首都軍區好像有個姓孫的副司令員,試探地問︰“孫同志是首都本地人嗎?” 孫長征點頭。 王婷婷︰“你父母也在軍區任職嗎?” 孫長征再次點頭。 王婷婷正打算問孫副司令員不會是你爸吧,就被陸進揚冷冷打斷︰“王同志是來基地查戶口的?” “不、不是。”王婷婷尷尬地擺手,沒敢繼續問孫長征。 三個人沉默地走到停車場。 陸進揚拉開其中一輛軍綠吉普的車門,長腿一跨,坐進了駕駛座。 這是基地的配車,他有使用權。 孫長征則自然地去拉副駕駛的門,剛準備坐進去,旁邊的王婷婷先他一步跳上了副駕駛,回頭不好意思地沖他眨眨眼︰“孫同志,我暈車坐不了後面。” “沒事,你坐,你坐。”孫長征意味深長地朝她一笑,再貼心地替她關上副駕駛的門,坐到了後座。 很快,王婷婷就懂了那笑容的含義。 她安全帶還沒系好,陸進揚已經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轟地一聲往前沖,她整個人瞬間跟炮彈似地彈了起來,差點蹦到前面的擋風玻璃上。 “啊!”王婷婷害怕得尖叫了一聲,趕緊伸手抓住右上方的扶手,穩住身體。 陸進揚卻並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車子在郊區小路上疾馳,後面一串塵土飛揚。 王婷婷終于艱難地插上了安全帶,好不容易適應了這種速度,下一秒,車子一個急轉,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甩向右車門,臉緊貼在車玻璃上,被擠變形了。 她眼神驚恐地看向駕駛座的人,想求他開慢點,卻見男人穩當當的坐著,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側臉線條又冷又硬,看起來就不是憐香惜玉的主,一路上,王婷婷只好一手抓緊扶手,一手捏住安全帶,盡力穩住自己的身體,心里盼著快點到市里。 車子終于停了。 王婷婷再忍不住,臉色難看地推開車門,跳下去後,就沖到路邊扶著一棵大樹,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王同志,你沒事吧?”孫長征下車走到她身邊,給她遞了張紙巾。 王婷婷接過來擦干淨嘴巴,虛弱地搖頭︰“我沒事。” 孫長征點點頭,“王同志,你別介意啊,我們陸隊平時開戰斗機習慣了,乍一開車可能沒適應過來。” “你好點了嗎?好點了就進去吧。” 孫長征指了指馬路對面不遠處的國營飯店。 王婷婷看過去,發現陸進揚已經往里面走了,咬咬牙直起身子,“我沒事了,走吧。” 國營飯店。 溫寧早早就到了,把保溫桶還給了服務員,又佔了一張空桌子等著。 她穿了新買的嫩黃色布拉吉,掐腰的地方和裙子下擺都用針線收了一下,顯得腰細臀圓,身材曲線極好。裙子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天鵝一樣優美的頸項,皮膚似牛乳,通透雪白,而且全身都是這樣的白皮子,坐在人群里,比周圍人生生白了好幾個色號,整個人好似在發光一般。 這個點陸續有顧客進來吃飯,每個坐下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會落到溫寧身上。 溫寧早就習以為常,一點沒覺得害羞或者不好意思,她穿書前就是學校的校花,每次去食堂都會受到各種各樣的打量,國營飯店這點人流量根本不算什麼。 飯店是木頭硬板凳,溫寧嬌氣,規矩地坐了一會兒,就受不住了,往前塌腰挺胸,手肘撐在桌面,雙手托腮,目光盈盈的望著門口方向。 終于,看到一抹高大英挺的身影走進飯店。 “陸同志!” “這邊!” 溫寧直接站了起來,眉眼含笑,嘴角微揚地朝著陸進揚揮揮手。 正午的陽光將飯店照得格外亮堂,淡金色的光暈籠罩在溫寧周身,她一頭烏黑豐盈的秀發編成松松垮垮的辮子垂在腦後,杏眸黑亮澄澈,唇色櫻紅似揉碎了溢出的櫻桃果漿,真正的膚若凝脂,唇紅齒白,冰肌玉骨,嫵媚又甜美。 陸進揚踏進飯店的瞬間,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他眼皮不可抑制地跳了下,面上仍舊沒什麼表情的朝溫寧走了過來,淡淡頷首︰“寧同志。” 溫寧沒看到孫長征︰“孫同志今天不來嗎?” 話音剛落,就見到門口方向,孫長征和一位女同志並肩走了進來。 “寧同志!”孫長征跟溫寧主動打招呼,領著王婷婷往那邊走。 王婷婷沒想到陸進揚他們今天出門是來見一個女同志,還是個挺漂亮的女同志,心里莫名有了些危機感,她抬手將臉頰邊的頭發撩到耳後,目光好奇地看向陸進揚︰“陸隊,不介紹一下?” 不叫陸同志,卻叫陸隊,想讓兩人關系听起來熟一些。 哪知道陸進揚像是完全沒听進她的話,拉開凳子坐下,連眼風都沒給她一個。 王婷婷什麼時候被男人這麼無視過,臉上頓時寫滿尷尬,還是孫長征站出來打圓場,替兩邊都介紹了一遍。 溫寧朝王婷婷點點頭,算打招呼。 王婷婷抬著下巴勾了勾唇,知道溫寧跟陸進揚不熟,只是因為救命之恩才能在一張桌上吃飯後,她心里舒坦不少,在陸進揚旁邊坐了下來。 桌子是四方桌,一人坐一邊剛好。 溫寧提前就點好了菜,人到齊了,服務員便開始上菜。 王婷婷剛嘔吐過,沒什麼胃口,坐下後便直勾勾地打量坐對面的溫寧。見她手腕沒戴手表,身上沒什麼其他貴重首飾,穿的布拉吉料子一般,也就那張臉漂亮些,眸中頓時閃過一絲輕蔑︰ “寧同志是哪里人呀?我看你長相和氣質都挺像江南那邊的女孩子,咱倆不會是老鄉吧?” 溫寧如實道︰“我是川省人。” 王婷婷一臉了然地點點頭,接著微抬下巴,戴手表的手不經意地撩了撩臉頰邊的碎發,神情帶著一絲隱隱的驕傲︰ “那我們不是老鄉,我是滬市人,剛從滬市醫科大畢業,以後也跟我爸媽一樣,留在首都軍區上班。” 溫寧自然感受得到她言談間的優越感,只是禮貌地點點頭,沒有接話。 哪知道王婷婷剛自報完家門,就朝著她一連串發問︰“寧同志你呢?也是來首都工作的嘛?是哪所大學畢業?你父母也在首都的單位嗎?” 若是原主听見對方這條件,第一反應肯定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背景說出來。 但溫寧是穿書過來的,並沒有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實話實說地道︰“我是川省農村的,來首都投奔親戚,我只有小學文憑,現在還沒有工作。” 什麼?農村來的,還是小學畢業? 王婷婷表情詫異,緊接著心里就涌起一陣欣喜,就這條件,比她這個醫科大高材生加干部子女差了十萬八千里,別說配陸進揚了,就是配那個孫長征也差了許多。 她勾了勾唇,下巴抬得更高了︰“其實學歷和背景都不重要,人只要有一顆上進的心,平時多讀書看報,努力提升自己,一樣能變得優秀,分配到好的單位。” 這話溫寧就不愛听了,原主是農村人好糊弄,她可不是,這年代能順利讀到大學畢業,還能分配到軍區工作,絕對跟投胎分不開,她眼神天真地看著王婷婷,一字一句道︰ “哦,原來王同志能考上醫科大,進入部隊工作,都是靠平時讀書看報呀,我還以為只要投個好胎就可以。” “那我今天回去得多買兩份報紙,回頭再去圖書館借兩本書看。” 听到這話,王婷婷臉色瞬間僵住,往常她這麼說話,對方都會對她表現出崇拜,還虛心地表示要向她學習,沒想到今天有人會這麼回復,她感覺自己好像一個膨脹的氣球忽然被人戳破,關鍵還分不清對方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還是真糊涂。 一旁的孫長征見王婷婷這吃癟的表情,嘴角一抽,差點笑出聲。 陸進揚唇角也微不可查地勾起一點弧度,黑眸深邃地看向溫寧︰“軍區圖書館有很多專業藏書,你需要的話,可以來借閱。” 溫寧也就隨口一說,也不是真要看書,但陸進揚這麼說了,她肯定不會拂了他的面子,揚起紅唇沖他露出一個甜美微笑︰“謝謝陸同志。” 陸進揚表情如常地回了兩個字︰“客氣。” 看著兩人的互動,孫長征心中嘖嘖兩聲,更加確認自己沒看走眼,助攻了一句︰“寧同志,我們陸隊平時除了訓練就是看書,你要是想學習,找他準沒錯!” 听見這話,一旁的王婷婷臉色更難看了。 一上午的時間,陸進揚連個正眼都沒給她,主動跟她說的話加起來沒超過一句話,還不是什麼好話。孫長征也沒對她這麼熱情過。 溫寧才懶得管王婷婷什麼臉色,反正她今天是來報恩的。眼看菜上齊了,她想起自己帶的海鮮,趕緊把飯盒打開︰“家里親戚為了感謝你們做了兩個菜,這個是酸辣檸檬蝦,那個是撈汁花蛤和螃蟹,你們嘗嘗看。” “不過就是有點微辣,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慣。” 她手指放在飯盒邊緣,微微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陸進揚視線落到她輕輕搭在飯盒的手指上,瑩白如玉的指尖,幾處傷痕異常明顯,傷口的地方還微微有些腫,看著觸目驚心。 孫長征也注意到了,問出口︰“寧同志,你手怎麼受傷了?” 溫寧沒想到兩人都注意到自己的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不以為意道︰“處理蝦和螃蟹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我皮膚就這樣,稍微有個小磕小踫看著就特明顯,其實沒什麼大礙。” 陸進揚收回視線,拿起筷子,夾了個蟹鉗進碗里。 孫長征則夾了個蝦。 王婷婷忽然一臉嚴肅地朝兩人道︰“不行,你們不能吃!這種腌制的生鮮類食物可能帶有寄生蟲,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預知的傷害,還有,這兩個菜看起來太辛辣,會對腸胃造成刺激,你們是飛行員,隨時可能出任務,萬一身體出問題,後果不可設想。” 王婷婷這話雖然藏了一點私心,但確實有理有據。 孫長征夾著蝦的手停在半空︰“王同志,吃個蝦而已,不會出什麼事吧?而且我平時也會吃點辣,腸胃沒那麼脆弱。” 王婷婷一臉正色︰“出事的話那就晚了,我實習的時候就踫到過有軍人同志在野外出任務的時候喝了山泉流下來的水,最後全身腫脹送到醫院。山泉水看起來清澈見底,其實里面有許多寄生蟲的蟲卵,喝進身體里,寄生蟲在身體內發育成長,危機人體器官。” 孫長征嘶了一聲,有點被嚇到也有點被惡心到,瞬間放下了筷子,下意識地看向陸進揚。 涉及到工作,陸進揚不會馬虎,冷聲道︰“我們職業特殊,確實應該時刻注意。” 听到這話,王婷婷得意地看了眼溫寧。 哼,親手做的菜還不是沒人吃。 溫寧沒想著反駁,相反,還挺感謝王婷婷的,飛行員身體精貴,確實需要注意,萬一人家吃了她給的海鮮出問題了,這個責任她擔不起。 她把飯盒換到自己面前,把別的菜推到中間,還是解釋了一句︰“這個海鮮是煮熟晾涼之後才腌制的,但確實是我考慮得不周到,忘了你們是飛行員需要注意飲食安全,為了保險起見,你們還是別吃了。” 孫長征夾了一筷子別的菜,忍不住感嘆道︰“哎,是我們沒有口福。你別說,自從進特飛隊之後,我都好久沒隨便大口吃肉喝酒了,每次去食堂吃的都是專門的營養餐,營養是營養,就是沒什麼味道。” 溫寧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給自個兒夾了個蝦放進嘴里,酸辣清新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微微眯了眯眼楮,簡直太懷念這味道了。 接著她又夾了個蟹鉗,手指頭嬌滴滴地翹著,一點一點掰著蟹殼。 別人吃飯都會注意餐桌禮儀,盡量避免吃這種需要扒殼的菜。 但溫寧無所顧忌,撈汁海鮮拿出冰箱就得趁涼吃,而且今天吃飯的不是長輩也不是客戶,她也沒想跟對方有什麼下一步進展,不用顧忌要留什麼好印象,最最關鍵的是,她饞蟹肉了。 她不喜歡排骨、紅燒肉那種一口就能吃到的,相反,就愛這種歷經千難萬險才能吃到的美食。 比如,螃蟹。 溫寧翹著蘭花指,盡量避開昨天手指受傷的地方,跟蟹殼較勁,結果掰了半天,就掰開了一點殼,離吃到蟹肉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沒控制住微微嘆了口氣,下一秒手里的蟹鉗就被人拿走了。 “我來吧。” 陸進揚聲音冷冷淡淡的,臉上也不見什麼表情,拿走溫寧手里的蟹鉗後,修長又略帶薄繭的手指靈活地掰折了幾下,然後蟹鉗里面的肉就被完完整整給拆了下來。 溫寧眼楮都看直了,這也太牛了吧? 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況下,還能把蟹鉗肉剝得如此完美,這就是天賦嗎? 溫寧就這麼眼冒星星的看著陸進揚,拆完一個蟹鉗,又接著拆第二個,直到把飯盒里的蟹鉗都處理完,然後把蟹肉都放進了她的碗里。 “陸同志,你是我的神!”溫寧眉眼彎彎,毫不吝嗇夸獎。 陸進揚一張俊臉神色波瀾不驚,起身道︰“我去洗手。” 溫寧手上也蘸了點汁,索性起身跟著過去。 兩人並排站在水池邊,溫寧先給手心抹了點肥皂,仔仔細細地搓揉,一邊揉,一邊視線忍不住往陸進揚那邊瞥。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將袖子挽到手肘關節處,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手臂微微鼓起的血管和青筋交錯,顯得精壯有力,力量感十足,不難想象那身制服下的身材也是如此完美。 溫寧看得出神。 直到陸進揚都洗完手擦干,溫寧思緒才回到剝蟹這事兒上。 她情不自禁地抓過他的手,拿到自己面前翻來翻去的研究,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她費了老勁兒掰下來兩小瓣殼,他卻三兩下就剝了個完整的下來,那蟹殼多硬啊,他居然一點都沒被扎傷,想到這,溫寧便忍不住好奇地仰著小臉看他。 陸進揚微微低頭,黑眸便對上溫寧那張凝脂般的臉蛋,明明是嫵媚的長相,卻有著清純甜美的眼神,就這麼迷蒙水靈的望著他,嫣紅的唇微微張合,縴白柔軟的指尖在他手掌劃來劃去,好像在研究什麼寶物一般,活脫脫一只勾人攝魄的妖精。 陸進揚心中浮起一抹燥熱,喉頭微不可查的滑動,連下頜線都繃得緊緊的。 一秒後,他嗖地抽回自己的手,丟下一句“回去吃飯”,匆匆走了出去。 第18章 羨慕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看到陸進揚大步離開的背影,溫寧才後知後覺,她剛才抓手的動作有點太出格了,不說是七十年代,就是放在後世,男女之間這樣抓著手看,都算曖昧了。 陸進揚該不會覺得她很輕浮吧? 算了,輕浮就輕浮唄,反正按照原書劇情,她跟陸進揚沒有什麼發展的可能,也無所謂對方對她的看法。 溫寧在心里這麼安慰自己,擦干手,回到飯桌繼續吃飯。 碗里的蟹肉被她解決完了,又吃了點桌上別的菜,碗里的主食只踫了兩口,就飽了,再也吃不下。 溫寧放下筷子,王婷婷今天胃口也不佳,看她不吃了,也跟著放下筷子。 桌上就只有陸進揚和孫長征在動筷子,兩個人吃飯速度快,但並不狼狽,一看就是平時沒缺油水的人。 但兩人也沒有浪費,桌上的菜全部解決了,除了那半盒蝦沒吃。 溫寧也不在意,將飯盒蓋起來,裝到網兜里,拎著東西,起身去找服務員買單,服務員認出她,笑眯眯地對她說,“同志,你對象已經付過錢了。” 服務員抬著下巴往孫長征那邊指了指。 溫寧︰…… 上次是陸進揚付,這次又被孫長征搶著付錢? 那她的救命之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還完啊? “他不是我對象。”溫寧抬頭跟服務員解釋了一句,無奈地走到飯店門口去跟陸進揚他們匯合。 剛走過去,就听到他們在討論接下來去哪兒。 其實是王婷婷單方面在提議︰“陸隊,我想去友誼商店逛逛,添點東西,這次來首都好多行李都沒帶。” 轉頭看到溫寧過來,王婷婷居然主動邀請︰“寧同志要不要一起去?” 溫寧想拒絕來著,誰曾想孫長征也加入邀請︰“寧同志,一起吧!吃完飯正好去消消食,我們兩個大男人不懂買東西,你們女同志可以互相參謀一下。” 孫長征是想給溫寧和陸進揚多制造點相處的機會。 溫寧不知道,只是見他極力相邀,這次飯錢也是他付的,勉強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從國營飯店出來,沿街慢慢散步去友誼商店。 商店內。 溫寧這是第二次來這里,第一次好歹兜里還有陸家給的錢票,可以選兩身衣服,這次來就純屬是飯後消食,只逛不買。 因為她兜里一共十塊錢加幾張票,還是之前打算付飯錢最後省下來的。雖然這錢省了,但她也不敢亂花,畢竟現在住在陸家,沒給生活費已經很厚臉皮了,她可不想回頭需要花錢的時候,還得問人家借錢。 哎,想到這點,溫寧就忍不住懷念起穿書前的日子。 想她穿書前也是中產家庭出生,父母公司高管,從小吃穿沒愁過,大學時候趕上短視頻風口,隨便拍拍自己的日常生活,放幾張自拍就有不少流量,還有品牌找她打廣告,每個月掙個小幾萬塊沒問題。 她父母在公司卷了半輩子,職場宮斗搞煩了,不想讓她畢業之後再進企業卷,也覺得短視頻這碗飯不穩定,所以希望她考個體制內的清閑職位,給人生托個底,至于工資什麼的,父母奮斗了大半輩子資產已經足夠她衣食無憂的過完後半輩子。 可惜,還沒畢業就穿到七十年代。 溫寧收回思緒,跟著朱婷婷上了二樓。 陸進揚和孫長征在兩人後面,保持一米左右的距離。 二樓是賣衣服的。 到了二樓,王婷婷就開啟了買買買的模式。 衣服連試都不用試,看上哪件直接包起來,眼楮都不眨一下。 進門到現在十幾分鐘的時間,她已經買了三件衣服,兩條裙子。 售貨員一年都遇不到一個王婷婷這麼大手筆的人,忍不住好奇︰“同志,你哪個單位的呀,買這麼多衣服。” 其實是想問她干什麼工作的,怎麼這麼有錢。 顯然王婷婷也听懂了對方的言外之意,一點不忌諱什麼隱私,下巴一抬,眉眼間的驕傲感都快溢出來︰“我是軍醫。” 售貨員恍然大悟,怪不得花錢眼都不眨一下,這年頭哪個單位的待遇都沒有部隊好,而且能去部隊的醫院,家里背景肯定不簡單,售貨員語氣羨慕︰“你是干部子女吧?” 王婷婷雲淡風輕地點點頭,道︰“嗯,我爸媽都在軍區工作,我爸是參謀長,我媽是文工團的。” 嘖嘖,這家庭背景,售貨員從羨慕變成崇拜,視線掃到旁邊的溫寧,見她容貌更加絕艷,而且進來到現在還空著手,拿起一條裙子給她推薦︰ “同志,這條紅色連衣裙是剛到的新款,听說港城的大歌星也穿這款,你皮膚白長的又漂亮,穿這條肯定好看,要不要試試?” 溫寧看了眼裙子,確實偏港風,一字肩的設計,裙擺寬大垂墜,腰間還配了條寬腰帶,要是燙個波浪頭配這身,絕對走在七十年代的時尚前沿。 不過好看是好看,這條裙子價格起碼三十塊往上,她兜里的錢加起來都不夠。溫寧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 售貨員也沒強推,正打算把裙子掛回去,王婷婷余光瞥到旁邊的陸進揚也在看這條裙子,她趕緊道︰“給我試試。” 售貨員眼楮一亮,立刻把裙子遞給她。 王婷婷買別的衣服都沒試,但是這條裙子她瞧著設計很獨特,加上陸進揚好像格外關注,她就想試穿一下,想讓他看看自己穿上有多漂亮,所以拿著裙子去了試衣間。 王婷婷試衣服的間隙,溫寧去別的櫃台轉了轉,轉了一圈正準備往回走,一回頭發現陸進揚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在了她身後。 “陸同志。”目光踫到一起,溫寧朝他點點頭。 陸進揚問道︰“你不喜歡逛商店?” 從進來到現在,他沒見溫寧在任何櫃台停下過,好像真的只是進來逛逛,可不是說女同志都愛逛街嗎?尤其是他媽秦蘭,一有空就會跟人約著去逛街。 對于這個問題,溫寧很坦然地回答︰“你想听實話還是客套話?” 陸進揚挑眉︰“當然是實話。” 溫寧朝他眨眨眼,滿臉真誠︰“實話就是沒有哪個女人不愛逛衣服,除非她……窮。” 陸進揚冷峻的臉一滯,想起她在飯店介紹過她是鄉下來首都投奔親戚的,還沒有工作,一時說不清是什麼心情,只覺得心髒微微刺了一下。 “走吧,王同志該試完衣服了。”溫寧沒等他回應,轉身往剛才的櫃台走。 陸進揚抬腿跟在她身邊。 而那邊,王婷婷換好紅裙子,拎著裙擺美美地走出來,“陸同志,你覺得好看——” 嗎字直接咽了回去,櫃台前哪里有陸進揚的影子,連溫寧也不在了,只有孫長征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單手托腮,一臉的困意。 王婷婷臉色難看地往四周尋找了一圈,就看到不遠處溫寧正在往這邊走,身邊站著陸進揚,男俊女美,格外刺眼。 關鍵陸進揚看起來一副又冷又硬的模樣,可視線卻一直跟著溫寧身上。 溫寧往哪里多看一眼,陸進揚的視線就會在哪里多停留一秒。 這個發現讓王婷婷心里很不舒服,捏著裙擺的手指狠狠收緊。 她站在原地沒動,直到溫寧走過來,她臉上先是朝著陸進揚露出一個笑容,接著拎著裙擺左右轉了個半圈,驕傲地揚起下巴︰“陸隊,你覺得我穿這個好看嗎?” 陸進揚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沉默了兩秒後,冷冷吐出一句︰“看不出來。” 這個回答直接讓王婷婷黑了臉。 她不甘心地轉向孫長征的方向︰“孫同志,你覺得好看嗎?” 孫長征中午吃得有點多,正犯困呢,打了個呵欠敷衍道︰“嗯嗯,還行吧。” 王婷婷臉上都快掛不住了,她穿上還行? 她這身材長相,在滬市醫科大多少人夸,居然只是還行?長沒長眼楮吶! 王婷婷心中忿忿不平,轉眼看到一旁沒說話的溫寧,更覺得好像被瞧了笑話。 哼,一個農村人也敢看她的笑話! 她穿上不好看,總比有的人買不起強! 王婷婷眼珠子一轉,對溫寧道︰“我看寧同志今天什麼也沒買,逛街哪有空手的呀,不如你去試試?” 溫寧的確買不起這樣的裙子,自然也不想花力氣去試,婉拒道︰“不用了。” 王婷婷眼楮上下掃著溫寧全身,一臉嫌棄又不理解的表情︰“為什麼不試呀?女同志就是要對自己好一點,你看你身上那條裙子,料子粗糙一看就是便宜貨,穿出去多跌份兒啊。” 溫寧當然听得出她話里的陰陽怪氣,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來自己這兒找存在感,正想懟回去,就听到旁邊的孫長征笑道︰ “長成寧同志這樣算是省錢了,披麻袋都好看,還在乎穿什麼衣服?布料怎麼樣?何況寧同志今天穿的裙子挺得體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里下凡的仙女呢!” 說到仙女,孫長征表情夸張,一臉驚嘆,惹得一旁的陸進揚唇角也彎起一個弧度。 溫寧也被他給逗笑了,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兒,唇紅齒白,眼楮亮晶晶的盛滿笑意,臉頰兩邊梨渦若隱若現,胸大腰細臀圓,既有仙女的純又有尤物的性感,只要看一眼就讓人挪不開視線。 陸進揚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幾秒,黑眸幽深。 見身邊兩個男人都圍著溫寧轉,王婷婷恨得牙根緊咬。 想她從前走哪兒都是男同志們捧著,夸著,還有不少想跟她處對象的追求者,現在來首都居然被個農村人搶了風頭,她心中冷哧一聲,臉上卻揚起笑容,對溫寧道︰ “哪有女同志不喜歡漂亮裙子的,該不會是寧同志覺得價格太貴了吧?” 說著又仔細瞄了眼衣服價簽,“喲,確實不便宜,要四十五塊呢,對寧同志來說是貴了點,我听說你們農村都是算工分的,一年掙的工分換成錢,也沒有四十五塊吧?” “算了算了,我也不買了,免得寧同志心里難受。” 王婷婷抬著下巴,一臉得意地去把裙子換下來。 等她換完衣服出來,售貨員還想跟她推銷︰“同志,這裙子你真不要了?我覺得你穿上挺好看的。” 王婷婷撒氣似的瞪了售貨員一眼︰“不要了!”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陸進揚掏出一疊錢票,放到櫃台上,指著那款裙子對售貨員道︰“我要了,幫我拿一條沒試穿過的。” 售貨員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喲,這男同志可太俊了,就是板著臉有點嚇人,開心地收起錢票,售貨員俯身在櫃台下面取了條全新的裙子出來,用塑料袋給裝上,遞給陸進揚︰“同志,您的裙子。” 陸進揚接過袋子,拎在手上。 售貨員看了眼直勾勾盯著男人的王婷婷,以為兩人在處對象,加上王婷婷還試穿了,便笑道︰ “喲同志,你對象對你可真好,這麼貴的裙子眼都不眨一下就給你買了,你可別跟他置氣了。” 听到這話,王婷婷一愣,隨即臉上就花兒開一樣的笑起來,心道陸進揚面上對她冷冰冰的,其實還是在意她的吧? 她就說嘛,她有家境有學歷還長得好看,怎麼會被一個只有長相出眾點的農村丫頭給比下去。 王婷婷心頭舒坦了。 結果下一秒,就見到陸進揚把手里拎著的袋子給了溫寧,只說了兩個字︰“拿著。” 無功不受祿,溫寧當然不能要,又把東西還給他。 陸進揚臉色冷得嚇人︰“不要就幫我扔了。” 最後溫寧還是收下了,小臉笑得甜絲絲地跟他道謝。 陸進揚周身的冷意才收斂起來。 看見這一幕,王婷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只覺得眼楮里長出了一根根刺,刺得她想把眼楮給挖出來,她扭頭走出商店,吵著要回飛行大隊。 陸進揚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商店對面的公交車站︰“坐699到終點站,下車後就有回基地的班車。” 王婷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要我自己坐公交車回去?” 陸進揚冷冷地睨著她︰“不然呢?” 王婷婷︰“你不送我?你不是開車出來的嗎?我一個人人生地不熟,萬一回去遇到危險怎麼辦?” 這確實是個問題,孫長征主動站出來道︰“王同志,這樣吧,我跟你一起坐公交回基地。” 王婷婷看了眼跟溫寧站在一起的陸進揚,不甘地道︰“那陸隊呢?” 孫長征道︰“陸隊還有事。” 王婷婷甩臉子又耍脾氣地問道︰“什麼事?” 這次陸進揚回答她了,語氣很輕卻一點情面都不留的道︰“你以為你是誰?我的行程用得著跟你匯報?” 王婷婷被問懵了,臉上徹底掛不住,氣昏了頭︰“陸進揚,你、你怎麼能對我這個態度?就不怕我回家告訴我爸,我爸可就我這一個女兒,絕對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 打不過就把親爹抬出來壓人,孫長征都替她捏了把汗,祖宗誒,你對面那位的親爹可是管全國軍區的,你爸一個特飛隊的參謀長算啥啊? 果然,就听陸進揚冷笑了一聲︰“你爸是參謀長,但還管不著我。” 這話可徹底戳王婷婷肺管子上了,臉色漲得跟豬肝一樣,不依不饒地道︰“我爸管不著你,那你單獨跟女同志在一起,跟組織打過報告嗎?我看這個女同志長相氣質壓根不像是農村的,萬一是敵特分子,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突然被點名的溫寧有點懵逼,她一根正苗紅的烈士子女,怎麼就被人打成敵特了? 這個帽子她可當不起︰“王同志,我好端端一個無產階級,祖上三代貧農,我爸還當過兵,你怎麼能冤枉我是敵特呢?” “倒是你,買個衣服就花幾百塊,一副小布爾喬亞做派,該不會才是混進組織里,想要搞內部腐蝕的敵特吧?而且你爸參謀長一年工資才多少錢,你一天就花了他大半年的工資,這些錢經得起細查嗎?” 不就是扣帽子嗎,誰不會呀,溫寧現學現用,把王婷婷堵了個啞口無言。 王婷婷氣得胸口起伏,憤怒地抬手指著溫寧︰“你!你!……” 這簡直是血口噴人!倒打一耙! 孫長征看著她吃癟的模樣,很努力才憋住笑地說︰“好了王同志,你要再不走,那我也不送了,我還打算去看場電影呢!” 車上的售票員也在催,“同志走不走啊,這車半個小時一趟,你要願意你就等!” 王婷婷又氣又恨,這才一跺腳,轉身上了公交車。 孫長征趕緊從兜里摸出兩張電影票,硬塞到陸進揚手里︰“陸隊,我是去不了了,你和寧同志幫我用了吧,別浪費啊。” 第19章 看電影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公交車走了。 陸進揚手里捏著兩張電影票,看了看溫寧︰“看電影嗎?” 溫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他︰“幾點的電影呀?” 陸進揚看了下手里的票︰“2點半,還有半個小時放映,現在過去剛好。” 一部電影最多兩個小時,電影院離文工團不遠,到時候看完電影再順道過去看一眼,時間剛好。 溫寧點了點頭,“那走吧。” 陪他看場電影,就當還剛才他送她衣服的人情。 溫寧以為兩人是走過去,沒曾想陸進揚直接領著她走到街對面的一輛軍綠吉普前。 “上車。”陸進揚替她副駕駛的車門。 看著她系好安全帶,才關上車門,轉身上了駕駛座。 一路上,車子開得四平八穩,一點顛簸都沒有,跟來時後塵土飛揚的速度完全天壤之別。 溫寧一邊習慣性地揪著安全帶把玩,一邊時不時往旁邊瞄一眼陸進揚。 跟陸進揚接觸的這幾回,溫寧也承認,他的確很有魅力。 就像他現在開車的模樣,一身軍裝,肩寬背直的坐在那兒,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眉頭冷峻,目光淡定的看著前方,唇角微微抿緊,側臉堅毅又輪廓分明,俊美中又帶著幾分桀驁的氣勢。 更別提荷爾蒙快炸裂的身材,站起來的時候腰窄腿長,比例跟男模似的,但又比男模多了絲力量感,不難想象隱藏在制服下是怎樣極品的身材。 難怪原主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在想什麼?”陸進揚感受到旁邊炙熱的視線,沉聲問道。 溫寧這才回過神,剛才她居然看陸進揚看走神了。 她雙手不自覺地拽著胸前的安全帶,嬌聲道︰“沒、沒什麼。” 陸進揚嗯了聲,接著問道︰“你想找工作?” 溫寧點點頭︰“對呀。” 陸進揚︰“想找什麼樣的工作?” 溫寧知道七十年代有工作就很牛了,普通人壓根沒有挑選的資格,不過還是如實道︰“我听說文工團在招考,想去試試。” 文工團?陸進揚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下,掃了眼她嬌滴滴的模樣,說︰“文工團要經常去全國各地的軍區演出,很多軍區都駐扎在偏遠山區,氣候和地理條件都很惡劣。” 溫寧︰“嗯,我不考文藝兵,我想考文職。” 陸進揚︰“文職對學歷有要求,至少要初中畢業。” 溫寧︰“所有的職位都是這樣要求嗎?” 陸進揚︰“文職都是這個要求。” 溫寧想到原主的小學文憑,頓時泄氣了,小臉苦哈哈的犯愁,不能考文工團那還能去哪里工作? 難不成要進廠當女工? 哎,算了算了,跟文工團是無緣了。 感受到溫寧的低氣壓,陸進揚道︰“我可以幫你問問別的工作。” “那謝謝啦。”其實溫寧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兩人說著話,電影院到了。 陸進揚把車停在一邊,溫寧沒等陸進揚過來拉車門,就自己解了安全帶下車。 她抬眸打量著面前的一棟紅磚房,牆上掛著一塊牌匾,寫著︰首都電影院。 旁邊有個小窗口,已經排了十來個人等著買票,窗口旁立著的小黑板寫著今日放映的電影名字。 陸進揚有票,自然不用去窗口,溫寧跟著他直接往電影院里面走。 還沒走兩步,旁邊角落傳來一陣聲音︰“誒,誒,同志。” “要不要瓜子花生汽水兒?” 溫寧轉頭,一個穿灰色布衫的男人朝著兩人招手,小聲詢問。現在還沒完全放開私營制度,但是小商小販也不會被制止。 溫寧不敢想象陸進揚會吃這些東西,正打算拒絕,卻見陸進揚停下腳步,神情冷肅的朝著那個男人走過去。 布衫男看他穿著一身軍裝,面容冷毅,心里有點犯怵,但面上還是掛著笑道︰“同志,給你對象買點小零嘴唄。瓜子花生汽水兒,都是兩毛一份,要哪樣?” 陸進揚二話沒說,掏出六毛錢︰“各來一份。” “好 。”布衫男沒想到他這麼大手筆,收下錢後,趕緊用紙漏斗把瓜子花生裝好,然後開了瓶汽水,把所有東西都遞過去。 陸進揚一手拿著紙漏斗,一手拿著汽水,走回溫寧身邊,示意她一起進電影院。 兩個人進去的時候,離電影開場還有5分鐘,放映廳里黑漆漆一片,陸進揚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黑暗中看著溫寧跟著自己,勾了勾唇轉頭找位置。 兩個人找到座位坐下。 坐下後,陸進揚就把手里的汽水給溫寧︰“給你的,拿著喝。” 又把手里的紙漏斗往她的方向偏了點︰“這個我幫你拿著。” 溫寧微微震驚,沒想到這些居然是買給她的,她接過汽水,咬著吸管喝了一口,北冰洋的橙子味,跟後世的味道一模一樣,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眉眼彎彎地朝他道︰“謝謝呀,陸同志。” 陸進揚嗯了聲,黑暗中唇角輕輕翹了個弧度。 可惜溫寧看不到,她注意力都在白色的幕布上,很快看到幕布開始出現一行文字。 電影開始了。 經典的《地道戰》。 溫寧捧著汽水看得津津有味,看到一半,連手里的汽水什麼時候被陸進揚接過去的時候都不知道,回過神的時候,看到汽水在陸進揚手里,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正打算偏過頭繼續看,便听陸進揚低聲在她耳邊說︰“吃嗎?” 紙漏斗遞到了她面前,溫寧摸了顆花生剝開放進嘴里,是鹽水煮過的那種,味道還不錯。 溫寧自己吃了一顆,便自然地問陸進揚︰“你要吃嗎?” 電影院要注意說話音量,又怕對方听不到,兩個人說話的時候,身體挨得很近,濕濕軟軟的氣息噴灑在陸進揚耳廓,他下頜線驟然繃緊,鬼使神差地從喉嚨里滑出了一聲“嗯。” 溫寧沒注意兩人的曖昧距離,隨手拿了一顆花生準備給他,又注意到他兩只手都拿著東西,便取了花生上半部分的殼,手拿著下半部分,送到陸進揚唇邊。 陸進揚微微低頭,薄唇靠近溫寧的手指,唇瓣張開,將花生含進了嘴里。 黑暗中,他耳後的肌膚通紅一片,身體如煙火炸開,滾燙灼人。 第20章 繼續看電影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目光專注地盯著電影幕布,手上給陸進揚剝完一顆花生後,又從紙漏斗里面抓了一顆花生剝開,放進自己嘴里,吃了兩顆鹽水花生,她覺得有點口渴,身體自然地朝陸進揚那邊靠過去,在他耳邊小聲道︰“汽水給我吧。” 女人在耳邊吐氣如蘭,陸進揚一轉頭,薄唇剛好從溫寧臉頰擦過,凝脂般的觸感,跟想象中一樣又軟又滑,還有一股若有似無地馨香,勾得他身體緊繃,握著汽水瓶的手也微微收緊,手臂僵硬的往溫寧那邊伸過去。 溫寧注意力都在電影上,余光瞥見遞到面前的汽水瓶,下意識地伸手一抓,結果入手不是冷冰冰的汽水瓶,而是一條又硬又熱的東西,還以為汽水瓶被陸進揚給握熱了,心道他陽火還挺重的。 正好她有體寒的毛病,乍一摸到一股暖乎乎的東西,整只手便習慣性地在上面取暖似的貼蹭了幾下。 溫軟的觸感覆上手臂時,陸進揚全身如同被人點穴一般,一動不敢動,腦子里浮現中午吃飯時候,溫寧拿著筷子的那只手,手腕雪白細膩,手指如蘭花一般漂亮,指甲粉嫩得像花瓣…… 明明是九月初秋,他卻覺得夏天仿佛才剛剛到來。 身體的溫度陡然升高,灼熱感從里面躥了起來。 溫寧手越摸越覺得狐疑,這觸感怎麼越來越燙,越來越?還有點凹凸不平的紋路? 不像是汽水瓶呀? 她這才覺得不對勁,低頭一看,她、她手居然摸的是陸進揚的手臂! 而那凹凸不平,正是他手臂的突起交錯的青筋和血管! 轟地一聲,溫寧全身血液都往臉上涌。 “對、對不起。”她觸電似的收回手,趕緊跟陸進揚道歉,同時慶幸電影院夠黑,不用擔心暴露她此刻紅得滴血的臉蛋。 陸進揚鎮定地抬高手臂,直接把汽水瓶舉到了她唇邊,“喝吧。” 他聲線平直,一點都听不出情緒變動。 見他都如此淡定,溫寧也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吸了一口汽水,然後坐直身體。 等她喝完水,陸進揚又自然地收回手臂,直接放在座椅扶手上,充當人型置物架,手里還握著那瓶汽水。 溫寧規規矩矩地盯著屏幕,一動不敢動,過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心虛,人在心虛的時候總愛給自己找點事干,以掩飾這種心虛。 溫寧余光瞥了眼陸進揚手里的紙漏斗,自然地伸手進去摸了顆花生出來剝,剝完一顆,又去摸。 地道戰正進行到高潮,炮彈轟炸聲和子彈連發的聲音齊飛,溫寧很快就被劇情吸引,摸花生的動作完全變成了下意識,就跟人下樓梯不用看腳下一樣,她手指朝著熟悉的方向一抓,結果入手硬梆梆的,又下意識地摸了兩下,更硬了。 陸進揚手臂的肌膚還麻酥酥的,仿佛柔軟滑膩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別看他表情嚴肅地盯著屏幕,實際上演的什麼他完全沒看進去,正走神,卻感覺大腿上傳來軟綿綿的感覺,他低眸一掃,一雙又白又軟的小手正摸索著他的大腿。 他臉色瞬間緊繃,渾身的肌肉條件反射一般鼓了起來,開飛機的時候遇上極端天氣的時候都像現在這樣緊張過。 溫寧也意識到了不對,余光一瞥,看到自己正放在陸進揚大腿上的手,想到剛才自己又揉又捏的流氓行為,整個人如遭雷擊,杏眸瞪得渾圓,小嘴微張,手都忘了第一時間縮回來。 陸進揚眸色深幽地看著她,看著她優美的頸,如雲的發,雪白的膚,活色生香的一張小臉,水靈靈的大眼楮水意鰨 芰司 虐憧醋潘 陸進揚喉結上下滾動,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一秒、兩秒……第三秒的時候,一束手電筒發出的白光忽然往這邊射了過來,伴隨噠噠噠急促的腳步聲和大聲呵斥,“干什麼呢!在電影院耍流氓!” 溫寧下意識抬手遮住眼楮,透過指縫看出去,便看到兩個穿中山裝,戴紅袖章的中年婦女疾步過來。 溫寧嚇得小臉一白,不會吧不會吧,她就不小心摸了下陸進揚大腿,不會被聯防隊的大媽抓去審問吧?! 陸進揚眸中也有一閃而過的驚愕,不過下一秒他就冷靜下來,腦子里甚至連結婚報告怎麼打都想好了。 兩人心思各異,卻見疾步而來的兩大媽,腳步生生停在了兩人前一排。 手電筒的光射向了跟兩人同一位置的男女同志。 胖點的大媽虎著臉,朝那對男女道︰“怎麼回事呢,電影院就敢親嘴兒耍流氓,盯你倆好久了!” 瘦點的大媽也是一臉嚴肅︰“你們倆哪個單位的,什麼關系,證件都掏出來!” 電影播放已經停了,放映廳燈光大亮,不少觀眾都朝著大媽圍過來看熱鬧。 溫寧和陸進揚在包圍圈內出不去,只能被迫坐在那里圍觀,溫寧抬眸打量兩當事人,男的臉大五官寬平,一雙眯眯眼,跟長相端正沒沾一點邊。 相反他旁邊的女同志一身軍裝,圓臉大眼楮,梳兩辮子,是這個時代標準下的美女了。 周圍的人也在打量這對男女,看到女同志身上的軍裝時,頓時議論開來︰“喲,女兵也大庭廣眾跟人親嘴呢?” “這算不算違反軍紀啊?被部隊知道要被開除吧?” “哎喲,世風日下啊,開除了也好,這種人完全是給軍人的形象抹黑……” 聲音不大不小,那男同志听見了沒有開口辯解,反而是那女同志臉色漲紅,一臉羞憤地說︰“我沒有跟人親嘴兒!沒有耍流氓!我跟他沒有處對象,只是出來相親的。” 瘦點戴紅袖章的大媽嚴厲地瞪她一眼︰“嚷嚷什麼,我們都看見你倆親嘴了,你作為軍人,帶頭違紀,你是哪個部隊的?我要如實跟你們部隊領導反映!” 女同志更急了︰“我沒有親嘴!” 見旁邊男的沒反應,著急地捅咕了他一下︰“你快跟她們解釋啊,我們今天只是出來相親,才第一次見面,什麼出格的行為都沒有!” 男的這才朝著兩紅袖章大媽開口,卻是另一種說法︰“同志,我們確實親嘴了,但她主動偷親的我,不過我們已經處了一段時間對象,是談婚論嫁的關系。” “你!你瞎說什麼?!我們連對象都沒處,根本沒有到談婚論嫁!”女同志不可置信地瞪著男方。 男的完全無視她的話,繼續朝紅袖章道︰“她叫何芳,是空政文工團歌舞隊的,我是糧食辦的。” 男的一句話就把女同志的底給交了。 女方氣憤得推搡了男的一把,“你撒謊!” 胖紅袖章大媽激動地拽住女方的手︰“你干什麼打人!今天可算抓住典型了,不僅當眾耍流氓,還動手打人,像你這樣的道德敗壞分子就該抓起來開會批評!” 瘦紅袖章大媽附和︰“不僅要開會批評,還要讓部隊把她給開除了,軍人隊伍不能被這樣的人影響。” “對!開除!”胖大媽狠狠點頭。 听到要被開除,女同志再忍不住,眼楮刷的紅了,眼里含著淚︰“我什麼都沒干,是你們冤枉我!” 胖大媽冷笑一聲︰“冤枉你?我們在後面的反映室親眼看見,現在周圍也有這麼多同志看見,證據確鑿,只要我們聯防隊的章一蓋,你就是想抵賴都抵不了!除非……” “除非什麼?”女同志順著她的話問道。 胖大媽道︰“除非你們倆是兩口子的關系,兩口子親嘴,批評教育一頓就算了,否則就告到你單位去,讓部隊把你給開除了!” 男方听見這話,先對大媽道︰“我們本來過兩天也打算領證。” 又對女方道︰“阿芳,我現在陪你回去拿戶口本,去婚管所登記還來得及!只要我們領完證今天這事就不會影響到你我的工作。” 歌舞團編制不用打結婚報告,可以自行領證登記。 女同志驚了,瘋狂搖頭︰“不行!我們根本就沒處對象,我也沒說要和你結婚,我不要和你領證。” 旁邊紅袖章大媽雙手抱胸斜睨著女同志︰“不是兩口子那就是耍流氓,走吧,跟我們回聯防大隊,等著你們領導來領人!” 不!不! 女同志急得哭出聲,“我真的沒有親嘴,真的沒有,連手都沒牽,我們是清白的。” 大媽怒笑︰“哼,清白?誰看見了?你有人證嗎?” 人證? 女同志往四周一看,所有人都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沒人肯為一個陌生人得罪聯防隊的人。 加上之前確實黑漆漆的,大家注意力都在電影上,也沒人看到她親沒親嘴。 女同志是百口莫辯,焦急又絕望地拽著自己的辮子,要是旁邊有黃河,她都一頭栽進去自證清白了。 就在她恨不得跳河的時候,溫寧站了出來。 她板著小臉,義正言辭地朝聯防大媽道︰“我可以給她作證!” “你?”聯防大媽眉毛一抖,眼珠子上下掃著她,“你憑什麼給她作證吶?” 溫寧一點不怵地道︰“我就坐在她後面的座位,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沒見她偷親那位男同志,一直都規規矩矩坐著,快結尾的時候,那個男同志忽然往她臉頰親了一口,她很反感的叫了一聲,推開了那個男的,結果你們就進來了,非說兩人在耍流氓。” 溫寧轉頭指了指那男同志,朝大媽道︰“就算耍流氓,也是這男的耍流氓,女同志完全是被迫的。” 剛才當事的男方還面不改色心不跳,穩得一逼,現在見溫寧出來指證他,頓時急咧咧地沖溫寧嚷︰“你誰啊你!淨他媽瞎說,我們倆處對象關你什麼事,要你在這兒多嘴!” 還挽著袖子一幅要干仗的模樣,但在掃到溫寧旁邊渾身肅殺之氣的陸進揚時,挽好袖子就把手放了下來。 陸進揚看垃圾一樣看了男人一眼,開口道︰“我也可以給這位女同志作證,她並沒有不妥的行為,反而是旁邊的男同志在耍流氓,騷擾她。” 聯防大媽一看陸進揚一身軍裝,還有軍裝上的勛章,態度一下不似剛才那般強硬︰“好,兩位同志作證的話我們會作為參考,不過——” 她看向兩位當事人,“你們倆還是得跟我們回聯防隊解決。” 說著朝垃圾男使了個眼色,然後上前拽著那女兵走。 女兵表情惶恐,不知道被帶走會是什麼個處理方式。 “慢著。”陸進揚冷聲開口,“既然是耍流氓,要去的是派出所而不是聯防隊,我記得流氓罪最低判刑標準是五年,對女兵耍流氓,至少二十年起。正好我現在有空,就陪你們走一趟。” 什麼? 二十年?! 垃圾男不干了︰“同志,你血口噴人,我沒耍流氓!” 兩胖聯防大媽也慌了︰“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不用去派出所了。” 陸進揚微微眯了眼楮,帶著幾分審視,冷硬的唇角挑起︰“誤會?剛才不是你們斬釘截鐵親眼所見嗎?就是不知道公安是信你們在後台放映室看到的,還是信我這個就坐在後面一排的軍人?” 陸進揚長期在鐵血戰場上磨煉的氣勢強得嚇人,加上刻意流露出來的威懾,兩大媽後背發寒,嘴皮子都開始哆嗦起來。 “軍、軍人同志,這事兒真是誤會,是、是我們看錯了。”胖大媽顫顫巍巍地說。。 瘦大媽趕緊轉身朝被冤枉的女同志道歉︰“對不起同志,是我們沒看清楚就過來抓人,弄錯了,不好意思啊。” 女人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反轉了,剛才還一口咬定她道德敗壞,轉眼就跟她道歉了。 垃圾男一看大媽都認錯了,也慫了,趕緊跟女人求情︰“對不起阿芳,是我一時糊涂,我、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阿芳嗤笑︰“錯?你錯哪兒了?” 垃圾男回道︰“我、我不該忍不住踫了一下你臉頰,不該親你,看在你姑媽跟我媽是一個單位的份上,你跟那位軍人同志求求情,別把我送去派出所行不行?” 阿芳終究是顧忌自己姑媽是垃圾男媽下屬的份上,沒選擇去派出所,姑媽給她介紹對象是好意,她要是收拾了垃圾男,以後垃圾男家人肯定給姑媽穿小鞋,沒法發,雖然生氣,但也只能狠狠瞪了垃圾男一眼,“滾吧!” 垃圾男二話不說就滾了。 聯防大媽也跑得很快。 周圍的觀眾散了。 何芳這才感激地看向溫寧和陸進揚︰“兩位同志,真的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願意出來幫我作證,謝謝!” 陸進揚微微點頭,沒有說別的話。 溫寧沖何芳笑了笑︰“別客氣,都是女同志,互相幫助應該的,不過你下次出來相親可注意著點,盡量別選這種地方,黑漆漆的,很容易被人算計。” 溫寧剛才沒錯過垃圾男和聯防大媽交換眼色,擺明這就是個仙人跳,目的根本不是讓何芳被單位開除,而是讓她跟垃圾男結婚。 到後面,其實何芳也看出點苗頭,現在回想起來更是確定︰“同志,謝謝你提醒,我一開始也覺得這事不太對勁,現在才想起來,我听我姑提過,王貴仁表姨在聯防隊上班,我猜剛才那胖大媽就是他表姨。” 溫寧點點頭,還有一個好奇的地方︰“你為什麼不趁這個機會把他送進派出所呀?你今天放他一馬,說不定以後他還會反過來報復你。” 斬草就該除根,反正溫寧是這樣的想法,何況,王貴仁的確是耍了流氓。 何芳何嘗不想把王貴仁判個十年二十年的,但是︰“哎,他媽是我姑媽的上級領導,一個辦公室的,而且他家的親戚遍布各個單位,我今天要真把他送進派出所,他們家親戚肯定不會放過我家。我在文工團還好,但就怕連累我家人。” 原來是這樣,溫寧明白了,那確實不能一棒子給人干死了,否則垃圾男是進去了,何家就該雞犬不寧了。 三人走出電影院。 就這段路的功夫,溫寧跟何芳已經互相自我介紹了一遍。 當然,因為陸進揚在,溫寧還是說自己叫寧寧。 何芳瞄了眼斜前方一米之外的陸進揚,笑眯眯地問溫寧︰“這是你對象吧?你們倆可真般配,像電影畫報上的男女主角。” 溫寧下意識看向走在她右前方的陸進揚,一張俊臉眉眼深邃,五官十分出色,穿著六五式軍服,胸前掛滿了勛章,衣服沒有一絲褶皺,整個人肩寬腿長窄腰,充滿陽剛之氣。 要不是有原書劇情當前車之鑒,溫寧絕對喜歡得合不攏腿。 想到這,她只能有點遺憾地搖頭︰“不是,他是我救命恩人。” 何芳在溫寧耳邊小聲打趣︰“現在不是,以後就是了。” 溫寧用同樣小的聲音,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原書里面陸進揚可是討厭她討厭得要死,現在對她有點特別那是因為還不知道她的身份。 走在斜前方的陸進揚,從小就耳聰目明,雖然溫寧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他還是听見了這句,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那麼篤定嗎? 陸進揚冷硬的唇扯出一道似嘲非嘲的弧度。 冷著臉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不一會兒就跟溫寧拉開了距離,走到停車的地方。 何芳是空政文工團歌舞劇團的,溫寧正好打算跟她一塊兒去文工團打探招考的事,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溫寧擔心去晚了人都下班了,見陸進揚已經上車,便向他求助︰ “陸同志,能不能順帶送我們去文工團呀?” “不順路。”陸進揚看了一眼車窗外女人嬌花般的臉,眼巴巴的小眼神,冷著臉回了一句後,一腳踩下油門。 車子嗖地一下開出去。 看著前面幾下就消失在街道盡頭的車,溫寧狐疑,這男人怎麼了? 吃炸藥啦? 第21章 工作有希望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進揚開車走了,溫寧只好跟何芳一起搭公交車去文工團。 到文工團門口,宣傳欄上果然貼著招考宣傳海報,溫寧從頭看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發現招的都是藝術類的人才,考進去後分配到歌劇隊、歌舞隊或者話劇隊,完全沒有文職類的崗位,她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見她這表情,何芳以為她是對自己報考沒信心,當即鼓勵道︰“寧同志,你別看招考條件那麼嚴格,那都是給普通人設的門檻,憑你的身段和長相,完全可以走特招渠道。” 溫寧這是第二次听說特招渠道,第一次是火車上那個眼鏡男,驚嘆道︰“還真有特招渠道呀?” 何芳點點頭︰“真有,負責特招的老師一般都全國各地的跑,在各個地方文工團盯著,就是為了挖到好苗子,你運氣不錯,我們團負責特招的老師這幾天剛好在首都,要不這樣吧,我幫你引薦引薦。” 溫寧剛要拒絕,旁邊便有人叫何芳的名字。 何芳轉頭見到來人,驚喜地朝那人喊了聲杜老師,然後又拉住溫寧的手,朝那位杜老師介紹︰“老師,給您推薦位好苗子。這位是寧同志,她想報考文工團。” 杜春梅看向溫寧,像發現什麼寶藏似的目光,把溫寧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這一看,就挪不開眼了。 真是個跳舞的好苗子呀! 先說身材,身高目測168cm往上,胳膊長、腿長、脖子長,頭還小,三長一小的標準直接拉到頂格。 再說那張一眼就讓人難以忘記的漂亮臉蛋,杜春梅全國各地選拔好苗子,見過的年輕女同志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還都是層層推薦上來,個頂個漂亮,可以說,放眼全國,都找不出幾個長成這樣的,不,不是幾個,是根本找不出來。 一身的白皮子,登台時候連粉都不用抹,燈光一打,整個人就亮到發光。 光這外型條件就萬里挑一了。 就是不知道身體柔軟度怎麼樣,杜春梅︰“姑娘,下腰會嗎?試試!” 溫寧點點頭,她從小就學跳舞,完全是她媽為了讓她練形體逼著她去,後來高中學習忙就中斷了,但從小打的舞蹈底子還在。 聞言她人往側邊走了一步,接著雙手撐過頭頂,腰慢慢往後倒,直到手掌全部貼到地上,整個人彎成拱橋的形狀。 “不錯!”杜春梅眼神炙熱,“劈叉會嗎?來一個!” 溫寧直起腰,問︰“橫劈還是豎劈?” 這一听就是老舞蹈人兒了,杜春梅見她穿著裙子,豎劈會走光,“來個橫劈吧。” 溫寧左右弓步壓了兩下腿,然後雙腿張開,慢慢往下坐,直到雙腿劈開成一條直線,雙手撐在身體兩側避免直接坐地上。 腰軟腿軟,柔韌度拉滿! 等溫寧起身,杜春梅便雙眼放光地握住她的手,激動道︰“同志,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杜春梅,是文工團招聘科的主任,你的條件非常非常優秀,是天生的藝術苗子,我代表我們首都空政文工團誠摯地邀請你加入!” 溫寧沖杜主任無奈地一笑︰“謝謝杜主任賞識,不過我恐怕要辜負您的期望了。” “啊?怎麼了?”杜春梅眉頭一蹙,迫不及待地追問。 溫寧明媚的表情中透出一絲憂傷,一手扶著自己後腰揉了揉︰“哎,雖然我挺喜歡跳舞的,但我腰受過傷,醫生說我不能用腰過度,尤其不能長時間做高難度動作,所以杜主任……” 其實她一開始的目標就很清晰,不是沖著舞蹈隊去的,而是文職崗位。但她不能一上來就直說,她得先吸引杜春梅的注意,讓對方見到她的實力,欣賞認可她,再說自己因為身體原因不能跳舞,讓對方產生那種惜才的心理,這樣後面的她想打听的事才更有可能。 果然。 “哎呀,這可真是……”杜春梅臉上的表情混合著可惜、遺憾、心疼,比自己剛發的工資掉了還要心疼那種,好不容易發現個好苗子,連讓她排什麼舞,跳什麼位置都想好了,結果卻身體出了問題,不能跳舞,誒呀,鬧心! 此刻,旁邊的何芳回想起剛才溫寧說要找文職的事,才明白怎麼回事,原來她是因為身體原因不能考舞蹈隊。 何芳覺得遺憾,想幫溫寧一把,想了想,在杜春梅耳邊提醒道︰“杜主任,我听說咱們宣傳科的苗苗回去結婚生孩子了,馬上還要隨軍去北疆,她丈夫調令都下來了,正好苗苗的位置空出來,寧同志雖然不能跳舞,但是對舞蹈應該挺了解的,搞搞宣傳工作應該可以的吧?” 杜春梅的確是對溫寧產生了憐惜之情,好好一個舞蹈苗子,本來可以有很好的發展,結果因為身體原因阻礙了事業發展,這擱誰都會遺憾可惜。 只是,宣傳干事這個職位,活兒比較雜。 比如每個月要出一期黑板報,協助團里的大小活動舉辦,像各種慰問演出,文藝匯演,軍團拉練表演等等。 而要勝任這些工作,必須筆桿子好會寫文章,會畫畫,會拍照,人還得靈光,因為辦活動要跟各個部門的人組織協調。 當然,長相也不能差。像有時候也需要拋頭露面,比如表彰大會站在領導旁邊幫忙遞遞獎章,文藝匯演偶爾客串一把主持之類的。 杜春梅抿唇思考了幾秒,朝溫寧開口︰“最近確實空出了一個宣傳干事的職位,可任職要求不低,會畫畫嗎?還有你文筆怎麼樣?能寫文章嗎?有沒有在報刊上發表過的作品?” 溫寧一听這話,心道這是有機會啊,趕緊自信表態︰“我會畫畫,簡筆畫、國畫都沒問題,文筆也不錯,在鄉下的時候,經常幫公社書記寫各種通知,至于作品——” 溫寧有點窘迫地道,“我最近才來首都投奔親戚,以前一直住鄉下,買不起報紙看,所以也沒什麼機會在報刊上投稿。” 杜春梅看著溫寧紅艷艷的小臉,不可置信︰“你是農村人?” 溫寧點點頭。 文工團也有部分女兵是農村出生,能考進來,比城里姑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而且進來後也不會松懈訓練,反而更加刻苦,年年都拿團里的先進獎,杜春梅很佩服她們。 現在听到溫寧也是農村來的,對她的好感度再次提升︰“不瞞你說,團里有幾個文藝兵也因為身體原因無法繼續排練,都想著轉崗到宣傳口來。可位置就這麼一個,為了公平起見,上頭剛開會決定,這個職位也要公開招考,這兩天就會發布招考公告,你自己關注著點。” 今天能得到這個消息,溫寧已經很滿足了,剩下的就要靠自己的實力,她朝杜春梅露出一個甜美又帶點堅韌不拔的笑︰“謝謝杜主任指點,我會努力考上的!” 杜春梅看著她那白生生,水嫩嫩的招人臉蛋,心里也稀罕得緊,這姑娘要是能進宣傳科也不錯,軍區拉練的時候往那台前一站,拿著小喇叭說點鼓勵的話,還不得把下面那些生兵蛋子迷得死去活來的,熱血澎湃的,想到這,她又多說了一句︰ “以前這個職位還沒有到公開的程度就被內部消化了,這是第一次招考,團里很看重真才實學,尤其是筆桿子功夫,我建議你今天回去就買點報刊雜志,看看能不能投稿發表,到時候能加不少分。” 這就是在指路了,溫寧感激地沖她鞠了一躬︰“謝謝杜主任!” 杜春梅也忍不住眉開眼笑︰“行了,等你考上了再謝也不遲,天也不早了,趕緊回家吧。” “嗯!”溫寧朝杜春梅揮揮手,又跟旁邊的何芳道完別,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乘公交車到空軍大院附近,正好看到一個報刊亭,溫寧掏錢買了一份《首都日報》和《青年周刊》,回到家後就鑽進臥室,趴在書桌前寫寫畫畫,開始研究起投稿的事來。 葉巧去找商店經理要求調換衣服,不出意料還是被拒絕了,只能認栽把那兩件老氣沉沉的衣服又帶了回來。 一想到往後這兩件衣服要陪她好多年,她這心里就十分不得勁。 回家後,看到溫寧在書桌前趴著寫什麼東西,旁邊還放著報紙和雜志,這種不得勁的感覺一下更上頭了。 “溫寧妹妹,你在干什麼呢?”葉巧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鬼魅似地出現在溫寧背後,開口問道。 溫寧早就听到她靠近的聲音,心生防備,第一時間用本子蓋住寫的文章,只留了表面一張構思用的廢稿︰“我學習呢,上次大哥不是送了我一本思想教育的書嗎,我認真讀完了,這不開始讀書看報,提升提升思想覺悟嘛。” 葉巧將信將疑地掃了桌上的東西一眼,提醒道︰“你學這些有什麼用,還是把心思用到找對象上面吧,別忘了你媽把你送到這里的原因。” 溫寧就奇了怪了,這原書女主怎麼回事,老讓她趕緊嫁人,比她媽催婚還厲害,簡直煩人,但是面上還得笑嘻嘻地說︰“我知道了葉巧姐。” 葉巧以為她听進去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等葉巧離開房間,溫寧趕緊把書桌的東西都收起來,兩個人共用一個臥室沒什麼隱私,看來以後寫東西最好是去外面找個地方,不要在家。 晚上,溫寧洗完澡出來,正準備上樓。 “小溫。”張嬸從拐角出來,小聲地叫住她。 溫寧嚇了一跳,用手順了順胸口︰“怎麼了嬸子?” 張嬸左右看了一眼,沒有別人,才開口道︰“明天不是有客人來嘛,剛剛你秦阿姨跟我說做兩個新菜,別老是那幾樣,我尋思半天也沒想出新菜式,想著來問問你。” 原來是這事兒,溫寧問︰“家里現在有些什麼菜呀?” 張嬸想了想,連著報了幾樣菜。 溫寧心里有數︰“好,您別著急,我這就上樓寫兩個菜譜給您。” 張嬸呵呵一笑︰“好 。” 溫寧抬步要走,張嬸又叫住她︰“對了小溫,嬸子給你說個事兒,明天要來的客人是你秦阿姨的手帕交,她女兒也要來,那姑娘啊,性格驕縱跋扈,在大院里頭出了名的不好惹,你明天盡量避著她點。” “我知道了,謝謝嬸子提醒。”溫寧點點頭,上樓。 其實不用張嬸提醒,她也知道明天要來的是誰,還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大事。 只是這一次,她不會重走原主的老路。 溫寧給張嬸寫完菜譜就上床休息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躺下後,腦子里就開始輪番播放跟陸進揚相處的畫面。 一會兒是他今天甩車門離開。 一會兒又是兩人看電影。 一會兒又變成他給她買裙子。 飛行大隊。 陸進揚躺在床上,心里還有余火在燃燒。 他性子冷傲,做不出死纏爛打的行為,也不會勉強人,所以听到那句“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時候,他的尊嚴讓他選擇離開。 既然不可能,那就盡早掐斷一切苗頭。 他不可能跟女人低頭。 強迫自己清空大腦,進入了夢鄉。 只是夢里—— 第22章 夢里花落知多少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只是夢里—— 女人一頭烏壓壓的青絲微微盤起,臉蛋雪白嬌艷,沾了露似的迷蒙水眸望著他,眼尾還帶著勾人的嫵媚,鮮紅的唇瓣微張,開口的卻全是什麼兩人不合適,不可能在一起的話。 看著她張張合合的小紅唇,不斷吐出氣人的話,陸進揚下頜緊繃,恨不能給她把嘴堵上。他唇角冷硬地挑了下,接著便一把將她抵到牆上,照著那小嘴就吻了下去。 女人象征性地嗚咽了兩聲,接著就閉起眼楮,仰起小臉,嗯聲不斷地承受著他的掠奪,小手下意識地環上他的腰,不斷挑釁地往下點火…… 啪嗒,陸進揚听見皮帶扣打開的聲音。 他頭皮倏然一緊,那股一直壓抑著的氣從下腹猛地竄了上來,徹底瘋了! 後面就一發不可收拾。 半夜,陸進揚打著手電筒站在盥洗室的水池前,望著床單上那一大塊斑駁,眉頭緊擰,唇角繃成了一條直線。 看了幾秒,最後還是冷著臉打開了水龍頭。 陸家。 今天是個周末,陸振國軍區有事,不分工作日還是周末,照例吃完早飯就出門了。 葉巧知道今天有客人來,搶著在廚房幫忙。 溫寧懶得陪她演戲,覺得與其在陸家天天跟保姆搶飯碗,不如趕緊找到自力更生的辦法。 吃完早飯幫著收拾完餐桌,溫寧就趕緊上樓回房間,開始構思要投稿的作品。 說到這里,溫寧無比慶幸自己穿書前跟著室友們一起報了個考公班,行測申論的各個知識點、素材翻來覆去的背誦和練習,天天都泡在學習強國app里面,對紅色歷史倒背如流。 現在只需要適當了解了解時下的局勢和社會關注點,就能下筆如有神。 樓下廚房,葉巧扮勤快也扮得如火如荼。 “嬸子,我看家里還有一塊兒臘肉,不如中午我來炒個臘肉菜花吧?那是我家鄉菜,我拿手。” 張嬸昨晚上就安排好了中午的菜,听到這話,擺手道︰“哎呀小葉,你去歇著吧,廚房有我就夠了,不用你操心。” 葉巧當沒听見,自顧拉開冰箱門,看了一眼里面的菜︰“那您中午打算做什麼呀,我幫您打下手。” 張嬸眉頭微蹙,心道這丫頭真是勤快過頭了,都說了不用她弄,還要搶著做,張嬸不太情願地把中午要做的菜說了一遍。 葉巧點點頭,從簸箕里拿了一包蒜出來,“那我先剝蒜。” 張嬸懶得管她,願意干就干唄。葉巧扒完兩頭蒜,又從菜籃子里挑了一顆洋蔥,沖洗干淨表面的泥土,放到菜板上切。 一手拿刀一手切洋蔥,余光忽然瞥到廚房門口一抹衣角,她抬手揉了下眼楮,朝張嬸開口︰“張嬸,您去歇著吧,我來就好。” 張嬸都懶得搭理這話,丫頭不是傻就是壞,自己一個保姆不干活去客廳歇著,讓她一個主人家認的干女兒給全家做飯,那還像話嘛? 除非自個兒不想干了。 張嬸心里正暗暗嘀咕呢,便听到廚房門口傳來秦蘭的聲音︰“小葉,你來客廳休息吧,一早上起來就見你在廚房忙活。” 听到這話,張嬸摘菜的手一頓,早飯明明是自己做的,那丫頭不過在旁邊端了下盤子,出鍋時候盛了下菜,怎麼就成了她在廚房忙活一早上了? 張嬸不太服氣地瞟了旁邊的葉巧一眼,就看到她眼楮眨巴眨巴,然後抬起一只胳膊,用胳膊肘揉了兩下眼楮,道︰“沒事兒秦阿姨,我干習慣了,不累。” “是不是辣到眼楮了?阿姨看看。”秦蘭走上前,關心地查看著她的眼楮。 葉巧努力睜著眼楮讓秦蘭看,不過眼淚還是堅持不住地從眼眶滑落。 辣成這樣了還要切,秦蘭將她手里的刀拿開,對張嬸說,“你來弄吧”,然後拉著葉巧胳膊把她往客廳帶,“快坐下休息會兒,成天就沒見你歇過,你來家里又不是來干活的。” 秦蘭隨口這麼一說,張嬸卻听進去了,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自己心窩子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眼楮也酸酸澀澀的,揉了兩把眼楮,又繼續低頭干活。 溫寧寫完初稿下樓,拿著搪瓷杯進廚房接水,剛踏進來就發現張嬸面色不對,一看就是受委屈的模樣。 她端著杯子走到張嬸旁邊,親昵地拍了拍張嬸肩膀,關切道。 張嬸轉身見是她,不好意思在個小輩面前流露情緒,只故作堅強的道︰“我沒事,切洋蔥呢,有點辣眼楮。” 溫寧自然看得出張嬸是在強顏歡笑,不過既然張嬸不願意多說,她也沒多問,接完水,又問了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張嬸搖頭,溫寧就端著杯子到客廳了。 秦蘭和葉巧坐在沙發上,正聊天。 見到溫寧過來,秦蘭朝她招招手︰“小溫,你來得正好,過來坐。” 溫寧把杯子放到茶幾上,然後挨著秦蘭坐下,秦蘭歡喜地拉著她的手,道︰“我剛還跟小葉聊呢,問她以後有什麼打算,正好阿姨也問問你,我听你陸叔叔說你只念到了小學畢業,以後想繼續念書還是想早點參加工作?” 听到這個問題,溫寧立刻回想起原書劇情。 秦蘭會這麼問,是因為這個時候,陸振國手里有個去工農兵大學進修的名額,但是家里有兩個干女兒,把名額給誰,都會傷害另一個的感情,兩個人十分為難,這才有秦蘭找兩人談心,詢問兩人對將來的打算。 結果原主表示想嫁人,而葉巧表示想繼續念書,陸家便打算把名額給葉巧,沒想到原主知道後,反悔了,還在家里鬧了起來,也想要讀書的名額,最後葉巧主動把名額讓給了原主,贏得了陸家人的好感。 事後陸家覺得虧欠她,便給她介紹了一個工作,而兩年之後,高考恢復,陸家還幫葉巧找老師補習,幫她考上了首都大學。 這個推薦名額,可以說是原主和葉巧之間人生的分水嶺,從此一個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一個拿的是貶值後的工農兵大學文憑,往後人生的差距自然越拉越大。 溫寧回過神,這一次,她沒有像原主一樣說想早點嫁人,而是道︰“阿姨,我想早點參加工作。” 秦蘭有些詫異︰“你真的不想繼續念書嗎?” 溫寧點頭。 秦蘭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輕松,吸了口氣,正色道︰“其實你陸叔叔手里有個去工農兵大學進修的名額,但名額只有一個,我們正愁不知道怎麼分配這個名額,所以才來問問你們的意見。” 說著,秦蘭試探性地看了眼溫寧和葉巧,在等兩人的反應,等她們主動表態。 趁著葉巧要開口之前,溫寧搶先道︰“秦阿姨,這個名額就給葉巧姐吧,我還是想早點參加工作。” 這一次,葉巧沒跟溫寧搶,整個人安靜如雞的坐在那里。 秦蘭听到溫寧表態,心里的石頭落地,有人主動放棄,比兩個人都爭搶的局面要強。 秦蘭面帶欣慰笑容,轉頭看向溫寧,“那行,正好剛才小葉也說想繼續念書,那這個名額就先給小葉。你放心,以後你陸叔叔還會盡力爭取多的名額,到時候你要想去念書也可以。” “還有,阿姨最近也會幫你留意有沒有合適的工作,不過找工作這種事,得踫機會,即使是我們這樣的家庭,也不是想安排誰就安排誰,這點希望你能理解。” 溫寧乖巧的點頭,很上進地道︰“我明白的阿姨,找工作這事兒,我自己也會努力,我今天路過文工團,就听她們說宣傳科有個干事職位要公開招考,我想去報名。我知道,你們幫我找工作,也得搭人情和面子,你們已經很照顧我了,我不想讓你們還因為工作的事兒替我操心。” 一番設身處地的話加上真誠的表情,秦蘭差點落淚了,這丫頭也太懂事了! 當即就拉著溫寧的手表示︰“你放心,阿姨肯定會幫你挑一個好工作。不過你要想考文工團宣傳科也可以,正好今天你蔣阿姨來家里做客,她大姑子就是宣傳科的副主任,回頭我讓她幫你打听打听。” 說曹操曹操到。 蔣靜母女挽著胳膊進來了。 周怡一見到秦蘭,便先嬌聲打了個招呼︰“秦阿姨!” “哎,快過來坐。”秦蘭起身招呼,回頭叫張嬸送兩杯水過來。 等周怡和蔣靜坐下,張嬸端著水過來,把水杯放在茶幾上,秦蘭指了指茶幾上的水,又把果盤往兩人面前推了推,“來,喝點水,吃吃水果。” 周怡連水都顧不上喝,先問道︰“秦阿姨,今天周末,進揚哥回來了嗎?” 秦蘭搖搖頭︰“沒呢,那小子最近都待在基地。” 周怡面上閃過一絲失落,這才捧著水杯喝了一口。 等喝完水,秦蘭開口向兩人介紹了溫寧和葉巧。 蔣靜打量著溫寧和葉巧,眼中閃過意外,都說這倆丫頭是鄉下來的,沒想到長得倒完全不像是鄉下的,尤其那個姓溫的,那長相整個大院都挑不出一個來。 也不知道秦蘭是給自個兒認閨女還是挑兒媳婦? 心里想著,面上蔣靜還是笑著道︰“大院都傳遍了,說你有福氣,認了兩個長得特漂亮懂事兒的干閨女,今個兒一瞧,還真是這樣,怎麼樣,養女兒的感覺不錯吧?” 秦蘭笑著附和。 周怡心里的想法也跟她媽一樣。 她知道陸家要認兩個干女兒還要接到家里常住時,心里就挺膈應的。她打小就喜歡陸進揚,平時也只是偶爾能來陸家串串門,結果咧,那什麼干女兒居然直接住在陸家。 她媽安慰她,說兩都是鄉下來的,陸進揚不可能看得上,她心里多少好受些,可今天看到兩人的長相,尤其是其中一個,那長得她一個女的都挑不出一點毛病來,她這心里又開始膈應了。 不僅膈應,還生起強烈的危機感。 周怡捧著水杯,臉色有些僵硬。 秦蘭心思都在溫寧找工作身上,也沒注意母女倆的反應,很快把話題引到文工團的工作上︰ “阿靜,听說文工團宣傳科有個干事的職位空缺,要公開招考,我們家小溫想去試試,你大姑子不正好就是宣傳科的嗎,能不能幫忙打听一下,幫孩子給劃劃考試重點。” 听到這話,蔣靜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錯愕,這個職位,可是她女兒周怡瞄上的,大姑子正好是宣傳科的副主任,說這事兒十拿九穩,只要周怡走走考試的過場就行,沒想到溫寧也看上了? 很快蔣靜神情恢復正常,道︰“你算是問對人了,昨晚我大姑子來我家吃飯,剛跟我說到這個職位招考的事兒。我跟你說,盯著這位置的人可不少,要不上面也不會怕一碗水端不平搞什麼公開考試。” “要我說,你還是給小溫找個別的工作,這個職位不好弄,要求特別高,又要會畫畫又要會寫文章,還要會拍照片,就是高中畢業的人也搞不定。” 後面的話蔣靜沒有明說,但是溫寧還是從她那眼神里藏出了一點嘲諷,好像在說︰高中畢業生都搞不定,那鄉下來的丫頭更不可能搞定。 其實溫寧把這事告訴秦蘭,並不是想靠陸家走後門。公開考試分為筆試和面試,筆試的話,論實力,她有自信百分百能拿第一。 可面試的分數不一樣,太主觀,完全看考官的個人態度,這里面可以做的手腳和門道就多了去了。 她不走後門,但防不了別人不走後門,最好就是讓考官知道,她也是有後台的,有靠山的,打分的時候多少顧忌著點。 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給天意。 秦蘭才知道這個職位要求這麼高︰“其實考不考得上都沒關系,就當去積累經驗了,我也會幫小溫留意別的工作機會。” 溫寧點點頭,沒有就這事兒再多說,臉上也沒有失落的表情。 蔣靜有點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這麼沉得住氣,想到什麼,道︰“其實我覺得小溫現在的重點不在于找工作,而是趁年輕找個好對象,你看我們家周怡,十八的時候讓她相親她不去,現在二十三了,上門說媒的人都少了。” 第23章 出事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是服了,一個葉巧,一個蔣靜,個個都催她趕緊找對象結婚,也不知道是安的什麼心。 溫寧不想再坐著听這些事,借口去廚房幫忙,起身離開。 葉巧一見她去廚房,也趕緊跟過去,生怕被搶了功似的。 望了眼兩人的背影,秦蘭回頭跟蔣靜感嘆︰“其實小溫才十八歲,找對象的事不著急,她在老家的時候,就是因為被人看上要逼著她嫁,她媽才求上振國,把人給送我們家來的。而且小溫自己也說想先工作,我還是尊重孩子自己的意願。” 蔣靜之前不知道溫寧進陸家的原因,現在知道了,捂著嘴小聲八卦道︰“誰逼著她嫁呀?是不是惹上什麼地痞流氓了?” 秦蘭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小溫媽是托以前的老戰友跟振國說的。” 蔣靜感嘆︰“你也太善良了,她媽就這麼一說,你們家就答應認她當干女兒,誰知道是不是看上你家條件,故意把女兒送過來的,就算不是看上你家,也是想借你家當跳板,想攀高枝。” 秦蘭之前也這麼想過,但看到溫寧之後,想法就改變了︰“小溫那長相就低嫁不了,哪怕門當戶對的都不行,結了婚也護不住,就得嫁給有權有勢,條件好的。別說,我要是她媽,我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蔣靜一臉你太單純的表情看著秦蘭︰“就怕呀,你把人家當干女兒,人家把你當冤大頭,她那張臉在鄉下長到18歲,你覺得沒人打她主意?說不定……身子早就被那什麼了,不是黃花大閨女了。這些年鄉下有多亂你知道不,前段時間我還听說有漂亮女知青被那啥。” 蔣靜眼神隱晦。 秦蘭一想到某種可能,心就突突直跳︰“不會吧,小溫跟她媽和繼父生活在一起,她繼父好像還是村民兵連的隊長,不至于被別人欺負了去。” 蔣靜輕笑一聲,又抓住了重點︰“既然她繼父是民兵連隊長了,那怎麼還護不住她非得送你們家來呢?這不前後矛盾嗎?我看她和她媽都居心叵測,你們家進揚和陸耀一表人才,還是小心點吧,尤其是進揚,別著了她的道。” 听了好友的話,秦蘭腦子里下意識想象自己大兒子和溫寧站在一起的畫面,一個硬,一個軟,好像還挺般配的。如果她兒子真喜歡上溫寧,她肯定不反對。 關鍵就是她兒子完全無心處對象,也不想成家,上門說媒的人很多,有幾個姑娘當真優秀,奈何她兒子連相看都不去相看,再拖幾年都三十歲了。 蔣靜察言觀色,看到秦蘭的表情不像是在提防溫寧,倒像是在考慮她當兒媳婦的可能,心里頓時不舒坦了,想了想,開口道︰“你知道趙姐家娶的那兒媳婦嗎?” 秦蘭思緒被拉了回來,點點頭︰“知道啊,听說是他兒子在下鄉時候認識的,怎麼了?” 蔣靜一言難盡地嘆了口氣︰“別提了,趙姐現在頭疼著呢,那新媳婦是他兒子下鄉那個公社的村民,長相確實是千里挑一,听說是附近幾個村出了名的漂亮,把趙姐兒子迷得死去活來,鐵了心要娶,最後娶回家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秦蘭好奇的睜大眼楮。 蔣靜道︰“怎麼著,趙姐心疼兒子,找關系要了個回城名額,還給兒媳婦在首都也找了個工作,剛好就在文工團歌舞隊。結果,女方家里經常打著看望女兒的旗號來首都,一來就是三五個人,一年來了三次,一次不待個一兩月絕不回去。關鍵還經常上趙家吃拿揩要,明明白白的打秋風。” “這還不算,女方家居然還要求趙家幫忙給妹妹和哥哥在首都找個工作,說以後也想定居在這里,一家人有個照應,你說離譜不離譜?趙姐不幫忙,小兩口就鬧矛盾,趙姐兒子沒辦法,只能讓趙姐想辦法,這哪里是娶兒媳婦,這是娶了一窩祖宗回家!” 秦蘭也被震驚了,連連搖頭︰“這女方家都是些什麼人吶,也太不要臉了。” 蔣靜一臉勸誡地看著她︰“所以啊,前車之鑒,你可別走趙姐的老路。” 秦蘭沉默地點點頭,算了,還是給兒子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吧。 廚房內。 葉巧趁張嬸上廁所的功夫,成功搶到了鍋鏟,自告奮勇要炒最後一個菜。 她拿著鍋鏟,在溫寧看不見的角度,唇角得意地勾了勾,只要她炒了這個菜,一會兒就能在客人面前表現,秦阿姨就會更喜歡她。 她自詡自己廚藝不錯,一邊翻炒著鍋里的菜,腦子已經在開始幻想,一會兒桌上大家夸她的畫面。 張嬸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陣地失守,葉巧後背對著張嬸,听到腳步聲,生怕張嬸過來奪鍋鏟,趕緊拿著一旁的醬油瓶子往里面倒,然後看也沒看地翻炒兩下就把菜盛了起來。 張嬸無奈地撇了下嘴巴,一看時間差不多到飯點,便抱著碗筷出去擺飯桌。 廚房沒人了,溫寧才快速抓過剛才的醬油瓶子,跟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瓶子互換了位置。 桌上的菜擺好了,秦蘭招呼著蔣靜和周怡坐下吃飯。 陸耀剛從外頭打球回來,正好趕上吃飯的時候,洗完手坐下。 “蔣阿姨,周怡妹妹。”陸耀跟兩人打了個招呼。 蔣靜笑著道︰“好久不見,小耀是不是又長高一截,現在得有185了吧?” 陸耀保持著八顆牙的標準微笑,秦蘭在一旁回答︰“正好185,比他哥矮了2公分。” 蔣靜點頭︰“再長兩年就追上進揚了。”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長”,秦蘭感嘆,拿起手邊的筷子,招呼,“來,吃飯吃飯,別客氣啊。” 蔣靜拿起筷子,看著一桌子菜,伸手夾了離她最近的菜,嘗了一口後,表情驚訝地道︰“這蝦味道好特別,酸酸辣辣的,好開胃!” 秦蘭夾了一個嘗過後,點點頭,確實開胃,而且一點海鮮的腥味都沒有,她贊賞地看向張嬸。 見兩人評價都很高,桌上剩下的人也相繼夾了一個蝦,品嘗後連連稱贊。 張嬸好久沒被這麼肯定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這道菜還是小溫教我的,我之前也不知道蝦還能跟檸檬和小米椒配在一起。” 被點名的溫寧趕緊道︰“我也就是動了下嘴巴,具體每樣調料按什麼比例放,還是張嬸自己摸索出來的,只能說廚藝好的人做什麼都好吃。” 張嬸听得出溫寧在幫她說話,實際上調料比例也是溫寧寫給她的,張嬸心里暖烘烘的,回了溫寧一個感激的眼神。 溫寧朝張嬸眨眨眼楮。 蔣靜沒錯過兩人的互動,心道這姓溫的丫頭片子太有心機了,居然一來就收買了張嬸的心,蔣靜夾了幾道別的菜,故意道︰“小葉,我看你剛才也在廚房忙活半天,你廚藝應該也不錯吧?” “我只會做些家常菜”,葉巧抬起頭,謙虛地道。 蔣靜轉頭跟女兒周怡說︰“你多跟人家小葉妹妹學學,人家才十八歲,又勤快又懂事,還會做飯。” 周怡頭也沒抬地道,“我們家有阿姨,不用我做飯呀。” 蔣靜道︰“你秦阿姨家不也有張嬸,人家小葉也知道要干活兒。” 周怡咽下嘴里的菜,嘟囔道︰“什麼都要我干,那還要阿姨干什麼。” 這話一出,張嬸捏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下意識去看秦蘭的反應。 好在秦蘭沒什麼反應。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蔣靜面上微惱,瞪了自己女兒一眼。 周怡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從盤子里夾了一筷子菜花放進嘴里。 “啊呸!”下一秒,她捂著嘴,把菜吐了出來。 秦蘭緊張地望著她︰“怎麼了這是?” 周怡一臉難以言說的表情,指了指桌上那盤臘肉炒菜花,“你們嘗嘗。” 蔣靜伸出筷子去夾。 一秒後,桌上響起一道干嘔的聲音。 蔣靜趕緊端起水杯,連喝了幾口水漱口,壓下惡心後才開口道︰“張嬸,這菜花都餿了!你自己嘗嘗!” 菜花餿了?張嬸狐疑地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菜花打算往嘴里放,還沒吃進去就聞到一股餿味︰“這不可能啊,我中午才切開的,淘洗了好幾遍,還用鹽水泡過,不可能餿了。” 秦蘭瞧著不對勁,也夾了一朵菜花,沒吃,鼻尖學著張嬸那樣湊近了聞︰“還真有股餿味,這是怎麼回事呀張嬸?” 張嬸也無辜︰“我也不知道……” 蔣靜還在犯惡心,听到這答案,不悅地質問道︰“菜你切的,你洗的,你炒的,你怎麼會不知道?” 張嬸為難地看了眼葉巧︰“這菜不是我炒的,是小葉炒的,洗菜的時候我聞著都沒什麼問題。” 桌上的人視線便齊刷刷地落到葉巧身上。 葉巧在眾人的打量下,伸手夾了一朵菜花聞了一下,臉色漲紅︰“我、我就放了點醬油,沒放別的調料,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是這種味道……” 張嬸忽然想起什麼,一拍腦門︰“哎喲,你別是把我給花漚的肥當成醬油給放進去了吧,我說怎麼一股餿味呢!裝肥的瓶子就是以前用過的醬油瓶,我昨天放牆角,準備今天給花施肥的。” “小葉啊,你有幫忙的心,嬸子感謝你,但嬸子真忙得過來,不用你幫我。” 張嬸忍不住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而剛才吃過花菜的蔣靜和周怡母女,听到是漚的肥,差點把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周怡氣不過,尤其是剛才自己親媽還表揚葉巧能干懂事來著,這算哪門子能干呀? 添亂還差不多! 周怡抬手捂著胸口,眼神嫌惡︰“不會做飯就別做,瞎出什麼風頭!” 周怡性子驕縱,說話也不分個場合,葉巧有種被她扯掉偽造的窘迫感,臉色比豬肝還紅,喃喃道,“我就是想幫張嬸干點活,沒有別的意思。” 蔣靜現在還犯惡心呢,也顧不上拉著自己女兒。 周怡便繼續口不擇言地道︰“想幫忙還是想掙表現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沒听張嬸說嘛,人家忙得過來不用你幫,你還上趕著去添亂。” 葉巧被周怡說得眼圈通紅,要哭不哭的樣子。 等周怡都說完了,蔣靜才出聲呵斥自己女兒道︰“住嘴!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呢!” 然後又轉身安撫葉巧︰“小葉,我們周怡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啊,阿姨跟你道歉。” 母女倆一唱一和,把葉巧搞得沒話說,紅著眼楮看了看蔣靜,又看了看秦蘭︰“蔣阿姨,秦阿姨,對不起……” 秦蘭看她那樣也挺可憐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關系,你蔣阿姨不是外人,不會因為這點事跟你計較,以後做飯的事還是交給張嬸吧。” “來,給你周怡姐盛碗雞湯喝,你周怡姐最喜歡喝張嬸炖的雞湯。” 秦蘭想緩和葉巧和周怡的關系。 葉巧也上道,隨即便起身道︰“我去廚房盛吧,桌上的湯涼了。” 葉巧去廚房盛了碗湯,湯挺燙的,她手指小心地扣著碗邊沿,給周怡送過去。 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葉巧腳下不知道踩到什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了一下,手里的碗也往前一飛,滾燙的雞湯直接澆到了周怡身上。 “啊!” 周怡痛苦地捂著胸口叫了起來。 葉巧嚇傻了,蔣靜也嚇傻了,所有人都嚇傻了。 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愣了一秒,蔣靜一把推開站在原地擋路的葉巧,扶著自己女兒就往廚房跑。 一面扯開周怡的衣服,一面著急忙慌地擰開水龍頭,把女兒推到水龍頭下,讓涼水不斷沖洗胸口。 胸口火辣辣的觸感,即使是涼水也澆不滅,周怡當即就痛嚎起來︰“媽,好痛……” “我會不會被燙出疤啊?” 蔣靜心肝脾肺都痛︰“乖乖,不怕不怕,再沖一會兒就好了。” 蔣靜是軍區醫院的護士,處理過燙傷患者,知道第一時間必須要用涼水沖洗皮膚。 秦蘭回過神,趕緊上樓去翻找燙傷藥膏。 還好之前陸耀不小心被熱茶燙傷,家里有一只沒用完的藥膏。 拿到藥膏,秦蘭趕緊去廚房。 周怡還在水龍頭下沖洗,這個時候秦蘭也不好替葉巧說話,只是焦急地站在一旁,一手拿著棉簽,一手拿著藥膏,準備隨時替周怡上藥。 飯桌邊。 葉巧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眼神慌亂地盯著廚房的方向,想進去幫忙,又怕進去了被罵,更怕萬一周怡被燙得留疤,自己還要負責。 溫寧坐在餐桌邊,欣賞著葉巧焦急又害怕的模樣,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 第24章 又要見面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家廚房。 周怡在水龍頭下沖了大半個小時,蔣靜才讓她起來,檢查了一下傷口,好在處理及時,傷口在經過涼水沖泡之後,看著泛紅,但肌膚的灼燒感已經消失了。 周怡沒再喊痛,但臉色十分難看。 “阿姨看看”,一旁的秦蘭臉色歉意,仔細查看了一遍周怡燙傷的地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燙傷藥膏,一點點在周怡胸口的肌膚上涂抹,“實在抱歉啊周怡,阿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秦阿姨,你不必跟我道歉,又不是你把我燙傷的。”周怡撅著嘴,臉上的表情緩和許多,打狗還得看主人,她心里有氣,但不會沖著秦蘭發。 秦蘭心里還是愧疚︰“這事我也有責任。” 蔣靜看了眼女兒的傷口,見沒有意外,心里松了口氣,不至于因為這事跟陸家撕破臉,當即對秦蘭道︰“你可別這麼說,就是意外,誰也不想的。” 秦蘭嘆了口氣,扶著周怡道︰“走吧,阿姨帶你去沙發休息,先觀察傷口半個小時,如果半個小時後傷口有潰爛的趨勢,就得去醫院了。” 蔣靜自己也是護士,看了一眼女兒的傷口的情況,搖頭道︰“應該沒什麼大礙,回家養幾天就好。” 秦蘭扶著周怡出去的時候,葉巧還等在客廳,看到周怡出來,趕緊上前作勢要扶她。 周怡直接剜了她一眼,沒讓她踫,轉身在沙發坐下。 葉巧面色尷尬地收回手,還是走到周怡旁邊,垂頭弓腰的站在那兒,活像個鵪鶉似的︰“對不起周怡姐,我、我不是故意的,當時腳下不知道踩到什麼,滑了一下。” 周怡毫不忌諱地翻了個白眼︰“對不起有什麼用,遭罪的又不是你。” 葉巧當即唯唯諾諾地道︰“那、那周怡姐,要不你也燙我一下。” 周怡愣了一下,還是第一次听見這麼新鮮的道歉方式,不過隨即腦子就轉過彎來︰“你都說不是故意燙我的,我要是再故意燙你一下,我這不有理也變成沒理了?你要真想跟我感同身受,你就自己燙一下自己唄!” 葉巧臉色一僵。 原想著她那麼說,一般人肯定不會真的燙她,這事兒就這麼揭過去了。 沒想到周怡不按常理出牌,居然讓她自己燙自己? 葉巧正想著怎麼化解,便見周怡抬著下巴瞅她,那表情好像在說︰燙啊?你怎麼不燙啊?就知道你在裝! 葉巧也是個狠人,一咬牙,當真抓起旁邊茶幾上還在冒氣兒的熱茶就往自己身上潑。 “呀!小葉!”秦蘭是最先反應過來,放下手里的東西就去攔。 蔣靜也象征性地上前攔︰“哎呀,小葉你這孩子,周怡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麼真燙呀!” 不過兩人還是攔得晚了,葉巧胸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衣服都在冒熱氣。 “快、快去沖涼水!”秦蘭嚇得扶起她就往洗手間跑。 葉巧沒讓秦蘭扶,臉色痛苦地說︰“秦阿姨,我自己去就行,你在這邊照顧周怡。” 又抬頭看向周怡︰“周怡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原諒我。” 瘋子!真是個瘋子! 周怡看神經病一樣看著葉巧,沒說原諒也沒說不原諒。 周怡沒開口,葉巧就執拗地站在原地,不去處理傷口,還是秦蘭急得不行,叫上蔣靜,兩個人硬拽著她去洗手間。 沙發上剩下的人表情各異。 陸耀瞪著一雙大眼楮,驚得說不出話了,只覺得話本都演不出來這樣的戲劇性。 張嬸則是被嚇得不敢說話,心道還好自己之前沒招惹葉巧那丫頭,簡直是瘋批啊! “咦,這杯子也不燙啊。”溫寧蹲在地上收拾殘局,撿起那只裝熱茶的搪瓷杯放到茶幾上,嘟囔了一句。 周怡伸手抓過茶幾上的搪瓷杯,摸了一下,果然不燙!只是溫溫熱,也就60、70度的樣子,跟那碗熱雞湯根本不是一個溫度的。 周怡唇角溢出冷笑, 姓葉的小婊子真會演! “秦阿姨!媽!葉巧是裝的!” “那杯茶根本不燙!” “你們別被騙她給騙了!” 周怡越想越生氣,蹭地從沙發上跳起來,邊喊邊往洗手間方向沖過去。 她跋扈慣了,除了在長輩面前收斂幾分,在同齡人面前根本無所顧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洗手間很快傳來周怡氣憤又繪聲繪色的控訴聲。 溫寧不動聲色地坐回沙發,不用想也知道葉巧現在臉上的表情,肯定比吃了屎還精彩。 兩人不愧是好姐妹,都知道對方是什麼樣兒的貨色。 看狗咬狗,真爽啊! 原書里面,周怡來陸家做客,原主性格招搖得罪了她,她就跟葉巧聯手,往原主飯里加漚肥,其他人的飯都是正常的,結果原主吃到帶餿味的飯,直接在飯桌上嘔吐出丑,惹得其他人紛紛嫌棄。 然後周怡又假惺惺地幫原主盛雞湯,假裝腳滑把雞湯潑在了原主身上,導致原主身上被燙傷,幸好秦蘭是醫生,陸家又有治療燒傷的藥,原主才因此沒有留下傷疤。後來周怡知道原主喜歡陸家兒子之後,更是沒少收拾原主。 昨晚溫寧知道周怡要來,就做好了十足的準備。 狗改不了吃屎,溫寧可不相信重來一次周怡和葉巧的性格會改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 不過這次,周怡被燙傷的事最後還是揭過去了。 秦蘭跟蔣靜賠禮道歉,蔣靜看在陸家的面子上也只能不了了之。 蔣靜母女走後,葉巧在秦蘭面前再次上演了上次溫寧走丟的戲碼,一哭二跪三認錯,秦蘭還能怎麼辦,只能勸她說沒事,都是誤會,知道她不是故意的,讓她別往心里去。 不過晚上回臥室關上門,秦蘭還是忍不住跟丈夫陸振國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有點抱怨的語氣︰ “我覺得小葉的性格有點極端,就說今天這事兒吧,本來她也不是故意把湯潑周怡身上,誠心誠意地道個歉就算了,結果她非要搞這麼一出戲,弄得我在蔣靜面前挺尷尬的。” “後來蔣靜走了,她在我面前又哭又下跪的,跟唱戲似的,搞得我都不敢多說一句,生怕她想岔了,覺得我不喜歡她。” 葉巧兩次下跪,陸振國剛好都不在,他在的時候,看到的葉巧都是老實本分的樣子,而且還挺勤快的,一直在幫著張嬸干活。 對于妻子的描述,陸振國思考了幾秒,猜測道︰“是不是因為小葉在咱們家還不適應,太緊繃了,所以一有點事,情緒反應比較激烈?” 秦蘭不認同地說︰“那小溫怎麼不這樣?小溫就大大方方的,對了,今天我還跟小溫說了工農兵大學進修名額的事,她主動說把名額給葉巧,自己打算考文工團宣傳科干事。我都不知道這個職位要公開招考,還是小溫自己去文工團打听的。” “考不考得上姑且不說,但人家至少對未來的生活有規劃,有上進心。今天要不是小溫主動放棄名額,就小葉那極端的性格,我還真怕最後沒拿到進修名額,又哭著給我下跪呢。” 秦蘭雙手抱著胳膊搓了搓,表情後怕。 听到妻子說起溫寧的事,陸振國倒有些吃驚,沒想到小丫頭不止長得漂亮,還很有主見,自己就打听好了要考什麼職位,而不是事事想著依靠別人,這點事陸振國是非常佩服的。 “嗯,小溫確實不錯。” 秦蘭靠在丈夫懷里,順著他的話道︰“既然不錯,那你也幫忙活動活動,我听蔣靜說,打這個職位主意的人挺多的。” 陸振國一手攬著妻子肩膀,一手整理著被角,直到被角拉得整整齊齊,才開口道︰ “既然打主意的人多,我就更不方便插手,先讓小溫好好準備考試,看看考試成績再做打算。我今天開會踫到張政委,跟他聊了幾句,他說飛行大隊的後勤部缺個統計員,小溫去飛行大隊也行,跟進揚一個單位,還有個照應。” “飛行大隊?不行不行!”秦蘭一听就搖頭,飛行大隊里頭規矩多,到處都是雷區,干什麼都要匯報,小溫要去了,一點自由都沒有。 不過說到飛行大隊,秦蘭倒是又想到了自己兒子,不滿地道︰“你說進揚怎麼回事,從上次出任務回來後就沒回過家,算起來我都有一個月沒見他了。別的飛行員那是老家遠回去不方便,咱們家跟飛行大隊就一個小時的車程,他都不回來,真是……” 陸振國回想起上次跟兒子不愉快的通話︰“他說人小溫進咱們家是有所圖謀,不想跟勢利虛榮的人住一塊兒,他見都沒見過小溫,就這麼評價人家,不是偏見是什麼?!” 秦蘭倒是不知道還有這事兒︰“那你沒跟兒子解釋一下啊?” “我解釋?”陸振國冷哼一聲,“你兒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認定的事兒,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睡覺睡覺,臭小子,管他做什麼!” 陸振國抬手熄滅了床頭的台燈。 …… 周怡在家養了一周的傷,胸口的皮膚好得差不多了,除了局部還有點泛紅起皮,別的地方已經跟周圍的肌膚變得一樣。 中間秦蘭上門看過兩次,今天周六,她又邀請周怡來家里吃飯,還是為了賠罪。 今天出門前周怡就找人打听到飛行大隊沒有訓練,估摸著陸進揚肯定在家,便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條紅色一字肩連衣裙配小皮鞋,挎著小挎包,興高采烈地來了。 蔣靜也跟著一起。 周怡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秦阿姨,進揚哥在樓上嗎?” 秦蘭語氣有些無奈地道︰“沒呢,已經一個月都沒回家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任務去了。” 不在家? 周怡覺得有點蹊蹺︰“不會啊,我找人問過,進揚哥最近都在基地,沒出任務,今天他們隊一大早訓練完就沒事兒了,我剛進大院的時候還踫到孫長征了,他不是也在進揚哥隊里嗎,他都能回家,為什麼進揚哥不在呀?” 這問題秦蘭還真不好回答,打著哈哈道︰“他的事向來不允許我們過問,可能是工作上有別的安排吧。” 周怡今天就是沖著陸進揚來的,不甘心地嘟囔︰“都一個月沒回家了,也不知道忙什麼……” 轉眼瞥到桌上切片的鹵牛肉,周怡有了主意,拉著秦蘭的胳膊撒嬌︰“秦阿姨,我記得張嬸說進揚哥最喜歡吃牛肉,要不我今天正好給他送點過去,也看看他在忙什麼。” 秦蘭知道周怡喜歡自己兒子,還問過自己兒子的意見,結果自己兒子態度明確地丟下三個字︰不喜歡。 自家兒子,秦蘭還是了解的,他都說不喜歡,那就是真不喜歡。而且每次兒子看周怡的眼神,就跟看家里桌子板凳一般,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甚至是比看桌子板凳還要冷。 秦蘭就明白了,不敢亂點鴛鴦譜。 但現在周怡拽著她胳膊不放,還因為上次燙傷的事有所虧欠,秦蘭拒絕的話便說不出口了。 想了想,秦蘭道︰“也行,我讓陸耀跟你一塊兒,順便把小溫和小葉也帶上,進揚還沒見過兩個妹妹呢。” 陸耀正和溫寧從樓上下來,听到自己名字,陸耀道︰“怎麼了媽,去哪兒呀?” 秦蘭解釋了一遍,然後找借口去廚房拿飯盒裝牛肉,抽回被周怡拽住的手,往廚房走了。 “那我去喊葉巧。”陸耀丟下一句,又折返上樓。 周怡和溫寧四眼相對。 周怡是暗氣一下多了這麼幾個跟屁蟲一起。 溫寧則是心中默默感嘆︰天吶,這麼快就要掉馬了嗎? 也不知道陸進揚發現她就是寧寧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想到陸進揚上次離開前冷若寒冰的臉,她就有點犯怵。 當初騙他的時候,她也沒想過能瞞多久,畢竟她住在陸家,只要陸進揚一回家,就能發現她的真實身份。現在回頭想想,只覺得當時隱瞞身份有點多余,搞得現在去見面反而多了分心虛和尷尬。 溫寧默默地祈禱,今天她能不去嗎? 可惜,還沒等她想到不去的借口,秦蘭已經提著飯盒從廚房出來了,裝了滿滿一盒切好的牛肉片,直接交到溫寧手里︰ “小溫,進揚性子冷,你今天見了他別被嚇到,他就愛板著臉,說話也是那個樣子,凶巴巴的,不知道憐香惜玉,你要覺得受委屈了就回家告訴我,回頭我替你教訓他!” 昨晚從丈夫口中知道兒子對溫寧有偏見,兒子那性格,不愛搭理的人連個眼神都不樂意給,她就怕今天兒子給溫寧臉色看,但又希望能借今天的機會,幾個年輕人在一塊兒,能讓兒子改變對溫寧的偏見。 溫寧自然能從秦蘭的話里听出些許暗示,心道,這陸進揚是多不待見原主,連秦阿姨都知道了。 得,今天不去也得去了。 第25章 一律不允許進!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飛行大隊門口。 眼前是一道高五米寬八米的大鐵門,門口一左一右兩個哨崗,身著軍裝的士兵胸前端著槍,目光犀利如鷹隼,注視著前方。 緊挨著左邊哨崗的是門崗登記室,里頭也有一個士兵把守。 溫寧一行四人站在登記室前,陸耀以前來基地看過陸進揚,負責登記盤問的士兵也認識他,但規矩不能破,客氣道︰“陸同志,一次只能進去兩個家屬,你們哪兩位進去,就把登記表格上的信息填一下。” 陸耀也知道這是規矩,視線看向身後的三個女孩,有些為難地蹙眉,正想跟幾人商量一下,周怡一把搶過筆,蠻橫道︰“我來填!” 說完就彎腰趴在桌邊,在表格上唰唰填起了自己的信息。 填完之後,她沒有把筆還給陸耀,而是抓著筆,轉身,視線在溫寧和葉巧兩人的身上轉。 溫寧一頭烏發緞帶般披散在腦後,頭頂箍著白色的發箍,露出整張小臉,唇紅齒白,膚如凝脂,冰肌玉骨。 上身是襯衫,下身是百褶裙,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露出天鵝一樣優美的頸項,皮膚雪白通透,全身都是這樣的白皮子。襯衫下擺掖進裙子里,顯得小腰不盈一握,裙子下面露出兩截又白又細的小腿,亭亭玉立往那一站就惹人愛。 饒是周怡特意挑了一身扎眼招搖的大紅色連衣裙穿著,也沒有信心能讓別人把注意力從溫寧身上移到她身上,她不甘地咬了咬唇,看向一旁的葉巧。 這一對比,她瞬間覺得葉巧要順眼多了。 即使上周還覺得跟葉巧有不共戴天之仇。 現在,葉巧兩樸實的大麻花辮垂在肩頭,從頭到腳都是一身藏青色,唯一鮮亮一點的就是那張臉蛋,五官小家碧玉,但站在三個人中間,就迅速黯淡了下去。 周怡滿意地眯眯眼,把手里的筆遞給了葉巧︰“你跟我進去吧。” 葉巧一愣,顯然沒想到周怡會叫她,欣喜地抓過筆,照著周怡填過的信息開始填寫自己的。 “周怡,你是不是太不見外了?我才是我大哥的家屬,什麼時候我們家的事都要你來做主了?” 陸耀不滿地蹙眉,饒是性格再好也忍不下去了。 周怡一臉天真地道,“秦阿姨不是說要帶兩個妹妹見進揚哥嗎,我帶葉巧進去有什麼毛病?” 陸耀︰“那溫寧呢?” 周怡瞥了眼溫寧,不屑道︰“那又不是我規定的一次只能進去兩個家屬,你沖我撒什麼火呀!” “你!”陸耀臉都氣紅了,“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周怡瞥見葉巧已經填完表格,對陸耀挑釁一笑,“那我們先進去啦,拜拜!” 說完就拽著葉巧走了。 陸耀只氣自己現在不是個女人,不然剛才就可以把周怡手里的筆搶過來! 回頭看了眼被排除在外的溫寧,愧疚地道︰“寧寧,周怡就是這麼個沒素質的性格,什麼都掐尖要強,你以後都別搭理她,等她們出來,二哥陪你進去。” 溫寧原本就不想進去,所以剛才一直沒吭聲,只是沒想到陸耀還挺護著她的,笑著道︰“沒事的二哥,說不定大哥現在正忙,我們這麼多人進去反而打擾他,下次再來看他也一樣。” 看著溫寧粉嫩嬌俏的臉蛋,听著她善解人意的話,陸耀越發愧疚心疼,他怎麼會有這麼乖巧懂事的妹妹? 想了想,陸耀道︰“二哥過幾天要和朋友去野炊,悄悄帶你去好不好?” 溫寧天真臉︰“不帶葉巧姐一起嗎?” 陸耀撓撓頭,面色有點尷尬︰“你別跟葉巧說啊,我只帶你。” 溫寧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茶言茶語地試探道︰“可是葉巧姐每天跟我住一起,我們倆要是一起出門,她肯定會察覺的,到時候會不會誤會什麼?” 回想起來,這幾天好像她都沒見陸耀跟葉巧講過幾句話,跟剛開始那種熱情熟絡還說要罩著她們的感覺不一樣。 陸耀腦子里思考著溫寧的話,一臉為難,確實沒辦法避開葉巧。 他一為難就愛撓頭,溫寧都怕他給自己撓成地中海了,不過倒是讓看試探出來了,陸耀好像不想跟葉巧待在一塊兒。 “二哥,你跟葉巧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呀?” 陸耀臉色微滯,有種被人說中心事的感覺。 “沒、沒有啊。” 溫寧才不信,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楮,一臉我什麼都知道的表情盯著他︰“真的沒有嘛?” 陸耀抗不過三秒,煩躁地薅了幾下頭發,嘆了口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就是……有點誤會,其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誤會,哎,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這話說得,這不勾人撓心嗎? 溫寧繼續用那種表情看著他,勾他說出口︰“二哥,說出來我可以替你分擔分擔呀,我是女孩子,肯定比你更了解女孩。” 陸耀繼續抓兩邊的頭發,覺得這事還真得女孩子才懂,開口道︰ “就,前幾天晚上,葉巧說有題目不會解,要請教我,我看你們房間不方便,就讓她來我房間,我們坐在書桌前,結果講著講著她就貼我越來越近,我以為是我多想了。結果第二天晚上她又來我房間問我題,這次她又離我很近,還往我身上靠,眼神溫柔的盯著我,我嚇了一跳,立刻就推開她。” “沒想到她就哭了,問我是不是很討厭她,我說沒有,她說不信,還說她一直都想有個哥哥,看到我覺得很親切,所以想靠近我,她對我只是妹妹對哥哥的感情。” “反正我覺得挺別扭的,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想多了?” 陸耀一口氣說完,如釋重負。 溫寧已經被驚得瞪大了眼楮,她想過葉巧勾搭陸耀的可能性,但沒想到原來葉巧在這麼早的時候就去陸耀那里試過水了,就說嘛,原書里原主被陸家兩個兒子迷得鬼迷日眼的時候,葉巧心如止水,敢情是早就試探過,知道人家不喜歡她,才及時轉移了目標。 絕,太絕了! 溫寧回過神,才發現陸耀還在等她說話,趕緊進行听完八卦地總結陳詞︰“嗯,二哥,我覺得你沒想多,葉巧就是對你有意思,在撩撥你。” 盡管陸耀也是這麼想,還是習慣性反問︰“你確定?” 溫寧拍了拍他肩膀︰“確定!肯定!你看啊,你長得又高又帥,性格陽光開朗,哪個女同志看了不迷糊啊?你是沒注意嗎,剛才咱們過來這一路,在公交車上,有多少女同志看著你就又揪辮子又低頭的,那就是害羞了,稀罕你呢!” 溫寧隨便一夸,陸耀整張俊臉越來越好,最後連耳朵都紅了︰“我有你形容的這麼好嗎?” 噗,溫寧沒想到陸耀骨子這麼純情,非常確定地點點頭,“當然啊,別懷疑,你就是最棒的,最好的,最優秀的男同志!” 這話听得,陸耀都想抓辮子了,可惜他沒有。 不過確定自己沒多想以後,陸耀還有一個難題︰“溫寧妹妹,那你說我以後該怎麼跟葉巧相處啊?我對她沒有那方面的意思,要是走得太近怕她誤會,但是疏遠她吧,她性格又敏感,會覺得我討厭她,到時候我爸媽肯定要找我談話,哎,真是……” 溫寧注意到他眼皮下的烏青,看來確實飽受折磨,覺都沒睡好,反觀葉巧,天天好吃好喝,晚上睡得比豬都香,只能說不要臉的人先享受世界。 女人更懂女人,溫寧一見陸耀那單純直男樣,還是決定拯救一下他︰“二哥,你換個思路想想,葉巧這麼做之前都沒考慮以後怎麼跟你相處,會不會尷尬的問題,你干嘛要糾結呀?她但凡想過一點,就不會做出那種事,所以,你以前對她什麼態度,現在態度不變。但是——” “別再給她跟你單獨相處的機會。” 前面那段陸耀听懂了,但最後那句話,陸耀瞪著一雙大眼楮,眼中還滿是疑惑。 溫寧索性掰開揉碎了跟他分析︰“葉巧在試探你的底線,一次貼、二次靠,如果你繼續給她機會,那三次四次她說不定就敢抱你或者親嘴,更極端一點,直接在你面前把衣服一脫,到時候再被你爸媽撞見,你覺得結果會怎麼樣?” 陸耀順著溫寧的話想下去,結果會怎麼樣?當然是他爸媽給他狠狠揍一頓,然後讓他必須對葉巧負責,逼著他娶了葉巧。 陸耀臉色一白,嚇得後背冷汗都出來了。 結婚那是一輩子的事,他可不要隨便娶個老婆! 溫寧安撫他︰“葉巧馬上要去工農兵大學念書,在家里的機會就少了,只要你不跟她單獨相處,就沒什麼事。” 陸耀後怕地點點頭,“我還是離她遠點吧。” …… 溫寧和陸耀在門崗外面聊得熱火朝天,連迎面過來幾個穿飛行服的兵哥哥都沒注意到。 直到一群人都走到兩人面前了。 有人認出陸耀,跟他打招呼。 陸耀這才發現,聞聲看過去,朝對方點點頭︰“蔣哥、周哥、王哥。” 溫寧不認識這些人,出于禮貌,轉過頭,唇角習慣性地牽出兩個小梨渦,笑盈盈地朝幾人點點頭。 陸耀很自豪地道︰“這是我妹妹溫寧。” 三個兵哥哥看得眼楮都直了,早就听說陸隊家多了兩個妹妹,敢情其中一個長得這麼漂亮! 大眼楮水靈靈的,就像會說話一樣,撲閃撲閃的看著你,那個嘴唇紅得像六月的櫻桃,皮膚又細又白,像塊極品羊脂,穿著一件粉紅小衫,胸大腰細,曲線玲瓏有致,只有男人才懂那種視覺震撼。 溫寧太習慣男人看她的這種眼神,當下紅唇輕揚,大方地出聲打招呼。 幾人被她的笑弄紅了臉,連耳根子都飄起紅。 溫寧心道也太純情了,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再笑了。 其中一個兵哥哥沖她靦腆地道︰“對了妹妹,你們怎麼在外面站著,不進去找陸隊嗎?” 溫寧道︰“我們是四個人來的,已經有兩個家屬進去了。” 兵哥哥們也知道這個規矩,蔣冰撓撓頭︰“要不你們跟我們一起進去,我們可以帶兩個家屬。” 溫寧巴不得不進去,趕緊拒絕︰“不用啦,我們下次再去。” 蔣冰點點頭,“那我們先進去了,妹妹再見!” 其他兩個兵哥哥跟著朝溫寧揮揮手,還有個說,“妹妹,歡迎常來我們基地參觀啊!陸隊沒時間,我們有時間,我們帶你進去!” 溫寧笑容甜甜的望著三人,嘴上答應得很快︰“好啊,那下次見!” …… 宿舍樓下的會客室。 周怡和葉巧終于見到了陸進揚。 今天周六,隊里沒事,陸進揚穿的是私下的休閑打扮,一身白襯衫配黑色長褲。 他站在會客室門口,雙手垂在身側,一張好看的俊臉冷得跟冰塊。 周怡見到他出現,頓時兩眼放光,壓根不顧什麼臉面地站起來,親熱地喊︰“進揚哥!” “你來干什麼?”陸進揚薄唇不悅地繃平,聲音冷酷得像凍了萬年的石頭。 周怡早就想好了借口,把葉巧給推出來︰“進揚哥,你一個月沒回家了,秦阿姨讓我把葉巧妹妹帶過來跟你認識認識。” “大哥,我、我叫葉巧。” 擋箭牌葉巧站了起來,興許是陸進揚身上的氣勢太冷太強悍,雖然她也覺得陸進揚高大帥氣,可她一點都不敢造次,老老實實地垂著頭,甚至看起來有點唯唯諾諾的樣子。 陸進揚掃了他一眼,眼神沒有看周怡的那樣冷和不耐煩,淡淡道︰“嗯,來首都還習慣嗎?” 葉巧點點頭,接著想起什麼,鼓起勇氣道︰“大哥,謝謝你上次送的鋼筆,太貴重了,我都沒敢用,一直放抽屜里好好保存著。” “鋼筆?什麼鋼筆?進揚哥,你怎麼都沒送過我鋼筆呀?”周怡立刻不滿地撅嘴,一副撒嬌的模樣。 陸進揚看也不看周怡一眼,只回答葉巧的話︰“筆就是拿來寫字的,該用就用。” 周怡一點都不介意陸進揚的態度,也不給葉巧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把帶的飯盒推過去︰“進揚哥,我特意給你帶的鹵牛肉,你不是最愛吃,給——” 陸進揚連手都沒伸,語氣輕描淡寫地道︰“現在不喜歡吃了。” 周怡一噎,努力繼續找話題,可男人臉上的表情太冷,冷到她都沒辦法往下自導自演了。 葉巧將周怡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暗喜,沒想到驕縱跋扈的周怡,在陸進揚面前是這麼卑微。既然陸大哥討厭周怡,那她就幫著把周怡弄走,這樣陸大哥應該會覺得她懂事吧? 葉巧適時地道︰“大哥,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二哥和溫寧還在門口等我們。” 听到溫寧的名字,又知道陸耀跟她待在一塊兒,陸進揚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瞬間想起在前鋒村听到的那些話,頓時微抬下頜,唇角不悅地緊抿。 正思索著什麼,會客室外就有幾道聲音喊︰“陸隊!” “我們回來了!” 幾人正是剛才在門口跟溫寧說話的蔣冰等人。 去市里的空軍辦公樓開會回來,現在過來跟陸進揚討論會上提到的相關事項。 在門口往里看一眼,看見會客室有人,幾人沒有立刻說開會的事,而是道︰“陸隊,我們剛才在基地門口踫到你弟弟妹妹了。” 說到妹妹,幾人臉又抑制不住地紅了,個個眼神黑亮。 蔣冰鼓起勇氣問︰“陸隊,你、你那位溫寧妹妹處對象了嗎?” 話落,三個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看向陸進揚,一眨不眨地等著他回答。 一看這三人的狀態,陸進揚就知道怎麼回事。 那個女人還真是好手段,基地大門都沒進,在門口就開始處心積慮往上爬了。 他冷著臉,毫不留情地訓斥,“出息!一個個都沒見過女人是不是?” 听到這話,三人腦子反應了好幾秒才轉過彎來,不對啊,陸隊這意思怎麼有點嫌棄他妹妹呢? 他們也不是沒見過漂亮的女同志,可是那麼漂亮的就只見過一次,就是今天,就是陸隊他妹妹呀! 就那種模樣長相的,見過的男人誰能忘得了啊? 三個人也摸不準陸進揚什麼意思,蔣冰看了眼會客室還有兩個女同志等著,趕緊道︰“陸隊,你先忙,我們過會兒再來找你。” 不等陸進揚說話,三個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見三人走了,周怡看著陸進揚那張冷帥至極的臉,眼珠子一轉,上前道︰“進揚哥,上周我媽還說給溫寧介紹對象,她拒絕了,說要先找工作,不考慮處對象的事,結果咧,就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長得一副狐狸精的模樣,你看吧,人還沒進基地呢,就已經到處開始勾搭男同志了。” 見陸進揚沒吭聲,周怡想起她媽跟她說過,葉巧跟溫寧不對付,說溫寧心眼多,葉巧比較笨一點,更好利用。于是轉頭瞅了眼葉巧︰“你說對吧,葉巧?你跟她一個村的,肯定更了解她是什麼人。” 葉巧自然知道周怡是什麼意思,正好她也不喜歡溫寧,但是又不想讓陸進揚覺得她在嚼舌根,想了想道︰“溫寧妹妹長得漂亮,喜歡她的男同志多很正常,找個條件好的對象也無可厚非。” 沒有否認周怡的話,但也沒幫溫寧說話。 周怡不滿地哼了聲,轉頭看向陸進揚︰“進揚哥,你可千萬小心那個溫寧,別著了她的道。她媽把她送到你家,就是為了攀高枝,想嫁個有權有勢的對象,你可千萬別被她給賴上了。” 周怡不遺余力地勸說著。 越說,陸進揚臉色越冷,下頜緊繃,寒潭一樣冷酷的目光射向周怡。 “說完了嗎?” “說完就滾。” 低冷的聲音壓抑著怒氣,自然流露出的威懾,嚇得周怡和葉巧都後背發寒。 “說、說完了。”周怡身子抖了一下,本能地點頭。 葉巧更是話都說不出口。 兩個人腳下一軟,趕緊往外頭走。 葉巧路過陸進揚的時候,陸進揚叫住她,從口袋里摸了一小疊錢票出來,塞給她,言簡意賅地說︰“拿去花吧。” 葉巧顫顫巍巍地捧著錢︰“謝、謝謝大哥,這個是給我和溫寧妹妹的嗎?” 說完抬眸去看陸進揚,卻發現他早就大步邁上台階,往樓上走了。 …… 陸進揚冷著臉走在宿舍走廊。 他的房間在走廊靠近盡頭的地方,經過走廊中間時,某間宿舍半開著門,里頭的說話聲清晰傳了出來︰ “瞧你們幾個沒出息的樣,陸隊妹妹到底有多好看,把你們迷成這樣?” “哼,那是你沒見過陸隊他妹妹,不然你也跟我們一樣沒出息!” “我不信,能有文工團的白潔漂亮?” “漂亮得多!那長相,就這麼說吧,眼楮烏溜溜,亮閃閃的,水盈盈的,看著你的時候好像在發光一樣,那小嘴唇又紅又嬌,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甜得你整個人都酥了!一身的白皮子,就跟咱們昨天吃的豆腐似的,白嫩細滑,身段更是絕,凹凸有致,尤其腰特別細,我估摸著還沒有我巴掌那麼寬……” 說話的人伸出自己的巴掌,在空氣中比來比去。 旁邊忍不住驚嘆︰“這麼細啊?那豈不是你一只手就能掐住?” “那當然,不僅細還瞧著很軟,反正我當時跟她目光對上,還以為看到仙女下凡了。你是沒看見當時蔣冰那表情,都看呆了,連話都不會說,只會臉紅,哈哈哈哈……” 蔣冰不服氣地瞪同伴︰“你還說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 剩下的人巴巴地品著剛剛那些話,忍不住道︰“真這麼好看呀?你說得我都想見一面了!” “等下次吧,妹妹說了,下次還要來基地找陸隊。” “……” “……” 門外,听完討論全程的陸進揚,眉頭緊擰,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就知道這個女人不安分。 才在門口溜達一會兒,就把他們飛行隊的飛行員搞得心猿意馬。 真是手段了得! 陸進揚又轉身下樓,走到話務室,給門崗值班的人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接起來。 陸進揚聲線冷硬︰“以後再有自稱我妹妹的人進基地,一律不允許進,尤其那個叫溫寧的。” 第26章 哦豁,她慘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掛了電話,陸進揚還是不放心。 就自己弟弟陸耀那單純得跟小綿羊似的性格,踫上個處心積慮要算計人的女人,不行,他還得回家一趟,當面敲打敲打那個女人。 基地門口。 葉巧和周怡出來了。 那盒牛肉也原封不動地拿了回來。 陸耀看了眼面色不佳的周怡,心中嗤笑,肯定是在他大哥那兒吃閉門羹了,牛肉都沒送出去。 “寧寧,走,二哥帶你進去。”陸耀轉頭招呼溫寧。 听到陸耀要帶溫寧進去,周怡臉嗖地垮了下來,莫名就不想讓她見到陸進揚。 冷哼了聲,周怡道︰“陸耀,虧你還是軍人家屬,一點覺悟都沒有,基地那是什麼人都能進的嗎?尤其是那種口是心非,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女人,嘴巴說著不想找對象,實際上巴不得一步登天,攀個高枝!” “周怡姐,你什麼意思啊?”听出周怡話里的陰陽怪氣,陸耀停下腳步,忍不住轉頭要跟她理論。 周怡剛剛在陸進揚那踫了壁,正愁沒處發泄呢,陸耀敢問,她就敢直說︰“你是不是傻啊?有人想拿你們家當跳板你看不出來啊?某些人穿得花枝招展地站到基地門口,不就是想吸引男同志們的目光,好嫁給飛行員嘛!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這話就差點名道姓,指著溫寧罵了。 溫寧卻一點都不著急,就那麼好脾氣似的看著周怡,她正愁要找什麼借口不去見陸進揚呢,剛才看周怡出來那表情,明顯是在里面受氣了,這時候她要上趕著進去在陸進揚面前掉馬,肯定也討不到好,現在有周怡攔著不讓她進去,正好省事。 誰知道陸耀卻較真了,他平時脾氣是好,見人總笑呵呵的,但不代表他沒有脾氣,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周怡︰ “哪個女同志嫁人不指著條件優秀的挑?你不也是嘛,成天想嫁給我大哥,想當我大嫂,那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你配嗎?” 話是疑問句,但陸耀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你不配”三個字。 周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瞪著陸耀的眼珠子快要噴出火來。 幾秒後,似乎才找回底氣,氣急敗壞地道︰“我怎麼不配了?我們周家哪點比你們陸家差了?你大哥都沒說我不配,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噗,陸耀直接笑出聲︰“我大哥還用直說嗎?他哪次跟你見面說的話超過三句?對你有過笑臉嗎?跟你單獨相處過嗎?你以前周末一有空就往我們家跑,要不就是去基地糾纏,你以為回回有要去外地的任務,我大哥都主動申請,是為什麼?還不是為了躲你!” “既然今天都把話說到這里了,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大哥他明確跟我說過他不喜歡你,寧願一輩子打光棍都不會娶你,你趁早死了這顆心!” “你!你!”周怡臉色漲紅,胸口不停猛烈起伏,一只手指直直指著陸耀,感覺下一秒就要氣撅過去了。 陸耀不再搭理她,轉頭招呼溫寧︰“寧寧,過來登記信息。” 溫寧覺得今天實在不是個好時機,勸陸耀道︰“二哥,要不我們今天別進去了吧?” 陸耀低頭把自己的信息登記好,然後把筆塞進溫寧手里,毫不在意地說︰“別怕,二哥陪著你。” 溫寧只好把自己的信息跟著填好。 兩個人拿著表格,交給值班的同志。 周怡恨恨地看著兩人過去交表的背影,差點把牙齒給咬碎。 值班的同志看著表格上的名字,再看看面前唇紅齒白漂亮得不像樣的女同志,確認了一遍︰“你就是溫寧同志?” 溫寧點點頭。 值班同志臉上的表情變得糾結起來,為難道︰“那、那個,溫同志,不好意思啊,你不能進基地。” 溫寧不解,陸耀問道︰“為什麼啊?她是你們陸隊的妹妹,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戶口已經轉到陸家了,也是家屬,怎麼就不能進了?” 值班同志尷尬地撓撓頭,他也想問為什麼不能進,但這是陸隊親自打電話交代的,他只能如實轉告︰“剛才陸隊打電話過來,特地叮囑過,不讓溫同志進基地。” 什麼? 陸耀一臉不可置信,溫寧也有點懵,知道陸進揚討厭原主,但不知道竟然討厭到這種程度。 雖然溫寧知道自己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原主,可心里多少有點受傷。 葉巧能進,周怡都能進,偏偏她就不許進? 就這麼討厭見到她嗎? 正好,她也不想見到他。 溫寧拉拉陸耀的衣袖︰“二哥,我就不進去了,我在門口等你。” 陸耀不可能丟下溫寧,“寧寧,我給大哥打個電話問問,興許是誤會。” 看到溫寧被攔在外面不讓進,一旁咬牙切齒的周怡忽然舒坦了,剛才憋到胸口的氣終于全數釋放出來,她眼神諷刺地看向溫寧和陸耀兩人︰ “誤會?確實是誤會!原來進揚哥不回家不是為了躲我,是為了躲你啊!知道你要去基地,特意叮囑底下的人不讓你進哈哈哈哈哈……” 葉巧也暗暗翹著嘴角,慶幸溫寧居然不受陸進揚待見。 陸耀要去借電話打。 溫寧拉住他,搖頭道︰“你大哥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也不是非要進去,你別因為我跟他鬧不愉快。” 陸進揚本來就討厭她,要是陸耀再去質問他,兄弟鬧矛盾,說不定還覺得是她攛掇的,溫寧一剎那腦子就已經分析完利弊,及時將陸耀勸了回來。 陸耀道︰“那我今天也不進去了,我們回家。” 溫寧︰“好。” 陸耀和溫寧走在前面,後面,周怡一臉得意,今天丟臉的也不是她一個人。 葉巧則是心中暗喜,看來陸進揚對她印象還不錯,給她錢票,還問了她到首都後習不習慣,比對周怡和溫寧的態度都要好得多。 而且確實長得很帥,高大俊朗,就像天上高高懸掛的太陽,遙不可及、光芒萬丈。只是太難接近了,壓迫感太強了,稍微看一眼就讓人心跳如麻,她不能像對陸耀那樣隨便試探接近,不能著急,徐徐圖之。 一行四人,心思各異。 回到大院,周怡沒有再去陸家,而是徑直回了自己家,她媽蔣靜也回來了,看到女兒撅得都能掛油壺的嘴巴,便知道肯定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 蔣靜心疼道︰“怎麼了我的乖乖?誰惹你了?” 周怡抱住親媽的胳膊︰“媽,我想通了,我要相親!你趕緊幫我安排相親對象,要那種又高又帥家境還好的!” 蔣靜之前怎麼勸周怡相親她都不去,眼下居然主動要求?蔣靜手背擱到周怡額頭,試探道︰“乖乖,你不會是發燒了吧?怎麼想通要去相親了?” 周怡拉下親媽的手,十分堅定︰“我不喜歡陸進揚了,我要相親!我要馬上結婚!” 要讓陸家看看她周怡不是非陸進揚不可,她還有很多選擇,可以嫁得更好! 听見這話,蔣靜欣喜道︰“哎呀,我的乖乖,你想通就好!你放心,媽明天就去給你張羅,你不知道之前有多少人搶著想跟你處對象,結果你非得在陸進揚那一棵樹上吊死。” “我跟你說,陸家那小子長得是不錯,事業也優秀,但是那性格,又冷又硬的,一看就是不知道心疼人的,不知冷不知熱,你要是真嫁給他,有你的苦頭吃。反正絕對不適合結婚。” 以前蔣靜也跟女兒說過這些話,可惜周怡都當耳旁風,听不進去。 今天不一樣,她居然很贊同地點點頭︰“媽,你說得對!” “對了媽,文工團的那個工作,姑媽那邊沒問題吧?” 周怡想起溫寧也要考同一個職位的事,不行,她要愛情事業兩手抓,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說到這事兒,蔣靜才想起什麼,從包里翻出兩張試卷︰“這個是你姑媽給的考試題目,你把答案都背下來,這事兒就穩了。” 周怡眼楮一亮,接過試卷,又道︰“媽,我還是不放心那個溫寧,我怕陸家也在背後幫她走後門,要不然這樣吧……” 周怡湊近蔣靜耳邊,說了自己的計劃。 蔣靜非常支持地道︰“好,這個你就交給媽。” 母女倆相視一笑。 …… 陸家。 溫寧在從基地回陸家的路上就已經把情緒都消化完。 到家之後,陸進揚直接就被她拋到了腦後,她現在要專心準備文工團的考試。 上周她投稿了兩篇詩歌去報社,現在還沒收到回復,考試時間越來越近,溫寧只好繼續創作,爭取多投幾家不同的報社和雜志,廣撒網,這樣只要有一家錄用她的稿件,那她就有代表作品了。 除此之外,她還打算想辦法找人借台相機,拍一些照片作為自己的攝影作品集,只不過這年頭相機太精貴,她之前跑過一趟照相館,對方說什麼都不願意外借,付錢都不行,生怕她把相機弄壞了得不償失。 所以借相機的計劃就被溫寧擱淺了。 現在溫寧只好把重心都放在投稿上。 晚上是創作靈感最容易爆發的時刻,溫寧這幾天晚上需要創作,怕打擾葉巧睡覺,她都是在客廳寫作。 客廳沒有台燈,要開只能開大燈,溫寧還沒厚臉皮到在別人家浪費電,只好趴在窗邊,借著月光和窗外的路燈寫作。 往常都沒事兒,偏偏今天秦蘭和陸振國起來吃宵夜,給撞見了。 秦蘭當即就道︰“小溫,你去進揚房間吧,反正他也不回家,他房間有書桌有床,這段時間你就在他房間住。” 陸振國也覺得可以。 溫寧可不敢去陸進揚房間︰“陸叔叔,秦阿姨,不用了,我在這兒寫挺好的,而且還容易出靈感。” 秦蘭︰“那怎麼行,你這樣把眼楮看壞了,你看你眼楮多漂亮呀,亮閃閃的,可要好好保護,你放心,進揚回來一般會提前打電話,他不會突然回來。” 陸振國也道︰“小溫,不必有負擔,就算那小子回家了,你也不用怕,他都二十五了,早就該搬出去獨立住了,他們單位就有分配的房子,只要申請就有,是他自己一直沒打申請。” 溫寧還是不敢就這樣擅自進陸進揚房間︰“叔叔、阿姨,還是跟大哥提前說一聲吧,畢竟是他的房間,這樣也尊重他。” 秦蘭笑道︰“看不出你這孩子還挺有分寸的,好,我明天給他打電話說。但今晚他反正不在,你就先去他房間,走吧,阿姨給你鋪床去,一會兒寫累了,就在那個房間睡。” 秦蘭上前挽住溫寧胳膊,帶著她往樓上走。 盛情難卻,加上現在都快十點了,陸進揚應該是不回來了,溫寧沒有再拒絕,想著一會兒就在書桌前寫一會兒,然後就回自己房間睡覺。 秦蘭動作很快,取了一套床單鋪好,再從櫃子里拿了床干淨的薄被放到床上,轉頭笑眯眯地道︰“小溫,好了,你學習吧,阿姨不打擾你了。” 走前還把桌上的台燈給她打開,把門帶上。 溫寧站在房間內,雖然陸進揚不在,可看著房間內的陳設,牆上一眼數不清的獎狀,書架上排列整齊的書,置物架上一架架精美的飛機模型,每一樣東西,仿佛都帶著陸進揚獨有的味道,提醒著她,這是陸進揚的領地,不容侵犯。 溫寧收回視線,小心翼翼地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坐下。 書桌表面很干淨,什麼都沒有,只有桌角有一盞亮著的台燈,燈光是柔和的橘黃色,溫寧把自己的鋼筆和本子放到桌面,坐直身體,開始構思要寫的社論文章。 夜晚果然是靈感源頭,溫寧很快進入狀態,提筆唰唰寫著。 整個房間只亮著一盞小台燈,昏暗的牆上映射著溫寧伏案的身影,安靜得都能听見筆尖和紙張的摩擦聲。 …… 基地宿舍。 陸進揚晚上八點就躺到了床上,九點了,腦子還是清醒的。 不是他不睡,而是一睡著,準做夢! 自從上次跟溫寧分開後,陸進揚雖然打算尊重她的意願,不再跟她有交集,可她卻日日入他的夢。 夢里面,她穿著他的襯衫,衣領歪到一邊肩膀上,露出半個香肩,膚紅唇白,活像一只清純妖嬈的大兔妖。 而且她還對著他眉眼含笑,嘴角微揚,襯衫下擺兩條雪白小腿晃來晃去,連腳趾都瑩潤粉嫩招人稀罕。 饒是陸進揚意志再堅定,也忍不住下頜緊繃,喉結滑動。 接下來就是水到渠成。 水乳交融。 然後夢醒了,陸進揚頂著一身怒氣,冷著臉爬起來洗床單。 天天晚上如此,陸進揚決定今晚換個環境,回家睡覺,正好借機敲打敲打一下那位心比天高的妹妹。 五分鐘後,陸進揚穿著一身軍裝,坐上了吉普車駕駛座。 第27章 神神秘秘的兩人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晚上路上的車少,吉普車風馳電掣,陸進揚到家的時候,比平時白天開車到家還快了二十分鐘。 他拿出鑰匙開門,推門進去,客廳里靜悄悄的,沒有開燈,他放輕腳步,借著外面一點月光上了樓。 二樓樓梯口,陸進揚的房間在右面,他一邊抬手解著軍服領口的扣子,一邊往自己的房間走。 走到門口,房間門是關著的,他手放在門把手上,正準備擰開,忽然耳朵動了一下,似乎听到什麼聲音,他蹙了下眉,很快擰動把手,推開門—— 竟見到自己書桌前的台燈亮著,有道縴瘦的背影趴在他書桌前。 “誰讓你進我房間的?” “出去。” 聲音不大,卻夾帶著一絲無形的壓迫感和慍怒。 溫寧靈感爆棚,正趴在書桌邊,小臉神情認真,手里的筆跟百米沖刺一樣,唰唰地揮動,一行一行的字從筆尖流瀉傾出,直到听見身後冰冷無情的聲音。 她腦子一怔,身體先作出反應,一張小臉下意識轉向聲音來源。 四目相對。 溫寧一張小臉滿是驚愕和猝不及防,抬手揉了揉眼楮,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不然怎麼會看見陸進揚了? “陸、陸同志。” 溫寧紅唇張了張,聲音很沒有底氣的招呼了一聲。 看到那張熟悉的、日思夜想的凝脂小臉出現在眼前,陸進揚冷酷俊臉短暫地閃過一絲錯愕,接著就像想起什麼似的,臉色越來冷沉,越來越黑,最後還忍不住冷呵了一聲。 “我該叫你寧琳還是溫寧?嗯?” 他薄唇緊抿,寒潭一般幽沉的目光緊鎖著她,腦子里已經閃過無數猜想和推論—— 她拋棄鄉下原本的對象住進陸家,要抓住一切機會向上爬,那當初在火車上,她是不是就認出他是誰了,所以才會向他求助? 第二次見面他從流氓手里救下她,是她刻意為之還是巧合? 第三次見面,為何她十分篤定她和他之間絕無可能? 陸進揚是戰斗機飛行員,是這個時代國外最想策反的目標之一,他從第一天入伍就開始接受反間諜訓練,對間諜的警惕性可以說刻到了骨子里,所以知道寧琳就是溫寧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出自本能的驚訝,但第二反應,就是長期思維訓練的結果。 他在審視她。 在質疑她。 接觸到他凌厲的視線,溫寧嚇了一跳,小臉唰地變得煞白,連後背的汗毛都起來了,手指不自覺地揪緊衣角,開口解釋︰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也是到你家後,看到牆上的照片,才知道你的身份。你送的那本思想教育書我有好好學習,也明白你送我書的意思,所以第二次見面,我沒敢告訴你我的真名,我怕惹你不開心。” 溫寧吞咽了一下,頂著陸進揚壓迫感十足的氣勢,繼續道︰“至于我在你房間的事,是秦阿姨怕我晚上在客廳寫稿太累眼楮,讓我先用你的房間,說明天會給你打電話征求同意。你放心,我進來後沒有動你任何東西,一直在桌上趴著寫稿。以後我不會再進你房間,也不會靠近你,你別生氣呀~” 說到後面,溫寧聲音越來越軟,帶了些撒嬌討好的意味。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對方還是原書里的大佬,本著趕緊把事情揭過去的原則,她只能好脾氣的哄人。 誰知,陸進揚根本不吃這套,板著臉,雙手抱臂,微抬下巴,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冷傲至極! 溫寧仰起小臉,朝他彎了彎眼楮,露出粲然友好的微笑,心道,該解釋的解釋了,又是撒嬌又是賣萌的,他要是不相信她,繼續討厭她,那她也沒轍,總不可能跟舔狗似的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 見陸進揚仍然沒有反應,溫寧也沒有再停留,收起自己的筆和本子,直接別開臉,轉身出了房間門。 還沒走出兩步,身後就響起男人帶著警告意味的聲音︰“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想待在我家,就收起你的那些心思。” 這話溫寧就不樂意听了。 她安安分分一個人,只要別人不招惹她,她絕不主動害人,每天都想著怎麼自食其力,考上文工團掙到工資回饋陸家,哦,到他嘴里就變成了一個心思深重的女人? 要不是穿進書里,溫寧那小脾氣當場就要爆發,甩臉子走人。 但現在她在書里,在七十年代,離開陸家,沒有介紹信也沒有錢,她出門除了被當成盲流抓起來,根本沒有別的路。 飽滿胸脯起伏了又起伏,溫寧克制住自己的脾氣,轉過身,盡量臉色平靜地對著他︰“陸同志,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對我總有莫名的敵意,但是請你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想法,我不會賴上你,更不會死皮賴臉地要嫁給你。” 說完,溫寧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陸進揚站在原地,寒眸緊盯著那個走遠的背影,臉上看不清是什麼表情,但周圍的一圈空氣好似都被凍結了一樣。 在原地站了足有一分鐘時間,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正要轉身回房間,便看到剛剛消失的身影又出現了。 女人穿著一身棉布睡裙,下面露著雪白縴直的小腿,微卷的長發披在身後,顯得那張小臉月光似的白,泛著溫潤清韻的光澤,整個昏暗的走廊仿佛都被照亮了幾度。 她朝著他走過來,手里還拿著什麼東西。 “這個還你,我沒穿過,還是新的。” 走到他面前,她面無表情地把一條紅裙子遞給他。 是他上次在友誼商店買了送她的。 緊接著她又掏出一疊用皮筋綁好的錢票︰“這是你請我吃飯的飯錢,不過這里只有八塊,剩下的等我上班發了工資再還給你。” 最後還有一本用牛皮紙包的思想教育課本︰“這個也還你,我看完了,還從頭到尾抄寫了一遍,以後會每天打開背誦,銘記于心。” 還完東西,溫寧毫不停留的轉身,邁著步子回了房間。 第二天早上。 陸進揚下樓的時候,張嬸已經準備好早餐。 一家人坐在餐桌邊。 “誒,進揚?你怎麼在家?什麼時候回來的?”秦蘭看到兒子忽然從樓上下來,吃驚道。 陸進揚找了個位置坐下,淡淡道︰“昨晚上回來的,太晚了,就沒跟你們打招呼。” “爸。”陸進揚主動招呼旁邊的陸振國。 陸振國沒應他,只是慢悠悠地掃了他一眼,眼神的意思表達得很明顯︰你還知道回來呀? 陸耀沖自家大哥做了個鬼臉。 葉巧靦腆地喊了聲︰“大哥。” 陸進揚微微頷首,眼神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沒發現溫寧,唇角不悅地繃起,伸手抓過桌上的筷子。 秦蘭看了眼兒子,剛想起似的︰“哎呀,早知道你回來,我就該讓小溫留在家把早餐吃了再走,正好給你倆介紹介紹。” 葉巧正好奇溫寧為什麼不在,听到秦蘭的話,問道︰“阿姨,溫寧妹妹去哪里了呀?” 秦蘭︰“她呀,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去文工團報名考試,本來我說找個人給她報名,不用麻煩跑一趟,這孩子怕給我添麻煩,非要自己親自去。” “進揚,你開車回來了嗎?”秦蘭看向兒子。 陸進揚嗯了聲。 秦蘭︰“那正好,一會兒吃完飯,你就開車去文工團接小溫。” 說完又想起兩人還沒見過面,叮囑一旁的陸耀,“你陪你哥一起去。” 陸耀扒了兩口粥,一邊囫圇往下吞,一邊點頭應下。 吃完早飯。 陸進揚出去開車,陸耀跟在後面,正要上車,葉巧忽然出現在兩人身後,“大哥,我在家也沒事,可以一起去接溫寧妹妹嗎?” 陸進揚淡淡嗯了聲。 葉巧臉上揚起笑容,伸手去拉副駕駛的車門。 原本要去坐副駕駛的陸耀只好去了後座。 文工團離得不遠,加上開車,五分鐘就到了。 溫寧早上是刻意避開陸進揚的,既然對方不待見她,她就盡量避著,不出現在她面前。 早上出門後,她先去郵局把給報社投稿的稿件給寄了,然後才來文工團報名。 她今天還跟陸耀有約,陸耀要帶她和朋友去郊游,為了避開葉巧,兩人便約好在外面踫面,再一起跟朋友匯合。 報完名,溫寧就站在文工團門口等陸耀。 她今天扎了個高馬尾,露出額頭,頭型飽滿看著十分聰穎的樣子,在發頂綁皮筋的地方還扎了一朵紅色蝴蝶結,配上她那張粉光若膩的小臉,顯得嫵媚又甜美。 她一邊雙手拽著胸前的挎包帶子,一邊扭頭踮腳看著馬路左右的人。 不一會兒,就看見遠處駛過來一輛吉普車。 駕駛座居然是陸進揚,副駕坐著葉巧。 溫寧扭過頭,假裝沒看見。 而陸進揚隔著老遠就瞧見了那抹倩影,那嬌俏踮腳的樣兒。 他直接把車子停到了溫寧面前,還摁了兩下喇叭,把車窗搖了下來,隔著中間的葉巧,黑眸幽沉地看向她。 這下溫寧不好再裝看不見了,索性回頭,紅唇抿著,小臉面無表情地跟車里的人對視。 “上車。” 陸進揚開口。 溫寧站著沒動,哼,冷冰冰甩兩個字,她就要上車? 她寧願走回去。 她眼尾微抬,睨著他,那小眼神清冷高貴得如同九天神女俯視人間。 被她這樣看著,陸進揚只覺得心髒某個地方像被針扎了一下,他嘴唇微張,終于多說了幾個字︰“送你回家。” 溫寧淡聲道︰“謝謝啊,但我今天還有事,先不回去了。” 後座的陸耀這個時候才搗騰開車鎖,打開車門,朝外面的溫寧眨眨眼楮︰“寧寧,上車!” 溫寧沒想到他也在車上,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隨即只好上了後座,跟陸耀坐在一起。 因為有葉巧在,上車後,陸耀跟溫寧只好通過眼神交流。 一個眨一下左眼,微微轉了下臉。 一個眼神會意地點點頭。 關好車門,車子慢慢啟動,陸進揚通過後視鏡掃了一眼正眉來眼去的兩人,俊臉嗖地沉了下去,整個車內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度。 溫寧搓了搓胳膊,莫名覺得有點冷。 陸耀也是同樣的動作。 眼看著車子就要開回家,陸耀和溫寧都有點著急,不行,必須在路上下車,不然兩人回家後還得再找借口出來,關鍵葉巧一直在,沒辦法避開啊! 溫寧今早上很早出門,一是避陸進揚,二就是避葉巧。 沒想到現在又湊一堆了。 哎,頭疼。 陸耀也頭疼地撓撓頭,嘆了口氣,沒辦法,只好扯了個謊︰“大哥,那個,前面能停一下嗎?我要下車。” 車子減速,陸進揚微微抬眉︰“你不回家?” 陸耀咳咳兩聲︰“我跟朋友還有事,對了,寧寧也跟我一塊兒,她正好找我朋友問點事兒。” 車子停下來。 不等陸進揚回答,陸耀就打開車門,下車,他就怕葉巧忽然開口要一起去,畢竟早上接溫寧的時候葉巧就追著要一起。 溫寧趕緊跟著下去,甩上車門。 “快走快走。”兩人剛站定,陸耀就推著溫寧急匆匆往車子反方向走,像後面有狗在攆一樣。 兩個人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吉普車還停在原地沒動。 陸進揚通過後視鏡,看著消失的兩人,幽沉的眸瞬間冰封萬里。 葉巧揚起笑臉,狀若無意地說︰“二哥和溫寧妹妹最近總待在一塊兒,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什麼。” 第28章 溫同志,等一等!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葉巧揚起笑臉,狀若無意地說︰“二哥和溫寧妹妹最近總待在一塊兒,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什麼。” 說完,她就望著陸進揚的側臉,等著他問她更多的話。 哪知道陸進揚頭都沒往她那邊側一下,一張臉繃得面無表情,接著狠狠踩下油門,車子利箭一般飆了出去,葉巧一個沒坐穩,整個人轟地往前,差點撞到了車前的擋風玻璃上,嚇得她雙手趕緊抓住座位兩側,穩住身形,生怕真的被甩出去。 一路上,車里的氣壓低到極致。 車速也飆到極致。 駕駛座的男人薄唇緊抿,下頜線條也繃得緊緊的,一雙厲眸盯著前方,渾身上下透出一股攝人的壓迫感。 一直到車子開進大院,停在陸家門口,男人的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葉巧沒敢再說一句話,車子停下來,她便戰戰兢兢地解開安全帶,下車。 陸進揚甩上車門,長腿一邁,人已經跨進了家門,仿佛身後的葉巧壓根沒有存在過。 客廳內。 陸振國和秦蘭已經去上班了。 張嬸在打掃衛生。 看到陸進揚進來,手里的抹布停下來,笑著朝他問︰“進揚,中午留在家吃飯嗎?想吃什麼菜,嬸子給你做。” 陸進揚斂下黑眸中的情緒,看向張嬸,淡聲道︰“隨意吧,做什麼都行,我先上樓了。” 張嬸知道他一向是這麼冷淡嚴肅的表情,沒多想地點點頭,“那行,中午我就包餃子,只有我們三個人在家吃。” 三個人?陸進揚上樓的腳步一頓,轉眸瞥了一眼客廳,算他在內剛好是三個人,他眉尾微微一抬,問道︰“陸耀不回家?” 張嬸點頭道︰“對,剛才小耀打電話回來,說他跟小溫今天中午和晚上都不在家吃,讓我別做他們的飯。” 陸進揚神情了然地嗯了聲,轉身上樓。 推開房間門,他走進去往書桌前一坐,抬手扯開襯衫領口的扣子,臉色越發冷沉。 書桌上擺著昨晚溫寧還給他的東西。 裙子、錢票還有思想教育的書。 他幽沉的視線盯著那條裙子,只覺得胸口好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似的,又像是半噴發狀態的火山,憋悶壓抑,這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哪怕是扯開領口,露出一半胸膛,那感覺也還是驅之不散。 滿腦子都是女人還他東西時候那倔強的小眼神,好似他給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可明明撒謊的人是她,居心叵測的人也是她。 他煩躁地抬手揉捏著眉心,昨晚沒睡好,準確的說是一夜沒睡。 揉了幾秒,他 地起身,拿起桌上的裙子和錢票往外走。 腳步停在溫寧的房間,房間沒人,兩張小床一左一右靠牆放著,床單被套都是一模一樣,他眉心微蹙,不知道哪張床才是溫寧的,思索兩秒,他把東西疊好放到了書桌上。 …… 陸耀帶著溫寧跟朋友匯合後,一行幾人騎著二八大杠出城,到西山峰腳下的水庫玩。 水庫四面環山,風景秀美,可以釣魚可以爬山也可以環湖騎行。 到了水庫,幾人把二八大杠停在一旁,便開始準備野炊。 陸耀和溫寧就帶了兩張嘴,別的朋友裝備齊全,鍋碗瓢盆調料食材都帶了,還帶了釣魚竿,打算在水庫里釣魚烤著吃。 人多力量大,很快野炊攤子就支稜起來了,剩下的只等魚兒上鉤。 帶了魚竿的男同志就往水庫邊一坐,開始比賽誰釣得多。 陸耀也參與其中,薅了朋友的魚竿,往魚鉤上串魚餌,然後拋向水面。 沒釣魚的同志們就在附近溜達,找點干柴,撿點野菜,為中午做飯作準備。 溫寧也在附近轉悠。 忽然看到陸耀的朋友閆衛國從包里拿出了一台照相機,掛到了脖子上。 溫寧昨天還想著上哪兒找人借台照相機,拍點自己的攝影作品集,沒想到今天就讓她遇著了,她看閆衛國的眼神,頓時炙熱得就像蜜蜂看見花朵,狗見了骨頭一般。 直看得閆衛國滿臉通紅,連耳根子都紅得要滴血了,心道自己是不是長得太帥了,怎麼那漂亮女同志看他的眼神那麼火熱呢? 終于,閆衛國放下相機,拿起剛摘的一把野花,鼓起勇氣走到溫寧面前,把花遞給她︰“溫、溫同志,送你。” 剛才陸耀已經給兩人作了介紹,溫寧大方地接過花,還湊上去聞了聞,然後唇角梨渦一閃一閃,笑容絢爛︰“謝謝你啊閻同志,這花挺好聞的。” 閆衛國被那笑容晃花了眼,呆呆地看著溫寧,完全忘記自己要接什麼話了。 溫寧也不在意,指了指他胸前的相機︰“閆同志,能看看你的相機嗎?” “可以可以!”閆衛國回過神,直接就把脖子上的相機取下來,遞給溫寧。 溫寧把花又還給他,然後接過相機開始研究起來。 讓溫寧驚喜的是,這台相機居然是單反機,鏡頭最大孔徑F1︰3.5,焦距50毫米,最近對焦距離1.1米,她調了幾個參數之後,便拿起相機,隨意取了個景, 嚓拍了一張。 閆衛國見她專業的程度,意外道︰“溫同志會拍照?” 溫寧點點頭, 嚓又拍了一張。 閆衛國撓撓頭,有些驚喜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你可以教教我嗎?我剛買了相機,還不怎麼會用……” “當然可以呀!你看,這個……”溫寧拿起相機,充當了一個合格的老師,從怎麼調參數到怎麼取景找角度,仔細耐心地給閆衛國講解了一遍。 閆衛國本來就對攝影很有興趣,加上溫寧的指導,很快就出師了,一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溫寧也借這個機會,用相機拍了幾張風景和人物,中途還抓拍了許多大家一起釣魚、野炊的照片。 下午四五點,大家收拾好東西,騎著車往回走。 回到大院,已經是傍晚,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溫寧和陸耀走到陸家小樓前,正準備進門,門卻先開了。 對上了陸進揚冷嗖嗖的視線。 “去哪兒了?” 剛才秦蘭見兩人沒回家,正差陸進揚出門問問陸耀的朋友,沒想到一出門就踫到了兩人回來。 陸耀撓撓頭,見旁邊沒有別人,如實道︰“大哥,早上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和寧寧跟朋友去西山峰水庫野炊了。” 陸進揚沒什麼表情地瞥了兩人一眼,側過身體︰“進去吧。” 陸耀嘿嘿兩聲,就要跟溫寧往里走。 “溫同志,等等。” 門外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男聲。 閆衛國抱著相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溫寧腳步一頓,轉身笑盈盈地看著他︰“怎麼了閆同志?” 第29章 不對勁,很不對勁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腳步一頓,轉身笑盈盈地看著他︰“怎麼了閆同志?” 閆衛國沖她靦腆笑了下,然後把手里的相機遞給她︰“這個借你,你不是說想拍一個攝影作品集嗎,等你拍完了,我幫你把照片都洗出來。” 兩個人下午在水庫邊拍照的時候,溫寧提過一嘴,不過下午拍的照片已經挺多了,完全夠做作品集,溫寧沒接相機︰“不用啦,我要拍的照片已經拍完了,相機挺貴重的,你好好收著吧。” 閆衛國收回相機︰“那你明天有空嗎?我們一起去把照片洗出來。” 溫寧想了下,明天好像沒什麼事,點了點頭︰“好呀,明天幾點?” 閆衛國︰“上午十點行嗎?” 溫寧彎了下眼楮︰“好呀。” 閆衛國看著她清純的笑容,忍不住耳根微微泛紅,揮手道︰“那,明天見。” “明天見。”溫寧也朝他揮了下手。 閆衛國一臉春風的走了。 溫寧想著攝影作品集終于有譜,心頭也開心,勾勾唇,轉身。 誰知一轉身就撞進了身後某人的視線。 幽冷、黑沉,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溫寧下意識錯開視線,抬手輕輕搓了下胳膊,退後一步,想等著前面的人讓開。 他擋在前面,她沒法進門。 而陸進揚見她剛剛對著別的男同志眼眸帶笑,轉身看到他卻一副完全不想跟他說話的模樣,胸腔里沒由來竄起一股氣,整個人堵在門口紋絲不動,大有溫寧不開口,他就要這麼一直擋她路的趨勢。 溫寧默默等了兩秒,見某人還站在原地,秀眉輕蹙,忍不住抬眸飛快掃了他一眼。 這一掃,就被他凶巴巴的眼神給嚇到。 就那麼討厭她嗎?溫寧小嘴一癟,一股難忍的酸澀忽然就從鼻腔躥到了眼眶,眼眶微紅。 她拼命咬著嘴唇,強壓下那股酸澀。 旁邊陸耀再遲鈍也看出了兩人之間的不對勁。 有句話他憋了很久,終于忍不住問出口︰ “大哥,寧寧,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呀?” 剛剛還沉默如金的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沒有。” 陸耀狐疑地撓撓頭,沒誤會嗎?那怎麼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臉黑? 不過最後,陸進揚還是讓步了。 因為他看到溫寧眼眶紅了,心里頓時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捏住,唇瓣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側開身子,往旁邊站了一步。 見他讓開,溫寧立刻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經過。 陸耀緊隨其後。 第二天。 溫寧又是一大早就出門了,寧願出去游蕩,也不想在家踫到陸進揚。 加上今天還跟閆衛國約了去洗照片,溫寧估摸著能在外面挨到晚上再回去。 早上陸進揚起來吃早飯,照例沒在餐桌上見到溫寧,想起昨晚陸耀的朋友約她去洗照片,他劍眉微不可察地蹙起,幾下解決完碗里的食物,就起身出去了。 “G,進揚,你去哪兒?”秦蘭在後面喊了一聲,可惜話音剛落,兒子人影就消失在了門口。 她搖搖頭,心中感嘆,孩子好不容易回趟家,還沒跟她說幾句話呢,這一大早又出門了。 今天周一,陸進揚本來該回基地的,但前段時間攢了好久的假沒用,正好這段時間基地沒什麼任務,陸進揚就跟領導申請了調休,打算之前攢的假修完。 吃完飯,他開著車出門,在街上轉了一圈,附近的幾個照相館都逛遍了,也沒看到想看的人。 他調轉車頭,沿著原路返回,開到了另一處大院家屬樓。 ”進揚,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周正看著忽然找上門的好友,臉色驚訝地道。 兩個人是中學同學,交情不錯,陸進揚開門見山地說︰“幫我搞個東西。” 周正更詫異了︰“什麼東西是你陸大少爺弄不到的?” 周正家是外交系統的,有許多出國交流的機會還能接觸到不少老外,因此時常幫身邊朋友帶點外國貨。 相當于是七十年代的代購。 陸進揚單手插兜,淡淡道︰“幫我弄台單反相機。” 國內現在也有相機,像什麼海鷗牌、北京牌,相機屬于是高消費品,買的人少,不存在供不應求,只要有錢票就能買到。 但周正知道,陸進揚說的顯然不是國產的,而是外國貨。 還真巧了,他手里剛好就有一台剛從美國帶回來的單反相機。 ”等著!”周正嘿地笑了聲,轉頭進了臥室,不一會兒從里頭出來,手里捧著個方方正正的黑色尼龍包。 “給,最新款的奧林巴斯單反相機。我舅舅剛從美國帶回來的,本來說給我當生日禮物的,全新的我還沒打開,反正我不愛拍照,對攝影是一竅不通,留在我手里也是浪費。” 陸進揚接過相機,都沒打開看一眼,直接問︰“多少錢?” 周正比了五個手指,給了個友情價五百塊。 陸進揚眼楮都沒眨一下,從口袋里摸出幾卷捆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遞給他︰“數數。” 周正懶得數,隨手就塞進兜里,然後意味深長地看著對面的人︰“我說陸大少爺,你什麼時候開始搗騰相機了?以前也沒听過你喜歡攝影呀?” 東西拿到,陸進揚就著急走了,也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朝他點點頭︰“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陸進揚拿著相機回家。 家里客廳里,除了溫寧,其余人都在。 看到他手里拿著的東西,陸耀先認了出來︰“哥,你買相機了?” 陸耀昨天看閆衛國拿過類似的包,所以一看就知道里面是相機。 陸進揚嗯了聲,不知想到什麼,直接把相機給了陸耀︰“你拿去放好,以後拍照方便,不用去照相館了。” 听到這話,秦蘭和陸振國狐疑地看了兒子一眼,一年也就去一次照相館,用得著買個相機? 不過兩人終究是沒說出這話來。 陸耀接過相機,打開研究了一會兒,發現還不是那種傻瓜相機,是單反的,要專業點的人才會用,家里人沒一個懂攝影的,他看向葉巧,葉巧瞪著一雙無知的眼楮,一看就不像是懂攝影的。 莫名的,陸耀就想起昨天溫寧用相機拍照的事。 好像昨天閆衛國還跟寧寧道謝來著,說謝謝她教他。 所以,家里只有寧寧會拍照……? 然後他大哥今天就買了台相機? 陸耀覺得哪里不對,但又沒把兩件事建立起聯系,搖搖頭,陸耀又把相機還給陸進揚︰“大哥,相機還是放你房間吧,我們平時也不拍照。” “不用。”陸進揚沒接,瞥了眼客廳里的電視櫃,“就放那里吧。” 第30章 青筋直跳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晚上溫寧回家的時候,就知道家里買相機了。 因為陸耀指著相機跟她宣揚︰“我大哥早上吃完早飯就出門了,然後回來就帶了台相機,你說奇不奇怪,家里也沒人拍照,他買台相機回來干啥?還是這種單反機,說明書全是英文,看都看不懂。” 溫寧也覺得奇怪,不過她沒臉大到會覺得陸進揚是專門買給她的,興許人家就是想給家里買台相機,湊巧了而已。 她看了眼那台相機,居然是奧林巴斯,這個牌子在後世也在賣,在這個年代價格應該不便宜吧? 心里默默感嘆陸進揚真有錢。 陸耀直接把相機拿出來,塞到她手里︰“誒,寧寧,你應該會用吧?教教我唄!” 畢竟昨天閆衛國的那台相機她都用得溜溜的。 “好呀。”溫寧點點頭,接過相機,自然地調動光圈和一個旋鈕的數值,調好後,把相機又給陸耀,“你試試,按這個鍵拍攝。” 陸耀眼楮對著取景器往外看,驚奇道︰“G,寧寧,鏡頭好像放大了G!” 溫寧︰“嗯,調了下光圈,現在比較適合拍近景特寫,你試試。” 陸耀對著溫寧的臉 嚓了一聲。 溫寧沒閃躲,她自然地往後面的沙發一靠,幾秒的時間就換了好幾個動作表情。 她後世就是玩自媒體的,天天靠發照片和vlog吸粉,拍照對她來說就是小兒科。 陸耀   對著她一頓拍,忽然覺得拍照好像也挺好玩的,尤其是記錄漂亮的人或者事物,拍起來賞心悅目。 “G,寧寧,你幫我拍幾張。”陸耀把相機給溫寧,也學她往沙發那兒一坐,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挺直腰背,臉色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完全是這個時代的標志性造型。 溫寧就著這個造型幫陸耀拍了一張,然後就創作靈感爆棚,開始給陸耀指導起來。 “你背往後靠在沙發上,領口扣子解開,表情別笑,嚴肅點,高冷一點,眼神看著空氣,目光凌厲些……” 陸耀听著溫寧的指揮,改了下動作和表情,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鎖骨。 溫寧舉著相機試著拍了拍,不行,氛圍不對︰“扣子,再解一顆。” 陸耀照做。 感覺還是不對,溫寧直接道︰“扣子再解兩顆,讓你的胸肌若隱若現。” “好了,現在感覺對了。保持啊,別笑,千萬別眥著你的大白牙,要高冷!高冷!” 溫寧  按了幾下快門。 陸耀繃不住了,三秒不眥牙,他就覺得憋不住。 撲哧,他笑出聲,邊笑邊說︰“寧寧,我怎麼覺得你要拍的那種感覺,特像我哥呢?” “我哥不用刻意擺,整個人坐那兒就是你說的那種感覺,嚴肅、高冷、眼神還特別凌厲。” 溫寧腦子里瞬間閃現出陸進揚那張臉,要是陸進揚當模特,確實,整個人往那兒一坐,就是那種男人味十足的感覺。 可惜,溫寧現在恨不能繞著他走。 她估計陸進揚也討厭死她了,根本不可能讓她給他拍照。 溫寧小紅唇一撇,趕走腦子里的那抹身影。 陸耀的帥是那種陽光大男孩的感覺,溫寧想給他拍點不一樣的,想拍那種特有男人味的照片,既然陸耀氣質不是那一掛的,那就從造型上營造唄! 溫寧放下相機,親自給陸耀搞起造型來。 她去廚房端了碗水,把手心打濕,然後一只腿跪在沙發上,一只腿曲著,弓著身子幫他把前面額頭的頭發撩起來往後梳。 “這麼弄能帥嗎?”陸耀黑眼珠往上翻,去看自己被掀起來的頭發。 “放心吧,肯定帥炸了!”溫寧對自己的審美非常有自信,加上陸耀本身臉就好看,帥哥只要不搞地中海發型,什麼發型駕馭不了? 兩人正說笑,一道森寒嚴厲的聲音響起︰ “你們在干什麼!” 陸進揚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的兩人。 從他那個角度,陸耀衣服半敞,溫寧撅著屁股趴在陸耀身上,手還摸著他的頭。 怎麼看怎麼不正經。 就像是她在主動勾引一樣。 溫寧听到聲音的瞬間,便蹭地從沙發站了起來。 “哥”,陸耀也站了起來,對上他哥審視質問的眼神,趕緊解釋,“哥,你別誤會,寧寧給我拍照呢!” “是嗎?” 陸進揚緩慢又冰冷地吐出兩個字,同時視線瞥向茶幾上的相機。 陸耀一看他哥那眼神,就明白過來什麼意思,“哥,寧寧給我弄造型呢,你看,” 他指了指茶幾上裝了水的碗,又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寧寧給我設計的發型,說這樣好看。” 陸進揚什麼都沒說,冷厲的眸又瞥向陸耀敞開的胸口。 陸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這我自己解的扣子,我想露點胸肌,多點男人味……” 見陸進揚面色還是冷冰冰的,陸耀眼珠子一轉,直接過去將他哥拽過來︰“哥,讓寧寧幫你拍幾張,她特別會拍照!” 陸耀朝溫寧眨眨眼。 溫寧沒辦法拒絕,畢竟相機還是陸進揚買的,她要這個時候給他甩臉子,多少是有點過分了。 想到這,溫寧拿起相機,抬眸看向陸進揚。 他好像剛剛洗完澡,黑色的短發根根分明,還帶著濕意,一身襯衫長褲,肩寬背直腿長,襯衫領口解開幾顆,鎖骨以下的肌膚若隱若現,一張臉沒什麼表情,但冷帥冷帥的,活脫脫一個禁欲系帥哥。 壓根就不用造型,他就那麼站在那兒,隨手一拍就是一張《時尚芭莎》的封面。 溫寧舉起相機,對著陸進揚的身影隨意按了幾下快門。 “哥,你坐下呀,坐著再拍幾張。” 陸耀拉著陸進揚的胳膊,在沙發上坐下,學著剛才溫寧的指導給他哥解了幾顆扣子,然後很是欣賞地看著他哥這幅模樣,轉頭對溫寧道,“寧寧,你看我哥是不是你想要的感覺,嚴肅、高冷、眼神凌厲,身材還賊好!” 什麼叫她想要的感覺?溫寧小臉唰地變得粉紅粉紅的,連瑩白的耳垂都泛著一點粉,她舉著相機僵硬地站在那里,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拍了,好像間接承認了陸耀的話。 不拍嘛,好像又故意拿喬似的。 陸進揚也沒出聲,氣定神閑地坐在那里,眼神就那麼幽深幽深的望著她。 深得好像要把她吸進去似的。 溫寧不自覺地抿了下唇,還是拿起相機,從不同角度給陸進揚拍了幾張。 拍的時候,內心跟著感嘆,拋開別的不說,陸進揚確實有傲氣的資本,就那張臉和那身材,生圖直出就能吊打娛樂圈一眾油頭粉面的小生。 “原來你們在拍照呀!” 葉巧手里拿著書和筆,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樓上下來了。 陸進揚在听到她聲音的時候,就抬手開始扣襯衫扣子。葉巧走到沙發邊的時候,陸進揚領口的扣子已經一絲不苟地扣到了最頂格,整個人正襟危坐。 溫寧看著他的動作,腦子里不知怎麼飄過“守男德”三個字,突然有點想笑,抬眸眼帶笑意地瞥了陸進揚一點。 陸進揚正好也在看她,沒錯過她眼底那一點笑意,原本繃起的唇角有些松動。 “大哥,我有道題不會解,可以幫我講講嗎?”葉巧自顧坐在陸進揚身邊,眨巴著眼楮請求。 隨後又揚了揚手里的鋼筆︰“大哥,你送我的鋼筆真好用,出墨特別流暢,筆尖也很順滑,我看到鋼筆盒子有一串外文,問過秦阿姨才知道,居然是甦聯產的,謝謝你大哥,我從來沒有用過這麼好用的鋼筆。” 一臉真誠又感激的笑容。 溫寧瞥了眼那只鋼筆,正是第一次來陸家的時候,陸進揚送給葉巧的禮物。 確實是一只很精致的鋼筆,溫寧默默想著。 但同時也想到自己收到的思想教育書,想到對方的警告,讓她安安分分,別耍心機,溫寧眼底的笑意慢慢消失。 她抬手關掉相機,將相機裝回尼龍包里,放回原處。 陸進揚看到她的動作,喉結微微滾了滾,想說什麼。 葉巧的聲音再次響起︰“大哥,這個還你,上次在基地你給我的那些錢票我還沒花完,我平時吃住都在家里,也沒有花錢的地方,這些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葉巧拿了個信封出來,那一疊小皮筋綁著的錢票都放在里面。 溫寧看了兩人一眼,聲音平靜地說︰“你們先聊,我先上樓了。” 說完就徑直往樓梯走。 陸耀也不想跟葉巧多待,搓了搓胳膊,緊跟在溫寧後面︰“我也上樓了。” 陸進揚盯著溫寧的背影,唇角緊繃,打開葉巧遞過來的信封看了眼,隨即便冷聲道︰“這個不是給你的。” 葉巧啊了聲,驚慌地說︰“對、對不起大哥,我看這個東西放在我書桌上,我、我以為……原來你這個是給溫寧的嗎?那、那我幫你拿去給她……” 葉巧伸手要拿回信封。 陸進揚余光瞥到溫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轉角了,手里沒有松開信封,聲音微冷地說︰“不用了。” “你剛才說要問我問題,哪道不會?” 葉巧趕緊把書本遞過去,指了指︰“這道不太懂。” 陸進揚掃了眼題目,拿過鋼筆,在書上直接把解題過程寫了一遍,然後放下筆︰“你先自己看,實在不懂,再來問我。” 說完,他就很快起身,頭也不回地往走向樓梯的方向。 二樓走廊。 溫寧回房間拿了睡衣和毛巾,打算去樓下的廁所洗澡。 因為要洗澡,她原本的辮子拆了,頭發像波浪一樣披在腦後,襯得一張臉越發的小,皮膚好似吸飽水的豆腐,眼楮黑亮,嘴唇鮮紅似火,又清純又嬌媚。 沒想到在走廊撞上了陸進揚。 四目相對,陸進揚幽深的眸被她漂亮的小臉填滿,額頭青筋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拿起手里的信封,正想開口,溫寧鮮紅小嘴一抿,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經過。 陸進揚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下了樓的溫寧還覺得背後有股冷風在吹,噠噠噠兩條小細腿跑得飛快。 隔天一早。 溫寧一起床就听到張嬸說,陸進揚昨晚上接到緊急任務,回基地了。 溫寧莫名松了口氣。 慶幸今天不用再在外頭游蕩半天才回家了。 吃完早飯,溫寧留在家準備考試,下周一就到文工團的考試時間,她對這個年代的考試出題形式不清楚,只能估摸著準備,東看一點,西看一點。 正學習著,門外有人敲門。 溫寧就在客廳,離門口進,走過去開門,門口是郵遞員老趙,專門送大院的信,他遞了三個信封給溫寧。 “謝謝。”關了門,溫寧拿著信封往沙發走,一邊走一邊翻看,發現三封信的收件人都是她。 她在沙發坐下,一封一封的拆。 拆開第一封打開,溫寧眼楮瞬間亮了起來,是報社的來信! 信上說她的稿件被采用了,還隨信寄了五塊錢的稿費。 看著手里嶄新的五張一塊的紙幣,溫寧唇角彎彎,沒想到稿費有這麼多,正愁洗照片的錢還是閆衛國墊付的,這下好了,不用欠對方人情了。 溫寧繼續拆第二封信。 沒想到是雜志社的回函,她的一篇詩歌和一篇文章都被采用,稿費加起來足有十塊錢! 一下掙了十五塊,溫寧感覺整個人都有點飄飄欲仙。 這還是她在這個時代,靠自己的能力,掙到的第一筆錢。 那種滿足感,簡直了! 溫寧開始拆第三封信。 這封信是她媽寧雪琴寄過來的。 溫寧到首都後,沒忘記給原主媽回電話,但打了兩次,每次接電話的人都說去幫她喊原主媽來接,但每次都沒有下文,最後電話自動就掛斷了。 溫寧去郵局打過電報,也沒有回音。 她只好寫信回去報平安。 這次,有回音了,是寧雪琴給她的回信,通篇都是關心她的話,一點沒提她媽自己的情況,也沒提到繼父劉軍。 越是這樣,溫寧越覺得有些不安。 她是跑到首都了,那繼父劉軍能罷休嗎?會不會對她媽不利? 雖然寧雪琴不是她的親媽,是原主的親媽,可她已經穿到原主身上,自然該盡到當女兒的義務,還有就是,從原主記憶來看,寧雪琴對原主是相當的好,一心為原主打算,母愛無私的那種,當初會嫁給劉軍,也是圖劉軍可以護住孤女寡母。 至于把她送到陸家,一是為了讓她躲開劉軍的算計,二呢,也確實有攀龍附鳳的心理。 但換位思考,哪個當媽的不希望自己女兒嫁個條件好的?尤其是女兒長得特別好看的,不找個家里有權有勢的,美貌就會成為一種負擔或者說罪過。 所以,溫寧完全可以理解原主媽的心理。 不過,她自己對結婚這事,還沒有什麼打算,目前只想著先搞定工作,別在陸家吃白食就行。 因為這封信,溫寧心里有了惦記,打算晚上等秦蘭和陸振國回家,看能不能拜托兩人幫忙打听一下她媽的情況。 結果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溫寧還沒來得及提這事,秦蘭就先跟她說了另一件事。 第31章 造謠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飯桌上,陸振國和陸進揚都沒在。 秦蘭給溫寧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碗里,問道︰“小溫,文工團的考試你報名了嗎?考試時間是不是快到了? 溫寧︰“嗯,我已經交了報名表,考試時間是下周一。” 秦蘭點點頭︰“那挺快的了,你就隨便考考,考試結果別放在心上,那個職位要求太多,實際工作內容也是又多又雜,回頭讓你陸叔叔幫你挑個合適的工作。” “還有,最近你出門,別管誰跟你說什麼,一律別搭理就對了。” 前一句話溫寧還不覺得有什麼,後面這話明顯就有打預防針的意思了。 “秦阿姨,是有人因為我要報考文工團這事在背後說什麼了嗎?” 溫寧其實不怕別人說她,怕的是因為她給陸家招來什麼麻煩。 秦蘭不想讓她操心,搖頭道︰“沒有,你別多想,好好準備考試。” 溫寧敏銳地看向對面的陸耀,陸耀畢竟只有十八歲,心里有事兒藏不住,此時對上溫寧詢問的眼神,按捺不住地說︰ “寧寧,也不知道是哪個大嘴巴,把你要報考文工團宣傳科干事的事兒在大院里大肆宣揚,今天我出去打球,踫到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你考試就是走個過場,實際上我爸早幫你把後門走好了。” “這些嚼舌根的人也是不長腦子,听風就是雨,我爸要真願意走後門,早把我的工作給解決了,何至于天天看我在家不順眼?” 溫寧沒想到外面居然把這事傳成這樣。 知道她要考文工團的人,除了陸家人就是蔣家母女,陸家人不可能傳這種謠言,那就是蔣靜母女傳的。 至于傳謠言的目的,稍微一分析就能明白——不想讓她考進文工團。 不得不說,這招真夠歹毒的。 陸振國身居高位,周圍盯著他的人何其多,走後門這事,無異于給對家送了個把柄,所以,陸家為了自證清白,只有兩個辦法,一是不讓她參加考試,二是不為她走後門。 對方顯然認為,如果陸家不幫她走後門,她肯定考不進去。 所以不管陸家選哪種辦法應對謠言,最後的結果都指向一個,溫寧進不去文工團。 這些還不是這條謠言最毒的地方,最毒的是,萬一溫寧真憑實力考上了,因為有謠言在前,大家也會覺得她是走後門進去的。 人言可畏,有不公平的地方就有反抗,指不定就有落榜的人因為心有不甘而產生報復心理,跟上面寫舉報信或者去貼大字報控訴溫寧靠走後門得到工作的事。 不管事實如何,陸家都會都受到一定牽連,而溫寧辛苦考進去的工作機會也會丟掉。 想通整件事,溫寧立刻就做出了決定︰“秦阿姨,我不去參加考試了,只要我不參加考試,謠言不攻自破,大家也會明白當初傳這話的人是在亂說。” 她不是不能跟對方硬剛,而是她不想讓陸家因為她而受到任何牽連。 陸家是無辜的,陸家給她吃給她喝還給她提供庇護,她不能當白眼狼,只顧著自己的利益,不管陸家會不會受影響。 哪怕是受一丁點的影響,溫寧也會覺得愧疚,良心不安。 所以,她直接選擇放棄。 溫寧能想到的事,秦蘭自然也想到了,她吃驚又感動,吃驚于溫寧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看透了謠言的本質,感動在溫寧看透了本質後,寧願放棄考試,也不願意陸家受到任何牽連。 將心比心,溫寧越是這樣,秦蘭就越舍不得讓她受委屈︰ “小溫,阿姨剛才跟你說那些話,不是想讓你放棄考試,而是怕你出門听到那些謠言心里多想。” “我和你陸叔叔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謠言還真不至于影響到我們。你別不信,我一點沒跟你客套,走後門這事兒在大院不是什麼秘密,走後門的人多了,哪家沒個走後門的?只是大家心知肚明,沒挑到明面上罷了。別人想用這事兒拿捏我們,先得看看自己屁股干不干淨。何況,你考試的事,我們根本沒走任何後門。” “考試你繼續去考,你沒考上是一回事,你要因為我們放棄考試,那我跟你陸叔叔就真過意不去了。” 秦蘭掏心掏肺地跟溫寧說了一番話。 陸耀也挺溫寧︰“對,寧寧,咱考不考得上另說,憑什麼要因為那些人的謠言就放棄考試機會?考,咱必須去考!” “什麼必須考?”門口忽然插進來一道聲音,陸振國進門後,提著公文包走過來,眼神有些疑惑地掃了眼桌上的人。 陸耀立刻把事情跟自己親爹講了一遍。 听得陸振國劍眉緊蹙,臉色凝重︰“哼,還沒考試就傳出這些謠言,不就是想逼小溫放棄考試?” 秦蘭把筷子遞給丈夫,一邊給他夾菜一邊道︰“可不是麼,小溫剛才還說不參加考試了,那怎麼行呢,這不正好如了背後傳謠言那些人的心意?” 陸振國拿起筷子看向溫寧,表情變得緩和起來︰“小溫,不用管謠言,你繼續去參加考試,這次考試我也會關注,我倒要看看,是誰在後面攪風攪雨,把手伸到我們陸家來。” “好,陸叔叔,我會繼續參加考試。”全家話都說到這份上,溫寧只好改變之前的決定,不過這次她心里倒是踏實了,陸振國也關注考試的話,那背後真正走後門的人,可要自求多福了。 今晚的一頓飯,葉巧全程都端著碗在一旁默不作聲,她一開始是怕,怕溫寧不參加考試會回過頭跟她爭工農兵大學的名額,但後來看著陸家人個個力挺溫寧,勸溫寧繼續考試,她心頭又不是滋味。 眼中一抹晦澀閃過,看起來陸家人對兩人都差不多,但實際上,心里還是偏愛溫寧多一點。 晚上。 秦蘭和陸振國躺在床上,在飯桌上兩人不好聊,這會兒在床上,兩個人說話便沒什麼顧忌了。 第32章 男人的心機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秦蘭和陸振國躺在床上,在飯桌上兩人不好聊,這會兒在床上,兩個人說話便沒什麼顧忌了。 今天听到謠言的時候,秦蘭心里就門清怎麼回事,她拉了拉被子,不滿地道︰ “你說蔣靜這人怎麼這樣啊,不就是周怡跟進揚沒處成對象嘛,至于在外頭造我們家的謠嗎?還把小溫也扯進來!” 陸振國挑眉︰“說我們家幫小溫走後門,是蔣靜造的謠?” 秦蘭︰“對啊,除了她還有誰?小溫要報考文工團的事,知道的沒幾個,上周蔣靜和周怡來我們家吃飯,我想著蔣靜大姑子正好就在宣傳科,就跟她提了一嘴這事,讓她幫忙打听一下考試情況,也不是說要走後門,就問問怎麼個考法。” “她當時也沒說要幫忙,還反過頭勸說小溫別去報名,說這個職位盯著的人多,後來還勸我早點給小溫介紹對象,把人嫁出去,怕小溫打進揚的主意。現在回頭想想她那些話,好像挺不希望小溫去考試,也不想小溫能被進揚看上。” 陸振國哼了聲,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以前讓你跟蔣靜少走動,你還總覺得我對她有偏見,說你們是手帕交,從小玩到大。現在知道了吧?她這個人一看就心眼多,教出來的女兒簡直一模一樣,你當我為什麼不同意你撮合周怡和進揚,更不同意你認周怡當干女兒,你跟這樣的人結親家,就相當于在家埋了顆定時炸彈,隨時有爆炸的可能。” 秦蘭不滿地瞪了丈夫一眼︰“也不是我非要撮合周怡和進揚,還不是蔣靜天天在我跟前使勁兒,幾十年的交情了,那我也不能直接拒絕啊?還有認干親家的事兒,你不同意之後,我不就回絕她了嘛,因為這事兒她還跟我別扭了好久。” “行了,你別跟我翻舊賬,咱們現在在說小溫的事兒,小溫要是沒考上,謠言自然不用擔心,但萬一要是考上了,到時候怎麼辦?總不能讓小溫頂著走後門的帽子去上班。” 陸振國沉思片刻,開口道︰“蔣靜的大姑子是宣傳科的副科長,我們家有沒有幫小溫走後門,她最清楚不過,你覺得,蔣靜為什麼要傳這個謠言?” 秦蘭不假思索︰“不想讓小溫去考試唄,還有可能對我們家有意見,心里不舒坦。” “不止是。”陸振國目光深沉地望著妻子。 秦蘭疑惑︰“那還能因為什麼?” 陸振國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因為要走後門的,是她自己,周怡也看上了宣傳科干事這個職位。” “啊?你說周怡也要報考這個職位?”秦蘭壓根沒想過這種可能,“可這職位也不是多大個香餑餑呀!” 多的是待遇好又清閑的工作,周家隨便都能給周怡安排一個,干嘛執著于這個? 陸振國一看就知道自己妻子在想什麼,點撥道︰“你覺得周怡的性格和實力,適合去哪個單位?沒什麼能耐,脾氣還大,最穩妥的就是找個有周家人罩著的工作。還有,宣傳科是唯一能跟不同部隊和基地接觸的科室,周怡在那個位置,更有利于她往上挑對象。” 陸振國早就看得透透的,蔣靜母女,都是把虛榮和勢利寫在臉上,刻到骨子里的。 假如他兒子沒有陸家的背景,就算再優秀,蔣靜也絕不允許周怡追在他兒子後面那麼多年。 陸進國把其中的關系跟妻子一一解釋,也說了自己對蔣靜母女的看法,秦蘭此刻才驚詫地發現,她自詡是個聰明人,卻沒想到在這些事情上,丈夫比她看得更透徹更清晰。 看來男人心機起來,也跟女人宮斗似的。 秦蘭無比佩服地靠在丈夫肩膀,也順便表了個態︰“我以後會跟蔣靜保持距離。” 兩口子開完座談會,鑽進被窩。 另一個房間,溫寧躺在床上,也在思考著考試的事。 既然陸振國放話會關注這場考試,那她就不怕有人暗箱操作。 要論實力,溫寧有絕對的自信,但憑實力考上之後呢?她頂著走後門的帽子倒無所謂,反正進了單位,靠真才實學,早晚能把這帽子摘掉。 她擔心的是,如何降低謠言給陸家帶來的影響? 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思索一番,溫寧終于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溫寧就去文工團找何芳,想讓何芳幫忙去打听一下,宣傳科干事的職位有多少人報名,里面有沒有周怡。 昨晚上,溫寧在分析謠言的事時,忽然想到上次蔣靜母女來家里吃飯的時候,透露過周怡的姑媽就是宣傳科的副科長,當時蔣靜還勸自己不要考那個職位,把精力放在找對象上。 現在回頭來看,蔣靜那個時候的反應,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職位是周怡看上的。 所以,為了驗證這個想法,今早溫寧就來文工團,想看看有沒有辦法打探到周怡是不是也報名了宣傳科干事的招考。 溫寧在門衛傳達室沒等多久,何芳就穿著一身舞蹈訓練服跑了過來。 “寧寧!”一見面,何芳就挽上溫寧的胳膊,還不帶溫寧開口,就急切道,“哎,我也正想辦法聯系你呢!我跟你說個事,你還是看看別的職位吧,那個職位,估計沒戲了。” 溫寧︰“為什麼呀?” 何芳四下看了眼,見沒人,才小聲湊到她耳邊︰“據說,宣傳科領導的某個親戚也報名參加這個考試了,這個位置之前卡著沒給內部轉崗的同志,一部分原因是怕一碗水端不平,還有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位置有人盯著了。別看說得多冠冕堂皇的,其實招考就是個幌子,大家都是陪著走過場的,溜著玩呢” 溫寧故作驚訝︰“你們怎麼知道的?” 何芳吐吐舌頭︰“之前我們隊里有個同志身體受傷,不是想往這個崗位轉嗎,接著就傳出這個崗位要公考招考的消息,她托關系到處使勁,想走走後門嘛,結果就有人悄悄給她透底了,讓她別瞎使勁了,不如去看看別的崗位。那同志回宿舍後就跟我們抱怨來著。” “我一听到消息,就想起你,想著趕緊告訴你,別到時候辛辛苦苦準備,卻是給別人做嫁衣。” 听何芳這麼一說,溫寧都用不著打听,幾乎就敢確定,那個內定的人,就是周怡。 “芳芳,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溫寧朝何芳感激地彎了彎唇。 何芳挽著她胳膊,臉頰在她肩膀親昵地蹭了蹭︰“謝什麼呀寧寧,我都沒幫上你什麼忙,不過,那考試你還參加嗎?” 溫寧當然要參加,不僅要參加,還要狠狠打蔣靜母女的臉! 第33章 將計就計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周末。 下周一就到考試時間,周怡手里有考試原題,一點都不慌張,優哉游哉地窩在沙發上,一會兒摳摳手,一會兒吃吃水果,順便再瞄一眼手里的試卷答案,然後仰頭望天地背出一段。 蔣靜在旁邊翹著腿織毛衣,看著女兒這幅模樣,打趣地說︰“你大姑早就把答案給你了,你前些天不背答案,明天要考試了,現在才來抱佛腳。” 周怡抬著下巴,得意洋洋地朝天翻了個白眼︰“就是這麼自信,誰讓你女兒聰明呀,背答案,一天時間就夠了!” 蔣靜輕呵一聲,唇角帶笑︰“也不瞧瞧是遺傳了誰。” 說完,母女倆相視一笑。 眼中都閃著精光。 周怡背了兩道題的答案,放下手里的試卷,忽然道︰“媽,你說那個溫寧明天會去考試嘛?陸家走後門的話在大院傳了好幾天,也沒見陸家人有反應。” 蔣靜給了她一個放心的表情︰“就算她去考試又怎樣?她一個農村丫頭,小學文化,除了長得好看點,還有什麼本事?怕是字都認不全,寫得也跟狗刨似的,到時候閱卷的同志看了都得笑出聲,這種水平還想來搞宣傳,搞笑還差不多。” 噗,周怡樂得笑出聲,“不過媽,我還是不太放心,我總覺得那個溫寧不像表面那麼簡單,我前幾天在大院踫見她了,看她氣定神閑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你說,她是不是憋著什麼大招呀?” 蔣靜︰“她一黃毛丫頭,在大院無親無故的,能憋什麼大招?你好好背答案吧,媽出去再給你買點水果。” 蔣靜出門了。 周怡自己在家背了會兒答案,越想越覺得心神不安,只要一想起溫寧那張臉,她就心里不舒服,有種莫名的危機感。 不行,她得確保這件事萬無一失。 盤算了一陣,周怡也出門了。 那頭。 蔣靜買完水果,拎著口袋慢悠悠走在大院的銀杏大道,沒曾想,前頭兩個人忽然就議論起來︰“誒,你听說了沒,原來文工團宣傳科干事那個職位,是內定給周怡了。” “啊?前幾天不是說內定給陸家收養的那個溫寧了,怎麼是周怡呢?” “嗨,這你就不知道了,周怡也報名了考試。你想想,周怡大姑是誰?宣傳科副科長!陸家就算開後門,那也繞不過人家科室領導啊!真要內定給溫寧,周科長能願意?你也不用腦子想想。” “原來走後門的是周怡啊!我就說嘛,陸首長那麼鐵面無私的一個人,自己兒子的工作都沒走後門解決,怎麼可能為一個養女破例。” “可不嘛,也不知道之前的消息是誰傳出來的,一點都不靠譜……” “……” 兩個人漸漸換了話題。 蔣靜拎著水果走在後面,一張臉比鍋底還黑。 萬萬沒想到,前幾天大院還在討論陸家給溫寧開後門,今天自己女兒周怡成主角了。 周怡那頭,出門後也听到了關于自己走後門的風言風語。 她是個跋扈性子,當場就揪住議論她的幾個人要說法,非要逼人家說出來是從哪里听來的謠言。 哪里听的? 背後嚼舌根的那幾個人也不是好惹的,當即就撇撇嘴︰“整個文工團都傳遍了,你有本事去文工團揪人啊!拿我們撒什麼氣!” “就是!誰不知道你大姑是宣傳科科長,你自己都不避嫌要去參加考試,那就別怪大家說你走後門咯……” 周怡氣得咬牙切齒,“我參加什麼考試,你們管得著麼!” 對面絲毫不怵︰“那嘴長在我們身上,我們愛怎麼說,又關你什麼事兒?前幾天還說陸家走後門呢,人陸家也沒你反應這麼大,我看你就是心虛!被說中了!” “你、你們!”周怡狠狠跺了下腳。 不行,她得趕緊去跟她大姑說一聲,不然考試結果出來,豈不是坐實了她走後門的事兒。 周怡調頭往她大姑周芳家里走,還沒走幾步,迎面撞上了溫寧。 仇敵見面,分外眼紅,周怡心頭的火一下燃得更旺了,氣洶洶地上前質問︰“溫寧!是不是你在外面亂嚼舌根,說我走後門?!” 周怡故意拔高音量,周圍立刻有幾道看熱鬧的目光投過來。 溫寧欣賞著她被踩中痛腳的模樣,無辜地眨眨眼楮︰“周怡姐,你在說什麼呀?我怎麼一點都听不懂?” 周怡感覺一拳頭砸到了棉花上,自己反倒被反彈的力道給氣昏了頭,她抬手直指著溫寧的面門︰“你個賤人!少給我裝!肯定是你在背後造我的謠!” 溫寧彎唇似笑非笑︰“周怡姐,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在背後造你的謠啊?” 周怡雙手叉腰,哼笑︰“還能為什麼,你見不得我好,你明知道自己考不上宣傳科的職位,你就在背後抹黑我,想讓我也因為謠言考不進去!” 其實周怡也拿不準是不是溫寧造的謠,畢竟院里看不慣她的人太多,可現在溫寧撞槍口上,她索性就把造謠的罪名安在溫寧頭上,正好解氣。 周圍看熱鬧的家屬越圍越近,目光在溫寧和周怡身上來回切換。 但無一例外眼中都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被人群圍在中間的溫寧不慌不忙,氣定神閑地勾勾唇︰“周怡姐,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考不上了?!我對自己的才華很有自信,根本不用走後門,憑我的實力一定能考上那個職位。” 她胸有成竹,自信滿滿的模樣,好像全身都在發光。 這個年代很少有人會自夸,一般都是自謙。 圍觀的家屬還是頭一次踫到溫寧這種大大方方,自信張揚的性格,瞬間就被她釋放的這種人格魅力給牢牢吸引,潛意識里甚至開始相信她的話,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欣賞、肯定。 當然也有溫寧顏值加持的原因,長得好看的人說點什麼話,人們總是傾向于認同。 一觀察到大家看溫寧的那種眼神,周怡就像渾身長了刺一般,刺撓到極致,她就是不喜歡溫寧這種走到哪兒,就會引人注目到哪兒的感覺,永遠是人群的焦點。憑什麼啊?她周怡要家世有家世,要長相有長相,眾星捧月的該是她而不是溫寧一個農村丫頭! 周怡抬著下巴看向溫寧,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話般︰“你一個小學畢業的農村丫頭,有什麼才華,什麼實力?還一定能考上,你就吹吧你!要不是陸家給你走後門,你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什麼,小學畢業? 听到這話,圍觀家屬對溫寧的自信美貌濾鏡立刻就碎了。 艾瑪,陸家養女太狂了,小學文化還敢這麼胸有成竹地說自己能考進宣傳科? 誰不知道宣傳科的工作要能寫會畫,筆桿子功夫好啊? 現在首都大街上隨便抓個人都有小學文化,那豈不是大家都能考了? 笑死人了! 溫寧當然知道大家現在心里在想什麼,她臉上的表情不變,看向周怡︰“我看過招考公告,對學歷沒有作要求,小學文化也可以報考。不過,” “周怡姐,我可听說你上學時候語文考試,作文寫不出來,直接交了白卷。畫畫也不行,宣傳板報你從來沒參加過。” 這些都是溫寧找陸耀打听的。 陸耀討厭死周怡了,她的黑料隨便就能挖出一籮筐來。 溫寧只不過挑了其中一點說出來。 但是周怡臉色唰地就變了,赤橙黃綠青藍紫的變幻,跟彩燈似的︰“你!你!你個小婊子,瞎說什麼呢!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溫寧無視她的威脅,鮮紅嘴唇一張一合,繼續吐出氣死人的話︰“就你這樣的水平,到底是哪里來的自信去報考宣傳科的職位?難道說——,真跟傳聞一樣,你大姑會給你開後門?你已經被內定了?” 周怡已經完全被溫寧激怒,跟潑婦似地一手叉腰,一手作勢就要上前撕扯溫寧,溫寧也不是傻子,轉頭就往人群里鑽,一邊鑽還一邊嬌滴滴地喊︰“哎呀,周怡姐被我說中,惱羞成怒啦!要殺人滅口啦!” 大院鬧出人命那還得了? 家屬們紛紛上前拉住周怡,勸她住手,勸她冷靜,別動不動就耍橫,有什麼事好好說。 周怡氣得胸口上下起伏,跟牛似的喘著粗氣,雙眼火光  冒。 “周怡,住手!”蔣靜不知啥時候拎著水果跑了過來。 一看自己女兒跟潑婦似的又罵又踹還動手的,趕緊出聲制止。 看到蔣靜,周怡一下找到了主心骨,趕緊跟親媽告狀,把溫寧剛才說的話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還回頭指著那群圍觀的家屬說︰“他們都幫著溫寧欺負我!” 蔣靜自然不可能跟這麼多家屬作對,瞥了一眼大家後,伸手把女兒拉到身後,然後目光才鎖定在被人群護在後面的溫寧身上。 蔣靜淡笑道︰“溫同志,你口口聲聲說我女兒不會寫,不會畫,但我女兒好歹是高中畢業,文化水平上比你高一大截,而且有高中畢業證作證明,倒是你,你說你能考進宣傳科,你拿什麼證明你的水平?” 溫寧對上蔣靜的目光,不得不承認,姜還是老的辣,三言兩語就把她女兒的劣勢完全撇開,把優勢拿出來跟別人比,只不過一切都在溫寧的射程範圍,她彎彎唇,從口袋里摸出東西來。 第34章 被創飛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這是什麼玩意兒?” 圍觀家屬瞪大眼楮,看著溫寧手里的東西。 蔣靜嗤笑道︰“不會是把小學畢業證拿出來了吧?” 周怡也一臉嘲諷地看過去。 溫寧不緊不慢地把手里的東西抖落開,一邊拿給周圍的人傳閱,一邊道︰“這是我在首都日報和青年周刊上發表的文章,報社和雜志社寄給我的回函。這個足以證明我的寫作能力。” 什麼? 首都日報? 青年周刊? 家屬們看著兩封回函,白紙黑字下面還蓋了公章,頓時瞳孔緊縮,震驚無比地看向溫寧。 這兩樣刊物在大院幾乎每家都訂,那上面不管報道、社論還是故事、詩歌,都是萬里挑一,非常高質量的文章。 能在那上面發表作品的人,水平不言而喻! 而溫寧,居然可以在上面發表兩篇! 家屬們炸了! “溫同志,你也太厲害了!” “小溫同志,你好優秀,還缺干媽嗎?我可以!” “哎呀,要是我家孩子能有溫同志這水平,我睡著都要笑醒咯!” “溫同志,我兒子正想考報社呢,你能不能幫他指導指導文章?” “……” 一片夸贊聲中,溫寧只淡笑著點點頭,繼續把話題引回來︰ “我的確只有小學文憑,但那是因為在鄉下,受條件限制只能念到小學,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學習,在我們村知青的幫助下,我自學完了初中和高中的課程。雖然沒有那張畢業證,但我的水平,經得起任何質疑和檢驗!” 她字正腔圓,不卑不亢,挺起腰背迎著所有人的視線。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鼓了一下掌,接著便掌聲雷動。 有人說︰“艾瑪,溫同志能寫會說,不就是干宣傳的料嗎?!” 馬上有人附和︰“就是啊,怪不得溫同志要考宣傳科,這文筆,這口才,這感染力,這臉蛋,那就是天生的宣傳胚子!老天爺賞飯吃!” “可不嘛,小溫這樣的,還用得著走什麼後門呀?我要是宣傳科領導,我倒找人走後門,求她來我們科室上班,這樣的人才上哪兒找去呀!” “對,還考什麼考,直接破格錄取!” 甚至還有人挖起牆角︰“小溫啊,我們軍工廠宣傳科也缺人,要不你來我們這兒,不考試,還給你分配單人宿舍,每個月多發五張布票!” “哎,別跟我搶,我們工會正缺個筆桿子呢,小溫,你來我們工會坐辦公室,姐給你申請單位的福利房!” “要不直接來軍區,幫領導們寫材料,哪兒的待遇能有我們軍區好?” 溫寧沒想到兩篇稿子就能引起這種轟動效果,天知道她還有別的才藝沒拿出來顯擺呢! 不過就沖今天的宣傳效果,明天考試估計沒人敢在背後搞貓膩,必須公開公平公正! 這也是溫寧今天鬧這一出的目的。 發動群眾的力量去粉碎一切陰謀詭計。 這樣謠言不攻自破。 陸家不用受她牽連。 到時候她考進文工團,也沒人敢在背後逼逼她走後門! 溫寧是一戰成名,可苦了旁邊的蔣靜和周怡。 蔣靜臉色臭得跟死了三天沒人收的尸體一樣。 周怡五官快扭成秧歌了,後槽牙咬著腮幫子,手指狠狠掐進掌心。 她轉了轉眼珠,還想跳出來質疑溫寧是找人代筆。 知女莫若母,蔣靜看女兒屁股一翹,就知道她要拉屎還是拉尿,趕緊拉住她,沖她搖頭示意,這種時候跳出來,又沒有實質性證據,反倒襯得自己更像小丑。 趁人群的注意力都在溫寧身上,蔣靜拉著女兒,灰溜溜地回家。 一回到家,周怡就氣得連砸了兩個玻璃杯。 可還不解氣。 她轉身瞅到茶幾上的東西,俯下身子,雙手一揮,把東西全掃到地上,然後雙手揪住自己的頭,發泄似地尖叫起來。 “啊!” “溫寧這個賤人!婊子!” “敢搶我的東西,我要弄死她!” 她已經把宣傳科的工作看作自己囊中之物,被溫寧今天這麼一攪和,原本板上釘釘的事很可能有變數。 蔣靜心疼地上前抱住她︰“閨女,你別著急,氣壞自個兒身體不劃算,這事兒媽給你想辦法,啊,你別急。” 周怡不甘地吼道︰“想辦法?還有什麼辦法?” “明天就考試了!今天那個賤人出這麼大風頭,大姑再幫我走後門,那我不就徹底成大院笑話了!” 蔣靜也頭疼,溫寧那小賤人一插手,這事兒確實變得棘手! 思忖了一陣,蔣靜語氣極輕地道︰“任何事,沒到最後一刻,都說不準。放心,媽不會讓小賤人得償所願!” …… 溫寧解決完謠言,終于能一身輕松的回家。 走到門口,陸耀早就在院子里等著,一臉緊張地盯著溫寧。 溫寧紅唇勾起,笑得又甜又燦爛︰“二哥,搞定了!” 陸耀臉上的緊張瞬間褪去,嘴唇一咧,露出齊刷刷的一排大白牙︰“太好了!明天你可以安心去考試了。” “嗯。”溫寧點點頭,心里卻不敢真的放心。 誰知道蔣家母女還會不會搞出ど蛾子,畢竟原書里面,最後進宣傳科的,確實是周怡。 不過溫寧不想讓陸耀跟著操心,這些也沒跟他說。 兩個人前後腳進了家門。 晚上吃飯。 飯桌上葉巧不在。 秦蘭和陸振國剛下班回家,還不知道今天大院發生的事。想到明天溫寧要考試,兩人各自鼓勵了她一番,讓她放松考,別有心理負擔。 張嬸還特意給溫寧煮了兩雞蛋,讓她揣著去考試,圖個吉利。 溫寧笑著回應大家的鼓勵和祝福。 葉巧是快到晚上睡覺時候才回來的。 溫寧抱著衣服和毛巾去樓下洗澡,跟進門的葉巧踫了個正著。 葉巧穿著一身紅色一字領連衣裙,中間還系了條腰帶,腳下穿了雙軟底皮鞋,溫寧怎麼看這裙子怎麼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葉巧牽著裙擺,孔雀開屏似的左右轉了一下︰“好看麼,寧寧?大哥送我的。” 她今天就是出去調換裙子尺碼了,之前陸進揚放在書桌上那條裙子,尺碼太小了。 她拿去換大了兩個號碼才穿上。 說完又跺了跺自己的腳,“小皮鞋也是大哥送的,怎麼樣?” 語氣里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溫寧一听到陸進揚送的,在心里吐槽他渣男,原來紅裙子是批發的,見誰都送! 但面上笑得不動聲色,吐出兩個字︰“好看。” 裙子好看,可惜穿的人太丑。 溫寧轉身抱著東西往廁所走,還沒走兩步,葉巧又在後面叫住她︰“你看,還有不袗保溫杯,里面裝熱水可以保溫大半天呢,正好我過幾天要去大學念書,有這個杯子就隨時可以喝到熱水了,哦對了,這個是大哥給的工業票買的。” “寧寧,大哥給你的錢票,你買什麼啦?” 溫寧明知道葉巧是在故意眼紅她,卻還是控制不住的心情受到影響,紅嘴唇微抿,臉上沒什麼表情。 原書里面,陸進揚在經濟上就挺照顧葉巧的,經常會資助她一些錢票。 看書和親身經歷,感受是不一樣的。 溫寧心里劃過一抹很細微的酸澀感,不是嫉妒也不是羨慕,是被區別對待的那種委屈。 “他沒給我錢票。”溫寧背對著葉巧,一邊往廁所方向走,一邊丟下這句話。 葉巧看著溫寧漸漸消失的背影,唇角肆意地勾起一抹弧度。 洗完澡出來,溫寧很快就回到床上,躺下休息。 臨睡前,她還沒忘記調一個七點的鬧鐘。 考試時間是早上九點,她打算七點起床,七點半出門,走到考場八點,留足一小時的機動時間,防止萬一有什麼突發事件。 調好鬧鐘,溫寧便放心地閉上了眼楮。 沒多久,房間內唯一的台燈滅了,葉巧也躺上了床。 過了一會兒,房間內響起均勻的呼吸聲,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投射進房間,牆上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桌上的鬧鐘被人拿了起來。 緊接著是溫寧掛在床頭的挎包。 第二天早上。 咚咚咚! “小溫,七點過兩分了,該起床了!” 張嬸的聲音夾雜著鍥而不舍的敲門聲。 溫寧睜開眼楮,從床上坐了起來,應了張嬸一聲,張嬸听到她的聲音,在門外露出放心的表情,道︰“行,你先換衣服,我去樓下準備早飯。” 昨晚溫寧特地跟張嬸打過招呼,早上七點幫忙叫她起床。 她怕鬧鐘出問題,所以拜托的張嬸,可沒想到鬧鐘還真出了問題。 她一邊疊著被子,一邊視線漫不經心地往葉巧床邊瞥了眼。 昨天下午她就測試過,鬧鐘是沒問題的,昨晚上她明明也調好了鬧鐘,可早上到點了,鬧鐘居然沒響,誰動的手腳不言而喻。 溫寧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這筆賬她先記下了。 整理好床鋪,溫寧從衣櫃里挑了身襯衫長褲換好。 襯衫改過,掐腰收緊,特別顯腰身,褲子不緊不松顯得兩條腿縴細修長。 換好衣服,溫寧走到書桌前坐下,對著鏡子將自己一頭黑亮的秀發扎成兩根辮子垂在肩頭,辮子上粗下細,上松下緊,比傳統的麻花辮要洋氣許多,兩邊發尾的地方扎著紅色小蝴蝶結,是張嬸用碎布頭給她縫的。 收拾完,她抓過床頭掛著的挎包出門,下樓。 洗漱一番,溫寧坐在了餐桌邊。 陸振國和秦蘭兩人要七點四十才起床吃早餐,此刻餐桌邊只有她和張嬸。 “小溫,來,先喝碗小米粥。” 張嬸給她盛了碗放在溫寧面前,笑眯眯地望著她。 溫寧拿起碗旁的勺子,眉眼彎彎︰“謝謝張嬸叫我起床,還這麼早起來幫我準備早餐,辛苦啦!” 張嬸瞧著她俏生生的模樣就樂得合不攏嘴,跟老母雞看小雞仔似的目光看著溫寧︰“快吃吧小溫,今天可別遲到了。” 溫寧在張嬸慈愛的目光下喝完了一碗粥,還吃了半張餅。 她就那麼大點胃,多了也吃不下。 張嬸知道她的飯量,見她吃完了,起身道︰“你等著,我去給你拿你的東西。” 說完返身回到臥室,從櫃子里取出幾樣東西,拿在手里出去。 “給,小溫。”張嬸把東西遞過去,“你檢查檢查,看看落了什麼沒有?” 溫寧數了下,準考證、攝影作品集、刊登了她文章的報紙和雜志,還有文具,東西全都齊全了,溫寧甜甜一笑︰“都齊了,謝謝嬸子。” 張嬸一臉慈愛的表情︰“沒落就行,考試加油呀,快出門吧!” “嗯嗯!”溫寧把東西都裝進挎包里,朝張嬸揮揮手,轉身出門。 一直走到大院外面,溫寧才打開挎包,看著手里的兩張準考證。 一張是張嬸剛才給她的,完好無損。 一張是昨晚就放在挎包里的,名字的地方被人涂黑了,拿著這樣的證件,連文工團大門都進不去。等到領導九點上班幫她核實完身份,早就錯過考試時間了。 不過仔細看就會發現,被涂黑那張準考證,上面壓根沒蓋公章,沒有任何意義。 那是她故意弄來放在挎包里迷惑人的。 溫寧眼中閃過一抹嘲諷,看來葉巧跟周怡這一狼一狽,還是勾搭在一起了。 好在她提前布局,沒有讓兩人算計到。 溫寧挎著包,往文工團方向走。 現在才早上七點半,大部分人才剛起床,街上只有零星幾個人行人,偶爾穿梭過一輛二八大杠,或者能看到駛過去的公交車。 往文工團這一路都在主干道上,中間要經過空軍辦公樓、陸軍大院、海軍大院,所以壓根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沒人敢在這條路上搞事情。 溫寧走得很放心,挎著小包,小手一前一後微微擺動,腰肢左右輕晃,走起來身段好看極了。 再拐個彎,前面不遠就是文工團大門了。 溫寧腳下往右正準備拐彎,卻不想轉角另一邊飛快沖過來一輛二八大杠,砰地一聲,跟她撞在一起。 哪怕她眼疾手快地躲了一下,整個人也還是被車狠狠創到了地上。 車輪徑直從她手腕處壓了過去。 溫寧痛苦地叫了一聲,二八大杠也終于停了下來,騎車的男同志卻看都沒看她一眼,慌亂中丟下一句“對不起”便扶起龍頭,瞪著腳踏,飛快地跑了。 溫寧也沒看到肇事者的正面。 手好痛,身體也好痛,溫寧快要痛哭了。 她動了動被車輪壓過的手腕,疼,針扎一樣疼,不過幸好是左手腕,她右手還能寫字。 想到還要去考試,溫寧咬著牙,忍著渾身被撞擊的痛,從地上爬起來,嘗試著往前邁了一步,小臉立刻皺了起來。 她低頭撩起褲腿一看,雪白的小腿肚青紫一片,難怪走動起來那麼痛。 但是沒辦法,這年代還沒有出租車,公交車更是難等,只能靠雙腿走。 溫寧吸吸氣,紅嘴唇緊緊抿著,忍著痛繼續往前走。 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忽然響起汽車引擎,她下意識轉頭一看,一輛軍綠吉普停在了她旁邊。 “上車。” 低沉的聲音,車窗半開,露出男人冷硬堅毅的臉。 第35章 謝謝……哥哥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沒想到大早上會在這里踫上陸進揚。 四目相對。 她原本因為身體疼痛而秀眉輕蹙,此刻眸中又多了幾分錯愕。 “上車。” 陸進揚的聲音冷硬中帶著微微沙啞,還有點疲憊。 猶豫了一秒,溫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拉開車門的瞬間,陸進揚緊繃的唇角驟然松開,緊接著出聲提醒︰“把安全帶系好。” 溫寧下意識去拉座位側面的安全帶。 她左手受傷,只能用右手拉。但身體剛被撞擊過,全身骨頭散架一般痛,原本很輕松的拉扯動作卻不知道牽動了哪里,她控制不住地“嘶”了一聲,秀眉蹙得更緊。 “受傷了?” 陸進揚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慣有的冷硬氣場。 他剛剛開車過來的時候,看到她從地上站起來,一瘸一拐往前走,以為她不注意摔了。 此刻視線又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沒看到她身上有明顯的傷口。 溫寧也說不出來怎麼了,就是渾身哪哪兒都不得勁,身上沒流血,但皮膚輕輕一踫就會疼,她眼眶泛紅,紅唇張了張,最後還是強忍著疼痛,擠出兩個字︰“沒事。” “傷哪兒了?” 陸進揚心口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捏了一下,額頭青筋直跳,他大半個身子轉過來,盯著她的小臉問。 溫寧只好抬了下自己的左胳膊,把袖口拉高些,只見原本縴細的手腕腫大了一圈,又青又紫,與周圍白皙細膩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看著煞是嚇人。 “這兒,一動就疼,剛才被車輪給碾了。” 陸進揚盯著她青紫的手腕,眸色微縮。 下一秒,他傾身朝她的方向壓過去,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罩在下面,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從遠處看就好像把她擁進懷里一樣。 溫寧右手下意識地揪緊褲腿,杏眸圓瞪,連呼吸都慢了一拍,“你、你做什麼……” 陸進揚沒回答,一只手忽然抬起,抓住她側邊的安全帶,拉過來替她系好。 原來是幫她系安全帶。 溫寧松了口氣,臉頰莫名有點紅。 陸進揚坐回自己的位置,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不容置喙地道︰“先去醫院。” 溫寧不想耽誤考試時間︰“不用,我還能忍,馬上就要考試了,等我考完再去醫院。” 陸進揚沒看她,聲音清冷中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慍怒︰“這種時候還想著考試,手不想要了?” 溫寧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紅腫的一圈看著確實嚇人,手她要,考試她也要,她態度堅決地說︰“這次考試真的對我很重要,你先送我去文工團好不好?” 見陸進揚不為所動,她又放軟聲音,鹿兒般的眼楮汪汪地望著他︰“求你了,哥哥。” 哥哥…… 陸進揚喉結微微滾動,余光瞥見她祈求的表情,一秒後,還是將方向盤一轉。 車子拐道,往文工團的方向。 看到熟悉的道路,溫寧心下微松,緊接著便听到一旁低冷的聲音︰“手怎麼受傷的?摔了?” 溫寧如實道︰“沒有,剛才拐彎的時候,轉角忽然沖出來一輛自行車,我來不及躲開,就被撞倒了。” 陸進揚腦子里浮現她描述的場景,聲音冷了幾分︰“他撞了你,還從你手腕碾過去?” 溫寧點點頭。 陸進揚思維縝密,馬上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馬上要參加考試,手腕被人撞了,不覺得很巧合嗎?” 溫寧听他一說,也開始思索起來。 大早上路上都沒什麼車,那麼寬的大馬路,這人非貼著牆根騎車,經過拐角不僅不減速,還加速,剛才溫寧因為身體疼痛沒來及多想,現在一思索她幾乎能肯定對方是故意的。 故意騎車撞她。 如果她當時躲閃不及,說不定現在整個人被撞得更慘,起都起不來,根本就沒辦法參加考試。 對,考試,這麼看來,對方的目的顯而易見,就是不想讓她去參加考試。 所以,是誰策劃的這起車禍,答案不言而喻。 溫寧臉色一片冰冷。 想過周怡會報復,但沒想過報復方式如此狠毒。 而對方能夠提前埋伏,如此精準的掐到她經過拐角的時間點,必然是知道她出門的時間,溫寧腦子里閃過葉巧的臉,心中了然。 一個周怡,一個葉巧,果然是一丘之貉,就算她提前把兩人的關系破壞了,兩人還是會因為她而重新結盟在一起。 陸進揚見她悶不吭聲,臉色不太好的模樣,劍眉微揚︰“你知道是誰?” 溫寧點頭,把這幾天周怡造謠的事全須全尾跟他講了一遍。 “我來首都之後也沒認識幾個人,除了周怡,我想不到還有誰會故意指使人騎車撞我。” 但現在沒時間找對方算賬,也沒有證據,一切等她考完再說。 陸進揚听完,黑眸寒潭般散發著冷意︰“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會處理。” 溫寧這次沒跟他 ,乖巧地嗯了聲。 車子很快到了文工團門口,陸進揚跟門口的哨兵出示了證件,車子便被順利放行,直接開進了里面。 陸進揚︰“你在哪棟樓考試?” 溫寧掏出準考證,看了眼上面的考試地點,“在北樓三層。” 車子在前面分叉路拐了個彎,停下來,陸進揚目光看向前面五層高的一棟樓,開口︰“這里就是北樓,下車後從你右手邊的樓梯上去。” 頓了一秒,陸進揚又問︰“還能走嗎?” 溫寧解開安全帶,動了動腿,有點難受,但不影響走路,她點點頭,“腿沒事,可以走。” 說完側眸看了陸進揚一眼,櫻紅唇瓣動了動︰“謝謝……大哥。” 她本來想叫陸同志,又覺得有點生分,畢竟人家剛幫了她,所以想了下,還是改口喊了聲哥。 陸進揚冷硬的臉部線條不自覺就緩和了幾分,聲音低沉︰“嗯,好好考試。” …… 溫寧走進考場。 此時考場里面坐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兩個人都穿著綠色軍裝,好像很熟稔的樣子,正在交談。 女人身上的衣服溫寧見何芳穿過,推斷女人應該原本就是文工團的,估計就是何芳說的那兩個想內部轉崗的同志。 溫寧收回視線,沒有跟交談的心思,找了個離兩人較遠的位置坐下,她剛坐下,門口就傳來嗒嗒地鞋敲在地上的聲音,溫寧抬眸,也是一個穿軍裝的中年女同志進來,齊耳短發,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腳下是黑色粗跟皮鞋,一看就不是考生,而是監考的人。 果然,下一秒,溫寧就听到前面原本在交談的兩個同志同時噤聲,然後笑眯眯地喊︰“周科長。” 周科長? 溫寧一下就知道對方是誰了,周怡的大姑,周芳。 周芳朝打招呼的兩人微微點頭,然後視線落在溫寧身上,很平靜地打量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接著把公文包往旁邊一放,從桌上拿了根粉筆,轉身開始在黑板上寫字。 “這是今天筆試的題目,一共三道,考試時間一個小時。” “筆試結束之後十分鐘,進行面試,在隔壁教室。” 扔下粉筆,周芳開始發答題紙。 一人三張空白帶橫線的紙。 溫寧看著黑板上的三道題,兩道是策劃活動的,一道是創作型的,要求創作一首愛國詩歌,不限字數。 溫寧以前在大學是宣傳部的部長,組織策劃過多場活動,像什麼迎新晚會、校園歌手大賽、頒獎典禮甚至是校慶也參與過,可以說策劃活動這方面的實踐經驗非常充足。 至于創作詩歌,更是簡單,她這段時間天天寫稿子去投稿,積攢了不少素材,隨手就能寫出一首來。 到時間,所有人都交完試卷,然後等著叫名字面試。 溫寧是最後一個被叫進去面試的。 她前頭的兩個同志出來的時候,都是一臉喪氣相,就跟在里面被人上了刑一樣。 第36章 回家等通知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她前頭的兩個同志出來的時候,都是一臉喪氣相,就跟在里面被人上了刑一樣。 兩人出來踫面,一個抱怨︰“周科長今天是吃錯藥了嗎,臉跟驢似的拉得老長,說話還夾槍帶棒的。” 另一個也有同感︰“估計是更年期到了,看誰都不順眼。” 前頭那個搖頭︰“不對,不是說這個職位已經內定她佷女了嘛,可我看她佷女也沒來參加考試,該不是出什麼變數了吧,所以她才一副看我們都不爽的樣子。” 後頭那個贊同的點點頭,“有道理……” 听著兩人討論的話,再看兩人的狀態,溫寧對里面的情況便有了心理準備,看來周芳今天的心情不太美妙,而她正好是罪魁禍首,只怕周芳對她的態度比前兩個同志還要差。 這場面試絕不會輕松。 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溫寧邁步走進教室。 教室內,三個考官並排而坐。 一個周芳,一個中年男人,還有一個溫寧居然認識,是管特招的杜春梅,就是杜春梅點撥她,讓她去報社投稿的。 溫寧心存感激,但面上肯定不能讓人看出她跟杜春梅認識,她面帶微笑,視線平等地掃過三個考官,主動開口自我介紹︰“各位考官好,我是溫寧……” “……” 听到她說在首都日報和青年周刊上發表過文章,中間的中年男人眼神一亮,隨即便打斷她︰“溫同志,你發表的作品今天帶過來了嗎?” 溫寧早就準備好了,從隨身挎包里掏出投稿的稿件,還有報社和雜志社的回函,遞給中間的中年男人。 雖然文章被采用,但還沒有正式刊登,只有回函。 中年男人仔細看了下她的文章,沒說什麼話,但是臉上的表情很是滿意,隨即把文章傳給旁邊的周怡和杜春梅︰“周科長和杜主任看看。” 杜春梅看了幾眼稿子,沒想到溫寧還真有兩把刷子,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有了代表作品,心道自己沒看錯人,是個人才。 她有心幫襯溫寧,問道︰“我可听說給這兩家報刊投稿,被拒絕幾十次都是常有的事,溫同志是投了幾次才過稿的?” 溫寧謙虛道︰“我運氣好,只投了一次就過稿了。” 杜春梅驚訝︰“呀,那可真是厲害!” 中年男人也道,“確實厲害。” 轉而目光詢問旁邊的周芳,“周科長看完文章有什麼想法?” 周芳漫不經心地接過稿件,看都沒怎麼看,先點點頭︰“這兩家報刊的投稿要求挺高的,18歲就能在上面發表文章,後生可畏啊,想必在創作上很有天賦。” 接著又話音一轉︰“馬上就是國慶,正好咱們門口的對聯該換了,既然溫同志這麼有天賦,能不能現場寫一個迎國慶的對聯?” 現場寫對聯? 杜春梅听著便眉頭一皺,平時宣傳科寫個什麼東西,都是半個月一個月的時間準備,現在現場就讓人家寫副對聯,擺明是為難人。 關鍵周芳先前也沒讓前兩個面試的同志現場創作,杜春梅有心想幫溫寧,笑著打趣︰“周科長,創作需要時間,今天這點時間是不是倉促了點?現在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周芳對杜春梅的話置若罔聞,微抬下巴注視溫寧︰“文筆好的人,隨便寫點什麼都比一般人強,溫同志都能在報紙上發表文章了,寫點小對聯,就兩句話的事,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吧?” 溫寧就知道,自己逼得周怡沒法來競爭這個崗位,周芳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不就來給她挖坑了。 擺明質疑她的水平,她要是今天不把對聯寫出來,周芳馬上就會質疑她文章是不是找人代筆的。 溫寧面上表情沒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那我試試,給我5分鐘時間構思就行。” “5分鐘?你確定?”周芳語氣三分不可置信,七分嘲諷。 溫寧點頭︰“對,五分鐘。” 周芳只覺得溫寧在裝模作樣,雙手抱胸,抬起下巴,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行啊,就給你五分鐘。” 要是寫出來的對聯水平不行,正好順理成章地質疑她文章是找人代筆的。 一旁杜春梅見溫寧應了周芳的要求,著實替她捏了把汗。周芳想把佷女弄進宣傳科,但今天周怡沒來,肯定是有什麼變數,所以周芳今天對每個考生的態度都嚴厲得不行,對溫寧更是帶著為難加挑刺。 杜春梅出聲道︰“沒事,溫同志別有壓力,創作本來就需要時間找靈感,五分鐘的時間確實倉促了,就是作家文豪,也不一定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寫出東西來。” 中間的中年男人也開口道︰“嗯,溫同志不要緊張,盡力而為。” 听到旁邊兩人這麼說,周芳臉拉得更長了,不爽地看了眼手腕的表︰“開始計時。” 溫寧聞言,趕緊拿出紙筆,埋頭構思了一會兒,便提筆開始寫。 還沒到周芳說時間到,溫寧就停下筆,吹了吹紙上的墨水,然後把紙張放到三位考官的桌子上。 周芳壓根就不信她能這麼短時間就寫出一副對聯,目光隨意地往紙上一掃,這一掃,她雙眸便狠狠縮了一下。 只見上面寫著—— 上聯︰民富國強數今朝,歡笑迎國慶。 下聯︰山南海北贊改革,歌舞頌黨恩。 緊扣主題,對仗工整,完全挑不出一點毛病。 中年男人品了幾秒,連連點頭︰“不錯不錯。” 杜春梅也跟著贊嘆︰“溫同志是搞宣傳的料,周科長你看看,覺得怎麼樣?” 周芳臉色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人在五分鐘內就寫出這種水準的對聯? “寫得這麼快,不會是提前背過的吧?” 溫寧就知道周芳會質疑,不緊不慢地道︰“既然這樣,不如周科長出個上聯,我來對下聯,就不用擔心我提前準備了,除非提前泄露題目給我的就是周科長本人。” 這話一出,周芳臉色瞬間僵硬。 出題吧,她腦子里沒貨,不出題吧,豈不是證明她水平不行,連個對聯都出不出來。 杜春梅幫溫寧添了把火︰“溫同志這個提議好,周科長,出題吧。” 中間的中年男人也看向周芳,顯然跟杜春梅的意見一樣。 周芳騎虎難下,憋了幾秒沒憋出什麼上聯,臉色些微漲紅地道︰“行了,今天時間倉促,繼續面試吧。” 她都這麼說了,其他兩個考官自然也不會繼續為難她。 很快,中間的中年男人便對溫寧道︰“你剛才自我介紹提到你還會畫畫和攝影,水平怎麼樣?” 溫寧早就做好了準備,立刻拿出自己準備的幾張素描和攝影作品集。 基于她剛才現場創作了一幅春聯,周芳沒敢再質疑她的實力,而是換了個角度︰ “溫同志好像對我們的選拔考試特別了解?提前都把所有東西準備好了。” “提前”兩個字她刻意咬重,暗示溫寧有關系。 溫寧笑容不變︰“確實是提前準備的。因為主席說過,不打無準備之仗,每次作戰要有必要的準備,力求在敵我條件對比上有勝利的把握。所以看到招考公告的時候,我就特地找到宣傳科的同志,了解這個崗位涉及的工作內容,需要具備什麼樣的水平素質,根據這些要求,我才提前準備好作品集。” 中年男人驚愕道︰“溫同志看過主席寫的《解放戰爭戰略方針》?” 看這本書的年輕同志不多,都是部隊上了年紀的人,中年男人就是其中一個。 溫寧點頭︰“閑暇時候就愛看主席的書,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看得更高更遠。” 不是閑暇,而是整個高中政治課還有大學思修課,她學的都是這些東西,簡直爛熟于心。 “好一個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中年男人抿唇品了幾秒,贊賞地道,“溫同志年紀不大,卻相當有格局!有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在,國家有希望!” “溫同志,回家等通知吧。” 溫寧不知道中年男人的身份,但是他這麼說完之後,周芳的臉色十分難看,杜春梅卻喜氣洋洋的看著她。 溫寧沒有多問,朝三人鞠了個躬,從考場出來。 出來之後,溫寧整個人才徹底松了口氣,終于是考完了,至于最後能不能考上,那就得看周芳會不會再作妖了。 反正她該做的都做了,盡力了。 溫寧走下樓,剛才精神高度緊張,顧不上身體的痛,現在整個人放松下來,便感覺腿和手腕疼得厲害。 她走到旁邊的僻靜處,撩起袖子,發現手腕的肌膚已經變成了紫紅色,比之前的青紫色看起來還要嚇人,輕輕一踫就疼得倒吸涼氣。 再撩起褲管查看,小腿肚上也是一片斑斕,又黃又青又紫,身上她不方便查看,但肯定也有地方腫了,不然不會全身火辣辣的痛。 溫寧咬著牙起身,準備往外面走。 沒走兩步,便一眼看到停在北樓對面的吉普車。 陸進揚站在車前,雙手抱胸,後背靠著車門,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溫寧的方向。 兩人視線相對,陸進揚沉聲開口︰“過來。” 溫寧忍著痛,慢慢踱步過去。 “送你去醫院。”陸進揚解釋了一句,接著替她拉開車門,看著她坐進去後,再順便幫她把安全帶系上,關上車門。 車子很快啟動,出了文工團,往軍區醫院。 到醫院門口,溫寧要下車,陸進揚讓她等著,然後不知道從哪里推來了一輛輪椅,示意她坐上去。 溫寧還有些受寵若驚,自從上次她掉馬之後,兩個人的關系就一直有點尷尬,沒想到陸進揚會親自送她去醫院。 “謝謝。”溫寧不是沒良心的人,她坐上輪椅,真心實意地跟陸進揚道了聲謝。 陸進揚嗯了聲,叮囑她坐好,接著雙手握住輪椅把手,推著她直接去了外科。 秦蘭就在外科診室。 她今天沒有安排手術,在辦公室坐診,這會兒也沒什麼病人,正跟護士小陶聊天。 乍一下看到自己兒子和溫寧進來,秦蘭吃了一驚︰“小溫,進揚,你們怎麼來了?” 陸進揚言簡意賅︰“帶她過來檢查。” 她,顯然指的溫寧。 一旁的護士小陶听到這話微微吃驚,秦醫生的兒子居然推著個女同志來看病? 小陶見過幾次陸進揚,印象里他都是冷冰冰的形象,帥是很帥,可帥得太有距離感,女人見了會自卑的程度。 有次他來軍區醫院體檢,有個年輕漂亮的女醫生主動跟他搭話,話里話外打听他有沒有處對象,結果他連個正眼都不給,那傲勁兒,直接把女醫生給臊得臉色漲紅。 小陶打量著輪椅上的溫寧,白玉一樣的人兒,巴掌大的臉,眼楮水汪汪亮晶晶,唇紅齒白,腮凝新荔,鼻膩鵝脂,嬌艷得就跟剛開出的花兒似的,小陶瞬間醍醐灌頂,怪不得秦老師兒子對她們醫院的院花女醫生看都不看一眼,原來人家喜歡的是這種絕色! 小陶心中感慨,秦蘭一顆心卻只注意到溫寧坐著輪椅,緊張的視線將她從頭打量到腳︰“小溫,你沒事兒吧?哪里受傷了?” 溫寧沒瞞著,拉開自己衣袖和褲腿,露出受傷的地方︰“早上出門的時候,被自行車撞了。” 秦蘭看著她手腳處青青紫紫的一片,既心疼又嚇了一跳︰“哎呀,怎麼撞成這樣,身上還有傷口嗎?” 溫寧搖頭。 秦蘭還是不放心地說︰“不行,我得給你做個全身檢查。” 秦蘭把溫寧推到圍擋後面,拉上簾子,又轉頭囑咐小陶進來幫忙。 陸進揚自覺走到診室外面等著。 秦蘭幫溫寧解開襯衫扣子,一邊查看她身體有沒有外傷,一邊用手在她身上摁來摁去。 “這里疼嗎?” “這兒呢?” 一連摁了好幾個地方,溫寧都說不痛,秦蘭這才放下心來,看來沒有傷到內髒器官,不過還是拍個片子確認一下更放心。 溫寧襯衫脫了,只剩一件貼身的小背心裹著白潤飽滿,腰細得只有一掌寬,秦蘭檢查的時候不可避免地看到她的身體,只覺得滿眼雪白,摸上去更是凝脂一般,心道真是尤物,這要嫁人了,不知道要被男人疼成什麼樣,女人見了只有嫉妒的份兒。 小陶心中更是震驚,看得眼楮都不轉了,身為護士,看多了病人的身體,但這是唯一一個皮膚白細得一個毛孔都看不見,那圓滿,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不夠,女人看了都要流鼻血的程度,就連肚臍眼都長得又圓又小,仿佛女媧精雕細琢的一般。 秦蘭幫溫寧把衣服穿好,吩咐愣著的小陶從旁邊的藥櫃里取出一瓶棕黃色的藥酒,又對溫寧道︰“過會兒我帶你去拍個片子,現在先幫你涂點消腫化淤的藥酒。” “好,謝謝秦阿姨。”溫寧乖巧地點頭。 秦蘭用鑷子夾了一團棉球,蘸了藥酒,一點一點給她擦拭手腕腫脹的地方,“這個藥酒效果好,但就是勁兒大,像火烤似的,你要是疼就喊出來。” 藥酒涂上去,果然火辣辣的,溫寧痛得倒吸涼氣,但她一聲都沒吭,努力憋著氣,緊咬下唇。 秦蘭心疼地道︰“沒事兒,痛就喊出來。” 溫寧憋得眼眶都紅了,最後小貓兒一樣哼唧了聲。 診室門外,陸進揚雙手垂在身側,筆直矗立在門口,他耳聰目明,听力比尋常人要靈敏得多,幾乎是溫寧出聲的瞬間,他耳朵就捕捉到了。 午夜夢回,他對這樣的聲音再熟悉不過,每次他把她壓著欺負狠了,她就會這樣哼唧,陸進揚喉頭微滾,一股灼熱從後背涌到頭頂。 第37章 嗑cp(已修文)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外科診室門口,秦蘭出來叫兒子幫忙推輪椅,結果左看右看沒見著人影。 “人呢?” 秦蘭狐疑,她就給小溫上個藥的功夫,兒子跑哪兒去了? 沿著走廊往前走了幾步,秦蘭四處瞅著兒子的身影。 診室內,護士小陶幫溫寧穿衣服,一邊穿,一邊眼楮不轉地盯著溫寧那一身細皮嫩肉,直看得小心髒砰砰跳,真是尤物啊,這皮膚這胸這腰這腿,再配上那張臉,終于懂男人看到漂亮女人時那種血脈噴張,筋硬骨強的感覺了,真不怪男人,就是一種生理反應,小陶感覺自己再多看兩眼也要流鼻血了。 也難怪秦醫生的兒子會親自推著輪椅送人來醫院。 直到衣服完整穿好,小陶才不舍地收回視線,見身邊沒有別的人,她又八卦地湊到溫寧耳邊︰“溫同志,你跟秦醫生兒子在處對象吧?” 溫寧“沒有”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小陶已經雙手合十,一臉陶醉地看著她,“你倆可真般配,站到一塊兒就跟電影畫報似的,你們倆拍過合照嗎?能不能給我瞅瞅?送我一張也行,我想收藏,我自己出洗照片的錢!” 什麼? 溫寧一臉錯愕地望著小陶,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錯了,難不成七十年代就有嗑cp加收集小卡的? 見溫寧這幅模樣盯著自己,小陶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就是覺得你們倆看著特別養眼,我一看呀,心情就特別激動,特別愉悅,一顆心砰砰地跳,熱血沸騰,就跟我自己處了個對象一樣。” 得,听完小陶的描述,溫寧徹底明白了,用後世的話說,小護士這是磕上她和陸進揚的cp了。 但她跟陸進揚吧,在書里是注定be的關系,只能說小護士嗑錯cp了。 溫寧搖搖頭,想跟小護士解釋她和陸進揚的關系,可對上小陶期待的目光,她又有點于心不忍了,因為她自己在後世也嗑過cp,是某部古偶劇里的男女主,從劇里嗑到劇外,太懂那種上頭的感覺了。 那段時間,她天天泡在那對cp的超話廣場,瘋狂刷新,翻來覆去看男女主在劇里面的曖昧片段,看站姐發的劇透,看劇組發的男女主拍攝期間的路透,看兩人一起上綜藝的互動片段。 兩正主私下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自動聯想到兩人是不是在給粉絲撒糖,比如兩人用同一段bgm拍抖音視頻啦,互相上身對方代言的服飾啦,情人節時候穿對方應援色系的衣服啦,總之就很上頭。 太上頭了! 恨不得他們朋友圈集齊99贊就結婚! 甚至連兩人孩子長什麼樣都想好了! 可惜最後,兩家唯粉撕起來了,正主也漸漸互相避嫌,後來的後來,be了。 那種感覺,就跟明明看的是一本甜寵小說,結局男女主卻分手了。 讀者直接被創飛了,真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自己淋過雨就想替別人撐把傘,就是因為真情實意地嗑過cp,溫寧才完全懂嗑錯cp的感覺。 看著小陶眼巴巴的等她回答的模樣,溫寧心軟了,思索了一秒,沒有直接說明她和陸進揚的關系,避重就輕地道︰“我跟陸進揚還沒拍過合照,要是哪天拍了,就送你一張。” “真的嗎?”听到她的話,小陶眼楮瞬間亮起來,未來可期了,“那我就等著你們的照片啦!” 溫寧回了她一個“沒問題”的眼神。 小陶笑得眼楮眯成一條縫,得寸進尺道︰“哎呀,要是能喝到你們的喜酒就更好了,回頭我就天天催秦醫生,讓她趕緊上你們家提親去!” 嗑cp是嗑cp,但嗑到現實里就要不得了。 溫寧腦子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這話要傳到秦阿姨耳朵里,指不定要怎麼誤會。 人家好心好意收養她,幫她擺脫鄉下的苦日子,接她到首都來吃香喝辣罩著,她倒好,一來就打人家兒子主意,豈不是證明她來陸家就是目的不純?然後就跟原書劇情一樣,被陸進揚給秋風掃落葉一樣掃地出門…… 不行,絕對不行! 炒cp要不得! 她還想抱緊陸家大腿,苟進好單位,後半輩子躺平呢,絕對不能讓秦阿姨誤會,想到這些,溫寧表情就不似剛剛那般輕松,瞬間嚴肅起來,如實對小陶道︰ “你誤會了,我跟陸進揚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們沒處對象,他只是剛好在路上踫到我,順路送我過來而已。剛才說送你照片,只是單純覺得你喜歡我們的照片,不想讓你失望,不好意思啊。” “啊?原來你們沒有處對象啊……”小陶一顆心從雲端墜進地面,臉上是明顯的失落表情,但還是心有不甘地問道,“那,你們倆有處對象的可能嗎?我是說以後,萬一呢?” 這……溫寧想到原書劇情,正打算非常堅定地表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時候,秦蘭回來了。 秦蘭進門就跟她說︰“小溫,我現在陪你去拍個片子,進揚不知道去哪兒了,沒找著他人,一會兒我再去樓下看看,要是他走了,我就請個假送你回家。” 溫寧︰“可能大哥有事先走了,不用麻煩了秦阿姨,一會兒我自己坐公交車回去就行,我腿沒事兒,還能走路。” 听到兩人的對話,小陶八卦的眼神在兩人身上轉悠,溫同志喊陸進揚大哥,那兩人到底是什麼關系啊?難不成是表妹?可溫同志又叫秦醫生阿姨,不像是秦醫生娘家那邊的親戚。 小陶實在太想知道幾人的關系,見秦醫生要送溫寧去拍片子,趕緊狗腿地上前推過輪椅︰“秦醫生,我跟你們一塊兒去吧。” 秦蘭心想也行,一會兒她去找兒子,正好小陶可以照顧一下溫寧。 “那麻煩你了小陶。”秦蘭轉頭走在前面帶路。 小陶推著溫寧在後面。 到拍片子的地方,溫寧進去了,秦蘭和小陶在外面等。 “秦醫生”,小陶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奇道,“你跟溫同志是什麼關系呀?” 小陶平時在科室就八卦,什麼事兒都愛打听,不過心眼不壞,就是好奇心重,秦蘭瞥了她一眼,知道要是不告訴她,她估計今晚都睡不著了,解釋道︰“小溫是我干女兒。” 干女兒?那秦醫生兒子不就是溫同志的干哥哥? 哥哥妹妹的,嘖嘖,小陶臉上笑開了花,“誒,秦醫生,你平時不總說你兒子二十好幾了還不處對象嘛,又不喜歡跟女同志接觸,我看今天他對溫同志還挺照顧的,你就沒有考慮過讓溫同志當你兒媳婦?” 秦蘭︰???!!! 小陶︰“說實話,我覺得他倆還挺般配的,你看啊,你兒子長得帥,溫同志長得美,站在一塊兒太養眼了,生的小孩不知道多好看……” 小陶滔滔不絕地給秦蘭洗腦。 秦蘭也覺得確實挺般配,只不過︰“我兒子要自己不想處,誰撮合都沒用,你看我都給他介紹多少個了,他連看都不去看一眼,一听我提處對象就板著臉。” 小陶︰“秦姐,你信我,這次你撮合撮合他跟溫同志,我覺得有戲。” 秦蘭狐疑︰“怎麼個有戲法?” 小陶正準備繼續跟秦蘭掰扯掰扯,結果就看到陸進揚從走廊那頭走了過來,手里還拎著什麼東西。 走近了,看清楚他手里拎的是一黃色的油紙袋子,還冒著熱氣兒。 秦蘭︰“進揚,你剛才去哪兒了?我找你半天,還說讓你幫忙推小溫來拍片子呢。” 陸進揚淡淡道︰“出去了一下,片子拍了嗎?” “里頭拍著呢,馬上也該出來了。”秦蘭朝旁邊抬抬下巴,又看到兒子手里的紙袋子冒著熱氣兒,一看就是醫院門口那家包子鋪的,詫異道︰“你去買吃的了?” 陸進揚嗯了聲,“餓了。” 正說著,門打開了,拍片子的醫生把溫寧給推了出來。 然後把片子拿給秦蘭看,“沒有任何內傷,骨頭也沒有傷著,不用擔心哈秦醫生。” 秦蘭看到結果,一顆心才終于落地,“謝謝何醫生。” 何醫生雙手插兜,“客氣什麼,有事再叫我,我先進去了,後面還有幾個病人等著拍。” “好,您先忙。”秦蘭朝何醫生笑著點點頭。 何醫生走了,秦蘭轉身拿著片子轉頭叮囑兒子︰“進揚,你今天領著小溫去飯店吃點好的,補補身子,傷筋動骨一百天。” 陸進揚點了下頭,隨手把手里的袋子遞給溫寧,只淡淡說了三個字︰“趁熱吃。” “謝謝。”溫寧不好意思地從陸進揚手里接過包子,她剛剛坐車的時候肚子餓得響了兩聲,本以為他沒听見,沒想到早看出來了,還給他買了包子。 秦蘭一看,喲黑,敢情她兒子的包子不是給他自己買的?而是給小溫買的? 所以他說餓了,是說小溫餓了? 可小溫從進診室到現在,兩人一句話都沒說過,他怎麼知道小溫餓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 秦蘭不禁想到小陶剛才說過的話,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轉悠。 難不成兩人還真有戲? 第38章 你和小溫有沒有戲?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女人八卦起來,個個都是福爾摩斯。 一想到自己兒子跟溫寧可能有戲,秦蘭的觀察力便敏銳起來,視線如同x光一般將兒子從頭掃射到腳,很快就發現端倪。 此刻,兒子身上穿的還是訓練時候的飛行服,飛行服分兩種,一種是便裝,跟普通軍裝類似,肩膀有杠有星,胸前佩戴勛章。 一種是訓練服,款式跟便裝類似,但設計更簡潔且注重功能性,胸前的勛章也改成姓名章。 而且兒子下巴隱隱泛青,有點胡茬,一看就是剛下飛機,還沒來得及換衣服,也沒來得及收拾自己。 小溫今早上去文工團考試,文工團跟基地兩個方向,兒子是怎麼跟小溫踫到一起的? 秦蘭心里有了懷疑。 她先找了個借口把小陶給支走,然後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正捧著油紙袋,小口小口咬包子的溫寧,“小溫,你在這兒先吃著,我和進揚去樓上的藥房幫你開點活血化瘀的藥。” “好的阿姨,那我就在這里等你們。”溫寧乖巧地點頭。 秦蘭轉頭叫上陸進揚,兩個人一起上樓。 去藥房的路上,秦蘭憋不住了,開口試探︰“進揚,你不是在出任務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陸進揚︰“這次任務時間短,而且就在隔壁省,結束得快。” 秦蘭神情了然︰“那你今晚回家住,還是直接回基地?” 陸進揚神色如常地說︰“回家住。” 听到這個答案,秦蘭心跳波動,以前兒子出完任務,一般會有2-3天的小假期可以休息,會趁這個機會回家住兩天。 這次雖然也是說回家住,但奇怪就奇怪在,前段時間兒子還不願意回家,說是溫寧來家里目的不純,不願意跟她共處一室,可自從上次回家見到溫寧後,現在又恢復正常,願意回來了,不僅如此,今天還送溫寧來醫院,還給人家買包子。 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秦蘭眼神也跟小陶似的,閃爍著八卦的光,她拉了拉兒子的衣袖,問道︰“進揚,你覺得小溫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陸進揚不答反問。 秦蘭︰“就是處對象的話,你覺得怎麼樣?” 秦蘭問得直接,一邊問還一邊偷偷打量兒子的神色,見他面色一點波動都沒有,不由有些懷疑,難道是自己會錯意了?兒子對溫寧沒有意思? 正想著,藥房到了。 “秦醫生。”藥房的小護士招呼秦蘭,看到旁邊的陸進揚時,神情明顯羞澀起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擺。 秦蘭有兩個高大帥氣的兒子,全醫院都知道,不少醫生和護士還見過,藥房護士也在其中。 陸進揚表情一如既往的冷,眼神毫無波動,轉頭問秦蘭︰“要拿什麼藥?” 這一打斷,又有外人在,秦蘭只好先跟小護士報了個藥名。 小護士進里面的庫房拿藥。 秦蘭不甘心,瞥著兒子︰“媽問你呢,你覺得小溫怎麼樣?” 陸進揚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抿了下唇,正準備回答,拿藥的小護士出來了,“秦醫生,你要的藥。” 秦蘭接過藥,笑著道︰“謝謝呀,今天要得急,回來我補一張拿藥的單子,繳完費再給你。” 小護士擺擺手,臉頰還是泛紅的︰“沒關系,不著急。” 拿上藥,秦蘭和陸進揚往回走。 一路上不斷有醫生和護士跟秦蘭打招呼,她硬是沒找到機會再追問剛才那個問題。 正要下樓的時候,還被醫院院長給叫住,說有事找她。 她只好把藥給兒子︰“進揚,那你先去找小溫,跟她說,這個藥一天擦一次就行。” “好。”陸進揚拿上藥走了。 另一邊。 溫寧把輪椅轉到樓梯拐角,坐那兒吃包子吃得香,油汪汪香噴噴的醬肉配上宣軟宣軟的包子皮兒,一口下去,香掉舌頭。 解決完一個,溫寧正要吃第二個,抬眸瞬間便瞥到一個熟人。 一個影響食欲的熟人。 溫寧還沒來得及撇開視線,對方先出聲︰“喲,這不是溫妹妹嗎,怎麼一天不見,就坐上輪椅了?不會是腿斷了吧?” 周怡走到輪椅正前方,雙手抱胸,幸災樂禍地瞅著溫寧。 溫寧把包子塞回油紙袋,小臉冷若冰霜︰“這不是周怡姐嗎?真巧,是腦子不好來醫院檢查還是你瘋病犯了沒藥醫了?” “你!”周怡氣得抬手指著溫寧,隨即想到什麼,又一秒變臉,從憤怒切換到得意,下巴高高抬起,冷哼了一聲,“火氣這麼大,不會是早上考試缺考了吧?” 听到這話,溫寧小臉微凝,沒吭聲,只用冰冷的眼神盯著周怡。 周怡還沒來得及跟姑媽周芳通氣兒,不知道溫寧參沒參加考試,此刻見她滿臉冷意,以為真被自己說中了,早上的考試缺考了,而招考公告上寫了,缺考或者遲到,視同放棄考試,想到這,周怡再忍不住,捂嘴輕笑起來︰ “我就說嘛,話別說太滿,沒有什麼事兒是板上釘釘的,這下好了,昨天你在大院自信滿滿地說宣傳科的職位非你莫屬,今天就沒能參加考試,呵呵,牛吹這麼大,也不怕閃著腰!” 听到這里,溫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早上果然是你找人撞的我。” 周怡絲毫不掩飾自己做過的事,反而一臉挑釁地道︰“你有證據麼?自己走路不小心,怪得了誰?” 溫寧輕呵一聲,也挑釁地回視她︰“怎麼,敢做不敢認?還以為你誰都不怕呢,結果還是有害怕的人,是不是怕被陸家的人知道了,回頭找你算賬呀?” 溫寧故意激她,周怡果然變了臉色,往周圍掃了一眼,見沒有人過來,立刻怒目瞪著溫寧,語氣威脅地說︰“我勸你以後在大院給我夾著尾巴做人,否則下次就不是讓你斷腿那麼簡單了。” 周怡就是這個時代的太妹,刁蠻任性還沒什麼文化,天天仗著家里有點權勢,整天吃不完要不完的樣子,誰都不放在眼里,得虧是個女的,要是個男的,恐怕天都要被她捅破個窟窿。 溫寧繼續激她,比她還要囂張地說︰“你算哪根蔥?除了頂著周家人的名頭,要長相沒長相,要本事沒本事,全身上下一無是處的廢物,偏偏你還覺得自己牛逼得不行,也不知道誰給你的勇氣,我要是你們周家的祖宗,我都恨不能從土里蹦出來把你給掐死,省得你天天在外面丟人現眼!” 溫寧每說一句,臉上的嘲諷就加深一分,看著周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垃圾。 周怡從來沒被人指著鼻子這樣罵過,更沒想到那個人還是溫寧! 一無是處?廢物?她一個城里姑娘居然被一個鄉下丫頭罵成這樣,周怡腦子里轟地燃起一股火,越燒越烈,越燒越旺,顧不上這是在醫院,身體往前撲,抬手往溫寧臉上扇︰ “你個小賤人,給我閉嘴!” “閉嘴!” 溫寧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偏過臉躲開周怡的巴掌,隨即沒受傷的右手靈活地轉動輪椅,徑直朝她身上撞過去。 兩個人剛好在樓梯口的地方。 只听啊的一聲尖叫,周怡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腳下踏空,直接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一路往下,她腦子在台階上撞來撞去,鈍痛從後腦勺蔓延到腦門,整個人都是懵的,蒙的,只有下意識地啊啊啊慘叫。 在她滾下去的同一時間,溫寧調動輪椅,順著旁邊的殘疾人通道滑下去。 周怡身體滾動停止的時候,溫寧的輪椅剛好也在她腳邊停下,沒等她反應,溫寧便飛快地起身,把輪椅推翻在地,然後整個人倒在周怡旁邊,溫寧拉開自己的衣袖和褲腿,露出青紫的傷痕,嗚嗚哭起來。 “周怡姐……你、你為什麼要推我……” “你已經讓人開車把我撞傷,讓我沒辦法參加考試,還嫌不夠嗎?還要再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 兩人滾樓梯的動靜,早就吸引了好幾個路過病患以及家屬的注意。 大家一靠近,見到地上躺著兩年輕女同志,其中一個手臂和腿上紫紅一片,慘不忍睹,再听到溫寧的一番話,已經先入為主了,紛紛議論起來︰ “哎喲,那女同志也太狠了,居然把那個坐輪椅的小同志從樓梯推下去,你看那身上青紫的,看著都疼。” “膽子也太大了吧,在軍區醫院就敢出手傷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什麼仇什麼怨啊,下手這麼重,又是開車撞人又是把人推下樓梯的。” “你沒听那受傷的小同志說嘛,為了阻止她參加考試,這心眼也太黑了,這種人就該送到邊疆改造去!” “……” 陸進揚拿完藥返回,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溫寧趴在地上,輪椅側翻,渾身都是青紫紅的傷痕,可憐巴巴地掉著眼淚。 那一瞬間,他心髒緊縮,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雙眸倏地變紅,幾乎是瞬間就從樓梯上一躍而下,到了溫寧身邊。 他雙臂穿過溫寧的腿彎,將她打橫抱起,溫寧趴在他懷里,眼淚模糊了眼楮,什麼都沒說,只是學著藍色生死戀里恩熙叫俊熙的那種語氣,委屈地喊了聲︰“哥……” 一個字兒,勝過千言萬語。 陸進揚喉嚨發緊,心髒發疼,放在溫寧腿側的手指微微收縮。 周怡揉著頭從地上爬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將自己的仇敵抱在懷里,黑眸中的心疼好像要溢出來一般。 “不!”周怡瘋狂搖頭,瞪著眼楮看著陸進揚,“不是這樣的進揚哥!是溫寧這個小賤人先動的手,是她把我從樓上推下來的!” “我什麼都沒做!” 溫寧小手攀著陸進揚的胸膛,沒解釋一個字,只是極小聲的啜泣,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無家可歸被野狗欺負、毫無還手之力的流浪貓。 真真的弱小可憐又無助。 周怡氣得要瘋了,有種長了嘴但就是沒人信的崩潰,她忍著腦門分裂的痛,咬牙切齒地吼道︰“進揚哥,你別信這個賤人,她在撒謊!她是惡人先告狀!” “是她用輪椅撞我,把我從樓上撞下去,然後她自己坐著輪椅從旁邊滑下來,她在演戲,她想博取你的同情!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周怡歇斯底里。 陸進揚黑漆漆地眸子盯著她,眼底寒光乍現,那眼神太可怕,周怡感覺自己像被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給絞住,頭皮發麻,窒息的感覺傳遍全身,連骨頭都在發抖。 可憑什麼,她要受這個委屈? 憑什麼她要被冤枉? 明明推人的是溫寧! 錯的是溫寧不是她! 頂著陸進揚寒潭般的目光,周怡動了動唇,繼續試圖解釋︰“進揚哥,你相信我,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被推下樓的那個!不然為什麼我也躺在地上?我總不會推完人自己躺地上踫瓷吧?” 第39章 一代優秀的戰斗機飛行員,因為她,隕落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頂著陸進揚寒潭般的目光,周怡動了動唇,繼續試圖解釋︰“進揚哥,你相信我,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被推下樓的那個!不然為什麼我也躺在地上?我總不會推完人自己躺地上踫瓷吧?” 听到這話,溫寧啜泣抽動的肩膀頓了一下,正欲反駁,圍觀的群眾卻先替她回答了︰ “誰知道是不是你推人家小同志的時候,不小心自己滾下去的!” “就是啊,坐輪椅的怎麼可能干得過你一個腿腳正常的人?編謊話也打打草稿好嗎,真當我們眼楮瞎呀?” “可不,人小同志手腳摔成那樣,紅紅紫紫的,看著都疼,你全身上下屁事沒有,連個傷口都看不見,怎麼好意思冤枉說人家把你給推下去的?個缺德玩意兒!” “……” 一句句指責潮水般涌向周怡,她眼楮圓睜,瞪著這些朝她指指點點的人,腦海中不可置信、憋屈、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快要炸開了! 她受不了地朝所有人大吼︰“我說了不是我推的!不是我!她身上那些傷是早上被自行車撞的!不是從樓梯滾下去摔的,她故意露給你們看,就是想讓你們誤會我!” 說完她淬了毒一樣的目光射向溫寧,等著大家清楚真相後,回頭指責溫寧,卻沒想到,溫寧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周怡姐,你怎麼知道撞我的是自行車?我剛剛根本沒說早上撞我的是什麼車,所以……你這算是承認了嗎?就為了不讓我參加文工團的考試,你找人開車撞我?” 周怡愣了一秒,悔得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不、不是,是你自己說你被自行車撞傷的!” 溫寧沒有再解釋,只用一臉“你別演了”的表情盯著她。 圍觀的群眾立刻恍然大悟。 原來為了不讓小同志參加文工團考試,這個瘋女人先找人開車把小同志撞傷,現在又把人從樓梯推下去。 天吶,這種人太狠毒、太壞了! 簡直是無法無天! 到底是誰家的敢這麼囂張跋扈? 大家心里疑惑,很快就有人想起剛才溫寧稱呼的“周怡姐”。 周怡姐?周怡? 終于有人想起來這個名字了。 “哎呀,我知道她是誰了,空軍大院周家那位大小姐!周怡!” “原來是她啊,大院誰不知道她性格嬌縱霸道,誰都敢惹,誰都不放在眼里,干出這種事也不奇怪,只是這次太過分了,故意傷人,算犯法了吧?” “可不是嘛,早該管管了,再這麼下去,不知道還要干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真丟人,這要是我家的女兒,看我不狠狠教訓一頓!叉衣棍都給我打斷!” “有這麼個惹是生非的女兒在家,我要是她媽,我都不好意思出門,臉都不知道往哪里擱……”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 最後一個個都義憤填膺,看廢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周怡,一人一口唾沫都可以把她淹死的程度。 周怡是萬萬沒想到,她會越描越黑,最後變成人人指責唾棄的對象。 而這一切,都是溫寧這個小賤人害的! 周怡淬了毒一樣的目光射向溫寧,溫寧被陸進揚牢牢護在懷里,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朝她挑釁地勾了下唇。 這笑不亞于朝沸騰的油鍋倒了一碗水, 里啪啦,周怡徹底炸了! “啊!殺了你!”周怡大叫一聲,瘋了一般朝著溫寧撲過去,手里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奔著那張白嫩小臉狠狠揮過去,動作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只看到鋒利刀尖的殘影,眾人齊齊嚇得噤聲,一顆心揪緊,完了完了,這瘋女人要把小同志給捅穿了! 陸進揚原本就提防著周怡,幾乎是她拔刀撲過來的同一時間,他便反應迅速地抱著溫寧側身,抬起胳膊擋住周怡揮刀的動作,然後一個側踢腿,砰地一腳踹向周怡的腹部,周怡悶哼了聲,整個人瞬間飛了出去,在半空劃出一道弧度,最後咚地摔到地上,手里的匕首也隨之脫離。 圍觀群眾趁機撿起她掉落的匕首,退開,免得她再暴起傷人。 幾秒後,大家才回過神來,長舒口氣,太驚險了,太可怕了,差點眼前就要上演一場血案了! “快報警!” “把這個害人精抓起來!” 不知道是誰吼了聲,有人沖出人群去叫警察,有人上前要摁住周怡手腳,不讓她跑,卻發現,“哎呀,她好像暈過去了!” 周怡躺在地上,雙眼緊閉,臉色和嘴唇白得嚇人。 但還是有人警惕道︰“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暈,看好了,別讓人跑了!” 剩下的人立刻把她牢牢圍在中間,等著警察過來。 旁邊的陸進揚還抱著溫寧,溫寧回過神,第一時間就是從陸進揚懷里掙脫下來,雙腳落地的瞬間,便慌張地拉過他剛才擋刀子的胳膊查看,“傷到沒有?流血了嗎?” 陸進揚身上的飛行服是墨綠色,血跡浸在上面看不出來,只能看到有一塊浸濕的痕跡,比周圍的布料顏色深。 溫寧盯著那塊濕痕,瞳孔驟然縮小,心跳直接漏掉一拍,完了完了,陸進揚的胳膊要是因為她廢了,開不成飛機,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一代優秀的戰斗機飛行員,因為她,隕落了! 國家的損失,人民的遺憾,最關鍵的是,她怎麼跟陸家交代?! 陸家救她護她,她卻還人家一個受傷的兒子! 溫寧只覺得忽然之間,天昏地暗,黑雲壓頂,仿佛如來佛對她伸出了五根手指,一座大山排山倒海壓了下來。 她臉色剎那間血色盡褪。 下一秒,她拽著陸進揚往樓上沖,完全忘記自己腿腳還有傷,帶著哭腔的聲音道︰“哥,我帶你去包扎傷口!” 眼神里,焦急、擔心、操心、心疼、害怕……各種情緒糅雜在一起。 溫寧在看陸進揚的傷口,陸進揚眼里卻只有那張因為他受傷而寫滿擔憂在乎的小臉,瓷白肌膚泛著光,杏眸水波顫動,眼眶微紅,下唇緊咬,唇色是玫瑰色,但觸感卻比玫瑰花瓣更嬌嫩,他在夢里品嘗過。 看到他受傷就心疼成這樣? 就這麼擔心他? 在乎他? 一種難言的舒爽在陸進揚心中蔓延。 “別擔心,我沒事。”他說。 嗓音低沉,透著隱隱的沙啞,沒有平日的那般冷硬。 溫寧現在壓根听不出來他聲音的細微差別,滿心滿眼只剩內疚和擔憂,怕他因為自己而影響飛行事業。 她明知道周怡是瘋子,今天偏要去刺激,的確是想逼周怡在眾人面前動手,然後坐實傷人的事實,可以名正言順的報警,可沒想到,周怡身上會有匕首,更沒想到,陸進揚會替她擋刀。 “哥,對不起。”她綿軟的聲音帶著一點點哭腔,眸中含了汪水,眼淚要掉不掉,眼底全是對他的擔心。 陸進揚望著她,喉結輕輕滾了下,說︰“不要哭。” 溫寧忍住眼淚,輕輕點頭︰“那你跟我去包扎。” “嗯。”陸進揚低低應聲。 旁邊的群眾也發現他受傷了,看出他身上的飛行服,臉上跟溫寧是一樣的神情,“哎喲,小同志,快帶你哥去包扎,飛行員可不能隨便受傷。” 溫寧當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現在一顆心才七上八下,擔憂得不行。 陸進揚本人倒是表情如常,甚至還轉頭掃了眼地上昏迷的周怡,對群眾們說,“麻煩大家看好她,等著警察過來。” 大家紛紛保證︰“你放心飛行員同志,我們肯定幫你把人交給警察!” “對!我們還會幫你作證!我們都是人證,都能證明她持刀傷人!” 陸進揚朝眾人微微頷首,跟著溫寧上樓。 秦蘭被叫到院長辦公室,人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樓下發生的事。 陸進揚也怕她擔心,換了個醫生包扎。 診室內,陸進揚脫下衣服,將受傷的那只胳膊露出來給醫生檢查。 他面色如常,一點沒有受傷的慌亂。 醫生知道陸進揚是飛行員,仔細檢查著他的傷口,溫寧站在一旁,視線跟醫生匯聚在同一個地方,小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嗓子眼吊著一口氣兒,一秒、兩秒、三秒,醫生視線從傷口那里移開,開口道︰“放心,是皮外傷,不用縫針,傷口恢復後以後,在高空氣壓下也不會有影響。” 听到這話,溫寧嗓子眼里的氣兒才終于呼了出來,萬幸萬幸,陸進揚沒有因為她影響到飛行事業。 醫生不知道溫寧跟陸進揚的關系,看到她如釋重負的模樣,打趣地朝陸進揚笑了笑︰“你對象挺關心你的嘛,剛才進來的時候急得都要哭了,听到你沒事,整個人都松了口氣。” 陸進揚側眸瞥了溫寧一眼,深邃眼眸里翻滾著幽暗難明的光。 溫寧對上他如此炙熱的視線,莫名就有點受不住,臉頰微微發燙,嘴比腦子快的跟醫生解釋︰“他不是我對象,是我哥。” 醫生恍然地“哦”了聲,“原來是兄妹,看起來挺般配的,我還以為你倆是處對象的關系呢,既然是兄妹,那更好,我隔壁還有個需要縫針的病人,你來幫你哥處理傷口吧。” 醫生指了指桌上的托盤,“先用鹽水把傷口沖洗一遍,然後用碘伏擦一擦傷口,再用紗布包好就行。” 醫院資源向來緊張,有些護士都不是專業學校畢業的,只是上過幾天培訓課便直接上崗,尤其是打仗的時候,隨便抓個人叮囑幾句就能當護士使,所以醫生沒覺得處理這種傷口很復雜,隨口吩咐完溫寧便去了隔壁房間。 溫寧被趕鴨子上架,只好卷起袖子,先去旁邊的洗手池把手給洗干淨,然後才拿起桌上的無菌鹽水,幫陸進揚沖洗傷口。 陸進揚坐在桌邊,溫寧站著。 沖洗完傷口,她用鑷子夾了個棉球,把傷口附近的鹽水吸干淨,再換了個棉球,蘸滿碘伏,低眸對上陸進揚的視線,輕輕地說︰“痛的話就告訴我哦,我開始了。” 說完,她微微俯身,小臉湊近他的傷口,玫瑰色嬌嫩的唇瓣嘟起,一邊往他傷口輕輕吹起,一邊抬手用蘸了碘伏的棉球在他傷口處輕輕地點。 陸進揚只覺得胳膊的地方像有一只螞蟻在爬,癢酥酥,又像羽毛在撓,輕飄飄的,胳膊處的肌肉不自覺收緊,繃得又緊又硬。 “現在要給你綁紗布,覺得緊的話就告訴我。”溫寧放下手里的鑷子,改拿起一卷白色棉紗布,繞著陸進揚的胳膊,一圈一圈纏繞,繞了好幾圈後,她用剪刀剪斷,在接口的地方扎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溫寧拍拍手,滿意地看著自己扎的蝴蝶結,視線不經意上下移動,這才注意到,比蝴蝶結更漂亮的是陸進揚手臂的肌肉線條,輪廓分明,線條流暢,既好看又有力量感,不是那種在健身房用蛋白粉喂出來的脹鼓鼓的肌肉群。 想起什麼,她抬起小手,試探地摸了摸他手臂綁紗布的地方,手感跟鋼鐵似的,硬邦邦,不由問道︰“是不是綁得太緊了?” “不緊。”陸進揚其實不知道綁得緊不緊,只知道被她觸摸過的手臂,硬得要爆炸了,喉頭干澀、緊縮。 听到他說不緊,溫寧彎起唇角,“看來我還挺有當護士的潛質。” 陸進揚腦子里出現她身穿白衣制服的模樣,頭上戴個護士帽,再溫柔地給男病號上藥,輕聲細語地問他們痛不痛的情形,只是稍微想象了下,陸進揚便黑了臉。 “你不適合當護士。”他冷聲道。 “為什麼不適合呀?我剛剛給你包扎得不好嗎?”溫寧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覺得自己能力受到質疑,急于想受到認可。 陸進揚沒說話,坐在凳子上的背挺得筆直。 他越不說話,溫寧越想得到認可,就跟幼兒園孩子找老師要小紅花一樣,她俯身湊到他跟前,小臉對著他的臉,眼楮亮晶晶地望著他的眼楮,“你說呀~” “我給你包扎得好不好?” “嗯?” “嗯?” 陸進揚從來沒被女人這麼纏過,還是這麼一個妖精一樣的女人,紅嘴唇一張一合,吐氣如蘭,比玫瑰花瓣還要嬌嫩。 他眼神中燃著幽深的光,喉結輕滾,脖子上的青筋一股一股繃了起來。 溫寧終于是覺察到他有點不對了。 看她的眼神不對。 太有侵略性,像某種大型猛獸盯上感興趣的獵物。 溫寧直起身子,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妥協道,“我包扎得不好就算了,以後你還是找專業的護士幫你換藥吧。” 她轉身欲走。 手腕卻從身後被人拽住,只听得一道低冽沙啞的聲說︰…… 第40章 哥,我幫你吹吹~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她轉身欲走。 手腕卻從身後被人拽住,只听得一道低冽沙啞的聲說,“好。” 包扎得好。 很好。 特別好。 溫寧反應了好幾秒,才听出來陸進揚是在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她唇角重新揚起笑容,笑得眉眼彎彎,一副我就知道我很棒的表情︰“我就說嘛,我有潛質。” “嗯。”陸進揚回應她,同時松開她的手腕,起身道︰“走吧,去樓下看看。” 溫寧都差點忘了,樓下還有個周怡等著呢。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走了幾步,陸進揚又叫住她,“等等,我去推輪椅。” 溫寧迫不及待要去找周怡清算,腿疼跟報復仇敵比起來,暫時可以忽略不計︰“不用了,我們先下去吧,我還能忍忍。” 她已經摩拳擦掌,等著看周怡的下場了。 陸進揚提醒道︰“你就這麼下去,公安只會覺得你傷得並不重。” 溫寧詫異地側眸看他,那雙黑眸幽沉深邃,讓她莫名有點心虛,該不會自己設計周怡的事被看出來了吧? 可是當時她特別留意過周圍,沒有人注意到她和周怡的動靜,陸進揚也不在附近,不可能知道是她把周怡推下去的。 溫寧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心里慌得一批。 她黑蓮花的一面一向隱藏得很好,萬一被人看出來,還是被陸進揚這種狠角色看出來,要命了! 對上陸進揚三分探究、七分洞察的視線,溫寧腦子飛速轉動,在思考到底是坦白從寬還是咬死不認,反正這個年代沒有攝像頭,她做的事天知地知她自己知。 在坦白和若無其事之間,溫寧選擇了—— 裝病。 “唔”,她忽然抬手捂住額頭,身子朝前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旁邊一雙大手穩穩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回一帶,“怎麼了?” 陸進揚聲音透著幾分緊張,黑眸中的探究也被在意與關切代替。 溫寧伸出蔥白指尖,揉了揉太陽穴,嬌滴滴地道︰“頭突然好暈,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被撞的後遺癥。” 陸進揚扶著她在靠牆的椅子上邊坐下,沉聲道︰“等著,我去推輪椅。” “嗯,謝謝哥哥。”她彎起唇角,臉頰梨渦若隱若現,虛弱地笑了一下。 陸進揚不放心地瞥她一眼,接著快步下樓,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 看到人走了,溫寧才悄悄抒了口氣,事情總算是揭過去了,危機解除! 陸進揚速度很快,沒等幾分鐘,就推著輪椅回來了。 “上來。”他朝溫寧抬抬下巴,示意。 溫寧坐上輪椅,又恢復了剛才的虛弱模樣。 陸進揚推著她去樓下找周怡。 周怡已經醒過來,準確的說,是被掐醒的。 原本她暈著,可大家在她身上沒看到什麼傷口,以為她裝的,就去喊了個醫生過來檢查,醫生也沒檢查出什麼外傷,這個時候,就有好事者用了個損招,直接掐她的人中,掐完人中又掐胳膊,終于把她給掐醒了。 周怡醒過來的時候,兩條胳膊痛得抬不起來,頭痛欲裂,她受的是內傷,嗑到腦子了,檢查外面自然檢查不出來。 醫生見她醒了,伸手在她面前比了比,問,“這是幾?” 周怡腦子還是懵的,下意識地出口,“2。” 醫生點點頭,“意識清醒,反應靈敏,沒摔傻。” 接著醫生雙手插兜站到一旁,群眾繼續把周怡圍住,不讓她跑。 剛才去報公安的人也回來了,直接帶著公安一塊兒來的,一路上,那人繪聲繪色地把周怡的罪行講了一遍,公安過來的時候,已經基本了解事情原委。 看到公安,人群激動起來。 有人把那把帶血的匕首遞給公安,然後指著周怡︰“公安同志,這個就是她捅人的凶器。” 正好陸進揚推著溫寧下來了,有人指著兩人跟公安道︰“公安同志,這兩位就是受害者,那位男同志還是位飛行員。” 飛行員這個職業,在七十年代,就跟國寶一樣,是重點保護對象。 因為培養一個飛行員成本太高,代價太大,所以飛行員,是所有軍種里面最高級別的。 公安同志也知道這點,當即重視起來,走上前詢問︰“同志,你傷勢怎麼樣?” 陸進揚面上是一慣的冷硬嚴肅之色,正準備回答,溫寧搶先接過話,一臉後怕地指向周怡︰“公安同志,她突然持刀捅人,我大哥胳膊被她用匕首劃了一大道口子,流了好多好多血,醫生說要是再深一寸,這胳膊就廢了,以後根本駕駛不了飛機!” 一听這話,旁邊的群眾沸騰了,飛行員那是多光榮多厲害的職業,萬里挑一才可能培養出一個,要真因為那個周怡毀了,簡直是國家的損失,人民的遺憾。 “公安同志,必須嚴懲罪犯!” “對!必須嚴懲!” “支持!嚴懲!” “讓她坐牢!” “送到邊疆改造!” 群眾紛紛伸手指著罪魁禍首周怡,大聲聲討。 周怡望著一張張憤怒的臉,還有旁邊一身制服的公安,饒是平時再囂張,此刻也有點慫了。 後知後覺自己居然持刀傷了陸進揚,傷了溫寧她還不怕,畢竟溫寧不是陸家人,但陸進揚不一樣,陸進揚可是陸家最優秀的年輕一代,陸家的金苗苗,她把人弄傷了,陸家絕對不會放過她! 周怡此刻就像被拔了爪牙的老虎,一下蹦不起來,呆滯地坐在地上,不知道該怎麼辦。 公安辦案,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詞。 雖然群眾的呼聲很高,但事情還是得雙方當事人做完筆錄之後,才能確認。 其中一個公安把周怡從地上拽起來,銀手銬往她手腕一靠,嚴厲道︰“同志,請跟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另一個公安則朝陸進揚和溫寧道︰“也麻煩你們兩位同志走一趟,配合我們做筆錄。” 陸進揚推著溫寧,跟公安一起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內。 周怡一路上,腦子總算是轉了起來,明白過來現在自己的處境,持刀傷人,往重了說,就是故意殺人,嚴重的說不定還得吃槍子。 周怡不是傻子,她們周家也有公安系統內的人,法律知識多少知道點,所以一坐到審訊室內,她就主動交代了自己傷人的經過,一口咬定是失手誤傷,只是想用刀嚇唬一下溫寧,沒想到會不小心劃到陸進揚。 她願意積極爭取當事人的諒解,該賠償賠償,該道歉道歉。 態度配合到讓公安都覺得她和剛才那些群眾描述的不是同一個人。 最後還笑眯眯地給公安放了個炸彈︰“我小姑父是西城公安局的副局長,你們這片兒的派出所,也歸西城片區吧,如果兩位同志覺得案子棘手,不如移交到西城公安局。” 這話有威脅的意思,也有提醒的意思,端看審訊的同志怎麼理解了。 兩審訊的同志都是底層的片警,平時頂多跟科長或者所長打交道,局長那個層級的領導,兩人惹不起,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公安對周怡道︰“那就先走調解程序,看看陸同志那邊願不願意接受你的道歉,然後撤案。” 听到這話,周怡稍微放下心來,又同公安道︰“同志,麻煩通知一下我家里人。” 通知家屬算是正常流程里的一環,公安點點頭,起身出去打電話。 另一邊,陸進揚和溫寧做完筆錄。 審訊周怡的公安過來轉達周怡的意思,說是想和解,陸進揚直接就拒絕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而且,我們還要報案。” 公安同志都有點迷糊了,還報什麼案?便見陸進揚拿出一份溫寧的驗傷報告,冷聲道︰“周怡涉嫌唆使他人開車謀殺我妹妹,我妹妹閃躲及時,才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這是醫院出具的傷情鑒定,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這事兒之前公安听群眾提過一嘴,但剛才審訊周怡的時候,她絕口未提,公安也沒來得及詢問,後來她就把她小姑父抬出來了,公安同志也就沒說這事兒,打算看看受害者什麼態度。 沒想到對方不接受和解,還繼續追究撞人的事,公安同志只好接過醫院的診斷報告,帶著兩人回去繼續做筆錄。 溫寧回憶了當初被撞的場景,關于撞她的人,她記得︰“是個年輕男人,約莫二十歲左右,頭發挺長的,從背面看長度到後脖子那里,身高應該有一米七出頭,肯定不到一米八,背影挺瘦的。” 溫寧邊說,公安還在邊記錄,旁邊的陸進揚卻一臉沉思,幾秒後,他冷聲道︰“我知道撞人的是誰。” 溫寧和公安都驚訝地望著陸進揚。 陸進揚道︰“是周怡的表哥,蔣瑞。” “借一下電話。”陸進揚對公安道,說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出去,對著那頭說了幾句就掛了。 半個小時後,蔣瑞被軍工廠保衛科的人親自扭送來了派出所。 打頭的是保衛科的科長王川。 蔣瑞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王川將人往前面一推,拍了拍手道︰“進揚,人我給你抓來了,路上審問過,這丫早上七點騎自行車從軍工廠出去的,守門的老楊見過他,後來不到七點四十五左右騎車回來的,中間去哪兒了沒交代。” 王川以前是陸振國手底下的兵,退伍後去了保衛科,還是陸振國幫著介紹去的,跟陸進揚也認識。 听王川這麼一說,陸進揚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鋒銳的視線射向地上的蔣瑞,蔣瑞囂張地回瞪︰“陸進揚,你是飛行員又不是公安,有什麼資格抓我?放開我!” 陸進揚沒搭理他,王川見狀掏出自己的證件給旁邊的公安同志︰“同志,我是軍工廠保衛科的科長,要求一起參加蔣瑞的審訊,丫有前科,在廠里就經常尋釁滋事,打架斗毆是常有的,還偷過倉庫的電纜去賣被抓過,這次蓄意撞人的事如果屬實,我也好回去跟廠里的領導匯報,對他作出相應處理。” 保衛科也屬于公安體系內,擁有一定的執法權,是可以參與辦案的。何況王川還是科長,跟派出所的科長是一個級別的。 以前蔣瑞仗著是蔣靜的佷子,周怡的表哥,所以被他招惹過的人看在周家的份上,大部分選擇忍氣吞聲,接受蔣家的賠禮道歉,事情就算揭過去了。 像上次偷電纜的事,最後也是蔣家把錢賠給了廠里,廠領導只是在會上點名批評了蔣瑞一頓,也沒再追究。 這次蔣瑞撞人,那相當于蓄意謀殺,王川早就想收拾蔣瑞這個惹是生非的刺頭,正好這次蔣瑞惹的是陸家,陸家可不怕跟周家對上。 公安同志沒有立刻應下王川的請求,隱隱覺得這事兒不簡單,里頭那位是副局的佷女,外頭這位陸同志是飛行員,隨便一個電話就能使喚軍工廠保衛科的人,身份肯定也很有來頭,權衡之下,公安同志道︰“稍等,這個案子我要先跟我領導匯報一下。” 陸進揚和王川自然懂其中的道道,蔣瑞一听公安的話也懂了,頓時朝陸進揚和王川囂張一笑,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公安去找領導匯報,蔣瑞站在原地,眼楮滴溜溜轉了一圈,發現陸進揚身後還有一輛輪椅,輪椅上坐著個……蔣瑞定楮一瞧,眼珠子都快掉下來,這是哪里來的美人兒? “誒,同志,你叫什麼名字?住哪兒啊?” “一會兒哥請你看電影兒,去不去?” 蔣瑞搭訕,張口就來。他是蔣家的獨苗,蔣靜又是個娘家腦,把佷子當自己兒子寵,所以蔣瑞跟周怡這對表兄妹,如出一轍的囂張跋扈,蔣瑞還多了點街溜子和流氓的氣質。 溫寧不搭理蔣瑞,把臉藏在陸進揚的身後,那種垃圾多看一眼都覺得是對自己眼楮的不尊重,蔣瑞卻沒有垃圾的自覺,一看她往陸進揚後面躲,頓時了然地勾唇, “喲,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不是我說,又冷又硬跟石頭一樣的男人有什麼好的?一點都不解風情。你跟哥處,哥知道怎麼疼你,疼得你眼淚汪汪又舒服……” “嗯?要不要跟哥?” 眼淚汪汪? 舒服? 陸進揚滿腦子都是溫寧被蔣瑞壓到身下不堪入目的畫面,他面色瞬間黑沉如水,額頭青筋直跳,捏緊拳頭往蔣瑞的方向走了一步,抬手—— 砰! 一拳朝著蔣瑞的臉砸過去。 蔣瑞一張臉瞬間被打得歪過去,整個人往旁邊趔趄了一下,差點跪在地上。 周圍有公安想上前攔著,王川立刻帶著保衛科的人擋在前面。 陸進揚赤紅著雙眸,上前揪住蔣瑞的衣領,一拳連一拳地往他身上招呼,動作又快又凶,快到蔣瑞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加上手還被綁住,只能被動挨打。 空氣里都是拳頭和皮肉踫撞的悶響,蔣瑞被打得癱倒在地上,嘴里慘叫連連,一張臉迅速充血紅腫。 但他還是個硬骨頭,歪頭呸地一聲吐出一口血,紅著眼道︰“陸進揚,你他媽有種打死我!你這個瘋子!真當你自己是飛行員了不起啊!派出所你丫也敢打人!” 陸進揚眼底寒芒凜冽,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皮靴踩住蔣瑞的臉,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腳下用力碾壓,語氣冷到極致,一字一頓的道︰“再敢看她一眼,肖想她一下,我弄死你。” 說完,陸進揚才不急不緩地松開腳。 蔣瑞臉上又紅又紫又灰,還有鞋底兒才出來的印花,他啐了一口,朝周圍的幾個公安怒吼︰“你們丫的是擺設嗎?看著老子被人打都不制止!” 公安被王川帶的保衛科的人擋著,雙方都佩了槍,如果動手,事件就會變得無法收拾,而且本來就是蔣瑞調戲女同志在先,確實該打! 所以,權衡之下,公安們一個個都噤聲,抬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蔣瑞。 等王川帶的人撤開,才有公安上前把蔣瑞給扶起來。 蔣瑞坐在椅子上,半個身子往後抵靠著牆,痛得齜牙咧嘴直喘氣兒。 緩了幾秒,他抬眸惡狠狠地瞪著對面的陸進揚,張嘴就要開罵,卻見剛才被自己調戲的女同志蹭地從輪椅上站起來,幾步走到陸進揚身邊,牽住他的手捧到小嘴邊,嫣紅唇瓣輕輕張開,對著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吹氣,一邊吹,還一邊嬌聲嬌氣地說︰“哥,你手打得痛不痛?我幫你吹吹。” 蔣瑞︰……膇A大爺! 第41章 求你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什麼都不怕,就怕陸進揚身體受傷,還是因為她受傷。 看到他揍人,她是覺得解氣,但解氣完,就剩擔憂了。 剛才拳拳入肉,她听著聲響都替他覺得手疼,此刻也顧不上什麼男女之防,上前拉過他的手,小心查看,見他指節泛紅,她眼眶也跟著紅了,心疼得紅嘴唇兒一撅︰“哥,我給你吹吹。” 說完當真捧著陸進揚的手,紅唇一張,輕輕朝他泛紅的指節吹氣。 吹幾口,還睜著水瑩瑩的杏眸,時不時抬眸望他一眼。 陸進揚低眸,便對上一張活色生香的小臉。 膚白如雪,眉目如墨,一雙又大又圓的杏眸,眼尾微微上翹,睫毛掛了點水汽,顯得越發勾人,玫瑰色的紅唇嬌嫩水潤,上唇還有一點可愛得過分的唇珠,仿佛時時刻刻都在誘人親吻。 下一秒,紅唇張合,輕柔的氣息從他指尖拂過,一股酥麻感瞬間沿著他尾椎竄了上來。 “哥,還痛不痛?” 溫寧又軟又嬌的聲音響起。 陸進揚喉結輕滾,呼吸灼熱,好幾秒才聲音又低又沙啞地說︰“不痛。” …… 今天的事鬧得很大。 案件移送給了西城區公安局處理,周怡小姑父就是那個分局的副局長。 王川只是保衛科科長,跟局長級別的沒法抗衡,加上陸進揚剛才把蔣瑞給揍了一頓,案子變得有點復雜,如果西城公安局那邊秉公辦理,那蔣瑞和那周怡肯定沒得跑,就看判幾年,但如果那邊緊咬陸進揚打人的事不放,那就有得文章作。 陸進揚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溫寧是不知道中間的彎繞,兩個都是寧折勿彎的人,但王川長期在保衛科,對這些事很敏感,思索一番,還是給軍區那邊打了個電話,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了陸振國的秘書。 陸振國幾個電話撥出去,最後案子被移到了公安總局,由總局的局長親自負責,還有紀委的檢查員同志全程監督,陣仗搞得很大。 周家和蔣家人那頭也在盡力斡旋。 找了不少關系,求了不少人,好歹是把周怡保了下來,但也得拘留十五天才能放出來。 至于蔣瑞,興許是有人指點,他主動擔了撞人的罪,說因為看不慣自家表妹的工作被溫寧搶走,想幫她出口氣,所以騎車去撞溫寧,整件事都是他一個人的主意,跟表妹周怡無關。 按蔣瑞交代的情況,算故意傷害罪,要判十五年。 听到這個結果,蔣家人頓覺昏天黑地,世界末日。 蔣老太太當場心髒病發作,送去醫院搶救,蔣老爺子病倒,臥床不起。蔣靜去醫院照顧老頭老太太,老太太剛從昏迷中醒過來,撥了氧氣罐就跟她哭︰“靜兒啊,你得救救瑞瑞啊,他是你親佷兒啊!咱們蔣家唯一的根啊!” 哭完老太太氣兒又喘不上了,兩眼一翻撅了過去。 嚇得蔣靜臉都變色了,大喊醫生,又跪在床前抓著老太太的手保證︰“媽,你別嚇我啊,你挺住啊,你放心,我肯定把瑞瑞給救出來……” 醫生過來給老太太把氧氣面罩戴上,等血壓和心率正常了,才轉身跟蔣靜道︰“這個歲數的老人,又是心髒病,可再經不起幾次刺激了。” “我知道、我知道”,蔣靜連連點頭,“我媽這邊就勞煩您多費心,我先去我爸那邊看看。” 蔣靜出門左轉,走了幾個病房,去看蔣老爺子。 蔣老爺子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青紫,喘一口氣兒就要咳上半分鐘。 見到女兒進來,他捂著胸口,屏住一口氣說道︰“趕緊讓周家找人把瑞瑞給弄出來!判個十五年,我孫子出來都40多歲了,到時候背著案底,還怎麼娶媳婦兒?還有哪個單位肯接收?” 看著親爹著急上火的模樣,蔣靜除了點頭保證一定會把蔣瑞弄出來,也沒別的招。 蔣家就一兒一女,老大蔣大帽,老二蔣靜,老頭老太太住院,蔣靜一個人照看不過來,從醫院出來就直接去蔣家,想跟大哥蔣大帽商量輪流照看老人的事。 來到家屬院,還沒踏進蔣家的門,站在門口就听到里頭一陣哭鬧聲。 大嫂孫長美一邊嚎一邊罵的聲音傳出來︰“她周怡闖的禍,憑什麼讓我兒子替她背鍋?要不是她唆使,我兒子好好的怎麼可能騎車去撞陸家那個女娃?” “說到底這事就是周怡害的!要坐牢也該她去坐!不行,我必須去公安局反應!我要給我兒子洗刷冤屈!” 蔣大帽攔住她︰“哎呀,媳婦兒你別添亂了,你去公安局有什麼用?連人都見不著,有勁兒都沒地方使!” 孫長美不甘心地瞪著丈夫,著急得抬手朝著他胸膛又錘又打︰“那你說我怎麼辦?怎麼辦?啊?” “周家把咱們兒子推出去頂罪,憑什麼啊!我不管,我就一個兒子,我不能看著他被人冤枉!沒人管我就去公安局門口一哭二鬧三上吊,我讓全京市人民給我評理!” “你冷靜點!”蔣大帽知道妻子肯定做得出來這種事,他上前抓住她的手,“你以為兒子進去我不著急嗎?現在正是風口浪尖,周家好不容易才保住周怡一個,你跑去給兒子伸冤,到時候又把周怡給連累了,那就前功盡棄了!” 孫長美不可置信地瞪著丈夫︰“蔣大帽!!!瑞瑞也是你親兒子,你平時偏心周怡那丫頭就算了,這種時候你居然還護著她!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 蔣大帽煩躁地抓了把頭發︰“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是說,就算周家撈人,那也得一個一個的來,先把周怡撈出來,等陸家那邊盯得沒那麼緊,我再讓妹夫幫忙,把咱兒子給撈出來!” “人陸振國是大領導,隨便放句話,下面有的是人替他盯著,我們等周家撈人,那得等到猴年馬月?我兒子得在里面受多少罪?而且他憑什麼在里面替周怡受罪!我不管,蔣大帽,你現在立刻馬上就去找你妹!讓她把我兒子給弄出來,否則——” 孫長美捏緊拳頭,臉上表情決絕,一副逼急了什麼都干得出來的模樣。 …… 門外,听著里面的動靜,蔣靜一個頭兩個大。 醫院躺著兩老的要照顧,家里還有兩吵架的要安撫,好好一個家,就因為溫寧那個鄉下丫頭搞得四分五裂。 蔣靜簡直想罵人。 看了眼蔣家大門,她又煩又氣地跺了下腳,轉身回了大院。 回到家,蔣靜搜羅了兩瓶水果罐頭、一瓶麥乳精,一瓶收藏的特供酒,還有一條雲南煙,拎著東西出門。 指望周家四處活動去把佷子蔣瑞撈出來是不可能的,撈女兒已經欠了不少人情,臉面都賣盡了,為今之計,只能去求陸家,求陸家撤案。 蔣靜拎著東西,調整好一副沉重歉意的表情,往陸家去了。 陸家。 這幾天,溫寧身上的淤青好了不少,漸漸從青紫變成淡黃色,文工團的考試結果也出來了,她順利考進了宣傳科,下周就可以去報道。 加上周怡和蔣瑞的案子有了結果,溫寧為了感謝陸家人對她的照顧,打算趁今天周末家里人都在,親自下廚做頓飯表示感謝,結果昨天,陸進揚因為基地臨時有任務被召回。 陸振國今天也要去軍區開會。 所以溫寧只好另外再選時間。 吃過午飯,她在房間休息,葉巧也在房間,低頭收拾著行李。 葉巧下周要去工農兵大學報道,為了學習方便,她平時都要住宿舍,周末才回家一趟。 行李收拾到一半,秦蘭推門進來了,手里拿著一瓶藥酒,打算給溫寧擦藥,結果見溫寧還在午睡,便沒有叫醒她,而是看著葉巧道,“小葉,收拾行李呢,需要阿姨幫忙嗎?” 葉巧笑著搖頭︰“不用秦阿姨,我沒多少東西,很快就收拾好了。” 秦蘭掃了一眼放在床上準備裝進手提袋的行李,確實不多,想了想她說︰“小葉,要不今天阿姨陪你去趟商店,你看還缺什麼,都制辦上,前幾天小溫受傷,也沒來得及問你。” 葉巧說︰“不用了秦阿姨,大哥給了我錢票,我改天自己去商店買就行。” “你說進揚?”秦蘭有點詫異,沒想到兒子居然私下補貼了葉巧。 葉巧今天穿了身從來沒穿過的紅色一字肩連衣裙,她牽了下裙擺,笑著對秦蘭道︰“是啊,秦阿姨,上次我去基地看大哥,大哥就給了我錢票,說他回家時間少,不能經常照顧我,所以給我錢票,讓我喜歡什麼自己買。” “上次大哥回家,又給我買了條裙子,你看,今天我穿的就是。哦對了,還給我買了保溫杯,就這個!” 葉巧把行李袋里的不袗杯子拿了出來,在秦蘭眼前晃了晃。 “還有……” 葉巧喜滋滋地給秦蘭看了好幾樣東西,秦蘭都有點迷糊了,自己兒子什麼時候對葉巧這麼體貼了? 秦蘭抬眸掃向房間內,房間的擺設涇渭分明,左邊是葉巧的,右邊是溫寧的,葉巧那邊的東西確實比溫寧要多許多,難不成兒子沒給小溫買東西? “小葉,你先收拾吧,等小溫起床了,你讓她下樓,我幫她上藥。”秦蘭跟葉巧說了聲就退出了房間。 她走下樓,心頭忍不住犯嘀咕,前幾天兒子不是對溫寧很特別嘛,還為她出頭,又是收拾周怡,又是把蔣瑞給打了一頓,還以為兩人有處對象的可能,但今天一看,好像兒子對葉巧也不錯,難不成真是自己誤會了? 走到客廳,秦蘭剛好撞上兒子陸耀,“誒,小耀,你過來,媽問你個事。” 秦蘭將兒子招到沙發邊,拉著他坐下,問道,“你大哥跟小溫處得怎麼樣?對小溫好不好?” 陸耀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媽,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秦蘭沒瞞著︰“我剛才去小葉她們的房間,我看你哥好像給小葉買了不少東西,還補貼了錢票,但我看那些東西,好像小溫都沒有。我怕你哥一碗水沒端平,到時候小溫傷心。” 陸耀一听這話,心里立刻就為溫寧抱不平,抱怨道︰“媽,大哥也不知道對寧寧有什麼誤會,上次我們去基地看他,他居然專門跟哨崗的人吩咐,不讓寧寧進去,葉巧和周怡都進去了,就寧寧沒能進去,我當時都有點尷尬,也就是寧寧懂事沒放在心上也沒跟你們提過這事!” 秦蘭不知道還有這件事,一時也有點迷糊︰“可我看你大哥親自送小溫去醫院,這次還替小溫出頭,把蔣瑞和周怡收拾了一頓,我以為他挺照顧小溫的。” 陸耀也摸不著頭腦了︰“只能說,大哥的心,海底的針,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秦蘭無奈地笑了下,“你倒是會替你大哥總結。” 罷了,秦蘭原本還打算試探一下兒子是不是對溫寧有意思,有意思的話,她也可以撮合一下,現在這情況,她也摸不準,怕貿然撮合反而讓兒子更反感處對象的事,算了算了,順其自然吧。 秦蘭打消了撮合的心思。 “媽,那我先上樓了啊。”陸耀剛打完球回來,一身的汗,著急上樓拿衣服洗澡。 “去吧去吧。”秦蘭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一份報紙打發時間。 報紙翻了沒一會兒,門鈴響了。 張嬸出門采買去了,秦蘭放下報紙,起身去開門。 “阿蘭。”蔣靜拎著東西站在門口,朝秦蘭露出一個歉意的笑。 兩家小輩鬧成這樣,大人的關系不可能沒隔閡,秦蘭以為蔣靜以後都不會跟她來往了,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再見到她。 不過一看她手上拎的東西,秦蘭大概猜到她是做什麼來了,臉上掛著客套的表情︰“進來坐吧。” 兩個人在客廳沙發坐下。 蔣靜把東西放在茶幾上,醞釀了幾秒,開口道︰“阿蘭,我這次是來賠罪的,我們家周怡這事確實做得欠妥,得虧小溫沒有大礙,不然吶,我真要內疚一輩子。” “對了,小溫現在傷勢怎麼樣了?” 秦蘭如實道︰“還有點淤腫,估計還得養半個月才能完全恢復。” 蔣靜點點頭︰“哎,真是對不住,周怡就是被我慣壞了,這次我肯定會好好教育她。” 秦蘭也算看著周怡長大的,出了這事,說不唏噓不痛心是不可能的,也是因為之前的交情,有些話她得說︰“你確實該好好教育了,這孩子思想太偏激,這次是撞人,下次是不是就殺人了?到時候你還能替她兜底嗎?” 蔣靜連連點頭︰“你說得對,等她放出來,我跟她爸會好好管教她。我昨天去局子里看過她,她也是知道自己錯了,一直在反省,還說出來以後要親自跟小溫道歉。” 秦蘭淡聲道︰“知道錯了就好。” 蔣靜嘴唇動了動,想到今天來的事,又繼續說︰“其實這次,蔣瑞確實是被周怡給連累了,我覺得挺對不起我哥家的,你知道的,我們蔣家那邊就蔣瑞一個獨苗,听說他要被判十五年,我媽嚇得心髒病犯了,我爸也病了,我大哥大嫂為這事兒天天吵架,哎……” 秦蘭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沒主動接話。 蔣靜察言觀色,吞了吞口水,眼眶開始濕潤︰“現在醫院我爸媽那邊,都是我一個人忙前忙後,周家這邊怪我沒教好周怡,給家里惹事,蔣家那邊也怪我,害得蔣瑞要坐牢,我夾在中間,真的是心力交瘁,已經好幾個晚上失眠了……” 見秦蘭還是無動于衷,蔣靜眼眶更濕潤了,落下兩滴淚,又伸手抹掉,可憐地道︰“阿蘭,你能不能看在我們幾十年交情的份上,這次,就放蔣瑞一馬,讓進揚再狠狠揍他一頓出氣都行,別讓他坐牢了好不好?” “他要是坐牢,我爸媽肯定挺不住,本來我媽就有心髒病,我大嫂肯定也要跟我哥離婚,說不定還要鬧出什麼事兒來,我是真承受不住了,求你了阿蘭,你幫我一把好不好?” 第42章 (已修文)濃烈的雄性氣息撲面而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他要是坐牢,我爸媽肯定挺不住,本來我媽就有心髒病,我大嫂肯定也要跟我哥離婚,說不定還要鬧出什麼事兒來,我是真承受不住了,求你了阿蘭,你幫我一把好不好?” 看著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好友,秦蘭心里也動容,幾十年的交情,不是說撇下就能撇下的,可是做人不能沒有底線,沒有原則,朋友毀尸她滅跡,朋友放火她澆油,這種事她不會做,也做不到。 秦蘭深吸一口氣,打算把話說明白︰“阿靜,別的事我可以幫你,但撤案的事,抱歉,我做不到,也沒有權利和資格這麼做。” 蔣靜不甘地道︰“可蔣瑞也是為了幫周怡,他其實沒想過傷害溫寧,就是小孩子之間的矛盾,何必上綱上線,鬧到要讓人坐牢的程度呢?” 這話秦蘭听著就有點刺耳了,合著蔣瑞坐牢還是他們陸家的錯?怪他們小題大做? 秦蘭臉色嚴肅起來︰“你說是小孩子之間鬧矛盾,但警察調查之後認定是故意傷害罪,你要覺得冤枉,可以去找警察,再不行找上面的領導反映。” 蔣靜不服氣地道︰“可溫寧也沒有受重傷,只是挫傷而已,養一養就好了,但蔣瑞因為這事可能要坐十五年的牢!十五年啊,出來之後蔣瑞都四十多歲了,人生大半輩子已經荒廢了!” 秦蘭都要氣笑了,“你意思是殺人犯沒把人殺死,就無罪了?那你想過沒有,這次是小溫躲避及時才沒有導致重傷,如果她反應慢一點,被撞殘撞傻了,那她的人生又怎麼辦?誰來替她兜底?到時候只怕蔣瑞就不是坐牢了,而是要吃槍子了!” 蔣靜面色一白,唇瓣囁嚅了幾下,又道︰“怎麼可能,蔣瑞就是嚇唬嚇唬她,沒想過要真的把她怎麼樣。” 听到這種話,秦蘭臉色已經沉得不能再沉,直到今天她才發現,原來她和蔣靜思想觀念如此巨大,以前丈夫總算她少跟蔣靜來往,她沒當回事,這次她才切身體會到什麼叫不是一路人。 她聲音嚴厲地說︰“可蔣瑞撞人之後,還繼續用車胎碾壓溫寧的手腕,這都不算故意傷害,怎麼才算?蔣瑞是成年人,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總之我們這邊不可能撤案。” 蔣靜沒想到秦蘭態度這麼堅決,她不可置信︰“你為了給一個鄉下丫頭出氣,連我們幾十年的情分都不顧念了?” 秦蘭︰“如果你還念及我們幾十年的情分,就不會提出這種讓人為難的要求。” 蔣靜輕嘲出聲︰“呵,那如果是你佷子甚至你兒子出事,你也這樣坐視不管?” 秦蘭義正言辭︰“對,如果是我兒子干出這種事,都不用警察抓,我親自把他送到公安局去。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我也不會有臉去找受害者家屬,要求人家撤案。” 蔣靜咬著後槽牙,連反駁都沒法反駁,誰讓人家兩個兒子都听話呢。但更氣的是,秦蘭居然為了維護溫寧一個非親非故的外人,絲毫不給她面子,不念及兩人的交情! 蔣靜冷冷扯了下嘴角,心有不甘地說︰“行啊,你就維護那個鄉下丫頭吧,你就沒發現,她一邊跟陸耀走得近,一邊又讓進揚替她出頭,把你兩個兒子都拿捏得服服帖帖的,反正不管嫁給哪個,她都能名正言順地當你的兒媳婦,攀上你們陸家的高枝,她媽把她送你們家,打的不就是這樣的主意嗎?” “就怕你娶了這麼個禍水兒媳婦在家,以後家里要雞犬不寧了!你兩個兒子因為她心生嫌隙,兄弟不和,以後她家農村親戚天天來打秋風,今天要錢修老家的房子,明天讓你給三姑六婆的孩子安排工作,你兒子又對她言听計從,你這邊拒絕,那頭你兒子就得跟你鬧,以後有你操心的時候!” 如果是之前,蔣靜這麼說,秦蘭還會思考一下她說的這種可能性,但今天她看到兒子不止維護溫寧,對葉巧也挺好的,應該就只是把兩人當妹妹,絕對不是蔣靜說的那樣。 秦蘭只淡淡回了蔣靜一句話︰“這些事就不用你替我操心了,你還是先管好周怡吧,這次蔣瑞可以替她頂罪,下次就沒有這樣的替罪羊了。” 蔣靜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又青又紅,好像被人踩中死穴一般。 “我女兒也不用你操心。” 她嗖地站起身,拎著來時候的東西,丟下話轉身就走。 “慢走不送。”秦蘭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砰!大門被關上。 蔣靜離開,秦蘭在沙發坐下來,心中滿是失望。 其實今天她還以為蔣靜是來道歉的,想修復兩家的關系,她都做好了不計前嫌,雖然回不到從前那般要好,但正常相處還是可以的。 沒想到……只能說罷了,罷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後不來往就是了。 二樓樓梯轉角,葉巧和溫寧並排而立。 葉巧嘆了口氣︰“秦阿姨現在心里肯定很難過,她跟蔣阿姨是手帕交,因為這事鬧掰,哎……” 溫寧不動聲色地看了葉巧一眼,她其實一直懷疑這件事葉巧也有參與,只是不確定在里面扮演什麼角色,周怡那邊倒是沒把葉巧供出來,但不代表葉巧也是無辜的,溫寧試探地問道︰“那葉巧姐覺得我該怎麼做?” 葉巧看不出溫寧的態度,以為她是真的在詢問,一本正經地道︰“我倒覺得,你應該主動去公安局撤案。秦阿姨維護你,是顧忌你的感受,怕她答應蔣阿姨的要求,你會不開心。但做人應該相互體諒,既然你沒受什麼重傷,不如就放蔣瑞一馬,這樣秦阿姨也沒那麼難做。” 說完葉巧望著溫寧,想看她的反應。 葉巧的話證實了溫寧的猜想,溫寧表情不變地點了下頭,似乎是認同的態度,出口的話卻模擬兩可︰“嗯,我知道了。” 葉巧還想說什麼,溫寧沒給她機會,轉頭往樓下走︰“葉巧姐,我該去上藥了。” 溫寧來到客廳,秦蘭正在沙發上坐著出神。 “秦阿姨。”溫寧向她走過去。 秦蘭回過神來,見是她,唇邊掛上笑容︰“睡醒啦?身體感覺怎麼樣,還痛不痛?” 溫寧在她旁邊坐下,笑著回答︰“好多了。” 秦蘭點點頭︰“剛剛去你房間找你,準備幫你上藥,但是看你在午睡,我就下樓了。那個藥酒是我們醫院一個骨科老大夫自己調配的,效果很好,估計你再抹個幾天,就能完全恢復。你等等啊,我去洗個手,馬上幫你上藥。” 藥酒單純的涂抹發揮不出效果,還要配合按摩,讓身體吸收,秦蘭怕溫寧自己上藥不到位,所以這段時間都是她給溫寧上藥。 溫寧感激一笑︰“好,謝謝秦阿姨。” 望著秦蘭進洗手間的背影,溫寧心中感慨。 其實她不是沒想過放蔣瑞一馬,害怕破壞周、陸兩家的關系,也怕秦蘭夾在她和蔣靜中間難做,可剛才听到兩人的對話,溫寧反而打消了這個想法。 她看得出來,秦蘭拒絕蔣靜,不止是為了維護她,而是本身的三觀就很端正,即使今天換成別人,跟陸家不相干的人,秦蘭也不會選擇息事寧人。 這點從陸家人對這件事的反應就能看出來。 如果秦蘭真的顧忌跟周家或者蔣家的關系,陸振國不會親自打電話讓人公事公辦,陸進揚也不會沖動地出手教訓蔣瑞,陸耀不會堅定地站在她這邊。 陸家人的人品和三觀非常統一,正直、善良、道德感強,眼里不揉一點沙子。 溫寧反而擔心,她這個時候提出原諒蔣瑞,是辜負陸家人為她所做的一切努力。 不過正好,溫寧也不願意原諒蔣瑞,自然也不會辜負陸家人的努力。 秦蘭很快洗完手回來,在溫寧身邊坐下。 她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腿,道︰“小溫,你把腿搭上來,我給你抹藥。” 溫寧照做。 秦蘭挽好袖子,拿起茶幾上的藥酒往手心倒了一點,搓揉發熱後,開始一點一點按摩溫寧的小腿。 “覺得疼就跟我說,我輕一點。” 秦蘭一邊按,一邊耐心地道。 溫寧剛開始那幾天確實疼,現在淤血消得差不多了,不怎麼痛了,搖頭道︰“不痛的秦阿姨。” 上完藥,秦蘭不知怎麼想到自己兒子也受傷了,隨口道︰“也不知道你大哥有沒有按時換藥,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開年都要二十六了,也該操心操心個人問題了。” 秦蘭隨口一說,溫寧卻想起剛剛蔣靜走前最後說的話,她摸不準秦蘭說這話是試探還是什麼意思。 不過還是選擇表明態度,她笑著接話道︰“秦阿姨不用擔心,回頭您問問大哥喜歡什麼樣的女同志,等我去文工團上班,要是踫上合適的,就幫忙牽線搭橋。” “要是大哥不著急,我就先幫二哥介紹。” 秦蘭听完愣了一秒,隨即便明白過來溫寧的意思,面上笑容依舊,心中卻微微嘆息,哎,看來兩孩子互相都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呀,是她誤會了。 說曹操曹操到,秦蘭剛給溫寧上完藥,客廳入口便多了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 陸進揚邁步走了進來,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六五式飛行服,寬肩窄腰,腰帶修飾出他極有力量感的腰身,往下兩條大長腿包裹在綠色軍褲中,修長挺拔,光是看著就讓人挪不開眼。 不過臉上的表情卻又讓人不敢直視,一如既往的高冷且有距離感,頭頂還罩著飛行時候專用的墨鏡,高冷里又多了幾分痞氣。 秦蘭詫異地看著忽然出現在家里的兒子︰“進揚,你怎麼回來了?” 不是說有緊急任務嗎,這才去了一天就回來了,好像有點太快了。 陸進揚淡淡道︰“執行中途臨時取消了。” 原來是這樣,秦蘭點點頭。飛行員執行任務不分晝夜,夜航是常有的事,兒子是半夜被叫走的,肯定沒有好好休息過,秦蘭有點心疼地說︰“那你快上去休息吧。” 陸進揚嗯了一聲,目光轉向同樣坐在沙發上的溫寧,揚了揚手里提著的手提袋,語氣听不出什麼情緒地朝她道︰“你上次要看的書,正好基地的圖書館有,順便給你帶回來了。” 說完,陸進揚抬腿往樓上走。 溫寧愣了一秒,反應過來他意思是讓她去拿書,趕緊從沙發起身,跟秦蘭說了聲,便跟在他後面上樓。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上樓的身影,要是前幾天,秦蘭還會多想,現在嘛,知道兩人沒戲以後,她沒什麼想法地搖搖頭,轉而拿起桌上的報紙看了起來。 樓上。 陸進揚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溫寧站在他房間門口,踟躕不前。 雖然這幾天她跟陸進揚的關系親近不少,但還是沒忘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陸進揚讓她從房間出去的情形,加上知道他不愛別人踫他東西,所以很規矩地等在門口,等著他拿書給她。 陸進揚進房間後,伸手將頭頂的墨鏡取下來放在書桌上,抬手松了兩顆上衣領口的扣子,回頭一看,見溫寧站在門口,劍眉微微一揚,聲音冷沉地吐出兩個字︰“進來。” “哦。”溫寧很乖地回了聲,這才往房間里面走了幾步,走到書桌邊,乖乖巧巧地站著,目不斜視。 陸進揚拉開椅子,大刀闊斧地坐下,隨後從黑色的手提包內抽出幾本書遞給她︰“看看是不是要這幾本。” 溫寧拿起來仔細看了下,目光里頓時多了幾分意外和驚喜。 文工團宣傳科需要寫的材料不少,杜春梅特地托何芳轉告她,讓她多看一些公文寫作的資料,免得到時候兩眼一抓瞎。 她跟何芳見面,還是陸進揚開車送她去的,當時他也在旁邊听到了,沒想到他居然把書名都記下來了,還這麼快就幫她把書找齊了。 “謝謝大哥!” 溫寧把書抱在胸前,笑眼彎彎地朝陸進揚道謝,又想起什麼,問道,“你們基地的圖書館借書有歸還期限嗎?我爭取早點看完,把書還你。” “不急。”陸進揚起身,一手解著襯衫扣子,一手拉開書桌抽屜,從里面拿出碘伏、紗布還有剪刀,一一放到桌面。 溫寧目不斜視地點點頭,拿了書準備要走,轉頭的瞬間,卻見陸進揚利落地脫了襯衫,往旁邊椅子一搭,露出穿著黑色背心的上身。 背心有些貼身,勾勒出他結實有型的上身,挺闊的肩背,精瘦的公狗腰,兩只手臂露出的肌肉微微隆起,顯得十分冷硬有力,整個人散發著濃烈的雄性氣息。 溫寧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耳根子有點飄紅。 第43章 她不一樣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目不斜視地點點頭,拿了書準備要走,轉頭的瞬間,卻見陸進揚利落地脫了襯衫,往旁邊椅子一搭,露出穿著黑色背心的上身。 背心有些貼身,勾勒出他結實有型的上身,挺闊的肩背,精瘦的公狗腰,兩只手臂露出的肌肉微微隆起,顯得十分冷硬有力,整個人散發著濃烈的雄性氣息。 溫寧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耳根子有點飄紅。 “哥,那我先出去了。” 撲面而來的荷爾蒙差點要把她燻倒,溫寧抱著書,聲音發軟,再不出去,她怕是腿都要軟了。 “等等”,陸進揚忽然開口叫住她,視線波瀾不驚地瞥過來,然後下巴微抬,朝著桌上那一堆東西點了點,“幫我換個藥。” 他說得極為自然,溫寧好像也沒有理由拒絕,點點頭,腳下往書桌方向走了兩步,離他更近了些。 她把懷里抱著的書放到桌上,側過身面向陸進揚,抬起縴白指尖,一圈一圈解著他胳膊上的舊紗布。 她站在陸進揚的左側,兩人之間也就隔了半個拳頭的距離,她低頭解紗布,小臉神情專注,垂下的發絲與他的肩頸交纏在一起。 陸進揚偏頭,幽深的眸倒映著她此刻的模樣,羊脂玉般溫潤白皙的臉蛋,漂亮的杏眸仿佛藏了整片星河,眼尾上挑,縴長彎翹的睫毛輕輕一眨,嬌媚撩人,讓人心頭發癢,嬌嫩的唇微張,唇色好像揉碎了的果漿,鮮紅欲滴,誘人采擷。 陸進揚抬眸凝視著她,漆黑瞳仁中擦亮了一簇暗火,就是這樣一張臉蛋,在他夢里有各種模樣,嬌軟的、柔媚的、兔兒一樣怯弱的,還有眼神失焦,小嘴圓張那樣的,勾纏得他喉結發緊,全身發硬。 陸進揚眼底的光越來越暗沉,終于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輕輕勾住她落在他肩膀上的一縷發絲,若有似無的馨香立刻融進了他的呼吸…… 溫寧低頭跟紗布作斗爭,對一切毫無察覺,紗布解到一半,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進揚哥,有空嗎?” “我想問問你這道題怎麼解……” 房間門口,巧穿著一身紅裙站在那里,長發散開披在肩頭,一只手抱著書本,一只手抬手象征性地敲了兩下門,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房間內的兩人。 在听到她出聲的那一刻,陸進揚黑眸閃過一絲不耐,隨即動作迅速地抓過身後搭在座椅靠背的衣服往身上一披,穿上後,抬手一顆一顆扣著衣服扣子,一直扣到領口最上面那顆。 葉巧已經自顧走到了書桌邊,就站在溫寧旁邊,視線掃過書桌上那一堆東西,開口問道︰“寧寧,你在幫大哥換藥嗎?” “嗯。”溫寧淡淡應聲,覺得她有點明知故問。 葉巧抬手指了指手里的書,不好意思地看著溫寧道︰“寧寧,我就請教進揚哥一個問題,馬上就好,應該不耽誤你換藥吧?” 說完人往前一站,直接擋在溫寧前面,把手里的書放到桌上,翻到某一頁︰“進揚哥,上次你寫給我的解題步驟,這里我有點不明白怎麼算出來的,可以請你再把詳細的步驟寫出來嗎?” 葉巧遞了只鋼筆給陸進揚。 黑金色的鋼筆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又是紅裙又是鋼筆,雖然溫寧早就不膈應了,但也沒興趣在這里跟葉巧爭寵,她不等陸進揚回答,徑直抱起自己之前放桌上的書,聲音里听不出什麼情緒地說︰“你們先聊,我出去了。” 出去的時候,還特別貼心地給兩人把門給帶上。 听到關門聲,陸進揚眸色一寸寸沉下來,心底無端浮起一陣燥意。 “進揚哥。”葉巧喊了一聲,把鋼筆再往他面前遞了一下。 陸進揚沒接,而是拉開抽屜,從里面重新拿出一只鋼筆,擰開筆蓋,在面前的書頁上寫了幾行公式。 葉巧看著他稜角分明、英朗非常的側臉,身體往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一點,眼看只差一點點,裙邊就要貼到他的褲腿,葉巧掐著嗓子,聲音輕柔地道︰“進揚哥,要不要我幫你上藥呀?” 說完,她抬起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陸進揚的胳膊,示意他。 幾乎是她手指觸到衣服的同一時間,陸進揚便 地起身,直接往旁邊退開一步,接著合上手里的鋼筆,把鋼筆往桌上一扔,黑眸冷漠地睨著葉巧,聲音沒有一絲感情︰“我不喜歡別人隨便進我的房間,也不喜歡別人踫我,以後有問題可以在樓下請教我。” 一句話,直白到近乎無情。 葉巧愣了一秒,接著垂眸,十分惶恐地道︰“對、對不起進揚哥,我看寧寧也在,所以我沒多想就進來了。” 陸進揚冷冷的視線從她身上的紅裙掃過,眸底寒芒一片︰“她不一樣。” 她不一樣。 短短四個字,葉巧已經听懂了他沒說的潛台詞。 溫寧不一樣,溫寧可以隨便進他的房間,可以隨便踫他,可以幫他上藥,但是自己不行。 葉巧愣了幾秒,眼眶迅速變紅,眼淚在里面打轉︰“進揚哥,我知道寧寧比我優秀,比我漂亮,你們都喜歡她……我只是、只是想跟她一樣,想幫你……” 她表情柔弱又可憐的望著陸進揚,一副拼命堅強但淚還是不自覺往下流的模樣。 陸進揚眼楮都沒眨一下,聲音跟臉一樣冷︰“你不用總跟她比。” 你不用總跟她比,因為你比不上。 看起來好像沒說什麼,一個“總”字,卻什麼都說了。 葉巧站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那支黑金鋼筆,難堪得雙頰滾燙,原來她平日跟溫寧爭寵的小動作,他都明白!!她瞬間有種被人剝光扔到大庭廣眾之下,心底那些暗戳戳的心思全都被曝光的感覺。 不等陸進揚開口,她飛快抱起桌上的書,轉身離開房間。 …… 另一邊。 溫寧坐在書桌前看陸進揚給她借的書。 剛翻了沒幾頁,身後房門便被推開,溫寧轉頭,看到葉巧紅著眼楮走進來。 對視了一秒,溫寧率先移開視線,轉回頭,繼續看自己面前的書。 葉巧心情怎麼樣與她無關。 葉巧看著溫寧冷漠的背影,眼中劃過一抹恨意,隨即自顧走到她身邊,開口道︰“寧寧,看書呢?剛才我幫進揚哥換藥,綁紗布的時候不小心剪刀劃到手指了,好痛……” 葉巧捏著自己的食指,一臉痛苦的表情。 溫寧心道你受傷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又不會止血,嘴上應付地說︰“樓下有藥箱。” 葉巧哦了一聲,在溫寧身邊坐下,還想再說什麼,溫寧卻沒有心情欣賞她的表演,直接起身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樓下喝水。” 說完拿起桌上的書,轉身往房間外走。 溫寧不知道葉巧要搞什麼ど蛾子,反正她就是不想跟葉巧獨處。 不想一句話八百個心眼子的說話,也不想听葉巧炫耀陸進揚對她有多好。 除了晚上睡覺不得不在一個房間,溫寧白天能避開的時候,都盡量避開葉巧。 二樓走廊,溫寧抱著書往樓梯口方向走,中途經過陸進揚的房間時,門忽然從里邊打開,陸進揚站在門口,身上穿戴整齊,四目相對,溫寧朝他微微點頭便繼續往前走。 “去哪兒?”陸進揚抬手輕輕拉住她的胳膊。 溫寧掙了下,隨口道︰“下樓。” 陸進揚抬了抬眼皮,眸色漆黑,聲音低沉地說︰“我還沒換藥。” 溫寧詫異地抬眸看他一眼,想到葉巧之前的話,脫口道︰“葉巧不是幫你換了麼?” “她自己說的?”陸進揚劍眉微揚,聲音透著幾分嘲諷。 溫寧如實點點頭。 陸進揚冷哧一聲,黑眸沉沉地看著她,認真道︰“我沒讓她給我換藥。” 溫寧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跳莫名快了幾拍,指尖摳著手里的書,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慢吞吞地回了一個“哦”。 “我還沒換藥。”陸進揚漆黑的眼撅住她,聲音低沉的重復了一遍之前的話。 溫寧被他用那樣幽深又壓迫感十足的眼神看著,就好像被人硬控了一樣,下意識地說︰“要我幫你嗎?” “進來。”陸進揚拉住她的胳膊,沒用什麼力氣,便把她帶進了房間。  噠。 房門也被關上。 陸進揚握著她胳膊的大手松開,整個人一面往書桌走,一面抬手解著身上的軍服扣子,轉眼上身便只剩黑色的軍背心。 超標的荷爾蒙撲面而來。 溫寧之前還沒感覺,現在門一關,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看著眼前身材挺拔有型,長相冷峻帥氣的男人,她忽然覺得整個空間都變得逼仄起來,讓她呼吸艱難,臉頰控制不住地發燙。 陸進揚照例拉開椅子坐下,側頭,黑沉的眸直直地撅住她。 頂著那灼人的目光,溫寧目不斜視地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棉球,蘸了碘伏,然後微微俯身,視線只盯著陸進揚受傷的地方,輕輕用棉球擦拭他的傷口。 陸進揚手臂上的傷口沒到縫針的程度,但也不淺,看著有手指那麼長一道,皮肉往外翻,溫寧也不知道為什麼,按理他體質那麼好,傷口應該很快結痂才對,可此刻還是紅腫的狀態,該不會是感染了吧? 正想說問他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便听耳邊低而沉的聲音道︰“為什麼把我送你的裙子給葉巧?” 啊?溫寧抬眸,杏眸瞪得又大又圓,望著陸進揚的眼底滿是困惑︰“不是你把裙子送她的嗎?” 陸進揚身形一頓,隨即像明白什麼似的,一邊的唇角冷硬地扯了下︰“我沒有給她,那天我去你房間找你,你不在,我就把東西放到了你書桌上。” 他這麼一說,溫寧也明白過來。 是葉巧自己拿走了。 不僅拿了,還天天穿在身上炫耀,知道真相的一瞬間,溫寧都替葉巧尷尬得腳趾摳地。 罷了,拿都拿了,就算要回來她也不會穿,溫寧低頭,拿起桌上的紗布,若無其事地繼續替陸進揚包扎。 縴細的手指抓著紗布條,一圈一圈往陸進揚結實的胳膊上繞,指尖不可避免地觸踫到他的肌膚,只覺得像踫到一塊燒熱的鐵板,又燙又硬。 溫寧指尖發麻,臉頰發燙,飛快地挪開手指。 陸進揚只覺得手臂被羽毛拂過,輕輕地,酥酥地,從手臂一直酥麻到心上,抬眸間,視線剛好對著起伏的峰巒,他呼吸瞬間重了幾分。 終于繞完紗布,溫寧一只手抓著紗布,一只手去夠桌上的剪刀。 剪刀放得有點遠,她朝前探著身子還是夠不著,便抬腳挪動一步,想更近一些,卻忘了桌下是陸進揚無處安放的長腿,她腳下絆到他的腿,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 “小心。”陸進揚回過神,想都沒想,大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帶,溫寧身子撲進了陸進揚懷里,兩人一個坐,一個站,溫寧撲過去的時候,最軟的地方剛好對著陸進揚的俊臉,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他修長有力的脖頸,下巴直接嗑到了他頭頂。 一陣馨香襲來,陸進揚挺拔的鼻梁戳進了一片柔軟之中,溫香軟玉,軟得不可思議,軟得氣血翻涌,軟得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太陽穴突突直跳,脖子上青筋鼓鼓。 夢里的畫面跟現實重合在一起,一樣的香味,一樣的嬌軟。 足足過了好幾秒,兩人才反應過來,溫寧率先推開陸進揚,凝脂般的小臉瞬間爆紅,眸色水光流轉,嬌滴滴地出聲︰“好痛呀~” 他全身上下都跟石頭似的,撞一下,哪哪兒都痛。 連頭發絲都硬茬茬的,扎得她下巴生疼。 听到她喊痛,陸進揚不知想到什麼,漆黑的眸暗下去,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哪兒疼?我看看。” 溫寧全身都痛,尤其是最軟的地方。 但對上他幽深幽深的視線,她手足無措地指了指自己的下巴︰“這里痛。” 陸進揚抬眸看去,只見她白生生的下巴那里有幾道細線一樣的紅印,可能是被他頭發絲給扎的,他下意識地抬手從前往後摸了把頭發,確實有些扎手,不過她皮膚也太嬌嫩了,連頭發絲都能扎上印。 陸進揚抬手拉開抽屜,從里頭摸出一個圓盒包裝的東西,盒子上印刷的字體彎彎扭扭,像是俄文,溫寧好奇︰“這是什麼呀?” 第44章 小心髒砰砰地跳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進揚抬手拉開抽屜,從里頭摸出一個圓盒包裝的東西,盒子上印刷的字體彎彎扭扭,像是俄文,溫寧好奇︰“這是什麼呀?” 陸進揚把那圓盒遞給她︰“珍珠膏,一個甦聯朋友送的,听說可以美白祛疤,我用不著,你拿去吧。” 他沒說的是,當時去甦聯學習,一行五個飛行員,只有他沒處對象,所以結束學習的時候,教官特意送他這個,說只要送這個給女同志,很快就能處上對象。 看著遞到面前的珍珠膏,溫寧滾燙的臉頰還有點余溫,紅紅的,不怎麼敢跟陸進揚對視,正好她雪花膏用得差不多了,便沒有客氣,伸手接過圓盒子,微垂著眸輕聲說了句“謝謝。” 陸進揚沒有再說話,黑眸肆無忌憚地撅著她白里透紅的臉蛋,從她的眉到她的唇,灼熱的視線讓溫寧剛剛退熱的臉頰再次發熱,她不敢抬頭,更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跳一下一下,比往常快了好幾拍,空氣里仿佛燃燒著透明的火焰,看不見,可氣溫一直在飆升。 好像有什麼東西,漸漸偏離了原本的方向。 溫寧快喘不過氣了,她動了動嘴唇,小聲道︰“那……哥,我先出去了。” 顧不上拿齊東西,溫寧快步走到門口,打開房門走出去。 外面的空氣漸漸涌入鼻腔,溫寧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理智也漸漸恢復正常。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暗嘆自己沒出息,明明穿書前也談過兩次戀愛,男友好歹也是校草級別的,怎麼面對陸進揚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被他硬控呢? 小心髒砰砰地跳。 完全招架不住。 不過也不能怪她啊,陸進揚長得太犯規了,臉好看就算了,身材還這麼頂,一身腱子肉又硬又頂,xing張力太足了,跟電動馬達似的,剛才只是撞他身上,就覺得腰酸腿疼。 不怪原主,真的不怪原主,都是陸進揚的錯! 就問這樣的禁欲兵王,哪個女人忍得住? 溫寧一開始要遠離的陸進揚的打算,有了一些些松動,心底有另一種相反的聲音在說︰打不過就加入,不如拿下他? 溫寧腦子一路拉扯往自己房間走,走到門口,卻被人擋了路。 溫寧抬眸,看到面前站著的人,腦中所有旖旎頓時消散。 “葉巧姐,借過。” 溫寧聲音平靜地開口。 葉巧沒有動,目光審視地在溫寧身上梭巡︰“寧寧,你和大哥剛才在房間里干什麼?” 溫寧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想到之前她還說給陸進揚上藥不小心把手給劃傷了。 呵,真是愛演。 溫寧懶得奉陪,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當然是在里面上藥了,你以為能干什麼?” 听到上藥兩個字,葉巧面色浮現一絲尷尬,顯然是想到什麼,解釋了一句︰“我剛才手劃傷了,就沒給大哥繼續上藥。” “是嗎?”溫寧唇角微勾,視線透著幾分嘲諷,之前她只覺得葉巧是愛炫耀,但現在,卻像在看小丑,這麼愛演戲,應該投胎到短視頻時代,發揮空間比較大。 葉巧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扯了扯身下的裙擺,挺起胸膛道︰“當然了,大哥沒跟你說嗎?” 溫寧表情不變地回道︰“說了。” “大哥說什麼了?” 葉巧一愣,接著緊張地追問。 “他說——,”溫寧看她的神情,想到什麼,紅唇勾起,語氣半真半假,“讓你別自作多情。” 果然,听到這樣的答案,葉巧霎時臉色發白,一閃而過受傷神情。 溫寧更加確認心中猜想,繼續往她心口上戳,“大哥問我,為什麼送我的裙子會被你穿在身上?” 葉巧發白的臉轉青了一分,不可置信地盯著溫寧。 “哦,還有”,溫寧縴白指尖點了點太陽穴,像在努力回想一樣,一字一句地道︰“大哥說,如果你初中的題目都不會解,就別去工農兵大學浪費時間了,找個中學念吧。” “不、不可能!”葉巧臉色極其難看地瞪著溫寧,瘋狂搖頭,“大哥不可能這麼說!你編的對不對?一定是你編的!你在騙我!” “反正話我帶到了,信不信隨你。”溫寧盈盈一笑。心道真是不經激啊,這麼幾句話就崩潰成這樣,不如再添把火,溫寧把陸進揚送她的珍珠膏拿了出來,“你看,大哥送我的珍珠膏,听說是甦聯產的呢。” 溫寧拿著盒子在葉巧眼前揚了揚。 葉巧面如死灰般盯著那盒子,咬緊牙根,極力克制才沒有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溫寧雲淡風輕地一笑,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進到房間。 溫寧走到梳妝桌旁邊,拉開抽屜,打算將珍珠膏放進去,視線掃過抽屜里的東西,卻止不住眉心微蹙,有人動過她的東西。 抽屜沒有鎖,所以溫寧放東西的時候特意留了個心眼,丟了一根頭發絲在抽屜里,頭發絲是剪短的,不太顯眼,一般人也不會多想,但只要里頭的東西被動過,頭發絲便不會在原位。 而現在,那根頭發絲居然不見了。 在這個房間內,能動她東西的人是誰,顯而易見。 溫寧不動聲色地關上抽屜,轉身從床上撿了兩件穿過的衣服塞進盆里,然後抱著盆出門,經過葉巧身邊時,若無其事地笑道︰“葉巧姐,我下樓洗衣服了。” 葉巧沒吭聲,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眼底恨意涌動。 …… 第45章 哥,你洗完了嗎?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沒想到會在客廳撞見陸進揚。 客廳內沒有別人,只有他們兩個,兩個人四目相對,一人手里都抱著一個盆。 盆里還都裝著衣服。 四目相對,溫寧正想主動開口,陸進揚卻瞥了她一眼,匆匆往浴室方向去了。 那眼神,好像她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溫寧狐疑,怎麼了? 難不成他听到她跟葉巧編的那些話了? 不應該啊,當時她聲音也不大,周圍也沒人啊。 溫寧搖搖頭,暗暗決心下次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黑心蓮屬性可不能再暴露了。 浴室和廚房挨著,溫寧去廚房拿洗衣粉,剛進去不久,很快听到隔壁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溫寧杏眸微挑,陸進揚這是在洗澡? 剛上完藥就洗澡,難怪傷口好得慢。 不行,她得等陸進揚出來後,再幫他檢查一下傷口,要是沾了水,就要重新上藥。 畢竟他是為了替她擋刀受的傷,要是真有什麼事,她會內疚。 打定主意,溫寧先往洗衣盆里放了些水,撒了點洗衣粉,把衣服浸泡上,然後雙手抱胸,就站在廚房門口等著陸進揚。 原以為男同志洗澡比較快,頂多五分鐘就結束戰斗了。 結果溫寧等了五分鐘,又五分鐘。 都快半個小時了,陸進揚依然沒有出來。 溫寧等得都快懷疑人生了。 在浴室里待那麼久,就算紗布沒沾水,那也被水汽浸濕了,傷口肯定也會受潮,自然不容易恢復。 關鍵,男人洗個澡這麼久嗎? 也就是洗個頭,沖個身體,這年代又沒有浴缸泡澡,陸進揚在里頭做什麼呢? 沒想到他看起來雷厲風行的,洗澡這事上這麼磨嘰。 溫寧實在不解,加上她現在有點想上廁所了,衛生間和浴室都在一起,她干脆走上前敲了敲浴室門。 浴室內。 水汽蒸騰。 陸進揚薄唇微抿著,下頜緊繃,一臉冷欲的表情。 他受傷的那只手撐在對面牆壁,另一只手瘋狂忙碌。 夢里的畫面一幕幕涌進腦海。 活色生香的臉蛋,凹凸有致的身材,縴細的玉臂纏著他脖頸,綿軟蹭在他鼻尖,嬌嫩紅唇不斷發出嚶嚶唧唧的聲音。 軟玉溫香在懷。 他氣血翻涌,青筋直跳,控制不住地將人壓在床上,橫沖直撞…… 半個小時後,浴室水聲中夾雜著一聲極沉悶綿長的嗯聲。 陸進揚長抒口氣,大腦短暫的空白。 剛想伸手拿香皂,便听到門口響起嬌滴滴的一句︰“哥,你洗完了嗎?” 陸進揚低下的頭瞬間又抬了起來。 “快了。” 他聲音沙啞地丟下兩個字,再次手撐著牆壁,加快了速度。 十分鐘後,溫寧終于等到了陸進揚出來。 他剛洗完澡,換了個白色背心,軍綠長褲,頭發濡濕根根分明地趴在頭頂,一身的水汽,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身上還不斷有帶著香皂清香的熱氣飄過來。 溫寧聞到,腿都要軟了。 “哥~” 她軟綿綿的叫了一聲,撅著紅嘴唇沖他道,“你怎麼洗這麼久呀,傷口沒事兒嗎?” 她這聲哥叫得陸進揚額角青筋直跳,手里的盆往下移了一寸,剛好擋住關鍵點,才抬眸對上她的眼楮,“水管壞了,我在里面修了一陣。” 原來是在修水管,溫寧點點頭。 “對了,我幫你重新包扎下傷口吧?你在里面待了那麼久,紗布肯定都受潮了。” 樓下客廳的醫藥箱就有藥水和紗布,溫寧轉身往客廳走。 陸進揚聞言跟在她後面。 客廳內就只有兩人,溫寧準備好換藥的東西,示意陸進揚坐下,然後耐心地替他重新包扎。 也許是客廳的空間足夠大,這次溫寧沒有在陸進揚房間時候的那種全身發燙,心跳加速的感覺了,全程動作利落,一點沒有出錯地替他換好紗布。 包扎完,陸進揚視線落在溫寧凝脂小臉上,發現她下巴上的紅印子居然還在,他指了指她下巴的位置︰“沒用珍珠膏嗎?” 溫寧才忽然想起似地說︰“哎呀,剛才著急下樓洗衣服,忘了。” 陸進揚聲音低沉︰“那個對女同志皮膚好,你用完應該會恢復得快些。” “那我現在就去用。”溫寧笑盈盈地將桌上的紗布藥水收回醫藥箱,邁步往樓上走。 陸進揚也要回房間,正好跟她一起上樓。 溫寧回到房間,不久後,又出來,在二樓的走廊來回走,四處查看。 陸進揚正好換好衣服從房間出來,看到她垂眸看著地面,出聲詢問︰“怎麼了?” 溫寧眼眶微紅,欲言又止地說︰“我、我在找東西……” 陸進揚心髒像被針扎了一下,控制不住地軟下語氣︰“什麼東西?我幫你找。” 溫寧鹿兒一般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哥,我把你送我的珍珠膏弄丟了,對不起,哥……” “我回房間後,就放在我梳妝台的抽屜里,後來就下樓洗衣服,再回去就找不到了。” 葉巧一直都在房間里,听到陸進揚的聲音,她便尖著耳朵注意著外面的動靜,沒想到便听到溫寧這番話,好啊!那不就是間接在陸進揚面前暗示她是小偷嗎? 葉巧坐不住了,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走廊上,不服氣地質問︰ “溫寧,房間里就我們兩個人住,你在大哥面前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是說我拿了你的珍珠膏嗎?” 溫寧委屈地搖搖頭︰“對不起葉巧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 陸進揚站在溫寧身邊,審視的目光落到葉巧身上。 看到她身上的紅裙,似乎想到什麼,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葉巧對上陸進揚的視線,心頭便是一涼,緊接著便覺得抽抽地疼,他居然懷疑她! “大哥,不是我拿的!不是我!” “不信的話,你們來房間搜!” 葉巧急切地辯解,想要證明清白。 “不必了。”陸進揚聲音冷淡,當然不可能因為一盒珍珠膏去搜葉巧的房間。 那神情看在葉巧眼里,就是陸進揚不相信她,葉巧從沒有這麼有口難言過,急得氣血攻心︰“大哥,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你搜過我房間就知道了,真的不是我拿的!” 溫寧適時出聲道︰“葉巧姐,你別激動,都是我不好,我就是丟了東西太著急了,興許是我自己記錯了放的地方。” 溫寧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葉巧只覺得肺都要氣炸了。 這房間必須搜,不然她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葉巧壓制著怒火,看向溫寧︰“家里就這麼幾個人,你說東西丟了,不就是暗示是我偷的嗎,我不想背這個小偷的黑鍋,所以,請你和大哥一起搜我的房間,還我清白!” 葉巧說得義正言辭。 溫寧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陸進揚冷著臉,聲音冰寒地對葉巧道︰“好,既然你執意要求,那就搜。” 第46章 百口莫辯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進揚冷著臉,聲音冰寒地對葉巧道︰“好,既然你執意要求,那就搜。” “進揚,怎麼回事,你們在吵吵什麼?” 秦蘭忽然出現在樓梯口,腳步急促地往這邊走,一邊走,一邊開口詢問。 她剛從外面回來,準備回房間換個衣服,走到樓下便听到葉巧大聲委屈的喊叫,還有自家兒子用嚴厲的口吻說著什麼,心道兩孩子一個性格偏激,一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踫到一起肯定要出事,于是趕緊跑上樓。 面對秦蘭的詢問,陸進揚沒說話,他向來就不是喜歡解釋的人。 葉巧卻瞬間紅了雙眼,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樣,撲到秦蘭懷里,哭訴道︰“秦阿姨,你終于回來了,溫寧懷疑我偷了她的東西,但我真的沒有拿,我父母雖然很早就不在了,可他們生前一直教我做人要正直,不能干偷雞摸狗的事,秦阿姨,我真的沒有拿溫寧的東西,我不是小偷!” 葉巧越說越激動,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被人冤枉成小偷,確實很委屈,看著葉巧這幅樣子,秦蘭也覺得有些動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小葉,你先別哭,阿姨相信你的人品,這事肯定是誤會。” 說罷,秦蘭看向溫寧,想問問怎麼回事,溫寧率先開口,不急不躁地道︰“秦阿姨,大哥剛送我的珍珠膏,我著急下樓洗衣服,不知道失手放哪兒了,所以到處找了會兒,正好在走廊踫到大哥詢問我怎麼回事,葉巧姐听到我跟大哥的對話,不知怎麼誤會了,提出要讓我們搜她的房間。” 說完溫寧面帶歉意地沖葉巧鞠了個躬,滿眼真誠地道︰ “葉巧姐,是我不對,是我太著急,說話的時候沒有顧及你的感受,東西可能是被我自己放失手了,興許過兩天就找到了,所以搜房間還是算了吧,我相信你。” 溫寧大大方方地把前因後果說完,又姿態很低地跟葉巧道歉,秦蘭覺得她處理得很好,回頭幫著給她在葉巧那兒打圓場︰ “小葉,你別多想,小溫沒你想的那個意思,小姑娘家有時候確實容易忘東忘西,別說你們了,我有時候前腳放的東西,後腳也到處找,搜房間還是算了吧,都是一家人。” 秦蘭的意思本來是小事化了,要真搜葉巧房間,那豈不是真把人家當小偷對待了。 葉巧卻覺得秦蘭沒有真的相信她,再看溫寧一直拼命阻止搜房間,讓她心中不禁多了幾分思索。 如果搜房間,是不是就會發現東西根本沒丟?而是被溫寧自己給藏起來了? 所以今天這事,是溫寧故意的,想借機冤枉她?好抹黑她在陸家人心中的形象? 想到這種可能,葉巧就恨得牙癢癢。 既然這樣,那她偏要將計就計。 就要讓人搜房間,發現是溫寧自己把東西藏起來,讓大家都看清楚她的嘴臉! 打定主意,葉巧咬著牙,一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表情︰“秦阿姨,我和溫寧住在一個房間,她說東西丟了,意思不就是我拿的嗎?今天如果不搜房間,溫寧和大哥嘴上說著相信我,心里面肯定還把我當小偷。” “所以秦阿姨,今天這個房間一定要搜。” 葉巧態度堅決,秦蘭又了解她的性格,怕是今天不搜房間,她不會安心,既然這樣那就只能搜了。 只是,讓誰搜呢? 秦蘭沒干過搜東西這事兒,也干不出來。 溫寧原地不動,靜觀其變。 至于陸進揚,也沒有打算親手搜,畢竟是女孩子的房間。 最後,秦蘭只好走到樓梯口,朝樓下喊了聲︰“張嬸,你上來一趟。” 張嬸幾步跑上樓,了解事情原委後,一臉為難地走進了葉巧和溫寧的房間。 “小葉,得罪了啊。” 葉巧義正言辭地道︰“張嬸,你隨便翻,我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過為了公平起見,溫寧的衣櫃和床也一起找找吧,萬一她真放失手了,也好幫她把東西找出來。” 葉巧側眸偷偷打量溫寧的表情。 從溫寧拿著珍珠膏進房間到下樓這段時間,自己一直都在房間,親眼見到溫寧把珍珠膏放在了書桌抽屜里,出門的時候也沒見她拿走,溫寧不可能有機會把東西藏到自己的地盤,所以,珍珠膏一定還在房間! 葉巧胸有成竹,覺得自己猜對了! 張嬸已經走進房間開始搜起來。 其余人站在門口,看著張嬸的動作。 張嬸其實也沒搜東西的經驗,不過以前躲過鬼子,有藏東西的經驗,她先環視房間一周,然後走到葉巧的床鋪前,拍了拍床上的被子,從頭到腳摸了一遍,里頭沒有縫東西。 又查看了枕頭底下,把床墊子翻起來,都沒有發現。 再走到溫寧的床前,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動作,還是毫無發現。 葉巧心下微松,得意地瞥向溫寧,盤算著等張嬸搜完自己,說不定就要在溫寧那邊有所發現了,到時候她就要反咬一口溫寧故意陷害她,看溫寧怎麼辯解! 張嬸繼續往里走到衣櫃前面,兩張床靠牆的位置就是半人高的衣櫃,一邊一個。 衣櫃也沒有找到什麼珍珠膏。 接著是書桌,更是沒有發現。 那邊張嬸沒找到東西,朝眾人搖了搖頭。 葉巧心道,不可能啊,難道她猜錯了,溫寧沒有把東西藏起來栽贓她?真的丟了? 她暗暗瞥了眼溫寧,見她神色不對,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難不成,東西藏在別的地方? 葉巧重新掃視了一遍房間,還有一個地方沒搜—— 床底下! 對,床底下,肯定是溫寧把東西丟到了床底下! 葉巧激動道︰“張嬸,床下面也搜一搜。” 張嬸見她還不死心,又倒回去,蹲下身子往葉巧的床下一看,這一看,還真有發現! 張嬸趴在地上,伸手從里面往外掏,掏出個鐵皮餅干盒來。 葉巧認出來這是她之前找張嬸要的空餅干盒,用來放一些錢票和重要東西,可這個盒子不是放在衣櫃最里面,怎麼跑到床下面來了? 葉巧正疑惑,便見張嬸把盒子抱了過來,當著大家的面問葉巧︰“小葉,這個盒子是你的吧?能打開嗎?” 葉巧當然不能拒絕,點點頭︰“是我的,可以打開。” 張嬸手指摳著餅干盒蓋子,往上用力,啪地一聲,蓋子打開了,看清楚里面的東西,張嬸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這、這……” 張嬸一手抱著盒子,一手把里頭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這不是前段時間我弄丟的票據嗎?油票、糖票、雞蛋票還有一張肥皂票,怎麼在這兒?” 每個月秦蘭都會把單位發的票給張嬸,讓張嬸來安排家里的開支,前段時間,張嬸發現票少了幾張,第一時間就跟秦蘭說了。 丟的票不多,就幾張,秦蘭便讓張嬸別聲張,怕這事說出來,溫寧和葉巧多想。 秦蘭見狀,不確定地道︰“張嬸,是不是弄錯了,小葉說之前進揚也給了她一些票。” 張嬸也怕弄錯,“等等,我核對一下。” 她做事仔細,每張票都記了編號,打票丟了,她更是把票夾隨身攜帶,此刻她從褲兜里摸出一個票夾,從里面拿出一張疊成方塊的紙展開,把眼前票據的編號跟紙上記錄的票據編號一對︰“對得上!就是我丟的那幾張票!” “還有這”,張嬸繼續從餅干盒里往外掏,拎出半包白糖,“我就說廚房的白糖怎麼用這麼快,我也就偶爾做饅頭和做菜的時候放一點,平時一小包白糖都能吃大半年,這次的白糖就吃了三個月沒了……” “喲,這還有幾顆橘子糖和好幾塊桃酥!我昨天剛買的,放在廚房的立櫃里,還說今天拿出來擺客廳里頭!” 張嬸驚呼出聲,隨即震驚地看著葉巧, “小葉啊,你要想吃什麼,就直接管嬸子拿,你這、你這……” 不問自拿,那叫偷! 張嬸一臉難以言說的表情。 葉巧不可置信地瞪著突然出現在盒子里的東西,上前扒拉了幾下,臉色大變︰“不、不!這些不是我的東西!我沒有拿!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在我的餅干盒里面!” 她大聲辯解著,門口的眾人卻誰也沒說話。 陸進揚面無表情。 秦蘭臉色微僵。 溫寧一臉平靜。 對上溫寧的目光,葉巧忽然明白什麼,一股氣血瞬間沖上頭頂,瞪著眼楮,抬手指著溫寧︰“是你!一定是你!” “是你把那些東西塞到我盒子里的對不對?!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 “你假借東西丟了,就是想要搜我的房間,好在眾目睽睽之下搜出你放在我盒子里的東西!”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說著,葉巧嗖地上前,一只手抓住溫寧的衣領,一只手高高舉起,就要往溫寧臉上扇。 “葉巧姐,我、我沒有……不是我……”溫寧瑟瑟發抖的偏開臉,閉著眼楮,縴長睫毛微微顫抖,一副待宰羔羊的可憐模樣,還是一只皮毛漂亮得不得了的羔羊。 “你沒有?!房間里就住了我們兩個,除了你,誰還有可能動我的東西?!”葉巧怒目圓瞪著溫寧的臉,恨不得拿刀把那張面皮給劃爛,她高舉的手狠狠往下揮,卻在要踫到溫寧臉頰的前一刻,被一雙鐵鉗般的大手捉住,然後狠狠推開。 “夠了!”陸進揚將溫寧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睨著葉巧,聲音冰寒,“房間是你自己要搜的,床底也是你讓張嬸找的,溫寧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你一個字,倒是你,張口閉口都說她冤枉你,究竟是她冤枉你,還是你自食惡果?” 這話就像一盆冰水朝葉巧兜頭淋下,她發怒漲紅的臉瞬間褪到沒有一絲血色。 有口難說是什麼感覺,憋屈是什麼感覺,就是現在這樣!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逆流,五髒六腑都像被人揪住一樣疼。 葉巧雙眼血紅,齜牙咧嘴,雙拳緊緊攥在身側,惡狠狠地瞪著溫寧︰“是你!就是你!是你害了我!” “小葉,你冷靜點。”秦蘭回過神來,見著葉巧這吃人一般的神情,生怕她沖動之下做出什麼事來,趕緊上前拉住她,勸道,“哎,小葉,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拿就拿了。都怪阿姨,阿姨沒考慮到你們年輕,正是貪嘴的年紀,這樣吧,以後每個月阿姨再額外給你和小溫補幾張糕點票和糖票。” “這事兒就過了,翻篇了,大家都別不會再提。” 秦蘭不斷安撫地拍著葉巧的後背,又朝張嬸和兒子使了個眼色。 張嬸反應過來,連忙表態道︰“對對,翻篇了翻篇了,哎呀我樓下鍋里還炖著湯,我去看看火。” 張嬸轉身就溜。 陸進揚臉上沒什麼表情,厲眸掃了眼葉巧,伸手護著溫寧,兩人一起往樓下走。 “小葉,那阿姨也下樓了,你收拾好就下樓吃飯吧,不要再想這事兒了,別鑽牛角尖。”秦蘭再次拍了拍葉巧的肩膀,想著讓她趕緊冷靜一下,也轉身離開。 眼前眨眼間所有人都下樓了,葉巧氣得直跺腳,為什麼都不相信她! 連解釋都不听她說! 葉巧攥緊的拳頭狠狠往門上一砸,然後又氣惱地揪住自己的辮子,面容逐漸扭曲。 不知為什麼,她覺得今天這一幕有些熟悉。 這一幕,好像應該出現在溫寧身上,被誤會的,應該是溫寧才對! …… 陸進揚一直帶著溫寧下樓,出門。 走到停在院子外的吉普車旁,溫寧才好奇道︰“哥,要帶我去哪里呀?” 陸進揚替她拉開車門︰“先上車。” 溫寧乖乖鑽進車里,把安全帶系好,陸進揚也上了車,車子朝著家屬院外面行駛。 溫寧心底有點沒底,偷偷側過頭,觀察陸進揚的臉色。剛剛葉巧那事,她不確定陸進揚有沒有看出什麼端倪來。 坑是溫寧前兩天替葉巧挖好的,因為她想起葉巧過幾天就要去工農兵大學報道了,在原書里面,原主去大學報道的前一天,被葉巧設計,讓陸家人以為原主愛偷東西,愛佔便宜,張嬸防賊一樣防著她,秦蘭嘴上沒說,心里卻也對她印象大打折扣,關鍵原主百口莫辯,再怎麼說不是自己拿的,也顯得蒼白無力,最後只剩下尷尬和難堪,就像今天的葉巧一樣。 後來原主到學校後的第一學期,基本沒有回家過,都住在學校宿舍。 也是在那段時間,原主沒有得到陸家人的關心,把感情寄托在別人身上,跟渣男結下了孽緣。 雖然現在劇情變了,換成葉巧去大學報道,但難保之前的劇情會重演,溫寧一直在提防葉巧,提前就布好了局。 今天她進房間,發現自己的東西被動過,她擔心葉巧會提前下手,所以才先發制人。 車上,看著陸進揚臉色如常,溫寧稍微放心,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視線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車子很快停在一處…… 第47章 (已修文)我就要跟他處對象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車子很快停在一處胡同口。 “到了。”陸進揚抬手解開安全帶,示意溫寧下車。 溫寧跟著他下車,往四周一看,看到不遠處有塊路牌,上面寫著燈口胡同,一眼望去胡同里面全是平房大雜院,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繼續跟著陸進揚往胡同里頭走,七拐八拐,最後走到底了兩個人才停下腳步,溫寧抬眸一看,這不廢品回收站嘛,帶她來這兒干嘛? 溫寧不知道,這個年代的廢品回收站可是個好地兒,商店要錢要票都淘不到的東西,在這兒興許能找到。 收廢品的是個穿青布衫的老頭兒,看面相還有幾分儒雅,陸進揚跟老頭兒低聲說了幾句,老頭抬眸瞧了溫寧一眼,面上帶著了然的笑,然後便領著兩人往回收站東面的平房走。 進了院子,溫寧才發現里頭別有洞天,每間房里都堆放著各種各樣的玩意兒,桌椅板凳各種家具,還有什麼煤爐子、花瓶、舊書……像是一個大倉庫,應有盡有。 陸進揚視線在一堆東西里搜尋了一會兒,指著一個木匣子對溫寧道︰“這個放你的東西怎麼樣?” 溫寧看過去,匣子有點像一個小百寶箱,接口的地方有一把雕刻精致的小銅鎖,剛好把匣子鎖住。 她這才後知後覺,陸進揚帶她干什麼來了。 敢情是要給她買個帶鎖的箱子放東西。 這一刻,溫寧心里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有點暖又有點愧疚,今天的事,他不僅沒懷疑她,反而還帶她來買箱子,應該是考慮到她和葉巧住在一起,怕她隱私的東西被人翻動吧? 不過這個小匣子用來放點貴重東西,確實很適用。 溫寧壓下心頭的情緒,歡喜地看著匣子對陸進揚道︰“很漂亮很精致。大哥是要買下來嗎?” “嗯,買給你。”陸進揚把那個匣子拿到了手里,又轉頭問她,“看看房間還缺什麼,在這里挑齊。” 下午張嬸搜房間的時候,陸進揚才發現,溫寧放東西的地方是跟葉巧共用的,根本沒有隱私可言。而且跟葉巧比起來,溫寧的東西少得可憐,衣櫃里葉巧的衣服至少也有四五套,想起之前葉巧去基地,他還補貼了葉巧一些錢票,那個時候卻一張票都沒給溫寧,陸進揚心口好像被人捏了一把,澀澀地疼。 溫寧不知道陸進揚此刻心中想法,想著反正葉巧就要去工農兵大學念書了,到時候房間就只有她一個人,書桌什麼的也不用分著用,倒是自在,也不缺什麼。 她抬眸望著陸進揚,笑盈盈地說︰“大哥,我沒什麼要買的了,有這個小匣子就夠了,我們走吧。” 溫寧轉身外面走,陸進揚見她不打算再挑別的東西,也沒有堅持。 走到外面,陸進揚把小匣子給老頭看,“張叔,這個多少錢?” 老頭說︰“給什麼錢啊,算叔送你的,不要錢!” 陸進揚掏出一只黑色皮夾︰“那不行張叔,該多少錢就是多少,不然下次不敢把人往你這兒帶了。” 張叔了解陸進揚脾氣,知道這錢不收,下次他要挑東西,是絕對不會好意思過來,想了想,象征性地報了個價格︰“那就給兩塊錢吧。” 這種匣子在商店根本買不到,就算有,那也早被內部消化了,擺到外面賣的,既要錢還要家具票,家具票有的單位一年都不發一張,陸進揚尋思著,直接從皮夾里掏出一張十塊的大團結塞給張叔,趁張叔推脫前,他已經帶著溫寧走遠了。 陸進揚把黑色皮夾放回身上,溫寧看著他的動作,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時代見到有人用錢包,通常男同志們都是把錢往屁兜里一塞,這麼看,她這個大哥還挺講究的。 …… 兩人走到車邊,陸進揚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溫寧彎腰鑽進車里,系上安全帶,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座位上,懷里抱著剛買的小匣子把玩。 “晚上想吃什麼?”陸進揚上車,緩緩地發動引擎。 溫寧詫異,一雙大眼楮眨巴眨巴地看向他︰“哥,我們晚上不回家吃飯嗎?” 陸進揚目視前方,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輕點︰“你想回去?” 溫寧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晚飯時候等陸叔叔回家,怕是葉巧又要在飯桌上演一出,真的是很影響食欲,靜了片刻,她搖了搖頭,“不想回去。” 陸進揚唇角不易察覺地彎了下︰“那就在外面吃,去國營飯店。” “好。”溫寧乖巧地應聲,抱著匣子把玩,越看越喜歡,又側頭笑眼彎彎地對陸進揚道,“哥,謝謝你送我的匣子,我很喜歡。” 陸進揚唇角微動,淡淡道︰“喜歡就好,以後自己的東西自己鎖好。” …… 正是飯點,國營飯店人不少,站在門口就能將大廳里的情況一覽無余,一張空桌都不剩,每張桌子上都有人在用餐,而且看起來都是剛上菜,距離吃完還有一段時間。 按這個情況,兩人要在國營飯店吃上飯,至少還得等二十分鐘。 溫寧道︰“哥,要不我們還是回家吧?” 陸進揚掃了一眼飯店的情況,想到另外一處吃飯的地方︰“不用,我們換個地方。” 兩個人並排往外走,上車後,車子行駛沒多久,停在了外交大樓前。 陸進揚熟門熟路地帶著溫寧繞過大樓往東邊走,然後到了一處三層的簡歐建築前,門口的拱柱掛著“國際俱樂部”的牌子。 陸進揚跟門童報了名字,再亮了一下自己的軍官證,便領著溫寧進去。 進去後,一路走,陸進揚給她介紹︰“這里是專門給各國駐華國的干事休閑娛樂的地方,里面有餐廳、放映廳還有各種球室。” 听著陸進揚的介紹,溫寧好奇地打量四周,這里面跟外面一樣,也是歐式風格,花邊吊頂,水晶大吊燈,紅木桌椅和皮沙發,還有鋪著地毯的實木地板。 牆邊的指引牌用中英雙語標注了每個區域的位置。 溫寧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七十年代,也有俱樂部。 來到用餐的地方,陸進揚替溫寧拉開椅子,把一份菜單遞給她︰“這邊西式和中式的菜都有,你看看想吃什麼。” 溫寧接過菜單,仔細看起來。 穿書之後她天天吃的都是家常菜,還沒吃過西餐,隨手指了指菜單上的牛排和炸薯條套餐︰“哥,我要這個吧,這個我沒吃過,想試試。” 旁邊的女服務生立刻開口詢問︰“同志,牛排要幾成熟?” 溫寧剛想張口就說七分熟,後世她吃牛排一般都是這個熟度。轉念一想,又打住了,她現在的人設可是農村丫頭,牛肉都沒吃過幾次,別說牛排了,她轉頭眼楮亮閃閃地望著陸進揚,故作不解地問︰“哥,她說的什麼意思呀?” 服務生見過不少第一次來這里吃西餐廳的同志,大部分都是不懂裝懂,生怕露出洋相,問牛排幾成熟的時候,都會隨口報個數,還有說八成熟的,牛排熟度一般只有三分、五分和七分,壓根就沒有八成熟這個數。 可服務生打量溫寧,她問的自然又大方,一點都沒有普通人剛吃洋糠時候的局促感,心道果然長得好看又不裝x的同志就是不一樣,干什麼都覺得賞心悅目。 服務生正打算主動給溫寧解釋,就听到旁邊的男同志說︰“給她做七成熟,我也要一樣的套餐,牛排五成熟。” 服務生拿著筆在點菜本上劃拉了幾下做記號。 陸進揚點完菜,才轉頭跟溫寧把牛排熟度解釋了一遍。 他去甦聯進行飛行訓練的時候,每頓基本都是吃的西餐,回國後偶爾跟朋友見面,也會來這個餐廳吃飯,對西式飲食文化還算了解。 他給溫寧解釋的時候,溫寧雙手托著下巴,目光崇拜又求知欲十足地望著他,就好像他就是她的偶像,是她全世界最崇拜的男人一樣,紅嘴唇還亮閃閃的,不知涂了什麼,看起來飽滿水潤,讓人看著就想親一口。 陸進揚手背的手筋緊了又緊,才能做到面不改色地盯著她的小臉,把話說完。 牛排端上桌,溫寧沒有先動刀叉,水汪汪的杏眸一眨一眨地望著陸進揚,表示她不會用。沒辦法,溫寧還沒有完全脫離原書劇情里面陸進揚給她的陰影,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他看出什麼端倪,所以能謹慎的地方她都盡量在他面前謹慎些。 陸進揚對上她求助的目光,直接把她那份牛排給端到面前,拿著刀叉熟練地給切成一小條一小條的,然後再把盤子還給她︰“吃吧。” 溫寧甜滋滋地跟他說了聲謝謝,這才拿起叉子,叉了一小條放進嘴里小口小口咬著。 吃一口牛排,溫寧又拿起一根炸薯條蘸番茄醬吃,吃得眉眼彎彎,臉頰一鼓一鼓的,像是很享受的樣子。 看著她精致漂亮的臉蛋,享受的神情,陸進揚眼底浮現出一抹極淺的笑意,喜歡吃的話,他下次再帶她來。 他定定地看了她幾秒。 許是有所察覺,溫寧抬眸,對上他深邃的視線,水亮杏眸微愣了一下,接著漂亮的眉挑了挑,瞧瞧手里的薯條,又觀察著對面人的神情,然後將薯條蘸了點番茄醬後自然地遞到他面前︰“大哥想嘗嘗嗎?” 陸進揚眸色漆黑地攫住她,眸底暗色沉降,一時不知該伸手還是如何。 實在是他的目光太深太黑,溫寧只覺得心跳有點不受控制地加快,見他遲遲不接她手里的薯條,她漂亮的眸子眨了眨,手臂往前探了探,薯條幾乎要喂到他唇邊。 她嬌嗔地催促︰“拿著呀~” 一秒後,陸進揚喉結輕滾,張開了唇瓣,就著她喂過來的姿勢,低頭咬住了薯條。 溫寧同一時間嗖地松開手,好似摸到電似的,整個身體的體溫仿佛升高了好幾度。 熱度從手指傳到了臉頰。 不行了不行了,陸進揚怎麼這麼會撩人? 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也穿書了,其實靈魂是來自2024的人! 關鍵別的男人這麼做只會顯得油膩,可陸進揚完全不會,太自然太隨意,完全撩人于無形。 加上那張禁欲十足的臉,高鼻薄唇,眉眼英朗無比,精致程度女媧捏都得捏個三天三夜,哪個女人見了都會雙腿發軟。 好在溫寧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內心只不爭氣地蕩漾了兩秒,就立刻恢復了正常,雙手捧著臉頰,笑盈盈地問他︰“好吃嗎?” “嗯,好吃。”陸進揚低低道,炙熱的視線像要把她也吞掉似的。 溫寧被他看得,體內的海女體質正在悄然復甦。 反正她自己吃不完一盤薯條,她干脆拿起薯條,開始投喂陸進揚。 看著他大狗狗一樣乖順地將她喂到嘴邊的薯條吃進去,溫寧莫名覺得很有成就感。 喂了一根又一根。 樂此不疲。 她完全沒想到,陸進揚平時看著冷冰冰的,熟悉了之後其實還挺好相處。 也沒什麼架子,喂他什麼都吃。 溫寧最後把那盤薯條都喂完了,在餐巾上擦了擦手指,低頭一看,她盤子里的牛排還剩了一半。 她面露為難,真的吃不下了。 陸進揚看她盤子里剩的一大半牛排,劍眉微蹙,難怪那麼瘦,吃東西跟貓兒似的,能不瘦麼,他沉聲道︰“再吃點。” 溫寧撅著紅嘴唇,搖頭︰“這個份量也太足了,我吃不下了嘛。” 這份量起碼比後世的西餐廳多了兩倍,而且還是厚切的牛排,她實在吃不完。 听到她吃不下,陸進揚也沒有勉強,二話不說,將她盤子端過來,三兩口就把那剩下的牛排給解決了。 “誒……”溫寧都還沒來得及阻止,盤子已經空了。 那一半牛排里,有兩塊是她咬過的。 想到什麼,溫寧臉頰禁不住微微發燙,剛才喂他薯條的時候沒覺得不好意思,因為沒有間接接觸,可現在他居然把她吃剩的給吃了,就有點那什麼……曖昧了。 …… 另一邊。 陸家也在吃飯。 “怎麼不見小溫?”飯桌上,陸振國沒看到溫寧,端著碗出聲詢問。 秦蘭也不知道溫寧去哪兒了,她下樓開始就沒見著人,倒是張嬸開口說了句︰“小溫跟進揚一起出門了,走的時候進揚還特地跟我打招呼,說晚上不回來吃飯。” 旁邊的陸耀聞言,嘿嘿笑了聲,插話道︰“媽,我看大哥是良心發現,帶寧寧出去開小灶去了吧?” 秦蘭瞪了兒子一眼,小葉還在呢,听到這話肯定要多想,她轉頭給葉巧夾了一筷子菜︰“小葉,你多吃點,明天你去學校報道,我讓進揚開車送你。” 葉巧正要開口,便听到客廳入口有動靜,抬眸一看,是溫寧和陸進揚前後走了進來。 一個冷峻,一個嬌媚,兩個人長相都相當扎眼,站在一起就讓人聯想到天造地設、天生一對。 看著兩人天造地設的模樣,葉巧心底抑制不住地泛酸。 滿腦子都是陸進揚說過的那句,她不一樣、她不一樣! 現在葉巧算是知道什麼不一樣了! 陸進揚會單獨帶溫寧出去,卻從來沒單獨帶過自己,甚至兩個人獨處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別人看不出來,葉巧卻是很敏感,陸進揚對溫寧肯定有意思! 如果溫寧跟陸進揚處對象,那溫寧就是陸家的兒媳婦,而自己,雖然頂著個養女的頭餃,可跟兒媳比起來,終究只是陸家的外人。 她起初勸溫寧抓住機會找個對象,只是想讓她在外人面前顯得虛榮勢利,這樣的話即使溫寧有張漂亮的臉蛋,別人心里也不會高看她一眼,只會覺得她是個一心想攀高枝的女人。 可現在,溫寧居然跟陸進揚有了苗頭,葉巧心里難受得好像被狗咬了一口,不行,絕對不行,溫寧絕對不能嫁進陸家! 葉巧低頭扒拉著碗里的飯,掩蓋住眼底的情緒。 葉巧默不作聲,也沒人注意到她,大家目光都放在溫寧和陸進揚身上。 陸耀抬眸沖著兩人咧嘴一笑︰“哥、寧寧,你們出去吃什麼好吃的了?下次別忘了把我也叫上呀!” 陸進揚淡淡瞥了弟弟一眼,一如既往地話少。 溫寧卻笑著接過話,“好呀,二哥想吃什麼?正好我前段時間收到兩篇稿費,請你吃點好的!” 秦蘭見狀嗔怒地白了兒子陸耀一眼︰“你看看你哪有當哥哥的樣子,你妹妹都能自己掙錢了,你還連個工作都沒著落,還好意思讓你妹妹請你吃飯。” 溫寧替陸耀解釋︰“秦阿姨,我考上文工團,二哥也幫了我忙,我請他吃飯應該的。” 自己兒子幾斤幾兩秦蘭知道,不太相信地道︰“他能幫你什麼忙?” 溫寧認真道︰“我考試前做了一個攝影作品集,二哥當了我的拍攝模特,也是因為這個作品集,面試時候幫我加了不少分。” “是嗎?”秦蘭似信非信。 溫寧點點頭。 秦蘭看著兒子的目光變成了贊賞︰“那這小子還算有點用。” 溫寧跟大家聊了幾句,見都還在吃飯,也不便再打擾,跟大家打了聲招呼,上樓去了。 回到房間,溫寧把用舊報紙包裹嚴實的木匣子拿了出來,開始收拾抽屜里的東西,打算把重要的東西放在匣子里。 收拾到一半,身後忽然傳來聲音︰“溫寧,大哥下午帶你去哪了?” 溫寧轉頭,對上葉巧一張妒火中燒的臉。 溫寧心道看來她是不想演了,開始原形畢露了,溫寧正好也不想再演姐妹情深的戲碼,敷衍道︰“沒去哪兒。” 呵,沒去哪兒?沒去哪兒晚飯都不回來吃?葉巧幾步上前,憤恨地一把奪過溫寧手里的木匣子,等看清楚匣子上的銅鎖,臉色變了變︰“這是大哥給你買的?什麼意思?當我是賊要防著我?” “你想多了。”溫寧伸手去搶匣子。 葉巧拿著匣子往後退了一步,雙目圓瞪,眼底因為用力顯出些紅血絲︰“我想多了?別裝了溫寧,下午的事我知道是你干的,是你故意把東西放到我盒子里來陷害我!現在全家人都誤會我,把我當小偷,你高興了吧!你得逞了吧!你就能霸佔家里人的寵愛了!” 溫寧不接她的話︰“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趕緊把東西還我!” “還給你?憑什麼還給你!大哥憑什麼給你買東西不給我買?憑什麼二哥不理我,只跟你說話!都是你,是你在背後挑唆我們的關系,周怡說得對,你就是個心機深重的婊子!”葉巧咬牙切齒地瞪著溫寧,雙手用力捏著木匣子,恨不得把匣子摳個洞。 這話溫寧就不愛听了,心機深她認,但婊子那就是人身攻擊了,她面色徹底冷下來︰“葉巧,你有什麼臉指責我?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我考試那天調的鬧鐘是誰關的,誰動了我的準考證,又是誰把我出門的時間透露給周怡?還有,我們去商店買衣服那天,又是誰借口把我引到胡同口,害我被流氓糾纏,差點失了清白?” “要不要我現在就下樓把這些事都告訴陸家人,讓他們幫我主持公道?” 溫寧每說一句,葉巧憤怒的臉色便白上一分,直到整張臉都煞白煞白,驚恐萬分地盯著溫寧。 “你、你有證據嗎?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證據我當然有,等你跟我一起下樓,我親手交給陸叔叔和秦阿姨。”溫寧紅唇似笑非笑地勾起,語氣半真半假。 葉巧終究是心虛,一時間目光閃爍。 溫寧也只是在詐葉巧,沒曾想,那些事還真沒冤枉她。 溫寧冷笑一聲,朝著葉巧伸出手︰“現在可以還給我了嗎?” 葉巧狠狠咬著後槽牙,雙手顫抖著將匣子遞給了溫寧,又不甘心地道︰“別以為大哥對你好,你就能肖想大哥了,我勸你有點自知之明,就算你考上文工團,你也配不上大哥,而且,陸家是不會讓兒子娶一個農村人的!” 她不會讓溫寧有機會嫁進陸家,也絕不允許溫寧威脅她在陸家的地位! 听著她這番話,溫寧輕輕撫摸著匣子上的銅鎖,眉眼上挑地睨著她︰“不是你勸我想要留在首都,就要抓緊時間找個好對象嗎?怎麼現在又勸我不要肖想了?” 葉巧怒道︰“我是讓你在大院別的家里面找,沒讓你在陸家找!” 溫寧勾唇一笑︰“那不好意思,我這個人要挑就挑最好的,我就覺得陸進揚是最優秀的,我要處對象就跟他處,旁的人,我都看不上。” 門外,剛抬手準備敲門的…… 第48章 你這麼早起來洗床單呀?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門外,剛抬手準備敲門的張嬸一臉震驚。 媽呀! 她听到了什麼? 小溫居然喜歡進揚,想跟進揚處對象! 張嬸的小心髒撲騰了兩下,控制不住地用左手捂住心口,緩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這個消息。有一說一,拋開家境,她覺得溫寧跟陸進揚還挺般配的,兩人那長相哦,就跟仙女配天神似的,般配得不得了,站到一起,讓人眼楮看著就舒服,就享受,心里也甜滋滋兒的。 她是看著陸進揚長大的,從小到大,就沒見他跟哪個女孩子走得近,哦不,有一個,但是那個已經出國了,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回來了。除了那個,他一向是不怎麼愛搭理女同志的,但今天,他居然單獨帶溫寧出去吃飯,兩人下午就出門了,晚上七八點才到家,中間四五個小時都待在一塊兒,在干啥? 嘖嘖。 這兩人,說不定有戲! 想到兩小年輕要處對象了,張嬸翹起的唇角壓都壓不住。 但處對象也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家人。 溫寧的家庭條件確實差了點,也不知道陸家人能不能接受,以往秦蘭給陸進揚相看的對象,不是師長女兒就是營長妹妹,爺爺都是老革命,沒一個是家境差的。 一想到這點,張嬸就情不自禁地替溫寧操心起來。 這段時間張嬸跟溫寧相處,已經處出感情了。她打心底覺得溫寧不錯,說話做事兒讓人舒服,不像那個葉巧,跟演戲似的,天天這一出那一出,在秦蘭和陸振國面前顯眼,就拿下午偷東西這事兒來說吧,葉巧口口聲聲喊冤枉,但張嬸就是覺得那事兒像葉巧能干出來的。 尤其是想到平時葉巧的某些行為,比如每次吃飯吃得比豬還多,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添飯都要添三回,筷子淨指著碗里的肉夾,張嬸都撞見過兩回葉巧在廚房偷吃了,一回是炖的豆腐魚,葉巧在廚房把刺少的魚肚子肉給挑了兩塊吃,還有一回是炖的大骨,葉巧把大骨上的肉掰下來吃。菜都還沒上桌,她就緊著把最嫩最鮮的部位自己吃了,要不是想給她留面子,張嬸早就想跟秦蘭說了。 這麼一對比,張嬸更是覺得溫寧好。 更想幫她一把。 張嬸眼珠子轉了轉,看著自己手里剛幫溫寧從院子里收的衣服,她有了主意。 既然溫寧喜歡陸進揚,那她得給兩人制造相處機會啊! 張嬸腳步一轉,抱著衣服往回走,準備下樓。 哪知道剛走到一半,就在樓梯口撞見了陸進揚。 張嬸身子一抖︰“進揚。” 陸進揚朝張嬸點點頭。 張嬸指了指手里的衣服,道︰“哎呀,進揚,小溫前兩天洗的衣服曬干了,我給她從晾衣繩上收下來了,正打算給她,沒想到她跟小葉在屋里關著門說話呢,好像兩個人還因為下午的事兒在吵架,我就不好進去了,你們房間挨得近,小溫的衣服先放你那兒,一會兒你幫嬸子給她唄?” 說著,張嬸也不管陸進揚應不應,就把疊好的衣服往他那邊塞。 陸進揚抬手接住衣服,回了張嬸一個“好。” 張嬸見狀,頓時按捺不住心頭的喜悅,嘴角飛翹地道︰“那進揚,麻煩你了啊。” 衣服脫手,張嬸拔腿就往樓下走,生怕陸進揚反悔。 陸進揚站在二樓走廊,看著手里的衣服,再看了眼不遠處緊閉的房門,想到張嬸剛才說兩人還在爭論,腳步一轉,抱著衣服先回了自己房間,打算過會兒再給溫寧。 房間內。 陸進揚有潔癖,干淨的衣服放在衣櫃里,髒衣服放洗衣盆里,抬眸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真沒找到放溫寧衣服的地方,最後視線定格在他的床,走到床邊,把衣服放上去。 看著粉嫩的襯衫跟他的深藍床單挨在一起,一個軟,一個硬,不知道想到什麼,他眸光微閃,垂在身側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動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拎起那件襯衫,輕輕嗅了嗅,鼻間縈繞著洗衣粉淡淡的清香,還有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香味,跟夢里面她身上的味道很像。 是體香嗎? 一想到這種可能,陸進揚全身的肌肉瞬間繃了起來,捏著襯衫的手指倏然收緊,卻忽然感覺手指的觸感有些奇怪。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了動,從襯衫里面抽出了一根帶子。 隨著帶子抽動,有塊布料嗖地從他掌心劃過。 他拎著帶子,將東西拿起來一看—— 巴掌大的一塊白色娟絲布,上面兩根細細的帶子,下面兩根同樣的細帶,布料某個角落,用紅色絲線秀了兩個字︰寧寧。 那東西,分明是女人的肚兜! 轟的一聲,陸進揚整個大腦白光陣陣,全身的血液都朝著某處流去! 愣了三秒,他燙手一般將東西扔回床上,氣息紊亂。 胸膛艱難地上下起伏。 咚咚咚。 房間門口響起敲門聲。 “大哥,你在房間嗎?” “我來取一下我的衣服。” 嬌滴滴的聲音傳了進來。 溫寧跟葉巧撕破臉後,沒一會兒便打算下樓洗澡,想起前幾天洗的衣服還沒收,她下意識地從窗戶往院子里一看,結果發現晾的衣服被人收了。 第一反應就是衣服肯定是張嬸幫她收的,一會兒她洗完澡還要換衣服呢,便下樓去問張嬸。 沒想到,張嬸說剛才踫到陸進揚,順便把衣服給他,讓他帶上樓了。 溫寧只好又上樓找陸進揚拿衣服。 房間內,听到門外傳來的聲音,一向冷靜自持的陸進揚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慌亂過。 他抱起床上的衣服,快步走到房門口,開門,燙手山芋一樣將衣服塞給了溫寧。 快到溫寧都沒看清他的表情,也沒來得及說聲謝謝,房間門已經關上了。 溫寧看著手里的襯衫和長裙,彎了彎唇,轉身回自己房間。 放好衣服後,溫寧拿著睡裙和毛巾,抱著盆下樓洗澡。 洗完澡換上睡裙,她才發現忘帶干淨的肚兜了。 她現在窮,買不起內衣,穿的還是原主媽寧雪琴給縫的肚兜,好在不是原主穿過的,是她要去首都之前,寧雪琴重新準備的。 一條紅肚兜,一條白肚兜,肚兜上沒秀別的,只秀了她的小名,寧寧。 溫寧披散著一頭秀發,穿著條棉布睡裙,端著盆又回了房間。 站在衣櫃前,她看著里頭一眼可見的衣服,奇怪,她肚兜呢? 紅肚兜剛換下來,那條白肚兜去哪兒了? …… 陸進揚把衣服塞給溫寧後,轉身關上房門,耳後迅速浮起一抹薄紅,然後漸漸變成紅得滴血的狀態。 熱、好熱。 全身都熱。 一想到那塊白色布料,他身體里的血好像在沸騰。 就那一小塊,能遮得住波濤洶涌嗎? 他在夢里是用手丈量過的,一只手的量還有余,包不住。 也不知道那小布料是怎麼兜住的。 思維不受控制地跑偏,陸進揚抬手快速地解開襯衫扣子,將襯衫往椅子上一扔,整個人倏地躺倒在床上。 腦海中浮現溫寧嬌媚的臉蛋,杏眸一閃一閃,水光瀲灩,細腰扭成不可思議地角度,紅嘴唇一張一合,一會兒讓他快點,一會兒又眼淚汪汪地求他慢一點。 重了會哭,輕了又哼唧。 陸進揚太陽穴突突直跳。 妖精。 真的是妖精! 陸進揚無可奈何地閉了閉眼,偏過頭。 下一秒,眼楮又倏地睜開。 只見他枕頭邊,居然扒著一塊巴掌大的……白色布料,四條細繩曖昧地勾纏著他的枕巾,簡直讓人浮想聯翩。 陸進揚喉結一緊,骨節分明的手指不自覺地握住某一處。 另一只手,手指勾住細繩,將那小塊布料勾到掌心,指尖摩挲。 他胸膛起伏,薄唇艱難地呼出一口氣,結實有力的手臂青筋一根一根鼓了起來,克制了又克制,腦海里那妖精一樣的身影卻揮之不去,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自控力正在飛速下滑。 終于,手指滑動,正要動作,敲門聲忽然響起。 陸進揚如釋重負地抽出手。 起身,走到門口,聲音沙啞低沉︰“誰?” 門外,溫寧嬌滴滴地開口︰“哥,是我,溫寧。” 陸進揚剛消散下去的燥熱又升了起來。 打開門。 門口的倩影跟他剛剛腦海里的人重合在一起。 溫寧一頭秀發隨意披散在腦後,發辮拆掉,發絲帶著微微的波浪形狀,頭頂蓬松,襯得一張臉越發地小,唇紅齒白,肌膚瑩潤得要滴出水來。 因為剛洗完澡,她臉頰紅暈一層層暈染開,如雨水浸潤過的海棠花,嫵媚勾人。 “什麼事?” 陸進揚喉結咽動,黑眸幽深地望著她,眼底暗色沉降。 溫寧紅唇微張,臉頰的紅暈蔓延到耳垂︰“那、那個你剛剛幫我拿衣服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有沒有落下什麼?” 她問了張嬸,張嬸說肚兜夾在襯衫里了。 她回房間翻過將襯衫里里外外翻了一面,確認沒有。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肚兜落陸進揚房間了。 她就只有兩個肚兜,一個髒了沒洗,一個下落不明,要是不找,明天就沒有內衣穿了。 沒辦法,她只能硬著頭皮來問陸進揚。 看著面前女人嬌艷欲滴的臉蛋,陸進揚喉結滾了滾,想說“沒有落下”,腦中卻忽然想起剛才手掌里的那塊白色布料。 她要找的,應該就是那個。 陸進揚生平第一次覺得張開唇瓣都這麼艱難。 見他沒有立刻回答,溫寧下意識地往他身後掃了一眼,這一眼,她目光就跟被燙到一樣躲開,小嘴圓張,忽地說不出話來,接著小臉通紅地背過身子。 陸進揚順著她的目光轉頭,往身後一看,整個人也轟地一下,血液沖上頭頂。 只見他剛睡過的大床上,深藍色床單微微褶皺,在床的最中央,一塊雪色布料被揉成一團躺在那兒,在一片深藍中極其扎眼。 門口兩人,四目相對。 足足有十幾秒,兩個人都沒有開口。 空氣安靜得針落可聞。 片刻後,陸進揚咳咳兩聲,側身,讓出進房間的空間。 溫寧秒懂他的意思,是讓她自己進去取。 她目不斜視地快步走到他床邊,看也沒看,嗖地一下抓起床上的肚兜,逃也似的跑出房間。 直到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溫寧還心跳如擂。 手心里緊緊攥著肚兜帶子。 幾個呼吸後,借著月光,她把手里的肚兜拿到眼前,布料皺得不成樣子,可以想象被人如何揉搓把玩。 腦海里浮現陸進揚那張冷峻禁欲的臉,拿著她肚兜把玩的樣子,溫寧也不知道心里是什麼感覺,如果換成是別人這樣玩弄她的東西,她心里只會惡心,但換成陸進揚,她心里像揣了個兔子,蹦蹦跳跳停不下來。 好不容易等到心跳正常,溫寧借著月色,把肚兜穿在身上。 沒辦法,就只有兩個肚兜,連替換的都沒有,不穿也得穿。 柔軟的布料包裹住身體,不知為什麼,溫寧總覺得胸口發燙,好像布料上還殘存著某人灼熱的氣息,她閉上眼楮,竟在這種錯覺中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 天剛蒙蒙亮。 溫寧睜開眼楮,起床下樓上廁所。 她沒想到,這麼早,廁所居然有人在。 不知道是誰在里面,只听到嘩啦啦的水聲,像在洗澡又像是在洗衣服。 溫寧只好在旁邊等著。 等了有十分鐘,廁所門開了。 陸進揚一身濕氣,穿著軍背心和短褲,胳膊下夾著一個洗衣盆走了出來。 溫寧屬實沒想到里面的人是他,下意識地喊了聲,“哥……” 陸進揚也沒想到大早上撞見她,他剛洗完澡,還順手洗了點東西,一時之間喉結滾動,低低地應了聲。 “我、我起來上洗手間。”溫寧抬手指了指廁所方向,然後垂眸一看,陸進揚洗衣盆里堆得小山一樣的,不是床單又是什麼?她人醒了腦子還沒醒,揉揉眼楮,驚詫道,“哥,你這麼早起來洗床單呀?” 洗床單,听到這三個字,陸進揚……………… 第49章 上班搭子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洗床單,听到這三個字,陸進揚冷峻面容僵硬了一瞬,耳後飛起一抹紅,薄唇抿了抿,正想著說點什麼,結果溫寧實在憋不住了,人有三急,何況她剛在外面生等了十多分鐘,此刻嗖地從他身邊擦肩而過,鑽進了廁所。 接著便是反鎖門的聲音。 陸進揚松了口氣,抱著盆快步往院子里走。 趕在溫寧從廁所出來前,他飛快把床單在晾衣繩上搭好,然後上樓,回房間。 …… 葉巧今天就要去工農兵大學報道,秦蘭原本打算讓兒子陸進揚開車送,結果晚上忘了跟兒子說,陸進揚一大早就回基地了,連早飯都沒在家里吃。 等葉巧興匆匆拿著行李下樓,在飯桌邊坐下,才知道這個消息,原本欣喜激動的心情瞬間失落起來。 秦蘭怕她多想,解釋道︰“你大哥基地就是這樣,有任務的時候,不管在哪里,在干什麼,都得立刻趕回去。” 葉巧懂事地笑了笑,表示︰“我理解的,秦阿姨,其實我自己坐公交車去學校也可以。” 秦蘭看了看她帶的行李,又是褥子又是被子,還有搪瓷盆和暖水瓶,拎著這麼多東西去坐公交車,多不方便︰“那怎麼行,讓你陸叔叔送你。” 陸振國也表示︰“一會兒我讓梁威送你。” 葉巧擺手道︰“不用麻煩陸叔叔,我真的可以,我沒那麼嬌氣,以前在鄉下干農活的時候,扛幾十斤苞米走一兩個小時我都行,這點行李我真沒問題。” 在鄉下受苦,總不能讓孩子來城里了還受苦,陸振國堅定道︰“不麻煩,你先吃飯,吃完飯送你去學校。” 陸振國今天正好要去行政樓開會,行政樓在大院東面,直接步行過去就行。 所以吃完飯,陸振國就讓警衛員梁威送葉巧。 葉巧坐上車,等車子快經過郵局時,她借口要寄信,讓梁威停車等一下。 拿著一封信,葉巧走進郵局。 借著買郵票的功夫,葉巧對窗口的工作人員道︰“同志,我要發電報。” 工作人員遞給葉巧一張表格︰“把收報人姓名、地址和你的電報內容填好給我,內容是按字數收費啊,一個字七分錢。” 葉巧接過表格,飛快填好表格交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表格,跟她確認︰“是發到前鋒村勝利大隊,收報人是民兵連隊長劉軍對吧?” 葉巧點點頭。 工作人員數了一遍發報內容的字數,“一共一塊七毛錢。” 葉巧心如刀割地從兜里摸出荷包,付完錢,匆匆返回車上。 …… 葉巧開學後一周,溫寧也要去文工團報道了。 這一周的時間,陸進揚都沒回過陸家,溫寧听陸振國提過一嘴,好像飛行大隊去外地拉練了。 溫寧倒是松了口氣,肚兜事件之後,她只要一想起陸進揚,就莫名臉頰發燙,布料穿在身上像是某人手掌肌膚一樣,裹得她胸口發緊發燙。 她那天早上起床能跟陸進揚正常說話完全是個意外。 純粹是她人沒睡醒,腦子還不太清醒,上完廁所清醒之後就只剩尷尬了。 正好陸進揚飛任務去了,她也不用感到尷尬。 今早上吃過早飯,溫寧要出門了。 秦蘭還不放心地拉著她的手叮囑︰“小溫,在單位要是遇到事,或者有人欺負你,別忍著,回家跟我和你陸叔說,我們替你撐腰。” 溫寧任職的職位,直屬領導是副科長周芳,周怡的大姑。 周怡被陸家弄進看守所關了十五天,秦蘭是擔心周芳記仇,會在工作上給溫寧使袢子,而溫寧顧忌陸家的面子,在單位忍氣吞聲。 溫寧明白秦蘭的意思,笑著挽住她的胳膊︰“秦阿姨放心,我不會受氣。” 她也不是受氣的主。 反正誰要是給她氣受,那對方也別想舒坦。 秦蘭知道她聰明,听她這麼一說,心里倒是放心了些,還想拉著溫寧說點什麼,一旁等在門口的陸耀催促道︰“哎呀,媽,寧寧再不走都要遲到了。” 因為上次車禍的事,陸耀怕這次周怡為了阻止溫寧去文工團上班,再抽瘋做出什麼事來,所以今天要親自將溫寧安全送到文工團。 “那行小溫,阿姨就不 鋁恕!鼻乩寂牧伺奈履募綈潁 ψ潘退雒擰 溫寧和陸耀一起出了院子。 溫寧本來以為今天只有陸耀送她,沒想到走到大院銀杏道的時候,陸耀忽然朝一旁揮了揮手,喊了聲︰“衛國!這兒!” 溫寧抬眸看去,不遠處,閆衛國胯下夾著一輛二八大杠,雙腳點著地面,雙手把著龍頭,一臉靦腆笑容地等在那兒。 陸耀帶著溫寧過去。 “溫同志。”閆衛國跟溫寧打招呼。 溫寧沖他點頭笑笑,因為上次借用相機拍照和洗照片,兩人見過幾面,還算比較熟。 陸耀直接道︰“寧寧,衛國前兩天剛定下來文工團的工作,他在秘書處當干事,以後你在單位遇到什麼事就找他,你倆上下班正好有個伴。” 上次溫寧被蔣瑞騎車故意撞傷之後,蔣瑞雖然進去了,但周怡那個瘋批放出來了,陸耀怕周怡再使壞,他自己又不能隨時保護溫寧,想起朋友閆衛國正好也要去文工團上班,就跟閆衛國提了一嘴,沒想到閆衛國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此刻,听到陸耀的話,閆衛國連連表態︰“溫同志,你是陸耀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以後有事找我也是一樣的。” 溫寧沒想到,陸耀這個二哥還真挺照顧她的,居然幫她把上下班的搭子都找好了。 秘書處干事,就是服務文工團各個領導的,整天圍繞著領導轉。 干得好,又有點背景的人,以後也能往上提拔成領導。 這未嘗不是給她搭了條人脈。 多個朋友多條路,溫寧沒有拒絕,朝閆衛國盈盈一笑︰“那以後就麻煩閆大哥了。” 這笑簡直笑到了閆衛國心坎上。 他握著車龍頭的雙手情不自禁地收緊,稱呼也跟著改了︰“寧寧妹妹客氣了。” 三個人並肩走在金黃的銀杏大道。 剛走出大門,迎面便踫上一輛熟悉的軍綠吉普。 第50章 給她一個下馬威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耀先看到吉普駕駛座上的男人,眼前一亮,誒,這不他大哥嘛?! 他激動地朝車里的人揮手︰“哥!大哥!” 吉普車戛然停下。 陸耀見到駕駛座的男人,蹭地一下躥到車邊。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面容冷峻的臉,目光冷沉,唇角微繃。 “哥!”陸耀興奮地喊了聲,隨即便抬著下巴,一臉邀功的表情道︰“我們正要送寧寧去文工團報道呢,衛國也進文工團了,以後每天寧寧上下班都可以跟他一塊兒,在單位他也可以照顧寧寧,怎麼樣,我安排得不錯吧?” 陸耀昂首挺胸,等著接受夸獎。 誰知陸進揚只目光幽冷地掃了他一眼,隨即視線便越過陸耀,落到他身後不遠處站著的男女身上。 閆衛國推著自行車,溫寧站在他旁邊。 看起來,莫名地…… 刺眼! 陸進揚瞳孔微縮,下頜繃緊,原本冷峻的面容更加寒上幾分。 溫寧對上他一張冷臉,不知道怎麼惹到他了,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上周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淡淡的尷尬感涌上心頭,她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眼楮,垂眸小聲地打了個招呼。 閆衛國在旁邊跟著招呼︰“陸大哥。” 陸進揚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隨即腳下油門一踩,車子轟地飛了出去。 看著眨眼間就飆到十米開外的吉普車,陸耀滿頭問號,伸手撓了兩下後腦勺。 大哥怎麼一言不發就走了呢? 不夸夸他嗎? 他安排得多好呀! …… 宣傳科辦公室。 “周科長,請問一下,我的座位在哪兒?”溫寧辦完入職報道手續,不出意料地被分配到了周芳手下,眼下屋內一共三張辦公桌,每張都有人佔著,她只好回頭去請示周芳。 周芳是副科長,跟干事們在一個屋里辦公,三張桌子,她就佔了一張。 听到溫寧的聲音,周芳抬眸,不緊不慢地掃她一眼,官腔十足地道︰“你自己先跟同事們協調一下,想想辦法,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以後遇到需要統籌協調的工作,還怎麼開展?” 溫寧內心冷笑,協調,如何協調?難不成讓別的同事起來,把桌子讓給她? 第一天上班就跟同事搶辦公桌,呵呵,知道周芳會給她使絆子,但沒想到使得這麼低級這麼明顯。 正好溫寧也想試探一下同事們的態度。 她先看向劉梅,剛才互相介紹過,劉梅在宣傳科干了五年,是除了兩個科長外,資歷最老的。 溫寧沒說話,只是目光向著劉梅掃過去。 周芳說要協調的話,劉梅听到了,眼下見溫寧看向她,沒有裝視而不見,反而主動道︰“小溫啊,我從進宣傳科開始就一直坐這兒辦公。” 言下之意,這位置就是她的,不可能讓出來。 另一個同事苗苗見狀,主動起身道︰ “溫同志,你坐我的位置吧,我反正跟你交接完就要離職了,現在手頭也沒什麼緊要事。” 瞎子都看得出來,周科長擺明了不待見溫寧,要給她下馬威,但苗苗下個月就要跟著丈夫調到邊疆去,也不怕得罪周科長,只是這個月還得在崗位上待著,站好最後一班崗。 苗苗敢讓座位,溫寧可不敢要︰“不用了苗苗姐,你還大著肚子呢,我再想想辦法。” 踫到孕婦,別人都是主動讓座的,哪有跟孕婦搶座位的道理。 結果轉了一圈,溫寧還是沒座位。 看著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芳唇角抑制不住地勾了下,哼,小樣兒,還拿捏不了你?!你就是條龍,進了我宣傳科,也得給我盤著! 周芳低頭繼續看著手里的材料。 擺明了對溫寧視而不見。 溫寧知道周芳故意給她難堪,也沒再找她,轉身走出辦公室。 溫寧出來沒多久,就在走廊上踫到何芳。 見到溫寧,何芳揚了揚手里的表格,激動道︰“寧寧,我過來交表,正打算順道看看你呢,怎麼樣,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 溫寧沖她彎了彎眼楮︰“還不錯,對了,你知道辦公桌去哪里領嗎?” “啊?領辦公桌?”何芳有些意外,“沒听說過辦公桌還要自己領的,不過你可以去倉庫那邊看看,一般領取物資都是在那里。” 溫寧︰“那我先去倉庫看看。” 何芳怕耽誤她事兒,忙道︰“那你快去吧,我中午再找你一塊兒吃飯。” 溫寧跟何芳分開,走到倉庫。 結果辦公桌是有多的,可帶了抽屜,又大又沉,女同志壓根搬不動。 管倉庫的是後勤員老王,領導的親戚,可沒人敢使喚他。 還好溫寧提前有準備,從挎包里摸出一包大前門香煙,塞到老王手里,笑得甜滋滋地道︰“叔,幫我個忙唄。” 她長得好看,溫言軟語沖男人一笑,加上還給了包三毛五一包的大前門,別說幫忙了,命給她都成。 不出所料,老王笑得眼楮都看不見了,一邊伸手接過煙往褲兜里塞,一邊拍著胸脯道︰“嗨呀,你這丫頭太客氣了,不就是搬個桌子嘛,捎帶手的事兒。” “對了,你剛進辦公室還沒領辦公用品,來,一並挑齊了裝抽屜里,叔給你一塊兒搬過去。” “謝謝叔!”溫寧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轉頭就去挑齊了各類辦公品。 挑好東西,老王幫溫寧把桌椅搬上了行政樓。 還要往辦公室搬,溫寧攔下他︰“王叔,放這兒就行。” 老王一看,這不走廊嗎?也不是辦公的地兒啊? “小溫同志,你確定就放這兒?” 溫寧點頭︰“就這兒王叔,謝謝您呀!” 老王把桌椅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吧,丫頭,以後有事兒吭聲兒啊。” “好 ,叔您慢走啊,下樓注意著點兒。”溫寧送走王叔,轉身就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把抽屜里的筆、本子、剪刀、膠水……這些辦公用品一並擺上,溫寧就在走廊上開始了第一天的上班生活。 這層樓好幾個科室,走廊上時不時有各種人經過。 乍一看有人在走廊上辦公,忍不住好奇打量。 還有人直接上來詢問︰“同志,你是哪個科室的,怎麼在走廊上辦公呀?” 溫寧笑得一臉天真︰“哦,我是宣傳科新來的干事,我叫溫寧。周科長說屋里沒有位置了,讓我自己找地兒辦公。我看走廊離辦公室近,方便周科長有事兒隨時吩咐我,所以就在這兒安頓下來了。” 來人撇撇嘴又搖頭︰“你們科長可真是……這走廊也不是辦公的地兒啊!” 走了一個好奇的,又來一個。 溫寧保持著天真無暇的表情,一字不落地重復一遍剛剛的回答。 瞅著她那小白兔兒般單純的模樣,來問話的人都替她捏了把汗,暗暗提醒道︰“同志呀,一般咱們辦公都在辦公室,你是第一個在走廊辦公的,你還是去找周科長想想辦法吧。” 就差直接跟她說,你是不是得罪周科長了。 要是得罪了,趕緊想辦法挽回。 溫寧只當听不懂,笑著道︰“周科長說了,我連座位這種小事兒都解決不了,以後遇到需要統籌協調的工作,還怎麼開展呀。” 對方見她听不懂,一臉“你自求多福”的表情,走了。 就這麼來了幾撥人。 不一會兒,行政樓就傳遍了—— 宣傳科的周科長不給新來的干事安排座位,讓人家在走廊辦公! 有了傳聞,自然就有人議論。 “你們說周科長怎麼回事?怎麼不給那個新來的溫寧同志安排座位呀?我瞧著那同志是真可憐,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走廊,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 “還能怎麼回事,擺明不待見人家,欺負人唄!” “兩人無冤無仇的,犯不著呀!”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說啊,本來周科長是想讓她佷女兒進宣傳科,不知道怎麼回事,考試的時候她佷女沒來,這個溫寧同志考上了。” “那難怪了,給佷女留的位置被人給佔了,怪不得要給人下馬威呢。” “是她佷女自己不來參加考試,關別人什麼事兒啊?” “……” 周芳一直沒出辦公室,還不知道外面傳成什麼樣,直到她出來上廁所,出門往左一拐,就對上溫寧一張笑得天真無邪的臉。 然後再看到碩大的辦公桌。 周芳表情瞬間凝固。 “你干什麼呢?誰讓你坐這兒的?!” 溫寧笑顏如花︰“不是周科長說里面沒有我的位置,讓我自己想辦法嗎,您看,我找的這個位置怎麼樣?” 周芳是想給溫寧下馬威,可不想把這事兒捅到大庭廣眾之下,現在溫寧這麼一搞,大家就都知道她干了什麼,周芳氣得臉色鐵青,翻臉不認賬地道︰“瞎說,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你趕緊給我搬進去,別在這兒擋道!” 溫寧瞪著無辜的大眼楮,一眨不眨地望著周芳︰“可是我覺得這個地方挺好的呀,空氣好,視野好,還能接受隨時接受群眾的監督,我就在這兒辦公挺好的。” 她不搬,她就不搬。 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周芳欺負人。 “我命令你!趕緊給我搬!”周芳急言令色,余光不斷瞥著四周,生怕有人看見。 溫寧笑而不語,雙手抱胸,就這麼悠悠然地站著。 周芳沒想到她這麼油鹽不進,威脅道︰“行啊,你不搬是吧,那我可要好好跟領導說道說道,說你不服從上級的指示,不適合這份工作!” 溫寧回了她三個字︰“您請便。” “好!好!”丫反了天了!周芳氣得太陽穴直突突,轉身就往樓上走,要去找科長。 推開科長辦公室的門,周芳滿口埋怨地道︰“王科長,溫寧這個同志簡直太不像話!太狂妄了!仗著自己有點才華,完全不听從安排!” 王科長剛才正打算下樓找周芳談話,沒想到她自己倒上門了。 他淡淡瞥了周芳一眼,“怎麼不像話了?” 周芳道︰“您是不知道,她把辦公桌搬到走廊上辦公,佔用公共區域不說,還影響其他科室的同事走動,您說說,辦公室這麼大的地兒不夠她折騰?我讓她趕緊搬回來,嘿,她還跟我叫板上了,吹胡子瞪眼楮的,死活都不听我安排。” “是嗎?”王科長听她說完,臉色陡然變得嚴肅幾分,“可怎麼我听到不是這麼回事。” 周芳沒想到王科長居然也听說了,轉念一想,肯定是溫寧找科長告狀,登時無辜地道︰“嘿,還真沒想到她惡人先告狀。我只是讓她自己挑個座位,就這點事兒,她居然轉頭就來跟您這兒嚼舌根,挑撥領導間的關系,您看看,這樣的同志根本就是道德品質有問題!”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把她招進來。” 周芳繼續給溫寧上眼藥。 王科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越來越難看。 周芳心中暗喜,看來王科長也開始對溫寧印象不好了。 正得意著,便听王科長大手啪地一聲往桌上一拍,“夠了!別說了!” 周芳嚇了一跳,一臉懵逼地看著王科長,“怎、怎麼了?” 王科長語氣嚴厲︰“周芳同志!我看道德品質有問題的是你才對!” “你故意為難溫寧同志,不給她安排座位不說,還讓她自己去倉庫領辦公桌,整棟樓的人親眼所見,你怎麼好意思反過來污蔑人家?” 整棟樓的人親眼所見? 周芳不可置信地望著王科長,表情是明顯的呆愣。 王科長一臉嫌棄地道︰“不相信你就出去問問,整棟樓都傳遍了,大家都在說你為難新來的宣傳干事,整個宣傳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恐怕下午上面領導都得找我談話,你自己捅的簍子你自己補,現在就回去寫一萬字反思報告,我下午去交給領導!” 什麼?整棟樓都傳遍了? 還要寫反思報告? 一萬字? 周芳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緩過那口氣後,一張臉活像死了三天沒埋的尸體。 王科長看著都覺得晦氣︰“行了,趕緊寫報告去!” 周芳憋了一肚子氣下樓。 回到辦公室,溫寧早就去吃飯了,書桌就那麼赤裸裸地放在走廊。 周芳看到那書桌,就跟臉被扇了一巴掌一樣,氣沖沖地打電話去保衛科,讓人幫忙把溫寧的書桌給抬進了辦公室。 下午,溫寧吃完飯回來,見到自己的書桌已經搬進了辦公室,既然周芳妥協了,她也不在繼續演戲了,萬一戲過了,還得小心輿論反噬。 勾勾唇,溫寧心照不宣地在自己位置坐下。 …… 第二天早上。 溫寧還沒起床,閆衛國就在陸家小院門口等著了。 第51章 他出手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第二天早上。 溫寧還沒起床,閆衛國就在陸家小院門口等著了。 陸進揚起床換好衣服,走到窗戶邊,習慣性地往外眺望,收回視線的時候,便看到等在自家小院外的人影,旁邊還停著一輛自行車,這是打算等到人再騎車載著去上班? 他劍眉微蹙,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溫寧坐上閆衛國的自行車後座,小手抓住他兩腰的衣服,兩條小細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嬌滴滴地笑著朝人家喊“慢點、再慢點”的畫面。 只是想一想,陸進揚的臉色便迅速冷下來。 冷得如冰山,如寒潭。 看一眼要把人凍死的程度。 不行,寧願在他的吉普車上哭,也見不許在別人的自行車後座笑! 陸進揚收回視線,快步走出房間,下樓。 小院門外,閆衛國後背倚靠在院牆上,一只腿朝後彎曲點著牆,一只腿著地,臉上帶著明顯的憧憬表情,翹起的唇角壓都壓不住。 想到要單獨跟溫寧一起去上班,他昨晚上都沒睡著,腦子興奮激動得像打了雞血似的,眼前時不時浮現溫寧笑顏如花的臉蛋,她彎彎的眉,她水汪汪的眼楮,她俏挺的鼻,她嫣紅的唇,她曼妙的身材,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美,無一處不讓她心動。 而且她還會拍照。 她教自己拍照時候,那溫柔的口吻,耐心的神情。 越想,閆衛國便越睡不著。 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就到第二天早上。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他翻身從床上跳起來,飛快刷牙洗臉,推著自行車便到了陸家小院。 他等不及了。 那種甜蜜憧憬的心情,像喝了蜜,又像醉酒,輕飄飄地踩在雲端。 正甜滋滋地等著,忽然听到院門打開的聲音。 “陸、陸大哥?” 閆衛國甜蜜的表情瞬間變成驚訝,然後帶了一絲絲敬畏。 陸進揚站在門口,淡淡掃他一眼︰“來這麼早,吃早飯了嗎?” 閆衛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還沒有。” 以為陸進揚要邀請他進去吃飯,閆衛國又擺擺手道︰“沒事兒陸大哥,我不餓,一會兒我去食堂吃就行。我不知道寧寧幾點出門,怕跟她錯過,所以早點來這等她。” 听到這話,陸進揚唇角微不可察的輕撇,哼,還挺會想,以為他是來邀請他進去吃飯的? 陸進揚不動聲色地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煙,遞一根給閆衛國︰“你是在秘書處工作吧?” 閆衛國小心翼翼地接過煙,拿在手里︰“對。” “跟著張政委?”陸進揚掏出打火機,拋給閆衛國。 閆衛國接住打火機,點完煙後,如實回答︰“對。” 陸進揚唇角輕扯,語氣隨意地道︰“我記得宣傳科的工作是張政委在分管,你又是他的秘書,張政委知道你跟下面科室的人走得近嗎?” 听到這話,閆衛國表情一愣。 張政委不止他一個秘書,他是剛考進秘書處的,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現在陸進揚一提醒,他才意識到,對啊,溫寧在宣傳科,他在秘書處,他平時會接觸到不少保密文件,而兩人的工作又少不了有點交集,如果走得太近,指不定就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來。 而站在溫寧的角度,如果剛入職就背上什麼流言,那今後在單位還怎麼站穩腳跟? 可是他又不甘心,就因為這樣,失去跟溫寧相處的機會了? 不,他不要! “陸大哥,我要是跟寧寧處對象,那是不是就沒有人敢亂傳什麼了?” 文工團沒要求同事之間不能處對象,如果兩個人名正言順地在一起,那上下班接送溫寧被人看見,就不算什麼,而是正常的交往。 閆衛國指尖夾著的煙都顧不上吸,煙頭上積了一小截煙灰,一臉認真地望著陸進揚。 陸進揚波瀾不驚地掃了他一眼,回了四個字︰“人言可畏。” 啪嗒,閆衛國指尖的煙灰落到地上。 恍然回神,對,人言可畏,一句話就能壓垮一個人的時代,他怎麼忍心讓溫寧背上流言呢? 只要他一天還在秘書處,他就一天要跟溫寧保持距離。 除非……他調到別的崗位。 可是家里好不容易將他安排進去,對他寄予厚望,肯定不會同意他調崗。 要麼就是他跟溫寧處對象,然後讓溫寧換崗。 可是兩人還沒處上對象,溫寧才剛考進去,他如何開口讓溫寧為他的事業讓步?他憑什麼? 閆衛國眼底憧憬的光漸漸變得糾結、掙扎,直到完全暗淡下去。 煩躁地吸了幾口指尖的煙,他終于做出決定︰“陸大哥,我先走了,麻煩你跟陸耀和寧寧說一聲,我以後不能接送她上下班了。” “好。我會替你轉達。”陸進揚點了點頭。 閆衛國將煙叼在嘴里,挎上一旁的自行車,腳下幾蹬便騎遠了。 望著他走遠的背影,陸進揚繃著的唇角不可抑制地揚了揚。 小院里頭,出來倒淘米水的張嬸端著盆站在原地,翹起的唇角壓都壓不住。 她剛剛听到了啥? 閆家那小子來接小溫上班,被進揚幾句話給說走了? 哎呀,她沒猜錯,她真的沒猜錯,進揚就是對小溫有意思! 那她可得好好幫他一把! 張嬸正想著,陸進揚進來了。 “進揚!”張嬸將淘米水嘩啦一聲倒進栽種著小菜的土里,笑眯眯地道,“哎呀,我今兒早熬的粥有點糊,你們都去食堂吃吧。” 陸進揚點點頭︰“知道了張嬸。” 客廳內。 溫寧已經洗漱好,走到餐桌邊,一只手拉開椅子,正打算坐下,便見到陸進揚走了過來,伸手將她拉出來的椅子又推了進去。 溫寧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哥?” 陸進揚面不改色,語氣自然地道︰“收拾一下,我帶你去單位吃早飯。” 啊?溫寧正疑惑。 張嬸適時從廚房出來,走到她身邊︰“對對對,小溫,你讓進揚送你去單位吃,今兒早嬸子熬的粥糊了,現在再做也趕不上你們上班的時間。” 原來是這樣,溫寧了然,可她跟閆衛國說好今早要一塊兒去上班的,“哥,不用麻煩你送我去單位,我昨天跟閆大哥約好一起去單位。” 听到這話,不等陸進揚回應,張嬸插話道︰“哎呀小溫,剛才閆家那小子在門口找你來著,說是你倆工作性質需要那啥避嫌,他以後不能送你上下班了,說讓跟你說一聲。” 這樣嗎?溫寧眼楮眨了眨,想到閆衛國在秘書處上班,跟在領導身邊,的確需要警醒一點。她表情如常地轉頭對陸進揚道︰“大哥,我收拾好了,那我們走吧。” “嗯。”陸進揚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單手插兜,邁步往門口走。 溫寧跟在他身後。 看著兩人往外的背影,張嬸得意地翹著嘴角,她這把助攻還可以吧? 嘖嘖! …… 兩人走到吉普車邊,陸進揚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溫寧彎腰鑽進車里,熟練地摸索著一邊的安全帶系好。 很快,陸進揚也坐進車里,緩緩發動引擎。 車子行駛了一會兒,陸進揚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不知道在哪里摸出一個黑色的長條盒子,遞到溫寧面前︰“給你的。” “什麼?”溫寧詫異地接過盒子。 打開發現是一只銀金配色的鋼筆,筆身是銀色,筆蓋和筆尾的鍍了一圈金,後世溫寧在網上見過有人收藏這款,是派克45系列的鋼筆,在這個年代價值近百元,而且普通人還買不到。 好漂亮的鋼筆,可無功不受祿,干嘛送她這麼貴的東西?溫寧關上盒子,就想把東西還回去。 陸進揚余光瞥到她的動作,聲音低沉︰“送你的入職禮物。你剛上班,又是在宣傳科,需要寫的地方多,需要一只好鋼筆。” “收著。” 口吻里帶著一絲不容拒絕。 既然說了是入職禮物,溫寧也沒矯情,大方地收下鋼筆,轉頭笑眼彎彎地朝他道︰“謝謝大哥,那今天我請你吃早飯。” 溫寧想著,雖然用的是單位發的飯票,可也叫請客不是。 …… 車子停在文工團附近,兩個人下車步行去食堂。 今天出門的早,食堂的人還不算很多。 溫寧讓陸進揚坐下,然後自告奮勇地端著餐盤去窗口打早飯。 陸進揚剛坐下不一會兒,隔壁桌就來了兩個女同志。 “咦,那不是陸隊長嗎?” “怎麼來文工團吃早飯了,該不會……” 說話的女同志沖身邊另一個女同志擠了擠眼楮,笑得一臉意味深長,“芳芳,陸隊長是不是專門來偶遇你的呀?” 叫芳芳的女同志害羞地低頭,雙手抓住肩頭的辮子,手指攪啊攪啊︰“怎麼會……” “怎麼不會?今天又沒有什麼文藝匯演,陸隊長肯定不是來看演出的,對了,你上次不是想約陸隊長看電影嘛,結果陸隊長正好被別人叫走,現在多好的機會啊,你抓緊啊,趕快去!” 芳芳倒是想去邀約,可抬眸飛快掃了眼陸進揚,肩寬背挺地坐在那兒,稜角分明的側臉,薄唇微抿,哪哪兒都長得好看,就是神情太嚴肅太冷,讓人不敢靠近。 女伴附在她耳邊小聲鼓勵道︰“怕啥啊,你可是咱們舞蹈團的台柱子,長得漂亮,身段又好,你沒見你在台上跳舞的時候,底下那些男同志看得眼楮都直了,去吧去吧,陸隊長再冷不還是個男人,俗話說得好,女追男隔層紗,你都主動了,區區一個陸隊長還不手到擒來!” “哎呀,你別瞎說。”芳芳表情嬌嗔地用手肘捅咕了一下同伴,一顆心蠢蠢欲動。 是啊,追求她的男同志不少,而且都是那些人主動,現在她反過來主動,應該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她吧? 芳芳心頭勇氣大增,挺起胸脯從座位上起身,往旁邊桌走去。 “陸隊長。”她夾著嗓子喊了聲。 陸進揚轉頭,看到身邊多了個女人,也不認識是誰,冷冷地道︰“有事?” 芳芳面色微僵,心道他果然跟想象中一樣不好接近,很快調整笑容道︰“好巧啊陸隊長,又見面了,上次的文藝匯演,最後一個壓軸的獨舞節目,是我跳的。” “所以呢?”陸進揚板著一張臉,視線看都不看她,反而越過她,看向打飯窗口那邊。 芳芳沒想到他態度這麼冷淡,不過也沒見他對哪個女同志和顏悅色過,興許性格就是這樣吧,雖然她有點沒把握,但還是捏了捏肩頭辮子,道︰“陸隊長,听說最近電影院上映了《紅星閃閃》的電影,你有時間嗎,我想約你一起去看電影。” “沒有。”幾乎是在她說完,陸進揚便眉毛都沒抬一下地冷聲拒絕。 芳芳到底也是眾星捧月慣了的,乍一下被男人拒絕,臉上掛不住,轟地一下紅到耳根,回到自己的座位,還忍不住臉頰發燙。 “怎麼樣怎麼樣?陸隊長答應去看電影了嗎?”身邊的同伴湊上來,好奇地問。 芳芳難堪地搖了搖頭,“他說沒時間。你說,他是不是對我沒意思呀?” 同伴道︰“我看不見得,說不定是最近工作忙呢,要不你先別約電影,你先跟他多制造點接觸的機會。” 芳芳︰“怎麼制造呀?” 同伴對著她的餐盤眨了眨眼楮︰“今兒早上食堂賣包子嘛,你買一籠,就說你胃小吃不完,丟了又怕浪費,請陸隊長幫你解決幾個。” 沒有人會拒絕熱騰騰,香噴噴的包子! 窗口那邊。 食堂的東西沒得挑,每天供應什麼是規定好的,溫寧正擔心請陸進揚喝粥吃咸菜是不是誠意有點不夠,結果走到窗口發現今天居然供應包子! 就是包子靠飯票不夠,還得額外加票和五毛錢。 溫寧想到男同志食量大,便開口朝窗口道︰“叔,要兩籠包子!” 緊接著,斜刺里也傳來一道女聲︰“給我一籠包子。” 窗口大叔看了看兩個前後腳開口的女同志,認出其中一個是舞蹈團的芳芳,一時有些為難地解釋︰“這,就剩兩籠包子了,下一屜出鍋還得等十五分鐘。” 本著先到先得的原則,溫寧直接遞出錢票。 眼看窗口大叔就要伸手去接,芳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溫寧的胳膊,往回一拉,臉上掛著慣常的笑︰“不好意思啊,我有事兒等不了十五分鐘,你讓一籠給我。” 芳芳在隊里向來靠臉吃得開,走哪兒都有人給面,所以理所當然地覺得她這麼賠個笑臉,對方肯定就答應了。 沒想到溫寧用同樣的語氣對她道︰“不好意思,我不讓。” 芳芳臉上的笑在看到溫寧的臉時,僵住了,還是頭一次在文工團看到跟她不相上下的長相,心頭劃過一抹不爽,她撇撇嘴︰ “我都說了我有事兒,你、你怎麼還不讓呢?你不是我們單位的人吧,從來沒見過你。非本單位的人,不能進入食堂吃飯。” 溫寧懶得跟她掰扯,直接掏出自己的工作證。 芳芳看了眼她的證件,一時沒話說了。眼見她直接要端著包子走人,不甘心地道︰“你這個人還真是,你一個人吃得下兩籠包子嘛,讓我一籠怎麼了?一點都不講團結互助,不通情達理,就這人品也不知道怎麼進的文工團。” 芳芳的同伴也走過來,詢問怎麼回事。 芳芳把事兒說了一遍,同伴回頭不友好地瞪著溫寧,那表情,活像溫寧掏了兩人祖墳似的。 大早上的溫寧不想給自己找晦氣,不然高低得跟兩人辯個明白。 她把包子裝在餐盤上,端著往座位走。 芳芳和同伴盯著她的背影,對視一眼,互相罵道,“她拽什麼拽呀,真是沒素質!” “就是,買這麼多包子,小心噎死!” 兩人正罵著,然後發現溫寧居然端著包子往陸進揚的方向走了。 芳芳和同伴驚訝的對視一眼,想著該不會對方跟她一樣,也是想借口包子吃不完,讓陸進揚幫忙解決,然後套近乎吧? 想到這個可能,兩個人同時瞪大眼楮,瞧著陸進揚那頭的動靜。 芳芳緊張地捏著辮子︰“你說,陸隊長會接受她的包子嗎?” 同伴安慰她︰“肯定不會啊!就沒見過陸隊長給我哪個女同志正眼。” 芳芳︰“可那個女同志長得也不錯。” 同伴︰“哪里不錯了,我覺得你比她好看多了,你就等著吧,等著看那女同志被陸隊長冷臉趕走,到時候有她丟臉的!走,我們過去看熱鬧!” 同伴拽著芳芳往那邊走。 結果,便看到陸進揚在那女同志還沒走到座位的時候,就主動起身,接過她手里的餐盤。 芳芳抓緊辮子,呼吸都要停滯了,怎麼回事?陸隊怎麼接了那女同志的包子? 溫寧和陸進揚壓根不知道還有人在暗暗窺探。 兩人面對面坐著。 溫寧買了兩籠包子,兩碗雞蛋湯。 她拿起筷子,抬眸看著陸進揚,沖他彎唇一笑,“趁熱吃呀~” 陸進揚勾了勾唇,臉上冰冷的表情漸漸融化,拿筷子夾了一個包子送到唇邊,一口解決。 溫寧也夾了一個包子放進碗里,用筷子把包子分成兩半,把肉餡夾到一邊,然後只吃包子皮。 陸進揚看著她的行為,低聲評價︰“浪費糧食。” 溫寧撅著紅嘴唇︰“我不愛吃包子餡兒嘛。” 陸進揚︰“那你不如吃饅頭,買什麼包子。” 嘴上訓著,手里的筷子卻把溫寧盤子里剩下的肉餡夾起來,全都解決了。 然後夾了個完整的包子,把皮兒和餡兒分開,皮兒送到溫寧碗里,“吃吧。” 一連給她分了六個包子皮兒。 包子是鮮肉小籠包,皮並不大。 溫寧一口雞蛋湯,一口包子皮兒,臉頰鼓鼓的,像進食的小松鼠。 吃了沒一會兒,她就揉著肚子喊吃不下了。 陸進揚一瞧,她包子就吃了四個,還只是皮兒,雞蛋湯還剩大半碗,就這點量,連他的零頭都不到,“再吃點,吃那麼少怎麼行!” 溫寧不願意了,水汪汪的眼楮眨巴眨巴望著他,撒嬌︰“真吃不下了~” “部隊里面不允許浪費。”陸進揚嚴厲地瞥她一眼。 溫寧現在根本不怕他,杏眸沖著他眨啊眨,紅嘴唇一張一合︰“真不吃下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胃小,上次在餐廳我牛排也沒吃完,剩了一大半。” 陸進揚看向她,想到上次在外交餐廳,她喂他吃薯條的模樣,喉嚨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 溫寧嘴角抿著笑,繼續朝他使勁︰“所以你幫我解決了好不好?嗯?你不是我哥哥嘛~” 她一張小臉艷若桃李,聲音嫵媚撩人,每一個字,每一個音都帶著勾子似的鑽進陸進揚耳朵里。 然後她就清楚地看到陸進揚的耳朵紅了。 他紅著耳朵深吸了口氣,端過她那半碗剩下的雞蛋湯,一口給解決了。 不遠處,芳芳和同伴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陸、陸隊長不僅吃了那女同志的包子,還、還把她喝剩下的湯給喝了?! 兩個人什麼關系啊? 第52章 淮山拉練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吃完早餐,溫寧要上班,陸進揚也有工作要忙,兩個人在食堂門口分開。 溫寧往宣傳科辦公樓走。 “站住!” 經過一個花壇轉角的時候,她被人一左一右地堵住去路。 溫寧抬眸,認出攔路的人,正是剛剛在打飯窗口跟她搶包子未遂的兩個女同志。 “有事?”溫寧挑眉,目光微冷地看著兩人。 她不笑的時候,神情很是清冷,拒人千里之外。 這看在芳芳和同伴的眼里,就覺得她特別拽。 芳芳不想輸了氣勢,登時昂首挺胸,抬起下巴沖溫寧道︰“我問你,你跟陸隊長是什麼關系?” 長得漂亮的女孩身上有點傲氣,是正常的,溫寧可以理解。 但眼前這位,對她一副正室審問小三的表情,還有高高在上的口吻,溫寧就覺得戲有點過多了,她秀眉一挑,也是懂怎麼氣人的,不答反問道︰“你誰啊?你是陸進揚他媳婦兒還是他媽?我和他什麼關系用得著跟你匯報嗎?” “你!你!”芳芳臉色一愣,嘴巴微張,顯然是沒想到她說話這麼難听。 但每一句也正好踩到她痛處。 是啊,她誰也不是,她有什麼資格問?從頭到尾都是她在偷偷暗戀陸進揚。 原本以為陸進揚就是那種冷冰冰的性格,誰也不愛搭理,結果今天看到他也有主動的一面。 主動給女同志分包子吃,還喝對方剩下的湯。 想起那副畫面,芳芳心中就又酸又妒,止不住地咬緊後槽牙,手指緊緊攥進掌心。 旁邊的同伴見狀,沖溫寧嚷嚷起來︰“你拽什麼呀,我們問問你怎麼了?你和男同志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的,那是得問問你倆什麼關系啊!要是處對象了還成,要不是處對象的關系,你就是不知廉恥,不要臉!” 溫寧都要給氣笑了,她和陸進揚吃個飯就是不知廉恥,不要臉?不愧是七十年代,大帽子說扣就扣,也不管扣得多離譜。 “你笑什麼笑,小心我舉報你信不信!”芳芳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十分窩火,張口就威脅。 溫寧只覺得早上出門沒看黃歷,遇上兩個神經病。 不過舉報也是需要講證據的,空口白牙一張嘴就給人扣帽子,真當陸家是擺設?何況陸進揚還是飛行員,國家重點保護對象,能被人這麼污蔑? 溫寧懶得跟兩人打嘴巴仗,紅唇一勾︰“有種你就去舉報,沒種就讓開,我要上班了。” 她笑得囂張,表情壓根沒把兩人放在眼里。 芳芳和同伴反而被她這股氣勢唬住,不情不願地側開身體,讓她過去。 溫寧揚長而去。 盯著那走遠的窈窕背影,芳芳氣得直跺腳,她不過就是問個話而已,對方拽什麼拽啊? 氣死了!真是氣死了! 不過想到對方那不怕舉報的囂張模樣,說不定還真是陸進揚的對象! 一想到這點,芳芳更氣了。 牙齒咬得咯咯響,垮著一張臉,跟同伴一起往回走。 快到宿舍樓時,老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男人文質彬彬,戴一副黑框眼鏡,手里拎著“稻香村”的紙袋子,站在梧桐樹下等人。 趁人還沒看見自己,芳芳趕緊拉著同伴繞道走。 “走快點,一會兒向兵看見又追過來了。” 喜歡的人有對象了,不喜歡的人又天天在眼前晃悠,煩死了。 同伴一听向兵的名字,臉色也是明顯緊張起來,挽住芳芳的胳膊,快步往反方向走,走到安全地段,才抱怨道︰“這個向兵好像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你說你造什麼孽了,居然被他給盯上了。” 芳芳也煩︰“誰知道呢,真是倒八輩子霉了,你知道嗎,我上次晚上從洗澡堂回來,發現衣服落下了,回頭去取,沒想到在半路撞見他,他當時就目不轉楮地盯著我胸瞧,還好聲樂隊的男同志們經過,我趕緊跟著他們一塊兒回來了。” 說起這事兒,芳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同伴也有點後怕,想起听到的傳聞︰“你記得之前合唱隊那個調走的女同志不?” 芳芳︰“記得啊,不是說身體不適,所以提前內退,還拿了一筆遣散嘛。” 同伴小聲道︰“呵,哪里是身體不適,是流產了,生在女廁所里頭,你知道孩子是誰的不?” “誰的?不會是向兵的吧?”芳芳隨口猜道。 哪知道同伴狠狠點點頭︰“就是他!他把人追到手後,就把人給睡了,睡幾次膩了就踹,誰知道女方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小產,生在廁所了,同宿舍的女同志都知道這事兒,女方名聲毀了,說要舉報向兵,結果不知道向家找女方怎麼談的,最後女方答應拿遣散費回老家,也不舉報了。向兵沒受影響,女方現在也回老家找了個接盤的人結婚了,前幾天還給她們宿舍寄了喜糖呢。” “她們整個宿舍都跟組織簽了保證書,這件事不能對外傳。我是因為跟她們宿舍的室長是老鄉,這事兒還是她悄悄跟我說的,你別往外說啊。” “放心,我肯定保密。”芳芳做了個封嘴巴的動作,她之前知道向兵名聲不好,不靠譜,但沒想到他膽子那麼大,敢搞大女同志的肚子。 同伴道︰“這種事,他不是第一次這麼干了,打著處對象的幌子跟女方處,然後把人給睡了,睡膩了就分,女方礙于名聲,只能吃悶虧,白白被他糟蹋清白,大家私底下都知道他是什麼人,但他爸是大領導,沒人敢站出來舉報他。反正你當心著點。” 芳芳撇撇嘴︰“放心,他這樣的,我才看不上。” 同伴一臉懂她的表情︰“我知道你看不上,你就看上人陸隊長是吧,可惜,人家有對象了……” 是啊,可惜陸隊長有對象了,對象還拽還長得不比她差,芳芳心情煩亂地扯著衣角,扯著扯著,忽然听到樓下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下意識從窗口探頭一看,便對上向兵那一張笑眯眯的臉。 “芳芳,原來你在宿舍呀,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驢打滾,中午跟我一塊兒吃飯唄!” 向兵揮著手里的紙袋。 芳芳只覺得頭疼,這種男的,不能直接拒絕,因為他爸是單位的領導,但不拒絕又攆不走,跟牛皮糖似的,太煩了。 他怎麼就盯上她了呢,干嘛不盯著別的女同志啊…… 如果瞄上新目標,是不是就不纏著她了? 新目標、新目標……那肯定得是個比她更好看更耀眼的女同志才能轉移向兵的注意力,芳芳腦海里隱隱約約閃過什麼,然後眼前一亮! 她有辦法了! …… 宣傳科辦公室。 溫寧看了一上午的材料,看得頭昏腦漲,感覺早上吃飯才沒多久,轉眼一看時間,又到午飯時間了。 苗苗今天產檢請假沒來,劉梅是老油條不到時間就溜了,周芳是領導行蹤不定,屋里只剩了她一個人。 她放下手里的材料,起身活動了兩下酸脹的肩膀後,從挎包里拿上飯票和飯盒,出門去食堂。 溫寧今天穿了一條黃色布拉吉,頭發編成兩個麻花辮垂在肩頭,頭頂箍著同色系的發箍跟裙子呼應,就這麼簡單的穿搭,加上那張相當引人注目的臉,和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路上就跟國寶似的,走哪兒都有人盯著瞧。 她也不怯場,櫻紅小嘴微微勾起,抬頭挺胸,收肚子撅屁股,小細腰走動間柳條似的擺來擺去,走著走著,眼神流轉,目光亮晶晶水汪汪,縴白小手不經意地撥一撥臉頰邊的碎發,舉手投足自帶風情,把這個時代含蓄羞澀的同志們看得一愣一愣的。 “媽呀,這女同志也長得太好看了!是咱們部隊新招進來的嗎?” “估計是,你看她手里還拿著飯票,不是咱們部隊的人怎麼可能進得來。” “這樣的話,舞蹈隊的台柱子恐怕要換人了,這女同志往台上一站,啥也不用干,就給人看呆了,要是隨便再舞幾個動作,還不把那些新兵蛋子迷得眼楮發直!” “是呀,跟她一比,芳芳長得好像也就一般。” “何止一般,兩人站在一塊兒,誰眼里還看得見芳芳呀!” 芳芳和同伴站在一塊兒,望著前方那道黃色倩盈,再听到身邊的討論聲,氣得狠狠揪緊衣角,她長得一般?這些人咋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啥樣呢? 還有那個溫寧,已經跟陸進揚處對象了,還穿成這樣出來招搖過市! 芳芳不屑地朝著溫寧的背影撇唇角。 “芳芳,你在我心中最好看!”向兵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湊到芳芳耳邊低聲道。 一道熱氣噴灑在臉頰邊,芳芳只覺得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站了站,呵呵干笑兩聲。 “中午想吃什麼?我讓人幫你開小蕁!畢蟣鏨 省 “好啊。不過我得先找個朋友。”芳芳應下,接著便拉著身邊的同伴,朝前面的背影追過去。 向兵也跟在她身後。 “溫同志!” 芳芳拍了拍溫寧的肩膀,一臉笑意。 溫寧轉過頭,見到芳芳,目光帶了幾分警惕,上午還跟她吹胡子瞪眼的,現在又對她笑臉相迎,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芳芳卻像變了個人一樣,笑著問︰“溫同志,你一個人吃飯啊?” 溫寧給了她一個顯而易見的眼神︰“有事?” 芳芳扯了扯辮子,張嘴道︰“上午是我態度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別放在心上啊。為了表達我道歉的誠意,我請你吃食堂小炒吧!” 食堂小炒要額外付錢票。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溫寧警惕得很,當即拒絕︰“你的道歉我接受,吃飯還是算了,咱倆不熟。” 說完,溫寧就加快腳步進了食堂,融進人流。 “芳芳,那個女同志是誰啊?”向兵剛過來,就看到溫寧轉身離開,被她一閃而過的臉驚艷得兩眼發直。 驚鴻一瞥! 驚為天人! 再看身邊的芳芳,瞬間就覺得黯然失色。 芳芳早上看過溫寧的工作證,很熱心地替向兵介紹︰“她呀,她叫溫寧,是宣傳科剛來的干事。” 向兵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目光在人群里尋找溫寧的身影,可惜人太多,擋住了他的視線。 芳芳趁機拉著同伴走了。 等向兵回神,身邊已經沒人了,他沒有再去找芳芳,抬手摸了摸下巴,開始琢磨著什麼。 打這一面之後,他心里就癢癢得不行。 下午上班,他就找了個借口,去宣傳科轉了一圈。 他去的時候,溫寧不在。 他在門口左顧右盼,被周芳撞見,周芳跟向兵爸認識,笑著問他︰“小向,找誰呢?” 向兵揚了揚手里的文件,“來送材料。” 周芳接過來︰“行,你給我吧。” 向兵趁機道︰“周姨,听說你們宣傳科新招了個干事?” 周芳點點頭︰“對呀,怎麼了?” 向兵道︰“沒事兒,我就問問,這幾天總听大家在討論。周姨,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好 。”周芳朝他揮揮手,心里有了點計較。 向兵的事,她多少有耳聞,現在過來打听溫寧,怕不是…… 想到什麼,周芳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絲笑。 溫寧在樓下花壇的宣傳欄張貼畫報,向兵上樓的時候沒看見,下樓的時候倒是瞧見了,他站在溫寧身後不遠處,眼楮直勾勾地盯著她身影瞧。 她彎腰,她側身,她踮腳,每個動作都印在向兵眼底。 黃色布拉吉,襯得一身肌膚白嫩得能掐出水來,小細腰盈盈一握,腰臀比恰到好處,露出的腿又白又直,胸大腰細臀肥,嘖嘖,這身材極品啊! 關鍵那張小臉,漂亮得看一眼,向兵就有反應了,鏡片後的眼楮折射出侵佔的光。 石更得難受。 向兵想,要是能睡到她就好了。 向兵在看溫寧,樓上的周芳趴在走廊上看向兵。 看到向兵一動不動盯著溫寧瞧了大半天,周芳心底有了主意。 第二天。 向兵又來宣傳科轉悠。 周芳見狀對溫寧道︰“軍區下午要在淮山拉練,為期三天,咱們文工團的部分同志已經過去了,這次拉練的照片拍攝由你負責,現在你就收拾收拾準備過去吧。” 拍照片只要一句話,但怎麼拍卻很有講究,溫寧時刻警醒著周芳給她挖坑,拉著問清楚︰“周科長,拍攝照片有什麼要求嗎?” 周芳指著苗苗︰“苗苗,你跟她說。” 苗苗拿出早就總結好的筆記遞給溫寧︰“拍攝的要求我都寫上面了,你去的路上看看就知道了,相機在這里。” 苗苗從櫃子里取出一台黑色上海牌相機。 溫寧調試了一下,相機不是壞的,能使,膠卷也是沒開封的狀態,確認相機和膠卷沒問題,又問周芳︰“周科長,淮山在郊區,大部隊已經出發,我現在怎麼過去?” 周芳眼珠子轉了轉,抬手指了指門外的向兵︰“哎,小向,你下午是不是要送物資去淮山那邊呢?” 突然被點名的向兵愣了下,隨即點點頭︰“對對,正準備出發呢,周科長什麼指示?” 周芳指著溫寧介紹道︰“這是我們科室的小溫,下午也要過去淮山,你帶著她一塊兒吧。” 向兵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唇角揚起一個溫和無害的笑,乍一看還挺人模狗樣的,他沖溫寧伸出手︰“你好,我叫向兵,在後勤科工作。” 溫寧跟他淺淺回握了一下,收回手。 向兵臉上笑容依舊︰“溫同志,我在樓下等你,你收拾好咱們就出發。” 溫寧點點頭,低頭收拾東西。 十分鐘後,溫寧坐上了一輛軍用卡車。 卡車的駕駛座和副駕駛連在一塊兒,開車的是向兵,溫寧坐在副駕駛靠窗的位置,中間放了一個軍用帆布雙肩包。 第53章 天要亡她!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卡車駛出市區,往著淮山方向而去。 淮山離市區兩個小時的車程,向兵準備得充足,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拿出一袋點心給溫寧︰“稻香村的山楂糕,吃點吧溫同志。” 他笑得斯文,上車之後也很規矩。 “謝謝,我不餓。”溫寧不是貪嘴的人,盡管向兵把東西都遞到她手邊了,她還是沒動。 向兵笑道︰“是不是不愛吃山楂糕?這里還有千層酥和琥珀核桃。” 女同志都愛吃零嘴,向兵自詡經驗十足,提前就準備了好幾樣。 哪知道溫寧一點不肯踫。 車子又開了會兒,向兵從後視鏡里看到溫寧抿了抿嘴唇,立刻從座位下面摸出一瓶汽水給她︰“溫同志,渴了吧,喝點汽水,橘子味的。” “不用了謝謝。”溫寧是很渴,可自從那次在火車上被拐賣團伙下藥之後,她出門就絕對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哪怕這個人是同事,哪怕她此時確實有些口渴。 見她不喝,向兵雙手把著方向盤,開玩笑的口吻說︰“溫同志還挺警覺的,點心不吃,汽水也不喝。” 溫寧不知道說什麼,扯著嘴角呵呵干笑了兩聲。 向兵道︰“放心,我真是文工團後勤部的,不信你看我的工作證。” 說著一只手從上衣口袋里摸出工作證給溫寧看。 溫寧掃了一眼,畢竟是一個單位的,萬一對方真是好心,她這樣拒絕確實有點冷漠,她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牙不好,吃甜的牙疼。” “向同志,我們還有多久到?” 溫寧看著窗外,道路兩邊峻嶺起伏,她沒有手表,附近也看不見路牌,不知道是走到哪兒了。 向兵道︰“快了,估計還有四十分鐘。” 他余光瞥著副駕駛座的溫寧,漂亮得不真實的側顏,白嫩嫩的肌膚,還有鼓鼓的胸脯,他早就心猿意馬,估摸著再開十分鐘,得找個地勢平坦點的地方。 終于,片刻後,車子經過一片樹林,這位置不錯。 向兵慢慢踩了剎車,轉頭看向溫寧,神情緊張地說︰“溫同志,車子好像出了點問題,剎車片踩著有點松,我下去檢修一下,你正好也可以下去活動活動。” 說完,向兵就跳下了車。 溫寧不知道他要檢修多久,坐了一路,確實小腿有點脹,下去活動一下也行。 她打開車門,扶著車身的扶手,也下了車。 見她下來了,向兵用千斤頂把車前蓋給撐了起來,拿著扳手隨意擰了擰,然後裝作不經意想起似的,指著旁邊那片樹林︰“溫同志想上廁所的話,可以去那邊,那邊沒人,我在這兒替你守著。” 溫寧往樹林方向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沖天樹干,枝葉繁茂,看著就覺得不安全,溫寧搖搖頭︰“不用,我不想上廁所。” 溫寧在旁邊活動手腳,一會兒抬抬腿,一會兒舉舉胳膊。 向兵看著她誘人的臉蛋和身材,漸漸失去耐心,放了藥的東西不吃,樹林也不鑽,真是油鹽不進,那就別怪他來硬的了。 “溫同志”,向兵朝著溫寧的方向過去,臉上帶著溫和的淺笑,“可以幫我個忙嗎?” 他走到溫寧身邊,伸出挽起袖子的胳膊,“幫我把手表解下來。” 溫寧看他手上沾了點機油,確實容易把衣服弄髒,她點點頭,手指觸到表帶,正要解,下一秒,向兵卻忽然摟住她,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一只胳膊從後面扣住她的脖子,二話沒說就把她往旁邊的樹林里拖。 “你干什麼,放開我!” 溫寧嘴里呵斥,一邊手肘向後狠狠一頂,頂到向兵的肋骨,一邊腳像長了眼楮一樣精準地向後踢向兵的命根子。 自從她上次被流氓欺負後,就找陸進揚學了兩招,沒事兒就練習。 此刻面對向兵的突襲,她手上的動作完全是條件反射,又快又狠。 向兵肋骨處被狠擊,襠部又一陣劇痛,疼痛之下,自然松開了對溫寧的鉗制。 溫寧趁機往外跑。 但下一秒向兵就追了過來。 溫寧根本沒有選擇,只能一頭扎進眼前的樹林,瘋狂地朝里面鑽。 向兵看她扎進樹林,瞬間在她身後得意地喊︰“別費力氣了,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勸你乖乖躺下,我還會讓你舒服點。” 溫寧不敢回頭,也不理會,一直往樹林深處跑。 向兵緊追在她後面,完全沒想到她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居然體力這麼好,跑得這麼快。 溫寧終于跑出樹林,眼前陡然出現一條河流。 從山那頭貫穿而下,水流奔騰湍急,深不見底,不是那種小河溝。 向兵在她身後停下來,扶著樹干喘著粗氣兒道︰“跑啊,怎麼不跑了?” 溫寧杏眸氣得通紅,咬牙瞪著他,一步步往河邊退︰“是誰跟你一起算計我的?周芳?” 向兵直起身,朝她逼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 溫寧冷笑︰“那就是周芳了。” 向兵離她只有一步之遙,身體往前一撲,就要去抓她。 在向兵雙手伸過來的時候,溫寧便轉身,毅然決然地跳進了河里! 身影在湍急的河流中起起伏伏,很快就不見蹤跡。 溫寧水性不錯,順著河流一路往下,下流的河水沒那麼湍急,遠處還能看到鵝卵石灘,本來想著可以順利上岸,結果她剛才奔跑太用力,此刻手腳都開始抽筋,整個人直接沉進河里,天要亡她! 軍區拉練,陸、空兩個部隊全員參與。 以每兩個隊員為一組完成設定的任務,考驗士兵的野外生存作戰能力。 陸進揚和孫長征分到一個隊,兩個人背著行軍包,在山里走了半天,終于找了一處河灘安頓下來。 走了半天路,現在扎好帳篷,終于能休息一會兒,孫長征躺在地上,腳翹起二郎腿,手枕在腦後,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悠哉游哉地欣賞周圍風景。 陸進揚還在旁邊忙碌,拿著望遠鏡觀察地形,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制定這三天的行動計劃。 “誒,陸隊,你快看!” 孫長征忽地從地上站起來,指著不遠處的河面。 “那兒飄著的是不是個人啊?” 第54章 要不要處對象?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听到孫長征的話,陸進揚透過手里的望遠鏡朝河面看過去,看清楚了,確實漂著一個人! 一點掙扎動作都沒有,顯然凶多吉少。 他眉心微蹙,唰地將望遠鏡扔給孫長征,然後飛快脫掉身上的軍服、鞋子,撲通一聲跳進河里。 直到把人平放在河灘上,他才注意到女人那張熟悉的臉蛋, 不是溫寧是誰?! 巴掌大的臉蒼白如紙,唇瓣血色全無,雙眼緊緊閉著,看起來情況很是糟糕。 看著面前奄奄一息的女人,陸進揚瞳孔驟縮,心髒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揪住,猛地往下沉,他狠狠抹了把頭上臉上淌下來的水珠,起身一把將人抱起來,翻轉,讓她背靠著他的胸膛,他手臂箍在她的胸前,一下一下倒控她身體里的河水。 控了幾下,身下的人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陸進揚心慌到無以復加,太陽穴突突直跳,連手都在發抖。 他又趕緊把人平放在地上,毫不猶豫地俯身吻住她的唇,認真地做人工呼吸。 溫寧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戀愛了,談了個188大帥哥,劍眉星目,英朗非常,長得跟陸進揚一模一樣,身材還特別頂,寬肩窄腰大長腿,腹肌和胸肌塊壘分明,貼貼的時候又熱又硬像要把她給燙化了。 兩個人情到深處,抱在一起親啊親。 溫熱的唇瓣觸踫在一起,就跟觸電似的,溫寧情不自禁地張開紅唇,粉魚兒輕輕掃動。 陸進揚本來一臉嚴肅地在做人工呼吸,結果兩片唇瓣剛一張開,就被她更柔軟的唇包裹,接著一條小魚兒鑽進他嘴里,與他的唇舌貼纏嬉戲起來。 每動一下都撩得他胸腔震動,大腦空白。 女人縴細的手臂抬了起來,圈住他結實有力的脖頸,整個身子朝著他滾燙的胸膛貼近。 “陸隊,人還有氣兒吧?” 孫長征只看到陸進揚一動不動弓著身子的背影,還以為出什麼事兒了,好奇地走過來問道。 听到聲音,陸進揚恍然回神,啵地一聲唇瓣退開,冷聲開口︰“幫我把外套拿過來。” 孫長征狐疑地瞥他一眼,轉頭去拿他剛才扔在地上的軍服外套。 等人走開,陸進揚喉結咽動,低頭,目光幽深地看著地上的女人。 溫寧親得正舒服的時候被打斷,粉魚兒還掃著唇瓣,找來找去地回味,結果沒找到,她難耐地哼唧兩聲,睫毛顫了顫,睜開眼楮。 然後就對上了男人幽深幽深的眸。 仿佛燃著兩簇烈火,炙熱得要將她燃燒殆盡般。 接著是男人俊朗的五官,狹長的眸,高挺的鼻,薄削性感的唇,滾動的喉結…… 還有身上的白色軍背心、迷彩褲、黑皮靴…… 是夢嗎? 這人怎麼跟陸進揚長得一模一樣? 她睜著迷蒙含水的眸子望著陸進揚。 陸進揚也在看她,看見她蒙著一層水汽的漂亮臉蛋,濕透的衣服貼在凹凸有致的身體上,上身的襯衣扣子被水沖開,直接露出胸前一大片羊脂玉般的肌膚,還有鼓囊的白色小衣,水珠順著她雪色凝脂般的皮膚流下來,隱沒在白色小衣之中。 在夢里,他曾經也如同那水珠一樣,在雪色之中極盡探索,廝磨。 陸進揚張了張唇,喉結輕滾,開口的嗓音低沉喑啞︰“你……” 听到熟悉的聲音,溫寧一下就被拉回現實,眼、眼前的人好像真的是陸進揚! 那她剛才到底是夢到跟他接吻還是……真的跟他接吻了? “我、我……” 溫寧大腦有片刻的空白,嫣紅的唇瓣微張著,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兩個人你你你我我我互相對視又說不出話來的時候,孫長征抱著外套過來了,“陸隊,給——” 孫長征把衣服扔過去,陸進揚跟後背長了眼楮似的,抬手便接住衣服,順勢往溫寧身後一攏,將她罩在寬大的外套里頭。 外套仿佛還殘留著男人的體溫,溫寧只覺得身體瞬間被一陣溫暖包裹,她伸手攏了攏身上的外套,下意識低頭一看—— 她原本身上穿的衣服早就濕透,變成透明色貼在皮膚上,朦朦朧朧的包裹著波濤起伏,那效果穿了比沒穿還要羞人! 噌的一下,她臉頰瞬間飛起一抹紅暈,杏眸微垂,睫毛輕顫,羞澀又無助地咬著唇瓣。 “把衣服穿好。” 陸進揚低低的聲音傳過來,抬手拉緊她身上的外套,一顆一顆幫她把外套扣子扣好。 直到她身上被遮得嚴嚴實實,陸進揚才側開身體。 旁邊的孫長征早就好奇得不行,見陸進揚把人救上來後,又是抱著給人控水,又是親自給人穿衣服扣扣子的,心道沒見過陸隊對誰這麼細致體貼啊,什麼情況啊? 直到他看清楚溫寧的臉︰“你你你是……寧同志?!” 孫長征還不知道溫寧就是寧同志,驚訝得瞪大眼楮,嘴巴大張能塞下一個拳頭。 溫寧還記得他,唇角揚起一點弧度,笑著招呼道︰“孫同志,又見面了。” 孫長征手指掐了下自己大腿,如夢初醒般地道︰“還真是你啊寧同志!” 溫寧點點頭。 “寧同志,你跟我們陸隊是真有緣!” 孫長征一時感慨萬千,激動的目光在溫寧和陸進揚身上來回掃了一遍,隨即伸出手指掰起來,“算起來陸隊救過你三次吧?第一次在火車上,你被人販子盯上,第二次你在胡同口被流氓騷擾,第三次,你掉河里……哎呀媽呀,緣分吶!” 溫寧被他這激動的表情逗得唇角直翹,心道,確實是緣分,好像她每次出什麼事兒,最後都是陸進揚幫了她。 “寧同志,你有對象不?”孫長征見溫寧笑盈盈的,趁熱打鐵地問。 溫寧搖搖頭︰“還沒。” 孫長征眼前一亮,緊接著便笑得眼楮都看不見了,興奮地道︰“寧同志,你看啊,你每次遇到危險,都能遇到我們陸隊,這是啥?這是天賜的緣分!是老天讓你們相遇!” “你有沒有听過一句話,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怎麼樣,寧同志,要不要順從天意,考慮一下我們陸隊,跟他處對象?” 第55章 河邊獨處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跟陸進揚處對象? 溫寧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 現在孫長征這麼問了,她也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如果拋開原書劇情,陸進揚完全長在她的心坎上。 長相看著賞心悅目,身材又好,身體素質也棒,那小馬達一樣的(動物名)腰,睡起來肯定也是一種頂級享受。 跟這樣的人處對象行不行? 當然行! 溫寧二話不說立刻點頭。 可現在她是在一本書里,前車之鑒清清楚楚擺在那里,陸進揚對原主就沒那意思,不喜歡原主,甚至還挺討厭原主想嫁進陸家的心思。 雖然她穿書之後改變了部分劇情,陸進揚可能對她的態度改變了些,但那也不代表陸進揚願意跟她處對象,萬一他對她就是純純的兄妹之情呢? 一發現她滋生了想跟他處對象的心思,她在他心里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就會立馬打回原形,兩個人關系恢復到剛見面的時候,再重蹈原書覆轍。 為了處對象的可能,放棄陸家這條金大腿? 不行,絕對不行! 她可不當戀愛腦,不做純愛戰神! 不過嘛…… 凡事也沒那麼絕對。 溫寧忽然想起她落在陸進揚房間里的那個肚兜,皺成那個樣子,天知道他用那團布干了什麼,後來她穿在身上總覺得怪怪的,莫名覺得胸口發軟發燙。 還有他偶爾看她的眼神,絕對談不上清白。 所以,如果是陸進揚想跟她處對象呢? 那她願意嗎? 孫長征的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呢? 溫寧面上不動聲色,一副臉紅心跳羞答答的模樣,實際上小腦瓜子已經飛速轉了起來。 “寧同志?”孫長征見她遲疑半天沒說話,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溫寧羞澀又尷尬地捂嘴咳咳兩聲,已經想好了答案︰“孫同志,處對象這種事,哪有幫別人問的呀~” 當然得陸進揚親口問,才能確定他的態度。 孫長征沒想到她會是這個答案,反應慢半拍地撓了撓頭,然後朝陸進揚眨了眨眼楮。 陸隊,兄弟只能給你鋪墊到這兒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陸進揚沒去看孫長征的眼神示意,听到溫寧的答案,他心里已經有了想法,只是他習慣于任何事都不溢于言表,不表現在臉上,而且即使他要主動提處對象的事,也不是在這里,如此匆忙狼狽,什麼都沒準備的情況下,這樣顯得太不真誠了。所以他只是用漆黑的眸子盯著溫寧好看的眉眼,語氣嚴肅地問道︰“你怎麼掉進河里的?” 話題忽然轉換,溫寧微愣了一下,說不上心里是什麼感覺,有點小失落吧,他果然對她沒那種意思,應該是把她當妹妹了,還好她沒有自作多情。 溫寧很快調整心情,一點沒隱瞞的把她怎麼來這里,為什麼會掉河里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她每說一句,陸進揚的臉色便黑沉一分。 孫長征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隨意輕松變得嚴肅起來。 直到溫寧說完,陸進揚垂在身側的大手已經緊攥成拳,黑眸中殺氣翻涌,幾乎是恨不得立刻馬上就去把向兵給弄死! 溫寧也恨不得把向兵弄死,可是︰“我並沒有被他侵犯,也沒有人證物證能證明他對我曾想圖謀不軌,所以這事報公安沒用,只要他一口咬定他沒做,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孫長征憤憤不平地錘了一下大腿,明知道對方犯罪卻沒有證據,眼睜睜看著對方逍遙法外,簡直太憋屈了︰“媽的,要不找人偷偷給丫套個麻袋,揍他個半死不活!看他還敢不敢  姑娘!” 這個方法可以暫時出氣,可不把人弄死或者送去勞改,回頭他身體恢復,一樣起骯髒心思,陸進揚要的是向兵這個人再也不能出現在溫寧面前,思索片刻,他開口︰“這個人我來解決,你們不用插手。” 孫長征一向是對陸進揚言听計從,見狀點點頭︰“好,陸隊,需要我干什麼吱一聲就行。” 溫寧卻想自己手刃仇人,要的就是那種報復的快感,她看向陸進揚︰“哥,或許我可以再以身設局,吸引向兵,然後你帶著公安埋伏在附近,抓他個現行!這樣不就有證據了嗎?” 陸進揚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行!你這樣做局,如果向兵被抓,向家為了報復,肯定會把這件事大肆宣揚出去,甚至倒打一耙,說是你主動的,到時候你的名聲也毀了。”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他絕對不允許她干。 更關鍵的是,他受不了有任何人覬覦她,哪怕想一想,他都難以承受。 提議被陸進揚否了,溫寧也沒氣餒,除了向兵,還有周芳的賬沒算呢,周芳忽然指派她去淮山,又故意讓她上向兵的車,她就不信周芳沒參與這事。 說不定就是知道向兵的為人,故意制造這樣的機會,想讓她失去清白。 她得好好想想,這筆賬要怎麼跟周芳算! 溫寧和陸進揚各懷心思,旁邊的孫長征卻一臉震驚地盯著兩個人。 “寧同志,你、你剛才叫我們陸隊啥?” “哥?” 到底啥情況啊? 溫寧瞧著孫長征這一臉被懵在鼓里的表情,不禁覺得有點好像,就像那種熱點都過了才發現自己吃瓜沒吃全的群眾。 溫寧好笑地看向陸進揚︰“哥,你沒跟孫同志說我們倆的關系呀?” 陸進揚勾了勾唇,“我沒說,忘了。” 听到兩人這話,孫長征更迷糊了,眼神焦急期待地看看陸進揚,又看看溫寧,一副“快告訴我、趕快告訴我,我憋不住要尿了”的八卦表情。 溫寧怕他再憋下去得瘋,笑著跟他解釋道︰“我就是你們陸隊家認的那個妹妹呀,我叫溫寧。” 啥? 孫長征瞪大眼楮不可置信地重復了一遍︰“你、你、你是我們陸隊的養妹?” 溫寧笑眼彎彎地看著他,點頭。 孫長征抬手捂住心口,想到自己剛才還想撮合兩人談戀愛來著,要死了,敢情兩人是養兄妹呀! 不過,不對呀! 認養的妹妹,又不是親兄妹,也沒血緣關系,那也可以處對象啊! 妹妹變媳婦兒,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親上加親! 最關鍵的是,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陸隊絕對對溫寧有意思! 想到這兒,孫長征起身道︰“那啥,陸隊,我去附近轉悠一圈,勘察勘察地形,你跟溫寧妹妹在這兒吧。” 說完,不等陸進揚說話,孫長征轉頭就往山林里走。 原地剩下陸進揚和溫寧。 溫寧還坐在地上,身上披著陸進揚的外套,但是里面的濕衣服還穿著,穿在身上黏糊糊,怪難受的。 而且越到晚上,氣溫降低,萬一濕氣滲進體內,生病了怎麼辦?她還得趕去淮山拍照呢,要是耽誤拍攝任務,到時候周芳又要坑她了。 一想到這事兒溫寧就氣,清白都差點丟了,還得工作。 想罵髒話! 算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把衣服弄干,溫寧左右看看,回想野外生存的紀錄片里生火的畫面,打算找點樹枝搞個火堆。 “找什麼?”陸進揚見她左顧右盼的樣子,問道。 溫寧如實回答︰“找東西生火呀。” 陸進揚瞥了她一眼,指著不遠處的帳篷道︰“你先進去把衣服換了,免得感冒。” 溫寧也想換衣服,可是她沒帶呀。 陸進揚仿佛看穿她的心思,領著她走到帳篷邊,然後彎身從里頭拿出一個行軍包來,一邊從里面翻東西,一邊道︰“先穿我的吧。” 溫寧以為他帶了多的衣服,比如短袖什麼的,結果就見他遞給她一個軍背心,還是黑色的。 “湊合穿。”陸進揚道。 溫寧看著純黑色的背心,伸手接過來,小聲嘀咕道︰“這也太黑了,不吉利。” 什麼? 陸進揚以為眉毛微挑,以為自己听錯了,可一看她那小臉,分明寫著對黑背心的嫌棄,陸進揚扯了扯唇角,道︰“那你想要什麼顏色?” 溫寧順口道︰“有白色的嗎?” 陸進揚愣了一秒,沉聲道︰“有。” 接著便快步走到河灘邊,拎著他剛才跳河前穿的白背心回來,遞給溫寧,狹長的眸子一挑,示意她拿著︰“我穿過的,要嗎?” “今早上剛換的。”陸進揚又補了一句。 啊?溫寧傻眼了,沒想到他說的有是有他穿過的,她第一反應是不會有汗味吧?她可不喜歡男人身上的汗臭味。 這麼想著,她伸手就把背心接過來,放到鼻子下面輕輕嗅了下,咦,沒有汗味,是淡淡的皂粉味夾雜著陽光曬過的味道,還挺好聞的,她一下就放松下來,又湊到上面深嗅了幾下。 陸進揚看著她的動作,只感覺自己前胸和後背同時涌上一陣麻意,就像她在他身上輕嗅一般,他喉結不受控制地滑動,望著她的目光深了幾分。 溫寧全然不覺,嗅了幾下後,就心滿意足地捧著背心進帳篷換衣服了。 把里頭濕噠噠的內衣和襯衫脫掉,換上了白背心。 可褲子還是濕的,尤其是小內內,濕噠噠地黏在身下可不好受,弄不好還會感染,她干脆把褲子也脫了,在外面披上陸進揚的外套,好在外套夠大,背心也挺長的,她剛好蓋到臀那里。 不過下面放空的感覺有點奇怪,她只好又求助陸進揚道︰“哥,你帶短褲了嗎,能不能借我一條呀?” 她應該慶幸,陸進揚有潔癖,所以即使出來拉練,行軍包里別的沒帶,換洗的貼身衣物是肯定會帶的。 片刻後,陸進揚還真給她找出來一條褲子,男士四角褲,純黑色,褲頭還帶寬的松緊帶,跟後世的褲子很像,仔細一摸一看就會發現,這褲子真不是國產,是甦聯的進口貨。 溫寧暗道陸進揚腐敗,內褲都要穿進口的。 不過不得不說,這褲子面料摸上去還挺舒服的,滑滑的,軟軟的,很像後世的莫代爾面料。 溫寧也顧不上什麼尷不尷尬,男女有別,反正總比放空擋強,她毫不猶豫地把褲子穿上,然後從頭發里取了個發夾出來,把褲腰收緊別住。 現在好了,里頭穿背心短褲,外面再披個外套,總算是擺脫了那種濕漉漉的感覺。 她是舒服了,陸進揚身體卻繃得難受,一想到溫寧身上穿的他的貼身衣物,他全身的肌肉都硬了起來,跟鐵板似的。 身上的肌膚早就風干,他把黑色軍背心套在身上,塊壘分明的肌肉一鼓一鼓的,看著像有使不完的勁兒。 溫寧在帳篷里歇著,陸進揚去旁邊拾掇了一些樹枝回來,架成一堆,開始生火。 孫長征是個合格的媒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陸進揚火都升起來了,他人還沒回來。 天色越來越黑,溫寧坐在火堆邊,陸進揚給她用樹枝搞了個簡易晾衣架,把她的衣服全部搭在上面,然後支在火堆旁邊烤。 細細的一根棍子,上面搭著她的襯衫長褲,還有那什麼,小小薄薄一片的內衣和內褲,晚風吹拂,內衣上的幾條細繩開始在火光下跳耀,莫名就有幾分曖昧。 忽然,風一刮,卷著樹枝上的小布料那麼一跑, “呀~”溫寧嬌聲叫了一下,她的內衣要被風刮走了! 陸進揚眼疾手快,身高手臂長,嗖地起身,抬手就抓住被卷到半空小布料,骨節分明的手指嵌進布料之中,指尖不經意的摩挲細滑的布料,瞬間感覺好像有一團透明的火焰從手指燒到了小腹。 溫寧瞧著他的動作,莫名也覺得胸口一燙,好像什麼東西被人捏住了一樣。 咳咳,她難耐地咳嗽了兩聲。 陸進揚回過神,喉結咽動,克制著將手上的東西又掛回樹枝,然後手指靈活地穿梭,將布料上的細帶子綁到了樹枝上。 “好了。不會再被風刮走了。”他沉聲對溫寧道。 溫寧嗯了一聲,又雙手抱膝在火堆旁坐下。 剛坐下,她肚子忽然咕咕叫了兩聲,聲音不大,但是陸進揚就坐在她旁邊,還是听見了。 “餓了?”他抬眸看著她。 溫寧如實地點點頭,趕了兩個多小時的路,又在河里泡了半天,早餓了,不僅餓還口渴,剛才她忍著不去想,現在坐下來,大腦就開始瘋狂提醒她還沒吃飯這事兒。 陸進揚起身…… 第56章 兩人身體只能緊緊挨在一起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進揚起身鑽進帳篷,片刻後提著一個行軍包出來,回到火堆邊坐下後,他打開背包側面的口袋,拿出兩包壓縮餅干,又把軍用水壺給拿出來,把這些東西都放到溫寧面前︰“湊合吃,拉練不比平時,帶的都是便攜的食物。” 後世好吃的食物太多太多,壓縮餅干這種東西,溫寧長到二十歲都沒機會吃過一回,就算口罩剛開始那段時間,家里最次囤的也是泡面,所以她還挺好奇的,這餅干到底什麼味道。 “謝謝呀~”她接過餅干,沖陸進揚彎彎唇角,然後便打開包裝袋嘗了一口。 餅干咽進嗓子眼,溫寧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起來。 口感又糙又澀,好像吃了一口沙子似的。 至于味道嘛,壓根就沒什麼味兒,寡淡得很。 忍著剌嗓子的感覺,溫寧又咬了一口,剛咽下去,嗓子就被磨得發癢,“咳咳咳……”她不受控制地咳嗽起來。 “喝口水。”陸進揚趕緊擰開軍用水壺遞到她唇邊,眸光關切地望著她。 溫寧接過水壺,紅唇輕輕含住水壺口,仰頭喝了好幾口,許是喝得有點著急,有一滴水珠順著她的唇角往下滑,劃過她細白的脖頸,凹凸的鎖骨,然後滑進起伏的衣衫之中。 陸進揚盯著那水珠消失的地方,目光深了幾分。 “還喝嗎?”他聲音沙啞了幾分,問她。 溫寧搖搖頭,小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把水壺還給他。 陸進揚幾口就解決了一塊壓縮餅干,腮幫子用力嚼了幾下,他接過水壺,仰頭便要喝,溫寧看到他薄唇對準的地方,正好是剛才她喝過的地方,一時間臉頰隱隱發燙,抬手輕輕踫了踫他拿水壺的那只胳膊,小聲道︰“不擦擦嗎?我剛才喝過……” 陸進揚黑眸幽深地瞥了她一眼,接著薄唇毫不在意地覆在水壺口那處位置,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以實際行動表達了他的態度,他不嫌棄她,甚至還甘之如飴。 溫寧臉頰更燙了,還好天色暗下來,紅得沒那麼顯眼,不過共用一個水壺這種事也太曖昧了,他不是對自己沒那種意思嗎,怎麼會…… “餅干不吃了?”陸進揚見她拿著餅干在發呆,問道。 溫寧搖搖頭︰“不想吃了,吃得我嗓子疼。” “嬌氣。”陸進揚拿過她手里的餅干,一口解決完,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在背包里摸索,沒一會兒,手里多了什麼東西。 他對溫寧道︰“伸手。” “什麼呀?”溫寧嬌滴滴地問了聲,伸出手心。 一秒後,她手心里忽然就多了兩顆奶糖。 “大白兔奶糖?!”溫寧驚訝地看著那熟悉的包裝,沒想到陸進揚身上還帶著糖,“你不是來參加拉練的嗎,還隨身帶奶糖?” 陸進揚淡淡瞥了她一眼︰“孫長征給的。” 孫長征也嫌餅干不好吃,臨出發前硬塞到他包里,說是吃糖可以快速補充體力,陸進揚懶得再把糖掏出來,也就沒管。 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 看著溫寧開心地將奶糖放進嘴里,陸進揚第一次覺得孫長征也不是毫無用武之地。 含著奶糖,一股香甜的氣息在嘴里蔓延,溫寧幸福又滿足地彎彎眼楮,哎呀,這可比壓縮餅干好吃多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溫寧忽然想起來︰“誒,孫同志說去勘察地形,怎麼還沒回來呀?我們要不要去找他?” 陸進揚不以為意地道︰“他丟不了,應該是去做任務了。” 好吧,溫寧放下心來。 轉眼天就完全黑了下來,晚上溫寧回不去,只能住在這荒郊野嶺,等到明天再跟大部隊匯合。 旁邊就是河灘,河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還挺清澈,溫寧習慣了每晚洗漱,即使是在野外,也想著至少得洗臉洗腳吧。 “我去那邊洗漱了。”溫寧指了指火堆不遠處的河灘,對陸進揚道。 她白天剛溺過水,陸進揚不放心,從背包里拿了條干淨的毛巾,起身跟著她一起過去。 兩個人走到河邊,陸進揚給溫寧找了塊石頭,讓她坐著洗,他自己則走到不遠處,將毛巾掛在脖子上,然後脫了鞋襪,站在河邊,澆著水洗了把臉,漱漱嘴巴,最後再把腳也給洗了。 他洗完,並沒有用毛巾馬上擦臉,而是走到溫寧身邊,把毛巾遞給她,讓她先擦完,他再用她擦過的毛巾給自己擦。 洗漱完,兩個人往帳篷走。 站在帳篷門口,陸進揚開口道︰“進去休息吧,我在外面守著。” 這是個簡易的行軍帳篷,空間也就夠一個稍壯點的成年男人躺進去。 地方就那麼點,溫寧知道陸進揚肯定不會讓她睡在外面,也就沒有跟他客氣,彎腰爬進帳篷里面。 帳篷里面什麼都沒有,只在下面鋪了層防潮墊,溫寧躺在防潮墊上,後背著地,感覺有點硬有點硌,但也沒辦法,野外就這條件,能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就不錯了。 好在溫寧瘦,躺下後的空間倒是還有富余,她把陸進揚的外套脫下來當被子蓋在身上,然後閉上眼楮醞釀睡意。 有陸進揚在外面守著,她在里面倒是挺放心,挺有安全感的,閉著眼楮大腦放松,想著明天拍照的事。 然而還沒等她睡著,就听到外面淅淅瀝瀝的水聲,第一反應就是難不成下雨了? 她翻身坐起來,往外面一看,果然是下雨了。 陸進揚听到她坐起來的動靜,以為她害怕了,在外面及時出聲道︰“你睡吧,我不走,就在外面守著你。” 溫寧不是擔心下雨,而是擔心他淋雨,要不是她佔了他的帳篷,他根本就不用在外面風吹雨淋。 況且,他明後天還要繼續參加拉練。 此刻,他在外面淋雨,她在里面也沒法心安理得地睡覺。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溫寧撩開帳篷簾子,對他道︰“哥,你進帳篷里面來吧。” 進里面? 陸進揚听到這話,清冷的表情怔了一瞬,隨即道︰“不用,你睡你的,這點雨對我沒影響。”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有感應,他這話剛出口,下一秒,天空便忽然響了個驚雷,接著雨點便驟然變大變急,裹著夜風, 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哥,你進來吧~”溫寧索性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搖了搖。 陸進揚抿抿唇,最後還是鑽進了帳篷。 帳篷布本身就是防水防風的,搭的地勢高,不會積水,上面又有樹枝岩壁遮擋,所以即使外面風雨大作,里面還是干燥的。 不過,陸進揚進來之後,帳篷內的空間便陡然逼仄起來。 兩個人並排躺下都不行,只能一個躺一個坐。 陸進揚弓著身子坐在溫寧旁邊,他身材太高大,即使坐著,頭頂也幾乎是挨著帳篷頂了,而且束手束腳地不太舒服。 溫寧看他的姿勢也猜得到這樣的坐姿很難受。 溫寧道︰“哥,要不你躺著,我坐起來吧。” 陸進揚想都沒想便回絕了︰“你好好躺著,趕緊睡覺。” 說完他伸手摸了摸溫寧頭躺的位置,發現挺硌手的,便抬起胳膊將身上的軍背心給脫下來,疊成小方塊遞給她︰“把這個枕在頭下面。” 他脫了背心,身上就沒有衣服了,溫寧透過昏暗的月光,看到了他精瘦健壯的上身,肩背寬闊挺直,緊致的胸肌,塊狀分明的腹肌,性感的人魚線,還有後背的肌理線條男人味十足,渾身都散發著濃烈的荷爾蒙氣息。 溫寧視線被燙到似的,趕緊挪開︰“我不用枕頭,你把衣服穿上吧,外面下雨呢,萬一凍感冒了怎麼辦?” 陸進揚不以為意︰“我沒事。” 溫寧勸不動,只好放棄了,她側過身,臉頰枕在他的衣服上,呼吸之間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皂粉香味,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剛才看到的健碩身軀,她只覺得帳篷里有點悶。 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別看陸進揚一臉清冷,坐得筆直,實際上全身早就跟河灘上的石頭一樣,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極力地克制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只專注地听著外面的風雨聲。 夜里氣溫降得快,加上又刮風下雨,溫寧即使蓋著陸進揚的外套,也冷得蜷緊身體,雙手抱在胸前。 陸進揚沒睡,時刻注意著周圍和她的情況,看到她的動作,他聲音低沉地問道︰“很冷?” 溫寧虛弱地嗯了聲,忽然想到他的衣服都給她了,那他豈不是更冷? 她心里涌起一絲愧疚,要不是照顧她,他也不至于挨凍。 人在這種時刻最容易感性,溫寧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兩人相識之後的種種,他對她的好。 他三次救她于危難,還帶她去黃叔那里看病,在好多人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給她點一大桌子的菜,送她漂亮的裙子,帶她吃西餐,她被周怡欺負了,他堅持幫她撐腰…… 平時她還沒想那麼多,現在再細想,他好像一直對她不錯。 今晚天氣那麼冷,寧願自己挨凍,還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讓給她。 連唯一一件背心,也怕她睡著不舒服,拿來給她當枕頭。 溫寧也不是木頭人,陸進揚對她的好,她感受得到,尤其是他每次看她的目光,都讓她臉頰發燙。 她覺得,陸進揚對她應該有那麼點不同吧? 可剛有這種想法,她又馬上想到今天孫長征問她要不要跟他處對象的時候,陸進揚怎麼說的來著? 他沒有接這個話題,還轉移到別的話題。 就這點,讓溫寧又不那麼確認了。 一陣冷氣壓襲來,溫寧再次抱緊了自己,這麼冷的天,要不她就試探試探陸進揚的態度? 打定主意,溫寧便嬌滴滴地哼唧了聲。 果然,陸進揚馬上就關切地問她︰“怎麼了?” 溫寧咬著唇道︰“冷,好冷呀~” 熱還能脫衣服,冷怎麼辦? 眼下也沒有多的衣服,陸進揚急得直蹙眉,抬起手在她額頭摸了下︰“是不是發燒了?” 可一觸踫到她的額頭,入手便是冰涼。 “怎麼這麼冰?”陸進揚沉聲道。 溫寧說︰“女同志身上都這樣,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溫寧主動伸出小手,在他的手心挨了挨。 肌膚相觸的瞬間,陸進揚的掌心登時便火熱起來,燙得驚人。 “好暖啊。”溫寧舍不得放開他的手了,抓著他的大手,當暖手寶一樣握在自己手里。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氣溫也越來越低。 陸進揚感受著掌心嬌嫩如豆腐般的觸感,喉結咽動,低聲問她︰“還冷嗎?” 溫寧握著他的手,嬌聲嬌氣地說︰“嗯,好冷好冷,腳都要凍成冰塊了,要是有熱水袋就好了,我放在腳上應該就不冷了。” 放在腳上……陸進揚繃直的身體動了動,想到夢里的畫面,她白嫩嫩的足,腳趾圓潤可愛,像玉豆一樣,開心到極致的時候,她腳背會忽地繃直,玉豆會緊緊抓在一起,然後再松開。 那白嫩的小腳曾搭到他肩膀上,也曾掛在他的臂彎,在空中一晃一晃。 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從腦海里閃現,陸進揚呼吸重了幾分。 溫寧听見他深吸了一口氣,明顯在忍耐什麼,她紅唇勾了勾,出聲道︰“我手沒那麼冷了,要不你幫我暖暖腳吧?” 溫寧把手從他的掌心抽出來。 原本她就是試探一下陸進揚的反應,沒想到听到她的話,陸進揚竟真的抬手將她的一雙腳握在掌心,幫她暖腳。 溫寧不敢想象平時冷傲自持的陸進揚居然願意幫她暖腳? 心口像被什麼填滿了,暖乎乎的。 不過她的腿一直懸空,這姿勢著實有點難受,她得寸進尺地說︰“要不你也躺下來吧,坐著多累呀。” 陸進揚全身一緊,黑眸深深地攫住她,喉結暗暗上下滾動,呼吸沉重。 他視力好,在黑暗里也能看清楚她此刻白得發光的小臉,雪膚紅唇,眸光瀲灩,活像個勾魂奪魄的妖精。 “不想躺就算了呀。”溫寧小聲地說。 她話音剛落,身旁就落下一股灼人的氣息。 陸進揚躺了下來。 本來就是單人床,一下擠了兩個人,兩人身體只能緊緊挨在一起。 一個冷,一個熱。 一個硬,一個軟。 第57章 你還想跟誰處對象?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背對著陸進揚,後背挨著他滾燙的前胸,跟靠著個大火爐似的,暖和極了,她不自覺地就把自己的身體向後撅,讓自己貼大火爐貼得緊緊的,嚴絲合縫的。 她這一動一貼,陸進揚整個人都僵住了,全身的核心肌群迅速收緊,尤其是腹部,一塊一塊鼓得跟板磚似的,撞一下都要把人撞碎的程度。 他側躺著一動不敢動,神情看起來處事不驚,毫無波動,胳膊規規矩矩地貼在褲縫,跟站軍姿時候一樣,但心跳卻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胸腔里橫沖直撞,跳得比他徒手一百個俯臥撐加十公里負重跑之後的還要快還要猛。 溫寧靠著大火爐,身體漸漸暖和起來,感受著後背熱源還在源源不斷地釋放熱量,她勾了勾唇,沒想到陸進揚還挺听話的,讓他暖腳就暖腳,讓他躺下就躺下,像個忠誠的大狗狗一樣听話。 正想著,她感覺身後被戳了一下,尾椎骨的地方有點硌人。 沒吃過豬肉但也看過豬跑,昏暗的光線中,她背對陸進揚,杏眸不可置信地瞪大,難不成陸進揚對她…… 忽然她就覺得這後背的大火爐有點太灼人了。 要把人燒起來似的。 理智在一點點抽離,溫寧內心的黑心蓮屬性被一點一點勾了出來。 之前她是不確定陸進揚對她的態度,又有前車之鑒擺在那兒,但現在,感受著身後要把人給融化掉的溫度,她還有什麼不確定的?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腦海里忽然浮現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陸進揚對她有感覺,她也不排斥跟他處對象,那她把陸進揚搞到手,這破書劇情不就能改變了嗎? 沖動就在一剎那。 溫寧哼唧著翻了個身,從背對陸進揚,變成了面對他。 昏暗的光線,潮濕的雨聲,她雙手攀上陸進揚寬闊結實的胸膛,暖手似的在上面摸索了幾下,紅唇微張︰“還是好冷呀~” 話音剛落,她杏眸便倏然瞪大,那灼熱比剛才更甚更……他、他、他居然…… 這麼大的火,要真燒起來,她肯定吃不消。 她有些後悔,想要退開身體,剛一有後退的動作,便听到陸進揚喑啞的聲音︰“別動。” 再動他不保證能忍住。 溫寧當真不敢動了,杏眸圓瞪,乖乖地貼著他。 一秒、兩秒、三秒……等了好一會兒,灼熱不消反漲。 溫寧都要被燙得化成水了。 從頭到腳都是軟的。 “怎麼還沒好呀~”她受不住地出聲,結果那聲音一出口,嬌媚如水,就跟撒嬌似的,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陸進揚原本還在盡力懸崖勒馬,強忍著控制自己,可當听到她發出的聲音時,他腦子嗡地一下,一直緊繃的線徹底斷了,昏暗光線中,他呼吸粗重,黑眸沉沉地望著她,眸底暗色涌動,溫寧正好也在同一時刻抬眸,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的鼻尖踫到了他挺立的鼻梁,她柔軟的唇擦過他堅毅的下巴。 彼此都能听到對方的呼吸聲。 氣息糾纏。 一陣陣戰栗。 兩個人腦子里都是同樣的想法︰想親吻,想深吻,想佔有對方,就像是兩塊不同極的磁鐵,本能地想吸引、靠近對方。 陸進揚聞到了一股香甜的大白兔奶糖的味道,他垂在腿側的手指動了動,接著抬起胳膊,大手摟住溫寧的腰,溫寧被他的手掌燙得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動,他立即用力,將她往他那邊一摁,薄唇微張,想都沒想地吻住了她的唇瓣。 唇齒纏上的那一刻,兩人的靈魂都戰栗了。 一向冷靜自持的陸進揚什麼都顧不上,什麼道德禮儀紀律規矩全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只有身體和心靈本能的反應,他要她! 他把她緊緊摟進懷里,她軟軟地貼在他身上,一股馨香的女人氣息竄進他的鼻息,他控制不住地激烈地吻她。 她也同樣熱烈地回應他。 空氣中回蕩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恩唔聲。 親著親著,情到深處,水到渠成,兩個人理智早就不知道飛到哪里,陸進揚的手不知不覺地過界,溫寧全身上下都是軟的,根本抵擋不住他的進攻,只能閉著眼楮任他探索流連。 室外,外風雨交加。 室內,紅鸞帳暖。 就在兩人要突破最後的底線之時,陸進揚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溫寧也迷迷糊糊睜開眼楮,杏眸瀲灩地看著他。 陸進揚深吸了口氣,克制地從她身上下來,望著她的眼楮認真道︰“不行,等我們結婚再……” 我們、結婚,他現在腦子里已經連兩人領證的事都安排好了。 他回去就要打結婚報告。 溫寧嬌羞地瞪他一眼,什麼結婚後再……說得好像她迫不及待想那什麼一樣,兩個人連對象都沒處,難道就要跳到結婚了? 這進度難免太快了。 陸進揚看她的表情,又忍不住低頭去親她的唇,溫寧偏過頭不給他親,陸進揚就不敢動了,他尊重她,她不樂意,他就絕對不會強迫她。 看到陸進揚冷靜克制地模樣,溫寧又覺得有點心疼,湊過去主動親了親他的唇角。 陸進揚黑眸立刻亮得驚人,立刻俯身追逐她的唇。 沒一會兒,兩個人又控制不住地親到了一起。 這一次節奏不似之前那般激烈,而是纏纏綿綿,你儂我儂,慢慢地一點一點品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風雨都停了,天色也微微亮起來。 兩個人還貼在一起親個沒完。 除了最後那一步,早就把該探索的地方都探索了一遍。 溫寧身上的外套被踢到了腳下,身上就穿著一件白背心,兩條白生生的胳膊圈著陸進揚脖子,小臉嬌嫩得如同被雨水澆灌的玫瑰。 陸進揚胸膛壓著她,愛不釋手地摸著她嬌嫩的臉蛋,呼吸深重,聲音沙啞︰“寧寧,跟我處對象好不好?” 溫寧水汪汪的眸眨巴眨巴,似在思考,一秒後,她紅唇微微勾起,露出嫵媚的笑容︰“看你表現。” 陸進揚語氣正經地道︰“親都親了,你還想跟誰處對象?嗯?” 第58章 耳朵都要懷孕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進揚本來想的是回去就領證,但他是飛行員,領證的流程比較麻煩,要先打結婚報告,等組織對溫寧的背景審核通過後,才會批準兩人的結婚報告。而且背景審核不是普通的走過場,是會仔仔細細深入調查,祖宗八代都給你挖出來。 光是走這些流程至少都要一個月的時間。 所以他想著先跟她確定關系,等回去後就立刻跟組織打結婚報告。 哪知道溫寧連處對象都不肯給他個準確答復,他心里忽然就有些沒底,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一顆心懸在半空沒有著落一樣。 溫寧剛才也是忘了自己處在七十年代,拉個手就算親密接觸,何況兩個人剛才那般激烈地深入接觸過,如果現在不確定關系,確實有些奇怪。 瞧著陸進揚現在沉默的模樣,溫寧抱著他哄道︰“我剛才跟你開玩笑呢,沒說不跟你處對象。” 听到她這麼說,陸進揚立刻目光灼灼地望向她,嗓音低沉認真地道︰“寧寧,你不是說,處對象這種事沒有幫別人問的,要本人親自問嗎,那我想跟你處對象,你願意嗎?” 溫寧看他那開不得一點玩笑的表情,也不忍心再溜他,猶豫了一秒,點點頭。 她點頭的瞬間,陸進揚黑眸里嗖地燃起兩簇小火苗,目光火熱到要將她拆吃入腹,很快便俯身吻住她的唇。 溫寧順從地張開唇瓣,原本摟著他脖頸的手臂放開一只,移到他耳後的位置,用拇指輕輕地撥動著他的耳垂,小嘴時不時溢出幾聲嚶嚀。 陸進揚哪受得住這樣,登時唇齒的力道便加重幾分,喉結快速地滾來滾去,喉嚨里擠出吞咽的嗯聲,低沉誘人,張力十足。 听著他的聲音,溫寧瞬間臉紅心跳,全身發軟,覺得自己耳朵都要懷孕了。 兩個人吻得難舍難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氣喘吁吁地分開,互相看著對方的眼楮,眼神拉絲,感覺看著看著,又要吻到一起去。 陸進揚抬手摸了摸女人嬌艷的臉蛋,看著她那嬌弱嫵媚需要他保護的模樣,只覺得一顆心都被填得滿滿當當。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那種將心愛女人擁進懷里甜蜜親吻的感覺,是這樣令人神魂激蕩,靈魂戰栗,欲罷不能。 他再次伸手摟住溫寧,將她摟進懷里,以佔有欲十足地姿勢圈住,愛意從他眼楮里跑出來,他克制又隱忍地不斷親吻她的發頂。 如果認識他的人看到他此刻的模樣,一定要驚掉下巴,原來看起來冷傲自持,沒有世俗欲望的陸隊長也有這樣一面。 可惜,陸進揚絕對不會在除了溫寧以為的任何人面前,露出這樣的一面。 穿上軍服,走出這頂帳篷,他依然是那個處事不驚,遇到任何事神情都不會變一下的陸隊長。 對于溫寧來說,她雖然談過兩次戀愛,但從沒有跟男友如此親昵過,也就吃吃飯,看看電影那種程度,可沒想到這個原則在陸進揚這兒打破了,昨晚兩人唇齒觸踫的那一刻,她不僅沒有跟別的男人身體接觸的難受感覺,反而舒服得毛孔全張開了,那種生理性喜歡,全身心沉淪的感覺簡直太美妙了。 打從見陸進揚第一眼,她就知道他是她的菜,但因為劇情原因,加上一開始陸進揚好像不待見她,她便一直束縛著自己的心。 昨晚兩人越界之後,她便完全放開了。 管他呢,反正她又不吃虧。 天色從微亮變成大亮。 一夜沒睡,陸進揚依然精神抖擻,但溫寧明顯後勁不足了,困得眼皮打顫,陸進揚心疼地道︰“要不我去跟你領導請假,這次拍攝任務派別人去。” 溫寧搖頭道︰“不行,周芳點名讓我去,要是我請假,她肯定拿這事兒做文章。” 她好不容易才爭取到這份工作,絕不能讓周芳給攪和黃了。 “我眯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後你叫我。”溫寧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跟陸進揚說了一聲,便往地上一趟,很快失去意識。 陸進揚看她秒睡的狀態,一時心疼不已,都怪他昨晚沒把持住,摟著她要了一個晚上。他心疼地將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把背心疊成方塊塞到她脖子下面,想讓她睡得舒服一點。 帳篷空間小,擠兩個人實在有些勉強,為了讓溫寧睡得舒服一點,陸進揚出了帳篷,把空間都留給溫寧,然後在旁邊找了塊空地坐下來守著她。 “陸隊。”孫長征從樹林那頭冒了出來,背著行軍包興奮地過來。 陸進揚冷冷睨了他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孫長征立刻閉上嘴巴,腳步放輕地走過來,好奇地探頭要朝帳篷里面張望。 陸進揚起身擋到他面前,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厲︰“你看什麼?” 孫長征見他這護犢子一樣護著不讓看的樣子,一下就猜到了︰“陸隊,溫同志在里面吧?” 陸進揚面無表情,沒有出聲。 孫長征勾著唇,瞬間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一下看著陸進揚的眼神變得八卦起來,賤兮兮地問道︰“陸隊,昨晚又是風又是雨的,你和溫同志兩個人待一塊兒……什麼情況呀?” 陸進揚嚴厲地瞪他一眼︰“少打听。” 孫長征摸不透陸進揚這反應什麼意思,看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什麼名堂,咂摸道︰“陸隊,你可得主動點啊,要不等溫同志成了別人的對象,有你後悔的。昨晚多好的機會啊,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別告訴我你在帳篷外面守了一晚上?” 陸進揚掀起眼皮不動聲色地撩他一眼︰“不然呢,我應該怎麼做?” 孫長征瞬間有種該不會真讓自己猜中的感覺,恨鐵不成鋼地道︰“這還用問嗎,哪個女同志不怕雷雨的,何況溫同志那麼嬌滴滴一朵花,你當然是要陪在她身邊,抱著她,安慰她別害怕,有你在呀!” 听到他這話,陸進揚抬眸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 孫長征疑惑道︰“怎麼,我說得不對嗎?” 陸進揚給了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隨即轉身撩開帳篷口,彎腰鑽進去。 時間到了,他得先把他對象給叫起來。 第59章 體力杠杠的!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輕輕在拍自己的臉,她嚶嚀一聲,翻身還想繼續睡。 “寧寧,醒醒。”陸進揚既心疼又不得不叫醒她,大手放在她單薄的肩膀上輕輕推了幾下。 听到熟悉的聲音,溫寧的意識一點點回籠,她用手擋在眼前,透過指縫半眯著眼楮看眼前的人。 陸進揚低頭親了親她細白的手指,聲音溫柔︰“到時間了,你不是讓我半個小時之後把你叫醒麼。” 溫寧虛弱地嗯了聲,揉了幾下眼角,這才完全睜開眼楮。 想到還要繼續上班,她不得不精神起來,從地上坐起來開始穿衣服。昨晚上下雨之前,陸進揚就幫她把衣服都收進來了,好在衣服那會兒已經烤干了,又被疊好放進行軍包里面,所以一點沒有受潮,現在拿出來還是干燥的。 溫寧換衣服,陸進揚自然地起身站到帳篷外面回避。 昨晚上雖然該摸的都摸了,該看的也都看了,但那是晚上,光線昏暗,現在青天白日,外面還有孫長征,他又恢復到了那副冷厲自持的表情。 沒過多久,溫寧便收拾好從帳篷出來。 “溫同志,早上好啊!”孫長征看到她,咧著嘴角笑容燦爛地跟她打招呼。 “你好,孫同志。”溫寧也同樣對著他嘴角輕揚 看著兩人的互動,陸進揚咳了一聲,雲淡風輕不經意地瞥向孫長征︰“叫什麼溫同志,以後要叫嫂子。” 什麼?嫂子? 孫長征震驚地瞪大眼楮,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錯了。 剛剛他還替陸隊可惜,沒把握昨晚那麼好的機會,結果居然…… 孫長征求證似地看向溫寧,“溫……哦不,嫂子,是真的嗎?你跟陸隊處對象了?” 溫寧面帶微笑地點點頭,承認了。 兩當事人都承認了,孫長征這才確認不是自己的錯覺,兩人是真處上對象了! 艾瑪,他說什麼來著! 這兩人有戲吧!還真讓他給撮合對了! 孫長征喜滋滋地看著剛處上的小兩口,比自己處對象了還激動地道︰“陸隊,你和嫂子結婚,我必須坐主桌啊!” 這回陸進揚沒給他冷嗖嗖的眼神,而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孫長征太了解他這個眼神的含義了。 是默認了。 艾瑪,孫長征咧著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哎呀哎呀,真好呀,他們陸隊終于處對象了,以後在隊里訓練的時候就能輕松點,不會三天兩頭壓著他們狠狠練了。 要知道嫂子剛到陸家那段時間,陸隊簡直喪心病狂,動不動就帶著他們負重三十公里跑,跑完再上轉體儀器,轉個一百多圈,一通訓練下來,東南西北都分不清,要緩個五分鐘眼前的景物才不會自動轉圈。 知道的他們是在進行飛行員日常訓練,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跟陸隊有仇呢,殺父之仇那種。 雖然陸進揚自己也按這個標準練。 三個人說著話,天空忽然響起信號彈的聲音,陸進揚抬眸一看半空煙霧的顏色,是緊急集合的信號。 服從紀律是軍人的第一準則。 陸進揚也不例外。 “寧寧,我必須馬上歸隊。”陸進揚跟溫寧解釋,但是他又不可能把溫寧丟在這里,更不可能讓她自己去找組織,所以思索了一秒,他做出決定,“寧寧,你跟著我一起走,等跟隊友匯合後,我再跟領導解釋一下你的情況,安排人送你去和你們團的同志匯合。” “好。”溫寧理解他的工作,也知道部隊的紀律不能隨便打破,當即便幫忙一起收帳篷。 “不用,這種事我來就行。”陸進揚搶在她前面,自己收拾起來。 一切準備就緒,溫寧跟著陸進揚一起往匯合點走。 溫寧穿的是解放鞋,山路本就難走,加上昨晚下了雨,地上更加濕滑,鞋底上很快沾了厚厚一層泥巴,腳步越來越沉,走兩步滑一步,越走越慢。 陸進揚之前為了遷就溫寧,一直放慢步子,跟她保持同步,兩個人落後孫長征一大截。 “啊!” 溫寧忽然感覺小腿針扎一樣疼了一下,她低頭看去,一條五彩斑斕的蛇不知道什麼鑽進了她的褲腿,咬了她一口,尾巴那段還留在她褲腿外面彎彎曲曲地扭。 “啊啊啊!” “有蛇、蛇!” “嗚嗚嗚……陸進揚,有蛇嗚嗚嗚……它咬我了……” 溫寧嚇得臉色慘白,雙手下意識地拽緊旁邊陸進揚的衣袖,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天知道她最害怕的就是這種軟綿綿的東西。 光是想想就會全身冒雞皮疙瘩的程度,現在居然還被那惡心玩意兒咬了一口,光是想想她就想一頭撞死的程度。 陸進揚在她發出啊聲的第一時間,便心髒揪緊,迅速低頭查看。 “別怕寧寧。”看到那條五彩斑斕後,他一邊安撫溫寧,一邊伸手去捉那東西。 溫寧見他直接上手,趕緊拉住他的手臂︰“別用手,是毒蛇。” 她記得以前在哪兒看過,說顏色越鮮艷,毒性越大,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萬一陸進揚手被蛇咬了中毒後截肢了怎麼辦?以後還怎麼開飛機? 溫寧雖然害怕那玩意害怕得要死,巴不得馬上給它原地處死了,但還是忍不住替陸進揚著想。 听到她的話,陸進揚改撿起地上的樹枝,一只手把她的褲腿往上拉,另一只手拿著樹枝將蛇給挑了出來。 挑出來後,那東西或許感受到了危機,嗖的一聲就溜遠了,溜進了樹林里面。 陸進揚趕緊蹲下身,將溫寧的褲腿卷起來,查看她被咬的地方。 看到她雪白縴細的小腿肚上,兩點黑色的齒痕,並且周圍的肌膚也有變黑的趨勢,陸進揚心都沉了下去。 那蛇確實有毒,而且還是劇毒。 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等毒素蔓延到心肺,很可能會危及到生命。 溫寧也看到自己小腿上一點點蔓延擴大的黑色範圍,她小腿感覺有點麻,有點腫痛,試著動一下腿,根本使不上勁兒,還有肺的位置,也開始覺得難受,喘不上氣,氣管像被堵住了一樣。 “嗚嗚嗚陸進揚,我會不會死呀……”溫寧害怕地皺著小臉。 這不會是劇本給她的懲罰吧,剛跟陸進揚處上對象,她就要死了。 太虐了。 就在她梨花帶雨,腦子不受控制地閃過各種想法的時候,整個人忽然騰空了,陸進揚把她抱了起來,抱到旁邊的大石頭上坐著,然後大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聲音中透著滿滿的安全感︰“別哭,我不會讓你有事。” 看到她落淚,陸進揚一顆心揪緊了。 心髒尖尖都在痛。 他趕緊取下肩膀的行軍包,從里面拿出一個巴掌大鋼制戶外酒壺,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兩口酒。 漱完口之後,他彎下身體,蹲在她腳邊,一手握住她雪白的腳丫,一手托住她的小腿,低頭,柔軟的薄唇覆在她被咬傷的位置。 “你……” 溫寧驚呆了。 陸進揚居然給她吸蛇毒! 她趕緊拉住他,“不行呀,這樣你也會中毒!” 陸進揚一聲不吭,神情專注地繼續幫她吸毒,直到傷口處的黑色不再蔓延,漸漸淡下去,溫寧的腿又恢復雪白如初的膚色,傷口的地方只剩兩個淺淺的牙印。 陸進揚薄唇才退開。 用烈酒再次漱口。 溫寧試著動了下自己的腿,不怎麼痛了,再深吸一口氣,呼吸好像也順暢了。 看來這種祛毒方式還挺有效果的。 她不用死了! 溫寧紅唇輕張,兩個梨渦若隱若現,興奮地道︰“謝謝啊陸進揚同志!” 剛剛還梨花帶雨,現在又雨過天晴,跟小孩脾氣似的。 陸進揚唇角微揚,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嬌嫩的臉蛋。 接著從行軍包里翻出一個汽水瓶蓋大小的藥膏,擰開蓋子,用手指蘸了一點藥膏吐到她的傷口處︰“這個是我們基地醫生自己配的清涼膏,專門針對蚊蟲的,但是不知道對蛇毒有沒有用。” 溫寧涂了這個藥膏,感覺傷口的地方一下變得冰冰涼涼的,特別舒服︰“有用的,我覺得舒服很多。” 有用就好,陸進揚把藥膏蓋子擰上,塞到溫寧的挎包里︰“你留著用。” “那你呢?”溫寧眨巴杏眸望著他。 陸進揚道︰“我體質不怎麼招蚊蟲。” 不知怎麼的,溫寧忽然就想起昨晚她摸過的胸肌和腹肌,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硬,不硌手,撞得她胸前現在還隱隱覺得硌人。 這樣的體格,估計蚊子想叮也叮不進去。 她心思一飄,臉頰就不知不覺浮起兩朵紅雲,艷若桃李。 看得陸進揚喉結情不自禁地滾了一下。 …… 孫長征走了一會兒,發現後面的兩人還沒跟上來。 倒回去一看,哎喲,下巴差點掉下來! 只見陸隊居然伸手攬住溫同志的肩膀,將她攬在懷里,就這樣帶著她往前走。 嘖嘖,這才剛處上對象就這麼黏糊呀? “我沒看見、我沒看見……” 孫長征默默念叨著,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溫寧被陸進揚攬著走,省了點力氣,可她那小身板,體力本來就跟不上天天負重跑的陸進揚,早上又沒吃飯,還中過蛇毒,實在是走得艱難,呼吸間肺里裹了玻璃渣子似的,火辣辣地疼。 加上下過雨的路不好走。 坑坑窪窪的,還全是泥濘。 走一會兒溫寧鞋底就積了一層泥巴,還得停下來把鞋底兒的泥給刮掉,不然鞋底越來越厚,跟松糕鞋似的。 這麼一耽擱,她走得就很慢。 陸進揚遷就她,速度也快不起來。 沒一會兒,溫寧熬不住了,難受地蹙起秀眉,不過腿還在機械性地跟著陸進揚往前邁。 陸進揚注意力時刻都放在溫寧身上,一見她小臉發白,眉頭微蹙,便立刻停下來,一臉緊張地望著她︰“怎麼了?是不是還不舒服?” 溫寧微微喘了口氣,咬牙搖頭道︰“我沒事。” 她嬌氣,但也拎得清場合,現在是陸進揚要趕去跟部隊匯合,是軍令,是紀律,她不想因為自己拖累他。 陸進揚視線落到她蒼白的唇色上,目光透出心疼。 “孫長征!”他朝前喊了一聲。 孫長征停下腳步,小跑著倒回來︰“陸隊,什麼指示?” “拿著。”陸進揚把自己的行軍包扔給孫長征,然後轉頭背對著溫寧,蹲下來,對她道,“上來,我背你。” 剛才溫寧中毒的時候,陸進揚就提出要背著她走。 當時溫寧心疼他,想著還要趕這麼長的路,她就是體重再輕,對他來說也是個負擔,所以她堅持自己可以走。 不過走了一陣之後,她才發現實在是高估自己的體力了。 她根本就吃不消這麼趕路。 所以現在猶豫了一秒,她放棄了要繼續硬撐趕路的想法,乖乖地趴到了陸進揚背上。 堅硬挺拔的背脊感受到綿軟的兩團,陸進揚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抱緊了。”他聲音低冷性感,帶了點磨砂質感。 听到他的話,溫寧張開兩條細軟的胳膊,緊緊圈住他的脖子,將嬌嫩的臉頰貼在他的耳邊,紅唇輕啟柔柔地道︰“辛苦了,陸進揚同志。” 陸進揚只感覺耳邊拂過一陣溫柔如蘭的氣息,酥麻的感覺從他的耳廓一直蔓延到心髒,他深吸一口氣,大手往後穿過她的腿彎,穩穩地承托住她,然後直起身來。 走了幾步,陸進揚聲音低沉地朝後叮囑道︰“寧寧,預計還得走一個多小時才能趕到匯合點,困了你就趴我背上睡會兒。” “好呀~”溫寧對著他耳朵輕輕吐氣。 陸進揚喉結一滾,接著便邁開步子,速度陡然快了起來,很快就跟孫長征持平,甚至直接超過了他。 陸進揚走得這麼快,溫寧卻感受不到任何顛簸,只覺得他肩寬背闊,趴在上面特別有安全感,臉頰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耳朵,像小貓蹭主人手心那樣。 顫栗瞬間從陸進揚耳朵竄到了心髒。 他渾身充滿了能量。 腳下更加健步如飛。 孫長征看著兩人重疊在一起的身影,悄悄彎起嘴角,嘖嘖,不愧是他們陸隊,多背個人還能保持速度,這體力杠杠的! 第60章 回來喝你們喜酒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進揚跟隊友匯合後才知道,因為昨夜強降雨,與淮山相距50多公里的淮北鎮山區發生特大泥石流,附近五六個村莊受災嚴重,亟待救援。 更可怕的是,與此同時,200公里外的冀省發生了特大地震。 兩個災情同時發生,上面緊急調集最近省份軍區的力量,趕赴現場救援。 此刻公路上停著清一色的綠色解放卡車,車隊一眼望不到頭,不時還有插著兩三根天線的吉普指揮車超過,場面壯觀。 陸進揚被分配到了淮北救援組,時間緊急,他只好把溫寧托付給了後勤保障部的同事,同事要負責救災物資調度,正好要回部隊。 陸進揚把溫寧送上車,站在車窗前面,黑眸嚴肅地望著她的小臉,叮囑道︰“寧寧,回去後別一個人單獨出門,上下班讓陸耀接送你。還有,那件事等我回去後再說,先按兵不動。” 向兵這個人還沒解決,其實他不放心溫寧自己回去,可現在情況緊急,兩個人不得不分開,他只能教她能避則避,盡量不要再給壞人可乘之機。 “我會小心的。”陸進揚交代完,溫寧就乖巧地點頭保證,然後一想到兩人剛談上戀愛就要分開好多天,見不了面,她又巴巴地望著他,那哀怨憂愁的小目光看得陸進揚心都化了,他何嘗舍得跟她分開?要不是周圍太多人,他恨不得立刻將她摟進懷里,狠狠的欺負。 “寧寧,等我回來。”他眸光深邃,克制住洶涌的愛意,聲音低沉沙啞。 溫寧同樣愛意熱烈地回視他︰“要注意安全呀,平安回來。” 看著心愛女人那嬌俏期盼,依依不舍地模樣,陸進揚終是控制不住地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然後從包里摸出一個錢夾來。 溫寧見過這個錢夾,上次兩人去廢品回收站買箱子,就看他用過這個錢夾。 陸進揚把錢夾塞到溫寧手里︰“里面是我這兩個月的工資和津貼,想買什麼就拿去買,都給你花。” “不用啦”,溫寧把錢夾又推回去,“我手里還有錢,上次的稿費還沒花完,而且我這個月也要發工資。” 才剛開始處對象,溫寧不想這麼快就牽扯到金錢往來。 陸進揚後退一步,沒有接錢夾︰“你自己的工資自己存著,先花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寧寧。” “陸隊,要出發了!”溫寧還要推脫,孫長征小跑著過來叫陸進揚,轉頭看到溫寧手里的錢夾,他眨眨眼楮,打趣道,“喲,陸隊這是上交家底了。” 溫寧作勢要把錢夾還回去,孫長征笑道︰“嫂子,你就收著吧,我們陸隊啊,這兩個月到處找人換布票和外匯券,我當時還納悶呢,咱衣服都是部隊發的,也不用自己買,他攢那麼多票干什麼,現在知道了,敢情是給嫂子換的。” 提前兩個月就找人換布票?那不就是她剛來陸家沒多久嗎?難不成那時候陸進揚就……喜歡她了?回想之前兩人之間的種種,溫寧忽然就臉頰發燙,心跳莫名快了幾拍,目光盈盈地望向陸進揚。 陸進揚眼底是毫不掩藏的佔有欲。 片刻後,他揮手道︰“寧寧,我走了。” 孫長征也跟著朝溫寧揮手︰“嫂子,安心等著我們陸隊回來啊,回來就讓我喝上你們的喜酒!” 這話溫寧還真接不上,只好轉移話題︰“拜拜,你們都注意安全啊。” 陸進揚上了解放卡車,溫寧坐的物資車也緩緩啟動。 兩批車隊往著相反的方向開出去。 溫寧坐的那輛車,開車的是後勤部的小張,張國棟。 回程的路開到一半,小張忽然注意到路邊一輛側翻的吉普,掛的還是軍區的牌照。 “溫同志,我下去看看。”小張拉下手剎,飛快跳下車查看。 這一看,面色頓時便嚴肅起來。 車子里有四個人被困住,三個昏迷,一個有意識有知覺,但腿被車子座位壓住,出不來。 溫寧瞧小張神情緊張,問道︰“張同志,什麼情況?” 小張一邊回車上找工具箱,一邊把情況跟她說了一遍。 拿著工具箱,小張再次下車,溫寧也跟著下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不看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側翻的車子居然是文工團的,有意識的只有一個人,居然是文工團的梁團長,大領導啊! 溫寧和小張一起,把車里的四個人一一弄了出來,再把昏迷的三人一起抬上卡車後車廂。 最後剩下梁團長,他的腿被座位底下的鋒利的金屬框架給扎穿了,有一根金屬條還插在他小腿肚上,小張作勢要幫他拔掉,“梁團,您忍忍。” 梁團長閉著眼,咬著牙,喉嚨里擠出一個字︰“拔!” “不!不能拔!” 溫寧擦個汗的功夫,轉頭見到兩人的動作,嚇得臉色一白,趕緊大聲制止。 梁團長睜開眼楮朝她看過來,溫寧先自報家門,隨後解釋道︰“梁團長,現在不能拔,貿然拔出,會引起傷口大出血,現在沒有任何止血條件,還是等到醫院再讓醫生拔。” 溫寧這麼一說,小張也不敢下手了︰“梁團長,還是听溫同志的,謹慎些好。” “那就等去醫院再拔”,梁團長認同地道。 溫寧和小張一起把四位同志送到軍區醫院。 其中昏迷的三個都有不同程度的腦震蕩,內髒也有傷。 梁團長進了手術室。 大家都是一個單位的,其中一個還是大領導,把人送到醫院後,溫寧自然不能直接離開,得守在手術室門口,等著領導出來。 …… 病房內。 “周醫生辛苦了。”梁團慶幸地抒了口氣,還好他的腿算保住了。 周醫生正替他檢查包扎的傷口,確認沒有問題後,抬眸感嘆道︰“梁團,還好您有常識,在受傷後沒有立刻拔出金屬條,不然我們就是大羅神仙,也保不住您這腿啊。” 听到這話,梁團目光贊賞地看向一旁的溫寧,道︰“不是我有常識,是這位小同志及時制止,不然我早就讓人給拔了。” “小同志,你是文工團哪個科的?” 梁團笑眯眯地問溫寧。 溫寧道︰“梁團長,我在宣傳科。” 宣傳科?按理宣傳科經常給領導拍照,可梁團對溫寧卻沒有印象︰“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溫寧面帶笑容地回答︰“我剛考進宣傳科,這是我上班的第一周。” 剛考進來?梁團忽然想到什麼︰“誒,你是不是就是王科長跟我提的那個,一分鐘就寫出一副對聯,還在報社發表過文章那位同志?據說還特別會拍照,面試的時候搞了個攝影作品集?” 梁團長听宣傳科王科長開會的時候提過一嘴,但是記不得溫寧的名字。 現在听她說是剛考進來的,才有了點印象。 溫寧謙虛地笑了笑,點頭道︰“那應該是我了。” 梁團長贊賞地看著她︰“正好,有個任務交給你正合適!” 溫寧也沒想到,這個任務居然跟陸進揚有關。 第61章 臨危受命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梁團長讓溫寧跟著部隊的人一起去災區現場,先去淮北鎮,再去冀省。 記錄戰士們搶險救災的現場畫面,采集過程中的感人故事。 想到陸進揚也在現場,溫寧當即便接下了任務。 情況緊急,距離部隊的車出發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溫寧來不及回家收拾,只能在醫院找到秦蘭,跟她打了聲招呼,然後便趕緊去跟大部隊匯合。 去的路上,溫寧路過友誼商店,想到之前陸進揚給的大白兔奶糖,再想到戰士們救援起來肯定顧不上吃飯,甚至休息都是個問題,那體力怎麼保障?還有這次去災區不知道要待多久,她什麼行李都沒帶,災區重建至少都需要大半年時間,去現場買根本不可能。 猶豫了幾秒,她走進商店,拿出陸進揚給她的錢夾,把糖票和糕點票全部翻出來,稱了十幾斤糖和糕點,又去賣女士服裝的櫃台,給自己買了兩身內衣內褲、一身換洗的襯衫、長褲、兩雙襪子,再買了一雙方便走路的膠鞋。 最後去雜貨櫃台買了個結實耐磨的雙肩帆布包,把采購的東西全部裝進去。 背著滿滿一包的東西,溫寧跟大部隊匯合,坐上車往淮北鎮出發。 文工團。 宣傳科辦公室。 除了溫寧,辦公室內的其他人都在。 周芳才知道淮山拉練中途取消,原本要在那邊準備歌舞節目的同志都回了單位。 她跟劉梅和苗苗說完這事兒,便見向兵一臉焦急地沖了進來︰“周科長,溫同志回來了嗎?” 向兵看到溫寧跳河之後,便按照原定計劃跟文工團的同事匯合,接下來等了一天的時間,都沒在淮山見到溫寧,他心道溫寧肯定是凶多吉少,心中不由松了口氣。想著死了也好,死人不會說話,他想要強暴溫寧的事就不會暴露。 不過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他心頭始終懸著塊石頭,所以回到文工團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來確認溫寧回來沒有。 周芳看他著急忙慌地神情,滿臉疑惑地搖了搖頭︰“溫寧沒回來,她不是跟你一塊兒去的淮山嗎?回來也應該跟大部隊一起,怎麼,你沒看見她?” 溫寧臨危受命,去救災現場的事,梁團長還並沒有來得及跟宣傳科的領導打招呼,所以周芳並不知情,還以為溫寧和文工團的同志們待在一塊兒。 听到溫寧還沒回來,向兵心頭的石頭徹底落地,都過了兩天了還沒回來,看來真的如他所料,掉進河里淹死了。 向兵面上不動聲色,還是一副焦急表情︰“哎呀,周科長,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千萬要穩住,溫同志,可能是出事了!” 他這話一出,辦公室內的三人齊齊愣住。 苗苗緊張地捂住肚子,劉梅放下手里的水杯,周芳則瞪大眼楮,拼命壓抑著上翹的嘴角,問道︰“小向,溫寧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向兵推了推鼻梁的眼鏡,按照提前編好的說辭道︰“是這樣的,我不是開車帶著溫同志一塊去淮山嗎,走到一半,她說想下車方便,我便停了車讓她下去。她下車後,就鑽進了路邊的小樹林,過了一會兒,她出來說樹林那邊有條河,風景挺漂亮的,想去那邊拍拍照片,我就在車上繼續等她。結果等了好久她都沒回來,我覺得不對勁,就下車去她說的河邊找,結果沒找見,只在地上看到一台相機。” “後來我跟大部隊的人匯合後,找了兩個同志跟我一塊去溫同志消失的地方找,還是沒找見人。我想著她會不會自己走丟又走回來了,沒想到她到現在都沒回來……對不起周科長,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向兵說完,一只手扶著額頭,露出痛苦的表情。 周芳反應了幾秒,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原本只是算計想讓溫寧被向兵纏上,丟了清白,結果溫寧人直接不見了。 周芳壓抑住心頭的喜悅,表面裝出一副驚詫的表情︰“那、那現在怎麼辦?我是不是得趕緊報公安?” 向兵道︰“你是她的領導,這事你看怎麼處理,如果公安同志需要我配合調查,隨時來找我就行。” 說完事,向兵步伐沉重地走了。 辦公室內的氣氛一下安靜下來。 苗苗和劉梅還沒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前兩天還在身邊的同事,轉眼就出事了,簡直唏噓。 周芳在腦子里把這事過了幾秒後,起身往外走,這事她必須去報公安,該做的表面功夫她都得做好,不能在這個當口被人挑出錯處。 周芳一路走,一路回想著向兵的話。 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按照向兵的風評,他不可能對溫寧不感興趣,何況他之前還特地來宣傳科打听溫寧,看到溫寧的眼神就跟狼看到羊一樣,沒道理溫寧去小樹林的時候,他只在車上等著,他應該下車啊,應該跟在溫寧身邊,然後再…… 該不會……向兵把溫寧那什麼的時候遭到激烈反抗,然後他直接下黑手把人給殺了吧? 那這樣的話,這個向兵有點可怕啊。 想到這,周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過很快她又釋然了,不管真相是什麼,反正她的目的達到了,她沒必要去管向兵是不是殺人犯,就算是,那也是溫寧自己運氣不好,而且如果她站出來質疑溫寧的死因,不就是赤裸裸地告訴別人,當初她明知道向兵是什麼人,還故意把溫寧送上向兵的車,她就是個幫凶嗎? 所以這事兒,她只能裝不知道。 向兵怎麼說,她就怎麼告訴公安。 就算公安要調查,也查不到她頭上,只能去查向兵。 周芳報完公安,晚上回家就把這事兒告訴了佷女周怡。 周怡听到這個消息,果然一掃被關了十五天的壞消息,開心得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抑制不住地歡呼。 “太好了!小賤人終于遭報應了!” “哈哈哈哈哈哈……” “蒼天有眼!” 第62章 她居然……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看到佷女周怡興高采烈的模樣,周芳也覺得胸口憋了許久的氣就像漏氣的氣球一樣,嗖地一下就釋放出去。 她繼續跟佷女道︰“我跟你說,其實我懷疑溫寧是被向兵給那個了,然後再殺人滅口。” 周芳把自己的推斷詳細說了一遍。 周怡倏然瞪大眼楮,沒想到這事背後還有隱情,她繼續分析道︰“大姑你說得對,以我對那個小賤人的了解,她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跑去跳河,如果是他殺,那她肯定死前被向兵毀了清白,如果是自殺,那也是清白丟了覺得沒臉活下去,總之不管什麼原因,她死前肯定不是黃花大閨女了!” 周芳狠狠點頭︰“對!就是這樣!” 姑佷倆對視一眼,眼底都透著幸災樂禍。 溫寧跳河生死不明的消息不知道怎麼就在文工團傳開了。 還越傳越像模像樣。 舞蹈隊的女生宿舍里也在討論這事兒。 “你們說這溫同志也是,向兵那個人風評這麼差,她還敢坐他的車,還單獨出發,這不就是狼入虎口嗎?” “可不嘛,在路上肯定被向兵佔便宜了。” “豈止佔便宜,說不定清白都毀了,要不也不會跳河自殺。” “听說她剛考進文工團沒多久,才上幾天班就遇到這種事,太倒霉了。” “不對啊,她不是剛上班嘛,向兵是怎麼盯上她的?我記得向兵之前不一直在追那誰嘛。” 說話的人往芳芳的床鋪掃了一眼。 芳芳此刻不在宿舍,而是跟好姐妹在宿舍天台。 芳芳一焦慮就喜歡用手咬指甲,她呸地一口將指甲殘片吐出來,煩躁地說︰“溫寧要是不在了,向兵肯定又會回頭追我,煩死了,好不容易用她轉移了向兵的注意力,還沒過兩天消停日子,人就沒了,哎……” 芳芳知道溫寧出事後,第一反應就是擔心自己是下一個溫寧。 她實在被向兵纏煩了,纏怕了。 同伴拍拍她肩膀,安慰道︰“你換個角度想,溫寧不在,你跟陸隊長不就有機會了嘛?你看,如果你跟陸隊長處上對象,那個向兵還敢糾纏你嗎?給他八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陸隊長硬踫硬啊!我听說陸隊的爸是軍區的大領導,比向兵爸牛多了。” 同伴這麼一分析,芳芳果然不焦慮了,瞬間就覺得未來可期。 雖然少了個擋箭牌,但也少了個情敵。 至于消失的溫寧,對不起了,誰讓她長得太漂亮,被向兵那個變態惦記上了呢。 文工團傳言滿天飛的時候,溫寧已經跟著部隊的人來到淮北鎮。 天空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山下的村莊被泥石流沖垮掩埋,不少村民被困泥沙之下,性命垂危,救援的戰士們奮力揮動鐵鏟,將泥石挖開,救出被困的村民。 不過還是遲了,有不少人被挖出來的時候,已經沒了呼吸。 另一批戰士正爭分奪秒地搭建救災棚,安頓受災的群眾。 救援工作有條不紊地開展。 溫寧穿上雨靴,將相機掛在脖子上,便跟著同行的部隊同志一起下車。 她沒忘記自己的任務,舉著相機認真地拍攝,拍戰士們奮力揮動鐵鏟的畫面,怕雨水混著汗水從戰士們堅毅的側臉滑落的特寫,捕捉著一幕幕令人動容的瞬間。 溫寧完全投入到工作之中,暫時把陸進揚拋在了腦後。 等到天快黑了,她才有喘口氣的機會,才想起來陸進揚。 她找人打听特飛隊的休息帳篷在哪里。 誰知對方一听,驚訝地道︰“特飛隊?陸軍戰士們趕來支援後,特飛隊就被派到冀省支援地震災區了。” 溫寧就說今天在附近的村子轉了一圈,沒見到陸進揚也沒看到過孫長征,敢情他們已經出發去冀省了。 好在第二天,溫寧也要去冀省。 在淮北鎮湊活一夜後,溫寧第二天就跟著同行部隊的人一起出發去冀省災區。 溫寧屬于空軍文工團,同行的還有其他軍種的文工團同志,他們也是被派過來拍攝采訪的。 幾人中除了溫寧是新人,其他人至少都有好幾年的工作經驗。 昨天沒休息好,大家路上都很疲憊,上車後全都倒頭大睡,溫寧也不例外,抱著相機,靠著車廂閉眼養神。 她眼楮雖然閉上了,但是腦子還是不受控制地活躍起來。 想著一會兒到了冀省,要先去找到空軍部隊駐扎的地方,因為她隸屬空軍文工團的,拍攝素材也主要集中在空軍戰士身上,雖然別的軍種也可以拍。 又想著一會兒見了陸進揚要說什麼,該什麼表情,他看到她出現,會是什麼反應? 一路上溫寧腦子就跟放電影似的,各種思緒閃過。 車子終于進入冀省市區,盡管溫寧從後世的新聞里見過地震後的場面,但此刻身處其中,還是難以形容心中的感受。 眼前是一片廢墟,連高過1.5米的殘牆都沒有,路邊遇難者的尸體小山似的堆在一起,走一步就能看到一座小山,多到數不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怪味。 身穿綠裝的戰士們在各處廢墟忙碌著,扒出活人,抬走死尸。 工程兵開著翻斗車和挖掘機,搬運、填埋尸體。 還有戰士負責將廢舊的門窗拆除,用來搭建臨建棚,安頓災民。 醫療隊也到位了,醫生護士全力搶救著被救出來的幸存者。 距離地震剛過五天,正是黃金救援時間,所有人都顧不上吃飯,顧不上睡覺,不眠不休地救人,一個個蓬頭垢面,累得呲牙咧嘴。 溫寧趕緊拿出相機記錄這些畫面。 忽然腳邊踩到什麼,溫寧低頭一看,是個倒下的戰士,累得餓得堅持不住直接躺在地上,氣若游絲。 “同志,你怎麼了?要我幫你叫醫療隊的人過來嗎?” 溫寧蹲下身子,目光關切地望著地上人那張灰得辨不清模樣的臉。 對方听到她的聲音,干涸的嘴唇張了張,艱難地擠出兩個字︰“不用,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溫寧就說為什麼他躺在地上沒人管,原來是在休息,可他蒼白的嘴唇虛弱地呼吸,明顯就是累狠了,不行了。 放眼望去,這樣躺在地上的戰士還不少。全都是累狠了,根本顧不上走到部隊的臨建棚里休息,直接就往地上一趟,等緩過一口氣,又繼續起來扒廢墟救人。 就為了跟老天爺搶人,多救一條命。 那一刻,溫寧心酸到難以言語。 這就是軍人。 在大災大難面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人民撐起一片天,用自己的血和汗給人民築起一座座堅固的城牆。 永遠在國家需要他們的時候,人民需要他們的時候,沖在最前面。 他們值得被看見,被記錄,被大家歌頌和尊重。 溫寧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她梁團長派她來災區的意義。 她會認真記錄這次災區之行,但現在,她想盡點自己的綿薄之力。 她取下肩膀的背包,將她在商店買的奶糖和糕點拿出來,分了一些給身邊躺下的同志,還把自己的軍用水壺也拿了出來︰“同志,你這樣休息也不是辦法,還是要給身體補充能量,來,起來先喝點水,再吃點東西。” 溫寧把東西放地上,然後伸手攙扶著對方坐起來,還替對方拿著水壺。 對方恍惚間以為自己是踫到了仙女,努力地睜大眼楮,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在看清溫寧的臉後,確認一切都是真實的,真的有個仙女一樣的女同志在關心他後,他忽然又堅決地搖頭︰“同志,我、我不喝,我身上髒,別把你水壺給弄髒了。” 這種時候哪還顧得上這個,溫寧直接擰開瓶蓋,給他倒了一杯水,喂到他嘴邊︰“快喝吧,再不喝水你都要脫水了。” 最後那同志受寵若驚地喝了一杯水。 溫寧又給他剝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濃濃的奶味在唇邊化開,他睜大眼楮,記住眼前仙女的模樣︰“同志,你是哪個部隊的,叫什麼名字?” 溫寧沖他溫柔地笑了笑︰“我是空軍文工團的,我叫溫寧。” 溫寧。 溫暖,寧靜,像天上的仙女一樣漂亮。 那同志想著她的名字,下意識地咧開嘴,朝她露出質樸純真的笑容。 溫寧起身,對他道︰“你們的命也是命,救人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完全不顧自己的身體,該休息的時候要休息,我要走了,蛋糕你記得吃,還有救人的時候可以在嘴里含一顆糖,隨時補充能量。” 說完,溫寧朝他做了個再見的手勢,拎著剩下的奶糖和蛋糕,去給附近其他累倒的戰士送溫暖。 她自己只留了一點奶糖,是打算給陸進揚的。 其它的就都分給了附近救災的戰士。 這一下午,她唇紅齒白,嬌俏明媚的笑容深深刻進了戰士們的腦海里。 都記得一個叫溫寧的文工團女同志,長得漂亮,心地善良。 眼看天色漸漸黑下來,溫寧結束了今天的工作,這才有時間去找陸進揚。 她很快打听到空軍所在臨建棚的位置,背著包找過去。 空軍臨建棚。 陸進揚正在給隊員們開會。 剛剛接到緊急任務,此次地震的重災區資縣,由于信號受損,道路阻絕,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傳出過信息了,幾乎是“震中孤島”的存在。 所以組織派特飛隊的隊員進入資縣,實地勘查受災情況,將里面的信息傳到外面來,為後面的救災大部隊提供有效數據和信息。 只是,進入資縣的路被全部切斷,他們要如何進去? 說到這個問題,陸進揚黑眸掃過隊員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語氣低沉到沒有一絲溫度︰“這次,我們要在資縣上方五千米的高空進行跳傘,降落到地面。” “而且,這次跳傘,沒有氣象資料可以參考、地面沒有標識,也沒有指揮引導。” 听到這話,大家皆是一愣。 從五千米高空跳傘,附近還沒有氣象資料可以參考、地面也沒有標識,甚至連指揮引導都沒有,那跳下去,壓根沒有懸念,9成的幾率是送死。 完全是自殺式行動。 陸進揚自然也知道這點,但這就是軍人的責任和義務。 義不容辭。 陸進揚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拿出準備好的紙張,給每個人發了一張,黑眸緩緩掃過昔日並肩作戰的隊友們︰“你們有什麼想對家屬說的話,都可以寫在紙上。” “凌晨五點,我們要出發趕赴臨省的軍用機場,然後從那里起飛。” 他話落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氣氛靜可聞針落。 每個人望著眼前的紙筆,神色復雜。 陸進揚是隊長,見沒有人動筆,他率先提起紙筆,趴在桌上寫起來。 他對父母和兄弟的話,早在加入特飛隊的第一天就寫在筆記本上。 筆記本放在家里書桌的抽屜里面,上了鎖。 他現在唯一想寫信的人,是溫寧。 是剛剛才相愛,才初識情滋味,身體和心靈都渴望靠近的愛人。 他沒想到兩人剛在一起幾天,就要面臨生離死別。 他這次的任務,九死一生。 活著完成任務的希望非常渺茫。 他手指緊緊握住鋼筆,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筆都握折了,但卻遲遲落不下去。 想到那天晚上,身子發顫的模樣,想到兩人吻得難舍難分,恨不得融為一體的心情,陸進揚眸中閃動著痛苦隱忍的情緒。 如果早知道剛剛在一起就要被迫分開,他寧願不要開始。 如果沒有開始,他犧牲了,她就不會傷心難過。 可惜沒有如果,只能說天意弄人,陸進揚胸腔起伏,艱難地吐出一口氣,比起寫一封冷冰冰的遺書,他想,要是在走之前能見她一面就好了。 什麼都不做,就這麼靜靜地抱著她。 感受著她的體溫,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將她的模樣,深深刻進心里。 其實已經在他心里了。 他只要一想到她,整顆心就被填得滿滿當當,就覺得幸福、喜悅、滿足…… 但見她最後一面的願望,注定不會實現。 她應該已經回到京市,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里呢? 陸進揚失落地扯了扯唇角,深吸口氣,提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寧”字,剛準備寫下一個字,門外就有人撩開簾子進來,對他道︰ “陸隊,外面有人找!” 第63章 想你的夜~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听到有人找,陸進揚很快從生離死別的情緒中抽離,又恢復成那個冷厲嚴肅的陸隊長。 他放下筆,起身往外面走。 外面的天空完全暗了下來,清幽的月光籠罩大地,災區還沒恢復供電,比起棚內的亮堂,棚外門口的立柱上只掛了一盞老式煤油燈,燈光昏黃,只能照亮周圍一米範圍。 “陸進揚!” 視線從明亮過渡到昏暗,陸進揚還沒適應,便听到一道嬌軟夾雜著激動的聲音,然後懷里撲進一團香軟。 溫寧累了一天,乍一見到人,便興奮得什麼也不顧地撲了過去,撲進他懷里,細細的胳膊圈住他的腰身,臉蛋枕在他結實堅硬的胸膛,動作自然得好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陸進揚黑色瞳仁驟然收縮,下一秒,他抬起大手,手掌輕輕地放在她的後背,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撫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夢。 因為他夢到過她太多次。 他怕此刻也是在做夢。 “陸進揚,我來找你了,這幾天你想我沒有呀?” 溫寧聲音甜絲絲的,她戀愛起來就是這樣,忍不住撒嬌,嘴還甜得要命。 听著熟悉的聲音,感受著懷里真實溫熱的體溫,陸進揚才確認,溫寧是真的出現在了這里,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放在她後背的大手不再輕輕地觸踫,而是胳膊一寸寸收緊,將她整個人緊緊摟進懷里,微垂著頭,下巴枕在她的發頂,喉結滾動,聲音磁性沙啞︰“寧寧。” “你怎麼來了?” 溫寧從他懷里揚起小腦袋,露出白皙嬌嫩的小臉,杏眸一眨一眨地望著他︰“領導派我過來拍攝戰士們救援的素材,我昨天在淮北鎮,今天早上才到的冀省,沒想到這邊災情這麼嚴重,戰士們都累得顧不上吃飯。” 陸進揚听她說著話,情不自禁地屈起手指,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累不累?吃東西沒有?” 比起戰士們救援的那種勞累程度,溫寧覺得自己已經很輕松了︰“我不累,不過沒什麼胃口,今天吃了幾塊雞蛋糕。” 說起雞蛋糕,溫寧眼楮一亮,急忙推開陸進揚,拾起地上的背包開始往外掏,一邊掏一邊興奮地道︰“對了,我給你帶了點吃的。本來買了不少,沒想到戰士們在這邊都吃不飽飯,我就分了一些給他們,這是給你留的。” 溫寧翻出給陸進揚留的一小包奶糖和雞蛋糕。 奶糖有十顆,雞蛋糕有五個,東西確實不多,就夠陸進揚一個人的量,連孫長征她都沒顧上留,因為實在是不夠分。 兩個人在臨建棚前說話,周圍不時也有走動的人往兩人身上瞥。 雖然這里沒人認識溫寧,但陸進揚還是顧忌她的名聲,牽住她往附近他住的帳篷走︰“跟我來這邊。” 溫寧乖乖地任由他牽著。 陸進揚住的帳篷還跟他拉練時候在野外住的一樣,是單人帳篷,只夠一個人睡。 帳篷離開會的臨建棚有些距離,此刻特飛隊的隊員都在臨建棚里,帳篷區根本沒人。 陸進揚拉著溫寧進了帳篷,剛一進去,他就一改剛才在外面的高冷克制,眸底欲念翻涌,捧住她嬌嫩的臉頰,薄唇壓下來,精準無誤地覆上她的唇瓣。 他呼吸沉沉,吮著她紅唇的力道又重又急,好似一頭急需安撫地猛獸。 “唔。”她舌頭被攪著,唇被吮著,身子一下便軟了,喉嚨發出細細的恩唔聲,揚起小臉配合他的糾纏,手臂還自然而然地圈住他的脖頸。 感受到她的回應,陸進揚渾身緊繃得厲害,唇齒間的力道更加激烈,翻身將她壓下,吻從她的紅唇移到耳後,再一路在她細白的脖頸出輾轉,大手從她衣擺探入。 他手心的滾燙讓她一陣顫栗,弓起身子,紅唇微張,情不自禁地發出聲音。 陸進揚全身變得像鋼鐵一樣,青筋鼓鼓,太陽穴突突地跳,要爆炸了。 但想到什麼,他又克制住。 又繼續親她的唇瓣。 從剛開始的激烈,又變得深情、纏綿,最後變得溫柔,他薄唇退開,抬手捧著她的臉,借著月色,黑眸深深地看著她,目光深邃得仿佛藏了一片汪洋,然後又低頭,輕啄她漂亮的眉眼、俏挺的鼻尖、再到嫣紅水潤的唇瓣,他的薄唇愛憐地輕蹭著她的唇瓣,反反復復。 “怎麼了?”溫寧好似看出他有點不對勁,出聲詢問。 “沒事。”陸進揚抿了抿唇,終究是沒有告訴她任務的事。 溫寧伸手捏住他的兩只耳朵,指尖輕重適宜地給他揉捏︰“是不是這幾天太累了?我幫你放松一下,我技術很好的。” 陸進揚就任她這麼捏啊揉的,也不說說話,就這麼寵溺地看著她,把她此刻嬌俏嫵媚的樣子都記在心里。 兩個人就這麼摟著抱著,時不時你摸摸我的臉,我捏捏你的下巴,再唇對唇輕啄一下,借著月色描繪對方的眉眼輪廓,感覺怎麼都愛不夠。 溫存了小半天,陸進揚不得不走了,才不舍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先在這休息,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 走前還從包里拿了件衣服,給她搭了個小枕頭,讓她枕著。 溫寧乖巧地嗯了聲,趴在小枕頭上,朝他揮揮手。 陸進揚起身走出帳篷。 回到臨建棚,其他隊友已經寫好了給家人的信,陸進揚之前是千言萬語不知道該如何下筆,這次他拿出筆,很快在紙上寫下四個字︰“等我回來。” 力透紙背。 為了她,他一定會平安回來。 溫寧醒過來的時候,陸進揚已經出發了。 她看著枕頭邊留下的一頁信紙,上面簡單的四個字,紅唇情不自禁地揚了揚,那種甜蜜感從心口不斷冒出來。 只當他是去執行普通任務了。 正好她也有事要忙,那就等著他凱旋歸來。 …… 京市 蔣瑞的判決下來了,要去邊疆農場改造十五年。 蔣老太太本來就還沒出院,听到判決結果的時候,直接血壓狂飆,當場中風偏癱了。醫生說老太太余下的時間,只能在床上度過,還得要兒女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 孫子要勞改,老伴兒中風偏癱,給蔣老爺子刺激得心髒病發作,送到急救室搶救。 蔣大帽本來就是老頭老太太手里捧著嘴里含著長大的,自私自利到極致,讓他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想都不要想,加上媳婦兒孫長美還在因為兒子的事跟他鬧,說要去公安局門口喊冤,而且不是嘴上說說,這回是真準備去,鑼鼓都準備好了,準備學古代人去衙門口擊鼓鳴冤,逼得蔣大帽當即跟她動手,把她給揍了一頓,揍得下不來床。 生怕孫長美這麼一鬧,把周家給得罪死了,更把妹妹蔣靜給得罪了,他的工作、吃的喝的穿的住的,樣樣都是靠妹妹,要是兩家撕破臉,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他才不願意呢,兒子只是勞改,又不是死了,他的生活還得繼續啊! 只是媳婦兒下不來床就沒辦法去醫院照顧老頭老太太,所以蔣大帽趕緊一個電話把妹妹蔣靜給搖過來。 蔣靜也是個“愛丁堡”,從小被父母給洗腦了,把蔣大帽和蔣瑞都當成全家的寶貝,在婆家有什麼好的都往娘家掏,幫襯補貼大哥和大佷子,想著只要娘家有男人在,婆家就不敢欺負她。 蔣大帽只是稍微訴了下苦,在她面前雙手抓著自個兒頭發,表情痛苦地說過不下去了,日子太難了,妻離子散,爸媽又病臥在床,他還要上班不然全家喝西北風去。 蔣靜心疼了,內疚了,趕緊屁顛屁顛跑醫院伺候親爹媽,還給大哥家送了一筆錢,當成是蔣瑞頂替周怡去勞改的補償。 只是久病床前無孝子,蔣靜跑醫院照顧了幾天就熬不住了,白天上班,下班了還得端屎端尿的照顧,連口氣兒都喘不勻。 加上婆家和丈夫都開始有怨言,說她下班以後人都見不著,成天不著家。 夜深人靜,蔣靜回家躺在床上,累得洗漱都沒力氣,回頭一想,她遭這些罪,是誰害的? 歸根結底是誰造成的? 就是陸家半路收養那個干女兒,溫寧! 但是,溫寧不是掉河里失蹤了嘛,說不定死都死了,尸體都涼透了,既然她死了,那不如…… 蔣靜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第二天一早拎著東西就去陸家找秦蘭。 結果撲了個空。 蔣靜只好拿著東西去醫院堵人。 “阿蘭!” 蔣靜臉上擠出笑容,走到秦蘭身邊,下意識親熱地挽上她的手臂。 伸手不打笑臉人,盡管兩個人上次因為蔣瑞的事不歡而散,但秦蘭還是忍著沒把自己胳膊從蔣靜手里抽出來。 “有什麼事嗎?”秦蘭剛到醫院換好白大褂,看到她,開口見山地問。 蔣靜故作關心地問︰“阿蘭,你們家小溫找到了沒有?我听說她在去淮山的路上掉河里失蹤了!” 什麼?秦蘭一臉震驚︰“小溫失蹤了?什麼時候的事?” 蔣靜看她意外的表情,吃驚道︰“你不知道啊?就六天前呀,她們文工團去淮山拉練,溫寧還沒到淮山就失蹤了,我大姑子知道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就報公安了,怎麼這事兒公安沒通知你們呀?” 這幾天災情嚴重,秦蘭和陸振國都忙得腳不沾地,陸振國已經去災區指揮救援工作去了,她這兩天手術連軸轉,加上跟同事換班,連值了幾個夜班,還真沒听說這事。 不過,秦蘭很快就反應過來,不對呀,六天前失蹤,可大前天她還在醫院看到小溫,當時小溫跟梁團在一塊兒,臨危受命,被派去冀省了呀! 這里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為什麼會傳小溫落水失蹤?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秦蘭,這里頭有點貓膩。 她面上不動聲色地道︰“我這幾天值夜班,沒回家,振國又去外地了,家里的事還真沒過問。” 蔣靜沒多想,直接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秦蘭,但是省去了向兵這人的情況,只提了下名字。 說完情況,不等秦蘭有反應,她又趁熱打鐵地道︰“阿蘭,上次我來替瑞瑞求情,讓溫寧放過他,你說怕原諒瑞瑞讓小溫受委屈,現在小溫人都不在了,要不,你就點頭放瑞瑞一馬,行嗎?” “我真的是實在沒辦法才厚著臉皮再來找你,你是不知道我這段時間過的什麼日子,就因為瑞瑞要去勞改,我媽都偏癱了,我爸心髒病復發,我嫂子病倒了,我哥又要上班,哪里伺候得過來三個人,全家上下全指望我一個人,我天天上班伺候人,下班還要伺候人,一晚上就睡幾個小時,我都不知道我能撐多久,說不定哪天我也眼一閉,腳一蹬,給累死了。” 蔣靜還是一慣的路數,拉著秦蘭大吐苦水,一臉心力交瘁下一秒就要猝死的表情。 秦蘭看清了她是什麼人,自然是不吃她這套了,現在心里想的都是溫寧,想她好端端的,怎麼會自己跑去跳河,除非是遇到什麼事,或者被人逼的,那個跟她一路去淮山的同事向兵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是不是他欺負溫寧了? 不行,得好好找人打听一下這個向兵。 蔣靜見秦蘭若有所思的模樣,胳膊肘輕輕推了推她,不耐地催促︰“阿蘭,行不行你說句話呀,還有幾天瑞瑞就要去邊疆農場了,不能再拖了。” 秦蘭回過神,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先問︰“那個向兵在文工團風評怎麼樣?” 蔣靜著急給佷子求情,把大姑子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跟人提到向兵具體情況的事兒拋到了腦後,秦蘭一問,她就趕緊回道︰“向兵這個人風評可不好,仗著自己親爹在軍區當官,沒少  女同志,跟個變態似的,盯上誰就不撒手,直到把人姑娘給  了……” 蔣靜說起這些嘴就沒個把門的,把大姑子周芳跟她說過的八卦,一骨碌全告訴了秦蘭。 秦蘭越听臉色越沉。 蔣靜又把話題轉回來︰“阿蘭,瑞瑞的事你看……” 秦蘭這次沒有避而不答,態度堅決地道︰“抱歉,蔣瑞的事,我不是當事人,我沒有資格和權利說原不原諒他,何況他確實觸犯了法律,應當接受懲罰。” 蔣靜沒想到自己說破嘴皮子,兩次找秦蘭求情,還是這樣的結果,她又氣又急,慌不擇言地道︰“怎麼就不能原諒蔣瑞了?那向兵還欺負溫寧呢,那你怎麼不讓公安把向兵抓起來?!” “你怎麼知道向兵欺負溫寧?”秦蘭垮下臉,反問。 蔣靜呵了一聲,嘲諷地勾了勾嘴角︰“她跟向兵單獨坐一個車去淮山,在路上孤男寡女,向兵又是個色批變態,用腳趾頭也知道如果不是他欺負溫寧,溫寧怎麼會跳河?肯定是丟了清白沒臉活著了唄!” 醫院誰不知道兩人是手帕交,一個醫生,一個護士,從沒見兩人紅過臉,現在忽然看到蔣靜沖秦蘭嚷嚷,大家的八卦心立刻就被吊了起來,尖著耳朵听,偷偷用余光瞥。 蔣靜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朝大家嚷嚷︰“你們都來評評理,秦醫生的干女兒溫寧被人強b了,她不追究強j犯的錯,我佷子蔣瑞只是用自行車撞了下溫寧,她就要送他去勞改十五年,你們覺得有這樣的道理嗎?天理何在?” 一個女同志被強b,有的人除了覺得可憐,轉頭又會嫌棄她身子髒了。 這就是人性。 軍區醫院的醫生和護士大部分都互相認識,蔣靜這麼一嚷嚷,溫寧的名聲從此就毀了,以後在大院走哪兒都會有人指指點點,還會影響找對象。 秦蘭第一次被氣到哆嗦,冷聲對著蔣靜呵斥︰“你別瞎說,我們家小溫根本什麼事兒都沒有,她失蹤是因為她早就被領導派去冀省災區了!” 蔣靜不信︰“呵,我大姑子就是她的領導,可沒派她去冀省!” “蔣姐,我可以給秦醫生作證,前幾天溫寧同志來醫院找秦醫生,說馬上要出發去冀省。”護士小陶看不下去了,站出來替秦蘭說話。 蔣靜剜了她一眼,聲音尖利地說︰“誰不知道你是秦醫生手下的護士,你當然幫著她撒謊。” “夠了!” “都給我回各自科室去!” 副院長正好經過,就听到蔣靜在這吵吵,冀省地震那麼嚴重,正是需要醫療援助的時候,一個個的還有心思在這兒吵架。 秦蘭沒再搭理蔣靜,雙手插回白大褂的兜里,轉頭往自己科室走。 蔣靜也拎著東西要走,副院長叫住她︰“蔣護長,你等等。” “院長。”蔣靜停下腳步,回頭,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 副院長背著手,面容嚴肅地朝她道︰“你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們院的醫療支援隊一起出發去冀省。” “啊?”蔣靜傻眼了。 她要走了,蔣家一家子人怎麼辦? “怎麼,你不願意去?”副院長語氣輕描淡寫地反問,又說,“你們科室的護士長馬上要退下來了,等這次冀省支援回來,醫院領導就要開表彰會,到時候各科室都有人事變動。” 沒有誰不想往上升遷。 從護士到護士長,不僅職稱高了一級,津貼福利也跟著漲。 蔣靜自然舍不得放過這個機會,一咬牙一跺腳道︰“院長,我願意去!” …… 冀省災區。 自從陸進揚走後,溫寧在這邊又待了五天,中間她去特飛隊的臨建棚轉了好幾次,都沒等到陸進揚回來。 終于忍不住找人打听道︰“同志,我想問問,陸隊長什麼時候回來呀?” 小張是特飛隊後勤部的同志,這幾天看到幾次溫寧在這兒出現,沒想到是找陸隊的,出于謹慎,他還是確認道︰“同志,你跟陸隊是什麼關系?” 溫寧︰“我是他妹妹。” 她本來想說是對象,但是她記得好像听人提過,飛行員處對象都要打報告,她不知道陸進揚報告了沒有,怕給他惹麻煩,就說只說是妹妹。 原來是陸隊的妹妹,小張點點頭,表情一下變得有些難言起來︰“同志,你不知道啊,陸隊他……” 第64章 這一刻,溫寧說不出是什麼心情。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同志,你不知道啊,陸隊他這次要執行一個非常危險的任務……” 小張把任務的難度和危險度詳細地告訴了溫寧,他不怕透露這次的任務內容,因為特飛隊為國家做出的犧牲,應該被大家知道。 听完小張說的話,溫寧腦子嗡地一聲,眼楮瞬間失焦,看不見听不見,整個人都是懵的。 即使是專業的跳傘運動員,也要在確保地勤、空勤、空管、氣象、塔台等各項保障到位後,才敢往下跳。 陸進揚他們什麼都沒有,就這樣憑一腔愛國熱血從5千米的高空跳下來? 簡直就是自殺式的任務! 兩個人剛剛才展開熱戀,正是甜蜜蜜的時候,卻突然得知沒兩天對象就會死,這一刻,溫寧說不出是什麼心情。 就好像大冬天忽然兜頭淋下來一盆冰水。 又好像正得意興奮的時候,後腦勺被人偷襲了一棍子。 那種感覺—— 難過夾帶陌生的感覺有一些 明明不是下雨天 卻淋濕雙眼 與你有關的淚點 …… 沉默了好一會兒,溫寧才漸漸從那種難過中緩過神來。 她仔細回想原書劇情,原書里面沒有寫到地震的劇情,也可能發生了地震,只是跟劇情沒什麼關聯,所以作者沒提。 不過原書里,在這個時間點,陸進揚受到過一次大表彰,不僅軍功記了一等功,還得到了一筆獎金,當時陸家為了慶祝,還特別組織了一次家庭聚餐,邀請親戚過來吃飯。 這麼對應來看,陸進揚很可能就是在執行這次危險任務的時候,立下了一等功。 關鍵他是主角之一,主角怎麼可能會死呢? 對,就是這樣,陸進揚肯定不會有事,一定會平安回來! 想通之後,溫寧揪著的心終于放松下來。 打起精神努力投入到工作中。 前幾天溫寧听說京市要派過來一支醫療支援隊,算算時間,昨天下去就應該到了,溫寧拿好相機,準備過去拍些醫護人員救治傷員的照片。 “溫同志,又來拍照片呢!” “溫同志,你來啦!” “溫同志好!” 一走進醫療臨建棚就有不少人跟溫寧打招呼。 溫寧脖子上掛著相機,彎著唇角,一一回應跟她打招呼的人。 這段時間她已經在這片混了個臉熟,不拍照片的時候還會幫著安撫被救出來的小朋友,幫他們做心理疏導,安撫他們受傷的心靈。 她長得漂亮,輕聲細語的安慰人,還笑容甜甜地鼓勵大家重新樹立對生活的期望,在這種身心受創的時刻,很難有人抵抗得住這樣的溫暖。 所以一看到她,本來躺病床上的人都主動跟她招呼。 臨建棚不停有新的病人送進來。 穿著印有“空總醫院”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們忙得腳不沾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溫寧舉起相機, 嚓記錄下這一刻的畫面。 “怎麼是你?!” 一道尖利又驚訝的聲音傳過來,溫寧放下相機便看到一張熟人的臉,是蔣靜。 “你、你你不是跳河淹死了嗎?怎麼在這里?”蔣靜雙眼放大,見鬼一般地瞪著溫寧,隨之眸中閃過濃濃的失望,這小賤人居然真的還活著!命還真大! 溫寧沒錯過蔣靜眼底那抹失望,稍微一分析便明白過來,怕是向兵回去告訴周芳她跳河了,周家人就以為她淹死了。 呵,恐怕周家人都高興壞了吧。 可惜她沒死,還活得好好的。 溫寧紅唇微勾,用很有禮貌的語氣道︰“謝謝蔣阿姨關心,我福大命大,什麼事兒都沒有。” 這里是救死扶傷的地方,溫寧不想跟討厭的人過多糾纏,說完便繞開蔣靜,舉著相機去拍其他的醫生護士。 蔣靜這段時間正因為佷子被判勞改的事兒恨溫寧恨得要死,眼見她毫發無損的在這兒晃悠,自己的佷子卻要被押送到邊疆農場勞改十五年,心里那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蔣靜眼神怨毒地盯著溫寧的背影,指甲深深攥進掌心,後槽牙都差點要咬碎的程度。 “蔣護士,請你清楚自己的職責,你是來救援的,不是來發呆的!你看看那邊張醫生和王醫生都忙成什麼樣了!剛才那兩個做完截肢手術的病人情況怎麼樣了?術後檢查記錄你填了沒有?” 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救援隊的負責人轉頭看到蔣靜木頭一樣杵在原地,眼里沒活一樣,忍不住走過來厲聲訓她。 蔣靜回過神,辯解道︰“組長,你這話就冤枉我了,剛才我嘴皮子都磨破了,那兩個病人一直拒絕配合檢查,體溫也不量,給的消炎藥也不吃,我是護士又不是神,病人不配合,你也不能怪我沒盡到職責啊!” “吶,你看,就是那邊12床和13床那兩個”,蔣靜抬手往病床所在的方向指了指,組長跟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結果就見溫寧站在兩個人身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那兩個蔣靜怎麼勸都不願意配合治療,一心求死的病人,主動接過溫寧遞過去的水銀溫度計,塞到了腋下,然後打開醫生開的紙藥包,把里面的藥倒出來都吃下去了。 蔣靜磨破嘴皮都做不到的事,溫寧面帶笑容地說了幾句話就辦到了。 “蔣護士,你不是說病人不配合嗎?我怎麼看人家配合得挺積極的?”組長輕飄飄地瞥了蔣靜一眼。 蔣靜一張臉瞬間像被人抽了好幾個大嘴巴子,火辣辣的紅,她不甘心地道︰“這些男病人淨會看人下菜碟,都截肢了還想著要漂亮女同志伺候!” 組長也是男的。 瞧著蔣靜那咬牙切齒地模樣,他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有些事還是要從自身找原因,不是我說你蔣護士,你成天給病人擺臉子,病人願意配合你才怪!你看看那個女同志,笑眯眯、溫聲細語的跟病人說話,那才是對待病人的態度。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吧。” 組長雙手往白大褂兩邊的口袋里一插,轉身走了,想著回去後可得跟院長好好反應一下蔣靜在災區救援里面的表現。 蔣靜本來心里就憋著氣,現在還被領導給呲了一頓,臉色更加難看,活像死了三天的帶魚。 不遠處,溫寧跟幾個病人有說有笑的畫面,深深刺痛了蔣靜的眼楮,她冷哼一聲,抬腳走過去。 “這里是病房,你拿著個相機到處拍,走哪兒喧嘩到哪兒,嚴重影響病患的休息,請你立刻出去,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 溫寧剛才就瞥到蔣靜好像挨訓了,此刻听她那沒事兒找事兒的語氣,心道果然猜中了。 溫寧不緊不慢地放下相機︰“蔣護士,拍照也是我的工作,你有任何意見,可以找我的領導,文工團梁團長反應。” 溫寧話音剛落,旁邊幾床的病人就紛紛開口支持她︰“溫同志沒影響我們休息,我們已經休息夠了,現在也睡不著。” “對,我們就樂意跟溫同志說話聊天!樂意听她的聲音,一看到她心情都好了!” “要不是溫同志天天不厭其煩地過來開導我,勸我往前看,我早都不想活了!” 大家都幫著溫寧說話,蔣靜氣得眼歪嘴斜,胸口起伏。 這幫病人怎麼沒被震死算了! 可是蔣靜剛被領導警告過,不敢拿病人開刀,只能柿子挑軟的捏,朝溫寧翻了個白眼,語氣極盡諷刺地說︰“呵,難怪你被人強b丟了清白還能笑著面對,原來是心態好呀!是我的話早就跳河自盡了,哪還有心情來這里安慰別人,呵呵,丟人現眼!” 她這話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剛才還幫著溫寧說話的病人們一下瞪大眼楮,驚訝又同情地望著溫寧。 沒想到小太陽一樣的溫同志,背後居然遭受過羞辱。 溫寧冷冷地看著蔣靜,直接把兩人之間的事挑破︰“你怎麼不告訴大家,你女兒為了阻止我參加單位的考試,指使你佷子騎車撞我的事呢?公安把你佷子抓走勞改十五年,你記恨在心,就在這里造謠我被人強,想毀我清白。” 听到這話,周圍的病患表情又是齊齊一震。 什麼? 原來蔣護士和溫同志之間還有這樣的糾葛? 怪不得蔣護士要當眾造謠溫同志被那啥呢,太缺德了。 眾人鄙夷地看向蔣靜,對她拿女同志的清白來造謠很是反感,潮水般的指責涌向她︰ “蔣護士,你怎麼能拿別人的清白造謠,也太缺德了!” “是啊,你自己佷子犯法,抓去勞改是應該的,溫同志還是受害者呢,你不給人家賠禮道歉,還反過來污蔑人家的清白,這是一個白衣天使能干出來的事嗎?”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女兒和佷子都這麼壞,可見你人也不怎麼樣,你這樣的人還當護士,哪個病人能放心把命交到你手里呀?萬一不小心得罪你,你怕不是要借著工作之便使勁磋磨病人吧?” “對!這樣的人就不適合當護士!我勸你趕緊脫了這身制服吧,你不配當白衣天使,你丫就是一徹頭徹尾的女魔頭!” 听到大家的指責,蔣靜臉色難看得像死了三天沒埋一樣,她不敢跟病人吵架,只能嘴角微撇、俯看螻蟻一樣輕蔑地看著這些指責她的人。 這表情讓旁邊有幾個病人格外受刺激,因為昨天蔣靜就是這樣看他們的,頓時忍不了地站出來將自己受的氣公之于眾︰ “我說呢,昨天我疼得受不了,讓蔣護士給我吃顆止疼藥,她說藥沒了,還給我甩臉子。結果轉頭隔幾個病床的同志問她要,她就給了,我當時還納悶,怎麼還看人下菜碟,我左思右想才明白,原來是她剛來那天給我打針半天沒找到血管,把我給扎疼了,我抱怨了一句,沒想到她就記恨在心了。” “來了兩天,其他幾個護士都對病人挺有耐心的,有什麼問題都會馬上解答,就她天天挎著一張臉,干什麼都不耐煩的樣子,說話也不耐煩。我們本來失去親人,失去家園心情就不好,還得天天看她的臉色,真是受夠了!” “……” 听完幾個病人的控訴,大家都覺得蔣靜不配當護士,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忽然就有聲音喊起來︰“我們要跟上面反應,這樣的人就不該留在救援隊伍!” 振臂一呼。 十幾個病人出聲支持︰ “蔣靜護士滾出醫療救援隊!” “對!滾出去!” 這麼大的動靜,音量穿透整個臨建棚,醫療救援小組的領導聞聲匆匆趕了過來。 正是剛才警告蔣靜的組長。 “我是蔣護士的領導,大家對蔣靜護士有什麼意見,可以跟我反應。” 病人們七嘴八舌開始告蔣靜的狀。 組長越听臉色越沉,完全相信這些事是蔣靜能夠做出來的。 因為她在醫院的風評就不好,曾經跟病人家屬吵架,還吵到過院長辦公室,院長出面調解。 學歷不行,不是專門衛校或者醫學院畢業的,靠走後門進的醫院。 業務能力更不行,經常丟三落四,有一次科室缺人,主刀醫生讓她跟著進去當助手,千叮嚀萬囑咐讓她檢查好手術器械和材料,沒想到她還是把棉球給落病人體內了,最後人家傷口感染來醫院拆線檢查,才發現是棉球落里頭了。 要不說她上班這麼多年,還是個底層護士呢。 調她去別的部門她還不願意,非得當護士,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要不是仗著她丈夫周家那邊有點權利,醫院早就開除她了。 “大家反應的情況我都了解了,我會如實匯報院長,對蔣靜護士做出嚴厲處罰。” 組長安撫完病患們的情緒,緊接著就黑著臉把蔣靜叫走。 蔣靜那個氣啊,五官都扭曲了,雙手捏成拳頭,恨不能現在一刀刀把這些病人給切碎! 最該把罪魁禍首溫寧給切碎! 要不是溫寧鼓動這些病人,就憑他們一個個病殃殃的,怎麼敢站出來挑事兒! 蔣靜咬牙切齒地跟在組長後面。 等走到救援組臨時搭建的辦公室,組長停下腳步,板著臉轉頭道︰“看來你是沒把我的話當回事,前腳剛跟你說對病人要有耐心,後腳你就和病人吵起來,你是對病人有意見還是對我有意見?” “你晚上跟著運輸重癥傷患的車回京市,這里不需要你!” 手術室是臨時搭建的,條件非常簡陋,只能做些基礎的外科手術,如果有重癥傷患,還是運送往附近城市的醫院進行治療。 “組長,我不能回去!我來都來了,憑什麼趕我走啊?”一听要讓自己走,蔣靜不樂意了,她來都來了,這麼灰溜溜的回去,整個醫院的同事怎麼看她?關鍵是,她這次奔著立功來的,還想著等參加完救援,回去就能憑借在這兒的表現當上護士長。 天知道她有多想當護士長,秦蘭都是副主任醫生了,馬上就升主任醫生了,在醫院的地位和待遇甩她好幾條街,明明兩人前後腳進的醫院,秦蘭憑什麼能高升?她就只能停在護士的位置? 秦蘭的男人也比她男人高一級,官高一級壓死人,憑什麼她就事事要被秦蘭比下去? 蔣靜不甘心! “組長,那些病人都是被溫寧給攛掇的,他們就是偏幫溫寧,故意扭曲事實來誣賴我,我不是那樣的人,我根本沒做那些事,而且一天天那麼累,誰能天天保持笑臉啊?我是護士,又不是窯子里賣笑的!” 組長一听她這話就知道她根本沒有意識到錯誤,還擱這兒各種找借口呢︰“行了蔣靜,你有什麼冤你回去跟院長申訴去,反正我的救援隊里面不能要你!你趕緊收拾東西回去吧!” 說完組長就匆匆走了,不想再听她狡辯一句,忙的腳不沾地還要回頭處理她這些破事,簡直煩透了! 蔣靜當晚被組長強行送上了醫療隊的車。 溫寧在災區的工作也差不多到收尾的階段,救援工作已經完成,接下來是災後的重建工作。 溫寧還想繼續等著陸進揚的消息,可是工作還得繼續,她只好跟著大部隊的返回京市。 沒想到她回到陸家當天,便收到一個消息…… 第65章 他回來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家里只有張嬸在。 陸振國在冀省沒回來,秦蘭加入了第二批赴冀省的醫療支援隊,也往冀省去了。 陸耀看到全家都在為災區人民奔忙,也想出份力,便和家屬院幾個干部子弟商量,上附近的家屬院募集愛心款,然後捐給紅十字會。 溫寧回家就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孫長征打過來的。 電話那頭斷斷續續傳來雜音,听起來信號不是很好。 “喂喂,嫂子,能听見嗎?喂?” “我跟你說個事。” 孫長征是跟陸進揚一起出的任務,現在孫長征給她打電話,該不會是……心中閃過不詳的預感,溫寧心髒在那一瞬間,好似暫停跳動了般。 緩了幾秒,她才深吸一口氣,攥著听筒的手指用力︰“我能听見,你說吧。” 孫長征那頭的聲音傳過來︰“嫂子,我們的任務圓滿完成,陸隊讓我轉告你,安心等他回來,他現在還有些收尾工作,暫時不能離開資縣。” 陸進揚要留在資縣跟領導匯報情況,孫長征和幾個隊員先返回冀省,資縣信號被毀,打不了電話,陸進揚便托他回來之後給溫寧打個電話報平安。 听到這話,溫寧剛剛幾乎停跳的心才又活蹦亂跳起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還以為孫長征是來告訴她噩耗的,一般電視劇里都這麼演,男主出任務犧牲,男主戰友打電話通知家屬。 還好是場虛驚,溫寧沒拿听筒的那只手撫了撫自己胸口,對電話那頭道︰“我知道了孫同志,謝謝你告訴我。” 孫長征那頭依然嘈雜︰“別客氣嫂子,這邊信號不好,我掛了啊!” 溫寧也跟著掛了電話。 “小溫,誰打的電話,沒出什麼事兒吧?”張嬸在廚房給溫寧煮面,听到她接了個電話,從廚房探出頭詢問道。 現在冀省大地震的事兒在京市人人皆知,陸家全家就有三個去了冀省,張嬸自然是擔心,生怕出什麼事兒。 溫寧還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陸家人她和陸進揚處對象的事,只能跟張嬸扯了個謊︰“沒事兒,是我單位同事打過來的,問我什麼時候回去上班。” 張嬸拿著筷子把鍋里的面條往瓷碗里挑,感嘆道︰“哎呀,你們單位也真是,你才剛從災區回來,熱飯都沒吃上一口就催你去上班,周扒皮都沒你們領導會剝削。” “來,快坐下吃面。”張嬸往大瓷碗里撒了一點蔥花,然後把碗端到飯桌上。 溫寧走到飯桌邊,拉開椅子坐下,湊近冒著熱氣的面條碗聞了聞,唇邊兩個酒窩淺淺浮動︰“還是嬸子心疼我,這面可太香了!” 她拿起筷子,胃口打開,夾了幾根面條,紅嘴唇撅起來吹了幾下,然後小心地將面條咬進嘴里。 細嚼慢咽。 然後再夾幾根面條繼續吃。 即使是在災區挨了一段時間的餓,每天不是窩頭就是野菜饃饃,溫寧的吃相也秀氣得很。 張嬸在旁邊瞧著,心里直感嘆,哎喲這丫頭的臉蛋怎麼就長得這麼俊呢,唇紅齒白,眉眼如畫,跟畫里走出來的一樣,吃東西的模樣兒也可人疼,跟小貓似的,誰見了不喜歡啊?也不知道哪個祖墳冒青煙的男同志能娶到這樣一個嬌嬌媳。 “小溫,嬸子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你大哥這人怎麼樣?要是跟你處對象的話,你願意不?” 張嬸眨了眨眼楮,盯著溫寧問道。 肥水不流外人田,陸進揚是張嬸帶大的,張嬸心里早把他當半個兒子一樣看,就想撮合兩人。 听到張嬸這話,溫寧還來不及咽下嘴里的面條,便咳咳地咳了起來,她完全沒想到張嬸會忽然問這個問題,還有就是她心虛,非常心虛。 跟陸進揚處對象的事,她暫時沒想過要告訴陸家人。 畢竟兩個人才剛在一起,萬一以後有什麼事鬧掰了,她還怎麼面對陸家人,怎麼相處? 還有就是萬一陸伯伯和秦阿姨不同意她和陸進揚處對象,那就尷尬了。 所以溫寧暫時不想說。 但張嬸還固執地望著她,等著她回答。 溫寧只好模擬兩可地說︰“大哥挺好的,不過張嬸,處對象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吧。” “張嬸,我吃完了,我去洗碗。” 溫寧怕張嬸還要繼續這個話題,趕緊端著碗去了廚房。 張嬸追在她後面,一把搶過她手里的碗︰“哎呀小溫,我來洗我來洗,你剛回家,趕緊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說話間,張嬸已經擰開了水龍頭。 溫寧只好道了聲謝謝,上樓拿衣服準備洗澡。 …… 溫寧回京市剛好趕上周末,她在家休息了兩天,中途順便去照相館把這次災區拍攝的照片都洗了出來。 文工團在照相館那里掛賬,不用溫寧自己掏錢。 想著反正都要洗照片,她又把上次拍的陸耀和陸進揚的寫真也拿去洗了,這些是她自己掏錢,洗一張照片一毛五,她一共花了一塊五毛錢。 其中有八張照片是陸耀的,只有兩張是陸進揚的。 溫寧把兩人的照片分開裝到信封里,再拿上工作拍的照片,離開照相館。 周一上班。 溫寧沒有先去宣傳科,而是去了梁團長辦公室,匯報工作。 “梁團長,這是我做的宣傳計劃。” 溫寧將做好的冊子雙手遞過去。 她周末在家把這次災區拍攝的照片根據時間線分類整理好,值得重點宣傳的人物和事件寫成稿件,描述形象生動,語言極富感染力,讓沒去現場的人都仿佛身臨其境般看見當時戰士們團結一致,揮汗如雨,跟死神賽跑救人的感人場景。 “小溫,不錯、不錯,非常不錯!”梁團長看完溫寧總結的宣傳計劃,嘴角上揚,贊賞的笑容控制都控制不住。 是個搞宣傳的好苗子! 他要的就是這些救災現場的英雄事跡,用照片和文章配合,宣傳和贊揚戰士們的優秀品質,樹立先進典型,從而影響到更多的人。 他只說了一步,沒想到溫寧馬上就領悟到他背後的意思,把後面二三四五步全部都做好了。 “這樣小溫,你去印刷廠把你這份材料印五份,過幾天我要去軍區開會,正好把你這份材料帶過去給軍區的領導們看看。” 文工團歸梁團長管,但梁團長上面還有軍區的大領導,文工團宣傳科也是為整個首都軍區的宣傳工作來服務。 梁團長一說,溫寧馬上就從身上掏出一個工作本開始認真記,記下來後還會順著梁團長的話提兩個問題,以便能更準確地執行領導布置的任務。 這是溫寧以前在學校經常跟領導們打交道之後,建立起來的習慣,而且她爸媽就是企業高管,經常在家討論職場斗爭和御下之道,連帶著她也耳濡目染。 既然老領導們就吃這套,喜歡年輕人听話又認真,把領導的話放心上,唯領導命是從的模樣,溫寧當然要投其所好。 因為這樣她才能在宣傳科站穩腳跟。 不然她在周芳手底下干活,永遠都不會有出頭之日。 她得抓住機會,讓大領導看到她的能力。 果然她這一番動作,梁團長臉上的笑容愈發擴大,看著她的目光也更慈祥。 以前梁團長沒升上去的時候,也愛把領導布置的任務用小本本認真記下來,也會問問題,現在當上領導,再看到這樣跟自己工作習慣似曾相識的下屬,立刻好感倍增。 “小溫,你的工作態度我很欣賞。”梁團長直接夸贊。 溫寧謙遜的笑笑︰“謝謝梁團長的肯定,也謝謝梁團長給我這次學習的機會,以後我會繼續努力,在自己的崗位發光發熱,不辜負領導對我的期望。” 這話從其他人嘴巴里說出來就是平平無奇的一句,但梁團長先是感受到了溫寧實打實的工作能力,又親眼見到她對待工作的態度,最後再听溫寧這麼說一句,梁團長心里就覺得特別舒服,像說到了他心坎上一樣。 想著過會兒見到宣傳科的王科長,一定要好好表揚一下溫寧。 哦對,“小溫同志,過兩天正好有一次評選先進的機會,你去找你們周副科長拿一張申請表,填好後直接交到黨委辦公室。” 每半年要評一次先進,一共有十個名額,都是在近半年工作表現特別出眾的,評上先進不僅是個榮譽,還有實打實的獎金,每人獎勵二十塊錢。 溫寧听苗苗提過評先進的事,因為有獎金,大家競爭還挺激烈的。 “梁團長,我才剛來文工團不到一個月,參加這個先進評選,會不會對這半年一直努力工作的同志不公平呀?” 一般人听到評先進,早就迫不及待了,溫寧卻還想著公平的事,梁團長一時又覺得她身上多了條“正直”的優秀品質,擺擺手道︰“不會不公平,先進不是只看工作的時長,還得看工作成果如何,這次去災區現場,你出色的完成任務,當得起先進這個稱號!” 梁團長都這麼說了,溫寧也就沒推脫,大大方方地道︰“謝謝領導認可!您先忙,我回去工作了。” …… 溫寧從梁團長辦公室出來,一路往宣傳科走。 路上只要踫到有人,對方準會在擦身而過的時候用驚訝的目光瞥著她,如果是兩個人,瞥完之後還會湊到一塊兒交頭接耳。 溫寧就是再遲鈍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怎麼回事? 她臉上有字嗎?一個個都這樣看她? 2周沒來單位,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兒? 還沒來得及找個人問問,溫寧已經走到了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三個人都在。 周芳、苗苗和劉梅。 劉梅是最先看到她的,驚得嗖的一下從座位站起來︰“溫、溫寧?” 苗苗也看過來,手托著肚子,說話有點結巴了︰“溫同志你你你……” 最後是周芳,眼楮鼓得跟麻將二筒似的,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溫寧,一個字兒沒說,但已經足夠讓人感受到她內心有多震驚。 溫寧將辦公室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視線定格在周芳的臉上,輕飄飄地拋出一句︰“怎麼了?周科長見著我好像見鬼一樣。” 她可沒忘,是周芳把她送上向兵的車。 現在看見她又這幅表情,明顯就是做賊心虛,沒想到她能活著回來。只是蔣靜不是已經先回京市了嗎,怎麼沒跟周芳通氣兒? 周芳仿佛被溫寧說中心事一般,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很快轉移話題道︰“向兵說你跳河失蹤了,既然你沒事,為什麼不早點回單位報道?是不是不想上班跑哪兒躲懶去了?” 周芳抓住這點不放,厲聲訓斥道︰“哼,這里是部隊,不是你們鄉下公社,凡事都有規章制度,不是你想消失就消失,想回來就回來的!我告訴你,在沒有請假的情況下曠工超過半個月,是可以作開除處分的!” 一頂大帽子給溫寧扣下來。 目的昭然若揭。 溫寧手里捏著籌碼,沒著急亮出來,就想過會兒能欣賞到周芳調色盤似的表情,她輕飄飄地瞥了周芳一眼,秀眉微挑︰“所以周科長是打算開除我?” 周芳從溫寧眼神里看出了一絲挑釁,頓時就覺得自己領導的威嚴受到了挑釁,怒聲道,“別以為你考進來屁股就能坐穩,就憑你的表現,我隨時可以跟上面反應,讓你走人!” 溫寧什麼都沒說,但就擺出一副明顯不信周芳能讓她走人的表情。 周芳本來就討厭她,被她這麼一激,更加怒火中燒,手掌在辦公桌上啪地拍了一聲,惡狠狠地瞪著她︰“行啊,我現在就去找王科長說道說道!” 想到王科長好像格外器重溫寧,周芳又改口︰“不!我直接找梁團長反應!” 苗苗見周芳來真的,幫著溫寧求情道︰“哎,周科長,不至于不至于,你給小溫一個機會吧。” 劉梅也想幫溫寧求情,但又不像苗苗,馬上就調走了,以後還要在周芳手底下做事,所以只好回頭勸溫寧道︰“溫同志,本來這事就是你做得不對,你就跟周科長認個錯吧。” 周芳听到這話,忽然腳步停下,“除非你給我跪下,不然今天梁團長我找定了!” 說完周芳雙手抱胸,就這麼用下巴沖著溫寧的方向,想等著看她低三下四來求自己的卑微模樣。 可惜,認錯是不可能認錯的。 溫寧火上澆油地說︰“沒錯我認什麼?你不會真以為手里有點權利,就誰都要順著你吧?你不過就是個副科長,上面還有王科長呢,真把自己當宣傳科一把手啦?” 喲呵,這下算把周芳這顆炮仗徹底點燃了,當即就伸手狠狠將溫寧的手臂一拽,大力拉著她往外面走︰“行啊!走!” “今天不把你弄出文工團,我就不叫周芳!” 出了宣傳科的辦公室,溫寧周身的氣勢立馬就變了,眼眶醞釀了一點淚,稍微那麼一紅,臉上的表情再卑微一點,弱勢一點,咬緊下唇拼命忍耐,肩膀還縮著,活脫脫一只被餓狼欺負的可憐小白兔。 偏生周芳氣頭上,又走在前面,完全沒注意到溫寧的轉變。 兩個人一前一後拉扯的畫面,再配合周芳憤怒母雞一樣的表情和溫寧小白兔的演技,一出恃強凌弱,領導欺負下屬的戲便被大家給腦補出來了。 去梁團長辦公室的路上,要經過好幾個科室,一見兩人出現,大家就全聚在走廊上看熱鬧︰ “哎呀,那不是溫同志嘛,听說被那誰污了清白跳河了,怎麼又回來了?周科長這是拽著人干什麼去呀,這麼氣勢洶洶的……” 大家在單位不敢公開說向兵,就用“那誰”代替。 “溫同志好可憐了,剛經歷那種事,回來又被周芳給欺負,太慘了。” “周芳也太仗勢欺人了,我記得小溫剛到宣傳科那會兒,周芳就不讓人家進屋辦公,給人攆走廊坐著,連辦公的桌椅都是小溫自己去庫房領的。” “……” 周芳對這些議論不以為意,反正也只敢私下議論她,她當務之急是把溫寧給掃地出門,好好的出一口惡氣! 卻不知道,梁團長跟著王科長也在往宣傳科方向走。 梁團長在王科長面前把溫寧好好夸了一頓,王科長才知道溫寧是去執行任務了。想著周芳是溫寧的領導,正好也過去敲打敲打周芳,讓她平時別針對溫寧,要好好培養這樣的好苗子。梁團長正好也想著過去各科室轉一圈,所以兩個人便一起往樓下走。 沒曾想,剛走到宣傳科那層的走廊口,便撞見周芳怒氣沖沖地拖拽著溫寧,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干事。 梁團長當即臉色就沉了。 剛夸過的好苗子居然被這麼對待,能不生氣嘛? 沒等梁團長出聲,一旁的王科長已經感受到大領導身上隱隱散發的怒意。 王科長立刻出聲質問周芳︰“周科長,你這是干什麼?” 見到領導,周芳臉上的怒色壓抑幾分,心道來得正好,本來想去辦公室解決的,現在正好讓所有干事們都來看溫寧的笑話。 “梁團長,王科長,我有情況要反應。這位溫寧同志,在沒有請假的情況下,無故曠工2周,我跟她講紀律,她還在辦公室跟我頂撞,她平時在科室就態度惡劣,不服管教,仗著有點才能,多次對我出言不遜,這樣的同志留在文工團簡直破壞風氣,要是人人都學她這樣不守規矩,不听領導指揮,以後我們的工作還怎麼開展?” “兩位領導,這樣的人,就應該作開除處分!” 周芳憋著氣,一股腦把心里的話倒了出來。 說完之後,便扯著嘴角冷笑瞥著溫寧,等著兩位領導發話。 周芳說了一長串,溫寧卻一個字都沒回應,只是抬手抹了抹緩緩劃過臉頰的淚珠,一副受了委屈還要努力憋住的表情,然後身體還作出防御性的動作,好似被周芳打怕了的樣子。 看得在場的人心口發疼。 哎呀,這可憐的小溫同志,平時沒少受周芳壓迫吧,連話都不敢講一句。 有時候不是誰話多,誰聲音大就有理。 尤其梁團長和王科長對溫寧的印象很不錯。 王科長走到溫寧身邊,從褲兜里摸了一張草紙遞給她,“小溫同志,別害怕,你受了什麼委屈就大膽說出來,我和梁團長都會為你做主。” 溫寧怯生生地接過草紙,擦了擦眼淚,然後朝王科長搖頭道︰“科長,我、我沒受委屈。” 周芳見到王科長跟溫寧這麼說,表情一下就僵住了,怎麼回事? 是沒听到她剛才說的話嗎?明明溫寧做錯了,怎麼王科長還跑去安慰溫寧了?! 視線掃過溫寧那張我見猶憐的小臉,周芳腦子一閃,王科長不會是被溫寧那小賤蹄子給迷住了吧? 周芳扯著嘴角道︰“王科長,嫂子對你不錯,你可別干出什麼糊涂事來,斷送了自己的前程,還搞得妻離子散。” “你給我閉嘴!”王科長一下就听懂了周芳的弦外之音,轉頭繃著臉開始跟周芳算賬︰“你好歹也是個領導,你看看你現在還有領導的樣嗎?思想骯髒得要命!” “小溫同志是受梁團長委派,去地震災區拍攝救災素材,當時情況緊急,梁團長讓她不用打請假條,直接出發。你事情沒弄清楚,不分青紅皂白就苛責小溫同志,還要嚷著把她給開除,你這個領導怎麼當的?” “還有,下屬沒來單位,你為什麼這2周的時間都沒有上報?” 王科長說完,梁團長直接把話接了過去,朝著周圍圍觀的干事們道︰“小溫同志這次奔赴災區采集了很多感人的救援畫面,還有很多值得大家學習的榜樣故事,回頭我讓黨委把小溫同志寫的稿子刊登出來,大家一塊兒學習學習。” “小溫同志剛到我們文工團這個大集體,對很多事還不熟悉,大家要發揮團結互助的精神,多多幫助小溫同志。” 梁團長沒有說周芳半句,卻比直接批評周芳還要打臉。 並且說完之後,梁團長還走過去拍了拍溫寧的肩膀︰“小溫同志,讓你受委屈了,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來跟我反應。” 周圍的干事們心知肚明,溫寧以後有梁團長撐腰了。 看著王科長和梁團長都出來給溫寧撐腰,周芳表情錯愕又僵硬,大腦嗡地一聲,臉色漲紅得好像被人抽了幾百個巴掌一樣,怎麼會?怎麼可能? 溫寧不是跳河了嗎? 怎麼跟梁團長接觸上了? “周科長,你錯怪溫寧同志,不用道歉嗎?”王科長視線壓迫地掃了一眼周芳。 梁團長也朝周芳看過去,不動聲色。 周芳要氣炸了,但是還得憋得跟孫子一樣。她再牛逼,在領導面前也不敢造次,漲紅著臉看向溫寧,心不甘情不願地道︰“對、對不起。” 溫寧朝著她微微點頭︰“誤會解開就好。” 王科長出來道︰“小溫,你就直接跟我匯報。” “好的,王科長。”溫寧笑著應下,心里大大松了口氣,今天鬧這一出,總算是把周芳給擺脫了。 不過她跟周芳的賬還沒算完,以後再慢慢算,今天就先這樣。 …… 溫寧今天跟周芳鬧了一頓,演技有點透支,正好要跑一趟印刷廠印材料,她便沒再回科室,直接拿著材料出了文工團。 剛走出大門,面前就出現一道身影,伴隨熟悉的低冷嗓音︰“寧寧。” “我回來了。” 第66章 當真是妖精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進揚!” 溫寧聲音清甜的喊了一聲,眼神亮晶晶的,跟雛鳥歸林一般張開雙臂,向著他跑過去。 跑到一半,忽然想到這是七十年代,當街摟抱有傷風化,她又收回手臂,改成雙手背在身後,慢慢地踱步到他面前。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她仰著小臉,眼神靈動又顧盼生輝,上下打量著他。 她發現他臉頰消瘦了些,更加顯得稜角分明,五官突出,下巴隱隱冒出青色的胡茬,原本高冷的一張面孔多了一點不修邊幅的痞氣。 陸進揚被她看得喉結微滾,腹部發硬,克制住想把人立刻壓進懷里的沖動,聲音沙啞地道︰“剛回來不久。” 他只顧得上回基地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迫不及待地趕來見她。 看了眼手腕的表,剛好是午飯時間,他又問道︰“吃飯了嗎?” 溫寧杏眸眨了眨,搖頭︰“還沒,你呢?” 陸進揚也搖頭︰“沒有。” 溫寧唇角翹起一個弧度,笑道︰“那,我們先去吃飯?” “好。”陸進揚薄唇微微勾起,“去國營飯店好不好?” “嗯。”溫寧抬手順了順自己的辮子,跟著陸進揚往馬路對面走。 兩個人一左一右,中間嚴格保持一米多的距離,乍一看還以為是兩陌生人,不過這年代街上的情侶都這樣,不敢靠得太近,更不可能當街拉手摟抱,否則聯防隊戴紅袖章的大媽就會突然從某個街口殺出來,逮著小情侶一通盤問。 兩個人走到吉普車前,陸進揚照舊先繞到副駕駛,幫溫寧拉開車門,等她坐進去以後,再關好車門,然後自己才坐上駕駛座。 車子啟動,在馬路上行駛起來。 在外面陸進揚還克制得住,但到了車里,他的地盤上,他就不想忍了。 一只手把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便自然地伸到副駕駛那邊,先是指尖慢慢地靠近溫寧的手,輕輕觸踫,然後骨節分明的手指張開,插進她的指間,自然地跟她十指緊扣。 肌膚相貼,久違的觸踫,兩個人心底皆是一顫。 仿佛有電流從掌心一直竄到心髒,兩個人都感覺麻酥酥的。 溫寧扭頭看陸進揚,正好陸進揚也轉過頭,視線對上的瞬間,兩人心口又是一顫,身體克制不住地涌出一種沖動。 一種…… 陸進揚手里的方向一轉,車子換了方向,外面馬路上的人越來越少,最後車子停在城郊一處無人的小樹林。 前後左右都是樹,安靜得只能偶爾听到幾聲鳥叫。 車子停下,車內的氣氛卻陡然升溫,空氣里仿佛燃燒著看不見的火焰,兩個熱戀期的情侶許久未見,接下來會發生的事顯而易見。 眨眼間,溫寧的座位就被放倒,陸進揚俯身壓了下來,薄唇停在離她的唇瓣只有半拳的距離,只要他稍微一低頭,便能精準無誤地含住。 “想我了沒有?”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聲音低沉得仿佛從胸腔共鳴發出來一樣,撩得溫寧耳朵噌地紅了,實在是太好听了,听一下就腿軟的程度。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臂,圈住他結實有力的脖子,紅唇微張,水潤的杏眸眼尾微微上揚,嫵媚又勾人︰“你覺得呢……” 吐氣如蘭的香氣竄入陸進揚鼻腔中。 當真是妖精。 陸進揚黑眸中暗色沉降,攫住她那張凝脂般嬌媚的小臉,聲音質感沙啞︰“我想听你親口說。” 溫寧美眸沖他眨了眨,一只手從他脖子上放下來,轉而摸了摸他下巴淺淺的泛青的胡茬,撒嬌地道︰“那你先說,你有沒有想我?” 她聲音好像要滴出水來,是陸進揚從來沒听過的那種軟和嬌,仿佛帶了小勾子一般。 他立刻全身繃緊。 八塊腹肌硬得跟板磚一樣。 微微發力。 “想了。”陸進揚低頭,薄唇貼上她香軟的紅唇,帶著沉沉欲念,輾轉吞噬。 一腔的思念都融在這個吻里面。 帶著他強勢霸道的氣息,在她的唇齒間攻城略地。 吻著吻著,他的大手不安分地滑動。 不知道滑到哪里,溫寧仿佛被捏中命脈一般,身體躥過一陣電流,挺起身子,雙手手指情不自禁地插進他的發間,緊緊揪住他硬茬茬的發絲,唇齒間逸出細碎的嚶聲和輕嗯聲。 陸進揚氣息急促起來,薄唇力道加重,像要將她的靈魂都吻到出竅, 空氣里回蕩著令人臉紅心跳的交換聲。 正午時分。 無人的小樹林。 晃動的車廂。 陽光斜斜照進來,熱戀中的小情侶一遍又一遍,熱情又激烈地擁吻在一起。 不過到最後關頭,陸進揚還是靠著他強大的自制力,忍住了。 雖然他忍得身體都快爆炸了,可在他的觀念里,婚前做出那種事是錯誤的,是對她不尊重。 但對于溫寧來說,她並不排斥婚前那什麼,她沒有這方面觀念的束縛,只想享受當下,而且如果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對方行不行呢? 所以她時不時就在他身上挑火。 一會兒這兒捏捏,一會兒那戳戳,就想看他極力忍耐的表情。 也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麼時候。 陸進揚由著她鬧,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滿心滿眼都是她。 溫寧身上襯衫扣子早就全解開了,只剩里面一件小白背心。 她手指放到頸後摸索到一根系帶,指尖靈活一挑,然後小白背心就…… 哪有男人受得了這個。 陸進揚整個人都愣住了,視線如同定格了一般,緊緊盯住,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寧寧。” 他喉結滾動,黑眸欲念沉沉,幽深得好像要把她給吞了。 沒一會兒,車廂內便回蕩起吞咽聲和唇啄聲。 然後是溫寧嬌得要滴出水的嗯聲。 …… 再從小樹林出來的時候,已經早就過了飯點。 陸進揚是吃飽喝足,溫寧卻餓得前胸貼後背,肚子咕咕叫。 她全身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衣衫半解,冰肌玉骨。 陸進揚克制地移開視線,再看下去只怕就該吃晚飯了,他動作笨拙地幫溫寧把小背心的系帶系好,還幫她把襯衫扣子一顆一顆扣上。 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顆,把那些曖昧的紅痕全都遮住。 然後幫她調直座位。 溫寧對著後視鏡照了照,一張臉蛋唇紅齒白,艷若桃李,杏眸里含著水光,一看就是被疼愛過。肩頭的辮子早就散了,波浪長發披在肩頭,顯得巴掌大的臉更加小巧。 她把散掉的辮子重新編好,這次不辮兩個,而是往後編成一個,用蠍子辮的編法。 辮好以後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地勾勾唇。 陸進揚看到她編頭發,好像想起什麼,忽然傾身過來,把副駕駛前面的儲物格打開,伸進去摸出個巴掌大的牛皮紙袋出來,遞給溫寧。 牛皮紙袋側面印著“通和洋行”的字樣。 “打開看看。” “什麼呀?”溫寧接過來,小心地拆開。 只見里頭居然是兩根頭繩! 一根上面綁著紅色的蝴蝶結,一根上面是黃色的。 最特別的是蝴蝶結的中間還瓖嵌了一顆珍珠,珍珠晶瑩透亮,在光線上散發著柔美的光,一下就把頭繩的品質感提上去了。 溫寧驚訝又驚喜地道︰“你什麼時候買的呀?” 看到她驚喜的表情,陸進揚就滿足了︰“上次去滬市交流學習的時候買的,喜歡嗎?” 溫寧唇邊梨渦浮動,甜絲絲地道︰“喜歡。” 然後對著鏡子把頭繩綁在了辮子下面。 “好看嗎?”她轉過頭,笑眼彎彎地望著陸進揚。 膚如凝脂,唇若點櫻,笑得那叫一個好看,就這樣的長相,穿什麼戴什麼都好看。 陸進揚喉結又忍不住上下滾動,聲音沉沉地道︰“好看。” 當時去滬市那邊的飛行基地交流,交流完放了半天的假,同事想給媳婦兒帶點禮物回去,滬市那邊的隊友便推薦他們去通和洋行,說那里面賣得東西,很受女同志們歡迎。 那個時候,他剛剛知道溫寧的真實身份,她把錢票和他送的裙子都還給他,還躲著他,他在家,她就躲出去。 第二天他正好去滬市出任務。 通和洋行的確有很多女同志喜歡的東西,隊友當時給媳婦兒買了串南洋產的珍珠項鏈,他看到珍珠,一下就想起溫寧來,想起她凝脂般白嫩的肌膚,比這珍珠的光澤還要耀眼。 本來想買項鏈的,但那項鏈只有一款,隊友正好就買了那款,不知道為什麼,他不願意讓她跟別人用的東西一樣,所以挑了這個珍珠頭繩。 只是回來後,一直沒找到機會送出去。 現在兩個人名正言順地處對象,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給她買東西,看到什麼好的,漂亮的,別的女同志有的,他就想讓她也擁有,甚至還要比別人擁有的還要好。 想到這,陸進揚道︰“想去滬市逛逛嗎?那邊有很多洋行,商品品類比京市要多一些,我這次從資縣回來,正好可以休一周的假。” 溫寧沒想到陸進揚談戀愛是這樣的,看起來嚴肅高冷的一個人,在寵對象方面還挺上道的,她把剩下那根頭繩放在牛皮紙袋里裝好,笑著道︰“有機會再去吧,我才剛上班,沒什麼假期,也不好請假。” 兩個人正處對象,陸進揚也願意給她花錢,但溫寧沒忘記自己還寄人籬下,凡事都靠著陸家,抱大腿的感覺雖然好,但心還是懸著的,她得自己有一份工作,有在首都立足的資本才行。 其實她和陸進揚處對象也有風險。 萬一哪天兩人分手了,她就會徹底失去陸家這條大腿。 所以溫寧不敢懈怠自己的工作,反而要更努力地表現,抓住每一個機會,在單位徹底站穩腳跟。 在這個前提下,陸進揚願意送她禮物,對她好,她不會不解風情地拒絕,非得堅持什麼都靠自己,決不花男人的錢。 …… 國營飯店。 溫寧和陸進揚一前一後進去,找了個沒人的座位坐下。 四方桌,兩個人沒有面對面地坐,而是坐在相鄰的位置。 “兩位同志,這是今天供應的菜品,你們看看想吃什麼。” 服務員拿著一個小本和筆,笑眯眯地站到兩人桌前詢問,她記得兩人一起來過飯店兩次,每次還都恰好是她上班的時候。眼前這位男同志很大方,第一次點了一桌子的菜,還給旁邊那位好看的女同志用保溫桶裝了兩個菜回去。 陸進揚看向溫寧,讓她點菜︰“你想吃什麼?” 溫寧點了個土豆燒排骨和醋溜白菜。 陸進揚又加了兩道肉菜和一道湯︰“就這些,麻煩上菜快一些。” “好 。”服務員記下菜名,又轉身去幫隔壁桌的人點菜。 隔壁桌坐得也是一對處對象的。 听到溫寧這桌點了那麼多菜,女同志忍不住也心生期待。 結果男方掃了一眼“今日供應”的菜名後,點了兩碗最便宜的蔥油面。 女方明顯就不高興了,嘴巴撅得能掛個夜壺。 男方一會兒扯扯衣領,一會兒正正鼻梁上的眼鏡,假裝沒看到女方不高興。 沒一會兒,兩桌的菜相繼上齊了。 溫寧這桌四菜一湯,豐盛得跟別人家過年一樣。 陸進揚用熱水幫溫寧燙好碗筷,然後給她盛了一碗米飯,再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兩個人長得好看,吃相也很好看,不緊不慢,細嚼慢咽。 溫寧只吃瘦肉,不吃肥肉,陸進揚發現了,就默默地把肥肉都夾到自己碗里,瘦的全留給她。 三道肉菜的香氣不斷往隔壁桌飄。 而隔壁桌就兩碗清湯寡水的面條,女同志嚼著嘴里的面條,聞著旁邊飄來的肉香,再抬眸看著對對象照顧得無微不至地陸進揚,心態徹底失衡了。 筷子啪地一摔,瞪了一眼自己的對象後,起身便走。 面條還剩了大半碗。 男方只象征性地誒了一聲,然後做了起身去追的假動作後,又坐下把兩個人碗里的面條撈起來幾口唆完,湯也喝到見底,這才付了錢追出去。 溫寧小口小口用筷子挑著米飯吃,全然不知道有一對小情侶因為她和陸進揚黃了。 吃完飯,陸進揚開車載著溫寧一塊兒回家。 車子停在陸家小院門口,溫寧忽然想起個事兒,對陸進揚道︰“那個,我們倆處對象的事,能不能先別告訴家里人呀?” 第67章 小磨人精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那個,我們倆處對象的事,能不能先別告訴家里人呀?” 溫寧話一出口,陸進揚身形一頓,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為什麼?” 兩個人光明正大處對象,為什麼不能告訴家人,要藏著掖著? 溫寧察言觀色,知道這是道送命題,一個答不好,兩人肯定要吵架,她小心地組織著語言︰“因為我們才剛開始一段感情,我不希望這個時候有其他人或者事情摻雜進來,你能明白嗎?” 她只是想先享受甜甜的戀愛,不想一上來就給自己設置各種難關。 陸進揚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努力思考她的話,片刻後開口道︰“你是擔心我父母會反對我們處對象?我父母思想還算開明,支持自由戀愛,絕對不會干涉。” 溫寧嘗試換個角度跟他解釋︰“我不是怕叔叔阿姨反對,我只是還沒有做好準備,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們,你想啊,我們之前是兄妹,我還當著秦阿姨的面表示過不會跟你在一起,現在突然又告訴他們我在跟你處對象,我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最關鍵的是,萬一以後兩個人掰了,她還怎麼跟陸家人相處? 那不就一點退路都沒有了嗎? 即使陸家人不在意兩個人分手,但她再也不可能安安心心地繼續抱陸家的大腿,因為她的自尊不允許。 她承認她是自私了點,什麼事都會優先考慮她自己,可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穿到這個年代,沒有父母倚靠,沒人托底,要是再把跟陸家的關系搞僵,以後踫到什麼她靠自己解決不了的事,她要怎麼辦? 所以她得給自己留條後路,不能把路給堵死了。 但是這些話,她自己心里明鏡似的,卻不能直接告訴陸進揚。 陸進揚听完溫寧說的理由,以為她是害羞,還沒有適應兩個人身份的轉變,其實說到打臉,他被打得更狠。 他都能想象得到,他爸知道他對象是溫寧後,那嘲笑的眼神,嘲笑他當初在溫寧剛到陸家時,在電話里頭斬釘截鐵說的那些話。 現在想起來,他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無奈地扯了扯唇角,陸進揚退了一步︰“那就先不告訴家里人我們處對象的事。不過,我休假結束後,就要回基地打結婚報告,到時候我爸那邊肯定會收到消息,他們也就比現在推遲一周知道而已。” 溫寧正因為他前半句話松了口氣,听到後半句一顆心又提了起來,下周就打結婚報告,豈不是兩個人很快就要結婚? 雖然這個時代見兩次面就可以結婚,可她不行,做不到。 甜甜的戀愛還沒談幾天,馬上就進入婚姻模式,一結婚,肯定就要馬上生小孩,就算她不想生,那陸進揚呢?陸家人呢?就算他們都同意她不生,那周圍的七大姑八大婆呢?後世又不是沒見過家里被催婚催育的堂姐表姐。 關鍵這時代還沒開始推行獨生子女政策,家家戶戶都是能生就生,想生就生,至少都是兩個孩子起步。 生完孩子之後,緊接著又要開始愁帶孩子的事。孩子都生了,總不能天天丟給保姆或者家里老人吧?自己的娃自己還得帶,還得教育引導,不然就變成熊孩子,成天滋了哇幾地叫,拆家一樣,家里鬧哄哄,出門更惹是生非。 溫寧都不想回憶,每年過年家族聚會的時候,堂姐堂哥家的娃湊在一起有多鬧騰。 一會兒樓上樓下的追打,邊跑還邊尖叫,大笑,給大人耳膜震碎的程度。 一會兒誰跟誰又因為屁大點事兒打起來了,一個哭,一個嚎。 一會兒又開始拆家,各種搗亂, 幾一聲花瓶碎了,魚缸里的魚撈起來缺氧死了,給貓把毛剪得癩子似的……總之只有人想不到,沒有熊孩子干不出的。 還有,懷孕、坐月子、再懷孕、再坐月子,後面還有帶孩子這些事湊到一起,一晃眼,女的就從20歲混到30多歲了。 世界還沒怎麼享受呢,生活就被一地雞毛給填滿了。 從戀愛到婚姻,就像是從幻想到現實。 哪個女人進去都得脫層皮。 一想到這些,溫寧整個腦子便叮地一聲,清醒了。 她後面還要考大學,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現在還不想結婚,至少未來幾年都沒這個打算。 要結也得等大學畢業了,工作穩妥了,再計劃。 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得在陸家給自己留後路。 溫寧心中千頭萬緒,一想到結婚,她整個人便控制不住地焦慮起來,秀眉微微蹙起,兩只手的手指不安地攪動,她望向陸進揚,紅唇張了張︰“這麼快就要打結婚報告嗎?可是我們才剛處沒幾天,對彼此都還沒有完全了解,結婚的話是不是進度太快了些?” 她說完,就明顯感覺到車內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個度,隨後男人低沉如水的聲音響起︰“你不想跟我結婚?” 溫寧側眸偷偷瞥了眼他,正好跟他黑沉如水的目光撞到一起,他下頜緊繃,薄唇不悅地抿著,眼神前所未有地嚴肅,溫寧立刻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看吧看吧,她說什麼來著,這個話題果然是送命題,一聊準要生氣。 “所以你不想跟我結婚,想跟誰結婚?” 陸進揚生氣的時候,板著臉,氣勢冷厲驚人,很有壓迫感。 溫寧心里因為沒辦法對他完全敞開心扉,而覺得有點愧疚,所以現在,她少有地稍微站在他的角度想了想,他著急結婚,一是這個時代的婚戀節奏就是這樣,二來呢,也說明他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是抱著結婚為目的在跟她談戀愛。 所以他沒錯,她也沒錯,只是兩個人對現階段人生規劃的想法不一致,說不定再處一段時間,兩個人就一致了呢?其實也不算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 想著男人都吃軟不吃硬,溫寧小臉主動湊到他身邊,縴白指尖輕輕纏上他的手臂,抱著他的手臂晃了兩下,唇角彎出兩個小梨渦,聲音又軟又甜地對他道︰ “你別生氣嘛,我沒說不跟你結婚,我就是想多享受一下跟你處對象時候那種甜蜜蜜又心懷期待的感覺。就像你出任務的時候,我就每天都會想你,想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會不會受傷呀?然後掰著指頭數日子,算算我們還有幾天能見面。” “我上班的時候也會想你,想著下班你會來接我嗎?是不是一走出文工團大門,就能看到你等在那里呀?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會想你,想你在宿舍干嘛呢,睡了嗎,睡著了有沒有夢到我呀~” “反正我跟你處對象的時候,每天都懷著這樣的期待,感覺心里特別甜,特別有盼頭。但是如果我們很快就結婚,天天都能見面,心里的感覺肯定和處對象時候不一樣了。” “所以呀,我喜歡你,愛你,才會想跟你一直處對象,一直這樣甜甜蜜蜜,反正我們以後肯定會結婚,也不著急一時對不對?你能懂我的對不對?嗯?” 溫寧杏眸亮晶晶地望著陸進揚,好像眼里只有他的樣子,然後紅嘴唇一張一合,叭叭地哄著他,小手還挽著他的胳膊,半個身子都倚在他身上,時不時撒嬌似地蹭動一下。 表現出來就是一副滿心滿眼愛著他,把他放在自己心尖尖上的模樣。 別看這招式和姿態有點俗有點做作,但得看是誰做,溫寧做就不一樣,她長相就是一副嬌嬌媚媚的樣子,漂亮得不像樣,撒起嬌來簡直渾然天成。 這麼一個尤物,嘴里甜言蜜語不要錢一樣地往外冒,聲音還又甜又軟,沒有哪個男人抵抗得了。 陸進揚也不例外。 被溫寧這麼挽著胳膊,感受到她胸前的綿軟擠壓著他的手臂,陸進揚手臂上的青筋登時全都硬了,一根根鼓起來,接著整個人都繃緊了,跟鋼鐵一樣。 再加上听到她嬌滴滴地說有多愛他,有多想跟他處對象,以後一定會跟他結婚這樣的話,他剛才的質疑憤怒全都煙消雲散,灰飛煙滅。 一顆心像飄在雲端,整個人像踩在雲上一樣。 溫寧一直觀察著陸進揚的表情變化,見他不蹙眉了,眼神里面的冰冷也漸漸消融,唇角也松動了,就知道他吃這套,最後再上一點猛料,應該就可以收工了,于是她細腰一提,整個人先直起身子,再抬腿一下跨坐到他大腿上,然後手臂圈著他的脖子,臉對臉,鼻尖親昵地蹭著他的鼻尖,用很輕的氣聲說,“別生氣了好不好?” “親親我。” 微微張開的紅唇好像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一樣。 陸進揚哪里受得住這樣的撩撥,腦子里瞬間白光閃過,下一秒,薄唇便狠狠含住嬌嫩的花瓣,吮攪貼纏,橫沖直撞,喉嚨深處不斷發出那種吞嗯的嗯聲。 大手箍住溫寧細腰兩側的凹陷處,隨著唇齒糾纏,大手不斷地放在凹陷的地方上下滑動。 溫寧趴在他一身銅牆鐵壁上,把自己身體往前送,嚶嚀聲不斷。 車內的氣氛直線飆升,車頂都快著火了…… 兩個人再下車的時候,又和好如初。 陸進揚算是默認了不公開兩人處對象的事。 溫寧總算松了口氣。 不公開,兩個人在明面上就得保持距離,調整好呼吸,踏進家門,兩個人便一前一後保持著一米的距離,扮演兄妹的角色。 不過白演了,除了張嬸在房間睡午覺,其他人都不在家。 溫寧回房間把從單位帶回來的材料放下,忽然想起一個事。 她把特飛隊這次在地震救災中的表現寫成了一篇稿子,梁團長看完後讓她繼續挖掘,把稿子寫完整,然後要作為教育材料發給所有在軍區的同志學習。 現在稿子還差一部分,差采訪特飛隊隊員的內容,陸進揚作為隊長,是最適合接受采訪的。 現在陸進揚就在隔壁房間,溫寧紅唇微勾,還有比今天更合適的時間嗎? 說干就干,她揣著本子和筆就去敲陸進揚的門。 門一打開,溫寧便見陸進揚一只手端著搪瓷盆,一只手拿著毛巾。 “咦,你要去哪兒?”溫寧下意識地問,“我想找你做個采訪。” 溫寧把采訪主題跟他詳細講了一遍。 看著她紅唇張合,天真無事的表情,陸進揚身體的燥熱更加明顯,喉結滾動︰“我先去洗個澡,你在我房間等我一會兒。” “好呀,不著急,你慢慢洗。”溫寧點點頭,邁開腿往他房間里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兩人沒處對象的時候,他的房間都得經過他允許才能進來,而且也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溫寧又退回到門口,抬眸朝陸進揚眨眨眼楮︰“我可以進去嗎?” 陸進揚開口道︰“可以進去,以後我的房間你隨便進,不用問我,里面的東西你也可以隨意踫。” 听到這個答案,溫寧面上表情不變,實際上心里已經在笑了。 行吧,這個答案她很滿意。 她抬腿走到書桌邊,拉開椅子坐下,打算趁陸進揚洗澡的時間,再多看看稿子,為一會兒采訪做準備。 陸進揚看著那把實木書椅,想到她全身軟綿綿的觸感,眸光微動,出聲道︰“你坐床上吧,椅子太硬了,坐著不舒服。” 他不說溫寧還沒感覺,他一說溫寧也覺得好像是有點硌屁股,尤其是想到平時他就坐在這張椅子上,再想到他那一身鋼筋鐵骨,溫寧莫名覺得凳子都變燙了。 她站起身,一屁股坐到了他床上,果然軟了很多。 陸進揚見她唇角彎彎,是很舒服的表情,這才端著盆下樓。 樓下浴室。 陸進揚其實在基地就洗過澡,但耐不住小妖精撩撥起人來一點分寸都沒有。要不是最後他用鋼鐵般的意志忍住,恐怕這會兒該洗的不是澡,是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多少次,忍多久,小磨人精還說想一直處對象,不要這麼快結婚,她是不知道她自己有多能挑火。 熱水從頭頂淋下來。 陸進揚抬手抹了把臉,接著便只能看到手晃動的殘影。 …… 溫寧給陸進揚做采訪。 陸進揚坐椅子上,溫寧坐床邊。 陸進揚見慣了私下兩個人在一起,她嬌滴滴的模樣,沒想到她工作起來是這樣的—— 小臉不笑了,變得冷艷起來,一邊邏輯縝密地問他各種跟救災任務相關的問題,一邊拿著本子專注地記錄。 遇到有些專有名詞,她還會認真地請教他。 听他解答的時候,表情是求知若渴的,手里的筆就沒停,一直捧著本子記筆記。 采訪結束,她也沒松懈,起身就說要回房間先整理稿子,把他一個人晾在原地。 陸進揚瞬間有種被人用完就扔的感覺。 難道工作比他還重要? 答案顯然是肯定的,他無奈地扯了扯唇角,終于懂自己之前醉心工作,兩耳不聞窗外事,家里人對他是什麼感受了。 但是他對溫寧氣不起來,只會更覺得驚喜,又發現了她不一樣的一面。 …… 隔天。 溫寧把稿子送給梁團長過目,梁團長非常滿意。 溫寧趁機請示領導︰“梁團長,我這篇稿子,可以投給《首都日報》嗎?我想讓更多的人看到華國軍人英勇無畏的一面,永遠記得他們,尊敬他們。” 英雄事件本來就值得宣傳。 梁團長大手一揮,準了。 溫寧都沒耽擱,從梁團長辦公室出來,便馬不停蹄地跑了一趟《首都日報》。 她現在是文公團的宣傳干事,有文公團背書,她拿著稿子去報社,稿件的真實性自然就有保障,加上稿件質量很好,話題又正是現下的熱點,當場報社的主編就拍板要采納她這份稿子。 稿費給了十五塊。 當場就結了。 溫寧交完稿,拿著到手的稿費,喜滋滋地出了報社。 她這麼賣力地工作,一是想用實力贏得領導的重用,二就是能夠順帶掙點外快。 十五塊不多,但是她自己掙的。 溫寧把錢揣好,回家就放到自己的小匣子里鎖上。 匣子還是陸進揚上次給她買的,現在變成了她的小金庫。 溫寧存完錢,看到小匣子里原主媽給的糧票,忽然就想起好像這麼久了,原主媽那邊一直都沒有回音。 打過幾次電話,公社接電話的人說去喊原主媽,結果等了一陣,溫寧再打過去,電話就是佔線的狀態。 發回去的電報也沒有消息。 寄的信也沒回音。 該不會出什麼事兒了吧? 溫寧越想越不安,趕緊去樓下又拿起電話撥回去。 結果這次,原主媽有消息了,果然是出事了。 公社的人說,原主媽昨晚上跑了。 人不見了。 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第68章 白兔妖化出人型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陸進揚這次有一周的假,他每天早上都起床送溫寧上班,等她下班的時候又會去文工團門口接她。 跟家長接孩子似的,不放心,一定要接送。 兩個人這周也幾乎沒回家吃過晚餐。 不是在文工團食堂就是在國營飯店解決。 吃完飯兩個人還有節目安排。 要麼去小公園遛彎,晚上公園人少,走到沒有路燈的地方,兩人肆無忌憚地牽手,十指緊扣,或者陸進揚攬著溫寧的腰,溫寧靠在他懷里。 走到沒人的地方,情不自禁地親一親。 有時候兩人也會去電影院,看場電影再回家。 熱戀期的情侶,每時每刻都想親親抱抱,溫寧和陸進揚也不例外。 好在陸振國和秦蘭都不在家,陸耀成天跟著朋友在外面募愛心款,組織各種獻愛心活動,在外頭跑一天,晚上回家倒頭就睡,睡著之後雷都打不醒,更別提听到隔了兩個房間的動靜。 至于張嬸,一直住在樓下,基本不上樓。樓上樓下的房間布局不一樣,張嬸房間跟溫寧和陸進揚的房間在兩個方向,隔音效果不要太好。 所以一到晚上,溫寧和陸進揚就住到一個房間里了。 溫寧每天都洗澡,還用香皂和洗發香波,普通人家都舍不得買,一瓶要好七八塊,用不到半年就沒了,但陸進揚慣著她,專門買的滬市日化廠產的洗發香波,茉莉花香味的。 洗完之後,那叫一個滑溜溜,香噴噴。 加上溫寧本來就自帶點體香,淡淡的,要很親密鼻尖湊到她肌膚上才能聞見。 房間里。 溫寧洗完澡,絞干頭發,換上陸進揚的白襯衫當睡衣,領口的扣子解開到一半,抓著襯衫肩膀位置往後一拎,襯衫便變成了深V睡衣,剛好卡在最白最嫩最飽滿的地方。 長發披散在背後,她就穿著這樣的衣服往陸進揚床上一坐,渾身上下的肌膚如同豆腐一般又白又軟還綿膩,身上該飽滿的高聳,該縴細的一只手就能圈得過來。 坐在那里隨意撩兩下頭發,兩條細白勻稱的美腿搭在床沿,白嫩小巧的腳丫一晃一晃,舉手投足之間風情又天真,就跟白兔精化成人形了一樣。 哪怕是修煉萬年的清冷佛子見了,也得破戒。 陸進揚的鋼鐵意志只在最後那一步有用,其他時候嘛,就跟紙糊的似的,一捅就破了,什麼冷靜自持、克制禁欲的原則遇到溫寧,統統不算數了。 他只知道心愛的女人就在眼前,又美又嬌又媚,身上還不斷散發著香氣,還是個小磨人精,肆無忌憚地撒嬌,撩撥,挑逗他。 他眼楮紅了,全身血液都往一處涌去。 吸氣又吸氣。 一身鋼筋鐵骨憋到要炸開了,最後再忍不了,把她壓到床上,青筋鼓起的手臂支在她身體兩側,俯身狠狠吮著她嬌嫩的唇。 窗外月色如水。 房間大床,深藍的床單上,兩人唇舌激烈地糾纏在一起…… 折騰大半宿,溫寧香汗淋灕,渾身無力,嗓子還有點啞。 陸進揚起來給她倒水喝,還拿毛巾給她擦一遍身體。 溫寧舒舒服服地回自己房間睡了。 陸進揚還得憋著堅硬再去樓下洗一次澡,順便,把床單也給洗了。 …… 陸進揚假期結束了。 今天早上送溫寧去單位後就要趕回基地,沒時間陪她在食堂吃早飯。 兩個人都是引人注目的長相,雖然站在一起的時候會保持一米左右的距離,但文工團還是有人留意到了,溫寧進食堂的時候,就有同事借著跟她有過幾回工作接觸,自詡還算熟悉,便八卦地詢問她單位門口送她的人是誰,兩個人是不是在處對象? 處對象的事,溫寧連陸家人都不打算說,更不可能跟不熟的同事說,何況陸進揚的身份又特殊,處對象也得跟上頭匯報,為避免橫生事端,溫寧沒承認兩人在處對象。 這點她已經跟陸進揚達成共識,陸進揚同意了的。 八卦的同事走了,溫寧拿著飯票去窗口買吃的。 還是那個賣包子的窗口,沒想到冤家路窄,剛送走八卦同事,又撞上了芳芳。 芳芳不用跟溫寧求證,已經自動代入了溫寧就是陸進揚對象的事實。 芳芳旁邊跟著小跟班同伴。 溫寧視而不見,買上早餐端著往座位走。 芳芳不知道溫寧和陸家還有關系,早上正好看到溫寧從陸進揚車上下來,陸進揚也下車,挺拔身軀往後靠著車門,初晨的陽光給他英朗冷欲的面容鍍上一層淡金色,俊美似神。他一直目送溫寧進單位,直到看不見溫寧的身影,才轉身。 芳芳瞅著機會,特意等著溫寧走遠了,才走過找陸進揚,沒想到陸進揚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上車,油門一踩,車子就飛了出去。 芳芳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只吃了一嘴的汽車尾氣。 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她沒想到溫寧都被向兵糟蹋了,陸進揚居然不嫌棄,還願意跟溫寧處對象。 一般男同志知道對象被別的男人毀了清白,嘴上是會同情,但心里肯定會介意啊。 還以為兩人會掰呢,她正好就有機會了,現在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子,她有種算盤落空的感覺,心里更是不服氣,溫寧要還是黃花大閨女就算了,偏生被人糟蹋了,她怎麼著都還是清白之身吧,比溫寧差哪兒了?憑什麼陸進揚不搭理她? 結果一進食堂,她就撞見溫寧。 芳芳心里不舒坦,就想讓溫寧也不舒坦。 她抬腳擋住溫寧的去路,柳眉微微一挑,用質問的口吻說︰“溫寧,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單位都在傳你和向兵的事。” 溫寧目光淡淡地看著她︰“我和向兵什麼事都沒發生,麻煩讓一讓,別擋著我吃早飯。” 芳芳不服氣地道︰“你和他什麼事兒都沒有?誰信啊!你們兩個單獨坐一輛車去的淮山,向兵什麼人單位里的人都知道,而且你還跳河了,要是沒發生什麼事兒,你至于跳河嘛!” 單位傳的那些謠言,溫寧也有耳聞,知道是她在災區的那段時間,單位已經傳開了,早就過了最佳闢謠時間。 回來後她又忙著搞宣傳材料,跟陸進揚談戀愛,那些人也沒當著她面議論,她根本沒有合適的機會出面澄清謠言。 但她也沒打算放過向兵。 陸進揚已經找了人在打听向兵以前的事,還托人去找那幾個被他搞大過肚子的女同志,收集向兵犯罪的證據,要把向兵送進局子里,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在確切證據收集完之前,溫寧暫時按兵不動。 可沒想到偏偏有不長眼的人舞到她面前來,面對芳芳的咄咄逼人,溫寧紅唇一勾︰ “你不信是你的事,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一切。既然你知道向兵是什麼德性,我听說他以前一直在追你,那你們倆豈不是……” 溫寧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芳芳這種人就是火石落到自己腳背上了,才知道那玩意兒燙人,她立刻出聲反駁︰“你別瞎說!我跟向兵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關系都沒有,更不可能發生什麼事兒!” 旁邊的同伴也急不可耐地跳出來給她作證︰“對!芳芳從來沒跟向兵單獨相處過,整天都跟我們待在一塊兒,我們宿舍的所有人都可以給她作證。你別嘴巴一張就往我們芳芳身上潑髒水!” 溫寧就服了,這種人真雙標啊,只許她給別人潑髒水,別人反過來一說她,她就受不了了。 溫寧嘲諷地呵呵干笑兩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清白對于一個女同志來說意味著什麼,就別成天嘴巴一張亂叭叭!” 在收集到向兵犯罪的證據前,溫寧不想跟芳芳做無謂的糾纏,她繞開芳芳,端著餐盤回到剛才的座位上。 剛坐下,芳芳和同伴又走了過來,芳芳一副氣還沒撒完的模樣,居高臨下地看著溫寧,不依不饒地道︰ “你自己倒霉被向兵玷污了,關我什麼事兒?我今天就是想告訴你,你髒了,你壓根就配不上陸隊長!人家是前途大好的飛行員,你是什麼?你是被向兵穿過的破鞋!你站在陸隊身邊,只會給陸隊丟臉!” 芳芳唱白臉,身邊的同伴又唱起紅臉,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說︰“溫同志,你丟了清白是很可憐,但是呢,既然你喜歡陸隊,你就不能那麼自私,你得為他想一想,要是他的家人,他的同事知道他找了一個已經不是完璧之身的對象,還是被人那什麼過的,你覺得,他還能在大家面前抬起頭來嗎?” “所以呢?”溫寧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盯著兩人。 芳芳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所以,你應該主動離開陸隊,跟他分手!” 溫寧徹底笑出聲。 給氣笑了。 為了上位,跑到她面前來進行蕩婦羞辱,想讓她主動跟陸進揚分手,真的好久沒踫到這麼好笑又自以為是的人了。 臉還挺大的。 溫寧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嗤笑道︰“想讓我跟陸進揚分手,也不是不可以,得看你的誠意。” 芳芳脫口而出︰“什麼誠意?” 溫寧︰“錢最能表現誠意了,你出價多少讓我離開陸進揚?一百塊還是兩百塊?還是一千?” 什麼? 芳芳和同伴反應了好幾秒,才明白過來溫寧的話,隨即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確認溫寧不是在開玩笑後,芳芳憤怒道︰“我憑什麼要給你錢?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我不會給你一分錢!” 溫寧就知道她會是這種反應,冷笑道︰“還以為你多想和陸進揚處對象呢,原來一百塊都舍不得呀。” 芳芳臉色漲紅,氣急敗壞地拍了下桌子︰“這壓根不是一碼事!” 溫寧神情淡淡,不緊不慢地道︰“我跟你開玩笑呢,你看你,說到錢就急眼,這麼在乎錢,不如你就答應向兵吧,听說他追了你很久,家里條件不錯,應該不會少你錢花。” “你!你!”芳芳胸口急速起伏,愣是被氣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同伴在不斷順著她的後背。 溫寧徹底沒了吃早飯的胃口,趁著兩人氣得臉紅筋漲的功夫,趕緊拿上買的饅頭,起身走了。 到辦公室,溫寧屁股還沒坐熱,印刷廠那邊打電話來通知,說印的材料好了,讓過去取。 溫寧只好把饅頭又塞進帆布挎包里,準備出門取材料。 她現在不歸周芳管,是直接對王科長匯報,所以出單位前去了趟王科長的辦公室,匯報一聲行程。 王科長看到她,笑得一臉慈祥︰“小溫,你來得正好。單位評的先進獎名單下來了,你也在其中,這是獎狀和獎金。” 王科長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獎狀和一個信封,遞給溫寧。 溫寧接過來,喜滋滋地看了獎狀一眼,再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笑容甜美地說︰“謝謝領導們的肯定,以後我會繼續努力工作!” 從王科長辦公室出來,溫寧又回了趟宣傳科辦公室,將獎狀小心地壓到辦公桌表面的玻璃下邊。 科室里面大家都這樣,什麼獎狀啦,照片啦,都往玻璃下面壓。 劉梅眼尖,看到後問道︰“喲,小溫,你拿先進獎啦?” 溫寧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不錯不錯,厲害啊小溫。”劉梅羨慕地往她桌上看了幾秒。 苗苗听到也湊過來︰“溫寧,你好厲害,剛上班一個月就拿先進獎了,這個獎金有二十塊吧?” “對呢。”溫寧本來想一會兒去商店買點雞蛋糕點心什麼的請同事們吃,但現在苗苗就提到獎金的事,她眼下沒表示好像有點小氣,于是從包里摸出一大把奶糖來,給苗苗和劉梅都散了些,“先請你們吃糖,謝謝你們平時對我的照顧,這會兒我著急去印刷廠,下午回來再給你們帶好吃的。” 她出手大方,苗苗和劉梅看到自己桌上至少七八顆奶糖,又听到溫寧下午還要給帶吃的,心里那點微妙的不平衡一下就煙消雲散。 倒是周芳,默不作聲地看著手里的材料。 雖然兩個人關系僵,但表面功夫溫寧還是要做的,溫寧也往周芳桌上放了幾顆糖︰“也謝謝周科長平時的關照。” 溫寧就嘴上那麼一說,也沒別的意思,但听到周芳耳朵里,就覺得有點諷刺了。 因為她捫心自問,平時對溫寧只有挖坑,哪來的關照? 顯然溫寧是在挖苦她。 她嘴角一撇,不冷不熱地道︰“我牙不好,不愛吃糖,你拿回去吧。” 溫寧也不上趕著當舔狗,聞言就把糖收回來,轉頭又分給苗苗和劉梅。 這年頭哪有不愛吃糖的,周芳平時最愛買的就是大白兔,苗苗和劉梅也不客氣,喜滋滋地收下糖,把多的放抽屜里,當即便剝開一顆放嘴里。 香甜的奶味在辦公室蔓延。 真香啊! 周芳聞到這味,只覺得比陳年老醋還要酸! 溫寧才顧不上周芳酸不酸,分完糖她就出了文工團。 印刷廠不遠,溫寧打算走著過去。 還都是挑的大馬路,沒往胡同抄近路。 誰知道經過一個路口拐彎的時候,忽然…… 第69章 在無人角落,兩人……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忽然溫寧眼前晃過一抹金屬冷光—— 一個披頭散發看不清長相的女人突然從角落沖出來,右手高舉著一把鐵菜刀,照著溫寧的面門就往下砍! “賤人!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我要殺了你!” 女人嘴里瘋狂地咆哮著,目眥欲裂,仿佛要噴出火來,恨極了的表情。 溫寧瞳孔里映出女人瘋狂的模樣,她側身躲開菜刀,都來不及跑,瘋女人的刀很快又朝她舞過來,速度極快,力道極大,都能听到菜刀在空中劃過的呼呼聲。 這種危急時刻,人除了本能的尖叫,其實是連救命都喊不出來的,溫寧一面左躲右閃往前跑,一面飛快拽下肩膀上的軍挎包,把挎包帶子往手上纏,等菜刀舞到面前的時候,她手里甩動挎包抵擋一下。 挎包跟菜刀踫撞,發出沉悶的聲音。 瘋女人沒得手,氣得嘴里不斷咒罵︰ “砍死你賤人!” “砍死你!” 手里的刀繼續在空中揮來砍去。 周圍也有路人看見這當街追砍的一幕,但都是些沒上班的老弱婦孺,誰也不敢上前攔。 加上看到砍人的女人披頭散發,明顯就是個神智失常的,這些路人連聲都不敢吭,就怕吸引瘋女人的注意,下一個被砍的就是自己。 溫寧孤立無援。 瘋女人的菜刀攻勢又來勢洶洶,眼看有一刀就朝著溫寧胳膊上砍去,馬上就要踫到她袖子,忽然瘋女人手腕一軟,手里的菜刀掉到了地上,險險從溫寧腳尖墜過,整個人也跟泄了氣的充氣娃娃一樣,迅速往旁邊栽倒。 瘋女人被人打暈了。 腦子挨了重重一棍子。 溫寧驚魂未定地吐出一口氣,接著便看到了站在瘋女人背後,手里舉著夾煤球鐵鉗子的女人。 “媽?!” 溫寧震驚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這里的寧雪琴。 寧雪琴啪地扔下手里的鉗子,上前雙手抓住溫寧的肩膀,左右上下地仔細打量她,語氣著急又關心︰“閨女,你沒事吧?受傷了沒有?媽看看!” 溫寧緩了口氣,“我沒事兒,沒受傷。” 寧雪琴見她真的沒事兒,後怕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瘋女人︰“哎,首都治安怎麼這麼差,當街就敢砍人,不行,得趕緊報公安,把這女人抓起來!” 溫寧也看向瘋女人,把地上那把菜刀給拎起來,放自己軍挎包里,這才蹲下身,伸手扒拉開女人面門披散的頭發,想認認人,看到底是真瘋子,還是誰來尋仇。 扒拉開女人頭發後,溫寧辨認出了那張臉——孫長美! 蔣瑞的親媽! 溫寧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蔣瑞剛被送去勞改十五年,孫長美這是恨上她,替兒子尋仇來了。 “寧寧,你認識她?”寧雪琴見女兒表情不對,出聲詢問。 溫寧點點頭︰“認識,確實跟我有點仇。” 寧雪琴急忙追問︰“怎麼回事?” 溫寧︰“她兒子受人唆使騎車撞我被送去勞改了。現在我得先把她弄醒。” 寧雪琴不解︰“你不報公安嗎?萬一她起來再發瘋怎麼辦?” 溫寧︰“先不報。她兒子只是勞改十五年,但她殺人是要吃槍子的,她不至于為了給兒子報仇,把自己給賠進去,這樣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我猜,她手里肯定有保命的東西,讓她砍了人卻不用承擔責任。” 寧雪琴︰“什麼東西?” 溫寧︰“比如說醫院精神失常的診斷證明,公安把她抓走,頂多教育她一頓,再讓家屬領回去照看好,而她並不會受到任何實質懲罰。這一次她失手沒有砍傷我,還會有下次,下下次,公安也不能24小時的隨身保護我。所以報公安沒用,得從源頭解決問題。” 至于誰給孫長美開的醫院證明,不用說,不是蔣家人就是周家人。 冤有頭債有主,溫寧要跟孫長美把賬算清楚,找人報仇別找錯了對象。 想到這,她從挎包里摸出一把軍用匕首,藏在袖子里,只要孫長美醒來一有異動,她就馬上反擊。 做好準備,她才探身去搜孫長美的衣兜。 果然從褲兜里搜出一張精神失常的證明,章都還是新鮮的。 看來是剛從醫院出來。 溫寧把證明直接撕得粉碎,捏在手里。 隨即抬腳,把孫長美給踢醒。 孫長美睜開眼楮看清楚溫寧臉的一瞬間,雙目又陡然燃起仇恨的光,身體暴起,伸手到處摸索菜刀。 溫寧袖口的匕首滑出,直接抵到她脖子上,微微用力︰“別動。” 冰冷的刀刃抵在頸動脈上的感覺,就像毒蛇吐出的信子,一掃一掃,讓人後背發寒。 孫長美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神憤怒又不甘地瞪著溫寧︰“你要干什麼?” 溫寧勾唇一笑︰“你說,我現在要是報公安,你會怎麼樣?” 孫長美冷哼道︰“我就是個瘋子,瘋子殺人不犯法。” “是嗎?”溫寧將手掌攤開,稍微一傾斜,掌心的碎紙片便簌簌飄落到孫長美臉上。 孫長美察覺不對,伸手抓了幾張碎紙片一瞧,登時臉色就變了。 溫寧紅唇輕輕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現在你不是瘋子了。” “你!”孫長美面色僵硬,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一樣,毫無骨氣地道,“你撕了我的診斷證明又怎麼樣,我隨時可以再去醫院做檢查。” 溫寧毫不掩飾地嘲笑︰“你真以為醫院是蔣家還是周家開的?別忘了既然陸家在蔣瑞的事上會幫我主持公道,對上你,他們也只會站在我那邊。你到底瘋沒瘋,醫生一查就知道了。” 孫長美冷哼一聲︰“你不用嚇唬我,瘋沒瘋,醫生也不一定能檢查出來!” 她記得佷女周怡說過,只要在檢查的時候做一切奇怪舉動,醫生根本判斷不出來真假。 溫寧一本正經地嚇唬孫長美︰“你還不知道吧,軍區科研院有一種測謊儀,專門用來審問間諜的。人在撒謊的時候,心率、腦電波、血液流速都會改變,雖然肉眼很難看見你身體的變化,但是儀器可以,並且十分精準,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拿自己的命賭一把。” 孫長美牙齒咬著嘴唇,眼珠子左右移動,有些心虛也有些害怕。 溫寧繼續道︰“只要我現在報公安,你就是殺人未遂,要吃槍子的,你信不信,你前腳死了,你丈夫蔣大帽不出一個月就會再婚,娶個比你年輕,比你漂亮的媳婦兒,然後再生個兒子,和和美美地繼續過日子。” “蔣靜母女也徹底解脫了。不用擔心你隨時會去公安局舉報蔣瑞幫周怡頂罪的事。反而會因為覺得虧欠蔣大帽,加倍對他好,錢票不是問題,還幫著給新弟媳安排工作,對新出生的佷子也照顧得無微不至,有求必應。你兒子頂罪換來的好處,全落到了你丈夫新娶進門的媳婦兒身上。” “還有啊,你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但你丈夫不一樣,萬一新媳婦兒生個三胎五胎的,等你兒子勞改完回來,蔣家哪兒還有他的位置?家產更是不用想都不用想。” 溫寧說完這些,孫長美的臉色已經跟僵尸一樣難看。 眼中仇恨的火光轉化成了濃濃的後怕! 溫寧最後再給她添了把火︰“你想想,你砍我這事兒,我受傷,你吃槍子,你兒子還是要勞改,最後是誰得到好處?” 孫長美順著溫寧的話往下想, 答案昭然若揭。 是蔣靜和周怡母女! 孫長美腦子里閃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小姑子蔣靜去災區支援前給在醫院的蔣老爺子和蔣老太太請了個護工,但越老越作,兩老東西脾氣跟小孩似的,護工去了一天,就做主把人給辭退了,說不習慣陌生人照顧,非要家里人來。 蔣家現在就只剩她一個可以使喚的勞動力,但她沉浸在兒子勞改的悲痛里,飯不想吃,水不想喝,渾身沒勁,成天擱家里窩著都覺得難受的程度。 丈夫蔣大帽非逼她去醫院照顧老頭老太太,她不去,蔣大帽就揍她,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去了,結果老頭老太太又開始磋磨她,成天瞎使喚,她也破罐破摔,給老頭飯里吐口水,給老太太水杯里撒尿,結果被蔣大帽給逮了現行,又是一頓打。 她一肚子氣和委屈沒處撒,又想到兒子勞改的事,心一橫跑到公安局門口去鬧,說自己兒子是幫周怡頂罪,要求公安重新判。 結果可想而知,被丈夫拎回家打了一頓。 這個時候周怡來看她,先是哭著給她道歉,又安慰她,最後把鍋甩到溫寧頭上,給她想了這麼個損招,說可以給她開個精神證明,讓她有氣去找溫寧發泄,拿刀砍都行,反正殺人不犯法。 回過神,孫長美呵呵地冷笑出聲,臉上只剩下清醒後的諷刺。 果然,果然吶! 周怡就是個白眼狼! 狼心狗肺的玩意! 虧她從小到大那麼疼她,她也一口一個舅媽的喊得親熱,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連她的命都算計進去了! 她可真是糊涂! “對不起,溫同志。”想通之後,孫長美就跟徹底活明白了一樣,居然開口跟溫寧道歉了。 “我兒子是撞了你,但卻是周怡指使的,我兒子從小就听她的話,她說什麼,我兒子都照做,他撞了人是該承擔後果,可憑什麼要他一個人承擔?” 溫寧早就松開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淡淡道︰“的確不公平,我和你兒子一開始根本不認識,他不存在作案動機,這些情況我在做筆錄的時候和公安同志如實說過,可你兒子自己卻承認是他一個人策劃和實施的,跟周怡無關,加上周家那邊也在幫周怡脫罪,所以,你再怎麼鬧,也很難翻案。” “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也得搞清楚真正的仇人是誰,別被人當槍使了。還有,以命博命的復仇方式是最蠢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你好好想想吧。” 溫寧也沒繼續跟孫長美糾纏,說完就帶著寧雪琴打算離開。 孫長美思索著溫寧剛才的話,忽然叫住她道︰“你知道,我小姑子蔣靜出車禍了嗎?” “在回京的路上,車子翻下懸崖,派了救援隊下去尋找沒找見,她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這事溫寧還真不知道,她以為蔣靜早就回京市了,而且今天這事是蔣靜策劃的,沒想到蔣靜出車禍了,還下落不明,那這事,那唆使孫長美的人,只能是周怡了。 溫寧搖搖頭︰“我不知道這個消息。” 孫長美唇邊揚起一抹詭異地笑︰“你不開心嗎?” 溫寧只丟下一句話︰“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溫寧帶著親媽寧雪琴走了,至于孫長美要怎麼報復周怡,她現在沒時間關心,反正到時候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現在她要關心的是她的親媽,寧雪琴。 溫寧帶著寧雪琴一起去印刷廠取材料,路上她問到︰“媽,怎麼我到京市之後給你寫信打電話還有發的電報你都沒回復呢?” 說起這些事兒,寧雪琴便無奈地嘆了口氣︰“還不是你繼父劉軍搞的,我把你送走之後,他在家里發了好大脾氣,天天逼問我你的地址,想來首都找你,那我當然不能告訴他,我不說,他就不讓我出門,把我關在家里,也不讓我跟外界聯系。估計你寫的信和拍回來的電報,都是被他截胡了,沒告訴我。” 溫寧想起原書劇情里面對劉軍的性格描寫,說是脾氣暴躁,還喜歡喝酒,通常符合這兩點的男人,很容易有家暴傾向,原書里倒是沒寫劉軍家暴,畢竟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自然不會給多少筆墨,只是稍帶提了一嘴。 溫寧想到這些,再看親媽提到劉軍名字的時候,臉色明顯有些僵硬,忽然問道︰“媽,劉軍是不是打你了?” “沒、沒有的事。”寧雪琴搖頭。 盡管她掩飾得很好,溫寧還是從她游移的眼神里看出了點端倪。 她忽然伸手,直接拉過親媽的手腕,將她袖子往上一擼,果然,細瘦的胳膊上一片斑斕,青紫黃顏色交錯,一看就是新傷和舊傷疊加在一起。 “他打你了?!” 溫寧憤怒了,最討厭家暴的男人! 寧雪琴還想掩飾,對上溫寧心疼夾雜憤怒的目光,她咬了咬唇,眼中淚光閃爍,低頭嗯了一聲,隨即很快恢復笑容道,“媽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听到這話,溫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怕是她已經忍受這種家暴很久了,氣得捏緊拳頭︰“劉軍這個畜生!” “媽,你跟他離婚吧!這種日子一天也別過!” 說完之後,溫寧才忽然想到,這是七十年代,一個鄉下女人提出離婚有多不容易,何況劉軍還是村民兵連的隊長,幾乎等同于土霸王。 她都可以想象,她媽提了離婚後,會被如何刁難,還有各種流言蜚語。 要是能把她媽接到首都來就好了,倒是可以擺脫劉軍,只是……溫寧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工作才剛起步,自己都還寄住在陸家,根本沒有能力把親媽接到首都來。 更別說還有各種現實問題,比如,寧雪琴在首都沒有工作,是不可能久留的,一旦查到,即刻就要遣返原籍。 即使她現在有了京市的戶口,可戶口還是掛在陸家的戶口本上,寧雪琴不可能通過她落戶。 還有住宿的問題。她現在住陸家,已經是寄人籬下,她沒臉也不可能把自己親媽也帶去陸家,哪怕是暫住幾天。 所以只能住招待所,可招待所又要介紹信,她上周打電話回公社,公社說她媽是偷跑出來的,那就意味著身上沒有介紹信。 這個時候,溫寧才想起來問︰“媽,你沒有介紹信,是怎麼從前鋒村到首都的?火車和長途汽車應該都坐不了吧?” 寧雪琴也才想起來似的,神神秘秘地拉了下她的衣袖,悄悄道︰“你先過來,媽給你看個東西。” 等兩個人走到無人的地方,寧雪琴謹慎地往四周看了好幾眼,確認這里沒人之後,才把隨身帶的布包袱稍稍打開,給溫寧看里面的東西。 溫寧視線瞥到包袱里一抹綠色時,登時驚恐地瞪大眼楮…… 第70章 挑戰他二十五年來所有的自控力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視線瞥到包袱里一抹綠色時,登時驚恐地瞪大眼楮…… 準確的說,不是全綠,而是綠中夾雜著黑,一小卷一小卷地用皮筋綁起來,一卷比成年男人大拇指還要粗一些,那是——美鈔! 溫寧數了一下,足足有十卷! 溫寧還沒消化完她媽為什麼包里有美鈔這個事,寧雪琴又翻騰了一下,給她看了一疊大團結,足有板磚那麼厚,粗略估計得有一萬塊,還有好幾封去不同城市的介紹信以及一些標著絕密文件字樣的圖紙,看起來像是某種機械的零件圖。 溫寧懵逼了︰“媽,你這些東西哪里來的?” 寧雪琴壓低聲音道︰“撿的。” “就在前鋒村咱們家院子後邊那片山頭撿的。本來我不是被劉軍關家里了嘛,他前段時間收到首都發來的電報,說你被車撞了,人在醫院快不行了,這條消息他沒截住,回家告訴了我。” “我以為這次他會讓我去首都,沒想到,他告訴我這個消息就是為了讓我難受,報復我。從那天起,我就開始計劃要逃跑的事,但我也知道沒有介紹信,沒有錢,哪兒也去不了,可是一想到你還受傷在醫院躺著,我就顧不上那麼多,晚上趁劉軍睡著,直接從後院翻出去,往山上跑。” “後山有一條可以通到隔壁村的小路,就是陡峭難走了些,知道的人不多,我沿著那條山路跑,也是在那里,發現了這些東西,真是老天有眼,一下錢和介紹信都有了。” 寧雪琴說到這里,一臉的感嘆,興許是老天也在幫她。 她指著其中一張介紹信,繼續道︰ “閨女你看,這還有一張去羊城的介紹信,我在火車上正好踫到一個羊城人,聊天的時候她跟我說,羊城有很多蛇頭,可以幫人偷渡去香江,香江是個遍地黃金的地方,她有親戚在那邊打工,可掙錢了。而且香江也不歸咱這兒管,也不要介紹信,只要去了就是香江人,在那邊沒人認識我,我完全可以重新開始!” 寧雪琴雙眸閃爍著對未來的期望。 她這次出來就沒打算再回前鋒村,以前嫁給劉軍,是為了給自己和閨女找個靠山,沒想到靠山沒找到,倒是進了個狼窩,這些年,要不是她一直提防死守,怕是閨女早就被那傻繼子給糟蹋了。 現在閨女在首都有著落,她也有了自由的資本,便再也不想回去過那種天天提心吊膽,隨時都會被人當牲口一樣打罵的日子。 寧雪琴提著一口氣把自己這一路的驚奇經歷說出來。 溫寧卻越听越眉頭緊蹙,心中警鈴大作。 美鈔加標著絕密文件的圖紙,樣樣都是定時炸彈,一個不小心便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媽,你這些東西給別人看過嗎?”溫寧語氣凝重。 寧雪琴想都沒想就搖頭︰“沒有!財不外露,這道理我懂。” 溫寧稍稍松了口氣,伸手將包袱重新系好,打了個死結,心道事情還有挽救的余地︰“媽,你這些東西都不能留,得馬上交給公安。” “啊?為什麼呀?”寧雪琴不解,更多的是肉痛,那麼多錢,就這麼交出去? 愛佔便宜是大部分人都有的共性,溫寧能理解,但這個便宜擺明了就是大坑︰ “媽,你知不知道那捆綠黑的東西是什麼,那是美鈔!別說你有這麼多捆了,你就是只有一張,但凡被人看見了,立刻就把你當成外國間諜給抓去國安局審問!听說進了國安的人,這輩子別想出來。” “還有,你沒看見那些圖紙都標著絕密文件字樣嗎?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那些圖紙是某種軍用設備或者武器的組裝圖和零部件圖。” “至于介紹信,你猜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去不同城市的介紹信?時間最遠的那張,還是去羊城的?這些東西關聯在一起,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怎麼能不明白,饒是寧雪琴再沒文化,沒見識,也听明白怎麼回事了,是國家內部出了間諜,要把這些絕密文件偷運出境,賣給外國敵人! 而她拿著這些東西,如果被抓到,後果不言而喻! 寧雪琴嘴巴大張,眼神驚恐地看著自已閨女,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溫寧如她所想地道︰“這包東西的主人,肯定是一名長期潛伏在軍方的間諜,現在東西到你手里,你要是不趕緊交給公安,但凡被人看見或者被查到,你就是間諜同伙,到時候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寧雪琴臉色唰地蒼白一片,血色全無,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後退幾步,堪堪扶著牆壁才穩住身形,反應過來後,急切地道︰ “閨、閨女,那還等什麼,咱們趕緊去找公安,把這些燙手的東西交出去!” 溫寧上前拍了拍親媽的肩膀,示意她別緊張,開口道︰“媽,去找公安之前,咱們得對好口供,你可不能說你是從村里逃出來的。” 寧雪琴現在對閨女的話是言听計從︰“那閨女,媽要怎麼跟公安說?” 溫寧附在親媽耳邊,講了一番說辭。不是溫寧不誠實,要教自己媽撒謊,而是如果寧雪琴如實跟公安交代,說自己是從村里跑出來的,那公安大概率會前腳做完筆錄,後腳就聯系前鋒村那邊的人,把她給遣送回去。 到時候回去落到劉軍手里,結果可想而知,又是一頓毒打。 所以,溫寧得幫著親媽留下來,至于怎麼留,就得看現在手里這些美鈔和圖紙發揮作用了。 寧雪琴听完溫寧教的那番說辭後,又喃喃重復了幾遍,直到溫寧听著沒什麼大問題,才帶著她一起去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公安同志見到這些東西,同樣大吃一驚。 接著就帶寧雪琴單獨去做筆錄。 很快溫寧教親媽的那番話就派上了用場。 寧雪琴一副老實的表情,開口道︰“公安同志,我是在我家後院那片山上挖野草的時候發現的,當時挖著挖著,挖到一角看起來像油紙一樣的東西,我把東西挖出來,打開,當時就嚇了一跳,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大團結!還有些奇奇怪怪扎成捆的東西,還有些畫紙一樣的東西,上面還印著絕密文件。” “本來第一反應是想趕緊交給公社,但是不瞞你說,我丈夫是村民兵連的,公社領導跟他關系很近,我丈夫這個人人品不行,這麼大筆錢,如果交上去,被他們私吞了怎麼辦?我就想到我前夫的領導,我前夫犧牲了,但他的領導是現在軍區的大首長,正好又認了我女兒作干女兒,我就想著,到首都來,把這些東西都交給大首長,這樣準沒錯!” “但我現在的丈夫知道我要來首都,千方百計阻撓,不允許公社領導給我開介紹信,還把我關在家里,天天對我不是打就是罵!” 說到這,寧雪琴把衣袖卷上去,讓公安看她手臂上的傷。 還指著自己身體別的不方便脫出來的部位說︰“這些地方都有他打的傷口。他越這樣,我越不敢讓他發現那些東西,更想著得趕緊來首都,把東西交出去,所以我便連夜從村里逃出來了。因為是逃跑出來的,沒有介紹信也沒有錢,我只好用這包東西里的一封介紹信和兩張大團結,買了火車票到了首都……” 果然,寧雪琴按照溫寧教的話一說,公安沒有說出立即把她遣返回去的話。 寧雪琴又跟公安道︰“同志,既然東西交給你們了,要是大首長問起來,你們不用提到我。我女兒已經很麻煩首長照顧了,我不想再給領導添麻煩。” 公安同志覺得她還真是人好心善覺悟高,反而替她著想地說︰“你不找首長,但你又沒有介紹信,在首都寸步難行,要不這樣吧,我找人幫你補開一張介紹信,但只能在這里待七天。” 听到這話,寧雪琴瞬間感激得眼眶通紅︰“謝謝!謝謝公安同志!” 這下介紹信的問題解決了。 拿到剛開的介紹信,溫寧給公安留了一個聯系方式後,便帶著寧雪琴去招待所開房了。 把寧雪琴安頓好,溫寧還著急回單位上班,把包里的饅頭還有奶糖都留下,還給了她十塊錢和一些票,叮囑道︰“媽,招待所七天的費用我都交完了,這些錢票你留在身上花。” 寧雪琴把錢票又塞回溫寧挎包︰“這些你自己留著,媽就在招待所待著,沒有花錢的地方。” 溫寧再次塞給她︰“拿著吧,我現在上班了,每個月能領工資,這些錢是我自己掙的。” 寧雪琴推脫不下,最後只拿了兩塊錢和幾張票,剩下的都還給溫寧︰“你用錢的地方比我多,你自己留著吧,你從小就愛美,攢點錢自己買漂亮衣服穿。” 溫寧今天出來的時間有點久,得趕緊回單位,也沒再堅持,點點頭道︰“那媽你先在這里休息,等我下班再來找你。” …… 回單位的路上,溫寧路過商店,買了些糕點和糖。 回去後,周芳不在辦公室,溫寧正好也不用被她陰陽怪氣,把糕點分了些給苗苗和劉梅。 兩人見有好吃的,頓時喜笑顏開,早忘了沒評上先進獎的事兒。 尤其是劉梅,對溫寧的態度好了不少,跟她說了不少單位的八卦。 誰誰有背景,丈夫是什麼大領導,最好別得罪。 誰誰不靠譜愛甩鍋,工作對接的時候得留個心眼。 別看劉梅這樣的老員工工作能力一般,但論消息靈通,比溫寧這個初來乍到的新人要強得多。 溫寧沒對這些八卦發表意見,只認真听劉梅說,但心里默默把這些人都給記住了,以後接觸的時候盡量小心點。 下午把工作處理完,溫寧又跑了趟杜春梅的辦公室。 杜春梅就是當初告訴溫寧怎麼準備宣傳科考試的人,溫寧記著這份情,特意買了稻香村的混裝糕點禮盒,用牛皮紙包好,拎著來找杜春梅。 “杜老師!”一進門,溫寧便笑盈盈地叫了一聲。 杜春梅是招聘辦的主任,單獨一個辦公室,見到溫寧進來,她頓時臉上浮起笑容︰“小溫同志,來,快進來坐,你們王科長剛從我這兒走,夸了你好半天呢!” “听說你最近還拿了個先進獎,好多同志工作幾年了也沒機會拿,你一來就拿了,太厲害了。” 杜春梅發自內心地夸獎,還豎起大拇指。 溫寧謙遜又感激地道︰“杜老師,要不是您當初指點我,我也不可能準備得那麼充分,更不可能考進來,之前一直想來感謝你,可又覺得真正的感謝,是對得起你給我的機會。” “這次我拿了先進獎,也算沒有辜負您的賞識,這是一點小心意,您務必收下。” 溫寧把網兜里牛皮紙包的東西放到杜春梅辦公桌上。 她特意打听過,杜春梅最愛吃稻香村的糕點,所以投其所好買了糕點禮盒。 杜春梅一聞到牛皮紙里面散發出的味兒,就知道是什麼,心里一暖,但這東西她不能收︰“哎呀,小溫,這使不得使不得,東西你拿回去,我當初就是隨口點撥了你一句,打鐵還需自身硬,你能考進來,是你自己爭氣。” 溫寧真心實意地道︰“杜老師,您就收下吧,我拿了獎金也給辦公室的同事們買了奶糖吃,這不算送禮,就是一點心意。” 推脫一番,杜春梅還是收下了。 溫寧跟她聊了幾句,準備回自己辦公室,杜春梅叫住她︰ “誒,等等小溫,是這樣的,我佷子過兩天結婚,新娘子想找個會拍照的人,多拍幾張婚禮當天的照片,本來呢,我佷子打算找照相館的師傅,說出十塊錢,洗照片的錢再單獨付,我覺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去外面找人不如找你,你看你有時間嗎?” 溫寧正因為寧雪琴來首都,覺得缺錢呢,一听有錢掙,當即便問道︰“可以啊杜老師,婚禮是什麼時候?” 杜春梅道︰“這周末,你要是可以的話,我讓我佷子跟你聯系,具體的細節,還得你們年輕人聊。” “沒問題,我時間可以的。”溫寧笑著應下來。 杜春梅道︰“那就這麼說定了啊,我回去告訴我佷子去。” 溫寧從杜春梅辦公室出來。 沒多久就到了下班的時間。 她背著包往食堂走,打算打點飯菜,然後去招待所找寧雪琴。 一路走一路還在思考,怎麼讓寧雪琴能夠留在首都。 先留在首都,再計劃離婚的事兒。 可惜想破腦袋都沒想出個頭緒來。 剛回過神,在食堂門口踫到何芳。 何芳前段時間被派出去參加文藝匯演了,最近才回來。 “寧寧!”見到溫寧,何芳激動得上前給了她一個大擁抱,“好久不見!想你了!” 溫寧臉上也露出驚喜的笑︰“你們匯演結束啦?” 何芳點點頭︰“是啊,接下來半年應該都留在京市,不會再去外省了。你這段時間在單位怎麼樣?還適應嗎?” 溫寧報喜不報憂地說︰“還不錯,最近立功了,拿了個先進獎!對了,請你吃糖!” 溫寧從挎包里摸出奶糖和水果糖,給何芳塞了一些。 何芳接過糖,剝了一顆進嘴里,笑得開心︰“哎呀,真甜!恭喜啊寧寧!” 何芳是京市本地人,上次溫寧在電影院幫她擺脫相親男的算計,兩人便因此結緣。 後來溫寧考文工團,她也幫著打听了不少消息。 是溫寧目前在京市唯一的朋友。 溫寧心里想著寧雪琴留首都的事,這些事不方便跟陸家人打听,但跟何芳打听一下,應該是可以的。 溫寧道︰“阿芳,你知道外省人怎麼才能在京市留下來嗎?” 何芳想也沒想就搖頭︰“那不可能,除非京市有哪個單位願意接收她,但這幾乎不可能,單位的工作一個蘿卜一個坑,盯著的人可多了。” “你不是進文工團了嗎,還擔心不能留在京市嗎?” 何芳疑惑地看著溫寧。 溫寧也不打算瞞她︰“不是我,是我媽來了,她在老家被我繼父天天家暴,離婚暫時又離不了,我就想著讓她先到京市安頓,再慢慢計劃離婚的事。” 何芳听了,立刻感同身受地說︰“天吶,你繼父也太不是東西了!我最煩打老婆的男人,那你是得幫幫你媽。這樣吧,我幫你打听一下,看看有沒有哪里缺臨時工,不過你得準備好錢,一般這種工作,有關系還不行,還得花錢買。” 錢可以想辦法,只要能幫寧雪琴留下來,溫寧感激道︰“那就麻煩你幫我打听一下,謝謝!” 何芳擺擺手︰“咱倆還客氣什麼。” 溫寧跟何芳分開,在窗口打完飯菜,拎著東西去招待所看寧雪琴。 母女倆在招待所吃完飯,開始嘮家常,寧雪琴除了溫寧的身體,最關心的就是她的個人問題。 “閨女,你跟陸家那兩兒子處得怎麼樣呀?有沒有跟哪一個處上對象?” 溫寧頓了一下,想了想,暫時沒把跟陸進揚處對象的事告訴寧雪琴,而是說︰“媽,我現在好不容易考進文工團,想先好好工作,個人問題以後再說。今天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緊回去,明天再來看你啊!” 她怕親媽知道她跟陸進揚處上了,會開始催婚。 畢竟寧雪琴送她來首都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讓她嫁個金龜婿。 寧雪琴是眼看天色有些晚,怕女兒回去晚了不安全,起身送到︰“行,那你回去注意安全啊。” 溫寧告別寧雪琴,回到陸家。 張嬸和陸耀都在各自的房間,溫寧輕手輕腳地往樓上走,路過客廳茶幾,電話忽然響起來。 她順手接起來,剛聲音清甜地說了句“你好”,那頭便傳來熟悉的低沉聲音︰“是我。” 陸進揚聲音磁性又低沉,如金石振振,敲擊著溫寧的耳膜,讓她覺得耳朵都要酥了。 “去哪兒了?這麼晚才回家。” 溫寧怕給他添麻煩,沒說自己媽媽來首都的事,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然後用撒嬌的語調轉移他的注意力︰“你還在基地嗎?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 她習慣了兩個人每天晚上在床上親親抱抱,溫存一番再睡覺,現在陸進揚走了好幾天,她一個人便覺得孤枕難眠。 “周末就能見面了。”陸進揚又何嘗不是,分開這幾天,他白天訓練,晚上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滿腦子都是她。明明已經是十月的天氣,卻還是覺得熱意難耐。 溫寧一听還要周末才能見面,掰著指頭數了下,今天才周二,還要熬三天。 對熱戀期的情侶來說,三天就跟三年差不多。 她有點失落地哦了一聲。 陸進揚一顆心好像都跟著她的語調落了下去,低沉的嗓音透著幾分緊張︰“怎麼了?” “想你了呀。”溫寧嬌滴滴地說,還說要親親。 她剛一說完,那頭便響起陸進揚咳咳的咳嗽聲,緊接著沉聲提醒道︰“寧寧,電話是轉接的。” 總機的轉接員是可以听到這邊對話的,只不過接線員也不會每個電話都听,有時候轉接成功後,就把電話放到一邊。 溫寧才想起來還有接線員在,頓時臉頰緋紅一片,尷尬地說︰“那先掛了吧,見面再聊。” 溫寧掛了電話,那頭的陸進揚卻失眠了。 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同志。 白天在訓練里揮灑熱汗,晚上還有一腔精力無處釋放。 那句,想你了就跟刻進陸進揚腦子里一樣,不斷循環播放。 挑戰著他二十五年來所有的自控力。 其實基地訓練期間也是可以外出的,只不過時間很緊張,因為第二天早上五點就要出早操……如果他現在出去,半夜就得往回趕。 十分鐘後。 陸進揚穿戴整齊,坐進了吉普車里。 第71章 你就折磨我吧……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洗完澡回到房間,還沒有睡意。 她拉開衣櫃,把里頭帶鎖的木匣子抱了出來,坐在書桌前,開始清點她的小金庫。 稿費、獎金加上陸進揚給她,再扣掉最近花掉的,現在還剩123塊5毛。 乍看之下不少,但想到接下來可能的開銷,這點錢就不夠看了。 她現在有工作了,在陸家不能白吃白住,每個月打算往家里交十五塊的生活費。雖然秦蘭曾經明確拒絕過,不要她交生活費,但還是要把這部分錢預留出來。 要麼通過別的方式給出去,比如給家里添點東西,給家人買禮物,三不五時往家里買糕點或者水果什麼的。 要麼就留著,等重要節日的時候給出去。 還有媽媽寧雪琴那邊,每個月得給一些生活費。如果接下來有合適的工作機會,也要花錢買。 另外,她也是個年輕小姑娘,愛美愛漂亮,穿的用的都要花錢。 把這些開銷預留出來,現在她手里這點錢還真不夠看。 看來在哪個年代都一樣,想要徹底躺平,要麼家里有人托底,要麼就是絕對低物欲,吃穿都不講究。 可惜現在她哪樣都不佔,所以注定不能當咸魚,還是得有點上進心,想辦法搞錢。 溫寧把小匣子重新上鎖,放進櫃子里。 走到床邊,打算上床睡覺。 她晚上睡覺不習慣穿太多,裸睡的話,現在條件又不允許,所以她拿了一件陸進揚的白背心,長度剛好蓋到屁屁,可以直接當無袖睡裙穿。 別說,這白背心還挺顯身材的,無袖設計剛好露出她白嫩縴細的胳膊,胸前鼓鼓囊囊,腰細臀圓,背心下擺被撐成了沙漏型,往下望去一眼全是腿,她自己看著都覺得臉熱的程度,還好只是睡覺時候穿,不用害羞。 看著身上的白背心,她不知怎麼就想到了陸進揚。 別看陸進揚平時在外面一副高冷自持的樣子,關起門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 上次她只是隨便穿了一件他的襯衫,他就激動得跟什麼似的,眼尾猩紅,把她翻來覆去像果凍一樣唆,還像面團一樣揉來揉去,愛不釋手,愛不釋口。 要是看到她穿背心…… 溫寧不敢想,一想就胸口發緊,心跳加速。 哎,她承認,她好像有點想陸進揚了。 要是陸進揚在就好了。 她就多了個會發熱的人型抱枕抱著睡覺。 可舒服了。 腦中剛劃過這個想法,便听到房間門口傳來很輕的幾下敲門聲。 溫寧豎著耳朵听了幾秒,不是幻覺,真的有人敲門! 不會是陸進揚回來了吧? 這麼晚,張嬸和陸耀不可能來找她。 想到這,溫寧心髒就開始狂跳。 她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穿上拖鞋,快步走到房間門口,隔著門輕聲問︰“誰呀?” “是我。” “開門。” 熟悉的聲音傳來,溫寧腦子轟地一聲,手比腦子更快,已經把門給打開了。 門外果然是陸進揚! 一身軍服,豐神俊朗,眉目英挺,濃濃的禁欲味和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眼神對上。 空氣里仿佛有滋滋的電流躥過。 再看到她身上穿的衣服,陸進揚額頭青筋直跳,眼楮都直了! 下一秒,他長腿一邁,閃身進房間,踢上門,都來不及去床上,便一手扣住溫寧的後腦勺,一手箍在她腰間凹下去的地方,凶猛地將她抵在牆上。 帶著外面微涼氣息的唇齒撬開她的牙關,像餓了許久的猛獸,粗野霸道,橫沖直撞,急切地尋找那抹想念已久的甘甜。 “唔……” 溫寧只驚了一聲,接著便配合地仰著頭,小手拽著他的衣擺,任由他索取。 急促又激烈的氣息交纏。 兩人如同磁鐵的兩極,牢牢吸附在一起。 身心震顫。 不知過了多久,陸進揚才松開她,呼吸沉沉,大手在她腰間緩緩摩挲。 “寧寧,我們結婚好不好?” 他聲音隱忍沙啞。 再不結婚,他就要犯錯誤了。 簡直太磨人了。 听到結婚兩個字,溫寧迷離的視線瞬間聚焦了一點,結婚是不可能這麼快結婚的,她戀愛都還沒談夠,還想多享受一下這種甜蜜磨人的感覺呢。 “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溫寧抬手圈住他的脖子,眸光含水,語氣輕柔地哄道。 這話一出口,溫寧自己都覺得這個口吻有點像睡了又不負責的渣女。 陸進揚目光幽沉地望著她,一開始沒吭聲,只是箍在她腰側的大手用力了幾分,幾秒後才從喉嚨擠出一句話︰“你就折磨我吧……” 像是拿她沒辦法了一樣。 “傻瓜,哪有折磨你,我對你只有滿滿的愛呀”,溫寧立刻拿小臉去蹭他的臉頰,親昵討好,“不信你看我的眼楮。” 她杏眸微微睜大,沖著他眨了眨。 “看到了嗎?我眼楮里有什麼?” 陸進揚垂眸望著她的眼楮,似乎在認真的看。 溫寧紅唇微張,吐氣如蘭︰“我的眼里都是你呀,只有你。” 陸進揚唇角明顯翹了一下。 剛剛低下去的氣壓,又升了起來。 溫寧眉眼彎彎,繼續握住他的手腕,牽引著他的手放到她心口的位置︰“你知道這里裝著什麼嗎?” 陸進揚感受著掌心下的觸感,喉結滑動︰“什麼?” 溫寧看著他的眼楮,認真地說︰“裝著你呀!” “我的眼里、心里全部都是你!” 說完,溫寧往他臉頰親了一口,眼神亮晶晶的,盛滿愛意。 陸進揚唇角再抑制不住地揚起來。 一瞬間冰消雪融,天地黯然失色。 溫寧看得呆了,從前他開心的時候,也是不動聲色的,頂多臉色沒那麼冷,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麼……明顯。 看來土味情話,在七十年代用起來剛剛好呀! 溫寧覺得改天得回憶回憶,沒事兒就拿幾個出來哄哄陸進揚。 結婚的話題不知覺間就被跳過,兩個人又甜甜蜜蜜的。 躺在床上,陸進揚一手攬著溫寧,另一只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跟哄小孩睡覺一樣哄她睡覺。 溫寧舍不得睡,怕睡著他就走了,小手拽著他的衣角不放︰“你們早上幾點開始訓練呀?” 陸進揚指尖玩著她垂在後背的發絲,低低道︰“五點。” “這麼早?”溫寧驚訝。 陸進揚︰“嗯,我三點半就得趕回去。” 現在已經是一點多了,再過不到兩個小時他就要走了。 溫寧立刻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腰,小臉緊貼在他胸口,聲音不舍︰“不想你走~” 陸進揚也舍不得,但軍人就得遵守紀律,他揉揉她拱在懷里的腦袋︰“很快又能見面,周末我有一天假期,你想去哪里玩,我陪你。” 周末?溫寧這才想起自己周末要給杜春梅佷子拍照的事,雖然對方還沒給準信,但她覺得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你周末休哪一天呀,我們單位杜主任的佷子周日結婚,我可能要過去幫些婚禮現場的照片。” 陸進揚也說不準休哪一天,“婚禮在哪里辦?如果我周日休假,到時候直接去接你。” 溫寧︰“在哪兒辦我也不知道,回頭我問問杜主任,再打電話告訴你。” 陸進揚︰“好。” “對了”,陸進揚忽然想起來,“向兵的事,有進展了,有兩個女同志願意出來作證,並且已經寫好了舉報信,等下周我就把信交到軍區,應該很快就有結果。” 溫寧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能有進展,在這個年代,出了這種事,受害者第一反應是覺得丟臉,甚至還會把事情徹底捂死,連公安都不會報,更別說主動站出來作證了。 更荒唐的是,為了掩蓋這種事,還有受害者的家人逼受害者跟施害者結婚。 所以溫寧很驚訝︰“你朋友是怎麼說服那些女同志的?” 向家給了那些女同志很豐厚的補償,女方雖然心里也恨,但沒辦法,比起拿錢把事情掩蓋下去,報公安弄得人盡皆知、名聲盡毀還一毛補償都拿不到,傻子也知道怎麼選。 何況,就算報了公安,因為向兵家里的操作,最後案子也會不了了之。 陸進揚為了說服那兩個女同志,一是答應會保護她們的隱私,不會讓她們的名字被公開。二是保證向兵一定會被繩之以法,向家不會有機會報復她們。第三點,自然也給了女同志家人一些好處。 中間斡旋的過程陸進揚沒打算跟溫寧說,不想讓她操心,只提道︰“向家這次不會有翻身的機會,向兵爸貪污公款,上頭已經組織專案小組在秘密調查。” 溫寧點點頭︰“那看來向兵蹦不了多久。” 文工團這顆毒瘤,終于要拔了。 陸進揚身體陽氣太足了,跟大暖爐一樣,溫寧被他抱著、拍著、哄著,沒堅持多久就眼皮打架,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陸進揚早就走了。 溫寧起床,發現床頭留了個信封,打開一看—— 里面又是一疊錢票! 哦,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是陸進揚的字跡,說這是基地發的獎金,獎勵他們在救災行動中不畏犧牲的表現。 還說讓她隨便花,不要攢著。 獎金有200塊,票據大部分都是布票,估計是陸進揚跟別人換的。 溫寧正是需要花錢的時候,心頭甜滋滋地把錢票收起來,放進小匣子里鎖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知道她缺錢了,要給她送財,溫寧剛把陸進揚給的錢票放起來,去單位之後,又接到了公安打過來的電話,讓她去一趟。 她以為是要讓她配合調查間諜的事,于是去招待所把寧雪琴也給接上了。 兩個人一塊兒去公安局。 到那兒才發現,不是要配合調查,是被間諜偷圖紙單位的領導過來感謝她們。 “溫同志、寧同志,太感謝了!” “真的太感謝了!” “你們挽救了國家的損失!也挽救了我們多個科研人員一年的工作成果!” 軍研所機械科的科長靳為國一見到人,便激動地上前握手。 圖紙是國家投入研發的某個新型軍用機械設備,要用到巡洋艦上的。 要不是兩人無意撿到圖紙,還把圖紙給交上去,恐怕他也要被當成間諜抓進去,因為圖紙是從他們機械科流失的,他又是最後接觸圖紙的人。 那真是跳進黃河都說不清。 還好溫寧他們撿到圖紙,里頭還有各種介紹信。 國安的人順著介紹信開具的源頭,才發現了嫌疑人,居然是機械科里面一個毫不起眼的文員。 但是帶著圖紙準備出境的人,又不是這個文員,是另一個接頭人。 只不過那人老家是前鋒村那邊的,估計是知道出境之後就回不來了,所以臨走前去老家看看,沒想到在那邊出了些變故,只能暫時把東西埋到山上藏起來。 現在國安的人已經在前鋒村那邊挨個排查。 當然,也是為了保護寧雪琴,並沒有透露她的任何消息。 寧雪琴被靳衛國的激動也給搞得激動了,連忙表示︰“不用感謝,不用感謝,我也是國家的一份子,應該做的!” 靳衛國這次除了口頭感謝,還帶來了實質性的感謝,他握完手,才想起似的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寧同志、溫同志,這是我們單位發給你們的獎金,感謝你們拾金不昧的行為。” 畢竟不是誰面對一萬塊華幣和五千美金,都能坐懷不亂,如實上交的。 很多人大概會把圖紙給扔了,然後直接把錢給拿走。 所以軍研所的領導絕對要給發獎金獎勵,不然下次再有這樣的情況,誰還會傻得把東西送回來呢? 至于獎金,直接從繳獲的間諜資金里面,撥了一部分出來作為獎勵。 听到說是獎勵,寧雪琴也沒客氣,喜笑顏開地就接了過來。 接受完感謝,靳衛國又真誠地邀請道︰“寧同志、溫同志,我夫人想邀請你們去家里吃飯,表達我們全家對你們的感激之情。” 要是圖紙找不回來,靳衛國全家都有可能被請去國安喝茶。 所以這個感謝確實是發自內心的。 听到這個邀請,寧雪琴看向溫寧,想看溫寧的意思。 溫寧覺得吃頓飯也沒什麼,點點頭應下了。 靳衛國熱情得不得了,立刻就想把時間敲定︰“那你們今天晚上有時間嗎,不瞞你們說,我夫人今早上就出去買菜準備了。” 溫寧想了想,晚上沒什麼安排︰“好呀,那就今天晚上吧。” 靳衛國連連道︰“好好,那就說定了,對了,你們住在哪個招待所,我下班之後去接你們,一起過去。我住軍研所家屬院。” 溫寧道︰“您不用特意麻煩,我知道軍研所家屬院,到時間我帶我媽坐公交車過去就行,挺方便的。” 靳衛國︰“也行,那你們到家屬院門口,報我的名字,我回去就跟哨崗的人打聲招呼。” …… 溫寧陪寧雪琴回到招待所。 寧雪琴打開裝獎金的信封,看到里頭裝的大團結,拿出來數了一下,登時驚呆了!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足足有一千塊! 她嚇得都有點磕巴了︰“閨、閨女,你來數數,這是多少?” 溫寧拿過來數了一遍︰“一千塊呀!” 寧雪琴掐了兩把胳膊,不是在做夢,真的是一千塊。 她樂得合不攏嘴︰“天吶,真是一千塊!” “我們有錢啦閨女!” “我們有錢啦!” 溫寧也替她開心,同時又感嘆︰“媽,你這運氣也是挺好的,隨便上個山都能撿到寶貝。” 寧雪琴慶幸道︰“哎,還好你讓我交上去,老實說,之前媽揣著那些東西,在火車上覺都不敢睡,就怕被人發現給搶了。後來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又後怕,還好沒被人發現,不然的話當間諜抓起來了。” “還是現在這個獎金拿著踏實。” 寧雪琴抽了兩張大團結,把剩下的錢全給溫寧︰“閨女,這些你都拿去,多買幾身漂亮衣裳!” “媽,我有錢,你自己留著吧。”溫寧沒要,她現在小匣子里頭有好幾百塊,她自己用是夠花的。 寧雪琴就是個寵女狂魔,有好吃好喝的都緊著女兒。 最大的心願就是女兒能嫁個金龜婿,然後一輩子都無憂無慮。 至于金龜婿的條件,當然是越優秀越好,反正她覺得她女兒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見溫寧不收,她就提議要出去逛街,直接花女兒身上。 正好溫寧也想著給親媽買幾身衣服,便一起去了友誼商店。 親媽有錢,溫寧有票,終于在商店買東西不用問價格了。 寧雪琴從頭到腳買了兩身,買完就換上了。 寧雪琴本身長得就不錯,皮膚雖說不是那種雪白的,但也不黑,是那種黃一白的膚色,就是皮膚粗糙了點,在鄉下天天風吹日曬地干活,保養得自然不如城里人精細。 五官跟溫寧眉眼有幾分像,臉也小,不過臉頰有些凹陷,看起來年齡感就上去了。 加上身高將將一米六,體重只有80多斤,整個人跟紙片一樣,又瘦又薄。 不過打扮起來,倒也算個美人,瘦美人那種。 溫寧買了件風衣外套加連衣裙,還買了一雙系帶得高跟鞋搭配。 買完東西,見時間差不多了,兩母女回招待所把東西放了,準備去軍研所家屬院。 …… 靳家。 靳為國今天早早就下班,回家幫著媳婦兒梁一梅準備晚餐。 看到靳為國是一個人回來的,梁一梅問道︰“兒子呢?你下班時候怎麼沒把他給喊上?” 靳為國無奈道︰“在實驗室呢,說要盯著實驗數據,今天不定能回來,哦不,今晚可能都不定能回來。” 梁一梅放下手里的菜,嘆氣,“工作再重要,也不能不吃不喝天天扎里頭吧?這孩子真是……” 說到這個,梁一梅就想到兒子的個人問題。 兒子26歲還沒結婚,就是因為天天待實驗給鬧的。 之前處過一個對象,結果談了三個月,就見過一次,還是相親那次。 三個月來,愣是沒主動約過對象一次,天天就扎實驗室。 好不容易姑娘約他吧,他還說要做實驗,沒空。 黃了也是應該的。 說是這麼說,但梁一梅其實還是著急兒子結婚的事,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對了老靳,你們科室這個月不是新招了一個研究員,听說是個女同志,長相家境都還挺不錯的,要是合適,你給咱兒子介紹介紹唄。” 靳為國早習慣妻子三天就要問一次給兒子介紹對象的事,順嘴應道︰“回頭我問問,前段時間一直忙著追查圖紙失竊的事,沒顧得上。” 等等! 介紹對象? 靳為國腦子里閃過今天見到的寧雪琴母女。 第72章 她萬萬沒想到……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靳為國把腌好的魚放進鍋里蒸上,轉頭對妻子道︰“說到給咱兒子介紹對象,我這兒倒是有個好人選。” “誰呀?”梁一梅舉著鍋鏟,興奮地盯著丈夫。 靳為國不緊不慢地道︰“就是撿到圖紙那位寧雪琴同志的女兒,叫什麼,溫寧!對,叫溫寧。” 梁一梅還以為是什麼特合適的人選,沒想到是寧雪琴的女兒,臉上的興奮表情漸漸淡下去,變成不解︰“那寧同志不是外省農村的嗎?她女兒應該也是農村的,跟咱們兒子能般配嗎?” 不是她看不上農村人,往上數三代,都是泥腿子,她尊重農村人,但在挑親家,挑兒媳婦這事上,還是講究一個門當戶對。 況且,她就這一個兒子,兒子還特別優秀,小時候學習好,長大了工作上進,別看她平時老叨叨兒子只顧著工作,實際上心里是很引以為豪的。 所以她心目中能配上自己兒子的女人,不說多優秀,起碼從家境、長相、能力上,是能夠跟她兒子並肩的。 靳為國倒是不怎麼在意農村城市的,畢竟他是娶兒媳婦,又不是嫁閨女,只要兒子喜歡,只要女方不是什麼差勁的類型,他都沒意見。 他不贊同地道︰“農村人怎麼了,出身又不代表人品,你看人寧同志和她女兒品德多高尚,撿到那麼多錢,還主動交給公安,但凡換個貪心點的,早把錢卷走,把圖紙扔了。” 靳為國腦子里閃過溫寧那張臉,又補了句,“再說了,人小溫同志長得挺漂亮的,應該不缺人介紹對象,說不定她還看不上咱們兒子呢。” 梁一梅認同丈夫的前半段話,但說到對方看不上她兒子,她瞬間跟護犢子的老母雞一樣,不可置信地說︰“看不上?呵呵,怎麼可能看不上?” 接著就掰起手指頭一二三四地數落開︰ “論家境,咱們家庭條件不用說,高級知識分子家庭。論工作,兒子才25歲就是軍研所的中級研究員,往後還能升高級研究員,每個月工資拿八十塊,還有各種單位福利。論外型,那更不用說,大高個兒,五官俊朗,研究所多少女同志想跟咱兒子處對象。” “你說說,就這條件,她看不上咱兒子,怎麼可能?” “啊?” 梁一梅瞪大眼楮望著丈夫,一副听到天大笑話的表情。 靳為國就那麼一說,沒想到妻子來勁了,他也認真道︰“雖然不知道小溫同志別的方面怎麼樣,但光是她那張臉,我敢說,全國都挑不出幾個來,等見面你就知道了。反正長那樣的女同志,對象肯定隨便找。” 夸來夸去就一張臉,梁一梅感嘆︰“你們男人怎麼都這樣,只知道看外表,臉好看有什麼用?能吃嗎?能當錢票使嗎?” 這話靳為國就不敢往下接了。 當初妻子跟他處對象之前,跟別的人相看過,就是被對方嫌棄不夠好看,最後沒成,所以一氣之下轉頭主動追求的他,因為他那時候是個愣頭青加書呆子,對長相完全沒概念,也不在意,剛好附和妻子的要求。 他現在要是說女同志長相好看重要,那估計晚上的飯別想吃了,吵架就夠了。 所以他找補道︰“長相確實不重要,還得看內在。” 听到丈夫這麼說,梁一梅表情才緩和些,繼續道︰“不是我說,咱兒子也不是那種只看女同志外表的人,不然的話,怎麼跟先前那個對象沒成?先前那個對象長得不也漂亮嗎,工會一枝花,結果呢,兒子還不是天天眼里只有實驗。” “再說了,那個小溫同志再漂亮能漂亮得過京市文工團那些舞蹈隊女同志?我又不是沒找人介紹過文工團的姑娘,兒子連相看都不去,說沒有共同話題。” “所以我看吶,兒子肯定還是喜歡那種有共同興趣的,能聊得到一塊兒的,就你們新來的那個女研究員,介紹那個合適。” “行行行,你說得對。”靳為國趕緊點頭,他就多嘴說要介紹小溫給兒子,看了眼手腕的表,“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洗個手去家屬院門口接人。” 梁一梅也看了下表,“喲,是差不多了,魚也蒸好了,我得趕緊端出來!” …… 另一邊,溫寧正帶著寧雪琴往軍研所家屬院趕。 下公交車,走到家屬院門口,跟哨崗報了靳為國的名字後,果然很快就放行了。 靳為國說是要來家屬院門口接,但現在溫寧沒見到他人,便站在門口往里走一點的綠化帶那兒等著。 剛站一會兒,迎面看見一張熟面孔。 是杜春梅。 “小溫,你怎麼在這兒?”杜春梅走過來,驚喜地拍了拍溫寧的肩膀。 溫寧唇角一彎,也滿臉驚喜︰“杜老師,好巧,我去別人家做客。” 杜春梅道︰“巧了這不,我也是去做客的。我去我佷子家,我佷子佷媳婦都是軍研所的研究員。” 兩人在說話的時候,寧雪琴安靜站在一旁。 杜春梅注意到她,問道︰“小溫,這位是……?” 溫寧大方介紹道︰“這是我媽媽,寧雪琴。” “這是我們單位招聘辦的杜主任。” 溫寧又轉頭跟親媽介紹。 杜春梅朝寧雪琴點頭,夸贊道︰“寧同志,你女兒很優秀,你教得很好!” 寧雪琴听得嘴角上翹,她也覺得自己女兒很優秀︰“謝謝杜主任對我們寧寧的肯定。”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 杜春梅看向溫寧,準備說佷子婚禮的事,結果說曹操曹操到,佷媳婦甦萍拎著一個公文包從不遠處走過來,行色匆匆地。 杜春梅朝甦萍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甦萍走到杜春梅身邊,杜春梅指著溫寧給她介紹道︰“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的,我們單位的小溫,特別會拍照,你有什麼要求跟她說,你們年輕人自己聊。” 甦萍沒把溫寧會拍照當回事,還是比較信任照相館專門拍照的師傅,但是溫寧是姑姑杜春梅推薦的,她只能同意。 她朝溫寧伸出手,面帶客套的微笑︰“你好,溫同志。” “你好,甦同志。”溫寧跟她握了下手,主動道,“我听杜老師說您想找個攝影師跟拍婚禮,您對拍攝有什麼要求都可以跟我說。” 甦萍原本沒當回事,現在一听溫寧說攝影師,跟拍,這些詞兒她在國外听拍雜志的朋友說過,現在回國從溫寧嘴里听到,不由得對溫寧另眼相看。 她驚訝道︰“溫同志也在國外留學過?” 甦萍的父母是建國之前最早一批留洋的學生,甦萍在國外出生,國外長大,祖國需要科研人才,她決定回國報效祖國,便回來了。 回來後,進了軍研所,然後認識了杜春梅的佷子。 她的觀念受西方影響很大,婚禮要辦成戶外的,草坪婚禮,在這個年代是前所未有的時髦。但是礙于目前的形式,她只邀請了幾個親屬和幾個關系不錯的同事,也沒有對外說是什麼草坪婚禮。 听到對方這麼問,溫寧思索了幾秒剛才自己的措辭,謹慎地道︰“我沒出過國,不過之前在外交俱樂部踫到過一個外國同志,他在國外當過雜志攝影師,我們隨便聊過幾句。” 原來是這樣,甦萍點點頭︰“溫同志,婚禮是在周六,還有兩天時間,你現在有時間嗎,要不你跟我回家一趟,我給你看看我的相機和DV機。” “真是不好意思,姑姑前兩天就跟我推薦了你,只不過一直沒找到時間跟你見面。我們單位工作忙,一做起實驗來根本抽不開身,連結婚都是見縫插針抽的時間。” 甦萍剛一說完,杜春梅便打斷道︰“哎呀,人家小溫今天還要去別人家做客,要不你另外抽個時間。” 還有兩天就婚禮,而且對方還表達了工作忙,想必也很難再抽出時間,溫寧想了想道︰ “沒關系杜老師,今天那家人主要也是邀請我媽媽去做客,這樣吧,我先送我媽媽過去,然後就過來找甦同志。” 杜春梅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甦萍已經快速敲定道︰“那就麻煩你了溫同志,我們家就住這棟樓2樓,走廊第三戶就是。你現在要去哪家,我送你過去。” 溫寧道︰“我去靳為國老師家,沒事兒,你告訴我他家怎麼走,我帶我媽媽過去就行。” “原來你認識靳科長呀”,甦萍有點驚訝,隨即指了指前面不遠處那棟家屬樓,“靳科長家住三樓,那層樓住的都是領導,一梯兩戶,左邊那家就是靳科長家。” 溫寧怕甦萍誤會她和靳家的關系,到時候靳家還以為她在外面說了什麼,趕緊解釋了一句︰“是我媽媽無意間幫了靳老師一個忙,他為了表示答謝,所以請我們去家里吃頓飯。” 甦萍點點頭︰“那你趕緊帶阿姨先過去吧,我在家等你。” 溫寧︰“好。” …… 溫寧帶著寧雪琴往靳家走。 兩棟樓離得很近,沒一會兒兩人就站在靳家門口。 靳為國剛披上外套準備出門,一開門,瞧見溫寧和寧雪琴已經到了。 “哎,寧同志,小溫同志,快進來。” “不好意思啊,說了去接你們的,沒想到還麻煩你們自己找上來。” 他不好意思地說。 溫寧和寧雪琴擺擺手︰“沒關系,我們正好在門口踫到一個朋友,知道你們家住哪兒,就跟我們指了指路。” 廚房那邊,梁一梅听到動靜,趕緊拽了拽身上的圍裙,臉上掛起笑容,走出來。 出來後,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女同志時,整個人一愣。 她家老靳說什麼來著? 寧雪琴,一個農村婦女?還是川省下面特偏的一個村? 這哪像農村的啊? 穿的格紋襯衫配長褲,頭發梳得規規整整,整個人清爽利整,看起來還挺有幾分氣質,像學校教語文的老師那樣。 還有旁邊那位更年輕點的,就是丈夫說想介紹給兒子的溫寧同志吧? 梁一梅視線落在溫寧的那張臉上,嘴巴微張,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哪兒叫漂亮? 美得她都找不出形容詞了! 巴掌大的臉,眼楮跟會說話一樣撲閃撲閃,水汪汪的望著你,唇紅齒白雪團一樣,整個人鮮得跟剛開的小花苞似的。 穿的還特別時髦,風衣外套里頭搭連衣裙,腳下一雙白色小高跟,留洋回來的研究員就這麼穿過,但穿上沒她那麼好看,她穿起來跟畫報上的明星似的。 梁一梅頓時覺得臉有點疼。 她也沒想到丈夫老靳說的漂亮,是這種程度的漂亮。 靳為國一看妻子那愣住的表情就猜到她心里在想什麼,嘴角偷偷翹了翹,眼見為實耳听為虛,剛才還質疑他呢,現在自己見著真人,愣得話都說不出來。 靳為國走上前給兩邊互相介紹了一遍。 “寧同志,小溫同志,別站著了,來沙發坐。” 梁一梅回過神,趕緊招呼人進來,然後轉身去廚房倒了兩杯水出來。 溫寧還有事,就沒進去,只站在門口,十分抱歉地跟靳為國說明了情況︰“實在不好意思靳老師……” 川省那邊都喜歡喊人老師,表示尊敬,溫寧也跟著這麼叫,覺得比喊科長要自然些,沒有那麼強的距離感。 靳為國也知道甦萍結婚的事,表示理解,“沒關系小溫同志,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梁一梅正好端著水杯出來,見溫寧還站在門口,打算走的樣子,心急地問︰“小溫同志不在這兒吃飯呀?” 靳為國幫著溫寧解釋了一遍。 梁一梅有點失落地道︰“那小溫,下次有機會來家里玩啊。” 溫寧眉眼彎彎,甜甜地應下。 溫寧走後,梁一梅和靳為國就把熱情都用到了寧雪琴身上。 招呼著寧雪琴在飯桌坐下,還把酒和酒杯都拿出來每個人倒上,一邊吃一邊喝。 本來寧雪琴一個人在這兒挺不自在的,覺得對方都是城里人還是領導又有文化,她一個農村婦女,真不知道跟人家聊什麼。 沒想到,人兩口子壓根就沒跟她聊那些文縐縐的東西。 尤其是梁一梅,一個勁兒的給她夾菜,讓她多吃點,還跟她討論起種地種菜的事兒來。 這些寧雪琴倒是手拿把掐,隨便說幾點經驗,梁一梅就听得一愣一愣的,還說要跟她學學。 寧雪琴忙謙虛地擺手,她也就是多點實踐經驗而已,還不敢隨便當人老師。 飯吃到一半,小酒也喝了幾杯,話題不知道怎麼的就繞到了溫寧身上。 “雪琴妹妹,你女兒長得可真好看,我就從來沒見過這麼俏的姑娘。”梁一梅表情夸張地感嘆。 說到自己女兒,寧雪琴臉上就是掩不住的自豪︰“我們家寧寧從小就漂亮,剛生出來的時候,那皮膚喲,嫩得跟豆腐似的,五官更是精致,我都不敢相信有這麼漂亮的小娃娃。” “那時候我們村的人都說,小時候丑長大就漂亮,小時候漂亮的,反而越長大越丑,當時把我擔心的喲,就怕我家寧寧應了這話。” “還好最後長大了也還是漂亮的,皮膚也跟小時候沒什麼差別,你不知道,她小時候……” 說到溫寧小時候的事,寧雪琴能講三天三夜。 講了一會兒又接著說長大的事。 梁一梅听得津津有味。 當听到溫寧在文工團上班,登時驚得瞪大眼楮︰“所以小溫是留在首都發展?不回川省了?” 她還以為溫寧沒工作呢,沒想到居然在文工團,還是在宣傳科,不是文藝兵。 寧雪琴道︰“是啊,不回去了,她爸有個老領導,認了她當干女兒,所以她現在就住老領導家。” 溫寧特意跟寧雪琴交代過,在外面不要隨便透露跟陸家的關系,免得被人利用或者是惹上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這點寧雪琴嘴巴還是很緊,沒隨便把陸家說出來。 對外只說老領導。 一般人也不會往那麼高的位置想。 梁一梅听到這,對溫寧更有興趣了。 先前還以為溫寧也在農村,是跟寧雪琴一塊兒來首都上交圖紙的,沒想到人已經在首都扎根了。 長得好看,又有工作,工作還很體面,這跟城里人有什麼區別? 這麼看來,好像跟自己兒子也挺般配的。 而且寧雪琴的農村身份她也覺得可以接受了。 至少接觸這麼一會兒,她覺得對方挺有素質,不像是那種蠻不講理撒潑打滾的大媽。 梁一梅試探道︰“那你們家小溫有沒有處對象呀?” “還沒有”,寧雪琴搖頭,但喝了點酒,人心底那點虛浮就被勾了起來,想著幫女兒抬抬面子,補了一句,“但是給她介紹對象的不少,還有給她介紹戰斗機飛行員的呢。” 梁一梅還想撮合自己兒子跟溫寧呢,現在听寧雪琴提到飛行員,急急否定道︰“哎呀,飛行員可要不得,千萬別給小溫介紹飛行員。” “啊?”飛行員還要不得?寧雪琴有點懵逼,“飛行員工資高,待遇好,職業還光榮,怎麼就不行了?” 梁一梅一臉我跟你細細說來的表情,拉著寧雪琴的手道︰“雪琴妹妹,你不知道,飛行員這個職業是光鮮,能選上飛行員的同志也很優秀,但不好就在于,這個職業是個高危職業,在天上但凡出點什麼事,那就是必死無疑。” “你看我們國內才安穩多少年,外面的局勢亂得很,我听說我們國家的軍人有時候還要出去支援別的國家,你想啊,在天上被炮彈一轟,一炸,機毀人亡,多可怕呀。” 靳為國也在旁邊點頭︰“對啊,戰斗機飛行員死亡率很高的。” 寧雪琴本來就是隨口一說,因為陸家兒子是飛行員,她就覺得飛行員很厲害很優秀,是處對象的不錯選擇,但現在忽然發現這個職業原來這麼危險,臉上的表情從懵逼變得有點後怕。 梁一梅拍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我們隔壁樓就有女兒嫁飛行員的,結婚第二年,女婿執行任務犧牲了,孩子才剛出生,就這麼丟下孤兒寡母。” “年紀輕輕守寡,一個人拖著孩子又辛苦,女方沒幾年就改嫁了。二婚當然不比頭婚,可以隨便挑,要麼是些喪妻的,要麼是些有點缺陷的,反正她後頭嫁的那個男的不太行,沒什麼本事,脾氣還大,一開始只是夫妻吵吵,後來男的還動手打人,女方經常帶著孩子躲回娘家。” “關鍵二婚不可能再離,再離又三婚了,到時候只能往條件更差的找,所以最後只能跟家暴男湊合過,你說她當時要是不嫁飛行員,就嫁個我們科研院的,穩穩當當一輩子,多好啊。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梁一梅搖了搖頭,語氣感嘆。 寧雪琴听得眼圈都紅了。 她瞬間想到自己的婚姻。 簡直跟梁一梅說的那個女同志一模一樣。 頭婚嫁了個當兵的,村里誰不羨慕她?結果呢,沒幾年犧牲了,又改嫁給劉軍,後面就是被家暴,還隨時提心吊膽,害怕劉軍傷害自己女兒。 但是離婚又不可能,到時候唾沫星子都把人給淹死。 所以最後只能湊合過。 梁一梅不知道寧雪琴的故事,以為她是為別人落淚,拍拍她肩膀,給她遞了張紙,話題一轉︰ “所以說啊,你給小溫挑對象,還得挑個職業穩定的。像我兒子就不錯,中級研究員,一個月工資八十,還有各種補貼和福利,天天待實驗室,也不用天南海北的執行任務,下班就回家,啥危險也沒有。” “結婚了還能申請單位的福利房,而且我們家就我兒子一個,我和老靳兩個人每個月的工資能補貼小兩口,到時候兒媳婦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日子別提多滋潤。” “咱們過日子就講究一個穩,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你說是吧?” 听梁一梅說這番話,加上自己的感同身受,寧雪琴的想法就發生了轉變。 她用紙擦了擦眼楮的淚,認同地點點頭。 以前她覺得陸家兒子好,想讓女兒抓住機會嫁進去,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可她沒想過女兒婚後的生活,萬一女婿犧牲了呢? 女兒不可能守一輩子的寡,肯定會改嫁,改嫁了就不是陸家兒媳婦,享受不到陸家的照拂,而且萬一嫁個家暴男,後半輩子不就像她這樣毀了嗎? 所以,攀高枝可以,但也得從高枝里頭挑一個合適的。 如果女兒要跟陸家兒子處對象,最好是跟小的那一個,不能跟大的那個。 梁一梅察言觀色,繼續道︰“那雪琴妹妹,要不就安排小溫跟我兒子相看相看?成不成的都沒關系,讓他們年輕人見面了自己聊。” 寧雪琴雖然記得女兒說了暫時不考慮處對象的事,但只是相看一下,也不少斤肉,萬一看對眼了呢? 她應下來︰“成,我回去跟我女兒說說。” 見寧雪琴點頭,梁一梅心情激動起來,又拉著她親熱地說了許多話。 一頓飯吃得是其樂融融。 最後還親自把寧雪琴送到了杜家樓下。 溫寧也跟甦萍聊完婚禮拍攝的事,正好跟寧雪琴一起回招待所。 …… 今天結束得晚,晚上回去不安全,溫寧不打算回陸家,就在招待所跟寧雪琴擠一晚。 好在她下班前就給家里打了電話,跟張嬸說了她晚上不回去住,要去朋友何芳家玩,要是玩得晚,就住在何家。 張嬸知道她向來有分寸,也沒多想。 可千算萬算,溫寧沒想到陸進揚晚上會回來。 陸進揚晚上結束訓練,便直接開車回陸家,雖然回家只能待幾個小時,半夜又要再趕回基地,但他甘之如飴。 車子飛馳在郊區小路上。 一想到回家就要見到小磨人精,唇角便莫名地揚了一下。 也不知道待會兒小磨人精看到他突然出現是個什麼表情,應該也會像昨晚那樣,用那種亮晶晶的眼神望著他吧,小嘴叭叭地說些什麼眼里只有他,心里只有他這樣的話。 一想到這些,他冷硬的喉結滾了幾下,視線瞬間變得幽深。 第73章 一切都是泡沫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車子停在陸家小院門口。 陸進揚甩上車門,長腿一邁,腳下步子飛快地走進小院。 客廳一如既往地空蕩。 陸振國和秦蘭還在外省,陸耀不知道在不在家。 陸進揚顧不上關心別的。 沿著樓梯快步上到二樓,停在溫寧房間門口。 抬手,敲門。 無人回應。 陸進揚唇角繃了繃,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繼續敲了幾下。 依舊是沒有回應。 他手放到門把上,輕輕旋開,往里一推—— 房間是暗的,月光從窗戶傾瀉而入,床鋪空蕩蕩的沒有人影,只有一床疊成方塊的被子。 溫寧不在。 人呢? 陸進揚黑眸閃過一絲疑惑。 他耐著性子往樓下走,想著去浴室看看人在不在,她愛美又愛干淨,每天都要洗澡,說不定在浴室。 陸進揚走到廚房,張嬸听見動靜,從房間出來。 “進揚?” 看到陸進揚在家,張嬸微微吃驚,接著問道,“是晚飯了沒?晚上我包的餃子,冰箱里面還有一些,要不要給你煮上?” “不用麻煩張嬸,我在基地吃過了。” 陸進揚視線不動聲色地瞥向浴室的方向。 浴室就在廚房里面,他已經看到浴室敞開的門,不像是有人在里面。 房間沒人,浴室沒人,這麼晚了,去哪兒了? 一想到溫寧這麼晚還沒回家,陸進揚臉色便漸漸沉了下來。 長得這麼招人,還每次都不長記性。 萬一在外面遇到危險怎麼辦? “張嬸,溫寧沒回家?” 陸進揚語氣如常,听不出什麼情緒。 張嬸點點頭︰“是啊,小溫下午就打電話回來打過招呼,說她今天晚上不回來。” “朋友?” 張嬸︰“對啊,說是晚上要在朋友家吃飯,怕晚了回來不安全,所以就在那邊過夜,好像那朋友也是她們單位的,叫什麼何芳,好像是這個名字。” 陸進揚知道這個人,確實跟溫寧關系不錯。 他朝張嬸微微頷首,轉身往外走。 張嬸是起來上廁所的,見陸進揚出去了,她也轉身進了廁所。 陸進揚開車去了文工團。 打听之下才知道何芳家住哪里。 車子停到何芳家胡同外面。 “陸同志,有什麼事兒嗎?”何芳披著一件外套,從家門口跑出來,看著面前一身冷厲氣息的陸進揚,後背微微發涼。 她可沒忘有一次在電影院,陸進揚開車絕塵而去的身影。 那脾氣不是一般的大。 後來才知道他是溫寧的哥哥,沒有血緣關系那種。 反正兩個人也就是見過一面的關系,不知道這麼晚來找她干什麼。 何芳心中各種猜測著,目光狐疑。 陸進揚開門見山地道︰“打擾你了,我來接溫寧回家。” “溫寧?”何芳更狐疑了,“她、她沒跟我一塊兒呀!” 這話說完之後,何芳便感覺周圍的氣溫仿佛降了幾度,涼颼颼的風刮得她一個哆嗦,下意識地抬手拉了拉肩頭的衣服。 陸進揚黑眸蒙上寒霜,確認道︰“沒和你一起?” 何芳頂著他壓迫感十足的眼神,點點頭︰“對呀,沒跟我一塊兒,寧寧是出什麼事兒了嗎?沒回家嗎?” 何芳從陸進揚的表情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她想了想,道︰“陸同志,這幾天寧寧的媽媽從老家來首都了,就住在西城的招待所,她有可能是去陪她媽媽了。你去那邊找找看。” 寧雪琴來了? 陸進揚面色一沉,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某些片段。 女人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要抓住一切機會向上爬。 听說陸家兄弟一表人才,隨便嫁一個,後半輩子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 跟何芳道了謝,陸進揚薄唇緊抿,轉身回到車上。 坐回車里,他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為什麼寧雪琴來了,溫寧不告訴他呢? 還撒謊說住在朋友家里。 陸進揚想不通。 不過他很確定,他喜歡溫寧,喜歡一個人,就要接受她的全部。 如果這輩子寧雪琴安安分分地待著,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認了。 以前她說過的那些話,他可以當忘了。 以後正常相處。 幾分鐘後,車子還是往城西招待所而去。 …… 溫寧跟著寧雪琴回到招待所。 現在天才剛黑不久,正是洗漱的高峰期,人都擠在水房和浴室,母女倆打算錯峰去洗漱,便坐在床邊聊天。 也沒注意門虛掩著,並沒有關緊。 寧雪琴今晚在靳家這頓飯吃得感觸頗多。 想到梁一梅跟她說的相看對象的事,她便對女兒道︰“閨女,你看你現在工作穩定,是不是該考慮下處對象的事了?” 溫寧還是那個態度︰“媽,我現在才十八歲,等過幾年還想去念大學呢,不想這麼快考慮處對象的事。” 寧雪琴驚訝︰“你還要讀書?文工團的工作多好呀,你干啥這麼折騰,再說了,那什麼高考不是都取消了嗎,大家都下鄉了,你上哪兒讀書去呀?” 溫寧自然不能說高考再過兩年就會恢復,她隨口道︰“只是現在取消了,萬一以後又恢復了呢,上頭的事誰說得準呢。總之我現在不打算處對象。” 別的事兒寧雪琴都對女兒言听計從,但在涉及女兒未來幸福這方面,她作為母親,又覺得自己是過來人,便格外固執。 她坐到溫寧身邊,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閨女呀,咱們女人早晚都得嫁人,早一點晚一點沒什麼區別。你現在不趁著自己年輕貌美的時候相看,等再拖幾年就成老姑娘了。” “再說了,你處對象也不影響你以後讀書,你想讀還是可以讀……” 寧雪琴說別的沒那麼多話,說這些倒是大道理一堆一堆的,溫寧听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穿書前都沒被父母催過婚,父母甚至希望她一輩子都不嫁人,就在家養著都行。 沒想到穿書後要感受一把家長催婚。 現在看來原主去陸家後這麼著急把自己嫁出去,估計跟原主媽這教育方式也有關系。 寧雪琴還在孜孜不倦地給溫寧傳輸嫁個好男人對女人有多重要。 一會兒把村里誰誰家閨女年輕時候拿喬,年紀大了找不到對象只能挑個條件差的,拿出來當反面教材。 一會兒又說誰誰嫁了個好丈夫,婚後過得如何滋潤…… 總之是正面反面例子都舉了個遍,好說歹說,溫寧見她還要叨叨地往下說,終于忍不住打斷道︰“媽,其實我有對象了。” “啊?”寧雪琴愣了,掏了掏耳朵,“閨女,你、你說什麼?” 溫寧重復了一遍︰“我說我有對象了。而且對象就是陸叔叔的兒子,陸進揚。” 寧雪琴終于是听清了,急急追問道︰“陸進揚是老大還是老二?是開飛機那個嗎?” 溫寧點點頭︰“嗯,他是飛行員。” 寧雪琴腦子里嗡地一聲。 完了完了,閨女真跟飛行員處對象了! 腦子里浮現梁一梅說過的話,寧雪琴只覺得一陣陣後怕,她咬著牙,態度堅決地說︰“不行閨女,你不能跟陸進揚處對象!” 啊? 這下輪到溫寧懵逼了。 她媽不是一直讓她抓住機會嗎,她現在如她所願了呀,怎麼又不行了呀? 寧雪琴深吸一口氣,把梁一梅跟她分析的話又跟自家閨女分析了一遍。 分析完,她雙手緊張地握著女兒的肩膀,強調︰ “總之,媽跟你說,你不能跟陸進揚處對象,更不能跟他結婚,他那個職業危險得很,萬一哪天死了怎麼辦?你一旦背上二婚的名聲,以後就只能往差了找,再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想挑哪個就挑哪個,隨便你相看。” 見溫寧不以為意,好像沒把她話听進去的模樣,寧雪琴覺得著急上火,生怕女兒死腦筋不會變通,索性退一步道︰ “你非要跟陸進揚處也行,但是你也別在他那一棵樹上吊死,多看看周圍條件優秀的男同志,騎驢找馬,到時候有更合適的,就跟他斷了,听到沒?” 听到這番言論,溫寧簡直震驚了。 原來七十年代的婦女就知道養備胎了。 怪不得原主愛養魚,在大院到處跟男同志搞曖昧,原來根源在這里。 溫寧覺得對待感情還是要認真,不然對真心付出的人不公平。 她剛想開口反駁,寧雪琴又道︰“媽是過來人,吃的鹽比你走得路都多,你信媽的……” “你听見沒?”寧雪琴一臉嚴肅地看著女兒,逼她表態。 大有溫寧不認同她的話,她就還有一大堆道理要講的姿態。 溫寧心知老年人思想固執,有些觀念根深蒂固,怕不是一時半會能講通的,也懶得浪費唇舌,反正她左耳進右耳出就行了。 想到這,她敷衍地點點頭︰“行行行,你說得對。我跟陸進揚只是處對象而已,說不定最後我跟別人結婚了呢,你就別瞎操心了。” 听她嘴上應下了,寧雪琴這才一副放心的表情。 門外。 陸進揚抬起準備敲門的手僵在半空。 隨後慢慢垂下去。 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了動,漸漸收緊,握成拳。 騎驢找馬。 踫到合適的就把他給甩了。 只是處對象,說不定最後跟別人結婚…… 一個個字眼敲擊著他的耳膜。 仿佛一盆冰水兜頭淋下來。 他從頭到腳,從里到外,都是冰涼的,透心涼。 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黑眸暗色沉降,他唇邊溢出一聲嘲諷的輕呵聲。 冷傲如他,在原地待了幾秒後,最後還是挺直背脊,快步走出招待所。 他的自尊,不允許他回頭。 車門被他拉開又重重地關上。 車子在寂靜的街道飛馳,引擎聲仿佛野獸的咆哮。 腦海里不斷閃過剛才听到的那些話。 他心口像綁了一塊巨石,被拖拽著往下沉。 黑眸如鷹隼目視前方,視線凌厲鋒刃,一張俊臉沒有任何表情,下頜緊繃,唇角繃直,整個人如同一座萬年冰川,源源不斷地往外散發寒氣。 車內氣壓低到極致。 車子終于在快到基地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把車停在路邊,熄了車燈,伸手摸索儲物格里的香煙和火柴。 他抽煙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上一次抽煙,還是恩師被逼遠走國外。 留下就是死路一條。 他去送行。 送走老師後,他回到車上,靜靜地點了一支煙。 那時候他剛成為一名飛行員,對恩師的事覺得不公、不甘,卻又無能為力。 他是個極為自律的人,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與煙再沾上什麼關系。 但此刻,他內心翻騰到要爆炸的情緒極需一個發泄口。 借著不遠處基地大門微弱的燈光,他咬了一根煙在唇邊,修長指尖摸出一根火柴,擦亮。 一點猩紅亮了起來。 他思緒萬千。 腦海閃過他和溫寧相處的畫面。 她在他身下快樂沉醉的樣子,她撒嬌的模樣,她柔情蜜意靠著他,對他說甜言蜜語的樣子…… 往日的甜蜜歷歷在目。 耳邊又開始回蕩著今晚听到母女倆說的那些話。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到底她哪一面是真的,還是說,她其實一直跟她媽都是一類人? 他分辨不清楚。 曾經的快樂和如今的痛苦交織在一起。 懷疑、糾結、苦惱、受傷、心寒……各種情緒涌上心頭。 車內光線很暗,他降下車窗,手臂搭在窗邊,指間夾著煙,深吸一口,然後薄唇吐著煙圈,清冷的眉眼模糊在彌散升起的煙霧里。 就這麼在車里坐了一整夜。 一包煙都抽完了。 一個大男人,想的眼眶微微發紅了,他也沒想出個頭緒,更沒做出決定。 天微微擦亮。 他雙手搓了把臉,強迫自己清醒,才把車開進基地大門。 早上訓練完,隊友們一起往宿舍走。 有個隊友最近結婚,拿了喜糖發給大家,邀請大家周末去喝他喜酒。 陸進揚一個人單獨走在後面,前頭是一幫鬧哄哄正在討論結婚的隊友。 發喜糖的隊友轉頭看到他在後面,停下腳步,往後向他走來,抓了一小把喜糖給他,高興地問道︰“陸隊,周末您能來嗎?” 陸進揚是隊長,能去參加婚禮的話,意義自然不一樣。 陸進揚聲音有點疲憊,“能來。” 隊友臉上揚起笑容,道,“陸隊,你看我們一個個都結婚了,什麼時候才能喝上你的喜酒呀?我們可都等著呢。” 陸進揚一向不苟言笑,此時沒接話,隊友也不覺得尷尬,自顧笑著。 陸進揚沉默了兩秒,忽然問道︰“你和你對象,認識多久領的證?” 隊友算了一下,道︰“我們處了一個月就決定要領證,打結婚報告加上雙方家長見面,到最後領證,前後也就兩個月出頭,我們還算慢的呢,我有朋友跟他對象認識一個星期就領證了。” 陸進揚心頭一沉,短的一個星期,長的也才兩個月,他和溫寧認識多久了? 也有一個多月了。 她卻說不著急結婚。 陸進揚又問道︰“你的職業,你對象家里人有什麼看法嗎?” 說到這個,隊友如實道︰“肯定有看法,其實我對象家里人一開始不怎麼同意我倆處,說我們飛行員拿的津貼雖然高,但危險性也更高,說不定哪天人就沒了。” 陸進揚︰“那你們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 隊友害羞地撓撓頭︰“我對象說真愛了就不會考慮那麼多。她就喜歡我,愛一天算一天,以後就算我真有什麼事,她就守著孩子過一輩子,孩子就是我生命的延續。還好我對象態度比較堅定,她家里人最後也同意了。” 陸進揚看著隊友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淡淡道︰“新婚快樂。” “謝謝隊長!”隊友眼底滿溢著幸福的笑,“那我繼續去給他們發喜糖了。” “去吧。”陸進揚點點頭。 回到宿舍。 陸進揚坐在書桌前,其實昨天寧雪琴有一點說對了,他的職業就是高危性質,說不準哪次執行任務就犧牲了。 如果他死了,溫寧怎麼辦? 他昨天光顧著心寒溫寧拿他當備選,不想跟他結婚。 沒來得及想這個問題。 但隊友的對象說了,真愛,就不會考慮那麼多。 就願意結婚。 所以,溫寧是真的喜歡他嗎? 優秀如陸進揚,經過昨晚,也對這個問題的答案變得不自信起來。 可真要分手,他舍不得,只要一想,心就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塊。 他的自尊驕傲,在對她的愛面前,一文不值。 想了想,他拉開抽屜,拿出那張壓了許久的結婚申請表,看了一陣,忽然提起筆,仔細地把表給填完。 填好後,小心地把表放回抽屜,然後起身去通訊室。 現在通訊室的轉接員換班,人還沒來,不用擔心電話被人監听。 陸進揚快速撥了個號碼出去︰ “周正,幫我帶只女式手表,要好一點的,價格不是問題。” 突然收到好友電話的周正驚訝猜測︰“我說大少爺,你前段時間買相機,現在又買手表,你是不是處對象了?” 陸進揚低低嗯了一聲。 周正忽然想到什麼︰“你買手表,不會是結婚用吧?” 陸進揚不置可否。 周正驚訝了一瞬,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我保證給嫂子挑一只最好看最合適的。” “謝了。”陸進揚道謝完,掛了電話。 等手表到了,他就提溫寧說結婚的事。 第74章 我們結婚吧。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第二天。 溫寧直接從招待所去的單位。 在辦公室沒待一會兒,王科長就喊人過來通知她,說半個小時後出發去軍區開會。 她現在是宣傳科的筆桿子,寫材料的好手,王科長但凡開什麼會都愛叫上她去做會議紀要,然後回來幫忙寫材料。 累是累了點,偶爾材料要得著急,還要熬夜趕。 但溫寧卻甘之如飴,她不怕累,就怕有勁兒沒處使,天天在辦公室坐冷板凳。 加上旁邊還有周芳虎視眈眈,隨時準備給她挖坑,她必須得早日成為領導的左膀右臂,這樣周芳再動她,就得掂量掂量。 即使哪次不小心被周芳給坑了,背後也有人給她撐腰。 今天辦公室的人都在。 剛剛幾人都听到溫寧馬上要去開會,苗苗和劉梅沒說什麼,繼續自己手頭的工作,周芳抬眸掃了眼正低頭收拾東西的溫寧,不冷不熱地開口︰ “溫同志,樓下宣傳欄張貼的材料該換了,還有黑板報也該出新的一期了,你天天跟著領導去開會我不管,但把你本職工作先做好,不然領導問起來,我也只能如實匯報。” 宣傳科的工作內容其實並沒有規定死誰必須做什麼,只是誰擅長些,一般就讓誰做。 周芳看不慣溫寧天天往外跑,故意膈應她。 溫寧也知道周芳的心思,正想著怎麼回答,坐她對面位置的苗苗主動道︰ “周科長,這些活兒以前都是我在負責,上次溫同志見我懷孕,怕我站凳子上貼材料、辦板報不方便,所以幫我做了。我這會兒手頭沒事,馬上就下去把新一期的內容換上。” 劉梅也出聲道︰“周科長,我正好現在沒事,我也去幫忙。” 上次苗苗和劉梅吃了溫寧的奶糖和雞蛋糕,還一起聊了好多單位八卦,現在溫寧被周芳刁難,同事之間互幫互助的感情就體現出來了。 听到苗苗和劉梅都幫搶著幫溫寧干活,周芳臉色顯而易見地沉下來,不吭聲了。 溫寧朝苗苗和劉梅露出感激的笑,心道回頭還得繼續給兩個人投喂點好吃的,再看向周芳,維持表面客套地朝她點點頭︰“那周科長,我先去開會了。” 周芳黑著一張臉,頭都沒抬,全當沒听到。 溫寧也不在意,反正周芳越給她甩臉子,越只能說明周芳這個人格局小,大家都有眼楮,自然能看到。 溫寧挎著包走了。 …… 溫寧剛出文工團不久。 何芳就找來了宣傳科。 昨晚上溫寧沒回家,她還是有點擔心,不知道陸進揚最後在招待所找到人沒有,可別真出什麼事兒。 而且當時她看陸進揚那反應,真有點嚇人,還打算一會兒見到溫寧勸勸她,以後出門還是提前跟家里打個招呼,就算拿她當幌子也知會一聲,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麼給她打圓場。 結果來了之後,苗苗跟她說溫寧出去開會了。 不過知道溫寧早上來過單位,何芳就放心。 …… 溫寧上午在軍區開完會,又跟著王科長幾位領導一起在軍區食堂吃午飯,下午繼續開會。 下班回家後就鑽進自己房間,馬不停蹄地開始寫材料,下周二領導就要看稿子。 但是她周六要給甦萍婚禮拍照,周日萬一陸進揚休假,兩人還要一塊兒出去玩,所以她得爭分奪秒,抓緊時間把材料寫完,才能空出檔期來。 寫材料費腦子還費手,鋼筆一筆一劃地寫,字跡還得漂亮,不然領導看著不賞心悅目,自然也靜不下心關注內容質量。 所以溫寧下班回家便開始寫,一直寫到半夜三點,中間晚飯都沒吃,實在累得熬不住了,才停下筆,草草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擦亮,她便爬起床收拾。 今天要去幫甦萍拍照。 溫寧對著鏡子照了照,打算挑一身不顯眼的衣服。 參加婚禮最忌諱搶新娘子的風頭,想了下,她從衣櫃里把單位發的大了好幾號的解放裝給翻出來換上,然後把頭發全部盤在腦後,頭頂戴個解放帽,只要不看臉,乍一看,寬寬松松的一身,跟街上的人群完美融合在一起。 不錯,溫寧對著鏡子滿意地點點頭,背上包,換上解放鞋,出門了。 甦萍的婚禮就在軍研所背後的一塊草坪上舉行,婚禮儀式只邀請了雙方最親近的親屬和朋友,甦家的人還在國外,甦萍這邊來的都是朋友,加上杜家那邊的,一共不到二十個人。 甦萍提的要求有三點,一是拍新郎和新娘子單獨的合照,二是拍家屬們跟兩位新人的合照,三就是要用DV記錄婚禮的整個過程。 相當于溫寧一個人又要攝影又要攝像。 溫寧沒干過婚禮攝影,但是在後世參加過不少親戚的婚禮,看到過干這一行的人是怎麼工作的,加上她自己在穿書前也是自媒體博主,最擅長的就是拍視頻拍照片,依葫蘆畫瓢,只要把大家都拍得美美的,應該沒什麼問題。 溫寧心頭有底,到場地後就把DV機找好角度架起來,調成打開模式,然後開始幫新人和親友們拍照。 作為攝影師,不僅要把客人拍好,還得提供情緒價值。 就比如說,有的客人比較內向,拍照的時候表情和動作僵硬,再通過鏡頭把這種不自然放大,拍出來的效果可想而知。 所以攝影師要會指導,比如手怎麼擺啊,姿勢怎麼站呀,當客人擺好之後,攝影師嘴巴還要會夸,說,非常好,特別漂亮,太美了,棒極了……這樣才能調動客人的積極性和提升客人的自信心,姿勢越擺越自然,表情越笑越好看。 溫寧深諳此道,因為她本來小嘴就甜,拿著相機一邊給大家指揮動作,還一邊叭叭地夸,男同志帥,女同志美,新郎最帥,新娘最美,每個人都被夸得心花怒放,喜笑顏開。 拍了一張又一張,都搶著拍。 當然,溫寧的技術更不用說,怎麼把胖子拍瘦,怎麼把矮個子拍高,怎麼拍出大長腿,她都是很有研究的。 舉著相機一會兒搭凳子站著拍,一會兒趴地上往上拍,游刃有余。 整個婚禮現場歡聲笑語。 等到正式儀式的時候,溫寧又跟隱形人一樣,默默地守在DV前,一點都不搶風頭。 一場婚禮下來,甦萍對溫寧特別滿意,直接付了她二十塊的報酬,還說,“溫同志,今天辛苦了,以後我的生日照、全家福什麼的照片都找你拍,你比照相館的師傅拍得好多了!” 國營照相館的師傅可不會提供情緒價值,愛拍拍不拍走,快門只要按下了,是絕不可能給你重拍的。 溫寧唇角彎彎地回道︰“好呀甦同志,以後你想拍照就找我,你身邊有親戚朋友想拍照也可以介紹給我,保證拍得又帥又美。” 溫寧剛跟甦萍說完,旁邊過來了兩個甦萍的朋友。 都不用甦萍介紹,兩人便主動跟溫寧表示想要拍照。 一個要拍生日寫真,一個下個月辦婚禮,也想要像甦萍這樣找個專門拍照的攝影師。 溫寧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留給了對方,說隨時約檔期。 營業了一上午,溫寧終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回陸家前,她順道跑了趟招待所,去看看親媽在干嘛。 溫寧到招待所房間的時候,寧雪琴正好剛回來。 溫寧好奇︰“媽,你去哪兒了?” 寧雪琴興奮地拉過她的手,拉著她在床邊坐下,笑得眼楮都看不見︰“你猜。” 溫寧看她興奮的樣子,像是發生什麼好事了,隨口道︰“難不成你又撿到錢了?” 寧雪琴搖搖頭,激動道︰“媽找著工作了!是你梁姨幫忙找的,就在軍研所的檔案室,幫忙把各種實驗數據歸檔加打掃檔案室那一層樓的衛生,不過是臨時工,不是正式的,每個月十八塊的工資。” “閨女,媽真沒想到,我有一天居然能在城里找到工作,還是在首都!” 溫寧都驚呆了︰“媽,你運氣也太好了吧,出門撿錢,缺工作就有人給介紹。” “嗨呀,你梁姨也說我運氣好。”寧雪琴笑得露出一口牙齒,“因為那天在靳家吃飯,你梁姨知道我想留在首都,便說要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結果第二天就听到原本干這份活兒的人不干了,說是要去外省伺候女兒月子,正好你靳叔又管檔案室,所以這不趕巧了嘛。” 是挺巧的,溫寧也替她高興,等穩定下來,就可以跟劉軍提離婚,徹底過上新生活。 只不過︰“媽,我怎麼感覺你上次去靳家吃過飯之後,就跟他們家走得挺近的。” 一口一個梁姨、靳叔。 寧雪琴笑而不答,反而說︰“既然人家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明天中午我想在國營飯店請他們一家吃飯,我跟你梁姨說過了,她明天有時間。上次吃飯你就不在,這次你陪我一起去。” 溫寧本來想拒絕,明天她想陪陸進揚,但想到靳家確實幫了一個大忙,她不去有些說不過去,只好答應下來。 至于陸進揚,只能中午吃完飯再去找他。 晚上溫寧回陸家。 想到明天的安排,她拿起電話給基地撥過去,想著跟陸進揚說一聲,明天下午見面。 結果正趕上那邊轉接員換班,電話無人接听。 溫寧只好掛了電話。 繼續回房間寫材料。 熬到晚上十二多,終于把材料給寫完了。 溫寧左右動動有些僵硬的脖子,手臂往後一撐,撐過頭頂,伸了個懶腰,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她今晚提前就把澡給洗了,這會兒寫完東西,正好直接上床睡覺。 躺在床上,溫寧抱著被子,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陸進揚的樣子。 算起來兩人又有好幾天沒見了。 她好想他。 想親親他,抱抱他,賴在他懷里撒嬌。 好在明天就能見面了,她要在他的八塊腹肌上打滾,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溫寧彎了彎唇,幸福地閉上眼楮。 一夜好眠。 第二天。 溫寧中午要請靳家人吃飯,昨天那身解放裝穿著不太合適,便挑了一條嫩黃色的布拉吉,下面配一雙白色高跟鞋。 她昨天盤了一天的頭發,今天就不想再扎頭發,改把頭發披散下來,頭上壓一個黃色的發箍,剛好跟裙子的顏色搭配。 打扮完,跟張嬸打了聲招呼後,便出門了。 先去招待所跟寧雪琴匯合。 …… 西城國營飯店。 梁一梅帶著兒子靳昭往里面走,找了張桌子要坐下。 “誒,同志,那邊不能坐!”服務員叉著腰過來阻止,“那邊有人擺酒席,你沒看到這邊有圍擋嗎,專門隔出來的。” 梁一梅只好另外挑了張桌子。 坐下後,她先是往四周掃了一眼,接著不自然地咳咳兩聲,才看向兒子道︰“其實今天這頓飯,主要是讓你和寧阿姨的女兒認識一下,她女兒叫溫寧,翻年就十九歲了,比你小7歲。” 因為怕直接說兒子不來赴約,所以梁一梅打算把人騙過來再坦白。 她話一出口,靳昭臉上便閃過一絲無奈︰“媽,我都說了我現在不想處對象,你怎麼還給我介紹。” 梁一梅笑著道︰“這個姑娘不一樣,長得特好看,還是文工團宣傳科的,听說能寫會拍照片,特別文藝範兒,你先見見人再說。” 靳昭知道寧雪琴撿到圖紙讓他們全家免于一場禍事,所以這個親他不相也得相,不能駁人家面子,而且看他媽那架勢,應該早就跟對方說好了,今天就是故意誆他過來的。 靳昭沒吭聲,算是不情不願地應了。 梁一梅瞧兒子沒反對,心下暗喜,又拋下一顆炸彈︰“那媽先回去了,你在這兒等著人家姑娘一起吃飯。” 說完不等兒子出聲,她就抬腿溜了。 她知道兒子的性格,如果這段飯她留下一塊兒吃,那兒子在飯桌上肯定一句話都不會說,完全應付了事。 只有讓兒子跟姑娘單獨吃飯,逼不得已,兩個人總要講點話。 靳昭看著親媽跑遠的背影,哪里還不明白,今天這一步步都是他媽算準了的,挖好坑等他跳呢。 算了,吃頓飯而已,一會兒跟人女同志講清楚,免得耽誤人家。 靳昭在位置上坐了一陣,身後漸漸有說話聲,好像還挺多人,他轉頭一看,便見剛才服務員說的有人辦酒席的那個區域,陸續坐了很多人。 看到其中一張熟悉的面孔時,靳昭一愣。 對面的人也看見他,起身走過來。 靳昭起身,與來人面對面站著,招呼道︰“陸隊,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陸進揚微微頷首,“你在這吃飯?” 靳昭無奈地點頭。 陸進揚看他的表情便猜到幾分︰“相親?” 靳昭再次點頭,瞥了眼那邊熱鬧的人群︰“陸隊是過來喝喜酒的?” 陸進揚︰“嗯,隊友結婚請吃飯。” 靳昭︰“那不打擾你了,改天聊。” 陸進揚︰“好。” 陸進揚和靳昭曾經因為某個航空相關的科研項目合作過,關系不錯。 陸進揚回到位置坐下,桌上開始一道道上菜。 因為擺酒席比較喧鬧,結婚的隊友讓服務員把矮圍擋換成了高一點的屏風,隔出了一個單獨的區域,這樣不打擾別的客人,也防止有人過來蹭吃蹭喝。 另一邊,溫寧也跟寧雪琴到了飯店外面。 寧雪琴跟梁一梅用的招一樣,馬上要進去了,才跟溫寧坦白,說今天是個相親局。 溫寧都懵了,有些生氣地道︰“媽,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有對象嗎?你怎麼還給我介紹呀?” 寧雪琴拉著她的手,勸道︰“哎呀,你梁姨太熱情了,媽也拒絕不了。而且不是跟你說了嗎,騎驢找馬,別在一棵樹上吊死,靳家雖然比不上陸家,但也不錯,至少人靳昭的工作沒有危險性。” “我不喜歡這樣,今天這飯還是你自己去吃吧。” 溫寧轉身就要走。 “誒閨女,別走啊”,寧雪琴著急地拉住她,“你梁姨剛幫了我們這麼大一個忙,我也答應說讓你跟他兒子相看,你要是不去,那不是不給人家面子嘛。” 見溫寧還是小臉垮著,不高興的樣子,寧雪琴只好以退為進地說︰ “你就進去吃頓飯,到時候你梁姨問起來,我也有個理由回絕啊……” 寧雪琴好說歹說一頓勸。 溫寧權衡之下也覺得翻臉走人確實有些不給人家面子,畢竟人家剛幫她媽找到工作,那就吃飯的時候跟人家說清楚,別造成什麼誤會。 “媽,這次就算了,下次別再這樣給我安排相親了,我不喜歡。” 溫寧表明態度。 “好好好,下次媽不自作主張了”,寧雪琴連連保證,又往飯店里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單獨坐一桌穿白襯衫的靳昭,“快去吧閨女,人都到了,就最里面靠牆角那一桌。” 說完,寧雪琴腳下生風,跑得飛快。 溫寧無奈往里面看了一眼,先看到幾扇屏風,視線一轉才看向最里面那桌。 她走過去,硬著頭皮道︰“你好,你是靳昭同志吧?” 靳昭抬頭,視線落到溫寧臉上,停滯了一秒︰“你是溫寧同志?” 溫寧點點頭。 人對了,溫寧拉開椅子坐下。 四目相對,誰都沒有先說話。 溫寧打量著靳昭,他身上是白襯衫,扣子扣得一絲不苟,頭發完全往後梳,背頭,戴金絲邊眼鏡,臉頰清瘦,五官立體,整個人看起來很斯文,透著一種書生的清冷感,不食人間煙火一樣。 溫寧承認,單看長相還是挺帥的,不過身材嘛,太瘦了點。 她還是更喜歡陸進揚那種禁欲兵哥哥的類型。 陸進揚的五官更凌厲些,刀削斧鑿,冷著臉的時候自帶一股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 身材也更有看頭,穿著襯衫的時候,胸膛和手臂都會把襯衫撐得很滿,但又不是那種很夸張的肌肉臂,還有緊窄的腰身,八塊腹肌…… 溫寧想著想著思緒就飄了。 走神了。 透過靳昭好像在看另一個人。 還是靳昭忍不住出聲道︰“溫同志,想吃點什麼?” 听到他的聲音,溫寧才回過神,客套道︰“隨便,都行,今天我請客,看靳同志想吃什麼。” 靳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了兩個菜,溫寧喊來服務員,重復了一遍靳昭點的菜,又再報了兩個菜名。 點好菜,溫寧心里就開始組織語言。 有些話還是早點說清楚的好。 靳昭也在組織語言,他扶了下眼鏡腿,看向溫寧︰“溫同志,冒昧地問一句,你今天相親是被迫來的吧?” 溫寧有點尷尬地點點頭︰“靳同志也是吧?” 靳昭遲疑了一秒,也點了下頭。 看到他點頭,溫寧瞬間松了口氣,有些歉意道︰“不瞞靳同志,其實我有對象了,只是剛處不久,還沒跟我媽說。” 溫寧自然是不能說寧雪琴知道她有對象的事,否則寧雪琴就是故意欺騙靳家人,所以只能這麼說。 靳昭其實也想到了,這麼漂亮的女同志怎麼可能沒有對象,紳士地道︰“沒關系,我回去後就說我們不合適,這樣你那邊也好交代。” 听到靳昭這麼說,溫寧覺得他還挺通情達理的,瞬間也放下戒心,就當朋友一樣地自然相處。 兩個人說開後,說話反而放開了許多。 一邊吃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幾句。 隔了兩桌的位置。 屏風後。 新郎過來敬酒,陸進揚站起身,他身高比屏風要高,坐著的時候視線被屏風擋住,站起來便是一覽無余,視線不經意往靳昭那邊一瞥—— 看到女人熟悉的背影時,他黑眸忽然凝固。 一下想起靳昭說過,今天是來相親的。 原來……溫寧就是他的相親對象! 有那麼一秒,他大腦甚至都是空白的。 完全作不出任何反應。 等回過神來,便是透徹心扉地涼。 呵,騎驢找馬。 找到合適的就跟他斷了。 好啊,好得很。 腦子里閃過那晚寧雪琴的話,他整個人仿佛化身成一塊萬年寒冰,滋滋地往外散發著寒氣。 “陸隊,來,我敬您。”隊友端著酒杯,手舉在半空,還在笑呵呵地跟他說話。 旁邊的隊友推了推他的胳膊。 陸進揚倏然回過神,舉起酒杯,機械地將酒灌進喉嚨。 白酒的辛辣化作苦澀,一路從喉嚨躥到了心髒。 溫寧那邊已經跟靳昭吃完飯,兩個人前後腳往外走。 陸進揚被隊友圍繞著,一個個都來跟他喝。 等他再轉頭,看到溫寧已經不在飯店,他忽然再也沒法騙自己,什麼男人的尊嚴,在被心愛的女人欺騙時,被踐踏得稀碎。 他憤怒地放下酒杯,追了出去—— 追出後,剛好見到溫寧坐上公交車的身影。 他的吉普車就停在路邊,顧不上喝過酒,他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 公交車是開往空總大院的。 是回陸家的方向。 陸進揚的吉普車也往家里開。 他的車比公交快,自然比溫寧先到家。 家里沒人,張嬸和陸耀都不在。 陸進揚進了客廳,臉色冰冷得可怕,走到沙發邊坐下,時不時視線憤怒地盯一眼手腕的表。 一直等了快半個小時,門口才傳來動靜。 溫寧走了進來。 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廳沙發的陸進揚。 她剛才路上還在想他,現在一進門就看到他,頓時顧不上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一路歡快地小跑著到他面前,先是往四周看了看,見家里沒人,便放心地撲進他懷里,整個人坐在他大腿上,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臉蛋貼住他的臉頰,跟他撒嬌︰“陸進揚,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我呀?” “你今天晚上要回基地嗎?還是在家住呀?” 溫寧坐在他身上,小手一會兒捏捏他耳垂,一會摸摸他喉結。 見他一直默不吭聲,她才覺得有些不對勁,身子退開一點,捧著他的臉,杏眸眨巴眨巴地望住他︰“怎麼了?” “見到我不開心嗎?” “誰惹你了?” 陸進揚喉結滾了滾,聲音透出淡淡的諷刺︰“你還知道回家,有把這里當過你的家嗎?還是說,找到更好的地方,就搬出去。” 他話里有話,溫寧愣了一秒,很快就想到她那天晚上沒回家說去何芳家睡覺,心頭咯 了一下,難不成陸進揚那天晚上回來了?知道她撒謊了? 她其實也不是有意瞞著他的。 想了想,溫寧還是打算說實話︰“我沒有不回家,是我媽媽來了,我怕太麻煩了,就直接把她安頓在招待所,沒有告訴你和家里人。” 她說完,偷偷瞄了陸進揚一眼,見他還是板著臉,又繼續把寧雪琴撿到圖紙,認識靳家的事跟他講了一遍。 說完,看陸進揚依舊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她也拿不準他哪里不開心了。 但是想到他下周又要回基地了,她也不想跟他吵架,放軟語氣哄他︰“到底怎麼了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呀?” 陸進揚唇角繃了繃,聲音微冷︰“你今天去哪里了?” 溫寧不想因為解釋跟靳昭相親的事牽扯出寧雪琴來,便避重就輕地說︰“去吃飯了呀。” 陸進揚黑眸暗了一瞬︰“跟誰吃飯?” 溫寧紅唇張了張,第一反應就是不能再忍他生氣了︰“就是剛才跟你提過的靳家人,梁阿姨給我媽找了個工作,所以今天請他們一家人吃飯表達一下感謝。” “是嗎?”陸進揚聲音很低,黑眸攫住她的視線,就這麼對視了幾秒,他忽然抬手屈指在她嬌嫩的臉頰上刮了刮,開口道, “我們結婚吧。” 第75章 整個後背的都繃了起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我們結婚吧。” 結婚? 溫寧不知道怎麼又扯到結婚這個話題了。 結婚是不可能現在結婚的。 她正要拒絕,可對上男人深邃似海的目光,拒絕的話又說不出口了,只能采取迂回策略。 她抬手溫柔地捧住他的臉,柔聲問道︰“怎麼又想結婚了呀?” 陸進揚一聲不吭,唇角平直,就這麼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等著她回答。 溫寧紅嘴唇抿了一下,小心吞咽,一邊觀察著陸進揚的表情,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想和你多處幾年對象,多感受熱戀的感覺,不想這麼快結婚。” 听到這個答案,陸進揚眼底毫不掩飾地閃過失落,喉嚨仿佛被鋒利的刀子割過,艱難開口︰“你真的喜歡我嗎?還是……” 他頓了頓,感覺尊嚴在這一刻變得稀碎,“把我當成一個備選,等你找到更合適的結婚對象,就把我當垃圾一樣丟掉。” “怎麼會?”溫寧看著他失落的表情,心口抽抽地疼,急忙否認,“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如果不是真的喜歡你,怎麼可能答應跟你處對象?”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備選,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眼里心里都是你,沒有別人。不信你摸摸我的心,它因為你跳得多快!” 溫寧拉住他的手,往她心口上摸。 陸進揚抽回手,唇角嘲諷地扯了扯︰“既然你喜歡我,為什麼不願意跟我結婚?” 問題又繞回了原點。 溫寧一個頭兩個大,沒想到這次陸進揚這麼不好哄,她再次放軟聲音,解釋道︰ “我說過了呀,不想那麼快結婚,不代表不想跟你結婚,這是有區別的。” 陸進揚冷聲問道︰“有什麼區別?” 他板著臉的時候,壓迫感很強,溫寧還是有點怵的,她想靠親密的肢體接觸來緩解這種感覺,小手下意識地去牽他的手,沒想到他直接把手抽走,不讓她牽。 溫寧是個很需要親密接觸的人,貼貼抱抱會讓她很有安全感,但現在他都不抱她,連手都不讓她踫,溫寧就莫名有些心慌。 有種要失去他的感覺。 溫寧左右看了一眼,這里是客廳,張嬸和陸耀隨時可能回來,不太適合做什麼太親密的舉動,她咬了咬唇,從他身上下來,坐到他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軟聲道︰ “我們去樓上房間說好不好?去房間里,我告訴你有什麼區別……” 她連哄帶騙,陸進揚終于還是起身,跟著她一起上樓。 到陸進揚的房間門口,溫寧輕車熟路地拉著他進去。 進去之後,關上門,陸進揚便拉開跟溫寧的距離,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他聲音低沉慍怒,黑眸凌厲地盯著她的臉,“說吧,有什麼區別。” “你過來一點,我告訴你。”看著兩個人中間足有一米的距離,溫寧聲音比在客廳里面的時候更軟更柔,杏眸水韉贗潘 陸進揚長腿不受控制地往前邁了一步。 距離從一米變成半米。 溫寧故技重施︰“再近一點。” 陸進揚抬腿又走近一些,剛剛站定,溫寧整個人便貼上他的胸膛,踮起腳尖,縴細的手臂摟住他的脖子,紅唇直接吻住他的薄唇。 陸進揚沒想到她會忽然這樣,一時震驚得微張開唇,她便趁虛而入,與他的唇齒貼纏嬉戲在一起。 一邊嬉戲,還一邊輕輕地享受地發出輕嗯聲,陸進揚登時便渾身緊繃,跟石頭一樣。 兩個人許久沒有這樣溫存,乍一觸踫在一起,彼此身體都是一顫。 那種生理性的喜歡,從靈魂深處燃起來的渴望,饒是陸進揚此刻再理智、再憤怒,也拒絕不了。 就像干柴遇上烈火,都不用烈火,她只稍微用了點火星子,他便徹底燃了起來。 他飛快轉身將她壓到牆上,一只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一只手箍住她的細腰,封住她的唇,頃刻間從被動變為主動,瘋狂地進攻,放肆地攫取。 兩人沉浸在這種靈魂親吻交纏在一起的感覺中,氣息急亂,空氣里回蕩著令人臉紅心跳的交換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陸進揚頭微微後仰,看著溫寧那張緋色小臉,迷離的杏眸好似蒙了一層水霧,睫毛顫抖不休,濕漉漉地凝成一簇一簇,那副意亂情迷的模樣,再次勾得他心弦震顫,心潮澎湃,他喉結上下滾動,大手再次攬住她的細腰,將她整個人往床邊一帶,兩個人雙雙跌進深藍色的大床里。 戰場轉移,他青筋繃起的胳膊撐在她身側,黑眸欲念翻滾,壓著她唇瓣狠狠索取,所有的愛恨都化作灼熱的氣息將她包裹,兩個人親密地激烈地纏在一起。 該做的都做了,就差最後那一步,陸進揚強忍著撐起身體,看著躺在身下的人兒,漆黑眼底滾動著某種情緒,然後情難自禁地低頭親了親她的臉蛋,聲音低啞克制地道︰“寧寧,跟我結婚好不好?” “我們結婚,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溫寧感動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著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柔聲道︰“再等幾年好嗎?我還有好多事沒完成,我不想這麼快就結婚生孩子,到時候只能圍著你和孩子轉……” 陸進揚喉結滾了滾︰“我們先結婚,孩子可以等幾年再要,你還是可以去上班,做你想做的事。” 不是溫寧不相信陸進揚,而是不相信這個年代的避孕方式,要不為什麼這年代家家戶戶基本都好幾個孩子?除非是那種生了頭胎身體出問題的,才只會生一個。 何況她能感覺得到她和陸進揚在那方面有多合拍,現在只是接個吻就已經天雷勾動地火,靈魂共顫了,真要結婚了,根本控制不住。 到時候生一堆孩子,哪兒還有二人世界?哪兒還有精力念書? 她才十八歲,人生才剛剛開始,結什麼婚,腦殼昏? 溫寧撫摸著陸進揚英朗帥氣的臉頰,水眸愛意充盈地望進他的眼楮里,聲音溫柔得快滴出水來︰ “你剛才感覺出來了嗎,我有多愛你,多喜歡你,不信你摸摸,摸摸我的心,你一親我,它就砰砰地跳,只為你跳。” 听到這話,陸進揚心口發燙,一顆心仿佛被拋到了雲端。 直到听見溫寧後面那句話︰“既然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就像現在這樣甜甜蜜蜜的不好嗎?為什麼非要這麼快結婚,將更多的人拉進我們的關系中來呢?純粹地享受愛情不行嗎?” 陸進揚飄在雲端的心瞬間跌了下去。 說來說去,她就是不願意跟他結婚。 她根本就沒有她說的那樣愛他。 因為沒那麼愛他,因為還想找到更合適的人,所以不願意早早把自己嫁出去。 好,好得很。 他是瘋了才會被人這樣踐踏! 陸進揚像忽然清醒了一般,從床上站起來,一言不發地走到門口,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陸進揚!” 看到他大步離開的背影,溫寧心口驀地發疼,她趕緊從床上起來,起身去追他。 可惜剛追到樓梯口,便听到樓下門口傳來 地一聲摔門聲。 他走了。 溫寧估計現在追出去也追不上他,算了,他正在氣頭上,讓他冷靜一下也好。 溫寧無奈地折返回房間。 經過陸進揚房間時,她往里面一看,看到床單皺巴巴的還有一些地圖,剛剛的傷感頓時變成害臊,腦海里浮現兩人在上面的荒唐行為。 這還是婚前,要是婚後,估計床單都沒法看了,她紅著臉走進去,把床單給扒下來,扔進了床下的洗衣盆里。 然後又轉身從櫃子里拿了床干淨的床單,幫陸進揚鋪好。 做完一切,溫寧才回到自己房間。 陸進揚不在,她一個人待著也沒什麼意思,得干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 溫寧把衣櫃里的小匣子取出來打開,開始清點她的小金庫,上次的123塊加上陸進揚給的200塊,已經有323塊了。 周六在甦萍那邊掙了20塊,所以她現在一共有現金343塊,還有好多票。 加上寧雪琴那邊拿了獎金又找到工作,已經不需要她出錢,所以這些錢現在都成了她的存款。 看到小金庫一點點的增加,溫寧心情也好了一點。 只是轉瞬又想到陸進揚,這些錢票大部分都是陸進揚給她的,其實陸進揚對她挺好的,如果兩個人感情一直這麼好,她以後肯定是會跟他結婚的。 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著急,非要馬上結婚。 是她給的安全感不夠嗎? 溫寧蹙著眉反思,她一沒跟別的男同志曖昧,二沒養備胎,眼里心里都是他,她也沒騙他呀,怎麼他就覺得沒安全感呢? 哎,男人敏感起來,比女人還要易碎。 算了,大不了等晚上陸進揚回來,她再哄哄他。 溫寧傷心煩惱了一會兒,就把陸進揚給拋到腦後了。 趁現在有時間,她把下周二要交的材料拿出來看了一遍,有的地方刪刪改改,全部弄完之後,不知不覺就到晚飯時間了。 溫寧中午跟靳昭吃飯,也沒怎麼好好吃,隨便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下午跟陸進揚折騰半天,又改了半天材料,現在覺得腦子空空,肚子也空空。 她走出房間,打算下樓吃點東西。 樓下一點聲響都沒有,張嬸不在,陸耀也不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溫寧去廚房轉了一圈,發現冰箱上貼了張紙條,是張嬸和陸耀留的,張嬸去京郊哪個親戚家吃酒去了,過兩天才回來。 陸耀則是跟朋友一起去臨省募捐,怪不得好多天不見人,原來是跑到外省去了。 溫寧沒把紙條揭下來,打開冰箱,掃了一眼里頭的食材,最後挑了一顆西紅柿加兩個雞蛋。 她打算做個西紅柿雞蛋面,簡單快手,十分鐘就能吃上飯。 剛把食材拿出來放灶台上,便听到門口好像有動靜。 她放下手里的西紅柿,走出去看,跟正好從門口進來的陸進揚四目相對。 陸進揚回來了。 一張俊臉沒什麼表情,渾身上下彌漫著低氣壓,他視線跟溫寧對上一秒,又立刻移開,抬腿往樓梯的方向走。 “陸進揚。”溫寧開口叫住他,手指有些不安地攪動衣角,“那個,我打算做西紅柿雞蛋面,你要吃嗎?” “不吃。”陸進揚丟下兩個字,繼續往前走。 溫寧著急了,跑上前,小手一下拽住他的胳膊,“等等,你別走呀,我打算做西紅柿雞蛋面,但是我不會,你可以教我嗎?我好餓呀,中午吃飯的時候想著趕緊吃完回家找你,都沒吃幾口……” 溫寧可憐巴巴地望著他,還拽著他袖子搖了兩下,“可以嗎?進揚哥哥~” “求你了……” 在撒嬌哄人這方面,溫寧沒什麼底線,什麼話都說得出口,只要能達到目的就行。 但她撒嬌也分人,只在喜歡的人面前撒嬌,不會隨便對著別的男人撒嬌。 陸進揚繃著唇角,沒有表態。溫寧見他沒拒絕,立刻打蛇隨棍上地抓住他的手,細白的手指嵌進他的手指間,還抬眸笑盈盈地望著他,然後拉著他的手往廚房走。 陸進揚僵著身子被她拉進廚房,明明輕輕一用力就能甩掉她的手,但當她小臉對著他笑,好看的眉眼彎成一道月牙,臉頰邊兩個梨渦若隱若現時,他怎麼都狠不下心,只能無可奈何地任憑她擺布。 兩個人進了廚房,陸進揚掃了一眼灶台上的食材,西紅柿雞蛋面,他小時候有段時間胃口不好,張嬸就愛給他做西紅柿雞蛋面,他在旁邊看過好幾次,看都看會了。 後來自己學著做了一次,一次就成功了。 陸進揚拿過西紅柿,放在水龍頭下沖洗,沖洗完後放到案板上切成滾刀狀。 然後拿了個瓷碗出來,把雞蛋打進碗里,攪拌散。 接著就生火,往鍋里倒油,先炒雞蛋,再盛起來炒番茄,番茄炒出汁水之後,再把雞蛋倒進去,然後加水,等著水沸,放面條進去,再放一些調味料。 溫寧剛才只是想把陸進揚哄進廚房,給兩人增加一些相處的機會,沒想到他進來後,根本就沒讓她動手,她手指頭連水都沒機會沾一下。 她只好在旁邊提供點情緒價值,眼眸崇拜地望著他,在鍋里飄出酸甜香氣的時候,適時地夸一句︰“好香呀,誰的對象這麼會做飯呀?” 然後自導自演地回復︰“哦,原來是我的。” 听到這話,陸進揚心情復雜地看了她一眼,心里頭百般滋味,卻終究沒說什麼,只是唇角緊繃,繼續挑鍋里的面條。 香噴噴的西紅柿雞蛋面被端到了餐桌上。 只有一碗。 陸進揚和溫寧面對面坐下,溫寧拿了兩幅碗筷,打算兩個人分著吃。 結果陸進揚把面直接推到她面前︰“你吃吧,我不餓。” 溫寧道︰“這麼大碗面,我一個人吃不完,你和我一起吃吧?” 陸進揚︰“你先吃,吃不完我再解決。” 面是他煮的,他卻讓她先吃,他再吃剩下的,溫寧做不到,還是堅持給他盛了一份。 兩個人一人一碗。 她堅持,陸進揚也就端了一碗面到面前來。 吃飯的時候,溫寧幾次想主動找話題跟陸進揚說說話,可偷偷一瞥他,他安安靜靜的,沒什麼表情地吃著碗里的面,一點都沒有要跟她講話的意思,她也只好把話咽回肚子,跟著埋頭安靜吃面。 溫寧覺得他好像有點變了。 以前他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雖然有時候也冷冷的,但身上總歸有種生氣,不像現在,整個人好像一潭死水,波瀾不驚,沒有一絲人氣兒,冷得跟萬年寒冰似的。 吃完飯,溫寧要去洗碗,陸進揚沒讓,順手就把碗收走了,然後去廚房把碗和鍋都洗了,灶台擦得干干爽爽。 他在部隊早就訓練出來了,干什麼事兒都利落干淨。 別看他平時看起來像養尊處優地大少爺,但其實很勤快。 衣服、床單都是自己動手洗,洗完還抖得利利整整地晾起來。 晾干收起來的時候,還會疊成整齊的方塊狀。 陸進揚洗碗的時候,溫寧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手臂圈在他緊窄的腰身,柔軟的胸口貼著他的後背。 她能感受到,貼上去的那一瞬間,陸進揚整個後背的都繃了起來,跟鐵板似的,但他卻沒有任何動作,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回抱她。 溫寧心里莫名有點心慌。 之前她隨便哄一哄,撒撒嬌,或者抱著陸進揚貼貼親親,他的反應都很激烈。 現在他雖然有感覺,卻沒有回應了。 溫寧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她撩了半天,哄了半天,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她也累了,松開他,轉身走到客廳,在沙發坐下,想等著他出來以後,兩個人好好談一談。 沒想到,陸進揚洗完碗便徑直上樓了。 沒一會兒,手里提著一個裝行李的軍綠帆布包下來,包里裝得鼓鼓的,像是帶了很多房間的東西,像是要……離開。 看到他提著一大包行李,溫寧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有些意外地道︰“你要出門?今天不是休假嗎,你不在家住呀?” 陸進揚淡淡道︰“我要回基地了,晚上你一個人在家,記得把門鎖好。不過大院里面很安全,你也不用擔心。” 溫寧追問道︰“今晚就走嗎?不能等明天嗎?” 陸進揚︰“嗯。接下來可能要去外省出任務,不在京市,你照顧好自己。” 溫寧總覺得他這樣不太對勁。 非常不對勁。 像是情侶分手前,說的那種好聚好散的客套話。 她心里莫名有些害怕,紅嘴唇抿了抿,第一次有些沒有自信地問道︰“那、那你還和我處對象嗎?” 問完她眼眶就紅了。 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像被主人遺棄的貓兒一樣。 看到她眼淚馬上要掉出來的樣子,陸進揚心髒好像被人揪了一下,酸澀難捱,沉默了兩秒,他聲音低啞失落︰“你又不和我結婚,我們繼續處對象有什麼意義?我就不耽誤你找到合適的結婚對象了。” 听到這話,溫寧眼眶里的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酸澀從眼眶蔓延到心口。 她抹了把淚,一下跑到陸進揚身邊,抓著他的行李不放︰“我沒有不和你結婚,我還想跟你處對象,我不要找別人,我只喜歡你呀……” 她是真的沒想到,兩個人才濃情蜜意不到一個月,怎麼就到要分手的程度了? 陸進揚眼眶也紅了,一個平時冷傲自持從來不會流露自己任何感情,泰山崩于前都不動聲色的人第一次露出這樣脆弱痛苦的表情,他說︰“你沒有不和我結婚,你只是把我當備選而已。” 溫寧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種錯覺,搖頭否認︰“我沒有拿你當備胎,我只有你一個對象,只愛你一個。” 然而陸進揚只听到了備胎這個詞,他嘲諷地扯了扯嘴角,點點頭︰“對,備胎,這個詞很形象。” “我走了,再見。” 陸進揚抓著行李袋的手微微用力,往上一提,行李袋便從溫寧手里脫開了。 然後他轉身,快步走出家門。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溫寧哭著追出去,追到院子外面,卻只看到他的軍綠吉普車絕塵而去。 陸進揚走了。 溫寧慢慢回身,走到沙發上坐下。 望著空無一人的客廳,想到下午兩個人還在房間溫存,剛剛他還在廚房給她做吃的,兩個人還坐在餐桌吃飯,怎麼現在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呢? 她怎麼都想不通。 兩個人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不就是沒有答應他馬上結婚嗎? 她問過單位同事,也有人處過半年才結婚的,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很快從對象變成夫妻的。 他到底急什麼呢? 如果是急著跟她到最後那步,可每次溫存,快到最後那一步時,她都沒有阻止過,甚至有一次,他已經……她也是默許,是他自己忍住了。 她都願意把自己完全交給他了,他怎麼就不相信她以後真的有想過跟他結婚呢? 溫寧想不通。 怎麼都想不通。 但是生活可以沒有男人,不能沒有工作。 傷心難過痛哭了一個晚上之後。 周一,溫寧還是打起精神去了單位。 第76章 要去見他了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早上溫寧到單位,照例去食堂吃早飯。 今天又供應包子,窗口的師傅認出她來,笑著道︰“今兒個你來得早,包子管夠,不用擔心被人搶,還要兩籠嗎?” 上次她和芳芳在窗口因為兩籠包子吵起來,師傅記憶猶新。 “不用了師傅,半籠就行,謝謝。”溫寧沒想到師傅還記得她,禮貌地笑了笑,把飯票遞過去,再把飯盒放到窗口。 “好 。”師傅拿著竹夾子從蒸屜里往她的飯盒里夾了六個小籠包,“今天你對象沒來啊?” 溫寧眼里露出點迷茫。 陸進揚沒來過她單位幾次,唯一接送她那段時間,也都是在單位門口,基本沒什麼人注意到。 除了芳芳。 所以她不知道打飯的師傅從何得知她有對象的。 師傅見她怔愣的表情,嘿嘿一笑︰“上次你一個人要了兩籠包子,一般女同志哪有那麼大胃口,我尋思著往你座位一看,就看到你和一個挺帥的小伙子坐一起。小伙子看著眼生,應該不是咱單位的,再加上旁邊舞蹈隊的芳芳看著你倆,衣角都快揪出洞了,那還有啥不明白的。帥小伙子肯定是你對象唄!” 溫寧真佩服窗口師傅的洞察力,不過,想到什麼,她唇角的笑容消失,語氣流露出幾分憂傷︰“他現在已經不是我對象了。” “啊?咋的?分手了啊?”師傅手里的竹夾子啪嗒掉到案板上,眉毛驚得豎起來,嘴巴大張,“你倆多般配啊,坐一起跟金童玉女似的,以後孩子生出來不知道多好看,咋分手了呢?” 溫寧搖搖頭,她也不想分手啊,她還喜歡他,還沒處夠呢,但…… 一想起昨晚陸進揚離開時候的決絕背影,溫寧就止不住的眼眶發酸,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朝師傅擠出一抹笑︰“我先過去吃飯了。” 打飯師傅這些年在食堂沒少見過處對象的。 那濃情蜜意的時候,一個饅頭都得掰成兩半,一人一半,吃得那叫一個甜絲絲。 等分手了,女同志一個人來食堂吃飯,哭得眼淚汪汪的。 瞧著別提多揪心。 所以師傅一看溫寧的表情,就知道是掰了,正是難過的時候呢,安慰道︰“哎呀,小情侶鬧矛盾,只是不是原則問題,可以好好坐下來聊嘛,把話說開,有啥問題解決不了呢。” 溫寧點點頭,端著飯盒往座位走。 在座位坐下,胃里一陣陣發苦,一點胃口都沒有。 但還是勉強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她吃包子不愛吃餡兒,咬了一口皮兒之後,就用筷子把肉餡兒給挑出來。 挑出來之後才想起來,陸進揚不在,沒有人慣著她只吃面皮兒不是肉餡了。 這個年代糧食精貴,浪費可恥,想了想,她又用筷子夾起肉餡,放到嘴邊試著咬了一口。 大伙兒缺油水,食堂的餡兒都是用的七分肥三分瘦,但溫寧是從吃喝不愁的年代穿來的,對肥肉敬謝不敏,只咬了一口肉餡,便被腥得胃里一陣惡心。 她捂住嘴巴,控制不住地干嘔了幾下。 早飯是徹底不想吃了。 她把剩下的那半肉餡給扔了,把沒吃完的包子裝進飯盒扣好,起身準備回辦公室。 到辦公室的時候,苗苗和劉梅已經來了。 溫寧想起飯盒里的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不如分給同事。 “你們吃包子嗎?早上打多了,還剩了五個。” 听到有包子,劉梅眼楮一亮,擦擦手一手拿了一個包子,喜滋滋地道︰“謝謝啊小溫。” 剩下的三個包子被苗苗給承包了,“謝謝寧寧給我們帶好吃的!” 她現在懷孕,正是胃口好的時候,一頓飯能干兩個人的量,而且吃完沒一會兒很快就餓,三個包子,一口一個,就解決完了。 上午溫寧去王科長辦公室交材料。 本來是周二交,但她提前完成了,就想著早點給領導看看,萬一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多留點時間修改。 苗苗正好也要去找王科長交表。 兩個人便一起結伴去了。 沒想到半道上踫到王科長,王科長正好有事出去,讓兩人把材料和表放到他辦公桌上,他回來之後看。 溫寧和苗苗去科長辦公室把東西交了,然後一起往回走。 路上苗苗尿急想去廁所,溫寧想著她懷孕了,怕她有什麼事兒,就陪著她一起去。 廁所太臭了。 是那種挖了一道長溝,然後中間搞了幾個隔斷的廁所,相當于所有人的屎尿都在一個坑里,雖然每天有人打掃,但也不會時時打掃,一天只會沖洗一次,所以那個味兒,可想而知。 溫寧每次進來上廁所,都不習慣,要用一根絲巾把鼻子嘴巴都綁好,才進去。 苗苗也差不多,進去的時候都是用草紙捂住口鼻。 今天溫寧本來不想上,但想著來都來了,還是尿一個吧,便跟苗苗一塊兒進去。 上完廁所出來,兩人去水房洗手,結果剛走到門口,便听到里面傳來聲音︰ “誒,周姐,你們宣傳科那個小溫是不是懷孕了?我早上看到她在食堂吃飯,吃著吃著就捂著嘴巴干嘔,一看就是女人害喜時候的反應。好像沒听說她結過婚啊?” “呵呵,她是沒結婚。” “啊?那她還……” “你忘了,先前團里傳的,她坐向兵的車去淮山,被向兵給那什麼了。” “你是說……她、她懷的是向兵的孩子?” “你覺得呢?正經姑娘誰未婚先孕吶,八成就是被向兵給搞大肚子了唄。” “可按理說,向兵要真把她那什麼了,她回單位了,就算不報公安,那也該找向兵負責呀,但沒見她跟向兵有交集。” “這還不明顯嗎,她一鄉下丫頭,被向兵那啥了,然後又知道向兵家世顯赫,就不打算報公安了唄,想進向家的門。現在正好懷孕,你且看著吧,過段時間就該找向兵扯皮逼婚了。” “真假?向司令家的門可不是那麼好進的,你看之前那幾個被向兵搞大肚子的姑娘,哪個不是拿了錢消停地回老家了,真要能進向家的門,估計她們也不會選擇拿錢了,畢竟當向家兒媳婦還是比拿那點賠償金好處多。” “……” 說話的人在水房最里頭,沒看見門口有人。 溫寧和苗苗站在門口,听完了全程。 苗苗有些尷尬的看了眼溫寧。 溫寧瞪圓眼楮望著她︰“你不會真信了吧?” 苗苗摸了摸鼻子︰“那個,其實前段時間單位都在傳,說你被向兵那什麼了,我們當時還想問你來著,但是又覺得這種事不太好問,其實那個向兵人品挺差的,你可別……” “打住”,溫寧無奈的扶額,“我跟向兵什麼事都沒有,我沒澄清是因為別的原因,總之很快你就知道了。” 苗苗點點頭。 溫寧往水房里面看了眼,里頭兩人還在嘀嘀咕咕。 她索性悄無聲息地走進去,一直走到最里面才突然出聲道︰“周科長!” 周芳正罵溫寧罵得起勁,驟然听到聲音,身子下意識地抖了一下,然後轉頭便對上溫寧似笑非笑的臉。 她瞬間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幾分。 旁邊那位一起八卦的同志面色尷尬地囁嚅著嘴唇,“溫、溫同志。” 溫寧淡淡掃了眼對方,接著視線落到周芳身上︰“周科長不愧是搞宣傳的,編排起人來一套一套的,要是把你這本事用在工作上,也不至于回回領導都讓我替你寫材料。” 打蛇打七寸,周芳的工作水平就是她的七寸。 最近她沒少因為工作被領導嫌棄。 尤其是溫寧來了之後,王科長更是看不上周芳寫的那些東西。 周芳急赤白臉地瞪著溫寧︰“別以為你寫了幾篇材料就了不起了,我好歹也是領導,你算哪根蔥!” 溫寧嘲諷地瞥了她一眼︰“對,你是領導,但就沒見過哪個領導像你一樣天天在後面翻別人小話,格局只有這麼點——” 溫寧朝周芳比了個小拇指尖尖。 “你!”周芳氣得跳腳。 溫寧懶得跟她打嘴巴仗,看向旁邊那位說她懷孕的同志,淡淡道︰“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我早上在食堂不是害喜,是吃包子太油膩吃惡心了。” “還有,我沒被向兵糟蹋,不信你就跟我一起去醫院檢查,看我是不是黃花大閨女。” “至于向家的門,你覺得好,想嫁進去,就去找向兵或者朝他爸使勁,放心,我不稀罕,更不會跟你搶。” 溫寧一口氣說完,扭頭就走。 本來心情就不好,來單位還被周芳編排,氣死了。 “走吧。”溫寧拉著苗苗往回走。 走出幾步,苗苗再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哈哈哈地笑,然後無比崇拜地望著溫寧︰“你可太會說了,句句踩到周芳的痛處,剛才她臉都氣變形了!” 溫寧可沒心情笑,無奈地嘆氣︰“她回去又該給我挖坑了。” “沒事兒,她挖坑,我幫你一塊兒填。”苗苗安撫地拍拍她肩膀,回憶道,“我以前剛來宣傳科的時候,也沒少被她折磨,天天挑我刺兒,還私下編排我跟王科長有一腿,把我給氣哭好幾回。但是我不敢跟她作對,只能默默忍受。” “後來還是我對象休假回來,撞見我偷偷哭,才來單位幫我撐腰。正好那段時間我對象立了功,在軍區受到表彰,升成團長,周芳知道那是我對象後,就不敢欺負我了。” 溫寧沒想到苗苗也被周芳磋磨過,深表同情︰“還好你再熬一個多月,就能脫離周芳的魔爪了。” 苗苗感慨地點點頭,又道︰“我走之後,你一定要跟劉梅處好關系,劉梅這個人不壞,就是有時候迫于周芳的淫威,不得不听她的。” 溫寧給了她一個放心的表情。 忽然看著苗苗凸起的肚子,有些好奇︰“苗苗,你和你對象,處了多久決定結婚的呀?” 苗苗算了算日子︰“差不多半年吧。不過實際上,這半年我們只見過兩次。” “一次是我們第一回相親的時候,相看完他就回部隊了。然後我們一個在京市,一個在黑省,中間寫過兩次信,後來他休假回來了兩周,就是那兩周,我們去領的證。” 溫寧驚呆了,之前劉梅說跟對象處了半年才領的證,溫寧還覺得半年短,沒想到苗苗比劉梅更短︰“所以算起來,兩周不到你們就決定結婚了?” 苗苗很自然地點頭︰“對呀。我兩周還算久的呢,我對象他們部隊,好多都是第一次相看就決定結婚了,然後女方跟著一塊兒隨軍。” 原來部隊結婚速度都這麼快,溫寧算是有點理解陸進揚了,她又問道︰“這麼快就決定結婚,萬一婚後發現兩個人不合適怎麼辦呀?” 苗苗覺得這一點都不是事︰“過日子嘛,都得磨合,磨合一段時間就合適了。只要基本人品沒問題就行。” 溫寧明白了。 看來這個時代的人對婚姻的態度就是這樣,見一面就結婚都是很正常的事,就像後世的閃婚。 溫寧道︰“那你跟你丈夫去邊疆,你還工作嗎?” 苗苗搖頭︰“先不工作了,等孩子生完大一點了再說。我十五歲就進文工團了,工作了這麼多年,早就膩了,我現在就想有個家,生幾個孩子,在家相夫教子。不過以後如果想工作,也有機會,駐區會幫忙解決軍嫂的工作問題。” “那還好。”溫寧理解地點點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選擇,她不會隨意評價。 不過跟苗苗聊了一陣,溫寧總算理解陸進揚為什麼非要馬上就跟她結婚了。 原來這個時代的人都這樣。 陸進揚有那種想法,是正常的。 但是她從小受的教育,父母傳達的婚姻觀,還有身邊人的案例,都告訴她結婚要慎重。 尤其是她兩個堂姐,都是名校畢業,工作沒幾年就結婚,結婚沒多久又懷孕,然後就辭職在家帶孩子,完全沒有自己的時間,整天圍著孩子和丈夫轉。 每次溫寧跟她們見面,都能听到她們抱怨吐槽自己的婚姻生活,導致溫寧也對婚姻有了恐懼。 所以,陸進揚沒錯。 她也沒錯。 只是兩個人的觀念不同,需要好好地溝通,完全敞開心扉那種。 溫寧跟苗苗一起回到辦公室。 上午兩人還在說周芳挖坑,結果下午這話就一語成讖了。 下午剛上班王科長就來找溫寧,語氣急切︰“小溫,你材料放我辦公桌了嗎?” 溫寧道︰“王科長,我放了呀,上午我和苗苗一塊兒去的,材料上面我還特意留了一張醒目的字條,您沒看見嗎?” “那就奇了怪了”,王科長疑惑,“我辦公桌上只有一張表格,沒有別的材料。” 苗苗幫溫寧說話道︰“王科長,我親眼看見溫寧把材料放桌上的,是不是誰不小心拿錯了?” 王科長搖搖頭︰“哎,現在不是追究誰拿走了,剛剛梁團長通知我四點開會,會上就要看材料,現在已經兩點了多了。” “小溫,你先找找材料,我回辦公室也找一遍。” 王科長背著手匆匆走了。 等王科長一走,周芳便呵地笑出聲,幸災樂禍地哼起小曲兒。 一邊哼,還一邊搖頭晃腦,擺明了是在陰陽溫寧。 溫寧和苗苗對視一眼,心中都有猜測。 這事兒說跟周芳沒關系,兩人都不信。 但現在時間緊急,要是不趕快把材料找出來,到時候王科長那邊便交不了差。 溫寧好不容易在領導面前積累的信任就會立刻崩塌。 這就是工作。 哪怕你平時立下千功萬勞,只要有一次關鍵時刻掉鏈子,那你之前做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苗苗氣不過,沖周芳道︰“周科長,大家有什麼恩怨私下解決,別把恩怨帶到工作里面。” 周芳一听這話,眉毛便豎了起來︰“你什麼意思啊?你可別亂誣賴人啊!自己材料沒保管好丟了,休想賴到我頭上。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溫寧自己沒能耐寫,怕露餡兒,才謊稱材料丟了!” 苗苗憤怒道︰“溫寧的能力怎麼樣,大家有目共睹,這幾次的材料都是她寫的,梁團長和王科長都很認可,她怎麼可能故意弄丟自己的材料?再說了,我親眼看到她把東西放在王科長的桌子上。” 周芳朝她翻了個白眼︰“溫寧平時沒少給你拿吃的,你肯定站在她那邊兒,幫著她撒謊唄!” “你!”苗苗氣得肚子疼,伸手扶著自己的後腰。 溫寧見狀趕緊伸手順她的後背,扶著她坐下︰“別氣別氣,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比她金貴多了。” 听到這話,周芳罕見地沒有回嘴,而是雙手抱胸,抬起下巴,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哼,我不跟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計較,我倒要看看,一會兒你怎麼跟領導交代!” 溫寧懶得搭理周芳,冷冷掃了她一眼,坐回自己的辦公桌。 就在周芳看好戲一樣的眼神里,從包里摸出一份東西來,然後埋頭開始謄寫。 她給王科長那份是謄寫之後的,原稿還留在自己手上,現在材料丟了,她重新再謄寫一遍就行了。 苗苗看清楚溫寧在謄寫後,後背的氣兒一下就順了,驚喜道︰“太好了寧寧,原來你還留著原稿!” 听到這話,周芳臉上的笑容一秒消失。 最後溫寧還是在規定的時間交了稿。 看著溫寧拿著稿子出去,周芳臉色瞬間跟死了三個月的帶魚似的。 溫寧交完稿回來,周芳已經不在辦公室了,估計又找誰吐槽去了。 溫寧顧不上去找周芳復仇,坐下後便再忍不住開始揉搓自己的手指,剛才她生死時速的手寫完一萬多字,手指都快抽筋了。 哎,這38塊錢的班,好像也沒那麼好上。 以前總覺得找個事業單位躺平是個不錯的選擇,等真進了單位才知道,鉤心斗角不比企業少。 還挺累的。 既然老天給她一次穿書的機會,她是不是換一種活法? 溫寧第一次對抱上陸家大腿好在未來躺平的想法產生了一點點動搖。 當然,抱大腿是肯定要抱的,至少在這個動蕩的年代,可以保證自身安全。 至于以後要不要找個單位躺平,且走且看吧。 上了一天班,溫寧托著疲憊的身心走在回家的路上。 經過國營飯店,看到里面處對象的男女正一塊兒吃飯,男的靦腆,女的害羞,但無一例外嘴角都噙著幸福的笑。 溫寧不由自主地就想起陸進揚來。 兩人在一塊兒甜甜蜜蜜地吃飯,她不吃肥肉,他就把肥的都挑出來,瘦的都給她。 她眼大肚子小,什麼菜都想嘗一嘗,陸進揚縱著她,給她點一桌,剩下的陸進揚都給解決了。 她愛美,陸進揚就到處跟人換布票,只為了讓她買衣服自由。 …… 雖然才處了一個月,但陸進揚對她太好太好,好到她一想起來,就開始心酸。 有首歌歌詞怎麼唱的來著, 我們曾相愛 想到就心酸…… 溫寧心里哼唱著歌詞,滿臉失落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 更心酸了。 家里沒人,空蕩蕩的,那種失落被無限放大。 陸進揚走的第一天。 想他。 陸進揚走的第二天。 想他,想他。 陸進揚走的第三天。 想他,想他,想他。 溫寧現在終于懂電視劇《情深深雨蒙蒙》里面,書桓走了以後,依萍一個人在房間里寫日記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了。 飛行基地。 陸進揚白天還能用訓練麻痹自己,瘋狂地消耗身體能量。 到了晚上,一個人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就像一塊電量耗盡的電池。 身體雖然累,可大腦還是清醒的。 他失眠了。 抬手枕在後腦勺,雙眼睜著,空洞地望著黑暗虛無。 思緒不受控制地想到溫寧。 想她在他走後過得怎麼樣。 有沒有按時吃飯。 在單位有沒有被周芳為難。 向兵有沒有去找她麻煩。 她那麼嬌氣一個人,連接吻都會被他親得眼淚汪汪的,那天晚上他狠心丟下她走了,她肯定哭了很久。 但是她又不跟他結婚,再處下去,最後怎麼辦? 自己只會更舍不得。 長痛不如短痛。 睜眼到天亮,又熬過了一天。 陸進揚從床上起來,穿好衣服出早操,繼續投入一天的訓練。 用高強度的體力消耗來麻痹自己,來釋放情緒。 溫寧也是一樣。 晚上睡得半夢半醒,腦子亂糟糟的。 第二天時間到了,還得繼續爬起來上班。 而且還得把自己收拾好,穿戴整齊,調整好表情,戴好面具,不能讓人看出來她傷心難過脆弱。 上午剛到單位不久,王科長就過來通知溫寧去軍區開會。 說這次是抗震救災的表彰大會,京區參與過救援的部隊都會派代表參加。 溫寧忍不住問道︰“王科長,特飛隊也會來嗎?” 王科長點點頭︰“當然啦,特飛隊這次是重點表彰對象,上次你不是寫過一篇文章專門寫特飛隊在救災中的表現嗎,全國報紙都刊登了你那篇文章,大家現在都在討論特飛隊的英勇事跡。” 听到特飛隊也要去,溫寧心里一喜,那她是不是能見到陸進揚了? 想到這,她便精神振奮,趁出發前去何芳的宿舍打扮了一番。 把兩個麻花辮改成了一個蠍子辮,松散的搭在腦後,然後還借了口紅,把嘴唇涂了涂,再在臉頰兩邊點了點涂勻,弄成腮紅的效果,眼皮也涂了點,用手指擦勻,最後對著鏡子照了照。 嗯,眼影、腮紅和嘴唇,色系統一,瑩白透粉,跟桃花成精了一樣,妥妥的純欲風。 把自己收拾好以後,溫寧跟著王科長出發了。 到了軍區的大會堂,溫寧在規定的位置坐下後,便四處張望,然後便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視線。 第77章 好像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里 /297151溫寧陸進揚最新章節! 溫寧一眼就看到了陸進揚。 一身筆挺軍裝,要命的合身,熨帖得好像拿熨斗貼上去的一樣,衣領的扣子扣到最頂端,再配上那張五官無可挑剔的臉,下巴微抬,眼神冷傲,只是坐在那兒,什麼都不干,便存在感十足,讓人想忽視都很難。 溫寧隨便往烏壓壓的人群里一掃,便跟他視線對上了。 陸進揚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溫寧。因為今天來表彰大會的女同志本來就少,要登台表演的女兵在後台,留在觀眾席的只有那麼幾個,溫寧出現的時候,小臉唇紅齒白,冰肌玉骨,鮮嫩得像剛洗好上盤的蜜桃,能掐出水來的那種,整個禮堂一大半的男同志都在看她,看得眼楮都直了。 兩人的視線穿過人群,就那麼精準又默契地對到了一起。 對上的那一刻,溫寧眸中閃過幾分驚喜,想到兩個人如今的關系,驚喜又漸漸變成小心翼翼,她彎起唇角,討好地試探地朝陸進揚笑了一下。 陸進揚心髒不可抑制地快了一拍,周圍傳來男同志們的議論聲︰“快看快看,小仙女在對我微笑…!” “狗屁,明明是在對我笑,不行了,我心都軟了。” “你們都起開,仙女同志分明是在看我,一會兒散場,我要去問問仙女同志處對象了沒有!” “我也要去,要是沒處對象,咱們公平競爭!” “……” 听著周圍的議論聲,陸進揚一張臉登時冷如冰塊。 他淡漠地打量了溫寧一秒,隨後便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他的冷淡反應讓溫寧呼吸一滯,心尖瞬間涌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又看了他好幾秒,見他一點都沒往她那邊看,才無比失落地收回視線,轉過頭。 大會還有近半個小時才開始,溫寧沉浸在心髒鈍痛中,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王科長什麼時候走了。 直到有穿著軍裝的同志過來叫她︰“你是小溫同志吧,王科長在政委辦公室,說是一會兒發言的材料好像有點問題,讓你過去一趟。” 溫寧一听材料有問題,立刻強打起精神︰“同志,請問政委辦公室怎麼走?” 她之前跟王科長來軍區,都是在會議室開會,還沒單獨去過領導辦公室。 來喊她的同志笑呵呵地道︰“我帶你過去吧。” “麻煩了,同志。”溫寧起身,拎起隨身帶的軍挎包,跟著人往禮堂外面走。 她站起身的瞬間,另一邊的陸進揚便看到了。 再看到她跟個男同志一起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說話,陸進揚劍眉蹙起,冰冷不悅的視線追隨著兩人的身影,直到消失。 “同志,怎麼稱呼你?”溫寧主動詢問替她帶路的同志。 那人還是一臉笑意︰“我姓黃。” 溫寧微微頷首︰“黃同志,政委辦公室還有多遠呀?” 眼看兩個人從禮堂出來走了小十分鐘了,還沒走到辦公室,溫寧怕一會兒趕不上看陸進揚上台領獎。 黃姓同志指了指百米開外的那棟樓︰“那邊就是了,軍區總部確實大,你們女同志平時不怎麼鍛煉,走起來是挺費勁的。” 溫寧客套地笑了下︰“我不費勁,要不咱們走快點?” “好啊。” 兩個人都加快腳步。 五分鐘後,溫寧站到了辦公樓前。 掃了一眼一樓大廳牆上的題字,還有辦公室門口掛的牌子,確實是領導辦公的地方。 只不過這會兒里面非常安靜,沒什麼人。 一眼望去,好幾個辦公室的門都是緊閉的。 溫寧還在左右打量,黃姓同志催促道︰“都在大禮堂呢,咱們趕緊上樓。” 兩人上了五樓,黃姓同志指著掛了政委辦公室牌子的門道,“小溫同志,就是這兒了,你敲門進去吧,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好,謝謝你啊黃同志。”溫寧沒多想,畢竟是在軍區,應該也不至于會出什麼危險。 抬手敲了敲門。 里頭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請進。” 溫寧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臉,穿著軍裝,看起來表情莊嚴肅穆,很有上位者的壓迫感。 辦公室是個套間,男人在的外間只有他一個人,里間的門緊閉。 溫寧看了一圈,壓根沒有王科長的影子。 她也見過政委,不是眼前這個男人,以為自己走錯了,溫寧開口解釋道︰“您好,我是文工團宣傳科的干事溫寧,是王科長讓我過來政委辦公室找他。” “你就是小溫同志吧。”辦公桌那頭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請坐。” 溫寧有點糊涂,站在原地沒動︰“冒昧的問一下,您是?” 中年男人淡淡一笑,“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向,是首都軍區的司令員。” 姓向,司令? 溫寧心里咯 一下,這不就是向兵他爹嗎? 找她干什麼? 溫寧心中閃過不詳的預感,下意識地往身後的大門看去,只見辦公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人關上了。 她清楚的記得,她進來的時候沒關門,只是虛掩上的。 顧不上什麼禮儀,她轉身便上前擰動門把,結果卻發現門被鎖了。 溫寧也不管對方領導不領導的,憤怒地轉頭問道︰“向司令這是什麼意思?” 向司令臉上還是帶著和煦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小溫同志別緊張,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咱們坐下說。” 現在出也出不去,還是在對方的地盤,溫寧不敢輕舉妄動,很快冷靜下來走到椅子邊坐下,客套中帶著疏離︰“向司令想聊什麼,盡快說吧,一會兒我同事沒看見我,該到處找我了。” 向司令不緊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據我所知,溫同志是跟王科長一起來的,王科長今天要上台發言,估計也顧不上溫同志了。” 溫寧心頭微驚,本來剛才那麼說是想讓對方知道,她要是在這里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肯定有人來找她,沒想到對方輕輕松松地就把她話堵回去。 看來今天把她請到這里來,對方是作了充足的準備。 溫寧安靜下來,淡淡地看著對方,等著對方露出真實目的。 幾秒後,向司令放下手里的茶杯,緩緩開口︰“小溫同志,我先要跟你道個歉,去淮山的路上,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對你做了些出格的舉動,我知道以後,已經狠狠地訓了他一頓,他以後肯定會改過自新,不會再犯,溫同志能否給他一個機會?” 溫寧腦子飛速分析著向司令說這些話的目的。 自從淮山回來後,她在單位里壓根沒回應過跟向兵的事,向兵也奇怪地沒有再騷擾她。 表面上看起來,她是不打算計較這個事。 實際上,陸進揚在私下收集證據,並且現在應該已經把對向兵的舉報信遞給了公安。 向司令現在突然找她,還讓她給向兵一個機會,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向家已經知道舉報信的事,並且清楚是陸進揚的手筆。 而她和陸進揚的關系,對方肯定不難查到。 既然對方用這種方式把她請過來,自然希望听到想要的答案,于是溫寧順著對方的話,點點頭︰“我可以再給向兵同志一個機會,不追究他對我做的事。” 果然,向司令立刻用滿意的目光打量她︰“你這個小同志很有格局,听說你在單位的表現也很優異,不錯,我很欣賞你。” 溫寧只想趕緊離開這里︰“既然我已經答應不追究了,可以讓我離開了嗎?” “不急。”向司令淡淡道,沒有放人離開的意思。 溫寧目光防備地盯著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什麼ど蛾子。 便听向司令緩緩道︰“我知道,我兒子對溫同志做的那些舉動,傳出去有損溫同志的名聲,現在文工團私下里面已經傳開了,說你跟我兒子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既然溫同志願意給我兒子一個機會,那我們家也得拿出誠意。我兒子向兵願意對溫同志負責,明媒正娶,讓你當我們向家的媳婦兒。這樣一來,外頭那些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對你的名聲也好。溫同志覺得如何?” 什麼? 溫寧杏眸頓時瞪圓,感覺三觀和五官都要被震碎了。 她沒听錯吧,向兵差點強暴她,她說原諒向兵,雖然是假意搪塞對方的,但對方居然讓她嫁過去? 還一副為她好,給了她天大恩賜的模樣? 這是什麼神經病邏輯? 要不是現在被扣在別人的地盤,她不得不權衡利弊,真想站起來把那茶杯扣對方頭上。 管他什麼司令不司令的。 醒醒吧您! 誰願意嫁給一個強j犯?! 熊熊火焰在心口燃燒,溫寧放在身側的手用力捏緊又捏緊,強忍著怒意開口道︰“謝謝向司令的好意,清者自清,我不在意外面的謠言,也不需要誰對我負責。” 向司令微微勾唇,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拒絕︰“你先別著急拒絕,雖然你現在是陸家的養女,長得不錯,也有些能力,但你到底是農村出來的,以後想高嫁很難,我們這樣的家庭,只會找門當戶對的兒媳婦。” “相信你也听說了,之前好幾個文工團的女同志想跟我兒子處對象,甚至不惜引誘我兒子犯錯,未婚先孕,想以此逼著我兒子娶她們進門,但沒有一個成功過。現在你有這個機會,希望你能好好把握,想清楚了,別意氣用事。” 溫寧白眼都要翻到後腦勺了。 敢情一個強j犯娶她,她還得反過來感恩戴德。 還有明明是向兵把人家女同志的肚子搞大了,居然到向家人嘴里就變成對方想借懷孕逼婚?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溫寧再也忍不住,嘲諷地扯了下嘴角︰“向司令,既然嫁進你們向家的機會這麼可貴,你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吧,我無福消受。” 向司令沒想到話說到這份上,她還是不松口,又繼續加籌碼道︰ “你嫁進我們向家,我可以保證你在文工團以後一路青雲,你們宣傳科那個周科長跟你不對付吧,以後我可以幫忙把她調開,你去坐她那個位置。” 溫寧擋回去︰“我這人不上進,對當領導沒興趣。向司令讓我原諒向兵,我原諒了,別的要求恕我辦不到,表彰大會要開始了,我得回去了。” 說完溫寧起身往門口走,想去把門弄開。 “等等。”向司令站起身,語氣沉下來,“你不願意嫁給我兒子,那我要怎麼相信你已經原諒他了。” 溫寧不解︰“您什麼意思?” 向司令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哥陸進揚往上面遞了一封舉報信,舉報我兒子,不瞞你說,這封信現在在我手里。” 說著他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信封扔在桌上,“你不答應和我兒子結婚,我就沒辦法相信你真的原諒了我兒子,萬一你出去後又讓你哥繼續往上寫舉報信呢?” 陸進揚這個人,向司令多少了解,是個狠角色。 加上陸振國也在軍區,要是知道這種事,肯定不會包庇向兵,會要求嚴查。 所以,只有向兵跟溫寧結婚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陸家看在溫寧的面子上,才不會追究這事兒。 向、陸兩家結婚,對向家好處也多。 到時候整個首都軍區都在掌控之中。 向司令的算盤打得 啪響。 溫寧听到這兒,也徹底明白過來對方為什麼要逼她嫁給向兵了。 現在很明顯,她要是不答應,今天肯定走不出這道門。 那索性就先答應,等出去再說。 想了想,溫寧道︰“行,婚事我答應了,不過陸叔叔那邊同不同意,就不是我能決定的。” 向司令笑道︰“只要你答應就行,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 溫寧盡量壓抑心底的惡心不顯露在臉上,淡淡問︰“那現在可以讓我離開嗎?” 本以為對方這下肯定能松口,沒想到辦公室里間的門開了—— 向兵從里頭走了出來! 向司令看了兒子一眼,意味深長地道︰“既然溫同志答應了這門婚事,你帶溫同志進去培養培養感情。” 向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門口那抹俏影,快步走過去︰“寧寧,听到你願意嫁給我,我很開心,你放心,我會輕點疼你,讓你舒服的……” 听到這話,溫寧哪里還不明白他想干什麼,真是下得好大一盤棋! 先讓她答應結婚,再直接跟她生米煮成熟飯。 這樣她想反悔也不行,只能嫁給向兵! 真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你別過來!違背婦女意願發生關系是要吃槍子的!” 溫寧一邊捂著胸口往後退,一邊余光快速瞥向四周,辦公室不大,一眼就盡收眼底,除了桌椅和書櫃,再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躲。 向兵眼神帶著痴迷,伸手向著她抓來︰“呵,你已經答應當我媳婦兒了,我上我自己媳婦兒,不犯法!就算公安來了,也管不著我們夫妻快樂!” “誰答應嫁給你了!沒領證算哪門子夫妻?”溫寧閃身躲開,一下到了辦公桌前,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就狠狠朝著向兵腦袋砸過去︰“臭流氓,去死吧你!”  當,茶杯砸到向兵腦袋上,又當地一聲彈回地上,向兵仿佛感覺不到痛一般,眼中閃過痴迷又變態的光,抬腿追向溫寧︰“寧寧!別跑啊你,哥哥疼你!” 溫寧看著他那副猥瑣的模樣,都要惡心吐了︰“滾開!滾!” 怒嚎之下,回頭看到站在角落冷眼旁觀,縱容兒子強暴婦女的向司令,溫寧更怒了︰“也不知道你這樣的敗類是怎麼當上領導的,你們全家都惡心透了!垃圾!人渣!” 上梁不正下梁歪,向兵這麼惡心,因為當爹的也是個變態! 向司令早就是油鹽不進的老油條,听到溫寧這麼罵,他臉色都沒變一下。 反正只要今天的目的能達成就行。 溫寧避無可避,躲無可躲,情急之下瞥向窗戶,想都沒想便飛快爬上窗台,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死了也比被這種臭流氓糟蹋的好。 向兵見她寧死都不從,追過來的步子到底是遲疑了一瞬。 隨即雙手舉在半空,做了個安撫的姿勢,說︰“寧寧,你別沖動,你嫁給我有什麼不好的,以後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我把錢都給你,給你買漂亮衣服穿,給你買吃,在單位我也可以幫你撐腰,那個周芳絕對不敢再惹你……” 向司令在旁邊補了一句︰“小溫同志,現在大家都在禮堂,這辦公樓沒什麼人,你跳下去,我馬上就能讓人給你收尸,還有人替我作證,證明你是自殺。你連遺書都沒留,所以你死了也是白死,還不如嫁進我們家。” 父子倆一個哄一個威脅。 覺得能拿捏住溫寧。 “就算白死也不嫁進你們家!一家子死變態!”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溫寧張口大罵,同時心底又控制不住地涌起濃濃的悲傷。 看來她跟陸進揚真的是有緣無分了。 即使改變了原書的走向,最後還是不能在一起。 再見了,陸進揚。 溫寧眼眶水霧彌漫,她咬咬牙,心一橫,眼一閉,就要往下跳。 忽然, 辦公室大門 地一聲被踹開。 一道閃電般的身影沖了進來,沖到窗戶邊,一把將她給抱了下來。 溫寧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人緊緊摟在懷里。 “陸、陸進揚?” 溫寧不可置信地看著如天神降臨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你怎麼來了?嗚嗚嗚……” 溫寧再忍不住,大滴大滴的淚從眼眶滾落。 後怕的不行。 她縴細胳膊圈住男人的脖子,埋進他寬闊溫熱的胸膛,小聲的嗚咽。 她以為她今天必死無疑。 沒想到危急時刻,陸進揚會突然出現。 溫寧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浸濕了陸進揚胸前的軍裝,他什麼都沒說,抱著她的胳膊用力收緊再收緊,緊到好像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里。 天知道剛才他在樓下看到她半個身子都在窗戶外面的時候,心髒都快停跳了。 來不及多想,瘋了一般沖上來。 還好他來得及時,她還沒來得及做傻事。 向兵父子在看到陸進揚進來的那刻,臉色大變。 向兵心虛地退回里面的套間,將門反鎖,躲起來。 反正天塌了有他爹給他善後。 而向司令果然不負兒子期望,留在原地,勉強維持住鎮靜的表情︰“咳咳,小陸同志,你妹妹的脾氣還真是烈,我不同意她和向兵結婚,她就要跳樓。” 听到這話,陸進揚安撫地拍了拍溫寧的背,松開她。 然後起身,看也沒看向司令一眼,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眼底赤紅,迸射出凌厲光芒,拖著旁邊的樟木椅,大步朝著套間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抬腳往門上狠狠一踹, 地一聲,木門應聲倒地,他幾步跨進去,操起椅子照著向兵砸下去。  —— “啊!” 向兵的慘叫和椅子的撞擊聲同時響起。 木椅子直接斷成了兩截。 陸進揚還沒解氣,彎腰揪住向兵的衣服,拎垃圾一樣將他從地上拎起來,然後紅著眼一拳一拳地往他身上招呼。 拳拳入肉。 哀嚎聲不斷。 向兵鼻梁上的眼鏡直接砸凹進去,嵌在他臉上,碎鏡片扎進肉里,疼得他嗷嗷叫。 臉上更是青紫一片。 陸進揚動作太快,等向司令反應過來的時候,向兵已經被打得半條命都快沒了。 “陸進揚!” “我命令你馬上住手!” 向司令看到兒子被打成這樣,虛偽的假面徹底碎掉,面色憤怒地朝著陸進揚咆哮。 同時伸手拔出腰間的配槍,對準陸進揚︰“住手!再動我兒子一下,我一槍崩了你!” 軍區司令是有直接開槍的權限。 溫寧也反應過來,對方到底是領導,硬踫硬,她怕陸進揚吃虧。 她沖過去從後面抱住他︰“哥,別打了。” “我沒事兒,真沒受傷,為這種渣滓不值得。” 許是听見她的聲音,陸進揚動作停下來,慢慢轉頭,溫寧趕緊拉住他的手,緊握住掌心,“我真的沒事,你來得很及時,我沒吃虧,也什麼都沒發生。” 听到這話,陸進揚眼底的赤紅才漸漸退去。 理智恢復了一點,聲音嘶啞︰“真沒被欺負?” 溫寧趕緊點頭︰“沒有,他們想欺負我,我才爬上去打算跳樓。” 陸進揚狠狠松了口氣。 他看到她坐在窗戶要跳下去那一刻,還以為她被欺負了,一般女同志被欺負,都想著一死了之。 “我們走。”陸進揚冷靜下來,牽著溫寧的手往外走。 他看都不看向司令一眼,全然不把對方放在眼里。 “站住!” 向司令怒了,一張老臉五官橫飛︰“陸進揚!我好歹是軍區司令員,你當著我的面就敢隨意打人,嚴重違反軍紀,咱們軍事法庭見!” 陸進揚停下腳步,毫不畏懼地對上向司令的視線,冷冷道︰“只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有什麼遺言,現在抓緊想。” 向司令面色一愣,還沒消化他話里的含義,便見紀檢督查小組的幾位同志帶著一批人涌了進來。 “向偉同志,我們接到舉報,你在軍區任職期間,貪污、受賄、挪用公款、濫用職權,經過我們這段時間的多方調查,已經收集到足夠的證據,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前來抓捕的軍人將向偉包圍,個個荷槍實彈。 向偉身上的槍被人卸下。 他整個人面色慘白,如遭雷擊般踉蹌了幾步,隨後便像破布袋一般滑坐到地上,被人拖著押了下去。 向兵也被帶走。 陸進揚和溫寧走在最後面。 “沒事了。”陸進揚聲音沙啞,抬手擦了擦溫寧眼角的淚,想到兩人已經不是處對象的關系,又克制地放下。 溫寧能感受到他想觸踫又收回的手,睜著一雙水霧韉捻櫻 畚彩 歟 閃 桶偷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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