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年代》 第1章 重生之前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什麼!你把雙胞胎賣了?!” 糯米只不過去菜場買了點菜,一心惦記給沒滿月的雙胞胎喂奶匆匆趕回來,沒想到一回到家就不見了雙胞胎和丈夫,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丈夫回家居然听到這麼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是啊,”丈夫向衛東表情雖然有些愧疚卻仍不掩得意之色,“不過糯米,你放心,我可是打听好了那可是下山的好人家,人家里只有倆兒子沒有女娃,本來只想要一個女兒,可看著姐妹倆是雙胞胎長得又喜慶,才說兩個都要了,你別擔心,雙胞胎到了那里根本不愁吃穿,那戶人家不僅答應以後好好對咱們囡囡,還給了我100塊錢封口費呢!” 在九十年代初期100塊錢的確不是小錢,下山是一個海島,島上的漁民靠海吃海,比糯米他們的村子生活水平要好得多,可再好孩子終究是跟著親生爹娘好。 更何況,說的好听是當女兒,實際上說白了就是種棵搖錢樹,家里要沒男孩還好,要有男孩,要麼就是把女兒童養媳養,要麼父母為了籌集給兒子娶媳婦的彩禮,必定狠敲未來婆家一頓竹杠,哪怕未來女婿有殘疾精神病等問題也強逼女兒下嫁,否則就是不孝,若是女兒嫁到條件稍好的人家去,他們便非要將女兒榨個干淨不可。 俗話說︰“隔江過水,去易回難;剪布勿剪黃岩布,送囡勿送下山戶。” 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糯米顧不上譴責丈夫,著急地問︰“是下山哪戶人家?我現在就去把孩子要回來!” 向衛東張大嘴︰“要回來?你腦子有病吧,咱家今天收成不好!罐頭廠倒閉了,你在家生孩子沒一分錢收入,我們拿什麼養孩子?你要孩子咱們再生一個不就完了,我爸我媽一大把年紀,還巴望著你給他們生個大胖孫子,結果呢,孫子沒有,生了丫頭片子還倆!你對得起我們向家嗎?!” 面對丈夫的指責,糯米並不申辯,焦急地重復了一遍︰“孩子到底送給哪戶人家了?” “你是听不懂人話是嗎?我!送!人!了!100塊錢是封口費,那對夫妻讓我這輩子都不能對人說到底是哪戶人家,人家怎麼肯白白幫人養孩子讓她們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人又不傻!糯米,算我求你了,我們家真沒多余的閑錢養兩個女兒,萬一你下一胎生的又是女兒呢,雙胞胎在咱們家受苦還不如去別人家享福呢!” 糯米憤怒的叫聲像一把尖刀割著她的喉嚨︰“你沒錢養女兒,你有錢養女人!” 從未見過性情溫順的妻子如此發飆,向衛東心虛地說︰“哪...哪來的女人?” 糯米冷笑︰“這半個月來你每天三更半夜跑出去,不就是和吳春蘭見面給她錢嗎?” 被揭穿的惱怒劃過向衛東的臉,他理直氣壯地回敬︰“那還不是因為你生來生去怎麼也生不出男娃!咱們老向家不能因為你一個女人絕了後!” 這一句話狠狠地捅進了糯米已經淌血的心,婚姻不順,婆媳不和,丈夫有外遇,僅僅結婚五年,她現在也不過是個二十一歲的小姑娘,如果放在二十年後的城市里這個年紀應該是最開心最無憂無慮的時候,然而對于糯米不是,一直都不是。 她在家中排行老四,前面有龍鳳胎的哥哥姐姐,再是一個哥哥,她母親生了她以後又生了一個弟弟,上面有哥哥姐姐欺負,下面又有弟弟佔去父母的寵愛,在家還要時常要受些夾板氣。 母親懷上她時一直以為只是發福,直到五個月時心血來潮讓村里的赤腳醫生把脈把出來,把孩子打掉實在太危險了,池媽還不死心地每天在家里做一些壓肚子,跳躍等危險動作,可孩子就那麼安安穩穩地待在她肚子里,小糯米以她低調卻頑強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 據說池媽是在做晚飯時生下的她,全程只用了十分鐘,池媽甚至沒耽誤那晚全家的晚飯,對池媽而言,生糯米就像下個蛋那麼簡單。 她的生日應該是農歷四月下旬吧,反正池媽糯米出生的一個星期內由于她的安靜不哭鬧,沒人意識到家里多了個喘氣的,直到一個星期後的某天池爸突然想起來說︰“囡還沒起名字呢!” 那天正好是五月五端陽節,池媽正包著粽子隨口說了句︰“就叫糯米好了。” 然後就這麼定了。 倒不是池媽偏心,他家真的很奇特,只有最大的一對龍鳳胎才有比較正常的名字,男的叫金龍,女的叫鳳凰。他們全家因為很艱難地從饑餓年代挺過來,對食物有敬畏之心,為了不忘本,給剩下的兩個男孩在分別叫高粱和地瓜,再加上糯米,而他們的堂表兄弟姐妹的名字幾乎全是吃的,像是土豆,西瓜,桃子,香蕉... 她是個從小不受家人重視的孩子,所以她容不得她的孩子再受這樣的委屈。 糯米撲過去搶錢,這時婆婆出現了,看到這個畫面不禁大怒︰“反了反了!一個做媳婦的敢跟老公搶錢,我看你是昏了頭!” 糯米淚流滿面︰“媽,你見過我以前這個樣子嗎,今天我是忍不下去了,大丫二丫還沒滿月,他居然說都不跟我說一聲就把它們送人了,他干的還是人事嗎?!” 老太太叉著腰︰“我當什麼大不了的事哪,不就倆丫頭片子嗎,沒了你大不了再生一個,又不是不會生!現在計劃生育抓得有多緊,你又不是不知道,偏生你肚子不爭氣,當初我讓阿東娶你還不是因為你媽生了對龍鳳胎,巴望著你也能一舉得男,不然你以為就你一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瓢禿子,想嫁進老向家,做夢!誰知道你這個喪門星丫頭片子一懷懷倆,真是上了你們池家的大當!” 一番話說得糯米身子直發抖,她出生那會兒姐姐得了哮喘,池媽找了個算命的算出來倆孩子八字不合,兩人生來就是你強我弱的關系,還說她克著她大姐,只能有一個養在家里頭,所以池媽曾考慮過將她遺棄,是池爺爺再三勸阻才留了下來。 後來小糯米寄養在奶奶家,因為池媽和婆婆關系不合,奶奶帶著她頗有怨言,直到十歲奶奶去世後她才回到家里,所以她和父母、兄弟姐妹之間的關系不像別人的親密。 本來她的五官長得還不錯,找個好點的人家沒問題,可她十六歲那年不知怎麼地,一夜之間頭頂掉了一大塊頭發,露出明晃晃的頭皮。雖然好不容易弄了頂假發,可夏天熱的時候戴著很悶熱,有一次她放鵝時拿掉假發被一群孩子追著戲弄,從小到大很少有男孩子正經追過她,向衛東是第一個向她真正意義上追求過她的男人,也是最後一個,因為他成為了她的丈夫。 她飛蛾撲火似的撲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不甘示弱,兩人扭打了起來,老太太哀嚎︰“反了反了!我給老向家又生閨女又生兒子,可我當媳婦那會兒在婆婆面前可是夾著尾巴做人,連大氣不敢喘一下,家里有啥好吃都先想著老人家,畢竟當姑娘的時候禮義廉恥爹娘都是教過的!” 她的叫聲驚動了在外面干農活的向爸,一進門听到老伴喊的話覺得好笑,向媽當兒媳婦那會兒是出了名的潑辣,一言不合,敢在婆婆面前砸飯碗丟筷子,農村婆媳大多都是打打鬧鬧,多年的媳婦熬成婆,這場面他見多了,所以向爸只是口頭上勸了幾句,並沒有上前阻攔。 向衛東一看溫順的糯米連他老娘都敢打,撲過去抓住她的胳膊摔她一個趔趄︰“連我媽都敢打,我今天非好好教訓你不可!”他刷刷給了糯米兩個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 打完之後,糯米並不反擊只是直直望著他,冷聲說︰“她是你母親,我打她幾下你心疼,可那是我們的女兒,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一下兩個都送人了,一個字都不跟我提,你讓我怎麼辦?” 面對淚眼汪汪的糯米,向衛東心里浮現一絲愧疚,畢竟結婚五年,糯米雖然不漂亮,但是性格溫順,一有空就是忙家務,又給他了對雙胞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期期艾艾地說︰“糯米,都是我不好,但是孩子已經送人了,大不了咱們再生吧,我姐昨天跟我說弄到個偏方保管你下一胎一準生男孩!” 糯米絕望地喊道︰“向衛東,我和你沒法過了,我們離婚!” 婆婆沖上來︰“咱們家阿東啥時候這麼跟人低三下四,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公公也在一旁說︰“剛才阿東是太沖動了,你媽一向就是這脾氣,刀子嘴豆腐心,說句重的你別放在心里就好,你剛生完孩子,好好將養著,別氣壞了身子。” 公公那句“剛生完孩子”又勾起糯米的心事,她悲從心來,但她不想在這群人面前哭,毅然決然往屋外跑。 身後傳來婆婆不屑的聲音︰“讓她一邊哭去,等哭夠了自然想明白了,哪個女人做媳婦的時候不是這樣?我當初生你二姐三姐四姐時你奶奶,嚇!好家伙那臉拉得有二尺長,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現在的媳婦兒都是趕上好時候了,都生倆丫片子了,還敢沖著婆婆大呼小叫,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要掂量清楚,女人離婚了就是破爛二手貨,看誰還要她!阿東!給我回來,咱們吃飯!” 向衛東本來還想追上去把糯米勸回來,听到母親的話覺得不無道理,便安心坐下來吃飯。 糯米不知道跑了多久,一路上只想著回娘家怎麼開口問母親要錢,畢竟她和母親的關系和別人不一樣。 糯米整理下情緒,進了屋子見池媽在便想把借錢的事情說了,沒想到還沒開口,池媽見了她不問雙胞胎,也不關心她身體最近好不好,開門見山就說︰“你來的正好,你大哥上次相親的那對象,女方家終于松口了,家里很快就要辦喜事了!” 第2章 借錢風波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糯米心里一沉,這件喜事對此刻的她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不僅意味著她很可能借不到錢還要往外掏錢,但她既然來了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要借到錢。 她想法設法轉移話題,可池媽總能把話題繞回來︰“女方家里要的家具和電器我們都買了,你爸都當了一輩子的農民,幫你二哥娶親已經是山窮水盡了,東拼西湊買了家具還差一大塊窟窿。你呢,當初咱們家這情況本來我是想把你嫁隔壁村老馬家的兒子,那小伙子勤快老實不說,他家父母給的彩禮又多,嫁了他咱家手頭能寬裕不少,可你偏不願意,非要嫁給衛東,我已經依了你,可這也害慘了你幾個兄弟,現在那些女孩子跟我們當年根本沒辦法比!張嘴就是錢錢錢,都掉錢眼里去了!我從小教育你以後你兄弟幾個娶親要用100你就要拿99,小四丫頭,媽要你出一千塊不算過分了。” 一千塊?糯米愣了,這個數目對于目前的她無異于天文數字,她連一百塊錢都拿不出來啊,別說一百塊,就是十塊錢都沒有! 糯米想了想說︰“媽,這錢不是我不想給,是我沒能力給,要不你找大姐商量商量吧。” 池媽馬上生氣了︰“說來說去你不就想說不想出錢!無緣無故扯你大姐身上干嘛,你大姐她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個沒良心的死丫頭,養頭豬賣了還能賺個幾百塊錢呢,你這麼大個閨女我養你十幾年,才一千塊錢你跟我磨磨唧唧,白眼狼啊你!” 若是平時糯米一定唯唯諾諾就算賣血也要湊齊一千塊錢“進貢”,但是這次她實在急了,她“撲通”一聲在母親面前跪下︰“媽,我目前真的有困難,您要的一千塊錢我改天一定全數補給你,現在我需要兩百塊錢,您能先借我嗎?” 池媽“撲哧”一聲冷笑︰“我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好久沒見你人影了,都死去干嘛了?” 糯米辛酸地說︰“媽,我給您生了倆外孫女。” 按農村多子子孫多福氣的說法,換做別人早就樂瘋了,但她懷孕的時候池媽正忙著給大哥相親,大龍眼挑,媒人給她介紹對象不是他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他,所以一把年紀還打著光棍,池媽為此沒少罵他,卻仍為他四處奔忙。 池媽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繼而緩緩說︰“我想起來你跟我說過的,改天把它們抱過來讓我瞧瞧吧。” 池媽罕見的溫柔仿佛一柄鈍刀捅進她的心,糯米感覺到自出生以來從未與母親如此親近,她流著淚把事情說完,最後說︰“媽,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池媽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糯米,你自小在你奶奶家長大,如果我說對你的感情和你哥哥姐姐一樣,那是在誆你,但你畢竟也是老池家的骨血,打斷骨頭連著筋,十個手指有長有短,可咬起來也一樣疼,媽哪有不疼你的道理,可女人出嫁從夫,更何況這事兒你婆婆也不是完全沒道理,怪只怪你肚子不爭氣,現在的政策你也明白,你要像我當年生你大姐大哥似的一胎就兒女雙全,我看他們老向家嚼什麼蛆!” 糯米冷冷地微笑︰“出嫁從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姐生孩子時姐夫家因為手頭緊不辦滿月酒,大姐回家跟您一說,你就跑去他們家大鬧一場。” 她的聲音澀然,“媽,我從來不指望你把我像大姐那樣看待,可我只想讓你明白,雖然我不漂亮,可我也是您的女兒,我只想您能把對鳳凰的愛分給我一點點,一點點就夠了。” 她越是渴慕母親的愛越是得不到,越是得不到,她越是無法忍受她的孩子得不到,親生母親尚且如此,把她的孩子交給別人還能如何。 池媽听到女兒的指責,怒道︰“我想對誰好就對誰好,不用你教我!”她的語氣轉為平靜,“這樣吧,這次的錢你出500就好了,剩下500我再去找你二哥他們湊湊,應該拿得出來,老娘算是對你仁至義盡了,想問老娘借錢,門都沒有!” 糯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媽,我求你了!” “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見糯米已經泫然欲哭,好半天她才放緩了語氣,“小四丫頭啊,當年你奶奶也懷疑我懷的是倆丫頭片子硬拉著我去醫院打胎,這就是我們女人的命啊,咱們女人嫁了人就要听男人的話,你說你現在跟衛東離了婚誰肯要你?到最後還不是回了娘家成了我們一家的累贅,你大哥那邊女方好不容易松口說訂婚,你可別節外生枝攪黃了這門親事。回去好好過你的日子,再加把勁生個兒子,向家總有容身之地。” 糯米跪在地上枕著母親的大腿︰“媽,為什麼您就不愛我?你為什麼從來沒有為我考慮過?我跟鳳凰一樣,也是您的女兒,你知道我從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我多想一件件說給您听,讓您給我做主,媽!媽!” 熱淚打濕池媽的褲腿,然而母親像座冰冷的石雕般巋然不動。 她從家里出來時心都灰了,二哥二嫂在紅橋租了店面賣喜糖,遠水救不了近火,糯米的大哥最近忙著結婚肯定沒有閑錢借她,再說這個和鳳凰一胎所生的大哥對她沒什麼感情,別說沒錢,就是有錢也未必借她,糯米無功而返,想來想去只能去大姐鳳凰家踫踫運氣。 說到鳳凰,那可真是山溝溝里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不因其他,只因她的美麗。南方農村有句俗語︰“山里山,彎里彎,蘿卜菜籽結牡丹。”讓好多人將信將疑,蘿卜菜籽里真能結出牡丹來嗎? 能,不信的人看到池鳳凰絕對會馬上相信這句話,無論是身高氣質臉蛋,鳳凰的存在都太鶴立雞群了,同和她一胎所生的大龍雖然也高五官也算好看,卻不像她這般出類拔萃,據說當她出生時池爸抱著龍鳳胎,但他的目光完全被鳳凰吸引過去,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膚,打著卷的頭發,她的面容仿佛被上帝親吻過。 這樣一個姐姐卻是糯米的噩夢,從小到大,在這樣一個姐姐的陪襯下,原本並不難看的糯米時時相形見絀,人們永遠在拿糯米和鳳凰比較,不知情的人很難相信她們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糯米倒不是想問大姐借錢(她也知道絕對不可能),說也奇怪,從小到大,整個池家最討厭糯米的人莫過于鳳凰,沒有什麼原因,也許有些人生來的氣場就不協調,就像老鼠和蛇從一出生就注定是你死我活的天敵。 糯米只能在她家門口等著鳳凰的婆婆出來,很奇怪,糯米跟鳳凰不合,鳳凰跟婆婆不和,鳳凰的婆婆對糯米卻比親女兒還投緣,投緣到很多時候糯米會幻想大姐的婆婆才是她媽媽。她不敢進去,在門口等了許久,好半天才出來一人,那人正是糯米的姐夫林海,糯米剛想躲卻被姐夫叫住。 林海是名在省城服役的軍官,糯米沒想到會遇到他,怯怯地喊了句︰“姐夫,你怎麼在家?” 林海笑道︰“你姐沒跟你說嗎?我轉業了,現在在檢察院工作,周末才回家。你來找你姐是不是?我去叫她。” 糯米連忙說︰“千萬別!”然後吞吞吐吐地說,“姐夫,你能借我點錢嗎?” 要換以前打死她也不敢問姐夫借錢,可現在的情形她實在顧不得這麼多了。 林海怔了一下,馬上說︰“你要借多少啊?” 糯米聲音低的不能再低︰“能借我兩百嗎?” 林海還以為她要借多少呢,笑道︰“當然可以,你在這等我下,要不進去坐會兒?” “不用,我在這等你...姐夫,我借錢的事你能不能別告訴我姐,等我手頭寬裕點的時候我一定還你!” 林海進去拿了錢出來,看她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到底出了什麼事,你跟我說說,我就算幫不上忙,多少能替你拿個主意啊!” 林海的聲音很溫柔,糯米與他打小相識,他是她認識少數真心待她的人,見他如此發問,她不禁“哇”一聲哭出來,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訴他,像是婚後的婆媳矛盾,丈夫出軌以及他將孩子賣給下山人家的事全部告訴他。 一路上林海陪著她,在渡輪听到她說向衛東出軌的事,他攥緊拳頭,如果向衛東在他面前,他一定狠狠給他一拳!他的思緒被糯米的嘔吐聲打斷,只見她暈船吐得七葷八素,她才生完孩子多久啊。 下山是個海島,上島之後林海四處打听孩子的下落,但是找了一天孩子仍是杳無音訊,本來嘛,這麼小的地方一戶人家突然多個孩子,你想瞞也瞞不住,如果找不到的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向衛東隱瞞了孩子的去向。 林海又氣又急,帶著糯米要去她家問向衛東孩子的去向,回到榕樹村已經天黑了,還沒到林海家門口,糯米遠遠看到姐姐鳳凰在門口守株待兔,心中生出不詳的預感。 果然,鳳凰冷笑了一聲︰“下午我看皮箱里少了兩百塊錢,問了一圈都說沒拿,還當家里進賊了,現在我才知道這還是個家賊!” 林海皺眉︰“鳳凰,錢是我拿的,你听我說,糯米現在有困難需要錢救急,所以我拿了。” 第3章 重 生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鳳凰大聲說︰“你拿錢問過我的意思嗎?啊?就你轉業那麼點轉業費,女兒還小,花錢的地方那麼多,正是勒緊褲腰帶的時候,你就這麼隨便把錢借給外人!” 林海無奈地說︰“糯米不是外人,事出突然,我來不及跟你說,而且錢一分都沒動,都在這兒哪。” 他邊解釋邊把一疊鈔票交還到妻子手上,誰知鳳凰信手一揚︰“誰稀罕你的錢!” 林海怕錢被風吹走,蹲下身子去撿,撿到一張十元鈔票時鳳凰用腳踩住,居高臨下挑釁地望著丈夫,然後說著拿眼楮瞟妹妹,“我看她哪是來問你借錢,明明是來問我借老公的,像她這種被人搶了老公的女人,巴不得天下人都跟她一樣!也好,借了就不用還了,你以後跟這個賤人過日子吧!” 林海怒了︰“你听听你說的話,要讓別人听到還以為我怎麼了,我們是夫妻,糯米是你妹妹,我和她從小就認識,也把她當妹妹,她有困難我幫她是應該的!” 鳳凰尖叫︰“我就是不讓你和別的女人獨處!尤其是她這個禿子!” 糯米听到這里,撕心裂肺地哭著跑開了,耳邊仍是姐夫和姐夫的吵架聲︰“你說!你說!你們這一整天在一起到底干了什麼?要讓讓我查出來你和那小狐狸精有什麼,我就放火燒了你全家!” “我們結婚這麼久了,為什麼你就是不相信我?你為這種事兒跟我吵了多少遍,提了多少次離婚,在部隊時我一直忍著你,現在我真是受夠了!” “你受夠了就不必受了,我們離婚!” 林海的聲音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好,我們離婚!現在就去村委會!” 糯米哭著走了很久,她不明白為什麼從小到大姐姐就是和她過不去,其實鳳凰何必如此霸道,以自己這樣的條件,就算讓她再活一次她也未必能過得比鳳凰好。就像手上握了一副爛牌,任你再好的牌技都打不贏。 當天晚上,糯米反復詢問向衛東雙胞胎的去處,軟的硬的都用過了,甚至包括下跪,然而向衛東死活不肯說。 之後的一個月里,她每天失眠頭痛,她真的很想睡覺,但滿腦子都是女兒的事情,如果她生活在二十年後她就會知道自己得了產後憂郁癥。 有一天終于她做了一個決定,她獨自起身,身旁是打鼾的丈夫,她看了最後一眼起身出門。 是夜,皓月當空,她走到海邊,正是漲潮的時候,她越走越遠,直到海水淹沒了她整個身體。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活著,她在黑暗中陷入無知無覺的境界,突然她眼前出現了一縷光,那縷幽微的光逐漸擴散開來,她整個人飄了起來,被拽進那團光里。 漸漸地,她的身體開始下沉,眼前越來越亮,刺眼得讓她閉上眼楮,睜眼時她發現自己站在自家院子里,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倚著門愁眉不展。 屋子里傳出池媽的聲音︰“早就跟你說了,小四丫頭不能跟鳳凰住在一塊你偏不信這個邪!你看鳳凰今兒中午又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現在還在屋里躺著呢,我三姐結婚這麼多年都沒懷上孩子,她是誠心誠意要收養小四丫頭,我都跟她說好了,下午就把孩子送過去!” 接著是池爸憤怒的聲音︰“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就算餓死,也不能把自己的孩子送人!你那姐夫在他們那個村,你還能找出第二個像他那麼愛喝酒的人嗎?你自己的親姐姐整天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現在你居然要把女兒往他們家送,我看你是腦子進水!” “王喜旺打我姐那還不是因為我姐生不出孩子!孩子是他自個兒同意要的,他打女人不會連孩子都打,要是把糯米送到他家去,說不定兩個都不打了呢!” 池媽理直氣壯地說,一點都沒發現自己的邏輯錯亂得離譜,她倒是想給糯米找個好人家,可他們這村兒誰家都不富裕,一個孩子哪能說養就養啊,就是三姐和王喜旺也是她好不容易說服的呢,“不然那你告訴我,不送走她,你媽現在病著,我又懷上個小的,你又是個不著家的,萬一你媽死了,小四讓誰帶?!” “啪!”听到池媽詛咒自己病重的母親,池爸終于忍不住扇了池媽一個耳光。 池媽難以置信地望著丈夫,曾經他連一根手指都不敢踫她,如今卻能向懷孕的自己揮巴掌,果然男人都是沒良心的狗東西,把女人弄到手就不知道珍惜! “好哇我不活了...”池爸摔門而去後池媽正準備呼天搶地,可她嚎了兩聲發現池爸早就走遠了,悻悻地收起眼淚無意間在木門的縫隙里看到門外站著的小糯米。 不會讓這小家伙听到自己要把她送人吧? 池媽連忙做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慈母樣︰“糯米,你在門口听到啥啦?” 小糯米害怕地搖了搖頭。 池媽松了口氣,雖然就算听到也不影響她把糯米送人,但她不跟自己走總歸要麻煩很多︰“糯米,娘的心肝寶貝,我剛都是跟你爹生氣才瞎說氣他的,你可不能當真,看看娘給你從縣城帶的棒棒糖。” 池媽變魔術似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根圓形棒棒糖︰“棒棒糖可甜了!糯米要吃嗎?” 糯米連連搖頭,她不要棒棒糖,她只要留在自己家,只要不被送到酒鬼家,讓她每天吃一頓飯都行。 池媽看著她發愣以為她不知道棒棒糖怎麼吃︰“就是把外面的紙撕開來,等你吃完這根媽再給你買好嗎?” 池媽用她平常對鳳凰說話的口氣溫柔地說,這讓小糯米不由相信了她的話,把棒棒糖放在嘴里,甜甜地對池媽笑了,棒棒糖真的好甜! 她拿著棒棒糖想跑去院子玩,“你在這里干嘛?!”身後一個聲音把她驚得一抖,轉身見到鳳凰帶著大龍和地瓜神氣活現地看著自己,一點都沒有生病的樣子。 “這是什麼?!”鳳凰奪過糯米手上的棒棒糖氣得七竅生煙,媽媽居然把舍不得給她吃的棒棒糖給了這個拖鼻涕丫頭! 難道媽媽要接受她了?難道媽媽要把原本屬于她的愛分給這個丫頭?難道媽媽不愛她了? 想到這里,鳳凰內心浮現一絲恐懼,氣惱地把棒棒糖丟在地上用力踩著。 地瓜終于忍不住說︰“你會不會太過分了!”雖然他也不太喜歡眼前的這個妹妹,可細細想來,這是孩子的天性里都不希望多個人分走父母的愛,並不是因為他這個妹妹做錯了什麼。 “我的棒棒糖!”小糯米大聲喊著,被大龍拖著只能眼睜睜看著棒棒糖被姐姐踩碎,她趴在地上輕聲抽泣。 糯米悲憫地望著趴在地上的小糯米,想要伸手抱抱她,沒想到自己的手直接穿透了小糯米的身體。 接著她的身體又漂浮起來,向衛東握住十五歲的她期期艾艾地說︰“糯米,你、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生一世嗎?” 她拼命大叫︰“不要答應!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十五歲的糯米仍是嬌羞地低下頭︰“我願意。” 遠遠滾滾而來的潮汐,她一步步地往前走。 突然海面上空有個聲音一浪一浪地向她涌過來。 “不要往前走,不要再往前走!你還年輕,還有很長一段人生,一段婚姻的失敗並不代表整個人生的失敗!再想一想,再想一想!給自己一次機會,生命只有一次,別輕易放棄!離開那些讓你絕望的人,重新開始吧!” 糯米恍惚意識到要回頭,海水已經漫過了她整個身體。 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听到有人在叫她︰“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她睜開眼,林海模糊的臉在眼前晃動了一下,這一定是錯覺! 耳邊有人在叫︰“這是老池家的小四丫頭,怎麼掉到海里去了,林海,我看她是不行了吧?” 林海的聲音飄蕩在耳邊︰“你說她是老池家的?她是不是叫糯米?” “是啊,你們認識啊。” 林海詫異地看著他剛救上來的姑娘,因為他發現她的頭發缺了一塊,亮出明晃晃的頭皮,她甚至還沒有眉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正在省城部隊服兵役,一個星期前身在部隊的他接到一份電報,上面只有五個字︰“母病危速歸”他正心急火燎地往家里趕,沒想到還沒到家門口就看到海里有人在掙扎,他毫不猶豫地跳進海里救人。 林海見糯米一直沒醒過來,用手掌用力壓著她的胸口,好半天看她沒有反應,當時他真別無他想,想到在部隊學的人工呼吸的方法,俯下身捏住她的鼻翼,貼住她的嘴唇向里面吹氣。 很快糯米回過氣,她感覺到自己陷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竭力想睜開眼去看看那個人是誰,只是眼皮沉得睜不開,她努力拽住他像是拽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顆圓形硬物被她揪下來,緊緊捏在手心。 九十年代的農村交通工具不發達,林海只能把她抱到附近的衛生所去,向衛東發了一會愣也緊跟上去。 醫生簡單檢查了下,說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溺水有點嗆到了,還夸林海急救工作做得好,不愧是部隊出來的! 林海听說女孩沒事,不禁松了一口氣,跟向衛東說他有急事得先走了,讓他照顧好糯米,向衛東一听喜笑顏開︰“包在我身上!” 糯米醒來時向衛東的臉龐在眼前逐漸清晰,她居然沒有死... 向衛東高興地說︰“你是老池家的小四丫頭吧,我是榕樹村向衛東哪,以前我們讀一個小學的你還記得我嗎?” 糯米怨恨地看著他︰“當然記得,我又沒有失憶!” 說真的,她真恨不得能失憶,這樣就能忘掉失去兩個女兒的痛苦! 向衛東的臉紅了,抓耳撓腮說︰“我讀三年級的時候老看到你被五年級的同學欺負得很可憐,所以對你才有印象,沒想到你...對我...對我也有那麼深的印象,我真的覺得...” 糯米覺得他說話的語氣太奇怪了,自從婚後向衛東還從來沒有用這種口氣和自己說話過。 她不想跟他多說,起身準備離開,衛生所的醫生進門說︰“你是老池家的小四丫頭是吧,我不知道你小小年紀有什麼想不開的,你才十六歲,人生才剛剛開始,你要想想,你要死了,你父母會有多難過...” 糯米唯一抓住的關鍵點是,她才十六歲... 她看到房間牆壁上掛著日歷,上面的時間是六年之前... 第4章 鳳凰相親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糯米突然想起她和向衛東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一年她十六歲,夏天的時候不知為什麼她得了某種怪病,頭發大把大把地掉落,甚至連眉毛也掉了。 有一天在海邊幾個小孩追著她罵她是妖怪,糯米被他們追得不小心從礁岩掉進海里,醒來時才發現是向衛東救了她,後來他們就順理成章地戀愛結婚了。 糯米腦子“轟”地一下,想起昨晚自殺後又回到小時候,難道上天又給了她重生的機會,讓時光倒流回她十六歲的時候重新選擇? 如果真是那樣,她一定要改變她的命運! “糯米...”向衛東打斷她的思路,結結巴巴地說,“今天我...我救了你,我覺得我們很有緣...緣分,如果你願意,我們能不能處...處對象?” 跟他處對象?自己掉到海里的時候腦子可沒進水! 糯米努力控制住情緒,搖了搖頭。 “我家里只有我一個兒子!我四個姐姐都出嫁了,你要是到我家馬上就能當家!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買,我今年十八歲,初中文化!我在罐頭廠上班,你放心到我家你不愁吃穿!” 看到糯米仍不為所動,向衛東沖口而出,“你不要自卑,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嫌棄你!” 上輩子他就是這麼和自己告白的,糯米想到那時的自己居然能感動到以身相許,真恨不得給六年前的自己一個耳光! 後來她才明白當一個人真的不嫌棄時,他是不會特別強調一句“不嫌棄”的,天知道他們婚後向衛東在他們吵架時說了多少次︰“你看看你這副樣子,也就是我不嫌棄你!” 想到前世的雙胞胎女兒,糯米真恨不得往那張緊張得豬肝紅的臉上狠狠甩一個耳光!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和雙手說︰“謝謝你今天救了我,我知道我自己條件不好,可目前我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還不適合談戀愛。” 向衛東沒想到糯米拒絕得如此干脆,訕訕地問︰“你是怎麼掉到海里的?” 糯米沒有回答,轉身離去。 向衛東,真希望這輩子永遠再不要見到你。 ***************** 林海馬不停蹄地往家跑,想起那封電報,滿腦子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他雖然人在部隊,可一直與家里保持通信,母親怎麼會突然病危呢?難道是家務太重累出病來?或是在溪邊洗衣服時不小心掉到水里?還是什麼突發疾病... 林海忽然想到他的一個戰友,也是收到母親病危的電報,林海後來才知道其實他母親早就過世了,只是怕他過于悲痛在路上出意外,所以才委婉地寫作“病危”。 想到這里,林海更快地往家的方向跑——不,也許不是母親,是大哥林江做生意出了事?是他年幼的小弟林河貪玩出了事?或是做電工的二哥林川觸電?只是家人怕部隊不放行,所以才寫母親病危...也可能——誰都沒事兒,他也見過很多這樣的例子,兒子當兵幾年沒回家,父母想得不行,拍份假電報來讓兒子回家一趟...如果是那樣的話... 正想著,隔壁周嬸叫住了他︰“大海,你咋回來了?呦,幾年沒見,你這個頭竄得老高啊,在省城找媳婦沒有,要不要周嬸幫你介紹一個?” 林海無暇跟她閑聊,焦急地問她︰“我媽住在哪個醫院?” 大嬸詫異地說︰“你媽好好的,在溪邊洗衣服呢!” 林海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一口氣跑到溪邊,果然見到母親正端著洗好的一盆衣服回來。 林海連忙迎上去︰“媽!” 林媽眉開眼笑︰“大海,我和你爸今早還念叨,怕你部隊請不了假回不來呢。” 林海見到母親笑,心里略微松了口氣,接過她手上的那桶衣服,又怕她是強顏歡笑,連忙問︰“媽,你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千萬不要瞞著我!” “大海,媽很好,媽沒事兒!” “那家里其他人呢?” “也沒事兒!” 看林海像個摸不著頭腦的丈二和尚,林媽才頗有含義地說︰“大海,有事的是你啊。” “什麼?!你們讓我回來就是為了讓我相親!” 回到家,飯桌上一家人都齊了,林家雖然已經分家,但吃飯時還是聚在一起,林媽把事情的始末都說了︰“大海,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討個媳婦兒了,女方不是別人就是你池叔叔的女兒!” 林爸興致勃勃地說︰“是啊是啊,難得你池叔叔一家看得起咱們家,想三年饑荒那時候,要不是你池叔叔,我早就被人打死了,你奶奶還不知道怎麼辦。幾天前,你池叔叔跟我說,他家的女兒也到了談對象的年齡,是不是讓你們見個面。我當時就和你池叔叔說了,只要他們家不嫌棄,就讓你娶人家女兒!” 林海听著父親的話沉默地撥著碗里的飯,好半天抬起頭︰“可我和糯米年紀差了差不多十歲,她家能同意嗎?” 糯米小時候寄養在奶奶家,奶奶家和林家同在榕樹村,因為奶奶家的人對她不是很好,她常常跑到林家玩,林海高中畢業要去當兵時,她也才是個十歲的小女孩,要讓他接受這樣一個女孩當妻子,那種感覺真有點說不上來。 林媽笑了︰“我的傻兒子呦,池家又不止糯米一個閨女,糯米還有個姐姐,叫鳳凰,听說已經二十三了,長得挺漂亮,估計是眼光太高,所以還沒找到人家,和你年齡倒是相當,而且看糯米這孩子的脾氣秉性,她姐姐也錯不到哪兒去!” 說到這里,林海的兩個嫂子紛紛點頭附和,糯米的性格出了名的溫順,鳳凰作為她的姐姐應該也差不離,誰不想有個面團似的可以任人搓圓捏扁的妯娌。 林海一言不發,林爸不高興了︰“你小子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還怕人家瞧不上你呢!” 林爸在這個家庭的領導地位是非常強勢的,他和池家約定相親時,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兒子的感受,只一心想著報答池家當年的救命之恩。 林海總覺得哪里不對,可又說不上來,轉念一想,反正只是相親而已,兩家是世交,見一面就當交個朋友好了。 再說,正如父親說的,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他。 很多年後,林海才明白這次他本以為很偶然的相親幾乎徹底改變了他的整個人生。 糯米回到家時全家已經吃完飯了,飯罩下只有些殘羹冷炙和一碗冷飯,她也沒想起來熱一熱,端起來狼吞虎咽地吃著,一邊吃一邊看著手中的紐扣,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紐扣,金光閃閃的,上面是一個五角星,記起前世跳海被救後她的手心也有這樣一枚紐扣,這是向衛東的? 她正想著忽然耳朵被人狠狠揪住,疼得眼淚都沁出來,她用眼光余光瞥見是母親︰“你個死丫頭,知道回來了,你爸帶著你去清河灣捕蟹,你上哪瘋去了,啊,就知道吃!就知道吃!” 換做重生前的糯米,她一定會不聲不吭、不帶一點掙扎地接受母親的責打,然而她已經不是那個永遠向命運屈服的池糯米,她很快掙扎開,因為池媽沒想到逆來順受的小女兒竟然也會反抗! 糯米用一種池媽說不出來也很陌生的表情望著她︰“媽,雖然我不是在你身邊長大,但從小到大我都很尊敬您,不管您怎樣對我我都心甘情願地順從,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軟弱,而是因為我愛您。我多麼希望您能像普通母親那樣關心我,哪怕是在我難過時跟我說幾句安慰的話都好,但我今天總算死心了,希望今晚這一次是你最後一次打我,如果您再無緣無故對我動手,別怪我對您不客氣。” 說完她坐下繼續吃著飯。 池媽有點走神地听著,今天的糯米在她看來像是換了一個人,難道她今天在外面遇到什麼人,還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她無心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冷笑道︰“出去一趟,你還長本事了不是,我今兒沒空教訓你,明天你姐要相親,你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給我去你二嫂娘家曬粉干去,要敢再偷懶,我打斷你的狗腿!”說完一口氣跑上樓。 池爸听到樓下的動靜,看到林媽上來問︰“什麼事情?” 池媽氣呼呼地說︰“都是你寶貝女兒鬧的,不省心的東西!” 池爸不以為然︰“我說那孩子招你惹你了,我就不明白了,糯米那孩子雖然不聰明,可非常溫順,老大老二都娶了老婆分家出去過了,家里那些活指不上他們。鳳凰在卷煙廠上班,又是個十指不沾泥的主,家里的活都壓在糯米一人身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也不是讓你和她怎麼親,就是別沒事給孩子甩臉子。” 池媽恨恨地說︰“只要一見她,我就想起那老不死的老太婆,一定是她挑唆的,害得我親閨女和我不親!她十歲剛回家那會兒,不吃也不喝,過了好一陣才開始叫我媽,我都懷疑她是不是被那老太婆掉包了!還是親生親養的好,不說老大老二老三他們幾個男孩子,就說鳳凰她跟我的那股子親熱勁兒,我也想開了,憑著鳳凰那漂亮臉蛋還愁不到好人家?我就當只有一個女兒罷了。” 池爸感到妻子對自己已去世的母親深深的怨恨,在心里嘆了口氣。 池媽又說︰“你說明天相親鳳凰能看上那林家老三嗎?” 其實池林兩家三代世交,林媽很多年前也曾轉過這個念頭,只是男生發育晚,林海當時身高並不像現在這麼高,鳳凰不挑男方家境,但是身高相貌是她看重的頭一件,一听男方身高和她差不多就沒了興趣。 可要知道鳳凰當時的身高是一米七,在普遍嬌小的南方女性里像尊女金剛,和她身高相配的少說也要一米八吧,可一米八在南方絕對是鳳毛麟角,所以鳳凰才一年年地拖下來,轉眼到了23歲還是待字閨中,而今林海的身高已經竄到了一米八五,鳳凰也是听說這個才同意和他相親。 第5章 重整旗鼓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23歲在二十一世紀還是個小姑娘,在90年代的農村絕對是斗戰剩佛級別了,所以池家沒少為大閨女的婚事操心,發動親友鄰居給她介紹各色對象,可鳳凰愣是一個都沒看上。 鳳凰能不能看上林海,池爸心里還真沒底,自從林海去省城當兵後,池爸也有好幾年沒見他了︰“看得上看不上另說,見一見總沒錯吧,听老林說大海在部隊已經是副連級干部,要是轉業回來前途無量,而且咱們兩家人也算知根知底,再說還有這麼好的公婆,鳳凰也不虧。” 池媽想想也是,不再多說,老兩口便睡下了。 糯米睡下還沒幾個小時就被池媽攆起來,糯米一聲不吭地穿好衣服,看同屋的鳳凰還睡得正香,摸著黑去了二嫂娘家,二嫂娘家的村子是做粉干的專業村,做粉干一般是農閑時做用來補貼家用的。 做粉干的工序大概十二道之多,需要至少兩到三人相互配合,平常池家就和二嫂娘家合作,收益按兩人干的活再分成,這樣的話可以省力一點。今天因為鳳凰相親,池家只來了二哥,二嫂和糯米。 做粉干磨粉,踏粉鼓,搗粉鼓二哥和二嫂的爸是主要勞力,糯米的二哥叫地瓜,長得也挺像地瓜一樣,又矮又圓的,對糯米一直不錯。 糯米和二嫂主要負責的是曬粉干和捋粉干,女孩子都心靈手巧,可以把一頁頁粉干曬得平整、美觀,二嫂手上忙著嘴里也不閑,一直跟她打听林海的事,糯米小時候寄養在奶奶家和林家在同個村,林家的事問她再合適不過了。 糯米想著心事漫不經心地說在奶奶家時還小,還不記事二嫂才不問了,其實七八歲的孩子已經能記得不少事了,而且她離開奶奶家後,逢年過節池家有什麼東西都是糯米送去林家,林家的事多少能了解一些。 糯米重生已經好幾天了,她經過反反復復的確認才接受了重生這個事實,她現在所在的空間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期的中國南方農村,她所在的位置是一個叫沙洲縣梧桐村的地方。 雖然身邊的親人環境都沒有發生變化,然而池糯米在前世根本沒有听說過沙洲這個地方,所以她應該是進入了平行空間... 憑她的印象她記得上輩子她們村子還算富庶,男女比例也不算太失調,男孩子想娶老婆還是比較容易的,然而據她對這個村子的觀察,這個村子里女孩子稀少得可以當作國寶了,村里幾個媒人為了找女孩子都快瘋了,前幾天她也差點被秦阿姨拉去相親,說是十六歲也不小了,可以說親了... “糯米,依你看林海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二嫂的追問打斷了糯米的思緒,她听二嫂如此關心鳳凰的婚事不由感嘆,以她上輩子的經驗來看,男女雙方在認識之前就打听好對方各方面的情況是很有必要的,她當時和向衛東戀愛,母親別說去打听男方家庭情況,就是出嫁當天的態度也是很無所謂的,好像只是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直到嫁到向家她才發現向衛東以前和別人訂過婚,只是後來被對方退婚了,其實糯米也知道自己條件不好,她不是生氣向衛東訂婚過,而是介意對方的不誠實。 糯米想了很多,上輩子的婚姻不幸必然有她自身原因,如果自怨自艾把過錯全推在對方身上,這是不公平的。如果只顧著責怪對方而不找出她前世不幸的原因,她的今生也將不幸。 整個上午糯米一邊干活一邊想事情,她發現她需要改正地方有很多。 第一,她要漂亮起來,上輩子的她因為脫發變得自卑消沉,不肯與異性接觸也不打扮,這是絕對錯誤的。男女之間在並未深入了解對方人品之前,長相決定對方對你的印象,就算長得不漂亮,至少要給別人一個大方,整潔的印象。 第二,性格溫順是優點,但包子絕對是她的致命傷,上輩子的她有時想不明白為什麼她不管怎麼迎合他人,都無法得到他人的喜愛和尊重,現在她明白了,人要有自己的原則,要勇于說不。 第三,幸福要自己去爭取,好在她才16歲,趁著年紀還小,她還有挑選的權力。 大概就這三點吧,糯米忙到九點多,見到那一頁頁雪白的粉干整齊地擺在粉晾上,成就感油然而生。粉干要到下午四五點才收,干完活大家都開始八卦,聊來聊去就是他們村里和隔壁村里那點新聞八卦。 說著說著就說到林海身上,只听二嫂的娘說︰“榕樹村那後生長得真俊,大高個,穿著那軍裝,好神氣!性子也好,就是家太窮了,人在部隊,前幾年幾個哥哥沒娶親,家里也顧不上他,年紀一拖就拖到二十四了,家里都急瘋了,要是他能娶上老池家的大囡,這兩人擺在一起不就跟年畫上的金童玉女似的嘛!就是媛閨囡(方言,黃花閨女的意思)的脾氣...” 話說到一半,幾個鄰居都嘀嘀咕咕起來。 在九十年代的農村還沒有茶館咖啡廳這些娛樂場所,男女相親都是男方到女方家里。 雖然池媽認為鳳凰看上林海的可能性不大,可全家最積極的人也是她,一大早就起來收拾房間,打掃屋子,累得腳丫子朝天,反倒是鳳凰像個沒事人,不梳頭發不洗臉,還穿上她最不喜歡的一件衣服。 當林海出現在鳳凰視線的那一瞬間,鳳凰覺得她的世界安靜了。有那麼幾秒,她听不到任何聲音,當兵六年的林海像棵白楊樹似的挺拔地站在那里,比她高出大半個頭,他的面容陽光卻帶著些許疏離,對著鳳凰微微一笑︰“你好。” 在那一刻鳳凰已經確信,這就是她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男人。 相比鳳凰的一見鐘情,林海雖不能說對她完全無感,卻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看了看池家的人,奇怪為什麼沒有看到糯米,她怎麼會掉到海里?這麼大冷的天她不大可能是下去游泳,她是被人推下去還是有什麼事想不開?還有她的眉毛和頭發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小女兒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一家還能若無其事地給大女兒安排相親? 他想的越多,說的話就少了。好在鳳凰也有她的心思,她在懊惱為什麼她給未來丈夫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副披頭散發的樣,還穿著件過時衣裳,像個土包子。 其實她的擔心有點多余的,就算不修邊幅,她仍是那樣美麗,而且以她的性格,少說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直到下午林海收到來自部隊的電報,說有緊急任務,他馬上收拾東西匆匆歸隊,好在母親不是真的病了,林海這次歸家唯一的遺憾是沒有再見糯米一面,好幾次他想開口問問池家的人,可一想到母親昨天對自己的揶揄,他實在不好意思再對糯米表現出特別的關心。 他回部隊後的一個星期收到了父親的來信,父親告訴他鳳凰對他非常滿意,林爸已經當著池家全家和街坊鄰居的面怕胸脯保證,林海一定會娶鳳凰為妻,他們兩家注定要成為親家。 林海看信的時候有點發愣,因為他不記得他對娶鳳凰這件事明確表態過,也壓根沒人問過他,他沒說過喜歡也沒說不喜歡,但在林爸眼中這次相親不過是讓鳳凰見一見林海,如此挑剔的鳳凰都滿意了,林海還能挑什麼呢? 做父母的心態林海也很明白,畢竟他的年齡大了,家里條件也不好,再拖下去他不急家里人都要急死了,他們這個年代很多人的婚事都是父母決定的,很多男女在結婚前甚至沒有拉過手,最後也能平淡安穩地度過一生。 更何況,如此美麗的鳳凰願意下嫁也著實令他受寵若驚。 他繼續看信,林爸說池家只提了一個要求,就是希望等他升到連長再訂婚,到時候鳳凰就能隨軍可以直接跟著他到部隊去,畢竟夫妻異地久了感情容易出問題。 池爸跟林爸說的時候措辭很冠冕堂皇,其實隨軍只是一個借口,更大的原因是鳳凰覺得連長夫人听起來更加威風,讓她更好跟閨蜜們吹牛,好在林家人包括林海都非常理解。 林海就這麼開始和鳳凰通信,這天舅舅舅媽帶著女兒來池家做客,因為鳳凰舅媽就是介紹他們認識的媒人,所以兩家人吃飯時很自然而然地聊起這樁親事,之前舅媽給鳳凰介紹過那麼多對象她都看不上,這次鳳凰的婚事終于有了眉目,這也讓她欣慰之余也松了一口氣。 屋里人正說著話,郵遞員在門口喊著鳳凰的名字,天太冷了,鳳凰吃著熱騰騰的飯不想出去,她本來想叫糯米,可糯米在炒菜,舅舅舅媽十三歲的女兒桃子在旁邊看,鳳凰便頤指氣使地對桃子說︰“你去拿!” 小桃子年紀雖然小但人很機靈,她本想反抗,轉了轉眼珠,還是去了,信封上來信者的地址寫著“林海”,她知道這位就是即將成為她表姐夫的人,鳳凰一直催著,桃子進屋時鳳凰皺著眉頭︰“拿封信都要這麼久。” 說著當寶貝似的揣在懷里,桃子笑嘻嘻地說︰“鳳凰姐,信里寫著什麼啊?” 說著私自拆開信看,其實鳳凰和林海不過見了一面也沒什麼私房話好講的,林海在信里說了也無非是部隊的事,沒有一句是旁人听不得的,連稱呼也是中規中矩的“池鳳凰同志”,而且鳳凰以前追求者的情書她都會很大方地分享給別人看。 可這次鳳凰卻著惱了︰“你把信還給我!”她伸手去搶信,沒想到糯米剛把滾燙的蛤蜊湯端上桌,湯勺是反著放的,湯一端上來鳳凰剛好一伸出手,整個碗都被打翻了,滾燙的湯全部倒在她的手背上,她被燙得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第6章 錯誤的開端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池媽急忙起身把鳳凰的手拉到水龍頭下沖洗,但是她的右手被燙得發紅,鳳凰滿地打滾說痛得要死,池媽給她抹了牙膏馬上把她送到村里的衛生所。 一路上池媽心里直打鼓,就怕這燙傷會留疤,鳳凰這麼愛穿漂亮衣服,要是以後只能穿長袖衣服她豈不是會鬧翻天? 雖然衛生所的醫生都說這種輕級別的燙傷根本不會留疤,桃子也被父母領著上池家負荊請罪,可鳳凰越想越氣非要懲罰桃子和糯米,從衛生所回來她便開始絕食,從小到大每次她和父母家人起了沖突就會來這一手。 池爸一直覺得鳳凰的脾氣太欠收拾了,要想小兒安,常帶三分饑和寒,她不吃飯隨她餓著好了,等她餓得受不了自然會吃,他做不到像池媽那樣在一旁磨破嘴皮地勸,可每次他都挨不過池媽的控訴,這次也不例外。 鳳凰才兩頓沒吃,池媽就忍不住了︰“鳳凰還能在家里待個幾年,眼看著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你對她好點會死嗎?” 池爸搖頭,語重心長地說︰“正是因為她要出嫁了,她這個脾氣才更得改改!桃子雖然有錯的地方可她已經認錯了,還想要怎樣?再說了,罰桃子還說得過去,罰糯米又是個什麼鬼?鳳凰平時欺負下面幾個小的,這次讓她這個做姐姐的讓讓桃子不行嗎?月平,你從小到大都護著鳳凰,什麼事情都隨著她的性子來,你想過沒有在娘家欺負慣了妹妹,以後到了婆家,她男人,公婆,妯娌憑什麼順著她慣著她?” 池媽冷笑︰“就憑他們家窮得叮當響也娶了我如花似玉的女兒,就憑你這個沒出息的,這輩子唯一做的正經事就是救了他爸!他們家這輩子就得供著我女兒!” 池爸無可奈何地望著蠻不講理的妻子搖了搖頭︰“你這話怎麼說的,倒好像林海娶鳳凰佔了什麼便宜,不過是貧門對貧門,大海雖然家境不太好,但有這樣一個出色的女婿,還求什麼呢,我當年救老林也就是順水推舟的一件小事,是林家人有良心,到現在還記著感恩,大恩如大仇,我媽教過我一句話,得了別人恩惠,牢牢記住,給了別人好處,快快忘掉!這點道理都不懂,人這輩子也算白活了!” 池媽听到丈夫提起婆婆,氣不打一處來︰“你媽你媽,你這輩子就知道你媽!你媽當初咬死說我第一胎是個丫頭,硬要拉我去打掉時你咋不听她的!你媽你媽,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這麼沒出息都是你媽害的!” 池爸氣結︰“你!” 池媽才不管池爸怎麼反對,堅持拉來了桃子,桃子也覺得錯了︰“鳳凰姐,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就連跟這件事毫無關系的糯米也被迫到鳳凰面前負荊請罪,最後池媽決定把這兩個人交給鳳凰自己處置,鳳凰罰人的方式也很獨特,因為桃子愛干淨,所以鳳凰決定讓桃子幫她端一個月的痰壺;而糯米最怕的就是抄書,林海的信被湯濺濕了,藍色的鋼筆字變得模糊不清,那可是林海寫給鳳凰的第一封信啊,所以鳳凰讓糯米重抄這封信,而且因為她的右手燙傷了,所以那段時間的信要由糯米代筆了。 糯米一開始並不情願,但她看著那封信突然想起前世跟林海相處的片段,糯米小時候有段時間曾下功夫模仿林海的筆跡,他的字很大氣,龍飛鳳舞卻不潦草,可惜她怎麼學都是四不像,看到他的字就好像看到他的人一樣。 糯米抄著他的信就想起上輩子最後跟他相處的時光,說也奇怪,每次語文老師讓她抄課文她總覺得很費勁,但是抄林海的信她卻不會覺得煩,林海是她上輩子少數給過她溫暖的人,又在她尋找雙胞胎女兒時出了大力,這輩子能為他做這點小事也算是找到機會報答他吧。 糯米心里存著這份感激之情,自然而然會在信中表現出來,林海收到信非常詫異,第一次跟鳳凰見面雖然她話不多,但憑他的直覺他能感覺到鳳凰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可她的信字里行間卻是如此謙卑,這讓林海對她逐漸改觀也真心接納了這個未婚妻。 鳳凰在燙傷期間又吵著去縣城外公外婆家住著,就這麼將養了一個月,這期間鳳凰的書信全部讓糯米代筆。 林海的來信頻率越來越密集,差不多四五天就能收到他一封信,他也在信中再三提到想定下兩人的婚期,而鳳凰除了讓糯米在信中對兩人的婚期含糊其辭外,她在傷好後也並未打算自己寫信。 一來因為她這個人本來就不愛學習,高中畢業這麼多年好多字都還給老師了,二來從近期林海信中的態度來看,她自以為已經把他收得服服貼貼,鳳凰有種攻克堡壘的成就感同時對林海的新鮮感也隨之褪去,她身邊又有了追求她的新歡,反正林海也不在身邊,跟那些男孩子們玩玩也沒什麼,至于林海的信還是讓糯米回吧。 此時的鳳凰還渾然不覺,她已經犯了一個致命錯誤。 年關到了家里人都忙,池媽又在外面接活了,縣城有戶人家生孩子了,找池媽過去當住家保姆,一星期才回一次家,池爸也要去城里給富戶搗年糕,吃住都在那戶人家家里,兩個大人不在家,當然糯米的活兒也多了,她要負責喂豬、做飯、掃地等各種家務。 鳳凰高中畢業後池媽發動家里全部親戚朋友給她找事兒,主要是鳳凰拈輕怕重,找工作比選老公還挑剔,換了無數份工作,這不,最近又換了份工作,在縣城的卷煙廠上班,工作日住宿舍,周末才回家,她不管有沒有工作反正在家是啥家務都不干,按她的說法是,她一干活就會犯哮喘病,干一次活得休息三天還會鬧得家里雞犬不寧,糯米寧可自己累點,畢竟鳳凰在家的日子不長了。 糯米比較擔心的是,她的脫發沒有停止,反而有越來越嚴重的傾向,前世她只顧著自怨自艾匆匆嫁了向衛東,而不是努力想辦法解決問題,從現在的眼光看,這樣其實是對自己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她想到了林海的父親,林爸是村里的赤腳醫生,或許會有辦法治療這種病。 糯米找了機會去林家說了這件事,糯米小時候寄養在榕樹村的奶奶家,林媽沒有女兒就一直把她當作自家女兒對待,再三叮囑林爸一定要治好糯米的病,再給她介紹個好婆家。 林爸看了看糯米的頭發,這是典型的斑禿,人不會無緣無故脫發,脫發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疾病,受到重大刺激或長期服用藥物,必須揪出問題的根源才能對癥下藥。 林爸讓她伸手給她把脈,又問了她幾個問題,嘴里嘀咕著︰“怎麼像是食物中毒。” 糯米驚了,除非有事,平時家里的飯菜都是她做的,應該不會有問題啊,而且如果有問題的話,為什麼其他人吃了都沒關系,糯米心中懸著這個疑團,卻沒對林爸林媽說出來。 林爸行醫的這些年也遇到過類似的案例,也醫好過村里的病人,只是這藥的配制方法相當繁瑣,用的藥材也很名貴,要用當歸、紫草、干姜、何首烏、丹參、赤芍還有人參等幾味中藥加入酒精配制而成,不過林爸沒對糯米說這些,只是默默地做著努力。 糯米這天回到家其他人都已經吃晚飯了,飯罩下剩了一碗冷飯給她,她仔細聞了聞,發現飯里的確有股怪味,不是很重的味道。要不是林爸提到食物中毒的這種可能性,她會以為是隔夜飯有了異味,糯米把飯端到外面,她家附近常有只黑白兩色的野貓在游蕩,糯米把飯倒在地上,野貓徘徊了片刻過來把飯都吃完了。 沒吃晚飯的糯米餓極了,家里的番薯絲也吃完了,她只好跑到外面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吃的,她走到村里的罐頭廠,排水管里時常會有些廢棄罐頭被沖出來,糯米重生前就常來撿剩,糯米狼吞虎咽地吃著,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一回頭只見向衛東站在那里! 她是餓暈了才會忘記向衛東在罐頭廠工作!人總不免有困窘的時刻,一個人反倒不覺得什麼,有旁觀者看著才覺出難堪,那一刻糯米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向衛東的表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糯米如芒刺在背,干脆豁出去︰“怎麼?沒見過吃垃圾的人?我不偷不搶的,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她移開視線,不管向衛東的眼神是同情還是嘲笑,總之都是難以忍受。 向衛東吶吶地說︰“你不要吃這個,我們廠里常讓員工帶罐頭回家吃,我去給你拿些好的過來。” 糯米激烈地說︰“我就是喜歡吃別人剩下不要的,好好的罐頭我也配吃嗎?” 向衛東生了氣︰“你不要好心當做驢肝肺,我只是看你可憐想幫幫你而已,你不要就算了!” “我現在可憐?”糯米意味深長地說,“你哪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可憐?” 說完她轉身離去,向衛東望著她的背影一陣發呆。 第7章 真相大白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糯米經過長期觀察發現每天三餐只有晚飯有那股怪味,所以她每天都不吃晚飯而是把飯給野貓吃,一個星期後野貓身上的毛開始稀疏,和她的癥狀一模一樣,糯米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只是不明白那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爸的藥真是神奇,不吃晚飯後不久,不僅糯米頭上開始枯木逢春,她的眉毛也長出來了,這讓她每天都很開心,但是掉發的原因一直到某天才浮出水面。 這天下午糯米在喂豬,看到鳳凰鬼鬼祟祟地出門,門外傳來一陣馬鈴鐺的聲音,糯米跟上去看到鳳凰在和一個養馬人說話,糯米躲在角落里,剛好那天順風,他們的話飄過來被糯米听得清清楚楚。 鳳凰氣急敗壞地說︰“你的藥為什麼沒用?” 養馬人憨憨地望著她︰“咋沒用?” “她的頭發沒掉!” “怎麼會沒掉,我的馬都是用這種脫毛藥給它們脫發,一到夏天它們就熱得不行,用這玩意兒加在料豆里,保證褪個干淨...不是,頭發?上次你可沒說對方是人,你說的是你家的狗!” 鳳凰哼了一聲︰“給畜生用得,給人怎麼就用不得了,反正她頭發掉了一陣就不掉,我要你賠我錢!” 養馬人“嘿”一聲︰“你這個貿イ猛 。 趺蔥惱餉炊淨共喚駁覽恚 銥茨閌強慈思疑帽饒愫鎂圖刀嗜思搖! 鳳凰覺得好笑︰“比我好看,就憑她?這輩子都別想!她這輩子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襯托我的美麗!” “我不管你要怎麼樣,反正藥我已經賣給你了,錢我就不退!” “我讓你退你就得退!” 糯米回去原本想燒飯,蹲在灶前被煙灰燻得她眼淚直流,她雖然曾懷疑過鳳凰,然而當她親耳听到真相,她還是無法接受。如果不是脫發,她前世也許不會嫁給向衛東,最後的悲劇就不會發生,糯米想不通,鳳凰為什麼要這麼做? 糯米站起身,她不能再縱容鳳凰了。這天池爸不在家只有池媽在,池媽一向偏袒姐姐,只怕到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可糯米實在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再說捉賊捉贓,這次是她運氣好剛好撞見,如果下次呢? 一想到這里糯米馬上拉了池媽到門外,池媽剛想罵她,後面听到養馬人和鳳凰的談話,神情越來越凝重。 其實糯米大小被鳳凰欺負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家里孩子多,他們有手有腳,她的精力有限,十個罐子九個蓋,蓋來蓋去少一個蓋,管得了大的管不了小的,何況在農村大孩子欺負小孩子本就是家常便飯,她有心管也管不了那麼多。 池媽一直覺得鳳凰跟她一樣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欺負妹妹並不代表她本性不好,有些心直口快的孩子小時候沒少讓父母操心,反而到父母晚年非常孝順。 鳳凰是池媽所有兒女中最出眾的,又是老大,池媽對她的寄望很大,對她自然偏心些。 然而這次她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除了鳳凰做了這樣的事外,這次糯米會來告狀也讓她頗為意外,池媽隱隱意識到懦弱的小女兒似乎開始懂得抗爭了,也難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要是再這麼縱容鳳凰下去,只怕姐妹倆真會應了“張半仙”當年的預言。 听完養馬人的話,池媽質疑地望向鳳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說著她脫下鞋子準備往鳳凰身上抽,一邊罵道︰“還沒出嫁的媛閨囡,心怎麼這麼毒,你看你爸回來怎麼收拾你!” 池爸不像池媽,對家中五個兒女都是一碗水端平從不偏袒,比如說大龍打了地瓜,地瓜告到池媽哪兒,頂多大龍挨點不痛不癢的罵,根本起不到警告作用,但告到池爸那兒池爸會問清楚地瓜大龍怎麼打的他,然後在大龍身上照做一遍。 鳳凰做這件事前就是看準了糯米不敢去告狀,更沒想到事情會鬧大,池媽也不護著她了,要是讓池爸知道,一頓毒打肯定是逃不掉了。 鳳凰越想越急,漸漸地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臉憋得通紅通紅的,糯米還沒反應過來,池媽已經開始嚎叫︰“鳳兒,鳳兒,你別嚇媽呀!高粱高粱!快去叫你大哥來!” 高粱听了媽的話馬上跑去叫人,還好正是年關人都在家,在農村有種說法,雙胞胎或龍鳳胎之間是有心靈感應的,若是一方出了事,另一方可以給他特殊的力量。 大龍和鳳凰是一胎所生的姐弟,那種親是骨子里的親,親到大龍的好幾任女友都是因為受不了他們這種姐夫關系才分的手,大龍趕到時,池媽還在叫︰“鳳兒,都是媽不好!媽不該逼你,媽不該听信別人的話,你睜開眼看看媽啊!” 大龍一把推開了站在鳳凰旁邊的糯米,把鳳凰抱到床上坐著,給她吃了藥,好半天鳳凰才緩過氣來,大龍沖池媽吼道︰“你讓她滾!滾!以前她不在的時候家里什麼事都沒有,要不是她大姐怎麼會得哮喘!” 糯米的二哥地瓜不知怎麼也來了,听了就說︰“這和糯米有什麼關系?那些都是封建迷信,別忘了她也是我們的妹妹!” “如果是迷信,為什麼她一出生姐就得了這病,為啥她被送到奶奶家姐就好多了,哪有那麼巧的事?張半仙也說就是她克著鳳凰,咱家里只能有一個女娃,她不是我妹妹!我看她就是掃把星轉世!媽!媽!她不走,我就再也不回這個家了!” 地瓜說︰“對啊,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我看她壓根就是裝的!她就是想排擠糯米出這個家門,媽,你不要上她的大當了!” 大龍怒不可遏︰“你說什麼?!”他無法忍受別人這麼侮辱他姐姐,他撲過去就和他扭打起來,大龍個頭比地瓜高很多,一會兒就騎在地瓜身上揪住他的耳朵。 可地瓜是個莊稼漢,力氣比他大,一會兒又把他撲倒了,兩個人滿地打滾,快把地上的灰都弄身上了,高粱就在旁邊一會兒給大哥加油,一會兒又給二哥喝彩,一會兒又跑鳳凰房間添油加醋地把“戰況”匯報給池媽,家里亂成一鍋粥。 鳳凰緩過氣說︰“媽,都是我不好,我...” 池媽喜極而泣,擦了擦眼淚說︰“鳳兒,啥都別說了,只要你好好的,媽啥都不追究!乖孩子,可別折騰自己了,媽晚上給你燒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說完池媽又沖著門外喊︰“大龍,地瓜都別打了,都進來媽有話跟你們說!” 大龍和地瓜已經打得沒力氣了,身上也光榮掛彩了還是沒分出勝負來,兩人都怨毒地看著對方進了屋子,池媽說︰“大龍,地瓜,糯米,今天的事誰要是敢泄露半句給你們的爸,我就棍棒伺候!” 糯米望著池媽有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媽,您做這個決定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池媽也知道這樣做不妥︰“那你還想要我怎麼樣,你大姐身體不好,你爸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打出個好歹...” 糯米打斷她的話︰“您有沒有想過,如果大姐在飯里下的是砒/霜是毒/藥,我又該怎麼辦?當然我知道就算我死了您也不會為我流一滴眼淚的,您不喜歡我我沒辦法強求,但我必須讓我爸知道事情的真相!” 池媽真沒想到糯米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她不是不辨是非的人,也知道從小到大虧欠了這個小女兒太多,但是這時鳳凰的呼吸又急促起來,還斷斷續續地說︰“媽...你別...別為我說話了,都...都是我...我的錯,就...就爸把我打...打死好...好了...”大龍撲到床上喊著︰“姐!姐!你怎麼了?” 高粱有樣學樣地跟著叫,地瓜也默然了。 池媽怒火中燒,沖過去揪住糯米的耳朵︰“你存心要把你大姐逼死才甘心嗎?同樣是她的兄弟姐妹,大龍他們對鳳凰就是比你對她親!當年我就說了寧把你送人也不給那死老太婆帶,我好好一個閨女都讓她挑唆壞了!我知道她恨毒了我,在你面前她說了我不少壞話對吧,難怪你跟我不親,你跟我不親就算了,你和鳳凰是一個娘胎出來的姐妹她也挑撥!” 重生後的糯米再不容許池媽這麼說奶奶,激動地喊道︰“您為什麼要這麼說奶奶,奶奶再怎麼說也是爸爸的媽,您的婆婆,又養了我這麼年了,您這麼說會有報應的!” 其實糯米對報應的概念很模糊,不過是常听長輩這麼說順口學來,可池媽卻生了大氣,她們婆媳之間的心結到糯米奶奶死都沒有解開,池媽仿佛听到了婆婆勝利的笑聲,她氣急敗壞地說︰“你就知道她是你奶奶,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媽嗎,小孩子大人的事你懂個屁啊,我剛嫁給你爸那會兒,她一口咬定我懷的是丫頭片子,硬拉我去人流,差點把一對好好的龍鳳胎打掉,你還不知道在哪!你個死丫頭你吃里扒外,老娘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 說著一把把地在糯米身上擰著。 糯米往樓下跑,池媽追下去順手哪了灶間的掃帚追出去打糯米,地瓜負傷上陣沖過去保護妹妹,卻被池媽一聲喝退,糯米在院子的搗臼邊被池媽一把扯住頭發,池媽手上的勁很大,糯米被她扯得眼淚直流,整個人摔在地上。 接著池媽用掃帚往她身上揮︰“老娘今天不好好教訓你,你就不知道你是誰的肚子里你爬出來的!啊,說!你爸回來你還跟不跟他說今天的事兒?!說!” 其實池媽沒真心想打糯米,只是想讓她服個軟,沒想到糯米一直倔著不肯求饒。 附近的鄰居們听到響聲,過來勸解︰“媽,糯米還是個孩子,你還跟她計較不成?糯米,你還不向媽道歉,說你錯了,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地瓜也跑過來拉著她勸道︰“妹啊,好漢不吃眼前虧,啥都別說了,有氣哥以後再幫你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向媽道歉了先過了這一關再說。” 糯米望著池媽,心卻是逐漸冷卻下去,她本以為重生意味著能夠改變她與母親之間的關系,能讓母親對她摒棄前嫌,沒想到仍是落到如此田地。 從小到大說不清發生過多少這樣的大小事件,鳳凰不斷地挑撥著妹妹與母親的關系,直到母親與妹妹猶如分離的大陸板塊,越行越遠。 糯米絕望地喊道︰“媽,我錯了,是我錯了!” 第8章 暗流涌動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晚上回到房間,鳳凰睡在床上,糯米以為她睡著了,準備脫衣服睡覺。 鳳凰幽幽地說︰“你是爭不過我的。” 糯米一愣,繼而冷冷地說︰“我從沒想過要和你爭,我和你的不同在于,我想的要只是媽對我好,而你想要的是媽對我壞,以襯托她對你的好!” 鳳凰冷哼︰“還記得小時候張半仙說的話嗎?這個家有你沒我,有我沒你,我們姐妹生來就是死敵。糯米,你不爭只是因為你沒有能力爭,可你相信嗎?如果有一天你有了爭的能力,你會變成你想都想不到的樣子。” 糯米無奈地說︰“姐,就算我求你了,我只想平安度日,你就當這個家沒有我這個人,行嗎?” 鳳凰斬釘截鐵地說︰“不行!為什麼你要出世?我真不明白咱媽已經有了大龍和我一雙兒女為什麼還要生生生!我已經要和這麼多兄弟分享爸媽的愛,為什麼還要加上一個你?小時候我想了無數遍要把你推進池塘里,不過後來我想明白了,我要讓你活著讓你看看我過得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你給我等著!” 糯米晚上睡不著,想到很多幼時的事。 記得小時候,村里有個女娃的舅舅從香港給她帶了一件很好看的真絲襯衫,全村的女娃都羨慕得不得了。 鳳凰想讓爸媽也給她買一件,可就算這個閑錢,也沒這個能力啊,所以不管她怎麼撒潑打滾,池爸愣是不理她,鳳凰到了晚上鬧累了,糯米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那個女生哭哭啼啼地告訴小伙伴們說她的襯衫不知被誰剪成一條條的,這時糯米看到姐姐臉上閃現一絲詭異的笑容,糯米也沒有想太多。 直到後來有個舅媽看不過糯米的衣服都是揀鳳凰剩下的,過年時特地給她買了件新衣服,小糯米高興得不行,每天晚上都把新衣服看了又看,再疊地整整齊齊的,數著日子等新年一到穿新衣服。 她盼星星盼月亮的,除夕夜閉上眼楮等著天亮,沒想到等她天亮時衣服也跟上次那個女娃的襯衫一樣變成一條條的,看起來也像是被剪刀剪的,小糯米這才想起姐姐當時的眼神,不寒而栗。 這只是一個例子,當時鳳凰還不把糯米放在眼里,只是後來鳳凰的朋友越來越少,要麼就是沒法和她相處,要麼就是嫁人生子漸漸不再聯系,所以鳳凰才逐漸將注意力集中在糯米身上。 接下來的幾天鳳凰倒是安靜下來了,因為她收到了林海的信,林海每次來信都能讓鳳凰安靜上兩三天,糯米才得以喘息,糯米真希望林海能快點和鳳凰結婚,自己的日子才能好過點。 糯米到林家時發現林爸整張臉都腫起來了,一問林家小弟林河才知道是林爸為了治山上給她采草藥,其中有味藥是何首烏,林爸治病的草藥一般能在山上挖到的就挖,不能挖的才花錢買。 他好不容易在山上一塊岩石旁找到,要挖的時候發現旁邊是個野蜂窩,林爸就怕這藥被別人采去了,狠狠心硬著頭皮上了,結果被蜇成得連林媽都不認識了,林爸剛進來那會兒,她還在奇怪這個包子臉的男人哪來的。 糯米難過得想哭,自己的親人都沒做到的事,他們卻做得這麼用心。糯米突然那麼嫉妒鳳凰,不因她有如此美貌,也不因她受母親的寵愛,只因她即將嫁入這麼好的家庭。 林爸無所謂地笑笑︰“不要緊,我這皮糙肉厚的,這些年為了做實驗沒少折騰,臉腫了敷點草藥幾天就消腫了,這麼好的藥被人挖走了可就沒有了。” 還有林媽,糯米看到她把一直養著的長發剪了,給她做了一頂假發,還送了她一支眉筆教她怎麼畫眉毛。 糯米不知道怎麼報答林家,她還只是個初中生,能力有限,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幫他們家打掃打掃院子,做點打下手的事,林媽看了越發喜歡。 其實老太太也有她的心思,既然池家答應林海和鳳凰的婚事,林河與糯米年齡也相仿,他們倆是不是也能湊一對? 倆兄弟娶倆姐妹,那可是段佳話,不過林媽是個明事理的人,知道這只是自個兒一廂情願打的如意算盤,就算糯米和林河最後成不了她也決無怨言。 不過畢竟兩個孩子都小,目前也不急,孩子多的家庭都是這樣,只有哥哥姐姐成家了,父母才會考慮弟弟妹妹。 寒假結束了,糯米要去上學了,她在家的時候不戴假發,是為了防著姐姐說些莫名其妙的怪話,去上學的話就不能不注意外表,免得被同學們笑話,所以她會偷把假發藏在書包里,等出了家門找個偏僻的角落再把假發換上,眉毛描上,有時候踫巧有人經過,好幾次弄得她跟做賊似的。 自從上次事件後,糯米就開始韜光養晦,在家的時候故意打扮得很邋遢,穿上有破洞的衣服,漸漸地鳳凰對她的疑慮打消了,再也沒有進一步的行動,而且林海即將提升為連長的消息傳來後,鳳凰每天沉浸在喜悅中,顧不上擠兌妹妹了。 鳳凰開始真正正視她和林海的關系,也認真對待林海的來信,她開始自己親自寫信,只不過信上的話語氣生硬而又冷淡,說的都是些場面話。 可只有糯米知道每個收到林海信的晚上她都會輾轉反側,反復思量如何回信,不能太冷淡也不能太熱情...鳳凰常常為寫一封信要打好幾份草稿。 可那些信寄到部隊林海看了以後,他察覺到這些信與以往筆跡不同,回信追問鳳凰。 鳳凰搪塞說自己的手被燙傷了只能找人代筆,林海只以為她是因為受傷心情不好語氣才如此轉變,關切地讓她好好養傷,但他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逐漸也開始對鳳凰冷淡下來,話語中總有些距離感也不再那麼熱心地提起結婚的事了,林海不提鳳凰那邊可急壞了,她又開始削尖腦袋地讓林海注意她。 鳳凰一旦把心事放在別的地方,糯米的日子就好過了,就算偶爾被鳳凰欺負惹不起總躲得起吧,等姐姐嫁給林海就會隨軍到部隊去,一切都會變好,只需要忍一年半載就解放了。 倒是有件事必須提上日程,那就是她的終身大事,听起來很俗,糯米前世就是這麼認為,然而選擇一個對的人進入婚姻是極其關鍵的,上輩子她糊里糊涂地把自己嫁了,她發誓這輩子一定要給自己找個好歸宿! 于是她的性格也發生了變化,前世的她性格孤僻,極其排斥異性,很難讓男生接近。在如今的她看來,這實在太傻了,有些女生憑著外表固然能吸引不少追求者,但性格也同樣重要,這輩子的她性格活潑開朗很多,加上學習好,被老師從學習委員提拔到副班長的位置,班里的好幾個學渣都歸她管,有時候老師已經下班了,她還要給他們講課,馬林就是學渣之一。 有天糯米幫他復習數學,結束後他遞過來一封信,糯米想都沒想就接過來,拿回家就交給姐姐了,糯米常常干這種事,遠親朋友同學中好些對鳳凰有意思的,不好意思當面說就讓糯米轉交,就算鳳凰和林海有婚約後也沒消停過。 鳳凰雖然沒有想過接受他們,但她愛好之一就是收集情書。 第二天早上馬林來找糯米問她的意思,糯米簡直莫名其妙︰“哦,信我給我姐了,她什麼都沒說。” 追鳳凰的人海了去了,鳳凰不把馬林放在眼里也很正常。 馬林蒙了︰“我給你的信你給你姐干嘛?” “你不喜歡我姐嗎?”糯米這才反應過來,吶吶地說︰“你怎麼可能對我有意思...” 想起前世,自己居然把馬林寫給自己的情書交到姐姐手上!難怪姐姐那天早上態度那麼奇怪! 馬林奇了怪了︰“我為什麼就不能喜歡你!” 糯米答不上來,在她眼里,天下的男人都應該喜歡鳳凰,其實糯米大可不必如此自卑,她也有她的優點,比如說勤勞溫柔,善解人意,再說她的長相也不是一無是處,她的皮膚算是很好的那種,干農活的大太陽怎麼曬都曬不黑,五官也很端正。 如果說鳳凰是萬綠叢中一點紅,那麼糯米也算是小粉紅了。 馬林說︰“你都在想什麼呢,你姐都比我大好幾歲了,我是找老婆又不是找姐姐!” 糯米不以為然︰“比我姐小的追她多的是呢!” 馬林吶吶地說︰“別人怎麼樣我不管,反正我就喜歡你!” 仔細回想起來,上輩子糯米就認識馬林,他甚至上門向她父母提過親,還出了一筆不小數目的彩禮,只不過當時她已經答應向衛東了,加上她也覺得這筆彩禮數目太大,只怕他有什麼問題所以還是拒絕了他,害得池媽在她婚後還念叨個沒完。 現在回想起來,就算最後沒有結果,相處下做個朋友也挺好的。 馬林見糯米不說話,以為她就此默認了,不過初中生的戀愛還是很單純,談了好幾年手都不牽一下的比比皆是,下午放學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前一後地走,經過罐頭廠時,兩個人走出來,糯米看清了,那是向衛東和吳春蘭! 向衛東看到糯米和馬林怔了一下,心想這兩人怎麼到一塊去了,他們不會在搞對象吧。 糯米望著眼前的兩個人,她前世的丈夫和他的小三,說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前世吳春蘭的婆家也在榕樹村,是向家的鄰居,糯米從小生活在奶奶家,和吳春蘭也算認識,糯米剛和向衛東結婚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每次不管被婆婆訓斥還是和向衛東吵架都會找吳春蘭訴苦,吳春蘭是個熱心腸,無論什麼事都會給她出個主意,沒想到最後她竟搶走自己的丈夫。 吳春蘭主動和她打招呼︰“糯米,你放學了?”然後瞅著馬林笑,也不發問。 糯米點點頭,為了回報她的好奇,糯米也緊緊盯著她身邊的男人。 吳春蘭大大咧咧地拽過向衛東︰“這是我對象!”看向衛東一副不自然的表情,只瞅著糯米發呆,幾個月前掉了頭發和眉毛的糯米已經讓他心動,更何況現在的她。 糯米心中冷笑,多蠢的女人,跟自己當初一樣。 第9章 飛來橫禍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馬林把糯米送回家,鳳凰在院子里看著兩個人道別,那種感覺,打個比方就好像,一個能吃飽飯的人看到一個每天翻垃圾箱的乞丐也能跟他一樣吃上大米飯,那種心理上的不平衡,讓他特別想跑過去往他的碗里吐口痰。 鳳凰就是這樣一個嫉妒心泛濫得有些恐怖的女孩,她的同學、朋友和親戚大多都被她挖過牆角,除非男方極其不入流。 晚飯時糯米就覺得鳳凰對她愛理不理的,不過鳳凰對她向來愛理不理的倒也不稀奇。 第二天鳳凰起的特別早,打扮得特別漂亮,扎了很好看的麻花辮,鏡子照了無數遍才出門,糯米出門上學,鳳凰推著自行車也跟出去,馬林正好站在她們家門口等糯米。 他還沒跟糯米打招呼,就已經被鳳凰吸引了,鳳凰朝他嫣然一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上學去啊,我剛好要去上班,要不要我載你一程?” 馬林整個人都跟掉了魂似的︰“這、這樣不好吧。” “沒關系,上來吧,” 當馬林上車的那一刻,糯米已經從馬林的眼神里看出他對鳳凰的愛慕,前世的糯米少數幾個追求者就是這麼在無知無覺中被鳳凰撬走,上輩子糯米之所以非常草率地嫁了向衛東,很大原因上也因為她有這麼個姐姐,讓她更相形見絀。 不過也好,女孩子在最好的年華應該找一個對自己目不轉楮的伴侶,而不是一個隨時見異思遷的男人。 鳳凰騎著自行車載著馬林一路騎到新橋一中,一路上馬林一直問︰“你是糯米的姐姐嗎,你叫什麼名字,你要去哪兒啊?” “我叫鳳凰,在縣城的紅河卷煙廠上班,你叫什麼名字?” 馬林期期艾艾地說︰“我、我叫馬林,那、那我什麼時候有空可以去縣城找你玩嗎?我家就在縣城,這里是我爺爺奶奶家。” “隨便你吧,到了。”鳳凰剎住車,馬林下了車還一陣恍惚。 這是遇到天仙了? 糯米還沒到校門口遠遠看到向衛東朝她揮手,糯米倒想听听他要說什麼! 向衛東又看了看糯米,發現她現在真是好看! 糯米冷冷地打斷他︰“我還要上課,你看夠沒有?” 向衛東感覺腦門都快出汗了︰“那個馬林...你跟他在談朋友是不是?” 糯米沒有回答,算是默認,其實她跟馬林離朋友都還差點,當男女朋友的概率微乎其微。 向衛東急急地解釋︰“糯米,昨天那個吳春蘭,我和她就是同事關系,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粘著我,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如果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我馬上和她說清楚!” 糯米抬起臉說︰“好啊,你去跟她說清楚啊。” 向衛東見她如此反應表情一愣,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糯米故意激他︰“你不敢對不對?” 向衛東豁出去了︰“誰不敢誰就是孫子!” 說著拉著她的手一路狂奔到罐頭廠的車間,吳春蘭干活干得累了正和其他女工偷吃罐頭,一見向衛東進來被嚇了一跳,只見向衛東越走越近,她越來越心慌意亂,心里也胡思亂想起來。 向衛東走到她身邊大聲說道︰“吳春蘭,你昨天說想跟我處對象對不對?” 大庭廣眾之下,吳春蘭被人這麼問騰一下紅了臉︰“誰...誰要跟你處對象!你不要臉!” “沒有最好了!我今兒跟你把話說明白了,我現在有女朋友了,你以後不許纏著我了!” 車間女工早就停下活計偷偷打量他們,心里透著笑話︰哎呦,吳春蘭腦子出什麼毛病,又不是嫁不出去了,非得倒貼一個有女朋友的人,吳春蘭見這個情況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她真的主動跟向衛東說過要不要一起處對象,賴都賴不掉。 向衛東對著糯米諂媚地笑道︰“你看我現在已經跟她撇清關系了,我們可以做朋友了嗎?” “你!”吳春蘭這才明白過來他跟自己撇清關系是為了身邊那個不起眼的姑娘,咬牙切齒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真是諷刺,前世向衛東為了吳春蘭出軌,今生為了自己又跟她翻臉,如此反復的男人豈能托付終身? 糯米嘴角浮起一絲微笑︰“向衛東,你跟你愛分手就分手,你愛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我告訴你,就算你和吳春蘭分手,就算這世上只剩你一個男人,我也不會嫁給你!” 她說完痛快地轉身離去,留下呆呆的向衛東。 ***************** 鳳凰接過鍋爐房老大爺戴著棉手套遞過來的鋁制飯盒,卷煙廠雖然沒有食堂,卻設有一個休息室專門讓從家里帶了飯盒的員工吃飯。她打開飯盒正準備吃中飯,包裝車間的車間主任李浩瀚拿著自己飯盒笑嘻嘻地往鳳凰面前一推︰“鳳凰,你吃我的,我跟你交換好不好?” 坐著鳳凰旁邊的女工叫出聲︰“油燜茄子,蒜苗炒肉,紅燒鯽魚...主任,你也太大方了!” 鳳凰沒吱聲接過飯盒就吃,幾個女工竊竊私語︰“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連句謝謝都沒有...” 鳳凰沒理她們,從小到大對她羨慕嫉妒恨的女生多了去了,對她百般討好的男生也多了去了,這些都是他們心甘情願做的,憑什麼讓她謝? 可還沒等她開始吃飯,馬林意外地出現在廠里︰“鳳凰。” 鳳凰見到他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我周末回家,順便到你廠里看看你,”他順口胡謅了個理由,“我請你出去吃飯吧,我听說車站旁邊開了家飯館做的豬蹄膀可好吃了,我這就帶你去吧。”說著很順手就拉著鳳凰的胳膊,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揪住衣領。 李浩瀚生硬地說︰“你是哪冒出來的,我們廠里有規定,職工中午不能在外面吃飯!” 馬林跳起來老高︰“什麼破規定!我請她吃飯又不花你一毛錢,你管得著嗎?!” “你看我管不管得著!” 說著李浩瀚薅住他衣領的手往外一甩,馬林個子小體重輕,就這麼輕輕松松地被他摔在地上,整個休息室里都是卷煙廠的同事,喝彩聲一片。馬林氣急敗壞,趁著李浩瀚不備,伸出腳一下把他勾倒,李浩瀚的額頭狠狠磕在食堂的水泥地板上,當即頭破血流。 休息室一堆人大喊︰“打人了!打人了!快把李主任送到醫務室去!” 馬林一臉慌亂,他只是想請鳳凰吃一頓飯,沒想過要傷人... 而這期間,鳳凰由始至終都在淡定地吃著李浩瀚的飯盒,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廠長辦公室。 杜廠長一拍桌子︰“哪里來的毛頭小子!咱們年底生產任務都火燒眉毛了,他還把我的車間主任打成重傷,太可惡了!我非要好好教訓下他不可!” 廠辦張主任說︰“廠長,這可不是一件單純的打架事件啊,我听說又是因為那個包裝車間的女工。” 杜廠長“哼”了一聲︰“你說說自打這女工進了我們廠都出了多少事了,以前還只是小打小鬧,現在連車間主任都跟著起哄,真是紅顏禍水!”他沉吟了一會兒,“不行!這件事要是不來個殺雞儆猴,只怕今後還會沒完沒了!” 張主任蒙了︰“怎...怎麼殺雞儆猴?” 下午,包裝車間的金組長對整個車間的人說︰“李主任生病要請假幾天,年底了,生產任務是頭一等的要緊事,大家可不要偷懶!” 包裝車間的流水線上,一盒盒“紅塔山”傳送著,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女工手腳麻利地把一條條香煙裝在箱子里,突然有個女工指著窗外叫道︰“你們快看啊!” 大家涌到窗口,只見馬林被銬上手銬上了一輛警車! 女工們議論紛紛︰“中午吃飯時就是這個人不知道哪冒出來騷擾鳳凰,我听說啊,廠長這幾天為了年底生產任務完成不了正上火呢,這家伙在這節骨眼上打了車間主任,這不是給廠長上眼藥嗎,廠長馬上報警了,這不警察就來了,听張主任說這家伙不勞教個一年半年的,還出不來呢!” “抓得好啊!這種流氓就應該被抓起來!” “什麼流氓,明明是主任先動的手...” “不會吧,主任平日里笑嘻嘻的,怎麼會動手打人?” “還不是為了那一位。”一位親眼目睹現場的女工朝鳳凰努了努嘴。 幾個女工互相望了一眼,心照不宣。 晚上,卷煙廠的宿舍里鳳凰坐在台燈下發呆,她已經有半個月沒收到林海的信了! 以前糯米跟林海的來往書信她都看過了啊,他明明是很熱心地想跟自己結婚,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他在省城喜歡上別人了?難道他已經變心了?還是他本來就是個不解風情的人? 鳳凰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大摞別人寫給她的信,每一封都讓她看得直起雞皮疙瘩,可林海的信怎麼就跟白開水一樣,每次信里說來說去就是部隊那些破事,誰要听什麼訓練、大比武,她要听的是甜言蜜語,她要知道自己對他有多重要,這都不明白,真是白瞎了那張臉! 哎! 想到這里鳳凰突然听見宿舍外面有人在敲門。 第10章 峰回路轉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其他女工在打撲克,鳳凰起身懶懶地開了門︰“你們找誰?” “你是鳳凰吧?”馬媽媽已經從她出眾的外表猜到她是誰,“我們是馬林的父母,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休息室這會兒沒有一個人,鳳凰和馬家父母在這里坐下了。 馬爸爸說︰“鳳凰同志,我們家兒子被關進公安局了,這件事情有點麻煩,我听公安局的人說他因為打架斗毆把人打成重傷,要勞教一年!” 鳳凰漠不關心地說︰“那關我什麼事?” 馬爸爸一下被噎住,接著沖口而出︰“我們家馬林是獨生子,我兒子現在還只是個初中生,要是真的關進去,這輩子就毀了啊!” 馬媽媽用懇求的語氣說︰“鳳凰,阿姨求你了,你去公安局跟他們說你跟馬林是正經處對象,他看到那個車間主任調戲你心里不高興,才出手打人的,先把他保出來再說,好不好啊?” 鳳凰有些高傲地說︰“阿姨,不是我不幫忙,只是我已經有了對象,我對象要知道這事兒還不鬧翻天!” 馬媽媽說︰“那你跟他說明白了再跟我們家馬林好啊,池家大囡,我跟你說句實話,其實要不是出了這檔子事兒,我還真不願意我們家馬林這麼小年紀就找對象呢,他爸在市區三醫當醫生,咱們家條件還不至于配不上你,只要你幫了我們家這個忙,我就同意你們的婚事。” 馬媽媽本來並就不情願自家兒子這麼早就找個比自己大這麼的對象,可兒子喜歡又有什麼辦法呢? 鳳凰惱羞成怒︰“誰要跟你們兒子談對象,你做夢!”馬林家境好沒錯,可就他那個頭還沒自己高呢,他也配! 馬媽媽吶吶地說︰“那你不跟我兒子談對象,那你想要什麼?” 鳳凰沖口而出︰“我想要...” 她想要林海。 她想到林海頭都大了,真是個混賬東西!搞得她煩死了! 鳳凰托著腮,也許這是個機會? ***************** 鳳凰跟著馬林父母走進公安局做筆錄。 “警察同志,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了,我不知道為什麼馬林要每天跟著我,給我寫什麼情書,在廠里還對我動手動腳的,被我們車間主任看不下去才去教訓他,這事兒要讓我未婚夫知道了,我可怎麼做人啊!這種流氓你們就應該把他關個十年八年的!” 馬媽媽一開始還沒怎麼懂她的意思,听到後面才覺得不對︰“你!你血口噴人!我兒子明明跟我說是你讓他坐你的自行車,他請你吃飯連你手都沒踫到!” 鳳凰睜著淚眼︰“我要說有一個字撒謊我就被天打雷劈!警察同志,這件事本來我也想這麼算了,可他居然跑到我廠里把我們車間主任打成重傷,這讓我以後在廠里怎麼做人!我實在害怕,要是他出來再繼續這麼跟著我怎麼辦!” 馬媽媽定了定神︰“池家大囡,你說話可要憑良心啊,我們家兒子雖然平時頑皮了些,但在大是大非問題上從來不跟大人說謊,這件事我已經問過他很多遍了,他說自己真的沒有對你動手動腳過,這件事關系到他的前途啊,不是開玩笑啊!” 馬媽媽已經忍不住開始動手搖晃著鳳凰。 鳳凰淒淒慘慘地哭得說不話來︰“我...我...” 旁邊一個正在喝水的女警察忍不住接了一句︰“人家有未婚夫,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家賴你兒子干嘛!” 公安局局長辦公室,馬爸爸把兩瓶酒放在局長桌上笑道︰“王局長,這茅台酒請您笑納。” 王局長表情不陰不晴,抬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東西你拿回去吧!” 馬爸爸討好地賠笑︰“王局長,我們家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他年紀尚小,就算做錯了事也是無心之過,您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王局長右手按著風紀扣︰“如果受害人和目擊證人一直不改口供,我們也沒有辦法,要是平時還好,偏偏又是嚴打時期頂風作案,你這個忙我怕是幫不了,你把酒帶回去吧!” “王局長...” 馬爸爸一個大男人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王局長心里也不好受︰“我看你們與其在這兒求我,不如去找找受害人和其他目擊證人,還有,我听說警是卷煙廠的廠長讓報的,我建議你們去找找他們幾個,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弄弄清楚再說。” 出了公安局,馬媽媽沈秀琴一臉無措︰“孩子他爸,咱們要不要請個律師,我們單位同事她同學的表姐好像就是律師。轉眼這就是除夕了,小林要是在看守所過年這可是要倒一年霉啊!” 馬爸爸沉著臉︰“找律師有什麼用?那個人在休息室被打多少雙眼楮瞧著,警方已經認定他傷人了,那個混小子還長出息了!照我說咱們還費什麼心思找什麼人,讓他關進去吃個一年半載的牢飯他就學乖了!” 沈秀琴激烈地反駁道︰“小林是個好孩子,他不會打人的,一定是那個賤女人貪圖我們家的財產才勾引小林!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把兒子保出來,就算讓我們家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馬爸爸看了看妻子著急的樣子,緩了緩語氣說︰“傾家蕩產倒不至于,咱們還是听王局的話先去看看那個受傷的人吧。” 馬家父母帶著一籃水果到了廠里的員工宿舍,其實李浩瀚頭上的傷並不嚴重,當時就只是被送到醫務室簡單處理了下,連醫院都沒有去,哪談得上什麼重傷?只不過他當著心上人的面被情敵打,心里慪著氣,加上廠方推波助瀾,所以才對外宣稱重傷。 馬家父母誠心誠意地上門求和,他這才得知馬林還是個在校初中生,連忙解釋報警並非他的本意,當場跟著馬家父母去找廠長,廠長經過一天的時間氣已經消了,殺雞儆猴的效果也起到了,听了馬家父母的話二話不說跟著去警局幫忙說情。 一路在車上李浩瀚還寫了一份刑事諒解書,請求減免馬林的處罰,馬家父母想到自己之前還想讓鳳凰做偽證誣陷李浩瀚調戲她,頓時羞愧得無地自容,兩方不知不覺化敵為友。 終于在各方努力下,馬林終于在除夕當天被釋放了,這幾天的牢獄之災徹底擊垮了他,回到家他就生了一場大病,清醒過來就鬧著要轉學,他再也沒臉見學校的老師同學了! 半個月過去學校開學了,馬林沒來上課,同學們議論紛紛︰“馬林怎麼啦?” “那個討厭鬼,不來上課最好!有他在,課堂上吵死了!” “我今天在走廊上听校長跟教導主任說,馬林犯了流氓罪還是什麼罪,被學校開除了!” 大家紛紛交頭接耳︰“不會吧,這麼嚴重,他對誰流氓啦?” “你猜。” 到最後把班里女生都猜了一遍︰“還不是啊,那可沒別人了。” “不是我們班的。” 有人一猜就中︰“鳳凰!” “真的是鳳凰啊,比他大好幾歲呢。” “可不是嗎,那主兒是好惹的嗎?別說人家早就有未婚夫,就是沒有,就馬林也能追得上她?” “我听馬林奶奶說就是鳳凰去舉報的馬林,還到公安局錄口供說馬林對她動手動腳...” 糯米听到他們嘰嘰咕咕地議論,直到外面響起上課的搖鈴聲才安靜下來,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回到家里,想找鳳凰問個清楚,一回家只見全家人都圍著飯桌上听鳳凰念信︰“...部隊剛剛下達了干部調整計劃,老連長改任三營副營長,而他的連長位置將由我接任...” 池爸臉上的皺紋都快笑成菊花了︰“我就說大海這孩子會有大出息,果不其然吧,這才二十五歲,以後可怎麼得了?” 池媽馬上潑他一身冷水︰“瞧你美的,你親兒子有出息也沒見你這樣,林家老三是有點能耐,可現在的部隊就講能耐的地方嗎?他家要錢沒錢,要背景沒背景,任是他有再大的本事有屁用!我看鳳凰不如找個手藝人,好歹吃穿不愁!” 池爸指著她︰“錢錢錢,你這輩子就掉到錢眼你去了!我覺得大海挺好,人老實勤快,性子穩重,咱們兩家又是知根知底的世交,牛大姐和老林還能屈了鳳凰不成?我反倒怕那孩子在省城見慣了大世面,鳳凰入不了他的眼,咱們村里那些出去當兵的別說當連長就是提個干,哪個不是著急忙慌地蹬了未婚妻!” 糯米對鳳凰的婚事沒有發言權,听到這里也非常贊同池爸的看法,女怕嫁錯郎,擇偶時對方的家境固然不是不重要,但是對方的人品性格和家庭環境都應該排在對方的家境之前考慮,只要夫妻同心協力,一起努力,發家致富是遲早的事。 池媽听了池爸的話冷笑︰“我這輩子就掉錢眼里去了,還不就因為跟了你這個沒出息的!你坑了我一輩子還要把我大好一個閨女搭給老林家,做你娘的千秋大夢!” 鳳凰這時開口了︰“媽,我已經答應林海,只要他當上連長我就嫁給他,人不能說話不算數,我這輩子非他不嫁!” 第11章 大事初定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鳳凰這時開口了︰“媽,我已經答應林海,只要他當上連長我就嫁給他,人不能說話不算數,我這輩子非他不嫁!” 大龍也附和︰“媽,大姐的終身大事你就讓她自己決定吧!” 听到這里糯米不得不欽佩鳳凰的魄力以及她看人的眼光,所以前世的鳳凰過得比她好也是有原因的。 池媽听到女兒如此堅決,也不好再反對︰“你好歹把飯吃完啊!我養你這麼大,說你兩句還不成啊!” 鳳凰只管跑上樓,高粱跑出外面玩,糯米也去洗碗了,池媽這才瞪了池爸一眼︰“林家老三不能有什麼問題吧?我一想到我如花似玉的一個女兒,這些年求親的人都快踏破咱家門檻了,轉眼要成別人家的人了,我這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池爸被她問得煩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當鳳凰還是什麼寶貝啊,好吃懶做,被你慣出一身的臭毛病,求親的人是踏破門檻不假,可哪個受得了她那脾氣,轉眼都二十四了還捂著,你非把她拖成老姑婆你才甘心?把她配了大海,我對牛大姐和老林還愧得慌,活了一把年紀,就沒做過這樣的缺德事!” 池媽見丈夫如此大發雷霆,那一肚子要發作的氣竟被震懾住了,哎,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是鳳凰自己看上的,以後過得不好也不能怨自己。 池爸見池媽沒有反擊,這實在是鐵樹開花頭一遭哪,不知不覺軟化了語氣︰“孩子他媽,我說鳳凰嫁人以後,咱家就只剩大龍高粱和糯米仨孩子了,倆小子我不說了,糯米那孩子夠可憐了,打小在我媽那兒沒少被欺負,到了咱們家,鳳凰這霸王脾氣,明里暗里讓她吃了不少虧,糯米今年也十七了...” 池媽沒好氣地打斷︰“知道啦,知道啦,不知道的人還當我是惡毒的後媽,你當我願意當這惡人,我打從嫁給你起,我過過一天清閑日子嗎,哪天不是忙得腳丫子朝天的,家里的這麼多孩子,管得了老大,管不了老二老三,我哪管得了她,再加上那孩子脾氣擰巴,我對她就是親不起來!總之你讓我怎麼疼她,我是做不到,但是,我答應你,鳳凰出嫁後一定多注意她,再給她物色個好人家,這總行了吧?” 池爸也知道要池媽對糯米怎麼有感情,那也不太現實,他不過是個在地里刨食的農民,管不了那些婆婆媽媽的事,所以默認了這個結果,不過心情終歸是歡天喜地的,大女兒終于要出嫁了! 她晚上洗過碗打掃完廚房,回屋睡覺時,見鳳凰趴在桌子上在寫信,地上丟著一堆草稿,糯米無意間瞟到其中一張“分手”兩字,心里一驚,不由自主地拿起來看到上面的內容,越看越驚︰“...你以後不要再寫信給我了,我母親根本不答應我們的婚事,我是個孝順孩子,不可能為了你忤逆長輩的意思,加上最近新橋一中有個男學生因為追我進了公安局,我的心很亂,我看你還是找別人,我們的婚事就這麼算了吧...” “好看嗎?”鳳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抬起頭,冷聲問她,不過沒發火。 糯米實在忍不住了︰“你不是剛剛跟媽說,你非林海不嫁嗎?” 鳳凰輕蔑地“哼”了一聲︰“那是在媽面前,如果我跟他這麼說未免也太傻了,我要讓他患得患失!我要讓他知道他還有一大堆別的競爭者!” 糯米非常不解︰“萬一他放手了怎麼辦?” 鳳凰的表情更加輕蔑︰“那是不可能的!”為了讓糯米更加信服她的魅力,她說,“你听說了嗎?你們班的馬林為了追我差點要去勞改了!” 糯米憤怒地說︰“鳳凰,我真不懂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算他有哪里冒犯了你,你罵他幾句不就好了,干嘛鬧到警察局去!” 鳳凰無所謂地聳聳肩︰“不是我報警的,我們廠長因為馬林打了車間主任,才氣急敗壞報了警。” “那警察局的口供呢?” 鳳凰平靜地說︰“我只是為了想讓林海多在意我,我要讓他知道我本可以有更多的選擇,免得他誤以為我是因為嫁不出去才找的他,我要讓他知道我池鳳凰下嫁他是他佔了天大的便宜!這樣以後他才會更珍惜我!” 見糯米還是一臉不明白的樣子,她補充道,“不然我要怎麼證明我的魅力?怎麼讓林海知道原本可以不選他的?當然你是不會,可別以為你比我高尚,那是因為你沒這能耐!” 糯米實在無言以對。 鳳凰的信寄到部隊去了,半個月過去了,林海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鳳凰雖然面上撐著,心里卻已經開始忐忑,就連池媽知道她寫到部隊的信也罵她︰“你沒事瞎寫什麼,啊?二十四的媛閨囡了,我在你這年紀,你和大龍都能打醬油了,還真當自己是塊寶啊,瞎矯情!” 鳳凰死鴨子嘴硬︰“不是你說我不如嫁個手藝人嗎?” 池媽用手指戳她額頭︰“我的姑奶奶,你可長點心吧,我那話是說給你爸听的,讓他別沒事在林家人面前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倒好像我們巴結他們家,讓你以後嫁到林家怎麼做人?他沒听進去,你倒听進去了,你說你相了多少人你不滿意,就你這年紀、你這脾氣,嫁人容易,想再找個像林家老三那般模樣、那般性子、那般公婆的,難!” 鳳凰被母親說的心里涼了半截,悻悻地說︰“他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她一向是吃了飯就霸著父母臥室里的一台黑白電視,看著電視她的思想不知飄到哪里去了,突然跳起來跑進房間,拿出紙筆開始寫信,寫了半天沒一封拿得出手,她把信揉巴揉巴丟在腳邊不知踩了多少腳,踩到眼圈通紅,可腳就是停不下來。 樓是木板做的,糯米一听那擂鼓般的聲音就知道姐姐心情不好,不禁嘆了口氣。 林家貌似平靜,實際上也亂成一團,林海寫信回來把他和鳳凰分手的事告訴父母,林爸林媽視力不好,信是林河念的。 林爸還沒听完就已經氣得火冒三丈︰“不知好歹的東西!準是他惹鳳凰生氣,要是他在我面前看我不打折他的腿!讓他知道人不能忘本,別以為當個小連長就可以看不起農村人!老子要讓他知道就算他飛得再高,他的根永遠在這兒,他就算再有本事,也只能娶池家的女兒!” 林媽是村里的婦女主任,經常串門走戶給村里人做思想工作頗有些見識,她听出兒子信中的弦外之音,便勸解丈夫︰“孩子他爸,我的兒子我了解,大海不是那種的人!” 林爸憤憤地說︰“這還有錯嗎,這小子信上都說了,鳳凰提出分手,照我看他準是看上城里的嬌小姐,他要像村里那些負心漢有點出息就蹬了未婚妻,我跟他沒完!” 林媽說︰“那他倆的婚事咋辦?” 林爸像是困獸似的在房間打轉,想不出辦法,結果林海的二嫂出了個主意︰“爸媽,我看哪,咱們與其在這瞎猜,不如把糯米叫過來,她是個孩子,這些年咱家沒虧待她,咱不如先探探她的口風,再看看下一步怎麼辦。” 林媽表示贊同,林爸一拍大腿︰“就這麼辦!” 第二天林河就去糯米教室找她,林河和她同一個學校不過比她高一年級,糯米听了連忙答應下來,心想林海和鳳凰的事恐怕要有轉機了。 她很喜歡去林家,每次去林媽都會給她準備一大碗番薯粉皮,放很多作料,還打了雞蛋,有時還能吃到水果罐頭。 林家雖然條件不好,但無論對鄉人還是對她都非常大方,寧可自家人少吃少喝點,也要拿出好東西來招待客人。 糯米幾句話便打消了兩位老人的疑慮,林爸張大嘴︰“你是說林海沒做錯啥,是你們媽擔心那臭小子有了出息就看不上鳳凰了?” 糯米點了點頭,為了讓林家人听著順耳她也只能這麼說了,其實,鳳凰和池媽都是自信心爆棚的人,只有她們看不起別人,從來沒想過誰會看不起她們。 林爸拍手道︰“這還不好辦,當初就是說好了林海一當上連長就讓他娶鳳凰,我馬上給他打電報讓他趕緊回來結婚!” 第二天林媽到池家把話頭一提,池媽面上端著,心里早就樂開花了,全程鳳凰在一旁一言不發,她越這樣,林媽越是心里沒底。 事實上等她一出池家大門池媽就跑出去跟街坊們嚷開了︰“我們家女兒要嫁隔壁村的林家老三,那可是部隊的大首長,我女兒結婚後就跟著去省城部隊,那就是跳出農門的城里人哪,咱們老池家也變軍屬了!” 不知道的人羨慕嫉妒恨,知道的人酸她︰“林海在部隊當了多大的官呦?” 池媽不客氣地說︰“總之比你兒子連個班長就都撈不著就灰溜溜地回家修理地球強!” 眾人哈哈大笑,那個人臉紅得快滴出血。 兩家父母又將兩人的生辰八字找算命的算過了,算命的十有八/九都會揀好听的說,說了通“宜家宜室,五世其昌”的吉利話,池媽林媽都高興得眉開眼笑,其實林海屬雞,鳳凰屬狗,這兩人從生肖上來說絕不是佳偶,池媽林媽也不是不知道,不過這種事畢竟沒有科學依據,不能太當真。 後來幾天里池家全家都沉浸在大女兒即將出嫁的喜悅中,就連鳳凰面上裝作沒事人,心里也是無限歡喜,她終于要嫁給心愛的男人了! 第12章 林海歸來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幾天後,糯米到山上放牛,高粱也跟著過來拔豬草,拾柴火。高粱除了喜歡在母親發怒時火上加油之外,其他倒沒什麼,私底下跟糯米還是挺親的。 只听他一路上八卦鳳凰︰“大姐也真是的,前幾天把我嚇得夠嗆,還以為好好一個姐夫就這麼弄沒了,她要真在家里待一輩子,我娶老婆可就沒指望了。” 糯米覺得好笑︰“急什麼,你不會已經有對象了吧?” 高粱紅了紅臉,他不愛讀書,初中沒畢業就出來打雜工,只要能賺錢的活兒他都干過,搞不好他真有對象了。 高粱看著糯米揶揄的神情忍不住辯解︰“我才沒有呢,是你有吧!” 糯米馬上說︰“別胡說啊。” 高粱說︰“我沒胡說,昨天我還看見你跟個男的拉著你說話,我認識他,咱們村罐頭廠的,姐,你在外頭咋比在家好看那麼多!” 糯米正了正色說︰“那人跟我沒什麼關系,還有這件事你千萬不能告訴家里人,特別是大姐。” 高粱低聲說︰“他來了!” 糯米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抬頭只見向衛東走過來,高粱小聲說︰“牛我幫你牽走,你們慢慢聊!” “你!”糯米這才明白這廝已經被收買了,高粱吐了吐舌頭,牽著牛跑遠了。 “糯米——”向衛東過了好一會兒開口。 糯米冷淡地說︰“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向衛東見她要走,急忙拉住急切地說︰“我和吳春蘭提分手了!我跟她說是你讓我跟她分手,只有我和她分手我們才有戲,我什麼都听你的,糯米,就算我求你,和我在一起吧!” 糯米竟不知他如此幼稚︰“向衛東,你就是這麼跟她說的?我說過,你要分手就分手,都和我無關!你找她分手居然還用我的名義,我什麼時候讓你分手了?” 向衛東縮了縮脖子,吶吶地說︰“不、不是你跟我說,不想跟、跟有對象的人談戀愛嗎?” 糯米被他這副吞吞吐吐,連話都說不全的樣子氣笑了︰“是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街都是!我大好一個人,憑什麼找你這樣連分手都不敢以自己名義的窩囊廢!” 向衛東翻臉了︰“池糯米,你別以為你現在比以前好看點,就能看不起我了,你也不想想,在你還是丑八怪跳海的時候是誰救了你?!你就算為了報恩嫁給我那也是應該的!你忘恩負義!” 糯米听不下去,真不明白上輩子的自己怎麼會那麼死心塌地對他,糯米狠狠地推開他︰“向衛東,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滾就滾,你可想好了,別哪天哭哭啼啼地來求我要你,像我這麼好的條件,對你這麼好的人,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說完向衛東氣沖沖地走了,糯米一口氣跑下山,到了山腳時向衛東不知從哪竄出來,抱住她氣喘吁吁地說︰“糯米,你不跟我好,我們廠里人可不得笑話死我!我跟吳春蘭鬧掰的時候可是什麼狠話都說盡了!糯米,我丟不起這個人,大不了我答應你結婚時給你們家三千塊彩禮還不行嗎,就你這條件是比以前好點也有限,你找別人容易,像我這麼真心的打著燈籠也難找!” 糯米被他抱著又氣又急,只恨騰不出手來狠狠扇他一耳光,咬牙切齒地說︰“你個王八蛋,你放開我!” 正在他們倆難分難解的時候,向衛東/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素來膽小,那洪亮的聲音把他肝膽都震了震,他的注意力一被轉移就松開了糯米,下一刻已經被糯米狠狠扇了一個耳光。 向衛東漲得滿臉通紅,嘴里罵道︰“你以為我就稀罕你,我向衛東也不是找不到人的主,向我貼過來的女人還少嗎,敢打我,我他媽要你好看!” 說著撲上來要打她,卻被一個穿著軍裝的高大身軀擋住了,向衛東氣急敗壞地罵道︰“你他媽給我滾開!”說著費勁地去推他,不想卻是紋絲不動。 林海皺了皺眉︰“向衛東,你什麼時候下三濫到連女人都要打了?” 他和向衛東同村又有點沾親帶故,听慣了村里人吐槽他那些奇葩的媽寶事跡,向衛東媽媽連生了四個女兒一直被婆家人瞧不起,好不容易揚眉吐氣生了個兒子,簡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從小向衛東在家就是個霸王脾氣,幾個姐姐都得讓他欺負,可姐姐但凡還手,向媽就會瞪起眼楮罵︰“你們就這麼一個弟弟,讓他打幾下怎麼啦!” 別看向衛東這麼個大男人,晚上還跟媽睡一張床,反倒讓向爸一個人睡。村里人早就開始風言風語,可向媽卻還是我素我行,但凡有人勸說向媽便會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面孔怒斥對方思想骯髒︰怎麼想的,我們可是親母子! 所以林海從來把向衛東只當個笑話看,只是加上上次見他熱心幫著照顧糯米,也算對他有點好印象,沒想到這次就看到他打女人。 向衛東惱羞成怒︰“你一邊去,這事兒別管!” 糯米的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姐夫...” 林海看了看那個哭得肝腸寸斷的姑娘,他剛才只不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看不慣男人打女人,他壓根沒認出糯米來。 而糯米正為自己的失言後悔不已,林海是他姐夫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她怎麼習慣性地叫出來,不過好在鳳凰和林海怎麼說目前也有婚約,叫聲姐夫還不算錯。 林海望著眼前這個面容清秀的姑娘,與他從海里撈上來的人判若兩人,其實不說糯米長出頭發和眉毛,女孩子在發育期本來就是女大十八變,不像成人已經定型了,變不到哪去。 林海回了回神對向衛東說︰“你和她有什麼事我不知道,但是我告訴你一個道理,現在中國是和平年代,作為男人,國家不要咱們保家衛國,但做男人要有男人樣,最起碼咱不能打女人!” 向衛東也自覺理虧,嘴上還 著︰“你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和她的事你懂個屁啊!” 林海平時也很少管路邊的閑事,他也覺得清官難斷家務事,只是這次他實在看不下去。因為在他眼里,男人打女人再有理都變成沒理,他笑了笑︰“那你說說看,你和糯米到底有什麼事,我也好評評理。” 向衛東急急地說︰“她答應了要當我女朋友卻臨時變卦了!” 糯米不知他竟如此顛倒黑白,攥住林海的衣角,縮在他背後壓抑地說︰“姐夫,我沒有,我真的從來沒有答應過他什麼。” 向衛東叫道︰“是誰說的只要我和吳春蘭分手,你就當我女朋友,你這個說話不算數的騙子,你忘恩負義,你也不想想當初你落魄的時候要不是我救的你,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 林海只听到這一句,轉頭問糯米︰“他怎麼救你了?” 向衛東心里猛地一沉,人的記憶是很奇特的,當你認定一件事,不斷不斷告訴自己那是事實,久而久之,多假的事都能成真。 向衛東當然清楚當初救糯米的人是林海,然而人總有美化膨脹自我的本能,為了逃避那個卑微膽小的自我,向衛東潛意識地將那個勇救落海少女的英雄影響加諸于自己身上,他在村子里炫耀,在朋友面前顯擺,以至于他完全忘了林海才是事件的主角。 糯米消沉地說︰“我去年十月份落海,是向衛東救的我,他覺得我應該知恩圖報嫁給他。” 別說她從沒想過報向衛東的恩,就算報恩她也決不會用以身相許的方式。 林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有幾分心虛的向衛東,猶豫該不該把事實說出來,想了想還是把話咽下去了︰“向衛東,你當初救人是你自願的,沒人逼你,報恩的方式有很多,誰規定你救人了她就得嫁給你,天下沒這樣的道理!” 向衛東擺手︰“別跟我講大道理,你讀的書比我多,你在省城部隊你見過大世面,大道理我說不過你,今天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她計較了!” 他不敢和林海辯解,只怕他一個不小心說出真相,丟人哪,所以並不馬上離開,想轉移他的話題︰“你不是在部隊嗎?這才半年怎麼又回來了?” 林海淡淡地說︰“回家有點事情要辦。” 向衛東見他不想多說不再問下去,眼楮還盯著糯米打轉。 林海說︰“糯米,我送你回家吧。” 糯米面露喜色地應了一聲,向衛東看著就有氣,想想有林海在自己也成不了事,臨走前恨聲對糯米說︰“這事兒還沒完,我不會就這麼算了,你給我等著!” 糯米望著向衛東的背影,林海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他真的在處對象?” 他皺起眉頭,他和向衛東算是遠親,在他眼里跟小混混似的向衛東實在配不上糯米,他就怕糯米現在年紀小還不懂事,從小無論在奶奶家還是自己家都很少受過善待,有個人稍微對她好點她就感動得以身相許,這會毀了她的。 第13章 海鷗手表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糯米不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跟林海說,于是轉移話題︰“姐夫,你回來啦。” 林海點點頭,其實這半年來兩人通信鳳凰沒少提分手,每次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說林海回信晚了啊,寫信語氣冷淡啊等等原因都會成為她提出分手的原因。 林海則不斷道歉,不斷解釋他的性格本身就有些溫吞水,讓他怎樣去狂熱地追求女孩子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但這也決定了林海會是個負責的好丈夫,無論誰嫁給他,林海都能給她平靜的生活。 他自問對鳳凰的確沒有什麼太深的感情,但他們兩家的關系非比尋常,既然他們有了婚約,他便會對鳳凰負責。 林海請了婚假匆匆忙忙從省城回來又是坐火車又是渡輪,已經非常疲倦。因為行程趕,剛一回家就被林爸林媽催著去池家,他提著兩瓶酒和一條煙走到半路,沒想到看到會在半路上遇到糯米。 林海當兵前最後一次見到糯米是她十歲那年,而今的糯米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還有了追求者,他不禁有種見小樹苗瞬間變成大樹的感慨。 到了池家,高粱早當神報耳把林海上門的消息知會了鳳凰,鳳凰本來躺在床上,听到消息干脆把門反鎖了。 池爸正在院子里編篾,池爸是個勤勞本分同時又肯動腦筋的莊稼人,不像當時大部分的農民,除了種田還是種田,每到農閑他總會想辦法賺點錢補貼家里。 整個梧桐村會做篾的人寥寥無幾,池爸就是其中之一,他會做的可多了,像竹簟、畚斗、米篩、竹椅、竹床等他都會做,做好了就賣給本村或是鄰村人。 他抬頭見到林海很親切地打招呼︰“大海你回來啦,快進去坐!” 糯米看得出來,池爸已經把林海當自己人了。 剛好池媽也在家,見林海來了也喜不自勝,表面上還是鎮定自若地倒茶,又叫來糯米︰“快上樓把你姐叫下來。”看到林海手上的東西又抱怨,“你這孩子,人來了就好,帶什麼東西!”不過口氣仍是喜滋滋的。 林海笑道︰“叔叔阿姨你們不要客氣,這都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池爸看了看東西,大方地收下,拍了拍林海的肩︰“小伙子壯實不少啊!”又寒暄了好久,談的無非是他在部隊的事,半天還不見鳳凰下來,池媽沖著樓梯喊︰“你姐咋還不下來!鳳凰!大海來了!” 糯米不習慣當著客人喊,跑下來面有難色地對池媽說︰“姐不肯下來。” 池爸已經猜到是這麼回事,恨鐵不成鋼地沖樓上罵道︰“耍什麼臭脾氣,大海好不容易從省城回來就是看你這張臭臉的?趕緊下來!” 他心里也很納悶,昨天還不是歡天喜地的,怎麼林海回來她倒端上架子了? 鳳凰用腳蹬著木板,樓下的人只听腦袋上空一陣悶雷般的響聲︰“我就不下來!” 林海對池爸說︰“叔,讓我上去勸勸她吧。” 高粱本來想跟上去,小孩子畢竟好奇嘛,池媽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準去!該干嘛干嘛去!”不過她自己卻豎起耳朵听,就連編篾的池爸也留意樓上的動靜。 糯米也為了能繼續听,拿了把掃帚掃地,木板隔音效果很差,上沒上樓區別不大,只听頭頂上的悶雷又響了,鳳凰的聲音︰“...你還來我家干嘛,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給我滾!” 一會兒是林海的聲音︰“鳳凰,鳳凰!我不是有意怠慢你,只是我這個人腦子笨,我不知道怎麼哄女孩子開心,要不你告訴我怎麼做你才高興?” “你笨,你笨還能當連長,手底下還能帶百來號人,林海,我就不信,哪天你真遇到你喜歡的人你會不知道怎麼哄她,你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池爸一直搖頭,就連池媽也皺了皺眉,男人最好面子,這麼跟孫子似的被對象罵,哪個受得了?然而意料中的爭吵沒有爆發,只听到林海輕聲而且很溫柔地勸解著,然後房間安靜了,接著听到鳳凰抽噎聲︰“你答應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啊。” “放心吧,男子漢說到做到!” 沒多久悶雷聲消失了,兩人顯然是雨過天晴了,林海下來時,池媽賠笑︰“大海,咱們家鳳凰就是這脾氣,你多擔待,啊。” 林海神情很誠懇︰“大媽,您言重了,鳳凰是我未婚妻,咱們家窮給不了她好的生活,她嫁給我是委屈她了,我多讓著她點也是應該的。” 池爸說︰“窮怎麼了?年紀輕輕的誰不是白手起家,只要肯動腦筋肯吃苦,啥事兒不能成?” 又聊了一會兒,林海看看手表說︰“時間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池媽留他飯林海也沒留下,池爸說︰“人家剛從部隊回來,想必一定是累了,被鳳凰折騰一下午就讓人家回去吧。” 既然兩人和好了,那麼還是按原計劃明天去林家踏親,是該讓小伙子回去好好休息,池爸又沖著樓梯叫,“鳳凰!鳳凰!大海走了,你下來送送人家!” 半天沒回應,池爸只好說︰“糯米,你送大海到門口。” 糯米起身,在那一瞬間她腦子里突然閃現前世林海和鳳凰的婚後生活,和他們婚後生活相比今天的這一幕不過是小巫見大巫,鳳凰可以為一點小事摔掉家里所有的碗,爭吵時時刻刻在發生,在糯米眼里他們倆絕非佳偶。按照前世的軌跡也最終到了離婚的地步,但是她卻從來沒有告誡過林海,只因為她希望鳳凰早日出嫁離開池家,這是不是太自私了? 剛出院子林海說︰“送到這里就行了,糯米你回去吧。” 糯米本來已經準備轉身,想想卻又追上去問林海︰“你覺得你和我姐真的合適當夫妻嗎?” 林海沒想到糯米會問出這麼深刻的問題,在他眼里糯米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呢,他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糯米啊,你還小不懂大人的事,其實婚姻沒有什麼合適不合適,兩個人能成為夫妻就是緣分,即使不合適,婚後慢慢磨合也能成為一家人。” 糯米看著林海的背影逐漸走遠。 回到屋子,只听鳳凰的聲音響得能繞梁三日︰“林海說了,從省城給我帶了一塊手表,海鷗牌的!” 池媽念叨鳳凰︰“鳳兒,不是媽說你,今天得虧林海讓著你,以後到了婆家可不準這麼鬧了,啊。” 鳳凰志得意滿地說︰“誰讓我長得好,他想娶我就得讓著我,再說,要是我不吵不鬧,他哪會給我買手表?” 池爸疾言厲色地訓斥︰“你就算長得再好看,也總有老的時候,到時候林海像你今天對他這麼對你,你受得了嗎?都是快出嫁的閨女了,少折騰會死嗎?” 鳳凰吐了吐舌頭,跑到樓上去。 池媽打圓場︰“好了好了,我冷眼看大海的脾氣和對鳳凰的態度,想來鳳凰嫁到他們家不會發生什麼問題,你就不要杞人憂天了。” 池爸沉聲說︰“希望我是杞人憂天才好!鳳凰時常把人家家里的窮掛在嘴上,可老話說了,莫欺少年窮,莫嫌老嫗丑。大海現在是窮,找不到好的對象才忍著她,可像他這般出色的人才哪有窮一輩子的道理,要是鳳凰還老這麼作下去遲早會出大問題!” 池媽雖然覺得丈夫的話不無道理,可眼見家里就要辦喜事了,也無暇去想那些遠在天邊的事。 第二天是踏親的日子,按南方農村習俗,雙方男女八字相合,女方母親就要登男方家門,一相男方才貌,二相男方家境,所謂“買豬看豬圈”,說的就是踏親。 說到踏親,林家人心里直打鼓,相男方才貌倒不怕,林海那樣的身高樣貌絕對是百里挑一的水平,怕就怕池媽看不上林家的家境。 林家沒有女兒,四個孩子全是小子,林海排行老三,有兩個兄弟已經獨立出去,老大林江做生意發了財就搬出去單過,老二林川是電工和媳婦住在廠里,平時周末才回來,林河還在讀初中,即使如此住在祖傳老屋還是很擁擠。 環顧四周,家徒四壁,家具都是鄰居淘汰下來送給他們的,已經破舊不堪了,想換家具已經來不及而且錢都還得留著辦喜酒花。 林海的大嫂說︰“媽,這不行哪,就咱家這情況哪家閨女的媽看了不抬腳走的?”就她自己當初不是看在和林海的大哥林江是小學同學,從小一起長大,這門親事也得掰了,不過林江倒也爭氣,這些年在外頭做生意不能說大富,但小康還是有的,所以搬出去過了,村里住樓房的人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林家老大就是其中之一。 最後在大嫂的勸說下,林媽默許了大嫂把自己家的五斗櫃啊床啊梳妝台都搬過來,大嫂還把他們的電視機擺在林家的客廳里,害得老大家倆熊孩子沒電視看氣悶了一晚上。 第14章 踏親風波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第二天林海起床看到了整個家完全變了樣,他震驚地問林媽︰“媽,這怎麼回事?” 林媽嘆了口氣︰“還不是咱們家太窮了,池家好不容易才願意把女兒嫁到咱們家,就算做個樣子面子上也好看點吧。” 林海懇切地說︰“媽,咱們家是窮,但窮要窮得有骨氣,再說咱們家的條件別人不知道,池叔叔和糯米能不知道嗎,我相信他們都會理解的。” 林媽說︰“但願吧,當初我之所以贊同你和鳳凰的婚事,主要是因為我覺得一窩生的姐妹性格人品都應該差不離,我看著糯米長大,一心想著她這麼溫順乖巧,她姐姐應該差不到哪去,可我總覺得按鳳凰的性格不會是個安分過日子的人。” 林海听母親說出自己的心里話,不由嘆了口氣,然而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只能寄希望于婚後用他的真心感化鳳凰。 林媽倒想起另一茬事︰“大海,媽有件事想問你。” 林海听母親頓了頓放低音量說︰“你覺得糯米怎麼樣?” 林海被問得一頭霧水,他對糯米是又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他們從小相識,陌生是因為她十歲那年他就去當兵了,當兵後每次回家見她都是匆匆的,對于這樣一個人很難下什麼結論︰“她...很好...” 林媽略帶激動地贊同︰“媽也是這麼想的,大海,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個閨女,我要有個像糯米似的閨女,這輩子也值了!想當年你朱阿姨打算把糯米送人,我差點沒去池家要人,可惜後來沒成,你說她要成我們家兒媳婦,那可不就跟閨女一樣!” 林海愣了半天,腦子硬是沒轉過來,林媽終于把話說下去︰“你不覺得,小河跟糯米也是一對?你們倆兄弟娶她們倆姐妹,姐妹變妯娌,傳出去又是一段佳話啊!” 林海這才反應過來︰“媽,糯米和林河都是小孩子,他們懂什麼。” 林媽不以為然︰“小河這都十八了你還當他是小孩子哪,改天我再探探他的口風,這麼好的姑娘,肥水不流外人田哪!” 林海啼笑皆非︰“媽,糯米已經有對象了,您就別當攪屎棍了行嗎?” 林媽不信︰“你怎麼會知道?你回來一共才見她幾回?糯米還能跟你說這個?” 林海看母親一臉質疑的樣子,不知怎麼的就生了氣︰“她就是有男朋友,我還能編出話來騙您不成,為什麼您就是不相信我的話?!” 林媽看著他︰“她有對象就有對象,好女百家求,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你生這麼大氣干嘛?” 林海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又挺可笑的,生硬地說︰“我把東西給大嫂他們搬回去。” 他剛說完,只見二哥林川的兒子瓜瓜進來通風報信︰“人來了人來了!” 林媽訓道︰“什麼人來了,瓜瓜,待會兒要有禮貌,要叫池奶奶。” 又輕聲吩咐廚房里的大兒媳,“接力(方言,下午茶的意思)可以燒了!” 瓜瓜說︰“糯米姑姑也來了!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奶奶!” 林媽一听糯米來了,一顆心總算放下了一半,畢竟有糯米在好歹能圓個場。 上門來的除了池媽和糯米還有媒人——也是糯米的舅媽,池媽本來不想帶糯米來,只是她從來沒來過林家不認識路,問人也要費些功夫,不如帶了她來,一進門瓜瓜就奶聲奶氣地喊︰“池奶奶,糯米姑姑,還有不認識的奶奶,你們好。” 把池媽和糯米舅媽逗得直樂,緊張的氣氛倒是緩解不少。 正好有倆鄰居來串門子,看到這樣大的熱鬧豈有不留下的道理,環視房間多出的新家具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接著開始幫林海說好話︰“大海是個好後生,你們家鳳凰嫁過來真是有福了!” 池媽從容不語,把屋里屋外都看了一遍,心想房子是擠了點,不過好在鳳凰和林海完婚後就去部隊過了,不然以鳳凰的脾氣怎麼可能跟婆婆妯娌處得好,林海以後轉業回來再找份鐵飯碗的工作,維持生計應該不難。 哎,也怪自己前些年沒好好勸鳳凰放低眼光,挑來挑去年紀大了,放眼望去,鳳凰周圍的同齡人沒結婚生子的都已經被人揀剩下了,也只有將就了林海吧。 又瞧見那台電視機︰“這電視可是稀罕物啊,看這樣子有幾年了吧。” 林媽還沒說什麼,大嫂搶話道︰“是我和大江買來孝敬婆婆的,以後鳳凰嫁過來想看電視還是挺方便的。”池媽半信半疑地望了望電視,掃了一眼那對心虛的婆媳。 林媽和客人聊天時察言觀色池媽的神情,心想這倆孩子的事十有八/九是成了吧,林海站在一旁也不自在地很,不自主地盯著糯米瞧,感覺池媽的眼光射過來才極快地移開目光。 池媽瞧林海一副局促的樣子,心想這後生的言行倒是透著老實,至少婚後鳳凰能制得住他,雖然家里窮點,這身板這樣貌倒也不算辱沒了鳳凰,想到即將有這樣一位優秀的女婿內心的驕傲不禁油然而生。 正想著突然听到隔壁房間有孩子哭鬧的聲音,林媽和大嫂都慌了,心想可別在這節骨眼出啥紕漏,大嫂四歲的小女兒毛毛和瓜瓜在打架︰“你不要臉,這櫃子是我家的!電視機也是我家的!還不讓我看,你們虛榮,拿別人家的屁股充臉!” 四歲的孩子正是學語的時候,蹦出來的詞匯常在人意料之外,全場人都驚了,尤其是林海,他像是被當眾剝光衣服似的難堪,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池媽眯起眼楮︰“你們這是騙婚?” 林媽結結巴巴地說︰“月平你听我說...” 糯米舅媽肅然說︰“我是相信你們一家才給你們保的媒,你們可要實話實說,否則鳳凰的脾氣你們是曉得的,最後雞飛蛋打,吃虧的還是你們男方!” 林海著急地說︰“黃大媽,我們家...” 糯米打斷他的話︰“媽,舅媽,我這幾年來過林家多少次了,這台電視就是在林家,他們小孩子打鬧時說的話你們也信?” 池媽冷笑︰“誰不知道榕樹村的老林家窮得叮當響,他們買得起電視,我們家都能開拖拉機了!” 說得林媽幾人臉紅得跟發燒似的,糯米知道這事兒的確是林家不對在先,但是池媽這話也未免太傷人,其實女方踏親男方借點家具、走個過場在農村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池家當初娶媳婦池媽做的可比這過分多了,不僅借家具還說婚後會打金項鏈金手鐲,硬是把二嫂騙進門,二嫂嫁過來後氣得三朝回門不肯回婆家,好在二哥她丈人丈母娘都很通情達理,明白木已成舟,又看在地瓜是個老實的後生,再三勸解把女兒送回婆家。 糯米又說︰“媽,您上次來榕樹村都是什麼時候了,這些年榕樹村的變化可大了,大江哥做生意這些年有出息了,給林伯伯他們買台電視機也是應該的啊。” 林媽听著糯米說的一串串現編的瞎話,心想這姑娘平時倒是藏拙了,老大家境是富裕了,可他們也有個小家,剛剛蓋了新房,以後孩子讀書處處用到錢,哪有錢買電視給家里呢?這丫頭真是說瞎話不臉紅哪,不過林媽心里卻對她充滿了感激。 池媽被糯米的話唬住了,見她神情自若不像是撒謊的樣子。糯米想到上輩子的自己連撒個謊也結結巴巴,難怪被婆家人吃得死死的。 後來她才明白,有一種謊言是白色無害的,她會在事後把林家的真實情況原原本本告訴池媽,讓她來定奪鳳凰與林海的婚事成否,但不是現在,不是在林家鄉鄰面前讓池媽在憤怒中罵出更難听的話,讓林家全家狼狽不堪。 池媽一時辨不清糯米話中的真假,也不便在這麼多人面前拆穿,但又不甘心就這麼算了,骨碌轉了下眼珠,想著不如借東風談條件還實惠些,于是換上一張喜氣洋洋的臉︰“我就說咱們鳳凰真真是好福氣,大海這樣的條件敢情還是咱們家高攀了。” 林媽連忙說︰“親家這麼說可真是折煞我們全家了!鳳凰願意嫁給大海就是咱們老林家燒高香了!” 池媽滿意地點點頭,話鋒一轉︰“既然如此,這彩禮錢相信親家也不至于虧了咱們家,就說咱們村里老顧家的閨女,那閨女真不是我埋汰人家,那臉蛋還不及咱家鳳凰一半標致,人還是初中文化的,就收了男方五千塊錢的彩禮再加上三金和酒席都快一萬了,咱們家也要個5000塊不過分是不是?” 糯米真覺得池媽太過分了,當著林家的鄰居談彩禮,這是施壓逼林家人就範嗎?林家就算心里不願,為了面子砸鍋賣鐵借也會借來這筆錢,可這樣的婚姻能幸福嗎? 第15章 愚人節結婚?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糯米前世听過不少這樣的例子,女方或是為了給自己兒子娶媳婦籌錢,或是為了讓未來婆家更重視自家女兒,在婚前獅子大開口索要不現實的彩禮,害得男方家婚前苦不堪言,四處借錢,婚後債務仍是壓在小兩口身上不說,婆家還會把怒氣發泄在新媳婦身上。 目前先要做的是挪開那兩個無聊旁觀的中年婦女,糯米帶著天真無邪的笑說︰“吳阿姨,上次我看到小豬和花花他們的毛衣太漂亮了,是你織的吧,廖阿姨,過幾天就是清明節了,我想問問你們家的清明果怎麼弄才能做得那麼好吃啊?” 這麼一說倆婦女的注意力被轉移開來,糯米馬上說去她們家請她們手把手地演示,又順手帶走兩個搗蛋的小屁孩︰“毛毛,瓜瓜,走,跟姑姑去吃好吃的。” 小孩子都饞嘴,毛毛一听有好吃的就不哭了,急急地問︰“糯米姑姑,有什麼好吃的?” 糯米覺得好笑︰“毛毛怎麼就知道吃,毛毛是不是豬啊?” 毛毛急得大叫︰“毛毛不是豬!姑姑才是豬!” 逗得在場的人哈哈大笑,尷尬的局面一下子被扭轉過來。 他們走後,林海先開口說︰“大媽,我不能騙您,家具和電視機的確不是我們家,而是大嫂家的,我家里這麼做是怕您不答應我和鳳凰的婚事,但我心知謊言築成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咱們家這情況您也明白,前幾年我的哥哥們結婚花了家里不少錢,我和鳳凰訂婚要辦酒席,5000塊錢我們實在拿不出來。我這麼說並不是敷衍您,而是把實際情況告訴您,我只想告訴您,我們家從經濟條件上說目前沒法讓鳳凰過上大富大貴的生活,但婚後我一定會發奮圖強爭取讓她過上好日子,無論我這輩子是貧窮是富有,只要她成為我的妻子我就不會放棄她!我和鳳凰如果能成是我的運,不能成也只能說是我的命。” 池媽听到林海說到電視機不是他們家的已經火大了,本來為了讓鳳凰隨軍去部隊,結婚訂婚一起辦已經吃了大虧,听到後面說拿不出彩禮錢更是火上澆油,直到後面林海話中隱約有放棄這樁婚事的意思,她這才著了慌。 鳳凰漂亮是漂亮,可年齡擺在哪兒,年齡相仿的男孩子哪個還沒結婚,選擇範圍實在太小,就算換個不窮的對象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頭,別的不說,就鳳凰的脾氣普通人的確消受不了,再拖下去,按鳳凰的眼光,這輩子是注定要當老姑娘了,她當了老姑娘,地瓜還不要緊,大龍和高粱還沒娶親呢,哪個姑娘願意有個賴在娘家的大姑姐? 現實比人強,人再強也要向命運低頭哪,這麼一想池媽的臉色又變了變。 林媽見池媽的臉色一變再變,心中忐忑地賠笑︰“親家母,都是我不好,這主意是我出的,我就怕你看不上我們家這條件,我們是誠心誠意想和你們池家結親,看在咱們兩家是世交的份上,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請你多擔待。” 大嫂也插話︰“大媽,咱們家別的沒有,可有一樣您放心,鳳凰到了咱們家沒人能不順她的意,就憑池叔叔當年救了我公公,咱們家以後啥活也不讓她干,這輩子把她當菩薩供著她還不行嗎?大海,還不趕緊跟大媽保證!” 林海已經是滿頭大汗了,被大嫂一扯,慌慌張張地說︰“大...大媽,我保證,只要鳳凰願意嫁到我們家,我寧死也絕不負她!” 糯米的舅媽是媒人,見男方如此低姿態地求婚,實在不忍心再給他難堪,于是也幫著敲邊鼓說了兩句好話。 池媽心想你們家對鳳凰好是一回事,爹親娘親都不如鈔票親哪,于是又開出了3000元的彩禮,兩方又是討價還價,最後定了2000塊錢的彩禮,如果這僅僅是彩禮林家還能承受得起,只是如果算上酒席和打三金的錢前前後後少說也得5000塊錢以上,但林媽心知這價錢已是底線,雖勉為其難但也答應了。 眼見大事已定,池媽這才端起桌上的那碗核桃打蛋,南方農村但凡女方到男方家踏親,男方都要準備一碗“接力”,如果女方家長吃下去就代表同意了這門親事。 當時也有不少女方母親不了解這個規矩,誤吃了男方的“接力”,本來對男方家境人品不滿意的,因著農村的閉塞保守人言可畏,最後也只得將女兒稀里糊涂地嫁入男方家,把一生都搭在一碗“接力”上的例子屢見不鮮。 池媽吃這碗“接力”時,林家人懸著的心才終于落地了,今兒雖出了這麼多洋相,但也總算大功告成了! 池媽和糯米舅媽離開林家,一路上只顧著商量明天婚禮的事,完全忘記了糯米還在林家隔壁就直接回了家,糯米到了中飯時間回到林家,得知林海和鳳凰要按原計劃在後天結婚,這是在林海回部隊前林爸就找算命先生算好的,林媽對糯米謝了又謝,反復說如果不是她在,林家可要大大地丟臉了。 看來,林海還是按照前世的軌跡與鳳凰結婚,前世林海帶著隨軍的鳳凰到了部隊,直到糯米自殺的那一年才轉業回家,所以上輩子她和林海的交集不多,林海從來沒有向她或任何人抱怨過鳳凰的不是,所有關于他們之間的事大多是听池媽說的,也許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不同,這麼一想,糯米不禁覺得上次莽撞問林海是否與鳳凰合適這個問題多余。 林媽留了她吃中飯,糯米想想反正回家也要挨罵,不如索性晚點回去,吃飯時林河傻呵呵地說︰“糯米,你來家里真好,每次媽都會買好多好吃的。” 糯米特別不好意思,林媽笑道︰“沒啥,現在都是一家人了。” 糯米看了看飯桌上的人問︰“林伯伯呢?” 林媽說︰“和老二去了家具廠把加工好的兩張椅子和梳妝台運回來,讓我們吃飯別等他了,糯米,吃點醬肉。”林媽看糯米沒吃什麼菜,本想夾點醬肉給她,可太遠了,只好對林海說,“大海,你給糯米夾點肉。” 林海猶豫了片刻才動手,過了一會兒林河嘻嘻哈哈地說︰“哥,你咋臉紅了?” 林媽呵斥︰“小孩子,別亂講話。”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見林海的臉是挺紅的,哎,嫂子和小叔子,姐夫和小姨子,很容易就能引出話題。 林河倒是沒心沒肺地一說,很快就轉移開話題︰“媽,下午我去放長魚!” 林媽說︰“行行行,小祖宗,你愛干嘛就干嘛,糯米你也去吧。” “好啊。”糯米見沒人再提林海臉紅的事,這才把那塊醬肉連帶著飯撥進嘴里。 放長魚就是放鱔魚,這是捕捉鱔魚的一種方式,就是用篾絲編成的一種漏斗狀的小簍子,里面放上串著蚯蚓的竹簽,上面塞上木塞,底部有一個進入的孔浸在水田里,上部一截露出水面透氣,晚上黃鱔會出洞覓食,當聞到簍子里的腥味就會拼命從底部往里鑽,進得去出不來。 到了傍晚時林河挑著一百多個竹簍到田埂邊,一個個地放在田里去,到第二天的時候過來收竹簍,少的有一條,多的話也有兩三條,運氣好的話一次能收十來斤,收益很不錯。 放完竹簍,兩個小人兒坐在山坡上說話︰“三哥要娶老婆了,可我總覺得他不開心的樣子。” “開心也不用掛在臉上啊。” “我大哥二哥結婚時都很開心哪,老是往嫂子家里跑,但三哥不會。” “那是因為你大哥二哥和你嫂子們都是從小認識,你三哥和我姐是相親認識的。” “好像也有道理,那你說,結婚是什麼感覺?” “結婚...”糯米的思緒飄得很遠,她上輩子的婚姻並不美滿,仔細回想起來,那時候也有幾個男孩子對她表達過若有若無的感情,只是在見過鳳凰一個個迅速地改變了主意,像她這種沒有受過異性熱烈追求的人,太容易感動,太容易付出真心,後來被輕易地辜負似乎也是意料中事。 林河不知道糯米在想什麼,只覺得她的表情像是離他很遠的樣子︰“我給你看樣東西。”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表! 這手表在農村可是個稀罕物,糯米驚訝地問︰“哪來的?” 林河得意地說︰“我哥在省城百貨公司買的,海鷗牌的,好看吧。” “這表是你哥買給我姐的吧?” “是呀,我借過來戴一天過個干癮,你看好看不?” 兩人坐在山坡上坐了一會兒就回去了,那只遺落在田埂的海鷗牌手表閃著光。 糯米回家後,池媽忙著準備明天婚禮的準備根本沒空罵她,鳳凰也早早地睡了。 鳳凰和林海結婚的日子是村里一個瞎子算命算出來的,農村算命的幾乎都是瞎子,據說他們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中國人辦喜事選的黃道吉日都是按陰歷不按陽歷,這天從陰歷看的確是個好日子,但按陽歷算正好是四月一日,而這一天發生的事也的確帶著那麼些愚人的色彩。 第16章 這是逃婚?!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九十年代的農村辦喜酒還不流行在酒店,都是在自家院子搭個棚,自己支個灶燒菜,喜宴是男女兩家分開辦,分別在自家招待各自的親朋好友,新郎新娘中午在女方家,晚上在男方家。 沙洲人結婚特別繁瑣,要先訂婚,九十年代民風保守,男女哪怕訂婚也是不能住在一起的,訂婚主要是兩人先有個數,不住在一起交往一段時間過個一兩年再結婚,有些長的過個三四年結婚的都有,鳳凰這次之所以結婚訂婚一起辦,主要是她和林海的年齡實在不能拖了。 這天糯米很早就被池媽叫起來燒菜,反倒是鳳凰這個新娘子倒事不關已地睡得正香,糯米只要想想今天過後鳳凰就出嫁了,心里就覺得好開心,干起活來也比平時有勁,想到辦喜酒家里會有很多平時吃不到的好吃的,心情就好激動,想到自己前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重生後還是那麼貪吃,真覺得有點好笑。 親朋好友都陸續到了,池家辦了十桌酒席,每桌十人坐滿了就可以開吃了,桌上通常是十盆十碗,寓意新人的婚姻十全十美,什麼雞鴨魚肉,蟶蛤豆果樣樣俱全,客人吃飽了還可以用紙蓬包打包一些回家給家人吃。 人就是不能吃太飽,吃飽了就喜歡八卦,八卦這對新人怎麼認識,雙方之前婚前有什麼緋聞,兩人的家境和外形般不般配,在農村的人就是要比城里人八卦很多,村子里每家每戶都是一本明帳,藏不住一點秘密,只有池家因為住在梧桐村盡北頭的半山腰上,比較偏僻冷清,所以好多人都不太清楚這家人的八卦,所以議論得更加熱烈。 鳳凰穿著紅色的衣服,顯得比平時更加美麗精神,一米七的她站在一身軍裝的林海旁卻顯得那麼小鳥依人,兩人登對得讓人羨慕嫉妒恨。宴席上新郎和新娘是要一桌桌地過去敬酒,讓伴娘拿著酒瓶,本來農村的婚禮伴娘一般都是自己妹妹,可現在的糯米五官清秀了很多,站在鳳凰旁邊對比不夠鮮明,她特地選了個長得特別丑的閨蜜,對方滿臉都是麻子,名叫張奶霞。 每到一桌都會有人驚嘆鳳凰的美麗,林海的帥氣,很多年後他們閑聊時提起這一對,還會唏噓不已,鳳凰趾高氣昂地從一桌走到另一桌,林海好一會兒才心不在焉地跟上去。 敬酒時林海不小心把酒撒到鳳凰衣服上,大紅色的衣服上有片水漬看起來特別明顯,鳳凰一下翻臉了,瞪著眼楮大聲說︰“沒長眼楮啊,今天都第幾次了!” 說明一下,鳳凰雖然對其他人都很霸道,但對林海還是很給面子的,就算生氣也不會鬧得天翻地覆。今天也的確是林海發揮失常,跟丟了魂似的,不是沒跟上腳步,就是走得太快踩到她的腳,剛才又弄濕了她的衣服,換個人也要生氣。不過一般新娘子看在大家都是破天荒頭一遭也就忍了,可鳳凰就要當著現場所有人指著林海鼻子罵,以顯示林海對她的好。 林海被罵了也不還嘴,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憨憨地一笑。 席上的人紛紛說︰“鳳凰,真羨慕你啊,有個對你這麼好的老公!我以後找對象也要找這樣的!” “是啊是啊,我們家那位要有大海一半溫柔我也就知足了!” 說得鳳凰心花怒放︰“也就這樣吧,”語氣一變,揚著下巴指揮林海,“還不給大家敬酒!” 池爸和池媽在附近桌上敬酒,看到她這樣池爸氣得直翻白眼,想過去教訓她卻被池媽拉住,低聲說︰“大喜的日子,你干什麼!女兒過了今天就是別人家的人了,隨她去吧,別搗亂了!”在她看來,鳳凰這樣也不算啥,老一輩人很多都是這麼過來的,她和池爸也如是。 池爸想想也就算了,突然听到有人尖叫“騙子!”然後是驚心動魄的一聲“啪!”,當時棚子里有十桌將近一百號人在吃飯八卦,現場很吵,但那聲音完全蓋過了噪音,全部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那記耳光的聲音,接著是林海邊跑邊喊︰“鳳凰,鳳凰!”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只見鳳凰飛快地跑出棚子,後面林海和林河追啊追,全場人都愣了,這是逃婚?! 接著池媽池爸,鳳凰的舅舅舅媽,好幾個親戚離席了,坐在席上的人跟打了雞血似的狂飆八卦,有的說林海在部隊有女朋友,連孩子都有了,有人說兩家的彩禮談不攏,說林家騙婚,說來說去都是派林海的不是,他要沒有不是,鳳凰打他干嘛? 從外面進池家有兩條路,一條要經過院子,另一條不用,鳳凰走的是不經過院子的那條,所以此時在大院燒菜的糯米並不知道一場戰役即將打響。 鳳凰房間的門在林海面前砰一聲關上,飛快上了閂,林海臉上的五指山還沒消,無奈地拍著門︰“鳳凰,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開開門吧。” 鳳凰在里面尖叫︰“你這個騙子!我為了你已經這麼委屈了,你們家這麼窮,我嫁你跟同事說起來都覺得丟人!還結婚訂婚一起辦,我都成人家的笑柄了,你還騙我,我現在總算明白了!你就是個騙婚的!” 池爸隔著門喊︰“你說什麼鬼東西!什麼騙婚,你說清楚,大海騙你啥了?!” 鳳凰帶著哭腔喊道︰“他答應我要送我一塊手表,我都跟顧紅張乃霞她們都說過了,結果——他騙我!” 林海連忙解釋,說話都不利索了︰“真的沒有騙你,我真的從省城給你帶了塊表,是海鷗牌的,昨晚我弟弟拿去戴了,不知怎麼地弄丟了,不信你問小河,我真的沒有騙你!” 林河連忙說︰“鳳凰姐,都怪我不好,我只是想借來戴一戴,過過干癮,沒想到...” 鳳凰根本不听他的,歇斯底里地喊︰“你弟弟當然幫你說話!手表算什麼,電視機家具都敢騙我媽,你們家就是個詐騙集團,你這個大騙子!” 林海無可奈何地說︰“是是是,都是我的錯!鳳凰,我錯了——你開開門,但是手表真的有,糯米可以給我作證!小河把手表給她看過了!”他環視一周,只看到好多他不認識的池家親戚就是沒看到糯米。 “你別跟我提那個小賤人,那天她還幫著你們家騙我呢,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狗東西,和你們家一條藤地把我往火坑里推,你以為姑奶奶我嫁不出去了嗎,你也不想想提親的人都快踏破我們家門檻了!要不是我年紀大了,就你也配跟我結婚?我呸!你這個騙子,這輩子我就是嫁不出去,也不進你們林家大門一步!” 池爸狠狠地踢著門︰“你個狗生囡嘴里嚼什麼蛆!那是你妹妹,打小被你欺負長大,吃你剩下的,穿你剩下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時候怎麼想盡法子地折磨她,別人給她買件新衣服你給剪了,連生了病吃個罐頭你也悄悄往里面吐口唾沫,明里暗里地折騰她,你妹妹是為了你好,大海這麼好的孩子娶你我還替他委屈呢!”池爸真是被她氣昏頭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連狗生都罵出來了,現場居然沒一個人笑場。 林海非常震驚,他知道鳳凰脾氣不好,可萬沒想到她竟是如此不堪的一個人,這是他第一次有了悔婚的念頭,但只是一閃,如果鳳凰願意出來結婚,他還是會履行婚約的。 池媽皺眉,只恨池爸嘴上沒把門,這樣一來讓鳳凰嫁到林家怎麼做人?望著一臉焦急的林海,她也心急如焚,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筆賬,如果鳳凰悔了這門親事,在民風保守的農村,以她的年紀她的脾氣,是再無望找到什麼好人家了,被退婚的女孩子只能嫁離婚甚至帶孩的男人,而且不僅到手的兩千塊錢彩禮飛了,今天的酒席白辦了,池家的名聲也有了污點,損失實在慘重,為了一塊手表實在不值啊。 又想著鳳凰吃軟不吃硬,于是柔聲勸道︰“鳳兒,娘的乖孩子,快出來,今兒是你的大喜日子,這麼多親戚朋友在,可別讓人笑話,你要手表,這好辦,你先出來等明天我讓大海帶你去縣城買不就成了!乖,別誤了時辰。” 因為池爸會做篾,給鳳凰的嫁妝就是一整套他親手做的家具,有竹簟、腳籮、畚斗、糠篩、米篩、竹椅、竹床這些竹制生活品,還有木盆、鶴兜、花鼓桶等木質生活用品,這些家具都要人抬著拿著去榕樹村的林家,林海的家離梧桐村說遠不遠,開車的話轉眼的工夫就到了,說近也不近,走路的話要一個多小時,再拖下去只怕要誤了時辰。 中國人結婚不僅講究黃道吉日還講究良辰吉時,誤過了吉時等于把婚運改了,還有可能佳偶變怨偶,良緣變孽緣,這種事雖說沒有什麼科學依據,終究在心里留個疑影。 鳳凰卻不知其中的利害輕重,叫囂道︰“我不要明天,我就要現在!不然他們又騙我,媽,是你教我的,女人只有婚前才有討價還價的權力,結了婚就什麼都晚了!沒有手表我死也不出這個門!” 第17章 李代桃僵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池媽啼笑皆非,這孩子!讓她改改那臭脾氣她不听,讓她以後對妹妹好點她今天變本加厲罵得更狠了,倒是把這句話記得一字不差。 那扇門仍是緊緊地閉著,林海想著家中的父母還等著他們開席,低聲下氣地苦苦哀求︰“鳳凰,這手表就算現在馬上去縣城也晚了,而且也不知道百貨公司有沒有的賣,我真的求你了,要不我給你跪下!” 林海膝蓋剛要著地卻被突然出現的地瓜拉住了︰“大海,男兒膝下有黃金,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輕易下跪!鳳凰不願意出來咱們想辦法讓她出來就是了,要不咱們幾個把門板卸了找條麻繩捆了強押她去林家拜天地!” 池媽第一個反對︰“不行!這讓左鄰右舍看到還以為鳳凰神經病了!” 地瓜沒好氣地看了一眼池媽︰“她現在這副樣子不是神經病是什麼?!” 鳳凰本想借林海下跪借坡下驢出門,沒想到被老二破壞,尖聲叫道︰“老二你敢!你個殺千刀的,你也不想想當初你追喬蘭是誰幫你出了金鐲子的主意,要不是我來這一手,你就打光棍吧你!” “嘿,我沒臉提那事兒,你倒有臉提,事後蘭兒都跟我說了,她根本不在乎我有沒有金鐲子,就算我沒有金鐲子她也心甘情願地嫁我,因為她愛的是我這個人,她唯一在意的是我欺騙了她!我比大海有福,雖然我不如他生的好看,但我卻有個對我不離不棄的妻子!”地瓜鏗鏘有力的一番話,說得人群中的喬蘭粉面飛紅。 鳳凰听完這番話倒被鎮住了,沉默了半晌,忽然听到窗外有動靜!一打開窗之間林海就站在窗外!她的房間可是在二樓啊,因為樓下搭了一個鐵棚,林海要從池家二樓的一個窗戶翻到鐵棚上再爬到鳳凰的窗前。 而這時候院子里的糯米還啥事都不知道,傻呵呵地想著晚上能吃到什麼好吃的,突然被人一把猛拽直往樓上跑,看不容易看清那人是高粱,糯米叫道︰“怎麼了?” 高粱叫道︰“出大事了!”然後拉著她一路狂奔。 鳳凰驚詫氣惱地對著窗外的林海,听到門外傳來糯米的聲音︰“姐,是真的,林河昨晚給我看過了那塊表,是海鷗牌的,你快出來,有什麼事等過了今天再說好嗎?” 鳳凰氣不打一處來︰“你給我滾!我的事不用你管!狗生囡!” 池爸听到氣瘋了,“狗生囡”這句髒話從自己嘴里罵和從鳳凰嘴里罵完全是兩種語境,他咬牙切齒地說︰“不用再勸她了,她根本是無藥可救!大海,今天是我們老池家對不住你,我現在就去林家負荊請罪,這樁婚事就此作罷!你年輕有為又生得這麼好,大把姑娘隨你挑,把你配給那個潑婦實在辱沒了你!” 鳳凰听到像是發了狂,說時遲那時快,她順手抄起糯米的“魚缸”朝林海砸去,那本是一只玻璃罐頭瓶子,糯米放了幾尾蝌蚪進去,本來鳳凰是決不允許的,可因為要結婚心情大好所以默許了。 瓶子砸碎了,濺了他一身水,飛濺的玻璃片從林海手背上擦過,他身子晃了晃,險些從鐵棚上摔下去,好在他在部隊鍛煉過,身子很敏捷,在另一扇窗子里眾人的驚呼聲和勸說聲中,他看了看血涔涔的手背,苦笑了下,翻了窗子回去。 喬蘭叫道︰“誰有手帕?糯米,你有手帕吧,幫你姐夫包扎一下。” 林海擺了擺手︰“沒什麼。” 糯米卻仍是拿出手帕,幫他包了起來,還打了個好看的蝴蝶結。 大龍不愧是鳳凰的孿生弟弟,馬上為她出頭︰“爸,姐只是一時想不開,她和媽一樣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越罵她她越不從你,咱們再好好哄哄她吧!” 池爸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還哄!那個狗東西已經慣得比祖宗還大,得了,這門親事我不管了,你們愛咋樣咋樣!我眼不見心不煩!”說著搖著頭遠去。 池媽對著他的背影罵道︰“你個死鬼,這麼一個爛攤子丟給我,自己倒逍遙快活當甩手掌櫃了!” 林海麻木地看了看手表,時間真的要來不及了!想到他好不容易請的婚假,父母的期盼,兩家的交情,踏親那日的為難,東拼西湊求爺爺告奶奶借的彩禮錢,他的眼前模糊了,咬著牙挺過一關又一關,最終仍是功虧一簣。 他活了二十五歲從沒遇到過這麼棘手的事,這輩子第一次遇到如此令他無所適從的事,在部隊可以說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可畢竟大家都是男人,軟的不行大不了來硬的,可鳳凰,她真可謂是蒸不爛、煮不熟、槌不扁、炒不爆、響當當一粒銅豌豆。 這才是結婚當天就鬧得不可開交,以後還有漫長數十年婚姻生活,讓他怎麼過呢? 糯米手心直冒汗,真不知這個爛攤子要怎麼收拾才好,上輩子根本沒有手表這茬事啊,雖然知道鳳凰脾氣不好,但絕沒想到她連結婚當天都敢鬧得天翻地覆,她不是很喜歡林海嗎?這麼多人勸著都不听,這不是拿婚姻大事當兒戲嗎? 她並不是覺得林家一點錯都沒有,借電視家具,丟失手表,這些事是林家有錯在先,可人家道歉也道過了,保證也下過了,林海還差點跪下,而且的確是事出有因,與其在這發脾氣,不如先陪他度過這個難關,等過了今天再和和氣氣地談條件,不僅自己沒吃虧,還得了個識大體的名兒,更收了林海的心。 糯米的舅媽,也就是媒人也急了,當時做媒人不像現在還能收謝媒錢,但辦喜事的人家也會給媒人一些謝禮,君子有成人之美,作為媒人總是希望新人能好好過日子,更何況鳳凰這姑娘太姥姥不親舅舅不愛了,家里三姑六婆就沒個喜歡她的,統統巴不得把這個禍害跟洗腳水似的潑出門去,舅媽看著鬧得這麼大,池爸也撒手不管了,怕是事情要黃了。 于是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悄悄地拉過池媽︰“月平,你看這事兒怕是要談崩了,鳳凰這孩子我從小看著她長大,剛才建設說要取消婚事她發這麼大脾氣,可見她還是想和大海好,就是沒個台階下抹不開面子,要是咱們做長輩的袖手旁觀,任她胡鬧糊里糊涂地黃了這樁婚事,只怕她氣消了後悔莫及哪。” 池媽也很不滿鳳凰今天的行為,恨不得也一走了之,可女兒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哪,爹不管娘總得管啊︰“誰說不是哪,可這孩子太好面子了,大海嘴巴都說干了,差點跪下了,這還掛了彩,可她還是不依不饒,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舅媽說︰“鳳凰的脾氣別人不曉得,你還不曉得?越勸越來勁哪,要不我看這樣,今天就讓糯米替她去林家成了這門親事,先把今天的事情圓過去再說!” 池媽還沒反應,在一旁听著的舅舅急了︰“讓糯米去?出的什麼餿主意,不行不行!幾年前花浹村里出的事你忘了!姐姐代替妹妹出嫁,結果呢,姐姐跟妹夫鑽一個被窩里去了!” 這種事是很容易出事的,尤其在九十年代的農村,民風還非常保守,一般男女都是相親認識,婚前幾乎沒什麼親密接觸,最多就是拉拉手,沒什麼感情基礎,結婚的目的只是找個人一起過日子,在這樣的前提下找人替嫁實在是步險棋。 池媽駁道︰“那是有人盜親說女方以前流過孩子,男方這才滅了燈,咱們鳳凰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除了脾氣差點啥不比他強啊,林海是在氣頭上哪,人家是在省城部隊當干部的,什麼大世面沒見過,我看他對鳳凰有時也是淡淡的,咋能瞧得上小四丫頭?從小到大人都追著鳳凰跑,啥時候听說小四丫頭有人追啊,而且年齡也不配哪,再說糯米這連那事兒都還沒來呢,她能成什麼氣候哪!要真出事兒,我腦袋剁下來擱地板上!這事兒我做主了,就這麼辦!” 舅舅舅媽听她分析得頭頭是道,想想好像也是那麼個理,于是舅媽拉過林海和他商量,本來以為林海會不肯,畢竟男人都有虛榮心嘛,那麼漂亮精神的新娘子換成糯米這瘦不拉幾的豆芽菜,換誰誰都不情願,可林海只是愣了下,馬上答應了,想必真是病急亂投醫了。 反而是糯米倒費了她好一番口舌,她仍是別別扭扭的︰“舅媽,這樣不行哪。” 舅媽勸道︰“咋不行啦,啥事都不用你干,陪你姐夫敬完酒就回來了,就跟你平時去林家做客沒差,救急如救火啊!” “可鄰居們都認識我,萬一有人問起來怎麼辦?” “問起來就說...就說...”舅媽也編不下去了。 池媽見糯米怎麼也不肯,差點一巴掌招呼她臉上了︰“你管別人怎麼問,你死活不承認,別人還能打你不成哪,你個死丫頭,要你辦這麼點事都不肯,我白養你了!”說完習慣性地脫下一只鞋子要打她。 結果她的鞋子還沒踫到糯米就被林海攔住了︰“大媽,我想跟糯米談談。”他的語氣淡漠而疏離,讓池媽頗有距離感,她稍稍遲疑糯米已經被林海拉走。 第18章 敬父母茶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糯米怯怯地望了一眼林海,林海溫和地看著她說︰“糯米,今天發生的事你也看到了,相信你也明白,如果不是實在無路可走,舅媽是絕對不會出此下策,我也不會讓你淌這趟渾水。去了我家你不用做什麼,跟著我走就好了,親戚鄰居問話全部我來應付,我絕不會讓他們為難你,喜宴結束後你就可以回家,我保證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還有,要是你怕你姐事後怪罪你,我會幫你解釋,總之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好嗎?” 糯米想了想,點了點頭,林海這才松了口氣︰“謝謝你,糯米。” 糯米不好意思地說︰“我才該說對不起,我姐...” 林海嘆了口氣︰“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姐和你完全是兩個人。” 池媽過來拉糯米︰“死丫頭,扭扭捏捏的,真當自個兒是正經的新娘子上花轎啊,作死!” 林海皺了皺眉,舅媽連忙出來打圓場︰“時間都快來不及了,你們還在這說這些有的沒的,真有空!糯米,你去林家當新娘子好歹要做個樣子,你這身衣服可不行,鳳凰房門也鎖著,去哪兒找紅色衣服?還有你這頭發也得梳一梳,太亂了!” 說著帶著糯米去了自個兒家,在桃子的衣櫃里翻了好久,桃子沒有紅色的衣服,當時也是隨便換了件干淨些的衣裳,只是梳了梳頭發,連臉上的煙灰還沒來得及擦干淨就出發了。 她出門時冷冷清清的,家里那些三姑六婆還圍在那里勸鳳凰呢,舅媽吩咐了幾句桃子,讓她陪著糯米去林家走一趟。那天天氣很好,很適合踏青春游——如果不是趕著去結婚的話。 梧桐村周圍水網密布,河道交叉,是一片肥沃的小平原。一年可以種兩季水稻,冬季還可以種油菜、麥子、豆類、棉花等作物。 一路上糯米、林河、桃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還是桃子和林河的話居多,兩個小人念了比賽誰知道的童謠多,比如說“茫茫 閬隳埽 窖裕   埃   杞心慍遭柒..”“天上星,地下人,穿簑衣,望丈人...”“正月燈,二月鷂;三月麥桿作吹簫;四月四,做做戲;五月五,過重午;六月六,曬霉臭...”後來三人唱起《對鳥》︰“薹曬嚶智喟ュ薹曬蟯 迮叮薹曬旒勇蹋貿c飛過抹把胭脂哎,搽嘴唇哦...” 林海在一邊不遠不近地跟著,後面則是浩浩蕩蕩的送嫁隊伍,走著漸漸熱了,林海把軍裝外套脫下來拿在手里,里面是一件白襯衫,桃子忍不住說︰“姐夫,你生得真好,王心剛咋都沒你好看呢?姐,你說是不是?咱姐夫都能當電影明星了!” 糯米才沒她那麼花痴,她幾乎沒有正眼看過林海,她覺得林海好看只是從小到大听人說林家老三怎麼好看,她對好看的男人一直都沒特別感覺,相反地有種莫名的抵觸,因為她心底有隱隱的自卑,自發覺得他們一定不喜歡自己。 這群人大概走了半個鐘頭到了清河灣,一陣海風迎面襲來,帶隊的人建議休息一下,林海點了點頭,一路上他一言不發的,糯米心想他一定在煩惱姐姐的事,肯定在生悶氣。 想著想著,看到林海把她的手帕解下來,放在海里洗了洗,糯米趕緊過去︰“姐夫讓我來幫你洗吧,你這手...”林海沒听,卻拿手帕幫她擦去臉上的油漬和煙灰,糯米躲了躲︰“姐夫,我自己來...我自己來...”林海還是堅持幫她擦干淨了臉,手上還攥著她的手帕,糯米看到他手背上的血已經凝固了,只是神情看起來有些憂郁,林海轉過頭說︰“陪我坐一會兒吧。” 糯米陪他在沙灘坐了一會兒,海浪一下下地拍打他們的腳,風里時不時飄來桃子和林河撿到貝殼的歡呼聲,“我有件事想告訴你,但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想要你的回報。” “什麼事?” 林海遲疑片刻說︰“去年十月在這里救你的人不是向衛東,是我...只不過我把你送到村里的衛生所去的時候他也在場,我那次回來是接到我媽病危的電報,我趕著去醫院看她,所以才匆匆離開的。” 糯米愣住了︰“那你為什麼上次不說呢?” 林海說︰“我把你從海里救上來時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更沒想過要你感激,我就是剛才突然覺得應該把真相告訴你,免得你被向衛東欺騙。” 糯米下意識地看向他胸前的一排紐扣,那金色的扣子上的五角星她為什麼直到現在才注意到?她的心冷卻下去,向衛東騙了她!不僅是這輩子,還有上輩子! 林海見她神色變幻莫測,不禁有些擔憂︰“你是怎麼掉到海里去的?不小心的還是別人把你推下去的?” 糯米垂下眼皮︰“是我不小心的。” 林海停頓片刻說︰“有些憋在心里不好,找個人說說也許能痛快點,就像我和你姐的事,剛才在你們家我真覺得連死的心都有了,可剛才一路听你和桃子唱歌說話,我又覺得沒什麼過不去的坎,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見糯米半天沒說話,想必是不肯說,看看大伙休息得差不多了,又開始趕路了。 桃子沒來過榕樹村,一路一直問什麼時候能到,到後面實在走不動了,賴著不走,林海怕耽誤時間,只好背她,桃子路上一直問︰“什麼時候到了?” “看到一棵榕樹就到了。” “榕樹長什麼樣啊?” “就是很大很大的樹。” 他們一伙人急趕慢趕終于進入榕樹村的地界,只差幾分鐘就要遲到了,不幸中之萬幸,總算趕上了! 只見林家祖屋門口人山人海,半個村子的人都來林家看新娘子。南方農村的結婚典禮並沒有復雜的儀式,就是進房間敬過父母茶再改口。可當他們要進房間時,本來就不寬敞的祖屋里擠滿了人,根本進不了房間。 林海費了好大力氣在前面開道,不停地叫︰“大家讓一讓,讓一讓!”每次還是只能挪動一兩步,糯米那麼瘦弱的身體更是一不小心就被熱鬧的人群推搡得老遠,擠著擠著她就摔在地上,她又不敢叫林海,真有點狼狽不堪。 林海走了一會兒才發現糯米跟丟了,急忙又退回去,正好看到她不知所措地跌坐在地上,連忙蹲下用身體護住她輕聲說︰“別怕。” 他的聲音低沉而鎮定,讓人听了覺得很安心。 林海牽住她的手,把她護在懷里前面往前走,這時候村里有個愛管閑事的婦女對他們指手畫腳︰“林家老三,你跟你媳婦進房間的步伐不對啊,事前咋不好好練練哩,既然做了夫妻就要一條路子走到底,你們這樣進進退退,只怕你們的婚姻也要不順啊!” 糯米在慌亂中沒怎麼听清楚,倒是林海听了這番無知又無聊的話,心里真有些不痛快,可房間就這麼大又擠滿了人,再走十遍也是一樣,于是他沒理那個婦女的話護著糯米繼續往前走。 好不容易才挨到林家長輩身邊,林爸林媽和林爺爺見到林海身旁的人不是鳳凰而是糯米,驚詫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礙于這麼多人在不好問個明白,知情的幾個鄰居竊竊私語,不知情的人一個勁地起哄。只有林海的外公外婆一直居住在外地,從沒見過鳳凰和糯米,不知內情地對著外孫和外孫媳婦露出慈愛的笑容。 林海拉著糯米︰“爸媽,兒子把媳婦娶回來了。” 林家請來的司儀說︰“新郎新娘往前站一步,新娘子給公公婆婆上茶,要改口了啊,叫爸爸媽媽,先給爸爸上茶。” 紅棗茶早就在敬奉儀式前泡好,寓意甜甜蜜蜜,早生貴子,茶水溫度不燙不涼。 糯米端起泡好茶的青花瓷杯,雖然她已經努力穩住杯托,仍然避免不了杯子輕微地晃動,記得上輩子她跟向衛東結婚敬父母茶時還不小心把杯托打翻在地,當時向媽媽的表情像是要吃了她。 糯米沉浸在往事里有些恍惚,司儀以為她是當著眾人的面害羞︰“新娘子別害羞,快叫爸爸啊。” 她這才回過神,托起杯子對林爸敬茶,明知道婚禮會有這麼個步驟,可真正要叫爸爸卻有些叫不出口。 她的手心又濕又黏,她突然意識到,剛剛林海握住她的手時手心已經汗濕... 糯米勉為其難地叫了聲︰“爸,您請喝茶。” 林爸原本在發愣,被林媽用胳膊肘一捅,急忙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又將茶杯遞還給糯米,然後將早就準備好的大紅信封遞了過去。 糯米跪在地上接過紅包︰“謝謝爸。” 糯米又拿起茶杯,雙手端到林媽面前︰“媽,您請喝茶。” 林媽笑眯眯地把一個同樣的紅包交給她,原本南方農村的習俗是,新娘子改口公婆只需要給一份改口費即可,後來考慮到這樣的婚禮視覺上不太好看,所以將一份改口費平均分成兩份放在兩只紅包里,公婆以及父母的改口費都應事先協調一致,免得新人心理上有落差。 第19章 林家喜宴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敬過父母茶之後,林家人給鄉親們分發喜煙和喜糖。 大人們還比較文明,那些熊孩子們可就不懂規矩了,成群結隊一哄而上一陣瘋搶,林媽只得把一盤子喜糖拋向空中,來了個“天女散花”,大家搶得是人仰馬翻,現場熱鬧非凡。 林爸林媽這才把林海叫到僻靜處問︰“怎麼來的人是糯米,鳳凰呢,鳳凰怎麼沒來?” 林海簡單解釋了幾句,林媽嘆了口氣說︰“咱們家有錯在先,人家生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哎!咱們林家真是丟不起這個人哪,只能先把今天先過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河俯首認罪︰“爸媽,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把表丟了,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林爸抬腿給了林河一腳︰“對,就怪你!好好的,出什麼ど蛾子,我讓你逞威風!我讓你逞!讓你逞!” 林媽拉住丈夫︰“孩子他爸,現在不是出氣的時候,我們應該想的是怎麼解決問題!” 林爸瞪了妻子一眼︰“還能怎麼解決,也只能按他們說的,先讓糯米代替鳳凰,等明天,再想辦法把鳳凰那孩子哄回來。” 林媽說︰“我不答應!大海和老大老二不一樣,他那打落牙齒和血吞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才第一天就讓大海掛了彩,找個這樣的媳婦,依她的脾氣,今天只是塊手表已經鬧得天翻地覆,他日要有真正的大事,只怕咱們家就此雞犬不寧了!” “不然怎麼著?客人也請了,酒席也擺了,全村人都知道咱們老林家要添新媳婦兒,何況我們和老池家是世交!當年要不是老池救我一命,這世上還有大海嗎?欠人一分錢就要還人一份情,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咱們家要知恩圖報!” 林媽氣道︰“報恩!報恩!你就知道報恩,咱們兒子的死活你想過沒有?你要報恩可以有很多方式,世上有人報恩像你這麼報的嗎?我才不管你那麼多,當初我也就是看糯米脾氣好,想想同個娘胎出來的差不了多少才同意這門婚事,現在我不能讓你個死講義氣不顧兒子死活的爹毀了我兒子一生,這門親事我不答應!” 說著氣哄哄地跑了,林爸望著妻子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 喜宴開始了,九十年代的農村喜宴雖說沒什麼特別好的東西,可數量非常多管飽,一頓飯能吃兩個小時,剛開始大家都敞開肚皮使勁吃,非要把本兒給吃回來。 好多人看到糯米雖然奇怪也沒顧得上問,到了後面才覺得不對勁,漢子們不管閑事只是揣在肚里,那些婦女可沒那麼好的涵養,開始竊竊私語,只有些從外地趕來的親戚不明就里地說著恭喜的話,還打趣他們早生貴子什麼的,糯米臉刷地紅了,林海趕緊轉移話題。 林海的外公是北方人,性格不拘小節,那張黝黑的臉笑得就跟朵盛開的菊花似的︰“我還以為你小子這輩子要打光棍哪!新媳婦真不錯啊,其實娶老婆相貌什麼的都是其次,性子好能居家過日子才是最要緊的。大海啊,你以後要欺負你媳婦兒,外公可不饒你!” 說著不滿地看了一眼議論紛紛的人群,心想新娘子不就瘦小了點嘛,養一養就好了,這也不算啥大不了的事,至于跟打了雞血似地八卦嗎? “知道了,外公。”林海含糊地應了一聲又給桌上的人敬了酒,再走向下一桌,他舉著酒杯,剛想對大家說不用客氣,吃好喝好,突然感覺到糯米抖了一下,他附在她耳邊輕聲說,“沒事兒,別听他們瞎說,再堅持一下,已經是最後一桌。” 糯米忐忑不安地看著席上的向衛東,她怎麼忘了,向衛東是林家的遠親,她不怕跟他有正面沖突,可是萬一他當眾揭穿自己的身份怎麼辦? 林海說了幾句客套話,一群親戚都紛紛送上祝福。向衛東正納悶,明明當初和林海談對象的是鳳凰,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啊,他母親昨天跟他說的也是林海和鳳凰的喜酒,怎麼變成糯米了,難道他眼花了?他不禁擦了擦眼楮,還是糯米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上次他和糯米吵架被林海攪局,現在又看到她出現在林家的婚宴上,上次有個馬林,現在又是這個林海,這個女人還真喜歡勾三搭四啊! 他一陣腦熱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說︰“恭喜恭喜哪,表哥真是好福氣,早早娶了媳婦,讓我這個打光棍的看著實在眼饞哪。”他這聲“表哥”叫得極其虛偽,他和林海說是表親,實則是一表三千里的表,一般農村同個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沾親帶故,像他們這種關系平時都是叫名字。 林海見了他有點緊張,但很快鎮定下來,也笑著說︰“不必羨慕,表弟你他日一定能娶個更好的。”一邊說一邊不由自主地把手搭在糯米肩上安撫她。 向衛東怒火中燒︰“池糯米,你就這麼不甘寂寞,這才剛甩了我多久,這麼快就搭上你姐夫了,大家看清楚啊,她根本就不是鳳凰,而是鳳凰的妹妹糯米!” 一語既出,石破天驚,剛才那些認出糯米的人還揣著明白裝糊涂,現在是毫不掩飾地八卦! 他還要不要臉! 糯米想到上輩子的他雖然愚孝,卻還沒有這麼厚顏無恥,想到他騙了自己,想到前世的雙胞胎女兒,糯米連殺了他的心都有,她真恨不得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但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這是林海的婚宴,她不能讓向衛東在這鬧事,小不忍則亂大謀。 于是竭力冷靜了下開口︰“我上次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從來沒有答應你什麼,另外再提醒你一點,你現在是在別人家的喜宴上,請你起碼尊重下林家,有事等婚宴結束再說。” 向衛東凶狠地逼過來︰“婚宴結束了我再說事有屁用!我說過了我們之間的事兒不會就這麼完了,這個姓林的有什麼好的?除了比我高點好看點,哪兒比我強了,好看有屁用啊,榕樹村誰不知道他家窮得叮當響,你媽來踏親到處借家具騙婚,給彩禮還討價還價,結婚訂婚一起辦,見過窮的還沒見過他們家這麼窮的!” “我並不這麼覺得。”糯米冷冷地打斷他,“你以物質來評判人的價值觀本身就是錯誤的,相反地,林家是我見過最富有的家庭,夫妻恩愛,兄弟團結,村里人但凡提起就是有口皆碑,這樣的家庭別說不會窮一輩子,就是真的窮一輩子也已經勝過很多家庭!” 她當初嫁給向衛東,向家的家境在村子里還是可以的,向衛東在罐頭廠工作,向爸爸是農民向媽媽是老師,但他們之間的感情並不好,向媽媽老是嫌棄向爸爸沒文化,過得不好的婆婆絕不會希望兒媳婦過得好。向媽媽時時插手他們夫妻之間,而且老懷疑糯米貪圖他們錢,家里的錢一分也不經糯米的手,向衛東又是個沒斷奶被姐姐們慣壞了的巨嬰,生活在這樣的家庭她真的寧願找個和睦家庭,哪怕窮一輩子也好。 從小沒有受過母親姐姐善待的她,進入這樣的家庭更是讓她時時充滿了負能量,直到她遇到一個家庭,父母恩愛,兄弟和睦,發自內心地尊重和愛護女性,這樣的家庭在農村已經是鳳毛麟角了——如果這一次鳳凰失去大海,她會後悔一生的。 糯米回頭望著站在那群泥腿漢子中鶴立雞群的男人,她的嘴角不自覺地綻開一朵笑容,如果...她說的是如果,她和林海能在一起...真不知道池媽和鳳凰會怎麼樣? 不不不!她馬上否決了自己的想法,她不能這麼做! 重生最大的意義不在于使別人變得更慘,上天再給她一次生命是為了讓她活出更好的自己。 更何況,她並沒有這樣一個機會,因為林海從來沒有、也不可能喜歡她。 最後一桌酒已經敬完了,糯米轉身離開議論如沸的人群。 累了,回家去。 林海情不自禁地跟上去,向衛東卻搶先他一步抓住她的手,用哀求的語氣說︰“糯米,你就跟我好吧!我哪兒比不上林海了,我們家就我一個兒子,家里什麼東西都是我的!我什麼都听你的,你要什麼我給你買什麼,彩禮你們家隨便開價!” 開價?他當是買東西? 望著眼前苦苦哀求的男人,糯米心想,向衛東,你知道嗎?你現在苦苦哀求的女人,曾在上輩子跪在地上只求你說出雙胞胎的下落,人生真是有趣! 她狠狠地甩開他的手,向衛東卻一下抱上來,他死死地抓住糯米的胳膊,把她用力摁在自己懷里︰“糯米,我和吳春蘭真的已經分手了,不信你可以去問她!要知道她可是廠長的親戚,我為了你可以費了好大勁兒才甩開她的,把同事都得罪光了,你要再不和我在一起,我以後在罐頭廠沒臉混了!今兒的事就這麼算了,你以後可得對我好點!” 這人是听不懂人話嗎?這些話別說糯米就是林海听了也噌噌冒火,當眾這麼死纏爛打的臉皮也真是比城牆還厚。 糯米被氣得身子發軟,一時掙脫不開,突然听到向衛東喊了一聲“哎呦!”只見林海用手肘撞擊他的鼻梁,林海是練過的,又佔盡身高優勢,向衛東哪防得了他這一手,下意識地松手,轉眼糯米已被林海拉進懷里,林海比糯米足足高出二十公分,她被他抱著就跟小孩似的,糯米突然覺得他身體哆嗦了一下,糯米問他︰“你怎麼啦?” 林海搖了搖頭,還沒說話向衛東罵道︰“姓林的,爺爺改天再會你,敢打我,我c你祖宗十八代!”說完罵罵咧咧地離開。 林海外公看著如此混亂的現場,臉色陰得都能擰出水來,揚臉對林海和糯米說︰“你們跟我過來!”林爸林媽與林河見狀也趕緊跟上去。 第20章 兩難境地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什麼?!她不是鳳凰,只是替她來結婚的,荒唐!” 林海見瞞不過,只好說了中午在池家發生的事,林河在旁邊還時不時地補充,林海外公听林河說到林海差點下跪那一段,氣得將茶幾上那只敬茶的青花瓷杯擲在地上,林媽看了一陣心疼,這暴脾氣說來就來哪。 林海外婆也數落林媽︰“老大,我看這事兒不成,要咱們家大海的脾氣和她是一個路數的也就罷了,可大海這溫吞水的脾氣,將來不只有挨打的份?男人娶老婆是多大的事兒,俗話說一堂媳婦,十代兒孫,孫子的媽多重要啊,你們怎麼能如此糊涂?!” 話一落音,林海外公便揚著下巴對糯米說︰“我們家雖然窮,但窮得有骨氣,既然你們池家無意與我們家結這門親事,我們也絕不勉強!今兒我做了這個主,這門親事就此作罷,那些家具抬回去,請你們馬上離開林家!” 林海說︰“外公,糯米過來是好心幫咱們家渡過難關,要不是有她今天我真不知道今天的局面怎麼收場,她姐姐是她姐姐,她是她,請您不要是非不分地亂罵人。” 外公氣道︰“大海,記得小時候你是多麼孝順的孩子,現在你大了翅膀硬了,連外公都敢頂撞!” 林海懇切地說︰“外公,我一直很尊重您,不僅因為你是我的長輩,更因為您是個明辨是非的人,這件事明明是我和鳳凰兩個人的錯,您何必遷怒于他人?再說,我小時候是孝順,現在我還是一樣,但孝順不代表愚孝!當您說錯話做錯事時我作為晚輩更應該提醒您注意,而不是听之任之,讓人在背後戳您的脊梁骨,那才是不孝!” 外公被他一番話駁得無話可說,這時林爺爺也進來了。 林爺爺說︰“大海,說得好!人都說部隊是個大學校,乖孫子,那幾年兵你可真是沒白當!倒是你個老牛頭越活越回去了,就這麼沒見過世面,多大點事兒啊,誰結婚沒出點亂子,都跟你似的小題大做,天下人就不用結婚了,再說大海不說了還沒跪嗎,男子漢能伸能屈,沒啥過不去的!” 林海外公跳起來唾沫星子濺他一臉︰“大海不是你親孫子哪,你不心疼我心疼!大海在部隊好歹手底下也管著一百多號人,對著個女人低三下四,知道的人說娶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娶祖宗呢!” 林爺爺也怒了,抹了抹臉上的唾沫吼道︰“那你說怎麼辦?!咱們和老池家是世交,世交你懂嗎?建設對志國有救命之恩,我也認了他當親兒,毀了這門親就等于毀了咱們兩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你懂嗎?不懂就一邊涼快去!” 林海外公喊道︰“什麼大不了的救命之恩哪,能大過我外孫的終生幸福?!” 林媽這才把當年的事娓娓說來,六○年七月,全縣先後兩次台風侵襲,暴雨成災,受淹農田二十二萬畝,損失糧食七百五十萬公斤,家家忍饑挨餓。 這天池爸拿把鋤頭準備去山上干活,下山時見到一個人奄奄一息、嘴唇發紫地躺在園溝上,想來是餓暈了,于是就把他背回家喂了些米湯和饅頭,那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臨走前說他姓林,住在榕樹村。 事情還沒完,幾天後池爸听隔壁鄰居說抓到個別村的小偷,當時糧食就是老百姓的命啊,抓到小偷按規矩是要脫衣示眾再吊打批/斗,池爸趕到時那家主人已經用麻繩把林爸腳不著地地反吊起來,打了好幾下還不解氣,周圍圍觀的人都在喝彩。 池爸趕到時主人家叫囂道︰“年紀輕輕的,做什麼不好,非要當賊!把你腳筋點(方言,割的意思)掉,看你還偷不偷了!” 說著揮著一把菜刀,好像真要動手了。 池爸看到那人就是上次救的人,想著人也是被逼無奈,站出來勸解︰“老周,嚇一嚇給個教訓就好了,別鬧出人命呀。” 姓周的主人家不依不饒︰“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換他偷了你家,你說不定打得更凶呢!”說著準備動手。 池爸說︰“不然這樣好了,他偷了你什麼我也賠你點什麼好了。”最後賠了主人家一小筐番薯。 這才有幾個人站出來也幫著勸,主人家罵罵咧咧地把林爸放下來時林爸痛哭流涕,醬油們對著他指指點點︰“年輕人,改過自新,好好做人哪。”林爸捂著臉一直哭。 等林爸平靜下來,池爸問他為什麼要偷,林爸這才說︰“還不是沒東西吃哪,我媽為了讓我們家幾個小的有點吃的,昨晚吊死在房梁上,還沒棺材葬,家里實在沒吃的,我爸也快不行了,所以我才...” “吃的事咱們再商量,你說你媽過世了?” 林爸的眼淚又出來了︰“是啊,還放在家里沒棺材葬呢,一副普通的杉木棺材也得十幾塊錢,咱家還有那麼多活人要養活,就算有錢也不能花在死人身上哪。” 最後池爸想了個主意,把自家的舊板壁拆下來簡單釘了釘,雖然簡陋了點,也強過沒有,就這麼陪林爸林爺爺葬了林奶奶,又送了林家些番薯粉渣,池爸帶著林海從地里挖了些蒼蠅草、酸菜草什麼的,磨成粉渣摻在一起,這些東西以前都是給豬吃的,但在那時人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管它是豬吃人吃。 為了壁板和番薯粉渣的事兒,池媽和池爸還大吵了一架。 林爺爺很感激池爸幫忙葬了老伴,認了池爸當親兒,林爸發誓此生不忘池家的救命之恩。 林海外公听了這段往事,臉上怒色逐漸消退,他雖脾氣暴躁卻也是個講義氣的人,池家如此大恩,林家這一退婚便是親家變仇家,林海說不定還會被冠以陳世美之名,林家已經付出的財禮物力統統打水漂了,林家不富裕,林海下面還有個林河,這門親事一被取消,把名聲搞臭了不說,還得給林家財政捅個多大的窟窿? 難道就此將就了池家那女娃兒?但林海可是他最喜歡的外孫,都說成家立業,說的就是男人要先成家後立業,有了穩定的後台事業上才能有好的發展,可那女娃子那樣烈的脾氣不把家攪個天翻地覆已經是阿彌陀佛,還能指望她當賢內助? 林爺爺見他想來想去都拿不定主意,便開口說︰“你既然拿不定主意,這事兒我做主了!大海,你明天就去池家登門致歉,就算真的下跪,也務必要把鳳凰請回來!” 林海猶豫片刻,糯米看到林海嘴唇微微翕動,林爺爺拍案震得桌上的杯子一跳︰“听到沒有!” 林海輕聲但卻堅定地說︰“爺爺,我不願意。” 林爺爺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吼道︰“你說什麼?!” 林海重復︰“爺爺,我不願意娶鳳凰!” “啪!”又一只青花瓷杯向林海飛來,好在偏了沒砸到他身上,林海今天真可謂諸事不順,被砸了三次。林媽內心哀嚎,她怎麼就攤上這兩個暴脾氣的爸,這套瓷器可是她為林海結婚特地買的,剛被自個兒爸打碎一只,現在公公也來湊熱鬧,都跟杯子過不去是不是? 林爺爺忍著怒氣道︰“說,為什麼?當初這門親事也是你答應下來的,還和人家通了半年信,男子漢大丈夫言而有信,怎麼可以出爾反爾,朝三暮四?說!”看林海一直沉默還要動手。 林爸也問︰“大海,你說啊為什麼!” 林媽是現場唯一的明眼人,又想著家丑不可外揚,悄悄拉了糯米︰“幫大媽出去收拾收拾好嗎?” 糯米正為自己一個外人听人家家丑感到不自在,點點頭跟著出去了。 林海才說︰“爺爺,外公,爸,你們剛才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都是我的婚事,可從頭到尾你們都是自顧自說著,有誰問過我一句,‘你覺得怎麼樣?’我和鳳凰從相親到結婚哪一步不被你們長輩牽著鼻子走,我不想再這樣了,我要決定我自己的婚姻,現在我不是跟你們說著玩的,我下定決心了,我絕不會娶鳳凰!” 林爸了解林海,這個兒子看似性情溫順,什麼都好說話,但只要一件事他認定了便會死磕到底,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看著林海眉梢眼底的堅決,林爸隱隱覺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什麼?!你...”林爺爺氣結。 林海外公又原地復活了︰“說的好,真是我的好外孫!” 林海外婆倒猶豫起來︰“大海啊,你這麼一退婚,咱們辛辛苦苦地辦的喜酒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還有這彩禮錢咱也不好意思問女方要回來了,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哪,再賠上面子,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林海外公斥責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只想著面子和錢,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外孫的終生幸福!那麼個脾氣的女人,遲早有天大海受不了了,到時候年紀也大了又有婚史,說不定還弄個拖油瓶,更難找對象了!” 林海外婆嘟囔︰“這可不是筆小數目,我只是在想,有沒有辦法可以既不得罪老池家,又不白白往外拿錢。” 林海外公和林爺爺齊聲說︰“你想得美!” 林海外婆心想︰我還真有這麼個主意,只是沒敢說! 第21章 送嫁隊伍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客人都已經走光了,林媽分配給糯米和桃子的任務就是把每桌還能吃的剩菜揀出來分門別類,雖說是剩菜,但畢竟是喜宴,看起來挺誘人的,糯米和桃子都偷吃了一些,糯米和桃子忙了整個下午都沒吃東西,餓壞了。 桃子一邊收拾,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糯米說話︰“你說今天發生這麼多事,鳳凰姐和姐夫的事會不會黃?” 糯米想了想林爺爺的態度說︰“應該不會吧,你知道我們家和林家的關系非比尋常,而且喜宴也辦過了。” 桃子說︰“姐,今天鳳凰姐鬧的時候,我看姐夫都快哭出來了,當初二嫂結婚那會兒也不出門,地瓜哥都郁悶死了,他們男人娶老婆都這麼難嗎,也不對,我們班有個同學的爸爸家里是住樓房的又是獨子,听說除了我同學的媽媽外面還養著兩個呢,為什麼有的男人能娶兩三個,有的娶一個老婆都難?” 糯米簡短地回答︰“窮唄。”上輩子她常覺得上天對女人很不公平,女人要生孩子要伺候公婆還要看丈夫臉色,如果離婚很難找到合適的下家,但男人不同,常听說已婚帶孩的男人娶了年輕漂亮的黃花閨女。 直到目睹林海娶親的窘境,她才明白男人的不易。 在物質匱乏的年代和地區,女方以及女方家庭對男方家境和拿得出來的彩禮尤其看重,固然有少部分家境不錯的男人除了穩住家里的妻子還能在外尋花問柳,但絕大多數沒什麼錢的男人連娶一個老婆都難,打光棍的絕不是個別。很多條件差的家庭,父母為了讓兒子能娶上媳婦,只能用換親或是從外地收養童養媳甚至買媳婦等方法來解決問題,但是女方只要想嫁人總會有選擇的余地。 無論身為男人還是女人都有各自的不易之處,這樣一想,她的心境開闊了很多。 林媽給糯米安排好任務後又回到屋子里,剛進門就听見林爺爺的怒吼︰“男人漢大丈夫要說話算話!你跟我說,你是不是在省城有了別人就開始嫌棄鳳凰,要不然你這麼孝順的孩子為什麼就不肯听爺爺的話,我告訴你,那些城里的嬌小姐那就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娶老婆一定要娶個樸樸實實能過日子的!” 林海外公臉紅脖子粗地吼道︰“那女娃兒這副德行像是能過日子的人嗎?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 “嬸子,我們要回去了。” 林媽抬頭只見抬家具的漢子們過來告辭,當時要請師傅蓋房子或是請人幫忙干活,主人家都要給他們每人準備一碗“接力”招待他們,林媽讓他們等等,拿了些喜宴剩下的彈涂魚分給他們,又對他們謝了一番。 林海外公氣勢洶洶地對他們說︰“我們不要家具,把家具給姓池的一家抬回去!” 林爺爺連忙反擊︰“老牛頭,你可別忘了大海姓林!而且,這是在林家,是在我的地盤!” 林海外公鬧起來︰“林倔頭,你的地盤怎麼啦?要沒我女兒你哪來的孫子,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咋不上天呢!” 林媽心想,這倆老頑童可真行,當著客人的面能不能收斂點,這麼一吵,不能外揚的家丑也外揚了。 算了算了,就算他們現在不吵,想必他們剛才在後間吃“接力”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林海外公和林爺爺的爭吵聲,送嫁隊伍里帶隊的李福菊以前生病被林爸救過,于是對林媽說︰“嬸,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媽嘆了口氣︰“大菊,你有話就說吧。” 李福菊這才說︰“老池家的大囡不是我說,論樣貌是挑不出毛病,打小為了她向老池家求親的人都快踏破門檻了,這樣的人愣是拖到二十多歲還沒結婚,嬸不覺得奇怪嗎?” 林媽想了想說︰“說不定是追的人太多挑花了眼,這才耽擱了。” 說完她也覺得這理由牽強,只是當初考慮到林海年紀也大,加上家里窮,又在外地當兵,挑揀的余地不大,過得去也就算了吧。 那人直搖頭︰“嬸,真不是我盜親,鳳凰今天的表現你可別以為是個偶然,那媛閨囡脾氣普通人真消受不了,以前村里喜歡她的小伙子海了去了,可沒相處幾天知道她的脾氣一個個都屁滾尿流了,要我說這樣的人就該找個比她還要心狠手辣的人磨一磨,興許還能好些,可你們家大海是個厚道人,只怕娶了她...” “是啊是啊。”那人沒說完,其他人也紛紛響應,“她下面幾個弟弟也就罷了,她妹妹從小沒少受她欺負,說來也怪,一家生的女兒脾氣就能差那麼多。” 這些人很多都和鳳凰是同學,不是同學也是校友或鄰居,對鳳凰的事早就耳濡目染,說了兩件他們小時候發生的事。 第一件事是丟柿子,那個年代的小孩小時候沒什麼玩具,都喜歡小伙伴們湊在一起玩游戲,“丟柿籽”是其中一種,它的規則很簡單,就是用粉筆在地上畫一個小圈,把四瓣花蒂放在中間,然後幾個人一人出一粒柿籽,然後用石頭剪刀布確定先後順序,分別拿手中的柿籽去砸花蒂,誰把花蒂砸出圈外就歸誰。 其實柿籽這東西就算贏了來也無用,放在家里最後都會被大人扔掉。可在孩子們的眼里這仿佛很貴重的珍寶,鳳凰和金龍每次和小伙伴們玩,贏了就會拍手叫好,輸了就打滾耍賴,非要對方把輸了的柿籽還給他們,可誰願意啊。 後來糯米從奶奶家回來了,鳳凰找她來玩這個,沒想到第一次她就贏了,鳳凰也傻眼了,本以為糯米一定是輸的那個人,後來賭得越多輸得越多,鳳凰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直到鳳凰輸了最後一粒柿籽,糯米不好意思地還了兩粒給鳳凰。 她不給還好她給了鳳凰仿佛受了奇恥大辱,直接撲到糯米身上打她,那時鳳凰已經十六歲了,糯米才十歲,無論是個頭還是力氣都不是鳳凰的對手,鳳凰就像瘋了似的把她撲到地上打,大龍很興奮地叫道︰“打得好,打得好,大姐,打死這個掃把星!” 地瓜皺著眉,有點看不過,但畢竟和糯米還不熟,所以沒去阻止,高粱還小不懂事,在旁邊格格笑著,最後是抬家具中的兩個人拉開了鳳凰,糯米被打得鼻青眼腫,據這兩人說,他們忘不了糯米當時的眼神,她倒在地上眼神像條瀕死的狗。 第二件事是扔豬肉,每年快到年邊那會兒,家家戶戶都要提著些年糕、雞、扁餅還有豬頭肉去貢佛,這就是所謂的“解冬”。“解冬”過後池媽都會偷偷剁一塊豬頭肉或是雞腿肉給鳳凰和金龍吃,其他孩子都沒有的。 鳳凰不吃肥肉,就悄悄扔在院子里,糯米好幾個月沒吃過豬肉了,看到撿起來就往嘴里塞,鳳凰看見一下把她按在地上,又是摳嘴又是擰腮,硬是把豬頭肉從她嘴里摳出來,丟在地上踩了兩腳揚長而去。 這些事也只能說明鳳凰的霸道,其實農村人家孩子多,打打鬧鬧是家常便飯,大孩子欺負小孩子是很平常的事,家里的大人就算有心要管也只能打罵大的一頓,到了背地里小的只能被大的欺負得更凶了。 可有些事鳳凰做的還真夠奇葩的,比如說挖朋友親戚的牆角,比如說馬林進公安局的事,馬林奶奶就住在梧桐村,自己的孫子被人誣陷關進公安局,心里自然不服氣,到處跟人說道鳳凰 的罪行。 怪只能怪鳳凰太自作聰明了,她當初的想法就是想讓林家人知道有個人為她發瘋,能讓林海嫉妒嫉妒,壓根沒想過她這麼做只會令大海更反感。 抬家具的人說溜嘴停不下來,牆倒眾人推,其中有個就是那個養馬的,干脆把鳳凰用藥害糯米掉頭發的事都說出來,林爸給糯米醫好頭發後再三追問過她脫發的原因,但糯米一直不肯說,沒想到竟是鳳凰害的,實在是匪夷所思。 林家全家越听越是目瞪口呆,鳳凰的霸道本來他們家也略有耳聞,今日更是有目共睹,可誰能想到已經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林媽真是慶幸,林河丟了手表,真是天不亡林家! 林海外公氣得吹胡子瞪眼,聲音都發顫了,拍著桌子︰“這樣歹毒的女人...咱們家怎麼容得下,後間的那些家具都給我抬回去!把那倆女娃兒叫來,讓她們給池家人傳話,咱們兩家就此解除婚約,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林爸急忙勸解︰“岳父,鳳凰是鳳凰,建設不僅救過我的命還幫著葬了我媽,咱們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哪!” 林海外公氣笑道︰“你心中原來還有恩義?我看你早被豬油蒙了心,若你真有半分感恩之情,又怎會不問大海一聲,糊里糊涂地自作主張將他和那女娃錯配鴛鴦,將兩人的終生幸福視作兒戲,既讓咱家竹籃打水一場空又耽誤了人家女娃兒的青春,把兩家人攪得天翻地覆,你這是報恩?報仇還差不多!” 一番話說得林爸無從反駁,連林爺爺也皺著眉反思。 李福菊不忍看林爸受窘,也知道林家家境,他非常欽佩林爸的為人,他作為赤腳醫生有時遇到付不起藥錢的病人就給人免費醫治,可那些藥材卻是他自己辛苦挖或是縣城買來,所以行醫數十年也攢不下多少錢,想了一想說︰“我倒有個兩全其美的主意,既讓你們不白白辦這場酒席,又退掉鳳凰這門親事,還能不得罪老池家。” 林爺爺急了︰“有這樣的辦法為什麼不早說?!” 林海外婆和林媽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辦法早就有人想到了,就是做起來也未免太... 第22章 暴風雨前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lt;/&gt; 李福菊在本書中是個極不起眼的龍套,然而他卻改變了林海、鳳凰和糯米三人一生的命運,要不怎麼有人說閻王好送,小鬼難纏,有時候影響你命運的通常不是什麼大人物,某個小人在背後踹你一腳能讓你半年爬不起來,所以人生在世就算不能積德行善也不能無故行惡,否則報應遲早要來。 李福菊說完辦法,林海外公頭一個反對︰“不行!什麼餿主意!這女娃的姐姐是那樣,她還能好到哪里去,我告訴你,一個鍋里的饅頭都差不到哪兒去!再說了,剛才喜宴上那人是她對象吧,小小年紀不學好,拉拉扯扯的,不行!” 林媽剛想開口說話,沒想到林海已經搶先一步︰“外公,不知道的事請您不要妄下定論,糯米和向衛東根本就沒在處對象,是他纏著糯米不放!” 林海外公反問︰“你怎麼知道?!你親眼看到的嗎?大海啊,人摔一次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在同個地方摔兩次,那就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了,你要是被她們倆姐妹耍得團團轉,你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林海忍不住反駁︰“是我親眼看到的,我從省城回家去池叔叔家,我看到向衛東在打一個女人,當時我還沒想到她是糯米,後來我才知道是向衛東一直纏著糯米要和她處對象,但是糯米一直不肯,她是個好女孩...”林海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了。 林媽說︰“兒子,你的意思是你想娶糯米?” “我不知道...”林海迷惘地說,“她願不願意...但總之,我絕對不會娶鳳凰!”他以前之所以可以隱忍鳳凰的任性是他還沒看到糯米的好,當他知道世上有個女孩可以那麼努力地去忍耐,他就覺得難以忍受。 林海惘惘地走出屋子,其他人也都沒了主意,以林媽多年的觀察來看,糯米的性子跟林海是一路的,別看她在小事上能忍,可一旦到她關鍵的事上,她不見得會退讓。 糯米到底能不能答應這門親事,林媽心里真沒底,她從沒見過大海那樣的眼神,仿佛已經認定了。 她和林爸面面相覷︰“孩子他爸...這可咋辦才好...” 林海到廚房里時糯米已經收拾好剩菜,擦好桌子開始洗碗了,滿地的髒盤子,她搬了條小板凳坐那洗呢,桃子累了,在旁邊一個勁地叫喚︰“姐,我好困,咱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糯米說︰“待會兒抬家具的叔叔們出來我們就可以走啦,不然那條山路我可不敢帶著你晚上走。” 桃子古靈精怪地說︰“我看你是怕那個神經病又來纏你。” “哪個神經病?” “就是今天拉著不放的那個人,小河說他家就住在榕樹村,姐,那男人在追你對不對?” “別瞎說!什麼追不追的,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誰說我不懂了,你才比我大三歲啊。” 糯米這才想起自己現在才十七歲,其實她死的時候也才二十多歲,只不過因為死了一次看問題的眼光比其他人深刻許多。 桃子又說︰“鳳凰姐也真身在福中不知福,姐夫雖然沒錢,但這麼帥又那麼能干,她就不怕這麼一鬧,姐夫跟別的女人跑了!” 糯米斜眼掃了她一下︰“你一個小孩子懂得倒挺多!” 桃子伸了伸舌頭︰“我才不小呢!”突然眼楮看她身後說,“姐夫來了!” 林海過來對她們說︰“你們回去吧。” 糯米邊洗盤子邊說︰“沒關系,我洗完再走,只有幾個了。” 林海卻生氣了︰“你們現在就走!” 糯米表情傻傻的,滿手泡沫還拿著一個洗到一半的盤子,林海緩了緩怒氣,奪過她手上的盤子︰“那些人要回去了,你們也一起走吧。” 糯米點了點頭,用抹布擦了擦手,準備走的時候,林海叫住她︰“向衛東家住村東頭,你從山上那條路走可以繞過他們家。” 糯米當然知道向衛東的家,不過還是點點頭。 林海又說︰“看今天的情形,他不會就這麼算了,你以後還是小心點,要實在不行就告訴池叔叔讓他出面解決。” 糯米听他的口氣似乎從今往後不再與她來往,想來鳳凰一定傷透了他的心,出了屋子就對桃子說︰“你個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桃子張大嘴︰“我說什麼啦——不會吧,姐夫和鳳凰姐真的吹啦?你怎麼知道的?” 糯米沒好氣地說︰“沒听他剛才叫‘池叔叔’嗎?” 桃子哭喪著臉︰“要是姐夫都受不了她,還有誰敢娶她,我們豈不是要被鳳凰欺負一輩子...姐,我不要!咱們去求求姐夫,讓他把鳳凰娶走吧!” 李福菊說︰“小桃子別哭,我覺得這事兒還有轉機。” 桃子納悶︰“為啥啊?” “你沒看見我們沒抬家具回去嗎?”李福菊也挺郁悶的,話都已經說到那個地步了,他們怎麼還不退婚,難道報恩真比兒子的終生幸福還重要? 李福菊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糯米和桃子想想對啊,如果林家退婚,肯定會歸還鳳凰的嫁妝啊,沒有歸還也就是說林家不會退婚,事實證明這個結論是完全錯誤的。 糯米桃子還有這群大男人剛準備出發時,林海外婆過來叫住了糯米︰“妮兒,家里的活干不完,今晚你就別回去了,留下幫幫忙,成不?” 糯米哪想到這麼多︰“當然可以了。” 桃子本來也想留下,林海外婆勸了老半天,桃子也不過鬧一鬧,她從小到大還沒離開父母在外面過夜,她還有點認床。 林海看到糯米去而復返真有點怒了,把林海外婆和林媽拉到樓上,又把林爸,林爺爺林海外公叫到一個房間去,林海憤怒而壓抑地說︰“你們到底想干什麼?有你們這麼缺德的嗎,好好一個女孩子,你們就這麼禍害人家!” 林海從沒用這種語氣和長輩說話,林媽真覺得林海今天的情緒不對勁︰“大海,你冷靜點,你至始至終沒有問過糯米一句,你怎麼知道她不願意,男人比女人大八歲也沒什麼...” 林海望著母親︰“媽,糯米她今年才幾歲啊,她就是一孩子,她懂什麼叫感情,就算她懂,你讓她跟一個中午還叫姐夫的男人做那種事,也虧你們想得出來!” 林爺爺一拍桌子︰“什麼感情不感情的,你們這輩人就是矯情!結婚不就是找個人搭把手過日子,能生兒育女傳宗接代,了卻長輩對你們的期望,感情是什麼玩意兒,不當吃不當喝的。再說,十六歲還叫小啊?你奶奶嫁我那會兒才十四歲!不也一樣穩穩當當地過了一輩子!” 林奶奶是林家的童養媳,林爺爺的父母擔心家里窮兒子娶不到媳婦,所以從外地抱養了個女嬰養育長大,後來林爺爺的父親得了重病,在去世前想見到林爺爺和林奶奶完婚,早早地辦了婚事。 對于童養媳,林海一直認為是舊社會的弊病,林奶奶嫁給林爺爺表面上保持平靜,但她始終有怨言,認為女人二次投胎的機會被剝奪了,而林爺爺的母親也不是省油的燈,覺得她有這種想法簡直是忘恩負義,老搬出當初收養她怎麼辛苦來說事,在農村大多童養媳婚後生活都很不幸,結婚極少是因為感情,幾乎都是迫于無奈。 林媽也說︰“大海,你可別小看了糯米,衛東說咱家怎麼窮怎麼窮的時候,糯米反駁他的那些話可不是一個孩子能說得出來的,我觀察糯米很久了,她可不是個沒有主見的人,踏親那天她可是明里暗里地幫著咱們,她對咱們家似乎挺有好感的,如果她能答應,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林海還沒開口,林海外公就說︰“事情哪有這麼簡單,你不要想得太美了!你听那些人說的,那女娃兒是自己能做主的人嗎,就算她肯,她姐姐還不生吞活剝了她!萬一鬧出人命,紅喜事變白喜事,看你們怎麼收場!更何況,俗話說的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那女娃兒真有那麼好,為什麼被欺負時全家上下都沒個人為她出頭!我還是那句話,一個鍋里的饅頭差不到哪去,大海你可別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林海激動地反駁︰“她從小在奶奶家長大,當然跟家里兄弟姐妹不親,被欺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請您不要心里一有成見就以偏概全!她從小就和我們家認識,她的為人你可以問我爸媽,她已經過得很不幸了,去年十月她甚至要跳海自殺,如果不是我剛好從部隊趕回家救了她,她早就不在這世上!她到底做錯什麼了?這樣的她被您說成這樣實在不值得,她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咱們家的事,反倒是咱們林家處處算計人家,只為了面子和錢!” 林海外公還沒說話,說時遲那時快,林海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轉眼已經挨了林爸一個耳光︰“ 你這是對長輩說話的態度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麼,你在怪我!怪我們長輩不問你 的意見就給你定下了這樁親事,可你想想你當初完全可以反抗,可以站出來說句你不願意,現在 事情變成這樣只能怪你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東西!” 第23章 入V公告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本文將于明日(8.23)入v,明天凌晨一點不會更新,到白天再更新萬字!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酷酷會努力寫出更好的文字來回報大家。 如果因為入v使得有小伙伴離開,我內心會非常遺憾,因為我的文字還沒有好到讓你們願意花錢的程度,酷酷會再接再厲,寫出更好的故事。同時更加感謝願意留下的小天使們,感謝你們撐起網文數十年發展的一片天! 第24章 陰差陽錯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lt;/&gt; 林爸剛才听著林爺爺的話原本還想幫糯米辯解,可听兒子這麼沖的語氣不禁怒火中燒,林海外公的話的確不太公平,可林海就算不滿長輩的話,完全可以用更委婉的態度說出自己的想法。 林海是個孝順孩子,以前就算對長輩有什麼意見也都是很溫和地提出來,從來不會像今天這麼氣急敗壞,真不知他中了什麼邪! 像林家這種農村大家庭的倫理觀念通常都很重,長輩說話晚輩絕不能隨便打斷,吃飯時長輩沒動筷子晚輩們也不能動,更重要的是長輩對晚輩的婚事有發言權甚至有決定權。 就算是調皮的林河也不敢去挑戰長輩的權威,四個兄弟里從小最听話孝順的林海居然敢三番兩次頂撞外公,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難怪林爸這麼生氣。 林爸打林海的一瞬間,林媽叫出聲,看到兒子被打的眼圈發紅、失魂落魄,一向柔順的她不禁沖丈夫吼道︰“你打他干什麼?!這一整天兒子被折騰得還不夠慘嗎?你知道今天的事對他的打擊有多大!還當他是小孩子呢,脾氣上來就打!” 在門外的林河也沖進來對林爸叫道︰“爸,你為什麼要打哥哥,你知道鳳凰姐今天是怎麼對哥哥的,我真不懂當初你為什麼非要哥哥娶那個潑婦,換我我也休了她!哥哥沒有錯!” 林爸抬手︰“信不信,我也給你一巴掌!說來說去都得怪你!要不是你丟了手表,哪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林爸的巴掌還沒落下,林媽像老母雞護著雞崽般護住林河︰“你打小河干什麼?!要是鳳凰真心喜歡咱們大海喜歡咱們家,別人就是搬金山銀山給她她也不會動搖,一塊手表就出了問題只能說明他們倆之前本來就有問題!要是真有問題,倒不如現在就斷了,好過折磨彼此一生一世,何況大海的脾氣還和別人不一樣,這孩子認死扣,萬一一個想不開...” 林媽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帶了些嗚咽。 林爸听了心里也不落忍,臉上的怒容漸淡,語重心長地說︰“唉,養不教父之過,孩子出了這樣的事我們做父母的也有責任。大海,這件事既然你不願意,我們做父母的也不能勉強你。明天我們就上你池叔叔家登門致歉,這樁婚事——就這麼算了吧。事到如今,我只希望你以後能坦誠地面對自己的感情和婚姻,和你真心喜歡的姑娘結婚。” 林海听到父親的話更加自責,心情由怒轉悲,不顧屋里其他人往外走,林媽在他身後叫︰“大海!大海!”他也沒應。 林海下樓時糯米還在廚房擦盤子,兩人對視了一秒,糯米就看到他兩滴眼淚從他的眼角緩緩滑落,糯米立即上前問︰“姐夫,你怎麼啦?” 林海沒有理她,直往門外走,糯米望著背影還當他是因為鳳凰和家人起了爭執,林海走了半天,往回看了好幾次,還以為有人會追上來,結果卻沒有。 天已經黑透了,他在路邊小賣店買了兩瓶二鍋頭,邊走邊喝,不知不覺走到清河灣,想到下午在海邊幫糯米洗臉,和她說話,想起去年在這里怎麼救的她,又想到在池家怎麼被鳳凰逼得走投無路,怎麼帶著替姐出嫁的糯米到了林家,回到林家和家人的爭吵,一幕幕在暈開的淚眼中重現。 今夜過後,她將回到池家,初中畢業後要是不上高中就嫁人,林海想象不出她未來的丈夫是什麼樣子?和向衛東一樣?他搖了搖頭,不,不... 而他呢?與鳳凰解除婚約後很快又要在父母的安排下開始新一輪的相親,再次試著從頭開始認識一個全然陌生的姑娘。 今夜之後,再難回首。 他坐在岩石上听著遠處海浪的呼嘯聲,耳邊卻是李福菊說的辦法,他的確是處處為林家著想,如果真的能辦到,不僅化解了池家與林家的這筆恩怨,更成全了他自己——他想要她。 林海突然打了個寒噤,自言自語︰“我真是瘋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他竭力驅趕那個荒唐的念頭,遠處黑暗中海浪發出的呼嘯聲仿佛某種怪獸咻咻地認著路,他知道那是他心底呼之欲出的念頭回來找他。 林海覺得自己很可怕。 林海離家出走了,林媽對著林爸哭哭啼啼︰“你個死鬼,兒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林河愧疚,把自己反鎖在屋子里哭怎麼也不肯出來,林爺爺和林海外公外婆也埋怨林爸下手太重,傷了孩子的自尊心。也不能怪大海急躁,受了這麼大的刺激,換誰誰都受不了,林爸在家里外不是人,出去找了好幾趟都沒找到人,林家上下都憂心忡忡。 林媽讓家里的長輩和糯米都去睡了,這天晚上,林海外公外婆住的是大兒子林江以前的房間,林海的舅舅舅媽安頓在二兒子林川的房間,林爺爺還是睡在自己房間,這些都是事先打算好的。但臨時多出個糯米出來,本來也沒關系,可以安排糯米睡林河屋里,林河和林海睡在新房,可現在小河把自己反鎖在屋里,只能讓糯米睡新房,等林海回來讓他去林河房間哥倆一起睡。 為了不出差錯,林媽還特地在樓下等門,糯米陪了她一會兒,林媽讓她早點去睡,說著把她帶進一個房間。當時的農村雖然已經通電,但平時通常都不用,晚上照明用的都是煤油燈,一般不干活就不點燈,所以糯米剛開始還不知道房間是林海和鳳凰的新房。 躺了一會兒睡不著,點了燈隱隱照見櫃子上的“喜”字,突然意識到她睡的是林海和鳳凰的新床,糯米臉騰一下紅了,因為南方農村有個說法,新人的床是不能隨便讓其他人睡的,否則這對新人的婚姻會有波折,不能白頭偕老。 可已經睡下了也不好再挪地方了,糯米躺在床上想到上輩子的新婚之夜,上輩子的向衛東隱瞞了他之前訂過婚的事實,糯米知道是嫁給他一個多月後了。當時糯米真的很生氣,她不是介意他過去那一段,畢竟她明白自己條件也不好,如果向衛東挑明了說,糯米很可能還是會嫁給他,她介意的是他騙了她,謊言可怕的地方在于你永遠不知後面等著你的是什麼。 想到這里她翻了身,听到樓下有人在說話,她爬起來耳朵附在門上听,是林海回來了,聲音里帶著醉意,林媽和他說著話︰“你這孩子去哪兒了,喝得這麼醉,小河小河,快開門你哥哥回來了!”然後听到林河帶著困意卻是喜悅的聲音︰“哥,你回來了!”接著是門砰一聲關上的聲音。 糯米這才放了心睡下,心想自己也是多疑,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呀,剛才心一直懸著睡不著就是擔心林海醉了會走錯房間,又想起花浹村姐姐代替妹妹出嫁那事兒,當時妹妹也跟鳳凰似的不知為什麼鬧著不肯結婚,女方家人無奈臨時找姐姐代替妹妹,想著姐姐是個寡婦,男方總不至于好好的媛閨囡不要去要個寡婦吧。 沒想到有人盜親說妹妹打過胎已經沒有生育能力了,加上妹妹的無理取鬧格外襯托出姐姐的溫柔賢惠,所以男方家人一致掉轉槍頭,當晚安排姐姐和妹夫睡一個被窩,結果竟弄假成真了。 這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糯米剛才睡下時才想到的,越想越覺得心驚所以睡不著,這會兒只覺得自己可笑,林海和她,怎麼可能啊? 林海晚上睡得不安穩,林河晚上睡覺老和他搶被子,一睡著就不自覺地把被子往身上裹,這季節晚上天氣還是挺冷的。 他醒來時覺得身上涼颼颼的,又感覺人有三急,爬起來跑到院子里的牆根下解決,只覺得腦袋跟鉛球似的,昏昏沉沉地轉眼又回到房間,拉過被子躺下,林河這回倒也老實了。 林海睡著睡著突然身體一震,醒來時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腦袋還疼但是人已經清醒了,又想起今天發生的事。 他真寧可自己還醉著,那麼可以忘掉所有的煩惱,又想到糯米,如果這次只是和鳳凰解約他心里還好受些,可又偏偏讓他意識到他喜歡的人其實是糯米。 如果她不是鳳凰的妹妹,他一定會據理力爭這份感情,然而偏偏她就是,和她在一起就意味著挑戰大眾的倫理觀,他可以不顧自己怎樣,卻不能不顧她的處境,在那樣一個家庭有那樣一個姐姐,她和他能在一起的幾率微乎其微。 躺著又睡了一會兒,他總覺得怪怪的,親人之間相處久了會種特殊的感應,像是听腳步聲就能辨別出是誰,不用抬頭就能感覺對方的目光直射,這個人出現時就能感覺到他的氣場,他憑直覺逐漸意識到,他身邊睡的人不是林河! 這麼一想,他額頭直冒冷汗,不是林河那會是誰... 他頭疼欲裂地回憶起自己剛才完全是憑著慣性回到自己原來的房間... 糯米睡得不好,夢里又回到小時候,有次她被鳳凰大龍他們騙到一個養狗的人家里,她猛一轉身他們兩人都不見了,一條大狗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她被狼狗一路狂追,她一邊哭一邊跑,跑得鞋子都掉了。 跑著跑著場景切到了向家被婆婆責罵的畫面,再後來她一步步地走向大海,海水淹沒了她的身體,咸腥的潮水撲面而來,她在海水里浮浮沉沉,快要窒息時有個人抱住了她,手臂越收越緊。 糯米的身體顫了一下,從夢中醒來陡然驚醒,驚恐萬分中她聞到了枕畔的酒氣,這房間還有別人! 第25章 離開林家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她在驚懼中差點失聲大叫,她徒然扭動著身子,那人在黑暗中柔聲哀求︰“糯米、糯米,你行行好...讓我抱抱你好不好?我、我快受不了了!” 林海!居然是林海的聲音! 他低沉的聲音像是壓抑著什麼,手卻已經在她身上摸索起來,糯米只覺得身體發軟,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向衛東對她永遠是單刀直入,夫妻生活從來沒有前戲。 她腦子暈乎乎的,只覺得自己像化了的糖塊,軟綿綿黏糊糊的。他的動作很急切,糯米在驚慌失措中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他不由自主加重的喘息聲,他又像是怕壓到她,只是小心翼翼地伏在她身上,當他粗糙的手掌觸踫到她的肌膚時,他渾身像是篩糠似的顫抖著無法停止,他身上的酒氣很嗆人,糯米聲音有點發抖,帶著哭腔喊︰“姐夫,你喝醉了...我是糯米,我不是鳳凰!” 老人家都早起早睡,林媽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早飯,昨晚上雖然睡得晚,但心里掛念著林海的事輾轉反側,還是早早地起了,經過新房突然听到有人說話被嚇了一大跳,本來還以為是隔壁鄰居夫妻吵架,仔細一听這不是林海和糯米的聲音麼?附在門上听著兩人的對話越听越心驚,不過心驚是一回事兒,不過心驚之後卻是如滾滾長江般綿綿不絕的狂喜!兒子終于開竅了! 接著林媽欣喜地狂奔樓上樓下地叫醒睡眼惺忪、不明所以的眾親戚們,大家听完故事後呆若木雞,好半天,林爺爺說︰“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那老三和糯米就這麼定了吧——” 糯米一直沒發言,林海不忍心看她受窘說︰“爺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林爺爺沖他吼道︰“我是在和糯米說話,這里沒你插話的份兒!你這個傷風敗俗的東西!做出這麼見不得人的事,你讓人家姑娘怎麼見人?讓我們以後怎麼面對池家怎麼面對親朋好友街坊鄰居?!糯米,你不要怕,咱們老林家敢作敢當,絕不會白白佔你便宜,這小子敢對你不負責,我就打斷他的狗腿!”林爺爺義憤填膺,完全忘了當初他也同意了李福菊的提議。 林海連忙說︰“爺爺,你們不要再逼糯米了,我想她也許會有她自己的想法...” 林海外公眼珠子瞪出來嚇死人︰“想什麼想?再想孩子都要生出來了!” 林海無力地說︰“其實我們還沒有...” 林爺爺順手舉起桌上的杯子,指著他︰“你給我出去!” 林爸說︰“爸,岳父,你們理智一點,大海雖然犯了大錯,但是大錯已經鑄成,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要怎麼罵他,而是想想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林爺爺沒好氣地說︰“你是腦殘嗎,事情都這樣了,還能怎麼解決?!” 林媽拉住糯米的雙手︰“好孩子,以後大媽可把你當親閨女看了,大海是個老實孩子,按理說你的脾氣和他更能合得來,我以前咋沒想到呢?” 林海外婆也說︰“是啊是啊,這樣一來,大海既能給池家父母一個交代,咱們家昨天的酒席沒白辦就連那兩千塊錢的彩禮也不用白給,畢竟兩個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 林海外婆這人沒一點眼力勁兒,說話的時候林媽和林海一直給她遞眼色她還是渾然不覺。 剛才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根本不容糯米置喙,林海外婆的話點醒了她,她也不怪林家,因為畢竟林海外婆說的也是現實,只是她無法接受這種將錯就錯的婚姻。 如果她因為報復稀里糊涂地進入一段沒有把握的關系,那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她稍微整理了下思路說︰“你們大家听我說兩句,昨天晚上林海是走錯了房間,但是我們之間沒有發生任何實質性的關系,我不打算追究也不要你們家任何人負責。我姐的事的確是我們老池家虧欠了你們家,在這里我向你們全家人道歉,無論你們要興師問罪還是追討彩禮都可以去找鳳凰和我父母,但請不要把我算進去,我已經有談婚論嫁的對象了,謝謝你們家對我的照顧,我現在就離開。” 這麼一說這票人跟瘋了似的追問︰“昨晚的事兒到底怎麼回事?” “糯米,你要不要再考慮下?” “糯米,你對象到底是誰啊?” 林海急忙拉住她︰“糯米你不要生氣,我外婆年紀大了不會說話,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糯米冷冷地甩開他的手︰“你放開我,放開!” 糯米沒有溫度的目光逼退了林海,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林海雖然比她大那麼多歲,但在感情經歷上並不比她多多少,他是個不懂花言巧語的老實男人,昨晚他是借著酒勁胡作非為了一把自己想做的事,現在酒醒了已經沒有那種勇氣,他更害怕的是糯米會怨恨他。 他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間,好像蝸牛回到自己看似堅硬實則不堪一擊的殼,林爸過來訓他︰“咱們家的臉算是被你丟盡了,我是怎麼教你的,你說你怎麼對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 林媽嗔怪道︰“這能怪大海嗎?他常年在部隊,除了他們連隊里養的母豬,他能接觸到什麼異性啊,和那麼個小姑娘躺在一張床上,他要把持得住就不是男人!” 林媽是村里的婦女主任見多識廣,听多了光棍漢鬧出來的事,也知道他們的苦處。 誰家嫁女不想往高處攀,誰不想跳出農門嫁到縣城市區去? 農村男人普遍娶妻難,家里沒準備些彩禮,甭想娶到媳婦,對于窮男人來說,瞎子瘸子精神病都是寶。那些討不到老婆的光棍,那滋味可不好受,為了解決生理需求他們什麼都干得出來,在農村常能听說女性被猥褻的案例,村子里有個四十多歲的老光棍因為太想娶老婆變得瘋瘋癲癲。 林爸兩手一拍︰“問題就在這!大海,前幾天我是怎麼教你,昨天晚上為什麼沒有成功?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我給你趁早治,別耽誤了!” 林媽和林海︰“......” 林媽推開窗戶看到糯米走上那條回梧桐村的蜈蚣路上,對林海說︰“真不去追啊?大海啊,糯米是個好姑娘,其實照我說你的條件也不差,就是你這性格得改改,就你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脾氣,你不說她怎麼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麼,你不跟她說你喜歡她,她怎麼會願意,好姑娘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你要放手去追。” 林海挫敗地說︰“媽,我跟她說了,可她就是不喜歡我。” 林媽說︰“那麼個規規矩矩的女孩子被你昨晚喝醉酒那麼一弄,誰能不氣,再加上你外婆那根攪屎棍,嘴上也沒把門兒,也就是糯米脾氣好,換個性子烈的一把火燒了咱們家都有可能。大海啊,媽冷眼瞧著糯米這孩子的性子確實不錯,你的性子和你哥哥們不一樣,什麼話都往心里藏,就是人罵你你也憋在心里,要是遇到個急性的,你們倆過日子還不把對方磨死?好孩子,主動點,把她追回來,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好女怕纏郎,你好好跟她說,啊。” 林海還有些猶豫,林爸急了︰“你到底喜不喜歡她?要喜歡你就直接跟她說,這有什麼難的,不成又不少一塊肉!” 林媽放低聲音說︰“我看糯米今天的口氣似乎是想和衛東好回去,本來大家都是遠親近鄰,有些事看得說不得,可不是我埋汰人家,衛東這孩子真太不像話,之前為了進罐頭廠看吳春蘭的爸爸是廠長,就和人好上了,後來進了廠就把人一腳蹬了,糯米落到這樣的人手里還有個好啊?” 林媽 是個善解人意的女人,每當遇到問題她從不像林爸那樣對孩子不是打罵就是 實行高壓政策,而是溫言開導,慢慢疏通兒子的心結,林海確實很幸運,有一位好母親,俗話說,“爹慫慫一個,娘慫慫一窩。”有個好母親等于贏在起跑線上。 林海也開始急了,他突然想到糯米回去路上會不會遇到向衛東,要是糯米被他欺負可怎麼辦? 林海的擔心是多余的,這時候天還沒亮,向衛東還沒起床呢,而且糯米有意繞開了村東頭,走著走著走到山腳邊的田埂,以前學校放暑假、農忙假或是周末時糯米都會在附近村莊周圍的田埂上釣黃鱔來補充家里的經濟收入,從梧桐村的田埂轉到榕樹村的田埂,慢慢走的話差不多要兩個多小時,帶上倆米餅,一出門就是大半天。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池家並不富裕,池爸在農民中腦袋算是比較靈光的,不像村里其他人除了種田就是種田,只要能掙錢,什麼苦都能吃。 家里養著豬,平時做粉干的米糠和米水可以用來喂豬,做米粉能賺錢,豬養大了賣掉也是一筆收入,每逢年關林爸都會去縣城或市區給富戶搗年糕,炊松糕,掙點錢過個好年。做久了主人家也知道林爸為人老實,干活勤快肯賣力氣,約定好了每年都讓他做,他還會做點海鮮的小生意,在加上做篾的手藝。 可就是這樣,地瓜結婚家里辦婚禮蓋房子還欠著幾千塊錢的債務,這些年還了一些,這次鳳凰結婚又添上一大筆,就好像永遠還不清似的,糯米想到上輩子自己自殺,雖然主因是婚姻的不幸,但也和她婚後只顧著當家庭婦女,沒有抓起家庭經濟大有關系。 因為罐頭廠倒閉失業的向衛東因為找不到工作而自暴自棄,後來搭上了吳春蘭。死過一次讓糯米明白,婚姻對于女人是很重要的,但只是一味依附著男人,而不自己在經濟上強大起來的女人也一樣不會幸福。 糯米走到破廟前的田埂上,寂靜的山園上放著一具具用稻草覆蓋的棺材,周圍亂草叢生,糯米听到草叢里有異聲,听著有點像是蛇,這個季節山里已經有蛇出沒了,萬一被毒蛇咬一口那可不得了,糯米以前從來沒有一個人走過這條路,此刻的她心里懊惱極了怎麼選了這條路。 她猶豫不決地站在原地,時間不早了,繞回去萬一遇到上班的向衛東或是榕樹村里什麼人怎麼辦,要是林家的人追過來怎麼辦?還有,就這麼獨自一人地回去,全家人肯定馬上知道她在林家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她要怎麼跟家里人交代? 第26章 將錯就錯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想到這里糯米怨極了林海,他怎麼可以那樣?昨晚顛覆了她前世對他的所有好感,前世的林海是個對家庭非常負責的好男人,女人們都讓丈夫以林海為榜樣,也暗自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嫁給林海,婚後才發現,男人有錢還是其次,關鍵還是得疼老婆啊。 就連挑剔的鳳凰除了覺得林海脾氣太過冷淡之外沒挑出什麼大錯,昨晚的他好像換了一個人,跟今天那個不知所措的他也完全不同,糯米簡直懷疑昨天晚上在她房間里的是另一個人。 糯米想了想還是往前走吧,又把褲腿塞進襪子里免得被蛇咬到,又弄了根木棍,不是說打草驚蛇嗎?蛇一般有點動靜就會被嚇跑,糯米用木棍敲了敲地面,果然听到異響消失了,接著她用木棍小心地撥開亂草去看,目光正好對上了一條狼狗目露凶光的眼神,那滋介滋介的異聲就是它啃死人骨頭發出來的! 糯米仿佛又回到昨晚的噩夢里,第一反應就是跑,狼狗一下撲過來,陰陰的天飄著毛毛雨,昨晚剛下過雨,狹窄的田埂坑坑窪窪,糯米一腳踩到田里去,鞋子里灌滿了爛泥漿,那狗在她腿上咬了一口,褲管都被撕裂了,由于被驚恐過度也不知道咬沒咬著,腳踝也不知道是扭到還是怎麼的,站都站不起來,糯米絕望地想,她的這輩子大概就到此為止了吧。 這樣想著她的反抗也消極了,閉上眼,本來以為襲來的劇痛卻遲遲不到,突然听到狗的哀嚎聲,糯米睜開眼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那人手上拿了一塊磚砸向大狗的腦袋,勁兒一定不小,因為那塊磚一砸到狗頭就斷成了兩半,那條狗腦袋血淋淋的,又發出剛才的哀嚎聲,到處亂竄了一番,夾著尾巴逃了。 林海俯下身問她︰“你沒事吧?那條狗沒咬到你吧?”說著拉起她的褲腿幫她檢查,狗並沒有咬到她,倒是她被狗一嚇摔得小腿血淋淋的,手也破了,林海直接抱她起來,糯米被嚇得驚魂未定也由他抱著,他抱著她去了溪邊,坐在一塊大岩石上拿出手帕替她清理傷口,傷口踫到水鑽心地疼,糯米不由吸了口冷氣,林海比她更難受︰“你先忍一下,等會兒就好了。” 等清理完傷口,林海說︰“你站起來看看剛才有沒有傷到骨頭。”說著用雙手把她拉起來,糯米被他拉著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被他的手拉回來,她低下頭,林海說︰“還好還好,能走應該就是沒傷到骨頭。”正說著糯米覺得小腿和手上的皮肉傷有點火辣辣地疼,雙腿一軟,險些栽在他懷里,她想往後退,林海卻一下抱緊她,越抱越緊,柔聲叫了句︰“糯米...” 糯米想要掙開,可林海抱得她渾身軟綿綿的,就像身上的骨頭都消失了。以前向衛東也抱過她,但她從來沒覺得那種擁抱跟她和桃子的擁抱有什麼不同,即使和他做過三年夫妻,她在男女方面的體驗和未經人事差不了多少。但是林海徹底顛覆了她對男人的認知,男人是會讓女人面紅耳熱,會讓女人心跳加速,渾身發抖的。 糯米潛意識地感覺這樣很不好,山上隨時都會有人放牛,要是被人看到說都說不清了,她低聲說︰“你放開我——”林海沒有放手,林海對她的態度很奇怪,有時那麼拘謹就怕冒犯了她,有時候又很蠻不講理,纏上了就不肯松手。 糯米費勁地掰開他的手指,一個又一個,可她剛掰開了一個他另一個手指又纏上來,她惱得氣咻咻的,這麼和她鬧別扭,林海覺得好玩,笑道︰“你鬧起脾氣怎麼跟小孩似的?” 見糯米一直低著頭不說話,林海扳起她的臉,只見她已淚流滿面,林海心里一跳︰“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別哭了,剛才被狗嚇到又摔痛是不是?我背你去衛生所看看要不要緊?”說著就要背起她。 糯米甩開他的手放聲大哭︰“你還嫌丟不夠我的臉是不是,我好好一個大姑娘招你惹你了,現在被你弄得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回不了家也無顏再見爹娘,你剛才還真不如別救我,讓我被狗咬死算了!” 林海被她哭得心里一團亂麻似的,好半天才說︰“糯米...昨晚我是喝了酒,卻做了我清醒了也絕不會後悔的事。我做的那些事不是因為你姐拒絕了我也不是想報復你們家,也不是因為外婆說的那些原因。我是真心地喜歡你,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會開心,如果你不介意我的家境還有我比你大了那麼多歲,我願意一輩子都對你好。” 大八歲在普遍晚婚的年代可能沒什麼,但在男女都普遍十幾歲二十出頭就結婚的農村,大八歲都可以當叔叔了。 糯米心里亂了,她從沒想過跟林海有什麼,前世的記憶讓她腦海里根深蒂固地把他當做姐夫,而且糯米是個很自卑的女孩,沒有受過家人善待的女孩子總是低估自己。 林海雖然家境不如向衛東,可是他的個人條件比向衛東強太多了,而且人又在部隊,而她還是個初中生,未來的數年變數太多了,就算不說未來,父母還有鳳凰能同意他們的婚事嗎? 林海望著心事重重的糯米︰“不要再想了好嗎,現在有我在你身邊,你閉上眼,什麼都不必想,讓我替你想。” 他的聲音很有蠱惑性,糯米不由地閉上眼,林海的嘴唇一剎那落了下來,只感覺軟軟的,他的氣息燙燙的,呼在她臉上又好受又難受,糯米靠在他懷里,他的舌頭在她嘴里滑來滑去,上次她覺得非常厭惡,要不是渾身發軟的話一定要咬他舌頭,可這次對她而言說不上討厭,當然也不喜歡。 好半天他才停下,氣息有些微喘,看著糯米的眼神卻柔情似水,糯米躲了又躲,避開他的目光直視。 “你鞋子濕了,我背你啊。”林海說的很理所當然似的。 糯米站起身︰“不用,我自己能走。” 林海看了她一會,突然蹲下強行背起她還一跳︰“豬八戒背媳婦咯!” 糯米生氣地說︰“誰是你媳婦了?” 林海笑了笑︰“總有一天會是,一定會是。” 糯米氣得踢他,林海握住她的腳丫︰“別鬧了別鬧了,我不叫了...等我們名正言順了再這麼叫還不行嗎?” “你背我去哪兒?” “你不是想回家?可你總得先換雙鞋子和衣服,難道你就這麼回去見咱爸咱媽?” 糯米糾結得沒去反駁他那句“咱爸咱媽”,她剛才是想回家來著,可現在這個樣子,回家只怕鳳凰會讓她血濺當場了。 “咦,這不是大海嗎?”一個騎自行車中年婦女停下來向林海招手,她的車籃里放著一把鐮刀,糯米撲騰著腳丫子讓林海放她下來,林海慌里慌張地放了她下來,訕訕地叫了那中年婦女一聲“大媽”。 鄰居大媽笑得臉上笑紋都出來了,同時心里也嘀咕新婚第一天一大早這小兩口在這兒干嘛,話在嘴邊轉了轉又咽下去說︰“明天就是三月初十,大海你和你媳婦去不去白石趕集?” 每年農歷三月初十在白石鎮都會有集市,林家一家人每年必去,就算不買東西趕個熱鬧也好啊,林海小時候每每過了年就數著日子等這一天,只是他在外當兵數年,這次回家辦喜事又出了這麼多事竟混忘了。 林海猶豫了下說︰“明天再看吧。” “哎,趕集第一天去就是人擠人,前年去了,差點把我家倆小屁孩擠丟,真是讓人不省心,不說了,你們看到山上哪兒有豬草沒?” 林海指了一個方向,那大媽騎著車走了,糯米想著現在已經不是她選不選林海了,而是就算她不選林海,外人也早已將他兩人綁定了,更不用說她的父母和鳳凰,她勢必騎虎難下,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林海握著她的手︰“你要回家也行,但你不能一個人回去,我陪你回去把話跟你家人說清楚,要是你家里人問起來,我就說是我強迫你的,都是我一個人的錯,還有我會負責到底,請他們放心。” 糯米跺腳︰“本來就是你強迫我,還...”她紅著臉說不下去了。 林海笑著逼近她的臉︰“我還干什麼了?” “你不要臉!”糯米撒開腳丫子想跑,林海是干什麼吃的,很敏捷地一下就把她攔腰抱起來︰“我就不要臉了,到了自己媳婦兒面前還要臉的都不是真男人!是吧,媳婦兒?” 糯米喘著氣捶了捶他的胸膛說︰“讓你別叫你還亂叫,你放開我!” 林海親了親她的臉︰“真想就這麼抱著你去你家。” 糯米可沒那個勇氣。 林海把糯米帶回家時,林家全家都喜出望外,林媽對糯米尤其親熱,又不敢表現得太過了讓糯米害臊,又再三囑咐了林家其他人。這一整天林媽都不讓糯米干一點活,連吃過晚飯糯米想洗幾個碗她都不讓,讓她去大哥家陪大嫂聊天,那兒有電視,糯米覺得難為情,畢竟現在相處身份尷尬,只好早早地回了房。 第27章 白石趕集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的房間不大但是很整潔,這是糯米第一次仔細看新房,可以看得出布置得很花心思,房間的梳妝台不是新的,不過上面的油漆是新刷的,牆角放了全新的馬桶、花鼓桶還有洗腳的鶴兜,新床的木踏板放了兩只紫紅色的木箱,糯米認出來這些都是林爸給鳳凰準備的嫁妝。 新床上掛了新蚊帳和新帳幔,被褥床單還有兩床紅毛毯都是新的,當她看到床頭並著的兩只枕頭其中一只沒有鋪枕巾時,臉上一下騰地紅了。 林爸把林海抓到房間又教了一遍,再三叮囑︰“一定要成功!看好你呦。” 林海無奈地說︰“爸,糯米還小...” 林爸板起臉教訓他︰“她小你也還小嗎?她不懂你教她不行嗎?我在你這年紀都快有你二哥了,你可長點心吧!” 林媽說︰“這事兒我看還不急,今兒我問過糯米了,她那事兒還沒來呢。我擔心的是,他爸啊,你說親家公親家母能同意這門婚事嗎?咱們家怎麼也得給老池家一個交代。” 林爸說︰“還能怎麼辦,這件事說來說去都是咱們家錯了,大家遲早都要面對問題。後天就是糯米返外家的日子,就讓林海回去當著他丈母娘丈人的面,當面鑼對面鼓把話說開了,就說糯米已經是咱們老林家的人了,糯米和大海他倆都看對眼了,他們還能怎樣?” 林媽說︰“那可不一定,親家公還好說,親家母那人可不是吃素的,還有個鳳凰,那麼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兒,知道這事兒誰知道會鬧出什麼事兒。” 林爸拿著本醫書在看,不以為然地說︰“好歹咱們兩家是世交,實在不行我就去求我干爹出面給倆孩子做主,現在的時代跟咱們那會兒不一樣了,你以為還跟我們似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孩子們看對眼了,父母都是胳膊擰不過大腿,鬧一鬧不過是走個過場,到最後都會答應。” 林海對母親說︰“媽你放心,如果岳父岳母和鳳凰不原諒我就求他們,就算讓我下跪磕頭我也願意,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心都是肉長的,我相信他們不會強行拆散我們的。” 林媽听到兒子的話,又想丈夫的話里有三分道理,心有些放下,對丈夫嗔道︰“听你的口氣好像和我父母之命還委屈了?” 林爸見妻子現已是兒孫滿堂的人,卻流露出這樣的小女兒情態,想到自己年過半百卻仍是窮困潦倒,沒讓她過上一天好日子,她卻任勞任怨把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條,想到這里便對妻子心生感激︰“怎麼會委屈,對我來說,你是再好也沒有了。” 林海見到父母的恩愛不禁心生羨慕,林媽不算漂亮,卻非常溫柔識大體,林爸做赤腳醫生,遇到付不起藥錢的病人有時不僅免費看病連藥材也是白送,可藥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都是林爸在縣城買的或是山里挖的,林媽說他他剛開始還記得,後來就忘得干干淨淨,家里總是存不下什麼錢,能把他們兄弟拉拔大到娶親全靠勒緊褲腰帶一分一厘地省錢,林海真希望有天能出人頭地給父母好的生活。 林海跟父母聊著聊著卻有些坐不住了,此刻他的心情有點復雜,既想早早離開又邁不動腳,林媽也看出來了︰“回你房里去吧,別讓人家等著了。” 林爸把腦袋從醫書里挪出來︰“記得我教你的!” 林海這才歸心似箭地往自己房里跑,林媽道︰“大海這孩子性情冷淡,沒想到會對糯米這麼上心,我只怕他是情深不壽。” 林爸說︰“他對糯米上心不是好事麼,糯米是我們家看著長大的,人品性格絕不會有問題,你就不要杞人憂天了。” 林海在門外看到屋里的燈光幽幽的,推門進去見到床上的帳幔已經放下來了,他心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掀開帳幔只見糯米蜷縮在床里面,林海的心柔得像是又水淌過似的,鑽進被子就把她抱住了,他就把糯米往自己懷里揉啊揉,像是要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糯米被他弄醒了,林海柔聲叫了句︰“丫頭...”既然不叫媳婦,那只能先這麼叫了,兩人對著臉喘氣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林海過了一會兒說︰“媽讓我問你,明天一起去白石不?” 糯米說︰“我暈船。” 林海說︰“到時候我照顧你啊。”他心里也有數,會意到她是怕遇到池家和梧桐村的人,他耐心地說︰“可我們的事總會被人知道,與其讓別人說倒不如咱們自己說,我和你正大光明的,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沒必要偷偷摸摸的,所以我想就後天是你返外家的日子,我們一起去把事情說清楚,雖然我不知道我們後天要面對怎樣的困局,但我有信心排除萬難和你在一起。” 糯米輕聲說︰“再讓我想想好嗎?” “你好好想想吧,反正我是賴上你了。” 林海後面半句話說得情意綿綿的,前世糯米從沒在听他對鳳凰用這種口氣說話,糯米又想,也許是因為他倆常年在部隊,她很少見到他們,又或者他們私底下的相處模式不一樣吧。 林海附在她耳邊說︰“我會等你長大,等你真正成為女人再要你,糯米,要是你能快點長大好了...” 糯米自從重生後身體也回到了十六歲那年,沒有來事兒了,她之前跟林媽說過一次,她沒想到林媽連這個都告訴林海,雖然她現在和林海之間的關系不一樣,可這畢竟是女人的事情呀,林海也真是的,林媽和他說了就說了,干嘛特地對她提起,多尷尬啊。 次日林家全家都去白石,遠道而來的林海外公外婆特別想見識見識南方的集市,在林媽再三勸說下糯米也答應去,因為按她的經驗池家沒有哪年是三月初十當天來趕集的,鳳凰不喜歡跟人擠來擠去。 這天大清早大家都起床跟著林爸去新橋橋頭坐“河泥溜”,那是一種小小的兩頭往上翹的木船,船要劃兩個多小時能到白石,林海雖然給她含了姜片,可快要到的時候她還是吐了,林媽也說如果不舒服的話就回去好了,糯米一直說不用,她很少被這麼關心過,心里覺得暖洋洋又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在九十年代船還是江南水鄉很重要的交通工具,到了白石河埠只見兩岸河邊盡是“河泥溜”“青田船”“大泥湖”,烏篷船,大大小小的船只擠擠挨挨,可見來趕集的人多麼的多,在進集市前,林海特地吩咐糯米︰“里面人多,你可別擠丟了,我牽著你。” 糯米實在不習慣和他當眾那麼親密︰“你當我是小孩子不認識路啊,擠丟了大不了我自己回去啊。” 林海握緊她的手︰“不行,你一定要跟著我。” 其實自從改革開放經濟發達後,集市的作用也不像以前那麼重要,不過每年三月初十還是有很多人來趕集,就算不買東西也要湊這個熱鬧,只見那長長的溪灘上人山人海,地上擺著各種生產農具,如犁、耙、鐮刀、腳籮、簸箕等,也有像板砧、糠篩、米篩、竹椅等生活用品,還有賣豬牛羊的,熱鬧非凡,林爸買了些準備春耕和早稻收割的農具,林海外公外婆第一次參加南方集市,到處瞧瞧看看,比兩個小屁孩還好奇。 漸漸地和大部隊失散了,路邊賣吃的人也很多,林海給糯米買了一串糖葫蘆還一直問她想吃什麼,糯米拿在手里心里特別高興,小時候有次去別的村看戲看到別的孩子手里拿著糖葫蘆,她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後面大家都在看戲,她就眼巴巴地對著那些糖葫蘆看到散戲,搞得糖葫蘆的主人郁悶得要死。 林海又問︰“你就不要別的什麼了嗎?” 糯米對他笑了笑︰“不要了,我要這個就夠了。”然後還看著那串糖葫蘆卻不吃。 林海說︰“趕緊吃了吧,吃完了我再給你買一串。” “你怎麼不吃?我分你一半吧。” “我不愛吃糖葫蘆,太甜了。” “胡說,哪有人不愛吃糖葫蘆,你是不是一個大男人不好意思吃這個,沒關系我幫你擋著,不會有人看見的,你要不吃我也不吃了!” 他看她嘟嘴的樣子覺得真可愛,在她遞過來的糖葫蘆上咬了一口。 糯米問他︰“甜嗎?” 林海笑了笑說︰“再甜也沒有你甜啊。” 糯米紅了紅臉低下頭︰“你別亂講,大街上會被人听到的。” 林海笑道︰“那是不是私底下沒人听到的時候我就可以說這些了。” 趕集的人越來越多,集市越來越熱鬧,糯米一直被林海牽著手才沒有走丟。 林海帶著她去了一個賣燈盞糕的攤位上,糯米說︰“我不吃。” 林海說︰“給你介紹下我以前的戰友何明,花浹村的,何明,這是我媳婦兒。” 何明對著糯米笑了笑︰“嫂子好,你們前天的喜宴剛好小珍生孩子我沒能去,不好意思啊哥,改天等小珍出了月子我們請你們小兩口吃飯。” 剛才林海那麼介紹糯米已經在瞪他了,听何明叫“嫂子”更是尷尬,他肯定比自己大好多歲啊,這還叫嫂子。 林海說︰“你老婆生了啊,男孩還是女孩?” 何明憨厚地笑了笑︰“是女孩。” 林海笑道︰“女孩好,真羨慕你啊,你比我還小三四歲吧,這麼快就有貼心小棉襖了。” 何明朝糯米看了一眼︰“這都有嫂子了你也羨慕不了多久吧。” 氣得糯米直跺腳,林海攬住她的肩滿眼笑意,臨走時何明“孝敬”了他們倆每人一個燈盞糕,里面還打了個雞蛋,糯米最初不要,何明執意要給她,糯米就看著林海無聲地詢問他的意見,直到林海笑著說︰“人家一番心意,你拿著吧。”糯米才收下了,林海也大大方方地拿了一個邊走邊吃。 糯米路上說︰“你這個戰友是花浹村的,到白石來做生意太遠了吧。” “他也就是這幾天有集市來做生意,他家住在縣城,平時都在縣城賣燈盞糕,前幾年還不能做買賣,被追得鞋都丟了好幾雙,挺辛苦的。” 糯米橫了他一眼︰“你知道他辛苦還吃人家東西!” “我跟他也是有來有往的,他結婚我還送人情吧。” 糯米沒好氣地說︰“你結婚他也送了吧!” “什麼叫我結婚?我還不是和你結婚嘛。”想想這個話題目前還有些敏感,怕糯米生氣,連忙轉移,“他生孩子我還得送見面金呢。” 糯米腦子慢,脫口而出︰“等你生孩子他也得送啊!” 林海眨眨眼︰“是你生吧。”說完笑得被燈盞糕卡住喉嚨直咳嗽,糯米惱怒地說︰“別笑了!有什麼好笑的!” 林海勉強忍住笑容︰“不笑了不笑了,不過說認真的,我可真想那天能快點來。” “我不跟你說了!”糯米掉頭就跑,集市人很多,林海一回神就不見了她,心里不禁慌了,大聲叫著她的名字,突然感覺身後有人拍他,一回頭只見糯米站在他面前撅著嘴問他︰“你還胡不胡說了?” 林海摟住她的腰溫柔地說︰“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第28章 集市相遇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他們倆再轉了一會兒又和林媽他們聚在一起,林媽拉了糯米去挑衣服,糯米這兩天穿的都是林海大嫂的衣服,她穿著太大了,所以林媽想給她買幾件新的,林家外公外婆拉著林海和林河陪他去看“八戲”,這也是集市的重要組成部分,都是些藝人在表演,有耍猴的,弄刀槍的、踩高蹺的、拉西洋鏡的這些好玩刺激的玩意,吸引了無數人的眼球。 林媽給糯米挑了件粉紅色的襯衫還有條碎花連衣服,林媽的眼光非常好,一堆破爛里也能揀出寶來,鄉下的集市東西便宜是便宜,可東西都是良莠不齊的,糯米一看那兩件衣服就很喜歡。她很少有自己的新衣服,以前在奶奶家,奶奶總是把堂哥的衣服改改小給她穿,為了省錢頭發總是剃光頭,害得很大了別人還以為她是男孩。 後來回到自己家更是揀鳳凰穿剩下的,鳳凰往往願意拿出來的衣服都是她很不喜歡的,完全過時的衣服,那些她喜歡的,哪怕是她已經穿不下,也非要在上面弄塊明顯的污漬或是磨破個洞才甘心。 買衣服時糯米一直說不要不要,林媽比劃比劃大小差不多就砍價買下來了,林媽正在給糯米看鞋子時突然听到很響亮的一聲“啪!”。 糯米听著那聲音似乎想到了什麼,林媽不愛管閑事,拿了一雙回力鞋給她試,糯米隱約感覺听到鳳凰的聲音,本來還以為是幻覺,後來林媽也听出來了。 兩人往“八戲”場地跑,看熱鬧的人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林媽和糯米一邊擠一邊听見一個很憤怒的聲音︰“...你個負心漢我為了你在家等了一天一夜!你居然還有心思趕集還有空在這里看把戲!你個王八蛋殺千刀的!你們全家都狗生!” 原來,抬家具的人回村後,池媽把帶隊的李福菊叫過來仔細盤問,李福菊哪敢說他在林家說的那些話,當然都揀好听的說。 加上看到林家沒有把家具退回來,池家上下這才松了口氣。鳳凰穩操勝券,得意洋洋地推斷林海一定會在婚宴後的第二天上門請罪,沒想到等到天黑都沒見半個人影,就這麼等了整整一天,本來的自信都跟汽水里的氣泡似的全跑光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在她的生命里遇到的男人里就沒有她搞不定的,她想讓他們哭就哭,想讓他們笑就笑,他們統統都在為她瘋狂後被她拋棄。 而林海,他對她總是客氣而疏離,鳳凰掌控不了他的情緒,反而時常為他失控。 鳳凰有時幻想他在省城是不是有過一個才貌雙全的女朋友,她可能是部隊什麼大首長的女兒,只不過那女人嫌棄他家里窮就把他甩了。不自量力的東西,就他也能配得上人家? 不不,她怎麼能要別人不要的二手貨呢,她可是梧桐村飛出來的金鳳凰啊,她想了想林海應該是還在氣頭上抹不下面子才不來道歉的,鳳凰這麼想著,可心里還是不踏實。 今天早上她實在忍不住了,她決定去白石趕集,就算林海登門道歉也讓他撲個空!但整個早晨池家人都能察覺到鳳凰的心不在焉,她一直在想著,萬一林海來了怎麼辦?萬一他本來要登門道歉,看到他們全家人都不在會不會被氣跑,哎,早知道就不出門了! 可船已經靠岸了,還能回頭麼? 到了集市她還想著事兒,連高粱拉她看“八戲”也提不起精神,有一刻她的思想游離了,她心想如果這次和林海吹了,她要找什麼樣的人,她的外表畢竟太引人注目了,在集市上走著搭訕的人真不少,可一個個的都是歪瓜裂棗,長相連林海的一半都比不上。 更可惡的是,比她矮的都敢跑來問她住哪個村的,鳳凰真想一巴掌招呼他臉上! 要是找他們那還不被顧紅張乃霞她們笑話死! 她可丟不起那個人,鳳凰寧可找個條件好的倒貼也不找差的,以前她一直嫌棄林海窮,現在覺得窮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現在又不是解放前沒吃少喝的,再窮也餓不死人,錢可以慢慢賺,對方丑可真讓人受不了。 鳳凰這方面三觀還是很正的,至少她不拜金。 哎,她又在人群里挑揀了一番,這個太胖,這個太瘦,這個太矮,這個太丑... 然後她看到一個男人,他的身高在人群里真可謂是鶴立雞群,他對著賣藝的人鼓掌喝彩,他笑起來特別好看,嘴角上揚,讓人不禁猜想他正有什麼開心的事。那一刻鳳凰的心靜止了,在她浮想聯翩怎麼勾搭那帥哥時,池爸說︰“大海怎麼也來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鳳凰的憧憬瞬間化成熊熊燃燒的怒火!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像只橫沖直撞的野獸般向林海沖過去,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 林媽和糯米擠到前面時,只見林海外公氣得胡子直哆嗦︰“你是鳳凰吧,我是林海的外公,本來這門親事就是你出嫁當天不肯出門在先,我的外孫大海為了能讓你出門什麼辦法都用盡了,還差點給你下跪,如今你還當著眾人的面辱罵我們全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現在我把話撂下了,我替我外孫做主了,他絕不會娶你!” 林海外公氣得渾身發抖,本來看把戲看得好好的,突然有個女人野獸似的沖過來扇了林海一個耳光,听她和林海之間的對話才知道她就是鳳凰,之前听李福菊他們的話已經對這姑娘毫無好感,現在更是對她深惡痛絕,要不是看她是個女的,要不是看在她爸曾救過林爸,按他的火爆脾氣早和她干一架了。 林海的表情很冷漠︰“鳳凰,不管你對我有多少怨恨我都認了,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錯,但是請你不要侮辱我的家人,今天是鄉親們趕集的好日子,不要讓我和你那點不愉快的事破壞了大家的好心情,明天我就去會登門到你家把整個事情說清楚。” 鳳凰听他語氣顯然是要悔婚,她連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池媽也感覺到這點,強拉住她呵斥道︰“女孩子家家的,大庭廣眾矜持點會死啊!回家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著又秒速換上一張笑臉,“親家外公,我這閨女年輕不懂事,這些年求親的人都快踏破我們家門檻,才慣出了她這一身的臭毛病,可她的心還是好的,看在咱們兩家是世交的份上,請您多擔待。更何況,現在時代不同了,不興包辦婚姻那套了,只要他們年輕人自己喜歡,我們長輩也不好干涉。他們的婚事除了他們倆本人,誰都不能替他們做主,您說是吧?” 不得不說,池媽在關鍵時刻說的話還是很有份量的。 池爸也出面了,語重心長地對林海說︰“大海,這件婚事我知道讓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是酒席已經辦過了,我們兩邊的親戚都承認了這門親事,你臨時變卦對我們兩家都是種傷害。婚姻大事,非同兒戲,所以請你還是慎重考慮吧。” 林海遲疑說︰“爸,其實我...” 林媽擔心他在這個場合說出真相,那真會鬧得不可開交,搶先一步截住他的話︰“親家公,現在實在不是說話的場合,明天我就讓大海登門向你們二老和鳳凰致歉!大海,是不是啊?” 林海也知道此事不宜當眾宣揚︰“爸媽,明天我一定登門給你們二老和鳳凰一個交代!決不食言!” 鳳凰本來怒火中燒,後來听林海一句“爸媽”,林媽一句“親家公”,面上無波無瀾,心里早已樂開了花,見林海還緊繃著臉,心想男人還真是愛面子,爸媽都叫出口了,就不肯再服個軟,直接把她接回家去,其實有啥啊,不就一句話嘛。 池媽池爸也是同樣的想法,感嘆自己真是為鳳凰尋了個好夫君,這麼辱罵對方全家,人家外公都發怒了,林海還是執意要娶鳳凰,看來真是對鳳凰情根深種啊,現在只不過嘴上拗不過來,還需要點時間緩沖。男人嘛,畢竟都好面子。 殊不知林家早就發生過一場兵不血刃的政變,全家都更旗易幟了。 池家只有地瓜才不操心鳳凰嫁不嫁得出去,要他說,鳳凰不嫁也罷,多大仇啊,禍害人一家。見到糯米在旁邊說︰“妹啊,你也來了,這就跟哥回去吧。” 池媽也說︰“小四丫頭,你還真把林家當自己家了,這就跟我回去吧!” 其實池媽才不關心糯米回不回家,只是這兩天她不在家飯也沒人燒,豬也沒人喂,家里雞飛狗跳的。 除了要她干活之外,更重要的是想從她口中探出林家這幾天的□□。 林海一見這情形急了︰“二哥、媽,這幾天我家里還有些活要干,而且我大嫂...她還想讓糯米教她怎麼打毛衣呢。” 林海不擅長撒謊,結巴了下臉也紅了,眼楮一直盯著糯米看,很舍不得的樣子,他又很怕糯米禁不住家人逼問說出事實,他不能讓她一個人面對暴風雨。 其實林海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瞎子都能看出他喜歡她,可鳳凰他們這群人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絲毫沒有懷疑。 說來鳳凰也真是蠢到家,從小到大,她最喜歡的玩具不讓糯米踫,最喜歡的衣服寧可毀了也不讓她穿,可唯獨她最愛的未婚夫她卻放心地讓糯米代她嫁到人家家里頭還過夜,看來輕敵真是要不得。 林媽也急忙說︰“是啊是啊,老大媳婦還想讓糯米教她怎麼做清明果呢。”剛好後天就是清明節。 池爸池媽不好再說什麼,好歹給親家點面子嘛,鳳凰臨走前頤指氣使地對林海說︰“明天你來可別空著手,沒有手表說什麼我也不跟你回去!” 池爸板起臉訓斥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手表手表,沒手表你也活這麼大了,沒有會死啊!” 第29章 三朝回門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爸板起臉訓斥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手表手表,沒手表你也活這麼大了,沒有會死啊!” 鳳凰鬧起來︰“我就是要!我就是要!顧紅那麼丑,趙瘸子家還給她五千塊錢的彩禮還有手表!我要沒有就被她比下去了!” 池爸狠狠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那你怎麼不嫁趙瘸子?” 鳳凰被噎了一下,脫口而出︰“他是個瘸子,而且還那麼丑!” 大龍也失笑︰“爸你老也糊涂了,姐這麼漂亮怎麼能嫁那樣的人?!” 池爸說︰“我糊涂?全家就我腦子還算清楚!趙瘸子那樣的貨色,就算給我十塊手表我也舍不得把閨女往他們家里嫁,鳳丫頭,大海是多好的孩子,別說人家已經砸鍋賣鐵給咱家那麼多彩禮,就是沒有,我也願意!你不好好珍惜,等人家真跟人跑了,我看你哭都找不到地兒!” 鳳凰不服氣地叫著︰“反正我就要!我就是要!”邊叫邊找了個縫隙鑽出人群。 池爸覺得丟臉,對林爸說︰“老林,我真不知道該說啥,愧對你們啊。” 林爸也愧得慌︰“老池,別這麼說,別這麼說。” 鳳凰走了,池家那群人集也不趕了,沾沾自喜地回了家。林海他們回來時听到人們議論紛紛︰“從沒見過那麼沒出息的軟蛋,全家都被罵狗生還要娶那女的,真是窩囊廢!” “一定是圖人家姑娘漂亮,要不就是貪他們家錢!長得還不錯,準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林爺爺林外公听了急扯白咧地要和對方理論,林媽急忙拉住他們︰“爸!今天可不能再鬧出什麼事了,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愛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好了,咱們做了錯事面子上吃點虧不算啥。” 林爺爺嘴巴都氣歪了︰“這種沒規矩的野丫頭怎麼配得上大海!要不是小河丟表,我好好一個孫子還有咱們林家豈不折在這女人手上!” 他哪怕听李福菊他們說道鳳凰的罪行,他只以為其中必定有夸張的部分,再說池爸是他親兒,脾氣秉性他清清楚楚,糯米又是那麼乖巧,鳳凰再厲害不也就一個丫頭,如今見了本人才知她竟比十個男人還厲害! 林媽息事寧人地勸道︰“爸您別說了,鳳凰好歹也是糯米的姐姐,咱們兩家以後還要打交道,您多小聲點,小心糯米听了不高興。”說著朝糯米和林海方向 了一眼, 林海見糯米很不安的樣子,握住她的手說︰“別怕,明天我帶你回去把話說清楚,一切都有我在。” 被鳳凰一吵,林家人也沒了逛集市的興致,早早地回去了,害得毛毛和瓜瓜一路上鬧騰。 第二天糯米早早地醒了,起床後在林媽的反復勸說下穿上了那件碎花連衣裙,本來她是想讓糯米穿紅色那件,一亮相就讓他們大吃一驚,糯米可不敢那麼招搖,所以穿了那件碎花的。 糯米照鏡子時簡直認不出自己了,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麼合身的衣服,以前在奶奶家她都是有什麼穿什麼,後來回到自己家里,本來農村姐妹衣服都是換著穿的,可是鳳凰哪怕自己不能穿了也非得把衣服剪個洞才肯罷休。 林海一路上都在夸她漂亮,夸得她都不好意思了,這兩天相處下來林海越看她越滿意,覺得她就是自己心目中的理想伴侶。 這天早起的可不止林海和糯米,鳳凰也起了個大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本來開了窗戶眼楮一直盯著樓下院子的大門,後來干脆跑到門口等,池媽看到便說︰“大海中午才到。” 鳳凰被人看穿心事,惱羞成怒︰“誰說我在等他了!”憋了一會兒又問,“媽你怎麼知道他中午才到?他上次沒說啊。” 池媽故意說︰“你又不在等他,他中午到下午到跟你有什麼關系?” 鳳凰對她撒嬌︰“媽,跟我說嘛,你明知道我喜歡林海的,我鬧出這麼多事還不就是想把他牢牢抓在手心嘛。” 池媽正色對她說︰“鳳兒,听媽一句勸,管男人可不能像你這麼管,你要打一巴掌揉三揉,要是光揉他不把你當回事兒,可要是光打他遲早得跟人跑,你也是被我慣得太不像話了,那種話怎麼隨口就罵出來了,也就林海那孩子厚道,大老爺們都把面子看得比天大,要換個人還不跟你拼命!” 鳳凰本來就有三分後悔,她這個人就是性子急,脾氣一上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常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她十幾歲時追她的人海了去了,也有好幾個條件都不錯的,快到談婚論嫁就只差那麼一哆嗦,可見識了鳳凰的花樣作死一個個屁滾尿流,跑得比哪吒還快。 池媽見她已經心服口服了便不再數落她,叮囑道︰“中午大海來了你可不能再犯渾了,手表的事可不許再提了,無論如何今天日落之前你一定要跟他回去!” 這天就是古禮上說的返外家,是指新婚夫妻在結婚後的第三日,攜禮前往女方家里省親、探訪,女方家人要準備宴席款待男方和媒人,結束後媒人的工作才算告了一個段落,新人只有在日落之前回到婆家才能早生貴子。 在這點上鳳凰的立場非常堅定︰“我就要提!在彩禮上我們家已經吃了大虧,一頭老母豬都要好幾百,2000塊錢等于讓他們白撿個媳婦,我就這麼點要求你還要剝奪,我還是不是您親生的!”說著氣呼呼地跑開了。 池媽直瞪眼,這孩子,有這麼拿自己打比方的嗎?越想越不放心,這次鳳凰結婚她兄弟姐妹中來參加婚禮的其中有一個三姐,這個三姐結婚十年被查出來不育離了婚,後來找了個愛賭的酒鬼當半路夫妻,贏了還好說,輸了就喝酒打得她滿屋亂竄,這次池媽特地叫了她。 池媽主要是怕鳳凰堅持要表,把林海氣得執意要走或是大打出手,現場有自己人控制住場面總沒錯。朱三姨雖然是個女流之輩,看起來高高瘦瘦的,可她的力氣絕不輸給一個男人,另外池媽還叫了鳳凰的舅舅舅媽,舅媽又是媒人,萬一發生爭吵也可以幫忙調解,一切都部署好了,就等林海上門。 中午到了,在村口等得快變成望夫石的鳳凰終于見到林海和糯米一前一後地出現在那條彎彎曲曲的蜈蚣路上,她見了就往家里跑,桃子笑她︰“鳳凰姐你跑啥,姐夫又不是老虎會咬人。” 鳳凰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兒你不懂,待會兒不準說我在這兒等他的事!”說完腳下生風地狂奔回家,反鎖了房門開始狂照鏡子,好一會兒听到門外有人,感覺心髒撲通撲通地跳著,想著不會是林海吧,那她肯定要擺擺譜了。 隔著門卻是池媽的聲音︰“鳳兒,還在房間里磨蹭啥,大海來了!快出來!” 鳳凰不耐煩地應了聲︰“知道了!” 她在房間里等了半天還沒動靜,想想只能自己下去了,最後照了下鏡子,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才姿態優雅地下了樓。 酒席擺在池家那方小院里,桌上的菜色很不錯,有臘肉、白斬雞、斕鮒干這些平時吃不到的葷菜,還有炒山藥,蒜蓉烤茄子這種農家菜,還有池家自釀的米酒,隨著白瓷碗的蕩漾,院子里彌漫著醉人的芳香。 眾人已經入座了,只見林海很淡定地坐在上席,見到她眼珠子都不轉一下,池爸見場面尷尬,抬手給林海夾菜︰“大海,你看咱們家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你,不過這蟶子味道倒是挺鮮的,你嘗嘗。” 林海笑了笑︰“謝謝爸,這已經很好了。”說著看看身邊的糯米從上桌子起幾乎沒吃什麼,夾了一只蟶子到她碗里︰“挺好吃的,你也嘗嘗。” 那個年代在農村就算是夫妻,小輩們也不好當著長輩這麼旁若無人地秀恩愛,可林海那聲音柔得都快讓人融化,眼里仿佛只有糯米一個人。 現在要有人看不出問題那都是白痴了,池媽也犯起嘀咕,突然靈光一閃,哎,林海這孩子是打定主意要鳳凰吃醋啊,她就說嘛,林海一大老爺們,肚量再大也不可能三天兩頭被鳳凰打耳光還打落牙齒活血吞啊。 她抬眼只見鳳凰氣得直磨牙,可林海愣是一眼沒看她,池媽皮笑肉不笑地說︰“小四丫頭,你去把豬食熱一下,我听見那群豬又嗷嗷叫了。” 你見過出嫁三天回門就要干活的新娘子嗎?糯米正覺尷尬想找個脫身的機會,林海雖然也不滿丈母娘對糯米的態度,不過他對長輩一向非常敬重,于是沒有說什麼,起身跟糯米一起去。 見林海要離開,鳳凰終于忍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嫁你的人明明是我,什麼時候變成她了,你個腦筋拎不清的!手表帶來了沒有,沒有手表打死我都不嫁你!” 林海笑了笑︰“現在沒有人讓你嫁了,大姐,你要手表只能讓以後的姐夫買給你了,和我結婚的人是糯米!” 林海的話真可謂一語激起千層浪,滿桌人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大龍連忙站起來為姐姐說話︰“姐夫,你別開玩笑了,你娶了誰那還用說嗎,媒人就在這兒呢,舅媽你說句話啊!” 第30章 以死相逼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舅媽愣了好半天說︰“是啊,大海,因為婚禮當天鳳丫頭堅持不肯出門,所以才讓小四丫頭代替姐姐出嫁,這事兒我們當初都是商量過的,你也是同意的,怎麼現在又變卦了?” 池爸也說︰“大海,我知道是我們家鳳凰性子急沖撞了你,你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你和糯米別的不說,年齡就不合適啊,她還在念書,連領證的歲數還沒到呢。” 池爸說完才想起農村女孩子十七歲別說找對象,就是生孩子都是稀松平常的事,辦酒席已經相當于結婚。 農村大多是事實婚姻,證只是一張紙,國家實行計劃生育後很多夫妻為了偷生故意不去領證,生了女孩就送去外地,等生出男孩再領結婚證,孩子都打醬油了才辦手續的比比皆是。 池媽還是不信林海會真的看上糯米,見他沒說話還以為他回心轉意了,呵斥鳳凰︰“都是你個沒規沒矩的死丫頭惹出來的,看老娘今天怎麼收拾你,你這張嘴是□□了還是怎麼了,我可告訴你,你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你和大海辦過酒席了,他這輩子都是你男人,你要再敢對你男人他們家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臭嘴!” 說完脫下鞋子就往她身上抽,這是池家歷史上絕對罕見的珍貴畫面,事後桃子還一直後悔沒能拍下來呢。 不過估計就算有照相機也沒人敢拍,當時的場面太混亂了,林海擋住池媽說︰“媽,您消消氣,別打了。” 池媽把一只鞋丟向鳳凰︰“今兒看在大海的份上,便宜你了!大海啊,要以後這死丫頭再跟畜牲似的橫沖直撞,你來找媽,媽幫你治她!” 鳳凰那蠢貨還听不出來池媽的話句句在偏袒她,大叫︰“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我被這狗生的欺負成這樣你還幫著他,是不是他把我弄死你才甘心,我才不是他的人,這婚我不結了!就讓他們這對狗男女快活去吧,反正□□配狗,天長地久!” 這時候的鳳凰還不相信林海真的跟糯米好上了。 林海初听到這句話時沒有一絲表情,他的眼神靜極了,可但凡了解他的人才知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如此表情便是怒到了忍無可忍。 “啪!”他給了鳳凰重重的一耳光,他練過硬氣功,手上的力氣能把磚頭劈成兩半,鳳凰被他打得臉都腫了,池媽看了才知道以前動手他有多讓著鳳凰,再悶不吭聲的男人也有脾氣,第一次被你羞辱只當是情調,可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極限,佛也會罵人的不是? 林海的語氣里帶著隱忍的怒氣︰“你再怎麼侮辱我都沒關系,誰讓我虧欠你在先,可我不準你侮辱糯米,她現在已經是我們家的人了!” 池媽失神地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林海緩了口氣說︰“丈母娘,請你成全我和糯米,她已經是我的人了,我這輩子寧死也不會負她!我們也一定會孝敬您和爸,至于大姐,我只能對她說一句抱歉了,不過從今往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鳳凰她跳起來指著他罵道︰“誰是你大姐?誰和你是一家人?!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也不想想當初要不是我爸救了你爸,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你們家口口聲聲說報恩報恩,你就是這麼報恩的嗎?” 池爸吼道︰“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當初救人就是救人,從沒想過貪圖別人的回報,不過就是一碗米湯兩個饅頭,算什麼狗屁恩情!也就是林家感恩圖報,不跟你計較,換了我被人扇一耳光,看我不拆散他骨頭!” 他又轉向林海,“大海,不必顧念我的感受,你今日若要休了這潑婦,我無話可說,誰讓我教女無方,養出這樣的孽障!” “嘩!”鳳凰徹底崩潰了,把整張圓木桌都掀起來!只听到杯盤碗盞夸啦啦碎了一地的聲音,裝米酒的壇子被打破了,芳香散布得好遠都能聞到。桃子嚇得大哭,舅媽連忙把她領走,舅舅喝道︰“你這沒規矩的丫頭,長輩在這哪有你撒潑的份兒!現在你急了,當初干什麼去了,我就說了不能讓糯米替你出嫁,我扯破嗓子沒半個人听我的,月平!月平!管管你閨女!”看了一圈沒看到妹妹。 只听鳳凰瘋狗似的叫喊著︰“林海你個王八蛋殺千刀的!你給我一句實話,你是打定主意不娶我了是吧!” 林海擰著眉說︰“鳳凰,你是個好姑娘,可我們的性格實在不適合...” 鳳凰尖叫︰“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是我們性格真的不合適,你為什麼還要給我寫半年的信!我看你就是個見異思遷的負心漢陳世美!” 林海平靜地說︰“隨便你怎麼說都行,只要你能出這口氣就算打我一頓我也心甘情願。” 鳳凰搖了搖頭︰“我不打你,我不忍心打你,你是我愛過第一個的男人,我就算得不到你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林海听到鳳凰的話頗為意外,也有些動容。 大龍說︰“姓林的,我姐對你一片痴心天地可鑒,她對你這麼好,你居然還敢負她,你會遭天打雷劈的!” 地瓜在一旁說︰“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鳳凰扇了大海多少耳光你數過嗎,那些難听的話是人听得的嗎?” 大龍恨恨地說︰“那還不是因為他對鳳凰不好!像姐那麼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該被人當菩薩似的供起來!” 地瓜失笑︰“你怎麼不找個菩薩供著?前年你跟個姑娘約會不就遲到十分鐘,你就修理了人一頓氣哄哄跑了,去年相親,你嫌人姑娘丑把她損到哭,前幾天你還把一個問你鳳凰是不是被人甩了的女孩子推了一把。大龍,見過無恥的,沒見過你這麼無恥的!” 大龍被他說的無地自容,惱羞成怒地說︰“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咱們就事論事,姐夫這麼做就是不厚道!” 地瓜糾正︰“是妹夫!本來我就覺得鳳凰根本配不上林海,反正鳳凰一直嫌林家窮嫌林海不會哄人,那麼林海和糯米看對眼還稱了她的願,男人比女人多大幾歲也沒啥干系,只要糯米願意...”地瓜四下張望了下,糯米呢? 然後有動靜從屋子里傳出來,林海往屋里沖,鳳凰叫喊著︰“不許走!你要是去找那個賤人!我就死在你面前!” 林海回頭只見鳳凰把一塊殘缺的瓷片抵在手腕上,表情如同即將就義的烈士,她手上一用勁,只見那雪白的瓷片被染得鮮紅。 池爸和大龍想上前把她手上的瓷片奪過來,鳳凰往後退一步,喊道︰“你要敢再向前一步!我就真死在你們面前!” 林海心急如焚,既憂心糯米又沒辦法狠心離開,想了一想,蹲下身尋了片更鋒利的瓷片,對鳳凰說︰“鳳凰,今天的事的確是我有負于你,但我已經心有所屬,你想讓我娶你,我實在做不到,那就讓我用這條命來償還你們家的恩情吧。” 說著他用瓷片狠狠地往手腕一剜,那勁兒可比鳳凰大多了,殷紅的鮮血狂涌出來,傷口深得能見到骨頭,他語氣平靜地說︰“割手腕是死不掉的,要割就割這里——” 他一步步地走向鳳凰,把手指按在脖子上的血管,“這里來一下,五分鐘就能死,既然你想死,我就奉陪,我們就來比賽誰能先在這里來一下。” 他一步步走到鳳凰身邊,把微涼的手指輕輕按在鳳凰脖子上的動脈︰“就在這里。”鳳凰被嚇得失聲大叫︰“你這個神經病!你給我滾!滾!”手上的瓷片不知不覺滑落在地。 池爸上前給了她一耳光︰“畜牲!沒出息的東西!爹娘養了你這麼多年,你為了個男人竟連命都不要!” 鳳凰睜著血紅的雙眼︰“我就是要林海!我就是要他!要是沒有他我寧願死掉算了!”說著跑出院子。 地瓜也罵道︰“你個死婆娘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燈,從小到大我們幾個小的受了你多少窩囊氣,你死了最好,真是大快人心哪,我去買串鞭炮,敲鑼打鼓讓左鄰右舍都知道這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只有大龍追在她身後喊︰“姐,你手上流血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姐夫你趕快去追她!” 他扭頭看,林海頭也不回往屋里跑,鳳凰本來已經跑得老遠,看到林海沒追上來又往回跑,大龍叫道︰“姐!別瞎折騰,你這手要去醫院打破傷風,不然會感染病菌的!”強押著她去診所包扎了。 回來時高粱從屋子里出來叫道︰“姐!媽和三姨把糯米關在房里不知道在干嘛。” 話音剛落,只見鳳凰跟打了雞血似的往屋里跑,一點受傷的樣子都沒有,大龍高粱在後面狂追都追不上。 剛才池媽在席間听林海說他和糯米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她便和朱三姨使了個眼色,朱三姨與她姐妹多年自然曉得她的意思,趁亂悄悄地把糯米拉到房間來,糯米以為她們有話要問,沒想到剛進屋,身後的門一下被反鎖了! 第31章 有你沒我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糯米要去拔那插栓卻被朱三姨從身後捂住嘴,然後整個人被池媽跟殺豬似的抬到床上,糯米在驚慌失措時只覺有人分開她的雙腿,剛好她穿了裙子還省事,她的底褲被一下被剝下來,她拼命掙扎。 池媽對朱三姨喊著︰“按住了!按住了!快好了!” 舅媽在旁邊勸道︰“月平,你這是干什麼啊!你咋問都不問就動起手來了呢!” 池媽叫道︰“我倒是想問,可這死丫頭會跟我們大人說實話嗎?我不自己親自驗驗清楚,難道還等她弄大肚子再生個孩子嗎?!” 林海在門外很急地敲門︰“丈母娘,你把門開開!”池爸也很急︰“你們在里面干什麼?月平你瘋了那可是你親閨女!” 地瓜也拍著門大喊︰“媽,你開門!” 糯米被三姨按得死死地,眼前浮現朦朧的水光,三姨的面容在眼前晃來晃去,朱三姨生得男相,兩頰顴骨奇高,小時候她就很怕這個三姨,她手上的勁很大,掐得她想哭。 當池媽松開糯米時,她仰面躺在床上,池媽也覺得自己做得有點過分,語重心長地說︰“小四丫頭,不是媽心狠,只是這件事關系到你和鳳凰的終生幸福,我不弄清楚心里不踏實,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你既然還是個黃花閨女,就把你姐夫還給你姐吧,你畢竟還小還有機會,不像你姐,錯過了你姐夫,她可再找不到好的對象了!” 糯米站起身望著母親︰“媽,為什麼在您眼里永遠只有鳳凰沒有我,我也是您的女兒,為什麼您就不問問我在林家發生了什麼事?你知道我有多害怕...”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涌出熱淚,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來,就在這時候一個人從窗戶里爬進來。林海從地上抱起糯米,糯米縮在他懷里瑟瑟發抖,看到他手腕上的傷急忙問他︰“你手怎麼了?” 看到那麼深的傷口嚇得她魂飛魄散,說著在房間想找塊布把他的手腕包起來,林海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說︰“用這個吧。” 糯米認出這就是結婚當日林海被鳳凰用玻璃瓶砸傷時她幫他包扎用的手帕,沒想到他還隨身帶著,接過來幫他綁好,但是鮮紅的血還是往外滲,糯米看到很怕,拉著他的手往外走︰“我帶你去衛生所!” 林海無所謂地搖搖頭,把臉轉向池媽︰“丈母娘,您讓糯米把我還給鳳凰,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和鳳凰雖然先有了婚約,可我和她性格注定無法相處下去。我跟糯米雖然還沒有發展到最後一步,但是我和她之間除此之外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過了,我和她情投意合,你惱我也好,氣我也好,但我就是要定了她,請您成全我們!” 整塊手帕逐漸被鮮血染紅了,糯米看著心疼得都像被揪起來,拉著他說︰“我們先去醫院,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池媽也勸︰“大海,你先去醫院,有什麼以後再說。” 林海堅決說︰“除非您答應成全我們,否則我絕不會去醫院!”說著還把手帕解開,激動之下他有點凝結的傷口又裂開了︰“媽,我一定會好好對糯米,這輩子都對她好的。” 門外響起鳳凰的搗門聲︰“林海你這畜牲你要我媽成全你個屁!你要定了誰?我還沒死呢!媽!你別听他的鬼話,我的手腕也劃破了,我疼得快死了!” 大龍在一邊勸著︰“大姐,我看要不算了吧,這樣的負心漢不要也罷!你這麼漂亮,有的是機會找個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的男人,你大好一個人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鳳凰指著他鼻子罵道︰“連你也要叛變了是不是?你還是不是我弟弟,你要再敢說一句讓我放棄的話,我們姐弟關系就一刀兩斷!開門!我撞門了!” 最後池爸和地瓜合力把門撞開了,鳳凰看到糯米和林海兩人並肩而立,糯米穿著一件碎花襯衫,雖然頭發略微蓬亂,看起來卻是那麼順眼服帖,鳳凰從沒這樣仔細地端詳這個妹妹,她看到林海見她出現時不由自主地攬住糯米的肩膀,心中冷笑︰他以為自己是母老虎,會吃了她嗎? 池爸氣得渾身發抖︰“做出這樣荒唐的事,你怎配當母親?!” 地瓜也很憤慨︰“媽,從小到大在你眼里只有大哥大姐,你把糯米當做過人嗎?小時候她被鳳凰欺負得那麼慘,您哪次不是睜一眼閉一眼唬弄過去?糯米受的那些零碎氣不說,就說上次鳳凰在她飯菜里下毒的事,那個死婆娘裝病嚎上幾句你就心疼得跟被摘了心肝似的,我看就算糯米被毒死了,你眼楮也不會眨一下!偏心的父母我見多了,從沒見過您這麼偏心的!” 鳳凰咬牙道︰“老二,你給我等著!從今往後你給我小心點!你不落到我手上便罷,要落到我手上我一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池爸暴怒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听完地瓜說明前因後果,他的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拉風箱似的,上前抓住鳳凰的胳膊好像要把她搖成腦震蕩,“你做蓿ㄎ 裁矗┬蓿浚︿鬮 裁淳駝餉慈薟幌屢疵祝 墑悄愕那酌妹冒。  鳳凰用手去推池爸,一用力手腕上的血逐漸滲出了紗布,她哭道︰“媽,我疼!” 池媽尖叫︰“你放開我的女兒!我不準你踫她!不關她的事!” 池爸放開鳳凰對池媽說︰“的確不關鳳凰的事,都是因為你!要不是迷信算命的話,非要把糯米送走,她們姐妹也不至于生分到如此田地,鳳凰欺負糯米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卻回回袒護助長她的囂張氣焰。我早就說過,你容得她,咱們全家人容得她,她未來的男人、未來的婆家未必容得了她!事情發展到現在全是你一手促成的,你這賤人,我今天就教訓教訓你!” 說著對池媽抬起了巴掌。 朱三姐一把推開池爸叫道︰“池建設,你敢打我妹一下試試,你個沒良心的臭男人,也不想想當年你是怎麼上趕著追我妹,要不是我妹嫁你,你現在還打著光棍呢,你們男人全都天下烏鴉一般黑,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就你,哪點配得上我們家月平!” 鳳凰喊道︰“爸你不必遷怒于別人,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敢作敢當,任你處置!” 池爸放下手,壓制著怒氣︰“鳳丫頭,你是知道我的,爸對你們幾個兄弟姐妹一向都是一視同仁,還記得有次地瓜把大龍的胳膊打到骨折,我知道後也把地瓜打到骨折,他疼得晚上在隔壁房間叫我都能听得見,我也心疼啊,可我要教你們做人的道理,要讓你們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今天,你做出這樣的事,爸容不下!” 鳳凰豁出去了︰“你也把我毒死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省得活在世上丟人現眼!” 池爸搖頭︰“你們姐妹反目成仇足見我以前的教育方法失敗至極,動用私刑不值得提倡,更何況你是女孩子,但爸不能姑息你這種行為,我只有現在就去報警,讓法律來制裁你。” 鳳凰愣了,池媽撕心裂肺地喊道︰“池建設,你敢!你敢毀了鳳凰,我就一頭撞死在你面前!” 池爸瞪著眼喊︰“是她先有害人之心!” 大龍急道︰“爸,姐和姐夫已經出了這樣的事,你再要去報警這真是把鳳凰往死路上逼啊。” 朱三姐叫道︰“池建設,當初你追我妹時是怎麼向她向我們全家保證的,你都忘了嗎?!你言而無信,說過的話都全是放屁!” 喬蘭在門口也听了許久,跑進來說︰“公公,這事兒實在不能外揚,要是傳出去鳳凰真沒法做人了!” 池爸悲哀地說︰“還能怎麼辦,萬一鳳凰下次再下手怎麼辦...這真是應了當年算命說的話,兩個女兒只能有一個留在這個家。” 池媽也在心里默念著這句話︰只能有一個... 喬蘭說︰“這還不好辦,您嫁掉一個女兒不就結了。” 地瓜靈機一動︰“爸,就讓糯米嫁了林海吧,只要她嫁了林海也就離開咱們這個家了,下毒的事也可以不必追究了。” 林海趁熱打鐵︰“丈人丈母娘,我一定會對糯米負責到底,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糯米望著池媽︰“媽,我這輩子只求你這一次,求你成全我們。” 鳳凰用她受傷的手握著池媽的手,悲痛欲絕︰“媽,我求你,我不能沒有林海,我這輩子只要林海,我非他不嫁!” 池爸見池媽猶豫不決,欲奪門而出︰“不必再說了,我這去派出所找警察報了案再說!” 池媽死死扯住他的衣服,還叫著︰“三姐!三姐!快攔住他!”朱三姨勉強拉住池爸,可她畢竟是個女人,只拉得住一時,池爸不想跟女人動手,煩躁地說︰“我本來還想給鳳凰一條活路,現在倒是不必了!” 喬蘭勸池媽道︰“婆婆,你就答應了吧,大姐進了監獄,別說嫁林海了,這輩子想嫁人也無望了!” 鳳凰叫囂著︰“喬蘭你不用貓哭耗子假慈悲替我說好話,你和池地瓜一條藤地排擠我,我偏不領你這個情!我池鳳凰做人要麼做到最好,要麼就一條道兒走到黑,嫁不了林海我就終身不嫁!大不了剃了頭發當姑子去,沒什麼大不了的!” 地瓜質問道︰“媽,我真不懂您,兩個都是您的女兒,林海不管娶糯米或是娶鳳凰都是您的女婿,對您來說,有什麼分別?林海沒有對不起鳳凰,是鳳凰先不要人家的,既然糯米和林海已經看對眼了,您又何必反對?!” 對于池媽來說當然有區別,鳳凰從小就被她寄予了厚望,而糯米幾乎是在她的無視中長大。 就像兩塊莊稼地,一塊是肥沃的良田,自己辛辛苦苦播種施肥,一塊是種啥啥不長的鹽堿地,所以任它自生自滅,遭遇水旱風蟲顆粒無收自然是前者情況更心痛得多。更何況糯米年紀還小,再過兩年找人家也不遲,糯米這才幾歲她懂什麼是感情,鳳凰卻是錯過這村就沒這店。 池媽這種心理也很好理解,就像你手上有兩筐隻果,一筐明後天就要爛了,一筐很新鮮還有好幾天的保質期,有人想買那筐新鮮的,賣的人為了能把所有的隻果都賣出去,自然會向顧客極力推銷那些快要爛掉的隻果,這點心思她和他們幾個粗枝大葉的男人是說不清楚的。 第32章 迷之偏方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爸把臉轉向林海︰“大海。” 林海連忙應道︰“爸,什麼事?” 池爸拉過糯米說︰“我這個女兒從小寄養在奶奶家,回到這個家里得不到母親的善待,我是個在地里刨食的莊稼漢,管不了那麼多,她吃過的苦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番話說得糯米心中泛起酸楚︰“爸,您別說了,我心里一點也不覺得苦,我覺得很幸福。” 池爸輕聲叫了句︰“傻丫頭,你的幸福還在前頭呢。”然後正色問林海,“大海,我只問你一句,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氣氣鳳凰,還是當真要娶我的女兒?” 林海肅然道︰“爸,我是真的喜歡糯米,這輩子我都認定了她!” 池爸點點頭︰“那今兒我做了這主了,我這女兒是你的人了。糯米,杵在這兒干嘛,還不趕緊帶你男人去衛生所把手腕上的傷治治好,這才結婚幾天,落下什麼病根就不好了。” 池爸做出這個決定時,鳳凰臉色煞白煞白的,烏黑的眼珠子跟洋娃娃的似的,一動不動的,顫抖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池媽擔憂地叫道︰“鳳兒!鳳兒!你就想開點吧鳳兒!這樣的負心漢不要也罷,媽給你找個更好的!一定把他比下去!叫他後悔一生一世!” 林海和糯米兩人大喜過望,感激地望著池爸,就在這時听到“咚”的一聲,只見鳳凰摔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地瓜皺眉道︰“她又要開始演了。” 大龍叫道︰“姐又犯老毛病了!” 池媽捶打著池爸的背尖叫︰“你個老不死的!你就這麼把她往死里逼,你讓她怎麼辦怎麼辦!她怎麼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池爸怒吼︰“這是她咎由自取,這叫自作孽不可活!她演了多少回了,也就你信她!打小起哪回她闖禍不來這一手啊,咱們都走,丟下她一人在這里,保管她藥到病除,以後再也不犯了!” 池媽叫道︰“你說什麼?!她都這樣了你還敢這麼說她!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林海看著鳳凰坐在地上喘得整張臉紅得快滴出血了,大龍想去抱她起來,她撲騰著腳不讓他抱又死死地盯著林海,大龍馬上會意︰“姐夫,姐是想讓你抱她,你快抱她到床上!” 地瓜說︰“抱什麼抱,沒見我妹夫手上還有傷嗎?還是我這個做弟弟的辛苦點代勞吧!” 說著硬生生地抱起鳳凰,鳳凰掙扎之余還用殺人般的目光狠狠地瞪著他,可地瓜從小到大經過她的磨練無論是心智還是體力都已經非常堅強了,強行把她抱起來,鳳凰叫嚷著︰“你個天殺的放開我!松開你的狗爪!” 地瓜很瀟灑地一松手,鳳凰摔到床上去,雖然高度不高,但摔在木板床上還是很痛的,鳳凰咬牙切齒地說︰“你!” 地瓜裝無辜︰“不是你讓我松手的嗎?”說著想幫她解開她衣服上的扣子,鳳凰厭惡地揮開他的手。 地瓜樂了︰“還挺有勁兒,一點也不像有病的樣兒。” 轉頭見林海若有所思地盯著鳳凰看,心想惻隱之心人皆有之,這麼個大美人,幾天前還是未婚妻,同情心誰都免不了吧,“大海,你別信她,她就是條毒蛇,你把她揣懷里捂暖了她就一口咬死你。” 林海唇畔隱約有笑意︰“大姐得了這種磨人的病是該治一治,我爸有個治哮喘的偏方屢試不爽,早知道我就拿過來給大姐試試。” 地瓜也好奇了︰“什麼偏方?”池媽和大龍也豎起耳朵听。 林海說那方子弄起來很麻煩,池媽和大龍還不依不撓非要他說,林海說先要收集牛糞,而且得是牛每天的第一坨屎,其他的不要,然後還要收集豬尿泡,這種東西一般過年有豬的人家殺豬後都會有,然後把豬尿泡洗干淨,灌上牛糞曬干,曬干後把牛糞取出來,用豬尿泡煎藥即可。 池媽听他說得頭頭是道,農村人對偏方很是迷信,加之林爸的醫術在附近幾個村子有口皆碑,她點點頭︰“這方子听著就挺靠譜,要是真能治好這病就好了!” 鳳凰急了︰“什麼狗屁方子,我不用!” 大龍也說︰“媽,使不得啊,要用這方子,姐不就等于□□了嗎?” 池媽板起臉訓他︰“什麼□□?蠶沙還是去火、祛風濕的良藥呢,不懂就別亂說!從明天起就由你負責收集牛糞,記住了,是牛每天第一坨糞便,別搞錯了!大海,你剛是這麼說的吧?” 林海眨了眨眼楮︰“媽您記性真好,我說一遍您就記住了。”接著與地瓜對視一眼。 地瓜強憋住笑︰“媽,家里那些藥都可以拿去扔了!姐以後再發病咱給她吃□□就好了!” 這個妹夫太合他胃口了!居然想出這種法子來治鳳凰,真是大快人心! 其實林海在部隊好歹管著一百來號人,其中魚龍混雜,比鳳凰難纏十倍的到最後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只是以前他沖著對方是未來的妻子,不忍用心計對付她,並不是拿她沒有辦法。 地瓜轉頭對林海糯米說︰“你們騎我的自行車去醫院吧,給林海看病要緊,這兒有我呢!” 說著從口袋里掏出鑰匙交給他們,糯米拿了鑰匙,臨走前看了鳳凰一眼,見她又喘上了,主要是鳳凰喘得太逼真了,真的很難相信她是裝的,不過林海的傷不能耽誤,她還是拉著林海準備去二哥家取自行車。 剛走到樓下,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只見鳳凰在房間眾人驚詫的目光翻身而起,咚咚咚地跑下樓攔在他倆面前,林海輕描淡寫地說︰“大姐,你也想跟我們一起去醫院?” 鳳凰當即哭了︰“林海,我錯了!你娶我吧,我不要手表了,我再也不說你們家窮了,我以後不耍小性子了,我以前之所以那樣只是想讓你多關心關心我,你有時候對我太冷淡了。” 林海嘆了口氣︰“鳳凰,這件事我也有推卸不掉的責任,是我太沒有主見,盲從長輩的安排,好在現在回頭還不算太晚。事已至此,希望你能看開點,不要再做那些讓丈母娘丈人傷心的事了。”說著他拉著糯米離開了。 池媽過來勸道︰“鳳兒啊,看開點,男人一旦變心了,就是一百匹馬也拉不回來,天下好男兒多得是,就林家的條件林海願意,我還舍不得放你去他們家吃苦呢。媽再幫你張羅張羅,今年之內一定要把你嫁出去!” 鳳凰鬧得精疲力盡,再也折騰不動了,只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他倆的背影,她真是不甘心,如果搶走林海的是什麼大首長的女兒也就罷了,偏偏是她從小最最看不起的人! 她心中冷笑,她不會這麼算了,她池鳳凰還從來沒認輸過,更何況是向她! 糯米到了地瓜家里推出那輛自行車,有些為難地說︰“怎麼辦?我還不會騎。” 林海說︰“沒事我會騎,再說我是傷了手又不是傷了腳,你坐前面幫我掌著車頭。” 糯米一坐上橫梁整個人都被他的雙臂環繞著,她一陣臉紅心跳︰“我要坐後面,你傷的又不是右手,放我下車。” 林海有熱度的呼吸近在耳畔,他在她耳邊呢喃︰“害羞什麼,丫頭,你現在可是我的人了。乖,坐好。”說著自作主張地開始騎車。 一路上糯米擔憂地看著他的手腕︰“流了那麼血,也不知道有沒有關系?” 林海親了她一口︰“沒事兒,只要有你在,我什麼好了。” 糯米心疼地說︰“你也真是的,怎麼忍心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 林海見她難過,連忙安慰她︰“你不用擔心我,其實這傷口就是看起來深,其實根本沒傷到要害,你別忘了,我爸好歹行醫,我從小多少也懂一些,知道這麼割絕對死不了人,放心吧,有了你,我才不舍得死呢。” 到了診所醫生替他上過藥包扎好,就盯著他倆瞧,然後問林海︰“你怎麼受的傷?” 林海想了半天說︰“我不小心弄傷的...”話一出口見醫生完全不信的樣子,是啊,不小心傷到手心手背還有可能,有誰能在手腕割出那麼大個口子? 醫生見他吞吞吐吐,搖搖頭︰“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愛惜生命,上次我這兒送來個喝農藥自殺的小伙子,問起來說是他女朋友要和他分手,他一時想不開走了極端,你說我一個小診所,治個感冒外傷還行,喝農藥得去縣城大醫院啊,他家里人哭得那是肝腸寸斷啊,還好最後總算搶救過來了。” 醫生又對糯米說,“小姑娘,你是他女朋友吧,看在這麼帥氣的大小伙兒為你自殺的份上,無論他犯了什麼錯,你就原諒他吧,別給我們診所添麻煩了。” 糯米連忙擺手︰“我不是他女朋友。” 醫生疑惑地看向林海,林海一臉自豪地說︰“這是我媳婦!” “啊,你們都已經結婚了?那還這麼往死里玩命哪,現在的年輕人哪!” 醫生頭搖得像撥浪鼓,林海朝對紅著臉的糯米扮了鬼臉。 出了醫院在自行車上,林海說︰“我先送你回家吧。”看糯米有點猶豫的樣子,他安慰道︰“沒事兒,我把你帶走總得先跟丈母娘丈人說一聲吧,我媽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千萬要在日落之前回家,也不知道干嘛,我覺得她一定是在忽悠我們。” 糯米說︰“才不是,那是為了早生貴子。” 上輩子她嫁給向衛東返外家的那天早晨,向媽也是磨破嘴皮地讓她一定要在日落之前回來,甚至還讓她干脆別回家算了,糯米再三保證才出的門,後來在家里出了點事,回家晚了,結果被向媽念叨了整整一年,並固執地斷定她後來一胎生了倆丫頭片子與此大有關聯。 林海這才笑出聲︰“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糯米氣得打他,林海叫道︰“小心車翻了!”她這才罷了。 第33章 再起波瀾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兩人說話間轉眼就到家了,進了院門只見高粱鬼鬼祟祟地蹲在堂屋的門外偷听,似乎是有客人來了,糯米叫了高粱來︰“誰來啦?” 高粱豎著食指“噓”了聲︰“是以前幫姐介紹對象的秦大媽來了,好像為大姐向媽提親來著。” 糯米心想鳳凰就是鳳凰,剛被退婚就有人上門提親,這樣也好,如果對象條件不錯的話說不定鳳凰的注意力就被轉移,一切問題也都迎刃而解了,林海也這麼想著,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只听秦大媽坐在那里喝著茶說︰“月平,我秦雲你是知道的,不是百里挑一的好人家我是不會給你說媒的,這戶人家男方是家里只有他一個兒子,四個姐姐都嫁出去了,家里有一間三層樓木板房,他父親種地的,母親在新橋一中教書,他在罐頭廠上班。” 朱三姨問道︰“男方多大了?” 秦大媽笑道︰“男方今年正好二十。” 池媽心想,又是個比鳳凰小的,前幾年也有好幾個比鳳凰小的來求親,個個被鳳凰拿掃帚趕出去。 不過眼前情況不同不能這麼挑了,要是合適的話,男方比女方小幾歲也不算啥大事。 池媽打定主意,只要這人家過得去,由她來做鳳凰的思想工作,只要鳳凰願意,林海和糯米的事就隨他們怎麼樣吧,于是笑道︰“咱們家鳳丫頭歲數上比男方大這麼多,他們家父母能答應嗎?” 樓上傳來鳳凰摔東西的聲音︰“讓她滾!什麼歪瓜裂棗都往我這兒送,真當我是廢品回收站啊,才二十歲的青瓜蛋子能成什麼事!我不要!我死也不要!讓那臭婆娘滾!我的事以後再也不用她管!” 池爸在樓下吼道︰“你嚎什麼鬼東西?人家秦大媽這些年為你東奔西跑地張羅,為的什麼,還不是為了你能嫁個好人家,我看這人家條件就不錯,就怕人家看不上你!” 秦大媽是個人脈很廣的媒人,附近幾個村子很多夫妻都是她說成的,要是得罪了她以後找誰來說媒? 鳳凰叫著︰“你就這麼看不起我!你還是不是我爸?” 池媽出來打圓場︰“既然孩子不願意,你就隨她去吧。” 池爸臉色陰沉地說︰“她落到如今的地步,就是你太隨著她慣著她!什麼都由著她,早幾年人家秦大姐介紹的後生我瞧著都不錯,要是鳳凰當初跟了任何一個都比現在強!她現在都二十四了,你還讓她由著性子耽誤自己,再不嫁準備捂在家里發霉發臭?” 地瓜也說︰“媽,也就是鳳凰你這麼由著她,要是糯米說這話你早就動起手來了,再說就算她看不上,接觸接觸總沒壞處!當初舅媽幫林海說媒,一開始鳳凰也是死活不答應見面,結果一眼瞧上人家的也是她。” 地瓜對鳳凰嫁不嫁的沒什麼興趣,只想著她能出嫁的話糯米和林海之間也許真能成了,糯米其實還是挺幸運的,媽不疼她,還有個處處為她著想的二哥。 池媽還沒作聲,只听一個東西從樓梯上對著地瓜砸下來,“咚”一聲砸偏了,但把樓下滿屋的人都嚇了一大跳︰“池地瓜,你還敢跟我提林海!我讓你提!” 這時糯米和林海剛好進屋,鳳凰正處于樓上視野最好的位置,能俯瞰樓下整個堂屋,看到林海回來她對那個見都沒見過的人更沒興趣了,眼珠一轉想出個主意,于是對大龍說了幾句話,大龍這狗腿子當然言听計從,跑下去對林海說︰“我姐想讓你上去,說想把以前你寫給她的信還給你。” 林海坦然道︰“撕了或者燒了都隨她吧。” 大龍說︰“我姐還有話想跟你說。”後面又急扯白咧地說了一大堆理由。 林海想了想他確實有很多話想跟單獨說清楚,以免又做出像今天過激的行為,可他又怕糯米多心,對她說︰“你跟我一起上去,我和鳳凰說幾句話就出來。” 大龍最初說鳳凰不肯,後來林海說糯米不陪他他就不上樓,大龍又跑上跑下地傳達聖旨,最後鳳凰同意了,地瓜也說想陪他一起上樓,但是鳳凰說什麼也不肯讓步了,林海說︰“沒關系二哥,不會有事的。”他想著鳳凰再狠在體力也輸給他一個大男人,而且池家有這麼多人在,她能把自己殺了不成? 糯米陪著林海上樓,林海捏著她的手心安慰她,鳳凰的房門開了一線,看到這樣的畫面不禁怒火中燒,壓了壓怒火說︰“你進來。” 林海在門口說︰“你有話就說吧,我听得見。” 鳳凰說︰“我只想說給你一個人听,你進來。” 林海看了看糯米,輕聲說︰“你在門口等一會兒,我說幾句話就出來。”糯米不安地點點頭。 他進門後還是把門留出一線,心想只要情況不對就馬上奪門而出,鳳凰自然了解他的想法,拿出一疊信,大概是五六封的樣子給他︰“還給你。” 林海剛伸手她就把信一揚,林海想想還是不好再激怒她,于是彎下腰把信一一撿起,只听門外有落鎖的聲音,他急忙捶門喊道︰“糯米!誰把門關了?” 糯米說︰“是我大哥,大哥,你關林海干什麼?”接著就是地瓜上來搶鑰匙的打斗聲。 林海剛想回頭質問鳳凰,突然被緊緊地抱住,林海掙扎道︰“你這是做什麼?鳳凰,你放開我!” 鳳凰蠻不講理地說︰“你本來就是我的!我們辦過喜酒就是夫妻,做這個算什麼?!” 說著像扭股兒糖似的黏在他身上,以前鳳凰是喜歡林海,覺得他帥而且高大,但是心里終究有點嫌棄他家里窮,現在林海不要她了,她反倒覺得林海全身跟鍍金過似的,看著哪哪都好。 林海力氣比她大,可他生平最恨無故跟女人動手的男人,所以下手不免留了三分情面。 鳳凰被他推著,不知怎的就想到結婚那天他在門口求她出門,她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是中了什麼邪,怎麼會不管林海怎麼說都不肯出門。 她哀求道︰“林海,你要我吧,你娶我吧,那些歪瓜裂棗我看一眼就想吐,更別說跟他們過日子了,我不想嫁給那些又矮又丑的男人,我只想嫁給你。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後再也不打你耳光,再也不嫌棄你窮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刷刷流下來了,那麼個大美人,看著確實很難讓人拒絕。 林海捺了捺性子說︰“鳳凰,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我和糯米已經是夫妻了...” 鳳凰晃著他的手臂︰“不是不是!她還不是,媽明明跟我說,你們之間還沒有發生...” 林海打斷她︰“那是在身體上,在我心里早就已經把她當做我今生的妻子,我是絕不可能背叛她和別人好的,也請你不要再費這個心思了!” 他說著終于用勁推開了鳳凰。 鳳凰一屁股坐在地上,林海拍門叫著糯米的名字,只听她在門外說︰“門開不開,鑰匙被我大哥不知扔哪兒了,大哥二哥,你們別打了!” 然後听到地瓜氣喘吁吁地說︰“我早就想教訓教訓你了,你身為大哥就應該以身作則保護弟妹,可你呢,哪次那臭婆娘發瘋時你不添一把旺火,小時候我打不過你,今天我非跟你算算總賬不可!” 大龍翻了個身,把地瓜壓在身下︰“林海本來就是我姐的男人,喜酒都辦過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林海這麼勾搭小四丫頭就是豬狗不如!” 地瓜掐著他脖子︰“換你每天被個女的打耳光罵狗生,你干不干?我妹夫是有錯,但是錯已經犯下了,糯米已經是他的人了,你還想怎麼樣?” 大龍被他掐得直咳嗽︰“媽說了,小四丫頭還是黃花閨女,姐說只要沒到最後一步,姐夫就不算二手貨!只要她和姐夫成了事,以姐夫的為人絕不會賴賬,看其他人還能說什麼!” “嚇!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把他倆關在里面,不就是想讓我妹夫和那臭婆娘成事嗎?我偏不讓你們如願,滾開,我要撞門了!” 他不再戀戰,猛地推開大龍從地上爬起來,見糯米在門口哭勸道︰“妹啊你別哭不要緊的,哥幫你踹了這門,哥不會讓...” 地瓜話說到半截瞬間停了,因為他听到鳳凰得意洋洋的聲音︰“嘗到味道了吧,這才是女人!等會兒你告訴我,我和她到底誰好?” 剛才地瓜和大龍還在打架的時候,鳳凰把襯衫扣子一個個地解開了,她的身材很好,胸部發育得非常豐滿,像兩只香噴噴的水蜜桃,讓人看了就想咬一口,鳳凰喘著氣說︰“林海,你就要了我吧,你看我的身體比糯米好多了,我不像她瘦得渾身都骨頭硌人,你看一眼吧。” 林海眼楮沒處躲,只能用手遮著︰“鳳凰,你這是干什麼!大姐,請你自重,我現在是你妹夫!” 鳳凰嗤嗤笑道︰“什麼妹夫?你出去打听打听,隨便你問哪個人,誰不說你林海是我池鳳凰的男人,老公,你不就因為和那個賤人親了抱了才喜歡她的嗎?那好啊,我就讓你今天在這個房間和我圓房!” 第34章 一波未平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越是反抗越是讓鳳凰無法放手,鳳凰的追求者雖多,可像林海這麼優秀而專一的實在難得,俗話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鳳凰決定不計代價地要將他納入囊中! “糯米是我妻子,我不許你侮辱她!”林海怒了,“你以為隨便哪個女人我都可以接受她的嗎?!我是人不是種馬!今天的事我就當什麼都發生!” 話音未落,鳳凰把他緊緊地抱住︰“別說你沒反應,那你也就不是個真男人,我真想不明白了,那丫頭哪兒比我好?” 要說林海真的一點不心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鳳凰又是那麼個美艷動人的姑娘,況且此時的鳳凰雖然未婚,但是在戀愛經驗上遠遠比糯米豐富,這天她是精心打扮過,身上噴了很多劣質香水,香得不得了,林海聞了只覺得腦袋暈暈乎乎的。 鳳凰趁他迷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摸,又按住他的腦袋用舌頭在他嘴里轉了兩圈︰“嘗到味道了吧,這才是女人!你告訴我,我和她到底誰好?” 鳳凰心中得意極了,哪有男人抵擋得了她的魅力! 突然門口響起地瓜的聲音︰“妹啊你別哭不要緊的,哥幫你踹了這門,哥不會讓...” 話到一半就斷了,顯然是听到了屋內人的對話,林海瞬間清醒,像是受了炮烙似的縮手,地瓜在外面殺氣騰騰地喊︰“池鳳凰,你個臭婆娘!竟敢勾引我妹夫還讓我妹妹哭!你給我滾出來!”然後一下下地開始撞門,林海急得解釋也說不出口,就那麼傻傻地站在原地,根本忘了他其實可以像上次那樣爬窗出去。 門外的大龍連忙讓在一邊看熱鬧的高粱下去叫池媽池爸,秦大媽也跟上來,池媽沒听怎麼清楚,以為鳳凰是不願意秦大媽給她介紹才把自己關起來,蹬蹬跑上樓,隔著門池媽柔聲寬慰女兒︰“鳳兒,乖,听媽的話,既然對方條件不錯咱就接觸接觸,實在看不上媽也不逼你。” 鳳凰 嘴︰“我不要!我誰都不要!除了林海我誰都不要!” 地瓜猛拍著門︰“林海你個負心漢快開門!”然後抓住大龍一陣晃蕩,“鑰匙呢!”大龍被他晃得受不了,只好交出鑰匙,地瓜連忙開鎖踹門,那一刻世界靜止了,只見鳳凰光著膀子,而林海把她往下脫的衣服往回拉,眼楮簡直不知道往哪里瞧。 池爸看到腦袋里一陣熱血上涌,沖過去給了鳳凰一耳光︰“不知廉恥的東西!你還要不要臉?!” 池媽用自己的身子護住鳳凰,尖銳地叫道︰“你打她干什麼?她和林海是正經夫妻,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說著把衣服給鳳凰穿起來。 秦大媽也笑了笑說︰“是啊,建設,改革開放都這麼多年了,你的思想怎麼還這麼保守,小倆口感情好做這樣的事也是很正常的!” 全場人都驚疑未定,听秦大媽的這話鋒不對啊,按理說,看秦大媽的表情似乎並不知道鳳凰和林海鬧掰的事,那她給鳳凰介紹什麼對象? 鳳凰已經穿好衣服,口氣里頗為得意︰“大媽,你想給我介紹對象怕是不成了,我已經有對象,這就是我男人林海,我們三天前辦過酒席的你還不知道吧?” 林海沒有反駁,因為他完全沒听清楚鳳凰的話,他看到了糯米眼里的幽怨,心中正隱隱作痛。 秦大媽尷尬地笑了笑︰“大媽不是給你說媒啊...” 一屋子的人都驚了,她不是給鳳丫頭,還能給誰做媒? 秦大媽說︰“榕樹村向家母親托我向你們家提親,他的兒子向衛東看上了你們家小四丫頭糯米。男方屬虎,你們家丫頭屬馬,兩人合婚,大吉大利,財星必臨,五世其昌啊。” 全場人都驚了,鳳凰更是石化了,沒有比這樣表錯情會錯意更尷尬的事了!然而她很快反應過來,真是天助她也!反正她也不稀罕那些什麼歪瓜裂棗,她只要林海就好。 池媽也被驚到了,心想這個小丫頭平時悶不吭聲的,以前從沒見半個男人追她,這才多久竟招惹了兩個男人上門提親,難道這就是老話說的“瘦田無人耕,耕開人人爭”? 池爸說︰“秦大姐,你剛不是說給鳳丫頭做媒嗎?” 秦大媽雲里霧里地說︰“我從一進門就沒說過這樣的話啊,不知道你們為什麼一個個都以為我是給你們鳳丫頭做媒,對了,鳳丫頭不是已經剛嫁了林家老三麼,我給她說媒作甚?” 她家也在榕樹村,林家辦喜酒雖然她沒有到場,但是村子里的消息傳得很快,糯米代替姐姐出嫁的事她也有所耳聞,只不過得來的消息都是東一句西一句沒听全,她這次上門除了給糯米說媒外也想把事情弄清楚,要知道,農村家庭婦女少听一件八卦比家里死了頭老母豬還難受。 秦大媽拉過池媽說︰“大龍媽,有句話我不知當問不當問?” 池媽也知道紙包不住火,嘆道︰“問吧。” 秦大媽慎重地緩了口氣說︰“你們到底是哪個女兒嫁到林家?” 在交通閉塞的農村,像秦大媽這種走街串巷的媒人的作用就相當于媒體,消息告訴她就等于告訴附近好幾個村的人。池媽一剎那間算了一筆賬,倘若她說出事實,不僅鳳凰名聲盡毀,她和林海的關系到此終結,向衛東和糯米的婚事很可能就此黃了,而糯米和林海真能修成正果嗎? 池媽冷眼審視這對,她並不看好他們,覺得不過是林海在鳳凰這里受了刺激在糯米身上找補罷了,能長久嗎? 糯米可不比鳳凰,她不漂亮,要是她和林海在一起便罷,如果沒有成功,那就得背上勾引姐夫未遂的罵名,按她的條件很可能只有離婚男甚至帶孩男才肯接手她,那麼她的兩個女兒都被毀了。 這麼一想,池媽臉上帶著笑意,口氣卻是斬釘截鐵的︰“秦姐你想到哪去了,鳳凰結婚那天身子有些不舒服,糯米是代姐出嫁不假,可也就是代替而已,嫁給大海的還是鳳凰。” “朱月平!”池爸臉紅脖子粗地吼道,“你非要我去派出所才甘心?!” 秦大媽驚道︰“去什麼派出所?” “秦姐別听他的!”池媽叉著腰指著池爸︰“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今天是鳳凰返外家的好日子,你高興也要有個限度,這麼喝得爛醉的就去睡覺,這麼說胡話也不怕讓女婿笑話!小四丫頭,快扶你爹去後間睡覺!秦姐,那死老頭子才給他灌兩杯貓尿就信口開河,你別見怪啊。”氣得池爸氣咻咻地跑到樓下去。 “原來是這樣。”秦大媽松了一口氣,心里盤算著,既然這樣那她可以按原計劃給糯米介紹向衛東,鳳凰的婚事不是她促成已經讓她懊惱了三天三夜,可不能再放過糯米了。 林海站出來說話︰“秦大媽您別誤會,我和鳳凰其實已經...” 說時遲那時快,鳳凰一下撲到林海懷里,林海沒想到她會這麼做一時沒反應過來,一時竟沒掙脫她。 池媽見狀連忙拉著秦大媽下樓,還喝退了想看熱鬧的高粱地瓜他們,糯米也默默地走了,林海想追上去,無奈被鳳凰抱得緊緊的,只听她嘴里一直喊著︰“你看到沒有,那個小賤人已經勾搭上別人了,你就對她死心吧!你們男人真是只看表面,好賴不分,你只看到她是個小可憐,可只有我知道她是個愛裝無辜的□□,我雖然性子急,有時候還會打人可我知道我是個好姑娘,我是真心在乎你才會發脾氣!” 林海好不容易掙開她的糾纏,他徹底怒了,狠狠地推開鳳凰︰“你給我滾!” 鳳凰靠在牆上又說︰“你想過沒有,你和糯米根本就不適合,向衛東不僅家境比你好得多,而且還比你年輕得多,糯米現在還不懂事才糊里糊涂跟了你,保不準哪天後悔呢,就你這條件也就是我不嫌棄你!” “這個不用你操心!”林海重重地喘著氣,眼楮睜得血紅血紅的,他按捺住心中的憤怒,緩了緩聲氣說︰“大姐,我和糯米已經是夫妻了,從她進門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認定了她,我絕不會娶你,也決不能讓她嫁給別人!”他轉身往樓下走。 鳳凰撕心裂肺地喊道︰“林海,你個王八蛋殺千刀的!你摸了也摸了,親了也親了,你佔盡了我的便宜還不認賬!” 她的聲音傳到樓下,池媽皺了皺眉說︰“不好意思啊秦姐,讓你見笑了,他們小兩口又吵嘴了,鳳凰那臭脾氣跟她說了多少遍了,讓她不要欺負林海,她就是不听,去哪找像大海這麼老實又會疼人的男人?” 秦大媽當然是揀好听的說︰“誰不是這麼過來的,誰見識過的夫妻有我多?小兩口剛開始居家過日子都是打打吵吵,到後面打累了打不動了,轉念想想還是對方最好,床頭吵架床尾和,夫妻哪有隔夜仇?” 池媽笑道︰“真如你所言就再好不過了。” 池媽想著今天的狀況怕是不宜再談糯米和向衛東的婚事,于是準備把她送出去,忽然听到糯米說︰“媽,我是絕對不會嫁給向衛東的!” 秦大媽好言好語地勸道︰“小四丫頭,榕樹村的向家可是好人家,他們家父母都是老實人,又只有這麼一個獨子,向家媽媽說了只要你願意嫁到他們家去,就讓你當家,向衛東那也是罐頭廠的技術人員,家里有一間三層樓你嫁過去才四個人夠住得很。大媽和你們家認識這麼多年了,坑誰也不能坑你啊,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問你姐夫一家人,他和向衛東又是同村又是遠親,你問他最好,他們一家人總不至于幫著我來騙你。” 池媽听著這條件實在誘人,就算秦雲夸張也有限,罵道︰“死丫頭,這麼好的條件你不要,難道你要找皇帝你才滿意!”在她眼里向衛東配糯米已經綽綽有余,糯米在這個家里的地位一直有點三等公民的意味,她多少有點瞧不上這個小女兒,覺得對方只要不瞎不聾不啞,人老實有工作有地方住已經非常不錯了。 第35章 大龍的心思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媽在鳳凰身上已經受過一次教訓,當初鳳凰十幾歲時上門提親的人真可說是挑花了眼,綜合條件比林海好的大有人在。 可鳳凰就是橫挑鼻子豎挑眼怎麼都不滿意,女人的好日子本就不多,就這麼年復一年地耽擱,黃花菜都涼了。 她可不能讓悲劇在小四丫頭身上重演一次。這死丫頭年紀小懂個屁,她上哪去找向衛東這麼理想的對象? 池媽抱定宗旨非要糯米牢牢抓住向衛東不可,不僅為了鳳凰也為她自己。 糯米的聲音不高,但很堅決︰“大媽,謝謝您的好意,但是這門親事我絕對不會接受。” 秦大媽以為她是害羞,好聲好氣地勸道︰“小四丫頭,又不是讓你們馬上結婚,只是先接觸一下,處一段時間看看。” 糯米一口拒絕︰“對不起大媽,人我是絕對不會去見的。” 池媽一听火了,一把揪住糯米的耳朵︰“你說!人家哪里配不上你?就你這副模樣有個人看上你就阿彌陀佛了!你以為你是你姐啊,就是個大,還想充蓮花!” 池媽今天很上火,糯米好不容易才掙脫開︰“媽,剛才大姐不同意和向衛東接觸,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地瓜也跟著幫腔︰“說來說去你還不就是偏心,我覺得糯米還小,在家里多待幾年也不要緊,我听人說向衛東為了進罐頭廠和廠長的親戚好上了,事後又甩了人家,這種薄情寡義的男人糯米嫁他還有好嗎?” 池爸正色問︰“秦大姐,真有這樣的事?” 秦大媽沒想到地瓜會知道這件事,最初有些尷尬,可她做媒不是一天兩天,巧言令色又是她的專長,于是笑道︰“這事兒是這樣的,以前衛東和吳家大囡的確做過幾天朋友,進罐頭廠也是她跟吳廠長說的,前不久兩個人性格不合才分開的,衛東托我跟你們說,如果你們家不喜歡,他就馬上離開罐頭廠,他們家有個舅舅在派出所,幫他找份差事也是很容易的事。小四丫頭,這男女處對象談不攏分手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你可不能因為這個就把人給否決了。” 糯米心中冷笑,這輩子的向衛東還是跟上輩子一樣滿嘴跑火車,他的事自己還不清楚?他哪有什麼在派出所的舅舅啊,也就池媽信! 她禮貌地對秦大媽笑笑︰“大媽,這件事我實在不願意,如果勉強答應,只怕到最後事情不成您還是會失望,這事情就這麼算了吧。” 池爸也說︰“糯米現在才十七歲又不是二十四五歲沒人要的老姑娘,何況她正/念書呢,再留個兩三年嫁人也不要緊。” 池媽听了豎起眉毛罵道︰“池建設,你夾槍帶棒地罵誰呢,鳳凰還沒人要,笑話!前幾年上門提親的人都快踏破門檻了!” 池爸冷聲說︰“現在呢?!那些個小伙子只要稍微知道她底細,哪個不逃得屁滾尿流的!就算小伙子不逃,他們家里人知道鳳凰脾氣的哪個不跟避瘟神似的躲開!” 池媽指著他罵道︰“池建設,你還敢說!你還敢說!” 地瓜心想︰你倆可真行哪,當著客人的面也能吵成這樣。對秦雲笑了笑說︰“秦大媽,本來今天是該請你在我們好好坐坐,可不巧得很,今天整個家都亂著,就不留你了。” 臨走前秦大媽又說︰“糯米,我覺得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吧,這人家確實不錯,我覺得男方還是很真心的,而且向家說了,只要你願意嫁到他們家,彩禮好商量,你要是回心轉意了隨時可以來我家找我。” 池媽听到彩禮兩個字眼楮都發光了︰“他真這麼說了?” 大龍到了二十四都沒定下親,池媽一直歸咎于現在的女孩子一個個都掉錢眼里去了,看到池家窮掉頭就跑。 她卻沒想過地瓜和大龍同在一樣的家庭,他在外貌上比大龍差一截,都能找到溫柔賢惠的喬蘭。 其實女人找對象對方的家境固然重要,但聰明女人往往更為考慮對方的人品、性格、潛力等各方面,沒有錢不要緊,要緊的是沒有錢你還有什麼。 但是池媽顯然不明白這個道理,她之所以對鳳凰那麼寵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拿一大筆彩禮,那麼大龍找對象也不愁了。 秦大媽說︰“月平,我和你認識多少年了,這種事兒我還能騙你不成?彩禮方面我還可以再跟男方商量,要不你們自己說要多少錢?” 池爸喝道︰“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我是嫁女兒不是賣女兒,既然我家丫頭不喜歡,一切都不必再說了!” 大龍不知從哪里冒出來說︰“爸,你就讓小妹考慮一下吧,多好的人家,咱們家為地瓜和鳳凰辦喜事還欠著一屁股債呢,要是小妹嫁給向衛東...”在父親和弟弟鄙視的目光下他吶吶地縮了縮脖子,“那些債務也就不愁了。” 池爸語重心長地說︰“大龍,咱們家是窮,可人窮志不能短哪,你見過有男方家讓女方彩禮隨便開口的嗎?人家為什麼這麼大方你想過沒有?你這麼把你妹妹往外推,你想過沒有這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在農村男方彩禮高是普遍現象,但彩禮高到讓女方開價不是騙子就是有重大缺陷,無論是哪種情況他都不能這麼坑害自己女兒。 地瓜也火了︰“我欠的債我自己還,不用你操心!我就是砸鍋賣鐵,一個鋼蹦子一個鋼蹦子地湊也不用你往外掏一分錢!你現在叫得倒親熱啊,剛才你把林海關在房間里你想沒想過糯米也是你妹妹!” 大龍火冒三丈︰“那你有沒有想過,再這麼拖下去我什麼時候能娶老婆?村里那些姑娘稍微平頭正臉的哪個不嫌我拿不出彩禮和三金,你反正已經有老婆了,飽漢不知餓漢饑,你哪懂我們光棍漢的苦處哪!” 地瓜冷冷一笑︰“怪只能怪你眼高手低小姐身子丫鬟命,你要像我似的找個樸樸實實的姑娘好好過日子,說不定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你又要人學歷高又要人漂亮賢惠,可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合著全世界都是你媽都得慣著你啊!” “我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我比誰差了,憑什麼讓我將就那些看一眼就下不去嘴的歪瓜裂棗!我堂堂一個男子漢,我想找個漂亮姑娘我有錯嗎?他媽的為什麼那些女的就跟瞎了眼似的,怎麼都看不上我!” 大龍畢竟和鳳凰是一胎所生,兩人的觀念都是雙重標準,他從來不想想,既然他能要求女孩子漂亮,為什麼女孩子不能要求他有錢呢? “你能要求人家漂亮,人家為什麼不能要求你有錢!” 大龍也明白這個道理就是嘴上不肯服輸,“林海也沒有錢,鳳凰為什麼就死活纏著他了,這世道太不公平,我真不甘心!” 地瓜笑岔氣︰“你還敢跟林海比,林海其他不說,光是脾氣就強出你千百倍,換了你被個女人打耳光你不早和她拼命!” 秦大媽听到兄弟倆打嘴仗出來當和事老好言相勸︰“大龍,不要緊的,張家的媛閨囡談不成咱們再換別家的,天涯何處無芳草,大媽再幫你訪別家的。” 大龍一下翻臉了︰“有什麼好訪的?反正沒有彩禮就算相一百次都白搭!他媽的女人都是只認錢的白眼狼!” 地瓜笑道︰“所以我才讓糯米不要貪圖彩禮嫁向衛東嘛,大哥你放心,別的女人都是只認錢的白眼狼,咱們家小妹一定要做個不貪圖彩禮的好姑娘!” “你!”大龍氣急,“那你說向衛東哪里不好?你又沒見過他,怎麼知道他和糯米不適合,等糯米和他相處過了說不定就非他不嫁了呢!” “那你也沒見過他,你怎麼知道糯米和他就適合了?哦我知道了,人你是沒見到,可彩禮你听到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些小九九,你不就想賣了我妹,你好拿了錢娶老婆嗎?這種損招也就你能想得出來!” 大龍惱羞成怒道︰“娶媳婦本來就是要給女方彩禮,這本來就是老一輩的習俗!什麼賣不賣的,老二你說話也太難听了!” 地瓜笑得更厲害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怪人家女方貪圖彩禮呢?” 大龍被辯駁得徹底無話可說,只見林海不知什麼時候已在一旁,想必這些話都已讓他听得清清楚楚,他說︰“我也不贊成糯米和向衛東見面,向衛東為了進罐頭廠和吳春蘭好,事後就甩了人家的事,在我們村早就人盡皆知,爸媽,我和向衛東是同村又是遠親,我沒有必要誣賴他,事實就是這樣,他根本配不上糯米!” 他溫柔地注視著糯米,糯米卻把臉轉向秦大媽︰“大媽麻煩你和向衛東說清楚,我是絕對不會考慮他的。” 池爸堅定地說︰“秦大姐你去給我回了向家,就說他們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我們家糯米年紀還小,不急著嫁人,讓他們另找別家的閨女吧!” 秦大媽听到糯米已經把話說死了,極其失望地走了。 送走秦大媽後,池媽整張臉都垮下來,指著池爸罵道︰“你個死老頭子,好好一門親你就這麼推了!這麼好的對象打著燈籠也找不到!” 池爸沒好氣地說︰“你要舍不得把她叫回來,讓鳳凰嫁他啊!” 池媽吼道︰“我是說小四,好好的你扯鳳凰干嘛!鳳凰已經是有人家的人了,林海還在這兒呢!” 林海急忙表態︰“丈母娘,我和糯米才是夫妻,我是絕對不會娶鳳凰的!” “林海!你個殺千刀的!”只見鳳凰撲在林海背上又拍又捶,林海由她打著,“現在全天下人都知道我跟你好了,你敢不要我我就死給你看!你個王八蛋!” 林海沒有反抗,全場沒有一個人最初攔著,鳳凰越打越來勁,她的生活一向平順,極少有不如意的事,卻在終身大事上輸得一敗涂地,她心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她完全失去理性地用不堪入耳的語言咒罵林海,林海默默承受著,心念卻越來越堅定。 池爸終于拉開鳳凰︰“鬧夠了沒有!你非要鬧出人命才甘心是不是?!” 鳳凰鼻涕眼淚一把抹︰“爸,林海不要我我就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我自殺一了百了,要麼我殺了他,就算要槍斃要吃一輩子牢飯我也願意!” 池爸喝道︰“混賬東西!女孩子家家的死皮賴臉地湊上去,丑事做盡了人家都不要你,現在竟然以死相逼,你要死趁早!我就當沒養你這個不孝女!” 池媽跟他急︰“你讓誰死?你個老不死你才該早點死呢!當初鳳凰不肯出門,要不是你撒手不管這檔子事至于鬧到今天的地步嗎?怪來怪去全都怪你!”氣得池爸說不出話。 地瓜為池爸抱不平︰“媽,你也太不講理了,那天咱們每個人都在場,咱們什麼轍沒用?嘴唇都說破,辦法想得腦仁都疼了,林海還差點下跪,可這個死婆娘還是硬拗著不肯出門,現在鬧成這樣怪得了誰?!” 說得池媽無話可駁,鳳凰對地瓜叫道︰“怪你!那天我壓根沒想把事情鬧那麼大,本來打算林海下跪我就出去,要不是那天你攔著林海不讓他跪,我早就出門了!鬧成這樣都是你的錯!老二你跟爸告我狀的帳還有這筆帳我都一一給你記著!” 地瓜被她氣笑︰“好好好,什麼都是我的錯!你高興了吧!” 鳳凰跳腳︰“我不高興!沒有林海我高興個屁!我就要他!” 第36章 兩方會晤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堅定不移地說︰“大姐,從結婚那天你不肯出門起,我們的夫妻緣分就已經斷了,我現在如果說對你還有什麼感情,那只能是因為我是你妹夫,爸媽,請你們成全我和糯米吧!” 鳳凰還想上去打,被池媽一把拉住︰“我警告你,你要再敢動林海一下,我抽你倆大嘴巴!” 池媽心里哀嘆,這閨女怎麼一點心眼都不長,這種時候女人越是橫越是把男人往外推,女人吸引男人靠的是臉蛋,可留住男人靠的就是性格。像鳳凰這種性格林海能忍她到今時今日真的很不容易了,池媽對林海要退婚的事不是不理解,她對這個女婿還是很看好的,如果說林海都忍不了鳳凰,那世上就沒人能忍了。 池媽眼神冷了冷︰“大海,你口口聲聲說要我成全你和糯米,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長輩的感受,結婚當天我們全部人都在場,當時說好了小四丫頭只是替她走個過場,和你結婚的還是鳳凰,你今天倒好,居然告訴我們你要悔婚,小四才是你的老婆,這未免也太不把我們池家放在眼里,我們家的女兒還由得你挑?還是說你想坐享齊人之福,讓她們二女侍一夫!” 把桃子送回家去而復返的舅舅說︰“月平,當日的情形我也看到了,這事兒也不能全怪大海——他在部隊當兵,又是正當血氣方剛的年紀,出了這樣的事也怪不得他,我就說你不該讓糯米替鳳凰出嫁,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看你怎麼收場!” 池媽氣急敗壞地說︰“你現在放馬後炮有屁用啊,我哪知道那麼多,誰知道這死丫頭連姐夫的主意都要打!你活活要氣死老娘!”說著她又要開始揪糯米的耳朵。 林海搶先一步擋在糯米面前,很著急地解釋︰“丈母娘,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和糯米沒關系,那天晚上是我強迫她的...我會對她負責的!” 池媽喝道︰“但現在是,你和我兩個女兒都有了肌膚之親,難道你還想兩個都負責嗎?!” 大龍說︰“姐夫,你和我妹年紀也不太相配,糯米現在還在讀書,連扯證的年齡還沒到,你人又在部隊,這恐怕不太適合吧。” 他自我感覺理由很充分了,真不懂林海為什麼還要堅持。 林海不假思索地說︰“我可以等她長大,她要跟我去部隊就跟我去,要讀書的話我願意承擔她的學費和生活費,爸媽如果這個家容不下糯米,我就帶她回我家養著,至于大姐,是我對不起她,但是我不會因為我對她歉疚就娶她,以前我順從父母之命用婚姻來報恩已經害了她一次,我絕不能一錯再錯。” 鳳凰冷笑︰“喜新厭舊就是喜新厭舊,你不要我就直說好了,打著為我好的旗號你不嫌惡心我還嫌惡心呢,當初是誰說要娶我的,你這個騙子,你欺騙了我的感情!” 舅媽在一旁觀望許久,拉起糯米的手說︰“小四丫頭,這事兒你怎麼看?” 眾人都是一愣,因為平時家里商量什麼事他們都會自動忽略糯米,听舅媽這麼一說才想起糯米也是事件主角之一,統統把目光轉向她。 糯米不自在地絞著手,她之前答應和林海在一起並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因為除了這條路沒有其他辦法才從了他,可是剛才她听到鳳凰在房間里挑逗林海說的那些話,她一下對林海沒了把握,這種心理就好比一般有cn情結的通常都是自身條件都不太好、內心比較自卑的男人,因為害怕與其他同性競爭比較,他們才更渴望得到一個沒有經驗的女人。 糯米也是這樣,最初林海會選擇她已經讓她受寵若驚,可如今在他和鳳凰也有了肌膚之親後他還能心無旁騖地喜歡自己嗎? 這麼一想,糯米心亂如麻,見她不說話,急性的池媽沉不住氣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林海很溫柔地拉住她的手說︰“糯米,你心里到底怎麼想的,沒關系,有我在,你只管說。” 那富有磁性的聲音柔得跟水似的,他旁若無人地注視著糯米,眼里只有她一個人。 池媽的心涼了半截,心知鳳凰已經輸得一敗涂地,林海心里是再容不下她了。 糯米抽回自己的手,她側過臉輕聲說︰“...我不知道。” 林海心里一沉,臉上仍是面不改色︰“是不是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沒關系你盡管提,我可以改。還是你覺得現在結婚太早,我可以等你長大。” 在農村男人打罵女人是很平常的事,就算是池爸被池媽逼急了也要揮揮巴掌吼兩嗓子,像林海這麼溫柔的男人太少見了。 鳳凰現在才覺悟到林海以前就是這麼跟她說話,可她以前沒覺得這有什麼特別,可如今他對糯米說話對糯米好,那種好在她眼里放大了幾百倍幾千倍,她嘴上不肯服輸,心里卻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糯米的聲音還是很輕︰“你沒有什麼不好,是我配不上你...姐夫,我和你還是這麼算了吧。” 她就像是個孩子,努力跳起來去夠桌上的糖果,但是夠不到,怎麼跳都夠不到... 林海听到糯米叫他“姐夫”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他一時不知道怎麼辦了。 池媽馬上趁熱打鐵︰“大海,小四丫頭的話你听清楚了,既然她不願意,我們做父母的也勉強不了她,你還是跟鳳凰好吧,你和小四丫頭在你們家發生的事就這麼算了,你老婆還是鳳凰,咱們還是一家人。” 地瓜說︰“媽!糯米明明就是喜歡林海的,她是膈應這個死婆娘在房間里對大海做的事情,又怕這個臭婆娘尋死覓活做出什麼事讓你們傷心才委屈求全,你想想她從小到大因為鳳凰受了多少氣,就是補償個丈夫給她也不過分!何況我妹夫本來就喜歡糯米!” 林海也反應過來說︰“媽,不管我和糯米怎麼樣,我都絕不可能娶鳳凰!”說完又用痴痴地望著糯米。 鳳凰見了氣不打一處來,听到糯米說不要林海,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憤怒!林海是她看上的男人,只有林海不要糯米的份,哪有糯米拒絕他的道理!她的臉色變得鐵青鐵青的,死死盯著兩人看了許久,那眼神怨毒極了。 池爸說︰“糯米,大海是個好孩子,跟了他不至于辱沒了你,你現在還小還不懂,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像他這麼優秀的男人這世上已經不多了,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以後也會好好對你,而且我剛才做了主將你許配給他,就必須說到做到。你不要顧慮其他,一切有爸給你頂著。” 林海听到表情一喜,用感激的眼神看了池爸一眼,又望向糯米,想去拉她的手,糯米掙扎了下最後還是被林海握得緊緊的。 池媽叫道︰“你個死老頭子,秦雲那個大嘴巴都看到鳳凰對林海脫衣服了,以後誰還敢要她?你讓鳳凰怎麼辦!她今年都二十四了!” 池媽喊著喊著悲從中來,突然她的眼神一亮,看現在的局面她是說服不了林海,再談下去只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可她知道林海是個孝子,當初他和鳳凰的婚事就是林爸做的主,如果她能說服他父母,讓他父母對他下死命,那鳳凰和他的婚事也有了指望。 這樣一想,池媽叫道︰“高粱!高粱!” 高粱被池媽從門口的小角落里揪出來,嘴里還叫道︰“媽,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媽!” 池媽推他一把︰“去榕樹村,把你姐夫的父母請到這里來!” 高粱愣了愣,池媽吼道,“還不快去!” 林海懂池媽的意思,淡淡地說︰“丈母娘,這件事就算找我父母也改變不了我的心意。” 池媽冷笑︰“大海,咱們兩家是世交,你和鳳凰的婚事是兩家的長輩定下來的,現在你要毀約是不是也要兩家父母坐下來把事情說清楚了?” 她沖著磨磨唧唧的高粱吼一嗓子,“還不趕緊去,小心我拆散你骨頭!” 高粱為難說︰“媽,我不認識路!” 池媽想想也是,舅舅說︰“你去我們家找桃子讓她帶你去。” 高粱不敢觸怒盛怒之中的池媽,一溜煙跑了。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等待,池媽池爸地瓜這些人都不淡定,跟沒頭蒼蠅似的在屋里一通亂轉,鳳凰為了表示她絲毫不在乎跑到樓上去,糯米心神不寧地坐在院子外的台階上望著院子外的路。 全部人中最淡定的就數林海,林海坐在糯米身邊,摟住糯米柔聲說︰“你怎麼了,剛才我在那房間時听到你哭了,是不是因為我和你姐——可那真不是我願意的,好糯米,都是我的錯,你就原諒我吧。” 然後屋子里的人就看著林海對糯米一直說一直哄,最後把她摟進懷里,池爸沒好氣地對池媽說︰“他倆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能用刀子硬生生劈開這兩人不成?” 池媽沒理會,顧自跑到樓上去,鳳凰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在于得到林爸林媽的支持,以林海的孝順,如果林爸林媽要他娶鳳凰,想來他是不會不從。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做通鳳凰的思想工作,讓她待會兒千萬不能在未來公婆面前再這麼大呼小叫了,而是要低眉順眼伏低做小,老人家最吃這一套。 鳳凰一開始不願意,但是留住林海的意願已大于一切,這一切已不光是她的婚姻,更關乎她的面子和尊嚴!所以她只好按捺著性子學池媽教她的話。 林家父母來的比大家想的要晚一點,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在高粱的報幕聲中林家父母閃亮登場了,其實林海和糯米出門後林媽一直很不安,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在家左等右等卻等來高粱上門讓他們去池家。 本來林爺爺和林海外公他們都想過來,林媽好不容易勸住了他們,畢竟不是去打群架,人多也沒用啊。 兩方首腦會晤,池爸看到林爸,哥倆毫無客套性質地握了握手,林爸心里藏不住話,愧疚地說︰“老池,對不住你們啊。” 池爸忙說︰“別這麼說,我們家閨女的脾氣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麼,不怪大海,你們家大海能忍她到今日已經很不容易了。” 池媽清了清嗓子,只見林媽未語先笑,很熱情地拉住池媽的手說︰“親家母,我一听你讓高粱來找我們馬上就來了。” 第37章 興師問罪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媽臉上笑容冷冷的︰“親家母,咱們兩家既是世交又是姻親,我對你們應該是完全信任的,可是今天回門宴出了好些事,我才不得不把你們叫過來給我們一個交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結婚那天雖然是鳳凰不肯出門在先,可我把我那小四丫頭交到林海手上時,說好只是讓她替姐出嫁,和林海結婚的還是鳳凰,可是事情到頭來卻變成了這樣,現在請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林媽賠笑道︰“這事兒全是我們家的錯,都是林海走錯了房間才犯下如此滔天大禍,大海,你過來。” 林海走到她面前時,所以人听到“啪啪”兩聲,林媽轉眼間已經給了他兩個耳光,那架勢跟母夜叉似的,能看得出她是使盡了全身力氣去打林海,連林爸這個同謀都被驚住了,更別說池媽鳳凰這些人,林媽可是榕樹村出了名的賢妻良母。 這招是高粱到林家請他們去池家時林媽就想好了,所以才不讓林爺爺林外公他們跟著來,有他倆在場這出苦肉計她入不了戲。 只見林媽往死里揍林海,一邊打一邊紅著眼叫道︰“你個小兔崽子,從小到大媽是怎麼教育你們哥幾個的,做人要有始有終,一個人如果做錯事一定要負責到底,你和糯米雖說還沒到那一步,可我們這邊的親戚和村里人都是眼睜睜地看著她嫁了你,人家姑娘的名譽已經被你毀了,你讓她以後怎麼嫁人,你這不是害人家姑娘一輩子嗎?!” 她越打越厲害,一點都不手軟,完全不輸給池媽打鳳凰,林海很愧疚地低著頭。 池爸急忙去拉她︰“牛大姐,你這是做什麼?我們只是把你們叫過來問一問,想把這件事情弄弄清楚,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牛大姐!別打了,大海手上還有傷呢!” 到後面的時候林爸也去拉住妻子,林媽才終于罷手。 只見包著林海手腕的紗布上滲出鮮血,林媽心里像是絞著似的疼,林媽是個很聰明心細的女人,剛才進門她就看到兒子手上的傷,也隱隱猜到這是怎麼回事,但她明白還不到問話的時機才硬生生忍了下去。 林媽懇切地說︰“親家公親家母,大海做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都是我這個當母親的沒有教好他,但是不該發生的事已經發生了,事情已經這樣了,求你們給我這個不孝子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只要你們同意,我們家會拿出十二萬分的誠意來接納糯米,讓大海早日迎娶糯米進門,我和老林會把她當親生女兒來疼!” 林海馬上說︰“丈人丈母娘,這件事都是我的錯,請你們不要怪罪糯米和我父母,我願意馬上娶糯米進門!” 母子倆都挺像,說了半天只字不提鳳凰,只當她不存在。 池媽眯著眼看著眼前兩人,心里明白這對母子在唱一出雙簧,關于走錯房間的那套說辭她一個字都不信,但這種男女關系的事上一向可做不可說,宜粗不宜細,細節問多了吃虧的還是女方,在她眼里這整件事情都是林家人預謀過的,林海當初是從了父母之命娶鳳凰,想必這次和糯米好上也是听了父母的話。 她臉上的笑意越發冷淡︰“牛大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剛才有媒人上門為小四丫頭向我提親,不料大海和鳳凰在房間里摟摟抱抱卻被媒人看得一清二楚,秦雲可是你們村出了名的快嘴,消息被她知道就等于讓附近幾個村子都知道了,我倒想問問親家母,你們家到底想對我哪個女兒負責?!” 乍听到消息林爸林媽都驚疑未定,林海慌忙解釋道︰“爸,這件事你听我說...” 鳳凰淒淒慘慘地對林媽哭訴︰“媽,林海他欺負我!他為什麼要突然悔婚,我有哪里做得不好?為什麼要對我如此絕情?我知道以前我脾氣不好,林海忍了我這麼久也不容易,我願意改,真的!畢竟,剛才在我房間...我已經是林海的人了...” “荒唐!”林爸難以置信地喊道,“大海,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糊涂事?你簡直是喪盡天良!” 林媽也急了︰“大海,鳳凰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真是這樣,我和你爸決不能包庇你!” 林海沒想到鳳凰會這樣黑白顛倒︰“媽,我沒有,真的沒有!” 池媽正色道︰“大海,剛才秦雲在場時看的清清楚楚,你和鳳凰在房間里拉拉扯扯摟摟抱抱,要不要我把她叫來對質?!你和鳳凰在房間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我不清楚別人也不清楚,但是,事情的重點不在于你到底有沒有做,而在于別人怎麼說,這事兒只要到了秦雲口中,鳳凰的名譽也算是毀了。當然這整件事鳳凰也不是一點錯都沒有,鳳凰你給我過來!” 鳳凰猶豫了一會兒,不情不願地到了池媽面前,池媽手快,刷刷兩下飛快地打了鳳凰兩個耳光! 全場人都震驚了,要知道鳳凰是池媽的心頭肉,別說打,池媽以前連罵也不怎麼罵,這回不僅打還打她臉!而且池媽這回是來真的,倆耳光下去鳳凰頭昏眼花感覺整個世界直轉悠,臉也花了,發辮也亂了。 鳳凰雖知池媽心里向著自己,可到底沒想到會打得這麼重,翻著白眼听池媽罵道︰“不知好歹的狗東西!今兒當著你公公婆婆的面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大海是什麼人,那是你老公你男人!對女人來說,她男人就是她的天,以後你要敢隨便打你的天,看老娘怎麼收拾你!” 池媽話鋒一轉,把臉轉向林家父母,賠笑道,“親家公親家母,我這女兒性子是頑劣了些,但她的心是好的,她是真心喜歡你們家兒子,只要你們和大海肯接納她,我一定讓她改頭換面,把這一身狗脾氣都改掉!是不是啊鳳凰?” 鳳凰被池媽的兩巴掌打得還沒回過神,好半天才壓下心中的怒火不情不願地說︰“公公婆婆,我以前是脾氣不好,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可現在我和林海既然已經生米煮成熟飯,我以後一定不跟他動手,也會好好孝順你們做好林家的媳婦。” 這些話都是池媽一個字一個字教她背下來的。 林海反駁︰“大姐你不要睜眼說瞎話,我和你根本就沒有...” 鳳凰大聲說︰“林海!你對我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就算沒煮成熟飯也已經做成夾生飯了,你敢賴賬!你敢不負責任我就脫光衣服跑到你們村口到處跟人喊!” 她是想伏低做小來著,可听到他又叫她“大姐”她就沉不住氣了。 地瓜罵道︰“你去喊啊,盡管去喊啊,要不要我幫你敲鑼打鼓?我倒要看看,到最後丟的是誰的臉!” 池媽拉過鳳凰低聲說道︰“剛才在樓上我跟你了半天你全當耳旁風了!不準再胡說八道了!” 大龍說︰“姐夫,我姐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林伯伯林大媽,我也向你們保證只要姐夫願意娶我姐,我們保證一定讓她成為一個賢妻良母,至于糯米,”他看了一眼糯米,“她年紀跟姐夫差得太多,而且已經有人家向她提親了,男方家境也不錯,年齡也跟糯米正合適...” 地瓜不屑地說︰“你說合適有屁用啊,林海喜歡的是我妹,我妹也看中了他,他們倆都看對眼了,你別剃頭擔子一頭熱了!” 林海忙說︰“丈人丈母娘我心里只有糯米,我只想娶她,也絕不會讓她嫁給別人!”說完深情款款地看了一眼糯米,氣得鳳凰直磨牙。 林海說得很堅決,池媽轉向林爸林媽︰“親家公親家母,你們怎麼看?” 林爸為難地看了一眼林媽,林媽說︰“親家母,現在時代不同了,年輕人都有自己的主張,他們自己有了主意,咱們做父母的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們家大海,在小事上雖說對長輩百依百順,可婚姻大事他但凡有了主意那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了,要是我們做長輩的勉強他讓他和鳳凰過日子,他面服心不服,他的性子一倔起來只怕將來委屈了鳳凰。” 池媽听出了林媽的口氣,心中不悅︰“按你們的意思,我女兒就要白白被人說三道四?” 林媽說︰“親家母我說了要給你們家一個交代就一定會給,大海,你給我跪下向你岳父岳母和親家大姐道歉!” 話音未落林海趁著全部人沒有反應過來,直直地對著池爸池媽下跪! 他低聲下氣地說︰“丈人丈母娘親家大姐,我對不住你們!我的悔婚不僅破壞我們兩家三代世交的情意還對你們家造成不可彌補的名譽傷害,我罪該萬死,但是我已心有所屬,要是勉強接受這段婚姻,只怕日後對鳳凰的傷害還會更大。為了避免更大的悲劇,我只能在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之前終止這段姻緣。我和糯米是真心喜歡彼此,我願意帶她走也願意等她長大,如果丈人丈母娘願意把她許配給我,我很感激,但如果你們不願意,我也依然要娶她!” 池媽見林爸林媽的立場堅定,又見林海都下跪了,心知此事連一點轉圜的余地也沒有了。 池爸沒好氣地對池媽說︰“那你還想怎麼樣?本來這件事就是鳳凰不肯出嫁在先,大海要退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何況剛才分明是鳳凰讓大龍把她和大海鎖在房間里的!現在居然還有臉讓大海負責!這事情我做主了,鳳凰和大海的婚事就此作罷!以後誰要敢再提我就打斷他的狗腿!” 大龍叫道︰“爸!那姐怎麼辦?” 池爸恨鐵不成鋼地說︰“誰讓她當日死活不肯出門,現在好了她就是想出這個門也難了,也罷,就別禍害別人了,就讓我這個做爹的養她一生一世吧。” 池媽指著他鼻子罵道︰“你養她一輩子有屁用啊!你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我們鳳凰是要嫁到好人家被她男人寵著慣著享清福的!” 池媽在鳳凰身上寄予的是自己年輕時的希望,這一下破滅對她的沖擊不亞于對鳳凰的。 “不要說了!啊——” 鳳凰崩潰地嘶聲喊道,把所有人嚇了一跳,她原本就被池媽打得發辮散亂,她癲狂地叫喊著,臉龐卻是說不出的明艷動人,池媽一下抱住女兒,鳳凰跟個被欺負的孩子似的哭道,“媽!我不要林海了!不要他了!” 池媽看到女兒失魂落魄的樣子心如刀絞︰“孩子,別說傻話,咱母女連心,媽心里跟明鏡似的,你的心除了林海再也裝不下別的男人了!” 鳳凰意志消沉地說︰“以前都是男孩子追著跑,我煩了就折磨他們羞辱他們,他們走我一點也不覺得難過,直到林海出現了,他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可他居然和別人好上了,還是我打小最最瞧不起的人!媽,我受不了這個,從小到大從來都是糯米撿我吃剩的穿剩的,現在林海心里只有她,如果你強行讓林海娶了我,那豈不是讓我吃糯米吃剩的剩菜殘渣嗎?這對我是多大的羞辱你知道嗎,媽!我不要了,糯米扔掉的東西我怎麼能撿?” 她抱住林媽悲憤地啜泣著。 林家父母和林海都被她的三觀徹底震驚了,但同時也松了一口氣,畢竟鳳凰開口說不要林海。 地瓜笑道︰“你好高貴好高高在上,只有別人揀你剩下的份,憑什麼啊?” 鳳凰叫道︰“就憑我是鳳凰!” 池媽瞪了地瓜一眼讓他閉嘴,一邊柔聲寬慰鳳凰︰“小四她哪是不要林海,她是要不起!” 舅舅見這情形勸解道︰“我看林海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鳳凰就算嫁了他只怕也沒好結果,我看還是算了吧,二十四歲在縣城找對象還不算太大,大不了讓曼青(舅媽)給她在縣城找找婆家。” 舅舅嘴上雖這麼說,心里想著鳳凰這個年紀這個脾氣,加上她眼光高又經過這麼一鬧,只怕當老姑娘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鳳凰在池媽的懷里喊︰“我不要,什麼狗屁婆家我都不要!我只要林海!”舅舅的本意是想轉移鳳凰的注意力,沒想到她一听說要給她說新婆家,腦子里馬上浮現那些歪瓜裂棗的模樣,她對林海更放不開了。 池媽瞪了瞪舅舅︰“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林海悔婚,池媽把能怪罪的人都怪罪上了,一怪糯米橫刀奪愛,二怪林海見異思遷,三怪池爸一心護犢,最後就連自己的兄嫂也不例外,要是他們當初不給鳳凰介紹林海,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反正怪來怪去,就是不能怪鳳凰自己! 林爸愧疚地對池爸說︰“老池,出了這樣的事是我們林家對不住你們家啊。” 池爸看都沒看鳳凰一眼︰“不用管她,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第38章 池家爺爺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媽問池爸︰“親家公,那大海和糯米的婚事怎麼辦?” 林爸皺眉道︰“事情鬧成這樣這事兒今天就別提了!” 林媽執著地說︰“今天是糯米返外家的日子,她一定得在日落前回去,事情沒說清楚我們怎麼回去?” 林爸反駁︰“這都是封建迷信!” 林媽撇嘴︰“什麼迷信不迷信的,反正這就是老一輩人一代代傳下來的規矩!” 林媽可以不管傳統不傳統的,但她認為事情應該盡快有個了斷,再拖下去誰知道鳳凰再會鬧出什麼事來。 池爸遲疑片刻轉臉對林海說︰“你帶糯米走吧,大海,只要記得你的話善待她就行了。” 林海喜形于色,牽住糯米的手︰“謝謝爸!”他高興得手足無措,林爸林媽也松了一口氣,總算讓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不行不行,林海不能娶她!”鳳凰叫喊著。 地瓜問︰“既然你已經不要林海了,他為什麼不能娶糯米?” 鳳凰叫喊著︰“反正我就是不準!” 地瓜罵道︰“你個死婆娘,莫名其妙!大海你帶著糯米趕緊走,這里有我呢!” 林海感激地看了地瓜一眼,緊接著鳳凰又做出一件讓人覺得她腦回路異于常人的行為,她一下子跳起來,剛開始林海以為她是要沖向糯米,條件反射地護住她,結果鳳凰是往院子里跑,他剛松了一口氣就听見鳳凰在外面喊︰“榕樹村的林家老三不負責任,跟我結了婚悔婚,壞了我的身子還想抵賴!” 全場人大驚,大伙一群人沖到搗臼時只見她即將跑出院門,農村家家戶戶挨得都很近,鳳凰那嗓門一嚎只怕全天下人都能听得到,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刻,突然一個人出現在院門口“啪”一聲迎面給了鳳凰一巴掌! 鳳凰被他打得跳起來︰“你個狗娘養的,你他媽算老幾啊敢打我!” “啪!”又一巴掌落下來!鳳凰剛想撲過去跟他拼命卻被池爸飛快地一把扯開︰“畜牲!這是你爺爺!” 眾人只見那是個長著山羊胡的白發老人,個子不高但氣場上很能震懾住人,池爸叫道︰“爸,您怎麼來了!” 池爺爺火冒三丈︰“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這些年你是怎麼管教這個孽障!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告訴我,我再不來難道要讓這不孝子孫敗壞我們老池家的聲譽!” 池媽看著眼前這個是她公公的老人,心底浮現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池爺爺很早就和兒子兒媳們分開,老伴去世後獨自一人住在榕樹村的老家,池爺爺和池奶奶一共有九個兒女,池爸是其中最小的,所以池爺爺算起年齡差不多可以當池爸的爺爺了,池爺爺在村里很有威望,他的話在池家算是一言九鼎,當年池媽要遺棄糯米就是在他的堅持下作罷了。 池爺爺這些年住在老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直過著隱士般的生活,就連鳳凰的婚禮也沒來參加。直到這天林媽出門前讓林河去他家通風報信,把整件事告訴他讓他到梧桐村主持大局,池爺爺一听這事氣得怒發沖冠,一路快跑倒把林河這個後生甩在後頭。 林爸叫道︰“干爹您終于來了,哎小河那小兔崽子死哪去了,怎麼讓您老人家一個人來,大海,快叫干爺爺。” 林海畢恭畢敬地叫道︰“干爺爺你好,我是林海。” 池爺爺眼楮炯炯有神︰“你是大海,就是原本要娶鳳凰的後生?” “是的干爺爺,只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和鳳凰她...”林海沒再說下去。 池爺爺會意︰“小河一路上都把事情告訴我了,”他把頭轉向糯米,“你是糯米?”池爺爺最後一次見糯米她還是十歲的女童,過了這麼多年女大十八變自然認不出來。 糯米乖巧地叫了聲︰“爺爺。” 池爺爺目光變得很溫柔︰“到爺爺身邊讓我好好看看你。” 糯米走到池爺爺身邊,池爺爺握住她的手︰“今年幾歲了?” “爺爺,我十七了。” 池爺爺點頭笑道︰“上次見到你還是個小毛毛呢,轉眼就到嫁人的年紀了。” 糯米紅了紅臉說︰“爺爺,你說什麼呢。” 池爺爺的出現完全鎮住了發瘋的鳳凰,她完全忘記了原本要出去大喊大叫用公眾輿論逼迫林海就範,她看著池爺爺望著林海和糯米,那眼神仿佛默認了他倆是一對。 鳳凰覺得自己的心涼透了,從小到大鳳凰唯一害怕的人就是爺爺,池爺爺從來就不喜歡鳳凰,也不喜歡池媽,池爸追池媽那會兒他是堅決反對,後來池爸還是娶了池媽,老爺子和小兒子鬧翻了就沒住在一起了。 如果池爺爺反對她和林海,那麼照目前的形勢她是再也無力回天了。 池媽也是這麼想,討好地對池爺爺笑了笑說︰“爸,咱們別站在外面了,大家都進去坐吧。”說著向鳳凰使眼色,“鳳凰,還傻站著干什麼,還不趕緊把爺爺攙進去。” 鳳凰驚醒過來,走上前去還沒踫到人呢,只見池爺爺身子一閃,把胳膊伸向他身邊的糯米,糯米會意馬上攙著爺爺,地瓜上前說︰“爺爺,您只顧著認孫女都不認我了嗎?” 高粱也在一旁起哄,“還有我,爺爺爺爺,我是高粱!”池爺爺長得慈眉善目,望著三個孫子孫女的眼神更是慈祥。 鳳凰極少受過這樣的冷落,心中實在壓抑極了,像頭野牛似的想往外沖,被池媽硬生生拉住低聲說︰“鳳兒!鳳兒!再忍忍,如果得到你爺爺的支持你和林海就有希望了!” 鳳凰壓抑地叫喊︰“媽,我今天忍的還不夠多嗎?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像今天這麼低聲下氣,我打也挨了,罵也挨了,那些話換以前打死我都說不出來,我為了他跟個蕩/婦似的脫光了勾引他,結果就是這個下場!媽!我不要他了,大不了就是個男人,我不要他了還不行嗎?” 鳳凰說著說著眼淚滿面,她一向囂張跋扈極少有如此落魄的神情,她一落淚在場的人都有些動容。 “鳳兒!鳳兒!”池媽強行拉住女兒,“你嘴上說不要他,可你心里呢?也能做到不要他嗎?” 鳳凰听了這話越發悲從中來。 池爺爺溫和地說︰“鳳凰,進來說話。” 一群人在堂屋坐下,池爺爺的出現讓鳳凰變得正常了不少,池媽討好地說︰“爸,這次您來真是太好了,鳳凰和林海已經辦過酒而且咱們村和附近幾個村的人都知道了,我希望您能出面做主讓他們在一起。” 池爺爺用矍鑠的目光看著鳳凰︰“鳳凰,我听說你和林海結婚那天為了一塊手表悔婚不肯出門?” 池媽連忙說︰“那天鳳凰是身子有點不舒服所以才...” 池爺爺嚴厲地說︰“讓她自己說!” 池爺爺的目光很犀利,鳳凰目光閃爍不敢正眼看他,池爺爺緩和了語氣說︰“沒關系你說。” 鳳凰遲疑了片刻說︰“爺爺,我承認結婚那天是我任性不肯出門,但是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林海,我都已經和你道歉了還不成嗎?要是你還不原諒我的話,我就當著爺爺的面再向你們家道歉,這總行了吧!” 池爺爺轉向林海問︰“大海,鳳凰說她願意道歉你能原諒她嗎?” 林海謙遜地說︰“干爺爺,我沒有生鳳凰的氣,也沒有不原諒她,事實上我很感激她讓我明白真正適合我的人是誰,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和她生活,糯米才是我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當然了,以大姐的條件找個比我強的也是很容易的事,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需要的我作為妹夫願效犬馬之勞。” 鳳凰眼淚汪汪地說︰“林海...我不要比你強的,我只喜歡你一個人,沒有你我過不下去,”她可憐兮兮地抓住林海的衣袖擦著眼角的眼淚,“原本我也不想這麼低聲下氣地求你,可是我們倆的事已經被這麼多人知道了,我們還辦過酒,要是我被人知道我沒有嫁你,我還不被顧紅張乃霞她們笑話死啊!林海我求你了...” 當初顧紅嫁給趙瘸子鳳凰極近夸張之能事地冷嘲熱諷,要是被顧紅知道她被退婚,那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林海和她拉扯著自己的袖子,用息事寧人的語氣說︰“大姐,我和你今生是沒有做夫妻的緣分了,我以後是你妹夫了,請你不要拉拉扯扯以免讓人誤會。” 鳳凰怒道︰“你不就想報復我嗎?你恨我惱我幾次三番在眾人面前讓你下不了台,所以你才這麼快勾搭了上了這個賤人!你現在對她這麼好,不就想讓我看著撓心抓肺嗎?” 林海平靜地說︰“我從來沒這麼想過,我也不會拿自己的終身大事去賭氣。” 鳳凰崩潰地指著糯米喊道︰“那你為什麼喜歡她,她可以為什麼我就不可以,林海你告訴我呀告訴我呀!” 她就是理解不了她的條件明明比糯米好出一大截為什麼林海就是不喜歡她。 林海表情還是淡淡的︰“我喜歡糯米只是因為喜歡和她待在一起,只要想到我以後的生活有她我覺得充滿了希望,那麼你呢?你想要我娶你不過是想要在你那些朋友面前炫耀,鳳凰其實你並不是那麼喜歡我,只要你離開我一段時間你就會發現,沒有我,你也可以過得很好。” 鳳凰臉上的眼淚靜靜地往下淌︰“你不是我,你不會了解我的——林海,你是我愛過的第一個男人也會是最後一個,我最開始也許是因為虛榮,但請你相信我現在是真心地喜歡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林海的聲音無波無瀾︰“抱歉,我已經決定了,我今生剩下的日子只會和一個人度過,而那個人——不是你。” 鳳凰死死地盯著林海,那眼神怨極了恨極了,過了半晌她悻悻地說︰“林海,你和這個小賤人過日子去吧,我就不信沒有你我池鳳凰會過不下去!我會找個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的男人,我要過得比你好!” 池爺爺見機馬上插話︰“既然你這麼說了,那麼好,大海,你和糯米的事情就這麼定了,以後我們家糯米就是你們家的人了,你要好好待她,愛她護她不讓她受任何委屈知道了嗎?” 林爸林媽見池爺爺發話松了一口氣,林海萬分感激地看著池爺爺︰“謝謝干爺爺。” 池爺爺捻須微笑︰“還叫干爺爺?” 林海馬上改口︰“謝謝爺爺!我一定對糯米好,如違此誓便不得好死!” 鳳凰愣愣地站在原地,她根本沒想到池爺爺會見縫插針當機立斷,趁她自己一時腦熱說出退婚後答應糯米和林海的婚事,只見林爸林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池媽也沒反應過來,池爸和地瓜一臉慶幸,而大龍一臉懊悔。 現場就沒個能幫到她的人,鳳凰恨恨地喊了聲︰“我不會讓你們這對狗男女好過的!”然後蹬蹬跑上樓,池媽拽了拽池爸︰“你說句話!” 池爸不耐煩地說︰“你讓我說什麼?我覺得糯米和大海挺好!男人要多大幾歲成熟知道怎麼疼老婆。” 池媽叫道︰“那向家那頭怎麼辦?!” 池爸干脆回道︰“涼拌!” 池媽一把拽住他的衣襟︰“你這個死鬼!鳳凰...” 她說到一半只听樓上有動靜傳來,只听到鳳凰發出尖叫聲,大家馬上沖到樓梯口,池媽眼睜睜地見鳳凰迎面從樓梯上滾下來! 池媽只覺得心髒被無形的手絞了又絞,擰了又擰,她心力交瘁地抱住女兒︰“鳳兒,鳳兒...”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第39章 定下婚約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鳳凰在她懷里一動不動的,池媽心里害怕起來,池爸想要去抱鳳凰,池媽條件反射地一躲,緊接著淒厲哭喊道︰“不準你踫我女兒!你現在把她毀了,你滿意了吧,你滿意了吧!” 池爸焦急地叫了兩聲︰“月平!月平!” 記得他們剛結婚那會兒池爸對池媽一直百依百順,從來沒讓她生過氣,有一天池家伯伯因為女兒得了白血病來找他借錢,數目挺大的,池爸心想能出一點是一點吧,當時池媽堅決反對,池爸破天荒頭一遭沒听她的,打算把身邊僅有的五百塊錢借給弟弟救急。 當時的池媽就是像現在發了瘋地又哭又叫,池爸實在害怕極了,以為她精神出了問題,最後借錢的念頭也只好打消了。 池媽就像老母雞護著小雞仔似的把鳳凰護在懷里,不讓任何人靠近,一時眾人都呆住了,只有大龍靠近時池媽沒排斥,只說︰“大龍,你姐...” 大龍說︰“媽,姐沒事兒。” 鳳凰緩緩地睜開眼︰“媽...我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我沒事...” 池媽哭了︰“鳳兒...媽知道,媽知道...”全場人都震驚了,池媽是附近幾個村子出了名的潑辣女人,誰見過她流眼淚? 鳳凰虛弱地說︰“媽您別哭了,林海既然對我無意,勉強也不會幸福...您不要再為難他了,您就讓我自生自滅吧。” 說罷低聲啜泣,說得林爸林媽為難地對視一眼。 池媽心里跟刀絞似地疼著︰“鳳兒你好好休養著,大龍把你姐抱樓上去,別再胡思亂想了,媽給你做主!一切都有媽在!” 大龍抱起鳳凰上樓,一群人到了堂屋,池媽經過一番生死熟慮後說道︰“爸!糯米和林海的事不能就這麼太草率地決定!” 池爺爺目光炯炯地望著她︰“那你想怎麼樣?” 池媽說︰“爸,鳳凰的情況您也看到了,如果您現在就讓糯米和鳳凰結婚,那是要了她的命呀,所以我請爸看在我這麼些年在池家任勞任怨,二十年如一日的份上,請您取消他們的婚事,糯米現在年紀還小又在讀書,晚兩年定親也沒啥干系!” 還不等池爺爺發話,池爸打斷她︰“十七歲還叫小啊,你去村里打听打听,十七歲生娃的一大堆!” 池媽反駁︰“那些哪是正經姑娘,哪個不被人說三道四戳脊梁骨?糯米還小又在讀書,她現在才十七歲連扯證的年齡都沒到,要是她就這麼去了林家她還不被人笑話死?” 池爸氣笑︰“你口口聲聲為的是糯米,可你敢摸著良心說你是為了她好,我就把這顆腦袋剁下來送你當球踢!你當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麼如意算盤?!說來說去你還不是為了鳳凰,月平,你偏心偏得未免太過分了!” 池媽叫道︰“我就是為了鳳凰又怎麼樣?!你這個當爹的不疼她,我這個當娘的總要顧她吧,我今兒把話撂這兒了,林海如果和糯米結婚了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里!” 池媽說話時神情凝重,一點都不像開玩笑,看起來像是做得出做得到。 池爸一時被鎮住了,事情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林媽就怕功虧一簣急忙說︰“親家公親家爺爺,糯米和林海他們兩個孩子兩情相悅已經有了感情,如果強行把他們拆開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于心何忍啊?” 在農村時常會發生有情人因為彩禮談不攏雙方或是上一輩的恩怨而強行被分開,有些痴情的還會為對方守情,要是錯過適婚年齡只能終身不娶或不嫁。 池爸也想到這一層說︰“是啊,月平你不要胡鬧,我已經答應親家公親家母這門親事,男子漢說話要說到做到,我怎麼可以反悔?” 池媽冷笑︰“男子漢說到做到?那麼當初你答應我的事,你說要讓我過上好日子都是鬼話?” “你...”池爸氣結。 池爺爺說︰“月平,這些年建設是沒讓你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可當初嫁給建設也是你自己的選擇,沒有任何人逼你,你走到今天怪不了其他人!” 大道理誰都明白,池媽也不例外,可她就是覺得怨覺得恨。 池爺爺肅然道︰“月平,我這個爺爺對大龍鳳凰和他們幾個小的從小起就是一碗水端平,少有偏頗,可你打小偏袒他們幾個大的已經不僅是一星半點了,你讓我看在鳳凰也是我孫女的份上答應這件事沒問題,可你什麼時候能真正把糯米當做你自己的親生女兒?我就想不明白,糯米和鳳凰同樣是你的女兒你的心也偏得也太沒譜了!” 池媽悔恨交加︰“爸,我知道錯了,今天發生這樣的事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管好鳳凰,糯米,我的乖女兒,你答應媽不要和林海結婚,好不好?” 她說著握住糯米的手懇切地說,林海面色焦慮︰“丈母娘,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娶定了糯米!” 池媽好像也听不見似的,仍是苦苦哀求糯米︰“小四,只要你答應媽,媽就答應好好對你,真正把你當女兒來疼,好不好?” 糯米嘴角浮現一絲淒涼的微笑,她夢寐以求的事情就要實現了,為什麼她高興不起來?她的目光有些冰冷︰“媽,我不願意。” “你說什麼?”池媽神情一滯,她做夢都沒想過向來乖順懦弱的糯米會拒絕她如此低聲下氣的請求,“為什麼?你姐萬一想不開了跑去自殺,你和林海怎麼能好過?” 糯米的眼神越發冰冷︰“媽,我想問你,如果今天林海選擇的是我姐而不是我,您會不會因為擔心我想不開而讓姐不要嫁給林海?” 池媽怔了一會兒︰“你和你姐情況不同,你還小你姐已經是...” 糯米打斷她︰“如果我也跟我姐同樣的年齡呢?” 池媽愣了半晌,惱羞成怒︰“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和你姐雖說不是一起長大可也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難道連這點感情也沒有?反正你從小到大讓了你姐姐這麼多次,再讓她這一次又怎樣?!你們同樣是我的女兒,你為什麼就不能為她做出一點犧牲?你的良心當真被狗吃了!” 糯米反駁道︰“感情?一個從小到大欺負我的姐姐,我對她能有什麼感情?我對她就像你對我一樣毫無感情!” 林海從沒見到糯米如此激動,不禁拉緊她的手對池媽說︰“丈母娘,大姐的意志沒你想得那麼脆弱,她很堅強不見得會做傻事。” 池媽鐵青著臉說︰“你怎麼知道她不會,你是她肚里的蛔蟲還是怎麼的,你再了解也比不上我這個媽對她的了解,她是紙老虎,她嘴上 著,她心里的苦誰知道...” 說到後面她的語氣已有幾分哽咽,她低頭沉思良久,抬起頭時滿臉是淚,看得糯米心里一驚。 池媽低聲下氣地拉著糯米的手︰“小四,以前都是媽不好,媽求你了...” 望著苦苦哀求她的母親和失魂落魄的姐姐,糯米竟有一絲快意,所有壓迫過她的人都受到了報應,她突然想起鳳凰對她說過的一句話︰“你不爭只是因為你沒有能力爭,糯米,你相信嗎,如果有一天你有了爭的能力,你會變成你想都想不到的樣子。” 事情一路發展下來,從替嫁到讓林海喜歡上她,她不是故意的,可她沒法說她沒有存著一絲報復的念頭,她恨這些前世將她推向悲劇的人...她要爭,她曾輸過那麼多次,這回就讓自己爭一次吧! 糯米冷淡地說︰“媽,對不起,我喜歡林海,我要嫁給他。” 池爺爺說︰“既然如此,月平你不要再說了,當年你和建設的婚事我原本並不同意你是知道的,但我後來為什麼還是答應了?因為建設她娘說你們倆既然已經看對眼了,我們做長輩的就不該從中作梗,現在我就把這句話送給你,請你不要為了一己私欲毀掉兩個孩子的幸福!” 池媽听到這番話時面如死灰,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朱三姨這時笑了笑說︰“姐夫親家爺爺,這件事只怕還得從長計議。” 池爸當然知道朱三姨和池媽是一個鼻孔出氣,有些不悅地說︰“這話怎麼說?” 朱三姨道︰“姐夫,我姐剛才說的也沒錯啊,糯米畢竟還在讀書,鳳凰和林海訂婚結婚一起辦已經成了村里的笑柄了,鳳凰還是年紀大,糯米才十七歲也找急忙慌地趕著嫁人豈不笑掉別人的大牙!” 池爸听著這話也有些道理,只听朱三姨繼續說︰“我的意思呢就是酒席就算是小四和林海訂婚辦的,等再過兩年糯米大了再讓他們正式完婚,這是村里一輩一輩傳下來的規矩,總不能斷送在我們這輩人手上——反正他們還年輕,來日方長。姐夫,親家爺爺,要說有私心什麼的我也的確有,我只怕鳳凰這孩子性子烈受不住這個打擊想不開,也怕我這姐姐...” 說著語氣里已有幾分嗚咽,“林海和糯米早兩年結婚晚兩年結婚又有什麼區別,我知道林海和小四看對眼了,可你們總不能小四這頭就不顧鳳丫頭那頭,手心手背好歹都是肉,起碼要給鳳凰一些時日緩沖緩沖,說不定等她找著對象就好了。” 這下在場眾人對朱三姨都刮目相看,沒想到她向來寡言少語,一說起道理卻是一針見血。 最後事情經過多次商議,結果是三天前的婚宴算是林海和糯米的訂婚宴,兩人現在已是未婚夫妻的關系,池爺爺也想到了一個問題︰“月平,既然人家沒娶鳳丫頭,彩禮你是不是該給人家退回去了?” 林爸林媽連忙擺手︰“干爹不用了,是我們家大海對不住鳳凰,這點錢算是我們家對你們的一點補償。” 在沙洲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男方悔婚要退還彩禮,女方悔婚無需退還彩禮,此事起因雖是鳳凰結婚當日不肯出門,但林海後來也算是悔婚,林爸林媽哪肯把彩禮要回來。 池爺爺凜然道︰“這怎麼行,我們老池家從來不佔別人一點便宜!月平當初彩禮錢是多少,快還給人家!” 第40章 鬧劇謝幕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爺爺喊了好幾遍池媽都沒有反應,池爸也急了催她說︰“當初咱們家收的兩千塊錢趕緊還給林家!” 池媽崩潰地大喊︰“家里剛辦一場喜事,就那麼點塞牙縫都不夠的錢我能干嘛!你個死老頭子,我告訴你,錢沒了就是沒了!要錢沒有要命我這有一條,反正我的女兒毀了我也不想活了!” 說完她倒地撒潑打滾,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滾,嘴里嚎著︰“我朱月平命苦啊!嫁了個窩囊廢當老公,沒讓我過上一天好日子不說,還淨給我氣受!我命苦啊,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 池爸見她當著這麼多人撒潑,加上今天出了這麼多情況也氣急了︰“你去死啊,有本事你就去死啊!你死了家里就清淨了!” “好哇!池建設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我給你生了這麼孩子又把他們拉拔大我容易嗎我?竟然讓我去死!沒了我看誰給你洗衣做飯,誰給你端茶倒水,看我死了我的兄弟姐妹和兒女們還能不能放過你!” 說完又嚎起來,嘴里翻來覆去就是說她命苦,找個男人是孬種沒讓她過一天好日子,那套說辭池家人听得耳朵都快磨出繭了,池爸更是無動于衷。 在池媽的哭聲中這事兒就算告一段落,這一天的鬧劇總算謝幕了。 池家與林家雙方停戰並達成共識,兩家都各退了一步,林海和鳳凰解除婚約,糯米和林海算是已經訂婚,但是林家已經給了池家的彩禮就不再收回去了。 林媽雖然擔心林海與糯米的將來,但就目前來說這已是池媽最大的讓步,讓糯米早日過門的事情只能等過段時間再慢慢商量。 林海離開池家時非常不舍,林家亂成一團沒一個人送他們,糯米正猶豫,池爸對糯米說︰“還不去送送大海他們!” 糯米這才追上他們,但是在那個民風保守的年代,男女訂婚後別說同居要被恥笑的,就連過分的親密接觸也是不恰當的,有父母和糯米爺爺在場,林海也不好表現出怎樣的依依不舍,兩人深深地望了彼此一眼,糯米望著林海的背影逐漸消失。 回到家里,在樓梯口就听到姐姐的罵聲︰“賤/貨騷/貨爛婊/子!年紀輕輕的你干點什麼不好?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絕了?你一定要勾引我的男人!我是你姐,我是你姐!” 話音未落,鳳凰把糯米裝滿書的挎包向她砸去,糯米來不及閃躲,在挎包砸到她身上的前一刻地瓜擋在她面前,但還是有好幾本書砸得她手臂生疼,書本掉了一地,她的語文書被鳳凰從中間的書頁撕開來,糯米連忙問地瓜︰“二哥你沒事吧?” 地瓜搖了搖頭,繼而沖鳳凰吼道︰“你這個瘋婆娘!難怪林海不要你,你這脾氣只能當一輩子的老姑婆!” 鳳凰喊道︰“你敢罵我是瘋婆娘!好,我就是瘋了,從小到大你就喜歡護著這個賤人,我偏偏要和她作對!” 說著她把糯米的衣服用剪刀剪成一條條和她的生活用品一起丟出門外,“滾!你個爛婊/子!你不配和我住一個房間,你給我滾!你以後只要再踏進我房間,我就用老鼠藥毒死你個小賤人!” 地瓜吼道︰“你敢!你敢毒死我妹我要你狗命!” 鳳凰把眼楮瞪得老大︰“你看我敢不敢?!” 她猙獰的表情鎮住了地瓜,地瓜听她的語氣不像在開玩笑,轉身跟糯米說︰“糯米,你還是搬出來吧,哥以前的房間收拾出來讓給你住,讓你和那瘋婆子住一起哥不放心。” 說著撿了地上的書拉著糯米走,看著地上那些碎布條自言自語︰“氣死我了!這個瘋婆子怎麼能這樣!你說她這個做姐姐的,比你大這麼多歲,從小到大吃的穿的,啥時候讓過你一下,這次的事情就算沒你也會有別人,這是她自找的!” 糯米無所謂地笑了笑,課本都已經被她丟出來了,衣服剪碎了大不了再買,其他東西,有沒有又有什麼關系呢,她失去的僅僅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而鳳凰卻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無論她看起來多麼弱勢可憐,鳳凰看起來多麼強勢霸道,她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鳳凰終究失去她最想要的。 到了一樓才發現那個房間從地瓜搬出去後就改做家里的儲藏室了,里面放著一桶桶的海蜇,房間里彌漫著濃郁的海鮮腥味。 地瓜說︰“不要緊的,這些桶子我都給你搬到院子去,把房間騰出來再給你搭張床讓你住,今兒你也累了,晚上你就在我家跟你蘭嫂子睡一晚吧,我哄妞妞睡。” 妞妞是二哥和二嫂的女兒,糯米實在不想在這個家多待一秒了,便跟著地瓜到了他家吃了飯,二哥家毗連著池家。 好不容易安靜了,她驚詫地望著二哥家的鬧鐘,時針還指在下午四點鐘的位置。 這漫長一天啊。 她把課本檢查了一遍,還好還好,除了語文課本其他課本損壞都不算嚴重。 小時候鳳凰就撕過她的課本,撕了其中幾頁,剛好老師上課時讓她起來讀題目,結果她讀不出來,被老師罰抄寫。 她下樓去喬蘭︰“二嫂,膠水在哪里,我的書破了要粘一下。” “家里沒有膠水。” “那有沒有漿糊?” “也沒有,這個東西平時家里不用,也就過年那會兒貼春聯用一下,這玩意兒我會做,用面粉和水就能做,我教你吧。” “太好了。”說著她跟著喬蘭到了灶間,喬蘭開始教她。 按照自己需要漿糊的量準備適量的自來水,放入小盆或者小點兒的鍋,倒入自來水三分之一量的面粉。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慢慢攪動水,讓面粉充分溶解在涼水里。 剛好這個點要做飯,把小盆或鍋加熱,隨著水溫逐漸上升,水里的面粉全部溶解到水里。 手上的筷子一直順著固定的方向攪動面粉,不能停止,攪拌速度要均勻。 水分大約吸收一小半兒的時候,就能看到面粉起了一些小泡泡出來,咕嘟咕嘟的樣子用筷子挑起來,能看到拉起的絲兒。面糊漸漸開始定型,攪到開始覺得費力,漿糊就熬好了。 糯米端著做好的漿糊把書粘起來,粘到一半才發現,課本中間缺了三十多頁! 這可怎麼辦? 像這種情況一般人都是去找大一年紀的親戚借,可她想了半天都想不到有誰。 哎算了,實在不行的話,只能找同學借來把缺頁的部分抄一遍了。 晚上二嫂喬蘭在把舊毛衣拆下來的毛線繞成線團,糯米幫她撐著毛線。 喬蘭和她聊完張家長李家短,最後話題終歸還是轉移到糯米身上,喬蘭說︰“今兒個還好有咱們爺爺出來做主,否則這場面只怕咱爸再有心為你說話也拗不過咱媽,咱媽也真是的,你和大海都已經這麼情投意合了,她怎麼能狠得下心拆散你們?” 喬蘭算是個孝順媳婦,極少說道公婆的錯處,可今天的場面她實在看不下去了,在她看來她那位大姑姐和林海的脾氣秉性完全不能一起搭伙過日子,就算強行將兩人捆綁在一起也不會有好結果,而且林海對糯米的態度如此堅決,想必是鐵了心要和鳳凰斷得一干二淨。 只是看婆婆和鳳凰那不依不撓的態度,只怕這兩人想真正走到一起還要費許多波折,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但對于未婚男女來說變數太多了。 喬蘭放下整理好的毛線球拉住糯米的手說︰“小四丫頭,你可別犯傻,世上像林海這麼好的男人已經不多了,你別看林家窮,女孩子嫁人最重要是對方的人品和真心,錢可以結婚後慢慢掙,只要倆夫妻一條心,還怕沒有發家致富的一天嗎?就像我當初嫁給你二哥,我兄弟姐妹個個勸我,可現在兄弟姐妹日子過得最舒心的也是我。” 糯米不想去想那些煩心事,順著二嫂話頭往下講︰“二嫂,你們在紅橋開店生意怎麼樣?” “我們那個店里還行,我跟你二哥每天都是轉軸干,我是心滿意足了,可你二哥最近老跟我說想賣了咱家的房子在紅橋買個店面當老板,可我咋覺得給自己干不踏實呢。”喬蘭憂心忡忡地說。 □□十時代的人都是只認鐵飯碗,能進國營大廠更是高人一等,干個體戶沒有前途,下海經商更是瘋狂。 然而據糯米對後世的觀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鐵飯碗工作雖然勝在穩定安逸,卻也會讓人漸漸喪失斗志,隨波逐流,而且前世的地瓜的確通過開喜糖店過上了富裕的生活。 地瓜走進臥室︰“蘭兒,這次你就听我的吧。” 喬蘭問︰“賣掉房子咱們以後住哪兒?” “這個不是問題,我們住店鋪樓上,一睜眼就能起來做生意,也不用像現在家里店里兩頭跑,每個月就那麼點錢全貢獻給公交公司了。我們家一共才三口人,住在店里一點完全沒有問題,我們可以先做小生意試試,要是這次賠本了,下次我都听你的還不行嗎?” 喬蘭的態度有所松動,還是不放心地說︰“紅橋一爿店面我听說要十好幾萬呢,咱們就算賣了這房子也沒有那麼多錢啊。” 地瓜連忙說︰“我都打听過了,咱們賣個位置偏一些的小店鋪,只要十萬塊錢,咱們結婚後這幾年的存款再賣掉咱們這房子,再找爸媽幫幫忙,問題應該不大!” 紅橋雖然不是沙洲的縣城,卻是沙洲最熱鬧繁華,人流車流量最大的地方,目前十萬塊錢的店鋪在十年後二十年後暴漲到數倍甚至數十倍,如果地瓜和喬蘭不在近幾年咬咬牙買下來,再過幾年他們可能省吃儉用一輩子都不一定買得起。 于是糯米也勸道︰“二嫂,這次你就听我二哥的吧,不會錯的。” 喬蘭見丈夫已經想得面面俱到,自己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又見糯米也勸自己,心想著與其阻止還不如陪他一起干吧。 其實她心里也明白丈夫想的辦法是一條靠譜的致富之路,只是女人家都是圖個心里安穩,總覺得幫別人打工都是穩賺不賠,再考慮到真要買店鋪,這幾年內他們家都得勒緊褲帶過日子,他們兩個大人沒啥干系,妞妞還這麼小,喬蘭不想委屈了她。 可轉念一想,他們的日子還長,別的不說她和地瓜都打算要個二胎,如果他們不趁著現在年輕時奮斗,難道要兩個孩子以後跟著他們過苦日子? 這麼一想,喬蘭嘆了口氣說︰“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我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 “蘭兒,你最好了!”地瓜高興得差點蹦起來親她一口,看到妹妹在場才忍住了。 第二天糯米和地瓜開始動手收拾儲藏室,儲藏室已經好幾年沒人住了,昏暗的房間里飄著一團團蜘蛛網,還能听到一群老鼠“吱吱吱”叫喚著,糯米差點尖叫。 地瓜咬牙說︰“妹啊,這哪是人住的地方!跟哥哥回家住哥哥家里去,以後只要有哥哥一口飯吃,我就絕不餓著妹子你!” 糯米連忙安撫他︰“哥沒事的,這里真挺好的,收拾收拾就好了,你們家三個人住著已經夠擠了,我怎麼能再給你們添麻煩呢?” 地瓜一臉正氣︰“這怎麼會是添麻煩呢,你是我妹,照顧你是我責任!” 但糯米還是堅決拒絕了,她不想給哥哥嫂子再添麻煩,親人都是近香遠臭的。雖然二嫂對她很好,但是相處久了難免會有矛盾,再加上他們孩子還小正是用錢的時候,偶爾蹭飯吃一頓兩頓還說得過去,頓頓都吃別人的別說別人嫌棄就是自己也無地自容,還不如住在自己家來得名正言順,心里踏實。 儲藏室因為好多年沒人住,老鼠在牆腳及床鋪底下到處打洞,刨出一個個小土堆,泥土里藏著很多地鱉蟲,地瓜用簸箕把泥土一筐筐運出去,泥土里的地鱉蟲讓自家的雞吃了個飽,糯米把老鼠洞一個個堵上,看看周圍雖然還是比較簡陋也能講究住著,弄完以後天已經擦黑了。 而這天池家半夜還鬧得雞犬不寧,池媽在房間里收拾包袱一邊嘶吼著︰“我也知道你池建設你早就厭了我,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所了,好!我也不在你跟前討嫌,你說這麼多年我給你又生兒子又生女兒,又一把屎一把尿地他們拉扯大,你利用完了我就把丟一邊,好!我朱月平也是個有骨氣的,我就是出去討飯流落街頭也不在這個家待著了,我這就走,離開這個家!” 第41章 離家出走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爸也就是在鳳凰陷害糯米的震怒下,又仗著眾人和老爺子在場強行給定下了糯米的婚事,其實他內心對池媽是又懼怕又愛護,如果不是鳳凰做得實在太過分,他的態度絕不會這麼強硬,他看著池媽發脾氣完全不知道怎麼辦了,不知所措地對朱三姨說︰“你勸勸你妹妹...” “誰也別勸我!”池媽嚎道,“現在別說是她,就是我親生爹娘在這兒我也下了決心要跟你一、刀、兩、斷!池建設,你也不想想當初我是怎麼委屈下嫁給你,當初你對我許下什麼承諾?!結果你今天一樣都沒做到!我恨你我恨你!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我朱月平大好一個人嫁給你這樣的窩囊廢,你還敢負我,你連禽獸都不如,都不如!” 池媽說著撲到池爸身上扯著他的衣服,好似要把池爸撕成碎片,她喊著喊著披頭散發、滿臉淚痕。 池爸息事寧人地說︰“月平!大晚上的,你不睡覺鄰居還要睡覺!你不要臉也至少給幾個孩子留點余地吧,鳳凰還要休息,你要鬧明天再鬧行不行?!” “不行!不行!”池媽歇斯底里地叫道,“你居然還嫌我丟你的人?我一輩子都被你毀了!你毀了我一生不算還帶上我女兒,啊,你說你當初為什麼要娶我,為什麼!為什麼!早知道有今天我寧死也不嫁你!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恨小四?因為她長得像極了你,總是一副痴痴呆呆的傻相,有哪點像是我朱月平的女兒,看到她那張臉我就想甩她倆耳光!” 她提著包袱狂奔下樓,沖著儲藏室門喊︰“你也莫以為破壞了你姐的好事你就這能稱心如意,你做夢!被人家當槍使對付親娘親姐,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林海也就是現在氣你姐還在氣頭上,才哄你兩句,人在省城什麼世面沒見過,他會娶你?他們這種男人我見多了,喜歡你就把你捧上天,不喜歡你你就是他腳下的臭狗屎,都是些卸磨殺驢的狗東西!等他利用完了你,你看他還理不理你!哪天你被人甩了也別哭哭啼啼找我們給你收拾爛攤子。” 說完她往門上狠狠一踹,一把扯了朱三姨揚長而去了。 糯米的房間不隔音,池媽的話一句句聲聲入耳,她沒有哭,池媽雖然口不擇言,話糙理不糙也有幾分道理,她也不覺得林海會真的喜歡她,他們兩人不過是在命運的捉弄下站到一條戰線的同伴罷了。 池媽和朱三姨出了池家就往鳳凰舅舅家趕,她一出門她就深深懊悔了,走夜路居然忘了帶手電筒! 更要命的是,池媽怕鬼! 池媽自認天不怕地不怕也從沒怕過什麼人,但怕鬼卻是她的致命弱點。 她晚上很少出門,盡量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就算出門也是一大堆人出去。平時听詞、看戲都在本村,以前池家和喬蘭的娘家合作一起做粉干,池媽五更天去喬家,結果回來就覺得不舒服,第二天托人燒了“鈿紙”(印有銅鈿狀的黃色粗紙)才舒服了些,所以後來做粉干她一次也沒去。 可現在回去還不讓池建設笑話死她!池媽寧願見鬼也不想回去見他,于是拉著朱三姨哆哆嗦嗦地在山上的野地里走,樹影幢幢,山上稀稀拉拉地埋著一些墳包,突然一個黑影從角落里竄了出來! “啊——”池媽嚇得摔倒在地。 朱三姨沒被那只貓嚇到,倒被妹妹的尖叫聲嚇個半死。 朱三姨拉起池媽︰“月平,你看清楚點,那只是一只貓!” 池媽喃喃自語︰“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然後一路嘴里碎碎念著佛經。 “皇天三寶!(方言,意思是我的天哪!)” 朱三姨的耳膜再次被妹妹的高嗓門撕扯著︰“又怎麼了,我的姑奶奶!” “三姐,我...我被鬼抓住了,這身子動不了了!三姐,救我!” 朱三姨在黑暗中檢查出池媽不能動的原因不僅又好氣又好笑,剛剛池媽只顧著嘴上念佛,沒怎麼看路結果撞到一棵樹上,衣裳被樹枝勾住了,所以才動不了。 那樹枝把池媽的衣服纏了好幾圈,朱三姨解了半天才解開了,池媽正想為獲得自由而吶喊時,樹枝因為反彈,利劍一般地從她的胸口劃到她臉上,她臉也花了,衣服也破了,一路上捂著臉直叫哎呦。 這回她不念佛了,一路上唱著︰“豬啊牛啊,送到哪里去呀,送給解放軍親人...” 沒想到還真能壯膽呢,唱了好半天被朱三姨打斷︰“月平,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不會不會!老大家的路就是這麼走!”池媽信心滿滿。 “要不我問問別人吧...”朱三姨信不過她。 “哼,”池媽得意地說,“我看你大半夜的能問誰!” 話音剛落,只見荒郊野地像天降神兵似的冒出來一隊人,個個穿白衣戴白帽,領頭的人捧著一只小黑匣子,後面一個人給他撐著一把黑傘。 池媽心想,這會兒又沒下雨撐什麼傘啊,真是個神經病! 朱三姨拉住一個人問了路就帶著池媽繼續趕路,果然走錯路了! 一路上池媽還嘀咕︰“也不能怪我,多少年沒走夜路了...對了,三姐,他們是干嘛的,好好的又沒下雨,撐什麼傘啊。” 朱三姨說︰“這家人有老人去世了,他們是在給老人送程。” 沙洲喪葬有個風俗習慣,白喜事在出殯的前一天去世人的家屬要給去世的人送程,也就是給去世的人開路,那把黑傘又叫“遮魂傘”,據說能幫死者的在天之靈遮風擋雨,領頭的人手上捧著的是骨灰盒... “哎呦!” 池媽听著姐姐的話,腳下一滑栽進了路邊的溝里! “月平!月平!” ...... 鳳凰舅舅家離池家說遠不遠,說近也要走二十幾分鐘,平時眨眼工夫就到了,可這會兒池媽只覺得自己到那里就像去非洲,走斷腿也走不到。 鳳凰舅媽大半夜被池媽的叫喚聲吵醒,等她打開門一看,還以為哪里來的難民呢。 等開了燈仔細一瞧,只見池媽被朱三姐像電影里的慈禧太後那樣攙扶著,人耷拉著,臉也花了,身上的衣服被樹枝掛得不成樣子。 她嘴里還喃喃地叫喚著︰“有鬼...” 池媽病倒了,她到鳳凰舅舅的第二天就臥病不起了,她怕村里人嘲笑她膽小,對外沒說是被鬼嚇到,只說晚上不小心摔到溝里扭到腰了。 鳳凰舅舅給她買了松節油,讓她哪疼涂哪兒,可她非嚷嚷著讓舅舅給她去白喜事的人家家里弄沉香木,就是從棺木上劈下來的木片,說沖開水喝了就靈驗。 鳳凰舅舅給她鬧得沒辦法,可到了白喜事人家家里,人家都已經出殯了,到哪里弄什麼沉香木,結果也就隨便弄了些木頭渣子想忽悠一下她。 結果池媽喝了“沉香木”之後,果然藥到病除,不僅精神放松就連腰傷也好多了,不出三天又變成生龍活虎的一個人! 池媽離家出走了,整個池家徹底亂了,糯米在地瓜和喬蘭的盛情挽回下在二哥家住了三天三夜,鳳凰哭鬧了三天三夜,糯米就算住在二哥家,每晚一閉眼就不是听到池媽的哭喊,就是鳳凰的怒罵。 終于鳳凰去上班了,這天糯米放了學趴在飯桌上寫功課,池家用來吃飯的八仙桌有一條桌腿被腐蝕了,所以每次吃飯飯桌都搖搖晃晃的,大龍走過來說︰“糯米,大哥這兒有本廣告,你拿去墊桌子好寫作業,這麼搖來搖去的你咋寫作業?” 糯米見他一副無事獻殷勤的樣子就知道沒什麼好事,可又不好拂他的意,只能隨他蹲下身子把那本廣告塞進桌腿下面。 她自顧自寫著作業,大龍圍著她轉︰“糯米,你要不要喝水?大哥給你倒點。” “糯米,你餓了沒有,今晚你不用干活我來做飯!” “糯米你...” 糯米實在忍不住了︰“大哥,你想說什麼就開門見山地說吧。” 大龍見她這麼說也開口︰“糯米,咱媽這都離家出走好幾天了,听說前兩天她老人家還閃到腰,咱們這些做兒女是不是該去看看她,把她老人家接回來?” 糯米想了想放下筆︰“好,現在就去吧。” “不是不是,”大龍又吞吞吐吐地連連擺手,“我今兒去見咱媽,咱媽說除非你答應放棄姐夫,否則她寧死也不回這個家。妹啊,你從小就是個孝順孩子,現在咱們家因為你鬧成這樣,現在只有你退一步才能讓我們一家團圓...” 糯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大龍吶吶地撓了撓頭發說︰“所以你能不能跟姐夫說,就說你還小暫時不考慮找對象的事,妹啊,你現在才十七歲,讀書應該放在第一位,你再多念幾年書爭取考個中專,那滿村的小伙子不是任你挑!” 糯米迷惑地說︰“大哥,你和媽平時不是總教育我女人家讀書專壞腦子,早點找個婆家才是正經事嗎?我這是按你們說的辦啊,不過你們放心,就算我嫁了林海也不會耽誤學業,就是我要是讀了中專家里的活兒就要麻煩你們了。” 大龍被糯米這番話駁得一時語塞,跟沒頭蒼蠅似的轉了兩圈︰“糯米!哥哥這是為了你好!你知道現在村里那些人把你說得有多難听,他們把你跟姐夫那些事情傳得繪聲繪色跟親眼看到似的!他們在背地里說你什麼你知道嗎?賤貨!破鞋!你一個好好的姑娘家何苦要這麼糟蹋自己的名聲,害得我挨家挨戶給你姐弄藥引子都不敢抬頭挺胸,真是丟死人了!” 糯米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平靜地說︰“他們愛說就讓他們說去,那些三姑六婆的嘴巴什麼時候消停過,就算沒有我的事她們也會去說別人,我何必為了那些虛名放棄自己的幸福?” 大龍內心滿以為抬出女孩子的名節,可以說服這個他膽小怯懦的妹妹,可糯米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是滿心滿意為對方打算,結果踫了一個軟釘子,說得口干她還不領情。 他心里也有了三分氣︰“妹子,你可別怪大哥沒勸過你啊,像林海那樣的男人啥世面沒見過啊,我听村里那些當過兵的人說省城部隊里漂亮的女兵一抓一大把,還有什麼干部的女兒,軍區醫院有護士,好,就算他們都瞧不上林海吧。人家在城里出趟門在車上有售票員,書店、百貨公司里有售貨員,就跟西洋鏡似的,你以為林海為啥瞧不上大姐,還不是在外頭見慣了花花世界!就你這跟麻桿似的身板,哪個男人看了不倒胃口,要不是他想氣氣鳳凰,他能瞧得上你?” “你說夠了沒有?”饒是糯米再有耐性也忍不住打斷他,冷冷地看著他。 大龍見一向好脾氣的糯米也發火了,緩了緩聲氣︰“大哥這也是為你好啊,我是話糙理不糙,媽有句話說對了,不管咋說你跟咱們才是一家人,林海是個外人,你總不能跟林海聯合起來欺負自家人啊,你這麼由著自己性子,以後出了大事也別指望我們給你兜底!” “家人?”糯米回味著這兩個字,“你們什麼時候把我當做過一家人?你跟媽還有鳳凰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們母女連心,母子連心,姐弟連心,只有我是外人。小時候你們欺凌虐待我時,你想過沒有我也是你們的家人——不,你們沒有,既然你們從沒給我一絲溫暖,你就直接當我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好了。別在需要錢需要人犧牲的時候把家人這兩字抬出來,我擔當不起。” 糯米說這番話的時候還是很平靜,沒有發火,黑白冽然的眼楮只是靜靜地望著自己的哥哥,瞧得大龍一陣心虛。他訕訕地退到灶間,一轉身糯米就不見了。 他悻悻地摸著冰冷的鍋灶,這都快到飯點了還往外跑,晚飯誰來做啊! 第42章 流言蜚語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他從水缸里舀出一瓢水,做飯是該放這麼多水吧? 他不確定地往鍋里倒了一瓢又把米放進去,家里沒個女人就是麻煩!要是他能早點討個老婆,哪里還需要親自動手做飯! “大龍!大龍!” “誰啊!”大龍一面點火一面心煩意亂地答應著。 “我是王嬸啊!”有個中年婦女一邊回答一邊走進灶間,“呦,你這孩子你咋這麼生火,讓嬸子來,待會兒火還沒生好,把你這房子都被點著了!我看你這年紀也早該討個媳婦,一個家離了女人哪成呢!” 大龍听到王嬸跟他想到一塊去了,嘿嘿笑了兩聲,王嬸邊生火邊說︰“別傻笑了,王嬸跟你說個正經事兒,前幾天我跟你說的那個黃家媛閨囡本來答應得好好的,今天她娘有跟我推三阻四,說是...說是...” 大龍愣了愣︰“他們說啥,他們要多少彩禮,我想辦法去湊就是了!” 王嬸嘆了口氣︰“人家這回倒沒嫌棄你窮,他們就是嫌棄你妹妹在村子里名聲不好听...” 其實很多姑娘相親後拒絕對方多半是找個借口,她們通過媒人傳達的理由也未必是心里話,就算真是嫌棄男方窮也不好放嘴上說吧,弄不好還被男方扣個嫌貧愛富的高帽。 大龍卻當真了,對著灶火一陣發呆,王嬸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地說︰“王嬸可不是嚇唬你,村里的姑娘找對象有錢沒錢還是其次,倒是名聲好不好可是頭一等的大事。你妹妹平常我瞧她悶不吭聲的,咋到了關鍵時候這麼坑害自己的親姐親哥,你說你姐跟你姐夫多般配的一對被她活生生拆了,你跟黃家媛閨囡這事兒八字好不容易有了一撇,被她這麼一攪和也黃了!她也不想想,就林家老三那條件哪能瞧得上她?不過是男人貪新鮮又為了氣氣你姐,這才哄她兩天她還當真了,被人耍弄得團團轉還幫人數錢呢!” 王嬸幫大龍介紹對象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又因為糯米的事被破壞,簡直氣急敗壞,氣得那幾天在村子里到處散布流言蜚語說道糯米的不是,糯米、林海、鳳凰的故事本來就在村里傳得沸沸揚揚,這下更是甚囂塵上。 糯米跑出家門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不知不覺沿著榕樹村的方向走,她走到半路才意識到自己要去林海,想想還是回去吧,但又覺得心里難過,不想回那個家。 她經過一排平房,屋後搭的棚子里出來好幾個地痞流氓,嬉皮笑臉地用糯米听不懂的外地方言帶著腔調唱︰“小妹子,今晚來後山紫竹林,哥哥保證你喊得驚動墳里的早死鬼!” “伸手摸姐小腿兒,勿得撥來勿得開,伸手摸姐小足兒,小足細細上兄肩。” 還有個黑臉膛的流氓嘴里唱著《十八摸》,背著糯米對著同伴,兩只手其中一只把大拇指和四個手指圍成圓柱狀,另一只食指和無名指在圓柱內做抽/插狀,表情極其猥瑣,逗得同伴哈哈大笑。 好幾個女人在水龍頭邊接水洗米洗菜,本來看到糯米正竊竊私語,回頭見自家漢子垂涎其他女人,氣不打一處來,其中一個壯碩的女人狠狠地往地上吐口唾沫,用外地方言罵道︰“這小騷狐狸精年紀輕輕干點啥不好,淨勾引別人家的漢子!” 這一帶棚子里住的流氓之前因為調戲良家婦女,被婦女的老公差點打斷腿,後來學乖了,學會用外地方言調戲,既過了嘴癮又能避免麻煩,就算對方大概猜出自己唱的是啥,也不能百分百確定自己在調戲她,學給自家漢子也說不清自己在唱啥,最後只能不了了之,所以他們屢試不爽。 糯米听著那些污言穢語沒注意腳底下,不小心被一雙破鞋絆倒在地。 “呦,這兒怎麼有雙破鞋啊,哪個缺德鬼把它丟在路當中!” 糯米抬頭只見一個中年婦女交叉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糯米一時半會還沒想起來她是誰,突然有個人把她扶起來了︰“媽!你怎麼把我一雙好好的鞋丟路當中了!還絆倒了人你缺不缺德!” 馬林的媽媽沈秀琴被兒子戳穿氣急敗壞︰“我說它是雙破鞋它就是!這鞋不要了媽再給你買新的!我愛丟哪兒就丟哪兒!你出來干嘛還不趕緊進去寫作業!” 沈秀琴以前跟池媽打過架,馬林因為鳳凰進了公安局,她對糯米沒有什麼深刻的印象,但在她眼里糯米和鳳凰和池媽早已是牢不可分的整體,她不喜歡池媽和鳳凰連帶著不喜歡糯米,今天回婆婆家听了這樁爆炸性新聞豈有不幸災樂禍的道理。 馬林拿著那雙球鞋跟母親唱反調︰“哪破了?哪破了?我就愛穿這雙鞋,我偏要穿!” 糯米冷冷地看著沈秀琴,腦子里反復回蕩著沈秀琴說那兩個字︰破鞋...破鞋...破鞋... 沈秀琴被她瞧得有點害怕,嘴里喋喋不休地說︰“你瞅啥,看著我做啥,我可沒說你啊,你別對號入座,我說的是...我說的是我家兒子那雙鞋...”一邊說一邊悻悻地往屋里走。 馬林拎著那雙跑鞋的鞋帶嘟囔︰“好好的一雙鞋,干嘛扔掉,發什麼神經!” 糯米剛想走卻被馬林拉住了,他賠笑道︰“糯米,你最近還好嗎?” 他根本不懂破鞋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糯米剛剛被自己母親怎樣惡劣攻擊過,見她沒有說話,還以為她還在記恨當初自己丟下她去追鳳凰,訕訕地找話題︰“我離開學校後班里的同學有沒有很想我?” 糯米沒好氣地打斷他的幻想︰“你離開學校後大家都說你被開除了!” 馬林一听急得直跳腳︰“什麼開除,我明明是自己轉學的!” 糯米奇了︰“你那麼激動干嘛,開除跟轉學有什麼區別?反正就是你離開學校了。” 馬林跺腳︰“我自己放棄跟別人不要我,能一樣嗎?!不行!你幫我跟他們解釋下,我沒有被開除!我是清白的!” “好好好,我幫你跟他們說。” 其實糯米也是隨口答應一句,班上的同學誰那麼無聊還記得那些破事。 “糯米,你心情不好是不是?”馬林也瞧出她不太對勁,“沒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玩兒,包你開心!” 說著伸手拉著她的衣角帶她沿著山路走,走了老半天還沒到,糯米好幾次想轉身走都被他死皮賴臉地拉住,走著走著居然到了榕樹村。村口的河邊聳立著一棵巨大的筆管榕,現在剛好是換葉的季節,光禿禿的枝條綴滿紅色的葉苞,像是蘸著朱丹的毛筆,因此得名,好多農人坐在榕樹下听村里的獵戶講故事。 那個獵戶一見馬林來了馬上停下來,拿起身邊的烤兔肉說︰“小林,你咋來了?來得正好,今兒剛好有我打了一只野兔,這兔肉是你嬸嬸做的,你快嘗嘗!” 馬林笑道︰“謝謝叔叔!果然是您最疼我!”說著不客氣地接過兔肉就往糯米面前送,“快吃吧,我嬸嬸的手藝可好了,這兔肉平時還吃不到呢!” 獵戶笑了笑︰“小林,這是你對象啊。” 糯米連連擺手︰“您誤會了,我只是馬林的同學。” 獵戶也不再說什麼了,繼續說他的故事,倒是好多席地而坐的村民齊刷刷地看著他們倆。 馬林也不管有沒有人在看他們倆︰“我每次心煩意亂的時候都會到這里听故事,他們講的故事可稀奇了,我們找個位置坐下來吧。” 他們到的時候獵戶已經把一個故事說到一半,他們一知半解左猜右猜都不知所謂,只好等著下一個故事,好在下一個故事很快開始了。 這是一個戲班子的奇遇記。 馬林叔叔的口述是這樣的。 這個故事是我親身經歷的,哪怕過了十多年我還清清楚楚地記得。 十多年前我還是一個年輕小伙子,喜歡看熱鬧,哪兒人多往哪兒湊。 有一年我奶奶村子里有個老人過世請了縣城的戲班子來唱戲,這個戲班子翻山越嶺終于到了隔壁村,住在山上寺廟的客堂里,而我奶奶家跟寺廟很近。 當時因為節約成本,一個戲班子人並不多,一部戲里很多時候一個人要扮演好幾個角色,這個戲班子也只有六個人,這幾個人吃完飯剛準備休息。 客堂的門突然響了,這個人說他就住在山上,家里也有白喜事,想請他們過去表演,至于報酬好商量。 戲班子的人一听大生意來了,趕緊收拾東西跟這人走,一行六人在來人的帶領下黑燈瞎火地在山上的野地里走,他們都覺得那條路怎麼那麼長,走都走不完,只是看在錢的份上沒好意思吭聲,畢竟那會兒生活水平有限,能多賺點是一點。 好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沒想到山上還有個村子,那個村子一看房子生活水平就比我奶奶那個村子高,我奶奶那個村子都是木頭房子,而這個村大部分都是瓦房,而且瓦房都是整整齊齊一排排的,家家戶戶門口還掛著大紅燈籠。 村口還有片桃花林,把那群戲班子看呆了,一是因為那時候不是桃花盛開的季節,二是因為那些桃花的顏色非常鮮艷,有點像血的顏色,不過他們沒想太多,以為是大紅燈籠映出來的。 村民們本來在吃飯,一見有客人來了都很熱情地請他們到自家吃飯,最後戲班子還是決定到那個請自己來的人家里去,剛到人家家里那個人的老婆就端出六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請他們吃,當時的面條可是很難得才能吃到的東西,他們在全縣到處表演還沒吃過這樣的好東西,六個人都沒客氣,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吃完飯後主人家拿了一疊鈔票給他們,說是表演的定金。班主一看這數目太大了,連忙說不用那麼多,而且一般戲班子表演都是先表演再付錢,很少有人會給定金的,最後在主人家的堅持下,班主收下了這筆錢。 這伙人在主人家里睡下了,幾個人都覺得奇怪,明明蓋著被子,怎麼身上冷颼颼的? 等天亮的時候,戲班子的人醒來一看,哪有什麼村子啊,他們睡的地方是一個大墳地。 這時有人尖叫出聲,眾人一看昨晚那吃飯的碗里,一些半截的蚯蚓在扭動,他們這才明白昨晚吃的面條都是那些蚯蚓,一行人惡心得要吐,班主似乎想到了什麼,從口袋里拿出昨晚主人家給自己的定金,那已經變成一疊紙錢了! 他們連戲班的行頭就不拿連滾帶爬地跑回我奶奶村子,跑到我奶奶家附近還在大叫救命,他們跟大家說了那個故事,大家誰都不敢跟他們去拿東西,最後是我帶著他們回到原地把東西拿了回來,為了表示感謝他們還給我奶奶村子免費表演了兩天呢! 獵戶說到這里滿臉得意之色,大家卻都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唏噓了半天就散了,好幾個年輕姑娘和中年婦女不敢落單紛紛結伴回家。 一路上糯米還想著這個故事,馬林見她的樣子跟她說︰“你別听我叔叔瞎掰,他這個人可喜歡嚇唬人了!他那個故事八成是他編出來炫耀他自己膽子大的!我太了解他這個人了!”他停頓了一會兒說,“糯米,你相信鬼神之說嗎?” 糯米想了一會兒說︰“我信,因為我在一本書上看到一個故事...” 馬林一听好奇了︰“什麼故事?” 糯米整理了一下混亂的思緒︰“那個故事大概的情節是有個姑娘,她從小就不受母親姐姐的喜歡,一直被姐姐欺負,她十七歲嫁人,不是因為喜歡她的丈夫,而是因為想擺脫那個家。婚後在家當起家庭婦女,因為一直沒有生孩子婆婆不喜歡她。後來她有了一雙可愛的女兒,結果被她丈夫在婆婆的唆使下送人了,她只好回家求助娘家,可是娘家的人都不肯幫她找回孩子,她只好去找姐夫幫忙,她姐夫很盡力地幫她,但最終還是沒有找回她的女兒們,最後她自殺了。” 馬林听得糊里糊涂︰“這故事不對啊,要是她自殺了那這個故事是誰寫的?” 糯米幽幽地說︰“她自殺後發現自己沒有死,而是重生到六年前,後來因為姐姐不肯出門,她代替姐姐出嫁,不知怎麼就稀里糊涂嫁給了自己的姐夫...她姐夫對她很好,可她姐姐比她漂亮很多,還因為這件事鬧著要自殺...雖然她最後還是跟姐夫訂婚了,可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報復母親姐姐想要擺脫自己的家庭才跟他在一起,還是因為真心喜歡他才跟他在一起,現在村里到處是他們的流言蜚語,她很困擾,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馬林撓了撓頭︰“這都是什麼爛鬼故事啊,八成是寫出來唬人的!” 糯米執著地問︰“那如果你是她,你會怎麼辦?” 馬林想了半天想不出個頭緒︰“那她姐夫到底喜歡的是誰啊?這個人沒事干嘛在倆姐妹中間跳來跳去啊?腦子有病吧。” 他一下子想到自己,騰地紅了臉︰“我是說,如果剛開始還不熟悉試著交往下還說得過去,但如果分別跟姐妹倆都到了訂婚結婚的地步就太不厚道了。” 他又想了一會兒說,“不過,我倒是有點理解這個男人...換了是我,結婚當天新娘子不肯出門,我肯定也要想個辦法氣氣她報仇,剛好你說的故事里那個女的也是報仇,那不剛好嗎,她管自己喜不喜歡那個男的,那個男的還不一定喜歡她呢!一個男人被個漂亮姑娘拒絕了,臨時抓個備胎不是挺正常的嗎,兩個人聯手報完仇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糯米說︰“可是後來那個姐姐執意要嫁給那個男的,但是男的堅持還是要娶妹妹...” 馬林一拍手︰“這我就不同意了,男子漢大丈夫,就算人家姑娘不肯出門得罪他了,他仇也報過了,氣性怎麼這麼大,換我肯定不會這樣!這不是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嗎?” 糯米弱弱地說︰“那你的意思就是這個男人不可能喜歡這個妹妹對嗎,你這麼覺得是因為姐姐漂亮嗎?” 馬林被她這麼一說,也開始思索︰“那倒也不完全是...我是覺得這個男的這邊要跟姐姐結婚,然後突然就跟妹妹好上了...總覺得他的動機不是很單純,我是覺得這個妹妹如果不確定是不是喜歡他的話,最好跟他保持一段距離。你不了解男人我可了解,我倒不是說這個男的有心在利用妹妹,而是男人是一腔熱血上來連自己在做什麼自己都不明白,說不定等對方覺得大仇已報,新鮮勁兒也過去了,明白自己喜歡的人不是妹妹,就該提出分手了。” 馬林見糯米一陣沉默,自言自語地說︰“我當初遇到你姐,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自己真傻,那樣一個人哪里值得我去喜歡...” 他說完這句話後又恢復了往常的活潑︰“我送你回家吧!” 第43章 喜歡我嗎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糯米連忙說︰“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我家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今晚她總算找到個人說說心里話,即便馬林並不知道事件主角是她,能找個人把她曾經歷的事情說一說心里真輕松了不少。 剛剛他們一邊走一邊說話,轉眼就到梧桐村了,沒幾步路就到家了。 “我把你送到家門口再回去,你一個女孩子家走夜路不太好。” 又送了一段路,糯米說︰“好了,前面就是我家了。” 馬林也不想再見到鳳凰,所以點點頭轉身準備回去,沒想到剛一轉身就見到鳳凰站在池家院子門口,表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你們倆十八相送還有完沒完,還真當自己在戲台上唱梁祝啊。馬林,你最近還好嗎,這大半夜的你送我妹妹回家,這一路上沒對我妹妹動手動腳吧,這警察局的苦你可是受過的,牢飯也不是那麼好吃的,你就當心著點吧!” 當時她陷害馬林進公安局心中也曾有那麼一絲愧疚,她甚至想過要彌補自己的過失,可當她看到他和糯米有說有笑地並排出現在家門口時,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這個賤人,專搶她的男人! 馬林憤慨地說︰“當天的事到底是怎麼樣,你我心里都明白,鳳凰,我是看在你是糯米姐姐的份上,又是個女的才不收拾你,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鳳凰冷笑了一聲︰“我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靠這個賤人的面子了?馬林,你要是還想追我,以後就不要見她了!” 馬林听了哈哈大笑︰“鳳凰,我又不是白痴,從你害我進公安局的那一刻我已經跟你恩斷義絕了!我不找你算賬算你運氣了!還追你,你還真當自己是天仙啊!讓我追你現在是不可能的,不過你追我,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因為你胸前那對長輩還挺大哈哈!” “你!”鳳凰氣得說不出話來。 糯米覺得奇怪,鳳凰在縣城卷煙廠上班晚上都住宿舍,只有周末才會回家,抬頭只見林海站在那里。 其實糯米和馬林在榕樹村听故事的時候就有好事的村民認出糯米,心里存著這個疑團散場後就忙不迭跑去林家打小報告,林海听了倒沒當回事,他相信糯米就算跟別的男生在一起也是光明磊落的,如果真有什麼事,何必要往人堆里扎? 只不過他因為也有好幾天沒見過糯米,一時經不住相思之情忍不住跑去村口找她,沒想到榕樹下的聚會已經散了。他興沖沖地趕過來,又不甘心就這麼回去,于是循著山路往梧桐村走。 到了梧桐村他沒有直接去池家,而是先去二哥家,二哥一見他來連忙讓喬蘭去叫糯米,喬蘭跑去池家找了一遍說是糯米不在,地瓜不想讓林海白白來一趟,拉著林海讓他陪自己喝酒,兩人說了半天體己話都頗有些相見恨晚之感。 只是等了半天都不見糯米回來,林海心里暗暗有些擔心,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心里一喜就往外面跑,只見鳳凰叉著腰對著糯米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男孩對罵,從他們的對話才知道那男孩子叫馬林,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 對了!記得結婚那天抬家具的人提過這個名字,這個人是鳳凰的追求者,被鳳凰害得進了公安局,而且他們之間的對話也證實了這一點。 林海的出現讓鳳凰的氣焰死灰復燃︰“林海,快來看看你的好未婚妻,這麼大晚上就跟男人跑出去鬼混,你也不好好管管!搞不好還沒結婚就給你戴頂綠帽子!” 見糯米要開口分辯,林海抓住她的手安撫了下她,淡淡地說︰“我們家糯米不會這樣的,她又不是你。” 鳳凰臉色一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林海冷冷地說︰“鳳凰,我們既然分手就好聚好散,讓我們都給彼此留一些余地不好嗎?我不會追究你那些陳年舊事,也請你別當我傻子,這個馬林就是你寫信給我說的那個為了你進公安局的男孩子吧,听說你還在做筆錄的時候作偽證...我敬你是糯米的大姐讓你三分,給你留面子不想多說這些,你跟他怎樣我不管,但請你別把屎盆子往無關的人身上扣。” “听說,你听誰說的?!”鳳凰咄咄逼人地指著糯米,“是不是她說的?我就知道這個小賤人沒安好心!” 她說著要向糯米撲過去,卻被林海一把抓住胳膊︰“鳳凰,我和你從相親到結婚當天,糯米都沒有說過你一句壞話,她不欠你的,你有沒有欠她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至于那些事情是誰告訴我的,你自己好好把結婚當天的事想一想,就算沒有那個人跟我說這件事我們的關系也維持不下去。” “你就是林海!你不是鳳凰的未婚夫嗎,你們到底搞什麼鬼?!有人能跟我解釋清楚嗎?”馬林在鳳凰思考的片刻間隙詫異地叫出聲,“糯米,你什麼時候訂的婚?為什麼我都沒听你說過?” “她當然不會說!她說了還怎麼勾引你啊!”鳳凰不屑地譏誚。 “反正不管怎樣,都請你明白一件事情,糯米已經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喜歡大晚上有男孩子約她出去,我相信她不會做出格的事情但我不希望村里人說長道短,這樣你總明白了吧?” 林海的表情還是淡淡的,但眉宇間卻是不容拒絕的堅定,他見話已經說明白便拉著糯米離開。 留下馬林和鳳凰,馬林心底說種說不出的失望的感覺,為什麼,為什麼每次當他喜歡上一個人都會被這個人搶走... 鳳凰卻是一遍遍地想,到底是誰在林海面前說了她的壞話? 到底是誰出賣了她... 林海牽著糯米的手,那晚月光很亮,兩人走在山路上,林海這才問她︰“你今晚都到榕樹村了,為什麼不來找我?這幾天你想出門就提早跟我說一聲吧,我陪你出去,不然傳出去對你不好。”他見糯米沒應他,又溫柔地補了一句,“听到了沒有?” 糯米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听到了...” 林海又問她︰“那個馬林約你出去干嘛,路上跟你說了什麼話,我怎麼覺得他看著你的眼神怪怪的,你趕緊跟我從實招來。” 糯米想起村里那些人的話,突然有點生氣︰“我愛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你管!” 林海不知道她生什麼氣,皺了皺眉︰“我怎麼能不管你,你現在是我未婚妻,以後是我妻子,再以後就是我孩子的媽,你的事情我當然應該有知情權。你大晚上跟個男孩子到我們村,馬上就有人風言風語跑到我家告狀,我信任你,但是人言可畏,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你現在年紀小不懂事,你以後就明白了,名譽對一個女孩子有多重要!” “我現在還有什麼名譽可談!我跟你的事情在我們村里早就被傳得人盡皆知了,”糯米冷冷地說,“你知道村里人背地里都是怎麼說我的,賤貨!破鞋!林海,我知道在省城你有的是女孩子喜歡,你見慣了大世面連鳳凰都瞧不上眼,你現在還肯敷衍我不就是想氣氣我姐嗎?好吧,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我們也該好聚好散了!” 她說完轉身要走,林海壓著怒火說︰“那些混賬話你都是從哪里听來的?什麼我在省城有的是女孩子喜歡,什麼我想氣你姐才跟你在一起,你跟我把話說清楚了,不許走!” 月光下,林海強行拉住糯米︰“今晚從你見了剛才那小子你就不對勁,自從我跟你在我們家那一晚我就把我的整顆心放在你一個人身上,在你面前我是一張白紙,我的全部心思你就能看得明明白白,可你卻老跟我耍性子鬧別扭,你怎麼就這麼讓人難懂!” 他說了半天見糯米沒作聲,緩了緩聲氣說︰“今天的事情就這麼算了,以後不許再大晚上的跟其他男孩子出去,你要知道這附近有很多地痞流氓,萬一你遇到危險怎麼辦?至于你說的好聚好散,你想都別想!我們已經訂婚就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我們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所以你就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收一收好好跟我過日子吧。就算你喜歡別的男的,也最好放在心里別叫我知道!” 他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糯米,你真的喜歡剛才那個馬林嗎?” 糯米搖了搖頭︰“我跟他話都沒說過幾句,今晚他只是帶我去榕樹村听他叔叔講故事而已,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 林海松了一口氣,笑道︰“你不喜歡他就好。” 兩個人都有點輕松下來的感覺。 糯米覺得有點困了,閉上眼楮意識漸漸地進入睡眠狀態,只有腳還在往前走。 不知怎麼的,她的意識突然飄回了重生之前,耳邊突然響起兩個小女孩的哭喊聲︰媽媽...媽媽...還夾雜著些許雜音,似乎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那些聲音像是沒調好頻道的收音機,一時清晰,一時又夾雜著另一個頻道的雜音。 她悚然一驚,身體一震。 另一邊林海被她嚇了一跳︰“糯米,糯米,你怎麼啦,睡著了嗎?” 糯米好半天才清醒過來,不好意思地說︰“我剛才打了一會兒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是我在叫你啊,你一直沒應我。”林海跟她在黑暗中走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題,沒話找話說︰“你剛才讓我想起我爸以前從舊書攤上淘來的一本舊醫書上說的話。” “什麼話?” 林海想想還是覺得別嚇唬她比較好︰“還是不說了。” 糯米不依他︰“哪有你這樣的,說話說到一半吊人胃口!不行!你不說我今晚都睡不著了,你告訴我嘛。” “那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林海想了一會兒說︰“我們現在也算訂過婚了,那我們對彼此都得有個稱呼啊,我可以繼續叫你糯米,可你對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叫吧?” “那你想讓我叫你什麼?”糯米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林海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垂說︰“傻丫頭,當然是叫老公啊。” “你想得美!”她氣鼓鼓地說,“你比我大八歲,要不我叫你叔叔好了。” 林海一口拒絕︰“那不行!那輩分就亂了套了!還是叫哥哥正常一點吧。來,叫一聲‘海哥哥’我听听。” “我才不呢!” 糯米想趁林海不注意就溜,沒想到被他抓住手腕︰“你不叫,我可不會告訴你我爸醫書上的那句話啊。” 糯米咬著嘴唇看著他狡黠地沖自己笑,好半天才像蚊子似的發出聲音︰“海-哥-哥...” 林海明明听到了,還故意說︰“你叫我什麼?我沒听清楚哦。” 糯米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把心一橫︰“海哥哥海哥哥海哥哥,你听夠了吧。” 林海輕聲在她耳邊說︰“還不夠,我還想听一輩子呢。” 糯米跺腳︰“你到底要不要說你爸醫書上那句話啊!” 林海笑著說︰“你都叫了,我能不說嗎,不過有點嚇人,你可別被嚇到啊。那本書上說,你有時候听到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也許是你的家人在病床前拼命呼喚已經變成植物人的你。” 他感覺到糯米抖了一下︰“好啦好啦,別怕,我也是太無聊了沒話找話說的。” “你什麼時候回部隊啊?”糯米也開始找話說。 “部隊給我的假期是10天,不算來回路程。” 十天假期包括3天婚假加7天晚婚假,林海回想起當初自己打結婚報告時的復雜心情,當時的自己萬沒想到幾天後會是這樣一番局面。 兩人在黑暗中走了一段路,林海突然問她︰“糯米,你喜歡我嗎?” 第44章 教她去愛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他問出這句話也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都已經訂婚了,她不喜歡自己還能怎樣? 不,他不能這麼草率對待自己的婚姻,他要找個他愛的人,同時也需要對方愛他。 糯米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猶豫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 林海詫異極了︰“你怎麼會不知道?幾天前在你家你不是跟你媽說喜歡我嗎?” 糯米吞吞吐吐地說︰“我當時有這麼說嗎?我忘了...” “你怎麼能忘了?不行,那天你父母他們都在,你賴都賴不掉!” 糯米實話實說︰“其實我也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那麼說。” 在她心底還是有點喜歡他的吧,至少絕對不討厭! 林海認真地看著她︰“糯米,我們跟其他人不一樣,我們不是自由戀愛,也不是相親認識,我之前也疏忽了,沒有問過你的想法,但是既然已經定下婚約也就沒有退路了。在我看來,沒有感情的婚姻是可悲的,也是無法長久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真正發自內心地喜歡我,就像我喜歡你一樣。” 糯米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到底怎樣才算喜歡一個人呢?” 林海詫異地看著她︰“你從小到大難道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人嗎?” 糯米努力地想了很多遍,上輩子她雖然有過一段婚姻,但她並沒有愛過,她似乎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人。 對向衛東,哪怕熱戀的時候也只是感動、感激的情緒居多,她嫁給他並不是因為愛,而是她想離開自己的家,向衛東是前世唯一願意娶她的男人,僅此而已。 她或許對前世認識的幾個男生有過一點點好感,但是他們很快就被鳳凰搶走了,她不敢喜歡任何一個人,因為她得不到,也不敢爭取。 百無一用是深情,至少對她來說是的。 兩人走到月亮下,糯米輕輕搖了搖頭。 林海輕輕笑了笑︰“那好吧,現在我就來教教你怎麼去喜歡一個人,糯米,你要明白,你有權利喜歡世界上任何一個人,咳...當然你現在只能喜歡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我。” 世上最吸引男人的有兩種女人,一種是風情萬種,另一種是白紙一張。 前者固然讓男人省掉□□的麻煩,可前者復雜的歷史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海涵,而林海只喜歡後者。 糯米好奇地問︰“那我要怎麼對你才算是喜歡你呢?” 林海想了想說︰“首先,你心里要時時刻刻想著我,不管看到什麼都可以轉幾個彎想到我;第二,別人問你喜不喜歡我,想不想嫁給我,不許說不知道,你要說你喜歡我,你想嫁給我;第三,你如果看到我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你就要來質問我,打我一頓都行,但是千萬不要像上次那樣不理我。” 林海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上次我被你姐關在她房間里,後來你為什麼只顧自己走掉了,為什麼不問問我在房間里發生了什麼?” 說到這里,糯米想要掙脫林海的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了︰“糯米,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麼,你不管有什麼想法或是對我有任何不滿,都可以跟我說。” 糯米好半天才訕訕地說︰“我...不敢問...” 上輩子她和向衛東在一起的時候,其實她早就發現向衛東跟吳春蘭眉來眼去,但是她卻一次都沒有質問過他。 她不敢,怕質問會讓自己失去婚姻,流離失所,沒想到自己的忍讓卻讓向衛東一次次挑戰她的底線。 她前世明明早已不滿母親對姐姐和自己的差別待遇,她卻從來沒為自己爭取過,她就像是喪權辱國的清政府割地賠款,一次次地簽下不平等條件。 她竭盡全力地討每一個人的喜歡,無論對娘家人還是婆家人,她辛苦地維系與每一個人的關系,哪怕舍棄尊嚴,喪失底線地討好他們,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反抗。 她從沒想過節節敗退或許換來了片刻安寧,卻一次次地助長他們侵略她的戾氣,更加速了她的死亡。 手中的沙越是握緊,流逝得越快,說的就是她。 “糯米看著我...” 林海的話讓她抬起頭,看見林海的眼楮她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 林海笑了下︰“糯米,你不用怕我啊,我是你未來的丈夫,我們是要一起生活一輩子的人。我只想知道你內心真正的想法和對我的感覺,如果你對我有任何不滿,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如果你對我有任何質疑,你完全可以來問我。這件事也是我疏忽了,是我沒有跟你說清楚,我以為你在門外一定听到我跟你姐的全部對話。” 他把當天的發生事情又說了一遍,當時糯米只听到鳳凰挑逗林海的那些話,卻因為大龍和地瓜在打架沒听清楚林海拒絕鳳凰的話,直到今天才知道林海在鳳凰屋里發生的所有事,也化解她對林海的疑惑和誤會。 “糯米,我知道你從小生活的環境讓你不得不委曲求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但你在我面前完全不需要這樣,我只要最真實的你,我只希望你對我坦誠一些,夫妻之間最重要就是真誠與溝通。你可以對我發脾氣,但你一定讓我明白你生氣的原因,沒讓我糊里糊涂的好嗎?” 林海也明白,也許一個忍氣吞聲的未婚妻能讓他眼前省掉很多麻煩,不查崗,不發脾氣,不追究他和異性的曖昧關系,但這樣的關系怎麼能天長地久地維系下去呢,女人固然不能作天作地如鳳凰,他也不需要一個毫無思想的應聲蟲。 見到糯米點了點頭,林海又問她︰“那你現在要不要喜歡我?” 糯米想起林海說喜歡一個人的條條框框有點頭疼︰“喜歡人這麼麻煩啊,那我還是不要喜歡你了。” 林海急了︰“那怎麼行呢,我們現在訂婚了,你怎麼能不喜歡我呢?” “可是我們村子里那麼多夫妻,他們在一起生兒育女這麼多年,你覺得他們能做到像你說的那麼喜歡對方嗎?” 林海愣了下,好像也是哦,此刻他覺得糯米真的是個非常奇怪的女孩子,有時候看起來天真得不得了,讓自己總擔心她會吃虧,可有時候看問題卻比他還要深刻,她真是個謎。 可無論這個謎有多麼復雜,自己都要打破它。 林海開始忽悠她︰“那是因為...那是因為這里不是部隊啊,在部隊結婚都是要打結婚報告的,部隊除了會派人來查女方的家世背景犯罪記錄,還會查她是不是真心喜歡對方。” 糯米才不信︰“你別瞎編了,我才不信呢!” 林海正色︰“是真的啊,我怎麼敢跟拿這麼嚴肅的事情跟你開玩笑!你想想,要是女方不是真心喜歡對方,結婚後隨軍萬一在部隊搞破壞怎麼辦?別的部隊我不知道,反正我們師里連級以上的干部結婚全部要查女方是不是全心全意喜歡男方。” 糯米見他表情這麼自然,內心不禁有點懷疑,他不會說的是真的吧,這規定也太奇葩了! 她弱弱地問︰“那萬一部隊有人查出來,女方不喜歡男方,他們會把女方怎麼辦?” 這丫頭也太好騙了! 林海憋著笑憋得實在太痛苦,把臉轉到一邊去過度了一下才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女方倒不會怎麼樣,我听說是男方...要處分。” “為什麼要處分男的呢,明明是女方的錯啊。” “因為女方不是軍人,她不喜歡那個男的不是她的錯。” “那個男的也沒錯啊,女方不喜歡他他有什麼辦法?” “可那個男的欺騙了組織啊,結婚報告上明明說兩人情投意合,可結果讓組織查出來女方不喜歡他,這就是要處分沒商量。” “那他們會怎麼處分男的啊?”糯米完全相信了。 “我听說我們部隊以前有個連長犯了類似的錯誤,後來听說是很快轉業了。” 林海臉色肅然,頭轉到一邊去了。 糯米扯了扯他的袖子說︰“那要不從今天開始,你教我怎麼喜歡你,我從今天開始每天練習,這總行了吧。” 不是說感情可以培養的嗎,像林海這麼優秀帥氣的男人,喜歡他應該不難。 扯了好半天,林海才轉過臉,平靜地說︰“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糯米見他不高興,小心翼翼地說︰“要是實在不行的話,你還可以換人。” 林海連忙說︰“那怎麼行!審查不通過再換人那更是欺騙組織,罪加一等!這個很簡單的,你不會通不過的!” “那他們會怎麼審查,會問我什麼問題啊?” “好,現在你把我當做審查的工作人員,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就行了。” 他和糯米找了個路邊的石凳坐下,兩個人面對面,林海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地說︰“你好,我是審查的工作人員,是這樣,林連長剛剛提交了結婚報告,所以需要我代表部隊調查下林連長配偶的情況,請你配合,請問你是林連長的妻子本人嗎?” 糯米才剛剛猶豫了一會兒,林海馬上說︰“你不能猶豫啊,你這樣一下就會被人看出破綻的,你要馬上說你是。” 糯米連忙說︰“我是。” “是什麼?” 糯米小聲說︰“我是林連長妻子本人...” “大聲點說啊,又不是當小偷!” “我是林連長妻子本人。” “請問,你是自願嫁給林連長嗎?” 糯米又遲疑了幾秒。 林海聲音提高了一度︰“請問,你是自願嫁給林連長嗎?” 糯米連忙說︰“你要把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吵醒啊!” “好吧...”,林海降低了聲音︰“請問,你是自願嫁給林連長嗎?” “我是自願的。” “好,最後一個問題,你是否真心喜歡林連長?” “嗯。” “嗯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喜歡。” “喜歡誰?” “喜歡林連長。” “說完整了。” “我喜歡...林連長。” 第45章 辭掉工作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不敢看糯米,他怕自己看一眼他就會笑死,但他不用看都能感覺到糯米一定臉紅了。 他抬起頭說︰“很好,下面的話我說一遍你跟著說一遍。” 林海︰“我叫池糯米。” 糯米疑惑地抬頭望著他,林海說︰“你跟著說啊。” “...我叫池糯米。” “我是一個有自由意志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我是一個有自由意志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我活著不是為了討好任何人而委曲求全...” “我活著...不是為了討好任何人而委曲求全...” “更不應該為別人的利益或喜惡犧牲自己...” “更不應該為別人的利益或喜惡犧牲自己...” “我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活出真正的自我,實現我自己的價值...” “我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活出真正的自我,實現我自己的價值...” “我有權利喜歡世上任何一個人...” “我有權利喜歡世上任何一個人...” “但我現在只能喜歡林海一個人...” “但我現在只能喜歡林海一個人...” “我自願成為他的妻子,願意接受他的喜歡並且真心地喜歡他,我願意像他一樣時時刻刻想著對方,以成為對方的另一半為榮...” 這句話太長了,糯米記不住,費了好大勁才念完整了,也不知道林海怎麼想出來這麼一大段跟入黨申請書一樣的文字。 听到她乖乖地把自己教給她的念完,林海雖然不是特別滿意,卻也心滿意足了。 眼看著天色已晚,得送她回去了。 一路上听他興致勃勃地說︰“糯米,說真的,這幾天我滿腦子都在計劃我們的將來,我們結婚以後要過怎樣的生活。” ...結婚?等等結婚! 糯米突發感慨︰“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這輩子都不要結婚。” “為什麼?”林海不明白。 在他的反復追問下,糯米小聲囁嚅道︰“因為我覺得結婚對女人根本沒有好處...女人婚後要伺候公婆,會有做不完的家務,還要看丈夫公婆臉色,萬一生了女孩還要被送人...” 林海忍不住打斷她︰“你都是從誰那里听來的結婚後就是這樣?” 糯米沒敢說實話︰“別人都是這麼說的。” 林海逐一跟她分析︰“第一,我們婚後根本不會跟我父母住在一起,如果我們結婚時我還在部隊,我們住在部隊,你好幾年才見我爸媽一次。要是那時候我已經離開部隊,我會用轉業費和積蓄買個面積小的房子,要是沒有能力買就租,不住在一起就不容易出問題,而且你也見過我爸媽了,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再說我也不會讓他們為難你的。” 他繼續說,“第二,我不會讓你做全部家務,目前我還不知道我們結婚的時候是什麼情況,我不想給你畫餅,但我保證不管工作再怎麼忙,我都可以承擔一半以上的家務活。” “至于第三,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我喜歡女兒,尤其是像你的女孩——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其他兩點拋開不談,第三點林海的確是做到了,在前世林海對他和鳳凰的女兒的確疼愛有加,而且他對于鳳凰來說的確是個好丈夫。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糯米問他︰“省城是怎麼樣的?好玩嗎?” 林海笑道︰“我去省城不是去玩的,部隊訓練很緊張的,有時候半夜還要組織長途奔襲,我當兵前兩年每天連睡覺都沒有時間,直到當副連長那會兒都是分/身乏術,直到今年當了連長才有了點自己的時間。每次出門都是有任務在身,哪有什麼心思看車上的售票員?而且部隊有車,我不坐公交車,書店一年去不了一次,部隊有圖書館,所以我不知道那些說有一大堆女孩子喜歡我的人都是怎麼想的。” “那你們部隊都沒有女兵嗎?” “很少,而且大多都已婚,女兵跟男兵不同,能當女兵的一般都有背景,她們就算沒有結婚婚姻都已經被父母安排好了,她們是不會在部隊談戀愛的,而且我也沒想過在部隊找對象。” “為什麼?”能娶到女兵是多少男人的夢想啊。 林海不願意說得太深入,含糊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當時就沒想過。” 其實之前部隊領導也給他撮合過一個女兵,長得還行,有點背景但也不是什麼大首長的女兒,可總給人感覺有種眼楮長在頭頂的優越感,用他們部隊男兵的話來說就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其實也怪不得她,按部隊的男女比例女人是要比男人有更多選擇權。 兩個人看過一場電影,她對林海說的唯一一句話是︰“別說話。”然後兩個人在電影院一句話都沒說,度過了沉默的兩個多小時。 後來林海听說那個女兵還抱怨領導不給她介紹個有背景的就算了,還給她介紹個木頭疙瘩。 林海听到無奈地苦笑了下,從此徹底打消了在部隊找對象的念頭。 “現在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到家門口門果然已經鎖了,不用說肯定是鳳凰干的。 小時候糯米就被姐姐關在門外過,那時候是冬天,她怕極了拍著門一邊哭一邊叫,家里人都睡著了,沒人來開門。 後來她累極了,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睡著了,第二天才被鄰居發現。 不過現在她可不怕,她的房間在一樓,她翻窗子就能進去。 他們走到後院的草叢時糯米提醒林海︰“你小心點,我們家好幾次台風都被震破過窗戶,草叢里看不見的地方會有很多碎玻璃。” 林海看著高高的窗台擔心地說︰“你確定你能爬得上去嗎?你可別摔了。” 自己爬上去當然沒什麼問題,可是糯米那小身板他還真有點懷疑。 “放心吧。”她信心滿滿地說道,敏捷地爬上窗台跳進房間。 “糯米,你把燈開一下,我想看看你的房間。” 糯米猶豫了下︰“還是別吧,這麼晚點燈家里人看到還以為出什麼事了...我已經安全到家,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窗邊的床上躺下。 林海守在她的窗台前︰“那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那我就睡不著了,你趕緊走。” 林海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你了,再過幾天我回部隊我們想見一面就難了,你讓我跟你多待一會兒再回去好不好?” “我是怕耽誤你休息,你晚上走了那麼多路怎麼會不累呢,而且我有什麼好看點的,從小到大都沒有男孩子追過我...” 林海在黑暗里笑道︰“你就別騙我了,像你這樣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沒人追,而且向衛東不是還跟你媽上門提親嗎?今天又有個馬林,你到底有多少男孩子喜歡最好跟我報備下,不然我就守在這里不回去了!” 要是被人看到有個男的整夜在她窗前還不被村里人戳著脊梁骨說死啊! 糯米急了︰“馬林喜歡的是鳳凰啊!你怎麼算我頭上了。” “那向衛東呢?他托人上你們家提親總不會是假的吧。” “向衛東...向衛東...我根本沒把他當成個男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以後不跟他說話總行了吧。” “嗯,行。” 林海在黑暗里偷偷笑了,她還是在意他的。 “那你可以走了嗎?” “你睡著了我就走。” “好吧。” “你睡著了嗎?” “嗯...” “睡著了怎麼還會說話...” 又過了好久︰“你睡著了嗎?” “......” 林海伸手摸了下那張睡得正香的小臉,悄然離開池家。 ———————————————— 鳳凰舅舅家。 “什麼?!鳳凰被卷煙廠辭退了!” 鳳凰舅舅糾正了妹妹的說法︰“月平,不是辭退,是鳳凰自己辭的職!” 原本听到消息就面色發青的池媽這下臉色更不好看了,卷煙廠...那可是多少想進的國營大廠,她花了血本走後門幫鳳凰弄來的職位,就這麼沒了? 要是她是被辭退的自己還能勉強接受,可這死丫頭居然自己放棄! 池媽瞬間忘記她發過再也不回池家的誓,一陣風似地跑回家。 舅媽和舅舅面面相覷,舅舅松了一口氣︰“總算是走了,這位姑奶奶還真當自己是小年輕人啊,一言不合就來個離家出走。走得倒是瀟灑,可惜一听家里有事還是沉不住氣了,哎,這又是何必呢?我那妹夫不嫖不賭,這麼多年從沒做過出軌的事情,哪件事沒稱她的心順她的意,這次也是她太不佔理了。女人哪,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舅媽前面听得還好好的,听到最後一句有些不滿了︰“你好好的發什麼牢騷啊!月平是有不對的地方,可你也不該一竿子打沉一船人。你倒說說,女人都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什麼時候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舅舅連忙賠笑︰“你沒有身在福中不知福,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這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那位姑奶奶可行啊,咱們家可夠擠了,一共才兩個小房間,你媽住著一間,我們倆跟桃子住一間已經擠得跟咸魚干似的,她還要往里面插一腳,可真行!” 舅媽橫了舅舅一眼︰“要怪就你自己沒用!你要蓋個三層高樓,你家就是來十個八個親戚不也能住下了嗎?” 舅舅︰“......” 池媽剛到自己家口就猛拍著大門扯著嗓子吼︰“鳳凰,你給老娘出來!” 大龍開的門︰“媽!您總算回來了!” 第46章 藥不能停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大龍手上拿著收集牛糞的筐和好幾個豬尿泡,他現在每天都到村子里收集牛糞,因為要每天牛的第一坨糞便,而且不能掉地上,一定要在落地前接住。 家里只有一頭牛所以一大早他就滿村子到處亂轉,看到有牛就上去接糞,大龍在梧桐村的人緣和鳳凰一樣不好,村里的放牛娃都討厭他,在他接糞的時候故意抽一鞭子,牛一跑糞沒接住他又要等第二天了。 還有就是要去挨家挨戶討豬尿泡,就是豬的膀胱,這個東西就是農村殺豬留下來的,不值幾個錢也沒啥大用處,每次都被家里的小孩拿去接水玩,所以一般問鄉親要他們都會給。 只是大龍從小就囂張跋扈,村里好些人對他有意見總是故意刁難他,大龍討這些豬尿泡吃了不少苦頭,但為了能讓自己的同胞姐姐病早點好他也顧不上了。 大龍把牛糞塞進豬尿泡放太陽底下曬,整個院子臭氣逼人,好幾個鄰居都受不了從屋里出來說︰“大龍你們家曬的這是啥,臭死了!” 大龍絲毫沒覺得自己哪里不對︰“我在我自個兒家曬什麼關你們什麼事!” 隔壁章大爺顫顫巍巍抖著胡子說︰“大龍,你在自個兒家干嘛是不關我們的事,可這院子是大家共用的,你曬這些東西影響了我們在院子說話聊天,當然我也知道你們家有人病了,你要拿做藥也是沒辦法,可你好歹要對大家好好解釋,說幾句好听的,街坊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可你...你這孩子咋不懂人事呢!” 街坊們也紛紛附和︰“就是就是!” 大龍被弄得下不了台,見池媽氣勢洶洶地往屋里沖連忙跟了進去。 “鳳凰!”見鳳凰若無其事地做在堂屋她也當面鑼對面鼓地把話說開了,“卷煙廠好好的工作,你為什麼說辭了就辭了?!” 鳳凰無所謂地把臉轉到一邊去,簡單粗暴地丟了一句︰“我就是不想做了。” 池媽被氣笑了︰“不想做了...我的小天真,我的姑奶奶!你還以為真有誰想去上班了!你不上班誰養活你?你不上班吃啥,你不上班,哪來的錢每天花枝招展打扮得小妖精似的,你當咱們家是金窩銀窩能養你這麼大一個閑人,好!就算我跟你爸養著你,哪天我們一蹬腿閉了眼,你咋辦!” 更何況,一份體面的工作對鳳凰找對象也能加不少分,卷煙廠工作簡單,活兒也不重,要不是鳳凰的外公跟廠長有點交情還進不去呢,這孩子咋就好賴不分呢! 其實鳳凰這次辭職也有她的原因,她不是不知道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否則她也不可能在卷煙廠眾多人異樣的目光中工作幾個月。 只是之前因為馬林,廠長對她已經很不滿意了,廠里的同事在背後也是對她各種非議。 這次她滿心以為嫁了林海就可以到省城部隊,索性在她和林海結婚前一天就跟廠里的同事撕破臉地鬧,當著全廠人的面說這份工作她不干了,她要嫁人了,她嫁的男人是省城部隊的干部,她要隨軍到部隊去才不稀罕這份破工作,那叫一個痛快! 痛快是很痛快,可鳳凰卻沒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鳳凰的為人處世一向就是如此,無論是工作還是婚姻,她都不給自己留後路,不退而求其次。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就是鳳凰的作風。 鳳凰對著池媽跳腳︰“當初不是你讓我辭職的嗎?” “好好好,我讓你辭職...”池媽氣笑著點頭,“我原來跟你怎麼說的,我千交代萬交代,吩咐你一定要等你跟林海辦好婚宴後才能辭職,就算辭職也要跟領導同事好好說,不要出風頭更不要惹是生非。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老娘苦口婆心地為了你好,結果這些話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池爸從樓上听到池媽的聲音下來,他本來還想今天去鳳凰舅舅家負荊請罪把池媽請回來,沒想到她道自個兒回來了,不禁又驚又喜。 听到妻子在罵女兒,連忙勸道︰“月平,事已至此,你罵她也沒有用啊,我們不如想想怎麼去解決這個問題!” 池媽在憤怒中忘了她和池爸幾天前吵過一架,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鳳凰︰“你知道這個死丫頭做了什麼,她居然把卷煙廠好好的工作辭了!那可是多少人做夢都進不去的大廠!” 池爸想了想說︰“我們可以再找廠長給鳳凰說說情,實在不行還可以讓岳父出馬看看能不能挽回這個工作。” 池媽想想也只能如此,剛想開口只听鳳凰叫道︰“你們不用忙活了,就算卷煙廠八抬大轎抬我我也不過去了!我已經跟同事們鬧翻了,他們都知道我要結婚才辭的職,如果我回去還不被他們笑話死!” “被人說說咋啦?又不會掉一塊肉!”池媽已經被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鳳凰已經為了面子丟掉一個優秀的丈夫,難道還要賠上一份不錯的工作? 再說,這件事說白了就是鳳凰因為人際關系處理不當丟了工作,那麼下次呢,鳳凰就算換份別的工作她的人際關系也不會因此變好,她爭強好勝的脾氣自己是再清楚不過了,這孩子咋就不能吃一次虧學一次乖呢。 這孩子她怎麼就不明白,以她現在的年紀已經很不利于她找對象了,要是丟掉這份工作... 若是男方家境差的,就算他有心養著你也不一定有那個能力,若是找個家境好的,自身條件肯定要差些,鳳凰又瞧不上對方。 以後她要有了婆家,就算你美得像朵花,男人也不可能一輩子把你當菩薩似的供著,沒有工作就意味著要低聲下氣地問婆家伸手,家庭地位自然低了,無論如何女人不能沒有工作。 況且,對于一個女人而言,一份體面的工作絕不僅僅是經濟來源,它還包涵了規律的生活作息時間,一個家庭以外的交際圈,與同齡人相處以避免自己與社會脫軌的群體生活。 “媽,您就別說大姐了,大姐的脾氣您還不了解嗎?這件事她要是心里不樂意,您磨破嘴皮子都說服不了她,我跟您打賭就算說服廠長讓她去了,這事兒指不定最後被她弄成啥樣了,卷煙廠的工作要不就這麼算了吧。”大龍手里端著煎好的藥插嘴,“姐還有病呢,您要罵也要讓她把藥喝了啊。” 門外突然又想起一陣敲門聲,他剛想去開門又想起剛讓媽進來的時候還沒關門呢,剛想完這句話林海已經推開門走進院子了。 前幾天他正愁找不到正當的理由來池家,剛好快到清明節,林媽特地做了清明果讓他送去池家。 這是他和糯米定下婚約後第一次到池家,不知道為什麼他心里總有種小媳婦見公婆的怯意,很擔心池家各路人馬對自己的態度,其實他就算到池家見了糯米,當著家里這麼多人的面,也不能跟她說什麼話,可即便如此,這一面似乎也非見不可,好像里面有什麼樂趣。 他就這麼想著已經到了池家,他剛進門只見池家亂成一團,不過他心底也松了一口氣,這樣大家就不會太注意到自己了。 池爸一見到他就眉開眼笑︰“大海,你來啦!糯米趕緊出來,大海來了!” 糯米在房間里應了一聲,鳳凰卻想起以前林海到他們家池爸也是這麼叫她出來的。 她晃了一會兒神,大龍已經把藥碗端到她面前了︰“姐,這藥你得趁熱喝,我好不容易給你弄的,一大早煎了兩個小時呢!” 鳳凰沒好氣地說︰“什麼狗屁藥,我不要吃!這藥又臭又惡心,我一聞這味道就反胃,要我喝這藥還不如讓我去死!” 池媽嚴厲地說︰“鳳凰,把藥喝了,你喝了這碗藥你辭職的事情媽就不追究了。” “姐夫你來啦,”大龍看到林海打招呼說,“你人來了就好,以後別帶什麼東西。姐你先把這藥喝了,待會兒我去村里再討些豬尿泡來,上次姐夫說的這個豬尿泡我已經弄了好幾十個,這藥怎麼說也要吃幾年肯定還不夠呢,有些人家當寶貝似的捂著,我今兒怎麼說也得把東西給我姐弄來!” 林海說︰“大哥,你以後還是叫我名字吧。” 他知道大龍的立場還是支持鳳凰,讓他叫自己妹夫也不現實,不如折衷下叫名字比較好。 大龍隨便答應了兩聲,只听池媽還在逼鳳凰喝藥︰“...你就算看在你弟弟辛辛苦苦為你弄藥引子的份上,你也總得喝了這碗藥吧。大海都說了,這藥吃了就不能停,你今天不吃豈不等于前面好幾天的苦都白受了!” 鳳凰見林海在,不想跟池媽起正面沖突︰“你放那兒待會兒涼了我自己會喝!” 前幾天的藥早被她偷偷倒進陰溝里去了! 池媽還是不依不饒的︰“這藥現在不冷不熱剛剛好,待會兒涼了對你胃不好。大海在這里,別讓他看笑話。” 好不容易林海來了,池媽當然要抓住機會逼鳳凰喝藥,閨女是自己肚子里爬出來的她了解,她不想喝的藥肯定會千方百計地倒掉。 林海見鳳凰痛苦的表情,勸池媽說︰“大姐不願意喝要不就別喝吧,這藥其實也不用每天喝...” 鳳凰听到林海這麼說更加理直氣壯︰“你看吧,媽,林海也說不用喝!” 池媽嚴厲地說︰“大海只說你今天可以不喝,可你今天不喝明天就會有理由也不喝,這一天天拖下去你的病什麼時候能好?!乖孩子,這藥你一口氣喝下去就好了,媽給你準備了蜜餞呢!快喝,一定要喝!大海,你給勸勸!” 大龍勉為其難地說︰“大姐,媽讓你喝你就喝吧。” 鳳凰怨恨地看了池媽和大龍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林海,想要不顧一切一股腦兒地把那碗藥一干而敬,可那碗臭得她反胃的湯實在讓她喝不下口,她把心一橫,狠狠把碗摔在地上砸個粉碎。 “媽我跟你說實話吧,我根本沒有病!你以後也別拿這破藥折磨我了!” 林海了然地面不改色,大龍一臉驚愕,而池媽一臉震驚。 鳳凰大叫道︰“你以為我想裝病嗎?媽,怪只能怪你自己!你有了我和大龍一雙兒女為什麼還不知滿足!還要繼續往下生!老二和高粱是男孩也就罷了,你為什麼還要生糯米!我已經因為她失去爸爸了,我不想再失去你!要是我不裝病你還會那麼寵我,不管有什麼好吃的都留著給我一個人吃嗎?” 第47章 進入冷戰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啪!”池媽的巴掌落了下來,鳳凰捂著臉震驚地望著池媽。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做夢,媽媽一定是搞錯了,她那麼疼自己,從小到大不管自己犯了什麼錯媽媽都舍不得動自己一根手指頭,媽媽永遠都把好吃留給她一個人... 鳳凰從震驚慢慢意識到一件事,媽媽打了她!媽媽打了她! 雖然林海父母到他們家那天池媽也給過她兩巴掌,但和這一巴掌的意義是不同的,上次她知道池媽的心向著自己,可這次... 這記耳光響起後,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大龍也被嚇了一跳︰“媽,姐這樣想也是情有可原,她只是想讓你多關心關心她!” 池媽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鳳兒啊,你小時候沒病那會兒,就算有了糯米,媽不照樣把你捧在手心上寵你?” 鳳凰沖口而出︰“那不一樣!媽,我要你全部的愛!全部的!我要你只愛我和大龍兩個人!我不要再和其他任何人分享你和爸的愛!” 池媽憤怒地指著她︰“那你就可以騙我!你說說從小到大我為了你的病到處求醫問藥,花了多少錢操了多少心,你發病的時候我抱著你整夜整夜睡不著。為了你的病,你跟你爸吵了多少回,為了你的病,我還差點把你妹妹送人!結果過了二十幾年才叫我發現一切都是你在騙我!你太讓我寒心了!” 池媽終于說出了心底的感受,對,就是寒心。 無論池媽多麼不情願,她都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這個從小到大讓她付出最多心血的大女兒,其實深深地辜負了她的期望,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她失望。 曾經池媽希望她能考上大學光耀門楣,為了能讓鳳凰念高中她辛苦地攢著學費和生活費,然而她卻因為早戀被學校開除。 她安慰自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孩子讀到初中畢業學歷也夠用了,以鳳凰的美貌就算初中文化也多的是人追。 可這孩子從來沒讓自己省心過,讀書時忙著談戀愛,等到了結婚年齡又東挑西揀就沒談個正經對象,非把自己拖成老姑娘才抓了個林家老三。 也成,林海雖然家里窮,其他方面也算過得去,兩人在一起好好過日子也可以是很好的一對,可就算這樣一個對象還是被她搞砸了,現在她又丟掉了自己挖空心思幫她找的好工作。 她真的不明白,這個生來條件得天獨厚的孩子為什麼非要作掉她生命里最美好的一切。 其實,在鳳凰和林海解約的時候,池媽內心對她實則早已失望透頂,只是當時的她還存著一線希望,依然慣性站在這個她溺愛了多年的大女兒這邊。 直到今天得知她辭掉工作,為了爭奪自己的寵愛裝病這麼多年,這個導/火/索讓她把一切的不滿和失望都發泄出來。 池媽腦際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她再不情願也必須承認的事實,這個讓她費盡心思維護的大女兒實則還不如那個一直被她忽略的小女兒。 鳳凰轉怒為悲,她帶著哭腔搖著池媽的手臂︰“媽,當時你為什麼又反悔了,你為什麼不把糯米送人,當日你要是把她送人,我今天就不會那麼慘了!這件事說來說去就是你不對,你要是不生那個小賤人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池媽指著她笑道︰“好好好,你到了如今的地步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生了你!是我不該寵著慣著你這麼多年!好好好,我這個做娘的為了你能做的不能做的算是做全了,這麼多年算是我白疼你了!今天我也算是醒了,養兒育女都是圖什麼呢,我為了這個家鞠躬盡瘁到頭來還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池媽說到後面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鳳凰听到現在連池媽都不要她了,心里又驚又氣撲上來沖著池媽喊︰“連你都不要我了!我干脆死掉算了!哪有母親盼著女兒有病的!好好好,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稱心如意!” 說著她往眼前的櫃子撞頭,上面的兩個青花瓷杯被她腦袋震落摔在糯米腳邊,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林海一下拉出去了,她最後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景象,只見鳳凰被大龍死死拽住不準她繼續撞頭,她只能順勢坐在地上邊撒潑邊哭,手好像也弄破了,池爸沖上去對她又是一通臭罵... 糯米被林海牽著手一路拉著︰“你要拉我去哪里?” 林海笑道︰“往年清明我都不在家,今年難得在家當然應該去祭拜一下,你作為林家的新媳婦就更不能缺席了。本來我還擔心丈母娘不願意讓你出來呢,沒想到大姐來了這麼一出幫我作掩護,讓我剛好順手牽羊。” “我可不是羊!” “那你是豬行了吧!我牽豬也挺順手的!” “......” 細細想到今天的情況,林海的表情又凝重起來了,上次看到鳳凰發病雖然猜到她是裝的,卻萬沒想到她為了獲得父母的寵愛,可以用這種手段裝上二十多年,像這樣的人,她的內心得有多缺愛啊,自己對她的那點感情是填不滿她的*的。 想到這里他更加溫柔地注視著身邊的人︰“咱們快點走吧,我爸媽還在家里等著我們呢。” 糯米想到那些流言蜚語︰“我還是不去了...” 林海明白她心里在想什麼︰“你知道你在想什麼,那件事就算你能忍我也忍不了。放心,這件事我已經處理好了,我保證不會有人再說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了。” “你怎麼處理的?” “這個嘛,容我暫時保密吧。” 他們走在去往榕樹村的路上,兩個人內心都感嘆,結婚當天他們踏上這條路時那種惴惴不安茫然無助的心情,現在回味起來卻別有一番滋味。 到了林家,林媽林爸和林爺爺見了糯米都高興得合不攏嘴,連忙拿出家里做的春卷來招待她,春卷皮里面夾了粉干,瘦肉,咸菜還有豆芽菜,熱乎乎的可好吃了,糯米推不過吃了一個,她已經好些年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春卷了,連連夸贊林媽的手藝,林媽听到未來兒媳婦的夸獎心里美滋滋,很熱情地讓她再吃第二個,糯米雖然肚子還是餓,但她不好意思再吃了堅決拒絕了。 林家祖墳距離林家有些遠,雖然是掃墓,可林家人懷著都是踏青的輕松心情。 這天天氣也是非常好,紅日高照,大地回春,一群人走在田埂上腳步格外的輕快。 走著走著糯米覺得餓了漸漸離其他人遠了,林海這才拿出一個裝在塑料袋的春卷讓她吃,糯米問︰“哪來的?” 林海笑了笑︰“我媽吩咐我帶著給你吃的,你就吃吧,他們都沒有,你悄悄吃別讓他們看見。” “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你餓了就吃唄,拿著。”林海不由分說把春卷塞到她手上。 她從沒被人這麼對待過,從小到大家里有點好吃的都讓大龍和鳳凰霸佔了,雖然不是什麼特別貴重的東西,但這種被特殊照顧的感覺她是很感動的。 他們一行人走過一座紅磚樓,每年掃墓林爸林媽就管住在這里的老鄉借鐮刀和鋤頭,這家人也是非常友好,又是搬椅子又是泡茶遞煙,閑話家常,說的都是這幾天誰給林奶奶上過墳,誰又來拔過墳頭草了。 說了一會兒話,他們穿過密密的翠竹林和曬谷場才終于到了林奶奶的墳前。 通往林奶奶墳前的小路被翠竹和雜草遮擋著,林海和林川一個拿著鋤頭,一人拿著鐮刀在前面給大家開路。 走了好半天才看到林奶奶的墓碑,當初林奶奶去世的時候家里沒錢給她立碑,墓碑是後來才找人刻的。林媽在墳前點了兩個擺蠟燭,又擺了兩碟瓜果點心,燒了紙錢,叫來家里兩個毛毛和瓜瓜拜祭太奶奶,讓太奶奶保佑他們茁壯成長。 等小孩拜完,林媽又叫來林海和糯米讓他們對著墓碑拜了一番,心中暗暗祈禱婆婆的在天之靈能保佑這對有情人真的可以如願成為眷屬。 接下來的幾天進入池媽和鳳凰的冷戰期,兩個人每天見面都不說一句話,每天吃飯時飯桌上像是罩著一把大傘,氣氛壓抑得很。 而鳳凰這麼多年換了這麼多份工作,她每個月的工作池媽都是讓她自己保管的,鳳凰對吃沒有太大興趣,大部分錢還是花在衣服和化妝品上,隨著鳳凰上月工資消耗殆盡,池媽向她使出了經濟制裁的手段。 更讓鳳凰驚慌的是,池媽對林海和糯米的態度也不像幾天前那麼反對了,昨晚林海送糯米回來被池媽逮個正著,她雖然繃著個臉卻也沒說什麼...會不會再過幾天就她就站到糯米那邊去了,池媽的支持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都是自家母女,低個頭會死啊,鳳凰對自己說道,可從沒服過軟的她內心糾結死了。 這天她端著一盆衣服去河邊洗,一群女人聚在一起邊洗衣服邊嚼舌根。 “听說老池家的大囡被她妹妹搶了男人...” “哪個老池家的大囡?” “還有哪個?還不是那個目中無人的鳳凰,這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你說人家林家老三,長相、個頭、性格、家庭,哪兒配不上她,除了家里窮點哪哪都好,上次白石集會被她當眾扇一個耳光人家還沒說啥哩。” “你說池家那小四丫頭平時悶不吭聲的,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手,這下她可傻了吧哈哈!” 崔金萍以前跟鳳凰是初中同學,當時班里那些男生可迷死鳳凰了,她走到哪兒都有一堆男生圍著她轉,自家老公也就是當時的男友李鐵栓雖然對自己不錯,可一見鳳凰眼楮都黏在她身上,話都說不利索了,現在知道鳳凰這樣一件糗事,能不嘆一句報應不爽嗎? 崔金萍用木棒槌錘著衣服︰“我媽跟榕樹村的秦大媽是麻將搭子,听說啊林家老三來池家退婚那會兒,她就跟瘋了似的又哭又喊還當著一大群人的面脫衣服,說她已經林家老三的人了...就是這樣林海老三最後還是不肯要她,她還放話說要找個比林家老三強幾百倍的,就她現在這情況,嫁得出去就不錯了!” 看著同伴咂舌的模樣,她內心浮現一絲快意,又連忙說,“你們听听就算了,可千萬別往外說啊。” “知道了知道了,那還有用你吩咐!”眾人忙不迭地答應了,崔金萍這讓放心下來。 可女人承諾保守秘密的誠信實在脆弱,這等爆炸性新聞,讓她們在外閉緊嘴巴已經是辛苦至極,回到家不到五分鐘,早就丈夫公婆小姑子小叔子添油加醋地說道,逼迫他們發誓不得將秘密泄露出去,可到最後想想這事兒最後還是瞞不住,自己既然已經溜了嘴還不如索性放開說呢。 所以當你讓一個女人幫你保守秘密,等于讓全世界幫你一起保守這個秘密。 鳳凰听了這些話氣得全身發抖,她嫁不出去! 這群蠢貨,一個女人非要嫁出去依附男人才能證明自己嗎,跟她們似的看男人和公婆臉色過日子,每天有做不完的家務,懷孕又要生兒子,生不出兒子又要被婆婆指著鼻子罵。 如果這就是女人嫁人後的生活,那她不嫁也罷! 她沖上去把木盆往她們面前一摔,指著崔金萍鼻子罵道︰“你說誰嫁不出去呢!” 崔金萍有點心虛︰“我可沒說你,別急著穿鞋。” “你!”鳳凰沖上去,她竟然說她當著眾人的面脫衣服,她要掐斷她的喉嚨弄死她! 崔金萍被她掐得喘不過氣來,條件反射地伸出手在鳳凰臉上抓著,鳳凰最愛惜的就是她這張臉蛋,急急地松手躲開。 在場其他人都拉啊扯啊,一個勁兒地喊︰“池家大囡,有話好好說,別弄出人命來!我們真的沒在說你!” 好說歹說把兩人拉開,崔金萍臉紅得快滴出血,拼命地咳嗽,鳳凰正想對她好一通罵。 正好崔金萍的丈夫李鐵栓騎著自行車打河邊經過,鳳凰眼珠子一轉,把木盆里的衣服打濕搓成團狠狠地往河的遠處扔,又裝作一副著急的樣子︰“李家大哥,幫我截一下衣服!” 李鐵栓本來下了班準備回家,听到有人叫他,一見是鳳凰就不由自主地停下跳到河里。 崔金萍還咳得慌,臉紅脖子粗地在岸上對著他直跳腳︰“李鐵栓,你給我上來!” “李鐵栓,你再不上來我就跟你離婚了!” “李鐵栓,你去死吧!” 李鐵栓完全听不到,拼了老命地用狗爬式游向那件越飄越遠的衣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于截下來,他心里得意極了。 他鄭重地把衣服交到鳳凰手上嘿嘿笑了兩聲︰“鳳、鳳凰,你來洗、洗衣服啊?” 鳳凰接過衣服連句謝謝也沒說,可他已經樂得說不出話了,下一秒他就挨了崔金萍一記耳光︰“我跟你沒法過日子!” 說著端起那盆沒洗完的衣服頭也不回地跑回家。 “這是咋了?我的姑奶奶,我這是哪做錯了。” 李鐵栓一臉迷茫。 圍觀的都是明白人,可沒一個人告訴他為什麼。 鳳凰望著崔金萍的背影得意極了,看吧,她不結婚都能享受到已婚婦女的種種好處,卻不需要盡她們所盡的義務,那女人還結婚干啥啊?! 這筆賬還算不過來,這群女人傻啊! 可鳳凰還沒得意幾分鐘就轉念想到林海,她現在還真願意為了林海放棄單身的一切好處,哎!她實在想不通,自己這麼鬼迷心竅地只喜歡他一個人,怎麼就打動不了他呢? 等等,鬼迷心竅...要不試試迷信的? 第48章 螺與簸箕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鳳凰說干就干,她馬上跑去觀音廟里求簽,鳳凰繼承了池媽迷信的性格特點,而這個毛病再次讓鳳凰闖下一個大禍。 池媽是個虔誠的佛教信徒,晚上點“三官燈”,年底祭“灶佛”,七月半燒路紙,初一、十五,逢年過節都要去佛堂燒香祈禱、許願還願,家里有人病了除了找醫生看病外,還要去點香燈,拔簽詩,求菩薩保佑。 村里不迷信的人笑池媽傻,池媽煞有其事地說這叫雙管齊下,萬無一失。 這次鳳凰求到的簽文是︰“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有心栽花花不開,無意插柳柳成蔭”。 解簽文的和尚說她的婚姻除了有第三者還有小人作祟,只有把這個小人揪出來,她和林海的這段姻緣方可水到渠成,還拿了一包香灰讓她分作兩份,分別沖開水讓她和林海服下即可。 其實廟里的和尚多半是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來糊弄香客賺點香火錢,比如說他說的小人到底是誰呢? 萬一揪出來一個鳳凰和林海還是沒成,他就可以說根本沒找對人,那萬一成了,他就成了鐵口神算。 鳳凰卻听了大喜過望,回到家立馬將香灰沖了開水服下去,接下來就是想辦法讓林海服下了! 那麼小人是誰呢?還有是誰把馬林的事情告訴林海的? 鳳凰用手枕著頭把結婚前前後後反復想過了,突然她靈光一閃,難道是她? 這人就是鳳凰結婚當日的伴娘,名叫張奶霞,是村里“張半仙”的佷女,她長著一臉粉刺非常難看,所以大家又叫她“張麻子”。 鳳凰平時就非常瞧不起她,只不過鳳凰這個人很難與異性好好相處,自從顧紅結婚後,張奶霞算是她近年來唯一與她長期要好的朋友,所以她知道不少鳳凰的秘密。 比如以前有男孩子追她她總是吊著對方,哪怕和林海有了婚約還給對方希望,對方送她東西她收起來也絕不手軟,鳳凰總是毫不避諱且得意洋洋地把這些事說給張奶霞听。 其實像鳳凰這麼做是非常危險的,像她這樣一個外貌出眾的女人本就容易受同性嫉妒,理應比普通容貌的女人更加低調才容易得到幸福,否則同性的嫉妒會給她招來無窮的麻煩。尤其和張奶霞那樣相貌不出眾的女人做閨蜜更要謙卑,只是鳳凰打出生二十多年來都是她虧欠別人,從來沒吃過什麼大虧,哪里懂這些門道。 仔細想來,鳳凰當日之所以林海不給手表就死都不出門跟張奶霞在場也有關系,鳳凰這人少了里子倒無所謂,可林海讓她在她如此看不起的張奶霞面前丟了面子,這可大大刺激了她以至于她緊鎖著房門,死都不肯出去。 張奶霞知道她那麼多秘密,誰知道她會不會跑去告訴林海,那個壞心眼的丑麻子! 鳳凰翻了個身,就是張奶霞了! 張乃霞的工作是給村子里的一個私人作坊加工電子元件,主人家就在自家後院放了幾台機器讓女工們鉚釘,鳳凰以前找張奶霞玩也是來這里,所以這里的人跟她都很熟悉︰“呦,鳳凰姐你又來找奶霞啊,听說你剛結婚,這喜酒我們還沒吃到呢。” 說話的是一個住在離梧桐村遠些村子的女工,她不知鳳凰被退婚的事,氣氛一下就不對了,張奶霞連忙瞪了那個女工一眼,那個女工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訕訕地住了口。 鳳凰對那個女工倒沒覺得什麼,不知者不怪,倒是張奶霞那副表情讓鳳凰恨得牙癢癢,她是恨不得全天下人看她的笑話嗎? 鳳凰一下撲過去,女工們一下愣住了,鳳凰雖然脾氣火爆但大多事出有因,還從沒有無事發難,平日素來又與張奶霞關系甚好,哪有平白無故動手的道理。 鳳凰撲上去給張奶霞一個耳刮子,打得張奶霞整個人都懵了,她到死也想不出為什麼會挨這一耳光,哎,可憐張奶霞什麼都沒做就無故地就背上一個莫名其妙的罪名,誰讓她和極品交朋友呢,遇到些極品的事也再所難免吧。 轟隆隆的後院跟炸了鍋似的,有個年長的女工叫道︰“池家大囡,張奶霞可打不得,她好歹是‘張半仙’的佷女,打了她不要緊,就怕以後有禍事纏身沒人給你化解!” “張半仙”終身未娶所以收養了弟弟的女兒,農村人對鬼神之事多半都有些相信,就算不是深信也多少有些敬鬼神而遠之,更何況“張半仙”在遠近幾個村子里絕對算個道行高深的能人異士。 鳳凰結婚的日子還是他卜的卦,怎麼也得不看僧面看佛面。 可鳳凰是什麼人,她脾氣上來了管得了那麼多嗎,抓住張奶霞一陣搖晃,那一巴掌震得張奶霞左臉頰生疼,只听鳳凰流水一般地罵道︰“你個賤貨,你個臭麻子臭婊/子,下三濫的賤人,你別以為你把我的事情跟林海說了那個王八羔子不要我了你個娼婦就可以抖起來了,你的把柄還在我手上呢!姑奶奶這就給你抖出來!我今兒就讓你聲敗名裂!大家听好了,張奶霞這個賤人!她16歲就被人破了身子,18歲給我們村里的李建軍流過一個孩子,還是我陪這個破鞋去的醫院!” 後院的機器發出刺耳的機械聲,然而整個車間的人都把鳳凰說的每一個字都听清楚了,張奶霞瘋了似得像鳳凰撲過去。 鳳凰側身一躲,張奶霞撲在了飛快旋轉的機器上,她披著的頭發被機器繞進去了,直到她發出殺豬般的狼嚎鬼叫,幾個女工這才想起來沖過去關掉機器,張奶霞倒在地上,大捆大捆地頭發絞在機器上露出血淋淋的頭皮。 張奶霞被送進了市區醫院,因為頭皮被大面積撕脫以當時並不先進的技術,醫生僅僅能縫合頭皮,張奶霞一頭秀發算再也長不出來了,她雖相貌丑陋卻以一頭秀發為傲,知道真相把病房里的東西砸個稀巴爛︰“沒有頭發我還活著干嘛!我還活著干嘛嗚嗚嗚...” 直到回到村子里張奶霞的頭還是被包成了木乃伊,一路上被人指指點點︰“這不是‘張半仙’家的囡嗎,听說16歲就被人破了身子,18歲就為男人打胎呢,還真看不出來呢,這樣丑的露加腥瞬..” 張奶霞慘白著臉,“張半仙”鐵青著臉回到家,張奶霞一下就給“張半仙”跪下了︰“爸,你就幫幫我吧!” 她雖然過繼給了“張半仙”平日里卻還是以伯父相稱,這一聲叫得“張半仙”心一軟幾乎要答應她了,然而“張半仙”一個轉念便毫不猶豫地說︰“不行!小霞,你以為要真有辦法爸爸會任由你被人欺凌嗎,換命就是逆天而行,凡事逆天而為都會受到報應!” 張奶霞哭得癱軟在地上︰“我沒法活了,爸,你要是不答應我今晚就找根繩子上吊去!”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張奶霞哭得肩膀一顫一顫地︰“你幫多少人換過命,你為什麼就是不幫我換?那年那個天殺的池鳳凰,你算出來她多病多難童女命還不是把她妹妹的命換給她!為什麼你就不幫我換,還不是因為我不是你親生的,所以你就是不疼我!” 張奶霞絕食了,三天三夜水米不進。 她是真的動了死的念頭,“張半仙”終于答應了。 糯米回學校上學了,這天放了學她還在教室里做功課,她數學不太跟得上,其實糯米很聰明,只不過家里有很多農活要干,她經常要請假落下很多功課所以才老跟不上。 記得小時候在奶奶家每天早上問奶奶要吃早飯的錢,奶奶在她四歲前對她還不錯,只是她四歲那年奶奶腦部做了個手術,她的記性變得很差,脾氣也像是換了個人,糯米問她要錢,她就罵她是賠錢貨、生來就是討債的,所以她後來不敢問奶奶要錢了。 因為學校離家遠,學校又不供應午飯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她每天要餓兩頓,她餓得受不了只能喝開水,夏天還好,冬天的時候餓得根本沒辦法好好听課。 有時候餓得實在受不了,課間她會偷偷跑到野地里,隨便拔些野菜草根直接放嘴里嚼,都是又苦又澀,吃不下去只能吐掉。 所以她從小特別羨慕班上帶吃的同學,一看到吃的就眼巴巴望著她們,有時候她們看她可憐也會分一點給她,還偷偷翻過學校的垃圾桶,糯米特別希望哪天她也有能力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想著想著突然有人把她的課桌一敲她一抬頭就看到林海,那一瞬間她的世界仿佛都被點亮了,在微不足道的她眼中,林海是她唯一的英雄。 林海笑道︰“我去了你家好幾次都沒遇到你,只能來學校找你,你餓不餓,別學了先吃飯吧。” 仿佛變戲法似的,一個熱騰騰的飯盒出現在糯米面前,熱熱的米飯上鋪著幾條斕鮒干,青菜還有一只油汪汪的荷包蛋,太香太香了,糯米她平時就算帶便當都是咸菜梗,榨菜根,菜頭粒,蟹醬這些咸貨,很少吃到新鮮的東西,有時候糯米還會到學校附近的溝里挑海苔,放上一點酒或醋就可以吃了,這樣的飯盒對此時饑腸轆轆的她是多大的誘惑啊。 林海遞給她筷子,糯米只猶豫了下就開動了,她有點狼吞虎咽,林海心疼地說︰“原來你都不吃中飯的嗎,我這幾天天天來看你好不好?要是我不在的時候就讓小河給你送來。” “不用了,真的不用...”糯米說著筷子撥的速度也慢下來,與其被別人看到說閑話她寧可餓死算了。 林海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心思,想了想說︰“那我小心點,一定不讓別人看到,我後天就要回部隊了。” 他只請了10天的婚假,當時打算婚後就帶鳳凰去部隊,現在他真想帶糯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想盡快履行對她的婚約,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是不可能的。 不過他有信心可以慢慢打動池媽,畢竟很多家庭一開始反對子女的婚事後來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慢慢也接受了。 要是過段時間鳳凰有了新對象那就再好不過,他也是怕逼得太緊,反而讓他們的婚事走上了不好的方向,本來他都已經想好了,但是一看到糯米卻又兒女情長起來了,和糯米相處的那種感覺就好像面對一張明了答案的試卷,內心愉悅而平靜。 他也不明白為何就如此認定,眼前的女孩注定是他今生的妻子。 吃好飯後她拿著飯盒和筷子跑到外面水龍頭洗,林海一直說他帶回家去洗,糯米還是堅持洗干淨飯盒不好意思地放在課桌上換給他︰“飯盒里有油,這里沒有熱水洗不干淨。” 林海隔著課桌一下抓住她的手,糯米被嚇了一跳在他炙熱的目光中緩緩低下頭,這是他們訂婚後第一次親密接觸,林海緊張得半天說不出話,無意識地打開她的手掌像是在看上面的手紋,糯米訕訕地說︰“你在看什麼?” 林海笑了笑︰“我在看你手上有幾個簸箕幾個螺。” 糯米好奇地問︰“什麼叫簸箕什麼叫螺?” “你不知道這個啊,你看你手指上一圈圈橢圓形的就是螺,那些擴散圍不成圓形的就是簸箕。” “螺好還是簸箕好啊?” “有螺的人執著,認定了一個人一件事就不會撒手。” 糯米反復看了看自己的指紋氣餒地說︰“我的手指上沒有螺。” 林海微笑道︰“你沒有螺我有啊,我抓緊了你就不會放手。”說完又緊緊抓住她的手。 過了一會兒他看到她課桌上的教科書,林海隨手拿起她本子,看到她的功課做的不對的地方都一一給她糾正過來,他一邊給她講解,糯米就好崇拜地看著他,林海從來被女孩子這麼對待過,雖然不好意思但心里終歸是高興的。 林海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向衛東還有再纏著你嗎?” 糯米搖了搖頭︰“沒有,怎麼了?” 林海拉著她的手︰“我就是不喜歡其他男孩子纏著你,結婚那天的事我記在心上了,我會想個辦法收拾他的。要是他以後再來找你,你一定要告訴我。還有,你跟班上那些男同學記得要保持距離,要明白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要是真的解決不了,你就寫信告訴我,讓我來處理。” 糯米問︰“你會怎麼處理啊?” 林海笑了笑︰“反正你別管了,你只要記住我的話就行了。” 糯米想起一件事︰“海哥哥,你在部隊有沒有遇到那種特別難對付的人?” “可多了,部隊是個很復雜的地方,里面集中了各式各樣的人,以後有時間我再跟你慢慢說。你是遇到特別難對付的人嗎,是你姐嗎?” 在他眼里糯米身邊應該不會有比鳳凰更難對付的人了。 他見糯米沒有回答繼續說道︰“怎樣對付那些對你懷有惡意的人是門大學問,也要分情況處理。如果你目前的能力足夠與他抗衡,你千萬不要因為怕得罪人而忍氣吞聲;但如果你還不能和他發生正面沖突,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千萬不要跟他硬踫硬,免得吃虧,你應該暗中還以顏色,最好能讓他心虛不敢再欺負你。糯米,你有時候就是太心軟心善了,你要明白,真正的善良不是縱容不是軟弱,不是任人欺凌,而是當你有能力傷害別人的時候網開一面。真正的善良不是手無寸鐵,而是手上有槍抬一寸,你明白嗎?” 糯米听了林海這番語重心長的話,懵懂地點了點頭,雖然並不是特別明白,可她卻是當做金科玉律般一字字地記在心里。 林海見她似懂非懂的樣子實在不放心︰“要是你真的遇到沒法解決的人,一定要寫信告訴我,要是急的話拍電報給我也行。” 糯米點點頭︰“嗯,好。” 但是她心里知道,除非有天大的事,否則她不會拿自己的事情去困擾林海,畢竟那是自己上輩子的事了,應該由她自己親手了斷。 第49章 粉刷房間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這是林海臨走前的最後一天。 糯米一個人坐在房間里對著課本發呆,有一刻她的思緒游離了,想著這十天里發生的事情,簡直不可思議... 想著想著,她突然擦了擦眼楮,她沒眼花吧,她透過玻璃看到林海和他二哥林川各騎著一輛黃魚車,車上載著幾件家具。 她剛走到院子就听到林海跟池爸在說話︰“爸,我明天就要走了,我听二哥說糯米搬到樓下了,所以我想給她房間粉刷下牆壁,還有這幾件家具反正放在我們家也用不著,剛好給糯米用——” 其實車上幾件家具就是林海原本給鳳凰打好的梳妝台和桌椅,現在他和鳳凰解約,這些家具就應該是糯米的,還有一床他當時在省城百貨公司為結婚買的 綸毛毯,也剛好可以給她用。 池爸抽著煙直點頭︰“好孩子,難為你有心了,大川,進去喝杯茶吧。糯米,趕緊下來,大海來了!” 糯米听到池爸叫她才從房間走到門口,林海笑道︰“糯米,這是我二哥,快叫人。” 林海讓她叫人的語氣不是命令,他眼底是滿滿的寵溺... 此刻,身為電工的林川瞬間覺得自己變成一只電流嗖嗖從身體通過的電燈泡! 糯米略帶羞澀地說︰“二哥好。” 林川笑道︰“小糯米,你好啊。” 小時候糯米在林家玩時經常可以見到林川,後來林川做了電工跟自家媳婦住在廠里,糯米就很少見到他,所以林川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她九歲那會兒。 林家兄弟倆開始干活了,糯米的床原本是地瓜的床。 當初油漆是地瓜他自己刷的,地瓜沒什麼刷油漆的經驗,在油漆前既沒有除垢,也沒有刮泥,用的還是一把沒有多少毛的舊漆刷,把好好的一張床刷成了大花臉。 林川在做電工前在家具廠工作過,這床看得他這個專業人士一下樂了,待會兒等刷完牆壁得用從廠里帶的油漆給好好刷刷! 林海和林川把房間里的大床和其他雜物先搬出去,以免被油漆滴到,然後用舊報紙一人做了一頂紙帽子,他這次來穿的也是一身舊衣服,所以不怕弄髒。 兄弟倆用刷子把一面舊牆壁刷得煥然一新,糯米煮好核桃打蛋去叫他們吃的時候差點叫出聲,她發現自己又髒又舊的房間變成一個四面牆壁都是隻果綠的嶄新房間! 林川把糯米叫過來囑咐了一番︰“弟妹啊,這油漆有毒,所以這幾天你要記著開窗通風,還有這房間至少得一個月不能住人,實在不行你先去我們家住一陣兒,反正你跟大海也已經訂婚了...” 林海也是考慮到鳳凰在她走後會為難糯米,所以才幫她找了這麼個借口,讓糯米有個充分理由到自己家小住一陣子,起碼緩沖下矛盾吧,說不定過陣子鳳凰有了新對象也不會那麼惦記著他了。 糯米婉拒︰“謝謝二哥,真的不用了,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去我二哥家住。” 只不過二哥家為了買店鋪要賣房子,她也不知道能住多久,只能先答應下來。 林海在一旁听到也沒有堅持,雖然糯米住自己家能讓他更放心些,但對她的名聲的確不好,他們目前只是訂婚還沒有結婚,一個女孩子哪怕在未婚夫不在家的情況下住進婆家,那些長舌婦還是會說得很難听。 算了,林海打算把身上帶的五百塊錢全部交給糯米,讓她每個月看情況補貼菜錢給二哥二嫂家。 雖然糯米二哥二嫂人不錯,但他自己的媳婦得自己養。 吃完“接力”林川去粉刷床了,林海見四下無人,把錢拿出來給她︰“本來我還想多給你點,但是辦喜事錢都花得差不多了,這些錢你先拿著用,等我回部隊再給你寄——” 糯米推辭︰“你給林伯伯林大媽讓他們買點好吃的吧。” 如果林家家境富裕,這錢她拿了也就拿了,可林海兩個哥哥隔幾年地辦婚事,這次林海彩禮和辦酒席的錢都是借的,恐怕早已負債累累了,林海給她又刷牆壁又送家具她已經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哪能再拿他的錢? 林海見她關心自己的父母,心里很安慰︰“我每個月都有寄錢給他們的。” 糯米緩緩低頭說︰“你孝敬父母是應該的。” 林海笑道︰“孝順父母是應該的,那我養媳婦就不應該啦?我這次回家帶的錢不多,以後我每月給你寄錢吧,你要想讓我放心就把錢收下給自己買點吃的穿的吧。” 他從副連轉到正連,月工資從原來的300元增加到350元,別小看那多出來的50元,手上真的松快了不少,雖然家里還有三千元債務,但也不至于捉襟見肘連媳婦都養不起。 林海堅持了好久糯米才答應收下100元,林海也拿她沒辦法,拉著她的手跟她說了好久的話。 等他們再回糯米房間時整個房間都煥然一新了,地瓜的一張舊木床被林川刷成一張很有質感的新床,再掛上新蚊帳和新帳幔,鋪上新床褥新床單。 房間一角放著梳妝台,雖然是舊的,但好在是新漆過的,倒看不出是舊的,幾張椅子都是新打的。 林海知道糯米要做功課,這幾天還讓林川托以前家具廠的同事加緊打了一張寫字桌,以前糯米在家寫作業都是坐在地上趴在床沿寫的,坐久了會很累而且對脊椎很不好。 林海跟林川說讓他先回家去,這樣他就能跟糯米多說一會兒話了。 他對著糯米再三囑咐︰“你記得房間一定要好好通風,不過門最好不要開,別讓大姐發現我們給你換了家具...還有,我一回部隊就給你寫信,你千萬別不舍得花錢,拿著好好買點好吃的,再買幾件衣服,不夠的話我回部隊給你寄,還有...” “還有...”林海望著她一時想不出來了,“還有我再想想...” 糯米被他瞧得有點不自在,忍不住說︰“你太 鋁耍 也桓闥盜耍  說完跑回房間收拾東西了,房間雖然被整得煥然一新,但也需要好好打掃下。 林海見糯米害羞了,只好坐在池家的後間邊吃核桃打蛋邊等她。 鳳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面前,端著杯泡好的茶裊裊地端到他面前︰“林海你來了,喝杯熱茶吧。” 林海望著鳳凰那張滿面笑容的臉心想她今天又是抽什麼風呢,不過他也不敢輕易得罪她,畢竟自己回到部隊後糯米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跟她相處。 所以他還是比較客氣地說︰“大姐,你放哪兒吧,我待會兒會喝的。” 兩人相對坐了一會兒都覺得無比的尷尬,林海擔心街坊鄰居看到說閑話或是糯米出來看到誤會,雖然他對鳳凰已經完全沒有那個心思,卻不能保證鳳凰是不是想開了,他站起身淡淡地說︰“我要走了。” 鳳凰忍了一會兒說︰“難道你我真的已經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了嗎?林海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我們在一起時都是你找話題配合我,你會跟我說部隊發生的事,現在你這麼對我不覺得自己很冷血無情嗎?” 她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氣,她就怕他喝的茶藥量不夠,只要把他留下來喝完茶就大功告成了。 她努力捺了捺脾氣︰“林海,我們現在就算解約了起碼還能當朋友吧,我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大姐,妹夫到老婆娘家里連大姐端的一杯茶都不喝,這傳出去還像話嗎?還是你怕我在茶里下毒,那我喝一口給你看就是了!” 林海見她都說到這份上了,只好把茶杯放在嘴邊抿了一口,見鳳凰的眼神直盯著他,兩人對視鳳凰轉開目光︰“你什麼時候回部隊?” “我明天就回去了,連里還有不少事情等著我回去處理。”林海想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說,“大姐,我不在的時候,糯米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的心腸還是很好的...” 鳳凰這人向來吃軟不吃硬,被林海戴了這麼頂高帽她反而不好說什麼,只是她只要想到林海是為了別的女人才這麼低聲下氣地跟自己說話,心里就氣得不行。 她沒好氣地打斷他︰“你就沒別的話跟我說嗎?” 林海瞥了她一眼︰“好,我就跟你說我為什麼當了兵的故事。” “好。”听故事也比他說那些廢話強。 林海手上捏著那只青花茶杯︰“我十八歲那年,村支書來問我要不要去當兵,當時我很想去,我的父母無明確態度,只說讓我自己決定。但是我家好幾個親戚都說我走了家里就少了一個壯勞力,讓我也學著村里其他人那樣裝病逃避當兵義務,我體檢的那天我姑姑來了,勸了我半天也許覺得我意志太堅定了吧,留我喝了杯茶,只好放我走了。” 林海頓了頓說,“我體檢回來後才知道,我姑姑去廟里求菩薩,廟里的和尚說只要她讓我把她求來的香灰喝下我的體檢就會通不過。但是,幾天後,村支書來告訴我,我的體驗合格了...那包香灰的味道我至今還記得,和這杯茶一模一樣...” “別說了!”鳳凰的聲音有點發顫,“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你見過我這麼討好別的男人嗎?我一直在忍你,我要不是喜歡你早就讓你滾到十萬八千里以外去了!林海,你到底有沒有良心?!為什麼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我不稀罕你這樣的負心漢!你給我滾!” 她把茶水打翻在地卻不小心潑到自己的手背上,手背像是被狠狠錘了一下,她抽著冷氣坐在地上,她沖著他背影喊︰“你給我回來!”林海卻已不顧而去。 好,林海你夠狠!我倒要看看你能狠多久,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下來求我! 第50章 向媽被打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回部隊了,習慣了每日的朝夕相處,一下子生活中徹底沒了他的蹤影讓糯米有些不真實的感覺,有時候她也懷疑林海是她幻想出來用來自我安慰的一個人,隨著這種不真實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這時候林海的信到了。 很厚很厚的一封信,糯米每次收到信都不敢拆開看,白天在學校有老師和同學,晚上住二哥家大部分時間不是忙著就是身邊有人,她只能午休或是晚上才有機會拆開信開始看,就是她一個人看信她也是很小心地用課本把信的大部分擋住,一行行地往下挪。 “...另外的四百塊錢我放在你房間窗台上的台燈下面了...好媳婦,你要是不希望我在部隊擔心你的話,就把這錢收下,听二哥說大姐把你的衣服剪了,日用品都扔了,你就拿這錢去百貨公司買新的吧...” 隨信附帶的還有林海的照片,他回部隊剛剪了頭發,在部隊有理發的推子和剪刀,為了省錢,部隊的戰士們都是互相理發的,技術當然不能跟專業的理發師比,可照片上的他還是那麼帥氣,糯米看著照片發了好久的愣。 糯米很快寫了回信回去,林海看到信上的筆跡莫名熟悉,仔細一想,與他最初收到的鳳凰的信比對,他發現有地方不對勁。 當初鳳凰跟他通信的筆跡突然與之前不一樣了,他問時鳳凰敷衍說她手燙傷了才口述讓糯米代筆,而且就他現在對鳳凰的了解,打死林海他都不信這是鳳凰口述的話。 唯一的解釋是,那些信根本就不是鳳凰口述讓別人代筆,根本就是糯米寫的。 林海很快在信中提出了這個疑問,糯米見瞞不過只好把真相據實以告,林海這才恍然大悟,在信中說︰“傻丫頭,你為什麼不早點把事實告訴我,也許我們就不會浪費那麼多時間了。” 在沒有收到糯米信的時候,他一遍遍地重溫她為鳳凰代筆寫的信,那一字一句幻化成她的樣子出現在他的夢境里。 隨著他們書信來往越來越密切,兩人的感情逐漸加深,他對她的稱呼也越來越肉麻,一開始是“糯米”,後來變成“媳婦兒”“心肝肉兒”,怎麼肉麻怎麼叫。糯米以前看他寫給鳳凰的書信,都是中規中矩的“池鳳凰同志”。 糯米從小活在姐姐的打壓、父母親人的忽視中,自然而然形成一種非常自卑的心理,林海實在太好了,她到現在對他已經成為她的未婚夫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她非常珍惜他們之間的關系,比起以前代鳳凰寫的信她的語氣比以前更加謙卑。 可她越是這般低眉順眼,林海越是心疼她。 林海每次給父母寫信都特別囑咐父母讓他們多照顧著點糯米,說她太瘦了,要能養胖些就好了,林爸林媽本就非常喜愛糯米,看到兒子的來信再三囑咐自然對她多加留意,每次家里有點好吃的,不敢送去池家,只能讓小河盛在飯盒里帶了去學校,中午吃飯時悄悄拿到糯米教室給她吃。 糯米的臉色一直是那種貧血的白,看起來血色不足,鳳凰十三歲就來初潮了,而她十六歲還是沒有一點動靜,林媽心里暗暗有些著急,但又不好明說,所以經常在糯米的飯盒里經常放幾顆紅棗給她補補血。 補了大概一個月左右,不知道真是紅棗的作用還是巧合,糯米的初潮來了。 記得上輩子第一次來初潮的時候她嚇得以為自己生病快死了,在被窩里哭了好幾個晚上,後來慢慢是從老師那里得知這是女人成長過程必須經歷的,前世的成長經驗讓她並不害怕,她在跟林家人逛集市時非常羞澀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林媽。 林媽高興壞了,當天給她買了兩件衣服還有好幾條月經帶,很快林海在來信時提到了這件事,囑咐她經期不要去游泳,也要小心不要著涼。 糯米看到臉紅紅的,在被窩里打著手電筒寫回信,心里滿是甜蜜,寫完信她怕鳳凰看到,不敢交給路過的郵遞員,只好走很遠的路跑到郵政所去寄,所以她只能周末不上課的時候去,每次都要花整整一上午的時間才能把信寄出去,然後就等著林海的信,寫信再寄出去。 糯米的內心每天都盼望著周末,盼望著林海的信,只有周末她和林海還能“團聚”,池家的日歷一直都是糯米撕的,每次到了周五的中午,那頁早就被周六代替了,而到了周一,日歷卻還停留在周日。 糯米極力掩藏自己對林海的感情,但戀愛中人的幸福豈是想掩藏就能掩藏的,她有時候說話會走神,突然微笑,這一切被鳳凰看在眼里都惱恨之極,然而又有什麼辦法呢,糯米現在擁有的一切不就是她當初自動放棄的嗎? 這天是周三。 糯米去學校上課,她每天都起得很早,每次到學校都是第一個,今天也不例外,她還沒走到學校突然听到一陣微弱的哭聲,她環顧四周,終于在校門外的垃圾桶里發現了聲音的來源。 是個女嬰! 準確來說,是個被遺棄的女嬰! 糯米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她馬上抱起孩子往學校沖,可現在這個時間,學校空蕩蕩的,老師也不知道在不在... 突然她差點撞到兩個值班老師,定楮一看,兩個人里面其中一個竟然是向衛東的媽媽! 她這才記起來她前世也是新橋一中的老師! 糯米不認識另一個男老師,因為跑得太快,喘著大氣地對向媽媽說︰“邱老師!我剛在學校門外的垃圾站里發現了一個女嬰。” 旁邊那個男老師姓高,听了糯米的話連忙跑去校長辦公室︰“邱老師,你跟這個女同學先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校長辦公室打電話報警!” 糯米抱著孩子跟向媽媽尷尬地待在走廊上。 片刻沉默後,向媽媽問她︰“你是哪個班的學生?” “我是三年級三班王老師班里的。” “哦,那你班上有個叫池糯米的吧,她家里有什麼人,家里條件怎麼樣,父母是干什麼的,對了,我還听說她媽生了對龍鳳胎,是不是真的?” 前段時間阿東那個死孩子突然發神經,人家吳家大囡在罐頭廠上班,听說廠長還是她親舅舅,要是衛東娶了她,至少在事業上對他有些幫助,這麼理想的對象不要,偏偏要死氣白賴地追那個姓池那女的,還讓自己上門提親,真是腦子被驢踢了! 哎!他們老向家在榕樹村也不是沒名沒姓的人家,打听清楚些總沒有錯。 糯米轉了轉眼珠︰“哦,她啊,她媽生了對龍鳳胎不假,可听說她媽當年想要兒子,打了三四個女嬰才懷上的龍鳳胎,不過我也是听我媽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向媽媽嚇得臉色蒼白,雖然母親一直懷女兒並不代表女兒一定懷女兒,可搞不好這也會遺傳啊,要不怎麼母親容易懷龍鳳胎,女兒也容易懷龍鳳胎呢... 吳家大囡起碼她媽只生了她一個女兒就順利懷上兒子,當初自己也是怕她生不出兒子,可照這麼比較,吳家大囡至少要比那個池糯米還強些... 向媽媽想完心事左等右等見高老師還不回來,心里真有些煩,今天輪到她值班,起了個大早就在這兒瞎耽誤磨洋工! 她奇怪地看著糯米︰“你還抱著它干嘛,你不怕它身上有病啊!” 說著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一般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多半是女嬰或是身上有什麼傳染病,以防萬一總是沒錯的。 糯米覺得好笑,上輩子她好歹做過兩個孩子的母親好不好,孩子有沒有生病她一眼就能瞧出來。 向媽媽看著那個女嬰倒有些感觸︰“哎,你說女人也真是難啊,沒結婚想找個好人,結了婚呢,又想著生兒子,我當初生我們家那幾個丫頭片子,我婆婆那臉拉得二尺長!我當時真恨不得跟那個窩囊廢離婚!” 糯米平靜地說︰“邱老師,您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要清楚,女人離了婚就是破爛二手貨,看誰還要你!您也是趕上好時代好婆婆了,要是換別人不把您那幾個女兒送人,您就該燒高香了!” 向媽媽被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你這說的是什麼混賬話!啊?我可告訴你,你這是歧視女性!我可以到村婦聯告你!你小小年紀懂個屁啊,你這些話是誰教你的?村口那面牆上刷了那幾個大紅字,看到沒有!優生優育,男女平等!女人哪點比男人差了!我告訴你,你的思想相當危險!” 她正準備上前教訓糯米,剛好高老師沖進來︰“警察快到了,這位女同學,我不會抱孩子,警車會停在校門口,你能不能幫忙把孩子抱到那里去?” 糯米連忙跟著高老師走了,氣得向媽媽直瞪眼楮。 糯米把女嬰交給警察就回教室上早自習,上午第三節課是體育課,糯米借口上廁所偷偷溜回來了,她進了向媽媽上課的教室,黑板旁邊貼著一張課程表,她看了看,下一節課就是向媽媽上的語文課。 “起立!老師好!” 向媽媽對全班同學說︰“同學們好,請坐。今天我們要學習的課文是著名散文家冰心的代表作《小桔燈》,在上課之前我要先檢查下大家把課文預習得怎麼樣。” 說完她開始抽查學生,讓他們站起來讀課文看通不通順。 “啊,這麼簡單的文章都能讀成這樣!” 她叫了另一個男生,那個男生一臉慌張︰“老師,我忘帶課本了...” “你怎麼不把自己也忘帶了!”邱老師用課本狠狠地往一個男生頭上一拍,“滾,回家拿去!” 男生不服氣地看了一眼她,悻悻地走了。 接下來向媽媽開始上課,當她手把手拿著自己帶的桔子給學生演示怎麼做小桔燈時,孩子們本來就喜歡這種別開生面的教課方式,一個個都看呆了,這時候那個男生被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帶著過來。 看著那個五官和男生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婦女,向媽媽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婦女冷笑了聲︰“邱老師,我們家兒子調皮我也是知道的,可是我把孩子送到學校是讓你們好好教育他,可不是讓他挨揍的!”說著她滿帶煞氣地對向媽媽逼過來。 向媽媽在多年與強勢婆婆相處中早已學會察言觀色,這個女人自己不是她的對手,所以她當即擺出一張笑臉︰“小徐媽媽,你誤會了,我怎麼會打我的學生呢,我當時手上的書就是不小心擦到他的頭...” “放你娘的狗屁!你的意思就是我兒子撒謊冤枉你了!我們家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到大,我和他爸他爺爺奶奶都拿他當心肝寶貝,別說打,我們連句重話都沒有說過!”那個中年婦女越想越氣,直接上前狠狠地扇了向媽媽一個耳光。 其實她也明白農村學校的老師大多素質偏低,老師體罰打罵學生絕不是個別現象,這次她除了要教訓邱老師,更是讓整個學校的老師明白她的孩子不容侵犯! 忘帶課本又如何,學習成績不好又如何?他們送孩子來學校是為了讀書明理的,要是孩子因為犯了點小錯就被老師虐待落下身體上的殘缺或是心理上的陰影,那才是得不償失呢! 啪! 當著整個班級學生的面,向媽媽狠狠挨了一記耳光! 雖然力道並不算大,但是丟人啊,她不顧一切地撲向中年婦女,兩人在講台上扭打了起來,就在一瞬間,整塊黑板朝她們砸了下來,向媽媽和那個中年婦女當場暈了過去! 班里的學生大部分不知所措,還有些女孩子被嚇得哭出聲,只有幾個膽子大些的男生沖過去,把她身上的黑板挪開,又有一個學生跑去別班叫老師,最後校長和幾個老師把她們兩人送到醫院里去了。 中午食堂吃飯時全校都對這件事議論紛紛。 “我听說邱老師班里請了代課老師,只怕她一時半會回不了學校了!” “是啊,我听說她胸部被砸出了一個大坑...”一個學生繪聲繪色地說,有點幸災樂禍。 “她不來上課最好!我們班上幾個成績差的哪個沒被她打過罰站過!” 向媽媽的傷不太嚴重,送到醫院很快就醒了,醫院給她拍了片也沒發現問題,在縣城醫院住了半個月已經養得差不多了,就是被一個學生家長搞得聲譽掃地,郁悶得在醫院一直待了一個月才出院,反正醫藥費是學校出的,不住白不住! 可當她出院回到學校卻得知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有人向教育局舉報了她! 其實之前就有人舉報過向媽媽,只是當時校方為了學校的聲譽把事情壓了下來,直到這次學生家長和老師雙雙住院又收到匿名舉報信,教育局才真正重視這件事成立了調查組,監察室的工作人員也聯系到了班里每位被體罰學生的家長。 這才了解到,邱老師體罰學生早已是家常便飯,好多學生都是敢怒不敢言。即便告訴家長,家長見孩子也沒啥明顯的傷痕,去找老師興師問罪感覺太小題大做,而且大部分家長的能力也沒法給孩子換班,要是換不了班級卻得罪了老師,自家孩子下次說不定被體罰得更厲害,所以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這次見教育局公開調查此事,幾個家長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兒地把事情交代了,最後教育局黨委召開會議研究決定,給予邱玉珍老師開除處理以儆效尤! 向媽媽不僅丟了一份讓人尊敬的工作,連帶著一個月的住院費還得自己交。 不光如此,本來向媽媽作為老師對于向衛東擇偶有不少加分,如今受人尊敬的老師,沒幾年就可以拿退休工資,一夜之間因為體罰學生被開除還鬧得天下人皆知,這樣一來,媒人給向衛東介紹的對象也比過去差了好幾個檔次。 向媽媽當了半輩子的老師,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有親戚給她介紹到開關廠加工電子元件,這種雞肋的活計向媽媽實在放不下身段去做,最後只能待在家里。 可向奶奶也不是個吃素,向媽媽多年來仗著自己當老師有文化工資高嫌棄向爸爸,這筆賬向奶奶一直耿耿于懷,見她如今虎落平陽,更是把過去幾十年的帳連本帶利地算個一清二楚。 向媽媽離開學校那天,糯米見到了向衛東,他是來幫向媽媽搬東西的。 糯米跟班里幾個女生一起去看熱鬧,結果竟然看到向衛東鼻青眼腫,滿臉是傷。 她本來也想去幸災樂禍幾句,可想到她曾經答應林海不跟他說話,竭力忍住了這個沖動。 兩個老師在走廊上說話。 “我听說邱老師兒子不知道被什麼人打了。” “他不是說是他自己摔的嗎?” “哪種摔法能把一個好好的人摔成這副德行啊。” “也對啊,那到底是什麼人打的?” “我猜,應該是哪個被邱老師體罰過的學生家長看不過去,所以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哎,現在的學生家長也太牛氣了,我听說邱老師被開除就是有人給教育局寫匿名信,八成就是學生家長干的,咱以後也得對班上的學生好點才行。” “對啊,咱都是有兒有女的人,就算不為了自己,也得為子女積點陰德。” 從此以後,新橋一中體罰學生的風氣銷聲匿跡。 很長一段時間里,大家一直在猜測那封匿名舉報信是誰寫的,有人說是學生家長,有人說是邱老師得罪過的某個人寫的,有人說寫匿名信和向衛東被打是同一個人干的,糯米听到這些對話不禁微笑了。 關于向衛東被打的事情,她雖然已經隱隱猜到,卻始終沒有去問林海。 無論是不是他做的,他所教會她的已經改變了她的人生觀。 倒是幾天後林媽被向媽媽拉著到學校教室來找她,糯米這才知道向媽媽真的到村婦聯告了她! 向媽媽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以前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她看到糯米一副想生吞活剝她的表情,她的霉運就是遇到這個丫頭開始的! “糯米,怎麼是你?” 林媽在辦公室听向媽媽添油加醋的舉報已經覺得不可思議,見到被舉報人居然是糯米更是驚詫不已。 “什麼?你就是池糯米?!” 向媽媽驚叫道,不會吧,自家兒子竟然這麼沒眼力勁兒,看上這麼個頭發長見識短的賤丫頭! 林媽對向媽媽說︰“邱老師,這件事我會跟糯米談清楚的,你先回去吧。” 雖然向媽媽已經被學校開除,林媽還是習慣性地稱呼她“邱老師”。 向媽媽悻悻地說︰“牛大姐,你別看這小丫頭片子年紀小,說起歪理是一套一套的,你可別被她忽悠過去了,一定要好好把她的錯誤思想扭轉過來!現在她是一個人,思想扭曲還是她一個人的事,以後等她長大嫁了人、當了婆婆,那就是害了一個家庭啊!” 林媽說︰“放心吧,邱老師,我一定做好她的思想工作。” 向媽媽這才氣呼呼地離開教室,一路上遇到好幾個下班回家的同事。 有人詫異地掀眉毛︰“邱老師,你咋又回來了?” 問得向媽媽橫眉怒豎︰“這地方我不能來啊!” 一個在旁邊的學生連忙說︰“能能能!只要您願意,晚上要在這里打地鋪也隨便你!” “你!”向媽媽氣得快暈過去。 第51章 當眾道歉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這時候學校已經放學了,林媽拉起糯米的手︰“糯米,咱們一起回家吃飯吧。” 糯米連連說︰“不了,媽,我有帶飯盒。” “走吧,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糯米只好跟著她走,林媽一路上把向媽媽告狀的話跟她說了一遍,又問她︰“糯米,邱老師告訴我的話都是真的嗎?好孩子,告訴媽,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是不是你覺得咱們家是這樣的人家?媽向你保證,我們家絕沒有歧視女性或是重男輕女的思想,你以後嫁到我們家,我和你爸會把你當親女兒來疼,不管你生的男孩女孩我們都一視同仁。” 不得不說,林媽為人處事最讓人感動的是她總能從對方的角度出發考慮對方的感受,這是大智慧也是高情商。 林媽作為一個外地人能當上榕樹村的婦女主任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農村婦女主任在很多人看來只不過是個芝麻大的官,可林媽卻是竭盡全力地去做。 從林媽當上婦女主任後,她發現村里大多數婦女仍依附于男性,經濟不能實現獨立自主,幫助婦女群眾解決就業問題以及帶領她們脫貧致富這個問題始終縈繞在她的心頭。 她通過多次跑辦事處、聯系勞動技能部門爭取養殖、種植等各類實用技術培訓到村里來舉辦,讓婦女群眾不出村就可以學到致富技術。農閑時節,她就用村里大喇叭廣播動員婦女到村婦聯組織各種農村致富的討論小組。 不僅如此,更重要的是她還肩負著科普計劃生育和避孕知識的重擔,即便在九十年代,避孕這個關鍵問題在農村地區很多成年甚至中年夫婦還是知之甚少,似懂非懂。 村里的計生辦薛主任偏偏還是個老實人,這種話題他也不好意思講得太深入,每次把避孕藥具挨家挨戶一發就當完事了。有的人不當一回事,轉頭就給丟了,說好避孕,回頭第二年又給懷上了,還有的壓根不知道怎麼用,原本打算避孕,沒兩年一查又給懷上了。 這些事情到最後就是林媽幫他善後了,挨家挨戶地做思想工作,做通大家伙的思想,跟村里人科普避孕常識,所以榕樹村只要提起這位婦女主任無人不豎起大拇指。 村里哪家娶媳婦了,她主動上門賀喜,為新婚夫婦送去新婚小冊子,向她們介紹一些優生優育的知識。她還協調辦事處計生辦利用一年四次普查之機為村里婦女群眾開展婦女疾病健康檢查。 一開始村里婦女因為她是外地人對她的工作冷嘲熱諷還不配合,林媽也從不辯解,只是默默做自己的事,直到後來才體會到她是苦口婆心為了村民的利益著想。到現在誰家有了什麼矛盾都會跑來找她,歸她管的,不歸她管的,林媽都會熱情幫忙。 糯米連忙解釋︰“媽,您真的誤會了...其實我是故意氣邱老師的,因為她兒子之前老纏著我,但我一點都不喜歡他,也不想跟他在一起,所以我說那些話只想讓邱老師不喜歡我,阻止她兒子繼續纏著我。” 林媽听了她的話這才放了大半的心,又問︰“她兒子是不是以前跟你談過對象的那個向家小伙兒?” 糯米連忙搖頭︰“我沒有跟他談過對象,我拒絕過他好多次了,我也不明白他干嘛老是纏著我。” 林媽不以為然︰“像你這麼個漂亮溫柔的小姑娘,想讓男孩子不喜歡也難啊,我們家大海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糯米紅了紅臉︰“媽,您別那麼說,林海條件那麼好,是我高攀他了。” 林媽誠懇地說︰“好孩子,媽真的很高興自己的兒子能娶到他喜歡的姑娘,也很高興能有你這樣的兒媳婦。孩子,我知道你在自己家受過很多苦,現在你有了我們,你的苦日子已經過去了,我希望你不要把我跟你爸當成外人,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或是我們做錯了什麼,都請你告訴我們。” 糯米被林媽這番話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自己的母親都做不到的事情,未來婆婆卻做到了,這讓她又是心酸又是發自內心地感恩。 林家和池家還是繼續來往,與林海和鳳凰在一起那時候沒有任何區別,林媽是個很會做人的女人,她如果要買東西給糯米,總是會多買一份給鳳凰,人前人後對她還是一樣親熱,甚至比過去更加籠絡她,這都是為了她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落差,能夠因此善待糯米。 ************************ 這天池媽經過隔壁老王家時被王嬸招手叫住了︰“大龍他娘,我有話要跟你說。” 池媽停下腳步︰“啥事啊?” 王嬸討好地笑了笑︰“咱們進屋再說。” 等池媽進了屋她還不著急說話,先給她倒了杯茶,這個張快嘴向來都是有話直說的脾氣,這態度,瞧著就不對勁。 不過池媽也是放在心里︰“狗兒娘,都是這麼多年的老鄰居,你有話就直說吧。” 王嬸吞吞吐吐地說︰“大龍他娘...我不是故意到處敗壞你們家丫頭的名聲,你也是知道我這個人性子直嘴快,可我的心還是好的...不管怎麼說,是我不對是我不該到處亂說,我在這跟你賠禮了。” 池媽听了這番話一臉納悶,這婆娘今天是吃錯藥了? 見池媽不說話,王嬸更急了︰“我都跟你道歉了你還不肯原諒我啊,我知道!你準是氣我還沒你跟你們家丫頭道歉,我這就去你家啊。” 說完腳下生風地往池家趕,看得池媽一陣凌亂。 “小四丫頭!”王嬸進了屋子就抓住糯米的手,糯米疑惑看了她一眼,她剛淘完米手都是濕的︰“王嬸,您有話就說吧,別動手動腳的。” 說完把手縮回來。 王嬸連忙笑道︰“是是是,看我這腦子糊涂的。小四丫頭,我在這兒跟你道個歉,我不是故意在外面敗壞你的名聲,王嬸嘴快,在村里傳了些你不好的話,我不是有心的,你不要跟我一個長輩計較。” 王嬸居然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打自己的嘴,看得糯米也一陣凌亂︰“王嬸,您怎麼啦?” 王嬸愁眉苦臉地說︰“哎呦,看在咱們都這麼多年鄰居的份上,你們就當面鑼對面鼓把話跟我說清楚了,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糯米還是凌亂狀態︰“沒怎麼樣啊...” 王嬸︰“...那你們以後別再堵我們家煙囪了行不行!上星期堵得我們家烏煙瘴氣,我家狗兒花了半個小時才打通的,誰知道今天又堵上了!我們每次做飯做到一半就滿屋子煙,這日子沒法真不是人過的!” 糯米突然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試探地問王嬸︰“您是不是每次說我壞話煙囪都會堵上?” 王嬸吶吶地說︰“是啊...哎不是!沒有每次,我就是偶爾串門子的時候跟人說道一兩句,我都是不經大腦地隨口一說,人家也不見得放在心里,你就原諒王嬸吧。” 糯米笑了笑︰“王嬸,您是說者無心,別人听者未必無意啊。” 王嬸嘟囔︰“我都已經道歉,你還想我怎麼樣。” “我要您在廣播對著全村向我道歉。”糯米說話語氣還是淡淡的。 王嬸張大嘴︰“不是吧,這麼多年街坊鄰居了,就這麼點事兒,用得著這麼小題大作嗎?不是我說啊,我只不過有口無心地那麼一說,你們就讓我當著全村人的面道歉,你們家鳳凰還把張半仙的女兒又是打又是罵還弄得人家住院,那豈不是要當著全村人的面下跪啊。” 池媽臉色立馬變了︰“你說什麼?” 王嬸一拍手︰“村里都傳瘋了,敢情你這個當娘的還不知道自家閨女闖的禍。”然後添油加醋地把從外面听來的新聞東拼西湊地跟池媽說了一遍,池媽當即臉色青了,一言不發地走開坐在臥室的床上。 王嬸這才又把注意力轉到糯米身上︰“我說小四丫頭啊,平常王嬸待你可不薄啊,這事兒咱就這麼過去吧,行不?” “那好吧那我也不勉強您了,我做飯去了。”糯米轉身就走。 “行行行!我道歉,我道歉還不成嗎?” 要是再不道歉晚上他們家連飯都沒得吃了! 中午吃飯的時間全村的人听到廣播︰“鄉親們,我在這兒向池家的小四丫頭糯米道歉!我不該到處說她的壞話,我在這兒給她賠罪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這是咋回事啊?這個王嬸平時就說張家長李家短的,咱們都拿她沒辦法,怎麼池家小四悶不吭聲的,倒把她給制服了。” “是啊,去年還硬塞個殘疾人給咱家閨女,說人家給的彩禮多,我呸!我把她回了,她還說,還說什麼...”梧桐村的趙嬸捏著鼻子像模像樣地學王嬸說話,“你家的閨女長得丑家里條件又不好,有個男的肯要她就不錯了,對方除了腿腳不靈便哪點配不上她,眼瞧著她也到二十五了,要是今年還不把親事定下來,怕是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去他娘的!我當時就甩出去一句話,我們家閨女就算一輩子嫁不出去,也有我這個當娘的養著,又不吃她家的大米要她瞎逼逼個屁!” 池媽一個人坐在臥室的床上想著心事。 鳳凰那個死丫頭居然捅了這麼大一個婁子! 這事兒該怎麼收場...如果張半仙和張奶霞上門來又吵又鬧要求鳳凰道歉要求賠償,她心里還會安心一點,可好幾天了,家里居然風平浪靜,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她只要想想就發抖。 要是普通人,鳳凰得罪也就得罪了,這可是張半仙啊,這孩子她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鳳凰從縣城回來見池媽坐在床上發呆,她昨天在百貨公司看上一條裙子和一件碎花襯衫,轉眼都要端午了,身上這件長袖穿得熱死了,昨晚她把櫃子里夏天的衣服都看了一遍,就沒一件能穿得出去的。 要是往常她早就去買新衣服,可是她的錢早就花光了,上個月去觀音廟里拔簽詩的錢還是大龍借她的呢。 沒錢買衣服真的好難受,售貨員說了,那條裙子就剩下模特身上那件樣衣了,要是被人買走了她會後悔死的...要不還是跟媽低頭吧,不就一句話嘛,就算她再生自己的氣,全家她最疼的還是自己啊。 鳳凰努力捺了捺性子,走到池媽面前︰“媽,我錯了,您就原諒我吧,別氣了。” 池媽忍著怒氣︰“你哪錯了?” 鳳凰拽著她的衣角撒嬌︰“媽,我不該裝病也不該不听您的話。媽,我想買兩件新衣服,你給我錢吧。” 她說著笑嘻嘻地向池媽伸出手。 “給你個屁!” 池媽的怒吼聲把鳳凰嚇了一跳,這老太太也太難伺候了!她好不容易拉下臉,除了林海,她對誰這麼低聲下氣過? 可鳳凰現在滿腦子都是衣服,想想還是決定忍忍︰“媽,我昨天在縣城的百貨公司看上一條連衣裙,蕾絲的,可好看了,才五十塊錢呢,過幾天端午咱們還要去看劃龍舟呢,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能給您長臉啊。” 她想過了,讓池媽一下子掏出錢來給她買兩件衣服不太現實,碎花襯衫反正還有貨要不先放放,下次等池媽心情好了再買... “都大禍臨頭了,你還有心思打扮!”池媽顫聲問道︰“鳳兒啊,你跟媽說實話,張奶霞住院的事情跟你沒有關系,都是張桂花那個臭婆娘瞎說的,對不對?” 第52章 抓周儀式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鳳凰扭捏了一會兒,決定轉移話題︰“媽,我給您捶捶腿...你在外面跑了一天也累了吧。” 池媽厲聲吼著推開她︰“我不累不用你捶!你給媽一句實話,王嬸跟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鳳凰氣惱地跳腳︰“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我又是給您賠笑臉又是給您捶腿的,您都還不肯原諒我,您有空去醫院查查是不是更年期到了,這火氣也太大了!” 鳳凰就等著池媽跳起來罵她一頓,結果半晌也沒見池媽有什麼反應,不禁奇怪地看著她。 池媽只顧想心事,完全沒听到鳳凰的話,她想著想著突然跳下床︰“鳳兒啊,咱們走!今兒是顧紅她兒子抓周,你顧嬸叫我去我給推了,听說張奶霞也會去,咱們現在就去顧家給張奶霞賠禮道歉!”說完拉住鳳凰就打算往外跑。 鳳凰甩開池媽的手︰“去什麼去!媽,您不知道,就是張奶霞那個賤貨戳散我跟林海的婚事,廟里的和尚都算出來了!而且是她自己不小心把頭發繞進機器里的,關我屁事!媽,您給我五十塊錢,四十塊也行啊...三十塊!” 池媽沉著臉︰“你不給張奶霞道歉,從今往後別想從我這兒拿到一毛錢!” 鳳凰指著池媽︰“好,您可真是我的親媽!我去還不成嗎?!” 中國有個習俗,孩子出生滿周歲那天要抓周,也叫試周,就是在寶寶周歲那天在它旁邊擺上幾樣東西,看它先抓起哪樣,據說這樣能預測孩子將來的“出息”。 抓周儀式在城鎮已經不流行了,但在農村依然是個非常重要的儀式。 顧紅連生了兩個閨女,趙家才得了這麼個孫子,取名叫趙天賜。趙家自然非常重視今天的抓周儀式,不僅把親戚們都請來,村里那些稍微沾親帶故的遠親近鄰都叫來了。 從早上起趙瘸子他娘就為天賜的抓周儀式東奔西跑,跟趙爸爸商量抓周的桌上要準備哪些東西,之前兩胎都是丫頭片子抓周隨便擺兩樣東西就算了,這次是個男娃,怎麼也得好好張羅下不是。 後來還是趙瘸子他奶奶和趙瘸子叔叔嬸嬸他們幫忙布置的,趙瘸子叔叔把灶間吃飯的一張八仙桌抬到堂屋中央,趙瘸子嬸嬸往桌子上撲了一塊紅布,然後趙瘸子奶奶將印有紅字撒著白砂糖的餅子、算盤、毛筆、《三字經》、印章、借來的裁縫的尺子,鈔票還有一個玩具小軍號,另外還有好些物什,把這些東西在桌上擺放成圓形放在桌子的紅布上。 當池媽和鳳凰抵達現場時,一歲的小天賜臉上被搽了朵胭脂,坐在桌子圓形的中央,他一個孩子哪里懂什麼規矩,還沒等放鞭炮啟動儀式就忍不住用手去抓那塊餅子。 滿堂的親戚朋友哄堂大笑,認定這孩子將來必定會是個好吃鬼,然而就在他快要抓到餅子的一瞬間趙瘸子的娘背對著大家把毛筆突然挪到孫子面前,小天賜當著全部客人的面抓起一支毛筆。 “哎呀,這孩子將來會有大出息!” “拿毛筆...那以後就是當老師,校長也不一定啊!” “......” 趙瘸子的娘為了防止孫子再去抓別的東西,抱起孩子,小天賜伸出手想去抓那塊近在咫尺的餅子,可惜抓不到,忍不住“哇”一聲哭了。 “哎呀,這孩子听他的哭聲多麼洪亮,將來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啊!” “就是就是!” 趙家在自家院子里擺了酒席,抓周儀式已經完了就開吃了。 這時顧紅和趙瘸子出來了︰“大家別客氣,別啥好東西招待大家,都隨便吃點。” 趙瘸子出來,鳳凰可精神了,故意以一只腳作為支撐,另一條腿斜出六十度左右,一左一右地顛著走,像極了趙瘸子走路的樣子,趙家院子里的客人等著上菜正無聊,幾個年輕人見鳳凰這麼一大美人學瘸子走路,一個個被逗得大聲喝彩,氣得顧紅扭頭跑進屋子里。 顧紅她娘也是氣得不行,想了想笑嘻嘻地把池媽拉住大聲說︰“你們家閨女不是前幾天跟榕樹村的林家老三都要結婚了嗎,現在的年輕人啊,咋就說解約就解約了呢,呵呵...鳳凰跟咱們家小紅同歲吧,你瞧瞧我們家小紅都是仨孩子的媽了,別說女孩子了,咱們村里就是二十四的男孩子不剩幾個了,我看你們家閨女抓緊點吧,別回頭連瘸子都沒得嫁,呵呵...” 瘸子又如何?趙家家境好,從顧紅嫁進趙家大門就是好吃好喝的,從沒為錢犯過愁,鳳凰那對象有啥,林家在榕樹村別提多窮了,不就高點,長得好看又不能當飯吃!再說了,就是那麼個對象,到頭來寧可要她那個麻桿似的妹妹都不要她,牛氣什麼啊! 池媽只顧著到處找張奶霞,鳳凰听了顧紅她娘的話一下炸毛了︰“你她媽說話注意點,我嫁不嫁得出去關你屁事!” 顧嬸笑了笑︰“那我女兒嫁給瘸子又關你什麼事了?池家大囡,我們家女兒是個老實孩子,你侮辱我們家女婿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做人還是不要過分的好,兔子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鳳凰自知理虧還不願意承認︰“你女兒明明嫁了個瘸子還不讓人說啊!顧紅嫁了個瘸子!顧紅就是嫁了個瘸子!”她滿院子地開始大聲嚷嚷,引得客人紛紛抻著腦袋往她這邊看。 顧嬸氣惱地面紅耳赤,反擊道︰“能啊,你喊哪,有種盡管喊哪!我听說,林家老三/退婚那天,你對著人家都脫得赤條條的,到最後人家都不肯要你,跟你比起來,咱們家閨女嫁個瘸子也算祖墳冒青煙了!” “你!”鳳凰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的貓,一下子跳起來想要掐住顧嬸的脖子。 可她手還沒噴到顧嬸的脖子就被池媽擋了回去︰“你給你我閉嘴!還不趕緊跟人家顧嬸道歉!” 鳳凰一溜煙跑了,一邊跑一邊對著顧嬸扮鬼臉︰“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我就說你們家女兒嫁給瘸子,嘿,哪天我得了空就寫個大字報滿村到處貼,標題就寫‘顧紅嫁給趙瘸子生了個小瘸子!’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她嘻嘻哈哈地倒著走,不小心撞到一個人身上,轉身一看,只見那人正是張奶霞,只見她頭上還包著紗布,氣色倒是挺不錯的。 池媽連忙過來︰“奶霞啊,你也來啦,這陣子身體怎麼樣啊,你這傷好些了嗎?” 張奶霞懷著敵意看著池媽︰“托你們家的福,我這傷怕是好不了了。” 池媽連忙賠笑︰“這話是怎麼說的,好孩子,你吉人自有天相,這傷肯定能好而且以後一定會嫁個大富大貴的人家!” 池媽隨口說著吉利話,想挽回一些鳳凰闖下的禍。 沒想到張奶霞笑了笑說︰“那倒是真的,跟你們介紹下,這是我對象,他在外地做生意的,我們在市區醫院認識的。”說著拉起身邊一個男人。 鳳凰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張奶霞那個慫貨能交到什麼樣的對象,八成跟李建軍是一路貨色,也許還不如他呢! “你們好。”一個三十多歲氣質儒雅的男人跟她們打招呼。 年紀是大了點,可氣質完全不像是他們農村的人,準確來說是沒有鄉土氣。 這樣的男人對鳳凰來說沒有太大的吸引力,可張奶霞能交上這麼個男友還是超乎了鳳凰的想象。 “好好好,”池媽笑著點頭,一邊拉過鳳凰,“你還不趕緊過去跟人家張奶霞道歉!” 鳳凰沒好氣地說︰“我不去!” 池媽被她弄得實在煩了︰“你不去,好,你不去這輩子別想再從我這里弄到一分錢!” 鳳凰也硬氣了︰“好啊,你不給就不給!大不了我找大龍借錢去!” 她準備像剛才那樣掉頭就跑,卻被池媽一把抓住︰“你跑!我讓你跑!你今天要是不跟張奶霞道歉,我現在就去林家跟他們說我答應林海和糯米的婚事了!我讓他們趕緊打電報讓林海回來結婚!” 這個殺手 徹底震住了鳳凰,她被震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她咬牙切齒地說︰“現在連你也不站在我這邊了是不是!連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池媽叫道︰“孩子啊,媽就是站在你這邊才不希望你作掉自己剩下的福報,你已經失掉你爸和好幾個兄弟姐妹的心,接著是大海,你未來的公公婆婆,現在又是顧紅,張奶霞,你別跟我說這些人對你沒用處,說不定哪天就對你有用了呢!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道牆,你這麼聰明的孩子咋會不懂這個道理,你非要把自己弄到無路可走,到處踫壁的地步嗎?!” 如果池媽對她大發脾氣或是威脅恐嚇,鳳凰或許會不顧一切地走掉,可池媽卻是帶著哀求的語氣跟自己說這番話,這讓鳳凰的頭腦冷靜了下來。 池媽見鳳凰不說話,柔聲說道︰“好孩子,去吧,好好跟奶霞道個歉,說你不是故意的。” 鳳凰咬了咬牙,走到張奶霞面前,只見張奶霞她對象正給她剝蝦,她不情不願地走過去說,站在張奶霞身旁,咬著嘴唇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 鳳凰從小到大都心高氣傲,讓她向一個自己從來都瞧不起的人道歉,那可比駱駝穿針眼還難。 她不說話,張奶霞見這麼個人杵在自己面前心里也有點慌,不過仗著今天在場的人多,而且自己的男友又在,就算她動手也討不到便宜。 于是斜著眼楮看了鳳凰一眼︰“還想再把我打一頓哪,你來啊,今天這麼多人在這里,我會怕了你嗎?沒錯,就是我告訴林海,我跟他說你高中就跟學校里的男同學早戀,你早就不是清白的黃花閨女了!所以他才甩了你!” “嘩!”鳳凰一下子掀翻了那桌酒席,她抓住張奶霞恨不得把她捏得粉碎,張奶霞只是吃吃地笑著,反正她什麼都沒做還不是背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她真是後悔,當初也不是沒轉過那樣的念頭,自己怎麼就沒坐實了,也不枉擔這個虛名! “張奶霞,我非弄死你這個心腸歹毒的小娼婦不可!” 說著鳳凰就掐住她的脖子,張奶霞不敢示弱結果兩個人干脆在地上扭打了起來,鳳凰按住張奶霞的身體把她的頭往地上撞,還沒磕兩下就被張奶霞的對象攔住了,鳳凰喘著粗氣對他說︰“這個張奶霞給我們村的李建軍打過孩子,還是我陪這個破鞋去的醫院!” 全場人都驚了,雖然都是過去事了,可哪個男人能不介意這種事? 院子里目不轉楮看著張奶霞對象的表情,只見他雲淡風輕地笑了笑︰“哦是嗎?我二婚。” 鳳凰︰“......” 她又要上前打被池媽死死抱住了︰“你再打奶霞一下,就別想認我這個媽!” 好說歹說總算勸住了她,這一天下來池媽只覺得自己背都直不起來了,比每年夏天“雙搶”還累,想狠狠罵她一通可剛才喊得嗓子都冒煙了,又見鳳凰臉都被張奶霞抓出血痕來了,衣服也被撕破了,腿也一瘸一拐的,可憐兮兮地望著池媽,池媽見她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剛想罵她兩句,只听鳳凰追著她說。 “媽,我是想跟張奶霞道歉來著,剛才是她先動的手!” 池媽加快腳步往前走,鳳凰追上來︰“媽!你看我,臉也花了,衣服都扯破了,看起來都可憐死了!” 池媽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幾分心疼,鳳凰連忙說︰“媽!您就給我五十塊錢吧,我這衣服破了要買新的!百貨公司的售貨員說了,那裙子只剩最後一條了,給別人買走就沒了!” 池媽︰“...滾!” ******************** 夜幕降臨了,一個身影爬上了馬林家的樓頂... 剛跳下來就被糯米截住了︰“林河,果然是你。” 林河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見到對方是糯米才嘿嘿笑了兩聲︰“糯米,你怎麼在這兒?” 糯米笑了笑︰“這是我們村我不在這里去哪兒,倒是你,你怎麼會在這里?” 林河撓了撓頭︰“我來玩玩還不行啊。” 兩人正說著話,只听沈秀琴在樓頂跳著腳罵道︰“誰家的兔崽子敢在老娘頭上動土!要讓我逮到是誰我非扒了你的皮!孩子他爸,孩子他爸,快出來通煙囪!” 馬林的爸爸在妻子的指揮聲中拎著工具箱爬上屋頂掏煙囪︰“咳咳咳!” 馬林爸爸被燻得跟包公似的才從煙囪里拿出一把干草,氣急敗壞地丟下樓︰“是誰拿干草堵我們家的煙囪!” 沈秀琴扯著嗓子喊︰“到底是誰干的!要是讓我發現非打斷你們骨頭抽掉你們的筋!” 馬林奶奶在樓下叫︰“準是隔壁那幾個毛孩子跟我們開玩笑呢,小林他娘,消消火別罵了,這麼多年街坊了,別為了幾個毛孩子傷了和氣,以後做飯前咱們都先檢查下煙囪就行了。” “不行!”沈秀琴咽不下這口氣,“我非跟他們算算賬不可!” 說完彪悍地操起一把掃帚作為防身武器,跑下樓沖進隔壁院子里干起架來了︰“你們家孩子還有沒有點家教!合著都是有娘生沒娘養!” “你們家煙囪被堵了,關我們家孩子屁事!敢打我們家孩子,我讓你好看!” 接著只听見屋子里乒乒乓乓,罵聲一片。 林河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糯米推了下他︰“好了,以後別干這種事兒了,萬一被他們抓住,萬一你從屋頂上摔下來怎麼辦?” “不會的,哥哥臨走前特地吩咐我辦這件事,我就一定要把它辦好。” “王嬸已經在廣播里當著全村人向我道歉了,其他人應該心里多少也有數了,你以後千萬別再干這種事了。” 林河答應了一聲︰“好。” “對了,”糯米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向衛東被打的事情是不是你哥干的?他打了向衛東會不會給你們家帶來麻煩?” 林河滿不在乎地一揮手︰“我哥還需要親自動手收拾他嗎,打他還髒了我哥的手呢!”他見糯米一臉疑惑忍不住笑道,“好啦,跟你說實話吧,人是我哥幾個手下打的,我求了他半天他才答應帶我去的,他們打的時候我還過去補了兩腳呢,我哥等他們打完了才慢悠悠地走過去警告了他兩句,說你已經是他未婚妻,讓他以後不準再纏著你,嚇得他屁滾尿流哈哈!” 糯米听得目瞪口呆︰“你哥還有手下幫他打人,他是土匪啊...” “什麼土匪啊!”林河對她的措辭非常不滿,“那些人都是我哥以前在部隊的下屬,我哥以前從不麻煩他們,他是為了你不讓人欺負才搞這麼大陣仗的,你還這麼說他,太沒有良心了!” “好好好,我錯了,”糯米連忙道歉,“那你以後別再堵人家煙囪了,我不希望你們家任何一個人因為我發生意外。” 林河點了點頭︰“糯米,你以後一定要嫁給我三哥啊。” 糯米坐在山坡的草地上,轉過頭問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我哥是真心喜歡你才會為你做這麼多事的。”林河鄭重地說道。 第53章 當日預言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轉眼端午到了,家家戶戶都要洗糯米,包粽子,插艾 逸牌選@先艘 『が幀 擰 弊由轄岫宋縞 隳遙 鄖笮『え槳玻 諗┐寤掛 蒙 遙 胤孔鈾鬧莧 槐椋 苑萊嬪摺 池家煮了很多雞蛋、鴨蛋,池媽包了很多粽子,還有雄黃酒和五月菜頭,擺了滿滿一桌。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白粽子蘸紅糖外加一個粽葉染過的雞蛋,便是池家每個人的早飯,糯米很喜歡過年過節,因為小時候只有到過年過節她才能吃飽飯,那時候每天都掰著手指頭等過年過節。 高粱平時在學校都是吃素的,好不容易有個節日能改善下伙食,吃棕又吃蛋把肚子撐得飽飽的,還計劃著到學校少吃一頓把錢省下來當零花錢。 沒想到結果吃壞了肚子,在家里躺了好幾天,這個小弟弟雖然老是調皮搗蛋吵得家里天翻地覆,可他病了家里一下安靜下來,全家人還真有點不習慣。 端午節的前一天,鳳凰的初中同學鄒麗到池家請鳳凰去新橋看龍舟,沙洲有句老話叫做“寧荒一年田,不輸一年船”,可見當地人對劃龍舟的重視程度。記得前幾年龍舟因為有人落水溺斃而停止,沒過幾年又開始了。 鳳凰本來想到張奶霞和顧紅可能會去就不想去,可鄒麗再三重申說她倆都說不會去,池媽一听說這次他們出去是鳳凰初中班里的一幫人,有男生也有女生,當即拿出10塊錢讓鳳凰一定要去,到時候給同學買點小零食大家一起吃。 鳳凰得了錢也不好不去了,她本就愛看熱鬧,高高興興地跟著鄒麗出門了,到了新橋和一幫同學說說笑笑仿佛又回到了學生時代,感覺還真不錯。 龍舟在雷鳴的鼓聲和兩岸人的吶喊助威聲中漸漸遠去了,鳳凰和幾個同學一路走一路說話,聊著聊著就聊到張奶霞身上了。 “你們听說沒啊,張奶霞結婚了!” “不是吧,這麼快,她跟她男人才認識幾天啊,這就結婚了?” “是啊,奶霞嫁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听說是個衢商,在衢安擺了五十多桌酒,那金鏈子比我手指頭還粗,人家在衢安開公司,門縫里掃一掃就夠我們半輩子過了!” 鳳凰嗤之以鼻︰“再有錢也是個二婚的!” “不是二婚,”另一個女同學認真地糾正她,“顧紅兒子抓周那天那個男的是為了幫她解圍才說自己是二婚,他以前沒結過婚。” 眾人瞠目結舌︰“張奶霞這是窮漢得了狗頭金了?” 鄒麗神秘地笑了笑︰“你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什麼又是又不是的,你把話說清楚。” 鄒麗說︰“我听我媽說張半仙就拿手的本領就是換命...” 旁邊一個女生說︰“別瞎說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些封建迷信!” 鄒麗不以為然地說︰“這咋叫封建迷信呢,老一輩流傳下來的東西總有它的道理。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奶奶當年跟我爺爺結婚前就找張半仙算過命。” “他怎麼說?” “他說這個小伙子人是不錯,就是命短了點,活不過六十歲...听得我奶奶嚇了一跳,我爺爺的父母和我爺爺的爺爺都沒活過六十歲。” “咳,這你也信啊,他準是打听過你爺爺家里的事情才這麼說的,這種把戲我見多了。” “不是,我爺爺是外地人,他不可能認識我爺爺。” “那後來呢,張半仙怎麼做?”有人好奇了。 “後來他給我爺爺做了一次接壽,然後我爺爺現在都七十多了身體還是很好。” “照你這麼說,如果命都能隨便換,那我這輩子是條窮命,我找個有錢人把他的命換給我不就行了。” “換命要有對方的生辰八字,這個連本人都未必清楚,沒有生辰八字你做夢!而且換命只是把你命中的福氣提前透支而已,說到底還是損福報啊。” 大家听了這番話有些將信將疑但還是不太相信,這也太反科學了,不過他們只是一群孩子,天氣這麼好出來玩,很快就把這些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們走到曬谷場的時候看到一大群人圍在那里,擠進去一看是個雜耍藝人在耍蛇,他們幾個也進去看,只見一個藝人拿著一條吐著信子的眼鏡蛇做出各種親昵的動作,一時把蛇當圍巾似的掛在脖子上,一時又把蛇頭貼在臉頰上,看得大家瞠目結舌,背後生涼。 表演完畢,藝人拿出一個小簸籮問圍觀人要錢,有人大方地給個五塊,有的人好半天才從口袋里掏出一毛錢,耍蛇藝人倒是滿不在乎。簸籮轉眼就到了鳳凰他們跟前,其他幾個同學也幾毛錢地給了點,好歹人家表演也很辛苦不是,可鳳凰身邊只有池媽給的10塊錢沒有零錢,更何況她還想攢下來買衣服呢。 “小姑娘,給點吧,我們賣藝也很辛苦。”耍蛇藝人好聲好氣地說。 鳳凰瞪著他︰“沒有就是沒有!你們表演辛苦,姑奶奶可別逼你們表演!滾開!” 幾個同學都勸鳳凰多少給點,還有個男生打算拿出五毛錢幫鳳凰給,也被鳳凰攔住了︰“別給他們,都是一群騙子,耍點雕蟲小技的把戲就想騙錢,沒門!咱們走!” 耍蛇藝人也沒辯解,任由她離開了,接著幾個孩子開始參觀曬谷場,梧桐村的曬谷場以前是讓村民曬谷子的,後來不知道怎麼的,這里的地老是濕濕的,谷子根本曬不干,後來就變成村民聚會的地方。 鳳凰他們幾個找到一架秋千,鳳凰搶先坐在上面讓大家搖她,可搖著搖著突然鄒麗叫出聲來,只見秋千的繩子上出現了一條絲絲吐信的眼鏡蛇!再然後整個秋千周圍全是扭曲爬動的蛇。幾個同學嚇得早就跑開了,鳳凰尖叫著,被那群蛇包圍著。 圍觀的好些大人也圍過來了,可誰都不敢去救鳳凰,這時有人邊跑邊叫︰“快去找張半仙!快去找張半仙!” 等張半仙達到曬谷場時,鳳凰已經在蛇的包圍下嚇得瑟瑟發抖,張半仙把叫他過來的人叫過來說了幾句話,那個人點頭表示會意,跑開了。 鳳凰一見張半仙站在那里不動就大聲罵道︰“張半仙你見死不救,你個狗生的畜生!”然後罵了一堆不堪入耳的生殖器,在場好多大人都听不下去了。 張半仙卻跟沒听見似的,沒多久那個人跑回來手上多了一把雄黃粉,他把雄黃粉撒在蛇圍成的圈周圍,蛇漸漸地退開像煙霧般凝聚成一條蛇,張半仙用他手上的水煙槍往蛇的七寸處一指,那條蛇剎那間斃命了。 原來包圍鳳凰的只有一條真蛇,其他都是耍蛇藝人用幻術幻化出來的。 這時張半仙對著耍蛇藝人的方向說︰“你們走江湖賣藝就要講江湖的義氣,你們賣藝是自願,對方給不給錢也應該講究個自願,怎麼可以恃藝凌弱,用這種把戲欺負一個女孩子家?” 耍蛇藝人驚呆了︰“你不是瞎子嗎?” “我眼楮是瞎,”張半仙指著自己心口,“但這兒不瞎。” 耍蛇藝人這才明白遇到高人了,不住地給鳳凰作揖賠不是,轉眼間張半仙已經飄然遠去了。 鳳凰回到家剛進門就听池媽跟去市區幫佣剛回來的池爸念叨這幾天家里發生的家長里短。 “都說趙瘸子他娘重男輕女她還嘴硬,前兩年顧紅左一個右一個地生女兒,她整天掛著張苦瓜臉跟人欠她幾百萬似的,如今生了個兒子你看她婆婆說話都不敢對她大聲,笑得那臉上的褶子都快成菊花了!哎,這年頭像我這樣的婆婆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幾個,蘭兒生了妞妞我還不照樣當孫子似的疼。” 池爸哭笑不得地搖頭︰“你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像蘭兒這樣的好姑娘肯嫁給咱家兒子,你就偷著樂吧。我听村里的媒人說如今介紹對象是越來越難做了,村里的女孩子太少了,听說核桃村有姑娘相親,媒人當即找了三十幾個小伙子滿屋子排排站地讓她挑!” 池媽咂舌︰“這...這也太離譜了,”想了想又說,“那要不讓鳳凰也去核桃村挑揀挑揀,說不定真能讓她瞧上一個。” 池爸嘆道︰“月平,咱們那閨女的脾氣別人不曉得你還不曉得,以她的條件要不是把眼楮放頭頂上,早就跟顧紅似的孩子滿地跑呢!核桃村男孩子多不假,可又有哪個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雖然這麼說,池媽還是想搏個萬一,核桃村是附近幾個村子里男女比例最最失調的一個村子,每家每戶但凡兒子到了適婚年齡都發了瘋地找媳婦,彩禮高得嚇人,可但凡村里媳婦懷上孩子總要千方百計地找人弄清楚性別。 要只生女兒一個還不打緊,要是兩個三個地一直生公婆再有涵養也要甩臉子,基本上村里生過一個女兒接下來再懷上女兒肯定要打掉再懷,直到生出兒子為止。 就是這種極端的價值觀導致村子里的男女比例越來越失衡,其實農村之所以如此看重男丁跟耕地有脫不開的關系,村里的耕地有限,分到每家每戶手上是有數的,誰家沒有男丁耕地就只能荒著,村里其他人家就會來借用,反正你荒著也荒著還不如給別人家種,借著借著就成了別人家的。 所以農村人家多少都有些重男輕女,池爸當初看中林海是經過多方面的考量,林媽生了四個兒子一直沒能生出閨女一直引以為恨,所以他們對兩個兒媳婦都好得不得了,更不會重男輕女非要兒媳婦生兒子,恐怕生個閨女還更得寵。 鳳凰口口聲聲嫌棄林海家窮,以鳳凰的條件嫁個經濟條件好的不難,可有錢人家有他們的規矩,他們要能生男娃的,要能打掉牙齒和血吞的,鳳凰怎麼能受得了那個氣? 也是鳳凰沒有福氣,大海這麼好的人才,這麼好的家庭,就是窮一輩子也苦不到哪去,這麼好的姻緣就這麼被她作掉了,實在可惜。 鳳凰在一旁听到池媽的話鬧起來︰“我不去!什麼人我都不要!我就要林海!” 池媽指著她罵道︰“你居然還有臉鬧!要不是你前兩年挑三揀四,你早就孩子滿地跑了,今兒我去菜場買菜遇到個老同學笑嘻嘻地問我你落人家(方言,指女孩子結婚或訂婚)了沒有,張奶霞她媽也在一旁湊趣,說張奶霞找了個外地的大老板眼瞅著就要結婚了,這是擺明了笑話你嫁不出去,我恨不得往那兩張老臉上扇倆耳光!你說說你以前要好的那些朋友同學哪個沒有結婚生孩子?你耽擱到這歲數還沒個對象,知道的說你要求高,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當媽的存心耽誤你!” 鳳凰大叫︰“我就不嫁!如果讓我嫁那些我看一眼就想吐的歪瓜裂棗,您還不如讓我死了干淨!” 池媽才不管鳳凰願不願意,一廂情願地開始著手為鳳凰尋覓適合的婆家,當初和林海見面鳳凰也是不情願,到最後還不是非他不嫁。其實鳳凰年紀在農村雖然比較大,但在男多女少的農村,只要她斷了對林海的念想好好物色下人選,好好嫁人過日子她還是很可能得到平靜的生活。 秦雲給她介紹的對象也有不少老實的手藝人,比如村里有個做黃楊木雕的王木匠,雖然相貌比不上林海,但也是勤勤懇懇的本分人,後來這個木匠成了當地有名的黃楊木雕藝術家,因緣際會娶了鳳凰的同學,婚後非常疼愛老婆,要是鳳凰能嫁給他至少衣食無憂,過上很不錯的日子。 可那時候鳳凰真的跟魔怔了似的,睜眼閉眼想的全是林海,她還老夢見和林海第一次見面的情景,還有他們後來開始交往到結婚當天,一幕一幕,有些事情可能當時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可貴,可如今回憶起來她才體會出林海有多好多忍讓她。 輾轉反側一夜,鳳凰等不到天亮就跑到張半仙家,不知道為何,小時候鳳凰總覺得張半仙家有種陰森森的感覺,村里小孩玩的時候總會特意避開張半仙的家,鳳凰孩提時去過一次,屋里就算是晴天也是暗無天日的樣子,地永遠是濕噠噠的,牆上還會長蘑菇,鳳凰去過一次就沒再去過。 鳳凰在門口轉悠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敲門,張半仙大概還在睡著,她使勁捶著門還一邊叫︰“張半仙!張半仙!” 開門的是張奶霞,這次見到奶霞她變得漂亮多了,頭上戴了頂假發,听張奶霞說是她未婚夫從香港給她帶的進口貨,鳳凰上下打量張奶霞,只見她不僅是穿著比以前高檔多了,渾身上下也有種特別的貴氣,眼里蹭蹭冒火。 張奶霞從前受了鳳凰多少氣無處發泄,好不容易得了這個天賜良機哪肯放過,連忙擋在鳳凰面前︰“呦,這不是咱們村里的鳳凰嗎,怎麼飛到我家了?” 鳳凰看都不看她一眼︰“我找張半仙,你給我滾一邊兒去!” 張奶霞笑︰“找我阿爸?好好好,你找我阿爸干嘛?算命?我也會算啊,相由心生,你的命就是這樣了,男人們也許會喜歡你一陣兒,可到最後他們都會把你當臭狗屎一樣踩到腳底下!” 鳳凰轉頭看她︰“那你的命呢,你自己算得出來嗎?張奶霞,換命就是逆天而為,你將來的報應你想過沒有?” 張奶霞笑了笑︰“像你這種長得好看的才有將來,我連現在都顧不了,哪還顧得了什麼將來?你池鳳凰要活得轟轟烈烈,我張奶霞也要一條路子走到黑,大不了這條賤命不要了,也總強過默默無聞白白來這世上走一遭!” 張奶霞這番話震動了鳳凰,她一把推開奶霞往屋里走,張奶霞也未阻攔。 張半仙的屋子里光線不是很好,張半仙坐在案前一半臉在明,一半臉在暗,臉上的皺紋線條在若明若暗的光線中仿佛舊廟里的瘟神泥塑,肅穆而陰森︰“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鳳凰不由自主地肅然起敬︰“半仙,我不會再改了。” 張半仙簡短地說︰“好。”然後拿出一道符,在上面寫了些什麼,喃喃地念了好些咒語,然後把符給鳳凰說︰“你把這道符貼在與你換命的人的床下,這道符就會自動生效!” 鳳凰舉重若輕地接過符,慶幸張半仙沒讓她喝符水,不過到了現在的地步,就算張半仙讓她喝符水,她也會毫不猶豫一股腦兒全喝了! 鳳凰走了,張半仙坐在窗前,他那瞎掉的雙眼有一瞬間突然發出奇異的光芒,帶著幽冥的智慧。 十幾年前,池媽登門︰“半仙啊,為什麼自打我生了小的,鳳丫頭的哮喘老不見好?” 張半仙算了算兩人的生辰八字︰“你這個小女兒是天生的富貴命,而且婚配也是極佳,將來必定公婆疼丈夫愛...” “那我家大女兒呢?”池媽急急地問。 張半仙掐指又反復算了算,最後搖了搖頭︰“鳳丫頭的命...哎,不妙!不妙!” 池媽心驚肉跳︰“怎麼個不妙法?” 張半仙說︰“你家鳳丫頭是天生的童女命,多災多病而且不利婚姻,要是強行婚配只怕三十五歲前必定有生死浩劫!而且你這兩個女兒,相生相克,一方強勢必會有另一方的衰弱,兩人若是一起長大只怕會姐妹反目,家中必然會有一場浩劫!” 池媽駭然道︰“早知道我就不生小的,直接去醫院做掉好了!” 張半仙連連搖頭︰“你命中有兩女,這是天意,既然是天意便不可違,你以為做掉這個就不會有下一個嗎,兩個孩子就是注定要生在你家,這就是你的命!你命中注定要有兩個反目成仇的女兒,你家中命中注定會因這倆姐妹難逃血光之災!” 池媽嚇得撲通一聲跪下︰“求半仙指點迷津!要是告訴我化解的辦法,我下半輩子給您當牛做馬報答您,這點小意思希望您能收下!” 說完,把手腕上的玉鐲子脫了下來,這可是老池家祖傳的啊。 張半仙半推半就也就收下了玉鐲道︰“這你倒也不必太過操心,既然她們姐妹二人相克,你就想辦法把她們分開養不就好了,或是把其中一個女兒交由別人撫養,最好能離得另一個女兒遠遠的,相信對鳳丫頭的命途會有緩解作用。” “只能緩解嗎?”池媽急切地問,“就不能根治?”想到鳳凰日後婚配困難還有生死浩劫,她整個人篩糠似的發抖。 張半仙搖了搖頭︰“無法可解,除非...換命。” 池媽驚異地張大嘴巴︰“換...換命?拿誰的命換?” 答案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張半仙雖然只是鄉野術士,卻非常有職業道德,對求問者的*向來守口如瓶,絕不透露半分,何況換命需要別人的生辰八字,這類私密信息若非親生父母,有時甚至連本人也未必知道得那麼清楚,若真的要換,只怕也只能將另一個女兒的命來換。 思索片刻,對大女兒的溺愛終是戰勝了理智,池媽長嘆道︰“我只希望從今往後鳳丫頭的病能好起來,我們一家人都能圓圓滿滿。” 張半仙又搖頭道︰“世上的事最忌的便是個十全十美,人的福報都是有定數的。就像那天上的月亮,一旦圓滿了,馬上就要虧厭,樹上的果子,一旦熟透就要墜落。換命之事便是逆天而為,凡是逆天之事最後終有報應,你可想好了?” 池媽听不懂這些,她只想救她的女兒,說來也可笑,她發現自己壓根記不清糯米的生辰八字了,回家問了池爸後才答復了張半仙。 那段往事在腦海中一幕幕回放,隨著游離的思緒一點點回到現實,張半仙眼中的一簇簇光漸漸消失,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54章 瘋狂相親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鳳凰從糯米房間的窗戶爬進來,打開燈,滿眼隻果綠晃得她一驚。 房間一角放著一張梳妝台和兩把椅子,這幾件東西不是家里的。她記起來了,結婚前一天林海帶她回家在林家見過,當時她還對它們好一番挑剔,尤其那張梳妝台,那張梳妝台本來是新的,只不過林川托以前的同事打好後一直放在他工作的變電間內,由于變電間特別干燥,台面就形成一些干裂的縫隙。 因為後來又重新用油漆刷了一遍所以不是很明顯,但鳳凰總覺得這些破爛玩意兒帶去部隊寒磣極了。 當時她還攛掇著讓林海去換,當時林海就跟她說,這些都是他二哥好不容易拜托以前的同事幫忙打的,是他的一片心意,如果鳳凰願意將就著用的話,林海願意拿出買家具的錢隨便買她想買的東西。 只是一個多月以前的事,現在想起來卻已經恍如隔世了。 鳳凰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家具如今放在糯米房間怎麼看怎麼順眼,哎,這也許就是老人說的“叼著是塊骨頭,丟了是塊肉”。 地瓜留下的那張床也老黃瓜刷綠漆,弄得跟新的似的,床前放著一張寫字桌,看樣子還是新的。 鳳凰氣得一腳踹翻了那張桌子,糯米的課本、文具還有林海寫給她的信從桌肚掉了一地。 她開始翻林海寫給糯米的信,不看還好,她還沒看完一封就氣得七竅生煙。 原來他真的不是不會說話,以前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會說話,信上寫的那些甜言蜜語倒是說得比唱的還好听! 鳳凰從十幾歲起就被無數男孩追求過,她知道一個男人真正喜歡一個女人是什麼樣的——原來他並不是不會愛,只是沒有遇到他愛的人...想到這里鳳凰妒火中燒! 她接下來繼續看其他信,自己讓糯米代替寫信的事情也被林海發現了。 “傻丫頭,你為什麼不早點把事實告訴我,也許我們就不會浪費那麼多時間了。” 他把自己對她的所有感情都否定了,她以為就算林海跟她分開至少內心深處還會對她有些感情,也會認可自己對他的感情,結果這一切竟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把張半仙的那道符咒狠狠地貼在糯米的床板上,她幻想著不久後林海也能寄給同樣內容的信,能給她他給糯米的感情。 那一晚鳳凰做了一個夢,她夢到自己披著大紅蓋頭,像是古代的新娘子端坐在新房里,听到“吱呀”一聲門開了,明黃的流甦穗子顫抖著,新郎的鞋子出現在視線里,一步步地靠近她,她大氣也不敢出,只听到心一聲聲地砰砰跳著,盼望著林海能早點掀開她的蓋頭。 新郎不緊不慢地掀開她的蓋頭,她最先還是矜持地低著頭,緩緩地抬起頭,隔著額頭的瓔珞還有些視線不明,她以為看錯了,連忙伸手去撥開發飾,只見穿著一身大紅衣服的新郎官不是林海,而是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 鳳凰被噩夢嚇醒,那個夢太真實了,她過了好久才確定那只是個夢。 接下去鳳凰開始無比期待換命後生活的變化。 她耐著性子去等期待生活會有新的變化... 糯米還是每個星期都會收到林海的信,她也還是每個周末步行去郵局寄信,林海對她的感情依然在逐日遞增中,沉浸在愛情甜蜜里的她實在太快樂了。 換命一周了,鳳凰的生活依然沒有絲毫變化。 半個月,一個月,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那種每時每刻煎熬著等待的感覺讓鳳凰覺得自己隨時要瘋掉。 而在此同時池媽也在不停地催促她去參加各種相親,鳳凰腹背受敵不斷反抗,池媽的手段只有兩個︰一個是經濟制裁,她警告家里的每一個人,尤其是大龍,讓他們不準借錢給鳳凰,除非鳳凰乖乖听話去相親否則別想從自己這里拿到一毛錢。 另外一個殺手 就是“你不去你我現在就去林家跟他們說我答應林海和糯米的婚事了!”這一招的管用程度那就更不用說了。 在池媽內心其實早已厭倦幫這個惹是生非的女兒收拾爛攤子,現在她已經不指望鳳凰嫁什麼好人家,只要不是什麼瞎子瘸子就好,她只想早點把這個燙手山芋早日脫手。 于是在池媽“胡蘿卜與大棒”輪番攻陷下,鳳凰終于投降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她進入了瘋狂相親的階段,梧桐村和附近好幾個村子都是男孩遠遠多于女孩,所有媒人一听說鳳凰這麼個漂亮的大美人願意相親都興奮得不得了,頭一天來找池媽定下來的相親居然就有二十幾場! 于是池媽給鳳凰制定了一個“加急相親計劃”︰下午二點相第一個,在媒人家里;下午四點相第二個,在新橋橋頭見面;晚上八點相第三個,在自個兒家里... 有時候她安排得好好的,可這些男生也真是不懂事兒,見到鳳凰這麼個大美女一個勁兒地獻殷勤,話說個沒完沒了的,鳳凰不耐煩地想走,結果秦阿姨似乎也看穿了鳳凰還有赴約其他媒人安排的相親。媒人之間多少都有些互相排擠傾軋,這一點在農村就更加明顯了。 秦阿姨又用她那三寸不爛之舌,又是叫吃隻果,又是叫吃雞蛋,又是端來麻豆子姜鹽茶,故意拖著時間不放人,結果下午兩點相第一個,到了下午四點鳳凰還沒精打采地坐在媒人家的堂屋里听他扯淡。 這段時間的鳳凰非常頹廢也失去了平常的戰斗力,她變得心事重重也失去了自我的主見,池媽安排她跟什麼人見面相親她似乎也沒有力氣再去反抗了。 但是那些別人介紹給她的對象實在讓她提不起興趣,每天見面她就是一張不陰不晴的臉,不管對方怎麼熱臉貼冷屁股,鳳凰永遠都是愛搭不理的,相親以後對方如果想約她,她能推就推掉,實在推不掉跟人家出去也是心不在焉,人在心不在。 鳳凰的消極抵抗實在讓池媽生氣,其實媒人給鳳凰介紹的對象條件真的算是很不錯了,條件好的有,長得帥個子高的也不是沒有,秦阿姨揣度著鳳凰可能就是喜歡軍人,還真給鳳凰弄來一個退役的軍人,叫趙鳴,長得也還可以,個子也過了一米七五,在南方絕對算是高的了,而且家境也挺好,父親還是工地里的包工頭。 相親當天池媽見了對方覺得條件真不錯,悄悄地跟秦阿姨說,鳳凰之前訂過親解約,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介意。結果等對方見過鳳凰後,就跟秦雲表態說,只要鳳凰不嫌棄他他絕對不介意鳳凰的過去,又听說鳳凰是因為一塊手表跟之前的未婚夫解約,特地從縣城百貨公司買了一塊手表送給她。 但鳳凰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對方的條件是無可挑剔,可自己就是怎麼都喜歡不起來。她覺得自己也許這輩子都沒法像喜歡林海那樣喜歡別的男人,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這輩子她只在林海一個人身上體會過,這個念頭一閃現在她的腦海里,鳳凰就覺得絕望。 這天那個趙鳴又約鳳凰出去玩,池媽簡直是把她往屋外趕才把她趕出去的,到了下午池媽才听說鳳凰放了人家的鴿子,趙鳴在約會的橋上等了鳳凰足足兩個小時鳳凰都沒有出現,原本以為鳳凰臨時有事耽擱了就耐著性子等著,可等了半天都不見人來,他又怕自己離開了鳳凰來了見不到自己生氣,就這麼等了兩個小時。 趙媽媽跑來跟秦雲告狀,秦雲跟池媽說話的時候還氣得語無倫次︰“男方的媽氣得指著我鼻子罵,我說鳳凰她娘啊,你們家鳳凰要真瞧不上人家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這麼把人家撂在一邊算怎麼回事兒,就人家這條件又不是娶不到老婆!人家母親說了,敢情你們家女兒還真是金窩里的鳳凰,咱們家趙鳴是個俗人配不上!我也想問問鳳凰她娘,這些年我給你們家的鳳凰介紹的對象都能繞地球一圈了吧?呵呵,我也是弄不懂了,你們到底是讓我給介紹對象還是在耍我!你們家以後要人介紹也別找我了!” 池媽滿村到處找鳳凰,可直到吃晚飯的時候鳳凰還是沒有出現,她越想越氣,氣得飯都吃不下去了,掄起雞毛撢子守在樓下等著找她算賬。 池爸來勸她︰“孩子他媽,你就算要教訓孩子也不能餓著肚子啊,先把飯吃了再等吧。” 池媽氣惱地叫道︰“我今兒算是看出來了,這丫頭就是個好賴不分的賤骨頭,誰對她好她就欺負誰,誰不理她她就貼著誰!人家趙鳴哪點比不上林海了,好!你說你不願意跟人家繼續發展,你好歹把話說清楚了,自家母女有啥不能說的。她就算不願意那個趙鳴我還能拿槍指著她不成!給我來這一手!誰也別勸我了,這次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她不可!” 第55章 追到部隊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媽掄著雞毛撢子等到晚上九點鐘鳳凰都沒有回家,外面下起了大雨,她這才有些著急,走出屋子在屋檐下往外望,只見一個人站在黑夜的雨中,池媽一看那身形就知道準是鳳凰沒錯,氣得沖過去罵道︰“死丫頭你還長出息!不喜歡人家男孩子就早點說,放人家鴿子害得老娘被秦雲那個娘們兒一通臭罵!大晚上你死哪去了!抖什麼啊老娘又不會吃了你!” 鳳凰在雨中瑟瑟發抖︰“媽——” 池媽還能听到她牙齒打架的聲音,不是吧,這天氣好歹也過了端午了,下場雨也能冷成這樣?還是害怕?呸!這死丫頭要是有怕的東西就好了!準是又心血來潮跟自己裝病! “媽,我小時候哮喘病發的時候,您是不是帶著我的八字去找張半仙了?” 池媽有點發愣︰“你咋知道這事兒?誰跟你說的,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不說我都給忘了。” 鳳凰的聲音還在發抖︰“那您是不是讓張半仙把糯米跟我的命換了?” 池媽的表情凝滯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你咋啦?鳳兒!鳳兒!”鳳凰渾身濕冷地倒在池媽懷里。 鳳凰病倒了,這次是真的病倒了,她發著高燒嘴里說的話池家全家人都沒一句能听懂,唯一能讓人听得懂就是她一直喊著林海的名字。池媽急得團團轉,連夜去張半仙家找人,卻得知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張半仙堅持不願意去池家,池媽好話說盡,張半仙都不願意踏進池家一步,他說從此以後池家人的生死他再也不過問了。 池媽通過張半仙的話可以捕捉到一個信息,鳳凰生病的那天晚上去找了張半仙,而且還因為某件事和他發生了沖突,導致得罪了張半仙。但是沒人知道那天晚上張半仙跟鳳凰到底說了什麼,張半仙不願多說,鳳凰直到病好後也不願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透露只字片語,只是但凡有人問起這件事,她就會立馬神情抑郁,臉色發白。 池媽認定鳳凰發燒是看到不干淨的東西了,又是找醫生又是找道士,科學的迷信的全都試過了,病急亂投醫,也不管哪個能起作用,只是梧桐村那些個道士和尚,多半是騙人錢財,法力和張半仙比,簡直不值一提。 林爸給鳳凰看完病回家就把事情告訴妻子,林媽雖然內心深處並不喜歡鳳凰,但是為著她是糯米的親姐姐好歹也得去慰問下啊。 鳳凰醒的那天,她抱著池媽又哭又鬧︰“媽,我這輩子是沒指望了!媽,我怎麼辦?我只想要林海,只要有了他,我就算再苦也認了!如果沒有林海,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池媽真的听不懂女兒的話,什麼叫這輩子沒指望了,就算鳳凰跟林海解約,就算她現在是個大齡剩女,可她的長相擺那兒呢,就算找不到林海那樣的,也有大把條件不錯的男孩子任她挑啊。 林媽到池家時鳳凰的燒已經退下了,退燒後她開始不吃不喝,池爸沒慣著他,對池媽吼道︰“你听她演戲給誰看呢!你把飯菜放哪兒,等我們出去了你看她吃不吃!”但是回來一看,家里的吃的一點沒少。 池媽急得跟摘了心肝似的︰“鳳兒,你為個男人就這麼折磨你娘,好好好,與其白發人送黑發人,我現在就找根繩子上吊!” 她一見林媽跟見到親人似的,一下撲到她懷里嚎啕大哭︰“媽,我真的錯了,我要林海,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鳳凰是個非常強勢霸道的人,她從前都是撒潑的哭,耍賴的哭,虛偽的哭,但這次她是真正傷心的哭,林媽看著真有些不落忍了︰“好孩子,別哭別哭,都是一家人,大媽從沒怪過你啊。” 池媽對鳳凰說︰“鳳兒啊,娘的乖孩子,林海跟你妹妹訂婚的事情全村的人都知道了,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嫁了也不會幸福,媽一定好好幫你找個好人家嫁出去。” 鳳凰不停地哀求︰“媽,我真的只要林海,我什麼都不要了只要他——” 出了房門,池媽抓住林媽的手︰“親家母啊,鳳凰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她是真心喜歡你們家大海啊,我實在是沒辦法!只好求你了,你們就接受她吧!彩禮啥的我們都不計較,你們有啥就給啥...不給也行!只求求你,只求你保住我女兒的這條命。”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和哽咽了。 林媽非常為難,就她個人而言讓鳳凰做她的兒媳婦她是萬般不願,可萬一鳳凰死了,只怕糯米和林海這輩子都不會安生,但如果強逼林海和糯米分手,她實在不知道林海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她只好寬慰池媽道︰“親家母啊,不是我不願意,可大海那孩子在小事上雖然孝順,但也有他的脾氣,婚姻大事我們父母的話他也未必順從,兩人過日子最最要緊的不就是心甘情願嘛,要是強把他們湊成一對,只怕到時候反倒委屈了鳳凰。” 鳳凰在房間里哼哼著︰“媽啊,我只要林海,我只要他...” 池媽听到林媽的話只好再退一步︰“要不這樣好了,你們勸勸大海讓他寫封信哄哄鳳凰,讓她別想不開,等她病好了這陣兒風頭過了,糯米和林海還是可以在一起的。” 林媽更加為難了︰“那如果到時候鳳凰又要自殺呢,怎麼辦?” 池媽連忙說︰“我會趕緊給鳳凰找個好婆家,今年之內一定把她嫁出去!” 林媽真的想問︰“萬一鳳凰找不到呢?” 她真的不看好鳳凰的未來,人的福報都是有定數的。 這並不是迷信,女人二十歲正處于“一家女百家求”的年紀,而大部分男人處于一無所有的年紀,如果女人在這時不尊重或是打壓自己的另一半,男人因為沒有適合的對象很可能會忍下來,但如果萬一男人日後發達了,而女人已經沒有作的資本,那便是“紅顏未老恩先斷”的一天。 鳳凰的前半生已經不遺余力地作掉全部的福報,後半生注定要在灰暗中度過。 鳳凰已經四天水米未進了,人已經奄奄一息了,池媽和大龍都急瘋了,池爸也被驚到了,誰都沒有想到,鳳凰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可以對自己狠到這個地步! 池媽把林家父母都叫過來,當初給他們跪下了,一邊跪一邊哭︰“親家公親家母,我朱月平這輩子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從沒跪過啥人,但我為了我女兒的性命我給你們二老跪下了,求求你們寫信勸勸大海,鳳凰現在真的悔悟了!她以後一定會跟林海好好日子,再也不鬧了!” 悔悟?那倒也未必,小孩子可以為了糖果耍賴打滾卻未必會為了糖果好好學習,鳳凰為了得到林海不擇手段,不惜以死相逼,也不能說明她得到林海後會洗心革面好好做人。這些道理林爸林媽都明白,可池媽都已經到了下跪的地步了,他們還能說什麼呢? 林爸醫者父母心,看到病人死念如此執著實在不忍,最後還是松口了︰“好吧,我們寫封信把情況告訴大海,至于具體怎麼做還是要看他的決定,我們做父母的勉強不了。” 林爸林媽讓林河把池家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寫進信里,他們也再三重申自己不希望鳳凰成為自己的兒媳婦,但鳳凰現在已經到了要為他自殺的地步了,林海就必須表明自己的態度,不能拖著人家女孩子的青春,也避免事態進一步惡化。 在池家人亂成一鍋粥的情況下,林海的信不期而至,這次是直接寄到池家的,寫了“池建設岳父大人朱月平岳母大人親啟”,鳳凰听到不知哪來的勁兒從床上跳起來,奪過信,看了幾行就焉了。 信上是這麼寫的︰ “尊敬的岳父岳母大人︰ 你們好!我听說大姐絕食的事情,為此我深表同情但也無能為力,我和糯米已經敬過父母茶便是真正的夫妻,我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放棄她。這一點是任何人都說服不了我的,希望大姐能夠想明白,不要再胡思亂想,早點找個好人家嫁了。 如果岳父岳母能善待糯米那是再好不過,但如果你們不能,我會讓我父母把她接到我家去養著,我不願意讓她受任何委屈,希望岳父岳母大人能理解我的心情支持我的做法。作為一個軍人,保家衛國是我的義務,作為一個男人,保護自己的妻子是我的責任...” 地瓜把信念完後,一屋子的人都靜了,鳳凰沒想到把命豁出去都挽回不了林海,她的內心又是屈辱又是憤怒,更多的還是不甘,她默默地做了一個決定。 這天鳳凰出奇地安靜,不再鬧了,晚上也很早睡了,大家想著她被這麼拒絕總該死心了吧,可他們都低估了鳳凰的戰斗力,她的作死之路才剛剛開始而已。 那天大概是快天亮的時候,大龍把全家都叫醒了,池爸接連兩天沒睡個好覺簡直快爆炸了,然後听大龍說鳳凰失蹤了! 事情是這樣的,大龍早上起夜听到鳳凰房間有的異響覺得奇怪,進了房間拉開燈繩才發現鳳凰絕食那幾天把好多吃的藏在床底下,結果招來了許多老鼠正在吱吱作響地吃東西呢,然後大龍就發現鳳凰的床空了,然後他就看到鳳凰桌上留著一張紙條,寫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我走了”。 鳳凰離家出走了,大伙一開始以為她是去同學家住幾天,但是問遍了全村和鄰村的人都找不到鳳凰,就在池媽準備報警的時候,鄰村有個剛從外地回來的人說,在沙洲碼頭見過鳳凰,當時也順口問她去哪,她說去省城。 去省城,想都不用想她肯定是去找林海了,鳳凰對林海的執念讓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一個姑娘家,又不是嫁不出去,林海的條件也沒有好上天,怎麼就賴著不撒手呢?不過那麼大一個美人兒,千里尋夫,路遠迢迢地只身前往,只怕林海是鐵打的心也要被融化吧。 果然,鳳凰到省城後的一個月里,林海的信再也沒有寄來,糯米寫了兩封信給他也是杳無音訊,全家似乎也默認了這個結果,她的心情從期盼漸漸變成了絕望。 仔細回想上輩子的這時候林海剛好和鳳凰結完婚一起到部隊,原來這輩子鳳凰和林海還是和前世一樣,沒有因為她的重生有任何改變,天意果然不可違。 早稻收割的季節到了,這是農家最忙、最累、最長的一個季節,農村家家戶戶都全家出動,曬谷,縛稻桿,礱谷,搗米,磨粉,糯米被曬得背上跟燙傷似的火辣辣的疼,只是一直忙碌就無心去想那麼多煩惱的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接下來日子台風來了,連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暴雨聲讓整個村的村民徹夜難眠,梧桐村地勢低窪,第二天醒來水漲到半人高,農田全部被淹,遠遠望去仿佛一片波濤滾滾的汪洋大海。 第56章 去意已決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這場突如其來的台風讓整個梧桐村汪洋一片,通電中斷,幾乎成了“孤島”,听說市區路上的樹被連根拔起,整排電線桿齊刷刷倒下,好多人家的屋頂一夜之間不翼而飛,連一年一度的中考都不得不被迫延期。下雨的幾天糯米整夜整夜睡不著,開了燈溫習功課,思緒卻不知飄到哪里去了。 洪水退後的第二天,榕樹村的村長家有人來找池爸說是有人找他,帶上糯米一起去,這是從來沒有的事情,池爸心里正犯嘀咕呢,糯米一路走著也是惴惴不安,想著各種可能。 池爸接起電話結果那邊是林海,他用懇求的語氣讓池爸趕緊把鳳凰帶回去吧,他實在受不了了,還有他問之前他寫了好幾封信到池家讓他們把鳳凰帶回去,也不知為什麼怎麼都收不到回復,所以他才不得不打這通求援電話。 其實鳳凰剛到部隊那會兒,跟門崗的人說她是師直偵察連連長的未婚妻,讓他們打電話去把林海叫出來,那時候鳳凰的美貌把門崗的幾個哨兵深深地震撼了,連忙打電話去連部,林海不在,是連部指導員接的電話。 等林海訓練完回來,指導員告訴他,林海以為是糯米在池家呆不下去投奔他來了,一路狂奔到門口,結果看到了鳳凰,他當時整個人就跟被雷劈過一樣。 鳳凰正跟幾個哨兵聊得熱火朝天,哨兵們一口一個嫂子,林海問︰“你怎麼來了?” 哨兵說︰“林連長,您艷福真不淺,嫂子長得真俊。” “是啊是啊,連長,您就讓嫂子住下來吧。” 幾個農村來的戰士哪見過鳳凰這樣的大美人,兩只眼楮就像是長在鳳凰身上了。 林海不想當著哨兵的面把事情鬧大,加上那天天色晚了,所以把鳳凰安排在部隊的家屬招待所,林海一放下她的行李,鳳凰就從後面抱住他︰“晚上留下來陪我嘛。” 林海捺著性子撥開她的手說︰“大姐,你今晚住在這里,明天我讓通信員陪你去百貨公司逛逛,你去買幾件喜歡的東西給家里人帶點東西,錢算我的,然後你就回家吧,別讓丈人丈母娘操心了。” 鳳凰不悅︰“我大病剛好就跑來見你,你呢,一見我就板著個臉,太沒良心了!” 林海無可奈何地說︰“大姐,你回去吧,不要再來也不要做那些極端的事情了。” 鳳凰听話地說︰“好,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真的不在乎彩禮了,手表我也不要了,只要你還像以前對我那麼好,什麼都沒有我也無所謂!” “大姐,那是不可能的,我已經有婚約了,我不可能做對不起糯米的事情,我這輩子只認定了她,你早點休息,明天中午吃過飯我就讓人送你回去。” 鳳凰冷笑︰“想讓我走?沒那麼容易,林海,這是□□的天下,哪容得下你這樣的陳世美!你信不信我告你們首長!我倒要看看他管是不管!” 她干脆大大方方地住下來,這天氣在路上奔波了一天渾身是汗,是該洗個澡了。 哪兒能洗澡呢?她敲開了鄰居的門,剛好指導員的老婆過來探親,見鳳凰問洗澡的地方熱心地把她帶到水房,這也是連隊唯一洗澡的地方。 鳳凰一進去就大叫︰“這地方也能洗澡?!” 又髒又簡陋也就不說了,水房好幾扇窗戶的玻璃還破了。 指導員老婆說︰“咳,這兒不是有報紙,把窗戶糊上不就好了,我住這兒都是這麼洗的!” 她一個已婚婦女當然沒那麼講究,鳳凰還是個大姑娘就特別在意這個。 指導員老婆拿起軍報給她糊到窗上︰“連長家的,把報紙糊兩層不就好了嘛。” “你叫我什麼?” “連長家的,你不是連長他老婆嗎——我們這兒都是這麼叫的啊,師長家的,政委家的,連長家的,指導員家的...對了,上次被師長那正在讀大學女兒听了,狠狠說了我們一番,批我們把女人當做男人的附屬品。嚇!說得還煞有其事的,有本事這輩子她就不要嫁人不要有男人!哪個女人不想有個家有個歸宿,在這兒就是連長家的,指導員家的,在我們老家就是老王家的,老張家的,多少年了一代代都是這麼傳的。” 鳳凰無法苟同這個觀點,卻不得不承認“連長家的”這個稱呼她還挺喜歡的... 指導員老婆走了,眼看著時間也不早了,她開始拿出毛巾和香皂。 突然她發出一聲尖叫! 緊急集合哨!這是所有部隊戰士最害怕的聲音,只要這哨音一響,所有人都會緊張,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只有在演習和特殊情況才用的。 尤其是這大晚上已經過了九點,睡覺號已經拉過了,訓練了一天戰士們都累死了。 戰士們在黑暗中全副武裝中。 “我的褲子呢!別扯我背包繩啊!” “幫我找下水壺,我水壺呢?” “快啊,快!已經過去一分鐘了!” “別管了,先沖出去再說,邊跑邊整理!沖出去就是勝利!” 班長說完這句話就沖出了房間,接下來好幾個戰士也跟了上去。 全連戰士慌忙集合,鏗鏘有力地大聲報數︰“一!二!三!四!...” 指導員看著秒表︰“比規定時間慢了120秒,有的人說不就是兩分鐘嘛?你們給我算一算,一個人兩分鐘,這是多少人,這是多少時間!到了戰場時間就是生命!”  當!一個戰士的水壺掉到地上,被指導員狠狠瞪了一眼。 林海也到了現場,見指導員弄了這麼大陣仗有些疑惑,今晚沒安排緊急集合的訓練啊,難道晚上發生了什麼緊急事件? 他不禁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指導員一見他來才想起正事︰“我差點忘了,今天是誰偷看連長老婆洗澡,給他媽給老子站出來!” 林海拉住他讓他趕緊別說了︰“你在胡說什麼!” 指導員以為他不信自己老婆被人偷看了︰“你家女人——今晚上在水房洗澡不知道被哪個王八羔子戳破了報紙偷看,你趕緊去安慰安慰,這兒有我呢。是誰偷看的,給老子站出來!” 指導員扯著嗓子又一頓吼︰“我數到十,沒人站出來就全部去跑三公里!十九八七...”他數完吼道,“各排組織跑三公里,跑完帶回。解散!” 說完背手走了,全連戰士在口令聲中開始了這漫長的三公里。 鳳凰對著林海淒淒慘慘地哭道︰“你們一定要揪出那個殺千刀缺德鬼!把他五馬分尸!我剛把毛巾弄濕還沒打肥皂呢,轉身一看,居然有雙眼楮瞧著我!” 林海沉著臉︰“你會不會看錯了?” 鳳凰叫道︰“水房的報紙上那個大洞現在還在呢,你要不要自己去看看!” 林海捺了捺性子︰“大姐,這里都是大男人,你一個姑娘家的住在這里會有很多不便,你如果真的要住下來,以後不便之處會越來越多,所以你明天還是回去吧。” 鳳凰望著他︰“要是今天來的人是糯米,你大概就不會這麼說了。” 林海坦然道︰“那當然,她是我未婚妻,保護她是我應該做的,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鳳凰指著他鼻子罵道︰“你個王八蛋殺千刀的,我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她又為你做過什麼?!我大老遠地跑來看你,你連個笑臉都沒有,敢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女人被其他男人偷看你卻跟縮頭烏龜一樣,連個屁都不敢放!還是你當兵這些年頭上這頂綠帽戴慣了,就算真有人給你戴綠帽你也能跟龜孫子似的不吭聲!” 這番粗鄙的話讓林海不禁皺眉,但他還是壓抑著脾氣說︰“大姐,我在信里早就跟你說清楚了,我心里只有糯米,你還是早點找個合適的人嫁了吧,你在部隊發生這樣的事,我也覺得非常抱歉,指導員也已經懲罰過他們了,你還是早點睡。” 鳳凰跟變臉似的秒速換上一張笑臉,拉著他衣袖撒嬌︰“你留下來陪我嘛,林海,你再拒絕我就要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個真男人了,我就不信,你在部隊這麼久,就沒有需要嘛...” 她說完這些曖昧的話,拉起他的手想往自己胸口摸,鳳凰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水珠從發間往下滴著,性感中帶著誘惑... 林海一下子把手抽了回來,轉身就走。 鳳凰叫了一聲︰“林海!” 林海回頭望了她一眼︰“大姐,我是男人,不是畜生。” 鳳凰聲嘶力竭地喊道︰“林海,要是這輩子我得不到你,我寧可死,寧可死!” 林海回到宿舍坐在台燈下拿出鋼筆,對著信紙發愣,不知道那小人兒現在在做什麼,他已經半個月沒收到她的回信了,這時候應該快中考了吧,她是不是功課太忙了沒空回他的信,鳳凰這次來不知道她會不會誤會... 想到這里他開始一筆一劃地寫道︰ “岳父岳母大人︰ 大姐今天下午抵達我的連隊,她的人身安全,二老請勿憂心。只是大姐一個女人家在部隊實在不便,所以我想懇請二老能派人來把她帶回去...” 他把信寫好封口叫道︰“小李。” “連長,有什麼事?”小李是林海的通訊員。 林海把信交給他︰“你現在去一趟收發室,把這封信寄出去。” 然而信寄出去了半個月仍是杳無音信,池家沒有派任何人來接鳳凰,而鳳凰也因為與林海的僵持終于耐不住性子了。 她真的跑到師部告了林海一狀!她的想法很簡單,她想讓部隊施壓讓林海就範。 那天師長不在,她直接把事情捅到副師長那里去了,副師長對部隊干部生活作風問題非常重視,把林海叫過去狠狠罵了一頓,說他連長的位置還沒坐暖和就忘本踹了未婚妻。 本來林海能當上連長就有好多底下人不服氣,這次更是落井下石地跑到副師長面前說林海的壞話,副師長這個人有些固執,心里一旦有了成見就很難除去,本來他是非常賞識林海的年輕有為,出了這事之後幾次三番給林海小鞋穿。 還有一層,連隊四名連長其他三個都是有部隊背景,只有林海是憑一己之力打拼出來的,分連隊時就把最難管理的一批人都撥到三連,好多戰士原來對林海是面服心不服,出了這事以後開始直接頂撞他. 林海本來也曾有過在部隊大展宏圖的志願,真正實施起來才發現困難重重並不是那麼簡單,出了這件事後更是逐漸淡了,心中漸漸形成轉業的念頭。 當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糯米,林海對糯米本來沒有什麼患得患失之心,但是鳳凰這麼幾次三番地鬧,他真的有點怕她哪天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來傷害糯米。 要是他能早點回家結婚的話也能斷了鳳凰的念想,免得時間久了夜長夢多。 說起來上輩子林海轉業離開部隊跟鳳凰也有分不開的關系,兩夫妻總是在吵,林海根本沒心思工作,有時候鳳凰還會跑到連隊來鬧,整個連隊都知道師直偵察連連長的老婆不賢惠。 林海對池爸講完事情後說︰“爸,你能叫糯米來接下電話嗎?我想跟她說兩句話。” 在電話里,片刻的沉默也顯得那麼漫長。 糯米在一剎那間想到無數種可能,林海會向她道歉,提分手,說他要和鳳凰在一起? 說真的,如果林海真的迫于壓力和鳳凰在一起,糯米可能會難過一陣子,但不會怪他。 鳳凰和糯米,同樣愛著林海的兩姐妹用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方式︰在鳳凰眼中,她愛一個人就要不擇手段得到他,哪怕以死相逼尋死覓活,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而在糯米眼中,一個女人愛男人的正確方式是尊重對方的選擇,認可對方的自由,如果你愛我我便傾心相付,如果不愛我,沒關系,我放你走。 糯米接起電話,“喂”了一聲,林海在那頭輕輕叫了聲︰“糯米,我給你寄的信你為什麼都沒有回?” 她非常詫異︰“我沒有收到啊,什麼信?” “哦,”林海想了想,“那沒關系,我以後再想別的辦法寫信給你。我這次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和你姐姐...” 林海頓了頓,糯米的心砰砰跳著,林海說︰“我和你姐姐的事情我已經跟師長說清楚了,我跟岳父說讓他把鳳凰帶回去——還有就是,我已經寫好轉業報告,我準備離開部隊了——糯米,等我回來,不要放棄我。” 林海的聲音清晰地從電話那端傳來︰“糯米,我愛你。” 那一刻,糯米的眼淚突然狂涌出來,像是盛夏台風夜的雨漫漫淹沒了農田。 走在回家路上,糯米看到很多農人端著盆子涉水從地里擼幾斤谷子,村子里好幾戶人家的早稻還沒收,大水淹沒了農田,農民寅吃卯糧,大人還可以忍,孩子餓得嗷嗷待哺,所以只能擼了谷子放在鍋里烤干,用石磨磨一下成為粗糙的大米,放在鍋里煮稀飯填飽肚子。 台風天已經過去了,任何困難再難過也有過去的時候,只要活著就永遠會有希望。 第57章 相生相克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鳳凰被池爸和大龍從部隊強行帶了回來,一路上她還算安分,到了自家門口也許是怕池媽罵她吧,突然不肯進門,就這麼跟殺豬似的被池爸生拉硬拽進家門,畫面美極了。 池媽已經拿出上次準備好沒用的雞毛撢子,重重往她身上抽︰“你個死丫頭!好好一個黃花大閨女,追你的人能從我們家排到村口,非要死氣白賴地給個不要你的男人送上門,結果人家不要你了還被退回來!你賤透了!” 池媽氣瘋了,鳳凰被抽得滿地打滾,那個雞毛撢子上的雞毛洋洋灑灑,落得漫天紛飛。 “你跟我說,以後還敢不敢一聲不吭地跑出去了?!”池媽停下了手上的活計,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打得坐在地上的女兒。 見鳳凰不說話,池媽放緩了語氣跟她講道理︰“媽早就跟你說了,一個男人心不在你身上,你做什麼都沒用,你咋就不明白呢。一個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名譽,你之前跟那些男孩子胡鬧胡鬧,哪怕跟林海退婚,媽都有辦法幫你把話圓過去。可你知道女孩子最忌諱最跌身價是什麼?是一個男人不要她,她還賤兮兮地熱臉貼冷屁股貼上去!你不要把自己弄到身敗名裂才後悔!你跟媽保證,以後斷了對林海的念想,好好安下心找個喜歡你的正經對象,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鳳凰渾身火辣辣地疼,听了池媽仍是堅定地說︰“我要林海,我只要林海!都說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我就不信追不到他!媽,你不知道,林海就要轉業回家了,以後我們多的是見面的機會!他要不肯娶我,我就每天跑到他家找他!” 池媽被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池爸瞪著眼楮問︰“那是他還不肯要你,你怎麼辦?林海已經是你妹妹的男人了,我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 鳳凰用手背把凌亂的發絲捋到耳後,認真地回答︰“我當初跟林海都到了結婚那天了,他還不是跟別人跑了,訂婚可以退婚,結婚可以離婚。人這一輩子,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是誰的!都說好女怕纏郎,現在都是新時代男女平等,既然男人能追女人,女人為什麼不能倒追男人,我勇敢追求幸福有什麼錯?實在不行,我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懷上他孩子,我看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不試下怎麼知道管不管用!啊!” 她說到最後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完全沒提防池媽抽上來的一雞毛撢子︰“你腦子不清楚,我就打到你清楚為止!好好一個女孩子,不知廉恥到了這個地步!我非抽死你這個敗壞門風的小娼婦!”說完又是左一雞毛撢子右一雞毛撢子地往她身上抽,抽得她是狼嚎鬼哭。 大龍費了好大勁才攔住了池媽,池媽也累得腰酸背痛,把雞毛撢子往地上一丟︰“動動你肩膀上那個東西,想想媽的話有沒有道理,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也能有一個!” 夜深了,池家全家都睡著了,突然池媽被驚醒了,本來還以為是夢。 靜下心仔細一听,不是夢,是鳳凰的聲音! 她慌忙披上衣服跳下床奔下樓,只見鳳凰在院子里喊道︰“林海!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陳世美!我爸救了你爸,結果你還敢勾引我妹妹,枉我對你一片真心,路遠迢迢地到部隊找你!結果呢被你原封不動地送回來!被我媽打得像條喪家犬!林海,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不就是氣我當初為了一塊手表讓你下不了台嗎,我現在不要手表了你為什麼還不要我!林海!林海!” 池媽死命捂住她的嘴,結果還被她反咬一口,池媽痛得嗷嗷大叫,鳳凰听到母親的聲音又哭又笑︰“媽,您既然生了我,為什麼還要生糯米,你既然生了糯米,為什麼不在我九歲那年掐死我...就像村里說書的講的那句話,既生瑜何生亮!相生相克...我和她就是相生相克!在我什麼都有的時候她像條野狗似的一無所有,現在輪到她什麼都有了,就是我一無所有的時候了!老天爺,我池鳳凰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懲罰我?!” 池媽叫道︰“孩子,你怎麼會一無所有,不論發生什麼時候,媽都不會不要你!” 鳳凰哭道︰“從小到大,您什麼時候罵過我,您什麼時候這麼下狠手地打過我,從小到大,不管我怎麼欺負糯米,您從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眼,可現在!您已經一點一點向著她幫著她了!總有一天——你會徹底站在那個小賤人那邊不要我的!” “她是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她是個魔鬼!她一點點地偷走我的幸福,先是爸爸地瓜,後來是林海,然後再是你!以後會是誰?她一個個地收了你們的心,我總有一天會一無所有哈哈...哈哈!” 鳳凰就這麼在自家院子哭鬧打滾了一個晚上,主題是林海是個如何忘恩負義的陳世美,但她非他不嫁,而糯米是個搶走她全部幸福的小娼婦,自己總有一天要弄死她,她一時自怨自艾,一時罵罵咧咧,一會兒跟對話這個,一會兒咒罵那個,像極了精分病人。 池家住的院子構造有點像北京的四合院,四面住的街坊鄰居共用一個院子,她的哭罵聲吵得全部街坊整夜無法安枕。 所以關于鳳凰在省城部隊如何丟人的事跡在村子里不脛而走,大家面上勸著她,心里可了勁地笑話她,好好一個大姑娘跟前世沒見過男人似的,千里迢迢跑過去獻身結果人家還原封不動地退回來,被父兄抓回來居然還有臉鬧! 那段時間村里人打罵女兒說的都是︰“你要跟池家大囡有樣學樣,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要知道以前她們可都巴不得有個鳳凰那麼漂亮的女兒,現在又感嘆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給了你美貌就很難再給你智商。 眼下這情況怕是鳳凰更不好找對象了,秦雲不願意在幫鳳凰介紹對象了,趙鳴听說休完探親假也回家去了。 池媽每天那個愁啊眉頭快擰出水了,只好把認識的媒人統統召集來,開門見山地問她們能給鳳凰介紹什麼樣的對象,幾個媒人也很為難,說假話怕是不好做,但如果說真話又怕得罪池媽。 以鳳凰現在的情況,嫁人容易,可條件稍好的男孩子早拿她當瘟神躲,就算男方願意,男方父母听說鳳凰過去那一段也是萬般阻撓。 剩下的人里要麼家境極差、要麼就是人長得磕磣或是離異帶孩公婆不好相處的,選擇範圍雖大,可打著燈籠也找不出一個願意接受鳳凰並同時滿足池媽和鳳凰擇偶條件的人。 一群人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有個不知內情的媒人見人家大女兒不好說媒,那我就幫忙給小女兒介紹對象好了,糯米也十六了是該說門親事。于是幫著介紹一個村里條件很不錯的小伙子,家境人品父母都很不錯,男孩子年長幾歲也不打緊。 鳳凰嫁不出去池媽哪有心思管糯米,見這人條件不錯跟鳳凰年齡相近非要讓媒人把這小伙子說給鳳凰,媒人訕訕地半天不敢搭腔,要讓小伙子父母知道她把鳳凰這麼個喪門星介紹給他們兒子,還不一巴掌拍死她! 池媽見她不敢搭腔心里也明白了,心里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想著鳳凰和大龍眼瞧著都二十四了還遲遲找不到對象,鳳凰的事情既然不好解決就先放一放,等村里這陣風言風語過去再說,倒是大龍得好好找一找對象。 記得幾個月前秦雲還給大龍介紹了個紡織廠女工,初中學歷長得還行,夸得天上獨有地下絕無,說得地瓜黑線,池爸冷哼︰“真要這麼好的姑娘還能看上大龍?” 引得池媽瞪了他一眼,接著秦大媽說這個姑娘是個獨生女,父親早逝跟著母親相依為命。 還沒說完,池媽就跳出來反對,說是這種家庭不行,家里連個男人都沒有家境肯定不好,沒爸沒兄弟以後出點事情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不行不行! 大龍也不滿意,倒不是說家庭的問題,在他眼里對方的家境倒不是最重要的,他跟池媽不一樣,他看的是人,他覺得自己至少得找個高中文化最好是老師的,一個初中學歷的紡織女工能有什麼文化?不行不行! 大龍相親經歷跟鳳凰差不多,不管是他還是池媽都能挑出女方一大堆毛病,在池媽眼里大概只有七仙女才配得上她兒子。 鳳凰還好說女孩子漂亮加上農村女少男多,加上剛開始相親那會兒歲數小還有的挑,大龍個頭算高長得也還行,但言行舉止總透著股猥瑣和雞賊,與他相比地瓜雖然其貌不揚但透著忠厚老實,性子好人勤快不說還特別會動腦子,大龍除了偶爾打些零工,大部分時間還是游手好閑的無業游民一個,平時就喜歡跟村里幾個流氓混混在一起玩。 母子倆不斷跟秦大媽推三阻四提出一大堆反對的理由,池爸和地瓜翻白眼翻得快只剩眼白了,人要真是高中學歷長得漂亮,父母雙全家境又好,那起碼得瞎一只眼才看得上他池金龍! 秦雲也被這對母子弄得啼笑皆非,也不想想,要對方真要什麼都好,哪還輪得到他! 想歸想,秦雲還是很耐心地說︰“人家姑娘的媽說了,要是這事兒成了的話不要你們家一分錢彩禮!” “真的?!”池媽兩眼直放光,要是不收彩禮的話等于他們家白撿個媳婦,她定了定神說,“那嫁妝怎麼算啊?” 沙洲人對女方陪嫁尤其重視,為此被戳散的姻緣比比皆是。 池爸終于忍不住了︰“人家姑娘不要你彩禮就不錯了,你還圖人家嫁妝!照我說人家能不能看得上大龍還是問題!” 池媽沒好氣地說︰“我就是問問!我說句話還不成嗎?!” 第58章 大龍女友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就是這樣,秦雲還是好聲好氣地說︰“女方媽說,要是真成了的話男方不用彩禮,女方也不陪嫁什麼了,酒席擺不擺也隨你們,你們打對金戒指好好過日子就成。” 池媽還在盤算著,池爸不耐煩地說︰“就算看不對眼也沒啥損失,就當交個朋友咋啦!” 最後定下來大龍和女方的時間和地點,因為女方家里太擁擠,所以定在秦雲家見面,剛下過一場大雨,大龍一路東躲西藏淋成落湯雞遲到了十分鐘才到,沒想到女方也還沒到!秦雲給他泡了杯茶,他坐在沙發低著頭等著。 不一會兒,他看到一雙拖泥帶水的鞋邁了進來,那是雙深棕色的涼鞋,鞋尖是個魚嘴的形狀,大龍分明地看到對方那雙骯髒的赤腳,三個腳趾頭被擠出了鞋尖魚嘴形狀的敞口,而她第三個腳趾比大腳趾還要長,那敞口被三個腳趾擠得有些走形了,他的嘴角痙攣似地抽搐著。 大龍迅速把目光從她骯髒丑陋的雙腳移開了,但他這輩子都忘不掉那雙腳,他和鳳凰還有池媽的腳趾都是第二個腳趾最長,他還沒見過第三個腳趾比大腳趾還要長的人。 梧桐村有個舊俗,結婚當天新郎幫新娘穿鞋子時還要看看新娘有沒有六個腳趾,可見對腳趾的重視程度。 大龍勉強跟她聊了一句,幾乎連她的長相都沒看清就跑回家,當時他的想法就是,就算對方是大學學歷當老師的村花有那麼一雙丑腳,自己也絕不會娶她! 他很堅決地拒絕再跟對方繼續接觸,其實對方也根本沒看上大龍,接下來秦大媽又給大龍介紹一個條件差不多的姑娘,大龍跑到人家家里,這次人姑娘腳倒沒毛病,只是手上留了一寸來的長指甲,又是剛干完農活,指甲蓋里全是泥,當即把大龍給惡心的,又推掉了。 但凡有媒人給大龍說親,家境好些的瞧不上大龍,家境差些池媽總擔心要拖垮自個家,女方姿色稍微出眾些的池媽擔心是狐狸精,不好看的大龍又瞧不上。 剛開始兩年媒人給他介紹的都是黃花閨女,後來什麼離異女殘疾女帶孩女都帶到他跟前了,當時把他給氣得把媒人一頓痛罵,池媽也把幾個媒人輪流說了一通,讓她們多訪些條件好點的。 可有啥辦法?本來農村就是男多女少,就算離異女帶孩女也有的是人要,哪看得上他這個半吊子的無業游民! 無論大龍在自己和池媽心中是多麼個百里挑一萬里挑一的好孩子,就是沒有條件稍微好點的姑娘願意嫁給她,連談談彼此了解下也不願意,漸漸到後來竟無人問津,鄉里鄉親都嘀咕,這大龍恐怕要跟他的同胞姐姐一樣孤獨終老了。 漸漸地,池媽也埋怨開了兒子︰“你說說你,前兩年隔壁村不是有個女孩子喜歡你嗎,你當時就應該馬上生米煮成熟飯,搞大人女孩子的肚子就不用彩禮了,也不必拖到後來相親,你當初就嫌棄人家又丑又胖,人家要是啥都沒的挑,能看得上你,你是不是傻?” 要是家里能在市區又能好些,大不了到偏僻些的山頭找對象,畢竟那時候城市戶口還是很吃香的,孩子上學也方便,可梧桐村已經是沙洲最最偏僻閉塞的一個地方了,再加上家里窮——說來說去都怪糯米,附近村里好些殘疾、精神有問題的小伙兒家境都不錯呢,女人嫁誰不是嫁,哥哥娶老婆都成問題她還非要嫁給一個窮光蛋,這叫什麼,這叫自私! 大龍心里悔斷了腸,嘴上還倔著︰“以後我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池媽怔怔地望著兒子︰“孩子啊,就你這樣的身板這樣的樣貌,娶那些庸脂俗粉媽也知道是委屈了你,怪只怪我沒給你找個有錢的爹——” 大龍見池媽全然沒有平日的囂張跋扈臉色也有些凝重起來,心想著自己這歲數換別人孩子都滿地跑了,自己為什麼連個穩定的對象都找不到? 池媽還嘮嘮叨叨︰“我看你就別挑三揀四,像地瓜找個樸樸實實的姑娘過日子不也挺好的?孩子啊,有些事你得信命,命里沒有的,強求不得。” 大龍冷笑,他只想找個自己喜歡的人有什麼錯? 命里沒有,大不了他就打一輩子光棍得了! 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就在大龍下定決心打光棍沒多久,他就大喇喇地帶回家一女孩子開始同居生活! 最初村里年長一輩的人都在心里嘀咕,誰家姑娘這麼沒眼力勁兒還這麼不自愛,沒訂婚就跟男人同居,被父母知道不打折她的腿! 大龍帶著她滿村轉悠,鄉親們都是眼前一亮,這姑娘真漂亮啊,而且那種漂亮是城里人那種洋氣的漂亮,村里人竟不知方圓幾里有這樣出色的人才,細細盤問原來是外地人。 沙洲人不是一般的地域歧視,哪怕你是首都來的,在這里也被統稱為外地人,反正不是沙洲人你就是二等公民,沙洲本地人娶嫁不找沙洲人好像平白吃了什麼虧。 但大龍這媳婦好得太不真實了,村里人都嘆好漢無好妻,懶漢娶花枝。 好多光棍漢都尋思著是不是該考慮去外省找找對象,外地人也是人啊。 “爸、媽,這是我女朋友,她姓周,叫小惠。” 大龍得意洋洋地領著身旁漂亮的女朋友,誰說他不能找漂亮姑娘的,他偏要找給他們看! 池爸看著眼前的情形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安,在他眼里,大龍的媳婦只要稍認識幾個字長相過得去就很不錯了︰“大龍啊,你找到對象爸很高興,可你不能就這麼拉著人女孩子到家里同居,這讓村里人知道還不笑掉大牙!扯我干嘛!” 池爸回頭瞪了池媽一眼。 池媽在身後直扯池爸,這死老頭越活越回去了,人家大姑娘跟兒子同居吃虧的又不是他們家!村里人議論那是嫉妒她兒子有本事! 池媽倒真希望這姑娘能在家里住下來,時間久了自然而然地跟著自家兒子,到時候也不用訂婚那麼費事,說不定連彩禮也不用給了。 池媽偷偷把這想法跟池爸一說,池爸覺得池媽簡直白活了! 村里頭長相沒她一半好的姑娘,明媒正娶尚且都不願嫁給大龍,突然勾搭上這麼個漂亮的城里姑娘願意沒名沒份地跟大龍同居,這姑娘有什麼居心姑且不說,池媽不覺得蹊蹺還打算佔人家便宜,簡直是昏了頭! 鳳凰瞧著大嫂子把哥哥收得服服帖帖也是橫豎不順眼,地瓜和喬蘭打量大龍這新女友也是怎麼瞧都不對勁,這姑娘不是眼楮有問題就是腦子有問題吧,要不就她這條件為什麼不嫁到城里享清福,非要跟個無業游民未婚同居? 難道真是被愛情蒙蔽了眼楮,其實以大龍的條件只要人姑娘不是太丑,家里沒有太重的負擔就可以了,全家人都是越看越不懂了,想來想去都覺得這事情不靠譜,就怕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周小惠在池家住了幾天,大龍對她愛護地跟眼珠子似的,平日里游手好閑的他為了養家還特地在印刷廠找了份工作,每天一回家就“妹妹”“妹妹”地滿屋子找人,池媽听了瞪起眼楮︰“老人家都說有了媳婦忘了娘,這才哪到哪兒,為了那丫頭連老娘都不認!” 在這種怒火中,池媽對周小惠諸般挑剔,說她太瘦了以後怎麼生孩子,臉好看有屁用又不能飯吃! 池媽見著大龍成日對周小惠噓寒問暖夾菜喂湯就火大,這孩子太不懂事了,媳婦哪能一開始就這麼疼啊! 池爸想來想去都覺得不穩妥,于是把兩人叫到跟前︰“大龍、小惠,你們這樣住在一起也不是事兒啊,村里人都在議論你們,照我看你們不如找個日子把酒席辦了再把證領了吧。”兩人的年紀都到了法定年齡沒理由再拖著了。 池媽狠狠瞪著丈夫,大龍面露喜色,喜氣洋洋地望向周小惠,只見她緩緩地低下頭︰“叔叔,我跟大龍哥酒席就不必辦了——” 什麼!池媽喜出望外地睜大眼楮,這這這,這新媳婦真是懂事啊,太懂事了! 大龍也被驚了一下︰“小惠,我不能這麼委屈了你,咱們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但辦喜酒的錢還是有的——我是長子,婚事當然得辦得風風光光的...”還沒說完就被池媽拉扯到一旁,不準他再說了。 池爸卻听出了周小惠的言外之余︰“那照你的意思,這酒席就不辦了你們直接去領證?” 周小惠咬了咬嘴唇,怯怯地說︰“我的意思是,酒席不用辦了,能不能把辦酒席的錢直接給我...我只要三千——” “什麼?”鳳凰听到未來嫂子的話叫道︰“直接給你?!呦,唱戲說的賣身葬父我今兒也算是見到活的,你還真當自己是站街女還明碼標價呢!” 大龍瞪了一眼鳳凰︰“這里沒你的事!”說完扯了周小惠到後院︰“小惠,你說到底是為什麼?難道你真像鄰居說的那樣,圖我們家的錢——” “大龍哥,”周小惠帶著哭腔說,“我跟你們說實話吧,我們家十幾年前是縣城的富戶,後來我家破產了,為了供弟妹讀書我只好一個人到洗頭店打工,我媽得了胃癌去世沒錢辦後事,我弟妹還小,爸爸又跟別的女人跑了,家里實在拿不出來,所以我才想出這個法子。但我真的不是看上你們家的錢,我真的是喜歡你這個人才跟你提這個要求。大龍哥,我從來沒遇到像你這麼帥氣的男人,昨晚你在我身上真的好厲害,我想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了——” 大龍內心的不安漸漸平息了,以周小惠的姿色三千塊錢真的不多,就算娶別人酒席加上彩禮三金都不止這麼多錢,像小惠這麼溫柔可人的姑娘真的不多,萬一自己拒絕了她的要求,萬一她走投無路去找別人...不行!不行! 大龍望著周小惠梨花帶雨的臉蛋,小惠附在他耳邊柔聲說︰“大龍哥,我要的不多,只要三千塊錢我就死心塌地跟著你過日子,我昨晚還夢到自己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呢——” “不行!”池媽斷然拒絕了兒子的要求。 大龍哀求地說︰“媽!三千塊錢換一個小惠這樣的兒媳還不值嗎?大姐,你幫我勸勸媽!” 池媽指著他說︰“現在我總算想明白了,你爸說得對!這女人就是圖謀不軌,她這是仙人跳,她說的那些,什麼他媽得了癌癥我一個字都不信!也就你這個傻子信她!” 鳳凰也幫腔︰“大龍,媽說的對!你可別糊涂了!她當自己出來賣啊,大姑娘張口要錢要虧她好意思!” 大龍不耐煩地說︰“你別說話!媽,你給我一句話吧,錢你給不給?要是你不給錢這個家我就不回了!” 地瓜也走過來︰“大龍你可別色迷心竅,這就是個圈套!” 大龍大聲打斷他︰“什麼圈套,她第一次都給了我!” 自從弟弟有了這個女人整個人都跟變了似的,以前他哪敢這麼跟自己說過話,鳳凰冷笑︰“什麼第一次,使些下三濫的手段就把你迷得五迷三道,我看她真是狐狸精轉世!” 第59章 池家內訌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大龍不想她再繼續說難听的話,一把推開鳳凰︰“我不準你侮辱她!” 鳳凰叫道︰“好哇!你為了那個女人連我都敢打!我看你真是色迷心竅了!” 其實大龍只是輕輕推了她一把,哪談得上打? 大龍梗著脖子面紅耳赤地吼道︰“你侮辱我女人我就要打你!這還是輕的了,下次你要再敢說她壞話我就真打你了!” 大龍說出這話可捅了馬蜂窩,鳳凰哪是能容人的主啊,加上這段時間她心情實在糟透了。 她當即指著周小惠的鼻子罵道︰“姓周的,你是使的哪一套的狐媚功夫,這才幾天,就能把我弟弟迷得六親不認,你可真有本事哪!” 大龍擋在周小惠前面︰“你要罵就罵我,不要罵小惠!大姐,你什麼時候能把你這脾氣改改?你已經罵走了我好好一個姐夫,還想要罵走誰?就你這脾氣遲早要吃大虧!我跟你把話挑明了,小惠是我女人,這個家只要有我一天在,誰都別想動她一根汗毛!” 以前鳳凰欺負糯米他們幾個小的,欺負林海,觸犯不到大龍的利益,所以他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沒瞧出鳳凰的問題,可如今鳳凰欺負到了他心愛的女人頭上,他換個角度換個立場,突然有些理解林海的感受了。 鳳凰一向被這個弟弟擁戴,大龍對她從來都是言听計從,從來沒說過一句重話,可如今大龍卻因為一個女人對自己大呼小叫,橫眉怒豎,尤其他提到林海更是戳到她的痛處了。 她一下就火了︰“我讓你提林海,我讓你提!”說完一把拉過周小惠,“你這個賤人婊/子騙子狐狸精,你給我滾出我家!滾!” 周小惠被她一推,撞到對面的五斗櫃上,摔得額頭上烏青了一大塊,大龍連忙上前扶住她︰“哎呀,這可怎麼好,小惠我帶你去衛生所看看吧!” 周小惠連忙搖了搖頭︰“大龍哥,我沒事...別花那個冤枉錢了,”她轉頭對鳳凰說,“池姐姐,大龍哥,你們別為我吵架了,這錢我不要了!我這就離開這里,大龍哥你是個好人,是我沒福氣嫁給你。”說完含著淚站起身就跑了。 “小惠!你別走,要走我跟你一起走啊!”大龍心急如焚地打算追上去,鳳凰一把抓住他,“你敢去追小賤人就別認我這個大姐!” 大龍狠狠地推開她︰“大姐,你實在讓人忍無可忍!難怪林海不要你!” 鳳凰指著他厲聲說道︰“你說什麼!有種你給我再說一遍!” 大龍也上火了︰“我說!我說!難怪林海不要你!換了我,我寧可要糯米也不要你!” 以前他一直不理解,林海為什麼放著鳳凰這麼個大美人不要,非要長相身材都遠不如她的糯米,可是等他真正挑起老婆來才發現脾氣性格的重要性絕不亞于外表,如果小惠不是那麼個溫柔善良的姑娘,就算她再漂亮也無法這樣深深吸引自己。 鳳凰徹底怒了︰“好啊,我算是看出來了,原來天下的賤人都是一伙的,就算不認識也能合起伙來欺負我!池金龍,你今天能說出這番話咱們的姐弟恩情也算走到頭了,你這個色令智昏的混賬東西!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走就走!這個家我還不稀罕待了!”大龍轉身對父母說,“爸媽,小惠如果走了這個家我也待不下去了!你們再也見不到我了!” “等等!”池媽急了,“大龍,有話好好說啊!” 大龍懇切地說︰“媽,您想要的不就是看到我娶媳婦讓您抱孫子嗎,現在只不過就是不辦酒席而已,不過就是一個走過場的形式真的就那麼重要嗎?我愛小惠,小惠也愛我,如果我錯過了這次,萬一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姑娘看得上我,我這輩子豈不是得斷子絕孫!” 池媽被大龍的話驚到了,大龍可是她最疼愛的兒子又是長子,要是離家出走她上哪去找人? 池爸也覺得大龍的話有幾分道理,那個周小惠是有些奇怪,可大龍死心塌地地喜歡人家,他們做父母的怎麼攔得住? 萬一真是樁好姻緣,拆散了他們,大龍可再找不到這樣的對象了,想著想著也沉默著不再持反對意見了。 池爸池媽一致的沉默讓鳳凰氣急了,她當即坐在地上拍著地面哭道︰“爸媽!你們要是讓那個搗家精回來,我就該走了!我活了這麼大還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她這才來家里幾天,就讓我被自己的弟弟指著鼻子罵!要是她真的登堂入室,那豈不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池爸無可奈何地說︰“你起來!你弟弟有了結婚對象這是好事,弄得我們家四分五裂就太不值得了,鳳凰啊不是爸爸說你,你罵小惠那些話是不是有些過了?” 本來池爸還覺得小惠身份可疑,可剛才他看著周小惠被鳳凰罵得體無完膚也能忍著不吭聲,心里實在對人家過意不去,他轉頭對池媽說,“孩子她媽,你還愣著干嘛,還不趕緊去把兩個孩子追回來!這樁婚事既然兩個孩子你情我願,咱們做父母的不好反對也反對不了,是吧?” 池媽怕極了大龍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連忙沖出門去把他們叫回來,這下全家除了滿地打滾的鳳凰其他人都不再反對了,池媽讓大龍把小惠叫回來吃飯,大龍一直催她︰“媽,三千塊錢您什麼時候給啊?” 池媽的錢都放在臥室床底下的大紅木箱里,白天家里人來人往的哪方便拿錢,于是瞪了他一眼︰“急什麼!” 大龍好聲好氣地說︰“媽——小惠她媽這都去世好幾天了,辦後事的錢還沒著落。” 池媽思忖︰“都是怎麼想的,家里弟弟妹妹轉眼都沒飯吃了,他們家還要把錢花在死人身上!” “媽,小惠可是個大孝女!”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媽,那你錢到底啥時候給啊?!” “我這兩天就給了,你這孩子急啥啊!”池媽抱怨道。 自從遇到這個周小惠,兒子整個人跟被下了蠱似的,她讓干啥就干啥,可池媽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大龍見池媽態度猶豫,只怕再生變故,他可是答應了小惠今天就把三千塊錢全給她的,這下可怎麼跟人家交代。 他正想著走到池媽臥室門口,門開著,只見床沿布的小角掖在席子底下,露出床底下的大紅箱子,他直直地瞧著走不動步了。 “什麼!媽,你還真答應他們啊!”鳳凰見打滾撒潑抗議無效只好起來了,听到爹媽的決定又鬧起來了,“你們要真讓那個狐狸精進了門,我就不回家了!” “嘿!我剛把你哥哥說服下來,你這兒又跟我鬧。”說著池媽拉起鳳凰的手耐心地勸道,“鳳兒,你弟弟這樁婚事別說你不同意,我跟你爸也不同意,可我從沒見大龍這麼喜歡一個姑娘,就像你當初喜歡大海一樣。孩子啊,要是你弟弟反對你跟大海好,你會不會听他的?” 鳳凰听到池媽提到林海心里跟刀絞似的,那個天殺的王八蛋,自己一想起就牙癢癢,可她這幾天睡里夢里都是他,啥人勸她都沒用。哎,自己真是著了他的魔。 可不管有多少人勸她,大龍都一直站在她這邊,現在他有了讓人詬病的對象,自己哪怕不能支持也不能橫加阻撓啊。 想到這里,鳳凰心一軟,算了算了不管了! 今兒吃飯的時候飯桌上氣氛有些詭異,一家人都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竟出了奇的沉默. 周小惠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吃完飯後池媽想著既然已經定下是自家的兒媳婦了,她要不給個下馬威立好規矩,以後還不仗著男人疼她就蹬鼻子上臉。 于是吃完飯就跟笑面虎似的說︰“小惠啊,你到後院把雞和豬都喂喂去。” 糯米今天去學校看中考成績了,池媽打算著要是她要是考上中專就讓她繼續讀,要是什麼雞肋高中那就算了,要是糯米繼續讀書家里就沒人干活了。小惠既然在這個家吃飯總得干活吧,哎,要當他們家的媳婦還跟城里人那般金貴可不行,家里可不養閑人!人姑娘倒是很听話地去了。 正尋思著突然听到後院一陣鬧騰,池媽一听就對著大龍叫嚷︰“我就跟你說別找好看的,非不听,那些個城里的嬌小姐能干什麼?!” 池爸說︰“你說這些廢話干什麼,還不趕緊去後院看看!” 他們一群人到了後院快暈過去了,只見豬食桶里的豬食撒了一地,豬圈開了那些幾頭大豬們滿院子歡蹦亂跳,引得院里的一群雞也跟打了雞血似的直沖直撞飛奔出去。一家人驚愕地望著始作俑者,池媽正想沖上前去教訓她,卻被大龍臉紅脖子粗地吼︰“你讓她喂什麼豬?!她會嗎?” 池爸也數落開了︰“你也真是的,人家一城里姑娘到咱們家來,才吃你幾頓飯你就讓人家喂豬,這下可好了吧!” 鳳凰陰陽怪氣地說︰“呦,城里的姑娘多嬌貴啊,連喂豬都能喂出花樣來。” 本來周小惠好歹是長嫂,被鳳凰這麼擠兌是很不恰當的,可人家也不生氣還笑嘻嘻的,大龍瞪了她一眼︰“你會喂?” 嗆得鳳凰差點噎住,她還真不太會...見周小惠剛才被豬驚到的哭臉不知啥時候已經收起那張哭臉轉笑了,心想這是娶了個唱戲的回來嗎? 池爸怒吼著分配任務︰“你們還有閑工夫說話!豬都沒了!還有雞!大龍、鳳凰你跟你媽去把雞抓回來,不抓回來晚飯也別吃了!地瓜你跟我去把豬找回來,蘭兒,你帶著小惠——是這個名字吧——你們進屋去吧。” 鳳凰說︰“憑什麼讓我去抓雞,我也要進屋!” 池爸揮起巴掌︰“不去抓就別吃飯了!你好歹也是大姐,剛還說人家不會喂豬,你抓雞總得露一手給人家瞧瞧吧。” 鳳凰賭氣去了,雞對于農家人的意義跟城里人不一樣,小時候鳳凰就喜歡跟幾個小的搶著幫池媽讓去橋頭小店買東西,打醬油、買一根針、一顆小糖或是四五粒干炒蠶豆,不用錢用的就是雞蛋,雞蛋就相當于“銀行”。 小糖和蠶豆是給她的獎勵,所以她總是用盡辦法跟弟妹搶著去。 豬的意義比雞更加重要了,家里年初買一只十幾斤的小豬,到年底賣掉這對于務農的人家幾乎是全部的收入,用的穿的都可以解決。農村里養豬有個說法,養豬好比銀行存錢,一天長一塊,一年三百多十天就是三百六十元,俗話稱“豬羅”。 池媽一路上也念叨著她那些雞,這兩年村子里有雞瘟,養一窩總是活不了幾只,一只老母雞的成本太高了,可池媽還是跟老天爺賭氣似的地養了一窩又一窩,平時糯米在家老指使她去抓小蟲子喂它們,要是听說隔壁村有雞瘟那可不得了,她連晚上都睡不安寧,淨惦記著她的雞要死幾只。 漸漸地,鳳凰和媽媽哥哥走散了,想回去又怕被新媳婦笑話只好繼續在鄉間路上游蕩,只想著她听到草叢里的聲音,是他們家的雞! 鳳凰一下撲過去卻摔了個狗吃/屎,爬起來渾身疼也顧不得了繼續追,鳳凰平時完全不鍛煉,身子的敏捷度跟雞哪能比,眼瞧著雞進了附近的公廁。 農村的陋廁大家都見過,就是每家每戶在自家院牆的外面,尋上一處空地,有的是用土坯或山上的碎石塊壘砌的四面圍牆式、有頂或無頂的建築物,有的是幾捆玉米稈圍起一個搖搖欲墜的棚子,或是豬圈旁邊挖一個露天蹲坑,總之是怎麼方便怎麼來。 鳳凰愛干淨,每次上廁所都要下很大的決心,進去前先憋上大大一口氣,然後卷起褲腿,捏著鼻子,踮起腳尖,小心翼翼找一個合適的地方。 可這次她卻是義無反顧地沖了進去,雞蜷在牆角發出求救般的叫聲,無處可去就束手就擒吧,鳳凰心里冷笑了兩聲蹲下身伸出手去抓雞,雞突然脖子上的羽毛張開,兩只翅膀跟發動機似的撲騰著,把蹲坑里的屎尿全扇到鳳凰臉和衣服上! 第60章 小惠失蹤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鳳凰氣急敗壞中還不忘牢牢抓住那只雞的脖子,她抓著雞一路找能洗臉的小溪差點沒把雞給掐死,洗了半天才拾掇干淨,突然听到有人在說話,隔著河邊叢生的蘆葦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池家老大娶的那個女的...” 鳳凰收斂心神仔細听,那聲音不就是隔壁狗兒他娘王嬸麼,她兒子都三十了還打光棍呢,大龍雖說娶個不會干農活的但好歹也娶了,她還好意思在人背後嚼舌根呢! “呦,那女的是寶嬸家洗頭店出來的...嘖嘖,難怪我就說,就那女的條件除非少一條腿否則怎麼看得上他池金龍!” 狗兒把這事兒跟他娘說,其實心里也有了一層打算︰“娘,俺是想著俺都三十五了,咱們村別人這個歲數人家孩子都上初中高中了——” “狗兒,都怪咱們村里女娃少,咱家這條件又不好——” “媽!俺們家里是窮可池家跟咱家也是半斤八兩,也能娶個天仙似的媳婦,過兩年您不也能抱上孫子嗎?俺听說大龍媳婦也不貴,就那樣的人听到也才給三千塊錢,說是不辦酒席不打三金...” 狗兒媽厲聲說︰“你這孩子平日里看你挺聰明,可關鍵時候你可真是豬油蒙了心!你要是那麼個花兒似的大姑娘你願意嫁那麼個男人麼,馮寶蓮那下三濫的女人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她麼,她介紹的姑娘還有個好的!開洗頭店——那都是掛羊頭賣狗肉!沒半年工夫就住三層高樓了!洗頭店她能掙幾個錢?那些女人都是小白鴿!” 狗兒縮著脖子畏懼地說︰“媽,啥是小白鴿啊?” “小白鴿就是專騙男人錢,收了彩禮一到訂婚就閃人的,狗兒,咱們家還只是窮,可池家大兒子是又窮又蠢!”狗兒媽眼色又變得厲害起來了,“你咋知道池金龍那媳婦是洗頭店出來的?你是不是也跟著去了?作死!你做工的錢都送給馮寶蓮那個賤女人了?我今兒非打死你不可!”說著就一把把地在狗兒腿上擰著。 狗兒一面躲著一面狡辯︰“媽!俺是听二蛋他們說的!別擰了!” “那就好!你以後跟池金龍少來往,別去那些個洗頭店了,傳出去不好听!” 狗兒心里嘀咕,我都這麼大人了還沒個媳婦,你不讓我去那里逛逛我的日子可咋過? 他對寶嬸家的洗頭店心向往之已久,只不過沒人領著不敢進去,幾個月前他和池金龍幾個狐朋狗友死活拖著他去開眼,他站在門外被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拉進去,心里正甜絲絲的,結果他一脫褲子就慫了,後面不甘心又試了幾次,每次的錢都打水漂,洗頭店里的姑娘一說起他個個笑得花枝亂顫。 他池金龍可好,這麼快就娶上漂亮媳婦了! 鳳凰在小溪邊蹲著听了半天,眼見天都快黑了才知道回家,一進門見全家都在,她就嚷嚷著︰“爸媽!周小惠呢!那個賤人是大龍在寶嬸的洗頭店認識的!” 她跟池金龍一胎所生,這麼大的事情大龍居然瞞得滴水不漏,連她這個做大姐的也毫不知情!還堂而皇之地帶著那麼個下賤女人登堂入室,周小惠那個賤人她以為仗著自己長子媳婦的身份就能作弄自己,說到底還不是個洗頭店出來的! 大龍磕磕巴巴地為自家女人申辯︰“洗、洗頭店出來的咋啦,勞動人民不分貴賤!小惠雖、雖然在洗頭店工作,可她、她也是為了賺錢養活弟弟妹妹,她是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鳳凰冷笑︰“你當我三歲小孩?馮寶蓮那個賤人開的洗頭店跟窯子有什麼分別?” 當初大龍領了周小惠回來說她在市區一家發廊里上班,發廊跟洗頭店的性質完全不一樣,發廊是正經生意,而洗頭店... 池爸對著大龍吼道︰“你大姐說的是不是真的?!” 大龍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個說子丑寅卯來,池爸和屋里的人面面相覷,兒子居然帶了個洗頭店的姑娘回家... 池媽一拍手︰“既然如此,咱們直接把她轟走,錢也不必給了!” 仔細想想自家兒子還是沒吃啥虧,還白白睡了個漂亮的城里姑娘,大不了就是被街坊鄰居說幾天,大男人也無所謂。 剛說到這里,喬蘭跑進屋里告訴大家一個爆炸性新聞︰周小惠不見了! 剛才池爸給大家分配完任務周小惠就說她想在附近逛逛,喬蘭也不好拒絕獨自回家照顧小孩,可沒想到這個點了還不見人回來。 池媽拍手稱快︰“我剛打瞌睡就有人給我遞枕頭,走得好!” 大龍沖喬蘭嚷道︰“你憑什麼說小惠走了!她說不定只是在附近逛逛!” 喬蘭說︰“我听街坊說她拎著行李上了一個男人的車,我本來以為街坊看錯了,回來一看她行李果然不見了!” 大龍剛還想著是個誤會,听喬蘭一說心都涼了,為什麼?難道自己對她還不夠好? 大龍剛準備出門就被鳳凰扯住︰“你現在還不明白嗎?她就是個騙子!什麼她媽有病全是為了騙你錢哄你的鬼話!還好咱媽腦子清楚才沒讓你這二愣子著了那婊/子的道兒!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別去追了!” 大龍抱著頭痛苦地喊道︰“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只是想找個人過日子,我這輩子就認定了她!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池媽拉住她︰“大龍,好孩子,你往好處想想,你也沒什麼損失啊。” 大龍慘笑道︰“誰說沒有,我已經從您的木箱里拿出三千塊錢給她了——” 池媽心一驚,忙不迭地跑進屋子見箱子里的錢果然少了三千塊錢,咬牙切齒地說︰“現在我們去哪里找人!都是馮寶蓮這個賤人!老娘這去撕爛她的臉!” “媽!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寶嬸是看我可憐給我介紹對象,媽你不能冤枉好人哪!” 大龍直到現在對寶嬸還是恨不起來,他也不怪小惠,她一定是有什麼苦衷才離開,一定是的! 地瓜也被他氣笑︰“那你就去把她追回來問問啊,你去村長家開拖拉機去,指不定還能追上,三千塊錢呢!” 地瓜玩笑的幾句話卻被大龍當了真,當即打算追出去,卻被池媽一聲喝住︰“你是听不懂人話嗎?蘭兒說她是上了一個男人的車!你哪追的上!人家還有接應!這就是個做成的圈套!” 大龍搖頭︰“不可能!媽,她第一次真的給了我,她不可能對我這麼絕情,一定是她家里突然出了事——” 鳳凰冷笑了兩聲︰“什麼第一次,也就你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子信,馮寶蓮那個賤貨什麼出身你不清楚?隔壁狗兒說那群女人就是騙錢的!” 大龍沖鳳凰大聲吼道︰“你別侮辱她!不會的,媽,真的不會的,小惠不是那種女人,媽你不要听姐瞎說,我這就去把小惠追回來,我這就去!” 池媽一個巴掌扇在大龍臉上︰“你看看你自從認識周小惠那個賤女人變成什麼樣了,你對你大姐和我整天紅眉毛綠眼楮跟仇人似的,全家人一直勸你不要跟她來往,到現在你還是執迷不悟!媽早跟你說了不要信那個女人的話,你偏不听!還偷我的錢給她!現在那個娼婦跟著男人都不知道逃到天涯海角逍遙快活去了,你還痴心妄想把她追回來,我看你是精蟲上身,被狐狸精迷暈了!” 大龍沒想過池媽會打她,他和鳳凰從小被池媽疼愛,池媽哪舍得打他啊,被這一巴掌扇得整個人震了一下,他一下癱坐在地上。 是,他是痴心妄想,遇到小惠仿佛是他做的一場夢,現在夢醒了,他什麼都沒了。 地瓜蹲下身勸解道︰“大龍,我跟蘭兒在喜糖店打工收入還不錯,這段時間咱們家艱苦些把漏洞補上就好了,那個周小惠走了也是件好事,那樣個女人在誰家都是個禍端,就算你把她留住了也保不齊她以後不會跟人跑。大龍你要明白做人要腳踏實地,多大的腳就穿多大的鞋,你要像我似的找個般配的姑娘踏踏實實地結婚過日子,現在指不定孩子都滿地跑呢。” 他一點也不同情這個大哥,村里老人經常說︰好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王八對綠豆,傻逼配腦癱。 大龍想找漂亮姑娘一點錯都沒有,可也得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就他這條件哪個漂亮姑娘願意正眼看他一眼,被騙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 大龍像醉漢一般癱坐在地上,耳邊一會兒是地瓜勸他的話,一會兒又鑽進來周小惠的溫言細語︰“大龍哥,我要的不多,只要三千塊錢我就死心塌地跟著你過日子,我昨晚還夢到自己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呢——” 他不禁又哭又笑了起來。 *********************** 糯米從學校回來不明所以地看著亂成一團的家,從地瓜那里得知今天家里發生的事,不過這件事跟她沒太大關系她也沒怎麼放在心上,一個人回了屋拿出信紙把自己的中考成績告訴林海。 在九十年代的農村並不是那麼重視教育,尤其對一個農村女孩子來說,初中學歷已經不算低了,農村“抬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的說法不僅適用于家境,也適用于男女雙方的學歷,農村男孩大多都是讀到高中為止,女孩子學歷高心思活絡就怕男方壓不住啊。 女人不需要讀太多書,這也是從小到大池家灌輸給她的思想,池媽在她中考前就給她打過預防針,如果她能考上中專就繼續供她念書,如果只是考上高中那還不如早點回家嫁人。 糯米上輩子初中一畢業就嫁給向衛東了,婚後就在家里做家庭主婦沒有出去工作。 在現在的她眼中這種做法實在太蠢了,女人雖然不一定需要賺太多錢但是有份能維持生計的工作還是非常必要的。 如果前世的她有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哪怕婚姻不幸她也可以有底氣地甩掉向衛東開始新的人生。如今想來向衛東當初依仗著自己沒有工作毫無退路,哪怕他找了小三自己也沒有談判的話語權,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她的底線吧。 而且如果她要嫁給林海的話——她一直希望自己可以提高自己讓自己更配得上林海,她不希望他們婚後因為閱歷的差距兩人之間無話可說,如果能多長點見識總歸能好點吧。 而且她很渴望離開這個家到一個新的環境接觸新的人,但是池媽不贊成她讀太多書,池爸持保留意見,畢竟一個農村女孩讀到初中也很可以了。 更何況,糯米讀書的時候尚且要經常請假在家里干活,如果繼續讀書就要寄宿在學校,那家里的家務還有地里的活兒誰來干? 農村大部分家庭對家里的女娃兒能不能上高中或中專這件事大多持無所謂的態度,可是對糯米來說她是豁出命去讀書,因為她覺得這是改變自己命運的大好機會。 她發了瘋地想考進中專,她每天看書看到12點,因為怕池媽說她浪費家里的電,糯米買了個手電筒在被窩里看書。農村夏天沒有電風扇,就算到了晚上還是特別熱,尤其裹著被子沒多久整個身體都像從水上撈上來似的。 可她這些困難她都不怕,她最怕的是讓她自己和她最在意的人失望。 盼星星盼月亮,終于到了學校揭曉成績的日子,學校在宣傳欄貼出一張大紅色的光榮榜,她的名字出現在全年級第三十名,而那年新橋一中有資格參加中專考試是前二十四名! 也就是說,她落榜了!沒有通過中專預選考試。 第61章 落榜之後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在平復內心的失望後,糯米在從學校回來的一路上仔仔細細地把目前的局面分析了下。 要知道九十年代的中專是比高中難考很多的,上中專是要進行考試預選的,成績最好的學生才可以上中專,新橋一中幾百初三學生里只有前二十四名通過了中專預選,而糯米以總分第三十名的成績與中專失之交臂。 如果是重生前的她,她或許會難過,然而以糯米現在的眼光看來並不是件壞事。 在當時很多人眼里,只要考上了中專,所有的心願都可以變成現實,農村戶口轉為城鎮戶口,畢業後國家包分配工作。 對那時的農村孩子來說,考上中專就是跳進了龍門。 而上高中相對來說門檻就低得多,九十年代中考幾門學科的分數分別是︰數學120,物理100,化學100,語文120,政治100,英語100,體育微機和實驗都不考試,基本上400分以上就可以讀高中。 在九十年代能考上中專絕對是一件牛皮哄哄的事情,那時的中專不同于2000年以後末流學生的聚集地,九十年代的中專分數甚至比重點高中還要高。 九十年代有個說法︰一流學生上中專,二流學生上大學,三流學生讀研究生之說,意思是最好的學生上了中專,考不上中專只能上高中,後來再上大學,大學畢業後參加工作,工作不如願又重新考研讀研。 這個說法雖然有些偏激,但在當時人才市場上中專畢業生的確比大專生更加搶手。 所以很多農村考生考不上中專還會復讀一年,爭取考個中專,所以學校老師也鼓動糯米去讀中專。 可據糯米前世的見聞,很多放棄高中讀中專的學子後來都後悔了,時代不是一成不變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不受歡迎的高中生很多考上了大學,即便後來取消分配工作,也在人才市場吃香得一塌糊涂。 而糯米更是知道現在炙手可熱的中專在1997年前後取消了工作分配,那些農村學生在考取大中專院校時,農村戶口轉成非農業戶口,田地被村里抽回了,也無資格享受農村養老保險政策和農村新型合作醫療保險政策,國家又不包分配工作,又無資格享受城鎮職工養老保險政策和醫療保險政策,造成不上不下、不城不鄉的尷尬局面。 讀中專或許得到眼前的利好,她也不否認個別中專生取得的成功並不亞于本科生。但不能掩蓋一個事實,那就是大多數的中專生還是墮入平庸了,雖然他們曾經都很優秀。 說起來糯米之所以對這方面如此了解還多虧了上輩子向媽媽平時的碎碎念,向媽媽可喜歡向人炫耀她的工作和知識了,她是那種特別想壓人一頭的人,家里的親戚沒幾個願意听她說這些她就跟糯米說,糯米雖然只是敷衍著听听,耳濡目染竟然也能獲得不少有用的信息。 糯米她很快寫信把這件事告訴林海,跟他自己中專預選沒選上,所以只能讀高中。 本來她還擔心林海會對她失望,可她沒想到的是,林海在省城待了那麼多年,眼界自然比她更高瞻遠矚,他已經看到未來社會對大學生的需求,他在信中安慰糯米說沒能考上中專是塞翁失馬,比起讀中專,他更希望糯米能夠讀高中再考大學,自己沒能上大學心里一直引以為憾,要是有機會的話林海很希望糯米代替他完成這個心願。 要是糯米能考上大學的話,他願意供她的學費和生活費。 林海之所以支持她,首先是他很願意支持糯米做她喜歡做的事,尤其像讀書這樣的好事他當然要鼓勵她。 更重要的是,糯米如果繼續讀書的話就要住校,幾個星期才回一次家,那就大大減少了和鳳凰接觸的機會,等于在一定程度上擺脫了那個家庭。 他雖然已經遞交了轉業報告,但是轉業還需要一段時間。 一來,他在部隊畢竟待了那麼多年,已經把部隊當做自己的家了,雖然也有不如意的時候,但一下子要脫下這身軍裝離開部隊,內心的不舍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二來,副師長雖然好幾次給他穿小鞋,可林海一提交轉業報告,他又再三挽回,畢竟林海這個連長能力是實打實的,不像其他連長,使喚起來總不得力,所以並不情願放人,林海還要花些功夫做下他的思想工作。 如果糯米能去上學,他在部隊最後的日子也會放心很多。 還有一層緣故,是林海最為憂心的,那就是他轉業後干什麼?部隊很多轉業干部都要去地方政法系統(指的是公、檢、法、司),加強地方政法隊伍的力量。 林海對法政系統很陌生,不知道哪個比較好,填轉業志願時第一志願報了政法委,第二志願法院,第三志願檢察院,接下來新的連長上任,他把連隊的工作交代完了就退居二線了。 到年底還有好幾個月,林海一下子無所事事起來也很不習慣,其中有個即將退伍的戰士叫徐廬山,他在部隊就是人嫌狗憎的主兒,每天磨得他們連長頭疼欲裂只好放他早早離開部隊,他就一天到晚灌輸別人下海經商的思想,別人也當他是在唱歌。 在八/九十年代下海經商跟離婚一樣驚世駭俗,學而優則仕,放著體制內的鐵飯碗不端,跑去下海經商?腦子有病啊! 林海倒是有些被說動了,他一直很想做生意,他有好些戰友和帶過的兵都在深滬這些大城市經商,幾次三番寫信邀請他去,衢南、新遠市也是寸土寸金,滿地鈔票任人撿,擺個地攤一天也能賺不少錢,他能去至少不用擔心人生地不熟。 如果能帶著糯米遠走高飛,擺脫她的家庭擺脫鳳凰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林海很快想到一個問題,他贊成糯米讀高中,但是以池家人,尤其是池媽的眼界能理解糯米的決定嗎? 這天池媽在菜場遇到糯米的班主任王老師,她說︰“月平,不是我多事啊,你們家糯米實在是難得的好苗子,我瞧她這陣兒這麼拼命用功,這都考到學校前三十名了沒想到還是沒能通過預選,也不能怪她,要考中專也不是啥容易的事情,我看你們家要不再讓她復讀一年加把勁兒爭取考個中專!讀中專多好啊,農村戶口變城鎮戶口,畢業後國家還包分配工作,多少人做夢都想不來的好事兒,等中專畢業村里頭的男孩子還不由她挑。” 在當時為了考中專復讀絕不是個別現象,考中專是學技術,實用所以好找工作,而且是分配工作。中專畢業就跳出農村戶口了,端公家碗吃公家飯了,其他不說,光一個公家飯,公務員事業編多少人顛兒顛兒的趕著上啊! 如果在以前池媽或許會考慮讓糯米再讀一年,可現在家里剛被騙走一大筆錢已經山窮水盡了,女孩子家讀書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與其拿個破文憑還不如讓她早點上班給家里掙錢呢,就算拿了再高的文憑最後還不得嫁出去,所以她很快把王老師的話丟到腦後去了,只是留意著能不能給糯米找份賺錢的工作。 她很快去跟鳳凰的舅舅舅媽商量,舅舅舅媽告訴她,原來鳳凰當初擅自辭了卷煙廠的工作,鳳凰的外公外婆給廠長家又是送錢又是送禮,廠長吃人嘴軟拿人手軟,發話說鳳凰如果要回去他沒什麼意見,只是鳳凰死要面子活受罪死都不肯去。 如果糯米要去的話,外公外婆只要跟廠長說一聲就行了,畢竟糯米跟鳳凰同是初中生的學歷,而以糯米的脾氣和外貌到哪兒都不至于惹是生非,池媽一听這事兒靠譜,那張陰雲密布的臉總算有個笑模樣了,剛到家就跟街坊鄰居們扯著嗓子炫耀自家以後就要多一份收入了。 糯米這天寫完信走路去核桃村的郵政所寄信,她每次有重要的事情就坐車去縣城寄信,如果沒啥要緊事就到郵政所寄,把寄信人、收信人和收信地址都換一下,否則每次都花錢去縣城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核桃村的郵政所非常荒僻,路也是坑坑窪窪的不好走,可糯米這幾次走這條路心情都非常好,好像是去見林海。 郵政所的周圍是一片荒廢的農田,門口放著一輛二八式的自行車,平時郵遞員都是騎著自行車按著車鈴穿梭在每個村,車筐上放著一沓一沓的信,因為送信多年,每到信件的主人家他都能叫出主人家的名字或姓氏,很多小孩子都從小夢想著長大能當郵遞員呢。 郵政所也就十幾平米的樣子,糯米把信放進郵筒里,心里突然轉過一個念頭,她在老舊櫃台抽屜倒騰,結果翻出來好幾封林海寫給她和她寫給林海的信! 她匆匆回家還沒到門口呢,就听到池媽的聲音在院子里山響,說的話她也不太懂,什麼去卷煙廠當女工家里又多了一份收入,這是在說鳳凰吧。 可她剛進屋子鳳凰一見到她就陰陽怪氣地說︰“呦,你可總算回來了,快坐下來喝杯熱茶,要不要我給你捶捶腿揉揉肩,打今天起你就是咱們家掙錢的人了,一個月一百五呢,比縣城的三陪跟人睡一覺還強些呢!” 糯米沒怎麼懂她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反擊︰“你怎麼知道三陪女跟人睡覺能賺多少,你陪過?” “你!”鳳凰氣急敗壞,不僅因為糯米搶了她的工作也不僅因為糯米侮辱了她,還因為這句話是從糯米嘴里說出來更加加重了羞辱她的程度。 池媽一進門就听到兩個女兒的話,對著鳳凰說︰“什麼三陪女四陪女的,不是媽說你,你說話也太刻薄了!我好不容易給你妹妹找了份體面的工作幫家里減輕負擔,好好的一件事情,你怎麼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呢!” 她又把臉轉向糯米,“糯米你也是,你明知道你姐的脾氣,她說什麼你就隨便听听好了,這要是讓外人听到你們姐妹倆三陪來三陪去地叫來叫去,這是好听還是怎麼著啊!你這孩子怎麼越大越不懂事,我可跟你說明白了,以後到卷煙廠上班你可要夾緊尾巴做人,就算有人說些不中听的你也當沒听到就完了!” 第62章 據理力爭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以前鳳凰罵糯米池媽都是睜一眼閉一眼,她和這個女兒的感情從來就不親厚,家里孩子多就算她又心管也未必能管得住。 可如今糯米找了個出色的未婚夫,又即將有份體面的工作,而林海為了糯米居然可以坐懷不亂,拒絕鳳凰千里迢迢地前去的投懷送抱,可見對糯米的確是動了真感情,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女兒的確有她的功夫。 池媽從原先的睜一眼閉一眼,到現在的各大二十大板,事實上對糯米的態度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有所轉變,至少她現在不敢太過虧待這個小女兒,免得她以後真的跟著林海過上好日子彼此也留個余地。其他不說,眼前頭一件,糯米去卷煙廠上班總得讓她把工資心甘情願地交出來啊。 只不過這些想法都是潛意識,池媽身在局中並沒有特別發現自己態度的轉變,鳳凰卻很敏感地意識到了這點。 糯米想起一件事,她拿出那些信對鳳凰說︰“鳳凰,這些都是我寄給林海和林海寄給我的信,今天我在郵政所發現了它們,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听到妹妹的質問鳳凰下意識地接過信,說起來這件事還真不是她做的,當初她只身前往省城找林海,大龍知道糯米中考在即不會去省城找林海,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方式只有寫信,所以就想著法子地跟核桃村的郵遞員套近乎,悄悄地吩咐他把兩人的信件截下來。 鳳凰冷笑道︰“林海已經跟我結婚那就是我的男人,你去村里打听下哪個女人願意自己男人跟個賤女人勾三搭四的!” 糯米听了這番話笑了笑︰“鳳凰,也許你一直沒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林海以前是你的未婚夫沒錯,可他現在已經跟你解約了,就算你跑到省城送上門去他都不肯要你,你也應該明白你在他心里有幾斤幾兩了,再糾纏下去你也不會有好結果。大姐,從小到大我什麼好吃的好用的都可以讓給你,唯獨婚姻不可以。我今天把話跟你說清楚,你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我都可以包容你,但是如果你還想挑釁那可不行!” 糯米的這番話讓在場每個人都驚了,她今天這是吃錯藥了?以前她哪敢這麼跟鳳凰說話。 其實糯米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些話,仔細想來,是林海的那句“我愛你”給了她無限的勇氣,她以前的矛盾和猶豫都是源自不確定自己對林海的感情,和不確定林海對自己的感情,如今她已經確認了這兩件事,她再也不會退縮了。 “好哇,你可真厲害!我就是要纏著林海,你要把我怎麼樣,我跟林海結婚當天你都能把他搶了去,現在你們只是訂婚又沒有結婚,你也別得意得太早了,你們一天沒結婚我就會堅持一天,就算你們結婚我也有辦法攪得你們離婚!” 說完鳳凰抬起巴掌想給她一個耳光,沒想到卻被糯米用手臂擋住往後一甩,那力量使得鳳凰的上半身往後一傾差點摔個趔趄。 鳳凰氣得點頭冷笑︰“是啊,林海是沒要我,不過他要你嗎?你跟他父母茶也敬過了,兩個人都睡一個被窩里了,要是他肯要你,你現在怎麼還是個黃花閨女呢!” 她突然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臉上怒容瞬間消退︰“我終于明白了!” 糯米納悶地問︰“你明白什麼了?” 鳳凰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笑了兩聲︰“別怪做姐姐的沒提醒你,哪有不偷腥的貓,做狗的送到嘴的肥肉都不吃,八成就是喜歡吃/屎!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以為他是對你有情有義,搞不好他是不能人道才當這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別忙著高興,等你以後嫁了他洞房花燭夜,別哭都哭不出來!” 說完鳳凰得意地笑出聲,這些年她什麼男人沒見過沒經歷過啊,她現在總算是看明白了,林海八成是他身體上有缺陷怕被她嫌棄才放棄她找個什麼都不懂的糯米,她忽然有些同情糯米了,這個傻子被蒙在鼓里還樂呵呵地以為遇到真愛了呢! 鳳凰一停下嘴巴,池媽連忙見縫插針地說︰“糯米,你明早可得早點起來去卷煙廠報到啊,這事兒你外公外婆費了多少心事,你可得好好地去上班別給我出ど蛾子!” 糯米堅定地說︰“媽,我不能去卷煙廠上班,因為我還想繼續念高中。” 池媽瞬間石化了,如果說糯米她想復讀一年考個中專,池媽雖然不會答應但至少能理解她,可是高中...這個死丫頭準是腦子被驢踢了! 她心下火起,一下抬起巴掌︰“你讀高中干嘛,你又不上大學,讀高中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糯米反問︰“媽,你怎麼知道我不讀大學?” 池媽听到她的這句反問蒙了下,氣笑著拍手︰“好大的口氣啊!我朱月平這麼多年竟然看走眼了,沒瞧出來你悶不吭聲的,還有這樣的大志氣!你說你一個丫頭片子讀什麼大學!你幾個哥哥姐姐都沒讀你做夢!咱家可沒錢供你讀什麼狗屁大學!要讀等下輩子投個好胎再讀吧!” 家里剛被騙了三千塊錢,這幾乎是池家全部的積蓄了,要是糯米考上的是中專,池媽還會顧念跟村里人說起來有面子讓她繼續讀,可高中... 以池媽的腦子想破了也想不出來糯米讀高中有什麼意義。 “呵呵,”鳳凰插話,“媽,你別被她騙了,她不是想當個閑人被養著嘛,也不瞧瞧咱們家現在是什麼情況!” 糯米反擊︰“是啊,所以大姐你趕緊去卷煙廠上班吧,吃了這麼久的閑飯咱們家廟小,可供不起你這尊菩薩!” “吵什麼吵!”池爸听到聲音從樓上下來。 听完鳳凰連嘲帶諷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後,池爸也有些沉默了,因為在他看來女孩子的學歷也不是那麼重要,尤其听到糯米得知家里目前的狀況後還打算讀高中以後念大學,他也覺得有些任性了。 感覺到爸爸並不認同她的看法,糯米懇求地說︰“爸,你就讓我繼續念書吧,我讀高中的學費和生活費都不會花家里一分錢,以後不管我上不上大學,都不需要家里給我一分錢了。” 池媽怒氣沖沖地指著她罵道︰“你不問家里要哪來的錢!別跟老娘說你真跟你姐說的那樣去當三陪女!” 她倒是想對這個小女兒好啊,可誰叫她每次做的事說的話都真讓她生氣! 也難怪池媽懷疑,九十年代的沙洲讀高中每學期的學費是325元,這相當于很多人兩個月的工資了,糯米一個初中生去哪兒掙那麼多錢啊。 地瓜剛好听到家里的動靜跑過來︰“媽!你再怎麼生氣也不能這麼說自己的女兒啊!” 池媽氣勢洶洶地說︰“我為什麼不能?老娘辛辛苦苦幫她找了這麼好的差事,紅河卷煙廠雖然不及往日風光了,可那也是國營大廠,她一個丫頭片子就算讀了高中考了大學,以後畢業回家還能找到比這更好的嗎?” 在池媽那一代人眼中,國營大廠這種鐵飯碗已經是很多人做夢都想不來的安樂窩,所以她才問都不問糯米一聲就替她做了這樣的安排,她以為糯米知道能去卷煙廠上班一定會求之不得、欣喜若狂。 然而在糯米眼里,她雖然上輩子沒有工作,卻也曾被90年代國企失業潮席卷,向衛東所在的國營罐頭廠的倒閉還歷歷在目,國企多年安逸穩定卻不求上進的環境使得向衛東失業後難以融入市場經濟的社會,那個卷煙廠眼前的風光恐怕也不過是強弩之末。 她現在的屈服也許會讓她過上幾年安逸的日子,然後呢,拿著一紙初中文憑在飛速發展、對學歷要求越來越高的時代,如果她錯失了深造自己的黃金時代,就算不會重蹈前世的覆轍,也會越來越追不上時代的車輪。 她听到自己用堅定的聲音說︰“媽,我絕對不會做敗壞門風的事情,學費我自己出,這高中我一定要讀!” 鳳凰用手指對著她指指戳戳︰“媽,您還沒瞧出她的心思呢,這個小賤人口口聲聲說不會做敗壞門風的事情,當我不知道她心里那些齷齪的心思,我跟您打賭,她跟你正兒八經地說完這些話,一轉身跟個小可憐似的給林海寫信去了...我媽不讓我讀高中,我需要學費,你給我吧...說到底你還不是跟男人要錢嗎?你跟三陪女的區別不就一個批發,一個零售,反正都是賣!呵呵...呵呵!” 一番話說得地瓜氣得火冒三丈︰“你這個死婆娘,我妹夫願意出錢供我妹妹讀書,那是他們倆的事,他們感情好,你嫉妒也嫉妒不來!有本事,你也找個漢子出錢養你啊,有本事你別死賴在家里吃閑飯啊!” 鳳凰被地瓜戳中軟肋,噌地跳起來︰“老二,你找死!” “爸,媽,學費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的,不會問林海要也不會用任何不正當的手段的。這樣吧,如果這兩個月我賺不到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我就放棄繼續念書,我真的很想很想上高中,希望你們可以支持我的決定。” 見池媽不理她,她把臉求助地轉向池爸,池爸這才發話了︰“糯米啊,咱們家這情況,想供你上高中是有些困難,爸爸這兒只有五十塊錢,你先拿著,不夠我再幫你去湊湊...” 糯米一開始推辭,後來池爸態度堅決她還不得不收下了。 見兩人推來推去,池媽說不出的心煩意亂,吼了一句︰“那卷煙廠的事情怎麼辦!” 要是這次又推了那邊,只怕以後就算糯米後悔也進不去了,那是多好的機會啊,這死丫頭怎麼有眼不識金瓖玉呢! 糯米淡淡地掃了一眼鳳凰︰“自然是該誰去就誰去吧。” 鳳凰的情況和她不一樣,她要繼續念書,而鳳凰已經進入社會,以她不高的學歷和不突出的工作能力,和待在家里相比,卷煙廠其實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鳳凰揚著下巴冷笑︰“從小到大都是你撿我吃剩的穿剩的,就連男人你也是撿個我丟了不要的二手貨。我不要的破爛被你撿過去當個寶貝,既然你這麼喜歡我的東西就撿去用啊,可你別忘了你吃的都是我池鳳凰吐出來不要的,你在我面前永遠都矮一截!你讓我撿你都不要的東西,我勸你還是別做夢了!” 糯米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看來鳳凰現在不去卷煙廠只是因為不要而不要,她認為去卷煙廠就是撿她剩下不要的,她卻不懂甲之熊掌,乙之砒/霜這個道理,如果她是鳳凰,她完全不會介意自己在撿誰的漏,只要東西好用,是不是別人扔的有那麼重要嗎?鳳凰如此高的心氣注定會讓她吃大虧的! 就在一家人吵得腦子都快散架的時候,高粱領著一個人突然沖進屋子告訴全家人,大龍出事了! 第63章 大龍出事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來的人是大龍上班的印刷廠的工友,事情是這樣的。 大龍自從小惠失蹤後幾天幾夜睡不著,跟行尸走肉般恍恍惚惚地上班去,一路上印刷廠的工友跟他打招呼他也听不到似的,進了轟隆隆的車間整個人還是夢游的狀態,大龍的活兒很簡單,就是用切紙機把大紙切割成a4紙。 這活兒雖然簡單卻也不輕松,你要把紙張對齊用切紙的刀口才能把紙張切得整齊,如果切壞了整一摞紙都會報廢。 切紙機器一直保持幾秒鐘切一下的速度,你要配合機器的速度來不能脫節,人在機器的運轉下被迫注意力高度集中、高效率地工作,整個過程都必須全神貫注。 而大龍卻在這時候走神了,在旁邊傳送帶工作的工友驚呼中,他右手的四根手指已經被機器削掉了! 大龍被送進了醫院,池家徹底安靜了下來,前幾天才熱熱鬧鬧地打算辦喜事迎接新媳婦,突然就這麼人財兩失,大龍現在又成了半個殘廢,在那一個月里,他一米八的大高個卻瘦得只剩下一百四十多斤的骨架子。 那段時間池媽當著人背著人都在抹眼淚,稍不如意就哭天抹淚滿口嚎著自己命苦。 眼前的情況的確不樂觀,在男多女少的農村,就算是殘疾女也多的是健全的小伙子追,像大龍這樣的條件就算他現在願意屈就帶孩女,精神有問題的女孩或身體殘疾的姑娘,人家也未必願意嫁他,除非池家非常有錢才有希望。 池媽跑到廠里找領導和工會都鬧過,可當初大龍進廠也只是臨時工,並沒有和廠方簽合同,才工作不到半個月就出了這樣的岔子,廠方也是被鬧得頭疼,最後只是象征性地賠償了幾十元塊錢作為營養費,並且讓大龍以後不要去上班了。 池媽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但她內心其實並不願意跟馮寶蓮見面。鳳凰這時候給她出了個主意︰“媽,照我說,大龍這次跟周小惠勾搭上跟馮寶蓮那個賤人大有關系,說不定就是她要指使周小惠騙咱們家的錢,那個賤貨跑了,咱們也絕不能輕饒了她!我看咱們不如直接報警讓警察把她那個洗頭店一窩端了!” 池媽下意識地搖頭︰“不行!咱們不能這麼做!” 她的目的只想要到賠償,報警等于雞飛蛋打兩敗俱傷,對于雙方都沒有好處啊。 “那我們干脆去馮寶蓮的店里打她一頓出出氣得了!”鳳凰又出主意。 池媽想想也有道理,就算拿不到錢好歹也能出出氣,于是硬拉著池爸要去寶嬸的洗發店理論,可池爸死活都不肯去說是丟人。 池媽氣得直罵他是窩囊廢,到最後沒辦法,又想著馮寶蓮也是個潑辣娘們,沒個男人一起去就怕吃虧,一時決斷不下,只好巴巴地來找自己兄弟拿主意,沒想到鳳凰舅舅帶著桃子去縣城了,只有舅媽一個人在家,其實舅媽內心不願意讓自己男人出這個頭,于是幫池媽出了個主意︰“這還不好辦啊,我教你個法子,你去村里的工地上去找馮寶蓮他男人啊。” 池媽驚道︰“她有男人還干洗頭店的勾當!” 舅媽說︰“听說這男人也不是安分的主,跟馮寶蓮分居也有好幾年了,馮寶蓮在梧桐村開洗頭店的事情他八成還不知道,這男人也是個潑皮無賴,要讓他知道這事兒定不過輕易放過那個女人,你只管去咱們村工地上找張棟就是她男人了。” 池媽帶著鳳凰去工地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張棟,出乎意料的是這人長得倒是人模狗樣,除了黑點挑不出啥硬傷,更重要的是身高足足有。 鳳凰不禁想到這人光是相貌跟林海倒是不相伯仲,不過此人的人品跟林海卻是天差地別,平日里淨干些吊膀子花女人錢的勾當,婚後還時不時地往窯子跑。 鳳凰想到這里目光有些黯然,都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要找林海這麼相貌出眾又感情專一的男人實在是從一堆沙子里找出一粒珍珠,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卻被她錯失了。 鳳凰出神的時候池媽已經把事情都跟張棟說了,那廝一听老婆開了個洗頭店差點蹦得三尺高,連工也不上了腳不著地地一路跑到車站。 三人一路坐了汽車到縣城,因為洗頭店位置有些偏僻,池媽找了好半天才在一個小巷的盡頭看到燈管霓虹裝飾的六個大字︰“馮寶蓮洗頭店”,張棟輕車熟路地推門進去,池媽和鳳凰倒跟鄉下人頭次進城似的遲疑地進了門。 一進門才發現里面別有洞天,只見房間點著粉紅色的暖色光,在曖昧的燈光照耀下房間里的洗頭妹都顯得格外好看,一個洗頭妹已經熱情地把張棟招呼到了按摩椅上︰“老板,要洗頭嗎?” 張棟開門見山地問︰“你們老板娘呢?!” 洗頭妹轉了轉眼珠︰“老板娘在小房間里給客人做按摩呢,您是要等一會兒還是讓別的姑娘伺候您?哎,那個房間您不能進去!” 張棟一腳踢開小房間,只見一個大肚腩的中年男人躺在沙發椅上,而馮寶蓮正坐在他身上忘乎所以地顛鸞倒鳳,張棟破門而入一個巴掌扇在她臉上罵道︰“臭婊/子、爛婊/子,你真當老子死了還是沒男人會死!你個賤人!” 說著一腳踹在房間牆壁上的鏡子上,E啦啦,銀光水滑的一面鏡子瞬間摔成無數銀末,仿佛一地的水。 外頭四五個洗頭妹听到聲響沖進來,小房間里亂得不行,鳳凰趁亂抽了馮寶蓮好幾個耳光。 馮寶蓮定楮看到張棟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她暗罵了自己一句,都分居那麼多年早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了,于是起身撩了下頭發笑臉迎人地說︰“這位客人是要洗頭還是要按摩,洗頭五塊,按摩三十塊,去外面交錢。” 顯然這個按摩的意思別有深意。 張棟好歹也是個男人氣得說不出話來,想想還是正經事重要,順了順氣說︰“寶蓮,你這話就太見外了,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雖然咱們還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可這些年也是橋歸橋路歸路,我是個明白人,不會因為你在外尋歡作樂就為難你,這你可以放心...只是——” 馮寶蓮知道他說不出什麼好話,臉色一凜︰“只是什麼?” 張棟涎皮賴臉地說︰“只是這年頭工地上的活兒可不像你開洗頭店這麼容易,我這不是手頭緊麼,想跟你借點銀子使使——” 馮寶蓮一下沉下臉︰“我給你的還不夠多嗎,當初咱們離婚我把房子都給你了,你吃喝嫖賭轉手就給賤價賣了,現在還有臉管我要錢!這個洗頭店,你知道我是多麼不容易才經營到現在的規模嗎?” 張棟腆著臉︰“當然知道,剛我不就看到你是怎麼經營的嗎?” “你!”馮寶蓮抬起手臂要打他卻被張棟推到一邊,攔住提著褲子準備離開的中年男人︰“呦,睡了人家老婆提了褲子就想走啊。” 中年男人心虛地縮著脖子︰“那你想干什麼?” 張棟不客氣地伸手︰“給錢哪。” 中年男人吶吶地說︰“我剛才給過了——” 張棟理直氣壯地說︰“那是給她的,現在是給我的!怎麼,你睡了我老婆難道不該給我錢嗎?” 池媽和鳳凰被張棟的三觀徹底震驚了,馮寶蓮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給我滾!”中年男人大概是怕張棟不肯罷休,哆哆嗦嗦地從口袋里掏出幾張揉縮成團的紙幣。 “給你!都給你!趕緊滾!”馮寶蓮崩潰地把鈔票塞到張棟手里,中年男人趁機拎著褲子跑掉了。 張棟滿意地數著鈔票,還算不錯!總算夠他今兒曠掉一天的工錢了! 說著瀟瀟灑灑地掉頭就走,鳳凰跟池媽都看呆了,這還是個男人嗎? 馮寶蓮指著看熱鬧的洗頭妹吼道︰“你們都給你滾出去!你,還有你們倆也滾出去!”說著把張棟池媽和鳳凰也往外推,池媽不示弱地往前一站︰“馮寶蓮,你還認識我嗎?” 馮寶蓮家住縣城跟池媽曾是同學也是密友,池媽最後一次見她那會兒還是個小姑娘,這會兒的她眼袋腫大氣色渾濁,看起來非常憔悴。 馮寶蓮認出了池媽︰“月平?” 池媽點頭︰“是我。”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仿佛昨天咱們還都是沒出嫁的小姑娘,轉眼你嫁人生了孩子,而我也老了...”她說著目光有些黯然,好半天才回過神喜滋滋地說,“對啦,這就是鳳凰吧,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了,我大佷子還好吧,成家了沒啊?” 鳳凰听到這話豎起眼楮罵道︰“馮寶蓮你個賤人裝什麼蒜,你把周小惠介紹給我弟弟安的是什麼心!你害得我們家人財兩失不說,我弟弟還成了殘廢!我今兒拼著坐牢也要打死你!” 說著一巴掌扇在馮寶蓮臉上把她按在地上“賤人、娼婦”地叫,外面的洗頭妹听到動靜想沖進來看情況,門上的插銷卻早被鳳凰插上了。 馮寶蓮性格潑辣,今兒不知是自知理虧還是真的力氣敵不過鳳凰,她沒有還手地任鳳凰打著,池媽沒想到她真不還手本來想著讓鳳凰打她一頓出出氣也好,見情形不對真怕鳳凰打她打出個好歹,急忙拉住鳳凰︰“鳳兒,不準打了,把她打死你也得坐牢!” 馮寶蓮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月平,鳳凰,你听我說,倆月前大龍的確帶了幾個朋友到我的店里,我派了小周給他洗頭,當時他們就在小房間里坐坐,我問過大龍有媳婦沒有,他說沒有,我心想這年頭男人不在外頭玩玩也算不得啥要緊事兒,記得那一個月來我店里的確挺勤快,直到最近這段時間他不再來了,小周也突然提出辭職說是要回家嫁人,我勸了半天也留不住她只好放人,但我也壓根沒把這兩人聯系在一起,我平日里東奔西跑一個月有半個月不在店里,她們做什麼我也管不了啊。月平,你信我一次,我馮寶蓮要下作到騙你們家的錢就讓我被雷劈死!” 鳳凰是個順毛驢,見馮寶蓮被她打一頓還低聲下氣地解釋,氣不免消了三分,語氣不再那麼咄咄逼人︰“你不要再推卸責任了,我弟弟被騙又變成個殘廢你要負全責!” 第64章 刨根問底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馮寶蓮連忙點頭︰“我大佷子的事兒我一定負責到底!你們就說吧,要多少錢吧。” 鳳凰啐了她一口︰“你當我們是討飯的,用錢就能打發的嗎?” “那你們要什麼?” 池媽斥責鳳凰說︰“鳳兒,不得無禮,沒規矩的瘋丫頭敢在長輩面前撒潑,小心我抽你倆耳光,還不趕緊跟寶嬸道歉!”說完作勢要打她。 鳳凰站起身一跺腳︰“就她也配!” 她是個地道的外貌協會,不論男女只要相貌不出眾她就鄙視,馮寶蓮在長相上跟張棟真可謂一個天一個地,完全不像會進一家門的人,張棟舉止粗鄙不堪相貌卻是無可挑剔,而馮寶蓮是個五短身材,四肢脖子無一不短,下巴更是短得看不見,讓鳳凰厭惡鄙夷之極。 池媽無奈地對馮寶蓮說︰“阿蓮,你別見怪,這孩子被我寵壞了。” “沒事兒,我好歹也是她的——嬸子,哪會真跟她一個小輩計較?” 池媽拉了馮寶蓮的手扶起她︰“今兒來我是想請你幫個忙,我們家大龍的情況你也曉得了,我就想你有沒有法子能給他找個適合的媳婦,” 要是馮寶蓮態度蠻橫她肯定按原計劃提出高額賠償,可人家以禮相待,池媽實在張不開口直接要錢,“我知道你是有些門路的,你店里這些姑娘听說好些都是從貧困山區找來的所以特別能吃苦,你能不能幫忙留意下,只要長相過得去家里不要太苦不嫌棄咱們家條件的就好。” 馮寶蓮擰著眉想了一會兒,她前兩年也幫人做過媒,以大龍現在的條件還想要找個過得去的姑娘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她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把這個辦法告訴池媽,池媽瞪大眼楮︰“這怎麼可以!買賣婦女是犯法的!” 馮寶蓮笑了兩聲︰“難不成你當我這店的勾當是合法的?我還不照樣靠著它賺錢買房子逍遙快活麼?月平,以大龍現在的條件我說句實話你別生氣,就你們那旮旯地兒只有人挑你們家大龍的份,哪有你挑人家的份?要照老老實實的辦法,大龍這輩子都是光棍一條,考慮下我的提議,回去跟大龍商量下也行。” “我他媽已經淪落到要靠買媳婦了?!”大龍第一個反應就是堅決反對,其他人看不起他也就罷了,連親生的媽也看不起他,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鳳凰也是持反對態度,大龍跟周小惠好上了差點讓他們姐弟失和,現在一個眼中釘剛走可不能再來一個眼中釘!而地瓜完全是觀望看大戲的態度。 池爸覺得池媽簡直魔怔了︰“你還沒被騙夠是不是?!周小惠她是自願跟大龍好的尚且逃走,你還要去買一個,買賣婦女是犯法你知不知道?!萬一她到時候跑了,你還不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池媽笑了一聲︰“我當你擔心啥呢,你寶嬸跟我說了,說是買賣,其實也要人家父母和本人同意,就跟咱們村兒介紹對象一模一樣,咱們村正經的明媒正娶也得給彩禮不是,大龍,听媽的話去看看。” 池爸一拍筷子︰“朱月平!咱們家是老實本分的人家,這種斷子絕孫事情做不得!” “你這麼大聲干嘛!想打架?”池媽把五斗櫃的門“彭”地用力一甩,“斷子絕孫?我要不趁早幫大龍弄個媳婦那才叫斷子絕孫!你看看咱們村那些個老光棍,難道你就想著我兒子老了沒個老婆幫他端茶遞水,死了沒個兒子給他披麻戴孝,呸呸呸!我們大龍要長命百歲,那些姑娘反正就要被賣,到了別人家指不定還不如進咱們家,能進咱們家是她的福氣,咱好吃好喝地待她還不成嗎?!” 池爸看著固執的妻子,無奈地搖著頭︰“月平,咱們家不止大龍一個兒子,地瓜和高粱也是兒子,他們中任何一個都可以給咱們家生出孫子。姻緣最講究的是兩廂情願,你強迫人家姑娘跟咱們兒子好,可強扭的瓜不甜,人家心里不情願到最後說不定賠了夫人又折兵,劃不來啊。” “這怎麼能一樣呢,大龍可是我們家的長子,一個家里頭長子不結婚怎麼像話!總之,我答應你,那個姑娘如果不願意嫁到我們家,我絕不勉強,這總行了吧!”池媽見說了半天丈夫還是不為所動,不耐煩地說,“反正這事兒你就別插手了,我自己的兒子我自己管!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買媳婦我手頭錢還不夠,你看看能不能去找你家親戚借,實在不行,咱們家那頭老母豬我趕明兒就把它賣了!” 糯米听到池媽的想法簡直匪夷所思,買媳婦,她這主意是誰幫她出的︰“媽,大哥現在的情況你給他硬塞個買來的媳婦,這真的合適嗎?” 池媽听了糯米的質疑,氣不打一處來地反問︰“你們父女倆煩不煩啊,一個問完接著一個!買媳婦不合適,那你大哥這輩子沒個媳婦就合適了?你這個死丫頭,你兄弟眼看著就要打光棍了,你還有心思念什麼狗屁高中,還跟老娘說你要念大學,做你娘的千秋大夢!” “媽,糯米說了她讀高中不會花家里一分錢,讀書總歸是件好事,您又何必反對呢?”地瓜听到池媽的話忍不住幫妹妹說話,他還尋思著要是糯米錢不夠,自己還可以偷偷地援助她。 池媽拍手︰“她去讀高中,就算不花家里一分錢,可她要是去卷煙廠,咱們家一個月就多了150塊錢的收入,老娘對你算客氣了,你給老娘安分點,別出什麼ど蛾子!把我惹火了,我就把你嫁給村口修鞋的老光棍!” “呦,牛大姐,你怎麼來了?” “這不是來看我家兒媳婦嘛,我們家大海來信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多照顧著點糯米,眼瞧著她考上了重點高中我這個做婆婆的,怎麼能沒點表示?”說完林媽朝池家屋里喊道,“月平,建設你們在家嗎?” 林媽的聲音從院子傳進屋里讓糯米瞬間如釋重負,忙不迭地跑出院子迎她,輕聲叫了句“媽”,林媽握住她的手,見池家人也跟了出來,笑臉迎人地對池媽說︰“月平,我剛听說糯米考上縣城的重點高中,孩子這麼爭氣,這是我這個做婆婆的一點心意,還請你收下,不要嫌少就成。” 說完拿了一個紅色信封對池媽遞了過去,那個紅包鼓鼓囊囊的,一看份量就很足,在農村考上高中、大學或是去當兵,親戚朋友街坊都要有所表示,不過也就是一些糕點、荔枝、桂圓這些,未來婆婆因為沒進門的兒媳婦考上高中打紅包,那是听都沒听過啊。 其實林媽之所以當著街坊的面把紅包給池媽,主要是想給她一點壓力,她知道池媽愛面子,如果她當著街坊收了這錢,以後勢必不好意思反對糯米繼續讀高中。 林媽對糯米真有些抱不平,一個女孩子家只是想念個高中又不是想殺人放火,換了是她早就舉雙手贊成了,她當了這麼多年的婦女主任深深體會到,男女平等空喊了這麼多年,實踐起來當真是困難重重啊。 池媽見那紅包鼓鼓心里不禁開始盤算,里面要是5元一張的鈔票那起碼得是100元,要是10元...雖然不算什麼大錢,可池家目前的處境捉襟見肘,到嘴的肥肉不咬饞得慌! 這麼想著她已經伸手接過紅包︰“親家母既然這麼說,我就不好拒絕了...你干什麼!” 見到池爸突然把紅包奪了過去,池媽叫出聲。 池爸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麼,這錢到了你手上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親家母,這紅包我幫糯米保管,里面的錢我會一分不少地讓她當學費生活費!” 池媽沒想到池爸回來這一手,“你這個死老頭子!快把紅包還我!” 鳳凰沖糯米冷笑了兩聲︰“瞧,被我說中了吧,說到底你還不就是得靠男人!” 糯米淡淡地說︰“大姐,我沒有跟林海要任何東西。” “是呀,你不明著要,你可以暗示啊,”鳳凰跟戲子似的捏著嗓子說話,“海哥哥,我想讀高中,可我媽不讓我繼續念書,我該怎麼辦?只要不是個智障都能懂你話里的意思,然後樂顛顛地給你送錢,你呢,就跟個婊/子似的裝無辜︰我明明啥都沒說,他非要給我,我能怎麼辦?”鳳凰咬牙切齒地逼近她,“就是這樣,是嗎?!” 林媽見鳳凰當著街坊的面也能鬧開,連忙上前勸解︰“鳳凰啊,你妹妹真的沒有問大海要錢,是我們家自願給的...” 她說著好聲好氣地拉起鳳凰的手,鳳凰平常對林媽一向是很客氣,這次卻一下甩開她的手︰“大媽,我跟你雖然沒有婆媳的緣分也叫過你幾聲媽,我對你也算是尊重了,你們家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林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話從何說起,我們家什麼時候害你了?” 鳳凰冷冷笑了一聲︰“你這麼裝就沒意思了!” 街坊們看熱鬧不怕事大︰“池家大囡,你倒說說人家怎麼害你了?” 還有長舌婦跟著說︰“是啊,池家大囡,是你自己非要追到部隊給人家兒子主動獻身的,人家不肯要你,你不會怪到人家媽頭上了吧!”說完幾個婦女咧著嘴笑出聲,被池媽狠狠瞪了一眼。 鳳凰點點頭︰“好啊,今兒剛巧大家都在,我也當面鑼對面鼓地把話都說清楚了,也還我一個公道!大媽,當初林海退婚不是為了那塊手表,他分明就是知道自己身體有問題才臨陣脫逃的是不是!” 第65章 劇情反轉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身體有問題? 林媽一時沒理解鳳凰的意思,急忙辯解道︰“我們家大海身體不會有問題,要不然當初他驗兵也驗不上,他現在在部隊每年都有體驗。”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說︰“是啊,池家大囡,你說人家兒子有病,人家哪里有病,肝?肺?心髒?你不說我們怎麼幫你評理,怎麼給你個公道。”大家伙也都奇了怪了,鳳凰一向快人快語,有話直說,今兒怎麼說起話來含含糊糊的。 鳳凰大聲叫道︰“他...他反正就是有病!” 她就是平日里再囂張跋扈,也不好意思把這種事情放台面上說,說著臉上還是浮起一抹紅暈。 林媽反問︰“那你說,我兒子有什麼病?” 池爸知道她要說什麼,對她揮起巴掌︰“你要是敢在長輩們面前胡說八道我就打死你,你給我滾進屋里去!” 鳳凰被他拽著還伸著脖子叫嚷︰“我為什麼不說!爸!我都差點被這狗生的一家人騙婚,你還幫著他們,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親爹!今天我要不把這事情抖出來,我就不是人!” 一群街坊跟著火上澆油︰“建設你別拉鳳凰,她既然有話你就讓她說清楚啊,林家怎麼騙婚了,要是錯真是在林家,我們街坊一定還你們一個公道!池家大囡,你說啊,林海有什麼病?” 鳳凰狠狠甩開池爸的手︰“林海,他...他根本不是個男人!” 院子的人瞬間安靜了,年紀大些懂人事的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那些年紀小的小姑娘小伙子又連忙追問︰“他怎麼不是個男人了,不是男人還能是女人不成?”結果被父母一頓呵斥。 林媽顫抖著嘴唇︰“鳳凰,這話你可不能亂說啊。” 鳳凰指著她︰“你別跟我裝,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知道啊,我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我三番兩次地對林海投懷送抱他都能坐懷不亂柳下惠,做狗的送到嘴邊的肥肉都不咬,不是死狗就是廢狗了!我今兒總算明白了,為什麼他結婚當天臨陣脫逃,放著我這麼好的條件不要,非要那個小賤人,你們全家還把她當個菩薩似的供著給她買這買那,你們是怕洞房花燭夜我發現你們兒子根本是個不舉的軟蛋,把他的丑事傳得全天下都知道才整出這麼多事來害我,現在我在村里跟過街老鼠似的,眼瞧著就要嫁不出去了,你們的目的達到了心里痛快了吧,你們這黑心的一家人,害得我好苦!” 鳳凰說著說著眼里竟已經沁出淚光。 這些話的信息量太大了,院子里的人瞬間覺得自己就算有十個腦子都不夠用啊! 林媽也算是個能言善道的人,可她現在當真像個木雕似的站在原地,她的嘴唇還在發顫著,她相信自己兒子不會做出這樣的缺德事,可鳳凰的話太言之鑿鑿了,讓她不得不懷疑話的真實性,她內心深處還有一層更深的疑慮,如果鳳凰沒有十分的把握,她怎麼能說得那麼肯定,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是怎麼知道的?難道大海真的跟她... 其實林爸和林媽當初得知鳳凰去部隊找林海,心里還真沒把握林海真能把那麼個送上門去的漂亮姑娘拒之門外,再說了,林海拒絕鳳凰還可以算是對糯米忠實,可糯米結婚那天跟他睡在一個被窩,兩個都沒成... 林媽不敢再想下去了。 林媽想著心事,竟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更何況,這種事情,她一個當母親的辯解怎麼會有說服力?連她也不能百分百確定自家兒子就真的沒問題,繼續說只會越描越黑,別說她了,就算林海本人在場也沒法自證。 一群街坊見林媽一句話都不辯解,更是以為她默認了。這這這,劇情反轉了,鳳凰一下變成了受害人!而他們一直以來最最同情的林家反而成了罪魁禍首! 池爸大怒,把鳳凰往屋里拖,鳳凰被他一邊拖著嘴里還不干不淨地罵著,林媽也沒听進去轉身就往家里跑,糯米本來想上前勸解她一番,可這種事情她實在開不了口。 林媽不知不覺回到家里,見丈夫在看醫書,她上前就把醫書從林爸眼皮底下抽出來。 林爸哭笑不得︰“別跟我開玩笑了!”抬頭見林媽一臉肅穆,連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林媽把在池家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林爸還沒听林媽說完就霍然起身,被林媽一把扯住︰“你去干嘛?” 林爸急三火四地說︰“我這就去鄉政府給他打電話,這個臭小子他反了!我非得親自問他把這件事情搞清楚不可!” 林媽急道︰“不行啊,你怎麼能去打電話?大海以前說過,部隊的電話都有人監听,萬一他身體沒問題還好,要是他真是,這事情在部隊傳開了,讓他怎麼在部隊做人!再說這種事情在電話怎麼說得清楚!” 林爸背著手走了兩步︰“要不咱們寫信?” “要是信落到別人手上怎麼辦?” “拍電報?” “這種事電報里怎麼說得清楚!” “實在不行讓他回來一趟得了!” “孩子他爸,讓大海為了這麼點事兒回來一趟就有點小題大作了,又不是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再說了,離他轉業還有半年呢,他要是沒事就請假把假都用完了,以後真有要緊事就沒法請假了。” “那你說怎麼辦?” 林媽想了一會兒說︰“我看還是咱們倆去一趟省城,找他把這事情當面問清楚再說。” 林爸想想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鳳凰被池爸拖回屋子還滿屋子咒林家人,池家人充耳不聞只當她在唱歌。 鳳凰拉著池爸的衣服︰“爸,姓林的一家人他們都是王八蛋殺千刀的,他們害得我嫁不出去又丟了工作,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池爸指著她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你是要活活氣死我嗎?!”見鳳凰眼底隱隱有淚光,心一軟,緩聲說,“鳳凰啊,既然你認定大海身體有問題,也該對他放手了吧,一個在你眼里連男人都不是的男人,你還繼續糾纏做什麼?” 鳳凰抹了抹眼淚︰“爸,我真的好恨好恨他們,我以前有多喜歡林海,我現在就有多恨他們!他們為什麼不直接把真相告訴我,讓我知道不是我的問題...害得我以為我真的不如那個小娼婦,每次都盡心竭力地討好他們,可我怎麼做都不對,怎麼做他都不要我...不行!我非得討個公道不可,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你不幫我討回公道,我自己想辦法!”她說著沖出家門去,池爸對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池媽一個勁兒地說服大龍,說先去看看挑揀下姑娘,要真看不上她也不勉強,大龍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就這麼回到房間睡下,眼前閃現他跟小惠交往的所有經過。 漸漸進入夢鄉,往事的一幕幕都那麼深刻美好,突然一個個尖銳聲音像大鳥似的鑽進他的耳膜︰“蠢貨!蠢貨!人家早就帶著你的錢跟男人逍遙快活去了,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大龍氣急敗壞地拼命反駁︰“我高興!我樂意!我就是喜歡漂亮媳婦!被騙也是我心甘情願!我大好一個人憑什麼讓我將就那些下不去嘴的歪瓜裂棗!” 那些聲音越來越響,飛蠅逐臭似的把他整個人包圍起來︰“哈哈哈哈,你這個蠢貨!” 大龍整夜整夜做著噩夢,醒來時心想,難道真要一輩子打光棍,任由自己斷子絕孫? 有時候人真的很奇怪,越是像林海這種更應該傳播基因的人,他反而對傳宗接代沒那麼偏執,而越是像池金龍這種基因本該淘汰的人越是在做垂死掙扎,哪怕犧牲另一個女人的終身幸福也在所不惜。 經過三天的心理斗爭,大龍決定接受買媳婦這個事實,其實在男女比例失調的農村買賣媳婦也不算罕見了,梧桐村好幾戶人家的媳婦都是買來的,以前他特瞧不起那些人,怎麼就那麼不挑食,隨便塞個女人給他們給打發了。 他婉轉跟池媽說了他的決定,但是有一個條件,這個新媳婦必須由他挑才行,不是隨便哪個女人他都願意。池媽高興得不得了,連忙跟馮寶蓮約好了時間,相看“媳婦”的時間很快被定了下來,因為怕池爸反對,池媽把消息封鎖得滴水不漏,連鳳凰也沒知會。 馮寶蓮不知道從哪里弄了輛汽車,池媽和大龍坐上車過了一天一夜還沒到,大龍一直問怎麼那麼遠,池媽解釋道︰“你這就不懂了吧,買媳婦你就得從遠的地方買,要是近的地方,萬一你哪天跟她拌個嘴她耍小性子跑回娘家去,咱家這錢不就打水漂了嗎?”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們三人才到達目的地水澤縣,這個地方是著名的“女兒國”,也是全國拐賣婦女的重災區,原因是這個地方盛產女人,水澤縣的女人性格柔順,臉蛋身材一流,是女人中的精品。 然而這個地方同時也太窮太窮了,窮到你無法想象的地步,好多人衣不蔽體,沒有鞋穿,好點的吃番薯絲,差的吃樹皮草根的都有,很多父母不覺得賣女兒是種罪行,還覺得是讓她們去城里享清福去了。 這里的販賣人口不同于後世電影里演的被迫賣掉,在水澤縣不僅是父母,就連很多被賣掉的女兒也認為自己被賣掉是條出路,所以她們被父母賣掉完全是心甘情願甚至迫不及待的,對,完全沒有被迫的成分。 大龍他們在當地招待所住下了,招待所的老板娘見到大龍就笑眯眯地拿出一疊照片,說是店里的姑娘隨便他看上哪個10塊錢就可以陪他一晚,池媽不耐煩地讓女老板滾開,大龍卻把池媽叫到一邊哀求她說他想要,氣得池媽直罵他色迷心竅,最後在馮寶蓮的勸說下只得由著他去。 大龍興奮地挑選著照片,前段時間的郁結一掃而空,10塊錢!在馮寶蓮的店里只能洗兩次頭!10塊錢就能找個小姐陪他過一夜,這太劃算了! 照片上的姑娘看起來都很小,听老板娘介紹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一歲。 大龍挑了其中一個,因為她的眼楮有點像周小惠。 當晚大龍在她身上馳騁著,嘴里賤貨婊/子地罵,第二天她提出還想繼續服侍他卻被他斷然拒絕,三天內他花了不到兩百塊把招待所十幾個小姑娘都品嘗了一遍,他覺得自己已經把全世界的女人都踩在腳下,直到池媽發飆他才有種大夢初醒的感覺。 當天下午池媽三人在旅店老板娘的帶領下進了一個小巷子,一路上老板娘跟他們解釋當地販賣人口的潛規則,販賣人口一般分兩種,一種是親生父母賣女兒,這種姑娘年紀通常很小,價格也便宜,缺點是文化程度都不高,有個初中畢業的就不錯了;另一種是人販子從全國各地拐賣了賣給有需要的光棍漢,這里面文化程度高的比較多。 就拿前者說吧,就算是賣女兒,那些父母賣給不同的人價錢也是不同的,要是艱苦山區的老光棍漢就多收錢,不過也不貴,三四千塊錢她們父母就讓女兒跟你走,要是城里的年輕小伙子他們就少收甚至不收。 當地人都喜歡把女兒賣到南方,沙洲是魚米之鄉,就算是農村也不至于把人餓死。 縣里也有很多父母把女兒賣到北方去,結果女孩子根本無法適應那里的氣候環境,又離鄉背井,最後的結局大多非病即瘋,極其悲慘,所以很多父母寧可少拿點錢也想把女兒往南方嫁。大龍可以用很少的錢甚至不用就能買到一個當地的姑娘,只是當地的姑娘水靈倒是水靈,就是人傻學歷低。 大龍听到這里忙不迭地反對,讓他娶個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可不行! 一路上,大龍把他的擇偶條件有說了一遍,女孩子得長的得漂亮,賢惠能干,學歷必須高中以上,听得老板娘直翻白眼,心想你咋不上天呢,這樣的姑娘也只能上天找,想了想帶著他們進了一個屋子︰“貝嫂,你看我給你帶人來了!” 貝嫂用那雙綠豆眼來回打量著眼前的三人,默不作聲地點點頭,帶著大龍三人去了當地的一戶人家家里。 第66章 大鬧林家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第一家姑娘,人家父母一听大龍是沙洲來的,死乞白賴地非要大龍買他家閨女,大龍轉身走了那對父母還在門口喊讓他貨比三家後再來。 接下來好幾戶人家的姑娘大龍都挑三揀四,一會兒嫌人家姑娘學歷低,一會兒嫌人家不夠漂亮,要是全部條件滿足又買不起,最後在貝嫂的勸說下,大龍還是回到第一家他要買的姑娘梅芝,那家姑娘長得不是很漂亮,但看起來特別單純老實,臉紅撲撲的很可愛,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 大龍本來不想要她,貝嫂跟著他全縣亂轉已經煩透了,從沒見過這麼 碌墓絲停 謔撬擔骸罷飧瞿忝遣灰  兔槐鶉肆耍 貝罅龐行├闈康卮鷯ο呂礎 談價錢的時候大龍都傻了,小姑娘的父母才開價一千元! 貝嫂和老板又幫著砍價砍到了七百,後來老板娘告訴他們說,水澤縣人特別喜歡把女兒賣給南方人,很多父母把女兒賣給北方的光棍漢後她們都無法適應當地的氣候,南方氣候溫和經濟富庶,至少能讓小姑娘吃飽飯,比在爹娘跟前好多了。 七百塊錢就能買到個媳婦,這是大龍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這個價錢真的便宜到他自己都覺得虧了人家父母,既然買了他們女兒他們也算是自己的岳父岳母吧,大龍當即爽快干脆地給了他們一千塊,臨走前女方父母對大龍再三謝了一番,只差當菩薩拜了,說女兒真是好福氣,跟著大龍以後就有好日子過了。 大龍帶了新媳婦回家,梅芝戰戰兢兢地上了飯桌,池爸冷著臉撥著碗里的飯,吃了幾口放下碗︰“你們居然瞞著我把這件事給辦了,這姑娘你們從哪家買的,就退回哪家去,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們家做不得!听到沒有!” 池媽听了差點跳起來︰“為了買她,我們家的老母豬都賣了,把她退回去誰退我們錢啊!” 池爸吼道︰“我說送回去就送回去!月平,你把這事兒放咱們自己身上想想,要是咱們家的女兒被人賣了,你心不心疼?難不難過?” 池媽理直氣壯地指著梅芝︰“是她親生父母把她賣掉的,你不信可以問她啊!” 梅芝紅著臉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池爸溫和地說︰“小姑娘,你是不是被壞人拐賣了?” 梅芝搖了搖頭,突然一下子跪在池爸面前︰“叔叔,賣我的人就是我親生親養的父母,我求您留我在這個家吧,我真的不想再過那種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了,平常我在家吃的都是地里挖的野草,番薯絲都是我兄弟的,我從小到大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大米!我會洗衣做飯干農活,你留我下來,沒有大米有番薯絲也成!” 大龍說︰“爸,梅芝雖然是我和媽出錢買的,但真的是心甘情願跟著我的,我們都已經有了感情,難道你非要拆散我們不可?” “你!”池爸指著大龍,把碗狠狠摔在地上,大米飯掉了一地。 這時候一件讓池家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梅芝一下趴在地上抓了地上的米飯就往嘴里塞,多好的大米飯啊,她在家鄉幾年也吃不到一回,這里的人也太浪費了! 從那天以後,池爸不再插手管他們的事,而大龍居然真的跟梅芝像正常認識的男女那樣處起對象來了,池爸本來是持的反對態度,可見兩個孩子感情是真好,那女孩子看起來又老實又勤快,再加上年紀小,心想也許這個姑娘真能跟大龍有個好結果吧。 林媽和林爸突然的到來打了個林海措手不及,他到門崗接了父母就幫他們提著行李領著他們去家屬招待所,一邊為見到父母驚喜,一邊又想著父母沒有大事絕對不會來部隊找他,家里難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是不是糯米... 想著想著,他們三人已經到了招待所,林海還沒放下行李,就被林爸拉著一頓胖揍︰“你小子還長出息了,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一聲不吭瞞著你老子,老子早就跟你說了,有病就要趕緊治!” 林媽叫道︰“老頭子,咱們是來把事情弄清楚,如果你只會打兒子,我就不讓你跟來了!” 林海完全听不懂林爸在說啥,求助地望向母親,林媽這才把鳳凰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 林海對鳳凰的腦洞實在太匪夷所思了,她是以為是個男人就得喜歡她吧,否則問題也是出在對方身上,而不是她的問題。 林媽憂心忡忡地說︰“現在鳳凰他們村都在傳,說咱們家明知道你身體有問題還昧著良心幫你騙婚,說你當初見鳳凰為了一塊手表都鬧得那麼大,要是結婚當晚發現你身體上的問題還不鬧得天下皆知,所以你才臨時抓了個年紀小啥都不懂的糯米...大海,你老實告訴媽,鳳凰怎麼就這麼肯定你身體有問題,是不是她來部隊那次,其實你已經跟她...只是最後沒成功?你要是敢做對不起糯米的事情,我跟你爸決不能幫你打掩護!” 林海听到母親的話都頭大了,事情竟然被人扭曲成這樣,就算他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林爸見他沒一句解釋,又急又氣︰“你這是默認了?好哇,你個兔崽子氣死老子了,你要是身體真有問題,我們寧願讓你打一輩子光棍也不能讓坑害別人家的閨女,我這就跟你媽回去退了池家的婚事!” 林海見父親掉頭就走,急得跳起來︰“爸,我身體沒問題,我向您和媽發誓,我沒有做過一丁點對不起糯米的事情,請你們相信我!” 林海信誓旦旦,林爸還是有些不信,“那人家怎麼就能一口咬定你身體有問題呢?” 林海苦笑了下︰“我也不知道,鳳凰可能以為是個男人都得喜歡她吧,一旦有人不喜歡她,就一定是對方的錯,而不是她的問題。可感情的事哪有那麼多道理,鳳凰非得覺得我是身體有缺陷心里有鬼才選擇的糯米,可我卻是真心喜歡她才選擇的她,我對糯米非常認真,我不會隱瞞她任何事情,如果因為這件事情讓我錯失了她,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林媽听到林海這麼說才放下心來︰“那就好,不過我們回去以後怎麼跟鄉親們說啊?總不能就這麼任由他們說吧?” 林海想了一會兒︰“你就任由他們說吧,我一個大男人,就算受點委屈也沒啥。如果我身體不好能讓鳳凰心里好受一點,能讓村里人不再對她說長道短的話,我不介意背這個黑鍋。說不定她名聲好了,找個理想的對象就不會鬧那麼多事情了。” 林海乍听到鳳凰污蔑他身體有缺陷是有些震驚,可他現在覺得這未必是件壞事,既然鳳凰一口咬定他身體有缺陷,他不如索性把這個罪名背了下來,雖然讓男人承認自己這方面有問題是挺傷自尊的,可至少可以一勞永逸地擺脫鳳凰的糾纏,她總不至于要個身體有缺陷的男人吧。 他身體有沒有問題,他自己最清楚了,假的就是假的,這種經不起時間考驗的污蔑傷不了他。 林海已經想到他和糯米結婚生了孩子滿地爬的時候,鳳凰和那群村里人的表情有多精彩了。 就是糯米那邊他一定要提前打好預防針,把她嚇跑了他可賠本賠大發了。 林爸嘆了口氣︰“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林媽又說︰“大海,這件事你私底下可要跟糯米說清楚,別把她嚇跑了,你們倆可不能再有波折了。” “這是當然,爸媽,你們既然來了就在省城多住兩天好好逛逛吧。” 林媽說︰“不了,這幾天你二哥二嫂不在家,小河剛中考完跟同學出去瘋了,家里一個人都沒有,雞鴨我們都托了鄰居照顧,既然這邊沒事我們也該回去了。” 林海見父母如此堅持也不再挽留,只是買了幾件禮物托他們帶回去給家里人和糯米。 ***************** “姓林的一家人,你們給我滾出來!” 鳳凰在林家的院子里喊道,一個鄰居認出她來︰“你是鳳凰吧,他們家老兩口听說是出遠門了,還托我照顧雞鴨呢。”劉嬸一邊說一邊趕著一群雞鴨進了林家的後間,林家沒有後院,雞鴨晚上都睡在後間。 鳳凰氣勢洶洶地問︰“他們去哪兒了!” “沒說啊,只說是出遠門了,我估摸著是走親戚去了吧。” 鳳凰心中冷笑,走親戚,我看是怕自己上門找他們算賬避難去了吧,以為見不到人自己就拿他們沒辦法嗎,太小看她了! 劉嬸把雞鴨全部趕進後間,鳳凰還大咧咧地跟霸王似地翹著二郎腿坐在後間,完全沒有走的意思,劉嬸也不好意思趕她,笑嘻嘻地說︰“池家大囡,你等人啊?” 鳳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應了一聲︰“嗯。” 劉嬸心想就讓她在這兒等吧,她等不到人自然就會出去,自己何必唱這個白臉得罪她? 鳳凰坐在長凳上在一群雞鴨的聒噪聲中想事兒,突然不知怎麼的,一只鴨子凶悍地對她叫了起來,然後就撲騰過來狠狠咬了鳳凰的小腿!鳳凰氣得一腳把那只鴨子踹飛了,接著一群雞鴨朝她圍了過來!鳳凰氣得拿起長凳下了死勁地往那群飛竄的雞鴨身上砸,說也奇怪,家里平時干農活鳳凰使不上什麼勁,可這種事情她都是天生神力如有神助。 所以等林爸林媽趕回家時,林家後間只剩下滿屋子的死雞鴨了。 第67章 秘制燒雞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在滿地雞鴨尸體里,鳳凰淡定地吃著燒雞,見林家父母來了,笑道︰“呦,你們總算回來了,這里有燒雞,別客氣啊,要不要也來吃點?” “鳳凰,你這是...”林媽心痛不已地望著一地雞鴨尸體,這些雞鴨每天能生產幾十個蛋,雞肉鴨肉還可以賣掉,當時市場上一等白體雞肉每500克零售價1.85元,鴨肉每500克零售價1.95元,雞蛋零售價為1.9元每斤,這些雞鴨都是自己親手一點點喂大的,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更何況這些雞鴨本身就價值好幾百塊錢,就這麼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鳳凰笑道︰“我咋啦,你們咋說也當過我幾天的公公婆婆,爸媽,這是兒媳婦孝敬你們的。”說著把手上燒雞往林媽的嘴邊送,“吃點吧,您就是再氣也要吃飽了才有力氣罵我,可好吃了,來一口吧。” 林媽顫抖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爸看著妻子難過的樣子,實在忍不住一把揮開鳳凰的手︰“鳳凰,當初是我們家對不住你,所以你之前做的事我們都可以理解你,那件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過分了?”鳳凰笑著指著他們,“你們做的才叫過分!曾經你們對我那麼好,你們家雖然窮,可我們村都羨慕我有你們這麼好的公婆,我跟林海相親那年,你們逢年過節總是給我買這個買那個,比我親生爹娘還好,我是真心想過這輩子要把你們當親生父母對待...可突然有一天你們一下就翻臉不認人了,你們統統站到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人那邊去了!呵呵,那一刻我才明白,什麼感情什麼好全是假的!你們不過是兒子喜歡誰你們就站在誰那邊,我池鳳凰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虛偽勢利的人!這次我是手下留情便宜你們了,這件事你們要是不給我個交代,下次我就放把火把你們家燒了!” 鳳凰揚長而去,留下林媽跟丈夫面面相覷。 林爸嘆了口氣︰“事情演變成這樣該怎麼收場?” 林媽看著滿地的雞鴨,心想林海要是再不回來只怕下次血濺當場就是他們家的人了︰“我拍電報讓大海回來一趟吧。” ************ “什麼?你這個死丫頭居然干出這種事!”池爸見鳳凰拎了兩只雞回來問她是怎麼回事,鳳凰得意洋洋地把在林家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鳳凰若無其事地聳聳肩︰“您不幫我,我當然只能自己動手了,把我惹火了哪天就趁夜里偷偷爬進他們家一把火把他們燒個精光。” 池爸吼道︰“你燒了他們家你自己還得坐牢!” 鳳凰無所謂地說︰“我不在乎,自從我跟林海解除婚約後我就什麼都不在乎了,就算讓我把牢底坐穿我也不在乎!” 糯米望著鳳凰︰“鳳凰,既然你認為林海是個身體有缺陷的人,為什麼不能放過他開始新的生活,現在村里人都認為你們解約錯在林海不在你,你想找個比他條件好並不難,你為什麼非要把事情弄個魚死網破?” 鳳凰揚著下巴對她說︰“因為我是鳳凰,我就得這麼活著!我這個人,有恩不一定要報,但是有仇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如果有人對不起我,不管要付出多少代價我都要以牙還牙!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麼,你以為林海身體有問題我就會便宜了你,小時候我不要的玩具衣服我撕爛了都不留給你!” 說完鳳凰沖進灶間︰“你們搞什麼鬼,燒只雞怎麼沒完沒了啊!” 見地瓜已經拿起一只雞腿準備吃,忍不住叫道︰“老二,你敢偷吃我的東西!” 地瓜把手上的那盤雞跟寶貝似的護著︰“這盤雞是我的!你要吃就吃那盤吧!”說著指著灶台上另一盤雞,“那盤雞肉多好啊,又大盤!” 鳳凰自以為是地笑了兩聲︰“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由著你騙啊,這盤雞里不會被你下毒了吧。”她盯著灶台上的雞越看越是可疑,伸手去搶地瓜手里的那盤雞,“不行,你把你那雞給我!那邊那盤雞就給你們吃吧!” 地瓜被她搶走雞還一直叫嚷︰“你個死婆娘!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 他越是喊,鳳凰看那盤雞越是順眼,拿回房間高高興興地啃了起來。 老二的手藝還真不錯,這雞吃起來有點咸還有點兒特殊的味道。 事實上,等鳳凰一離開灶間,糯米和地瓜快笑瘋了,地瓜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那個死婆娘放著好好的雞不吃,非要吃我尿過的,老子就成全她!哈哈哈哈,這真是今年最大的笑話了!我可以笑到明年,糯米你是怎麼想出這麼損的招,下次老子看誰不順眼也要來這一手,這真是太解氣了!” 糯米笑夠了,見梅芝對著那盤雞發呆,過去問她︰“怎麼啦?” 梅芝指著那盤雞︰“這是一只雞誒?” 糯米有些莫名︰“對啊大嫂,這是一只雞啊。” “今天是什麼節日,除夕嗎?不對,現在是夏天,怎麼可能是除夕?還是過節?” “沒有過年也沒有過節啊,就是平常的日子啊。” “那家里怎麼吃雞呢?”在他們家就連過年過節也吃不到雞,就只能流著口水想想。 糯米笑道︰“大嫂,我們家在村里雖然條件不算好,但是雞鴨魚肉一年到頭都能吃得上,不一定要到過年過節,你喜歡吃啥就只管吃吧。”她說完掰下雞腿遞給梅芝。 梅芝有些畏縮地接了過來︰“在俺家就算殺雞,也是俺爺爺奶奶先吃,然後俺幾個兄弟,再然後是俺爹俺娘,最後才輪到俺們幾個姐妹,一只雞俺能喝到雞湯吃到雞爪子就歡天喜地了。”她一邊吃雞一邊咧著嘴笑,“難怪爹娘說俺命好嫁了好人家,要是讓我那些兄弟姐妹知道我在這里頓頓能吃大米飯,還能吃上雞,要是跟他們說,他們肯定都不信哩!” “你們兩個死丫頭在灶間扯什麼鬼話呢,豬都餓得跟群狼似的,梅芝!趕緊喂豬去別鬼扯了!” 梅芝連忙應著池媽的話跑出去喂豬,糯米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想到一件事回到房間拿出林海當初給她的五百塊錢,拿去給池爸︰“爸,鳳凰弄死林家那麼多雞鴨,咱們總得給人家一些補償,我這里有林海給我的五百塊錢,還有上次媽來咱們給我念高中的紅包,您一起給他們吧,讓他們再買些小雞小鴨重新養。” 池爸嘆了口氣︰“好孩子,你就想著別人,可你的高中學費怎麼辦?” 糯米笑了笑︰“暑假有兩個月呢,總會有辦法的。爸,您可千萬別告訴別人我要去外面打工的事情,尤其是林家的人,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池爸點了點頭︰“好。” 怎樣才能在兩個月內賺到學費呢? 以前她就經常利用周末時間去打工,去田埂邊釣黃鱔、捉泥鰍賣給行販,到海涂上捉蟹、釘螺、挖涂泥鰍賣錢。 糯米打算去賣甘蔗,眼下正是盛夏,她可以拉著板車去縣城進幾根甘蔗,縣城有很多熱鬧的地方,比如公園、少年宮或是電影院這些地方賣甘蔗,生意應該不會太差,一根甘蔗進價五毛錢,切成小段賣五分錢一段,一天賺個十幾塊錢也不是不可能。 她越想越覺得這事情靠譜,想著學費有了著落心里開心得不得了。 林海收到林媽的催促他回去的信後並不意外,甚至還有些高興,他之前就猶豫著要不要找個機會回來看看糯米,畢竟離轉業還有半年,熱戀中的人別說半年就是半天不見心里也跟火燒似的。 他匆匆回家,听林媽把鳳凰打死家里雞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安慰母親說︰“媽,看在池叔叔和糯米的份上,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林媽嘆氣︰“大海,我們家就算有心追究也不能拿人家怎麼辦,那些雞鴨死了我可以拿去村里小賣店低價賤賣,也虧不了幾個錢,可媽心里真是怕,鳳凰這個脾氣,把她逼急了是要出人命啊。” 林海寬慰母親︰“媽,我這次回來一定會把話跟鳳凰說清楚,一定不會再讓她再找你們麻煩的。” “但願如此吧。對了,你池叔叔昨天還拿了七百塊錢過來,說是你當時給糯米的錢還有我給她打的紅包,說是給咱們家一些補償,你待會兒見著糯米還是還給她吧,咱們家給了別人的東西,哪能再要回來。” 林海接過錢︰“媽,我知道了。” 林媽看了一眼林海︰“你這孩子,媽知道你坐不住了,你要是想去見糯米,現在就去吧。” 林海見自己的心思被母親看得透透的,忍不住笑了一聲就起身往梧桐村的方向飛奔。 他剛到池家門口就瞧見一個女孩蹲在院門口哭,他以為是糯米,連忙過去抱住她︰“怎麼啦,糯米?誰欺負你啦?” 那人抬起頭卻是張陌生的臉,對方只是個身形跟糯米一樣瘦弱,年紀也相仿的姑娘,不僅如此,她們兩個就連眼神又有幾分相似,都像是受了驚的小鹿,林海還沒想下去就听到一聲怒吼在腦袋上空響起。 “你抱我老婆干嘛?!”大龍凶巴巴地沖他吼道。 林海被嚇得跳起來︰“大哥對不起,我以為她是糯米...” 大龍這才認出他︰“林海,你怎麼回來了?”他轉身往屋里喊,“大姐,姐夫來了!” 林海進了院子听見大龍還在繼續打罵剛才那個女孩,用詞不堪入耳。 林海東張西望進了屋沒看見糯米,家里只有一個他最不想見到的鳳凰,林海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點背到這種程度。 既然已經被看到了也不能轉身就走,林海猶豫了片刻還是對著鳳凰訕笑了下︰“大姐,糯米在嗎?” 鳳凰愛理不理地說︰“在。” 林海心里一喜,在屋子里叫了兩聲她的名字,平時他只要叫上兩聲就能听到糯米應他或是下樓的聲音,可這回他叫了好幾聲都沒听到任何回應。 他好聲好氣地對鳳凰說︰“大姐,糯米那她人呢,我叫她她怎麼不應?” “她不在這屋里,你叫她她當然不會應你。” “你剛才不還說她在嗎?” 鳳凰壓根沒拿正眼瞧他︰“她又沒死,我當然說她還在,難道你要我說她不在了?” 林海這才反正過來鳳凰在跟他玩文字游戲,無奈地笑了兩聲。 第68章 弄巧成拙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跟她實在無話可說,只能隨口寒暄道︰“大姐,最近家里還好嗎?” 鳳凰斜了他一眼︰“托你的福,好得不得了。” 林海沉默片刻,低聲下氣地說︰“我媽把事情都跟我說了,我家人都沒怪你,只是希望大姐你以後可以放過我們,讓我們好好過日子,可以嗎?” 鳳凰根本不耐煩听他說廢話︰“別扯那麼多廢話了,林海,你到底有沒有病?!” 林海淡淡地說︰“大姐,我現在好像不需要向你交代這個吧。” 鳳凰叫囂道︰“好啊,你什麼都不需要跟我說,你現在就可以滾回部隊了。可你別忘了,你的父母和兄弟還在這里,哪天把我惹毛了,我就半夜去把你們家一把火燒了!” 林海听到她的話心里又驚又氣,好半天緩和了聲氣說︰“鳳凰,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不值得你花這麼多心思糾纏,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請你放過我吧,你為什麼不把時間花在工作,與家人更好地相處,或是找個比我更好的男人?” 鳳凰笑了笑︰“林海,從小到大就沒有我得不到的男人,那些男人每天跟蒼蠅似的追著我,我罵他們都罵不走。直到有一天你出現了,我每天都在想怎麼樣才能引起你的注意,怎麼樣才能讓你喜歡我,可你對我永遠是淡淡的,總是一副有我不多沒我不少的樣子。我以為你本來就是這樣,對任何其他女人也是一樣,如果你喜歡的人是比我漂亮比我強的女人,我也就算了,可為什麼偏偏是我從小到大最最看不起的人!這才是我痛苦糾結的地方,如果我不能弄明白我輸在哪里,我這輩子都沒法好好過,更別提找什麼對象了。林海,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怎麼都不肯要我?” 林海先是撇開臉,鳳凰強迫他直視自己的目光︰“你告訴我!” 林海看著她,嘆了口氣︰“大姐,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鳳凰聲音有點發顫︰“難道真的被我猜中了,你身體真的...有問題?” 林海頓了一下,閉上眼遲緩地點了點頭︰“我們去年相親後,我回部隊參加秋季大點兵,結果卻發生了意外...部隊怕傷到我的自尊沒有把這件事公開,我後來又去了好幾家軍區醫院找了醫生...” 鳳凰急忙問︰“那醫生怎麼說?” 林海表情痛苦地說︰“醫生都安慰我說,事情既然已經這樣就不能強求,讓我放寬心情,把這件事交給天意,我覺得他們的意思就是好不了了...” 鳳凰雖然一早猜到林海身體有問題,可她听到林海那方面真的有問題還是愣了一下,望著林海痛苦糾結的表情,瞬間忘卻了眼前這個男人曾帶給她的痛苦,她一下拉起林海的手,咬牙切齒地說︰“媽的,這群狗屁庸醫!就知道拿錢不做事!林海,你別難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拋棄你,我有個朋友他媽在市區醫院上班,我讓他幫著打听,明天我就帶你去醫院查查,這病你可別因為面子隨便找個半吊子郎中看看就完了,市區看不好,咱們就去省城,省城看不好,咱們就去上海深圳首都。等你病好了,我還當你媳婦兒!” 林海听到鳳凰熱血澎湃的一番話,連忙打斷她︰“鳳凰,你是個好姑娘,但我配不上你——” 鳳凰听了他的話更加激動了︰“林海,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做夫妻就要風雨同舟,我雖然脾氣不好,可我不是那種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人!你怎麼就那麼傻,你遇到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要一個人扛下來,要是早點跟我說的話,我也不至于鬧出那麼多事來!” 林海被她嚇傻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解釋︰“之前我不告訴你,是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至少還能還能保全我在你心中的形象。鳳凰,我這病真的看了不少大醫院的名醫,大家都說治不好了...所以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以你的條件隨時隨地能找個比我強幾百倍的人...” 鳳凰一下撂下臉︰“林海!你就為了這個,寧可要糯米都不要我,是不是覺得這種事情只有糯米可以接受,我就接受不了!” 林海想了一會兒,點點頭。 鳳凰噌得跳起來︰“你別門縫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要讓你知道,糯米能做到的事我一樣能做到!就算你這病一輩子都好不了,我也願意跟著你伺候你!” 林海終于明白什麼叫弄巧成拙了,他的辦法也許對普通人都有用,可鳳凰——她從來就不是個按套路來的人啊。 林海現在滿頭大汗,他卻連伸手去擦的勇氣都沒有︰“可是...鳳凰,醫生說我這病不僅影響生活還影響生育,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鳳凰瞪著眼︰“大不了咱們去做試管嬰兒!實在不行,沒孩子就沒孩子!鄰居他們幾個小孩子每天就他媽知道哭!沒有我還清淨了!省著養孩子的錢,咱們留著好吃好喝干點啥不好!” 見林海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她去拉他手臂,“林海,我真的不會嫌棄你——我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你對我的好,你為了不連累我,寧可找個比我差那麼多的。你對我的情深義重讓我好感動,你得了這種病不是你的錯,我不會因為這個就拋棄你的。我以後再也不為難你家人了,我以後也不會跟糯米作對了,好不好?” 林海已經欲哭無淚了︰“大姐——” 鳳凰跟他撒嬌︰“林海,現在就別這麼叫我了,叫我鳳兒吧。” 林海︰“......” 林海出池家後心情比上過墳還沉重。 鳳凰...她真是世間第一奇女子,在他眼里如此天/衣無縫的計劃居然變成這樣了... 他無精打采地走在梧桐村的路上東張西望,只希望糯米能突然出現安撫一下他這顆被驚嚇的心,結果只看到幾個農人扛著鋤頭,看到他交頭接耳地說了幾句,嘴角浮現一抹笑意,然後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自己。 林海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可他根本不認識他們啊,還是自己多心了?他們其實並沒在議論他? 林海接著往前走,遇到兩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見到他又是互相咬耳朵︰“我跟你說啊...榕樹村的林家老三...” 這回總不是他多心了吧,林海和氣地上前問︰“大嬸,你們在說我什麼?” 中年婦女大驚失色,磕磕巴巴地說︰“我、我們沒、沒在說你,你、你听錯了...” 說完又是同情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這麼張臉,這麼副身板卻得了這種病...男人得了這種病,真是生不如死啊。 其中一個瘦點的中年婦女笑道︰“你是榕樹村的林家老三吧,你這身板真是當兵的料啊。” 林海笑道︰“謝謝大嬸,我年底就轉業了。” “在部隊干得好好的,咋就轉業了呢?” 林海憨憨地笑道︰“這不是想回家早點結婚嘛,我跟糯米訂婚也有一段時間了,她要念高中沒法跟我去省城,那就只能我回來,畢竟兩夫妻分開久了不好。” “也對也對,工作再要緊也不如媳婦要緊,工作丟了還能再找,媳婦跟人跑了那就...”胖中年婦女說到這里,很自覺地轉了話鋒,作死!人家得了這種說不得的病,最怕的不就是綠帽當頭嗎?自己還說這話刺激他!“不過你們家媳婦可不是那種隨便的人,林家老三你可要好好對人家啊,我們這些同村的也算是她的娘家人,要是你對你媳婦不好,我們非跑到榕樹村教訓你不可!” 林海應道︰“放心吧,我一定對她好!” 倆婦女心想︰不可得對她好嗎?你們家又沒錢,你又...再不對人家好點是要上天啊! 林海找不到糯米只好去找何明,愁眉苦臉地訴苦︰“何明,你說,如果一個你不喜歡的姑娘非纏著你,說要嫁給你,而你已經喜歡另一個姑娘,你要怎麼拒絕前面那個你不喜歡的姑娘啊?” 何明果斷地說︰“我會說我當兵那會兒出了意外,現在已經不是個男人了,讓她找別人。大海,你就用我這招,沒有哪個女的不跑!” 林海抱頭叫道︰“我就是用了這招,結果...她說不能拋下我,要帶我去治病,我這下怎麼辦啊!” 何明瞠目結舌,好半天才說︰“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大海,你就從了她吧!” 林海︰“......” ************* 縣城電影院門口。 遠處山坡上的夕陽像顆蛋黃似的往下墜,糯米用白毛巾擦了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汗,這酷熱的一天終于過去了。 現在是夏天最熱的時候,好多攤販都受不了等天氣,等稍微不那麼熱的時候或是晚上的時候才出來擺攤,糯米卻不在乎天氣熱,賺錢本來就是做別人不願做或是做不了的事,她好不容易才想出這麼個賺錢的辦法,問外婆家借了板車販了甘蔗來,享受賺錢樂趣的她才沒心思管熱不熱的問題。 她站在電影院門口喊︰“甘蔗大段,不吃死笨;甘蔗無節,爛血噴香”,她也不懂為什麼要這麼喊,反正別人都是這麼喊的,一開始還要喊,後來買的人都是自動圍過來的。 今天電影院門口人流量特別多,縣城的電影院在八十年代用的還是最原始的大冰塊消暑法,到了九十年代初電影院購置了一台二手冷氣設備,又購入了當時全國範圍內最先進的“四聲道電影設備”,這下來看電影的人就更多了。 漸漸夜幕降臨,大家都回去吃晚飯了,來買甘蔗的人也漸漸少了,糯米實在忍不住把今天賺的錢一分一角地拿出來數了一遍,刨去成本,今天賺到了十二塊二毛五分錢!她高興得快跳起來了,雖然離學費還有很大的距離,可不管怎麼說都近了一步! 又有幾個小姑娘圍過來要買甘蔗,糯米本來準備收攤了,還是打算做完這單生意再收工,經過這麼一天,她削甘蔗的技術已經很熟練了,眼角余光瞥見又有人站在她的攤子前面,她一抬頭想招呼客人,見到林海被嚇了一跳,甘蔗刀在手指上削出很深的一道口子,鮮血直流,鑽心地疼。 第69章 醫院看病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你怎麼那麼不小心,走,我帶你去醫院!” 林海說完拉著糯米就走,糯米縮回手︰“現在醫院都下班了,我去藥店買個創口貼貼一下就好了。” 林海堅持帶她去醫院︰“不行,這刀上有鐵蚾琚A你得馬上去醫院掛急診打破傷風!” 糯米不肯去︰“別去醫院那麼費事了,我還要去趕公交回家呢,我外婆家可沒有房間讓我睡覺。” 林海拉著她的手不放︰“不行!你一定要去!” 糯米見他這麼堅持,只好說︰“那你讓我把板車先推回我外婆家行不行啊?” 林海看了板車一眼︰“你等我一下。” 說著他就跑到電話亭投幣打了個電話,然後幫她清理傷口,用隨身帶著的手帕幫她包扎後。 接著不到三分鐘一輛解放牌卡車出現在電影院門口,接著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跟趕著投胎似的向他們飛奔過來︰“連長,這就是嫂子吧,請問有什麼指示?” 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叫自己嫂子,那種感覺真的好怪異... 可林海沒覺得哪里不對︰“亮子,我帶你嫂子去醫院看病你送我們一程,然後你幫我把那個板車運回一個地方。” 亮子叫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說著抬了板車上卡車,林海帶著糯米上車,過了一會兒亮子轉頭問他︰“連長,去附近的人民醫院成不?” “嗯。”林海想了一會兒問他,“亮子,你還在辦/假/證嗎?” 亮子連忙搖頭︰“連長,上次你說了我我就真的金盆洗手了,我這不買了輛車每天拉貨嗎?雖然錢賺得沒以前多,但至少心里踏實,不用每天擔心被抓...” “我這次叫你有件事情想找你幫忙,你會不會做假病歷?” 這算是怎麼回事兒,讓他新盆洗手又重操舊業?不過亮子也是放心里想想,嘴里還是興高采烈地答道︰“能啊,怎麼不能?我啥假證都能做,房產證,土地證,畢業證,結婚證,離婚證,做本假病歷對我亮子來說算啥!連長,你要做假病歷干啥?” 林海沒回答他︰“這病歷你得做得像模像樣的,可不能開玩笑,最好是北上廣這些大城市的大醫院每個來一份,你能做嗎?” “行啊!”亮子干脆地點著頭,“連長,只要是您吩咐的做不出來也得給你做出來,不過,您要做病歷——什麼病啊?” 林海沉默了一會兒︰“...男科疾病。” 亮子︰“...患者是誰?” 林海︰“我本人。” 亮子︰“...行,行啊...” 轉眼醫院到了,糯米把外婆家的地址跟亮子說了一遍,然後跟著林海進了醫院,掛號繳費後兩個人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排隊,林海跟她解釋︰“亮子以前在部隊是我的下屬,所以直到現在還叫我連長,以前他是辦/假/證的。” 糯米奇怪地問︰“你要辦假病歷做什麼?” 林海把池家發生的事跟糯米說了一遍,糯米越听越不可思議,鳳凰對林海的迷戀居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林海見她不說話以為她生氣了,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覺得鳳凰只是听我說我生病的事情,她還沒有想到事情的嚴重性,以為帶我去大城市的醫院看醫生就能把我的病治病,所以我才找亮子辦幾個假病歷,讓她知道我是真的病了,這麼多大醫院的名醫都治不好我,那就是沒希望了——我不信她到時候還會繼續纏著我。” 糯米表情有些凝重︰“要是她到時候還不放棄怎麼辦?” 林海果斷地說︰“那我就帶你走,我給你辦轉學,然後咱們一起到外地去,等過個三年五載再回來,她不放棄也得放棄!主要,現在還沒到那個份上,我還是希望我們在一起能得到父母親人的祝福,糯米,”林海一下拉住她沒有受傷的左手,“我年底轉業回家我們就結婚吧?先辦酒,等你到法定結婚年齡咱們再領證,好不好?” 糯米看著他︰“我想繼續念書——” 林海鄭重地道︰“我們結了婚你也可以繼續讀高中大學啊,我和我父母都會支持你的。我真的很想很想照顧你,我不想你再這麼辛苦,我也不希望你再去打工,像今天這樣受傷。” 糯米解釋道︰“那是因為你突然出現把我嚇了一跳,我賣甘蔗都好幾天了,從來沒出過事——” “反正我不希望你再出去干活了,你中考才考完幾天啊,你就不能好好玩幾天嗎?” 糯米簡短地回答︰“我不喜歡玩。”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機會好好玩過,你還沒有享受過生活的樂趣。糯米以前過什麼樣的生活我沒法插手,可你現在有我了,我不願意讓你吃一點苦,你出去打工會讓我覺得自己很無能,沒法照顧你,你明白嗎?” 糯米連忙說︰“可我總不能一直靠著你啊,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女人也要工作啊。” “你為什麼不可以依靠我?我想讓你過上好的生活,我想讓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糯米,你以後念完書去社會上工作我都不會攔你,可你現在才十六歲,你出去工作我太不放心了,我不在你身邊萬一你出點事情怎麼辦?” 糯米努力地安慰他︰“海哥哥,不會的,我一定會很小心的。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干重活,我一定不讓自己受傷好不好?” 林海擰眉看著她︰“你是不是擔心學費的事,這個你不用操心,我說過了,我可以供你念書,念到大學都行。” 糯米認真地說︰“海哥哥,我想出去打工不止是為了學費,我還希望我能夠獨立。” “獨立?”林海听到這個詞心里震了一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你要跟我劃分得那麼清楚?我們已經訂婚以後遲早要結婚,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我願意拿錢供你念書,這有什麼問題?” “可是...萬一我們以後吵架了,”她鼓足勇氣補了一句,“萬一我們以後感情不好呢?” 林海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不相信我?” 糯米連忙搖頭︰“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人活著總歸是要靠自己,我不希望成為你的累贅。” 也許憑著熱戀期的熱度能讓林海養她一陣子,可再好的情侶也要吵架鬧分手,再好的夫妻也會度過蜜月期鬧離婚,如果她喪失了經濟獨立的能力,以後在這段關系里只會越來越被動,就算她跟林海的感情會一直這麼好下去,她也不希望成為她的負累。 林海頓了一下︰“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我的負累,我為你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願的,你以前過得很苦導致你沒法相信任何人我知道,但我希望你可以依靠我。你受傷我真的很心疼很難過,糯米,你答應我不要再出去打工了,好不好?” 糯米看著他懇切的表情,心想著反正他肯定沒幾天就要回部隊去了,大不了這幾天停工等他回去再開工好了,于是妥協地點點頭︰“好吧,我听你的。” 晚上醫院掛急診的病人很多,半夜來掛急診的人有各種各樣,有被貓狗咬了一口的,有蟲子爬進耳朵里的,還有肚子疼發燒想吐的,還有個民工在工地里干活受傷,把腳弄得鮮血直流,他在走廊上每走一步就是一個血印子,看起來驚悚極了。 還有個戴著墨鏡的光頭男人,脖子上掛著一條金燦燦的粗金鏈子,像極了黑社會老大,只見他胳膊上被人砍了一刀,纏著厚厚的紗布還有血滲出來,關鍵他一直往林海和糯米的方向瞧,看得他們挺不自在的。 他們兩個邊說話邊排隊反倒覺得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很快就輪到他們了。醫生幫她清洗了下傷口,用鑷子撥開傷口又放了些血,然後消毒包扎。打破傷風前還要做皮試,林海用手擋住她的眼楮不讓她看到針頭刺進皮膚的一瞬間。 剛出門就被光頭男人擋住了去路,糯米一陣發慌,林海心想這人是想打架嗎? 光頭男人指著手臂上的傷,可憐兮兮地說︰“我跟我媳婦吵架被砍了一刀,听說要打破傷風,所以我想問問你們,打針疼不疼啊?” 林海和糯米︰“......” 兩人出了醫院都有些饑腸轆轆,林海看了下手表發現已經七點鐘了,于是拉著糯米去吃飯。 糯米說︰“不用啦,我回家去吃就行了,出來打工還沒賺到幾塊錢呢,又是去醫院又是在外面吃,那還不如別出來打工呢。” “走啦!我難得回來一趟咱們好不容易來縣城一趟,去吃一頓也不過分啊。”說著強拉著糯米進了一家面館。 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面館里人很少,服務員一見有人進來,滿臉笑容地說︰“請問二位要吃點什麼?” 糯米看著黑板上的價目表︰ “青菜面︰1元 雜醬面︰1.5元 肉絲面︰2元 排骨面︰3元 三鮮面︰5元 加雞蛋0.5元...” 糯米一看這價格︰“我們還是走吧,真的太貴了。” 當時的豬肉才三元六毛錢一斤,一斤豬肉能做出多少碗肉絲面,這家店簡直是敲竹杠! 林海拉住糯米,對服務員說︰“來兩碗三鮮面,都加雞蛋。” 糯米急忙說︰“你干嘛啊,我要碗青菜面就行了,掙點錢容易嗎,你就這麼花?我走了!” 林海拿出十一塊錢給服務員,又連忙拉住糯米︰“沒事兒我請你吃啊,錢我已經給了,你一走就是白給了,你坐下,別讓他們以為我們是土包子...坐下啦!” 糯米坐在位置上,想想還是有點生氣,這個人到底會不會過日子?五塊錢能買多少錢,她要削多少根甘蔗,被大太陽曬幾個小時,就在這里吃碗面就沒了? 林海看著糯米氣鼓鼓地瞪他,一陣傻笑︰“媳婦兒,你生氣的樣子好可愛,你再瞪我我就要親你啦!” 第70章 外婆的家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三鮮面是沙洲特產,一般都會放三種以上的海鮮(這也正是它取名為“三鮮面”的原因)如牡蠣、蟶子、小蝦、跳魚、蛤蜊之類,而這些海鮮都是在沙洲本地特產,原料選用非常新鮮又是現煮現賣,所以大受歡迎。 那面鮮得快把舌頭吞下去了,難怪這麼貴,兩個人都餓壞了,很快風卷殘雲地吃完了。 出了面店,糯米問林海︰“現在肯定沒有公交車,我們今晚怎麼回去啊?”她想了一會兒,“你能不能問下那個亮子,他方不方便開車送我們回家去?” 要是只有她一個人她還可以去外婆家擠一下,可那樣的話林海怎麼辦? 林海想了下說︰“亮子他白天忙著送貨,晚上肯定要休息我不好意思再麻煩他了。” 糯米提議︰“那他家離這兒遠不遠,你要不晚上去他家住一晚,我去外婆擠一下。” “亮子家住在南草,我走到那里都要天亮了。要不,咱們一起去你外婆家?” 糯米猶豫了下︰“還是不要去了吧,你不知道我外婆家很擠的,要是我表妹她們在的話,一個房間還要打隔斷——”她自己倒無所謂,林海這麼個陌生男人去肯定會很不方便,“你在縣城還有沒有熟人讓他們開車送我們回村里去?要不然,你讓亮子開車接你去他家,我跟我表妹擠一個房間無所謂。” 在糯米反復地勸說下,林海只好走到旁邊電話亭投幣打電話︰“喂?” 亮子接起大哥大︰“連長?是不是要我去接你和嫂子,你們在哪兒?” 林海對著電話大聲說︰“什麼?你不在家啊?不能來接我們?沒事沒事,你忙你的,我們自己想辦法!” 亮子對著電話喊︰“連長,我有空啊!我有空啊!你們在哪兒啊!” 林海已經“啪”一下放下電話,對糯米說︰“亮子說他晚上要去跑一單生意,不能來接我們了。” “嘟嘟嘟——”亮子對著傻眼了,連長今晚是抽什麼風? 林海湊近糾結的糯米︰“現在我們只有兩條路︰那麼你帶我回你外婆家,要麼我們一起去住招待所——” 糯米粲然一笑︰“還有第三條路啊,我住外婆家,你住招待所。” 林海︰“......”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聰明了? 林海拉起她的手︰“糯米,其實我這次回來不光是要解決你姐姐的事情,更要緊的是想看看你,我少看你一會兒都覺得自己賠本了,要是讓我一晚上見不到你,我真的會覺得難受死的!” 其實林海想去糯米外公外婆家除了想跟她多呆一會兒,更重要的還是想看看能不能說服他們站在自己這邊,要是能爭取他們的支持,對他和糯米婚事的促成想必會有所助益。 糯米被他拉住左手,只能抬起右手擦汗,抬到一半才意識這只手受傷了又放下了。 林海看到她的肢體動作有些奇怪︰“你怎麼了,是不是手還疼啊?” 糯米忍了半天還是笑崩了︰“為什麼你每次都能這麼一本正經地說這麼多肉麻兮兮的話?” 林海氣道︰“我正經是因為這都是我的心里話啊,難道我離開的日子你都沒有想過我嗎?上次臨走前我不是教你怎麼喜歡我的嗎?你有沒有每天練習啊。” 糯米有些心虛地說︰“我有的啊...” 林海看她表情就明白了︰“你別騙我了,我看你要是哪天再也見不到我,你才高興呢!” 糯米哭笑不得︰“你還老說我是小孩子,你才是小孩子呢,只有小孩子才會說這些話。” 林海也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孩子氣,拉住她兩條胳膊︰“那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 糯米促狹地笑︰“我不告訴你,你自己猜!” 林海叫道︰“我猜不出來!我不要猜!你直接告訴我!” “海哥哥,你這麼好的條件,為什麼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呢?” 糯米不太明白,林海既然能把鳳凰這麼難搞的對象都治得服服帖帖的,為什麼對她這麼不放心? 林海沒好氣地說︰“我條件哪里好了?我媽說現在你們村的人都在傳我有病——現在都沒人肯要我了,你要對我負責!” 糯米笑得直不起腰︰“你也別怪別人說你有病,你自己居然還找人證明自己有病!” “不許笑了!”林海有些惱羞成怒,雖然自己不是真的有病,可因為這種事情被喜歡的人拿出來取笑還是覺得不舒服,“我那都是騙你姐的,你可別當真啊,我那方面正常著呢,一點病都沒有!” 糯米本來忍住的笑又爆發了。 林海湊近她︰“你還記得吧?結婚那天晚上在我房間你還摸過...” 這回惱羞成怒的人換成糯米了︰“不許再說了!我還是未成年人!” 她說完捂著耳朵轉身就跑林海就去追她,兩人追著打鬧了一會兒,林海又摟著她說了好些情意綿綿的悄悄話,听得她面紅耳赤卻又有些沉湎其中。 兩人一起走在縣城的馬路上,柏油路兩側栽著法國梧桐,地上落著的葉子經過烈日一天的曝曬變得非常脆,糯米一路走一路踩,發出E磁E磁的聲音,她這樣孩子氣讓林海忍不住微笑了。 “糯米,我們都訂婚那麼久了,可我還沒見過你外公外婆呢。” 不過也許見過?他那次結婚被鳳凰攪得一塌糊涂,池家來了那麼多親戚,遺漏了哪個也不奇怪。 “你不知道,這里頭有個原因,當初我媽跟我爸結婚,我外公外婆不知道要讓我媽干嘛,哎,反正當時我媽氣得不肯回家,結婚也不肯從我外公外婆家里走,偷偷跟著我爸扯了證跑到梧桐村過起日子了。我外公外婆大概是覺得丟人,當時真的氣得不得了,到我們村子找我媽大鬧了一場,說養了個白眼狼之類的話。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媽都不跟我外公外婆來往,誰勸都沒用,直到現在二十幾年過去了,我媽跟他們還是有些隔閡。” 林海也覺得這事情奇怪︰“那你媽沒說你外公外婆讓她做什麼嗎?” 能讓池媽這麼恨自己父母,應該不會是小事。 糯米搖搖頭︰“我媽從來沒告訴我,我媽一向是個快人快語的人,她從來沒有什麼秘密,正常來說,這麼大的委屈她早就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了,可是這件事她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說過,不過——”糯米想了想補充道,“小時候我在奶奶家,我跟我媽感情又不太好,也許鳳凰大龍或是我爸都知道吧。反正上一輩的事情,我也不是很留意,他們有他們的活法,我們這些做晚輩的也沒有權力過問。” 林海很贊同糯米這個觀點,又想著這次是第一次上門怎麼也不能空手去,一路找了家小賣店打算買些煙酒被糯米攔住了︰“我外公不抽煙也不喝酒,你買了他也用不上啊。” 林海只好買了些水果,兩個人一路說著話轉眼就到了糯米外婆家。 月亮姍姍地從萬家燈火升起來,糯米外婆家房子所在的巷子全是些店面房子,一路走來那一格格亮著燈的窗子里有小孩的哭鬧聲,有洗碗的流水聲還有夫妻的爭吵聲,唯一還在勞作的只有路邊的鐵匠鋪,只見那幽暗的店鋪里烘爐火光熊熊,“ ! ! !”汗流浹背的鐵匠一下下鍛打著燒紅的鐵器。 糯米帶著林海在一爿店面前停下了,黃色的燈下一個老婦人彈著棉花,嘴里還唱著一首歌︰ 彈棉花啊彈棉花,半斤棉彈出了八兩八,舊棉花彈成了新棉花,彈好了棉被那個姑娘要出嫁。 “外婆。” 糯米的叫喚讓外婆抬起頭,“糯米,你來啦,飯吃過了沒有?上去一起吃點吧。” “不啦,我們在外面吃過了。” “外婆——” 糯米外婆抬了抬鼻尖上的老花鏡仔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你是——哦,我記得你,你就是娶鳳兒的那個後生,你們結婚她為了一塊手表不肯出門,好孩子,外婆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現在你們既然已經結婚了,這日子總得好好過下去,你就多讓著點她,啊——” 林海一臉尷尬,剛要張口解釋,糯米拉住了他︰“我外婆現在年紀大了,听力不好記性也不好,你跟鳳凰解約的事情舅媽早就跟她說了好幾次了,可她老是听不進去,以為你們還在一起呢。” 糯米說完領著他上樓,外公外婆因為要打理店鋪,家里晚上吃飯都特別晚,還沒進房間就听到樓上的房間乒乒乓乓,一個婦人凶悍地吼道︰“金香,銀香,你們倆賠錢貨鬧夠了沒有?!這地板都要被你們踩塌了!” “媽!金香拿了我的發卡!” “媽!銀香把我的鉛筆盒弄壞了!” “你們——”那個婦人叉著腰,“都給我滾去寫作業!” 兩姐妹齊聲說︰“媽!現在是暑假,就是讓我們玩的!” 婦女順手拿起掃帚︰“暑假作業寫完了沒有?!拿出來我要檢查!” 兩姐妹像被霜打過的茄子,偃旗息鼓地去寫作業。 糯米訕訕地叫道︰“二舅媽——” 二舅媽臉上還帶著怒意,看見糯米後很快瞧見了她身旁的林海︰“你是?” 林海笑道︰“二舅媽,我是糯米的未婚夫——” “誰來了?”只見外公步履蹣跚地從房間出來。 “外公,我來了。” “是糯米啊,剛在房里怎麼听到還有別人?” 林海連忙說︰“外公,我是林海。” 第71章 尷尬的夜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糯米外公听完林海的訴求後嘆了一口氣︰“後生,不是我們不幫你,我和她媽現在在月平跟前說不上幾句話,我們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當年她就一度跟我們鬧到決裂,這麼多年了,她心里還是記恨我們。” 林海奇怪地問︰“可是為什麼呢?父母跟孩子之間哪有隔夜仇?” 糯米外公見糯米也疑惑地看著自己,好像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連連搖頭︰“沒什麼,沒什麼。你們吃過了沒有,要不要留下吃點?” 見煤球爐子上的熱水壺嗚嗚直叫,連忙站起身去把熱水灌進熱水瓶里,把話岔過去了。 林海連忙說︰“不用啦,外公,我們都吃過了,這是我買給你們的一點水果餅干和一罐高樂高。” 說完把東西放在房間的電視機櫃上。 銀香蹦蹦跳跳地出來吃飯,看到櫃子上的東西眼楮直發亮︰“隻果!高樂高!媽,我要吃隻果!我要喝高樂高!”嚷著嚷著金香也從屋里跑出來跟她一起鬧。 二舅媽罵道︰“吃你娘的屁!淨會糟蹋好東西,老娘還要留著送禮呢!銀香,把高樂高放下,小孩子不能喝這個!金香,這隻果里頭有毛毛蟲,小心吃了毒死你!快去吃飯!” 糯米外公皺眉︰“金香他娘,當著客人的面你能不能別跟潑婦似的罵街?糯米,林海,都這個時間了,回去的車早就沒了,你們就留下住一晚吧。金香他娘啊,你們一家晚上擠一擠,給人家騰個屋子出來住。”見林海糯米訕訕地站在那里,嘆了口氣,“糯米,你們既然吃過了,你帶林海去鳳凰以前的那屋坐坐吧。” 二舅媽剛想反駁,突然想到自己剛收了人家的東西,吃人手短拿人嘴軟,挽了挽頭發閉嘴了。 “媽,為什麼家里都那麼多天沒有肉了,我不要吃咸菜,我要吃醬肉!” “媽,我要吃火腿!” “啪啪!”兩人的筷子被二舅媽紛紛打落,“不想吃就都別吃了!” 糯米帶著林海進了屋,拉開燈繩,兩人這才覺得安靜了,就算外面還傳來二舅媽怒罵的孩子的聲音也跟他們無關了,糯米有些抱歉地說︰“海哥哥,真不好意思讓你看到我們家這樣...” 她之所以覺得抱歉是因為她每次去林海家,林媽總是千方百計想讓她開心,一個月吃幾頓肉全趕在她上門的時候,就連小河這個家里最小的孩子,以前家里什麼好吃的都是他的,現在都得讓出來給她吃。 而她家的人對林海是什麼態度?沒個好臉色不說,還想盡了辦法為難,她有時候真有些為她不平。 林海連忙說︰“干嘛這麼說,我們已經訂婚了,你的家庭就是我的家庭。今晚都是我不好,你都已經說過了這邊房子擠,是我非要過來的——對了,外公說鳳凰以前在這里住過啊?” 他本來有意岔開話題隨口一問,可問出口了就怕糯米多心,忍不住往她臉上看了一看,見她神色如常才放心了,站起身四下看了看。 糯米猶豫了一會兒才是決定說︰“還記得你跟我姐第一次通信,信寄到的那天鳳凰把手燙傷了,吵著鬧著到這里住了一個月,所以寄給你的信都是我回的...” 林海溫柔地說︰“難怪那時候我就很奇怪,雖然我跟你姐只見過一面,可我總覺得她不是個好相處的人。但我真的沒想到後來會發現這些事情,我們最後能走到一起。” 兩人提起鳳凰都有些沉默,林海想到鳳凰以為自己是因為身體有問題才不跟她在一起,腦子真有些頭痛,怎麼會有這麼自戀的人? 糯米張望了一下眼前不到二十平米、只有一張床的小房間,還被各種雜物填得滿滿當當的,她真的要跟林海在這里度過一個晚上嗎? 想到這里她百無聊賴地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明月當空,照著窗對面黑的山,只顯出一點模糊的輪廓。 林海見她躲著自己,故意嚇唬她︰“窗外有鬼,你不怕啊?” 糯米準備回頭瞪了他一眼,然而剛回頭她才發現自己到了人生最尷尬的瞬間! 她發現自己剛剛坐的床單上出現了一抹血跡! 她距離初潮才三個月,所以日期並不太準,她也沒有絲毫防備,可誰知道它會在這時候來啊! 怎麼辦!剛剛跟林海獨處的尷尬被另一種尷尬徹底沖淡了... 她有點慌張地坐回到原來的位置,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她心虛,她總覺得林海也有點怪怪的。 兩個人沉默對坐著,兩個人都不太確定對方到底知不知道,林海終于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說完看了一眼已經滿臉通紅的糯米,想想自己也不必掩耳盜鈴了,溫柔地摸了下她的頭︰“別害羞媳婦兒,你終于長大了,我很開心。” 說完他就出門了,留下糯米在房間里,太太太丟人了! 她好半天才壓制住內心的尷尬把床單取下來,取下來又開始糾結,如果要換別的床單肯定得跟二舅媽說了,外婆就算是自己跟她說了,她也不一定听得懂。要不,還是把髒的地方刷一下,勉強把今晚熬過去,等明天再說? 真的好糾結啊,糯米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做比較好,想著想著有人推門而入,不會是林海回來了吧,她緊張地床單卷成一團,只見二舅媽抱著床單進來了,雖然臉色有點臭︰“那個——你男人讓我給你們換下床單。” 糯米︰“......” 二舅媽對著她嘮叨起來︰“不是舅媽說你啊,你讓他一個大男人跑去買那些東西,他哪懂啊,在樓下跟沒頭蒼蠅似的打轉,這不被我瞧見了,我問了半天他才跟我說實話,你這孩子咋不懂人事呢,自己的男人咋就不知道心疼呢,淨作弄人家。” 她以為林海是因為尷尬才離開的啊!她什麼時候讓他會出去買那些東西了! 二舅媽訕訕地拿出一條未開封的月經帶︰“這我還沒用過的,你先頂著用吧。” 糯米有些臉紅地接過去︰“舅媽,我不能白拿您的,等賺了錢就還你錢啊。” 低著頭只看著月經帶上的廣告詞︰“月黛牌月經帶,越戴越經戴!”又是一陣狂汗。 二舅媽難得大方地說︰“不用了,你家男人今兒來帶了不少東西,這點錢舅媽還不至于跟你計較。”那些水果餅干和高樂高就算拿去巷口小賣部最差也能換個幾塊錢,一條月經帶才幾毛錢。 “您不計較是您的事情,反正我是要還您的。” “隨便你吧!” 說完就把髒床單抱走了︰“這新床單你自己換,那條髒的我幫你洗。” 糯米連忙說︰“舅媽不用麻煩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 二舅媽有些吃味︰“你男人心疼你,說你不能沾冷水托我幫你洗,得了得了,金香銀香還有一堆臭衣服我給一起洗了,也不單給你一個人洗,你就別不好意思了!” 分開洗,還浪費他們家的水跟肥皂呢! 這個丫頭瞧著不聲不響的,也沒啥大能耐,咋就這麼招男人疼?想當年她跟朱老二那糙漢談對象,他連句整話都說不好,哪能想到這麼些事兒啊。 呵呵不能沾冷水,就她特別金貴!這都什麼天氣還不能沾冷水,換了她,大冬天洗衣服,手指凍得跟蘿卜似的,她朱老二也不會放半個屁! 一個大姑娘,雖說已經訂了婚,但畢竟沒有結婚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帶男人回家過夜,別瞧著樣子平日里一聲不吭的,準是已經跟人生米煮成熟飯了,改天她得找個機會教訓金香銀香一頓,可別讓她們有樣學樣! 二舅媽悻悻地抱著被單走了,糯米換好月經帶呆呆地坐在床沿,才一會兒就覺得腰酸背痛,背都直不起來,小腹下墜的難受。她第一天的量並不是很多,但是會有很明顯的墜腹感,脾氣也容易狂躁。 不過她算是很幸運的了,她以前有個同班同學,有次班里考試她突然哎呦一聲,老師同學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都被嚇了一跳,結果看到她臉色慘白地摔坐在地上,後來老師吩咐另外兩個女生送她回家,班里的男生還一個勁地打听她是得了什麼病。 跟那個女生比,糯米的癥狀算是很輕的了,她在身下鋪了塊毛巾,她只覺得渾身軟綿綿地想睡覺,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林海叫起來了︰“糯米,你先把紅糖水喝了,把腳洗了再睡吧!” 她起身見到林海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既然讓洗就洗唄,讓喝就喝唄,她迷迷糊糊地把腳放進洗腳的鶴兜,邊洗腳邊喝紅糖水感覺真舒服,渾身上下的疲乏都緩解了,她拿毛巾把腳擦干淨——等等,她傻傻地看著林海,見到他沖自己笑,好半天才回過神想起剛才發生的那些尷尬事。 天哪,她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嗎?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林海已經端著她的洗腳水出去了,隔著門就听到二舅媽跟他說話︰“大海你別嫌我 擄。 腥爍掀哦訟唇潘 懷魷 ˇ巰備究剎荒 餉刺郟 懵瓚濟桓闥蛋。俊 只听林海笑道︰“舅媽,沒事兒——她人不舒服。” 然後外婆也幫腔︰“人家小兩口感情好,你哪來那麼多的廢話?大海啊,你跟鳳兒感情外婆高興,高興!” 舅媽哼了一聲心想,你們家老二對我好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林海回到房間,糯米臉還發燒著,見了他就說︰“你下次別在別人面前幫我端洗腳水,讓人看到不好——” 林海看著她直笑︰“怎麼不好了?” “別人會笑這個男人沒出息,怕老婆。婆婆見了也會吃醋,覺得被媳婦搶了兒子。” 林海笑起來︰“這些說法你都是哪听來的?端個洗腳水就沒出息了?那我們村那麼多沒出息的男人都是給老婆端洗腳水端的?而且我媽也不會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我爸平時給她端洗腳水,她也給我爸端過,夫妻之間感情好不都是這樣的嗎?” 林海的話讓糯米陷入了沉思,好像有那麼些道理。 她訕訕地說︰“你好像說什麼都很有道理。” 林海笑道︰“本來就是這樣嘛。” 這個房間因為小,所以用的是一個瓦數很小的燈泡,他們坐在黃暗暗的燈光里都有些身在夢境的感覺。 糯米先扯了被子躺下了︰“...我先睡了。” 林海過了一會兒關了燈躺下,她背對著他,明知道自己這樣他不會做什麼,心口還是一下下地跳得好快。 “糯米...”林海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怎麼啦?” 林海從身後緊緊地抱住她︰“糯米,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糯米突然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奔騰著,尤其下面,不過那種追腹感明顯減輕了,她記得以前村里有姑娘經期不準就會來問池媽是怎麼回事,然後池媽就會說不用擔心,等她以後結了婚就好了。 當時她跟幾個小伙伴私下討論,她們都不信,跟個男的住在一起還能治病?那她們爸爸、兄弟、爺爺都是男人啊,咋他們就不行,難道非得沒有血緣關系的人住在一起才管用?記得她們當時討論了許久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她正想著,林海在黑暗里問她︰“...你要不要再確定下我有沒有病?” 糯米在他懷里拼命搖頭,搖得整個人都在動︰“不要!” “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你確定不要?” “不要不要,真的不要!” 林海在黑暗里笑道︰“是不是上次已經很確定了,所以這次就不需要再次確定了?” “才不是呢!” “這可是你說的,既然上次沒有確定,這次總得好好確定下,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他緊緊抓住她的手,糯米想要掙脫他︰“別鬧了。” 林海有些微喘︰“其實結婚那天晚上我真的很想要了你,可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要我,所以才拼命忍住了——糯米,我們早點結婚,就可以每天在一起了。” 第72章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媽!今天家里我做飯!” 鳳凰還沒到中午就聲振屋瓦地在灶間大喊大叫,接著又是淘米,又是問池媽做飯要放多少米多少水。 九十年代的農村煤氣灶還沒普及,農村燒的是稻草,草不經燒,一頓飯下來,灶里的灰塞得滿滿的。放一把草到灶里,用鍋鏟在鍋里撈幾下,灶里的火就沒了,又要放草。 鳳凰活到二十四歲都沒做過幾頓飯,平時看糯米做飯幾下就完了,自己搗騰起來怎麼就那麼費勁? 不行不行,以後她還要照顧林海呢,不會做飯怎麼行!再說了,糯米都會做的事,她怎麼能不會呢,不行不行!不會做也得做! “鳳凰啊,你這是在做飯?”池媽比見到鐵樹開花還稀罕。 鳳凰高高興興地說︰“是啊,媽,從今天起我要好好學學怎麼做家務,怎麼做個賢妻良母!” 池媽樂得像朵花兒似的,眼楮都快喜咪了︰“好好好,你這孩子總算是開竅了!”看來這孩子總算是想開了,想學著過日子這不就是想嫁人了嗎,“對了,這一大早的,你哥和你大嫂呢,咋沒見到他們人呢?” 鳳凰轉了下眼珠︰“他們到地里幫爸他們干活了,媽,你教我怎麼做魚餅啊!”林海說不定中午會過來,做好了魚餅要是他不過來,自己就送到他們村讓他們全家嘗嘗她的手藝,給他個驚喜! 池媽應道︰“好好好,我把手邊的活兒忙完了就教你!”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池爸、地瓜和喬蘭他們從地里干活回來了,干農活最是耗費體力,一早上下來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就等著熱菜熱飯吃了,見今天做飯的人是鳳凰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沒多久糯米跟林海先後到了池家,見到鳳凰正在幫大家伙盛飯都詫異得不得了,她很快看到了林海,熱情地招呼他︰“林海,你中午留我們家吃飯吧,我幫你盛飯!” 林海連忙推辭︰“謝謝你大姐,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鳳凰才不管他說什麼,給他盛了滿滿的一大碗︰“都是自家人,你跟我還客氣啥!” 林海見了只能接過來︰“謝謝大姐——” 鳳凰見糯米在一旁,居然還笑眯眯地看著她,模樣可滲人了,看她那樣子似乎還想幫她盛飯,糯米已經搶先一步拿起飯鏟子盛好飯,不給她這個機會。 池爸見到林海在,摸出五塊錢對糯米說︰“丫頭,你去村口菜市場瞧瞧還有沒有魚賣——” 糯米剛要起身,林海連忙拉住她︰“爸,不用了,您就別把我當客人了,桌上的菜已經很好,我在自己家都是有什麼吃什麼的。糯米,你別去了。” 他再三堅持,鳳凰也跟著幫腔︰“是啊爸,您現在就別把林海當外人了。” 說完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林海,好在全桌人都餓得半死,不然準得被她嚇得吃不下飯。 鳳凰見全家人都到齊了,林海也在場,得意洋洋地說︰“今天糯米不在家,桌上的飯菜都是我做的!林海你嘗嘗我做的絲瓜湯,這絲瓜是我們家種的——” 說著就動手給他舀湯,林海無可奈何地說︰“大姐,我自己有手,你讓我自己來。”他的話里已經透著幾分不耐煩。 而鳳凰居然沒有生氣,放下湯勺繼續溫柔地注視他,看得林海大熱天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太太太可怕了!他寧可被鳳凰揍一頓,指著他鼻子罵都承受不起她的溫柔。 他怕糯米生氣連忙埋頭撥飯,嚼著飯粒,吃到一半他撥了撥碗,鳳凰做的飯最上的一層是有點類似粥的糊狀,中間一層還是夾生飯,最下面貼近鍋底的一層已經燒糊了。 林海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得罪鳳凰,拼命告訴自己要咽下去,千萬咽下去,他去看糯米,只見她的表情也不太好看,看看桌上有水潺炖豆腐,連忙給她舀了一勺子︰“這飯有點干,喝點湯吧會好點——” 糯米想想也對,把湯跟飯攪拌了一下繼續吃,然後她發現那碗飯已經咸得發苦,不管怎麼勉強她都沒法讓自己吃下去! 林海看糯米表情古怪︰“你怎麼啦?” 他說完已經伸手舀了一勺放在自己碗里,噗!這是人吃的嗎?他哭笑不得地看著鳳凰說不出話來。 他放眼望去,池爸池媽,地瓜喬蘭還有高粱個個都是臉色復雜,肚子已經餓扁了,做好的飯總不能不吃吧,可是——這飯菜讓人如何咽得下去。 池媽還想著鳳凰是第一次做這麼一大桌子菜,別打擊孩子的積極性,咸的話大不了多吃點米飯,池爸被鳳凰的胡蘿卜炒千張辣得張不開嘴,喝了兩大碗水才稍微好些︰“鳳凰,你在菜里加了多少辣椒多少鹽?” 鳳凰摸不清頭腦︰“我只加了一小勺鹽啊。” “那怎麼咸得我都要犯高血壓了!糯米平常做菜你都沒在一旁看著啊,上次你林伯伯還跟我說,我跟你媽這個年紀飲食要清淡一些。” 鳳凰听到父親把自己跟糯米想必批評自己的廚藝,心里有些不大樂意︰“爸,糯米都是做慣了家務,我還是第一次下廚,您就不能說點好听的嗎?您只吃過一道菜啊,其他菜呢,您再嘗嘗,說不定我做得比糯米還好吃呢!” 池爸勞作了一上午,餓著肚子又吃了這樣的飯菜,脾氣就上來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留著自己吃吧!” “自己吃就自己吃!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的菜,你們一個個不夸我幾句好听的就算了,還個個掃我的興!”鳳凰掃視了桌上的人,不高興地舀起一勺水潺,“你們不吃我自己吃!呸!這什麼玩意兒,怎麼那麼咸!哎呀,我把味精當鹽了,都是白色的我哪分得出來啊!” 糯米被她笑哭︰“怎麼會分不出來,鹽是粗粒的,味精是細粒的。” 鳳凰不耐煩地說︰“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做菜注意點總行了吧。” 滿桌人異口同聲︰“不準再做飯了!” 以前全家人總埋怨鳳凰懶,啥家務都不干,現在才明白,啥都不干是為了全家好,這種飯菜多吃一頓簡直可以少活十年。 林海特別慶幸,他的下半生不用在這樣的日子里度過。 全家人意意思思地吃完飯菜,鳳凰又搶著幫忙收拾碗筷,結果不小心打碎了一個飯碗,池媽也怕了她了,連忙叫糯米和喬蘭收拾,讓她去一旁休息。 這孩子,不是做家務的料啊! 喬蘭收拾完碗筷,糯米就去洗碗了,鳳凰拉了林海到院子里說話︰“你跟糯米說了沒有啊?” 林海不明白︰“說什麼?” 鳳凰自以為是地笑道︰“還能是什麼事情,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攤牌?我知道你心里覺得對不起她,畢竟她也跟你在一起那麼久,連婚都訂了,你一時說不出口我都能理解...” 林海越听越不明白︰“我跟糯米攤什麼牌?” 鳳凰見他還是不明白,愣了一下︰“我都說了不嫌棄你身體有問題——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把話跟她說清楚,但你起碼要跟我說一個期限,我到年底可就二十五歲了,你總不能就這麼黑不提白不提地讓我等你吧!” 林海看著鳳凰想了一會兒說︰“大姐,你不要等我,也不要對我抱有任何期望。我的病我已經確定治不好,你要不信,我過幾天把我這半年來的病歷通通拿過來讓你看,我真的配不上你——你大好一個人,何必吊死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呢?” 鳳凰看著他笑了笑︰“林海,你現在很自卑是不是?你覺得只有找糯米那種差勁的對象才配得上你,是不是?” 林海皺了皺眉︰“鳳凰,我不覺得糯米差勁,我跟她在一起覺得每分每秒都很開心,我很珍惜她也希望能跟她度過下半輩子” “那你對我就沒有感情了嗎?” 見鳳凰執著地抬眼望著自己,林海真想對她說自己已經對她沒有任何感情了。 他跟鳳凰本就沒有太深的感情基礎,結婚只是雙方家長越俎代庖的決定。 如果他們能順利結婚,林海會因為婚姻的束縛對她忠實一輩子。如今他們已經解約,鳳凰的作把兩人的感情磨蝕得連渣子都不剩,他自然沒有回頭的理由。 林海嘆了口氣︰“鳳凰,是我對不起你。我跟糯米已經訂婚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我不能辜負了又辜負了她。你說你以前放不下我,是因為你弄不清自己哪里比不上糯米,我現在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你沒有哪里不如糯米,你處處都比她好,只是我覺得她更適合我,所以我才選了她。” 林海覺得這麼表達也許比較能讓鳳凰接受吧,把事情說成是他是因為和糯米有了婚約,所以才只好對不起她,這樣也許能讓爭強好勝的鳳凰心里舒服些吧。 其實他覺得自己跟糯米在一起,不止是因為婚約的緣故,更是因為他自己的本心。 可他的話在鳳凰听來可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在她看來,林海對自己還是有意向的,只是他跟糯米已經訂婚了,才不得不守那個約定放棄自己。 她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林海以為她想開了,心里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了︰“大姐,我知道你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姑娘,你的條件這麼好,一定會找到一個如意郎君的,祝你幸福。” 鳳凰意味深長地說︰“謝謝。”她看了一眼院子,地上都是鄰居孩子吃剩的花生殼和糖果紙屑,“這院子怎麼那麼髒啊,林海你幫忙打掃下。” 林海听了連忙答應了,從池家的門後拿了把掃帚和簸箕把院子掃了個干干淨淨。 鳳凰回到屋里糯米正在揀米,她順手拖了條凳子坐在糯米身邊︰“糯米——” 糯米一見她滿臉堆笑就知道沒好事,應了一聲繼續揀米。 鳳凰試探著問︰“糯米,你早就知道林海有病的事情吧?” 糯米裝糊涂︰“林海有什麼病,我怎麼不知道?” 鳳凰笑道︰“你還跟我裝啊,他本人都跟我承認了,他說他心里頭真正喜歡的人是我,他是怕我嫌棄他身體的問題才臨陣脫逃拉你下水,現在我跟他誤會都解除了,我跟他說不會嫌棄他的問題,他本來說想直接跟你提解約的事,被我好說歹說給攔住了。哎,說起來男人也真是無情,見了漂亮姑娘跟小狗撒歡似的,什麼未婚妻,什麼婚約都丟到腦後去了。可我跟他說了,怎麼說你也是我親妹妹,我也不能虧待了你不是,這兒有林海給我的兩百塊錢,你當精神損失費也好,青春損失費也好,拿著買兩件好看點的衣裳,讓媒人給你找個好點的對象。” 糯米听到鳳凰把事情歪曲成這樣實在有點好笑︰“姐,錢你自己留著吧,這還是你前兩天從大龍哥那里借來買衣服的呢。” 鳳凰被她戳穿謊言有些惱羞成怒,想了想又虛情假意地說︰“哎,姐跟你說老實話吧,林海當時是連兩百塊錢都舍不得給你,都是自家姐妹我不能虧待了你,這錢我還得我東拼西湊去借,你還是拿著吧,也算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對你的一點補償。以後,咱家的東西我再也不跟你搶了,我的衣服你都拿去穿,趕明兒我就把我那些舊衣服全都收拾出來送你,好不好啊?” 糯米笑了笑︰“衣服和錢還是你自己留著吧。”她說完專心致志地把米里的沙子和稗子一點點地揀出來。 鳳凰心想自己對這個妹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于是笑道︰“糯米啊,那你什麼時候打算跟林海解約啊?” 眼瞧著年底也沒幾個月了,在他們當地農歷雙月才能訂婚,單月訂婚不吉利,那麼只有八月、十月和十二月這三個月才能辦喜事,要是糯米現在就跟林海解約的話,趕一趕他們還能八月訂婚呢,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就要等到十二月林海從部隊轉業回來了... 糯米沒回答她的問題︰“鳳凰,你既然知道林海身體有問題,你要個身體有問題的男人做什麼呢?” 鳳凰反問她︰“那你為什麼還是要他?不過也對,就你這條件林海身體要沒問題還真瞧不上你。實話告訴你吧,我有辦法能治好林海的病!” 第73章 |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糯米不禁有些好奇了︰“這種病...你有什麼辦法?” 鳳凰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這丫頭是想套自己的話呢! 可不能讓她知道自己的辦法,萬一讓她搶先治好了林海,這事兒就不好辦了! 她轉了轉眼珠說︰“沒什麼!我干嘛要告訴你啊!” 糯米笑了笑︰“鳳凰,我跟林海解不解約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對你來說目前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把他的病治好。” 鳳凰想了下︰“那我把他病治好,你就答應跟他解約?” 糯米不置可否,鳳凰以為她答應了,拉著她的手又是一番虛情假意的告白,不一會兒又跑到樓上去抱了好多舊衣服下來到她臥室,氣喘吁吁地說︰“糯米,這些衣服好些都是我去年前年買的,我一共沒穿過幾回呢,還有這只毛絨小狗,你拿著玩吧。” 糯米笑了笑︰“姐,你的衣服我穿著怕是不合適吧。咱們的身形也對不上號啊。” 鳳凰不以為然︰“都是自家姐妹,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鳳凰一溜煙兒地跑到外面去了,糯米看著滿床的衣服和那個舊得褪了色的毛絨小狗。 曾經她眼里最想得到的東西,現在又有什麼意義呢? 鳳凰以為她拒絕收下這些東西是自慚形穢,卻沒有想過現在的她要這麼一床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干嗎,除了佔用本來就不寬敞的空間,她想不到它們有任何用處。 糯米拿起那只磨了邊褪了色的毛絨小狗,小時候她多麼希望自己能摸一下它啊,可現在16歲的她要這麼一件破玩具有什麼用? 林海在外面掃完院子順便幫池家的自留地拔草澆水,新女婿上門還是應該給丈母娘和老丈人留個好印象,鳳凰既然已經要放下他了,他以後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跟糯米在一起了,現在唯一要顧慮的就是結婚後糯米懷孕了要怎麼跟鳳凰解釋... 不過能不能生育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有絕對,或者他說是這病它自己好的,或是被醫生治好了,再或者——干脆說孩子是撿來的? 還是跟糯米商量下吧,這種謊太容易對穿了,不過也不急,他們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最好的辦法還是他帶著糯米遠走高飛,過個十年八年回來,鳳凰說不定早就結婚生子哪顧得上追究當年的事? 就算追究,孩子都那麼大了,她還能怎麼樣? 他越想越覺得對,剛準備想下去的時候,突然看到大龍鼻青眼腫,鼻子附近的血都凝固了,腿腳看起來也不靈便。 他身旁那人應該是他媳婦吧,還攙扶著他,大龍一路甩開她的手不讓她跟著,他媳婦一路哭一路跟著他,結果大龍一把推開她,把院門飛快地上了閂,然後他媳婦就跪在門口拍著門哭︰“大龍哥,你就放俺進去,俺知道錯啦!你別把俺退回去,俺爹說要是俺回去就把俺往死里打!俺給你磕頭,俺知道錯啦!大龍哥!” 大龍媳婦磕得額頭血都快出來了,池家街坊還有池家人都在院子里一個勁地勸他,問他這是咋啦,大龍還是沒開門。 林海見這情況連忙去問大龍媳婦︰“大嫂,你跟大哥發生什麼事情了?” 大龍媳婦哭得說不出話來,一直搖頭,林海瞥見她手臂上有好幾條傷疤忍不住問她︰“你手上的傷是大哥打的?” 大龍媳婦又是搖頭又是哭。 “怎麼啦怎麼啦,大龍媳婦兒,小兩口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這就開始鬧饑荒了?別哭別哭,嬸子幫你勸勸你男人!” 院子外面的鄰居也開始圍起來看熱鬧。 有人從院外對著院子里面喊︰“大龍,你還算個男人不是!要教訓女人領回家教訓去!把人家鎖在門外哭得肝顫算是個怎麼回事!別仗著人家娘家人不在跟前就欺負她!哎呦,我的大妹子,你這手臂的傷也是他打的?別哭啊大妹子,跟姐把話說清楚了,實在不行姐帶你去村婦聯,去鄉鎮府,去派出所告他!” 大龍在院子里開始罵街了︰“劉梅芝!你有本事給老子別哭!老子被你家里那一窩下三濫的賤人打成個半殘廢,老子被他們騙得團團轉,買了你這個二手貨還當寶貝!老子還沒喊冤呢!你哭個屁!再哭,老子打殘你的狗腿!” 外面的人跟拉歌似的在院門外應和︰“大龍,不是嬸子說你啊,你跟你們家媳婦兒還有她家人有什麼矛盾,咱們可以擺在台面上說道,再不行街坊也幫你們評評理,你這麼把人家打一頓關在外面,這算是哪門子道理!” “是啊是啊!你自己的老婆自己不疼,難道還等著別的男人疼嗎?”隔壁老王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池媽見自己寶貝兒子被打得連媽都不認識已經怒急攻心,見到街坊門圍著自家兒子指指點點也是氣急敗壞,她一下打開院門把梅芝拉了進來,就算丟人也得關起門來打狗,讓街坊看笑話算是個怎麼回事! 池爸中午沒吃幾口飯,中午午睡又被樓下一陣狼嚎鬼叫給吵醒,氣得他想掄起掃帚打人︰“怎麼回事啊!大龍,一上午沒見你了,你這臉是咋啦?”剛剛他還以為池媽怎麼領著個傷殘人員進來,仔細一認居然是自家兒子。 大龍在梅芝斷斷續續的哭訴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來,梅芝跟大龍到池家的那一晚梅芝沒有見紅,大龍逼問梅芝,梅芝堅持說自己還是黃花閨女,大龍剛娶了新媳婦還有三分鐘熱度,最初還只是揣在心里頭,過了幾天大龍越想越不對勁,再次逼問梅芝,梅芝才終于默認了這件事。 大龍越想越氣,終于在昨晚強拉著梅芝回到了水澤縣想找她的家人討回一個公道,至少讓他們退一半的錢。但是!因為大龍把梅芝的家住址給忘了,而梅芝又堅持不肯說自己的住址,就在大龍問路的時候有人認出了梅芝。 一件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事情浮出水面,梅芝早就在她15歲的時候就給他們村里一個老光棍生了一個兒子! 事情是這樣的,梅芝還有個哥哥,而水澤縣有個很多農村都有的陋習——換親,就是雙方父母為了節省錢財,各以自己的女兒嫁給對方的兒子,還有三家轉親的,就是由條件大致相當的三家兄妹或姐弟轉著相互娶嫁,如買賣、等價交換一樣。 九十年代在沙洲這種經濟較發達的南方地區,換親的現象基本上已經絕跡了,所以很多年輕人連換親什麼意思都不明白。 但在中國很多經濟落後的南方農村和北方農村,換親並不是什麼稀罕的事。 在大多數正常人听來如此荒謬的換親,在現實中卻非常穩定,如果女方因為婚約不行跑回娘家,娘家大嫂就是自己的大姑姐或小姑子,為了自家兄弟必定會好說歹說讓女方好好回去過日子。 梅芝就被父母拿來交換過她的大嫂,那一年她才15歲,梅芝在父母的安排下跟村里另一戶人家換了親,對方是個快四十的老光棍了,梅芝婚後生了一個兒子,老光棍卻得病死了。 梅芝當時自己也還是個16歲不到的小姑娘,丟下兒子一個人跑回家里,老光棍的母親見孫子已經有了,也沒再鬧事,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然後梅芝就在17歲的時候被父母賣給大龍。 大龍得知真相氣得火冒三丈跑到梅芝家里算賬,可劉家人多勢眾,大龍又是個半殘廢,當時劉家父母和一眾兄弟姐妹圍毆大龍一個,梅芝在兩難中站在了大龍這邊,結果劉家人連帶著她也打,梅芝爸爸順手牢了藤條一下下地往大龍身上抽,結果都抽梅芝手臂上了。 然後劉家幾個兄弟姐妹棍棒伺候連消帶打,差點沒把大龍打趴下,打成現在這個樣子這還是留了情面的,好歹也算是半個女婿,而且事情的起因也的確是自家不對。 梅芝跪在地上哭道︰“大龍哥,俺求你了,俺爹說要是你把俺退回去就要把俺弄去給俺弟弟換親,俺弟弟還沒對象呢...” 大龍指著她罵道︰“你給我去死!趕緊的!你弟弟有沒有對象關老子屁事!” 梅芝被他罵得抽噎得一顫一顫的,池媽听了這話呆了半天,他們家這是觸了什麼霉頭?三天兩頭地被騙! 她愣了半天指著大龍罵︰“我當初怎麼說的,我說給700你還得給1000!你要氣死老娘是不是!早知道就應該在他們家里驗貨!” 梅芝邊哭邊跪在池媽面前︰“媽,你們現在把俺送回去就是要了俺的命啊!俺在你們這兒每天大米飯,每個月都能吃上雞鴨魚肉的,俺已經把這些事兒都寫信跟俺家姐妹們說過了,她們都羨慕得跟啥似的,再讓俺回去過那種苦日子俺寧願死!” 大龍對她抬起巴掌︰“你要死趁早啊,給我趁早!” 他的手剛要向梅芝揮過去卻被池爸擋住了︰“當初我不讓你們買媳婦怕的就是這個,可現在人已經進了我們家的門,你就好好對人家。大龍,你是家里的大孩子,一定要給下面的弟弟妹妹起榜樣作用,別鬧出人命。” “不是,爸!”大龍氣得眼楮發紅,“我一千塊錢就買這麼個二手貨,我真不甘心!她這是詐騙!” 池爸吼道︰“大龍,不管她是不是我們家花錢買的,她既然進了咱們家的門就是咱們家的人,以後你就要好好待人家把人家當媳婦疼,不要扯什麼一千兩千的,一手二手的事,好好跟人家過日子,听到了沒有!” 在池爸看來,得知梅芝以前生過孩子也並不覺得難以接受,反而有點輕松下來,他就怕梅芝會是第二個小惠,如果只是這個問題的話,那也是人家姑娘過去的事情了,就算對梅芝不滿意,家里也沒多余的錢給他另外找媳婦了,就算找了,能保證下一個比眼前這個好?能保證不會被騙? 大龍平日里有些畏懼父親,可這次他非常堅定︰“爸,我不要她了,我真的不要她了!” 池爸語重心長地對他說︰“你不要她?當初是你自己買的她,我攔都攔不住,她已經進了我們家的門,你怎麼不要她?什麼都別說了,今兒我做了這個主,梅芝以後就是我們家的人了!” 池爸又把臉轉向池媽︰“梅芝既然已經進了咱們家的門,就是咱們家的媳婦,你跟街坊們嘮嗑也別嘴上沒把門啥都跟人家說。” 池媽不滿地小聲嘀咕︰“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白痴,這種事情說出來還不得被人笑話咱家是土包子!” 接下來的幾天大龍對梅芝每天不理不睬,見面就跟陌生人一樣,梅芝跟沒事人似的,只要能留在池家過上頓頓有肉的日子,她什麼都不在乎! 這件事情就算是這麼平息下來了,池媽失魂落魄地念叨了好幾天她賣掉的老母豬,大龍氣了三天三夜,而梅芝呢,這幾天林海天天上門,家里頓頓有魚有肉,她忙不迭把這幾天吃到的好東西記在心里,打算向自己姐妹炫耀一番呢! 第74章 I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實在看不懂這件事,他事先也不知道梅芝是買來的,後來得知梅芝居然是自願被賣給池家震驚得不行,他忍不住問糯米︰“糯米,你大嫂真的沒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 “反正我是很難理解一個女人自願被父母賣掉,被男方送回自己家,還非要留在對她不好的男方家里,理由竟然是為了幾口吃的。婚姻,不應該是因為兩個人彼此喜歡才組建家庭的嗎?” 糯米想了一會兒才說︰“你說的狀態還是太理想化了,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彼此喜歡的對象,大多數人的婚姻只是為了生活吧,我覺得梅芝為了幾口吃的願意留在我們家也沒什麼不對,畢竟人各有志。” 林海笑著去拉她的手︰“好在我們是因為彼此喜歡才在一起。” 兩人還沒進院子就聞到一股非常怪異的味道,糯米去臥室收拾房間,鳳凰就把林海神神秘秘地拉過去,把藥碗給他︰“林海你喝啊,等喝完你的病就好了!” 林海疑惑地看著那碗藥︰“這是什麼?” 鳳凰怎麼也不肯說︰“我幫你煎了兩個小時呢,反正你喝就是了,放心,這不是毒/藥,我不會害你的!” 林海拿起旁邊鍋里的藥渣反復瞧了瞧,這是什麼玩意兒?也不像是中藥啊。 林海拿起桌上的勺子翻了翻藥渣哭笑不得,這種民間土方居然也有人信! 鳳凰見林海啼笑皆非地看著自己,只好說︰“那個——隔壁村的赤腳醫生開的方子,听說可管用了,他們村有個男的跟他媳婦結婚十幾年都沒生娃,吃了這藥沒幾個月他媳婦兒就懷了個大胖小子呢!林海,這都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公雞公牛公狗公豬的都有,我本來想瞞著你就怕你喝不下去,為了我這片苦心,你就喝嘛。” 林海拿著藥碗難以置信地看著鳳凰,這家伙肩膀上那個腦袋真的只是個裝飾品嗎? 鳳凰見他一臉不信,連忙說︰“林海,你可真別不信,這種方子可靈了,村里的老人不都說吃啥補啥嘛。我小時候老流鼻血,我媽就是讓我吃豬鼻子,後來漸漸就好了,你那方面有問題,當然應該補...” 林海看著她淡淡地說︰“大姐,我看你更需要吃核桃補補,對了,還不能是被門夾過的那種。”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了,鳳凰還在琢磨︰“這話啥意思?” 她追上前去︰“林海,這藥是我好不容易從殺豬殺牛的那里討來的!本來人家還不肯給我,是我好說歹說,說這些都是給你治病的——” 林海簡直無語了︰“所以——你們村現在就連殺豬殺牛的都知道我得了這病?” 難怪他這幾天出入池家,別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都是以為他身殘志堅吧。 鳳凰不以為然地說︰“這有啥不能說不得的,不就跟發燒感冒一樣都是病嘛?我都說了不嫌棄你,我把這事兒跟我同學一說,他們都不信我會願意跟你這樣的人在一起!” 林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大姐,我的病真的不需要你費心了,你別忘了我爸也是大夫,連他都說我的病沒得救了,我這輩子看我就是這個命了。”為了顯得更真實,他的語氣里帶了幾分消沉。 鳳凰急了︰“林海,你為了我就試試嘛,要是你病好了,我馬上就嫁給你,不問你要一分錢彩禮!這總行了吧!” ...那他寧可這輩子都不要好了! 林海淡淡地說︰“大姐,咱們好歹讀了這麼多年,沒有知識也要有常識,這種偏方能把沒病的人吃出病來的!” 鳳凰理直氣壯地說︰“所以啊,你有病才會變沒病,這叫以毒攻毒!” 林海無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抬腳就走,鳳凰在他身後追︰“林海...林海!你就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又不會懷孕,就算是為了我!” 林海莫名其妙︰“我病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系啊?” 鳳凰羞澀地低下頭︰“討厭,這當然跟人家有關系——林海,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在一起吧!” 林海一頭霧水地看著她,她昨天不是想明白了嗎?怎麼說風就是雨呢? 鳳凰見他不說話,繼續說著自己的心事︰“人家跟你說正經的,這藥你一定得喝,男人得了這種病一定要治!不過我听我同學說,你那次沒成不一定是你的問題——就糯米渾身骨頭硌得慌,哪個男的能下得去嘴?我看咱們干脆訂婚在一起得了,咱們得抓緊看看能不能把事情給辦了,我可不想拖到年底,到時候年底一大堆事情攪在一起,可煩了!林海...林海!” 林海不明所以地看著鳳凰︰“你說什麼?” 鳳凰沒好氣地說︰“你發什麼呆啊,我跟你說話呢!你到底在想什麼?” 林海連忙回過神︰“沒...沒什麼...” 其實他剛才听鳳凰說到一半,他就浮想聯翩,想到他和糯米的那一夜... 鳳凰拉著他的衣角扭扭捏捏地說︰“林海,有件事情你可得答應我——” 林海真不習慣看鳳凰撒嬌的樣子,他寧願被她打一頓也不想看到她這副讓人特別驚悚的樣子︰“大姐,我們都是一家人,只要不違背原則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吧。” “林海,我希望你不要傷害糯米——” 林海這下徹底不明白她的意思了︰“我怎麼傷害她了?” 鳳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特別對不起糯米。這個妹妹從小到大都是揀我吃剩的穿剩的,從小到大我欺負她從來沒覺得心里有一絲愧疚,可直到我知道你是因為身體不好才拉她做墊背的時候,我突然我們都是壞人,我們都為了自己喜歡的人不惜傷害別人——我突然很想彌補我這個妹妹,想對她更好一些。這段時間,我看到你回來她每天都那麼開心,她萬萬沒想到你要拋棄她吧,我突然覺得很不忍心。所以我希望哪怕你跟她分手,也別太刺激她了,你多少哄哄她,我們就算晚點在一起也沒關系——其實年底結婚也沒事,只要你心在我這邊,其他的我真的無所謂。” 林海剛想說話,被鳳凰用手封住嘴唇︰“林海,你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你覺得虧欠了糯米,我的心情跟你也一樣,我從小到大犯渾這麼多年我終于清醒了,從今天起我向你保證,我要做一個好姑娘!” 林海本來听到前面還想打斷她,听到後面最後一句話他又感興趣起來了,鳳凰要當個好姑娘?這是他這輩子听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見林海目不轉楮地盯著自己,這更鼓勵鳳凰把話說下去了︰“第一,我會善待弟妹,尤其是糯米,我以後會在這個家里真正做好大姐,帶好弟妹,家里有什麼好吃的,好穿的我全部讓給他們;第二,我要當好你的妻子,再也不對你大吼大叫,做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第三,我要跟你的父母處好關系,之前是我不好,得罪了他們,我會用今後的日子加倍補償他們的!” 林海听完她這些話簡直不知道從何入口,該死的亮子!病歷到底什麼時候能做好啊!他真希望能馬上把病歷一股腦兒甩給鳳凰,絕了她這一番胡思亂想! 林海皺起眉,是他之前的表述太委婉了嗎?林海不禁想道,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已經把對鳳凰的不待見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她為什麼還能一廂情願地以為自己還想娶她。 林海見鳳凰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連忙截斷她的思路︰“鳳凰,其實我經過這段時間已經想得很明白了,我跟你真的不適合,我們家條件不好,我這個人別看平時還可以,可有些時候我的脾氣真的不是太好,你跟著我會吃很多苦的。” 鳳凰大聲表決心︰“我不怕苦,我不是你眼中溫室里的嬌花,我要讓你明白,糯米能吃的苦,我也一樣能吃!所以林海,你為了我就把這藥喝了吧!” 話音剛落,只見崔金萍殺氣騰騰拿了把菜刀沖進門來,在池家堂屋東張西望︰“李鐵栓呢!李鐵栓你個狗東西,給老娘滾出來!” 崔金萍一腳踢翻桌子,桌上那碗藥被打翻灑了一地︰“池鳳凰,你這個臭娘們兒,把我家男人藏到哪兒去了!” 鳳凰根本沒听到崔金萍的話,呆呆地望著灑了一地的藥,這可是她好不容易弄來的藥啊! 林海如釋重負,總算不用吃這個重口味的藥了! 接著崔金萍的婆婆也沖了進來︰“小萍啊!有話好好說,你把刀放下!那個女人不是鳳凰啊!” 崔金萍拿著刀厲聲尖叫︰“不是這個狐狸精還有誰!昨天我洗他衣服,結果給我翻出來他上衣口袋里有一綹頭發,我自打生孩子以後就不留長頭發,一看就是她這個狐狸精的!我跟他都已經有倆娃了,你為什麼還不放過我們!我非砍死你不可!” 說著她竟拿刀直直地向鳳凰砍過來,還好林海伸手敏捷一把推開了她,崔金萍的刀也被奪了下來,在婆婆強行拉走時她還對著鳳凰罵罵咧咧︰“池鳳凰,你這個狐狸精!你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告訴你,你遲早會有報應的!” 鳳凰听到她這兩句話身體一陣發寒,林海以為她嚇傻了︰“你還好吧?” 鳳凰好半天回過神︰“...沒事。” 林海一時好奇︰“這個人跟你有什麼過節嗎?” 鳳凰以為他吃醋了,連忙解釋︰“她老公初中時暗戀過我好一陣兒,可我從來沒有正眼瞧過他。” “那她怎麼會認為你搶了人家老公?” 鳳凰聳聳肩︰“鬼知道。” 大概天底下的女人都是些白痴吧,自己的男人被搶她們永遠是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比如林海、她和糯米的三角戀。 鳳凰腦海里浮現出糯米這段時間臉上的笑容,內心不禁隱隱擔心,這個妹妹從小到大都活在她的陰影里,好不容易有了個不錯的對象喜歡她,如果糯米發現林海真正愛的人還是自己,而她听到自己已經跟林海和好會不會承受不住這個打擊,今天的她會不會變成明日的崔金萍? 不不,以她對糯米的了解,她多半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但她不能保證糯米不會因此輕生。 第75章 盛夏“雙搶”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就在鳳凰胡思亂想的時候,舅舅匆匆忙忙地進了屋子︰“鳳凰,你媽呢?我找她有急事!” 鳳凰沖樓上喊︰“媽!舅舅來啦!” 池媽剛在午睡,衣服還沒穿好就蹬蹬蹬地邊下樓梯邊整理衣服︰“出啥事了?瞧你這滿頭大汗的!” 舅舅用手背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我今兒去縣城剛好路過咱爸媽家里,這才知道一個消息——” 林海听了心里一跳,以為舅舅要說他和糯米那晚留宿在外公外婆家的事,不過把話說開了也好,他跟糯米已經訂婚年底就要擺酒了,別說沒做什麼,真要做什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需要顧忌任何人。 可舅舅偏偏沒說這件事︰“...我听說啊,鳳凰之前上班的那個卷煙廠,本來鳳凰走了這不是還少個女工嘛,可現在他們車間小組長說是把他們家什麼親戚給弄進來,听說人家還是高中文化的,廠長跟咱爸說,要是這個人進了廠里,廠里女工算是招滿了,以後糯米要想進卷煙廠可就難了!” 池媽听了氣不打一處來,扯著嗓子吼得旁邊的人耳朵都疼︰“小四!小四!你給老娘出來!” 糯米還沒從房間出來就被池媽一把往外扯︰“啊,卷煙廠這麼好的活兒你不去,這下好了吧,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你要還當我是你媽,明兒個就去卷煙廠報道,否則以後你也別認我這個媽了!” 林海連忙說︰“丈母娘,糯米讀書是件好事啊,她的學費我幫她出,你只要答應讓她讀書就好了!” “放屁!她讀書你可以幫她出學費,她去卷煙廠家里就多了150塊錢的收入!”池媽氣得在林海面前不顧形象地大爆粗口,“家里眼瞧著就吃不上飯了,這死丫頭竟然跟我說要讀什麼狗屁高中!將來還要繼續讀大學!趁早都別做夢了,高中也好大學也好都別想讀了!” 糯米堅定地說︰“媽,家里的情況我可以再想辦法改善,但是高中我是一定要去讀的!” 池媽被氣笑地拍手︰“好哇,把咱們全家一個個都餓死,你一個人在高中大學逍遙快活,我看你姐說得對!你讀高中就是想被咱們家當閑人養著!” 林海忍不住要幫糯米說話,卻被鳳凰搶了先︰“媽,您就讓糯米去讀書吧,我願意去卷煙廠上班!” 此話一出,所有在場人都驚了,池媽更是愣愣地站在原地沒反應︰“鳳兒,你剛跟我說話了嗎,我是不是年紀大了這耳朵出問題了?” 鳳凰又重復了一遍︰“媽,您就讓糯米去讀高中吧,我去卷煙廠上班!” 全場人︰“......!!!” 池媽還是不相信地站在那里發呆。 鳳凰義正辭嚴地說︰“媽!我作為大姐,理應照顧弟妹、扛起照顧家里的重擔!我知道最近家里手頭緊需要錢用,但咱們家也不至于吃不上飯,您不能為了眼前手頭松快就斷送妹妹的大好前程!她這麼小的年紀還想著念書,而我卻還待在家里吃閑飯,連給你們一頓飯都做不好,這太不應該了!所以我決定去卷煙廠,我向您保證!我去了卷煙廠一定不惹是生非,賺的錢我只留50塊錢給自己,剩下的100塊錢,我統統交給您做家用!” 鳳凰發表完這番大義凜然的講話後,全場驚呆了,一個個都恨不得給她鼓掌喝彩。 話是一點沒錯,可從鳳凰嘴里說出來就帶著非常濃厚的諷刺色彩了... 大龍一瘸一拐地拖著被打瘸的腿出來︰“...姐?你腦子沒毛病吧?你最近有沒有突然從樓梯上摔下來,從山上掉下來把腦袋撞壞了?你還是不是我姐啊,你咋跟換了個人似的?” 鳳凰揮開大龍仔細檢查自己腦袋的手︰“我可警告你啊,從今天開始,你不準再欺負他們幾個小的了,尤其是糯米!” 大龍悻悻地說︰“得了得了,你自己不欺負她就行了,這個家還有別人要欺負她嗎?” 說完又拖著自己的瘸腿一瘸一拐地上樓梯,梅芝想上前扶他,被大龍一把推開了︰“滾開!” *************** 農村生活最辛苦的莫過于暑假的“雙搶”了,“雙搶”是南方農業生產的特有名詞,就是搶收搶種的意思。在有限的個把月時間里,搶著收割成熟的早稻,再搶著種下晚稻的秧苗,這中間還包括打下割下水稻的谷子,插秧前還要犁田、放水和將土整細灑肥料等,工序還比較多。 簡單的說就是每年七八月份天氣最炎熱季節的早稻開鐮晚稻種植,在此期間的搶收搶種就簡稱雙搶。 在農村有個笑話,如果七八月份有人說想跟你談對象,千萬別答應,準是想騙你回家幫著干農活的。 為什麼要搶收搶種呢? 這都是因為農作物有節氣的影響,晚稻如果種得晚,在立秋以後,收成就會立馬很差;而早稻如果種成熟比較早的,收成又不好。 所以這里需要一個平衡,農民們通常是種一部份成熟早的早稻,這樣可以稍稍早一點開始收割,讓整個搶收搶種在預定的時間內完成。 池家分到地比較多,算上妞妞也有人均1.8畝地,山區很多人均只有幾分田,池家一共有16畝多田,每到“雙搶”都是全體總動員。在池家,池爸地瓜大龍高粱幾個男的負責犁田脫粒挑谷,池媽糯米喬蘭鳳凰負責拔秧割禾插秧,往年地瓜跟鳳凰這對嬌嬌姐弟還沒下地就一個勁地叫苦叫累,這疼那疼的,池爸也只是無奈地搖搖頭隨他們去了。 今年多了個梅芝,梅芝因為在老家干農活比這里重得多,所以手腳比池家全家都要麻利。 不過她是真能吃啊,普通大姑娘都是吃一碗飯,她是兩碗三碗地吃,可把池媽心疼的,池爸不以為然︰“能吃有啥,人家能干活啊,你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哪有兩頭佔好的事兒呢?” 大龍還跟往年一樣懶,借口說被梅芝她爸打瘸腿傷還沒好,死活不肯下地,鳳凰還處于相當好姑娘的興頭上,一陣腦熱地跟著大家干農活。 可她干農活的技術還真不咋滴,學插秧吧,這秧苗栽到田里,東倒西歪的,不是秧栽得太稀就是行距太大。 既然插秧學不好,力氣總有吧,池媽派她干點力氣活兒,她為了特別照顧鳳凰,還專門把稻谷捆成一小捆一小捆的。 鳳凰的肩膀還是被被沉甸甸的稻谷壓得生疼,只得用雙手撐著,腿子還直打顫。再看看身旁年紀、身形遠不如她的糯米輕松地挑著稻谷,走得一陣風似的,稻谷在她的肩膀上優雅地跳著舞。 她真的不明白糯米怎麼就跟天生就會干農活似的,雖然她遠不如自己漂亮,可她洗衣做飯喂豬插秧扛稻,樣樣都比自個兒強。 鳳凰不禁開始反思,搞不好,林海當初選了糯米就是看中她會干農活呢,糯米會的事情她咋能不會呢,她也要好好學學! 一開始鳳凰還是咬牙硬扛著,可肩上的擔子就像大山一樣越來越重地壓下來,走著走著她只覺得腿子發軟再也沒法往前挪動一小步,她“撲通”一下倒在地上稻谷嘩嘩地撒了一地。 池媽在一旁見女兒摔了個狗吃屎,心疼地罵道︰“扛不動你就說啊,死要面子活受罪,說的就是你!” 鳳凰氣得大叫︰“我都摔成這幅德行了,您還說我!” 話音剛落,林海和林川兩兄弟就出現了,林海走過來把稻谷都整理好︰“大姐,挑稻谷是咱們男人的事情,你去休息吧。” 說著林川已經替她扛起那兩擔谷子,林海又過去叫住了糯米,“糯米,你去休息吧,你放著讓我來吧。” 糯米笑了笑︰“海哥哥沒事的,這些農活我從小到大都是做慣了的,你別看我瘦,我力氣很大的。” 林海連忙拉住她︰“糯米,你真的別干了,我媽說女孩子干農活被壓壞肩膀,以後會落下很多病根的——” 糯米每年雙搶干完農活肩膀都會被磨破皮,有時候會痛得整夜睡不著,連翻個身都不能,她也知道這對身體肯定不好,可鄉下人為了眼前的生活,哪顧得了這個? 見林海已經把稻谷挑在肩膀上了,糯米連忙拉住他︰“可村里的女人都干這活啊——” 林海對她笑了笑︰“別人怎麼樣我管不著,我只管你一個,我不想讓你吃任何苦。”說完就挑著谷子走遠了。 這次林川和林河來池家幫忙,他們還給了池爸一個驚喜,他們不知道從哪里借來了一台打谷機! 雙搶勞作都十分辛苦,但從勞動的強度來說還是首推脫粒和挑谷。稻谷脫粒就必須用到打谷機,每年一到稻谷收割的季節,池爸最愁的莫過于什麼時候能租到哪家的打谷機。 大部分時候都是等別家的都打完了,才能租到一台。 到那時候稻谷已經堆放了十天半個月,要是天氣不好,都能捂出芽來,吃不得賣不得,全家只能看著干著急,一點辦法都沒有,一年的辛苦算是白費了。 如果說林海以前做的只是讓池爸感動,這次卻是讓池爸感激涕零了,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啊! 老式打谷機都是靠腳踩的,又稱人力打谷機,完全由人力操控,需要兩人並排雙腳不停地踩才能帶動滾子轉動並脫粒。看著輕松,實則是門體力活,也是一門技術活,需手腳配合無間,腳下慢了,滾子無力,沒法把谷子打干淨;手上軟了,稻把沒握緊,又可能把稻草卷到谷桶里。 打谷機的滾筒上安了密密麻麻的釘齒,踩了飛速旋轉起來後,把谷把的穗頭放上,唰唰唰幾下就把谷子打干淨了,並且可以同時放兩把或者三把稻谷,成幾十倍地提高了打谷子的效率。 以往池爸和地瓜是踩打谷機的主力,可今年地瓜忙著生意不能來幫忙,池爸和林海頭頂烈日赤膊短褲用力踩著打谷機,糯米和高粱就負責把谷把抱到機器旁邊,方便他們順手拿起來翻動著放在嘰嘎嘰嘎轉動的滾筒上,金黃的稻粒就簌簌滾落桶內。 一台打谷機半天就可以脫粒五十多擔稻谷,長勢好的稻谷收的更多,然後林川拿起扁擔挑起放在田埂上足有一百多斤的稻谷走向曬谷場。 林家這樣幫忙,池媽也有些被感動了,面上雖然沒說什麼,不過還是吩咐糯米林家人來幫忙的時候,家里伙食不能太差免得丟臉,給了糯米二十塊錢讓她做飯每頓都不能缺肉,而菜市場的豬肉只賣三塊六毛一斤,所以那段時間家里餐桌上不僅頓頓有肉,糯米晚上還會做宵夜給他們送去,她做過一次餛飩,結果被林海林川他們好一頓夸。 所以鳳凰听了也是心癢癢的,琢磨著哪天也給他們做頓夜宵,讓他們知道也瞧瞧自己的本事! 這天晚上全家人都不在家,鳳凰從院子里抱了很多干草堆在灶膛。 池家的灶台是用土坯壘成的,中間支起一口大黑鐵鍋,旁邊連著風箱通道,往鍋灶下點起柴火或扔進劈好的木頭,順著拉風箱,火勢漸漸就旺起來了。 鳳凰把面條下進鍋里,就狠狠地拉起風箱,面條半天沒熟,她覺得無聊順手還拿了本小人書看。 看得正來勁兒突然听到“噗嗤噗嗤”地往外冒湯水,鳳凰一著急就居然一下竄到灶台上掀翻鍋蓋,她平時看糯米有時候就是這麼干的,可她忘了一點,糯米的體重遠遠輕于她——灶台一下塌了下來,忽的一下灶膛的火苗一下竄了起來。 鳳凰一時情急順手拿了一口小鍋里的液體就往火里面潑,倒完才聞到一股豬油味兒... 火勢在灶台上飛快地蔓延開來,鳳凰一見順手拿起一把干草發了瘋似的抽打著火苗,火勢卻越抽越大! 第76章 當眾揭穿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當池家全家人回來的時候,鳳凰還在頑強地跟火做抗爭,整個灶間濃煙滾滾,隨著一聲巨響,整個屋子像發生地震似的跟著抖了一下。 就在那一剎那,火光沖天,池家全家詫異地望著灶間雞圈里的雞也沖上半空,那些雞全身著了火,跟鳳凰涅似的撲騰著著火的翅膀燃燒著,下一秒就掉到地上變成了燒雞。 池爸怒氣沖天地吼道︰“這是怎麼回事!” 而那個始作俑者頭發蓬亂,被嚇得眼圈發紅,哇一下地委屈地大哭起來︰“爸!我只是看你們干農活辛苦,想給你們做頓面條而已!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搞成這樣了!” 池爸被氣得上前沖著鳳凰一頓吼︰“這灶間你以後就別進來了!” 池媽也忍不住罵道︰“我的姑奶奶,你這孩子不是做家務的料,你逞什麼強!” 鳳凰見池媽也罵她,哭得更加厲害,跳著腳大聲喊︰“媽!連您也罵我!氣死我了!” 只有梅芝蹲下身子望眼欲穿地看著地上的烤雞,雞耶,又有雞可以吃了... 林海見池家整個灶台都塌了,滿地狼藉,雞圈的雞全都成了燒雞,連忙安慰池爸︰“爸,只要人沒事就好了,灶台壞了大不了咱就修,您不用擔心,這錢就讓我出吧!” 池爸連忙說︰“這怎麼行!你已經幫了我們家那麼多忙,咱們家以後過日子事事都靠你怎麼行!” 他是嫁女兒,不能因為林海娶了他一個女兒,就靠上人家了。 池家一家人干了一天活兒,誰都沒有力氣再去幫鳳凰收拾這個爛攤子,林海拾起一只燒雞︰“這燒雞剛好還可以給咱們當夜宵,大姐你別哭了,事情反正已經這樣,咱們明天再想辦法——來,咱們大家一起來吃點燒雞,填飽了肚子才能想得出辦法。” 所有人又是累又是氣,灶間又剛被火燒過熱得不行,一群人只好到外面邊納涼邊吃燒雞,被鄰居看到忙問他們屋子里出了什麼事,池家一家人誰也沒力氣跟他們解釋,一個個只顧著埋頭吃雞,都說饑飯是好飯,餓菜是好菜,他們幾個都覺得那只烤焦的雞香得不得了。 一家人坐在院子的台階上,過了許久才覺得身上涼快了些,池媽嘆道︰“這孩子真是讓我傷透了腦筋,連做起碼的生火做飯都不會,以後到了婆家可咋辦...” 池爸又是氣笑又是搖頭︰“咱們家跟誰有仇就把鳳凰許給誰吧。” 池媽嘀咕︰“咱們家哪來的仇人?” “既然沒仇人,咱別禍害別人家了,她犯的那些錯什麼婆家能忍得了?不如咱們家一輩子就養她一輩子吧。不管她犯了什麼錯都讓我們做爹娘的承擔,好不好?” 池爸字字懇切,池媽還是堅持認為,女孩子必須有個歸宿。 第二天,林海還是叫來了人在池家灶間乒乒乓乓地開始修灶,可把池家院子里的鄰居羨慕的不行,這小伙子可真不錯啊,可惜就是... 修灶也要好幾天工夫,改建其實比直接建造還要麻煩。 你想想,建造一個全新的東西,只要按圖紙一步步來造就好了,改造一個老東西,你得摸清原先的結構,然後再配備新設備,這個過程就會復雜得多。 所以問題來了,修灶的那幾天池家的吃飯問題怎麼解決?他們一大家子去誰家搭伙似乎都不太合適啊。 糯米挎著菜籃子在村里的菜市場買菜,池爸池媽經過再三考慮決定自家買菜去舅舅舅媽家搭伙。 不過最近糯米在菜場買菜總覺得大家看著自己的目光怪怪的——好像帶了些憐憫,惋惜,同情的眼神,會不會是自己多心了? “大叔,要半斤豬肉!” 糯米把兩塊錢放在案板上,屠夫接了過去找了她五毛錢。 “大叔,您錢找多了吧?” 一斤豬肉三元六毛錢,半斤是一塊八毛,應該只要找兩毛錢就行了。 屠夫算了一遍發現自己真找錯錢了︰“你這小姑娘,倒不貪小便宜,大叔給你多打點肉!” 哎,這個姑娘心眼挺好,怎麼偏偏要嫁那麼個... 同情心泛濫的屠夫大叔一番憐香惜玉後,割了塊上好的五花肉給她,又送了些肉皮給她,糯米拎在手里覺得比往常重了二兩都不止,對著屠夫笑了笑︰“謝謝大叔!”然後高高興興地回家去了。 整個菜場的人用同情的目光目送她離開... “海哥哥,你覺不覺得這兩天我們在一起,大家看我們的眼神總是怪怪的嗎?” 林海早就猜到是什麼原因了︰“咳,你別想那麼多了,他們愛看就讓他們看吧。糯米,我爸媽說讓你們家里人去我家吃飯。” “不用了吧,我爸媽說了,我們家去舅舅家吃就好了。” 林海又說︰“我爸媽的意思是想跟你父母見一見,把我們的事情說一說。” 糯米臉上有點發燒︰“有什麼好說的?” 見她轉身就想跑,林海拉住她︰“當然是商量我們的婚事了,我父母等我轉業回家我們就結婚,這樣我們就可以每天在一起了。” 糯米乍听面露喜色,復又憂心忡忡地說︰“鳳凰最近太反常了,她越是對我好,我心里越是不安。以前被她欺負我雖然很生氣,可回想起來那時候我心安理得,不會像現在這麼提心吊膽的。海哥哥,所有的謊言都會有被揭穿的一天,要是她哪天知道你根本就沒病,要怎麼收場呢?” 林海說︰“她不會知道的。亮子說已經把病歷給我了,我這去跟鳳凰說清楚,快刀斬亂麻,斷了她的心思。” 糯米提著菜籃子,還沒進院子就听到鳳凰在院子里跟鄰居們說話︰“...他可有本事了,我把咱們家灶台弄塌了,他這不馬上找了個人給我們弄好了!” 有不識相的長舌婦潑她冷水︰“呦,林海就算再有本事,也是你妹妹的男人,你妹妹還說什麼,要你這麼*辣地往上貼!”說著跟其他人擠眉弄眼的。 鳳凰“哼”了一聲︰“實話告訴你吧,林海當初就是因為身體有問題,怕我嫌棄他才找我妹妹的!” 長舌婦不屑地笑了一聲︰“池家大囡,林海有沒有病這還是一說,不會是你自己給自己台階下胡編個理由忽悠我們吧,你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有本事你把林海叫到我們跟前來,你讓他跟我們說啊!” 有人幫著鳳凰說話︰“不會吧,那天男方他媽听鳳凰說她兒子有病,他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敢情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幫著兒子騙婚呢!”說著同情地看了鳳凰一眼。 又有好幾個站出來幫長舌婦說話︰“林家老三有沒有病,他媽怎麼會知道?牛大姐一家可是厚道的老實人,池家大囡,你不會是去省城給你林家老三獻身不成,就反咬一口誣陷人家身體不行吧,沒有證據,就憑你一張嘴,讓咱們怎麼相信你的話啊!你們大家說是不是啊!”也有好幾個听了紛紛點頭應和。 鳳凰一听急得,見到林海跟著糯米進了院子,她一下跑過去把林海拉了過來︰“林海,這些王八蛋說我因為去省城給你送上門你還不要我,你告訴她們,你的身體到底有沒有問題?!” 長舌婦見林海來了,心里直打鼓,這男的不會還喜歡鳳凰,幫著她收拾自己吧? 不過,這男的有沒有病自己不知道,可就算他有病,哪個男的願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自己有病?只要他不肯承認自己有病,池鳳凰就要倒霉! 她笑了一聲︰“你是鳳凰以前的男人吧,我們村里人听說,池家大囡給你送上門你還不要她,我們都對你好奇得不得了,今兒咱們都在啊,鄉親們大家都聚過來!” 她又招呼了好些人圍過來,對著林海咧著嘴直笑,“這事兒你得給我們個交代,你到底有沒有病?” 鳳凰沖著林海大叫︰“你告訴他們,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林海沉默了數秒,從身上的軍用挎包上拿出幾份病歷︰“大姐,這是我半年前在幾個大醫院看病的病歷,我身體的確有問題,所以我才在結婚當天臨陣脫逃,是你對不住你。” “這病歷寫的啥啊?”幾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女人對著龍飛鳳舞的病歷指指戳戳。 有人叫道︰“章大爺!這病歷上寫的啥啊,您給咱們大家伙說道說道!” 章大爺算是他們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以前還當過英文老師,他帶著夾鼻眼鏡辨認出病歷寫的兩個字母︰“ed”! 他一念出來就有人急忙問︰“這倆洋文啥意思啊,這什麼病?” 章大爺停頓了一會兒,用犀利的眼神看了一眼林海說︰“池家大囡說的都是真的。” 他搖頭嘆息,真是人心不古,這麼個人模狗樣的後生怎麼就能干出這樣的缺德事呢? “大爺大爺,這還有別的病歷,您再給仔細瞧瞧!” 長舌婦不甘心地拿了其他病歷給章大爺,結果還是一樣。 “北京...深圳...上海,這可都是大城市大醫院哪,這這這,都看了這麼多家都說不行,看來這病是徹底沒救了!” 就在大家還沒完全接受這麼大的信息量時,林海突然說話了︰“我跟鳳凰解除婚姻只是我個人的原因,鳳凰沒有錯,這都是我個人的問題。請你們不要再對她說長道短,她到省城找我,我沒有接受不是因為她不夠好,而是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我希望她能找個比我更好的男人過一輩子。至于我,我已經決定跟糯米在一起了。” “我說年輕人!”章大爺跺了下拐杖,“你看著人模狗樣的,咋就不干點人事兒,做人要厚道你爹娘都沒教你?人家一家哪兒得罪你了,哦,人家姐姐瞧不上你,你就臨時拐了她妹妹,你下面的命根都不行了還對著人家死纏爛打,簡直是不知羞恥!人家姑娘跟了你還有什麼意思!” 一群人也覺得有道理,還有個婦女拉了糯米到一邊一個勁地勸她︰“我說小四丫頭啊,這可不是什麼小病,你現在還小還不懂事,要不要再考慮下?哎,嬸子跟你說啊,你現在才十六歲這方面是不太要緊,等你到了二十六歲,三十六歲,四十六歲。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哎,說了你也不懂,反正這個男人要不得!” 這個婦女平時耍起黃腔也是老皮老臉的,可跟個小姑娘不知道怎麼回事說著說著就說成個大紅臉。 第77章 池爸發怒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糯米臉紅得跟發燒似的︰“嬸子,這件事一開始林海就跟我說過了,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不在乎這個。” 全部人驚呆,不過...既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又有啥可說的? 雖然當著這麼多人承認自己得了這種病是很傷自尊,但能讓大家不再對鳳凰說三道四,讓她能找個好人家嫁了,也算是功德一件,這也算是自己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就是連累了糯米,害她跟著自己一起承受眾人驚異的目光,也只能婚後慢慢補償她了。 林海這麼想著,剛想拉糯米離開,結果轉身看到池爸池媽地瓜他們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當初鳳凰跟林媽說林海有病的事,池家全家都以為是鳳凰臆想出來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地瓜一下上前薅住林海的衣襟︰“姓林的,你得了這種病居然還敢瞞著我們全家,你怕鳳凰嫌棄你,你就拐帶我妹妹!把我們家攪得天翻地覆,你這人還有沒有一點廉恥心!算我瞎了眼看錯人了!爸!這小子既然有病,說什麼我也不能讓糯米跟著他,我看我們干脆去林家把這門婚事退了得了!妹妹就算嫁個殘廢也比嫁給他強!” 林海一下急了,他原本的計劃是想把整件事事先告訴地瓜和池爸,只是這件事不好開口才一直拖著沒說出口,可鳳凰今天逼得他不得不提早把話說出口,現在他們知道了,而鳳凰在場,他又不能把真相告訴他們怎麼辦? 池爸臉色陰沉地說︰“林海,你跟我進來!” 林海還在發呆,地瓜不客氣地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把他往屋里拽︰“姓林的,我爸讓你進屋!” 一進屋,糯米馬上拉住池爸低聲說︰“爸,這件事情我們改天再說,這里面有誤會!爸,林海其實...” 鳳凰也湊過來听︰“林海其實什麼?糯米,你們在搞什麼鬼?” 有鳳凰在場,她什麼都不能說... 糯米停頓了一會兒說︰“爸,不管林海有沒有病,我都願意跟他在一起,你們都不要勸我了!” 地瓜疾言厲色地指著林海︰“姓林的,你給我妹灌了什麼*湯了,你得了這種病居然還有臉對她死纏爛打,你自己如果還有點良心,就自己主動把婚退了,否則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林海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次甚至比他結婚那日被鳳凰關在門外還要恐慌,他完全不知道怎麼辦,他好半天才低聲下氣地說︰“爸,我對糯米是真心的,這病我一定想辦法把它治好。” 池爸臉色陰得能擰出水來︰“那要是治不好呢?你都去過那麼大城市的大醫院都治不好,還有什麼希望——大海,我念在咱們兩家三代世交的份上,以前的事情我們就不跟你計較了,我們家也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咱們就算扯平了——但是你得了這種病,我不能把女兒嫁給你。如果你接受退婚,我會跟鄉親們說你跟糯米是因為感情不和才解約,咱們兩家臉面上都好看些,可你要是繼續對我女兒死纏爛打把事情鬧大,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池媽拿著從鄰居手上奪下來的病歷,看著看著氣得全身發抖︰“這事兒怎麼能就這麼算了!咱們家這小半年來,每天跟斗雞似的,折騰來折騰去為的就是這麼點破事!林家全家只怕也全都知道內情,他們居然恩將仇報,瞞著咱們跟這個畜生一起騙婚!我不能這麼算了!我現在就去林家找他們理論去!” 林海終于明白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一個人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池爸還是不希望把事情鬧大,連忙攔住池媽︰“月平,這件事我們私底下解決就得了,別去找他們家的麻煩,我相信老林和牛大姐的為人,他們還不至于這麼坑害咱們家!” 池媽眼楮發紅地指著池爸︰“你瞧瞧,這就是你當年救的白眼狼生出來的好兒子!得了這種病他一個字不提,怕鳳凰嫌棄他臨時拉了糯米當墊背,非把她們倆姐妹弄得反目成仇他才高興!我的大女兒被你弄得身敗名裂,被人說成白送你都不要的賤貨!我的小女兒被你弄得背上一個勾引姐夫的罪名,就算現在跟你解約也洗不清了!林海啊,你高興了吧,你可真有本事,我們老池家兩個女兒被你坑得好苦!” 林海只能無力地說︰“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 他整理下思路說,“爸媽,你們不要怪罪我的父母,我對糯米是真心的,我跟她在一起不是因為任何原因,我是真心想跟她過一輩子的!這里面的是非曲直我一時半會兒還說不清,我現在腦子太亂了,現在的場合也不方便說,能不能容我私下跟你們二老說清楚?” 池爸還沒說話,池媽已經厲聲說道︰“你什麼都不必說了,我總算看明白了,你不就是記仇鳳凰當初甩你倆耳刮子讓你當眾出丑的帳嗎?為了報復咱們家,你就跟糯米在一起,對她好得只差上天,不為了其他,就為了讓鳳凰難堪嗎?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可以放過我們了吧!” 大龍本來在樓上休息,從他們的對話中知道了這件事,怒道︰“林海,枉我姐對你一片真心,你良心當真被狗吃了!” 他轉身指著林海對鳳凰說,“大姐!你現在看清楚這個狗東西的真面目了吧,這個畜生不僅身體有病,連心都是黑的!你還留戀他做什麼!大姐!” 大龍見鳳凰還是沉默著不肯表態,有些急了。 鳳凰遲疑了片刻說︰“但是——周道長答應我說他可以幫林海治好他的病,爸!要是我能把林海的病治好,您總答應我嫁他吧!爸媽,林海跟我說了,他之前是怕我嫌棄他才找的糯米,只要他病好了他就會跟我在一起!” 池媽看著鳳凰那一廂情願的樣子,更加怒急攻心,好哇,敢情這小子原來還有兩手準備,要是病好了就找鳳凰,要是病沒好就找糯米︰“林海,我今兒才總算看清楚你了,敢情你是一顆紅心,兩手準備!你這頭病要是病好了呢,你跟鳳凰好回去,那頭你這病沒好呢,反正你還有個糯米當墊背,也不虧!把她們姐妹兩頭都吊著,兩頭都不撒手,你這一手可真是高啊!” 她厲聲說道,“你把我們老池家的閨女看成個什麼東西!你這個東倒西歪的牆頭草,在姐妹倆中間跳來跳去,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海听到那些話,一下跪在池爸池媽面前︰“爸媽,如果我有這樣的心思,就讓我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糯米也說︰“爸,這里面還有很多您不知道的事,你不要錯怪林海了,他真的很多苦衷...” 地瓜伸手去拉糯米︰“小妹這事你還不懂,別摻和,爸媽都是為了你好!”在地瓜眼里,糯米只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他以為糯米根本不懂林海得的什麼病,也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這件事就讓爸媽幫你出頭,好在你們只是訂婚,還沒有結婚,現在解約頂多被人說幾句閑話,等風頭過去咱再找個比他更好的!” 糯米著急地說︰“二哥,我不要其他人,我只要林海,這件事情有誤會,林海其實沒有——” 地瓜打斷她的話︰“小妹,哥知道你跟這個混賬東西這段時間有了感情,可眼前他得了這病,你就算舍不得也要舍得!我看爸媽咱們不如趁熱打鐵,直接去林家把婚退了,免得夜長夢多!” 林海一听急得不得了,見池爸池媽要出門,當即跪在面前擋住他們的去路︰“丈人丈母娘!你們如果生氣就打我罵我,但是這個婚我是絕不會退的!” 池爸氣得說話都在發抖,指著林海︰“好哇,今兒我算是開了眼遇到無賴了,我自己親閨女的婚事,我這個做爹的還不能做主了,我這就去榕樹村找你父母討個公道,我倒要看看,我是做得了主還是做不了主!滾開!” 說完池爸一腳踢在林海身上,林海沒吭一聲,只是擋住池爸的去路。 池爸又急又氣,又在他身上踢了好幾腳,一看就是往死里踢,糯米連忙也跪在地上︰“爸爸,您不要再踢了!這件事我自己可以處理好的,您別氣壞了身體!” 她又轉臉對林海說,“海哥哥,爸氣成這樣什麼話都說不清楚,你先回去,等爸情緒稍微好一點我跟他說清楚!” 林海也不是沒想到這個,理智上他明白糯米說的是對的,可他實在害怕池爸會一怒之下上門退婚,他再三斟酌後懇切地說︰“爸,您要是還生氣的話可以再踢我幾腳,就算把我踢死踢成殘廢我也不會有一句怨言。但您听我說一句話,我不會退婚的!我認定了糯米,這輩子我不會娶任何其他女人,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讓她嫁給其他任何人!” 池爸的胸膛跟拉風箱似的起伏著,他順手抄起牆角的掃帚,狠狠地打在林海身上︰“好哇,你就算被我打死也不會有怨言,我倒要看看,你就被我打死還怎麼娶我的女兒!你這個小兔崽子,得了這種斷子絕孫的病還把歪腦筋動在我女兒身上,你把我池建設的女兒當成什麼玩意兒,還是真以為她沒人要,只能跟了你這個廢物!” 林海懇切地說︰“爸,我真的沒有任何看輕糯米的想法,我非常珍惜她,我把她看作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這輩子只想跟她在一起,我只求您能成全我們!” 池爸越說越氣,手上的掃帚也越揮越快,鳳凰在一旁看著實在心急,轉了轉眼珠說︰“爸!咱們家還有後院一條路呢,您趕緊去林家把他們的婚事退了吧!” 池爸轉身就走,林海一下抱住池爸的大腿,池爸想要擺脫都擺脫不掉,恨恨地說︰“你這下總願意跟我女兒解約了吧!” 林海渾身痛得跟被車子碾過似的,嘴上還是堅持︰“爸,既然您已經打夠了,總願意把女兒嫁給我了吧。” 池爸還想一掃帚打過去,被糯米哭著抱住了︰“爸,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我真的認定了林海,就算我以後過得不好我也認了!您就讓我跟了他吧,好不好?” 池爸心痛地指著她︰“你...你這孩子,連爸爸的話都不听了嗎?好好好,你要跟他在一起就別認我這個爸爸了,你現在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滾!” “爸,這件事情還有很多您不知道的內情,我實在不方便現在告訴您,但我向您保證,我願意跟林海在一起真的不是像你們想的那樣,林海沒有拐帶我,我腦筋非常清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已經十六歲了,您就讓我決定我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第78章 誤會化解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爸已經打累了,打不動了,把掃帚丟到一邊,嘆道︰“冤孽啊冤孽啊!” 糯米蹲下身伏在池爸的膝蓋上︰“爸,我知道您一心為了我好,但請您相信我的判斷,我真的已經成長了。” 糯米見池爸不再發怒,連忙把林海拉到一邊︰“海哥哥,你先回家吧,不然你在這里我爸只會更加生氣。” 鳳凰也過來說︰“林海,你身上的傷有沒有關系吧,我送你去衛生所看看吧!” 她還沒踫到林海,林海就條件反射地躲開了她,他連看都不敢多看鳳凰一眼,吶吶地說︰“大姐,我沒事...糯米,我不能走,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會跟爸把事情解釋清楚的。” “你怎麼解釋得清楚?” 兩人正在僵持的時候,林河沖進池家大院叫道︰“糯米,我哥是不是在你們家?” 林海連忙回答哥哥,林河跑到林海面前交給他一封電報︰“哥,好像是部隊發過來的,哥,你咋成了這樣?” 林海沒回答他的問題,看完電報表情凝重地對糯米說︰“糯米,我連隊的幾名戰士不服從新連長指揮,究竟鬧出的事情情節有多惡劣,電報上也沒說清楚,但我必須馬上回部隊了...” 糯米理解地點頭︰“我送你到碼頭吧。” 鳳凰跳出來說︰“林海,你不能走啊——周道長跟我說了,你的病必須明天在規定的時辰作法才有效,要是錯過了明天,你這病這輩子都不會好了!”說著拉扯著林海不讓她走。 林海已經被折騰得煩透了,厭惡地揮開鳳凰︰“大姐,部隊出了事情,我今天必須要回去。” 鳳凰見拉不住林海,沖著爸媽喊道︰“爸媽!你們幫我拉著林海啊,周道長說了,要是他不能在明天給林海作法,他的病這輩子都不會好了!”見池爸池媽都不理她,她沖著林海聲嘶力竭地大喊,“林海,你不能走,這可是關系到你一輩子的大事啊!” 林海只顧拉著糯米離開,池爸以為糯米真的要跟林海走了,憤怒沖上來沖著他們喊道︰“林海,你要走就自己走,你要是敢拐帶我閨女我跟你拼命!” 池爸被氣昏頭了,完全忘記剛才他還想趕糯米出門。 池爸上前分開他們牽著的手,林海不敢跟池爸發生正面沖突,又惦記著部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心里急得不得了。 他最後只能深深望了一眼糯米,對著池爸鞠了一個躬,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池家院子。 當天晚上,林河又上門來了,再三懇求池爸去一趟林家,池爸本來不想去,最後在小河死纏爛打下最後還是去了。 他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知道林海哪怕不想跟鳳凰在一起,還一心想給她解圍,為了保住她的名聲讓她嫁個好人家,不惜在自己身上抹黑,要不是他跟林家世交多年,知道他們斷不會說出這樣的謊話騙自己,他是萬萬不信世上會有這樣的人。 他對林海愧疚極了,可現在人家已經回部隊了,就算自個兒想道歉也沒機會了,他和糯米久別重逢的最後一天也被自己攪成一場鬧劇,自己想想都覺得好氣又好笑。 不知道為什麼,大龍接連被女人騙了兩回,加起來都沒林海一次給自己的刺激大。 當爹的似乎都有一種心理,覺得天下的男孩子一個個都是想拱自家白菜的豬,都是想拐帶自家閨女的大騙子,全都危險得不得了,所以自己才有點風吹草動就炸毛。 現在想想,他好歹是看著林海長大的,他的為人自己怎麼會不了解,他怎麼能懷疑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林爸林媽還告訴池爸,讓他不要把事情告訴池媽,因為如果池媽知道就等于鳳凰知道了,要是鳳凰知道林海根本沒病,她肯定又要對林海死纏爛打了,池爸听了連連點頭。 回家路上他心情好得不得了,一路上輕快地吹著口哨,心想著自家閨女眼光還真是不錯齲 伊甦餉錘齔鏨 職 惱煞潁 約赫餉創蚨即蠆慌埽 淙蛔約翰皇槍室獾模 馨鎰約夜肱 猿雋伺 齙惱嫘囊菜閌且淮笫棧癜。 想著想著,池爸就吹起了《今天是個好日子》。 ***************** 這一天夏天似乎格外酷熱,“雙搶”就是是夏天最熱的時候進行。為了趕在涼快時候多干點,鳳凰還睡得正香,糯米他們凌晨四點就被叫起來了,九十年代的農村沒有空調沒有風扇,夜里睡覺整個人熱得跟水里撈上來似的,睡到半夜好不容易涼快點又被叫起來,那種感覺真的難受死了。 夜里走在山間小路上,田里的蛤蟆和田雞一唱一和,遠遠傳來狗吠的聲音,路上遇到鄉鄰也懶得打招呼,大家都困得睜不開眼。 池家一家隱約看到自家地里怎麼有兩個身影在栽秧,一開始還以為是看花眼了,走近了才發現沒看錯,心想壞了,肯定是半夜黑燈瞎火的,村里人把他們家地當成自家的。 村里有不少這樣糾紛,村民錯把別人的地當自家的,等田地主人發現又不肯認賬,最後鬧到打架流血的比比皆是。 池爸可不是佔這種小便宜的人,心想著等弄清楚對方幫自己干多少活兒,自己再去他家補回來就是了。 于是沖那兩個人叫道︰“大兄弟啊,你認錯地了吧?這是咱們家的地!” 地里其中一個人站直腰笑道︰“建設,是我跟志家啊。” 以前池爸在屠宰場工作過,三叔林志全是他的同事,所以池爸一听他聲音就知道是他。 池爸心里正納悶︰“志全,志家,你們怎麼來了?” “還不是大海不放心,非要我們來幫忙。”自家佷子對這個未婚妻真是上心,每次打漁自己留的那點鮮貨都被嫂子拿去給她不說,還好說歹說地來勸自己到人家地里干農活,自家地里的活他都不干,這哪是干活,分明是受刑! 林海的四叔林志家是打漁的,好幾年沒干地里活了,剛直起腰就眼前一黑,往前一踉蹌,倒把自己剛栽的幾行秧苗都踩掉了。 林志家剛要彎腰去補,池爸糯米趕緊下地,池爸說︰“大兄弟,你忙了這麼久,回家休息會兒吧。你跟大海說,他的心意咱們家收到了,不過這農活還是咱們家自己干吧。” 糯米也說︰“林叔叔,你們的心意我領了,真的謝謝你們,你們快回去睡覺吧。” “這怎麼行啊!”三叔林志全叫道,“我已經答應了大海要幫這個忙,我就要幫到底,誰要不讓我干就是跟老頭子我過不去!”說著還犯上倔脾氣了。 林志家也說︰“我們都已經答應我大佷子了,男子漢大丈夫,就必須言出必行!”說著也開始熱火朝天地干活,看得池家一家人直發愣。 好半天,池爸才對眾人說︰“都別發呆了,還不趕緊下地,別累著林家叔叔了!” 栽秧苗也是個技術活,糯米家鄉栽秧要橫豎成行,難度更大,每人一行栽六七棵,往後退豎著栽,有些地區是只管橫行,一路橫著栽過去,那種還好些。 糯米小學三年級就開始幫家里栽秧了,記得第一次栽秧總覺得已經栽得很整齊了,結果走遠了一看早就橫七豎八、五花八門了,每次“雙搶”,糯米手上都要被稻穗稻桿劃出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傷口,手也被浸得發腫,胳膊上、腿和背上的皮被曬得不知道脫了多少層。 但是很奇怪的是糯米的皮膚還是那麼白,不管怎麼曬,她的皮膚永遠白嫩水潤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啊,螞蟥!”喬蘭雖然早見慣了,一下看見還是很怕啊,條件反射地趕緊扔出去。 沒想到剛好扔到林四叔的那片,四叔作為男人當然不好表現出害怕,可他心里是真挺害怕那玩意的,連忙加緊手上的動作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螞蟥喜歡吸附在人的皮膚上吸血,它的唾液有麻醉和抗凝的作用,在它吸血的時候,人往往沒有感覺,等到它吸飽離開,傷口則會流血不止,甚至是感染、發炎。 所以“雙搶”最好穿長衣長褲和長筒膠靴,但那樣又會很熱也不方便活動,而且也沒那麼多錢買那麼多膠靴,所以下地干活還是難免被這個吸血鬼咬。 在池爸和糯米的堅持下,池家兩個叔叔在池家吃中飯兼午睡,糯米听他們說熱,連忙拿出龜苓膏粉打算給他們和池家上下各做一碗解暑,這東西不貴,一袋200g仙草粉也才1.5元,可以做出8斤龜苓膏,只是做這個東西需要用到冰箱比較麻煩,所以糯米還一次都沒做過呢。 手表、縫紉機、自行車“老三件”曾一度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富有的標志,隨著改革開放的逐步深入,經濟不斷發展,人們的生活水平越來越高。 到八十年代,自行車、手表、縫紉機這“三大件”悄然退位,換成了黑白電視機、單缸洗衣機和收錄機,而到了上世紀80年代中後期至90年代,彩電、冰箱、全自動洗衣機又替代了上世紀80年代的“老三件”成了“新三件”。 附近幾個村子有冰箱的人家屈指可數,最近的就是馬林家,只要十幾分鐘的路程就能到他們家了,可因為上次鳳凰跟馬林的事情,馬家父母會不會記恨他們家不願意借冰箱? 要是去別家的話,路程就會很遠,糯米不介意多跑點路,但是涼粉的涼氣在路上跑了就不好吃了,為了能讓林家叔叔吃上一碗涼絲絲的龜苓膏,糯米決定先去問問看,實在不行再去別家。 她把龜苓膏粉和水按1:20比例攪拌成糊狀,再將水燒開慢慢把龜苓膏糊拌進去,攪拌均勻後糯米小心地把龜苓膏盛在碗里放進保溫桶,拎著保溫桶去馬家。 馬家是梧桐村少有的住樓房的人家之一,三間一層磚木結構的居頭樓房,村里其他人家住的都是小三間或是大五間的老式平房,而且朝向也很好,坐北朝南,冬暖夏涼。 糯米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敲開了馬家的門,開門是個馬林的奶奶,被敲門聲吵得午覺也不能睡,滿臉惱羞成怒︰“你是?” 糯米一見是她︰“馬林奶奶好,我是老池家的小女兒,這會兒天熱我想給我們家的客人做龜苓膏,能借用下你們家的冰箱嗎?” 接著沈秀琴出現了︰“媽,你咋給她開門了?別理她!” “彭!” 那扇門一下子關上了,雖然在意料之中,糯米心里還是有些失落,畢竟下一家還要再走半個小時路程呢,來回一個多小時,也不知道拿回家還有沒有涼氣了... 她剛想轉身離去,面前那扇門突然又猛地開了︰“媽!糯米是我同學,她姐姐的事情跟她沒關系!糯米你進來,冰箱在廚房里,我帶你去!” 說著熱情地牽著糯米的衣角把她帶進廚房。 第79章 編織毛衣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script> 馬媽媽惱羞成怒︰“好好好!我的小祖宗,你愛咋樣就咋樣我不管了!” 糯米有點尷尬地跟著馬林走進廚房,把碗從保溫桶里拿出來,馬家的冰箱里不管冷藏室還是冷凍室都滿滿當當地塞著飯菜和水果,根本沒處放碗,馬林把飯菜從冷藏室里挪出來,給她騰了個位置。 沈秀琴陰著臉跟進廚房︰“你小聲點,你爺爺還在午睡!這骨瓷盤子老貴的!你就這麼往桌上摔!別把飯菜弄出來!” 糯米感激地說︰“沈阿姨謝謝您,真的太麻煩您了。” 馬林大大咧咧地說︰“不用客氣!你以後要用到什麼東西,盡管來咱們家借!” 沈秀琴冷哼了一聲。 馬林沖母親喊道︰“哼什麼哼?這些東西都是我爺爺奶奶的,爺爺奶奶說了,以後這些全部都是我的,跟你沒半毛錢關系!你出去看電視去!” 沈秀琴無奈地看了一眼兒子,出去了。 廚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氣氛像是龜苓膏似地凝結起來。 馬林怔怔地看著糯米的側顏,她怎麼變得那麼好看了,以前的糯米因為總是吃不飽,總有種病懨懨提不起精神的感覺,現在的她氣色紅潤,眼楮里有一種奇異的光芒。 糯米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馬家的客廳和廚房,棕色的櫃子上鋪著一塊白色蕾絲花邊布,上面放著桶裝餅干、一台收音機和一個插著幾朵絹花的陶制花瓶,牆邊一角放著豆綠色的冰箱,客廳里那台19寸電視,比外婆家從縣城二手家具店里淘的14寸電視大了好幾圈,沙發旁邊的茶幾上還放著一台電話。 這樣大手筆的布置在梧桐村找不出第二家了。 馬林說︰“糯米,你還在繼續念高中嗎?” 糯米應了一聲︰“嗯,我下半年就要去縣城一中讀書。” “是嗎?”馬林驚奇地說︰“我也要去那里讀書!那我們以後可以經常見面了!我以後去你班里找你玩好不好?” 糯米摸不清馬林的用意,他這是向自己示好? 對了,馬林一定是得知鳳凰跟林海解約的事情,想通過自己再重新追回鳳凰吧。 糯米一路匆匆忙忙回家,還沒進院子只听到有人在吆喝︰“要下雨啦!要下雨啦!” 家家戶戶的人正在午睡,懵懵懂懂的睡眼惺忪地沖出來跑去曬谷場,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就加入搶收谷子的混戰中︰“快收啊,我今天听廣播說有陣雨!這谷子淋雨受潮可就麻煩了!” 糯米這一路走來都是大太陽,哪里瞧得見半滴雨? 池爸他們跟林叔叔跑出來也覺得奇怪,鬧了半天結果發現是隔壁家的小孩在跟他們開玩笑,真讓人哭笑不得。 糯米見林家叔叔已經起來說︰“三叔四叔,你們既然醒了,就嘗嘗我做的龜苓膏吧。” 說著從保溫桶里拿出做好的龜苓膏,用勺子分成一塊塊分給大家,大夏天的吃點涼絲絲的涼粉池家叔叔心里也甜絲絲的,這個佷媳婦他們是心服口服了。 糯米包的豬肉白菜餡餃子很不錯,用保溫桶裝了帶上碗筷就去了曬谷場。 糯米做的餃子豬肉份量很足,油也放了不少,一口咬下去就是油汪汪的豬肉,別提多好吃了。林川吃了直夸糯米手藝好,小河沒說話一口氣吃了十個餃子還停不下來,池爸和高粱也覺得好吃,那食物的香味把其他人饞得垂涎欲滴。 月亮不知不覺地爬上了山坡,勞作完的農人在打谷場席地而坐,池爸和林家三叔抽著葉子煙聊當年在屠宰場工作的事情︰“你小子當年我還以為你要打光棍了,本來還想讓我嫂子給你介紹對象來著,沒想到你小子還偷摸著搞上地下工作了...” 當年池媽的美貌絕不亞于鳳凰,全村最窮的池建設居然能娶到這麼漂亮的大姑娘,這在當時的屠宰場可是頭一件的大新聞。 池爸抽著煙,嘆道︰“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 村里的女人們圍在一起拉家常,場院里還有孩子做游戲或到處瘋跑,談情說愛的青年男女躲在高高的草垛後面說起了悄悄話。 糯米本來心情挺不錯,這時不知為何卻有點悶悶不樂,那些孩子們的笑聲也離自己很遠。 就在這些莫名的愁緒里,漫長的夏天終于接近尾聲。 林海回部隊後的第一封信到了,信上解釋了他上次離開的原因。 原來,同一個戰壕的戰士在部隊也分三六九等,最高等級的、最讓人羨慕的,莫過于*,他們到部隊通常都是走過場,和其他人不同,他們生來就在部隊長大,天生就帶著極強的優越感。 中間一等是從城里來的戰士,面對*他們自卑,而面對被劃為最末等的農村兵他們又是非常自負和驕傲。 在部隊城市兵與農村兵的對立絕不是個別現象,當初林海接任連長職務的時候,為了協調雙方的關系動了不少腦筋,兩方雖然不能說冰釋前嫌,但也能做做表面文章,所以一直以來相安無事。 但這次新上任的新連長卻還沒摸清楚這里頭的關系,結果才發生了這次打架斗毆事件,好在沒傷筋動骨,都是些皮肉小傷。 這些事情他在信里也是一筆帶過,最重要的還是說池爸對他們婚事的反對,林海說他已經讓林爸林媽出馬說服池爸了,雖然他有信心自己父母能說服他,可心里還是覺得不太放心,所以寫了這封信回來問問情況。 還有糯米學費的事情,林海說上次匆匆離開,自己都沒來得及把錢親手給她,現在只能通過匯款了,他再三囑咐她不要去外面打工,他說自己還好幾次夢到她打工出事,自己卻不在她身邊。 最後他說︰“我為我上次的匆匆離開,以及不能隨時隨地陪在你身邊而道歉,不過下一次重逢,我們就不會分開了。” 糯米在回信里把池爸已經諒解林海的事情告訴他,她知道自己目前經歷的嫁給所有正在保家衛國的軍人都必須經歷的,其他女人能忍得了她為什麼不能? 更何況,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糯米收到林海匯給她的五百塊錢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男女處對象直接給錢這也太露骨了,村里人處對象都是男方送女方東西,可林海這個人他自認不太懂女孩的心思,而且自己買也不如直接給錢讓糯米自己買來的干脆。 他當然也考慮到了糯米不好意思收這一層,在心中寫道︰“如果你希望我在部隊放心,那就收下這些錢,想吃什麼買什麼,再買幾件衣服,別再出去賣甘蔗也別干其他危險的工作,別讓我心疼好嗎?” 糯米想著如果她堅持還他,林海肯定會不高興,這就算她幫林海暫時保管吧。 她在給林海的回信寫道︰“海哥哥,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無所有,遇到你之後我突然有了全世界,但是我迷惑的是,我能為你做什麼?” 林海回信說︰“如果你真希望為我做點什麼,那就快快長大。” 這天周末她在林家做客,林海二嫂帶了好些毛線回來對著打毛衣的書頭都大了︰“毛紡廠到我們廠里推銷毛線,擺了一籃球場,我挑了這一斤棗紅色混紡線,眼瞧著秋天就要來了,我打算給我家二小子打條毛褲,可我這手笨,咋都學不會。” 二嫂只會最簡單的平針到收褲口的時候咋都收不住針,最後只好用一根線把針上的葫蘆頭線圈依次穿起來挽個結,糯米一看很快幫她拆開幫她收住線。 二嫂看著自己的“杰作”也忍不住笑了︰“糯米丫頭你這手巧的,我婆婆都教我多少遍了,可我這豬腦子就是記不住。” 糯米笑了笑說︰“不要緊的,二嫂你再不會可以隨時來找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打。” 二嫂連忙說︰“那太好了!” 小孩子的衣服褲子面積小,糯米用一個星期就打完了,織出來的花色二嫂滿意極了,千恩萬謝非要給她人工費,糯米怎麼都不肯收,她得了林家這麼多好處打件毛衣算什麼,二嫂便不再客氣把衣服收下了。 二嫂廠里的女同事見了瓜瓜身上這一身紛紛問她怎麼織的,二嫂說不是她織的,是她弟妹織的,好幾個縣城的同事讓她問問,十元一件的人工費,她弟妹願不願意幫忙織,毛線她們可以自己買,如果糯米出毛線,就按市價算再加十元人工費。 二嫂回家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縣城這年頭不會打毛衣的人多了去了,這個價錢跟市面上比不算高,但好在客源很穩定,糯米正想找賺錢的門路呢,連忙答應下來了,既然拿了工錢那就要更用心地做活了。 她覺得擰麻花太單調,又打元寶針,水草針,菠蘿針,魚骨針,阿爾巴尼亞針,她不用看織毛衣的書,她的腦子就是書,拿起針自然而然就打出各種花色。 二嫂工廠的女工見了愛不釋手,又介紹親戚朋友來,短短一周時間糯米已經接了十幾件毛衣的單子,有的人只要求織上衣,有的是織一身,這工作量可不小,糯米很仔細地記在筆記本上,後面的人來找她可不敢再接了。 林海的大伯母在縣城毛紡廠做車間組長,她把機器上甩下來的邊角料和線頭裝了一麻袋給扛回來給糯米,糯米見了又驚又喜,對大伯母謝了好一番,連忙問她要多少錢,大伯母豪爽地說︰“要啥錢,都是些零碎線頭,機器也織不出圖案,反正堆在絨線倉庫還佔地方,一到時間只能投到破碎機粉碎,真要謝我就幫咱家孫子孫女一人織一件毛衣得了。” 糯米當然願意,她不好把毛線帶回家去,只能寄放在林家,林媽說林海房間一直空著,那個房間又安靜,糯米正好可以好好織毛衣,這正合糯米的心意,只是進了房間又讓她想起她和林海在房間里度過的幾天時光。 糯米看著眼前各色紛亂的線頭,剪不斷理還亂,海哥哥,糯米真的好想好想你。 哎,不想了不想了,該干活了! 邊角料不比整線,打起來非常考驗打毛衣人的技術。 如果接線不巧妙,打出來的圖案就會有各種花花點點的接頭。糯米用舊毛線打出來的圖案從正面看都很抽象,像是數學課本上的幾何圖案,背面一看就那線頭各種亂七八糟,不過大部分顧客要正面好看就夠了,都是不管背面的。 眼下家里的農活也少了,糯米那段時間除了吃飯睡覺,其他時間都在打毛衣。 她打毛衣速度很快,一天能織四兩線,一件成人毛衣一周就能打完。 糯米這方面特別有天賦,顧客大概跟她形容一下需要哪種花色她就懂,而且還會根據對方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身份修改樣式,往往織出來的效果讓客戶特別滿意。 漸漸地,糯米的名氣越來越大,村里好多人都說林家老三的未婚妻又勤快又手巧打一手好毛線,傳到鳳凰耳朵里可把她氣瘋了。 第80章 高中生活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script> 池媽自從得知林海身體有問題,就一個勁兒地滿村找媒人洗白自家女兒。 “我們家鳳凰不是被人退婚,是榕樹村林家老三明明自己有病,還拖著我女兒不放,幸好被我女兒婚前發現一腳踹了他!你說咱們鳳凰那麼漂亮的大姑娘,怎麼能跟那麼個廢人!周大嬸,你幫幫忙,找找附近村子里有沒有合適的男孩子,我們家現在不挑了,只要模樣稍微過得去,家里條件過得去,年紀不差太多就行了。” 就這麼分別拜托了幾個媒人。 媒人一個個義憤填膺︰“榕樹村林家老三,瞧著人模狗樣的,咋就不干人事!得了這病居然一個字不提,這不是坑人嘛!”紛紛安慰池媽,“別擔心,你們家鳳凰長得這麼標致,不就是大了幾歲嘛,包在我身上,保管年底把她嫁出去,你等我的信兒!” 這天鳳凰見她在自家院子里一邊哼歌,一邊往籃子里摘西紅柿和茄子,還專挑最大的摘,忍不住問︰“媽,你這是干啥?” 池媽興沖沖地說︰“這是送你周嬸的,鳳兒,村里人都知道林海有病的事了,這下可沒人敢說你的不是了,我把你的事兒托了她們,她們都說只要你不那麼挑,年底嫁出去沒啥問題!” 鳳凰不高興地撅起嘴︰“媽,別人都是舍不得自家女兒想多留幾年,只有您跟洗腳水似的往外潑。” 池媽作勢要打她︰“小沒良心的,這話說的就不懂媽的心了,媽都是為了你好!女人哪,就像這西紅柿茄子,已經到了成熟不摘,等蔫了就賣不出好價了!你听媽的話,趁著還不算年紀太大,趕早找個合適的人把自己嫁了,了卻媽這一樁心事。” 鳳凰一听著惱了︰“我可不是您地里的西紅柿茄子!我是活生生的人,難道就為了不丟人,我就非要嫁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不結婚丟不丟臉我不知道,誰和傻逼睡一個床誰自己知道!” “你!”池媽見鳳凰說得振振有詞,忍不住動了氣。 鳳凰一臉興奮地拉著池媽的胳膊︰“媽!我後來又找了周道長,他說他有辦法讓林海回心轉意,還能治好他的病!” 池媽一听“林海”這兩個字就變了臉,狠狠甩開鳳凰的手︰“這都什麼時候還林海林海!這個王八羔子殺千刀的,把你坑得還不夠慘!” “可是——”鳳凰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池媽厲聲截住了︰“你要還想著那個破男人,就別再認我這個媽!” 鳳凰這才訕訕地住了口,心里卻想道︰等我治好了他的病再嫁給他,我看你怎麼攔得了我! 糯米成了高中生,住校每周回家一次,每次池媽給她準備大米都摳得很緊,唯恐給她帶多了讓家里人餓肚子,糯米能去讀書就很開心了,所以在學校里吃飯也是能少吃點就少吃點,水多放一點,體育課盡量少活動。 學校早晚就是稀飯加一個饅頭,往往又冷又硬跟石頭一樣,每天早自習快要下課前食堂師傅用一板車拉來十幾鐵桶,每個桶里盛了稀飯和一把勺,每班一個鐵桶,粥稀得能照出人影來。 每天各班安排兩個值日生去領饅頭,吃完後由值日生把桶送回到食堂,同時把每人中飯蒸飯用的飯盒收起一並送去。 中飯快下課前食堂師傅用一板車又拉來十幾只鐵桶,桶內換成了西紅柿蛋湯,各班盒飯還由值日生去取。 每周三、五加餐,每人能分到幾片肉,而蒸的飯卻像是個喜怒無常的人,時軟時硬,有時放得不平,水漏了就做成了半生半熟的夾生飯,好多飯粒嚼起來硬硬的。 菜也是自己帶的,糯米吃的很省,一瓶豆腐**可以吃一個學期。學校離海很近,糯米周末會跑到溝里挑海苔,放上一點醋或醬油就可以當菜吃了。 糯米艱難地嚼著飯菜,突然面前有個人把飯盒往她面前一推,她抬起頭看到馬林對著她笑。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糯米前桌剛好出去了,馬林在她面前坐下︰“我在家吃過了,這是給你準備的,我媽做的炸雞腿可好吃了,不信你嘗嘗。” 糯米看了看周圍,低聲說︰“我們出去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操場的角落,糯米說︰“馬林,你到底想干嘛?如果你想跟我姐在一起,你大可以直接去找她,如果你想讓我說服我姐跟你在一起,我勸你還是免了吧,因為我非但說服不了她,她還可能因為惱羞成怒直接拒絕你。” 馬林听她這番話才明白過來,急急地解釋︰“糯米,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糯米無語,他到底搞清楚自己喜歡的是誰沒有? 不過糯米倒沒有把他和向衛東劃為一等人,馬林的行為與婚內出軌的向衛東相比,只是年紀小心性未定而已,再過幾年,他會明白感情到底是怎麼回事的。 于是溫和地笑了笑說︰“就算你喜歡我吧,我已經訂婚了,我不可能背著我未婚夫給任何一個男生希望的,對不起。” 糯米覺得這麼說比較不傷人,因為她先遇到林海訂了婚,所以只能拒絕他。 其實在糯米心里,就算馬林比林海出現得早,她還是會喜歡林海,在感情里沒有先來後到之說。 馬林看著她︰“原來他們說的竟然都是真的,你連你姐的男人都搶...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你!” 糯米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對啊,我也是瞎了眼才被你喜歡。” “你!”馬林語塞,然後氣急敗壞地說,“你知道他們說的話有多難听,你真的不在意嗎?” 糯米無所謂地說︰“他們愛說隨他們說去,沒有我,他們吃飽了撐著還會去說別人。我不偷不搶的,何必為了別人幾句話就放棄自己的幸福?其實這樣不是剛好,你又可以去把我姐追回來。” 馬林顯然沒跟她在一個頻道︰“其實你可以像你姐一樣,隱瞞你有未婚夫的事情,但是你沒有,糯米,你是個好姑娘,你跟你姐不一樣...不過糯米,你覺得你姐夫真的喜歡你嗎?” 糯米眼神閃爍了下︰“你是什麼意思?” “我媽他們說你傻,你姐夫是身體有病才跟你在一起,他根本不喜歡你。要是他病好了,他就跟你姐姐好回去,要是他病好不了,了不起就拖著你。而且他現在人在外地,就算他跟好幾個女孩勾搭,你也不一定知道。听說他比大□□歲,你現在還是個讀高一,等你高中畢業起碼還有三年,你總不至于一邊上學一邊跟他結婚吧,要是不結婚,你覺得他等得了你嗎?” 正經起來的馬林分析起道理倒是頭頭是道,其實馬林這些話也是從他媽跟他奶奶說張家長李家短總結出來的。 糯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馬林又開始嬉皮笑臉︰“所以呢,你還不如找我,我起碼跟你年紀想不多,家里條件也不錯,我爸最近升三醫院長了哦。” “三醫?”糯米兩眼發光。 “市區第三人民醫院啊。”馬林以為她被打動了,得意洋洋地說。 糯米補充道︰“是市區第三精神病院吧?” 馬林急得拍她肩膀︰“你!” 糯米做了個鬼臉跑開了。 糯米坐在燈下,拿著筆對著空白信紙,要不要把馬林追她的事情告訴林海? 還是不要吧,第一馬林心性未定,今天的話可能只是個玩笑而已,再說上次馬林追鳳凰,鳳凰告訴林海就差點弄巧成拙了,所以還是別告訴他吧。 糯米打完十幾件毛衣已經是農歷一月,糯米以平均四十元一件的價格賣了十五件毛衣,每一件的圖案都是她用心設計過的,件件都是絕版。九十年代因為生活水平有限,大家穿衣都是能將就則將就,夏天穿單衣,春秋穿夾克,冬天穿棉襖,毛衣非但農村人穿不起,就是對一般城里人來說也是奢侈物。林海二嫂後來悄悄跟她說,每個人收到貨都是贊不絕口,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值。 糯米把織好的兩件毛衣給林海大伯母送去,林海大伯母跟大伯就住在毛紡廠的宿舍里,糯米把毛衣送給他們時兩人都笑得合不攏嘴,再三留她在家吃飯,大伯母剛準備出門買菜,糯米連忙推辭說︰“大伯母,不用啦,這次來我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下。” 大伯母笑了笑說︰“啥事,你說。” “就是你們毛紡廠還有沒有新的邊角料,如果不麻煩的話我還想弄點。” 大伯母笑道︰“我當是啥事呢,有有有。要多少有多少,你這就跟我去吧。” 說著帶著糯米出了宿舍又拐進一條巷子,等出巷子就看到兩幢毗連式的紅磚建築,剛到門口有個人過來問路︰“大媽,請問下這附近哪有紐扣廠?” 林海大伯母笑著指了指兩幢紅磚樓右邊那幢︰“那可不就是嘛。” 對方連連道謝︰“難怪我找了半天呢。” 進了廠區糯米跟著大伯母後頭走,大伯母說︰“咱們毛紡廠挨著紐扣廠,兩幢建築又像,好幾次我們廠新來的職工跑他們那里去,他們新來的職工跑到我們這兒來。到啦,這就是絨線倉庫。” 糯米跟著大伯母進了倉庫,只見偌大的倉庫到處都是一排排架子,上面放著一絞一絞各種顏色的整線,大伯母說︰“這些線都是整線,咱不能動,咱們能拿的是廢品區的線。” 說著把糯米帶到一個掛著紅字標示“廢品區”牌子的區域,糯米只見框里放著整捆整捆的線頭,她翻了翻心里大喜,好多毛線幾乎看不出什麼瑕疵,有的只是毛線里的一股有一小段脫線了,大伯母說廠里說機器織毛衣跟手工不同,如果瑕疵不在毛線上第一時間剔除,織出來的成衣不合格最後還是得報廢,白白浪費人力物力,還是不值得。 糯米翻出好多 綸線,這種線又細又輕,織出來的毛衣比大磅線顯瘦很多,糯米驚喜地在一堆線里找到羊絨,這種線質地柔軟而且也不挑針法,還有一種毛線不是純黑,黑線里夾雜有白色的毛,但是很少,看上去總體還是黑的。 大伯母說︰“這是澳毛,是澳大利亞羊毛做的毛線,老三家的你手勁勻,可以織個圍巾高領什麼的。” 林海這邊的親戚都管糯米叫“老三家的”,她剛開始也不習慣也試過讓他們別這麼叫,可他們這次答應下次照樣叫,糯米也沒啥辦法。 糯米選好線跟著大伯母出廠區,到傳達室時里面的看門老頭出來打招呼︰“志安家的,這是你們家姑娘啊?” 林海大伯名字叫林志安。 大伯母笑道︰“我哪有這麼好的福氣,這是我們家佷媳婦,這不,小兩口剛訂婚,跟我念叨著幫她在部隊的男人打件毛衣,我看工廠那些報廢的線頭反正都要處理掉就領著她來了,我可跟我們主任說過了啊,要不你檢查一下?” 老頭笑道︰“不啦,我還信不過你嘛。” 說完就放行了。 第81章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script> 糯米背著一麻袋毛線,大伯母問她重不重,糯米連忙說不重,她在家時也做農活,雖然瘦弱但力氣並不小。 她們出門口時,糯米看到另一幢建築門口寫著“紅星紐扣廠”幾個大字,心里便有了主意,她對大伯母說︰“伯母,您先回去好嗎,我想在外面逛逛再回學校。” 大伯母吩咐了她幾句讓她路上小心,自個兒也就回宿舍去了。 糯米見她的背影走遠才背起毛線進了紐扣廠,傳達室的老頭看見她就叫住她︰“你來廠里干嘛的?” 糯米淡定地說︰“我來這兒找我朋友。” “你朋友是誰啊?” 糯米隨便報了個名字,廠里女工那麼多,傳達室老頭也不可能全都記住,隨口問了兩句就放她進去了。 糯米一路走一路看,因為年末流水線這麼忙碌,可見這家工廠效益非常不錯。 糯米想著剛好有個穿著工作服的女工提著一袋東西不知往哪走,糯米循著她的背影跟上她只見她把那袋東西往垃圾場一丟又回車間了。 她連忙去把那袋東西撿回來,一看里面的東西她又驚又喜,袋子里是各式各樣的紐扣! 每個都好漂亮,有的是白襯衫那種最簡單的白色紐扣,有的是透明的雪花紐扣,有的是卡通小人紐扣,牛角紐扣,糖果紐扣,珍珠紐扣,小熊紐扣... 所有的紐扣都好看得不得了,糯米想不通工廠干嘛要把這些好好的紐扣扔了。 其實這些紐扣在外行人眼里看不出毛病,在內行人眼里,扣眼釘歪了,紐扣圖案跟樣本有細微差別,或是有輕微的劃痕都只能處理掉。 不過也好,糯米心想著她剛拿的線給自己織件毛衣,這些紐扣剛好可以派上用場,她已經很多年沒穿過新毛衣了,小時候看到鳳凰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真的很羨慕,可小時候鳳凰的毛衣不到破得不能見人是不會讓她上身的。 糯米從紐扣廠出來,背著一麻袋毛線和紐扣,口袋還揣著打毛衣賺的六百元,她不敢放其他地方,但這筆錢隨著帶著也不太/安全,所以她打算去銀行辦個存折把錢存掉。 她一路想著存哪家銀行好,剛好看到工商銀行就推著玻璃門進去了。 銀行人可真多啊,糯米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輪到她,客服一張撲克牌臉︰“要干嘛?” “我要存錢。” 客服丟下一句︰“先去櫃台填單子!”就打發了她。 糯米本來還想問填什麼單子,但看她的服務態度,還不如自己研究呢。 到了櫃台各種各樣紅紅綠綠的單子讓人瞧了眼花繚亂,她拿起單子研究了半天,最後憑感覺拿了一張申請開戶的單子,仔細填好個人信息又回到櫃台。 “身份證給我。”又是一張不陰不晴的臉。 糯米不知道還要用身份證︰“我還沒到十八周歲沒有身份證。” “那就讓你家長帶著戶口簿領著你來存!”客服已經不耐煩了。 糯米無功而返,出了銀行看著川流不息的街道,既然出來一趟總得好好吃一頓吧,她又進了那次跟林海進的那家面館,看著櫃台上掛著的黑板,點了一碗最便宜的青菜面坐下來吃。 吃完面她打算到舊書店淘幾本專門教打毛衣的舊書,之前接的單子不多所以她腦子里的干貨還夠用,但如果遇到更挑剔的顧客可就不行了。 “你好,我想問下舊書店怎麼走?”糯米看到路上剛好有個穿著一中校服的學生問道。 對方笑了笑︰“我剛好也要去哪里呢,我帶你去。” 糯米謝了一句,跟在對方後面從街上的路上拐進一個古老的小巷,兩面都是六七十年代的房子,蔽舊的木樓上還保留著斑駁的紅色革命標語。 這條小巷原來名叫“攔詩巷”,本來是個挺風雅的名字,只是當地方言的“攔詩”跟“拉噓”(撒尿)很像,加上這條巷子經常有人隨地大小便,所以大家都口口相傳管這條巷子叫“拉噓巷”,這里有二手家具店,打鐵鋪,毛線店,服裝店,教堂,還有就是舊書店。 書店的老板是個老頭子,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曬太陽。 那個學生沒跟老板打招呼,直接就進店開始挑書,糯米看他選了一本高三英語教科書,又不知從哪里翻出一本高三語文教科書,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是把課本弄丟了? 糯米心里想著還是別管人家的閑事比較好,于是安心四處找自己要買的毛衣書,這家舊書店書倒是很齊全,只是基本都有六七成舊,店主既沒有分門別類也沒有定期清理書架,要是顧客問他什麼書在哪里,恐怕連他也不知道。 糯米拿起一本名著,灰塵在照進店里的一束光里飛舞著,每本書上都有一層厚厚的浮灰,要買回去可得好好弄干淨。 糯米一個書架一個書架地找,毛衣書可真不容易找。 店里大部分都是漫畫、雜志、名著什麼的,林海給她寫信時經常引用某部名著的話,林海是個喜歡安靜喜歡看書的人,當副連長以前就曾擔任過文書一職。 糯米在家就整天干活,幾乎沒什麼時間看書,都說讀書可以明理,現在趁著在學校,是應該想辦法把這一塊補上。 她挑完名著後那個男學生拿著一大摞高三課本跟店主結賬,九十年代新書也才幾毛錢一本,舊書更加便宜,幾分錢一本,算下來一摞書也才八毛五分。 糯米一本毛衣書加兩本名著是兩毛五,她付了錢出了書店,那個男學生轉過身跟她說︰“你要是想看書的話,其實可以去市圖書館辦張借書證,不用每本都花錢買。” 糯米喜出望外︰“真的嗎?那借書證多少錢一張啊?” “市圖書館是福利性質的機構,辦卡不用錢,只要交2塊錢的押金,如果你哪天不想看書了,把卡退掉,這2塊錢還會退給你的。” “謝謝你!可你為什麼要買這麼多高三課本?”糯米終于忍不住問出心里話。 “我買課本是因為我要自學考大學。” “自學?” “嗯,我家人反對我讀高中,他們覺得反正讀了也考不上大學,所以讓我早點工作減輕家里的負擔,所以我想先听他們說的找份工作一邊工作一邊自學,然後瞞著家里參加高考,要是我能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學,他們也沒啥話好說了。” “你好厲害,自學高考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糯米嘆道。 對方連忙擺手︰“你先別夸我,能不能考上還是問題,說不定哪天我實在扛不住壓力放棄了呢。” “不會的,你千萬不要放棄自己的夢想,不管能不能考上都要去試試,否則會後悔一輩子的。” “謝謝你。”那個男學生漲得滿臉通紅,他這輩子還沒跟除了家人外的女生說過這麼多話,尤其...還是那麼可愛的女生。 兩人走了一小段路,男學生問她︰“你現在也在縣城一中讀高中?” “是啊,我讀高一。” “那我們還是校友啊,你想過沒有,你高中畢業以後還打算讀下去嗎?” 說真的,糯米還沒真正考慮過這個問題,首先她能不能考上大學還是問題,再說離她高中畢業還有兩年多時間,說不定到時候她已經和林海結婚了,她知道如果執意要讀大學林海也不會阻止他,但她肯定要征求他的意見,不能自作主張。 她笑了笑︰“我還沒決定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對了,你買了書是要回家嗎?” “我不回家,要讓我媽看到我買這些書回家,肯定會打折我的腿,我要去我同學家。哎呀!跟你說了半天,我同學家都走過了,不說了,我先走了,再見!” 糯米也跟他揮了揮手,笑著說︰“再見。” 其實,像他們這種偶然相遇的人很可能今生都不會再見了吧,糯米在心底真心祝福他能心想事成,考上滿意的大學。 糯米淘了書就回寢室開始打毛衣了,她打算用 綸線給自己打一件純白色的毛衣,然後用澳毛自己打個假高領,髒了把領子拆下來洗洗就好,那些羊絨就給林爸林媽一人打一套毛衣,最後用灰色羊絨給林海織件輕便又暖和的馬甲。 可惜她時間不夠,不然可以給二哥二嫂妞妞還有池爸他們每個人都打件毛衣,可畢竟這次毛線和紐扣都是林家人出力才讓她弄到手的,只能優先考慮他們了。 糯米雖然織毛衣最後一個才想到林海,但林海的馬甲也是第一個完工的。 因為考慮到林海要訓練,冬衣里面加馬甲運動更靈活,糯米織好當天是周日她立馬到郵局把毛衣寄出去,林海給她的地址不是部隊地址,包裹到部隊附近的一個站點後,有專門的人會把包裹送到林海部隊的收發室,收發室的人再把包裹交到林海手上。 經過這麼一折騰,林海收到包裹已經是半個月後,他听通訊員說有他的包裹還以為是林媽給他寄的,打開一看是件非常洋氣的灰色馬甲,灰色的背景上是一個個拼接在一起的幾何菱形,交界處是一個個雪珠似的白點。 包裹里除了馬甲什麼都沒有,林海看到包裹外面貼的包裹單不禁微笑了,因為他看到了糯米的名字。 ***************** “狗兒啊,”池媽剛出門就見到隔壁狗兒鬼鬼祟祟地在自個兒家門口東張西望,“你這孩子在看什麼?” 狗兒被嚇了一大跳,傻乎乎地撓頭訕笑︰“大媽,俺是來找大龍玩的。” “他在屋里呢,你進去找他吧。” 狗兒進了院子,梅芝正蹲在地上喂雞,狗兒見她低著頭看不清楚正臉于是也蹲下身子︰“俺听說你是大龍新進門的媳婦?你叫個梅什麼來著?” 梅芝愛理不理地撇過頭,狗兒見她雖然長相不算特別出眾,五官卻也端正心里已經有三分喜歡,村里想找這麼個對象還真不容易啊︰“上次大龍哥打你,俺爹還幫你說話呢,俺們就住在你們家隔壁,俺們家姓王。” 梅芝臉上還是沒有一絲波瀾,不過回頭看了狗兒一眼,狗兒激動地心髒亂跳,說話也不利索︰“俺...俺知道你大龍不情願跟你過,俺去跟他說,讓他把你賣給俺!不管花多少錢俺都買了你!” 梅芝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成不成,大龍哥會打死我的!” 狗兒叫道︰“他上次親口說的不要你了!梅芝你別怕!他不要你俺要你,俺們家有點好吃都緊著你,不讓你干一點重活成不?” 梅芝眼楮里有種奇異的光芒被點亮︰“那你們家能常年吃到大米飯,有雞嗎?” 狗兒笑了一聲︰“有有有,都有!” 他見梅芝沒有反對忙不迭地跳起來,沖進池家的堂屋︰“大龍哥,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麼?!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大龍只當狗兒在說笑,雖然他不喜歡梅芝,可就像池爸說的,梅芝已經進了這個家門就是他的媳婦了,再轉賣給別人算是個怎麼回事? 而且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大龍已經勉強接受梅芝的過去了,梅芝長得過得去,也算是個勤快的,日子還能過。 大龍跟鳳凰都有同一個毛病,東西在自個兒手上的時候,嫌棄歸嫌棄,可別人要搶,那就是一萬個不答應。 狗兒正色道︰“大龍,俺可不是跟你開玩笑的,俺對你家媳婦是真心的——先別動手!俺跟你說,俺听俺娘說那個梅芝是你是花一千塊錢買的,俺花兩千塊錢問你買!反正你上次也說不要她了,就當幫兄弟一個忙——你就把她讓給俺吧!” 大龍一拳揮過去︰“別拿幾個臭錢在我眼前顯擺,我就是窮死了,去要飯也要帶著我家媳婦!” 第82章 再回水澤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script> 鳳凰正在樓上對著一大堆毛線干瞪眼,听到聲響跑下樓梯,對著大龍的腦門就戳︰“大龍,你腦髓搭牢啦,就那雙破鞋每天放家里,你不嫌膈應我還嫌膈應,跑一趟就能賺個一千塊錢的買賣,誰不做誰傻冒!” 大龍梗著脖子吼道︰“反正我已經認定梅芝是我媳婦!誰都不要來勸我!別說區區兩千塊錢,就是金山銀山搬來也別想換走我媳婦!” “兩千塊錢!好大的口氣啊!當初林海給我的彩禮也就兩千塊錢,她什麼時候這麼金貴,跟我一個價了!你拿著我的彩禮買了媳婦,還好意思凶我!真是沒良心!” 雖然鳳凰已經跟林海解約,可在鳳凰眼里和心里,大龍買媳婦花的錢還是自己掏出來,所以她對大龍的婚事應該最有發言權。 “大龍——”狗兒還想繼續勸他,卻被大龍一擺手阻止了,“狗哥我知道你的情況,其實你想買媳婦其實也不難——” 說著把買梅芝之行的經過眉飛色舞地描摹了一番,把狗兒羨慕得口水直流,睜著一雙渾濁的眼楮︰“大龍,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在光棍漢狗兒眼里,販賣人口的女兒國水澤縣,比哥倫布發現的“新大陸”更讓人心向往之。 大龍斬釘截鐵地說︰“騙你我是你孫子!” 狗兒大喜過望,連忙從口袋里掏出紅塔山給大龍點上,吞雲吐霧地籌劃水澤縣之行。 兩個人聊得不亦樂乎,狗兒出門時早忘了要買梅芝這回事,喜滋滋地跑回家去做起美夢了。 大龍望著狗兒的背影冷笑了兩聲,走到後院的雞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梅芝還蹲在地上,大龍一腳踹在她心窩上︰“賤人!還挺厲害的,這才幾天工夫連狗兒也勾搭上了!” 梅芝心虛地爭辯︰“我沒勾搭他!我根本沒跟他說一句話!” 大龍哪里肯听,把她當做皮球似的東一下西一下地踢來踢去,梅芝想從他□□鑽出去,大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嘻嘻地把她跟小雞似的拎起來︰“我警告你,你要再動什麼歪念頭,我就把你剝光衣服吊在村口的樹上,讓全村的男人看個夠!” 他覺得懲戒到這個份上應該夠了,一松手把梅芝丟在地上,吊兒郎當地吹著口哨遠去。 鳳凰氣急敗壞地沖上樓︰“媽!您教我打毛線!” 池媽對著鳳凰那一床剪不斷理還亂的毛線,竟不知道從何下手︰“鳳兒,你這孩子怎麼說一出就是一出呢,你咋就想著打毛衣了呢?” 鳳凰想著要是提林海只怕池媽肯定要生氣,含糊地說︰“我就是想學學,給大龍織件毛褲。” 她現在對糯米的態度一下子變了,以前總是看不起她想欺負為難她,現在卻變成了想跟她較勁,不管什麼事情都想把她比下去。 她洗衣做飯干農活比不上糯米,那織毛衣總得比她強吧? 听說省城比她們這里還要冷些,鳳凰想著給林海打一身毛衣,林海大概怎麼也想不到她會打毛衣吧,想到林海收到她毛衣時的表情,她在心里偷笑了。 不過听同事說,不會織毛衣從褲子開始織比較容易些,織上衣也只能織里穿,外套那得非常熟練才能織的得心應手。 這織毛衣的活兒,說難不難,說不難又難。 你掌握了技巧當然容易,雙手就跟畫圖似的,想織出什麼圖案就有什麼圖案,要是像鳳凰這種沒天賦沒耐心的,那就比登天還難了。 鳳凰從針法開始學,什麼上針、下針、正針、反針,那雙手沒少被針扎。 每次看著糯米在家里飛針如梭地織著毛衣,她除了懊惱,心里竟也涌現了佩服的情緒。 池媽看著她把一條好好的褲子織得毫無頭緒,線頭七零八落,頭都大了,丟還給她︰“這線頭你自己理理吧,看得我頭昏眼花。哎呦,我這老花眼是越來越不行了!” 鳳凰對著她的背影叫道︰“您不教我,我自個兒照著書學!” 前幾天還瞧見糯米房間里有本毛衣書來著,自己對著書照葫蘆畫瓢總能織出個樣子來吧。 她拿著毛線到了糯米房間,一看書還好,一看到那書,她整個腦子都跟那線頭似的徹底繞住了。 “鳳凰,你怎麼在我房間里?” 鳳凰被糯米突然發出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我看你屋里有本毛衣書,想看看——” 糯米有些疑惑︰“你要打毛衣?打給誰啊?” 鳳凰轉了轉眼珠︰“打給大龍啊,糯米啊,教教姐姐吧,這男人的褲子要怎麼織啊?” 糯米看一眼鳳凰的表情就明白,如果是為大龍她才不肯這麼對自己不恥下問呢,不用說了,這毛衣肯定是為了林海。 她心里覺得好笑,拿起毛衣反復看了下幫她把織錯的地方都拆了,接著就是開始分襠和織腿子部分,糯米試探地問︰“姐,要是大哥知道你給她織毛衣會高興得又蹦又跳吧,我今兒趕趕工,幫你織出來就送給他吧。” 鳳凰連忙說︰“不了,這毛衣我想過陣子再送他——” 糯米已經完全確認毛衣會送給誰了,眼神也冷了冷,鳳凰卻完全瞧出她的異樣,只顧對著毛衣書研究針法︰“糯米,男人解手的那個開口到底怎麼織啊?” 糯米笑道︰“我沒織過男人褲子啊,好像是這樣吧。” 她手把手教鳳凰,還沒說完鳳凰就興奮得叫道︰“原來就這麼簡單,傻子都能學會!我走啦!” 說著一陣風似的跑了,糯米對著她的背影啼笑皆非地直搖頭。 鳳凰當天晚上織著襠口結果發現怎麼也收不住,她想盡一切辦法都沒能把襠口收住,她又偏偏不肯服輸,結果織了一尺來長的襠口。 第二天,池媽到鳳凰房間見了這褲子,真不知道自己該罵她還是夸她。 按理說,鳳凰不像過去那麼惹是生非,還想著法子給家里干活兒自己是得鼓勵鼓勵她,可這孩子咋就 面杖吹火——一竅不通呢。 所以池媽打算表達得委婉一點︰“我說鳳兒啊,就這褲子你還打算給大龍穿哪,我看等他以後有了兒子,開襠褲都不用買了!” 鳳凰氣得把毛衣線扯得亂七八糟的,從窗戶口扔了下去,從此斷絕了織毛衣的念頭。 接下來的幾天,大龍、狗兒和王嬸坐著汽車到了水澤縣,這次大龍輕車熟路地充當著向導。 跟招待所的老板娘寒暄幾句就說到了正事,這次老板娘沒帶他們去找貝嫂,找了另一個女人,大家都管她叫五嫂。 五嫂給了大龍一疊照片和資料,全都是他們拐來的姑娘,跟梅芝不同的是,這些姑娘可不是自願被賣的。 最差的一檔是300-1000元,這個檔次的姑娘大多都是精神病、殘疾,父母不管了隨便有個人願意給她們口飯吃就是恩惠;中等的一檔是1000-3000,這個檔次的姑娘沒有大病,但是身高姿色學歷也別想挑到特別滿意;最後一等是4000-5000元,這一等的姑娘都是高中文化的漂亮姑娘,人販子想騙她們也著實費了不少心思。 狗兒選了其中一個姑娘,王嬸追著問姑娘的來歷,五嫂說︰“...她叫鄭亞玲,是新遠市的大學生,出來打工被我用蒙汗藥放倒了,價格嘛,你要的話就給你3000吧,還是黃花閨女呢,我都檢查過了。” 王嬸不放心地說︰“空口白話一句,就讓我拿3000塊錢的真金白銀給你,叫我怎麼放心,要不我先驗驗貨,要是驗明正身我馬上把錢都給你!” 五嫂笑岔氣︰“這位大姐,哪有您這麼辦事的?敢情你們家閨女是先跟她男人洞房過了驗明是黃花閨女才給的彩禮?要不這樣吧,我帶你先去看看她真人。” 說著帶著他們去了自家地下室,在陰暗的三十平米房間里密密麻麻地躺著好多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一個個像是被藥放倒了,“瞧瞧我這貨色,年紀輕輕的黃花閨女,這臉蛋這身材...”她說著抬起鄭亞玲的臉,“你到哪兒去找這麼出色的人才?” 狗兒開始擺譜了︰“個頭矮的我不要。” 五嫂把鄭亞玲扶起來和狗兒面對面︰“這叫矮?這叫矮?大兄弟別逗我了,人家大姑娘的個頭都快和你平起平坐了。” “奶小的我不要。” 五嫂撩起鄭亞玲的上衣︰“這叫奶小?看不清楚你摸摸,摸摸不要錢!這奶夠大了吧。” 狗兒說︰“沒文化的我不要。” 五嫂說︰“我的大兄弟,她的身份證,大學文憑都在我這兒押著呢!你看看!這麼出色的人才我還真舍不得出手呢,我要是有差不多歲數的兒子,我肯定自個兒留著當兒媳婦!得了,得了,你們不想買就別挑三揀四耽誤我功夫了,我還有事兒呢!” 王嬸還有些猶豫︰“她值3000嗎,這屋子太暗了,這女的氣色也看不清楚,會不會有病啊?” 五嫂一拍手︰“哎喲我的大嫂子,天地良心,要是她有病我退你雙倍的錢!我也知道你手頭緊,你要是嫌她貴,這屋子還有其他姑娘呢,一兩千的都有,你再挑挑,只不過這學歷、個頭、模樣跟她就沒法比嘍!” 王嬸正猶豫著,突然五嫂身上發出“b-b-”的聲音,把當場幾個人嚇了一大跳。 五嫂笑了笑︰“是我的bp機響了。”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黑色塑料小玩意兒,她看了看屏幕的回電號碼說︰“哎呀真不巧,這姑娘另外有人跟我3500要了,剛給我回信,干干脆脆,半毛錢沒跟我 隆! 王嬸也明白這是人販子的慣用伎倆,想要讓顧客早下決心,她才不上這個當呢,于是扯了扯狗兒︰“要不咱們買個便宜的,有文化有啥用嘛,你初中都還沒畢業,找個有文化配你,她說話你听得懂嗎?” 狗兒正瞧著鄭亞玲越看越歡喜呢︰“我就是自己沒文化才要給我孩子找個有文化的媽,這也錯了?我就要她了,三千就三千!大爺我砸鍋賣鐵買了!” 狗兒娶了新媳婦回來在村里到處顯擺了一番,農民進城似的跟鄉親們炫耀在水澤縣的所見所聞。 好些人去他家看過他那媳婦看著真是不錯,好多村里的老光棍也連忙打听賣媳婦的事情,很快有個四十歲的老光棍出了六千塊錢,纏著狗兒非要他把鄭亞玲轉手賣給他。 第83章 致富之路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糯米周末回家的一天中午,一家人正吃著飯,狗兒他娘突然跑了進來跟池媽說了一通話,然後池媽跟梅芝說,梅芝就跟著狗兒他娘走了。 全家人正奇怪呢,池媽解釋說︰“那個狗兒他娘說他們家剛買的媳婦昨晚听說是割腕了,讓梅芝趕去勸勸,”她不無得意地說,“同樣是買媳婦,咱們家媳婦打死都想待在咱們家,張桂花那婆娘整天還神氣個屁!連個丫頭片子都收拾不了!” 糯米一听連忙放下筷子跟著梅芝出去了,池家後院還有一個小屋子,平時放一些沒用的舊家具,小時候有次玩捉迷藏,幾個孩子找到這里來,發現樹上掛著一只死貓,身體都已經腐爛了,只剩一張貓皮,幾個孩子哭啊叫啊,從那以後再也不敢到這兒來了。 後來大家都管這里叫鬼屋,在孩子眼中後院是有點鬼氣森森的,糯米大白天過來還是有點怕怕的,遠遠地飄來一陣哭聲,糯米還以為是鄰居家在打孩子,她剛進屋子視線就跌進一雙絕望的眼楮里。 那雙眼楮太難忘了,只見那個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手腕上纏著滲出血的紗布,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臉也很多天沒洗了,但可以看得出來五官還是很清秀的。 王嬸好聲好氣地對著鄭亞玲說︰“小姑娘,女人嫁誰都得嫁,你瞧瞧我身旁這位也是被她男人買的,這日子不照樣過得紅紅火火的。你現在是還不習慣這里的生活,女人都是水做的,放在上面容器里,就會變成什麼形狀,等時間久了,你就知道這里的好了!” 那個叫鄭亞玲的姑娘還是無神地看著前方,糯米對王嬸說︰“嬸子,您先去忙,讓我們兩個勸勸她。” 梅芝也熱心地說︰“是啊,王嬸,我一定做通她的思想工作。” 等王嬸走了以後,鄭亞玲才把目光轉到眼前兩個人身上,梅芝蹲下身拉著她的手,鄭亞玲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既然你也被人賣了,你幫我找警察報警!咱們一起逃出這里!”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昨晚糯米就听到有女人哭喊的聲音,原來是她。 梅芝笑道︰“俺能逃到哪里去?就是俺親生爹娘賣的俺,俺逃回家他們為了幫俺弟弟換親,還得把俺嫁給村里的老光棍,哪有現在這麼好吃好喝的舒服?哎呀俺的大妹子,你就別想那麼多了,也別再犯傻干這些作踐自己的事情了,你既然已經到了這步田地就好好地安心跟你男人過日子得了!” 鄭亞玲瞪著眼,摔開她的手︰“你說的還是不是人話!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城里來的大學生,我受過高等教育,我是一個有自由意志的人!不是畜生,我跟他們這群畜生沒法過日子!” 我是一個有自由意志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我活著不是為了討好任何人而委曲求全...更不應該為別人犧牲自己...更不應該為別人犧牲自己... 林海曾經教她的話重新閃現在糯米的腦海中,在那一刻,她已經決定要幫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姑娘。 梅芝回去一路上跟糯米嘀咕︰“城里人就了不起啊!大學生了不起啊,要是俺能投個好胎,俺也是城里的大學生啊!” 糯米覺得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大嫂,你難道一點也不同情那個姑娘嗎?她是被人賣掉的!” 梅芝不以為然︰“俺還是被俺爹娘賣掉的。” “但是你的情況不一樣,你是自願的,她是被迫的!” 梅芝一副淡定的口吻︰“糯米,你年紀小還不懂,女人就是那水里的蘆葦,飄到哪里自己做不了主。就算讓你自己挑男人,你就能保證一定能找個好的?你自己找了個好男人,你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跟你似的好命?哎,女人嫁誰不是嫁,憑啥城里人天生就該待在城里享清福,合著農村人就不是人?誰又是她娘懷胎二十四個月生的?現在她就算回城里去,讓別人知道有這一段也不好找對象了,俺已經認命了,她也認命吧。” 糯米听到她已經儼然一副大龍的口氣,歪理說起來一套一套的,難道夫妻在一起生活久了,連思想都能被影響? 糯米生氣了︰“大嫂,你自己為了幾口吃的把自己賣了不要緊,你有什麼權利讓別人認命?” 梅芝見自家小姑子生氣了,縮了縮脖子︰“咳,我說這話人家又听不見,你又沒被賣了,你生啥氣呢?” 剛回到家池媽鄭重其事地對糯米和梅芝說︰“王嬸家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那姑娘是買來的,你們有空就陪陪她,不過你們倆誰要是敢管這檔子閑事,去公安局通風報信,我就打斷你們的狗腿!” 池媽主要的警告對象還是梅芝,畢竟她跟鄭亞玲有共同經歷,糯米倒是可以忽略不計了。 池媽壓根沒想到的是,梅芝壓根沒動過要幫鄭亞玲的念頭,反倒是糯米已經下定決心要幫助這個不幸的姑娘。 可是怎麼幫呢?報警她還是不敢,听說前幾年村里也出過拐賣婦女的事情,有個姑娘出于同情報警了,結果警察到了村里帶走了很多被拐賣的婦女,而那個姑娘卻那群被憤怒的禽獸用來泄憤。 後來姑娘在村里過不下去只能跳河了,糯米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去那條小河撿小鵝卵石。 要怎麼告訴那個姑娘的事情呢,寫信太慢,電報說不清楚,那就只能打電話了。 一想到不管有天大的事都有林海幫她拿主意,她心里就安穩多了。 林海接到糯米的電話很意外也很高興,听糯米把事情說完之後,他問︰“你哥哥買媳婦的地方叫什麼名字?” “水澤縣,我只知道這個地名。” 林海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糯米,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千萬別插手。” 他的考慮跟糯米一樣,他一個大男人,就算被人發現,別人也不能拿他怎麼辦,可糯米就不一樣了。 ************* 眼下已經到了年末,狗兒又回到了水澤縣,這次他帶上了大龍,他已經不滿足于單個銷售的經營模式,這次他打算干票大的,他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再加上大龍苦苦求池媽掏出來的壓箱底錢買了六個女人,這些都是附近幾個村子的光棍漢跟他預定好的,如果這一票成功的話那他們投入的一萬塊錢至少可以賺到五千左右! 五千塊錢啊,足夠他好一陣子吃喝玩樂,這趟要是做得好還可以繼續做,以後在縣城買樓房也指日可待,娶了老婆還可以在外面包養幾個。 想是這麼想的,可真正做起來兩人可就慫了,為了壯膽他們特地請了招待所的老板吃飯,招待所老板名字里有個“輝”字,所以大家都管他叫輝哥,三個大男人很自然就聊到正題上,狗兒問︰“輝哥,拐賣人口可是犯法的事情,你們做這個生意不怕警察把你們抓起來嗎?” 輝哥 哈哈大笑︰“拐賣人口是犯法不假,□□□□也是犯法,可關鍵誰能證明我做了這些事?” 大龍和狗兒心中一凜,輝哥給自己杯子倒上二鍋頭︰“你們啊還是太年輕,人販子如何界定?比方說你是一個未婚男人討不到老婆想找一個,人家姑娘父母也答應,男人為了表示感謝拿出一點錢給姑娘的父母,這也是情理之中,也能叫拐賣?!再比方說,你是個未婚小姑娘,我把你介紹了給一個未婚男人要點介紹費不算過分吧,要是你進了不錯的婆家,享受到了做女人的自由和尊嚴,你會覺得自己被拐賣了嗎?不會!再比如說,我招待所做的那檔子生意,一對男女彼此中意男歡女愛魚水之歡,警察管得了嗎?” 輝哥撢了撢煙頭的灰燼說︰“人販子被抓,大多是女孩在被賣掉以後,受虐待,失去了人身自由,求助公安機關解救,事情敗露,才得以界定他是人販子,在大部分時候人販子是無法界定的,這也就是為什麼這麼多年嚴打人販子卻依然在本縣猖獗的原因!” 他也瞧出了這兩人的心思,分別拍了拍兩人的肩︰“年輕人,有前途啊,想干啥趁早干,有時候需要輝哥幫忙的喊一聲就是!” 狗兒和大龍連忙舉起杯子痛快地跟他干杯。 有了輝哥的話兩人有了底氣,農歷十二月中旬,大龍和狗兒包下了一輛貨車開往了水澤縣,本來司機想回家過年不願意出這一趟車但狗兒出了3倍的車錢,他二話不說就開著貨車到了水澤縣,離開水澤縣時車上已經多了六個水靈靈的大姑娘,一路狗兒和大龍都坐著數錢的美夢呢。 誰知還沒出水澤縣就被兩名警察攔下了,兩個人都目瞪口呆,嚴打在水澤縣不是個新鮮詞,幾乎每年都要上演一次,可誰想得到他們會在年底來這一手突然襲擊呢,本想趁著過年警察疏于檢查鑽這個空子,沒想到被抓了個人贓並獲。 警察很客氣地敬了個禮︰“同志你好,我們接到報案有人在水澤縣拐賣婦女,你們把車停下讓我們上去檢查一下。” 狗兒腦門上直冒冷汗,大龍說話也不利索了︰“警察大哥,咱們可是規規矩矩的農村人,販賣婦女是犯法的,咱們咋能做那種傷天害理斷子絕孫的買賣!” “是啊是啊,警察同志,您看大過年的您還在執行任務辛苦啦,這點零錢您就留著抽煙吧。” 說著狗兒諂笑著把一千塊錢塞給其中一個警察,說起來這個狗兒還真是智商欠費,就算賄賂也該把一千塊錢平分給兩個人,把一千塊錢全給其中一個,這錢你讓人家收還是不收? “少廢話!”另一個警察看出門道敏捷地跳上貨車,只見車里並排坐著幾個花樣年華的姑娘,冷笑了一聲,“還敢說你們不是拐賣婦女的,這是怎麼回事?” 大龍腦子還算靈光,急中生智從口袋摸出事先在舅舅廠里開的介紹信︰“警察同志,容我解釋一下,這幾個姑娘是我準備給我舅舅廠里招工用的,年底了工廠缺人手讓我招幾個女工,您看,這介紹信都開好了。” 車里的姑娘也應和著︰“是啊是啊,警察同志咱們就是要去給人家工廠幫忙的,不是什麼拐賣婦女。” 車下的警察拿起介紹信看了下,上面還蓋著工廠的紅印呢,抬頭用銳利的目光 了一眼大龍和狗兒,嚇得兩人差點尿崩,好半天警察才不冷不熱地說︰“走吧。”大龍和狗兒連忙上車讓司機發車,唯恐晚一秒就會被抓進局子里。 那兩個蠢貨還怕警察會一路跟蹤他們還特地把車上六個姑娘帶到舅舅廠里真的住了幾天,光是吃住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好不容易把六個姑娘帶到幾個“訂貨”的光棍漢家里,好在客戶都還算滿意,按照最先說的價格付款了。 狗兒仔細算了賬,這趟買賣純利潤是5千元,包車費用300元,請輝哥吃飯花了50元,住宿飯費等花了100元,六個姑娘在工廠吃喝住宿花了200元,剩下的利潤還有4350元,因為兩人出的本金相同所以利潤也平分,大龍和狗兒得到的利潤都是2175元。 雖然一路上有波折,好歹也賺了不少錢。 第84章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小嵐,小嵐……”焦急的女聲在傅佩嵐耳邊回蕩,令她忍不住蹙起眉頭,睫毛微動,一雙明眸緩緩睜開,正對上一張曾經熟悉卻絕不可能出現在眼前的臉孔。 “……你是……三姐?”傅佩嵐遲疑的喚道。 “小嵐,你醒了?”傅佩瑤沒有注意妹妹怪異的語氣,只是驚喜握住她的手,一直懸著的心微微放松,起身到一旁快速調了一杯麥乳精端到炕邊,“來,快一天沒吃飯了,喝點東西墊墊胃。” “死丫頭你又禍害東西!” 門口傳來的大吼聲驚得傅佩瑤端碗的手抖了抖,米白色的液體從碗中撒出一些,正巧落在傅佩嵐的薄被上,嚇了傅佩瑤連忙將碗放到一旁,一邊用袖子擦拭著污漬,一邊關心的問道,“小嵐沒燙著吧?” 傅佩嵐愣愣的搖了搖頭,視線移到門口叉腰站著的傅媽媽身上。 見到小女兒驚訝的盯著自己,傅媽媽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隨後又挺了挺胸脯,狠狠地瞪了傅佩嵐一眼,大步沖到了炕邊奪過裝著麥乳精的瓷碗,另一只手緊跟著拍向傅佩瑤的後背,邊打邊罵,“死丫頭你知不知道麥乳精多少錢一罐?你就這麼糟蹋?” 這可是她用來待客的好東西,平時小兒子傅佩齊也只是在身體不適的時候才能喝上一碗。 “媽,小嵐病了……”傅佩瑤知道母親最是護東西,于是訥訥的辯解道,希望她能看在妹妹昏迷了一天的份兒上將麥乳精留下。 “病了?小姐身子丫頭命,打兩下就能病了?這是病給我看呢!”傅媽媽冷笑著看向傅佩嵐,“自己嘴饞還偏要說病了,哪里就那麼嬌貴了!” 听著母親罵罵咧咧的數落自己,傅佩嵐的心越來越冷,雙目茫然的環視著四周,老舊的房屋,破敗的門窗,整個屋內只有一張桌子一個櫃子,簡單到淒涼,最重要的是,自己身下的躺著的,不是早已習慣的席夢思,而是實打實的土炕。 順著敞開的大門,可以看到天井中拴著的晾衣繩,上面掛著幾件碎花布衫和兩件男式的確良襯衫,正對著的牆角還倚著一輛有些掉漆的二六式橫梁自行車,熟悉的樣式,刺的傅佩嵐眼角發紅。 她只記得自己心髒病發被父母送到醫院搶救,可是,為什麼睜開眼楮後居然會回到了前一世的家中?回到那個,她為了逃避寧可舍棄性命的家里。 “呦,咱們的小辣椒今兒是怎麼了?還哭上了!”傅媽媽訕訕的抹了一把臉,撇撇嘴將裝著麥乳精的碗重重的放到炕沿,“得得得,想喝就喝吧,省的背後埋怨老娘偏心。” “瞧媽說的,誰敢埋怨您呀。”傅佩瑤討好的笑道,端起碗送到妹妹唇邊,“小嵐,快趁熱喝了。” 傅佩嵐搖搖頭,啞著嗓子拒絕道,“三姐,不用了。” “小嵐……”傅佩瑤擠擠眼楮,示意妹妹別再犯倔了。 傅佩嵐不理會姐姐的明示加暗示,徑直低下頭思索著眼前的處境。 “喲,這還來勁兒了,愛喝不喝,你不喝多的是人眼饞呢。”傅媽媽搶過瓷碗,一仰頭將整碗的麥乳精灌進嘴里,用袖子擦擦嘴,抱過一旁的麥乳精罐子,冷笑道,“讓你喝你不喝,過後可別想偷嘴。” 說罷便抱著罐子送回了自己的屋子,隨後又回來嚷道,“既然好了就趕緊給我起來干活,咱們家不養閑人!” “媽,小嵐身體還弱……”傅佩瑤連忙說道。 “弱個屁,以前又不是沒挨過打,怎麼今兒就成了林黛玉了?!”傅媽媽一臉不忿,一只腳踩到門檻上說道,“我昨兒晚上就說過了,別以為你偷著考了大學填了志願就能造成既定事實,咱們家供不起女娃讀書,你趁早給我上班掙錢。” 听到母親這話,傅佩嵐猛的抬起頭,她終于想起眼前的情景為何這麼熟悉了。是啊,她怎麼忘得掉,二十年前,她就是在這一天跳河自殺,靈魂飄蕩了一段時間後又奇異的在另一個家中醒來,在那里,她仍舊叫做傅佩嵐,卻只有六歲,時間也神奇的推移到了1995年,那個家里不但有著疼愛自己的父母,還有一個可愛的胞弟。那一世的自己,雖然疾病纏身,卻享盡親人的疼寵。 可是現在又是什麼情況?她死了,卻偏偏回到了自己的上一世…… 1989年春天,傅家的大家長也就是傅佩嵐的父親突然腦出血去世,讓雖然不甚寬裕但卻吃喝不愁的傅家突然愁雲密布。 好在傅家六個子女中兩個大女兒已經出嫁,長子傅沛林和三女傅佩瑤也參加了工作,雖然少了頂梁柱,可是日子卻還過的下去。可是對于傅佩嵐來說,父親的去世,卻是整個世界的崩潰。 傅父傅母一生共有六個子女,傅媽媽在生下長女傅佩凝和次女傅佩如後三年,才順利誕下婆婆期待已久的長子傅沛林。 被婆婆冷嘲熱諷多年的傅媽媽在有了兒子後才在這個家中漸漸有了地位,這也加深了她重男輕女的思想,而作為小女兒的傅佩嵐,卻是和傅家幼子傅沛齊一同降生在這個世界。 龍鳳胎本是大吉大利,可是重男輕女甚愛幼子的傅媽媽卻不是很待見這個女兒,甚至認為是女兒在娘胎里搶了兒子的營養,這才造成了傅沛齊長得又瘦又小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可是作為一家之主的傅爸爸,卻極為疼惜這個聰慧的女兒。傅佩嵐從小就聰明懂事,性格爽利,小小年紀說話便極有條理,深的父親喜愛。 傅家生活條件一般,加上七八十年代還不甚重視學習,因此傅家先頭生的幾個孩子也都不喜讀書,除了長女傅佩凝有個中專文憑外,傅佩如、傅沛林和傅佩瑤都只是初中畢業便參加了工作,這讓有著高中學歷的傅爸爸極為失望。 可是傅佩嵐卻不像幾個哥哥姐姐,從上學的第一天起,班里的小紅花和三好學生便從沒落下過她,初中時更是多次考過年級第一名,順利的進入了青城最好的實驗高中就讀。 可是作為龍鳳胎中的弟弟傅沛齊,卻沒有同胞姐姐的好資質。同樣喜歡讀書的他,自從上了小學便不停的追趕著姐姐的腳步,即使懂事後的傅佩嵐每天晚上都要抽出一兩個小時為弟弟補習,傅沛齊的功課也只是在八十分的邊緣徘徊。 可偏偏傅沛齊心高氣傲不肯服輸,每天都要復習功課直到凌晨,這也使得本來體質便差的男孩身子越發虛弱。 在傅佩嵐考入實驗高中時,傅沛齊也收到了本市一所普通高中的錄取通知書,巨大的心里落差使得傅沛齊大病一場,這就使得最疼小兒子的傅媽媽對女兒心生不滿。 一個小丫頭,學習那麼好有什麼用?頂門立戶還不是得靠男人? 可傅佩嵐有父親撐腰,傅媽媽最多也就是背後抱怨幾句,或是偷著做些好吃的給小兒子補補身子。 可是這種情況在傅爸爸去世後卻完全變了樣,傅媽媽千方百計的攔著傅佩嵐考大學,一是想讓傅佩嵐參加工作為家里開源節流,二是為了給心愛的小兒子傅沛齊減輕壓力。 傅佩嵐自然不會允許母親這樣做,幾番抗爭之後仍舊無法說服母親,傅媽媽堅定的認為女孩子有個高中學歷足夠了,學習那是男人的事兒。 傅佩嵐見勸不動母親,便自己偷偷的報名參加了高考,可是她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卻並沒有給這個家庭帶來歡笑,因為弟弟傅沛齊落榜了。 和孿生姐姐懸殊的對比讓傅沛齊無法接受,看到傅佩嵐的錄取通知書便便吐了一口血,而望子成龍的傅媽媽失望心焦之余更是覺得是女兒的高中刺激了幼子,掄起棍子照著傅佩嵐便大打出手,生生將傅佩嵐打暈了過去。 如果她沒記錯,下一個鏡頭,應該就是傅媽媽偷出她的錄取通知書撕碎,以此證明自己是絕不會供女兒讀書。而她發現此事之後和母親大吵一架,結果不但再次挨了打,還被口齒伶俐的傅媽媽羞辱了整整兩個小時。當時年幼的她,無法忍受母親的謾罵和不能上學的打擊,絕望之下跳了河。 想到這里,傅佩嵐努力的壓抑住心底的悲憤,這麼多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這些痛苦和屈辱。在她死後,看到傅媽媽抱著她的尸體痛不欲生,甚至要撲到河里為女兒償命的時候,她曾以為自己已經原諒她了,可是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她心底還是怨的。 “小嵐你怎麼了?”看見傅佩嵐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傅佩瑤心里一驚,連忙爬到炕上將妹妹抱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轉過頭見母親仍舊張嘴欲言,心知她說不出什麼好話來,連忙說道,“媽你少說兩句吧,沒看到小嵐病著呢麼。” 見到一貫性子溫和的三女兒也對自己沒了好臉色,傅媽媽訕訕的轉身離去。 “好了,媽走了,別難過了啊。”傅佩瑤摟住妹妹輕聲哄道,“哪兒難受和三姐說,三姐明天一早就去廠醫院給你開點藥。” 听著姐姐溫言細語的安慰,傅佩嵐忍不住將頭埋進傅佩瑤懷中痛哭出聲,試圖將壓在心底的恐懼、慌亂和迷茫發泄出來。 “這是怎麼了?到底哪兒疼你倒是說話呀?”傅佩瑤急的不行,慌忙下地翻出妹妹的鞋子要給她穿上,“是不是難受的厲害?姐現在就去推車子帶你上醫院。” 傅佩嵐滿臉淚痕的搖搖頭,只坐在炕上抱著被子不停的哭。 隔壁房間的傅媽媽听到小女兒嗷嚎大哭,手中縫補衣服的繡花針一不小心穿到了肉里,疼的她齜了一下嘴,見女兒還是哭個不停,心里害怕是昨兒把孩子打壞了,在地上轉悠了兩圈,隨後翻出抽屜里的止疼片和膏藥快步送到了隔壁,“這里有止疼片和膏藥,實在難受就貼上兩貼,再含一片藥就好了。” 85.再發橫財?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楔子 Danis Haiguerre。 丹尼海格。丹尼海格。 此時我用四個漢字把他的名字寫下來,是要講一個剛剛結束的故事。 這個故事有一個冗長的猶豫的開端,反復的拖沓的過程,和一個戛然而止的結尾。故事里的男人就是這位丹尼海格。 你對構成他姓氏的字母可能會覺得有些眼熟。 那是因為“海格”水。它是出產在法國的天然礦泉水,無論是有益礦物質含量,昂貴的價格或是市場佔有率,它都超越“依雲”,“薇姿”還有“巴鐸”。 丹尼海格是它的主人。 他是一個英俊的,溫柔的,有趣的,風流成性的男人。眼楮像湖水一樣。 他情人無數,我是其中的一個。 寫這個故事給年輕的女孩子們,請你們引以為鑒︰金錢,珠寶,華服,美食,溫柔的關懷或者看似真心的承諾,都是因你的青春和美好而陡升的泡沫。 一觸即破。 第一章 那年我19歲,來法國的第三年。我在里昂的一所語言學校念了一年的法語,然後在一間全歐連鎖的私立商科學校念書。進去的第一年只繳學費就幾乎砸光了口袋里面所有的錢。 同屋叫做小多,是個比我大三歲的北京姑娘,早來里昂兩年。我念書的選擇總讓她覺得有一點匪夷所思,經常大著舌頭跟我論這個道理︰“百分之八十的留學生圖什麼來法國啊?還不是因為這里的公立大學是免費的?你說你第一年就給自己弄到一個貴族商校去了,你這成本也太大了吧?” 我專心看書,她教育我的時候就讓她教育去。我沒什麼可解釋的。天下難事兩大件︰把別人的錢裝在自己的口袋里,還有把自己的思想裝到別人的腦袋里。我著急著呢,手里面這本定價93歐元的書是圖書館的,只能借三天,逾期繳費。 她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好像卯足了心思要讓我分心︰“你說,你說,你要是念商校,你把配套設施置備齊啊。你看看你的那輛自行車,你再看看咱倆住的這房子,這是貴族學校學生的房子嗎?” 我們住在里昂的舊城區,羅納河的左岸。是個帶天井的四層老樓,門口有個牌子,歷史上有名的某人曾經生活在這里——他去世在1742年。這座幾百年的老樓肯定是翻修過的,外牆被漆成粉色,細長的窗戶是嫩黃的,外觀像是老婦的臉,怎麼涂抹都看得見雞皮鶴發。筋骨也不好,大門和旋轉的樓梯,踫一下,踩一下都會響,仿佛有一點負擔都會叫疼;天一陰,羅納河就起霧,霧氣涌進老樓的中庭里,石頭地板,扶手欄桿,還有廢棄的噴泉都被打濕,下水道的氣味也被帶上來。我不知道何時開始有這樣的印象︰房東老太總在這種天氣里朝樓上面喊︰“中國人,繳租!” 我跟小多分攤一個套間︰二間不到九米的小臥室,合用廚房和衛生間。很多東西我在這里忽略,不願意詳細描述,比如廚房,臥室和浴室各有三種不同的蟑螂;四十多歲的阿拉伯□□就住在我們的樓上,她無論回家有多麼晚,總是騰騰騰一溜煙的跑上樓梯,整個老樓都在作響;房東咒罵她,我們也听得到;還有羅納河無休止的水聲,夜闌人靜的時候,激蕩的尤其響亮。 我在自己的電腦上看那些或富有或自在的旅行者拍攝的艷麗的里昂城的照片時想,原來真是這樣的,同一個世界,落到每個人的眼里不一樣,我的里昂與你的里昂不一樣。 小多在我眼楮前面打了一個響指︰︰“齊慧,你小小年紀又在假深沉。” 我把她的手推開︰“下個星期我要考試了,求求你饒了我,我把這一段好好看完。等會兒啊,我做粉絲湯給你喝。” 她笑著說︰“我只跟你說一件事兒,房東估計是想要提房價,她要趕咱倆走,一切由我來應付,問你什麼,你都說不知道。” 此時有人在外面敲門,听手法不像房東。我們兩個都警惕起來,有一會兒沒說話,直到外面那人用南方口音的漢語說︰“小多,是我。” 她一听便眉開眼笑,蹦蹦跳跳的去開門,走到門口對我說︰“哎,慧慧,粉絲湯請你多做一份。” 我點頭,向她擺擺手︰“可以啊,只要你的動靜不太大就好。” 那必定是她的新男友。每有更替,小多便像一只興高采烈的白兔子。但她在這方面也有自己的原則︰她從來不找外國人。 開始熟絡起來的時候,我確實討教過這個問題。小多在鏡子里面看著我說︰“說什麼呢?我反正是要回國的人,我能把老外也帶回去嗎?做人要有道德,我少惹些情債才好。”然後她自己又笑了,掩著嘴巴,“再說,我的法語太不靈光,交流起來誠費勁了。” 這一天不是小多的幸運日。南方男孩剛進了她的房間,兩人敘談不久,我們套房的門又被敲響了,我停了筆,他們那邊也不說話了,一牆之隔,三個人如剛才一樣豎著耳朵听,直到外面的人說︰“小多,快開門,是我!” 來人是剛剛跟她分手的北京同鄉鄭杰,脾氣那才叫一個不好呢,人品比脾氣更不好。他被小多發現劈腿,跟一個泰國女孩在床上,小多上個星期把他給解雇了,誰想到他今天又找上來了。 我們同時打開自己的房門,我看著小多和她的新男朋友,他們兩個也看著我。 有一點我是可以給小多打包票的︰你別管她換人換得有多快,但她從來不劈腿。可是眼下的局面太難看了,就因為她換得太快,現在根本就是跟上一個還未解聘就搭上了下家的架勢。 小多先向我作揖拱手,然後讓南方男孩到我這邊來。 我先是皺眉不肯,然後沉默就範。 那男孩先是驚訝的看著我們,然後也服從了既定的安排,踱到我身邊來。 我們三個無聲無息地達成了一個默契︰小多還是單身,那男孩變成了我的“男友”。 鄭杰進來就嚷︰“小多,咱倆不能就這麼玩兒完。” 小多說︰“憑什麼不能?” “你把……還有……還給我。” 我回了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書沒法看了,熱鬧爭先恐後的往我的耳朵里面鑽。鄭杰跟小多斤斤計較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漸漸我明白了,他其實不是來挽回小多的,他就是來討債的。 南方男孩站在我的門口,在我的自行車旁邊,一直在听他們在外面理論。 他的個子不高,身上是一件寶石藍色的襯衫,很名貴的牌子,我認識是因為我們班上的一個男孩穿這個牌子——他換過兩輛法拉利。這件奢侈品出現在這個貌不驚人的留學生的身上我不奇怪,很多留學生都有這樣的消費習慣︰他們可以吃不好,住不好,可是翹了課去打工,卻毫不吝惜的用爹媽給的或者自己賺的錢去買精致華麗的奢侈品。法國貨好像就是有這個邪惡的魔力。 但是我不討厭他。他有一張安靜的臉孔。 我小聲對他說︰“他的話你不要听。小多才不圖他的錢呢,她還借給他不少。他現在來討債,他不提自己生病的時候,小多怎麼照顧他。” 我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看著我。他什麼都沒有說,又好像沒听見一樣。 外面的小多讓著鄭杰胡說八道了一會兒,終于說︰“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發工錢啊?我這幾天給老板賣衣服,賺了不少提成。你看…… ……” 她是在他面前數鈔票呢,嘩,嘩,歐元大鈔好听的聲音。 我弄不懂她在做什麼。 可是忽然間她發作了,她幾乎跳起來說︰“erde,鄭杰,你是什麼東西?我的錢你也敢踫?你不照一照鏡子,看一看你什麼德行。你他媽來我這里跟我算賬,你他媽是爺們不?你給我滾出去。你再在我這里多耽一秒鐘,我立馬報警。我跟憲兵嘮一嘮你幫人作假邀請函的事兒!” 我听得頭皮直發麻,但是我立即出了自己的房間,我站在小多旁邊跟人高馬大的鄭杰對峙。 他讓小多一下子點中了要害,立即決定換線作戰,他指著那南方男孩說︰“剛才我就想說,你們這里怎麼還有個男的啊?這他媽誰啊?” 該我說話了。 我這個人越是緊張的時候說話就越慢,我慢慢的對他說︰“鄭杰,這是我的朋友,你把你的‘他媽’收回去。” 小多上來推他︰“你滾,你听見沒有?你滾。” 他要是誠心不走,賴在這里,饒是我們兩個女孩,也推不走這麼一個大小伙子。可是他人已經敗下陣來了,罵罵咧咧的離開。我跟小多像打了一場仗一樣,坐在廚房的椅子上,半天沒動。 那男孩找到了我們的水杯,然後給我們兩個各自倒了一杯水。他問小多︰“這個人叫什麼名字啊?” “鄭杰。鄭州的鄭,木字下面四個點的杰。”小多說。 然後他問我︰“你呢?” “我是個不相關的人。”我說。 小多的手指插在頭發里,眼淚快流出來了一樣,困窘萬分︰“我對不起你們兩個。” 我沒有跟她說“沒關系”。 有關系的。 我不能學習,也沒有時間給自己做上一碗熱乎乎的粉絲湯當晚飯,我現在餓著肚子要騎上一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去家樂福打工了。 我怎麼說“沒關系”? 但是總好過她一個人扛所有的事情。中國的留學生最不團結,但是沒有大團結,總得有點小的友愛。否則咱們怎麼活下去? 我得走了。我帶上挎包和頭盔,扛著自行車下樓。我花兩歐元買了一只熱狗,坐在河邊吃。五月底,里昂的初夏,山上的栗子樹開粉□□白的花,城里最多一種叫做“吉”的鳥兒,通身烏黑,嘴巴是鮮艷的桔紅色,國內叫作“鷯哥”。它們不怕人,蹦蹦跳跳的來到我的面前,我剩一點面包,掰成碎屑喂它們。然後我戴上頭盔,登上車子去上班。 這是一份在酒水櫃台做盤點的工作。每周12.5小時,每小時12歐元,要做的事情就是定時清點貨架上被買走的酒水,通知同事補貨上架。 開始之前,洗澡的時候,我在盤算一件事情︰暑假快到了,我之後要干什麼呢?我不能只做這一份工作。我要是能找到一份餐廳的工來打最好,比較穩定,賺得也多一些。我省吃儉用了一個學年,現在仍然還差一大筆才夠下學期的學費。我得加把勁才行。 洗了澡,換了衣服,罩上黃色的馬甲。我對著鏡子認真的把頭發梳好,一縷一縷,發梢,發根,吹干了,梳順了,我扎成麻花辮子,不留一絲在外面。辮梢用黑色的天鵝絨束好,然後搭在肩上。 我母親的話我記住的不多,但是有一件事情,一直銘記。女孩子要好好的梳洗自己的頭發。別人看你,未聞聲,不處事,先看你的頭發。那是你的教養,耐心和對自己的在意。 礦泉水櫃台來了一個新產品。 86.再次被騙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如果你看到這段話,說明你看到了防盜章節,本文首發晉(晉)江(江)文(文)學(學),正章將在每日十點,作者糊口不易,請支持正版。 佳期萬萬沒有想過,這輩子竟然還能再見著孟和平,只不過不是真人,而是雜志封面,她拿著雜志橫看豎看,心里直犯嘀咕,是PS過的吧,這眼神,這鼻梁,這皮膚……咋就和她印象中的孟和平相去甚遠呢? 在公司餐廳吃午飯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問周靜安︰“你說,在雜志封面上看到分離多年的初戀男友,像不像八點檔電視劇?” 周靜安嘴里塞滿了魚香肉絲,又用勺子挖了一大塊白飯塞進嘴里,吃得倍是香甜。連連點頭︰“像,而且像青春偶像劇——你初戀誰啊?不會是加油好男兒吧?蒲巴甲還是宋曉波,可別告訴我說是吳建飛。” 佳期“切”了一聲,說好男兒哪有這麼快上封面。 周靜安這才瞪大了眼楮,仿佛是被噎住了,將手里筷子勺子全丟下了,直嚷嚷︰“尤佳期你初戀誰啊?竟然上雜志封面,快八一八,黃曉明還是陳坤?” 最後一句話聲音稍大,惹得隔壁餐桌的同事都往這里望,佳期不由沒好氣的答︰“梁朝偉。” 周靜安呀了一聲,滿臉失望,說︰“這麼老啊。” 下午上班的時候,佳期明顯心不在焉,先是將外景地慕尼黑看成了布拉格,接著又弄錯平面,最後嘆了口氣,干脆放下手頭的事,去泡了杯茶。 茶是錫蘭紅茶,說出來就覺得小資。其實當年她在學校里的時候,只會拿不袗保溫杯子泡大葉子綠茶,奢侈點的時候喝雀巢咖啡。第一次上咖啡館也是跟孟和平分手之後,一個人從西環路走到解放路,一直走一直賺也不知走了多久,最後看到街旁咖啡館的燈光,就走了進去。 那天點了杯藍山,一口一口咽下去,隔著桌上黯淡的燭光,店里客人很少,很遠的角落里有一對情侶在喁喁私語,自己都忘了有沒有哭,只記得價格是三十五元。後來一直心疼,那麼貴,還不如買兩瓶北京二鍋頭,一仰脖子喝完了,還可以借酒裝瘋。 紅茶散發著裊裊的熱氣,她將雜志從抽屜里又拿出來,左右端詳,狐疑到底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再不然就是同名同姓,可是明明是他,稍見成熟穩重,大模樣並沒有脫形,連眼角那顆小小的痣都還在。封面是黑色底子,襯得人眉目分明,真真的朗眉星目。以前真沒覺得孟和平長得好看,雖然脯但是瘦,他父母長期不在家,阿姨又管不到他,總是饑一頓飽一頓。佳期第一次炒蛋炒飯給他吃,他一口氣吃了三大碗,她心疼,覺得他就像是從來沒吃飽過。 突兀一只手伸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了雜志,她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听到周靜安連連吸氣的聲音,拿手指指著她,嘴張得幾乎要吞下一個雞蛋去。最後總算顧忌格子間里還有十來個同事,硬生生壓低了嗓門,活像是做賊一樣問︰“這就是你初戀?我的天!比梁朝偉還驚人啊!” 佳期傻笑,說︰“你瞎猜什麼啊,當然不是。” 周靜安點點頭,說︰“就是,你要真是他初戀女友,還坐這兒干啥呀,早就去找他重燃舊情了。”拿手指點著數雜志上身家後頭的零,一邊數一邊感慨︰“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多錢,還是不是人啊。” 佳期還是傻笑,以前她的口頭禪就是“等咱有了錢。”後來孟和平听膩了,就專跟她唱反調,她說︰“等咱有了錢,咱就買大房子。”孟和平跟著說︰“等咱有了錢,咱就專蓋大房子。”她說︰“等咱有了錢,就買德國櫥櫃。”孟和平跟著說︰“等咱有了錢,咱就在廚房砌大灶……”她鼓起腮幫子瞪他,他也瞪著她,最後她哧一聲的笑出聲來,他攬住她,溫柔的說︰“等咱們有了錢,我就蓋一幢大大的房子,砌大灶,每天讓你做飯給我吃。” 她拿腳踹他︰“你豬啊,想得倒美。” 周靜安的八卦積極性完全被調動起來了,興致勃勃︰“哎,這孟和平網絡新貴轉型地產新貴了啊,他毛司江邊上那個樓盤,貴得要死,還搶手大賣。” 佳期突然覺得頭痛,眼楮也發漲,端起紅茶喝了一口,太燙,將舌尖燙了,總之是手足無措,仿佛是撞了邪。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孟和平的時候,學校的外語學院與電子學院系搞聯誼開舞會,她被室友拖去,又不會跳舞,只好坐角落里喝汽水。孟和平就坐她旁爆她喝汽水他抽煙,他抽煙的姿勢很好看,並不像有些男生抽起煙來也裝模作樣。後來舞池中間有人沖他大喊︰“和平和平!” 他並沒有答腔,低頭又點燃一枝煙。 他用火柴,佳期許多年沒看到過有人用火柴了,細長潔白的梗子,輕輕的在盒外劃過,騰起幽藍的小火苗。他用手攏著那火苗,指縫間透出朦朧的紅光,仿佛捧著日出的薄薄微曦。佳期覺得好奇,不免多看了一眼,他抬起頭來,就沖著她一笑,露出一口整齊雪白的牙齒。 見她盯著自己的手,他摸出煙盒給她︰“抽煙麼?” 她頭搖得像撥浪鼓,最後,鼓起勇氣,問︰“能不能給我看看你的火柴?” 他怔了一下,將整盒火柴遞給她。 許多年後,佳期莫名其妙就有了搜集火柴的習宮不管是住酒店還是赴宴,最後總是帶走火柴。這麼多年來下來,形形□的火柴,收集了有近千盒,拿紙盒裝了,整整齊齊碼在床下。沒人知道她每天睡在大堆的火藥上頭。 但是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找到一盒火柴,與當年孟和平用的一模一樣,她也明明知道找不到。因為那種火柴是特制的,外頭根本不可能有流傳。 臨下班前得知要陪一位重要的客戶吃飯,廣告業競爭越來越激烈,他毛司算是業內翹楚,也不得不挖空心思拼業績。上司還美其名曰︰“加強溝通。”周靜安對此最反感,說︰“真當我們是三陪啊!”但在人屋檐下,哪能不低頭。 是吃泰國菜,佳期最不能忍受魚露的味道,硬著頭皮喝中藥一樣吞下冬陰功湯,然後還要言不由衷夸獎客戶提出的要求“有創意”,酒過三巡,菜足飯飽,瞅準了上司與客戶言談甚歡,這才借口去洗手間補妝,趁機溜出去透氣。 餐廳裝潢很有東南亞風情,走廊又長又空,一面臨水,另一面是各間包廂的門。在過道拐角處有女人在嚶嚶的哭,佳期一直好奇心重,周靜安曾經笑她遲早有天會死在好奇心下。結果好奇心趨使她看到出苦情戲,女主角哭得如梨花帶雨,銀牙咬碎︰“阮正東你不得好死!”掩面步履踉蹌而去。 按理說這種瓊瑤場面男主角應該立刻追上去,那阮正東只是笑,深遂狹長的丹鳳眼,笑容里仿佛透出一種邪氣。就在那里微微低著頭,劃燃火柴點起煙來。細長潔白的梗子,輕輕的在盒外劃過,騰起幽藍的小火苗。他用手攏著那火苗,指縫間透出朦朧的紅光,仿佛捧著日出的薄薄微曦。 那火柴盒是暗藍色的,只有窄窄的一面涂了磷,暗藍近乎黑色的磷,在燈光下驟然一閃,仿佛灑著銀粉。佳期情不自禁盯住那火柴盒,直到阮正東將它遞到她手中,她才有些懵然的重新打量這個男人。 “抽煙麼?”他問。 聲音很好听,走廓底下掛著一盞盞的紙燈,燈光是溫暖的桔黃色,他的臉在陰影里,仿佛曖昧不明,佳期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句話來,不覺一呆。 後來阮正東有句話,說︰“就你最擅長發呆。” 佳期听著耳熟,後來想起依稀是範柳原。白流甦擅長是低頭,粉頸低垂,听著就風情萬種,默默如爽而她卻只是一個呆若木雞,听著就大煞風景。 以前孟和平也說她呆,叫她傻丫頭。 佳期一直不知道阮正東是做什麼的,她甚至詫異,阮正東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姓名職業,竟然隔了數日就差花店送大捧的白色玫瑰上公司來。 周靜安看著那些荷蘭空運來的白玫瑰,尖聲叫嚷簡直是青春偶像劇。按捺不住飛身就撲過隔子間翻花間插的簽名︰“阮正東?這人是誰?” 佳期一下子想到那盒火柴,只詫異此人神通廣大,看看花倒是可有可無的樣子。周靜安已經呱呱叫︰“,這種玫瑰要多少錢一枝,你也不去打听打听?現在哪個男人肯隨便買這種花大把送人?” 佳期說︰“錢多的就會唄。” 周靜安只差念阿彌陀佛︰“你總算明白了,這麼個有錢的主兒,好好把握啊。” 佳期說︰“把握個頭啊,這人不是好人。” 周靜安切了一聲,說再濫的人也比‘進哥哥’要強啊。 佳期一听到郭進的名字就頭疼,涅進是全公司出了名的“進哥哥”。佳期剛進公司那會兒不知道好歹,本著團結友愛的同事之誼,在某個case上主動幫了他一把,誰知就幫出無窮無盡的後患來。一想到這事,佳期就恨不得悔斷了腸子,本來不過點頭之交,誰知這郭進竟然在年會聚餐上借酒裝瘋,聲淚俱下的向她表示︰“佳期,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還深深愛著我前妻……我更不能對不起我兒子。佳期,我對不起你啊……” 佳期當時就嚇傻了,連聲說你誤會了你誤會了,偏偏這還深深愛著前妻的郭進,有事沒事也要到他們部門來晃一圈,來了就含情脈脈的凝視,佳期都快被他那“秋天里的菠菜”嚇出毛病來了,隔不了幾天,又以這樣那樣的理由約她出去。佳期斷然拒絕,他倒是傷心欲絕︰“佳期,我知道我不該當著那麼多人指出你暗戀我,但我現在接受了你的感情呀。”佳期啼笑皆非,實在對他的胡攪蠻纏死纏爛打忍無可忍,一度甚至動念想辭職以避之,最後還是舍不得薪水,忍氣吞聲一天天捱下來。 也許正是周靜安那張烏鴉嘴說著了,晚上下班的時候神使鬼差,竟然在電梯里遇見郭進,嚇得佳期背上的汗毛都要豎起來。果然,郭進又約她出去吃飯,她說︰“我約了朋友。” 郭進追問︰“你約了什麼朋友?” 佳期冷著臉答︰“男朋友。” 郭進倒笑了︰“別騙人了,你哪兒來的男朋友?”油光發亮的一張臉湊上來︰“我請你吃飯,嗯?” 最後那句長長的尾音真把佳期給惡心著了,只恨電梯下得慢,自己不能立刻跳出這牢籠去。幸好手機響起來,她像撈到根救命稻草,立刻接听。 “佳期?”富有磁性的男性低沉嗓音,郭進的眼光嗖嗖的剜在她身上,她只差沒感激泣零這通電話的及時︰“是我。” 87.奇葩婚禮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第一章 《我家的狗》 在我四歲的時候,爸爸送我一只小狗,他叫球球,球球現在三歲了,它是一只沙皮,摸上去軟綿綿的,球球有時候很听話,有時候很不听話,常常故yi不理我,但是我還是很喜歡它的,不過現在小家伙真的是越長大越丑了,我很擔心過幾年它該有多丑啊。 《洗碗》 今天老師布zhi了一個作業,讓我們回家幫助父母做家務,我跟爸爸說,爸爸就讓我去洗碗,在張阿姨的幫助下,我把家里所有的碗都洗了一片,雖然打破了好幾次,但是爸爸還是表揚了我,說我是一個好孩子,我心里真好開心啊。 《拔牙》 今天,爸爸帶我去顧叔叔那里去拔牙了,我問爸爸拔牙疼不疼,爸爸說不疼,我不相信,拔完的時候發現真的不是很疼,不過打針還是有點疼,爸爸說那是打麻醉,回來的時候顧叔叔表揚我是個yonggan的孩子,听了顧叔叔的表揚我心里美滋滋的…… 《我的媽媽》 我的媽媽是一個漂亮的女人,首先她有一頭長長的頭發,大眼楮,正齊的牙齒,她很愛我,每天給我做很好吃的早飯,最重要的是,我考試不好的時候,她不會罵我,而是guli我,總之,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 上面的“正齊”的牙齒被老師圈了出來,是錯字。上面備注——“整”。 …… 今天接到兒子班主任的電話,陸景曜才發現自己因為忙最近有點忽略了兒子,晚上抽個時間檢查了他的書包,丟掉里面一些亂七八糟的卡片拼圖,把里面的數學作業本,語文作業本,幾張月考試卷,外加手上這本作文本全拿了出來看了一遍。 視線掃了兩眼《我的媽媽》這篇作文,陸景曜覺得自己要找希睿談一談。 陸景曜從書房出來出來,樓下的保姆已經處理好所有的事情,正解下自己的圍裙疊放在專門的抽屜里,看見他下來,抬頭問詢他明天早餐想吃什麼︰“陸先生,明早的早餐您想吃點什麼?” “跟今天一樣。”陸景曜環顧了四周,問保姆︰“希睿呢?” 保姆告訴他小少爺正在小客廳里看電視。 陸景曜往里面的小客廳走去,陸希睿的確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大屏幕里頭一只母雞正蹲在雞窩里面下蛋,發出嘰咕嘰咕的聲音。 發覺陸景曜進來,陸希睿轉過頭叫了聲︰“爸爸。”隨後,笑著解釋起來︰“我今天在學校的時候就把作業全都做好了。” 陸景曜點了下頭,然後拿起沙發上的遙控器,將電視的音量調低了幾檔。 陸希睿知道爸爸有話對他說,注意力也從電視轉移到了陸景曜的身上,黑琉璃般的眼珠子微微動了下︰“老爸,我最近都很乖的,你不會又要教訓我了吧?” 這雙黑琉璃般的眼楮並不是遺傳了自己,睫毛又長又翹又硬,像那個女人。 “我剛剛看了你的作文,里面有一篇是《我的媽媽》,希睿,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抄襲同學的周記,白天你老師給我打電話了,說你這篇作文和你的同桌一模一樣,甚至里面錯字都一模一樣。” 陸希睿似乎早就知道爸爸會問自己這件事,所以連解釋的話都想好了︰“那是因為我沒有媽媽啊,我不知道怎麼寫。” 陸景曜頓了下︰“請注意我的重點,為什麼你抄襲,而且抄的如此沒有水平。” 陸希睿低下頭,臉上的表情好像在沉思自己的行為,過了會,眼神誠懇地望著爸爸︰“我錯了,爸爸。” 陸希睿是個聰明的孩子,他的聰明包括即時的認錯,永遠在大人責備之前提前檢討自己的行為。 然後在檢討之後立馬為自己辯解︰“爸爸,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寫,你是知道的,我並不認識我的媽媽,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是圓的還是方的……” 陸景曜有絲不耐煩,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看了眼牆上的鐘,7點40分,站起身來︰“8點後把電視關掉回房睡覺吧。”陸景曜本想讓阿睿練會琴,想了下,自己又嫌吵,還是周末讓他去老師家練好了。 “沒問題,爸爸。”說完,陸希睿沖自己老爸笑,然後人小鬼大地開口,“爸爸今天要約會去嗎?” 陸景曜沒有甩兒子。 陸希睿回房,書包已經放在他的書桌上,他從里面拿出自己的周記本,打開《我的媽媽》那頁,用橡皮把上面的鉛筆字全擦掉,擦好的時候,黃色的格子紙上全是黑黑的毛毛蟲。 陸希睿吹了吹本子,然後從鉛筆盒里拿出一支削好的鉛筆想重新寫這篇周記,手里的鉛筆握了好久,還是寫不出一句話。 過了會,托著下巴嘆嘆氣︰我不知道我的媽媽是誰,但我還是會想她的,她呢,會想他嗎? 陸希睿好幾次夢到過他的媽媽,他的媽媽要比班里的同學都要漂亮,她會溫柔地對她笑,會燒世界上最好吃的菜,她從來不會罵他,她會像其他媽媽一樣接他上下學,會帶他去游樂園,會帶他吃披薩,會來觀看他的足球比賽,會細聲細語 的叫他“小睿”,會每天給他檢查作業…… 爬上床睡的陸希睿听到樓下傳來巧克力的叫聲,然後是關門聲,車鳴聲…… 陸希睿有點難受,爸爸又丟下他一個人在家出門了,果然是沒有媽媽的孩子像根草,是不受重視的。 不要多想,還是睡吧。 —— 陸希睿吃早飯的時候陸景曜已經歸來了,也不知道他昨晚是幾點回來的,十點?十一點?還是十二點? 陸希睿攪和著碗里的薏仁粥的的時候被爸爸瞪了眼,然後趕緊吃了一口。 陸景曜低頭看了看手表︰“快遲到了。”陸景曜說的不動聲色,語氣卻是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看來今天爸爸要親自送他上學了,陸希睿還是很有點怕陸景曜,最快速度解決了碗里的粥,拿起椅子上的書包︰“飽了。” 陸景曜親自驅車送兒子去了二小,下車的時候習慣□代了幾句,類似“好好學習、團結同學”之類的廢話,然後便調轉車頭去了公司。 陸景曜到的時候,陸元東已經在辦公室了,正坐在沙發上擦拭著頭發,看到他進來,沖他一笑︰“小叔,我借用了下你的洗手間洗了個澡。” 陸景曜斜看了陸元東一眼,問了句︰“昨晚沒回家。” 陸元東站了起來︰“我哪敢回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對這次相親對象多滿意。” 陸景曜看起來今早秘書送來的文件︰“听你的意思是這次你不滿意了?” “叔叔,你是不知道啊。”陸元東走到陸景曜邊上,表情略夸張地說︰“我覺得她最少有一百五十斤。” 陸景曜也是一愣,輕笑了一聲︰“不就是姑娘稍微胖了點,至于嗎?” “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陸元東搖搖頭,折回休息室換了干淨的衣服,對著鏡子人模人樣地打好領帶後走出來,“今晚的家庭聚會別忘了,爺爺可想希睿了。” 陸景曜點頭表示听到了。 陸元東像是說上了癮︰“我說你也真是的,一個大男人帶個孩子像什麼啊,回家住唄。” 陸景曜揉了揉太陽穴,修長的手指白皙如玉,頓了會︰“小睿還是很好帶的。” —— 昨天的秦予喬心情並不是很好,原因是前陣子剛買了轉運珠的手鏈,結果出門就把路邊的一輛白色奧迪撞了。 因為車上沒有人,其實也就是賠錢的事,任何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大問題,而且還是保險 公司賠錢。可是問題就出在,這倆奧迪車的主人,是她的一位老同學。 老同學並沒有認出她,匆匆從路邊的面包房走出來要報警,身後跟著一個年輕貌美好身材的女朋友,女友看了看車身的刮傷,沒有好臉色地索要她的名字電話。 不比老同學,秦予喬第一眼就認出了這位老同學,有些尷尬和難堪地報出自己名字。 “不好意思,我會負責的,我叫秦予喬……” 就在這時,老同學猛地抬起頭,眼楮睜得大大的,雙唇輕顫,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秦予喬?你是秦予喬?” “你真是秦予喬啊?g市十二中的秦予喬?”老同學又問了一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可思議地開口,“我都沒認出來。”沒認出來,這算是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比較直接的是——“天哪,你怎麼變得那麼胖了。”他們說話的語氣就像女人變胖似乎是一種犯罪行為,而像她這種,飆升個八十多磅的情況,是犯了滔天大罪般。 秦予喬是g市人,所以在s市遇上老同學還真是一件很巧很巧的事情。 奧迪車上,許植的女友杜戳嘶嶙約盒倫齙鬧訃祝  鶩酚幸餉灰獾匚剩骸靶碇玻 悄閌裁賜 C。俊 許植邊開車邊說︰“高中。” 杜ι啵骸拔葉疾恢 濫愀咧杏心敲磁值耐 ⑴   88.奇葩婚禮(下)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隔壁桌好幾個池家親戚一見那情形,還以為是虎媽和池家伯母在鬧事,忙不迭地勸架︰“哎呦,大伯母啊,咱都是一家人,給我個面子不許打了,人家好歹從外地來的,別讓別人說我們欺負他們,都是一家人,打起來豈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 虎媽靈機一動,指著梅芝她媽說︰“我沒有鬧事啊,就是剛那婆娘說咱們鳳凰結婚三天就被林家老三退婚,我听不下去才打她的,她還說” 鳳凰在人群里出現了,厲聲說︰“這臭婆娘說我什麼了!” “她說啊,”虎媽繪聲繪色地學著梅芝她媽說話︰“哎呦,你們說的就是咱們家梅芝她大姑姐吧,這位大姑娘可真了不得,我們梅芝都寫信跟我說了,那位啊,結婚三天被人退婚就脫個精光,跑去倒貼人家” 說得鳳凰一頭腦熱,當即就上前抽了梅芝她媽一個耳光︰“你這個臭婆娘還好意思說我!我被人退婚好歹只有我一個人,不像你們家那破鞋,被你弄去給你們家兒子換親,還生了個拖油瓶兒子!你騙了咱們家這筆賬我還沒找你們算呢,你倒給老娘起來了!” 她越說越氣,說完又是好幾個耳光抽在梅芝她媽臉上,抽得她老臉通紅,梅芝她媽憤怒地對著鳳凰撲上來,把鳳凰兩根發辮扯得亂七八糟的,梅芝她媽接著一頓亂扯,把她棉襖都扯下來,然後接著大力扯著她里面的毛衣,扯不掉就用力撕。 大冬天的,鳳凰的毛衣和內衣都被撕破了,露出了豐滿的胸部,看得梅芝兩個兄弟跟餓狼瞧見小綿羊似的目露精光,梅芝的嫂子見了氣得也沖上前去參加戰斗。 兩個女人打一個,鳳凰就算戰斗力驚人也漸漸落了下風,被扯得褲腰帶都快掉了,她氣急敗壞地沖著自家親戚大吼大叫︰“你們都是死人哪,我都被這群狗生的欺負成這樣了,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一群人本來圍觀三個女人打架,正思忖著要不要上前幫忙呢,尤其池家伯伯幾個大男人,灌上幾杯貓尿基本上人畜不分了,听了鳳凰這話,幾個人親戚才圍了過來,鳳凰雖然不討人喜歡,但好歹也是自家姑娘,被人欺負成這樣了還不幫忙就太不像話! 于是東西也不吃了,蜂擁而上加入戰局,梅芝那一家子也不客氣了,兩方開始極其混亂的交戰中,基本上打到自己人也不知道了。 鳳凰的胸口在混亂當中,被梅芝她兄弟隔著圍困的人群里伸著胳膊摸了好幾把,氣得她快原地爆炸了,可又鬧不清到底是誰摸了她,在人群里揮著手臂去抓那只咸豬手,要讓她抓到非剁了不可! 池媽和池爸原本還在外面幾桌敬酒呢,棚子里人多,一時沒听到嘈雜聲,這會兒鬧大了才沖過去,接著梅芝、大龍、地瓜他們全都出現了,見著這彪悍的一群人扯頭發的扯頭發,打耳光的打耳光,還有脫下鞋子往對方身上抽的。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完全鬧不清他們是怎麼打起來的,听到梅芝她媽扯著嗓子大吼大叫︰“哎呦哎呦!我快不行了,梅芝啊你個白眼狼死哪兒去了,你爹你娘都快被人打成殘廢了,你連個屁都不敢放!哎呦,沒素質哪,仗著自個兒是城里人就瞧不起俺們這些鄉下來的農民,都是結了姻親的人,俗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俺閨女好歹肚子里懷了你們老池家的種,多吃你們幾口就動起手了,早知道這樣,我就是一家老小都餓死,俺也不能把女兒賣給這黑心的一家人!哎呦,沒天理!俺快不行了,渾身使不上勁兒了,孩子他爹啊,俺只怕要死在這地兒了。等俺死了,你就把這喪盡天良的一家人通通都告到法院去!” 梅芝還真沖上去,被池媽攔住了︰“不準去!你還懷著孩子呢,萬一弄出個好歹來,老娘就把你趕出家門!” 兩人正說著話呢,梅芝抬頭去看母親,結果梅芝她媽一下倒在地上,全場人都驚了,地瓜連忙上前叫道︰“不準打了,大家都不準打了!” 梅芝兩個姐姐和大嫂發瘋似的上跳下躥︰“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鳳凰扯得梅芝家一個親戚嗷嗷直叫,一听這話也愣住了,外頭一群親戚本來都正喜氣洋洋地吃飯呢,突然听到“死”這個字都驚了,連忙放下筷子往院子里頭跑。 梅芝爸爸撲到老伴身上就喊︰“老伴啊,你死得好慘啊!” 梅芝幾個兄弟姐妹也跟著放聲哭鬧︰“媽!你怎麼啦媽!” 池媽眼見紅喜事一下變了白喜事慌得不得了︰“不是這人是死是活都還不知道,你們都別喊死不死的哪!我去打電話叫救護車,興許還有救呢!”說完轉身就跑。 招娣一下跳起來抓住池媽咬牙切齒地說︰“俺剛都試過氣兒了,俺媽已經去了!你這個殺手凶手,你賠我媽,賠我媽!” 池媽一听老太太已經沒氣了,急得渾身大汗淋灕︰“不是,你媽又不是我殺的,我可連根手指頭都沒踫哪!” 賤娣撲上來把池媽一陣搖︰“不是你,你也脫不了關系!你們不就仗著自個兒是城里人就欺負俺們這些鄉下來的嗎,俺媽不就是多吃你們家幾口菜,就被你們這群親戚往死里地暴打,俺看就你們就是打心底瞧不起俺們!你既然瞧不起俺們,就不該買俺們家的女兒,就不該結俺們家這門親事!” 梅芝哥哥應道︰“對!俺們除了要告你故意殺害我母親,還要告你買賣婦女!你們這一家子,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池媽氣笑了︰“你們要告我買賣婦女我今兒真算是遇上無賴了,好吧,我承認是我買了你們家的姑娘,可誰賣我的?你們告訴我,她劉梅芝是哪個斷子絕孫的烏龜王八蛋賣給我們家的?” 話音剛落,梅芝她嫂子扯了自家大兒子過來︰“好哇,你弄死俺婆婆還不算,還要咒俺們家兩個兒子!將來俺兒子死了,俺就得找你了!” 說完就把自家大兒子的頭往池媽懷里撞,撞地池媽招架不住,往後退了好幾步。 池爸連忙上前去攔梅芝嫂子,梅芝嫂子大概也是明白有男人,自個兒佔不到便宜吧,撲通一下跪地上,撲在梅芝她媽身上,淒淒慘慘地哭道︰“俺的親娘噯!您不是俺親娘,可您比俺親娘還要親噯!你好狠的心哪,您這一去您自個兒倒是享了清福,以後誰教俺做人道理,誰教俺洗衣做飯,誰幫俺帶小三小四!老天爺,你咋忍心叫這麼一位老人早早就撒手去了,老天爺,你好狠的心哪!” 梅芝嫂子哭得非常有感染力,不僅梅芝她爸和兄弟姐妹都跟著哭喊了起來,就連好些池家親戚都有些動容了。 池家伯伯拿出池家退回來的紅包,交到梅芝嫂子手上︰“親家啊,人死不能復生,你就別哭了,這點錢給老人買件好衣裳,讓她好好地去吧” 梅芝嫂子哭道︰“俺的親娘噯!您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丟下俺一個人!老大是個 面杖吹火的東西,招娣賤娣總有一天要嫁人,小三小四還小成不了氣候,俺又是個沒腳蟹,這個家沒了你啥事兒都成不了噯!” 一番話哭得池家親戚心里好一陣淒涼,于是幾個親戚都自發地把身上的紅包拿出來交到梅芝嫂子手上︰“大妹子,別哭了別哭了,這點錢拿著讓老人好好地走吧。” 梅芝嫂子把紅包往地上一扔︰“俺不要錢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俺只要俺家老太太噯!” 幾個親戚連忙把紅包硬塞回到梅芝嫂子手上︰“大妹子,拿著拿著!都是咱們一點心意,好歹都是親家,沒人想真對老太太咋滴,也沒人瞧不起你們一家人,梅芝她肚子里好歹還懷著俺們老池家的孫子呢,就憑這一點就沒人能瞧不起你們!這事兒就是個意外” 幾個鄰居也湊過來把紅包塞到梅芝嫂子手上︰“是啊是啊,她嫂子啊,要是你告了建設他們一家,這親家就要變仇家了,梅芝可懷著孩子呢,這事兒就這麼過去吧,也別報警了,就當老太太是意外去的。” 梅芝嫂子哭哭啼啼︰“你們說得倒是輕巧,敢情你們家沒死過人!還是你們真當俺們鄉下人的命不值錢!” 在梅芝嫂子哭的這會兒,喬蘭已經帶著糯米把桌上的剩菜都通通用塑料袋打包好,通通裝在蛇皮袋里,交給這哭喪的一家人︰“親家公親家姐姐親家嫂子,都別哭了,這點算是咱們家一點心意,咱們家真的沒人瞧不起老太太!” 見他們還是哭個不停,喬蘭看了看手上的金戒指,把它擼了下來交到梅芝嫂子手上︰“大嫂子,別哭壞了身子,這個算是咱們家一點心意。” 地瓜見了心里一跳︰“蘭兒,這金戒指是我前兩天才剛給你打的” 地瓜因為和喬蘭結婚沒有打三金,所以一直覺得對妻子有些愧疚,前幾天趁喬蘭生日送了個金戒指想討妻子歡心,眼下妻子拿出這枚戒指心里一定是非常不舍吧。 喬蘭拉了下地瓜︰“金戒指咱們大不了以後再打,總不能讓人去告咱們家吧。” 地瓜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蘭兒,委屈你了。” 有了金戒指,梅芝嫂子的哭聲很明顯沒有那麼悲痛了,可還是跟女人末幾天的月經似的,時有時無,只見她擤了擤鼻子︰“這事兒咱不說錢的事兒,咱們家要的是個理字!那個小媳婦兒和梅芝她大姑姐動手打人她就是不對,俺要她們向俺家婆婆賠禮道歉!” 虎媽和鳳凰早就被一伙兒跟綁票似的扯了來,下了死勁地說︰“趕緊跟人家一家子道歉啊!” 兩人都特別不服氣,高昂著腦袋不肯低下來,池爸和虎媽的公公都氣得不得了,沖過去分別將自家女兒和兒媳驕傲的頭顱狠狠壓下去。 兩人不情不願地說了聲︰“對不起。” 然後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梅芝她媽當初詐尸從地上爬了起來!嬉皮笑臉地說︰“沒關系,沒關系!親家姑娘啊,知錯能改就成啊!” 她本來還想多裝一會兒,可打斗過程中她的外套被鳳凰扯了下來,大冬天只穿一件單衣躺在地上能堅持這麼久不動已經有點忍不住了,只怕再過會兒就要露餡,與其被人瞧出來她寧可自己承認。 滿院子的人這才明白自個兒是真的被這一家子耍了,沖上去想搶回自己的紅包,可人家老太太早就把紅包收得緊緊的,一見他們沖上來要搶又叫道︰“哎呦,俺這胸口怎麼一陣陣地發緊哪!哎呦,俺這身子怎麼跟被坦克碾過似的!招娣賤娣!俺快不行了,趕緊送俺去醫院!親家哪,俺剛真不是騙你們的,剛躺在地上那會兒,俺是覺得自個兒都快去見如來佛祖觀世音了。可能是俺這輩子積德行善,老天爺也舍不得俺這麼早就去了,讓俺去鬼門關轉悠了一圈又趕緊回來了吧。” “你!”池媽氣得已經發瘋了,沖上去想揍死這個臭婆娘。 可梅芝她媽一會兒皺眉捂著胸口喊疼,一會兒又一陣陣地抽搐,弄得跟真的一樣。 池爸見到這老太太沒事已經萬幸了,連忙拉住池媽︰“月平!人沒事就得了,就咱們家這段數也想跟人家斗,錢沒了就算了,讓他們趕緊離開吧!” 池媽一巴掌甩在池爸臉上︰“都是你想出來的好主意!”說完就氣得跑上樓去了。 梅芝一家正準備拿著錢和蛇皮袋離開,梅芝弟弟跟發現新大陸似的叫道︰“爸,哥,你們快來看,這兒有一箱二鍋頭呢!咱們拿回去自己喝不完分給鄉親們喝哪,反正不拿白不拿!” 梅芝她爸和哥跑過去見了如獲至寶,連桌上意外發現的散煙也捎帶上了,池家全家都對這群無賴敬而遠之,愛拿就拿吧,自己反正是沒力氣跟人家斗法了! 第89章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微微,來忘情島,我們把婚離了。” 貝微微一上游戲,就看見游戲里的“老公”真水無香發過來這樣一條消息。微微不由有點傻眼。不是吧,不過是宿舍寬帶壞了修了半個月,才這十幾天的工夫,就“情變”了? 微微老半天才回過去︰“為什麼呀?” 真水無香︰“微微,抱歉了,原因你別問了,我送你一套仙器裝備作為補償。” 還有贍養費?微微有點發澹 安揮昧死病! 游戲里結婚本來就當不得真的,當初會和真水無香結婚,也是為了做任務,有個任務獎勵很好,卻只能夫妻去做,于是幫派里的單身男女們紛紛結婚,真水無香發了條消息問微微能不能和他結婚,微微想了想就同意了。 到現在結婚也有好幾個月了,雖然微微從不肉麻兮兮地老公來老公去,一直直呼真水的名字,但是合作默契,並肩作戰多了,似乎也有點革命感情了。 然而游戲嘛…… 微微回消息過去︰“我馬上就過去。” 微微游戲里的人物“蘆葦微微”騎上馬,開始向忘情島奔去。 “蘆葦微微”是一個一身勁裝的紅衣女俠。 微微玩的這款《夢游江湖》是目前市場上最熱的武俠網游之一,其實這款游戲其他方面並沒有什麼突出之處,唯獨美工非常強大,角色也特別多,男女角色各有十八個可供選擇。微微選擇的紅衣女俠是比較少有人選的,倒不是說女俠外表不漂亮,而是因為她的武器是一把巨大的刀。 巨大的刀,比起優雅的翠玉笛子,比起舞動的雪白絲帶,比起秋水如泓的軟劍,比起峨眉刺,實在很沒美感,很沒女人味,所以選擇的女孩子很少,但是微微喜歡,微微覺得很彪悍,很符合她的形象。 跑到忘情島,兩人一起喝下忘情水,系統宣布︰“蘆葦微微”與“真水無香”感情破裂,宣布離婚,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真水無香要給微微一套仙器裝備,微微點了取消,沒有接受,發了個笑臉,紅衣女俠很豪邁地走掉了。 結果第二天中午,微微吃完午飯上線,幫派里來往比較多的一個女孩子雷神妮妮就發消息過來︰“微微,怎麼回事?你和真水離婚了?听說他晚上八點要和小雨妖妖結婚哎!” 微微︰“……” 雷神妮妮︰“真的離了啊?” 微微︰“是啊。” 雷神妮妮︰“好可惜哦,真水人蠻不錯的,沒想到也會為色所迷啊,不過那個小雨妖妖的確滿漂亮的哦。” 妮妮所說的漂亮當然不是指游戲人物,而是指現實中的。三個月前,游戲公司舉辦了一次玩家真人秀評選活動,得票前三的玩家會得到高級套裝、經驗等獎勵,小雨妖妖憑著幾張照片、一段視頻,以超高的人氣奪冠,系統贈送稱號“江湖第一美人”,這事立刻就轟動了微微所在的服務器,小雨妖妖也成為本服眾色狼垂涎的目標。 “前夫”轉眼就娶了別的女人,雖然和真水只有一些革命感情,微微還是忍不住郁悶了,用頭磕桌子(這孩子郁悶了就這樣……),大喊︰“不帶這樣的,以貌取人啊!” 這句話微微不是在游戲里喊的,而是在宿舍里,于是微微立刻被舍友用枕頭砸了。 “貝微微!你這個名副其實的大美女還這麼喊,我們還要不要活了。” 的確,貝微微是美女,而且是超級大美女。可是美女也分好多種的,有優雅型的,有知性型的,有甜美型的,有溫柔型的,有賢淑型的…… 還有微微這種——花瓶型的…… 雖然微微一直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努力向學識型靠攏,然而…… 美艷的眉眼,勾人的眼波,永遠嫣紅的唇色,火暴的身材,貝微微就算穿著a大那套很銼的校服出去,也不會有人覺得她真是一流名牌大學的大學生。 微微想起了生平恨事,繼續用頭磕桌子。 電腦里雷神妮妮繼續八卦︰“以前听說小雨妖妖要嫁給等級榜上的那誰,沒想到會跟真水一起哎,不過前陣子常常看見真水和她一起練級。” 果然是在她不在的時候發展了“□□”,微微發了個黑糊糊燒焦的表情過去。 “其實也不怪真水啦,微微啊,其實……” “其實什麼?”微微磕完桌子了,拿起茶杯喝水,單手打字。 “其實……你操作這麼強大,pk榜上排第六,而且從來不問男的要裝備,其實大家都懷疑你是人妖哎!” “噗!”微微把水噴顯示屏上了。 晚上八點整。 紅衣女俠背著大刀威風凜凜地站在長安城朱雀橋上。 這是結婚時花轎必經之處。 《夢游江湖》里結婚可以很豪華可以很樸素,當初微微和真水結婚就很樸素,就去月老那公證了一下,那時候大家都窮嘛,而且是為了任務而結婚的,不必太在意形式。 而今天真水和小雨妖妖結婚的場面無疑是超豪華的。 上百發的禮花,鑼鼓開道,八人抬花轎游街,高級酒樓包場婚宴,據說婚宴現場每人還會派發888金的紅包。 游戲里早就為了這場婚禮議論紛紛了,畢竟小雨妖妖名氣在那,而真水無香也不是無名之輩,據說這事連別的服的玩家都驚動了,還有人注冊了小號來看婚禮的。 朱雀橋上,紅衣女俠繼續一動不動地站著,身影單薄,表情肅殺。 此時此刻,『世界』頻道已經炸了。 『世界』[花吹花雨]︰大家看到沒有,我看見真水無香的前妻站在朱雀橋上! 『世界』[莪︰看叻,莪看叻。 『世界』[傷心橋下春波綠]︰看見了,嘆息,我覺得她的背影好悲傷。嘆世間,從來只見新人笑,哪曾見得舊人哭。 『世界』[哦呵呵]︰我靠,又見火星文,老子最討厭火星文! 『世界』[◎olo◎]︰早就看到了,我就站在她邊上,哇塞,今天有熱鬧看了!我覺得她要搶親。 『世界』[一賤九州寒]︰支持蘆葦微微搶新郎!小雨妖妖歸我! 『世界』[莪︰瑹蝖@啦,地誡逗苓封b起 ,狡繅! 『世界』[巧克力奶茶]︰支持蘆葦微微搶新郎!一賤滾一邊去,小雨妖妖是我的! 『世界』[哦呵呵]…… 接著打抱不平的出來了。 『世界』[anny]︰雖然小雨妖妖是美女,可是我也要說,這事她做得不地道,搶人家老公還這麼招搖,不怕天譴哦。 『世界』[霹靂叫哇]︰是啊,蘆葦微微人挺好的,挺仗義的。 『世界』[傷心橋下春波綠]︰你看蘆葦,傷心得一句話都不說。 『世界』[稻草520]︰第三者……卿本佳人……何必呢…… 『世界』[小雨妖妖不要臉108]︰嘿嘿,為什麼這麼招搖,搶了人家的老公當然要出來現現啊,小雨妖妖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x……(髒話被系統屏蔽) 這個“小雨妖妖不要臉108”是小雨妖妖的死對頭,不知道有什麼深仇大恨,平時沒事都會出來罵幾句,據說也被殺過很多次,但是越殺越勇,被禁言了就重新注冊,他id後面的數字就代表被禁次數。 此人一出,小雨妖妖的親友團也忍不住了。 『世界』[小雨霏霏]︰那個不要臉閉嘴!還有,誰說妖妖是第三者,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夠格讓我們妖妖做第三者嗎! 『世界』[小雨青青]︰誰要來搶親試試啊,不要以為上了pk榜就了不起,我們小雨家族都在這里,就怕人不敢來呢! 『世界』[wsn]︰上pk榜的女人肯定是巨型恐龍,真水的選擇沒錯。 隨著『世界』頻道炸頻,人民群眾紛紛跑往朱雀橋。 貝微微從洗手間里出來,走到自己的電腦前,就看到這麼一幅景象,紅衣女俠的周圍重重疊疊擠滿了人,但是很有默契地在女俠周圍空出一個圈來,讓女俠孤獨地、背影淒涼地站在中間。 然後周圍那些人頭頂不停地冒出字來,頻率最多的是——“支持蘆葦微微搶親!支持蘆葦微微搶親!支持蘆葦微微搶親!支持蘆葦微微搶親!支持蘆葦微微搶親!支持蘆葦微微搶親!支持蘆葦微微搶親!支持蘆葦微微搶親!” 微微目瞪口呆。 她不過是上了游戲,然後站在朱雀橋上,然後去上了個廁所,最多不過五分鐘,發生了什麼事了? 搶親? 對,游戲中的確是可以搶親的,不過一來要交納系統巨額的費用,二來要連續pk三場全贏,最後還要得到被搶對象的同意……要是對方不同意,還是判定搶親失敗,所以除了被愛沖昏頭垂死掙扎的,腦殘才去搶親。 她到底干了什麼讓大家誤會她要搶親啊? 微微滿臉黑線地看來看去,心里琢磨著如果她現在狂奔而去的話,會不會被這群八卦的群眾判定成傷心淚奔啊? 微微一邊在奔與不奔之間掙扎,一邊點著跳個不停的好友欄,都是朋友們來詢問怎麼回事的,微微一個都沒回復,統統關閉。幫派頻道里也是議論紛紛,男的多數支持真水,女的多數支持微微,還有一些人在勸微微不要想不開,都是一個幫的,別做得太絕。 這時好友欄又跳起來,微微點開,來信人是真水無香。他大概也有點火了,語氣並不客氣。“怎麼回事,你昨天不是很爽快嗎?而且我也給你補償了,你自己不要的。” 微微欲哭無淚,無力地敲字回過去︰“同學,我只是來看……熱……鬧……而……已……” 第89章 地瓜賣房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script>池家其他人都怔怔地目送老太太離開,鳳凰想要沖上去跟他們拼命,結果被家里幾個長輩死活拉住了︰“鳳丫頭,別再惹是生非了,你衣服都被撕破了,趕緊去換一件吧!” 鳳凰這才覺得渾身冷颼颼的,一往下瞧,只見自個兒身上的毛衣已經被扯得七零八碎。 今兒總算是見到比她還能作的人,她算是開眼了! 鳳凰沖著那揚長而去的一家人吐了口唾沫︰“呸!一家子下流的賤貨!” 到了吃完飯的時間大家都沒精打采的,誰也沒心情做飯,本來池媽還想借著辦喜酒沖一沖家里的晦氣,結果呢,好好的紅喜事上差點出人命。 雖然只是虛驚一場,到底觸了霉頭。 院子里滿地都是鍋碗瓢盆,殘羹冷炙,一伙人都累了一天,誰也沒心情去收拾,這段時間為了辦酒席,全家都在節衣縮食的狀態中,那段時間幾乎每天頓頓都是榨菜咸菜菜頭粒,吃得人都怨了。 “又是咸菜!”大龍一見端上來這盤菜就摔筷子準備走人。 地瓜一把拉住他,看著桌上的飯菜笑了笑說︰“大龍你先別走,今兒難得我們一家人聚得這麼齊,所以晚上就讓我和蘭兒請大家到紅橋下館子!” 池媽一把拉住地瓜︰“你抽什麼風呢!” 地瓜笑道︰“媽,咱們走吧,我和蘭兒有好事要跟大家宣布!” 他們全家坐著拖拉機到了紅橋,一路上池媽一個勁地問喬蘭是不是懷上二胎了,嗯,準是懷上男娃了才這麼高興要去慶祝慶祝。 所以任由地瓜領著大伙到了車站附近的一家館子門口,因為九十年代初期,下館子還是件稀奇事兒,大家都沒那個閑錢。 飯店前廳大概六十平米的樣子,尤其是池家這種長期住在農村的人,池媽進了偌大的門面遲疑地說︰“老二,咱們家要不換家小點的店面吧。” “呵——鄉下人沒錢還要充大款來飯店吃飯。” 櫃台穿著白色工作服的服務員不屑地說道。 池媽一下火了︰“你算老幾,這麼跟老娘說話,什麼服務態度!把你們老板叫過來!” 沒想到服務員一點也不服輸,把記菜板往櫃台上一摔,神氣活現地說︰“你去叫啊,我倒要看看一個國營飯店,你去哪里叫我的老板!” 原來是國營飯店,難怪這麼囂張,池媽氣勢洶洶地指著牆上斑駁的紅色標語︰“看清楚這幾個字——為人民服務,你就是這麼服務的!” 服務員叉腰氣惱道︰“你是人民?我就服務你一個人?我這兒還有一堆顧客呢,沒空搭理你!” 這位店員1970年被分配到飯店當服務員,至今也有二十多年了。 1989年,飯店實行自負盈虧,很多國營飯店因改制而最終消失,但在他們的努力下,飯店生意經營得差強人意,只不過他們身上仍保留著六七十年代國營服務員的傲氣。 池媽抓著地瓜準備往外走︰“老二,花錢找罪受,咱不做那傻子!” 妞妞不肯了︰“奶奶,妞妞餓,妞妞要吃魚魚——” 妞妞和同學們每天放學回家都會經過這條路,隔著玻璃窗可以看到那鍋灶上的火焰竄得老高,那大廚把勺子跟鍋敲得老響,那炒菜的香味彌漫了整個車站周邊。 他們有時就趴在飯店炒菜間的窗口看,肉絲魚豬肝加上洋蔥紅辣青蒜等配料,漂著一層黃亮亮的豬油,他們望著菜肴,淌著口水,幻想著爸媽有錢了也能帶他們來吃一頓。 地瓜也餓壞了,勸道︰“媽,您別管她們,她們都是有口無心,咱別理就好了。我早上沒吃早飯快餓死了,這附近可沒別的飯店了,咱們抓緊吃完還得去看店面呢,您就別記掛著不愉快的事情了。” 蘭兒笑道︰“媽,您消消氣,難得出來一次別為不相干的人生氣。” 池媽這才不情不願地把黑板上的菜單她來回看了好幾遍,勉強點了一葷一素和米飯,點完就向眾人抱怨︰“這也太貴了,簡直是敲竹杠!” 地瓜不置可否,見排隊輪到他便大聲對服務員說︰“來一只白斬雞,紅燒鯽魚,一盤醬牛肉,再來一盤芹菜炒肉絲!” 池媽連忙攔住他︰“老二!你不認識字啊!一盤芹菜炒肉絲就要三塊錢,里面能放多少肉!我到咱們村菜市場三塊六能買一斤豬肉!咱們家現在哪有閑錢吃雞鴨魚肉,走走走!咱們家可不當這冤大頭!” 地瓜笑著拉住池媽︰“媽,這錢咱們出得起,您就讓我好好孝敬您和爸一回吧。” “不管要花多少錢,都由地瓜和我兜著呢,您放心!”喬蘭笑道,“媽,您就听地瓜的吧,咱們全家坐下好好吃頓飯。” 池爸也說︰“孩子們的心意,隨他們去吧。” 一家人坐下,地瓜看池媽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說︰“媽,你猜這倆月我跟蘭兒賣喜糖賺了多少?這個數。”地瓜伸出三個手指。 池媽不假思索地說︰“300?呵,敢情你倆忙倆月就掙這麼點錢?也就馬馬虎虎吧,下次別逞威風帶我們到這麼貴的館子了,真有那個閑錢不如直接給我吧,謝謝了。” 大龍也幫腔︰“你這個人吃不起館子還要打腫臉充胖子,一頓飯就把倆月賺的辛苦錢都花光,我看你下半個月怎麼過?!” 地瓜和喬蘭相視一笑︰“媽,是3000。” 池媽嘴巴一下子張得跟大頭魚︰“什麼?3000!” “對啊,年底趕巧是旺季,結婚的人特別多,,單子特別多,蘭兒跟我每天都是凌晨三點合眼,早上七點就起床開店門,今天好不容易空出一點時間,請大家吃頓飯。爸媽,你養育我這麼多年辛苦了,大哥,賣祖屋的事你多擔待。” 服務員端上熱騰騰地飯菜,地瓜端起裝著白開水的茶杯以茶代酒敬大龍。 大龍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一個月前地瓜提出了賣掉祖屋在紅橋買店鋪開店的提議,這個想法他已經醞釀很久了,地瓜現在住的房子只有一層單間,他和喬蘭已經有了妞妞一個女兒,不管是他還是喬蘭都有意再生第二胎。 不是因為重男輕女,而是他們覺得妞妞太孤單了,要再生一個給她做伴,下一胎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他們都不會再生了。 要是到時候有了孩子房子肯定就不夠住了,有一段時間地瓜也想過將原有的住房拆掉擴建,但後來喜糖店生意經營得非常不錯,地瓜就想到要把祖屋賣掉直接買店鋪,他和喬蘭就直接住在店鋪里,不用像現在這麼跑來跑去把時間都浪費在路上,喬蘭也非常贊成丈夫的決定。 池爸雖然贊成地瓜開店,但不贊成把家里的祖屋賣掉,畢竟落葉歸根,人老了就喜歡守著老祖宗的東西,他提出了一個建議,讓大龍花錢把地瓜手上的祖屋買下來,他和池媽也出一部分錢。 這樣的話,家里三個兒子都有房子了。 當然了,地瓜賣給他肯定要比賣給外人要優惠些,地瓜的房子有四十平,就算梧桐村地處偏僻,按理說怎麼也能賣個一萬來塊錢。 池家最近禍事連連,實在拿不出多余的錢,但池爸想過了,祖屋能不賣最好還是別賣,不要說不能讓祖宗基業毀在他這一代,就是以後高粱娶親也需要房子,要是地瓜到縣城去,那大龍和高粱兩兄弟每人分到一間房就剛剛好。 他心意一定,第二天就找親戚朋友聚了一個經濟互助會湊了5000塊錢給大龍,讓大龍再想想辦法湊個三千來塊錢一起給地瓜,八千塊錢從自家兄弟手上把房子買過來,這樣兩個兒子都沒有吃大虧。 可大龍就是一心想佔這個便宜,他認定地瓜不敢變賣自家的祖產,就算賣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脫手,硬是拖著不肯去想辦法。 其實池家最近雖說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但如果真有買房這樣的大事,家里的親戚還是會幫忙的,去外公外婆舅舅那里說說,每人那兒借個幾百湊個三千塊錢還是不難的。 可大龍就是懶得花這個心思,他就是覺得這是自家的房子,憑什麼讓他花錢買? 大龍沒想到的是,地瓜早就在今年年初就想好賣掉房子買店鋪的事情了,買主也是早就聯系好了。 地瓜就是顧念兄弟情分,加上這房子住了那麼久也的確舍不得,才一直沒賣掉房子。 一見大龍態度消極根本沒有給錢的意思,地瓜才把房子賣給了村里另一個人,以一萬五的價格很快成交了,大龍知道後徹底傻眼了。 地瓜見大龍一臉不屑,轉過臉又對鳳凰端起杯子說︰“大姐,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要多照顧爸媽,要是有人上門給你說媒你也別挑三揀四了,有個差不多的就嫁了吧。” 鳳凰冷冷地說︰“我嫁不嫁關你屁事,就算我以後去討飯也會繞開你家門口,這總行了吧!” 地瓜爽朗地笑道︰“行!” 鳳凰氣得直瞪眼︰“你!” 他對糯米說︰“妹子,哥哥去了紅橋以後再也沒法護你周全了,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糯米眼眶有點濕潤了,以前二哥只是在別人的糖店幫佣,店里生意閑了還隔三岔五地回家,可如今有了自己的店面當然跟以前不一樣了。 紅橋離她家雖然只是一個小時車程,但在通訊落後的年代,二哥不在身邊一有什麼事情也沒法及時來幫自己,實在沒有安全感,但經歷過前世的她知道二哥和二嫂後來靠糖店過上了幸福富裕的生活,她由衷為他們感到高興。 貧賤夫妻也未必百事哀,平淡生活才最見真情,想到這里她只覺得有些哽咽,什麼都沒說就把杯子里的白開水一飲而盡。 地瓜最後說︰“高粱,咱們家就數你最小,啥事兒你做錯了大家也從不責怪你,可你如今也該明白自己是大人了,要多多體諒父母的難處,別再胡鬧了,知道嗎?” 高粱拿起杯子︰“知道了,二哥,我有空就到你店里幫你們干活!” 喬蘭說︰“隨時歡迎你們來玩。” 全場人本以為地瓜的話已經講完了,沒想到他將杯子敬到了喬蘭面前︰“蘭兒,我跟你是小學同學從小認識,結婚當日我本以為你會因為金鐲子的事情不跟我過了,沒想到岳父岳母並沒有因此怪罪我,你在婚後更是盡心盡力為我生兒育女,這次買店鋪錢不夠,你更是傾囊所有,把岳父岳母婚前給你防身的私房錢全拿了出來,我發誓以後一定讓你衣食無憂,過上幸福的生活!” 這一番話說得喬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一直扯著地瓜的衣袖讓他別說了,地瓜“嘿嘿”憨笑了兩聲,一直望著媳婦。 第90章 意外見面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吃完飯地瓜夫婦帶著池家其他人一起去糖店參觀,在餐館時池家人還對地瓜夫婦的收入將信將疑,一到糖店所在的商場他們徹底信服了。 這天剛好是集市日,是商場最擁擠的時候。 整個商場的人摩肩擦背,他們一行人差點被湍急的人流擠散,好不容易到了糖店門口已經擠出一身的汗。 池家全家一到糖店就驚呆了,寬敞明亮的店鋪里一排排玻璃櫃里。 整整齊齊地盛放著五顏六色的糖果和巧克力,牆壁上喜氣洋洋地掛著一個火紅的雙喜,店里一個小姑娘正在給糖果袋子塞糖果,另一個負責封口。 喬蘭介紹道︰“她們倆是雇來幫忙的,這幾天工作量特別大,僅僅兩天接到的訂單就多達上百單,我和地瓜實在受不了連軸干,而且還要照顧妞妞,雇人還輕松點,寧可舍掉一些利潤。” 池媽悄悄拉了喬蘭︰“你們雇人不會賠本吧。” 喬蘭笑道︰“媽!這倆小姑娘每個月工資才150塊錢,咱們一個星期賺的就不止那麼多了。” 池媽訕訕地點點頭,望著眼前堆成小山似的糖果有點迷迷糊糊,扯著池爸說︰“孩子他爸,你看多好看啊。” 池爸心里高興︰“讓你別小看他們小倆口,這下打臉了吧!你的兒女里不止鳳凰大龍,以後待人接物眼光都長遠些,好兒多著呢!” 池媽瞪了池爸一眼,心里卻是亮堂堂的。 整個下午池爸池媽和糯米高粱都在店里幫忙干活,裝喜糖听起來沒什麼技術含量,里面的學問也不少。 盛放喜糖的容器要麼是那種金絲紅紗袋,要麼是那種正正方方的糖果盒子,包裝上打上蝴蝶結或是印著喜字,看了就讓人愛不釋手,里面裝的都是些進口的糖果餅干,什麼大白兔奶糖啊,菠蘿酥啊,巧克力啊。 梧桐村的人訂婚最多就是分些散裝的糖果和花生,池媽他們哪見過這個啊,連連說城里人就是城里人,連訂婚喜糖都這麼講究。 糯米抓起一把糖︰“二嫂,這個糖你們店里賣多少錢一斤啊?” “子孫糖是兩塊五一斤。” 不對啊,糯米剛剛才看過他們店里的進貨單,子孫糖進價就要兩塊六一斤,難道他們店里一直在做賠本買賣? 喬蘭听糯米把疑惑說了一遍,把她拉到一邊,細細地把里面的道理說了一遍︰“其實像子孫糖這個東西,整個商場都有賣,所以價格是透明的。顧客到商場往往會貨比三家,比的就是這種每家商店都有的糖果。如果你定的價格比別人高,顧客就會認定你整個店里的商品都比別家高,很可能就會因此流失掉這個顧客。所以像這種大家都有的商品,我們通通比別人便宜一毛錢,別人原價賣,我們就虧本價賣!然後在一些大家都沒有的奇貨上把這一毛錢找補回來。咱們店里有種進口巧克力,只有我們一家有,按進價的三倍賣都有的是人買呢!” 糯米听了這些生意經對喬蘭佩服得五體投地,喬蘭連忙擺手︰“我哪懂這些啊,全是你二哥教我的。” 此刻全家都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大龍卻有些失落,他想著自個兒身高比地瓜高了不少,長相也不比地瓜差,為什麼地瓜能找到個如此懂事能干的賢內助,而他卻只能買個二手貨,為什麼池地瓜這樣呆頭笨腦的人都發財了,他不僅還游手好閑一事無成,最近更是倒霉事一樁接著一樁。 不公平啊,老天真不公平! 池家一家回到家,剛進院門口就見到門口徘徊著一個身影。 那樣高大的身影再也沒有別人了,林海正心事重重地低頭用鞋尖撥著地上的落葉。 池爸也怕自己看錯了,遲疑地叫道︰“大海?” 林海抬起頭,一見到池爸身邊的糯米就飛奔過來︰“糯米,你沒事吧!” 糯米在見到林海的驚喜之中又有些迷茫︰“我怎麼啦?我沒事啊!海哥哥,你怎麼回來了?” 就在今天早上他突然收到一封加急電報,說是糯米病危,讓他趕緊回去。 他一看電文時間已經是三天前,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心急如焚,什麼都顧不上交代就坐了最早抵達沙洲的一班火車從省城趕了回來,在車上他腦子里浮想聯翩,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到了池家門口卻只見大門緊閉,院子里一片狼藉,問了鄰居再三確定糯米確實沒有生病,他又開始胡思亂想,難道池家發生了其他事...只是因為在電報里不好明說才這麼寫? 唯一能確定的是池家一定發生了非常嚴重的事,否則他想不出有誰會跟他開這麼大的玩笑。 林海在見到糯米的瞬間,那些亂七八糟的可怕念頭才終于打住,一顆心終于歸位了,人沒事就好——只要人沒事,其他什麼他都能接受。 池爸和地瓜見了林海都特別慚愧,上次見面的情形還打了人家一頓呢,只有不知內情地池媽撂下臉︰“林海,你還敢進我們家的門!” 林海心想反正已經回來了,不如干脆把話說開了吧︰“丈母娘,我要跟糯米結婚——” 池媽干脆地截斷他的話︰“我不答應!” 林海笑了下︰“丈母娘,還記得我和糯米訂婚的那天我說過的話嗎?我娶定了糯米,如果您願意把她嫁給我,我非常感激,如果您不願意,我依然要娶她!” 池爸發話了︰“月平,孩子的事情你就讓他們自己決定吧,就像糯米上次說的,她已經十六歲了,她知道什麼對她好什麼對她不好。” 地瓜也積極地附和說︰“是啊媽,要是糯米以後過得不好也怪不到您頭上,反正是她自己看上的。” 池媽奇怪地看著他們︰“你們倆這是吃錯藥了,上回還跟階級敵人似的,這回你們爺倆咋又幫他說上話了?總之還是那句話,林海有病,老娘就不能把女兒嫁給他!” 糯米站出來說︰“媽,就算林海有病我也願意跟著他,我答應您,婚後無論我好不好,就算我跟林海以後分開或是離婚,我都絕不會再回這個娘家給您添亂,這樣總可以了吧!” 池媽氣急敗壞地指著她︰“好哇,你為了這麼個破男人把自己的後路都斷了!老娘也算是白養你了!” 她听糯米這口氣就明白,這樁婚事要是不答應的話,糯米只怕會跟她斷絕關系,池媽雖然不怎麼喜歡這個女兒,卻不到萬不得已,不願跟她走到決裂的地步。 萬一日後林海有了大出息,她還想借借光呢! 她微微眯起眼楮,望著突然轉變態度的那對父子和態度堅決的糯米,她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也許林海根本就沒有病! 以池爸和地瓜對糯米的感情,如果林海真是個廢人,他們怎麼可能這麼輕拿輕放,把自己的女兒妹妹嫁給這麼一個廢人。 就算糯米堅持非嫁林海不可,池爸和地瓜也需要一個緩慢的過程才能接受這個事實,可他們呢,上次見面還跟仇人似的,這次見面馬上換了一副嘴臉,這完全不是他們爺倆的作風啊。 于是她試探道︰“大海啊,我們家小四還小,哪有姐姐還沒出嫁妹妹就嫁人的道理?我看這樣吧,男科病我也略懂一些,你把你癥狀跟我說一下,我研究研究這病好不好治,你和小四都還年輕,結婚的事就等你病好了再辦也不遲。” 池媽眯起一雙細眼,仔細觀察林海听了這話後的反應。 鳳凰叫道︰“好啊,這樣好!媽,我咋就把您給我忘了,本來我還想著您給大海治病會不會心里別扭...” 要是媽能治好林海的病就不用周道士給作法了! 池媽訓斥道︰“胡說八道!你媽是給人看病的,在大夫眼里,病人是沒有性別和身份的!” 見到池爸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又看見鳳凰那滿懷希望的雙眼,她已經差不多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這個傻妞不相干的事情上精得很,咋就在關鍵時候這麼不上道,敢情她是被人耍得團團轉都不知道! 池爸一听就急了,連忙反駁道︰“糯米過了年就十七了,照你這麼說,鳳凰要是待在家里一輩子,糯米是不是就不用嫁人了!” 池媽又搬出一大堆理由︰“咱們家現在還欠著債呢,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大龍這才剛辦完喜事,梅芝又剛生懷上,正是花錢的時候!小四丫頭現在結婚,哪來的錢!” 林海溫和又堅定地說︰“媽,錢的事情你們不用操心,我在部隊這幾年還是有些積蓄,只要婚禮不是大操大辦,我們家還是可以應付的。我可以再給你們兩千元彩禮,婚後兩年內每個月再給你們兩百元的生活費,爸媽,我很感激你們把這麼好的女兒嫁給我,我對糯米是真心的。我尊重你們的看法,如果你們願意,我非常感激,如果你們不願意,我還是會娶她!” 當初林海和鳳凰結婚已經給了池家兩千元,當時解約池家沒有退還這筆錢,加上這次的兩千元已經是四千元,再加上以後兩年每月的兩百元,這是非常大一筆錢了,而在當時的農村五千元的彩禮已經算是非常高的規格了。 林海是被逼得沒辦法,他知道池家負債累累,他只能用豐厚的彩禮說服池媽,他想著退役後能拿一筆轉業費,加上自己這麼多年的積蓄,實在不夠只能問幾個戰友借,只是這麼一來他們的婚宴就會很草率,那也是無可奈何了。 不得不說林海是帶著十分的誠意到池家提親,這一點池媽池爸都感受到了,如果不是為了鳳凰,池媽可能真的會松口答應。 第91章 意料之外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媽來回把事情捋了一遍,她幾乎可以斷定林海的病就是假的,一個男人為了逃避一個女人居然可以想出這樣的辦法,足見他對這個女人已經完全沒有心思了。鳳凰那個傻丫頭還傻乎乎地忙進忙出要幫人家治病,要讓她知道還得了! 不能讓鳳凰知道這件事! 她了解這個女兒的脾氣,以鳳凰對林海的感情,要是她知道林海為了拒絕她,不惜使出這種手段她不鬧出人命才怪! 這個孩子實在是不爭氣哪,明明得天獨厚有這麼多優勢,咋就混成這副德行了! 難道她就這麼睜一只眼閉一眼讓這件事情過去? 池媽盤算了下,林海既然願意給他們家2000元的彩禮,再加上原先鳳凰訂婚那時候的2000元,再加上兩年每個月的200元,也就是4800元,總共將近上萬元了! 池媽此刻有種蘿卜賣出人參價的得意,這筆錢能補好池家這段時間的財政窟窿,要是雞飛蛋打攪黃了這門親事,以後糯米再去哪里找這麼理想的對象? 林海會用這麼極端的手段對付鳳凰,足見兩人已經徹底沒戲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哪,如果不趁著林海還有三分鐘熱度,好好把握住這個女婿,他大不了轉身去娶別人,按他的條件就算在附近幾個村子名聲不好,大不了去省城安家落戶。 池媽心中的如意算盤打得 里啪啦響,就這麼快速拿定了主意,她要端著架子先表現出一副不同意的態度,光是給錢有什麼用,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她要跟林海討價還價,讓他順便幫忙把大龍的工作給落實了! 大龍右手少了四根手指,干不了重活又好吃懶做,這孩子拈輕怕重,又沒有地瓜那樣做生意的頭腦,現在她還有能力,能解決就把這事兒給解決了吧。 林海當兵這麼久,在省城部隊一定認識不少當官的,讓他們給大龍找份清閑點的工作不就是幾句話的事情嘛。 池媽沉著臉對林海說︰“大海,跟我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鳳凰也想跟過去,被池媽喝止了︰“你給我好好待在樓下!” 林海見池媽一言不發,心里忐忑得很,經歷這次離別,在經過池爸的反對,回來這一路的憂心如焚,他和糯米的感情比以前又進了很大一步。 在上樓梯的時候,他已經下定決心,這一次如果不能用錢解決,他不排除會用特殊手段。 剛才池媽說的話,以及她的眼神都顯然是在試探自己,她應該很快就會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以池媽的精明,他裝病的事情一定逃不過她的雙眼,讓他上樓肯定也是為了問這件事。 池媽知道不要緊,關鍵是以池媽對鳳凰的偏愛,只怕鳳凰很快就會知道真相,那一定會天下大亂的。 池媽小心地張望了門口,確定鳳凰沒有跟上來才關上門。 她沉默地坐在太師椅上,習慣性地扭開櫃子上的收音機,里面的黃梅戲冒出來︰“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哇,好新鮮哪。我也曾赴過瓊林宴,我也曾打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原來紗帽罩哇...” 池媽搖頭晃腦,嘴里念念有詞地听著。 林海本來以為池媽一定會臭罵自己一頓,就像上次見面那樣嚴厲地斥責他,他都可以接受。至少他能弄清楚池媽心里的想法,可她卻有如此反常的舉動,這讓林海非常不安。 池媽是個精明的對手,她要的就是林海不安,先讓他誤以為自己不同意或是獅子大開口,然後再提條件他就會容易接受得多。 男人都有點賤性,你越是往上貼他越不喜歡你,他喜歡的都是那些自己苦苦爭取來的。越是讓他付出巨大代價的,他越是當寶貝似的珍惜,捧在手心里打死也肯不松手。 林海現在為糯米付出的越多,婚後對她好的概率就會越大,不然這不是打自己嘴巴嗎? 池媽自以為她現在做的是為了大龍好,也是為了糯米好。 改天她得好好教教鳳凰怎麼樣才能把男人牢牢攥在手心里,這孩子就會把一手好牌打成死下游! 林海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頭像是檢疫站等著蓋檢疫章的豬,通不通過自己做不了主,全憑對方一句話。 他本來就不善言辭,現在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呆呆地站著,屋里明明有椅子他也不敢坐。 池媽好半天才按掉收音機緩緩開口︰“大海,你到底有沒有病?” 林海為難起來,如果說了假話,池媽會以他有病為由拒絕他和糯米的婚事,但如果說了真話——池媽知道她沒病,會不會一怒之下把這件事情告訴鳳凰? 林海一時躊躇起來。 池媽從他的沉默里已經完全確定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她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 林海剛要開口解釋︰“丈母娘,我——” 池媽截斷了他的話頭︰“大海,你那方面有沒有病,我這個做長輩不方便管也不想管!這件事情追究下去對我們全家都沒有好處,不過不管你有沒有病,你都要斷了鳳凰對你的念頭,讓她好好找個人嫁了,明白了沒有?” 林海那方面的病,她身為丈母娘還是不便坐實,刨根問底不僅會惹來閑話,對他們家任何人都沒有好處,池媽決定在這件事上“難得糊涂”一次。 林海還呆呆地望著池媽,似乎沒明白她的意思︰“丈母娘,您這意思是?” “你跟糯米的婚事我答應了!”池媽表情肅然,“但是,大海,你要答應我,你這病如果是裝的,你就給我裝到底,至少要裝到鳳凰有了人家之後,否則她的脾氣你是清楚的,這件事要讓她知道了,她不鬧個天翻地覆,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海徹底愣住了,這個結果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他像是踏空一步似的,有好幾秒的眩暈,反應過來才急急地說︰“是是是,媽我都听您的!” 池媽突然的大發慈悲讓林海有些心虛,也非常不習慣︰“那媽,您要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幫忙,不要客氣,只管提啊,只要我能辦到您只管開口!” 池媽這才把條件提了,問林海說︰“這事兒你有沒有把握?” 林海連忙說︰“沒問題!沒問題,我過幾天就給您答復!都包在我身上!” 池媽內心大喜,面上還是沒有波瀾,淡淡地說︰“那就拜托你了。” 林海懇切地說︰“媽,您言重了,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大哥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會盡心竭力,幫他找個合適的工作!” 兩人說到這里,忽然听到樓下一陣吵鬧,地瓜和大龍不知道怎麼回事打起來了。 大龍薅著地瓜的工字背心叫著︰“池地瓜,你個王八蛋混帳東西!都是咱爹咱媽的房子,咱們同樣是爸媽的兒子,房子應該同樣都有份,你憑什麼讓我花錢買?!” 地瓜被激怒得說話都帶著顫音︰“池金龍,你說話要憑良心,這間祖屋當初到我手上的也就一個空殼子和幾片木頭渣子,我在外面燒瓦做泥水做苦力,費了多大的勁才成了現在的樣子,又一件件地添置家具,這其中你幫過我一毛錢沒有!要不是我跟蘭兒急需錢開店鋪,我才舍不得賣給你這種人呢!你既然不肯買,我也不勉強,誰出的價高我當然就賣給誰,我哪兒錯了!” 大龍冷笑了兩聲︰“你不就橫豎看我不順眼嗎?!” 地瓜用息事寧人的口氣︰“大龍,就算我再不喜歡你,你也是我親大哥,可就算是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啊!你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這愛貪小便宜的毛病?還記得你小時候不肯跟同學們一起輪著請吃冰棍,每次你吃了別人的,輪到你你就賴賬,你得意洋洋地說給我听,我當時雖然小,但我從那一刻就告訴自己,我千萬不能成為像你這樣的人!你愛佔所有人的便宜,小時候因為幾根冰棍的錢,失去了幾個要好的朋友,長大後因為你自己配不上的漂亮姑娘被騙了三千塊錢,還有前陣子你跟人換什麼外國錢被騙,哪件不是因為你愛佔便宜而起?現在你又把歪腦筋動到我的頭上,大龍,我可告訴你,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欺負要佔便宜都由著你。房子的事我不認為自己欠了你什麼,請你也別腦子拎不清!” 大龍還要沖上去打,被喬蘭拉住了︰“大哥,這件事算是我們家對不住你,房子已經賣了也只能這樣了,要是將來你蓋房子,我們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包,好不好?” 大龍氣得不行︰“你們這算是哪門子的道理?把我的婚房賣了,再讓我去花錢買房子!反正我是家里的長子,這個家的房子我必須有份!”眼角余光瞥見站在角落的小弟高粱,“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地瓜見他骨碌碌地轉著眼珠,冷笑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麼鬼主意,你別佔不到我的便宜就把主意打到高粱身上!我可告訴你,我弟弟是年紀小不懂事,可這個家只要有我一天在,你要是敢欺負他,我這個二哥隨時都會幫他出頭!” 大龍被地瓜看穿心思,惱羞成怒地叫道︰“家里這點家產都讓你給拜光了,到底是誰佔誰的便宜!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地瓜笑了笑︰“大龍,到底誰佔了誰的便宜你心里應該有數,我結婚那會兒,咱媽連三金都沒給我媳婦打,酒席馬馬虎虎辦了兩桌,彩禮才給了一千,以前那破木房子,人家都嫌是危房,月租五塊錢都沒人敢住,如果我不蓋成水泥房,開價三千都不一定有人要!而你呢,當初被人騙走了三千,你買梅芝花了一千吧,辦酒席也要錢吧,這些都不說,咱爸給你呈會的五千塊錢,來來回回總有一萬了吧。你倒是跟我說說,是哪個烏龜王八蛋得了便宜還賣乖!” (以下為重復部分,請不要繼續往下看) 池媽來回把事情捋了一遍,她幾乎可以斷定林海的病就是假的,一個男人為了逃避一個女人居然可以想出這樣的辦法,足見他對這個女人已經完全沒有心思了。鳳凰那個傻丫頭還傻乎乎地忙進忙出要幫人家治病,要讓她知道還得了! 不能讓鳳凰知道這件事! 她了解這個女兒的脾氣,以鳳凰對林海的感情,要是她知道林海為了拒絕她,不惜使出這種手段她不鬧出人命才怪! 這個孩子實在是不爭氣哪,明明得天獨厚有這麼多優勢,咋就混成這副德行了! 難道她就這麼睜一只眼閉一眼讓這件事情過去? 池媽盤算了下,林海既然願意給他們家2000元的彩禮,再加上原先鳳凰訂婚那時候的2000元,再加上兩年每個月的200元,也就是4800元,總共將近上萬元了! 池媽此刻有種蘿卜賣出人參價的得意,這筆錢能補好池家這段時間的財政窟窿,要是雞飛蛋打攪黃了這門親事,以後糯米再去哪里找這麼理想的對象? 林海會用這麼極端的手段對付鳳凰,足見兩人已經徹底沒戲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哪,如果不趁著林海還有三分鐘熱度,好好把握住這個女婿,他大不了轉身去娶別人,按他的條件就算在附近幾個村子名聲不好,大不了去省城安家落戶。 池媽心中的如意算盤打得 里啪啦響,就這麼快速拿定了主意,她要端著架子先表現出一副不同意的態度,光是給錢有什麼用,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她要跟林海討價還價,讓他順便幫忙把大龍的工作給落實了! 大龍右手少了四根手指,干不了重活又好吃懶做,這孩子拈輕怕重,又沒有地瓜那樣做生意的頭腦,現在她還有能力,能解決就把這事兒給解決了吧。 林海當兵這麼久,在省城部隊一定認識不少當官的,讓他們給大龍找份清閑點的工作不就是幾句話的事情嘛。 池媽沉著臉對林海說︰“大海,跟我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鳳凰也想跟過去,被池媽喝止了︰“你給我好好待在樓下!” 林海見池媽一言不發,心里忐忑得很,經歷這次離別,在經過池爸的反對,回來這一路的憂心如焚,他和糯米的感情比以前又進了很大一步。 在上樓梯的時候,他已經下定決心,這一次如果不能用錢解決,他不排除會用特殊手段。 剛才池媽說的話,以及她的眼神都顯然是在試探自己,她應該很快就會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以池媽的精明,他裝病的事情一定逃不過她的雙眼,讓他上樓肯定也是為了問這件事。 池媽知道不要緊,關鍵是以池媽對鳳凰的偏愛,只怕鳳凰很快就會知道真相,那一定會天下大亂的。 池媽小心地張望了門口,確定鳳凰沒有跟上來才關上門。 她沉默地坐在太師椅上,習慣性地扭開櫃子上的收音機,里面的黃梅戲冒出來︰“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哇,好新鮮哪。我也曾赴過瓊林宴,我也曾打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原來紗帽罩哇...” 池媽搖頭晃腦,嘴里念念有詞地听著。 林海本來以為池媽一定會臭罵自己一頓,就像上次見面那樣嚴厲地斥責他,他都可以接受。至少他能弄清楚池媽心里的想法,可她卻有如此反常的舉動,這讓林海非常不安。 池媽是個精明的對手,她要的就是林海不安,先讓他誤以為自己不同意或是獅子大開口,然後再提條件他就會容易接受得多。 男人都有點賤性,你越是往上貼他越不喜歡你,他喜歡的都是那些自己苦苦爭取來的。越是讓他付出巨大代價的,他越是當寶貝似的珍惜,捧在手心里打死也肯不松手。 林海現在為糯米付出的越多,婚後對她好的概率就會越大,不然這不是打自己嘴巴嗎? 池媽自以為她現在做的是為了大龍好,也是為了糯米好。 改天她得好好教教鳳凰怎麼樣才能把男人牢牢攥在手心里,這孩子就會把一手好牌打成死下游! 林海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頭像是檢疫站等著蓋檢疫章的豬,通不通過自己做不了主,全憑對方一句話。 他本來就不善言辭,現在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呆呆地站著,屋里明明有椅子他也不敢坐。 池媽好半天才按掉收音機緩緩開口︰“大海,你到底有沒有病?” 林海為難起來,如果說了假話,池媽會以他有病為由拒絕他和糯米的婚事,但如果說了真話——池媽知道她沒病,會不會一怒之下把這件事情告訴鳳凰? 林海一時躊躇起來。 池媽從他的沉默里已經完全確定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她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 林海剛要開口解釋︰“丈母娘,我——” 池媽連忙截斷他的話︰“大海,你那方面有沒有病,我這個做長輩不方便管也不想管!這件事情追究下去對我們全家都沒有好處,不過不管你有沒有病,你都要斷了鳳凰對你的念頭,讓她好好找個人嫁了,明白了沒有?” 林海那方面的病,她身為丈母娘還是不便坐實,刨根問底不僅會惹來閑話,對他們家任何人都沒有好處,池媽決定在這件事上“難得糊涂”一次。 林海還呆呆地望著池媽,似乎沒明白她的意思︰“丈母娘,您這意思是?” “你跟糯米的婚事我答應了”池媽表情肅然,“但是,大海,你要答應我,你這病如果是裝的,你就給我裝到底,至少要裝到鳳凰有了人家之後,否則她的脾氣你是清楚的,這件事要讓她知道了,她不鬧個天翻地覆,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海徹底愣住了,這個結果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他像是踏空一步似的,有好幾秒的眩暈,反應過來才急急地說︰“是是是,媽我都听您的!” 池媽突然的大發慈悲讓林海有些心虛,也非常不習慣︰“那媽,您要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幫忙,不要客氣,只管提啊,只要我能辦到您只管開口!” 池媽這才把條件提了,問林海說︰“這事兒你有沒有把握?” 林海連忙說︰“沒問題!沒問題,我過幾天就給您答復!都包在我身上!” 池媽內心大喜,面上還是沒有波瀾,淡淡地說︰“那就拜托你了。” 林海懇切地說︰“媽,您言重了,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大哥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會盡心竭力,幫他找個合適的工作!” 兩人說到這里,忽然听到樓下一陣吵鬧,地瓜和大龍不知道怎麼回事打起來了。 大龍薅著地瓜的工字背心叫著︰“池地瓜,你個王八蛋混帳東西!都是咱爹咱媽的房子,咱們同樣是爸媽的兒子,房子應該同樣都有份,你憑什麼讓我花錢買?!” 地瓜被激怒得說話都帶著顫音,︰“池金龍,你說話要憑良心,這間祖屋當初到我手上的也就一個空殼子和幾片木頭渣子,我在外面燒瓦做泥水做苦力,費了多大的勁才成了現在的樣子,又一件件地添置家具,這其中你幫過我一毛錢沒有!要不是我跟蘭兒急需錢開店鋪,我才舍不得賣給你這種人呢!你既然不肯買,我也不勉強,誰出的價高我當然就賣給誰,我哪兒錯了!” 大龍冷笑了兩聲︰“你不就橫豎看我不順眼嗎?!” 地瓜用息事寧人的口氣︰“大龍,就算我再不喜歡你,你也是我親大哥,可就算是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啊!你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這愛貪小便宜的毛病?還記得你小時候不肯跟同學們一起輪著請吃冰棍,每次你吃了別人的,輪到你你就賴賬,你得意洋洋地說給我听,我當時雖然小,但我從那一刻就告訴自己,我千萬不能成為像你這樣的人!你愛佔所有人的便宜,小時候因為幾根冰棍的錢,失去了幾個要好的朋友,長大後因為你自己配不上的漂亮姑娘被騙了三千塊錢,還有前陣子你跟人換什麼外國錢被騙,哪件不是因為你愛佔便宜而起?現在你又把歪腦筋動到我的頭上,大龍,我可告訴你,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欺負要佔便宜都由著你。房子的事我不認為自己欠了你什麼,請你也別腦子拎不清!” 大龍還要沖上去打,被喬蘭拉住了︰“大哥,這件事算是我們家對不住你,房子已經賣了也只能這樣了,要是將來你蓋房子,我們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包,好不好?” 大龍氣得不行︰“你們這算是哪門子的道理?把我的婚房賣了,再讓我去花錢買房子!反正我是家里的長子,這個家的房子我必須有份!”眼角余光瞥見站在角落的小弟高粱,“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地瓜見他骨碌碌地轉著眼珠,冷笑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麼鬼主意,你別佔不到我的便宜就把主意打到高粱身上!我可告訴你,我弟弟是年紀小不懂事,可這個家只要有我一天在,你要是敢欺負他,我這個二哥隨時都會幫他出頭!” 大龍被地瓜看穿心思,惱羞成怒地叫道︰“家里的房子都讓你給賣光了,到底是誰佔誰的便宜!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地瓜笑了笑︰“大龍,到底誰佔了便宜你心里應該有數,我結婚那會兒,咱媽連三金都沒給我媳婦打,酒席馬馬虎虎辦了兩桌,彩禮才給了一千,以前那破木房子,人家都嫌是危房,月租五塊錢都沒人敢住,如果我不蓋成水泥房,開價五千都不一定有人要!而你呢,當初被人騙走了三千,你買梅芝花了一千吧,辦酒席也要錢吧,這些都不說,咱爸給你呈會的五千塊錢,來來回回總有一萬了吧。你倒是跟我說說,是哪個烏龜王八蛋得了便宜還賣乖!” 第92章 奶霞回來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溫柔地注視她︰“那不就是了,既然兩個人在一起一輩子,總有一個人走在前,一個人走在後頭。人之所以要結婚,不就是為了落魄的時有個伴能拉自己一把嗎?不管我們誰走在前面,都要記得拉另一個人一把,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風雨同路,好不好?” 糯米微低下頭︰“好。” 林海笑著又拉起她的手,今天晚上天氣還不算太冷,還沒走到曬谷場就听到廣播放得山響,一進去見到好多村民在跳舞︰ “送你送到小村外 有句話兒要交代 雖然已經是百花開 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 記著我的情記著我的愛 記著有我天天在等待 我在等著你回來 千萬不要把我來忘懷!” 糯米小時候第一次听廣播覺得真的好神奇,一個小木箱怎麼會有人在說話、唱歌,以前小伙伴還商量著把它拆開來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個小人在說話。 大人們听廣播主要關心的是天氣預報,明天是晴天還是陰天,下午還是刮風,準的時候大家都拍手叫好,不準的時候有人就會說︰“這玩意兒沒用,干脆砸了算了!” 其實那時氣象科學還不發達,難免會有差錯,像他們小孩子只是看熱鬧,听歌曲罷了。 農村的文化生活極其貧乏,只有一些民間傳統的文藝,比如唱詞、戲曲、劃龍船、舞龍燈等,每次村里有白喜事村里都會找人放映黑白電影,這算是老少咸宜的文化娛樂活動。 曬谷場跳舞的人年齡跨度很大,最小的才二十來歲,最大的七八十歲都有。 糯米認出人群里有個四五十歲的女人是個保姆,白天伺候一個快死的老太婆,摟著她跳舞的男人是她包養的情夫,那個女人經常毫不避諱地在人前提到自己的這位男朋友,看著那女人扭捏地擁在男伴懷里發嗲,讓人見了真有點惡寒。 一位是個蹬三輪車的腳夫,此刻的他正摟著一個風韻猶存的寡婦翩翩起舞;還有一對舞伴女的不過三十來歲,男的卻是滿頭銀發,不禁讓人揣測他們的關系;還有的舞伴還沒跳多久女伴的老公氣勢洶洶地追過來把男伴一把拉開甚至拳腳相加引起人群里的混亂,不過沒多久就被村民們勸和了。 人群中最吸引糯米和林海的注意是一對七十來歲的老人,他們從始至終沒換過搭檔,不管舞曲基調是熱烈還是舒緩,兩人共舞時表情始終平靜,也沒有任何的語言交流,任何一位舞步有些出格,另一位就會通過肢體語言將對方拉回來,兩人不浮夸不做作,動作幅度點到為止。 林海順著糯米的目光看到那對夫妻,因為廣場上很嘈雜,于是對糯米耳語道︰“他們是梧桐村的一對夫妻,自從十七八歲結婚後兩個人在一起六十多年感情依然很好。糯米,我真希望我們也能這樣——糯米,我是真的很高興,我終于可以把你娶到手了。” 糯米被他說得越來越不好意思,臉比抹了胭脂還紅一直讓他別說了,林海實在不好再說這些︰“我們也去跳舞吧。” 糯米不習慣跟他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親密,如果結婚後名正言順當然無所謂了,現在還是規矩一點吧。 曬谷場人聲嘈雜,林海和糯米連好好說句話也不能,于是兩個人一起走到曬谷場附近的涼亭里,這里因為風大很冷,所以亭子里沒有人。 兩人坐在涼亭的台階上瑟瑟發抖,林海拉開軍大衣把她擁在懷里,見她一會兒又發起呆來,忍不住擰了下她的臉說︰“在想什麼呢?” 糯米憂心忡忡︰“我在想,雖然我媽答應了,可鳳凰要是鬧事怎麼辦?” 林海樂了︰“我還當什麼事呢,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現在還是想爭取和平解決的可能,畢竟都是一家人,鬧到撕破臉誰都不好看,可如果到了最後關頭她還是不同意,我也有的是辦法對付她!” 糯米連忙問他︰“什麼辦法?” 林海抱住她︰“這些你就沒必要知道了。” 糯米抬頭望著他︰“我發現你有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你是個好不簡單的人。” 林海在她耳邊低語︰“其實我很簡單,你只要記得我愛你、愛你,就足夠了。” “那你什麼時候回部隊啊?” “我這次反正都出來了,干脆就多待幾天把你哥哥工作的事情落實再走。” “你這麼待在這里,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林海笑道︰“在部隊有句話不知道你听過沒有,‘連長連長,半個皇帝’,我現在退居二線應該算是半個太上皇了吧,你放心我都跟上面的領導報備過了,不要緊的。” 兩人在亭子里說了許久的話,林海打了個哈欠,糯米說︰“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咱們回去吧。” 林海笑道︰“不困,我為了能趕上最早一班的汽車我早上四點就起了,沒想到部隊臨時出了些事情,拖拖拉拉才這麼晚到,真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 說完又打了個哈欠,因為交通不便,從省城回來一趟真的很辛苦,回一次家要用到火車、汽車、渡輪幾乎所有交通工具,一大早起來在車上又睡不安穩,不是怕錢包被偷就是怕帶的行李被偷,這時候已經累得合眼就能睡著,他就是死撐著要跟她在外面待一會兒。 “對了,我都忘記問你,你為什麼突然回來了?” 林海這才突然想起了︰“我忘了跟你說,就在昨天我收到一封電報,上面說你病危讓我趕緊回來一趟,我當時心里太害怕了,我就怕自己回來再也見不到你。” “有什麼好怕的,你這不是見到了嗎?”說完對著他露出笑臉。 “你還笑!”林海心有余悸地說,“你是不知道我當時在路上的心情,當時我得知我媽病了我都沒有那麼害怕過,我真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到你身邊——我非找出那個發電報的人不可,居然這麼惡作劇!” 其實兩人心里隱隱猜到是誰做了這件事,兩個人都是揣在肚子里沒說出口。 林海又情意綿綿地跟糯米說了好一番話,沒說一會兒又是哈欠連連,想必是真累了。 糯米看他實在累了︰“海哥哥,你還是回家去吧,你一回來就往我們家跑還沒回你自己家呢。” “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趕我走啊,我回家有什麼意思呢,家里反正也只有我爸我媽兩個人。” 糯米噗嗤一笑︰“有你爸媽在還不夠啊,那你還想見誰?” “當然是你了,糯米,以前老听人說有人媳婦忘了娘,我還不信呢,還總是有女人問她男人,要是你媽和你媳婦都掉到水里去了,你救誰?當時我覺得問這個問題的人可無聊了,可現在要是這件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肯定二話不說救你啊。” 糯米連忙問︰“那你媽怎麼辦?” 林海笑道︰“不是還有我爸嗎?讓我爸救啊。” 這個千古難題居然就這麼被他四兩撥千斤地破解,糯米真是太佩服他了!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林海還是不肯回去,糯米說︰“那我們不回去,你在我膝蓋上睡一會兒吧。” “那你給我唱首歌。”林海把頭靠在糯米膝蓋上,輕輕地說,語氣帶著深深的困意。 “好,但是你可不準笑我哦。” “一定不笑。” 糯米清了清嗓子開始唱︰ “月亮在白蓮花般的雲朵里穿行, 晚風吹來一陣陣歡樂的歌聲, 我們坐在高高的谷堆旁邊, 听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 我們坐在高高的谷堆旁邊, 听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 月亮漸漸高了,月光如霜般映在地上。這天是十六,月亮的清輝照在這對戀人的身上,聖潔而朦朧。 糯米唱了沒幾句林海就睡著了,他太困太累了,他沒醒糯米也不忍心叫醒他,就這麼望著他的睡顏,一動不動地保持原來的姿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海才醒過來,對她連連道歉︰“對不起,我怎麼睡著了你也不叫醒我?看你手都凍僵了。” 說著幫她搓手,糯米說︰“沒事,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林海送了她到家門口,兩人道了別糯米就進屋去了,她想要偷偷溜回房間,剛進門就見到池媽坐在煤油燈下等她,一見她眼神里滿是嚴厲︰“你還知道回家,你看看這都幾點了!” 糯米看了看櫃子上的鬧鐘,已經十二點了!她跟林海在一起根本沒察覺到時間過得那麼快。 池媽語重心長地說︰“小四啊,不是媽說你,你這孩子有時候咋就這麼沒心沒肺,你跟林海就算再好也不差這麼幾天吧,遲早都要結婚,你一個黃花大閨女這才幾歲,過了年也才十七歲啊,怎麼就那麼恨嫁,還沒結婚,大半夜的你跟了人家在外面跑!叫村里人看到會到處怎麼說,還是誠心唯恐別人不說你們閑話是不是!” 池媽教訓完她又說︰“听說張奶霞要回來要結婚了,她請了你做伴娘,過幾天你去一趟——別讓鳳凰知道了。” 不是吧,張奶霞是鳳凰的閨蜜,糯米跟她才見過幾次,話都沒說幾句,她結婚請她這個妹妹當伴娘卻不請鳳凰,這不是誠心要給鳳凰添堵嗎? 鳳凰知道了會氣瘋的! 張奶霞回村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梧桐村,張奶霞的丈夫是個在衢安做假發生意的衢商,這兩年又炒原始股賺得盆滿缽滿的。 在九十年代初期,炒股絕對是件新鮮事,梧桐村的人只听說錢只要進了里面就跟變魔術似的兩倍三倍甚至幾十倍地利滾利,好多人因為這個置辦房產開上私家車,但是具體操作卻無人知曉,他們听說這麼個財神爺要來都熱血沸騰。 糯米听說後也很想了解炒股到底是怎麼回事,回憶起她前世的見聞,炒股也的確是條發家致富的路子,只是她沒有本金也不知道該怎麼炒,尤其是在當時股市還是比較封閉的市場,哪怕縣城也沒有營業部,想要炒股只能去滬深這些大城市。 以她目前的條件,想去那麼遠的地方根本就不現實,糯米很想把這件事跟林海商量,但是林海不像她有前世的經歷,他能理解自己嗎? 畢竟炒股跟賭博也沒什麼區別,更何況他們目前還只是未婚夫妻還沒結婚,所以還是避免談及金錢的事情比較好,想炒股以後有能力了再說,所以糯米左思右想後還是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第93章 奶霞婚禮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奶霞婚禮的前一天張奶霞親自登門了,鳳凰剛好不在家,她客氣地來請糯米做自己婚禮的伴娘,在沙洲農村女孩子訂婚也不算是真正脫單,也是可以當伴娘的。 糯米跟張奶霞沒有太大的交情,只不過張奶霞的閨蜜除了鳳凰差不多都結婚生子了,她能找的人不多,這次婚禮需要六個伴娘所以只能來找糯米湊數。 糯米參加這種大場合總有些膽怯,她總怕自己掉鏈子。 張奶霞安慰她說沒關系不會出錯的,當伴娘每人不僅給香煙和紅包還送一套禮服和鞋子,她來的時候把衣服也帶過來了,那衣服放在一個很精致的盒子里。 張奶霞走後糯米打開盒子里面放著一件薄紗裙,有點像婚紗又可以當便裝穿出去,糯米看著心動極了,可目前她和林海的婚事正在關鍵時候,她不是怕鳳凰,而是眼前的情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希望節外生枝,她想來想去都沒主意,只好在林海找她出去的時候提到了這件事。 林海不假思索地說︰“人家既然叫你你就去唄,對了,張奶霞還叫我陪你去。” 他以前跟鳳凰談戀愛時就認識張奶霞,林海覺得糯米沒必要因為鳳凰如此委曲求全,讓她以為全世界都得慣著她,其實如果池媽從小就讓鳳凰意識到,她和她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平等的,那她怎麼不至于到現在的地步。 張奶霞住的地方回來要走好一段偏僻的山路,糯米別的不擔心,就怕晚上萬一回來晚了,又搭不到車她很怕走這里的夜路,路上經常會有小混混調戲落單的姑娘,有林海陪她的話她也就不怕了。 第二天她四點就起了,剛想打水結果發現他們家放門口的水桶不見了,她連忙回屋找了半天還是沒有,又不敢把池媽和鳳凰吵醒怕他們發現自己要去張奶霞的婚禮,正著急呢,只見林海擔著兩桶水走進院子,見她就笑道︰“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了,我想著讓你多睡一會兒所以幫你把水打了。” 他們家沒有水井,要打水還要去走三里的山路去泉水打,最最難得的是他有這份心,都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她既不漂亮也沒有其他過人之處,這樣好的男人卻不偏不倚砸到她頭上,她有何德何能呢?思及池媽和鳳凰對他們婚事的阻撓更是憂心忡忡。 上輩子她和向衛東結婚哪怕婚後感情平平,因為沒有比較也能勉強過日子,這輩子有林海這樣一位出色體貼的未婚夫珠玉在前,若是她以後不能與林海結婚,只怕無法真正發自內心地愛戴將來的丈夫,想到這里糯米的心不禁有些酸澀。 林海見她心事重重拉了她的手說︰“怎麼啦,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糯米連連搖頭︰“沒有,只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麼好,否則我怕自己會離不開你。” 林海不禁想起以前他和鳳凰談戀愛,他做得再多鳳凰都不會覺得滿足,他總是動輒得咎,每天都充滿挫敗感,所以他和糯米相處也非常小心翼翼唯恐她對自己不滿意,只是他越是對她好,糯米就越是誠惶誠恐低眉順眼,她越是如此林海就越是心疼她。 他不明白糯米為什麼對她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她雖然外表不及鳳凰那般出眾,卻也是清秀端麗的小家碧玉,現在是年紀小沒長開,女大十八變,等再過幾年只怕追求者趨之若鶩,自己想追也追不上了。 況且男人找對象最初吸引自己的固然是外貌,但男人並不會把外貌作為唯一的擇偶條件,只是說外貌要達到一個標準線,大多數男人更多會考慮對方的性情能否和自己過日子,糯米如此溫馴謙卑的性情早已深深打動了林海,他的眼里心里已經容不下其他人。 林海緊緊地抱住她︰“糯米,我對你好是因為真心想娶你,我知道你家里人還不同意我們的事,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離開你。” 糯米被他抱得又急又怕,唯恐家人起床看見急忙掙脫出來說︰“時間來不及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林海知道她害臊了,連忙跟上去,走山路的時候林海又跟她說了好多話,比如他們婚後的打算,他說要是池媽實在不答應他們的婚事他就帶著她遠走高飛,去深滬或是任何一個大城市做生意,只是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日子會苦一些,問她願不願意。 糯米深深地望著他︰“海哥哥,不管發生什麼事你永遠是我心中最高大的男人,只要能跟著你我不會覺得苦,我也相信你不會讓我吃苦。” 兩人說著體己話不知不覺到了目的地,這還沒到張奶霞家就看到門口停著一溜的汽車——這在當時的農村絕對是個奇觀——引得經過的路人不斷紛紛張望發生了什麼事。 天還沒亮,糯米和林海進了張家院子,只見燈火通明的張家整個地煥然一新,門窗上貼著喜氣洋洋的大紅雙喜,進門就是一道彩色氣球栓成的拱門,整個房間的人都行色匆匆卻又面帶喜氣,張奶霞是張半仙收養的,她親生父母其實是她叔叔嬸嬸,所以這次婚禮她叔叔嬸嬸和兄弟姐妹都來了,整個屋子熱鬧非凡。 他們兩人剛在想找誰好呢,一個伴娘打扮的姑娘看到她就往臥室努嘴︰“奶霞在臥室等你呢。” 糯米回頭跟林海說了聲就跟著伴娘走了,邊走邊想這婚禮排場真大啊,像她們農村結婚伴娘一般只要穿件好點衣服就差不多了,像這麼給伴娘又是化妝又是做頭發的真的很少見。 進了張奶霞臥室,張奶霞正在跟兩個姐妹聊天,見到糯米笑了笑說︰“糯米,你來啦,就等你了,趕緊換衣服和鞋子讓化妝師給化妝做頭發。” 糯米換好衣服鞋子一坐下,化妝師就給她化起妝了,貼眼睫毛的時候她把眼楮閉起來了,等她睜開眼妝也化好了,頭發也裝好了,她的頭發被半扎起來一半披下來,另一半挽成一個高高的發髻。糯米的皮膚很白,五官也很清秀,上一點淡妝五官就很好看了,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真有點認不出來了。 做完頭發她就要和其他伴娘一起出去接待賓客了,她從小到大沒穿過一次裙子,她走出來特別不好意思,林海本來在門口低著頭等她一抬頭乍看到她還認不出她,直到糯米對自己一笑他才一下子反應過來,這時張奶霞一個遠方表舅媽在門口叫道︰“這邊有好多客人,煙在誰那里?金花!銀花!人都死哪去啦!” 大喜日子嘴上還沒點忌諱,尤其別人家的喜事這麼喧賓奪主,也是沒誰了,奶霞媽媽忍不住皺了皺眉叫來糯米吩咐了兩句,糯米連忙端起旁邊桌上裝著散煙的朱漆盤子跑到門口,林海望著她的背影還一陣發呆。 張奶霞的丈夫是商人所以來賓好些都是做生意的老板,他們理想的妻子就是糯米這種溫馴安靜的賢內助,其他幾個伴娘都是奶霞娘家親戚的女兒,本來這輩子也不指望飛出這個山溝溝,可有了奶霞這個現成的榜樣幾個姑娘都有點蠢蠢欲動,挖空心思地討好逢迎幾個大老板。 可這些人在商場早就習慣了這一套,反倒對對乖巧話少的糯米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們不斷追問糯米今年幾歲了,家住哪里,家里有什麼人,願不願意跟他去外地做生意。 其實前世的糯米之所以沒人追求跟她的圈子也大有關系,前世的她因為自卑很少交朋友,偶爾有個男生追就被鳳凰搶了去,她又很少把心思放在擴大圈子上,早早地嫁了向衛東,如果她在單身的時候能多參加今天這種場合,接觸更多的異性,找個條件不錯又對她好的對象還是比較容易的。 糯米前世幾乎沒有被追求的經驗,她實在不知道如何應對,正準備拒絕的時候鳳凰突然出現了,鳳凰的美貌讓在場的很多人驚呆了,好些人的注意力紛紛轉移到她身上,狂蜂浪蝶似的沖上去跟她搭訕,糯米這才松了一口氣。 鳳凰今天看到糯米還打了聲招呼,看到林海居然就跟沒看見一樣,直接當他是透明人,卻在他們面前跟那些客人愉快地攀談起來。 林海仔細回想了下,這幾天鳳凰見到他好像差不多都是愛理不理的,見面連招呼都不打,壓根不拿正眼瞧他,林海並不介意反而心里有些輕松。 在現場鳳凰一反常態地端莊矜持、彬彬有禮,舉止也不再橫沖直撞,听到對方的夸贊還嘴上謙虛了兩句,矜持地低下頭,把那些不認識她的客人迷得暈頭轉向的,卻也把林海惡寒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太太太太可怕了! 在林海眼里,溫柔的鳳凰比狂野的鳳凰可怕多了... 林海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每次鳳凰溫柔起來他就知道一定要發生大事。 剛剛刷新過人生觀的林海震驚地對糯米說︰“我竟然不知道,你姐居然也能這樣好好說人話!” 糯米也被驚了︰“我也從來不知道我姐的口才居然可以那麼好。” 可惜鳳凰的溫柔沒有維持幾分鐘,因為張奶霞出現了,見到她跟鬼上身似的心里也是得慌,忍不住出言激怒她︰“呦,今兒吹的是什麼風啊,怎麼把我們村最最美麗最最動人的村花給吹來了?”她頓了頓笑道,“希望不是龍卷風!” 鳳凰對著客人的微笑凝滯在臉上︰“張奶霞,你出來剛好!”鳳凰見她那副腔調就恨不得撕爛她的嘴,“我們以前都約定好了,要是我先出嫁你就當我伴娘,如果你先出嫁,我也一樣當你的伴娘,為什麼你這個人說話跟放屁一樣!你為什麼非要找我妹妹代替我!” 張奶霞笑了笑︰“鳳凰啊鳳凰,你沒听過咱們村里老一輩人傳下來的規矩麼,女孩子家要是出嫁一定要找未婚女孩做伴娘,實在沒有未婚的,訂過婚沒結婚的也可以湊數,除了那些被退過婚的除外,免得沾了晦氣!” “張奶霞!”鳳凰一下撲到在張奶霞身上,“你說的都是什麼鬼話!我跟林海退婚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娼婦作梗!不就是嫁人嗎,就你男人挺著的那肚子,知道的人知道里面是脂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要生個大胖小子呢哈哈!我池鳳凰要瞧得上這樣的貨色,早八百年就嫁出去了,你再得意我就當著你男人的面把你見不得光的秘密都抖出來!” 一番話說得張奶霞和張媽媽臉色一變。 張奶霞的親生母親心知鳳凰的脾氣連忙出來打圓場︰“池家大囡,今兒是我們家奶霞出嫁的大喜日子,待會兒去飯店,還有好些奶霞男人生意場上的朋友,奶霞這孩子不懂事,你就看在張嬸我平日里待你不薄的份上對她多多包涵,你要當伴娘這還不容易,我們就多加一個伴娘好了,人多喜慶!” 張奶霞正準備說話被張媽媽一把拉住︰“霞兒,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咱們退一步吃點虧不要緊,不許再說了!” 說著笑模笑樣地對鳳凰說,“鳳丫頭,還好我們留了一手,伴娘的禮服多準備了一套,你這就跟我去臥室換吧。” 說著找出衣服拉著她要去臥室換。 第94章 形畢露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鳳凰看了看衣服,頤指氣使地對身邊一個姑娘說︰“你把你裙子脫下來讓給我穿!”說著眼楮盯住她身邊的一個伴娘不肯移開目光。 那個姑娘不願意了︰“這是我的衣服,憑什麼給你穿!” 鳳凰一下撲上去︰“我讓你脫,你就得給我脫!” 糯米剛才就覺得那姑娘有點熟悉,听到聲音才發現那個人是吳春蘭! 只听張媽媽好聲好氣地勸解道︰“鳳丫頭,吳家大囡這身板穿的都是小號衣裳,你肯定穿不下,還是穿嬸手上這件均碼的吧。” “你這件我穿著太大!這里就她身材跟我差不多,她還比我胖好多,我就要她身上的那件!” 張媽媽又說︰“吳家大囡穿著這身裙子挺合適,池家大囡,你試試這件均碼的,包管你合適!” 衣服是她們家送給吳春蘭的,張媽媽可張不開口讓人家把衣服扒下來... 鳳凰當即撂下臉︰“你個老太婆想說我胖就直說好了!你讓她脫下來我非要看看我倒是穿的上還是穿不上!” 鳳凰不胖,只不過她發育得很好,不像糯米那種病態的瘦,她對自己的身材很有信心,容不得別人說一句不是,听到張嬸的話她惱羞成怒。 村里好幾個熟悉鳳凰為人的人議論紛紛,就是剛剛那幾個不認識鳳凰被鳳凰一時裝出來的外表迷惑的人,也被當場科普了鳳凰的為人... “哎,我听說那個池家大囡專揀軟柿子捏,別人還好,就是他們家那個妹妹听說沒少被她欺負。我听說她妹妹雖然沒她漂亮,長得也還不錯,年紀小性子也好,今兒她來了沒有啊?” “來了啊,就是站在你對面第三排那個女孩子,長得還不賴哩,真是女大十八變。怎麼,你還想跟人家處對象啊,晚一步了!我听說她早就許了人家,就是她姐姐和姐夫結婚當天——”接著又咕咕噥噥地說了好一通話。 還有人說︰“鳳凰啊,咱們怎麼說也是同學我以前還追過你,你這個人吧啥都好,就是這暴炭脾氣得改改,以前我听說林家老三要娶你妹妹我還不信呢,瞧了她本人我才明白,你妹妹長得雖然不如你,可就憑你這性情跟人家壓根沒法比,但凡是個男人都要你妹妹不要你!” 話題的風向突然變了,鳳凰的形象在幾分鐘內從人見人愛轉為萬夫所指,鳳凰氣急敗壞像頭橫沖直撞的野牛似的向吳春蘭沖過去︰“你把裙子給我脫下來!” 說著“呼啦”一聲拉開吳春蘭背後的拉鏈,攻其不備地把她的裙子剝下來,即便里面還有條白色襯裙不至于讓她暴露,但那種被當眾羞辱的難堪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吳春蘭緊緊地護住脫到膝蓋的裙子,然後沖上前去想打鳳凰耳光,鳳凰猛地往後一躲伸手去抓吳春蘭的頭發,吳春蘭撲了個空,頭皮跟撕裂似的,痛得直叫出聲抓鳳凰的臉。 兩個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糾纏在一起,吳春蘭躺在地上,鳳凰騎在她身上,兩個人四只手都沒有閑著,扯頭發的扯頭發,掐脖子的掐脖子。 不僅是手,她們不斷地惡語相向,嘴巴跟機關槍似的互相掃射對方,攻擊對方的語言全都不堪入耳,讓所有觀眾都大開眼界,鳳凰剛剛建立的淑女形象蕩然無存了。 好幾個圍觀的男人都沖上去把他們拉開來,林海卻還在一旁悠閑地看戲,嘴角甚至還隱約有笑意,糯米忍不住問他︰“海哥哥,你怎麼笑啦?” 林海听糯米說自己笑了,嘴角的笑不由自主地擴散開來︰“剛才看你姐裝模作樣,我整個人都不好了,現在她又恢復正常,我整個人都好了。” 他搖頭笑哭,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讓鳳凰變淑女可比烏鴉變鳳凰還要難。 在糯米眼里,鳳凰和吳春蘭這兩個在別人看來沒什麼關系的人,在前世卻同樣是改變她命運的人,所以這一幕在她看來純屬狗咬狗一嘴毛,活得久果然是好,什麼都能見到。 鳳凰終于以驚人的戰斗力獲勝,她從吳春蘭身上扒下了裙子,把裙子往身上一套拉起背後的拉鏈,鳳凰雖然肉不多,可她的骨架就比吳春蘭要大,吳春蘭的裙子她穿著有些緊,不管她如何費勁地吸氣縮肚子都沒法把拉鏈拉上去,她听著裙子好幾處縫合的線崩崩斷裂的聲音,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裙子往地上一扔,去換那件均碼的了。 但是吳春蘭的裙子已經被撐大弄破了,張奶霞無奈地嘆了口氣,叫來姑姑把戰敗後哭哭啼啼的吳春蘭拉進房間,幫她把衣服破的地方重新縫好,就連張奶霞的姑姑見了也是連連搖頭,這池家大囡的脾氣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就在吳春蘭在補衣服的時候鳳凰又出ど蛾子了,原來伴娘們接下來要忙一整天午飯和晚飯都不能好好吃,為了補充體力張家給她們每人準備好了一碗“接力”,是芝麻餡湯圓,寓意美滿團圓,按規矩伴娘是不能把湯圓吃光,因為要留下圓滿。 可鳳凰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胡吃一氣,吃到最後一個時旁邊有人好心提醒她,她就紅眉毛綠眼楮︰“我就是餓了我就是要吃,看他們能吃了我嗎?!” 說完一梗脖子把湯都喝得一干二淨,張家人看到也是無可奈何。 等大家吃了湯圓,門口響起 里啪啦的鞭炮聲,這是提醒所有人新娘子要出發去飯店了。 她連忙整理下散亂的頭發和妝容準備搭車準備出門,她出了房間想去大廳找林海,可轉了一圈都沒找到林海。 “嘿!”突然有人在身後拍了她一下,她一回頭卻看到馬林︰“馬林,你怎麼在這里?” “我還沒問你怎麼在這里,還打扮得這麼漂亮?”馬林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這樣我會忍不住想娶你的。” 糯米沒好氣地說︰“你這樣我會忍不住想罵你的!” 馬林卻不在意她的話,對著張奶霞姑姑說︰“大媽,他們都走了,你們都坐我爸爸的車去吧。奶奶,你再往里面擠一擠,後面坐四個人沒什麼問題的。” 林海剛好在這時見糯米上了車也想跟上去,馬林連忙伸出腦袋對他說︰“不好意思哦,我爸的車已經坐不下了。” 他說不好意思的語氣非常欠扁,林海正覺尷尬,剛巧有另一個有車的人把他叫了過去才擺脫了窘境,糯米本來想下車,可見林海已經上了別人的車就不好意思下車了。 這是糯米第一次參加在飯店舉行的婚禮,他們村里人結婚都是像鳳凰那樣在家里燒點好些的菜招待親朋好友就夠了,像這麼正式在飯店舉行婚禮還是頭一遭,張奶霞的姑姑一進大門就連連驚嘆飯店的豪華氣派。 婚宴開始了,新郎新娘一桌桌地敬酒,伴娘就要充當擋酒的角色,可誰也沒見鳳凰那種把酒當水喝的人,剛開始還有人懷疑她是不是拿白開水冒充白酒忽悠他們,鳳凰瞪著眼楮把杯子把他們鼻子下一湊,那撲鼻而來的酒味光是聞一聞就讓人燻然欲醉。 鳳凰喝得酩酊大醉,走都走不穩,好幾個村里的單身漢趁機過去揩油,咧著嘴笑道︰“池家大囡,你今兒打扮得可真漂亮啊。” 說著還在她腰間捏了兩把,鳳凰見他們表情猥瑣,內心說不出的厭惡,但見林海盯著自己,她心想著破罐子破摔,不但不推開對方還跟那些人調笑嬌嗔想引林海吃醋。 只見她笑嘻嘻地走到他這一桌,搖搖晃晃地舉著酒杯對他說︰“林海...你不要我有的是男人要我,看到沒有我池鳳凰有的是男人!要多少有多少!你以為我稀罕你嗎,當初你在部隊我跟你通信的時候吊著好幾個男人呢,你只不過我的備胎!我不稀罕你!不、稀、罕!” 她不知林海最厭煩的就是女生故意引得他吃醋,別人越是這麼做他越是反感,他不想看下去準備換個座位,鳳凰突然失態地叫道︰“林海你給我站住!你女人被人調戲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給我站住,站住!” 她的話音突然一低,苦苦哀求道,“林海,林海,我不能沒有你,”她旁若無人地抱住林海,低聲下氣地說,“你跟我說糯米有什麼好,你一樣一樣告訴我,我一定改,我一定變成你喜歡的那種女人,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是鳳凰了!林海,你就和我在一起吧,我只是想知道佔有你是什麼滋味,你為什麼就不能成全我?要是你表達出真心喜歡我,說不定一天兩天我就煩你不要你了,到時候你跟糯米再在一起又有什麼損失!” 林海淡淡地說︰“大姐,我心里有沒有你,都這麼久了,你自己應該明白的,你這樣真的沒什麼意思。” 鳳凰大聲說︰“我真的不明白,我都已經不嫌棄窮,不嫌棄你又病了,你為什麼還對我挑三揀四的!難道我就這麼差勁嗎?!” 林海無可奈何地說︰“大姐,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你應該去找個比我更好更愛你的人,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我了解你,林海,你就算不愛我,也會對我好的!” “是,我會對你好的,但那種好跟我喜歡你對你的好是不一樣。”他的眼神冷了冷,“大姐,冷暴力也是暴力,你不要嘗過了才知道後悔!” 林海望著鳳凰,心中說不出的煩亂,他不明白鳳凰為什麼要這麼死纏爛打著自己,按理說像她這樣美麗的姑娘應當是一家女百家求,被人追著求著的時候,她應該從自己的追求者中挑選一個喜歡的人,而不是拼命追逐一個不喜歡她的人。 女人時間久了或許會愛上一個原本不那麼愛的男人,但對于男人而言,一開始不喜歡以後只會越來越不喜歡。 想著想著他的目光四處游移,終于停在糯米身上,她一直忙好不容易閑下來,鄰桌的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听著像是要給她說媒,糯米紅著臉低著頭不知道說些什麼。 “林海,你經常對我說你認定了她,可剛剛那些人向她示好的時候,我可沒听見她說自己認定你,不信你問她,這群男人撩她的時候,她為什麼不說她已經有了婚約,醒醒吧林海,你看看在場的這群人哪個不比你年輕有錢,她就是嫌你窮嫌你年紀比她大這麼多。對了,她還有個同學就是以前追我的那個馬林,”鳳凰還不忘提醒林海這點,“我為了你才拒絕他跟他說不要他了,他這才去追糯米的,人家他爸在市區醫院當院長,那條件是你能比的嗎?你還真以為她跟我一樣,不嫌棄你什麼都不好!” 第95章 林海吃醋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是啊,和這群人相比他又有什麼優勢,俗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女孩子嫁人圖的不就是個衣食無憂的歸宿麼,當初他和糯米訂婚或許她不過是礙于情面,如今有了更好的選擇難保她不會動心,想到這里他不禁對她生出幾分猜疑。 “我真不懂!林海,我知道脾氣不好有時候說話傷人,但我真的是發自內心真心喜歡你,我只是不喜歡偽裝,我是刀子嘴豆腐心,每次我嘴上說讓你滾我心里頭的話都是︰‘留下,留下!’” 鳳凰輕蔑地說,“為什麼你們男人要這麼膚淺,你們寧可喜歡一個虛情假意,曲意逢迎的賤人也不要一個真心真意待你們的女人,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你會看清楚她可憐兮兮的外表下是怎樣的面目!我等著,我等著!” 說完她一陣風似的走了,留下林海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糯米被一群男人圍著獻殷勤不知不覺攥緊了拳頭。 糯米和奶霞姑姑坐的一桌本來是現場最偏僻的角落,可糯米一坐下馬林和他奶奶,還有兩個新郎的朋友也要求坐這桌,緊接著奶霞一個遠房表舅媽,拖著她兩個女兒金花銀花,也跟串糖葫蘆似的跟過來,原本空蕩蕩的桌子瞬間一個空位都不剩了。 這會兒熱菜還沒上,大家都嗑瓜子打發時間都挺無聊的。 金花無事獻殷勤,站起來給每個人倒茶,她一會兒瞅瞅這個男的,一會兒瞅瞅那個男的,心里正糾結選清華還是北大,結果滾燙的水全澆在了倆男的膝蓋上,銀花非要強行插入幾個男士的對話,結果把“炒股”誤听成是“炒谷”鬧了好大一個笑話,現場氣氛尷尬不已。 奶霞姑姑拉著糯米的手問她有沒有對象,說要給她介紹對象,馬林奶奶也抿著嘴笑著,讓奶霞姑姑幫忙給他孫子找找村子里有沒有合適的姑娘。 奶霞姑姑一听就樂了︰“我听說馬林他爸升了官在市區醫院當院長,就你們家這條件還愁討不到媳婦啊,我說你們干嘛不去市區或是縣城找姑娘呢?” 馬林奶奶嘆道︰“找媳婦容易,找個樸樸實實過日子的難啊,我要找孫媳婦不圖她怎麼漂亮,家里怎麼有錢,性子好能安安穩穩過日子才是正經。” 奶霞姑姑笑道︰“這倒是,要不你看看池家的小四丫頭咋樣,听說她跟你們家馬林還是同學呢!” 糯米還沒說話那個表舅媽便笑了︰“奶霞她姑姑啊,你不知道池家小四已經有主了啊,她跟榕樹村林家老三已經...” 然後把糯米跟林海的八卦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榕樹村跟梧桐村之間走路要兩個小時,那幫農村婦女可是能把“孝順兒媳給公公暖被窩”傳成“兒媳跟公公睡一個被窩”,嘰嘰咕咕跟奶霞姑姑咬耳朵說了各種難听的話︰“所以你手上要是有適合的男孩子,還不如介紹給我們家那倆丫頭片子呢。” 她早就听說榕樹村的馬家不僅條件好,而且家里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也不怕以後有人爭財產... 奶霞姑姑又說︰“你們家金花比馬林還大好幾歲吧。” 表舅媽滿不在乎地說︰“說不定人家就喜歡大呢,不是都說‘女大三,抱金磚’嗎?” 表舅媽一向是個大嘴巴,宴會上嗓子扯得別人耳朵疼,她跟奶霞姑姑咬耳朵聲音也特別大,剛好被馬林听到了,他笑嘻嘻地說︰“還有人說‘女大一,不是妻’呢!” 表舅媽被打臉也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嬉皮笑臉地說︰“小伙子你這就不懂了吧,你奶奶說讓你找個能照顧人的,這不就是要找個比你大幾歲的嘛,要是比你小了,要你照顧她你能照顧人家嗎?不過你要真喜歡小的,我們家大的不行,還有二的呢!” 桌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你們家銀花這才十四呢,你這個做娘的這就急著把她嫁人了?” 表舅媽惱羞成怒︰“十四還小啊,過了年轉眼就十五了!你們嫌小,男人說不定還覺得越小越好呢!我媽就是這個歲數嫁給我爸的呢!” 馬林忍不住笑了︰“得了吧,我是娶老婆又不是開幼兒園!”說得桌上人都笑了。 奶霞姑姑在一旁說︰“金花她娘,現在時代不同了,他們年輕人現在都講究緣分,這種事情咱們再心急也不能強求。” 桌上的人都紛紛表示附和。 這表舅媽挺不上台面的,她本來也沒指望自家那倆黑的丫頭片子能嫁個什麼好人家,結果被張奶霞找了她男人的消息刺激得不行,听說張奶霞她男人在外地經商認識不少生意人,想讓奶霞媽幫金花銀花介紹對象,結果被夾槍帶棒地說了一通,心里正不痛快呢。 她自認自家兩個閨女長相性情都不比奶霞差,只恨沒奶霞那個運氣啊。 今天听說張奶霞要辦喜事非要死乞白賴地拖著兩個女兒過來,吃喜酒是假,找對象才是真的,可惜轉了幾圈都沒半個男人表現出對她家倆丫頭有什麼興趣,心里正有些失落,又見馬林奶奶讓奶霞姑姑給介紹對象,心里樂得不行,能本地的當然最好了,她還不樂意把女兒嫁到外地去呢! 她的完美計劃卻又被奶霞姑姑全盤打翻還弄個灰頭土臉,心里實在惱怒︰“奶霞她姑姑說得有理,現在的年輕人跟咱們那會兒真是不一樣了,咱們那會兒別說定親,就是跟哪個男的拉個手沒嫁給他都要被人罵水性楊花,咱們奶霞真是個命好不用燒香,當初跟咱們村李建軍都訂婚打掉孩子,我只當她沒人要了,沒想到頭來嫁的最好的反而是她!” 桌上不管是男方還是女方的親屬都議論開了,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私底下說說就得了,在人家婚宴上說這種事兒缺不缺德啊! 奶霞姑姑早就撂下臉了︰“這話你听說誰的!” 表舅媽笑道︰“哎呦,敢情你還不知道呢,你們村里那個池家大囡傳得誰不知道啊,還跟我裝呢!” 台下熱鬧非凡的同時台上的主角也粉墨登場了,這次婚禮請的司儀性格活潑,把現場氣氛搞得非常熱烈,安排的節目也很有看點,其中一個節目名叫“頸上添花”,新郎要用嘴叼著花貼在新娘的脖子上,貼三朵才算完,新郎偏偏好幾次叼不住掉下來引得現場哄堂大笑,在場的女賓無不羨慕張奶霞找了個如此財大氣粗又貼心的男人,羨慕嫉妒恨之余不斷攛掇男方發表結婚感言。 趙良棟也不含糊,拿起話筒說道︰“不瞞大家說,在奶霞出現以前,我從沒想過結婚,直到在醫院認識了奶霞,她的善良賢惠感動了我,讓我有了進入婚姻的念頭,不管是生奶霞的爸媽還是養奶霞的爸,我都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生養了這麼好一個女兒嫁給我!” 說著對奶霞的親生父母和張半仙再三90度鞠躬,台下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接著不知道誰起的哄︰“新郎新娘,親一個!親一個!” 兩人被催得不好意思,最後趙良棟在張奶霞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全場一部分又是鼓掌又是笑又是羨慕,還有一部分人開始交頭接耳︰“都說張奶霞給李建軍打過胎是不是真的啊?” “池家大囡以前跟她玩在一塊,不是還挺好的嗎,她親口說的,這事兒八成是真的了。” “哎,還真是看不出來吶,現在這世道啊!” 婚宴終于結束了,張奶霞姑姑拉著糯米讓她幫忙打包宴會上剩余的菜肴,收拾完還是坐著來時那人的車回去,剛到張家門口準備下車時,馬林說︰“待會兒鬧完洞房我再送你回家吧。” 糯米說︰“不用了,你自己回去吧。” “我還是送送你吧,免得你被山里的狼叼走!” 糯米瞪了他一眼︰“你寧可被狼叼走也不上你的車!” “嘿!本少爺是好心送你一程,你別好心當作驢肝肺給臉不要臉啊!” 林海突然出現了,語氣生硬地說︰“不用了,我送她回去。” 馬林笑了笑︰“沒事的,我爸車上沒人了,晚上我可以把你們倆都捎回去...”還不等他說完,林海已經拽走糯米了。 “海哥哥!”糯米被林海拽得手疼,她穿著高跟鞋,雖然貼了創可貼站了一天還是疼得受不了,林海卻不管她只管往前走她完全跟不上了,只好無奈地叫住他,林海雖然放慢腳步卻還是沒有回頭看她。 “哎,”她差點被院子的石子路絆倒,林海條件反射回身去扶住她,只見靜靜地望著自己,眼里汪著一灣清澈的水,氣一下消了大半,但他還是冷著臉不說話。 糯米小心翼翼地試探︰“海哥哥,你怎麼了?” 林海冷淡地說︰“沒什麼。”說著放開她的手和她站在張家後院卻不說一句話。 糯米听著他的口氣就知道他在生氣,這麼久和他相處下來,糯米一直覺得他是個不太懂得表達的人,就像以前他對鳳凰的打壓嫌棄早已心生不滿,他卻從來沒有和鳳凰正面溝通過這個問題,只是不斷地把這些負面情緒積壓在心里,直到結婚當天因為鳳凰不肯出門這個導/火/索才一下來個總爆發。 想必他現在對自己也會有諸多不滿,只是隱忍著不說罷了,糯米其實更希望他能不那麼容忍自己,如果自己真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林海都能隨時提出來讓她馬上改正,這樣兩個人才不容易出問題。 這才應該是兩個人長久相處的模式。 但糯米轉念一想,如果他是那種情商高又擅長溝通的人,他早就跟別人結婚了,無論如何都輪不到她。 糯米和他站在張家後院的扶桑花叢中,冬日里竟有花可以開得那般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兩人在夜色中吹著冷風好半天不說話。 糯米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解決,保險起見最好沉默,她以為這時候沉默能讓林海冷靜下來,可林海想听的就是她的解釋,見她沉默本來只有三分氣結果卻越想越氣,一時想著她要是真有了二心自己哪怕再不舍也要成全,一時又想著她和他有了婚約便是他的人了,哪怕她有了二心他不管怎麼樣也要把她從別人身邊搶過來。 如此天人交戰一番後他說︰“今晚我送你回家就跟你父母提親吧。” “啊?”糯米被嚇了一跳。 林海見她的反應又開始生氣,但面上還是沒表現出來︰“怎麼,你不願意?” 糯米連忙搖頭︰“不是,我只是覺得你突然這麼把話題轉到這上面有點奇怪。” 第96章 誤會解開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盡管林海和她通信時經常提到結婚這個話題,他本來想著在部隊長久待著的話是打算給她轉學到省城,但提前轉業把他的計劃打亂了,所以只能等他明年年初轉業後再履行婚約。 不過糯米年紀尚小,林海在制定計劃的時候,自己心里也沒有提一個很明確的時候,所以在糯米的概念里他們的結婚時間還是很不確定的。 而且,雖然她是真心喜歡林海,但前世那一段婚姻經營得如此失敗,這一次換了林海這麼出色的男人她真的能做好他的妻子嗎?一向對自己沒有信心的糯米不禁有些氣餒。 林海之前和糯米訂婚後雖然也是對兩人的將來有一番打算,但當時沒有緊迫感,沒有那種她隨時隨地被人搶走的感覺。 他本來打算轉業後找到工作有一定經濟基礎再結婚,可是今天看著她被那麼多男生包圍著,他總覺得如果不把這件事早點定下來的話遲早哪天她會跟人跑了。 可剛剛在他跟她說要結婚時,他並沒有在她臉上看到什麼喜悅的表情,更多的是詫異、茫然和遲疑,這讓他非常不安,鳳凰的那些話又回到他的腦海了,加上他今晚也喝了點酒,所以語氣有些不善︰“今天你在飯店那些人跟你說了什麼?” 這是林海第一次用這種口氣這麼跟她說話,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都從來沒對她大聲說話過,糯米心想︰你跟鳳凰說的話我還沒問你呢,那些人跟我第一次見面能說什麼啊,你跟以前的未婚妻在公眾場合摟摟抱抱倒先惡人先告狀,糯米也生氣了,冷冷地說︰“他們跟我說什麼關你什麼事。” 林海見她的態度與往常大不相同,以為她有了別的心思更加急了,強作鎮定地點點頭︰“行啊,你不說我就一個個去問他們,我要問問他們打我未婚妻什麼主意!” 林海剛想走,糯米馬上拉住他︰“今天已經夠亂了,我拜托你不要再惹是生非了好嗎?” 林海也覺得自己不理智,低聲問她︰“糯米,你真的喜歡上了別人嗎?” 糯米連忙搖頭︰“海哥哥,真的沒有,你這麼優秀,和你相處過我真的沒法喜歡任何其他人。” 林海听到她這麼說心情好了些,調整了下紛亂的思緒︰“糯米,我知道我這麼久在部隊不能隨時隨地陪在你身邊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是把你當做我未來的妻子跟你相處,我們以後是要過一生一世的。我對我們的未來有很多打算,只是我這個人不會說話,我不希望我對你的好只是用嘴巴說,我更想用行動去表達。我知道你年紀小不懂事我不會怪你,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對,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可以改。” 林海的聲音又變得非常溫柔,這讓糯米的心平靜了些。 糯米低頭想了一會兒說︰“就是有幾個男生他們可能對我有意思,還有我有個同學,他總是開玩笑說喜歡我什麼的,我也不知道他說真的還是假的。” 林海問她︰“那你為什麼從來沒寫信跟我說呢。” “我也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我覺得你在部隊操心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我還是別讓你擔心比較好。” 林海憂心地說︰“你這樣就不會讓我擔心嗎?糯米,現在的社會很復雜的,有些男孩子表面上很正經,其實很復雜,你別被他們騙了!”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真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不放心。” 林海听她的話還是不放心︰“那下次他繼續纏著你,你怎麼辦?” “我上次就跟他說了啊,我說我已經訂婚了。” 林海越听越不放心,急道︰“你都說訂婚了他居然還敢纏著你,不行,糯米,咱們的婚事得抓緊辦了啊!”這丫頭越來越漂亮,就這麼到處招人,淨讓他操心! 他繼續說︰“下次他繼續纏著你,你就跟他說你男人是部隊的,破壞軍婚是要坐牢的!你看他還敢不敢!這些事情你怎麼都不告訴我!” 糯米低聲說︰“我怕你知道有別的人追我,一生氣就不理我了——” 林海望著她說︰“糯米,我怎麼會不理你呢,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不理你的。” “可是上次鳳凰跟你說馬林喜歡她,你就氣得沒再給她回信了。” 本來她不想說這些過去事了,可她心里實在有些疑惑就忍不住說了。 林海耐心地解釋︰“我從一開始就對你姐沒有太深的感情,我當時能感覺到她是希望我吃醋,但我真的不喜歡女孩子這麼對我——既然她有了合適的對象,我是該成全她,但是你不一樣啊,我們已經有了感情基礎,要是你喜歡別人,我肯定要據理力爭。” 林海把在飯店發生的事情都跟糯米說了一遍。 糯米听到鳳凰說林海是她的備胎時再三嘆氣,此時兩人的誤會已經解開了,林海不禁發笑︰“你嘆什麼氣?” 糯米仰望著他︰“海哥哥,鳳凰和你結婚當天不肯出門,當時我在想,像你這麼好的男人,她為什麼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好好珍惜你呢,後來她為你絕食為你做出很多極端的事情,我以為她會在這些事里悔悟,我曾經想過,即便我們訂婚,如果你喜歡的人還是鳳凰,只要鳳凰願意好好對你,我願意退出,因為能和你走這一程已經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你是我心中最高大的男人,我沒有辦法忍受你當別人的備胎,所以只要你願意,不管再苦再難,我和鳳凰的戰爭我一定會堅持到底。” 林海听完她的話抱住她︰“你的這些心思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以前也許想過要跟鳳凰過日子,但自從你出現之後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你能隨時隨地牽動我的心,你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退縮,我要定了你,你是我的,糯米,你只能是我的。” 糯米抓住林海的手放在心髒的位置上,臉紅彤彤的,仰視著他小聲說︰“你听,我的心跳得好快。” 這是糯米第一次主動牽林海的手,他的手被她握著只听到自己的心髒“撲通撲通”跳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兩人進屋時又和好如初了,天色已晚他們也該告辭了,他們剛進屋就听到新房里亂得跟拆房子一樣,屋里一群男男女女叫啊吵啊,糯米跟林海沒當一回事兒,農村結婚鬧洞房是很普遍的事情,不過一般都有分寸,鬧夠了就把新房讓給新人各自回家去,不過這一次新房的動靜實在太大了,那聲音跟打架差不多,這讓好奇心不強的林海也忍不住去看房間里的動態。 新房的門關著,但通過門板上裂開的縫隙林海可以看到屋內發生的事,糯米也忍不住去看,她差點失聲叫出聲,林海連忙捂住她的眼楮︰“別看。”她剛剛看到鳳凰、金花銀花她們幾個被新郎和新郎的朋友壓在床上,其中有個男人還去掀鳳凰的裙子,可她一點反抗的樣子都沒有,一直笑個不停,不僅她,屋里還有很多人,包括早上看到的那幾個伴娘跟好幾個小伙子在地上滾作一團笑岔氣,還有白天請來錄制婚禮現場的攝像師在一旁錄像。 糯米被剛才的畫面嚇壞了,她從沒見過有這麼鬧洞房的,她以前參加婚禮鬧洞房的人最多就是玩玩游戲,剛才那是性侵吧! 屋外只有奶霞姑姑在整理從飯店打包回來的菜肴,听了糯米的話覺得她少見多怪︰“哎,奶霞她男人那地兒的規矩跟咱們這里不一樣,說是越鬧越旺,當初奶霞男人頭婚听說沒好好鬧一鬧,結果做生意怎麼做怎麼賠,人家是做生意講究的就是這個彩頭,小四丫頭你要不也進去跟他們玩玩?” 林海連忙說不用了,拉著糯米退出了房間,糯米躊躇著問林海︰“海哥哥,我們要不要等鳳凰一起回去?”換平時她肯定不會這麼問,但新房鬧洞房的方式實在深深震撼了她,簡直就是毀三觀,她有點不安。 林海心想鳳凰這個人她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誰敢惹她,而且如果大晚上他們三人一路回去,誰知道鳳凰那脾氣會干出什麼事,林海可不想再出什麼事,所以說︰“還是算了吧,我們先回去。” 糯米想想也是,跟著他出了張家,兩人在山路上走著好半天沒有說話,林海雖然每次給她寫信總有說不完的話,但真正兩個人相處的時候他的話反而不多,要開口也是說些要緊的事,總體而言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像這種話少的男生通常比較靠譜,甜言蜜語不費錢,實在做到卻費勁兒,像池爸說的,像林海這麼優秀專一的男人真的不多了。 在經歷過兩任能作的女友,他深深體會了找個性格相合的伴侶有多麼重要,糯米除了有時讓他捉摸不透外,他對她各方面都非常滿意,再加上池媽和鳳凰的反對更加促進了他們的感情,你說男人賤也好說他們不懂珍惜也好,追求異性本來就是男性的特權,相比送上門的他們更會珍惜茶飯不思苦苦求來的。 想到這里他輕聲問她︰“糯米,我待會兒送你回家時跟你父母談談我們的婚事好嗎?” 他見糯米條件反射地退縮了一下笑道,“不是提親,我剛是被你氣急了才那麼說,就是跟他們商量一下我們什麼時候結婚好嗎?” 第97章 鳳凰襲警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糯米小聲說︰“鳳凰那邊還沒解決呢。” 雖然林海看起來很有把握,但糯米心里非常明白,鳳凰絕對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人,就算他們結婚去了外地也很難擺脫她的糾纏。 其實林海心里對于怎麼對付鳳凰還是拿不定主意,不是沒有辦法,而是辦法太多,反而不知道選哪種好︰“我們現在先不說她,我的意思是排除鳳凰的反對你自己願不願意?” 糯米稍微遲疑,林海就急了︰“糯米,你到底想不想嫁給我啊?” 糯米猶豫了一會兒,輕聲說︰“我願意。” 他的眼楮帶著笑意在黑暗中閃著光︰“那不就行了。” 他說著去拉她的手,“你的手好冰。” 說著幫她來回搓著手,兩人說著走到村東頭的舊祠堂,這里以前兼做村里學生的小學教室,從祠堂後門可以抄近道更快回家,但是祠堂晚上陰森森的,牆上掛著梧桐村軍閥時期幾位元帥爺的凶相,只見畫上的人尖嘴猴腮,在昏暗的光線下說不出的嚇人,要是糯米一個人還真不敢走。 林海牽著糯米感覺她整個人緊繃著,突然想逗逗她︰“你看,元帥爺從畫里下來了!”糯米被嚇得撒腿就跑,林海哭笑不得一把扯住她摟在懷里,感覺她還在發抖︰“你別怕,我騙你的,對不起,我以為這麼嚇你你就會撲到我懷里,沒想到你還往外跑。” 不知因為冷還是別的什麼,她被他抱著篩糠似的顫抖著,他把她越摟越緊,“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嚇唬你了,我不知道你會怕——”他低頭吻住了她,她一時忘記了顫抖,好半天他氣喘吁吁地貼著她的臉,兩人四目相對凝望著彼此許久。 他們一路說話走走停停,回到家已經很晚了,池媽還在樓下點著煤油燈納鞋底,這麼晚了池媽還沒睡,看樣子鳳凰還沒回家。 池爸從外面解手回來,剛巧看到林海笑道︰大海,你來了啊,快坐快坐。” 一邊說一邊還搬了條凳子給他坐。上次見面自己那麼對人家,池爸想想心里就愧得慌。 林海連忙說︰“爸,您這麼不用客氣。” 他見池爸池媽都在,鳳凰又不在家,不如就把結婚的事情說了吧︰“爸媽,關于我跟糯米結婚的事情,我想請示一下二老,我會在明年五月份的時候轉業,我想到時候就把我跟糯米的婚事辦了,你們覺得怎麼樣?” 池爸連忙說︰“好好好,好孩子,你看怎麼好就怎麼辦,我們家沒有任何意見。” 池媽清了一下嗓音,提醒在場其他人她的存在︰“大海,糯米還在念書呢,你們的婚事還是不要操之過急了。” 大龍工作的事情都還沒落實,就想讓她答應結婚的事兒,沒門! 萬一她這頭答應了,他那頭到時候又反悔了,自己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池爸听到妻子反對,連忙說︰“孩子都大了,他們的婚事你就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池媽大聲說︰“幾個月前大海來咱們家,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池爸一下被噎住了,又不能告訴池媽實情,訕訕地說︰“我現在不是都想明白了嗎,大海雖然身體有問題,可他對糯米是真心的,糯米又心甘情願跟著他,現在又不是舊社會,都讓父母說了算,咱們得尊重孩子的意見。再說了,咱們那會兒還不是雙方父母都不同意,現在還不是好好過了這麼多年?” 池媽沒听到這句話還好,听到這句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拿我們打比方呢,我這些年算是明白了,我爸媽的眼光還真是毒!敢情他們當初就看出來你是個沒用的窩囊廢!” 糯米听到池媽的話真有點提池爸不平,其實池爸並不像池媽說的那麼沒用,因為家里孩子多,池爸除了種田還總想著做點其他小生意,平常農閑時他劃著河泥溜去進些咸魚蝦皮之類的干貨進到青田去賣,回來時又把青田的山貨,比如木炭木材運回來賣,這樣來回可以賺到一些錢。還要計算蟬江潮候,潮漲而上,潮退而下,否則,逆流撐船非常吃力。 池爸腦筋靈光又勤快,拔秧、耕田、打稻、擔谷、車水、擔河泥無一不拿手。他熟悉生產季節和氣候的變化,掌握芽谷種的時間、溫度和濕度,以及何時育苗、扦秧等,反正一年四季從早稻到晚稻,從春季到冬季,什麼時候干什麼,他都一清二楚。他的犁田技術在本村和附近幾個村子里都是數一數二的,燒泥灰一天可以燒二十多堆,在村里絕對算得上是個人物。 他還很有經商頭腦,地瓜就遺傳到了他這點,糯米他們還小的時候池爸還總想著到外地做點小生意,只是那陣子池媽鬧著要離婚,三天兩頭為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無休無止地吵,最後這些計劃只好打消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對林海和鳳凰之間的矛盾才感同身受,都說“女怕嫁錯郎”,但對于底層男人而言娶妻更是要慎重,若是找了性情與自己不是一路的人,這輩子恐怕再難有翻身之日了,所以池爸對林海一家退婚都非常理解,也贊成糯米嫁到林家。 一家人正僵持著,突然門外有人慌慌張張地叫道︰“月平,建設快開門啊!出大事了!” 糯米去開了院門,來人卻是張奶霞的姑姑,大晚上的她來干什麼? 只听她慌慌張張地說︰“不好了,你們家鳳凰拿鞭炮炸了奶霞他們的洞房,又把客人全給打了!你們趕緊去瞧瞧吧!” 把在場的其他四個人听得全傻了,也來不及好好問清楚,池爸池媽本來都準備睡了,很隨意穿著棉毛衣棉毛褲準備睡覺了,匆忙之間只在外面披了件棉襖,穿著拖鞋匆匆跑到張家。 還沒進屋就看到一群人往外驚慌失措地往外逃竄,池爸池媽拉住他們想問發生了什麼,結果他們跟聾子似的揉著耳朵,帶著一身傷痕狼狽地逃命似地出了院門。 池爸池媽看見大廳的地上都是紅色的炮仗紙屑,還有栓成拱門的氣球也被炸得七零八落,接著池爸池媽連忙跑上樓看情況,忽然只听到“轟隆”一聲,就跟傳說中原/子/彈爆炸似的,全世界都跟炸裂了似的,震得人心驚膽顫,整個房子都蹦了一蹦。 池爸條件反射地大叫一聲︰“快趴下!” 池媽頭一遭一句廢話都沒有就照辦了,跟著他像邱少雲一動不動地趴倒在地,心里嘀咕著什麼殺傷性武器能有這樣的威力,也不像是炮仗啊,接著又听到“轟隆”一聲,還來不及等大家反應過來,接連著那炮彈似的玩意兒跟機關槍似的,“轟隆轟隆”個沒完沒了,大概響了十幾下才結束了這驚心動魄的幾分鐘。 全場人都覺得自己跟被殺過好幾次頭似的,糯米和林海在樓下也覺得樓上那動靜天崩地裂似的,等轟隆聲全面停止了,樓上樓下一下徹底安靜下來了,像是磁帶在收音機里唱到一半卡帶了,又像課本寫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見,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然而這種磁帶卡帶的狀態沒有維持幾秒鐘,接著樓上的房間里是暴風雨般的打砸聲,池爸和池媽想沖進屋去勸架,但是門從里面被反鎖了! 林海和糯米已經完全看愣了,在鳳凰的咒罵聲中和奶霞姑姑斷斷續續的補充下,他們似乎弄懂了前因後果。 事情是這樣,張乃霞婆家雖然現在有錢,她公婆也是窮山溝溝里出來的農民,也有一堆窮親戚,這里說的窮不光指的是物質上的窮,也指精神上的。 其實張奶霞公婆發跡後也給村里修了路蓋了學校,村里的生活水平比起以前好了太多了,但是他們的窮是扎根于骨子里,不是給錢改善改善生活就能改變的。 張奶霞她男人也經常跟她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張乃霞也知道衢安的風俗跟沙洲不一樣,沙洲鬧洞房最多就是讓新郎新娘出出洋相大家樂一樂而已,可衢安農村的鬧洞房完全是種沒有理性的惡俗,那些男的鬧起洞房簡直跟野獸沒什麼分別。 今晚鬧洞房本來大家商量好是要好好整整新娘的,但奶霞說她懷孕了,事實證明其實並沒有,這只是她想逃避被鬧的借口,所以那幫人才放過了她集中火力對付幾個可憐的伴娘。 據事後鳳凰自己說當時她喝醉了酒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侵犯了,等酒稍微清醒了才發現自己被欺負了,于是在一怒之下拿著婚禮剩下沒用完的炮仗,全部點著了一串串跟扔葡萄似的地丟進了洞房。 洞房里的一群人都還沒看清楚什麼東西丟進來呢,就被嚇得肝膽俱裂,在放炮仗的過程中,好些人不要命往樓下跑,踩踏造成的傷害甚至比炮仗造成的還要大。 跑掉了幾個漏網之魚,緊接著鳳凰緊緊鎮守著門口,手上還抱著煙花桶! 沒錯,那猶如原/子/彈氫彈發出的聲響全是這玩意兒發出來的,這是張奶霞她男人從衢安買的,那幫鬧洞房的鄉下人哪見過這個,全都嚇得狼嚎鬼叫的,視死如歸地沖進房間跟暴風雨似的猛砸屋里的所有物品,她跟發了瘋似的抄起眼前能抓到的任何東西就往這幫人頭上砸去。 據說經過此役後這幫人回到農村鬧洞房收斂了許多,再也沒有以前這麼囂張,這倒是一大意外收獲,當然這是後話。 緊接著糯米林海听到警車的聲音,有人報警了! 院子里的警車閃著血紅色的光,亮得嚇人,車上下來三個警察,他們接到警情說梧桐村的張家發生一系列殺傷性武器爆炸事件,而且極有可能是原/子/彈氫彈! 接著幾個警察荷槍實彈地上了樓,還戴著鋼盔穿防彈背心,一臉警惕又有些視死如歸的味道,接著目瞪口呆地听著屋子傳出響亮的耳光聲,打斗聲,警察撞開了門,接著就是威嚴的喝令聲︰“別動,我們真的開槍了!” 然而完全沒用,中國的警察的槍對民眾實在沒啥震懾力,對鳳凰更是和玩具槍沒啥區別,屋里依然是鳳凰持續不斷激光槍般的咒罵聲,很快她連警察也罵了進去,罵了幾百句不帶重復的那種,接著屋里突然傳來警察的驚呼聲,鳳凰和其他兩名警察扭打起來,另一名警察正——護著襠部,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已,顯然是被鳳凰擊中了要害! 而且在場人都聞到了一股臭味,那股臭味是從警察身上發出來,仔細一看地上還放著一個潑出屎尿的痰盂,很顯然這個可憐的警察還被鳳凰潑了屎尿... 第98章 一記耳光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幾名警察手上明明端著沖/鋒/槍,可他們就算在盛怒之中怎麼也下不了手去打這麼個小姑娘,這姑娘真的太漂亮了——雖然素質跟她的外貌完全成反比——好吧,中國還有幾千萬的光棍漢,留下她就當是造福他們了。 尿液順著警察戴的鋼盔滴滴答答地流到地板上,張奶霞的洞房已經變成名副其實的洞房——用炸藥炸開一個洞的那種,只見滿屋子煙霧繚繞得都可以拍《西游記》了,撲鼻就是強烈刺激的火藥味,嗆得人受不了,眼楮都要流眼淚了,可鳳凰還是斗志昂揚並且冷靜地三對一。 其實剛進房間那會兒,這三個警察不知怎麼的,都覺得自個兒有點不仗義,明明是秉公執法,但是、但是他們三個大男人這麼欺負一個女同志,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吧?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有這種想法,而且他們也發現那所謂的殺傷性武器不過是煙花炮竹,現場也沒有人員傷亡,虛驚一場而已,這麼逼迫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不好吧? 于是他們下手都不免留了情面,造成的結果就是一個被她踢中襠部,一個被她潑了屎尿,剩下一個派出所同志被鳳凰打了一記耳光。 這個姑娘真是...讓人一言難盡啊,看來是不能婦人之仁了! 三位男同志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三人想把鳳凰包圍了起來,可惜那位被潑了屎尿的男同志慢了一步,鳳凰往下一蹲,拿起那個還丟在地上的痰盂,狠狠地往那個被她扇過一個耳光的警察鋼盔上一砸! 那位民警在剩下的歲月里每次說到當年這浴血(尿?)奮戰的一幕還是心有余悸,要不是頭上這頂鋼盔,還不得被砸出個腦震蕩啊! 痰盂里還有少量剩余的尿,那黃色的液體從民警的鋼盔流到他身上的那件戰術背心,這下才徹底把他激怒了,他對其他兩個人說︰“同志們,上啊!” 三個人這才動作一致,沖上去抓住了鳳凰把她往樓下拖,鳳凰這個人讓人覺得最奇妙的地方是,不管在如何凶險的情況下她都特別理直氣壯,特別不顧一切,也從不考慮後果。 她用盡全力地拔下警察沖/鋒/槍上的彈匣,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其中一個警察頭上猛擊!還接著拿起地上的掃把往幾個警察頭上  地一頓猛擊,她完全不看,跟打地鼠似的打到誰就是誰,幾個警察頭上戴著本來用來防炮彈的鋼盔,現在全都用來防她了——好吧,反正戴著鋼盔也不怕打破頭,幾個警察還是盡業地往樓下拖著鳳凰。 鳳凰這下急了,把剛才那痰盂砸警察沾在手上的屎尿警察身上抹,誰要抓她就讓誰倒霉! 幾個警察這才終于忍不住了,拿出手銬“ 擦”一下給她戴上了,這回可老實了吧。 池媽見了這情況被嚇得不行,沖上去叫道︰“同志!我這個女兒不懂事,是我這個媽沒有好好管教她,你們把她交給我,讓我回去好好罵罵她!” 警察已經沒空听她說這些廢話了,抓了鳳凰就往警車上帶,當然了,鳳凰一路上可沒放棄掙扎,東張西望試圖找一切能幫助自己脫困的武器,經過張家樓下的院子時突然听到一陣求救聲,鳳凰定楮一看又昏天暗地地開罵了,你猜怎麼著,這個人就是在洞房里調戲鳳凰的男子之一! 鳳凰拎著炮仗丟進房間後,整個洞房硝煙彌漫,其他人都往門口跑,門口被堵死了,而他爬窗子從二樓跳了下去!結果是把腿摔骨折了... 鳳凰一下就換了副嘴臉淒淒慘慘地對著警察哭道︰“警察同志,就是這個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今晚在樓上的時候他強/奸了我!” 對方大叫︰“警察同志,俺是個老實本分的農民啊,俺只是摸了她幾下,摸幾下又不會懷孕,這咋就成了強/奸呢!” 為了拖這個人下水,鳳凰大大增加了話里的夸張成分,那個人最多就是摸了幾下她的腿,強/奸他們還是不敢的,警察同志一听“強/奸”這個詞,心想得了,兩個人都抓進局子對質吧,說著又拿出一副賊亮賊閃的銀制手環,“ 擦”一下戴在男人的手腕上,扭送他去警察局喝茶去了! 警察押送被戴著手銬的兩個人上警察,池媽還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鳳凰剛才說她被那個男人強/奸了? 她就覺得奇怪,如果只是被摸了幾下,鳳凰何至于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她一定是被佔了實質性的便宜才鬧得這麼大。一想到這里,池媽腦子“轟隆”一下,鳳凰訂婚又被退婚,前陣子好不容易名聲上好听了些,現在鬧了這一出,以後誰還敢娶她? 為什麼,為什麼她這個女兒就這麼命苦! 池爸見池媽看著押送鳳凰的警察遠去還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心里奇怪了︰“孩子他媽,你咋了?” 池媽嘴里嚷嚷著︰“姑奶奶可坑死我了,我一個好好的黃花大閨女!” “你嘴里胡說八道什麼?” 池媽沒有回答他的話,快速奔向不遠處的糯米,拉住她就問︰“你今晚也在張家,你姐被人欺負你看到了沒有?” 糯米不明白池媽為什麼這麼問,下意識地點點頭。 “啪!”池媽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林海根本沒料到池媽會打糯米,反應過來時糯米已經挨了這個耳光,他連忙把她推到身後護住她,只听池媽罵道︰“敢情我這些年養了條白眼狼,就算動物還念骨血親,鳳凰可是你姐姐,你只顧著勾引漢子,連你姐姐被人糟蹋都不管不顧!” 林海听到“糟蹋”兩個字被嚇了一跳,見池媽一副瀕臨崩潰的樣子才感覺到了幾分真實性,他震驚得好半天這才明白過來,遲疑了好久說︰“丈母娘,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你們去其他伴娘家里打听過沒有,鳳凰怎麼突然就會被...” 此時的池媽已經無法用理智思考︰“這是鳳凰剛剛親口告訴我的!難道你覺得我會拿我女兒的名節跟你開這個玩笑,還是你覺得我們家鳳凰在說謊!大海,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忠實厚道的後生,哪怕你跟鳳凰解約我也不怪你,可今天你居然見死不救!縱容別人欺負我女兒!你太讓我失望了,今兒我撂下一句話,你要跟小四結婚,不可能!我讓她嫁雞嫁狗都不嫁你!” 池爸氣惱說︰“你不讓小四跟大海結婚?我想這個家我還做得了主!” 池媽冷笑了一聲︰“好哇池建設,你要是敢讓他們結婚,他們結婚當天我喝百草枯!我讓他們紅喜事變白喜事!” 百草枯是劇毒農藥,喝下後必死無疑,受到這樣的威脅池爸又驚又氣,又見妻子一副神魂落魄的樣子真怕她會想不開,于是轉頭對林海說︰“大海,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你跟糯米的婚事我們——我們之後再從長計議。” 林海轉身凝視著糯米,望著痛哭流涕的池媽他真的覺得荒謬極了,鳳凰被糟蹋他也很惋惜,即便他們沒有結果,林海也依然希望鳳凰能夠找到一個不錯的歸宿。 他本以為鳳凰在經歷和他退婚後能痛改前非,沒想到她還是如此玩世不恭。 現在她得了如此的下場,他也非常難過,但這不是他的錯,更不是糯米的錯,該死的是那些禽獸,可恨的是鳳凰的不自愛。可池媽卻要拿他和糯米開刀,已經有一個女兒不幸還要拿另一個女兒做墊背,活活要將一段兩情相悅的情侶拆散,這讓他實在憋屈極了! 林海明白池爸的話,但是他此刻對被打的糯米充滿了關切和憐惜,對此刻兩人局勢不明的未來更是憂心忡忡,哪能放心離開,他嘴里答應著,人卻仍是站在原地。 池爸又勸道︰“大海,今天的事發生得太突然了,大家都弄不清情況,鳳凰她媽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屬人之常情,希望你能諒解她,現在太晚了你先回家去,等過兩天她氣消了我再勸勸她。” 池媽對著他厲聲吼道︰“你給我滾!永遠別讓我見到你!滾!” 林海一離開,池媽便對糯米說︰“你今兒當著我跟你爸的面,你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跟林海有任何瓜葛,婚事一律由父母做主,你向我保證!” 糯米懇切地望著池媽說,“我真的很喜歡林海,我不能嫁給別人。如果他不喜歡我就算了,可他也是真心對我,媽,我求您對我公平一點好嗎?我跟鳳凰一樣都是您的女兒,我嫁了林海也一樣會孝順您和爸。” 池媽死死地望著糯米︰“你和鳳凰永遠都不一樣!你永遠別在跟我面前說公平兩個字!” 池媽說的每一個字狠狠砸在糯米心上,她輕輕地笑了,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凌的女孩了︰“媽,我不求你能把我和鳳凰同等對待,您也別指望我會任你擺布!大不了我以後搬出這個家得了!” “你!你還有理了!”池媽還要上前打她,還沒抬起手只覺得頭暈目眩,還好被池爸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沒栽倒在地,池爸忍不住發火了︰“都不準吵了!糯米,你媽雖然有不對的地方,可到底她是你的母親,爸知道你喜歡林海,可在今天這樣的特殊情況下,你能不能多考慮一下你媽的心情?” 池爸又把臉轉向池媽︰“孩子他媽,糯米剛才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這孩子她跟大海已經訂婚又有了感情,你這一下就把他們拆開也難怪她接受不了,老話說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這門親事你就隨他們年輕人去吧。以咱們家目前的經濟條件我不會給糯米任何嫁妝,她婚後過得好或過得不好我都任她自生自滅。” 池爸頓了頓說,“至于鳳凰,我會托人給她找合適的婆家,要是到時候家里條件好轉了,給她配一副體面的嫁妝讓她風光出嫁。” 池媽拿出帕子痛哭流涕︰“你別說了!你哪能理解一個做母親的心情!一個女孩子身上出了這樣的丑事,就是有金山銀山做嫁妝,看以後還有什麼人肯要她!得了得了,從今往後,女兒是我一個人的!不管好還是壞,都由我一個人承擔!咱們這一家趁早散了,橋歸橋路歸路就清淨了!” 今晚池家全家都睡得很晚,那一晚的月光很好,照進了家家戶戶的窗,照亮許多人的夢,也照亮許多人的無眠。 第99章 為民除害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第二天池家全家都聚在一起開會,池爸把昨晚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中間還夾雜著池媽斷斷續續的哭訴,末了,池爸沉痛地嘆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發生這樣的事一家人都難以置信,大龍在旁邊焦急地說︰“爸媽,這件事情姐不能吃這個啞巴虧,我們現在就去派出所報案,讓警察槍斃那個流氓!”他說話字字咬牙切齒。 地瓜忍不住插嘴︰“你以為現在是嚴打時期啊還槍斃!” 喬蘭說︰“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去派出所把鳳凰救出來再說吧。” 大龍心急火燎地沖出門︰“我這去派出所救我姐!順便報案!” 就在大龍快要沖出門的最後一刻,池媽把他拉住了︰“大龍,咱們不能報案,要是報了案,鳳凰這輩子就要完了!以後還有誰肯要她?” 附近村子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結果也是不了了之,就算是抓到那些人把他們告上法庭,庭審時女方還要當眾說案發的細節,罪犯關個三年五年也放出來了,可被糟蹋的姑娘這輩子就算毀了,殺敵八百自損一千,這種事情說到底還是女人家吃虧。 大龍急道︰“媽,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您還管以後有沒有人要姐,眼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讓那個歹徒逍遙法外!” 梅芝忍不住插話︰“大龍,媽說得有道理啊,我看這事情咱們就打落牙齒活血吞算了,反正大姐已經跟人家發生關系了,以後還有誰肯要她?我看您還不如去問問人家男方願不願意娶鳳凰,反正大姐沒人要,還不如就這麼把婚事定下來得了。” 她話音剛落就大龍已經對她抬起巴掌︰“我看你是腦子有毛病!我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打死你!”梅芝這才不說了。 池媽不滿地看著梅芝,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兒?她這個當娘的說鳳凰以後嫁不出就算,她跟著湊什麼熱鬧? 池媽想來想去都不甘心,可她實在下不了決心去派出所報警,想想只能去找村長了,到了村長家只見村長他媳婦兒在院子里曬霉臭,見了池媽臉色不大好看連忙問︰“朱大姐,出啥事兒了?” 池媽不敢把事情說出來,就怕女人家嘴碎,一個不留神就把鳳凰的丑事往外傳,只好說︰“你們當家的在不在啊?” “老徐去廣播站了,咳,他前腳剛走你後腳就來了,咋啦,要不要我帶你過去?” 池媽連連擺手︰“不用了,我自個兒去找他。” 村里的廣播站是一個姓吳的村民自建的,他也是吳春蘭的叔叔,吳叔叔家境貧寒,家里沒啥能拿得出手的,唯一讓村里人記住他的是他家自建的廣播站。 在這個偏僻的小鄉村里,吳叔叔已經義務為村民辦了十幾年的廣播,別小看了吳家院子里的設備,大到國家政策法規,小到村里誰家丟了雞鴨鵝,廣播喇叭一打開,頓時來了精氣神。 每天早上他還會播送一段天氣預報,比如︰“各位農民朋友,從明天起一連3天都會下雨,趕快起來移栽苞谷苗兒...” 每天廣播一天要響三遍︰早晨六點準時轉播中央台的“新聞與報紙摘要”,中午十二點播放中央台“午間半小時”,晚上八點,是“新聞聯播”,在這中間,他還根據農村實際,自己編排了一些節目,如“法在身邊”、“科技致富”、“鄰里之間”等,有時候還會穿插一些猜謎語或是講笑話的余興節目。 每年廣播里都會宣傳研究哪些種子高產,怎樣施肥打糧多,吳叔叔會把自己的經驗傳給鄉親們,對那些沒錢買種子買肥的村民,吳叔叔還會想辦法到化肥經銷處為他們擔保賒肥賒種,為了提高村民生產技術水平,提高糧食產量,他自掏腰包請來農業專家為農民上課。 村里沒通電前,廣播機全用干電池。1號電池一次上6聯,不到一周就得更換。直到1988年,梧桐村才終于通了電,吳叔叔的廣播站的听眾也越來越多,村民們已經習慣了廣播的存在,就算听不到感興趣的知識,僅僅是听那熟悉的聲音也能讓農人在勞作的空閑中得到放松。 然而今天早上廣播站的廣播卻一下變成了個“啞巴”,不管吳叔叔如何調試,喇叭里仍然發不出一絲聲響,這讓每天跟一日三餐似的按時播放廣播的他著急不已。 眼看都要九點了廣播還是修不好,這讓吳叔叔非常著急,他听說村長擅長搗鼓機械的東西,于是他跑到村長家叫來了村長,村長通過初步檢查判斷應該是連日來的大雪已經壓斷了線路,這出的故障,于是他拿起竹竿,沿線查找故障,這才在山上的荊棘叢里發現廣播線被山上的積雪壓斷了。 吳叔叔一節一節地把斷線接起來,而村長則負責在廣播里喊話讓他知道線路好了沒有。 村長對著話筒喊了半天還是听不到廣播聲實在有些納悶,問題到底是處在哪里呢? 就在這時池媽沖進了廣播室︰“村長!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村長這個人一踫到機械的東西腦子就非常軸,用後世的話可以稱作“機械發燒友”,如果你不讓他把手頭這件事情搞清楚,他根本沒辦法用心去干另一件事。以前他們家拖拉機壞了,村長就有本事一整天不吃不睡地搗鼓著,直到找別人修好了才安心地吃飯去。 “咋了啊?”他嘴上答應著,手里還拿著話筒在研究,看都沒看池媽一眼。 池媽見村長沒理自個兒,低聲說︰“村長,您能停下手上的活計听我說幾句話嗎?” 村長用螺絲刀旋開喇叭正研究里面的構造,自言自語似的說︰“你說吧,我听著呢。” 于是池媽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把昨晚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可村長完全跟她不在一個頻道,他壓根沒專心听池媽在說啥,他對著廣播吼了兩聲,外面瞬間響起了他的聲音,他激動跳起來拍手叫好。 池媽見了他這副模樣快要被氣瘋了,撲上去把他手上的話筒奪下來,還一邊哭叫︰“你算是個什麼村長啊,我們家鳳凰好好一個黃花大閨女就被人這麼糟蹋了,我這個當娘的想讓你拿個主意你還給我拍手叫好!你根本不配當這個村長!” 池媽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得淒淒慘慘的,把村長看得一愣一愣的,廣播好了他腦子總算清醒了,連忙勸她︰“哎,老池家的,你別哭啊,鳳凰昨天被咋啦?我跟你發誓,真沒清楚啊,我剛拍手叫好不是沖著她被人糟蹋,而是這喇叭好了我高興哪!老池家的,我這個村長給你賠個不是,你快別哭了!” 池媽滿眼是淚︰“我還不該哭啊,誰家閨女出了這檔子事兒,當娘的能不哭啊!你給我評評理!”池媽越說越激動,拉扯著村長還動手搖晃著他。 吳叔叔就在這時候沖了進來︰“月平,你快別說了!你剛說的話咋都放廣播里讓鄉親們听見了!” 池媽一听這話氣得快要厥過去,她是被氣瘋了才被注意到自己在村里的廣播站!現在可好了!全村都知道他們家鳳凰被人欺負了! 鳳凰被放出來了,林海托朋友找的關系把她給弄出來了,她出了警察局還特別囂張地對著門口叫囂,說總要一天要鏟平這里之類的一堆廢話,一路上她就跟林海逼叨昨晚上壓根沒吃什麼東西,今天又餓了一早上,非吵著讓林海帶她去吃東西,否則不肯回家。 林海被吵得沒辦法只好帶著她去吃面,到了面館那碗面里有蔥,鳳凰又非讓林海把里面的蔥一點點地挑出來,林海想想還是照辦了。 自從他們解約後林海還從沒對她這麼順從過,鳳凰心滿意足地吃著面,林海則沉著臉一時盯著她看個沒玩沒了,鳳凰終于忍不住說︰“我臉上有花啊,你干嘛老看我啊?”難道蹲了一天大牢還能讓人變漂亮不成啊? 林海壓低聲音說︰“大姐,昨天晚上那個農民到底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鳳凰一听他這話就樂了,嬉皮笑臉地抬手準備摸他的臉︰“你吃醋了啊!” 她就說嘛,林海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在乎她,看他臉色發青,知道自己被人欺負心疼了吧,鳳凰在派出所度過一夜的疲倦徹底消除了,眼楮跟燈泡似的對著林海直發光。 林海撥開她的手,還是用低沉的聲音說︰“那個農民說他根本沒把你怎麼樣,你為什麼要撒謊說他強/奸你?” 鳳凰見林海跟她翻臉,撂下臉沒好氣地說︰“他沒把我怎麼樣你很失望是不是?是不是非得他把我怎麼樣你才滿意!他是沒把我怎麼樣,不是他良心沒被狗吃了,那是他不敢他不能,你怎麼知道他沒動過那樣的心思!” 林海氣道︰“那也不是你污蔑別人的借口!大姐,你什麼時候能不由著自己脾氣,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的一句話,會給別人帶來多大的麻煩!” 鳳凰聳肩︰“只要我還是鳳凰,我就得這麼活著!你想改變我那就娶我啊,把我娶回家才是徹底改造我的辦法!否則,我永遠就是這個樣子!”她咕咚咕咚把湯喝碗,然後狠狠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吃完了!” 她跑出面館,林海起身結賬,出了門鳳凰又跑過來粘著他︰“林海,你考慮下我的提議啊?” 林海茫然地問︰“什麼?” 鳳凰理直氣壯地說︰“你娶我啊,只要你娶了我,我就答應你這輩子都不給其他人惹麻煩,你們軍人的職責不就是為民除害嗎?你娶了我就是為民除害!” 林海淡淡地回了一句︰“這是不可能的。”然後轉身就走了。 第100章 糯米失蹤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回到梧桐村下了車,這一路上鳳凰覺得氣氛不太對啊,但凡遇到個人都在自己背後指指戳戳,這群蠢貨,她不就是進了一趟派出所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事實上,等她一走遠,背後那群婦女就炸了鍋似地八卦︰“我听說啊,昨晚上張麻子跟她男人結婚,池家大囡非死乞白咧地跟過去,結果給人強/奸了!”語氣里還帶著些幸災樂禍。 他家男人看不慣自家女人在外面嚼舌根,見她說的繪聲繪色的,忍不住插話︰“我說你就消停消停吧,小心閃了舌頭!瞧你說的,都跟你親眼看見似的!” 那個婦女被自家男人說了一通不服氣,彪悍地叉著腰指著鳳凰的背影︰“我姐姐家的鄰居的外甥的婆婆在張麻子家親耳听見鳳凰她親口說的,不信你自己追上去問她自個兒!” 他家男人自知說不過他女人,聳了聳肩︰“她有沒有被人怎麼樣關我屁事!” 遠去的鳳凰當然不知道背後這群人的對話,剛好經過吳叔叔家,听見池媽媽在廣播里面哭天搶地地尋死覓活︰“我好好一個黃花閨女啊,就這麼被人糟蹋了...” 鳳凰心里覺得奇怪,這不會說的是糯米吧,她一時半會兒還沒想到自己身上,接下去越听越不對啊,只听池媽依然在廣播里怒罵道,“你算是個什麼村長啊,我們家鳳凰好好一個黃花大閨女就被人這麼糟蹋了,我這個當娘的想讓你拿個主意你還給我拍手叫好!你根本不配當這個村長!” 鳳凰沖進院子,池媽一見她跟發了瘋似的︰“鳳凰,我剛還想著去接你,你咋自個兒就回來了?” 說著拉著鳳凰的手上下打量著她,只見她身上穿的還是昨晚那條伴娘裙,只不過被鞭炮炸得不成樣子,她臉上至今還留著被爆竹煙花燻黑的痕跡,不認識她的人還以為哪兒來的難民呢。 鳳凰對著林海努努嘴︰“林海把我弄出來的。” 池媽對著林海的方向啐了一口︰“你別跟我提他!他見死不救任由你被人糟蹋,現在又來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已經讓他跟你妹妹退婚了!” 什麼,被人糟蹋?鳳凰剛想打斷池媽的話,听到池媽又說林海和糯米取消婚約,心里一驚一喜,一時猶豫著要不要說出真相。 林海急道︰“丈母娘,鳳凰根本就沒被那個人怎麼樣!不信您問她自己!” 鳳凰沉默著不說話,池媽以為她默認,氣急敗壞地沖著林海喊道︰“你還敢這麼問她!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狗東西,難道嫌我們家女兒身上發生的苦難還不夠多!你還要在傷口撒鹽!” 說著撲上來就去打林海,林海沒有還手,對著鳳凰叫︰“大姐,這事情到底是怎樣,你跟大家說清楚啊!” 鳳凰的眼淚說來就來,委屈地哭道︰“我...我昨晚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吳春蘭的嬸子擋在鳳凰面前對著林海喊道︰“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還嫌人家姑娘還不夠慘哪,先是被你這個殺千刀的人渣騙婚,現在又被個禽獸糟蹋!池家大囡你別哭啊,有嬸子護著你呢!你在張麻子家發生了什麼,咱們這里可是都有證人的!春蘭,你跟鳳凰一起去的張家,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你最清楚了,你說啊!” 吳春蘭轉了轉眼珠子,扭捏了半天才欲言不止地說︰“哎呀嬸子,這事兒還是別問我吧,我什麼都沒瞧見——” 鳳凰知道她是想順水推舟在自己身上抹黑,一下炸起來︰“吳春蘭,你這個賤貨別給我耍陰險!你昨晚喝醉了酒在那幫畜生面前都快把褲腰帶給解了!你現在是不是黃花閨女還不一定呢!還有臉說我!”說著餓狼撲食似的沖過來要打她。 吳春蘭被她扯頭發疼得齜牙咧嘴的︰“那你是不是黃花閨女,有本事咱們一起去醫院驗驗!我證明自己的清白,你也證明證明你的清白!” 鳳凰一下呆愣在那里,吳春蘭掙脫開她,繼續叫囂道︰“怎麼,你不敢了?咱們現在就去縣城醫院,我不回頭你也別回頭!誰先停下,誰就是烏龜王八蛋!”說完牢牢地攥住她的胳膊。 池媽一見這情況也蒙了,自家閨女到底有沒有被人欺負? 要是沒有的話,去醫院驗一驗,剛好可以打消大家伙兒的疑慮,證明她的清白;要是她被人欺負了的話,也要去驗一驗也好留下個罪證啊。 所以,池媽也死命拉著鳳凰去醫院︰“鳳兒,咱們這就去醫院!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你的清白!” 鳳凰在這時卻突然死活都不肯去了,吳春蘭就一個勁兒地冷嘲熱諷︰“哎呦,不敢去了?你們全村的人都知道林海身體有問題,你又咬死了昨晚沒被人欺負,那照理說你就是如假包換的黃花大閨女,咋不敢去呢?呵呵...” 圍觀的吃瓜觀眾又是震驚又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池媽雖然心中疑惑,但絕不容忍別人欺負自家閨女,池媽對吳春蘭說︰“吳家大囡,你倒貼你們村向家小伙兒的事兒,就連我這個外村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要不是他不肯要你,只怕你早就守不住你這清白的身子吧,我們家鳳凰是不是黃花大閨女還輪不到你說!”說著扯了鳳凰就走。 吳春蘭被池媽戳中了軟肋,氣得直跳腳︰“你們看吧!你們看吧!她不肯去醫院——就是心里有鬼!” 鄉親們面面相覷︰鳳凰昨晚真是被人欺負了? 鳳凰被池媽拉扯著溫言細語地問︰“鳳兒,跟我說說你到底是咋了,你昨晚有沒有被人欺負?你要是被人欺負了,可千萬別瞞著我!” 鳳凰開始支支吾吾起來,林海一路跟著她們听到這里忍不住沖上來︰“媽!鳳凰昨晚根本沒被人欺負,不信您自己問她!” 池媽指著他︰“你給我滾一邊去!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還輪不到你插話!”說著拉著鳳凰的手,“鳳兒,跟媽說,你到底有沒有被人欺負?要是你被人欺負,媽就算傾家蕩產也要幫你討回這個公道!” 鳳凰又是吶吶說不出話來,池媽眯起眼楮,做了她這麼多年的母親,鳳凰有幾根腸子池媽都清清楚楚,就鳳凰那脾氣,就是她沒理的時候尚且不肯饒人,照理說被人佔了這麼大的便宜,她還不把人給生吞活剝了!她咋能這麼輕松? 可她要是沒被欺負,她那麼個受不起別人冤枉的人,剛剛為什麼死活都不肯去醫院? 這里面絕對有貓膩,在池媽持續的逼問下,鳳凰終于說出了真相。 原來,鳳凰剛讀高中時就交了一個同校的小混混當男朋友,那個小混混雖然平時不務正業,淨在學校做些偷雞摸狗,欺負低年級學生的勾當,可他是真的很喜歡鳳凰,他幾乎是在看到鳳凰的第一眼就下定決心要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他死纏爛打地追著鳳凰讓她做自己女朋友。 鳳凰生日的那天,他在男生宿舍聚了一幫男生讓他們祝鳳凰生日快樂,他們說得有些不情不願,那個小混混就逐個把他們拎起來讓他們說生日快樂。 鳳凰雖然不喜歡他,卻不得不承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很刺激。 那時的鳳凰對性充滿了好奇,然後在這種情緒的誘導下,兩個人在學校旁邊一個破舊的小旅館里初嘗了禁果,兩個未經人事的孩子絲毫沒想過要做預防措施,在無知無覺中意外不期而至。 連續的晨吐,犯困還有例假遲遲不來讓鳳凰以為自己生病了,知道自己懷孕她驚呆了。 當她把這個消息告訴那個小混混時,小混混的父母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兩位老人馬上提出來要兩人退學訂婚,然後再把孩子光明正大地生下來。可鳳凰卻不願意嫁給這個小混混,私底下把孩子打掉了,氣得這個小混混大鬧了學校一場,學校得知鳳凰懷孕的事因為要保全聲譽沒有對外公開,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把鳳凰開除了。 得知這段往事的池媽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打在鳳凰的背上︰“你這個敗壞門風的死丫頭,竟然做出這麼見不得人的事,居然一個字都不跟我提,你氣死我了!連孩子都有了,當初對方提出來要訂婚,你就應該嫁給他得了!” 鳳凰梗著脖子︰“我怎麼能嫁給一個小混混!” 池媽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你既然不肯嫁給那個小混混,干嘛還敢跟他做那種事情!這種事情吃虧的都是女孩子,你這麼精的孩子,被人佔了這麼大的便宜,你怎麼能甘心!” 鳳凰理直氣壯地說︰“誰說做那種事就必須嫁給他了!媽,這都什麼年代了,您的思想怎麼還那麼封建,女人的身體是她自己的,不是任何男人的附屬品!難道女人非得嫁出去才能證明自己嗎?同樣是享受快樂的事,談不上誰佔誰的便宜!” 池媽氣得快吐血了,忽然意識到林海站在她們身邊,對著鳳凰一通呵斥︰“林海在這兒呢,不許再胡說八道了!” 鳳凰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沖著林海一通喊︰“你早就知道了吧,張奶霞那個賤人早就把我這些事情跟你說了吧!” 林海有些詫異︰“什麼張奶霞?她跟我說什麼?我不知道啊。” 林海的表情不像是裝的,鳳凰瞬間石化了︰“當初你來退婚,不是因為張奶霞跟你說我以前交過男朋友的事情嗎?” 林海還是雲里霧里的狀態︰“我跟張奶霞一共都沒說過三句話,幾乎就不認識,她能跟我說什麼?” 那一瞬間鳳凰連死的心都有了! 三人一行地回到池家,林海雖然至今不太懂鳳凰的話,可至少她被人欺負的誤會澄清了,不會影響到他和糯米的婚事,他也就安心了。 也不知道糯米現在怎麼樣,昨晚池媽打了她一耳光,還對她說了這麼重的話,她肯定難過極了,想到這里林海恨不得馬上趕去她身邊安慰她。 就在這時,高粱從院子里沖出來叫道︰“媽,您咋才回來呢,姐去河邊淘米這都半天了還沒回來,我都快餓死了!” 池媽抬眼一看櫃子上鬧鐘都走到十二點了,嘀咕︰“這死丫頭去哪兒了?” 接著全家都四處找著糯米,平時他們都已經習慣了定點吃飯,糯米不見了還真有些不習慣,可得把人給找著了,這飯總得吃啊! 林海跑到灶間,各處找遍了都沒找到糯米,他又跑到河邊,只見淘米的淘籮放在河岸上,旁邊的篩子里還放著洗好的菜,而她的人卻不見了蹤影。 第101章 破壞軍婚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在外面找了半天還是找不到糯米,他急得團團轉,池家人都覺得他太大驚小怪,糯米說不定洗米洗到一半臨時又有事忙去了呢,所以壓根沒當一回事也沒有幫他一起找,可是直到夜幕降臨她還是沒有回來,全家心里都在嘀咕,可大家還是沒往失蹤那個方向想。 其實要不是中午要吃飯,全家可能還發現不了糯米失蹤了... 一家人都特別淡定地在燈下吃飯,鳳凰吃完飯回屋看了一會兒電視,出來見林海還坐在自己椅子上發呆,過來拉他︰“她準是不知道跑哪兒去玩了,你先吃飯吧。” 林海有氣無力地說︰“我吃不下。”他坐下眼楮直直地瞧著櫃子上的鬧鐘,已經晚上九點了,他又猛地站起身,“我還是再出去找找!” 鳳凰抓住他︰“有什麼好找的!她能出什麼事?她反正時間到了就會回家!” 林海著急地說︰“我怎麼能不急,都這麼晚了,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鳳凰不以為然地笑道︰“她能出什麼事,她有時候回家比這還要晚呢!要是我們都跟你似的,咱們家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看著一臉平靜的鳳凰和漠不關心的池家人,他心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也許是他多心了,但是眼前的局面他忍不住不去那麼想... 池媽正在收拾活計準備睡覺,林海走到她身邊問道︰“你們把糯米藏到哪里去了?” 池媽被他問得莫名其妙︰“你什麼意思?” 林海遲疑片刻還是說出心里的想法︰“你不想把糯米嫁給我,所以才干脆讓我找不到人是吧,你們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池媽哪受得起這樣的冤枉,指著他厲聲斥責道︰“你這是對長輩說話的態度?!對啊你說的沒錯,我就是不想把她嫁給你!你既然可以不娶鳳凰,我也可以不把女兒嫁給你!我現在就替我女兒做主跟你退婚,我已經做主把她許配給馬家的小伙兒了!” 林海覺得很可笑,池媽以為這還是封建社會,父母之命讓嫁誰就是誰? 鳳凰在一旁笑道︰“你還不知道吧,我妹妹一邊給你寫信,一邊還跟別人處上了,前幾天馬林他奶奶還來咱們家提親了,說是彩禮隨便我們開口,人家家里有錢有勢,你家有什麼?一窮二白,能跟人家比嗎?” 不得不說,鳳凰一下踩中了林海的痛腳,在那個年代相貌真不是最重要的,好家境在男人擇偶的加分太多了。 他有時候也很怕糯米看不上他的家境,所以他一直用自己能力範圍內能提供的物質條件去寵愛她。 林海淡淡地說︰“她從來沒有在意過你說的那些,她不像你,她從沒有嫌棄過我。” 他竟然是這麼看她的! 鳳凰沖上去面目猙獰地搖著林海的手臂︰“林海,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我要圖你們家一個錢我就不是人!”她紅著眼一字一句地說,“我要是喜歡錢我就不會看上你了!你也不想想,就你這條件也就我不嫌棄你!” 林海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看來鳳凰還是沒明白真正的不嫌棄是怎樣的,真正發自內心不嫌棄的人,從來不會把“不嫌棄”這三個字放在嘴上,而不是像鳳凰那樣自以為紆尊降貴地把“不嫌棄”掛在嘴邊。 鳳凰跟瘋了似的,她怒吼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林海,我現在真的不介意我能不能嫁給你...但是我也不會讓她嫁給你,我把話擱在這里,你要是今天不跟她分手,來日我會讓你們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大龍出來打圓場︰“姐夫,我妹還在念書呢,你要真喜歡她,也不在意再多等兩年——” 林海焦慮地看著池家這局面,等兩年?就是兩天也夜長夢多! 整個池家說話最有份量的應該是池媽了,他用求助的目光望向池媽,希望她能說句公道話。 池媽內心也是很復雜的,小女兒和林海情投意合,可如果成全小女兒,就要犧牲大女兒和大兒子,鳳凰昨晚出了這麼大的事,要是听到林海和糯米結婚,萬一做傻事怎麼辦,大兒子這麼好吃懶做,到現在也沒個正經工作,欠親戚的債要怎麼還? 雖然林海答應幫大龍找工作,可哪比得上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站得住腳跟? 再說了,馬林他爸好歹也是市區醫院的院長,幫大龍找份體面的工作就是拿小糖果的事情。 犧牲一個她從小就不待見的小女兒就能保住大女兒和大兒子,這筆買賣對她來說穩賺不賠。再說了,糯米現在才幾歲,她懂什麼是過日子嗎,她和林海不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似地寫幾封信,出去玩一玩就以為這是愛情?幼稚! 鳳凰一時腦熱地叫道︰“媽,您要是答應他們的婚事,我就去喝硫酸!” 林海冷冷地打斷她︰“大姐,喝硫酸會全身灼燒腐爛而死,你這麼愛漂亮,還是換一種體面的死法吧。” “你這個王八蛋!”鳳凰氣地快暈過去了。 池媽听到鳳凰說要喝硫酸嚇得面無人色,她最怕的就是這個! 池爸抬起巴掌對她怒吼道︰“你為了一個不要你的男人居然要去死!你的人生就只剩下談情說愛了嗎?鳳凰啊,你不是也常常說不要成為男人的附屬品嗎?你現在又在做什麼,沒男人會死啊?!” 鳳凰嘟囔︰“那些話我也就是圖個嘴上痛快說說而已,您咋還當真了。” 林海堅定地對池媽說︰“媽,您讓我退婚也可以,你讓糯米出來跟我說話,只要她親口告訴我說她不願意嫁給我,我馬上就走,再也不來打攪你們!” 鳳凰本來還想說話,可一時無言以對了,她實在搞不明白跟豆芽菜似的糯米,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個那麼優秀的男人死心塌地,讓林海這麼被為難還要堅持娶她。 大龍那個沒眼力勁兒的又開始扯謊︰“姐夫,我跟你說實話吧,其實我妹妹今晚是跟馬林出去約會了,這個點她都沒回家,應該就是不回來了——” 馬林爸爸可是市區三醫的院長,馬林家里不僅條件好,更重要的是他還是獨生子,以後不用操心分家產的事情,要是他們池家能靠上馬家這棵大樹,家里欠的那點債就是小菜一碟! “大哥,今晚我才看到馬林跟他父母去縣城。”他本來只是隨口一說詐一詐大龍,見到他表情凝滯證實了自己更新的猜想,看來他們一家是要齊心協力要讓糯米嫁給馬林。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糯米也是你們的親人,你們怎麼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就這樣斷送她的幸福!” 鳳凰打斷他的話︰“什麼是幸福,現在是誰有幸福?對女人來說,幸福不就是住三層高樓,吃香的喝辣的,衣食無憂嗎?你給得起她嗎?” 林海沖口而出︰“我總有一天會給得起的!” 鳳凰笑道︰“好哇,你什麼時候給得起,就什麼時候來娶我妹妹吧,你四十歲給得起就四十來娶她,五十歲給得起就五十歲來娶她。不然空口白話,傻子才信你呢!” 林海不想跟她胡攪蠻纏下去︰“好了,我對你們的耐心到此為止。媽,大哥,大姐,我早就說過,如果你們願意把糯米嫁給我,我非常感激,但即使你們不願意,我也一樣要娶她為妻!我告訴你們,你們現在的做法是破壞軍婚!嚴重的是可以判刑的!” 池媽和大龍被嚇住了,鳳凰一鼓作氣地喊︰“我不管什麼軍婚不軍婚,有本事你就去告啊!沒本事別在這里嚇唬人!” “好,”林海的表情依然很平靜,他點點頭,“你們是糯米的家人,是我寧死都不願意傷害的人,但事到如今,我別無他法了。”說完轉身要走。 大龍一下就慌了,他可不想因為破壞軍婚坐牢,嚇得快尿褲子了︰“媽!我看還是算了吧!就讓糯米嫁他吧!我媳婦兒這才懷上沒幾個月啊,要是我坐牢了我老婆兒子咋辦!媽!咱家欠的債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吧!”那個慫貨說話都不利索了,身子也有些發抖。 鳳凰跳起來指著他罵道︰“你閉嘴!男子漢大丈夫,膽子比女人還小!” 池媽也知道事情不妙,見林海往門口走也叫道︰“大海你站住!” 只有鳳凰還在硬撐︰“媽,你讓他去!我就不信g/c/d的天下還沒處說理了!你告我啊,你去啊!要是你真有本事,怎麼被我在師長面前告一狀就在部隊混不下去了?窩囊廢!” 想起在部隊告林海狀的事鳳凰還在懊惱,收拾了林海是沒錯,可也加速了林海和糯米的婚事,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林海一想到鳳凰在他不在的時候怎麼欺負糯米牙癢癢地恨,糯米雖然在信里沒提一個字,可他跟家里一直有書信往來,知道糯米因為他吃了很多委屈。 他抬起手,鳳凰對著她叫囂︰“你打啊,來來來,我讓你打!不打你就是烏龜王八蛋,我讓你打!” 說著還伸著脖子湊到林海面前讓他打。 林海心中始終想著自己是負了鳳凰,慢慢地把手放了下來,把臉轉向池媽,表情冷漠至極︰“你們再好好考慮考慮吧,我明天這個時候再來要人——我在部隊雖然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對付你們幾個還是夠的,附近幾個村子有不少從我手上帶過的兵,他們在部隊不成氣候,收拾你們一家人還是綽綽有余,如果你不希望你這雙寶貝兒女缺胳膊少腿,就乖乖地把糯米嫁給我!” 眼前的林海讓池媽陌生之極,她潛意識覺得林海會把他說的事情全部兌現︰“大海,你以前是多麼孝順懂事的孩子,現在竟敢這麼威脅我!” 林海淡淡地說︰“我之所以孝順您因為您是糯米的母親,如果你阻止我和糯米在一起您就不是我什麼人,我自然可以用我想用的辦法對付您和您的子女,殃及無辜不是我的作風,我也不想這樣,都是你們逼我的,你們只要答應我和糯米的婚事,你們就是我的岳母,大哥和大姐,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們。想明白了隨時讓人到林家找我,我隨傳隨到——岳母大人。” 林海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霍然轉身離去,他剛打開池家院門,只見鳳凰舅舅慌慌張張地帶著桃子沖進來,桃子嘴里還叫嚷著︰“姑姑姑丈,你們快去救糯米姐姐吧!” 第102章 適可而止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家一家只見桃子一臉落魄狼狽,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樹枝掛得不成樣子,不免驚呆了,接著還等不及大家反應,舅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上來就給了鳳凰一個耳光!那氣勢讓人不禁想到村口說書的講的“曹操溫酒斬華雄”那一段。 舅媽氣得聲音都在發抖︰“鳳凰,我們家是哪兒得罪你了,就算我把林海介紹給你,你們最後沒能成那也不是我的錯!我這個舅媽對你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你居然要把我們家女兒送去給道館里的道士糟蹋!” 她說著說著眼淚簌簌地掉下來,鳳凰舅舅也氣急敗壞︰“月平,這事情你到底知不知情?我們家可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你怎麼忍心把她往火坑里推呢!這事兒你不給我們個交代,我們兩家以後也別來往了!” 還等不及池媽發話,桃子就跳起來說︰“你們都別說話了,先去救糯米姐要緊啊!”她沖到林海跟前,“姐夫,你快去道館救我姐吧,道館就在流米岩的半山腰上!不行,走路太慢了!趕緊去村長借拖拉機啊!” 流米岩是梧桐村的地標之一,別說本地人就是縣城的人也知道它的存在,它之所以如此著名,是因為在六七十年代有人傳說,這塊大石頭里可以流出珍珠米,要多少有多少。然而在糧食短缺的年代,這只是人們在饑餓中幻想出來的童話而已。 所有人都顧不上問話,匆匆忙忙趕往村長家借拖拉機,一行人上了拖拉機才發現林海不見了,他已經等不及去村長家,一路長途奔襲趕往流米岩了。 拖拉機緩慢地在無邊的黑暗中往前行駛,四面都是黑燈瞎火的荒山野地,還有隨處可見的墳包,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喝醉酒的地痞流氓,互相攙扶著,醉得跟爛泥似的往前走,寒冷的夜色里飄蕩著他們猥褻不堪的聲音。 舅媽越想越心驚,桃子跑回家的這一路,要是遇到就算沒遇到孤魂野鬼,萬一遇到這些流氓地痞出了事兒,她和桃子她爹豈不是要一頭撞死嗎?想到這里她內心充滿了對鳳凰的憤怒和仇恨。 上了車,池爸就忙不迭地說︰“桃子,今兒到底是咋啦?” 桃子滿臉淚痕,臉上髒得不得了,她用手背擦了擦髒兮兮的小臉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昨天中午,鳳凰忽然來找桃子說讓她明天去流米岩給道館的道長送煙絲,鳳凰說,雖然說是送,道長多半打賞幾個錢,讓桃子別跟其他人說,不然這錢就得多跟一個人分了。 桃子當時也覺得奇怪,還特地問鳳凰為什麼不自己一個人去,那就可以獨吞全部的錢了。鳳凰解釋說自己要去張奶霞家參加婚禮,要是回來晚了第二天睡過頭,豈不是把道長的事兒給耽擱了。 桃子想想也是,于是也就應承下來了,鳳凰還特地吩咐她要是道長讓她干什麼,她照辦就是,道長脾氣不好,千萬別惹道長生氣。 桃子想賺點零花錢,第二天吃過了中飯就興高采烈地提著籃子送煙絲去了,流米岩離她家有很長一段距離呢,因為怕爸媽不讓她去所以她沒跟爸媽說,反正吃過了中飯離吃完飯還有好幾個小時呢,她只要說是去同學家一起寫作業,爸媽發現不了。 她到了道館剛放下煙絲,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們有給錢的意思,然後就有一個小道士頤指氣使地對她說︰“你站著干嘛,還不給師傅倒茶、捶腿!懂不懂規矩啊,你是死人哪!” 然後桃子就有點懵了,送個煙絲原來還要給人倒茶捶腿? 她站在那里猶豫了半天,想想為了零花錢還是決定忍了,于是低聲下氣地給那個肥得流油的胖道士倒了杯茶,胖道士坐在偏殿的椅子上,眯起布滿血絲的眼楮瞧著眼前的丫頭,這丫頭嫩是嫩了點,要是再養兩三年,像另一個年紀十六歲就是剛剛好,再大幾歲也不成,二十幾歲的姑娘多半已經懂人事,沒那麼好騙,而且也沒啥意思——老得骨頭都啃不動了。 想著想著他啐了一口,茶葉攜帶著腥臭的唾液劈頭蓋臉地落在桃子臉上,把她惡心得不行,這錢她不要了! 她正準備奪門而出,抬眼只見糯米被他們抓了進來,她連忙叫道︰“姐,鳳凰姐讓我送煙絲來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鳳凰本來是打算把糯米騙過來的,可糯米不像桃子是個小孩子好騙,她還沒想到辦法呢,自個兒先因為襲警蹲了大牢,這邊道長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 桃子對他來說不過是開胃菜,糯米才是正餐呢,他想著憑著自己在梧桐村建立的威信,就算自個兒把人家姑娘怎麼了,人家父母也不敢把自己怎麼著了,于是讓手底下幾個人強行把糯米捆了到道館去。 眼見糯米到了,胖道士終于眯起猩紅的一雙毒蛇眼,神情就像豹子遠遠鎖定獵物似的犀利,那份犀利與他那胖頭魚似的大餅臉極其不相稱。 那眼神嚇得桃子縮在糯米身後︰“姐,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我好害怕!” 桃子年紀小不知道,糯米可太明白他們要做什麼了,她輕聲安慰桃子說︰“別怕。” 胖道士一下對著糯米撲了上來,把她摔在地上,抓住她的衣服就胡亂扯著,他笨重的身體壓得糯米喘不過氣來,那一瞬間發生得極快,絲毫沒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胖道士嘿嘿笑了兩聲︰“小姑娘,你就省省吧,待會兒大爺讓你叫個夠!” 在恐懼中糯米也不知道自己求救時叫了什麼,她拼命命令自己冷靜下來,她的衣服被胖道士幾下就扯得跟破布條似的,胖道士長著老繭的大手在她身上放肆地摸著,胖道士有一瞬間的分神,想到馬上就能佔有這具嫩得能掐出水的*,他內心充滿了激動和興奮。 就在他失神的一剎那,糯米曲起膝蓋擊中了他的要害,接著便是道士滿地的嚎叫聲,一群小道士都慌了,忙不迭地沖上去問師傅怎麼了,桃子這才趁亂跑了出去。 當林海沖上流米岩山上的半山腰時,他突然听到外面有重物墜地的聲音,林海心知不妙,發瘋似的沖向聲音發出的地方,只見糯米蜷縮在草叢里——原來,糯米在道館的偏殿被逼得沒辦法,她知道沒法逃出去,只能選擇從樓上跳了下去! 不管是林海和糯米在很多年後回憶起這一幕還是心有余悸,謝天謝地,還好她摔在草叢里,不幸中之大幸,林海及時趕到了。 林海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去想抱住她。 “海哥哥,地上有玻璃!”她說完倒吸一口氣,林海看到她的手上插著一根極其尖銳的碎玻璃,南方的夏天經常會有台風震碎玻璃,草長得高了,這些玻璃就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林海什麼也不顧了,直接抱起她。 池媽鳳凰她們趕到看到這樣的場景,鳳凰見了這個場景嫉妒到發瘋,不顧一切地攔在他們面前︰“今兒我把話撂在這里,你不娶我沒關系,你娶誰我也不管,但你就是你不能娶她!否則你們結婚的那一天就是我的祭日,我說到做到!” 林海一把推開她︰“滾!” 然後飛快地抱著糯米到了上次的小衛生所,給她包扎傷口的還是上次那個醫生,他給糯米做了個簡單的檢查說︰“我這只是家小衛生所,只能治點傷風感冒的病,你得趕緊把她送到縣城醫院去,最好住院觀察幾天。小姑娘,你還能走嗎?” 醫生讓糯米下床走兩步,剛開始她走了幾步,只覺得雙腿像是糖稀做的根本站不住,還好林海眼疾手快把她扶住了才站穩了,後面走著就沒啥問題了,可醫生建議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檢查比較保險。 林海也是這麼想的,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糯米住院不光是為了生病的事兒,也是為了她的人身安全! 醫生抬頭看到又是他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你們倆能不能好好談個戀愛,別流血受傷行嗎?別讓我這個醫生操心行嗎?” 林海連忙說︰“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醫生一邊戴著手套一邊說︰“我看你倆都戀愛多久了,怎麼還沒結婚?” 林海憨笑著說︰“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醫生說︰“那到時候記得請我吃喜糖。” “一定一定!” 糯米沖林海說︰“你別瞎說了。” 在她看來,有池媽和鳳凰如此強大的阻力,她和林海能否在一起還是未知之數,要是鳳凰真的為他們自殺,那麼哪怕她和林海結婚,池媽也會逼得他們離婚。 她正想著心事,醫生幫她上藥,手掌傳來鑽心的疼,林海遮住她的眼楮不讓她看,接著醫生幫她包扎。 回家路上,看到糯米心事重重,林海抱住她︰“不要想了,很早我就對你說過,未來的事情,讓我想。” 到了池家門口,還沒進院子池媽從里面跑出來,整副嘴臉都變了,哀求道︰“大海,媽求你了,鳳凰在里面嚷著要喝硫酸呢,這孩子是被我慣壞了,從小啥都順著她,她從來沒有不如意過,都是我的錯——小四丫頭,算媽求你們了,你們就晚兩年結婚了,等她慢慢地放下了,我給她找個好婆家嫁了,你們都還年輕,也不差這兩年...” 林海冷淡地說︰“媽,你有空來說服我,不如勸勸大姐吧,讓她明白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如她的意,她只有明白這個道理,才能和以後的丈夫公婆好好相處。我和糯米對大姐曾有無數次的退讓,每次我們都希望是最後一次,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她想要做的是掌控我們每一個人的命運,稍有偏離她就覺得不如意,可我和糯米有獨立的人格不可能為她而活。那麼好吧,就讓她提早適應這種不如意,從今天開始,接受這種不如意。” “林海,你總算回來了!”鳳凰拿著一瓶渾濁的液體晃蕩著,“你們要是敢結婚,我就一仰脖子干了這瓶硫酸!讓全天下人知道你是怎樣一個負心漢,你看著辦吧!” 梧桐村有個化工廠,每天都有大量廢液從管道流出來,想要弄到硫酸並不難。 林海平靜地說︰“大姐,你適可而止吧。” 她曾經被父母寵愛,有個出色的未婚夫,通情達理的公婆,任由她擺布欺負的弟妹,她擁有那麼多卻不知適可而止,她的*像棉花糖般膨脹,不斷地向身邊人索取更多,後來未婚夫退婚,父母對她失望透頂,連相貌遠不如她的妹妹都超越了她,而她卻仍是變本加厲地獅子大張口,想要繼續掌控別人,軟的不行,就來硬的,美貌不能,就用性命! 鳳凰慘淡地說︰“我曾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優秀的未婚夫,寵我的父母,任我欺負的弟妹,可是當我回頭看他們已經全部都不見了,我已經一無所有,我已經回不了頭了,你看我敢不敢!” 第103章 師長救場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兩人對峙許久,被突然響起的汽車鳴笛聲打斷,所有人都驚訝地朝院門口望去,只見一位穿著軍裝的軍人出現在門口問道︰“請問,這是池糯米同志的家里嗎?” 糯米听到自己的名字驚訝地向林海望去,林海對她笑了笑,用眼神安慰她。 院子里已經有人幫她回答︰“沒錯啊,你是?” 只見門口的越野車上下來一位干部模樣的軍人,大腹便便,一副干部的做派,旁邊好像是他的警衛員,林海看到干部連忙敬禮︰“師長,您怎麼來了?” 師長抽著煙樂呵呵地說︰“你小子,我看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問了你的通訊員才知道你的心事,你在部隊這麼多年,我待你就像自己的孩子,你的事情有我為你做主呢!”說著掃了一眼在場的全部人。 池媽雖然不知道師長是個多大的官,可看看這麼大陣仗心里多少也有點數,恭恭敬敬地說︰“首長您快進去坐!” 大龍一看到部隊領導來,嚇得雙腿發軟,雙手發抖,把兩手往兜里一插才好了些。 鳳凰倒是非常鎮定,甚至有些竊喜,太好了,總算來個為她做主的人了,上次那個副師長听了她的話把林海弄出了部隊,這次她也能想辦法說服他不讓林海和糯米結婚! 進了堂屋,池媽對首長又是端茶又是送點心,可人家首長不吃這一套,大手一揮︰“別整這套,我今兒也是剛好有事路過這里,時候不早了,我就開門見山把事情說了,調查清楚就走人了。池糯米是哪一位?” 他的目光在鳳凰和糯米之間游走。 糯米連忙站起來說︰“首長,是我。” “嗯,”他點點頭滿意地說,“小林啊,眼光真不錯!” 林海說︰“謝謝師長。”但是表情卻變得格外為難起來。 師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的事情你的通訊員也告訴我了,我大致都了解了,”又轉向鳳凰,“上次就是你吧,到師部大鬧一場,那天我去開會,剛好不在。” 鳳凰一听機會來了,連忙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是啊首長,那天你要是在就好了,那麼你就會知道我受了多麼大的冤屈!” 師長頗感興趣的樣子︰“你受了什麼冤屈?你倒是說說看。” 鳳凰一听機會來了,眨巴著一雙大眼楮說︰“首長,林海他是個地地道道的陳世美負心漢!不,他比陳世美還可惡!陳世美好歹當上駙馬了,就他在省城當個芝麻綠豆大點的官,就嫌棄我是農村姑娘,還跟我妹妹好上了!像這種人部隊應該狠狠地嚴懲他,光是開除太便宜他了!” 師長嚴厲地說︰“什麼開除?林海他是自己提交了轉業報告,我再三挽留他說想要回家娶老婆了,我這才答應了,這怎麼能叫開除?還有,要是林海真嫌棄你是農村人,你妹妹跟你一樣也是農村的,他要是嫌棄農村人干嘛找你妹妹?” 鳳凰大聲說︰“反正是他始亂終棄總沒錯!難道我一個良家婦女就應該這麼白白被人玩弄,我去哪兒說理!” 師長說︰“我記得小林上次打結婚報告就是要跟你結婚吧,那次你為什麼沒跟他結婚?” “還不是他丟了要送我的手表,我氣得不出門,這才黃了!”鳳凰到了現在的地步對手表的執念還是如此之深,提到手表還是滿腹怨恨,真是無藥可救。 師長一拍大腿說︰“這不就是了?你和小林的婚事既然黃了,他為什麼不能和你妹妹結婚?這樁婚事只要小林和你妹妹同意,你們任何人都沒有干涉的權力!”鳳凰似乎還想說什麼,被師長的話迅速截住,“否則就是破壞軍婚!” 他轉向糯米︰“這位女同志,小林跟我說你叫什麼來著...” 糯米連忙答道︰“師長叫我糯米就好了。” 師長拍了拍腦袋說︰“對,你願意嫁給林海嗎?” 糯米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願意。” “好!這個事情就這麼解決了,林海和池糯米,他們是自由戀愛結婚,這是憲法賦予公民的權力,林海雖然要轉業,但他目前還是部隊的一名干部,他和池糯米同志的婚姻就是軍婚!是受法律保護的!任何人干涉破壞軍婚都要受到法律嚴懲!” 師長的氣魄鎮住了全場人,大龍被嚇得不輕︰“首長,我對我妹妹和林海的婚事沒有任何意見,我雙手雙腳贊成!” 師長見池媽和鳳凰還是沒有表態說︰“如果你們對他倆的婚事還有異議,沒關系,我可以找總參出面讓村委、縣委、市委一級級地來跟你們談!” 池媽呆愣半晌,沒想到林海竟能請來這樣一張王牌,再三尋思終于屈服了︰“首長,俺們都是些不懂事的鄉下人,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俺們計較,這樁婚事我答應了!只是...首長,咱們家準備婚事還要些時間,何況年底家里人都忙著生意,那也只能等明年年初給他們選個黃道吉日辦婚禮吧。首長,你看這樣成嗎?” 池媽小時候在鄉下的爺爺奶奶家長大,鄉下人就老自稱俺咋滴咋滴,她小時候跟著學不覺得什麼,長大在縣城讀書就覺得太老土了,後來想盡辦法克服,可她直到如今一著急還是會自稱“俺”。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多爭取一些時間,盡量給鳳凰多些消化的時間。 池媽的口氣真的說得很真誠,林海覺得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她應該不會再耍什麼心眼,于是跟師長使了個眼色,師長點點頭︰“成倒是成,不過口說無憑,你必須寫下字據保證你和你的兒女不會再干涉他們兩人的婚事!” 池媽沒想到對方會來這麼一手,要是口頭保證還好,要是寫了白紙黑字,以後可不好賴賬了,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照辦了,池媽無可奈何地說︰“那我咋寫?” 師長說︰“你只要寫你的名字,寫明你和你的兒女不會干涉林海和你女兒的婚事,然後按個手印就算完了。” 池媽只得寫了,訕訕地說︰“咱家沒有印泥。” 師長一揮手︰“沒事兒,我帶著呢,小趙,把印泥拿出來讓他們按上手印。” 全場的人都明白了,林海這是有備而來,做成現成的套子讓他們鑽呢! 可有什麼辦法呢,人家有部隊大首長撐腰,池媽已經認輸了,哀嘆一聲無奈地按上手印,大龍更是急急地按上了,只有鳳凰還杵在那里,她沒想到師長會這麼偏袒林海,她不服氣!她不服氣! 師長也瞧出她的心思了,點上一支煙,吐著煙圈緩緩說︰“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勉強別人,既然你不願意我這就告辭,小趙,你跟司機說一聲我們這就回去了!”說完抬腿就走。 池媽急道︰“首長,請留步!” 師長剛想走,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往身後的大龍身上一望︰“咱們以前在哪兒見過嗎?” 大龍有些迷糊︰“沒有啊。” 師長思緒游離了一會兒,突然拍著大腿叫道︰“對了,上次我去水澤縣好像見過你!那地方你還記得吧,哎,幾個月前好幾個拐賣婦女的窩點被端了老巢,多少人被抓進去還不知道要判幾年呢...”師長搖著頭嘆息。 他這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把大龍嚇得面無人色,驚慌失措地把鳳凰拉到一邊說︰“姐!算我求你了,你不答應林海的婚事不要緊,可這個師長在水澤縣見過我,要是被他想起來我以前拐賣過婦女,我就完了,我是家里的長子,我這一完,咱們家也算完了!我求你了姐,我給你跪下了,拐賣婦女要坐牢,破壞軍婚也要坐牢,要是兩罪並罰我...我這是要把牢底坐穿啊,我坐牢沒關系,可孩子出生不能沒有爸爸,我媽不能沒有兒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按了這手印吧!”說完馬上跪在地上對姐姐   地磕頭。 鳳凰從小對大龍這個弟弟最是寵愛,家里這麼多兄弟姐妹她其他都不放在眼里,唯有這個不爭氣的弟弟讓她視若生命,她寧願死也不願讓這個弟弟受到任何傷害,她跪在地上扶住弟弟,微微點了點頭。 大龍一迭聲說︰“謝謝姐!謝謝姐!謝謝姐!” 鳳凰跪在地上仰視糯米和林海,眼里緩緩地流出淚水,她的眼中充滿著仇恨,然後用染著鮮紅印泥的手指重重按在字據上。 看到鳳凰按下手印,林海和師長心照不宣地對望一眼,終于大功告成了! 事情辦完了林海帶糯米去醫院,順便送師長回去,一路上這輛越野車都快被村民們的眼楮看穿了,直到出了梧桐村人煙才逐漸稀少了,寒冷的冬夜里汽車行駛好半天都看不到一個人。 沉默許久的氣氛突然被打破了,“師長”一把扯下小胡子,狂笑出聲,然後是小趙,再是司機,再是林海。 糯米呆愣了半天才明白,這原來是他們排練的一出好戲! 小趙擦著眼淚︰“連長,你咋想出來的辦法,把那一家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都傻了!” “師長”狂笑著搖著手︰“我不行了,我不行了,要不是連長再三交代的任務,打死我都做不出來這些事!” 司機說︰“連長,咱們還私底下商量過別的辦法,要是你丈母娘再不同意我們就幫你搶人,等過個幾年嫂子連大胖娃娃都生了,看他們還怎麼反對!” 林海衷心地說︰“謝謝大家了,真的,我林海何德何能可以交上你們這些朋友。”糯米也由衷地謝過了他們。 小趙,司機,“師長”幾個人一听說連長把他們都當朋友了,激動地不得了,車上幾個人的歡笑聲飄蕩得老遠... 林海到縣城醫院就跟他們道別了,車子還是部隊借的,萬一被發現就糟了。 林海幫糯米在醫院掛了急診,醫生檢查過說沒啥大礙,林海還是堅持讓她留院觀察幾天,他在醫院陪了糯米一晚上。 第二天又回了池家,這次鳳凰一見他就解釋道︰“林海,我把糯米桃子她們送去道館是為了給你治病!我都是為了你好啊!你還不知道吧,道長說糯米自打娘胎就沾了狐狸氣,你就是因為跟她接觸久了才有病!” 林海被她氣得胸口透不過起來,他不顧一切地吼道︰“你才有病!池鳳凰,我今兒把話跟你說清楚了,我的身體根本就沒有問題!我沒有病,我就是不想要你!你就算脫光了站我面前我也對你沒興趣,我這麼說,你總明白了吧!” 第104章 懲治道長(重寫)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此章為重寫內容,請之前購買過的小伙伴重新閱讀) 林海這番話說出口下意識地去看鳳凰的表情,鳳凰並沒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林海看著她的反應實在太意外了,她不會被自己氣傻了吧? 林海見她眼珠都不轉一下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想事情,心里莫名地有些害怕︰“鳳凰,你听到我剛才說的話沒有?” 鳳凰眨了眨她那雙漂亮的大眼楮,怔怔地望著林海︰“林海,你剛跟我說話了嗎?” 林海緩和了下語氣,平靜地說︰“鳳凰,我根本就沒有病,請你以後不要為我治病再想什麼辦法了,更不要干出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我和你真的不可能了。” 鳳凰想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你別騙我了,你要是沒病,那些醫院的病歷是哪來的?” 林海心知這件事必須跟鳳凰說清楚,于是用平靜的語氣跟她說︰“鳳凰,那些病歷都是我找人偽造的,我根本就沒有病。我之所以說自己有病,最主要是想擺脫你的糾纏,然後是想讓村里人不再對你說長道短,外人問起我們解約的原因,也讓你有個對外交代的體面理由,我根本就沒有病,你能理解嗎?” 見鳳凰反常地站在那里毫無反應,林海內心越來越不安,如果鳳凰指著他鼻子罵,或是干脆揍他一頓,他都可以接受,但是她卻什麼反應都沒有,這讓林海有種暴風雨來臨前平靜的恐懼感。 鳳凰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是不是介意我以前跟別人好過,那些都是我讀書時候的事情了,我當時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林海,你相信我,我遇到你之後真的滿心里都是你,你為什麼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呢?” 林海截住她的話︰“鳳凰,我們之間真的已經毫無可能了,我不想跟你成為敵人,也不想對你說那些傷人的話,我們就這樣平平靜靜地結束好嗎?男女之間可以有很多種關系,做不成夫妻,能成為朋友也是種緣分。更何況我和糯米結婚,我以後就是你妹夫了。我和糯米婚後會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讓你眼不見為淨,你就高抬貴手,當這個世上沒有我們這兩個人,不要再彼此傷害了好嗎?我會對你感激不盡。” 鳳凰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他的話听進去,反正就這麼站著,沒有再說一句話了。 林海跟她在院子里站了好一會兒,想听听她的想法,可鳳凰始終沉默著,沒再說一句多余的話。 林海見鳳凰神情異常,心里真有些擔心她又會干出什麼傻事,所以他沒有離開,妞妞和幾個院子里的小孩子就拉著他玩起“打紙牌”“滾銅錢”“貓兒捕子”,他雖然在玩游戲,心里卻時時注意著鳳凰的一舉一動,沒把心思放在游戲上,所以輸了不少回,輸了就是被勾一下鼻子,那些小伙伴們勾林海鼻子勾得不亦樂乎。 大概玩了半個小時,林海說︰“妞妞,你寒假作業寫了沒有?拿過來給姑父檢查下。”妞妞只好乖乖地收起紙牌,拿出寒假作業,林海一看他的作文寫得牛頭不對馬嘴,語病也到處都是,只好一處一處地幫他糾正過來,讓她重新抄一遍交給老師。 妞妞跟林海特別親,說︰“姑父姑父,我和他們幾個演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給你們看好嗎?” 說完像模像樣地和小伙伴們演起來,妞妞扮孫悟空,有個胖乎乎的小孩扮豬八戒,個子高的扮沙僧,剩下一個就是唐僧。幾個人演得像模像樣的,演著演著就笑得滾作一團, 過了一會兒桃子過來了︰“姐夫,糯米姐怎麼沒跟你回來?她是不是摔下來腿傷得很重?” 見桃子一臉擔心,林海連忙說︰“她的腿沒事,只要休養幾天就好了。” 桃子咬牙切齒︰“姐夫,你一定要幫我們報仇啊,我這幾天才知道,這個道長壞得不得了,他用這種裝神弄鬼的辦法,糟蹋了好幾家閨女!這種老色鬼槍斃都是輕的!你一定要個辦法治治他啊!” 林海正有此意,于是對桃子說︰“好,咱們這就去收拾那個混蛋!” 他們兩個人在崎嶇的山路上走著,桃子上次在驚慌失措中翻山越嶺因為太過恐懼,反而不知疲憊,一點也不覺得路長,倒是這次跟著林海去還沒走到一半的路程就氣喘如牛,她喘著笨重的棉襖根本跑不動,喘著大氣跟在健步如飛的林海身後,一邊跑一邊叫︰“姐夫!你走慢一點!等等我!” 林海這才把腳步放緩了,沒過多久腳步又不知不覺加快了,桃子又跟不上了︰“姐夫,要不你背我吧!” 林海回頭看了看她,尷尬地說︰“那個...你自己走吧。” 桃子叫道︰“姐夫,你以前也背過我,你不記得了嗎?就是你跟鳳凰姐結婚那天!” 林海說話時嘴里呼出一團團的白氣︰“上次情況不同,桃子你現在是大人了,姐夫要是背你,你會被人笑話的。” 桃子好奇地說︰“姐夫,上次你背我就是在幾個月前啊,怎麼當時我是小孩,這麼快就變成大人了?” 林海一時答不上來,不過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無論兩個人是什麼關系,什麼年齡,只要一男一女相處就要注意分寸,再謹慎也不為過。 兩人一行很快就到了流米岩山上的道館,听到偏殿有人在大聲呵斥︰“哭啥!俺說你哭啥!能伺候道長是你們前世修來的福氣!” 林海和桃子從偏殿虛掩的門望進去,只見一個婆婆訓斥著三個哭哭啼啼的女孩子,旁邊還站著一個老人,桃子輕聲跟林海說︰“姐夫,他們倆是榕樹村的,好像是姓錢,他們家兒媳婦生了三個女娃兒,他們想孫子都想瘋了,我看這情形,應該是他們背著兒媳婦偷偷把三個女娃兒騙出來,想供奉給道長讓他們作法求子吧。” 果然,那個錢奶奶對著道長好一番阿諛奉承,說完一堆廢話說︰“道長啊,俺們家只有一個兒子,要是沒個孫子不就絕後了嗎?都是那個掃把星肚子里沒好貨,生來生去都是一水兒的賤丫頭,連個帶把兒的都生不出來!您發發慈悲,好好幫俺們,要是生了男娃,俺們家給你立長生牌位謝你!” 道長听著婆婆的話眯著眼審視著眼前三個丫頭片子,眼神像是餓狼看到綿羊似的,表情更是猥瑣不堪,他摸著中間那個小姑娘的臉︰“小姑娘,來紅了沒有啊?” 三個小姑娘挨在一起像是暴風雨中的嬌花似的顫抖著,中間那個姑娘抖索得更加厲害了,她不明白來紅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奶奶把她送進道館做什麼,她只知道一旦踏進這個道館就會生不如死。 “來了,來了,這丫頭過了年就十六了,”見小姑娘哆嗦得厲害,錢奶奶一把把這個丫頭扯出來,厲聲罵道,“死丫頭!抖什麼抖!好好伺候道長有你的好處,不然俺就剝了你的皮!” 被她這麼一嚇,小姑娘跟篩糠似的,哆嗦得更加厲害了,她一下跪在地上︰“奶奶,求求您放我回去吧!我以後會好好干活兒,再也不偷懶,再也不惹您生氣,好不好?” 錢奶奶蹲在地上語重心長地說︰“娃兒啊,別怪奶奶狠心,這就是你的命啊,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以後你就留在這里伺候道長,道長讓你干啥你就干啥,還能少受點罪。快去給道長倒茶,捶腿,伺候好道長,你才能有小弟弟。” 小姑娘听了錢奶奶的話像鴕鳥似地縮在牆角,錢奶奶見她別扭的樣子動了氣︰“你這個死丫頭,你是打定主意要讓老錢家斷子絕孫啊!” 說完用手一下下跟鐵砂掌似地拍在她的背上,那姑娘也任由她打著不吭聲,孩子的爺爺在旁邊看著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道長卻捉起二姑娘的手,錢家二姑娘性格就彪悍潑辣許多,道長一捉起她的手就被她狠狠甩開了,還狠狠瞪了他一眼︰“豬玀,拿開你的髒手!” 錢奶奶一听指著她厲聲喝道︰“你這個喪門星,你再敢罵一句試試!” 二姑娘正氣凜然地說︰“奶奶,學校老師都教過我們了,這都是封建迷信!” 錢奶奶指著她罵道︰“什麼狗屁學校狗屁老師說的話,趕明兒俺把你學退了,女孩子認識幾個字就行了,讀書專壞腦子!趕緊跟道長賠禮道歉!” 二姑娘听到急了︰“奶奶,我喜歡讀書!讀書能讓人明理,能讓人懂得很多道理,老師教我們破除封建迷信,跟我們說男女平等,女孩跟男孩都應該是父母長輩的寶,您知道您現在的行為有多愚昧嗎?您從小到大不把我們幾個當人看,非要個孫子不可,可您想過沒有,您自己也是個女的!” 錢奶奶听二姑娘大道理一套一套地說,氣得渾身發抖︰“好哇好哇,這才念了幾天書,竟然敢教訓起老娘來了,趕明兒俺倒要去你學校找你老師理論理論,好好的女娃兒都讓她教唆壞了!做起夢來要跟帶把兒的平等,下輩子吧!” 她說著把手伸向二姑娘,被她靈活地躲過了,二姑娘剛要奪門而逃卻被錢奶奶一把抓住,拽到道士面前,錢奶奶給道士賠笑︰“道爺,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多多包涵。” 道長看著二姑娘的臉擰眉搖頭︰“你家這丫頭,不妙...不妙!” 錢奶奶和錢爺爺都急了︰“咋不妙了?道爺您快說道說道!” 道長表情肅然︰“你這孫女兒只怕在娘胎里沾了狐狸氣,這狐狸氣是散家財克母克子的妖氣,這股氣會阻擋男胎,難怪你們家生不出男娃兒。” 道長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深深的同情和惋惜,林海听到他這套說詞竟然和他糊弄鳳凰的一模一樣,忍不住感嘆了下鳳凰的智商。 錢奶奶錢爺爺听了急得跟家里著火似的︰“道長,這...這可咋辦好啊!” 道長嘴里煞有其事地念起某種誰也听不懂的咒語來,從身上掏出一個古老的香爐和草紙,還有一根長長的交針,見二姑娘還要掙扎著起來,準備往她身上狠狠地扎一針。 二姑娘恐懼地躲避著,卻被錢奶奶和錢爺爺按住了,長長的交針刺破了二姑娘嬌嫩的肌膚,突如其來的痛楚讓她疼得發出一聲驚呼。 交針上的血滴在草紙上,一朵朵地綻開了花,沒過幾秒鐘那鮮紅的顏色剎那間變成了詭異的藍色! 那種藍色有點像是煤氣灶的藍火,藍汪汪的,錢奶奶一下反手甩了二姑娘一個耳光︰“敢情俺們老錢家是折在你這個狐狸精身上了!你陰魂不散把我的孫兒逼走了,你還我孫兒的命來!”說著按住二姑娘的肩膀一陣搖晃著。 二姑娘從沒見過錢奶奶這麼嚇人的樣子,嚇得她渾身發軟,想跑也跑不了,道士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慢條斯理地說︰“老錢家的,你這二姑娘今年幾歲了?可許了人家沒有?” 錢奶奶秒速換了副恭敬的嘴臉︰“現在才十六,過了年就十七了,還沒說親呢。那個掃把星肚子里沒點好貨,隔年就是一個丫頭片子!早知道生一個弄死一個,我這個人就是心太軟,想著好歹是自家的孫女兒,沒想到險些釀成了大禍,還好有道長您指點迷津!” 第105章 道長落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此章為重寫內容,請之前購買過的小伙伴重新閱讀) “你這丫頭片子身上邪氣太重,可得留在我這道館里好好作作法,免得禍害你們一家。” 錢奶奶忙不迭地點頭哈腰︰“行行行,道長您肯收留她,是她的福氣,那其他兩個呢?” 道長正色道︰“老錢家的,我跟你說實話吧,你這三個仨丫頭片子其實是一個。” 錢奶奶驚呆了︰“道爺,您這話是啥意思?” 道長解釋道︰“你們老錢家被女鬼盯上了,這女鬼一而再再而三地投在你家,就為了不讓你家有男丁,所以想要去邪氣就得把她們仨都留下。” 其他兩個姑娘本來以為沒自個兒啥事了,听了道長的話恐懼地發出微弱的啜泣,被錢奶奶一頓訓斥︰“哭個屁啊!那個掃把星還沒死呢,把你留在這兒算你們運氣好了,要是早個十幾年看我不一個個地弄死你們,俺們老錢家就不會斷子絕孫了!” 她又換上一張恭恭敬敬的臉︰“道爺,這仨丫頭您隨便使喚,伺候不好,您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別客氣。”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封好的紅紙包,“這里是一點心意,您收下,別嫌少。” 道爺先是假惺惺地客氣了兩句,後面也就半推辦就地收下了。 錢奶奶錢爺爺準備出門的時候,三個丫頭都對著他們喊爺爺奶奶,然而他們絲毫不為所動,幾個小道士拼命把他們往里屋拖,她們三個只能無助地拍著門,聲嘶力竭地叫喊著。 錢奶奶錢爺爺走後,道長送他們出了偏殿,得意洋洋地拂袖揮去袖上的塵土,像模像樣地唱著戲曲︰“先入咸陽為王上,後入咸陽...後入咸陽...” 他只會這麼一句,唱到“後入咸陽”就唱不下去了,他在大殿曬著太陽不肯出去,隔著門對里頭的小道士說︰“後入咸陽啥來著?” 幾個小道士支支吾吾也沒答上來,道爺心情好也沒計較,跟牙疼似的搖頭擺腦地哼著歌,冬天曬曬太陽真舒服,身上暖烘烘的。 他暖和了手腳,剛想進里屋卻一下竄了起來,道袍上一道火龍在他背上蔓延開來,他發了瘋地用袖子去拍打,怎麼也滅不掉,他只能倒在地上打滾,那團火燒完了衣服燒到了他的肉,疼得他大叫︰“額滴娘誒!額滴娘誒!” 幾個小道士听到聲響出來,見師父變成這樣都急得不行,有個小道士機靈點,飛奔出道館四處見不到水井池塘正著急呢,突然見田邊有個農人施肥的挑糞桶,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提上桶又飛奔回道館,往道長身上一倒,頓時高大上的道館臭氣燻天,而那個在梧桐村附近幾個村子作威作福受人尊敬的道長,此刻就跟條不小心掉進茅廁的野狗似的狼狽不堪。 好在火總算是撲滅了,道長一下從地上跳起來︰“到底誰!哪個殺千刀的看老子不弄死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他滿身屎尿地指著一排弟子一個個地確認,然而沒有人承認自己做了這件事,他罵罵咧咧地回到里屋,結果發現那三個丫頭片子也不見了! 剛要出門到附近的池塘洗洗這一身屎尿,結果一輛警車迎面駛來,兩位警察同志從車上下來︰“你好,請問你是流米岩道館的道長卜石仁對不對?” 道長沒好氣地說︰“你滾一邊去,老子要去找個池塘洗洗這一身!” 幾個警察圍住了他︰“不好意思,你被人舉報涉嫌以傳播封建迷信非法獲利,跟我們走一趟吧!” 道長剛想逃跑,警察已經拿出手銬“ 擦”一聲給他銬上了! 直到道長落網後林海才了解到他騙術的原理,原來這個道長每次給女娃兒都會在草紙事先涂了碘酒,踫上蛋白質就發生化學反應,就會變成詭異的藍色,這並不是遇鬼而是再普通不過的化學反應,可憐那些愚昧無知的鄉下人,為了求子竟被這樣的小把戲糊弄,出賣了自己的親人。 ***************** 糯米收到了這輩子的第一枚戒指,算起來是林家祖傳的東西,林海的爺爺奶奶結婚就是戴著這對戒指的。林海爺爺奶奶的婚姻雖然偶爾會有磕磕踫踫,但也是從一而終,老人家把戒指送給他們意思再明白不過,希望他們能像林海的爺爺奶奶一樣白頭偕老。 糯米很瘦,尤其手指非常縴細,戒指戴著有點松,林海說︰“哪天我拿去五金店收收緊就好了。”糯米當時正在幫梅芝拆舊毛衣給即將出世的佷子做小衣服,她隨手剪了一段紅毛線,繞了幾圈,對林海笑道︰“這樣就好了。” 林海有些羞愧地說︰“糯米,這次我們結婚可能不能大操大辦了,上次擺酒已經花掉我們家大部分的積蓄,我雖然這些年在部隊攢了點錢,但是婚後我不打算跟家里人一起住,在外面租房子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這次的酒席能不能只辦兩桌酒請幾個近點的親戚就好了。” 林海越說越慚愧,他跟鳳凰上次結婚雖然沒成但也辦過一次婚禮,可糯米第一次結婚卻因為遷就他不得不從簡操辦,人的婚禮一生只有一次,多少姑娘為了婚禮排場不惜跟婆家撕破臉,甚至因此退婚。 糯米之前已經考慮到這個問題了,錢的問題還是其次,林海先後跟姐妹談戀愛只怕也會被鄉里人詬病,之前他和鳳凰的婚禮花掉家里大部分的積蓄,現在就算有錢也不能全部花在婚禮上。 畢竟婚禮只有一天,而婚姻才是兩個人相處絕大部分的時間,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需要錢。 況且,她答應林海的求婚時就知道他家的家境,既然他已經提出這樣的要求,她何必那麼不懂事鬧個不愉快,不如就讓他對自己保留這份愧疚到婚後,她相信林海會在婚後補償自己更多。 糯米燦然微笑︰“好啊,我本來也不希望太多人參加我們的婚禮,我想了下,其實我們不用辦酒也行,只要請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頓簡單的飯就可以了,海哥哥,能夠嫁給你,我今生再無所求。” 林海溫情脈脈地注視著她,直到池媽突然的咳嗽聲才將兩人的對視終結。 那幾天林海每天來找糯米,池家的人並不給林海好臉色,只是礙于“師長”的面子和做下的保證,女兒早晚都是人家的人,少不得面上要敷衍著些。林海才不管他們怎麼想,只管每天和糯米膩在一起,也許鳳凰是真的死心了,也不再過問她們的事了。 這一年下了一場大雪,沙洲的冬天極少下大雪,每逢下雪就是孩子們狂歡的節日,傍晚飄起雪不久外面整個世界白茫茫的一片,糯米跟林海約好要去看露天電影看雪越下越大有點心急,林海按時來了打著傘拎著馬扎帶著她去二十里地外的花浹村曬谷場。 放露天電影對環境要求一點也不高,只要有一片寬敞的空地就行。在這塊空地上立兩根柱子,兩根柱子並排站立,間距大概有十幾米,用繩子將一塊白色幕布的四個角拉起,牢牢地拴在柱子上,到了晚上它就變成了銀幕。 場子開始熱鬧起來,三三兩兩的村民帶著長板凳、竹椅打著手電筒從四面八方聚集到場地。 林海讓糯米幫他佔位置就跑去找何明,他帶著熱騰騰的烤紅薯回來,回到位置差點撞到一個人,抬頭兩人皆是一愣,此人正是林海高中時的初戀女友甦冰,兩人都沒想過會再見到彼此。 “冰冰,過來坐,這里有位置!”甦冰應了一聲,一剎那兩人擦肩而過。 林海回到位置把手上的烤紅薯給糯米,糯米驚喜地叫出聲,紅薯的熱度讓她很快暖和起來,林海看著她開心的表情忘記了剛才的偶遇。 放映員拖著放映機終于姍姍地來了,他把機器放在曬谷場的中央,人群端著凳子齊刷刷的自覺退後,放映員這才帶著傲嬌的表情不緊不慢地架好機器,好多站在凳子上的小孩子跳著揮舞小手,有的做著老鷹狀,有的做著狗頭,形形色/色的怪狀在抖動著漣漪的幕布上顯示。 放映員絕不會早早地放映電影,他會咧著嘴等著大家瘋夠了才有條不絮地搖晃放映機。 電影放的是劇情大家都能背下來的《白毛女》,雪越下越大,可人們不管,撐著傘依舊在大雪紛飛中繼續津津有味地看著。這是糯米有生以來最快樂的時光,她覺得每天都過得那麼快,她經常一大早出門跟林海玩到晚上才回家,可她卻覺得時間眨眼就過了,就像語文課本上寫的“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轉眼大年夜就要來了,小孩子總是盼著過年,事實上那時農歷十二月下旬農戶家家戶戶就是一副急景凋年的場面,家家戶戶都忙著撢新(打掃衛生),準備年貨,宰豬,殺雞,搗年糕,炊松糕。糯米和鄰村幾個年齡相仿的小伙伴會在旁邊幫忙,完了大人會賞給他們一塊年糕,把它摁摁平,加上紅糖吃起來又香又甜。 十二月廿四,舉行送“灶佛”儀式,在神龕上換貼神像、對聯、橫批。在煙囪上擺上糕點、水果類的貢品。池媽對著神像自言自語說了一大堆話,然後讓祖宗保佑讓梅芝能一舉得男給池家傳宗接代,計劃生育已經抓得很緊了。 年後家里的三姑六婆又給鳳凰介紹對象,過了一年鳳凰的相親對象已經遠不如一年前了,說是歪瓜裂棗真的不為過。很出人意料的是鳳凰沒有拒絕,至少幾個相親對象沒被她用掃帚掃地出門,鳳凰變得出奇地安靜,每天總是在房間里靜坐發呆,很長一段時間不出什麼ど蛾子了,大家都以為鳳凰總算看開了,而事實證明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罷了。 梅芝的腰身漸漸顯了,她的肚子比普通孕婦的肚子要大得太多了,讓人很難相信她只是個四個半月的產婦,好多人看到她都以為她快生了,池媽看到她的肚子又是喜又是愁︰“梅芝懷的是雙生子,要是一男一女或是兩個男娃還好些,要是兩個女娃,咱們家大龍豈不是連個接班人都沒有?” 鳳凰不滿地看了一眼池媽說︰“媽,您以前還說奶奶重男輕女,您現在又是什麼?” 池媽嘟嘟囔囔︰“我就是說說!說說怎麼了!現在跟以前可不一樣,以前要生幾個就生幾個,可現在要計劃生育,超生了要被抓去結扎,你沒听到那些男的狼嚎鬼叫得跟殺豬似的,我可不想咱家大龍受那份罪!” 第106章 初戀往事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鳳凰還是據理力爭︰“說說也不行,憑什麼女人非得把自己生個男的才能證明自己的能耐?憑什麼為難女人的還偏偏是女人!” 鳳凰越說越憤慨,池媽被煩得不行︰“哎呦我的姑奶奶,我這才念叨了一句話,你就說十句。行了行了,你說啥就是啥吧,快幫我拆毛衣纏線球,舊毛衣拆成毛線就是不好,線老斷。” 鳳凰幫池媽把家里不穿的毛衣都收拾出來了,拆了做孩子的小衣服。鳳凰以前想幫林海織褲子,結果襠部開頭那里織得老長,本來已經扔了,後來被池媽撿回來丟在抽屜里,這次收拾屋子才發現的,親手織就的一針一線又重新拆掉,她內心有些百味雜陳。 林海的假期結束了,剛好這天是榕樹村趕集的日子。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離別,他想在離開前帶糯米在榕樹村到處走走,林海帶糯米去榕樹村的路上告訴她,他們父母已經選定了他們結婚的黃道吉日,他只一回來就可以準備婚禮迎娶她過門了,所以這次趕集差不多是他們是結婚前最後一次出去玩。 到了林家,林家父母對糯米更是疼愛有加,給她煮了她最愛吃的番薯粉皮,放了蟶子、蝦干、肉絲還打了雞蛋,簡直好吃極了,又準備了糯米、粉干和魚肉讓糯米帶回去給她父母吃。 林家幾個孩子從外面戲耍回來吵吵嚷嚷,林河說︰“哥你看這是我剛在河里撈的荷花,我要養在我們家水缸里!” 只見幾個孩子手上都捧著幾朵蓮花似的植物,說要寫老師布置的作文。 “小河,這才不是蓮花,以前背的古詩你都忘了︰‘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現在沒有蜻蜓也不是夏天,哪來的荷花?” 那種植物細看真不像是蓮花,而是像一棵白菜,林海一時也叫不出名字,只知道以前他們家都拿這個喂豬。 糯米說︰“這叫大,以前我們喂豬都用這個,它的繁殖力非常強,你們弄兩朵養在水缸,很快就會開滿水面。”幾個孩子連忙一字一句地記下來想用來寫日記。 林海笑道︰“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糯米不好意思地說︰“因為以前我媽總是罵我︰‘想什麼呢,你以為你是你姐啊,就是個大,還想充蓮花!’” 林海說︰“誰說的,總有一天,你也會成為真正的蓮花,蓋過你姐的鋒芒。” 林家院子里栽著兩棵柿子樹,幾個孩子在院子里吵著嚷著要摘下來吃,但個子小又夠不到,所以來求助林海,林海給他們摘了幾個,他們高興得跟得了什麼寶貝似的跑遠了。 林海也給糯米摘了一個,糯米望著那棵柿子樹突然促狹地說︰“海哥哥,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啊我還是不說了,你一定會笑我的。” 林海一定要听︰“哪有人說話說到一半的,說嘛,不說我撓你癢癢。”說著在手心哈了口氣,要來撓她癢癢。 糯米很怕癢,一邊躲一邊求饒︰“我告訴你就是了!” 然後就開始說,“我七歲那年的冬天好冷,我跟著村里人到榕樹村看電影,回去的路上不知怎麼的我走丟了,走著走著我到了一戶人家的門口,那戶人家家里種著兩棵又高又大的柿子樹,我當時餓極了又迷了路,也不知道怎麼走回家。我很想吃柿子,但我又夠不到那棵柿子樹,我就在那戶人家門口一直等啊等,也許是老天可憐我,柿子樹被風吹得搖晃了下,一個熟透的柿子掉在地上,雖然已經摔爛了,但我還是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撿起來。然後你出來了,我當時真的很怕你會把我當成小偷,可你沒有,反而很好脾氣地笑了笑,又摘了好幾個柿子給我,然後大媽出來了,看到我問我是哪家的孩子,我說是梧桐村池家,池建設是我爸,大媽連忙招呼我進屋,給我煮了一大碗面條,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面條。” 糯米遲疑了下繼續說︰“我當時住在奶奶家,從那天起大媽總是讓我去你們家玩,那時候我一有不懂的功課就是你教你,那時候我就對你崇拜極了,覺得你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我還偷偷模仿過你的筆跡。” 話說到這里,林海心突突跳著,他預感已經到了某個秘密的邊緣︰“為什麼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些,然後呢?” 糯米輕輕地說︰“然後有一段時間你經常帶一個女同學回家,那個姐姐真的很漂亮,和鳳凰差不多漂亮。大媽告訴我你們要結婚了,家里已經在蓋你們的新房...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去過你家,大媽以為是她怠慢我了,再三請我去你們家玩,我推辭不過只好去了,我看到你們在吵架,然後她和你分手了,我再去你們家的時候,大媽告訴我你已經去當兵了。” 林海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糯米你...你從那個時候就已經...你那時候才七歲,還是孩子啊。” 糯米白了他一眼︰“才不是呢,我才沒有暗戀你。”然後轉過身背對著他。 那種隔著前世今生那麼多年、縈繞在心頭莫名的感情,在最初的時候她並不明白那就是暗戀,因為前世的林海對于自己來說是遙不可及的,既然自己喜不喜歡對方也沒什麼分別,自然也懶得去分析判斷了。 林海從後面抱住她,糯米掙扎了下警告他︰“這是在你家呢,我嫂嫂還在呢,快松手...別玩了!” 林海輕聲在她耳邊說︰“那你要說你愛我,糯米你從來沒對我說過這句話呢,你說了我就放手。” 糯米突然緊張地說︰“你們家親戚怎麼都來了...” 林海在長輩面前當然不好意思這麼兒女情長,急忙松手了,環顧四周才發現上當了,急急地去追糯米,兩人鬧了一會兒,林海跟她解釋說︰“你不要介意那些事了,甦冰在我去部隊後沒幾個月就結婚了,說不定現在連孩子都有了,我已經和你有了婚約,我會只想著你一個人,不會再想再見她。” 讓糯米不放心的是不是甦冰曾經是林海的女朋友,她糾結的是她自己能不能配得上林海,他的每一任女友都太漂亮太優秀了,她內心的自卑感又開始作祟。 林海不太明白她的心理,他一向不太懂女人,他的兩位前任漂亮是挺漂亮的,只是脾氣都不太好,平時相處總讓他覺得很累,還有就是鳳凰和甦冰雖然對他也是一片真心,但時不時地嫌棄他的家境,甦冰那時候也是因為他家新房被台風刮倒和他分手,也或許那只是個導/火/索吧。只有和糯米在一起的時候他覺得最自在,他很珍惜他們之間的關系,希望能和她白頭到老,听到糯米的秘密他更是在心底暗暗告訴自己未來絕能不辜負她。 兒子和未來兒媳的一舉一動沒能逃得出林爸林媽的眼楮,兩位長輩見到小輩如此情投意合,不禁老懷安慰。 本來以為會很冷,林海在池家就勸糯米穿件厚些的棉襖,沒想到中午烈日當空,熱得簡直像二三月份,趕集走著走著背上汗涔涔的,本來想著趕集時會遇到他們家那麼多親戚會不好意思,可這次是過年後的第一個趕集日,好多過年在外做生意的人都回來了,所以熱鬧極了。 哪怕是遇到熟人也只是寒暄幾句,表達完對即將完婚的新人善意的祝福後來去匆匆,他們倆被一種祥和的氣氛包圍著,其中的感覺緊張而又甜蜜。 準備晚飯時林媽不肯讓糯米干活,林海見她有些坐立不安,拉著她去燒灶。糯米從懂事起只要在家,家里的早晚飯都是她做的,她很喜歡冬天燒灶,這樣可以邊燒火邊取暖,別看燒灶看著簡單,這其中也有很多講究。 柴草添多添少、何時添、怎麼添,都很有講究。添早了,添多了,灶膛塞得太滿,火不但上不來,還會悶煙。添遲了,添少了,火接不上,那就得用嘴使勁兒吹。最好的做法是邊燒邊添,半邊半邊地輪換著添,火叉要發揮作用,因勢利導,撥、摟、捶、扒都要用上。 糯米最喜歡燒柴禾,尤其是樹根、木棍,這種燃料特熬火,放一點能燒好半天。她就可以節省時間做其它事,比如邊燒火叉邊哼小曲,可以借著火光翻看小人書,還可以瞞著大人在灶膛里埋幾個地瓜或土豆,小時候受了委屈看著明亮的火光也會一點點地平靜下來。 林家的灶膛里被塞得滿滿的,蘆柴、樹根、木棍,  啪啪聲不斷,火光張牙舞爪、波詭雲譎,仿佛一片酷熱的荒原,照得一對戀人的臉龐也變幻莫測,林海輕輕叫了聲︰“糯米——”糯米輕輕應了一聲,林海沒回答,繼續用火鉗撥著灶膛里的火,過了一會兒又叫︰“糯米——” 糯米問︰“怎麼啦?干嘛要叫我好幾聲。” 林海笑道︰“沒什麼,我叫你是因為我覺得你的名字很好听。”說著拉住她的手。 門外突然響起林媽的聲音︰“小河,你去地里摘幾根蔥回來!”說著腳步越來越近,兩人跟嚇得趕緊分開,糯米慌忙掙脫他的手,林海也連忙跳起來去看飯煮熟了沒。 晚飯桌上有醬肉還有一種特別爽口的 咸菜,林媽是北方人,拿手的幾道小菜都是北方常見的菜肴,比如 餅 咸菜,大家都很愛吃。飯桌上糯米特別留心林海特別愛吃的菜去請教林媽,林媽就一五一十地跟她說。 糯米不禁想起前世,她跟向衛東的婚姻如果不是因為婆媳關系不好,也許並不會那麼快破裂,很多未婚姑娘嫁人前的想法都是︰“我嫁的是你一個人,而不是你的家庭。” 這是絕對錯誤的想法,婚姻締結的絕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個家庭。 跟另一半相處得好固然重要,但結婚前千萬要見一見對方的家人,尤其是未來婆婆,了解他生長的環境後再做要不要嫁他的決定。 見到這對未來的婆媳相處得親如母女,林海內心由衷欣慰,婚後他不會讓糯米跟家人同住,雖然她們目前相處融洽但不代表以後會一直相安無事,親生母女相處都會出問題,婆媳和平相處更是千古難題,他也不想給自己找這個麻煩。 目前他手上的積蓄還不足夠蓋新房,林海打算婚後如果進的單位有宿舍的話就住宿舍,沒有宿舍就租個房子。 第107章 有獎儲蓄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送糯米回池家的時候,大龍正在門口等他們,看到他們表情先是一喜,然後冷笑了一聲︰“你們現在是雙雙對對的快活,答應我媽的事情都拋到腦後去了吧?” 林海一時半會兒也沒想起來︰“什麼事情?” 大龍更加氣憤︰“找工作的事情!” 林海笑了笑︰“我還以為什麼事兒呢,大哥,你的事情我沒忘,我有個戰友在一個福利性質的紙廠當個小頭頭,把你安排進去應該不成問題,那邊的活計也簡單,每天只要工作八個小時。” 大龍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你讓我去那種地方上班?” 林海誤解了他的意思,連忙解釋道︰“大哥,那里雖然是紙廠,但是活非常簡單,你用一只手把紙放進機器里壓出盒子的折痕就可以了。” 更重要的是那個紙廠因為是福利性質的,里面全部都是殘疾人,大龍去那里工作會得到更多的尊重和理解,不過林海沒把這話明著說,就怕大龍生氣。 大龍听了林海的話更生氣了︰“我怎麼能去那種地方上班,我說大海啊,你這麼多年兵都白當了,你咋不給我在單位安排個體面點的工作,你不跟那個師長關系不錯嗎,給我也弄個小頭頭當當唄,不就一句話嗎?” 糯米和林海都無語了,大龍這種人當領導...除非事業單位的人都死光吧,見糯米要說話,林海趕在她一步前說話︰“大哥,要不我听說派出所有個掃地的工作,活也很輕,就是每天掃地燒水...” 大龍徹底撂下臉了︰“林海,你要給我找工作就好好找,找不到就跟我直說,不必這麼敷衍我!我大好一個人怎麼能去干那種活呢!” 林海真有點秀才遇到兵的感覺︰“大哥,我真的已經盡力了,這幾個工作活都不重,雖然工資不高,福利待遇很不錯——要不,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工作?” 大龍想了半天還真的答不上來,悻悻地說︰“我現在不要工作了,你干脆給我錢得了,我要五千!” 听到這麼大的數目,五千塊錢...這是把林海當搖錢樹了嗎? 糯米終于忍不住了︰“大哥,這兩個工作你隨便選一個,以你現在的情況能找著這種工作算不錯了,你要錢這是不可能的,我要嫁林海是我自己自願的,他不幫你是本分,幫你是情分,你沒資格跟債主似的向我們討債,我們都不欠你的!” 大龍氣得全身只發抖︰“好啊,這錢你們給是不給?” “不給就是不給!”糯米也生氣了,林海牽著她的手帶她在山路上走。 一路上兩人回想起大龍的話,最初是生氣但漸漸卻又覺得哪里不對了,大龍為什麼突然這麼獅子大開口地問他們要這麼多錢?他應該很清楚林家又不是馬家,就是打死林家全家人也不可能拿出這麼多錢啊,看他剛剛的神情不太像是耍無賴,而是真的非常需要這筆錢。 大龍需要這麼一大筆錢做什麼? 團聚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林海轉眼又回了部隊。 過完年糯米才了解到其實十六周歲也可以辦身份證了,本來也不用急著現在辦,只是她要把林海給她的錢和打毛衣賺的錢都存進銀行,沒有身份證可不行。 只是辦理身份證需要戶口簿,池媽之前因為唯恐糯米偷了戶口簿跟林海去領證,所以池家的戶口簿都是被池媽藏得嚴嚴實實的。 她趁著周末到二哥二嫂糖店里幫忙時跟他們商量,二嫂笑了笑︰“我當什麼事呢,你放心,這事兒容易,妞妞這就讀小學了,我跟你二哥都打算把她戶口遷到縣城,這樣讀書也不用交集資費了。” 池媽听說地瓜和二嫂要把一家戶口遷到城里去,本來有點不高興,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開始忘本了,還瞧不起鄉下人,城里人要沒鄉下人種地他們連頓飯都吃不了! 後來听說這是為了妞妞能上縣城最好的重點小學才緩和了面色,小孩子學壞容易學好難,有個好的環境的確很關鍵,人人都擠破頭想上城里的學校,那總有它的好處吧。 池爸勸解說︰“孩子們愛咋樣就隨他們吧!”做主把戶口簿交給他們,池媽轉念一想,孫女在縣城最好的重點小學上學,說出去夠她朱月平在村子里吹一陣子牛了! 地瓜把戶口本交給糯米的時候還打趣她︰“老實跟哥哥說,是不是偷偷拿著戶口本跟大海領證去?” 糯米打他︰“別瞎猜了!” 糯米拿到戶口簿對二哥二嫂謝了一番,馬不停蹄地去派出所戶籍科辦身份證。 工作人員一見糯米穿著一身白色衣服說︰“你去外面換身衣服,再把頭發梳梳好。” 糯米一臉疑惑,可見工作人員也不耐煩解釋,糯米只好去外面換了身衣服,外面有梳子和好幾件供大家挑選的衣服,糯米挑了好半天,那幾件衣服款式都很老氣,而且還有股難聞的異味,她糾結半天選了件紅色,襯得她膚色更白。 看到拍照背景她才明白為什麼穿白衣服,背影是白色,如果穿白衣拍出來效果不好。 “好,不要聳肩,笑!不要笑得太多,也不能笑得太少!” 糯米覺得自己快面癱了,工作人員才拍好照片,還是一副大爺的腔調︰“15天後來拿身份證!” 不過糯米也無所謂啦,終于辦好身份證了! 15天後糯米終于拿到了自己的身份證,終于可以去辦存折了! 糯米想到上次工行工作人員的態度,這回換了家農業銀行,農行人可真多啊,好在糯米這次有了經驗,先在櫃台填好開戶單子再去窗口排隊。 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輪到她︰“我要辦理存折。” “好的,您的身份證。” 客服結果糯米的身份證拿出一本空白存折︰“請問您要存多少?” 農行客服人員微笑著問她,那態度和工行真是天差地別。 “存一千塊錢。” “存多久?” “一年吧。” “好的。”客服對著電腦打字,然後讓糯米設置密碼,又輪流敲上月份章、公章、私章、日期戳。 農行今年有獎儲蓄是有獎有息的50元獎券,它是按整存整取一年期利率計算,全年利息和獎金利息相結合分配。 以一萬戶為一獎息分配單位,算出全年利息總額,其中一部分作到期息支付,一部分作每月開獎獎金。 獎券每本100張,每張50元面值,每本都要蓋月份章、公章、私章、日期戳4個章,當時銀行工作人員非常辛苦,幾個人一起分工蓋章,一個章一個章地蓋,一天上班8個小時,就是在蓋章。糯米存1000元,每張獎券50面值,等于得到20張獎券,這是屬于零買。 還有一些是當時的萬元戶,他們都是一本一本地買,其實就是存錢。 對于銀行工作人員來說,蓋章是他們練習的基本功,基本上當天蓋章的當天都賣完了。一天下來,手都腫了,肩膀也都酸痛酸痛的。 因為上輩子和向衛東婚後自己不管錢,當然沒有辦過存折,所以這是她上輩子加上這輩子第一本存折,糯米好奇地看著這本存折,存折封面是八個大紅字“貼花有獎儲蓄存折”,這是啥意思? 後面還有很多客戶在排隊,糯米不好意思問客服,辦完存折就走到角落打開研究起來,只見存折里面貼著二十張獎券,上面印著“儲蓄存款帳人民幣伍拾圓”,存入日期、期限和支取日期,右側印著大紅色的對獎號碼,反過來背面寫著︰ “一、本存單定期一年,不得提前支取,不記名,不掛失,不得在市場流通。 二、本存單售完後開獎,中獎者于開獎五天後兌獎。 三、到期支取,計一年息;過期支取,不計過期息” 糯米被搞糊涂了,她是存錢又不是買彩票,為什麼要開獎?獎品是什麼? 不過學業繁忙,糯米很快把這件事丟到腦後去了,直到有天老師把她叫出去說是有人打傳送室的電話說找她。 糯米以為是林海,連忙跟著老師去了傳達室,接起電話︰“您好,您是池糯米同志嗎?” 她一陣迷糊︰“是啊,你是?” “我是農業銀行的工作人員,是這樣的,您在本月有獎儲蓄中得了頭獎,獎品是現金500元!” 糯米到農行領到錢還是難以置信,哪有這麼好的事情,存1000就給她500? 經過工作人員的耐心解答,糯米才了解到,有獎貼花儲蓄不同于後世的儲蓄,存錢有的有利息,有的沒有利息,所有的有獎儲蓄唯一的共同點是有獎,其開獎的過程、兌獎的方式等均具有彩票的功能,所以也成為彩票中的一個板塊。 而有獎儲蓄有的是年底開一次獎,糯米買的是每月開一次的,特等獎獎金500元,最少的四等獎獎金是10元,憑儲蓄存單上的號碼兌獎。 有獎儲蓄在解放初期及改革開放初期,對挖潛資金、增加儲蓄存款、壯大信貸資金力量確實起到了一定的積極作用,它是以實物作獎品支付利息的定期定額有獎儲蓄,每期面額、開獎戶數單位、獎品實物、存款期限各異。 獎品實物有住房、電視機、電冰箱、黃金飾品以及日用品等。有的當眾存款,當眾開獎,現場領獎,這種方式始辦于1988年11月。1989至1990年間,各銀行、信用社競相開辦。到了上世紀九十年代,南方地區推出的有獎儲蓄有“季季樂”、“有獎貼花”、“新年發”、”“虎年發”等種類。 糯米看著存折倒想起一樁心事,她跟林海剛在一起時,林海給過她五百元,後來每個月都給她寄四百元,算起來一共也有兩千五百元,這筆錢她打算拿出來用作他們婚禮的開銷,多少也可以減輕林海的負擔。 存完錢她打算去林家一趟,把織好的毛衣給林爸林媽送去,到梧桐村下站的時候有人攔住了她︰“你們這里有沒有人家是姓池的?” 糯米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只見對方臉上粉涂得像是剛刷好的牆,嘴唇紅得跟香腸似的,大冬天的還穿著短裙絲襪,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 第108章 梅芝生產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對方不僅打扮奇怪,說話也很沒有禮貌,糯米本來不想管這個閑事,可听到她是要去自己家,心里還是有些驚訝,池家誰能跟這麼個女人扯上關系呢? 池爸池媽不可能,剩下他們家五個兄弟姐妹排除了下,只剩下大龍了,這女人跟大龍是什麼關系?她想了幾秒鐘,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 糯米換上一張笑臉︰“你要去池家啊,我帶你去。” 一路上糯米試探著問她︰“姐姐,你要去池家找誰啊?” 對方哼了一聲沒搭理她︰“讓你帶個路,你哪來這麼多廢話!” 糯米聳肩,好心沒好報就是這樣吧,不過這個人的五官倒有點似曾相識,就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到了池家那個女的沖進院子就喊︰“池金龍,你這個王八蛋給我滾出來!” 話音剛落,池媽就匆匆忙忙從樓上跑下來,見對方是這麼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嘴里還不干不淨地罵自家兒子,快氣瘋了,沖上去就跟她對罵︰“你她媽哪里來的站街女,嘴巴給我放干淨點!” 對方冷笑了一聲,剛準備說話,大龍也在樓上听到動靜了,見了她急忙把她扯到一邊兒︰“麗麗啊,不是都跟你說好了,錢會給你的,你咋到我家了呢?” 孫麗麗對著他伸出一只手︰“好哇,你說錢給我,錢呢!” 大龍著急地說︰“五千塊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地主家還沒余糧呢,這麼一大筆錢我咋能說有就有呢!你先回去等我的信兒,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孫麗麗冷笑道︰“再等?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啊,再等幾個月等我肚子里這塊肉大了,以後打都不好打,到時候我不想生也得生!你的如意算盤打得真好啊!” 全場人都大吃一驚,大龍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在外面找個站街女不說,連孩子都懷上了! 池爸臉色鐵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事兒是不是真的?” 大龍急得滿頭大汗︰“爸!這事兒您听我解釋!” 他這才把孫麗麗的來歷說了一遍,原來這個孫麗麗就是他去水澤縣認識的那個很像周小惠的女人,後來輝哥的旅館被一窩端了,她沒法再做那個勾當了,只好離開那里,先後也找了幾份工作,每次都沒做夠半個月就沒辭退,想想也只能重操舊業,于是到了經濟富庶的沙洲。 四個月前偶遇了大龍,當時大龍正被梅芝那個蠢貨和她那一家人氣得發瘋,孫麗麗就時常在他身邊開導他,大龍還給她租了房子,每個月還給家用,還真跟普通夫妻似的,孫麗麗也知道大龍家里有老婆,一直跟他說自己不要名分,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直到一個月前,孫麗麗突然告訴大龍自己懷孕的消息,她的意思是想把孩子生下來,反正大龍經常說他對家里那個黃臉婆沒興趣,趁早離了也好。 這可把大龍嚇尿了,他對梅芝談不上喜歡,平時跟她說話也挺無趣的可如今她正懷著自己的雙胞胎,而且根據池媽的判斷,這雙胞胎八成是兩個男娃,而且孫麗麗這麼這種風塵女子,自己跟她有段露水姻緣不算啥,娶回家就是個笑話了。 再說了,就算自己能挺過這關,家里人也不會同意的。 大龍只好找各種理由拖著,孫麗麗一看他這態度,心里多少也明白了,于是提出不要求結婚,只要給她五千塊錢她就答應把孩子打掉,不然就去他們村里把事情鬧大。 大龍因為這件事跟她鬧僵了,也有好久沒去出租房看她了,出租房的房東已經來討過好幾次債了,孫麗麗終于受不了來找大龍要錢來了。 池爸听完大龍的話被氣得七竅生煙,他一直以為大龍這孩子以前不走運,只是被人迷惑,可如今來看,這孩子真是鬼迷心竅啊!他找誰不好,找個站街女!不對!家里已經有老婆,找誰都不行! 他剛想沖過去對大龍呵斥一頓,梅芝已經挺著個大肚子下來了,看到孫麗麗居然沒問她是什麼人就說︰“你怎麼來了?” 孫麗麗笑了一聲︰“呦,敢情你還認識我啊!” 梅芝笑了下︰“男人嘛,有時候尿急了在外面上上公共廁所,我是不會怪他的,可哪個男的都不願意自個兒家蓋個公共廁所吧。” 別看梅芝平時不吭聲,關鍵時刻說的話還真到點子上了。 孫麗麗被氣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語無倫次地說︰“好啊...你可會說話!池金龍,你別跟龜孫子似的躲在你娘的衣角後面,是個站著撒尿的就把話跟我說清楚!今兒,我算是破罐子破摔了,這錢你到底是給還是不給!你不給的話,我大不了跟你們魚死網破,你看著辦吧!” 大龍被她鬧得心煩︰“錢錢錢,你眼里就是錢!我倆好歹也好過一場,這樣吧,我給你兩千,孩子你要打要留都隨你,總行了吧!” “三千!” “兩千五!” “兩千八!” 大龍實在不耐煩了︰“兩千八就兩千八!媽,這事兒我改天再跟您解釋,您趕快把錢給她吧,不然她準得把咱們鬧個雞犬不寧不可!” 池媽指著他罵道︰“我給她個屁!咱家現在哪有錢!你這個小兔崽子,是不是非得跟村里的肉豬似的閹了,才能停止發情!一個大男人,連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每次都要老娘給你擦屁股!” 大龍哀求道︰“媽!我真的知道錯了,這次您就幫幫我吧!我保證下不為例!求您了!” 池爸吼道︰“別管他,我們都上樓去,讓他長長記性!”說著顧自跑到樓上去了。 孫麗麗知道目前的情況對自己不利,于是又淒淒慘慘地哭道︰“大龍,我也知道你們家手頭緊,我也不想這樣逼你——但是,我好歹跟了你一場,還給你懷了個孩子,名分和錢你總得讓我得一樣,你就這麼讓我白白跟你一場,到頭來啥都落不著嗎?”說著可憐兮兮地紅著眼楮瞧著大龍。 大龍的心真有些軟了,尤其孫麗麗哭起來的樣子還真有點像小惠︰“麗麗,你快別哭了,都是我的錯...媽!咱家有多少錢,您就給她吧,好歹人家也給我懷了個孩子。” 池媽才不吃她那一套,跟笑面虎似的笑道︰“姑娘啊,你肚里這孩子有幾個月了啊,我剛好懂點讓我給你把把脈。” 說著猝不及防地拉起孫麗麗的手,孫麗麗還來不及掙脫池媽,池媽就已經把完脈甩開她的手,冷笑了兩聲,指著大龍罵道︰“你這個不中用的東西,又著了□□的道了!什麼狗屁懷孕!” 大龍一下愣了︰“不會吧,媽您會不會把錯了?我當初還是跟她一起去的醫院驗尿的。” 池媽見他還不相信,指著孫麗麗說︰“好哇,你不信我,我就不給她錢,讓她等月份足了就把孩子生下來,我看她能下出什麼卵!” 孫麗麗見拿錢無望,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沖上前去要跟池媽對打,只見她脫下腳上的高跟鞋狠狠地往池媽身上抽,池媽也不甘示弱,手腳並用地攻擊她,一邊還大叫︰“你們還不來幫忙!鳳凰誒!你娘快被人打死了!你還不來幫忙!” 要是換平時,戰斗力驚人的鳳凰早就參加戰斗了,可鳳凰卻熟視無睹地看著母親被一個站街女拿著尖尖的鞋跟往頭上砸,她絲毫沒有一點反應。 雙方混戰,不得不說,孫麗麗還真是戰斗力不輸鳳凰,哪怕二比一還不落下風。 接著突然听到梅芝“哎呦”一聲,她滿臉痛苦地摔倒在地。 大龍開著拖拉機,好不容易把梅芝送進了醫院,經過漫長的等待產房里終于傳出嬰兒的哭聲,醫生一出來池媽和大龍跳起來就問︰“大夫,生的是男娃是女娃?” 大夫擦了擦汗說︰“是對雙胞胎,都是男娃,母子平安!” 大龍高興地在產房外頭叫︰“是兒子!我有兒子啦!我當爸爸啦,媽!媽!你當奶奶了!” 的孩子出生沒多久,村長和婦女主任就上門來做思想工作,說梅芝生了兩個男娃,符合結扎的標準,大龍必須去結扎,否則出生的倆男娃都不給上戶口。 大龍一听這話蹦起來三尺高︰“你他媽狗生的,老子得罪誰了,老子還有老婆孩子呢,老子只听說過劁豬閹牛,還沒听說過新社會還閹人呢!想讓我進皇宮當太監,沒那麼容易!” 農村家家戶戶大多養豬,只要不做種豬便要閹割,所以農村人沒幾個沒瞧見過劁豬。 每次劁豬匠劁豬都要吹響一個號,然後家家戶戶都知道要劁豬了,一群人圍起來看熱鬧,豬仔子撕心裂肺地嚎叫著,卻被劁豬匠抓住後腿摁倒在地,半跪在豬仔身上,右腳用力支撐地面,然後拿出劁豬刀麻利地用右手將刀對準,左手捏起公豬襠下的一對卵子輕輕劃兩下,在淒慘的哀嚎聲中,劁豬匠轉眼雙手托出兩顆血淋淋的肉蛋蛋,像是去了外殼的荔枝果肉,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哭,劁豬匠卻哈哈大笑。 婦女主任耐心地介紹道︰“大龍,結扎可跟劁豬不一樣,刀口很小,你眼一閉一睜就完事了,你們家這條件怕是不會想接著生吧,生得起你們也養不起啊。反正你都不生了,咱干嘛不做這手術,昨晚孩子戶口也上了,村里還給補貼50塊錢營養費,再說你不做,以後你倆男娃不上戶口上學都成問題啊...” 大龍面紅耳赤地吼道︰“反正我就是不扎!你能把我怎麼滴!我他媽哪知道上了手術台你割哪兒,老子還有老婆呢,嘿,我今年抱了倆大胖小子,明年我還想要倆閨女呢,誰說我養不起,咱們老池家的香火要長長久久不能斷!” 大龍本來只是順口胡謅兩句氣氣這兩人,村長听到可當了真︰“大龍啊,計劃生育可關系到我們國家的國計民生,你一個人不執行命令村里多少人要拿你做榜樣,我們的思想工作也不好做啊,叔勸你一句,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村長說到最後一句話已經隱隱有些威脅的意味了。 池媽剛在屋里洗碗,听到外面有聲音趕緊跑出來︰“村長啊,咱們家大龍還年輕不懂事,今兒天色也晚了您先回去,我這個當媽的一定好好管教他!大龍啊,結扎媽听說過,真沒啥,就是把那根管兒扎上...” 第109章 FD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醫生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推開池媽︰“有你這麼當家屬的嗎!走開走開,別耽誤我們搶救病人!”說著推著面無人色的梅芝進去了。 漫長的手術時間,等在手術室外的一家人都沉默下來,他們坐在醫院長椅上還能听到隔壁產房產婦痛苦的哀嚎聲,大龍把頭抵在醫院的牆上撞了好幾下,池媽間或發出一兩聲哀嚎,但很快就被池爸喝止住了。 經過漫長的等待產房里終于傳出嬰兒的哭聲,醫生一出來池媽跳起來就問︰“大夫,生的是男娃是女娃?” 大夫擦了擦汗說︰“是對雙胞胎,都是男娃,母子平安!” 那一瞬間,池媽有種飄上雲端的不真實感,她只覺得腳步虛軟,差點摔個趔趄,幸好被池爸扶住了,池爸臉上也散發著幸福的光芒︰“孩子他媽啊,我是爺爺了,你成奶奶了!” 大龍高興地在產房外頭叫︰“是兒子!都是兒子,我有倆兒子啦!我當爸爸啦,媽!媽!你當奶奶了!” 大龍的孩子出生沒幾天,村長和婦女主任就上門來做思想工作,說梅芝生了兩個男娃,符合當地的結扎標準,大龍必須去結扎,否則出生的倆男娃都不給上戶口。 大龍一听這話蹦起來三尺高︰“你他媽狗生的,老子得罪誰了,老子還有老婆孩子呢,老子只听說過劁豬閹牛,還沒听說過新社會還閹人呢!想讓我進皇宮當太監,沒那麼容易!” 農村家家戶戶大多養豬,只要不做種豬便要閹割,所以農村人沒幾個沒瞧見過劁豬。 每次劁豬匠劁豬都要吹響一個號,然後家家戶戶都知道要劁豬了,一群人圍起來看熱鬧。豬仔子撕心裂肺地嚎叫著,卻被劁豬匠抓住後腿摁倒在地,半跪在豬仔身上,右腳用力支撐地面,然後拿出劁豬刀麻利地用右手將刀對準,左手捏起公豬襠下的一對卵子輕輕劃兩下,在淒慘的哀嚎聲中,劁豬匠轉眼雙手托出兩顆血淋淋的肉蛋蛋,像是去了外殼的荔枝果肉,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哭,劁豬匠卻哈哈大笑。 婦女主任耐心地介紹道︰“大龍,結扎可跟劁豬不一樣,刀口很小,你眼一閉一睜就完事了,你們家這條件怕是不會想接著生吧,生得起你們也養不起啊!反正你都不生了,咱干嘛不做這手術,昨晚孩子戶口也上了,村里還給補貼50塊錢營養費,再說你不做,以後你倆男娃不上戶口上學都成問題啊...” 大龍面紅耳赤地吼道︰“反正我就是不扎!你能把我怎麼滴!我他媽哪知道上了手術台你割哪兒,老子還有老婆呢,嘿,我今年抱了倆大胖小子,明年我還想要倆閨女呢,誰說我養不起,咱們老池家的香火要長長久久不能斷!” 大龍本來只是順口胡謅兩句氣氣這兩人,村長听到可當了真︰“大龍啊,計劃生育可關系到我們國家的國計民生,你一個人不服從政策,村里多少人要拿你做榜樣,我們的思想工作也不好做啊,叔勸你一句,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村長說到最後一句話已經隱隱有些威脅的意味了。 池媽剛在屋里洗碗,听到外面有聲音趕緊跑出來︰“村長啊,咱們家大龍還年輕不懂事,今兒天色也晚了您先回去,我這個當媽的一定好好管教他!大龍啊,結扎媽听說過,真沒啥,就是把那根管兒扎上...” 大龍平日里非常听池媽的話,可在這件事上他怎麼也不肯屈服︰“我就是不扎!你們能把我咋滴,村里倆娃的又不只我一個人!你們不就是要錢嘛!別以為我不知道!周家那口子都生仨娃了,你們咋不拉著姓周的去結扎!你們一個個掉錢眼里,想讓我池金龍斷子絕孫,沒那麼容易!” 村長解釋道︰“大龍,周順發他們一家已經把戶口關系遷到城里去了,他們家結不結扎已經不歸我管了!” 大龍冷笑了兩聲︰“徐為國,咱可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平日里好歹叫你一聲叔,你就別當我是三歲小孩,隨便你幾句話就糊弄過去!前些年咱們村前任村長和黨支書收存了大量結扎證在村部,三年前你接任了村長的職務,就打起這批計生證的主意,誣陷村里人偷走這些計生證,謊報上級,瞞天過海,然後把計生證高價賣給村民,違法超生的村民只要花錢購買計生證就可以免予結扎!我敬你是條好漢才不把這事情鬧開,我只要我把這些事情捅到上面去,你頭上這頂烏紗帽只怕早就戴不住了!” 池媽听了大龍的話嚇出一聲冷汗,這孩子是少根筋哪,對著大龍訓斥道︰“你瞎說什麼,還不快給你叔道歉!” 大龍嘴上還 著︰“我就不!媽,我說的都是實話!憑啥讓我道歉!我真是不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麼就這麼不公平!為什麼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賺錢就這麼難!姓徐的,你給老子等著,老子就是拼了這條賤命不要,也非把你這芝麻大點的官擼下來不可!” 村長被大龍道破內情,臉上是紅一陣白一陣,說話也不留余地了,冷笑道︰“我要是真斷你的香火還不容易,听說幾個月前你從外地拐了好些婦女到咱們村,這事兒我當初也是睜一眼閉一眼就過去了。大龍,我只要把這事兒往上面一捅,別說你家的香火,只怕就是你池金龍也自身難保了吧!” 這算是怎麼回事啊?他不就是干過一件錯事,先是被林海那個殺千刀的威脅,現在又是被徐為國那個狗生的恐嚇! 大龍恨恨地瞪著村長,咬牙切齒地說︰“你他媽敢!”想了想又把心一橫,“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反正有你這麼個村長墊底,老子也不算虧!” 池媽見情況不對馬上罵道︰“你這孩子怎麼跟你叔說話的!人家還不是為了你好!趕緊給村長道歉!” 說著硬生生地按下他的頭要向村長低頭,大龍越想越氣,瞥見牆角的鐮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起了鐮刀,嚇得一屋子人驚慌失措,大龍揮舞著鐮刀臉上一臉有恃無恐︰“誰要想給我做結扎,都別忘了我手上還有把刀呢!” 村長和婦女主任鎩羽而歸,大龍得意了好幾天,每天連睡覺都不離那把鐮刀,一見有人影就揮起鐮刀亂舞,好幾次差點誤傷自己人。 村長這下可為難起來了,要是把大龍強行結扎了,只怕他會把計生證的事情往外亂說,可如果不給他點厲害瞧瞧,只怕村里人不平,更加認定他心里有鬼,于是村長決定拿大龍開涮!反正自個兒手上也有他的把柄,想他池金龍還不至于這麼不自量力! 這天下著雨,他一個人晚上起夜到牆根撒尿,一張麻袋從天而降像羅網似的裹得他嚴嚴實實的,然後他被吊起來跟沙袋似的打了好幾拳。 徐為國隔著麻袋拍著大龍︰“大龍啊,叔都是為了你好,別記恨叔啊,年輕人別斷了自己的前程,你還是還敢胡作非為,老子有的是辦法對付你!”說完嘿嘿笑了兩聲,對著大龍又是幾下拳打腳踢,大龍嘴里被塞了倆核桃,在麻袋里撲騰了幾下,嘴里沒發出聲響。 大龍失蹤了一天一夜,池媽急得跟家里著火似的,直到第二天早上大龍才一瘸一拐地回家,他回來的那一個月他見人就訴苦說他怎麼被結扎的,其慘狀真可謂驚天地泣鬼神,豬朋狗友笑他︰“你這只種豬再也不能到處播種咯!” 大龍打腫臉充胖子︰“我有倆寶貝兒子了,不稀罕!” 大龍的兩個兒子都特別特別像爸,眉眼間都是大龍小時候的模樣,就是因為六個月就早產,個頭特別小,像是兩只小老鼠,小得讓人動一動他手指頭就覺得會弄傷他,大龍心里實在疼愛得緊,有了這兩個寶貝疙瘩,什麼結扎的痛苦都丟到腦後去了。 梅芝生完孩子第三天,池媽就吵著鬧著要讓她出院,護士好心勸她說︰“病人情況特殊,還是多在醫院觀察幾天吧。” 多呆一天?多呆一天就得多算一天的錢!自個兒倆孫子住保溫箱這一天天的都是錢,自己孫子花錢沒辦法,再加上個兒媳婦——他們家又不是開銀行的! 可池媽又不好意思直說是錢的緣故,給人听了笑話,于是笑了笑︰“小姑娘,我也想讓我兒媳婦在醫院多住幾天,可我們村里有個風俗產婦生產完第三天必須回婆家,不然婆家要走一年霉運!而且吧,看你這歲數是還沒結婚吧?我都生了五個兒女了,生孩子我可比你有經驗!” 護士還是很耐心︰“您兒媳婦因為是剖腹產,跟其他產婦情況不同,萬一肚子上的線崩了會很麻煩——” 池媽徹底不耐煩了︰“我不管啥剖腹產不剖腹產的,反正都是生孩子,憑啥她就特別金貴,老娘一口氣生了五個呢!一天醫院都沒住過!我那會兒生完孩子連做晚飯都沒耽擱呢!你們醫院不就想多拉點生意,那你們就打錯主意宰錯肥羊了!我直接把我的老底兒跟你們抖出來吧,我在咱們村也是個接生婆,多少娃娃是我這雙手接生的!你想糊弄我,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沒那麼容易!” 說完不由分說地給梅芝辦了出院手續。 糯米看著梅芝興致勃勃地吃著她帶來的豬蹄,反正自己也閑來無事,就問她︰“大嫂,你怎麼發現我大哥在外面有女人的?” 梅芝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吃得比豬欄里的豬還歡快︰“我有段時間見他每天出門,忍不住跟蹤他,然後就發現他去了市區還跟一個女的摟摟抱抱——當時我真恨不得甩自己一個耳刮子,真不該跟著他!又不能離婚,發現他在外面有人我還得裝著不知道,多累啊!” 第109章 大龍結扎﹝大修﹞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108-110已大修,請重新閱讀) 糯米更好奇了︰“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梅芝嘴里塞著東西,模糊不清地說︰“跟你們說有什麼用?你們是一家人,橫豎得站在他那邊,幫著他算計我,我前頭那個男人他媽就是這樣。剛結婚那會兒說是把我當自家閨女,等進了門才曉得這原來是個後媽,我懷著倆孩子,鬧翻了又有什麼好,現在好歹還有個家,一鬧連家也沒了,生了孩子誰幫我養?回了我那個家,他們還得把我送去換親,指不定還不如現在呢!男人嘛,在外頭玩夠了,知道回家就不錯了,我有吃有喝就知足了,做人嘛,過得去就得了,何必那麼矯情呢?” 糯米看她吃得更加歡快實在有點郁悶,這個大嫂真的是——心境開闊啊。 只見她見糯米的神情有些不服氣,又是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勸你︰“我好歹給你哥生了倆兒子,他在外頭找女人就是撒個歡,他還能吃了我不成啊!還是把那個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娶回家?妹子,嫂子真要勸勸你,以後要是你跟你那位結了婚,他在外頭有女人你可別大驚小怪的,讓別人听了還笑話你小家子氣!” 糯米總算是開眼了,還是第一次听梅芝說這麼一番長篇大論,果然是——振聾發聵啊。本來自己因為池媽大龍不肯簽手術同意書和提前出院的事對梅芝充滿同情,現在好像也沒那麼同情了... ************** “大龍,前兩天你媽給我買了炖了不知道什麼湯,我看著古怪但也勉強喝了,今兒總算讓我逮個正著!你媽竟然拿蚯蚓給我炖湯!那一整條塑料袋里,活蹦亂跳的,一條條爬著的!” 梅芝這個人,你讓她怎麼都好,就是不能在吃的上面怠慢她,要是平時她也忍了,現在她自認給池家生了倆孫子,想要大吃大喝一番總不過分吧。 大龍只好忍住沖動︰“蚯蚓下奶!我媽還不是為你好!” “鯽魚下奶,豬蹄下奶,壽面下奶,她不給我做,偏偏做什麼蚯蚓湯!”梅芝只要一說到還是覺得陣陣惡心。 大龍听出她在說氣話,忍不住笑了︰“你咋跟我媽較上勁了,她是十月懷胎把我生下來的媽,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親,你是我一千塊錢買來的,你們倆能比嗎?這水咋這麼涼,給我兌點熱水!”他看著倆兒子睡得正香越發得意,吹著口哨洗著腳撲稜著水花,梅芝只好無奈地起身給他倒熱水。 倒完熱水梅芝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訴說起池媽沒給她弄好吃的,懷孕那會兒說她不能吃太多,免得肚子里的孩子太大不好生,現在又說她剛生完要恢復體型不能亂吃東西。 听到妻子的投訴,大龍就當沒听到顧自脫了鞋襪就往床上倒,梅芝又推他︰“大龍,我跟我媽他們都說過了,孩子滿月酒叫他們過來。” 大龍本來已經睡著了,听到這句話,條件反射地一骨碌翻身而起︰“不行!” 梅芝拉扯著大龍的衣袖︰“他們就是來看看孩子!” 大龍一把推開她︰“看孩子也不成!” 梅芝為難起來了,家里人那幫人最近非說要來沙洲一趟,其實吧,她也看出來了,自家弟弟就是瞧上鳳凰了,梅芝一家人都自以為是地覺得這事情能成,想著鳳凰這麼個老姑娘反正也嫁不出去,為啥就不能跟自家兒子湊合湊合過呢,女人嫁誰不是嫁!在他們腦海里還把鳳凰和梅芝往換親的思路上衡量,都覺得自家兒子和鳳凰般配極了! 梅芝父母也有些後悔了,早知道當初不把事情鬧這麼大了,現在如果賠禮道歉,他們不能不接受吧? 這次好歹自己閨女給池家生了兩個兒子,腰桿子總算硬了,說話也有底氣了,自家親戚還是要多走動走動,多培養培養感情,有了感情啥都好辦了。 大龍也不知道梅芝在想啥,他腦子忽然閃現他們喜宴那一天發生的事,總覺得越想越不對勁。 那天的打架斗毆事件是突然發生的,可事後經過池家全家分析,那一家子現場的表現看起來老道極了,配合得簡直是天/衣無縫啊。尤其是她那個大嫂,表演水平一流,一般人做不出這事兒啊,難道他們是事先排練過的,又或者他們可能是長期以此為生? 大龍開口試探︰“梅芝啊,你大嫂在家是做什麼的啊?” 梅芝正啃豬蹄當夜宵呢,這家伙一遇上吃就特別沒心沒肺,全部的心思都撲在吃上,想也沒想就說︰“我大嫂她沒工作,就是有時候村里老人去世了,她就去人家家里領著他們哭喪,別小看這活兒,一次能頂別人半個月工資呢!咱們村好多人都來找她哭喪,大家伙都說她領得特別好,才嚎兩聲他們一片人眼淚就嘩嘩下來了。我媽有時候沒事兒也跟著她練,說是練好了哪天也拿這個活兒掙錢...” “啪!”梅芝話沒說完已經挨了大龍一個耳光,只見他紅著雙眼指著她︰“合著你們她媽都是一伙的!你早就瞧出來你媽是裝的,為什麼不跟我說!合著你真當我們全家是傻逼啊!” 梅芝抖著嘴唇囁嚅道︰“我...我不知道啊...” 大龍听到她的話更加生氣,想到那一天的場景,更加用力地搖晃著她,那力道讓梅芝整個人從床底下掉了下去,她摔在地上一聲不吭。 大龍剛開始不覺得有什麼,漸漸才覺出哪里不對,顫抖著聲音指著梅芝的身體︰“你他媽別跟老子裝死啊,老子被你們這狗生的一家人害得這麼苦,老子還沒喊冤呢!” 大龍像只紙老虎似的色厲內荏︰“你給老子站起來!別他媽給我裝死!敢情你媽演戲的毛病你也得了!” 他的聲音突然一頓,因為他瞧見梅芝的衣服漸漸滲出血來,他本來想拿手去試試她還有沒有氣,可手指實在抖得停不下來,實在試不出來有沒有氣兒,他一下蹦起來竄到父母房間叫道︰“爸!媽!梅芝快不行了!你們快去叫救護車!” 池媽被吵醒拉開燈繩︰“咋啦咋啦,梅芝又出啥ど蛾子了?”她在睡夢中被吵醒,本還以為只是他們小兩口打架,抬眼卻見自家兒子痛哭流涕,整個跟瘋了似的。 池爸連忙披上衣服跟著驚慌失措的大龍跑到房間去看,只見梅芝一動不動地仰面躺在地上,見道她衣服上的鮮血整個人傻在那里,池媽也緊接著沖進房間,掀開梅芝的衣服一看,肚子上的線全崩了...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雪夜,梅芝再次被送進醫院搶救,大量失血的她必須要輸血,由于她是極其罕見的rh陰性o型血,縣城醫院難以救治,她只能在當晚被轉送進市區醫院。血液中心街道供血請求後立即從冷凍庫中取了僅有的800ml的rh陰性o型血進行解凍,因為急于用血醫生只能用手掌的體溫捂暖血袋。 考慮到患者需血量較大,醫院同時又組織了稀有血型志願者進行采集。凌晨三點居然還有志願者願意鮮血,這是池家人始料未及的。 1400ml的血液很快采集完畢,但按照法律規定,對采集的血液檢驗合格後才能使用,而這個過程至少需要3個小時。同時,血液解凍也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而梅芝顯然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池爸用嘶啞的嗓音說︰“不要再等血液化驗了,萬一出了意外我們全部承擔便是,絕不會連累你們醫院!要不我簽個保證書也行哪!”然而這個要求被血液中心以不符合規定駁回。 盡管各方如此努力,卻還是沒能挽回梅芝年輕的生命,在梅芝被送進醫院第二天早上八點二十三分,她悄然離開了這個世界。 在梅芝離去的幾天里,糯米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奪去這個年輕生命的罪魁禍首究竟是誰? 大龍?池媽?她父母?讓她換親的哥哥?還是她自己?還是這個時代? 不知道她在臨死前的那一刻,會不會後悔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協,畢竟她的悲慘命運只要她在任何一步有所反抗,結局都可能不一樣了。 然而糯米並沒有找到一個合理的答案,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祈禱梅芝能在天上能得到最終的平靜以及兩個小佷子能健康幸福地長大。 梅芝去世後池家又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默默過著自己的日子,除了吃飯時間全家人都不會聚在一起,也不再跟其他人交流,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心頭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候,梅芝那一家人卻在去往沙洲縣的路上。 第110章 梅芝去世﹝大修﹞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梅芝家這次只來了她爸媽和兄弟姐妹,他們接到梅芝的信就商量著上次都鬧成這樣了,他們上門提親也真不好說話,所以想著還是先去梅芝生產的醫院找到女兒問問情況吧,于是便到了梅芝信上寫的人民醫院,在前台報上梅芝的名字,前台說︰“病人已經出院了,不過倆雙胞胎還在保溫箱里呢。” 梅芝爸媽一听說梅芝生了倆男娃都興奮得不得了,在醫院大聲喧嘩嚷著要看孩子,路過的醫生訓斥道︰“醫院不能大聲喧嘩,別吵著其他病人休息!” 梅芝她媽等醫生走遠了癟著嘴嘀咕︰“神氣什麼啊,不就是穿件白大褂,有啥了不起的!” 去小兒室這一路上梅芝她媽就盤算著住保溫箱怕是不便宜哪,心里不禁暗罵親家不會過日子,她養的娃自打出生連醫院都沒上過,還不是皮實著呢,真是小題大作! 不過轉念一想,自個兒真是把女兒嫁對人家了,親家還別說油水還真不少呢! 現在梅芝嫁了人又生了倆男娃,在這一家的地位也算穩固了,招娣賤娣找的對象雖然不成器也算是有了歸宿,剩下的就是小寶,這孩子得趁早好好找個對象了。 小兒室的看護見了他們堅持不讓進去,梅芝的弟弟劉小寶隔著玻璃窗指著里面的嬰兒叫道︰“媽!這孩子腳牌上寫著姐的名字呢!” 梅芝她媽定楮一看,果然見到孩子柔弱無骨的腳腕上圍著一個牌子,上面寫字孩子的出生日期、孩子的姓名和母親的姓名,梅芝爸媽見了高興得直沖孩子做鬼臉,嘴里發出各種可笑的聲音逗弄孩子,雖然他們也不確定孩子是不是能听到。 就這麼過了一會兒,梅芝嫂子急匆匆地跑過來說︰“媽!俺都打听過了,這兒住保溫箱是五十塊錢一天呢!還有他們一家住院時還交了一千五的住院費呢,這麼幾天撒騰得只剩下四百三十塊錢,媽!照俺的意思,這保溫箱住不住有什麼要緊的,俺們山里的孩子連保溫箱都沒摸過,還不是活到這麼大了。照俺說,俺們這就給倆孩子辦出院,然後再讓他們把多余的錢給退了...” 梅芝她爸媽都覺得這主意挺不錯,可小兒室的看護咋都不肯放他們進去,梅芝嫂子對著梅芝她媽耳語︰“怕是問你要這個——”說著用手做出數錢的動作。 梅芝她媽從口袋里掏出二十塊錢,笑臉迎人地說︰“大姐啊,這錢你拿去買東西吃,這孩子咱們抱走了,就不麻煩醫院了。” 看護急忙說︰“不行不行,這孩子是早產兒,這大冬天的外頭天寒地凍,要是著了涼可不得了,必須放在保溫箱里才行。” 梅芝嫂子說︰“大嬸哪,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咱們家有火爐呢,凍不著孩子!” 看護知道自己跟這群鄉下人說不清楚,于是也不再辯解,只是堅持態度,反正孩子反正不能抱走,梅芝這一家人面面相覷,也對,醫院可不得拖著病人在醫院多呆幾天,不然人家咋賺錢呢? 既然直來直往不成,那不如就曲線救國吧,于是對著看護笑道︰“阿姨,俺們就是想看看孩子,你就放俺們進去,俺們不抱孩子走了成嗎?” 梅芝她媽也紅著眼哽咽道︰“大姐,俺和她爹就這麼倆外孫,俺女兒她婆家瞧不起俺們是農村人,上次見面差點把俺打成殘疾,這次連俺女兒生了倆外孫這麼大的事兒也不告訴俺們,俺匆匆忙忙地趕過來,就是為了趕在外孫被抱回她奶奶家之前見外孫一面,你就讓俺了了這樁心願吧。” 梅芝家其他人也幫著求情︰“大嬸,你就行行好吧,俺們會感激你一生一世的。” 看護這才不情不願地放她進去了,梅芝她媽一進去就用那雙沾滿泥的髒手在倆外孫身上摸個沒完沒了的,好半天都不肯撒手,說孩子哪里哪里像她,哪里哪里像梅芝她爸,還說不到三句話就是噴嚏連天,想是在路上感冒了,那噴嚏不偏不倚每一個都是照著外孫的臉打的。 接著倆孩子就像是接力棒似的,輪流被劉家每一個人參觀了個遍才消停,劉家那些人笑啊叫啊,那唾沫星子直往倆孩子的臉上濺。 按照規定家屬感冒是萬萬不能進小兒室的,看護是看在紅包的面子上才沒好意思把他們轟出去的,可時間久了,她也忍不住開始旁敲側擊地催他們離開,見他們還是沒一點離開的意思,轉了轉眼珠說︰“我說你們這一家也真奇怪,你們女兒死了都不見你們來醫院,咋今兒才來瞧外孫?” 說得梅芝一家全愣了,她說啥,梅芝死了? ...不能吧? 他們老兩口的下半生,大女兒二女兒的婚事,小兒子的婚事都還指著她呢,她咋能這麼死了? 梅芝她媽听看護絮絮叨叨地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當然她也是從醫院打掃衛生的阿姨那里听來的,離真實版本還是有一定距離,大致主題還是對的——梅芝是死了。 這一家人徹底忘了要給孫子辦出院,忘了讓醫院退錢的事,梅芝她媽跳得一尺來高,一下沖出小兒室,梅芝家其他人也連忙跟上主帥的步伐。 剛沖到醫院大門口,只見迎面開來一輛手扶拖拉機,照理說在九十年代初期,拖拉機已經不算啥新鮮的交通工具了,可醫院門口人來人往無不停下駐足圍觀,只見拖拉機上掛著白色的靈幡,在風中劇烈地狂舞著,而拖拉機上兩個人穿著白色的喪服,其中那個一個人一手拉著白色橫幅,另一手單手扶把昂首挺胸。 仿佛下一秒就會像閱兵儀式上的領導人對著戰士們喊︰“同志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那橫幅上斗大的黑色粗體字︰“人民醫院還我命來!” 沒錯,這兩人就是池媽和大龍,兩人很快跳下車來,又從拖拉機上拉下來兩個花圈,每個花圈上的白紙上都寫著︰“人民醫院還我名來”還有“胡春風殺人償命!” 接著池媽就和大龍在醫院門口盤腿坐下了,一聲高一聲痛訴醫院的殺人行徑和胡春風的魔鬼行為,可池媽和大龍畢竟都是生手,哭也是大吼大叫的干哭,眼里壓根就沒啥眼淚,跟梅芝大嫂那種機具渲染力的哭喪還差及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呢。 梅芝她媽看著親家母拙劣的演技,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于是走過去一把扯過池媽低聲說︰“親家母,需不需要俺們家兒媳婦幫你哭?” 池媽見到從天而降的梅芝她媽被嚇得一愣一愣的︰“親家母,你你你——” 梅芝嫂子也拉住了池媽︰“大嬸,這事情咱們都知道了,現在不提那事兒先,俺們就說說,要是幫著你們哭的話,醫院賠了錢可咋算啊?” 池媽試探著︰“五五?” 梅芝她媽說︰“你三我七!” 池媽不高興了︰“拖拉機、花圈、喪服都是我家準備的,你們出啥了?空手套白狼,一分錢不出還想拿大頭!” 大龍拉了拉池媽︰“媽,三七開就三七開,您就讓他們哭吧,梅芝跟我說她嫂子就是干這一行的,她比我們——專業。”大龍想了半天才想到這個形容詞。 池媽直瞪眼,敢情大龍和梅芝結婚那天這一家的表演都是有預謀的! 可眼下事急從權,也只能一致對外,所以無奈地妥協了,接著醫院的哭鬧聲比之前可要聲勢浩大了許多,以梅芝嫂子為總指揮,其他人自由發揮,極具感染力的哭嚎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叫喊聲像是海浪似的一浪一浪地席卷著醫院門口的行人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出了啥六月飛雪大旱三年的千古奇冤呢,也終于驚動了醫院里面的領導。 幾個領導太無奈了,在門口說道理扯得嗓子都啞了,這兩家人還是叫著喊著鬧著,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 雙方僵持到了中飯時間中場休息了,領導們要去吃飯,而池劉兩家也要補充下水分和能量才能繼續戰斗,兩家人在中飯時間仍是不離戰地,盤腿在醫院門口的地上坐著,絞盡腦汁地構思著下午表演的劇本和台詞。 大龍趁著中午休息又悄悄跑去小兒室看倆兒子去了,回來時整個人臉色慘白慘白的,目光直直的,這可把池媽嚇壞了,她連聲問︰“兒子,你咋啦?” 大龍急切地說︰“媽,您趕緊過去看看吧,我那倆小子可能快不行了...” 池媽只覺得眼前一黑,接著跳起來條件反射對著大龍罵道︰“放你娘的狗屁!”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就是大龍的娘,緩了緩聲氣,“你不會看錯孩子了吧!” 大龍扯了池媽就往小兒室走,一路上大龍語無倫次地說了很多話,可池媽一句也听不進去了,不會的,全天下的男娃都可能死,就是他的孫子不可能! 池媽急三火四地沖進小兒室,一手一個地抱起渾身滾燙的倆孩子,只覺得他們渾身燒得像塊炭似的,迎面就給看護一個巴掌,眼楮瞪得像是銅鈴︰“你會不會看孩子!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孩子!要是我孫子有啥三長兩短,我連帶著我兒媳婦的帳要你們償命!” 看護被她打得蒙了,接著絮絮叨叨地哭,說是就在剛才那會兒有一大家子來看倆孩子,其中那個年紀最大的女人傷風還非得抱著孩子,那噴嚏直往孩子臉上打,那一家子走了以後倆娃娃的身子慢慢地熱了起來,等大龍來看孩子的時候,兩邊的小臉頰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 大龍瘋了似的奔去找大夫,大夫用听診器對著孩子的胸口听了半天,搖了搖頭︰“你們還是送別的醫院吧。” 池媽指著他厲聲罵道︰“你這個庸醫!我不就是死了兒媳婦心里不痛快在醫院門口吵了幾句,你們就狠著心不給我們孫子看病,虧你們還有臉說自己救死扶傷呢!我把話撂這里了,這孩子你們要是不給救,我就砸了你們這醫院!” 大龍也在一旁附和︰“對!你們要是不救我兒子,我就砸了你們這黑心的醫院!” 大夫苦笑了下,這都是一幫什麼人? “咋回事兒,我外孫咋啦?”梅芝她媽也過來了。 看護立馬指著她叫道︰“就是這個人明知道自個兒傷風還非要進來看孩子!對著孩子打了好幾個噴嚏孩子才病的!” 池媽听了蹦得老高,沖上去和梅芝她媽對打起來,倆老太太就像是武俠小說里勢均力敵的武林高手,打了半天還是不分勝負,就在那混亂中,醫生趁機逃逸,梅芝她家其他人都知道自家老太太吃不到虧,袖手旁觀即可。 大龍各個房間各個科室地去找醫生,逮到白大褂就低三下四地求道︰“大夫,我給你跪下了,我求求你,我兒子發高燒呢,快救救我兒子吧!” 醫生見他那恐怖的表情還以為他要砍自己呢︰“我是五官科的,感冒不歸我們管,你去內科問問吧!” 大龍對著他們各種下跪磕頭︰“大夫,我知道你們是見我們鬧事故意不治我兒子,可我是窮得沒辦法啊!”大龍抱頭吼道,“為了生倆兒子,我們家已經一貧如洗了,要是不來醫院鬧一鬧,我們家連飯都吃不起了,以後我拿什麼給我倆兒子娶親?!反正你們大醫院有的是錢,給我們點也就九牛一毛!” 他見醫生拔腿就跑,死死抱住對方大腿︰“大夫,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吧!” 醫生見到他右手只剩下一個手指,心里莫名地害怕,好不容易掙脫了他跑出門去,身後是大龍絕望的叫喊︰“老子忙來忙去,到頭了還是斷子絕孫!老子他媽剛結扎!” 而小兒室里那兩個高燒中的男娃就在混亂中越燒越熱,生機越來越渺茫。 在梅芝去世後不到半個月,兩個男娃也跟著走了,但是很奇怪的是,在倆男娃走後的三天里,池家沒有一個人哭,平時有點小事兒就對著池爸哭天抹淚的池媽,得知倆孫子離開的消息啥話也沒說,也沒有再去醫院鬧,也沒說啥話,就這麼沉默了三天。 第111章 醫院醫鬧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梅芝家這次只來了她爸媽和兄弟姐妹,他們接到梅芝的信就商量著上次都鬧成這樣了,他們上門提親也真不好說話,所以想著還是先去梅芝生產的醫院找到女兒問問情況吧,于是便到了梅芝信上寫的人民醫院,在前台報上梅芝的名字,前台說︰“病人已經出院了,不過倆雙胞胎還在保溫箱里呢。” 梅芝爸媽一听說梅芝生了倆男娃都興奮得不得了,在醫院大聲喧嘩嚷著要看孩子,路過的醫生訓斥道︰“醫院不能大聲喧嘩,別吵著其他病人休息!” 梅芝她媽等醫生走遠了癟著嘴嘀咕︰“神氣什麼啊,不就是穿件白大褂,有啥了不起的!” 去小兒室這一路上梅芝她媽就盤算著住保溫箱怕是不便宜哪,心里不禁暗罵親家不會過日子,她養的娃自打出生連醫院都沒上過,還不是皮實著呢,真是小題大作! 不過轉念一想,自個兒真是把女兒嫁對人家了,親家還別說油水還真不少呢! 現在梅芝嫁了人又生了倆男娃,在這一家的地位也算穩固了,招娣賤娣找的對象雖然不成器也算是有了歸宿,剩下的就是小寶,這孩子得趁早好好找個對象了。 小兒室的看護見了他們堅持不讓進去,梅芝的弟弟劉小寶隔著玻璃窗指著里面的嬰兒叫道︰“媽!這孩子腳牌上寫著姐的名字呢!” 梅芝她媽定楮一看,果然見到孩子柔弱無骨的腳腕上圍著一個牌子,上面寫字孩子的出生日期、孩子的姓名和母親的姓名,梅芝爸媽見了高興得直沖孩子做鬼臉,嘴里發出各種可笑的聲音逗弄孩子,雖然他們也不確定孩子是不是能听到。 就這麼過了一會兒,梅芝嫂子急匆匆地跑過來說︰“媽!俺都打听過了,這兒住保溫箱是五十塊錢一天呢!還有他們一家住院時還交了一千五的住院費呢,這麼幾天撒騰得只剩下四百三十塊錢,媽!照俺的意思,這保溫箱住不住有什麼要緊的,俺們山里的孩子連保溫箱都沒摸過,還不是活到這麼大了。照俺說,俺們這就給倆孩子辦出院,然後再讓他們把多余的錢給退了...” 梅芝她爸媽都覺得這主意挺不錯,可小兒室的看護咋都不肯放他們進去,梅芝嫂子對著梅芝她媽耳語︰“怕是問你要這個——”說著用手做出數錢的動作。 梅芝她媽從口袋里掏出二十塊錢,笑臉迎人地說︰“大姐啊,這錢你拿去買東西吃,這孩子咱們抱走了,就不麻煩醫院了。” 看護急忙說︰“不行不行,這孩子是早產兒,這大冬天的外頭天寒地凍,要是著了涼可不得了,必須放在保溫箱里才行。” 梅芝嫂子說︰“大嬸哪,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咱們家有火爐呢,凍不著孩子!” 看護知道自己跟這群鄉下人說不清楚,于是也不再辯解,只是堅持態度,反正孩子反正不能抱走,梅芝這一家人面面相覷,也對,醫院可不得拖著病人在醫院多呆幾天,不然人家咋賺錢呢? 既然直來直往不成,那不如就曲線救國吧,于是對著看護笑道︰“阿姨,俺們就是想看看孩子,你就放俺們進去,俺們不抱孩子走了成嗎?” 梅芝她媽也紅著眼哽咽道︰“大姐,俺和她爹就這麼倆外孫,俺女兒她婆家瞧不起俺們是農村人,上次見面差點把俺打成殘疾,這次連俺女兒生了倆外孫這麼大的事兒也不告訴俺們,俺匆匆忙忙地趕過來,就是為了趕在外孫被抱回她奶奶家之前見外孫一面,你就讓俺了了這樁心願吧。” 梅芝家其他人也幫著求情︰“大嬸,你就行行好吧,俺們會感激你一生一世的。” 看護這才不情不願地放她進去了,梅芝她媽一進去就用那雙沾滿泥的髒手在倆外孫身上摸個沒完沒了的,好半天都不肯撒手,說孩子哪里哪里像她,哪里哪里像梅芝她爸,還說不到三句話就是噴嚏連天,想是在路上感冒了,那噴嚏不偏不倚每一個都是照著外孫的臉打的。 接著倆孩子就像是接力棒似的,輪流被劉家每一個人參觀了個遍才消停,劉家那些人笑啊叫啊,那唾沫星子直往倆孩子的臉上濺。 按照規定家屬感冒是萬萬不能進小兒室的,看護是看在紅包的面子上才沒好意思把他們轟出去的,可時間久了,她也忍不住開始旁敲側擊地催他們離開,見他們還是沒一點離開的意思,轉了轉眼珠說︰“我說你們這一家也真奇怪,你們女兒死了都不見你們來醫院,咋今兒才來瞧外孫?” 說得梅芝一家全愣了,她說啥,梅芝死了? ...不能吧? 他們老兩口的下半生,大女兒二女兒的婚事,小兒子的婚事都還指著她呢,她咋能這麼死了? 梅芝她媽听看護絮絮叨叨地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當然她也是從醫院打掃衛生的阿姨那里听來的,離真實版本還是有一定距離,大致主題還是對的——梅芝是死了。 這一家人徹底忘了要給孫子辦出院,忘了讓醫院退錢的事,梅芝她媽跳得一尺來高,一下沖出小兒室,梅芝家其他人也連忙跟上主帥的步伐。 剛沖到醫院大門口,只見迎面開來一輛手扶拖拉機,照理說在九十年代初期,拖拉機已經不算啥新鮮的交通工具了,可醫院門口人來人往無不停下駐足圍觀,只見拖拉機上掛著白色的靈幡,在風中劇烈地狂舞著,而拖拉機上兩個人穿著白色的喪服,其中那個一個人一手拉著白色橫幅,另一手單手扶把昂首挺胸。 仿佛下一秒就會像閱兵儀式上的領導人對著戰士們喊︰“同志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那橫幅上斗大的黑色粗體字︰“人民醫院還我命來!” 沒錯,這兩人就是池媽和大龍,兩人很快跳下車來,又從拖拉機上拉下來兩個花圈,每個花圈上的白紙上都寫著︰“人民醫院還我名來”還有“胡春風殺人償命!” 接著池媽就和大龍在醫院門口盤腿坐下了,一聲高一聲痛訴醫院的殺人行徑和胡春風的魔鬼行為,可池媽和大龍畢竟都是生手,哭也是大吼大叫的干哭,眼里壓根就沒啥眼淚,跟梅芝大嫂那種機具渲染力的哭喪還差及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呢。 梅芝她媽看著親家母拙劣的演技,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于是走過去一把扯過池媽低聲說︰“親家母,需不需要俺們家兒媳婦幫你哭?” 池媽見到從天而降的梅芝她媽被嚇得一愣一愣的︰“親家母,你你你——” 梅芝嫂子也拉住了池媽︰“大嬸,這事情咱們都知道了,現在不提那事兒先,俺們就說說,要是幫著你們哭的話,醫院賠了錢可咋算啊?” 池媽試探著︰“五五?” 梅芝她媽說︰“你三我七!” 池媽不高興了︰“拖拉機、花圈、喪服都是我家準備的,你們出啥了?空手套白狼,一分錢不出還想拿大頭!” 大龍拉了拉池媽︰“媽,三七開就三七開,您就讓他們哭吧,梅芝跟我說她嫂子就是干這一行的,她比我們——專業。”大龍想了半天才想到這個形容詞。 池媽直瞪眼,敢情大龍和梅芝結婚那天這一家的表演都是有預謀的! 可眼下事急從權,也只能一致對外,所以無奈地妥協了,接著醫院的哭鬧聲比之前可要聲勢浩大了許多,以梅芝嫂子為總指揮,其他人自由發揮,極具感染力的哭嚎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叫喊聲像是海浪似的一浪一浪地席卷著醫院門口的行人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出了啥六月飛雪大旱三年的千古奇冤呢,也終于驚動了醫院里面的領導。 幾個領導太無奈了,在門口說道理扯得嗓子都啞了,這兩家人還是叫著喊著鬧著,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 雙方僵持到了中飯時間中場休息了,領導們要去吃飯,而池劉兩家也要補充下水分和能量才能繼續戰斗,兩家人在中飯時間仍是不離戰地,盤腿在醫院門口的地上坐著,絞盡腦汁地構思著下午表演的劇本和台詞。 大龍趁著中午休息又悄悄跑去小兒室看倆兒子去了,回來時整個人臉色慘白慘白的,目光直直的,這可把池媽嚇壞了,她連聲問︰“兒子,你咋啦?” 大龍急切地說︰“媽,您趕緊過去看看吧,我那倆小子可能快不行了...” 池媽只覺得眼前一黑,接著跳起來條件反射對著大龍罵道︰“放你娘的狗屁!”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就是大龍的娘,緩了緩聲氣,“你不會看錯孩子了吧!” 大龍扯了池媽就往小兒室走,一路上大龍語無倫次地說了很多話,可池媽一句也听不進去了,不會的,全天下的男娃都可能死,就是他的孫子不可能! 池媽急三火四地沖進小兒室,一手一個地抱起渾身滾燙的倆孩子,只覺得他們渾身燒得像塊炭似的,迎面就給看護一個巴掌,眼楮瞪得像是銅鈴︰“你會不會看孩子!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孩子!要是我孫子有啥三長兩短,我連帶著我兒媳婦的帳要你們償命!” 看護被她打得蒙了,接著絮絮叨叨地哭,說是就在剛才那會兒有一大家子來看倆孩子,其中那個年紀最大的女人傷風還非得抱著孩子,那噴嚏直往孩子臉上打,那一家子走了以後倆娃娃的身子慢慢地熱了起來,等大龍來看孩子的時候,兩邊的小臉頰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 大龍瘋了似的奔去找大夫,大夫用听診器對著孩子的胸口听了半天,搖了搖頭︰“你們還是送別的醫院吧。” 池媽指著他厲聲罵道︰“你這個庸醫!我不就是死了兒媳婦心里不痛快在醫院門口吵了幾句,你們就狠著心不給我們孫子看病,虧你們還有臉說自己救死扶傷呢!我把話撂這里了,這孩子你們要是不給救,我就砸了你們這醫院!” 大龍也在一旁附和︰“對!你們要是不救我兒子,我就砸了你們這黑心的醫院!” 大夫苦笑了下,這都是一幫什麼人? “咋回事兒,我外孫咋啦?”梅芝她媽也過來了。 看護立馬指著她叫道︰“就是這個人明知道自個兒傷風還非要進來看孩子!對著孩子打了好幾個噴嚏孩子才病的!” 池媽听了蹦得老高,沖上去和梅芝她媽對打起來,倆老太太就像是武俠小說里勢均力敵的武林高手,打了半天還是不分勝負,就在那混亂中,醫生趁機逃逸,梅芝她家其他人都知道自家老太太吃不到虧,袖手旁觀即可。 大龍各個房間各個科室地去找醫生,逮到白大褂就低三下四地求道︰“大夫,我給你跪下了,我求求你,我兒子發高燒呢,快救救我兒子吧!” 醫生見他那恐怖的表情還以為他要砍自己呢︰“我是五官科的,感冒不歸我們管,你去內科問問吧!” 大龍對著他們各種下跪磕頭︰“大夫,我知道你們是見我們鬧事故意不治我兒子,可我是窮得沒辦法啊!”大龍抱頭吼道,“為了生倆兒子,我們家已經一貧如洗了,要是不來醫院鬧一鬧,我們家連飯都吃不起了,以後我拿什麼給我倆兒子娶親?!反正你們大醫院有的是錢,給我們點也就九牛一毛!” 他見醫生拔腿就跑,死死抱住對方大腿︰“大夫,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吧!” 醫生見到他右手只剩下一個手指,心里莫名地害怕,好不容易掙脫了他跑出門去,身後是大龍絕望的叫喊︰“老子忙來忙去,到頭了還是斷子絕孫!老子他媽剛結扎!” 而小兒室里那兩個高燒中的男娃就在混亂中越燒越熱,生機越來越渺茫。 在梅芝去世後不到半個月,兩個男娃也跟著走了,但是很奇怪的是,在倆男娃走後的三天里,池家沒有一個人哭,平時有點小事兒就對著池爸哭天抹淚的池媽,得知倆孫子離開的消息啥話也沒說,也沒有再去醫院鬧,也沒說啥話,就這麼沉默了三天。 第112章 劉家提親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與其說池媽是得知孫子死了仍然不哭不鬧,還不如說池媽的潛意識里根本沒有意識到雙胞胎的死,很多時候她恍惚以為雙胞胎還在醫院里,只要再過幾天他們就會回家,她甚至還在盤算著操辦滿月酒的事情,有時她午夜夢回還能依稀听到孩子的啼哭聲,她一時以為是大龍的雙胞胎,一時又以為自己回到大龍鳳凰小時候。 就在池家全家都茫茫無主的時候,鳳凰的婚事居然有了眉目! 對方名叫梁石頭,家住核桃村,別听名字土,長得還挺不錯,只不過跟林海比還是有一段距離,如果說林海是天,劉小寶是地,那麼梁石頭就是介于天與地那一段。高中文化,家境也算村里恨不錯的,他跟鳳凰相親當天他激動得不得了,鳳凰整個人一直在發呆沒說幾句話,媒人兩邊催著趕緊結婚,池媽之前也特別著急,一是鳳凰過了年都二十五歲了,要找對象是越來越不容易了,二是怕鳳凰又因為林海有什麼風吹草動又要死要活,于是催著兩人趕緊把婚事定下來。 可沒想到梁石頭比池媽還急,剛見過一面就三天兩頭催著要結婚,這樣一來,池媽心里反而放松下來,故意拖著讓人家著急。 “媽,明天梁石頭讓我去他家吃飯。”鳳凰無精打采地說。 “什麼?”池媽警惕地看著鳳凰,“這不年不節的你去他們家做什麼?” 鳳凰吞吞吐吐地說︰“我听梁石頭說,他媽想見見我。” “見什麼見!”池媽凶巴巴地說,“等你成了他們家媳婦天天都能見!你們才認識幾天就著急忙慌地想見你,敢情他們是覺得自己兒子還有挑揀你的余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你要不是歲數大點,就他們那個 面杖吹火的東西也想娶走我們家女兒,我呸!” 其實池媽潛意識里真正怕的是梁家父母瞧出鳳凰的問題來,雖然鳳凰的條件不愁嫁,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弄壞了名聲可不好。 鳳凰馬上說︰“那媽我不去了,梁家的婚事我去推掉就行了。”對鳳凰而言,這個梁石頭實在雞肋,嫁不嫁真的也無所謂。 池媽連忙抓住她︰“哎,鳳兒,你還是去吧,都是媽太大驚小怪了,梁家叔叔阿姨要見你想必是談你們倆的親事,你記得見面要有禮貌要叫叔叔阿姨,千萬別大眼對小眼看看就完了,還有...” 鳳凰叫道︰“媽!您還有完沒完啊。” 鳳凰真受不了池媽變臉變得如此之快,前一秒還在怒罵,後一秒就開始教育她要有禮貌。其實池媽本來擔心鳳凰要當一輩子的老姑娘,現在見鳳凰能找這麼個人,池媽還是挺欣慰的,這個梁石頭雖然離配得上她的鳳凰還有一段距離,但好歹也算過得去。 池媽看鳳凰神色如常,內心真的好奇之極,明知道自己不該問,還是忍不住開口︰“鳳兒啊,你到底是咋想的?你真的把林海放下了嗎?你真的願意嫁這個梁石頭?” 鳳凰淡淡一笑︰“我不想嫁給他,可我總得嫁個人,就算不是他,換個別人說不定還不如他呢。我想嫁給林海,可林海會願意娶我嗎?” 鳳凰的語氣非常平淡,把池媽都驚呆了,話是沒錯,可完全不像是鳳凰的語氣啊!她總覺得鳳凰這段時間在疏遠她,可是為什麼呢?難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對? 可照理說,以鳳凰的脾氣要是真覺得自己虧待了她,她早就跟竄天猴似的上天爆炸了。 按照池媽多年的經驗教訓,鳳凰就是雷聲大雨點小,她越是鬧越是沒事,所以池媽從來不怕她鬧,反倒是她現在的樣子更讓自己擔心。 “他寧可跟村里人說自己是個廢人也不願意娶我,當我知道這件事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他這輩子都不會娶我了。” 鳳凰的語氣還是非常平靜,池媽被嚇了一跳︰“你...你咋知道的?” “他自己跟我說的。”鳳凰頓了頓說,“或許我早就該對他死心了吧。” 池媽看著鳳凰那淡淡的神情內心越發擔心起來,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擔心的是什麼,鳳凰對林海死心,願意嫁給別人對池家每個人都應該是好事,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隱隱預感到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鳳凰出門後沒幾分鐘,梅芝一家人登門了! 梅芝她媽是來為他們家小兒子劉小寶提親的,仍然沉浸在梅芝和雙胞胎離去的悲痛的池家大開眼界地瞧著這得意洋洋的一家子,他們咋覺得這一家子完全不像是死了女兒或兄弟姐妹啊,好歹也是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的親人,就連池爸他們跟梅芝只認識幾個月的人也因為她的死難過了好幾天,可他們臉上真的瞧不出來有任何悲痛的情緒... 雖說死者已矣,內心的悲痛不一定要掛在臉上,可池家實在難以接受梅芝他們家那一張張笑容洋溢的臉,他們深深懷疑,梅芝是他們家撿來的吧。 梅芝她媽滿面笑容地說︰“俺們家小寶自從上回見了你們家鳳凰,這不就惦記上了嘛。哎,親家母啊,俺本來也是不同意這門親事的,咱們家要是以前就算了,現在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俺們家發了一筆小財,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俺們家小寶要啥女人沒有啊,可俺這個人就是心軟,只要孩子們願意,俺也不好說啥。” 池媽本來听到前面的話正銅鈴似地瞪起眼楮,可听到他們家突然發財忍不住發問︰“你們哪來的錢?” 劉小寶給梅芝她媽傳遞了一個眼神,梅芝她媽這才住了嘴,還是咧嘴直笑︰“沒啥沒啥!就是俺們家種玉米的地兒這幾天突然挖出幾個金元寶...俺們打听過了,賣掉以後在你們這兒買個房子還有剩,以後俺們也嘗嘗當城里人的滋味!” 池家一家都覺得這件事有些古怪,他們全家都在這兒,誰還在家種地啊,買個房子還有剩,這得多少金元寶啊,要是金元寶都這麼好挖,他們都不干活兒,全是挖金元寶去! 劉小寶跟狗腿子似的討好地湊到池媽跟前說︰“丈母娘——” 還沒叫完池媽就指著他大喊︰“你閉嘴,別這麼叫我!我女兒跟你沒半毛錢關系!” 劉小寶結結巴巴地說︰“池大媽,自...自打上...上次在...在你們家見...見了鳳凰,俺...俺滿腦子都...都是她,要...要是能娶她做...做老婆,俺...俺真願意少...少活十年,這次俺...俺就是想...想告訴您,俺想...想跟她一起過日子...” 池媽指著他罵道︰“你別瘌□□想吃天鵝肉了,我們家鳳凰已經有人家了,今天她上男方家門了,他們很快就要訂婚了!想娶我們家女兒,下輩子吧!” 梅芝她媽一下樂了︰“親家母你就別打腫臉充胖子了,就你們家那女兒要是能定下來還能等到這歲數,俺二十五歲的時候招娣賤娣都能打醬油了,俺們又不笑話你,呵呵,瞧你這謊扯的!”說著還嬉皮笑臉地指著池媽直笑。 池媽不耐煩地揮開她的手︰“我們家鳳凰真要跟人訂婚了!核桃村梁家,不信你們去看!” 劉小寶直瞪眼,不是吧,這也太快了吧! 鳳凰在梁石頭的帶領下到了核桃村梁家,梁家除了梁石頭還有兩個出嫁到外村的姐姐,這次特地趕回家見見弟弟的女朋友,當鳳凰露面時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梁家父母因為之前被兒子再三叮囑過,鳳凰的脾氣他們也略有耳聞,梁家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梁家媽媽總覺得自己兒子該娶個賢惠听話的媳婦,長相只要過得去行了。 這姑娘脾氣不好就算了,過去那些歷史都能拍成幾百集的連續劇了,反正梁媽媽是沒法發自內心喜歡這個姑娘。可兒子信誓旦旦非要娶這姑娘,把這個鳳凰夸得天上僅有地下絕無,梁家媽媽只好跟兒子說想見見這個鳳凰,看看情況再說。 “爸媽,她就是鳳凰,鳳凰,這就是我爸媽!”梁石頭熱情地介紹道。 “叔叔阿姨,你們好。”鳳凰淡淡地說。 “哎!”梁家父母都有些不知所措,早就听說梧桐村的池家大囡長得美,可百聞不如一見,梁家父母都有些理解兒子為什麼會被迷得暈頭轉向,可這姑娘真是塊過日子的料嗎? 無論梁家父母心中有多少猜疑,兒子既然喜歡,他們做長輩的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梁家媽媽想陪鳳凰聊天,結果說了半天都是話不投機,訕訕地住了嘴。梁家兩位姐姐在廚房忙著燒菜,梁家大姐用鏟子把油鍋里的魚來回翻來覆去,開水倒下去整個油鍋嗤啦啦地響。 梁家二姐借著這聲音的掩護跟姐姐抱怨道︰“你說咱弟弟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咱爹媽給他張羅了多少好條件的姑娘他橫豎一個都看不上,今兒這位听說她有個雙胞胎弟弟真是個傻子,娶了好幾回親了,花錢跟流水似的,听說家底都被掏空了,咱不指望貪圖人家女孩子家的錢,可也不能讓她敗了咱們家的家產。哼,臉蛋好看有屁用!” 剛說完,就听到梁家媽媽扯著嗓子在外面喊︰“老大老二,怎麼還沒好呢,你們倆賠錢貨在廚房孵小雞呢!” 梁家大姐連忙叫道︰“就好了就好了!”然後息事寧人地對妹妹說,“你小聲點!仔細讓爸媽听了不高興!”梁家二姐訕訕地閉了嘴,跟著姐姐把熱菜熱飯端上了桌,梁家媽媽賠笑︰“都是些家常菜,鳳凰你可別嫌棄——” 鳳凰鎮定地笑了笑︰“當然不會。”梁家媽媽表情一滯,她不過是一句謙虛話,誰知道這孩子這麼不懂人事,梁家二姐見母親討好未來兒媳還踫釘子,心里覺得好笑,默默跟姐姐對了對眼神。 梁家爸爸沒看出端倪,一個勁地對梁石頭說︰“石頭,今天這糖醋魚不錯,你給人小姑娘夾點。” 梁石頭這才顫顫巍巍地舉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魚放到鳳凰碗里,可他不知道鳳凰吃飯圖個清爽干淨,別人夾的菜她不吃,她完全不能理解夾菜這種招待客人的方式,多髒啊,誰知道筷子上有沒有對方的口水! 第113章 難逃一劫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吃完飯梁石頭送鳳凰回去,到門口的時候鳳凰讓他回去,可梁石頭還是堅持要送她回家,鳳凰沒有阻止,兩人走了一小段路,梁石頭一路上一直在說他們結婚的打算,梁石頭不是個浪漫的人,他只是個老老實實過日子的普通男人,鳳凰听到一半就開口打斷他︰“梁石頭,我跟你還是別談結婚的事情吧。” 梁石頭心里一跳︰“鳳凰,你怎麼了,是不是我父母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回去跟他們說,他們會改的!” 鳳凰搖頭說︰“你們家沒什麼地方不對,我就是突然發現我這個人真的很不適合結婚,結婚要面臨的問題太多了,我真的沒有勇氣結婚,你明白嗎?” 其實應該說是梁石頭這個人沒給她結婚的動力吧,她原本想著隨便找個人湊合就得了,可今天她才發現這種事情真的一點也勉強不了,就算她再怎麼勉強自己,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種事情真的沒有一點點辦法,想到這里她的內心充滿了絕望。 算了,一個人過一輩子也不丟人,何必為了別人的眼光隨便找個不喜歡的人。 梁石頭還以為鳳凰是在鬧脾氣耍性子︰“鳳凰,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有什麼條件盡可以直接提出來,我們之間什麼都好說。” 鳳凰直截了當地說︰“我們以後真的不要見面了。” 梁石頭還想說什麼,結果被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打斷︰“人...人家姑...姑娘都讓...讓你滾了,你...你臉皮咋就這...這麼厚呢?” 梁石頭望著眼前冒出的結巴,也跟著他大著舌頭︰“不...不關你...你的事!”他又轉向鳳凰,“這事兒咱不急,以後再說吧,鳳凰,只要你想明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等梁石頭一走,劉小寶又開始結結巴巴地說話了,“鳳...鳳凰,俺...俺就知道你...你看上的人是...是我。” 本來他听說鳳凰要跟別人訂婚心里急得不行,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跟對方鬧掰了,可見這是命中注定啊。 鳳凰壓根連正眼都沒瞧劉小寶一下,一時也想起來這個丑不拉幾的家伙是誰,斜著眼楮指著他罵道︰“你是個什麼東西,我他媽什麼時候看上你了,你要是實在找不到女人,就去刨你媽的墳啊!” 劉小寶還沒說,梅芝她媽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炸了鍋似的叫起來︰“你這是罵誰呢!老娘兒子看上你是你祖墳冒青煙了!俺們家現在也是萬元戶了!你說話客氣點!” 大龍也氣喘吁吁跑過來把鳳凰拉倒一旁說︰“大姐,你要不就答應跟他好吧,小寶他是真心喜歡你,而且人又老實...” 鳳凰指著他罵道︰“你還是不是我弟弟,要我嫁這樣的人除非我死!”她轉念一想,不對啊,大龍為什麼要幫劉小寶說話,于是厲聲問他,“你是不是收了人家什麼好處!” 大龍因為寒冷縮著腦袋,沒有說服力地辯解著︰“姐,我真沒有啊!” 鳳凰剛想往家里跑就听到梅芝她媽對著大龍叫道︰“你還不上去勸哪,你還收了咱們家三千塊錢,你咋光拿錢不辦事呢!” 鳳凰一下沖到大龍面前用目光逼視他,大龍低下頭又很快抬起來用哀求的口氣說︰“姐,我真求你了,我要去上海做手術,家里實在沒錢了...” 鳳凰一愣︰“什麼手術?”那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弟弟得了絕癥呢。 大龍頓了一下︰“我不是被結扎了嗎,听說上海的醫院可以把那根管子通上,然後就又能繼續生孩子了...” 鳳凰冷聲打斷呢︰“然後呢?咱家已經家徒四壁欠著一屁股的債,親戚借咱家錢都借怕了,就算你花三千塊錢所有把你的病治好,還有誰願意嫁給你?還要繼續買媳婦嗎?” 大龍被鳳凰問住了,急急地說︰“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 鳳凰冷冷地說︰“那就請你自己想辦法去!別把我扯進來!” 大龍急了︰“姐,你就最後再幫我一次吧,下次我再也不會搞砸了!我不能就這麼斷子絕孫!我不甘心!” 鳳凰本想往大龍那張臉上扇一個耳光,然而她竭力忍住了︰“大龍,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答應你。” 大龍急忙答應︰“好好好,姐,別說一個問題,就是十個問題我也會老老實實地回答你!” “林海身體根本沒有問題這件事,你跟媽到底知不知道?” 大龍沒想到鳳凰會問這個問題,他一下愣住了,鳳凰聲音有些發抖︰“你和媽到底知不知道?你老實告訴我,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大龍點了點頭,鳳凰又平靜地問︰“那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 大龍抓著頭發︰“那個——反正他當時就是跟媽說要幫我找個工作,然後媽就...” 鳳凰幫他說完︰“答應了?” 大龍急切地說︰“姐,我當時一點都不知道,後來才知道的。” “但你還是一個字都沒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背叛我?”鳳凰還是用讓人發慌的冷靜口氣質問大龍。 大龍越來越心慌︰“姐,不是我跟媽背叛你,而是我們都覺得你跟姐夫,不,你跟林海沒戲了,與其繼續拖下去耽誤你,還不如...” “還不如把我賣了換一份工作,是嗎?”鳳凰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寒冷,想到自己得知林海身體有問題自己各種擔心,各種忙里忙外,她真想給自己一個耳光! 糯米固然讓她痛恨,林海固然讓她絕望,可是,真正讓她寒心的是母親和弟弟的背叛!終于像她曾經的預言一樣,他們都站到糯米那一邊去了! 此刻鳳凰已經沒有心思听大龍吞吞吐吐的解釋了,她心里默默做了一個決定,她轉身離開,梅芝她媽想上前拉住她,卻被鳳凰凶狠的眼神嚇退了,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鳳凰在沙洲當地的公安局報了案,告訴他們梧桐村有人拐賣婦女,拐賣婦女人數多達十幾個,已經有被拐賣的婦女死亡了。當時上面剛好下來一個打擊人販子的文件,因為要做業績也因為做人的良知,警方對這個事情非常重視,營救梧桐村被拐婦女的計劃也在一步步地醞釀中。 鳳凰去警察局報案時她用的是糯米的名義。 打拐,听起來好像是件充滿正義感的事情,但實施起來並不容易,每年警方都會接到許多婦女兒童被拐的報案,但是真正的打拐實在是困難重重。而且當時通訊和交通都很不方便,像梧桐村這種偏僻山村,幾乎整個村的村民都有血緣關系,他們甚至可以全村團結起來阻撓警方。 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婦女離開的意願,有些婦女可能剛開始尋死覓活,生了孩子慢慢地也認命了,有的婦女警方前去營救,事到臨頭卻會因為舍不得孩子放棄離開的機會。 警車終于還是開進了梧桐村,為了不事先驚動村民,他們是以計生委調查人口的名義來到池家。 池媽提著一桶衣服打算去河邊洗衣服,警察剛進院子就問︰“你們家有沒有個叫池金龍的?” 池媽見了這一身警服就心慌︰“咋...咋滴了?” “他被人舉報涉嫌拐賣婦女,我們是來調查情況的。” 彭!池媽手里的木盆一下掉到地上。 警察挨家挨戶地尋找被拐婦女,那些當初被大龍哥狗兒半哄半騙來到水澤縣的女人,全部口徑一致地聲稱他們是被大龍和狗兒拐賣到的沙洲。警察詢問她們離開的意願,不少婦女聲稱她們就是死也要離開,但也有少數因為孩子要留下,無論哪種情況,所有被拐婦女的家里全都哭哭啼啼,很多村民都是拿棺材本才買的老婆,一下就沒了,男人就紅著眼找家里親戚鬧著跟警察打架斗毆,婆婆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最後警車直到夜深才終于離開梧桐村,載著一車的被拐婦女,而那些男人和婆婆就在車後面牽著抱著孩子一路追著,那些被拐的婦女在車上一路捂著臉哭。 那是糯米最難忘的一個晚上,警方當天解救了十二個女人,他們來自梧桐村榕樹村核桃村三個村子的十二個家庭,當初附近幾個村子的光棍漢從人販子手上買媳婦的人不少,他們形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利益聯盟。 也正因如此,警方營救被拐賣婦女才會那麼困難,狗兒販賣婦女的事也暴露了,當即被警察逮捕了,而警方還在全村搜捕著大龍。 村里頭有叫黑皮的無賴家里人砸鍋賣鐵給他買了個媳婦,他媽媽身體本就不好,兒媳婦被警察帶走的當晚心髒病發走了,他當即卷了鋪蓋跑到池家找糯米︰“是你報的警讓人帶走我媳婦的吧,那好啊,我買媳婦花了三千塊錢,這錢你賠我啊——” 黑皮是隔壁村里出了名的潑皮無賴,糯米竭力表現出有底氣的樣子︰“黑皮,我清清楚楚地跟你說一遍,我沒有報警,你家媳婦不是我放走的,而且我也沒錢。” “沒別當我是傻子,你沒報警,我在公安局有朋友,他告訴我就是你報的警!沒錢?沒錢你給我當媳婦啊——”黑皮痞痞地笑了,“從今兒起我就住你家了,做你們池家的上門女婿怎麼樣?” 池爸憤怒地吼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女兒報的警?有人看到嗎?還是有什麼物證?” “爸,是我親眼的。”一直沉默的鳳凰發話了,“我親眼看到這個小賤人送走了狗兒家以前那個媳婦,糯米,這件事你不能不承認吧!爸媽,這兒還有她和狗兒媳婦的來往書信呢!” 池媽 看了鳳凰遞過來的信,嚴厲地審視著糯米︰“你姐說的是不是真的?” 糯米抬頭︰“媽,狗兒他們家媳婦是我放走的,但這次報警的人真的不是我!” 池爸在旁邊勸道︰“孩子她媽,這件事情還沒搞清楚,你先別急著發脾氣——” 他說到一半突然有個村民沖進屋里來大叫︰“建設月平,你們趕緊去看看吧!大龍把村長給...給閹了,他口口聲聲大罵村長去公安局舉報他拐賣婦女!他說既然村長讓他斷子絕孫,他也不能讓村長好過!警察已經把村長整個家都包圍了!” 大龍涉嫌拐賣婦女,現在又加上故意傷人這一條,下半生只怕都要在監獄里度過了。 池媽緩緩合上眼楮,完了,她這輩子最寄予希望的兩個兒女都完了。 池爸見她的樣子,知道她傷心欲絕,叫道︰“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看看!” 池媽睜開眼用怨毒的眼神看著糯米,糯米自知毫無說服力但仍是竭力辯解︰“媽,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一個耳光扇在糯米臉上,池媽使勁搖晃著糯米,把她往地上一推︰“你滾!我朱月平今生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生了你!如果我知道有這天,我就應該在你出生那天掐死你!你就不該活在這世上!你滾!” 池爸池媽離開後,一幫憤怒地婦女沖了進來。 “你說你好好的姑娘干嘛要去報警,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我們家順子腦子不清楚,咱家好不容易給她買個媳婦重洗,這回丟了媳婦整天在家又哭又鬧不肯吃飯,我們都拿他沒辦法!” 核桃村的一個大媽又哭又吼,撲過去把她壓在身上去扯糯米的衣服和頭發,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撕成碎片,接著好幾個大媽也沖上來用比在河邊踩踏衣服還要大的力氣踩踏她的臉、四肢、後背以及臀部,她們從地上拽起糯米的頭發把她的臉狠狠往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推,她已經感覺到她的臉上和膝蓋沁出溫熱的液體,糯米剛開始還反抗到了後來漸漸沒了力氣,就像個稻草人似的毫無知覺地被他們蹂/躪著。 第114章 夢醒時分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一個大媽不知從哪里拿出一把剪刀,一把抓起糯米的頭發 嚓 嚓幾下剪成男生留那種的板寸,紛紛揚揚的發絲落到她臉上,她的眼角沁出了最後一滴淚,然後她暈了過去。 她被渾身疼痛驚醒,四下環顧,天已經黑了,她發現自己被捆在一棵大樹上,一個男人正拿竹條抽她,抽了半天說︰“累死我了,你們想到怎麼處置她的辦法沒有?” 另一個人說︰“還能怎麼樣,咱們的媳婦讓她報警被放跑了,咱們今晚就在她身上尋歡作樂討回咱們本該有的!你們說咱們先放狗咬死她呢,還是先讓大爺們痛快下呢。” 手電筒的光照亮幾個光棍漢的獰笑︰“當然是先讓我們痛快下了,你們可不能跟我搶第一次啊!听說她還是黃花閨女嘿嘿嘿——” 還等不及她有任何反應,剛才說話的人一邊脫褲子一邊摸她的胸︰“靠!這麼平,黑燈瞎火的,正面背面都分不清!” “你嫌平就一邊去讓我來!”另一個男人壓到了她身上上下其手,他嘴里的臭味和身上說不出的惡心,讓糯米又是厭惡又是恐懼,糯米那被竹條抽成一條條的褲子一下子被扯下來,對方在黑暗中摸索了許久,另外幾個人等不及了,“進去了沒有,媽的,你到底會不會插,不會插讓你爺爺教你!” 那個男人還是第一次經驗不足不免緊張,因為怕被同伴笑話又想搶第一次只能把心一橫褪下自己的褲子就撲倒糯米身上,糯米不知哪來的勇氣,一腳踢在那男人的襠下,那男人當即暈了過去,惹得同伴哈哈大笑︰“廢物點心!給個現成的婆娘還不會插,就這麼暈了哈哈!” 還有個人提議︰“咱就把她的腿綁上,大家伙一起上吧。”說著幾個大男人七手八腳地把糯米的腳捆住。 這時突然听到由遠至近有汽車遠遠駛來的聲音,還伴隨著鳴笛聲,幾個光棍漢都是第一次沒經驗,又是老鼠膽听到鳴笛聲就忙著倉皇逃竄︰“不會又是警察吧,咱們先走吧,反正今天成不了事兒!” “那咱們就這麼便宜她了?我不甘心!” “誰說就這麼放她走,看我的!”那個人說著把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嘴唇吹了一聲口哨,一只半人高的狼狗橫沖直撞沖到他面前,他附身對它說了幾句話,狼狗黑亮的眼楮在黑暗中閃著光,那兩人在黑夜里猙獰地笑了兩聲,糯米癱軟在樹上听到那只大狗在耳邊發出老虎般的咆哮聲,她竭盡全力地挪動著身體想要站起來逃跑,可雙腿軟得跟糖稀一樣,身體更是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動彈不得,狼狗撲了過來在她後腦勺狠狠一撓,極度恐懼之後是一記讓她永生難忘的劇痛。 糯米被劇痛驚醒,剛才在她的噩夢里清清楚楚地響著那條狼狗的咆哮聲,她嚇得渾身冒冷汗,漸漸地視線清晰看清楚身旁站著的人︰“我這是在哪里?” 喬蘭一下握住她的手︰“糯米,你現在縣城醫院,你被狼狗撓傷了頭皮就暈過去了,我和你二哥一听說消息馬上就趕回來了,還是晚了一步,醫生剛給你做好縫合手術,待會兒還要在你頭皮上打五針狂犬疫苗,被狗撓了要是染上狂犬病可不得了,可能會很疼,你不要怕——” 糯米慘白著臉額頭上都是汗,她虛弱地笑了下,當晚醫生在她的頭皮上打了五針疫苗,她的右耳被狼狗撕咬裂開,後腦勺是兩條長長的傷口,在頭部右上方、後腦勺正上方、頸部上方分別是四條狼狗撕咬的傷口,為了方便打針和縫合,她原本被剪短的頭發被剃光了。 不管是縫合還是打疫苗皆是在沒有麻醉藥的情況下進行,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痛楚,就像是每分每秒都成了煎熬,接下來的幾天她整天整夜疼得睡不著覺,疼得她想哭想叫但顧忌病房還有其他病人只能硬生生地忍著。 糯米昏昏沉沉地睡著,她夢到四歲那年奶奶要做腦部手術,爺爺只好把她送回梧桐村的家里,池媽見到她的眼神儼然早已忘了自己還有她這麼個女兒,家里負擔已經夠重了,她不想再多一張嘴,剛好朱三姨結婚三年都沒生孩子,所以池媽動著腦筋想把糯米過繼給她。 趁著池爸出遠門,池媽偷偷跟朱三姨和她男人王喜旺把事情定下來了,那幾天池媽對糯米特別特別好,給她買了新衣服新頭繩還有棒棒糖,糯米開心得要死,直到有天池媽騎著自行車帶她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她一轉身池媽就不見了,等她回過神一身酒氣的王喜旺伸長著腦袋,摸著她的臉咧著嘴驚悚地笑︰“你、你是糯米?” 朱三姨不緊不慢地從台階上走下來︰“也不知道你咋想的,我妹家孩子多的是,現在肚子里就懷了一個,孩子還得不記事時開始養才好培養感情,听說那還是個男娃,以後養大了好歹能當壯勞力使,養個女娃有屁用,賠錢貨!” “你懂個屁!”王喜旺唾沫星子濺了她一臉,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女娃才好,我就喜歡女娃,來叫一聲爸爸,來叫啊,叫完爸爸帶你去買好吃的,來啊,叫爸爸!” 小糯米哆哆嗦嗦地哭道︰“叔叔...” 王喜旺拽著她拼命搖︰“什麼叔叔!叫爸爸,我是你爸爸!” 說完他發瘋似的拿酒瓶往地上一砸,茫然的眼神轉為憤怒,吼道,“酒怎麼全灑了?!是不是你砸了我的酒瓶!我打死你個敗家的臭娘們兒!”他舉起拳頭準備砸向朱三姨,朱三姨可不想血濺當場,連連搖頭︰“不是我!不是我!” 王喜旺紅著眼楮吼道︰“不是你還有誰?!” 他順著朱三姨的眼神看到害怕得蜷縮在牆角的小糯米︰“小乖乖,是不是你啊?來,讓爸爸親一口,來,到爸爸身邊來...” 糯米嚇得連連退出院子,拼命往外跑,糯米夢里跑得很累很累,耳邊一直是王喜旺和朱三姨追趕的聲音,不知跑了多久一條野狗不知從哪里角落竄出來追她,糯米被嚇得邊哭邊叫地上了一棵柿子樹,她也不知道自己爬上來的,野狗圍著樹一直吠,突然畫面切換成她被村民捆在樹上,狼狗撲上來狠狠在她後腦勺上一撓! 她覺得自己好累好累,眼皮好重好重,她費了好大力氣才終于睜開眼楮。 眼前像是深度近視般的模糊。 好半天才對焦清晰,她的床邊是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把胳膊枕著頭睡覺,糯米看不清他的臉。 這...是誰?這是哪里? 糯米看了看周圍,這間房間是她和鳳凰一起睡的臥室啊,她怎麼又回家了? ...... 剛好喬蘭走進房間,看到她醒了驚喜地叫道︰“糯米,你終于醒了!爸!爸!您快起來啊,糯米醒了!”說著大力推醒床邊的老人。 糯米一陣納悶,這個老人是池爸? 老人緩緩地抬起頭,是池爸,只不過是蒼老憔悴得不成樣子的池爸! 比起上次見到他的樣子,他像是老了十歲! 這才幾天工夫,為什麼池爸會老成這樣? 池爸看到糯米醒了激動地抱住她老淚縱橫︰“糯米!你這傻孩子怎麼那麼想不開,向衛東那個畜生把大丫二丫賣了,你沒了女兒難過也不能跑去跳樓啊!你也不想想,你受不了失去女兒的痛,我就受得了嗎?你讓我這個老頭子這把年紀白發人送黑發人,你、好狠的心哪!” 糯米腦子轟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是她原來住的房間沒錯,只不過看起來更加破敗不堪,牆上掛著一本掛歷,上面的年份是她前世自殺後的第三年! 不!這不可能! 她已經重生了,她已經改變自己的命運了,為什麼上天還要那麼殘忍送她回到當初? 等等...她當初並沒有跳樓啊,她只是去跳海,為什麼爸說她是跳樓? 一定是爸爸搞錯了,一定是! 她轉過神才發現自己被池爸抱得透不過氣來︰“爸,你先放開我!我快透不過氣來了!” 喬蘭也連忙叫道︰“爸,糯米才剛醒,您不要太激動了,要讓她好好休息會兒!” 池爸這才松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蘭兒說得對,是爸爸不對,是爸爸不好!好孩子,你能醒過來爸爸實在是太高興了!” 池爸語無倫次,糯米好不容易找了個空隙插話︰“爸,我沒有跳樓啊,大丫二丫被向衛東送人的那天我是打算去自殺,但我沒有跳樓而是跳海啊。” 就算自殺,膽小懦弱的她也不敢采取跳樓這麼激烈的方式啊。 喬蘭在一旁耐心地說︰“但你跳樓是咱們院子里的幾個街坊鄰居有目共睹的,那天你站在陽台上她們勸了你好多話,說你還年輕,還有很長一段人生,讓你再想一想,就算婆家人對你不好,大不了離婚何必要自殺呢。可你好像听不見似的,還是從陽台上跳下去了。鄰居馬上叫了救護車把你送到醫院搶救,還好院子里長了不少雜草,你摔下來沒有死卻也變成了植物人。這麼久以來不管別人怎麼勸,爸都堅持認為你一定會醒。每天他都會在你床邊不停喊你的名字,盼望著你會從夢中醒來,沒想到真的讓他盼到了,真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啊。” 如果當日她真的在自家院子里被鄰居發現的話,那麼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她在自殺時出現了幻覺,她突然記起自己自殺時發生的事情。 漸漸地,她的身體開始下沉,眼前越來越亮,刺眼得讓她閉上眼楮... 糯米悚然一驚,自己當時竟然是在跳樓! 池爸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對啦,糯米,你自殺後向衛東不知道為什麼,沒多久就把雙胞胎女兒接回來了,我心想你是為了她們自殺的,于是經常接她們過來看看你,希望能早點讓你醒過來,她們現在都已經四歲了。” 糯米听到池爸這句話差點跳下床︰“是嗎?爸,您沒騙我吧!” 池爸蒼老的臉上皺紋笑成一朵菊花︰“爸怎麼會騙你呢!你先吃點東西再下床,躺了這麼久總得好好調養一陣子啊!” 她恨不得馬上飛到雙胞胎女兒身邊,可惜因為太久的沉睡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第115章 大丫二丫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爸連忙按住準備下床的糯米,糯米心急如焚地說︰“爸,我昏迷的這幾年她們好不好,向衛東他們對她們怎麼樣?” 要是他們敢虐待她的兩個女兒,她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弄死他們! 喬蘭在一旁說︰“糯米你放心,向衛東要是對她們不好也不會把她們接回來了,再說,當初還是你婆婆堅持要把她們接回來的呢。” 糯米不解地看著喬蘭︰“為什麼?” 向衛東他媽是哪根筋不對了,她可是出了名的重男輕女! 喬蘭猶豫了片刻才說︰“糯米,我說了你可別難過啊,你昏迷後沒多久,向衛東又娶了一個女的...” 听到向衛東再娶的消息她一點也不驚訝,難過更提不上了,一個她活著就會出軌的男人,自己能指望他在她昏迷的時候守身如玉,接著她很快想到一個問題。 “那個女人怎麼願意讓向衛東把大丫二丫接回來呢?” 一個未婚女人嫁給一個遺棄兩個女兒的男人已經夠憋屈了,還能容許丈夫把遺棄的兩個女兒接回來,而且向衛東的媽還能同意,這也太反常了吧! 池爸嘆了口氣︰“你自殺變成植物人的消息在村里傳開後,即便向家開出再高的彩禮,也沒人願意把女兒往他們家嫁,後來向衛東好不容易娶了個女的,听說你婆婆還到處炫耀說她兒子想找黃花閨女還不是輕而易舉,婚後才發現那女的不僅以前有過男人,而且還是個不能生育的。你婆婆這下可慌了,每天吵著逼著向衛東把大丫二丫接回來,女方的媽也不是個吃素的,跑過來跟你婆婆打了一架,好在那個女人倒是個通情達理的,她說自己沒有孩子,願意把大丫二丫視若己出。听說向家到那戶人家家里要人,對方父母又哭又鬧,也難怪,養了那麼久就是小貓小狗也有感情了,何況是倆女娃兒,誰願意這麼拱手讓人?對方父母為了不讓向家找到大丫二丫偷偷跑到外地躲起來,你婆婆急得哭天搶地要撞牆。最後只能把對方父母告上法庭,你婆婆給法官送人情都快跑斷腿了,向衛東帶著那個女的上門下跪,對方見他們可憐,想想自己還有倆兒子,人家一個孩子都沒有,最後心一軟把孩子還給他們了。” 糯米連忙問︰“那他們對大丫二丫好不好?” 喬蘭說︰“糯米你放心好了,他們對大丫二丫好著呢,一開始我跟爸也覺得不放心,到向家門口偷看過好幾次,又找了好幾個榕樹村的熟人打听過了,你婆婆現在對大丫二丫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誰讓他們老向家只剩下這兩條血脈了呢!” 糯米依然不敢相信,讓她那個重男輕女的前婆婆對倆孫女好,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她正想著,喬蘭突然說︰“你瞧瞧我!糯米說了這麼久的話也該餓了,爸,晚上我要做幾個人的飯,鳳凰晚上還回來嗎?” 池爸哼了一聲︰“你管她回不回來,這個不孝女我就當沒養過她!女兒都這麼大了,大海要是吃喝嫖賭她要離,我一句廢話沒有支持她,可她居然跟我說她和大海性格不合!糯米,你听過這麼可笑的離婚理由嗎?” 糯米一愣,她這時才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所在的世界已經和幾天前完全不同了。 喬蘭在一旁補充道︰“雖然離婚是大海三年前提出來的,可鳳凰一說離婚就要帶走女兒,大海當即不願意,兩個人又分分合合了好一段時間,後來不知怎麼的,鳳凰居然跟個男的好上了,但還是不肯把貝貝給大海,直到前幾天法院才把貝貝的監護權判決給了大海。” 糯米听了又是一陣沉默。 他們口中的大海已經不是她的林海了。 喬蘭跟池爸都出去了,糯米這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在床上躺了三年,自己的樣子一定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吧。 她望著自己干瘦的手臂,撫摸著自己瘦骨如柴的鎖骨,她拿起床邊塑料框的圓鏡,只見鏡子里是個頭發凌亂,臉上完全沒有血色的女人,因為太瘦顴骨高高地凸起來,眼楮大而無神,乍看像個孤魂野鬼。 她拿著梳子想要理清頭上的“鳥窩”,可是越著急越理不清,這三年她都沒有梳理過頭發,發絲糾纏不清。 ...... “糯米!你醒過來了!”地瓜回家看到醒過來的糯米欣喜不已。 池爸說︰“糯米,你當時的住院費都是你二哥出的,你變成植物人後都是你二嫂在照顧你,還不趕緊謝謝他們。” 糯米懇切地說︰“二哥二嫂,真的謝謝你們!” 地瓜連忙說︰“你是我妹妹,照顧你是我應該做的!” 糯米又對池爸說︰“爸,謝謝您!” 池爸老淚縱橫︰“傻孩子...父母跟孩子之間談什麼謝字...” 糯米看了看四周說︰“媽、大哥還有高粱呢?”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她前世還有個大嫂。 喬蘭說︰“高粱在外省找了個媳婦,人家是獨生女舍不得把女兒嫁過去,高粱就跟過去當上門女婿了。鳳凰剛剛離婚,媽和大哥大嫂都趕去勸她了,剛打了電話來說是不回家吃飯了。糯米你不知道吧,咱們家去年裝了台電話,用起來可方便了,不用跑腿,撥幾個號碼就能跟對方說話。” 好吧,她醒過來的消息已經讓真正關心她的人知道了,其他人知不知道又有什麼關系呢。 糯米吃過晚飯後說想出去走走,池爸堅持說要陪她,糯米笑道︰“爸,我這次絕對不會再尋死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知道生命的可貴了。” 喬蘭看糯米神色不像想不開的樣子,于是勸道︰“爸,糯米在床上躺了那麼久,你就讓她出去散散步吧,不過糯米,你可得快點回來啊,你剛醒過來,這身子還虛得很呢。” 糯米點點頭,出了門,在夜色的掩護下到了榕樹村的向家門口。 糯米在門口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當她下定決心進門時,突然听到一個小女孩的奶聲奶氣地叫道︰“爸爸!這是老師獎勵我的獎狀和小紅花,我要把它貼在我們家牆上!” 另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學她說話︰“爸爸!這是老師獎勵我的獎狀和小紅花,我要把它貼在我們家牆上!” 第一個小女孩不願意了︰“你干嘛要學我說話,你又沒有拿到小紅花!媽媽,二丫說謊!她今天上課的時候沒回答出老師的問題,晚上你不要給她講故事了!明天也不要給她吃小餅干了!” 向衛東身旁是個眉清目秀的女人,听到大丫的話忍不住笑了︰“大丫,你可別欺負妹妹啊,家里的小餅干都讓你給吃光了,小朋友要懂得分享,你怎麼不讓著點妹妹呢?” 大丫不滿地把手上的動物餅干往嘴里塞︰“什麼妹妹啊,才比我早了一個小時...憑啥讓我這輩子都得讓著她...” 二丫听到媽媽的話得意極了︰“我比你小一個小時也是小,半個小時,一分鐘都是比你小!” 隔著木條編成的柴扉,糯米熱淚盈眶,貪婪地望著兩個孩子,她們的五官像極了小時候全家福上的自己。 曾經以為永遠失去的女兒,卻活蹦亂跳地站在自己面前。 失而復得的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懂。 向衛東和那個女人進了屋子,兩個小女孩在院子里玩耍,姐姐在草叢里發現一只蜻蜓,妹妹也跑過去看。 糯米這才沖進院子蹲下身抱住她們倆︰“大丫二丫,我才是你們媽媽啊,都是媽媽不好,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你們了!” 大丫二丫被嚇得直哭,用盡力氣地推開她︰“你是誰啊,你不是我媽媽,我媽媽在屋子里頭呢,我媽媽每天幫我扎辮子,買小餅干給我吃,你不是我媽媽,你是壞人!” 二丫只知道哭︰“媽媽,快來救二丫,二丫好害怕,這里有個瘋女人!” 向衛東的老婆劉香雪在屋里听到聲音以為是倆姐妹鬧著玩,過了一會兒才跑出來勸架,只見披頭散發的糯米抱著自己兩個小女兒被嚇得不輕。 “你是什麼人,干嘛要搶我兩個女兒?” 劉香雪敵意地看著眼前形同枯槁的女人。 糯米崩潰地大喊︰“你才不是她們媽媽,我才是!她們是我生出來的!大丫二丫,我才是你們媽媽啊,她不是!她不是!” 大丫二丫害怕地往劉香雪的懷里鑽︰“她是!她是!她就是我們媽媽,你是瘋女人!你不是我們媽媽!”雖然她們去池家探望過幾次糯米,可躺著的糯米跟活生生出現在她們面前的糯米差別還是非常大,她們被嚇得直哭。 糯米好半天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用袖子擦干滿臉的熱淚。 劉香雪對大丫二丫說︰“你們去後院玩去吧,別亂跑。” 糯米戀戀不舍地看著兩個女兒的背影越來越遠,然而她心痛的是,兩個女兒的心也跟自己越來越遠。 劉香雪溫和地說︰“你就是大丫二丫的親生母親吧,我曾去你們家探望過你,不過當時你還昏迷著。也許這樣問有點冒昧,但我想知道的是,你今天出現在這里是為了什麼,你想要大丫二丫,還是想要跟衛東復婚?” 這個劉香雪,一听她說話就知道她念過書,從她剛才對大丫二丫的態度來看,她的確是個好母親,兩個女兒也跟她有了很深的感情。 如果她要把兩個女兒從劉香雪手中奪過來,那大丫二丫一定會恨死她的,她不能為了一己私欲毀掉兩個孩子的幸福。 劉香雪見她一直不說話,低聲懇求道︰“大丫媽,我求你了,我因為不能生育結婚後被我前夫休了,回到娘家我爹嫌我丟人動不動就打我,到了向家好不容易過了兩年太平日子,你要是想回這個家,那我只能找個地方上吊去了...” 原來也是個可憐人。 糯米正色︰“你真的保證能一直對我兩個女兒好?” 劉香雪連忙賭咒發誓︰“我保證!我保證!要是我對她們不好就讓我被天打雷劈,出門就被車撞死!” “那好,只要你能善待他們,我保證不會回到這個家,可只要讓我發現你對她們不好,我就算拼盡全力也會帶走兩個女兒。” 劉香雪連連說︰“我保證!我保證!” 屋里傳出一個聲音︰“劉香雪你死哪去了!才結婚多久讓阿東一個大男人燒飯,一個不會生蛋的母雞,咱們家給你口飯吃就不錯了,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要清楚!” 劉香雪害怕地說︰“我婆婆叫我呢,你趕緊走吧,別讓他們看見你。” 那表情像極了曾經的自己。 糯米忍不住拉住她︰“你怕她什麼,你應該過去跟她打一架,打不過就在她飯里下點瀉藥什麼的,誰怕誰啊!” 再次回到這個世界讓糯米在絕望無助中生出破釜沉舟的勇氣。 劉香雪笑了下︰“鬧起來有什麼好的呢,我也知足了,我婆婆也就是嘴上罵,她心里還是疼我的,前幾天她還給我買了兩件新衣裳呢,誰讓我不會生孩子,我在前夫家我婆婆不光罵我還打呢,跟她鬧翻了被送娘家,我那個爹打起來皮開肉綻我是實在受不了了...” 一模一樣! 糯米以前就是這樣,她當時也是這麼想的,想著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結果對方只會看自己好欺負更加蹬鼻子上臉,老話說的好,長一張包子臉就別怪狗跟著! 望著劉香雪匆匆跑進屋里的背影,她在門口越想越不放心,雖然池爸說過向媽媽和向衛東對雙胞胎不錯,可這種歧視女性的成長氛圍對女孩子的傷害有多大,她自己是親身體會過了。 她看著門口剛砌好的牆上的白灰,突然有個主意。 第116章 向媽遇鬼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過了一會兒,向媽媽把向衛東拉出來︰“...媽跟你說,你疼媳婦也是太過了!男人老進廚房沒出息!做飯哪是男人家的事!” 向衛東小聲嘀咕︰“那您還老讓我爸進廚房,照您這麼說,我爸這麼沒出息也是您害的!” “你這孩子...”向媽媽罵道,“你爸是嫁他那會兒就沒出息!再說了,你媽好歹是人民教師,你爸做個飯咋啦,你媳婦一個無業游民,你養著她,飯就該是她做的!” 向衛東滿不在乎地說︰“香雪每天帶著大丫二丫也夠辛苦了,我做頓飯咋啦...媽!我好不容易才找了現在這個媳婦,您就別攪和了!” 向媽媽氣不打一處來︰“你瞧你沒出息的樣子,我看了就有氣!你說說咱們家這條件什麼樣的媳婦找不到,都是那個天殺的池糯米!好好的跑去自殺!現在變成植物人不死不活地躺著,這是她的報應!哪天她死了,我還要放鞭炮慶祝呢!” 向衛東忍不住︰“媽!她好歹也是大丫二丫親生的媽,您說話客氣點吧...” 向媽媽滿不在乎地說︰“說說咋啦!要是隨口說說就能讓人死,你娘也能成半仙了!” 向媽媽話音剛落,只見院子里走進來一個人,只見她披頭散發,臉色白得像是牆上的石灰,手臂枯瘦得皮包骨,在晦暗的天色下說不出的詭異。 向媽媽慌了︰“你...你是誰?” 只見她慢慢走到向家母子面前,把披散的頭發往兩邊撥開,讓他們看清楚自己的臉。 “糯...糯米”向媽媽結結巴巴地說,“你不是變成植物人了嗎?” 糯米怨氣深重地說︰“我挺著一口氣想見我兩個女兒最後一面,可今天我終于堅持不下去了,但我死也不甘心,我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母子!” 她猝不及防地伸出兩只手掐住向媽媽的脖子,向媽媽平時力氣挺大,可她這人向來迷信怕鬼,自從糯米自殺後她雖然嘴上不說心里也知道愧對她,如今糯米以這副面貌突然出現,讓她在驚懼之中手腳發軟,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 向衛東本就是色厲內荏的紙老虎,撲通一聲跪下了︰“糯米,我知道是我不對,是我該死,我不該送走大丫二丫,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已經把兩個女兒接回來了,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媽!好不好?她已經是個老人了!” 糯米憤怒地說︰“你要不是因為我自殺臭名遠播,你娶不到媳婦沒人幫你們向家傳宗接代,你會把她們接回來,你會嗎?你會嗎?!” 向衛東被質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向媽媽因為她把事情了解得這麼透徹更加相信她是鬼,抖得更加厲害。 “剛才我來本來只是來看看兩個女兒,沒想到讓我听到你們商量著我死後怎麼慶祝,我想著我死了一個人上路也挺孤單,要不多找兩個人給我做個伴也好!”說著更緊地掐住向媽媽的喉嚨。 向媽媽嚇得眼淚 里啦地落︰“糯米,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重男輕女,不該說那些話!我已經是個老人了,就算你不殺我,我也沒幾年好活了,你要殺我我無話可說!但是阿東還年輕,再說了,他要死了,大丫二丫不是沒有爸爸了嗎?我求求你!求求你!” 向衛東跪在地上說︰“糯米!你要殺就殺我好了,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耳根子軟什麼都听我媽的,我媽、她還是個老人,你要個老人陪你死做什麼?” 糯米松開了掐住向媽媽脖子的手,對向媽媽說︰“你雖然不是個好婆婆,卻一直是個好母親。”又轉向向衛東說,“你雖然不是個好丈夫,卻一直是個好兒子。” 向衛東苦笑了下︰“曾經我以為我是,但後來我才發現,孝順不應毫無原則毫無主見,一個男人再孝順也應該以小家為重,否則最後只會雞飛蛋打,魚死網破。可惜,我知道得有點遲了。” 糯米看著他︰“你現在能明白這一點說明你還有幾分良知,今天看在你們母子這兩年來對大丫二丫不錯的份上,我就放過你們。從今天起我會像影子似的跟著你們,要是讓我看見你們虐待大丫二丫或是有任何侮辱女性的言行,你們任何一個人犯錯,我就要了另一個人的命!听清楚了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母子倆忙不迭地說。 “衛東!婆婆!飯菜好了!”劉香雪在屋子里叫道。 向衛東母子想進去卻看著糯米的臉色。 糯米厲聲說︰“還不趕緊進去!” 見向衛東母子屁滾尿流地進了屋子,糯米才像一縷幽魂似的離開向家。 相信經過今晚,向家母子一定會善待兩個女兒和劉香雪。 處理完這件事,糯米腳步也輕松了不少,想著還是別嚇到無辜的路人比較好,找了條小溪把臉洗了又頭發梳理整齊了,走著走著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到了林家。 要不要進去呢? 現在的林海已經不是她的林海了,就算見到也是徒增傷感,還是算了吧。 她還是忍不住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林海不在家里,隔著燈火看著林家一家人圍在桌子吃飯,她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接下來,她要怎麼辦? 她要怎麼辦?她能去哪兒? 她蹲下身子啜泣,這個她曾那麼熟悉的世界現在卻讓她無比陌生。 這里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她想回去,她發了瘋地想要回去! 感覺到有人拍了拍她的頭,她抬頭見到張半仙站在她身邊。 “你是老池家的小四丫頭是吧?” 糯米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張半仙,您眼楮看不見怎麼知道是我?” 張半仙指著自己的心口︰“我眼楮瞎了,可這兒沒瞎。丫頭,告訴我,你昏迷的這三年去了哪里?” 糯米詫異地望著張半仙,難道他能知道自己的夢境? 糯米哽咽著說︰“半仙,我想回去,我想回那個世界,這個世界不屬于我!哪怕那是個夢,我也想回去,無論付出多少代價!” 張半仙打斷她︰“那不是夢,丫頭,那是真實存在的世界,是平行空間,跟我們這個世界一樣延續下去,大千世界就像是暗藏無數抽屜的房子,現在你只是把那個抽屜關上了,並不代表那個世界消失了。” 糯米疑惑地問︰“那半仙,我怎麼才能回去?” 張半仙沉思後說︰“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回去。” “為什麼?我要回去,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都要回去!”糯米沖他大喊。 張半仙沉吟片刻說︰“我年輕時候也曾跟一個女孩子相愛過,後來我們因為誤會分手,所以她另嫁他人了。我想盡一切辦法想回到我們都單身的時候,結果卻在半路上出了差錯,當我到達那個世界的時候我發現,時光已經流轉到她婚後了,她已經結婚並且還有了女兒。而我在那個世界終日郁郁寡歡,我始終放不下這段往事,終于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跑去質問她,問她當初為什麼要另嫁他人?她沒有說話,也許她早就忘了跟我的那段陳年往事吧,然後我喪失理智地對著她大喊大叫,告訴她我為了她是怎麼從另一個平行空間穿越過來的。” 糯米好奇地問︰“那她怎麼說?” 張半仙苦澀一笑︰“當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所在的世界突然像末世般天崩地裂,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又回到原來的平行空間,而我已經變成瞎子了。” 他望著糯米無比震驚的表情沉重地說,“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在我回去的平行空間根本不存在我跟她相愛的那一段!她不是因為忘記我,而是她根本沒有遇到我,而我因為泄露了平行空間的秘密受到了懲罰,泄露天機,非死即傷!糯米,不要試著回去,雖然穿越平行空間像我這樣失敗的案例並不多,但萬一、萬一出了意外,你付出的代價太沉重了。也許當你回去時你會發現,那個世界早就不是你想象的樣子,也許你的心上人早就已經結婚,老了甚至死了!” 糯米堅定地說︰“就算這樣,我還是要回去!半仙,求求你幫幫我!無論後果如何,我都無怨無悔!” 張半仙想了一會兒說︰“好吧,如果你真要回去,你就好好想想,你在平行空間里發生的事是因為哪件東西發生轉折的?” 糯米想了一會兒,脫口而出︰“海鷗手表!在那個世界,我姐夫跟我姐姐結婚時原本要送她一塊手表,結果被我姐夫的弟弟丟了。” “那麼你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塊手表,找到後你戴上這塊手表躺在床上,深夜十二點你就會回去了。還有,你不能告訴任何一個人,你是從另一個時空穿越來的,也絕不能泄露平行空間的秘密,哪怕對你的心上人也不能!否則你和你的心上人都會有生命危險的,記住我的話,泄露天機,非死即傷!” 糯米看著張半仙點點頭。 張半仙想了想,“最後,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記住,這塊手表一定要是原來那塊,一個零件都不能換,切記切記!一個零件都不能換!否則你就算回去了,那個世界也會發生各種怪事!” 糯米把這些事情牢牢記在心里,听完以後又問︰“張半仙,您這麼幫我,可惜我卻身無長物,要是您有任何事情我能幫得上忙盡管說。” 張半仙面色晦暗︰“你不用回報我任何東西,這些都是我欠你的。二十多年前,我因為貪圖錢財強行逆天幫你和你姐換命,你原本的命格極好,婚配極佳,嫁人後必定會公婆疼丈夫愛,是我收了你媽給的祖傳玉鐲偷走了你的命,是我對不住你。” 二十年來,這件事像塊大石頭似的壓在張半仙的心上,尤其當他听說糯米自殺,內心的愧疚越來越沉重,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把真相告訴她,無論糯米是憤怒或怨恨,他都可以坦然面對了。 糯米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半仙,你沒有對不起我,你不必為自己所做的事後悔,任何事情之所以發生都有它的道理吧。”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她不想怨天尤人或是自怨自艾。 過了一會兒糯米問︰“半仙,我想知道當日您的預言到底是什麼?” 半仙沉默半晌說︰“那個預言是你跟你姐相生相克,一方強勢必會有另一方的衰弱,如果生活在一個家庭,終有一天會姐妹反目,勢不兩立。後來這個預言被奶霞告訴了你姐姐,她才會全力打壓你,是我造成你如此悲慘的童年和婚姻。” 糯米嘆息︰“原來如此。” “糯米,如果你回到平行世界終有一天跟你姐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你會因為她是她姐姐對她手軟嗎?” 糯米猶豫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 她跟鳳凰真的會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嗎?她目前只想著怎樣才能回去。 海鷗手表,它像一簇微弱的火苗點糯米內心的希望。 第117章 林海女兒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一夜無眠,因為怕池爸阻止她去縣城,糯米天沒亮在桌上留了張字條就出門了,身上揣著從抽屜翻出來的一百塊錢。 她來到市區檢察院的大門口,只見十幾個檢察院的干警正在擺放道具,準備做普法宣傳活動。 糯米對門衛說︰“你好,我想找林海。” 門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找林檢察長干什麼?” 糯米裝作一臉茫然︰“是他讓我今天來找他的啊。” 門衛這才撥通內線電話,放下電話說︰“檢察長不在。” 糯米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門衛牛氣沖天地丟下這句話。 糯米無奈地在門口等著,看到有人在做宣傳,百無聊賴中隨手拿了本宣傳小冊子看。 幾個干警交頭接耳地議論。 “你們听說了沒有,林檢察長跟他老婆離婚了!” “這早就是老掉牙的新聞了,我听說三年前就要離了,怎麼現在才離?” “你們都搞不清狀況,林檢察長之前還到處打听哪兒有好律師,男方要爭取監護權真心不容易,他女兒那麼小,法院大多都是判給孩子她媽的,他這次離婚听說是淨身出戶,房子存款都給了女方,他說了,只要女兒其他都不要。” “林檢察長也是傻,以他的條件要是不帶女兒多少黃花閨女貼上來,現在帶著孩子又沒了房子,就算找對象也找不到好的。” “人家根本沒打算找,上個月我還打算給他介紹對象,他說什麼女兒太小,想等她大一點再考慮這件事,嚇,等他女兒大了還得等到什麼時候!” “剛才我見他匆匆忙忙往外跑,不用說肯定是他女兒的事,有孩子真是操心!” “好像是幼兒園打來電話說他女兒病了,要他趕緊送去醫院。” 听到這里,糯米心里也有底了,他們這個縣城只有一個醫院,那就是人民醫院。 去那里找人肯定沒錯。 糯米剛到人民醫院就看到林海領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撅著嘴巴︰“爸爸,我以後再也不來醫院了!打針真的好疼好疼!” 林海學女兒皺著眉頭捂著心口說話︰“打針真的好疼好疼!” 貝貝急得對著林海跳起來︰“不許學我說話,爸爸是壞人!” 【我喜歡女兒,尤其是像你的女孩——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糯米突然想起另一個時空里林海對她說的話。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種要流淚的沖動。 正在這時,林海突然看到她了,難以置信地叫道︰“糯米!是你嗎?貝貝,快叫小姨。” 貝貝前一秒還在生氣,下一秒听到爸爸的話乖乖地叫了聲︰“小姨!” 糯米忍住眼淚︰“姐夫...” 雖然他已經跟鳳凰離婚了,可在這個時空她找不出另一個詞去稱呼他。 “爸爸,你明明答應我,只要貝貝願意打針就帶我去吃好吃的!爸爸騙人,爸爸是豬!” 貝貝開始鬧騰。 林海笑道︰“糯米,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請客。” 進了餐廳點完餐後,貝貝跑去拿餐廳自助的小蛋糕。 現在不是用餐時間,偌大的大廳只剩下他和糯米。 林海沉默了片刻說︰“昨天我跟你姐姐正式離婚了,拖了三年,最後還是走到這一步,原本還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可到最後才發現粉飾太平的婚姻對孩子的傷害只會更大,後來找律師打官司,中間拖了很久,最後貝貝還是判給我了。” 糯米不知道說什麼好,一陣沉默後才問:“那你都沒有想過要再婚嗎?” “之前就有同事給我介紹,我都一一回絕了,實在沒有那個心情去見,就算有人願意接受我帶個女兒,也未必能一直對貝貝好。這孩子,有時候淘氣起來我都想揍。” 林海無奈地笑了笑,眼角笑紋隱約。 這個林海比那個時空的林海老了九歲。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深深吸引著自己。 “爸爸!”貝貝打斷了她的思緒,“這里有好多吃的,你要不要來塊奶油蛋糕!” 林海對貝貝說︰“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糯米突然覺得有點尷尬,沒話找話說︰“我去檢察院找你,听說你已經升到檢察長了,恭喜你。” 林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我還是副的,都是他們叫著好听才叫檢察長...” “那也很厲害了啊。” “還行吧...”作為公職人員被人奉承是家常便飯,可糯米真心的夸贊卻讓他非常受用,“對了,你剛才去醫院做什麼?你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我沒有不舒服。”糯米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姐夫,我想問下,你當初跟我姐結婚是不是送了她一塊海鷗手表?” 這對糯米來說只是三年前的事,對林海來說卻是九年前的事,他這幾年跟鳳凰的離婚拉鋸戰已經把兩人之間的恩情消磨殆盡,他不想去回想有關鳳凰的任何事。 看著林海痛苦糾結的表情,糯米才發現自己出言不慎︰“對不起...” 林海笑了笑︰“你要找那塊手表做什麼,周末我回家幫你找找看,說不定在我媽家里。” “小姨!”貝貝拿著蛋糕站在餐廳甬道上,“那塊手表在媽媽家里,貝貝偷偷拿出來戴過好幾次,可是後來媽媽說貝貝戴手表上幼兒園就不會好好上課了,規定貝貝每天只能在家戴一小會兒...你要的話貝貝可以去媽媽家里拿,反正現在媽媽跟叔叔在一起一天到晚不在家,也不管貝貝了!” 媽媽跟叔叔在一起... 這個叔叔就是鳳凰現在的男朋友? 糯米心頭一窒,用眼角瞥了一下林海,見他臉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氣。 糯米感激地說︰“謝謝你貝貝,到時候阿姨請你吃糖。” 貝貝大大咧咧地說︰“別客氣!對了爸爸,小姨是我什麼人?” 林海解釋︰“小姨就是媽媽的妹妹。” 貝貝張大嘴︰“原來媽媽還有妹妹啊,媽媽從來沒有跟貝貝提過,貝貝只知道貝貝有舅舅,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從來不知道貝貝還有小姨。小姨,你為什麼跟媽媽不像呢?” “因為貝貝媽媽漂亮,小姨不好看是不是?” “不不不!”貝貝連忙說,“才不是呢,小姨會對貝貝笑,但是媽媽從沒對貝貝笑過,媽媽每次見到貝貝就罵貝貝是討債鬼,說貝貝長得只像爸爸一點都不像她,每次她跟爸爸吵完架就會打貝貝出氣,說爸爸一點也不愛她,還說了一句貝貝听不懂的話,說什麼...說什麼,對了,父債女償!爸爸,父債女償是什麼意思啊,還有拖油瓶是什麼意思?上次叔叔跟媽媽說,她干嘛沒事給自己弄個拖油瓶,讓媽媽把貝貝給爸爸...” “貝貝,”林海認真地說,“拖油瓶的意思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寶貝。貝貝,爸爸媽媽雖然離婚了,但這只是爸爸媽媽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關系,爸爸媽媽還會像以前那麼愛你,記住了嗎?” 貝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林海不放心地加了一句︰“貝貝,爸爸剛才說的話是爸爸跟你之間的秘密,你不可以到處跟人說你是拖油瓶,記住了嗎?” 貝貝又點了點頭。 氣氛有點凝結,好在貝貝又很快恢復了往常的活潑,跟個小大人似的對林海說︰“爸爸,晚上我要回媽媽家一趟幫小姨拿手表,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要按時吃飯,你還有胃病呢,上次發作起來貝貝可心疼了。小姨,我們得晚上才能去我媽媽家,媽媽跟叔叔白天在家里,晚上才會出去。” 糯米點點頭︰“好。” 貝貝又說︰“爸爸,我現在針也打完了,飯也吃好了,你就回去上班吧。你要時刻記住你是人民的公僕,國家需要你,快去吧。” 這個小丫頭還要教育他,林海哭笑不得︰“那貝貝你怎麼辦?” 貝貝感冒還沒好,機關幼兒園肯定不願意她回去上課。 “貝貝有小姨陪著啊,小姨下午你帶貝貝去商場買衣服好不好,爸爸每次給貝貝買的衣服都丑死了!” 糯米听到貝貝的話忍不住去看貝貝身上的衣服,不看還好,一看差點笑出聲︰“姐夫,這條不是褲子是褲襪啊,你得給貝貝搭個小裙子,這麼穿出去會被人笑死的!” 林海尷尬地撓了撓頭︰“褲子跟褲襪有什麼區別,不都一樣嗎?” 糯米理解地看著林海,想讓男人弄清楚女人的穿衣搭配,那比駱駝過針眼還難。 想到這里,糯米忍不住想到更長遠的問題,單親爸爸帶著女兒會有多少不便,衣服還是小事,要是貝貝進入發育期,來了初潮胸部發育,要買內衣衛生巾,林海要怎麼應付這些? 想想都覺得尷尬。 “糯米,我下午得回去上班,你能不能幫我去百貨公司幫貝貝挑幾件衣服?” 林海從錢夾里抽出一張卡,把密碼告訴她︰“只要貝貝喜歡,你看著不錯就買下來,多買幾件,我平時工作忙,沒空幫她買衣服。逛完街貝貝你帶小姨去吃肯德基,知道了沒有?” “知道了爸爸!” “小姨!快來看,這條裙子好好看!我要!我要!” 離開林海的貝貝像匹脫了韁的野馬,精力充沛得不得了,糯米的身體還很虛弱,根本受不了跟著她這麼跑,她也終于理解林海為什麼說有時候連他都想揍貝貝。 第118章 手表手表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大包小裹,長盒方盒買了一堆,貝貝還特別懂事地自己拎著,要不是因為她實在拿不下,糯米又堅持幫她拿,她肯定要自己全部拿著。 一路上糯米忍不住問貝貝︰“肯德基是什麼啊?” 貝貝大笑︰“小姨,你怎麼連肯德基都不知道啊,肯德基就是吃飯的地方啊,那里可以吃到好好吃的炸雞哦。” 糯米走在車水馬龍的街上,在貝貝的指引下看到縣城原來是百貨大樓的地方,已經變成那家叫“肯德基”的餐館,門口掛著紅色背景的標致,一個白胡子的外國老爺爺微笑著。 而曾經熟悉的街道已經天翻地覆,曾經熟悉的建築已經消失不見,被一幢幢現代化建築所替代,這讓糯米頗有些滄海桑田之感。 帶著這麼多東西也不好去肯德基了,貝貝只好帶著糯米回宿舍。 兩人拎著東西,並排走在縣城大街的人行道上。 遠處的盲道上停著一輛比亞迪,一名打扮時髦的女人摘下了墨鏡。 她身旁開著車的男人問道︰“鳳凰,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她搖了搖頭,一定是她看錯了,那個人現在應該躺在家里的床上,跟條死狗沒什麼分別。 “小姨!前面就是我們家了。” 貝貝帶著糯米進了檢察院的宿舍,剛進門糯米還以為家里發生過搶劫案,只見六十平米的房子里鋪著一大一小的兩張床,上面丟滿了衣服,地上都是些生活垃圾和水。 貝貝像個大人似的招呼糯米︰“小姨,你先坐著休息會兒,我去燒水給你喝。” 只見她拿著開水壺去水龍頭那邊接水又插上電源,一看就是做慣了家務。 她轉身見糯米在幫忙收拾衣服拖地,連忙說︰“小姨,你放著吧,爸爸回來會收拾的。” 糯米笑了笑︰“小姨坐著也沒事,你爸爸工作忙沒時間整理屋子。” 貝貝點點頭︰“那我給你做飯去!” 糯米拉住她︰“不用,飯小姨來做,你去玩一會兒吧。” 這麼小的孩子做飯太危險了,飯沒做好,說不定把房子都燒了。 糯米翻了翻冰箱里的食材,缺了好幾樣,林海給她的錢還有多,糯米又去附近的菜市場買了魚和蔥姜蒜香菜,又買了紫山藥、一斤牛肉和芋頭。 路上遇到幾個檢察院干警家屬,貝貝見了忙不迭地喊人,姐姐阿姨奶奶地叫了一通。 “貝貝啊,這是你們家誰啊?我咋從沒見過。” “這是我小姨。” “哦哦,小姨啊小姨...”她們眼神怪異。 ...... “好香啊。”她炒菜的時候貝貝一直在叫,“媽媽從來不做飯,爸爸平時工作忙沒空給貝貝做飯,都是帶貝貝去食堂吃的。” 林海下班回家打開門的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走錯門了,機關宿舍的門都是一模一樣的,屋里的家具擺設也大同小異,反復看了好幾遍房號才確定沒有走錯。 床上丟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床沿,地板濕濕的顯然被拖過,桌上擺著正冒著熱氣的飯菜。 家里這是來過田螺姑娘? 貝貝坐在飯桌前垂涎三尺地望著眼前的飯菜,一見林海就沖著廚房叫︰“小姨,爸爸回來了!” 糯米從廚房里端出最後一盤菜,牛肉炖芋頭,這道菜得高壓鍋炖,所以時間最慢。 “好香好香!”貝貝忍不住叫道,“爸爸,我們買完東西沒去肯德基,小姨說要回家做飯給我們吃!小姨做的飯菜比食堂的好吃多了!是不是啊爸爸。” 林海贊同地點點頭︰“糯米,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幫我帶了一下午孩子,又是買衣服,又是做飯。” 糯米連忙說︰“姐夫你千萬別跟我客氣,貝貝很懂事,一點也不難帶。” 林海無奈地看了一眼貝貝︰“等你跟她多見幾面就能看清她的真面目,這孩子可傷腦筋了。” 貝貝听了爸爸的話炸起來︰“爸爸!你別當著小姨的面說我壞話了!我跟小姨現在是好朋友了!小姨,你別听爸爸的,待會兒貝貝去媽媽家幫你拿手表!” 林海听貝貝提起這茬事忍不住問︰“糯米,你要這塊手表做什麼?” 糯米表情一滯︰“這塊手表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姐夫你要是不問我會更感激你的。” 林海听她這麼說也就不問了︰“這件事我不太方便出面,就讓貝貝幫你去拿吧。” 糯米和貝貝出門後,林海到宿舍樓下的公園散步,樓下公園里有不少運動器械,所以每到晚上都會有很多人聚在這里。 他剛到樓下就听到有人竊竊私語,本來林海對那些閑言碎語從來不在意,可他無意听到“離婚”兩個字,這兩個字對他而言太敏感了,所以不由自主地听下去。 “...昨天才離婚就帶個女的回家,又是燒飯又是拖地...敢情是找好下家才離的...我就說嘛,給他介紹那麼好幾次對象都說不想見,說什麼等孩子大了再說,呵呵男人啊!” “最可氣的是,他們還騙小孩子讓她叫小姨,糊鬼呢!他老婆在我們這兒好歹住了兩年,什麼時候听她提過有這個妹妹?” “那女的五官長得還不錯,就是瘦得嚇人,比起他前頭那個差多了,听說他為了那個女的還淨身出戶,現在的男人一個個的是不是都眼楮有問題?” “都是腦子進水吧!” ...... 糯米跟著貝貝來到鳳凰的住處,當年縣政府為了解決公職人員的住房困難批了一些商品房地基給他們,地價才三千元不到。 林海跟親戚借了點錢加上自己的轉業費,在這間地基上蓋了一間三層樓的房子,現在這間房子已經在鳳凰名下了。 貝貝拉著糯米進屋︰“小姨你進來,媽媽一到晚上就會跟叔叔出去,有時候天亮才會醉醺醺地回來。” 貝貝領著糯米邊走邊跟她介紹︰“小姨,這是我們家客廳,以前爸爸會在這里招待他的戰友和同事,後間是廚房。二樓是我們的臥室,爸爸說房子只有三層,夏天三樓被太陽曬得太熱了,不能住人。二樓這間臥室是我的,這間是媽媽的。那塊手表平時媽媽都放在一個抽屜,媽媽有好幾塊手表,她老嫌爸爸給她買的那塊表土里土氣的,我從來沒見她戴過一次。小姨,你拿走吧,媽媽不會發現的。” “謝謝你,貝貝。” “不客氣,小姨。你快走吧,門讓貝貝關。” 兩個人正說著話,房間的燈突然亮了! 一個艷妝女子跌跌撞撞地走進門︰“林貝貝你個賠錢貨,又在搞什麼鬼!” 貝貝縮了縮身子,低聲叫道︰“媽——” 她是鳳凰? 糯米差點認不出她了,只見她化了一個非常濃的妝,頭發燙成顯老氣的細波浪卷。 她斜睨著眼楮看著糯米︰“你誰啊,你跟我女兒來我家干嘛?” 她馬上看到了糯米手上的手表︰“好哇,敢情我這些年養了只白眼狼,我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親生女兒帶著外人來家里偷東西!” 貝貝叫道︰“媽,你喝醉了!你好好瞧瞧,她不是外人是你妹妹,貝貝的小姨啊!媽,你別報警!小姨不是小偷!她只是想借一下這塊手表而已!”她跳起來去搶鳳凰手里的小靈通。 鳳凰這才拿正眼去瞧糯米,她的酒一下醒了︰“你還活著?” 糯米點點頭︰“是的,我還活著,活得好好的。” 鳳凰笑了一聲︰“你這能叫好好的?瘦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要錢沒錢,要孩子沒孩子,要男人沒男人,活著也就是個喘氣的罷了!” 糯米笑了笑︰“但是我還有自己,即便沒有錢,沒有孩子和丈夫,我依然還是可以選擇不自暴自棄,善待自己。” 這番話說得鳳凰無話可駁,她惱羞成怒地從糯米手中奪過手表,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錘子,狠狠地往手表上錘去! 糯米義無反顧地伸手去奪手表,錘子狠狠錘在她的指甲上,錐心之痛從她的指尖蔓延開來,痛得她臉色蒼白直冒冷汗。 然而讓她絕望的是,鳳凰用錘子一下下地往那塊手表砸︰“我不知道你拿這表做什麼!反正我砸碎了也不給你!” 石英材質的表面龜裂得看不清表盤上的數字,血一滴滴地落在表上,她的眼淚也一滴滴地落下來。 貝貝沖著鳳凰叫道︰“媽!你怎麼能這麼過分!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你的妹妹,你不知道小姨對我有多好,今天她陪我逛街買衣服又幫忙打掃宿舍,幫我和爸爸做晚飯,你再這樣我告訴爸爸去!” 貝貝剛要奪門而出就被鳳凰一把拉住︰“你告訴你爸爸有屁用啊!你爸爸早就不要我了!” 糯米拿著手表奔跑在車水馬龍的街上,她拼命用手指揩去手表的血跡,表停了...她記得縣城百貨公司三樓有家國營修表店... 她在縣城讀高中時听同學說過,這家店修表技術精湛,對外號稱沒有修不好的表。 那個時期,如果到私營修表店修理手表,不僅可能會出現手表一次修不好還得不厭其煩地多次修,既浪費時間還要花不同的修理費用,而且偷換表芯和零部件也是常事。 所以去國營點修才是明智的選擇,只希望這個時候店還沒關門... 糯米拼命沖進三樓的修表店,門還沒關! 修表匠老秦正準備關門,糯米氣喘吁吁地沖進店里︰“師傅!” “店打烊了,明天再來吧!”秦師傅作勢要拉下卷門。 糯米急道︰“師傅,這手表我要急著用呢!” 秦師傅見她著急的樣子心一軟︰“小姑娘我跟你說,我們這家店一天起碼得接二十幾塊表,我連一個星期前的表都還沒修好呢,你這塊表今天給我也成,但是丑話我得給你說在前頭,你這表最快半個月才能修好,你要願意等就把這塊表留下,等不了就另請高明吧!” “行行行!我願意等!多久都沒關系,花多少錢都沒關系,只是師傅,這塊手表的零件您千萬不能換...” 秦師傅誤以為糯米把他看成貪小便宜換人零件的黑心修表師,倔脾氣一下上來了︰“我老秦修了三十多年的表,從沒做過偷換零件的缺德事!你既然這麼懷疑我,你這手表你拿走拿走!” 糯米好說歹說,好話說了一籮筐才讓秦師傅把表留下。 第119章 穿越回去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半仙,除了我,還有別人像我一樣要穿越時空嗎?”糯米對張半仙問出了她最近一直想問的問題。 “有,很多。每年都有非常多的時間旅行者,為了各種各樣的目的穿梭于各種時空。” “他們都是為什麼要穿越時空?” “各種各樣的原因,記得前天有個中年人,他穿越時空只想回到他父親生前見他最後一面,還有些人為了挖掘某個朝代的寶藏,對了,幾年前還有個作家他特別向往大唐的盛世,想寫一本關于唐朝的小說,想要穿越回唐朝。他還在報紙上給他的讀者留言說,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找一些寫書的靈感,要是三年後他還沒出現,就讓他們把自己忘了吧。” 糯米越來越好奇了︰“那他後來回來了嗎?” “沒有,他在穿越的路上出了差錯,本想穿越到貞觀之治,結果路上出了差錯穿越到安史之亂——被安祿山的叛軍殺了,我趕到也能只能見他最後一面,他托我向他的讀者宣布他因病去世的消息。” 糯米听了沉默半晌,是很可怕,但並未動搖她的決心半分。 張半仙知道自己哪怕舉出最可怕的穿越事故,也不能說服她留下,不僅幽幽嘆道︰“總而言之,所有的時間旅行者想要穿越的理由都逃不過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前四者,皮囊之苦,身滅即可,後四者,靈魂之苦,縱萬世輪回,皆難磨滅!” 糯米听不懂這些話︰“半仙,你可以自由穿越于時空嗎?” 張半仙點點頭︰“我自從眼瞎後就得到兩個技能,一個是未卜先知,另一個就是穿越時空,我不需要像你們必須找到某個物品才能穿越,我可以自由穿梭于中國上下五千年歷史。” 距離手表修好還有半個月,這半個月里干點什麼好呢? 張半仙還給了糯米一個忠告,穿越者經常會出現穿越到錯誤的地點,錯誤的時間,所以她最好把中國各個地區的謀生手段和各個時間段的歷史都學一遍,糯米這幾天泡在市區圖書館里每天研究地理和歷史,頭都大了。 你想想,中國地大物博,有那麼多省份那麼多城市,還有上下五千年的歷史,她哪知道出了差錯自己會掉到哪個時空里?這比大海撈針還要難好不好? 糯米比即將參加高考的學生還要焦灼,只有半個月了,半個月就要回去了。 上次穿越回六年前沒有預先知道,當然也沒有事先準備,這次她是知道的,她可得多學學現代技能,以防回去不時之需。 除了每天學習功課,糯米還每天到向家門口偷看,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晚她的恐嚇起作用,向衛東和他媽對大丫二丫疼愛有加,對劉香雪也不再打罵了,她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了。 她對池爸更加孝順,有空就到二哥二嫂店里幫忙,再三叮囑他們要好好照顧池爸。 地瓜跟她開玩笑︰“你怎麼跟交代遺言一樣。” 喬蘭在一旁說︰“你別瞎說!” 地瓜這才自悔失言,過了一會兒說︰“對了糯米,前幾天我丈母娘說她們村里有個男的,今年三十五歲,去年剛離婚帶著一個女兒,問你要不要去見見?” 喬蘭也說︰“我也是忙得渾忘了,那個男的是我媽的隔壁鄰居,剛死了老婆,只丟下個女兒給他,家庭工作都挺不錯的,你要不去瞧瞧,看不上沒關系。” 糯米搖了搖頭︰“二哥二嫂,謝謝你們,但我現在不想找對象。” 喬蘭連忙說︰“糯米,你不願意見,二嫂絕對不會勉強,我晚上回家就跟我媽去說,這事兒就這麼算了。不過,你要是不想找對象也就算了,要是想找就得趁這幾年了。” 二哥這時走過來說︰“糯米,你這幾天要是出去把手機帶上,萬一出了什麼事也好聯系。” 說著把一只手機交給糯米,糯米好奇地研究起來︰“這個怎麼用啊?” 這個手機還不同于後世的智能手機,它只是個類似後世老人機的翻蓋手機,數字鍵盤上方只有一個很小的黃綠色屏幕,然而對于糯米這個還沒見過大哥大和bp機實物,就直接跳到手機的人來說太新奇了。 二哥笑道︰“對了,我忘了你還不會用呢,我來教你,你要先把蓋子翻開來,然後撥出號碼,比如我的號碼是135xxxxx,你要是想找我就撥出這串號碼就能找到我了。” 她詫異極了︰“我不信,怎麼可能會這麼神奇?” 喬蘭說︰“你要不信,我們倆給你演示下。” 說著,她去了店外面撥通了地瓜的手機號碼,地瓜的手機在糯米手里震動著。 她接起電話,喬蘭的聲音冒出來︰“糯米!” 糯米目瞪口呆,這玩意兒太神奇了! 她拿著手機看喬蘭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二嫂,你在干嘛呢?” 喬蘭說︰“上網啊,原來給我們店里供貨的供貨商進價太貴了,算上人工費電費這些大大小小的開支賺不了多少,現在我們店進貨都是在叉寶網,價格便宜了不少呢。” 糯米好奇地說︰“為什麼從叉寶網進貨就便宜呢,他們難道不用賺錢嗎,而且從外地寄過來還要運費呢!” “因為他們不用房租啊,貨物都是展示在互聯網上,實物可以堆在家里的倉庫,不需要花錢租旺鋪這就省了不少錢,而且糖果質量並不太重,運費花不了幾個錢,跟便宜下來的成本差價比起來不算什麼。” 糯米又忍不住想到一個問題︰“那如果你把錢打給對方,對方不發貨怎麼辦?” “不會的,所有叉寶買家都是先把錢打給叉寶,等于叉寶是一個中介,然後等收到貨確認收貨,中介再把錢給店家。” 糯米過了好久才弄清楚這里面的門道,喬蘭也非常理解,真的不怪她,就是自己也是花了好久才搞清楚。 “二嫂,如果你可以回到十年前,你會做什麼?”糯米幫二嫂干活的時候突然冒出這句話。 喬蘭托著下巴想了下說︰“借錢再買兩個店鋪!我跟你二哥當初買這個店鋪的時候才8萬呢,現在已經漲到一百五十萬了!” “那還有呢?” 地瓜听到妹妹跟妻子的對話忍不住插話︰“換我我就去體彩店把體彩一等獎號碼全背下來!” 糯米見到林海的時候也問他這個問題。 林海笑了笑︰“我會選擇不改變一切,依舊過現在的生活。” 糯米非常詫異︰“為什麼?” 林海微笑︰“因為我認為任何會發生的事情都是天意,非人力可改。當初我跟你姐姐結婚的時候,其實我已經預料到我們總有一天會離婚,我也想過要退婚,我明明心里就不願意,但事情就是一步步走到結婚,一點也由不得我。結婚後我想好好過日子,離婚是我萬萬不願意的,可後來還是一步步走到離婚。總之,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反正我覺得,一切都是注定。” 他想了下,又補充道︰“我之所以不想改變生活軌跡還是因為貝貝吧,如果我沒有跟鳳凰結婚這世上也不會有貝貝,我最感謝鳳凰的地方就是她生了貝貝。” 糯米在喬蘭的幫助下上網在當地論壇發了一個帖子︰“如果能回到十年前,你會做什麼?” 出其不意地收到幾百條評論! “當然買房啊,貸款買五套房!” “炒原始股!” “好好照顧媽媽,讓她趕緊去看醫生,她就不會離開我了。” “戒賭,不然我老婆就不會跟我離婚了。” “不和初戀分手...” 糯米走在二十一世紀的街道上。 九年,這個世界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糯米望著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衣著光鮮亮麗的人潮,車水馬龍的街道。 這個世界不是不好,只是少了一個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人。 她要回去!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要回去! ******************* 秦師傅拿起螺絲刀在手表背面扭了扭,打開碎掉的表盤,里面大小不同的齒輪都已經停滯不前了。 秦師傅用細針在小齒輪上滑來滑去想讓它帶動其他小零件轉動起來,可它們都紋絲不動,這就是要換表芯了啊。 對了,秦師傅恍惚記得顧客再三說不能換手表的表芯,哼,她當自己是貪小便宜的人啊。 秦師傅時常能遇到這種怕他換表芯的顧客,其實修表行業屬于“料輕工重”,掙的就是手工費手藝錢,配件本身價值不高,修表師傅不會換、也沒有必要換顧客的機芯,這是很多顧客的誤區。即便更換機芯也是更換一模一樣的機芯,因為手表內部做工精細,盤爪位置、時分針庫眼、機芯大小等等差一丁點兒都裝不回去的! 秦師傅換好表芯得意看著自己的杰作,手表的指針又轉動了起來,他又眯著眼楮開始校對時間。 大功告成!哪有他秦師傅修不好的表! 深夜十二點,糯米帶著手表躺在床上,等著未知的未來。 她漸漸睡去了,眼前一片黑暗。 然後黑暗中是一片迷霧,她在迷霧中疲倦地往前走著,漸漸地霧散了,天快亮了。 她在黑暗中真的越來越害怕,她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要是等霧散盡,天亮了,她發現自己穿越到古代怎麼辦,萬一她到了一個未知的地點怎麼辦。 她哆哆嗦嗦地在夜風中往前走著,只覺得夜越等越長。 東方的天際露出魚肚白的顏色,天終于亮了。 眼前的景象讓她又驚又喜。 喜的是這是現代!不是古代就好!驚的是她發現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從這個城市建築風格來看,這里顯然比沙洲縣城要繁華。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從她身邊走過,糯米連忙拉住她︰“大媽,我想問你,這是什麼城市,現在是幾幾年?” 中年婦女用看著神經病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把推開她︰“神經病!腦子有毛病!”說完匆匆忙忙走了。 糯米只好黎明的城市里東游西蕩,尋找著能讓自己獲知時空所在的信息。 她東張西望,一張報紙吹到她腳邊,她撿起來第一眼去看時間,沒錯沒錯!她穿越到正確的時間點! 只要時間點對了就行!只是空間錯了就好辦了,她只見報紙上寫著四個大字︰“新遠日報”,難道這就是後世著名的經濟城市新遠市! 第120章 乍到新遠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也許因為她曾救過的鄭亞玲就在新遠市的緣故吧,在圖書館她翻到新遠市的資料時,看了不少有關新遠市的資料,這個城市是國內重要的經濟城市,是改革開放的窗口,在九十年代更是飛速發展,當然飛速發展不光是經濟,這個城市的房價更是從三四千每平米暴漲了十倍! 然而糯米卻知道,1993年,新遠市普通居民人均月工資在200元到300元之間。一套房80平方米的房子,價格大約就要30萬元左右。按照一個月300元,一年收入也不超過3600元,十年3.6萬元,所以在當時要買一套房,不吃不喝也需要80年左右。可是從1994年起,新遠的房子卻迎來一場暴跌,到1996年就降到每平米2000多元都不到,所以在這個時候最穩賺不賠的買賣就是買房子! 既然因緣際會來到這個城市,又獲知這個城市未來的發展趨勢,糯米有意向在這個城市安家立戶,不過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聯系到林海。 她反復摸了摸口袋,卻找不到一枚硬幣,隨著對未來的恐慌逐漸退去,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明顯的饑餓感,沒有錢不能吃飯也沒有地方住,更不能買回沙洲的車票,她得趕緊想個辦法才好。 她突然想到鄭亞玲,她是這個世上離自己最近的朋友了,相信她會看在自己曾救過她的份上會願意借給自己幾百塊錢。 糯米開始努力回憶鄭亞玲家的地址,之前跟她通信的地址是哪里來著?好像是晨曦路233號? 總之先去晨曦路總沒錯,糯米站在街頭開始研究街邊廣告牌上的城市地圖,新遠市的交通路線特別復雜,從這里到晨曦路看起來只是地圖上一小段路,走起來可是一段路,而且其中繞來繞去的,糯米都被繞暈了,問路問得口都渴了。 到吃中飯的時間她已經餓得走不動路了,她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來,四處張望著有沒有可以吃的東西。 一個拿著菠蘿包的小男孩被媽媽牽著走在小石子路上,他一下把面包扔在地上︰“媽!你買的什麼面包,太難吃了!我不要吃了!” 他媽媽對他罵道︰“小孩子小小年紀都浪費糧食,有的吃就不錯了,趕緊撿起來!” “我不我不我就不!”小男子跺著腳叫道,然後跑遠了,他媽媽無奈地看了一眼地上弄髒的面包,搖搖頭追上兒子。 糯米彎腰剛準備撿起面包,已經有一雙髒手搶先她一步,對方是個臉上髒得像煤礦里出來的老乞丐,看著這麼個小丫頭片子跟自己搶東西吃,齜牙咧嘴地直笑︰“小丫頭片子,想從老子嘴里搶食,你還嫩了點!” 就在他說完的一瞬間,糯米不知哪來的力氣從他手上奪過那個面包,一把塞到嘴里,嚼都沒有細嚼就咽下去了。 老乞丐完全沒有防備,見到手的鴨子飛了,氣急敗壞地罵道︰“好哇,你這個臭娘們兒,你打听打听,這個公園是老子的地盤,你吃了老子的東西,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說著撲上來就要打她,糯米拼命地跑,老乞丐一路瘋了似地追著罵,她也發了瘋似地跑啊跑,老乞丐年紀大了體力畢竟不行,追了半天終于放棄了,可嘴上還是罵罵咧咧個沒玩沒了,氣得直跳腳。 糯米在樹叢後面看到他跟羊癲瘋似的樂得直笑,嘴里都是面包的香甜。 老乞丐終于罵不動了,只好悻悻地轉身走了。 糯米這才從樹叢後面出來,笑得眼楮里都是眼淚,她笑了一會兒也覺得自己無聊透頂,一件完全不好笑的事情自己居然能笑得這麼開心。 她喃喃自語︰“其實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淪落到跟老乞丐搶東西吃。” 她到達鄭家已經是下午三點鐘,開門的人是鄭亞玲的媽媽,她帶著敵意看著眼前的人,說她是男的吧,看她五官完全是女孩子的模樣,說她是女的吧,她的頭發剪得非常短,頭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身上的衣服也已經破舊不堪了。 她厭惡地從廚房的米缸里拿出一把米,放在她手上︰“走走走,我們家沒有錢!” “伯母...我是來找亞玲的。” “媽!你在跟誰說話?”鄭亞玲已經從房間里出來,看到糯米愣了兩秒鐘叫出聲︰“糯米,是你!媽,這就是當初在沙洲救我的人,糯米,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快進來!” 鄭亞玲把她帶進自己的房間,糯米把她離開沙洲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鄭亞玲听到又是抱歉又是難過︰“對不起糯米,都是我連累了你,你這次來就在我們家住下吧,再也不要回那個家了好不好?” “亞玲,我還是要回去...” 鄭亞玲激動地喊道︰“難道你被那些人還沒害夠嗎?” “不是,我還有個未婚夫,我們本來打算年後結婚,現在我失蹤了,他一定很著急。亞玲,拜托你能不能借我點錢,讓我打電話回去找他?” “我們家就有電話,你打吧。” 糯米感激地看了一眼鄭亞玲,起身跟著她到客廳,完全沒有在意鄭母異樣的眼光和鄭父以及亞玲弟弟好奇的眼光。 終于可以聯系到林海了,她激動得渾身發抖,要是他在家的話,明天——最晚後天就能見到他了!想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完全不能用科學解釋,奇妙到寫進小說都沒人信吧,既然張半仙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對林海或是其他人說出平行空間的秘密,她大概要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吧。 她記得鄉鎮府的電話號碼,她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撥通了,心跳越來越快,對面傳來機器女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她一下愣住了,空號? 是不是她撥錯了?怎麼會是空號? 她又撥了一遍,第三遍第四遍,無論怎麼撥依然是空號... 她覺得自己就像白天出門時一家人還好好的,下班回家卻發現只剩下空蕩蕩的房子。 糯米開始冒冷汗,撥不通電話並沒有什麼,她在意的是電話那端的那個地方,那個人在這個時空還存在嗎? 她一下跳起來就往屋外跑,鄭亞玲拉住她︰“糯米,你怎麼啦?” 糯米這才想起來沒有帶錢,她對鄭亞玲說︰“亞玲,你能幫我買一張沙洲縣的地圖嗎?” 鄭亞玲愣了︰“沙洲縣是哪里?” 糯米只覺得冷汗淋灕︰“你不知道沙洲縣?就是我家鄉啊。” 鄭亞玲還是呆滯狀態︰“你家鄉不是叫南郊縣嗎?我從沒听過沙洲縣這個地名。好,你別急啊,你要買地圖干什麼,我陪你一起去吧。” 鄭亞玲匆匆回房間拿錢,糯米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無意識地抓著沙發扶手上的蕾絲扶手巾,看得鄭媽媽一陣心疼。 糯米一路上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她幾乎是報亭老板手上搶過地圖,還好還好!梧桐村,核桃村,榕樹村,這些地名都在! 她稍微安心了些,只要榕樹村在,他一定就在吧? 糯米突然想到了什麼︰“老板,你這兒有電話簿吧?” 報亭老板見她買了地圖不好意思不借,還是熱情拿出電話簿給她,糯米翻到南郊縣的部分,榕樹村...只要有榕樹村任何一個人的電話就行! 她翻到了一個名字,如果她沒有記錯,這戶人家是個體戶,所干的營生是做衣服的,這些年賺了不少錢,所以有電話。 糯米撥了電話過去,電話接通了! 對方問道︰“您哪位?” 顯然是把她當做主顧,糯米好聲好氣地說︰“您好,打擾你了,我想找一下林家老三,您能讓他過來接一下電話嗎?” 糯米真的很怕,他下一秒會說他們這里沒有這個人,對方只是遲疑了一會兒說︰“你等一下。” 電話里只剩下縫紉機做衣服的聲音,糯米還是拿著電話不肯放下,她只顧著想心思,耳邊突然傳來林海那帶有磁性的聲音,把她嚇了一大跳︰“喂?你好。” “你好。”糯米腦子一片空白,想不到說什麼話,只能跟著他說。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情嗎...你是誰?”林海的聲音帶著困惑也帶著對陌生人的冷淡。 糯米的聲音有點發抖︰“海哥哥,我是糯米。” 一片沉默。 對方遲疑片刻,又問了一遍︰“你說你叫什麼?” “我是糯米。” 對面又是一陣沉默,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糯米只听見耳邊一陣嘟嘟聲,電話已經掛了。 糯米慢慢地放下話筒,如果說在她穿越的空間里林海已經不記得她了,林海說到那句“你說你叫什麼?”不像是對陌生人的態度,那句話明顯帶著慌張,甚至還有點恐懼,可是為什麼呢? 她呆呆地跟著亞玲回到鄭家,她就是想不通,林海為什麼要那麼慌張和害怕? 鄭亞玲雖然沒听到電話內容,但也猜出了個大概,她一下把外套脫下來甩在床上︰“你別傻了,你那相好準是跟別人好上了!你不是說你離開村子那會兒還差點被人強/奸嗎?那個王八蛋準是听到你們村里那些閑言閑語,信以為真嫌棄你了!” “他不會的,就算他听到那些話也會來問我的。” 鄭亞玲一下跳起來︰“你拉倒吧你!你個蠢貨,他要是沒找別人我頭砍下來讓你踢!姐姐告訴你,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鄭亞玲跟她講起了她的經歷。 原來,鄭亞玲亞玲在被拐賣之前也訂過婚,她跟她男友感情還算可以,只是有次吵架亞玲為了氣他離家出走想要外地散心,沒想到因為輕信人販子的話被拐賣到了水澤縣。鄭亞玲回到新南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男友,事先她父母也都跟她做好思想工作,說男方已經找了別人,勸她想開點,去看看就好。 她的出現她前男友措手不及,前男友因為她的經歷對她避之不及,直到一個大腹便便的女人叫著她前男友的名字,問他那個女人是誰,她前男友搪塞道︰“不認識的人。” 從那一刻,鄭亞玲發誓今生不要相信男人。 第121章 糯米改名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鄭亞玲自從回家後開始酗酒了,每天晚上都會在酒吧里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鄭父鄭母很擔心她的情況卻無法走進女兒的內心,他們只能寄望于糯米能好好安慰亞玲,即便鄭媽媽不喜歡糯米,為了女兒也再三挽留她在家中住下。這期間糯米多少也弄清楚鄭家的情況,鄭亞玲的爸爸叫鄭雄,是新遠市著名化妝品企業九露廠的副廠長,這家福利性質的企業隸屬新遠市民政局。 鄭家一家就住在化妝品廠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福利房里,本來鄭家只有一兒一女,這麼大的房子完全夠住,之前鄭亞玲失蹤,鄭亞玲的弟弟鄭家明又去新遠大學讀書,鄭家只剩兩老很孤單,沒想到現在不僅兒子女兒都回來還多了個糯米,房子顯然不夠住了,這段時間糯米都是跟亞玲睡一個房間,糯米仔細想過了,在鄭家叨擾十天半個月還說得過去,可自己總歸自力更生,否則鄭家會不會嫌棄自己另說,她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的。 她本來只想在鄭家等林海來接自己就走的,沒想到現在——再加上她現在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不如再等等吧。 糯米在鄭家的衛生間洗澡的時候,特地還拿了一面鏡子照過後腦勺,密密麻麻的傷疤像蜈蚣般爬過她右耳後,右側後腦勺和頸部,她的手背上也同樣有一道被狗撓的傷痕,這是她在那個空間沒有的,這些傷痕證明她已經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她對著鏡子打量自己的五官,她的五官也跟以前不太一樣了,變得更精致清秀了些吧,等等—— 記得她被狗咬的時候還是冬天,現在可是盛夏啊,也就是說她在那個空間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過了半年了,可是她跳樓變成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三年,這個世界也是過了三年,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到底哪里出錯了,這一切真是不可思議。 糯米想到她打給林海的那通電話,她實在困惑,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林海會是這個反應。 她一個人坐了回沙洲——哦不,現在已經是南郊縣的汽車,因為怕被人認出來,她在市區買了頂斗笠,垂下來面紗剛好可以擋住她的臉。現在正好是盛夏時節太陽毒辣地很,田里做農活的人不戴個斗笠能曬掉你一層皮,走在榕樹村的鄉間小路上,沒有人注意她也沒人能認出她。 除了她戴著斗笠的緣故外,也因為現在距離她上次離開家鄉已經時隔半年了,半年對于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正是發育期,她在池家和學校的日子一直吃不飽穿不暖所以永遠一副長不高的樣子。 經過半年的時間,她已經長出了飽滿的胸部,再也不是半年前的“豆芽菜”了,她的五官越來越像鳳凰,只不過沒那麼明艷逼人,而是鄰家女孩的清秀,她的身材已經讓她散發出迷人的女人味,如今走在新南的街道上時常有路人搭訕,然而離林家越近,她越是忐忑不安。 糯米剛到榕樹村村口只見一群小孩追著一個女人跑,朝她扔石頭︰“你這個丑八怪瘋婆子!都這麼老了,還出來嚇唬人,你去死吧!” 糯米小時候也被這麼追過,所以她非常同情那個老婦人,而且相貌是爹娘給的,丑也不是她的錯啊。 然而那個女人一開口,就把糯米嚇出一身冷汗,只听她歇斯底里地對著那群小孩罵道︰“你們這些有娘生沒娘養的短命鬼,老娘今天就代你爹娘教訓你!”說著跟一群小孩打成一片。 糯米只覺得自己快站不住了,不是因為那個女人罵的話,而是她從對方的聲音和罵人的腔調才發現...對方竟然就是鳳凰!更精確來說,是老了三四十歲的鳳凰! 只見她臉上溝溝壑壑,頭發灰白,幾乎已經看不出來年輕時候的美麗,就算還殘留著一點風韻,也在她潑婦罵街的架勢下蕩然無存了。 為什麼會這樣...鳳凰已經這麼老了,那林海呢,糯米的心被緊緊揪著,她到林家看到的林海不會也已經是個老人了吧,還有池爸呢,他不會已經...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這一定是夢吧! 她一定還沒從夢中醒來,一定是的! 疼!不是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糯米曾經以為,重回這個世界的那個晚上是她最害怕的時刻,然而她現在才發現,跟現在比起來,她人生任何時刻的恐懼都遠不及此刻。 去林家的路又長又短。 一路上她都覺得自己快中暑了,隨時隨地都要暈倒在路上。 還沒到林海家她就看到林海和一群人從他叔叔家出來,這個叔叔就是來池家幫忙干過農活的林志家,所以糯米認得他。 見到林海的一瞬間,糯米才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他還是年輕的樣子,林家叔叔也還是原來的樣子! 一點都沒變,可是為什麼所有人都還是正常的樣子,只有鳳凰變老了? 她站在榕樹後面想著心事,林海叔叔聲如洪鐘的聲音讓她的思緒回到現實︰“大海,你送送人家回去!” 林海還沒開口說話,突然鳳凰出現了,在剛才那群孩子的追逐下發了瘋地往前跑。 林海沖著鳳凰的背影一陣發愣,林家叔叔搖搖頭︰“剛才那個是梧桐村的池家大囡,大海,你還記得吧,你爸跟你池叔叔關系那麼好,以前還說要讓你們見見,後來也沒見成——還好沒成,半年前,那孩子不知道咋地一夜之間得了怪病就變成這樣了,還上了報紙呢,我听說,她現在精神有點問題,有時候清楚,有時候瘋瘋癲癲的。” 這些話林海听了似乎也沒多大反應,對糯米來說信息量大到難以接受! 以林海跟鳳凰的關系,她現在變成這樣,林海無論如何都不至于如此漠然,除非他根本不認識鳳凰!林家叔叔說的那句“以前還說要讓你們見見,後來也沒見成”更是驗證了這一點! 也就是說鳳凰跟林海的那一段在這個時空根本沒有發生過! 那他還記得自己嗎? 林海已經帶著身邊的女孩子走了。 糯米怔怔地望著他們,那個女人她見過,就是林海高中時候的初戀女友。 她站在林海叔叔家門口站了許久,林海叔叔一幫人在院子里說的她能听得一清二楚︰“是啊,大海那孩子也老大不小了,要是娶了甦冰是再好不過了,人是大學生,和他是同學,長得又好看,和大海真是般配...” “是啊,大海那孩子跟甦冰從高中時處對象到現在也有七八年了,現在總算要修成正果了!” “大海他娘啊,等你們家大海結婚,喜酒可不能少我的!    !” 林海嬸嬸笑起來就跟有人撓她癢癢似的,糯米在院子外面听得渾身發冷。 林海跟甦冰從高中時談對象到現在也有七八年...也就是說,在這個空間里,她以及鳳凰跟林海之間發生事情都不復存在了! 但是! 林海接到她電話的那一刻為什麼要害怕呢,按理說他應該不認識自己啊,听到一個陌生人的名字他為什麼會有情緒的波動呢。 糯米現在的思緒真的太混亂了,眼前一切讓她實在難以接受,她在樹後崩潰地蹲在地上低聲喊著︰“為什麼會這樣,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因為那塊手表。”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抬頭見到了張半仙︰“手表怎麼了?” “我再三叮囑過,那塊手表一定要是原來的那塊,一個零件都不能換!” 糯米叫道︰“手表被鳳凰砸了,我跑去修表店修的時候,再三讓修表師傅不要換零件啊。” 張半仙說︰“但他還是換了!所以才會把這個空間攪得一團亂,這件事因你、鳳凰和林海三人而起,所以你們都要付出你們眼里最在意的東西,你和林海都失去了彼此,而鳳凰一夜之間變老,失去了她最在意的美貌。” 張半仙望著遠處鳳凰被一群孩子追著的樣子,搖頭嘆道︰“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現在的下場全部因為她在另一個空間無意間做的小惡。” 糯米對鳳凰的下場沒有興趣,無力地說︰“半仙,你覺得我現在還能做什麼?” “離開這里。” 糯米執著地問︰“我能不能去告訴林海以前的事?也許他能想起來。” “你忘了我眼楮是怎麼瞎的嗎?我告訴你多少次了,泄露天機,非死即傷!你不能告訴他,除非他已經想起來,想要他想起過去的事情,想要這個空間恢復正常,除非...” 糯米連忙問︰“除非怎樣?” “除非你能找到這個平行空間的那塊手表,讓我帶回去重新把那塊修好,才能讓一切恢復原樣。” 糯米內心燃起的一絲失望又很快破滅,哪有那麼容易,當日那塊手表已經被小河丟失,都已經兩年多了,早就找不到了。 張半仙見她目光茫然,又提醒她另一件事︰“對了,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在這個空間已經不叫池糯米這個名字了。” 糯米又被嚇了一跳︰“那我叫什麼?” “池勝男,這是你的身份證。” 糯米從張半仙手上接過身份證,只見上面的照片還是她以前辦身份證時拍的,名字卻換成了讓她如此陌生的三個字。 池勝男,而她卻從來沒想過要勝過男人。 張半仙走了,糯米走出大樹,不遠不近地跟著林海和甦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她想著心事,不料卻被甦冰發現了︰“林海,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在偷听我們說話?” 她以為是家里派來盯梢的小尾巴,有心捉弄對方,不等林海說話,她一下攔住糯米︰“你一路跟著我們的吧,要听我們說話就正大光明听啊,干嘛鬼鬼祟祟?” 說完她伸手要揭開糯米斗笠垂下的面紗,糯米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條件反射地伸手擋住甦冰要揭開面紗的手,甦冰看到她手上那條蜈蚣般的傷疤,一下子尖叫起來躲在林海身後︰“啊!” 第122章 留在鄭家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皺眉看著大喊大叫的甦冰,她嘴里還不住地嚷嚷︰“那人手上的疤好恐怖!我從沒見過她,她不是附近幾個村子的人,林海你不要過去!” 林海扶起她時發現對方抖得像是篩糠似的,頭一直低著,非常低眉順眼的樣子,他不知為什麼心上涌出無限柔情,輕聲說︰“你不是附近幾個村的人吧,你是迷路了?還是來找親戚的?我可以幫你帶路。” 甦冰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清醒過來,跑到糯米面前解釋︰“咳,你別誤會啊,我剛才是突然看到你手背上的傷被嚇了一跳,哦不,我是...我是自己大驚小怪,我是個新聞記者,我能采訪一下你嗎?請問你手背上的傷是怎麼弄的?你的手都傷成這樣,我想你的臉也好不到哪里去,能不能拉起面紗讓我看看你的臉,你能把你的故事告訴我?” 因為職業病甦冰已經腦補了幾百條社會新聞了。 林海實在受不了女友時不時發作的好奇心︰“甦冰夠了!不許再說了!” 甦冰撅著嘴一跺腳︰“好不容易挖掘出這麼一條社會新聞,我當然不能放過!不過看她一直搖頭也不吭聲,很可能是個啞巴,天哪,這是多大的仇,她的手都這樣了,臉肯定也毀了,把她臉毀了還不算還要毒啞她!你會不會寫字啊?我好想知道你的故事。” 想象力泛濫的甦冰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 林海正色說︰“不許胡鬧了!”說完,他從口袋里把身上全部的錢都拿出來,糯米一直搖頭不肯接受,林海最後只好說︰“你還需要我幫你什麼嗎?” 糯米最後還是搖頭,林海無奈,甦冰天色漸晚見新聞又追不成,拉著林海︰“人家都說了不需要你的幫助,你就讓她自己走啊,她又不是沒手沒腳,你對她這麼噓寒問暖她會領情嗎?” 隔著面紗的視線中,林海被甦冰越拉越遠,糯米站在原地,遠遠地目送他們。 坐在回縣城車站的公交車上,糯米在心里默念。 再見了,林海,再見了,梧桐村。 回到鄭家,鄭父鄭母都不在家,滿屋子都是鄭亞玲聲嘶力竭的歌聲,一听就是喝過酒了︰“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展不開的眉頭,挨不明更漏...”每一句都是從她心底吼出來的,她邊唱邊笑,拉著糯米,拿著高腳酒杯︰“來來來,陪我喝酒...” 然後斜眼看她直笑︰“我听說你今天回家找你相好了,怎麼樣?勸了你多少次你不听,人家...”鄭亞玲整個身子都倒在糯米身上,糯米只好扶住她,鄭亞玲醉醺醺,“人家說不定連孩子都有啦!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些賤貨!你姐姐我也算是什麼都經歷了,我受得起!我那個死鬼好歹是一年才找了新歡,沒想到你的那位更薄情寡義,才半年哪,他都等不及!枉你對他痴心一片!殺千刀的負心漢!” 糯米平靜地說︰“我不許你這麼說他,他是我愛的人,不是負心漢,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鄭亞玲一身酒氣,恨鐵不成鋼對著她點頭︰“好好好,就你骨頭賤!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你沒男人就不能活了?你氣死我了,我們女人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糯米望著她一字一句說︰“但我還是不後悔,玲姐,如果上天讓我再選擇一次,我還是會選擇和他走這一程。一段感情成敗與否,不一定要看結果,而是要看你是否後悔遇到他,認識林海,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我無怨無悔。” 鄭亞玲被她一番話震住了,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糯米拿起紅酒往案上那只空的高腳酒杯里倒滿酒,一口氣一飲而盡︰“我干杯,你隨意。” 她酒量非常不好,進自己房間腳步昏昏沉沉的,在酒精徹底麻痹她意識的前一刻,她仿佛看到林海出現在她面前,糯米對著他微笑︰“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力,謝謝你陪我度過那些我自己也不知道怎樣度過的歲月。我從不後悔曾經愛過你,只是從今天開始,我要忘了你。” 然後她緩緩地倒了下去,一覺到天明。 就這樣糯米帶著復雜紛亂的心情留在了新南市,她當時還不明白她的人生從這一刻發生了巨大的轉折。 糯米在鄭家住了不到一個月就開始幫鄭家買菜做飯,本來鄭爸爸和亞玲不讓她做這些,可糯米總覺得白吃人家飯心里不安,鄭家本來的家務都是請來的住家阿姨做的,阿姨姓吳,吳阿姨原本就不是個勤快人,做的飯菜家里沒一個愛吃,糯米來了以後她更是每天比鄭媽媽還清閑,因為這個月的五百元工資已經支付給她了,鄭媽媽心里暗暗打算留阿姨到月底就讓她卷鋪蓋走人。 亞玲也跟鄭媽媽商量這件事,糯米做的飯很合她的胃口,與其花錢請那個懶得斷手斷腳的吳阿姨,他們干嘛不把錢給糯米? 鄭媽媽說︰“我早就想到這一點了,下個月我就讓她走。” 亞玲是大嗓門一向在家說話沒顧忌,吳阿姨也是個听壁腳的高手,這些年她在鄭家養尊處優慣了從沒想過要離開這里,一听鄭媽媽的話立馬慌了,可她眼珠一轉立馬想出個招來。 第二天中午糯米煮河魚時才發現忘了買蔥和姜,煮河魚不放蔥和姜味道就會很腥,她剛打算解下圍裙去菜場買點,吳阿姨笑嘻嘻地說︰“小池你不要去了,這兩樣東西隔壁家有種,俺幫你去要。”說著她邊敲開三樓對面的套房。 “大姐,咱們家要煮河魚,你們家有蔥和姜嗎?” 對門便是廠長楊孟達家里,楊夫人早就知道她是對門家的住家阿姨,楊家與鄭家交好,加上他們家蔥和姜都是自家種的不花錢,于是非常客氣地從陽台上摘了好些給她︰“這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摘點。” 吳阿姨一迭聲地說夠了夠了,剛準備走楊夫人似是無意地︰“吳阿姨,這陣子我散步怎麼老瞧見你們家有個小姑娘進進出出,這是你們家親戚來串門子吧。” 吳阿姨壓了壓聲音︰“不是親戚...到底是誰俺也不曉得了,俺家大佷子帶回來的姑娘,俺每天做飯累得四腳朝天哪管得了那麼多閑事...” 吳阿姨口中的大佷子指的是鄭家明,鄭家明帶回來的姑娘,難不成是他在大學交的女友?不像啊,那姑娘看起來年紀那麼小,長得倒挺水靈可不太像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模樣,她還沒繼續想下去吳阿姨附在她耳邊說︰“照我說,俺大佷子也是個沒福氣的,廠里那麼多姑娘哪個不比他帶回來的那個強?大姐,您家閨女長得真是一個標致,又是大學生,你們家的門檻都快被提親的踏破了吧?” 雖然是老套的奉承話,听著還是很舒心,楊夫人笑了笑︰“哪能啊,咱們家玲玲大學還沒畢業呢,她說還打算碩士博士一路讀上去,眼前不著急結婚的事。”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啊!” 吳阿姨面上贊許,心里卻嘀咕你們家閨女今兒都二十多了,再讀碩士博士還不讀成千年老怪物,女人認識幾個字會算柴米油鹽的帳就好,她才讀到小學二年級還不是照樣活了這麼多年,女人讀書專壞腦子! 吳阿姨站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糯米還等著她蔥和姜︰“大姐,我就不打擾了,我今兒跟你說的話你可別跟別人說啊。” 楊夫人正色︰“那是當然!” 轉眼就要出伏了,只要熬過三伏天夏天就要過去了。 糯米把燒好的糖醋排骨端上桌︰“叔叔阿姨菜都上好了,不是讓你們先吃嗎?” 每次糯米都讓大家先吃別等她,但鄭家處于禮貌,總是會等她上完最後一道菜等她坐下再一起吃。 亞玲說︰“你趕緊坐下一起吃吧,其實你不用每天燒這麼一大桌菜,隨便弄幾個涼菜就好了,大熱天的廚房熱死了!” 鄭家明沒說什麼,只是默不作聲地把電風扇掰過來定點對著她吹。 “不熱不熱。”鄭家燒的是煤氣,已經比在自家燒灶好很多了,說著糯米不動聲色的把電風扇定點開關打開,風扇重新又開始四面轉悠。 兒子的小動作當然逃不過鄭媽媽的眼楮,她如有所思地想了一會說︰“小池啊,前陣子你不是說要找工作嗎?我跟廠里包裝車間主任說過了,下個星期你就可以去上班了。” “真的嗎?”糯米欣喜地說,雖然在鄭家干活她也很開心可畢竟沒有收入,想買點東西也不自由。 鄭媽媽點點頭︰“我都打好招呼了,對了,我還讓廠里給你安排了一間宿舍,你東西也不多,實在搬不動我再找個人幫你。吳大姐,這兩天你好好跟小池學學做菜的手藝啊。” 吳阿姨在廚房應了一聲,她平時吃飯都是不上桌,這是鄭媽媽雇佣她時就說好的,平時她也是乖乖在廚房吃的,可自從糯米來了以後她心里就不平衡,大家都是農村來的,憑啥讓她上桌自個兒不能上啊! 鄭亞玲奇怪地看著鄭媽媽,前兩天不是還說要讓糯米留在家里幫忙做飯讓吳阿姨走的嗎,其實亞玲除了喜歡糯米做的菜心里也存著別的想法,糯米跟自己弟弟年齡差不多,長得也挺般配,她早就想給他們拉紅線,就看弟弟有沒有這方面的意向了,這下計劃全被打亂了! 她抬眼見鄭家明似乎沒什麼反應,而糯米則是面露喜色,難道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倆一直沒通上電? “媽,您干嘛讓糯米去廠里上班把吳阿姨留下啊?”鄭亞玲好不容易等到只剩下她和鄭媽媽急不可耐地發問。 “快別提了,我快被氣死了!”鄭媽媽一臉氣惱地說,“真是好心沒有好報,好泥打不出好灶啊!” 鄭亞玲驚詫︰“您說誰啊?” “還有誰,還不是你帶回來的那個人!”鄭媽媽存了幾分顧忌不敢指名道姓,她氣呼呼地說,“你楊阿姨的女兒跟你弟弟同歲,長得又正氣,剛好大學放暑假在家里,她是廠長女兒,家明是副廠長女兒,咱們兩家湊在一起不就是老人說的天作之合!我心想著男方總要主動些,誰知我昨兒個剛把這話頭一提,你楊阿姨劈頭蓋臉地罵了我一頓,說家明明明帶了女朋友回家同居還要腳踩兩只船,我...我這是比竇娥還冤哪!” 鄭亞玲听得一頭霧水︰“媽,這關糯米什麼事兒?” “還不關她的事!”鄭媽媽瞪著眼楮,“你是沒听見你楊阿姨說的那些話,咱家的事兒她全都門兒清,就跟在咱家裝了攝像頭似的,我看哪搞不好就是那個丫頭片子到處亂嚼舌根說她已經跟家明生米煮成熟飯,以為把家明和玲玲的事情攪黃了我就會接受她?做夢!” 第123章 連夜造假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鄭亞玲不以為然︰“就算糯米真喜歡家明也沒什麼不可以。” “當然不可以!”鄭媽媽態度出乎意料激烈,“我當了半輩子的農村人,三十多歲才熬到進城,當我到了新遠感受大城市的繁華,我發誓這輩子都不要回農村去,可萬萬沒想到沒過幾年我女兒又被賣到農村去,我恨死農村,恨死那群鄉巴佬了!我可想好了,家明跟玲玲的事情成不了我就介紹廠里其他姑娘給他,我沒有門戶之見不一定要廠長的女兒,只要是個城里人我就不反對!” 鄭亞玲听到母親的話又是驚訝又是感動,她本以為念念不忘那一段的只有自己,沒想到母親也在為過去耿耿于懷,可她受了這麼苦卻從沒想過要把怒火發泄在糯米身上,這一切都跟她無關,糯米是個好姑娘,家明要是不喜歡她也罷了,如果真對她有意思鄭媽媽還要因為對農村人的偏見棒打鴛鴦,自己決不能坐視不理! 關鍵...家明現在是個什麼態度? 鄭亞玲可真不敢輕易下結論,她這個弟弟是親戚幾個孩子里出了名的悶葫蘆,沒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他也從不輕易跟人吐露心事,就算問他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們認識時間不久,萬一家明剛剛有點感覺被自己一問給打斷了咋辦,更何況就算家明喜歡糯米,糯米現在還不一定忘了那個男的。 鄭亞玲聳了聳肩,算了算了,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 周一轉眼到了,糯米跟著鄭媽媽去了九露廠車間報道,在人事部填過一份簡單的資料後鄭媽媽直接帶她去車間,大家剛好來上班,車間主任看到鄭媽媽來了連忙打招呼︰“蔡阿姨好!” “這是我女兒的朋友,名字叫池勝男,”糯米填的資料上就寫了這個名字,鄭媽媽也就這麼叫她了,“剛到新遠市說想找份合適的工作,我想了半天這不只能想到咱們廠不是,不過啊麗萍,這孩子要在廠里做了啥錯事你該怎麼處罰還是怎麼處罰,不用顧全我和老鄭的面子!” 糯米禮貌地上前︰“黃阿姨,我叫池勝男,請多多關照。” 黃麗萍笑了笑說︰“蔡阿姨,您太客氣了,這孩子一看就機靈,小胡,帶小池去更衣室換衣服鞋子,對了!小黃調質檢部去了,她那身工作服拿給小池試試合不合身。” 那個叫小胡的姑娘帶著糯米進了更衣室,拿給她一件白色的工作服和一雙白布鞋,又把儲物櫃的鑰匙給了她一把︰“衣服鞋子你先試試看,實在不合適你再寫份申請報告我幫你交上去買新的。” 鞋子穿著擠了點,衣服有點大,不過糯米不想那麼麻煩,跟小胡說很合適,又問她說︰“我該怎麼稱呼你啊。” 小胡說︰“我叫胡敏靜,是一車間的小組長,你叫我胡姐就行。” “好的,胡姐。” 小胡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囑咐她說︰“你剛來廠里很多規矩還不懂,你不是工廠正式招聘進來的,而是靠著廠長和蔡阿姨的面子進來,所以你要規矩點,上完班別東逛西逛,每天在食堂吃完飯就直接回你的宿舍去,萬一捅出什麼簍子,可沒人幫你收拾爛攤子!” 糯米听了這話默默記在心里,小胡見警告的效果已經起到了,又想著這人好歹是廠長家的人,以後說不定有用得著她的地方,于是又緩和了面色把她帶到車間去。其實廠里的活很輕松,糯米的車間只要把做好的藥水灌裝到瓶子里,然後再把瓶子放進包裝盒里,封膜印碼然後再成箱成箱地裝好就好了。 糯米她腦子聰明,這麼簡單的步驟很快學會了,她開始留心觀察周圍的人們,流水線旁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媽動作特別慢,她看著看著差點叫出聲,她發現這個大媽沒有手指! 她的手跟大龍被機器軋斷手指的手不一樣,別人的手指和手掌接縫處在這個大媽那里是光溜溜的,沒有傷口的痕跡,也就是說她一出生就是這樣... 糯米急忙移開目光,這麼朝著別人看很不禮貌,她把臉一轉恰好轉到另一個大媽的短腿上,她的褲管仔細看可以看出來里面空蕩蕩的...還有一個大媽正在用啞語跟其他人比劃... 也就是說,她們幾乎都是殘疾人...糯米突然想起來以前鄭爸爸說過九露廠是個福利性質的企業,她這才明白所謂的福利就是照顧這些殘障人士啊,她鼻子一陣發酸,想到她曾為失戀自暴自棄,這些被命運捉弄而身體殘缺的人尚且不放棄自己,她怎麼能放棄自己? 一轉眼早上過了,電鈴一響大家都放下手頭的工作,胡姐來找糯米︰“早上的工作強度你還適應吧,我現在帶你去食堂吧。” “挺好的,對了,胡姐,我听蔡阿姨說工廠有給我安排宿舍,是不是啊?” “是啊,本來宿舍都滿員了,可是蔡阿姨好說歹說非讓主任想辦法給你安排個房間,你中午吃完飯就去402,那邊都是六個人一個宿舍的,你隨便問哪個室友要了鑰匙配一把就好了。” 糯米听了胡姐的話吃完飯就提著行李去402敲門,開門的人午睡被吵醒心里正惱,甕聲甕氣地說︰“你找誰啊?” 糯米客氣地道︰“你好,我叫池勝男,是新來的女工,是一車間的胡姐說公司給我安排的床位在402,所以我才來了,很抱歉打擾你睡覺。” 對方見她溫言細語,不知不覺把擋在門前的身子挪開讓她進來︰“我們這里就下鋪這張床還空著,現在大家都在午睡,等晚上再讓她們把東西搬走吧。” 糯米看到其他床位都鋪好床褥和蚊帳了,只有下鋪對陽台的一張床位放滿了雜物,開門的人已經顧自去睡了,糯米只好靠著椅子上休息了一會兒。 下午一點要上班了,糯米出門時她們還在呼呼大睡,她剛準備叫醒她們,突然想到下午在一車間二車間都沒看到她們,難道她們是別的部門的?否則就算一個睡過頭也不可能五個人都睡過頭啊。 算了算了不管啦,糯米一個人出了門,到了車間下午三點時車間主任讓大家放下手中的活兒,然後宣布了一個讓人垂頭喪氣的噩耗︰晚上要加班到九點! 車間所有人都一副不樂意的樣子,只有糯米無所謂,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加不加班對她也沒什麼區別,加班的陰影一直持續到下班,大家在食堂還是怨聲載道︰“晚上‘沒頭腦’讓我加班干嘛?” “不知道啊,二車間‘不高興’可沒說加班,怎麼到了咱們頭上就要加班呢!” “我晚上還得回家帶孩子呢,孩子他爸也要加夜班,這臨時讓我找誰去,這個‘沒頭腦’淨給大家伙添亂!” 糯米听了半天,原來大家管她們車間主任叫“沒頭腦”,二車間主任叫“不高興”,據說是因為一車間主任老是丟三落四忘東忘西,二車間主任每天總是一張苦瓜臉,有個車間女工上班帶了孩子來,見了她倆給她們分別起了這兩個綽號,很快在兩個車間流傳開來,還別說可真貼切! 到了晚上,“沒頭腦”才揭曉今晚的加班任務——造假! 原來,工廠每天流水線投料都要有相應的生產記錄,什麼原料,投多少料,誰投的,投料時間人員都要填好表格,二車間的“不高興”老早就讓他們做好記錄,專門選了全車間字寫得最好的女工抄,抄錯一個字還得整頁重抄,而“沒頭腦”那個二百五居然給忘了,整整一年的記錄,明天就是上級的大檢查,所以才著急忙慌地組織大家在一夜之內造假! 車間主任挨個布置完作業後,糯米的任務是給車間抽樣表格造假,本來是質檢部的事情,可那群家伙非常懶散,就算是“沒頭腦”跟他們說話也是愛理不理的,還不如自己做記錄呢。 糯米分配的份額是四張記錄,她抄得手發酸,抬眼一看,車間每個人都在奮筆疾書,除了極少數不認識字和那個沒有右手手指的大媽,其他人都在“沒頭腦”的呵斥下馬不停蹄地造假。 轉眼八點半到了,糯米才做完第二頁的記錄,做這個記錄特別麻煩,每個空格都要跟其他原始記錄對應起來,不能亂寫一氣,而原始記錄其他人可能也要用到,要等其他人用完才輪到她用,“沒頭腦”簡單的頭腦壓根沒想這麼復雜,真正做起來才發現問題重重。 “你這數據怎麼這麼填啊!” “沒頭腦”叉著腰指著一個女工正在填寫的表格,“趕緊改過來,哎你怎麼涂得跟鬼畫符似的...算了算了,別改了!越改越亂!” 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會不會看得很仔細啊,想到“不高興”干淨又整潔的原始記錄,不想了不想了,她只要能把記錄趕出來就謝天謝地了! 正想著整個車間陷入一片黑暗,停電了! “沒頭腦”終于大赦天下︰“都先回去休息,沒寫完的明天一早寫完交給胡組長。” 一伙人哀嚎著紛紛做鳥獸散。 糯米回到宿舍,剛想進門听到有人在說︰“宿舍本來就不夠住,還要加一個人,我一堆東西都沒地兒放呢,真煩死了!” “就是就是,本來我妹妹周末來了還可以睡這張床呢。” “要不...我听一車間的胡姐說她還沒有寢室鑰匙呢,你們說要是咱們都不交出鑰匙,她怎麼搬進來啊?” “也對哦,我們這個寢室明明都是質檢部的,干嘛把車間的人分過來啊。” “哎不行不行,我听說她是鄭副廠什麼親戚,要是得罪她咱麼可吃不了兜著走!” “那算了吧,我還是把下鋪的東西搬走吧。” 糯米一進屋子房間幾個人馬上結束話題,看她在鋪床還問她需不需要幫忙,糯米鋪床倒不需要幫忙,就是把被子攏進被套里一個人弄不了,她一開口求助馬上有個叫黃麗梅的姑娘熱心地幫她。 糯米上床後房間很快就熄燈了,她沒來得及想什麼就累得進入夢鄉。 第124章 歪打正著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齊活了!第二天胡姐把大家交給她的記錄收齊了,又哼著歌端來一碗咸豆腐腦,通不通過另說,好歹也完成任務了不是! 糯米看到那白花花的豆腐腦上浸沒在紅褐色的醬油里,條件反射地一陣惡寒,豆腐腦配醬油,絕了! 完成任務的胡姐心情大好︰“勝男,你吃包子都不要喝點啥嗎,咸豆腐腦那邊還有呢!” 糯米嚼著包子,一陣惡寒︰“不用不用!” 胡姐看了看她說︰“我知道了,你是外地人,吃不慣咱們這兒的早飯是不是啊,我們這兒不僅豆腐腦要加醬油,吃荔枝也要蘸醬油...你當心點!” 胡姐右手邊的文件因為糯米一個不經意潑上了醬油,這可是大家辛苦努力一個晚上的勞動成果,她忍不住大聲叫出聲。 “你!”胡姐氣急地瞪視著糯米,“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 糯米連忙跑到水龍頭邊問洗碗阿姨弄了條毛巾,打濕了以後小心地往文件上擦拭,醬油漬是擦掉了一些,但紙張也因為打濕而發皺。 “對不起對不起。”糯米愧疚極了,這是整個車間昨晚一個晚上的心血。 “怎麼回事啊?”“沒頭腦”終于注意到她們了。 “主任,池勝男她故意搗亂,在大家一晚上辛苦的勞動成果上灑醬油!”胡姐忙不迭地撇清關系。 “沒頭腦”看著糯米的目光真像是恨不得把她殺了,這時車間有人跑下來︰“主任!廠長讓你趕緊過去,說是上頭驗收的大領導提前到了!” “沒頭腦”驚道︰“怎麼提前到了?!” “听說他們下午還有安排,想來看一看就走。” 算了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交上去再說吧! “沒頭腦”抱著一堆文件懷著即將就義的心情進了二樓車間,一堆人涌進車間,糯米也不知所措地跟上去了。 隔著玻璃門只見廠長和鄭副廠長臉色都不太好看,大家惴惴不安地看著他們審查各種文件,偶爾有一兩個女工被叫過去問問題,糯米又緊張又難受,如果驗收因為她個人原因出了茬子,等于她在鄭家父母臉上抹黑,就算廠里不趕她走,她恐怕也要因為愧疚引咎辭職。 她正想著,只見那些大腹便便的領導緩緩走出車間,後面跟著一大幫人,楊廠長一路賠笑︰“...中午留下來吃頓便飯吧。” 幾個人里為首的那個揮了揮手︰“不了,我們還要去別的地方呢。” 說著被廠里一群人簇擁著送到門口的小轎車里才轉身回到車間。 楊廠長啐了一口︰“他媽的,專給老子掉鏈子!” 鄭副廠長拉住他︰“老楊,待會開會有話好好說。” 老楊撇下他︰“不用你教老子怎麼做事!” 廠長召集了全場人在會議室集中,楊廠長開門見山地說︰“本次會議首先我要批評的是二車間!” 說著把二車間的生產記錄罵得狗屁不通,“沒頭腦”听著听著心里可慌了,心想二車間那麼整齊干淨的生產記錄領導尚且不滿意,自己豈不是死翹翹了,楊廠長那爆炭脾氣可是翻臉不認人啊。 “當然有錯當罰,有功必賞,這次我們也要表揚一車間!” “沒頭腦”和眾人,包括糯米都一下愣了,她們有啥可表揚的? 只見楊廠長拿起一車間的生產記錄︰“你們看看,這是一車間的記錄,跟人家學學!筆跡亂七八糟說明記錄真實,字體潦草說明車間生產繁忙,沾了水和醬油更是說明她們喝水吃飯都在忘我工作!再看看二車間的生產記錄,這麼干淨這麼整齊,又是一水兒的筆跡,他媽騙鬼啊!”楊廠長左右兩只手一手一本生產記錄激動地抖著。 鄭副廠長連忙安撫他,又對大家說︰“這次驗收暴露出很多問題,希望大家都回去反思一下問題,尤其是一車間,都回去想想自己的問題出在哪里,先散會吧。” “沒頭腦”和一車間其他人出了車間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這是歪打正著了? 要不要跟人家小姑娘道個歉?剛剛自己的態度也不太好,不管怎麼說,是自己好死不死地把這麼重要的任務拖到最後一天的,是自己考慮事情不周全,也不能怪她出岔子... 正想著糯米已經走到她身邊︰“主任...” “沒頭腦”不耐煩地說︰“好啦好啦,我知道自己錯了還不行嗎?” 糯米連忙說︰“主任我沒有讓您道歉的意思,我只是想跟您道個歉,因為我個人的失誤差點讓公司驗收出問題,我一定吸取這次的教訓,下次不再犯了。” “沒頭腦”性格直率,不喜歡那麼婆婆媽媽︰“行了行了,你去干活吧!” “好!”糯米開心地叫道,回到車間胡姐給她五瓶成品︰“你把這幾瓶成品送到四樓質檢部讓他們化驗。” 有女工在竊竊私語︰“質檢部那群家伙傲個屁啊,生產記錄要我們幫著寫,每次抽樣還要我們的人送過去,真當自己是正經領導啊...” “就是啊,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優越感,我听說剛來的王秀花還是從農村來的呢,家里窮得不得了!” “噓,我跟你說啊,听說王秀花她哥哥跟副廠女兒在談對象呢,昨天我還瞧見他們手拉手在一起說話呢!” 玲姐戀愛了,糯米又是為她開心又是為她擔憂。 開心的是高興她能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擔憂是害怕她現在的對象會不會介意玲姐過去那一段,而帶給她更深的傷害呢。 糯米接了樣品就往四樓質檢部跑,現在是上班時間質檢部還是靜悄悄的,她之前也听車間的人說過質檢部的人上班很晚,沒想到現在都十點了還沒人。 糯米走進化驗室剛放下樣品,突然聞到一股又酸又臭的味道! 她遠遠看到一個人倒在地上,糯米心知不妙,連忙從水池邊弄了條毛巾打濕了,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後去把電源拔掉,又把全部窗戶都打開通風。 質檢部的人陸陸續續地到了,見了這一幕都驚呆了,連忙把倒在地上的人扶起來抬進旁邊的辦公室︰“秀花,秀花!不要緊吧。” 質檢部科長見王秀花睜開眼,關心地問道︰“你剛在燒啥呢?你咋就那麼不小心呢,要不是車間的人來了,等我們到的時候只能幫你收尸了!” 王秀花听不慣科長說話這麼難听,一邊咳嗽一邊委屈地辯解道︰“科長,你昨兒個不是說我們這兒有老鼠,讓我把老鼠藥跟飯放在一起炒一炒...” 科長瞪著眼︰“誰讓你把藥跟飯一起炒了,我是讓你把老鼠藥跟拌在一起,你這孩子還賴上我了?你沒有知識也得有點常識,老鼠藥那是毒啊,你加熱一炒還得了!這次你沒死都算你命大!” 科長直搖頭,這次要不是她哥哥拜托,他還真不願意收這麼個人,王秀花對化學完全沒有基本的概念,做起事來又非常毛躁,要是放其他部門,她出錯也就出錯了,放在化驗室里,化學試劑可不長眼楮,萬一出了事故,誰能擔得了這個責任? 王秀花見科長說她沒有常識,誤解他是說自己沒有文化,氣不過地伸著脖子說︰“王科長,你話可不能這麼說,要不是你們都不來上班,我也不至于闖這麼大的禍,這個理我要是到廠長副廠跟前說道說道,我就不信他們會不理解!” 她在科長面前說完居然還真的跑到廠長副廠面前讓他們評理,本來廠長他們都還不知道這件事,倒是她這麼一說,鄭雄也覺得像王秀花這麼個學歷素質偏低的人,進質檢部的確不太合適,這次還好是有驚無險,萬一她人身安全出了問題,豈不是給廠里惹個大/麻煩,再說出了生產事故還不得連累自己啊,只怕這次的事情已經有人在背後議論自己。 于是鄭雄主動要求把她調到車間,那里都是簡單的機械工作,而且人多,她去那里不至于出問題。 有錯當罰,有功自然有賞。這次要不是池勝男對現場做了恰當的處理,後果簡直不敢設想啊,于是他代表廠方包了一個500元的紅包給她。 糯米堅持不肯收,剛好質檢部科長提出王秀花走後質檢部還需要一個人,楊廠長心想這個小姑娘倒挺合適,于是簡單問了她幾個化學方面的知識,糯米初中化學學得還不錯,問題答得挺流利,反正她剛去質檢部也是干一些打下手的活兒,一些專業的工作還是需要經過培訓,她的基礎比起王秀花和廠里大部分人已經不錯了。 糯米就這麼調到質檢部去了,科長讓她幫技術人員整理下生產記錄就可以了,糯米每天花兩個小時就把工作做完了,實驗室其他人一有空就溜出去玩,她閑著沒事開始觀察起實驗室操作台上的原料,當她看到氫氧化鈉和植物油時突然想起高中時手工課老師教她們做香皂。 步驟非常簡單︰用水將燒堿溶解開,將水和燒堿放在容器中,一直攪拌到水變得透明為止。應該注意的是,攪拌過程中將出現泡沫和發熱現象。一邊放入油,一邊攪拌,待燒堿完全溶解以後,一邊攪拌一邊將油逐漸地放進去。用攪拌器攪拌10分鐘左右。注入模具中,停止攪拌,兩三分鐘以後,將其注入模具之中。原封不動地放上1—2天,在溫暖的地方放置1—2天。這時,液體在模具中產生化學反應,請不要用手觸摸。最後的完成,切成適當大小的方塊,放在通風處,避開日光直曬,放一個多月以後,制作完成。 糯米心靈手巧,做過一兩次就上手了,她有時還會把做好的肥皂送給同學親戚們試用,口碑一直不錯,糯米看到這些原料一時技癢又忍不住開始行動,因為沒有模具她第一次的試驗品做的不太好看,不過用著手感還是很不錯,她傍晚沒吃飯就去了批發市場買了各式各樣模具,有愛心、小熊和聖誕樹,看著就讓人愛不釋手。 糯米做好香皂後自己用過感覺手感真的很不錯,于是盤算著能不能把香皂賣掉好歹能賺點生活費,她選了當地最大的商場門口,因為以前賣甘蔗有叫賣的經驗而且在新遠不會有人認識她,她叫賣起來更加無需顧忌︰“最好的美白香皂!滋潤手感好!別的香皂做不到!”為了對比她還拿了一塊納愛斯的香皂讓顧客們試用對比。 好多女顧客一見這香皂的外觀就忍不住掏出錢買了,商場門口人流量本來就多,沒多久就賣出去一半了,看著賺的錢她的心情終于好了些,她數完錢坐在商場的台階上想休息一會兒,她望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人潮突然有種落寞的思鄉之情,她自言自語︰“我一個人在這個城市,真的可以嗎?” 第125章 采購藥材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感覺又有顧客來了,她馬上抬起頭說︰“您要香皂嗎?”一抬頭卻是鄭家明,只听他用低沉的聲音溫和地說,“糯米,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是不對的。” 糯米以為他誤會自己了,連忙解釋道︰“鄭總,我知道我不該拿公司的原料做香皂出來賣,一開始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想做幾塊試驗一下,而且我用公司原料的事情已經事先跟科長報備說過了,科長說只要我事後把原料的錢補上就沒問題。” 因為公司進的原料是大批量的,所以會比她自己買要優惠太多了,因為她在質檢部干活很勤快,科長也是做個順水人情,只算原料的錢,運費都是不算的,所以她的產品相對于同行有非常大的價格優勢。 “我不是說原料的事情,而是你現在的推銷模式不對,你推銷自己的香皂這沒有錯,但你不能說別人的香皂不好。” 糯米連忙解釋︰“我沒有點名啊。” 鄭家明指著她手上的納愛斯香皂說︰“那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勝男,新遠是個大城市,這里跟你的家鄉有很大的不同,你可能到現在還沒完全意識到這一點。你目前的推銷方式嚴格來說是違法的,你這麼做納愛斯是有權告你的,你做生意是好事,但我不希望你莫名其妙卷入是非中。” 糯米听他的話語重心長,慢慢體會到對方是真正為自己著想,連忙收起了那塊納愛斯香皂。那天中午鄭家明請糯米去飯館吃飯,這是糯米這輩子第二次下飯館,吃飯時鄭家明若有所思地望著她說︰“我們公司目前需要幾種中藥,你能不能幫我聯系下,看看價格怎麼樣?” 糯米連忙擺手︰“可是鄭總,我不認識藥材商啊。” 鄭家明想了想說︰“很容易的,我教你個辦法,你去公司傳達室弄本電話薄,然後你查藥材公司的電話號碼,然後一家家地聯系就好了。” 糯米說做就做,回到公司也找了門衛要了本電話薄開始查閱藥材公司的電話,然後她又發現一個問題,有些偏遠地區的藥材公司還沒有電話,她抱著大部頭電話薄去找鄭家明,他給她出了個主意︰“你不會打電報嗎?” 糯米耐心地把藥廠的電報掛號一個個抄出來,第二天再到郵局去打電報,電報發一個字要花0.14元,全部發完幾乎花掉了她半個月賣香皂的收入,她也沒跟鄭家明提這筆錢,默認這筆錢是欠鄭家這麼久的飯錢和房租。 經過數日漫長的等待後廠家紛紛聯系她,有的請糯米上門看貨,有的直接寄了樣品給她看。她經過初步的比較後整理了一份資料給鄭家明,請他做決定。 沒想到鄭家明想都沒想就說︰“這件事我全權交由你處理,你說哪家好就哪家。” 糯米不禁愣住了,經過再三斟酌比價後,她鎖定了幾家藥材公司踏上了采購藥材的征途,以前糯米在家時也曾有過很多次外出經歷,比如小時候給縣城的外公外婆送米,路遠如果沒有車輛剛好經過,就要走整整一天。 但這次是她第一次外出執行任務,要面對的困難也完全不可知,要去的地方有國營大廠,也有私營小企業,要打交道的人更是形形□□,想到這里已經讓她忐忑不安了。 更何況那個年代也沒有□□,她單槍匹馬帶著巨款出門,她也不知道鄭家明為什麼認為她能勝任,以及他都沒有懷疑過自己會攜款潛逃嗎,她整個皮箱里可是數萬元,這可能是她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啊,躺在魚龍混雜的招待所她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門外時不時傳來醉漢的醉言醉語或是持續的敲門聲,她不敢出聲只能蜷縮在被窩里握緊枕頭下的水果刀。 白天到了藥材公司她竭盡全力地跟銷售人員討價還價,想要爭取一個最優惠的價格,因為這是她能想到報答鄭家恩惠的唯一途徑了。 本來有家廠經不住她軟磨硬泡,答應在原來優惠過的基礎上再打八折,但糯米中午吃飯在報亭買了份當地的地圖,她琢磨這家廠距離市區較近生產成本高,要是去更遠的地方說不定可以拿到更優惠的價格,于是她又坐長途汽車到了更遠的一家藥材廠,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家廠的價格果然又優惠了不少。 當她正在為這個新發現高興時銷售人員主動跟她提出,他們廠可以給糯米5%的回扣,也就是說她5%介紹任何廠到他們這里采購藥材,貨款的5%就是她的,糯米不假思索地說︰“你別整這些虛的,你給我一個最優惠的價格我們就合作,否則我就換別家!” 對方先是一愣,繼而對她欽佩之極︰“不容易啊,你一個女同志孤身一人跑到我們這個小地方,還不願意收我們給的好處,這樣吧,以後我把這些藥材什麼季節價格最低告訴你,幫你們廠能省點就省點。” 糯米再三謝過,接下來藥材要運回新遠市,中途要在衢安轉車,廠方看她可憐只好派了一輛廠車幫她運到衢南,然後糯米再找人運貨到新遠,一路顛簸吐了好幾次,回到新遠整個人都虛脫了,大病了一場,害得鄭家明被鄭亞玲數落了好久。 鄭家明看糯米進的藥材,價格只有以前倉管進價的60%,而且品質比以往還要更好些,倉管進貨收取回扣一直是公開的秘密,鄭雄和鄭家明都心知肚明也默認了這個事情,只是不曾想過其中的利潤空間會這麼大。 每次采購藥材都非常辛苦,公司以前每次去的都是身強力壯的大男人,像她這樣一個弱女子孤身一人居然也能把這件事情擺平,鄭雄和鄭家明開始對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另眼相看了。 他開始時不時地去實驗室,因為實驗室有藥物污染所以在公司偏僻的西面,而管理層在公司南面山高皇帝遠,自從糯米到質檢部後鄭家明鄭亞玲總是有事沒事來找糯米,每次都搞的質檢部科長神經兮兮,指使辦公室幾個人團團轉,糯米和鄭家的關系也讓大家議論紛紛,一面奉承她一面又怕她是來監視他們的而有所保留,這讓糯米有點不好受。 而在這時更美最暢銷的“漢方魔水”卻面臨著一次危機,這個產品在九十年代末期的新遠可謂是炙手可熱家喻戶曉,好多人高價求而不得,幾年過去後市場上出現競爭的替代品,消費者的選擇趨于理性,而“漢方魔水”的假貨卻仍在市場上瘋狂蔓延,很多消費者因為錯買假貨導致對正品的誤解越來越深,本月“漢方魔水”的銷售量達到前所未有的最低點,僅僅為旺季月份的十分之一!這讓鄭雄和鄭家明都重視起這件事。 這天鄭亞玲帶了剛交的男友回家,她男友是公司研發部經理,叫王繼發,這人長袖善舞卻無真才實學,不過卻把鄭雄伺候得服服帖帖的,這也算是他的本事吧。因為桌上都是熟人,鄭雄也沒什麼好見外的,說著說著就談起公司的這次危機,王繼發剛當上副廠長的準女婿,一心想要立功表現,出的主意卻個個都不太靠譜,眼見鄭雄眉頭越擰越緊。 糯米听他們的話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這麼簡單的問題他們搞的那麼復雜,弱弱地說︰“公司為什麼不開全國連鎖專賣店呢?” 在經歷過前世的她眼中,專賣店是再司空見慣不過了,然而在九十年代初期,這個想法絕對是顛覆性的,王繼發見她這麼個小姑娘口氣倒不小,忍不住反對︰“我只听過糖煙酒專賣店,我們生產的可是化妝品,建什麼專賣店?!” 鄭家明插嘴︰“爸,我贊成勝男的看法,我剛從日本考察回來,國外很多化妝品洗發水都是通過專賣店銷售出去,在日本這差不多是全國性零售企業的常規模式,對顧客辨明真偽再有利不過了,我怎麼沒想到這點。”說著贊賞地看了糯米一眼,看得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駙馬見太子爺發話了,跟鵪鶉似的不敢說話。 鄭雄還是有幾分猶豫︰“一下子開全國連鎖店投入會不會太大了?” 鄭家明說︰“爸,我們可以現在新遠市先開一家看下效果再說。” 鄭雄見兒子思考問題已經非常成熟,而且只開一家專賣店就算虧也虧不了多少,萬一成功就是個打翻身仗的機會,鄭雄已然年邁,也是時候磨煉一下年輕人了,于是跟楊廠長提了這個建議。 楊廠長的觀點還是比較保守, 漢方魔水一直依靠代理商和渠道銷售,在全國已經形成大規模的網絡,一旦改為專賣,要如何跟以往的合作伙伴解釋? 再說,開全國連鎖專賣店說的容易,真正付諸行動要在全國建多少點?需要多少人力財力物力? 在鄭家明的努力爭取下,楊廠長才同意先在新遠市中心開一家試點看看成效再說。 *************** 試點的店長很快定了下來,這個人是鄭家明在外地一家百貨公司認識的祝經理,這個人正因為改制問題閑賦在家,這個人在生意上的很多想法都和鄭家明不謀而合,所以鄭家明很希望能將他納入囊中,為己所用。 然而就在專賣店開張前一周,原本談得好好的祝經理卻突然說不來就不來了,對方搪塞他的理由卻是不適應新遠氣候等勉強之極的理由,鄭家明經過再三試探後才明白這位祝經理的心病,原來人家還是體制內的思想,對這種純市場化的企業還是信心不足,總覺得收入沒有保障。 既然對方不願意,就算勉強硬留下他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鄭家明決定臨陣換將,可是店面已經裝修好,員工都已經培訓好了,消息也已經放出去了,大家都等著一周後試點開張呢,店長的選拔迫在眉睫。 “勝男,專賣店開了你去當店長好不好?” 糯米被鄭家明的話被嚇了一跳,她進公司也才半年不到啊︰“鄭總,我行嗎?” “我說你行就行!我想來想去只有你了,你細心謹慎愛學習又能吃苦,善解人意又懂得察言觀色,你來當專賣店的店長再合適不過了。”鄭家明仔細地分析道。 糯米猶豫了下說︰“但是我沒有錢啊。”她這些日子賣香皂雖然小賺了一筆但距離開店還差十萬八千里。 “錢不是問題,如果店面運轉順利,利潤給你提成,如果虧本由公司承擔,所有開店的費用一律由公司出,我只需要你對這個店盡心盡力,可以嗎?” 糯米難以置信,睜大眼楮望著鄭家明,他笑了笑把開店的注意事項娓娓道來,最後又說︰“也 許在你眼里我的決定很草率,但我真的是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觀察才選中了你,我相信人的潛 力是可以被無限激發的,如果你努力一把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能量。”見糯米還是有點猶 豫的樣子,鄭家明又給她打了一針強心劑,“你放心大膽地去做,賺了算你的,賠了算我的。” 第126章 當上店長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糯米這才覺得這件事有了一點真實感,有這麼好的上司她哪能真的讓他虧本啊,糯米下定決心要做出一番成績。 鄭家明讓池勝男當店長的消息傳到公司後,其他人心里雖然有些疑惑也不敢明面上提。 倒是王繼發忍不住提醒未來的小舅子︰“家明啊,你雖然讀的書比我多,可你這種選拔人才的方式太不靠譜了,池勝男她就是一個農村來的小姑娘,連高中都還沒畢業,她的素質能有保證嗎?她這個人信不信得過?她救阿玲的事情我也很感激她,可你不能因為對她有感激之心就把她放在一個她無法勝任的位置上啊,這是害了她啊,她不僅是文化程度低,她有實戰經驗嗎?你看看她什麼都沒有!這店長的位置就算找不到人也不能這麼干啊?” 王繼發家也在農村,他之前就有心把家里的弟弟妹妹弄來公司幫忙,他妹妹好歹也初中畢業了,他本來還覺得讓她來店里打打雜干點零碎事情也夠了,可一听說鄭家明提拔的店長也不過是個半吊子的高中生他馬上氣不服了。 鄭家明看出王繼發的心思,笑了笑︰“那你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選?” 王繼發以為鄭家明把他的話听進去了︰“依我看,你招店長要有個門檻,我不是說一定要文化程度,萬一文憑是造假的呢?我覺得最好能筆試,考一些我們公司產品的知識點,通過筆跡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文化水平和表達能力,要是錯字連篇,雞同鴨講,我要你干什麼?” 鄭家明听完呵呵笑了兩聲︰“你這就是國內現在大學生按部就班的思想啊。” 王繼發是他們老家好幾個村唯一的大學生,自命為天之驕子,對這個身份驕傲極了,听到鄭家明的這句話心里甚為不悅,心想你不就是老子有錢被送出國留學嗎,要是他有這麼好的爹現在的境況保準比他好一百倍! 鄭家明知道他面服心不服︰“你信不信,就算讓你當主考官最後當上店長的還是池勝男?” 王繼發轉了轉眼珠︰“那我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鄭家明這個傻小子在國外呆久了呆傻了吧,也好,他只要跟妹妹透透題這店長的位置還不是他們家的!又是公平的考試選拔旁人也不能說什麼閑話。 王繼發這個人城府頗深,他轉念一想,題目是他出的,要是他妹妹考試得了第一名,旁人難免詬病他透題,于是又跟鄭家明提出ab卷的考試方式。 也就是說王繼發出一套a卷,鄭家明出一套b卷,所有參加考試的考生以隨機抽取的方式拿到考卷,王繼發想著只要他安排好妹妹做a卷想必店長的位置必定手到擒來。 想的是挺好的,考試的日子終于到了,考場設置在公司的會議室。 因為王繼發和鄭家明是出題人,為了避嫌由第三個人發卷,王繼發早就安排好發卷人是他研發部的人,事先打好招呼把a卷發給自己的妹妹王秀花,並且他還耍了個心眼,因為怕鄭家明透題給糯米他同時安排好人把a卷給糯米。 考試時間到了,王繼發舉起裝試卷的牛皮袋道貌岸然地說︰“大家幫我做個見證,這試卷封口是不是封死的?” 台下緊張的考生們連忙答道︰“是!” 鄭家明翻了個白眼,心想,試題反正都是你出的,哪怕試卷出好後把封口封死了他也是可以隨時透題給別人。 看王秀花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恐怕早就把答案背得滾瓜爛熟了,其實王繼發對自己家里人有私心也是人之常情,鄭家明看不慣的是王繼發的偽善,明明想給自家人開後門還想被人歌頌公平公正,這不就是當婊/子又要立貞節牌坊嗎? 哎,自己姐姐怎麼就這麼不開眼看上這樣的貨色。 要發試卷了,王繼發看了看手表環顧會議室,怎麼發卷人還不到? 鄭家明看他那副著急的樣子就好笑︰“王經理,考試不能耽誤,發卷人既然遲到那我只能換人了。” 說著跟自己助理使了個眼色讓他下去發卷,其實那個王繼發安排好的人早就被他支開去辦別的事了。 王繼發這才知道鄭家明做了個現成的套子請君入甕,自己這回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那個妹妹在農村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能把他給的答案背下來已經很不容易,要讓她把鄭家明的題目答出來那比駱駝過針眼還要難啊。 王繼發看一眼講台上淡定的鄭家明,心里想著自己這點小把戲恐怕早就被他看穿了,他很快又憤憤不平起來了,他就不信他鄭家明就沒有私心,作為出卷人不給池勝男透一點題! 說完他裝作監考巡視的樣子走到池勝男旁邊,他發現池勝男做的卷子居然是他出的a卷! 他的臉騰一下紅了,只見池勝男答題答得流暢思路也算清晰,更證明鄭家明眼光不錯,他不禁抬頭只見鄭家明意外深長地望著自己笑,原本紅了的臉更加紅了。 散場後考生都走了,王繼發一邊收拾考卷一邊說︰“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池勝男是個可塑之才?我咋看不出來?” 鄭家明笑了笑︰“因為你是在用眼楮看,而我是在用心去觀察。池勝男剛進公司我們家給她安排的是個閑職,別的同事一得了閑就樂得輕松,把事情都丟給她,她也沒有怨言,這個人很勤快。” 王繼發抓頭︰“這勤快也不一定能成事兒啊。” 鄭家明點頭︰“對,掃廁所的清潔工也很勤快但她成不了大事,勤奮只是其一。第二點,池勝男非常有商業頭腦,別人晚上周末都是玩、睡大覺,可她在街頭擺攤,賣的是她自制的香皂,而且生意做得很不錯,足以證明這個人的能力。” 他見王繼發有些被自己說服,繼續說,“最重要的是最後一點,她對公司忠心而且不愛貪小便宜,一個女孩子帶著幾萬塊錢去進藥材能把事情搞定,她的進的藥材價格是倉管的60%...” 說到這里鄭家明有意壓低了聲音,王繼發的臉騰一下紅了,王繼發是供應部經理,倉管進藥材大部分的回扣最終還是落進了他的錢袋子。 這點鄭家明早有耳聞,鄭雄也許會出于對女兒的疼愛睜一眼閉一眼,可鄭家明就沒那麼好應付了,現在是敲山震虎讓他收斂些吧。 鄭家明見他不說話,輕松自在地說︰“你要是能找個人像她似的把進藥材的事情搞定,我也讓她當店長!” 王繼發連連擺手︰“這我可找不到!鄭總你真是厲害!” 鄭家明說︰“說起來面試,我倒想起在日本念書時第一次找工作面試題︰有6個小孩在鐵軌上玩耍,有人提醒他們這里很危險,讓他們在旁邊的廢道上去玩。有1個小孩過去了,有5個沒去,這時候一輛高速的火車行來,唯一的方法就是變換軌道,這樣的話那1個小孩就有危險,不變的話那5個小孩就有危險。王經理,如果是你會怎麼選擇?” 王繼發不假思索地說︰“我不會變換軌道。” “可你想過沒有因為你不改變軌道5個孩子會死去,5個家庭會因此破裂啊。” “那5個孩子沒有遵守規則在軌道上玩,他們這麼做就是不守規則!如果我改變軌道,那對遵守規則的那個孩子也太不公平了!” 王繼發說的是慷慨激昂,可他心里盤算的是,要是他不改變軌道那軋死那5個孩子也是應該的,要變換軌道那可是故意殺人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王繼發以為鄭家明想的跟自己一樣,見他不說話賠笑道︰“那你面試時怎麼說?” 鄭家明笑道︰“我選了改變軌道,然後就被錄用了,雖然只是一份臨時工卻是我人生非常寶貴的工作經驗。” 王繼發不解地說︰“可你這樣對那個遵守規則孩子不公平啊。” “王經理,這道題出題人的意思並不在考你真的遇到這種情況會如何處理,我們都不是火車司機,也不會有機會遇到這樣的問題。我們應該跳出這個故事去思考出題人的本意,出題人想要知道的是,你究竟是一個寧可讓企業變壞還依舊要墨守成規的人,還是一個為了讓企業變得更好不惜大刀闊斧、創意革新的人!” 見王繼發不說話,鄭家明想著畢竟是未來的大舅子總要給點面子,“繼發,你是對的,我也是對的,一個企業的發展需要創意革新的人也需要墨守成規的人,關鍵看具體問題上得听誰的。” 王繼發點頭稱是,心里默默地想,你是副廠長的公子爺,我別說還不是你正牌姐夫,就是真的轉正也要仰人鼻息,這麼想著始終覺得心中不快,只是面上卻還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樣。 這次考試池糯米以最高分92分得到了店長的職位,第二名是個叫黃麗梅的貧困生,她的得分是85分,而王秀花只得了30分,鄭家明或許想給王繼發一點面子吧,他沒有當眾公布全部考生的成績,只宣布了前三名,王秀花也成了專賣店試點的店員。 專賣店開業了了,裝修一新的專賣店外擺滿了花籃,開業當天鄭家明在鞭炮鑼鼓聲中剪斷了紅綢帶。 而糯米也不再是原來的糯米,她帶著新的名字“池勝男”走上了新的人生。 專賣店連她一共6個人,因為條件有限她們6個人一起擠在一個50平米的宿舍里,6個人都是從農村來的,文化程度都是初中或初中沒畢業,她們為人質樸踏實,池勝男管理她們最初倒是一帆風順,但漸漸地問題也出來了。 首先是這幾個姑娘是從全國各地來的,口味不同有的吃辣有的不吃辣,一開始為了節省,大家都是一起吃晚飯一起叫菜再平攤飯費,後來漸漸發現每個人的口味不同只能口味相合的幾個人一起吃,所以宿舍里的幫派就這樣漸漸形成了。 王秀花是四川人,跟其他兩個愛吃辣的姑娘相處得特別好,對其他人總是一副頤指氣使的腔調,幾個小姑娘從農村來改不掉口音也是難免,王秀花總是凶巴巴地糾正她們︰“這里是城里!別老把‘我’說成‘俺’,俺跟你們說多少遍了!不是...我跟你們說多少遍了!” 池勝男跟黃麗梅比較合得來,不過她對宿舍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不喜歡拉幫結派。 這天剛好是中秋節鄭家怕糯米在異鄉孤獨特地叫她過去過節。 池勝男回來帶了很多月餅和水果,她分了些給其他人,然後自己留了兩塊月餅和水果。第二天下班的時候她發現吃的東西不見了,見王秀花她們幾個在玩撲克她問︰“誰吃了我的東西?” 第127章 心有不甘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因為大家在玩很吵沒人理她,池勝男大聲重復了一遍︰“誰吃了我的東西?” 王秀花這才懶懶地說︰“我下午回來看你那水果熟得都快爛掉了我才吃的,你這個人怎麼那麼自私啊,寧可爛掉也不分給我們吃。” 另外有兩個人也跟著幫腔︰“是啊店長,你好歹也是我們的領導,大人有大量啦,為了這麼點吃的跟我們計較說出去反而顯得您小氣。” “這事兒也不能怪秀花,你水果放著也是爛掉,跟吃掉有什麼分別,難道你寧可水果爛了也不讓我們吃?”一群人幫腔說得王秀花越來越得意。 池勝男看著她輕慢的態度︰“你吃我東西沒關系,但你起碼得跟我說一聲,不然我還以為哪來的老鼠呢。” 她敢罵她是老鼠! 王秀花瞪了她一眼,還是吊兒郎當的態度︰“行了行了,下次我記得跟你說總行了吧。” 接下來一個月池勝男在宿舍里遇到各種麻煩,比如打來的開水莫名其妙空了,比如剛買的百雀羚面油被人用得精光,比如新買的洗衣粉剛打開就沒了,比如收拾好的被窩被人倒了水。 作案人再明白不過了,可她能把對方怎麼辦,又不能開除她,而王秀花越來越蹬鼻子上臉,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池勝男平時在宿舍的時間不多,當時還沒有周末雙休,店里一個星期周一到周六都要上班,只有到周日才休息。 她總閑不住,晚上和周日都要跑出去擺攤,她現在不僅賣香皂,還買襪子、小首飾、內衣、毛巾這些,夜市生意挺不錯的,位置好的地方擺攤,光是年末生意最好的三天就賣掉了五百多雙毛襪,一百多件小首飾,四百多件內衣、三百條毛巾! 池勝男的生意漸漸做大了,她開始攢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一千塊錢,她拿到錢心里真的好激動,一直想著犒勞自己吃一頓好的,下一步再進什麼新貨。 池勝男打算下一次進一些質量不差而且便宜的陶瓷,這次不賣,她打算做一些套環,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比如公園,把陶瓷擺在布上,越近的陶瓷越便宜,然後讓顧客在粉筆畫的線後面扔套環,2毛錢一次,套中了就歸他,這個辦法是她上輩子從街頭小販那里學來的,相信能賺到不少錢。 果然,這個辦法讓她擺了六天夜市加一個周日就賺到了五百塊錢! 當時在國企工作的人一個月才賺這麼多啊,上次擺攤還有些小首飾因為有了瑕疵不好賣。 池勝男想了個辦法,她又去進了很多精致的香囊和一些質量好的首飾,每包都搭配好的和差的首飾,5元一只香囊,買到哪個就是哪個,她本來拿不準這個銷售模式是否經得起市場的考驗,于是只做了100個香囊,一天之內全部被搶光了! 她正開心地數錢時,一抬頭見王秀花帶著倆跟班,她陰陽怪氣地說︰“呦,這不是咱們店的店長嗎?難怪晚上和周日在宿舍都看不到你,原來是在這兒擺攤呢,我說你就這麼缺錢啊,堂堂的店長也不怕給我們店丟人!” 池勝男淡淡地說︰“我不偷不搶的丟什麼人,要是真覺得我缺錢就照顧下我生意吧,否則就滾一邊去。” 王秀花听了氣得夠嗆。 “勝男,你怎麼啦?”池勝男在鄭家吃飯時,鄭亞玲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這下飯桌上的人都注意到她了。 “是不是在店里干活太辛苦了,你撐不住?一個女孩子有份閑職就夠了,做什麼店長?再過幾年還不是要嫁人了。”鄭媽媽還是舊觀念。 鄭雄和鄭家明也是一臉關切地望著她,池勝男笑了笑︰“沒事。” 她自己的問題應該由她自己解決,如果這麼提出來以亞玲的脾氣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呢,不到必要的時候還是別麻煩她吧,更何況問題的根源還在自己身上。 如果她不樹立自己的威信,就算走了個王秀花,剩下的人也不會服從她的管理。 吃的用的都沒了,去買新的不就好了,第二天池勝男又帶了大白兔奶糖,還有一瓶洗衣液回來還大喇喇地放在桌子上,可把她們幾個笑壞了,之前池勝男把東西鎖在櫃子里,結果王秀花用了根鐵絲把鑰匙扣扭開照用! 想必她也知道鎖著沒用干脆就大方給大家用,王秀花得意洋洋地端著一臉盆的衣褲襪子,當著池勝男的面把洗衣液倒進臉盆,然後就一塊塊地把大白兔奶糖剝開吃,池勝男一點也不生氣,還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真是個慫貨! 過了十幾分鐘她想想衣服泡得應該差不多了,跑到陽台上準備洗衣服,一看臉盆她整個人快暈過去了。 只見臉盆里的水五顏六色,她拎起新買的牛仔褲,只見那深藍色褪得跟漂白過一樣,幾件花花綠綠的衣裳顏色褪下來跟彩虹似的,可好看了,而自己襪子染了那些顏色紅一塊藍一塊紫一塊,跟進過染缸似的。 “你!”王秀花一頭腦熱地跑進屋憤怒地指著池勝男。 池勝男看著書若無其事地說︰“我怎麼了?” 王秀花拎起她的褲子濺她一身的水︰“我新買的褲子!你買的什麼洗衣液!” 池勝男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哦,我這陣子衣服上沾了顏色,所以我特地去實驗室弄了瓶雙氧水來漂白,不過秀花,我也沒說這是洗衣液,你剛用的時候也沒問過我啊!” “你!”王秀花惱怒地丟開*的褲子,剛想撲上去跟她對打,卻被其他幾個姑娘拉住了,“秀花,有話好好說啊!” “是啊,秀花姐,別跟她一般見識!” 王秀花看著池勝男無所謂地翻著一本資料書,看都沒看她一眼,心里竟有點發慌,但她轉念一想對方不過是個區區一個店長,而她可是副廠長未來女婿的妹妹,她怕什麼! 想到這里她頗有些得意地說︰“你還不知道吧,我哥哥很快就要跟鄭副廠長的女兒訂婚了,所以你以後對我客氣點!別說我吃你點用你點,就是給你一巴掌你也得給我受著!” “是嗎?”一個冷冷的聲音從門口響起,王秀花扭頭只見鄭亞玲和鄭家明站在門口不知多久了。 她腦子反應還算快,跑到鄭亞玲面前惡人先告狀︰“玲姐,我只不過問我們店長借點洗衣液,她不想借我說一句不借就完了,你看她故意把雙氧水裝在洗衣液的瓶子,你看我衣服褲子統統不能穿了!” 王秀花從農村出來到新遠見大城市哪兒哪兒都好打算在城里找對象,為了體面,特地花著肉疼的錢買了幾件像樣的衣裳,沒想到這一下全泡湯了。 鄭亞玲一個巴掌甩在她臉上︰“你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從村子里滾出來的,你跟你爹娘兄弟姐妹都處不好,原是我听你哥哥說的可憐你,沒想到你狗仗人勢欺負到我小姐妹頭上了,你做錯了事還惡人先告狀,你現在給我滾回家去!” 說得王秀花怔了半天,她剛到城里見識了城里的好,這麼灰溜溜地回去還不被村里人笑死! 于是拉著鄭亞玲的袖子低聲下氣地說︰“玲姐,是我錯了,我不該仗著我哥欺負店長,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鄭亞玲不耐煩地說︰“我叫你滾啊!” 王秀花見鄭亞玲這邊意志堅決,只好從鄭家明入手︰“鄭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不能回家去,我們家已經沒有我的床鋪了,我回去根本沒地兒睡啊。” 她說的是實話,他們家兄弟姐妹一籮筐,家里的房間根本不夠用,小時候就是一起打地鋪,等發育以後她只能在房間打個隔斷用布隔開來。 有時候她恨透了她的父母,家里這麼窮了還要不停地生,越窮越生,越生越窮,像鄭總家只有一兒一女多好! 當即哥哥發了瘋地讀書就是為了離開那個破地破家,城里多好啊! 哥哥寫了信回家把大城市的種種好處說了一遍,他們兄弟姐妹听了好幾天睡不著覺也不肯好好種地了,被爹媽狠狠罵了一通才消停,只有她不吵不鬧卻是把大城市的好牢牢記在心里,她一直跟哥哥通信拼命地奉承迎合他,終于等到了來大城市的一天。 她剛到新遠的時候,哥哥帶她去鄭家吃飯她都驚呆了,一家四口就住那麼大的房子,到了公司她更是驚掉了下巴,對這個哥哥崇拜得無以復加,哥哥把她送到宿舍的一路上告訴她,他打算讓她當上新遠分店的店長。 更重要的是,哥哥希望她能多多跟鄭家明接觸,全家幾個女孩就數她最漂亮機靈,他把她弄到城里來就是希望她能嫁給鄭家明,到時候整個鄭家就可以任憑他王繼發上下其手。 王秀花當時被嚇壞了,在她眼里嫁到鄭家跟嫁給皇帝也沒什麼分別,別說嫁給鄭家明就是當店長她都不行,她一個初中生能做個店員就心滿意足了。 王繼發當即撂下臉罵她眼皮子淺沒出息,罵完又開導她說鄭家明心中的店長人選也不過是個半吊子的高中生,也是農村來的,跟她也不過是半斤八兩,能強到哪里去? 她轉念一想,鄭家再好不也找了哥哥當女婿麼,俗話說,抬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自己跟哥哥是一家兄妹能差到哪兒去呢? 面試當天她見他和哥哥高高在上地坐在講台上,時不時地打量著自己,她以為他多少對自己有點意思,好幾番刻意接近,他卻對自己態度冷冷的,考試陰差陽錯她與店長職位失之交臂,她心里難受但也怪不得別人。 直到中秋節那天,她在宿舍陽台看到池勝男被鄭家明開車送回來,天已經黑了,她提著東西站在台階上,鄭家明跟她說著話突然拉起手說了什麼,然後她就跟見了鬼似的頭也不回往宿舍跑。 從那一刻她開始恨池勝男,憑什麼一樣都是農村出來的姑娘,她就能被鄭家明這樣長相家世人品什麼都好的男人追求,拉下手又不掉塊肉,不識抬舉的東西,瞎矯情什麼啊! 她用盡所有辦法讓她膈應,可池勝男對她的態度更像是一個大人看著一個自以為聰明的孩子惡作劇,已經看穿了一切卻懶得跟他計較,就是她這樣壓根不拿自己當對手的態度才更激怒了自己,才有了今天的這一出! 鄭家明溫和地說︰“秀花,我們公司接下來會在全國各地開分店,你們家鄉的縣城很快也會有,我可以讓你哥哥安排你去那里的分店當店長。” 他不想太趕盡殺絕,王秀花並不是一無是處,她除了針對勝男外,在工作上還算勤勉負責,這一招明升暗降起碼給王繼發留了面子。 王秀花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商量的余地了,事到如今唯有接受這個安排,見識過大城市的風光,當上縣城的店長也夠她向村里人顯擺一陣了,只是她真有些不甘心,真不甘心! 第128章 他的秘密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可她還來不及繼續不甘心,就覺听見肚子咕嚕咕嚕地一陣亂響,她跳起來就往樓下的公廁跑,剛拉完準備還沒站起來肚子里又是一陣鬧騰,足足拉了十幾回,腳都蹲麻了,整個人都虛脫了才完事兒。 她心里對池勝男那個恨啊,可她心里就算再恨,渾身一點勁兒都使不上來,有啥辦法呢? “楊阿姨,”王秀花淒淒慘慘地向鄭家媽媽哭訴道,“您說池勝男憑什麼仗著自己是店長就欺負俺啊,她是不是覺得俺是農村人就瞧不起俺?”王秀花委屈得連口音都忘記改了。 鄭媽媽“哼”了一聲︰“就她一個農村來的,也敢瞧不起你!秀花啊,你跟阿姨說,家明真的拉了她的手啊。” 王秀花信誓旦旦地說︰“阿姨,這種話我要是敢亂說,就讓我被天打雷劈!” 鄭媽媽這下覺得問題大了,糾結地皺起眉頭,鄭亞玲當初要跟王繼發談對象她也是百般阻撓,可亞玲這孩子她一旦有了主見就誰也勸不了,再加上鄭媽媽考慮到女il過去那一段,好條件的人家的確很難接受,于其嫁到別人家受氣,還不如招個上門女婿。而且王繼發這人特別擅長討長輩歡心,這才見過幾面就讓原本堅決反對的鄭媽媽偃旗息鼓了。 可池勝男...她可不想自家兒子再娶個農村姑娘,那個池勝男也真是不要臉,不就是當初施舍了碗冷飯給亞玲嗎,他們家收留她這麼久又讓她當上店長,居然還不知道滿足,竟敢打起他們兒子的主意來! 不行不行! 她一定要想辦法阻止這件事,她得找家明來表明自己態度! 可鄭家媽媽轉念一想,當初亞玲喜歡上了王繼發自己也是拼命阻止,口都說干了,結果自己的阻止非但沒有收到效果,反而讓亞玲為了跟她作對更快答應了王繼發! 其實當年輕人選擇了人長輩不喜歡的對象時,長輩切莫用過激的行動去拆散他們,否則晚輩極有可能因為逆反心理反抗家長爆發“羅密歐與朱麗葉情結”,不去考量對方是否真的像家長說的那樣不適合自己,反而跟對方站在一條戰線上反對自己的父母。 鄭媽媽心想,對對對,這次她可不能犯同樣的錯誤了,或許家明只是一時興起玩玩,萬一被自己一反對跟亞玲似的一頭腦熱怎麼辦? 可這事兒讓她如何坐視不理呢? “楊阿姨,俺已經跟家里人說了,俺是下定決心在城里了,俺家也早就沒有我的房間,要是現在回家去我還不得被人笑話死啊!” 心事重重的鄭家媽媽只顧想著自個兒的事情,完全沒听到王秀花的話,“...楊阿姨,楊阿姨!” 鄭家媽媽回了回神︰“什麼?哦,秀花啊,阿姨也就是個家庭婦女,這公司的事我哪管得了。阿姨知道你受了委屈,這樣吧,阿姨下午帶你去商店買幾套衣服鞋子,就當為你餞行好不好?” 鄭家媽媽不傻,那個池勝男不是個好東西,這個王秀花更不是! 她以為自己不知道她那點心思,這個王秀花還不就想走哥哥的老路攀上他們家的高枝嗎? 想得美!難怪人家說農村人惹不起,都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只要讓他們其中一個找了城里人當親戚,他們就跟葫蘆串似的一個帶一個地往大城市拖家帶口。 王秀花見鄭家媽媽也無能為力只能死心了,不過能混幾套衣服鞋子也算是意外收獲了,就算自己不能留在城里,她也絕不能讓她池勝男稱心如意! ********************* 林海有一個從來沒跟別人說過的秘密。 從三年前他就會每天做一個夢,夢到一個叫池糯米的姑娘,對,是每天。 這三年來每天只要他一進入夢境,就會夢到自己跟這個姑娘之間的故事,而且這些夢都是連貫的,林海夢到自己和這個姑娘從相識到相愛的全過程——雖然自己不知道她是誰,甚至也沒有見過她。 那些夢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林海有時候難以置信這些只是個夢,有時候林海甚至會懷疑,那些夢里發生的事情才是真的,而他現在認為的“現實”才是夢境。 一開始他非常困惑也非常惶恐,原因很簡單,他有女朋友。 是的,他跟甦冰從高中時就戀愛至今,如今他要從部隊回來履行他們的婚約。 所以林海在連續好幾天夢到那個女孩的時候,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變心了,他曾一度懷疑自己對甦冰的感情,直到後來他越來越頻繁地夢到那個姑娘,他反而逐漸接受了,只是做夢而已。 有人會夢到自己在天上飛,有人會夢到自己成了萬元戶,有人夢到自己死了,不見得會變成現實。 漸漸地林海沒有去在意這些夢,直到有一天,也就是幾天前他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里的人自稱“糯米”,並且用了那個姑娘在夢境里對他的稱呼︰海哥哥。 甦冰或是任何其他人都沒有這麼叫過他。 林海那一刻的心情太復雜混亂了,一個你只在夢里見過的人突然出現在現實中,這是多麼驚悚的一件事。 當時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不想知道她是誰,因為他和甦冰即將訂婚,他不想因為任何事發生變化,于是他掛掉了那通電話。 就在他掛掉電話三分鐘後,他馬上後悔了! 當他重新撥回去的時候,接電話的人是一個報亭的老頭,他用非常不客氣的語氣讓他不要再打電話回去了。 那天晚上林海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用家里用省吃儉用的錢蓋房子,在夢里他潛意識以為跟他結婚的人是那個叫糯米的姑娘。 他不停地做磚和瓦,滿懷著喜悅,先把泥土踩勻和好,像做年糕一樣把黏坭放在木制的磚合里摁一下,刮平倒出來就是一塊磚坯,曬干後入磚窯燒成熟磚。制瓦的工藝要復雜一些,將一張切好的泥片圍在木制的瓦筒模上,用半月形的木拖5闥 諛嗥 謀礱嬪舷巒顯齲 儆黴叨瘸  忱眨   妥齪昧恕I垢珊笥檬智崆崆麼虺傷鈉  僖壞胍ジ粘墑焱摺 在夢里他覺得很累很累但他就是停不下來,一疊疊一摞摞的磚瓦做好了,他開始蓋房子,因為沒有經驗他蓋的房子用高度尺量起來有誤差,簡單來說就是房子歪了,夢境中他幻化成兩個人,一個用上帝視角俯瞰一切,大叫著︰“房子歪了!趕緊停下!” 但在夢境中的他還是完全不受控制地不斷地往上蓋著房子,越壘越高。 突然一陣強台風刮來,房子轟然倒了,林海一下子從噩夢中驚醒。 就是從那一晚開始,林海再也沒有夢到那個女孩了。 終于能擺脫那些莫名其妙的夢,對林海來說應該是件好事,可他卻高興不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很想見一見這個姑娘,不是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是想知道她現在好不好,僅此而已。 于是他把那個報亭的電話號碼交給公安局的朋友,讓他們查下這個號碼到底是哪個省市的,結果很快出來,那通電話是從新遠市打來的。 他從來沒去過新遠市,也不可能見過那個城市的人,也許那些夢真的是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未解之謎吧。 林海決定放下這件事好好跟甦冰過日子時,林爸被確診出肺癌了,全家人都瞞著他,林媽也已經婉轉地告訴家里其他人林爸的病不會堅持很久,最長也只有半年時間了。林媽告訴他林爸最希望見到他們幾個兄弟成家,他幾個哥哥都成家立業了,小河還小,只有他老大不小了終身大事卻總是磕磕絆絆沒個著落,林海听了母親的話心里很不好受,再見甦冰的時候就向她提了結婚的事。 甦冰本來在高中和林海戀愛的時候就不是省油的燈,有事沒事的就喜歡作,這段時間林海心情一直不好,對甦冰遠沒有過去的耐心,兩人時常會因為小事爭吵,再加上甦家父母並不滿意林海的家境,好幾次給女兒安排相親,村里就那麼巴掌大點的地兒,這種消息七傳八傳就傳到林海耳朵里去了。 要是從前甦冰鬧脾氣林海一定好脾氣地哄她,可林海發現自己轉業回來後對甦冰的忍耐力遠不如過去,當然這跟他父親去世心情郁結有關,這一點甦冰也不是不明白,可她就是受不了林海一見她就是愁眉苦臉的樣子,一見他那張臉甦冰就會忍不住跟他吵,林海這個人性子冷,一吵兩人就陷入冷戰。 其實林海內心還有一個小秘密,他知道這樣不對,但他總是忍不住把甦冰和夢里的糯米相比,也許不是甦冰不懂事,而是糯米太懂事。當他意識到這點時突然覺得對甦冰有些愧疚,他說不上來為什麼,明明那些夢不是他想夢的,他連夢里的人都不認識呢。 可他就是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愧疚,這份愧疚讓他對甦冰低頭了。 林海打算向甦冰求婚,順便幫林爸沖喜,結果在兩人訂婚前一周,林爸的肺癌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最後幾天完全不認識人了,一直在胡言亂語,臨死前他的意識突然明白了,哭著喊著說自己放不下,說自己對不起林媽,這麼多年也沒讓她享過清福,放不下大海和小河,最後便是畢生研究的醫術卻屢屢踫壁,後繼無人,然後像個孩子般哇哇大哭,林媽一直守著他,堅持讓林海他們都回去,林海只好在門口等著,第二天天還沒亮,林媽出來告訴大家林爸已經走了。 從發病到去世,不過七個月而已。 父親去世,林媽心力交瘁,臥病不起,幾位兄長都在為生計奔波,也只有他能出面操持喪事,在林爸處理身後事甦冰出了不少力。 林海對甦冰早已沒有初戀時刻骨銘心的感覺,但他目前實在沒有力氣再去重新認識一個新的對象,再慢慢了解彼此,能和一個熟悉的人進入婚姻,他已是求仁得仁。 林海的大嫂二嫂跟他商量︰“大海啊,咱爸訃告要不要把甦冰的名字寫上去?” 按道理林海跟甦冰要不是林爸去世早就訂婚了,而且處理後事甦冰也出了不少力,把她的名字寫上去也是應該的,不過這種事情還是讓林海問問她本人的意思比較好。 林海晚飯後燒紙錢時問了一下甦冰,沒想到甦冰小心翼翼地說︰“大海,訃告上可以不寫我名字嗎,而且後天伯父出殯我能不能不披麻戴孝啊?” 看到林海表情有些詫異,她無奈地解釋道︰“我媽說,沒有哪個女孩子家沒有訂婚就在男方家人的訃告上寫上自己名字的,這幾天我在這里都跟別人說我不是你們家的兒媳婦,只是作為朋友幫忙——” 林海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跟大嫂她們去說的。” 說完沉默地把紙錢放進面前的火盆里,他一向沉默寡言加上在父親靈前,甦冰也不覺得有什麼異樣。 林海對著火光默默地想,也不能怪甦媽媽不同意,換任何家長都不會同意,之前他們也談過訂婚的事情,本來林海和甦冰都已經訂婚過,再大肆操辦就不太像樣子。可甦家的意思是他們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大學生的女兒,嫁到林家已經是下嫁了,所以還是堅持男方打三金辦酒席,彩禮也得照村里娶未婚姑娘的規格給,林家不是不想給,而是經過林爸生病再加上辦後事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來,所以才他們的婚事才只能拖著。 可現在看甦冰的意思,她目前也不會願意跟自己訂婚吧。 第129章 事業奔波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爸去世後不停有他以前的病人上門,林爸的醫術在附近幾個村子已經非常有名了,源源不斷的病人來到林家求診,林海都是婉言謝絕。 直到有一天,有個脫發的姑娘被父母送了過來,她父母告訴林海,她因為一年前開始脫發莫名其妙地脫發,從此以後她就再也不願意出門,後來戴著假發找了個未婚夫,但前陣子被未婚夫看到她拿掉假發的樣子,未婚夫果斷提出退婚,姑娘哭著要喝敵敵畏,還好及時被家人發現了,但如果這個病不根治的話,只怕對姑娘以後的人生會造成非常大的印象。 看著眼前的姑娘,他腦海里不知道為什麼閃現夢境里和糯米第一次遇見的場景,他決定至少要花功夫研究一下父親生前的心血,幾天後他用父親生前研制的藥方,配制出一種生發水免費送給這位姑娘試用,林海吩咐她每天早晚用藥水涂抹在脫發處,這位姑娘照做了,一個月後姑娘長出了新發,沒多久這位姑娘找到了新的對象很快訂婚了。 林海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倒是甦冰听說了這件事,她在報社工作,所以自作主張地通過報社刊登了一篇名為《妙齡脫發少女欲自殺妙手回春生發有妙方》的文章,這篇報道一石激起千層浪,許多外地的求醫信件雪花般地寄到林家,有時候一日信件就有一兩百封之多! 林海最初摸不清頭腦,直到有人給他看了報道他才明白是甦冰干的,他有點生氣地跑去問她。 結果甦冰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她羅列了她為什麼這麼做的種種原因,林爸研制的生發水的功效在附近幾個村子有口皆碑,她之前早有耳聞,之所以沒有傳播出去成為品牌就是因為無人幫他做宣傳,如果以生發水創業,這會是發家致富的大好機會。 她把種種利害關系分析給林海听,最後說了句︰“我嫁給你就是希望你能有出息啊,我不會害你的,你就別那麼死腦筋了,听我的沒錯!” 林海沒有再多說什麼,甦冰分析的他全都贊同,但他只希望她能多征求自己的意見,多跟自己商量商量,不要凡事都自作主張。 林家生發藥水聲名鵲起,病人越來越多,林海從一開始地勉為其難地為親友熟人介紹的人治療,到後來真正地以此為主業,他漸漸不再因為完成先父遺志,而是真心喜歡做這件事,林家生發水的名氣就此傳播開來。 然而,事情在這時卻急轉直下,榕樹村附近幾個村好幾個赤腳醫生見林家生發藥水名聲大噪,不免有些眼紅,集體向當地的衛生管理部門舉報了林海!說他的藥水摻雜了刺激性的有害成分而並非聲稱的純中藥,衛生主管部分接到舉報要求林海出示行醫許可證,無奈之下林海只好來到衛生局申請行醫資格。 辦事員早就听說過榕樹村有個姓林的江湖郎中,只不過他把林海和林爸混淆了︰“不行!” 林海試圖辯解,對方根本進不進去︰“我早就听說你的大名了,你說你一個身強力壯的小伙子,年紀輕輕做點啥不好,非要行醫騙人,你也別多說了,你要是再騙人錢財,就別怪我們取締法辦了你!” 盡管林氏生發水沒有得到官方承認,然而患者們不看官方承不承認,只听口口相傳的口碑,林爸生前的醫術已經讓他聲名遠播,附近幾個村子的有口皆碑,每天到林海家看病的病人還是絡繹不絕,林海沒顧得上去想辦事員的警告依然我行我素地用父親留下的藥水救治病人,當一封封來自患者的感謝信雪花般地送到他手上時,林氏生發回春水卻沒有獲得任何衛生部門的認可,這讓林海煩惱不已。 終于有一天,當病人來到林家看病的小屋子時,患者們驚呆了,門上是一張斜貼著的封條,上面是衛生局鮮紅色的蓋章。 不用每天接待那麼多病患,突然閑下來的林海開始每天無所適從,這讓他非常茫然無措,他這才意識到父親在行醫過程中遇到了多少困難,然而這卻是他臨終前最念念不忘的夙願,林海決定竭盡全力繼承下去。 他在家里待了三天就閑不住了,他想到既然這個小小縣城並不認可父親的醫術,那麼市區呢? 林海又開始了日夜奔走,他把父親生前和自己半年來患者用藥前後對比照片,很厚的一沓放在一只牛皮信封里,他花了一個月時間走遍市區大大小小的醫院,然而這些醫生看著他的眼神總帶著那麼些不屑,儼然把他當作了騙子,甚至有人听過他父親行醫的事直接罵他是騙子。 林海可以忍受別人對自己的冷漠和蔑視,卻受不了他們這麼看他死去的父親,在市區之行失敗後他開始走出南郊縣,到省內等地奔走,一個醫院一個醫院地毛遂自薦父親的生發水,說是受盡冷眼並不夸張,很多醫生表面上很客氣地答應下來,說會給患者試用,可林海一走藥品就進了垃圾桶。 轉眼間林海在奔波中度過沒有糯米夢境陪伴的第一年。 他常年在外奔走,過年回到家中還是翻閱幾本醫書,林媽見他很晚還不睡,當晚給他端了宵夜坐下跟他談天︰“大海啊,前幾天梧桐村的小劉他媽遇見我說,她們家兒子轉業進了檢察院,待遇啥的都挺好的,領導對他也挺照顧,要是你願意的話咱們送點東西去劉家,讓他跟領導說說你的情況,”林媽見林海默不作聲,越發語重心長,“孩子啊,有些事勉強不來,你爹的事你已經盡了心,媽知道你是個孝順孩子,但是不成咱們就不要為難自己了。” “媽,我知道了,我先把年過了,要是年後還沒起色我就真的放棄了。” “那就好,大海,你最近跟小冰還好吧?” 林媽素來不管小輩的閑事,這麼說必定是听到什麼風聲了,林海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沒吭聲,依舊看著醫書。 “我听說她家人好像要給她重新安排相親...” 林海一下子抬起頭︰“媽,您別說了,甦冰不會的。” 林媽說︰“大海,媽不是怪小冰,她今年也25歲了,換哪家父母閨女到了這年紀不急啊,我看揀日不如撞日,干脆明天我去找甦家父母把話挑明了,你們就結婚吧。” 林海沉默了一會兒說︰“好。” 第二天林媽假借打牌為名去找了甦家媽媽,甦家媽媽先是裝聾作啞,後來見林媽直接說出結婚的意向卻是百般推脫,連晚飯也沒留她,林媽走到半路才發現忘記帶傘,又折回去拿傘,听到甦家父母坐在里屋說話。 “阿冰嫁給前幾天見過的男的多好哇,人又老實又是靠手藝吃飯的...” “哎,大海也是個好孩子,就是家里窮,這回他爹大病一場家里又不知欠了多少債,房子賣掉不說,要是他有個鐵飯碗我也答應了,可他偏偏腦髓搭牢好好的檢察院不去,非要做什麼藥,說到底還不是個游手好閑的無業游民,咱家吃糠咽菜好不容易培養出個大學生,就他家這樣的條件...老一輩人都說‘抬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我是嫁女兒,不是把女兒送去他家吃苦的!” 老一輩人都是體制內的思想,總覺得還是國企事業單位這種鐵飯碗更加可靠,他們完全不能理解林海,他們對這種純市場化的買賣總覺得心里沒譜,而且上一輩人總希望女兒能嫁進衣食無憂的人家,高大帥氣又不能當飯吃。 林媽回到家里沒有再向林海提起這茬事,但林海已經從母親數天欲言不止的態度了解了這件事的結果,他不怪甦家父母。 平心而論,若是他自己以後有了女兒,他也不願她在這樣的家庭吃苦,他們家現在的家境用捉襟見肘來形容真的不為過,林爸樂善好施,多年來免費治療了很多鄉親,林媽勤儉持家卻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多年來的積蓄非常有限,林爸住院的醫藥費和辦理後事喪葬費用都是林家的叔叔伯伯湊的,可借來的錢總歸還得還上。 這還不算,林海數月在各地奔波的車費生活費住宿費,研制藥水的材料費,無疑更是讓林家的財政窟窿越來越大,家里已經賣掉一間祖屋和還沒生崽的母豬,可以說是家無長物,而父親的生發水卻遲遲得不到世人的承認,難道真的到了放棄的時候嗎? 直到有天,終于有個省城的小醫院被林海的執著打動了,而且院長也在報紙上看到林氏生發水的報道,答應和林海合辦脫發門診,果然不負眾望顧客盈門,這也讓林海看到一絲希望的曙光,他帶去的藥很快用光了,這時候他忙得分身乏術,只好寫信回家要求家里找人帶藥給他。 林媽收到信考慮到小倆口很久沒見,所以讓甦冰去一趟,甦冰倒也沒有推辭,當時交通並不便利,她又是坐船又是坐汽車火車。 林海因為不想讓林媽擔心又怕林媽不支持他繼承父親的遺志,所以信里把情況說得很樂觀,說他在一家大醫院,院長也很看重他,省城的飯菜偏辣,因為怕他吃不慣還特意撥了一個私廚給他開小灶。所以甦冰是帶著很多的憧憬到的省城,她憑著林海信上的地址找到了林海在的地方。 到達目的地,甦冰簡直不敢相信她的眼楮,她看到在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屋子里,林海正在為幾個病人做臨床治療,而屋子角落放著一口煎煮中藥的破鍋,甦冰沒有打擾正在專心治療病患的未婚夫,默不作聲來到灶旁,揭開鍋蓋一看,只見里面放著兩個冷饅頭和隔天的面條,她心里有些百味雜陳,剛回過神才發現林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注意到她了。 林海在尷尬中無意識地把被中藥弄髒的手指往圍裙上揩︰“你怎麼來啦?” 甦冰不自然地說︰“大媽讓我來的。” “那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讓我去接你?” “我這不是找到了嘛,”她環顧四周,“這就是你說的大醫院?” 林海局促地說︰“我怕我媽擔心,所以盡量往好處說讓她放心,其實現在這些情況跟我在部隊吃過的苦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現在院長真的特別看重我,好多病人來醫院都是沖我來,這都是因為你當時為我做的報道。” “哦,是嗎?”甦冰冷淡地說,心中暗悔當初做了這件事,“不是說有個專門給你做飯的廚子嗎?你怎麼每天都吃這些?” “本來是有,但我不太習慣搞特殊,而且我覺得飯菜都很合口味。” “所以...你打算繼續在這里待下去?” 第130章 合作終止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迎上甦冰的目光,林海遲疑了一下︰“我當然要做下去,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一絲希望不是嗎?” 看著林海認真的樣子,甦冰終于咽下滿肚子想說的話︰“既然你想繼續做,那就做吧。” 林海望著甦冰突然說︰“上次我媽說我們訂婚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甦冰愣了下︰“你覺得你現在的情況適合結婚?” 林海用低沉的聲音說︰“我當然知道不合適,我也知道應該要等經濟情況好一點的時候再去考慮結婚的事,不應該讓你陪我吃苦,但是目前的情況我真的很想有一個家,有一個人可以陪我一起打拼...” 甦冰終于忍不住︰“你覺得你做這個多少年能出人頭地?三年?五年?十年?你給我一個等待的時限好嗎?” 沉默半晌,他說︰“甦冰,我沒辦法給你一個具體的時間,我也不想欺騙你,現在的情況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多久能做出個樣子,我只能請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你根本不適合做這一行你明白嗎,林海?大學教授都治不好的病,你一個根本沒有學過醫的人能治好?我是記者我見過的人和事比你多,你是絕不可能成功的!” 見林海還是默不作聲,她也覺得自己的話太重了,于是緩和了語氣說,“你放棄吧,別在一棵樹上吊死,找找別的辦法或是做點什麼小生意,我認識很多大城市的商人,哪天有空我去問問他們有沒有門路。” 林海沒有說話,但他知道自己不會放棄,好不容易看到一絲希望,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就此打住。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陷入了僵局,甦冰自以為她可以說服林海改變主意。林海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他的意志非常堅決,甦冰一方面想再觀察觀察林海的工作環境,看看還有沒有希望,一方面也尋思給林海找新的謀生之路。 每天都會有非常多病人住進這家條件簡陋的小醫院,大家互相打听著彼此的病情。 “你這孩子咋小小年紀就禿了?” “哎,眼瞅著要高考了天天熬夜,孩子壓力大,一晚上弄個鬼剃頭讓同學們笑話,愁死我跟孩子他爹了。” “我這禿頭是遺傳的,代代皆是如此,本來我也算了,不過听說這家醫院請了個不錯的大夫,就死馬當活馬醫唄。” 在二十幾個床位的嘈雜病房里,只有一個女孩子特別安靜,入院好幾天總是一個人靜靜地發呆,除非必要否則不跟任何人說一句話,林海最初也覺得這個女孩有些特別,又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不過醫院的事情多,他也顧不得那麼多。 這天林海給她拿藥時順便問了下她的病情,姑娘望著他︰“大夫,我這病是不是好不了了?” 林海溫和地笑了笑︰“每個人的體質不同,你入院才一周不到,沒有反應是正常的,你不要太擔心,再等等好嗎?” 另一個病人拽住林海的白袍︰“她沒反應算好的了!我的頭皮這幾天又癢又疼,還起了小紅疙瘩,大夫你可別忽悠我啊。” “這個藥是要幫你長頭發的,所以對你的頭皮和毛囊會有一定的刺激性,你愈合傷口也會又疼又癢吧,疼癢還有過敏,都代表藥效在發揮啊。” “照你這麼說,過敏還是好事咯?” “那倒也不是,但過敏體質的人會比一般人反應更劇烈些,這些都是正常情況,不用著急,過兩天就好了。” 這個病人跟同伴邊嘀咕邊回病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騙子...” 林海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他相信時間能證明一切。送走那兩人,林海這才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病床上的姑娘︰“不好意思,剛我太忙了,我再幫你看看,你有疼癢或是過敏的癥狀嗎?” 姑娘的眼淚止不住地留下來︰“沒有任何反應,醫生,我這病是不是沒救了?” “當然不是,你可以把你生病的原因告訴我嗎?” 姑娘听著林海的聲音真的覺得很溫柔很親切,好久沒人跟她這麼說話,讓她不由自主把自己的經歷告訴他,這位姑娘姓孫,是個初二學生,雖然從小失去母親跟著外婆生活,不過從小到大外婆對她悉心照顧,家里窮倒也溫馨快樂,直到一年前她爸爸染上賭博,本來就不富裕的一個家整個被掏空了,她爸在無錢可賭的情況下把家里的老房子也賣了,外婆受不了打擊中風癱瘓在床,她急得在一個月之內掉光全部的頭發。 林海從對話中明白病因來自心理,俗話說心病還須心藥醫,像這種心理疾病,光吃藥沒有用,只有緩解病人的心理壓力才能徹底根治。 “林醫生,我真的很想回學校,我好想上學但是我要照顧外婆,而且我拿不出學費生活費。”小孫略帶哽咽說完她的經歷,一時抬起失神無助的眼楮望了他一眼,然後又垂了下去,林海一時拿不定主意,突然甦冰進來沒好氣地說︰“現在都幾點了,還不吃飯!” 林海這才回過神,看了看牆壁上的時鐘,已經是下午兩點了,連忙起身去食堂吃飯,一路上他覺得甦冰對他愛理不理的,他也不懂她在想什麼,打了飯就坐下來吃。 “我下午就回去了。”好半天,甦冰才冒出這句話。 “我送你到車站吧。” “不用了,你是大忙人,這個醫院沒了你一會兒還不馬上倒閉啊。” 林海終于听出來不對︰“你生氣了?” 甦冰瞪了他一眼︰“誰生氣!”她停頓了一會兒說,“現在我只要你答應你跟我回去,改行做點別的生意,我們再考慮以後的事情,否則我們就分手吧。” 停頓許久,林海終于開口︰“對不起冰冰,我不能就這麼放棄。” “那既然這樣,我們分手吧,反正我隨時都能找個比你強的。” 甦冰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食堂。 甦冰當天收拾好行李離開了省城,她堅持不讓林海送她去車站。 林海沒有堅持,痛定思痛,他也覺得自己目前這個情況結婚很不理智,憑什麼拉著人家姑娘陪自己吃苦?還是等事業好一點再考慮將來的事吧。 沒過幾天就是林海到醫院滿一個月了,好多病人已經可以出院了,他們頭上長出絨絨的發茬,治愈的病患逐一對醫生護士表達感謝,並且安慰鼓勵沒有治愈的病人,好多人自發歡送出院病人到醫院門口,那一天醫院熱鬧極了。 小孫也主動來跟林海說話︰“林醫生,你真有本事,這麼多病人都被你治好了。” “你也別心急,過個一個月你也可以長出頭發的。” 小孫憂心忡忡地說︰“真的嗎?其實就算我的病治不好,每天能跟你說說話我心里也很滿足了,真的謝謝你,我好久沒這麼跟人好好說話了。” “你只好放寬心,你這病一定可以好的,對了,你病好了還繼續上學嗎?”上次林海就想對她伸出援手,哪怕目前囊中羞澀,也是能幫多少幫多少吧。 “老師幫我登報求助好心人,有個在外地的大姐姐寫信給我說願意幫我付全部的學費和生活費,所以我終于可以回學校了。”小孫臉上終于有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那太好了。”還有別的病人要咨詢,林海不能多說,正準備離開轉身突然撞到一個人,他剛想說對不起,結果被對方蠻橫無理地薅住他的衣領︰“你就是林海是吧。” 對方來者不善,林海遲疑片刻,身後的小孫叫道︰“爸!” “我女兒在你們醫院都快一個月了,你不說能長出頭發嗎,啊?一根毛都沒長出來!你們都不要被他騙了,他就是個騙子啊!” 有人看不下去說︰“林醫生是個老實人,你說他是騙子剛剛我們還送走好多被他治好的病人。” “是啊,爸,你回去,好不好?”小孫哀求那個壯漢。 壯漢抬手給了她一個巴掌︰“回去?回哪去,房子都沒了!我說這兩天怎麼沒看到你,家里連個做飯的人都沒有,原來是來這兒逍遙快活了!啊,我養你有什麼用?!” “是是是,爸,都是我不好,你回去吧,林醫生真的是個好人,我在這治病他沒收我一分錢。”小孫苦苦哀求道。 “沒收你一分錢?他跟你非親非故平白無故干嘛給你治病,哪有這麼好的人,他就是個騙子啊!他的藥里面說不定就放了什麼,刺激你們的頭皮,就算能長出頭發也會對身體有害!姓林的,我跟你說,我女兒在你這里接受這麼多天的治療,對她地身體已經造成了非常嚴重的人身傷害了,識相的趕緊賠償我們,否則我就砸了你們的醫院!” 林海之所以給一部分病人免費治療是因為他想擴大知名度,等知名度打開後自然而然會有更多的人來購買產品,沒想到被這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已經看明白這個壯漢只怕是來勒索一筆賭資,沒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竟被如此揣測。 他一時憤懣不已,但他一向不善言辭,一時也找不到適合的話辯駁對方,整個人思緒混亂地站在病房里。 好多病人見壯漢說得煞有介事開始動搖,有人開始落井下石︰“我就說他是個騙子,跟你們說還不信!” “我听人說這個人以前在家鄉就是個騙子,他爸在當地行騙可有名了,後來他爸死了子承父業,嘖嘖,被衛生局查封了待不下去,才跑到我們這里行騙!” 听到有人侮辱自己的父親,林海終于忍不住分辨︰“我爸不是騙子,我也不是!各位,你們怎麼說也和我相處一個月的時間,我到底是不是騙子你們真的分辨不出來嗎?” 壯漢無賴地說︰“騙子難道還要在腦門上貼條不成?我看你就是個騙子,不給錢是吧?那我今兒就砸了你這醫院再說!” 說完便甩開膀子抄起一張椅子就往地上砸,林海沖上前去阻止,電光火石一瞬間被擊中右手,緊接著就是徹骨的劇痛。 林海的右手中指在那次打斗中斷了,在醫院打了鋼釘,接下來要輸液一周,院長來看他時說話也很客氣,但他話里的意思林海再明白不過,省城的合作就此中止了。 第131章 來到衢南(大修)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那一周林海心里憋屈極了,離開醫院後他又四處奔波了一個月,處處受盡冷眼,他想來想去就是想不明白努力那麼久,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希望,怎麼又回到原點了? 他在外地逗留了一段時間,直到身上的旅費用盡才郁郁不得志地回到家鄉。 林媽從兒子的沉默大致了解他在外地發生的事,她明白兒子不願多說沒有多問,他到家過了一周,甦冰又來找他,林海這時候看到他簡直頭痛,掙扎半天才是出去了。 一見面甦冰就開始數落他︰“我就跟你說這事情不會成功你還不死心,你啊,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要是當初跟著我回來至少還有面子,現在算什麼,非要人家下逐客令,最後還不得回來?” 她好像完全忘了提出分手的事,絮絮叨叨數落個沒完,從學生時代起他們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吵架,冷戰,和好,然後再吵架,冷戰。 可林海每次哄她卻根本不明白她在氣什麼,甦冰有時候生氣,林海就會一直哄︰“對不起對不起,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然後甦冰就質問他︰“你到底哪里錯了?” 林海就啞口無言了。 他不是一個懂女人心的男人,但甦冰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好男人,反正目前也沒有合適的人,繼續相處也沒什麼壞處。 接下來幾天甦冰就帶著他去見衢南和新遠商人,林海很不喜歡那種場合,卻又不得不去。 他漸漸也發現甦冰跑新聞認識各色各樣的人,她言談中總是不自覺地把林海和那些成功人士比較,她覺得林海不夠世故圓滑,待人接物太過呆板,一直勸他改掉這個毛病,這點讓林海很不快卻沒有發作的機會,本來林海有兩次去外地經商的機會,最後都被他拒絕了。 那段時間甦冰對他恨得牙癢癢,一個月不理不睬,最後還是和好回去了。 在家休息的幾天里,林海因為家里過年撢新收拾出好些陳年的報紙,無意間他在報紙的夾縫里看到一則廣告︰“本店兜售、批發護發水,歡迎廣大用戶前來購買洽談。” 林海靈光一閃,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們出售護發水,我有生發水,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跟自己合作呢?他看了一眼這則廣告的地址——衢南燕林商店,而廣告已經是一年前了。 林海心里“咯 ”了一下,心想也許自己的希望要破滅了,可他並不願意就此放棄,很快提筆寫了一封去往衢南的信。 很幸運的是,廣告上的這家商店還在,而且商店的經理秦元開是個華僑,具有那個時代少有的商業眼光,他通過林海的信看出了林海產品的商業價值,馬上發信要求林海寄一批樣品過去。 在家鄉一路踫壁的林海見這麼快就有了回音簡直難以置信,心里既激動又忐忑,他很快準備了一百瓶林氏生發水寄往衢南,為表誠意他還附上一封回信︰“林氏生發水效果很好,我很願意去衢南開門診,如果三個月不見效,願意全部退款。” 燕林的秦元開收到回信有些吃驚,听對方的口氣倒是一副非常有把握的樣子。 他考慮再三,找到一個在衢南醫院在辦公室主任的朋友宋飛,此刻這家地處偏僻的醫院效益很差,眼看著瀕臨倒閉了,想想就死馬當活馬醫,拿了幾瓶林氏生發水給醫院的一些病人試用,讓他非常驚喜的是,此藥水效果非同凡響! 這個宋飛和衢南當地衛生局局長周濤有些交情,當即找到周濤把這件事說了一番,這個周濤剛從部隊退役回來,他听說林海也當過兵不禁多了幾分親切感。 周局長剛剛上任,很想做出一些成績,他很早就設想過要在衢安城區創辦一家有特色的門診,一听說林海的情況,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人請過來,當即建議衢南醫院派人帶著聘書前往南郊縣。 這份聘書的不期而至,讓林海不知所措,原來前幾天他才向一個在檢察院的戰友打听情況,于是幫著他跟領導疏通。 剛開始,檢察長考慮到林海的第一志願不是檢察院有些猶豫,後來因為林海的干部檔案已經轉到地方,檢察長一看他的檔案不錯,就接收他到檢察院,而這個戰友就在聘書送到的前一天才回他的信。 本來一份工作都沒著落,現在突然有了兩份看起來都不錯的工作,一份安逸穩當,另一份前途無量。 林海也有些糾結,這期間徐廬山打來電話,告訴他自己的父親就是燕林廠的一個領導,如果林海能去的話,他可以給林海很多照顧,並且說如果他還可以帶著未婚妻去,廠里可以給她也安排一個閑職。 第二天他就把這個事情跟林媽說了,想問問她的想法。林媽對子女的事向來不會過于干涉,只讓他問過甦冰的意見,他找了個機會跟甦冰說了,甦冰一口否決了他的提議︰“你要去你就自己去,反正我不去!我報社好好的工作不做了陪你?你能干出什麼明堂,我看用不了半年時間你還得像省城那次一樣被人掃地出門!” 甦冰的回答雖然在他意料之中卻讓他為難起來,林海不是個把事業看得重于一切的男人,他想要創業更多的是為了給家人更好的生活,然而他身上的優柔寡斷卻是甦冰最不欣賞的地方。 後來的一周里戰友徐廬山不斷來信,告訴林海自己父親徐川的想法,經營生產化妝品多年,徐川深知市場對護發、生發的需求。 尤其改革開放後,人民的生活水平發生了質的飛躍,大城市居民已經不滿足于衣食住行方面的消費,對外貌的重視程度遠遠高于從前,然而市場上真正有效的生發藥水少之又少,幾乎都是騙子。如果林氏生發藥水的效果真如林海所言,那麼他有信心把生意做大。 去衢南還是留在南郊縣?是要眼前的安逸還是走一條特立獨行的道路? 這個問題深深困擾住了林海。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卻是一個非常偶然的瞬間,他在了解衢南市氣候和風土人情時意外得知,那個地方和新遠市很近,兩市市區相隔的就是一個小時的車程吧。 ******************* 池勝男去燙了非常嫵媚的大波浪卷,19歲的她身材已經發育成熟,走上新遠市的街上經常會有異性搭訕,她很不喜歡這種騷擾所以上街習慣戴口罩,有一天她走在路上,一位直播記者攔住了她︰“你好,我是電視台的記者,請問你是新南本地人還是外地人?” “外地人。” “那太好了,我想對你做一個簡單的采訪,你對新遠市是什麼印象?” “我非常喜歡這個城市,這里可以說是我的第二故鄉,每天我在街上都能看到非常多從各地來的和我一樣懷著夢想來到新遠市打拼的人們,他同樣也海納百川地收容了無家可歸的我,更給了我重生的機會。” 她的第一次重生是在前世自殺後,而她第二次的重生是在這個大都市。 嗯,一個人在這個城市,她真的可以。 林海終于坐上了去往衢南的火車,那時的他還不知道他正在離某個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在分隔的三年里,他們各自走在沒有彼此的道路上。 第一年,池勝男進入九露廠,並在入職半年後成為店長;而林海在父親去世後應邀前往省城坐診,在市區開辦了屬于他個人的門診。 第二年,池勝男在鄭媽媽的鼓動下,通過自考考取新南大學。她開始學習化妝,鄭亞玲是她的老師,雖然總是嚴厲地訓斥她土里土氣,糾正她的穿衣風格,但勝男知道她是為自己好。她的情傷已然自愈,每天都過得充實而快樂,在課余時間她打理專賣店的生意,下了班她就擺攤賺錢;而林海已經逐漸在衢南站穩腳跟,在家鄉多年郁郁不得志的他終于得到了世人的認可。 到了第三年的時候,池勝男不僅在容貌上發生很大的改變,性情也隨之大變。雖然她並不欣賞鄭亞玲的做派,然而她變得越來越像鄭亞玲,性情冷淡又喜怒無常,並且在大學里沾染惡習——酗酒抽煙,否則她不知道如何度過那些漫漫長夜,她逐漸在燈紅酒綠迷失了自我... 直到第三年到來時,命運又將他們悄悄拉近... 林海抵達衢南當天,宋飛周濤親自到火車站迎接他,將他安頓在醫院附近的旅社。 亞美方面對他的衣食住行非常照顧,亞美公司所在的衢安是衢南生活水平較差的一個城區,雖然廠方為了迎接拿出了他們最大的誠意,但畢竟公司因為效益不好條件自然有限。 衢南醫院只是一座陳舊的六十年代建築,石頭堆砌起來的牆,大半截子斑駁的影壁牆,門窗看起來都是歷經風雨侵蝕,油漆剝落,大部分的窗子已經沒了窗框和玻璃,只能拿塑料布抵擋灌進來的寒風,繞過影壁牆便是通往病房的丁字樓梯。 周局長再三表示,這樣的條件的確委屈林海了,等以後醫院效益好些了再補償他,因為醫院房間不好,還特地從燕林廠部找了一間最好的房間給他做宿舍,還專門撥了一個會做江南菜的師傅專門給林海做菜。 林海剛到醫院沒幾個月,因為工廠制劑室、車間、庫房、辦公用房擴大之需,廠部向剛竣工的社會福利院租了兩層樓房,公司全體職工都從廠里搬到福利院二樓居住。這里的臥室、活動室、廚房、餐廳,都是按照國家標準養老用房專門設計的。 每個房間兩張床,朝向、采光、采風都非常合理,每個陽台都是斜角,房間設備齊全,衛生間、電視機、沙發、茶幾、衣櫃樣樣俱全。公司職工的臥室全部安排在二樓朝南偏西的房間,二樓中間是廚房,邊上有個大食堂,還放有一張乒乓桌。職工們平時休息日空閑了可以打打乒乓球。 在節假日,公司為了改善伙食還會在附近的菜市場采購海產品,邀請領導一起來相聚、唱歌、劃拳,其樂無窮。 林海一個人住一個房間很安靜,上下班還有公司專車前來接送。 這里的生活水平的確遠不如在南郊縣,然而林海卻得到了非常大的尊重和認可,在這里沒人覺得他是騙子,每個人都把他當作朋友和親人,在這樣的壞境里他身心愉悅。 隨著林氏生發回春水在衢南的知名度越來越大,前來求診的患者急劇增加,醫院的效益也越來越好,而他在忙碌中忘記了與甦冰之間的不愉快,也暫時放下了父親離去的傷痛... 第132章 錄像廳里(大修)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轉眼已是林海來到衢南的第三年,這時候的燕林公司因為他在國內聲名遠播,甚至在日本和東南亞也小有名氣,好幾家報社紛紛報道林氏生發水的奇效,燕林化妝品廠也將生意越做越大,而在這時與衢南不遠的新遠九露廠卻正遭遇著一次幾乎瀕臨破產的危機。 而池勝男卻還是一無所知地在學校忙著功課的事情,這天晚上吃完飯她們同宿舍的小芳扭扭捏捏地跟她說,能不能一起去看錄像。 九十年代的大學生除了周五六晚上看學校放映的電影,就是出去到學校附近的錄像廳去看錄像,要麼就是去外邊的小歌廳去唱唱卡拉ok跳跳舞什麼的。 勝男忙著功課的事情,連頭都沒有抬︰“我還有事情呢,你自己去吧。” 小芳把目光轉到她畫的圖案上,驚喜地叫道︰“勝男,這是你自己設計的服裝品牌標志嗎?好漂亮!”說完沒完沒了地在她的圖紙上摸來摸去,看完了還要拿起下面的設計圖看︰“可是是什麼意思?” 池勝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稿紙︰“它的意思是重生。” 熱臉貼了冷屁股,小芳見她一如往常的態度冷漠真有些掃興,不過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了,從自己到這個宿舍那天起,她就見識這個性格古怪的姑娘。 你說她冷吧,她在學校門口擺攤做生意倒挺舍得說話的,你說她熱吧,只要你不在她做生意時跟她說話——特別是男生,準得吃癟。 她聳了聳肩又回到原來的話題︰“勝男,其實是這樣的——外系有個學長說想追我,可我不好意思就一個人跟他約會,所以想找個人陪我,現在宿舍只有你在。你忙了一個星期了,今天是周日,你就休息休息,出去放松放松吧。” 池勝男想想自己還沒去過錄像廳呢,放下筆把稿紙鎖在櫃子里,換了身衣服對著鏡子補了妝,想了想自己這次是做陪客還是不要搶了女主角的風頭,于是只化了一個很簡單的生活妝。 盡管看過鏡子里的這張臉無數次了,池勝男還是每看一次就詫異一次,其實上輩子她到22歲臉都沒長得這麼漂亮,頂多就是清秀而已,可她現在的臉已經不能用清秀來形容,應該是介于清秀與美艷之間,要是妝容淡一點就是清秀,要是妝容濃一點就會非常驚艷。 不過就算她平日里素面朝天出門,也會惹來不少麻煩,以前她一直不明白鳳凰為什麼對她的追求者們這麼無情,現在她才明白,當你每天出門都會有無數人跟蒼蠅似的圍觀搭訕外加偷窺,吹口哨甚至跟蹤,你能有好脾氣才怪! 而且你的同性永遠不可能會真正地喜歡你,也不會放心你融入她們的圈子,除非她們神經實在太大條了。 女人的美貌是原罪,有時候池勝男有點懷念起她作為池糯米的日子,然而只要照照鏡子,這種懷念就會蕩然無存。 當然還是漂亮好! 她收拾收拾就跟小芳出門了,才剛到宿舍樓下就有路過的男生在路上對著她吹口哨,結果剛出聲就在她冷冷的瞪視中噤了聲,她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前走,身後飄來幾個女生的竊竊私語︰“傲個屁,長得漂亮有什麼了不起,說到底還不是自考生!” 她跟小芳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兩個男生已經站在那邊等著了,原來對方也帶了個男同學陪著,一來怕尷尬,二來也是給對方的女伴作陪。 好吧,他們兩個電燈泡不聲不響地與男女主角保持不近不遠的兩米距離,讓池勝男比較慶幸的是對方或許天生就是話少,或許他也看出自己不想說話,總之他沒強行跟自己搭訕。 池勝男雖然此刻人在去往錄像廳的路上走著,滿腦子想的卻是那些服裝設計圖紙。 她一路上心不在焉,只顧著想那堆圖紙,完全無視身旁的人,以至于到地兒還不知道,對方見她往前走連忙提醒她︰“地方到了呢。” 池勝男這才如夢初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問他︰“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對方一愣,剛想開口還沒說話就被女主角小芳中途打斷了︰“錄像廳都是干嘛的啊?” 池勝男怕對方誤會自己故意搭訕,所以又把話岔開了。 他們在一邊偏僻的街巷停下來,只見門口立了塊牌子,上面用紅油漆寫了幾個片名,後面是塊牛肉色的簾子,通往放錄像的地方。 進去以後才發現里面真是別有天地,不僅是大學生還有好多中學生也在里面,只是表情都有些怪異。 池勝男還來不及想,已經听見好幾個同班同學已經認出他們,見了他們一個個咧著嘴露出猥瑣的表情,又大喊大叫著說要一起看片,更多的電燈泡加入他們的隊伍,男主角參照女主角的意思點了一部《卡薩布蘭卡》,整個看片過程,池勝男都沒發現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地方,然後又開始努力回憶自己以前在什麼時候見過那個男生。 直到錄像放完她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外面的人卻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出了錄像廳男主角又邀請大家一起去卡拉ok廳唱歌,男女主在大家的哄鬧下合唱了一首當時流行的《霧里看花》︰ 霧里看花水中望月 你能分辨這變幻莫測的世界 掏走雲飛花開花謝 你能把握這搖曳多姿的季節 煩惱最是無情葉 笑語歡顏難道說那就是親熱 溫存未必就是體貼 你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在回去時快到學校的時候,那個男生突然對她說︰“我們見過的,在攔詩巷。” 池勝男也想起來︰“你自考考上大學了!” 那個男生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太沒用了,第一年考試沒考上,第二年才考上的。” “那也很厲害了啊。” 兩人終于打破沉默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攀談起來,那個男生問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池勝男,服裝設計專業,你呢?” “我叫宋千里,金融系大三學生...” 池勝男的腳步一下頓住了,宋千里! “怎麼了?有哪里不對嗎?”宋千里見她停下腳步忍不住奇怪。 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搖頭︰“沒...沒什麼!” 她的內心實在太震撼了,這個人就是日後叉寶網的創始人! 她腦子里迅速地過了一遍宋千里的個人資料︰宋千里,叉寶網創始人。高二時因為家貧輟學後自考,歷經兩次自考考試考取新遠市大學,可以說宋千里的發跡與新遠這個著名的經濟城市密切相關,真不知道說是時代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 這個人在學生時代就開始摸爬滾打地學做生意,靠在鬧市賣冰水涼茶和開錄像廳掙得第一桶金,富了之後還不安分,開始大炒原始股,這些都為他日後創建叉寶網奠定了基礎! 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簡直比財神爺還管用好嗎? 當然,如今的宋千里還看不出太多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她從小芳那里得知,這個人目前是學校的學生會主席,平時也會出去打打零工什麼的,賺的貌似也不多。 池勝男前世見過二嫂從叉寶網上買喜糖,既然有人買就有人賣吧,要是她設計的衣服能在展示叉寶網上,讓全國各地的人都能買,那該有多好?哎,宋千里啊宋千里,你咋不趕緊創建叉寶網呢! 她下一次見到宋千里的時候,正是他的錄像廳開張的時候,這次又是小芳把她叫出去還有幾個學長。 這次到錄像廳池勝男的關注焦點不再是片子,而是宋千里如何去經營這個錄像廳,一般來說錄像廳收費是每場五毛,夜場通宵兩塊,條件好的場子收兩塊半到四塊。錄像廳不經放映片子,在櫃台還出售各種小零食和飲料,價格也比外面貴了三成,不過來玩的人想必也不會計較這個。 她正想著,突然有個男同學從房間的簾子里伸出腦袋,揮著一張紙鈔高聲叫道︰“老板,換片!” 池勝男有些疑惑,換什麼片? 只見宋千里滿臉堆笑地跑過來,接過紙鈔好聲好氣地說︰“好好好,你們稍等啊,待會兒就給你們換上!” 接著她听到小隔間的簾子里面傳出一陣陣笑聲,帶著那麼些似曾相識的曖昧和猥瑣。 這讓她忍不住掀開簾子弄明白他們到底在看什麼,池勝男一掀簾子只見屏幕上放著一部香港的三級片,女主該露的不該露的全都露了,而那些看客們一個個瞪著眼珠咽著口水,表情精彩極了。 後來池勝男從宋千里那里得知,原來錄像廳有個潛規則,要知道在九十年代也不是人人家里都有電視機,錄像廳也應運而生。錄像廳白天放的是外國黑白電影或是武打片,晚上名義上也應該是放武打片,不過等夜深了就會不失時機地換上三級片,而這些片子不會出現在門口的片子預告牌上。 如果想要白天看片子也不難,只要多給老板個五毛一塊的,老板會高高興興地拿出一堆重口味系列的片子任君挑選。 池勝男有幸參觀過宋千里錄像廳的片子,那滿滿一個大房間的片子大概只能用蔚為壯觀來形容吧。 大部分還是無聊的劇情片,香港多是夜總會,海灘泳裝,泡妞賭博喝酒之類;還有什麼黑社會、分尸案、情殺案、鬧鬼凶宅。如果是台灣片,就是家庭倫理劇,出牆少婦、萎靡大叔之類的,還有什麼潘金蓮武則天那種詭異的古裝片。 當然更少不了的是香港的、歐美的、鐵鏈、皮鞭、滴蠟甚至還有人/獸、人和尸體,那些片子哪怕讓推後十年的觀眾觀看尚且都要目瞪口呆,更何況在那個相對保守的年代,而且對比後世,錄像廳的片子不僅在多樣化上取勝,內容上也大膽放肆得多。 總而言之,錄像廳呈現的是一個光怪陸離,畸形扭曲的世界,毫無邏輯的社會。也許也正因如此才刺激了很多人的感官,讓他們心甘情願為此買單吧,宋千里這個賺錢的辦法雖然有些走旁門左道,倒也的確是條賺錢的路子。 不過池勝男還是不太放心地提醒他,因為據她了解,國家不會任由錄像廳的怪相肆意發展下去,掃黃遲早要來,許多錄像廳的老板因此被罰款,被封店,甚至被勞教,沒收全部財產也不是不可能,所以還是小心點為上策。 宋千里听了池勝男的建議謝過了她,說他會小心的。 池勝男听出他似乎沒把自己的建議太放在心上,在心里嘆了口氣,不過她跟宋千里畢竟是交淺言深,更何況人家好不容易做出點成績,也不能指望人家把自己的話完全听進去吧。 第133章 丟衣事件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勝男現在最郁悶的還是一件事,眼看著新南市的房價已經快跌到近二十年內最低,市區的房子已經跌到每平米兩千都不到了,全市大部分的房子每平米大部分都是1000-1300每平米,而郊區甚至只要800每平米! 等過了這兩年,新遠的房價就會跟竄天猴似的一飛沖天,一去不復返。 大部分的人就算省吃儉用一輩子都未必買得起一個廁所,新遠的房產,那可是國內資產的硬性指標,比黃金還保值的硬通貨啊。 可她研究了下,她現在手頭只有兩萬塊錢,還有少部分的錢都壓在貨上面了。如果按每平方米兩千的價格計算,那可不就是只夠買一個廁所嘛。就算是郊區的房子也得每平米兩千塊錢,也就是說她手上的錢只夠買十平米,想想就覺得好可怕,眼瞧著歷史上房價上漲的時間越來越逼近,她也有些不淡定了。 按她想法,之前在新遠市擺攤賣東西的主意已經不太適用了,雖然遇到過年過節這種人流量大的時候能賺不少,可擺攤收入實在太不穩定,而且這年頭擺攤競爭壓力也不小,而且她又有學業又要顧著店里,晚上再去擺攤真的覺得太累了,再加上新遠市的城管抓起擺地攤的小販還真不手軟。 有時候他們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你身邊,也許你正在跟顧客討價還價的時候,他們已經抓住你了,所以擺地攤沒點眼觀四路耳听八方的本事還真不行。 池勝男很想把自己的專業學以致用,所以幾個月前她和一家服裝廠合作,由她負責設計,服裝廠負責加工和銷售,就在她為拿到第一筆設計費而沾沾自喜時,服裝廠突然宣布倒閉,緊接著新遠市的服裝廠一大片一大片的倒閉,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倒閉潮! 細究起來,這個倒閉潮引發的原因是很多服裝廠沒有抓住改革開放的重大機遇,沒有與時俱進的發展自身,久而久之,便導致其在市場經濟的競爭中失去原有地位,加上大量外資、外國品牌的沖擊,導致了發展困難,走投無路,催發了倒閉浪潮。 就在她不淡定的時候,一個賺錢的機會來了。 宋千里跟她見面時主動提起,能不能請她去他朋友的服裝廠幫忙設計服裝,池勝男真的有些開始佩服宋千里了。在新遠市服裝業如此低迷的情況下,能有這樣一個機會實在讓她喜出望外! 而且她到了服裝廠發現這家服裝廠規模還不小,她設計的服裝將批量生產,雖然每件的款式也不過幾百件,但相比不景氣的服裝業,卻已經是比較大的規模了。 池勝男剛得到工作非常珍惜這個機會,只要早上沒課,每天一大早都是她第一個到辦公室,因為公司目前經濟條件緊張,沒有多余的錢租辦公室,所以設計師們暫時只能在工廠辦公了。 池勝男只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而且還是自考生,而其他設計師都是再讀研究生或是已經畢業了的,而廠長是宋千里的朋友,因為好友的托付再加上池勝男的外表,廠長對她不免多加照顧,其他設計師雖然沒有說什麼,私底下卻是面服心不服。 這天早上池勝男一個人在辦公室設計圖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大聲喧嘩,出去仔細听了听才知道,原來車間的人發現昨晚夜班已經打包裝箱的棉服,竟然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要是普通衣物丟了損失也不太大,可這幾件剛好是狐狸毛領的厚棉服,而且這不光是錢的問題,如果服裝丟失未按合同完成,就要照著合同給予客服賠償,九十年代服裝廠競爭激烈,一件衣服只賺個塊兒八毛的加工費,一旦丟失無論在錢上還是工廠的信譽上都損失慘重。 經過工人粗略統計,昨晚丟失的衣物價值至少五千元,而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才兩百元,已經有人慌慌張張地報告了廠長,廠長到現場時急得滿頭大汗,接著其他設計師也陸續上班來了,一听到這件事全都驚訝不已,接著廠長表情凝重地對現場人說︰“我不想把事情鬧大,這件事我就當你們中哪個人跟大家開個玩笑做的,那些衣服都是要出口到國外的,如果丟了工廠損失的不僅是財物,更陪了信譽。你們誰做的就在中午之前悄悄把衣服拿出來放回去,我就當啥事都沒發生過,不會報警,要是警察來了就不好看了。” 于是就這麼解散了,池勝男雖然心里疑惑卻也自顧自忙去了。 其中有個叫鄭靜的設計師進了廠長辦公室︰“舅舅,這件事我看不簡單哪。” 原來這個鄭靜正是廠長的親外甥女,廠長听出她的話里有文章馬上問︰“難道不是像上次那樣,是下面的工人手腳不干淨?” 鄭靜細細地分析道︰“咱們廠里上次服裝被偷不就是因為廠里來了個新女工,您想想咱們廠最近多了誰?” 廠長連忙搖頭︰“不可能,千里的朋友我信得過,那姑娘不像是那樣的人啊...” “那舅舅您說,咱們廠里衣服為什麼早不丟晚不丟,偏偏就在這時候丟!還有,听說這兩天周末每天最早來上班也是她!她最有作案可能。” 見廠長還是沉默,鄭靜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拉著他撒嬌︰“舅舅,您要是還繼續包庇她,我要跟舅媽告狀去了。” 廠長臉一下紅了,惱羞成怒地說︰“別胡說八道!你這孩子,說話也太沒大沒小了!”他冷靜了下,“如果真是她做的,那咱們這兒可絕不能留這樣的人了!” “對不起廠長,不小心听到您說的話。” 廠長和鄭靜往門口一望,只見池勝男站在那里,鄭靜冷笑︰“某些人原來不光偷東西,還會偷听哪。” 池勝男一臉肅穆︰“廠長,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要求您報警!” 廠長臉色一下不好看了︰“小池哪,我跟千里是多年的朋友了,他幫過我不少忙,這件事要真是你做的,你只要把衣服還回去,我不會追究什麼的,听說你還是在校大學生,這種事情要是傳到你學校去,對你的聲譽影響很大!一旦報警那就是撕破臉皮,誰都不好看,你還是再想想吧。” 看來廠長也听信鄭靜的話覺得她是偷衣賊吧,看來這警不報還真不行了︰“廠長,要是警察來了查出來是我,我願意用十倍價錢賠償工廠損失的衣物!” 廠長嘆了一口氣報警了,就在等著警察來的時間里,廠長打量著車間開始陷入思考。 門鎖沒有被撬動的痕跡,而車間的窗戶挨著公路綠化帶,小偷多半是翻窗進來的,護欄也被小偷用管鉗弄變形了,廠長仔細查看窗戶,結果發現被破壞的玻璃上貼著工廠用來封箱的透明膠帶! 不用說,肯定是內部人所為了。 丟失的衣服全部都是昨晚夜晚工人制作的,成衣經過熨燙整理,掛吊牌,包裝,然後才封箱的。如果不是內部人,不熟悉車間環境怎麼能如此準確地知曉打包好的衣服放在哪里呢。 如果是內部人犯案,那池勝男作為新人,犯案的可能性的確不小。 想到這里,廠長內心的憂慮不禁加深了一層,他之所以如此維護這個小姑娘不希望把事情鬧大,並不是像鄭靜說的有那些齷齪的歪念頭,也不僅因為與宋千里的交情,而是他出于一片愛才之心,這個小姑娘當初被宋千里引薦給自己時,自己對她的能力也有所懷疑,然而她進廠後的表現卻完全打消了自己的疑慮。 以她目前的能力或許還趕不上那些研究生設計師,卻比她們更有潛力,只要悉心培養假以時日必能成大器,這次丟失服裝也許她也有她的難處吧,所以哪怕他發現這個小姑娘有偷雞摸狗的行為,他也不願高調處理,只會另外找個借口讓她離開工廠。 工廠離派出所不遠,也因為涉案金額比較大,警察很快就到了現場。 兩個警察四處觀察了下周圍環境,只是簡單問了幾句話,記錄下了案情,警察剛要走,鄭靜便將他們攔住了,詢問能否查出誰是小偷,警察只是簡短地說︰“從現場來看,的確是內部人作案,不過具體是誰,還要進一步調查。” 這樣的托詞,在場的人听了心里也都明白,警察這一走只怕這便成了無頭案,等時間久了,誰還有閑工夫去追究事情的真相? 鄭靜一听這句話就冷笑了一聲,把目光停留在了池勝男身上。 池勝男也知道警察這一走,自己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無心理睬鄭靜挑釁地目光,只一心想著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于是把目光對準了那扇貼了透明膠帶的窗戶,為什麼小偷要在窗戶上貼透明膠帶呢? 池勝男走近窗戶研究其中的蹊蹺,她想了數秒馬上就明白了,那個透明膠帶小偷是怕敲碎玻璃發出異聲驚動旁人,所以才事先用膠布貼在玻璃上,然後再敲碎玻璃,她拿了個工廠停電備用的手電筒往那透明膠帶一照,只見上面是一個脈絡清晰的手紋! 民警很快帶著廠里所有的工人和設計師提取了指紋,其實那個膠帶上的指紋特別清晰,通過肉眼都能分辨出大概是誰了。 第134章 炒始股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從透明膠上的手紋來看,作案人的手掌不小,但跟成年男性比起來還是要小一些,而且成年男性和工廠干慣了粗活的女工力氣大,手紋會深很多,所以可以初步判斷手紋來自一個大手掌的成年女性,而且可以排除掉女工,而池勝男的手掌大小與此也並不吻合。 通過觀察廠長可以斷定,這個人就是工廠另一位設計師張楚楚,她在廠里工作已經兩年了,一直深得自己的器重,廠長自認自己待她不薄,想不通她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想把此人叫過來盤問又擔心打草驚蛇。 于是把廠里跟她交好的設計師叫過來盤問一番,他這才知道這個張楚楚家里發生了一些變故,她的父親因為賭博借了高利貸還不出來,結果被黑社會的人上門追債,恐嚇他不還錢就剁他手腳,所以張楚楚才做出這樣的傻事。 池勝男差不多也猜到了是這個人,可是眼見警方鑒定結果已經出了,廠長對這作案人還是不做任何處置,廠里不知情者對自己也是頗有非議,認為這件事還是自己的過錯。 她只能找來廠長問他打算如何處置這件事,她剛問完華,廠長那張憨厚老實的臉面露難色,把事情跟她解釋一遍說︰“那個...這件事小張也是情有可原,她事後把衣物都還了,也跟我道過歉了,說是因為家里的緣故才一時昏了頭做出糊涂事,她在工廠的兩年一直為工廠盡心盡力,我就想著不能一棒子把人打死,總得給人家改錯的機會...” 池勝男驚奇地看著廠長,這種領導也寬厚得太沒邊沒際了!這種原則性問題都可以大而化之,這不是大肆助長偷盜的風氣嗎?張楚楚固然有難處,可人生在世誰沒點難處,也沒見誰都去偷去搶啊! 更何況,她對張楚楚家的事也略有耳聞,她父親雖然欠債,數目也不過六千元,這個數目對于尋常人可能是筆巨款,可張楚楚當了這麼多年設計師,池勝男不信她連六千塊錢都拿不出來,非要干這小偷小摸的勾當。 或許父親的債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說她父親賭博,債主追債她心里急,她信。 不過據她所知,張楚楚父親賭博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為什麼以前不犯案,偏偏要在自己來工廠沒幾天就犯案?只怕這個張楚楚對自己早有不滿,能夠除去自己這個眼中釘,又能順手撈一筆,何樂而不為? 可惜她是初犯,反偵查意識又太差,以為只要將贓物藏好,就算要廠長懷疑也只會懷疑自己這個剛到工廠的新人,沒想到卻露出馬腳被人拿住證據引火燒身。 只是現下廠長態度曖昧不明,遲遲不肯正面解決這件事,想必是考慮到張楚楚工作這麼多年,知道廠里不少商業機密,如果就這麼把她開除了她再去其他服裝廠工作,只怕對工廠生產影響不小。 如果這件事與她無關,池勝男也能體諒廠長的決定,只是此事關系到自己的聲譽,如果處理不當很可能會成為自己事業生涯抹不掉的污點。 池勝男本想辭掉工作證明自己的清白,可轉念一想,要是她這一走在廠里的人眼中便是東窗事發,沒臉在廠里待下去才被迫離開,鬼知道那些本就與她不睦的設計師會怎麼編派她離開的原因,難道就任由這個人繼續待在工廠,任其他人對自己指指戳戳嗎? 第二天在食堂吃飯時她在食堂大門口等著,張楚楚跟一幫設計師有說有笑地過來吃飯,一見了她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身子瑟縮了下,然後又下意識地昂首挺胸,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池勝男笑著走到她面前,張楚楚以為她要跟自己說話,還沒反應過來已經狠狠挨了池勝男一個耳光。 兩人對視數秒,池勝男臉上依然笑意盈盈︰“張組長過來吃飯啊。” 張楚楚心里有鬼,挨了她一個耳光也不敢作聲,帶著顫音無力地說︰“是...是啊。” 池勝男還是笑著︰“今天的燒茄子挺不錯的,張組長可以嘗嘗。”然後轉身離開食堂。 整個工廠的人這時候全在食堂吃飯,見了這情景跟炸了鍋似的議論︰“這是咋了?干嘛打她?” “看張設計師那副心虛的樣子,像是真做了對不起小池的事啊,要不然誰當眾挨一耳光還能跟沒事人似的。” “是啊,可是小池來廠里也沒幾天,張設計師能干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然後眾人七嘴八舌就把真相拼湊出來了,接下來的幾天廠里對池勝男的非議一下變成了敬佩和贊賞,對張楚楚雖然面上客氣,心里也鄙視她這個敢做不敢當的孬種。 就在這時池勝男才向廠長提出了辭呈,這個工作對她來說的確是很難得的賺錢機會,但這不代表她可以因為錢出賣自己的人格,這不是故作高風亮節,也不是一時意氣行事,而是她知道一個人的名譽似乎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然而它卻與一個人的前程掛鉤。 有這樣一個一味寬厚只追求眼前利益的廠長,只怕這個服裝廠將來也成不了什麼氣候,她要是繼續待在這里,誰知道還會不會有更嚴重的事情發生?這次算是她運氣好,被她拿住了證據,可下一次呢?要是她沾了什麼污點洗不干淨,以後還有什麼單位願意聘用她? 眼前她的罪名已經洗清,是時候該離開了。 她一提出辭呈,廠長就慌了,這幾天廠里都在背後議論他這個糊涂鬼,黑白不分存著私心包庇小偷,池勝男一走只怕工廠上下更是人心不服,廠長帶著外甥女鄭靜再三向她道歉,池勝男還是選擇離開了工廠。 事後宋千里知道這件事更是痛罵了好友一頓,對池勝男卻也更加看重了,以前自己是小瞧她看了,這件事她處理得是夠地道! 她的確是個干大事的人,有長遠眼光,明白一份工作丟了就丟了,人格不能有失。 于是他又幫著聯系了另一家服裝廠,這家服裝廠規模就小多了,公司的設計師學歷遠不如之前的那一家,九十年代的大學都包分配,一般大學生畢業都會進入國企單位,很少有大學生願意進私企。 私企想聘用大學生研究生,只能用高薪吸引人才,以這家服裝廠的生產利潤,只能招來一些中專畢業的學生,池勝男是唯一一個讀過大學的。 廠方多次托宋千里在新遠大學找幾個服裝設計專業的大學生來工廠,宋千里知道這家服裝廠的條件對于池勝男來說不算最優選,所以一直不好意思提,後來听說池勝男自個兒說目前缺錢,讓他幫忙介紹工廠,薪水低的也沒關系,所以幫著她牽了這家的線。 池勝男一到工廠就把情況了解了下,還好,這家雖然只是一家規模較小的私企,廠長也是位年輕女性,設計師們也比原來那家低齡化,設計出來的作品水準還有待改進,不過自己進了這樣的工廠得到重用的可能性也更大些,只要自己小心些不要太露鋒芒,相信不會發生上次那樣的事情。 只是現在她工作雖然找到了,可離買房子還是差十萬八千里,怎麼辦呢? 要是有辦法能讓錢像變魔術似的,一變十,十變百呢,池勝男的腦子里一下閃現四個字︰炒原始股。 在九十年代最賺錢的莫過于炒原始股,她想起在另一個平行時空上網時看到一段話。 80年代初第一批下海經商的人在他人歧視的眼光中富了,90年代第一批買原始股的人在其他人嘲笑的眼光中富了;九十年代末期買地皮的人,在其他人忙著下海炒股的時候也富了! 他們成了中產階級,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少能耐,而是因為他們看準先機,敢于在大多數人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就做出了實際行動。 當初在梧桐村的時候她就曾動過炒股的念頭,當時之所以打消除了沒有資金,也因為沙洲沒有營業部,只能去深滬這些大城市而打消了。 當年的沙洲沒有營業部,可如今的新遠市有啊,新遠市于1988年就開始進行股票交易市場試點,最開始的時候,沒有人看重股票,所以交易並不活躍。 直到1990年,隨著企業股份制試點在全國熱起來,股票買賣也逐步活躍,進行股票交易的人越來越多。新遠的股票櫃台交易不斷升溫。隨著股價的不斷上漲,出現擁擠現象,櫃台買賣股票不得不靠發號進行,許多人一大早就排在證券營業部門前拿號。每天發200個號,領到號的200人就可以到場內報價配對成交,買賣價格寫在黑板上。 最初新的股市缺乏嚴格的股票交易制度,所以整個股票買賣完全憑相互之間的信譽來進行。 舉個例子,如果張三的股票賣給李四,成交後,他們把身份證號碼互相記下來,股票就交割了。 由于當時並沒有10%漲跌停板制,股市早期的股票價格漲得很快,今天成交還是每股27元,第二天就漲到30元以上了。張三可能就不干了,要反悔,不賣出已成交的股票,這樣就會發生爭執和斗毆等情況。盡管有很久糾紛,炒股影響還是越來越大,很多人跑到營業部門口去排隊圍觀,很快就出現了新遠市炒股狂熱現象。 池勝男不懂怎麼炒股,她只是知道這個年代炒股絕大多數都是賺錢,眼前既然自己手頭還有幾千塊錢,又急需錢,這麼個機會可不能錯過了。那麼是她自己去炒股,還是找個基金經理人幫自己炒?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宋千里又來找她了,這次他說話卻不似往常的爽快,一直顧左右而言他,池勝男听了半天都沒弄明白他表達的重要,忍不住疑惑地問他︰“宋千里,你到底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宋千里漲紅了臉︰“那個...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我給你打借條!三個月,只要三個月我雙倍奉還!”想到要跟個女人借錢,他慚愧得無地自容,可他目前的確很需要錢! 池勝男看著宋千里臉紅的樣子,突然想大笑三聲,宋千里啊宋千里,你可是叉寶網的創始人!中/國未/來的首富啊!這樣的人,居然要問自己借!錢! “你要借多少啊?八千塊錢夠不夠啊。” “啊?”宋千里一下呆了,八千塊錢在當時也不算小數目了,也許就是她全部的存款了,她為什麼這麼放心把錢借給自己?想到這里,他忍不住問︰“你都不問我拿錢干什麼嗎?” 池勝男心想,反正我拿著八千塊錢也買不起房子,還不如借給你這個未來的首富,反正也不愁你還不上錢,怕什麼! 不過面上還是客套一些吧,免得他以為自己對他圖謀不軌呢︰“我是覺得你是個不輕易向人開口借錢的人,你既然開口了,而錢我也有,你幫過我這麼多忙,這次借錢就算是我回報你吧。借條就不用打了,三個月後你不用給我一萬六,按銀行利息算就可以了。” 第135章 決定買房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宋千里手頭本來還有些閑錢,可錄像廳是租的,每個月都要交房租,他也試著跟朋友借錢,朋友本來也願意慷慨解囊,可一听說他借錢是拿去炒股的,態度馬上猶豫起來。在他們看來炒股就是把錢往水里扔,賺了錢還好,萬一虧得血本無歸,宋千里拿什麼還? 宋千里不想勉強他們,就這麼問了好幾個朋友,他們不是接受不了新事物,可他們做的生意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那種,股票在他們眼里只是營業部黑板上的一串數字而已,就這樣讓他們拿出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他們望而卻步了。 那些敢闖敢拼的大男人尚且對股票如此抵觸,所以宋千里問池勝男借錢時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只是隨口問問,沒想到她不僅願意借錢,索性連自己借錢的理由都不管不問,連借條都不打! 她為什麼如此信任自己?宋千里想來想去都只能想到一個原因。 想到這里宋千里臉上有點發燒——這個傻姑娘也太容易輕信別人了,還好遇到的人是他,要是換了別人,就算是一開始是借,時間一久就未必願意還了,借錢這種事太考驗人性了。 不過,也許是她還不知道自己借錢是去炒股的緣故? 宋千里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把自己借錢的目的告訴她,就算她听了自己改變借錢的主意,也不能瞞著她做這件事。 他一把原因跟她說完,然後看了下她的臉色說︰“其實你要是改變主意也沒關系...” 池勝男愣了下,宋千里居然跟她想到一塊去了! 她微笑了下︰“其實我這段時間也在考慮炒股的事情...” 宋千里驚了,雖然經過這幾年炒股已經不算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可听池勝男的口氣好像對炒股這件事非常有把握,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風險,他忍不住提醒她︰“勝男,其實我只是個新手,雖然對股市我也有一些了解,但我不確定具體炒作起來會不會賠錢...要是萬一賠本了...” 池勝男笑著打斷他︰“萬一賠了,我不會追著你要債的。” “那好!既然你把我當朋友,我就不廢話了,這個錢算是我問你借用的,要是虧了算我的,要是賺了我給你分紅!我們找個時間簽協議吧!” 原本宋千里打算借了錢三個月後雙倍奉還,但實際上根據他的估算三個月的利潤遠遠不止一倍,可眼下對方這麼信任自己,這讓他下定決心用更多利潤回報! 不過,宋千里現在開了錄像廳他有空盯著股票嗎? 當她提出找個疑問時,宋千里笑了笑︰“錄像廳我雇了幾個系里的同學,讓他們沒課就輪流來看店。對了,我還打算開一家租書店,所以最近才會手頭緊。” 池勝男听完真心感嘆這個人的經濟頭腦,這個人太厲害了! 九十年代在大學附近開租書店絕對是條靠譜的賺錢門路,學生又是廉價勞動力,而且宋千里又說他的租書店除了租書還出售零食和水果,等于是把租書店超市一體化。 只是大學附近的店面房租都比較高,宋千里只能租了一個較為偏僻的店面。一開始店里生意並太不好,池勝男去店里參觀了一次,她給了宋千里一個建議,讓他找人印很多傳單,傳單上說明只要推薦一個同學到店里消費,就免費贈送借書一周的機會一次,還讓他做了一些卡片,推薦一個同學就在上面敲一個章,集齊十個就可以兌換商店里的水果或零食。 宋千里驚嘆了半天,覺得這個辦法太好了,池勝男都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了,這個辦法在如今是挺驚艷的,可在二十一世紀,這不過就是商家吸引回頭客再來消費的雕蟲小技啊。 這個辦法實行沒兩周,店里就從原來的門可羅雀到後面的門庭若市。 宋千里又從全市商場商店搜集了很多優惠券,放在店里讓大家隨便拿,當時全國連鎖超市也剛剛興起,宋千里又弄了很多超市優惠特價活動的廣告冊子在店里,好多學生原本不是為了看書買東西只為了優惠券去租書店,後來漸漸地也開始在租書店消費了,租書店開張後第二個月的每周平均收入就有六七百!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三個月過去了,宋千里投進股市的錢已經翻了五倍,這麼高的利潤讓宋千里那些原本不看好的哥們眼紅得要命,紛紛積極要求入股,于是宋千里狠狠地敲了他們一筆操作股票的酬勞。 他詢問池勝男的意思,要不要撤出資金,股票現在賺錢不代表以後也會繼續賺錢,畢竟股市的風險在,幾百年前曹公就在《紅樓夢》用一句話概括了︰身後有余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池勝男細想了下在另一個平行空間里做的功課,按理說股票大跌的日子還得再過半年才會到來。 股票在持續一年大跌的時間過去後,1997年香港回歸,舉國歡慶,股民也迎來新中國股市中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牛市。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這波行情竟然持續了4年半,第一批股民富翁也正是在這輪牛市中誕生的。 所以她要求宋千里不要撤資,所以她的資金在股市歷經五個月後才真正撤資,雖然這時候的股價已經到了讓全體股民如痴如狂的地步,那時的新遠市迎來了全民炒股的時代,稍微知道股票是什麼的人都在炒,但池勝男心里明白,不能再繼續玩了! 她的撤出讓宋千里有些不解卻依然尊重她的選擇,她不僅自己退出戰局,還勸說宋千里和他們的朋友也趁早出局。 宋千里再三詢問她為什麼非要在股市的巔峰時期出局,池勝男並沒有說得非常明白,宋千里原本也是一頭腦熱,見她撤回了不知怎麼回事也有些清醒下來,很快把大部分資金從股市撤出。 而他那些朋友卻完全沒把池勝男的勸告听進去,反而私底下嘲笑宋千里听信一個女人的話,就此斷送了自己發家致富的大好機會。 然而,接下來的股市卻讓他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兩個月後上證指數開始持續暴跌,從最高點到最低點跌了一千多點,其中宋千里朋友全倉持有的一只股票更是從40元暴跌至7元,當然他們不過是無數賠得血本無歸股民中的滄海一粟。 而池勝男拿著在股市中賺的錢開始考慮買房子的事情啦! 她現在手上有六萬塊錢,這在當時算是一筆巨款,要是在家鄉想買個好點的房子不難,然而在新遠市想買套合適的房子並不容易。 新遠市中心房價3500-5000不等,想都不要想,她肯定是買不起的。 就算偏遠的郊區也要1000元每平米,那麼她只能買得起六十平米的房子,這種房子多半是二十幾年的老房子,而且裝修和家具還得自己添錢。 算了算了,老房子就老房子吧,這可是新遠的房子啊,等再過十年就算是老破小也能讓人爭破頭。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她還真不願意在新遠市中心買房子,除了買不起的緣故,也因為她知道如今的市中心在新遠市後來有了地鐵後,越來越邊緣化,反倒是如今地價偏低'的郊區,一舉變為後來的市中心,房價在原本就是暴漲的大環境下更是漲得一發不可收拾。 但是她要用什麼途徑才能知道哪里有她想要的房子呢? 當時的新遠市並沒有房產中介,在二十一世紀之前新遠的居民對房產投資非常警惕,有香港的房價大起大伏的例子在前,新遠人非常排斥炒房。 炒房熱直到二十一世紀才開始逐步升溫,然後發展到癲狂的地步,一套150平方的二手房價值400萬,過一個月可以漲到450萬。 她只能拜托鄭亞玲讓她幫忙問問朋友有沒有適合的房子,鄭亞玲得知她打算買房非常高興,就連鄭媽媽這次見了她也比從前熱情不少。 一周過後,鄭亞玲答復她說,她有個親戚的朋友有套在郊區的房子,樓齡已經三十年了,附近的房子也比較破舊,房子面積是80平方米,出價六萬四,想六萬塊錢拿下應該不難。 池勝男當即去看了下,房子是坐東朝西的,冬天曬不到太陽,夏天西曬能熱死人,而且三十多年的房子應該會有各種各樣毛病吧,後期修葺費用也會不少吧。 房子是有很多缺點,可眼下離歷史上房價漲價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她又去看了其他幾套房子,跟這套也差不了多少,即便偶爾遇到一套稍微好點的,也會帶其他更讓人無法忍受的缺點。 比如有套房子吧,面積九十平米,朝向也不錯,房子也比較新,出價五萬五本來算是很便宜了,可這個房子的房東就住在一樓,男主人早些年就生病去世,女主人帶著獨生子艱難度日,這幾年好不容易做生意賺到錢,買地蓋了這棟樓,沒想到兒子染上毒癮欠下了不少債務,債主上門討債,逼得她不得不把二樓三樓賣掉。 因為舍不得房子,再加上女主人性格特別彪悍,動不動就會潑婦罵街,明著是罵老公兒子,實則指桑罵槐地辱罵買了她房子的人,所以自從三樓賣掉以後,無人敢買她的房子,她因兒子的賭債急于將房子脫手,只得來個賤價大甩賣。 可買房子本來就是求個安居樂業,她這樣的性格只怕再便宜也無人願意買吧。 池勝男這下糾結了,本來手上就這麼點錢,買哪套房子都會有這樣那樣的缺點,這可怎麼好呢? 她決定去這套房子實地考察情況再做決定,這套房子也是在郊區,從現在的眼光看地理位置非常一般,可據她印象中,幾年後地鐵1號線就會通過這里,很快就讓這一片的房價暴漲,後來有了步行街和商業中心更是讓房價持續大幅度上漲。 池勝男心里有些動搖了,畢竟她買房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拿來住,而是拿來投資的,學校和九露廠都有宿舍,她可以買了房子先空著不回來住,那原房主脾氣好不好似乎跟自己也沒啥關系。 她下了車站就在附近一帶游蕩,手里拿著鄭亞玲給她的地址,遠遠地就听到一個女人在罵街︰“你這個老不死,你早早地死了倒躲清淨!留下個不成器的狗東西,淨讓我生氣!早知道有今天我還不如三十幾年前直接掐死他干淨!省得讓那些烏龜王八蛋鳩佔鵲巢,佔著老娘的地兒!” 池勝男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叉著腰罵街的潑婦,明明是她心甘情願把房子賣給別人的,到頭來怎麼就成了鳩佔鵲巢? 想到要跟這種腦子拎不清的女人做房產交易,還真是讓人不放心。 萬一她拿到錢不願意交房怎麼辦?萬一她一開始願意交房,時間久了見自己不回來,又把賣出去的房子據為己有怎麼辦? 雖然這在法律上是行不通的,可畢竟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啊,房產歸屬問題馬虎不得! 她正想著,一個經過的老太太笑眯眯地問她︰“小姑娘,你是來看房的吧?” “是啊。” “哎,那個女人的房子可買不得啊,三樓的人家買了房子才兩年,剛住進來兩個月兩家天天打架吵架,後來見打不過罵不過人家干脆不做聲,人家悔得腸子都青了,你說你這麼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哪斗得過那個女人?” 池勝男想想也覺得有道理,面積小點,地段差,朝向不好都能忍,鄰里關系才是最要緊的,于是感激地看了一眼那個老太太︰“婆婆,這附近有沒有便宜的房子?” 她話音剛落,這個婆婆連忙說︰“有有有,我家就有!” 池勝男哭笑不得,敢情你貶了人家房子一頓就是為了推薦自己的房子啊,不過要是房子合適的話,這點小節倒不要緊。 路上她一直想象著這位老太太房子的模樣,可她一進房子就驚了! 這房子也太大了吧! 憑肉眼粗略一看都能看出房子的面積少說也有上百平方米吧,三室一廳。房間的朝向也是坐北朝南,冬暖夏涼,房子在二樓,雖然二樓濕氣比較重,可上下樓會很方便。 而且這房子看起來還非常新,估計買了也沒幾年,為什麼這個老太太現在要賣房子呢? 她心里正猶豫著,突然有人把頭探進來︰“石婆婆,又有人來看房子哪。” 石婆婆裝耳聾,笑嘻嘻的沒答話。 那個人對著池勝男努了努嘴︰“我住樓上的,有空來玩啊。”說著有用怪異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等那人一走,石婆婆拉著她去看臥房,池勝男馬上推辭了︰“還是不了吧,婆婆,你這房子我買不起——” “哎,別走啊!”石婆婆見她轉身就走馬上急了︰“小姑娘,這房子我便宜賣你啊!比那個罵街的還便宜,五萬成不?四萬五?四萬?三萬八給你!” 池勝男看她一副急扯白咧的樣子,第一次懷疑石婆婆的智商,這個人不會是個瘋子吧?這麼大的房子只賣三萬五? 她下意識地轉身就走,石婆婆大喊大叫︰“小姑娘,你別走啊,這房子你要願意買,價錢好商量!對了,家具我可以都送你啊,上好的紅木家具!你就當幫婆婆一個忙吧,小姑娘,你行行好吧!” 池勝男越听越覺得這個婆婆是個瘋子,想要掙脫她只見那個石婆婆用哀求的口氣說︰“小姑娘,我得了絕癥!我急著賣了這房子治病呢,我無兒無女,賣了再多錢也帶不進棺材去,小姑娘,咱倆今天遇上也算有緣,你這孩子我一見了就喜歡,所以才把這房子我賣給你!” 絕癥? 池勝男仔細地打量石婆婆的臉色,看她的樣子不像生病的樣子啊,不過這種事也不好說。 要是她真得了絕癥的話,倒比較好解釋她為什麼這麼急切地想要賣房。 不對,肯定有哪里不對! 听剛剛那個三樓的鄰居的話,似乎經常會有人來看石婆婆的房子,以這套房子的面積和朝向,這麼便宜到姥姥家的價格哪輪得到她?她才不信什麼有緣,什麼一見了她就喜歡的說辭! 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這件事必有蹊蹺! 但是會有什麼蹊蹺呢,房子雖然位置偏了些,可面積、朝向、賣相都是無可挑剔啊,賣個八/九萬都有的是人要,石婆婆為什麼三萬八出手這麼久都沒人買呢? 鄭家明听說石婆婆房子的事情,忍不住說︰“也許人家真得了絕癥呢?” 池勝男笑了笑︰“我給你講個故事,我大哥是個非常挑剔的人。從他二十幾歲起全村的媒人給他介紹了很多姑娘他都看不上。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姑娘,這個姑娘又漂亮又溫柔又賢惠。所有人想破腦袋都想不通,她為什麼願意沒名沒分地跟著我哥哥。這個姑娘也自稱自己母親得了絕癥,為了湊齊給母親治病的錢才嫁給我哥哥,只要我們家給她三千塊錢治好她母親的病,她就願意跟著我哥哥。我們全家原本都很疑惑我哥哥能找到這麼好的對象,後來因為哥哥堅持也沒再反對了。然後有一天這個姑娘失蹤了,我們全家這才知道,她是個洗頭店出來的,專騙男人錢,我哥哥因為貪念最後落得個人財兩空。” 她買房跟大龍挑媳婦都是一樣的道理,因為手上的錢不多或是自身條件不夠好,才導致找到的對象都不盡如人意,就像錢不夠還非想買個大隻果,結果只能買到被蟲子蛀過的爛心大隻果。 貪念,真是要人命的東西。 她又很快把這件事跟宋千里商量,宋千里也覺得這件事有點奇怪,讓她暫時不要考慮買房的事情。 “你要不再等等,房價說不定還要跌呢,你也不急著住吧。” 提到房價池勝男更不淡定了,就是因為知道房價要漲她才更要買好嗎? 可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那套房子能有什麼問題呢?會有什麼問題呢? 第136章 誤入凶宅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勝男把事情想了好幾天,問過不少人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而這幾天里好幾套房子她原本看過的房子都賣了出去,就算她現在想買也晚了,她決定趁哪天石婆婆不在家,向鄰居那里打听出房子的蹊蹺之處。 結果她剛到鄰居家還沒開口,鄰居已經竹筒倒豆子地把石婆婆房子的毛病說個一清二楚。 房子之所以賣那麼便宜,沒有其他原因,而是因為...鬧鬼。 原來這個石婆婆並不姓石,沒人知道她的姓,別人之所以叫她石婆婆是因為她身體上的缺陷——她是個石女。 因為這個缺陷她沒有結婚,所以無兒無女。 在很多年前,石婆婆房子所在的這大片土地還是一個古老的村莊。 這個村子閉塞守舊,因為出去一趟要翻山越嶺非常不方便,村子里的人極其不喜外出。除非在不得已的時候出村購買日用品,否則不輕易出村。因此導致這個村子世代幾百年來一直是近親結婚,如此惡性循環的結果顯而易見,這個村子到石婆婆這一代的時候,已經滿村子都是啞巴聾子或是缺胳膊斷腿的人了。 那時候每家每戶有女人大了肚子,這家的全部人操心的不是能不能生出兒子,而是能不能生個正常的孩子,只要能生出正常孩子,這戶人家就會大肆慶祝一番。 石婆婆之前有過好幾個沒有四肢的兄弟姐妹,剛出生就死了。當石婆婆出生時,在場人看到她完整的身體,沒有缺胳膊斷腿,她的爸爸奶奶還有家里的其他親戚,都喜出望外地不斷驚呼,在這種極度興奮的情緒沖擊下,石婆婆身體的缺陷直到幾天後才被家里人發現。 不過那個地方的缺陷除了家里人,外人並不知道,所以也算是家里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那個年代的人並不知道這是近親結婚導致的,他們也不知道產檢能規避大部分生出畸形兒的風險,反而因為自卑更不願意出村子,他們生出畸形兒不僅不肯去醫院,而是用一些愚昧到極點的辦法來解決。 比如,這個村子但凡有孕婦生了畸形兒,孕婦家的人就會抱著孩子到村里河邊的一座橋上,河面很窄,他們會一邊罵一邊用鋤頭或是其他工具把孩子弄死,之所以罵是因為在他們看來,畸形兒是同一個人來投胎,投了一次又一次,只有這樣把他們狠狠打死,才能生出正常的孩子。 後來這個村子在石婆婆長大後幾經變遷,村子里的人老的老死的死,終于滅絕了。 而石婆婆在橋邊的一塊地上蓋起了樓房,石婆婆除了留了二樓的房子自用外,其他樓層都賣給了別人。 但是非常蹊蹺的是石婆婆的房子鬧鬼,白天一切正常看不出任何端倪,可只要一到晚上滿屋子都會響起孩子的哭聲,而且只有石婆婆所在的二樓才鬧鬼,其他樓層一切正常。 大家都說房子之所以鬧鬼,是因為原來河邊那些被弄死的畸形兒來索命,所以才晚上才有嬰兒啼哭不止的聲音。 石婆婆在這個房子里住了兩年實在受不了,天天都發了瘋地想把房子轉賣,但凡能抓到一個買主她都會糾纏不休。可其他樓層的人早就把房子的蹊蹺到處跟人說道,石婆婆不管把房子的價格壓得多低都沒人願意買。 那天她是見到池勝男去看那個罵街女人的房子,她見池勝男年輕人好騙,所以想挖鄰居的牆角,又用絕癥的借口想騙她買下自己的房子。 池勝男听完三樓女人的這番話驚呆了,她之前也想過石婆婆可能會是個騙子,可她想到的情況是石婆婆買了房子會把假房契給她,或是她根本不是房子主人,又或者賣給她房子收了錢事後耍賴什麼的,她壓根沒想到這個房子會是個凶宅! 不過——三樓女人想了想又說︰“小姑娘,如果你要是非賣這房子也不是不可以,也可能是石婆婆這個人本來就不祥,不然為啥咱們的房子都沒事偏偏就她的房子里有孩子的哭聲?或許,這房子只有石婆婆住才是凶宅,別人住了就沒事呢?” 池勝男沒她想得那麼遠,她想的是,這房子真的一到晚上就會發出孩子的啼哭聲嗎? 作為一個接受高等教育的現代人,池勝男不相信會有嬰靈索命這種無稽之言,她剛表達自己這個觀點後,三樓的女人馬上就說︰“小姑娘,你還真別不信啊,我住三樓半夜都能听到呢。” 池勝男回去後把這件事跟鄭家人說了,鄭家明和鄭亞玲都說不相信有這種事,他們之前听說有人這麼賤賣房子也覺得房子會有問題,可誰都沒想到會是這種原因。 鄭雄默然,而鄭太太卻說︰“你們別不信,這種事情多了去了!”然後阿彌陀佛地開始念佛了。 鄭亞玲說︰“要不這樣吧,我們不如跟那個老太太說說,我陪你去她的房子住一晚上,看看是什麼情況再說。”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這麼好的房子如果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原因錯過,那就太可惜了。 第二天,鄭亞玲就跟池勝男去跟石婆婆說,能不能在她房子里住一晚上,石婆婆一听就知道她們還是知道真相,一開始石婆婆堅決不肯留她們住下來,後來見池勝男要放棄房子她才勉強同意了。 嫌貨才是買貨人,願意提條件說明還是有買的意向,畢竟要是錯過了這個買主,很可能以後再也賣不掉房子,想了想決定把大床房騰出來讓她住。 池勝男連忙說她打地鋪就可以了,畢竟在床上萬一睡著了听聲響反而不如睡地上听得清楚。 鄭亞玲本來想留下來陪她,可池勝男拒絕了,她和王繼發就要結婚了,還是別因為自己留宿在外的好吧。 在石婆婆家的第一夜過去了,房間里毫無動靜,沒有听到任何異響。 池勝男又擔心這是巧合,又接連住了三天,結果仍是毫無動靜,第一天她以為是自己睡著了沒听到聲音,可接下來的兩天她已經竭盡全力保持清醒,還是沒有听到任何動靜。 也許真像三樓說的,房子鬧鬼是石婆婆的問題,一旦這個房子住進了別人,情況就會完全不同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可佔到大便宜了! 她曾用皮尺量過石婆婆房子的面積,整整一百二十六平方米的房子啊,而且是再過幾年就位于新遠市中心的房子啊,多少幾輩子不吃不喝都買不了這麼一套房。 房子鬧不鬧鬼另說,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個房子真的鬧鬼,在幾年後房價瘋狂暴漲的大環境下,她也虧不了。 如果她不能當機立斷下定決心把房子買下來,再繼續這麼挑揀下去只怕連鬧鬼的房子也賣不了了。 這麼一想,她拿定主意就要買房了,石婆婆一听說她要買房激動得跟什麼似的,只差拿她當菩薩拜,欣喜若狂地讓她馬上定下寫賣契的日子。 池勝男考慮到服裝廠和學校的功課很忙,抽不出空來,跟石婆婆說能不能下個月再寫賣契,沒想到石婆婆一听急得不行,生怕她會反悔,連忙說把家里的家具全都送給她,房子還是原價的三萬五賣給她。 池勝男想想反正這房子自己打算買了,早買晚買都一樣,石婆婆又說揀日不如撞日,于是趁熱打鐵當天便叫來一位附近寫賣契的老人到場,池勝男怕自己以前沒買過房被忽悠,連忙去電話亭打電話叫來鄭亞玲。 鄭亞玲和鄭家明倆姐弟到的挺快,寫賣契的那位老人眉目慈祥,一看就是年高德劭,听說這附近全部人買房賣契都是他寫的,只見他帶著夾鼻眼鏡拿出在家里寫好的賣契,填上買賣雙方的名字和立賣契的時間。 然後便是當眾宣讀這份賣契並且時不時向大家解釋賣契上的條文規定︰“第二,除因立賣契人的原因致使該房屋的產權不能依法過戶給買受人外,買受人不能以任何理由要求立賣契人退房或經濟補償等...這條的意思就是房價有漲有跌,一旦買賣達成之後房價不管漲跌買賣雙方都不能要求對方退房或是補差,這樣懂了吧?第三、立賣契人有義務協助買受人向房地產產權登記機關辦理權屬登記手續。若立賣契人拒絕或妨礙買受人辦理權屬登記手續的,買受人有權退房,並且立賣契人應賠償買受人由此造成的損失;如因買受人自身的原因致不能順利辦理權屬登記手續的,則買受人不能據此退房,同時立賣契人不承擔由此造成的任何責任。第四、若賣方家屬因不同意賣房發生糾紛,則由賣房自行解決,與買方無關...這條也很容易懂吧,如果石婆婆賣掉房子以後,她的兒子女兒或是老伴不同意,那麼這些糾紛全部由石婆婆個人解決,與買方沒有關系...” 寫賣契的老人話音剛落,石婆婆連忙說︰“我無兒無女也沒有老伴...” 老人笑道︰“不管你有沒有,反正這個賣契的條文就是這麼規定的。” 于是就這麼達成了買賣協議,她終于在新遠市有了屬于自己的房子了! 晚上她請了石婆婆,寫賣契的老人還有鄭家全部人出去吃了一頓,就當是為買房慶祝,在場的每個人都非常高興,石婆婆在寫完賣契的第二天就搬出了房子,池勝男也不急著住進去,房子不管離學校還是她所在的服裝廠都很遠,她把房子的鎖換了,給三樓的鄰居一百塊錢,麻煩她幫忙照應著點房子,三樓的人一見了那錢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說好。 眼瞧著又到了年底,也許是獨在異鄉的緣故吧,每到過年的時候都會有種特別落寞的情緒。學校放假了,九露廠的門店和服裝廠也休息了,無數在外打工的人都陸續回到家鄉,新遠這座繁華的大城市進入了一年之中最冷清的時候。 鄭亞玲和王繼發回老家探望王繼發的父母去了,宋千里也回老家了,池勝男一個人回到郊區的新房度過大年夜。 她坐了滿桌子的雞鴨魚肉,給自己倒了老白干自斟自飲,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她舉杯對著面前空著的座位大聲說︰“喝啊,你給我喝啊!”她低聲自言自語,“這是我第一次一個人過年,這也一定會是下一次,明年...明年我一定要找個人過!” 她喊完就癱倒在地板上了,她半夜在黑暗中醒過來,耳邊幽幽傳來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聲音。 孩子的哭聲! 第137章 跳樓事件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137-139章節為出差連夜趕出來的,如果有寫得不好的地方請大家見諒,容我回家修正) 一個人獨在異鄉過年的孤寂落寞,瞬間變成了恐懼! 而且那啼哭聲還伴隨著劃水的聲音,像是一個嬰兒在水里撲騰著發出哭聲求救... 她打開整個屋子全部的燈,把自己裹在被窩里捂上耳朵仍然在瑟瑟發抖。 為什麼?這世上明明沒有鬼。 之前她听說這里鬧鬼的事,心想也許是住在這里的孩子夜間啼哭,然而她已經全都打听過了,整個樓都沒有嬰兒... 這一夜太長了,她都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天一亮她就起身匆匆忙忙地把桌上的殘羹剩菜都收拾了,帶上幾件東西就感回了九露廠的宿舍,想破腦袋都百思不得其解,想來想去都想不出一個能解釋這一怪相的說法。 不過,她想不出,不代表其他人也想不出,也許等亞玲和宋千里他們回來能幫她拿個主意吧。 其實新房所在的那一片郊區沒幾年就會變成新遠市的商業中心,到時候動遷,就算房子鬧鬼,她也能得到妥善安置,這也是她在買房前就想好的最壞情況。 只是想到昨晚房子里的異響,她心里始終有些不太舒服。 宿舍沒菜了,她打算出去買點菜,剛要出九露廠就看到一堆人圍在樓下交頭接耳,接著她听見工廠樓頂有一個崩潰的聲音︰“...我一個斷腿的廢人,你們讓我去哪兒,呵呵,反正都是死,我還不如拖著你們一起死!” 池勝男隱約認出這似乎是車間哪個工人的聲音,從他話里可以判斷他要自殺的原因和工廠最近的一次危機有關。 九露廠去年推出了新產品“青春美之露”在新遠市可謂是家喻戶曉,以物美價廉著稱,九露廠也因此一舉成為系統內的明星企業。 誰知去年秋末,有位記者明察暗訪出了個報告,聲稱九露廠的“青春美之露”用戶前後的對比照片皆是“托兒”,短短兩個月,該產品銷路一落千丈,到了今年八月份工廠已經發不出工資,公司員工見發不出工資跑到楊廠長家和鄭家鬧過好幾回事,接著公司便傳出裁員的風聲,不過九露廠是個福利性質的工廠,就算裁員也會妥善安置裁掉的員工。 只是九露廠的員工大部分都是殘疾人,而且多半他們的配偶也是殘疾人,加上文化程度並不高,如果失掉這份工作很難再找到新的,就算工廠想辦法另外安置他們,他們也未必能融入新的環境,所以他們大多把這份工作看得比命還重要,工廠領導也曾想法設法做通他們的思想工作,可他們就是听不進去。 他們眼里,裁員比世界末日還可怕,所以其中一對同在九露廠工作的夫妻雙雙接到工廠裁員的通知,他們倆眼前一黑,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 這對夫妻男的姓姜,廠里人都叫他老姜,是個斷了右腿的殘疾人,他老婆是個聾啞人,下面還有兩個七八歲的女兒,就算在九露廠工作也是勉強維持生計罷了,如果夫妻倆雙雙失業,那就是把一家四口往絕路上逼啊。 所以這個老姜在絕望中想到了玉石俱焚,在工廠樓頂跳樓,就算自己死了,也要那幫領導跟著倒霉! 工廠好多人過年回家都回來了,一見這情形都急了,連忙打了119,還幫著在樓下喊話。 “老姜,冷靜點!有話好好說,別鬧出人命來!” “是啊,老姜!這事兒咱們再好好商量!” 警察很快就到了,在樓下拉開了一個大網,池勝男上前問警察︰“要是他真往下跳,你們能保證他不受傷嗎?” 警察為難地說︰“這個真不好說,樓層太高了,而且萬一我們沒接住...最好還是說服他不要跳樓!” “好,我知道了。” 當她上了五樓樓頂的時候,楊廠長和鄭雄還有廠里幾個領導全在離老姜十米之遙的距離,苦口婆心地做他的思想工作,可惜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已經听不進去了,見池勝男繼續往前走,他發了瘋似地大叫︰“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往下跳了!” 池勝男笑道︰“你往下跳啊,”她一步步離老姜越來越近,“再過一年,你的魂魄回來再看這個世界,你會發現這些苦苦求你不要死的領導還是領導,工廠還在繼續運行,我們這些讓你討厭的人還是活得好好的。倒霉的人不是我們,是你撇下的妻子,你死了她哭壞了眼楮,還要一個人養活兩個女兒,對了,你女兒在學校經常被人欺負,因為別人都知道她們是沒有爸爸的人...” 前世她在絕望中自殺,可她卻沒想過向衛東和她的前婆婆並不受到實質性的懲罰,傷心的是池爸和她的二哥二嫂,傷害自己是件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實在太不值得了。 老姜蹲在地上泣不成聲地啜泣︰“我...我沒辦法了,離開工廠我真的無路可走了!” 池勝男見他終于冷靜下來,把自己的話都听進去了︰“要是你可以不離開呢?” 老姜把臉埋在膝蓋,絕望地搖著頭︰“工廠效益不好,最先走的肯定是我跟我老婆這種大字都不認識一籮筐的...” 池勝男斬釘截鐵地說︰“如果我能想辦法扭轉公司目前的局面呢?老姜,你相信我,死不能解決問題,只能把現狀變得更糟。” 雖然都是些再老套不過的大道理,但老姜情緒很顯然平復了不少,接著老姜趕到現場的妻子女兒發了瘋地向他沖了過去,老姜妻子是聾啞人只會咿咿呀呀地比劃著,他兩個女兒抱著他一直爸爸爸爸地叫不肯放開,老姜跟妻子女兒抱頭痛哭。 直到確定老姜自殺的念頭已經打消,池勝男才跟公司幾個領導下了樓。 下樓的時候鄭雄問她︰“你是真有辦法解決這次的問題,還是只是想讓老姜別自殺才騙他的?”他嘆了口氣,“咱們廠里最近發生事情你應該听說了吧,那個記者的報道對我們廠里影響不小。民政局已經下發文件,廠里也登報闢謠了,可工廠近期的銷路還是不見起色。工廠已經決定賣掉一部分房產給大家伙發工資,可這麼下去實在不是個辦法哪。” 池勝男听到鄭雄的話忍不住說︰“那您覺得我這個辦法可以嗎,既然之前那個產品不能挽回,我們不如索性另起爐灶,引進新產品?” 在一旁听到他們對話的楊廠長說︰“這辦法倒是不錯,只是去哪兒找這樣產品?說到底做起來還是難啊。” 這話說完沒幾天,鄭雄就在隨手翻閱的報紙看到一則豆腐塊新聞,內容說的是衢南有個叫林海的人,用祖傳的生發水治好了很多人脫發的毛病,在衢南當地反響很大。 鄭雄大喜過望,很快把這個想法報告給了民政局周局長,周局長覺得此法可行,立即拍板讓鄭雄把這個人從衢南請來,于是王繼發就踏上了去往衢南的路上。 當王繼發到達衢南時,發現燕林公司的廠址是一幢簡陋的五六十年代建築,石頭砌的牆,顯然生活水平不怎麼樣,王繼發一見這情景笑了,看來挖牆腳壓根不是什麼難事兒! 然而出乎民政局和王繼發的意料,與林海的見面似乎困難重重,阻力重重。燕林方面戒備非常嚴,從門衛到工廠,一道道關口盤查得很嚴,問來問去還是給擋了駕,王繼發忙活了一個下午連林海的面都沒見到。 這讓他不禁開始意識到衢南方面對此人的重視程度,能讓燕林如此重視此人想必有兩把刷子吧,看來自己還非得把這個人弄來不可! 第二天他假扮成記者︰“你好,我們是從新遠來的,久仰林醫師大名,我們想對他做個簡單的采訪,可以嗎?” 廠方似乎對這套說辭早已司空見慣,客氣地說︰“不好意思,林醫生今天很忙,沒有時間見客!” 一見面就踫了釘子,這讓工作一向順風順水的王繼發頗感意外,他不願意馬上放棄,他執著地說︰“林醫師忙沒關系,我們可以等,我們可以坐在這里等他一天,直到他有空。” 徐川听到瞬間火大,好哇,這是這是□□裸的威脅,那他也不必給對方留什麼余地了,他壓了壓怒氣拿出一份文件說,“林醫師是我兒子的戰友,我們公司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弄來,他現在和我們公司合作得很好!我們已經和他簽了十年的合同,要是他十年之內離開這里,他就要付給我們廠20萬元的違約金!” 王繼發終于明白這件事的難度,想了許久終是想不到更好的說辭,只好起身說了句︰“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心有不甘地在衢南待了幾天,原本以為能夠到新遠這樣的大城市發展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應該輕而易舉就能辦到,所以他才把這事兒攬到自個身上,沒想到卻大費周折,絞盡腦汁都沒見到正主兒。 王繼發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回新遠一路上他都在構思怎麼跟鄭雄和廠方交代這件事,要是人見到不肯來還好說,要是人沒見到那恐怕真是個天大的笑話了。 那麼只能跟鄭雄說見到了人,但人家說已經跟衢南燕林方面簽了十年合約不能來,反正有合約在那,誰也不能把林海弄來拆穿他的謊言。 鄭雄雖然按照國際慣例把他臭罵了一頓,不過他也明白請一位專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王繼發不行就讓別人去,總有人能辦得成這件事。 第138章 前往衢南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此章節為出差連夜趕出來的,如果有寫得不好的地方請大家見諒,容我回家修正) 接下來的一個月,鄭雄陸續發動了公司好幾名高層前往衢南,然而這些人都表示他們甚至見不到林海的面,而見到林海的王繼發反而在鄭雄面前揚眉吐氣了一把,鄭雄也暗悔不該為難女婿,這件事的重擔終于落到了池勝男身上。 池勝男這幾天心情一直很好,因為她買了一個大哥大! 手上原本有六萬塊錢的存款,原本打算買五六萬上下的房子,結果花了三萬五賣了套凶宅。 好吧,她也不算虧,再過幾年那一片差不多也要動遷了,到時候國家必定會合理安置給她一個去處,而且1997年香港回歸還有四年半的牛市,她何愁賺不到錢? 最近青春服裝廠的生意越來越好,畢竟城市居民生活水平後提高,消費力也會隨之上升,服裝業的大環境也從原本低迷逐漸開始崛起,中國的服裝品牌之路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公司又從日本、德國、美國等國引進三百多套一流生產設備。 九十年代的人還沒有太強的品牌意識,也不懂宣傳營銷的手段。在池勝男的鼓動下,青春服裝廠的廠長趙女士拿著借來的7萬塊錢,下了血本在中央電視台投放了本省的第一個電視機廣告︰青春西服,越穿越年輕。這錢沒有白白花,這句廣告詞幾乎在一夜之間家喻戶曉,青春服裝廠的知名度也越來越高,在打造品牌的同時也為工廠贏得了發展的主動權。 公司的訂單越來越多,池勝男越來越忙,當然這種忙碌是有代價的,伴隨著忙碌她賺的錢也越來越多,去年年底光是服裝廠給她的分紅就有五千塊錢,因為平時的工作需要以及給自己近期忙碌的一點獎勵,她才給自己買了個大哥大。 她原本用的是趙廠長閑置的一台bb機,趙廠長看她沒有傳呼機聯系不方便所以借她的,那會兒能用個bb機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上世紀90年代初,人們都以擁有一台尋呼機為榮︰數字機賣過近千元,中文機,像摩托羅拉一類的牌子至少兩三千元。經營尋呼台,所需設備簡單、投資少、利潤豐厚,大大小小的尋呼台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同時由于傳遞信息及時、覆蓋面廣、服務費用低廉等特點,小小尋呼機備受青睞。 所以當時的人但凡有台bb機,就非要找機會炫耀一番才肯罷休,比如鄭雄就是個愛耍酷愛弄的家伙,前幾天的時候單位給配了一台bb機,當晚他徹夜未眠,第二天便牛氣哄哄地掛在褲腰帶上,並扎起腰來。 有次單位同事兒子結婚,他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鄭媽媽千萬要在八點半的時候準時呼叫他,鄭媽媽罵他是神經病,對他的要求不予理會。 在喜宴上鄭雄表面上鎮定地和同事們推杯問盞,心里卻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望眼欲穿地等到八點半,眼瞧著自家老婆的電話遲遲不來,他急中生智佯裝起身小解,卻偷偷在bb機上設置了鬧鐘,然後若無其事地返回喜宴。 鬧鐘聲準時響起,他喜出望外,故意讓鈴聲響一會兒,半晌才從腰間摘星星似的摘下bb機握在手心高高舉起,遲遲不肯按掉停止鍵,眯著眼楮裝作老花眼打量屏幕上的字,並大聲吼道︰“這是誰啊?誰這個時候呼我?” 然後只見全部在座的賓客人頭攢動,無不將艷羨的目光投向他手中的那個黑色塑料外殼的小東西。 bb機的神話貫穿了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人們的生活,這並不是僅僅是一個通訊工具,更是財富和身份的象征。但人們很快不再滿足于bb機的通訊方式,因為bb機不能直接與對方說話,還要到處找電話回,一時找不到還著急,特別麻煩。到了九十年代末期,尋呼業務的增幅驟然下降到10%左右,用戶流失嚴重、業務急劇萎縮,尋呼台數量也因之驟減。 尋呼時代過後,“大哥大”粉墨登場。 到了九十年代後期,大哥大雖然不像八十年代那麼讓人牛氣,能有一個也是叫人看著非常眼紅的事情。 池勝男雖然沒有鄭雄那麼夸張,但她剛拿到大哥大也心急如焚地等著第一個打通她電話的人。 她此刻雖然和宋千里還有幾個學長在一家酒吧里,說著新房鬧鬼的事情,卻有點心不在焉,總覺得今天會有事情發生。 宋千里听說新房鬧鬼的事情,也瞠目結舌了好久,再三說要陪她去那里看看。 池勝男再三說不用,他的態度還是非常堅持。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中閃過在另一個平行空間無意中在網上看到宋千里私生活的八卦。 那份資料顯示宋千里從大學時換女友就比換衣服還快,他的創業史非常坎坷,他是憑借著老婆娘家的勢力援助才逐漸在新遠市站穩腳跟,在不惑之年就成為中國的首富。他飛黃騰達之後,光是媒體曝出來的私生子私生女就有五個,可見其後宮後援團人數之多。 這樣的人,當當事業伙伴或是好友是挺好的,不過還是保持距離的好,不管這個宋千里現在對自己是單純生意伙伴的照顧還是另有所圖,她最好還是避嫌為上。 望著眼前那杯浸沒在燈紅酒綠中的雞尾酒,她的眼神有些迷離,突然她的大哥大響了! 在宋千里和那幾位羨慕的目光中她接起電話,早就等著第一個給她打電話的人了! 她接起電話︰“你好...家明啊...鄭伯伯找我啊,什麼事啊,現在就去公司嗎?好的,好,我這就去。” 其實還能有誰,知道她號碼就這麼幾個人。 放下大哥大,宋千里問她︰“什麼事情啊?” 她聳聳肩︰“不知道,公司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看樣子可能是想讓我出差吧。” “那你路上小心。” “謝謝。” 晚上8點池勝男已經登上了去往衢南的火車,鄭雄交給她的任務是說服衢南燕林公司的一名技術人員,讓他來向新遠市的九露廠工作。 坐在硬座車廂里,她開始思索怎麼能和對方見上一面,她的初步計劃也是和王繼發一樣假扮成采訪的記者,先見到對方再見機行事。 兩個小時後她抵達衢南,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個飯店洗了個熱水澡睡了一覺,醒來時匆匆化上淡妝,吃過早飯之後在街上攔了輛出租車去往燕林公司。 徐川听說又有記者來訪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真是一群蝗蟲! 他正尋思如何羞辱來訪者,只見對方已經落落大方地進了屋子,池勝男開口︰“您好,我們是新遠日報的記者,久聞衢南燕林公司大名,我想要采訪...” 又來這一招,還有完沒完! 徐川還沒等對方說完話就立馬打斷︰“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林醫師不在就是不在!我們一個福利機構好不容易找個專家容易嗎,你們還要這麼挖空心思地來挖牆腳!” 面對徐川的怒火,池勝男做出一臉驚愕的樣子︰“林醫師是誰?我這次是專程來采訪徐廠長您的啊?” 徐川瞬間懵了︰“采訪...我?” 池勝男落落大方地笑道︰“是啊,徐廠長您把亞美這麼一個福利性的機構,從瀕臨倒閉經營到如今這麼大規模,您的聲名早就遠播海外,所以我這次來是特地采訪您的啊。” 溜須拍馬誰不愛听啊,徐川臉上的表情漸緩,池勝男恭敬有禮地說︰“徐廠長能說一說您對燕林公司的經營之道嗎?如果您允許的話,我會把您的創業史寫成一片專訪刊登在我們當地報紙的頭版。” 徐川先是怔了下,然後口若懸河的高談闊論,其實以他的墨守陳規做個守成之主還算勉強。 當初林海初到燕林,徐川對林氏生發水的功效總是持懷疑態度,只不過那時的燕林也只是個瀕臨倒閉的舊廠,廠里效益不好,難以維持廠里人的生計,一旦發不出工資工人們就會鬧事,人心惶惶眼看就要出事,突然來了這麼個人,他最初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林海到了衢南坐診的第一天,廠里臨時設立的門診部門庭若市,數百名患者前來治療,林氏生發水在衢南不負眾望地一炮而紅。 徐川這才看出了林海的能耐,這時候他提出了一個要求林海出賣配方的提議,林海立馬拒絕了,被這麼一個毛頭小伙拒絕,他有些惱羞成怒,但是林海的口氣也不容置疑,要麼辦廠,要麼分道揚鑣,讓他出賣父親的心血絕不可能。 徐川氣頭上想為難林海,拉著他去布滿灰塵的車間,里面疏疏落落坐著幾個殘疾工人和幾台破機器,他說︰“不賣配方也行,你就用這個廠房和機器生產你的藥水,但是廠里所有職工的工資,包括退休的你都要負責,你敢不敢接?” 林海毫不猶豫地回答︰“沒問題!” 答應得如此痛快,徐川反而愣了,這小子不是吹牛吧? 然而林海很快讓大家看到他的魄力和行動力,這家簡陋的工廠開始步入正軌,迅速投產,林海在部隊管理一百來號人,如今打理一個工廠更是如魚得水,他終于享受到被承認的快感,開始在衢南這片土地上大展拳腳。 一瓶瓶生發水生產出來,灌裝,打碼,包裝,裝進紙箱,運輸進貨車,工廠兩百名工人,平均每月生產成品40萬瓶,在投產的半年里為公司創造了三十萬元的利潤,而在當時一個家庭富裕的月收入不過千元。 徐川在敘述這段故事添油加醋,很大程度上美化了自己,好在池勝男也沒有沒有心思听他胡扯,她現在不過是拖延時間想等那位林醫師自行回來,她不知道的是此時她等待的人正在為明天的鑒定會焦頭爛額,眼看徐川滔滔不絕的話也要說完了,林醫師還是不見蹤影。 等徐川停下漫長的對話,小黃像是憋了半天,站起身難為情地說︰“不好意思,我想問下你們這里廁所在哪里呢?” 一個在場的員工說︰“你往樓下走,一樓樓梯直走右拐。” 池勝男想著也該走了,起身告辭,剛要匆忙往樓下跑,沒想到撞上一個人,她連忙道歉︰“對不起!” 第139章 狹路相逢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此章節為出差連夜趕出來的,如果有寫得不好的地方請大家見諒,容我回家修正) “你沒長眼楮啊!老子...” 還沒說完,徐廬山看到對方的臉倒吸了一口氣,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姑娘!徐廬山眼楮黏在對方身上好半天移不開。 池勝男早就習慣了這種目光︰“同志,你沒事吧。” 徐廬山傻笑︰“沒事,沒事...你...你是誰,你來我們廠做什麼?” 見到對方色令智昏的表情,池勝男翻了個白眼,腦子拐了個彎︰“我是一名女記者,想采訪林醫師,不過他今天不在,要是待會兒來了,你就跟他說有新遠市的記者朋友在四季飯店1205房間等他,想找他談談合作的事情。” 她說著拿出隨身帶的紙筆寫了一行字︰“四季飯店1205房間”交給對方。 徐廬山一拍胸脯︰“這人是我好哥們啊,一切包在我身上!” 他非常得意這麼容易就得到對方住的地點,有地址就好,追求什麼的都好下手。 林海晚上回來才知道有人找他,他隱隱覺得事情不是采訪那麼簡單,但他還是騎上自行車直奔飯店,到了飯店1205房間輕輕敲了敲門,里面沒有回應,他反復敲了好幾下還是沒有任何回應,他心想對方應該不在吧,因為惦記著明天技術鑒定會的事情,他離開了飯店回到公司宿舍。 徐廬山听說他沒見到池勝男本人大失所望,跟他聊了會天就回家去了。 林海躺在床上考慮著明天技術鑒定會的事情,不禁興奮而又緊張,想著想著,在快要入睡的瞬間他突然跳起來,他爬起來四處亂翻,他發現那個陪伴他行走各地的牛皮文件夾不見了! 里面全是患者們用藥前後對比照片,是明天技術鑒定會用到的重要資料,就算鑒定會用不到,這些照片是他這麼多年辛苦創業的見證,丟掉實在太讓人心痛遺憾。 林海開始努力回憶,他騎自行車去飯店文件夾還在嗎?他有個習慣,他通常把文件夾夾在自行車後座,這樣比較不容易丟,難道是他進飯店的時候被人偷走了嗎?他越想思緒就越混亂,整個晚上輾轉反側,凌晨5點就起床了。 其實林海到飯店的時候池勝男在房間,只不過因為她在洗澡的緣故,所以沒听到敲門聲。 池勝男等了半天都不見對方來,想想也許是帶話人根本沒把話傳達到,又或者對方根本毫無合作之意,還是不要等了先去吃飯吧,她到了大廳突然听到有人提到一個名字,她以為自己听錯了,再仔細听還是那個名字,搖了搖頭,應該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吧。 “我們飯店的客人里面有個叫林海的嗎?剛我在門口地上撿了個文件袋,上面寫著這名呢。”前台小姐問另一個同事。 “沒有這個人,你看看袋子里是什麼?不會是錢吧。” “不是錢,都是些照片,這都是什麼啊。” “別看了,既然沒錢咱們就放在失物招領處吧。” “好。” 事不關已,池勝男只是听過去就算了,吃飯回來時經過失物招領的櫥窗,只是一剎那的瞬間她一下子認出了他的筆跡,小時候她曾模仿過他的筆跡,見到他的字就像見到他的人一樣。 那一刻五味雜陳,整顆心跟翻江倒海似的,她好半天平息下情緒,遲疑片刻才上前跟前台說這是她朋友的文件袋,因為她說的時候態度很真誠加上里面並沒有貴重物品,不太可能是冒領,所以前台也只是記錄下了她的姓名和房間號就把文件袋交給她了。 池勝男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是帶著怎樣的心情拿著文件袋進了自己房間,她愣愣地望著文件袋上的名字出神,她曾經模仿過無數次的筆跡,小時候悄悄地在作業本上寫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有涂抹掉,她打開文件袋,里面是好多脫發病人的前後對比照,好多都是從沒有頭發直到長出濃密的頭發,照片背面標注著時間,林海的字很大氣,龍飛鳳舞卻依然賞心悅目。 照片的時間從三年前直到最近,地點從榕樹村到衢州醫院再到燕林公司,她仿佛旁觀著林海在這三年內付出的努力,當一晚她看著這些照片許久許久,遲遲沒有入睡。 次日,林氏生發回春水鑒定會在國際飯店正式舉行,來自全國各地以及海外的數十名專家出席了會議,專家們正在仔細審閱有關報告和病例檔案,而林海在專家學者面前宣讀他的科研論文《林氏生發水療效機理分析》,這次鑒定會意義格外重大,林海想到丟失文件的心忐忑不安,向來老沉持重的他念錯了論文好幾處,有專家不禁皺起眉。 “我想請問下,你的論文里說你的門診病例已經超過2萬例,可否能讓我看下患者用藥的對比照片?”一個專家發出質疑。 林海手心捏著一把汗,現場安靜極了,突然听到一個人說︰“當然可以,這就是林醫師患者的對比照片!” 說話的人是徐廬山,只見他手上拿著一個牛皮袋子從門口走來,里面是一大摞照片,患者前後效果對比太顯著了,專家不禁發出贊嘆聲。技術鑒定會最後圓滿結束了,專家們經鑒定一致認為它的療效安全可靠,無致突變性,無毒性,對胎兒亦無致畸作用,是目前已知的10余種治脫藥物中最好的一種。 想到父親臨終前的夙願終于得償所願,林海不禁熱淚盈眶。 會議終于結束了,林海重重噓了一口氣,對徐廬山說︰“幸虧你來得及時,不然這次能不能通過鑒定真的難說了,對了,你怎麼找到我的文件袋的,我昨天到處找了半天還找不到呢。” “還不得怪你粗心,還不是你去找那個女記者,把東西落在飯店門口了,人家一大早特地到公司找我,讓我把文件袋交給你。” 林海听了說︰“那我真得去見見人家請她吃頓飯才行。” “哎,她說她明天下午就要回深圳了。”徐廬山垂頭喪氣地說。 林海非常驚訝︰“她之前不是讓我去見她,沒見到人她就要回去了?” “我听她的意思好像是想挖你到新遠去,但是我爸的態度非常堅決,說不會放人的,她或許是知難而退吧。” 林海想想也對,他對新遠這個城市很有好感,去那里發展也是他所向往的,只是徐川對他有知遇之恩,如果讓他因為錢做出背信棄義之事,他斷然做不出這樣的事,既然對方已經打消念頭,見這一面也沒有必要。 徐廬山憋了好久,抱著腦袋崩潰地對林海說︰“我要死了。” 林海被嚇了一跳︰“你得絕癥了?” 徐廬山點點頭︰“相思絕癥。” 林海笑道︰“你也有今天,你這些年甩了多少前女友,終于輪到你了,可喜可賀!” “你就別笑話我了!你說怎麼辦,我居然會喜歡上一個只見過一次的女人!我跟我爸媽說了,可他們根本就不理解我,還罵我幫她通風報信幫助她見你,他們都覺得她居心叵測!”徐廬山陰著一張能擠出水的臉,糾結萬分,“哎,不說了不說了,說了你也不懂我的心!” 林海看著徐廬山百般糾結的樣子泯然一笑,就連徐廬山這個情場高手也有被降服的一天,看來愛情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徐廬山困獸般地滿屋子亂轉,突然一拍腦門︰“要不這樣!你就假裝跟她說要去新遠,然後等我弄清楚她的身份底細,你再撤好不好?” 林海斷然拒絕︰“顯然不好!” 晚上徐廬山帶著行李來找林海︰“我跟爸媽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了!媽的,娶不到池勝男我名字倒過來寫!” 林海頭疼欲裂,徐廬山這家伙晚上睡覺磨牙、打鼾、說夢話三部曲全會,以前在三連可出名了,半夜他磨完牙、打完鼾就開始說夢話︰“嗯,下面有請連長為大家講兩句。” 然後啪啪啪開始鼓掌,晚上就算了,林海周末好不容易休息,他非把他拉出來讓他開著公司的轎車帶他兜風,林海簡直想死徐廬山在車上思緒游離地想著心事,突然他指著前方的四季飯店狂叫道︰“她出來了,快跟上啊!” 一路上他開著車被徐廬山折騰慘了,跟著太近又哇哇大叫說會被發現,跟著太遠又抱怨說怕跟丟了,等綠燈的幾十秒簡直坐如針氈,無時無刻不在對林海下命令,林海真的煩透了,下次不管他如何苦苦哀求也不會帶他來了! 紅綠燈的時候,林海問徐廬山︰“我真不懂你跟著她能干什麼?說不定人家都有男友了。” 徐廬山望著半空惘惘地說︰“別說你不懂,我也不懂,但是哥們兒你信我,她真的特別特別好,你別這副不屑的表情,你是沒見到她本人,我告訴你,我打包票,你要見了她保管迷得你丟了三魂六魄,我說什麼?呸呸呸!我情敵夠多了,不想再加你一個,我的意思是她真的不止是漂亮,她的心腸還特別好,昨天我請她吃飯,出來的時候她看到路邊的流浪漢,還特地去小賣部換零錢給他買吃的,你別笑!” “你說你喜歡她不是因為她漂亮,而是因為她善良,但如果她不漂亮,你根本不會正眼看她,又怎麼會發現她的善良?” 林海的話一語中的,但徐廬山沒理他︰“她對所有人都是那麼客氣,有時候卻又非常冷漠,她第一次對我笑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她愛上我了,然後我就每天想著她,我現在每天閉上眼楮都是她...林海,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的生命里就沒有那樣一個女孩嗎?如果你娶不到她,你寧可這輩子都不結婚不戀愛,一直等著她?得了,我問你跟問塊木頭也沒差,你怎麼能體會我的感受?你跟你們家甦冰一年見一次,我也沒見你怎麼想她,可我,我現在只要有一天見不到她,我就發瘋地想她!” 林海冷冷地說︰“徐廬山,我現在送你去醫院好不好?你病得不輕。” 徐廬山凶狠地叫道︰“顯然不好!” 直到身後響起急促的鳴笛才發現綠燈早已亮起,急忙踩下油門。 林海和徐廬山跟著她到了一家百貨公司,徐廬山不知抽什麼風,要下車跟進去︰“我就遠遠看她一眼就走,不會被發現的。” 林海實在受不了他反復哀求,為了防止他一時沖動闖禍,只好下了車陪他進了商場,好在周末商場人非常多倒也不至于被發現,遠遠地看著戴著墨鏡的池勝男在商場門口掐滅了手中的煙,然後跟櫃員咨詢商品,試穿衣服,跟著跟著林海和徐廬山突然發現她不見了! 一轉頭發現逆光中,一身紅色大衣的池勝男緩緩取下墨鏡︰“徐先生,你這兩天這麼跟著我,到底想做什麼?” 第140章 改變主意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此章節為出差連夜趕出來的,如果有寫得不好的地方請大家見諒,容我回家修正) 她的聲音婉轉而又嫵媚,徐廬山听得骨頭都酥了︰“池...池小姐。” 池勝男微微一笑︰“您有話想對我說?” 商場每個路過的行人都注意到他們了,徐廬山緊張得不知所措,只覺得嘴唇異常干澀,人生最重要的時刻猝不及防地降臨了︰“池小姐,我昨天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為什麼都不接,還有我來你的公司找你,你為什麼不見我?你是怕我父母反對嗎,我現在真的想過了!我不管我父母怎麼反對我們,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我現在已經搬出來住了!我跟林海住在一起了,林海,你說是不是啊?” 林海震驚地望著眼前的艷妝女子,她的身材,相貌與他夢中的池糯米相去甚遠,然而她的神態,聲音的的確確是他夢中的那個人,眼前的一切不真實得讓他有種眩暈的感覺,望著池勝男笑語嫣然地望著著他,他有點恍然如夢的感覺。 徐廬山拉住他的衣袖晃了兩下︰“你說啊!” 林海失魂落魄地看著他︰“說什麼?” 徐廬山只差翻白眼了,尷尬之間她的大哥大響了,她接起電話,電話是鄭家明打來的,告訴她說好幾個員工因為裁員的事情到工廠鬧事,工廠方面想知道她這邊的工作進行到哪一步了。 池勝男匆匆接過電話,為了回避他們,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角落,林海和徐廬山只能遠遠看著她,只見她表情嚴肅,吐字堅毅而果斷,林海雖然听不清她在說什麼,但是可以看得出她態度非常堅決,仿佛在承諾什麼,她如今的樣子跟自己夢境中已經判若兩人,她們會是同一個人嗎?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她迎面向他們走來,徐廬山又急急解釋︰“池小姐,這真的是個誤會...” 池勝男做了一個截止的動作,挽了挽額前地碎發︰“不好意思讓你們就等了,晚上我要回新遠,今天我請你們兩位吃飯,徐先生有話可以到飯店再說。”說完對兩人又是嫣然一笑,留下一陣香風。 徐廬山呆呆地站在原地︰“哥們兒,我不是在做夢吧,她居然要請我們吃飯!” 林海開著車,剛剛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徐廬山陪著池勝男坐在後面,還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訕,池勝男心事重重,經常會陷入沉默,但徐廬山還特招人煩地問東問西︰“你在想什麼?” 她望著窗外︰“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我總是在想我十六歲那年發生的事情。” 徐廬山嬉皮笑臉地說︰“你十六歲?你們身邊認識的男生都喜歡你,在追你吧。” 池勝男對他笑了笑︰“你說的那是我姐姐,我十六歲的時候沒有人追過我,也沒有人喜歡我。” 徐廬山嘴巴長得跟胖頭魚似的,在下一瞬間找到了追她的自信! 車子開到二環路最高檔的少眉海鮮樓,這里因為價格貴得離譜,被衢南人戲稱為“三刀一斧,雁過拔毛”進了包廂林海才緩過神,本想阻止殷勤點菜的池勝男,卻又礙于服務員在場,忍到服務員走了才說︰“池小姐,你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 池勝男思慮片刻︰“林醫師是爽快人,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不是什麼女記者,我所在的公司是個新遠的化妝品公司,我們廠長在報紙上發現了您的報道,覺得與我們廠發展方向非常吻合。而且我們認為,林氏生發水這樣的好產品應該得到更廣闊的發展,如果您願意的話,可否隨我回深圳與我們董事長上見一面?” 林海用犀利的目光望著她︰“你的意思是說你是在挖牆角嗎?” 池勝男笑了笑︰“您可以這麼理解。” 林海深呼一口氣︰“很抱歉池小姐,我與燕林有十年協議在先,如果我在十年之內離開必須要付一筆數目龐大的違約金。” 還不等池勝男開口說什麼,徐廬山就坐不住了︰“林海你這就死腦筋了,你跟新遠有簽協議沒錯,不過人家既然誠心誠意請你去新遠,你去看看怎麼了,萬一合適的話違約金的事情可以再商量,萬一不行的話你回來也沒什麼損失!” 林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抵觸去新遠,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不太喜歡眼前的這個女人...總覺得她非常危險... 池勝男笑道︰“徐先生說得對,林醫師您不必擔心違約金的事,如果燕林追究起來也是由我們公司承擔,另外您的薪水由您自己開,只要在合理範圍內,我們絕不還價,您覺得怎麼樣?” 林海緩緩站起身︰“抱歉,晚上公司還有應酬,我和廬山必須先走一步了。”他說完拽起毫無防備的徐廬山離開包廂,徐廬山一邊被他拖走一邊叫︰“去那看看怎麼啦,你這個人什麼時候能不這麼死腦筋哇!晚上跟港商見面是八點呢!現在去干嘛,別拉我!我會走路的!” 晚上到了飯店徐廬山還在努力說服他,林海全部充耳不聞,安靜地坐在大廳沙發拿著一本自帶的醫學書看,突然徐廬山叫道︰“來了!”林海放下書抬頭一愣,向衛東一身西裝革履,頭油抹得都可以當鏡子照了,走過來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一見林海就笑了︰“大海,怎麼是你啊,你現在在衢南發財了啊,恭喜恭喜!” 說著也不管林海願不願意,直接握住他的手晃了兩下。 林海瞧著向衛東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不舒服,淡淡地說︰“你原來不是在罐頭廠的嗎?” 向衛東笑了笑︰“那活兒我早就不干了!這事兒咱們路上再說,咱都別站這兒聊了,咱們換個地方,今天不管消費多少都算我賬上!” 原來到了九十年代初期,隨著市場供銷需求變化,新的各種食品如雨後春筍,逐步代替了罐頭食品,使罐頭食品銷售走向衰退。向衛東所在的罐頭廠在1989年只生產了370噸果汁飲料,1990年全部停產。1991—1992年逐步處理資產,1993年更是變賣鍋爐等主要設備,曾經人人削減腦袋想進的罐頭廠順應失業潮倒閉了。 不過向衛東心態不錯,他覺得反正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沒有失業潮,哪有他如今的風光。 三人到了一家酒吧,一進去只見里面燈紅酒綠群魔亂舞,三人找定位置坐下,徐廬山說︰“東哥,我听人說你們公司現在不僅要接香港的生意,業務已經拓展到了日本、東南亞、西歐很多國家,你可真厲害啊!” “做生意嘛,哪拘著在哪兒,哪賺錢不是賺嘛,哪能賺錢我就在哪兒。”說著掏出煙讓了讓林海和徐廬山,徐廬山一下就接過來,林海推辭說自己不抽煙,向衛東一下笑了,“大海,原本以為你出來這麼多年總得有點變化,你現在怎麼還是老樣子,男人都像你這樣可成不了氣候,你抽煙喝酒什麼都得學!” 林海之前在部隊多年,私下也有抽煙,平時公司也常有同事給他遞煙他都會接,只是今天的他有點反常,林海听了向衛東的話還是沒接煙,不知道為什麼他特別不待見向衛東。 徐廬山出來打圓場︰“向經理,你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兒找我們說想怎麼合作?” 向衛東听了呷了一口雞尾酒,煞有其事地說︰“我們董事長最近搞了個新項目,也不知道咋想的,專門接待一些外國人,他們來中國,說是說旅游,其實就是沖著貴廠林氏生發水的名氣來治禿頭,趙董的意思就是想把其中需要生發治療的患者組成一個‘生發旅行團’,所以我才找你們合作,至于分成好說,費用全部由我們出,我們七你們三...” 林海沉默片刻︰“向經理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已經和燕林簽了十年協議,這十年內不能和其他人有利益關系,所以這事我看...” “別啊!”向衛東扯了扯領帶,一副不自在的樣子,“大海,別那麼叫我,我們以前好歹也是同村的,又有些沾親帶故,...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嫌錢少可以說,你四我六也行啊...別搖頭!你這是逼我五五分哪!”他一副抓狂的樣子。 林海正想站起身卻被徐廬山拉住︰“向經理,這事兒咱們不急,等晚上回去我再勸勸他。” 向衛東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不少,談完正事,他對兩人挑眉︰“今天既然出來了,咱們就玩個痛快,你們不要拘束,今晚不管消費多少都是我買單!” 徐廬山賊笑兩聲︰“讓你破費,這怎麼好意思呢。” 向衛東拉著他︰“你就別跟我客氣了,待會兒我給你找個漂亮的舞小姐,這兒的人我熟著呢,大海你也來啊!” 林海扶著額頭氣悶地說︰“我人不舒服,你們去玩吧別管我。” 徐廬山見向衛東還想勸林海忙說︰“他人不舒服,隨他去吧,我們玩我們的。” 說著兩人分別找了個舞小姐下舞池跳舞,林海望著眼前找個光怪陸離的空間,頓時有種跌入夢境之感,耳邊是慢悠悠的圓舞曲,讓人听了困意潺潺。 出了舞廳,他跟許陸山告別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奮力跑到四季飯店已經是晚上10點,敲開1205房間的門,里面卻是一張陌生人的臉︰“你找誰?” “池勝男在嗎?” “不認識,我是傍晚才住進來的。” 林海整個人只覺得轟然一下,又氣喘吁吁地跑到前台問︰“你好,我想請問下1205房間的池勝男去哪兒了?” “今天下午六點,她已經退房了。” “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好像是回深圳吧,她的火車票還是我們幫忙訂的,她走的時候很匆忙,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但是客人的*我們也不便多問。” 他很快把事情告訴徐廬山,徐廬山也驚了,然而徐廬山也同樣沒有她的聯系方式,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等待,他關照了飯店如果她住進來就隨時打電話來,在公司也隨時留意要找他的人,那段時間真是夠嗆,以前有人找他都是能躲就躲,現在變成迫不及待地要見對方。 漫長的一周過去了,有天下午有個同事來叫林海說有人找他,他也沒想太多,接起來听到對方說︰“你好,請問您是林醫師嗎?” “我是,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一個星期前見過,我是池總的助理...她讓我來問問您,來新遠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林海不假思索地說︰“沒問題,我什麼時候可以去新遠?” 如此痛快的回答讓小黃嚇了一跳,本以為要費一番唇舌才能說動林海︰“那您需要跟您在的公司打聲招呼嗎?需要我們的人去接你嗎?” “不用了吧,我們這里去新遠的火車很方便,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剛好這兩天是周末,我離開一下也不會有人注意。” 第141章 附加條件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那好吧,您路上小心,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系我們,對了,我們的電話和地址您記一下,到車站您就打電話給我,我來接您。” 林海急忙拿了張紙把小黃報的號碼記下來放在上衣口袋里,匆匆忙忙回宿舍想收拾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剛放下電話就見徐廬山站在旁邊︰“你真的決定去新遠了?” 林海愧疚地說︰“廬山,真對不起...” 徐廬山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做得好!什麼時候可以走?!” 林海一頭霧水︰“啊?” “我也要去啊,你看你在新遠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出點什麼事,也有個人照應是不?” 最後在徐廬山的生拉硬拽下兩人上了去往新遠的火車,林海一路上心事重重,一個回神火車已經到站了。 小黃已經在站台等著他們了,看到他們非常高興︰“林醫師,徐先生,這邊來。”說著帶著他們到了火車站旁的一條小巷,一輛黑色轎車正等著他們。 坐著對方派來的轎車,林海有些局促,徐廬山一個勁兒地跟小黃打听為什麼池勝男沒有來,還沒等小黃答出個所以然來,轉眼間車子緩緩開進了一家星級飯店。 接待他們的人叫王繼發,是個部門經理,他帶著林海進了一個包廂,里面坐著兩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目光卻非常矍鑠有力,王繼發說︰“這是我們楊廠長和鄭廠長。” 鄭雄雖然只是副職,但廠里為了好听一概稱呼他為廠長。 林海和徐廬山對兩位廠長打了聲招呼,鄭雄正低頭看報紙,見王繼發引著林海徐廬山進來就問︰“你們倆誰是林醫師?” 林海回答︰“我是。” 鄭雄見眼前的年輕人目光中透著幾分樸實和真誠,不禁對林海好感大增,又板起臉教訓王繼發︰“你看看你們跟小池的差距,我派了多少人請林醫師他都不來,人家小池一去人專家還親自上門來了!”說完變臉似的換上一張和藹可親的臉,“看我說了半天話,還沒請你們坐呢,對了,服務員,上茶!對了,林先生,早就听聞林氏生發回春水的功效,我願意出資花100萬買下您的配方,另外再送你一套新遠市中心的房子,您看怎麼樣呢?” 林海最開始沒听清楚,後來王繼發又復述一邊他才明白對方的目的是買配方,林海不禁大失所望,100萬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可父親一生在這張配方上傾注的心血豈是用錢可以衡量的? 見林海默不作聲,王繼發趁熱打鐵︰“小林,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鄭董事長如此青睞一個人,你可走了大運遇上千載難逢的機會,機會只有一次,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林海壓伏下內心的負能量,平靜地說︰“沒有別的合作方式了嗎?” 王繼發一臉驚愕,楊廠長和鄭雄沒有答復。 林海沉默半晌,忽然站起身堅定地說︰“楊廠長鄭廠長,多謝你們的厚愛,但是這個配方是我父親留給我最珍貴的東西,在我心里不是用錢可以衡量的,我目前也許缺錢,但我絕不會因此出賣配方!” 他越說越激動,臨走前對鄭董事長鞠了一躬︰“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海走後,王繼發立馬換了一副嘴臉︰“這個林海可真是不識抬舉,廠長你們這麼看重他是他祖墳冒青煙,我听說他最近在到處找人籌錢,好像是想自己辦廠,他也不想想現在辦個廠有多難,就他那點能耐,做夢!不知量力的東西!” 鄭雄正色︰“你錯了,這個人才是可塑之材!” 王繼發一愣,壞了,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鄭雄不緊不慢地說︰“我調查過這個人,他父親是一個農村的赤腳醫生,雖然他父親才是林氏生發水的發明者,但這個藥在他父親手上一直是明珠暗投,到了他手上沒兩年他就能在家鄉當地開門診,在衢南開鑒定會,連番被媒體報道,說明他本身就有必有過人之處。剛才經過我一番試探,他堅決不出賣配方以獲一時之利,一百萬不是小數目,他卻不為所動說明他目光長遠,不是鼠目寸光之輩,這才是做大事的人!” 王繼發賠笑︰“可這個人就算再能干,要是不能為您所用,也是無用啊。” 鄭廠長瞪了王繼發一眼︰“所以我才讓你想辦法啊,你這個不中用的東西,真不知道亞玲看上你哪里了,別說家明了,就是勝男身為女子都比你強一百倍!” 王繼發連連稱是,畏畏縮縮不敢反駁,鄭雄看了越發生氣,要不是見楊廠長在場真想痛罵他一頓。 要是王繼發像林海那樣有骨氣地頂撞他,鄭雄或許還會對他刮目相看,可他平時對自己不是阿諛奉承就是畏縮懼怕的樣子,讓他怎麼能放心把疼愛的女兒交到他手上? 想到這里鄭董事長腦海中閃現林海的身影,僅僅是第一次見面,這個年輕人已經讓他非常有好感了,這個年輕人有才干卻又沒有城府,正是鄭雄目前最需要的人才,林氏生發回春水的威力不容小覷,加上林海的才干必定能讓更美如虎添翼。 他們當天就回了衢南,第二天,徐媽媽到公司來找林海︰“大海,廬山這幾天是不是都住你宿舍里?” 林海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這孩子,他就為了那麼個沒見過幾次的外地女人,跟我們父母鬧,那女人給他灌了什麼*湯,都快訂婚了還纏著廬山不放!這哪是什麼正經的姑娘,大海啊,你有空幫著勸勸他吧,讓他早點看清那個女人的真面目。” 林海無奈地說︰“阿姨,這種事情不要說朋友,連你們做父母的也未必能勸得動他,廬山現在就是鐵了心追求她,我勸也無濟于事啊,您現在越是反對,廬山越離你們越遠,現在他只是不回家而已,你們再反對下去他也許就走到天涯海角讓你們再也找不到了。” 徐廬山是獨生子,林海的話徹底嚇住了徐媽媽,愣了半晌,好半天嘆了口氣︰“我們生兒育女都是為啥呢?生他養他到頭來還不如個認識沒幾天的女人,罷了罷了,隨他去吧,大海,你晚上回去幫我跟廬山說,我答應他了,他爹那面的思想工作也讓我來做。” 其實徐媽媽這幾天見不到兒子態度已經有所松動,而且只是答應讓兒子跟那女的交往而已,而池勝男人在外地,能和自己兒子走到最後的希望實在渺茫。 如果只是談談戀愛,自家兒子倒也吃不了什麼虧,廬山也是孩子脾氣,興許只是貪圖一時新鮮,父母越是反對他越是爆發羅密歐與朱麗葉情結與父母抗爭,真正談起戀愛說不定沒兩天也丟開了,所以徐媽媽也不是非常擔心,倒是林海听到徐媽媽的話表情一滯。 解決完自家兒子的事情,徐媽媽又開始操心林海的終身大事︰“你這孩子也三十多了吧,廬山他爸在你這年紀,廬山都會打醬油了,听廬山說你老家有未婚妻是吧。” “是,阿姨。” “那你到新遠也好幾年了,怎麼不見她來看你?” “她在報社工作,平時工作忙,我每次讓她來新遠她都有事,所以都是我回去看她。” “這怎麼能行?小兩口就應該在一起過日子,兩個人不在一起久了再深的感情也被沖淡了,你現在在新遠也有事業,正是缺人照顧的時候,女人工作再重要哪有家庭重要?” 徐媽媽說的這些林海早就已經想到了,他好幾次讓甦冰來新遠定居,可甦冰這個人向來比他更有主見,林海實在說服不了她。 那晚深夜坐在燈下對著信紙想寫信給甦冰,一時無從下筆,眼前浮現卻是另一個人的面容,想到徐媽媽說的“兩個人不在一起久了再深的感情也被沖淡了”,然而他和甦冰並沒有太深的感情,高中時自己也曾喜歡過她,她會因為一些很小的事情跟他鬧,有時候還和其他男生曖昧故意讓他吃醋,林海知道她只是想讓自己更在乎她,可他真的不喜歡這種心計,他覺得戀人之間就該坦誠相待。 他把寫到一半的信撕下來揉成疑團,忽然听見徐廬山一字一句地把他寫的內容念出來,嬉皮笑臉地說︰“你還跟甦冰處著呢,這個甦冰嘖嘖,何明跟我寫信也時常提到她,你要不要听?” 林海轉頭說︰“你別瞎說。” 徐廬山嘿嘿笑了兩聲︰“我偏要說!何明跟我說你那相好之所以不跟你來衢南才不是什麼工作的事情,她現在還偷偷到處跟人相親,何明你知道的,他可是個老實人,向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他跟你隔著好幾個村子都能听到那些閑言碎語,你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林海平靜地說︰“我相信甦冰,她不會的。” “空穴不來風,她要沒做過那些事情別人平白無故的,為什麼要說她?哥們兒,以你現在的條件什麼女人找不到啊,我媽前幾天還說有幾個同事的女兒要找對象,讓我給你介紹介紹呢,真不去看看啊?” 林海頭也不抬,坐在台燈下寫信︰“不去!” “得了得了,我是看在你幫我在我媽面前美言,哥們兒謝謝啊,我媽都跟我說了,要不是你的一番話我和勝男的事情也不會那麼快柳暗花明。” 徐廬山很少這麼正經地表達感激,林海听了心里卻很不是滋味︰“謝我什麼,不是八字還沒一撇嗎?” “急啥,我現在已經得到我媽的首肯可以正大光明去新遠找她了,,來日方長,我有信心!” 徐廬山志得意滿,林海轉移話題︰“那你什麼時候能搬回去啊?你昨晚凌晨兩點說夢話把我吵得一夜睡不著。” “我說什麼夢話了,是不是跟勝男有關?我昨晚夢到勝男請我吃飯了,然後她一直對我笑,然後說要跟我處對象然後我就笑醒了。” 林海望著徐廬山一副陶醉的樣子,真有種想打爆他的頭的沖動。 又過了兩個星期,林海再次接到來自新遠的電話,這次的電話是來通知他,鄭雄答應他在不出賣配方的前提下支持他獨立辦廠,林海接到電話內心五味雜陳,一時反應不過來,好半天才站起身來去宿舍收拾東西。 這次鄭雄再次約見林海提出支持他獨立辦廠︰ 1、不要求林海出賣林氏生發水配方,支持他獨立辦廠 2、辦廠所需資金、場地等全部由九露廠方面解決 3、林海月薪暫定為1000元,銷售利潤按比例分成,技術服務費全部歸林海本人 林海听完鄭雄列出的條件不得不感嘆九露廠是帶著十分的誠意想與他合作,然而他沉吟片刻還是開口了︰“鄭廠長,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鄭雄有些驚訝,王繼發沒那麼好的涵養,直接板著個臉,九露廠開出這樣優厚的條件他還有什麼不滿足? 第142章 順利解約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一說完條件楊廠長笑道︰“小池來跟我請辭的時候說大學的功課太忙,加上服裝廠的事情她說是分/身乏術,這幾年她在廠里幫過我們廠不少忙,的確也是個人才,放心吧,就算你不說,我們廠方也不會放她走的。” 其實林海剛剛還在想提這麼個條件是不是太苛刻了,不過看楊廠長和鄭雄的臉色,似乎覺得他的要求還不算太離譜? 眼見事情談妥,兩方都松了口氣,林海感動之中他說不出太多感激的話,舉起酒杯連敬楊廠長和鄭雄三杯,酒酣耳熱之際鄭雄笑眯眯地問︰“小林吶,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徐廬山插嘴︰“伯父,林海在老家已經有未婚妻了。鄭廠長不會是想給他介紹對象吧?我還單身呢,給我介紹吧。”說完又引得鄭雄哈哈大笑。 鄭雄當初見林海一表人才的確有意將他與亞玲撮合成一對,只是王繼發雖然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但感情的事要講究個先來後到,何況亞玲與王繼發這麼多年的感情眼瞧著就要結婚了,也不能說斷就斷,所以鄭雄也只是打個哈哈就過去了,只是說者無意听者有心,他對林海過分的器重倒讓王繼發不免多心。 林海到新遠的第二天,鄭雄就親自帶著林海去看廠房,一連看了好幾處,最後找到了一個舊旅社作為廠址,鄭雄將命名權交給林海,林海經過再三思考,將廠命名為“新遠林氏生發精廠”,這家規模不算太大的工廠迅速投產,一瓶瓶生發水生產、灌裝、打碼、包裝、裝箱,一系列全部手工流水線操作。 接著便是挑選服務部,鄭雄將公司產品銷量最好的一個分店挪出來給林海開服務部,當即遭到王繼發的強烈反對︰“鄭廠長,門市部的產品明明賣得好好的,怎麼說下架就給下架了?林海的生發水再好,這市場到底怎樣還猶未可知,可咱們公司的產品賣得好那是實實在在能看得到的,您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了?” 鄭雄狠狠地瞪了王繼發一眼︰“冒險?老子一個上過朝鮮戰場的你跟我說這叫冒險?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是市場經濟的時代,不是以前都是大鍋飯,任你濫竽充數,商品生產就要競爭,競爭就要冒險!” 鄭雄想了想,緩和了聲氣,“不過,你為了公司的發展寧可得罪我也要提意見,這說明你有所長進懂得為大局考慮,只是你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正是應該奮起拼搏的時候,怎麼比我這個老頭子還墨守陳規?”鄭雄說到後面越發語重心長。 王繼發最先听到鄭雄發怒嚇得魂飛魄散,只是後面听到他的贊許稍稍得了些許安慰,其實他才不在意公司的發展,只是鄭雄對林海的看重讓他有些吃味,一個池勝男已經讓他夠頭疼了,要是半路殺出個林海來,這鄭家偌大的家業到底鹿死誰手可真不好說了。 林氏生發水門診部就這麼定下來,接著便是籌備公司的記者發布會,林海先行回到新遠向衢南方面請辭。 林海經過再三思考,決定直截了當地向徐川陳述他在新遠發生的全部事。 其實這段時間衢南方面雖然沒有把事情擺在台面上說,卻一直在留心林海的一舉一動,而林海也不是個善于掩藏的人,加上他也根本不想欺瞞,所以徐川很快就知道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在和燕林爭奪林海。只是讓他意外的是,還沒等他把事情查清楚,林海就已經跑到他面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招了。 徐川剛听完林海的話被氣得不輕,好哇,日防夜防,好不容易請來的人才還是被人撬走了,他真是小瞧了那個池勝男,一個女孩子家不僅把自己兒子迷得五迷三道,連自己辛苦培養的人也要挖走!不過他也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他打量林海一臉慚愧地望著自己,心想,這人在部隊混了這麼些年,在社會也摸爬滾打這麼些年,怎麼還是一點城府都沒有,這樣的事換別人可能就直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哪會像他這麼老實地有啥說啥呢。 他不知道的是,林海不是沒有城府,只是他對關心幫助過他的人從來不忍心用心計,徐川和燕林給了他出人頭地的機會,這樣的大恩他這輩子都無法忘懷,只是這次他實在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徐川心里有了主意,望著林海和氣地笑笑︰“大海啊,這樣的事你就該早點告訴叔叔,你想去大城市發展的想法叔叔也非常理解,但是咱們事先可是簽了合同的,俗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事兒你不能說走就走,總得給我和公司一個交代啊。” 林海沉默片刻︰“徐叔叔,是我對不住您,您是第一個真正賞識我的人,您對我的幫助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徐川語重心長地說︰“大海啊,叔叔知道你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你在燕林這麼多年我知道有很多人削尖腦袋要挖你的牆角,你都沒有心動,其中不乏北京上海的大公司,為什麼這一次你卻動搖了?你說吧,對方開的什麼價,你是覺得我們虧待了你嗎,要真是這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也可以考慮給你改善改善待遇...” “徐叔叔,”林海懇切地說,“在您心里,林海真是這麼勢利的人嗎?” 徐川大手一揮︰“既然如此,你就給我好好待在燕林,哪兒都不準去!” 第二天池勝男接到了一通電話,是徐廬山打來的,告知她徐川強行扣留林海留在燕林,池勝男只是猶豫片刻,收拾了兩件衣服便出了門。這次她已經熟門熟路,到了燕林就要求見徐川,徐川見了池勝男氣不打一處來︰“你總算上門來了!” 池勝男客氣地笑了笑︰“伯父您好。” “哼!我好什麼,你知道我們在林海身上下了多少工夫才把他的產品捧紅的嗎,他當初進燕林只是個無名小卒,現在他有名氣有技術,你們就想暗度陳倉硬是把生米煮成熟飯,但我告訴你林海跟燕林當初是簽了協議的,十年之內他不能和除了燕林之外的第三方合作,更不能辦廠!”徐川說出這番話時激動極了。 老實說,徐川對新遠民政局方面的做法非常反感,燕林方面為了林海的產品下了血本,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點成績,他們就仗著自己的先天優勢撿現成,徐川再三尋思都覺得不能簽下這城下之盟! 池勝男雖然已經料到徐川的態度,但沒想到目前的情況會如此棘手,她有點後悔當初怎麼想都沒想就上了去衢南的火車,連跟兩位廠長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公司的新聞發布會已經萬事俱備,只等林海到場了。 如果明天的發布會上主角不到,那對公司不啻是個致命打擊,所以眼前的情形逼得她不得不迅速做出決定! 她心里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面上卻是波瀾不驚︰“徐廠長,林醫師的性格您是了解的,他這個人雖然脾氣溫和,但是心里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您就算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就算您把他在燕林,他的心不在這里還是無用。當然,我們理解您的憤怒,你們看這樣行嗎,林醫師既然已經與貴廠簽訂合約,那麼這次的事件就當作違約處理,協議中提及的十萬違約金就由我們公司付給燕林,您覺得怎麼樣?” 徐川馬上否決了︰“不行!三年前十萬是什麼數目,現在是什麼數目,物價一天天地漲,再說,我們用心捧紅的產品憑什麼讓你們這麼憑空奪取?我們這里是個福利機構清水衙門,公司的幾百張嘴都指望著林海的配方養活,你要帶走他,等于把我們的生路都斷了,區區十萬就想打發我們,做夢!” “那就二十萬吧。” 徐川有些無賴地戲謔道︰“池小姐,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哪。” “那您要多少?”池勝男的語氣還是很平靜。 “100萬!少一個子兒你也別想帶走林海!” 池勝男調整了下情緒,努力擠出一個輕松的微笑︰“徐廠長,此時此刻我非常了解您的心情,但我也希望您能理解下我們,九露廠在經歷去年秋末的那次寒潮後實力早已大不如前了,100萬我們實在拿不出來,而且我來衢南之前連兩位廠長的意思都沒有問過,給您的賠償我個人還得頂著雷。徐廠長,既然我們是談判,咱們就不能依照某個人的意思來,我退了一步,您是否也能退一步呢?” 不得不說,池勝男的確是個談判高手,徐川想了想說︰“那就80萬吧,便宜你了!” “80萬太多了,60萬行嗎?” “70萬!” 經過一番激烈地討價還價,兩人終于在70萬這個價碼上互相妥協了,池勝男唯恐徐川反悔,當即拿出合同讓徐川簽字,簽了字徐川對池勝男倒真有些刮目相看了,一個小姑娘倒是余勇可賈,敢只身一人前來與他這個老江湖談判,而自己居然也沒佔到什麼便宜,苦笑了下,還是用比較友好的口氣說︰“小姑娘,不是我不好說話,林海的確是我們廠最重視的人才,他這一走對我們的損失是無可估量的。” 池勝男也說了幾句場面話,兩人最後也算握手言歡了。 這天晚上,林海在房間里看醫書,突然听到敲門聲,打開門就看到池勝男站在門口,她臉上帶著倦容但是看起來精神很好︰“都解決了,我和徐廠長已經簽好合同,他同意放你走,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啊?”林海被嚇了一跳,他沒想到池勝男會來,沒想到徐川竟會答應放自己走,更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離開燕林,畢竟是自己待了數年的地方,一下子突然說離開,還真有些舍不得。 “你先收拾好東西,我們今晚就坐火車回去,明天還有新聞發布會。” 林海連忙把床底下的一只皮箱翻出來,把衣櫥里自己不多的幾件衣服收拾進去,林海的房間很樸素,和任何一個男人的單身宿舍大同小異,一張床,幾件舊家具,書架上放滿了書,沒有任何女人住過的痕跡,為什麼他在外這麼多年卻不帶著未婚妻,他們還沒結婚嗎? 她正想著林海倒了杯茶給她︰“不好意思,我忘了應該先給你倒茶的。” 有點尷尬,沉默了會兒,林海還是問︰“池小姐離開公司是因為我無心說的話嗎?” 池勝男搖搖頭︰“我本來就有大學課業在身,而且服裝廠也有的我忙,我本來就打算近期提出辭呈,我要離開公司,跟你沒什麼關系。” 第143章 門診開張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突然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告訴她關于他進九露廠的附加條件,林海本來想問她關于自己夢境的故事,不知為什麼他總開不了這個口,兩人又沉默下來。 林海想著心事收拾完東西,抬頭去看池勝男,只見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她睡覺的樣子不像醒著的時候,就算不說話也讓人覺得充滿攻擊性。她閉著眼楮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側臉的弧線在燈下還挺順眼的,林海發現自己對她好像沒有之前那麼排斥了。 池勝男不知怎麼地被驚醒了,林海連忙移開目光,她帶著困意說︰“收拾好了嗎?” “差不多了。” 池勝男起身,看他的皮箱非常臃腫根本塞不下那麼多東西,她說︰“我來。”然後幫他把皮箱里的東西,合理調整了下空間,然後幫他蓋上了,扣上金屬扣︰“沒有東西落下吧。” 林海看了看房間說︰“沒有了。” “那我們走吧。” 林海離開時最後望了一眼這個待了數年的建築,在大雪紛飛中提著皮箱離開了,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往火車站,上了火車,兩人坐了許久沒有談資,林海這才想起來問她與徐川的談判內容,池勝男簡明扼要地把經過講了下,盡量把過程平淡化,林海人雖不在現場,可他也明白以徐川的為人必定不會如此輕易地放人,她肯定受了不少為難,只不過不說罷了,能如此從容擺平這樣一場談判惡戰。 而池勝男望著窗外的雪景陷入沉思,100萬!這個決定是她代民政局下的,也是她代替國家下的,一個國家單位下這麼大的讀本,是不是太冒險了? 以她對林海的了解她也不知道她是否能勝任這個職位,她還有另一層更深的顧慮,林海的出現像是一顆小石子在她的心上投下一圈圈的漣漪,好在她很快就要離開工廠了,這是萬幸。 火車嗚嗚進入終點站,林海和池勝男正準備攔了輛出租車,就往舉辦新聞發布會的世紀飯店趕。 早上八點半,新聞發布會正式開始,數十家邀約而來的媒體相聚一堂,幾條色彩喜慶的大紅橫幅從飯店門口一直掛到會議廳,會場的條桌上鋪著深棗紅色的金絲絨台布,配上金色的椅套,顯得金碧輝煌,蓬蓽生輝,司儀宣布了會議的主題︰發布新產品“林氏生發水”,接著宣布了九露廠化妝品公司與林氏生發水發明者林海合作辦廠的重大新聞,林海以技術入股。 技術入股在二十一世紀已經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可在當時可謂是大膽進取、銳意改革的先驅,是一件非常先鋒又時髦的事情,所以池勝男介紹完從衢南請來林海的前因後果,台下的人議論紛紛︰“听說是衢南來的專家,這個人在衢南很有名的,好幾家報社都報道過他...” “他是南郊縣人啊,我有親戚在那里待過,他說這人明明是個騙子啊,九露廠也是病急亂投醫,怎麼找了個這麼個人來,我看楊孟達和鄭雄真是老糊涂了!” “噓,別說了!人來了!” 司儀大聲說︰“下面有請林氏生發水配方發明者林海先生為我們大家說幾句!”會場一時安靜了下來,林海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走上了主席台︰“大家好,我是林氏生發水的配方持有者,而並非發明者,林氏生發水的發明者是我的父親,他是山里的一個平凡農民,為了讓更多的人用上林氏生發水,他用了整整一生的時光,後來我傳承了我父親的夢想,從衢南到新遠我只有一個願望,希望用我父親的藥幫忙全天下想要變得更美的人!” 台下響起疏疏落落的掌聲,大家的反響並不熱烈,現場氣氛略顯尷尬。 “林醫師,我們對您早已經是久聞大名,但俗話說耳听為虛,眼見為實,我們都是听說林氏生發水如何如何厲害,但真正的療效我們誰都沒有看到。” 面對記者的刁難,林海不急不緩地說︰“林氏生發水的療效有上萬患者治療前後的照片為證”,說完他從牛皮信封里拿出幾十張分發給現場的記者傳閱,看著照片許多記者不禁連連發出驚嘆。 前後對比效果反差太大了,但還是有人發出質疑︰“你們九露廠之前的‘青春美之露’不就是找托兒嘛,現在又如法炮制來這一套,你們真當我們傻啊?我有親戚在省城,听說有個病患家屬因為你出了差錯砸了醫院,你怎麼解釋?” 池勝男說︰“這位記者,我可以摸著良心跟你們每一個人說,我們公司的‘青春美之露’所有照片都是真實的患者,沒有一個托兒,我們因為該事件已經找回很多當時的患者,只不過因為時間太久的緣故,很多患者聯系不到,我們公司會對整個事件負責到底,絕不會推卸屬于我們的責任!” 一番話駁得記者無話可說,只得將懷疑的目光投向林海︰“林醫師,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林海一時沉默了,傳言不信,照片不信,到底讓他怎麼證明自己才肯相信? 現場的氣氛一時有點尷尬,就在池勝男打算出手幫林海解圍時,在場的一位觀眾卻出人意料地發言了︰“大家好,我姓孫,五年前我還是省城的一名初中生,當時我因為家事壓力過大造成頭上大面積脫發,這是我當時的照片,”她拿起從林海文件夾里找到的照片,“後來我進了林醫師在的醫院,他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安慰我,不斷告訴我不要放棄希望,盡管我覺得我的病肯定好不了,然而有一天我爸來到醫院大鬧,說林醫師是騙子,所以我的病才一直沒好,我完全不信林醫師是那樣的人,和我在同個醫院的病人都好了我沒好就是我的問題,但是沒過幾天我突然發現我的頭上長出絨絨的發茬,我高興地跑到醫院想找林醫師分享我這個喜訊,沒想到卻得知他離開醫院的消息,直到今天重新再見到他,我發誓一定要把當年的事情說出來,大家要是不信的話,可以看看我現在的頭發。”小孫一手拿著照片,一手拉扯著自己的頭發,讓現場人比較,現場許多人的態度終于從懷疑扭轉過來。 林海望著小孫,這就是當年那個怯生生的姑娘嗎,他也曾想過她離開省城接受好心人幫助後的境況和病情,如今知道她已然長出滿頭秀發,他的內心非常欣慰,他又把目光望向質疑他的記者︰“對于林氏生發水的療效,我只有一句話,只要是林氏生發水治療範圍內的病重,治不好就全額退款!” 這句話鎮住了全場所有人,還沒醫生敢下這種保證,記者一時驚疑莫定,卻見林海胸有成竹︰“今天在座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我說到做到!” 記者會圓滿結束了,看著鄭雄滿意的表情,池勝男終于松了一口氣,等記者散場出了會議廳她才看到鄭亞玲正在走廊上像教訓孫子似的教訓王繼發︰“你居然騙我!我都打听過了,人家林海在衢南根本沒見過你!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根本就沒見著他本人!” 面對母老虎的咆哮,王繼發就像孫子似的委曲求全︰“阿玲,你就原諒我吧,我怕你罵我沒本事,連人都見不到...都是我不對,你打我罵我都行,我甘願承受!” “打你還髒了我的手,你給我滾,這婚我們也別結了!你馬上搬出我家!別跟你那個農村來的媽一起死賴在我的房子里!” 王繼發起初好言好語,直到听到對方辱及終于發火了︰“你說我就說我!別扯我媽!我媽是怕咱們結婚人手不夠好心好意過來幫忙,從火車站到你家念叨了一路讓我對你好點,你別好心當作驢肝肺!” “哈哈,我謝謝她了,我們家不缺佣人!我看她是想看看我們家的家產,昨天她還問我,我爸疼我多些還是疼我弟弟多些,結婚家里能出多少嫁妝,她什麼意思啊,如果她是沖著我們家的家產,讓她趁早麻溜點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王繼發咬牙切齒︰“你!”然後拂袖離去。 “玲姐,”池勝男這才出聲,“你別總為一點小事跟王總吵。” 鄭亞玲不屑地哼了一聲︰“我早就看他媽不爽了,農村來的就是農村來的!看著我就來氣!” 池勝男平靜地說︰“玲姐,我也是農村來的,王總也是農村來的,你既然已經接受了他做你未來的丈夫,就該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出身和他的家人。” 鄭亞玲“哼”了一聲︰“就他也配!憑什麼啊,憑什麼男人婚後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我卻要低三下四地應付他們家那一群鄉巴佬!要不是幾年前我出了那事兒,就他也配跟我結婚!得了吧,上回去他家我也受夠氣了,我倆遲早得掰!趁著沒結婚還不如散了干淨!對了,我跟你說,我爸腦子不知道抽什麼風,說是想把新來公司的那個人介紹給我認識,勝男,你說我要不要去啊,我上次遠遠地看他長得也還行...” ....... 轉眼到了林氏生發水門診部開張的一天,早晨門診部還未開門已經有很多慕名而來的脫發患者在門口等著,林氏生發水對外宣傳口號是“使用本產品三個月內未長出新發患者,一律全款退錢!” 被這個承諾吸引而來的顧客不在少數,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是,林海經過多番考慮,在保證療效的前提下,修正了生發水配方,大大降低藥水價格,一瓶林氏生發水的價格僅為20元,遠遠低于其他同類生發產品。 門診部開業的第一天到了下午三點已經接待了一百多病人,服務員、營業員、坐堂大夫熱情地接待每一個客戶,掛號已經預約到了後天. 而咨詢室里林海向前來采訪的記者介紹了脫發治療的情況︰“脫發分為三種︰普禿、全禿和斑禿,這種患者都是包治,三個月無效全款退貨,還有一種是脂溢性的,分為早中晚期,早期有治愈希望,中晚期效果不顯著,另外還有燙傷、燒傷造成的脫發,這類不在治療範圍以內。林氏生發回春水雖然能治療大部分脫發者,但也不是萬金油,我希望患者能理解。” 第144章 黑色轎車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並沒有對林氏生發水的療效夸下海口,他嚴謹真誠的態度反而贏得更多患者的信任和支持,光是第一個月就接待了三千多名顧客,林氏生發水一時銷售火爆,林海的事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深圳迅速發展,九露廠決定趁熱打鐵將市場拓展到海外,第一站便是日本。 林海到了日本東京,他的日程表每天都是滿滿的,訪問、座談、實地考察,每天穿梭于醫院、研究所、大企業和百貨商場,走在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他發現這里的人們穿著打扮格外時髦,非常注重外表。 然而令他非常驚訝的是,生發護發行業在市場上卻幾乎是個空白點,林海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打開這個市場,但他覺得值得一試。 當時林氏生發水在國外已經小有名氣,所以林海一到日本就有媒體爭相采訪他,有一天他做完演講突然有個日本女人走上來向他鞠躬,激動地說了一串他听不懂的日語,身旁助理連忙將她的話翻譯給林海︰這位女士叫美優子,今年四十歲,至今已患脫發癥25年,直到今年八月份才開始使用林氏生發水,最初並不抱希望,沒想到半個月後真的長出了絨絨的發茬,她驚喜之中繼續使用。 過了四個月居然長出滿頭秀發,她寫了感謝信到衢南燕林,一直沒得到回應。所以這次听說林海到東京演講,她怎麼也要親自向他道謝。 美優子感謝林海的時候正好有一家日本電視台在報道林海的演講,剛好拍下美優子激動欣喜的表情,不久後這段錄像經過剪輯在電視台黃金時段播出,一夜之間林氏生發水紅遍東瀛國,也讓更美徹底擺脫了青春美之露引發的寒潮。 這段時間的林海是忙碌而快樂的,從前的積郁一掃而空,只是他從日本回國後,池勝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了,林海內心有隱隱失落,不知道為什麼他也不好意思再跟兩位廠長提這件事。 眼看到年底了,工廠生產越來越忙,林海的廠長辦公室每天都被圍得水泄不通,一見林海來了,他們追著他跟打了雞血似的套近乎攀交情︰“林哥,咱們哥倆誰跟誰啊,你就批了我這條子吧!” “林廠長,我只要十瓶,我有個外甥,一夜之間鬼剃頭!我看那孩子可憐,您就行行好吧。” “廠長,我出兩倍的價格!” “我出三倍!” 林海焦灼著看著面前如狼似虎的一雙雙眼楮,叫來自己的助理小徐︰“怎麼回事?” “咳,廠長,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都是做投機倒把的買賣呢,你知道一瓶林氏生發水在黑市炒到什麼價了嗎?” 林海搖搖頭。 “一台遙控彩電的價格!”小徐說的時候自己也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們好些人都是日本的留學生,十瓶林氏生發水在日本能攢夠半年的生活費!” 林海皺著眉望著走廊樓梯上排著的長隊,這兩個月來幾乎都是這個場景,辦公室擠滿了人屋里排不下就排到走廊上樓梯上,這里有很多人都是海外留學生。 因為知道在國內僅僅二十多元的林氏生發水,只要弄到十瓶,在國外賣掉卻是他們往返機票,甚至是半年的生活費,所以他們鍥而不舍地盯住廠長辦公室,有的甚至不惜晚上在廠里打地鋪,白天就堵住辦公室,弄得林海上廁所吃飯看書都不方便,連正常生活都成了問題。 來自各地的商人也不放松與林海的合作關系,有些人跟林海的交情可以追溯到林海在亞美那時候,他們是跟隨著林海從亞美到更美,他們都很有誠意與更美建立穩定的合作關系,其中不乏港台和海外商人,但都毫無例外地提著個大皮箱,里面裝滿了現鈔。 因為林氏生發水的發貨全憑林海親手批的條子,他們就舉著皮箱隔著人群沖林海喊︰“林廠長,我是美國來的,錢都已經換成人民幣了!您貨沒有也沒事!我這錢您先收下!等有貨再給我!” 林海只能無可奈何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公司保安,保安已然心照不宣,努力維持著現場秩序︰“大家不要起哄,不要擠在屋子里,不要影響林廠長辦公!條子會給大家批的!”說著把他們一個個推出門外。 全場還是一片混亂,林海只好沖著人群喊︰“大家都在門外站好不要亂!每人10瓶!沒有例外!” 說完飛快地流水似的批著條子,只想趕緊把這群人打發走他才有能去車間監督生產,年底了大家都是人在心不在,生產很容易出紕漏。 拿到條子的人心滿意足地走了,沒有拿到的人眼巴巴看著,希望能快點輪到自己,倉庫那邊又形成一條新的長龍。 林海估算了今天批的條子賣出去的貨,使了個眼色讓保安關門,隨著辦公室門的關閉,門外再次響起哀嘆、埋怨、氣憤的聲音,林海看著醫書,只當沒有听到。沒有買到藥的人反應快的早就跑到倉庫截住取貨的人︰“我雙倍要了!” “我出三倍!” “我五倍!”把錢硬塞到對方手里,搶過對方手里的貨。 還有人干脆截住拿著條子的人︰“排隊多累,我幫你排!價錢你說幾倍就幾倍吧!”很快,有些來得晚明知自己拿不到藥的人就會干脆在倉庫守株待兔,拿到條子的人在倉庫里把貨一轉手就是三五倍的價格,而這些貨到了國外又是十倍乃至幾十倍的價格,而林氏生發水就在這些人的瘋狂炒作下名揚海外。 面對如此瘋狂的市場,林海開始由受寵若□□得不甚其煩,他每天最不願去的地方就是辦公室,他寧可在公司宿舍看會兒書,上班時間除非必要他很少會去辦公室,一般都是在流水線上巡視,直到下班時間過了才回到辦公室,這時候一個人找到了他,這個人就是向衛東。 只見他吊兒郎當地進了林海的廠長辦公室,只見陰暗低矮的辦公室里小山一般的患者來信摞滿了一面牆,牆上掛滿了錦旗和牌匾,而地上擁擠地堆滿了洋酒洋煙,撲哧一笑︰“林廠,您這是要開雜貨店哪?” 林海看著他皺了皺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里?” “嚇,你這是裝傻還是跟我擺譜呢,現在還有誰不知道您林廠和你的林氏生發水,走吧,我請您吃飯!” 林海連忙推辭︰“不用了,你有事就直說吧,不用繞那麼多彎子。”說完低頭又看醫書。 向衛東把醫書從他眼前抽開︰“大海啊,我是要跟你們公司談大生意,你花半個小時跟我聊聊,我保證你不會後悔!你別怕鳳凰,她這次沒跟我過來,她人在香港,我給你打包票,這你可以放心!” 林海起初不願意,可向衛東這次軟磨硬泡非要他去吃這一頓飯,林海被他煩得不行,只好說︰“去吃飯可以,但不許去上次那種場合!” “行行行,隨便你!只要你陪我去吃這一頓,啥都隨便你!” 林海想了下,他跟向衛東說到底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上次之所以見到他有些不自然也只不過因為那個夢境,如果真有什麼互利互惠的合作也沒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正想著事情,向衛東已經拉起他︰“走吧,我請你去玫瑰餐廳吃大餐。” 到了大門口,林海的目光被一輛黑色轎車吸引了,林氏生發精廠的廠址在一個舊旅社,從外觀來看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建築,更像是個老舊的民辦小學,但門口時常停著五六十輛轎車,一直排到馬路上,格外引人注目,在當時普通人出門只能坐拖拉機,地市級干部坐吉普,省部級干部才能坐小轎車,而卻林氏生發精廠經常出現“小轎車停車場”的奇觀,門衛和保安正站在一輛黑色奔馳旁拍照。 只見向衛東走上前去打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請吧,林廠長。” 林海驚詫問道︰“這是你的車?” 向衛東故弄玄虛︰“可以這麼說,但是很快就要變成你的了。” “林廠長,先別忙著想事情,先嘗嘗這日本上好的刺身,要配上芥末。”到了餐廳林海一直出著神,直到向衛東提醒他才發現服務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菜。 林海嘗了一口,芥末的辣直沖鼻端,嗆得他連連咳嗽。 向衛東連連道歉︰“我不知道你還吃不慣這個,我在香港老吃這個,那你嘗嘗這澳洲上好的生蠔吧。” 林海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看著他說︰“你到底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向衛東手里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高腳酒杯︰“也沒什麼,我就是看你們廠里年底生產忙,我想把我那車捐給你們廠運貨,怎麼樣?” 林海皺眉,廠里年底生產運輸忙得不可開交不假,林氏生發水供不應求,說到底就是原料供應不足,運輸車輛不夠用,向衛東願意捐車倒是能解燃眉之急,但轉念一想,他向衛東憑什麼要白白捐車,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向衛東笑了笑,裝作滿不在乎地說︰“也沒什麼,不就是想讓你幫我弄點藥,大海,你只要幫我免費生產林氏生發水15天,我那輛開來的奔馳就是你的!” 見林海猶豫,向衛東也不勉強,對林海笑道,“弄藥的事情不急,你可以慢慢考慮,等你想清楚了答復我就行。” 第145章 酒吧風波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跟向衛東吃完飯後便回公司了,沒想到剛到門口就遇上鄭雄,鄭雄看到他就問︰“那個小林哪,你今晚有空不?” “伯父,我晚上都沒事的,怎麼啦?有事盡管吩咐。” “哦,是這樣,今晚在紅瑪瑙酒吧我們公司跟別的公司的人有個生意洽談,你現在就收拾收拾趕緊過去,記得穿正式一點。” 林海對這種洽談生意實在沒什麼經驗,所以心里發慌︰“那伯父,您去嗎?” “我就不去了,你過去吧,不用怕,到了地兒會有人招呼你的。”見林海要走,鄭雄突然又叫住他,“我听說,你老家的女朋友這段時間在跟你提分手了?” 鄭雄突然把話題跳到這個點上,這讓林海又意外又尷尬,他也不知道鄭雄是從哪里得知這件事︰“她是寫信跟我提過分手——廠長您放心,我不會因為這個影響到工作的!” 鄭雄意外深長地對他笑了笑走了。 林海乘公交到了紅瑪瑙酒吧,他進了酒吧等了好半天都沒人理他,他坐著無聊不斷四處看著酒吧周圍來來去去的人,突然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宋,對不起,我們是不可能的。” 林海遠遠看過去,只見燈紅酒綠的吧台上池勝男正跟一個陌生男人說話。 池勝男的拒絕讓宋千里驚詫又意外,他以為這不過女孩子家的矜持于是說︰“你再考慮下吧,以你的商業頭腦,如果我們可以合作,一定能打拼出一個不同的局面。勝男,你相信嗎?我可以做出一番大事業的。” 池勝男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在招秘書或是合作伙伴呢,宋,在我眼里婚姻就應該是單純的婚姻,它應該純粹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當然你因為事業想要找個合作伙伴作為妻子沒有一點錯,但這不是我想要的。而且,我目前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宋千里仍是不死心︰“勝男,你還年輕,你把婚姻想得太理想化了,婚姻不光光是喜歡對方就足夠的,也許你還抱著有情飲水飽這樣的傻念頭,但我告訴你,有共同利益的婚姻比僅僅單純喜歡彼此的婚姻要穩固得多。” 她笑了笑︰“也許吧,但我依然相信愛情。” 她理解宋千里,按照他前世的軌跡,他娶了有錢人家的女兒,靠著老婆娘家開始發家,恐怕他前世結婚的目的也並不單純,跟他如今跟自己告白圖的都是對自己的事業發展有所幫助,她無意去批判他的價值觀,每個人都有權利拿自己婚姻去換取任何東西,或金錢或愛情,這兩者沒有誰更高尚。 只是她無法接受找個將自己當成合作伙伴而不是愛人的男人結婚,她更不希望成為丈夫往上爬的墊腳石,那麼在他功成名就的時候她必然會被他拋棄。 “愛情...”宋千里覺得可笑,突然冷笑了下,“勝男,你真的相信有這個東西嗎?在你眼里實實在在的事業還比不上那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嗎?還是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勝男,你是知道我的,我從來不輕易跟女孩子表白,如果你這次拒絕我,我絕不會下一次求你。你長得是有幾分姿色,頭腦也還行,但你別忘了你是農村出來的,像鄭家那種家庭根本就看不起你!你炒股炒得不錯,我想你應該明白目前像我這樣的潛力股才是你的最優選!相信我,我可以干出一番大事業,我現在是沒什麼錢,但不代表我將來沒有!你不要等到枝繁葉茂才想著摘果子,我不希望十年後我出人頭地,你回過頭來想到今天後悔不已!” 池勝男真想告訴宋千里自己已經看到他出人頭地的那一天了,但她還是要拒絕他。 他的確是個出色的商人,但未必是個合格的丈夫。 見到池勝男還是不肯接受他,宋千里的自尊心嚴重受挫了,他低聲國罵了一句,跳下吧台的旋轉椅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酒吧。 今天本來是鄭雄安排鄭亞玲跟林海見面,名義上談公事,其實大家都懂,只是雙方都各有男女朋友不好把那層窗戶紙捅破,可鄭亞玲當初答應跟林海結婚只是因為跟王繼發慪氣想氣氣,後來她跟王繼發和好後馬上就後悔了,又怕林海白等一場,臨時托了池勝男來赴約。 池勝男本來不想去,最後還是來了,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林海,卻遇到宋千里,于是就有了這一場意外的表白。 望著身邊空空的座位,想到自己在攔詩巷第一次遇到宋千里的情景,當時他是一個多麼青澀單純的男生啊,可如今呢,在燈紅酒綠的大城市里他或許已經離自己的初心越來越遠。 而她呢? 她正沉思著,身邊突然靠過來一個人,池勝男不喜歡跟陌生人並排坐,剛準備下座位,對方卻一下拉住她︰“小姐,你一個人啊,我也一個人,晚上真的挺寂寞的,要不咱們一起去我住的地方坐坐吧。” 池勝男冷冷地吼道︰“滾!” 對方難得見了這麼漂亮的姑娘,哪肯這麼輕易放過,死皮賴臉地繼續說︰“小姑娘,你年紀輕輕的,思想太保守了吧,你現在不趁著年輕多玩玩,等老了就玩不動了。男歡女愛是人的本能,是一件能讓我們兩個人都快樂的事,為什麼不做呢?哎,你不要听那些老頑固老封建說什麼這種事情女人吃虧,現在新遠的民風已經很開放了,再說你跟我睡一覺又有誰知道呢,現在男女平等,兩個人都能享受到快樂的事,談不上誰吃虧!” 池勝男冷冷地打量著他那張歪瓜裂棗的臉︰“那你覺得我爺爺睡了你奶奶,我爸睡了你媽,我兒子睡了你女兒怎麼樣?” 對方惱羞成怒地說︰“你長得還挺漂亮,怎麼張口就罵人哇,不同意就說不同意好了,干嘛侮辱我家人,真是的!” 池勝男的口氣還是冷冷的︰“你剛不是說男女平等,誰都不吃虧嗎?那我說我爺爺睡了你奶奶,你怎麼會覺得我在侮辱你呢?” 對方自認倒霉,灰溜溜地跳下座位,林海在旁邊看著她,越看越覺得她不可能是他夢中的那個池糯米。 一個柔弱,一個強悍,她們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他正想著,池勝男卻已經注意到他了︰“林廠長,你來了?” 林海正在為被她發現自己在偷看她有點澹 限蔚廝擔骸澳閽趺叢謖飫錚俊 池勝男笑了笑︰“玲姐讓我在這兒等你的,她讓我轉告你,她已經準備跟我們王總結婚了,所以她不會再來見你,也不會考慮跟你發展。” 林海腦子一下轉不過來︰“等等,你是說,今晚應該過來見我的人本來應該是鄭亞玲?可她跟王總結婚跟我又有什麼關系?還有她跟我發展什麼?” 池勝男看了一遍他的神色,覺得林海沒有說謊,淡淡地說︰“鄭伯伯想撮合你跟玲姐...” 林海一下明白過來︰“鄭伯伯也太能亂點鴛鴦譜了,我在老家已經有女朋友了,我明天就去跟他說。” 池勝男冷冷地說︰“有什麼誤會還是趁早解釋清楚比較好,我還有功課要趕,這就先走了。” 林海見她態度突然變得冷淡只覺得這個人真是喜怒無常,想了半天也只能又回到公司,他的秘書小李說︰“林廠長,有位向先生打電話來約您吃飯。” 林海想了想說︰“好吧,他約在什麼地方?” “金泰會所。” 金泰會所從外觀來看只是個非常普通的高檔飯店,只有去過那里的人才知道這一類會所都是掛羊頭賣狗肉。林海這些年在燕林的時候是個工作狂,平時最多就是跟同事下屬出去爬爬山,這類會所自然沒有去過。 他剛進會所就感覺到某種奇怪的氛圍,渾身不自在的感覺,招呼他的服務員出乎尋常的客氣,看著他的目光有些赤/裸裸。 他一邊走一邊心想怎麼對方約了這麼個地方,剛到大廳就見向衛東滿面春風地坐在那里。 自從上次向衛東用奔馳換了林氏為他免費生產15天的林氏生發水,向衛東將15天生產的七百多箱林氏生發水運到日本,很快被搶購一空,這讓他大賺了一筆,嘗到甜頭的他食髓知味,再次提出上次和林海的合作,他約了林海到會所,將自己的老板引薦給他︰“大海,這是我的老板趙先生。” 趙良棟滿臉笑容︰“林先生,很榮幸見到你,久仰久仰!” 盡管見過不少大場面,不善言辭的林海還是不習慣被這麼吹捧,忙說︰“哪里哪里,我也很高興見到您。” 趙良棟也是衢南人,從1978年政策有所松動他便丟了當時人人稱羨的國營鑄造廠鐵飯碗,用自己省吃儉用的所有積蓄開了一家餛飩店,成為國內第一批“個體戶”。曾在日本經營了十幾年的假發生意,近幾年雖在衢南定居但每次去日本出差都听聞很多林氏生發水在日本被搶購一空的消息,僅僅靠那些“國際倒爺”們小批量的人肉代購遠遠滿足不了需求,而且林氏生發水並未獲得日本的進口許可,只能小批量、多渠道進入日本,趙良棟心思活絡,他想到既然不能將林氏生發水送到日本,那我就干脆把日本人送到中國! 當時許多從日本飛來的“生發旅游團”以旅游的名義到中國,同時接受生發治療,這樣的旅游團報價每人三千美金,仍有不少人願意參加,趙良棟敏銳地看出這是個絕好的賺錢機會又得知向衛東認識林海,所以想通過向衛東牽線結識這個大名如雷貫耳的人物。 在向衛東的穿針引線下席間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趙良棟大談自己的創業史,不少體會都與林海不謀而合,這讓在陌生人面前一向拘謹的林海也變得健談起來,說著說著三個人喝起酒來,酒過三巡趙良棟笑嘻嘻地說︰“林醫師,早聞閣下大名,今日終得相見,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我?” 林海有些醉意闌珊︰“請說吧,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盡力。” “我想購買您的林氏生發水配方。” 林海酒勁一下消了一半︰“什麼?!” 向衛東眉開眼笑地說︰“大海,我們董事長的意思就是讓你賣配方,價格好說,咱們好歹是同鄉,我還能虧了你不成啊!” 林海斷然拒絕︰“趙先生,照理說您是我的朋友有什麼事我都應該盡力幫忙,但是這件事我恕難從命!” 向衛東忙說︰“大海,你別激動啊!你出個價錢我們絕不還價!” 趙良棟的氣度顯然遠高于向衛東,不緊不慢地說︰“林廠長,你有什麼要求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有話好好說嘛,我听說上次阿東用一輛奔馳換你十天免費生產林氏生發水,這樣好了,如果你答應我的要求,我可以送你一套玫瑰園的臨湖獨棟別墅。” 玫瑰園是當地寸土寸金之地,獨棟別墅價格更是高得令人咋舌,林海的薪資不低,可去年在燕林的技術鑒定會所需的4萬成果鑒定費已讓他傾囊所有還欠了朋友許多債務,如今在九露廠的薪水雖比過去更勝一籌,可林海對理財不太精通,這麼多年雖然有些存款但是想買套像樣的房子還是勉強。 面對如此大的誘惑,說不心動那是假的,然而... 林海不解︰“趙先生,听說你在衢南做的是假發生意,如果引進我的產品治好了那些患者那豈不是自斷財路嗎?” 趙良棟哈哈大笑︰“林醫師,你真是太天真了!我是個生意人,什麼賺錢我就做什麼,你的林氏生發水在衢南、在日本的銷路遠甚我的假發生意,不瞞你說,賤內也深受脫發之苦數年,我給她換了多少假發她還在到處求醫問藥,人還是喜歡真東西,要是能長出真頭發,誰還願意頂著個假東西呢?” 林海一下被駁得無言以對。 向衛東以為他態度有所松動,連忙趁熱打鐵︰“大海,還記得你上次願意幫我免費生產十天嗎,我把你的藥全部運到日本賣結果被搶購一空,你想想要是你能跟我們合作把藥都運到日本去賣,這里的市場前景無可限量!” 見林海沒有表態,他又接著說︰“大海,你好歹也是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的人了,你咋還這麼死腦筋呢,我听說你幾年前在你們老家就有未婚妻了,可人家嫌你沒房沒出息一直跟你鬧別扭,你也三十多的人了,在咱們老家跟你同年的誰還不是孩子滿地跑呢,我看你就把這房子收了也早點把終身大事定下來,在新遠也安個家,這對你我都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啊。” 林海堅定地說︰“真對不住,這忙我真幫不了。” 第146章 誤打誤撞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他沉默了一會兒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公司現在有急事要馬上趕去處理。”說完就叫來服務員把賬結了,留下沉思熟慮的趙良棟和一臉郁悶的向衛東。 林海急于離開所以行色匆匆,由于會所的走廊彎曲迂回,林海走了半天不但沒走出去,還在走廊迷了路,剛想攔住一個路過的服務員問路,結果卻瞥見有個包廂的門開了一線,他看到王繼發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坐在沙發上左擁右抱,那女人在他懷里直發嗲︰“王老板,您都好久沒來這里,是不是都把人家都給忘了啊?” 王繼發色迷迷地看著那個女人︰“我要是忘了你今天還能來找你嗎?嗯?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林海看呆了,早就听說王繼發要跟鄭廠長的女兒要結婚了,他背地里干出這樣的事卻被自己瞧見了,林海不想多事,剛要離開就被王繼發的朱秘書攔住了。 林海的出現打斷了剛剛纏綿得難舍難分的兩人,王繼發結結巴巴地說︰“林...林廠長...” “王總,”林海不自在地說,“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就當沒看到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別走,小林,你過來坐下!坐下!”說著他站起身拉著林海坐下,“這男人談正事總要干點不正經的事兒,你放心,今天在會所的所有消費我全包了!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只管說,別跟我客氣!” 說著向剛才摟著的女人瞪了一眼,“還不趕緊把你們這里最漂亮的姑娘叫過來!” 王繼發明白得很,既然自個兒被人拿住了把柄,就一定要把那個人一起拉下水,自己手上有了他的把柄才能鎮住他不敢亂說。 那個女人媚眼如絲︰“放心吧,王總,您的朋友我們姐妹幾個能不好好伺候嗎?” “哼,還廢話什麼,還不趕緊去!” 林海被朱秘書生拉硬拽死活按在沙發上已經坐如針氈,他坐了幾秒鐘還是忍不住起身︰“王總,我以我的人格發誓,今天的事我絕對不會告訴其他人,請你不要顧忌我,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只見方才房間里的女人領著一排美女過來,在那兒搔首弄姿︰“王老板,您朋友喜歡哪個隨便挑,這幾個不滿意還有別的呢...” 王繼發疾言厲色︰“還不趕緊伺候著!” 那一群姑娘跟西游記里的蜘蛛精似的纏住了林海,林海被她們弄得狼狽不堪,只能一邊拼命擺脫她們,一邊對王繼發叫道︰“王總!我對這種事情實在沒有興趣,你要再不讓她們滾,我回去就把你的事情告訴鄭廠長!” 王繼發一听嚇傻了,朱秘書對著一屋子女人呵斥︰“誰讓你們進來,還不給我滾出去!” 一排姑娘蜂擁走出房間,接著一個年老的媽媽桑誠惶誠恐地出現在門口︰“王老板,徐老板,要是那幾個姑娘伺候得不好,我給你們換,換到你們滿意為止。” “都給我滾!”王繼發怒吼了一聲,徐秘書連忙帶著媽媽桑出去關上門。 “哎,林廠長,王總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麼當起真來了!”朱秘書看現場氣氛不對勁,連忙出來打圓場,“王總今天本來是要約一位來頭不小的客戶吃飯,讓我挑個好地方,剛巧我定位置的時候說國際飯店沒位置了,我看這會所挺氣派正適合有身份的客戶吃飯,所以才安排了這個地方。其實我和王總都是第一次來這里,我們是真不知道這里面的底細,這都是我的錯,林廠長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王總。” 一番話勉強將現場氣氛緩和了些。 王繼發道貌岸然地斥責道︰“小徐,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什麼地方!我和林廠長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談正經生意來這種地方像什麼話!要是傳到阿玲和我未來岳父耳朵里,我看你這秘書也干到頭了!” 王繼發剛才見林海推辭還以為他是抹不開面子,畢竟這是他以前拉攏下屬的慣用伎倆,沒有一次不靈的,直到後來見林海越來越激動,他才覺得事情不對,心中暗罵此人不識時務,長得人模狗樣,沒想到連到嘴的肥肉都不肯咬,這可怎麼辦才好? 房間的氣氛有些尷尬,王繼發從口袋里掏出煙遞給林海,林海剛開始推辭,王繼發說︰“拿著!你一大男人出來混怎麼能不會抽煙呢,國外進口的煙,老貴了,我岳父送給我的,一直舍不得抽。”說著拿出打火機還親自給他點上了。 王繼發吞吐著煙圈︰“小林,你家里有女朋友嗎?” “我老家有女朋友了。” 王繼發重重地拍了他大腿兩下︰“能嫁給你也算是那姑娘前世修來的福分了,真是羨慕你啊。” “我有什麼好羨慕的?倒是王總您能成為鄭董的乘龍快婿,這才是其他人做夢都想要的福分。” “乘龍快婿?福分?”王繼發呵呵笑了兩聲,神情有些落寞,深深吸了兩口煙︰“可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我跟阿玲談戀愛那些員工就在私下議論,說我吃軟飯,想靠著裙帶關系往上爬,怎麼難听怎麼說,別人也就算了,我岳父岳母他們甚至阿玲也瞧不起我,咱們都打算結婚了,我媽來新遠,我從火車站把她接回家的時候,岳父和阿玲看著她的表情就像看著討飯的一樣,阿玲當晚就跟鬧,她說讓我把她打發走,那是我親生母親啊,十月懷胎把我生出來,在鄭家住了三天她就自己回去了,我當時覺得自己不孝極了...怎麼說起這些了,我跟你說這個干嗎,說了你也不懂!” 王繼發想著暫時也只能打同情牌博取點同情了,說完他裝作借酒消愁把眼前的紅酒斟上,林海按住他的手︰“王總,別喝了。” 王繼發嘿嘿笑了兩聲︰“兄弟,我知道你是個能干大事的人,我手下那幾個人只知道拍馬屁討好我,正經事連個幫我的人都沒有!你不僅工作上比我強還相貌堂堂,我岳父不僅在事業上非常器重你,還想把阿玲嫁給你,可我...我真的很喜歡阿玲...真的很喜歡,今兒的事情要是被她知道我就完了!” 說著他竟然已經嗚嗚咽咽地開始痛哭流涕,林海安撫了他好一番才勸住了他。 晚上林海回到宿舍,剛想脫下衣服休息,卻在西裝口袋里發現一個存折,林海拿起來翻開看到里面存著整整十萬元! 還有一張字條︰“密碼是您生日,只求高抬貴手。” 林海徹夜難眠,這個決定太難了,一邊是一個女人的終身幸福,一邊是他的工作,好不容易干出了點成績,卻因為這麼個烏龍泡湯了,林海內心說不出的煩惱。 第二天到了辦公室他打算去九露廠把存折還給王繼發,其他的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過——今天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怪怪的,林海正覺得奇怪,不過他還是照常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準備開始工作就听到門外有敲門聲,他說了聲請進,池勝男就進來坐在他對面的紅木椅上,她臉上不太好,不過林海沒想到這與自己有關。 只听她冷冷地說︰“林廠長這里有打火機嗎?借我一用。” 林海剛想問她要打火機干嘛,只見她從手上煙盒里拿出一支煙︰“對不起,我不抽煙,所以沒有打火機。” 他特別反感女人抽煙,這麼跑到人家辦公室抽煙也太沒禮貌了吧。 不過他還是什麼都沒說,繼續埋頭看書,池勝男笑了笑︰“這不就是嗎?” 林海正疑惑,突然見到辦公桌上見鬼似的冒出一個印有“金泰會所”字樣的打火機! 他腦子一片空白︰“這不是我的!” 池勝男冷冷一笑,把打火機擲到他面前,轉身走了。 這是他一個人的辦公桌,怎麼會有別人的打火機?換誰誰都不會信吧? 他出了辦公室只听大家見了他在竊竊私語︰“看起來人模狗樣,居然去那種地方,還被王總逮了個正著...” 現在就算他往跟人說王繼發不規矩的事,也沒人會信吧? ************************* 幾天後,林海起了大早來到門診部巡視,雖然他來得很早,但門診部不大的門臉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人群中一個五短身材的男人手上拿著掛號票對排在後面的人說︰“大姐,听你的口音是天津來的吧?我也是天津來的,帶娃兒來治禿的是不,這麼小的娃兒咋就得了這病呢?” 淳樸善良的少婦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听到鄉音覺得分外親切︰“是啊,這娃兒不知道怎麼回事,從三個月前就開始掉頭發,我和他爸都不當回事兒,沒想到現在成了瓢禿,被班級里的同學笑話...我帶他去了上海北京那些大醫院都治不好,這不前幾天听說新遠有個治禿神醫,我這才帶著孩子過來看看嘛。” “大姐您看,您是外地來的,晚上得趕火車回去是吧,你看這隊伍還老長呢,輪到你至少得等明天了,要是在這兒等一天您自己不打緊,您這娃兒可受不了這份罪...您看我這兒有掛號條呢,別搖頭,我送您的!咱們都是老鄉,出門在外我不照顧您照顧誰呢,您拿著!不過等您兒子看好病拿藥,您記得幫我也捎一份就成了!” 少婦一听這不是弄虛作假嘛,連忙擺手說不行不行,“五短身材”听了有些急扯白咧,沒說兩句就翻臉了︰“行行行,不給就不給,老子大不了等你拿了藥動手搶就是了!” 第147章 介紹對象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少婦和年幼的兒子孤兒寡母出門,萬一出門連個保護的人都沒有,被“五短身材”幾句話嚇得臉色發白,後面排隊的人看不下去︰“我說你得了吧,我排好幾天隊了,每次都看到你插隊加塞,這也就算了,人家是婦道人家你就積點陰德放過人家吧。” 話音未落,“五短身材”一拳打在說話人的下巴︰“狗娘養的,我跟別人說話干你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當即就把對方的門牙打落在地,被打的人疼得嗷嗷直叫,林海正想上前突然听到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有人叫道︰“趕緊搬!兄弟們,趕緊搬!干完這一票有你們的好處!” 林海沖進門診部時門被擠垮了,窗玻璃也碎了,這群人是有組織有分工的,有人負責在外面賣號,一個人把手伸進服務窗口的錢盒大把抓去外匯券,窗戶旁一個人在搬貨通過窗戶運輸出去,窗戶外面听著一輛接應的卡車,而另一個蒙面歹徒帶著刀不讓其他人接近,大堂大夫服務員都被嚇壞了,尤其是其中女服務員不住地發出恐懼的尖叫聲。 林海平靜地說︰“把東西放下!” 蒙面持刀人奸笑一聲︰“林廠長,這幾年你又是辦廠又是做生意的,你是躺著都在賺錢哪,你我都是靠自己的勞力賺錢的,相煎何太急?何況這貨雖然是你生產出來的,但是大部分的利潤還不是進了別人的口袋,你看我這把刀可鋒利得很,你是惜命的有錢人,不像我們賤命一條,為了幾千塊錢能豁出命去...” 他的話戛然而止,林海敏捷地要奪過他手上的利器,然而他退伍多年身手早不如當年被歹徒閃躲而過,歹徒面目猙獰︰“臭小子,你爺爺今天就給你點教訓!”說完刀子眼疾手快地一劃,林海還來不及感覺到痛,只听身後有人叫道︰“老大快跑!條子來了!”果然遠遠听到警車由遠至近的聲音。 歹徒對同伙吼道︰“條子來了,快撤!”說完一腳把林海踹開,一伙人翻窗逃走。 那一腳踢在膝蓋上力道不小,林海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只見滿室狼藉,然後想起一個女服務員的聲音︰“廠長,池總來了!廠長,你的手上怎麼都是血!” 林海還來不及反應池總是誰,池勝男已經從脖子上把絲巾摘下來給他包扎止血,冷靜地說︰“我有開車來,我送你去醫院。”然後林海也暈暈乎乎地跟她走,路上紅燈暫停時,他望著她的側顏,池勝男問他︰“血止住了嗎?手上還疼嗎?要不要我開快點?” “不用了,已經不疼了,血也止住了。”他撫摸著她打的蝴蝶結若有所思。 到了醫院,池勝男幫她掛號,傷口不小不過也沒什麼大礙,醫生幫林海縫了幾針開了點藥就放他們走了。 出了醫院天已經黑了,在車上林海執意要把醫藥費還給她,池勝男笑道︰“林廠長真是太客氣了,放心,您這次是工傷,醫藥費我會開發/票交給公司財務報銷,一分錢也不用我出。” 林海一愣,這才想起來她帶他看病也是公務,想了想還是有點過意不去︰“那我請你吃飯吧。” 池勝男有點冷淡地說︰“不用了。” 林海堅持說︰“不管怎麼樣,上次的事情都請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池勝男冷冷地說︰“你不需要向我解釋什麼,想解釋跟你女朋友說去。” 林海拉住她︰“其實...我跟我女朋友已經分手了,她那方面提出來的,然後我答應了。這件事像石頭一樣壓在我心里,好幾天我心里很不好受,你能听我說說嗎?” 那天正好是周末,去了幾個西餐廳咖啡館都找不到座位,他們兩人奔波一天饑腸轆轆,結果找了家火鍋店吃飯,林海把那天的前因後果全都說了一遍,說的整個過程他反復強調了好幾遍表明自己絕對不是打擊報復王總,而是說的是事實。 其實王繼發找小姐的事,池勝男曾經撞見過一次,不過遠遠看著不是太清楚,所以她也不敢說,只是她沒想到王繼發這個人猖狂到了這種地步,沒幾天就要跟鄭亞玲結婚了,連這麼幾天都忍不了嗎? 林海最後說︰“我已經把十萬塊錢還回去了,也做好離開公司的準備,雖然在這里發展得不錯,但發生了這樣的事,我覺得待著也沒什麼意思...” 池勝男說︰“他們不會讓你走的,你對公司很重要,只不過眼前這件事情有點麻煩了,讓我再好好想想要怎麼告訴玲姐。” 眼下她跟王繼發過幾天就要擺酒席了,自己要把這麼個消息告訴她,得好好說才行。 因為他手不方便,選調味料的時候池勝男拿了兩個碟子去︰“調料你要哪種,要辣嗎,哦不對,醫生剛交代你不能吃辣的,香菜和蔥吃不吃?” 她如此周到,反倒讓林海渾身不自在︰“都可以,香菜和蔥不要。” 池勝男拿了調味料回來︰“你吃東西還方便嗎,不方便的話我幫你夾菜。” 林海哭笑不得︰“我只是手受傷又不是殘疾,我能自己吃。” 池勝男嫣然一笑︰“那就好。”她見林海一直看著自己忍不住問,“你老看著我干什麼?”她有點懷疑自己臉上沾了髒東西,還往臉上抹了下。 “沒有...”林海連忙搖頭,他只是有點搞不清楚她剛剛心情還是很惡劣的樣子,現在看起來心情倒挺好的。 不過,她笑起來的樣子是挺好看的,林海現在發現自己一點也不討厭她。 “池小姐,關于你離開公司的事情,其實你不用介意我...” 池勝男笑了笑︰“我說過了,我離開公司只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服裝廠生意忙再加上學校的功課,已經讓我忙得不可開交,九露廠這邊我是真的顧不上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是這麼說,林海還是覺得有點失落。 池勝男送林海回公司後想了想又到了鄭家,剛一進門跟鄭家父母打過招呼,就瞧見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女人斜著眼似笑非笑地打量自己,那目光雖然不至于惡意卻讓人得慌。 “哦,小池,你還沒見過他們吧,他們是繼發的爸媽。” 池勝男禮貌地笑了笑,坐在沙發上正奇怪平時她來鄭家,亞玲肯定早就出來迎她,今天是不在家? 她正想著,鄭媽媽就對著王媽媽說︰“她現在才讀大三,年紀輕輕就在買了房,對了,還有一家服裝廠呢!現在的年輕人可真不得了!” 池勝男听了連忙糾正︰“伯母,那服裝廠不是我的,只是我打工的地方,還有那房子買過來很便宜的。您再說我那房子我都無地自容了,那房子地段不好,我買來這麼久還沒住過一次呢。” 王媽媽笑得眼楮都只剩下縫了︰“哎呦,有房子就得了,姑娘哪,俺跟你說,女孩子就要有房子才好找對象,現在時代不同了,男女平等,女孩子也別啥都指著男方家里。俺就跟我們家大壯說了,有空跟你哥哥學學,別淨沒出息找村里頭那些歪瓜裂棗,有本事也跟他哥哥似的在城里找個有車有房的!姑娘,你有對象沒有哪,俺可告訴你,女孩子別光顧著讀書,找對象可得趁早了,你都讀大學了年紀可得二十一二十二了吧,再過幾年你看誰還要你!對了,俺們家大壯年輕倒是跟你差不多,樣貌也般配...” 池勝男臉上勉強擠出來的笑容也撐不住了,冷冷地說︰“我沒有對象,可沒有也看不上你兒子!” 王媽媽拍手︰“哎呦,俺的大姑娘噯!你是沒見到俺那兒子,老頭子快快快,快把大壯從房間里叫出來給人家姑娘看看,多好的一小伙兒,跟你真正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生一對,天作之合哪!對了,姑娘哪,啥時候能讓我上你家坐坐,我剛說你那房子地方偏是吧。哎,咋不買套市中心的房子呢,上班也方便不是...” 王大壯被王爸爸生拉硬拽地強押了出來,本來嘴里一直嚷著讓他爸松手,見到池勝男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王媽媽想用那雙糙得跟砂紙似的手去拉池勝男的手,卻被她一下躲過了,她笑了笑︰“大媽,我找玲姐有急事呢。” 王媽媽沖著她的背影對兒子說︰“小姑娘也太害羞了,大壯,你平日里在家挺能說的,你見到人家咋一句話都沒有啊!別怕!你別瞧著她看起來挺體面的,親家母都跟我說了,她也是農村出來的,跟咱家是門當戶對!你努力努力,把人家追到手,雖然郊區的房子不比市中心的好,總強過沒有啊。你哥哥都已經在城里安家落戶了,要是你也到了這里——你爹你媽也能來城里享享清福了!” 池勝男一路想著都覺得特別可笑,又開始為鄭亞玲擔心,這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燈,那個王繼發擺明了就是沖著鄭家的錢來的。 嫁給這種鳳凰,只怕鄭亞玲婚後也不會有好日子過,幸虧王繼發找小姐的事被林海撞見了,更好可以以此為理由分手。 她想著想著已經到了鄭亞玲房間門口,她敲響了門。 鄭亞玲開門見到的眼神似乎像是不願意見她,頗帶敵意地說︰“這麼晚了,你來干什麼?” 池勝男心里有事,對鄭亞玲的態度沒多想,很快把事情說了一遍。 她已經做好準備,她以為鄭亞玲會哭,會鬧,甚至還可能殺人。 但是沒有——整個過程中,鄭亞玲的情緒都非常平靜,等池勝男說完,她說︰“既然繼發去找小姐,你干嘛要跟他表白?” 這下池勝男徹底蒙了,她跟王繼發表白,她腦子又沒有病好嗎?! 還不等她辯解,鄭亞玲上下打量著她︰“勝男,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我一直因為你救過我對你非常感激,我是真心把你當成我的親姐妹,甚至我還想過讓你當我的弟妹,就算事情不成功你也不應該把主意動到我未婚夫頭上...好吧,就算你喜歡繼發,你也不應該編出這種謊話來騙我放棄他啊!” 池勝男簡直不知道怎麼說︰“玲姐,我跟王繼發表白這件事是誰說的?” 她剛問完覺得自己的智商也掉線了,還能有誰,當然是王繼發自己啊! 鄭亞玲還在按八點檔偶像劇的套路滔滔不絕︰“勝男,我所有的東西都可以讓給你,只有男人不可以!難怪我當初讓你代替我去酒吧拒絕林海你那麼不情願,原來你是希望我跟他發展,然後你跟繼發...” 真不知道那個王繼發是怎麼把那個精明,視男人如糞土的鄭亞玲變得這麼白痴的,反正池勝男此刻太佩服他了,看來如今她說什麼鄭亞玲都不會相信了,其實池勝男並不在意鄭亞玲對自己的指責,而是擔憂鄭亞玲在這個男人蠱惑下,會干出更離譜的事情來。 想來他是做賊心虛,自己做了錯事就有意讓亞玲疏遠身邊親近的朋友,給亞玲打好預防針,哪怕這些人跑到亞玲面前告狀,亞玲也不會信。 她只能平靜地說︰“玲姐,我沒有做過的事情就是沒有做過,不管你信不信,我對王繼發沒有任何一絲非分之想——相反地,我對他的人格非常鄙視,而且非常不屑一顧。還有,別再費心思煽動你婆婆來惹我,不然誰都不好看。我想事情既然如此,想必公司也沒有我的容身之地,本來還想好聚好散,現在卻弄成了這樣,我很難過也很抱歉。但無論如何,玲姐,你都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會永遠記得你這些年對我的一切好。” 既然裂痕已經造成了,再繼續待在九露廠也沒什麼意思,更何況她本來就是要離開的,只是...她雖然這些年性子冷淡了很多,卻始終把鄭亞玲看作最好的朋友,沒想到卻莫名其妙背上一個勾引好友未婚夫未遂的惡名。看在與亞玲這麼多年的情分,她不願多生事端,或許很久以後的某一天,亞玲會明白她的苦心吧。 鄭亞玲本來還有滿腔怒火,卻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有些平靜下來。 她相信了王繼發的話,卻並沒有全部信了,池勝男的人品她信得過,王繼發所說的表白她心中也隱約存疑。只不過眼下她也老大不小了,這麼多年來王繼發雖然不算條件最好,卻是最合她心意的人,兩個人眼瞧著就要結婚,而且親戚朋友們都知道他們的婚訊,如今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了。 池勝男隔天約了林海在茶館相見,要了一壺龍井,翠綠的葉子緩緩在水里舒展開,茶香四溢。 池勝男抿了一口清茶,把鄭亞玲的話全都告訴他,林海听了對王繼發簡直有些刮目相看,這個人也太神通廣大了吧! “王繼發這個人心術不正,你以後要是去公司跟他打交道,切記一定要留心他。” 林海點頭,他這個人喜歡埋頭苦干,不喜歡復雜的環境,好在他的工廠是獨立的,跟王繼發沒有太多正面接觸的機會。 池勝男笑道︰“對了,今天約你出來除了告訴你這件事,還想跟你談談公事,完成這件事我在九露廠的工作還算完成了——新產品‘除蘚散’的定價問題,我知道林廠長定的市場價是18元,這個價格相比同類產品並不算高,這是你的發明,我不能代你做決定,只是希望林廠長你能考慮到新產品目前剛剛上市,市場需要一段時間接納它,況且需要買這個產品的受眾很多都沒什麼錢,我希望林廠長能在價格上做一些退讓,把更多的實惠讓利給患者,讓他們早日擺脫病痛。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如果你仍堅持自己的看法,我也會尊重。” 林海想起以前在老家,浙南農村雨水偏多,氣候炎熱而潮濕,農人長年累月在水田勞作,到海灘淤泥中撿蛤蜊、髒污浸泡、細菌感染,使得皮膚病的發病率極高,牛皮蘚、魚鱗蘚、濕疹都是常見病癥,有的病在鄉下治不好得到縣城甚至更遠的地方。林爸當時總是對他們說,要是他有本事幫大家伙治好病該有多好啊。 林海想了想抬頭對她說︰“那就13元一瓶,不能再降了,做這個工人們很辛苦的,人工費一直在漲,再低下去就只能虧本了。” 這個產品是池勝男負責開發,她對原料采購和藥劑制作流程當然一清二楚,她明白林海報出這個價格的分量,13元一瓶真的沒有太多利潤空間了,于是輕聲說︰“謝謝,完成這個任務,我們以後應該是再也不用見面了。” 第148章 亞玲結婚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轉眼到了鄭亞玲和王繼發結婚的日子,鄭亞玲大概也是因為那天的事情心存歉意,再三要求她給自己當伴娘,一副她不去還不成的架勢,最後池勝男也只好答應了。 大概是鄭亞玲父母總覺得虧欠女兒太多的緣故吧,所以鄭亞玲的婚姻辦得格外風光,也正因如此襯托得王繼發他們家異常寒酸,鄭廠長心境豁達,他經常勸鄭媽媽不要太挑剔王繼發的家庭︰“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容易,別難為孩子了。” 他們主動要求承擔結婚酒席費用,然而這種善意並沒有得到好的回報,反而讓王媽媽到處跟人說鄭家的女兒是個賠錢貨,因為被他們家睡了還不得不虧本大甩賣,池勝男對于這種腦回路再熟悉不過了,嫁鳳凰男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須永遠做好只付出沒有回報的準備,當一個無怨無悔的聖母,而鄭亞玲並不具備這樣的素質。 這次的婚禮王家來了不少親戚,王媽媽嘟嘟囔囔地在跟王大壯還有王秀花抱怨新人不打三金丟人,事情是這樣的,在王媽媽那邊的農村結婚三金都是男方提供的,王媽媽事先也的確給了鄭亞玲一千塊錢讓她去打,可鄭亞玲想著反正結婚當天戴的也是婚紗店提供的假珠寶,要是戴真的婚禮那天忙眾生亂,萬一出了差錯大家心里都不痛快,打不打都差不多,而且花錢的地方還多得是呢。 別的不說,鄭家父母已經給他們小兩口買好現成的房子,裝修總不能再讓她們出錢了吧,好在這期間王家人還算配合,當時裝修、材料和人工費都很便宜,每天王爸爸和王大壯身上抹得跟小泥人似的當小工,也節約了不少錢。 只有一次,鄭亞玲想要歐式復古的窗簾被王媽媽激烈反對,認為大紅色的更為喜慶,兩人經過幾天辯論,鄭亞玲勝出,王媽媽生了好幾天的氣,最後悻悻地妥協了。 而這幾天王繼發一家人住在鄭家,他們的生活習慣也很讓鄭亞玲看不慣,比如說吧,他們節約用水節約到了什麼程度呢?他們平時會把水龍頭開到最小,一滴一滴地流,下面用個水桶去接,說是這樣的話水表不會走。 其實這也沒啥,節約也算是美德了。 然而,有一天,鄭媽媽在廚房監督吳阿姨做飯突然聞到一股惡臭,本來以為是附近的公廁飄過來的,結果發現是王媽媽撿了很多垃圾堆在廚房的地上,吳阿姨平時很懶,沒有天天買菜,很多時候都是買好三四天的菜,冰箱里放不下就堆在地上慢慢吃,想到自己每天吃的菜跟那些垃圾堆在一起,當即把鄭媽媽惡心得想吐。 對了,王媽媽剛到鄭家那會兒主動要求幫吳阿姨做飯,鄭媽媽還覺得她是個勤快人,結果有一天她無意間撞見王媽媽每做完一道菜,都要自己用手拿一塊嘗嘗。 鄭媽媽覺得惡心,跟她提出如果她真要吃,干嘛不自己另外盛出一盤來吃,王媽媽理直氣壯地說︰“要沒有俺們農村人種地養豬,你們城里人哪能吃上這麼好的大米和肉菜,憑啥你們城里人就這麼能享清福,我們這個農村來的偏要趕在你們前頭享受享受!”當時把鄭媽媽給氣得發瘋。 還有,王家人的生活習慣也很不好,每晚上床睡覺不肯洗腳不說,感冒流著鼻涕打噴嚏還專沖著桌上的菜打,還有那個王大壯每次摳鼻屎鄭媽媽勸了多少遍,他都不肯用餐巾紙,偏用手指搓成一顆小丸到處亂彈。 鄭雄勸妻子多體諒人家是農村來,可鄭媽媽沒有辦法體諒他們,因為她總是能從他們身上見到自己卑賤的影子。 鄭媽媽生在偏僻落後的農村,從小家里窮兄弟姐妹多沒少忍饑挨餓,她做夢都想當城里人吃商品糧,後來她遇到下鄉插隊的知青,也就是鄭爸爸,他那種城市人的氣質深深吸引住了她,17歲的鄭媽媽死纏爛打地倒追一氣,加上當時政策非常支持知青扎根農村,鄭爸爸縱使萬般無奈也只能迫于形勢娶了鄭媽媽。 可跟鄭爸爸結婚只是把一個城里人留在農村,並不能讓自己住到城里去,鄭媽媽又攛掇鄭爸爸把她跟自己的戶口都遷到大城市去,當鄭爸爸告訴她戶口不是說遷就遷現在他們倆都是農村人,變不成城里人時,她當時的表情精彩極了,結婚三天她就哭啊喊啊,說自己被鄭爸爸騙了,鄭爸爸無奈極了,他沒想到鄭媽媽會單純無知到這個地步。 好在鄭爸爸愛讀書,即使被下放到農村也不忘充實自己,高考恢復後他考上了新南商學院,後來在楊孟達的引薦下進了九露廠工作,一步步從技術人員做到現在的副廠長,後來買車買房有兒有女啥都有了,可鄭媽媽一心惦記著把戶口轉到城里來,可要是轉戶口那家里的地就要被收回去了,鄭媽媽人在城里,農村的地都是她兄弟在種,莊稼人都靠這一畝三分地地吃飯,地是農村人的命啊,鄭老太太知道女兒的心思還得了,把她臭罵了一頓讓她絕了轉戶口的念頭。 鄭媽媽被迫放棄了這個念頭,想著自個兒反正在城里安家落戶了,只要好好保養打扮得時髦,誰能瞧出來她是個農村來的! 鄭媽媽看著女兒結婚不禁思緒游離,想到自己結婚當日的情景,她嫁了農村人,她的女兒又嫁了農村人,又是一個輪回。 屋里的女伴鬧起來,想也不用想是新郎來了,伴娘團不知道把紅鞋藏在哪兒了,伴郎團絞盡腦汁都找不到,找了大半天眼見快要誤了吉時伴娘團還不依不饒,尤其廠長秘書小黃鬧得最厲害,池勝男跟她認識這麼久還沒見過這麼活潑的一面,氣氛倒是被帶動起來,攝影師也說要這麼鬧鬧拍出來才好看。 直到司儀在一旁提醒大家適可而止,鬧得正盡興的伴娘團才放了王繼發一馬,將藏得密不通風的紅鞋拿出來,伴郎團一見啼笑皆非,原來她們竟把紅鞋藏在一個女伴高高的發髻里,難怪伴郎團找翻天都找不到。 伴郎們快笑瘋了︰“這種損招是誰出的!快出來,我保證不打死她!” 伴娘們笑道︰“還有誰,還不是小黃!” 王繼發心知大家都是鬧著玩,被這麼捉弄也不生氣,好脾氣地逐個逐個地派發紅包謝謝大家饒命之恩,他給小黃紅包時不經意裝進她略帶幽怨的眼眸里,他來不及細想只見女伴們配合地讓出一條道,鄭亞玲端坐在臥室的床上,他俯下身幫她穿好鞋,接著打橫抱起她下了樓,整條街響起霹靂扒拉的鞭炮聲。 一路上池勝男跟鄭家明鄭媽媽他們同坐一車,見鄭媽媽氣得掏出手絹擦眼淚不免有些詫異,鄭媽媽雖然不是什麼傷春悲秋的人,卻也不是愛哭的人。 細細問起來,原來王媽媽因為鄭亞玲沒打三金,讓她在老家人面前落了口實心里正不痛快呢,在給鄭亞玲改口費的時候只給了101塊錢!一般來說改口費都是1001,寓意千里挑一,遇上有錢的婆家給個萬里挑一也不是不可能啊,可王媽媽只包了101塊錢!還笑嘻嘻地跟鄭媽媽說百里挑一已經不錯了。 鄭媽媽真心不是為了錢,不管王媽媽包了多少都是給小兩口的,一分錢都到不了她手上,可她都是不肯輸這口氣啊,所以一路上跟池勝男念叨個沒完沒了,害得鄭家明不得不再三打斷她,免得自家媽媽丟人現眼。 接著到了飯店好戲才算是真正開演了,首先是王繼發他爸開始發酒瘋了,本來兩家請的客人就多,只能一桌一桌地敬過去,王爸爸可好,非讓小兩口一個個地敬酒,接著滔滔不絕地開始陳述他們跟王繼發從穿同一條褲子時候開始的兄弟情,介紹那些長輩怎麼怎麼疼王繼發,不說完還不讓走。 結果就瞎耽誤功夫還沒敬到女方那邊,人家都已經散場了,王爸爸還在一杯接一杯地敬男方這邊!亞玲這邊別說是鄭家的朋友和九露廠的領導同事們,就連那些近親都沒能敬酒。 然後鄭亞玲都覺得不太對勁啊,就算人多,酒席慢慢吃也還是能趕得上的,為什麼他們吃的那麼快? 結果鄭媽媽鐵青著臉把鄭亞玲拉過來說,當初飯店是讓他們小兩口去訂的,錢也沒少給,為什麼菜這麼少? 問得鄭亞玲一臉茫然,她剛從男方那邊一桌桌敬酒敬過去的,沒發現桌上的菜缺斤少兩啊,鄭媽媽把她拉去看錄像,鄭亞玲一看快氣炸了。 男方那邊桌上的菜肴是應有盡有,自家這邊的酒席上那些個好東西,比如說醬肘子、螃蟹之類的硬菜通通不翼而飛,桌上有的菜數量也不夠吃,而且那些服務員還態度奇差,放下菜就走人,根本不理會客人讓幫忙找碗找筷子拿紙巾的要求,鄭亞玲光是從錄像上都能感覺出客人們的尷尬,大家吃完也覺得馬上走不太禮貌,只能坐著喝飲料充個水飽。 鄭亞玲看到一半已經氣得七竅生煙,池勝男忍不住提醒她︰“玲姐,你公公要去前台結賬,你要不要去看看?” 一語驚醒夢中人,鄭亞玲當即豪邁地把婚紗往身上一卷,蹬了高跟鞋就往樓下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逃婚呢,她一下去,好多客人不放心也跟著下去。 “老王,這是找你的錢,一共收你一千九百零八塊,都是熟人,已經給你打過折了。哪家閨女嫁給你兒子真是有福了,房子車子都是你們家買好的,又辦了酒席...” 王爸爸酒喝得滿臉通紅,響亮地打了個飽嗝︰“可不是嘛可不是嘛,娶個黃花閨女不也就這樣嘛,我跟你說,我們家那兒媳婦以前...” “爸!”鄭亞玲的出現打斷了王爸爸滔滔不絕的話。 王爸爸紅光滿面地說︰“孩子,快打招呼,這是你錢伯伯,咱們以前都是一個村的,巧吧,現在人家也在這里開起酒店了,人家為了你的婚禮費了不少心思呢,這年頭外頭酒席貴得見了鬼了,就你們家給的那點錢哪夠辦酒席,還是你錢伯伯幫你打了九點五折呢,趕緊謝謝人家。” 第149章 凶宅之謎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謝個屁!”鄭亞玲直接爆粗口了,她指著站在樓梯口的王繼發,“你爹真能睜眼楮說瞎話,辦酒席我爸媽給了你一萬塊,就今天桌上那點東西貓吃都不夠呢!你給我解釋清楚,你說清楚這婚就別他媽給我結了!” 鄭亞玲這個人你讓她里子吃點虧沒啥,可你要是讓她丟了面子她絕對要跟你拼命,接著她就當眾跟王繼發扭打了起來,王爸爸王媽媽怕兒子吃虧紛紛加入戰隊,接著鄭雄和鄭媽媽為了女兒更是豁出老命地去打,結果整個大廳兩方打得亂七八糟,而鄭亞玲拿了個端菜的餐盤往王媽媽頭上砸。 就在他們吵架過程中,池勝男從飯店員工口中得知,原來這家飯店因為經營不善已經轉讓了,只不過因為新的東家還沒來,舊的東家又不給開工資,員工們也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大廚原本是兩個,跑了一個,只剩一個,全部菜都做肯定來不及,所以按王爸爸交代的只做王家這邊親戚的,按他們的說法,他們家愛面子,兒子一輩子也就結一次婚,絕不能在這上面跌了面子。 王媽媽被她砸得直嚷著要服務員報警,鄭家這邊的親戚愛面子攔著死活不讓報警,還把大廳的電話機給砸了,雙方正打得不可開交呢,一件非常狗血的事情發生了。 廠長的秘書小黃不知道怎麼就跌在地上,臉色慘白,不少人都看傻了,突然鄭媽媽尖叫道︰“有血!這地上有血!”一群人趕緊停下把她送醫院,當眾人齊心想抱起她的時候她眼楮一直往王繼發身上瞧。 一路上大家都在嘀咕,小黃還沒結婚咋就懷上孩子了呢,接下來事情就有些讓人大跌眼鏡了,小黃醒過來時孩子已經沒了,她邊哭邊鬧把事情說了一遍,她原本在車間上班,後來是王繼發把她提拔上來的當了廠長秘書,小黃知恩圖報,在廠長面前說了王繼發不少好話,更方便他在公司上下其手,謀取私利,更方便他追求鄭亞玲。 在這期間,小黃一直有女友義務卻無女友的權利,她哪怕知道王繼發在外面做的種種荒唐事也能隱忍不發。後來鄭亞玲出現了,她還為王繼發追求鄭亞玲提供各種便利,僅僅因為王繼發曾哄騙她說,他只是利用鄭亞玲往上爬,自己心里真正喜歡的人是她,等事業上有了成就就會娶她為妻。 直到得知鄭亞玲和王繼發的婚訊,她才徹底傻了,然後發現自己已經懷了王繼發的孩子,她找到他想讓他給自己一個名分,王繼發卻用錢收買了她,讓她打掉孩子,小黃收了錢卻遲遲舍不得打掉孩子,只能眼睜睜參加他們的婚禮,只是沒想到會因此流產。 這麼復雜的事情最後會如何善後,池勝男不得而知,她只知道鄭亞玲跟王繼發這個婚是結不成了。 她出醫院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這時候學校早已關門,九露廠沒有她的宿舍,鄭家又亂成一團,唯一的選擇就是回石婆婆的那套房子。 那是她最不想去的地方。 “我送你回去吧,我開了車來。” 林海的突然出聲讓池勝男嚇了一跳,眼下鄭家肯定不會有人接送她,唯一的選擇就是坐林海的車。 一路上池勝男問他︰“你什麼時候換的新車?” “昨天,一個新遠合作的大老板剛從日本運來的車,皇冠牌的,一共兩輛,一輛給公司,一輛給我個人,車上還配有車載電話,聯系倒挺方便的。” 池勝男听他說著有些詫異,皇冠牌的進口車,還有車載電話,在新遠都找不出幾輛吧,對方就是單純沖著九露廠的貨來的? 她真有些擔心,林海這個人雖然不能說沒有城府,可一旦與別人交好就會付出全部的信任,比如以前在衢南燕林,那些人都把他當犯人似的看守起來,他居然還覺得他們對他不錯。 只是她這些想法還不便對林海說出來,一來林海未必會把她的看法听進去,二來經過鄭亞玲的事情,她也明白,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在對方沒有詢問的前提下,不要隨便對別人的生活指指點點。 想著想著,車子已經開到了石婆婆的房子樓下。 池勝男開始糾結了,憋了半天才說︰“你能不能送我上去?” 林海簡直詫異極了,這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了,他們孤男寡女的,這不方便吧? 不過他轉念一想,可能還是送到門口比較保險一點,于是點了點頭跟著他下了車。 到了門口,他剛想走,池勝男又像是遲疑了好久︰“你能不能陪我進去?” 林海愣了一下︰“好...好啊。” 然後兩人進了房間,池勝男打開燈︰“坐吧,我給你倒杯茶。” 林海也不好意思說走,兩個人就在沙發上坐下,他因為是後面進門的,遲疑地思考著門要不要關上,想了半天最後還是給關上了。 她居然會三更半夜跟林海坐在這間凶宅里,池勝男總覺得又好笑又像是夢。 兩個人在一起坐了半天,聊的無非是工作的事情和今天發生的事情,只不過他們在工作上交集也就那麼一點點,又不喜歡在背後議論別人,漸漸也沒什麼談資了。 “對了,”林海沉默片刻還是開口了,“上次我在酒吧看到有人說想跟你交往,那個人是誰?” “他是我一個合作伙伴,不過現在不是了。” “為什麼?” “他因為我拒絕他的事情生氣了,我們就沒再聯系了。” “哦...那你為什麼不找個男朋友呢?”林海也許也是突然意識到自己有點過了,不過他平時習慣听公司的人在背後議論她不找對象,心里不免有些好奇,“听說鄭廠長的兒子追了你好幾年,你為什麼沒有答應?” “我對他沒有那個意思,而且他媽媽也不喜歡我。” “鄭伯母是個和藹可親的長輩,她跟我提起你時還老夸你能干。”林海小心翼翼地說,“其實家里人反對也沒什麼,只要對方真心對你好就行。” “是嗎?”這個話題走向有點奇怪,她有點不想談下去了。 “嗯...”林海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這個人藏不住,我跟你實話實說吧,你在衢南燕林見到的那哥們兒他托我問你願不願意試試跟他談對象,他...他這個人雖然挺紈褲子弟,之前交了不少女朋友,不過人品還不錯...” “林廠長,請問你要開婚介所嗎?”池勝男冷冷地問。 “哦不是,我只是覺得你既然也是單身...或許可以試試,當然你如果對他沒意思,就當我今天沒說這話,要是你沒有特別討厭他的話,我覺得你們可以試試看...” 池勝男冷冷地打量著他︰“感謝你的熱情推薦,我還是不想談戀愛。” 林海尷尬得說不出一句話,池勝男打開門對他說︰“你走吧,我們以後還是別見面了。” 林海緊張地說︰“是不是我的話讓你生氣了?我這個人不會說話,廬山是我好朋友,我是覺得他條件不錯又特別喜歡我才...” “滾。”池勝男簡短地說。 林海訕訕地轉身離去,房間里發出一聲響亮的孩子哭聲。 林海被驚了一下︰“什麼聲音?” 池勝男揮開他︰“不關你的事,你走吧。” “我听鄭伯父說過你房子鬧鬼的事情,你別怕,這世上沒有鬼。” 說著他在房間四處尋找著聲音的來源,他進了衛生間︰“問題一定出在抽水馬桶下面!” 上次池勝男住在這里已經被嚇得半死,根本沒想到去判斷聲音是哪里發出來的,林海能這麼鎮定真讓她挺佩服的,可她想到聲音是從抽水馬桶里冒出來更毛骨悚然了。 林海轉身問她︰“你這里有沒有拆房子那種鐵錘?我要把這抽水馬桶砸了看看下面是什麼。” 鐵錘是有的,可她攔住了林海︰“你別去,我真的很怕...” 誰知道抽水馬桶里是個什麼東西,三更半夜會嚇死人好嗎? 林海鎮定地說︰“相信我,這世界上沒有鬼。” 道理是沒錯,可是世界上有那麼多未解之謎,她可不想經歷任何其中一個。 在林海的堅持下,池勝男默許他砸開了抽水馬桶,也好,不管下面是個什麼東西,今天總算能弄個明白了。 她一邊想著,耳邊的哭聲越來越響,那個東西在水里翻騰的聲音也越來越大,突然听到林海一聲驚呼,只見他撥開砸碎的磚石,抽水馬桶一個黑的東西在水里翻騰著,哭聲就是它發出來的! 在衛生間不明的光線下,池勝男只覺得越來越害怕,唯恐真見到什麼妖魔鬼怪,林海卻認出來了︰“大鯢!這是大鯢!又叫娃娃魚,因為它的哭聲非常像孩子的啼哭,所以才得名,可是它是怎麼下去的?” 池勝男終于松了一口氣,這麼久以來的困惑終于解開了,只是她見這娃娃魚起碼都有五六斤,這麼大的軀體是怎麼下去了? 她跟林海再三分析,總算想出了一個最符合邏輯的說法,這娃娃魚現在體積是很龐大,可兩年前下去之前可未必,當時估計還是個小魚苗,听說石婆婆非常節儉,沖馬桶從來舍不得用自來水,而是去河里舀了河水沖,只怕哪天不小心把帶有大鯢魚苗的水倒進了抽水馬桶里。 第150章 凶宅謎破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然後娃娃魚就在抽水馬桶里一日日長大,夜夜啼哭,嚇得石婆婆難以安枕,加上這個村子的歷史使得流言紛紛以訛傳訛,讓人誤以為嬰靈索命,才使房價跌無可跌,讓她佔了這麼大一個便宜。 如今這個懸在內心的困惑終于解開了,以後自己要回家住也不用再害怕了。 她剛想對林海表達謝意,突然她的手機響了。 林海見她接起電話,听了兩句臉色就變了變,等她放下電話問她怎麼了,池勝男笑道︰“有個朋友出了點事情,你現在方不方便送我過去?” 林海當然義不容辭,心里也挺好奇,現在是凌晨四點鐘,她有什麼要緊的事非要這時候趕過去? 不過他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就送了她去,這地方就是新遠大學附近的一家錄像廳,池勝男下了車讓林海回去,林海只見錄像廳門口貼著兩張交叉的封條,門口站著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急得團團轉。 池勝男急得見了他們就問︰“宋現在人在哪里?為什麼錄像廳說被封就被封了?” 一個學長把事情因果大致說了一遍,其實早在1984年,省廣播電視廳等多部門就曾聯合下發《關于營業性錄像放映管理的暫行規定》,其中規定︰“營業性放映的錄像帶內容,限國內電視台播出的節目、國內公開放映的影片,以及經省音像制品管理小組審核、準映的海外電視、電影片。”第九條還規定“夜間放映時間不得超過十二點”。 1993年3月,市文化局下達《關于對歌舞廳、卡拉ok、錄像放映廳(室)實行等級管理的意見》,之後整頓、取締了一大批營業性錄像放映單位,此後也有好幾波掃黃,只是雷聲大雨點小,所以效果並不是太好。 而就在昨晚九點,上千名警察對全市的300多個歌舞團、卡拉ok以及錄像放映廳展開統一行動掃黃一直持續到凌晨,帶回了上百名非法營業者。 “你有辦法可以救老大嗎?” 池勝男听完學長的話默然了,這件事雖在她的意料之中,可真正發生了她又能做什麼呢? 她不禁奇怪地問︰“你們把我叫過來是想讓怎麼出力呢?” 幾個學長欲言又止地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大著膽子說︰“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 听到這里,池勝男就更奇怪了,她能生什麼氣? 只見對方遲疑了片刻說︰“是這樣的,前幾天老大有個朋友說要給老大介紹對象,對方是老大的外甥女,听說家世很不錯,老大想都沒想就給拒絕了,現在老大出了這樣的事,要是對方能抬一抬手,老大也不在話下了,只不過...你是怎麼想的?” 池勝男莫名其妙︰“關我什麼事?” “但是老大喜歡你啊!” “但是我只把他當作朋友而已啊。” “好,既然你這麼說了,咱們就去辦了,這件事情說難也不難,只不過老大跟人家非親無故,平白無故受人家這麼大的恩惠,就是打算接受對方了。” “這事兒你們跟我說沒用啊,你們得問問他本人的意思。” “可咱們現在根本沒法問他本人啊,我們就想問問你,你對老大到底還有沒有意思,你這邊沒戲的話,老大才會去找別人。” 池勝男搖了搖頭︰“我跟宋是不可能的,他跟別人好不好的要看他自己的意思,我沒法插手。” “那好吧,這件事也只能這麼定了,其實那個廠長的外甥女真挺漂亮的,家世又好。” “哪個廠長?” “哦,就是你以前工作的那個服裝廠的廠長,他外甥女叫鄭靜。” 池勝男跟他們談完事情走在路上正在想這三更半夜的,要去哪里叫車呢,走著走著突然發現林海的車還停在剛剛那里地方。 她上車系上安全帶︰“謝謝你。” “三更半夜,你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面不太好...”林海也許覺得這個解釋有點牽強,又補上了句︰“我剛好也有公司的事情想請教你。” 一路上兩人談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還沒談完已經到了公司,剛到辦公室李助理笑臉迎人︰“林廠長,您未婚妻來了!” 林海一臉錯愕。 池勝男走進辦公室只見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好奇地打量著她和林海,這人正是甦冰。 李助理跟池勝男要好咋咋呼呼地跟她介紹甦冰︰“池姐你還不認識我們廠長的未婚妻吧,我上次給你看過她的照片,你看她跟我們廠長般配吧?” 甦冰最初見未婚夫和這麼個年輕漂亮的女孩走在一起心里不免膈應,直到听李助理說到對方早已知道自己的存在,總算松了一口氣,她壓根沒認出對方就是她當年正眼都不看的女孩。 池勝男笑道︰“是很般配,那林廠長你未婚妻來了工作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我剛好有事先回公司了,工作我們改天再談。”說完轉身匆匆走了,李助理也識趣地送池勝男下樓,把房間讓給這對久別重逢的未婚夫妻。 林海皺著眉問︰“你怎麼來了?” 甦冰听到他這話就來氣︰“我怎麼來了?我未婚夫的公司我為什麼不能來?如果是我打攪你跟漂亮姑娘談情說愛,那我走好了!”榕樹村是典型的江南水鄉,河湖密布,河汊縱橫,陸路不同導致交通十分不便,甦冰從家里到新遠需要用上拖拉機、渡輪、汽車、火車等幾乎全部的交通工具,一路舟車勞頓,千里迢迢好不容易尋到了未婚夫,結果對方張口來一句“你怎麼來了?”讓她極其惱火。 林海連忙攔住甦冰︰“甦冰,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為什麼總要曲解我?” “好,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拒絕向衛東送你的房子?” 林海愕然︰“你怎麼知道房子的事?” 甦冰氣鼓鼓地說︰“果然有這事!要不是向衛東再三跟我說他說的都是真的,我真不信天下還有你這麼傻的人!天上掉餡餅剛好砸你頭上你都不干,你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腦子待出問題了?” 林海對甦冰的措辭有些不悅,但他還是耐心地解釋道︰“甦冰,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我和現在的公司已經簽過協議,在公司工作的時間里我不能為任何其他第三方有利益關系,否則公司是可以告我的!” 甦冰一臉鄙夷地說︰“嚇!這是嚇唬誰呢,我當記者見過人和事多了去了,就你們公司我從外面看就不怎麼樣,他們一個月給你多少錢啊,多少年你才能賺出一套房錢?就那麼點錢就想買斷你整個人為他們賣命,想得美!” 林海努力壓著心火︰“這不是多少錢的問題,而是我既然已經簽了協議就得按照協議來,更美給了我出頭的機會,如果我昧著良心做那些事我會看輕自己的,冰冰,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再給我幾年時間,我一定可以攢夠買房的錢。” 甦冰終于爆發了︰“你這句話我听得耳朵都快起繭了!林海,你讓我給你幾年時間我給了你六年的時間,現在六年過去了你還是買不了房,有人要送你你不要然後讓我再給你幾年時間!幾年復幾年,我已經三十歲了,我等不起了,林海!現在我告訴你,向衛東把房子鑰匙都給我了,他說隨時可以去辦過戶手續,我告訴你,這房子我替你收下了,那事兒我也代替向衛東答應下來了,如果你敢把房子退回去,我就馬上跟你分手!”說完她把房間鑰匙重重朝他的辦公桌擲去。 “那我們就分手吧,”林海平靜地說,“我們分手。” 這回輪到甦冰一臉錯愕︰“上次你在信里說的話都是當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他苦笑,“而且甦冰你沒必要難過的,你都找好下家了不是嗎?” 宋千里三天後就被放出來了,很快又傳出他跟鄭靜結婚的婚訊,宋千里本就極具商業頭腦,加上鄭靜的家世背景,以後的前程只怕不可估量,只是池勝男見他態度淡淡的,並沒有開心的樣子。 不過不要緊,這個人本就不把男女情愛看得太重,在他看來再深的感情也不如他的錦繡前程。 這樣的人不適合做丈夫,卻能成得了大事,經歷過這場浩劫他對池勝男的話更加深信不疑,如今他已經有了老婆,原本被她拒絕的氣惱再也無從發泄,只能與她重修舊好,畢竟以後用得到她的地方還是不少。 比如眼前就有一件,宋千里一個同鄉的朋友打算在南郊縣建一個度假別墅,既然是度假別墅,自然要求當地有山有水,風景秀美,只不過他這個朋友跟宋千里一樣長期住在市區,之前實地考察的地點一直不太滿意,所以听說池勝男也是南郊縣農村出身,于是忙不迭地來打听哪里有合適的地方。 池勝男笑道︰“有個地方倒是挺合適的,我們村有個流米岩,依山傍水,在那一帶建度假別墅倒是挺不錯的。” 她以為自己只是隨便一說,只是沒想到後來發生的很多事全因她這一句話引了出來,當然這是後話了。 經過一個春天,很多事情都變了,鄭亞玲又恢復單身,宋千里閃婚了,而她還是一個人。 雖然以她的年紀在新遠並不是很大,但在家鄉與自己同齡的姑娘只怕早就是好幾個孩子的母親了吧。獨在異鄉,說內心沒有落寞之情那是假的。 好在忙碌的工作總是能讓她暫時忘卻眼前的煩惱,眼瞧著股市新一波的行情就要來了,她是要及早做好準備才好。 第151章 牛市來臨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股市走出大牛市行情是在4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因為盛傳5月1日降息,股指從1100多點暴漲到1500多點。證券營業部里每天歡聲笑語,隨著股指連創新高,不時爆發出一陣陣掌聲,那些曾在股市里忍痛割血的人們好了傷疤忘了疼,跟打了雞血似的往里面砸錢。 之前的股市主要炒作績優股,以後是垃圾股瘋狂,當時績優股經過一番炒作,都漲到了十幾二十多塊,而垃圾股股價還在3-4塊上下徘徊。 于是新入場的資金開始炒作垃圾,股民為開戶幾千人在登記公司整夜排隊,想在證券公司開戶要走後門。人們相信買到股票就等于發財。每天股指都是跳空高開。在股民中流傳這樣一句口號︰不怕套,套不怕,怕不套。股評家開的股評會人山人海,門票高達幾百元。中央連下十二道金牌打壓股市,也無濟于事。 這波行情直到政府下令免了廣發、申銀和深發展老總的職務,銀行全部收回給券商的貸款,證交所下令漲的最多的東大阿派等四只股票的莊家向交易所報告才終于結束了。 那個時期無論買什麼股票,幾個月內都能翻個□□倍的,她買了重慶中藥和吉化兩只股票,前一只三個月一路不回頭地從6元漲到20元,後者上市五天就暴漲300%,她賺了個盆滿缽滿就撤出了資金,畢竟炒股還是投機行為,偶爾做做還行,把全部心思放在這上面就會得不償失了。 另外池勝男打算再買一套房子,就是上次听到有人罵街的那套,之前是因為那個女人不好相處,後來又有人向池勝男介紹這套房子,她才得知這套房子的女主人已經去世了,她兒子因為賭債纏身急于把房價脫手,所以不會開太高的價格。 這套房子雖然不如石婆婆那套劃算,但是買那一片的房子再過幾年就會到漫天要價的地步,買下來絕沒有虧本的道理。 她試著聯系到了女主人的兒子,對方開的價格是五萬塊錢,但是有個條件,當時買房一般的流程是決定好買房後,買家需付一筆定金給賣家,然後再定一個時間付清剩下的尾款再交房,如果這期間買房後悔則定金白拋,而賣家後悔則需付雙倍定金。 而女主人的兒子買房有個條件,要求對方先給兩萬定金,一般來說五萬塊錢的房子,只要付幾百元最多一千元的定金就足夠了,要付這麼多定金不免讓人望而卻步。 池勝男只好把這件事跟鄭家人商量,鄭亞玲對房產懂得並不多,不過鄭家明給她出了個主意,讓她干脆直接付清全部的錢讓對方交房得了。池勝男想想這也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對方一听說買家願意一次性付清全部的錢高興得馬上答應,說是四萬五就願意賣,于是就這麼定下來了。 有了兩套房子在手,內心總算有些安定感,石婆婆的那套房子衛生間還要找人修葺,而那條大鯢池勝男听從了林海的說法把它放生了,這幾天她都住在服裝廠的宿舍里。 只是她不久就听到宋千里說畢業後要回南郊縣的事情,不禁詫異地問他原因。 經她再三追問,宋千里才說出原因,原來鄭靜跟他是老鄉,她家只有她這麼一個女兒,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頭,如今听說她在外地有了男友,本來還反對,听說宋千里也是本地人,這才再三催著她帶男友回家。 池勝男听宋千里的話也有點明白了,想必是鄭靜父母的意思是想讓宋千里入贅吧,宋千里如今在新遠事業受挫,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尤其那還是他的家鄉,听說鄭靜家有些背景,幫助宋千里翻身只怕易如反掌。只是宋千里一向心高氣傲,讓他做這倒插門女婿,只怕太挫傷他的銳氣了,這麼想著她倒也不好開口發表什麼意見了。 她正想著,宋千里突然抓住她的手︰“勝男,要是你不讓我去,我一定不去!我知道我那天說的話傷害了你,但我真是被你氣壞了,我從來沒有像對你這樣去對別的女孩子,所以才忍不住說了那些重話...” 池勝男被他嚇了一大跳,掙脫開他的手說︰“我希望你能去,宋千里,無論你那天怎麼對我,跟我說了什麼話,我都會拒絕你。你已經結婚了,既然已經有了婚約就信守承諾吧,不要破壞我對你最後一點好感。”她說完轉身離去。 還沒走兩步,宋千里追了上來︰“那至少我們還可以做朋友的是不是?以後我們無論誰在感情或是事業上有了麻煩,都可以找彼此訴苦對不對?” 見宋千里眼神誠懇,她輕輕點了點頭︰“你趁早收收心吧,結了婚就不能像沒結婚那會兒,異性朋友之間還是保持距離的好,以後你還是不要單獨約我出來,真要找我還是叫上學長他們吧。” 宋千里滿不在乎地說︰“只要我們之間清清白白,還怕別人說什麼嗎?” 池勝男肅然道︰“我不僅怕別人說閑話,更是想到自己以後有了男友,如果他跟別的女孩子單獨見面,我心里肯定會難過,所以我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我听說你身邊追你的人也不少,可為什麼這麼多年也沒見你戀愛?” 池勝男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避重就輕地說︰“也許是緣分未到吧。” 宋千里笑道︰“有時候我真希望你的緣分永遠都別到,勝男,我認識你也有一段時間,我總覺得這麼多年來在你心里一直有個人,你是為了他才一直不戀愛的,你跟我說說你們的故事。” 她淡淡一笑︰“沒什麼好說的,都過去了。” 知道她不想說他也不便再問,只說︰“那你開心點,趁年輕早點給自己找個好婆家,我告訴你,這年頭世道亂著呢,好男人可不多,像我這樣玉樹臨風英俊瀟灑胸懷大志的五好青年已經絕無僅有了。” 池勝男只是笑,兩人總算是冰釋前嫌了,宋千里的脾氣她了解,驕傲如他,經過自己這麼拒絕他是不會再對自己表示好感,現在把話說開了,以後見面至少無需尷尬,雙方無論是誰在事業上出了事,都可以向另一方求助,這就夠了。 鄭亞玲跟王繼發分手了,王鄭兩家鬧了好幾天才罷休,最後還是叫來110才把事情解決了,鄭亞玲當初買了不少東西給王媽媽,王媽媽原本還想帶走,結果被鄭亞玲當著她的面一把火給燒了,原本他們的婚房,王媽媽硬是說那房子是他們王家花了大力裝修的,他們家應該也有份。 鄭亞玲越想越氣,一氣之下用鄭家明的電腦,在當地一個流量比較大的論壇曝光了那個婚禮當天在酒店發生的奇葩事跡,然後酒店那邊不願意了,找了個中間人要求鄭亞玲把帖子刪掉,要求她發帖向他們酒店道歉,並且告訴她,當天的酒席之所以辦得潦草是因為她公公在其中收了提成!當時都說好了不會鬧事,現在又讓自家媳婦上網曝光算是怎麼回事? 鄭亞玲的公公一邊跟鄭家有糾紛沒解決,被酒店施壓,忙得滿頭大汗,最後只得來求鄭亞玲放他們家一馬。 還有鄭亞玲本來還幫婆婆在市區租了個小店,讓婆婆賣關東煮這些小吃,因為店租都是鄭亞玲付的,現在兩人解約,鄭亞玲自然不會幫王媽媽續費,只是王媽媽當初開店進貨的貨款也是鄭亞玲給的,原本說好賺了錢就還她本金,如今王媽媽見了這情況打算扣著本金不給呢。 就是這些瑣碎的事情攪得鄭家全家雞飛狗跳,最後好不容易才了結了,池勝男原本還想安慰安慰鄭亞玲,結果反倒是鄭亞玲反過來向她道歉,兩人好久沒那樣好好說過話了,鄭亞玲又想讓她回公司,被池勝男婉拒了,貪多嚼不爛,她的專業畢竟不是這個,還是好好做她的設計吧。 林海又忙了起來,他還是決定接下和趙良棟的合作,第一批生發旅游團的成員們帶著近乎朝聖的心情來到合作醫院診室外靜靜傳說中的“中國生發之父”為他們做診斷治療,護士們按順序一個個地請患者進入診室,他們懷著激動的心情望著眼前這位年輕有為又俊朗不凡的醫生,而林海對待他們的態度卻與其他患者並無二致,只是淡淡請對方坐下,觀察毛囊情況,細心詢問是否家族遺傳,然後對癥下藥,耐心講解涂抹方法和次數,第一批患者回到日本後的兩個月後60%開始長出頭發。 有一天醫院來了一位特殊的病人,此人據說是趙良棟的夫人,她也被脫發癥困擾多年戴了這麼多年假發,冬天還好夏天簡直熱死,而且關鍵場合假發還曾不止一次掉過鏈子,讓她備受屈辱,要是能治好這種病不管花多少錢她都願意! 林海低頭寫著病歷︰“你的脫發癥是因為家族遺傳嗎?” “沒有,我是因為有次機器機械故障把頭發扯下來才導致這麼多年...林醫生,這病實在太折磨人了,”林海抬頭驚愕地看著面前端莊得體的女人哭訴道,“有一年夏天我配老趙去一個公司剪彩,天氣太熱了,我戴著假發頭皮熱得快暈過去,假發一個沒戴牢一下子就掉下來了,老趙當場就黑臉走了,我當時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老趙身邊有的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她們面上大姐大姐地叫我,其實背地里一個個‘禿子禿子’地叫我,我再也受不了了!林醫生,您一定要治好我的病,用最好的藥,不管花多少錢都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眼前的醫生話不多卻總讓她想要把心里話告訴他。 林海听完她的傾訴後說︰“你把假發摘下來我看看你毛囊的狀況。” 第152章 廬山自殺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一天林海開車下班回家,突然見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徐廬山正站在門口像在等什麼人,他怎麼來新遠也不跟自己說一聲? 林海看時間還早,悄悄下車從右側拍他左邊肩膀,那家伙被忽悠地轉了一圈才看到林海,他哭笑不得︰“哥們兒,你都多大了還玩這個。” 林海問︰“你在這里等誰?” 徐廬山遠遠看到池勝男帶著小黃笑容可掬地和下屬打招呼,連忙對林海說︰“你快走!” 林海猜也猜出來了︰“你來新遠也不跟我說一聲,你要不好好請我吃一頓賄賂我,我可打電話讓你爸媽把你領回去了啊。” 徐廬山低聲下氣地說︰“我的好哥們,你行行好吧,我難得有空能來新遠跟她見一面你就別搗亂了,等我跟她說完話,你要吃飯我請你十頓一百頓!你平時不是最頭疼跟不認識的女人吃飯嗎?我來這一手是為你好啊,別跟我說你看上池勝男啊,哥們兒,我情敵夠多了可不能再多你一個!我跟她就差臨門一腳了,你就幫幫忙別拆我的台。” 林海偏要給他添亂︰“不行,你今天非把話說清楚不可,你來新遠到底想干嘛?” 眼見池勝男越走越近,徐廬山急中生智,突然大聲說︰“既然你五月要跟甦冰結婚,我就委屈點當你伴郎,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因為這可能是我徐廬山這輩子最後一次當伴郎了!” 林海沒想到徐廬山會如此惡作劇,狠狠瞪了他一眼,一下抬頭望見池勝男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他此刻辯解顯得有些畫蛇添足。 徐廬山伸手去拉她︰“勝男你來啦,我請你去一家我吃過最好吃的餐廳吃飯!保管你吃了以後再也不想吃別家的...” 池勝男也隨他去了,林海看著他們的背影發了好一陣愣。 林海知道徐廬山來新遠也沒住的地方,他跟池勝男去了餐廳肯定會來找他,于是就在宿舍等他,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見他人回來,心里不免有些著急。 等到十一點徐廬山才回來,只見他失魂落魄,林海本來還想問他跟池勝男表白成功了沒,一見他這樣子也就明白了。 他沒有問,是徐廬山半夜翻身而起絮絮叨叨地跟他說︰“她明明就沒有男朋友,為什麼不肯接受我!難道我就這麼讓人嫌棄嗎,她寧可單著不肯要我?我真不信了!” 一周後,徐廬山到他公司找他,一臉絕望地說︰“池勝男再也不見我了。” 林海沒有說話,繼續伏案寫字。 徐廬山像個精神病人一樣自顧自說下去︰“她公司座機打不通,打她電話不接,去服裝廠找她也見不到人,反正她就是故意逼著我” 林海拿著鋼筆的手微微一抖,留下一小團墨漬,他看著徐廬山滿屋亂轉︰“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一定要做點什麼,我一定要她接受我!” “廬山,我們都是成年人,都成熟點好嗎?” “我沒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徐廬山語氣一頓,又苦苦哀求道︰“大海,我求你了,我跟她之間肯定有誤會,說不定是她听到什麼風聲,比如听說我以前交的那些女朋友覺得我不是什麼正經人,你跟她說我絕對不是那樣的人!你幫我跟她解釋下吧,你幫我這一次!” 但是這次連林海也再見不到池勝男了,給她打過去的電話永遠是她的助理接的,熱情洋溢地招呼他,然後告訴他她也不知道池勝男在哪里。 有天早上凌晨五點林海被宿舍的電話聲驚醒,他拿起電話,只听到一個中年婦女的哭聲︰“大海,廬山吃安眠藥自殺了!醫生正在搶救他呢!” 林海從床上翻身而起,徐媽媽還在電話里絮絮叨叨地哭︰“這孩子怎麼就死心眼,以我們家的條件,廬山什麼女人找不到啊,偏偏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大海,你有那女的聯系電話不,為了我兒子,我豁出去這張老臉了,我親自跟她說,讓她來醫院看看廬山,她以後要和廬山結婚我們二老也不管了!” 林海沒再听下去,問了醫院名字就開車到服裝廠,進了門就開門見山地問道︰“池勝男呢?” 助理說︰“池小說正在忙,暫時抽不出時間見您...” 林海努力壓抑著怒氣︰“讓她出來,有人為她自殺了!” 池勝男正在會議室開著早會,她正在嚴肅處置幾個抽檢時在流水線上抽煙的工人︰“...生產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新遠某皮革廠員工抽煙引發大火造成27人死亡,一百多人輕重傷的例子都忘了?到流水線抽檢能有幾分鐘?這一會兒都不能忍?我已經請示過廠長了,這次抓住的幾位每個人工資扣100,當然這里也有我個人監管不當的成分,我個人工資扣200!” 在當時一兩百可不是小數目,幾個經理面上心服口服,心里可不服氣,不就是抽個煙嘛,誰每個犯煙癮的時候? 這時候助理突然進來湊在池勝男耳朵說︰“林廠長來了想見你,說是徐先生自殺了!” 池勝男不假思索地說︰“你讓他回去吧。” 助理打斷了她的談話讓她非常不快︰“有什麼事情等早會結束再說吧!” 林海站在門口心急如焚地說︰“人命關天,我可以等,但有人等不了!” 兩人看著對方僵持片刻,小黃拽了拽她衣袖,池勝男這才走出會議室。 一進辦公室,林海急迫地說︰“廬山自殺了,就在昨晚,他現在人在醫院搶救,你現在跟我去看看他吧。” 池勝男客氣地說︰“林廠長不介意我抽根煙吧。” 林海以為自己听錯了,然而下一秒池勝男已經坐在旋轉皮椅上,從口袋里拿出火柴點燃了一根煙,在煙霧繚繞中漫不經心地說︰“這兩天在流水線巡視憋了好幾天的煙癮,對了,林廠長剛才說什麼?” 他真恨不得奪過她手上的煙︰“...我是說我的朋友徐廬山,你還記得他吧,他昨天吞安眠藥自殺了。” 池勝男冷冷地說︰“是嗎?那你現在跑來這里做什麼,你該去醫院看他啊。” 林海真想揍她︰“池總,我朋友是為你自殺的,他父母一直阻撓你們交往,而你一直不見他,他一時想不開所以自殺了,雖然他現在人是搶救過來了,可如果你不去見他,只怕他下次還會干出傻事。” 池勝男想了一會兒,做出妥協︰“好吧,待會兒我會讓助理去看看。” “我朋友他是為你自殺,他不要見你助理,他只要見你一面!”林海簡直有些憤慨了,池勝男比他想象中還不好說話。 池勝男直截了當地說︰“我不會去的,我還有會要開。” 林海發怒了︰“又不是什麼緊急會議,你完全可以讓其他人代替你主持!你就是不想去見他對吧?” 池勝男承認︰“沒錯。就在剛才我已經仔細想過了,我跟你朋友相處過程中我沒有做過任何越軌的事情,我也曾告訴他只把他當作普通朋友,如今他自殺了,你讓我去見他,病人都是脆弱的,你敢保證我去見他不會讓他萌生出新的希望,那麼下一次我拒絕他,他會不會再自殺一遍,到時候我要怎麼辦?” 道理是沒錯,但林海此刻心急如焚哪顧得了這些,他望著池勝男冰冷的面孔︰“我明白了,廬山雖然痛苦到為你自殺,也不值得你去看她一眼!所以你連看他一眼也不願意,怎麼會有你這麼冷酷無心的人?你從來沒有在乎過別人的感受,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 池勝男霍然起身︰“那麼讓我告訴你,前幾年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件,當我到醫院時我發現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自殺!當我問他為什麼要騙我,他笑著說,‘如果我不對外宣稱自殺又怎麼見得到你?’從那次事件起就有不少人紛紛效仿用自殺誆騙我見他一面,你的朋友說不定就是听了那個傳聞...” “廬山他不是那樣的人!他對你是真心的!他是真的為你自殺了!”他不能忍受池勝男污蔑自己朋友的人格。 “即便他是真心的,人的生命是非常寶貴的,我不同情任何用自殺手段脅迫他人的做法,我要辦公了,不送。”她在煙灰缸里掐滅了煙,那一點點火苗像是林海的希望,黯淡地熄滅了。 林海摔門而去了,隨著重重地“砰”一聲池勝男只覺得雙腿發軟,助理連忙去扶她︰“你怎麼了?” 池勝男垂著眼皮撩了撩額前的碎發︰“讓司機準備車,下午我要去衢南一趟。” 林海沒臉去醫院見徐家父母也無心上班,一個人開著車到處轉悠,到了中午時間想起徐家父母還沒吃飯,匆匆忙忙趕去醫院,病房外就听到徐廬山活蹦亂跳地說話,他疑惑地走進房間只見池勝男坐在他的病床旁,像個大姐姐似的開導他︰“你以後別做這種傻事了,為我真的不值得。” “誰說的,為了你我做什麼都值得。” “廬山,這個世界上除了愛情還有很多感情更值得你去珍惜,比如說親情,伯父伯母為了你操心得飯吃不下覺睡不著你不為自己保重也要為他們保重自己啊。”池勝男望著徐廬山,她真心羨慕他有疼愛他的父母,她的前世竭盡全力到死都沒有得到的親情,他毫不費力就得到了,他卻不懂珍惜。 一席話說得徐廬山羞愧難當,其實自殺也是他一時沖動之下的過激行為,藥量也沒夠,否則等徐家父母第二天發現送他去醫院哪還能搶救得回來,後面洗胃也遭了不少罪,看到年過半百的父母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他實在覺得自己不孝之極,強扭的瓜不甜,天下何處無芳草呢,他錯過了池勝男可以找別人,父母失去他可再也沒有第二個孩子了,想著想著他的心結也打開了。 “謝謝你花時間來看我開導我,謝謝。”徐廬山真摯地說。 “沒關系的,我們是朋友嘛。”說完這句話,她抬頭之間林海進來了,她連忙起身說,“我公司還有事,要先走了。” 徐廬山忙說︰“大海是我哥們,你不用在意他啊,哎,大海你說你現在來干嘛,我還沒聊夠呢。” 池勝男起身︰“我真的要走了,你好好養病早點出院吧。”說完拍了拍徐廬山的肩膀,徐家父母一起走進來,徐媽媽說︰“小池,你這就要走啦,再跟廬山再聊會兒嘛。” “不了,叔叔阿姨我先走了。”說完對著徐媽媽徐爸爸笑了笑,徐川本對池勝男挖牆腳惱恨之極,只是後來被這個小姑娘的膽識聰慧所打動,想想她也不容易,現在兒子為了她能把命豁出去自己跟她硬杠更是沒有好處,所以也只能對她客客氣氣的。 “那行,你走好,大海你送送小池,廬山你給我躺回去!”徐廬山原本打算起床送池勝男,听見母親的命令訕訕地躺到病床上。 第153章 作品剽竊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林海送了池勝男回去,池勝男便說︰“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林海本來還想說什麼,池勝男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卻听到是趙廠長的聲音,她的聲音非常嚴肅︰“小池,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現在,馬上。” 池勝男听她的語氣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趙廠長跟她平時關系不錯,她雖然在廠里比較嚴肅,可對自己不管是電話還是生活中總是有說有笑的,她聲音里這麼沉重,肯定是發生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林海見她有事,只好轉身回病房,還沒到門口就听到徐廬山在哪里大呼小叫地亂嚷嚷︰“媽,我就跟你說這招管用吧!要不我裝死她哪肯來見我,家里有人當醫生就是好,謝謝堂哥你幫忙啊,我跟勝男結婚時一定請你來喝喜酒!” 徐廬山的堂哥一臉無奈︰“你少給我整點事情就行了。” 林海進房間的時候徐廬山都手足無措了,拉了吧椅子過來︰“大海你坐吧,” 他見林海盯著自己看實在忍不住,“大海,你別怪我,你是個老實人,這事兒我要是事先告訴你,就怕你裝不出來,那我就前功盡棄了。” 林海對他吼道︰“你這腦子到底在想些什麼!” 徐廬山結結巴巴地說︰“林...林海,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怎麼啦,你別跟我生氣啊,我保證下次不這樣了,還不行嗎?林海,你別走啊。” 徐廬山可憐兮兮地沖著林海遠去的背影叫道。 池勝男趕到工廠的時候,見趙廠長臉色非常不好,她連忙問︰“出什麼事了?” 趙廠長拿出一疊照片︰“有人在商場看到跟你的設計一模一樣的衣服。” 池勝男腦子轟隆一下,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趙廠長把那疊照片丟給她,她一張張地看過去,是她的設計沒有錯,能這麼像已經不是巧合可以解釋了,可跟她設計的最終稿還是有一些區別,就比如說其中有一條裙子,它的裙擺讓池勝男傷透了腦筋,跑了無數工廠看了很多樣品都沒有那種月光般輕盈柔和的感覺,直到後來她在一個工廠找到了一種縴細程度只有發絲五分之一的紗,那個工廠剛好因為這種材料在服裝設計上不實用,面料廠賣不出而煩惱。 那種紗因為非常輕盈,做裙擺會有一種很飄逸的感覺,所以被叫做“月影紗”,她曾經做過一件樣衣,只要穿上這件禮服,裙擺處就有一團月光般的東西漂浮著,但是從照片看商場里那條裙子,裙擺用的紗非常笨重,只怕顧客穿起來會拖泥帶水,哪有什麼輕盈之感,只怕顧客看到這條裙子會懷疑設計師設計這條裙子時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她通過初步判斷這個人應該是看過自己沒有定稿的作品,那麼範圍就大大縮小了,也就是公司里幾個設計師以及跟她同寢室的同學了,會是誰呢? 她也考慮到剽竊的問題,所以平時創作對自己的作品也非常留意盡量不讓其他看到,到底是誰? 趙廠長看著眼前的姑娘,在池勝男到工廠之前她一直想著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池勝男這回不管是一圖兩賣還是剽竊別人的作品都犯了她的大忌,一旦池勝男犯了這其中任何一個錯,自己都會毫不猶豫地開除她,可現在事情好像並不那麼簡單。 池勝男腦子里閃過很多每天接觸的人,此刻的她卻覺得人人都有嫌疑,她對廠長說︰“這件事的確是我的過失,但請您允許我暫時離開讓我弄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可以嗎?” 趙廠長嘆了口氣︰“勝男,我承認你到公司這幾年確實為公司創造了不少的利潤,可這件事情你給我個交代。” 池勝男懇切地說︰“廠長,這件事我一定給您個交代,請您繼續信任我。” 趙廠長帶著嘲諷地笑道︰“我相信你,誰相信我啊,這年頭遍地都是盜版,我花了大價錢花錢養了一幫設計師,結果設計出來的作品跟人家商場里一模一樣,換了是你你信我不信?” 池勝男知道自己此刻說什麼都沒用,眼前唯一的辦法是拿出證據。 她在趙廠長不信任的目光中緩緩走出辦公室,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到底是誰剽竊了她的作品? 不對,肯定有哪里不對,她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關鍵的事情,剛剛在照片上那條商場的裙子,最初的稿子是在她進服裝廠之前設計的,當時她設計也沒什麼經驗,她後來有能力找到服裝廠生產自己設計的服裝時,她覺得自己以前設計的服裝沒有什麼思想,所以當時那一批稿紙都被她丟棄在寢室一個上了鎖的抽屜里。 直到後來進了趙廠長的服裝廠,趙廠長提醒她設計太多前衛的作品其實在市場並不受歡迎,建議她設計出一些新穎同時又相對保守的作品,池勝男才拿出當年的一些作品加以修改交稿。 所以剽竊她作品的人應該是在學校,她到了學校寢室,到底是誰呢,寢室一共六個人,總不能一個個地去翻他們的抽屜吧,不知道為什麼,池勝男憑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就把對象鎖定了徐芳。 徐芳的抽屜上了鎖,她沒有鑰匙,池勝男突然想到了什麼,跑到老師辦公室,老師剛好在,見了她行色匆匆詫異地問︰“怎麼啦?” 池勝男說︰“老師,我上次交的作業還有個地方不太好,我想要修改一下。” “你拿去改吧,這次我布置的‘古典’主題的設計就你跟徐芳的作品還不錯,她那條西式鯨骨裙設計跟你那件牡丹旗袍不相上下。” “謝謝您的夸贊。” 池勝男看著那幅西式鯨骨裙的作品下面署著徐芳的名字,心中一跳,果然是她。 這條西式鯨骨裙是她在宋千里錄像廳看過好萊塢電影《亂世佳人》之後的余興作品,她當時不知道怎麼回事滿腦子就是一條綴滿蕾絲花邊的鯨骨裙,她不知不覺就把它畫出來了,她當然也知道像這種作品在九十年代中期的中國是沒有受眾也賣不出好價錢的,可這還是不影響她把它畫出來。 原本她還考慮到要把這條裙子當畢業設計,只是她還不知道制作鯨骨裙的技巧,問過老師老師也說不知道,她查閱過很多相關的書籍也沒有獲知相關內容,直到後來意外地看到一個西方貴族題材的話劇才得知制作鯨骨裙的技巧。 裙撐由一公分寬的竹條制成,竹子裙撐外面包裹著棉布做的另一層裙撐,只是在她獲知這個技巧後她又考慮到鯨骨裙是對女子的束縛,並且對女人的身體健康不太好,她很快把設計好的稿紙束之高閣了,她很快又設計出一款中國風旗袍,上面繡著大朵的牡丹,更加切合“古典”這個題目。 記得當時徐芳還特地問過自己為什麼好好的設計,自己說不要就不要了,想來是特地打听好了免得和自己撞稿吧。 只是這個人也太蠢了,不管是拿同學的作品頂替自己的,還是拿別人作品賣給工廠生產,這種事情都遲早要穿幫的,要是徐芳敗壞了名聲,以後還會有工廠肯要她嗎? 交不出設計作品事小,被人發現剽竊同學的作品這事兒可就大了! 她悄悄拿了徐芳的作品離開老師的辦公室,到了寢室見徐芳一個人在寢室,她這個人平日里就喜歡跟宿舍的人吵鬧,人緣一直不好,所以老是落單。 也好,池勝男拿了徐芳的作品往她面前一扔︰“芳芳,你為什麼要抄襲我的作品,還賣到工廠里?” 徐芳先是有些慌張,緊接著就有些鎮定下來︰“勝男,我是抄了你的作品沒錯,可你也知道咱們班里的同學有哪幾個人的作業是自己做的?其實我也不是故意抄你的,只不過我這個人記性特別好,我看過一幅作品就會過目不忘,你的作品我就是看過一兩眼不小心就記住了,然後畫著畫著就帶著那麼點感覺了,你沒听說過那句話嘛,天下文章一大抄...” 徐芳說的話倒也不完全是抵賴,在九十年代中期的中國服裝設計還是個缺少版權保護的行業,哪怕是服裝設計專業的學生在服裝廠就業也只是抄襲外國設計師的版式,再稍微加以調整復制到中國的紡織生產線上,這個時期的中國人還完全沒有要為設計買單的意識。 對于一個處于世界勞動鏈條底端的國家,沒有人願意為“設計”這種高級但是無形的腦力勞動買單,哪怕是再有消費能力的有錢人,中國的消費者只願意為兩樣非常現實的東西掏錢——材料成本與工人的勞動時間。所以很多品牌服裝正版還沒賣出去幾件,盜版已經滿天飛了,所以這個時期是餓死正版,撐死盜版的年代。 當初池勝男也曾年少無知干過一件蠢事,她曾經在一家專賣店老板的鼓勵下花了不少精力設計了一件非常精致的漢服,當時被老板定價為一萬元,很快現實便給了他們狠狠一記耳光,根本沒有人願意為此買單,最後他們只能用一個非常非常低的價格把這件漢服處理掉。 池勝男又想到一個問題,她的設計是偶爾被徐芳看過一兩眼沒錯,可徐芳哪有那麼好的記性把一件服飾的細枝末節都記得那麼清楚明白,池勝男是個細節控,牡丹花連一片葉子的擺放空間也不能出差錯,可徐芳的作品顯然連一些旁人根本不會留意的細節都一模一樣,這不可能是看一眼過目不忘的原因。 徐芳必定是長時間拿自己的作品臨摹過才能做出相似度如此之高的作品,她是因為工作忙碌的原因是經常不在宿舍,也提供了作案時間給徐芳,可她的抽屜並沒有被撬過的痕跡啊,那就是徐芳堂而皇之地用鑰匙打開過? 池勝男很快就想到了答案,徐芳的媽媽正好是宿管會的阿姨,因為擔心學生丟了鑰匙的麻煩,宿管會那邊都會有門和抽屜鑰匙的備份,如果徐芳媽媽被人揭發利用職權,給自家女兒提供便利剽竊同學作品,只怕在學校也待不下去了。 第154章 離開工廠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徐芳越是見她不說話心里就越是著急︰“勝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這件事算是我錯了吧,我就從你抽屜里拿了幾張你不要了的稿紙,我心想反正你都不要了,放著也是浪費,還不如給我用...” 池勝男驚奇地看著徐芳,看她的樣子好像還在怪自己明明不用的東西卻不拿出來跟她分享,她有點氣不打一處來︰“芳芳,你知道你這麼做給我帶來多大的麻煩嗎?我在的工廠在商場里發現跟我的設計一模一樣的衣服,工廠現在生產的原版都成了盜版了,你知道這對我們工廠,對我的影響有多大嗎?” 徐芳支支吾吾地說︰“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跟我說你們工廠損失多大,我賠你們一點還不行嗎?” 池勝男簡直無語了,看來她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麼惡劣,看來自己得想個辦法讓她知道知道。 她下了課就回石婆婆的房子,她剛到房子就听見樓上有人下來,是三樓的女人︰“小姑娘,我跟你說啊,咱們這一帶听說是要拆遷了。” 她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只不過這消息比她想的還要快,她笑了笑︰“大媽,這事兒你是听誰說的?” “我有親戚在拆遷辦,說是听到一些風聲,好像說要在這一帶建商業中心。” 不過拆遷這種事情牽一發而動全身,還是考慮方方面面的事情,所以風聲發出來之後肯定還要一段時間才能付諸行動,她也不清楚新遠市的拆遷會從什麼時候開始,不過如今既然已經有了眉目,相信也不需要等太久。 池勝男笑道︰“是這樣啊...” 大媽見她表情並沒有特別驚喜的樣子,以為她年輕不知道拆遷的好處︰“我的姑娘,我有個親戚他們家也就四十平方的房子,自個兒添了點就換了七十平米的房子,一家子住著可舒坦了,你那房子面積少說也有一百二三十吧,要是貨幣安置的話...也不知道能拿多少錢呢。” 貨幣安置?她傻啊,再過幾年新遠的房價就跟錢塘江大潮似的,席卷一大波蝸居蟻族,如果這幾年不置辦幾套房產,再過幾年想買房?做夢吧! “對了,”大媽樂呵呵地瞧著她,“你那房子這幾天倒沒聲響了。” “有時候還是會有動靜,只不過我把衛生間門關上了,就怕打擾你們。”池勝男沒把事情告訴樓里的其他人家,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對了,听說你們衛生間重新修了,有天晚上在你房間的那人是你對象吧。”大媽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動。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池勝男剛想走,大媽又叫住了她︰“我本來剛見你就想跟你說什麼來著,對了,就是你那個男,不是你那個朋友,他前兩天來這里找你,說他去了你服裝廠和學校那邊老踫不到你,讓我轉告你,你要是有空就給他回個電話吧,他有事想告訴你。” “我知道了。”池勝男平淡地丟下這句話走了。 她想著要去服裝廠把整件事跟趙廠長解釋一遍,誰知剛到廠長辦公室門口就听到一記極其清脆的耳光聲,接著听到一個女人聲嘶力竭地尖著嗓子叫道︰“周衛國,你敢打我,我們分手!” 趙廠長的這句話把池勝男雷得不行,她一直以為趙廠長早就結婚孩子說不定都很大了,只是她也奇怪趙廠長為什麼一直不說她家里的事情,原來她現在還是未婚的身份。 還不等池勝男有任何反應,一個其貌不揚身材矮小的男人猛地打開門,見到她詫異了一秒然後摔門而去了。 池勝男只見趙廠長滿臉是淚,心想自己這回是捅了大簍子了,哪怕自己的作品跟人家商場的衣服撞車都不及這次闖的禍大。 趙廠長是什麼人?她這麼個最最要強的女強人被自己瞧見這麼窩囊的家丑,她不恨死自己才怪呢! 只見趙廠長迅速地轉身去擦眼淚,池勝男急忙解釋︰“廠長,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就是剛好到門口...” 趙廠長終于忍不住吼道︰“你給我滾!” 池勝男連忙退出房間,趙廠長一把把門“彭”地關上。 她失魂落魄地去上課的時候,徐芳一見她就氣勢洶洶︰“是你跟校長告我媽的狀吧?校長把我媽開除了!” 池勝男冷冷地說︰“恭喜啊。” 徐芳大聲說道︰“我不就抄了你幾幅作品嗎,你反正放著也是放著,物盡其用有什麼不好嗎?”她越想越難過,最後傷心地大哭起來,“勝男,我求你了,我爸有病,我們家全靠我媽一個人賺錢養家,她已經很不容易了,要是她被學校辭退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你也為我想一想...” 徐芳通過宋千里找她說情,池勝男听宋千里說完那些話,淡淡地說︰“宋,你要再幫這個人說情,我們就做不了朋友了。” 宋千里懇切地說︰“我不是幫徐芳說情,而是她男朋友通過我想讓我跟你說,他可以賠償你們那個服裝廠的損失,希望你能放徐芳一馬,可以嗎?” “如果我說不行呢?”池勝男看著宋千里,“宋,徐芳根本沒認識到她的錯誤你明白嗎,她直到現在還不認為剽竊別人的作品是錯誤的,她根本不尊重我跟我的作品,這是我最最無法接受的,你明白嗎?而且這件事也不是錢能解決的,現在廠長的意思是希望我引咎辭職。” 宋千里被嚇了一跳︰“不是吧,趙楠不至于這樣,現在誤會不是解開了嗎,這件事又不是你的錯。” 池勝男苦笑︰“廠長是覺得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我的錯,損失都已經造成了,更何況這件事情是我自己有錯在先,這一點我的確無話可說。” 宋千里遲疑了一會兒說︰“勝男,我跟你說件事情,你別難過啊,其實趙楠這次也許只是借機發作,我跟她當過好幾年的朋友,她這個人的脾氣我還是有些了解,她個性比較強勢,她不喜歡能力比她強的人,而這幾年你變得越來越強大,可能有點功高蓋主了,蓋過她的風頭了,她這次很可能就是找個借口想逼你離開吧。” 池勝男听著宋千里的話覺得有那麼幾分道理︰“那你說怎麼辦好?” 宋千里馬上嬉皮笑臉起來︰“還能怎麼辦,要不你跟著我走,雖然不能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但至少虧不了你的。” “神經病!”她一把甩開宋千里把拉起她的手,宋千里看著她的側顏心想,難怪趙楠容不下她,听說趙楠最近跟她老公鬧離婚,這麼個人老珠黃的未婚老姑娘,眼瞧著眼前這麼個美貌如花又前途無量的姑娘日日在眼前晃來晃去,她能忍得下這口氣才怪! 池勝男想到趙廠長對她的態度心里還是有些難過,宋千里見她表情凝重也認真起來了︰“不過話說回來,我也不贊成你繼續在趙楠那個廠里。” “為什麼?我這麼些年,好不容易做出了點成就,現在在工廠里跟同事們相處得也不錯,突然讓我去另起爐灶適應新的環境,我覺得自己目前還沒有計劃好走到這一步。”這麼說著她不免有些消沉。 宋千里說︰“我有個建議,具體要不要這麼做看你自己啊,我是覺得你現在可以獨當一面了,你總不能一直幫別人打工吧,趙楠要是還像以前那麼對你還好,可她現在對你已經有了戒心,只怕你以後在廠里也不會順心,還不如趁早離開。” 其實池勝男老早就有了另起爐灶的想法,只是開獨立工作室並不是簡單的事情,就算她能搞定租門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也找不到合適的設計師,現在的大學雖然不像以前包分配,可大學生在人才市場上非常吃香,想找到合適的設計師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這麼想著心里也有了主意,既然對方都已經當面鑼對面鼓地讓自己離開,繼續賴在這個地方也沒什麼意思。 池勝男這麼想著已經到了服裝廠,她剛到自己的工作室只見自己的那些東西已經在一個箱子里被打包好了,心里嘆了口氣,自己看起來就那麼像個死皮賴臉的人嗎? 自己也不是沒處去的人,就算離開了青春服裝廠,還是會有不錯的下家,何至于賴著不走?只是讓自己走沒關系,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的。 “廠長,我的作品被剽竊的事情雖然不是我自己願意的,但因為我的緣故造成工廠了巨大的損失,我很抱歉,我願意承擔因為我個人造成的所有損失,這是一萬塊錢,請您收下。” 趙廠長表情僵硬地說︰“錢不用了,不過這件事情你應該明白我也有我的難處,我是秉公辦事的的,我不能因為跟你的交情就偏袒你讓人說閑話,小池啊,你在我廠里,我這個廠長對你也不薄啊。” 趙楠是怕自己在外面敗壞她的名聲吧,她現在對自己的客氣真有些虛偽,池勝男倒寧可她對自己說幾句重話。 池勝男明白她的意思︰“趙廠長,這錢請您還是收下吧,我雖然是無心的,可是工廠的損失畢竟是我造成,流水線也因為我的原因不得不停工,貨趕不出來,跟客戶錢的合同也違約了,工廠損失的不僅是錢,還有信譽,這一萬塊錢,希望能彌補我造成的一切損失。” 趙楠听她說得真情實意,這才半推半就地把錢收下了。 回到辦公室,其他設計師也過來上班了,見了池勝男嘰嘰喳喳地說︰“池姐,你家里出事了嗎,怎麼這就突然就要走了?” “是啊,是啊,你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呢?” 池勝男笑道︰“我走了工廠還會照樣運行,你們還照樣做你們的啊。” 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小的設計師拉過池勝男說︰“池姐,你能不能帶我一起走啊,我不想待在這里了。” 池勝男有些詫異︰“為什麼?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嗎?” 小琴嘆了口氣︰“池姐,你是不知道啊,趙廠長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回事,淨拿我們出氣,以前她對我還算可以,上個月我在街上跟我對象逛街被她看見了,從那時起她就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還勸我女孩子這幾年最重要的還是工作上的事情,讓我不要急著找對象,我找對象礙著她什麼了?” 池勝男听了這些話詫異了好半天,訕訕地說︰“你別多想了,也許只是巧合呢,說不定她剛好那天心情不好呢。” 小琴哼了一聲︰“哪有那麼多巧合,池姐,我听說她這幾天跟她對象分手了,呵呵,就她那麼個脾氣哪個男的受得了,反正我是早就打算走了,以前看在你的份上,覺得大家在一起廠里這麼久了也有感情,要是分開這份友誼怕是再也找不到了,現在連你也要走了,我還留在這里干嘛?” 第155章 寄賣衣服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小琴正說著,另一個已婚的姑娘小珍也插嘴︰“池姐,是真的,自從我結婚後廠長好幾次問我打不打算要孩子,還暗示我說,要是我打算要孩子的話就要早點跟她說,她說工廠現在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她就要準備好換人了。” 池勝男听著小琴小珍的話太詫異了,女性員工懷孕的確會對工廠生產造成不便,作為領導提前做好安排沒錯,可也不至于要換人啊,她突然想起來,之前趙楠跟她說讓她留意在學校找幾個男性設計師,當時自己還想著工廠是不是要擴大規模了,只是她在學校並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她回復了趙楠也就沒再多想了,沒想到當時趙楠就想著要把幾個設計師都換掉。 想來趙楠早就打算等幾個姑娘懷孕就炒她們魷魚,在池勝男看來這麼做不僅在道義上站不住腳,從自身利益來看也是得不償失,設計這一行畢竟是女性更加在行,心細如發是女性普遍的性格特點,所以很多職業更偏向于招女性,當然女性也有女性在職場上的不便之處,生孩子以及生完孩子後幾個月的哺乳期會讓女性的事業發展中斷,她之前也听很多同行向她抱怨過招女性員工麻煩實在太多,與找女性相比,他們更願意招男性。 可如果因為這些麻煩而拒絕招女性員工那就舍本逐末了,不過她現在既然要離開公司,這些事情也跟她沒什麼關系了,她只是簡單安慰了兩位姑娘幾句,收拾了東西就離開了服裝廠。 不再是凶宅的房子依然能讓她夜不安枕,這一晚她總是有很不安定的感覺,在夢里像是放電影似的反反復復地回放著她十六歲那年發生的事,她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冷汗,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梧桐村了,記得上一次做這樣的夢是遇到林海的那幾天。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漂泊,無論她有一顆多麼堅強的心,都總有覺得自己孤獨無依像浮萍漂泊的時刻,不過也好,人在逆境中總是更容易清醒,失去服裝廠的工作雖然讓她難過,卻也讓她開始思考新的出路。 事實上之前在青春服裝廠的時候她就考慮過自立門戶的事情,只是人在安逸中總是懶得多想一步,其實就算她繼續在青春服裝廠帶著也遲早要脫離那里,她可不想一輩子都幫別人打工,且趙楠為人處世太過自我,听不進他人建議,池勝男在工作上跟她溝通起來總覺得非常累,每次跟趙楠溝通過一次總覺得渾身的正能量都被抽干似的,當然趙楠的雷厲風行堅毅果決,也是女性、甚至很多男性身上沒有的,她自己是曾跨入二十一世紀才知道廣告效益的人,而趙楠身處于這個時代,能夠听從她的建議下血本在央視投放廣告,她的眼界和魄力已經不一般了,跟鄭靜舅舅那家服裝廠相比,青春服裝廠的前途只會更好,不會差。 離開了也好,事情發展到現在雖然超出了她的預料,卻也在一定程度上遂了她的意。 只是要建立服裝廠,廠房、工作室都不是問題,設計師才是關鍵。 現在仔細回顧起來趙楠以前跟她抱怨過,以前青春服裝廠是因為規模小經費有限,且當時的中專生說起來還是非常牛皮哄哄的,可現在國家已經取消了中專生分配工作的特權,大學生在人才市場的吃香讓願意繼續讀大學的人猛增,隨著央視投放廣告增加了公司的知名度,趙楠開始覺得廠里的設計師的學歷過低,以工廠發給幾個設計師的工資已經足夠找到大學生,現在是時候對工廠員工需要進行大換血了。 可池勝男卻不以為然,學歷固然是招聘人才的重要指標,可學歷跟能力之間不能劃等號,大學生多了幾年在學校學習的時光,而設計師卻有更長的時間在學習並且實踐,而且她們陪伴公司度過最艱苦的幾年,建立起來的這份感情是很特殊的。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今天學校 沒有課,她想去其他服裝廠取點經,之前她找工作的時候就已經收集了本市好幾家服裝廠的名單,這次也可以派上用場了。 她去的第一家服裝廠剛到門口就看到一輛集裝卡車正在裝一批西服,她就過去一看,那西服設計得輕薄而又講究,一問原來都是出口的,看尺碼是外國人的尺寸。 她假裝對西服感興趣,跟服裝廠的工作人員聊了會天,對方說現在做服裝的個體戶非常多,衣服的款式變化也是日新月異,而且服裝利潤本就不大,通常都是賺個塊兒八毛的加工費,萬一服裝中途出了茬子,白干幾個月都不能把漏洞補上,所以他們老板就想了個辦法開始做出口服裝,把做好的服裝賣到外國去,果然賺到不少錢。 九十年代的高級百貨商場賣的高級西裝分為兩種︰日本款式和英國款式。日本式的品牌有“羅馬”“順美”,它的特點是貼身瘦腰、窄袖子,服裝上衣兩邊開叉。英國式的品牌有“金利來”,它的特點是氣派、飄逸,服裝上衣中間開叉。 池勝男之前在青春服裝廠也設計過幾款西服,不過中國人的西服跟日本和英國的有些不同,日本的西裝兩邊開叉,因為日本人每天都要鞠躬,這樣上衣在鞠躬的時候不皺又保持臀部的美光,英國人的西服是從騎士服裝演變過來,為了騎馬時的舒服感,上衣全開成高叉。 但是中國人既不需要鞠躬也不需要騎馬,面料不要國際流行的毛滌,因為老百姓認為全毛的就是最貴的,所以服裝廠普遍選用毛感十足的全羊毛瑟維呢做主料,顏色只兩種︰灰色和藏青色。 池勝男經過再三考慮,她覺得自己目前沒有辦廠的能力,她目前也沒有把服裝賣到國外的渠道,不過據她所知,如今的國內與幾年前情況已經大不相同了,隨著人民生活水平日益增長,願意花在服裝上的錢應該是越多越多才對,她決定自己設計一款西服再委托其他服裝廠加工看看市場再說。 她按照中國男性的體形設計出寬松大方的雙排扣,同時她又糅合了西方人的喜好,她記得新遠有家新開的百貨公司附近有條街住的都是外國人,萬一賣給中國人沒有銷路也能想辦法賣給外國人,只是這樣容易有種不中不西的感覺,她把圖紙修改了好一番才定稿。 隨後到毛紡廠進了一批最好的瑟維呢面料,委托一家外地服裝廠加工,工廠擁有當時全世界最先進的西服生產線,是花數百萬外匯引進的,只是廠長一看過池勝男給的設計圖紙就連連搖頭︰“小姑娘,別怪我多嘴,可你這圖紙畫的都是啥,西裝西裝,就是他們洋人穿的衣服,你這樣的設計外國人是不會買的。” 池勝男笑了笑︰“大叔,這西裝我是打算賣給中國人的。” 廠長頭搖得更厲害了︰“我就說你這個小姑娘不懂事吧你還不信,實話告訴你吧,中國人沒錢買的,所有在我們這里做西裝的全都出口。” 池勝男還是笑道︰“所以我才只做了一百套啊,大叔,你放心,這點損失我還是承擔得起的。” 中國人買不起西裝只是暫時的,現在買不起不代表以後也買不起,以後想買西裝的人只會越來越多,這個蛋糕會越來越大,要是她不趁著現在競爭小打開這個市場,以後別人做起來她想要做這行就難了。 大叔听了她這話又搖頭︰“小姑娘,不是我不幫你,我們這里開一次生產線最少生產五千套,你就生產100套,一共也7250加工費,我給你把零頭抹了算7000,連我們這里換版費都不夠。小姑娘,大叔我做這行很多年了,我的經驗比你豐富,你做這個賺不到錢的。” 池勝男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大叔,這事兒請你幫幫忙,我雖然錢不多,但對時間沒有要求,您這邊要是忙可以把我的訂單往後挪,再過一個月讓我來拿貨也沒問題的,這筆生意虧了我就認了,可以嗎?” 大叔的工作經驗比她長得多沒錯,可這家服裝廠在的城市跟新遠比說是窮鄉僻壤並不為過,新遠這個城市這幾年發展迅速,不僅有很多富商以及這幾年涌入的大批外國人,必然有願意為此買單的人。 廠長見她態度堅持,只好答應了。 兩周後工廠交貨,當看到做好的那雙百套西裝如她想象中一樣好,她終于有些放心下來。 這兩周內她已經想好在哪里賣西裝了,她托了個熟人在新遠市著名的紅雙喜百貨公司不起眼的位置弄了個櫃台寄賣衣服,百貨公司那一帶人流量非常大,以為很快就能開張,然而事情的發展並不順利。 她下完課來問百貨公司的銷售員听說一早上也沒人買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剛好隔壁買運動鞋的銷售小姐跟同事竊竊私語︰“嘖嘖,也不看看我們這兒是什麼地方,這種國產的垃圾西服也敢放我們這兒賣,要是那破衣服今天能賣出去一件我腦子砍下來給你當球踢。” 她同事幫腔道︰“就是就是!” 池勝男本來還挺有信心,被她們這麼一說有些沒把握了,她的西裝是比不上大牌,可是有價格優勢啊,她的西裝單價成本200元,給商場260元,他們賣300元,而當時“羅馬”“順美”西裝單價500元,“金利來”西裝單價900元。 她這邊在學校上課,心里總惦記著在商場寄賣的衣服賣出去幾件,又怕得知衣服一件都沒賣出去的消息心情更加不好,所以忍著不去問。 好幾天沒看見鄭亞玲了,池勝男想著就買了點水果去鄭家找她,鄭媽媽見了她很客氣︰“勝男,你快坐啊,我給你倒茶。” 池勝男一直不受鄭媽媽待見,鄭媽媽突然對她這麼熱情還真讓她不習慣,還有點雞皮疙瘩掉一地的感覺,等鄭媽媽一走,她就問鄭亞玲︰“伯母怎麼啦,突然這麼對我,我都不習慣了。” 對池勝男而言,從小的生活環境讓她對別人的冷漠以平常心對待,反倒是熱情會讓她渾身不舒服。 鄭亞玲哼了一聲︰“還能為什麼啊,你現在都買了兩套房了,她這幾天听說你們那一片眼瞧著就要拆遷了,你眼瞧著就要成小富婆了,她不巴結你巴結誰啊。” “其實我那兩套房子在郊區,就算拆遷換到的房子也不會太好...” “哎,你就別謙虛了,跟你同齡的人里頭有幾個人能有兩套房了?就拿我說吧,虛長了你幾歲,現在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呢。” 她們正說著話,鄭媽媽不敲門就直接進來,手里還端著一盤水果進來,把正在說話的她們嚇了一大跳︰“小池啊,最近怎麼不見你來啊,是不是工作忙,有空多來咱們家坐坐。” 第156章 身世之謎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勝男笑道︰“伯母,我工作上是有點問題,以後我一有空就來陪玲姐玩,您別嫌我煩就行。” 鄭亞玲抱怨︰“媽,你進門咋也不敲門啊,把我快嚇死了了。”以前池勝男來鄭家,鄭媽媽雖然不至于為難她,每次也就是撂個冷臉不理不睬,像今天這樣殷勤是從來沒有的事情。 鄭媽媽不以為然地說︰“你這孩子,平時也不是個膽小的,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也不驚,我這不是看小池好久沒來了嘛,想對她好點招你惹你了?”說著,笑嘻嘻地拉起池勝男的手,“小池啊,大姑娘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你身上這件衣服我上回在商場看到價格可不便宜哪。” 池勝男看了看身上那件連衣裙︰“這是我以前一家服裝廠送我的樣衣,這叫貝貝裙,已經是好幾年前的款式了。” 她以為鄭媽媽不過閑聊幾句就走,沒想到她完全沒有走的意思︰“小池啊,我听亞玲說你上班的地方就是電視上經常打廣告的那個青春西裝店是不是啊,我有個親戚讀大學也想報服裝設計,所以我幫著打听打听,你們服裝廠哪兒一個月多少工資?” 鄭亞玲嘀咕︰“媽,我們家哪來要讀大學的親戚?就你那些窮山溝溝里的親戚一個個蠢得跟豬一樣,能讀完初中就不容易了...” 鄭媽媽听了女兒這話臉上呵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麼!給我一邊去,我有事情要問小池。”說著要把女兒往屋外推。 鄭亞玲反抗地站在原地不動︰“憑什麼讓我走,媽,你有話當著我面說,咱們是母女你的話沒啥是我不能听的!” 池勝男不想這倆母女為了自己吵,連忙說︰“伯母,我最近已經離開那家服裝廠了,你要是真想知道這個的話我可以找我朋友問問。” 鄭媽媽臉色變了變︰“做得好好的,干嘛要離開呢,現在設計師的工作不好找啊!” 鄭亞玲冷哼︰“人家是做老板的料又有資本,干嘛在別人的工廠憋屈?給誰打工都不如給自己打工!” 鄭媽媽一听女兒這話,又是滿面笑容地沖著池勝男說︰“小池,你真打算辦廠啊...辦廠好辦廠好!你年紀輕輕就有了兩套房,現在又當起廠長了,以後可怎麼得了?” 池勝男淡淡地說︰“伯母,不管我以後怎麼樣,我都是得了你們家的照顧才走到今天的這一步,我是絕對不會忘記你們家的恩情。” 鄭媽媽听了拍手叫好︰“說得好,你這孩子虧得我沒白疼你,你呀,沒事多來家里走動走動,對了,听說你現在還沒男朋友?” 鄭亞玲終于忍不住爆發︰“媽,你還有完沒完,跟調查戶口似的說個沒完沒了了,你再這樣人家都不敢來咱們家做客了!” 鄭媽媽把女兒推到一邊︰“你懂什麼!有些事情就要提前問明白!” 池勝男見這情況怎麼也明白發生什麼了,站起身說︰“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鄭媽媽拉著她不放︰“小池,再坐一會兒,跟我說說你家里還有什麼人?” 池勝男淡淡地笑道︰“都是跟你一樣,又被你看不起的農村人唄。” 鄭媽媽瞬間語塞,吶吶地說︰“你這閨女怎麼說話的,農村人怎麼了,不一樣是人嘛。”要是換平常她早就氣急敗壞了,可如今面對這樣的池勝男,不知怎麼的,鄭媽媽有脾氣竟也發不出來。 池勝男轉身離去,鄭媽媽還在她身後叫︰“起碼把水果吃了再走哇!” 池勝男走到樓下剛好見鄭家明回來,兩人還沒打招呼,鄭媽媽已經追出來︰“家明,趕緊帶人家小池出去玩,九點之前不準回家,听到了沒有!” 鄭家明答應了一聲,拉了池勝男出去,鄭媽媽得意洋洋地跑進屋對鄭亞玲說︰“你看吧,他們是多般配的一對,對了,小池家里有什麼人,你應該知道的吧,他們家里人不會像姓王的那一家這麼不好對付吧,跟媽說說。” 鄭亞玲冷笑︰“以前你嫌人家是農村來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自己就是農村來的也好意思嫌棄別人...換了我是你,我就閉上嘴,啥也不說,我啥都不干,免得巴結別人別人不領情還丟人現眼!” 鄭亞玲脾氣火辣,可是這麼嘲諷親媽還是頭一回,鄭媽媽頓時氣急敗壞,指著她罵道︰“你自己沒志氣,找了那麼個窩囊廢男人還看不住人家,我想讓你弟弟找個有錢的姑娘有什麼錯!家明跟你一樣是根爛木頭,怎麼雕都不成氣候,以前她沒錢的時候追得倒勤,現在人家有錢了,他反而怕了,有啥好怕的,錢又不是老虎,又不長牙齒,會咬他不成啊!” “媽,你能不能別三句話不離錢啊,我告訴你,俗!” 鄭媽媽更生氣了︰“你說錢俗,有本事你別花錢哪,有本事你別賴在家里等著你爸養你!” 鄭亞玲氣得直點頭︰“行哪,我現在就離了這家,要是我再花你們一分錢,我名字倒過來寫!” 她說著就拉開衣櫃收拾東西,鄭媽媽被她連貫性的動作嚇呆了,這個女兒她還是很心疼的,所以這麼多年都沒舍得放她出去吃苦,鄭亞玲她哪懂如今社會人心險惡啊,要是又被騙了,他們做父母的豈不是要撞牆? 鄭媽媽氣得沖她叫道︰“你給我住手!住手!我是你媽,我都是為了你好,我生你養你,說你兩句還不成哪,不準走!” 鄭亞玲隨便拿了兩件衣服,一鼓作氣地把行李袋的拉鏈拉上︰“媽,我走了,我再也不回來了!” 說完她推開鄭媽媽就往外跑,鄭媽媽跑到臥室對著床上的鄭爸爸跟羊癲瘋似的大喊大叫︰“孩子她爸,亞玲離家出走了!” 鄭爸爸淡定地坐在床上看書︰“她都這麼大了,能照顧好自己的,萬一吃苦也是給她一個教訓,你別大呼小叫的。孩子他媽,我給你提個意見,孩子們有孩子們的想法,我們做大人的就別跟著瞎摻和了,小池是個好姑娘,可婚姻講究緣分,不是強求就能強求得來。再說,你之前這麼對人家,人家也都看在眼里了,能對你沒想法嗎?” 鄭媽媽咋咋呼呼︰“我咋對她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趕上好時候,我是打她了還是罵她了?這就把惡婆婆的屎盆子往我頭上扣?我不就沒怎麼跟她說話嗎,我天生話少不成嗎?” 鄭爸爸本來還是專心看書,有一搭沒一業馗B杪杷禱埃 似拮擁幕安鏌斕匱鍥鵜濟 骸熬湍慊夠吧 康昧耍 憒酉衷誑 冀裉  諛懿桓醫慘瘓浠埃 揖馱尥 閼飧齬鄣恪! 鄭媽媽見丈夫若無其事地入神看書,憋了半天終于憋不住了︰“我話多怎麼了?同意就同意,說什麼贊同,文縐縐的那一套少跟我來!” 鄭爸爸想了一會兒又問她︰“不對啊,前幾天你不還讓咱們兒子去相親嗎?” “兒子不肯去,說是現在不想考慮找對象的事情,孩子他爸我都快急死了,現在家明都快三十了,你在他這年紀都有他和亞玲了,再拖下去,他弄不好要打光棍了!” “孩子他媽,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咱們兒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了解,他是個悶葫蘆,平日里話少,有些事咱們父母也未必了解他在想什麼,可我能看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人家姑娘,這不是我們做父母的能阻止得了的,就我說,兩個人在一起,有錢沒錢的,都是其次,真心實意想在一起過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鄭媽媽辯解道︰“所以我現在不反對了啊!我這不是同意了嘛。” 鄭爸爸反問︰“你哪是因為家明真心喜歡她,要不是人家姑娘現在有兩套房在手,你能同意嘛?你對人家另有所圖,人家能看不出來,換了你,你能真心對一個圖你錢的人好嗎?” 鄭媽媽說︰“我還不是為了咱們家哪,怎麼你們父女倆一個個都懟上我了,咱們家也不是沒名沒姓的人家,咱們兒子相貌堂堂,哪能隨便找個破落戶家的女兒,我能不為兒子的將來好好打算嗎?” 鄭家明把池勝男帶到了咖啡廳,兩人坐下點過咖啡後有一小片刻的沉默,過了一會兒鄭家明說︰“不好意思,我媽那個人嘴上沒把門,她就是那樣你別放在心上。” 池勝男笑道︰“伯母也是好心,放心,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又是沉默,只能听到咖啡勺子踫到杯壁的聲音。 “那你現在可以接受我嗎?”鄭家明輕聲說。 “家明,你應該明白,如果我願意接受你的話,幾年前就會接受,既然當時沒有,現在更不會。” “是因為我母親的緣故嗎?” “有一部分原因是,以前我就想過自己要嫁什麼樣的家庭,我當時就想,如果對方的母親不喜歡我,我肯定不會嫁入這樣的家庭...” 鄭家明急忙打斷她︰“如果你嫁給我,她肯定會喜歡你的,她現在已經開始喜歡你了啊。” 池勝男冷冷一笑︰“是嗎?她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房子?” 鄭家明被她這麼一說臉上有點掛不住了︰“我媽她只是以前過慣了苦日子,她怕極了回到那種生活,所以她才會希望我找個條件好的姑娘,我希望你能理解她。” “我理解她,所以你不要找我,按照你母親的意思找她喜歡的姑娘吧。” “勝男,如果你是為了我媽才不接受我的話,那我覺得...” “不是的,”池勝男淡淡地說︰“我就是不喜歡你,就算沒你媽我也一樣不喜歡你,僅此而已。” 鄭家明冷冷地說︰“那你喜歡誰?你告訴我,什麼人才配被你喜歡?池勝男,我追了你三年,結果呢,你就隨便找個借口把我打發了!我知道你心里還有個人,你明明說心里已經沒有他了,可你還是忘不了他!服務員,結賬!” 他猛地站起身,嚇得池勝男手一抖,滾燙的咖啡燙得她手背生疼。 鄭家明走了以後她呆呆地坐在臨窗的位置上,耳邊突然飄來一陣銀鈴般的嗲笑︰“林廠長,我叫美優子,剛從日本陪著我爸爸來新遠治病,好不容易見上你一面,你可別跟我客氣哪。” 池勝男往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林海跟一個日本女人坐著正喝咖啡,那個日本女人一雙眼楮看著就不規矩,望著林海的眼神讓人看著挺不舒服。 她不想繼續待在這里,對著服務員揮手準備結賬,另一個服務員端著盤子經過她身邊說︰“小姐,剛才跟你一起的那位先生已經結過賬了!” 她這才一下子想起來,尷尬地拉上皮包的拉鏈準備走,抬頭剛好見林海看著她,她站起身就走,林海追了上來︰“這兩天我一直在找你,你怎麼沒回我電話?” 美優子追了上來︰“林廠長,咖啡剛喝了一半,你怎麼走了?” 池勝男說︰“林廠長,趕緊回去喝咖啡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到了百貨公司打听了下,她的西裝賣掉了十件! 已經比她預想中好太多了,畢竟她寄賣西裝的攤位比較偏僻,三天能賣掉十件已經非常不錯了,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又賣掉了四十件,在整個百貨公司服裝類排名第一,一開始百貨公司的總經理打死也不肯信,按理說這樣的西裝在那麼個偏僻的位置,應該是不好賣的,直到親眼看過了他才終于相信了這個奇跡。 因為紅雙喜百貨商場的攤位都是按照銷售量來安排的,總經理見這西裝銷售量不錯,于是主動提出把這款西服放在商場更好的位置,這樣一來她的西裝賣得更快了,她做好的100套西裝兩周就賣光了,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這100套西裝賣完之後她又去進了更多的瑟維呢面料,在原來的那家服裝店加工了500件,賣掉的速度還是有增無減,她開始對自己未來的發展方向做了一些決定。 她決定先不辦服裝廠,既然沒有把握就一步步來,貪多嚼不爛,先做自己擅長的事情。 女裝變化無常,不好做出品牌,而且競爭比男裝西服要大,而且西服變化小,能做出品牌,等有了品牌再考慮轉型的事情,她的品牌名字是一個英文單詞︰“”,也就是重生的意思。 她這頭忙著西裝的事情,小琴來找她,說是她和小珍都已經離開青春服裝廠。 池勝男問起原因,這才知道原來自打她上次出事,趙楠對她們幾個也是跟防賊似的防著,尤其小珍原本她告訴趙楠不打算懷孕,最近卻不小心懷上了,趙楠以為小珍故意騙她,剛好那陣子有個大學生來應聘還被她拒絕了,氣得趙楠對小珍發了好一頓脾氣,小珍也不是吃素的,跟趙楠吵了一架,很快就離開公司,趙楠見池勝男剛走,小珍就敢頂撞自己,心里認定是池勝男慫恿的小珍,找來小琴問了一番卻被小琴否認了。 小琴一面為池勝男打抱不平,又見昔日里的好姐妹一個個都走了,自個兒再待著也是沒意思,也跟著走了。 小珍因為懷孕待在家里休息還好,小琴突然沒了工作,池勝男想了想問她願不願意跟著自己干,雖然目前比不上在青春服裝廠的待遇,可前途還是不錯的,小琴馬上答應了,池勝男本來設計就忙,多了一個熟悉的工作伙伴,工作也輕松不少。 以前她只是一個人,隨便在哪里作圖都可以,現在多了個小琴是該考慮租間工作室了。 她很快就找到了一處交通便利,離小琴和她住處都相對近些的地方,簡單裝修下就可以工作了。 她這天在辦公室收拾東西,突然听見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她接起電話卻是宋千里,只听他語氣有些遲疑︰“你現在能過來一趟嗎,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池勝男剛听宋千里話的語氣不太對勁,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連忙開了車去找他,見了面就問他︰“出了什麼事了?” 不過她腦子里想的是宋千里發生了什麼事,卻沒想到宋千里說︰“我發現了你家的一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池勝男一怔︰“什麼事?” “是這樣的。” 宋千里把整件事情說了一遍,池勝男听著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本以為池家那些人永遠不會出現在她的生活里,沒想到最後還是要面對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 事情是這樣,宋千里的朋友,其實就是鄭靜的家里打算在梧桐村建一個度假別墅開發旅游業,想要修建的度假別墅經過梧桐村幾戶人家的祖墳,于是宋千里便安排人挨家挨戶地做思想工作,因為錢的問題沒達成一致還差點大打出手,鬧了不少事情最後好不容易達成一致。 因為其中有幾戶人家的祖墳年代已久,墓碑上的字跡都模糊不清,也不知道到底哪些墳是哪戶人家的,就算有賠款也不知道賠給誰,遷墳也不知道遷到哪里去,所以只能將墳墓中的長骨拿出來做dna鑒定,看能和哪家吻合就把錢給誰家。 宋千里找人來的時候池爸不在,所以是大龍去驗的,dna檢驗樣本,一類是常規樣本,如血液,血痕,口腔拭子,毛發等;另一類是特殊樣本,如骨骼,肌肉,皮膚,煙蒂,精/液,精斑等。 一般用的是血液,結果出來發現與長骨中提供的dna並不吻合,宋千里知道結果後又擔心是不是弄錯了,又提取了池爸的dna,結果又發現結果吻合,然後宋千里就忍不住手賤把他們兩個人的dna結果驗了一下,出來的結果把他雷得不行。 鑒定結果是池爸跟大龍沒有親子關系! 所有他這幾天一直心緒不寧,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池勝男,如果告訴就怕她因為這件事又生出周折來,不告訴她又怕將來她知道自己瞞著她會怪自己,所以忍不住把結果告訴了她。 他以為這件事情把池勝男一定會讓她大吃一驚,卻沒想到她只是默然,卻沒有吃驚的樣子。 其實她早就有這樣的猜測了,只不過她對大龍鳳凰他們,從來沒有像對地瓜他們那麼好,所以對他們的事情也不那麼關心。 只是她想知道池爸知道這件事嗎? 想到這里她突然有種莫名的思鄉之情,想要快點回到梧桐村。 第157章 大結局 /253498重生九零年代最新章節! 池勝男回梧桐村的時候是陽春四月的一個煙雨天,她坐著回梧桐村的汽車。 這麼多年了,梧桐村還是老樣子,跟她想象中的樣子並沒有什麼分別。 她下了車走在回家的路上只听見不遠處隱隱傳來幾聲老農犁田趕牛的聲音和騾馬的嘶鳴聲。 剛到梧桐村就看到一個姑娘在跟一群小孩子玩,她走過去才發現她居然就是鳳凰! 她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池勝男看著她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覺,只看見她跟那群孩子玩丟柿籽,贏了就哈哈大笑,輸了就打滾耍賴︰“不行不行,明明我贏了!都是我贏了!”她的語氣里不再有以往的霸道了。 一群孩子不跟她玩一哄而散,池勝男正覺得奇怪,鳳凰回過頭來看她對著她,咧著嘴對著她笑︰“姐姐,你要跟我玩嗎?” 池勝男的眼淚不知不覺往下流,她萬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個鳳凰。 這時身後有個人說話了。 “手表找回來了,我去了那個平行空間把手表裝好,你姐姐的容貌恢復了,可她的智力也許永遠恢復不了了,好在今年你把把她嫁了核桃村一個不錯的人家,對方姓梁。” 池勝男沉默了許久,張半仙說︰“回家看看去吧。” 她抬起腳向榕樹村邁出的第一步的確很艱難,可她進了村口很快飛奔起來,回家,她終于要回家了! 到了家門口她大聲呼叫︰“爸!我回來了!” 池爸出了門看見她剛開始還認不出,接著喜極而泣︰“糯米,你可終于回來了!” 她抱著池爸啜泣︰“對不起爸,這幾年我在外面一直沒回家看看你們。” 池爸說︰“好孩子,父母跟孩子之間說什麼對不起,這些年你在外頭吃了不少苦吧,看你瘦的,不過你現在跟以前比真好看,讓爸爸再好好看看你。” 跟池爸說了半天話,池勝男才想起正事︰“爸,這次我回來是有事情想問你,跟我媽有關的。”她帶著遲疑把整件事情說了一遍。 說完以後池爸並沒有驚訝的神情,只是沉默片刻後說︰“孩子,其實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池勝男驚訝極了︰“為什麼?” 池爸目光悠遠,仿佛穿透她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這件事還要從三十年前說起。” 原來池媽當年讀書時跟同學戀愛,這個男人很有才華,家境也好,池媽懷上了他的孩子,但是後來因為當時是□□,對方為了自己的身家利益不得不跟池媽分手,池媽跟他分手後鳳凰的外公外婆拉著池媽去醫院打胎,當時的民風非常保守,為了掩人耳目,鳳凰的外公外婆帶著池媽去一個偏遠的鄉下醫院打胎。 池媽逃了出來,在雪中走了很遠的路,結果就倒在一個屠宰場的門口被池爸看見了,當時的池爸是村里的大齡光棍,看到這麼個漂亮姑娘倒在雪里連忙拉著人家進了宿舍噓寒問暖,宿舍的人都驚詫池爸怎麼找了這麼個漂亮姑娘當女朋友,一開始池爸怕池媽尷尬還辯解幾句,後來連辯解也免了。 池媽把自己懷著身孕的事情跟池爸說了,池爸表現他絲毫不在乎,如果池媽把孩子生下來他會視如己出,當做自己的孩子疼,然後兩個人就私定終身了,在池媽挺著大肚子再過兩個月就要生孩子的時候,鳳凰的外公外婆上門讓池媽去把孩子打掉。 原因很簡單,他們希望池媽找個好人家而不是嫁池爸這麼個窮光蛋。 池媽不但死活不肯,還跟池爸閃電領了結婚證,為此她恨死了鳳凰的外公外婆,就連當時鳳凰外婆病重也不去照顧。 而池爸因為怕父母反對,所以並沒有把真相告訴池爺爺池奶奶,池爺爺跟池奶奶雖然詫異自己的兒子怎麼突然找了這麼個漂亮的對象,心里有些擔心這女孩子不靠譜,可池爸非常堅持,告訴池爺爺池奶奶池媽已經懷孕的事情,池爺爺心想兩個孩子既然看對眼了,自己作為長輩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答應下來了。 然而心細的池奶奶卻通過細問池媽懷孕的月份推測出孩子根本不是池爸,把兒子叫到跟前來把事情細細問了一遍,池爸承認他願意給孩子做後爸,池奶奶見勸不過就硬拉著池媽去醫院打胎,結果在醫院的半路上被池爸發現了,池爸氣得跟家里斷絕了關系,帶著池媽離開榕樹村到梧桐村過起了日子,直到今天。 池爸嘆了口氣說︰“這件事情壓在我心頭很多年了,我從來沒跟其他人說過,這些年來無論你媽如何對我,鳳凰如何鬧事,我都不後悔娶了她,幫著她帶大這兩個孩子。不管你姐姐對你做過了什麼,她已經付出代價了,她現在雖然有時候還搞不清狀況,也找到對象嫁人了,你就原諒她好不好?” 池勝男望著池爸說︰“爸...我...” 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而是她覺得此刻的鳳凰已經不需要她的原諒,原諒本身就是聖母一種自以為是的心理活動,自以為拯救了對方,其實對方根本不需要這種感情。 池爸再三挽留她在家里多住兩天,池勝男卻沒有停留,當天下午就打算回去。 她在梧桐村到處走走看看,村民們已經認不出她的樣子,用好奇的眼光遠遠地看著她。 是這片土地撫育了她,她人生最重要最掙扎的時光在這里度過,她在這里遇到了她最愛和最恨的人。 她在夜色中離開了梧桐村,到村口的時候她只見林海遠遠地向她飛奔而來,站在那里。 池勝男漸漸走近。 他喚道︰“糯米...” 她的眼淚一下涌現出來,夜幕中一對男女深擁在一起,為了他們曾經錯事的歲月。 另一個平行空間 林海帶著林貝貝走在去往醫院的路上︰“爸爸,你說小姨什麼時候能醒?” 林海有點沉重地說︰“不知道。” “小姨一定會醒的!”貝貝堅持地說,“爸爸,今天我看見學校放學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接送,你什麼時候給我找個新媽媽呢,是擔心我嗎?你放心吧爸爸,貝貝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貝貝希望有個人可以陪著爸爸過以後的日子。不過你要答應我,千萬不能找個跟媽媽一樣凶的新媽媽,一定要脾氣好,最好能照顧你,能做飯,能陪貝貝長大,好不好?” 林海溫柔地注視著天真的女兒︰“但是這樣的人看不上爸爸啊。” “怎麼會!”貝貝激動地說,“爸爸你是這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沒人會看不上爸爸!爸爸,你就是話太少,工作又太忙了,你上次跟小姨不是相處得很好嗎...爸爸,小姨可以當我新媽媽嗎?” 林海遲疑了片刻︰“如果她醒過來,如果她願意,那...” 當她在身邊的時候他並沒有感覺到她的重要,直到听說她再次陷入沉睡時才發現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這兩個月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期待會有奇跡出現。 幾個醫生和護士慌慌張張往病房的方向跑︰“听說302病房的病人醒了!” “是嗎?那真是奇跡啊!” 在這一年里,發生了很多事。 在二十一世紀的平行空間里,林海和糯米結婚了,糯米到婚後才發現跟鳳凰結婚的人就是她高中時讓她懷孕的初戀,兜兜轉轉兩個人最終還是在一起了。 在另一個平行空間里,池勝男跟林海結婚,婚後定居新遠,池勝男開了一家男裝設計的工作室,生完孩子的小珍也過來一起加入她的團隊,宋千里創立了叉寶網,事業上如日中天,但婚姻上卻岌岌可危,鄭靜發現他有了外遇。 生活像時間一樣從未停止,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