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祭司》 第一章 风起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不行,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在这么下去不被周围的邻居吃了,也得饿死在这。”风尘扔掉手里的捅弄着火堆的木棍,站起身来在残破的建筑旁来回溜达。 这已经是风尘被莫名其妙扔到这个森林的第三天了。三天前他还在开心的和朋友准备回家。就因为喝醉睡了一宿,世界就不一样了。起初以为酒没醒或者在做梦的想法,也在被诸怀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奇生物追了几个小时候之后,完全消失了。这两天的时间足够风尘搞清楚一些状况。自己八成是穿越了,还是带着自己可怜的肉身穿越的。 这偌大的森林不知道生在什么地方,一面竟有悬崖峭壁,前两天一夜,已经找寻了三个方向,徒步往返一天的路程情况下,别说人了,连森林的边都摸不着,何况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不过索性这里有片破旧的房屋,可以作为临时驻地,不然早就喂了飞禽走兽了。为了摆脱马上就要吃树叶啃树皮的日子,已经只剩最后一个方向了,风尘决定再试一次。 沿着既有的方向还没走多月,一个身影再次出现,当然对于现在风尘来说这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可以说是这三天来交上的第一个朋友。 硕大的牛头,猪蹄和头上的四只角,红铃一样的眼睛除了颜色之外,竟然和人眼长的一模一样,就是瞳仁大了点。异兽开喉便啸一声。这一声就清晰多了,啸声尖透,竟似鸿雁长鸣。 遇到老朋友的风尘拔腿就跑,丝毫没有犹豫:“大哥~!别追了,我前几天那句备用食材什么的,是开玩笑的,真的,我肯定不怎么好吃!~”,如牛、四角、人目、音如鸣雁,这诸怀除了长相诡异,耐心倒着实让人敬佩。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从不肯靠近风尘栖身的那片破旧遗迹。 尽管风尘已经习惯了突然而来的卓绝体力和耐力,逃跑的比前两天快多了。一路上上蹿下跳、变相转弯、林海勾陈,风尘动作飘逸,诸怀迅捷灵动,这场追逐战就观赏性而言霎是精彩。跑酷这种运动,确实能让观赏者心旷神怡,只不过正在跑的人,大概不会有什么好心情,毕竟这真的可能是这片森林人迹罕至的主要原因。 不知多久,林后露出了前几天从未遇到过的些许光亮,让风尘多少看见了些希望。风尘加紧了脚步准备一蹴而就,若能看到城镇人家,最起码逃跑的路上身边能拉一个作伴的。不过大喜之后总是大悲,光影尽处,竟然是一个百丈悬崖,崖下应是一处湍流,只闻其声,未见其型。再怎么超凡灵动,风尘也不信自己现在跳下去还能活着。“妈的,拼了。”风尘冲向悬崖边,大喊一声,而后将将刹住,转过身来,决心一拼。盯着不远处同样停下的诸怀,仿佛看到了对方留下的口水。 这次回应他喊声的却不再是一声嘹亮的雁鸣。正在风尘等着对面冲过来的时候,崖下盆地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尖啸。犹如传说中的龙吟一般,却更加尖锐,似凤凰翔天。全神戒备的风尘也不敢回头找找,只来得及想象“艹,还有?这次又是什么玩意?” 风尘没敢动,但诸怀动了,速度更胜刚才,霎如白驹过隙,一下子不见了踪影。这状况足足让风尘呆了好一会,四处看了几眼,便发现崖畔边坐着一兽,正看着他。 那异兽,坐姿仍高于人首,脖颈修长,全身鳞片,背生粽麟,有鬃毛飘于脑后,生两角,修身细长,四爪长而壮更如麒麟,肩上有形似翅膀的麟羽结构,有尾纤长。除翅膀和四爪外,周身如龙。 风尘一点也没有跟对方打招呼的意思,要知道公共休息区,随便打扰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刚刚抬起脚,就被对方一眼睛瞪在了当场。随便想想也能知道,能嗷一嗓子就吓跑了诸怀的,怎么也不可能脾气秉性温柔,吃斋素食主义。诸怀,可是吃人的。 一人一兽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异兽不想动,风尘不敢动。两个过去千百年来素未谋面的生物,在初次见面的今天,都毫不吝惜的向对方展示了自己性格的坚韧和心底的执着。 虽然一直僵着没有动,但不妨碍风尘看看风景,远处皆是树林,实在没有什么新意,但是悬崖下有条大河,这就很让人兴奋了。盘算着跳下去会不会摔死的风尘,马上否定了这个逃跑计划。就算悬崖并不是很高,但能称为悬崖,足矣证明不凡。即便这么高的距离,波浪之音尤胜,可断水势湍急,汹涌澎湃,绝不是小溪流浅,必然有大江大河。脚下断壁残垣,石壁下洪涛暴卷,骇浪奔腾,赤金色如倒泄黄沙层峦叠嶂,遥相望去,竟然只能隐约看到对岸。 正看着江水发呆的风尘突然见一利剑长矛般的水流骤然窜起。突然河中水光闪径直穿向异兽的脖颈之间。这种异象完全超出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想象,震惊片刻,风尘立马做出了反应,转身就跑,管是哪路神仙,这时候不脚底抹油,死了都得后悔。可还没稳住身形,树林里又传出一声轻喝,并不威严,但却能直透耳膜,回荡在脑中。 “静灵” 声音落处,风尘瞬间蜷缩,痛苦哀嚎“啊……”,裂骨的头疼直抵脑髓,除了痛苦竟然无暇动作。 “问柳,他抵御不了,限制行动就行。”森林中传出第二个声音,听着是个中年大叔,很是稳重。话音刚落,风尘便觉得整个脑浆为之一轻,再无异样的感觉。但四肢却又被地上化作蛇一般的土壤牢牢捆住,仍然是动弹不得。但他已经有了转头寻找来人的时间。 因为角度的问题风尘只能先看到江畔的碎石块后方走出一名劲装青年,约莫二十多岁,有额头有道疤痕,面无表情,似刚毅坚忍,似凶狠冷厉,无从判断。但很明显,抛开穿着上的不适应之外,这绝对是个人类。 这可是风尘这两天以来第一次见到的活人,若不是被捆在地上,怕是要冲过去拥抱亲吻一下,目前的状况完全不及重遇同类的狂喜重要。树林中又走出一大一小二人,高个子明显是位中年,大概刚才就是他的一句话解了风尘的头痛欲裂,而他身后跟着的高挑个头的青年女人扎着一头马尾,典型的东方女性容颜,不咸不淡不媚不止,极为耐看。想来让他头疼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位了。 随两人从林中走出,忽然一个啸声盖过了风尘能发出的所有声响,好像要告诉他,看我介个,才叫嘹亮。似龙言吻语,凤凰翔天,空中的水矛应声而碎,紧接着目光过处,半空中陡然亮眼,凝成金黄火焰,直直射下。 中年人突然转身护住几人,随手一指划过树林和天空喝到“烟萝“,当下数目好像被吓到一样,树枝藤蔓叶片疯狂生长,在几人头顶卷成盾状,厚厚几层,接住了天空中落下的金黄火焰,瞬间爆燃,烧焦起来。 那兽趁势跃起向众人身边落去,烟雾还未散尽,身影也还没落地,崖下潮水翻腾涌动,比来时更加凶猛,激荡之间江水成高墙巨瓦颓倒之势,向几人砸来。岳穹拉住杨问柳急略撤步,动作快如电光火石。正当风尘以为自己就此要英年早逝的时候,那青年迅捷无比的双手触地,江畔崖壁犹如听得召唤迅猛崛起,拔高数丈挡下潮水,却没能抵挡片刻轰然碎裂,变成砂石复归尘土。这时候青年的声音才传进风尘耳中“万壤!”而这凶兽也才将将落到地上,空中也再次凝起金黄光芒。 “先生,拔它翅膀上的麟羽,随便哪颗,一根就行。”青年这才拉起风尘向后一跳,还不忘向其余二人喊道。女子铺一落地就再度弹起,闪到异兽颈下,对着胸口就是一掌,掌锋间带着震动。见到这一招的情况,那兽不得不散了空中天炎的凝聚,全力接了杨问柳一下攻击。反观杨问柳一招得中便划过一条弧线绕到了身后,却被一尾扫了出去,落在地上。几人一兽的动作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惊的风尘一句我艹都说不出来。 落地后的女子见攻击丝毫没被影响便知道刚才根本没有什么用“先生,我现在穿不透它的护体灵晖。”眼看天炎再次凝聚,而且范围之大几人绝没有幸免的道理。 “慕轩,万仞,杨问柳回来。”中年人说话间,又是一招烟萝,树枝瞬间粗壮纠缠分几股射向异兽的头尾和四肢。此兽引天炎挡住树枝想要再次烧毁了它,就在这阵功夫,慕轩已经窜向崖边,将右手伸进刚才散落于地的水洼之中,顿时水花腾空而且化作娟绸布匹般飞向全部树枝并且裹了起来,天炎再猛也没办法瞬间蒸发掉水分并毁了树枝,异兽受制。 于此同时中年人已在空中,单手贴住了那兽的头颅,“拘灵”。本来还在试图挣脱,瞬间石化一般,不再有动作。慕轩借势从侧面窜起,伸手便要触到它的翅膀。 风尘还躺在地上,突然有所感想,便清呼一声,“我去,这是嘲风,龙三子,鳞虫之长,好险好望,可控潮汐,能引动天炎。” 呼声才起,嘲风便顺势一声吟啸,大地陡然震荡,空气也为之动容,所有人身形受阻随着地震都脱离了本来的位置。凭借身体的迅捷都重新回到了两边对峙的状态。中年人和嘲风也都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风尘。 第二章 嘲风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这么好的机会都拿不到麟羽,先生你也太托大了,上玄级别的御灵能力对圣兽能有多大用处。这下警觉了不如先走吧,何况还得护着这个拖油瓶。”杨问柳抱怨了一句。 还没等那位大叔开口解释,嘲风便先结束了对眼前人类的观摩,见几人确实没再挑衅,便转身跃进树林。本来还想逃跑的几个人,如蒙大赦,只有那位中年大叔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风尘。 然而,终于遇到人类的风尘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嘲风的出现惊艳到了。 慕轩看着地上这个时候还能呵呵傻笑一脸痴像的风尘,不禁说了一句:“先生,恐怕有些问题。” 听到青年男子说话,中年人走近看了看“不应该啊,问柳,你把他脑子震坏了?” “大先生,别开玩笑了,真能那么强的话,我现在出来走走也不用您和慕轩跟着我了。”杨问柳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莫非天生是个傻子?” 地上的风尘笑容突然变成惊讶,从刚才就觉得女子的声音像风摇银铃,清透缥缈,沁人心脾,相当好听。这得几百万年薪的调音师才能修出这种声音来。不过眼下他也顾不上欣赏了,急忙说道:“您好,家人,我不是傻子,脑子也没问题,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各位,我叫风尘,三天前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我从北京来的,和朋友回家休假,应该是迷路了,但是真不知道怎么来这的,这离最近的酒店旅馆或者商场饭店远吗?我手机没电了,充上电你们就知道我说得都是真的了,你们给我指个路,或者方便的话送我一段就行,我发誓我这两天看见的听见的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求求你们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啊,好人做到底吧,我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拜托了。” 待中年人检查过风尘之后,慕轩神奇般的一挥手,松开了捆住他手脚的泥土,还没来得及从地上做起来的风尘,嘴里就连珠炮一般的吐出一堆字句。 杨问柳三个人面面相觑,刚刚通过检查发现眼前这位身上一丁点灵晖都没有,中了杨问柳的神通静灵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的,比刚才怀疑的直接震傻了都更加稀奇。更别提什么北京、手机之类的玩意,压根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不过既然能够沟通,那就好多了。但中年大叔好奇之心更胜。 中年人沉吟片刻,开口说道:“风尘小友,你说笑了,我叫岳穹,来自杏坛,这次是带着族中晚辈出来历练,这两位便是,杨问柳和慕轩,你说得北京什么的,我实在才疏学浅,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地方,这里是星璇共和王国西部边境,枫江下游回合森林境内。离这里最近的是二阶都市,天空门。不过,小友,你无半点灵晖,就身具万籁天音的神通,不知道是哪座王城教出来的学生?” “什么万籁天音,我听不懂,我的声音可没有这位大姐好听,不过我大概知道我在哪了……”风尘自己的声音越来越低迷,看来和自己想的一样,果然不是什么自己熟悉的地方,虽然读书少,但也不至于觉得眼前这几个人能用出的魔法一样的东西,在地球上能随处可见。何况慕轩和杨问柳听到万籁天音几个字之后的表情,也知道这次遇到的误会估计不会太小,也可能是天大的麻烦。 不过愚民的神经果然粗壮,既然已经提前有所心里建设,风尘对于穿越的事情接受速度反而更快了些,硬是死皮赖脸的粘上了三人,最起码不用继续呆在这森林里了。 岳穹三人对于路程上增加一个累赘完全没有什么意见,何况再次确认了风尘身上一点灵晖都没有之后,岳穹更加好奇,这到底是捡了一个什么东西,想着怎么能把这货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而慕轩和杨问柳只是真的好奇万籁天音,只在历史传说中的神通,到底是真是假,毕竟已经上千年没有人见过了。各怀鬼胎的几个人就这样坐上了同一辆马车,往天空门市行去。 “岳叔,你已经盯着我研究了好久了,咱能不能别这么赤裸裸的,就算你这样恳切的望着我,我也是不会对你有所心动的,这不是感情的问题,这是伦理道德的问题。我喜欢妹子。”风尘暂时没有了生命之忧,痞态尽出,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慕轩的声音悠悠的从车架位置上传来:“不得对先生无理。”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小个子哪有一点面向上展示的那种温柔和人畜无害的模样。聒噪的可以,完全不要脸皮,我们很熟吗? “哈哈哈,无碍的,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能一丁点灵晖都没有,却能施展万籁天音,通晓万物之声,不然森林里那一下,说不定我们已经得手了。”岳穹很满意眼前这人不拘小节的性格。至于其它品行吗,现在完全看不出来,因为这人的嘴实在没边了,不去卖艺都可惜了。 “岳先生……你这是赤裸裸的讽刺,你话里话外都在说我坏你们好事。不过你们说的灵晖到底是谁很么东西?”风尘回答道 “灵晖是人们得以生存且可以驾驭世界万物的本源。不是!!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失意了?还是树林里养起来的野人,你不会是嘲风养起来的儿子吧?刚上学就会讲的事情,你还问?”这是第一次听到杨问柳的惊呼,声音实在太美,无法形容那种悦耳。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种是变态发育出来的吗?怎么可能知道。”不过看到岳穹和杨问柳的表情,风尘意识到对方刚说的刚上学就会讲,这不就跟学前班先学用筷子吃饭一样,恐怕还真是人人都这样:“额~!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 “倒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我们一样。” “哈,我就说嘛” “只不过灵晖是必然存在的,哪怕极少,每个人刚出生都会有,只不过可利用的多少不同,星璇共和王国的人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必须通过两次吸收心螺才能达到很高的境界,将灵晖运转无碍。但因为先天体质的不同或者个人想法的区别,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吸收两次,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两颗心螺,最后即便前两个条件都能做到,也不一定就能够达到那么高的层次。” “呃呃呃~我艹,你跟我这喊麦来了?比双色球还扯,你们这个中了奖都不一定领的走的?这能是什么好玩意吗?你们吃的喝的是不是都不怎么干净啊,不然哪有生下来就带着脏东西的。”风尘也许不知道,他胡乱的玩笑话,竟然无意中,触及了整个世界的源泉。只不过多年以后,除了他自己已经没有其他人记得他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了。 “也不是全都没有,根据部分传说,你这样先天都没有灵晖的,几千年前还是有的。只不过现在也没有了,也可能是人们再也没有注意过了,因为随着星璇的逐渐壮大,每个人生下来都会获得第一颗心螺,以保证全民身体素质不会相差太多而在生活中遭到歧视。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坚持全国的新生儿,你知道每天有多少新生儿吗?好几百呢” “那才多少,我们好几十万。” 慕轩忍不住了,“你就吹吧。” 岳穹实在看不下去这些无厘头的争吵,眼看着就要到天空门市了,于是接口过来“风尘你可有去处?或者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迷路了,好多事情也想不起来,既然到了城市,想着先想办法安顿下来,勉强温饱,我这个样子再回森林里,估计第二天连骨头都剩不下了。”为了不至于太过奇葩,风尘就顺着他们的猜疑说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他也没办法解释更多自己的状态,就目前的了解,即使解释了,这群人也对自己没有什么更好的帮助。先想办法活着再说吧,要钱钱没有要人人不熟的。 “既然这样,不如先跟我们回杏坛吧,养个闲人还是养的起的,毕竟我们把你拉出来,也不能放着不管。”岳穹其实另有打算,这种稀罕玩意,几百年遇不到一个,带回去慢慢研究也不错。 “这怎么好意思呢,大叔我从遇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厚道人。放心,我也不能吃白食,端茶倒水,捶腿捏肩什么的您尽管吩咐” “无耻”慕轩很合时宜的又吐出两个字,引的杨问柳在一旁笑出声音,如铃的声音总是让人心旷神怡。“呵呵呵,那以后就有劳风先生了。你这人可太有意思了,你多大?我二十一岁。” “阿姨好,小生19岁。” “滚啊,叫姐姐,你这无赖性格,回了杏坛肯定不少闯祸,可不是每位先生都像岳先生那么好说话的,这样吧以后你就是我弟弟,有什么事报我名字。挨打的时候不至于被揍的太狠。” “好的,阿姨,杏坛是什么地方?” “杏坛呢前身是整个星璇的教育机构,所有星璇的学院、师资、规格、目标,都由杏坛规划管理。后来溯源战争爆发,为了平息国内的矛盾,也为了切实的理清历史的头绪,所以教育范畴被收归国家另设部门管理,杏坛转而负责历史全文的编纂、收录、考察、验证。本来以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却没想到是至今三百余年,仍然没有补完整个历史全文。渐渐的有危言耸听者开始质疑人类的存在和起源。邪教也一时兴起,杏坛又转而负责各种教派的收录和管理。而后也因为需要在探寻历史的道路上继续前行,而能够发掘和考察的历史遗迹和古迹,以及世界上尚未探寻清楚的区域,都非常凶险,慢慢的一个学术机构,也不得不要求武力为先。权力和能力也越来越超出原有国家机构的范畴。影响也越来越广大。时至今日,已经自成一家,成为了国家雇佣,但不受国家节制的民间机构。诶,你这人怎么不好好听人说话呢?” 第三章 天空门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杨问柳还待继续说下去,却看到风尘看着车前发呆,于是也瞅了一样。原来是已经临近天空门市,高城深堑,雄伟异常。 天空门虽然是个二级都市,但是就算放在整个大陆也必然雄伟壮观,因为整个大陆所有城市,能有城墙城门这种旧时布置的也没有几个。毕竟历史里是不折不扣的边境重地。 “天空门并不算典型的古老城市,也许是因为前身身为边关要塞的重要性,又或者战争环境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总之不管为何,天空门市整个城市和城墙都是圆形的,并不是方形的,这似乎与大陆历史中记载的习惯并不相符。但这并不妨碍它成就辉煌历史的原因,上古历史中,这片领土之上,都属于临渊部落,但在消失的历史之后,新的国家分界线,就变成了现在的枫江一线,天空城乃至更往北侧一些的第二王城,也就变成了星璇共和王国的领土。所以这片变更交汇的土地上,自然也就应该留存了更多的历史印记和线索,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对于缺失的历史的研究依然不怎么顺利,可以肯定的是,之所以能够消失的如此彻底,肯定是有人特意为之,不然不应该这么干脆和干净。所以为了离历史的真相更加接近,杏坛变成专研和收录历史的机构之后,便将总院搬到了天空门,之所以没有选择第二王城是因为据说当时的天格给了很大的阻力。”杨问柳并没有继续不耐烦风尘坚持阿姨的称呼,毕竟这家伙的无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她也还不了解。索性在马车进城后,继续起了她的解说。 反观风尘,现在完全像一个旅客,听着眼前有着美丽声音的女导游的解说。让他不禁觉得,这可比爬长城壮观舒适多了。关键不用花一分钱。“你们活还挺多的,先当教育部,又变档案局,兼着书记院,还得干考古,我擦,你们不会还负责博物馆吧?” 杨问柳好奇的问到;“考古当然是得负责,不过你说得其他的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风尘这才意识到,竟然一直忽略了这么关键的问题,动物异兽有点联系就算了,为什么连语言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差别。“可能我其实是混血儿吧,我不记得了。”勉强搪塞了杨问柳,风尘顺势继续发问:“也就是说咱们相遇的那条河对面就是部落的领地了?那是个什么地方?我会不会从对面漂过来的?” 杨问柳显然想起了之前说风尘失忆的部分,回答说:“不太可能,水流湍急的程度你也看到了,能晕着被冲过来,那你真的可以说幸运之极。临渊部落王国,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咱们的同类,不过你绝对不可能是部落的人。” “为什么?” “因为两个国家的人最大的差别在于,部落的人根本不需要心螺的作用,就能够觉醒灵晖,与生俱来,所以在血脉天赋上他们有着天然的优势,进阶的过程也更加平坦,更容易进入至高境界,拥有无上伟力。这可能也是两个国家势同水火的原因,毕竟谁也不愿意承认对方的血脉更加优秀。而且,嫉妒是人类的劣根性,根本无从除去。” “所以,我一点那什么灵晖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是那边的人。我懂了。” 看出了风尘的落寞,杨问柳赶紧继续说道:“不过人们习惯于称呼这边是王国,那边是部落,好像天生想从称呼上告诉对方,你看,你们名字都这么原始,我们更加先进。” 风尘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悲戚,只不过习惯性的思考的时候漏出本来使用的表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除了异兽和语言之外,没有任何一点可以关注的其他联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杏坛?也不错呢,应该有很多的资料可以查一查。想到此处,突然抬头说了一句:“我说阿姨,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看着街道尽头那明显更加现代化的建筑群,风尘知道目的地应该已经到了,因为建筑群的大门前竖着一展相当大的石碑,石碑上杏坛二字仿佛有声,铿锵有力,透石而出。 走近正门,整个院落古风古气,但砖石结构和玻璃窗的样子,却让风尘感觉好像回到了现实一般,难怪感觉眼熟,原来除了没有高楼林立和完全是木质门窗之外,其他的真的没有什么身处异世的感觉。亲切也好,熟悉也罢,只是短短的两天,仿佛隔了好多年,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大先生,回来了?院长刚刚才问起你们,一路上辛苦了,院长现在就在前厅,去见见?”一身书生袍的年轻人正巧从院中迎面走来,和众人打了声招呼。眼神掠过风尘的时候,带着微微诧异,但并没有直接询问,显然修养礼貌很好。 “我爸在呢?”杨问柳惊奇一声,然后转向风尘“走吧,去见见我爸,他是杏坛院长,说不得还真算个小领导,正好问问他你的事情,说不定能帮你想起点什么。” 来到前厅便见到院长正在看书,也发现了这群人的出现。“爸,你怎么还没去不周院。” “岳先生,慕轩,问柳,你们回来了,推迟了,天格要接待重要客人,所以最近三五天没有时间,我们都需要回避一下。”显然发声的这位便是本届杏坛的院长。 “先不说这些,给你介绍个人,我们在回合森林捡回来的,想必你会很有兴趣认识一下,这一位是风尘,我们能安然的回来,这位功不可没,风尘,这位是当代杏坛院长,杨书,也是问柳的父亲。”岳穹接过话题。 杨院长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注视片刻,忽然闪过一丝惊异,“哦!?” 风尘被盯的很不舒服,先是被岳老头盯着,现在又被杨叔盯着,眼睛像把衣服都脱光一样,这里这些上年纪的老男人癖好都这么特殊的吗?不过也没敢马上吐槽,赶忙接了一句:“杨院长好。”当下杨问柳出面缓解了风尘的尴尬,并且把事情经过大概的说了一下。 杨书满意的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感谢风先生的莫大功劳,有赖于你得照顾。如果不嫌弃先在这里住下,我会尽快安排一个时间,看看能不能帮到你,你不用过于担心。且安下心便好,慕轩,你先去给风尘安排住处,问柳也去休息吧然后去吃个晚饭,明天你们带风尘到处转转,给他准备些最起码的生活用品。” 风尘很好奇,这老头怎么这么好说话,自家闺女带了个男人回来,能这么放心?不会不是亲生的吧?而且我还不知道怎么毁了他们好事。不过一听说能有饭吃,饿了两天的风尘显然没有其他经历去注意别的了,虽然这两天他一直在骗自己的胃,你不饿,但是他的胃好像不怎么相信他说的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睡觉是正事。于是也就乖乖的随两个年轻人退下了。 杨院长见人已走,便与岳先生坐下,慢慢问起:“一点灵晖都没有,还真是特殊呢。问柳刚才是不是说的有些夸张?” 岳穹无奈一笑,看来问柳平时跟她父亲这里可没有在外面那么沉稳贤惠,不然院长也不会这么谨慎的再问一次。“回院长,确实一点灵晖没有我反复检查过了,问柳也基本描述的没有差错。” “那就是天生就能听晓万籁天音,哈哈哈,真是有趣的很,老许估计更感兴趣些,我约一下许城主,问问他介不介意再多收个干儿子。” “院长,您不打算把风尘留在院内培养?说不定他的家族和身世,对咱们的工作也有些帮助呢。总是个机会,毕竟天生毫无灵晖,还能活到这个年纪,这些年都没有过。”岳穹疑惑。 “不用慌张,何况他现在自己都说不清楚,不知道是隐瞒还是真的失忆,不然哪这么正好被你们遇到,年纪虽小,但来历特殊,放在城主府里看着,总比放在我们这好,但是教育还是得我们来教育,堂堂杏坛,总不会有人质疑我们教不出好学生吧,所以关系是断不了的,就看他以后能体现多少价值了。而且最重要的,老许那不是还有一个万中无一的人吗,把他们放在一起,没准真能有什么发现不是吗。” 岳穹想到,天空门城主前几年确实刚刚分封了自己新认的干女儿,为了这个女儿,还特意来让杏坛看过,据当时院长说,来历也不清楚。“但是,许城主的这位义女,到现在仍然激活不了灵晖啊。” “所以,把这小子扔到他那里去,他肯定不会再让他老婆来教了,肯定会让咱们出手的,你以为他就不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吗?但是老许那里,要让他记一份恩情,不然我们养一个闲人也不是养不起,至于这份恩情怎么用,我自有打算。” “全凭院长吩咐,”岳穹应了一声,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院长,您怎么还没出发?天格会同王权的召集,也可以请假了?” “推迟了,王城传来消息,天格近几日没有空闲,要接待重要的客人,不便打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前天应该是无极寮新任掌案登岛的日子。看来无极寮的地位恢复往昔指日可待了,但这绝对不是天格想要看到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就此撕破脸皮。敢只身独行前来不周院,想来新任掌案不会那么愚蠢吧。” 老院长默默转着桌上的茶杯,似是想从迎动而旋的茶汤中看出些许心思,又起身看了看天,怎么也参不透天格的想法,但终究只做了一声感叹,不再深究。 第四章 伟大的序章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天空门市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永尽大陆的神话传说,就是在这个地方,星璇共和王国的人类祖先从洪荒冥冥之中,凝结先天灵晖,汇聚先天一气,苍穹之上为之颤动,打开了混沌通往大陆的门户,于是祖先降临到了这个地方。成为最早的神明,然后创造了星璇的人类始祖。开始了整个王国从原始到现在繁荣的旅程。这也是为什么杏坛将总院设在这里的原因,历史总需要有人去铭记。” 第二天,杨问柳带着一脸瞌睡的风尘走在天空门市唯一的步行街潮汐大道上,缓缓说着整个都市的历史。 “阿姨,就买点生活零碎,需不需要起那么早啊,现在才早上5点,你家开店这么早出门迎客的吗?”风尘打着哈欠,并且带着十分抱怨的语气。 “你是不是忘记静灵什么滋味了?”杨问柳的声音依然如天籁一般,惶惶于耳,绕梁三日。但是说出的内容,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风尘仿佛在寒冬腊月里被泼了一杯冰水,浑身汗毛直立,马上清醒了过来, “姐,我错了,您包含,您尽管说,从今儿往后,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您吩咐。” “呵呵呵,你说话用词还是好奇怪。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说实话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全是与外表不符的痞气,一张嘴从没有规矩。” “瞧您说的,我的表情完全取决于您的心情,您有什么要求?我随时调整。” 一脸嬉笑谄媚之后还没等杨问柳有所回应,风尘有立马换成衣服内敛沉稳的模样,说道: “至于正经吗,没有问题,杨小姐,日上三竿,我正准备去享用今天的午餐,但是如果没有你一起,我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 “哈哈哈,你够了啊,以后叫姐,走吧,看看需要给你买些什么东西,还有赶紧把你这身衣服换了,都臭了,这种穿戴风格也太老气横秋了,一千年前这么穿恐怕还差不多,现在很少有人穿短衫长裤的模样了。除了慕轩那根死木头。” 风尘这才发现,与杨问柳的秀雪衫和慕轩那天穿的劲装比起来,自己这种打扮确实少见,带进入天空门市之后,也不是没有人像自己那个世界里的人一样如此穿搭,只不过不多罢了,所以自己的样子才没显的突兀。于是联想到更多的问题。 “问柳,?就从来没有和我一样的人吗?没有灵晖的这种。” “先天没有灵晖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那都是历史中的事情,无从考证,最后的传说是在消失的千年之中,那一千年的历史根本没有记录也没有人知道,补全这段历史也是杏坛后来的主要任务和目的。” 杨问柳走在风尘身边,缓缓的叙说,丝毫不见了活泼和戏谑的口气,仿佛一个合格的老师,在教她最得意的弟子。 “同样消失的还有你昨天使动嘲风的能力,你应该奇怪的是,为什么嘲风能听懂你说话,不用看我,它可听不懂我们说什么。” 杨问柳没有理会张嘴想要发问的风尘, “如果你有灵晖的话,这种能力,叫做万籁天音,至于修炼方式和激活的办法,早就和消失的千年一起被淹没了。但是你表现的已经和传说这种能力的展现方式很像了,如果你再能听懂嘲风说什么的话。” 杨问柳显然已经习惯了风尘的失忆或者说无知,并没有不耐烦,或者仅仅只是遗传了杏坛的传统,当起老师来无比称职。 风尘似乎很难接受嘲风只能听懂自己说话这件事实,更让他眉头紧锁的是,他怎么也不会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种事会轮到自己头上,他从来只是一个少年,有着自己的倔强,自己的固执,经历着自己的悲哀,守着自己的底线,他更懊恼于,如果真的能被命运如此重视,为什么还会有过往的诸多悲哀,所以他只是固执的相信,轮不到自己的,就必须公平对待。 “你从小就有吗?灵晖” “我不是,我六岁的时候吸收的第一颗心螺。” 风尘不禁有了盘算,不过立刻被打断了。杨问柳仿佛看到了他的思想。 “心螺是这个大陆的特产,数量很多,但产地极为稀少,产出心螺的地方,我们称为腥漩,不是星璇共和王国的那两个字哦,不过王国的名字应该也和腥漩有关。我没有去过腥漩,但目前整个大陆也只有十一处腥漩,王国境地五个,临渊境内6个。虽然出处很少,但产出数量足以应对目前的人口。你就先别想好事了,给你找一颗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是七岁以后吃第一颗的……都死掉了,拥有灵晖以后,进阶髓海之前吸收第二颗的也死掉了。当然你如果想为王国科研事业做些贡献的话,别说一颗了,你要一百颗王国的人玩命也会给你弄来的。” 被这盆冷水从头浇到尾的风尘,再次陷入了沉默。如果没有办法唤起足以保护自己的能力,那么就只能想办法找到回去的方式,这么多的巧合,不可能只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么多的相通,不可能没有一点联系,就算再也回不去,也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是这里。 杨问柳看出风尘的失落,不免出生安慰:“你也不用太过烦恼,这种事也未必是坏事,大不了过一个平凡的生活而已,平凡的生活其实在整个大陆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杨问柳轻快的走着,好像每个脚印都正好踩着音符。早上的光芒说不出的耀眼,虽然这个世界仍然看不到太阳,但并不妨碍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的人们。 风尘突然灵光一现,又想到了一线,便问: “消失的千年?为什么会没有记载?” “三千多年了,历史自然会变得模糊,但是从第一次神源战争结束到王国第五任王权出现,中间有整整一千年,所有的历史和记载全都不见了踪影,没有人知道那一千年发生了什么,这段历史之前的都变成了传说,这段年代之后的都变成了历史,只有这一千年既没有传说,也不存在历史。杏坛本来管理着整个王国的教育界,后来因为学术研究的方向,慢慢的也就专注于历史的补完,直到现在,也就成为了我们的主要工作。” “我决定了,”没等杨问柳说完,风尘突然怒喝一声。 “你干嘛,想吓死人啊?”杨问柳当头一个暴戾。 “我决定了,我要加入杏坛,继承和发扬你们的伟大事业。”风尘捂着额头,满脸骄傲的说着。紧紧攥着拳头举在面前,暗暗发誓。 没有理会杨问柳的白眼,因为他知道她不可能理解。既然整个世界跟我一样的人都在那个时代,那么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怎么才能够回去,大概也只有在那个时代才有答案。 只有找到某个前辈的记录,才能回家,无论如何也要看看,那一千年的历史到底为什么就这样不见了,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我找到答案,带我回家。”这是风尘厚颜无耻,且不自量力的宣言。 “你神经病啊,脑子真坏了吗?”这是杨问柳在身后窘迫的谴责。 风尘却不知道,这一声的决定,拨开了日后最伟大的历史尘埃,挖出了整个大陆埋藏最深的秘密,也掀起了他精妙绝伦庞杂而伟大经历的序章。 第五章 终到必烟萝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怀着明确的目的,来到天空门市的第三天,杨书再一次会见了风尘。 “风尘,我这几天也稍微研究了下你的情况,确实我们也一筹莫展,对于你现在失忆的状况和身体的情况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也没有找到引起的原因,所以你得做好了长期生活在这里的打算了。” 听着院长的开场白,风尘毫不犹豫的发挥了不要碧莲的境界。 “院长,给您添麻烦了,我自己的情况我倒不是很在意,毕竟现在看起来身体还算正常,我只是比较在意接下来的生活。有些毫无头绪,可能只有暂时请求您庇佑了。” 本来以为杨书会为难的风尘,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你放心,多一个人吃饭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在天空门的北方便是第二王城,城主是我的至亲好友,我可以推荐你去他那里暂住,并且他的义女和你一样是个情况比较特殊的人,他的义女天生无法调控自身灵晖,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刚好每周无极寮都会派座下司命为他女儿检查身体并且尝试治疗和回复。正好你一起,毕竟比起治病,无极寮在世上无人能出其右。杏坛也会派专人教导你们的,这样两厢方便,两全其美,你看如何?说起来,比较教导学生,杏坛还是有点自我骄傲的资格的。” 离开了教育界,还能留有杏坛这样的名字,自然不会被小视。 风尘不禁心里暗骂 “这老杂毛想把小爷一脚踢开,太混账了。” 没等风尘接口,院长继续说道: “你完全不用有顾虑,我推荐你过去的时候同样会以杏坛身份,以后你大可以杏坛中人自居。尽管说自己是杏坛学生即可。如何啊?” 风尘腹诽,还算你厚道啊,嘴上却说着: “有劳院长费心,这怎么好意思呢,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了。全听您安排便是。我也正好有心想加入杏坛,我虽然能记得的事情不是很多,但对于杏坛的存续目标很感兴趣,说不定也能给自己找到些回忆。” 院长心下落定 “哈哈哈,好好好,我这几天还要出去,问柳会安排带你过去的。至于你刚才说的,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毕竟你有了这层身份,你也不用太着急,先安顿下来,来日方长。” 风尘赔笑,偌大的客厅中只剩下一老一小互相恭维夸赞的说笑,两个互有算计的人,很难不在某一个点上找到彼此心心相惜的感觉。 风尘却不知道,杏坛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教育界第一把交椅的位置,所以现在的杏坛学生并不是什么普通身份,放眼整个杏坛,只有总院有资格授予学生,并且仅有两位,一位是前几天引路的书生,另一位也只有杨问柳一人。慕轩,都不能以杏坛学生自居。 而如果杨院长知道眼前一脸温柔,人畜无害的小伙子,为了和杏坛捆绑住关系,到了第二王城第一天就给他捅了天大的窟窿出来,他会不会后悔今天答应的这么痛快。 仿佛是怕风尘反悔,他和杨问柳第二天一大走就被送上了北去的车队。马车颠簸一路无话。 这让杨问柳很奇怪,平时嘴碎的不行的人,竟然这么安静。风尘全程只在想怎么才能再回杏坛总院去。并且最终得出结论,不搞清楚身上没有灵晖是怎么回事,估计自己回去也没有什么用处,肯定无望了。索性安心睡觉,不再琢磨。 就这样睡到了城主府门口,杨问柳毫不客气的给他扔在了府苑的侧门旁。 “我要先去接许妹妹,她的医馆就开在旁边街上,你好好呆着,我马上回来,不许乱跑。” 第二王城,整个大陆上通向最高王权的的必经之路,讲道理,这样一座城市竟然建立在天市大陆的最北端,毗邻无尽海岸,让整个怒海狂涛拍打着背脊,多少有点让人不解。城北海岸的侧方,便是天市大陆第一高峰,兰溪山。但兰溪山脉并没有想象中壮丽,让兰溪峰略显孤独。就如第二王城一样,刻意的把自己放在并不重要的地方,好像生怕被人们过多的关注。 第二王城其实与王都向来直线相连,连线似乎刻意将整个大陆平分成东西两个部分,但千年前,无极寮将寮案安置在了两个王城的连线上,慢慢的繁华了起来。冥冥之中,默默有了定数,好像预示着整个故事的走向。 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权力寓意,第二王城被称作北冕市或者北冕王城。 一间不算太大的医馆,布置的十分简洁得体,但却奇怪的让人觉得满园皆是书香。医馆不大,但位置极好,就建在北冕王城城主院楼的侧门旁街道上。趴在正厅主案桌上的年轻医生,微微眯眼笑了下,能看出个头并不算高,其实可以说在女性范围内都算是矮的。扎着马尾,脸颊圆圆的,身高和长袍都掩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黑发童颜,皮肤白嫩到透亮。小时候的瓷娃娃,大概如是而已。 正厅而上有一副匾额,写着“烟萝无碍”,中案左右挂一副对联“上联:但愿世间人无病。下联:何惜架上药生尘。” 送走来客,许烟萝漫步走到大门前,看了看时间, “应该是个夕阳吧,微微泛红了呢,真好,能直接看到就更好了。” 听不太清的自言自语,回身换了自己的裙子,就关门向隔壁的城宫走去。 许烟萝走的很快,细白不长的腿却格外笔直,轻轻的带着笑,今天心情格外的好,脚步里都带着轻快。 刚刚走到府苑侧门口,就看到有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外面,正百无聊赖的读着门口的公示牌,打发时间。 “北冕王座令:北冕王城自即日起免税一期,以嘉奖民众的慷慨,为戍边部队做出的贡献。” “北冕王座令:城主许成皿,受邀前往王城受封,望全城民众始终拥立爱戴,守望相助。” “北冕王座令:今日于府苑侧街,设立烟萝医馆,主治医生许烟萝,并不是无极寮成员,但医术尚可,医德较好,得城主赞誉,又闻许烟萝出身微寒,却心系苍生,深感欣慰,城主动容,遂认立为义女,行全礼,望全城效仿其品行,为生民立命。” “许烟萝,女生?名字和岳先生用的神通技能竟然一模一样,这孩子的爸妈也太偷懒了,就这么直接用了?” 打发时间的青年自然是风尘,完全没理会某人的爸妈是哪个备选王权来的。 许烟萝站在身后不远处却听得清清楚楚,觉得这人也太没礼貌了,站别人家门口评论别人的名字,就前进几步接口过来, “如果你说的岳先生是杏坛的一方先生的话,那么岳先生施展的烟罗和我的烟萝不是同一个字,只不过意思相近而已,我于草树茂密,烟聚萝缠,谓之“烟萝”” 表情上虽然没有什么不悦,但口气确实已经不怎么好了。 风尘乍一听到这句熟悉的描述,突然感慨万千,之前有人这么用词说话虽然是几天前的事,但现在想想可能回不去了,不禁想起紧接下来的引用。自然而然的便说了出来, “更说谢公南座好,烟萝到地几重阴”语气中却完全没有诗词里的郁郁葱葱和欣欣向荣。更是没有理会刚才接话的那位正是烟萝这个名字的主人。 只不过此时许烟萝听完这句话,不禁夺泪而出,声音颤悠悠的问了一句“唐代……李端……《寄庐山真上人》???” “是呢,不光这个,还有《寄清泠山道人》最后一句也提到,终到必烟萝,这个也是唐代,是贯……” 说到一半,风尘猛然回头看着来人,半张着嘴楞在当场,面前这位仿佛瓷娃娃一样的女生,就这么双手捂着嘴,眼泪啪啪的往地上落去,每一颗都顺着脸颊,砸在门口的石子上,却又像砸在心口上。 “你……刚刚……说什么?” 第六章 史上第一流氓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你……刚刚……说什么?” 虽然是一句普通的问话,但让风尘颤抖着使出了胸腹中仅剩的一口气。只不过大概太紧张太用力了,脸上表情已经战栗的有些狰狞,完全没有先前的震惊模样。 “唐代……李端……《寄庐山真上人》”许烟萝显然被眼前这人的样子和声音有点吓傻了,抽泣着老老实实的又说了一遍,刚说完,就发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眼前的男人拦腰抱起,像是哄着自己的孩子,视若珍宝,欣喜若狂,不停的转着圈,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笑声。眼前……却是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哈哈哈,我艹,哈哈哈,太好了,真特么好,哈哈哈哈哈,”风尘已经全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说什么和做什么了,就这么抱着许烟萝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发现已经快把对方转吐了,才放下来,然后抓住对方肩膀边摇边问:“大姐,告诉我这是哪,你叫什么?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有车站吗?还有人吗?就咱俩吗?你到是说啊,真让人着急。我叫我风尘,我北京人,怎么回北京你知道吗?” 许烟萝完全没理会耳边连珠炮一样的问题,从小到大没被男人这么抱够,刚才顾不上,现在反应过来,五味杂陈。 而且毕竟是女孩子,被眼前人抓起来转到天上,又晃来晃去,这疯疯癫癫的样子着实吓的不轻,刚憋回去的眼泪就这么哇的一声又哭出来了,比刚才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更加惨烈了些。 这一阵闹腾还是惊动了城主府苑内的侍卫。看到自家小姐被这么轻薄,鱼贯而出的侍卫们,毫不客气的从风尘手里把人抢了过来。顺带提膝向前便是一记进步肘击。 风尘手里一空,接着就看着眼前的老乡离自己越来越远,还没来得及反对,便闷哼一声撞倒墙上掉了下来。 侍卫中传出一声“一闪”, 被撞的七荤八素的他还没来得及喘息,灵台就见得一片青芒电光,劈在额头之上,顿时浑身颤抖,抽搐不断,虽然痛苦,电击的麻木却让他根本喊不出声音。接着便是熟悉的静灵,又一次头痛欲裂这次想不呼喊都不行了,惨绝人寰的尖啸,遮盖下了所有的声音。 动作实在太快,以至于清醒过来的许烟萝和没找到许烟萝此时返回侧门正好出现在场中的杨问柳,都没来及反应,就已经结束了,两个女生的声音才迟迟刚到,几乎异口同声~~~ “不要。” 这是风尘听到的最后两个字,再睁开眼的他已经在府苑里的一张床上了。 风尘从床上猛的弹起,天灵盖彭彭直响,让他揉了半天才搞清楚目前自己的状况。自己好像被一套组合技差点送走了。 “醒啦?” 风尘坐在床上,晃着头,转向旁边,看到端着汤碗进来的杨问柳。 “这是哪?” “城主府地牢。” “啥!!!????杨大姐,你把那群人打服了,结果连累我也被关进来了?你能不能冷静点,那可是城主府门口,这可怎么办,你知道你耽误多大事吗?能出去吗?” 杨问柳当场一个暴戾砸在风尘头上,“还要不要点脸了?脑子被雷劈坏拉?要不是我你现在就真在地牢里躺着了。城主府苑门口非礼第二王城大小姐,意图不轨,王国史上第一大流氓,好意思说我连累你,给你死啊,让侍卫长一个雷劈死你算了。” 风尘捂着头看着眼前掐腰跳脚的人,这才明白貌似整件事出现了伦理学上的极大误会,但是根本没有办法明说,只能嘴硬反驳:“什么意图不轨?你这一嘴的炉灰渣子我一句没听懂啊。昨天那女孩呢?她绝对能解释清楚,虽然我没干过什么好事,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相信我。” “还惦记呢?贼心不死啊,这可是城主府内院,你想死我不拦着。”听着风尘又回到平时的样子,杨问柳放心下来。 风尘此时确实心急如焚,六天的间隔,仿佛前世今生的差距,但是今天前世今生是否能联系起来,就全都要见到许烟萝才能了解的更多一些。 风尘急慌慌的跳下床,结果还没落地就被杨问柳一巴掌扇回了床上。 “老实躺着,你还敢去啊,等我爸来了再说吧,你这回可出了名了,杏坛学生非礼第二王城公主,就算第三次神源战争爆发都没你这消息传的精彩。你再出去胡闹,还指望城主接纳收容你呢。你被赶出去事小,辱了杏坛声誉,我可没法跟我爸交代。” “我真没有,我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我真得见许烟萝。” “你说出天道也没有用,闯这么大祸,这下好了,哪也不许去,我爸来了解释清楚再去,你最好自己找点好借口,比如精神失常之类的。” 看到杨问柳态度这么强硬,风尘只好作罢。不过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他根本打不过杨问柳。 风尘躺在床上忍着头痛慢慢想,‘不出意外,我真的不是第一个,那么我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关键是弄清楚,我们到底怎么来的,最惨的结果是她和我一样,全程莫名其妙,但为什么我们没有在一个地方出现?而且现在看来她应该比我来的早很多,来的路上考虑的怎么回杏坛总院的事情,可以无限期延后了。杨书那老头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不然为什么神秘兮兮的把我安排来这里?巧合还是他其实也不知道只不过碰碰运气让两个奇怪的人凑到一起而已?’ 就这样一遍一遍的想着所有事,风尘竟然一夜没睡,生生熬到了早上,静静等着杨院长前来,好能出去问个究竟。 第七章 我于人间全无敌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天光渐渐明亮,只不过依然昏黄,早市的叫卖声依然热络。北冕王城的大街小巷,都于幽静中苏醒。 城主府苑侧门前,一如既往的安逸,好像除了门口的侍卫,在没有其他的事物,记得昨天的吵闹。连草木树荫都不曾有半点偏差和区别。 只是,路过侧街的人还是会有些好奇的神色的,看着侧门不远处的临街医馆没有准时打开的院门,皱了皱眉头。 两年来如一日从不缺席的小医馆,今天没有照常开张。 就像习惯一样,它存在的时候你毫无差距,等它不见,却格外明显。 杨问柳看着迟迟未开的医馆大门,想着许妹妹的习惯,大概是真的吓的不轻,也气的不轻。昨天开始便受了风尘连累没能见面解释一下。本想今早当面道歉,如若许烟萝肯说句话,大概风尘也不至于被罚的太惨。现在看来这种打算应该是很难实现了。 穿过侧门,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侍卫们自然认得杏坛大小姐,但是眼神难免诧异。那份怜悯杨问柳遇人不淑的惋惜,就差清楚的写在脸上了。 早晨刚换过岗位,虽然已经不是昨天的同一群人,但这种轰动全程的新闻,自然会以更丰富的细节,绘声绘色的传到其他人的口中。人类,其实好奇动物。 看着这样的眼神,杨问柳气由心生,恨不得马上废了那两腿蛤蟆。还没走到客房门廊,就遇到了从前院进来的城主府理事霍修。 “小姐,”霍修不入中年,意气不凡,但偏生文质彬彬,眼眸深邃,见不得任何心底的瑶光。见到杨问柳回来,特意走过去唤了一声,便站定不动了。 杨问柳见他未走,知道肯定是专程来找自己的便侧过身来, “霍哥,你找吗?” “小姐,杨院长到了,在前厅与城主聊天呢,似乎非常愉快。”霍修故意给非常愉快几个字加上重音。但脸上偏偏一点波澜都没有。 “天那,霍哥,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还能这么不紧不慢的,一会该拆房子了。”杨问柳也顾不上去客房看看倒霉蛋顺便挖苦他一下了。直接推开霍修跑了出去,速度绝不亚于躲开嘲风的攻击。 瞬息而至,还未进门就听到许成皿的声音, “杨书,烟萝的进展还是得有劳你们费心不少啊,” 杨问柳听了这半句,心想着不是挺正常的吗,便放缓了脚步没着急冲进去。结果后半句,差点没摔在地上。 “我们家在教育孩子这方面,确实不如杏坛,教出来的学生真是出类拔萃啊,着实有你年轻时候的风范,办事都不带选地方的。” 杨书一脸不懈,丝毫没有给什么城主面子。 “许小子,阴阳怪气也没用,肯定有误会,你非得摁着你宝贝闺女不让见人,不问问烟萝,光跟我这指桑骂槐有鸟用。你们家教孩子厉害,你留下教啊,废话半天,一点正事不干。” “杨老儿,你当我愿意跟你废话,烟萝就不愿意说话,问什么都不说,不都是被风尘吓的,孩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不干,我们北冕城粮食少,养不起。” 见许成皿不为所动,杨书又做起了熟悉的动作,轻轻的撵着桌上的茶碗,慢慢接的说, “老师当年可是能听懂万物之声,不知道最后有没有成功突破桎梏,沟通万物。” “突然提这些做什么?我父亲当年经受的事,现在可没办法拿来讨论。” “烟萝从小调用不了灵晖,本来就需要无极寮按时来人照料,刚好风尘也有比较同样的问题,所以在你这里比较方便。只不过,风尘是天生没有灵晖,顺便一提他今年19岁了。” 杨书盯着豁然转头看过来的许成皿,没有理会他诧异且惊讶的目光,自顾自的言语, “本来我也只是想着让他来这里,比较方便无极寮安排,想来以十方司命之能,应该能找到些办法。老师最后是否成功你肯定知道,但是我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虽然风尘没有灵晖,但却使动了圣兽嘲风。不知道老师,当年可不可以?” 咔嚓的碎裂声伴着,烟尘缭绕,除了杨书手里的茶杯还依然慢慢转着,茶杯底下的桌子,已经成为细粉,不辨铁石。 看得出来许成皿的激动,自然猜到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杨书自然没有震惊许成皿心情激动之时毁了这一方好茶桌,只是站了起来慢慢端起杯子,喝光了还有温热的茶水。 “老许,这次闹这么大笑话,别说你脸上,孩子们脸上也不好看,刚好我要去不周院,就先带风尘一起了,天格召见,王权亲去,你得留在王城中坐镇,也顺便劝劝烟萝,那孩子懂事不会误会的。以后没准情同姐弟的关系,别产生什么隔阂。问柳,别站门口偷听了,去找风尘,收拾东西,带你们游山玩水去。” 门口候着的杨问柳也不多问,径直去寻风尘了。 客房门前,门口的侍卫已然撤走,杨问柳推门而入,看在床上盘腿而坐的风尘两个眼睛红的都要滴血了。 “你没睡?” 听着杨问柳语气缓和,风尘准备了半天狡辩的言辞顿时像扔进海绵里的水,气势全无。收回叉腰的双手垂头丧气了。 “你以为我能像猪一样懒得心安理得吗?这还能睡得着?” “哎,收拾东西吧,走啦。” 听着杨问柳这么说,风尘缓缓抬头,着实不甘心,就这样被赶出去。想了一夜的对策,还来不及施展。 “你,竟然赶我走?”风尘半天挤出一句,想着这要是走出去了,再想找到人,还怎么可能?所以故作可怜。 “你走不走?” “不走。” “再不走打死你!”杨问柳看着耍赖的风尘,顿时安放的心情全然惊起,已经听得出咬碎牙齿的声音。 “我死都不走。” 杨问柳无奈,只得气的努嘴剁脚。 府苑的侍卫长和霍修院门外散着步,商量着次日前往第一王城的安排。惊的鸟儿花木纷纷颤栗的叫声,便传进了耳中。 二人不知所以,侍卫长本来想仔细辨认方向,明显是内院传来,但实在尖锐短暂,“什么情况?不过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霍修难道的缓缓一笑:“你应该熟悉,昨天那一声还是因为你呢。” 却见得身前人数寥寥,朝他们走过来,为首的杨书轻笑行礼,走在他身后,手里死死拎着一活物的杏坛大小姐,满脸写着尴尬。 府门以外,杨问柳手里的风尘捂着头上的包,“你敢不敢再暴戾点?早点说明白至于揍我吗?那么费事的?你这嘴百公里得几个饼啊?” 杨问柳显然更嫌弃跟这无赖浪费更多的口水,干脆松开了手不再理他。风尘心下落定,自然没了顾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继续追问:“知道你无法有我这么犀利的言辞,也承认了自己的鲁莽和错误,我原谅你了。但是总得告诉我咱们去哪吧?” 时值正午,仿佛听懂了本不该有人听懂的言辞论调。天空也更明亮了些,灰黄光耀的天幕后,少有的映出了太阳的样子,但又好像只是眼花,因为太阳的模糊模样,并不止一个。府门前的街道格外干净,草木也不似昨天般固执,感受着更充足的阳光,开始摇曳。 走在最先的杨书,听着风尘满嘴的胡说,突然心情很好;“哈哈哈哈哈,风尘,老师我带你去游山玩水,看看永尽大陆的神明圣地,天格居所…………不周岛,不周院!” 第八章 残岛不周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千年以来,不周岛始终被临末的海水默默守护,之所以用守护,而不是摧残,只是因为从上古至今,围绕不周岛的临末海便从未泛起过任何波涛。也许从语言文字被人们发明的那天起,凝宁静谧这种词汇就从来没有过被用于形容一片海。 所以数千年来,除了鱼鸟海兽和人们运起的船桨以及风帆,便再没有什么力量,让临末海波澜壮阔过,甚至波光粼粼都不曾有。也许连它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是个怎样的存在,忘记了自己连接着永尽之海。一起拘束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乃至一颗沙粒,甚至一缕阳光,都无法逃离出去。 也幸得临末海如此不羁却不放荡,整个世界的航海旅程,只有临末海域才能算得上是享受,绝对是观赏海洋风光,探寻天高水远的最佳去处。 尤其是临近不周岛,除了本身便没有波涛之外,海水甚至静的可怕,也许是受到了不周岛本身的影响,空气都不再浮躁,天空中甚至没有任何一片云在这里骚动。 临末海中虽然观光游玩,旅程来往和捕鱼谋生的船只很多,但是靠近不周岛这片无云的海域却很难见到什么违法自然规律的人造交通工具,救生圈都捡不到一个。没有海浪和洋流,就更别提把破渔网和生活垃圾都冲过来了。能够越过这片大洋驶向不周岛的航道也只有两条而已。 “还是一样啊,万年不变,死气沉沉~” 一艘龙骨白桅帆船因为进入无风带,所以慢慢的收起了耀白的帆,船身伸出无数桨叶,让本来笔直的水痕,加上了很多足迹,把整个临末海域从一幅名贵油画,慢慢撕成了两半。又像极了百足的成虫,慢慢跑过的蓝色沙滩。这只“百足的成虫”正渐渐接近不周岛西港小市。 看帆船上带着的特定徽记,应该只是专门用来往返不周岛的航船,而且还是某个家伙专用的。所以不用感受永尽海的放荡不羁,索性也就建设布置的华丽舒适很多。甲板上砌着供人坐躺的椅子,和摆着满是食物的桌子。椅子上的青年本来想立马对刚才的言论做出回应,奈何嘴里和手里的食物没能给他的反应速度做出帮助。急匆匆吞掉食物之后转头对站在甲板围栏边的少女嘟囔了一句:“您常说,对世界了解的越是广阔,知道的越是庞杂,那么就越是敬畏,我到觉得这位大人把您说得话贯彻的相当到位,不过这不是也挺好的,不然哪里还能吃到这么多海味,您是知道的,我最爱吃的就是海鲜了,有什么不好,话说回来,这方面您可没资格说他,平时老气横秋又死心眼的事,您干的也不少。”许是刚才的食物没下咽干净,这番话说的又快又急,好在吐字发音格外的清楚,还能听清楚其中的嬉笑。说完之后大概又是害怕手上的虾被手指吃掉,紧紧的放在嘴里,不在停顿。 围栏边的少女半数的头发系成马尾,半数的发丝披在肩上,一身改的简约的广袖流仙裙也掩不住身形的稚嫩。此时却卧固回肘,转过身来,一颦一动丝毫没有半点慌乱和不悦,却也看不出任何年轻躁动。可这丝毫不妨碍这是张惊世容颜的判定,也许还未曾成熟,或者本身便天生丽质,很难想象这么冷静沉着,阅尽世间的气质会出自这样一张无垢不染,清丽脱俗的脸,初恋吗?不~白月光也不过如此。若能见她等容颜,嬉笑怒骂、可爱娇嗔,怕便是这临末海也要律动不安了。看来刚才那句指点江山口吻的言辞和最后那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叹息,便是出自这位之口了。 转身过来的少女看着桌子旁稍长几岁的青年,丝毫也没有客气。但语气却平淡的只像点评,丝毫不是讨论,半点没有情绪,“白行简,您,这个称呼用在我身上,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妥,且不说你比我年长,就算你真要这么来,你要不把全套礼数都做全了,这样我倒是不怎么介意。“ 说完这些,少女似有所觉,转头看向船头,继续说道:“别吃了,已经能看到西港小市了,收拾收拾吧,从上船吃到现在,是有多无聊才能一直吃。” 青年从满桌的食物和食物残骸中抬起了头,提袖走出桌椅,这才看清楚青年的长相,同样的半数束发,与另一半垂于肩项。但个子却足足高出少女一节,显然已是青年,面容却未脱稚气,五官标准,脸型坚毅,眉眼间全是嬉戏,仿佛总是在笑,没有英气,但不掩其帅气。只是一头灰发增加了几分沉稳的感觉,发质的柔顺,让人羡慕不来。 “哦吼?这就是不周岛了?这还真是不光海水空气不动,连云彩都没有,这需要多少外泄的灵晖才能达到这种效果?这得把人都抽干了吧?这位大人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评论完这些白行简把目光放回少女身上,“这位美女,当然是因为想吃才会一直吃,怎么会因为无聊才去吃东西,您以为我是你们女人吗?还有,得是多无聊才会一直盯着我吃东西?再有,请甚于您的言辞,别白行简、白行简的,我现在是您哥,叫哥,您当初规定的其他条件都可以答应,就这个称呼,是我的底线,没门儿。所以你就不用从这个月出家门开始,每天都借机要求一遍了。” 少女也不争论“依你,反正十几年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在这个时间突然良心发现了,不过一会上了岛,记得尽量叫我名字,这是你、也是我第一次走出家门,面对这个世界,重要的事肯定会越来越多,别一开始就搞砸了。” “好的,妹妹大人,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我们受邀可是正式途径的,应该可以用小站过来吧.” “母亲留给我的信息目前也没有发现更多的东西,只是根据一些现象,现在的这位大人虽然是第四代天格,但是和前几位一样,均是惊才绝艳之辈,这种巧合和概率,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如果真有这种投入产出比例,那怕是连母亲提到的故乡也要艳羡不已了。所以母亲合理推测,如果她走后禅让的天格依然如此优秀,那么我们就要加倍小心了。所以我并不想使用小站,更不想让这位大人有任何机会看清我们的能力,如果实在有必要展示,一定要记得母亲的告诫。这一点我是不怎么困扰的,主要是你。所以麻烦你正儿八经一点。”少女忽然转而严厉的目光死死顶住白行简,仿佛命令,不可抗拒。 “这是你除了称呼以外,唠叨的最多的第二件事,我就这么不靠谱吗?我从小到大,在这颗躁动的外表下都隐藏着一颗稳重的心。”帆船轻轻的晃动,突然打断了白行简的继续狡辩 一声轻传,打扰了为数不多的船工井然有序的忙碌。 “恭请,无极寮掌案祇位三代传承白行简、白阅微莅临不周院。” 第九章 巢穴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不周岛方圆百余里,是个很大的内海岛屿,可是即便如此,整个不周岛也紧紧只有百十户家庭,一座小城,一座市场。但这些都只是为了一个存在而服务,那便是不周院。 不周院始建于两千年前,唯一的最早记录是神源战争之后。 初代天格宇芸初在当时的一座战后残岛上建立不周院。 不周院的建立挽救了当时因为无极寮没落后的信仰缺失,又恰逢大战之后人民急需休养生息,恢复完整的秩序的迫切。加上初代天格宇芸初本身就是神源战争中不可缺少的功臣和无法匹敌的英雄作用。这种神格的建立自然顺理成章,且广受膜拜。 但是历史中缺失的部分,到底是因为建在不周岛上,才叫不周院,还是因为初代天格创立不周院,这座岛才被称为不周岛,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始终无人能知,也无人能解。 “其实现在的人们更倾向于,在空白的历史当中,这座岛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当时的神格命名为不周岛,而第二次神源战争之后宇芸初大人在他成名一役的战场旧址上建立了天格院,后因为岛上再没有其他居民和势力敢于直面天格真颜,索性就改名叫做不周院,可见当时的初代大人多么的随性不羁啊,哈哈哈。”带领着白行简和白阅微行于西港小市街道的华服老人如此说道。 这位老人正是刚刚在港口轻声宣号的队伍里领衔的人。为了迎接复起的无极寮新任掌案,不周院特意安排的接待使者。虽然白阅微因为自身的原因,能够清楚眼前的老者以及他身后穿着同样的织锦神袍的十一位侍奉绝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和蔼可亲,而是身份极为特殊,地位一人之下的重要角色。 但她很奇怪,为什么白行简什么都不知道还能从下船开始便如此消停,俨然一副标准掌案的做派,丝毫未见露怯。 白行简似乎感受到了妹妹的目光,立马明白了白阅微的诧异目光缘何而来,趁着偷闲又没人发现,便得意的冲白阅微挤了眼睛。 又马上神情微敛,对着老者郑重问道:“劳烦神叟了,我实在是第一次远行,又到了如此庄重肃穆的地方,疑问颇多,让您见笑了,为我解惑良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们会有这种判断呢?“ 领衔的老人浅笑回应,笑声爽朗:“哈哈哈,掌案大人言重了,慢慢行来只来得及纾解见到掌案大人的激动心情,却忘记了自我介绍,老朽姬孝院,舔为不周院星纪祭祀,与咱们身后这十一位同僚共同为侍奉天格的十二天格祭祀。奉四代天格大人命,今次迎接掌案大人莅临不周院。为您示下,不周二字原意为不完整的意思,所以不周岛才因此而得名。既然不周岛名字有所由来,那么不周院自然是源于其后的。” 白行简听完老人简短的几句,心里却难免震惊,即便刚开始看着这一群人的神袍和独立于港口船工的特别服饰和印记,已经猜到了来人必然不凡。 没想到竟然尊贵至此。再一反应,想着自己二人即便刚刚新官上任,如果传言所说是真的,那么对于整个大陆唯一能够和不周院分庭抗礼的势力,这种待遇显然刚刚好,也最应该不过了。 白行简虽然腹诽,但嘴上却不卑不亢的说道:“大祭司安好,向您致敬,十二祭司如雷贯耳,神通宇内知晓,今日不但有幸全部得见,更能享受天格大人同等的待遇,让十二祭司同行两侧,实在是莫大的荣幸。我却还有一事不明,即便如您所说,我也没有看到这不周岛有什么不完整的地方啊,怎会得了这个名字。” “哈哈哈,掌案大人这个问题和本代天格刚刚顺位的时候如出一辙,历史有记载不周岛本身是完整的,但是在神源战争结束后,不周岛正中却缺失了一块土地,变成了有缺湖,从此不周岛的土地不再完整,从而得名。当然这都是根据历史和传说的推测,有缺湖出现的真正原因和过程,以及不周岛不完整的来由,都没有办法用实际的历史去考证,因为神源战争和消失的两千年我们不周院也没有过于完整和连续的记载,只能留待后人考证了。” 说道此处,一直静静跟随众人变成乖乖小女生的白阅微突然用好奇的语气发问:“那按祭司大人的说法,不周院看来还是有些空白历史原文的记载啊,都写什么有趣的事啊?讲来听听?” 姬孝院闻言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白阅微,惊诧于这位白月光般的容颜后,随口接到:“掌案大人说笑了,老朽只是口误,即便是真有这等逆天文献,也不是我们这等凡夫俗子可以窥探的,何况不周院的历史本来也只能追溯到神源战争之后,更早的世纪,全大陆包括我的祖先的所仰望的也紧紧只有您所在的无极寮而已。若掌案大人有暇,我这一把年纪到也愿意听您讲讲当初的故事。” 话音刚落白行简正待接过话题,骤觉身后神威凝现,警兆斗升,顷刻便展开命源灵晖护住自己和白阅微二人。白阅微感受到白行简的迅速反应,并且用的命源灵晖也刻意只选了一种,不禁暗暗赞叹,但却没有表现异样,如常回答:“祭祀大人别开玩笑了,我要是知道的话,刚才就不问您了呢。”随即吐了吐舌头,霎是可爱。 看到白阅微这种一反常态的样子,白行简忍住没吐,缓缓留意了刚才那人。此人同样穿着十二祭司的戎装,特殊的徽记证明这位正是十二天格祭祀的玄枵祭祀。白行简不禁惊叹于这位祭祀的年纪如此年轻,可是为什么会由他出手窥探白阅微的灵晖归属,而且为什么选白阅微。 白行简常年的习惯才让他有这种疑问,因为在外人看来,白阅微更加年轻,更容易疏忽防范,那么修炼时间也会更短,更容易看清溯源。就这么一个影响了数十年的判断,任谁都想不到,连当年亲身经历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避免不了但却啼笑皆非的天大误会导致。后世记载白氏兄妹能成为整个世界中的完美演员,绝对实至名归。 此时的白阅微自然也发现了身后的异样,正想悄悄试探一下的时候。便听得远传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能买下这么大一座岛,给自己造房子,恐怕给贵吧。”风尘随性散淡的声音适时的传到了耳中。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被禁了言,这辈子恐怕就没机会继续说了。”悦耳又动听,果然与说话内容并没有什么关系。 “柳先生过虑了,天格大人向来亲厚友加,尘先生率性而为卓识是难得的品性。”为首同样穿着神袍的一人,礼貌的拦下了两个人的继续争论。 风尘不以为意,“宋管事您过誉了,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有多少修行,只盼着旅足此地,没有给天格大人蒙尘便好。” 从下船以来,总是突如起来的正经,也确实让杨书有些刮目相看,又让杨问柳诧异愕然。 “院长大人,天格吩咐,一路劳顿,各位大人到齐的时间也有不同,所以请先休息几日,并不急于召见,杏坛一行由我负责,您有什么吩咐可以向我说,其他时间自便。”宋管事转向杨书,似是闲谈一样的语气也能看出,虽然有恭敬,但并感觉不到任何敬畏。 杏坛本就是国家附庸,杨书并不见怪,不周院的地位超然,从一个管事身上就表现的淋漓尽致。 能够传进耳中的声音,本就距离不远,两队人从东西而来,自然慢慢相遇。 宋管事,看到明显比自己这方壮大的队伍,有些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正好相遇。很迅捷的走到姬孝院身前,毕恭毕敬满是惶恐,鞠躬成礼。 “见过第一祭祀,见过各位祭祀大人。” 姬孝院看着宋管事身后的人物,自然认出了杨书,但只是颌首示意,就恭敬的领队从众人身边走了过去。 这次轮到杨书微感诧异,但随后很快释然了。无极寮复起天格受访,对他们这种少数人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不由的多看了队列中特立独行的两位。 一席白衣,出水露荷的白阅微,着实扎眼,很难不让人多端详几次。同样年轻的白行简,也自然出类拔萃。让杨书不禁赞叹,看来伟大的传承,从来都不是随机和偶然的。 身后的风尘自然现在也只是个凡人,这种电视剧里的桥段和分镜头画面,还不是一个朗朗青年能够适应的。 死死的盯着眼前像神仙下凡的众人,早就忘记了礼数和礼貌。“我的天呢~。” 白阅微听着奇怪的用词和清呼,好奇的转向了这边,准确的一眼找到了风尘的位置。又看了看为首的杨书,大概判断了对方的身份。微戚了下眉头,似乎不是很适应风尘的用词方式,又或者疑惑刚才那句到底是口气里的赞叹,还是眼神里的欣赏。自然也不免打量了一下风尘的模样和神态。 恰巧看到杨问柳听到风尘不顾形象的样子,悄悄从后面踹了一脚风尘的膝盖。但显然不够重,本人就像极北寒风中冻在暴雪里的织布鸟,丝毫没有反应,连目光都没有变过。 此时的风尘眼里只有白色,但仅此,眼里的世界便有了颜色。 白行简也听到了声音,但顾忌场合没有对风尘多做打量,只是对着为首的杨书略作示意,便走了过去。并没有惊异于有人对妹妹的样子如此表现,但也准备调侃下妹妹竟然能被人用这种惊叹语气形容,不知道天格听到会不会依然开心。 但紧接着而来的感觉,却完全盖过了他的表情,略微僵持的动作也引回来白阅微的目光,微感好奇。 白行简趁着两队人相遇路过示意吸引开注意力的空档,轻轻对白阅微说 “老妹,七天前,最后一个巢穴消失了。” 第十章 写好的棋谱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掌案大人,前面便是有缺湖了。也算是岛内的一样奇观,有缺湖沿岸整齐如刀,而且湖面波光粼粼,竟不似临末海那般死气沉沉,让人好生诧异。就有传说,有缺湖的湖水并不来源于临末海,也不与临末海相通。整个湖区圆润异常,先代天格曾好奇的测量过,不算我们后人填造的岸基,有缺湖竟然是一个完美的圆,完美到可以充当圆形的标准样记,让王国薄书楼封存起来。” “第一祭祀大人,听您这样谈起,您原来是星璇共和王国的人吗?” “回掌案,您叫我名字就好,或者像这群孩子一样喊我老姬,切莫再称呼第一祭祀了,第一只是祭祀爵位的排行而已,别让大伙听着生出误会。老朽确实是第一代不周岛居民,是年轻时被先代收入不周院,才脱离了王国民籍的。但是也随先代所说,就算以后回了岛,忘本这种事,还是别做的好,不周院没有那些个规矩。” 姬孝院和白行简一行人边从小市向岛中心走,边随意聊着天。 本来白阅微心情全在先前白行简那句话上,听他俩聊到这里,突然插了一句嘴:“有缺湖水波光粼粼?这怎么会呢?它要是不来自于临末海,那不是说这湖水根本不来自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吗?全大陆的水可都是相通的。” 姬孝院其实一直在奇怪这对兄妹刚才说了什么,哥哥一句话就让本来聒噪的妹妹闭嘴了那么长时间。 这时候听白阅微说话,反倒觉得正常了一些,没有再过多的思考刚才的状况。 “哈哈哈,您确定全大陆所有的水路都是相通的吗?” 顺势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同时背身的左手舒展开来,示意向略前的方向。 白阅微顺着老祭司的手看向前方,不用惊诧,发自内心的震撼,他们已经将将来到湖边。 虽然有缺湖并不波澜壮阔,但确实湖水泛泛,尤其那撩人的湛蓝,最蓝的蓝色,不管在哪里都未曾见过。 也许只有她自己明白,为什么一池春水,便能将她震撼至此。 随后她也明白了,姬孝院所说的话,你看,这里不就有一片视线里和谁都不相连的水脉吗? 看着白阅微反应过来的神情,姬孝院很是满意,继续说到。 “如您所见,即便是地面上可堪舆的边界,全大陆也只有有缺湖与任何水系都不相连,至于湖水深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前任祭祀中也有惊才绝艳的末法神通去探究过湖底的状况。但都没能找到湖水的边界,仿佛水面以下是另一个世界。可这却不妨碍湖水中的鱼儿尽情欢悦。对了,有缺湖的有鱼一定要尝尝,别的地方是吃不到的,鲜美异常。” 白阅微没有理会听到美食两眼放光的白行简又问了一句 “历任天格均具天地伟力于一身,难道都探不出个所以然?那样还住在旁边会不会睡不着啊?” 姬孝院彻底看淡了白阅微这个花样瓶子的孩子心态随口便回答 “历任天格从未关注过这件事,只是每一次有祭祀想去再行查看,他们都毫无兴趣的说了一句,一个破湖想看便看吧,不用来问我,记得带鱼回来吃就好。” 白阅微莞尔一笑,只有白行简看出了她的笑容里带了一些了然的嘲弄。 见白阅微不想再继续问什么,白行简接口之前的话题:“大祭司宽厚小妹,我们都是第一次离开家,她年纪尚小好奇了些,烦请您谅解,第一祭祀可不是恭维,再者,就算按年纪算,您排第一,我相信我也没有人有任何意见。” 姬孝院听到此处也未作他想,只是不在关注小丫头的动向了, “掌案大人说笑了,阅微掌案秀外慧中,我是不敢轻见的,何况几千年来,只有当代无极寮由同时两位掌案共持,想必掌案兄妹尽都是出类拔萃之辈,我又怎么敢怠慢。另外,当代天格吩咐,虽然此次会面是双方的第一次会务,又是不周院邀请的二位,但二位无需拘束,一切已经安排停当,二位的住处就在不周院的杜门引楼中。二位可以随心安住,游玩参观自然可吩咐于我,亦或自行偷些闲适时光也可。至于什么时候与天格会见都无妨,当代天格随时静候二位掌案,天格还吩咐,若是游玩期间有什么扫了二位的兴致,便想就此回去,不约见谈,也无妨,全凭掌案大人调遣。” “大祭司严重了,不是受了天格大人召唤,我们也早就想来不周院拜见了。既然已经走到有缺湖了,那么沿湖而行应该就是不周院了,不如????” 未待白行简说完,白阅微抢先说道:“哥,你看今儿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就先休息,反正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又是星璇王国最多人向往参观的地方,还能随便玩,我们就先玩几天吃几天吗,来的路上都快累死了。” 白行简不明白为什么妹妹突然这样要求,这位老年妹妹,肯定不会真的想去玩耍吃喝的。所以就做出一脸无奈的神情转头对姬孝院说:“那,不如今天先休息,三天后我们去拜会天格神袛,您看可否?” 姬孝院竟都没有觉得意外随口接到 “哈哈哈,全凭掌案吩咐,那我们去回禀天格大人,由鸠尾祭祀带二位去休息。明天早上我会恭候大人,如有吩咐可明早一并告知于我。明早见,二位掌案。” 待到引楼之中,白行简进门就躺在了座椅上:“哇塞这配置,比咱们寮里的舒服多了,走的时候管那老头要两套,不知道会不会给。姑奶奶,你又想干嘛,赶紧说吧,早说不用今天见面,省的我在船上专门换了这身长袍。不过能先吃几天,着实不错,原来有缺湖的鱼真的就叫有鱼。” “你还真吃得下啊,脑满肠肥的,十二祭司相迎你以为只是为了地位和荣耀?十二祭司各有所长,你悄悄跟我说的那句话,肯定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十二祭司里至少有两位是弦。你说话的时候声音都能把耳朵震聋了,何况十二祭司最低都是髓海境界。所以瞒不了人的,咱们这次想走,着急不得。不过有几句话老头倒是真心的,你我想离开,随时可以离开。话说回来这杜门引楼还真是不错,不周院接引各国王权的地方,果然是用过心的。”白阅微边打量着楼内的布置,边慢慢的说着,只不过神情语气又变回了一往的温婉。 “所以,大小姐,您到底要干嘛?就因为不能马上走你也不会让我拖那么多天吧?别说是为了让我吃鱼啊,这种我都能想出来糊弄我自己的话,我是不会信的。” 白阅微难得莞尔一笑:“我对有缺湖极为感兴趣。” “天格都不感兴趣的事情,我们有必要费心思看看吗?何况你不会真以为姬老头说得随便玩,是真的随便玩吧?不过初代天格听起来也不错啊,竟然跟我一样是个随性的人,起名字都那么随意,看来不怎么拘束,老妈是不是有些女人的偏见?不知道当代天格怎么样,要不要结拜个异性兄弟,这样不就世界太平了。太棒了,就这么干,我白行简出马,用一招亲情感化,瞬间平息绵延了数千年,有可能持续上万年的仇恨因果。” “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宇芸初???一千多年前的这位大人,一点也没有现在的人们认为的那么平易近人,随性诙谐,现在的历史,都是不周院加工过的,造神运动你我难道还会感觉陌生吗? 还是你觉得一千年后,人们会说三代掌案是一个脑满肠胃的吃货,和一个十几岁就开始厌世的老处女?母亲说过,不周岛是因为不周院在这里,才叫不周岛。但不周院为什么叫做不周,又为什么在这里,母亲没说。 按母亲所说,当年她最后的能力,就是把我生下来和叫醒你,所以能先天留在我身体里的信息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能够稳定且成功,并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全部自然衍生到我的脑袋里。 她没有给我先天的能力,没有给我她的性格,更没有给我她的经历的,只是想让我拿着能得到的知识自由的成长。 所以有些事,咱们得自己搞清楚,就比如现在,我几乎可以肯定,不周院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有缺湖。” “我一早就说,老妈重女轻男,我有可能是捡来的,不然怎么可能一点老妈的遗传基因都没有,如果能有哪怕一点,吃海鲜得多方便。 你又不肯帮我。你看看现在,有用的都在你脑子里了,自打我记事开始,老妈就从来只吩咐我做事,还就这么一件一辈子都够呛干的完的事,照顾好你,抢回那艘破船,带着你回老家去。本来寄望于你能知道老家到底是哪?可是你记忆里也没这部分。 老妈是不是因为怀了你,有点产前抑郁了?胡思乱想了开始。” “别瞎说,母亲虽然没给我性格,但是她给我的所有东西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奈和温柔,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不管哪个时代都好,女人做到如此伟大,肯定是不容易的。 何况,那艘尾梭确实让不周院收回去了。金属的帆船确实几千年来都没有过一个,想找到那么多金属,怕是得上古时期了吧,自从我们的祖先开始设法生活至今,整个世界早就消耗的根本不可能凑齐那么多金属了。” “难道老妈对金属有什么特殊收集癖好?还是说想把那一堆破铜烂铁弄回老家去卖钱,让咱俩过过无忧无虑的退休生活?” “你平时能不能少吃点那不干不净的东西,脑子都堵住了,不过我确实不知道母亲让咱们抢那船干什么,现在的木桅帆船技术在星璇这边虽然不是很被重视,但是到临渊那边可是相当发达的。但既然是遗命,你我只管做就是了,相信母亲不会这么无聊的。” 白阅微说道此处,便欲转身去挑选自己的房间了,临走还不忘扔下一句“这样不是挺好,这几天正好你可以尽情的吃喝玩乐,我去找找有没有潜进有缺湖的办法,至于会面的事情,三天后再说吧,不外乎是见见面,至于商讨王表的事情,只不过是个幌子,这种事他一定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怎么在意。” 第十一章 白行简残羹奉友人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不同意引楼内的和谐安静,也许是感觉到了某些人的注视,又或者被沁人心脾的场景震慑住的心神,白氏与十二祭司离开后,风尘一改平时的跳脱,安静异常。 这种突然的转变让杨问柳很不适应, “怎么?被迷的神魂颠倒了?忘记你的烟萝妹妹了?” “这种不好笑的笑话你也讲的出口”风尘接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回答。 杨书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女儿和风尘的各种不安分,“如果猜的不错,刚才一行,应该是不周院十二祭司和本次来访的无极寮掌案大人?” 似疑问似肯定,让宋管事不得不接过话题, “院长慧眼如注,刚才一行确实是十二位天格侍奉和无极寮座上,白氏一族后裔,掌案白行简、白阅微兄妹。” “哦?无极寮竟在这一代传承两位掌案,这确实出乎意料。” “在下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无极寮历史悠远,传承固久,想来本代掌案肯定各有千秋,无与伦比。而且都如此年轻,无极寮定然前途无量。” “原来,她叫白阅微。”风尘犹疑的声音轻轻的传到了身边杨问柳的耳中。便继续不再言语。 杨书院长也许也注意到了这一声轻叹,转而对宋管事说:“有劳管事大人,可否先带我们到居所稍作休息,既然有几天空闲时间,我也想带着学生们到处转转,但我这把骨头,确实经不住这么频繁的折腾。” “院长客气了,您贵为上宾自便就是。请随我来。” 不过多时,沿着刚才十二祭司走过的路,一行人同样来到了杜门附近,方位就在引楼南侧。 “院长,此次特别吩咐,杏坛一行下榻接楼之中,杜门接引楼过往是历代王权居所,还希望您能满意,也遵天格吩咐,预祝杏坛能够早日独树一帜。您请自便。”宋管事把杏坛众人带到此处,便转身离去。 杨书一时诧异,却并没有出言解释。 进楼的第一件事,并不是休息,显然也并不在他的安排以内,却突然很直接的问了风尘一句, “风尘,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呆滞,不会真是见色忘义了吧。” 风尘本来不想多说,但怎么说杨书现在是他的老师。 “先生,我也不知道,白阅微自然十分的漂亮,也确实能让人失神的那种漂亮,但是,我觉得奇怪,奇怪她不应该这么年轻。听她的语气,她不应该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杨书先是一顿,然后放声笑起:“哈哈哈哈哈,谁告诉你她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说的你好像很成熟一样。” “不是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啊。但她的口吻听起来好像更加成熟才对,起码,跟您一个年纪。” “问柳,你听出来了?” “爸你别听他胡说,我压根没听到白阅微说话,我的能力都听不到的声音,风尘怎么可能知道。” 杨书不以为意, “万物之声,果然不凡,老师在天之灵,肯定欣慰。风尘你以后这种奇怪的事情,就不要跟别人说了。至于白阅微掌案大人,你我更腹诽不得。” “知道了,先生。”风尘不免奇怪,她明明有声音传过来,耳朵好使也是我的错了? 自来时路上,风尘知道了杏坛学生是怎样特殊的身份,就一直坚持叫院长为老师,但是杨书不肯。 风尘便想起来杏坛五方先生的角色,便觉得先生这个名字也不错,索性杨书觉得合适,便如此而来了。三天的路程,足以让风尘学习和认知很多东西,比如自己真的可能是院长嘴里说的遗世神通。 又比如,杏坛的身份其实远没有他想象的光纤,处境地位异常尴尬。 所以他明白为什么刚才宋管事把他们安排在接楼当中时,院长脸上的无奈,被架在火上烤这种事,大概只有烤架上的肉不会有太好的感受。准备吃掉肉的人,不管哪一个都不会吝啬于伸手加一把佐料。 果然,杨书要说的不止于此。 “不周院有八个方向,八个门口,开、休、生、伤、死、惊、杜、景。杜门、景门向来用于来访拜见,杜门接引楼素来也都是王权来访的居所,作为无极寮的掌案住在这里自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杏坛其实前身毕竟隶属于星璇共和王国,虽然后来独立不受国家钳制,但也没有改弦更张的意图和野心,这样一来,我们可能真的不会怎么受欢迎了。” “爸,这是早晚的事情,从我们不再为王国管理教育,散布桃李的时候,就注定这个结局了,并没有什么好忧患的,只不过脚步更快了而已。”杨问柳完美的展现了杏坛大小姐的觉悟。 “还不到需要你们操心的时候,也算到了目的地,还能有几天闲暇,你们随便去玩吧。遵照不周院警示就好。有缺湖不要擅自靠近就行,其他的都随意,有鱼很好吃,可以去尝尝。” 风尘也不再想刚才的事情,既然院长说不能在意无极寮掌案的事情,那么他便不在意就是了。毕竟和他是太过遥远的世界。而且也不是他现在需要关注的事情。 既然是游山玩水,那便游山玩水就好。 思维瞬间还阳的风尘,也没有管杨问柳的意见,直接从正门冲了出去,装了一路劳什子的安静书生,这时候宋管事不在,院长又打响了下课铃,自然不再拘谨。 接引楼既然是王权居所,附近设施自然齐全,有不周院专门准备的给各路访客用餐的地方。关键不用花钱。 只是时间还早,午餐又已尽多时,自然不会有人为他特意准备。 不周岛本身原住民并不多,何况归入不周院后,外来人口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让整个岛更像一个宏伟的宫殿,而不是一座城池。 散布在街巷中,其实遇不到很多匆匆的行人,偶尔的人影也只不过忙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丝毫的匆忙和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应着光一样璀璨。 离信仰近一些大概真的是一种幸福。 风尘走出楼门,便漫无目的,转身看看杨问柳并没有跟着他出来。突然有种难得清闲的感觉。 这应该是他来到这里的七天内,唯一真正意义的自我时光。 悠闲的时候总是会让肚子饿的更快一些,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接楼旁的附近,才发现原来院长说的免费食堂就在接引楼临面的建筑中。 “最起码写上食堂俩字啊,这谁看得见?太不人性化了。老板点菜。” 偌大的厅中其实只有两张桌子,但却装饰的格外富丽堂皇,边进门边出声的风尘,显然被眼前的布置震了一下神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何况一张桌子上已经坐了人,看来,无耻果然不是与生俱来的。 负责接引楼食宿的管事迎面走来,缓缓带着笑意,丝毫没有嘲讽的感觉,更让风尘觉得羞愧。 “尘先生,您刚才说的我实在不懂,不过既然您过来应该是旅途劳顿肠胃空虚了,但是实在不巧,晚饭还没有开始筹备,中午最后的食材也拿来为白掌案准备了。” 听到管事说的话,风尘才好意思抬头看了一眼那张餐桌前做的人,虽然换了便装,但依稀还能记起,这人便是刚才路上偶遇的兄妹之一。 “无妨,我过后和院长同来便是,给您添麻烦了,您不必挂怀。”风尘本欲转身离开,怎料还没来得及逃离尴尬的境地。身后便传来了另一个爽朗的声音。 “尘先生不嫌弃,咱俩凑合凑合吧,我也是饿的不行,你不介意吧?”白行简也没站起,远远的招呼了一声,语气中格外随和。 风尘没有想到堂堂无极寮掌案能是这等年纪和这般做派,但总比饿着肚子强,何况对整个世界的好奇,让他无所畏惧。 看着风尘和手一笑,信步走过来,白行简也不客套“管事,麻烦给尘先生准备一副餐具。” 待管事退下,风尘坐定,白行简才继续说:“听管事的称呼,你应该是杏坛学生?” “你怎么知道?” “杏坛向来以桃李天下而闻名古今,当世能被称为先生的只有杏坛院长,五位帝师先生和杏坛学生。五位帝师没有叫尘先生的。” “受教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竟然有这样的原因。”风尘也确实不知道,先生大概记忆中只是个敬称罢了。 “你说话真有意思,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腔调和用词。之前在路上遇见的时候我就听见了,你说我妹妹的那句。哈哈哈” “掌案大人莫怪,确实阅微掌案惊为天人,我怎么评价也不过分的。”风尘并没有忘记彼此身份的差距,只不过这么和陌生人闲谈的气氛,着实让他又有了几分平日的不羁。不咸不淡的客套起来。 说话间饭菜已经陆续停当,白行简用完全不符合身份的风卷残云的样子,完美的体现了一个吃货应有的精神风貌。 只是愣了一愣,就不见了一盘菜的场景,让风尘根本没心情管对方是谁,都是饿肚子饿过来的,这么不讲武德的吃法,可就有点过分了。 “我擦,你给我留点啊,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呢?”本来还想客气一下的风尘,顿时没有了拘谨,自然也因为只不过来了七天的他,完全还没有把这个世界的世俗概念融会贯通,只觉得眼前的不过是个比他老上几岁的同期前辈,大学学长罢了。很难在牢牢记住身份的差距了。 这样风云际会的相遇,却只是一顿饭的交情,对一个吃货和一个无赖来说,大概称得上是“浪漫”了。 第十二章 风云显湖水应长天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哇~,这鱼是真不错,应该再搞一条。” “我问过了这已经是他们中午剩下最后的东西了,提前捕捞不好存放,有鱼离开有缺湖能够保持灵晖不散的时间非常短暂。” “我们在这坐到晚上,直接等晚饭,会不会不太好。” “哈哈,你来这的机会应该会很多,何必这么着急。”看着风尘脸上意犹未尽的表情,白行简悠悠说了一句,微感好奇。 “院长说了,我一点你说的那什么灵晖都没有,最麻烦的不是生活,是我还能活多久。”风尘丝毫没有隐瞒,因为这好像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本想着找到方法回家,满心憧憬和计划,却在来的路上得知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没有灵晖无法适应生存条件的问题。他也知道了自己和许烟萝的差距,不管什么原因让许烟萝能知道唐诗,身具灵晖这件事,是和他本质上便不一样的。 所以风尘的好奇也就渐渐的变淡了。总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哦?这还真是十分有趣。北冕王城城主义女许烟萝好像跟你情况差不多,只不过她只是不能调用,无法施展。确实没有听说过完全不存在灵晖可以存活6年的人。” 不知道是看透了人心,还是有意无意,白行简竟然主动提及了这个名字。 也许是感觉突兀,所以白行简随后又加了一句,但是他没察觉这句话就更直白了。 “无极寮负责烟萝小姐的诊治,这个你想来也知道,要不要来投靠我啊?小子。” 风尘看着这位明显自来熟的有点不靠谱的人,故意装出特别正经的语气。 “多谢掌案大人抬爱,风尘何德何能让您如此厚重,若您能佐以每月三十尾有鱼的价钱,我到是不介意转到您的麾下。” “我都吃不到,”白行简直接义正言词的拒绝了这要求。“你别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啊,反正院长肯定早晚会找我的。你不说声谢谢,怎么也得对我恭敬的发自内心一点吧。” “不客气,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绝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种回答的白行简,先是一愣随后开心的笑了起来了。 “哈哈哈,真好,对了,你叫风尘,我记住了,我叫白行简,先走了,你慢慢等晚饭吧。” 白行简说完,起身离开餐厅,临到门口突然回身,又恢复了淡淡的笑意。 “风尘,你着实有趣,会再见的。” “一定。”风尘打着饱嗝瘫在椅子上,慢慢喝着最后一碗汤,随口回了句,心里却慢慢回味着这个名字的滋味,白行简,好名字,温如软玉。偏生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正当午后,不周岛像临末海一般幽静异常,每一个人都不显得忙碌,连空气里弥漫的海水味道都安逸悠然。 仿佛不止人们,就连草木鱼虫,都更加自得其乐一些。 走出餐厅的风尘本来回想着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些失落,“灵晖……果然好命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漫步街道,觉得阳光格外明媚,七天来从未有过这种暖洋洋的舒缓,晒的皮肤都更轻快了。 不由的让风尘扫向天空,想去寻找烈烈的晴阳,去寻找那份熟悉和怀念。 但刚抬起头,风尘就又自嘲了一下,心想,怎么可能会有呢,又没有太阳,甚至连天空都从没有打开过。永远灰黄。 但只是一刹那,风尘便楞在了原地,抬头不远的天空,竟然是淼淼蓝天,虽然仰头望去只是一片小小的圆形,但此时仿佛像是晴空万里,一览无云。 又仿佛女娲在补天之时漏掉一瞬,给穹顶留了一道规圆的和谐风景。 风尘着了魔一样向那空洞蓝天之下走去,想更接近一些,看的更清楚些。 但没有走太多步,临近蓝天的圆形正下方时,差一点掉进了湖里。正是不知不觉走到了有缺湖的边界。 “怎么,刚才听说你在吃饭,现在是没吃饱准备自己下湖去抓了?” 突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风尘没来得及计较为有缺湖的碍事,回头看到从身后走来的杨问柳。 “我可提醒你,有缺湖可是不周岛圣地,虽然岛上的人不怎么在意,但是我们要是下去胡来,肯定是不会开心的。你如果想让你永尽大陆第一流氓的名号更加响亮一点,那你现在就脱衣服跳进去我也拦不住。” 风尘这个时候实在有些后悔这些天和杨问柳怼来怼去,让这堂堂名门大小姐愈发的没有底线了。 “学好三年,学坏三天,不过如此啊。大姐,你能不能发现一些我身上值得你崇拜学习的优点,别总挑些不着调的虎狼之词,却误以为是平易近人。” “听不懂你说什么,不过有一句我懂了,你身上还真没太多值得我崇拜学习的东西。你不会真的想下去捉鱼吧?餐厅管事说你和白氏掌案一起吃饭好像没吃饱。” “我有那么不稳重吗?”说完这句就看到杨问柳一脸鄙夷的风尘顿时后悔,立马改口“好吧,就算我实际上确实有点不着调,但是我也没疯啊。你那是什么眼神?尊重吗?” “那你刚才在干吗?” “我只是没有看路,差点掉进去而已。” “蠢货” “你来的正好,为什么这天空长的不一样?”风尘索性不再理会刚才的状况。 “我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是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只是传说上古的时候,整个大陆的天空都是这个样子的,十分美丽,但美丽的东西都很危险,那样的天空下,根本不适合人们生存。随后神源降临,以无上伟力改造了这个世界。才有了后来我们能够生存的环境,万物得以生长。” 风尘听着解释,似乎想到之前杨问柳也提到过这个传说。留了这么一小块地方,仅仅是为了好看吗? “走吧,我爸让我来叫你回去呢。”杨问柳见到风尘又开始发呆,不由的催促了一下。 风尘回望着有缺湖,疑惑不得而解的时候,白行简也踏进了引楼之中。 看着依然在厅间好端端坐着的白阅微,白行简也不奇怪自己这个妹妹的安逸。 “马上可就晚上了,这位美女,你已经看着我吃了一下午了,你不无聊吗?”白行简解决完手里端着的鱼羹,含糊不清的说着。 桌子对面的白阅微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实在懒得理他,但是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不得不回答:“我并没有盯着你吃,我是没办法才一直陪着你消遣,骤然分开只会给天格机会而已,不然我宁可去睡觉。” “那你的机会来了,不知道你感知到了没有,从下船就开始跟着我们的那位朋友,好像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了,看来你不烦,他是真的烦了。被人盯着吃饭,很影响胃口的,这群人真没礼貌。” 白行简又拿起一个油糕,继续奋战着,不过不得不说,虽然他能吃,但是吃起东西来还是满绅士优雅的,只不过从来没有停止过而已。 白阅微眼睛一亮,“你为什么不早说,我现在哪有这么好的能力,除非有人全神贯注的放出灵晖探知我。”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啊,因为我刚才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我想,大概这也是不周院的朋友为什么消失的原因。” “不周院每一位祭司的能力,都不至于如此鲁莽和轻佻,看来你的这位朋友绝不是一般的有趣啊。”白阅微丝毫没有掩饰好奇 “你也认识,就是冲你喊天啊的那个人,叫风尘,杏坛学生,但你绝对没发现,他时至今日,身体丝毫没有灵晖。”白行简也不卖关子,何况实在忍不住。 白阅微听到他说的,竟然罕见的有了静默以外的表情,着实吃惊不小。但恢复常态的速度也很是匪夷所思。 最终还是没有多问任何一句,缓缓了只说了一句话:“既然是院长的学生,那么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哈哈,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不过看来风尘不见得这么认为,真好奇是个怎样的人,这么多年来能够撑到现在。”白行简似乎对于某个家伙的好奇心,超过了一顿饭的交情,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深入研究的时机。“不过,就算我早告诉你陪着我们的人貌似跟着风尘跑了,但也没有用啊,你总得等我吃完” 白行简看似优雅实则迅速的吃掉最后一口油糕。 “那麻烦你快点吃,”白阅微忍了又忍,叹了口气,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我快点吃有什么用,你总得等到晚上啊,夜黑风高才方便不是吗,这整个岛上除了咱俩,一个外人都没有,你就这么大白天明目张胆的跳进湖里?当他们是傻子吗?我可不想你跳进去后,他们顺手也把我一起扔进去喂鱼。这严重不符合就餐礼仪。”白行简眼见妹妹大人要爆发,总算是停下了咀嚼的嘴,腾出空来解释了几句。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桌子,一个慢慢的吃,一个慢慢的看,谁都没有觉得对方不礼貌,更都没有觉得无聊。 第十三章 白阅微初探有缺湖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夜色升起,像在海底闷了很久之后,浮出水面见到的唯一一缕月光,仿佛的以后的每一个日夜都可以向今天借一些来用。 不知道是该佩服白行简的胃口,还是该欣赏白阅微的耐心。 两兄妹的和谐持续到了夜色渐隆。 “你难道想把睡过来的这些年,欠下的吃食都一次性补回来?”显然智者的耐心永远没有吃货的胃口更加容易不满足。 “就算不能全都补回来,最起码也让我熟悉一点,这么多美食,每天吃一样,到死我都吃不完呢。” 白行简故意看不到白阅微喷火的眼神。 “你起码得告诉我巢穴的情况,难道一直以来我高估了咱俩的默契?也挺好,跟你有默契实在是我人生中一大败笔。” “啊哈,我以为你能忍住呢,咱妈当年忽悠我,诱导我的能力,创造的十九处巢穴,到七天前为止已经全部关闭了。并且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虽然那一次让我睡了那么多年,她也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些巢穴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不管怎样,毕竟是通过我的能力打开的,所以我还有些感知。只不过越来越迟钝了。” “也就是说不管巢穴出来的是什么事务,到现在为止也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 “正是如此” “既然咱们两个都没有办法确定这十九处巢穴的作用,那么先不用理会也罢。”白阅微一直的冷静确实不符合这个年纪的修养。但是毕竟年轻人还是有着年轻人的冲动“你就不能想办法把我直接弄进去?” “首先,我固然可以隔绝特殊灵晖产生的波动,但是,我才刚刚升到髓海没几天呢,这种没有在目的地做印记的情况下,就把人飞过去的鲁莽行径,不符合我沉着稳重的性格。”白行简完全无事白阅微有些皱眉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胡吹大气。 “你知道的,我只是比较不重视而已,但如果我努力些,我可以随时进入上玄级别,母亲虽然没有留太多能力给我,但是随便做几种毒素还是很容易学的,比如我随手摸摸食材什么的?”这是白阅微平淡而有力的示威。 “呕~!我可是你哥啊。”白行简吓的吐出了一嘴的食物。 “有待考证。” “血浓于水啊。” “小时候你就说过我是冷血动物,毫无感情,你知道的。” “好好,固然不符合就餐礼仪,但是我不吃了,咱回去。反正天也快黑了。”十几年如一日,白行简每一次都必然在争论中输给自己的妹妹,尽管他言词丰富,妙语连珠。不过往往他有理有据的说出一堆,白阅微也可以仅仅只用一句话,就让他伏地败北。 白阅微也确实考虑到了白行简说的话,既然不能着急,就只能静静等待,最后的机会虽然也不一定成功,但是最后的机会一定是最好的机会。就这样两人闲庭信步慢慢走回了引楼中,直到此时天空才漏出暗色,夜幕将将而来。 看到白阅微翻出了平时并不怎么穿的练功时的衣服。 白行简赶紧冲过去一把摁住:“你现在能控制自己的身体,适应水里的环境?” 白阅微头也未抬继续整理手中的衣服,“当然是不能的。” “那我去,你在这里等着。”白行简口气紧张,没有等白阅微说完,就抢先一句。 听出他空气里的担心和坚决,白阅微难得漏出温柔的表情:“没有关系的,我虽然没有办法控制身体适应水下的环境,但是我现在足以控制自己的呼吸和代谢速度,且不影响正常的身体活动,起码能在水里呆的久一些。” “那也不行,湖里有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事自然是男人或者兄长来做比较合适,长兄如父,这回你必须听我的。” “你这一天吃了那么多条有鱼,你总该发现这种鱼产量异常丰富,并且非常肥美,周身没有可以用来当做武器的特殊鳞片和骨骼,口中也没有瘆人的牙齿,看你现在活的挺好的样子,应该更没有毒,按照这种鱼的体型来算,足以成为大型觅食兽类的食物。既然它能存活的这么惬意,湖里应该没有除了湖水以外的其他风险可以威胁到人类。” 几句话的功夫白阅微已经把外衣都换完了。 并且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再者,你根本不知道要找什么,虽然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预感,我肯定能够遇到什么,不管那是什么,你都不一定能够察觉。” 白行简不得不承认博学这方面虽然自己作为无极寮掌案一直以来受的教导并不怎么差劲,但是比起这个妹妹所拥有的先天优势,还真是无从反驳,于是历史上很有可能出现的第一次占据上风的言辞对决。 再白阅微的坚持和有理有据的分析下,变成了泡影。 白行简无奈,只能走到橱柜旁,拿起一个瓶子,然后将瓶中装满了水握在手中,默默说了一句:“生生流转”。 骤然间瓶中的水开始流动起来,然后全都紧紧贴住了瓶身,瓶子内部仅剩的一点空气也都集中到了瓶子里水的正中间。 之后不管白行简怎么晃动手中的瓶子,水都没有再流淌过一丝一毫。 确定没有问题,他将瓶子递给了白阅微说道: “这瓶子里的水我附带技能注入了我的灵晖,你打碎瓶子之后,瓶子里的水会扩张到最大的限度,水泡的大小应该足以容下你,并且隔绝空间,所以即便天格站在你面前,只要他没有我的能力,闭上眼睛也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湖水自然也流不进去。而这个空间究竟多久会塌陷,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但是30分钟应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对你来说应该足够了,如果三十分钟还没有到湖底或者找到什么东西,那就不是我们目前的状况可以做的事了。” “放心,哥,我明白。”白阅微难得表露一次小女生心性,两手抱着瓶子,穿戴整齐,转身就准备从二楼房间窗户翻出去。 听到这声称呼白行简骤然一愣,知道她也会紧张,不然不会这样称呼自己,于是又恢复了平日二人相处时放荡不羁的嘴脸: “不管成功与否,回去千万别告诉英妈啊,她要知道我帮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会把我剁成馅儿的,人肉包子这种违反吃货人性的东西,我都不感想,你更不会喜欢的。” 看着妹妹消失在窗外,又听见房顶上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白行简只能摇头叹气,默默伸手摸向了墙壁,又释放了一次生生流转,将整个引楼隔绝于现实之外,以免白天的那个跟屁虫又心血来潮的晚上回来,探知到楼内只有他一个人。 白阅微翻上屋檐,化作一抹幽光,嵌入了楼顶的夜色之中,翻转腾挪间丝毫不见了平时沉静高冷的气焰,犹如灵猫一般。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有缺湖边一处人迹罕至的礁滩上。 头顶明亮的星光和数不清的星辰映耀着整个湖面泛起黑蓝色的波光,总归是个小姑娘,向往着世间一切的美好,白阅微不禁抬头看了看天空,原来这才是夜空原本的模样。 可也毕竟不是普通女生,白阅微很快就从这种震撼中清醒了过来,轻步走到湖边,试了试水温,清凉透彻,但不入骨。 “真不错呢。真可惜,整个世界就只有这里能看到这样的天空和这样的湖水。” 发出由衷赞叹之后白阅微也留意到一件事,原来天格真的不在乎这片湖和湖水可能带来的秘密,白天随意捕捞游玩,晚上管理看护的人也极少。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物,可以让初代天格将不周院安置于此,却根本完全不在意呢? 白阅微并没有迟疑太久,转身一跃便钻入了湖水之中,自己也运转了灵晖让自身的呼吸速度和心跳速度都降低了很多,这种状态足矣让她在水下呆上半个小时,甚至更久。 随着自身重量和湖水中的暗流慢慢运动的白阅微,发现和之前推测的不错,湖里根本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其他水生兽类,除了有鱼。 而且数量相当可观,比想象的多得多,只不过湖里的有鱼似乎运动方式更加规则一些,全然不像普通的鱼类四散游玩一样,而是总朝着一个方向游动,暗流的方向,这就有些奇特了。 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渐渐快要到了湖底,光线依然没有办法看清事物,索性她的能力目前可以如臂指使的使用自己的各个器官,视力自然超过普通人,勉强能看清身周不大的区域。 湖底异常平坦,好像人为修整过一样,落到湖底后,白阅微已经能够沿着湖底走来走去,这样行动方便了很多,但是因为视野的限制,只能茫然的按照跳进湖里前的方向,向着湖中心摸索前行,速度并不怎么快。 一路上有很多残破的砖石瓦片,散落在湖底的青砖石道旁边。白阅微惊讶于这有缺湖看来是座城市的样子,而且还相当繁华,并且应该不是自古纷争之地,因为城市明显没有围墙和城墙。 原来不周岛本来并不是不完整的,只不过在岁月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岛屿的中心规则的下沉了一块,然后被湖水注满,可是这水是从哪里来的呢?地下河吗?那应该来自临末海才对。但明显这湖中波光粼粼,湖底暗流涌动。 难道连天格的灵晖都无法影响这湖水吗?白阅微愈发的感觉惊奇,不但没能找到答案,疑惑也越来越多。 第十四章 天水畔微风此时起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环境的轻松,让白阅微没有那么珍惜来之不易的时间,在确定了大概的方向后,又回到了湖畔上,确定了一下整个湖的方位和方向。为了到达湖底后能有更准确的目的。 就在白阅微准备再次跳进水里的时候,湖畔旁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扒开草木,好不容易摸黑走到湖边的风尘,全然想不到这深更半夜的能遇到这么大一个活物出现在本应该寂静无垠的荒野上。 两人都是一惊,显然都没想到这种相逢竟然是彼此都在做贼的时候。 白天万人敬仰的无极寮掌案,杏坛学生,双双穿着一身夜行衣,大摇大摆的走在永尽大陆最大势力地盘里的禁地上。 显然比起浪漫这种词汇,这更像是一个玩笑,只不过开大了些。 “天啊~!” 作为两世为人的奇幻经历大主角,显然不应该把这种痴呆表情和语气,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偏生风尘做到了。 而且一天之中,竟然做到了两次,两次的主角又是同一个人,该感叹风尘的潜力,还是感叹天意的弄潮呢? 白阅微就冷静很多,反复思考了很多被发现的可能,以及对应的说辞,但眼下这种,绝对不是任何草稿里面曾经模拟过的命题。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立马做出判断。 瞬息间就将风尘的嘴巴摁住,反手顶住了他的脖子。 “不想被扔湖里喂鱼,就别再大呼小叫了。” 风尘现在行头与白阅微自己穿的与其说难入法眼,倒不如是如出一辙,都是做贼的自然都没有那么讲究,也自然都讲究轻简便捷易于隐秘。 风尘看着眼前的容颜,庆幸着这里的天空能够映出月光,想要全部留住,让以后的每个日夜,烦恼之时,都能借用一些。 但又看着白阅微的眼神,射出洞穿万物的神光,立马把所有关于白月光的美好词汇统统忘在了脑后。 并且无奈的点点头,表示任凭差遣。 或许风尘刚才不同于所有人的惊呼声过于灵动。 只是路过的玄枵祭祀很远就闻着声响,想看看情况,赶了过来,索性多年来的太平,并没有让他觉得会有什么大事。 如果不是呼声中用词的怪异,他都不打算理会。 白阅微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让对方见到自己,就没有不理会的可能了。 于是连解释都没有,拽着风尘跳进了湖中,同时捏碎了白行简给个瓶子。 幸而湖水本就有微波荡漾,水花很快隐秘在了湖面之下。瓶中的水滴荡漾着异常的波纹,慢慢扩散组成一个气泡,牢牢的将气泡里的空间和外面的湖水隔绝开来。 奇异的是,并没有限制任何生物的通过,只是随着白阅微缓缓移动。 风尘就没有这么惬意了,本来只考虑了一个人的空泡空间,现在强塞了两个人进去,确实不怎么舒适。他虽然不是初出茅驴,但这种距离,显然不在他可以泰然处之的范围之内。 柳下惠其人如此,奈何古今中外只有一个罢了。 白阅微却冷静的很,或者说,能表现出来的脸红心跳和紧张,刚巧被她下水后降低的呼吸心率所掩盖了,总不能现在把这人扔出去。 白阅微足足比风尘矮了一个头,但就这么捏着风尘的脖子,动作谈不上和谐友好。 只不过这时候才来得及具体感受,让白阅微所有动容。 “你是风尘?果然一点灵晖都没有。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 “大姐,祖宗,姑奶奶,这话说谁呢?我半夜为什么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半夜能在这遇到我,你自己心里没点函数吗?” 本就对白阅微持有怀疑的风尘,现在显然也清醒了过来,并不想对她多说什么。 没有料到会被这么直白的抢白回话的白阅微,一时些微的有些窘迫,毕竟是第一次做贼,学识在丰富,人还是要脸的。 “那算你倒霉,我不打算上去之前,你老老实实在这呆着。” “我不傻,出了这水泡,我怕是游不上去,你不赶我出去,我自然悉听尊便。” 风尘虽然是来想看看天空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的,既然有人代劳,说不定还能有些顺路的收获。只不过配上他现在无赖的说辞,以及俩人尴尬的距离,就不怎么难让人误会了。 “你如果敢乱动,我很乐意送你上去,玄枵祭祀估计会对你很感兴趣的。” 说完不再理会风尘,就这么任由俩人紧贴着慢慢乱到湖底,向先前找好的方向行去。 前方湖底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几方石柱,形状规则,高耸无比。 两人发现这些石柱似乎摆放组合的形状有某些规则,于是沿着石柱摆放的方向,慢慢行去。 “这湖里原来难道是浮在上面的,看这样子,好像正好是不周院最中间的部分。” 眼前越来越多纷杂的壮观景象,让风尘也无心在意身边的温柔软玉般的肌肤。 “不周岛千年前是不是不周,这本来就没有什么真实或者正确的记载。” 白阅微解释着风尘的疑问,大概是白行简念叨了一下午的人,让白阅微虽然没有怎么见过,但也并不怎么排斥。 “倒是你,为什么一点灵晖都没有?” 二人边慢慢绕着石柱走着,白阅微也慢慢适应着话题,对于她来说,好奇的事情,总是好奇的。 “是个好问题,如果我知道的答案的话,想来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零分的答卷。如果再不小心答出满分答案,那么你们无极寮估计都要请我回去当掌案了。” “哈,你真敢想象,你以为无极寮掌案就只是个有点医术的医生?” “怎么?除了有点医术以外,还必须得是惊世容颜才可以呗?你要这么说,那我还真不够资格。” 听着风尘这么直白又无厘头的赞美,白阅微着实有些脸上发烧。 “你可千万别脸红啊,毁了你冰清玉洁的形象,偶像幻灭的滋味,可是太难受了,爱豆塌房,对于我们这种低位粉丝,可是致命的。”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真的很奇怪?” “小姐,像这样对我的文学素养拥有崇敬之情的,你真的不是第一个。” 有鱼越来越多,似乎并不奇怪这两位异地的居客,或者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聒噪,此时尾巴一甩,绕了开来,好像发现了气泡里突然变得冷清的氛围。 也许是白阅微遇到过的人太少了,也许冥冥中,这是她第一次不知道该怎样接下这句话,但这样的注定,早已预示了这一生究竟会败给谁。 沉默并不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这些石柱总共十二根,并且摆放组合围城了一个圆形,每一根石柱上都铭刻着许多文字,只不过字迹被湖水侵蚀, 但是依稀能够看出,这些字常人根本无法看懂,因为千百年来文字的演变,到目前为止即便不是面目全非,也已经有了很大的诧异。 这种年代程度的古文字的翻译解读,整个世界也只有杏坛里的木先生还能有所涉猎,这文字起码两千年以上。 但好巧不巧,白阅微身负绝学,来自母亲的传承让她能够分辨识读这些语言,准确无误。 这让白阅微十分兴奋,不禁欣喜。正好绕了石柱一圈,走到湖底青砖石道来的方向放置的第一根石柱前。 石柱上刻画细致,铭文简约, “生生流转” 白阅微轻轻读着石柱上正中最明显的几个大字,惊讶于竟然和白行简刚刚施展的神通一模一样,又注意到下方还有落款, “王权记年1010年夏月,天授王权李未眠,述命而建。” 读至此处,白阅微惊出一身冷汗,即便湖底凉爽异常,也没能给她此时灼热的精神降低丝毫的温度, “永尽王表!!!!这有缺湖底下的上古都市竟然是第一代王权李未眠命令的建设的吗?还是说只是这湖中心的石柱范围内的东西。” 白阅微自言自语, 风尘并没有发表意见,约莫是知道白阅微是说给她自己听的,更或者这些东西在他眼里,要么不明白,要么不震撼。 “你知道这里有这些?”白阅微感觉着身旁丝毫不为所动的气息,误以为高深莫测气定神闲。 “小姐,鬼知道这些是什么玩意?我连这楔形文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楔形文字?” “对啊~,不是,你不都认识吗?你这么疑惑干嘛?” 白阅微没有在追问,只是默默回答, “这些是两千年前的文字,现在已经不怎么使用了。能认识的人并不多,但绝对没有人用你这么奇怪的命名方式。” 风尘觉得自己可能说的太多了,如果说唯一的震撼,就只能是这柱子上的确实是楔形文字。又是一处与自己原来的世界相通的地方而已。 只不过白阅微刚才读的内容,他一点也不熟悉,所以根本也不在意。 白阅微突然意识到,按照距离推断这里应该就是有缺湖的中心了。 看来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果然在湖水中央。 这有缺湖也基本可以肯定是一个完美的圆形。白阅微便要抬脚往正中心走,这时候一条有鱼从她脸庞经过,有鱼游动的动作让她有些在意,才发现有鱼从石柱围成的范围里游出来的时候竟然需要奋力摆动了身体,但到了石柱外自己的身边就又变得悠闲自在随波逐流了。 看了好几条皆是如此,不禁伸手试了一下。 顿时白阅微伸出的手僵在了湖水中,才发现这圆柱围成的圈中,湖水竟然毫无波澜,全然不会流动,这湖心底下一处,竟然是临末海,至少连接着临末海,或者仅仅是和临末海一样而已。 白阅微心想,湖中有海,若非人力所为,又怎么可能呢? 第十五章 风尘变自此起沧澜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白阅微收回手臂准备继续向中心走去,风尘突然叫住了她, “喂,白小姐,我要是你我就不进去,或者你先把我放回去你自己再进来?” “为什么?”对于风尘一反常态的表现,白阅微更加惊奇,没有灵晖,怎么会感应到其他的? “因为,前面的湖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挺吓人的,”风尘尽量平静的解释着,“别误会,我天生有冒险精神,但不代表我对天生的危险感兴趣。怎么样?咱先上去换换空气?” 本来就没剩多少时间,白阅微自然不可能任由他胡闹,尽管不可思议,但是势在必行。 于是白阅微硬拽着风尘走了进去。 两人踏出一步,周身的气泡缓缓和那层看不见的湖水与海水的界限接触上时,界限突然闪过荧光,围着石柱内的空间扩散开来。 再怎么吃顿,两人也能发现这绝对不是什么欢迎光临的迎宾标语。 顿觉不妙,想要退出,只求别被殃及就好,结果脚下虽然有动作但是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湖水和海水的界限竟然硬拉着包裹着他们的气泡,融进了界限以内。 “这是……生生流转?” 白阅微难以置信,这么庞大的一座生生流转大阵,要消耗怎样的能量,才能维持了数千年。 界限内,海水通透,视线没有阻碍,但已经看不到外面的任何景色,整个泛着青灰色的光芒,却干净无比,幸好白行简做出的气泡还在,看来自有世界的空间规则没有那么容易被打破,不然白阅微可能要被淹死在这里了。 检查了一下身体完好无损,白阅微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看紧贴自己的风尘,适才注意到,风尘已经完全呆住,如失了灵魂一般只是低着头。 满目青光都来自于脚下,地面上已经不是青砖石瓦的模样,竟然是一个硕大的漩涡,但一动不动,凝固住了一样。 此时的风尘竟然觉得自己像站在冻结的旋风眼上,脚下深邃异常,却如有实质。最精美的3D照片,也做不出如此逼真的感觉。 身体内不知翻涌沸腾的是血液还是细胞,但脑袋里绝对是脑浆,像是打散又重组一样,搅匀又沉淀。 灰青色的漩涡放出的光芒透过风尘的瞳孔,映在脑海之中。说不出的迷恋,说不出的轰动。 “这是?……巢穴?……历过千年而不朽的生生流转和冻结了的巢穴???” 白阅微顺着风尘的目光看到这一幕,自己也困惑异常。 白阅微眼前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的巢穴之上,试验了各种方式,都没办法让湖底的巢穴有丝毫的波动, 但是白行简给施加的生生流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这种东西,应该让白行简来做才对,自己就算能力没有这么低位,也不可能控制巢穴。 想通此结,白阅微果断撤出,但是风尘的发呆,还在继续。 她不知道,风尘现在汇海翻涌,难以自己。 就在所有的精神即将消耗殆尽之后,最后一丝清明从心脏泵出的血液里冲破所有屏障,让脑浆嗡嗡作响。自然而然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就在风尘啸声刚息,生生流转大战,光芒稍胜,旋转了一丝。 这样的异象惊的白阅微无从念起。不敢多想。抓起风尘就向外冲去。 索性那个界限到没有阻拦她出去,而是像进来一样,慢慢的将她推了出去。 而后便恢复了清明通透,从外向内看,依然只是普通的湖水而已,只不过没有任何波动罢了,有鱼依然可以游动自如。 顾不上好奇这些,白阅微借着浮力升到了浅水的区域,迅速的潜回了来的方向,只想着赶快回去拉白行简过来,不弄清楚这件事估计她很久都睡不好觉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在引楼中白行简看着浑身滴水的白阅微狼狈的形象,也顾不上奚落一番,只是抢先发问 “老天,您干嘛去了?这眼看都要天亮了,您这一去就是十个小时,我那蹩脚的神通,可绝对不可能这么久啊。” 当看到白阅微手里还拎着一个的时候,顿时住了嘴。 听到这样的话,白阅微更加吃惊,轻轻皱眉:“你是说现在已经要早上了?我明明只在湖中呆了三十分钟。这下糟糕了,我们没有时间再下去一次了。” “什么?您还要去?别闹了,吃货的心脏再怎么强壮也受不了两次要从嗓子里跳出来,这感觉很影响食欲的,没有什么发现吗?” “正因为有,所以才要去,不是我,是我们,因为我一个人搞不定,这有缺湖,可不光有有鱼,湖中还有海。” “您身后这一坨?是你顺手捡来的?”白行简像看神经病一样,瞅着眼前的妹妹。 白阅微当然明白他眼神里的意思,只不过怎么算也来不及再下去一次了,索性没有立马打击他。 “我没开玩笑,而且这货你很熟。”白阅微江湖心处遇到的状况完完全全的给白行简讲述了一遍,希望能得到些许参考。 白行简听后仔细打量了一番,“我靠,风尘,你从哪把这倒霉玩意弄回来的?这一身水?你再湖里就发现了这个???” “并不是,但是有更不可思议的,湖底竟然有生生流转大阵。所以你最好去看一看,我没有什么办法。” 白行简思索片刻,慢慢解释:“生生流转,是方仪晷景的上玄境神通,掌握要求并不算严苛,但是要做到轮两千年而不坏,这个,不是我做不到,是根据我的判断,就算有比我更强的人,也做不到,这根本不是境界的问题。 至于巢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老妈硬拉我去引动过巢穴,但是我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更别提怎么关闭它,但绝没有听说过能将巢穴冻结起来的说法和办法。老妈小时候给我的修炼方式,应该是非常完备的,虽然老妈自己的能力并不是方仪晷景,但后续的修炼我能感觉到,这绝对出自一位前辈的手笔,方式和方法都异常正确。所以我的神通技能应该没有任何问题。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那湖底下。不过我觉得我去也没有办法,我没有信心解掉湖底下的生生流转。因为它有可能根本不是人类释放的。” “那如果是自然界存在的就更奇怪了,而且自然存在的东西为什么会有永尽王表的记年铭文。不过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天格会对湖心的情况如此的不在意了,因为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穿过那条分界,我能进去,完全是因为你同质同源的能力和技能,就算不周院知道里面是什么,他们也没有办法做什么,总之目前来看,整个世界可能目前只有你能做到。”说道此处,白阅微突然想到了什么“糟糕,我只顾着回来找你再回去,完全忘记了,把十二根石柱的铭文全部看完。” 正在这时,第一缕阳光透过悬窗照在了二人的脚边,“看来,这个答案我们短时间内是没有机会找到了,但最起码我们知道了,不周岛起码最初是完整的,并没有不周,走吧,该准备去会一会当代天格大人了。总得认识这位被母亲称赞异常的宿命的敌人。”白阅微慢慢起身,看着窗外天边的阳光,又像是看着不周院大殿的方向。 “你我都知道,什么关于第十四代王权及二十三位城主的选调意见都是扯淡,他只不过是为了见见我们罢了,何必这样隆重。这种用肺说话的工作,最烦了。”白行简略显倦意,此行除了吃之外应该并没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就在白阅微二人换下便装,重新穿上神袍没多久,楼外便传来了敲门声,星纪祭祀姬孝院很准时的来接引二位掌案,同行了还有其它十一位祭祀,和登岛那天一样的隆重,昭示着不周院的无比重视。岛上的居民见到如此华丽的阵容纷纷让至道路两旁,俯身行礼。白阅微能感觉到,即便如此,岛上的居民也没有对他们二人的任何一丝好奇。也许在他们心中,不周院外,只是凡界,不周院内天格证神。白阅微不觉在想,不光十二祭司每一位放到大路上都叱咤风云,就连普通民众都如此心神向往,这种影响力和统御能力,甚至超过了记载中无极寮最富圣名的年代。不周院,可见一般。 “任重道远啊!那家伙怎么办?” “先扔着吧,想来没人敢进来。” “掌案何以心事重重?”姬孝院好奇的看着身侧的小女孩。 “没什么,看到这些民众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整天这么吊儿郎当的是不是不太好。有点辜负长辈们的期待了。” “哈哈哈,掌案大人天资聪颖,秀外慧中,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同日而语的,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我让人们退下就是了。” 未等第一祭祀发号施令,析木祭祀便走到队伍前面,轻轻说了一声,“天格授受,无需见礼。”声音并不嘹亮,但却清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道路旁的居民便依次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不再理会众人。 一行人没用多久便走到了中殿门前,十二人躬身行礼,“我们就引到这里,走过中殿便是大殿,天格在殿中亲迎二位,掌案大人,自便。” 二人回礼径直向殿堂深处走去。见身边无人,白行简突然开口:“不周院十二祭司,果然位位不凡。” 第十六章 巢穴动引现灵晖始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七天前,七天前,天市大陆最西段和太微大陆的交汇处,两块大陆被枫江一字切开,沿江的山脉森林,都未曾为阻碍枫江的前进做出过任何丝毫的努力。 这是所有大陆中水势最为汹涌,途径最为绵长的江河。 别看枫江河道规直,两岸旁的山脉森林确实最为茂盛的。 据传说,此江上古被称为封江,它犹如一道天堑封闭了两块大陆,千百年来未曾突破,随着人们对世界的认识。 封江也渐渐的被人们接受,并且两岸茂密的层林有着很多阔叶林木,季节交替之际,橘黄色的落叶被风卷进江中,沿河染色,封江也自便改为枫江。 它也从原来的封闭两个大陆,变成了隔绝两个国家的边境线之一,这个世界仅有的两个国家。 枫江下游所经过的星璇共和王国境内的回合森林中,因为鲜有人踏足至此所以植被数目格外茂盛,猛禽走兽不一而足。 正因如此,森林中一处明显不符合自然环境的浑浊空气,历经十几年仍然没有被人发现。 这处浑浊的气候十数年来缓慢旋转凝结,越来越快,直到此时,周遭空气混成气旋,凝聚塌陷,在空中结于一处,青灰散溢只发出淡淡的光泽。 眼见气旋越缩越小,几近消失的时候,复又飚飞开来,却不再是一个漩涡的样貌,成一个圆环起始,圆中灰青混沌,而后越来越大。 待到原先大小的时候,忽然从苍白镜中掉出一物,圈下闪出微弱光芒消失不见。再看圈中脱出的那物,竟是一个人形,不知生死。 而大概这一世只有旁边高耸入云的乔木和遍布脚下的草藓能够见证这一幕曾经出现过。再也无人而知。 更不会有人想到,七天后的现在那个人正躺在不周岛的引楼之中,只不过同样一动不动罢了。 不同于先前的呆滞,风尘被白氏兄妹扔在屋里无暇顾及的时候,久违的开始发烧。 不知道是疼痛,还是燥热,汗水忍不住的滴下,从额头,从没眉角。 不知几时,一滴汗水从额头流到内眼窝,流进眼睛里,似乎是感受到异样。 风尘本能的晃了一下头,眨了眨眼睛,苏醒了过来。 从七天前第一次醒来,躲避诸怀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了超常的体力和过人的敏捷之后。就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感受过疲惫。 这种抬一抬手指都要永尽全身力气的状态,只有前一个世界曾经体会过。这多少让他有些不适应。 更不要说,同时而来的天旋地转和头晕眼花,让风尘觉得是不是白阅微那娘们儿偷偷给自己灌了二斤白酒。 脑袋拖着整个身体好不容易爬回了接楼之中,一头抢在了门厅桌椅上。 “啊~你一宿不见人,是半夜溜出去喝酒去了?”杨问柳不由分说,当然风尘现在估计也没力气解释,就被硬生生拎进了屋里。 “咦?爸,你快来!!!我的天啊。~”杨问柳不经意用上了刚从风尘口中学会的用词方式。 杨书闻声而至,看着自己女儿一脸的难以置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看看像凉拌死狗一样满身是汗趴在床上的风尘,顿时觉得不成体统。 本来想检查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摸到风尘额头的一刹那,才知道问题远没有那么容易接受。 “竟然,有了灵晖???问柳,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啊,我是从前门捡回来的。他这个样子你觉得他能告诉我吗?” “今天早间,天格正在接见白氏掌案。十二祭司应该都盛装待应,我不知道前几天的第一次照面他们有没有发现风尘的问题,但玄枵祭祀可是髓海上境的御灵神通。当时不在意没有关系,现在在遇到想要不在意就不那么容易了。” “这种事不是好事吗?风尘和我们担心的问题看来可以解决了。” “糊涂,你以为身具灵晖这种变化这么容易出现的吗?你不知道的属于少数人的秘密太多了。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带着风尘去北冕王城,找你许叔,一五一十不得隐瞒,风尘醒了之后所说的也一并相告,我随后也去。” “需要这么严重吗?要不要叫大先生和慕轩过来?” “不用了,只要你们不被发现,就没事,如果你们被发现了,五先生齐聚也没有用。而且,最好别让他们知道。我这几位老伙计,再看看也无妨。” 从没见过父亲如此激动和孤寡的语气,让杨问柳不知所措,毕竟是女人,只能按说照做。 可怜风尘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完全当成了一件行礼,只能寄希望于他醒来后听到自己的变化,能够开心一些。 看着杨问柳搀扶着风尘离去的背影,杨书不知何为,“老师,你果然能媲美天格,在天有灵。” 也许是感觉到了某些人的言语,不周院中一行人突然失去了闲庭信步的兴致,转而回到不周院大殿呢。 院落里步道青砖略显残破,漏出石质的龟裂面容,但却不怎么粗糙,行步而上极其平坦,步道旁是看不品种的数目和看不出年代的石柱,石柱上似有铭文,不近细看,无法看清,共计12根。 绕过院中矗立的松柏和石柱,就是不周院内最大的中殿,殿内布置极其简约,但大殿厅高地缓,尤其宽敞。 殿墙漆了不知道用什么做成的涂装材料,隐有韵彩纷呈,鎏光幻化,全没有金碧辉煌古朴肃然的感觉,但却不失庄重,走到当中便觉得自己渺小,威势更胜。 一行7人除了能明显看出仆役身份的侍从,中间行走的正是星纪祭祀和玄枵祭祀,然后还有当先一人,轻服便装,体态修长,举止并不多么庄重正式,但每一个动作好像都恰到好处,每一步行来都均匀流畅,仿佛在丈量此间土地一般。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点头,都适可而止,多一寸就矫情,少一分则隆重,寸长的头发极短,却没有一点点痞气和躁动的感觉,隐隐英气却并不逼人。 儒将典范,不过如此。 能让两位祭祀俯身跟随其后的,只能是当代天格宇化玄。 “如您所想,他们二人中确实有白氏的直接血脉传承,只不过白阅微要么是认领,要么是能力尚未发挥和锻炼,感觉很不明显。并且白阅微性格跳脱,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无极寮复起,肯定是想重回顶峰,却传承了两位掌案,并且还有一位如此幼稚不堪的小女孩。” 玄枵祭祀待天格进入殿中坐定,便继续了刚才的话题,语气十分恭敬,但语言却满是疑惑。 天格没有直接给出自己的想法,只是问到:“两位掌案大人这两天休息的好吗?” “他们二人就要求安排了一个向导,其它从下船开始,连一个仆人女官都没有带,两天以来到处吃喝玩乐,完全就是来旅游的,尤其白掌案,实在是真的能吃。” “哈哈哈,有意思,就算全天下都不知道,他们自己也应该知道无极寮和不周院几千年来的仇怨和对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我不周岛的土地上,全然无他的放松吃喝,有意思,这么的有恃无恐,我们还是被小看了啊。” 宇化玄平淡的评价,却铮铮作响。 “我们其实可以轻松的将对方解决掉,白掌案应该刚到了髓海境界没有多久,而微掌案只怕仅仅和许多市井民众一样,只有宗气境界。如果掌案就此回不了无极寮,那么我们将一劳永逸的解决彼此的隐患。” 玄枵祭祀闻言给出建议。 天格不置可否更没有出现思考的表情,而是直接看向星纪祭祀:“您怎么看?” “余下认为,这种方式对不周院长久以来的神格声誉有很大的冲击,当然如果能够成功这点损失倒是没有什么,但我怀疑这种方式根本不可能成功。 即便无极寮再怎么小看我们,也不会到了愚蠢的地步,能如此坦然的接受掌案孤身登上不周岛,肯定有十足的信心。并且两位掌案的传承,应该出自对方先代的手段,只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做法,就让我们十二人犹疑这么久,都没有确定这其中的目的。 更何况,两个人肯定会让我们分心关注,所有动作都必须确保双份的成功率。因为只成功一次,根本没有用,我们不惧怕无极寮的孤注一掷,但只解决掌案之一,不但不能达到阻碍他们的目的,却要承受他们全部的怒火,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各种条件,都决定了,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们都会投鼠忌器,小心谨慎。不得不说这种安排简直神来之笔,顺便还给我们对两位掌案的能力确认带来了很多的麻烦,如果他们不分开,我们永远无法知道他们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能力。 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分不清他们彼此的实质能力,他们分开后,我们又不敢去分别试探他们的情况,从而惹怒无极寮。能想出这种简单高效的应对,却给我们制造了极大麻烦的人。 会无脑的没有任何准备的直接就将两个人送到我们手里,然后给我们放好桌椅,摆好餐具,告诉我们食物已经上桌各位自便?” 星纪祭祀给的答案并没有在天格的意料之外,如果连不周院的第一祭祀都看不出这个问题,但该反思的可能就是天格自己了。 “我与您想法一致,甚至我怀疑他们两人是否是真的掌案,无极寮近二十年来的重新复起,又是否与他们直接相关,还是他们俩只是无极寮为了混淆视听,故意放到台面上,然后送到我们手里的。 最离经叛道的推测,说不定无极寮正搓着手留着口水等着我们将这两位抓起来关死,甚至直接杀死,好以后续手段打击我们。 那处理两位掌案的这种做法,无疑是我们自己动手吞了一粒毒药。 加上你刚才说的那些最有可能的推测,不确定因素太多。所以还是由着他们二人去玩吧,他们说三天,明天总归是要正式见面的。 而且无极寮重新崛起不过十数年的时间,你们能了解的事情也有限,再给他们些时间也无妨,这一次在我们院内,就多礼待一些,毕竟从地位上,他们也有着在大路上唯一称神的记载。” 天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不过没在纠结,直接安排了属下的人不必请等在中殿的掌案二人进来了,他亲自过去迎接。 也不管两位祭祀对于他刚才的话有多少震惊和疑惑,便让二人退下了。 转眼又剩下天格自己,于是他又走回到庭院中,准备向中殿行去,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一个人的时光,又或者仅仅是习惯,像数千年来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走多久,他就在庭院中寻了一个石阶停了下来,缓缓撑着额头,思考了片刻。 自言自语到:“白行简、白阅微……难道真的都是你的孩子?!白氏一脉……不管你做了什么,又想要做什么,这二人之中肯定有一个身体里流淌着我父亲的血脉,得到了我父亲的传承,不然你大可以将他们二人继续隐藏起来,根本不用这个时候安排到我的眼前。” 宇化玄想到此处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整个大陆唯一的蓝天。 “所以,白胜雪,三千年前那些荒诞不羁,不切实际的想法,终于还是传承到这一代人的身上了吗?” 第十七章 化新生重回北冕城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片刻的停留并没有让宇化玄看到更多的可能。 些微的疑惑也并不能撼动身为天格的自信。毕竟这个世界,他才是与神同存的大物。 即便能有其他的变故,也必将如历史一样。 “没关系,人类的时代,总是像发生过的历史一样,一遍遍重复,不会有任何改变。” 像是劝慰,又像是告诫,自言自语之后,四代天格宇化玄,抬步向中殿走去。 中殿之内,白氏兄妹见身旁总是无人,也有些好奇起来,毕竟第一次走近不周院正殿,这座得以延续几千年的永尽大陆信仰之地,总还是会让人瞻仰。 “不周院十二祭司,果然不凡。”白阅微轻轻说到。 “如此想来,作为能统御十二祭司的人物,相传每代天格都惊才绝艳,看来不假。”白行简少有的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正经了一次。这让白阅微很不适应。 “二位掌案如此过誉,我实在愧不敢当。”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二人同时一愣,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这里。 能如此自信而有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好像天生就理所当然的内容。 来人是谁,便不问而知了。 宇化玄突然的出现,让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想到怎么回应刚刚的评价。 但天格好像并不在意他们的回答是什么,直接了当的开始了自己的节奏, “白胜雪……还好吗?” 这个名字大概太多年没有从另一个人话语里听到过了,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 白氏一族的开创者,白阅微白行简的母亲,白胜雪。 但从天格口中听到母亲的名字,显然超出了他们能够认知的范围。这一次……发呆的时间更长了。 整个中殿都只能听到心跳的声音,仿佛二人的心脏直直的撞击在大殿廊柱之上。铮铮有声。 白行简似乎反应更快一些,因为他遇到的关于母亲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更多一点。何况即便贵为天格,一见面就问候对方的母亲,显然并不合乎礼仪。 白行简踏前一步,正准备回答,甚至作为全世界仅有的能与天格地位匹配的四人之一,他应该觉得自己有资格表露出对于这种问候的不满。 但似乎今天天格宇化玄,亲自想赢,已经用了白氏这一代所有的面子。天格依然并不想听他说什么。 铺天盖地的灵晖将二人笼罩起来,中殿之中仿佛沉寂千年的临末海,连空气都为之停歇。光都不再急着追赶时间,好像慢了下来,让周围渐渐黑暗。 白行简的手臂刚抬起一半准备行礼。就被这当头一棒震慑骇然,比先前的两句对话更加战栗莫名。 他只觉得,刚才虽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但的的确确已经开始了对话。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再说什么了。 白行简想要伸手扶助身边已经脸色苍白的白阅微,但粘稠的空气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机会。 但没有人认为这是一种示威或者挑衅,因为他是天格,他根本不需要那么做。 “哈哈哈,很好”天格再一次响的声音格外爽朗,随着笑声消失的还有白氏兄妹周身的灵晖,而随着笑声再次出现的是白行简眼前渐渐从黑暗中回复的光明。 “白行简,知繁行简,知白守黑。白阅微,阅天博地广,审事细物微。很好,你们二人,非常好,哈哈哈。” 天格骄纵的笑声,似乎带着满满的满足,似乎怀着深深的欣慰。 “我想见见你们,你们也想见见我,既然想见,那便见了,见到了,就很好。白胜雪也很好。哈哈哈。” 说罢,天格一甩简单的长袍,转身离去。 见,便见到了,见到了,就走了。与天地自然。 白氏二人楞在当场,白行简连一句吐槽都没有来得及说。仅仅看着妹妹。 “母亲算计错了,他真的很想我们就这样死掉,宇化玄,真的很想我们死掉。我能感觉到,他和我一样,他也拿到了传承,而且比我更加完美的传承。”有些颤颤微微的声音,让白行简惊讶不已,什么时候妹妹害怕成这个样子,又是什么时候能感到妹妹竟然对自己如此的不自信,如此的无力。 “阅微,老妈没有算错,有可能老妈比你知道的更早,只是你虽然知识广博,但你不了解人,懂的越多的人越畏惧,活的越老久的人越胆怯,老妈知道,他不敢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仇恨老妈、仇恨我的能力,但只要一天没弄清楚这份神通,在我们谁的身上,或者确定在不在我们身上,他都不敢赌。”白行简轻轻拍了拍妹妹,似是安慰她,又似乎实在安慰自己。 预想中很快就结束的会面,竟然会这么快。白行简带着魂不守舍的白阅微辞别了十二祭司回到了引楼。看着高傲不服输的妹妹一上传就回了舱内没再出来,第一次出门就被彻彻底底的打破了壁垒和倔强。 不禁有所感叹:“到底是个小姑娘啊。” 谁知道这时候白阅微竟然突然从房内走出,神情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宇化玄,很好。”又站回窗口旁的白阅微回望着不周院,似是感慨,又似是感叹的说了一句,但却完全照搬了天格用词。 “完了,记吃不记打,刚离开危险境地,就开始臭屁了,我们还没离开不周岛呢,大小姐,不过接下来我们去哪?回家?” “既然已经出来了,而且又知道了有缺湖心的情况,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母亲想要的那艘船,会出现的在那里,就这么恰好,旁边就是天空门没有什么是巧合的,你知道天空门为什么要叫做天空门吗?” 惊讶于白阅微这么快回复了往日的神态,更惊奇于白阅微竟然丝毫没有做停留,开始慢慢收拾起了行李,就这样径直走出门去。虽然两个人本来也没有什么行李。 顾不上想要搬一套座椅回去的白行简,赶紧追了出去。 “就这么走了?你不担心我们走不出这个岛?何况有缺湖底你不是说还想让我也下去一次?” “母亲说得对,自视甚高,智慧绝然的人,往往敬畏越多。也不屑于用什么卑劣手段,高傲,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我们既然见过了大可以安然的回家去。至于有缺湖,你不用去了,因为比有缺湖有意思的人还有一个。所以我记得杏坛总院好像就在天空门市” 说道此处,白阅微突然停下脚步,罕见的用嘴努了努前边的路口,示意白行简看一看。 未等到白行简顺着目光望过去,就听一声似曾相识的轻呼声,油然而起。 “天啊……!” 被杨问柳拖着回了房间,收拾了行礼,找到不周院管事,安排了船只,又向西港小市走了两条街,终于醒过来的风尘。 怎么也没想到醒来第一眼,又看到这个身影,索性没有再一次晕过去。 一兄妹一姐弟的面对面相遇,似乎是冥冥中注定,又或者刻意而为之。 “大小姐,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好不容易爬回的接楼,为什么你又在这里?” 也许是身体的虚脱带来的错觉,也许确实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极差,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分辨眼前的街景和情况。 但这绝不妨碍风尘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也绝不妨碍风尘记得昨天晚上是谁把他坑的如此之惨。 “拜见白氏掌案大人,杏坛弟子问柳敬上。”杨问柳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似乎有意避让两人。 白行简显然发现了不正常,“你们这么着急跑路的样子,显然骗不过几位祭祀的眼睛,就他虚弱成这个样子。怕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吧?” 风尘感受着自己依然没有什么力气的身体,似乎还有发烧的症状,但也听清楚了这几句话,才明白自己已经被杨问柳拖出来了。 杨问柳也不想多做解释,因为杨书的交代非常明确,不引人注意为好,谁知道无极寮是故意在这里等他们还是真的凑巧路过。 正待回答白行简的话,却被白阅微打断了。“坐我们的船吧,无极寮的船还没有人敢拦着,船上也没有不周院的人。” 说完也不用得到他们的同意就这样一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白行简轻轻一笑,冲他俩勾了勾手指,也随着离开了,丝毫不担心他们的决定。 杨问柳就没有那么笃定了,犹豫了好久,但是看着风尘依然一副死鱼的模样,无奈听从了安排。 就这样非常奇怪的两对组合,竟然同行于不周岛西港小市的街巷中,向着西港港口慢慢走去,四个人竟也全都穿着白衣,划过路间,风轻云淡。只不过有三个人是真的,剩下的一个是被拖着的。 “不知道二位掌案,为什么执意要让我们同乘。” “哈,杏坛的学生现在都这么不乖巧的吗?我可没有强迫你”白行简并不在意这个时候把事情搞的复杂一些,虽然他现在的疑问一点也不少。 “虽然风尘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我不知道,但是昨天晚上确实出了一些状况,这个责任在我” “啊……?!!”不知道为什么一声充满惊疑的呼声,和另一声满是狡猾嬉笑的起哄声能那么完美的结合到一起。 但是白阅微回过头的眼神显然只会看向其中一个,并且冷的很。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十八章 白阅微轻语话凡尘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啊哈……啊哈哈哈,你继续,我其实并不反对恋人黄昏这一套的,你知道,为兄很开通的。” “昨天我夜探有缺湖,在湖边遇到了鬼鬼祟祟的这家伙,然后为了保险起见,一道将他拖进了水里。” 在四人慢慢行至港口,登船起锚的过程中,白阅微向其他还算清醒的两人简单的叙说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情。 在她看来,杨书能安排这两人赶紧回到北冕城,离开不周岛,显然知道一些连她都不曾知道的事情。而能将这种任务交给杨问柳,那这个女儿应该也不会只是个声音好听的花瓶。 杨问柳深知能够让无极寮掌案坦言相告,这是一种莫大的信任,况且交谈的过程中,她也感受到了风尘说的,白阅微根本不该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感谢阅微掌案的信任,能够将如此秘密坦言相告,这件事我会依样全部告知父亲。” 见杨问柳直言不讳,意识到想要转达的暗示,白阅微不在言语。 一旁的白行简想起了早晨被打断的话题接着说道:“冻结的巢穴,我没有听说过。因为巢穴本身的做法就很少有人清楚,我想着应该比做出一个巢穴,更困难一些。空间的禁锢,永远比空间的联通要困难。” 杨问柳在一旁根本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掌案大人,学生愚钝,根本不清楚二位在说什么,但是,可不可先看看风尘,他清醒一点,是不是对这些问题也有点帮助。” 这时候才???被想起,如果风尘本人知道的话,大概已经气绝而亡了。 治病这种事情,白阅微显然更有发言权,所以白行简,很从容的将位置让给了妹妹,让白阅微能够很顺畅的将手搭在了在桌上已经趴了很久的风尘的头上。 “竟然有了灵晖?”白阅微疑惑的看着杨问柳,白行简也好奇的凑了过来,百年难得一遇的神奇事件他们知道也经历了不少,但是这种活标本可是很难见到的。 “回掌案,风尘确实直到昨天为止没有任何灵晖,但我们也没有尝试过任何激活他体内灵晖的方式,因为无从做起。”杨问柳如实回答。 白阅微和白行简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怀疑。 “风尘一直在杏坛长大吗?”白行简开口问到。 杨问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转移到这个话题,但还是立马回答了。 “不敢隐瞒掌案大人,初遇风尘是在回合森林当中,彼时我和同僚正在历练。说来到现在也不到十天而已。” 白阅微这时也将手从风尘的额头上拿开:“他现在并不需要我做什么,只不过是身体对灵晖的适应,发烧也是正常的,就这么让他躺两天吧。” 听到白阅微的回答杨问柳顿时安心下来。 白阅微起身没有再关注床上的病号,甩了甩白色的裙摆,看了眼白行简,便转身走了出去,白行简自然会意跟上。 临末海的晚风自然是不存在的东西,但因为不周岛头顶天空的清澈,临末海上自然也能享受到些许星光。 但此时所有的星光都不再璀璨,因为甲板上的白月光而黯然失色。 “哥,母亲让找的船咱们没找到,但母亲让找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个混蛋?”白阅微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年龄没有问题,但他没有灵晖,怎么能一个人在那样的森林里活到这个年纪?” “那不知道,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再也不是与众不同的那个,会不会有点激动?” “激不激动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让他知道他从今天开始便要取代咱们两个成为不周院千年以来除之而后快排行榜中的第一位,那他的表情肯定很下饭。” “这倒是个喜闻乐见的事,哈哈”白阅微少有的开了句玩笑。 “妹妹大人,昨晚上那伙计不会是对你做了什么吧?能让你恨意之深,我这十几年可是从来没有做到过。” “你可以怀疑他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能力。” 一夜的航船,因为没有了不周岛街巷的热络,也得益于临末海万年的平静,舒适的让人心生安逸。 但这绝不包括已经高烧了一天两晚的某个人。 出奇的是,第二天快要到港之前的清晨,第一个走到甲板上的竟然是刚醒过来的风尘。 看着两天前离开的港口现在就在眼前,生命中莫名其妙的就失去了一天两夜的时光。好像刚刚睁眼之前,还是跟着白阅微在湖底踏进青灰色的漩涡,现在就已经在回程的船上了。 脑海中的其他印象不知道是梦,还是幻觉。 走到栏杆旁,感受着随船远离不周岛而渐渐泛起的海风,风尘索性伸了个懒腰,着实快意。 明显的两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风尘正好奇除了杨问柳还有谁跟着,“不错啊,老杨头下血本了?竟然搞了一艘这么舒服的船,来的时候那个坐着太不舒服了。” 边赞许边回头的说这话。 只不过看着走到面前的二人,风尘就没有再张嘴的兴趣了,逃肯定是逃不掉了。 “哎呦~,这一次竟然没有喊天啊,妹妹,你确定你的诊断没有问题?”白行简阴阳怪气的声音,着实让风尘想上去给那张花枝招展的脸一拳。 “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议论杨院长,看来回复的速度超过我的想象了。” “尘先生,大病初愈的感觉是不是神清气爽啊?要不要赏脸一起吃个饭?” 白行简和白阅微一人一句,算是打过了招呼,风尘实在憋屈, “你们两个,一个一脸看尸体的表情,一个一脸的幸灾乐祸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有胃口吃饭吧?你们为什么会在船上?大小姐,我都不知道躺了多久了,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后一句特意转头对白阅微深深鞠了一躬。 “我对你没有什么浓厚的兴趣,但是白行简好像挺喜欢和你吃饭的节奏。感觉怎么样?拥有灵晖之后。” 白行简说:“你看到没,我就想不明白,他怎么能做到毫不把咱俩当回事的,好歹咱也是一寮之长来的。” 白阅微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如此恨之入骨了吧?” “诶,你俩说话我可是能听到的,但是我必须纠正一下,你们想骂我是因为你们还不够了解我,因为了解的我的人,都想直接揍我。”风尘很合时宜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但是立马就察觉了先前忽略的异样。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灵晖?什么感觉?” “哈,如梦初醒啊,活的天真真好呢”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在暗戳戳的嘲讽。 “现在还没办法确定你的灵晖是什么属性,但是你确实觉醒了灵晖,原因可能和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有关。”沉稳平淡,不见波澜,白阅微依然如此。 即便这种活化石一样概率的事件,就发生在她的眼前。 白行简反而显的比风尘更加兴奋:“妹妹大人,你说因为巢穴的觉醒,会不会获得方仪之力?那我就不再是孤家寡人了,哈哈哈。” 风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只是静静的发呆,然后看了看双手,仿佛人类就是这样,似乎想从手中看到自己能够把握的事物以确定它是否真实的存在。 白阅微说:“你就算把手掌看出花来,也不可能看到什么的,你需要做的是感受,感受每一处细微的不同。你现在应该只是素问境界,所以并不用着急。” 白阅微又转头向白行简,“至于是不是方仪之力,我觉得不太可能,举世仅有,可不只是运气好这么简单,而且,如果你嫌弃自己在不周院必杀名单排行榜名单上的位置不够靠前的话,自然也可以继续努力,名列前茅。两个人比一个人的分量可是重不少的。” 风尘收回看向上手的目光,显然是听到了比获得灵晖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等,大小姐,必杀排行榜是什么意思?” “不周院显然不会喜欢我们这种特殊的存在,当然你这种千年不遇的奇迹,一般来说对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事。”白阅微并不想现在就告诉风尘,之前她和白行简关于母亲遗命的猜测。 无法确定的事情,不要搞的太复杂是最好的保守。 风尘五味杂陈的表情,完美的表现了他现在的心情。 茫然无助。 期盼了这么多天的希望,苦思冥想了几个日夜的困惑,体会了多少震撼的憧憬,就这样睡了两天,从天而降。 风尘又继续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你现在不应该更紧张不周院会看你越来越不顺眼的问题吗?” “本来就再也活不了太久的事情,这种事情,本身就没有太震撼吧,因为结果没什么不同。如果硬要说的话,现在的我是不是代表着可以有能力挣扎一下?” 听完了这两句话,白行简难得认认真真走到风尘身边,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啊,尘先生,欢迎从今天开始正式加入永尽大陆平凡大众的一员,也恭喜你,从此再也没有办法平凡下去了?。”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十九章 素问篇千年解谜团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并不是很清楚,对于别人平淡无奇的经历和人生,为什么会让白行简有这么郑重的评价。 但人们的求知欲往往总是和好奇心有着更深厚的联系。 所以风尘尽管有着更多的疑问,但貌似还是更加好奇自己新获得的能力,只有前世在玄幻小说中才能见到的,梦想中的能力。 “素问?是什么意思?”于是风尘认真的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额~,这……,你脑子怎么还烧坏了呢?十几年没发烧,一次就废掉了?你就算没有灵晖,也不代表没有脑子吧。” 风尘一边忽略了白行简脸上看白痴的表情,一边把眼神转向白阅微。 指望得到这种问题的答案,妹妹大概比哥哥更靠谱一点。 白阅微没有理会同样存在的好奇,但越发的坚信,可能母亲说的人就在眼前。 “灵晖的使用,分为五个阶段,素问是第一个。人们在素问境界的时候,身体会得到根本的改善,不管是体力、注意力、智力、耐力、力量等等,这些基础的身体素质都会得到完善和提升。” “更为关键的是,一旦进入素问境界,人们便再也不用担心,会在十多岁的时候出现身体的衰竭,从而死亡。所以这个世界生活的每个人几乎都进入了素问境界,并不怎么稀奇。” 白行简接过白阅微的话说道:“保命而已,其实可怜。” 白阅微没有理会白行简的评价继续说, “所以,你的状况才是奇迹一般的事情,除了千年以前,再也没有听说过没有进入素问境界,就能活到将将二十岁的人。不周院,确实一定会对你很感兴趣的,这个我们没有骗你。” “不过同时也得恭喜你,你再也不用担心你的寿命会不会提前终结的问题了。” 白行简依然扶着风尘的肩膀, “不过贵为杏坛学生,尘先生的身份,这点基础知识杏坛都懒得教了吗?杨院长这些年不带学生,是不是有点太不敬业了。” 风尘警醒的察觉到了白行简的好奇,并不仅仅是想吐槽两句那么简单。 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拿出了老一套办法。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回合森林里,遇到杨问柳和院长他们也不过十来天的时间,醒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行简和白阅微互相看了一眼,和杨问柳说的没什么不一样,但是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白行简随即说到, “哎,又是个苦命的人啊,和北冕城主老许头他家的闺女一样,捡回来什么都不记得,妹妹,你们这些医术超群的,这俩疑难杂症都解决不了,实在有碍咱们无极寮的声誉啊。” “怎么治疗失忆我不擅长,但怎么让你失忆,英妈肯定有很多办法。我也可以帮帮忙。” 看着白阅微飘过来的眼神里带着的威胁,白行简欣欣然闭了嘴。 俩人的话题又勾起了风尘心里的另一件事。 风尘心想,既然现在不用再考虑能活多久的问题,那么许烟萝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前世才有的诗这件事,就可以再找机会了解一下了。 许烟萝明显不可能是失忆了,一定是和风尘自己一样找的蹩脚借口,不然她不会在和风尘相遇的时候如此惊讶,准确的能说出诗句的出处。 “呀~!风尘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风尘思绪纷飞的时候耳朵传进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杨问柳着实起的晚了一些,也许是精神这两天确实很紧张。看见风尘好好站着,忍不住冲过来把风尘从白行简的胳膊下拽了出来,上下打量。 “别别别,散架了,你拽轻一点。对了,师姐,我有灵晖了,哈哈哈,虽然还不知道怎么用。” 看着只顾紧张的杨问柳,风尘难免心中一暖。 “我知道啊,你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额……杨大姐,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可爱呢。” 杨问柳也懒得理会风尘这幅泼皮模样。拽着风尘回身一起给白阅微白行简行了一礼,看风尘愣愣的没有动,还顺便给了一记脑壳。 “感谢掌案大人相助,让风尘能这么快回复过来。” 该有的礼数,自然是有的,作为杏坛的大小姐,确实要更周到一些。 白行简哈哈一笑,“当医生真好啊,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倍受尊敬,哈哈。” 白阅微本来抬手准备回礼,听到这一句话,手顿时僵住一把拍在了白行简的头上。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端庄举止了。 做完这一套一气呵成的动作,才来得及给杨问柳免礼。 “杨小姐过誉,我确实什么都没有做,本身灵晖的觉醒过程,就不需要太多外力插手。只不过风尘失忆的事情,我也是才了解,所以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白行简对于挨了一下脑壳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仿佛能把妹妹气的动手,是件很荣耀的事情。听到白阅微这么说,却跟着聒噪起来。 “我说,你家老爷子太能偷懒了,这都十多天了,竟然让这个小白痴什么都没学会,稀里糊涂的弄到不周岛这种地方,你们家当旅游啊?” 风尘听着白行简埋怨自己老师,心里也是挂不住的,“白掌案说的极是,老师带我来之前,确实是说要来见识下大陆上独一无二的风景的~……哎呦。” 杨问柳搓着生疼的手掌,眼神里恨不得风尘一直高烧下去直接死了算了。瞅着白行简被怼的目瞪口呆的脸深深行了一礼。 “掌案大人莫怪,风尘向来说话稀奇古怪,千万别理会他。马上就要靠岸了,劳烦掌案大人一路照顾,我们肯定要遵从父亲的意见,前往北冕王城。不知道二位掌案大人后续什么安排。” “不如同路吧,正好我们也去看看烟萝小姐。”白阅微似乎来了兴致。 “不去天空门市了吗?”对于临时改变行程这种事,白行简虽然已经习惯了妹妹的心血来潮。但还是问了一句。 白阅微简短的回答,“现在看来……不着急去了呢。”目光却始终扫着依然捂着头痛出眼泪的风尘。 听完这些话,风尘也顾不得可能会再挨一下的风险,立马跳了起来。 “不行,就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我大病初愈,需要疗养。” “你如果想再高烧几天,我不介意满足你的愿望。”这是罕见的白阅微第一个回应,带着淡淡的威胁。 “你是不是得把在不周岛上吃我的那顿饭还回来?”这是自古吃货出少年的孽缘。 “你是不是忘了,北冕王城第一流氓的光辉事迹了?你如果不去,我不敢保证我爸会不会把你吊起来送过去任由处置。”这是历史中浓墨重彩的一笔的见证者,微微的提醒。 港都,星璇共和王国一阶城市,之所以能有这个名字, 是因为港都是曾经唯一设有来往不周岛航船的港口,坐落于不周岛正西,临末海畔。临港之都。 风尘四人“毫无争议”的达成了一致,决定同路前往北冕王城。航船停靠到港都港口,放下四人,就回到无极寮专有的船坞进行修整,等待掌案大人的再一次召唤。 虽然对于和白氏兄妹同行,风尘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好奇心情。 下船一路上虽然话非常少,但是不同城市的风景却也足够让他转移注意力。 白行简很不适应没有话题的路程,于是率先开腔,“尘先生,其实你也不用过分自责,我知道你害怕这一路上不能侍奉我们周全,而迁怒于你。你放心,我保证我除了吃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爱好。” 白阅微听着白行简的不正经,竟然也有心情跟着接上一句,“而且你应该感到荣幸,能让我们三个人如此迅速的达成一致,统一战线,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我从遇到你开始,第一天被杨问柳踹了一脚,第二天就重病发烧,第三天昏迷不醒。大小姐,您能饶了我吗?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不客气,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从没见过白阅微这么认真气人的白行简,和从没见过风尘这么被气的杨问柳,同时笑出了声。 风尘对这个长相单纯貌美,实际冰冷如霜的女人实在不想过多纠缠。 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咱们难道就这么走回北冕城?” 白阅微说“你如果想试试素问境界对于自己体力的提升程度,我是很敬佩你这种实践精神的。” 白行简好像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比他自己气人还要开心,于是添油加醋“风尘先生,我们在心里默默的支持你,但是陪伴,就算了。去吧,我们会永远记住你探寻真知的背影,虽然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顾不上继续嘲笑风尘要爆发的表情。杨问柳还是多少顾及风尘脸面的,笑着给出了正确的答案,“我们用小站回去。” 说话间,顺便抬手指向了港都城中央的一处广场。 整个港都临港而建,城市像微缩的盆地形状,从港口往城市中望去,城市中所有建筑随着地势慢慢向下。 街道一环一环,甚是壮观。 待到城市中央,已经是相当低洼平坦的样子,坐落着整个城市最大的广场。 隐约能够看到一处辉煌建筑耸立于广场中央。 而广场的另一端,矗立着一扇大门,微微发着青灰色的光,隐约可见,目不能视。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二十章 两世缘烟聚又罗缠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港都都成为现在的繁荣模样,其实还真的沾了不少不周院的光。” 白行简接替了杨问柳往日的工作,给风尘和白阅微两位初生牛犊担任起了导游的身份。 “当年进出不周岛不周院,还是可以利用小站的,但是后来因为不周岛小站的位置特过特殊,就在不周院中殿院落之中。所以不周院干脆找了个借口把小站停了,后来上一任天格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是直接将小站关闭了,从未有人再能开启过。” “也正是这个原因,为了方便人们来往不周岛,参拜天格,不周院和王国就在港都设置了港口,只有这里的港口可以来往不周岛,所以港都也从此得名。” “说来港都的人们对不周院的钟情甚至超过了对王国的衷心,这也是很奇妙的事情。” 白阅微却说:“这大概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整个王国都是以不周院唯命是从,马首是瞻。恐怕每一代王权对天格的顶礼膜拜都超过了一个国家对宗教信仰的理解。而不周院对王国的控制程度也远远超过了一个宗教在一个国家中的权力。” 风尘对这些东西自然不感兴趣,但能够有机会吐槽几句不周岛他现在却是很愿意做的。因为说不定哪天就得稀里糊涂的被对方消灭了。 “整天牛哄哄的一群人,这么小气呢?再做一个那什么小站不就好了,非得费劲开个船厂。” 白行简终于从正经的导游工作中苏醒过来,忍不住哈哈一笑。白阅微和杨问柳则像看白痴一样。 “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现在对不周院的恨意,但是更没想到在你心里不周院竟然已经神圣万能到这种地步,看来不周院对于王国民众的影响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白阅微少有的连续说了这么多句话。 杨问柳看着风尘听完这些话皱眉瞪眼的表情,知道他完全不懂其中什么意思。就补充了一句, “目前为止,即使神通之能如天格降世,也没有办法任意开设小站,因为方式和方法已经完全失传了,并且现世也再没有方怡之力的存在。” 白行简则不知道哪里来的骄傲,抢过话来说:“即便有方怡灵晖的存在,开设小站也不是每一位方怡神通的使用者能够做到的事情。” 风尘看着眼前三个人一人一句的群口相声表演,“你们三个什么时候默契成这个样子了?” “之前我就说了,能让我们除此同步,同仇敌忾,尘先生,你应该十分骄傲才对。” 心怀着,理他就是自降智商的想法,风尘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大街上。 一群人沿着港都东西方向的主干道,一路向市中心广场走着。 这是唯一一条港都市笔直贯通的道路,将整个城市均匀的分成了两个半圆。透过市中心广场的圆心,丈量着整个港都市的直径。 “一阶城市,果然比天空们要繁华不少呢。”风尘看着层林耸立的建筑,从不重复的街道。 “我怀疑你不是失忆,你可能脑子很早之前就烧坏了。”这是白行简很认真的判断。 “你现在也开始怀疑我的诊断了?对我的医术这么没有信心?但不得不说你这个判断很符合现实逻辑和问诊症状。”白阅微好像很乐意于在打击风尘的时候,显示一下他们兄妹的亲密无间。 “白氏的祖先就没有给你们俩托过梦,批判一下后世出了你们俩这种辱没门风的玩意?有屁直接放。别拐弯抹角的。” 杨问柳实在看不过风尘口无遮拦的样子,“王国中,都市级别的划分,从来不是因为繁荣程度。港都之所以能够成为一阶城市,是因为不周院将最后一个腥旋,放置在了港都。所以王国的一阶城市,都有一个腥旋,是心螺的产地。” 风尘确实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简单,却又这么惊人的原因。 “这么重要且珍贵的地方,竟然没有被严密的保护和藏秘起来,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代王权,看来也是位手段高绝的人物。” 杨问柳对于风尘这句评价,反而好奇起来,“何以见得?” “人民的必需品,并且人人都能够得到,能不能够使用,使用后能发挥多少潜力,却只能靠人们自己,和数量无关。所以王国的人们对它反而没有那么看重,或者说依赖,更不会有好事者打它的主意。那么对腥旋最感兴趣的肯定是部落了。能够毁掉腥旋无疑是彻底毁灭王国,毁掉不周院信仰根基的不二之法。与其藏起来耗费更多的照看精力,不如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让王国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赖以生存的希望就在这里,那么不用王权特意安排和布置,整个王国的人都会团结起来,尽心竭力的去保护每一个腥旋的存在。何况腥旋本来就是一座城市。” “好吧,我收回刚才说你发烧烧坏脑子的那句话。”白行简嬉笑着看不出有多少认真,但却却很值得玩味。 杨问柳则满是好奇:“真是想不到,认识十多天了,第一次听你说了句像样的话,灵晖觉醒能带来这种头脑方面的优化吗?” “放屁,小爷从小文武双全,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我只是不屑于和你们这群野蛮人说起文章辞藻。” “我倒是觉的先代的伟人们,各个都有这种魄力,当初的时代肯定比我们现在生活的要纷扰多了。”白阅微的感性倒是恰到好处,“确实也真的想见见那个时代的人物,领略他们的风骚。” 杨问柳若有回忆“我爸也曾经说过,也许只有补完真正的历史年代,阅览过全部的永尽王表,才能见证历史的发展,才能明悟时间的江流,才能知晓上古传奇的雄才伟略。” 风尘听到杨问柳的提及,突然想到昏迷之前被白阅微拽进湖里见到的事情。“永尽王表,就是那些石碑吗?”风尘转向白阅微问了一句。 白阅微自然知道风尘指的石碑是哪些,但是他们可都没有曾对杨问柳提及,杨问柳世代生活在杏坛,对于王表的渴望是深植入骨髓的。 未等白阅微说什么,杨问柳已经率先按耐不住。 “你见过王表???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从来没有提过。” “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啊,谁知道咱们杏坛的毕生任务除了需要挖坟掘墓之外,还得刨石碑啊。” 白阅微倒没有打算介入这对师姐弟关于伟大职业素养和优秀职业道德的讨论,所以只是再二人说话的空隙里说了一句:“永尽王表,不一定是石碑,但一定与众不同,它如果是石碑,肯定是石质碑刻里最不同的那一块,如果是书籍,那肯定是纸张书本里最特殊的那一页。柳先生,这种事还是你来教比较妥当。” 杨问柳闻言接过话题:“永尽王表,可能只是简短的纪年符号,也可能是历史里传奇的讲述,也许寥寥几字,或者正文繁长。但不管它写在哪里,记录了什么,都是真实历史的铭刻,是先代的人们铸造这个世界的时候,留下的所有痕迹。” 杨问柳的解释,自然十分到位,比起对历史的研究,整个世界都要对杏坛表现出应有的敬畏。 除了一个人。 风尘想着前几天有缺湖底差点没把自己弄死的那片石林废墟,十二根破石柱怎么看也不像精雕璞玉。古老是足够古老,但绝对算不上神奇。于是很不以为然, “很值钱吗?你们要不着急,咱现在回去,我从湖底给你抱几根回来。” 白行简反倒觉得风尘这种性格,着实和自己有些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那你大可不必这么麻烦了,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就不提你能不能带回来,至于值钱吗~马上你就能看到一个了,所以这种扔到大街上的玩意,可能和你理解的值钱,应该有着不小的差距。” 白行简边说边向前方努了努嘴。 一行人边走边聊已经来到了港都城心广场。 广场中心的宫殿建筑,现在看来着实伟岸,巍峨壮丽,肃穆凛然。 广场西侧便是那座大门,高台广阔,石柱环匝。石柱间隐着淡青色雾气,泛着灰青色光芒,并不耀眼,但无论多远都依稀可见。 淡青色雾气也并不浓郁,却无论怎样也看不透对面。 偶有行人穿梭至高台之上,石柱之间,随着细步,隐没入灰光青雾之中,不复再见。 越走近来,能看到石柱上雕刻几行字迹,似曾相识。 风尘立马分辨,这和自己再湖底看到的字体一样是楔形文字。正准备转头询问白阅微。 白阅微的声音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王表纪年,二二四三年,当代天格授命,临港之都,是为港都。” 风尘听着翻译,终于明白了白行简的意思,大概真的不怎么值钱。 白行简看着风尘满脸的窘迫,却没有继续嘲讽,“这。。。就是港都小站,王表记录了港都正式命名的由来和年代。”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二十一章 闻小站青光故人回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高耸过港都市宫的石柱门庭,恢弘的感觉尤为甚之,但却丝毫没有让人感觉压抑。 风尘反复踱步,像是阅览着一篇华美的辞藻,反复斟酌,仔细回味。 这似曾相识的光芒,让风尘的神经有些迷旋紧张。微皱着眉头,转身看了看身后的白阅微,表情既像是怀疑,又像是询问。 “你想的没错,这光芒的确和湖底的一样,因为本来就是同宗同源的东西。” 白阅微的淡定并没有给风尘多少安心,“我晕,知道是一样的玩意,你们还要走这条路,走了这么远过来,就是想把我送走是吗?” 白阅微说:“你怕什么啊?小孩子一样,大不了再晕一次呗。” 风尘彻底的觉得这位大小姐属实有些不正常,自从遇到之后也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事情发生。 眼见风尘转身要跑,白阅微一改往日矜持的形象,又像那天在湖畔一样,给风尘硬生生拽了回来。 “放心,虽然我还没搞清楚你灵晖的获得过程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我觉得再让你接触接触方怡之力,没有什么不好,如果遇到什么不测,起码小站被使用了这么多年,效果还安全一些。最重要的,如果真有什么变化再次发生在你身上,也可以让我更好的弄清楚,你身上的奇迹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风尘听完这段不咸不淡的话,立马将之前的疑惑抛诸脑后,只剩下一脸的惊恐。 “大小姐,如果这些天有什么我做错的地方你大可以直接动手,反正我也打不过你,打的过我也不会还手的。但你现在这种公报私仇,拿我当小白鼠的招式,确实有点不讲武德啊。” 杨问柳是不相信无极寮掌案会做出什么伤害风尘的事情,她也并不知道风尘到底在哪还见过小站的青芒,所以只是想稍微问问,但是看到白行简只是在一旁看热闹一样的笑,这种样子,还真是能让人莫名其妙的安心一些。 白阅微没理会风尘的鬼哭狼嚎,自顾自地拎着风尘走回小站,边走边说:“待会记得沉稳心神,想象着北冕王城小站的模样,径直往前走就是了。” “大姐、大姐……别跟小弟开玩笑真的,大姐,最起码先让我学习学习。” “没事,人人都有第一次,不必惊慌,我相信你,杏坛学生,绝对是出类拔萃之辈。” “大姐,大姐……可这尼玛太荒唐了,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北冕王城小站的模样。你让我怎么想象啊。” “哦?这的确是个问题,那你还见过别的城市的小站吗?” 感受着白阅微丝毫没有停顿,却异常缓慢而优雅的脚步,风尘是真的害怕了,“鬼知道小站是个什么东西啊,我一次都没见过,别说小站,认识你们之前,我就只去过天空门市和北冕王城,我还年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白阅微听到风尘颤颤巍巍的求饶声,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了:“那我就放心了,既然只去过这两个地方,那想来也不会阴差阳错的迷路。你就……放心的去吧。” 随着最后一个词说完,白阅微随手将风尘扔进了港都小站之中。脸上难得的不再冰霜一样,露出了满足的表情,长长的疏了一口,“呼~~~!早就想这么干了,混蛋。” 空气里还停留着风尘飞在空中时最后一声呼救的余音,惊奇的是,当他穿过青芒,引入薄雾之中后,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白行简听着这一声嚎叫,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妹妹大人,我现在真的很好奇,风尘这两天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看着白行简满脸的好奇,为了避免他脑子里的想象过于丰富,白阅微不得不说了一句,“以后,再给我做生生流转神通结界的时候,记得空间做大一点,谁知道半路会不会不得不混进一些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混蛋。” 听到这句话,白行简笑的更开心了。 杨问柳是一句也没有听懂,但是白行简脸上的那值得让人玩味的表情,她也懒得自己脑补腹诽。 “掌案大人,风尘,好像已经被您送过去不短的时间了。”好在她还没有忘记用了一个“送”字。 白阅微也管不了白行简,索性没有理会他,听到杨问柳的话,说“让他等着去吧,出不来才好。” 但白阅微还是率先像小站中走去。两人跟上,依次前行。 穿过青芒薄雾,小站中其实并没有很大的空间,只不过会被雾气光芒笼罩一阵,不过一米左右的范围。 再次跨出的时候,已经是另一番景色。 还有一屁股坐在地上到现在还没有起来的风尘。样子比哭过还难看。似乎并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 “尘先生,这是吓的尿裤子了?”白行简很是时候的提醒了一下快要哭出来的风尘。 “这就完了?就这么过来了?这是哪?” 看着冷汗都流出来的风尘,白行简继续说“欢迎回到北冕王城,你所在的便是北冕王城小站。” 不同于港都小站的恢弘,北冕王城的小站,更像是一座没有墙壁只有柱子的宫殿凉亭,殿顶是一片蔓延着雾气的青光。并不繁忙,但依然陆陆续续有人走进雾气,又从雾气中走出来。 “我……尼玛!差一点被你吓死,白阅微,我记住你啦,我也就现在打不过你,差点把小爷心脏吓出来,咱俩算是杠上了,我跟你没完没了。” “尘先生,相信我,你能有这种想法,说明你还年轻,等你有一天真的能打的过她的时候,你才会明白今天的你事件多幼稚的事情。” “不用理他,这种威胁我从你嘴里听的太多太多了,人生就是一个不断证明昨天的自己是个傻子的过程。他得亲自体会” 兄妹二人就这么咸淡的从风尘身边走了过去,还伴随着白行简恨铁不成钢的往昔。 杨问柳踢了一脚还四平八稳的坐在地上的风尘,“走吧,城主府,这次可别又给杏坛捅什么篓子啦。” 风尘惊魂未定,真以为自己飞过去又得发生什么意外,但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落在了地上,却已经是千里之外的城市。 风尘心里其实早已经只剩下惊奇,他自然是没办法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但想的最多的确实,既然能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回家? 还没有想出任何头绪的风尘,突然被呼喝声唤起了精神。 “恭迎无极寮三代掌案,白氏,白行简、白阅微莅临北冕王城。” 随着迎面而来的众人俯身行礼,城主府前街两旁的人们,也带着窃窃私语的声音,跪了下来,但丝毫没有不快,更多的是好奇。 齐刷刷的迎上这样的礼仪,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压迫感和心里上的傲气。 风尘这才想起,眼前这对除了长相之外其它丝毫不起眼的兄妹,是大陆上人们最崇高的信仰之一,不曾改变。 白行简虽然穿着素色白衣,没有着神袍,但举止间自有气韵,“无极寮无需繁礼,还请众生免礼起身。” 杨问柳礼数总比风尘周全一些,而且也没有因为小站的使用而走神,所以一早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众人,早早就退了侧边,以免受了这代表信仰崇敬的全全一礼。 这个时候则又跑回来对着为首的一人说道:“霍哥,我又回来了。” 霍修本来准备迎着白氏掌案,引到城中,听着悦耳的声音,才发现跟着掌案而来的还有这位。 “问柳小姐?”这时候霍修也正好瞥见了站在掌案身后的风尘“还有尘先生,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城主还在第一王城中留守,杨院长也没有和你们同行,你们是提前回来的?” 风尘点头示意,因为还不熟悉所以并没有开头打招呼。 “是啊,霍哥,许妹妹呢?” “霍主事,第一次见面,如雷贯耳,如今一见果然钦佩,难怪许城主能将诺大的主城事务尽数交予你处理。我是白行简。” 未等他们继续寒暄,白行简率先开口,依然和在不周院的时候一样,没有半点身份悬殊带来的盛气凌人。 “拜见掌案大人,谢谢你的赞誉,不敢当,不知无极寮此次有何事务,要劳动二位同时降临。北冕王城蓬荜生辉。” “不必紧张,我们本就没什么事情,只不过返程的途中有幸遇到了杏坛的柳先生和尘先生,并且也该到了无极寮派人为许烟萝诊治的日子,所以我们就顺利过来了。” “大小姐能够得掌案亲自照看,北冕城不胜感激。” 风尘对这种互相得客气没什么感觉,或者说索然无味。索性拽着杨问柳退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队伍里有不少城主府的侍卫,这下大伙可就是熟人了。前几天就是被这群人给扔出去的。风尘记忆犹新。 “杨姐姐~” 听着他这种贱兮兮的称呼就知道肯定又没什么好事的杨问柳,连回答他的热情都欠奉了。 “杨姐姐~!你说这个时间,许烟萝有没有回来啊?你不是说她的医馆就在城主府隔壁吗?咱要不要去一次?我这刚大病初愈,你也看见了,我实在信不过白阅微那小娘皮的医术,搞不好我被她下了毒手,要不要带我找许医生诊治一下?”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二十二章 烟萝聚到地几重阴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终于走到了熟悉的街道上,想想几天前差点被硬生生打残了,风尘没来由的心里一颤。 杨问柳害怕跟着风尘过去丢人,随即跟着白氏兄妹和霍修先行进了城主府。 扔下风尘一个人自生自灭,不过好在指了路,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诚恳的道歉,不然杨书回来也饶不了他。 走过那块公告牌,想到那个娇小的身影,不由的又说了句:“草木茂盛,烟聚罗缠,是为烟萝。” “你这个人是不是从来就这么没有礼貌,总是在别人背后议论别人的称呼。” 风尘很差异会有人跟他搭话,转过头来才看清来人,穿着对襟绮罗衫,下身细线两片裙,个子不高,挽着头发。 风尘竟然一时间没认出这个人是谁,但是反应过来说话的内容,才把两个身影渐渐融合起来。 之前设计了无数遍的开场白,现在全无用处,只能结结巴巴的打破沉默。 “额……你好……其实……这个……上次的事情真的对不起,确实是我有些激动忘形了,并不是故意要对你做出过分的举动,……你……还生气吗?” 许烟萝脸色一阵微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如秋初的甜枣,压下枝头,“我并没有生气……”声音渐渐变小,似有可闻。 风尘微微松了口气,但明显不是寒暄的时候,而且两个人也根本没有什么好寒暄的,除了一句诗词,其它都是陌生。 “也许略显冒昧,如果可以能不能和你多聊几句,因为我有很多疑问,而且我相信,你也一样有很多疑问。” “嗯,我……其实没有什么事的。”许烟萝依然低着头,怯生生的回答。 这种慢慢柔柔的状态确实让风尘非常着急。 “你是在哪里学的那首诗?” “其实,是自己看书看的,九年义务教育好像也没有教过这些吧?” 听了这句话,风尘再也忍不住了。 “你能说出九年义务教育这个词,那我其他的问题基本就是废话了,不如直接一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烟萝听到这句问话,终于浅笑着抬起了头,声音也欢快了起来,“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嘿嘿,你从哪里来?” “额……好像是我先问的问题,好吧,我在北京回沧州老家的路上,喝醉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回合森林里了。” “那你有点惨啊,我……也是河北沧州,哈哈,竟然没有遇到过你。” “大姐,说点重点啊,你想急死我啊。” 许烟萝很诧异:“比如呢?” “我管你从哪来对咱们的状况没有什么帮助啊,你怎么到这里的,什么时候到这里的才重要不是吗?” “哦,这个啊,我也不知道,两年前的事情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北冕城北边,只不过睡了一觉而已。” 风尘猛拍额头,两眼一闭,不如昏死过去。 “果然啊~……” 许烟萝眨巴着眼睛,看着风尘,“有那么失望吗?” “当然失望啊,这人生地不熟的,本来乞求能有点线索,结果遇到你这么个傻白甜,我又不是来扩列脱团的。” “但是遇见我,你已经算是扩展好友列表了啊。这不是很好?” “天啊,大姐,你心能不能在大一点,我们难道不应该想办法回家吗?回我们来的地方。” 许烟萝本来缓和的表情,又印上了一层霜雪,目光像蒙上了灰尘,不再明亮, “你大概不是两年前出现在这里的吧?” “嗯……满打满算不过15天罢了。” “那你也许两年后就明白了,你知道这两年,我又做过多少次幻想吗?憧憬便是绝望的开端。” 城主后街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凉,让路旁的树叶草木,都微微颤抖,稀稀疏疏的声响,略显的有些悲戚。 连风都听出了许烟萝语调中的无奈与失望,但在风尘听来,却更多的是绝望。 两年了,能有多少个青春年少可以挥霍,两年又能得到多少这个世界的了解。 从十六岁开始便独自生活,老家巷口的榆木是唯一的玩伴,体会了太多的不甘,便只会笑。 学会的最擅长,也最拿手的技能还是笑。 初中时因为和临班的同学,抢夺足球场的使用权,在满满一操场惊愕的目光中,他被按在地上摩擦,站起来他在笑。 高中时,母亲罹患精神病得事情被同学们嘲笑,再没有人肯跟他一起为伍,他还在笑。 高中毕业,他终于鼓起勇气向青梅竹马表白,心仪得女生却对他说,“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我想要一个我悲伤时能带给我快乐,我快乐时能带我疯狂得人,而不是你这样,只能够分担我得悲伤痛苦,陪伴我得快乐时光得人。” 而他,只能笑。 但现在,风尘看着眼前的人流露出自心底而起的失望和绝望。他没办法再笑了。很明显的就目前为止,所有他能做的尝试和想到的办法,可能许烟萝早已经做过了。 结果也很具体,就像依然站在眼前的许烟萝一样具体。 但是,愚民的神经向来粗壮,或者始终相信奇迹的人,本来就比奇迹本身更加强大和珍贵。 风尘试图把许烟萝从这种期期艾艾中拖曳回来,“那,你有没有遇到过其他人?或者说为什么是咱们两个?” 许烟萝的情绪恢复起来比想象中要快的多,大概是因为这两年已经无数次的从这种过程中切换,熟能生巧了。 “并没有,你是第一个,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们,我从小生活在沧州,连上大学都是,那几天我也没有去过北京。你也没有回到家。另外,我听父亲说了,你十九岁,而我二十岁,就算推后两年,那时候的年纪,也不一样。” 听到许烟萝提起年纪,风尘似乎找到了一点灵光 “那你最后的记忆是哪一天?” “2021年10月12日,我应该没有记错。”许烟萝回答的很迅速,几乎不假思索,可见这两年来,她从来没有忽略和忘却那一天的时光。但风尘问的问题,也同样引起了她的注意,“啊对,你是哪一天?” 风尘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已经给了她答案,“同一天……,你敢信?”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玄奇,微风的萧瑟,也躁动起来,树叶的希嗦更像窃窃私语,每每叹息惊诧,补全了两个人未说的感叹。 透过穹顶而下的灰黄阳光,好像格外明亮了些,只照在两人身上,向整个人间,昭示着他们彼此的绝无仅有和与众不同。 又或者……也在向人们告知,这里的两个人,与世间万象格格不入。 城主府中,白氏兄妹坐在主厅首位,本来白行简是很推辞的,毕竟不管身份的高低,这里的主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霍哥,这样称呼随意些,烟萝小姐最近一段时间如何?” 即便是白行简这么说,霍修也不敢有什么多余的怠慢,不然他也没有办法这么多年,依然深得城主信赖,并且做事滴水不漏。 “掌案大人高赞,大小姐的状况没有丝毫进展,但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没有什么不妥。” 白阅微说:“的确,许烟萝的状况我听英妈提起过,只是没办法调用而已,最多是不能施展任何神通,对于身体状况没有丝毫影响。” 白阅微紧接着转过头对霍修说,“主事,我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您看着安排就好,我没有很特意的要求。也许能有些办法也说不定。” 白行简对于自己妹妹这番判断还是很服从的,毕竟治病救人的事,妹妹的能力是他望尘莫及的。 “掌案大人抬爱,那我这就招大小姐回来拜见。”随着回答,霍修退了下去。 杨问柳自然知道这位姐妹的状况,“阅微掌案,您不会觉得风尘的事情,对烟萝妹妹有帮助吧?” 白阅微随即便答:“有帮助也没有用啊,我们不可能再拉着这么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跳进有缺湖里去,天格再怎么不在意,也不介意把我们哄出来的。” “对对对,好好的一池湖水,已经被你们变成洗澡水了,你们给世间留点美食吧,幸亏第二天你们出来之后,我没有再吃过有鱼,不然现在都得吐出来了。” “额……简掌案,这两件事好像没太大关系,但是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粗俗。” “有吗?民以食为天,我这已经很是收敛了,我以为咱们同行一程,你对于我应该已经有了最起码的认知。像阅微和风尘这样破坏大自然的行为,我是很痛恨的,何况还影响了美食的生存环境。” “你要是觉得吃的还不够多,我不建议让你再继续尝尝更可口的,比如草长毒素。” “离的特别远就听到某些人歇斯底里的控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嘴,百公里几个饼啊,白行简掌案大人。” 声音慢慢传入,正是领着许烟萝的风尘,走了回来。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二十三章 同日语分说两世言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毫不客气的挨着客座坐了下来,完全忽略了旁边就是这个家的主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呢?”杨问柳有些好奇,也好奇风尘竟然没有被侍卫们拦住,甚至轰出去。 风尘往椅子里一摊,惬意的舒了一口气,往门口还站着的人身上努了努嘴,“我有绝佳的导游,自然是不可能迷路的,更不可能再像前几天一样被扔出去。” 白行简显然来了兴趣,更不会批评他的坐姿,因为他自己也早就想换换姿势了。“哦?能被王城宫邸侍卫用扔这种方式请出去的人,肯定不凡啊。” 白行简的好奇心绝对和他的年龄沉稳不相符,嘴上的议论语气并不夸张,但不知是故意还是凑巧,顺便很狡猾的看了一眼许烟萝。 本来想给无极寮掌案行礼的,结果这一会却被白行简的一眼看的不知所措。有些局促。 杨问柳在一旁跃跃欲试的样子,大概女生都有某种爆料的冲动。但当事人们反应更加迅速。 风尘不慌不忙的从椅子上坐正,也不管桌上是谁的茶水,端起来就喝了一口,非常淡定的说:“社会上的事,少打听,别问,知道了心里也是病,小爷受到过的礼遇是你无法企及的。” “北冕王城,许烟萝见过白行简、白阅微掌案大人。”许烟萝也恰到好处的让场间的氛围回到正轨上。 二人一唱一和,打断了白行简的八卦。 “大小姐不必多礼,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但我们对你已经相当熟悉了。” “烟萝妹妹,我们又回来啦,”几天的相处,杨问柳已经渐渐的没有了当初的敬畏,所以更加随意一些,主动跳起来打破正经,还悄悄凑到许烟萝耳边说了一句“那混蛋刚才有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杨姐,都是误会,就别提了。“许烟萝显然没有风尘的泰然自若,或者风尘只是单纯的不要脸。 “就是就是,都是误会,听到没有,你诽谤了我这么多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风尘多少还是顾及一些自己的面子的,“你们俩不是来看病的吗?人给你们带来了,倒是进入正题啊。” 许烟萝也多少有些迫不及待。 永尽大陆,若论医术,大概无极寮所在,无人能出其右,医术高绝,便以掌案为尊。 无极寮传承至今,以至第三代,从第一代掌案白胜雪开始,已于2000多年。 但因为过多历史的遗失,以及不周院的崛起,还有一些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无极寮内部的原因,中间的很多年,都没有人能够独立支撑起人们对于无极寮自古以来的信仰。 许烟萝从两年前开始因为无法正常使用自身的灵晖,就由许成皿出面,求助无极寮,为义女进行定期医治。 两年来,无极寮也并没有怠慢,毕竟北冕王城的城主向来都是未来的王权。所以一直都是无极寮离垢司命周时弥完成这项工作。 而白行简和白阅微,刚刚接任掌案不足一年,所以还没有亲自到访过。 “有劳掌案大人。”许烟萝温婉言之,走到了白氏兄妹的旁边坐了下来。 待到看见离自己稍远一些的白阅微起身,她眼睛中露出一丝不解,她能看出白阅微要更年轻一些,心里面一直觉得白阅微的掌案身份多半是得益于白氏血脉的优势。 明显注意到了许烟萝的一闪而过的惊讶和疑虑,白阅微并没有什么不快,反而难得的笑了下说:“你放心,只说医术,白行简就是个花瓶。” 许烟萝会心一笑:“您严重了,有劳掌案。” 白阅微也没有继续寒暄和挖苦白行简,直接站在许烟萝身前,将手轻触在许烟萝的额头。 只是片刻,白阅微再次开口:“听说,你也是医生?” 许烟萝不解为什么白阅微和突然提到这个问题,“是的,自学而已,学识尚浅,只能给附近的人们看些小痛小痒。” “真好……周时弥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灵晖能力?” “离垢司命提起过,是御灵” “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无极寮?” “啊?!!!”这一声惊讶,却是许烟萝和杨问柳同时发出的。 许烟萝又看了看白行简,白行简在一旁好整以暇的喝着水,丝毫没有露出半点意见的意思。 白阅微又笑了一下说:“这件事,同样也不用管白行简,他还是得当个花瓶。” 杨问柳好像更加激动一些,“可以啊,烟萝,这是好事啊,这简直太意外了。” 风尘看着她们的样子,其实不是很理解,就像他根本不清楚他现在杏坛学生的分量一样。何况杏坛还只是一个后起之秀,而无极寮两千多年的历史传承,本身就有足够骄傲的资格。 “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诱骗无知少女,多少得说说薪酬待遇啊,一句话就想让人家给你们当牛做马啊,本地的帮会都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白行简正在一边吐着茶叶沫,听见风尘的叫嚣,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你大可以放心,如果你也想弃暗投明的话,我肯定是不同意的。” “你想让我去接替你的位置吗?工作太累了?”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这个我可以考虑……要不……你来干?” 白行简的表情着实有些认真。 风尘头也没抬,“哈!狗才干!” “那不就完了,总得有人干啊,就算干不了,等我们不干了下一代的人也得有人教才行。十方司命也总得后继有人才好。你又不干,还不让许烟萝干了?” 风尘并没有想到刚刚接任掌案风华正茂的白行简会想着安排那么多年以后的事情。更没想到白氏兄妹对于许烟萝的期待会如此之高。 想来也是,无极寮掌案的亲自邀请,大概最差劲也得是成为一方司命才配的上这种资格。 接受了此处,风尘也不禁看了看许烟萝。 白阅微并不着急,只是又解释了一句,“你不用担心你父亲的意见,或者王国的态度,以及你作为北冕王城之女的做法会不会影响你父亲在王国的行事。这些目前来看都没有什么问题,如果以后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大概你担心也没有用。” 白阅微很诚恳的和许烟萝对视着眼神。 被白阅微一语道破心中犹疑,许烟萝本就彷徨不定,但看着白阅微的眼睛,纯色的瞳孔深处,泛着不曾闪烁的明亮,好像平静湖面下泛起的月光,不自觉的安心。 “好!”像是应承,又像是给自己的信心,这一声回答,好像格外用力。 听着这一声坚定,白阅微心下落定。“那我会知会寮内,证实你的身份,以后,你跟着英妈,让英妈亲自教你,因为我和白行简也从小跟着英妈。英妈也是无极寮丰溢司命。你便是丰溢座下,以后只有你,有资格接任无极寮丰溢司命的位置。” 许烟萝轻轻的点着头,好像还没有能够适应这种变化和认知。 白阅微显然没有说完:“那么我刚才虽然也没有想到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你可以正常的调用灵晖,显然这并不是周师兄医术能力的问题。” “但是我确实能够对你有一些帮助。” 听着白阅微的劝慰,许烟萝心底时隔很久再次有了希望。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能够确认,你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你之所以无法调用灵晖,是因为你虽然已经获得激发了灵晖,但是却没有办法让灵晖和你的身体以及意志产生联系。就像我前些天和某些人在湖底看到的鱼一样,那些鱼穿过结界的时候,无论怎么摆动身体,都没办法游动一寸,因为结界中的鱼其实没有直接接触到湖水,鱼和湖水的联系已经被结界抹除了。而这种情况,我之前就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遇到过。” “我刚才如此安排,是因为我相信你也会像他一样,变成一个活着的奇迹,其实某些方面来讲,你已经是奇迹了。所以既然两个当事人现在都在这里,并且你们现在都和我寮有如此密切的关系,那么你们两个人,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们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和变故,才能让你们的身体和精神,与这个世界的特定规则,产生隔阂,以至于连这个世界基本存在的规则都无法限制、改变、然后让你们屈从。” 白阅微说到最后,已经没有继续只是站在许烟萝的座位旁边,而是慢慢挪步,缓缓转身让风尘和许烟萝同时能容纳金自己的目光所及。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二十四章 阅毫末审事细物微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初过正午,青黄色的天幕也没办法全部阻挡住耀眼的阳光,虽然天空里什么都没有。庭院前的几株不知名字的树木,翻吵着更多不知名字的飞禽,夹杂着不知什么意思的叫声。 虽然十分动听,但全没有白阅微的声音令人惊惧。 震惊众人的也并不是白阅微的声色,而是话语里的内容。 “你们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和变故,才能让你们的身体和精神,与这个世界的特定规则,产生隔阂,以至于连这个世界基本存在的规则都无法限制、改变、然后让你们屈从。” 白阅微似乎十分笃定,白行简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妹妹这种自信且略带压力的气场。几天来的同行,白阅微也同样让杨问柳和风尘知道了她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青春、清纯甚至稚嫩。 众人听着白阅微的言语,就好像实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好像再说今早的豆浆不好喝,没有放糖。好像再说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大家好久不见。 白阅微通透的目光,像要看破许烟萝的内衣尺码,一瞬不瞬,让许烟萝觉得自己这时候像削刨刀下的土豆,除了被一层一层拨开,别无选择。 这让许烟萝非常窘迫,不知怎么解释,更知道根本不能解释。因为她自己都没办法解释。 许烟萝这个时候只能选择看向风尘,似乎是询问,其实更多的是求助。 一样这时盯着风尘的,还有白行简,这位场间最年长的,确实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案,肯定不会像他日常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是个酒囊饭袋。 从白阅微最后一句话刚说出口的时候,他就一直满怀笑意,却一眼都不曾眨的看着风尘,想看到他的疑惑,或者惊慌。 但是许烟萝和白行简似乎都要失望了,风尘除了翘着腿,继续滩在椅子里,其他的竟然什么都没做,别说惊慌失措了,连眼皮都没有跳动一下。 风尘喝光了自己茶碗里的茶水,听到场间没了声响,才缓缓转了转身,与看着自己的两个人分别对了下目光。 “哈?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没有你们那么顺罢了。” 白阅微从许烟萝的反应中确认了她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而且风尘可能同样如此,听着风尘接话,便也瞅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不用面对白阅微目光中如有实质的压力,许烟萝顿时轻松不少,得以有空平复下自己得紧张得心情。 而风尘看着这双眼睛,却不知所措了,就好像第一次相见时听到白阅微声音中藏着的诡异,就像湖底同进共退的无奈。这样一双目光,却让他觉得自己的谎言是种罪孽。 “你们看着我也没有用,我如果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傻乎乎的跟着你跳进湖里,整的我足足瘫痪了两天两夜。你以为很爽吗?我何尝不想顺顺利利,循规蹈矩的。但我根本就想不起来,你让我怎么答疑解惑?” 似乎是受到了风尘的启发,或者接受到了风尘的信号。许烟萝终于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掌案,我也不记得两年前的事,只是保留了一些以前生活的习惯。” 许烟萝很和时宜的接着风尘的话音,说了一句自己的立场。 白行简和白阅微显然都不怎么信他俩说的,但哥哥却不像妹妹那么好奇,也许对于这些事情,远没有美食佳肴的吸引力更大。但这并不妨碍他表达下自己的问候。 “哎,大蠢带小笨啊。你这丫头,怎么现在就学着人家胳膊肘往外拐呢。咱们三个可是一个派系的。他可是杏坛的,当心被这无良老师洗脑了。” 许烟萝听着白行简若有所指,干脆低头捏手不再说话。 风尘似乎有点反常,并不愿意和白行简斗嘴。反而更愿意挑战更高的难度。于是他继续跟白阅微说:“我和你一样好奇,我们到底遇到过什么遭遇,经历过什么坎坷,生活过哪些地方,受过什么样的教育,所以倒是我们更愿意找到答案一些。” 白阅微很诧异风尘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也让她打消了很多疑虑。 但她大概还想不到,最容易让人相信的,往往是这种三分真七分假的内容。但她没有忽略,风尘最后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看来你们两个已经有过沟通了,你们也同样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或者彼此的相同,只不过我想不出,你们怎么彼此确定你们的共同点。” “我和许烟萝,并没有觉得我们有什么相通之处,但这并不妨碍我知道我们俩都与众不同,你得承认,异类和异类总是更容易沟通一些,最起码我们同样都是异类,这算不算共同点?” 也许是突然一反常态的真诚模样,让白阅微没有一直追索,连思考都没有,就这么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径直的向房门外走去。 白阅微的反应显然有点出乎风尘的意料,后面准备了一大串的回答,就这么憋在了肚子里。 白行简看着许烟萝说了一句“小师妹,太不争气了,当心以后无极寮不给嫁妆。哎~!” 说完,便跟着白阅微一同而去了。 许烟萝作为此间主人,反而被动了一些,这时候才想起来这里是自己的家,赶忙对着一直迷迷糊糊什么都没听懂的杨问柳说:“柳姐,麻烦你去找霍主事,告诉他二位掌案吩咐,无有不从。” “啊?哦,好”杨问柳突然被安排了任务,也正好省的留在这里尴尬。 见杨问柳也出去了,许烟萝转头看着风尘,带着疑问。 风尘自然知道她眼神里什么意思,“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让我把她拽回来跟她说,别走啊,到底信不信你倒是说一声啊。” 许烟萝噗嗤一笑,“那你觉得她信了没有?” 风尘说:“怎么可能全信,不过,谎言吗,向来都是为了给人们找个合理的借口,又不是为了让人相信的。两年了,你都没弄明白的事,现在能解释清楚吗?告诉她咱俩是天外来客?还是石中神猴?” “那你为什么不想告诉他们?” “首先,我解释不清,你也一样。其次,我并没有那么相信人的习惯,虽然,我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恶意。整个大陆最大的医疗机构要是有什么坏心思,那完全不用动太多的手脚。” 看着许烟萝还是没有明白,风尘只能又解释了一句, “我只是不喜欢不对等的信息交换,我一直觉得这位看似人间白月光的阅微掌案,绝不应该是个小女孩,现在看来,我越发的认同我的感受。” “人间白月光~……这个形容确实贴切。” “果然女生也喜欢漂亮女生啊,不过你不要被她骗了,她刚才眼神恨不得把人吞了,以后你跟着她们混,可别被洗脑了。” “呵呵呵,你和简掌案看来应该脾性相投,你俩对彼此的评价都格外出色呢。” “饶了我吧,谁会想跟一个酒囊饭袋划为同类啊。” 风尘终于从椅子里挤了出来,转身挥挥手,也向屋外走去。 一下子突然变的冷清的客厅,让许烟萝有些不适应。 本来已经习惯了两年的孤单,一直冷清的客厅,好像从今天开始以后都要热闹起来了。 白行简和白阅微并没有闲逛的兴趣,二人被霍修引到专门准备的房间中休息。 一进屋,白行简就忍不住吐槽,“姓风的太贼了。我还以为吃货一般都像我一样,性格简单,心地善良。” 白阅微说:“变相的夸自己并不能让眼前的思路更加的接近答案。” 白行简自讨没趣,只能正经一些,“本来以为老妈让找的人,咱们走运的遇到了,结果一下子出现了两个,你敢信?” 百阅微说:“要么母亲跟你说的话,你忘记了一大部分,要么,他们两个有一个人在撒谎。” “许烟萝不像在骗我们,只不过他们两个肯定有事情没有说。” “也许是他们都不知道如何解释的事情,所以最后我才没有接着问。” 白行简说:“如此的话,你说有没有可能,老妈当时也和他们一样,根本不知道需要我们找的是谁?” 白阅微甚至都没有思索,“我宁愿相信是你蠢,也不会相信是妈妈笨。” “姓白的,你这么人身攻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能不能让英妈过来?我想在这里多呆些日子。”白阅微没有理会白行简的不开心,而是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已经习惯了自己妹妹的天马行空,白行简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问到:“这种时候咱俩不呆在一起不好吧?” “我觉得这种时候我们呆在一起反而不好,不周院觉得我们多碍事我们不知道,宇化玄能有多少耐心看着我们开心的游山玩水我们更不知道。” “所以除非在寮内,不然任何一个能把我们同时处理掉的机会,都很危险。” “没错,所以我们不呆在一起,不周院就永远要担心是不是能承受无极寮接下来的怒火,千年了,也许世间的人们早已经忘记了我们的信仰,但是不周院绝对不会轻视我们的分量,即使不周院会,天格也不会。因为没有一代天格,如此愚蠢。”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二十五章 白行简暂别北冕城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白行简不得不承认,论起对人性的了解,这种近乎于天赋的优越,在自己的妹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大概完美的继承了母亲在这方面的优点。 并且,就像他们早前刚刚到达不周岛的时候讨论的那样,这种安排,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最安全的。 大概在他们彼此有能力自保之前,不周岛的二人同行,是不周院唯一的机会了。这种冒险却也间接的证明了天格的骄傲,骄傲到不允许自己陷入旁人的引诱之中。 “这件事情还是和英妈说一声吧。”白行简大概怎么也会有些不舍得,自己的这个妹妹,大概会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见面吧。 “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就好,我更多是想留下来看看许烟萝和风尘。” “也不能在这些事情上耽误太多的时间,马上六月份,还有半年的时间,明年是你能够取得魂印的最后一年了,可你现在还是宗气中期,一年半的时间,你需要到达上玄巅峰。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能感受到白行简语气中的担心,白阅微略有欣慰,“竟然能让你这半吊子担心起我修炼的进度,看来最近我确实太过松懈了。我记得时间,放心吧。” “你前半句其实可以不用特意强调的说出来。” 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直直的映在房间窗台下,照耀着窗边桌子上那一堆乱作一团的嘈杂稿纸上。 纸上密密麻麻画着各种线条,写着很多注释,但因为重复涂写了太多次,现在已经依稀不得见原先的字迹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空气中的尘埃在光线的作用下,像是在空中微微舞动的虫。 因为不知道季节,所以模糊了原来的春夏秋冬,舞动的飞虫,明媚的天光都没有能让瘫在床上的风尘提起半点精神。 熬了半夜,发现以自己现在的智商和信息,完全没有办法想明白更多的事情。这对于青春期的少年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更不会有心情去感受晨光中生活的美好。 本想着就这么乌龟一样,把被褥当成壳,舒服的缩在里面一整天不被打扰。但人类的期望就和痛苦一样,永远不会相通。 “尘先生,您起床了吗?大小姐有事相传。”霍修肯定是这个院子里起的最早的那一批人。 听到门口的敲门声。风尘有些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好的,霍哥,我知道了。” 简单的回了一句,并没有马上起床,又翻了个身,在床上摊平了身体,摆了一个大字。熬了一宿而变得通红的眼球,直勾勾的盯着头顶上石灰样的吊顶。脑子里所有的疑问,又都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这时候不得不承认,就算把自己得头想炸了也半点作用没有。 风尘在床边慢慢的坐了起来,就这么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还没有睡醒,还是故意发了会呆,然后耍了耍头发,又使劲用双手搓了好几下因为熬夜有些苍白的脸,以及泛着青色眼圈的眼睛,就当是洗过脸了。起身穿好衣服,向客厅走去。 这是半个多月来为数不多的能够舒舒服服睡一觉的一天,结果因为风尘的冥思苦想,彻彻底底的浪费了。 “真应该补补觉,能安稳睡觉的日子好像还没有过呢。”风尘自顾自的边嘟囔边往前走。 “这个时间才刚刚起来,好像没什么脸说出这种话吧,怎么?昨天晚上又出去夜袭了?这次是谁?” 风尘抬起惺忪的眼皮,看着从侧面走廊里出来的杨问柳,一改近几日的长裙短衫,又换成了劲装束发,环抱着胳膊,一脸的不情愿,好像已经等了他很长时间了。 风尘有些好奇:“你这是又要出门?” “不是我,是我们!你对自己的身份认知能不能有点基础的方向。” 声音依然悦耳动听,看着风尘眼睛像兔子一样红,杨问柳似有关切, “你不会真的半夜溜出去约会去了吧,再被侍卫长打出去,我这次真不管了啊,丢不起这人。” “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绝不能怀疑我的眼光,整个府邸就只有你、许烟萝、白阅微三个适龄女性。” “嗯,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看来没什么大问题。也并不是要出门,今天咱们要搬回杏坛分院去,自家有住的地方,总叨扰别人也不好。一同去的还有白阅微掌案大人,开心吗?” “哦,”显然少年今天的反射弧要比往日长一些,“什么?那老处女也去?” 没有给风尘多少惊讶的时间,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客厅门口,这句话的声音自然有些大。 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吃着馅饼的白行简,顾不得满手的油脂和嘴角的肉汁,鼓着嘴正在大肆咀嚼着美味。 听着门口传来的声音,也不管有没有下咽,哈哈大笑,“吼吼吼,风尘小友,想不到你对我妹妹的人生界定,如此的准确且独到,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风尘因为惊讶,或者说是惊吓,嘴巴微张,身形弯曲,挤在门口,这才看清楚屋里坐着好几个人。自然包括白阅微、白行简和许烟萝。 没来得及看白阅微的脸色,就听到白行简继续说:“来,坐坐坐,本来是给你准备的早餐,我相信你不介意和我分享的,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风尘缓缓走到茶几旁坐下,就好像刚才发出人身攻击的并不是自己。安心的拿着剩下的馅饼,吃了起来,“不是说有事吗?怎么所有人都在。” 许烟萝说:“掌案要回廖内了,而且杏坛今早也来传,问你和问柳什么时候回去,来接的人已经在前厅等候了。” 杨问柳接过话题:“我不知道你住哪间屋,看你还没出来,就告诉烟萝让霍哥去叫你。而且白阅微掌案会跟咱们回杏坛暂居,就不跟着简掌案回无极寮了。我爸说以后暂居北冕城,方便无极寮对你和烟萝的状况统一安排,并且,杏坛也会对咱们以后的学习修炼一起规划。你现在有了灵晖,总需要系统的学习一些东西。” 白阅微端着茶杯喝着水,“我留下来也能够想办法依照你的情况解决下许烟萝的问题,并且,我也才宗气中期,许城主的夫人刚好是非常出色的御灵能力,还有杏坛的教育底蕴,正好让我学习锻炼下自己。以后我这个老处女,就麻烦尘先生和杏坛照顾了。” 白行简终于消灭掉了手中的馅饼,刚好听到妹妹的总结,又是一阵窃笑。“尘先生,相遇时间甚短,但你我二人的友谊始终纯粹,这让我很欣慰啊,以后舍妹可要劳你照顾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饭钱管够。” “我谢谢你啊,你能不能走的干净利落一点,无极寮连你这饭桶都养的起,还养不起你妹妹吗?非得留下来蹭吃蹭住的,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怎么?尘先生似乎很不欢迎我?” “他何止是不欢迎,他简直就是厌恶,欲除之而后快,妹妹,你可要小心一点。这种虎狼之地,多加提防比较好。” “我到觉得风尘未必是厌恶,只是害怕而已,每天有三个美女陪着生活、学习、吃饭,定力差的人自然没有办法泰然处之。” “杨问柳~!刚刚是谁教育我,要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有一个正确导向的。你到底哪边的?平时怎么看不出来你言语如此犀利。” “本小姐言语铿锵,不屑于你这种粗鄙流氓以较高低。” “我觉得风尘大概也没有恶意,掌案若觉得方便,大可以一直在城主府中休憩,到不用非要去杏坛赞助。” “烟萝师妹,你还太年轻,刚刚步入这个世道,要提防人心险恶啊,有些人别看他长的温良无害,其实灵魂之恶劣,心竹难书。” “嗯??~!什么东西在聒噪?”风尘四处张望,而后扫到刚刚说话的白行简,:“咦~?这怎么还有一滩。” “呕~!你这也太恶心了。” “说的就是你,姓白的~!你怎么还不走。” …… 临近正午,少有的起了些微风,吹着廊前的矮树微微摇曳,但却没有声音。霍修刚刚安排完府邸内的一应事务,慢慢走向客厅。也许是宅院里少有的来这么多年轻客人,让整个庭院的空气都有些躁动。吹起的微风便是舞动的空气,让人好不快意。 刚步到客厅门口,就听见他一言你一语,仔细辨别,才知道都是些无厘头没营养的对话。 霍修轻摇着头,倒也不担心这群人给大小姐做什么不好的榜样,毕竟屋内几人的身份目前来看都不是世俗闲杂的身份。 也不敢偷听太久,便走进屋里,对着坐在首位的许烟萝颌首说到:“大小姐,白掌案的车架已经备好了,柳先生和尘先生的行礼也都收拾完了。” 听着霍修的简短汇报,几个人突然都没了言语。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白行简,“好了,终有时日,再赴花开,烟萝师妹,我在寮内等着你的第一次光临,妹妹,照顾好自己,至于柳先生和尘先生,以后舍妹就劳烦二位照看了。我,先走了,各位。” 说罢,也不等其他的人招呼,起身,便从门口走了出去。背影的落寞也许只有白阅微能够看的出来。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二十六章 归杏坛初回遇茵陈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晌午的光总是格外充足,像满溢出酒桶的琼浆,肆意滋润着流淌而过的壁板和地面。 因为整个天空都被阴尘笼罩,所以即便是正午也只能觉察到天空中太阳隐约的位置。 也正因为没有阳光的直射,所以很难见到往日里那种穿窗而过的光线。 但今天离开的某人,仿佛如初生的青草,决然的向整个苍穹耀眼中行去,留给满屋人的只有轻松的背影和隐约渐行渐逝的影子。 客厅里木制茶几的杯坐上,仅剩下半杯的茶水已经不再因人们的挪移而停止的旋转,但茶碗里的热气确实没有停歇。 昔人以远,但留下的温润,便像这茶汤仍未消散的热气,暖着众人身周的气息,不曾半点清减。 白行简的突然离去,确实让风尘有些意外,但更让少年意外的大概是白阅微为什么会留下。 风尘必然是有所提防和打算,“白阿姨,让这酒囊饭袋自己回去,无极寮危矣。你不跟着监督,这样好吗?” 白阅微看着哥哥离去的位置似有发呆,听着风尘一如既往的不着边际,于是连抬头的欲望都欠奉了,“你是真的很不想我留下来啊,咱们就这么苦大仇深吗?” 风尘连忙摆手,正襟危坐,义正言辞的表情显露无疑,“您可别误会,我完全是为二位的前途着想,好歹也现在也是有名有分的星璇共和王国公民,怎么也是受到天格庇佑的。你们跟不周院那可是世仇,说不定动不动就打生打死的,我是怕他回去自己独木难支,再搞出一处神权战争,那多惨。” “神权战争??这个词有意思,我看你是怕我在这连累你们吧。”说话间白阅微也不再想着白行简的事情,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风尘说:“这个您可冤枉我了,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是不能侮辱的智商,收留你这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我们能更安逸些才对。” 这句话让白阅微很是惊讶,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他几眼,并且郑重的放下了水杯,“哦?” 杨问柳也颇为好奇,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是无极寮和不周院千年以来都互看不顺眼这种事情,在他们心中自然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家里都紧张的不行,白掌案如果在咱们杏坛有什么闪失,可是大事,风尘你别不在意,白掌案的身份地位和咱们毕竟不一样。” “妇人之仁,先生肯定不是这么跟你交代的,并且也没有这么紧张。” “你怎么知道?就只有我爸、霍哥和你一点也没把需要照顾白掌案这件事当回事。” “不周院如果有和无极寮撕破脸皮的决心,那咱们四个根本不可能走出不周岛,既然走出来了,那说明无极寮还是有些让不周院忌惮的。就算天格大人现在后悔了,可惜老白家这俩活宝又没呆在一起,不能一网打尽,就把这个小的给整没了,留下那个大的跟他们拼命吗?说不定天格大人现在恨不得亲自派人来保护下白阅微小姐,以免哪个不长眼的冒犯了咱们这位正处在更年期的姑奶奶。” 听着风尘一阵胡说八道,杨问柳自然觉得他有点呼叫漫长。好在旁边的许烟萝听到更年期这个只有她才熟悉的用词,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白阅微多少有些赞叹平日里不着调惯了的人,能有这样的眼光,虽然也不怎么高深,但起码不是无脑之辈。“看来你还没有见过天格大人,本代天格惊世之才,雄魂伟略,可不会在意我这样一个小女孩。” “切,鬼才信。” 杨问柳见二人互看不顺眼,赶紧打起圆场。“走吧,北冕杏坛来人等了好久了,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参观一下新家啊。” 北冕王城荒原大街,刚把许烟萝送到医馆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街北头的分院走着,白阅微的清丽脱俗着实引来不少目光。普通城市中的人们,自然不像不周岛上的居民那么心无旁骛。 风尘突然皱褶眉头说,“你以后跟我们出来还是带个帽子的好。” 白阅微似乎习惯了这种感受,“怎么样?万众瞩目的感觉好吗?” “你别误会了,我是刚才分明感受到了几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小伙从惊艳都好奇再到仇恨的目光。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只有满腹诗书的青年才俊,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英年早逝了。” 杨问柳已经习惯了风尘讨打的习惯,只顾着和杏坛侍从引路,倒也没参与他们的互相“恭维”。这时候却插了句嘴:“如果你真的客死他乡,应该不会因为情杀,仇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然后转头望向白阅微又补充了一句。“掌案,我们到了,以后就委屈您暂居于此了,您尽可以当作回家,不用见外。” 荒原街尽头,眼前是一处高耸的华表,几根相隔三四十公分的圆柱相邻矗立着,顶多一根方状石梁链接,一端延申出不少,似乎是刻意做成石质门庭只有半边的样式。 华表的一旁,有如玉一样的顶高碑墙,自右而左雕刻着“北冕杏坛”。 白阅微没有去过杏坛总院,本来离开不周岛是计划前往天空门市的,但因为遇到了杨问柳和风尘便改变了行程。所以见到这种没有大门的庭院设计,颇为好奇。简洁而不失大气。 风尘自然熟悉这种风格,何况总院大门口更简陋只有一根石柱子。“咱们杏坛这么穷吗?都修不起大门的?” 白阅微更加好奇,“杏坛的所有院址,门口都是这种构造吗?” 杨问柳抬手锤了风尘,“丢人,以后先补院史,再学别的,”转身对白阅微微躬身,“掌案有所不知,杏坛成立以来,以教育为主,初代院长觉得,有教无类,成长学习是每个人的权力,不该有门拦着每一个想要学习的人进来,而学有所长,不管是学成而出,亦或者天下学识我杏坛未必全精,没有办法教育当下的人才,都不应该设一道门,拦着人们离开。所以每个院址,都不曾修造完整的院门。” 白阅微想起母亲当年的评价便说:“仁爱精勤,倒也配得上这几个字。” 风尘不以为然,“可惜一群搞教育的,现在变成挖坟掘墓的了。” 杨问柳刚想揍他,倒没想到是白阅微抢先严词,“不知道你是不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开玩笑,整个大陆的历史,离不开杏坛世世代代的努力完善,第一份最为完整且切实的地图,就是杏坛绘出来的。每一个为这份地图补全一个地区的院生,都值得一份尊重。你应该骄傲才对。对于永尽大陆,历史的挖掘和完善,是最伟大的学术研究,即便如此,仍有近千年的空白,无从而知。更不用说现在几乎所有的建筑形式和理念,各个城市的建设方式和布局,车船的研究和改造。都有杏坛数代人的身影。” “没想到白掌案学识如此渊博,杏坛能够得掌案大人至高得评价,实在荣幸,愧不敢当。” 正说到一半,院内走出二人,首位者,看着有些瘦弱,个子不高,袍袖轻飘,很是随意,但却精神矍铄,隐隐五十岁得年纪。说话的该是此人。 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书生模样,这个人风尘认识,就是第一天到达杏坛总院时,引路的书生,之后再也没有见过,没想到今天相遇在此。 杨问柳迎了上去,边转身边向白阅微,其实也是向风尘介绍,“掌案,这位是杏坛北院,五灵黑帝先生,朝太阿。身后这位与我和风尘一样,是当代杏坛学生之一,茵陈。” 白阅微只是浅浅点头,倒不是她不懂礼数或自视甚高,只是习惯了清冷的性子,所以自然和陌生的人有些生远。 风尘却不一样,立马一脸媚笑,“学生见过五方先生朝师叔,见过师哥。师叔、师哥,这大冷天的,让你们在这等着,真是不好意思啊,快快,走,咱进屋。” 朝太阿尬尴一笑,“早听院长说新来的学生古灵精怪,很是年轻洒脱,你便是风尘吧。哈哈哈,很好很好,多少年杏坛没有出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茵陈抬头看了看下午正当时的大晴天,微微一笑轻轻摇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书生,总是谨慎一些,倒也没忘记行礼,“茵陈见过掌案大人。杏坛蓬荜生辉,掌案大人过誉了,仁爱精勤,实在不敢当。有教无类倒也确实是杏坛祖训。” 又听了一遍这个词,风尘不免想起了以前上学时的校训,正是仁爱精勤。只来得及回忆,自言自语了一句,“教育有时候还是得分门别类的。” 轻轻的一句话,正好让朝先生听到,就好奇的问:“哦?为什么有这种感叹?” 风尘见师叔并没有不悦,就继续说:“起码得知道什么样的人该学什么样的东西,就算不提因材施教,最起码教育是分国界的,不然今天教出来的学生,明天就回部落王国用从咱们这里学的知识带着人来跟王国开战,那时候可是分国界的。” 朝太阿听了这几句话,不禁多看了风尘一眼,赞叹一句“教育是分国界的……,上一次听到这话还是在院长老师的口中,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院长愿意收下你这个学生了。” 朝太阿知道这不是寒暄的地方,也不是寒暄的时间,何况还有外人在场,所以转身对众人说了一遍。 “问柳,风尘,掌案,院里请吧,以后委屈几位屈居于此了,就当回家,不要见外。”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二十七章 无极寮一代又春风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翌日一早,想象中的睡懒觉并没有发生,只不过又多了一个人顶着睡眼惺忪而已。 风尘看着整个大厅里坐的整整齐齐的三个人,颇有些意外,“你们都不用睡觉的吗?我还以为今天肯定不用再吃你们的残羹剩饭了。” 大厅正中央的小桌上,摆着几样小菜,青笋黄瓜、鸡蛋羹、配上新鲜芦荟和炸制的秋葵,让风尘的胃有些醒觉的冲动。 也不需要客气,而且风尘向来没有这种觉悟,就这么挨着茵陈坐了下来,盛了一碗汤,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也不管其他三人的眼光。 杨问柳自然更自在一些,毕竟是杏坛分院,不再像在城主府邸的时候那般拘谨。干脆就在椅子上盘着两条细长的腿,随意的趿着鞋子,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风尘风卷残云的吃相。 “如果这都算起的早的话,那你以往的日子过的还真是舒适。这已经七点钟了。” “我还在青春发育期,不像你们三个,都已经慢慢要步入中年了。” 白阅微说:“别用你们三个,这个定位。” “嗯,对,他们俩是人到中年,你更年期都快过完了。” “昨天就想问你,更年期是什么意思?” “这么高深的术语你们当然不懂了,翻译过来就是五十多岁了。” “呵呵,五十多岁倒也不至于,不过阅微确实一点也不像十几岁的孩子,所以你最好当心点,她很记仇的。”门口突然传来的说话声,并没有阻止风尘吃早饭的动作,依然气势十足。 一位妇人款款而来,穿的裙子和白阅微的样式有些相似,一头长发就这么简单用一根簪子盘起来插在脑后,虽然徐娘半老,但是风韵犹存。用慈祥过于老态,用柔媚又觉轻佻,还是温婉更合适一些。 “小子,能像白行简一样把早饭都吃的气势恢弘,你很不错吗,男生就应该多吃,就得有一个老爷们儿的样子才行。”半熟妇人不紧不慢的走进了屋内,还不忘点评几句风尘的吃相,倒真觉得像是在夸奖。 看着来到厅中的妇人,白阅微坐不住了,立马站了起来,小跑了过去,这种小女儿神态,竟是从没有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过。行走间的朝气,让风尘也不得不停驻碗筷注释一下。 “英妈,您怎么来了,还以为得等白行简回去之后,您才出发呢。” 英妈牵着白阅微的手,慢慢笑了一下,笑容真的很慢,慢到可以看见穿过窗间落在地上的光一样。 “嘿嘿,丫头,一出去就是一个月,这次干脆都不想回去了,是嫌弃家里无聊了吗?还是在外面认识新朋友,开心的忘记回家了?” 白阅微这才想向屋内的人介绍,“英妈,这三位是杏坛当代学生,杨问柳、茵陈、风尘。”然后又向已经都站起来恭敬相侯的三人说“这位是魏英,从小照顾我和白行简长大,算的上我们的养母,所以我们平时都叫英妈,英妈是无极寮当代丰溢司命。统管无极寮日常事务。” 听着这一头衔,三人不敢怠慢,齐声问好。 魏英看着明显因为被打断了吃饭而态度敷衍的风尘,也不恼,只是调笑着说:“你自然是风尘了,果然和白行简说的一样,确实不着边际。” 风尘回话:“丰溢司命太客气了,白行简掌案有所夸张了,白掌案自然是不拘小节,我这顶多算是不修边幅。” 魏英诧异,“不错嘛,也没有那么吊儿郎当,说话还挺顺耳的,长的也温润善良,有没有兴趣转投我们无极寮啊?” 风尘一脸无奈,他很怀疑白行简并没有用什么好的词汇形容自己。 白阅微在一旁说:“英妈,这样的你收进寮里,就不怕以后有碍我们的形象,你这次来不会是要带我回去的吧,我有我的理由。” 魏英欣慰:“我把寮内的事都扔给白小子了,出来轻松几天,你身边总要留个人才好,别人来我不放心。所以你不用着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是来打杂的。” 风尘听了更加无奈了,“下次见到,一定得找那小子多要点伙食费才行,这下又多了一个人。以后无论如何也得让杨老头把院门修上。” 这小声嘟囔又何尝瞒得过屋里的人,一群人哄笑不已。 倒不是风尘真心疼这点饭钱,何况也不需要他来出,只是他并不想每天和这么多人交织在一起,而且自从遇到白阅微之后,好多状况都渐渐脱离了他的设想。 风尘现在最想做的恐怕是掌控灵晖,杏坛无疑是能学的最多最快的地方。他有天然的优势,但是渐渐多起来的人,自然不能让他随心所欲。着急也没有什么用处。 一群人接下来的一天,又在闲聊中度过,期间还去许烟萝的医馆转了一圈。 魏英知道白阅微给她收了一个属下兼徒弟,也很想见一见。 这也让风尘对于无极寮以及许烟萝的机遇有了新的认知。 从医馆出来以后风尘便悄悄的问起杨问柳:“司命的地位很高吗?你们知道许烟萝以后很可能会接任司命都很吃惊呢?” 杨问柳依然没办法接受风尘这种偶尔如白痴一样的问题,又不得不老实回答,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无极寮一共有十位司命,并称为十方司命,地位吗,和不周院的十二祭司差不多?十位司命各司其职,分别是密洲司命、离垢司命、丰溢司命、丰乐司命、饶益司命、鲜少司命、摄取司命、欢喜司命、振音司命、关龠司命。在无极寮中的地位仅次于掌案,统管天下十方。在无极寮最兴盛的时候,信众之多,影响之广,可想而知。无极寮可不像不周院,出了王国之后影响力很弱。虽然近百年有所势微,但总不至于无人理会。” “金牌医生,一下子有十个?人人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那还真是挺厉害的。” “并不全是医生啊,虽然无极寮最初以医学见长,但是无极寮的兴起不可能只因为会医术,不然也没办法在乱世中立足。就像咱们,当初也不全是教书先生,所以现在也不全是挖坟掘墓的。” 说到这里杨问柳撇了风尘一眼,明显带着些许怨气。风尘只能呵呵一笑不了了之。 类似于这种在杨问柳看来毫无营养的问题,接下来几天又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索性还有许烟萝和茵陈的帮忙,不至于让杨问柳被风尘搞疯掉。 风尘也试图问过杨问柳,平时他们的日子都怎么过,杨问柳每次都回答同样的话,学习……上课……杏坛工作。前几次还好,后来风尘实在忍不住了,倒是学啊,倒是上啊。 就在风尘已经无聊到接近极限的时候,某人的到来,打破了一成不变的日子。也终于将风尘从无所事事,自甘着急之中解救了出来。 杏坛院长,杨书终于回来了。 同行的还有许成皿,北冕王座。 本身此次天格的召见就是例行的公事,只不过白氏掌案的到访,才变得气氛比较怪异。 但是看来天格的心情并没有受到这两个意外来客的影响,当然他也并不知道另外一个家伙,意外的潜到了有缺湖的湖底,经历了一场奇遇,活成了另一个传说。 许成皿被敕封为北冕王座,这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也是北冕城被称为第二王城的原因,下任王权的继任者都是从这一位置继承的。但敕封王座和王权,向来都是只有天格才有的权力。 本代王权已经是有史料记载以来的第十四代王权。但到目前为止也只在位统治了19年,所以并不急于寻觅继任者,才拖到了现在的时间敕封王座。 两位风尘仆仆没有休息,就先来了杏坛拜见了白阅微和魏英。 将众人遣散,唯独留下了风尘。 风尘自然能猜到一点缘由,“先生,您和许城主连家都不回,就着急来找我聊天说话,肯定不是因为你俩都着急把女儿嫁给我,想要我当乘龙快婿,来问我意见的吧。” 风尘确实是这些天憋的发疯,又拿其他几个女生没办法,口舌之中自然占不到什么便宜,唯一一个兄弟,还整天一副文弱书生彬彬有礼的模样。确实攒了一大堆的不痛快。 杨书被当头一句,揶揄的半句话没说出来,也不训斥,“混账小子,满嘴说的什么话,看来最近几天没少被她俩整治,把气都撒到我们两个老的身上了?” 许成皿实在着急,“大蠢带小笨,猪屎教大粪,你们两个谁也好不到哪里去。”简单的评价了一句这两人的双簧,也没心情继续看他们演习,接着问:“风尘,你是不是真像杨书说的,获取的灵晖?” 看着许成皿一脸的凝重,风尘只能把继续调戏老师的心情作罢。“却有此事。” “那你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身负什么能力了?” “并不知道。” 听着回答,许成皿看着杨书,气的就差立马长出胡子吹一下了。“这就是你一直自诩的教育界无人能出其右?这回来该有快十天了吧,这点事都还没学明白,你们怎么教的?” 杨书自然也很意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朝太阿的用意,“无极寮白阅微掌案一直在,现在又多了个魏英,不知道无极寮的用意,怎么敢随便安排。” 许成皿对这个解释看得出比较满意。转身在随身的衣兜中拿出一个海螺样的事物,大小刚好可以握在手中。顺手扔给了风尘,“接着,把血滴到心螺之中。”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二十八章 心螺为证 瞬晖再现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接着,把血滴到心螺之中。” 许成皿的话让风尘好奇不已,他已经无数次听过这个名字,也幻想过它的模样。 没想到第一次接触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心螺通体猩红,大致外观和以往的海螺无异,只是更加光滑,外壳表面似乎柔软,握在手中也有些温度,并不是一般可见的冷血生物。 “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杨书也说不出的惊讶,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是能随随便便放一颗在身上,确实没办法想象。 许成皿回答的不紧不慢,仿佛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当初是想偷一颗给烟萝试一下,但是一直没有敢下决心。所以留到现在。” 杨书释然,但疑惑也同样未解,“心螺能够辨别他获得的灵晖吗?” 许成皿解释到:“三十多年前有幸跟着父亲会见过无极寮上一任离垢司命,机缘巧合知道了这种方法,能够省去很多时间锻炼和领悟,直接知道体内灵晖的属性。但每一颗心螺只能使用一次,并且使用后只能给对应能力的人吸收,所以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临阵对敌,谁会伸手乖乖让你抽点血出来。何况心螺本来就不是平常人可以随便弄到的。” 风尘把玩着手里的心螺,感受着它的温度,比紧握的拳头稍小一些。螺肉轻轻蠕动,看得出似有生命,与外壳的猩红色不同,螺肉如雪洁白,布满了很多细丝,像极了血管脉络。 “这玩意应该不怎么好吃吧?”风尘想着杨问柳他们甚至眼前的二位老大哥,或者这些天来见过的每一个人,全都是因为吃了这东西,才能得以在大陆上生存。现在亲眼目睹了这个模样,胃里只觉得一阵抽搐。 杨书有些等不及,催促到,“又没有让你吃,赶紧的,逼我亲自动手给你放血吗?”顺手扔给了风尘一把石质的小刀。 然后接着问许成皿,“你试过没有,总不能让心螺开口说话,直接告诉你吧?” 许成皿无奈,“这么多年,哪需要这种机会啊,再说想试也得有心螺可以试,说了这是第一次。不过上一任离垢司命倒是说过,如果是‘末法’,那么心螺就会变得色彩斑斓;‘列缺’会让心螺入手者感觉酥麻刺痛;心螺假使嗡嗡作响的话,便是‘弦’;而‘御灵’,会让心螺不停的滴血。当然滴血也不至于让心螺死掉,如果真的死掉了,那就是历史传说了,无极寮记载,如果心螺食血后死亡,那就只有‘方怡晷景’才能做到。剩下的便是……” “额……如果变透明了呢?” “没错,剩下的‘瞬’之力,会让心螺变的透明。小子,你怎么……?” 许成皿没说出口的疑问,在看到风尘手里渐渐变的透明,只剩隐约扭曲的轮廓可见的时候,自然只能变成风中水絮消散无踪了。 “我……只是照做了而已,不过它应该没有消失,还能摸的到,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看着好像透明了。”风尘有些紧张,稀奇古怪的事情经历了那么多,也同样收不住正常人的神经。 杨书豁然起身,“瞬之力!老师有灵,传承不灭啊。我就知道,从老岳说嘲风能听懂你说话,我就知道。” 渐过中年的老院长有些情难自禁,说话间多少有些激动。 许成皿明显更冷静些,或者对于这样的变故更熟悉一些,“嚷嚷什么?嫌这小子命长吗?” 制止了杨书的激动情绪,紧接着厉声厉色的对着风尘说:“你……从这个门走出去之后,什么也不许说,不然立马把你扔回森林里去。尤其对于无极寮现任领头的那个小丫头。” 风尘这才想起这种口气,“无极寮的白行简也曾经说过一样的话。” 这让杨书和许成皿忽然紧张起来:“他说过什么?” “白行简说我估计会取代他和白阅微的位置,成为不周院必杀榜单的头把交椅。” 杨书和许成皿互相对视一样,都看出了对方严重的疑虑。 气氛一时让风尘也不免紧张起来,“我觉得应该只是因为我获取灵晖的方式,因为一直昏迷着的,太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敢肯定,白阅微肯定知道细节。她之所以留下来不走,也应该是这个原因。” 杨书说:“你那天到底去哪了?第二天竟然无极寮的人送回来?” 于是风尘将当天如何看到那片不同的天空,又如何走到湖边然后巧遇了白阅微,被白阅微拖下了水之后一系列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许成皿不禁感叹,“不周岛有缺湖下,竟然藏着一部永尽王表,还有一个被禁锢的小站?难怪这些年虽然列为禁地,但是却不阻止人们靠近。” “小站?但白阅微说是生生流转阵法。” “生生流转阵法是什么,我们并不清楚,但是就按照你说的样子,应该是一座禁锢的小站,我和杨书曾经亲眼见过小站的湮灭,小站最后的样子就差不多是一个青芒漩涡,然后随着旋转消逝不见。也许无极寮有更确切的知识和记载也说不定,毕竟比起传承年代久远,无极寮最为古老。”许成皿解释到。 杨书紧接着说:“这些我们早晚都会弄明白,之所以让你不要说,是因为你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世人可以接受的范畴,不管是在王国还是在部落,‘瞬’的能力,都不被当代统治者所接受。原因是这曾是初代天格独一无二的神通能力。但为何会让整个大陆都如此惧怕且谨慎,事实大概早已经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了。但是祖先的教训,现在的人们可是没有忘记的。” “啊?……那我有了和没有岂不是一样,也不能用,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用。”风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不记得最初的日子里,他还只是憧憬着能当一个普通人去生活。 人总是这样,深处黑暗向往光明,追逐萤火便期待白昼。站在苍穹之颠与日月星辰攀谈,又要潜于海阔,同汪洋之水诉说。 大概只有学识深渊,岁月磨砺才能时刻明白宇宙浩瀚,自然可畏,生命可敬。 风尘显然不属于这一类,他还是个少年,既没有磨练意志的心性,又没来得及体会识海浩瀚的渊博。 但好在他的老师却恰好是这样一个人。 杨书也不急于解释,只是简单的絮说:“你大可不必这么失望,因为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人有资格教导一位曾经的天格能力者,那也就只有杏坛了。而且正好,当代唯一见识过‘瞬’灵晖的威能的人,我和许成皿,算两个。所以你以后由我和许成皿亲自教导。因为这个大陆曾经出现过瞬灵晖的上一位使用者,就是他的爷爷,我的老师……许渊。” 历史中,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人们总说着,当初如果……现在也就不会……。 但是我们总会发现,每一件事,每一个明天,当偶然的沙砾不断堆积,层层铺垫,必然的大厦也就自然呈现了。 王表记年2674年、星璇666年,当时的一名年轻城主,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污染了一处腥旋,以此来说服第十代王权相信这个世界的虚妄和欺骗。即由此向不周院发难,质疑第三代天格的权威。 面对不周院和整个国家的压力,这位青年城主裹挟着第十代王权和整座城池作为筹码,换来了临渊部落王国的庇护。 虽然最后星璇共和王国立即发起了第二次东征战争。迫使临渊部落王国不得不割让的部分城池作为代价。但王国也永久的失去了一座城池和一处腥旋。 而当时这位年轻的城主就是许渊,当世最后一位‘瞬’之力的使用者。也正是因为这种能力,才会如此快的获得成就,成为城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不周院成立以来,有失威信者众多,但唯一成功的只有许渊。 他的那些前辈都在刚刚萌生念头的时候,就被不周院请去踩缝纫机了。 也可能是‘瞬’灵晖过于难掌握,虽然整个大陆都忌惮这种能力的存在,但是也只不过是向上级汇报而已。可这些孩子还没有等国家采取什么措施,就已经早早夭折了。许渊能够成长,要归功于他从小使用灵晖的方式,过于独特。甚至到最后将他彻底驱逐镇压,国家也没有公布他的能力所属。 当然,有些秘密,在某些阶层中,就从来不是秘密。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第二次神源战争之后,瞬灵晖的使用者就越来越少。知道许渊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同消失的还有神通技能……万籁天音,以至于现在都没有人再得以一窥这项技能的神奇。 巧合的是,多年以后,‘瞬’的再次降临,竟然刚好被它曾经的子孙得见。 而身怀碧玺的风尘,又是个外地人,从不曾执着于大陆的规矩和规则。 大概,偶然的沙砾又再次堆砌起来,这一次必然的大厦将起止何处?或者倾倒后,又将碾压广袤山峦的哪一边?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二十九章 万法出 周天万物之始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每一种灵晖都代表着一种能力,末法是对物质的掌控,御灵是对生命的掌控,弦是对万物之声的掌控,列缺是对雷电的掌控,瞬是对温度的掌控,而传说之中的方仪晷景,最古老的民间记载也只有一句话的描述,‘周天变化之本,万物起始之源。’” 因为没办法公开的去教导风尘,所以杨书和许成皿研究了半天,还是觉得许烟萝的医馆更合适,并且更掩人耳目一些。 这到刚好符合风尘的心意,老乡跟老乡在一起,总有更多话题可以聊。 杨书和许成皿自然不永担心需要回避许烟萝,因为她本身也是个疑难杂症,古怪的地方也不少。这也是为什么许成皿会甘愿收这么一个女儿的原因,不过许成皿和他的夫人也确实做到了视同己出。 何况知道许烟萝已经被白阅微纳入无极寮之中,并且给予了如此高的地位,他们两个自然免不了对许烟萝也教育了一番,至于都说了些什么,风尘就无从而知了。 自从被杨书和许成皿确认了风尘的能力之后,两个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对风尘的教育。 风尘自然是不介意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安排,毕竟他自己也十分好奇,只不过开始了正统的学习之后,风尘就有些打退堂鼓了。 和他原来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从来没有什么酷炫的魔法元素,更没有什么帅气牛X的咒语,甚至连他一贯觉得鸡肋的结印动作都没有。 听着杨书有条不稳的又开始阐述灵晖的意义和理念的时候,他已经快要睡着了。 风尘不得不找一些他自己觉得更容易接受的方式来集中下自己的理解能力。 “先生……您这一套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这种类似于全文主旨和中心思想的东西能不能停一停,你就像前几天一样呼风唤雨一下,让我亲身感受一把,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啊。” 在一旁旁听的许烟萝总是能够在风尘说话的时候附和几声轻笑,也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这笑声完全只是因为让许烟萝找回了阔别两年的熟悉的感觉,在自己原本的生活中才能体会到的感觉。 但是杨书看来就没这么好笑了,老头总是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混账,到底是你教我还是我教你,都多少天了,还要我说多简单?再者,我凑齐前边几个人也不难,问题是怎么跟这些人解释,叫他们来是为了给你现场演示的?这些人不要面子的啊?再再者,全天下现在就能找到你一个瞬灵晖,更何况根本找不到方仪晷景,我怎么给你演示?” 杨书想了想,接着说:“其实灵晖本身的差异只是为了让你在以后面对对手的时候能够有所警觉和对策,真正重要的还是实战中的经验,因为不同的灵晖每个人的修炼方式和所能掌握的技能都有很大的诧异,就比如我和慕轩都是末法,但是慕轩更擅长对水和土壤的控制,而我更擅长发挥冰雪的作用。” 杨书随手凝聚出一颗冰晶缓缓旋转而后消散。 “能够做到随手施展能力,起码要到上玄境才行。灵晖的修行锻炼,从最基础开始一共分为五个阶段。第一境叫做素问,是人们获得灵晖以后最开始的模样,不管哪一种灵晖的获得,都会让每个人的身体得到极大的改善,不管是耐力、强韧、力量甚至反应速度和智慧。这也是整个永尽大陆大多数人们停留的阶段,大概因为素问的效果才能让人们得以在这片大陆生存下去。 而第二境则被称为宗气,是在人们彻底适应了身体的变化之后,灵晖渐渐充盈全身,而产生了对相应事物的感知,而达到的境界。比如我在宗气境时,就能感应到水渐成冰的凝固过程。真是让人怀念的岁月啊,那时候还很小,第一次看着捧在手心里的水慢慢凝结……” “老师,写回忆录或者忆苦思甜是不是可以等到我们长大以后。” “混账,我这是在教你怎么体会……下一境,是上玄,也是能真正发挥灵晖作用的阶段,杨问柳和慕轩便都是上玄境。灵晖汇聚凝结,随时供自身调用。能够明确的控制和体会对应事物的诸般作用。比如杨问柳能够用声音和你的身体产生共鸣,让你头痛欲裂,又比如慕轩可以凝土成墙。但仅限于他们身体可以接触到的地方。好比你让慕轩直接凝聚掌控你桌上水杯中的水,他就很难做到。必须接触到才行。 如果想要随心所欲,那就只能得到髓海境才行,也就是我现在的境界。髓海境不但可以将灵晖如臂指使,并且能够自发的抵御其他灵晖的侵犯,天然的排斥。所以除非同样是末法,不然想要打败我,最起码要先考虑我的护体灵晖。” “而最高的级别,就是知元境,所谓知元,便是知源,所有灵晖凝结身体一处,收发自如,突破所有灵晖排异的限制,侦破本源灵晖的根本,无穷无尽,如湖川汇海澎湃不息。当代王权、天格大概都在这个境界。” 风尘更加迷惑:“就没有什么通俗易懂点的方法吗?比如一级二级,斗尊斗帝、战将战神、金丹元婴之类的。” 许烟萝捂着嘴巴哭笑不得。 杨书甚至拍起了桌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传承知不知道?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自然有它的道理。” 风尘说:“那为什么不叫炼体、炼精、练气、炼神、还虚啊?是不是更贴切一点。” 杨书一下被问的好像也觉得确实是那么回事,想着怎么以前没有人问过这种问题:“约定俗称!约定俗称懂不懂,不过虽然你用词生僻,倒也是这么个意思,但是我想古人自然有古人的智慧。虽然我们现在公认一直是五境,但就像方仪晷景一样,传说五境之上仍有天地。星璇王国记载,当时先祖自天空门降世,以无上伟力改变天地。这位先祖便是无先境界,开一脉之先河,改天地之造化。” “改天地之造化?就把天空改的这么乌烟瘴气的?那这无先境,看来也没什么大用,环境保护意识不够强。” 杨书一时哑口无言,抬手指着风尘颤了半天,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你绝对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 杨书倒也没有多生气,只是非常无奈,因为“瞬”灵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他的杏坛也不曾真正的教导过。 所以杨书更多的是无奈,甚至怀疑自己教的对不对,这时候只能找个借口逃遁,免得风尘再问出些自己解答不了的问题。 风尘转头就对许烟萝说:“看来全世界的老师都一个德行,每一届都是他们带的最差的。” 这种只有许烟萝能听懂的梗,让一旁无所事事看着一老一小吵架的少女也多少没那么沉闷。 毕竟是同龄人,许烟萝自然能够看出毫无进展的风尘其实也很着急,只不过表现出来的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罢了。 “你是真的一点也没听懂,还是确实一点感觉也没有啊。”许烟萝眨巴着眼睛托着下巴,好奇的问风尘。 风尘说:“大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原来日子每天都什么样儿,哪见过这种阵仗啊。你看杨老头整天在屋里呼风唤雨的,跟变戏法似的。漫画小说我倒是看了不少,但也不是看看猪跑就能解决的事啊。” 许烟萝轻笑:“呵呵,杨院长要是知道你说他是猪,估计又得罚你摸石头了。” 风尘说:“他们期望值未免有点太高了,杨问柳当初从吸收了心螺之后,直到度过素问进入宗气期,用了五年呢,我只不过才刚刚十多天,我不认为我天赋异禀。诶?你现在什么阶段?” 许烟萝无奈,“我被爸爸发现带回城的时候本来就是素问境巅峰,按照现在灵晖在体内的丰盈程度,我大概已经可以到宗气境巅峰了吧,但是因为没有办法调用和控制灵晖,所以并没有什么用。” “为什么?整个大陆那么多人都停留在素问境,怎么就这么肯定你无法调用灵晖?” “因为大多数的人经过努力和锻炼,都没办法让灵晖充盈全身,所以才没办法进入宗气境,而我一被发现就是素问巅峰,现在的程度大概早就超过宗气境的标准了,但是还是没有办法运用,不过我可以感受,也紧紧是感受而已。没办法影响。”许烟萝指着房间门口花盆里的发财树接着说“比如,我摸它的时候能够感受它的成长,能够感受它晒在阳光下时体内的光合作用,感受它吸收养分和水分的脉络。但是我没办法像杏坛的大先生一样加速它的成长或者萎靡它的枝叶。” “所以我是御灵,但好像也没什么用。” 风尘略有思索:“你也没有吃过那个心螺吗?” 许烟萝说:“没有啊,爸妈以为我吃过,索性不用我解释了,反正下一颗需要到髓海之前再吃,我也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风尘一直很在意他们为什么会存在,现在看来,他们真的不是胡乱被选中的,不需要心螺便能具备灵晖,起码肯定不是星璇共和王国的人,那么部落那边又是什么情况。也许真的需要找机会去另一个国家看看。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三十章 许王座无奈化风尘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医馆坐落于城主府邸的侧街上,沿着侧街直直走出,约莫行十来分钟便是荒原街。 荒原街并不荒凉,其实十分繁华,是北冕王城中少有的南北走向的主干道。 荒原街得名据说是第二代天格的想法,大概因为北冕城建立之初,此地并没有多么适合人们居住。 北冕王城在整个天市大陆的最北边,极北之地向来苦寒,但因为更北侧的兰溪山脉,阻挡了绝大部分闭结海洋流带来的暖风,才免于让北冕王城沐浴在寒潮之中。 从荒原之中,矗立起雄傲城关,大概又是多少人多少代付出的无尽汗水。 荒原街自此而来。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已经几近黄昏,薄暮余晖之下,天光淡淡铺洒在红砖绿瓦的楼阁飞檐之上。大街两侧崭新但却古朴的店铺和院墙,总铺陈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碧绿繁盛,把空气里的闷热似乎都扫淡了一些。 荒原街上下十余里间,珠翠罗绮溢目,车马塞途,好不热闹。 风尘走在街上,时不时还要侧身躲避一下因为拥挤而从对面走来的人群。 他发现没有太阳的天空实在无从判断现在究竟是几点,好在和过去的日子所用的时间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还不至于让他无法适应。 风尘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依然灰黄,虽然没有往年夏日毒辣的阳光,却丝毫也找不到戴望舒先生字下“撑着油纸伞独自前行”的寂寥街巷的感觉。 虽然风尘现在的心情应该更适合这种。 无奈只能暗笑自己实在是很无聊,这才继续向杏坛走去。 “风尘?”临近杏坛院门几十步,风尘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他。 犹疑转身,看见一身劲装的慕轩,稍晚几步就出现在他的身后,仍然是面无表情,一脸冷厉,也仍然是一身黑色劲装,不做修饰。 慕轩看着风尘有些呆滞的表情,神色颓废至此,确实有些意外,便主动开始了后面的话题:“看来某些人今天过的并不是很愉快啊?” 风尘因为灵晖能力毫无进展已经烦闷了一下午,杨书走了之后就没有回来的意思,他自然就决定提早给自己‘放学’了。 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熟人,但总归是不想让自己出丑的。 “谁说的?我不知道多快活自在,倒是某些人,都快一个月了,难道就不换一身衣服的吗?” “我刚刚出任务回来。院长留口信说你们都在这里,让我以后也来这边,有个照应。”回话依然冷淡中肯,丝毫没有回应风尘的调侃。 “是又把哪家的祖坟给刨了?” “西院寻回了第十二柄落刃,我和老师负责接收,然后送回了王都。” “落刃?是什么?” 慕轩向来没有给风尘当导游的习惯,从认识的第一天就一次也没有回答过风尘近乎文盲一样的问题。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风尘茫然的看着自顾自的向北院里走去的慕轩,只能耸了耸肩膀,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走近大院,发现进深台阶上站着几个人,几乎都在。 院围中风声大作,杨问柳呼的蹬地而起挥手进肘顶向一席青衫书生袍。 书生屈膝撤步,右手抬腕侧推,握着杨问柳肘上大臂横向一带,微微偏出了脸颊。左手平托为掌,从肋下脱出,猛地击向杨问柳太阳穴。 杨问柳只得将肘击的右臂由曲而直,横挂出去,接着书生的推力勉强弹开,刚一接地,便轻吐二字:“惑心!” 书生正想进前追上,看着杨问柳嘴唇轻动,便夏然而止,反手划过身前,五指间雷光大作,片刻便听到雷电噼啪声不绝于耳,然后站定未动。 这种应对和效果完全超出了杨问柳的想象,还在不可思议的间歇,茵陈已经复起而动,迅若雷霆。杨问柳慌乱之下,用出下一技,“静灵!” 但还没有闪躲便感到全身麻木刺痛,一时力竭跪倒下来,转瞬间出现在杨问柳身后的茵陈,这时候才能听到他的声音,“一闪!” “好了好了”朝太阿轻笑的叫停了场间的战斗,背着双手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茵陈也赶紧回身扶起了跪倒在地的杨问柳,让她有时间喘息回复。 “问柳还是年轻了一点,可不能仗着院长宠你,你就懈怠啊。”朝太阿算是安慰算是提点。 杨问柳也缓过气来:“您这是偏心,我这一个月哪有空像茵陈一样只需要在家里呆着练功就好了。” 杨问柳边拍着膝盖上的灰尘边抱怨,这才有空抬头看到院边的两个人。顿时喜出望外“慕轩,你回来拉?” 风尘看着杨问柳脸上止不住的喜悦,便砸着嘴便摇头:“啧啧啧~……女大不中留啊,想我这些天如此照顾关心你,一见到高冷帅哥就全没了矜持。……茵陈师兄,本来刚才还觉得咱们师兄弟切磋你下手太狠了点,现在看来,你确实手下留情了,就应该一个天雷劈了这负心人。” 莫名其妙输掉的杨问柳正愁没有地方撒气,小跑向这边的步伐就直接变成了闪身而来,抬起一脚踹向了风尘的屁股。但是风尘多少也受了几天正统的教育所以轻松躲过了这一击。 杨问柳说:“看来你最近进步极快,要不要让师姐锻炼锻炼你啊?” 站在台阶上的许成皿这时候忍不住评价;“他有多少进步倒是没看出来,但是你爸的脾气倒是被他锻炼的不错。” 风尘这才注意到这位大人也在,赶忙行礼,“见过北冕王座。” 许成皿抬起手两指并拢指了指风尘,又翻过手来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自己来,便转身向屋内走去。 风尘只好不情愿的跟了上去,不禁腹诽,“这上级召唤下级的方式怎么也到哪都没变过。” 进入屋里,许成皿倒也没有劈头盖脸一顿教训,略一坐定,就吩咐他也坐到旁边来。 “听说今天下午杨书又被你气出来了?” “消息这么灵通的吗?许叔……您今天也不忙啊?” 许成皿气定神闲,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语气平淡,但威严不减:“你也不用跟我转移注意力,你老师从医馆出来就去我家了,还顺便弄走了一坛上好的佳酿。就算为了我这坛酒,我也得来看看你。” 风尘颓然无语:“我是真的听不懂啊,而且我才刚刚素问,连宗气都没有,别说让我整天抱着石头睡觉,就算我把石头磨成了针,我也半点办法没有。” 许成皿并不急躁但也隐隐叹了口气:“哎~……我们二人之所为想让你触类旁通,是因为你本身的能力没有办法在非必要的时候直接展现,如果以后有一天你发现你必须透漏自己的底细才能确保自己安全的时候,记得一定除恶务尽,不留祸根。不然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风尘从未想过,获得灵晖之后也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情。 许成皿继续说:“所以现在我和杨书所教你的,便是我祖父当年的方式,瞬灵晖能掌控的是温度,一切与温度有关皆可以把握,如果你能把一块石头加热到燃烧起来,那你就可以点燃一切事物,这便是火。而末法灵晖本身就可以掌控火,此来,你才有让世人无从觉察的借口。所以才需要你尽早的去理解和锻炼。” “可我连灵晖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理解怎么锻炼?我也很着急,焦虑于自己的无从进展。像老师能控制的水和冰都是实际存在的,而温度是什么?却没有人能告诉我。再有,我觉得这本身就是自欺欺人的事情,我从不曾见过老师控制火焰,我也没见过慕轩做过这方面的练习,我想大家肯定都有所顾虑。我猜应该不只他们二人,可能所有的末法者都不曾再对这方面做任何锻炼,也是因为您的先辈,让大家有了顾虑吧。” 一段话说的却让许成皿哑口无言,不知怎么回答,许成皿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杨书这十天来每天都苦恼于怎么教育这个小子。 “避嫌是肯定要避嫌的,时间太短,我们也会尽快想出其他办法,但是再没有新的办法之前,你还是只能按照既有的方案来学习。每天的冥想是必要的,只有接受足够多的天光余晖你才能更快的成长起来。” “晒太阳不一定非得坐着不动。” “你就非得顶嘴吗?” “我并没有打算让你们失望,也没有打算自暴自弃,能够获得灵晖已经是我从来不敢有的幻想。所以您和老师并不需要焦躁。” 许成皿没想到一向随和跳脱的风尘会说出这样一句强势且笃定的话。 风尘继续说:“但是你们得允许我用适合我的方式去成长,我相信许渊前辈当时也是别无选择,最后于不可能之中才找到了自己的方法。从而一发而起,惊动天地。我想,他并没有我这么好的机缘,能够遇到您和老师这样的人。” 从始至终风尘都未曾回避许成皿的目光,紧盯着他的瞳仁,眼瞳没有游移颤抖,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决然。 许成皿看着风尘,半晌低头叹息一声,“就~……随你去吧。”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三十一章 许夫人骄笑试风尘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每一个男人的成长,其实都是仰望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背影。 而风尘大概向来不想做那个背影后面的目光。 世事似水去无定处,犹如苍狗,终会凋零。在这流水一样的反复无常中,去追求生命的永恒,眺望绚烂的伸张,却好像刻在灵魂之中一样。虽然极目已不见故土,抬头也再不是同一片天空。 前一世,风尘是苦的,苦到他曾经不再忍受任何一条伤疤。 在这些无数的伤痕中,并没有哪一条能够教会他如何才能叫坚强,但总有一条让风尘体悟什么是执着。 也没有哪一条让他有不做选择的权利,但总有一条让他积累下甘心下注的勇气。 只知道披荆斩棘称不上勇气,只学会坚韧执着算不得勇气,只秉承错误的理念也不是勇气。 勇气是无论前路多节,方向迷迭,在这条路上,依然能够心怀热诚。 现在的风尘,绝对要感谢当初做的那些少年英雄梦,没有成为超人的幻想,估计热诚什么的,实在没有什么最佳赏味期。 又一天例行前往医馆接受鞭策,好在自从十多天前和许成皿的交谈之后,杨书也没有再用什么填鸭似的理论教育。 但是这并不妨碍风尘依然毫无头绪。 今天的天幕仿佛一个阴郁的孩子,因为下雨,一改往日的昏黄,灰白的样子渐渐压了下来,竟是要被黑色取代,就这么夹杂着挥洒的水滴,像是在俯视着风尘的狼狈。 “人生如修行一场啊,‘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得意,难道真的只有一天吗?”风尘茫然的站在荒原街上自言自语,早上的行人还没有很多,换了一席白衣,挤进涩涩风雨,阴沉的天色在街旁的青砖石瓦上印出萧瑟,也使得风尘天生无光的瞳孔里显得更加深邃。 想起前几日还觉得没有烟雨江南的氛围,今天偏生就有了淅淅沥沥的体验,风尘不得不感叹:“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啊”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东坡先生当初做这首词,可不见得也是你这个心态和调调,怎么?是触景生情,还是心烦难解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旁的许烟萝接下了风尘满嘴的幽怨,撑着伞,一身玫红色短裙,胸线以下蓬松的裙摆,正好飘进了风尘茫然若失的眼光之中。 看着来人,风尘慌忙收起思维宫殿,不得不回到现实当中,“苏子瞻那时候可是三月份,他是出去春游的,赶上下雨能怪的了谁?而且说的好听,还不是和友人一样风雨忽至,狼狈不堪。他朋友如果还活着肯定说他不厚道,衬托自己的泰然自若。” “呵呵……”许烟萝抿嘴轻笑“杨院长说的真对,你果然每一句都要顶嘴才行。我倒是好奇,你整天吊儿郎当不着边际,看来读的书倒是不少。你以前学校里什么专业?” “被金融专业录取了,但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没有去报到,看书只不过是业余爱好,为了装装文化人而已。倒是你……一个学医的,背那么多诗干什么?不过也得感谢你博闻强记,不然咱俩第一天说不定都不知道是老乡。” “学医只不过是家族传承,我的梦想是做个文学家,但是以前和现在看来都实现不了了,索性当个二手文学家也不错。” 许烟萝看着风尘的眼睛,想着该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有这种幽暗无光的眼神,却偏偏平日里跳脱吵闹。“还在为灵晖的事情头痛?” 风尘知道许烟萝看出他的无奈,“嗯,前些天跟你爸吹过的牛皮,现在看来恐怕要变成巴掌,扇在我自己的脸上了。” “我恐怕帮不到什么忙?” “本来也是我的事情,我只是还没办法理解灵晖的能力罢了。”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按照祖父的方式来做呢?毕竟成功过。” “我不想总是看着被人的背影前进,因为如果踩着前人的脚步,最多也就只能达到前人的高度。你祖父显然没有成功,既然瞬灵晖能造就第一代天格,那肯定远不止于此。” “不止第一代天格,第四代王权、第二代掌案以及有记载的一位落刃持有者,都是瞬灵晖。” 风尘听着许烟萝的阐述,忽然想起前些天遇到慕轩的时候提到的落刃,这才想起来忘了这件事情,赶忙追问:“落刃是什么?” “我也没有见过,应该是刀剑之类的吧,你已经知道这个世界金属异常稀缺,原因我们并不知道,所以很少有金属制品的出现,更别提像咱们古代一样金属铠甲和兵器了。落刃确实特例,是王国铸造的金属武器,能够增加灵晖的威能。而倾尽所有,王国也只铸造了14柄落刃,只有为王国或大陆做出突出贡献并被鸿雁馆载入灵爵录中授予王爵封号的人才能有资格被王权授受落刃,成为落刃的真正使用者。” “嗯?那王爵和你爸谁的地位高一些?” “王爵只是荣誉,我爸的城主和王座虽然也是封号,但是是职位,当然,你可以把王座和王权也看成一种荣誉爵位,只不过仅有一个就是了,但是王爵没有限制,目前王国一共有王爵十三位。” 许烟萝撑着伞,慢慢的陪着风尘往医馆走,说话也很慢,从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两年多的时光,都未曾让她改变这种慢慢的样子,让风尘好不舒适。 大概也是这种慢慢的感觉,让风尘的焦躁能够偶尔的舒缓一些,让他能够想一些实际的事情,于是风尘接着说:“我好像首先应该做的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些,而不是着急头疼还不需要去费心处理的事情。” 许烟萝开心一笑:“你终于知道拉?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也觉得你现在的操心或许早了一些,毕竟你现在连一块石头都捂不热,还想着怎么躲避别人的关注。是有些不切实际。” “能被你这么义正言词的教育,还真是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不过,你干脆来杏坛吧,你当老师应该也挺不错的,有没有考虑过?”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觉得我当医生可以当的更好。” 难得的俏皮,随着许烟萝收起雨伞甩飞的雨滴,一闪而过。 推门而入,看见厅堂中早已坐着一个妇人。阴郁的小雨并没有在妇人的衣衫上留下任何痕迹,轻盘卷发,双腿交叠,脚跟收于椅下。就这么双手托着茶杯放在腿上,看着眼前桌上横陈的书案。听到门响声,才抬起头来。漏出温柔的笑容,或者,她好像一直就带着笑容。 许烟萝看着座上的妇人,顿时喜出望外,“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边问着关切,边快步过去,抓着妇人的手笔。 风尘听着许烟萝的声音,才知道眼前便是许成皿的妻子王禾,堂堂的王国当今第一夫人,因为据说当代王权现在还是个单身汉,可怎么也和这身份联系不起来。 王禾没有城主夫人的雍容华贵,也没有第一夫人该有的母仪天下,偏生一副家庭主妇的气质,但却让人觉得祥和温顺。 王禾看着自己这个女儿,宠溺的顺了顺许烟萝的头发说:“今天早上,小霍说你去找药了,所以我就来这里等你拉,当然得先来看看你。” 风尘不敢怠慢,也觉得一直这么站着实在有些尴尬,直接坐下又不太规矩,所以还是提气大声打了个招呼:“杏坛风尘,见过城主夫人。”边说边拱手一礼。 王禾早已注意门口的少年,现在才得空正经打量。感受着这种目光让风尘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被杨书盯着看的时候。 “呵呵,你好啊,你就是把我宝贝女儿差点拐跑的那个人啊?” “妈,你瞎说什么啊?”许烟萝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慢慢的性格向来单纯,所以更藏不住任何事情,嘴上说着辩解的话,脸上却泛起了红。 “难道不是吗?小霍都告诉我了,哈哈哈。”看着自己女儿脸红,虽然不是亲妈,但毕竟两年多的时间,自然有所感触。 风尘这时候没办法装傻了,赶紧抢着说:“夫人,您误会了,那天真的是个误会,而且我已经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了,霍哥肯定是还没有解除误会,或者您大概误会了霍哥的误会。” 这一连串误会,恐怕不是误会也没办法误会了。 情节之下说出的一段话,王禾竟然还真的听懂了,看着眼前两个妙人的紧张,逗的王禾放声笑了起来。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三十二章 顽石碎 满月进宗气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王禾的轻笑让风尘更加无地自容。 看出了风尘的窘迫,王禾说:“不用紧张,你很不错,比霍修说的还要不错。” 风尘在想大概王禾还没有见到许城主,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不然就不会用从霍修口中听来的消息了。 “去,旁边坐着就行了。”然后转头冲着许烟萝说道,“听说无极寮掌案白氏在这里常住了?怎么看着你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许烟萝自然知道王禾说的是什么事情。“都已经两年了,哪有那么快就能出现转机的,白阅微掌案似乎也非常头疼。这十多天基本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过,大概是在想我身上的问题。” “那我去拜访一下她,总要对这些年来的照顾有所表示。”说着便起身转头向外走去,临近出门口的时候连头也没有回,又轻轻补了一句:“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 还在屋内偷偷在背后向许烟萝使眼色的风尘骤然听着这么一句话,顿时浑身一激灵。两个人自然都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风尘丝毫没有犹豫,像坐到案板上的老鼠,噌的从椅子里窜了起来,连忙回答:“是,夫人。” 王禾满意的嗯了一声,点了下头,就这么离开了医馆。 风尘这才敢站起来轻轻舒了一口气,对许烟萝抱怨道:“这位夫人的压迫感比你爸可大多了。” 许烟萝轻笑,“嗯,正常,虽然看着随意和善,但其实很有气场的。” “气场这个词用的很好。对了,你为什么不称呼他们义父义母,或者干爹干妈?” 许烟萝有些失落,“因为我本身就是孤儿,爷爷奶奶带大的,而且,我真的本来也姓许,是不是很巧?嘿嘿” 也许只是强自让自己开心一下,但语气并没有完全掩饰许烟萝心中的失望。 感受着语气里的失望和忧伤,巧舌如风尘也再想不出什么好的方式去安慰:“其实,我父母也刚刚都去世不久,甚至,我母亲已经有十年没办法记得,我是她儿子了。我倒真的希望自己是个医生,能够把他们照顾的更好一些。” 许烟萝听着风尘突然谈论起的故事,有些不知所措,她真的很明白,这样的年纪,没有父母的支撑,一个人需要有多少艰辛。 但许烟萝并不想把两个人都带入这样的情绪里,“能听到你说这些,真的很意外,我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但真的看不出来你能是这种感觉。”许烟萝擅自岔开了话题。 “嗯?那我该是哪种人?史上第一流氓?” “哈哈哈,不是啊,我是觉得你是那种会在我难过的时候让我开心,我开心的时候让我疯狂的人。而不是现在这样,我难过的时候分担我的难过,一起沉浸,我开心的时候陪我开心,一起释放的人。” “没关系,我可以学……” 大概因为被提醒,风尘很开找回了平日的洒脱,也让许烟萝因为这句烂梗,笑的更自然了一些。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虽然天光放晴,细雨停歇,整个上午都没有看见杨书的身影。 风尘有点坐不住了,扔掉了手里把玩了将近一个月,表面都有些光滑的石头,“杨老头是真的打算放养我啊,这不来也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的。” 许烟萝刚刚接诊完一个病人,正在收拾桌子,“这不正好是你期待的吗?” “那也不能这么不务正业啊。” “我到觉得院长现在才像回归正途,杏坛现在本身也没有教学授徒的工作啊。” 风尘吃瘪,只能转移话题,“许烟萝同学,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的样子了,初见你,娴静时娇颜如水、行动处弱柳扶风。现在怎么不但话多的不行,还处处揶揄。你这样不好。” “哈哈,那是因为你当初还不是很了解我,我小时候可是很会说俏皮话的。” 许烟萝边回着话,边走过来,开始打扫让风尘一上午连吃带喝弄的一片狼藉的内厅书桌。 “既然院长不来,干脆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吧?快到中午了,我也饿了……哎呀,疼。” 就在许烟萝顺手捡起了风尘扔在桌上的石头的时候,石头上传来的灼烧感,让她的手刺痛不已。 风尘惊讶,慌张问到:“嗯?怎么了?”抓起许烟萝的手看了一眼,只见的白皙皓腕没了往常柔嫩的样子,入眼皆是一片通红。 “你这石头怎么会这么烫?” 话音一落,两人骤然醒觉,眼神交汇,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几乎异口同声,“你做的?”“我做的?” 紧接着风尘却是眉头一皱,拿起石头端详半天,也许是一直心不在焉,现在确实感觉入手滚烫,但他自己能够忍受,“不可能吧,按杨老头说的最起码得是宗气境才能有所感应和运用。才一个月不到啊?” “问柳用了五年的时间,而我从醒来应该就是素问巅峰,这样看来,也许我们有着天然的优势?” “那不见得,因为咱们都不知道没醒过来的时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而且我醒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的。这是他们确认过的。” 二人依然同时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彼此的眼睛,异口同声的说:“有点太快了?”“是不是太快了?” 风尘却紧接着说:“一对青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度过了一上午的时光,突然互相问了这样的问题,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滚~!”许烟萝想了好半天才明白风尘的意思,面红耳赤中从牙齿缝隙间挤出了一个字。 风尘全然没当回事,只是接回正题“咱们俩想了也白想啊,等先生来了再问他吧,不是要去吃饭吗?走吧,先把你的手处理一下。” 愚民的神经真的粗壮,风尘犹有过之,就这么把手中的石头再次扔到了桌上,拉着许烟萝朝医馆外厅药房走去。 这块被杨书随意从院中抓来的圆石块,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命运会出现这样的变化,本来可以安然的躺在院落一脚树根旁,享受着每天树荫的清凉,度过自己不知道多么浩长的生命。却被选中经受了一个月的蹂躏。好不容易迎来自己的同伴们都不曾经历的高光时刻,却又被随手扔在了桌上。 也许是石头对自己世界观的崩塌,又或者是被冷落后内心的沮丧,让这块石头再也承受不住一直以来的固执,在桌上滚了几圈,慢慢停下,颓然崩碎。 像是在向门口处渐行渐远的那个身影宣告自己罢工的胜利。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三十三章 银光落刃落月皎白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雨后的正午因为缺少阳光的温暖显得更加潮湿和闷热,杨书走出小站,满脸的凝重。 原本想收回刚刚的心思,结果看到小站广场前站着的许成皿,便欣然走了过去。 “如果你在这里是专程等我的,那估计嫂子回去又不会给你好脸色看了。” “都多少年了,还用我专程接她回去吗?怎么样?寻回落刃可是大功一件,王权拖了这么久才召见你,应该不是只因为想你了吧。” 杨书哀叹,“都以为每代王权都是天格的附庸,看来我们都有点小看他了。” “哦?” “上次前往不周岛,不周院将我杏坛众人安排在接楼之中,你知道,接引楼向来能够容留的客人都举足轻重,往年更是只有王权和天格院众及无极寮能够暂住。这种安排显然有天格的心思。不外乎是从我杏坛脱离王国管控后日益壮大,天格有意为之。只是没想到王权竟然毫不在意,并且将第十二柄落刃-落月皎白授封给了杏坛。” “这么说,王权允你入灵爵录?这和变相的回收杏坛的归属有什么区别?” “头痛就头痛在这里,王权将落月皎白授封的权利授封给了杏坛。是不是有点绕口?” 许成皿自然不会被这种绕口令为难,真正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王权和天格的反应截然不同。 二人坐上许成皿准备的车后,杨书继续说:“这还不是最绕的,更绕的是,鸿雁馆发现了前代王权的遗宅驻地,很是古老,本来这种事情以前都是杏坛来做,但是现在杏坛渐渐脱离了管束,自然没有我们插手的必要。但是王权却坦言相告,并且表示打算在王国全境各个势力、家族和王国直属里挑选人手,由杏坛出面带队探索。” 许成皿更是诧异:“这么大动静?” “嗯,应该会很大,但也有道理,据说新发现的遗址被设了障阵,上玄境及以下才能进入,所以队伍的甄选十分棘手。不得已才用这种方式。” “你同意了?” “我看着像老糊涂了吗?一时间得罪那么多人的事情,我会干?现在的杏坛可不是当年天下为师皆我弟子的身份。杏坛出人是必须要出的,但我们出人参与选拔,能不能领队,就由王权自己看着办吧。” “杏坛这个月刚刚从遗迹里把第十二落刃给翻了出来,相信其他好东西肯定也不少,结果紧接着王国就要公布这件事情,没有兴趣的也会感兴趣的。王权的时机选择的真好。” “不光如此,王权表示,除了王表或者历史正文的发现,其他的都可以不用上缴王国。而发现王表或历史正文将被授封王爵。” “你准备去哪?回院里吗?” “去医馆,不盯着那孩子,估计又要出什么歪脑筋了,你不回去陪老婆?” “我和你同去,”稍微沉默了一下,许成皿继续说,”看来当代王权可不是个马上白首的和善老头啊。” “嗯,我并不担心他会借此机会把杏坛架在火上烤,也不担心不周院故意的捧杀。” “我有同感,不周院大概只是想敲打一下你,等着你跑去抱大腿,但是没想到当代王权如此睿智。反而略表宠信,要知道,毕竟你的杏坛被王权统辖了太多年。” “我觉得你因为自身的原因,还没有注意到另一个问题,当代王权,对天格的想法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许成皿听懂了杨书话里似有似无的暗示。思虑过后,仍然觉得不可置信,于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接着一路无话,只剩车外闹市的曹错声,以及车内的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因为这个话题更深入的探讨。 并不是两位高位者的互相防范,只是两个被自己大胆的猜测震惊到的普通人。 车马不一会停在了医馆门口,看着医馆紧闭的门,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实在耐人寻味。 许成皿诧异无奈,挤着眉毛不听颤抖,而杨书气的咧嘴龇牙,好不憋屈。“就知道这个小混蛋又得偷懒,现在好了,拐着你女儿,连门都不开了。红颜祸水啊。” 许成皿难得放下做派,张嘴骂到,“放你的屁,都是你好徒弟勾引的烟萝,能不能教好?教不好换我来,上次就说了,上梁不正下梁弯。” 二人推门而入,许成皿察觉到杨书的情绪:“你该不会想让风尘也代表杏坛,参与选拔吧?” “不可以吗?我杏坛不收学生这么多年了,等了这么久,终于出了这么一个……额……一个鬼才,就不许我拿出去炫耀一下了?” 许成皿正要反驳,突然注意到桌上碎掉的石块,眼神光亮异常,伸手便将所有的碎石屑吸了过来,碎石本就静静躺了不知多久,偶遇召唤,便从桌上飘飞而起,复又在空中拼合成先前的模样,落在了许成皿手中。 许成皿端详半天,拿到杨书眼前问到“这是你给他的?” 杨书看了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许成皿松开握紧的手,本就碎裂的石块没有了紧握的束缚,在手中颓然散落。 “诶,你弄碎它干嘛,年纪大了脾气还大了呢?”杨书不禁喊声。 “不是我。” 杨书本来不解,然后突然醒觉,接过石头,认真的揉搓起来。 罪魁祸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吃饱喝足之后,畅快的走进了医馆,许烟萝也亦步亦趋的跟在身边,临进门还不忘问一句:“走的时候没有关门吗?” 待到许烟萝关好大门,回身看时,就发现风尘像只退了毛的土鸡,规规矩矩的曲着身子,站在内厅门口,好不乖巧。 本来风尘也不至于如此,但是看着屋里两位快要喷火的目光,知道自己如果还似平时一样跳脱,恐怕又得去轮回转世了,“见过先生,许叔” 屋内二人看着突然没了生气,老老实实站着的风尘,片刻未等,急急走到他面前,杨书将手中的碎石屑递了过去,问到“这是你干的?” 风尘也很诧异,“诶?这是那石头吗?怎么变成这样的?我可没有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只不过有些烫手……额……好吧,非常烫手。”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三十四章 医馆中 无风起石浪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石头是没有情绪的,石头并不会慌张。当然石头也没有嘴巴,也不会说话,告诉你它会不会痛。 但石头真的会碎掉的,就像杨书现在手中的这一块一样。 两个人得到风尘的否认后,又捧起来琢磨了半天。如果石头可以说话,大概会告诉他们,这一生都没有过被如此重视和宠爱。 这石块分明是炸裂开来的,不是外力从外部破坏的。杨书和许成皿只能承认,是风尘的作用无疑。也不管风尘是否同意。 因为许烟萝还做不到这样。更不会有别人特意来医馆跟一块石头过不去。 杨书其实疑惑的很,“一个月了,会不会太快了点?” 许成皿更是没有任何头绪,“祖父当年也没有留下太多的关于修炼进度方面的记载” 杨书又找了一块石头,如法炮制,风尘回忆着上午的感受又做了一遍,不出意外的,在许烟萝捂着小嘴的惊呼声中,石头再次碎裂了,和上午那一块成了彻头彻尾的难兄难弟。这下轮到风尘惊的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是一回事,亲身感受是另一回事,第一次能够亲手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那就更不一样了,九年义务教育从来没有教过大家怎么变成超人,小时候的英雄梦也才刚刚醒来一样。这让风尘着实捧着石头碎屑呆了好半天。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风尘,抬头看着杨书,脸色憋的通红,像是激动导致的充血,嘴唇颤悠悠的挤出两个字;“老师……” 不管有多少疑惑,再又一次证实以后,都变成了欣慰,“很好!很好!很好!” 一连说了三次,虽然语气平稳,但任谁都能感受到他同样的激动。 许成皿这时候却皱着眉头,“你们俩高兴的是不是早了点?” 换做旁人这种时候泼冷水,风尘大概都会把石头扔到对方脸上,给他去死。偏偏说话的是本地最大的头目。 许成皿接着说:“如果你一直只能把石头炸碎,那还不如进步别这么快的好。我不管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些话你还记不记得,或者你也能除了石头炸掉很多东西。本来我们并不急于看到你自己选择的路和你带给我们的表现,因为当时觉得还为时尚早。但是既然你现在已经进入了宗气境,那么你最好早日兑现你跟我说过的那些硬气话。因为你我都没有办法,也没有时间再等你摸索了。” 也许这盆冷水真的很凉,让风尘的脸色从白里透红瞬间变成了洁白如纸。现在的他绝对没有办法像他的前辈杨子荣一样,信誓旦旦的说,天冷涂的蜡。 杨书虽然不会把欣慰立马变成失望,但担忧总还是有的,作为老师,什么都做不了,其实也是一种无奈和打击。他默默的去院中又寻了几块石头,轻轻的放到风尘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说罢便示意许成皿一起离开,让风尘自己冷静一下,想一想,也让他们两个适应一下,好商议办法。 下午的医馆,并不是因为有患者的到访而开张,却是从两块粉碎的石头开始,这多少有些不和谐。 许烟萝忙着处理问诊,也没有空去管内厅的风尘又砸碎了多少石块。一下午的时间其实很快就不见了。 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许烟萝终于能够喘一口气,穿过院子走回内厅。 这才注意到院子里树下那些用来垒出简易花坛的石头少了一大堆,而屋内进门处的地上,多了一地的小石子。 许烟萝叹了口气,“哎,你要都是这么个练法,那我这院子你可要给我重新布置了。” 风尘下巴搁在桌上,两手抱着自己的头,手指搓揉着自己的头发,听见许烟萝的声音,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大小姐,你要是能给想个办法找点不会碎的石头,别说布置院子,重新把医馆给你装修一遍都行。” “天啊……你别是走火入魔了吧,才一下午怎么这种模样了?” 风尘抬头之后,许烟萝才看清,中午还神采奕奕的样子,现在却顶着干草枯藤一般的头发,脸色苍白如纸。 风尘疲惫了的摆了摆手,又瘫在了椅子里,“没事没事,就是有点脱力的感觉,估计是灵晖耗用的太多了吧。” “你这又不是熟能生巧的问题,你以为卖油翁呢?” “到底怎么才能让石头烧起来,而不是因为温度太高,嘣碎啊。哎呀,烦死了。”风尘苦恼的双手挠着自己的头发,让本来已经错综林立的发丝,变得更加夸张了。 “我可不会,因为我物理学的不好。” “这笑话很好笑吗?” “哈哈哈,看来你还没有走火入魔。与其在这干着急,你不如回杏坛找找他们几个,说不定能给你成熟点的建议。” “没用的……先生和你爸,不让我说出去。” “平时看你挺聪明,怎么现在犯傻了呢?你可以不用说你的情况啊,你去让他们几个人给你表演表演,比如让慕轩给你烧块石头之类的。没准有什么启发呢。总在这里抓头发,你还真以为唯有秃了才能变强啊?” 风尘立马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对啊,即便什么用都没有,也全当看戏法了。我走了,杨老头和你爸如果来了,告诉他,小爷最近需要劳逸结合,给自己放几天假。让他有事回北院找我。” 看着风尘风风火火的背影,许烟萝不禁舒了一口气,突然想到,这不就是说这几天他都不来了? “对了,那堆石子给我留着,过几天回来我给你砌个花池子。”风尘的声音从门口急匆匆穿了进来。 许烟萝微微抿嘴,轻挽着自己的双手,双脚点起,又稍稍一顿,感受着院里飘过的风,又看了看门口的石头,跟自己小声说了一句:“嗯~……,还不错。”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三十五章 人来疯 看鸡飞狗跳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北院二楼的房间里,窗帘一直阻挡着天光,因为像昨天一样的阴雨,屋里总有些潮湿阴暗。 杨问柳松散着头发,有些凌乱,应该是早起刚刚洗漱过,所以还有水滴顺着发丝缓缓而下。正用手轻轻捋着,好像要拽掉分叉的发丝,“又要开始掉头发了,一淋雨就这样真烦……” 砰的一声,房间门被硬生生踹开。 “接招……神特么的飞剑。” 不知道风尘哪里弄来的长相极其丑陋的一只瓢虫类生物,巴掌那么大,径直向杨问柳扔了出去。 杨问柳只是听到喊声,也没看清是什么来路,本能的反应用出神通技能反击了一下。 “碎蜂” 空气中仿佛有尖啸声一闪即逝,还飘在半路的瓢虫扭的七荤八素,未明方向,来不及振翅逃脱,就迎上了一面声浪。微微震动,就碎的七零八落,身体里透明的体液和血液溅的到处都是。看的风尘一阵恶心。 杨问柳这才看清楚自己的杰作,于是又一声尖啸响彻房间,“呀!……~混蛋,你想吓死我啊。” 风尘顾不上杨问柳想杀人的目光,专心蹲下研究地上的虫子,“我靠,震的碎成八瓣了,好狠好狠。为什么不像六指琴魔那音刃一样直接被切了呢?奇怪。杨大姐,你这功力不够啊。啧啧啧~!下次换点别的试试。” 杨问柳虽然依然听不懂风尘的胡说八道,但是总有些词汇和语气大概还是相通的。 “我现在肯定可以把你切了,你说吧,你觉得你身上哪块肉是多余的。大清早你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是修炼啊,我切实的体会一下,怎么能让我的修炼融会贯通呢。” 杨问柳看了看一地的瓢虫尸体和散落的体液,被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修炼为什么要往我屋里扔虫子。” “哎呀,别紧张吗,咱们隶属同门,肯定要共同进步,我这也是为了锻炼你在危机关头的反应能力。我总有不在你身边,没有办法保护你的时候,万一以后被敌人偷袭了你也好能够顾全自身,不受伤害。” “那我现在该谢谢你?” “不用客气,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趁我还能控制自己,你最好立马把这一地垃圾给我打扫干净。” “别担心,一会慕轩就来帮忙了,拖把和抹布他现在在用,暂时没有多余的清洁工具。都说了……大伙要一起进步,你不会孤单的,师姐。” “你给我滚~!” 看着处在喷发边缘的杨问柳,风尘屁颠屁颠的从门口跑了出去,比来的时候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异常的熟练。 这已经是风尘踹开的第五个房间了,杨问柳无奈的站在门口听着楼下和楼上的鸡飞狗跳声,才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一上午,整个北院时不时的在某个角落响起一声惊呼和一声尖叫。 “看招……洞洞波” “吃我龟派气功” “咻咻咻咻~咻!” “橡皮橡皮……枪” “螺旋手里剑” “三刀流,三千世界。” “独孤九剑,破剑式” “六脉神剑,少泽剑” “空气炮” “元气弹” 但凡身具灵晖的不管是仆人还是侍卫,或者客人,还有旅客。无一例外全被风尘偷袭了一遍。 最恼火的是,但凡熟人,都不止一次,杀熟这种事情,风尘利用的淋漓尽致。偏生一个月的学习修炼,风尘能力进步着实迅速,杨问柳他们几人,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及时发现他隐秘的草丛、梁柱还是门口。而且逃跑速度实在迅速。 朝太阿无事,坐在一楼客厅里喝茶,风尘已经很多次试图打碎他的茶杯,但都失败了。 即便如此朝太阿却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偶尔听见一声被偷袭成功的惨叫,还难得笑笑,“哈哈哈哈,北院有多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众人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纷纷从各自的学习修炼工作中抽身出来,加入到了防火防盗的队伍中。 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徒劳之后,大伙发现要揍他容易,但要阻止他,看来是很难了。 渐渐有人发现朝太阿坐着的客厅好像还是比较安全的地方,就纷纷聚了过来,也坐下休息,干脆当是放假一天。 “这样下去可不行,马上就要中午吃饭了,难道我们还得先试试饭菜有没有毒?就算是嬉闹,也该有个限度啊。” 杨问柳陪着几个人喝了好久的茶水,终于坐不住了。 茵陈却不以为然,笑了笑说,“也不错,我喝水已经喝饱了。” 慕轩,冷着脸说:“是太过分了,去厕所都被偷袭了。再抓到他,捆起来好了。” 幸好午饭前,杨书回来了,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风尘。 杨书走近院门的时候没有注意,竟然被风尘放的一堆蜜蜂暗算了。于是把罪魁祸首抓了回来。“有事商量吗?我说怎么院里一个人都看不到,原来都聚这里来了。人这么整齐。” 其他人当然是不敢放肆,杨问柳则不然,“还不是你收的疯子徒弟。”然后竹筒倒豆子的把全院的遭遇都说了一遍。临了还不忘狠狠掐了风尘一把。 “你给我过来。”杨书本来就对于风尘给自己私自放假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下更是气不从一处起。 两人走到书房,杨书鼓着腮帮子劈头盖脸骂了起来。“小混蛋,就没有让我们省心的时候,这就是你说的那叫什么?劳逸结合?结合哪去了?你是想把我杏坛北院拆了啊?大门口还偷袭起我来了。” “先生,冤枉,我真没注意进来的是您。” “嗯……我就知道谅你也不敢。”“不对……我说的是这个事吗?不是我就能随便胡来了?你要没个理由解释清楚,中午就不用吃饭了,挨着门口道歉去。” 道歉什么的其实是小事,对于风尘这种脸皮来讲,真的不算什么,但是不吃饭,他真的坚持不住。于是只能一五一十的坦白。 “我就是想看看每个人运用灵晖的方式,和不同灵晖不同技能能够产生的效果。我觉得体会的多了自然就能举一反三,了解的更透彻一些。” 杨书觉得虽然说的有道理,但是方式实在恶劣了些,“那你也不能在院里胡来啊,这是学习工作的地方。你就不能好好跟人们说?” 风尘气节:“我当然说了,问题是大伙哪有空啊,而且我之前就跟您说过,您当时不也说让大伙过来给我表演节目一样,肯定没人愿意吗。” 杨书这才想起好像半个月前的确讨论过这个问题。“我说过吗?!!!” “说过啊”风尘很是笃定。 “闭嘴,我是这个意思吗?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许再出现这种状况了,鸡犬不宁,像什么样子,让外人看见以为我杏坛被部落潜伏的敌人攻陷了呢。你老老实实呆着去。” 风尘一脸委屈,想着还好一上午也有了不少收获,看来只能老实几天了,便颓丧着头,应了一声就往外走。 这时杨书叫住风尘,“回来。” “啊?” “明天开始让朝先生给你安排人,每天换一个,轮番给你展示不同灵晖的使用。” 这下既不用偷鸡摸狗,又不用天怒人怨,着实让风尘兴奋不已。 “太好了,先生,您说您就应该接收点新鲜事物,也应该改改您那老一辈的教育思想。新时代青年就得用新的方法方式才行。半个月前您要开窍了,我今天至于这么费劲吗?” “滚出去。” “好嘞!”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三十六章 兰溪山 步步入牢渊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七月初的北冕城清晨,像极了奶茶杯里最后一颗冰块。青砖漫道,从北苑门口,顺着荒原街铺到城门外。 城门外有宽敞大道,沿途几里就能看到岔口,岔口小道顺着陡坡徐徐上山。 兰溪山脉,最外侧的山道,其实并不怎么陡峭,也没有多少深山老林的质感,偶尔还能得见几处人家、木屋、林院。 走不了多久,便能看到一株参天乔木,这条路茵陈爬过很多次。他从小的修炼和乐趣,基本都集中在这条山道上。 “除了爬树、偷蛋、挖野菜、抓兔子,这些比较粗俗的,还能有溪边垂钓,林间下棋,这些比较高雅的。” 茵陈一边带着风尘顺着山道往上爬,一边给他介绍,自己曾经度过的那些荒唐时光。 风尘说:“师兄,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等凡人的精彩同年啊。” 茵陈说:“哈哈哈,谁说书生天生就是书生?” 山道两旁不断滑过的草木,间歇还有些风尘并不认识的动物,兀自看着两人的路过。 拐过另一个弯,便是一座不算太小,但却精致的院墙。门扉微掩,不曾上锁。 茵陈说:“欢迎光临寒舍。” 推开门,是很宽阔的院子,园中一株乔木,竟是和先前山道路口那株长的一般模样。 院内仅有一幢二层小楼,大概四进的面积,看着有些气派。 风尘说:“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好的地主不做,偏偏跟着杏坛到处奔波。你们城里人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茵陈说:“也不全是,我可能比较厉害一点,哈哈哈。这是我们家小时候的房子。只不过后来家里只剩下我自己了,我又时常住在北院和总院,所以就闲置了,偶尔院长和几位先生还有同僚可能来住住。” 风尘说:“师兄你带我走这么远,不是单纯为了爬山和炫富的吧。” 茵陈显然不可能知道炫富是什么意思:“这点路程可算不得爬山,从后院出才是。一起过来是因为院长交代的任务,所以我觉得选在这里可能比较合适。” 风尘自然知道院长的任务是什么:“额,第一天就劳烦师兄,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茵陈说:“都是同门,客气了,而且你也别太过意不去,因为,本来我也是不想来的,但是奈何目眩和杨问柳都在气头上。所以只能我先来了。哈哈哈。” 风尘说:“我听说自古读书人都中正直白呢?” 茵陈说:“哦?难道我伪装的不够像吗?” 风尘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每当自己想要循循善诱的时候,遇到的人总是丝毫不要脸。 茵陈观察着风尘的反应。豁然一笑。接着说:“其实你也别太纠结烦躁。院长最一开始没有答应你的方法,是因为这个世界,每个人的能力都算是自己的秘密。只是我们杏坛因为早先的背景和教育,所以每一种灵晖修炼的都中规中矩,没有特色,但不代表世界上的人们都是这个样子。所以你要求更多的人来让你适应体悟,本身就是一种很冒犯的事情。” 风尘说:“可是你们这些人的能力我现在全都知道。也没什么好保密的。” 茵陈说:“你确定你都知道吗?比如这样呢?” 茵陈两手闪烁青蓝电光,迅速击掌于胸前,电光闪烁即逝。 风尘看着茵陈两手的电光消失,耳边传来了嗡嗡声,突然觉得头痛不已,竟然和当初被杨问柳施予静灵神通的感受如初一折。 茵陈说:“这只是简单的放电摩擦的声音。可以有弦的静灵效果。虽然很微弱,但是你应该能体会到一点。” 风尘说:“所以那天你破掉杨问柳的静灵,也是因为挥手制造了放电的声音而抵御了,原来如此。” 茵陈说:“你观察的很仔细。其实只要适当观察和思考,又知道我本身的能力的话,也不难找到克制的方法。但有些人的能力都还是一个秘密,比如当代天格,又比如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位无极寮小姑娘。” 风尘却是明白,过往的聊天确实知道白阅微的能力是御灵,但是她展现过的,从来和岳先生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茵陈说:“你现在知道了这一点。那么珍惜这几天的机会吧,虽然我们几个人都只是中规中矩的方式,但是能得见全部灵晖的特性用来对一个初学者进行教育,大概是杏坛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茵陈做完了开篇陈述,总结了开题报告,便开始了正式的答辩过程。 “我的能力是列缺,掌控雷电,算是比较稀有的灵晖,目前身边只有朝先生和北冕城主府的侍卫长,有这个能力。据说不周院十二祭司中也有两人精擅此道,但具体是谁我们还不知道。” “一闪这一技,你已经挨过一次,也见我对杨问柳施展过一遍。那么现在,可以见识一下宗气境的另一技,牢渊。” 话音一落,茵陈周身电芒微亮,转瞬汇聚,顺着双腿双脚,溶于地面。 风尘说:“这就完了?” 茵陈没有回答,只是离开原地,随手扔了一块石头,向刚才站过的地方。 石头噗一落便引的地面电光四起,一阵噼啪之后,全部窜向了石块之内。 石头自然是石头,必定安然无恙,但也看的风尘目瞪口呆,“我靠,陷阱啊。” 茵陈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牢渊是列缺灵晖比较容易掌握的技能,并且需要的境界比较低,宗气境只能在自己可以接触的地方掌控雷电,所以,正好可以施展。踏进牢渊的人畜,都将陷入麻烦,或身体受创,或迟缓行动。依能力高低而不同。” 风尘说:“如果给你们足够的时间,把整个院子都溜达一次,那在这院子里,你不就无敌了?” 茵陈不以为然:“自然不会有这种违背道里的事情出现,灵晖以牢渊的方式呈现的时间还是有限制的,脱离我的掌控以后,大约一分钟左右便消散殆尽了。也只有逃跑的时候大概能用的比较顺手和轻松。哈哈哈。” 见风尘没有接话,还是思考,茵陈只能继续说 “好了,归纳总结也得是融会贯通以后。下一技上玄境,雷迎,也是我目前能够施展的最高层次。” 风尘赶忙收敛思绪,认真听着,看着。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三十七章 红薯干 嚼出偶像剧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总是疑惑着,杨问柳和幕轩他们这样的人,童年是不是也想童话一样。 更想知道他们小时候喝什么样的饮料,有没有漫画书可以看,玩不玩塑料小兵。 风尘十八岁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面对那样冷漠的世界,自己需要改变,因为有些话想要对世界说一说,要有足够的底气,直到世界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可是仅仅一年的时间,风尘就只想着和世界和解了。 但一年后的现在出现在永尽大陆,迷茫无措应该占据了着一个多月的大多数时间。 也确实窃喜,竟然能成为英雄漫画中的人物,遇到玄幻小说的桥段。也许这次的话语,能做到足够大声,让全世界听到。 结果这一次风尘和世界和解的时间,仅仅用了一个月,就彻底转变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彼得佩文西,穿过魔法衣柜,而杨问柳更像阿斯兰,要指引他重建纳尼亚王国。 然后会和他的兄弟姐们,寻找属于他们的黎明踏浪号。 可没想到杨问柳的角色,竟然是白女巫。 彼得佩文西和白女巫的和解,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于是,风尘此时口中的求饶就显得尤其无力。 “大姐,我错了,你是我亲姐,别追了,救命。” 杨问柳丝毫不为所动,口中振振有词:“别走啊,风尘小弟,这是师姐对你的关爱和教育呢。你这样做,师姐会伤心的。” 杨问柳的声音依然有如天籁,但此刻萦绕风尘的可不止银铃音媚,更有恐惧和压力。 “静灵……魂追……刻印……” 层出不穷的弦的能力,像竹筒倒豆子,不断施展,从未在乎灵晖的浪费。 “风尘小弟,你不是要体会各种灵晖的精益吗?姐姐我可是不遗余力啊。”杨问柳边不紧不慢的在山道上追着风尘,边信誓旦旦的宣示着自己的正确。 风尘哪还有余力理会她的嚣张。从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化成一阵风,掠过山间漫道。飘向城内,遁入人间。 距离上次风尘信誓旦旦的说要回来给许烟萝修个新花坛。已经过去九天了。 许烟萝坐在医馆里,看着院角散落的石头堆,手里拿着一块红薯干,放进嘴里,发现晒的有些干了,咬不动。 许烟萝不死心,握着拳头,使劲嚼。长发梳成的马尾跟着晃。似有心情跟着荡漾。 砰的一声,院门被硬生生踹开。 杨问柳看着许烟萝,又瞅了瞅她双手撕扯叼在嘴里的红薯干,问道:“风尘呢?” 许烟萝有些呆呆的:“啊?哦,没有啊,最近都没有来过。不是一直在杏坛吗?” 杨问柳说:“哦,奇怪,明明一路追过来的,这一片他就认识你这里啊。还能去哪?妹妹我走啦,改天来找你玩。你接着吃。” 许烟萝不好意思的脸红,但依然没有把红薯干放下。杨问柳走后,许烟萝奇怪的说:“怎么现在连柳姐都跟他学的,用脚开门。”边嘀咕着边走出去慢慢把门合上。 还未等她走回桌边。门又没撞开了,只不过这次是两声,一声开门,一声关门。 风尘喘着粗气。大概是被诸怀追过以后,喘的最厉害的一次。 看着院子里只有许烟萝自己,风尘双肩一沉,松懈下来,也不管许烟萝的疑惑。伸手抢走许烟萝手里的红薯干,就扔进了自己嘴里。 “诶!这是……” “我靠,你磨牙呢?” 一人伸手想要抢回,一人使劲咀嚼着臼齿。 风尘说:“这能吃吗?东北三九天的冰块也不过如此吧?” 许烟萝茫然的收回僵在空中的手,“吴婶送来的,我觉得还好吧。” 看着风尘嚼的用力而扭曲的脸,许烟萝继续说:“杨问柳刚走,你就来了,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不知道是因为红薯干,还是杨问柳,风尘脸上一阵抽搐,“别跟我提那娘们儿,公报私仇,不是我跑的快,就死在她手里了。她绝对是个天蝎座,太记仇了。” 许烟萝才知道,这些天杨书院长安排了不同的人给风尘进行现场教育。因为第一天的恶作剧,杨问柳一直没找到机会,终于挨到了今天借着给风尘上课的机会,实实在在的把风尘蹂躏了一翻。 美其名曰,实战教育,只有身心切实感受,才能更好的理解。 风尘完全忘记了,这句话其实就是他自己说过的。 许烟萝莞尔,“真想去看看,嘿嘿,看来收获不少啊?” 看着风尘把不知道嚼没交嚼碎的红薯干硬着吞进了喉咙,许烟萝从桌下又拿了几块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风尘拿起一块,实在下不去口,于是在桌子上梆梆的敲着,说:“有没有正常点的?” 许烟萝说:“马上中午了,不然去吃饭吧?” 两人推门走出去,医馆的门口虽然不大,但足够宽敞,可现在却被一辆马车堵得严严实实。 风尘看着马车的奢华,转头望向许烟萝,“你家的?” 许烟萝摇了摇头。 风尘说:“有必要在门口贴个禁止停车?要不画个停车位?” 马上旁立着老人,头发花白,满脸温和。可偏偏举手迈步,像一把裹在老旧防水布里的枪。一点寒芒先到,透布而出。 老人毕恭毕敬,“许小姐,我家少爷在听潮楼,设了宴席。特地让我来接您。” 风尘和许烟萝面面相觑,风尘吐槽:“开场白这么耳熟?偶像剧吗?”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三十八章 向南方 王城第一纨绔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许烟萝一脸的不适应,头上的马尾辫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让风吹的轻轻甩了甩。 风尘到没有其他观感,只是突然有人堵住自己去吃饭的路,有些讨厌。 风尘不知道这是哪本小说里的桥段,于是看向许烟萝。 许烟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的要求,所以没有开口说什么。 就是要求…… 一时间马尾辫都不好意思再继续飘动,站在马车前的老人轻行着礼,一点呼吸带来的起伏颤动都没有,似乎眼前的尴尬与他无关。 初夏的风还没有多少烦热,不至于让风尘难以忍受,但这种气氛实在很不美好。尴尬的既然不是对方,那么自然只能是自己了。 拖着鞍和缰绳的红枣俊青马看不明白这三个人在干什么,只是自己生而为了驰骋,并不想在这里罚站,于是醒了下鼻气,甩了甩眼帘上的鬃毛。 风尘好像听懂了马儿的话,于是终于打破沉默,对着许烟萝说:“不回应一下吗?” 许烟萝怯生生的对着老人说:“可不可以不去……” 老人说:“许小姐,家里少爷交代了,务必让您赏光,请您不要让我这老家伙太为难。” 仿佛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随后又补了一句,“只是便饭,您不要担心。” 风尘说:“有人请客都不去?” 许烟萝不说话,只是低头攥着手。 风尘接着说:“讨厌的人?” 许烟萝扭捏,“算不上吧……嗯~……只是有点黏。……对……就是有点黏……嗯。” 风尘听着轻巧如鱼儿吐出的气泡般的鼻音,带着小小的确定和肯定。风尘心想,嗯,那就不是讨厌,是不喜欢……没错……就是不喜欢,嗯~。 许烟萝不知道怎么回绝,“我……今天有客人,可不可以改天?” “还请不要让我为难,小姐。”老人看来今天不打算死心,这句话不管是语气还是内容,都算不上客气和礼数周全。 因为来人先前的做派和像土布老枪一样的气魄。风尘本来满有好感。 这时候发现对方并没有表现出的那般唯唯诺诺,风尘颇为意外。加上看出许烟萝的为难,于是风尘开口了,“前辈,小姐今日确实有事,还请回去禀报,择日可好?我想下次提前约好,小姐也会欣然前往的。” 风尘可没有言情小说里那种无脑愣头青的做派。自然说话和语气恰到好处。 可是三个人接下来都没有说话,这种气氛让风尘觉得怎么那么熟悉。 好像从老人说出第一句话之后,到自己说出第一句话之前的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仿佛为了印证这种沉寂相似,这一次尬尴的还是风尘,先前是因为呆滞,这次却是因为无视。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像极了第一次看到白阅微眼中的自己。 幸运的是这次依然有人帮他解围,不幸的是帮他解围的人似乎没有马儿那么好的气息。 正在风尘想着怎么结束眼前的尴尬并且有力的言语反击回去时,马车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短发翩翩少年,自车中跃下,紫衣黑发,衣带飘然。以风尘的眼力,也能看出是上好的丝绸。衣服上绣着竹节笋叶,映的少年更加俊美料峭。 英俊至此,只有白行简能够做到,却与白行简截然不同。少了些白行简的稳健,外表无不透着放荡不羁。 回首看过来的眼睛,却透着清亮,像星河璀璨。 下车的人直直走向许烟萝,看都没看风尘一眼。“烟萝,又见面了,医馆新招了伙计吗?我还想着亲自出面会有些莽撞,结果除了我之外,果然别人还是请不动呢。走吧?咱们去吃饭?” 风尘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许烟萝刚才会评价说比较黏,还真是合适的定位。 “终于想起来了,纨绔二世祖的出场都是这个样子,难怪这么熟悉。” 看着出场这人言行放浪程度着实配得上不羁二字,风尘马上把那星光灿烂的眼神忽略了。 风尘接着说:“烟萝,他这哪是黏啊,他这是二皮脸啊。” 少年听着风尘嘴里的称呼,顿时觉得不爽,但仍然骄傲一笑,:“哈哈哈,这么半天没理你,你竟然还在这里,你脸皮也挺厚的,等着我一起请你吃饭吗?” 风尘说:“你别侮辱我啊,我这是不要脸,和你那二皮脸有本质的区别。” 许烟萝忍了半天,终于笑出声来,又发现场景不太合适,于是马上收住,让急起急停的笑声,显的更加清脆,仿佛扔进玻璃杯里的冰块,清凉、叮当! “向公子,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今天确实有事,改天好不好?” 向南听见许烟萝的笑声,便专注起来,一点也没有被风尘的嘲讽影响心情,“烟萝,你应该多笑一笑,因为你大概不知道谁会喜欢上你的笑声。没问题,既然你为我而笑,我便满足了,那我改天再来,别坏了你和朋友的兴致。反正我最近也不走。探望过你父亲,我还得再多留几日。” 向南说完也不等别人的反应,自顾自的招呼老人就这么上车,扬长而去。 留下原地一脸茫然的风尘。 许烟萝以为风尘有所误会,开始解释到:“你别误会,他叫向南,是星阙城城主的儿子。哦,对了,星阙城就是星璇的首都。” 风尘看着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马车,眼前还残留着向南最后的衣摆倒影,正不知想着什么,被许烟萝的声音叫醒。 “我靠,我真没崇拜过谁,这小子到底谁啊?” 许烟萝看着缓过神来的风尘,只好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风尘说:“首都?,第一王城?” “嗯” “第一王城还有城主?那王权干什么的?” “你今天,有点傻啊……北京有市长吗?” 风尘这才醒觉,拍了拍自己的头,“这向南,名字起的绝对好啊,我都想跟他爸结拜了,他爸真有预见性,这孩子明显不知道北啊。还怎么就为他而笑啊,也难怪,妈的第一王城城主的儿子,大陆第一纨绔。这怎么培养出来的自信。” 两人准备继续吃饭的流程,于是慢慢向小馆走去。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三十九章 春雨来 桥断人不度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天光挥洒而下,坐在小店靠窗的座位,悠闲的打发掉一顿午饭的时光。 窗外街道上没有停歇的忙碌,却听不到嘈杂,风尘已经在这个城市一晃月余,可每次静悄悄的时候,还是觉得砖瓦繁闹,景色新鲜。 新鲜就代表着陌生。 而陌生往往孤单。 街边有孩童,在树荫下玩着从没有见过的玩偶,一样擦着鼻涕,滚的全身尘土。 原来童年,哪里都一样。 “春雨断桥人不度,小舟撑出柳阴来。” 许烟萝好奇的看着风尘,怎么会突然有如此感慨,这才注意到他目光的方向。 “现在可不是春天,而且那也不是柳树。是觉得自己春光已去,没有希望了吗?” 风尘说:“瞎说,我现在正直青春,少给我泼冷水,不过你的第二春好像到的更早一起,我看刚刚那位找不到北的公子,对你颇有意向。” 许烟萝皱眉,“他有自信骄傲的资格,我可没有。” “怎么?就因为他是第一王城的公子?你爸还是未来王权呢。” 许烟萝不得不给风尘普法:“之所以能轮到第二王城来担任王座,顺位继承,是因为第一王城的主城全都是王权家族,祖辈中必然有一代王权。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这种荣誉。” “额……富二代变成官二代了?” “不止如此,向南是不周院门徒,天格祭司亲选的十二祭司继任者,跟在他身边的老人,叫野叟,王国王爵,第十落刃就在他手中。” “没看出来啊,永尽小百度吗?你是。这两年没怎么闲着吧。消息这么灵通。” “任谁被他粘上一年半载的也知道了啊。人家有自信和骄傲的资本,我可没有,我也没有那么高的追求。只是想回家而已。” “你不是只剩自己一个人吗?” “可是,祖祖辈辈葬在那里,才叫故乡不是吗?” 两个人就这么边看着树荫下的孩子把玩偶玩掉了一只尾巴,边忽快忽慢的聊着能聊起的故事,说着只有彼此能听懂缘由的话题。 许烟萝突然觉得气氛被自己带的有点期期艾艾。于是想换个话题,“又十多天了,你怎么样?有没有进展?我虽然没那么高的追求,所以只能指望你飞黄腾达,可以让我沾沾光了。” 风尘顿时暗淡下来,“其实突然觉得,故事的结局只要王子和公主,还有他们的家人,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好了,不一定非要搞定恶龙,打生打死的。主角们都当一个看客,凑凑热闹也挺美好的。” 许烟萝忽略了风尘语气中的妥协,或者大概只听进去了第一句话,脸色变的红红的,忘记了春末的小雨,更像是秋初新收的果子,嫩红也不过如此。 误会从来都是这样,或者有时候,之所以会产生误会,大概是因为人们本身就希望如此。 理想和目标只不过是回忆和憧憬的劳奴,时刻准备随意更改。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四十章 风烟起 绿色大空调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误会也好,期望也罢。许烟萝慢慢收起了少女的小小心思。反而更关心起风尘来。 女生就是这样,从来只为己悦者荣。 “看了这么多天,这么多灵晖的运用方式,你就一点启发都没有嘛?” 许烟萝又把话题换回到风尘身上。 风尘说:“别提了,杏坛的教育方式向来中规中矩,这倒很容易让我看到每一种灵晖的本质,但每个人的特立独行,也让他们的运用方法有着不小的差异。就比如慕轩和院长都是末法,但慕轩专注于对土石和水流的掌控,院长向来都是以冰为先。技法和给人的感知完全是两种事物。怎么就都是末法呢,干脆还不如叫魔法更好。” 许烟萝似懂非懂:“不是很明白,而且我也感应不到其他灵晖给人的感受。哦,对了,我爸也是末法,他说,末法便是世间万物最原始的法则。所以末法才能去掌控万物。” 风尘不解:“那我呢?就告诉我是温度,这是个啥啊这是。指望我以后伸手把敌人烫死吗?” “你也可以把人冻死,既然是温度,那肯定也能降温啊。嘿嘿” “我早就想过了,我甚至想过能不能跟院长探讨下把水冻成冰。结果直接被泼了冷水,末法能够掌控水和冰的产生和湮灭,甚至像慕轩那样直接让江水暴卷起立围墙,或者像院长那样用冰锥射我。而我只能让水降温变成冰,再努努力,大概做个冰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想要让冰锥飞出去扎人,大概只能用手扔了,那有个屁用。打雪仗吗?堆雪人还差不多。” “那为什么我爸和院长都让你学习曾祖父,火就不用手扔出去吗?” “那不一样,我把你衣服降温,你顶多觉得冷,扔了便是,温度再低也不可能立竿见影,何况我还得先把你周围空气里的水蒸气降温凝成水,且不说这点水根本不够用。但要是能让你的衣服燃烧起来,那你就惨了。”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把石头给炸了?” “问得好,别说我不知道,哪怕你爸和院长又一个人能指点迷津,他俩也不至于现在把我放养。任我自生自灭。美其名曰自我领悟。” 许烟萝听着风尘又恢复了平日的嘴碎,不禁笑了起来。“那你是不是什么东西的温度都能影响?” “嗯?怎么?” “冷风呀,天气越来越热,好久没有吹过空调了,你没事多来医馆呆着,给屋里随便降点温度,那多舒服啊。” 风尘挤着半边脸的肌肉,咧着嘴,“我靠,你当我是什么?中央空调啊??再说了,就算是,我也是个暖男。” “那就冬天,冬天医馆也可冷了。嘿嘿。这下冷风和暖风全有了,还是纯天然绿色节能的。” 风尘不忍心眼前这单纯少女的无尽联想,只好说:“绿色谈不上,一天怎么也得消耗两张饼。” 风尘说完突然想到个中环节,“冷暖风?对啊……烟萝,你简直是天才……!” 许烟萝被拍案而起的风尘吓了一跳,抬眼看的时候,眼前连人影都没有剩下。看到时,已经是在窗外的街上,跑远了。许烟萝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无奈的摇了摇头,干脆拖着下巴,继续发呆,“每次都这样,风风火火的。” 北院中 找了一圈没有发现风尘的杨问柳,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楼下正厅门口守株待兔。 四平八稳,双手盘臂抱胸,凝眉瞪眼。“不信你不回来吃饭睡觉,要不把这口怨气出了,以后还得再找借口。” 突然一阵风卷着细碎的纸片,卷面而来,吹的杨问柳头发衣角翻飞,风中的纸片刮着面颊,眼睛都睁不开。 “风系魔导奥义,暴风雪,看招。哈哈哈!”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这才传进耳朵里。杨问柳自然马上反应过来是谁。 待到大风停歇,再看杨问柳满头挂着碎纸屑。秀发凌乱,衣衫扭捏。脸上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纸刮的,一片通红。 再配上微张而抽搐颤抖的嘴唇,大概也有可能是因为生气。 “风!!!尘!!!你又在干什么?” “哈哈哈,怎么样杨大姐,我新招式不错吧?说好的陪练,你可不许反悔啊。” 杨问柳狠狠的搓着牙齿,声音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好啊,你可别跑啊。” 风尘胆寒,问:“要不要这么认真?” 杨问柳说:“呵呵,我不练好你,我跪着从院门口出去。” 风尘倒退一步,一挺胸膛:“今时不同往日,我怕你?” 杨问柳把头发和身上的碎纸片慢慢挑下来,眼睛一直狠狠的盯着风尘,突然领口的一块纸上写着几个字,和她之前从书楼里拿出来的一本很像。“你哪找来这么多废纸?” 风尘一指楼上,“你房间里。” 杨问柳上下打量着他,说:“不可能,屋里书柜拢共没有那么多纸。” 风尘嘿嘿一笑:“你书柜里当然没有,带你上次带回来的行李包开着,里边放着基本,我看字迹太潦草,就拿来碎了,练功总得找点风能吹起来的东西。好增加感受……” 话音还没有落,椅子已经朝着风尘砸过来了。 厅门砰的炸开,风尘连滚带爬的闯了出来,在门口站直了身子就冲里面喊,“杨问柳,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杏坛大小姐来的,能不能注意点公众形象,维护下杏坛荣誉,念点同门之情,饶了我行不行。” 没等他下跪求饶,一张桌子又飞了出来,撞的风尘脑袋嗡嗡直响:“杨问柳,你还没嫁人呢,这么暴力,当心没人要你,下手能不能有点轻重?” 杨问柳想了想,也对,手下的还是太轻,于是摆出姿势,准备调动灵晖。 弦灵晖的技能,已经完全属于战斗状态了,风尘知道自己挨不住,再也不敢说一个字,转身就跑。 杨问柳直追出去,这一路连骂带砸,风里还夹着几声调用灵晖的呼号。北院里鸡飞狗跳,在风尘惨绝人寰的叫声中,整个院落霎时追过,院中人无不好奇,纷纷仰头眺望。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四十一章 进实境 天四十有二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贝壳风铃的声音悠远而清脆,挂在北院副楼的门廊边上。 风尘蹲在门廊木柱后面,看了一眼楼门前的匾额,都被追的跑了第二圈了。杨问柳的声音再次传来,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意思,这么发命一样的狂奔,还真的好久没有体会过了。杨问柳看见风尘不跑了,也停下来扶着柱子微微喘气:“现在……可是……比以前能跑多了啊你。” 风尘说:“你不追,我就不跑了。” 杨问柳回:“你不跑我就不追了。” 趁着风尘想要张嘴回话的档口,杨问柳突然出手“破风!” 轰然声响,声浪破开空气,压缩着肉眼可见的气屏,瞬间便击到了风尘胸前。 风尘条件反射似的,向一边副楼的正门里闪去,结果被门阶一拌,踉踉跄跄的多冲了好几步,依然没有稳住身形,一头抢地。 摔倒的过程中还不忘拼命挥舞双手,试图抓到什么能够拯救自己的事物,最终摔的七荤八素。 阵痛不已的风尘还不忘叫嚣,“杨问柳,你想让我死吗?用上玄境的神通打我?”边喊着边从地上弹坐而起,愤愤不平之中,才看到手里竟然不知道哪抓来一块白色绸缎。 后脚跟着追进来的杨问柳,刚要落井下石,看到眼前的场面,立正站好,呆呆的望着他。 风尘盘坐在地上,慢慢抬头,就见到一双光亮笔直修长的腿,白皙耀眼,不用抚摸都能感受到温软细嫩。 继续抬头,看到腿的尽头,有一条内裤,再往上看,便是脸色通红的白阅微,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愤。 风尘呆愣愣的和白阅微对视了一会,慢慢举起手中的白色绸缎半身裙,有些惊疑不定,问到:“你的?” 白阅微握住有些战栗的手,强自镇定下来,“对,我的。” 风尘缓缓递过去:“哦……额……内什么,好久不见……你竟然还活着,真是让人意外。” 白阅微镇定的接过裙子,慢慢套回了身上,但无论多么优雅的动作,都掩饰不了她眼神里的烈芒。 杨问柳更是拳头捏的咯吱咯吱的响,“流氓,绝对的流氓,烟萝妹妹那次我就该看出来的,你死定了今天。” 风尘立马窜起,“我先走,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转身就准备向楼内冲去。 杨问柳拳上带风,还是慢了一步,风尘从白阅微身边冲向楼内,想着该从几楼的窗户跳出去不至于摔死。结果还没得到答案,后脑一痛,再一次抢在地上。 穿好裙子站在风尘旁边的白阅微收回了手,扔下一句话,就自顾自的向客厅走去了。“绑起来。” 杨问柳四下看看只有自己,还在疑惑怎么今天的白阅微吩咐自己吩咐的那么随意,但看清白阅微又恢复战栗的手就明白,大概如果白掌案自己的动手绑的话,会忍不住掐死风尘。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杨问柳,突然换成了同情的心态,此时只能边动手绑人,边暗暗为风尘祈祷了。 不知多久,风尘脑浆嗡嗡作响,无处不痛,哎呦哎呦的醒了过来。本想摸摸自己的脑袋。结果动弹不得。睁眼才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看着桌子两旁安然端坐喝水的两个人,风尘不禁气恼,“不至于吧,下手这么黑,你们两个的良心不会痛吗?” 杨问柳不会痛,笑的十分灿烂:“醒了?” 风尘怒斥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啊,我一大好四有青年,今日便要命丧两个蛇蝎女子之手。话说回来,白阅微……这是我们杏坛内部的恩怨,外人不要插手,干涉内政,是你们无极寮该做的事吗?” 白阅微完全不理会他,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惊奇:“宗气境?” 原来风尘被打晕的这个把小时,两个人闲来聊天,杨问柳已经把这些天风尘的光辉事迹全都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这让白阅微多少有些惊奇,直到现在才确认自己的怀疑。 杨问柳听到白阅微的确认问到:“真的?” 风尘看着两个人的嘴脸,和自己想象的情况实在不太一样,既然暂时没有继续被打的风险,自然老实了一些,不再试图言语上的反抗。以免激怒对方。“额……好像是呢,我没太大感觉。” 白阅微说:“灵晖充盈,散溢周身,可透体而出,任己调用,确实是宗气境。” 杨问柳惊讶:“哇~!这才多久?四十二天?四十二天进日实境。王国的记载有几个人?” 白阅微说:“不光王国,部落那边也没有,无极寮记载,王表记年749年,临渊景海,踏实闭虚,进境前后五十有二。王权李未眠,授受予王座,称,第一王爵。再有,王表记年2371年,闭结海岸,西凉帝规,入实境前后百四十天,可堪造化。其他多数都在几年之中,当然,也有我们根本不知道的。” 杨问柳惊喜:“那这小子不是神迹?” 白阅微说:“神迹恐怕不行,得是奇迹,风尘,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果然是个活着的传奇。” 风尘大致明白了为什么院长总让他别那么跳脱,不要在外人面前表现,“额……那是不是说你们需要把我放下来,好茶好水伺候着,再给我塑个雕像立个排位供起来?” 杨问柳说:“能让一代无极寮掌案如此评价,还不够你嚣张的?你想死吗?” 风尘鼓气:“那不然有个屁用,她说的话很狂吗?也不给颁发个证书。又不能换钱。” 白阅微说:“当然有用,我说的这些话如果传出去,那你肯定会成为各个势力乃至国家争先恐后的招揽对象。” 风尘一想,这就是身价暴涨啊,但却听见了白阅微下一句话,“不过你如果不从的话,各个势力乃至国家,也都会不遗余力的让你消失。” 风尘气恼:“你们大陆的人都不讲道义的吗?杀人不犯法啊?” 白阅微很直白:“讲!但是不做。你放心,杀人是重罪,但人命不怎么值钱罢了,尤其是你这种太值钱的。”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四十二章 黄瓜令 诗酒趁年华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天穹昏黄,天际边还盈满了橙色。想是污霾轻纱后的天幕里,昏黄落日正吻着烟霞。 淡黄色的橙光晕满了北院之中,东南风骤起,原本安静低垂的帘帏陡然涨漫如帆。 窗外园中,簌鞍叶声凌落如雨。 屋内桌前,风尘痛吟凄厉未绝。 被松绑以后的风尘才有空仔细体会鼻青脸肿,浑身酸痛的感受,让风尘都能感受到自己昏迷时那种拳拳到肉的触感。 “杨问柳,你终于还是把你可爱的师弟折磨到生活不能自理了,你就不怕你老了以后万一瘫痪了,杏坛没人照顾你。你现在下手这么狠,我留下什么内伤,到时候和你一起瘫在床上互相对着吐口水吗?” 杨问柳大概真的出了不少气,加上直到风尘进展迅速,心情不错,只是陪笑,却不肯多说一个字,给风尘留下继续逞口舌之快的机会。 白阅微一直没有停止打量风尘,这时候出言打断,问道:“为什么你有这么好的机缘,却偏偏选了最无用的路数?” 风尘皱眉,不解,问:“此话怎讲?” 白阅微解释:“末法之力,本来掌控万物,尽显其能,但对于风,末法灵晖的收效最不明显。你削一个冰锥,射出去还能扎一下人。但如果想让风锥扎一下人,得需要将这股风塑造打磨到什么程度才能发挥同样的威力?” 风尘微张嘴唇,哦了一声,抬手了拍了下脑门,又因为刚才挨揍的肿痛,哎呦一声,才说:“原来如此!” 杨问柳脸色表情瞬间丰富起来:“原来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这么选?” 风尘当然不可能说其他压根他就没的选,所以单手一挥,嘴角得意一笑,“当然是……因为帅。” 大概因为没有傻X这种说法,白阅微皱眉半天,挤出两个字:“蠢货!” 骂完这两个字,白阅微正想移步而出,倒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虽然她也得风尘的进境很赶兴趣,但是也明白最紧要的是自己的修行,想办法稳定住自己的境界。 刚走两步,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劈头便问风尘:“也好多天没见了,看到我不高兴吗?” 风尘说:“高兴,当然高兴。” 杨问柳说:“当然高兴了,才一见面就把别人裙子扒了,能不高兴吗。” 风尘立马抬手投降,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说:“不高兴,一点也不高兴,”注意到白阅微渐渐换成了看尸体的眼神,连忙又补充“我是说,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最近修炼,而且还被这疯婆子追了一中午。过于劳累,头晕眼花的。” 白阅微释然,“哦,那就好,祝贺你,正式掌握了灵晖。” 风尘没想到收到的第一句问候,竟然来自白阅微,于是恭敬的说:“客气了,谢谢掌案,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这么说也没错,毕竟风尘获得灵晖,真的要感谢白阅微拉他潜水。 白阅微说:“粉色是不是不太适合我?” 风尘说:“怎么会,你皮肤这么好,粉色更凸显你的白皙。” 杨问柳嘟囔一句,“我就说他看见了。而且看的很仔细。” 白阅微眼内的寒光一闪而逝。 初夏的傍晚,风扶帘帏,北院中人们终于放下手头的功课和工作,纷纷三五结队,偶尔能听到讨论着中午的闹剧,不禁感叹,“大概以后北院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宁静了。” 有甚者,好奇这出戏剧,为什么到下午就没了声响,直到刚刚,惨烈撕喉的哀嚎声穿过风里的珠帘,透到人们耳中,人们才知道,原来,是在酝酿一番高潮。 天光微亮,医馆的灯盏如同天幕的光,被这座古老城市值夜的灯照成了早霞的火红,随风而动,晃出的斑驳,在光影里来回走动。 那天以后,在床上足足吐了三天,拉了三天的风尘,才体会到白阅微能够小小年纪,就和白行简同为无极寮掌案,绝不仅仅只是因为长的好看,虽然确实很白。 于是为了避免在修行道路增加不必要的意外,风尘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火速滚出了北院,手脚并用的跑到了许烟萝的医馆。 虽然在这里上吐下泻不是很雅观,但着实没有什么其他地方可以去。而且,现在这种状态,都会知道,呆在医院里是非常明智的。 除了晚上睡觉,风尘起早贪黑,一直呆在医馆之中。以免白阅微看到他,突然尴尬,怒从心头起,恶相胆边生,再关爱他一次。 当然,他没有忘记先找杨书告状。 哪知道杨书和许成皿得知白阅微确定了风尘的进境,确实已经达到宗气的时候,完全忽略了风尘关于杨问柳勾结外敌,构陷杏坛忠良同志,任人指使,无耻的向至亲至今之人惨下毒手的事。 杨书和许成皿也分别验视了风尘抛开原有道路,自行琢磨出的修炼方法。 两人的评价罕见的出奇一致,“确实可行,但实在鸡肋。” 只是风尘的坚持,让他们也懒得再劝。也许是因为他们真的没有教育瞬之力的经验,所以真实的原因就好像杨书的那句感叹:“随他折腾吧,聊胜于无啊,进境这么快,没准过几天发现不好用,就又改变主意了。” 于是,之后的十多天,风尘从原来的烧石头,变成了削石头。 风尘不明白为什么杨书对石头那么执着,不忍心把石头便的更碎,于是擅自做主,将石头换成了黄瓜。虽然杨问柳他们都叫凉瓜,但这肯定不重要。 事实证明,风尘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要说石头了,他连黄瓜都切不开。除了偶尔的失误,将一根黄瓜炸的稀碎之外,其他黄瓜的命运大抵都消逝在了风尘的五脏府里。 “没道理啊,难道这凉瓜真的不是黄瓜?吃起来一样啊?” 许烟萝看着屋里整筐的黄瓜和例行比自己更早到医馆的风尘的自喃自语,忍不住叹口气:“是不是黄瓜的问题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再这么吃下去,又要像半个月之前那样开始常驻茅厕了。” 风尘也叹气,但全然没把许烟萝的话听进去,握在手里狠狠的咬了一口,嘎嘣脆响,嚼的惬意,嘴里含糊不清,“今儿不练了,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四十三章 四人行 怪异凑组合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许烟萝听着风尘吃的咔嚓声响,也坐到他身边,随手拿起一根,微张小口,咬了起来,每次一小块,轻轻碎着,说不出的温柔。“早餐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风尘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樱桃小口,举起的手腕露着娇嫩。心里却想着,怎么都这么白?“你今天这么悠闲,不用开门吗?” 许烟萝说:“今天要出门啊,去远一点的村子里看看留在村里的人们需不需要帮忙,看看村里储备的药材用不用补充一些,再把上次需要补充的药带过去。” 本就快憋出屁来的风尘顿时来了兴致,“哦?去哪?远不远?” 许烟萝自然看得出风尘的渴望,放下黄瓜说:“你想去呀?本来应该霍哥陪我去的,不过他刚好没空,但是肯定没有你想的那么有趣。” 许烟萝话还没说完,风尘已经开始擦嘴、洗手、正衣服了。还不忘顺便往口袋里塞几根黄瓜。“那还等什么?走吧?” “呵呵,”许烟萝开心起来,“你倒是着急,看来闷坏了,总得带几件衣服,因为要好几天。而且药材还没来,可以等一会。” “那你等我,我马上回去拿,很快。”生怕许烟萝反悔或者拒绝,风尘窜出大门口的速度,绝对比被杨问柳追杀的时候更快。 天光已亮,街上行人穿梭不停,也渐渐热闹起来,北院大门口自然还是没有门的,但想要就这么悄悄溜进去已经不可能了。 风尘硬着头皮往自己的房间走,只祈祷别遇到冤家的好。 人类,往往心中的执念总是会被现实教育的体无完肤。永远看不清下一秒是否意外的肉体凡胎罢了。 就像现在的风尘,抱着两件休闲装束,闯出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走廊尽头站着的白阅微。 风尘立马把衣服举过脖子,将脸埋了进去,寄希望于白阅微能够忽然患上近视。 “站住!” 风尘顿住脚步,盘算着干嘛叫我……慌忙换上一脸陪笑:“掌案大人安好,光顾住晒衣服,竟然没看到您,您自便自便……”说完转身便想走。 白阅微凝眉,问:“我很恐怖吗?” “胡说,威严,分明是威严。” 白阅微好奇:“准备去哪?” 风尘回答:“晒衣服。” 白阅微不信:“晒衣服不去后院,往前门走什么?” 风尘惊醒莫名,“原来是走错了,真是得,最近有点认不清方向,那我走了。”低头加快脚步从白阅微身边经过。 也许命中注定,每次相遇都是羁绊,这是风尘第四次经过白阅微得眼前被抓住,从没有例外。 白阅微看出风尘的反常,伸手揪住风尘的衣襟,硬生生拽了回来,“不说实话?如果你记性不好,我不介意让你的肠胃再提醒提醒你。” 风尘想着,为什么这么细的胳膊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护着衣衫。“哎,别别别,别这么使劲拽啊,衣服都被你拽变形了,我还怎么穿啊,你知不知道他们几个都觉得我就这么一身衣服可以穿呢。” 白阅微才注意到风尘好像确实没换过衣服,难道一个月了从来没洗过,于是赶紧撒手,还用手绢擦了擦,丢掉了。 忌惮白阅微的淫威,风尘只能老老实实全说了。顺便还交代了几句这些天为什么消失。 白阅微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尴尬继续在意,这让风尘松了口气,只不过白掌案并不想让他彻底安心就是了。 白阅微说:“看看风景,倒也不错,一起吧。”说完也不等风尘答应,就径直顺路走了,医馆,她是认识路的。 风尘本想一会怎么和许烟萝串通,让这姑奶奶打消念头,可走在路上才想起来,许烟萝可是被白阅微亲招进无极寮的司命座下。于情于理都没有办法拒绝啊。 “本来想躲远一点,这下好了,鸡飞蛋打了。” “你刚说什么?”白阅微没有听清风尘的念叨,问了一句。 风尘说:“能与掌案大人同行,小的倍感荣幸,只是此行路途遥远崎岖,实在担心掌案大人的安慰,每每想到此处,总是心有余悸啊,不如,我先护送掌案大人回去歇息?这种关爱乡里的劳累槽事儿,我们去办就行了。” 白阅微看着他说:“只要你不关心的腿,那么我应该就没什么其他危险。” “诶!你……” 白阅微没听他下边说的话,就这么继续走了。 风尘无奈赶上,也顿时没了试图努力改变她想法的兴致。两人很快走到了医馆门前。白阅微突然停下,风尘差点又撞了个满怀。 医馆门前停着一辆颇为豪华的马车,赶车的伙计正往马车上搬着东西。 许烟萝站在医馆门口,很不好意思的看着伙计的忙碌。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风尘认识,自是向南。 看着停在不远处的白阅微和风尘,许烟萝先是迟疑了下,为什么会有白阅微。然后又好像找到了救星,赶忙想要打招呼行礼,毕竟,自己的顶头上司来了。 白阅微稍稍摇头,自然的提醒许烟萝不要行礼,也表达了自己不想声张的意愿。 所以许烟萝注意到白阅微的动作后,只是说了句:“你们回来啦。” 风尘没搞明白状况但还是说:“是啊……拖家带口的。本来以为只有我带了个累赘,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只。”说话间还顺便向马车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是这是什么意思? 许烟萝说:“向南去家里找我,我没在,听见霍修说我会出门,所以就跑来了。”语气里满是头痛。 向南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见风尘就没有好脸色,待看到白阅微的时候,顿时惊讶不少,如此颜姿着实夺人耳目。 风尘嘲讽,“哼,花心大萝卜露馅了吧,如此清高还不是沉迷美色。” 让风尘失望的是向南也只是一瞬间的惊叹,马上便恢复的正常。 白阅微也注意到了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适时的评价了一句,“看来这位星阙公子,在这方面比某些人强多了,起码不会对着大腿看那么仔细。” 许烟萝问:“什么大腿?” 风尘狡辩:“那是意外,我不抬头看,怎么知道是你。” 白阅微说:“不是我就能看了?烟萝师妹,以后小心一点,某些人灵魂深处,不知道是什么肮脏模样。” 向南走了过来,“又见面了。风尘你好,你也是因为我的感召,特意来帮忙的吗?”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四十四章 兰溪山 木林森中乡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沿着山路蜿蜒而出,身侧碧海滴翠,抬眼奇峰遮天,嵯峨黛绿,蓊郁荫翳,如入画境。 兰溪山脉临海而立,拦着北往的暖风,北冕城才得以气候宜人,免去受北境的寒冷。 兰溪山高耸入云,永尽大陆未有比肩者。这片山脉才因此而得名。 除了主峰兰溪山以外,虽然山脉中峰峦叠嶂,但苍峰翠岳奔屏漫镜,并没有多少崎岖险绝。 再搭配上山南之阳,草木必然茂盛,人烟罕至,让虽然平坦的道路,也愈发精细狭窄了。 骑马当然可行,但豪华马车肯定无从进得。 风尘四人,早就遣返了马车,改为步行,背行礼的工作自然有两位男士独得。 只是许烟萝明显比几人体弱许多,一路走来总要休息,好在并没有急事,四人也乐得悠闲。 从北冕城北出不知百十里,进兰溪山脉,只觉得兰溪山看着越发的高绝清晰。树木也越来越茂盛,满目蔽日,仰不能视。 许烟萝两年来隔一个月总会走一次,所以已经习惯。其他三人就好奇的多了,像刚被放出牢笼的猫,全世界都新的。 “想不到,此方世界也会因我的到来而黯淡。”都听的出,向南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由衷感叹。 白阅微起先并没有多疑问这位新入伙的同伴是谁,但越走越发现此人的长处:“风尘,他跟你是失散的兄弟?” 风尘跳了出来:“就我们俩这长相,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阅微看了看向南,连她都不得不赞叹下向南的俊美,即便前十几年每天都对着白行简,让白阅微对长相的要求有些麻木。 打量一番之后,又瞅了一眼风尘,只是一眼,白阅微就叹了口气:“哎~!也对,这怎么可能呢。” 风尘说:“对啊,眼神得多差,虽然他不要脸的样子很有小爷我当年的风韵,但是我好歹外边温良和善……我擦……你刚那是什么表情?” 像白阅微这种性格清单冷漠的人,偶尔表现的散淡,总是有不俗的杀伤力。 向南不以为然,“风尘,我并不介意你们的个人崇拜,你不用过分自我苛责。” 风尘脸皮都扭曲跳动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尽可能用显得异常平静的语气说:“我就想知道,你小学语文是从废品站下水道里剩下的厨余食品垃圾外包装上学的吗?我刚才那句里哪个字是对你的崇拜了?” 向南丝毫不生气,说:“这我明白,就像两年前来北冕王城,每次从男卫生间门口走出来,都能偶遇烟萝妹妹,她的心意都藏在行动之中,无需明说。” 风尘脸色更加难看:“你多大?” 向南说:“微末,仅仅二十二岁。” 风尘说:“嗯……都二十二岁了?不应该啊。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不是躲树上吃树叶,把你给落下了?” 向南一板一眼的说:“这是很简单的一般推定,烟萝肯定不会去男厕所,那么出现在那里只能是因为等我。” 风尘说:“你要实在脑子不好,又请不起大夫,能不能找个厨子借把炒勺颠颠你的脑子?你就没想过,有没有可能男厕所旁边是女厕所?” 向南微微一笑:“无需解释,解释便是掩饰,我能体谅的。” 风尘白眼一翻,对着许烟萝便问:“还有别人知道他跟着你出来吗?” 许烟萝有些疲惫,半天没有插嘴,只是听着他俩的对话,在一旁笑,这时候听见风尘问自己,不解其意,于是反问:“怎么?” 风尘说:“我特么想埋了他。” 只是白阅微给出了一个很充足的理由,就让风尘放弃了杀人抛尸的想法。“没用的。” 风尘问:“为什么?” 白阅微回答:“我俩不会帮忙,而你,打不过他。” 向南也很配合的给了一个眼神,让风尘自己体会。 嬉闹间繁盛如笼的道旁草木为一条溪水闪开了一条路,溪涧中堆砌的石块连接着对面稍微清晰的道路。几声鸟鸣提醒着行人溪石湿滑,且加小心。 许烟萝看着路说:“我们到啦,过了这条小溪就是村庄了。” 几人马车又步行的花费了大半天的时光,却想不到深山葱郁之中,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有幽径而抵,似桃园之地。 被树林遮蔽的村落,没有丝毫避世的衰朽,砖墙茅顶,草屋石瓦错落有致。 村巷里的风永远不急不缓,雕花的屋檐,圆形的院门才能看出村子的年代。 许烟萝领着众人走到最中间的一幢院子前,轻叩门扉,“老村长,我是烟萝,我来送药材了。” 没过一会,院门便被拉开,走出一位须发老人,白发看的出年纪,皮肤如斑驳石墙。 老人本来面带笑意,应该没想到门口会出现这么多人,但也只是略微一愣,表情恢复如初,“烟萝啊,这次这么多朋友一起吗?快进来快进来。各位一路辛苦了。” 主宾落座,许烟萝自然不能只顾着疲惫,赶忙给大伙解释:“这个村子叫木林森乡,这位是寇仲,这里的村长。” 然后许烟萝又分别介绍了风尘几人。 简单寒暄,寇仲就拉着许烟萝出去开坛诊病去了。 从进门后就分外拘谨的向南,这个时候自然也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风尘和白阅微自然没有这种兴趣,风尘不懂医,而白阅微听说不用自己出手,自然乐得清闲,小女生而已。 风尘转了几圈,发现除了摆放比较古朴,其他实在没有什么可参观的余地,于是闲不住了,“村民淳朴啊,老村长都不知道先问问我们饿不饿的吗?” 白阅微不紧不慢的说:“你已经是宗气境了,难道还在乎一顿饭没有吃?怎么会有人跟白行简一样。” “民以食为天,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哪有你这样不守祖训的,这一点你得跟白行简好好学习学习。” “嗯,能把酒囊饭袋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也的确只有你们俩。” “别崇拜我啊,我可没有向南那么厚的脸皮。闲着也是闲着,走啊?山林风光可不是那么好遇到的,去转转?” 白阅微终归只是个十几岁将将成年的小姑娘,只是放不下些许的偶像包袱,有风尘墨染于前,自然和了她的心意。 两人没坐多一会,也并推门而出了。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四十五章 村中景 遇骨肉至亲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大多人之所以喜欢闲逛,大抵是因为不用寻找目的地,徜徉街景,不择方向的轻松,显然要胜过于未曾见过的风景。 白阅微和风尘两个人化身切实的游客,在并不小的村落里闲恬潇洒,没有打扰任何一个人家,也没有留下自己一片足迹,只是轻轻的掠过,生怕搅乱了和谐安逸的时光。 就这么没有目标,没有目的,只是走着。 “从进了北院就没怎么见你,你这一个多月都在干嘛?”风尘突然问起。 “整日修行,炼化天光,比不得你悠闲自在。”白阅微回答着风尘的问题 白阅微有些恍惚,她和风尘相遇以来,好像从没有正经而像样的聊过什么天,两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秘密和骄傲,大概原因正在于此。 只是想不到闲适如朋友一般的交谈,竟然就这么开始,陌生的地方果然能让人们更加直白亲近。 风尘说:“倒是能看出你努力坚韧的性子,只是你又何必这么着急,有白行简在,又身居高位,背后跟着千军万马,全世界哪里都任你去得。” 白阅微想着自己的心事,微叹口气,并不想和风尘倾诉,更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我倒是没发现什么时候也能够被你关心一下?” 风尘说:“年纪轻轻的少叹气,多大点的小屁孩啊。总归是有人比你更愁的,你身世这么显赫,还这么努力,让我这样的草根怎么活?” 白阅微闪着眼睛:“遇到问题了?不是已经找到趁手的方式了吗?” 风尘索性把切不开的黄瓜这种匪夷所思的存在一股脑的埋怨了一通。 白阅微娇笑:“早就和你说过了,末法灵晖想用风来展现威能,效果很差的,你能把黄瓜吹折已经很不容易了,进境让我刮目相看,但是折断和切断是不同的,力量够了,方式有差罢了。要不要考虑重新练?” 风尘说:“嗯,我明白,就像用刀一样,我现在只能用刀背砍黄瓜,得想办法用刀刃才行。” 白阅微说:“不管什么问题,你和白行简是不是都总能把它和厨房里那点事联系起来?” 风尘突然若有所感:“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走,找吃的去。” 白阅微一愣,只好笑着跟上。 村落很大,中午正好农忙劳作休憩之余,也能遇到不少人从山林里收拾野味,取的野果回家的人。 看到两个明显年轻且异乡的陌生人,都没有太多防备,淳朴的使人安逸。 一位大叔模样,拉着一小车苹果的村民,沿途而行,挨家挨户给左邻右舍分着。 风尘按耐不住,“大叔,这苹果卖的吗?多少钱?” 大叔咧嘴笑出声响,“娃娃想吃?自取便是。不要钱。” 风尘毫不客气,“谢啦大叔。” 抓起两个用衣服仔仔细细的擦干净,挥手扔给白阅微:“接着,你的。” 白阅微看着手中的苹果有点迟疑。风尘不悦:“看什么?放心吃,衣服新洗干净的,毒不死你。啊……好吃。大叔不错,我再拿一个。谢啦。” 白阅微并不是嫌脏,只不过没有过这种体会,山野村落,路边野果,也还不错。轻齿微压,汁水饱满,于是补充了一句,“确实好吃,真不错呢,……你怎么又拉我裙子。” 风尘蹲在不愿吃,只顾着啃,完全没注意,于是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又我裙子。”白阅微想起那天被风尘拽掉裙子的尴尬,怒火中烧,一转身拍掉那只手,才发现风尘蹲在自己几米远的地方,满脸写着无辜。 风尘扭头,眼睛顿时卡住了,表情全是恐怖。 顺着风尘瞅着自己大腿的目光,白阅微低头,看见一张秀气的小脸,一双梨花带雨,似有热泪的眼睛。委屈的撅起了小嘴,脆生生的喊了声:“妈妈。”声音像极了咬碎苹果的崩裂。 送苹果的大叔,取苹果的街坊,顿时惊呼口哨声四起。风尘听着脑袋后的吵闹声,风声,树叶沙沙声,苹果落地声,叫好声,声声入耳。大叔更是笑着鼓掌,为了补全那缺少的节拍。 即便博学如白阅微,对于这种状况也失去了基本的反应能力。 小女孩捂着被白阅微拍疼的手,继续说:“妈妈,我也想吃。” 风尘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心里灵光乍现,一切都明白了,这样一切都合理了。 为什么白阅微要留在北冕城,这次又为什么非要跟来,年纪尚小,还拼命努力,身为无极寮掌案,不能让世人接受这样的形象,又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重要的人,才会如此拼命修行。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有个女儿,而她的女儿,就在这里。 风尘再也顾不上消灭剩余的苹果,走到白阅微身边,五味杂陈,表情满是同情怜惜,“什么也别说了,我都明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还不忘摁着白阅微的肩膀,微微用力。 哪知道小女孩转头看着风尘说:“爸爸。” 风尘直直的僵在了原地:“啥?????~!!!!” 小女孩羞怯了又叫了一次:“爸爸,我也想吃,给我也吃一个啊。” 风尘显然没有摸清楚状况,短路的大脑只能把剩了半个的果子塞在了小女孩手里。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跟小孩子自然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于是风尘抬头冲着白阅微义正言辞:“白掌案,你这样就不对了,就算你有难言之隐,也不能让你闺女这样胡说啊,会教坏小孩子的。你完全可以提前跟我讲,我会配合你的,但是你不能让我没享受过程,就承担结果吧?” 然后又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说:“来,乖,叫叔叔,你爸有点东西啊,能搞定这种女人。” 小女孩抱着苹果,即使只剩下半个,在她手里也显的格外庞大了些。奋力的咬了一口,又脆生生的说:“谢谢爸爸,爸爸真好。” 旁边的推车大叔满脸的欣慰:“哎呀,小娃娃真是可爱啊,你们一家郎才女貌,恭喜恭喜啊。” 白阅微手都有点哆嗦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半天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不是她妈。”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四十六章 明医理 有痛则不通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你是不是她妈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是她爸。” “风尘你是不是疯了?这真不是我孩子。” 白阅微除了哆嗦的双手,眼睛里已经快喷火了,一代掌案,睿智如丝,也败倒在这小娃娃的手上。 风尘说:“那你的孩子在哪?” “你是不是想死?”语气之冰冷,问题之真切。 也许是白阅微的眼神给了足够的警示作用,风尘不得不说:“我暂且相信你。” 白阅微稍稍控制了下情绪,看着苹果吃的正香的小女孩:“现在怎么办?” 风尘惊愕:“堂堂一代掌案,博学而闻名,竟然这种事,慌里慌张的?” 白阅微气恼:“我又没生过孩子。” 风尘看出白阅微虽然确实有不符合年纪的学识,但是社会经验之低,也同样显而易见。“好了好了,我信你,不是你闺女,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叫什么名字,不然还可以问问是谁家的。” 小女孩天真无邪的双眼透着明亮,抬头对风尘说:“爸爸,你不乖,你连洛洛的名字都忘记了。” 风尘眼皮直跳,说:“惯犯,绝对是惯犯。走,不理这小骗子。” 风尘转身就撤,洛洛看着没有动的白阅微,打算从心软的女同志这方面下手,“妈妈,你们又不要洛洛,不管洛洛了吗?”眼里含泪,披星带雨。 白阅微心头颤颤,说:“要不,先带回村长家里?问问村长,说不定他知道呢。” 风尘僵直了步子,“我的天,冷若冰霜的白阅微掌案,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本来只是想调侃一两句白阅微,但看到白阅微并不是开玩笑,也只能作罢,“真带回去?到时候说不清楚我可不管啊?” “嗯”白阅微轻轻点头。 洛洛实在开心,“好呀,回家喽,爸爸抱抱,洛洛累,走不动了。” 风尘狠狠捏着眉头,咬着牙齿挤出几个字,“造孽啊~!” 村巷里人迹渐渐稀少,大概又开始了下午的忙碌。风尘背着洛洛,白阅微身后跟着,两大一小却只印着两个人影。 天光幽幽,村落又静悄悄了起来,能听到一重一轻两个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 白阅微拉了一下风尘,“诶。” “怎么了?我的姑奶奶。” “这个房子刚才就看见过了。”白阅微指着前面路口,一个青瓦石墙,明显修缮的更新的房子。墙头上漫出几株爬山虎。 风尘定睛看了一会,“白大姐,您现在又有心情赏风看景了?” 洛洛却插了句嘴:“爸爸真笨,妈妈的意思是说你们迷路了。” 风尘这才仔细了瞅了瞅,不得不接受洛洛说的是事实,脸色发红,羞愧难当,嘴上却抵赖:“这不是很正常,我又不是本地人。”然后求助的看向白阅微,寄望于她能懂自己的眼神,指条明路。免得开口询问,在洛洛面前继续丢人。 白阅微知道他的意思:“你看我有什么用?我也不是本地人。” 风尘见掩饰无用,只能闭嘴,闷头往回走。 洛洛嘿嘿笑了两声:“去仲爷家的话,前面第三幢房子右转,过两个房子左转直走,见大路再右转,有大树的那个巷口第三间就是了。还好爸爸妈妈今天找到了洛洛,不然都回不了家了。” 风尘立马醒觉,“你认识路不早说,你家在哪?我们先送你回家。”说着就想把洛洛从背上拿下来,结果洛洛抓的紧实,说什么也不松手。嘴里还略带委屈的说:“爸爸妈妈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白阅微说:“好了,知道路了就先回去吧。” 风尘说:“您母性泛滥的能不能分个时候,这小骗子明显再耍我。” 洛洛委屈:“爸爸我好困,我想睡一会,” 就这样,洛洛趴再风尘背上睡了起来,不知真假。 见状,风尘也不忍心给扔下。 村里的带着院子的人家,都是不掩门庭的,偶尔有人进出,看着两大一小慢慢踱步,微微一笑。偶尔有看家的宠物,不知道品种,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对他们不曾理睬。 洛洛异常乖巧安静的附在风尘背上,直到三人走回了寇仲的家。 风尘和白阅微又回到了出门前相视无话的状态,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出门转了一圈捡了个孩子回来。 左右等不到寇仲和另外两个人回来,风尘本想出去找找。 白阅微却说:“等着吧,我怕到时候他们回来还得出去找你。” 好在没过多久,许烟萝便出现了,进门看见还在睡的洛洛,也是一阵诧异,“呀!~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 风尘冷哼:“一个小骗子,你要送给你。” 许烟萝莫名其妙,但又想起自己的正事:“掌案,有些情况,您最好能来看看,我学术不精,没办法判断。” 白阅微新奇:“哦?你的医术都遇到问题了?” 许烟萝有些为难:“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白阅微提裙辞座,就跟着许烟萝出了门。留下风尘一个人看着洛洛。 沿着村巷走了一会,来到一户人家,家里主人热情的招呼许烟萝和白阅微。寇仲与向南也在其间,只是互相聊着天,因为不懂医术,也帮不到什么忙。 许烟萝免去了介绍,因为白阅微的身份并不是很方便透漏。便直接开门见山:“勒叔勒婶,您跟我朋友也说一下您的情况,说不定能帮上忙。” 主人淳朴,直接了当的说:“没有事的,就是喘气越来越重,胸口越来越闷,早晨胸口还会痛一下。不打紧的,都好久了,也不影响干活什么的。许大夫您多虑了。” 白阅微观二人神色,确实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又伸手摸了摸二人额头却开始有些皱眉了。 许烟萝看出白阅微凝重的神色,直到此处不便明说,就打了招呼,带几人退了出去。 白阅微出门便问:“他们可有子女?” 许烟萝说:“并没有,不光他们没有,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没有生育后代。” 然后在寇仲的带领下,几人又去了几家,所遇情况无一不同。 白阅微脸色越发凝重,许烟萝看着问题越来越少的白阅微,直到自己判断的没错。 “掌案,我实在看不出他们的病症,脉象都很好,却偏偏症状一样。但医法有云,痛则不通,每个人都固定早起胸痛,肯定有问题,虽然我看不出来。”许烟萝给了自己的看法。 白阅微见过许烟萝的诊治,知道她说的脉象是什么意思,却始终不懂,只能认为是和她一样的,一种感受体内灵晖运行反馈的方式。 白阅微说:“你不知道也正常,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得病。” “那为什么……” “因为毒……百年未见的毒!”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四十七章 木林森 现奇毒灵飞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和风微凉,山林的空气总是要更加爽利一些。村庄也没有城市的嘈杂,让燥热没有空隙可钻。 屋里少年本想乐得清闲,哪知道人们刚走,洛洛就醒了,想着这小丫头绝对是装睡,但无奈没有证据。 好在下午的时光并不慌乱,洛洛也并不像风尘认知里的五六岁小姑娘那么恼人缠人。 “爸爸,你都坐了一下午了不闷吗?” “小祖宗,现在就咱俩,你大可以直呼我名讳,我完全不介意,别再这么叫了行不?虽然我不是个雏儿,但也没打算英年早父。” 洛洛干脆学着风尘的姿势,卧倒在他旁边的椅子里,“爸爸,这样躺在椅子里好舒服啊,难怪你一下午都没怎么动。” “你懂个屁,这都是人生精髓所在,这叫葛优瘫……我再说一次,别再叫我爸爸。” “好的,爸爸。” 没法交流,所以继续无话。想不通这么乖的小女孩,怎么这么执拗。 沉默没有多久,白阅微几人鱼贯而入。 洛洛开开心心的跳起来,颠着脚尖,就跑去抱住,脚下仿佛踩着音符,整个节拍都明韵着欢快,“妈妈回来拉~!洛洛想你。” 许烟萝之前进门时,洛洛还在装睡,现在听清了称呼,着实惊讶,“啊?掌案?” 白阅微说:“她不是我女儿。”肯定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也会让人觉得苍白无力。 向南也好奇:“你的女儿?难怪难怪,难怪能生的这么可爱,”然后仔细盯着洛洛继续说,”我从来没佩服过谁,现在绝对佩服你爸爸,何许人也,有如此艳福。” 风尘心说不好,刚要伸手拦着洛洛不要开口,哪知道这次不可谓不快,却没想到洛洛根本没想说话,直接用手指了指风尘。 顺着洛洛手指的方向,众人侧目。风尘被一群目光注视,一时间就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只能也极正经的说了一句,“她也不是我女儿。” 向南意味深长了哦了一声语气声调令人玩味:“哦~~~……!风兄,我对你的钦佩,今日起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几日同行,竟然不知两位感情如此深厚,我和烟萝该恭喜才是。” 许烟萝则瞬间脸色苍白,嘴唇翕动,欲言又止,眼眶中晶莹剔透,泪珠徘徊,稍一用力,就要浇在脸蛋上了。 风尘怎么受得了这样,知道光解释没有用了。只能请求外援,“老村长,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们村的小孩儿,都这么认贼作父的吗?” 寇仲今天的话格外的少,现在不得不说了,也是无奈一笑:“哈哈,这是村里唯一的孩子,吃百家饭,无父无母的,惯常无理取闹,大家不要在意。” 听着村长开口,风尘、白阅微和许烟萝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洛洛不乐意了,“仲爷,你孤独终老就算了,竟然还不让我们一家相认,心眼太坏。” 说完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葛优瘫起来。 许烟萝解了心事,顿觉有些脸红,急忙也转移注意力,“诶?她这个坐姿倒是跟你挺象啊,不是遗传吗?” 风尘干脆不接话,和洛洛一起瘫在了椅子上。 白阅微最为清醒,也最快平静,问出了目前更关键的一句话:“不是说村里人都不曾生育,这孩子哪里来的?” 寇仲只能解释:“捡到的,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语气虽然恳切,但内容有些敷衍。 许烟萝说:“洛洛显然不是问题,问题是到底有多少人中了毒,又怎么解。” 风尘睁眼问:“嗯?什么毒?” 白阅微说:“灵飞……以自身灵晖,在体内炼制,伏魂散血,中毒者以境界不同,毒发的时间不同,最后均被削去灵晖,受天光灼炙痛苦而亡。想解的话,也只能找到下毒的人。” “这么绝?” “嗯,以灵晖作引,这种方式几百年没有传承了。无极寮也只有记载。没有方法。” 许烟萝反应快些,“村长,近几个月可有陌生人来木林森乡。” 未等村长回答,白阅微就推翻了这个想法,“不太可能,看他们的状态毒力已成,时间肯定更久,而且陌生人需要接触全村的人,有些困难。” 众人沉默,没了头绪,白阅微又回头看着瘫坐的洛洛,瞅着她把风尘的懒散学的淋漓尽致,气就不打一出来,伸手就拍了几下洛洛的额头,直接呵责:“坐好~!像什么样子。” 洛洛撅嘴委屈,心想关我什么事。 村长适时的说了句,“也没必要着急吧,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会就等不了这一天两天。一路辛苦,我去准备些吃的,聊以果腹。” 临出门,顺便叫了声:“洛洛,跟爷爷做饭啊?想吃什么给你做什么可好?” 正襟危坐的洛洛正浑身不自在,此时像听圣旨,宛如天籁,如蒙大赦,都没有和“爸爸”“妈妈”打招呼就牵着寇仲的手跑出去了。 许烟萝没有太多吃饭的情绪,尽管几个人中,只有她最耐不住饥饿,满脑子只想着古毒灵飞,于是便想出门转转,舒缓下自己压在胸口的浊气。 “去哪啊?” 才刚走了几步就见追出来的风尘,心下安慰了许多,本以为又是黏人的向南。 “随便走走,压马路这种事,做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的。”许烟萝故意开了个玩笑。 风尘于是并肩走着,“尽管你已经呆了两年,但是没办法熟悉这个世界的方式,所以一下子诊不出症状也正常,你完全不用自责,或者自诽。” 被风尘一下子道出心事,许烟萝忍下去的眼泪又开始打转。 确实,这个村落自己来了这么多次,直到人们开始毒发才有所察觉,加之白阅微判断已经中毒很久了,自己身为一个医生竟然从没有发现,更别提现在也治不了。女孩子的骄傲有时候更加莫名其妙。 许烟萝有些抽咽,“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学不会调用灵晖,找不到回家的办法,熟悉不了永尽大陆的环境,本来开间医馆聊以慰籍,现在连看病都看不好。” 声音轻柔,像极了软榻上的床帘扫过床褥的唏嗦。 风尘为之一颤,“啊……你别哭啊,眼泪这种东西我可没有办法。我不懂医,也不懂毒,但是如果你想查,我倒是可以帮帮忙。” 许烟萝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风尘说:“真的?” 风尘挺胸抬头,“童叟无欺。”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四十八章 有敌至 可敢留姓名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临近傍晚,山里的天黑,总是要早一些。 少了晨雾时空气的清透,多了点入夜前阴寒的沁骨。 树木依旧,林荫如常,天青时有多明艳,天昏时就有多幽暗。繁枝密叶笼着小路中一步步的向前走,只能听到簌簌声和脚印声,不知前路多远。 好在有小溪穿行而过,溪水常年的打磨让溪渠中的石头没了棱角,谱不出叮咚作响的乐章,但也潺潺而鸣,听不清是悄悄的耳语还是细碎的呜咽。 噗通~! 一对中年夫妇提着水桶,从溪边折返,说笑间行的远了,渐渐听不见声响,正是下午诊病的靳家夫妻。 沿小路而来,远远看着这一幕,风尘和许烟萝二人都默契的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走到了溪水旁。 “果然如此呢,村中人皆是用的溪中之水。” 许烟萝问:“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风尘说:“你不是要查中毒的事情吗?整个木林森乡这上百户人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同时给他们下毒太过匪夷所思。靠人来干,估计得累死还容易被发现。你再看这村子,只有一处水源,村中人用水应该都来源于此。所以,我觉得,水,是最大的问题。” 许烟萝思考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 风尘说:“当然了,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许烟萝走近溪水,伸手便想捧起,被风尘慌忙拦住:“你干嘛?傻了啊?想神农尝百草啊还是以身试毒啊?” 许烟萝说:“那怎么确认这溪水有没有问题?” 风尘说:“就算试,你也试不出来啊,既然白阅微说这灵飞奇毒是用灵晖在体内炼化而成的,肯定和咱们以往的认知不一样。所以我出门前专门问过她了,灵晖是这片大陆世间万物之本,灵飞却能散失万物之灵,所以这溪水常年流淌,却没有鱼虫水草,你不觉得奇怪吗?” 许烟萝忙喜,“那我们赶紧回去,叫掌案过来。” 风尘不慌不忙,“急什么?你也听见了,要解奇毒得先找到源头,找她来有什么用。” 许烟萝问:“那怎么办?” 风尘说:“沿溪水直上应该能有发现,想来离泉眼应该不远。” 看着溪流来时的方向,深山碧翠,幽暗无光,许烟萝有些犹豫,人对黑暗的恐惧大概来自动物的本能,谁也无法免俗。 风尘看出了许烟萝的担忧,说道:“我极富冒险精神,但从不玩命,兰溪山自古极北,大型猛禽走兽甚少,不然这么一大村子的人,怎么在这里生存百余年,还如此安逸。” 想想也有道理,许烟萝说:“那就顺着溪水走走?” 风尘难得气概:“走吧,赏赏风光也不错,就算遇到歹人凶手,即便他是赵子龙转世,我也敢效曹孟德对吼一声‘来将可留姓名!’” 许烟萝亦步亦趋的跟在风尘身后。风尘的声音也跟着两人的身影,渐渐陌进了遮天树海的黑暗之中,唯有溪水偶尔泛起的光,指着两人的方向。 寇仲家中,白阅微难得的展现下同心,逗着洛洛,在玩纸牌。向南则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厢房中忙碌的寇仲。 “少见啊,你竟然没有粘着许烟萝出去,”白阅微打断了向南的发呆。 稍微回神的向南说:“成熟的男人要对自己的女人时刻保有信任,留下空间,任她成长。” “难道老村长比声轻体柔的美少女更有吸引力?”白阅微若有所指。 向南抱着双臂,倚着门框,转身对视了一眼,故意岔开话题“你是再说你自己,还是在说烟萝?” 白阅微正经回应:“我不认为我是少女。” 向南说:“我同样不认为我缺乏吸引力,需要我每每主动出击。” 洛洛却说:“切~!我也不认为除了我爸还有人能勾引到我妈。” 白阅微并不介意洛洛死性不改的称呼,但是她很在意风尘是爸爸。于是便要说:“小孩子懂什么叫勾引?” 可惜,她的声音被轰然崩碎的墙壁盖了过去。 未等三人察觉和反应,屋墙骤然破烂,砖石飞溅,向南境界略高,看清原本的墙壁齐齐的裂开一个洞。 白阅微只为护住洛洛,崩飞的砖块却阻了她一瞬。 只是瞬息,墙洞中射进无数藤条,捆起洛洛拉了出去。 白阅微眼看着慢了一步,洛洛飞到半路,抛飞出去的瓦砾竟有所感应,复飞而回,割断了拉拽的藤条,白阅微刚好追到,一把接住了洛洛,猛跃而起,退回了向南的旁边。 “万壤” 随着砖石落地,藤条收回,才听见向南悠悠之声。 白阅微轻喝:“是谁?” “能将万壤施法于空,顺势旋转割断了枝条,有点意思。” 随着简单中肯的评价,从墙外钻进两人,均是劲装束身,带着帽子,不愿示人。 “为什么对一个孩子出手?” 两人循声望去,才看清了抱着洛洛的白阅微。 高个子有些惊讶,呆了一呆,瘦小些的准备继续动手,发现了异样,便问:“怎么?看见漂亮的就走不动路了?” 高个子没有理会,直接向着白阅微行了一礼口中喃喃有声,“想不到在这种穷山僻然之中能得见您,真是荣幸,拜见无极寮白阅微掌案大人。” 来人一语,惊呆了同伴和向南,想不到这位的身份如此尊贵。 被道出身份的白阅微而是意外,“你认得我?” 高个子并没有多解释,刚想继续动手,却被瘦的拦住了:“掌案再此,不要妄动。” 高个却说:“怕了?只为小的,大的限制住即可,只能多有冒犯了,别忘记出来的命令。掌案大人交给我,你对于另一个。” 说完便蹿了出去,身形之快转瞬即至。 白阅微护着洛洛,本身境界也不高,只能仓促躲闪,身影相错间,拳脚互往,且挡且退。 一时间总有藤曼自墙角,屋檐,地面甚至高个衣衫之中生长而出,飙伸而至,配合着他的动作,让白阅微好不狼狈。 高个已经将白阅微推至院内,蹬腿又进,避开白阅微横扫的一臂,半幅了身躯,双掌猛击腹部,将白阅微袭向了空中,身形苍锒。 骤然间又有藤曼长出,就要缠住还未落地稳住形骸的白阅微和怀里抱着的洛洛。 “烟罗!” 正在将要得手之时,突然有新生树木开枝散叶,挡在了白阅微身前,如织蓑纺纱一般于藤条纠缠在一起,凋零枯萎下去。 白阅微得以安然落地,转圜身体卸掉冲势,刚好见身旁站着一人,收回了灵晖。 正是寇仲。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四十九章 群芳绽 藤雨戏撑花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寇仲没有理会白阅微的疑惑,只是轻轻的将她和洛洛揽向身后,并说“稍后再给掌案见礼,现在不是时候,烦请您护好洛洛。” 说完便踏前一步,“不知道我家小孙女做错了什么,让两位这么记恨,手段这么决绝。” 似乎为了应承寇仲说话的内容。屋内爆声再起,向南从门口背着跃出,一块巨石又撞倒他护在身前的双手上,将他拍入院中。 向南双腿微分前后落地,双手微一发力,碎了石块,才站直身形,擦了擦脸上刮伤的血迹。已然受了些伤,有些狼狈。 瘦子才慢慢走了出来,也停在高个子旁边,擦了擦嘴角的血,应该是没讨到什么便宜。 高个子眼看突袭计划不能继续,只能说:“几位不要紧张,我们只不过是想找小丫头借一些附着灵晖的血,并没有什么恶意。” 向南眯着眼睛说:“是因为我好久没有离开家吗?外面的世界越来越诡异了,能把这种没人信的鬼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你颇有风尘的风范。” 高个子无奈:“非要这么激动吗?这样对大家没有好处,你另外两位同伴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向南这才担心起另外两个人,“难道还有人?烟萝怎么了?” 见他们没有回答,向南转身就向院外跑,想要寻许烟萝和风尘。 瘦子释出灵晖,“土瀑” 土地奔流而起,如激流骇浪裹着虽是残渣,波涛一样,一爹爹攻向向南。 寇仲原地未动,轻轻说了句:“织锦。” 藤条再起,生长不可谓不快,错乱成瘴,拦住了土石飞卷的去向。 这下轮到高个子紧张了:“髓海境?!!!!你究竟是谁?” 寇仲说:“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是谁,又为什么?” 高个子示意瘦子去追跑掉的那个。便认真回答:“这也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重要的是,即便你是髓海境,也没办法阻止我们,你应该有伤在身,而且伤的不清,不然刚才的‘织锦’,足够控制我们所有人。” 寇仲没有表现,算是默认。 白阅微不用询问,以她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高个子所言属实。于是护着洛洛往后退了半步,掩在寇仲身后,用极轻的话语说,“村长,如果您能撑住五分钟的时间,我就能脱手帮忙。” 看到白阅微撤身,高个子显然害怕就这么失了一次机会,于是也顾不上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施展灵晖径直攻了过去。 同时动起来的还有寇仲,行动完全不符合一个花白头发老人的模样。 二人撞在一起,双手击在了身前,寇仲顺势后撤,招手间尖锐树干拔地而起戳了过去。 高个子也是一触既回,抱膝旋转弹向了空中,有藤曼自侧方缠住左手,略一拉扯,惊险的避过戳来的树枝,噗一落地便划出半圆的弧线,想趁势袭向寇仲身后的白阅微和洛洛。 寇仲随后折断一根树干丢了过去,阻了下他的身形。高个子为之一停,再想恢复速度的时候,却被突然脚下窜起的树墙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回手招出藤曼缠住了寇仲正刺过来的手腕。也知道不处理了这位髓海境的老人,恐怕没有机会靠近那两人。只能继续缠斗在一起。 场间二人辗转腾挪,树枝与藤曼齐飞,高个子凭着自己更为灵动的优势,总是保持着相对更快的速度,一触即离,划过半圈弧线,再次进击。 寇仲虽然基本没有多少移动,也并不轻松,同时应对带刺藤曼的骚扰,还得提防高个变幻不停的来袭方位。 高个子又一次看准寇仲招出树木阻挡他的空荡,钻向寇仲没来得及收回的右臂之下,提腿斜向上60度,携着风扫向了他腋下第三根肋骨。 避无可避,受这一腿必然受伤,但寇仲心下果决,释出灵晖,数十株龙骨叶犹如狼牙棒,围着周身,刺向了高个。落的是同归于尽的心。 显然高个子并不是个真正的勇者,狭路相逢难以取胜,只能退缩。但他身形退缩,他掌控的藤曼却骤然生长,捅向了寇仲后颈。可惜又被半路长出的树枝阻挡,藤曼缠住树枝,自然的枯萎了下来。 高个子这次仓惶后退,滑出数米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出招,“老人家,你确实了得。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受的伤,但髓海境不可小视。” 寇仲说:“以你的年龄,在同龄人里也是出类拔萃,何苦做这些勾当。” 高个子放声狂笑:“哈哈哈,老人家,咱们两个都是御灵,你又是髓海境,境界的压制,连我的藤条接触你的灵晖都会迅速枯萎,但你都伤成这样了,难道以为光靠髓海境的威名就能脱身了吗?” 说完高个子双手撑地,运起体内气息,喝到:“织锦!!!” 同样的招式,但却不同威能,藤曼瞬间从土里冒起百十根,狂舞躁动,经纬穿插,纷纷交织,折射而下。 处在中间的寇仲,看着漫天藤条,像抛到头顶的百十根棍棒,胡乱的砸、插、扫向自己,只能尽量躲避,未应其锋,但藤曼错综即使不中,也成牢笼,自然困于其中。 “越境使用,你不怕毁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根基?” “我知道,御灵神通,‘织锦’得力于其使植物迅速野蛮生长的能力,同时灌注自身灵晖,能控制其生长方式,强韧锋锐,如果愿意,千年成材的神树,都能瞬间生长,拿树干纺布都行,所以得有磅礴的灵晖和强悍的控制。这才能是御灵之力髓海境独有的神通。但是,能让一位髓海境前辈作伴,我也值了。” 说完,高个子便控使藤曼,欲将白阅微和洛洛也笼罩其中。数目更多,威能更胜。 寇仲焦急:“放肆!”说罢便要拼着油尽灯枯,搏一下。 白阅微却轻轻抬手,生出数百各式繁花,在头顶绽放,用的正是御灵上玄境神通,“烟罗”。 看似脆弱的繁花嫩蕊,擎成华盖,竟是挡下了来势诡畏、如雨而下的藤条。 圣贤见伞,谓之撑花,大概如此。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五十章 土河车 游龙碎玉婴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幕天华盖,浮翠流丹,不仅花伞下的洛洛看的痴迷,连寇仲和高个子也同样错愕震惊。 白阅微依然没有太多表情,阻下“织锦”这等神通,也好像并没耗费什么力气,“你果然不只是因为洛洛,那你今天就连走都不要想走了。” 高个子见白阅微丝毫不受影响,自己却因为过度压榨体内灵晖,渐渐有些脱力。于是停止了动作,恢复站姿,颇有些落寞:“想不到无极寮当代两位掌案,竟然是年纪较小的您才是真正的白氏传承。御灵之力在白氏手中,果然如吉光片羽,不管是运用还是技法都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比肩的。” 白阅微看他停手,也散了层琼花蕊,却没有和他聊天的闲情逸致,直接和手动念反击以成,“苍耳!!!” 高个子似有所感,赶紧跳起,脚下一片地面,缓缓生出青藤几簇,叶脉繁盛,踩在其中肯定行动不便,无处借力,藤叶间还有繁多蒺藜,虽然不至于让人受伤,但剐蹭麻痒必然是有的。 高个子本来想稍作喘息,再做打算,没想到白阅微如此果决,也就只能暂避,改日再伺机而动。于是向后掠去,“掌案大人,不送了,今日观您之能,着实让属下佩服,改日再来拜会。”顺手还招出几支藤条阻了后路,防止白阅微追上。 白阅微却动也未动,“我说了,你今天走都不要想走。” 刚窜出院门的高个子,听着身后白阅微的声音,不以为然,张开了嘴角,轻笑中带着些嘲讽,却觉得口水从嘴里流了出来,不禁皱眉,用手抹了去。 结果手上分明血红,还粘着一颗牙齿。于是眉心拧的更重,想提手再擦一下,可是胳膊怎么也抬不起来。心下一惊,想停下脚步,迈出去的右腿更是没了直觉。 本来跑动极快的高个子一头栽在了地上,双臂胡乱的摆在身体两旁,左腿最后的动作,别在了腰下。 高个子怎么也想不明白,扭动了两下身躯,想爬起来,却让身体蜷缩的形状更加怪异,这才看到裤腿上带起的几颗苍耳蒺藜,划开了衣裤,露着皮肤,没有很重的伤,只是有几道血痕。 “只是……这样?……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这样……便昏厥过去,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瘦子听不到高个子的呼唤,所以没办法回去,或者他更愿意从没有出来过? “我错了,山间密林,让我同伴追出来可能更好一些。” 瘦子捂着胸口,吐出嘴里的血沫,单膝撑起身体,另一条腿只能被拖着,受创不清。但不妨碍他对着向南抱怨几句。 向南看上去更狼狈一些,衣服破烂,蓬头垢面,左臂鲜血直流耷拉在身体的一侧,只剩右手能够抬起捂着不住咳血的口鼻。 “咳……咳咳,可以跟我消耗到现在,你应该感到荣幸。”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嘴巴比你英俊的脸更招人烦?” “看来你的同伴是位御灵,那你真的该位他担心了,无极寮以什么资本传承世代,我们都很清楚,何况对上一位掌案。” “为什么突然岔开话题呢?是想让我分心吗?还是想多聊一会?其实你不用多费脑筋,你想的是能够多休息一会,好让自己有所恢复。你可以直接说的,因为,我其实也需要点时间重新调用灵晖……只是,比你需要的时间,短那么一点点……所以~!才和你~!聊这么多!句!话!” 向南何尝不知,但听着瘦子越来越重的语气,知道对方需要的时间比自己少的何止一点点。于是匆忙出手,“万壤”,土墙崩势而起,横梗在两人中间。 瘦子毫不在意,唤起石柱,穿墙而过,直直的砸向墙后的向南,人却从墙边绕过,撞了过来。 向南陡然一踏,瘦子身周土地颤抖,长在其间的树木被翻出了根基,倒了下来,胡乱的砸在地上,有些恰好挡住了去路,有些刚巧落在了头疼。 瘦子一条腿无法发力,速度比先前慢了许多,这才让向南不至于继续狼狈,但伤势却更重,只能勉强躲闪。 向南侧身躲过了穿来的石柱,再找来人,以跃至头顶,灌顶而来的一拳,让向南不得不向后翻去,把原来的站定的位置让给瘦子。 哪知瘦子却未落地,从旁伸出一根石柱,借势一蹬,继续攻来。 缺一腿和少一臂,竟也有来有往,不分上下。但被拉近身形,少了行动更为方便的优势,向南开始渐渐不敌。 瘦子躲开背后窜出的尖石,顺势转身抬臂委曲,一肘磕在了向南护头的左臂上,震的向南又是一口精血,脑袋嗡嗡直想,还未来得及感受唯一一条手臂的情况,就又被地上弹起的石块击中背部,身体撞飞了起来。 得手的瘦子舒了口气,却没想停下,“对不住了,兄弟,‘玉婴’” 石笋如雨后新生,参差交错,半丈有余。正是长在了向南下落的地方。真若如此,向南必然被穿心而过,下手狠辣,其心可鉴。 向南避无可避,想着难道是这个世界不配我的脚继续踩在上面了吗?才有此境遇? “游龙”,像是远在深渊的回响,向南用了所有的气力,释出了最后的神通。 土石汇聚,似蛇而行,穿插游动间捣碎了矗立的石笋,巨大的声响,像极了龙吟咆哮,石蛇的头部更是开合而动,冲向了瘦子,还不忘用背部接住落下的向南。 瘦子呆立,不知所想,“竟然用出髓海境的神通,不要命了?” 他也不会想到就在一刻钟之前,他的同伴高个子可能更需要他这句劝慰。 瘦子横跳躲闪,双手合实正准备抵御“游龙”的下一次攻击,却见从身旁冲过的石蛇撞倒刚才的万壤土墙,停了下来,双双轰然粉碎。石蛇背上的向南也滑落到了石蛇粉碎的乱石堆中,已经没了反应。 瘦子观察了一下,随后庆幸:“原来昏过去了。没了释放者的控制,‘游龙’也得瓦解。还好还好。兄弟,只怪我运气比你好啊,来世可别那么自恋了。”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五十一章 爷在此 问来将贵姓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瘦子叹着惋惜,想着要亲手结果这么一个妙人,也是可惜。摇着头便要走过去。但一抬脚竟然动也没动。本身腿就受伤了,于是瘦子又试了试另一只脚,发现有万钧之力拽着自己,难以动弹。 低头看才发现两腿已经陷进一汪泥泞,任他怎么使力都拽不出来,只是越陷越深,形似流沙,却是泥坑。 瘦子想要唤起石柱将身体撑起,灵晖释出,全无反应,这才意识到刚才好像向南就站在这里。 远处碎石堆上的向南依然昏厥,气息微弱,无动于衷。瘦子却看了他半天,“难道是你?” 可无论怎么挣扎,下陷的颓势根本不曾改变,瘦子有些着急,“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你明白掌握的是土石,为什么会有泥浆?为什么会有陷阱?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把列缺之力的神通‘牢渊’这样使用?怎么会?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不该死在这,我不可能死在……~” 瘦子张牙舞爪的挣扎和最后的歇斯底里,只能变成这一方泥潭中的几个气泡,最后也渐渐沉寂了下去。 向南没有办法起来解释瘦子问出的那些为什么?他甚至都没办法听到有人问过他?就这么安静的躺在乱石堆上,看着无比舒适,却像睡的香甜,睡的安逸。 直到那一方泥潭沼泽又变成了平日地面的模样,散落在空中,因为打斗而凌乱纷飞的树叶、四散飘逸的尘土,才都缓缓乱下。 盖住了先前那片泥潭,披在了好似熟睡的向南身上。掩饰着地上杂乱的足迹,飘进了不远处涓涓流淌的小溪。 溪水欢腾,却不吵闹,生出许多愉快。 沿溪水寻来势而上,约莫五六里路,风尘和许烟萝有如游山玩水,在将将入夜的半山顺利中,慢慢走着。 却不知道身边的溪流,刚刚见证了一位朋友的胜利。 “我可没有这样的朋友,”风尘抱怨,“每次看到他自恋的那么理直气壮的模样,就想把他那张花样蛤蟆的脸狠狠的踩在地上。” 许烟萝说:“也还好吧,他起码没有随便把人家抱起来扔天上转圈。” 风尘尴尬,“额,你还记得这事呢?那都是误会,我是见到亲人的喜悦。” 许烟萝低头,小声的嘀咕:“我倒不希望那仅仅是误会。” 风尘没听清,问道:“额?你说什么?” 许烟萝说:“啊?没什么。快看,前面好像到了。” 地势陡升,溪水也变的更加欢腾,缓坡向上,有山涧洞口,水流从洞中倾泻而下,小溪的源头应是正在其中。 许烟萝兴奋不已,一改往日恬淡,小跑着就往山洞口爬了过去。 风尘看着流水,山洞旁似有风而动晃着的树叶,忽生感应,赶忙追上几步拉着许烟萝躲到了身前树后,“别急。” 许烟萝被风尘抓着胳膊,有些吃痛,看着风尘的紧张又忍了下来,问:“怎么?” 风尘说:“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贸然冲进去,上一次姓白的丫头不听劝,害的我昏了两天。” 虽然得益于白阅微胡来,但是风尘对于上次在有缺湖底的状况,还是耿耿于怀。 许烟萝肯定是听话的,似乎为了奖励这种信任,所以也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刚刚躲好的两人,就听见不远处山洞里的喊声。 “门口哪路的朋友,我看见你了,出来吧。” 一嘴炉灰渣子味道,让风尘觉得格外熟悉,但是依然没有答话,踏实椅在树干上,浑然不管,还不忘小声嘟囔,“你特么当我傻啊,你说一句我就出去,以为我没看过电视剧?” 山洞口伸出一个脑袋,闪了一下就缩回去了,也没看清是什么物件,只是又听见声音:“感情外边的兄弟不肯赏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啦,您可别伤着了……云兄,咱出手动静太大,你上……霹丫挺的。” 空中似有青光,风尘刚一察觉,立马抱着许烟萝从树旁跳了开来,一道闪电霎时击在了他俩先前躲着的树上,参天巨木升起袅袅青烟,焦糊不堪。 风尘憋见立马心冷,茵陈师兄的现实教育情景历历在目,深知列缺灵晖的棘手,“难道荒山野岭里都藏着修仙证法的大能?这都能被咱们遇见?” 许烟萝两世为人都从来没切身体会过这种阵仗,这时候自然有些害怕,想起先前风尘给她的自信,“你不是说赵子龙转世来了你都不怕吗?” 风尘不敢露怯:“谁说我怕了?”然后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走了出去。 冲着山洞里喊道:“小爷在这,来将……额……贵姓?” 只是声音越来越小而已。 山洞中人一时没忍住:“哈哈哈,我靠,还特么挺客气。”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五十二章 加菲猫 自古云追电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小爷在这呢,来将……额……贵姓?” “哈哈哈,凑……还特么挺客气。” 风尘脸色一阵青红皂白,“别藏头露尾的,这么见不得人吗?” 洞里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哎呀喝,嘴挺厉害,深更半夜的带着个妞儿钻树林,铁定不是什么好鸟。云哥,接着霹他,你别有心里负担,咱介似为民除害啊,解救深陷匪窝的小女儿~!” 风尘满脸的冷汗,心想洞里应该是两个人,灵飞毒八成和两人有关,那必然不是善类。 风尘为了解脱目前的窘境,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不成熟的灵晖运用,用神通施展出来,心里说不出的紧张。 此时听着对方又要继续用闪电霹自己,也顾不上许多,直接运起灵晖,孤注一掷,双手合十,厉声喝道,“洗雨!” 只见得洞中溪流突然蹿涌,变得更加湍急,洞口处呜咽声响起。山洞中得二人,未见其他变化,正在疑惑,难道是唬人的?哪知片刻身周飙风四起,呼啸而至,两人整个身躯顺烈风卷起,颠鸾而动。 本来全神戒备的两人,没想到会是这般变化,措手不及,被这股邪风硬是从洞里吹的出来。身子在空中晃的七荤八素,像果蔬盥洗池里的苹果,反过来调过去的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 风尘见实施的如此顺利,一努下巴,说不出的得意。 两个人影一胖一瘦,胖的滚了几圈才被瘦的拽住,个子不高,微胖圆脸,寸头短发,强行站定而让脸上晃起了红晕,有些喘气,但一回神赶忙摆开架势,使了一招白鹤亮翅,口中还阵阵有词:“停,站那,别过来啊,别逼我削你。” 瘦一点的则看着沉稳多了,一脚落地,便未动过,穿一身工布百家袍,单手背后,右手微曲置于身前,齐肩的头发梳成个道髻,并不年长,但却是一头银发,五官柔和匀称,身材刚好,竟有前世道家模样,很是亮眼。 那年轻道士模样伸手将还没找到方向的小胖子扭的转了个圈。 小胖子这才看到风尘站的位置,刚刚却是在身后。 小胖子看见敌人,一点没有惊慌:“对,就你,别动啊,动一动踩折你大脚豆。” 二人显然是有些误会,被刚才风尘招来的邪风吹的有些恍惚,大概从未见过这种方式展现的灵晖,所以更是不知对方深浅,没敢乱动。 而风尘心虚的狠,心说能唬住你们最好,唬不住就赶紧跑。于是主动抱拳行礼,说:“二位,在下来自杏坛,学生风尘,多有冒犯,不知二位所谓何来?” 风尘想着杨老头给的名头多少也算有点分量,不用白不用。 听清声音,看清样貌,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两人心下松了口气,但也许是风尘自报家门起了作用,小胖子还没反应过来,略微发呆,道士模样的少年便接话过去:“尘先生,久仰,在下云追,这位是百里伯渔。”说完又顺手拍了百里伯渔的头,让他老实行礼。 许烟萝这时候从溪边的石头后边走了出来,满脸怨气的看着两个人。 风尘看着这么良好的开端,想怎么接着忽悠下去,结果许烟萝没沉住气,开口就问,“你们两个为什么跑到村子里给溪水下毒?” 听着许烟萝火气冲冲的口吻,风尘一阵头痛,小声说:“小姑奶奶,咱打不过他们啊,你这么着急点破干嘛?” 眼看没准会翻脸,风尘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调动灵晖,向二人冲了过去,哪知道云追反应更快,“一闪”瞬时劈下,击在风尘脚步之前,逼停了他前冲的势头。 百里伯渔刚放下的架势,又是一招太极拳起势,举了起来,“诶……别动,伤着不好,小丫头和伪善脸好歹毒,竟然想偷袭我们?别动啊……伤着了不好。” 云追也是疑惑:“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意思?下毒一说从何而来?” 百里伯渔急了:“云哥,还问个屁,好死不死这时候跟着咱们上来,非奸即盗,先放倒再说。” 话音刚落,风尘和许烟萝耳听尖锐之声,竟是“静灵”。 还没等风尘设法抵御,惊变又生,二人身后山涧林中有啸声跌浪而来。还未听仔细,一通体灰黄的异兽便跃至四人中间。更来不及看清,四脚兽应是有些灵性,黑影扫向许烟萝,竟是它的尾巴,如凤尾一般,却修长柔顺。 许烟萝躲无可躲,更没能力去躲,风尘因为冲出好几步,也远水莫及,情急之下高呼:“畜生,你敢。” 惊呼声引的来兽一愣,看着风尘侧头,似有疑惑。 云追反应不可谓不快,刹那间便做了决断,“银线!!!” 一道电光自天穹而下连上异兽长尾,照亮长空大地,众人才看清异兽模样。四脚双耳,有须微垂,长毛灰黄,身具五彩,杂色缤纷,形态如猫似虎,但异常巨大,体长丈余。一条尾巴如绸缎凤羽,比身体长出两倍,飘荡摇曳。 风尘犹疑,心里嘀咕:“驺吾?上古仁兽?今天又是演的山海经第几页啊?” 被“银线”击中的驺吾暴怒低吼,舞动长尾,断了电光,跃起砸下,袭向云追,巨力之下,云追只能避开。 为他受了一记的山石土地,碎出坑来,响声振聋发聩。一击不成驺吾追着飞掠而去的云追又是一尾。 一人一兽左冲右突,雷光电闪,碎石溅起,弥漫如雨。 许烟萝早就躲到石头后面去了。 百里伯渔摆着起手式,风尘呆呆的保持着前冲骤停的姿势,时不时的被飞起的石子甚至石块砸一下头,撞一下身体。两人嘴里“嘶~喝~哎~呦~!”一声接着一声,但除了表情,谁也没动。 百里伯渔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张嘴问道:“诶!那谁谁……嗷疼……尘先生是吧?咱们俩……哎呦头……要不……啊……咱俩先避一避?” 风尘嘲讽:“哈……诶?别动啊,伤着你不好。” 百里伯渔想躲,又怕风尘偷袭:“男子汉能伸能屈,咱们先暂且歇下,等云兄收拾了那孽畜,咱们再论输赢,可分生死。” 风尘讥笑:“看不出来,真是狗急跳墙,人急尿床,你这一嘴的炉灰渣子都能逼成文学大师了。” 百里伯渔气急:“你这伪善小人,我明明是体谅你,长了张加菲猫的脸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啊。” 风尘突然觉出口音耳熟,但还是恼火:“我丫刚才就觉得口音耳熟,天津一万两千公里土地,怎么养育出你这么个寸草不生的玩意。” 百里伯渔顿时大骂:“你特么……”还未说完紧接着一愣,“你怎么知道天津?” 风尘几乎同时发问:“你怎么知道加菲猫?” 许烟萝从石头后深处脑袋,小嘴圈成圆形,像塞着一个小苹果。说不出的可爱。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五十三章 上古仁兽 见之驺吾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两人谁也没有回答,就被落在旁边砸出一片尘埃的云追打断了眼神的交流。 烟尘散尽,云追捂着胸口止不住的咳嗽,百里伯渔瞅着云追的惨样,故作高深,感叹了一声,“想不到茫茫人海中,先是遇到云兄,接着又遇到你,如此少的同胞,竟能神奇相遇,着实让我欣慰啊。” 云追好不容易爬起来,抬见正从树后缓缓走来的驺吾,对还发愣的几个人说:“你们要是再聊一会,你的同胞还能再少一个。” 百里伯渔说:“风尘,咱们俩等会再聊,但我得问问那丫头,究竟怎么惹的这憨货,上来就追着不放。” 许烟萝委屈的说:“我没有。”然后求助的看着风尘。 云追插话:“知道为什么也没有用了。先搞定它再说吧,这猛兽身有怪力,极难应付。”说罢便和百里伯渔走到一起并排站着,百里伯渔也转身一起对着已经走过来的驺吾。 俩人整装蓄力,准备一战,百里伯渔还不忘问一句:“小子,要不要一起啊?” 风尘另有盘算,既然眼前二人极有可能跟他和许烟萝一样,那溪水的问题肯定还在洞里,而且驺吾八成是这里的看守,开什么玩笑,上古仁兽啊,脑子锈逗了,制服它。 于是风尘抬着胳膊抱着头,轻松的走到许烟萝身边,一把将她抱起,对着小胖子说到:“团队合作,首重分工,这里就麻烦二位啦。” 还没等两人一兽明白其中的意思,风尘就抱着许烟萝绕了个小圈,向洞口窜去。 百里伯渔当即骂道:“妈的,杏坛学生都这么不讲道义了?” 风尘头也没回,“讲,但是不做。” 驺吾像受了刺激,不再理会云伯二人,衔尾便追了进去,速度更盛刚才。 云追刚要动,就被一只手拉住,疑惑回头“不追?” 百里伯渔窃笑:“先让兄弟爽爽,咱干嘛打扰。” 云追无奈的抿嘴,摇着头,溜达着走进洞口。 却说风尘和许烟萝进了山涧洞内,沿着变的迟缓狭长的溪道一直狂奔。 许烟萝被颠的有点难受,“放我下来吧。他们没追上来呢。” 风尘这才减速,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这山洞奇特啊,石壁圆润,规则有致,而且还能发出荧光。” 许烟萝说:“你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风尘疑问:“什么?” 许烟萝撅着嘴不说话。 风尘反映过来:“你说那两个人?大姐,你是看不出来,他俩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比咱俩强多了,我还得护着你。这时候不跑?等着过年啊?” 许烟萝说:“那你们三个起码胜算大一些啊,那俩人也没怎么对咱们有恶意,而且好像还和咱们的来处有些关系。” 风尘安抚:“你放心吧,外边那头是驺吾,又叫驺虞。上古仁兽,非自死之兽不食。震慑群凶,但步杀生,仁兽的名头不是白叫的。那死胖子和道士小哥,安全得很。” 许烟萝撇了一眼,“你又知道?” 风尘说:“当然了,山海经我倒着背,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许烟萝半信半疑:“真的?” 风尘强调:“当然是真的,谁撒谎谁都不好的。” 山洞并不怎么复杂深邃,沿着溪水一直走,就到了一汪内潭,潭水泛泛溪流破潭而出。 风尘说:“看来潭内另有泉眼,才能保证溪水生生不息。” 许烟萝四处张望,然后指着潭水中间,“你看那是什么?” 潭中进深,有一半圆石块,滑不溜手,略显突兀。 风尘好奇,上前查看,竟有楔形文字刻画清晰,可惜两人全不认识。 风尘说:“竟然和湖底一样,早知道当年应该学考古。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万一发现什么国家宝藏,那咱俩这辈子也不愁了。” 许烟萝嗤之以鼻,“你现在也不愁啊,吃喝杏坛管够。” 风尘恨铁不成钢的惋惜:“你懂什么,自然是自己的才自在。” 许烟萝没理他,越发好奇起来,还好潭水不是很深,能容她围着走了一圈,“这石块底下还有东西。” 许烟萝好奇,伸手便往石块下的缝隙探去。似乎摸到有布革包袱,拽了半天也没有拽出来。 风尘只能帮忙,用尽力气,拖出一个柱形包裹,不足两米长短,粗细环抱有余。用布匹缠的严实,但多年被潭水浸泡,已然有些溃烂。 “看来村里人中毒,多半和这个破不包有关系了。”风尘判断,于是伸手就去拆那包裹,刚解开几层,布皮就层层碎裂,腐蚀相当严重。 见着包裹中的事物,两人瞬间脸上没了血色,竟是一双泡的发白的裸足。 许烟萝惊恐不已,嚎叫出声。 风尘还没来得及害怕,忽听耳边风声,躲闪不住,就被扫了出去,直到两人摔出潭水,落到地上,才看清驺吾的身形。颈毛竖立,满是警惕。 风尘揉着肚子,单臂撑起身体:“妈的,死胖子,也太不靠谱了,这么几分钟都撑不住。” “干嘛呢干嘛呢?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说我呢?”百里伯渔和云追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很是及时。 风尘吃痛,艰难的转身看着他俩,发现胖子身上连点灰尘都没沾,破口大骂:“尼玛的,你竟然都没动手?这么直直的放它进来揍我?” 百里伯渔两手一摊,说不出的无辜:“风尘小友,你身为杏坛学生,这么崇高的身份,怎么可以冤枉人呢,明明是它没理我俩,疯了一样,追你们进来的,介叫嘛?介叫命。咱们爷们儿能进来照应你一下就不错了,可不像某些人转头就跑。你知足吧。”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五十四章 向您介绍 这我朋友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四人一兽就这样挤在碧空潭水之间,谁也不想动,谁也没敢动。 风尘转念思索,想起当初遇到嘲讽,院长和岳老头好像都提到过自己通晓万籁天音的事情。 打定主意,风尘决定一试:“驺吾?” 驺吾听见风尘的轻唤,好奇为什么眼前的东西发出的声音自己能够听懂,但也放下了些许戒备,定睛看着风尘。 得到回应,确认过眼神,你便是对的人,风尘狂喜:“哈哈哈,死胖子,我信你说的是实话,现在看来溪水里的毒也不是你们搞的。” 百里伯渔腾的窜起从潭水中跳到一旁的石头上,“啥?溪水有毒你不早说。” 风尘露出得意,答:“你也没问啊,不过这时候你们没跑,肯定不是只因为仗义,不然怎么能这么巧,夜黑风高的碰上你们,大半夜不睡觉梦游吗?” 百里伯渔讥讽,“爷爷我爱赏花看景,你管得着吗?” 风尘不以为意继续说:“我才懒得管你,只要你答应我们,稍后把那包裹和石碑的情况分享给我,我就有办法摆平驺吾,还不用你们出手?怎么样?划算吧?” 百里伯渔说:“什么石碑,什么包裹?还有好东西?” 风尘信心满满的被泼了盆冷水,“额……你特么不知道啊?那你们到底来干嘛?难不成就为了伏击我?” 风尘心想,我最近几个月没怎么嚣张啊,难道就有人赏花红要买我的命? 百里伯渔吐了口口水,“我呸,你要点脸吧行吗?不过……你的条件倒是挺有吸引力,看在咱们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份上,你要搞定了那憨货,别说什么包裹石碑,我以身相许都行。” 风尘皱了皱眉,随即笑道:“哈哈哈,原来你们是为了驺吾。想抓这玩意,恐怕就有点伤天害理了,但是没事,我绝不妨碍你们。” 百里伯渔和云追对视一眼,都觉得惊奇,竟然一两句话被看穿了来意,也不好再藏着掖着,于是这次云追开口:“却如尘先生所说,我们是要带这异兽回去交差。还请先生施以援手。” 风尘大悦:“死胖子,你看看,你瞅瞅,都是同伴,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忍着不去看百里伯渔憋红的脸,风尘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走到驺吾身前。 百里伯渔也顾不上池水中是不是真的有毒,见这一幕,慌忙跳了下来,和云追摆出架势,就准备冲上去,“介小子,怕是疯了吧,不要命了。” 风尘听见身后的动静,挥挥手表示没事,始终与驺吾四目相对,直到站在它身前才停下。 驺吾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柔软飘零的尾巴护住地上的尸体,看着风尘不再动弹。 风尘把这些动作收进眼底,凑近驺吾小声说:“我叫风尘,我们并不想伤害你。” 驺吾缓和,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有疑问。 风尘继续说:“这包裹中的人是不是对你很重要?但他已经死了,你也不想他一直泡在水里吧?我帮你,将他妥善安置。你看可好?” 驺吾若有所思,像是在判断真假,片刻后竟将护住尸体的尾巴收了起来,将整个包裹暴漏在风尘的面前。 风尘欣喜,缓慢的抬手,轻轻的放在驺吾的脖颈上抚摸着,然后转头,对着身后膛目结舌,呆若木鸡的三人底气十足的说到:“各位,请容我隆重介绍,此乃上古仁兽驺吾,由来于我华夏巨作山海经,海内北经所载,日行千里,非死不食。” 无赖如胖子,也是一脸的呆像,难以置信,嘴里结巴的说不出话来:“这……你……我……它……卧槽。” 风尘得意,又补充了一句:“哦,是我朋友。哈哈哈。” 驺吾没有应声,但也缓缓挥舞了几下尾巴,细长如流苏,说不出的好看,像是回应了刚才的称呼。 已是深夜,好好的一顿晚饭,变成了已经冷掉的夜宵,甚至还没有上桌,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 白阅微坐在屋里,与其说是闭目养神,不如说是发呆。 因为打了一架,瘦子和高个子破墙而入,墙壁留了一个大洞,夜晚的风有些凉,白阅微穿的单薄,让凉风吹的不太舒服。 “就不能走大门吗?”白阅微看着墙角被绑成粽子一样的瘦子,不免有些抱怨。 白阅微起身活动,挪了挪椅子的位置,避开了正被风吹的地方,又坐了下来。 “连风尘都还不回来,该不会真有另一群敌人。” 白阅微暗自嘀咕。 门口传来唏嗦声,已经没有门板,光线显得明亮了很多,但这时候却被人影挡住。 “是谁?”白阅微警觉。 但见寇仲拖着向南走了进来,手中人浑身是血,远比白阅微他们惨烈的多。 “村长?那瘦子呢?”白阅微急于问询敌人的情况,似乎忽略了对同伴的关心。 寇仲有点皱眉,“掌案,我觉得现在紧要的是看看您这位朋友的情况。” 白阅微这才仔细检查向南,发现真的不止外伤这么简单,“越境?现在都这么鲁莽吗?” 白阅微将自己的灵晖化作神通打入向南体内,“无碍的,一会他就应该醒过来了,外伤更不打紧,休养一下就好。村长,可见到另外的两人和那个瘦子?” 寇仲心下安然,“未曾见到,出村不远就见到了战斗的痕迹,现场也只看到向南先生,没有许烟萝和另一位先生的踪迹。至于那瘦子,更是毫无痕迹。” 白阅微骇然,“向南伤成这样,有强行越境的痕迹,对方一定不会全身而退。风尘到底上哪去了,这混蛋。”这是白阅微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咒骂一个人。 “他应该是死了。” 白阅微和寇仲循声望去,不知什么时候,绑的严实的高个子醒了过来。这时候插了句嘴。 白阅微焦急,“你胡说什么?”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五十五章 鸿雁馆 不周院门徒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你胡说什么?” 显然高个子说的白阅微是不信的,但是心下焦急,对于这种蛊惑人心的发言,她极为痛恨,也有可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担心。 高个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掌案大人莫要紧张,我说的是我那可怜的兄弟。” 白阅微惊奇:“你怎么知道?” 高个子答非所问:“掌案大人果然非凡,是我小看人了,试了半天,竟然没有发现自己中了什么毒,我想,那苍耳之术,大概是您家独有传承的神通。” 白阅微莞尔,随口应了一句:“我自创的,因为家里人自来都是医生,没有人专门研究怎么用毒。” 高个子笑的更甚:“哈哈,那我知足了,能死在当代掌案本命神通之下,也算我的荣幸。” 白阅微也不着急问他细节和情报,就这么随意的聊了起来:“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会杀你?” 高个子回答:“虽然是我低估了您,但是您也不要太小看我了,这绳子哪绑的了你我这等人。绑我回来只不过是为了问些问题罢了。您现世一年不到,都未曾有人见过你施展灵晖,连境界和能力都做的无人能知,今天不但漏了底细,而且还这么坦然的告知我本命神通,那肯定是不会担心我再传出去了。” 白阅微没有否认,反而有些钦佩对方在此时的冷静:“为什么你会认识我?” 高个子回答:“属下不周院析木祭司麾下门徒,花当。一个月前,您临驾不周岛的时候,有幸见过您,两位掌案才貌双全,当为上人,现世难有,所以记得清楚。” 白阅微警觉,“天格大人,莫非想杀我?我不认为我有值得被注意的地方。” 花当无奈一笑:“掌案大人误会了,先前对您暴起出手,只不过是我临时起意,我们此次来的目的,其实是因为天格和王权有令。要我们设法掳回仁兽驺吾,所以才在这里相遇。” 花当和盘托出,可白阅微似乎没有这么好被搪塞,“天格和王权有令?从来都不会有这种事情,你到底是不周院门徒,还是王权直属?” 高个子略微一愣,没想到会遇到这个问题,无奈摇头:“果然瞒不过掌案大人,我是被不周院安插在王国鸿雁馆当中,所以仁兽驺吾,是王权命令,析木祭司得知后,觉得应该控制在自己手中,让我暗中转圜行事。至于对掌案您出手?我曾听祭司大人聊起过,所以觉得是我难得的机会。于是尝试了一下,没想到就被掌案大人轻松处置了。至于之前的问题,我的同伴应该已经死了,祭司大人教了我利用灵晖互留印记的方法,印记消失了,所以应该是身遇不测了。可惜了,好不容易说服他为不周院效力。” 白阅微心下了然:“为什么坦白的这么轻松,既然你知道自己命已不久。” 花当直言:“属下对无极寮的手段有所了解,即使不说,您也会让我开口的,只盼您能给属下一个轻松愉快的结局。” 白阅微不介意他言语中的讽刺,“未必吧,你大概还有更多不想说的,只不过怕我反应过来之后主动问起,索性把这些不重要的事情说的痛快些。好让我们松懈。比如,既然目的是驺吾,为什么会对洛洛出手,又比如,你到底和析木祭司聊过什么,才觉得趁机解决掉我,是你难得的机会?” 花当沉寂半天,一言未发,突然诡异的一笑,嘴角又开始溢出鲜血。 白阅微自然看得出,但根本没有阻止,直到花当失去了表情,头也歪了下去,呼出了最后一口气息。 寇仲上前检查了一下,回头望向白阅微,有些疑惑。 白阅微思索了一下,解释道:“我用的毒虽然不像灵飞那样神奇,但只要强行调用灵晖,便会加速身体的衰老,朽坏,直至凋亡。他是发现这一点,也利用了这一点,强行自杀的。” 寇仲站起身,“我先去寻烟萝他们。” “村长。”白阅微叫住寇仲,“我对您没有恶意,我也有迫不得已隐瞒的原因,我的境界没办法稳定,所以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准备,才能出手,对于您今天看到直到的一切,还请您千万保密,至于您是谁,我也不会追问,同样为您保密。” 寇仲认真行礼,“掌案多虑了,白氏一族自古以来对大陆人民的贡献,普通人也许不知道,但我们从不会忘记。” 白阅微一惊,“您到底是谁?” “这位应该是前代永生王爵,寇希杰。” 不知什么时候,向南已经从瘫躺的椅子上捂着受伤的胳膊坐了起来,隐约记得最后的画面,所以先感受了下自己身体的状况,才继续说:“看来,有劳掌案施以援手,我才能维持目前的境界。” 随后转向寇仲,“见过王爵大人。想不到还能一睹您的尊容,这是我辈的荣幸。” 寇仲有些诧异:“你……怎么会认识我?” 向南说:“我祖父是星璇共和王国第十三代王权,向南方,他将自己的名字去掉一个字,赐给了我,我叫向南。” 寇仲,现在应该称呼为寇希杰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老王权的孙子,难怪名字觉得这么耳熟。” 向南说:“果然是您,白天刚见到您我就觉得熟悉,看到您依然康健,永不衰朽,父亲也会很高兴的。” 此时,向南才看到屋角已经没了生息的高个子的尸体,“就这么死了?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也太失误了。” 白阅微这才想起向南的身份,但并不在意,直接说到:“这位和你颇有些缘分,他叫花当,不周院祭司门徒。”接着将刚刚花当说的事情,又讲述了一遍。 听着白阅微暗有所指,向南毫不在意,“不周院二十二门徒,几乎很少见面,因为多数不在岛内行事,在外历练居多。不周院和我,都犯不着为他和掌案大人交恶,您不用多想,更不用怀疑我。不然我也不会被打的这么惨。” 白阅微觉得也有道理,拿自己的根基玩命,显然不符合刚才的利益。“那瘦子呢?” 向南补充到:“拼了命,杀了,估计现在尸体已经沉到地底不知多深去了。”向南四周张望了一圈,“风尘和许烟萝呢?” 看着白阅微和寇希杰沉默不语,向南正准备焦急追问,就听到一个万年不变,满是惫赖的声音,“稀奇啊,向大公子竟然在缅怀世界的同时,捎带着关心了下我们这种小人物?”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五十六章 归小院 众人皆有毒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我靠,向大少,才几个小时不见。怎么搞的这么狼狈?哇靠,屋子都拆了?你们到底在干嘛?” 风尘不去看那几个想杀人的目光,转头又问白阅微:“你干的?下手也太狠了?” 寇希杰笑着摇头,向南虚弱的没心情理会,白阅微表情淡若冰霜,夜光的映衬下格外白皙,修长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掌心掐出几道红润,忍着冲动说了句:“混蛋……!” 风尘不以为然,“你骂我,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因为了解我的人都想揍我。……我尼玛,这怎么还有个捆起来的?死了?” 看风尘终于回到正题,寇希杰问道:“许烟萝没和你在一起吗?” 风尘恍然,一拍头,“对了,光顾住看向南这狗头模样,把正事忘了,来来来,屋里太挤了,咱去院子里。” 好在风尘还知道把向南也扶出来,据当事人向南后来回忆,风尘绝不是好心,极有可能是因为想让他多运动运动,多受点折磨。 众人从房中出来,看见院门口三人一兽,地上还躺着个包裹,包裹旁坐着的胖子气喘吁吁。 白阅微惊奇,“驺吾?”不可置信的又问风尘,“你怎么每次都能出人意料。” 风尘得意一笑,“容我介绍,这两位是来探望我的鸿雁馆的朋友。站着的是云追,地上那死胖子叫百里伯渔,二位都是当代青年的典范,出类拔萃,一代翘楚。后边舔毛的便是古之仁兽,驺吾,我朋友。” 这套扯淡的说辞,白阅微是不信的,糊弄糊弄向南和寇希杰倒还可以。 但风尘完全没注意到场间忽然变的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向南都顾不上伤势,推开了风尘,摆出了迎敌的架势。问了句:“寻仇来的这么快?” 白阅微则看着风尘问道:“引狼入室?” 气势的变化引的驺吾从地上站起,挥动的尾巴,十分的警惕。 许烟萝完全摸不清状况,连村长都定睛怒目,好不严肃,于是说:“这是怎么了?村长发生了什么?” 后世评价许烟萝为仁惠王爵不无道理,但她绝不仅仅只有仁惠之心,起码并不单纯,像这种时刻,她选择先问村长,而不是跟她更熟悉,关系更近的向南和白阅微,这种处置方式,显然更值得玩味。 反观风尘便被动多了,只是有意无意挡在两拨人身前,不知从何说起。 寇希杰多少还是要顾虑下一年来许烟萝对村里的照拂,所以用极其简单的语言,阐述了目前的关系,“许医生,屋里有具尸体,是你们走后来袭击洛洛的人,他的另一个同伴已经被向南处理掉了,两个人来自鸿雁馆。” 这下轮到风尘吃惊了,质问起来:“死胖子,你们竟然背着我下黑手?” 百里伯渔跳了起来:“说什么呢?讲点证据,亏我白白帮你抗了一路的尸体。” 风尘说:“那你这俩同事是怎么回事?” 百里伯渔刚要暴躁还口,却被云追拉住,“几位,能不能先让我们看看那个袭击的人?” 辨认过相貌之后,云追给了答复:“确实是鸿雁馆执事,此人名叫花当。但并不与我们同行。” 众人面面相觑,于千万年间的某一刻,千万人中的几个人就这么搅在一处,竟全无联系。 风尘打破沉默:“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白阅微实在忍不下去了,又骂了一句,“滚~!” 云追思考了一会,只能实话实说,“几位,我们两人确实是为驺吾而来,但绝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其它的想法,更没见过洛洛姑娘。” 云追显然误会了白阅微就是洛洛。 百里伯渔也紧接着附和:“对这么漂亮的妞儿出手,不符合我的审美和人道主义精神。” 风尘说:“死胖子话虽然说的比较糙,但是我觉得他没撒谎。”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生出心心相惜之感,顿时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十分恶心。 许烟萝检查了向南的伤势,发现没什么大碍,就想到了更关键的事情。“风尘判断全村人中毒,极有可能是来源于溪水的饮用,所以我们两个沿着溪流找到了源头,在泉眼处发现了一个石碑,泉眼里还有这具尸体,驺吾便守着这具尸体,觉得应该与奇毒灵飞有关,就一起带回来了。” 白阅微已经将包裹打开,是一具女尸,衣衫腐坏,但栩栩如生,无论样貌身材都惊艳不已。可惜没有任何标志和徽记能够证明女子的身份。 白阅微检查一遍,又运起灵晖略微试探,才做出判断,“确实是‘灵飞’,并且,你们几个人,最好在我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别再调用灵晖。” 百里伯渔顿时脸色煞白,悔的不清,“娘的,风尘,你介倒霉孩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让我扛着这玩意,害我中毒。” 风尘不紧不慢:“慌什么,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过你那两个同事,好像也是来找驺吾的,为什么会跑去打洛洛的主意,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云追说:“确实不明白其中的联系,我们没有这种情报。” 许烟萝在一旁给风尘把脉,还是一筹莫展,完全察觉不出身体的一样,有些失落。“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你就像村里的人一样,身体十分健康,怎么就中毒了呢?” 风尘安慰,“如果那么容易发现就不是奇毒了。不得不说白阅微还是有点用处的,这种时候。” 白阅微围着女尸查看了半天,又发呆了半天,叹了口气被风尘注意到了。 风尘溜过去询问:“大姐,你别这么叹气啊,你这么叹气我心都凉了半截了。你再叹气,我就准备给自己筹备后事去了。” 风尘的话惊动了屋里其它的人,本来熬到深夜还没有休息,一群人已经有些困了,但现在全都竖起耳朵精神了起来。 白阅微扫过众人注视自己的目光说:“你们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几句安慰?”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五十七章 寇希杰 巧遇南宫沙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夜光透过破倒的墙洞,照进整个屋里,照在破碎了一地的瓦砾中。地上依然杂乱,间或有撒掉的茶水,断了桌腿,躺着的杯碗,说不出的热闹。 几人相看,或站或卧,均是无语。 山村的夜晚安静,静到不止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还能分辨几人的心跳。 不知是谁,先打破了沉默,“介话说的,到头了……都不用你费心想谎话骗我们了。” 白阅微组织了下语言,用尽可能明白的词句阐述,大概是每个医者的必修课,“我现在可以肯定,灵飞便源自这具身体,她生前以极大神通将自己体内的灵晖炼制成奇毒灵飞,留在了自己的体内,不知道什么原因,尸身被安置在泉眼处,多年来灵飞便随着溪水被村中人饮用,才造成了村里现在的情况。也解释了为什么全村人都没有办法生育后代。也因为她的离世,导致身体内再无灵晖可用,我没有办法取得解毒必备的本命灵晖,所以根本解不了这灵飞毒。抱歉各位。” 百里伯渔最先沮丧,“介尼玛,我才觉得自己捡了一条命回来,结果出来抓了个宠物小精灵就得又搭进去了?” 都没想到的是,风尘却是眼前最冷静的,“如果……村里没有人能够生育,那么洛洛,是哪来的?” 云追才意识到洛洛另有其人,所以确定了另一个关键,“那又是为什么,花当要抓驺吾,却需要先找到洛洛?” 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存在的疑虑,都与同一个人有关,这种巧合,大概没有人会相信,何况在场的每一位都拥有正常人以上的智商。 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寇希杰,因为也只有他对洛洛的情况了解的更多一些。 因为重伤而沉默已久的向南这时候却说话了,“王爵,我一直疑虑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村子里,虽然我很自信,但我也不认为您是为了今天等我到来。而且,从风尘将女尸带回来以后,您就一直盯着尸体,我更不相信您会被一具尸体的美色所迷惑。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们?” 听到向南的称呼,云追、百里伯渔和许烟萝郑重行礼,留下风尘一个人不知所措。 寇希杰眼见到了这一步,也哀叹一声,收回了随和老头的形象,双目有光,精神矍铄。 “王爵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礼数就免了吧。” 寇希杰第一次走近了,仔细的看了看那躺在冰冷包裹里,衣衫褴褛,却未失俊俏的脸,然后站起身走到一旁座下,看着众人,娓娓道来。 “别看我们每天在山里无忧无虑的,其实真实的边境,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太平。每天冲突不断,王国和部落的关系,也从未迎来过和平。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两个国家的默契,维护着表面的和谐,掩盖着暗地里的角力。互相在边境的渗透从未停止过。” “四十年前,我奉命带领一只八个人的队伍,从回合森林越过边境,潜入部落,为了查探传闻中,四代王权的遗迹。” “却未曾想过在越过边境以后,遇到了一只返程的商队,本想顺路打探消息,跟着队伍还能混进城去。” “结果我的人不小心漏了破绽,当晚就被围在外宿的帐篷之中,拼着牺牲了两人,将对方几乎杀光了。我也受了极重的伤,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队伍却仅剩了最后一个人,拖着我在森林里四处逃窜,逃亡途中,我才渐渐恢复了伤势,但一直保护我的那个同伴,却被对方下了毒,最终不敌,毒发身死了。他临死前才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原来被伏击的那天,他们六个人杀散了对方不知道多少次,直到拼了一天一夜,才几乎全歼他们,毕竟我们是有备而来,对方还有不少普通人,能力最出色的几个人,一直护着这个女子,其它两个同伴就是被对方重伤死掉了。发现我重伤,又死了两个同伴,几个人红了眼,掳了这个女子,看她秒容姣好,就动了邪念,蹂躏摧残了一个晚上。” “天亮后,几个人缓和清醒过来,却不知道怎么面对,全都羞于启齿,于是很默契的将这女子丢在了营地之中,没有理会。” “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我又重伤未醒,几人商议先撤回天空门市,医治我的同时,稍作休整,另作打算。结果变故就发生了。” “就在度过枫江的第三天,天还未亮,女子就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我们的必经之路上,身边还带着一只尾巴极长的四脚小兽。然后伏击了我们,手段神通怪异蹊跷,奇毒尽出,触之即死,毫无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又牺牲了两个人之后,其余的人都活在心惊胆颤之中,只知道拼命的撤,拼命的逃。可就是怎么也甩不掉这个女子。” “你们试过吗?树上摘的果子吃完以后头发脱落,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歇脚的石头,坐下以后屁股溃烂,连被普通的蚊子叮一口都能呕血不止。几个人就这样又跑了三天,最后都已经快要疯了。” “直到最后一个人牺牲,我也勉强恢复了体力,只能自己继续跑,然而一天以后还是被追上了。” “因为身体实在虚弱,实在忍不住喝了几口溪水充饥,结果伤口崩裂,七窍出血,昏死过去,想着大概就此殒命了。” “没想到再次醒过来,竟然在一片废弃的村落祭坛当中,这个女子就在身边,给我包扎伤口,还准备了不少食物,我踌躇犹豫着要不要吃,实在太饿,但又怕还会中毒。” “女子发现我醒过来了,便说‘你行了?吃些东西吧,我看到你昏倒在森林里。’就这样一番交谈下来,我才知道,她叫南宫沙。” “又过了几天,随着她一点点的照料,我也恢复了过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她每天都要出去,除了回来照顾我基本都在森林里游荡。” “直到,有一天我问她,为什么总是见不到她的人,她才告诉我,说附近有一个细作,十分狡猾,她已经追了好多天了,都没能找到细作藏身的地方。每次活动的脚印,踪迹都十分清晰,就是找不到对方藏在哪,还让我如果恢复了,就赶紧离开,回城里去,但是一定要小心,以免被害。”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五十八章 故事会 解奇毒灵飞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寇希杰缓缓讲着他的故事,谁也没有打断,听到这里,许烟萝不免疑惑,又像恍然大悟:“难道南宫沙一直在找您?但是没见过您,所以才停留在森林里。就为了复仇?” 寇希杰继续说,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有一天,我恢复的差不多了,自认为不会受到什么威胁和伤害,便跟着她走了出去,她似乎没有方向和目的,每次选择的路线都不一样。” “但跟了几次之后我发现了奇怪的事,她每次都追踪着几天前,自己走过的路线,去过的地方。顺着她曾经的脚印和痕迹又走回到废弃村落里。” “原来她一直追踪的人就是她自己,我真的很想告诉她真相,但又怕她发现真相后,跟我搏命,我又不得不杀了她,毕竟她是部落的人,与我们天生各异,还如此危险。” “于是有一天,我准备离开,所以找她聊了一会,结果令我更加悔恨。” “她说那个细作是个女人,非常厉害,用毒如神,还告诉我,我就是被那个细作下了毒,算是捡回来一条命,她说那个细作将她的同伴都杀掉了,只剩她自己了。所以她一定要要找到她,为同伴报仇。” “这时候我才知道,因为那几个人的禽兽行径,南宫沙受了绝大的刺激,在一个个杀掉施暴的人之后,自己大概没有了目标,然后开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肮脏,恨自己的无能,于是心理分裂,开始一遍一遍的寻找自己,杀掉自己,想试图解脱自己。” “南宫沙变成这样子,是我们的业障,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不能把她丢在森林里不管,她没有错,错的是我们,错的是与我们的相遇。” 听到这里,女生都沉默不语,许烟萝甚至掉下了泪水。 风尘追问:“那为什么最后她会出现在这里?” 寇希杰继续说:“我将她和她的四脚小兽,带回了北冕城,设法稳定了她的情绪,因为她是部落的人,一直住在城里并不方便,所以等她病情稳定以后,便将她安置在木林森乡,开始生活。” “就这样过了一年时间,我再回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南宫沙已经诞下一子,这让我很是意外。不知道是因为那次的事情,还是南宫沙本身就有孕在身。” “不过好在母子健康快乐,还算欣慰,这个小女孩就是洛洛。本来以为这样相安无事,平淡和谐,谁能想到,变故又起,洛洛成长到五六岁的年纪,很好的继承了她妈妈的聪明伶俐,也因为南宫沙来自部落的关系,洛洛觉醒了灵晖。” “要知道,不需要心螺而觉醒灵晖,这是部落和王国之间最大的区别,洛洛觉醒灵晖的事情被当时的村长发现了。” “当时的村长其实是我的弟子,所以我才能一直照应,但我并没有告诉他实情,导致最后我们的关系也互相交恶。” “很快,全村都知道了这件事,所有人见到这对母女都畏之如虎,山村生活本就单纯,就连这种恨意,都那么具体,那么单纯,那么如有实质。” “直到有一天村中几个青壮逼宫村长,要求将母女交给鸿雁馆处置,对峙中,我的弟子出手过重,废了洛洛的本源灵晖。眼看洛洛即将死去,就算救治得当,也会因为失去灵晖,慢慢衰亡。南宫沙再一次暴起。”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那个长尾四脚小兽,便是幻化了身形的驺吾。战斗场面虽然惨不忍睹,但并不激烈,南宫沙和驺吾几乎压倒性的取得了胜利。只不过这次她杀掉了整个村子的人,知道了她们的来历,想要将她们赶出去等死的人。只是并没有伤害村里所有的孩子。” “村里的孩子们都被她迷昏了过去。最后带着洛洛到了村外泉眼山洞内,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遭遇,也不甘心洛洛受到这样的伤害,她想要村子里的人都感受这份痛苦,于是用尽最后的灵晖,炼制出奇毒灵飞,藏身于内,陈尸泉眼。让整个村子剩下的孩子,像洛洛一样,尝到丧尽灵晖,慢慢消亡的痛苦。” “怪我来的慢了一些,等我找到她们母子的时候,以后很多天过去了。村里的孩子醒来后只能认为是遇了天灾猛兽,也已经喝了溪水。” “我愧对南宫沙,她一切的遭遇都因为遇见我而起,连最后都未得善终,但她也害了全村人的性命,我本可以不再愧疚,本可以就此结束,只是我发现的时候,洛洛竟然还活着,而且全村幸存的孩子都已经中了灵飞奇毒。” “我没办法治好这种毒,我甚至知道大概没人能治得好。索性留了下来,又越境用尽神通,将洛洛的身体和生命封存,直到最近两年,她焕发新的灵晖,才又唤醒。同时也定期治疗村里的人,让他们延缓体内灵飞毒的发作。得以生存至今。” “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境界能力如此低下的原因,我已经没办法再持续守护下去了。守护这个村子,守护洛洛。即便我曾经贵为永生王爵,即便我能用灵晖,无数次的重塑自己的身体和生命,也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历经几十年的故事,说来不过千百字,再如何修饰,也道不尽惨淡哀伤。 所有人都不忍心打断,直到寇希杰说完最后一句话。 风尘说:“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村里只有洛洛一个孩子。那为什么鸿雁馆的人会先找洛洛,难道知道了洛洛的身份。” 云追补充说:“并不知道,有可能只有花当知道。但即使知道洛洛的身份也和驺吾没有关系。” 白阅微说:“有关系,这样看来驺吾是南宫沙的刻印灵兽。拿到了和南宫沙同源的洛洛的精血,便可以很轻松的引驺吾现身。甚至还能够稍加控制。” 许烟萝此时顾不上继续擦脸上的眼泪,“那是不是说如果拿到了洛洛带着灵晖的精血,就可以有机会解决南宫沙炼制的灵飞?” 所有人听到此处,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白阅微,眼中尽是期盼,又紧张的不敢期待。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五十九章 新伙伴 道士小天津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这就要看你们怎么选了。” 白阅微淡淡的一句话,燃起了所有人的希望,又浇上了一盆清水,冰凉刺骨。 屋中人皆是疑惑。 白阅微说:“首先要解决的是南宫沙尸体内的灵飞,然后是你们乃至全村人的。穷奇毕生灵晖所化的奇毒,就算掏干了洛洛的血,也未必做的到。虽然我不是什么道德贩子,但这种决定我也没办法做的心安理得。所以你们也可以选择,只治好你们几个,把南宫沙丢在村中,和村民们和谐共处。” 屋中人皆是沉默。 百里伯渔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 风尘好奇:“胖子,你干嘛去?” 百里伯渔回头看了看他,严重满是希冀:“我虽然没做过什么好事,但我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反正我这两年的命算是白来的,已经赚的差不多了。不管你们怎么决定,这两个选择都不符合我的审美。所以我先撤了,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多喝点好酒多看看妞呢。” “百里伯渔留步,你们稍微安坐,喝酒也不急这一会。掌案,可否借一步说话。”寇希杰拦住了他的去留,领着白阅微来到了厢房。 两人消逝的身影并没有带走屋内的绝望,但愚民的神经总是过分粗壮。 风尘突然开口说:“想不到啊死胖子,看你无赖成性,地痞一般,竟然能把自己塑造的这么豪迈英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风尘边说边过去检查了下躺在里屋床上的向南,确定这个睡的相当投入,接着说:“既然都到了这份上,来,说说吧,回来路上问你你总是打岔。现在总可以聊了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百里伯渔刚想动手削他,最后的疯狂也要淋漓尽致,结果就听见了风尘后一句的问话,十分不情愿的说:“天津人。” 风尘竖起耳朵,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发现这三个字之后就没了声音,风尘挥着示意他继续,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这就完了?你耍我?” 云追总觉得这种时候来有精神互掐,实在不合适,就拦住了他们的吵闹:“尘先生,伯渔确实能说的很少,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醒过来之前还在宿舍床上睡觉呢。醉生梦死的大学生腐败日子,实在没什么内容。” 百里伯渔抢话道:“谁说的,老子日子不知道过的多么丰富多彩,有滋有味,来这就拉跨了,整天跟你混在一起,吃斋喝素。” 云追当没听见,继续说:“我来自武当山,俗家弟子。从小在武当山下长大。溜到金顶上偷懒,睡着了。醒来就在荒郊野外了,以为被师傅发现扔出来的。” 风尘听的着急,直接打断了:“我就真跟你们着不起这个急,你们醒过来多久了?” 百里伯渔说:“一年半。” 云追附和:“一年八个月。” 言简意赅的让风尘有些惊讶,便接着问:“最后一天是哪天?” 两人异口同声:“2021年10月12日。” 许烟萝在一旁小嘴又圈成圆形,说不出话来。 这个表情被云追和百里伯渔收入眼底,惊奇的对视一眼,看着风尘。 风尘说了一个多月前曾经说过一遍的话:“一模一样,你敢信?” 风尘看着他们抽搐的脸,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你们俩……难道从来没注意过这件事?……两个白痴。” 接下来的时间为了避免风尘挨揍,许烟萝简略的将两个人的事情告知了对方。 知道风尘才出现了一个多月的时候,云追和胖子都清楚今天被风尘彻彻底底的忽悠了。 四个少年围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题,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没人计较是不是会被人听见,更没人在意别人说出的笑话是不是真的,只剩下偶尔扬起的声调,和慢慢交换的回忆。 几人嬉笑吵闹的声音并没有传到隔壁的厢房之中。皱褶簇拥着紧团的被褥,被少女温软的揉进怀中,睡的香甜。 白阅微看着洛洛,轻轻的顺了顺她流进嘴里的头发,说:“王爵,何事问我?” 寇希杰说:“掌案大人,您应该能看得出来,我多年来挥霍灵晖,已然支撑不了太久了。” 白阅微说:“您出手对敌的时候我就察觉了,只是您的状况无极寮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我很遗憾,也很抱歉。” 寇希杰爽快的一笑:“哈哈,掌案大人,您误会了。” 白阅微正色,“那王爵您想让我做什么?” 寇希杰说:“您大概不清楚,我之所以被称为永生王爵,是因为我于御灵一道,颇有专精,我精于掌控人的精血、器官和生命。若我足够小心,甚至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的衰老和枯竭,永远保持青春活力。” 听到寇希杰的话,白阅微顿时惊奇万分,长命百岁对于大陆的人普遍已经不是难事。但能够抵抗衰老,焕发新生,无极寮做过太多的尝试,都没有突破。 或者对于人们来说,永生的追求,已经不是那么迫切了。没有太多的吸引力。 但是寇希杰的能力,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却成为了关键。 寇希杰体会到白阅微的情绪:“看来您已经想通了,只要您能取出洛洛带有灵晖的精血,保持它的活力,我就能繁复出足够多的数量,以供所有人解毒之用。” 白阅微略微有些激动:“有这种办法,您为什么刚刚不直接说出来。” 寇希杰说:“就像您已经知道的,我并没有办法继续支撑太久了。” 白阅微听到了寇希杰没有说出的后半句话,他恐怕只有一次机会这么疯狂的调用灵晖,使用自己的能力。 用生命换取生命,像极了小时候火车铁轨的游戏,少数人的牺牲不是牺牲,多数人的正义不是正义。 可这完全不符合白阅微的教义,牺牲不管多少,都谈不上正义。 寇希杰看懂了白阅微眉头紧皱下的矛盾,“您不用在意,我并不是想让您做决断。”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六十章 刻印 心善渊与善仁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我并不是让您为我做决断的。”寇希杰补充了一句,“即使您阻止也没有用,我也会自己去尝试的。我先这样告诉您,是为了让您能够明白,这是我的选择,并且我认为这样的结局,才是我的追求,因为我耗费灵晖走到这一步,也是为了能取得这样的收获。您的出现,给了我这个机会。十分感谢。” 白阅微咬紧嘴唇,最后问道:“王爵,您还有什么吩咐,请务必告诉我。” 寇希杰欣慰一笑:“本来想拜托烟萝,结果竟然这么巧,洛洛醒来后,您就来了,洛洛还跟您和尘先生惹了一场闹剧。我只有一个请求,洛洛生来命途不定,受了些煎熬,万望掌案能够照顾一二。” 白阅微毫不犹豫,点头称应。 寇希杰老怀安慰,“那,我们开始吧,再耽搁下去,那几个小子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了。为了不惊动村里面的人,我觉得继续用溪水,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阅微说:“依您的安排。” 寇希杰走上前,摸着洛洛的头,看了好久,笑了很久。 洛洛仿佛有所感觉,竟然从梦里醒了过来,“仲爷,您回来了,我刚还在做梦,梦到爸爸妈妈了。” 寇希杰小声安慰,“是啊,那洛洛继续睡,睡醒了就能一直跟着爸爸妈妈了。”然后稍微运力,让洛洛继续沉沉的睡去。 白阅微上前抽出洛洛的精血,交到寇希杰手中。 两人推门而出,来到村口,沿着溪水,向山涧石洞中的泉眼走去。 一夜的闹腾,一晚的喧嚣,都在第一缕天空铺满头顶苍穹的时候,变的宁静。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不用太悲观,按王爵说的,这村里人中毒都逍遥了三四十年了。咱们搁这自个儿吓唬自个儿干嘛?” “胖子,明明先冲动的是你,你看我和烟萝眼泪都没掉一下。” “介尼玛就不会好好说话,我哭了?我掉眼泪了?” “伯渔,你半小时前回忆起大学同桌的姑娘,和你隔壁自习室的学姐,留下了缅怀的泪水,还有一个小时前,提到刚醒过来捡垃圾吃的日子,不光有眼泪,还有鼻涕。” “云兄,你跟他才认识一天不到。” “这你别管,先不提我与云兄一见如故,揭穿你虚伪的面纱,是任何一个顶天立地好男儿应尽的义务。” 唯一没参与讨论的许烟萝站在门口,听着山村里不时响起的鸟鸣,看见天穹微亮,知道这一晚上就这样过来了,更知道,虽然几个人谁也没说,但都默契的没有睡觉,足足聊了一夜。 可能是享受吧,能这么热闹的和自己一样的人呆在一起,也许没有下一次了,也许都害怕看不见再次亮起的天光。 许烟萝打断了他们已经很没营养的对话,“天亮了,我们先把南宫沙安葬了吧?” 百里伯渔说:“有必要管她吗?屠了一整个村的人。” 风尘说:“洛洛也没错吧,下手也重了些。” 云追想了想:“村里人也没错,保家卫国,自古如此。” 许烟萝说:“大概都没错吧,做为女人,先被欺凌,然后竟然有了身孕,好不容易抚养长大,又惨遭排挤,还害了自己的孩子,换做是我,也会疯的。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王爵当年漏了行踪,敌国境内当然杀了最好。真有不对,应该是当初那些手下,但都用命偿了。” 门口卧着的驺吾好像听懂了一样,用尾巴轻轻围着许烟萝挥着。 许烟萝也没管其它三人接着说什么,直接将三人从屋里哄了出去。自顾自地将南宫沙破损的衣服换下,擦洗了身体,整理了遗容。 “南宫姐姐,若有来世,就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快乐幸福吧。” 处理妥当,许烟萝托起南宫沙的身体,走了出来,也没管是不是有毒,会不会更严重,叫上三人,走到了村子外的另一边,选了处看不到村子,但能看到西边更远处的地方,作为南宫沙的墓地。 几人挖坑搭石,索性用上神通,也做的迅速,想要立碑,却被许烟萝阻止了,“别立碑了吧,一来对不起死去的村中先祖,二来没有碑,也省的被人打扰。” 许烟萝自己走到墓前,一个人给这座无名坟墓行了一个大礼,“南宫前辈,这一礼只因为你我同为女人,未经你苦,不劝善良,但能得驺吾跟随,您必然并非奸邪,我们的世界有个老祖宗曾经说过,‘心善渊与善仁’,望此后,您和村中人不管再在哪里相遇,都能够中常湛静,仁爱无私。” 驺吾听完许烟萝说的话,也趴伏到墓前,好像做了告别,然后用头拱起了许烟萝,拦住了他们转身要走的脚步。 许烟萝惊奇:“驺吾?这是要干什么?” 驺吾只是依然阻着许烟萝,没有反应,许烟萝求助的看向风尘。 风尘只能当起翻译,“驺吾,你想要什么?” 驺吾应声相望,便用嘴衔起了许烟萝的胳膊。 这个动作把几人吓的不清,都如林变故, “小畜生,你想干嘛?” “驺吾,放开烟萝。” 慌乱中,许烟萝反而最冷静,对着驺吾学着风尘之前的动作,抚摸着它的脖子。 风尘会意,又问了一遍:“驺吾,你想跟着她?” 驺吾喉咙中发出呼声,应是赞同。 “放几滴血给它。”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阅微领着洛洛走到了他们几个人身后,这时候出言指示。 许烟萝依言伸手交给驺吾,驺吾会意,用牙齿划破了她的手,舔食了几滴血液。 片刻后,驺吾突然改变了身形,缩成猫状大小,尾巴依然细长,通体白猫黑纹,夹杂五彩毛色。引得众人一阵惊奇。 最惊奇不过白阅微,“竟然从没见过这种动物,一般圣兽化形都会变成印象中比较熟悉的形象。” 风尘这才知道,这个大陆是没有猫的,同样,也没有狗。化形之后的驺吾,应该算是前无古人了,成为了第一只猫。 驺吾不以为意,跳到了许烟萝的肩膀上,静静呆着。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六十一章 绘王表 葬永生王爵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看到白阅微和洛洛的出现,风尘比较好奇:“大半夜的,夜不归宿,跑哪去了?还带着洛洛,不怕教坏小孩子?” 白阅微理都没有理他,领着洛洛径直的走到墓前。指着坟墓对着洛洛说:“去,磕头。” 洛洛这么早被叫醒,又刚刚沿着溪水走了很长一段路,去给泉眼磕了头,这时候又被领到这里,心里有些情愿,但还是很听话的,照着白阅微说的做了。 白阅微说:“以后记住,今天你叩拜的这个人是你的亲生母亲,而仲爷于你有再造之恩,绝不可忘。从今天起,你继承她的姓氏,就叫南宫洛芸。以后,去无极寮吧,在那里可以不用担心自己怎么生活。” 洛洛开心:“仲爷果然说的是真的,睡醒了就可以跟爸爸妈妈呆在一起了。嘿嘿”说完还不忘看看风尘。 搞的风尘一阵恶寒,脊背发凉。 白阅微紧接掏出一堆小瓶子,里边装满了水,对众人说,“每人一瓶,喝掉就好,至于村里人,你们也不用担心,只要他们还按照以前的习惯继续饮用溪水,便不会在有事了。” 百里伯渔和云追欣喜不已,拿过来囫囵吞枣,怕是肯定偿不出味道。 风尘不紧不慢,把玩着手中的瓶子,本想调笑下白阅微,但不知怎么,竟忍住了。默默的一口喝下。 许烟萝则兴奋不已,“太好了,我去告诉村长。”说完就要往村里跑。 风尘一把拽住,“别打扰村长休息了,掌案应该是从村里过来的,村长肯定比咱们先知道了。” 白阅微牵着洛洛,直接说道:“自然都处理完了,趁着还早,我们下山吧?”罢了与风尘对视一眼,在互相的眼中都看出了感谢。 白阅微并不想解释为什么寇希杰不在了,这件事对于她来讲是这辈子第二次经历的无能为力,第一次自然是面对天格时的无力。自幼时的自尊,让她没办法承受自己的没办法,更没办法接受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需要别人的牺牲。 走出无极寮的那天,看着宽阔的街道,没有院墙的城市,想着终于完成了母亲的交代,能够按照自己的计划,在这个世界上先点上一笔,昭示着自己的到来。 可今天,山村里的白阅微,看着满目晨风吹晃的树叶,觉得眼花缭乱,这一整夜,眼前的一切,让白阅微想起这绝对是母亲当年说的那种叫做幻觉的神通。一幕幕梦境从脑海依次登场,演绎着每一步的过往。 白阅微突然觉得这样很好,幻觉很好,做梦也很好,只要让自己赶快远离这里就好,就像她那天逃离不周岛一样,让她赶快离去,好忘记这里每一块泥土的脚感,忘记晃的迷人眼的葱郁树梢。 正当白阅微的恍惚还没消退,风尘慢慢挪到了她身边,一起牵着洛洛,边走边说:“往昔是把枷锁,将人们困在名叫记忆的无形牢笼之中。” 白阅微依然冷淡,问:“什么意思?” 风尘说:“不想你被一场闹剧击倒,寇希杰如此,南宫沙也是如此,但你不是他们,他们能如此任性寻求解脱,但你不能,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能陷进这个枷锁牢笼之中。人不能逃避,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一次也不行。” 白阅微眨了几下眼睛,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风尘耸了耸肩膀,“不知道啊,但你玩命逃跑的样子,我真的有点不习惯。” 白阅微哑然,刚准备想点什么把话接过去,就听到身后百里伯渔抢了先。 “不对啊,疯子……这结局的打开方式是不是有点不对?” 风尘说:“怎么胖子?你觉得我们白掌案把你治好是个错误?” 百里伯渔辩驳:“放屁,我说的是驺吾,不是说帮我们搞定吗?怎么落到你家那妞儿手里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回去交差?” 风尘装作恍然大悟,一拍额头,“哎呀!~我怎么就把这事忘记了?白阅微啊白阅微,你可耽误了我兄弟几人的大事,真是老娘们儿当家,房倒屋塌啊,都怪我当时身中奇毒,反应太慢,没阻止你出言指导。伯渔兄,小弟这厢愧对于你啊,改日吧,改日一定在我杏坛之中大设筵席,郑重赔礼道歉。” 百里伯渔手直哆嗦,“改日也行……你先把屁股洗干净,不然我就天天跟着你,指不定哪天你吃的馒头就是我用戳过脚气的手指头帮你揉的。” “我擦……你也太恶心了,你和云追在一起这么久,一点我道家的仁义礼智信都没有学到吗?” 云追闻言,慢慢向百里伯渔伸出了手,递给他一块不知什么时候从哪找来的四方石块。又冲着风尘努了努下吧。那意思分明是,上吧。 百里伯渔接过板砖,一脸奸笑,还不忘调侃许烟萝:“弟妹,对不住了,年纪轻轻让你守寡。” 风尘眼见失控,刚要逃跑,就有一小道身影拦在身前,大声呵斥:“不许欺负我爸爸,”自然是南宫洛芸,似乎惟恐天下不乱,紧着招呼白阅微,“妈妈快来帮忙。” 这下轮到百里伯渔尴尬了,“怎么说?渣男?” 云追补充:“别问我,我也以为是两对半。” 百里伯渔意识到另一件事:“咱们是不是还少个人?” 风尘抬脚就往回跑,留下一句话给没反应的众人,“坏了,向大少爷还在里屋床上扔着呢。” 沿着上山的路,便能走回木林森乡,村口小溪依然流着往日的波光。一块小小的鹅卵石突然被溪渠的水流翻动了一下,转了个身,露出石缝中一株小小水草的萝叶,十分稚嫩,又茁壮伟岸。 顺着水流来的方向,是一处山涧石洞,内有潭水拢着一方葱郁藤条包裹的石盘,间有孔洞容一人深浅,但已经被新生的树木堵的严实,树木根部扎入潭中,应是溪潭的泉眼。 石盘旁立了一圆碑,碑上有楔形文字,比先前多了几行,许是刻碑的人方便后人记述,又添加了一段白话文的注释。 上段书: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下段书: 永尽王表:王权记年3017年夏月,星璇共和王国第十三代王权领属,永生王爵寇希杰,为解奇毒灵飞,竭心戮力,功成身殁,长眠于此。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六十二章 海棠舞 相聚又分离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从兰溪山,山路一直而出,能看到山外平原,北冕王城像从土地里长出来一般。 风尘不知从哪弄来一捧坚果,就这么边走边吃,“竟然有个带虫的,这都被我吃到了,感觉是不是有人在向我?” 百里伯渔说:“怎么?北冕城里有仇人?想着杀你?” 初夏的城墙下,开满了海棠花,间或有蒲公英飞舞飘的比屋檐还要高,比风还要远。 看着被七月的早蝉包围的入城主路,蝉鸣稀稀落落并不嘹亮吵闹,像极了爆竹在耳边炸裂后的耳鸣。 风尘说:“想不到出去溜达了两天,竟然差点回不来了。” 向南补充:“也还不错,能感受到世界迎接我回归的喜悦。” 百里伯渔说:“我是知道这么多人为嘛你伤的最重了,小白脸着实比疯子还欠揍。” 向南那辆豪华的马车姗姗来迟,缓缓的停在了刚要入城的几人身前,风尘扶着向南坐到车里,或者在其他人看来,用扔的形容比较恰当。 临走时扶着手臂,向南还不忘告个别:“烟萝师妹,别忘记你还欠我一顿饭。”钻入车中,扬长而去了。 云追盯着车轮带起的烟尘,十分客气的评价了一句:“确实洒脱。” 百里伯渔说:“跟我在一起都一年多了,想骂人下次直接点,没人怪你。” 风尘看了看许烟萝和她肩膀上的小猫,想着向南刚才说的欠一顿饭的事情,突然记起自己好像还欠某兽一顿饭,不知道嘲风现在怎么样了。虽然它起的名字就有点嘲讽自己的意思。 “向南不错了,起码不像某些人,都进城了还赖着不走,是想蹭饭啊。” 百里伯渔突然哼起了曲子,“我来到~你的城市,你却不管一顿饭~!” 风尘抬手给了胖子一个爆栗,说:“说的就是你,还有……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前两句是这词儿吗?” 其实风尘何尝不想四个人坐下来聊一会天,现在没有了中毒的担心,完全可以聊一些有用的事情。但奈何白阅微在身边,显然不是时间。 “不过,没拿到驺吾,会不会有些麻烦?接下来准备去哪?” 云追说:“也不至于,本身就只是尝试罢了,接下来自然回王城复命。” 自从醒来以后,几人都差不多,过上了没有家的日子,故乡亘古不变催着人们逃离,又牵着人们的思绪。 风尘说:“那……后会有期,你们在鸿雁馆,想传消息或者找到我,应该比我找到你们要容易的多。” 云追、甚至百里伯渔都少有的郑重起来,“一定,后会有期。” 两人的身影消逝在了小站之中,小站对面是家不错的包子铺,门口立着几株苍树。包子铺背面就是观灵路,沿着路走便能到城主府,和城主府侧街的医馆。 许烟萝应该是最累的一个,没办法调用灵晖,让本身遥远的山路变得更加消耗体力,也是着急回去让许城主不至于太过担心,所以便在这里分开了。城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有驺吾跟着。 风尘看着小猫一样缠在许烟萝肩膀的驺吾,顿时生出感慨:“什么时候我也能弄只宠物玩玩。” 白阅微说:“我们称作式神,你可能得等下辈子了,因为只有御灵之力才能够刻印灵兽,成为自己的式神。这也是当初无极寮能够捍卫自身的主要原因之一。” 南宫洛芸瞪着小手,拽了拽风尘的衣角:“爸爸我也想要宠物。” 风尘说:“能不能管管你闺女,别老乱认亲戚。” 白阅微说:“以后在外面不许乱叫。” 洛洛委屈的:“哦。”像吃太撑的小鸭子,扁扁着嘴唇,说不出的委屈。 风尘刮目相看:“不错啊,母仪天下的气质别你拿捏的十分到位吗。……不对!什么叫在外面不许乱叫?不在外面也不行。” 一到夏月,随着风里带起的热浪,向人们昭示着季节的到来。城里的人们总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捕蝉,无它,只是烤起来特别好吃,好像不管哪个世代,温饱和口腹之欲总能催生出更多的冒险家。 “一家三口”从荒原街上经过,洛洛好奇的问着从树上掉下来的孩子在干什么。让本不远的路,变的漫长了很多。 少有的安逸,和又一次的劫后余生,从小的梦想就是离开家,去品鉴不同城市的生活,风尘的规划好像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就这么一直带在身边?” “肯定不行,找英妈吧,她擅长处理小孩子的问题,而且你我现在都没有能力顾全好自己的同时,照顾好洛洛。” “关我屁事啊?早就说过,你不能让我没享受过程,就直接承担这种责任。” “我能把你们的毒解了,就能再给你炼制一份,你是不是怀念那个味道?” 风尘不懂,为什么白阅微总是这么简单粗暴,从来不讲武德,唇枪舌剑就只能唇做枪舌做剑,大家拼的是口舌之利,但你这样类似于直接吐口水的人身攻击,属实有点违反规则。说好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 “英妈不是去闭结海岸了?” “所以我打算让你去找杨问柳,先给她照顾几天。” “额……你为什么不亲自来,学习下如何做一个称职的母亲,为自己将来婚后的生活做做准备?” “我要修炼。”这是一个正确、正直、正义的无可挑剔的理由。 大院门口的洛洛和风尘,注视着白衣飘飘,闪进了杏坛北院群楼之中。 洛洛说:“爸爸,我们去哪?” 风尘一咬牙:“走~不用可怜你妈这种孤家寡人。” 于是,接下来的一下午,杨问柳又一次在自己的房门口撞见了鬼鬼祟祟的风尘。 另她也没想到的是,这次风尘扔过来的,不是个虫子,而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女孩。 “风尘,你出去两天,从哪骗回来这么可爱的小女孩?” 没等到预料之中的回答,风尘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楼层拐角楼下一句,“师姐,就交给你了,那小丫头说什么你都千万别信啊。” 南宫洛芸说:“姑姑好,我叫洛洛。” “呀~!真乖,洛洛你好,你爸爸妈妈呢?” “刚才跑掉的那个就是。” “什么?那你妈妈是谁?” “妈妈叫白阅微。” “什么???禽兽!!!”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六十三章 瞬之力 黄瓜又凉瓜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北冕城虽然在天市大陆的最北边,但常年并不阴寒,到了七月末已经开始迈入酷暑的时节。 风尘从小相当害怕炎热,换了新生也未有变化,不过好在能够掌控温度之后,再也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一众人从木林森乡回来以后,各自分头忙碌,反调清闲了风尘,也好在如此,让他在屋里舒舒服服的宅了几天,洛洛自然交给了杨问柳,一老一少两个女孩整天玩的不亦乐乎。 临近中午,天气越发的热了起来,百无聊赖又疏于锻炼,风尘正愁着是不是可以找点事干。 陪洛洛玩自然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给杏坛一众人解释清楚了三者的关系完全是场闹剧,怎么可能再自投罗网。 虽然杨问柳和幕轩两个人充满鄙夷的目光的显然根本不怎么相信他,而且白阅微竟然一直没有出现,但他从不指望这位,因为出现了也不一定愿意帮他解围。 想起了当初坐在饭店时,许烟萝说的玩笑,这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沿着荒原街,走向医馆侧街,树荫、砖墙、绿瓦,灰蒙蒙的石路,微风、蝉鸣、人影、青黄色的天空。 两个月以来熟悉的陌生,竟然有了些许亲近的感觉,不知道当初那天晚上灌醉自己的几个混蛋,现在怎么样了。就这么不见了吗?以往的生活?都没好好告个别。 恍惚间已经到了医馆门口,抛开脑袋里泛起的琐事,推门而入,“许大夫,夏日空调特别版,为您服务。” 迎面迎接的是硕大的一展毛茸茸的头,瞪着铜铃般的双眼,长密的胡须以及能整个吞下风尘的嘴。 吓的风尘一拳锤了过去,“尼玛,有怪兽!~” 驺吾吃痛,退了好几步,着实有些委屈,但没有生气,晃晃了脑袋,远离了这个生物,回到房门口趴下。 许烟萝听见响声,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是风尘说不出的开心,“风尘你来拉。”这才看清风尘摆好的架势和逃回门口的驺吾,问道:“你俩这是怎么了?” 风尘说:“大白天,你把它放出来干嘛?地方都不够它躺着的,还能让它撒欢儿不成?……诶?你怎么这身打扮?” 许烟萝长袖挽起带着套袖,头发整个扎起,盘了个丸子,工布衣裤外还系了个素色围裙。 “我在磨药材,试试看能不能做点片剂或者药丸,方便携带,也好使用,天气太热了,让驺吾给我扇扇风。” 风尘哦了一声,只不过上扬的语调有些俏皮:“物尽其用啊,死胖子要知道被你掳来的上古仁兽变成了打杂小工,会不会气的吐血?” 许烟萝说:“怎么今天有空了?” 风尘说:“我可没有你那么充实,在屋里闲的都要长蘑菇了。” “洛洛呢?” “别提那倒霉孩子,白阅微领回来的管都不管,我扔给杨问柳了。造孽啊。我记起你说需要空调来着?怎么还用吗?” “那也太好了吧,快走,空调先生,屋里请。” 俩人走进屋里,地上满满的堆着各种药材,风尘驱散了屋内的炎热,顿时让空气凉爽了许多。 “怎么还有这么多黄瓜?你没扔啊?不对……新鲜的。” 许烟萝有些脸红,“我以为你会回来接着练,所以每天都准备了一些,你还说呢,前几天都被我和驺吾吃了,每天回家都吃不下东西了,让爸妈以为我生病了。” 体会到许烟萝的用心,想着自己每天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混吃等死,不觉有些愧疚,“好,接着练。” 就这样,一个磨药材,一个拍黄瓜,两人不亦乐乎。 显然某些人历经打击后的耐心总是容易变的更加脆弱,折段了无数根黄瓜之后,风尘有些按不住心思,“你说,怎么就没办法切掉呢,不是冻烂了,就是烤蔫了,再就是吹折了,这几天算是白费劲了,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来驺吾,给小爷拍个黄瓜。” 说罢便将一根完好的扔了过去,驺吾看都没看舞着尾巴挥了一下。打的整个飞了回来,碎成好几节。 风尘恼道:“哎呀,你跟我发什么脾气,我可是解脱了你劳苦枯燥的工作好吗?再说,你这拍的还没有我的好看。” 驺吾看了风尘一眼,又挥了一下尾巴,正被风尘拿在手里的那节黄瓜,齐刷刷的断成两块,断口平整如刀削切。 风尘惊觉,看的清楚,第二下驺吾绸缎般的尾巴蜷曲的更加紧实,惹的风尘两眼精光乍现,像极了饥渴的思春少年,看见夏日海滩的窈窕美女,亮晶晶明闪闪,“原来如此?压缩的不够厉害?” 许烟萝好不容易分完了所有的药材,眼看应该中午的时间,风尘竟然没闹着吃东西,有些好奇,结果见风尘一丝不苟的在练习和满地的蔬菜残骸,心里想着,这下也不用出去吃了,接着吃黄瓜好了。 好像如火如荼才能描述夏日的忙碌,能看着风尘孜孜不倦,又能享受着凉爽,许烟萝乐于至此。虽然现在看来,后者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虽然没有烈日,但有些人的待遇总比不上这边的惬意。 百里伯渔一遍又一遍的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突然发现疯子还是有点用处的,就比如现在,他要能给阵凉风,我绝不介意抱着他的大腿亲吻示爱。” 云追说:“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你夸他有用,不过你难道不觉得稍微减减肥是更现实的办法吗?” 百里伯渔说:“胡说,我这是微胖,最好的体型,我和肥胖之间永远差一碗米饭。” 两人刚刚出了星阙王城,将将走了一天。 如果只说水土丰沃,星阙王城便是天市大陆,乃至整个永尽大陆的无二之地。永尽平原像展平的宣纸,规整突兀的铺开,覆盖了天市大陆的南部,接邻闭结海、临末海和永尽海南洋。 永尽平原的由来,像极了路人甲的草率。作为整个大陆上最大最平整的平原地势,想想又觉得理应如此。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六十四章 星阙城 平原满稻浪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永尽平原之所以得名,除了最大之外,还因为放眼这个世界,它好像不管去哪都是中心。 而星阙王城,就矗立在永尽平原的最中间,无愧于它第一王城的身份,昭示着藐视四方的气魄,坐拥着万疆朝拜的信仰。 三天前,百里伯渔和云追回到王城鸿雁馆向他们的执事汇报了驺吾的情况,以及在偏远的山村中,还躺着一位同僚的尸体。 但至于为什么同僚会死在那?他们都默契的没有说。可更奇特的是,他们的上司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一位的死活,或者他已经知道了? 结果就是两人没有因为完不成任务受到任何责罚,倒生怕他们多想一样,迅速的被收拾行礼扔了出来。 云追说:“死一个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痛不痒了?” 百里伯渔说:“大概……从我们来了以后?” 不管哪个世界,就像约好了一样,平原地区永远股涌着稻浪,哗哗声,像小时候下了班的电视机,闪烁的不是雪花,是稻穗的摇晃。好像再说,看到没?最先将脚步走向世界各地的永远是我们。 百里伯渔实在热的受不了非要歇一歇,“介不是存心玩咱们吗?不用小站就这么跑过去不得走一个星期。还得是我没有累死的情况下。” 云追稍微计算了一下,“你太乐观了,加上你的话,这两百多公里可能半个月都到不了。而且也没办法,盐湾镇根本没有小站,馆长吩咐避免惊扰太多人,咱们不能经过就近的城市,反而陆行更加稳妥。” 稻田无尽,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傍晚的到来,让气候凉爽了一些,或者已经习惯了。云追有意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让时间错觉过的快一些。任由百里伯渔这么闹下去,恐怕半个月都要变成一个月了。 “这次回来我突然想起,都没怎么好好聊过天,比如,你为什么是这个名字?你爸妈王者荣耀打多了?” 百里伯渔少有的没上来耍浑,竟然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其实有三个弟弟妹妹。” 云追说:“你是老大?” 百里伯渔不耐烦,“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老大能有三个弟弟妹妹?” 云追想了一下,“看来我一直错怪二老了,伯仲叔季,渔樵耕读,确实写意。” 百里伯渔没想过云追能这么快明白,“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还有满腹经纶的一面,不过我还是觉得魑魅魍魉,比较帅气。” 不知是准备入夜,还是怕扰了这对闲人,傍晚的微风随着夜色停了下来。一日的疲惫却慢慢爬满全身,总在不经意间,让人措手不及。但寂静的开始从不代表寂寞也会跟着来临。 云追突然停了脚步,“伯渔,你要的魑魅魍魉真的来了,不过好像缺了两个。” 百里伯渔不明其意,但也生感应,抬头望向稻浪之中,晃晃的拍打着两个身影,一动不动,像是要吓走偷食的麻雀。 百里伯渔说:“永尽大陆的人们,夜生活开始的都这么早吗?” 云追却说:“那也得是霓虹初上,酒池肉林啊,怎么会来这种田间小路。” 道不明来意,问了便好,百里伯渔深知此理:“前面的,我看见你了,野战换个地方,以为演红高粱吗?还讲究个情调?不怕蚊子叮死。” 人影似乎并不打算隐瞒,听到招呼,自然的走到他们面前。 看清来人,百里伯渔和云追脸色都凝重起来,竟然是两身神袍,剪裁单纯,但材质不凡,一灰一蓝,夜色间分不明显。 云追看清服饰和徽记抬手鞠礼,“原来是二位不周院总管,打扰了,我们只是路过,您还请自便。”说完就要拉着百里伯渔绕道而行。 灰袍却抢先跨前一部,问道:“驺吾在哪?” 百里伯渔和云追皆是一惊,还是胖子反应快些,“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二位总管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本想糊弄过去,却听蓝袍总管继续说:“三天前,兰溪山脉,木林森乡,死的那位可不只是你们鸿雁馆的人,还是析木祭司门徒,不用再装了,天气也挺热的。实情说出来吧。” 两人从吃惊到心冷,如坠冰窟,云追直言:“二位,能把这种双重身份的秘密告诉我们,不管说与不说,我们还有命活着走到盐湾镇吗?” 灰蓝二人满意点头,“看来果然另有蹊跷。知道另有事态就足够了。我们看过你们的记录,如此资质,确实可惜了。” 灰袍说完扬起一手,掌中火光微闪,瞬间点燃了稻浪,火焰无风而起,烧成一个圈,将四人围在其中。 百里伯渔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又如此决绝。刚要用出静灵,阻了对方的神通,却被蓝袍轻喝一声震的头皮发麻,没了动作。 两人见这一幕更是心神具颤,云追叹息:“就为了除掉我们两个无名小卒,竟然让不周院出动了两位总管,还是上玄境弦和上玄境的末法。我们真是荣幸啊。” 话音刚落,四人撞到一起,一年来同舟共济的默契,让二人本想合力掩护迅速分开,对上那个自己尚有余力的对手。缩小一点境界的压力。 结果却未能如愿,灰袍趁着刚刚交手,躲过了百里伯渔横撞的一肩,接着他擦身的支撑一脚蹬在百里伯渔大腿之上,弹向了云追落脚的方向。 而蓝袍的弦之力,则抵住了云追的双拳,反手抓住云追手腕甩了出去,独独挡下百里伯渔留在远离。 列缺对上末法,胖子对上了同为弦的上玄境,开局不利。 灰袍却还有闲说道:“知道你们要打的如意算盘,但既然你们走到了这里,就没有必要做些无为的事情了。” 云追说:“二位对我们的能力和行踪如此了如指掌,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百里伯渔则问:“我们两个无名之辈能让你们这么精心准备,难道就因为我俩长的丑?” 灰袍懒得再做口舌之争,一指云追,“天炎!!!”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六十五章 太极拳 文可安天下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夏夜的光,因为苍穹之上蒙着的那层纱帘,显得平稳又均匀,但夜空中天炎的凝聚,却又那么的耀眼。 灰袍和蓝袍应该从没有见过太阳,这个世界更不会有月亮,所以他们总是认为,世界上最耀眼的光也不过如此。 云追是沐浴过阳光的,也体会过夏夜圆月的皎白温柔。可他却没有遇到过掌控火焰的末法之力,原来人力也可以积蓄下如耀阳般的热烈。 天炎凝聚,闪烁的火光盖过了周遭熊熊的烈焰,照亮了原本就金黄的稻浪,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颜色更加浓郁。 橘红的火团燃烧的何其剧烈,但却没有记忆中那种噼啪的声响,静谧而恐怖,火团一分为二直直的向着云追和百里伯渔砸了下去,体型的巨大,让人对它的速度总是产生了些错觉,以至发现时,只能仓促闪躲。 百里伯渔刚刚经过一天的奔波,应该是场间最为疲惫的人,但看不出略微臃肿的生体竟然能如此迅速,躲过天炎的攻击,承受着炽热,任由它在自己身后的脚下炸裂燃烧。蹬地向着蓝袍冲了过去。 蓝袍早有准备面对对方的拼命,蓄力磕在一起,提膝顶在百里伯渔前腿的内测,右手隔住了他砸向自己脑袋的左拳,左手直直的向百里伯渔脖颈处戳去。 胖子也是有脖子的,而且可以很长。 百里伯渔侧头伸颈,让过了攻击,左腿让过对方的膝盖,顺势转身抡起右腿踢向下盘,裹挟着风声,喷吐着劲力。 蓝袍不敢相应,向后一跃,“其实我没有必要这么累,本来天气也挺热的。所以,我想用更简单点的方式。‘静灵’‘碎蜂’” 百里伯渔刚刚站稳就受了一记,耳鸣头晕,强行调用灵晖保持了自己的头脑的清明,一股声团,瞬息而至,压缩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狠狠的撞在了左肩上。 巨大的痛苦让百里伯渔转了一圈栽倒在地上。 肩头颤栗衣服碎的整齐,露出的皮肤向外渗着血,却没有明显的创口。 未等喘气,又是一记“碎蜂”,一招接一招,像炮弹一样轰向百里伯渔四肢不同的部位,百里伯渔勉励闪躲,肚子上还是中了一下。 蓝袍看着已经颠出很远的百里伯渔,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慢慢走着,继续说着,“境界差了那么多,我没有必要和你拼技巧和体力,本身我也不怎么擅长跟你肉搏。这样岂不是更有乐趣。” 百里伯渔忽然撑起身体,同样施展“碎蜂”,人也跟着窜了过去。 蓝袍不慌不忙,轻轻念叨“障镜”。身前突然变的模糊,像雾霾凝成的墙壁,神通“碎蜂”击打其上,没有惊起半点波澜,跟随其后的百里伯渔来不及多想也撞了上去,竟然如触坚垒,闷声之后,弹了回来,震的吐出了大口血液。表情尽是难以置信:“被压缩过的音障?” 蓝袍没有听清,只是继续说:“虽然用上玄境的神通有点欺负你,但你要相信就算我只用宗气境的能力,也不是你能够比拟的,你应该再努力一些,乐趣才会更多一点。” 百里伯渔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只不过是离开水的鱼,轻易蹂躏,连捕鱼的猫都算不上,没有任何威胁。 而云追一边,知道对方有备而来,早就放弃了和百里伯渔互换对手的想法,灰蓝二人也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只能放手一搏,云追和灰袍屡屡出手,空气中电光火石,云追近身只求黏住对手,灰袍也默契的没有再使用任何神通,两人赤手空拳全是肉搏。 但云追每每出手都能被灰袍克制,拉锯之下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衣服还被烧的千疮百孔,好不狼狈。 又是一记崩掌接肘击,被顶到胸口,仓惶后退,咳嗽不止,嘴角溢出的学沫能看出这已经不是云追第一次被打中。 灰袍好奇:“你用的功法很有特点,有名字吗?” 云追咳嗽几下,擦了擦嘴角说到:“太极。” 灰袍赞叹:“好名字,如果能传下来,定然能发扬光大。我们知道你最善技法和近身格斗。所以才决定由我出手,我不以境界压你,你全可以放心,只是可惜了这拳法,没有机会让你传下去了。” 灰袍说完又撞了过去,二人招式,忽快忽慢,夹杂着护体灵晖的闪烁,电光火光照亮他们每一下的动作,噼啪声不绝于耳。 云追每每将要得手,都被灰袍以更快的速度反制关节,使得云追束手束脚,突然有些后悔没听师傅的好好练功。愧对祖师爷张三丰的传世武功。 又被连连击打了几下关节处,云追的右臂已经有些抬不起来了,身体无处不痛,只能勉励躲过了几下脊椎的要害。才能撑到现在。 云追自言自语:“师父,看来这下真的要欺师灭祖了。也不算对不起您,我本来也是俗家弟子。天下大道本就无分彼此,您该能体谅吧。” 灰袍又冲了过来,不想给云追喘息的机会,云追接连用出“一闪”“银线”,逼退了他的脚步。 劈下的雷电接连不断,但并没有消散,空气中的电光闪烁变幻,慢慢围着云追交替起来,紧贴着他的身体,越发凝沉浓郁,远看竟像是云追整个人散发着清透暴戾的银光。无数银针忽隐忽现,在皮肤以外流淌。 又再复近身的灰袍一拳击在了云追的胸口,云追挡也未挡,正当灰袍以为得手之时,一股刺痛麻痒顺手臂传来,心中一惊,赶紧收手。 灰袍惊疑不定,感受着手上传来的酥麻,直至整个手腕没了知觉,才张口问道:“你这又是什么?” 云追自然比他更清楚,所以并不想给灰袍机会,让他恢复那只手的感觉。只不过依然没有用拉开距离的方式,再次近身缠斗在一起。 两人招式动作,还和先前一样,云追并不能占到任何的便宜,这让灰袍有些疑惑,为什么明知不敌,还要选在近身技。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六十六章 金光咒 天下皆为道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本来漆黑,却被一方火蛇围绕稻海,承担着它们本不该经历的宿命。 连绵不尽的稻田,被烧着焚毁,碾压破碎了一片。像在木板上挖出的一个洞。 洞里四人谁都没有时间为它们的浪费而感到惋惜。 百里伯渔慌乱逃窜,总有闪避不及,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蓝袍攻击的面积却越来越小,但从不致命,微胖的身影狼狈不堪。 另一边,云追和灰袍越打越快,云追硬抗对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衣服之下大概满是红肿,体无完肤。 灰袍惊奇于对手这种送命式的做法,一直不解。当然,还有云追刚才就一直未使用过的护体的银光。 直到灰袍横出一掌,明明可以收回变拳时,却有点迟钝,让云追抓住了手腕,刚想挣脱,只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被云追狠狠的甩了出去。 接下来的进程似乎超出了灰袍预期,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闪躲,每一次提膝进肘,都越来越慢,明明反应过来的神经,却支配不了反应缓慢的身体。 受击越来越多的变成了自己,灰袍才意识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但却不知道问题时什么。 直到两只手腕、肩肘、膝盖,都反应迟钝,变的开始麻木,逐渐的连触觉都要消失,才决定从眼前的节奏中暂时脱身出来是为上策。 “染江!!” 灰袍施展末法上玄境神通,周身接触的稻谷甚至土石,都燃烧起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皆是熊熊火焰,燃烧不止,才逼退了云追的再次近身。 灰袍站定,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试图调用灵晖阻止,结果丝毫没有效果,反而“染江”神通并没有维持多久,身周和脚下因他经过而产生的火焰,却慢慢熄灭。 来不及多想,灰袍担心被云追迫近,又抬手释出“天炎”想以上玄境的威能,早早结束这个不知缘由的困境。 “天炎”在空中凝聚出好几个火团,但刚刚闪烁出的炎光竟然悄无声息的慢慢熄灭,复归平静。 灰袍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发现,根本没有办法把胳膊抬起来,下意识的迈步后退,但双脚却没有离开地面,才发现双腿没了知觉,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终于止不住又问了一遍:“这又是什么?” 云追拖着已经濒临极限的身体,大口的喘着气,走到灰袍面前,盘腿坐下,“道家神咒,金光咒!不是我武当派擅长的东西,但是拿来用用应该无妨。” 灰袍自然没有听说过,疑惑不解。 云追说:“啊,我境界不够,还没办法把雷电凝聚的那么纯粹,所以还是银色的。你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你现在慢慢的全身都没知觉了。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在我们那边,虽然没有这么多不科学的超能力,但是对人本身的研究还是比较透彻的。你触电了肯定会麻啊?” 灰袍还是不解,虽然他现在已经麻痹的连说话都做不到了,可这阻止不了他求知的眼神。 云追继续说:“我知道你还想问我一个宗气境为什么能破掉你上玄境的护体灵晖。我刚才就说了,在我们那边对人本身躯体的研究还是比较透彻的,你肯定也不知道,你能控制自己走路、喝水、吃饭、打我都是因为神经的传导,向你的身体各处发出了指令。你还是不知道,神经传导,其实是神经细胞之间,电信号的传导。所以我的‘金光咒’和老祖宗们的可能不太一样,我把列缺对雷电的掌控全部做的像蛛丝金线一样,为的就是能在你打我的时候,或者我碰到你的时候,刺进你的身体,虽然我没办法破掉灵晖对你的保护,但是我可以沟通你神经细胞间释放的那些电流。给它们放个假。你不管是打我,还是挡着我打你,都得接触我的‘金光咒’,等到你神经细胞里所有的电流都被劝退了,你也就再也动不了了。甚至调用灵晖,也是你的神经控制的,同样做不到。” 灰袍可以说一句也没有听懂,但还是盯着云追。 云追说:“你肯定还是听不懂,但是好奇为什么我告诉你这些,我尝试过很多次,今天第一次实际来用,看来效果不错,有些兴奋,忍不住与你分享。当然,也和你刚才告诉我们的情况一样,肯都让你知道,自然得保证你没机会再说出去了。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怪这次相遇,总管大人,还不知道您的名字,但对不起了。” 云追缓缓伸手盖住了灰袍的头,将神通“一闪”打进去了灰袍的身体里,灰袍突然剧烈抽搐,再也没了生息,他永远没机会弄懂云追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云追浑身剧痛,受伤极重,但好在内伤都未伤及脏腑。一下子滩躺到地上。 就在云追施出“金光咒”的同时,百里伯渔支撑不住,干脆坐到地上不再跑了。 蓝袍看着他放弃抵抗,完全失去了虐杀的乐趣,反而有兴趣聊起天来,也停止了攻击,打算羞辱几句,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蓝袍说:“我明白你的无力,但是没有办法,如果我遇到髓海境,肯定会跪地求饶,希望有一线生机,你不如试一下,求求我,我说不定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百里伯渔喘着粗气,吞了几口口水,任由疲惫和疼痛的汗水糊在脸上,却没有阻止他瞥见云追闪闪发光的‘金光咒’。 没有理会蓝袍的冷嘲热讽,百里云追说:“卧槽,亮瞎了狗眼,这卟灵卟灵一闪一闪的用出来这么唬人?敢拿玩命做实验,我云兄当真狠人。” 蓝袍完全不担心另一边的情况,“你朋友就没有你那么幸运,不但累的要死,还容易被打的全身关节尽废痛苦不堪。” 百里伯渔吐了口血沫,“喂……我兄弟已经拼命了,看来我也得试试才行,你穿了身死人蓝在这叫什么丧?你知道爷我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吗?物理……亲人,物理学懂不懂?”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六十七章 走天下 得学数理化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蓝袍看着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百里伯渔,确实真的听不懂他后边几句话的意思。只认为他是疯了,这就是蓝袍想要的效果,又突然来了兴致。 抬手便要再来一技神通“碎蜂”。 百里伯渔双手撑地,蓝袍惊觉脚下土地的颤抖,晃的他身形沧浪,险险的站稳。 蓝袍有些不敢相信,于是说道:“你不是弦之力?怎么能控制土石?有点意思,你竟然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能力,身具两种灵晖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现在真的认真考虑是不是可以留你一命。” 百里伯渔说:“凑,你个不学无术的文盲,看来我们一直实行九年义务教育是如此正确的确定。少了不少你这种白痴。” 蓝袍不以为意,“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宗气境毕竟是宗气境。“刃牙”” 蓝袍陡然而出的声音,聚成弯月新芽,只能察觉肉眼可见的恍惚,音波凝成刀刃,斩向了依然未动的百里伯渔。 百里伯渔只用出神通“碎蜂”,未见如蓝袍一样的音团射出。确是有水雾朦胧的圆球,罩住了“刃牙”,没有光亮,却有嗡嗡的声响,看不出爆裂的痕迹,也没有湮灭的踪迹。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好像那里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出现过。 蓝袍膛目结舌,“怎么可能?” 百里伯渔嗤之以鼻,“说你文盲,你还不信,都告诉你我是学物理的了。这才叫碎蜂。” 百里伯渔又挥出一记神通,蓝袍全神戒备,但没看到应该出现的音团,却觉得脚踝剧痛,深入骨髓,瘫倒在地,惨叫出声。 蓝袍低头检查,脚踝已经柔软扭曲,像掺水的面团,绵软无力,随着大腿的抖动,跟着摇晃,显然已经骨折,不能复用。 蓝袍还想反击,哪知百里伯渔又是一记,只觉得左手手腕又是一痛,整个手掌像吊布袋,垂头丧气的挂在胳膊上,痛彻心扉。 施暴者和受虐者一下交换了角色,先前的享受变成了此时的绝望。惊恐神色爬满了蓝袍的脸,“为什么,为什么,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宗气境,为什么?” 百里伯渔依然坐着,但却像俯瞰一样,盯着手脚扭曲的蓝袍说:“宗气境做到这样确实有些吃力,我想那边的云追也差不多。我一直没有用神通技能,不是因为我绝望,是因为我没有多余的灵晖可以浪费。” 百里伯渔没有卖关子,继续说:“如果你好好上学,就会知道的,从来你们教的都只是说弦之力,擅于对声音掌控,唬弄特么谁呢?爷可是正经考上的大学,物理学专业的高材生来的。” 蓝袍完全顾不上百里伯渔的胡说八道:“不可能,你隐瞒实力,还有两种灵晖,这不可能。” 百里伯渔露出一脸讥讽:“烂泥扶不上墙,总管大人,声音只不过是震动产生的,地震也是震动,我既然可以控制震动,干嘛要费劲只用声波?直接震碎你骨头就可以了。只不过宗气境,我顶多用四次碎蜂而已,最后再让您感受一下吧,大人,下辈子投胎,好好学学物理吧。” 百里伯渔扬手催断了蓝袍的脊椎,蓝袍气绝,最后的眼睛还盯着骨头依然粉碎的手腕,死不瞑目。 已是中夜,晚风又起,燃烧的火苗早已经被熄灭,燎燃的烟雾也逐渐散去,空气里弥漫着稻谷的焦香和清香,分不太清楚。 稻浪又随风摇曳,夜幕降临后的一切和它们都没有任何关系,它们也从不在意。 稻谷没办法跟它的后代传唱,自己年轻时曾目睹过世界的广袤和奇妙。更不会有稻谷中的诗人,把这一幕幕谱写成歌。 灰袍和蓝袍,过去是必然风光的,作为不周院总管,仅次于不周院十二祭司的地位。 但是注定,再不会有人记住他们,他们的名字也不会被人们称颂、被后世知晓。 “喂,胖子,还活着吗?”在地上躺了一会攒了口力气的云追,听到这边也刚好没了声响,就开口唤了一声。 百里伯渔坐在稻田里,手撑着地,浑身血淋淋的,已经干透,“死了……妈的,完事了也不知道来帮忙,害我差点英年早逝。” “呵呵!”云追听着一如既往的腔调,放下心来,看来不但活着,还异常健康,真是神奇。 “妈的,回去肯定要砍死风尘那瘪三,要不是给他忽悠了驺吾,何至于咱们爷们儿受这种罪。” “一年多了,为什么每一次觉得你可能已经死透了,我都准备为你烧纸,继承你的遗产的时候,你都活的好好的。” “我呸,别以为平时尊称你一句云兄,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把心好好搁肚子里。我一定给你送终。” 云追听着这一嘴的天津炉灰渣子味儿,费了好大的劲儿从地上爬起来,又笑的捂着肚子痛,说不出的痛快。 走到场间,看着夜幕下不远处挪过来的人影,好像是从烧尽的稻谷灰中爬出来的一样。 “正准备去拉你起来,再躺一会怕你被烤熟了。”云追打着招呼,又看了看扭曲的不成样子的蓝袍,微微皱了皱眉。 百里伯渔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虽然我很猛,但可没有字母圈的爱好,没办法,他喜欢这一口的,我已经极力反对了,但是架不住喜爱可抵岁月漫长,他用尽了一生铭记自己的喜爱,我实在感动,所以只能成全。” 云追无奈的笑了笑,也管不住百里伯渔满嘴的胡说八道,但还是又瞅了瞅两具遗骸,“不然……立个碑?” 百里伯渔瞪大了双眼:“嘛玩玩?碑上写什么?求复活卷轴一张?还是百里伯渔、云追敬送不周院总管安眠于此?” 云追真的思考了一会,“要不让他俩选选?扔在这不管,不符合我道门的一贯作风。” 百里伯渔嗤之以鼻:“他俩现在如果爬起来了,不管选哪一个,你都没办法再坚持道门的一贯作风了。” 云追想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二人实在没有了聊下去的话题,终得有一个忍不住的人。 “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总不能接着向盐湾镇走。” “冤有头债有主,归根结底,找疯子。” “好。”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六十八章 喝凉茶 是有人骂我?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漫墙的藤蔓托起了晨光,早起的微风,卷着一串串纤细的晨曦,叶片哗啦啦鼓掌,欢迎着又到来的一天,将要一点点变成过往。 医馆厢房顶上的烟囱,吐着热气,从白色变成灰色,被微风带起而翻卷的烟圈,能让人们看到厢房里灶膛内的欢腾。 弥漫其间的药香味,总能想到小时候的蛋花汤点香油。 许烟萝一边往灶膛里填着柴火,一边抹着额头细密的汗珠,仲夏的清晨也不见得如何凉爽。 刚好停火,三碗水滚沸成一碗,就听到推门声和院子里的喷嚏声。 驺吾没有化身原型,打着哈切,舒服的趴在门边,一点都没有反应,来的肯定是熟人。 风尘循着药香和声响,出现在了厢房门口,“阿嚏~!啊……嗯?这是干嘛?” 许烟萝说:“熬点去火的汤散,怎么?感冒了?” 风尘说:“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偶尔打两个喷嚏,一想二骂三挂念,这绝对是有人在骂我。” 许烟萝端出一碗,“来,喝了。” 风尘不觉有它,咕咚咕咚捧起碗就灌了下去,也是刚好口渴。“噗……~,我擦,这啥玩意儿啊?” 两口入舌刚来得及咽下,就喷了出来,全淋到了一旁瞌睡的驺吾身上,白毛染了黑黄,几如袖珍版的奶牛。 驺吾惊醒,呲牙咧嘴,看见风尘模样,一脸嫌弃,瞥了一眼就跑到一旁,晾干自己去了。 “哎呀,我好不容易熬的,你怎么这么浪费?快,都喝掉。” “这什么啊?现在下毒下的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清热祛火,无上佳品,凉茶是也。” “王老吉?” “我这可是正宗药膳凉茶。” 风尘捏着鼻子,眉毛挤着眼睛,脸颊抱着额头,舍身赴死一般大口吞下,把碗还给了许烟萝,还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晚上老爸说让你留下吃饭,有事找你,顺便,我妈也在。上次说去,你还没去呢。” 风尘好奇:“我大哥回来了?他不是去星阙城了?” 许烟萝娇嗔:“你滚啊,谁是你大哥,揍你。”扬手便要锤他 风尘嘿嘿调笑:“错了错了,别打别打,那先生肯定也回来了,这下完蛋了悠闲日子到头了。赶紧,我得把屋里的黄瓜都换成石头。”。转身急匆匆走出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没说找我干嘛?” 许烟萝眨巴着眼睛:“没说呢,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语气好像生怕他反悔一样。 “许丫头,在不在,我家那混小子是不是在你这啊?” “完蛋,来了。” “风尘,我就知道你在这,你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许久未见的杨书果然也回来了。风尘不明白这位大拿为什么每次出现第一时间都是找他。院长的工作这么悠闲的吗?一把手果然随性而为。 眼见逃不掉只能乖乖行礼:“见过先生!” 杨书早就适应了风尘堪称古典戏法般变脸的表现,也懒得较真,“听说你们前几天拐回来一位传说?” 风尘会意,摆手指了指混吃等死的驺吾,“现在是烟萝看家护院的宠物,没发现有什么其它能耐。” 驺吾是能听懂风尘说什么的,没空理会他,只是审视着杨书,有所戒备,一来陌生,二来强大。 许烟萝感受着驺吾情绪的变化,解释道:“这位是杨书院长,我们的长辈。” 驺吾这才不再防备,只剩好奇。 杨书才注意到院里多了一只小猫,尾巴尤其细长,便知是这位无疑了,稍稍施礼,表示自己的尊敬。还不忘教育风尘:“自古仁兽,从无第二,以后敬畏一些。” 杨书好多天未见自己的宝贝学生,又得知风尘成功掌握了神通,不管有用没有,确实高兴,和许烟萝聊着他们前几天得经历。 虽然许烟萝着实不擅长讲故事,也阻碍不了杨院长听得津津有味,借着小院天光,驺吾凉茶,宾主尽欢。 风尘显然还没有进入状态,依然沉浸在平日的百无聊赖之中,风尘把自己的这种状况称为矫情。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几下。比如前几天解掉奇毒灵飞之后。再比如小时候的假期,大家欢喜异常,你过生日,但你不说,所有的喜悦庆祝都与你无关,自己独自憋屈,人们越是开心,你越是难过。 风尘茫然的思绪跟着驺吾飘倒了头顶屋檐上,却看不见灰尘,找不到蛛网,大概蜘蛛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没有。正感叹着蚊子澎湃的生命力和从不挑剔的环境适应能力,想到除了被叮了几个包,不管是灵飞毒,还是驺吾,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只不过郊游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做到。 “小子,怎么不说话?” 风尘茫然收敛了飘出体外的灵魂,认真回答,“学生只是觉得,不能因为这一点点的收获就忘记了努力的必要。” 明知他在作秀,杨书和许烟萝还是被震惊的呆了半天,许烟萝想到什么,便又问了早晨那句话:“你……是不是感冒了?” 风尘分不清这句是调侃还是认真,索性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说起了另一件事,“院长,在木林森乡遇到两个人,我们没有交手,被白阅微、向南和王爵给处理掉了。鸿雁馆的人,一个叫花当,不知是否和驺吾有关系,但偶遇的云追和百里伯渔也是鸿雁馆的人,也是为驺吾而来,跟他们却不是一路的。” 然后风尘将整件事又从头捋了一遍,让杨书了解的更清楚一些。 杨书说:“鸿雁馆从来管理各地治安,负责守备腥旋,运输分配心螺,传递信函密件,确保上古圣兽的归属也是情理之中。这种做法倒没什么,只不过好多年没有理会过这些神兽了,为什么现在又开始出手了呢?” 风尘说:“百里伯渔和云追的动作,倒是合情合理,但另外两个竟然能被白阅微下决心杀掉,可见手段激烈。” 杨书说:“你没有自信问问掌案?” 风尘坦言,“都中毒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根本没顾上。” 杨书说:“糊涂。故意托了你们一个晚上,等天亮可以返程才给你们解毒,你就不想想为什么?”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六十九章 凡业障 王座话家常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略微想想,果真得承认自己的白痴,白阅微能够直接出现在他们找了半天用来埋葬南宫沙的山坡,说明从出村之前就跟着他们了。 杨书说:“算了,既然都已经安全回来了,掌案会给你们治毒,心下应该并没有很深的芥蒂。只不过很多事情不想让你们知道罢了。秘密从来不可能一直是秘密。” 杨书虽然嘴上安慰,但还是决定打听一下,杏坛门生天下尽有,找点小道消息,还是做得到的,何况死掉两个人向来不是小事。 杨院长一走,风尘慵懒再现,跑到医馆的小二楼,铺上凉席,坐着就能越过栏杆,看见主道上的熙熙攘攘。 隔壁五嫂担起了炉灶,滩着煎饼,卖掉一个就赚一个,街对面的小饭馆尤其冷清,因为还没到午饭时间,刚开门的小老板打着哈气伸着懒腰,一张张擦着门口的桌子。 偶尔经过院门的左邻右啥,不知道聊着什么,咯咯咯的笑。间或有看到风尘在张望的,也没有觉得他的奇怪,他也知趣的没有打招呼。 就这么懒懒的坐着,晒着天光,寻找着究竟这里有没有太阳,或者,到底有几个太阳。 灵晖的修炼,向来从觉醒开始,便只需要晒足够多的太阳,吸收熔炼天光,体内灵晖就会欢欣鼓舞,渐渐充盈,行便心肺脏腑,流经血液脊髓。 但往往此时都伴随着极大的痛苦,钻心蚀骨,不可抗拒。 所以,哪里只是天生丽质,往往都还要奋斗不惜。 就这样不知多久,天光渐暗,最后一缕金线,越过树梢,漫过小楼,浑浊的天穹竟然下起雨来,傍晚时分,竟然提前入夜,晦暗难明。 夏夜的雨总缺少了些清凉爽利,但也能把院墙枝柳洗的浮翠流丹。 风尘和许烟萝关了医馆的门,沿着侧街走回城主府。从侧门而入,霍修和侍卫长正巧从廊前经过。迎面打了招呼。 看着两人,恰巧风急雨骤,雷声洞耳,让风尘想起了两月之前,便说了句:“这次您可别再把我霹出去了。” 几人连同巡夜的侍卫,皆是哈哈一笑,解了这几个月的尴尬。 霍修引得二人来到后厅,许成皿已然落座,招呼二人也自便入席。 风尘看着满桌佳肴,珍馐美馔、麟肝凤髓,杯盏更有金波玉液,不可谓不丰盛。 “这就直接开吃了?” 许成皿气笑:“废话,来就是吃饭得,还不直截了当,难道得沐浴更衣焚香祷告才行。来,吃。” 许成皿今天是格外高兴,自己宝贝女儿虽然一直没有解决灵晖得问题,但得了仁兽驺吾,从此身名样貌,当能尽入王表,传唱后世。哪能不开心呢。 知道风尘有身具万籁天音之功,嘴上说不出感谢,心下也当相应。 风尘本以为以许成皿的身份,想来是有事吩咐,才叫他吃饭,没想到家常便饭变成了款待,吩咐也变成了宴请,自得了然其意。 王禾端上最后一个菜:“来吧,等你来吃饭,一下子等了快一个月。今天没让厨房动手,都是我做的,风尘你放开吃。” 不用客气,也不能客气,许家不提,那就不用明着体会。只需要不客气,就可以了。 风尘豪气干云,饕餮万里,本来听说是北冕王座夫人亲自下厨,极为担心养尊处优惯了的王禾手艺。尝过之后才明白自己有点忧虑的多余了。 几人随意的聊着家常,竟一句正事都没有提过。轻松的让风尘有了错觉,也知道了许烟萝为什么能融入这个家以后变的如此安逸踏实。 莫说是醒来以后,即便是醉倒之前,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家的感受。 风尘听妈妈说,他小时候很喜欢问问题,可记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很会把心事藏起来,沉默寡言,内向温顺。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问题,即使有,他也可以这样子默默的过下去。 接受一切并不难,难的是接受的坦然且持久。直到妈妈罹患精神疾病,再也记不起他是谁,他才不得不承认,人生不可能没有问题,人生可惊奇呢。 夜光漫过窗沿,把屋里每一样,每个人都洗了一遍。王禾和许烟萝收拾着桌碗。 风尘和许成皿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坐在夜光里。 许成皿说:“听烟萝说,你真的按自己的法子入了实境,掌握了神通,不错,别听他们瞎说,掌控风没什么不好,何况,你也不是末法。” 风尘说:“可我还是不知道瞬之力,到底是什么?” 许成皿哑然,“我很想帮你,但我祖父留下的只剩我记忆里的那些,已经全都由我或者杨书告诉你了,其它的都已经灰飞烟灭了。剩下的,只能你自己去想,去做。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别人是代替不了的。” 风尘点头应了,表示记下。 许成皿又说:“找你来还有一件事,明年五月,王国要甄选十个人进入前代王权的遗宅业障,你要参加。” 风尘一头雾水,刚要追问,许成皿继续说:“业障是每一个无先境的能力者消亡后,留下的一片障壁,其中不与现世沟通,只有特定出入口,但凡入者,能力都会被限制在上玄境。所以,你需要在明年五月之前,做好准备。” “哦。” “你不用有压力,你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进入上玄境,只要能够熟练应对就好,毕竟也才十个人,何况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为什么不亲自去?一众祭司和王爵,都应该有这个能力。” “他们丢不起那人。” 风尘明白许成皿的意思,髓海境皆是呼风唤雨的人物,限制了能力,又恰好遇到什么意外,世人皆知丢脸是小,生命受创就得不偿失了。 “总会有甘愿冒险的人。” “所以会有两位王爵镇守,保证不会有人跟着你们进去捣乱。而且遗宅业障,需要一柄落刃稳定入口。” “竟然还有这种用处。” “不光你想不到,至今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用处。”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七十章 许成皿 亘古六大家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阴雨未停,星星点点的雨滴绕过屋檐舞了进来,蝉鸣消散,蚊子也躲了起来。 夏夜雨急,渐起凉意,说不出的舒爽,层云蔽月,屋内宽敞,但对于烛光来说还是有些拥挤,一点点的挤出了窗口,溢到了院子里,照着树影晃动,擦拭着斑驳的石板路,像极了一张张老旧的胶片。 王禾与许烟萝收拾停当,端来茶杯、水果、蜜饯,四个人就这么坐在敞口旁,又闲话起了一天的无聊。 风尘好奇贵为王座一家人整天会讨论些什么。 才知道也不过是,姥姥家的亲戚哪个需要婚配,医馆隔壁的五嫂没卖出的煎饼。好生闲适,确实无聊。 风尘突然觉得,好像就应该如此,不必想着下个月父亲的医药费,明天的工作合同有没有纰漏。 聊了不知道多久,话题还没有重复,出场人物从来都只有一次机会,未有停歇,这样……真的很好。 风住雨歇,晴空初霁,夏夜微凉,风尘坐的有些久了,想着是时候离开,或者,只是想着逃离,逃离这种安逸,他不敢,也不奢望,更不敢奢望。 风尘要告辞,许成皿执意亲自送他出去。 路上许成皿说:“这件事情上,我和你老师有些分歧,总共有二,一是以杏坛的地位,派遣一两个人参与,任谁也说不出不是,所以我并不想让你参加这场试炼。但是你老师不肯,觉得名不正言不顺。二是既然参加,混到名额就好,但换成我不同意,既然要见众生,那自然得一鸣惊人,让人们记住,让人们敬畏,所以你要拿第一,且拿的堂堂正正,带队而行。” 风尘心下明了,“我明白的,起初老师的不同意,是怕惹来是非争端,本身在不周岛,杏坛所受的待遇便被有意安排,这时候再有特权,成为众矢之的,自然不美。后来您的不同意,是我早晚都要走出去,既然要见天地,那就要行端坐正,即便招来怀疑,惹来敌意,也要让他们先痛在心里。” 许成皿不知可否,但没有继续解释显然是没有异议,“这次去的人,必然都是年轻者中的翘楚,要做事情,一个人是不够的,有先能力出众的朋友不是坏事,至于能不能最后为你所用,就全靠你自己了。” 城主府占地极广,路宽且长,但总要有走到尽头的时候,两人寒暄间,行至门口。 风尘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王座,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不敢问。” 许成皿站停了身形,半转身对着风尘,“但闻问无妨。” 风尘说:“您和院长给我的感觉……很焦急,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着急,着急让我成长,着急让我领悟,这次又着急让我出世,着急让我考虑自己的班底,我自问没有这种能力,也并不优秀,而且我才来三个月,我知道我自己的毛病,我散漫随性惯了,虽然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也称不上正义,更难成枭雄。就算有你们的照拂,我都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地间呼风唤雨,无处我不能去得,那又能怎样呢?我也不是您的儿子,更不可能是你们任何一位的乘龙快婿,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多得期望都因为是我,而我最后又能做什么?” 许成皿沉默半晌,“王国有六大世家,我许氏便是其一,传承千年,几乎与大陆所载同寿,你可能以为我们这六家人也和戏文里唱的一样,纨绔奢靡,如蛀虫食朽,破坏根基。” “但,自古以来,凡我世家子弟,皆为国报效,轻从文,重从武。保家卫国,固子孙福瑞之根本,枕戈泣血,安邦界四时之和谐。史书有载,自两国相交以来,我许氏子孙,十去其七,皆应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我许氏祖先,向来以应固国安邦为家训,教导族中少年,切不能忘记家族与临渊部落举国之仇。所以,我一直的期望,是举兵,帥全族之力,攻入部落,倒要看一看,总长王城的天,是不是和我这头顶的一样灰黄污浊。” “但自祖父许渊之事起,王国想要再起西征,都被天格予以阻止,用的尽是停云馆势微的理由。可边境冲突不断,我父亲曾任停云馆执事,也像你们这次遇到的前代永生王爵一样,遭受意外杳无音信,估计早已身死他乡,这等仇怨岂能容忍。” “直到我还是少年时的一天,我在老宅门前遇到一个疯癫乞丐,仔细辨认,反复验证才发现竟和祖父许渊一模一样,连特有的胎记都一样,虽然模样已然老朽。要知道咱们的平均寿命只不过一百多年,最多不过一百五十岁,祖父叛逃时虽然只是青年,但绝没有长命两百多岁的可能。” “但无数次的巧合,让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乞丐的身份,祖父自归来后,只是偶尔清醒,多数时间疯癫,所以根本不知道他怎么从临渊回来,又怎么活了这么久,找到了家。” “再后来,祖父去世,最后的弥留之际,只有我和你老师守在身边,祖父一直重复着‘无极祭司,庇佑临渊浩瀚,永不腐朽。’语气中全是遗憾。” “至此,我和你老师与临渊部落王国即是世仇也是家仇,我很想知道祖父到底在临渊部落王国经历了什么,所以,临渊我肯定会去的,一定要去,但祖父说的话让我十分疑惑,数千年来,不周院十二祭司从未有过无极的称号,但近百年来,但凡想与临渊大举开战,都会受到天格的阻碍。甚至有主战派王爵莫名其妙的死亡。这让我和你老师决心弄清楚原因,你老师入主杏坛,而我从停云馆积功被任命为城主,一步步向着真相摸索。” “而你,与我祖父有着同样的能力,整个大陆对这种能力的忌惮,注定你无法平凡,瞬之力是这一切的根源,也注定,只有你能像祖父一样,接触所有的真相,不管是当初被污染的腥旋,还是祖父叛逃去临渊的原因,亦或将来,踏入不周院揭开无极祭司的面纱,或者直捣总长王城,替我们看看那里的天空。” “我们未经允许就介入你的人生,很有愧疚,但你同样别无选择,瞬之力无法独活,而我们也只有倾尽所有,庇护你的成长。” “风尘,我们很抱歉。”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七十一章 行夜路 白石反光水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荒原街没有了白天的热络,也许是因为雨水的关系,行人比平时还更少了一些。经过了一阵的冲刷,连院墙矮树都清透了许多。 青光漫道,只能听见自己脚印踏上石板路的声音,还间或有一些踩到水洼的啪唧声。沉闷清脆交杂不绝于耳,谱出了没有听过的旋律,用不知名的乐器合奏而出。 也许是走的慢了,所以显得乐曲更加低沉阴郁,风尘却觉得这种旋律刚好合适,总不能提起夏夜就得野蜂飞舞,轻快自然。悠缓淑静,更适合自己此时的孤寂。 偶发的小状况又开始了,这种感觉确实叫做矫情。 想起小时候被同学的调笑,总是气鼓鼓的回家问爸妈为什么给他取这样一个名字,然后得来的永远是一尘不变的解释。回忆果然是个囚笼。 “‘本是青灯不归客,却因浊酒留风尘’啊……,正因为这个世界经常的玩我,才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的好玩。” 风尘自言自语,听不出是看破人间,还是沉寂落寞。 “尘先生,雅兴如此,我实在打扰的有些唐突,但是听您的语气,实在想要有人给您开解一下,免得轻念祸心,误入歧途。” 夜深风高,一人独处的时候,最渴望和最害怕的可能都是同一件事,就是有人跟你说句话。 四方寂静,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听见,突然毫无征兆的来人搭讪,任谁都会被吓死。就像此时的风尘。 “谁?” 城主府正门离杏坛北院比侧门要远不少,多拐两个弯,才走了不到一半,荒原街支巷里就走出一个身影,先前一直隐在黑暗之中,极难注意。 一身黑衣,不漏面容。却不屑于藏秘自己的声音。 “见过尘先生,属下身份微末,姓名不足挂齿。” 风尘皱眉,看的清楚,这一身的打扮肯定不是来请安的。立马搓着手,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哎呀,你是老王吧,你好你好,你看你穿这身我都没认出来,这时候也不晚了,我这还有点急事,想要签名,咱要不改天吧,您接着遛,我先走了。” 也不等黑衣同意,转身就跑,没命的发足奔逃。 黑衣先是被这状况弄的一愣,不由的气笑,抬手一招,地上积的雨水,迎着夜光微微颤动,就拱了起来,绊住了风尘的一只脚。 风尘躲闪不及,摔在地上,这感觉似曾相识,当初就是这么被幕轩放倒的。 黑衣说:“尘先生,何必急着走呢,我只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而已,不会耽搁太久。” 风尘摔的呲牙咧嘴,逃跑不成,只能回答,“你当我傻啊?什么时代了,你还以为是当年糊弄洋鬼子的时候呢?” 黑衣有些好奇,问:“洋鬼子是什么?” 风尘好整以暇的站了起来,反问道:“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勉为其难回答你算个问题……额……这算第一个问题吗?” 黑衣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尘先生,您可真是有趣。如果不是在这北冕王城之中,给我的时间本就不多,我真得和您好好聊聊天,烫一壶清茶,促膝长谈。” 风尘说:“没关系啊,正好你今天也没时间,咱可以改天再约。” 黑衣摇摇头,“那可能不行,还是长话短说的好,花当二人是谁杀的?驺吾又在哪里?” 风尘早开始猜测对方的来意,现在确认了其中一种,心下明了,语气陡然一变:“看来,你是不周院的人。” 黑衣倒不着急了,更加好奇,“尘先生为什么有这样的判断?” 风尘说:“死了两个人肯定不可能不了了之,鸿雁馆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来问我,何况云追和百里伯渔已经回去了,你自然是不周院的人。” 黑衣却笑了笑,说:“那尘先生看来已经知道花当是我不周院的人。” 风尘今天第二次痛骂自己白痴,继续装傻可能还有待商量,“我现在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黑衣人说:“先生真是有意思,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来聊聊刚才的两件事吧?” 风尘说:“可我真不知道啊,我回来就看到他的尸体,诶,不如你去问问向南,他当时在场,被打的老惨了,他也是你们的人,或者我帮你去问问白掌案,我跟她挺熟的。至于那只野猫,早放归山林了。” 黑衣又说:“敢问先生,今日可曾见过您的两位朋友,百里伯渔和云追?” 风尘连忙摆手:“诶……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纯属偶遇,他俩可不是我朋友,他俩干了什么,可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黑衣半响沉默不语,似乎在做着自己的判断,想通了某样关节,才继续说,“先生,来之前祭司大人交代过,杏坛一脉,劳苦功高,对于先生应保持最有底线的敬意,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做,希望先生不要误会。” 话音噗一落第,黑衣施展灵晖,雨水弹离地面,激荡间化作矛箭,迸射而来。正是末法宗气境神通“万仞” 风尘想不到对方动手的毫无征兆,偷袭算不上,说的和做的竟比自己还不要脸。没工夫谴责他的不厚道,好在早就有撕破脸皮的准备,匆忙间出招抵御,“洗雨!!!” 横风呼啸而过,道旁矮树骤然倾斜,树叶爆散,随风而去,飞到二人中央的水枪像炸裂的烟花,迎风而碎,化作无数水花,拍在了街道另一面的墙壁上,印出被枪林弹雨扫射过的坑斑。 这是风尘目前唯一会的,也是唯一擅长的神通,不知接下来如何应对,只能见招拆招,随机应变了。 哪知黑衣没在动作,语气却有些惊讶,“风属性末法,宗气境,先生高才,短短数月便已入实境,院长的教导果然可见一斑,非我辈能及。” 风尘说:“动手了还整这么客气。” 黑衣淡定,“尘先生见谅,属下只是对您有些好奇,就擅自试探了一下,您切莫怪罪,今天打扰的时间太久了,有暇再会,一定促膝长谈。属下告辞。” 呼吸间水雾弥漫,场间一片氤氲水汽,忽而消散,再看来人,已经不知踪影。 风尘挤着眼眉,“我靠,莫名其妙,这人谁啊?”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七十二章 故乡亲 胖子瘦老道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顶着满脑子的问号,风尘越想越是不明白,干脆准备回房蒙头大睡。 湿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土壤的味道,熟悉的有些无趣。 回到杏坛北院,临近大院前的时候,从杏坛那独有的半截石柱门头的后面突然冒出一个全身素衣的人影。 “大半夜的去哪了?” 风尘还在想着黑衣人的事情,全然没有注意,乍一听见声音,猛然吓了一跳。 “卧槽……!” 来人见他没有回答,就又问了一遍。 “大半夜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风尘这才看清楚,白阅微只是穿了件单衣整身两片连裙,大概是下完雨有些冷了,看着多少有点清瘦。 “想吓死我呀?”风尘恼羞成怒。 “没做亏心事儿,你害怕什么?” “废话,今儿晚上的人都吃多了吗?大半夜遛鬼呢?悄么声的躲着出来吓人,提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阅微听着这句,“你还遇见别人了?” “啊……一个没脸见人的,应该是不周院的人,把我堵在路上,问了木林森乡的情况。” “人呢?” “走了啊。”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大姐,我拦得住吗?他没留下我,我丫就拜谢了,还管他?” 白阅微一脸鄙视的上下打量了一遍风尘,又惋惜的叹了口气。 “诶!~……我……你……”风尘看清了白阅微眼神,也听清了她叹气里的意思,心里更是羞愤,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风尘偶尔也会感叹自己的运势,总有人能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来化解他的尴尬。 魏英从远处屋脊上跃了下来,也好奇为什么多了一个人,“尘小子也被惊动了?掌案,人没追到。”略微沉默,又补充了一句:“速度很快。” 白阅微皱眉,“能从英妈手里走掉,恐怕不多吧?” 风尘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什么能在大门外边遇见白阅微。 “怎么?内裤被偷了?” 如英妈爽朗,现在也笑不出来,何况说的是白阅微。 白阅微说:“没错,所以我以为是你干的。而且你恰巧这时候没在院中,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魏英惊奇,不相信她严重一直是小姑娘的掌案公主白阅微,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风尘浑不吝的脾气自然不觉得奇怪,也丝毫没意识到白阅微变成眼前的样子大概都是他这几个月的功劳和影响。 “瞎说,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绝不能怀疑我的眼光。”本来还想再嘲讽几句,说说她上次穿的款式有些老土,但瞥见魏英的目光,立马闭嘴了。 白阅微早已习惯,根本没想理会他的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晚上研修结束,我刚准备洗漱,回房间的时候就觉得有人跟踪,想着确认,却被暴起偷袭,好在英妈正在等我,缠斗间追了出来,英妈跟上了,然后没了踪影,你就回来了。” 风尘凝重,“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那找你的和找我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但估计是一批人。” 风尘和白阅微同时说出了名字,“不周院?” 几人回到大厅内,风尘把晚上的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看来这人命也没有像你说的那么不值钱啊?” 白阅微考虑了一下,说:“这只是才刚刚开始而已,发现你跟他们六分实话,四分胡诌,肯定还会回来找你的。” 风尘说:“他明明可以直接制服我的。” 白阅微说:“现在看来他只是想弄清楚你的能力,也想弄清楚我的能力,至于为什么不对你和我直接下手,原因应该一样。” 风尘有些迷茫。 白阅微恨铁不成钢的口气,“风尘先生,你少耍点小聪明,多干点正经事,大概更符合你身份一点,我是一寮掌案,他们得考虑后果,而你对自己杏坛学生的身份可能从来没有正确的认知,虽然杏坛现在不管教书育人了。但天下学院尽皆出自杏坛,但凡在王国接受过教育的都算是你的门生。” 风尘这才明白,杨老头随手抛过来的身份,竟然不仅仅只是有些分量。 白阅微看出他脸上的得意,又接着说:“不过你也别太开心,欺师灭祖这种事情,北冕王城里虽然不好明目张胆的来,但暗地里悄悄做做,还是无妨的。” 说的风尘一阵后背发凉。 白阅微又想到了什么:“英妈,今天应该没事了,都休息吧,明天咱们去烟萝的医馆。” 就这样一夜无话。 仲夏时清晨的天光更加夺目耀眼,蛮不讲理的从窗户闯进房间,照耀在床上本就不怎么平整,此刻更乱成麻团的被褥上。 时间尚早,空气只是略带温热,飞舞的尘埃,明媚的光线,并没有让挤在被褥缝隙里的风尘为之动容,四肢摊开,呼哈声不似打鼾,却也能听出睡的深沉。 看床褥的模样,知道风尘一夜翻来覆去,实在是忽略了些事情,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透窗而过的光线,慢慢移动,寻着风尘的眼睛,点点照了过去。感觉到耀眼,风尘伸了个懒腰,微微眯起了眼睛,睁开了一点,恍惚的看着顶上木梁。 从睁开眼的刹那起,昨夜所有的事情就如同电影胶片,跑马灯一样不停在脑中闪现,下午的修炼,傍晚的暴雨,安逸的晚餐,六大家的故事,深夜的蒙面人。 风尘蹭的坐了起来,突然从恍惚中清醒:“擦……想起来了,死胖子和瘦老道。” 风尘先开被子,抓起衣服,边跑边穿边提着鞋。 某些既不是无极寮掌案,又不是杏坛先生和学生的家伙,大概不会有他和白阅微这么好的待遇。 风尘急慌慌的跑到副楼之中,猛敲白阅微的房间门,根本没人响应,这才想起来,昨天她说要去医馆。 然后又跑去主楼院长的房间,脚下太急,直接撞上房门,跌了进去。 杨书和朝太阿正坐着喝茶聊天,这一声把两个老先生看的目瞪口呆。 杨书说:“干什么慌里慌张的?”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七十三章 申屠静 祭司临王城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干什么慌里慌张的?” 总有些事情能体会为什么杏坛史上最后一位院长隐退多年后,依然每每想起那个夏天,都无比后悔随手收了个学生。 风尘整了整刚系好的衣服,“院长,先生,有个事得找你们帮忙。” 朝太阿依然祥和慈爱,边安抚杨院长边呵呵一笑慢慢的说了句:“无妨无妨,说来听听,什么事?” 风尘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样,劈里啪啦讲了一遍。 朝太阿听完便问:“所以你是担心你那两位朋友,可能没有你和白掌案那么幸运,再遇到这群暗中有所企图的人,会有性命之忧?” 风尘猛点着头,“对对,所以是不是可以找找关系,看看他们在哪?给他们带个口信?” 杨书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怕来不及了,他们回星阙城复命,找他们可比找你和阅微那丫头容易的多。你急也没有用,我们问问就是了。” 一上午左右坐不住,风尘往院长屋里跑了四五次,门都要被他拆了,最后杨书忍无可忍,直接给他赶了出来,让他找地方凉快去。 消息并没有想象的来的快,风尘又跑到街上闲逛。 大街上,人头攒动,平时热热闹闹的样子,现在看来有些吵闹,觉得烦躁。 怎么能怪责路人,他们的烦恼只不过三餐四季。 因为每天一圈,风尘早就和这固有路线上的人们混的很熟。 李奶奶照旧去方屠户店里拎了鱼生,小孙子爱喝鱼汤,大概她的世界里,烦恼只有一个,就是怎么做好一碗鱼汤。 “风尘,今天这么晚啊,又睡懒觉吗?” “尘先生,又去医馆啊。” “风哥,早啊。” “小子,今天不要糖饼了吗?刚出锅啊。” 风尘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相熟的人打着招呼,这才意识到,尽管自己克制,但每个人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分不清哪一刻,变的越来越熟悉,越来越重要,自己也不再是自己认为的陌生人。 又想到,其实百里伯渔和云追实际上没有比每天买鱼的李奶奶和自己更熟,他知道方屠户每次都给李奶奶少算些钱,却连死胖子每顿吃几碗饭都没见过,甚至比不过已经消失很久的白行简,起码还有些酒肉交情。 也许放在从前,偶遇错肩,连点头示意都不需要。可放在这边,仅因为一面,就显得格外重要。 是因为故乡吗?许烟萝说故乡之所以是故乡,是因为祖祖辈辈都葬在那里。 “你们俩这好不容易遇到的乡亲,可别因为想把这里变成我的故乡,就真的葬在这了。我可是想回去的。” 风尘喃喃自语,挪着步子,还记得第一天踏进王城的好奇,像旅游团的宾客,赏着异世风光。 现在却用脚印,丈量出了青砖石版的数量。隔壁王伯的糖饼最糯,临街的旅店,是小隋弟弟家开的。 旅店只有三层,房间也不多,供杏坛来往的人休息,窗户少有的用上了纱帘,布置的也算精巧。 店墙上爬满藤蔓,夏天更加葱郁,偶尔开起的花引了些飞虫,不理会楼下街边的热闹。 旅店三楼的房间窗户开着,站着个青年,长发系着缎带,长相有些英朗。背着双手,看着窗外,眼光缓慢,像百战的将帅,审视着自己的封疆。 青年身后传来推门声和关门声,极轻,脚步声更轻,裸足踩在绵软的沙上一样。 “祭司,还是没有两位总管的消息。” 刚刚从楼下经过的风尘若知道旅店三楼窗边的青年,竟然也能和自己有一面之源,该是又得感叹,如此的作弄。 不周院之行,西港小市路口遇到白阅微,跟在身后的十二位祭司之一,析木祭司柳余,来到了自己的城市,却没能请吃一顿饭。 析木祭司回头,看着进屋的青年,“申屠,可曾见到杏坛风尘先生和许王座义女许烟萝。”说话间略有温润,如沁心凉泉。 申屠静说:“见到了风尘,尘先生应该只有宗气境,风属性末法之力,他没有能力胜过花当。但关于驺吾的事,有所隐瞒,听您的嘱咐,我没有过于追问。也从尘先生口中确认,当时白阅微掌案和向南师弟,却是也在场。” 柳余点头:“看来鸿雁馆给的消息,确实没有隐瞒我们。只是,为什么那二人连同我不周院两位总管,都不见了踪迹?是死是活总该也有个影子或者尸体。” 申屠静犹豫了一下。 柳余察觉,“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申屠静揖礼,说:“祭司,您昨夜可还顺利?” 柳余说:“遇到了难缠的人,应该是丰溢司命,魏英。” 申屠静思虑,“若是如此,阅微掌案应该也没有能力威胁到花当二人。不然丰溢司命轻易不离开无极寮,跟在身边只当一个护卫。” 柳余摇头:“可我没有见到白掌案出手,所以也可能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底线罢了,不用出手,自然不会暴漏。” 柳余想了想,又问:“是个怎样的人?” 申屠静自然知道问的是谁,想起晚上的相遇,啼笑皆非:“是个有意思的人。” 柳余诧异,“哦?想不到会是这样的评价,这样的人……不好。” 申屠静没有问为什么不好,他能听出祭司最后这一句,并不是说给他的,而是在告诉析木祭司自己,“祭司要特意做些安排吗?” 柳余说:“只可惜是个风属性末法,进境如此之快,又有什么用呢?总不是为了给杏坛省扇子吧?” 申屠静浅笑,不敢跟着非议,“许烟萝小姐一直在城主府中,我未曾尝试。” 柳余说:“天格召集王权和城主的时候,我有幸听天格提起,说许王座家中这位义女,百年难遇,不明白为什么天格有如此高的评价,再如何看也是不能调用灵晖,于不周院,于国家,于世界,都无可堪用,所以我想亲自去看一看,你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就随着一起吧。”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七十四章 脉弦沉 不可能抑郁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蝉鸣悦耳,流叶滴翠,多云转晴。 小院中没有丝毫的风,石坛树景,静的像一副画。光线浓密,叶影斑驳,不管是构图还是色调,都特意调配勾勒过一样。 夏天的画面,总要点缀着郁郁葱葱,仿佛不如此就显不出生机和热络。 医馆的小院,今天亦如此,比往日格外热闹起来。 临近晌午,坐在内厅桌子上看书的白阅微和霍修一点都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魏英则帮手许烟萝整理着做丸丹的药材,分门别类,倒是十分擅长。 洛洛自顾自的揉着驺吾,对于这个一直打扰自己睡觉的人,驺吾确实也没有办法。只能频繁的换地方,哪知道小女孩的精力和执着往往是人类的上限。 许烟萝看着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时间,才想到,好像按时吃午饭这件事,是从风尘出现之后才成为了一种习惯,恢复了从前生活的规律,为什么他就这么能吃呢? 魏英许烟萝这对师徒,是白阅微强行写的鸳鸯谱,好在两个人虽然没怎么相处过,但还挺投脾气,加之许烟萝的乖巧懂事,让魏英喜欢的不得了,有儿如此,不枉教诲。 魏英看了看天色,才意识到时间,也不是因为该吃饭了,只是有些热。“烟萝,这都中午了,一半天一个人都没有,你这医馆,生意不景气啊,什么时候跟我回无极寮,让你看看咱们自己的地方。” 魏英贵为司命,一向不拘小节,豪放直率,一上午磨了许烟萝不知道多少次,让许烟萝有些好笑,哪有当师傅的整天算计怎么拐走自己徒弟。 听着魏英的话,好像最近几天都没有人来问诊,许烟萝四下张望,看了看桌柜上的医薄,确实都落上灰尘了,畅然一笑,反问道:“这样不好吗?” 白阅微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由定睛审视了几眼,发现许烟萝真的在高兴,想起了医馆门口的对联,是啊,这样很好。 “大中午的还不关门?废寝忘食啊……哎呦喂,这么热闹?” 风尘背着双手,摇头晃脑的就从正门走了进来,“霍哥也在?稀客稀客啊。来蹭饭吗?” “爸爸你来拉。”洛洛忙不颠的冲了过来,让驺吾有了些许的喘息。 风尘这才注意到这头痛的小丫头也在,十分后悔没提前观察院内的状况。忙着陪笑,“小姑奶奶,咱不是说好了不乱认亲戚了吗?” 白阅微听他一开口就是吃,不禁想起了白行简,然后变成了一脸的嫌弃。 风尘本来想继续调侃霍修,这时候自然注意到和霍修围桌而坐的白阅微,还有白阅微脸上毫不掩饰的眼神。 风尘说:“喂,你……”白阅微转头看他,“对就是你,你那什么表情,饿了还不能吃了吗?我又不是仙女、蝴蝶、扑棱蛾子,只喝露水就行。” 许烟萝轻笑,笑的不是风尘的腔调,笑的是他明知道白阅微可能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词是什么意思,还总要怼上几句,“你迟到了,我们已经吃完了。” 风尘气恼,“竟然不等我,那我自己去吃,诶,你过来。” 风尘也不问别人,径直把许烟萝拽到前厅,“这两天有没有见到什么人,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 许烟萝眨巴着眼睛,仰头看着风尘,用手指着风尘的脑袋,“你算吗?” “谁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风尘看许烟萝一点也不在意,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和今天自己的推断,都大概描述了一遍。 许烟萝听完,并没有多想:“没有啊,一如既往,连病人都没有,多好。” 其实不见得没有,只不过许烟萝从不在意。 风尘头痛,“人活的单纯,真好啊。” 许烟萝说:“你这句话一点也不像是在夸我。” 白阅微和魏英两个人领着洛洛也走了出来,看着是要离开。 风尘好奇:“我来你就走?” 白阅微说:“离你远一点,清静一些。” 风尘说:“我有同感,你在身边准没好事,历史无数次证明了这个概率,不过你说的是哪个清静?安静的静,还是干净的净。” 白阅微说:“想不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霍哥在这里,自然足够了,我们在不在不要紧了。” 风尘有些不服,“难道不是因为我来了,可保此方安宁吗?” 白阅微嗤之以鼻,“你?刚夸完你有自知之明,算我看走眼了。”头也没回,带着魏英和洛洛回杏坛去了,洛洛临走转头还笑,“爸爸我们回去拉,你回来找我玩啊?” 许烟萝笃定,“我发现,每次掌案在,你都占不到便宜。” 风尘辩解,“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 “哪位是许大夫?” 白阅微刚刚离开,小医馆就迎来了几天内的第一位患者,或者两位。 许烟萝忙着招呼,来的是两个青年,温文尔雅,只是为首的有些阴郁,声音却格外柔糯低沉,甚是好听。 风尘本来想回避一下,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从来就不喜欢和人的接触。 只是见到二人,落后半身的那位,总觉得有些熟悉,风尘打量了一会,发现并不认识。但身形姿态似有相逢,就没急着回院子里。 长发阴郁青年正是上午在旅店窗前的那位,不周院析木祭司柳余。身后的自然是申屠静,也不怪风尘总觉得眼熟。 柳余和许烟萝简单聊了几句,就依言坐下,抬臂伸手,把手腕放在了脉枕上。 切脉良久,不知什么时候,霍修出现在后门门口,也不说话,立在那里,只是盯着青年二人,表情没有不悦,还存着礼貌。 许烟萝只是专注的诊着脉,没注意到人们都聚了过来,又过了片刻,才收回手,看表情有些棘手,“有些弦沉脉象,脉沉细,嗜卧少动,面有苍白,肝气郁结,可能还会胸部满闷,心悸失眠。您平时有些操劳,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上应该放松一些,思虑太甚,不好的。吃一些安神的药吧,” 许烟萝起身拿药,青年有歇呆愣,申屠静则看着霍修,分不清是好奇还是警惕。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七十五章 临渊部落 南宫洛芸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许烟萝拿着药,郑重的递给柳余,柳余这才恍惚中回神,很客气的说,“想不到许大夫,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高绝的医术,让我很吃惊,失态了,不好意思。”没有多做停留,又道了声谢,就此离开了,走前申屠静留下一笔丰厚诊金,数目着实可观。 “霍哥,这人你认识?” 霍修摇头,看着风尘的语气,便问:“尘先生认识?” “也不认识,只是后面跟着的那人,我总觉得好像见过。” 霍修说:“来看病的这位,则恐怕大有来头,灵晖充盈强盛,有那么一刹那,引得万籁俱静,我才有所察觉,过来看看,能力应该与魏英司命在伯仲之间。” 风尘狡猾,追问,“和您比呢?孰强孰弱?” 霍修失笑,伸出手指轻轻点着,摇头笑着回内院继续看书去了。 看来许氏一脉果然有傲然大陆的资本,也难怪白阅微会说,霍修在这里,他们在不在无所谓。 “那人确实有些病症?”这句自然是风尘问许烟萝的。 许烟萝还在思考刚才的脉象,听到问话,犹豫吞吐了半天说:“应该是有的,不过他自己可能不知道。” “嗯?怎么说?” “因为我没怎么遇到过,只听老师说过,所以不敢断定,他……好像有抑郁症……。” 风尘顿时汗颜,“你能不能再扯一点?” 被许医生划归到精神病患者群体的析木祭司,应该不知道他的出场方式,打开了永尽大陆神经内科,精神病学研究的先河。带着申屠静慢慢的走着,方向却不是旅店。 申屠静感觉祭司有些出神,就问:“祭司,咱们去哪?” 柳余这才回神,“嗯,回不周院。” 申屠静不解。 柳余继续说:“听大夫的,注意休息,不要操心劳力。” 申屠静哑然,随后问道:“您真有什么不舒服?” 柳余说:“我确实没觉得,但许烟萝所说,全部言中了。让我很是震惊,恐怕无极寮掌案亲至,都不见得有这种手段。一旁那个青年,是杏坛风尘?” 申屠静答:“是” 柳余说:“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境界低位,就隐约让我觉得似有似无的窥探,我才隐秘了灵晖,更加小心一些。” 申屠静说:“没想到内堂还有人,本以为白掌案离开,就不用紧张了。” 柳余说:“北冕王城王座座下管事,霍修,能力恐怕确实像传言说的,在我之上。” 这等评价,让申屠静不禁肃然起敬。“看来许烟萝也没有多余的能力,可以伤害到花当他们。这件事就这样到此为止了吗?” 柳余说:“自然不会,伤我门徒,岂能就这么算了。其中肯定还有我们未察觉的细节,即便白阅微贵为掌案,我也不认为她有能力毫发无伤解决掉花当。所以回不周院,问一下其它兄长,方不方便找向南谈一谈。至于驺吾,虽然不清楚王权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搜罗异兽,既然最后没有落到鸿雁馆手中,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随着析木祭司和申屠静的身影消逝在小站之中,王城晦暗的阴影中,涌动的潮汐,也复归平静,小小的插曲却给风尘几人留下免不去的疑虑,在不久之后,揭开面纱时,才清楚当时如履薄冰。 第二天天光刚亮,不习惯早起的风尘被杨书从被子里召唤出来。 “你那两位朋友确实回鸿雁馆复命了,还没有什么异常,只不过现在联系不到,又出任务去了,因为内容不方便透漏,所以在他们确认完成之前,恐怕不好联系,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风尘说:“知不知道去哪?” 杨书气恼:“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忠孝礼义可是咱们杏坛教的。” 这让风尘本来的担心,有所收敛,每天除了修炼着实枯燥,医馆有霍修看着,倒是不用担心许烟萝的安全,只不过这样一来,能去的地方就少了一个,也不是想要避讳什么,风尘单纯的不想接触陌生的人罢了。 不再四处乱窜,这给了洛洛施展的机会,整天粘着风尘,也不吵不闹,不至于烦人。 突然多了个跟屁虫,显然能缓解了不少寂寞。 “爸爸你在干嘛?” “咱这样,以后呢,见我叫先生,你看如何?” “好的爸爸。” 风尘基本快要放弃了这种没有意义的循循善诱。 “爸爸,你在干嘛?” “切黄瓜。” “很难吗?”看着风尘半天没有动作,洛洛好奇。 风尘不禁有些脸红:“小孩子不懂。”就继续自顾自的研究起来。 南宫洛芸也有模有样的拿起凉瓜端详,调用灵晖,凝神施展,凉瓜顿时两半,如刀削一般。然后捧在手里端详,自言自语,“不难啊。” 风尘受不住磨,准备义正言辞的给小朋友上一节生动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育下现在的孩子,要学会努力,学会看到别人的付出,也要学会与人相处沉默是金。 结果刚要开口,就看到洛洛手里捧着的黄瓜,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才想起在木林森乡的时候,王爵好像提过,洛芸觉醒了灵晖的事情。 现在看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能有这种能力? 风尘抱起洛洛就往白阅微房里冲,也没管白阅微脸上带着多少惊讶,劈头盖脸就说:“她……灵晖……实境!” 白阅微本来在梳头发,没弄清楚为什么风尘回来,听明白说的话,不紧不慢的从嘴里拿下咬着的绸绳,边绑紧了捋好的头发,边说:“洛洛现在应该是上玄境初期,”也许觉得自己说的太过平淡,就又看着风尘,补充了一句,“比你境界高。” 风尘说:“怎么会?这丫头还这么小?” 白阅微说:“按寇希杰说的时间推算,洛洛现在实际的年纪应该是不到四十岁,但因为王爵为了维持她的生命,压制了这么多年而已。所以我才会说她差不多七岁。有问题吗?” 风尘头摇的像拨浪鼓。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七十六章 离别笙箫 再别康桥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在人们冗长繁琐的一生中,总会偶尔品评自己的过往,憧憬未来的人生,回味往昔的甜蜜,重温痛苦的疮疤。 风尘也不例外,当他追溯时光,才不得不承认,即便这二十年来过的并不怎么容易,他也没能找到能让自己如此轻贱,如此自卑的时光。 眼看着南宫洛芸这么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在自己的眼前毫不费力的将所有上玄境初期以前所有的末法神通几乎都施展了一遍,不禁想着,要不认了这个闺女吧,好像以后可以不用努力了。 从旁教导的白阅微十分满意这个表现,“临渊部落王国的血脉,比起星璇这边的人们,果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洛洛即便在临渊也算是出类拔萃的。” 本来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想切身体会一下风属性末法的威能,结果在洛洛切断了怀抱粗的树干,又把树叶分离出来吹到一处的时候,风尘的心脏就已经很不好了。 “先生,你怎么拉?”洛洛乖巧的听了风尘的话,改了口吻。 风尘单手扶墙,然后捂着心脏,一脸的痛苦。 白阅微落井下石,“洛洛不必管他,某些人大概终于体会到了差距,无情的现实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最差的那个,一时接受不了,气血攻心了。” 也确实如此,未能烧毁石头块儿的那半个月,风尘都没有如此绝望过。“为什么洛洛施展出的末法之力,能有这么多种方式?连院长都只擅长一种。” 白阅微解释,“部落的人本身就比你们有着更多优势,他们的灵晖更加纯粹,大概是因为与生俱来,不管心螺多么神奇强大,也只是后天赋予的。何况正因为能同时使用,所以才会被统一称为末法,我一直觉得,星璇的灵晖使用方式,有被强行阉割的嫌疑。” 白阅微不会知道风尘其实并不是末法,而风尘也不会说,自己也不是星璇的人。他也一直以此宽慰自己在灵晖修行道路上所遇的艰辛。 但一次次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现在却变成了打击自己的现实。 草长莺飞,天光绵长,天气越发的热了起来,暑气熏蒸,偶然滴下的汗水,落到地上,顷刻便化作青烟,像石锅中煎熟肉排后撒上的椒盐。除了知了,树上其它的鸟虫都躲了起来,只有临街方屠户门口的黄狼,垂着尾巴,在烈阳里奄奄等毙。 朝太阿今天有暇,指导着茵陈、幕轩、杨问柳的修炼。临到中午,突然忽有所感,“这两天怎么觉得这么清静?是因为太热了吗?” 茵陈说:“确实冷清了很多。” 慕轩答疑解惑,“是因为风尘这几天清静了,所以整个北院,都觉得清静了。” 杨问柳本来在专心炼化着天光,这时候惊讶,“风尘在院里?不能吧?” 慕轩说:“在,这两天早起,还看见他出来拿早餐。” 朝太阿哈哈一笑:“小先生这是要转性了。随他去吧。” 偶然经过的白阅微才知道风尘从那天之后就没出去过,见不到人还以为又跑去了医馆。看来受的刺激不轻。 白阅微决定去看看,一路上想着见到风尘的狼狈难看模样,得先好好奚落一番,然后再行安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走到房间门口,门却自己开了。 风尘的样子十分正常,甚至神采奕奕,一点情绪委顿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这确实不符合白阅微的预料,“你怎么知道有人来?” 风尘说:“听脚步就知道是你了,其它人走路哪会这么轻柔,步伐如此均匀。” 白阅微问:“这两天,是躲在被子里哭呢吗?” 风尘答:“扯淡,我是闭关潜修,怕你们打扰到我。进来坐,有点乱。” 白阅微走了进去,没想过风尘的房间能够这么整洁,倒是看不出来这种性格表项下,还有些细腻的心。除了碎了一地的纸片,“看来是真的在修炼啊。” 风尘有些懒洋洋的,又瘫在了椅子里,“不然呢?投胎没有你们好,还不能厚积薄发吗?洛洛一口一个爸爸,我这当干爹的总不能以后遇到事让她护着我吧。找我有事?” 这个理由也好,借口也罢,又让白阅微刮目相看,“看不出来啊,觉悟这么高。那你还有些时间准备,因为我明天要回无极寮了,洛洛自然跟着我一起。” 风尘一下从椅子里涌了出来,看着白阅微,到底也没从她表情里找到开玩笑的痕迹,只好开口,“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么突然呢?” 白阅微说:“前几天夜里的事,我还是有些在意,所以先回去,免得给你们带来麻烦。” 风尘丝毫没有犹豫的接了一句,“我的家乡有句老话,兄弟的女人不是女人,兄弟的麻烦不算麻烦。” 话说的粗糙,但能让白阅微听懂了关切,“我虽然算不上女人,但肯定不能是兄弟,其实我明年就十八岁了,有件自己的事得做,我也得回去做些准备。在寮内比较方便。” 风尘漠然,知道是要紧的事,也就再没有借口了。 白阅微接着说:“洛洛也跟我回去,魏英留下来陪着烟萝,所以,你应该还有很多时间,让洛洛能够踏实安心的依靠你。” 风尘没说话,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窗外的知了像触碰到了屋里人心头的冷意,不再聒噪,静了下来。一天的烘烤,让低着头的翠叶盖住了天光。有风忽来,吹的满树簌簌而响,谱着离别的笙箫,这里却不是康桥。 也许新生,风尘从醒过来只经历了无数个相遇,自从木林森乡以后,却体会了诸多别离,到今天还未停止。从白行简开始,然后是村长,接着至今杳无音讯的胖子和老道,让风尘意识到可能有些人已经见过最后一面,我们却全然不知。朋友不多,更忘记了离别的滋味,原来说句再见也需要这么坚强。 也罢,离别与重逢,是人生不停上演的戏码,习惯了,也就不再悲怆。 话题已闭,白阅微起身准备离开,临出门之际,顿了一顿,还是没有回头就走了。 风尘自然看见,也知道白阅微在那一瞬间,等的是什么,只是有时候我们发不出声音,并不是真的软弱怯懦,而是不想让下一句,有可能变成最后一句。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七十七章 一鲸落 见万物生长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白阅微第一次独身走在这条路上,换做风尘大概更加熟悉一些,因为路的尽头是城主宅邸和侧街医馆。 离开风尘房间的时候,便起了风,吹的天光跟着摇曳。 好多人不知道,甚至连白阅微自己都忽略了,这两个月其实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妈妈,世界好像比你告诉我的,还要繁杂有趣。” 什么都没有想,走到医馆当中,推开门,满园药香嬉闹奔扑而出。 驺吾见是熟人,继续瞌睡,许烟萝见到来人,有些诧异,“掌案,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把这个交给你。”白阅微说着将一块翡翠交给许烟萝。 通体流翠,掌心大小,入手竟然有些温热,翡翠玉盘上刻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篆刻着不认识的字迹,样式古韵朴素。 许烟萝接过,仔细的端详了好久,问:“这是?” “无极寮徽记,每一位座下行走,司命都有一块,由无极寮第一代掌案制成,是你们身份的象征。记得用血染一下,以后遇到危急情况敲碎它,我们就都会知道,设法援助。或者真的不幸,意外身死,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许烟萝好奇:“血脉想通?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办法?先代掌案真是厉害。” 白阅微不以为然,继续从身上掏出了一本小册子也一并递了过去,交到许烟萝的手上。 还未等翻看,白阅微就先说:“回去再看,收好就行,我一直没有办法解决你身体的问题,本来以为风尘是个突破,结果发现似乎和你的情况完全没有联系,好在木林森乡一行,奇毒灵飞的作用和王爵用在洛洛身上的办法给了我一些启发,所以这些天一直在尝试。我不了解永生王爵调用灵晖施展神通的方式,没办法给你更直观的,但无极寮的记载里,也可以有一些触类旁通。这本册子里面,记录着我推演过的,运用体内灵晖炼制灵飞的方法,解毒的方式,还有无极寮传承的神通“鲸落”,以及你身体所见病症的处理思路。你收好,自己认真的看,涉及到灵飞和‘鲸落’所以我能做的也只能到这里,剩下的只能看你自己。” 自己认真的看,只能看你自己,两句话好像说的轻松,感觉很不负责任。许烟萝捧着小小的书册,却知道薄薄的几十页纸,凝聚的心血,能感受十足的分量。眼里顿时有了盈盈闪闪,郑重的鞠躬,“谢谢掌案。” 白阅微说:“不必行礼,你比我大好几岁,怎么每次都觉得我更老一些。本来想过段时间再给你,但是明天我就要回无极寮了,知道你肯定不会跟着我回去,我也不要求,所以还得看你自己。” 许烟萝惊觉:“掌案要走?是住的不顺心吗?” 白阅微说:“并没有,只不过和你一样,我有些必须自己认真去做的事情。但你放心,有徽记,你随时可以回无极寮,出入自如。” 许烟萝总归是女生,始终没能忍住泪珠被挤出眼眶,“那掌案,一定保重。” 白阅微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临了说了一句:“英妈会留下来,住你这里吧,总不能一直在风尘那里蹭吃蹭喝,我走啦。” 将将出门时,许烟萝依依不舍,“掌案……再见啊。” 白阅微难得抿着嘴,开心的笑,突然恍惚,才记起,原来先前出门时等的诧异,也不过是一句再会,可还是没有听到。 第二天一早,或者是太早,白阅微没等任何人欢送就离开了杏坛北院。都说白阅微冰寒冷漠的有些清高,也不过有些生疏罢了,还不会与世界相处,甚至连背影都没有留下一个。 时间的步伐只有三种,未来总是姗姗来迟,过去永远停驻不前,当下却会箭一样飞逝。 距离白阅微带着洛洛离开北冕王城杏坛,已然月余。 陌生的路总要一个人走,才能看见陌生的风景,然后某一天突然的一刹那,你会发现,原本费尽心思都要记住的事情,却真的忘记了。 杏坛所有人又重新适应了清静,忘记了某人带来整日的吵闹喧嚣。 医馆也复归平静,本来很敬业的许医生,依然敬业,只不过书桌上除了医案,又多了本小册子。 习惯有时候是件好事,虽然顽固可也能重塑,但本性不然,呼吸心跳皆为本性,有些事情,就像树根破土入石,既牢固又顽固。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就在大伙都觉得风尘洗心革面的时候,一个人影偷偷摸摸的溜出了自己的房间。 “哎呦我去,小说里写的全是假的,武林高手闭关几年,得有大成,都是放屁,早就走火入魔了。” 风尘伸了个懒腰,肆意的吸吮着灼热的空气,却觉得无比舒爽。 在屋里关了差不多一个月,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此刻像是刚刚解了镣铐,推开牢门一样。 无关青墙矮树,灰瓦屋檐,何况天光流云,铺面行人,就连脚下踩上去的石板路,都觉的是崭新的,踢踢踏踏听的出欢快。 “来俩糖饼。” “哎呦,风小子回来了?卖完了,想吃自己烙去。” “诶,我说你这老头,不是说好每天给我留两个的?” “有这事?咱俩是上辈子说好的吗?” 风尘这才想起,好像时间确实有点久了,赶紧赔笑。至于自己动手?怎么可能。 记起医馆临街五嫂的煎饼,换换口味也可以接受。何况顺路。 走的不快,也没用多久,一手举着一个煎饼只能踢开院门,“许大夫,贵客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嘴里嚼着煎饼,唇齿含糊不清,没等下咽,就又撕下一口,还挂在牙齿上,就愣在当场。 一院子的人拖着大包小包,整理着背囊行礼,或蹲或站,目光如炬,全看着风尘。 旁边更是伸出一只手,直接把风尘没来得及摧残的另一个煎饼,夺了过去。“谢啦,还以为你死在屋里了。” 声音轻灵悦耳,说不出好听,正是杨问柳。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七十八章 轰轰烈烈 团伙作案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许烟萝从药房内探出头来,赶忙捧着一堆药包跑了出来:“风尘,你来拉,好久不见。” 风尘恍惚的应了一声,又扫向场间的所有人。不光杨问柳,茵陈和慕轩也在。在看看地上的行囊背包。风尘使劲把煎饼吞进喉咙里,说:“怎么?惹到仇家了?准备跑路?” 慕轩一张冷脸理都未理,茵陈只是带着笑,杨问柳不顾形象,索性没有外人,也嚼了起来,“以为是你啊,到处惹是生非,老爸给了任务,有传言茅坪藏有古迹。要我们去看看。” 风尘说:“哦?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带上我?是不是不够厚道?” 茵陈解释道:“院长特意嘱咐,你最近修炼刻苦,就别打扰你了。” 风尘嗤之以鼻,“这老头,瞎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过,我记得你们之前出去都是有他们几个老的带着,不会有什么危险吗?” 慕轩还是冷冷的,十分不中意风尘没遮没拦、没大没小的样子,“不可非议院长,只是传言,所以我们去看看,就不劳烦长辈们了。” 风尘说:“哦吼~!这个好这个好,我也去,好歹我也是咱们杏坛重要的一份子,也该为杏坛的日常工作出出力了。我热爱工作。” 杨问柳说:“怕不是觉得轻松好玩,公费游玩吧?” 风尘说:“你胡说……我在家里呆着,也一样是公费。怎么能如此轻贱我舍小家为大家的心。” “啧啧啧~,难得啊,你还知道自己白吃白喝呢?” 杨问柳的肯定,惹的几人都笑出了声响。 风尘全然不顾,正儿八经的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收拾打包?是不是为了躲着我,不带我玩?” 又是茵陈解释,“没有岳先生跟着,少了御灵,会有些不便,所以来烟萝这里带一些可能会用到的药物。” 边说着边从许烟萝手中接过一应事物仔细盘点分发。 风尘也接过一些,一一辨认,“烟萝,可以啊,这一卷样子的是纱布吧,这小块的,简易版创可贴?这药丸是什么?” “听说茅坪挺荒芜的,所以吃的喝的肯定你要想办法野外解决,所以这是试做版的健胃消食片,防止消化不良的,旁边那颗是能够稍微减轻胃肠道不适的,能缓解拉肚子和呕吐的症状。” “我的天,这也行?这也是你家祖传的技能?” “嘿嘿,简单的制剂原理,祖传的中医都要会啊。” “真是不错,哇,这个好,这还有防蚊虫的,这个是什么……哎呦我去,这小蓝药丸……该不会,和我想一样?你连这都有。” 风尘举着个菱形的小蓝药片,惊呆了的表情。 许烟萝俏生生的问:“什么呀?”抬头看着风尘的表情和快要流出的口水,想了半天,恍然意识到那表情代表的含义,瞬间脸色通红,“哎呀,那是碳沫火碱,净水消毒用的,不是用来吃的,你……你想什么呢……流氓。” 许烟萝抓起包好的药剂,直接扔在风尘脸上,突然的袭击,被砸的不知所谓。 其它几人更是一头雾水,只觉得北冕王城的大小姐,这几个月真的可能被风尘教坏了,两个人说的话竟然没几句能够听得懂。 “走吧?早去早回。”率先收拾好的茵陈,背起行囊,好像询问,又像命令。 慕轩直接了当,很利索的结束了收尾工作,也战起身来,立着不动,表示默认。 风尘和杨问柳自然跟从,两人每次都向随队的游客,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几个年轻人走出医馆,沿街步行。 风尘说:“就这么走着去?这地方在哪啊?回来别是要过年了吧?” 杨问柳说:“不会啊,小站到最近的城市,然后几匹马或者一辆马车,这么来来回回快的话半个月就够了。诶,我们好久没一起行动了。” 慕轩说,“嗯,最后一次还只有咱们两个,茵陈当时随朝先生巡视,没有空。” 茵陈说:“是啊,哪想到你们回来之后还顺手收留了一个,现在都变成四个人了。” 慕轩看了眼风尘,“吵的很。” 风尘会意,“慕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四人组多好听,年轻人出山,就该轰轰烈烈的。” 茵陈若有兴致,“轰轰烈烈这个词不错,一听就是团伙行动。” 几个人目光交会,笑的从容,四个身影,奔着天光,不再停歇。 港都往南,沿临末海西岸,行三百七十于里,有一狭长的走廊形大陆夹。西面因为闭结海向整个天市大陆的侵蚀,形成了长约七百余里,宽一百里的闭结海湾,东面便是临末海,两片大洋挤压这这片陆地,是永尽平原上,风雨最为多变,气候反复无长的地区。是为茅坪。 永尽大陆土壤肥沃,茅坪因为东西临海,水源充足,但风雨多变,所以自古没有在这里形成聚居地。 偶有散落的村庄大多荒废,西南方和东北方,都坐落着都市,仅有的人际也早已迁徙。数百年无人耕种,肥沃的土地被野生植物占据。 可惜还是因为风雨多变,本来植被多样,最后都被更为顽强的芦苇档夺去了领地。经过无数年的轮回,只剩下浓密的芦苇一年一年,复有生息。茅坪之名,因此而来。 从港都向南,进入茅坪的主路上,一辆驴板车亦趋而行,速度算不得快。毛驴脖颈上系着的铃铛,格外显眼,虽然很小,但也跟着毛驴踢踏的蹄声一下又一下的哐当哐当。 毛驴拉着的木板车十分的老旧,不做深究,能勉强承认车轮依稀保持着圆形。压在路上,总是咯吱咯吱。 铃铛咣当声,毛驴踢踏声,车轮吱呀声,生生入耳。合在一起竟然不觉的突兀,好像常年的默契,配合的十分和谐。每一晃,每一步,每一圈都交替的完美。 木板车上坐着四个人,一人最前牵着鞍绳,一人横坐抿嘴唱歌,一人躺卧盖着草帽,一人最末静气安稳。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七十九章 毛驴车 铃儿响叮当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八月近末,天光格外灼热,毛驴不知是习以为常,还是晒的心慌,一直耷拉着耳朵,或者受不了脖子上的铃铛和身后的车轮,只肯听自己蹄声每妙。 忽然车上传来的叫声,让毛驴一颤,竖起耳朵聆听,好奇和谐以外的乐谱,能不够拿来借鉴。 “啊~~~!我说,大哥大姐们,咱在家是这么说好的吗?”风尘躺在车上突然坐了起来,拿起不知从哪的来,盖在头上的草帽,不停扇着风,怪嚎一声,吓了杨问柳一个激灵,停了哼唱的歌。 杨问柳离的最近,伸手一个爆栗,“你要死啊,想吓死我啊。什么说好的?” 风尘捂着脑袋,“哎呦~!疼!当然是马啊,马车呢?” “你也没说你不会骑马啊。我们还没嫌弃你呢。” “那马车呢?” “这不是吗?” “姐,来,你看前面这个车夫,看见吗?你在看前面这位,对,就是最前面拉车的那个,看见没?” 杨问柳依言张望,好奇的问:“咋啦?” 风尘说:“他俩的脸,一模一样的长,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分明是驴,驴车好嘛?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你不能侮辱的眼神。” 慕轩从来无视这种挑衅,干脆的说:“首先,买马车有点贵,其次,你怕是确实瞎了。” 茵陈坐在最后,听着他们几个从离家开始就没有停下过,不住的笑,这时候却跳下了车,溜达着跟在旁。 杨问柳以为发现了什么就问:“怎么了?师兄。” 茵陈说:“哦,没什么,有些颠簸,屁股坐的疼了,下来走走。” 风尘好像找到救星,“你瞅瞅,你看看,连大师兄的屁股都受不了了,你看你们买这个玩意,还有,大师兄下去溜达都比这驴车的速度快。咱干脆直接跑过去算了。” 确实也是因为杨问柳拼命砍价,所以才买了这样一个差强人意的交通工具,“卖车的老板人好啊,你看整个港都市场里,都找不到这样一头毛驴,还配了个金属铃铛,虽然样子旧了一些,还有点小,有点生锈,但那可是金属的铃铛。” “额……是是是,好一头神俊的毛驴。” 风尘倒头再躺,草帽盖在头上,想着总好过没有,别一会真让自己下去跑,就得不偿失了。 茵陈呵呵直笑,走了一会又回到驴车后面,坐了下来,不再有声响。 杨问柳记起了刚才被打断的歌词,轻轻哼唱。 慕轩赶着驴车,像指挥着一直乐队,踢踏、吱呀、咣当。 四个人、一头驴、一架车,又恢复了原样。 沿路而行,渐渐远离了临末海上渔船泛起的波光。天气晴好,在海岸能够看到不周岛的轮廓,清晰异常。 不周院依然巍峨,青墙黄瓦、雕梁画栋、檐牙高卓。院中有些空旷,四望茫茫。偶然有总管带着侍奉穿梭其间,间或见守卫森然巡视八面。主殿冷清,平日无事未曾有人。侧殿离天格休憩的宅所最为接近,往日里总有侍奉照应,今天却只有一人单膝跪着。 不多时,天格从侧门而入,隔月未见,神采依旧,观之更胜往昔。 “析木吗?”天格看着殿中那人,开口询问。 是下抬头,露出容颜,好让天格看的仔细,“是,天格。” “我从没要求你们行过跪伏之礼,你可知道为什么今天让你在这里跪着等我。”天格语气依然随和。 “是因为鸿雁馆之事。”柳余自知,坦诚回答。 “十二祭司之中,你最为年轻,这证实了你的能力,但也说明你跟着我的时间最短,所以最不了解我。” “天格妙赞,我不敢奢望能体会您性情之一二。” “既然如此,你怎么敢没有我的允许,就安插细作,进入鸿雁馆。你可知道不周院存世以来,只有这一代的王权,继位于天格的更替。关系向来微妙,而此代王权老谋深算,我却尚且年轻,轻视之心早有,岂不是给了王权借口?” “是我思虑不周,未曾想到其中关节。” 天格又说:“这是其一,而后更有两位总管杳无音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为两个鸿雁馆小卒,何苦如此周章?” 析木祭司柳余,沉默不语。他知道天格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花当的事情,查明白了吗?” 柳余出声应是,将月余之前,从鸿雁馆传回的消息和亲自而得得所见所闻全部告知了天格,事无巨细。 天格称奇:“哦?一代杏坛学生,竟然只用不到两个月得时间入了实境,却只是个风属性的末法之力。而调用不了灵晖的许王座义女还有如此手段?看来还是我小觑了这两个人。” 析木跟着补充:“风尘和许烟萝二人应该清楚花当的身份。” 天格说:“杨书和许成皿向来同进同出,杏坛现在地位微妙,二人不至于主动出声挑唆不周院与王权的关系,不必在意。至于白阅微掌案,不是你可以探究的。以后不必试探了。而花当的事,你可知道上代永生王爵寇希杰,一直隐居于木林森乡中?” 柳余慌张,失声否认。 天格说:“我气的不是你的安排,而是你没有提前让我过问,不然也不至于让不周院承受这种损失,一位门徒,来之不易。既然前代永生王爵出手,花当自然无可幸免。” “天格事无巨细,是我错了。”柳余并不清楚天格为何会知道王爵所在,但也同样不敢过问。 天格再问:“现在那两人可有消息?” 柳余知道天格所指何人,回答:“前日有信众见到二人在星阙城外,没敢进入王城,只是请路人帮忙购买了些食物。” “带回来,别伤性命,我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越境打到两位总管,却还能依然活蹦乱跳大摇大摆的不受灵晖反噬。” 茅坪南面,有大道通往第一王城,星阙城。道路两旁芦苇渐盛。一胖一瘦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路旁野地里,沿路摸索而行。 “绕这么一大圈,介都快一个月了吧,才走到这里。不是我肉多,早饿死了。”手里拿着刚买来的烧饼,狼吞虎咽的百里伯渔,有了力气抱怨。 云追早已适应,但一改往日语调,怼了一句:“你行,你不想绕路,你从闭结海湾游过去啊。”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八十章 小毛驴 从来没让骑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就在消失了一个月的百里伯渔和云追,还在争论着如果从闭结海湾游过去,胖子会不会沉到海底的时候。 远在茅坪最北面,坐在驴板车上听着小曲晃着节拍的风尘一行人,也终于走进了这片广袤的不毛之地。 天色渐暗,刚进入地界,慕轩就舍了大陆,沿小路一直向西,如果,这还算一条路的话。 “好了,今天就在这露营好了,再往前茅草更加茂盛,反而更加不方便了。”茵陈选了处还算合适的地方,让慕轩把车停下来,准备就地休息。 风尘一路上第一次下车,看着眼前芦苇惊人的高度,着实有些恍惚。 “这……前面不会满满的都是这玩意吧?” “嗯,茅坪地势狭长广袤,又有两片大海的不停滋润,地下水源丰富,没准还有沼泽。所以明天再进去,走的路要多注意。” “连只耗子都没有,是哪位神仙能发现这地方有遗迹的?想从里面走出来都难吧?” “闭结海湾有暗河入海,在入海口的地方总会带出很多砖瓦石片,所以也不算空穴来风。” 风尘一听,还有一百多里路,“大哥……你早知道得从那头开始查起,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 茵陈微微一笑:“因为从另一边直接去的话要坐船,王国的船,向来不怎么结实。除了临末海无风无浪,还有些捕鱼旅游的船只,王国基本就再没有其它港口,也是这个原因。” 风尘这才记起什么,转头就质问杨问柳:“杨问柳,你这心机女,你骗我,说什么轻松愉悦公费游玩,怎么越来越像荒野求生?” 杨问柳义正言辞:“哎,可别诬陷我啊,一开始可是你自己要跟着来的。” 三人呵呵直笑,看着风尘的懊悔。 第二天,难得风尘起的最早,但却睡的最不好,这种露宿荒野的经历,真的不常有,不是被驴板车颠的浑身散架,可能要整夜失眠了。 随便漱了漱口,抹了一把脸,就开始翻找吃的,准备解决早餐。 微风徐徐,芦苇摇曳,清晨没有热浪,还算舒适,“起来吃早餐了,杨问柳你还不去喂喂你的神俊大毛驴……驴……驴呢?” 踢着睡袋里和衣而眠的杨问柳,嘴里还碎碎念,没怎么睡好,有些迷迷糊糊。扫了一眼板车,又揉了揉眼睛,惊的顿时清醒,驴不见了,真的只剩下板车。 搞清楚了状况,众人都有所警醒,慕轩悄悄闪进了芦苇荡,过了不多时,又从另一边悄无声息的闪了回来。 “附近,都没有。” 茵陈看了看木板车,又循着踪迹找了一断路,折返回来:“前面一里就看不见足迹了,难道会飞?” 杨问柳咬牙切齿,“这个奸商,长的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竟然卖我们一头会逃跑的驴。” 风尘说:“驴会逃跑还能接受,就算会飞,我也认了,但是你现在是说它还会自己解缰绳?” 杨问柳十分笃定:“对,没错,绝对是。” 风尘满脸的恍然大悟:“哦……嗯!好吧。” 茵陈看着随风而动,哗哗作响的芦苇荡,有些感叹:“看来,这地方,比院长说的,邪门多了。” 几人茫然的看着眼前不漏缝隙的芦苇林,竟然都察觉了凉爽,在这仲夏的清晨,凉风阵阵。 接下来的四天,一行四人穿过大多半的路程,漫无目的只有方向。 “该说不说,虽然那大毛驴的确有点慢,但真好过自己一路走过来。” 一直走到傍晚,风尘怀念起那头再没见面的神俊旅伴。 从没停止过对这件事的讨论,也都警惕了很多,几个人更是轮番守夜,索性并无意外。 不知走了多久,按几人的速度,应该已经将近百里。正想着今天安营的去处,感官向来更加敏锐的杨问柳突然说:“远处有声音。” 几人都是奇怪,循声过去,拨开茅草丛改了方向,半里有余,竟然有草屋数间,再往前看,有大片建筑,灰砖青瓦,很是古朴。天光暗下,看不清细节。 本来以为是荒废的村落,却见得灯火通明,显然有人居住。 “太棒了,今天不用睡草地了。”杨问柳想不及太多,只是庆幸,就率先往前走去。 慕轩冷漠跟上,寸步不离,显然更警惕了一些。 风尘走在最后拉了下茵陈的背包,茵陈转头,眼光充满询问。 “师兄,我记得你是不是说过,茅坪地域荒废多年,零散的村落也早都荒废了?” 茵陈反而答非所问,“你发现什么了?” “发现什么?那倒没有。”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茵陈没有多问,只是一改常态,凝起了眉头,似疑虑,似思考。 临近房榻,屋檐下站着一个人影,人影似乎看到了一众四人,匆忙一闪就不见了。 本来想上前打招呼就借机借宿的杨问柳,刚刚抬起手臂,还没来得及呼喊,就只能悻悻然的又放了下来,继续向房舍群中走去。 刚巧走到近处,便来了几个人。领头的约莫六十多岁,几人看着甚是健朗。 茵陈赶上走在最前面的杨问柳,先一步开口,“您好,几位叔伯。” 头前的中年,站定开口,“几个年轻人从哪来啊?”语气说不上客气,更谈不上友好。不知是因为常年处在这封闭之地,还是心里带着防备和不欢迎。 茵陈却不敢怠慢,“大叔,我叫茵陈,身后是我几位兄弟姐妹,想去王城,结果丢了车马,进了茅坪,准备剩下的路就干脆步行走过去,睡在荒郊野地太不安全了,刚好遇到咱这个村庄,能不能借宿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得继续赶路了。” 领前的中年人,反复上下打量着,看的四人好不自在。等了须臾才说:“赵高,你带着几位看着安排吧,谁家都行,给准备点像样的饭菜。” 中年身后一人立马应声而出,“好的,叔。” 中年人离去,赵高领着众人,赔着笑脸,“请请请,远来是客,我叔他半辈子冷着个脸,你们别在意啊,好久没有外地人进来了,以前我们存可热闹了。”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八十一章 穿茅坪 夜宿古井镇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听着中年人的吩咐,又看赵高的说辞,几个人才放心下来,风尘还趁机聊起了天。“赵哥,我们走了半个茅坪都没遇到几户人家,幸好遇到你们啊。不然又得风餐露宿了,您都不知道,那头野毛驴,可把我们坑惨了。” 赵高听说这几位是赶着毛驴来的,不由哈哈一笑,“哈哈哈,毛驴可不行,最起码得几匹快马,我们世代都住这里,虽然人少了些,但好在吃喝还是有的。就是老辈们舍不得搬,总要有人照顾。” 风尘继续说:“赵哥,你们这村子挺大啊,也没多少人吗?看进深远处那房子,多气派,青砖石瓦的。” 赵高说:“哪里啊?你说那个啊,也难怪,天黑了看不清楚,都破败了,我们又修不了。用不上了。小时候还常去里面玩呢,翻墙砸洞的。” 风尘又说:“真好,我就喜欢这种地方,要不是急着回去,我肯定多住些日子。” 赵高说:“那好啊,多歇几天,也让村里热闹热闹,村里很久没来客人了,就是简陋点,你可别嫌弃,明天一早我就叫大伙出来欢迎你们。” 风尘说:“别别别,我就这么想想,还得急着回去,乡亲们都休息的这么早啊?” 赵高说:“急也没有用啊,看你们的样子,怕是迷路了吧,茅坪主道离这可远呢,如果不是遇到村子,你们照这个方向,都能走到海边去了。本来也就十几户了,其它的都走啦,好多房子空着呢,乡下嘛,本来就吃的早睡的早。不用理会。来,到啦,这是我家,你们先坐着,我给你们做点吃的。” 众人都表示不用麻烦,带了干粮。赵高却觉得那生冷物事怎么当得餐食,只能果腹,当下便留了几人独自在屋内,独自下厨去了。 几人坐下,风尘却打量着小屋,木质门扉,开关起来吱呀吱呀,和小时候自己住的老家土房没什么区别。 进门拢着堆稻谷,旁边放着一钵果干。正屋中间有张木桌,桌边是条形的板凳。卧房前拉着帘子,墙角晒着小桌,桌上一盏油灯,没有风,所以燃的格外安逸。 普通的乡村农家院落,没什么特别。风尘这样想着。 回头时刚要搭话,看见茵陈略淡赞许的目光,开口问道:“怎样?” 风尘答话,“普通小院,没什么好奇,刚才我提毛驴,他也没什么反应,其它的问题也都不怎么奇怪。茵陈起先报出名字,他们更是一脸陌生,没有听过的样子。可能是我想多了。” 慕轩微微点头,杨问柳则压低声响:“可以啊,小伙子,平时只以为你吊儿郎当,想不到关键时刻还挺警醒的。” 风尘说:“不然怎么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的心思,你们可是常年一起行动,去的都是穷山恶水凶险之地,这点默契和警觉,肯定是有,结果你们都不说话,茵陈一开始还故意撒了谎,我连这都想不明白,当初早被你们卖了。” 这次就连慕轩都跟着窃笑。杨问柳还是说:“我这次的夸奖可是真的,怎么说我们几个也是摸爬滚打,吃亏上当才变成这样的,还有几位院长一直的照顾,你这点年纪,能考虑这么多,真想不通你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风尘突然有些幽怨,只是带着轻笑叹气,“嗐~!没什么,只是没有你们那么顺罢了。” “不说这些,师兄师姐们,今儿怎么办啊?好吃好喝伺候着,就这么直接洗洗睡啦?” “茵陈,几位兄弟,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凑合吃吧,别嫌弃。”赵高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说完又和每个人都寒暄了几句,便又退了出去。 三样小菜,一萝油饼,还有几个煮熟的鸡蛋,烤过的红薯,一盆清汤。不可谓不丰盛。 也是有些饿了,几个人都选择先解决温饱问题。只有风尘没什么胃口,从小最为畏热,几天来都是不行,实在没有食欲,只吃了个鸡蛋,喝了一碗汤。 晚上因为农家院小,索性给每人都重新安排了一个单独休息的地方。 风尘从进村就有点恍惚有闻,远处的遗迹传来不住的呜咽,明显不是实在的哀泣之声,所以起初没有跟茵陈说什么。免得被当成胆小神经病。 此时惹的他心情更加烦闷,辗转难眠。想着入夜时跟赵高说的话,确实也没什么毛病。 “赵高,我说怎么这么耳熟,感情始皇帝麾下第一奸臣跑这来再就业了。还好不是本尊,不然我们这点心眼手段,都得交代在这。” 风尘恍惚间想着有的没的,似寐或睡,分不清梦境现实, 赵高打了个喷嚏,嘟囔着是不是有人想他,来到先前村口中年人的屋中。 “叔,都安排好了。” “吃喝都照顾了?” “对,照您吩咐的,还特意加了点家常的料,保证他们一觉到天亮,不过能不能限制灵晖的使用,可不好说,郑钱粮也没把握这药好不好使啊。都是二流大夫。” “把人都叫回来,明天天一亮,人都回来他们也差不多醒了,没用也不怕。” 赵高说:“什么人啊,需要这么戒备,直接杀了不就得了。” 中年人厉声喝斥:“糊涂,杀杀杀,就知道杀。都被你毁了多少样本了。” 见赵高不敢说话,中年人继续说:“那年轻女孩子,是杏坛总院院长杨书之女杨问柳,年初杨杨院长得王权召见,我有幸跟着馆长见过一面。当时就跟在杨院长旁边。看其它几人的年纪,怕是杏坛三位学生都在。” 赵高说:“确实有两男一女,感觉境界不低。但另外一个是谁?” 中年男人说:“无名跟班,不用理会,晚上直接拖出去埋了,别弄出动静。其它三人,明天擒住,务必询问出杏坛是否因为知道了我们确实的目的,他们才会来此。问清以后,留着做样本也不错,杏坛学生的资质,绝不会太过平庸。”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八十二章 别乱动 踩你大脚豆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也不知睡也未睡,总觉得浑浑噩噩,听着好像有开门声,风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脚步越来越近不止一个,风尘才确认,肯定有人但绝不是周公。迷迷糊糊的撑起头问了句:“谁呀?夜袭嘛?三更天的。” 还没看清样貌,就听见一声轻呼:“怎么是醒着的?” 紧接着后脑一痛,彻底晕了过去,脸颊撞到了床帮上,弹了一弹。 “郑钱粮这么没用了嘛?迷药都没用了?装起来,抬走,拉茅草地里挖个坑埋了,走远一点啊,埋深一点。” “哎呦,妈的,半夜里敲闷棍,打黑枪,太卑鄙了。”风尘再醒过来的时候周遭一片漆黑,手脚受制,扭着身体鼓捣了一圈,好像整个被包了起来,寻不见敞口。心下判断,看这触感是被装袋子里了,赶紧呼喊:“有人没有?有喘气的嘛?” 没人回应,只听得嚓嚓得声响,间或有不知什么物事,落在装着自己得袋子上。 风尘狂扭着身体,分不清状况,呼喊了几句后没有回应,也自没了声响,结果嚓嚓声从未停止,不绝于耳,直到风尘觉得身上越来越重。能活动的空间也越来越小,虽然漆黑,也能确认,这是要被活埋了。 风尘才明白外面一直有人,“有人嘛?外面哪路好汉?不用报名字了,我不认识你,我也没看见你,往日无怨进入无仇,哎呀别埋了,土葬可是被抵制的。放小弟一马,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任风尘如何呼喊,还是没人理他,“见鬼了嘛?救命啊,茵陈?师姐?在不在旁边啊?别睡拉,要出人命了。” 扭动间,连最装在麻袋里最后露着的脑袋,也覆上了一层土石,让风尘的呼号声变成低沉的嗡嗡。 风尘心说没辙了,再忍就真英年早逝了,于是运起灵晖,准备搏上一搏,也试试一个月闭关的成果,虽然还很不熟练,容易伤到自己,但还是命重要。 哪知有人声响更快, “前面那俩人,对,就你们俩,我看见你们了,真真的,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挖人家祖坟,掘别人墓葬,还大呼小叫的,离老么远就听见声儿了,伤天害理啊,别动啊,动一动踩折你大脚豆。” 专注于土葬的二人全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这个时间被人撞见,也是吓了一跳,对视一眼,转身就跑。能悄无声息的摸到这么近的地方,肯定是自己无力应付的。 刚一转身,还没迈开另一条腿,那透着一股子无赖劲的声音又传来了过来,“哎呀,怎么介俩月净遇到这种冥顽不灵的,云兄,霹他。” 两道电光,不偏不倚,落在二人头顶,顺便照亮这一方土地,这才看清,竟是四天前还在茅坪南路的胖子和老道,云追正收回着指天的手,胖子好整以暇的蹲在芦苇丛里指挥,露着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俩人走了出来,百里伯渔踢了踢被雷电击倒的二人。“不会哽喽了吧?你现在下手这么重的嘛?” 云追蹲下试探一二,“没有,不过总这么让我随便伤人,是不是不太好?” 百里伯渔说:“介三更半夜的,跟这儿挖坟掘墓,一准儿不老么正常的,放心,祖师爷会原谅你的。来,看看挖出什么宝贝儿没有。” 俩人走到掘好后回填了一半的深坑旁边,研究了半天,“看介样儿似挖出来没找着好玩意儿又想给埋回去。就一破麻袋儿片儿啊,晦气,走吧,云兄,你还想留下过夜啊?一会天亮被发现了,又惹一堆麻烦。” 云追看着被半掩的土石盖着,似乎是个人形,“入土为安,看这麻袋裹葬的方式,也是个穷苦之人,要不咱给他再埋回去吧?” 麻袋里的风尘从百里伯渔张嘴喊话的时候就听出来是谁,一嘴标准的天津普通话,辨识度极高,心下又惊又喜,想不到失踪了一个月的两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天无绝人之路啊,不用自己动手,索性躺着看戏。 此时听见云追要动手把自己接着埋了,当然不干,不过也故意没发出声音,只是玩命的扭动身体。 “我靠?还会动?介嘛玩玩?云兄,霹丫的。”百里伯渔吓了一跳。 “别!!!”风尘赶紧用尽力气喊了一声,穿过土石更像一句闷哼。 云追听的清楚,“是个人,还活着,快!拉上来。” 百里伯渔这才反应,赶忙帮手,把麻袋从土坑中拽拉出来。 得见新鲜空气,风尘抑制不住狂吸几口,“哎呦我去,差点把小爷送走了。” 云追听着说话着手解系着麻袋的绳子。 百里伯渔杵在一边,突然皱眉,想了半天:“介声儿,怎么嫩么耳熟呢?” 想了又想,突然灵光一闪,“卧槽,不会吧?云兄别放他出来。”说完窜起,就要拽住云追解绳子的手。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麻袋缓缓松开从闭口处滑落下来,露出了久违的,让百里伯渔心心念念骂了一个月的脸,风尘的脸。还带着嬉笑整蛊的声音,“hello啊,死胖子,多日不见,可曾想念。” 云追惊呆的手也僵住,听着这声招呼,哈哈笑了起来,一个月的紧张无助,全因此刻的偶然相遇,化作庆幸,狠狠的抱了抱还没被松绑的风尘。 “哎呀,轻点轻点,我喜欢女人。” 百里伯渔不敢置信,没想的会是真的,直到此时的那句死胖子才能确认。看着两兄弟重逢的喜悦抱在一起,让他也深有所感。 于是闭上了嘴,没理会风尘的问候,走过去一把将两人分开。 “怎么胖子?你也想来场久别重逢的拥抱嘛?来吧来吧!” 哪知道百里伯渔一句话没说,又把风尘塞了回去,边塞边绑绳子,边说着:“介混蛋,害爷爷我走了一个多月都累瘦了,还叫我死胖子,你搁你内坑里边呆着去吧你。云兄你别拦我。” “哎,胖子,你干嘛?喜上疯啊,我是风尘,别,百里老大,有话好好说,我错了。” “云兄,来,搭把手,介孙子给咱害嫩么惨,给丫埋了。” 夜色下映着一个微胖的身影,扭着一个麻袋,上下其手,云追一旁嬉笑着,左右相帮,心里一块石头,缓缓落在了地上。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八十三章 先生早 有请瓮中坐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除了偶尔的哗哗声,芦苇荡里听不见任何声音,连人们的喘息都显得比平时粗重。 云追、百里伯渔和风尘的又一次偶遇开场白竟然出奇的一致。 松了绑的风尘浑身有些酸痛,云追和百里伯渔更是奔波已久不敢停歇,干脆三个人都在坑边未回填的土堆上坐了下来。 风尘心里说不出高兴,打量着云追和百里伯渔,“胖子,为什么你们两个看着比我这被活埋的还磕碜?” 云追和百里伯渔昼伏夜出,只有前几日必须购买粮食,才在王城边露了回面,却不知道仅此一次,暴露了行踪。 此时身上的衣服让汗水和土污无数次侵染,已经没有了原本的颜色,蓬头垢面,像流浪了数月的田园野犬,看着还要狼狈。 百里伯渔瞅了瞅自己和云追的造型,反而是从坑里刨出来的风尘更加干净整洁,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好意思嘛?你外边还套着一层呢。” 风尘哈哈一笑,“不说这些,你们怎么会在这?有任务嘛?搞这么惨?” 百里伯渔说:“不好意思说那个,介个就好意思问了?妈的,还得揍你。” 云追嬉笑着拉住百里伯渔佯装动作的手,接着说:“一个月前,我们回王城鸿雁馆复命,本来没什么异样,也没有受到什么不该有的苛责,仅接着便被派了出来,准备去盐湾镇,结果半路就被不周院的两位总管拦了下来,应该是怕我们泄露花当的事情,还要询问驺吾所在。哦,对了,为了给你们少些麻烦,我们复命的时候没有交代驺吾的去处。” 风尘说:“盐湾镇?这么耳熟呢,我擦,想起来了,英妈前些日子去过,离这远着呢。” 云追才说:“对,那两位总管出手极为狠辣,明显不想放过我们,所以,我们只能侥幸拼命杀了,不敢原路去执行任务,就想如果是找驺吾和花当殒命的事情,你们肯定也不会清静,决定去找你,我们不敢进城,只能步行,找不到船,又不可能游过海湾,只能绕一大圈,才会路过这里。没想到,就这么遇见了。哈哈哈。” 百里伯渔说:“我怎么不觉得在这种地方遇见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呢?话说你又捅什么篓子了?竟然气的对方要把你埋了。” “放屁,小爷我行端坐正,歹人贼子端的可恶,包藏祸心,暗害于我……” “行了行了,多余的屁别放,还说上书了呢。” 风尘又见二人说不出的高兴,浪荡随性的样子显露无余,直接被百里伯渔打断,不由瞥了他一眼,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这几天进入茅坪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简略大概的听完,云追犹犹豫豫的问:“你不是自己?” “啊,对啊。我又不认路。” “那……那几位呢?” 风尘顿时激灵一下,“卧槽!忘了。” 抬起屁股辨认了下方向,就往村里跑。 百里伯渔在后边喊,“这俩货怎么办?” 知道他问的是埋坑的俩人,风尘说:“哪还顾得上啊,快来。” 茵陈平日起的格外早,早年读书修炼的习惯保持的非常好,今天却是被人从梦里叫起来的,而且起床后慧海翻腾,说不出的劳累。 直到发现床边,门外,窗弦都站着人,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被算计了。 “赵哥,这么礼遇有加,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陈先生客气了,我们这穷乡僻壤,能有幸让杏坛三位后学莅临,蓬荜生辉,怎么能不好好款待。” 被一言道破身份,自然没有什么好继续装下去的:“我几位兄弟姐妹还好嘛?” “还是先担心自己吧,陈先生。” 跟着几人走出房间,或者说被押解出房间更为恰当,身周全是戒备。 依次看到了远处走来,有着同样待遇的杨问柳和慕轩,茵陈多少松了口气。 另外两人也是,但却都没发现风尘,都有些好奇,恐怕只有杨问柳会觉得风尘大概又睡懒觉了。 “赵高,这是打算请我们去哪?” 赵高边引路边说:“几位先生劳顿,昨天没有敢冒昧打扰,有些事我们很好奇,打算求教一二。” “我的另一位同伴呢?你们不会忘记叫他起床了吧?” 赵高谄笑:“三位先生何必在意,那位随从已经被我们礼送出去了。不会再来打扰。” 看来赵高并不认识所有人,只是通过境界实力判断,把风尘当成了无关紧要的人了。茵陈这么觉得。 几人偶尔对视,常年的默契还算管用,都看出了茵陈的打算,没有轻举妄动。 一队人有前有后,行来都有章法,看得出也是常年同进同出,进退有据,不容易找到破绽,茵陈才没想妄动。 至于风尘,如果有事,已经晚了,何况一向跳脱灵怪,毫无气节,痞态尽出,应该没那么容易吃亏。 昨晚的中间人早就等在小晒场的中央,看到几人过来,竟然主动开口,“几位先生,现在可以说说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了吧?”语气依然冷漠直接。 茵陈回应:“老伯这话就有些奇怪了,难道这村中有什么值得我们专程跑过来的嘛?” 中年人竟然罕见露出笑容,“哈哈哈,杏坛果然不凡,连几位学生都如此机警,唇枪舌剑。” 茵陈说:“您也不用这么夸奖,有些言过其实了,昨天已有防备,竟然都没有发现你们漏出马脚,这称赞我们受之有愧。” 中年人不想废话:“茵陈先生,向你介绍,我们来自王国鸿雁馆,我是鸿雁馆执事李宪,有王国任务,聚集于此。杏坛虽然已经独立,但好歹与我们一根而生,向来交好,不知道几位先生此为何来,别引起冲突,惹了不必要的麻烦,才想问问清楚。” 却是没想到村里人的来历,竟然出自王国鸿雁馆,表面的客气还是要有的,“执事大人,唐突了,我们确实只是路过。” 赵高说:“陈先生,您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的智慧了。”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八十四章 郑钱粮 无极寮弃徒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一句话问出,气氛压抑了几分,夏日的上午,隐约低了点温度。 杨问柳应声而出:“赵哥和执事大人就觉得我们年轻可欺嘛?” 茵陈还是年长沉着一些,“我们既然都有命在身,各自不方便透漏,不如执事放我们几人离开,我们也不会横生枝节,妨碍你们,可好?” 茵陈注意着场间人的表情,李宪像是在思考,本来想再劝说几句。 忽然旁边的房舍后,窜出野兽一样不知何物,奔跑速度极快,撞在另一旁屋墙之上,灰烬沙石崩起,待尘埃落定,才看清竟然是个人,四肢皆用,弓在地上,交替爬行,甩着头,大概是刚才那一下,有些晕了。呲牙张口,身上粘着干涸的血迹,口水入注。 杨问柳看着恶心恐怖模样,满脸的厌恶,突然听到声响,仔细寻找,才注意到,“师兄,铃铛。” 茵陈和慕轩才发现这已经蜕化成兽的人形脖颈上套着一个古朴的铃铛,和失踪的毛驴那只别无二致。 三人都明白了,恐怕先前那头神俊大毛驴,已经被眼前这“人”大快朵颐了。 赵高在对方出现时也凑到李宪耳边说,“是前几天跑了的那只。” 李宪听清后,拧着眉,半回着头看了郑钱粮一眼。 郑钱粮会意,冲了出去,来到人形面前伸手就抓。 那邪物反应不可谓不敏捷,躲过一抓,四肢用力,蹿起,张开了嘴,目的正是郑钱粮修长暴漏的脖颈。 同时眼中精光乍现,身下有所相应,飙升出无数芦苇,挡住了郑钱粮的脚步,遮蔽了他的视野。 场间异变骤起,邪物又可调用灵晖,这让杨问柳三人错愕不已。行动间能有护体灵晖相生相应,至少境界以入实境。 郑钱粮扭身闪躲,邪物一击不成,落地时又咬向郑钱粮腿部。一刹那奇花异草长满地面,将邪物牢牢困住,郑钱粮一掌拍下,没了声响。 又从队伍出来几人,将邪物拖了下去,不知何处。 茵陈记起琐事,联想个中关节,突然捏紧拳掌,咔咔作响,目眦欲裂。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们用人做了灵晖诱变的试验?” 李宪没想过会被一眼看穿其间原由,到这一步已是退无可退,只能抬手吩咐:“抓了吧。” 幸好杨问柳和慕轩听完茵陈的话,就知道冲突避无可避,有了准备。 一队人动手的同时,三人暴起,杨问柳和茵陈转身拦住了冲上来的人众,交替援护,瞬息间来人应声而倒,没有一合之敌。 茵陈前冲,欲攻到近前,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是不懂。 可惜赵高和郑钱粮护住李宪,与茵陈伴在一起。 闪转腾挪间找不到机会,却让赵高有机可乘,在茵陈躲避郑钱粮横扫的一腿时,沉肩将他撞回了原地。 杨问柳和慕轩也不敢脱离太远,被分而治之,放倒七八个人后也退了回来,与茵陈背对背圈成一圈,警惕着四下的敌人。 郑钱粮站出来调侃:“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刚才的争斗中,你们的护体灵晖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茵陈几人这才注意,好像确实没什么卵用,暗自尝试,果然出了问题。 “昨天的饭菜都是我们的特产,家常的很,很好吃吧?”郑钱粮对自己的杰作相当的得意。 “你?来自无极寮?” “不才,有幸在无极寮跟随丰乐司命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只不过后来他们容不下我。” “也幸好掌案和司命的眼光清明。” 郑钱粮被说道痛楚,恼羞成怒,“那又怎样?我现在的伟大创作,他们根本就不能比拟。” 李宪开口:“呆会有大把的时间让你们好好聊天交流,现在只能冒犯了,陈先生。”话音未落,便一挥手。 所有人一拥而上,茵陈、慕轩、杨问柳三人招架不住,自顾不暇。十数人狂风暴雨般的围攻,又没有空间拉开距离,更没办法调用灵晖使用神通。几人很快便溃败下来,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数不清挨了多少拳,多少脚。 无力继续抵抗,只能任由对方绑了,慕轩更因为拼命相搏被打晕过去。 杨问柳和茵陈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无奈和希冀,心下想着,“风尘这混账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还没出现?” “带进镇里,先关起来。”李宪吩咐。 其实从他们几人被“请”出房间,风尘就已经带着云追和百里伯渔出现在了草屋侧面,只不过好巧不巧,还没来得及提醒,就被捷足先登了。 看着人数众多,云追是想直接一搏,但有了胖子和疯子这两个不舍一块肉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吃亏不讨好的状况发生。 远远的见几人被制服,连百里伯渔都沉不住气了,“江湖行走,义气为先,咱们去拼了,咱介六个人呢,还处理不了一群土匪?” 云追也附和:“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就该先前直接偷袭。” “回来回来,你们俩给我回来,”风尘嘴里叼着一块从百里伯渔兜里翻出来已经干硬足以当锤子的火烧,两只手分别拽着云追和百里伯渔的裤腰带,给二人拖了回来。 “卧槽,你嫩么不讲义气呢,不就人就拉倒,你还有心思吃?”百里伯渔刚迈出一步就被拽了一个苍锒,退了回来。 风尘说:“没办法啊,昨天晚上根本没吃多少东西。饿着肚子,怎么应付一会的大战。” 百里伯渔说:“警告你,那可是你的师兄弟儿,我们俩是义务劳动,真不上???” 风尘说:“出去干嘛?踩折他们大脚豆?” 明显听出讥讽,百里伯渔刚要反驳就被风尘掖了回来:“我……” 风尘说:“你什么你,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他们三个都打不过,而且都没用神通,要么另有计划,要么被算计了,咱们就像你以前那样直接出去叫号,能有个屁用?脑满肠肥,一肚子油水,对得起那些为你死去的鸡鸭鱼肉嘛?”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八十五章 静悄悄 去吧死胖子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云追和百里伯渔两人这才感觉蹊跷,三个上玄境算得上出类拔萃了。竟然全都只是肉搏,就被击倒了,确实不合理。 百里伯渔说:“不然恁么办?嘛也不干就呆着?看戏来了还是卖票啊?” 风尘终于嚼完了最后一口烧饼,使劲咀嚼下咽,累的腮帮子生疼,“跟着啊,看这架势,没准连这次出来的任务都解决了。” 天清气明,茅坪依然哗哗作响,炙媚的日光点亮了昨晚的污沉,看清了整个村庄的模样。 悄无声息跟在侧旁的风尘三人,不住的惊讶,这大片建筑遗址比村落可大太多了,叫村镇还差不多。 临近破损的街道路口,立着一面青石牌坊,皲裂斑驳,不至于有青苔,但也些许风化,隐约能见三个字“古井镇”。 “介里边不会住的全是刚才那种东西吧?”百里伯渔想着先前跟在他们后面差点咬了他屁股的,结果被他一脚踹出去的邪物,心有余悸。 风尘说:“有也不怕,应该还有些智慧,不然怎么知道你最肥美。” 古镇澎湃,雕梁画栋,看得出隐在荒废岁月里的繁荣,却抹不去印在时光流痕里的朝气,虽然现在已成暮年。 风尘三人鬼鬼祟祟跟着押解茵陈的一队人,绕到了古镇西北角一处还算坚固完好的宅子。 一进一出,只留一人看守,其它人相继离去。看来被暂时关于此处。 风尘找了一圈,也没发现能溜进去的门缝窗口,显然被重新翻建过。 “王八蛋,盖了个牢房竟然。”风尘悻悻然吐槽了一句。 百里伯渔探头张望,观察着情况立马又缩了回来,云追和风尘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也太鸡贼了,这人大概善于感知,差点暴漏。”百里伯渔悄悄的说。 俩人也下意识的把声音压的更低了些,大概都是心里作用。 风尘说:“你们俩谁能一下搞定他?” 俩人齐齐举手, 风尘点点头,接着说了后半句,“去吧,别搞的像拆迁队一样。” 结果胖子和老道对视了一眼,低下头,默契的把手又齐齐的放下了。 风尘狠狠的拍了脑门,狠狠的揉着眉心,“那特么有个屁用啊。你俩还好意思抢答上了。” 想了半天,风尘又问:“云追,神通‘牢渊’你总练了吧?” 没等云追回答,百里伯渔先说,“那鸡肋玩意,你指望他自己走过来踩进去啊?” “你闭嘴。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会。” “好,就放这,对对。”风尘指好地点,转向百里伯渔,“死胖子,你的机会来了,去,躺外边,装死就行。” “我特么,你怎么不去?” “咱俩身上这衣服,谁更像饱受摧残,迷路求助的异乡人?” 百里伯渔骂骂咧咧的往墙边拐角退了几步,直挺挺的趴在了路上。虽然只是颇有微词,但从来没有怀疑风尘的安排和判断,着实让风尘有些意味,不知何时起,彼此有了这样的信赖。 那看守听着沉闷的倒地声,看清有人栽倒在院落围墙拐角处,也是惊疑不定,还是走过来查看。 刚到脚边,还没试探,就有邪风忽起,吹的呼吸困难,身体随风而动,脚下蹒跚,栽在‘牢渊’之上。 结果浑身抽搐,冒着青烟,瞪圆了眼睛,看清了围墙后站着的两个,再也发不出声音。 院内的三人,被随便捆绑,扔在地上,醒来的慕轩和茵陈、杨问柳正做着盘算。房门被轻轻推开,惹的三人一阵警惕和担心。 “风尘!!!你去哪了怎么才来?还以为你遇到不测了。”杨问柳欣喜意外。 “当然是去召集人马,准备粮草了,哈哈哈。”风尘大摇大摆的领着云追和百里伯渔走了进来。 边解绳子就几人脱困,边完成了简单的互相介绍,只不过云追和百里伯渔分明从几人的眼神里看出了敬意,射雕英雄传里那种中原豪杰对丐帮的敬意。 茵陈首先开口询问:“我们都应该中了毒,灵晖全失,但应该只是暂时的。你为什么没事?” 慕轩却说:“他昨天没怎么吃东西。只喝了汤,吃了鸡蛋。” 风尘想起许烟萝给的药包,有一粒药丸,是解毒用的,于是掏了出来。“要不要试试这个?烟萝说一般的毒都能降低毒性,我随身带着的,所以没丢。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只有一颗?” 慕轩抢先拿了过去,“我来吧。全当一试。”语气不容争辩。 风尘询问:“师兄,这里叫古井镇,有什么印象嘛?” 茵陈摇了摇头,“既然有井,那肯定连着水源暗河,我们要找的地方八成是这没错了。他们在用人做试验,应该和灵晖有关。为首的叫李宪,自称来自鸿雁馆。” 听到这个名字,风尘看着云追,眼神中满是疑问,云追回忆了下,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听过。 风尘说:“来自哪不重要,不打算放咱们走,他说什么都行。” 茵陈点点头,搀扶着杨问柳,几人徐徐撤出,寻了镇上一处无人的破烂房屋,隐蔽起来。 慕轩有所感应,略作尝试,果然灵晖恢复了不少,便告诉众人。 于是几人商议,决定茵陈、杨问柳失去了战力,护送着原路撤出,返回杏坛,解了毒,带上院长,再来增援。 其它四人静观其变,尽量获得更多的讯息,会合后再做打算。 本来风尘想让云追护送两人出去,但是被茵陈拒绝了,理由是二人行动并不受影响,没有灵晖,只要不被堵在屋里围住,跑还是跑的掉的。反而是留下的几人,能力稍差,更需要援护。 不敢耽搁,只能暂别,杨问柳依依不舍,慕轩轻轻说着没事。 茵陈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弟的性格,一遍又一遍叮嘱,千万别主动挑衅,任何情况不准妄动。 风尘赔着笑,念叨着知道啦知道啦。 情急之中,思虑都有欠缺,只是谁也没想到对方的决绝,有时候想躲是躲不掉的。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八十六章 慕帝君 皓灵白帝君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随着时间的流逝,慕轩基本能够将毒素的影响彻底的化解。这无疑对留下的四人来说,是件好事。毕竟境界最高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人。 风尘、云追和百里伯渔,都是宗气境的小学生。但这足够让胖子和老道两个人惊讶,他们可是知道风车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茵陈和杨问柳已经撤出,百里伯渔为风尘吃了他最后一个烧饼而喋喋不休,幸好几人的身体被灵晖浸染,几天不吃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 只是,总有一些另类,比如从没离开过饭桌的白行简,心宽体胖的百里伯渔,和从不挑食的风尘。 “这一来一回,恐怕脚程再快也需要三天半的时间吧?” “嗯,差不多。” “那咱哥儿几个,就这么宅着?” “愿闻高见?” “天黑了以后,摸进去看看?” 百里伯渔这个提议立马引起了风尘极大的兴趣,只能说茵陈的反复叮嘱,不无道理。 慕轩倚着门栏,边听着周遭的声响,边闭目养神。虽然风尘没有开口赞同,慕轩也没有睁眼去看他的表情神态,但立马就出言提醒了一句。“茵陈说过,绝不能轻举妄动。” 风尘才想起,这还有一个木头脑袋,死板的不行,所以只好将是否夜袭的决定,搁置下来。 天光还未变暗,但已近黄昏的时候,本来寂静的古镇,总是偶尔泛起些嘈杂。 百里伯渔好奇,“走啊,去看看?这是要开联欢会啊?这么热闹。” 风尘和慕轩注意到这种反常之后,都开始起来收拾这本就破旧的屋舍,仔仔细细的抹去几个待过的痕迹。 “我说,死胖子!” “干嘛?” “你说你有脑子留着不用,是不是准备留着当遗产的?” “这都火上房梁了,你还有心情编排我?” “废话,这还用问嘛?这都快一天了,肯定是准备处置被抓了的几个人,结果发现都跑掉了。” 云追则没有那么多话,直接了当,“该换地方了,一会应该就会搜到这边了。” 就这样,直到黑幕降临,时至前夜,四个人翻爬跳跃,来回穿梭于古镇的废旧街巷之间,像嬉闹着玩耍捉迷藏的小小少年,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扮鬼的玩伴。 直到古镇中的人逐渐褪去,他们才又寻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在一天的时间里,慕轩也发现了,这位百里伯渔,竟然能比风尘更加聒噪,与之相比,风尘简直就是乖巧听话的满月婴孩,可爱的不行。 “我说,介得躲到嘛时候?他们都不睡觉的嘛?” 云追再附近巡视了一圈,回来后正好听见这句问话,“应该可以睡了,都撤回去了,不过恐怕得有人守夜。” “两人一组,两小时一互换。”慕轩做了安排,几人都没意见。 都是常年在外,任务在身,值此情况,俩人肯定好过单人轮换,可以互有照样,互相提醒。 风尘说:“胖子,便宜你了,你和云追先睡。别开小灶啊,直接睡觉。” 百里伯渔和云追这一个月来,都是昼伏夜出,从昨夜至今,又是一天,还没有休息过。也不推辞,这种时候,客气和谦让,毫无用处。 不多时,就响起了沉稳舒缓的呼吸声。 说来可怜,自从被伏击之后,一路上提心吊胆,终于得见风尘,却又卷入一片荒唐之中。风尘也使唤的毫不避讳,吃定了他们现在无处可去。云追和百里伯渔可说是遇人不淑了。 听着他们的呼吸,风尘其实心有不忍,瞩目良久:“看来回去得好好给他俩补补。” 慕轩本想着商量,但见风尘主动的找了门口坐了下来,自己只能去墙角,但绝对更舒服一些,俩人互为犄角,目之所及刚好尽收眼底,没有遗漏。 不知想起了什么,风尘忍不住开口聊了起来,“幕哥,我一直没有问过,那时候你们为什么会在回合森林?” 慕轩似乎对于风尘这种敬语不是特别习惯,沉默了会才回话:“茵陈自小体弱,吸收心螺后更是不堪重负,无极寮给了方剂,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圣兽嘲风的鳞甲骨片。遇到你实在偶然。” 风尘说:“所以今天,你才抢了解毒的药丸。” “嗯,也不止如此,另外因为,你们三个,毕竟是杏坛将来最正统的传承。那群人不好应对,带头的李宪一直也没有出手,我对烟萝有信心,所以谁吃谁就得留下。” “哈,偏心,你怎么不让我也一起逃跑。” “不用激我,你如果走,肯定不忍心让这两人留下帮忙,你也没办法看我一个人,这种事,你做不出来。” “切,我这种的,绝无道义可言。” 慕轩难得笑了一下,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幕哥,你不烦我嘛?问柳姐一直对我十分照顾,而且我来以后不由分说,就被赏了杏坛学生的身份。” 慕轩没有声响,风尘很是好奇,转头看才发现,慕轩呆愣愣的看着夜光有些发呆。沉了半晌才说。 “问柳有个弟弟,十年前和杏坛西院院长领了差事,结果出了意外,死在枫江之中了,那时候刚刚九岁,应该活到现在和你是一般年纪。你刚来杏坛的时候,有一天问柳突然回来高兴的对我说,你叫她姐,我能看出,这是真的高兴。至于杏坛学生这一层嘛,杏坛遴选自有标准,不管是谁,一旦接任,便是杏坛一脉的将来,杏坛是我的家,因为,我父亲就是杏坛西院院长,皓灵白帝先生,慕帝君。” 风尘有些震惊,杨问柳大大咧咧和院长为老不尊的模样,是看不出还有这种秘辛。更甚者,慕轩竟然也只剩自己,无亲无故。这十年,感同身受这种事,大概谁也不敢说做到极致。 风尘郑重的向慕轩行了一礼,说了一句:“后学风尘,拜见师兄。”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八十七章 窥传说 见横渠四句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也许是风尘白天黑夜派若两人,也许是今天临近绝地突然的正经,让慕轩觉得他有些说不出的陌生。 又或者男人总是说不出太多的安慰,只会用他们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告诉你,‘嗯,就是这样。我知道,就是这样。’ 就像此时,风尘没有拍着慕轩的肩膀,说着节哀顺变,更没有痛哭流涕哀悼逝去的长辈和未来得及长大的同伴。 只是,用他的方式,郑重的说了一句,世事似水去无定处,人生就是这样,杏坛还有传承,而你永远是师长。 慕轩听懂了,也看懂了风尘的意思,恍惚间,忍不住问:“风尘,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问的摸不着头脑,可风尘却也听懂了,一个冷淡木讷,一个表象跳脱内里温良,两个青年未曾相伴,却默契至此。 “我?导演给我的剧本可能有点乱,角色属实有点复杂,院长觉得我是尊师在天有灵,许王座认为我被先祖重任相托,今天我有知道我可能还是杨问柳失散多年的兄弟。连我自己都快不知道我是谁了。哈哈哈。” 这是第一次慕轩听出风尘笑里带着凄凉。虽然,风尘说的话有些乱七八糟。“最后一条不可能,问柳的弟弟,没你这么调皮捣蛋。” 抒情到一半,被掖了回去,怎么也不会好受,风尘挂着满头的黑线,假装咳嗽。 夜深了,总会胡思乱想,风尘又想起许成皿那日给他安排的人生。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过以后会怎样,去哪里,做什么。不光这一世,连前一世同样迷茫。 过去是没有多余的力气,甚至根本无暇思考,明天起床以后的事情,因为每当睡前,都还在奋斗第二天的早饭,活着已然拼尽全力,更遑论展望。 虽然这次不同,但风尘真的没有适应,适应规划未来的方向。 “师兄,你打算以后做什么?就是,除了日常工作以外的人生目标,或者理想。” 这次慕轩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了当的说:“我想接掌杏坛西院。” “额……西院不是关闭了吗?” “那是父亲去世以后的事情,我说的西院不止于此。小时候父亲曾经说过,杏坛当年藏书中有一本极为古旧的《民间传习附录》,记载说,传说中杏坛比无极寮的历史还要久远,从大陆有人们活动的时候,就被创立,由神格们教导人们生存,杏坛所辖,东南西北中五院。此后,但凡有知,无所不授,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父亲一直相信,那才是杏坛该有的模样,或者说杏坛原有的样子。传说杏坛西院也应该辖治临渊中州一带。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我想继承父亲的憧憬和期望。” 风尘惊讶,急忙追问:“那本书呢?” 不知道风尘为什么慌张,或者根本没有在意他的慌张,慕轩继续说:“小时候看父亲拿着读过,父亲死后就遗失了,不过王国之内很多人看过,都认为只是先民胡思乱议的神怪故事,不足为信。” 慕轩显然不可能和风尘来自同一个世界,所以,那么这个传说可能真的不能再真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虽然风尘已经不记得张载是谁了,但是横渠四句,他还是会背的。 慕轩有些意外:“你也听过?” 风尘没有正面回答,“师兄,如果有那么一天,能够恢复杏坛上古的风采,我帮你。” 风尘不觉思索,永尽大陆,到底有多少位和自己一样的人,又在多少年的岁月里,延续着两个世界的传承。横渠四句,是谁人诉说,谁来笔记。杏坛又可不可能是历史中来永尽大陆旅游的人们,带回到现实的名字和承袭。 风尘看着还是安睡的云追和百里伯渔,又想了想这时候大概已经回家睡觉的许烟萝。本想着自己能够聚拢更多和自己一样命运的人,弄明白这一群人苟活于这片土地的原因。谁曾想,今夜以后,一切的一切又复归原点,历史的历史中,又埋藏着多少秘密指向何方。回家的希望刚刚重新燃起,却像风雨飘摇中的星星之火,负起燎原之势,要等到何时。 思虑正盛,风尘急着头脑风暴之时,隔壁屋舍的院墙突然有碎石乱下,咕噜哐当,声响沉闷,但在寂静的夜风里也油然突兀。 风尘和慕轩警觉,云追和百里伯渔也骤然惊醒。四人对望,都心知,听这响动,绝不是虚惊一场。 风尘的位置视野最好,奈何已是深夜,这古镇蹉跎之中,尤其晦暗。 虽然绝对看不清晰,但什么东西会动,什么东西就压根不应该动,他还能分的清楚。比如此时的院墙之上,就不应该有个如人大小,野兽般攀爬动作的物事,缓缓翻过砖顶,顺墙而下,朝宅院内贴地蠕了过来。 几人屏住呼吸,奈何避无可避,待那物挪出墙下阴影,出现在夜光之中,足矣惊的众人再难沉稳气息。知道此祸再无幸理。 来的正是白天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如人邪物。 邪物也发现了几人的存在,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响,不知合意。 “嫩么邪门吗?白天不是被弄死了吗?怎么又复活了?” 百里伯渔说出了几个人共同的疑问。 可惜答案来的太快,正门屋檐上又有响动,进而跳下一只,一般无二,只看的清这次应该是个女人的身体,动作神态如出一辙,似蟾蜍伏地,像蜘蛛伸躯。 看到此时光景,任谁都能猜透。 “娘的,竟然不止一个。”风尘少有的恶狠狠,掩不住心中怒气。 “看来白天那个是走散了的。”云追总结。 慕轩显然了解的更多些,“这两只身上都没有铃铛,都不是白天那个,所以白天那个肯定死了,我更愿意相信,白天那个,是失控了的。” 风尘敏锐的捕捉到了慕轩的用词:“失控???被谁控制?” 云追看到两个邪物似有异动赶紧说:“小心,不是讨论的时候,如果我们跑不掉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是谁了。” 百里伯渔率先发难,“那还是别知道的好。“静灵”!!!”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八十八章 怯杀生 总有第一次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静灵!!!” 宗气境弦之力,风尘特别想问问为什么你们这类型的起手都愿意用这招。但可惜不是时候。 神通过处,邪物不闪不避,百里伯渔正要窃喜,结果目瞪口呆,正中静灵,竟然行动丝毫不受影响。 两只邪物扑冲而入,众人四散,刚一落地,胖子开口就问:“是跑是杀?”然后全神戒备。 结果没人回应,胖子转头寻找,才看到其它三人,早就翻墙而出分,分三个方向,脚不停歇。 “靠,一群畜生。” 百里伯渔暗骂一句,选了没人的方向直窜而出。两个邪物尾随其后,动作迅捷,不可谓不快。 “尼玛啊!!!~你们瞎呀,都追我干什么?” 因为反应慢了半拍,又被贴身黏上,百里伯渔还没跳过墙头,就被其中一只,一手扫到脚踝,从墙上掉了下来。 两只一跃而起,眼看就要不敌,撑着硬挨一下伤,也得拿下的一个念头,让百里伯渔狠下心来。 未等胖子出手,跑出去的三人复又现身,云追和风尘从两侧皆是横扫一腿,邪物来不及闪躲,招架之下,被踢飞后掠而去。 慕轩却从后方赶至左右开合,祭出两圈,捶打在两只邪物的背部,砸向了地面。 两只邪物受创,落地赶忙弹起,后撤几步,重新回到对峙之初。 百里伯渔爬了起来,“良心发现了?尼玛跑路不知道知会一声?” 风尘说:“胖子,你的智商真的很提神,又不能缠斗,又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又不能被抓住,对方还是俩明显比你还蠢,动作比你还慢的,而且还只有两个,当然是先跑啊。” 百里伯渔气鼓鼓的说:“那尼玛回来干嘛?” 云追指了指他们身后,“其实,我们也不想回来。” 百里伯渔沿着云追的手指方向忘了过去,闷声骂了一句:“卧槽,你们介似觉得俩不够过瘾?” 只见三人刚刚逃窜的方向,都又跟回来一只,模样千奇百怪,不复先前。但都神情狰狞,尖面獠牙,即使夏夜闷热,也都能看到口中呼和的热气。 一共五只,将四人团团围住,无有去路。 临危之间,慕轩张口:“尽出全力,不要留守,引来更多,就麻烦了。” 三人称是,闪电般攻了出去,灵晖散溢。 狭窄的院落,幸好围墙破落,还显空间有余,不至于擎肘。以少对多,众人交替有序,进退有据,互为援手。 伴随着混战开始,一下下利爪尖牙在几人身边呼啸而过,拳脚相击,闷哼碰撞声四起,九人身影疾风电闪般穿掠不停。 偶尔有黑污的血液在空中飞溅,电光狂风,天炎暴雨,土石尖啸萦绕不停。九种不同的灵晖威能尽现,攻防间,护体灵晖奔忙不断。闪电,石柱,水蛇,藤曼,音鸣,风沙,看似热闹,实在凶险。 五只邪物显然没有四人的智慧,只知一味舍命狂冲,虽然人数占优,但也落了下风。 屡屡被几人找到机会,得手一记,均是全力,所有一时间肢体横飞,血污满地。 奈何几只邪物异常诡异凶残,将受伤后妨碍行动的肢体直接拽解,本来可以轻松结束战斗。 直到风尘看见,一只刚刚被扭断了手的邪物,把自己的断肢愤然扯下,扔道一旁,嘶吼中又迅速长出新的手臂,奋不顾死攻了回来。才明白,天真幻想,只在儿时。 虽然无论灵晖的充盈还是神通的娴熟,亦或者体术技法的应用,四人都占上风,但是他们却不能像邪物那样以命换命,以伤换伤,相较之下,灵晖和体力耗费之多,以渐渐不敌。 搏命之下,风尘舍了距离的优势,被一只邪物隔住了双手,眼看身后又来,就要偷袭得手,慕轩释出神通“土瀑”,大地洪流席卷而至,将那只撞飞出去,刚好撞到云追身前,让云追有暇施展,“银线”自天穷碧落,直飞而下,串起两个,炙烤出焦糊的味道。为救风尘露出破绽的慕轩,被擒制背脊,邪物正要下嘴撕咬,百里伯渔用出声痕“碎蜂”,剧烈的声波爆鸣破障,邪物七窍流血,应声而落。 被抓住双手的风尘没了后顾之忧,蓄力将眼前这个,甩向了百里伯渔身前仅剩的那只。调用灵晖,全力一击:“须臾!!!” 眼前的风被凝成一注,极力催发,速度之快,像离膛的炮弹,转瞬即至,空气压成的风柱,直直捅穿了最后两只邪物的颈椎,头颅滚落在地,血污爆散空中,映入断落残肢的眼中,血红血红的。弥漫的烟尘像得以解脱的冤魂,慢慢消散。场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风尘收回了手,喘的尤其厉害,脸上汗珠尽下,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忍不住,呕了起来。 百里伯渔离的最近,走了过来拍着他的后背,“第一次亲手杀生???没事,慢慢就习惯了,只要你还想活着。” 慕轩也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人,竟然也有脆弱,也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道:“新招式?” 风尘抹着嘴,吐着口水,“嗯,从洛洛那偷学来的经验。” 云追干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也不管灰尘和污血有没有散尽,“哈!~呵!~,不耻下问,孺子可教啊。” 风尘终于从刚才的血腥杀戮中,缓了过来,“这闺女……喜当爹我也认了,我回去就谢谢她八辈祖宗。” 百里伯渔盘坐在风尘旁边,尽可能的恢复体力,接口说道:“那你是不是应该去给南宫沙磕几个头?” 几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了击打的伤,不知道该不该说万幸,浑身疲惫加酸涩,疼痛感都可以忽略了。 风尘说:“换地方吧,这么大动静,聋子都听见了。拆迁队都没这么热闹。” “关键是去哪?” “实在有点蠢啊,白天郑钱粮杀那一只,都是直接打坏了脑子,断了颈椎。怎么早没想到?” “哎呦喂?胖子,你比白天可聪明多了。” “那是……好歹爷是正经高考考上的大学。……嗯?你好像不是在夸我。” “嗯,不错,更聪明了。” 几个人互相蹒跚着,走出院墙,也不管慕轩怪异的眼神,说着只有他们三个能听懂的笑话,只为缓解紧张和疲惫。都没有忍心回头看看,都故意闭口不提刚刚交手的可能只是五个像他们一样,被抓到这里的无辜的灵魂。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八十九章 古井镇 镇中观古井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借着夜色,夜光像朦胧的银纱丝线织出的薄雾,将本来期艾古旧的梁石栋阔,涂的更加庄洁肃穆。 风尘四人,为了逃离一般,特意绕了很远很远,从古井镇的西北角,硬生生跑到了西南角。 “不行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这是百里伯渔喘着粗气,止不住的耍赖 “你好歹也是个宗气境的大能。可不可以有点出息。”这是风尘一如既往的挖苦嘲讽。 刚至午夜这一晚注定不会平静,也可能之后的白天黑夜都不会平静。 终于找到了可以藏身的地方,周边也比较安逸,都决定临时休息,虽然有人嘴上没说,但疲惫可不会悄无声息。 全然没了聊天的兴趣,只是半靠着墙壁,做着深呼吸。 云追突然有感而发,说:“看这古镇的规模和样子,过去肯定繁荣,人口极多,有这么深厚的底蕴,白天转转,全当游玩,再开间旅馆,说不定还是个旅游圣地。” 百里伯渔呛声,“云兄,你以后吃饭能不能少吃点盐,看给你闲的。” 云追反驳:“那也没有风尘闲,还有空去摸人家屁股。” 风尘理直气壮:“懂个屁,我那叫悄无声息的跟踪,不跟着它怎么知道他们的根据地在哪?” 百里伯渔却说:“那你别被发现啊,发现了也别引回来啊,几个人打的那么辛苦。差点又得拼了小命。” 慕轩难得的笑了一次,却是苦笑:“你们几个,还真是有活力啊,还有力气斗嘴。说说怎么办吧,总这样被骚扰也不是办法。” 百里伯渔实在撑不下去,“不被抓也得被累死,不如先撤到古镇外面?” 风尘摇头,难得正经:“首先,看之前毛驴被袭击的地方,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外面进来的还是从镇里出去的,其次跑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遇到,李宪他们要么躲起来了,要么人手不够。如果是前者,他们肯定躲在镇子外面,如果是后者,那说明这些东西真的受他们控制。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选择。” “那怎么办?坐等天亮?” “也得看他们肯不肯让咱们坐等。” 慕轩想了太久,开口阻止了他们几人的吵闹,“我觉得,这些邪物必然能够受他们掌控,因为白天时,茵陈提到他们用人类做试验,李宪并没有反驳。” 风尘说:“那我们面对的就是最糟糕的情况,接下来的几天,会迎来黑白不停的骚扰,为了不让这里的消息扩散出去,我们可能连逃出古镇都不太容易做到。” 慕轩做出决断,“想要不被消磨耗损而死,只有一个办法。” 几人异口同声:“擒贼先擒王!” 云追补充,“不管是不是真的鸿雁馆执事,他敢于这样说,说明一定具备相应的实力。鸿雁馆执事一般都是上玄境。” 慕轩说:“白天的交手,赵高和郑钱粮几人应该是宗气境。其它守卫,看样子都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只有素问境。” 风尘看着几人,问:“走?” 慕轩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坚定不移:“走!” 云追没有说话,只是做着和慕轩同样的动作。 几人都看向百里伯渔,胖子一副无奈的模样,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那开路吧?反正活一天赚一天,好过在这里憋屈死。” 几人不再耽搁,鬼鬼祟祟,又向古镇之中摸了过去。 前半夜已经兜兜转转,逛便了整个镇子的西面,想要找到李宪,自然要往中央繁华之地。 夜色之下,古镇建筑渐渐澎湃辉煌起来。 风尘说:“你们说为什么这里会叫古井镇。” 云追说:“不如先找到那口井。” 几人端的小心,躲过了无数只四散游走的邪魅之物,地形不熟,又是夜间,不敢分散,只能没头苍蝇,期盼着误打误撞的运气。 又是风尘,最先没有耐心:“要是许烟萝在就好了。” 百里伯渔看不起这种恋爱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温柔乡,再思春,小命都交代个屁的了,还怎么见你的烟萝姑娘。” 风尘说:“你脑子里除了油水就是黄色,有没有点正常玩意?就凭许烟萝这种女人与生俱来的逛街的本事,咱们何至于走这么多冤枉路,找不到地方。” 云追跟在慕轩身后,突然转头冲着二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倒嘴边。“嘘!” 众人齐刷刷的停了下来,没发出一点声响。 前面古街尽头,连着一片方形的广场,鼓楼街舍,华美异常。即使天色幽暗,也能窥视其间的繁荣壮丽。广场间有一凉亭,经百年风雨仍然屹立不倒,崭新如初。 亭尖青灰石顶,亭柱古旧墨绿,大概千百年前,曾有三两人群常常驻足于此,亭台楼榭处,寒暄论道。又或者两小无猜,琉璃瓦下清风而过,带走只言片语。 好像不只是幻想,此时亭边真的有人影路过。 风尘说:“哎呦,真的有人。” 云追待那两名巡逻的守备远离之后,才看的分明,“不光有人,而且真的是人,要是没有第二口井的话,古井咱们也找到了。” 先前亭下两人,已经走的远了,看样子不似邪物。没了两人的阻挡,亭下露出深潭古井,井口砖石砌的平整,样式普通的有些过分,看不出年代。配不上古井镇的名声。 几人摸索近前,广场空旷,无遮无拦,走的顺畅,像半夜出来觅食的老鼠,偷偷溜了过去。 来到近前才看出,古井对得起一个古字,深不见底。 慕轩落石而下,完全没有水波溅起的声响,只有石子磕碰井壁的咔哒声,不停的回响。 左右听不到石子落地的声音,百里伯渔扭着脸,说“介嘛玩玩?好意思说自己是井?太谦虚了吧?俄罗斯挖的,科拉深井吗?” 慕轩倒没在意,“别看了,又不是来游玩参观的,跟上那两人,这可能是我们今天晚上唯一能遇到的活人了。” 几人才记起自己的目的,正要离开追上,却听见那脚步声,又踩了回来。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九十章 见心螺 怎会是腥旋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四人本想追上,却没成想,离开的二人,去而复返。 广场空旷,亭下无处躲藏,只能向旁边建筑奔跑,以求不被发现。 结果退去几步,领头的云追突然刹住了身形。 百里伯渔在身后焦急,“走啊,你停下干嘛?” 云追奴奴嘴,才看清,退路的房檐上,有两只邪物,缓缓爬出,转身就能看到几人。 百里伯渔这下情急,一下决心,痛定思痛:“娘的,拼了。” 风尘眼疾手快,给胖子拽了回来,“别忘了咱们是来搞偷袭的。” “咋办?” “井!!!”也不知谁轻喝一声。 其它人会意,转身就顺次跳进井里,顺井壁而下。 井内虽然早已干涸,但深入一段之后,井壁突然变的有些湿滑,风尘收不住手,没有抓稳,直接砸了下去。 四人从最开始的小心意义,变成了溜滑而下,好在井壁逐渐倾斜,变成了坑道,拐过几个弯后,终于落地。 风尘摸了摸身下,有些绵软,“难怪石子最后没有了声音,远来井底这么软。还湿湿的。” 屁股下一个声音喊道:“尼玛,给爷爷滚下去,疯子。” 原来身下的绵软是百里伯渔的屁股。 没有了夜光的映衬,四周漆黑一片,只看到有一洞口,应是连着长长的坑道。 四人爬起,四下摸索,落地处潮湿滑腻,土地摸不到边界。 慕轩看着远处洞口,隐有光亮,就摸索过去。 刚刚爬起来站稳,因为黑暗不敢贸然乱动的剩余三人,突然迎面装上一片光亮,有些刺眼。 慕轩举着个火把,从那洞口走了回来:“这边有条长长的廊道,不知是不是通向上面。这里应该是井底的洞窟,可能是原来的泉眼。” 众人适应了火光,开始打量着四周,先向头上望去,果然有一井口大小,好像天窗,应该就是从那落下。 洞窟不大,五十米见方,空气中满是阴寒腥甜的气息。岩壁潮湿,有些反光,偷着血红色的泥泞质感,给这古井下的陌生洞窟,增添了不少冷湿黏稠的味道。 隐有水声,几人这才注意到脚边不远,有一个深坑。 坑内注满了腥红色的液体,不停旋转,能看出粘腻之感,好像血液,但更加透明。随着猩红色水潭的不停旋转,带起一阵阵血腥味道,也不怎么浓郁。 几人好奇走近查看,血腥味渐浓,虽然不至于刺鼻,闻着也着实反胃。 坑底乱石所部,说不上深邃,齐腰而已。坑中液体犹如漩涡,不曾停歇。猩红色液体中不时有翻涌的海螺壳,随着旋转一圈圈游动。 诡异的是,潭内水中一侧,有莺莺之光,仔细辨认,竟然是一个血红肉tuan,青筋血线清晰可见,内中含着赤红色光亮,随着血红肉tuan不断收缩的微弱跳动,忽明忽暗,闪的欢腾。 眼看着这么诡惧的场景,空气里的气味平添了几分恶心,惹的众人干呕不已。 但真正让几人开始呕吐的,是血红肉tuan在池水中翻扭了一下。肉tuan格外巨大,怀抱大小,更慎之,一端连着白玉颜色的蚕蛹状躯体。蛹状的身躯也在蠕动,只是更加缓慢,偶尔一阵抽搐,向潭水中喷出更多液体,同时还夹杂着几颗海螺。 肉tuan的跳动,蛹躯的蠕动,液体的流动,海螺的游动,一次次泛起的红色,卷出一阵阵的血腥。 这一池的红色浆液,和那不知名的怪物,让风尘大口大口的呕吐,像是要把胃都吐出来。 云追捂着嘴巴和肚子,止不住的反胃,“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 但还是抑制不住好奇,捂着鼻子,蹲下观察,潭中液体,粘稠滑腻,风尘随手捡起一个石片,挑出一颗螺壳,螺壳周身裹着浆汁,味道粗重。 慕轩凑近了火把,看清事物,瞳孔骤然缩紧成一条缝隙,脸上肌肉挤着眼瞳不住的颤抖。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这些邪物为什么都会出现在这里。 风尘注视着螺壳,眉毛紧缩成团,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失声叫了出来:“这……是心螺?” 慕轩说:“不是,但也差不多了。” 那心螺一样的生命,个头更小,通体血红,但周身并不光滑,还有粗糙的棱角。更接近普通的海螺,螺肉黄白,不能渗出浆液,缓缓蠕动。 百里伯渔说:“我本来……挺喜欢吃海鲜的。呕~!”话刚念了一半,就又呕出一口。 风尘更加好奇,看着眼前的光景,池中游着的怪物,颤抖着声音询问,“这就是腥旋?全王国人赖以生存的根本之源?” 慕轩皱着眉:“我没见过,但应该也差不多了。” 风尘回忆着,曾和许烟萝、白氏兄妹,谈起王国对于腥旋的崇拜,甚至以其音节命名的国号。 想不通永尽的先人们,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吃掉了这种东西,发现了灵晖的妙用。或者要有怎样卓绝的心智,才能制造出眼前的异物。 风尘还有不解,“王国的腥旋,会有一处在这里嘛?” 百里伯渔和云追出身鸿雁馆,自然负有腥旋的守备监护之责,但两个人都只摇头,云追说:“我们不够级别知道这些,也没有见过真正的腥旋,但按馆内的消息,绝不可能在这里。” 慕轩沉默良久,斩钉截铁的说:“这绝不可能是腥旋。” 风尘看着说完话发愣的慕轩,知道慕轩此刻的言语,与其说是判断,不如说是安慰,眼前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知道自己恐怕要接受并坦然的继续下去,是谁都无法平息的意志磨练。 风尘看着那个还在蠕动蛹,胃里时不时的痉挛,空气中的气味大概永远不会消散,就像此时头脑里挥之不去的这副画面。 慕轩率先缓过神来,手指捏的咔咔作响,转身叫上众人,沿着坑道向外走去。 坑道绵长,湿气很重,每隔几步都有一个被巨石封住的房间,几人推开一间,发现里面除了简易的床和用具,其它什么都没有。都明白,这大概是一间牢狱。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九十一章 弦之力 碧海潮声曲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随着风尘四人越走越远,洞道也开始缓慢上升,按照他们计算的距离,大概离地面已经不远。 地势的上升,让洞道内充当牢狱的房间也越来越大,甚至开始不在有石块封堵。 偶然能看到衣不蔽体的人被绑在床上,昏死不动,云追检查了几个,才发现,有些已经身死,有些只是昏厥。 他们现在没办法带着这些人一起行动,只能先走出洞穴,擒住李宪,再做打算。 随着较大房间的出现,洞道也越来越窄,最细而狭长之处,仅能容一次一人侧身通过。穿过这条颈道,四人眼前灯火通明,空间陡然变宽,出现了一个平整的山洞。 面前的石洞明显被人有意修缮过,石壁规整,地面平坦,火光咧咧。 洞中围着岩壁放着一个接一个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一只邪物,手脚均被动物筋膜做成的绳子捆着。 听到响动,一个个冲着风尘几人呲牙裂走,发出嚯嚯的声音,嘶吼不已。 风尘注意到更有几只,还有着比较明显的人类的特征,皮肤没有那么青灰,身体上的斑块也没有那么多。只不过没有意识。这才想到适才那些牢狱之中昏厥的人们。 “看来,刚才那些人,也不用急着救了。” 其它几人听着风尘奇怪的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都明白了风尘没有直接说出来的推断。那些人,要么还没有进化到这种程度,要么只是个失败的作品。 无赖如百里伯渔,自从见到池中的怪物以后,也变的心情沉重,“得是怎么丧心病狂,才会用出这种手段。” 风尘说:“如果刚才那个不仅仅只是长得像心螺的话,那么这群邪物身上所有的异常,就都说得通了。” 慕轩补充道:“茵陈之所以白天一眼就看出他们在用人类做实验,就是因为曾有记载,第七代王权,为了彻底洞悉王国的人们与部落遗民的差距,知晓心螺的作用,所以挪用了本该派发的数千只心螺,集由无极寮记载的御灵神通,将心螺做了不同程度的改造,交给人们吸收食用。导致数千人产生了异变,不但失去了人的理智和约束,连身体也都发生了变异。为了扑灭当时变异人种惹来的骚动,第七代王权不得不提早卸任流放远京,以示谢罪。从此以后天格严令,不得已任何方式做涉及此类的研究。此事由不周院亲自督管,王国内政不得干涉。” 百里伯渔说,“也就是说,我们没必要再心存侥幸了,我们一路来杀掉得就是活生生的王国遗民。” 慕轩开口:“他们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同僚了,也许活着剩下的只有痛苦。” 风尘则更想知道,传说中,当代祭司造就腥旋,该说他精彩绝艳,还是疯癫痴狂呢?到底是空白的历史缔造了他的英明,还是消失的时光,隐去了他道义的沦丧。那一池浆液浸泡着的血腥厌憎,大概会在将来很长的时间里,和穹顶昏沉的天幕,萦绕遮蔽着他头脑中最后的清明。 “几位先生,让我好找啊。”李宪带着数人从洞穴中另一端的入口走了进来。“杏坛,当真了得,竟然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这里。” 双方都没急着动手,看见李宪的出现,几人定下心来,守株待兔,有时候也是个办法。 待众人看清了互相对峙的身影,李宪才惊觉有误,打量了半天,说:“想不到还有同僚,这洞内没有其它出口,所以,还是说说陈先生和柳先生的去处吧。” 赵高更是吃惊,紧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显然是问风尘的,可惜风尘现在的心情,真的不想回答问题。 “那洞穴底部,一潭池水中的东西,是你们做的?” 郑钱粮很是兴奋,哈哈一声,“看来你们已经看到了,震惊吗?恐怕不周院和无极寮都没有这等夺天地造化的能力。不过还有些欠缺,我正试图让它们变的更加完美。” 慕轩看着郑钱粮,用手一指旁边横陈的牢笼,说:“这些……人,是哪来的?” 李宪借口:“抓了再聊不迟。或者你们自己去问问他们吧。” 早有防备的几人比对方一众手下动作自然更快。 慕轩、风尘、云追踏前而出,护体灵晖尽然释放,头顶电光闪烁,脚下石锥攥起。将赵高和郑钱粮及手下的随行步卒挡了下来。 百里伯渔趁着缝隙,神通祭起,“碎蜂”转瞬间,袭向了李宪的腹部。 李宪岿然不动,微微惊疑,甩了甩袍袖,抖出咧咧之声,却有些尖锐刺耳,“碎蜂”却消弭而逝,看的百里伯渔错愕枉然,这是百里伯渔颇为满意的技能,更是越境毫无费力的击垮了上玄境的不周院总管。此间却毫无用处。 一击不成众人皆惊,奈何忽悠进退,来不及援手。 李宪看着站在最后百里伯渔,也看见了他脸上的不可置信,于是轻起唇舌,声音却像有了灵性,穿插场间,不偏不倚的传到了百里伯渔的耳中,“小小年纪能有些另辟蹊径的参悟,属实不易。虽然不知道你如何做到,但我依然很是吃惊,弦之一道,确实玄妙,只是过于自信,未免小觑了大陆千百年来前人的智慧。” 说话间,慕轩几人已经将几名手下全部放倒,也许是都没来由的心里带着悲愤,出手全没了芥蒂,即便狮子搏兔也都尽需全力。 三人对上赵高和郑钱粮二人,虽然潮湿的洞穴对于精善末法之力的赵高来说更为有力,但好在人多势众,弥补了双方境界和实力的差距。 慕轩的神通“玉婴”阻了赵郑二人的身形,更不敢轻易跳起。风尘更是用“洗雨”次次阻碍了末法之力的“万仞”神通。 李宪话音已闭,看着场间,叹了口气,随后拿出一直笛子,未见动作,竟然放在嘴边,轻轻吹奏了起来。 突如而来的乐曲,让几人皆是意外。 风尘和云追不明其中原有,只以为这时候还有心情伴奏,“碧海潮声曲?” 慕轩听得笛声传来,显然更加震撼,看其它人未曾在意,急着大声警告:“是‘神音’,弦之力,髓海境神通!!!!!”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九十二章 游龙戏凤 余音绕梁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曲声悠扬,如潮起于天地之间,舒缓递进,像潮水步步压来。 风尘不可能知道“神音”的威能,但却知道自己和髓海境的差距。只是频繁的躲避着赵高和郑钱粮的攻击,无暇顾及。 百里伯渔也心知现在不是震惊和发呆的时间,窜入战团,时不时还会甩出一记“碎蜂”攻向吹奏着碧海潮生曲的李宪。只可惜完全没有什么效果。尝试了几次之后,不得不接受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已经无法逾越。 慕轩有些焦急,趁着硬受赵高一脚,飞掠而出,“拖住他们。” 给了三人一个指示,慕轩自己就借着推力,冲向了李宪,同时起手,灵晖凝聚,“游龙”!!! 本来平台的洞底地面,在几人的争斗之中也开始渐渐破烂,碎石坑洼像雨打过的沙滩,变得越来越多。 随着慕轩的动作,整个地面一阵颤动,土石聚集,洞底似有庞然之物,瞬息破土而出,岩石组成的巨蛇头颅,牵动着不知还有多长的身躯,扶摇而上,接住了正在空中的慕轩,俯冲而下,蜿蜒着撞向了发动“神音”的李宪。 速度之快,所到之处,摧枯拉朽,间或有从毁坏笼子里脱身的邪物,还未等逃窜,就被碾压撕碎,变成了涂在巨蛇身上的花纹和散落到洞角的零件。 风尘、云追心中大喜,可却发现赵高、郑钱粮二人丝毫不为所动。 李宪更是毫无顾忌,碧海潮声也只不过刚刚响起几息的时间,突然曲子陡然而响,笛声更加洪亮。 音色如有实质,肉眼可见,真像潮水一般,一波挨着一波,一浪接着一浪。 每一层波浪都沁入骨髓,击打在众人的心房血脉之上。 气势无匹的“游龙”迎着音律速度不减,但每每相遇,却像被剥掉身上的鳞片一般,不住的开始散落碎石。体型渐渐缩小,犹如洋葱,一层一层,直到最后连心都没有剩下,化作一地沙石,不复刚才的狰狞。 慕轩也滚落下来,捂着心脏满脸的不甘。 众人皆是如此,未曾感受到身体受到打击,但却灵晖受阻,循环不畅,心口隐隐作痛,就连呼吸和身体都开始迟缓难支,精神恍惚。能够支配的思想只够体会着一件事,“原来这就是髓海境该有的模样!!!” 赵高和郑钱粮也早就趁机退到了李宪身后。 曲声渐行,富有铿锵,就连慕轩都再拿招架,不同于曲调的悠扬,几人的心跳都越来越缓慢,不再协调,或坐或跪,只剩下不甘和痛苦。 谁也没有想到,李宪竟然有如此卓绝的境界,想着擒贼先擒王的计划,觉得如此天真可笑。 身陷绝境,总有人要站出来,云追很不合时宜的浪费了不少力气,告诉身旁的三人:“我只能撑几分钟,抓紧逃吧。” 还未等其他人想明白他的意思,但见云追全身电光透体,皮肤之下有闪电忽隐忽现,发丝飘飞,一道残影飞掠而去,迅疾而出,不能目视,声音比身影还更晚一些,“‘金光咒’,‘灼心’!!!” 身手之快,只闻到撕裂了空气的焦糊味道。 闪电般的身影再次出现,已经来到李宪的右手边,身后还拖着画成半弧状的电光。不由分说,一拳轰在李宪右肋之下。 惊变突起,让风尘目瞪口呆:“我擦嘞?超级赛亚人嘛?一人之下看多了?”手上却没有闲着,想起刚才云追的叮嘱,用还没有恢复的身体,将处在最前面的慕轩硬生生拽了回来。 李宪更是惊讶,慌忙中断了碧海潮生曲,释出神通,只能防备. “障壁!”一道音障在李宪腋下骤然而已,挡下了这十拿九稳的一击,爆出破空之声。 赵高和郑钱粮反应稍慢,再云追准备发起第二拳的空挡,才出手一起砸向他的背部。 谁知云追不闪不闭,吃了两记,依然保持这攻其肋下的方式,用的正是换血的套路。 李宪勉强沉下举着笛子的右手,用胳膊挡住了云追的第二拳,只是势大力沉,全然想不到有这种力道,肺腑感受着劲力的喷吐,受了些轻伤。 任你有再高的境界,肉身仍是肉身。 云追运起太极缠丝劲,卸掉了赵高和郑钱粮的大部分攻击。一击得手的二人反而有些呆愣,更加迟疑,因为收回的手臂上传来一阵阵酥麻,未知,便是恐惧。 但也不敢懈怠,直到此时撤手,后患无穷,也算他们经验老道,看出近身格斗略有差距,干脆调用灵晖,神通尽出。 “织索!”“凌子!” 云追脚下,植物根枝破土而出,纠缠跳跃着冲他脚踝而来,无论他怎么躲闪,都紧紧尾随,幸好速度更快,能勉力坚持。心下知道如此逃避不是办法,于是又划出弧线,攻向李宪。 哪知迎面一片冰雹如瀑,劈头盖脸砸向自己,试图躲闪,奈何速度太快,冰雹密集,还是中了几颗,左肩伤处更是入肉三分,血流不止。 眼见攻势受阻,脚下根植如覆骨之蛆,袭了上来,再也无力躲开。 千钧一发,洞中狂风骤起,将云追卷了回来,落在三人中间。 风尘拖回慕轩之后,此时再次得手,拽着两人往后就跑,毫无留恋。 赵高和郑钱粮尾随而上,却被百里伯渔的“碎蜂”挡了回来。 “疯子,你是不是蠢,你往里边跑有个屁用?” 几人发足狂奔,也只有百里伯渔能在这时候心生抱怨。 “废什么话?能暂时脱身就不错了,还有空等你开导航啊?” 听着身后,洞道中传来的脚步声,知道后面追赶的人并没有多远。四人慌张的挤过来时那狭长的窄道,慕轩运起灵晖,控制着两边的岩壁石块缩的更紧,更加错落,期盼能阻上片刻。 如此一来只能退回到血池旁边从井中再退出去,只盼着洞顶的高度不会给自己造成太多的麻烦。 四人匆匆急步逃窜,只是想不到屋漏偏逢连夜雨,洞底血池旁边,现在正趴着一只邪物,看到他们撇了一眼,警惕的眼神崭露无遗,但却没有理会,伸出爪子捞起血池中的螺壳,塞入嘴中,大口咀嚼。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九十三章 坐一坐 不管谈不谈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虽然不见得顺利,但都松了一口气,百里伯渔更是随意,“还好只是一只。” 说罢便冲了过去。 风尘借着路上仓促间抓来火把的亮光,看清了邪物的样貌,皱眉思索,心生警兆,“死胖子,别去。”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些,憋了一口气的百里伯渔含着怒火的全力而出,却变成划过半空的排球,直挺挺的被撞了回来。竟然没看清邪物有什么动作。 百里伯渔狼狈爬起,胸口被挠出四道血痕,疼痛不已,看着自己的伤口,不禁诧异,“金刚狼吗?” 慕轩说:“这只比先前的更像野兽。” 几人这才都注意到,眼前的邪物表情更加正经,眼睛已是竖瞳,身材壮硕,四肢修长,一行一动间,可以扭曲的幅度已经不似人形。 被打断了进食的邪物恶狠狠的看着几人,口中吼声带出残叶断片,流下猩红的口水。 还没考虑对策,身后紧接着传来一声声巨响,应该是李宪一群正在破拆那狭窄坑道,想来用不了太久了。 慕轩知道时间紧迫能不能逃出升天全看此处,“一起上!” 四人不分先后,全不留手,又是一番恶战。 邪物巨力,迅捷不已,更有御灵灵晖,浑厚无比,让几人几乎人人带伤。 争斗间烟尘粘液交织其间,让空气中的血腥味道一浪一浪更加明显,不时有人或物撞到岩壁发出咚咚响声,又复起回击,一道道身影东冲西闪,左突右挡,神通技能和护体灵晖,风急土啸,电闪雷鸣。 终于将邪物逼至绝处。 眼见情形对自己不利,那异邪之物全身都有伤口,已经来不及愈合,绝境下从胸腹发出不甘的吼声,突然抓起一把螺壳,囫囵吞下。 几人见着异状,刚要蓄力一击,起手将其毙命。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邪物吃下螺壳,安静片刻陡然直立而起,浑身颤抖。 几人不敢妄动,只好作罢。哪知道异变未停,邪物随着战栗,口鼻瞬间黑血喷涌,四肢躯干不断肿胀,身体发肤层层龟裂,发出一阵阵嘶吼呻吟,似疼痛不止又像欢愉舒畅。 邪物转头看向众人,眼睛瞳孔暴虐亮红,吼叫声戛然而止,身体不复颤抖。几人如临大敌,却想不到接下来更是震撼。 那邪物身躯头颅突然炸裂,钻出无数藤条树干,没有翠绿的枝叶,尖锐密集,野蛮生长,像众人爆射而来。 躲避不及,全被插出了血洞,透体而出。 惊变过后,洞中只剩下瘫倒的四人,和凭空长出的一株古树,枝干血红光滑,还在缓慢生长,树体隐隐覆着血脉网络,猩红繁密。直到快要遮蔽大半的洞穴,才停了下来。 先前穿插伸展,袭击众人的多余枝条,也渐渐枯萎,只留下树干树梢,没有了动静。 还好风尘四人灵敏迅捷,都没有被伤及要害,此时晃晃悠悠慢慢站起。 “真特么变态。”听不出是风尘还是百里伯渔的声音,劫后余生的轻轻评价。 云追说:“还好只是一次性的。” 风尘想着这只邪物的异常,推断说:“看来这池子里养着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轩拖着身体,不顾伤势流血,走到血池旁边,捞起一个螺壳,仔细打量,若有所思。 风尘注意到他的动作,刚想问问有什么发现,却被洞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慕轩也听到了脚步声的出现,把螺壳顺手装进衣兜,走回几步,与其它三人站在一起。 李宪三人终于打开了洞道,来到最底层的洞穴,看见突然出现在其间的树木,有些惊讶,但不意外。 “坐下来好好谈谈吧,何必拼命呢。” 风尘说:“坐下来谈谈就有命了嘛?” 事实证明,坐不坐、谈不谈、都和有没有命没有关系。 风尘只是注意到郑钱粮冲到洞穴内的第一个表情。 看着占据了半个洞窟的参天古树,或者没有参天。郑钱粮眼里先是惊讶,然后慌张,犹疑不定,紧张的瞥了几眼那方血池。 风尘干脆真的坐了下来:“哎……我说,不如聊会?” 赵高有点新奇,“不打了?” 风尘说:“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不如让咱们兄弟死明白一点?” 赵高正要嘲讽,李宪却率先开口,“几位虽然年轻,但对灵晖的使用都颇具特点,让我很是震撼。”说话间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看云追和百里伯渔。 发现了对方也有好奇心,风尘自然愿意,“都不值一提,旁门左道罢了,全是些小聪明,比不上那些笼子里的家伙,来的惊艳,当真闻所未闻。” 郑钱粮听到风尘的称赞,顿时来了兴趣,“你也觉得厉害对不对?哈哈哈,我就知道,无极寮和不周院这些没有远见的人,根本体会不到我的潜力,这种重构物种最终实现进化的天才想法,怎么能说有违天道呢。” 风尘拍手称颂,说:“确实如此,只不过……” 郑钱粮焦急,气恼的问:“只不过什么?” 风尘说:“只不过……只不过有些残忍啊,那可全是活人呢。” 只是没想到郑钱粮竟然也会略有痛惜,叹了口气,“没有办法,保留神智和原有的生理状况,我确实还再寻找方法,”转念又兴高采烈:“可是他们也不亏,本来就全都是废物,没有丝毫用处,一辈子庸庸碌碌,有了我的帮助,他们能够进入实境,掌握了本来掌握不了的灵晖,身体更加强壮,适应能力更强。难道他们还有遗憾嘛?” 风尘说:“看来这池中之物,果然和腥旋一样,也有心螺的功效。你是怎么做到的?” 郑钱粮没想到眼前几人竟然能够认得,感觉知音难求,刚想开口,却被赵高拦住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又何必那么在意呢?你不应该担心担心你的朋友嘛?强行使用髓海境的神通“游龙”,他现在一定很不好受,而且非常需要休息。”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九十四章 小疯子 巧计解谜团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幽怨的看了一眼说话的赵高,为了给慕轩争取些喘息时间的想法,就这样被搁置了。 只不过风尘不肯承认。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髓海境呢?”字里行间底气十足。 这样的神态让赵高和郑钱粮都有些动容,不禁怀疑是不是真的另有目的,故意示弱。 李宪却淡定的回答:“因为髓海境的“游龙”根本不会这么不堪一击。” 狐假虎威是没有用的,何况对面真的有老虎。 郑钱粮听懂后讥笑,接着说:“正好,我的试验也遇到的瓶颈,本来计划找一些能力尚可的人,作为突破境界的样本,让我能够了解更多的功效,不如就把他交给我,我给他一个机会,体会真正髓海境的风景。” 百里伯渔实在忍不下去了,“放你娘的屁,变成那腌臜模样,谁会有这种爱好?更没人会谢谢你,他们宁愿碌碌无为平淡一生,也用不着你的施舍,狼心狗肺丧心病狂,无极寮当初就应该镇了你,让你永世不能为人,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郑钱粮被骂的脸色青红皂白,又羞又怒,何况提起他当年的往事,气的嘴唇颤抖,“你又怎么知道?不如你亲自去感受一下吧。” 说罢不顾阻拦,径直向百里伯渔冲了过去,云追知道对方难缠,与胖子一同迎上,还没聊几句,战斗却再次开始,赵高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务求力毙。 剩下三人却奇怪的都没有动,李宪不动,是因为觉得不需要。而风尘、慕轩,自然是因为这位一直作壁上观。场中的人都知道,胜负的关键,全在此间。 李宪说:“我确实有些误会了,昨天下午听到汇报,杏坛三位学生,新进的一人实力还只是宗气,想来便是你了,尘先生,我为我的轻视跟你道歉。” 风尘说:“您太客气了,以您的身份,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愧疚。” 李宪说:“多年不在外面走动,镇守于此,确实有些井底之蛙了。如果你们现在改变主意,肯和你的朋友跟我分享一下灵晖运转的心得体会,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好好谈谈。” 风尘说:“当然可以,就喜欢您这样品学兼优,擅于提问的好学生,事不宜迟,咱们一起回杏坛吧,我绝对安排最好的老师教导您。” 李宪不以为然,反而继续聊了起来,“尘先生,我实在很需要你们这种年轻一代里,另辟蹊径的勇者。就像我们一样。何况,谁又能知道,传说中的当代祭司,会不会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做着同样的事情?只不过他的时代,有着无数的人迫于生存和命运为之奉献,而我们只能自行摸索,砥砺前行。甚至你可能知道,王国自初始以来,只有七处腥旋,而千百年中,我们对于灵晖的使用一直被临渊部落认为是异类,我们总以自己的优越和正统自居。那是因为腥旋的存在,让我们的繁衍和生存不受阻碍,才有了现在王国。虽然腥旋一直运转无碍,但谁都不知道将来的某天,它如果消亡,或者脱离了王国的掌控,已经发展成庞然大物,有着无数人口的王国,该怎样处理这中间的缺陷。我们所作的只不过是踩着前人的步伐,寻找当代祭祀的足迹,让先人的威能和才智有重现光辉的一天。那时候,我们都将成为王国的信仰,缔造属于我们自己的不朽的丰碑。” 他的论调确实诱人,历史总会尘封在故纸堆中,就像后人不会深究当代祭司的造就腥旋的壮举。甚至空白历史之所以消失,是不是为了遮掩不愿提及的真相,都无人知晓。 李宪的慷慨陈词,语气循循善诱,深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的道理。如果不是风尘看到此间血池时受到的震撼,亦或者风尘没有前世的记忆,他可能已经成功了一半。 风尘说:“您这一番发自肺腑,确实让我动容,真的不像十数年来未曾走出过这古镇的乡野之民。不过有一件事您可能忘了。杏坛,已经不属于王国直属,我没有必要为了缔造王国的丰碑,成为王国的信仰而奋斗。” 就在李宪愣神的间隙,风尘灵晖再起,手轻抬“须臾”瞬息而至,不仅阻了赵高和郑钱粮的攻击,让节节败退,又添新伤的百里伯渔和云追脱离了困境,还刺穿了灵晖护体之下,李宪的袍袖。 然后转手臂,指向一端,“都停手吧。李叔,我们确实不是对手,但是你今天还必须得让我的朋友安然无恙的离开。” 未等对方反驳,风尘就继续说:“你们刚才也注意到了,我确实只有宗气境界,但是刚才用的神通叫做“须臾”,虽然确实没办法对你们有什么威胁,但是想要击穿这血池中的怪物,恐怕你们谁也来不及阻止,下次记得别这么清高,站的那么远了。” 说话间,风尘却斜眼用余光将郑钱粮的表情尽收眼底。看到他如初所料的紧张,风尘放心下来。 李宪问:“你太有自信了,尘先生,我们再培育一只便好。” 风尘听完,作势便要动手:“那就拉它陪葬,也不亏……” 郑钱粮和赵高慌忙窜起,大喊着:“住手,不要!!!” 风尘停了手腕的动作,脸上一片笑意:“哦~~~~!” 二人看着风尘欠揍的脸,恨的牙龈瘙痒,身体僵在远处,不敢再有动作。 李宪则淡定很多:“有用吗?你的三个同伴现在都不会再有威胁,想要全身而退,你这种方式,也根本做不到。” 风尘看向受着越境反噬,灵晖空虚连抬头都费劲的慕轩,还有一旁刚经历了一阵搏斗,伤势更重,身体多处受创的云追和百里伯渔,自嘲的放声一笑。 “大人,谁说我们要全身而退了?不是说好的,咱俩坐下好好聊聊嘛?至于其他闲杂人等,都可以离开了。” 云追和百里伯渔听清言语,立马失声:“风尘!!!!” 风尘不耐烦,“搁这背台词呢?大呼小叫的?带上师兄,赶紧滚。”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九十五章 汇天下桃李之荣耀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云追和百里伯渔听出了决然,踉踉跄跄走来过,准备扶起慕轩,还不忘看着对方几人的脸色表情。 李宪沉默不语,赵高不时的瞥一眼李宪,等着他的指令。郑钱粮则紧张的盯着风尘的手,眼里露出藏不住的恶毒目光,扫视在风尘的脸上。 看李宪几人无动于衷,风尘暗暗松了口气,果然和所想一样,这血池中的东西,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培育出来的,那么问题便是,到底是谁,有这种手段呢? 也许是作弄,也许是风尘低估了人们的执拗,又或者本来心存着侥幸,就在风尘默默的盘算,云追思考着出去后怎样把他救出来的时候,李宪轻轻叹了一口。 “哎~!” 声音细微,但却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全都注视着他。 “尘先生天资聪慧,杏坛每一代都是人才济济,……可惜了啊。” 随着李宪的一声叹息,风尘骤然感觉脑髓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呕吐不止,本想趁机击穿那血池中的怪物,转念却摊手作罢。 见李宪打算鱼死网破,亲手制住了风尘,却没有毁掉那血池,赵郑二人瞬间暴起,云追和百里伯渔连连退却,只能不停格挡防御,毫无余力。 李宪十分惊讶,不明白为什么风尘没有出手,只是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到了这种地步,注定他们没办法走出这个洞窟,至于自己好奇的事情,也随之而去吧,总能再有机会搞清楚。 一时间情形乱作一团,云追还想脱离战团出手帮助风尘脱困,但却被郑钱粮召唤出的藤曼拽了回去。露出满脸的不甘。百里伯渔每下动作都带着不屈的嘶吼,像是给自己最后的鼓励。二人几次还想出手杀了那怪物,但也都被抵挡了下来。 风尘现在毫无办法,被髓海境如此针对,还能撑住,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对方并不想让你死。只有不死,才有机会。但若毁了那血池,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已经沉寂了很久的慕轩,却在众人都未曾在意的时候缓缓站了起来。露出血红的眼睛,嘴边还流出丝丝血迹。不知道是不是伤势更加眼中了。 突然站起来的慕轩让赵、郑二人有些紧张,毕竟对方四人只有慕轩境界最高,有些威胁。 李宪却只是有些惊疑不定,看不懂为什么这个时间他还能站起来,又为什么在这时候还要站起来。 还未来得及消化彼此的震惊,众人就被慕轩的嘶吼声拉回了现实,声嘶力竭,震耳欲聋。 慕轩身上隐隐泛着辉光,看不清颜色,如神明下凡,不曾闪烁,却依然耀眼。 他用圆睁的双眼,目视着李宪,微微吐出几个字:“龙象缚!!!” 听清了话语,几人脸色说不出的难看,李宪脚下的沙石像被赋予了无穷的生命,卷曲交会,聚集而成,一层一层不停的包裹向他的双腿双脚,逐渐向上蔓延。不但势大力沉,而且不停吸收着他的灵晖,无法挣脱。想要挪开脚步,但却被紧紧跟随,速度之快,瞬息间蔓延半身。 赵高和郑钱粮也有同样遭遇,只是更惨,来不及抵抗,也无法抵抗。 “髓海境……这不可能!” 郑钱粮挣扎中看见了先前被慕轩放进衣兜里,此刻却扔在他脚边的螺壳,变得兴奋起来,“你吃了螺肉?哈哈哈,果然可以,这吃水孕养的螺肉果然可以像心螺一样助上玄越境。我就说我可以,哈哈哈……” 郑钱粮的笑声淹没在土石之中,两人的身躯被层层裹缚,变成了一颗沙土做成的卵,没了动静。 李宪虽然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刚刚的惊慌,又是一曲,正是“神音”,没人注意他用的什么曲目,只看到音律一起,“龙象缚”便开始慢慢瓦解,不复之前的神气。 李宪却在重获行动之后,冲向慕轩,竟然一改往常的习惯,选择贴身而战。不再使用神通,大概是怕毁了血池。 风尘也看到了脚边已经空了的海螺,知道慕轩做了什么,心情五味杂陈。 髓海境之间的战斗,撼天动地,整个洞窟之中,被一次次改了模样,即使只有护体灵晖的作用,依然摧枯拉朽,二人速度更胜从前,除了云追,其它人竟然很难一直跟随着身影和动作。 只能听见不时想起的破空之声,和追着二人而动的沙土石笋。 一阵交手,巨响之后,慕轩将李宪一脚蹬了出去,自己也借着力道,退回到风尘身边。 也没有看,直接就说,“还是打不过,一会直接带着两人逃。” “师兄!!!” 慕轩这才转头,郑重说了一句,“能有幸护卫先生,是天下桃李的荣幸!”然后一改往日的死板和冷淡,笑了一下,接着说,“小师弟,别忘记你前几天晚上答应我的事。” 风尘这才看清慕轩的脸,七窍不停的淌着血。眼珠凸起,一脸戾气,无比狰狞。就这样狰狞的笑容,风尘突然心头一紧,体会着笑意里的温暖和淡然。 慕轩不再理会风尘,因为李宪又作势冲了过来,显然不想让他有熟悉境界的机会。 慕轩闪转腾挪间,释出灵晖,神通“游龙”再现,不同之前的样子,土石巨龙拔地而起,身躯塞满了整个洞穴上下的空间,龙头龙角龙吻惟妙惟肖,让人出神。 李宪不得不被逼退。“游龙”托起了风尘、云追、百里伯渔三人,盘旋在慕轩身旁,破石裂地,如入江河,好不自在。 李宪眼见此景,神情更加凝重,拿出笛子,准备全力一战。 慕轩看着他的动作,无所谓的站在场间,风尘抓着龙身,看见慕轩又对自己说了一句,“照顾好你姐。” 突然游龙抬首直冲天地而去,洞穴穹顶,像砌好的豆腐块,随着声响和震荡,风尘三人被送出了地面,撞碎了古井,无数乱石砖瓦和破土而出的三人,被抛向空中。 风尘此刻飘在空中,挣扎着扭动身体,想要看向下面,却发现不管怎么注视,都是徒劳。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九十六章 白矮星 贯古今无先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洞窟之内,李宪看着窜起的“龙游”,用尽功力也没能阻挡几人的离开,去势已成。 “你以为这样他们就能走掉吗?” “他们走不走的掉我不知道,但咱们肯定是都走不掉了。”慕轩看着消失在头顶的几人,静静的望着李宪,淡淡的说出了一句话。 “你的境界,虽然增长的会非常快,但维持不了多久的,毕竟这不是真正的心螺。” 慕轩没有理会李宪,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遗漏和需要交代给风尘的了,于是调动体内澎湃的灵晖,浑身颤抖着,嘴角、眼角、鼻息、耳蜗中流出的血越来越多,身上辉光骤然明亮。 似乎被慕轩所震慑,整个山东都跟着战栗起来。 李宪有些不解,然后开始惊慌:“你要干什么?” 慕轩感受着灵晖的跃动,体会着灵晖的欢快自如,从没有这样畅快,每一块岩石,每一颗沙砾,都为自己而畅快。能感受它们每一丝细微,每一秒存在。 慕轩突然想着,自从父亲走后,今天好像是笑的最开心的一次。小时候的自己还是个像风尘一样,很会说骚话的人,牙尖嘴利,总能让茵陈和杨问柳同仇敌忾。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渐渐的没有快乐。这好像是因为父亲走后,自己做什么事都带着目的。比如出门想着要去的地方,吃饭想着自己的口味,学乐器是想练会一首曲子,修炼是想让自己变的比别人都要强,再也不像小的时候,自己的快乐只是父亲回家带来没见过的食物,一捧石子和杏坛西院前的那条好像永远也跑不到头的街道。 慕轩笑了起来,像童年从小伙伴手里迎来的玻璃弹珠,像母亲回家时手里拿着的冰糖葫芦。 “白矮星!!!” 洞窟内所有岩石尘埃,应声而碎,爆裂开来,先是最表面的一切土石,瞬间化作细粉慢慢向李宪凝聚,一层一层,不断重复,速度越来越快。李宪起初拿出笛子,奏起碧海潮生曲,“神音”神通全力施展,直到被第一面石粉细沙包裹了身体。 李宪第一次露出的惊恐,“无先境!!!你这样做自己也会死的!!!!”顾不得形象,最后的声音甚至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呐喊,但慕轩仍未停止,仍然带着最后的笑意,嘴唇动了动,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李宪被一层层的包裹挤压,以他为中心,身周的一切沙石土粒都在塌缩,最后的缝隙里,他看见了慕轩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不再流血,表情不再狰狞,甚至眼睛都不再猩红凸起,慢慢黯淡,没了所有的光泽。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土石尘埃塌缩的范围越来越大,将他自己也包裹进去,一直带着笑意,连同那一潭浆液,和其中的怪异蛆虫。 半空中的风尘,突然发现脚下游龙碎裂,恢复如初,一看之下,大惊失色。从他们钻出来的空洞中,大地仿佛变成了汤碗里凝固的隔夜粥,一道道波浪,一圈一圈开始震颤,不知蔓延多远。 而后轰然崩碎,变成颗粒尘埃,急速的向中间聚集,缝隙间好像恍惚看到了慕轩带着浅浅伤疤的脸。 整个古井镇为之震动,不管大地还是地上的建筑,一改往日样貌,拼命颤抖,然后粉碎重聚,好像感受着召唤,义无反顾。 转瞬间,古井镇不复存在,一切都被揉搓成球,而原来古镇所在,变成了整个的巨坑,像汤碗中吃剩下的最后一个汤圆。 从半空中落下的风尘,刚好在这颗汤圆上面,刚一接触,就发了疯一样拼命的砸,拼命的挖,但是这圆球太过质密坚硬,而且十分巨大,任他怎么努力,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掉下来。 “风尘!” “云兄,霹它的,死胖子快来帮忙,快!”风尘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依然玩命的抓着,敲着,挖着,直到指缝中渗出血液。 “风尘……没用的。”百里伯渔想上前拉住他,却被风尘一把推开, “放你的狗屁,师兄还在里面呢。”风尘不管不顾,陷入一时的癫狂。 云追拖着勉强能抬起的胳膊,和百里伯渔一起死死的拽住风尘,不管他如何的踢打。 “风尘……停下……下面的人……只有慕轩有掌控土石的灵晖,停下来。”云追说了问题的关键。 这整片的异状,都出自慕轩之手,别人根本做不到,这是他的意愿。 风尘停了下来,云追也松开了捆住他的手,百里伯渔甚至整个缚在了他的腰上。 本来想劝说几句,但两个人欲言又止,真的不知道从何开口,风尘满脸带着痴相,冷漠到瞳孔都没有改变一下。 也许是感受到了两个人不知如何开口的为难,从巨坑散落的土石中,零零碎碎的爬出了几只邪物,看着眼前的圆球发了会呆,自然也注意到了球上站着的三个人。都重新抖擞的精神,悄悄的摸了上去,渐渐靠近。 三天后的正午,天光不可谓不明媚,云彩比往日还多一些,满目青黄的芦苇荡,温柔又从不疲惫的给过路的风,扫着身上的尘埃。偶尔用力过头了,还能闻到些鼓浪中的咸味。一望无际,波涛如海。 芦苇荡里比大海平静多了,没有潮水翻卷的而起的泡沫,没有海鸟偶尔点过的波纹。却有像鱼儿浮出来换气游动,割开的水面刻痕。 刻痕的前端,有三个人发足狂奔,动作灵活,速度比之被芦苇荡洗刷的风,还要更快几分。 “还没到吗?”岳穹问跟在身后的茵陈。 茵陈说:“方向绝对没有错,只怕错过了。” 岳穹摇了摇头:“不会的,那就继续往前走。” 三人自然是由杏坛天空们市总院而来的茵陈和杨问柳,以及杏坛一方先生,元灵黄帝先生,岳穹。 因为天空门市,别北冕王城要近的多。 听到返回的杨问柳二人的汇报,岳穹自然直到不能耽搁,于是未作片刻停歇,直到马匹无法深入,才开始转而徒步。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九十七章 别前世 命运不可知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岳穹止不住的焦虑,还能去做这方面研究的人,不是天才,便是疯狂。要么有恃无恐,要么视死如归。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几个年轻人可以应对的。 因为茵陈几人进出古井镇都是晚上,所以根本没有掌握具体的方向。茅坪广阔,想藏下一片村镇,如大海里的针。 杨问柳说:“先生,那古镇规模很大,建筑宏伟,应该很远就能看到。” 岳穹无声点头,表示了解。 或者不能怪杨问柳,因为他们离开的时候,古镇的样貌确实如她所说。 所以直到三天后的临近傍晚,一行三人才真正找到了古井镇。也许,他们都没确定,这里就是古井镇。 茵陈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呆住了,张着嘴有些吃惊,“古井镇附近还有这样的地方?” 岳穹皱褶眉头,眉心凝成了一股绳,慢慢沿着坑沿走下,四处打量。 杨问柳有些焦急,所以张嘴催促:“先生,快走吧,天又要黑了,晚上我们更找不到了。” 未曾想岳穹看了看巨大的土石圆球,回头对他们说:“总算知道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了,原来那些建筑早就没了。不用找了,这里应该就是了。”随后捡起了坑壁碎落的一块砖石瓦片扔给了茵陈,又指了指圆球的最跟前。 茵陈接住了残片,放在掌心看了看,又和杨问柳走下斜坡,走进了圆球,才注意到,有一具尸体,正是他们先前遇见的那种变异的生物。 杨问柳扫视着眼前的一切,眼泪悠悠打转,古镇都毁成这样,情况的危急和惨烈,不言而喻,“怎么?怎么会这样?” 岳穹摸了摸石球,更加震惊,“这是‘白矮星’?传说记载的无先境神通。” 茵陈有些痴了:“人力能做到如此吗?” 杨问柳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那是不是说慕轩、风尘他们绝没有希望逃出去?” 岳穹沉默不语,思索半天,“与你们接触的人,有这样的能力吗?” 茵陈仔细回忆:“没有,别说境界,即使末法,也只有慕轩可以掌控土石。”茵陈说完有些醒悟,“那是不是说还有其他人起了遭遇,慕轩、风尘可能已经跑了,或者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这种异变,但他们没有被波及,不然怎么会有邪物的尸体被扔在这里?” 人总是这样,想看见自己能够找到的所有希望,用上能够合理使用的全部借口。人心,其实是自己最大的欺骗。 岳穹看着两人期盼的表情,和杨问柳已经挂满脸颊的泪水,还是选了一句最容易说出口的话:“问柳你回去,把事情告诉你父亲。我和茵陈留下来,继续找,如果他们逃出来了,肯定会回去找你,我们搜过附近的范围,如果还找不到,就回去告诉你。那时候……” 岳穹没有说完的话,茵陈和杨问柳都懂,所以杨问柳死活不肯,但依然被强行撵走了,脚下不敢停歇。 茵陈有些诧异,“先生,为什么要让问柳回去?” 岳穹说:“我刚说的一半是真的,他们如果逃出去了,肯定会先杏坛,但是,“白矮星”,不可能有人逃的出来。” 茵陈有些激动,心脏重重的从身体里向外锤打着胸口,看着眼前的石球,想要有希望,却不敢有奢望。 就在岳穹、茵陈、杨问柳发现已经面目全非的古井镇时。三个青年在茅坪的西北边,踩倒了最后一排芦苇,看着眼前的大陆,松了一口气,瘫坐到了地上。 “这算是成功一半了吗?”百里伯渔好像人都瘦了一圈。 与以往不同这次却没有声音嘲讽他。云追和百里伯渔都看向了也坐在一边的风尘,看着他失神的模样不知该不该叹气。 几人现在衣衫破烂,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甚至已经被泥土盖住的血渍,透出奇异的花纹。 云追从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饼,分成三份,递给另外两人,然后特意对风尘说:“吃点吧。” 过去的三天,风尘已经从癫狂中冷静下来,但却少了份平日里的精气神,偶尔发呆,不再言语。连最后那几只怪物,都是云追和百里伯渔拖着他,半逃半跑,一路杀了出来。 风尘把玩着手里干透的烧饼,感受着他们的目光,说了声:“我没事了。” 百里伯渔哪肯这样放过他,“你哪像没事?你要介样到嘛时候?回不来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风尘说:“慕轩是我醒来之后遇到的第一批人,还有岳先生和杨问柳。” 百里伯渔从没听过风尘这么正经温柔的声音,他甚至有时候忘记了,风尘只不过才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想起自己前几个月还有着无限的憧憬,尝试了无数种办法,甚至想过将自己淹死看看能不能穿越回去,只是偏偏会游泳,最后被冲到了岸上。幸好这个世界找不到电门,不然自己还会继续试一下。 百里伯渔也难得正经,说:“也许你觉得我没办法感同身受,我其实还有三个弟弟妹妹,伯仲叔季,渔樵耕读。最小的弟弟百里季读,在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我们几个最宠的,体会失去,我不会比你更加浅薄。你现在可能还觉得你总有一天会回到咱们的世界,你也会认为这里只不过是你漫长一生中简短的旅程,甚至像我们一样觉得会不会是场梦,直到慕轩……,他的陨灭让你第一次知道了这也是现实,这里和你息息相关,不会因为你我是外地人,这个大陆的规则就善待我们,更不会让我们成为注定的主角儿,带着光环,神一般俯瞰这个世界。醒醒吧,疯子,我们被抛弃了,被原本的世界,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混账,再被这片大陆抛弃。不管你愿不愿意,承不承认,我们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身边的那些人,甚至我和云追,都有可能是以后相见的最后一面了,你可以犹豫,踌躇,坚定,固执,但必须知道,命运不会理你,你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但你突然发现,这一切根本不是你参演的话剧,这是你的命运,命运根本就没空搭理你的情绪。” 风尘有些震惊,一向玩世不恭,无赖至极的人,竟然是说中他心里纠葛的第一个人。只能苦笑,“竟然会轮到被你教育,死胖子,命运不时不能反抗的!”风尘转头,挂着痞气的笑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命运是可以反抗但又必须接受!” 云追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个月前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也死了?” 风尘说:“有过这种担心,当时的迷茫我强忍着跳过了,直到这一次。” 说完这句话,终于能让人感到他真的些许恢复了些正常。可风尘紧接着皱眉:“说起这件事,你们到底在躲谁?这样大摇大摆的坐在大路边,没有关系嘛?” 云追和百里伯渔对视一眼,好像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可惜命运真的很喜欢调笑他们。 “云追、百里,两位好兴致啊,让我们等的好苦!” 三个青年都是一愣,眼中一脸的厌恶,嘴里说着晦气。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九十八章 茅坪外 斗篷草甸中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夜色渐沉,走出了茅坪,甩开了芦苇摇曳的簌簌声,仔细辨别,好像还有远处的海浪,依然低语,听不清议论着什么。 “真是阴魂不散啊!”云追叹了口气,随着对方的靠近,竟然呼出了白气。 正值仲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人衣服格外的破烂,竟然感觉有些凉了,风尘把仅有的单薄衣衫往身上裹了裹。 “我就说你们俩脑子不行,我只是休养生息了几天,没有管你们,你们干出了堂而皇之走在大马路上的蠢事儿。” 也许是百里伯渔的偶尔正经起了作用,又或者风尘压根只是将心里的结系的更死一些,好让自己不至于继续理会。总之恢复了平日跳脱的模样,让云追和百里伯渔二人放下心来。 从暗中走出的人,将整个身体藏在斗篷之中,除了声音,其它看不出男女,更别说样貌来历。 “尘先生?竟然在这里偶遇三位一起,真是我的荣幸。” 风尘听着对方口吻里带着的阴阳怪气,“认识我?熟人?哎呀呀,那感情好,你是知道我的,我向来与他们这种黑恶势力不共戴天,要是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来人很客气的微曲行礼,“哦?那如果这两位不是尘先生的朋友,尘先生又肯行个方便,我自然乐得如此,本来也无意和杏坛结缘,您请自便。” 百里伯渔和云追小声嘀咕:“这王八蛋还是前几天抑郁自闭的模样比较讨喜。” 风尘自然不会理会这些,自由自在的朝远处走去,行过那人身边抡起一腿,横挂直打,扫了过去。本想一击得手,却未见来人动作,直接就挡了下来,竟然是贴着斗篷生出的薄薄冰雪,受了一击纷纷碎裂掉落。 偷袭不成,风尘借着身体后弹旋转的力量,手臂又起直直向对方颈部砸下,那斗篷抬起一只手,挡住了胳膊,顺势提膝弹腿,将风尘踹了出去。 云追和百里伯渔在风尘抡出第一脚的时候就冲了过来,云追替风尘挡下了对方另一只手臂的直拳的,百里伯渔的“碎蜂”尽出,却近身时,顷刻碎成了漫天雪花。 黑衣斗篷随后甩手一挥,冰霜似有感应,飞掠而来划过半圈,生长成一圈圈斜刺而起的尖锐冰锥,像激起的惊涛骇浪瞬间被冻结一般,将三人逼退,脱离了身边。 “尘先生这是何意?” “打的过?”风尘没理会黑袍人,只是小声的议论着。 “做梦呢?”百里伯渔不带犹豫的给出了见解。 黑色斗篷迎着微风咧咧作响,护体灵晖化作的雪花,慢慢飘荡在这方天地,仲夏的夜晚竟然越来越冷。 “尘先生,你身后的两位朋友可能和几起凶杀事件有关,无论如何我也想带他们回去,这件事情还希望您慎重考虑一下。” 风尘听着来意,回头问二人:“你们现在都这么臭名昭著了嘛?理由都如此官方,让我怎么办?这得引来多少苍蝇?” 云追说:“你好,苍蝇!” “看来您非要掺和进来了。”黑色斗篷的样子哪里都看不出像是可以商量,直接便栖身而上,根本没想等他们回答。 炙热的空气里突然凝出漫天风雪,无数尖锥冰棱席卷而来,正是神通“凌子”。 飙风忽起,吹的冰雹雪花,躁动不已,顺势阻了阻斗篷的脚步。 风尘解围得手,转身就跑,“打不过还不扯呼?”人以奔出十数步。 云追和百里伯渔稍稍落后,都想不到互相竟然已经有了这种默契。 刚刚走出茅坪,又不得不退了进去。黑色斗篷紧随其后根本没有拉开多少距离。 接连几次“凌子”都被风尘一一化解,即便没有,也没办法对专注于逃跑的几人造成什么威胁。 又一次拉近的距离,黑衣斗篷猎风之声犹胜,间有破空之声,风尘听的仔细,立马将身边的云追扑开,还顺便踹了百里伯渔一脚。 冷冽的空气擦身而过,刚刚的脚步一线,所有芦苇都瞬间冻成了冰晶,连土地也冒着寒气,变成一条数十米长的冰雪甬道。随后慢慢消融,碎了一地,在茂盛的芦苇荡里,写下光秃秃白亮的一字。 还未等几个人爬起来,后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芒尺玉!” 冰霜汇聚,不再飘荡,咧咧而来,半空中盆口大小的冰球向三人飞掠旋转,不断甩出密密麻麻的冰片凌锥,在地上击打出坑洞,入土而没,扫射割断了无数芦苇,都不消融。 三人心下骤寒,如临深渊,顾不上消耗,只来得及护住要害,勉励躲闪,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破烂的衣服更加破烂,干涸的血迹又有鲜红覆盖。好在都是割裂伤和擦伤,并不眼中,只是十分痛苦。 来人已经迫近,三人进退有度,何况云追近身格斗颇为擅长。可黑衣斗篷毫无压力,以一敌三,仍然尚有余力。 就这样四个身影,边战边退,可惜了一片茅坪,悉数遭殃。 黑衣人左右震退了云追和风尘,当中一脚踢开百里伯渔,几人退避,或单膝跪着捂着胸口,或屁股压倒茅草,跪坐在地。 风尘捂着胸口不住的咳嗽,渗出一口血沫,吐在地上,“什么仇什么怨啊,值得一位髓海境的高手,等了这么多天?” 来人说:“尘先生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只是几位实在出类拔萃,其它人来恐怕不是对手。” 云追凑过来小声说:“金光咒也没有用,我穿透不了他的护体灵晖。” 黑衣人明显不想给他们喘息的时间,根本不再商量,继续动手。 一时间,狂风暴雪,闪电雷鸣,百里伯渔的“碎蜂”最是被忌惮,但从未得手,所以几人还能有边打边撤的空闲。 只是去路越来越短,几人相遇本就在茅坪最西北,后来退避,只能一直向西,奔走逃斗已经多时,三人也看的出,对方并不想伤及性命,所以均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害,只是受伤极多,行动越来越迟缓,体力也渐渐不支了。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九十九章 请放心 年轻不传染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从茅坪往西,便是整个大陆久负盛名的闭结海湾,面积之大,内陆侵袭之广,无能出其右者,显现将天市大陆从中一分为二。 虽然是内海海湾,但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大陆环绕守护的内敛,波涛汹涌之急,狭长的海口让潮水更加锐利,甚至能够看到闻名遐迩的人字交叉潮。 也正是如此险峻的存在,才让王国敢于在广阔的永尽平原上,铸造建立自己的王城,坦然定都。 风尘几人用尽方法,都没能甩掉紧随其后的黑色斗篷,神乎奇迹的神通,层出不穷的招式,隐在斗篷之中,像笼罩在三人头顶的一片阴云,压抑如万钧之力,陡然而动,便能搅动漫天积雪,阴寒刺骨,无处顿藏。 直到退无可退,没有了前路。 随着波涛之声越来越大,风尘几人终于冲出了茅坪一成不变的芦苇荡。 看着眼前浩瀚的大海,和脚下陡峭的悬崖,脚下不知几里,偶尔泛起的海水,反射着还算明亮的夜光,惊涛骇浪冲刷着崖壁,拍岸之声轰隆而响,尽情的撩拨着三人本就忐忑的心情。 风尘突然记起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那时候被诸怀追的如丧家之犬,苦命奔逃,也是在一片悬崖边,自己转身拼命,后来嘹亮的吟啸声忽然涨起,嘲讽傲娇而坐,救了自己。 “难道中间的几个月都是梦嘛?娘的,拼了!”突然燃起的骨血,让风尘决定再年轻冲动一次,不冲动,怎么能叫年轻人? 云追则正儿八经的回了一句:“不愿意越过事实前进一步的人,是没办法理解事实真谛的。” “啥意思?胖子,翻译翻译。” 百里伯渔说:“他说你不要想的太美了,就咱们儿仨这尿性,也配跟人家拼命?” 虽然两人嘴上这么说,但都转身面对,反而没了一路逃来的慌张。沉着冷静了许多。 黑衣人随后站定,看着三人搏命的气势,也步急着逼近,反而好言相劝:“三位,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冲动的好。” 风尘更不着急拼命,肆意的一笑,“您放心,年轻不会传染!” 黑衣斗篷心情愉悦,哈哈的笑出声响,“尘先生,你果然像他们说的,实在有意思,您放心,只不过我家大人对几位灵晖的修为和施展方式颇感兴趣,我是不会伤几位性命的,你们只要配合就好。” 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瞒不下去的意义,尤其风尘,自然感觉到百里伯渔和云追的神通运用有些奇特,只不过绝不会有自己这样的担心。他还记得许成皿的祖父许渊晚年历尽了疯癫之苦,心想着我虽然有点疯,但绝不愿意真的变成疯子。 风尘自然第一个不同意,“那看来只能让你带死的回去了。希望你有用。” 风尘率先冲了出去,气势与先前总是伺机逃窜的样子截然不同。云追和百里伯渔都不解其意,分明不留后手,不想退路,都觉得他可能又想起了慕轩,心里再陷癫狂。只是没有办法,只能出手相助。 可惜境界差距实在太大,如海河沟堑,山顶天銮,遥不可及。 即便舍命而斗,黑衣人也像翱翔的鹰隼,戏耍着草地的小鸡。不管是速度、力量、身法、灵晖都强过几人太多。 这才让他们彻底知道,对方确实不想要他们的命,不然以这种差距,恐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像历代王权这种知元境,又该是怎样一番高度,甚至五境之上,传说中的苍穹之巅仍有威能未现。 又想到前几日的慕轩,最后借由螺壳破镜,又站在了几层楼之上?才能毁天灭地,惊世骇俗。 黑衣人仅仅是简单的动作,便抵挡了三人所有的招式,只依靠散溢的灵晖,就一次次逼他们回到崖边。 风尘忽然拉住了两人,喘着粗气,甚至眉鬓齐齐流下了汗珠。 百里伯渔也气喘如牛,“哈,怎么?耍够了?还以为你要振臂而起,喊一声十倍界王拳,托起元气弹,直接废了对面的。” 风尘看着两人,简略快捷的说了一通,口气却沉稳郑重,“我确实还有一个九四一生的办法,不过你们俩不用跟着,投降就好,我有我的理由,绝不能被探究我灵晖的秘密,要是有命活着,慢慢跟你们解释,胖子你说的对,到今天我才承认,我真的被以前的世界抛弃了,但我还是想说,命运是可以反抗,但又必须接受的。” 已经站在悬崖边的风尘,轻轻向后一跃,对着看楞的三个人说:“时候也不晚了,都别客气,不用送了~!”就这样直挺挺的转过身,向悬崖下的闭结海冲去。 黑衣人万万想不到,风尘的动作,竟然做的如此决然,奋力召出道道冰晶,也没将风尘的身躯禁锢在半空中。 百里伯渔和云追对视一眼,狠狠咬牙,就跟着一同跃下,只是片刻的犹豫。 二人还不忘释出“神通”,阻了阻黑色斗篷的身影。 三人坠落,只剩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甚至没有入水的噗通声。 黑色斗篷赶到崖边略一犹豫,心下计算,竟然也跟随而下,夜光微弱,崖壁之下阴影覆盖,视线更差,已经看不到那三人的身影。 只能隐约望着波涛之中先后溅起的三朵浪花。 黑色的斗篷像缓缓飘下的乌云,临近海面卷起阵阵冰雪,汹涌澎湃的海水,竟然一点点凝固,乌云落下,被周遭的海面接住,已经冻结成了飘摇的浮冰。 黑衣人沿着海面缓缓的散着步,走过之处皆有冻结的海水形成步道,闲庭信步好不快意。 走了许久,又等了许久,直到天亮,暴虐狂躁的海浪之中,还是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的站着,与海湾里的欢腾格格不入。 “听说柳余前些日子被天格罚了全礼,挨了好一通骂,这下好了,当时真不该嘲笑他。可怎么和天格交代啊。” 迎着初升在天幕背后的太阳,大海上的日出格外耀眼,黑衣人喃喃自语,叹了口气,向这海湾东面的岸上,慢慢走去。 第一卷 临末临渊 天下不周 第一百章 四祭司 降娄燕一川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一天后的深夜,杨问柳回到北冕王城,速度之快,胜过前几次颇多。她先回了杏坛总院,发现杨书不在,又着急忙慌的冲回了第二王城。把朝太阿和杨书都吵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焦躁不安,连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颠倒混乱,耐心安抚了很久,才在杨问柳声泪俱下的表述中,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主次。 不用分说,三人直奔北冕王座城主府。 许成皿很是不悦,看清楚老伙计的脸,才忍下了一肚子的牢骚:“什么事?脸色这么难看?” 杨书只能让杨问柳又说了一遍,只是反复叮嘱,从进入茅坪说起,事无巨细,不可慌张。 听完所有的事,许成皿皱着眉头,“那四人都没了消息?” 杨问柳含着泪点了点头。 许成皿屏着呼吸,沉默后呼出一口浊气,手不停的转着桌子上的茶杯,不知想些什么,却掩不住心里的紧张。 “‘白矮星’你怎么认识?” “许叔,我不认识‘白矮星’的神通,是岳先生说的。” 听是杏坛一方先生给的判断,许成皿缓缓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眼神中的痛苦。 杨问柳看他不再问了,赶紧拉着杨书说:“爸,事不宜迟,我们赶紧派人回去接着找吧。” 杨书沉默不语,厅堂内静的只剩下杨问柳的呼吸和心跳声,连蝉鸣都消散不见了。 杨问柳感受着三个长辈的情绪,哆嗦着嘴唇,脸上的表情渐渐扭曲,圆瞪着眼睛,拼命忍住泪水不再划下来,“朝先生……会这么严重嘛?”颤颤巍巍的语气,问出了自己最不想问的问题,或者只是不想知道答案,人心往往才是最大的骗子。 朝太阿犹豫了良久,叹了口气:“岳穹说的对,如果他们能逃出生天,我们等着就好,何况他和茵陈还在古镇残垣断壁之中,如果有发现,应该足够照样了。” 朝太阿没有直接了当的回答杨问柳的问题,但是杨问柳依然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之前的猜测,没办法维持自己的安慰,骗不了幻想始终只是幻想。放声哭了出来,哀嚎之声透梁而去,引得城主府里所有人为之动容侧目。 其实,没有直接的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许烟萝睡眼惺忪的披着单薄的衣衫出现在了正厅侧门边上,揉着眼睛,待看清楚了哭声是杨问柳发出的,赶紧跑过去把她扶到座位上,“柳姐,怎么了这是?爸,出什么事了?你别哭了,有什么事就说,院长、先生、我爸,我们都在呢,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许烟萝边抚慰着杨问柳边不停的问着,开解着,听着歇斯底里不顾世事的哭声,心里没来由的一颤,堵在胸口,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自打她记起,杨问柳都没有这样哭过。 杨问柳看着身边的少女,终于收住嚎啕,转成了抽咽,“烟萝……慕轩和……风……尘,没……了音讯,……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勉强说完了一整句话,杨问柳又放声哭了起来。 许烟萝如遭霹雳,怀疑自己听错了,目光右移,想让场间的几位长辈出言反驳。结果没人理会,也没人阻止,只能望着许成皿,颤颤巍巍的说:“爸,是真的嘛?” 许成皿看着自己的干女儿,他何尝不是正在安慰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却怎么也没办法把撒谎的话,说给许烟萝听,看着许烟萝投来锐利的目光,对视良久,最后还是败下阵来,错开了眼光,只是喊了声;“霍修,先安排烟萝和问柳回去休息!” 看着许成皿躲闪的目光,又听着他的吩咐,许烟萝才听见滚滚雷声冲进脑海,搅的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原来刚才的晴天霹雳,是真的。”然后晕厥过去。 霍修带着府中杂役,手忙脚乱,才将许烟萝和杨问柳搀扶了下去,好好照看。 只留下客厅内的三人。 “难道天要亡我许氏!”许成皿愤恨的捏着茶杯,不住的颤抖,脸上尽是痛苦。 杨书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也许,岳穹回来会有好消息呢,也许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朝太阿也试图给人们找些借口:“慕师弟只剩下这一颗独苗,不至于这么绝决吧?” 可谁又曾知,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找苦命人。 是夜之后,五个人都回到了杏坛北院,没有交谈,更没动作,只是坐着,静静坐着,坐着等着。 许成皿和杨书派出了所有能指使的人,布满了茅坪边界一线,或是寻找,或者接应。 许烟萝更是恳请魏英帮忙看着医馆,还悄悄嘱咐如果看到风尘一定马上带回北院来,打残了拖也要拖回来。 魏英好奇,但是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多问,只是隐隐猜测。 五天后,他们等来了岳穹和茵陈,却没有等到其它人。杨问柳和许烟萝更是拼命的在二人身后寻找,也没见到大门处再有身影进来。 不用多余的言语,等待的人和回来的人,互相的眼神,已经足够冰冷了。 算算来回的时间,十天有余,即使未遭横祸,也不可能这么久杳无音讯。时光化作沙漏,随着沙砾的流逝,将众人心中布满希望的空间,挤压的越来越小。直至闭塞,彻底占据,然后停止。 永尽大陆上,不管天清海阔,还是风雨飘摇,都阻碍不了不周岛上空的蓝天和云霄,也只有这里,能偶尔看到太阳当空直照,让不周院沐浴着最灿烂的日光。 “请天格降罪,燕一川截住了那两人,同行的还有杏坛学生风尘,但我没有能力将他们带回来。” 宇化玄大为震惊:“哦?我不周院降娄祭司亲临,都没办法将他们带回来?说来听听?” 原来那日将风尘逼退山崖的竟然和柳余一样,是为不周院第四祭司,降娄祭司燕一川。 燕一川将所有经过仔细说了一遍,不敢怠慢,又告罪一声。 天格宇化玄沉默良久,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有意思,如果风尘还有命活着,我真想亲自去见一见这位学生,竟然甘愿身涉大险,求万一之可能。真是有意思,一川,不必再查了,此事也不怪你,下去吧。” 降娄祭司应声退下。 宇化玄又独自散步,走到立着那十二根柱子的庭院之中,坐在上次坐的台阶上,手里又搓着园中的小草,轻轻说着:“本以为今年所有的意外都会来源于你们,可你们却这么循规蹈矩,接连给我带来惊喜的却是另外几个年轻人,千年以来从没这么有趣呢,如果还活着,真想看看你的年轻,到底会不会传染呢。”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零一章 碎石堆 不见解铃人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盛夏时节,街道两旁所有的植物,都像得了病,叶子挂着尘土垂在枝上打着卷,奄奄等毙。 天光烧灼,近乎刻薄,晒得摊贩不敢吆喝,门铺招牌害怕融化,就连风都懒得吹了。 青灰得石板路泛出了更多得白色,好似因畏惧而煞白的脸,向穹顶之上的太阳,毫无犹豫的展漏着自己的胆怯。 两袭白衣随着脚步飘飘荡荡,每一次落下的脚印,都好像能听到炽热煎灼的呲呲声。 脚步滚烫,心下微凉,所以二人毫不在意。 自岳穹和茵陈返回北院,已经过去了七天。杨书和许成皿用尽了所有的关系和权力,搅的半个王国天翻地覆。 鸿雁馆馆长最先来了,发命赌誓说鸿雁馆从来没有李宪这样一号人物。鸿雁馆不可谓不竭心戮力,几乎派出了所有的执事和下属将茅坪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本来也不寄希望李宪说的是实话,何况即使是实话,这种事鸿雁馆也不会蠢到承认。 接下来便是十四位星璇王爵带着王权亲笔的昭文,非常官方,表现出来了足够的重视。 其余还有各界商贾富户,薄书楼,停云馆,各地城主无一不是争相表态,有王权直行于前,所有人自然都看清了风向。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却是不周院,天格亲遣十二祭司来访杏坛,带来了最大的支持和慰问。 相比之下,无极寮则内敛的多了,丰溢司命魏英正好被留在医馆,集由魏英的转述,安抚了许烟萝的躁动,并告知已经同传了所有无极寮隶属,不但又将茅坪翻了一遍,掌案白行简更是亲自到了古井镇查验,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信息,还将死掉的邪物尸骸带回了无极寮,直言一有进展一定坦然相告。可以说这番做法虽然没有锣鼓喧天,但却是最为实在。 从鸿雁馆表态以后,将茅坪搜了第一遍为止,杨问柳和许烟萝便换上了肃穆的白衣。其中含义,谁都清楚明了。杨问柳可以理解,许烟萝这样做,就有些欠妥当了,王香是极其反对的,但是熬不过女儿的脾气,只能由她去了。也是到今天,所有人才知道,风尘对于许烟萝已经如此重要。 两人每天都会从城主府到杏坛,再到医馆,往返一圈,以确保不管哪面有消息,或者几人先回到哪里,都能第一时间见到。 虽然两人嘴上都没有说,但就像衣着的颜色一样,在这盛夏嘈杂之中,尤其的突兀明显。也就不言而喻了。 “我爸已经将杏坛的部署都撤了回来,说暗中动动可以,但现在,所有势力几乎都来过了,还这样大张旗鼓,免不了被诟病。劳民伤财,浪费资源。”杨问柳依然失落,也许换做往常,已经激动气恼,大骂杨书信心不够坚定。 “嗯!”许烟萝轻轻的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像闲暇之余散步的玩伴,可惜却没有丝毫逛街的兴致,一路上走的笔直,眼睛都不曾看过琳琅的街巷。 见许烟萝并不想说话,杨问柳也没在多言。一起走回了杏坛北院。 茵陈每天都在杏坛没有门的大门口等着两人,“怎么样?” 杨问柳摇了摇头。 茵陈看着面无表情的许烟萝,说:“烟萝,不如休息休息吧?你总不能每天都这样来回的走啊。” 许烟萝没有动作,还是轻轻的回应:“嗯!” 茵陈又看着满面愁容的杨问柳,真的已经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因为许烟萝每天几乎都坐在杏坛北院厅殿之中,王禾也就舍了手上其它的事情,在北院陪她,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看着许烟萝和杨问柳回来已经临近中午,王禾就将两人带到饭桌前,准备好了满桌的菜肴。 许烟萝只是端着碗没有动,王禾就夹了些菜放到她的碗里,说:“烟萝,吃点吧,不吃,哪有力气一直等着啊。” 许烟萝说:“嗯!”然后开始一点点的小口吃起来,吃的特别慢,特别仔细。 许烟萝这些天格外的冷静,让众人越来越害怕。杨问柳总是挂着眼泪,反倒没有多少人担心她。 只有许烟萝,那夜昏倒之前,悠悠苏醒,就再也没有多说多问过一个字,眼泪都不曾流过一滴。任谁劝说,都只回一个“嗯”字,乖巧听话,不吵不闹。 吃完饭许烟萝自己悄悄遛回了医馆,就坐在后厅桌子上发呆。 魏英从外面回来,看到许烟萝着实吓了一跳。“丫头?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啊。” 许烟萝还是依然,只是一个“嗯”字。 魏英松了口气,脸上只剩下温柔和关切,就过来坐在许烟萝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陪着她一起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天光渐暗,燥热稍退,橘色的夕暇一点点满溢出院墙。 驺吾化作的小猫,终于睡饱了午觉,挥摇着长长的尾巴看了看许烟萝,然后转了一圈,从门外叼来一块石头,跳上桌子,放在许烟萝跟前。 石头一面切削的平整,是风尘最后几天在医馆练习时用的。 许烟萝记起门外墙角好像还有很多,是几个月前风尘每天弄碎后剩下的。 把玩着石块,突然几个月间的一朝朝一幕幕像倒灌进脑海的波涛,撞的脑仁生疼,惊涛巨浪浩瀚作响,每一副画面,每一张光影,像或长或短的胶片,投射在眼窝,历历在目。 突然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眼泪,飙射而出,嚎啕不停。像要洗尽愁容,浸透衣衫。 魏英被这哭声先是惊了一惊,随后却放心下来,抱着许烟萝轻轻拍着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丫头,哭吧!” 许烟萝抽噎着说:“英妈,他说要用这些碎石子给我砌个花坛,可是他人呢?倒是回来啊~!!!!” 魏英知道,有些话今天不说,可能以后更说不出口了:“丫头,‘白矮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能有传说记载的无先境神通,如果那小子现在还没回来,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许烟萝好像没有听到,只是不停的哭,悲怆之声如繁复低沉的晦暗曲目,声声入耳,没有停歇。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零二章 野蔷薇 吃掉是关键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无极寮是唯一一座不算城市的城市,它虽然坐落在天市大陆,王国却没有任何管辖和干预的权力。 天市大陆的最中心,就在差点横贯整个永尽平原的闭结海湾向北,永尽平原的最北面,无极寮拔地而起,城池古旧,看不出年代,城墙高耸巍峨。 历史是个有趣的东西,给了很多事情应有的答案,像这样高耸的围墙,不难看出,无极寮在过往的历史中,必然有一段经历过残暴激烈的战争。 城垣之下,也曾有堆砌着一腔热血的年轻战士没办法回家的身体,城墙之上,肯定有为守身后安静而奋不顾身的兵役沾上的热血。 但奇怪的是,不管是王国还是部落,所有的记载之中,都没有过这样的描绘,甚至推测不出这种可能。 从千年前,甚至上古传说中的记述以来,无极寮的存在,一直守护着整个大陆的传承,有悍不畏死从凶兽泛滥之时,守护一方的先辈;有才智无双,启迪民众智慧的贤者;而更多的是,医术卓绝,护佑大陆人民传承繁衍的圣人。 和不周院一样,一直是所有人民的信仰,战争和冲突所裹挟的血腥和诟病,从来没有污染过这方天地。 一代掌案,下设十方司命,传承千年,震古烁今。 走过永尽平原北端的丛林,无极寮古城恢弘静谧,看得出年代十分久远。 高耸城墙外非常神奇的长满了白色的蔷薇花,盛夏时随风摇曳,每一朵都像极了清冷的笑容,单纯而简洁。 无论此间时节,还是冬日严寒,亦或春去秋来,整个大陆的人们都知道,无极寮院墙外的白色蔷薇,常开不败,永不凋零,令人神往。 这是一座十分漂亮的堡垒,建筑高耸,砖石坚固,看不到古刹残旧的阴寒,塔楼石墙上的爬山虎韵满了朝气。 长方形的古堡,布满了房间阶梯,最后面的高塔,护卫着古堡外唯一贯穿前后上下的楼梯。 主楼三楼的房间里,简洁明亮,没有奢华的动物皮毛地毯,也没挂着中世纪风格的画像。简单的壁炉,古旧的沙发,木质的茶几,外加慢慢几面墙的书籍。临近窗户的下方,摆放着一方桌椅,椅子有柔软的棉垫,坐在上面应该很是舒服。 沙发上坐着一人,翻着书,看了几页,随手就扔进了书柜空挡之中,又从茶几上拿起另一本,同样翻的很是粗糙,看的潦草。 房间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白阅微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今天更多了些疲惫。看着翻书那人,觉得奇怪,张嘴便问:“真是少见啊?你竟然没有在吃?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你也改了爱好了?” 白行简看着她进来,还是随手一扔,这一次哐当一声,没有预想中飞进书架上属于这本书的格子,白行简吓了一跳回头看看,挠了挠头,任由它安静的躺在地上,只是注视着白阅微:“怎么样?” 白阅微坐了下来,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裙摆,才继续说:“确实是强行获取的灵晖,生前应该也是个可怜的人,根本没有资质进入实境,却在短短几个月内提升至上玄境,灵晖修养增长的速度前无古人,暴烈不已。只是脑子已经有些退化萎缩了,根本没有足够的智慧去学习更好的方式,单凭本能控制而已。身体的其它素质也被灵晖改造的达到了上玄境的标准。甚至更加优秀。” 白行简沉默难言,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能够代替心螺?” 白阅微丝毫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说:“不能!” 白行简松了口气,但是白阅微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快了。” “什么意思?” “除了能够看到的影响大脑灵智的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诱发人潜能和适应灵晖的能力太过暴躁,即使没被杏坛发现,这些生物也活不过一年时间,和心螺的功效,看似一样,实际天壤之别。但这都是小问题,最困难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什么问题?” “怎样通过食用,就能达到效果的问题。我找遍了它的全身,除了自发的自身变异之外,没找到任何外力改造,人工干涉的痕迹。所以只能是吃了某些东西,变成这个样子,不是心螺也差不多了。” 白行简张大了嘴,不由得感叹:“可以啊,就看看尸体就能知道这么多?” 白阅微说:“不用我看,随便抓寮内任何一个,都看的出来,风尘的话怎么说来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又一次,在大陆的另一个地方,有人提起了这个名字,白氏兄妹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后竟然是白阅微先打破寂静:“真的没有可能吗?” 白行简说:“你知道我亲自看了的,除非当时他不在那里,或者施术者刻意保护他,不然绝无生还的可能,但如果他们不在,已经快一个月了,环游永尽海也该回来了。‘白矮星’当真非人力所能及啊。” 白阅微虽然平日里习惯冷淡,但只是高贵冷艳,从没像现在这样气场阴寒。“我担心有人在复制腥旋。” 白行简说:“如果真是这样,风尘也算死的值了。” 白阅微不悦,“还没确定他死了呢。” 白行简慌忙摆手:“好好好,我说错了,我收回。”随后就改了话题,这事已经成了自己妹妹的逆鳞,她可以说,别人都不能提,“有没有可能是天格宇化玄。” 白阅微说:“他没有必要,如果传说是真的,腥旋由初代祭司造就,那么不周院一定留着原理和方式,没必要做这种试验。如果不周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弄丢了,或者传说是假的,他更没必要如此,难道为了增加王国的实力?提高王权的地位?别忘了,不周院明令禁止过这种研究和试验。” 白行简其实也觉得和不周院无关,因为天格的骄傲,不允许他背地里做这些藏污纳垢的事情,他只会直截了当的让人们看着,并且让人们同意。 “还都只是推测,如果风尘真能活过来,说不定又会有些有意思的事儿。哈哈哈。” 听着白行简的话,白阅微又拉下了脸,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目光精锐,如炬如针。 白行简芒刺在背,赶紧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还没确定死没死呢。” 白阅微生了气,起身向外走,谁知身后响起了白行简的幽怨。 “别说让你一闹,还真觉得他说不定在哪逍遥,忘了时间!哎呀,吃饭~!”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零三章 春潮屿 我叫江小米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从无极寮正门走出,沿着大陆一直向南,沿途丛林并不茂盛,有了充足的光照,树叶格外的翠绿,连地上的草本植物,都越发的茁壮了。 无极寮南行百十理,便是闭结海湾北路沿岸。偶尔有小小村落,为海而生,吃穿用度皆来自大海。 南行主路的最尽头并没有因为闭结海的海水就阻断去向。海岸上没有沙滩,皆是岩石绝壁。 肆意流淌,澎湃奔腾的海水,被一道石墙粗鲁的斩断。一端连着海岸的崖壁,一端伸向大海,慢慢随着地势缓坡向下,绵延十数公里,直到快要被闭结海的波涛淹没,才从海里拽出一个小岛。 因为闭结海的怀抱,岛上四季如春,气候宜人。所以岛上的居民都习惯称这里叫春潮屿。 岛屿不大,好在与陆地相通,住户不算少,刚好僻静又不觉孤单。 春潮屿最东边临近海岸最好的位置,一处辉煌宅院,院中凉亭水景,假山园林,应有尽有,廊道分进,错落有序。 值得一见的是院深处的宅邸,白墙灰瓦,窗明几净。底上三层,处处透着贵气。 二楼侧廊尽头南面的小房间里,向阳的窗户尽情的吞吐着天光,映着屋里淡金色的墙壁,土红色的地毯,煞是抢眼,偶尔有海风出来,房顶中央的水晶烛台吊灯便开始旋转,折射处七彩的光。 屋内靠窗下横放着一张床,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张书桌,一个单人的沙发,和一把椅子。不同于装饰的金碧辉煌,摆设倒十分简洁干净。 床上躺着的少年被海风带进来的湿润,吹迷了眼睛。瞌睡中抓起了洁白的床单胡乱的往脸上抹了抹。本来很平整的搭在身上的被子,禁不住他一番蹂躏,层层雍叠起来。 大概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少年有些不想醒过来。 窗户透进来的温热阳光实在看不下去他浪费的美好时光,执着的照着他的眼睛,催促他赶紧睁眼看看世界的热闹。 少年隐约间动了下眼皮,突然瞪着双眼,迅速坐了起来:“啊!!!~~~,疼疼疼!”正是风尘的叫声。 风尘久病床前惊坐起,扯的全神绷带下的伤口跟着战栗,无处不痛。只能保持着姿势,呲牙咧嘴。 稍微缓和,突然记起了什么劫后余生的狂喜顿时掩盖了所有的伤痛,“我就知道,小爷能这么容易死?哈哈哈” 忘我的笑容没能表达他兴奋的心情,却提醒了他还是个废人。 这才安心下来,开始打量整个房间,看着金光灿灿的装修风格,还不忘吐槽,“这……暴发户啊?谁家的商务会所?” 又注意到,窗外的沙滩美景倒是惬意,只是海浪稍微大了些。 “暴殄天物啊,可惜了这么好的位置和这么好的景色,装修搞成这样,品味得多差。” 风尘开始探讨此间主人的品行爱好,“老家村里也没人搞的这么金光闪闪的吧?难不成被KTV的老板给救了。” 本来絮絮叨叨,突然灵光一闪,又反复了看了一遍屋内的陈设和布置,怎么看怎么不像永尽大陆过往的风格。风尘目瞪口呆:“不会吧,死了一次死回来了?这么神奇的吗?” 赶紧集中精神,尝试调用体内的灵晖,但是浑身无处不同,竟然半天没有反应。“啊哈,啊哈哈哈,没了?不见了?啊哈哈哈哈!有人吗?有人在吗?来人啊!!!” 痴呆一般的笑声,和近乎歇斯底里的呼唤,终于引来了旁人的注意,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而来。 风尘焦急的等待着中,房门才被向内推开,来人是一短发姑娘,头发泛着淡淡的小麦色,刚过耳鬓,小跑间飘逸带动,看得出十分柔顺。瓜子一样的脸蛋有些圆,脸颊肉肉的刚刚好,多一分突兀,少一分不足。娇小的鼻子和嘴巴都摆在了正好的位置,衬的眼睛更圆更大,紫色的瞳孔,晶莹剔透,闪着光亮,像星辰璀璨。身材不高,但并不矮小,因为基本没有多余的赘肉,所以显得还算修长。 “你醒啦?太好了。你怎么起来啦?快躺下”声音轻柔绵密,有些呆呆的可爱。 风尘哪顾得上可爱在前,赶紧问到:“妹妹,这是哪?” 女生边扶着风尘重新躺好,边回答:“这里是我家啊。” 风尘恨不得跳起来揍她,但是看她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调侃自己的,于是忍了下来,“大姐,你家在哪?” 女生有些好笑,“你到底比我大还是比我小呀?” 风尘现在快要哭出来了,看来不只是听着有些呆而已。“姑奶奶,咱能一个一个的回答问题吗?求你了,我怕我一会又晕过去。” 女生有些紧张,“别别别,什么问题啊?”看着风尘翻着白眼,生无可恋的样子,“哦哦,想起来了,这里是春潮屿。” 风尘努力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大脑,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有种不好的预感,抱着必死的决心,弱弱的问了一句:“永尽大陆?” 女生听着这个问题,立马膨起了脸蛋,气鼓鼓的模样更加可爱,说:“我是脑子呆了一点,你也不用这样故意笑话我吧?当然是永尽大陆。” 风尘表情五味杂陈,想着不如含恨而终,只能抱怨:“天啊!” 风尘的呼天抢地让女生委屈的抿着小嘴,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这副表情,比目前的境遇更让风尘头痛,赶紧说:“别哭别哭,我不是说你,真的。” 随后聊天让风尘知道女生叫做江小米,这里也的的确确是她的家,看着乖巧可爱,性格实在有些呆呆的,而且比风尘大一岁,是个二十岁的青年少女。 “难怪装修这个样子,这么呆也不奇怪了。” “风尘,你在说什么?”江小米期待的眼神,等着风尘回答。 “江米,我为什么在这?” “我叫江小米。” “好的,江米。” 江小米拧不过风尘,鼓着脸蛋不肯说话。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零四章 一朝醒 再见故乡人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闭结海湾链接着闭结海,是内海中的内海,但是依然风浪浩渺不知来处。 不过已经不像永尽海那样骇浪奔腾,船不得行,鸟不能飞。没有暴风雨的天气里尤其自然奔放,洒脱不羁。偶尔还有岛民游泳嬉戏,划着帆船捕鱼。 因为虚弱和伤病,风尘现在还离不开床榻,更出不了房间,四肢和胸背每次因为拉扯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足矣让他老老实实呆着。 顶多只能坐在床上,扒着窗台。 好在江小米虽然人呆头呆脑的,但是照顾起病人来还挺有模有样,只不过不得不说,人总不可能十全十美而已。 “风尘,来,吃饭。”江小米又拖着一大托盘的各式盆碗。 风尘听着招呼,好像听见黑白无常咧咧的衣裳,牛头马面锁魂的铃铛。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抓起被子蒙了起来,直接装睡。 江小米掐着腰,她好像因为脸蛋圆润娇小,所以总是看起来气鼓鼓的模样,倒不是真的气恼。 “你再装,我就把你扔回海边去啦。” 风尘已经从江小米断断续续的正经聊天中,知道了这些天的大概。 两天前的中午,江小米顺着联通春潮屿的那条狭长山道散步,偶然间看到趴在山道悬崖下被海浪打上乱石礁的风尘,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拖了回来。 只是……在风尘的批评教育之后,实则是连哄带骗之下,江小米花了一天的时间围着整个岛屿看了一遍,也都没找到还有其他人。 “你到底吃不吃?别逼我给你塞进去啊?” 风尘偷偷的从被子缝里瞄了一眼,看着一托盘的食物,有些迷茫,倒不是因为心醉神往,只是江小米……这位小姐铺床叠被,收拾房间,还是包扎换药,都做的很好,或者说相当优秀。 可是却完全不会做饭。而且就如同她某方面的优秀,江小米在烹饪一途也是极端的存在,风尘后来评价过,“江米的厨艺,会让你后悔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 风尘看着菜肴,只有能鉴别出两种,一种怎么都分辨不出它们生前的模样,另一种是和它们生前的样子别无二致,只是颜色实在诡异。 “你还是把我再扔海里吧!谢谢你!” 江小米好奇:“有这么难吃吗?” 风尘暴躁:“你自己就不会尝尝吗?救我回来如果是为了试毒,麻烦先把我的舌头割掉。让我直接用吞的。” 江小米也不在意,反正昨天的他最后都吃了。她一直觉得饿急了大概就没有这么多要求了。 “那我先放这里好了,你看,我还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风尘对于江小米每天层出不穷的惊喜有些麻木,只能归类于大概这丫头从来都是自己生活,突然多了个活人,有些兴奋,只可怜自己身残志坚的还要给她解闷儿。 风尘不情愿的坐了起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如果你不理她,江小米真的会委屈到哭。 只是这次江小米带来的东西确实有用,而且非常及时。 “这是……轮椅?你哪弄的?” 虽然简陋,就是在椅子下面装了几个轱辘儿,但聊胜于无。 “当然是我自己做的,难道你以为会有卖这种东西吗?怎么比我还呆?” 风尘乐呵呵的就要爬上去,手忙脚乱的差点掉下床铺,总算能离开房间出去走走,“太棒了,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智慧,看来我对你的评价要重新衡量了,我都差点以为你是穿越过来的。” 风尘兴奋溢于言表,嘴里唠叨着不管江小米能不能听懂的话。 “我本来就是啊,而且我还知道你也是,怎么样我厉害吧?”江小米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就好像收今天天气不错,就好像前天她说这里是我家啊。那么理所当然。 “你觉得值得我们男生的最高荣耀,此时我只想说,算你厉害……不过你这轮子……”还在轮椅上七扭八扭的风尘,突然楞了一下,夸张的问,“你刚说啥???” 这次江小米竟然少见的没有犯呆,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本来就好像穿越了,而且我早就已经知道,你也是。” 风尘仔细回忆了自己的这两天的相处,好像没有什么破绽,除了刚才说的话,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江小米兴奋的像发现姐姐秘密的小姑娘,从怀里小心意义的掏出一张小卡片。“喏!因为这个。” 江小米把卡片郑重的递给风尘,这才看清,原来是自己的身份证,因为几个月的时间,手机早就不能用了,索性扔在了北院的柜子里和钱包一起静静躺着,等着重见天日的一天。 只是身份证,风尘一直随身带着,只是不舍得,只是想着有一天可以回去,这是唯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因为连续的奔波和战斗,身份证已经有些变形了,加上在水里泡了那么多天,显得无比残旧,角上还以为风尘躲闪‘芒尺玉’时,被散出的冰棱削掉了一小块,断口处覆膜里渗了些血液,没有被海水冲刷干净。 “怎么了?”江小米看着风尘的呆滞,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谢谢你江米。”风尘郑重的把身份证又收了起来。只是放进枕头下的手,有些犹豫,不知为何。 “救了你的命,你都没有道谢,捡了你的身份证你反而说谢谢了,真不容易。” “那不一样,你救我是为了让我试毒的。推我出去转转吧?” 接下来的三天,风尘有了江小米和轮椅的帮助,把春潮屿转了一个遍,江小米也只是一个人,而且好像没什么正经事情做,所以格外的清闲,也乐此不疲。 两个人聊过了前世,谁都没有开启今生的话题。 分不清是风尘不像提,还是江小米不想说,总之两个人很默契。 江小米当初被闭结海的浪花,冲上了春潮屿,后来便在这里安了家,平时没事,总喜欢呆在家里,两年了没有觉得闷过,反而自得其乐。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零五章 别介意 没空搭理你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虽然单调重复的时光都会显的格外漫长,但随着风尘身体慢慢的好转,一周的时间很开就过去了。 本来以为格外眼中的伤,也随着江小米的悉心照料和风尘灵晖的一点点恢复,痊愈的十分迅速。 第七天的时候风尘到处走走已经不再需要轮椅了,虽然那个看着就很粗制滥造和蹩脚的东西,第五天的时候轱辘就已经不转了。 因为灵晖消耗殆尽,恢复的缓慢,和卧床太久的关系,风尘走些路还是会非常的疲惫。 但这并没有办法让他老老实实的呆在屋里,甚至更加不安。 看着眼前不知停歇的海浪,也许是走的累了,风尘在这里已经站了很长时间,任由微风拂面,涛声再起。 “现在想给你送饭越来越难了……”江小米拿着一个竹篮,走到风尘身边。 风尘好像在发呆,所以没有理会他。 江小米看着风尘的表情和眼睛,有些迷茫,直接拍了下他,“喂。” 风尘这才缓过神来,发现站在身边拎着篮子的人,立马知道了她的来意,“江米,你要在这样,可是没办法交朋友的。” 江小米有些委屈,呆呆的问:“为什么?” 风尘瞅着她篮子里焦炭一样的饼,中间还夹着绝不知什么来历的馅料,只能叹了口气,说:“来吧,今天又是什么?” 江小米开心的拿出来展示,“今天是自制汉堡,怎么样,是不是很怀念?” 风尘捏了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嗯,还是一样的不仅仅只是难吃,只不过这次却没有任何的不悦和吞下毒药的表情,平静的有些安详。 “如果一直能呆在这里的话,每天吃这个,也无所谓。” 江小米虽然呆呆的,但是不至于蠢,听懂了他的意思,问道:“你要走了吗?” 风尘很惊讶她今天的脑子这么灵光,“不知道呢,不知道怎么办。” 江小米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没有光。” 风尘以为她又开始犯呆了,不知可否。 江小米就自顾自的继续说:“外婆曾经说过,我的眼睛特别亮,像装满了太阳,她告诉我,人天生眼睛都会闪闪发光,但是后来有些人的消失了,但是那没关系,他们眼里尽是夜空深海,幽深静谧,包罗万象。但绝对没有恐惧。” 风尘笑了笑,“并不害怕,只是有些事,下不了决心,有些人已经走了,我却还在这里。依然找不到回家的路。更不知道家在哪里。” 江小米说:“我家在山东聊城,从小爸爸妈妈就走了,跟着外婆长大,小时候妈妈还会来信,跟我说,小米啊,一定要好好听话,好好学习,长大了去大城市生活。可我还是觉得我家的村镇很好,外婆在镇上开了家小餐馆,勉强供我们两个生活。我总是问外婆,大城市到底是什么样子,外婆说那里啊,比咱们的村子更冷清罢了。” “又过了很多年,我有些长大了,人们已经不写信了,开始可以打电话。妈妈也在没有写过信,可是她也没有打电话。我问外婆是不是妈妈那里还没有通电话,外婆说,不是,是妈妈在大城市生活,大城市里的人,没有时间和空闲去顾及自己的牵挂。我告诉外婆,及时我以后去了大城市,我也不会不写信,不打电话的。” “后来,我真的去了大城市,起初还觉得外婆是在骗我,城市里明明而热闹,可是时间一久,我才发现,外婆说的是真的,一个人的陌生城市真的很冷清,冷清的很具体,就比如,每次我出门都会在关上门锁之前,摸一摸口袋,如果忘记了带钥匙,就要回去拿,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把自己无数次的锁在外面,于是我有了城市的第一个朋友,就是离我家不远的开锁店铺老板。” “城市里也再没有牵挂,不要说信件,连电话都不会响起,这个时候不管是谁,拿起笔和纸写上一句‘此致敬礼’都有可能成为世界上最后一封信。你说的一件事是对的,我确实不太会交朋友,从小就很呆,或者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能变的冷漠。所以我大概到哪里都还是会这样去生活,哪怕一个人也罢,没有什么不习惯。” “所以外婆走后,我去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呆呆的生活,即使来到城市里,即使来到这个世界,我也变成了当初我最看不懂的人类,我也变得冷清,变得没有牵挂。前几天我才能坦然的对你说,这里是我家。” “风尘,有些人总会离开的,你既然还想着要离开,那就是还有牵挂,还在被别人牵挂,你的牵挂在哪,你的家就在哪里。” 一字一句,并不铿锵,但声声入耳,点在风尘的思绪之上,不甚明朗。 风尘沉默良久,笑了起来,“三个多月了,我一直觉得我那天喝醉以后,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直到有人真的死掉了,我才明白,这里真实的像咬破的舌尖,疼痛钻心,我的另一个朋友,他曾对我说‘疯子,我们被抛弃了,被原本的世界。’他还说,别以为命运跟你过不去,命运压根就没空搭理你。我现在深以为然。” 江小米好奇:“这么帅气,他人呢?” 风尘看着茫茫大海,说:“应该,也死掉了吧,哦,对了,如果他在的话,你倒是可以多做一些黑暗料理,他绝对来者不拒。哈哈哈!” 江小米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所以,你害怕的是这一次世界的残酷?还是越来越少的‘醒过来’的希望?” 风尘说:“大概都是吧,我不恐惧,我只是没有认清状况而已,就像你玩游戏的时候,总会控制自己的角色,去更多的冒险,做更多尝试,甚至故意发疯,故意逞强,因为你知道,总会有机会让你重来。而我却刚刚才想明白,并且承认,我只剩下最后一滴血的机会,失败就要彻底删档了。”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零六章 遇乞丐 别动糯米团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江小米听着风尘信誓旦旦的说着,不明白为什么想清楚反而更加犹豫。 江小米说:“可惜还是有些迟了对吗?” 风尘说:“可惜的不是我,可惜的是那三位朋友,有两个还是和你一样的处境。” 江小米说,“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跟我一起聊着相同的过去未来的人。” 风尘说:“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他们聊这么多,好像从相遇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奔波,连正经的一顿饭都没有一起吃过,把酒言欢这种事,注定要成为幻想了。” 江小米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海水冲到岛上,但我大概知道你有好多事情不方便说,从那天你让我到处打听有没有其它人被冲上岸开始,我就知道。就像你今天的偶尔露出的迷茫。” 风尘轻笑:“你也有开窍的时候呢?” 江小米嗔怒道:“我只是偶尔有些呆,反应没那么开,又不是真的笨。” 风尘点点头,“嗯,你说的对,江米,我总是随性而为,置身事外,好像还在游戏机前看着每一场的通关动画,想着快点完结,还来及赶上回家的班车。可家在哪?已经回不去了,我以后的牵挂都在这片大地上,他们葬在这里,这里便是我的故乡。” 风尘又掏出了一直贴身带着的身份证,只是仔细了翻看了好几下,抹掉了上面不知哪里蹭的灰尘,然后握在手中,抡起拳头,用尽全力,扔向了面前的大海之中。 看着卡片随着海风,飘摇落尽了波涛之中,缓缓松了一口气,转身而去,悠悠的扔给江小米一句,“走吧,明天带我转转,弄些应景的食材,我亲自动手,得做些好吃的带着才行。这次不用你推轮椅了。” 江小米看着不见踪影的卡片,听着风尘的声音,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汉堡”,嘟囔着,“真这么难吃吗?” 也许是错觉,海岛的白天总是格外的长一些。所以早晨是真的很早。能看到天幕苍穹后面,太阳隐约的脸,刚刚跃出了远处的分界线。浪花和泡沫格外的璀璨,沙滩看起来也更暖。 岛屿上的树叶,海面上的白帆,像飘起的羽毛,远远看着,总害怕被卷进海浪里。 春潮屿上住户很多,每家的房舍都比较独特,攒凑在一起,补成了环绕整个小岛的街道。 “不行不行,新鲜的鱼要等下午才买,现在都是昨天剩的。对吧,秀姨。” “小米今天又吃鱼啊?那等你叔叔回来,给你留两条。” “好呀好呀。” 江小米蹦蹦跳跳的,催着风尘把手中的鱼放回了筐里。 风尘看着遛了一个小时还空空如也的上手,说: “我说,看你和每个人都这么熟,你不会每天都在不停的逛吧。” “不是啊,不过也差不多。” “那麻烦您发扬发扬风格,赶紧找几个熟人,把现实问题解决了,这都一个小时了,什么都还没有呢,拿什么准备食物?” 江小米心不甘情不愿,明显还没逛够,“走吧,先去汪哥家弄点米,他家有现成的糯米团的,可好吃啦。” 沿着春潮屿北麓的主街,向东边去江小米家的方向,走到第三个小小上坡,坡上面是一家院子,门廊宽敞,门口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个米字。 米字招牌下面的街道上,围着几户左邻右舍,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呀!前面是什么?” 江小米最是好奇,甩开风尘从人缝里滑了进去,风尘怕找不见她,其实是自己不认识路,所以也边说着抱歉,边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慢点吃,慢点吃。还有,不够这还有。” 江小米还隔着一个人,就听见汪哥在说话,赶紧边挤边喊:“汪哥,怎么啦怎么啦?” 看清了来人,汪哥说:“来的正好,看看认不认识,早晨就倒在门口,太可怜了。” 江小米看见地上蹲着两个乞丐,衣服破烂,漏不避体,还滴着水,好像刚从海里爬上来的。二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发丝杂乱拧在一起,隐约看出两个年轻人的模样,正抱着刚才自己心心念念的糯米团子,来不及咀嚼,囫囵吞枣一般。 “妈呀,上辈子大概是饿死的吧。汪哥,岛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落魄的人啊。”江小米看着他们虎狼般的吃相,实在有些可怜。 汪哥说:“不知道啊,所以叫大伙来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岛上好多年都没来生人了。” 汪哥家的米铺,后进院出去就直通着春潮屿连接陆地的那条狭长的石壁,不管是岛上的人还是外来人的都要经过他家,所以向来消息比较灵通。 江小米跑去端了两碗水,递了过去:“快喝水,别噎着。” 两人抢过水碗,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继续吃。 风尘站在江小米身后,本来没怎么在意,直到两人抬头喝水,甩动了湿漉漉杂乱了头发,露出已经脏乱的面容,隐约辩的清相貌,才多看了几眼。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然后怀疑,接着惊的目瞪口呆,随后畅然微微一笑,向前走了一步,拉开江小米,蹲在了两个乞丐面前,从二人手里抢走一个刚拿起的糯米团子,放在自己嘴里。 江小米见状立马说:“风尘,你干嘛呀?” 风尘根本没有理她,躲过了一个乞丐要抢糯米团的手,尝了一口确实味道不错,笑着故意用蹩脚的天津口音说:“诶……别动啊,动一动踩折你大脚豆。” 两个乞丐都是一愣,浑身僵住,赶忙抬头来寻找。 确定不是幻听,眼前真有那张欠揍的脸,一人不争气的,眼圈顿时红了起来,另一人直接扔掉了手里的食物,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直接扑在了依然蹲着的风尘肩膀上,边掐着他的脖子边说,“介尼玛混蛋,大爷我今天非恁死你不可,送你见见玉皇大帝和十殿阎罗,阴魂不散,遇上你算倒了八辈子些霉了。” 张嘴竟然是标准的天津卫腔调。 江小米站在一旁,小嘴圆圆的比了个O形。看不懂眼前一幕。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零七章 轻寒苑 漠漠上小楼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江小米家的大厅完全没有楼上那种金碧辉煌的既视感,挑高的门厅,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屋角的石砌封线,清新不落俗套,米色的会腻墙接着顶上浅红的木质穹顶,让人心旷神怡。 纯白的布艺沙发和乳白的石制茶几,简洁对称内敛沉稳,文雅精巧不乏舒适。 “来来来,尝尝我今天新研究的菜,乌龙戏珠。” 江小米端上一盘刚刚做好的菜,名字确实起的贴切,整盘都是乌漆嘛黑的,还有圆圆的小球。 百里伯渔夹起一筷子就塞到嘴里,嚼的表情都跟着抽搐,立马吐了出来。“这特么什么玩意?疯子,你想毒死我啊?” 江小米有些委屈嘟嘟着嘴,“这可是上好的海参和雀鸟蛋啊,食材名贵着呢。”介绍完之后就转向风尘继续说:“怎么都跟你一样啊,不懂欣赏,我有点想念你说的那位懂得我做的美食,但却死去的朋友了。” 百里伯渔还在碎碎的念,还拿起一节海参放在盘子里,来回的弹,“你管这叫海参?” 风尘坐在一旁一边哈哈的笑一边回应着江小米,“我说的那人,就是这死胖子,不过现在瘦了不少。哈哈哈,看来我低估了你的厨艺,连牲口都吃不下去。” 江小米惊讶的说:“不是死了吗?” 还没等风尘解释,百里伯渔就跳了起来,作势要爬上桌子朝风尘扑过去,“尼玛的,疯子,你竟然到处和人说我死了?” 还是云追,边笑着边把他拉了回来。 风尘笑的合不拢嘴,“胖子,你知足吧,我刚活过来那两天吃的,简直就是漂白fen炖煤球。” 百里伯渔干脆放着狠话,“你等着,别让我缓过来。” 风尘说:“哎呀,我跟你说不用感激我,虽然我又一次如天神降临一般,在你们最为困苦的时候出现在了你们的身边,救你们于水火。” 百里伯渔说:“你要点脸吧,找错部门了吧?你干嘛了就感激你?气氛组组长吗?遇见你就没有过好事儿,这一回差点就变成啊飘飞走了。” 风尘却说,“怎么这么有手足兄弟的情分了嘛?你以为我只是每天住在这大房子里,吃着美食,看着美女,享受吗?” 云追看了看房子,看了看江小米,又看了看乌龙戏珠,“难道不是嘛?” 风尘无奈,“额~……好吧,从现象上分析确实有点误会,不过我也很痛心的,一直在苦苦的寻找你们,而且,我也差点变成那半透明的玩意儿飞走好嘛?” 百里伯渔说,“那务必请你完整的飞走吧好吗?” 江小米还接上一句,“明明是我去找的好嘛?” 风尘立马义正言辞的说:“看见没?我有人证,不管谁去的吧,总之一直在担心,话说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百里伯渔懒得理他,云追只好接过话题:“我们两个没在一起,我最后被海浪冲到了这个岛连着陆地的那条悬崖下,为了找你们,就一直沿着海边再走,大概两三天的时候,在闭结海湾北岸乱石礁上遇到了百里。因为一直没有看到你的身影,两个人又解决不了补给的问题,所以几乎要放弃了,但这海湾一路悬崖,根本爬不上去,最后就沿着海边,绕到了岛上,差点饿死。” 百里伯渔足足又吃了六个糯米团子,才终于停下了手,舔着手指打量着屋子,“疯子,地方不错啊,还金屋藏娇,许烟萝知道嘛?而且,你是不是一早就留好了后路,才闭着眼跳了下去?害的我们哥俩傻不拉几的跟着你作死。” 风尘说:“许烟萝跟我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云追赶紧补充:“对,百里你记错了,他和白阅微都有洛洛了。” 江小米听着信息量繁多的对话,惊讶的张着嘴巴看着风尘。 风尘赶紧说:“差不多得了啊,你们一直在小爷身边,看着小爷在茅坪和古井镇里打生打死,我拿什么提前准备后路?电子邮件啊?” 百里伯渔,打量完了整个客厅,压根没管风尘说的什么,继续说:“别说啊,你这个地方不错,反正我俩也无处可去,要不住这里算了。” 风尘看着他无赖样子,知道百里伯渔其实根本没把跳崖的原因放在心上,只要都还活着就好。于是也换了话题:“不是我的,请允许我隆重介绍,这位就是此间主人江小米女士。”风尘单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站着的江小米。 二人齐齐行礼,百里伯渔嘴是没有闲着,“可以啊,疯子,哪捡的?还带着大别野。” 风尘撇嘴,“确切的说,我才是被捡的那一个。” 江小米很不情愿,奶声奶气的反驳:“什么捡来的,这可是一手海景洋房,一砖一瓦都是我自己赚来的。” 风尘有空就打击一下她,“拉倒吧,整天游手好闲的。” 江小米据理力争:“我这是自主脱产,你懂什么,反正有掌柜在,我什么也不用管。” 风尘有些惊讶,“就你这脑子,自己还有产业?” 江小米说:“嗯,轻寒苑,就是我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可不容易了。” “什么?”“啥?”“嘛玩玩?”云追、风尘、百里伯渔异口同声。 风尘说:“荒原街上,侧街门口那家饭店是你开的?”风尘想起了常和许烟萝去吃饭的地方。 百里伯渔和云追更加惊讶了,“你不知道啊?” “我应该知道嘛?” 百里伯渔说:“轻寒苑何止在北冕王城荒原街上,整个王国的城市里都有!!!” 云追点头,“嗯,轻寒苑是这两年兴起最快的饭店,菜肴咸鲜,精于制汤。现在已经覆盖王国所有城市了。” 风尘则想的是另一件事,拖着下巴思考了半天,问道:“江米,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江小米眨巴着眼睛,“为什么?” 风尘说:“这些天,你做的那些东西,哪样能吃?你自己心里没点函数嘛?结果你告诉我,王国最大的食堂是你开的?”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零八章 瞬之力 凡皆可戮之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经过风尘的提醒,百里伯渔也想起了刚才那盘‘乌龙戏珠’,味道确实不敢恭维。 风尘接着说:“所以,你是不是故意想毒死我?”语气了满是对漂白fen炖煤球的深恶痛及。 江小米略微有些委屈,赶紧解释:“哪有啊,我就只有菜谱而已,顺便找了很多替代的调料,当初就是外婆看我没有做菜的天赋,才把我送到市里读书的。” 云追问:“那其实是你外婆做的?” 江小米说:“外婆已经去世了,所以我这两年都在学着烧菜,只不过确实没有什么进展,外婆是鲁菜一级厨师。” 百里伯渔听完这话,有些结巴,指着江小米,手指都开始颤抖,梗着脖子对着风尘说:“她、她、她……鲁菜?九转大肠那个鲁?” 风尘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效果,所以一脸得意的抱着胳膊,故作深沉,“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说死胖子,不要被我惊人的运势所折服,冥冥之中,因为我的气场和魅力,你们都前仆后继的蜂拥而至,向我臣服。” 云追似乎想起了谁,于是说:“你和向南会不会真的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滚,他那是不要脸,我这是基于事实的合理美化,能一样嘛?” 在云追的憧憬向往,百里伯渔的馋虫上脑,风尘的威逼利诱之下,当天晚上大家果断取消了自己准备食材的工作。让江小米从最近的酒楼之中,送了一整桌的可口饭菜,烹饪全是按照最古老的鲁菜技法。 看着一桌子的经典菜肴,几个人全然忘记了前几天重伤不起的愤恨,也把大难不死的庆幸抛诸脑后。眼里剩下的只有食物。 嘴上聊着几人的身世,彼此了解,桌下却大打出手,都不肯让出最后一口九转大肠。 因为云追和百里伯渔的到来,风尘自然延缓了离开的时间,本来就漫无目的,现在更加彷徨。 休息了两天之后,又蹭了几次轻寒苑的鲁菜,贪嘴如风尘也有点吃不消了。 江小米又去围着小岛闲逛,剩下三个无所事事的老爷们儿坐在屋里喝茶水。 “胖子啊,来,给我答疑解惑一下。” “有屁就放。” “你说我回去怎么跟院长交代咱们惹出的祸,又怎么让杨大姐接受慕轩师兄确实回不来的事情。你给破破。” “你这是悟透了,准备积极面对人生了?” “到也不全是,混吃等死的日子虽然非常好,但是男人就该保持着自己的理想,敢于应对世间的惨淡,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 云追好奇,“你回到杏坛就不是混吃等死了?” 风尘说:“什么话,小爷天赋异禀,肩上扛着民族伟大复兴的重担,只是不屑与你们这些游手好闲的家伙知道罢了。” 百里伯渔突然记起了一件事情,忙着打断,“你提起这事我想起来了,之前忽悠我们两个跟着一起跳楼的时候,你说你有不得不这么做的道理,如果还有机会,就告诉我们,来来来,说说吧,开始你的表演。今儿个你要不说出个123A来,我就把你揉碎了,糊墙上。” 这次反而轮到风尘欲言又止,有些犹豫了。 百里伯渔有些着急,可惜带着一脸八卦鸡婆的表情,实在很难让人信服他的热心,“倒是说啊,现学说话是吗?” 风尘本来思绪混乱,被这一声叫的回了神,叹了口气说:“知道了可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百里伯渔有些嫌弃,故作高深,缓缓托起茶杯吹着茶沫,说“怎么?你把天格祖坟挖了?多大点事儿啊,说的好像现在我们俩有路可走似的。” 风尘举起手指了一下百里伯渔手中的茶汤,百里伯渔疑惑的问:“还不让喝水了?……卧槽!!!”话说的一半变成惊呼,随机将茶杯扔在桌上,捂着手。 茶汤溅撒一片,嗤嗤的冒着热气,在桌上犯规沸腾,蒸发了个干净。 云追一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显然受到的冲击不比百里伯渔少。 二人对视一眼,百里伯渔结结巴巴的说,“难怪你死都不让他们抓住,每次打起来跑的最快,大侠……能不能当今天我没有问过?咱俩不认识,我保证以后不说见过你。” 风尘更加吃惊,看两人的表情足矣证明知道的信息更多一些,便问道:“你们知道这个?” 百里伯渔抢先说,“废话,瞬之灵晖,全世界找不见一个的上古传说。” 风尘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别看我们俩还是鸿雁馆的无名小卒,但有些事情还是有资格知道的,永尽大陆启蒙至今,奉天伐陆,为净化这片土地,让后人得以生存,才繁衍出灵晖,让世人得以拥有凌驾寰宇的神通。灵晖降世以来,为防止世间变迁,心不近贤者不可传承。灵晖六力,各有所长,为免世俗灾厄,祸端再起,唯瞬之力,人人得以戮之。凡包藏祸心,助纣为虐者,皆同之。” 风尘有些意外,说:“我怎么没听过这段?” 云追补充道:“《金露玉帛》,千年前在有缺湖底挖出来的东西,是除了永尽王表之外,唯一以书面形式记载了传说的文物。只不过我们看到的都是阉割版。” 百里伯渔说:“据说是因为里面有太多惊世骇俗的约束,不便流传,原本一直保存在薄书楼,可惜几百年前的一场大火遗失了。” 风尘不解的问:“玉帛……这种东西能被烧掉?那可是石头。” 百里伯渔说:“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在鸿雁馆和停云馆流传的这些阉割了版本,都告诉全世界的人,看见你,弄死你。” 云追说:“尤其是两百多年前你的某位前辈直接毁了一座腥旋,拉着当时的王权和整座城池叛国了,让整个大陆,笼罩在恐惧的阴影中。” 风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许渊,我知道。” “你才三个月,你怎么知道?”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零九章 下一步 初探无极寮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没有解答百里伯渔的这个问题,“我知道很奇怪嘛?有些秘密在我们这个阶级里,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百里伯渔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在许渊之后,虽然不知道部落那边的认知怎么样,反正在星璇,你是真的只能招来苍蝇了。难怪遇到你就没有好事。” 风尘无奈的笑了笑,耸了耸肩膀说:“谁会想到自己竟然变成被选中的孩子。” 云追说:“还笑,你以为数码宝贝啊?人家好歹有巴达兽,你有嘛?你也没有停电暴走的初号机,更没有高达。” 百里伯渔也有气无力,“现在好了,本来看在兄弟情面,同生共死,有难同当,指望以后有福同享的份上,饶你狗命,结果你偏偏是传说中的灾星,不弄死你,让我们怎么办?” 风尘倒轻松了,“拉倒吧,你俩还以为自己能回鸿雁馆当得力干将呢?我隐藏的不是挺好,直到现在你们也没有发现。” 两人想想,这话也对,云追便问:“那接下来呢?总不能在这吃吃喝喝一辈子?” 风尘说:“既然我现在这么惨,你们两个也没地方去,不如组团啊?反正世界对我们也不怎么样,不如试试?万一真混的风生水起,也不枉来这里走一遭。” 百里伯渔问:“你想干嘛?” 风尘说:“我研究过了,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传说之中,但是因为空白的历史,传说早就找不到痕迹了,不管是瞬之灵晖,还是消失的方怡晷景,亦或你们已经见过我通晓的万籁天音,甚至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都可能在几千年的故纸堆中,找到回答,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嘛?人生尚无来处,此去哪有归途?” “胖子,你劝过我,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世界已经把我们抛弃了,它压根没空搭理我们,既然回不去,干嘛不搞的热闹一些?” “云兄,九天玄雷正法都被你玩转了,不想重现道家先祖的辉煌嘛?没准他们当年羽化飞升,全来这边了也说不定呢。” 云追说:“王国和不周院几千年都没搞明白的事情,我们能行嘛?” 风尘大手一挥,“怕什么,他是无赖,你是穷鬼,我是软蛋,大不一死,没准又从家里的床上醒过来了呢。何况我们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谁会像我们两世为人。” 百里伯渔一拍桌子,“干了,妈的,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 云追也点头,“反正无处可去了,本来被追杀进茅坪就是想去投靠你的,倒不如就轰轰烈烈的。” 风尘突然想起一个月前他从北院出发时一群人说的话,嘿嘿一笑,说:“轰轰烈烈这个词儿不错,一听就是团伙作案。” 不得不承认,风尘从小就深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的个中道理。 百里伯渔轻轻的说:“拉上江小米,这样组织的伙食就不用愁了。” 云追说:“那丫头有点呆,能行吗?不过伙食确实可以。” 风尘说:“不管是为了肚子,还是为了报答她救了我,收留了你们的这番滴水之恩,我们都应该涌泉相报。当吉祥物又不用动脑子。” 风尘和百里伯渔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邪魅的嘴脸,嘴里嘿嘿嘿的贱笑。 刚买了两条鱼的江小米,突然打了三个喷嚏,“阿嚏,阿嚏……阿嚏……哎呀!三个!是谁在算计我?” 多年以后,春潮屿已然成为第三王城,城中小站旁立有碑文,“王权记年,三零一七年夏末,天下将倾,为挽苍穹之既倒,王权众人誓约胜利于此,以示效忠。” 云追,风尘,百里伯渔三个人七嘴八舌了一下午,终于在江小米回来之前,确定了下一步的去留。 百里伯渔说:“这就是你吹了半天之后,订的计划?” 风尘说:“不然呢?这个节骨眼上,去哪都不合适,何况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啊!” 云追说:“你只是觉得这里比较近而已。” 百里伯渔加上了些怀疑,说:“你不会是想老婆孩子了吧?” 风尘怒目而视,“能不能少扯淡,江米打听的消息,那些邪物最后确实被白行简亲自从古井镇带回了无极寮,想知道这其中怎么回事,肯定要先弄清楚古井镇的前因后果啊?所以最紧要的当然是去无极寮啊?” 百里伯渔说:“那为什么我们第一步要先解决这个问题?” 风尘说:“你就是个榆木脑袋,你们俩频频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追着,而且他们还大旗了我的注意,咱们三个想要安安分分的在外卖走,肯定需要一个堂而皇之的道理。不管那群人是不是不周院的人,既然他们不敢明摆着表露身份,肯定有所顾及,所以古井镇的事情,只要能昭告天下,既然没有人敢对咱们轻举妄动。” 百里伯渔说:“那干脆直接回杏坛不就好了?” 风尘说:“废话,你觉得咱们有命大大方方的走回去嘛?当然是无极寮比较近啊。而且,刚好古井镇的那方血池,可以问问白阅微他们。” “你们再吵什么啊,在楼下救听到你们叽叽喳喳了。”江小米拎着两条鱼从楼梯走了上来。 “哎呀,江米同学,你回来拉,辛苦辛苦。你看看,这种粗活让我们来干不就好了。”风尘喜气洋洋的跑了过去,接过了江小米手中的鱼。 百里伯渔赶紧搬着椅子拉好位置,说:“快坐快坐,我们的大老板,来来来,喝水吧,我给你倒上。”说完还用袖子擦了擦椅面,麻利的倒了杯水,端到江小米面前。 江小米惊疑不定,“说罢,又想干嘛?说好的今天咱们自己做饭,别想让我再叫外卖。那个店里的人都以为我怀孕了,每天吃这么多。” 风尘做出惊讶的表情:“哎呦?今天变聪明了啊?我们就不能良心发现,好好报答下你的恩情嘛?” 江小米说:“少来,这事云哥做我就信,你们两个我是看透了,上辈子不知道炸了多少幼儿园呢。”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一十章 白行简 交出伙食钱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在风尘的循循善诱之下,几个人终于从江小米手里抢来了轻寒苑的玉佩,象征着轻寒苑最大的权力,但江小米始终相信,他们只是为了以后在全国各地白吃白喝。也确实真的不在意他们会不会随便调动轻寒苑的财力,因为她好像根本不在乎这种事。 云追是不齿于几个大男人一起糊弄一个小姑娘的,何况这个小姑娘脑子明显反应比较慢,但是出于温饱问题的考虑,他也没有阻止,或者乐见其成,于是三个人的第一次行动,宣告正式成功。 不过几个人很默契的没有让江小米操心更多的事情,都还留有一丝底线。 即便江小米粘着风尘问了好多天,可不可带着她一起出去玩,风尘都拒绝了,叮嘱她好好学做菜,实在闷得慌了,以后可以到杏坛找自己。 就这样又絮絮叨叨了两天,风尘、云追、百里伯渔终于准备好了行礼,打算离开春潮屿。 江小米没有表现出多少离别的悲伤,也许是因为呆呆的性格,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信誓旦旦的表示,冬天不忙的时候,肯定会去烦他们的。 就这样,在谁也没有看清的方向,几个人已经在路上。 无极寮的城墙外,白色蔷薇盛开的依然瑰丽秀美,从未停止周而复始的开放和凋谢。 白行简又坐客厅里发呆,先前摆放的书籍,已经全部都回到它们原有的位置,连掉在地上的那本也一样。只不过这次还是只有发呆,没有在吃,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一个中年人脸上略微带着些笑意,发眉干练,神态尽显柔和,颧骨略高,脸型方润,中正平和,臃肿的肚皮,戴顶汗巾,小鹿般的眼睛,微拱的鼻梁,耳朵白里透红,连鬓胡须也特别清楚地显了出来,丰腆的双肩,遒劲的手臂,穿件一路荣华纹中机布盘领程子衣,拴一条金带板,厚墩墩的大脚片,脚穿皮履,心慈面善,。 “掌案!”来人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黄叔。”白行简淡淡应了一声。 黄太极有意调侃,爽朗的笑了一声,“哈哈,看你太闲了,我在城门外遇到几个小年轻,觉得你可能感兴趣,来问你要不要见一见。” 白行简很意外,“哦?还有年轻人能让您感兴趣?什么人啊?” 黄太极不紧不慢的说:“主要是我觉得你感兴趣,因为领头的那个一直叫嚣着让白饭桶滚出来,说是债主亲自登门要账来了。”黄太极边说边注意着白行简的脸色,说不出的玩味。 白行简真的开始回忆,自己好像没有吃饭不给钱的时候,哪来的债主。 “人呢?几个人啊?” 黄太极说:“就三个,你打的过。放心。已经领进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踹开了,只看到一只脚,还没看清人脸,声音就先闯了进来。 “姓白的,说好的你妹妹和英妈的伙食费呢?在我杏坛白吃白喝这么久,你妹妹拍拍屁股就走了,走的时候连面都不敢让我见一下。还得让我来亲自收账。” 声音刚起,白行简就豁然惊讶,待看清了被那只脚拖进来的身影,便知果然如此,狂笑不止:“哈哈哈,要钱没有,要不你自己吃回去吧?黄叔,准备酒菜,送到这里来就行。” 黄太极说:“掌案,这才下午,晚饭还早呢。” 白行简开心的说:“有关系嘛?”然后又转头问夺门而入的那人,“你在意嘛?” 来人大大咧咧的直接绕过黄太极,坐在了白行简对面,自然是风尘,身后跟着的云追和百里伯渔毕恭毕敬,依次行礼,连胖子都收起了往日的猥琐,乖了起来。 风尘说:“咱俩吃饭挑过时间嘛?” 白行简一挥手,“那就这么办,饿了好几天了。黄叔,去准备吧。” 黄太极应声退了出去。 原来风尘三人那日出发,断断续续走了三天,终于到了无极寮,结果却被挡在了城门外,只要通名拜访,结果正好遇到返回的黄太极,听见名字,自然知道此人是谁,就领着他们走了进来。 入了城门,风尘自然放心下来,没有了站在门口的提心吊胆,跟黄太极聊的开心,天花乱坠,索性黄太极也是放得开的性格,彼此互相恭维,才特意叮嘱进门就说来要账的。 白行简总要有些一寮之掌的架子,所以风尘没有介绍,他也不曾询问另外两人是谁,不过有了杏坛之前的通传,大概隐约知道是谁,只是奇怪为什么少了一个。 还是风尘先开的口,“白阅微呢?” 白行简说:“你刚一进门,就问候主人家妹,是不是不太礼貌?” 风尘说:“她不在更好,你知道的,每次遇到她准没有好事。” 白行简笑笑不做评价,“上次一别,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还是在我家里。真不容易啊。” 风尘心有所感,淡淡接了一句,“是不容易。” 白行简说:“我之前还跟阅微说,感觉你好像真的没那么容易死掉。看来又被我说中了。不过你真让我惊讶,竟然能从无先境神通之下安然无恙,怎么做到的?” 风尘有些不明白,所以问了一句:“什么无先境?” 这倒让白行简有些迟疑了,于是解释了一下古井镇那颗圆润的巨大石球。 风尘漠然,云追和百里伯渔的脸上也满是惊叹,“原来那一技,叫做‘白矮星’!” 看着白行简期待的眼神,风尘将古井镇那天最后的情形,完完整整的叙述了一遍。 “慕轩师兄吞了那颗类似心螺的事物,突破至髓海境,用最后的灵晖将我们三人送了出来,然后与李宪同归于尽了。” 白行简说:“阅微说过,人形的邪物身上灵晖暴躁不安,没想到竟然来源于这种东西,而且效果这么暴力。” “你这样说,岂不是慕轩师兄最后到达了无先境。” “我只是说,‘白矮星’是无先境的神通,而且五境之上,更重理念,强调融汇贯通,灵晖的强悍,大概比之五境并不见得有很大的诧异,只是传说之中,没人得见罢了。”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才不近仙 不可为医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我们最后杀掉的那几只,听说都被你拖回来了?”风尘问道。 白行简说:“嗯,阅微看过了。” “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阅微当时并不知道会有血池这种东西,所以只是觉得变异的原因应该和心螺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现在听你说的,看来郑钱粮的能耐,已经很像模像样了。只是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完成这种东西。” “你知道郑钱粮?” “七年前,他加入无极寮,医术另辟蹊径,御灵灵晖的应用,更是有些巧夺天工,有上代永生王爵的风韵,十分惊艳,可惜后来被逐出无极寮了。” “为什么?” 白行简回忆了一下,慢慢的说:“五年前,他突破到上玄境,医术也有了新的进境。但是有一件事让我们很在意。” “有一天,附近村户的牛被外来的凶兽伤了,咬掉的肉,我们都可以解决,根本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只是后来发现,那凶兽唾液有毒,耕牛回去之后,不久就开始发狂,攻击了农户一家人,这毒对于人的身体伤害倒是不大,但是他家小孩因为年龄较小,抵抗力比较差,整个人开始萎靡,不进食水,吃什么吐什么。眼看就要饿死了,我们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郑钱粮将这份差事揽了过去,说是对毒物颇有研究,想要试试,结果就真被他治好了,后来英妈发现,他用那孩子自己的血肉,繁殖出了新的肝脏,给那孩子自己用上了,这种另辟蹊径的做法本来无可厚非,御灵的灵晖本身对于有生之物有着天然的掌控。只不过无极寮自初代掌案建立至今,都明令禁止,将这种方式用在人身上。不过念在他是初犯,就只是略做警告。” “但后来,问题真的出现了,他从那以后,全部精力都用在设法突破人类自身的约束和保护,对于人类生命的繁衍,传承,身体器官和机能的运作越来越感兴趣,并且另辟蹊径,进步神速,终于有一天,他用自己孩子的遗骨,繁育出了一个新生儿,奉为珍宝。” 风尘咧着嘴说:“这……克隆啊。” 白行简继续说:“你这个用词很有意思,虽然我不懂,但你应该是明白了,这种方式对于无极寮来讲是禁忌,会让世人突破伦理道德的约束,会使整个世界人伦关系出现最本质的混乱,就比如,这个新生儿,到底是郑钱粮的孙子还是郑钱粮的儿子。连他自己都无法判断。” “无极寮历史当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但都恪守无极寮本分,为的就是维持整个世界的平衡和谐,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脆弱的多。” “郑钱粮因为违法了无极寮的令旨,被司命合议,赶了出去,勒令他以后不得已无极寮的身份自处,并且不得再做类似的事情和研究,还派人一直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如果违反,无极寮只能出手,仁义心肠,也得行霹雳手段。可是后来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他的去处。现在看来,是一直潜进了古井镇,没有在世上现身过。” 风尘问:“那孩子呢?” 白行简继续说:“念在郑钱粮的儿子也是惨死在两国边境,是个意外,被临渊部落的一次窥探骚扰,变成了附带的损伤,所以我们才没有当时就处置郑钱粮,郑钱粮繁育出来的新生婴儿也就自然被无极寮留了下来,由我们照顾,只是这个孩子生长奇快,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发生在它身上的变异也相当多,他更容易生病,但几个月不到就拥有了灵晖,却没有办法压制和控制,这么小子的孩子,怎么可能有意识的控制灵晖的作用。” “后来半年左右的时间,这个孩子就死掉了,死因奇特,竟然是因为灵晖过于繁盛,变成了一种负担,孩子无法提供承受这种消耗的力量,生生被耗死的。也是这个时间,郑钱粮从此消失在我们眼前。” 黄太极早已经将丰盛的食材都送了过来,就在几个人聊天的间隙,可惜现在却没有了什么太好的胃口。 白行简沉默了一会,总结了一句:“想不到他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东西,虽然还不是完全相同,但也有模有样了,可惜这种才智没办法用在正途之中。” 百里伯渔想起了古井镇那夜,李宪对风尘说过的话,于是开口道:“也许当年的先辈们,也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才有了现在的心螺。” 这句话触动了几个人的心弦,连白行简都不得不考虑,是不是当初,制造腥旋的那位前辈,也曾经面对过这种抉择,做过这种尝试,或者只是因为当时的世界急需这种变革,才能支持他直到最后的成功,永世流传。 风尘却决然反驳:“不可能,郑钱粮根本做不到,他没有一个合格医者的仁义道德,他蔑视生命犹如草芥,就像他救活的那个农家孩童一样,丝毫没考虑过,那孩子会不会因为这种做法出现更多的病症,虽然当时那孩子性命岌岌可危,他也成功了,这也只是他一次成功的试验罢了。再看那些被他变的面目全非的人,他从不理会这些人自己是不是愿意。” 白行简也说:“无极寮的初代掌案,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医者需有父母仁心。” 风尘感叹,“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才不近仙者,不可以为医啊!” 白行简记起有些往事,“小时候,我也听母亲常说,学不贯古今,识不通天人,才不近仙,心不近佛者,宁耕田织布取衣食耳,断不可作医以误世。” 风尘顿时好奇,难道白行简和白阅微的妈妈,和自己也是同道中人?只是现在不敢询问,但很确定的是,无极寮传承久远,肯定有很多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一十二章 论友情 靠孤陋寡闻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令堂现在何处啊?”也许是控制不住自己对现实的渴望,又或者觉得如果有这样一位大佬竟然也是我辈中人,那以后他们的路,将笔直很多。 白行简若有所思的玩味着风尘的问题,还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尘先生,你是不是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身为杏坛学生,你刚到别人家里,先是问候了舍妹,又开始问候别人的母亲,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只是日常性的调侃,所以风尘并不担心白行简真的生气,“我只是好奇,得是怎样一位智者,竟然只教会了你吃饭。” 白行简不以为然:“我正是听了我妈的话,所以虽然身为无极寮掌案,才没有去学医术,祸害众生。” “看来她说那些完全不是因为要激励你,而是要提醒你的,你这种的以后安心吃饭就好,其它的事情都别做。” 俩人都会心一笑,哈哈几声,算是缓解了刚才问题的尴尬。 “说说吧,你们刚刚死里逃生,不回杏坛,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风尘知道白行简早晚看出他的来意,“之前我们在木林森乡的事情,想来白阅微应该跟你说过了。” 得到了白行简点头确认,风尘才继续说:“那白阅微后来越到有人夜探杏坛北院的事,你可能也知道,不过你肯定不知道后面还有更刺激的。” 风尘将后续发生的其它事情,包括云追和百里伯渔在稻海之中偶遇不周院总管,三人后来离开茅坪又被逼着跳崖,都全盘拖出。 白行简显然注意到了更关键的问题:“对方好言相请,又不伤你们性命,何至于逼的你这么极端?” 看来能成为无极寮掌案,真的不只是因为能吃。 风尘只能含糊其辞:“刚从古井镇刨出来,我怎么知道他不是抓我们回去做实验,变成那种模样我可不愿意。” 白行简又问:“你怀疑古井镇的事情和不周院有关?” 风尘说:“不然就太巧了。” 白行简却说:“他们没有这个必要,天格也不屑于做这种事情。至于茅坪以后,显然不周院找的是这两位,你只不过凑巧刚好在那里。” 百里伯渔这时候出声:“掌案,这正是我们不解的地方,为什么要找我们。” 白行简说,“不只如此,而且前后的态度截然不同。你们两个之前在平原稻海遇到的两位不周院总管明显毫不留手,只想取你们性命,但出了茅坪那人的身手,别说是你们,就是那两位总管都望尘莫及,却从不想伤你们性命,我很怀疑他们是不是一方的人,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可以让杨院长直接去问问。” 风尘说:“这能行嘛?” 白行简说:“你还不知道吧,你出事以后杨院长几乎把整个茅坪都翻了过来,并且各方势力纷纷前往杏坛,以表态度,连不周院十二祭司都亲自到场,这种地位和礼遇,看来天格和王权,短期内都不想和杏坛结怨。” 风尘有些吃惊,“额……这么隆重嘛?” 白行简说:“不止于此,听说下个月要给你筹办葬礼,估计很是隆重,哈哈哈。” 风尘哑然失笑,“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白行简说:“我是不怎么介意你留下啦,不过到时候你自己就得亲自动手,挖掉自己的墓碑了。哈哈哈!” 风尘说:“你竟然一点也没有伤心难过的样子,枉费我第一时间想起你。” 白行简一脸的无辜:“这就是你的误会了,你没出现的这些日子,我除了一天三顿正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吃,不信,一会出去你问老黄。” 风尘说:“你就不能稍微给点态度吗?” 白行简奇怪:“什么态度?” 风尘说:“无极寮的态度,不然我们三个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说不定真的就可以让葬礼顺利举行了!” 白行简哈哈笑了一声:“我说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往日里挺聪慧的脑子,怎么?进水了?哦,也对,毕竟在海里泡了三四天呢。” 风尘问:“什么意思?” 白行简说:“你也知道,无极寮和不周院的关系向来不怎么好,如果对方是不周院的人,我公然表态,你们不是死的更快,如果他们不是不周院来的,我的态度也会让不周院对你们产生兴趣,何况还有人冒充天格直属,你们怕是连无极寮的门都别想出去了。何况,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死了,谁还会派人在各地小站和交通要道上堵截你们?你大可以带着他俩大摇大摆敲锣打鼓的走回去。再者,都已经闹的这么沸沸扬扬了,你以为杏坛千年来的底蕴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吗?敢光天化日还找麻烦的,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风尘想了想,又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对啊,准是让江米印上傻气了。” 白行简说:“他俩只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就也会没事,你现在可是头顶上的一杆大旗,只要杨院长还在,杏坛不倒,你就永远金光灿灿。” 风尘立马看着其他两人,那眼神和表情分明再说,瞧见没有,看清楚了,小爷带你们走的都是金光大道。 众人放下心来,开始清理桌上的各种菜肴,风尘的吃相,云追和百里伯渔早已经见识过了,只是完全没有想到白行简如此身份,竟然也这么豪放,两个人更差点因为一块肉而打起来,唇枪舌剑,吐沫横飞! 其实说来简单,风尘醒来后,结实的人并不多,而好巧不巧,白行简和风尘的相遇,刚好发生在白行简第一次离开无极寮的时候,对于两个人来说,整个世界都同样是新的。 大概对于白行简来讲,对看的上眼的唯一条件就是能有一个好的饭量。而风尘更不知道无极寮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谁都不会想到,后世最伟大的友情,来源于当初两个人的没见过世面。该说是一种万幸,还是一众侥幸呢?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心之所愿 无事不成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一桌子菜吃了七八分,已经可以继续换一桌接着吃晚饭了,在众人讨论一番后,决定改成宵夜。 云追和百里伯渔很识趣的示意黄太极可不可以给两人安排地方休息,大概他们也知道,风尘和白行简还有其他的话要谈。 白行简说:“你这两位朋友挺不错,总感觉他们身上有些你的影子,可又说不出来。” 风尘惊叹于白行简的第六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准确,只是嘴上却说:“被小爷的魅力所折服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我曾经就说过,每一个男人的成长都是仰望着另一个男人的背影,作为这个背影的主人,我深感荣幸和压力。” 白行简说:“哈哈哈,看来这一个月的变故没有让你收敛娇气,这倒是件好事,年轻就应该这样,别都像我妹一样,整天板着个脸,老气横秋的。” 风尘又问了一遍,“她……还好?” 白行简说:“去临渊了,有英妈跟着,这一年对她来说也无比的重要。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要不要多住几天?” 风尘说:“干嘛?留你这过年啊?” 白行简说:“上次你就没正经跟我妹说声珍重,回来好一顿发脾气,这次又要溜走?要知道,可不是只有杏坛等着你回来,这一点,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是看的出来的。” 风尘说:“别了吧,她恨不得我赶紧转世轮回呢。” 白行简突然玩味的看着风尘:“听说你把阅微都看光了?你是不是该给我这当哥哥的一点交代?” 风尘说:“这种事她都和你说了?那你应该知道,这只是一个误会。而且,只是一条裙子。” 看着风尘难得的窘迫,白行简很是欣慰,又记起了另外的事情,于是说:“不周院那天夜里,真的什么都没干?” 风尘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聊天?不会聊天别说话。刚还想夸你这次见面感觉沉稳多了。” 白行简说:“没办法,在寮内,多少也得顾忌下影响和掌案的形象。” 天光渐暗,夜色将临,人们总是在晚上更容易多愁善感,也更容易崩塌,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像残旧的收音机,频道里的声音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清晰,分不清是喇叭的问题还是电波的懒散,有一会没一会的翻唱着古老的歌曲,就算不知道名字,听不见歌词,补不完旋律,也无关紧要。 只是总得有人先忍不住,不管是喇叭还是天线,总要有一个先撑不下去。 白行简毫无征兆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 这让风尘有些不知所措,可能吃货天然的信服力,见到白行简确实要踏实一些,而且就像他之前的判断,白行简的母亲,如果确实和自己一样,那么总要有一个故事,来打开这个话题,总不能直接告诉白行简,我可能是你妈失散多年的老乡? 有时候人们并不喜欢太多的惊喜,也缺乏直面生活的勇气,不然很多故事,就不会像写好的剧本那样,按部就班的一点点在世间演绎。 风尘并不是一个缺乏勇气的人,但勇气就像一个怕鬼的小姑娘,只有在人多的时候,才会出现。 巧的是,风尘才刚刚开始决定不再原地踏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通往何方的道路上,只能形单影只,没有同行,更无同胞。 风尘思虑了很久,白行简也不着急,就只是等着,直到风尘开口:“有些话,当你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的时候,那就最好不要说。” 白行简听了进去,说:“受教了。” 场面有些尴尬,总要有人打破沉默,感觉着风尘的为难,白行简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也没什么,人们总会有想要掩盖下的属于自己的秘密,而且,你也确实没有理由信任我,信任无极寮,算起来,我们只不过吃了两顿饭而已,勉强能当个酒肉朋友。” 风尘默然,也许是反问,也许是定义,“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酒肉朋友才是真的朋友。他们不在乎你成不成功,厉不厉害,只在乎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出来一起喝酒吃饭?” 也许是这句话太适合白行简的口味,白行简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好,那这个酒肉朋友,我当了。感觉很不错。” 次日一早,微微有些细密的雨珠,雨滴落在地上,像初学书法的孩童,还在练习舔笔的手法,结果不小心让墨滴落了下来,斩了刚刚铺好的纸卷。 “这里还真是爱下雨呢。” 风尘、云追、百里伯渔三人,站在无极寮城门外,一大片蔷薇花迎着微末小雨,洗着自己的脸。 “无极寮地处天使大陆最中间,闭结海的洋流带来的热气刚好发迹于此,从而吹向北方,而且距离海边也近,气候是湿润了些。” 随后跟出来的白行简信誓旦旦的解释。 大概两个人对风尘话中开头的“这里”两个,有些误解,不过风尘懒得解释,云追和百里伯渔更不会解释。所以就这样,分别总不需要太多的仪式,何况早就已经习惯。 “真不多留几天?阅微很快回来了应该。”白行简又问了一句。 风尘说:“你就这么想看我被她奚落?” 白行简笑了笑,没在说什么。 风尘说:“放心,这种机会以后不会少的,我会专门留最前排的观赏位置给你。” 白行简点头示意。 风尘转身迎着站在更远处的云追和百里伯渔走去。 白行简突然出声将他叫住:“尘先生!” 风尘好奇,转身停下,看着彼此。 白行简很郑重的说了一句:“见到你安然无恙,我很开心,虽然不知道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我仅代表无极寮,预祝心之所愿,无事不成。无极寮随时欢迎你再次莅临。”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八月雪 大家都在啊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晴空万里,日朗星辉,真要说起,可能和往日来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晴雨初后,空气中泥土的味道分外清晰,虽然风尘总是要补充一句,这只不过是放线菌菌丝的嘈杂泛滥。 灰黄色的天幕依然笼罩着苍穹,让人真的坏,是不是确实像歌里唱的那样,上帝在我们眼前遮住了一片帘,忘记了掀开。 但青黄天幕浓淡相宜,既没有挡住阳光,也没有挡住阳光所在的位置,这个世界和以前一样,周而复始,不曾重复,也一直重复。 晴雨落地总是发出些若有若无的声响,不像疾风骤起,大雨瓢泼那样铿将有力,只是淡淡的覆膜地上的泥土,又好似人们想起伤心的过往,躲起来掉下的眼泪,润物而失,只有自己能听见泪滴落地的声音。毛虫咬过树叶,留下的痕迹,不过如此。 这个世界有没有上帝我们不知道,就连以前的世界是否有上帝都确定不了,何况现在。 但是云追和百里伯渔的眼神,却格外刺目,很难把水汪汪亮晶晶这种形容词,用在男生的目光之中。 自从风尘三人离开无极寮之后,云追和百里伯渔就用这种眼光注视着疯子,这让目视所及的人,怎么都无法适应。 风尘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虽然被崇拜的是个非常舒适的感受,但是你们可以不可以好好看路,云兄,你已经第四次差点被石头绊倒了,你那张不算英俊的脸不应该更加格外的重视一下吗?” 云追没有回答,百里伯渔抢先开口:“疯子,风哥,以前都是我不对,你不要记恨,原谅我当初怀疑你主张先去无极寮的用心。今儿我是真服了,以后仰赖你照应啊。” 百里伯渔无耻的嘴脸风尘早已经习惯,却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样的直白,但脸上却不能露怯,“都跟你说了,跟着小爷,有肉吃。” 云追这时候才来得及说话:“实在是没有想到,那可是无极寮啊,人世间无与伦比的信仰,咱么就这样蹭吃蹭喝,无极寮掌案亲自接待,只身相送。” 风尘这下才知道忽然被两个人崇拜的原因,可惜自己毫无感受:“有这么夸张吗?白行简就是个饭桶,比百里饭量好一点而已。白阅微你们见过了,没什么特别的。” 就像风尘第一次踏入不周院,那只不过是他醒来十几天的事情,他只是习惯的把礼貌当成礼节,从没有对阶级的差距有过明确的认知,社会主义的良好教育,根深蒂固。 百里伯渔说:“那是两回事,当时我们只不过觉得你是个跟班而已。何况也根本没说几句话,这次不一样,我们可是大摇大摆的踹开了掌案的房门,臭不要脸的坐在对面聊天,肆无忌惮的抢着他盘子里的肉,就这样还有命活着走出来,并且白掌案亲自相送。这要回鸿雁馆说起,够吹一年的了。” 看着风尘依然不在意的样子,云追也补充道:“百年来,停云馆势微,鸿雁馆强盛,可也有我们不管横行放肆的地方,只有三处,最后一位才是王城,第一自然是不周岛,其次便是无极寮。无极寮虽然在王国之内,却从来被叮嘱,不可冒犯,且礼遇有加。” 风尘说:“你们应该这样想,不过是个大点的医学院。” 云追说:“那你可能不知道,如果单论信众,不周院现在如日中天,但也绝对不敢说完胜,传说之始,无极寮比王国建立都要早上百年。” 风尘这才真的有些惊讶,“我怎么没听说这种事。” 云追说:“那只能说明,你还是太年轻。无极寮向来只尊传承,不分国界,这也是王权和天格一直警惕他们的原因。无极寮在临渊影响深远,远超过王国的对于不周院的崇拜。” 风尘想起白行简先前说白阅微这些天都在临渊,方才释然。“并不重要,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我的能力,或者知道我们打算把一切见不得光的历史,都从故纸堆中刨出来晒一晒,没准他们动手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风尘慢悠悠的说出了自己担心,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对白行简有所隐瞒的原因。 北冕王城一如仲夏,蝉鸣柳绿,侧街的煎饼,荒原街的档铺,方屠户晒的鱼腥,婆婆照例给孙子煲的烫,都没有因为某些人的离去,或者某些人的归来而改变。 世人如此,总关注着自己的人生,其他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实在无关紧要。偶然间因为某个青年再也没有和众人打过招呼,也只不过是偶尔的惋惜,全都化作矫情的轻叹罢了。 但今天确实是个热闹的日子,从全国各地到访的人络绎不绝,紧蹙如飘飞柳絮的白纸钱,一直从杏坛北院的门口,沿着荒原街,铺洒在青石板镶嵌的道路上,连着北冕王城广场,竟然比无极寮城墙外,四季不败的白色蔷薇还要茂盛。 朝太阿带着茵陈和许烟萝都是一身白衣,站在广场上,王城小站一边,负责引导着出于各种目的前来悼念的人们。 刚好一个月,葬礼如约举行,在任何人看来,慕轩和风尘两个人都绝没有还活着的可能。此时所有人都已经从各种渠道了解了茅坪的异变。比起两个人的性命,大家更关心无先境神通的现世。 看着好多人的窃窃私语,许烟萝有些不悦:“难道连装一下的心情都没有嘛?” 茵陈说:“也许他们比我们更希望风尘和慕轩还活着,这样就有机会诠释‘白矮星’的真谛。” 朝太阿出言打断,“毫无根据的臆测,并没有什么意义,烟萝,如果累了,就回去休息。你其实不用这样做的。” 许烟萝听明白了朝先生的隐喻,身为北冕王座的女儿,你在这里,不太合适。 许烟萝抿了抿嘴唇,咬了咬舌头,不管前世今生,她总是温润善良,懂事的孩子委屈向来最多,“好吧,那我先回家了。” 许烟萝刚要离开,小站青光再现,朦胧烟幕中出现了三个身影。 几人都在想这次又是谁回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认识。 结果就听见一声惊疑,仿佛从九霄云外缥缈而来,“呦吼,下雪了这是?”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个人 结束的葬礼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云追、百里伯渔三人离开无极寮,?沿着大陆坦荡而行。 有了之前的判断,几人都没有了顾忌,既然不用东躲西藏,索性不再避讳。 也果然如白行简所料,一路上根本没有再遇到什么变故,更没人理会他们。为了加快步伐,他们直接选择了港都,就像当初离开不周院一样,经由港都的小站,回到了北冕王城。 虽然有过经验,但是风尘依然有些忐忑,想着最不济,不过是走错了城市,还能穿越回去不成?那岂不是更好,所以闷声闭眼,豁了出去。 好在担心的事情和期待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几人安然的出现在北冕王城的小站之中。 百里伯渔抓紧吐槽:“至于吗?跳海自杀都没见你这么犹豫。” 风尘说:“废话,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种反科学的东西,谁不紧张?万一搞不好,胳膊腿分家了呢。” 风尘刚要走出小站,发现情景不太熟悉,还在怀疑是不是真的迷路了,看清了确实是北冕王城小站无疑,才放心下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广场满满皆是一片白色,多了一层装饰,也多了几分阴郁,才有些奇怪的说:“呦吼,下雪了吗这是?” 百里伯渔说:“放你的屁,怎么可能一下子到了冬天,分明是一地白纸。” 风尘这才注意,何止满地纸钱花瓣是白色的,连广场上站着的人都是白色的。只不过看着有些眼熟。不如走近一些。 许烟萝虽然有些近视,但是声音她记得无比清楚,看着来人的身形,这个月以来,第二次掉了眼泪,甚至哭的比之前更大声一些,哀嚎声惊动了广场周围的人们,不知道是怎样的悲伤才能发出这样的悲怆。 只是人们因为眼前装点的素白,忘记了其实乐喜至极的激动,也不遑多让。 就像两人初次相遇,只不过这一次主角和配角互相交换了角色,许烟萝冲过去狠狠抱住了风尘,让风尘手足无措,突然想起当初自己这样的做的时候,被举抱起来的许烟萝原来那样的尴尬。 “轻点轻点,喘不过气来了,咳咳!”顾不上安抚,又看见满脸不可思议的茵陈和朝太阿,风尘举着手,不好意思抱住许烟萝,又不舍得推开,只能用投降的姿势,和其余两人打着招呼,“朝先生,师兄,都在啊?” 别离良久的偶然相遇,人们总会找到切口,打开话题,比如好久不见,虽然俗套但也郑重。但绝不会像回家路上的左邻右舍,互相问着,吃了吗?去哪啊?这溜呢?凉快着?何况如此信誓旦旦的一句,都在啊! 朝太阿最先反应过来,大抵是这一代的杏坛有杨书的带领,都称不上正经,于是朝先生也一改往日的沉稳慈祥,促狭的说了一句:“啊!且等着呢!” 茵陈却没有这么淡定,过去拍了拍风尘的肩膀,又使劲的看了看云追和百里伯渔,说了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末了还满怀欣喜的问了一句,“慕轩呢?” 只是接下来风尘的表情,和一直没有张嘴回答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明白了结果。 朝太阿说:“回去再说,回去再说也不迟。” 许烟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红着脸抹着脸上的眼泪松开了风尘,风尘也终于把手放了下来。 本来今天是杏坛给慕轩和风尘筹备葬礼的第一天,因为找不到尸首,只能立了衣冠牌位。 然而风尘的突然归来,让一切的安排变成了闹剧,但这种闹剧似乎并没有人介意。甚至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不肯离去,期盼着能有幸见上一面,暂且不管什么目的。 杏坛北院的大厅中,此时坐满了人,略显拥挤。杨问柳已经没有了期待,但在看见走进来的三人,确实不见慕轩踪影的时候,最后一丝侥幸也已经不在了。 只是这几天早就接受了两人的逝去,没有敢燃起希望,自然没有了失望。 风尘走近屋里,第一眼就看到了杨问柳,知道总要有面对的一天,没有理会坐在首位的杨书和许成皿,径直走向杨问柳。 心里早就复议过很多遍的话,在彼此目光迎上的时候,都变成了不忍心,只剩下一句:“姐,对不起。” 杨问柳缓缓低下头,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但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一声轻响,像拉紧的皮筋豁然绷断,像圆石重重的砸在绵软的土地上,砰的一声,杨问柳心里的那根弦,再一次断。 杨书有些心疼女人,轻声问道:“问柳,你可以回去歇着。” 杨问柳反而倔强:“没事,我想知道,我要知道。” 风尘三人把从茵陈和杨问柳走后,直到四人误打误撞跌进洞穴,然后慕轩的陨落,最后的遭遇、跳崖、获救,又从无极寮辗转至此,都互相拼凑着各种细节,说与众人。 “看来,这场葬礼,也不用提前结束了。” 不用取消,只是两人变成一个人罢了。 接下来是忙碌的三天,没有人会不识趣的这时候企图接触风尘、云追和百里伯渔。就连鸿雁馆馆长也没有过问。 三天后的上午,风尘推开了医馆的大门。许烟萝早已经恢复了常态,只不过没办法表露过多的喜悦,因为她知道慕轩对于杨问柳,比之风尘对于自己也不差分毫。 “坐。” 许烟萝少有的只是发呆,没有忙碌。 “嗯。”风尘应声坐下。 “身体好些了?” 风尘示意的活动了下肩膀,“早就没事了。” “那为什么不赶紧回来?”许烟萝说道此处眼圈泛红,莹莹闪着泪花,好在没有掉出来。 “我已经马不停蹄了啊,路上连上厕所都不敢脱裤子。就为了节省时间,不信你去问胖子。” 许烟萝含着泪水却笑了一下,“恶心!” 风尘也不敢言语。 许烟萝憋了好久,说:“这些天,我总想着你在医馆里的影子,但我知道白天的时候,你的影子和你形影不离,只有到了晚上,它才会变成黑暗,把我包裹笼罩其中,我不擅长说这些话,只是,你回来真的很好。”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的影子 我的黑暗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仲夏的上午,光线极好,好多天没有遇到这样好的天气,多少消弭了人们心中的悲伤。就像看不到的蓝天一样。覆盖在天穹的帘幕,也蒙在了人们的心上。 但是好在风也温柔,微扶着树叶,还不至于听见许多沙沙声,却能屋里坐着的两人都觉得轻快。 我们降临到世界上,有生以来的第一件衣服便是风。 风尘此时的感受,就像回到襁褓之中,却只披着风一样,在许烟萝如灼的目光之下,没有遮掩,全身都紧张。 看着风尘局促不安的样子,许烟萝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可是我害怕如果不说,就又会像这次一样,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风尘从小其实体弱多病,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总是会突然肚子痛,头痛,屁股痛。这种怪病总是在他尴尬的时候发作,很是准时。 “哎呦……我肚子有点痛,我先走了。”风尘捂着肚子转头就要跑。 许烟萝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拉住他的手,很自然的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医生。” 风尘顿时更加尴尬了,“哎呀我这是先天肚子疼,娘胎里带来的,真的,也难怪你看不出来,不是我说你,你的医术得有所长进才行……诶,驺吾你乱吃药材啊。” 趁着许烟萝回头的功夫,风尘已经没了踪影,遛的很快。只留下许烟萝气恼和羞红的脸。 驺吾趴在门口,完全不懂风尘刚说的什么,只剩下一脸的疑惑。 风尘独自走在侧街上,心里想着,这下最后一个能清净的地方也没有了,无处可去。 杏坛北院现在每天都挤满了人,目的当然都是他,好在就像白行简说的,暂时还没有什么麻烦。 这几天的时间,足够让杨书和许成皿商议出对策,最终决定由杨书亲自出面,很正式的通告了不周院,现在只等他们给出判断和回复。 而云追和百里伯渔,毕竟之前是鸿雁馆的人,所以也要有个交代。 风尘没有义气的把云追和百里伯渔扔在了杏坛北院之中,去应付那些他也不怎么认识的宾客。 好在两个人借着鸿雁馆的身份,行走了两年的时间,不是太陌生或者偏僻地区的脸,还都能认识,工作需要,总要做到位一些。 闲逛了一上午,再怎么凉爽的天气也是仲夏时节,阳光也越来越毒辣,灰黄的天幕显然不是为了隔绝热量和光线用的,所以风尘也开始出汗了。 街道上人们依然忙碌,或者讨论着前几天的葬礼,大概这是北冕王城这些年来,除了城主的更替意外,能遇到的最热闹,最隆重的事情。看着风尘走过,走会有相熟的街坊邻居,打着招呼表示下应有的关切,这些人的慰籍,远比此刻坐在杏坛里的那群人来的实在的多,也更用心一切,只是往往这种用心,才会让我们自己一遍遍拨开伤口,一遍遍回忆忧伤。 也没有心情吃饭,这是很难得的事情,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萌生出减肥的幻想,只不过一半坚持不了几天,也就放弃了,总是在减肥的路上越走越远。 百无聊赖之际,终于想起一个去处,既安静又没人打扰,还不会遇到头痛的问题,因为沉寂了几天的心情,又被三天的葬礼,勾起了不少阴郁的情绪。 有些事情总需要自己慢慢消化,慢慢适应,慢慢原谅自己,所有的过往都需要一个人,去研磨筛选,然后放过自己。 一个人沿着荒原街,经过侧街巷口,出了北冕王城的北门,沿着漫野的长路,慢慢进了兰溪山脚,倒也轻松。 当初为了学习灵晖的应用,看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表演,就一直在兰溪山南麓道旁,茵陈的祖宅之中,平时除了茵陈也没有什么人会来,的确是个不错的去处。 只不过今天好像有点出乎意料,风尘想清净的想法,一次又一次的被消磨了精光。 推开了远门,便听到院子里哗哗的声音。 茵陈一个人打扫着房舍,除着杂草,根本不在意天气有多炎热。 看着茵陈汗水不断滑下脸颊,砸在地面上,仿佛能听到轻轻的声音。风尘随意的一抬手,让他身边的空气更凉爽了些,还带起些微的风,吹的人有些舒适。 茵陈有些惊讶,抬头看见来人,微微一笑:“看来这一个月的磨练的不但没有因为伤势影响你的进境,反而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风尘勉强笑笑,说:“师兄,你也会是磨练,如果可以,我到不想有这种体会。” 茵陈说:“总需要经历一些历练的,只不过代价确实大了一些。” 风尘说:“不,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有,因为合理的叫做锻炼,不合理的才被称为磨练。” 什么是不合理的?古井镇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是不合理的,“白矮星”是不合理的,闭结海湾波涛的冷冽是不合理的。 两个人很默契的停止了这个话题。 “怎么想起来我这简陋的地方?” “院里实在有些吵闹,街上实在有些热闹,医馆实在有些焦躁,所以就想借你的地方呆一呆,应该还容得下我这张屁股吧。” “哈哈,进屋里坐,有你在也能凉快一些。” 茵陈放下扫把,径直带着风尘进了屋,只有一小壶山泉水,还算清爽。 “回来以后好像沉寂了许多。”茵陈问道。 “也没有,只是这种时候,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也不合适热闹起来。” 风尘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想起了云追和百里伯渔说过的话。 “师兄,《金露玉帛》你听说过嘛?” 茵陈说:“嗯,不过不是很多,百十年前,一直在薄书楼里,只不过后来遗失了,据说王国鸿雁馆有复本,但是没有读过。怎么?” “云追他们跟我说,《金露玉帛》有记载瞬之灵晖,会霍乱世间,颠覆平衡,我有些不明白。难道大陆上也有命由天定,生来邪祟的传说?”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需言它 但有直言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茵陈明白了他的在意,说:“传说未必都可考证,这才是我们现在所有职责的意义,而且即便有,我是不太相信的。但不得不说,既然有,那肯定有它的道理,或许我们还没有发现个中因由罢了。” 风尘点点头,“存在即合理,这个我明白,可是对我太不公平了,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或者我明明有机会做的更多,也许如果可以真正掌握瞬之力,慕轩也不会以身犯险。” 茵陈说:“你好像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 看风尘不说话,茵陈接着开口:“你要知道,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甚至这个世界对我们本来就充满了恶意,不然也不用先人们如此费力,才有了现在这代人的传承。最重要的,慕轩的死并不是你的原因,切勿将这两件事混在一起。他只是为了让你能够好好活着,别把他的目的弄错了。” 风尘说:“那你们有没有怀疑过,最后我真的会遗祸世间?” 风尘仅仅的盯着茵陈的眼睛。 茵陈一丝迷惘都没有,清澈的眼神从没有任何一瞬变得污浊,甚至爽朗一笑:“哈哈,数千年来,杏坛一向有教无类,每一代的五位先生都能以帝为号,是因为连王权和王权子嗣都是由我们教导,虽然从本代本代王权开始,不再涉及传学教法,现在的作为也被你说成挖坟掘墓的勾当,但是放眼大陆,又有谁能学古通今,各朝各代,又有哪一家敢说触类旁通,包罗万象足矣担起研习历史的重担。你不过是个另类,又不是孤品,风尘,历史比你想象的要浩瀚多了。” 风尘有些释然。 茵陈继续说:“何况,院长和几位先生,是我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院长既然给了你杏坛学生的身份,那么我们就从不会犹豫。不然慕轩,何至于如此护你。” 风尘感激:“谢谢师兄,是我唐突了。” 茵陈笑笑说:“无妨,这一个月,甚至这几个月的时间,你大概压抑了太久,你肯问我,我很欣慰,以后尽管开口就是,不用自己琢磨,劳神,不好!” 风尘说:“师兄,我有些想要做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对不对?” 茵陈想了想,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这句话的态度和内容,都实在满是心意,风尘莫名感动,也许真的有天意,让他醒来先遇到的人,现在都在这里。“师兄,你误会了,我大概没有自信,自小如此,只是却一直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是自从回合森林出来,我却忘记了。慕轩师兄的意外,让我知道总觉得儿戏,所以,我想起了我是谁,所以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茵陈皱着眉,聪慧如他,大概也听不懂这些话,思虑良久,说:“需要帮忙嘛?” 这句话比刚才更佳认真,更佳沉稳,风尘郑重的起身行了一礼,再不言语,心中五味杂陈,看来自己轻看了自己。 茵陈也不多问,却也知道风尘已经记得。 一天的清净,两个人只剩闲聊,傍晚以至,才想起消失的太久,临出门,风尘才记了起来,“师兄,今天怎么会回家的?” 茵陈有些错愕,莞尔一笑:“今天,是师母的忌日,我无父无母,师母自小带我如真,这里其实是师母娘家的房子,最后给了我。院长不方便来,我却没有忘过。” 风尘这才知道,这里是院长已故妻子的气息。回首郑重的磕了一个头。“弟子风尘,得院长青睐,有失礼数,今得归故处,拜望师母!” 清风微下,树叶簌簌作响,茵陈晃着袖袍,静静看着,不知所想,没有咧咧的风声,只听见额头抢地,砰砰如醉! 风尘和茵陈两人一路无话,就慢慢的走回了杏坛。 本来只想回去休息,结果进了杏坛,发现一屋子人坐在正厅。这着实让两人有些意外。 “都在啊!” 风尘有些愣,就好像刚走出小站一样,惹的朝太阿,呵呵直笑。 场面多少有些隆重,这让风尘有点错愕。不知道是兴师问罪,还是又有安排。 杨书也没有卖太多的关子,直接张嘴就说:“风尘,来。” 待到风尘坐定,还没来得及忐忑,就听见杨书继续说:“天格有召,命你、云追、百里伯渔三人,本月择期进见。” 风尘豁然站起,自己身上带着的敏感因素,让他很排斥这种安排,“为什么?” 朝太阿解释:“你大可放心,我和院长都认为,天格只不过是好奇。你不用太过紧张。” 风尘说:“院长,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值得天格好奇的地方。” 杨书说:“不周院不但遣送了天格的诏令,你在意的事情也给了答复。花当的死,你们都还记得,一位不周院门徒的陨落,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就像这一次杏坛的葬礼,我们都不敢轻视。只是花当的死太过蹊跷,我们不可能去质问无极寮。” “云追和百里伯渔在稻海遇到的两位,确实是不周院总管,隶属于其中一位祭司,但是祭司的行动并没有明确的指使,导致他们才会以身犯险,至于茅坪以外的相遇,确实是奉了天格的令谕,但没想到你也会在那里,而且你的做法实在有些意外。” 风尘有些前思后想,觉得不周院确实没有说谎,但心里的排斥没有丝毫的减轻,“能不去嘛?” 不用等到朝太阿和杨书说话,茵陈就首先开口:“并不是不行,只是那样的话不但天格会对你更感兴趣,整个王国都会对你青睐有加,并且,杏坛也会沾光。” 显然王国不会真的青睐有加,杏坛也不会真的水涨船高。 风尘说:“那我唯一需要解释的,只有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跳下闭结海。除非我未卜先知,能确定自己活下来。” 杨书却说:“不,你唯一需要的,是怎么再从不周院走出来!”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周院 又见申屠静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临末海依然风平浪静,碧景无波晴空万里,一条客船,随着桨叶的晃动,慢慢割碎了这片镜子。 风尘站在船头,注视着不周岛顶上那个空洞,正好看见太阳占据了三分之一大小的位置,十分刺眼。 云追走了出来,留百里伯渔一个人在床舱里呆着。注意到风尘的目光,说:“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很惊讶。” 风尘大概是一直仰着头有些累,于是干脆不再继续盯着,“这还是我第一次直接看到这个大陆的太阳,真大啊,这么刺眼。” 云追说:“大概正因为太阳这么耀眼,所以才有了这一层灰蒙蒙的天幕,传说是人造的,不知道真的假的。” 风尘看着逐渐临近的不周岛西港小市,脸色跟着凝重起来,“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总会知道的,走吧,已经到了。” 这不是风尘第一次来到不周院,和上次不同,这一回没有成群的队伍迎接,只是简单的安排了一个总管,便将他们引到了杜门引楼之中。因为杏坛的关系,已经算是礼遇有佳了,对于他们这种身份来讲。 出乎意料的是天格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第二天一早便派人通传,风尘却想不到来的竟然还是个熟人,主要是能在这里遇到熟人。 “尘先生,好久不见,看到您尚且安好,我很高兴。”申屠静一身绿色常服,很是随意,只是言行举止格外有礼。 风尘看着来人,思考了半天,才想起原来是那日在医馆被许烟萝诊断为抑郁症的年轻公子哥身边的那人,有些意外此人竟然会出现在不周院,不由的让他猜测那天的公子哥估计在不周院应该地位极高。 “您记性真好,只见了一面就还能认出我。”风尘简单的客气。 申屠静说:“不只一次,是两次,只不过上一次没敢和您相见罢了,那日雨夜,还说有机会想和您坐下喝一壶茶,促膝长谈,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见面了。虽然中间出现了很多不愉快。” 听着申屠静提起的细节,风尘终于记起来,为何眼前的人在医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这么熟悉,然后不由的有些紧张,“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你,那天晚上让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私生饭。竟然都追到这里来了。” 私生饭这个词,让一旁的百里伯渔和云追大跌眼镜,完全不明白眼前的两人是一种怎样的缘分。 申屠静笑了笑说:“先介绍一下,我叫申屠静,是不周院析木祭司柳余座下门徒。” 三人没想到申屠静的身份竟然如此之高,但又觉得这样才合情理。 申屠静说:“天格专程等候,尘先生,咱们这就过去吧?边走边聊。” 几人在申屠静的带领下缓缓朝不周院中走去。 “想不到再见面会是在不周岛上,上次碍于情势,没法和您畅聊,您可不要怪罪” “不用总是您,听着显得我这么老一样,叫名字就行,我想特意安排你来引我入殿,肯定不光是因为我不认识路吧,或者你正好有空想和我聊天吧?” 申屠静有些赞许,“尘先生果然聪慧,祭司大人安排我来,是因为刚好可以解释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风尘说:“那就说说呗,反正聊什么都是聊。” 申屠静也不扭捏,“大概的情况我想您已经知道了,花当和我同样属于析木祭司座下门徒,而花当的任务就是监察王国鸿雁馆动向,所以特意被安排在鸿雁馆中任职。但是却意外身死,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这和你们三位并没有关系,出手的应该是上代永生王爵和无极寮白阅微掌案大人。” 风尘问:“那你们一直因为花当的死,来找我们三个的麻烦干什么?” 申屠静爽朗一笑:“哈哈哈,还请三位不要误会,我与您的相遇,以及医馆中的一面,还有云兄、百里兄二人在稻海的遭遇,确实都是祭司大人的安排,只不过就像我一样,那二位总管并没有接到需要诛杀你们的命令。前几日你们再度出现,死而复生,杨院长传回的消息,才让我们了解了某些细节上的误会。” 申屠静看他们三个明显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也不多做辩解,只是继续说:“至于几位在茅坪外的遭遇,自然由天格大人给予您解答,您到时候不妨问一问,这种小事,无伤大雅。” 百里伯渔这时候插嘴:“那你们一追着问驺吾的去向,是什么意思?” 申屠静没有意外,似乎知道会遇到这种问题,淡淡的说了一句:“对于这件事,我其实有同样的疑问,王国的鸿雁馆为什么会对上古异兽这么感兴趣?二位可方便透漏一二?满足下我的好奇心?” 风尘其实早就有这种求知欲,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实的机会问,所以现在也一起看着云追和百里伯渔,也是示意他们,这种事说说也没关系。 结果二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倒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层次太低了。接触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申屠静根本就没有在意两人的态度,显然压根就不指望在他们这里得到答案。 “我就送到这里了,前边便是不周院正殿,穿过正殿和中殿向左便是侧殿,天格在那里等着几位。我的任务完成了,就不跟着进去了。尘先生,请自便。” 原来已经走到了不周院的最中心,几人边走边聊,都是一些问答,没有什么实际内容,但也让风尘感觉到了一些诚意,不周院所说即便有假,也没有掺杂太多的水分。 依照申屠静指的路,三个人穿过正殿和中殿,来到不周院矗立着十二根石柱的园子中,看着眼前的圆柱,风尘总觉得有些眼熟,干脆停下来看了很久,原来和有缺湖底的那些竟然十分的相似,几乎一模一样。这让风尘有些震惊,站在石柱中央,看着脚下,幸好没有什么异样。 被其余二人从发呆中拽了回来,拐弯沿着廊道继续走,三人还能有闲情观赏着不周院的宏伟和肃穆,不时的品评几句。虽然都不是第一次来不周岛,但是到达这种地方,却真的是有生以来。 就连他们已经走到了测殿前院之中都没有注意。 “是不是很壮观?整个大陆只有不周院和无极寮的建筑风格迥然不同,连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有些惊叹,只是现在住习惯了,反而没什么新意。” 三人被突然而来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循声望去,看着院中树下,一方石桌旁,站着一个青年,虽然衣服剪裁十分随意,但还是能映衬出他修长的体型。神情姿态像衣服一样随心所欲,可每一下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和谐的韵律。 看着三人有些不知所措,青年开口:“我是宇化玄。” 这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从前,齐天大圣站在你面前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孙悟空。绝不会感觉唐突,却发现好像有点滑稽,但并没有什么不对。 风尘三人听着这句自我介绍,楞了半天,百里伯渔显然反应最快,拉了拉两人,一起单膝而跪,用着永尽至高的礼节,齐声说:“拜见天格。” “免了,来坐。” 宇化玄举手投足间皆是随意,风尘三人看着眼前这个全世界权柄最大的男人,都有些不自然。 宇化玄早就适应了这种感觉,笑着说:“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不吃人的。” 几人呵呵一笑,也就顺势坐了下来。 宇化玄看着老道和胖子说:“你们两个应该就是云追和百里伯渔吧,想见你们一面不容易啊,竟然是用两位总管的命换来的。” 云追和百里伯渔立马有些紧张,不管原因为何,现在人家带头大哥出来要说法了,明显自己还打不过,赶紧站起来赔罪。 宇化玄却随意的说:“不用慌张,他们咎由自取,因为我没有命令过这件事,如果我想杀你们,完全用不到夜里偷袭的方式。” 这句话说的柔和,但还是让两人像冬天清晨刚走出房门迎上漫天刺骨寒风,浑身为之一颤。这样阴冷的话语如有实质,却偏偏配上宇化玄柔和儒雅的神态,让人很是别扭。 宇化玄转而望向风尘,微微点了点头,“杏坛每一代都青出于蓝,风尘先生,你好像从刚才就一直在打量我?” 风尘有点不自然,但还是说:“我只是有些震惊,天格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太多了。” 宇化玄听到这个回答,随即爽朗一笑,说:“哈哈哈,你且放心,年轻不会传染。哈哈哈” 风尘听这话有些耳熟,才恍然间想起这是那天晚上自己说的。于是梳理了个中关键,有所明悟,“看来茅坪之后,那位髓海境大能,也是天格您的安排。” 宇化玄想不到这么快就要进入正式的话题,“嗯,确实,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的问我,无妨,想来你对这件事也很在意,与你们相遇的是降娄祭司燕小川。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也刚好在那里。”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周院 初见宇化玄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也没有想到天格会承认的那么坦然和直接。 看到天格并没有什么隐瞒,风尘继续问,“那天格大人又为什么会派遣降娄祭祀去等百里伯渔和云追呢?” 百里伯渔和云追也很在意,所以毕恭毕敬的坐着,就为了等着这一句回答。 宇化玄说:“两个原因,我先说第一个,也是我更感情去的一个,你们二人都还处在宗气境,竟然让我损失了两位总管,我对于这种闪光的年轻人总是十分欣赏,想要见一见。我也有我的疑问,我也会有正常人的好奇。” 正当云追和百里伯渔犹豫着说辞,宇化玄慢慢的探手拍向云追的臂膀,突然天光渐暗,好像乌云遮住了苍穹,可那漆黑,却直接遮住了眼底,不止黑暗。 云追、风尘和百里伯渔本能的想要应对,谁都没有想到天格出手的那么突然。 只是黑暗的光线好像实实在在,仿佛空气都有了重量,像跳下闭结海,沉浸在海水中的窒息和粘稠,无力到抬一抬胳膊都牵动全身的肌肉,却仍然无济于事。 作为宇化玄伸手的目的,云追的感觉更加难受,连呼吸都变的粘稠,像站在倾覆的万丈高楼之下,想要抬腿奔跑,躲过碾压,却发现如此巨大,根本无力躲闪。 云追的护体灵晖好像有所感应,不知觉迸发而出,“金光咒”应变而动,覆护全身。 宇化玄变拍为抓,握住了云追的胳膊,动作依然很慢,缓慢到能感觉出时光的流逝,却全无办法。 直到胳膊被握紧,银光暴敛,想象中的重击和压力都顷刻消散,云追感觉只是被轻轻的摸了一下,虽然温柔这种词汇用在这里很是突兀,但确实应景。 宇化玄轻轻一叹:“哦?” 随着话音,天空又有了颜色,空气也恢复了凉爽和清淡。 “原来如此。”宇化玄点了点头。 云追和百里伯渔满心的戒备。 风尘担心的变故并没有发生,却比二人更快的恢复了平静。 宇化玄有些惊奇,“你不紧张?” 风尘说:“天格大人神明手段,紧张和戒备根本毫无用处,何必废那些心力。” 云追、百里二人想到刚才的画面,也确实如此,索性不再提防,听天由命。何况需要紧张的本身就不是他们。 天格是王国至高的信仰,只要没有做错过什么?又不被计较两位总管的事情,又哪有理由会伤害自己的信众。 宇化玄将三人表情的变化收入眼中,说:“哈哈哈,果然很有意思。”然后转头问云追,“王国好多年没有出现过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既然你们师承杏坛,鸿雁馆就不要回了,跟着院长和几位先生,更有前程一些。” 一句话中两个有意思,明显不是一个意思,三人也不知道天格为什么会对他们的传承产生误会,不过好在没有人傻到现在去纠正这种错误。 云追和百里伯渔微微躬身,“全由天格大人安排!” 宇化玄点点头,转向风尘,“我另一个疑问,便是你,风尘,我不相信你确定会活下来,所以应该得有足够的理由让你如此果断,不如说来听听。” 风尘自然知道天格所问何事。 风尘考量了很久,才说:“不敢有所隐瞒,我虽然自小被杨院长收养,一直跟随师母在兰溪山的旧宅中,院长和夫人对我厚爱有加无以为报,但师母仙逝,我才跟随院长,回了杏坛。其实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我觉醒灵晖,并没有吸收心螺。但二人待我视如己出,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才隐瞒至今。天格大人不要责难,我既然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准备,凭您研判。” 风尘说完后,深深的施了一礼。 宇化玄看着风尘的动作,不知想些什么,良久才开口:“所以,燕一川当日曾言,对你们的灵晖施展有些兴趣,你才做出如此下册。那你为什么今天就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没有听到宇化玄免礼的声音,风尘依然鞠着躬,行者礼,心里颇有微词,也只有他在这种时候,还敢思想上骂骂咧咧,废话真多,先坐下再说不行吗?但嘴上却依然恭敬:“因为那日并不知道降娄祭司的身份,今日又能亲见天格大人,普天之下莫非神域,天格大人是万众信仰,我于众生实在微末,不敢欺瞒。” 宇化玄不置可否,看着风尘还保持着姿势,说“你确实没有吸收过心螺!坐下吧,不用这么拘谨。是否通过心螺觉醒灵晖,是王国与临渊的人民最大的区别。打了这么多年,仇恨根深蒂固,想要缓解确实不易。风尘,你很聪明,即便你说的是假的,我今天也愿意受你一次骗。” 风尘落座,听着天格的词句,知道他还没有说完,只是静静等着。 宇化玄接着说:“为了消除这种隔阂和界限,不周院历代都尝试过很多次,甚至将不周院的后代,送到临渊抚养,将临渊部落的孩子,带回王国照料,待长大以后,再让他们认祖归宗,尽力想要免去这种芥蒂。只是进展微乎其微。这些孩子长大了,但都还没有能够左右两国的地位。甚至,王权和总长曾经利用这些人,当起了细作,于是,这项计划也就无疾而终了。” “人,总是一开始认为所有的事都是对的,随着成长和阅理的增加,又开始觉得世间自己遇到的一切,都是错的。直到经历的足够多,才学会了明辨是非对错。而到了我这种年纪,却不然,只是觉得对错都无所谓了。”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王国的传承,这于我不重要,对你自己也不重要,不管你走到哪里,你的家都在这片大路上,你的存在,让我能再次感受到过往的努力,也不错。顺你心意就好。我并不介意,你可以放心了。” 一番话语,寥寥数字,让风尘好像看到了一位历经俗世的老人,在给后辈们聊着他的辉煌和遗憾。没有忆苦更不思甜,只是平平淡淡的告诉你,生活就是这样,你不要担心。 竟也让风尘有些肃然起敬。 宇化玄并没有等着对坐的三人对自己表达心意,或者滔滔不绝的,阐述对于天格的敬佩,虽然大家都知道,其实挺烦的,但是很多人愿意这样做。 或许也是不想见到他们三人露出谄媚的嘴脸,干脆继续说:“最后一件事,相信云追和百里伯渔知道的更真切一些,鸿雁馆最近两年,一直在奉命搜罗各方异兽,甚至已经有所斩获,这些我都知道。可问题是,不周院根本没有做过这种安排,甚至我从来没有透漏过这种异象,以你们现在的情况,更不可能知道为什么,因为,连我都还没有看透,我只是想问,驺吾现在还好?” 云追和百里伯渔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他们明白确有其事,这两年来自己的三次任务都和圣兽有关。所以齐齐的看向风尘。 风尘倒也坦率,“天格大人,驺吾现在北冕王城,跟随许成皿王座义女,许烟萝,已经食血刻印,成为了许烟萝的灵兽。” 宇化玄第一次漏出了惊讶的表情,但语气依然平缓:“原来如此,难怪木林森没有了它的踪迹。许烟萝,依然无法调用灵晖吗?” 风尘说:“嗯,白阅微掌案看过了,有些想法,但没有进展。” 宇化玄若有所思:“既然白家丫头没有办法,看来命运多舛啊,仁兽认主,许成皿这个女儿,认的真是值得。” 风尘几人也不好跟着评价,只是听着。 “花当是死在白家那丫头手上的吧?” 风尘向来对于无极寮和不周院的纠葛没有什么明确的认知,但好在这种问题对于他来说,并不关键。随口便回答了,“我们三人,还有许烟萝,都和驺吾在溪水泉眼的山洞之中,村里的情况都不清楚,想来向南应该更了解一些。” 风尘很不仗义的把问题扔在了几百公里之外的向南身上,心里想着,该是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反正你也是不周院祭司座下门徒,你们自己人跟自己人慢慢拉扯吧。 稍作沉默,宇化玄却突然换了话题,说:“有缺湖的有鱼不错,来了就尝尝吧,至于你们两个,鸿雁馆我会吩咐燕一川去通传,表达我的意思,以后的去留就让杨院长安排吧。” 三人知道,这算是下了逐客令,风尘乐得如此,与三人起身,行礼告退了。 宇化玄一个人坐在石桌上,继续喝着茶,没有自言自语,专心看着头顶树叶的摇晃,全没了杂念。 风尘三人沿着来时的路,从不周院走了出去,直到回了引楼,坐在可能的沙发上,风尘的汗珠才从头发里渗了出来。 百里伯渔和云追却轻松多了,根本没有什么感觉,“想不到天格如此年轻,云兄,该和你差不多年纪吧。” 云追说:“当代天格时年二十八岁,比我年长,据说每代天格得寿于天,都能活几百年呢。如果不是看过天格继任的诏令,我们也真没办法判断他的年纪。”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二十章 天授王权 圣兽难言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有些没反应过来,边走边发呆,等到云追和百里伯渔聊过了好多句,才问,“你说什么?每代天格都很长寿?” 云追和百里伯渔想了半天,才记起确实是以年纪的话题开始的,“你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正儿八经的回答问题。” “对啊,从不周院建立至今,现任天格宇芸初是第四代天格,而且是刚刚接任没有几年。不周院自王权记年2007年建立,距今已经一千零一十年了,在不周院的历史当中,天格的位置从来没有出现过空缺的情况,这也是为什么天格被整个王国认为是真神在世。” 风尘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一百年的老刺猬,不管是不是神,肯定不怎么正常是真的。” 云追说:“也不一定,王国的每代王权虽然没有那么长的寿命,但维持百余年的统治,还是都做的到的。本身人们的寿命都比我们的世界要长,何况据说随着境界的提高,寿命还会更加永久。” 风尘突然记起一个人:“那永生王爵是不是几乎可以长生不死?” 百里伯渔说:“不会,根据鸿雁馆的记述,王国建立以来,一共有三代永生王爵,都是御灵之力,并且功法神通另辟蹊径,有着很强的自愈能力和更长久的寿元,最长的一位甚至达到了477岁,已经比天格更长寿了。但是后来自杀了。” 风尘感慨,“看来活的太久也不是有诱惑力的事情。我更倾向于天格大人境界之高,无人能及,所以才能更加长寿。” 云追说:“不光你这么认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但还没有人确切知道,天格到底到达了怎样的高度。是不是真的可以与神明比肩。” 三人都陷入思索,想到了先前在院中树下石桌前,天格向云追伸出手的那一幕,不禁有些恍惚和怀疑,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办到的事情吗? 又想起古井镇的“白矮星”。不得不承认,对于现实的世界,和他们之前还心存幻想的雄心壮志,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夏虫与井蛙罢了。 见没有什么话题,百里伯渔突然来了兴致,说:“尘先生,看不出来啊,编瞎话一套一套的,你到底忽悠忽悠过多少人?在天格面前都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起谎来流露出的真切神情,连我都感动了。说你不要脸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你了?” 听见百里伯渔开头的三个字,风尘就已经下意识的决定忽略掉加下来的内容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谢谢小爷吧,不是我才思敏捷,咱们以后就只能在岛上当留守儿童了。” 云追其实心中又赞叹又好奇,“你真是临时编的?” 风尘对于云追总还是要敬重一些的,于是直接说:“怎么可能,来之前的那天,院长和几位先生特地叫我一起商量了好久,我们都认为这是最棘手也是最避免不了的问题,所以提前就想好了说辞。” 两天前的时候,杨书等着风尘和茵陈回来,大概便是为了这件事情,集整个杏坛的智慧,做到这种地步,其实并不难。一群人想要欺骗一个人一阵子,其实相当简单,难的是怎么样欺骗一辈子。 百里伯渔带着有些低落的嗓音,突然说了句,“不得不说,虽然遇见你之后,怪事特别多,但是运气都还不错,希望我们的运气可以一直这样好下去。” 风尘说:“那你大概要失望了,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才华,但一直坚定的认为我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借你吉言吧,既然天格都发话了,你们两个也不用在担心鸿雁馆的问题了,以后就可以彻彻底底安心的跟着小爷我混了。别急着行礼,我对下属的管理是很严格的。” 风尘做了一个全大陆都通用的手势,右手大拇指搓着食指和中指,不停的撵动,脸上终于恢复了久违的贱嗖嗖的笑容。 百里伯渔意味深长的说:“你如果想留在岛上,陪天格这位注定留守的孤寡老人,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两个下属一定满足你,你不需要这样暗示的。” 只有一院之隔的地方,被三人提前断定了未来的宇化玄,显然没有这种觉悟,习惯了一个人的孤单,甚至可以说是享受,幽静的风从来不会燥热,阳光也格外直接、灿烂,照在他的脸上,满是青年的朝气,老人二字更完全谈不上。 直到降娄祭司燕小川走进来,才打破这片宁静祥和。 “天格!” “小川,你去敲打下鸿雁馆,云追和百里伯渔两人就放了吧。” 燕小川略一思索说:“天格是想让那二人进我不周院?” 宇化玄说:“我确实对他们二人评价不错,也许将来是很合适的十二祭司人选。” 燕小川听到天格的话,心想这种期待,何止是不错。 “那您需要我去找二人谈谈?我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你错了,这很有问题。首选是他们和风尘有着生和死的交集,更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不适合与鸿雁馆直接产生纷争。” 燕小川似乎有些明捂“鸿雁馆探寻圣兽的缘由,依然没有进展吗?” 宇化玄说:“我本来就没有寄希望于这三个人的消息,他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这种密信。” “本代王权其实并没有异动。”燕小川基于情理,说出了判断。” 宇化玄说:“我对王权个人的观感非常好,我想你们也是一样的认知,但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我从来不相信对一个人的评价能够是一致的。或者更直白一些,我从来不认为,能有人八面玲珑,所有人都说此处为人完美。” 燕小川回话:“天格,恕我愚钝!” 宇化玄没有不耐烦,直接继续说道:“每一个个体的存在,都独一无二,我不认为它能赢得世间所有人的赞誉,更不认为他能激起万众的不满。所以,如果所有人都觉得当代王权十分出色,褒赞有佳,那么我只会觉得,是我的判断出了问题。” 燕小川说,“王权鞠躬尽瘁,克己值守,万事皆有建树,从不逾矩,我们且需慎重!” 宇化玄说:“所以,我才说会说,现今时节,还不是我们与王权直接出现纷争的时间。” 燕小川说:“天格,恕我冒昧,或许是我过于自愈,我不明白,以您的底蕴,为什么要依仗王权统辖整个王国,甚至永尽大陆。” 宇化玄并没有惋惜,直接解释:“十二祭司当中,你虽然不是最年前的,但是因为管辖的诧异,你确实在我身边时间最短的,人,不一而足,所以人未必胜天,我也是人,我不会把信众的盲目,当成我的成就,你们也不可以这样。信仰的建立从来不需要依据,所以信仰的崩塌也不需要缘由。既然不周院的先辈选择了置身事外的道路,那么我辈只应信服,不用怀疑。不周院建立之初,先代天格以天自许,天授王权,建立星璇共和王国,自此之后,我为天,授受王权传承,足矣!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们只不过是永尽大陆的选择,而并非天公作美的顺应。所以,做只需要做我们擅长的事就好,其他,只是徒劳罢了。一切皆有定数。” 燕小川未有犹豫,因为他知道天格并不需要他的解释和犹豫,所以直接转回先前的话题,说:“天格,不周院自古以来,王权的异动向来视为最直接的背叛,古井镇之中,邪物的出现,鸿雁馆对圣兽的执着,以及王权屡次对待杏坛的态度,都证明了您的高zhan远瞩,难道以不周院的地位,还需要隐忍吗?” 宇化玄严重瞬间严厉,精光乍现,是责怪,也是轻视。“你今天,有些过分了。” 燕小川瞬间全身紧绷,每一粒细胞都觉得战栗,每一根神经都觉得惶恐,“天格大人,是我失态了。” 宇化玄似乎并不以为然,“去吧,王权之能,并不是你能腹诽的,古井镇的事情,即便有王权的参与,依然有理有据,毕竟腥漩是王国存在的根本,我唯一不能理解的是,鸿雁馆对圣兽的探索。这不应该是王权所关注的事情,如果真的是出于王权的授命,这将比仿造腥漩更另我们警惕。好在驺吾现在已经认主,嘲风还占据着回合森林。不然,许渊的诟病可能重演,你要明白我的担忧。” 燕小川恭敬行礼,“请天格心安,我等必将鞠躬尽瘁。” 有缺湖既然波光粼粼,就像风尘第一次深陷其中,就像白阅微当初的疑惑。但是有缺湖中的有鱼,却从不在意他们的幻想。 风尘三人实在抵不住有鱼的诱惑,所以吃过一顿晚饭后才在第二天清晨乘船离开。 “真是舒服啊,从来没有过这么安逸的旅行。” 风尘听着百里伯渔无脑的感叹,于是反驳:“你能不能长点心,难道提心吊胆的只有我自己吗?” “尘先生,请你自重,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杏坛不会出现离经叛道,欺上弑师枭雄。”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归去来 又谈数理化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抬手就狠狠的敲了一下百里伯渔的头,直接说:“怎么?你还想造反啊?收不收留你还是两说呢,你现在就开始嚣张了?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百里伯渔很是委屈,捂着头说:“都已经沦落街头了,难道院长还能为难我们吗?” 风尘说,“我能感受到天格确实很看重你们,那么为什么天格不收你们进不周院呢?” 百里伯渔想了想,颇有架势的说:“怕我将来威胁到他的地位?” 风尘翻了个白眼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实在想不通啊,就多照照镜子!” 百里伯渔有些不明白。 风尘干脆骂道:“长成这个德行,就别想的太美了行吗?谁给你的脸啊还威胁到地位。” 百里伯渔说:“那为什么?” 风尘说:“杏坛的地位逐步提升,王权和不周院都在有意无意的示好,这种时候让我们跟鸿雁馆抢人,怎么看也不是好事。回去问问院长再说吧。” 风尘边说着,边站在船尾看向头顶的巨大空洞,朦胧的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船尾后面的不周岛。 被临末海如镜般的水面散射而去,依托着永尽大陆的气息,不知最后落到哪里,又经历了多少时光。 两天后,在杨书惊愕的目光中,三人小组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杏坛北院。 他们都没有想到几个人能这么顺利轻松的回来。 百里伯渔添油加醋的把这几天的事情来回说了好几遍,大概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赶紧听到院长的答复。 杨书也并没有让百里伯渔和云追充满期待的眼神落到空处,很爽快的做了安排。算是把这两人安抚住了,也解决了他们目前无处可去的难处。 等到两人都退了下去,风尘才被单独叫了回来。 风尘脸上依然挂着疑虑,几乎变成了字,直接写到了脑门上。 杨书说:“你好像有什么疑问?” 风尘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回答:“先生,您不觉得天格的安排很巧妙嘛?” 杨书说:“我当然知道,但是既然能够让天格赏识,说明那两位很不错。何乐而不为呢,反正咱们现在是各种抢手。至于你担心的,即使确实如此,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风尘沉默不语,的确,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杨书继续说:“其它的就要看王权的态度了。但我认为问题不大。说说你吧,怎么样?第一次面见天格。整个大陆信仰的巅峰,有些感受嘛?” 风尘想了很久只短短的说了一句话:“无从谈起。” 杨书说:“哦?哈哈哈,想不到,竟然能让你这么迷茫。” 风尘说:“在我看来,天格有着相当的睿智,是一个信仰该有的样子,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那么合实,不符合实际年龄的那种合适,他给我的感觉和白阅微很像。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这般年轻。除非,他真的是神?” 杨书说:“不谈白阅微的话,天格确实是整个大陆最接近神明的人,或者在普通人眼中,他就是真正的神明。” 风尘说:“王座曾经和我聊起过一些往事,可如果他真的是神明,那么您和王座还有必要这么执着嘛?” 杨书明白,风尘说的是他和许成皿怀疑不周院阻碍王国与临渊的全面战争的事情。于是解释道:“不管天格是不是神,老师的人生,总该有人给个解释。” 风尘犹豫了很久,说:“我最纠结的是,我发现对于天格,我竟然有些敬仰。” 杨书说:“你觉得这种情绪,让你心里产生了对我们的不安?” 风尘说:“嗯!” 杨书说:“孩子,不用不安,因为本来他就是信仰。” 空气中燥热的味道已经没有那么浓烈,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盛夏已经悄悄的变成了背影,渐渐远去。 七月流火,每年夏历七月将歇,秋天就真的要来了。 因为要带着百里伯渔和云追熟悉杏坛的各种情况,让风尘有了很正式的借口,不用总是去医馆呆着。当然,他也专程的去解释过,只不过就差隔着门缝喊话了,让许烟萝每次想起他这种狼狈的样子,都有些好笑。 所以三个人的根据地也从医馆,变成了茵陈家的老宅,或者说院长夫人的宅院。 随着所有事情的尘埃落定,两个人也正式加入了杏坛,而且还和风尘有着更深的yuan源。这让风尘平时更自在一些。 而且当他想起云追当时用出的列缺灵晖和师兄有着很多不同。所以恢复了学习修炼之后,这个新来的新鲜演员,当然成了风尘最感兴趣的事情。 “对,在集中些,再放多一些,再长一点,再粗些,对对对,就这样,保持住,为师要用这金光咒,去收拾女妖精。” 风尘边指挥着云追,边朝他扔各种石子树叶,用来试探他这种神通的能力。 百里伯渔总是再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他到不是好奇,毕竟已经和云追呆了那么久了,早已经司空见过,他只是开心看到云追每次都能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不行不行,云兄,你怎么可以躲呢,这样达不到实验效果的。” 云追下意识的闪过风尘扔出的不知哪弄来的怀抱大的石头。也不理百里伯渔,直接要生气了:“差不多得了啊,要出人命了。” 风尘还在自言自语:“为什么凝练到这种程度,会有这种效果呢。” 百里伯渔在一旁嘲笑:“难得啊,也有你想不明白的时候,不如给你看点更震惊的啊。” 风尘将信将疑,总觉得百里伯渔要戏耍自己。但是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他惊的合不拢嘴。 因为屁股底下无缘无故的来了一场地震,根本没有任何预兆。慌忙逃开,才发现只有那方土地而已,这才注意到百里伯渔伸出的手。 “你不是弦?你有两种灵晖?”风尘惊讶的追问。 百里伯渔很得意的拍了拍手:“我才不是那种双生变态,怎么样?有没有一丝小小的崇拜?哈哈哈” 百里伯渔脸上扬起的笑容,分明写着快来夸我几个字。 风尘立马讨好一样,“百里兄,百里兄长,哎呀,要不说咱们有缘呢,没想到您也是深藏不漏,惊世之才,是我有眼无珠了,您见谅!” 百里伯渔笑的合不拢嘴,“好吧,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吧,你可知道,这是我祖上不传之密啊。” 风尘说:“一个月的早饭。” 百里伯渔说:“啊,这样不太好吧,咱们这种关系,不用这么客气,要不这样,今天天也不晚了,我适才想起还有些衣服没有洗,明天,明天一定告诉你。” 风尘说:“一周的衣服。” 百里伯渔说:“别别,尘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这秘术只能传与子嗣,你我无亲无故,实在不方便,要不这样,你叫我一声……诶,你干嘛去?” 还没等百里伯渔说完,风尘就面无表情的走出了院墙。 正当院子里的两个人有些疑惑想着要不要跟着去看看的时候,风尘费劲了力气,搬着一块比刚才丢云追更大一倍的石头,一步一步挪了回来,然后拼命举在头顶,对着百里伯渔说:“来,你继续说。” 看着风尘青筋直冒的脸,百里伯渔赶紧说,“快放下快放下,多累啊。不至于的。” 在风尘近乎杀人的目光中,百里伯渔才开始聊起来:“我是弦之灵晖,这个没有问题的,也不是什么双属性,永尽历史上都没有这种变态设定。” 风尘说:“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百里伯渔说:“这就要从物理学聊起。”又摆出了一脸很臭屁的模样。 有求于人没有办法,风尘只能视而不见:“你要是告诉我声音可以用固体传播这种说辞,别怪我翻脸。” 百里伯渔说:“我好歹也是物理学专业的好吧,你别太瞧不起人啊,我们都知道,声音是事物的震动,虽然这是我们那边的事情。所以我总在想,万物自有规律,规律不是武侠电视剧的幻想,那么,永尽大陆,肯定也有他的规律,弦之力,对于声音的掌控,很可能是对震动的掌握,是一切波动的规律和原理,事实证明,被我猜对了,想要闯天下,学好数理化,古人诚不欺我。” 风尘说:“所以,你可以控制一切的震动,地震也是震动,只不过灵晖的释放需要依托,之前的所有人因为难以理解这种原因,才会依托于声音而已。” 百里伯渔说:“就是这个意思,包括云追的金光咒,自古医道不分家,云追从小学道,所以医学精要也略有涉及,触电感的麻木,只不过是人们神经细胞放电的麻痹而已,归根结底,列缺掌控的其实是电子罢了。” 风尘若有所思,“那慕轩师兄和院长便是末法,这样说的话,岂不是对各种元素的控制?” 百里伯渔有意说教,于是难得的一副长辈做派,“对,但是不完全对,就说你要学好物理,说元素太宽泛了,冰和水就是同一种元素,我身边没有末法,所以还没有研究过,我只是猜测,末法的本质,其实是对各种原子的控制。”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沙尘暴 或者大空调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百里伯渔颇有师道风范的说,“其实即便知道这些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用处,只不过是让我们这种类似的人,更方便的理解罢了。对于修炼和进步不会有太多的帮助。” 风尘说,“但是这确实是我最需要的。” 百里伯渔也好奇起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兴趣,你可是传奇来的,赶紧赶紧,都看我们表演好几天了,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号称全世界的噩梦到底有多恐怖。” 风尘反倒来了兴致,“哼哼,你们可要当心了,别伤着自己。看我风系奥义,出来吧,暴龙卷!” 风尘带着夸张的起手式和表情双臂划过长空,猛然挥起。 静谧燥热的空气瞬间燃起了狂风,一条龙卷风暴顿时裹起残落的树叶和砂石,呛的人们睁不开眼睛,无法呼吸。 “停停,快停!” 风尘得意洋洋的问,“咋样?震撼吗?” 云追和百里伯渔不住的咳嗽,眼泪鼻涕沾满了一脸,嘴里往外吐着沙子,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咋样啥啊!沙尘暴嘛?春天的天津都这样,我用得着你嘛?” 百里伯渔骂骂咧咧,云追扫着尘土。 “你们北方人能活活着,真不容易。” 风尘说,“别听他瞎掰,那是以前,现在好多了。没有那么多沙尘暴了。” 云追好奇,“这就完了?” 风尘说:“对啊,实际效果当然更暴躁一下,就像咱们刚遇到的时候那样。” 百里伯渔说,“会不会是人们对于乱世灾星这个称号有什么误解?” 云追很认真的说:“也许,破坏环境本身就是最大的罪孽。嗯嗯!” 风尘说:“你们俩这话说的,多少有点瞧不起我的样子!” 于是再次出手,将院子里的温度降的几尽寒冷,附而又做的十分异常炎热。 待到恢复正常,云追又问:“这就完了?” 风尘笑着说,“是不是很惊讶?” 百里伯渔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表达内心的感受,只能说:“嗯,起码有用,冷暖变频节能大空调。” 风尘羞愤交加:“胖子,我是让你来做体验评价的嘛?我是让你来写说明书的。” 百里伯渔说:“你也没点明显的提示啊,就没人正经教你嘛?” 风尘想了想,说:“算是有吧,瞬之力掌管温度,我能控制一切燥热与严寒。” 听着这么玄学的解释百里伯渔瞪大了眼睛,“你能说人话吗?” 风尘无奈的摊手,“所以你可知道我的无奈?我能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三人一起无奈的叹了口气,云追和百里伯渔,互相对视又看了一眼风尘,再叹一声。 就这么混混当当的又过了一个月,已经是十月初秋,空气也凉凉的,秋高气爽,再也听不到蝉的声音。衣服虽然加厚了一点,却感觉沉重了许多,无时无刻不再告诉人们,夏天就要走了,除了灵魂连身体都凝重起来了。 躲了许烟萝一个月的风尘,竟然在某天的傍晚回杏坛的路上,偶遇了。 许烟萝依然梳着马尾,刚刚将一箱子药材放到脚边,用白皙的手背抹着额头细密的汗珠,不能调用灵晖的身体,自然没有办法更加强韧,所以对于普通人都很轻松的事情,她做起来依然有些吃力。 再怎么遮掩,也盖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夜色将临,虽然没有了天光的照耀,但也还是藏不住皮肤的白皙。反而显得柔弱无骨。 驺吾就跟在一旁,似乎天气凉爽了精神也变得好了起来,没有再赖着贪睡,猫咪一样奇怪的模样引来了不少惊奇的目光。 本身还担心天格将驺吾的消息传给鸿雁馆,但看来这种想法都是多余的,就像天格说的,驺吾在许烟萝身边,也就不用再理会了。更不会帮这种忙。 风尘叹了口气,虽然现在还没看到自己,但是这么走过去,肯定避免不了发现,所以只好主动一些。 身后的云追和百里伯渔一脸看戏的模样,百里伯渔向前面的方向奴奴嘴,拉着云追站在了原地,怀抱着胳膊,像两个没有买到演唱会座位的死忠粉,却找到了独一无二的观赏位,兴奋、窃喜。 许烟萝轻薄粉润的唇瓣轻轻的呼着气,只顾上眉鬓间的汗水,未曾发现有人靠近,直到脚边的药箱缓缓飘起。 风尘歉意的一笑:“这种事,完全可以安排别人去做,何必每次都要自己领自己搬。” 许烟萝没有像往常每次那样,看见风尘都表现出直接的开心和激动,只是梳了口气。 倒不是因为生气,总需要些平淡,也总会变得淡定自然。 “好多药材的名字和以前根本不一样啊,只有我认得出来,我却不知道叫的名字是不是正确。” 风尘说,“那就叫我……我们帮你。” 许烟萝却少有的露出了小女孩心性,嗔怪道:“切,说这种话你不得先摸摸自己的良心啊。” 许烟萝这时候也看到了远处的云追和百里伯渔,于是扬起手打着招呼,两个人再也不能充当观众,很不情愿的扮回了配角的身份,走了过去。 许烟萝看着云追和百里伯渔满头发的灰尘土屑,风尘却干净的很。,有些好奇:“他又算计你们两个拉?” 百里伯渔用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方式抖了一下头发,伴随着眼前漫天飞舞的尘土沙砾,说:“攒了一年的头皮屑,就为给你下场雪。” 风尘说:“我可没有。” 云追皱了下眉头,“为什么要说又?” 许烟萝看着三个人的画面,笑的合不拢嘴。 风尘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之前的话题。就这样护送回了医馆,倒也和谐欢乐。 一起把医馆收拾停当,关上大门,临分别的档口,许烟萝突然说:“明天我们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怎样?” 没有给风尘犹豫的机会,百里伯渔就跳了起来:“介个好,介个好,介个好。” 许烟萝看着风尘,也许是受不了灼灼的目光,风尘还是点了点头。 许烟萝开心的说:“那就这么定了。”拍了一下手,恢复了些偶尔的活泼,虽然以往也只是偶尔活泼。 秋天总是风清气爽,承载着夏日落幕的余温,虽然步进荒凉。 带着落叶的声响,早晨也渐渐有了露水,天空中发出的柔和光辉,澄清飘渺,让人们总幻想好像听见了苍穹深处,云雀的歌唱。 中午偷闲,风尘三人拎了大包的食材,只不过花的全是他的腰包,好在杏坛对于这位学生,还不至于过于苛刻,本来想叫上茵陈和杨问柳,可惜一个只顾着读书忘了时间,一个还沉浸在悲怆中,刚刚演奏到第三乐章。 几人风风火火集合到一处。 结果满桌食材烫熟之后,却发现了一个谁也没想过的问题。 许烟萝尴尬的说:“好像,忘记了这里没有麻酱啊。” “啊?恁么办?”最先响应的永远是这一声焦急之下才会出现的天津口音。 风尘倒无所谓:“盐还没有嘛?大不了做油碟。” “放屁,没有麻酱的火锅没有灵魂。” 云追不以为然,已经开始吃了起来,烫的舌头发出嘶喝的声音。 许烟萝说:“我从小不吃麻酱,所以,开动吧。” 看不见谁抢了谁的肉,谁又打掉了谁的筷子,前世永生不会相遇的几个青年,就这样用一锅的香气,弥补了相遇之前的遗憾。 “烟萝,你还不能调用灵晖嘛?”云追竟然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挑起了话题。 “嗯,还不行,但是掌案临走前,教了我几个方法,我想试一试,感觉应该可以。” 风尘惊讶:“你怎么也没告诉我。” 许烟萝俏皮着脸,“你也没问我啊?” 风尘又说:“现在问了。” 许烟萝说:“说来也多亏了咱们在木林森乡中的毒,‘灵飞’!掌案的意思是既然灵飞能够让灵晖消散殆尽,永生王爵的本命神通又能让洛洛重新唤醒身体技能和灵晖脉络,干脆就用‘灵飞’把我原本的根基都抹去,然后再借鉴永生王爵的神通方式,再次激发出来。说不定就能解决。” 百里伯渔说:“要中毒啊,那不是很危险。” 许烟萝却说:“掌案把灵飞炼制的方式已经弄的差不多清楚了,而且解毒的办法也告诉我了。” 风尘问:“那你还没有试一试?” 许烟萝说:“英妈不让啊,她说体内的灵晖因为上次中毒的原因,我自己无法主动修养,所以还不够稳固,让再等一段时间。” 风尘说:“英妈不是应该回去了嘛?” 许烟萝说:“嗯,知道你可能已经死掉的时候,没多久就回去了,说是掌案要去临渊部落王国,她得跟着。等她回来,我就可以尝试一下了,不过她在的话也没有帮助,就只会跟我妈两个人在家里闲话家常,整天聊的火热,一对老闺蜜。” 风尘又想起一件事,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人吗?风尘在不在?”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两世人 梦醒是人生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四方桌,圆角凳,放着杂乱摆放的盘碗杯碟,堆着满桌子的狼藉,溅出的汤汁沾着些油污。 石锅蹲在方桌中挖出的孔洞里,锅中滚沸,像永尽海的风浪,卷着浮萍般的菜叶,不断翻涌。 热气升腾,竟然盖过了天光,比苍穹的天幕更见氤氲,许烟萝隔着水汽,隐约看到了一张圆润娇小的脸,和一头粟色的短发,从门缝间探了进来,只露出整个脑袋。 风尘几人闻声回头,都是一脸惊讶。 风尘意外的喊了声:“江米?” 百里伯渔在桌子底下踢风尘,“完了完了,找上门了,都说了平时少蹭点饭,这下好了。饭钱我可不管啊,都是你带头的。” 江小米看着围坐在桌边的几人,开开心心的蹦跳着进来,“哈,果然在这里,我聪明吧?” 风尘踹了一脚百里伯渔说:“明明你吃的最多,”然后讨好的站起身迎了上去:“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记得我只告诉了你杏坛北院的地址。” 看着风尘的神态动作,许烟萝低声议论:“什么时候也会正儿八经,嬉笑温柔的打招呼了。”口气里全是好奇和嗔怨。 百里伯渔这种唯恐天下不乱,肯定少不了添油加醋:“烟萝,你都不知道,当时江小米救起风尘,好几天之后才遇到的我们,孤男寡女,你想想,我都不好意思说他,这种衣冠禽兽,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可惜了江小米脑袋实在有些呆,就这么冉冉而起,即将绽放的祖国花朵,被人面兽心、却满嘴仁义道德的腌臜之辈给欺骗利用了。哎~!” 百里伯渔一脸的悲天悯人,还加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云追实在觉得玩笑归玩笑,但是这种胡编乱造,不是吾辈之风,于是也踹了百里伯渔一脚,说:“别胡说八道,担心以后蹭饭不带你。” 百里伯渔赶紧收声,云追转头向许烟萝无奈的说:“老话说的好啊,吃人家嘴短,当然要客气一些了。” 还没等三人继续讨论出结果,江小米清亮呆萌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我去了杏坛呀,只不过那里的人说你来了烟萝医馆,我等的无聊,就自己找来了,我才找了第十七家就找对了,我厉害吧。” 风尘满脸的僵硬,但嘴上还是说:“太棒了,我第一次都迷路了,还是你睿智。” 百里伯渔悄悄问许烟萝:“侧街有这么多房子吗?” 许烟萝特别无奈的说:“不算住户的话,拢共十九家店铺门市。”心里想,看来果然比较呆,随后又突然冒出一丝念头,男生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 年龄相仿的人好像本来就很难保持陌生。在人生的每个阶段,总不至于独行。 江小米因为有些迟钝,本来就很容易自来熟,所以毫不客气的在风尘身边坐了下来。 风尘说:“江米,这位就是烟萝医馆的主人,许烟萝,也是无极寮丰溢司命座下行走,更是北冕王座义女。烟萝,这位是江小米,于我们三人有救命之恩,还是‘轻寒苑’的幕后老板,来自,聊城!” 许烟萝这才惊讶的捂住了嘴,“是我们的山东聊城。” 江小米很开心的说:“对啊对啊,风尘跟我提起过,姐姐来自沧州。” 许烟萝会心一笑,又看了看桌子,“看来不但得加些菜,还得再加些酒了。” 趁着许烟萝去张罗安排的空当。 风尘说:“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会来找我。” 江小米说:“我说了啊,你们走的时候我就说等忙完最近,我就来找你们玩。” 百里伯渔一脸愁容,欲言又止。看着他抬起放下的手和张开又闭上的嘴,江小米笑笑说:“并且我暂时没什么事不用回去,并且,胖子你完全可以放心,好吃好喝照样管够,我可是说话算话的。” 百里伯渔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这种羞愧难言的表情很让风尘和云追意外,“看来,小米偶尔机智的脑子让伯渔很是难搞。” 就这样,随性约起的火锅,简陋的锅底,草率的蘸料,从中午到晚上,没有停歇。 两年多来,整个院落不曾泛起如此多的欢声笑语,以至于锅里的菜是不是已经煮烂了,都变的不那么重要。 五个人,五种人生交替弥补着餐桌上的故事,小时候扔进厕所的鞭炮,老屋门前树上的鸟蛋,初中隔壁班的马尾辫,放学操场上的秋千,从来乏味提起的事情,都变成了绝好的桥段,充满了各自的时光,见证着每一个人的童年。 也证明了彼此还确实存在。 风尘看着不胜酒力坐在院中石阶上的许烟萝,轻轻抚着驺吾,所以没有继续理会打的热闹的另外三人,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驺吾抬头看向旁边,很识趣的慢慢溜走了,忠实的履行着看家护院的职责。 “酒量不错?”风尘随便找了个话题。 “从没喝过。” “那果真不错。” 许烟萝好奇风尘怎么走了过来,所以回头看了看另外三人,发现他们还在嬉闹,根本没有在意,于是说, “知道吗?一开始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每天都期盼着醒过来,可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我开始怀疑以前的才是梦,现在的我只是因为昏睡了太久,把现实都忘记罢了。” “直到今天?” “嗯,不过也不对,应该是直到遇见你。今天无比确定。” 无可避免的,又迎来这种类似的话题和语气,风尘却坦然多了。 “不过还是几个孩子,大学都没有毕业,人生是什么样子我们根本都还不知道呢。” “所以才应该一起面对不是吗?如果可以选,谁又愿意一个人呢?”许烟萝故意在“一起”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风尘好像没有听见这种暗示,自顾自的继续说, “慕轩师兄的死,我其实难辞其咎,到现在问柳都还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也和你一样,我总觉得这只不过是场梦,不管他在怎么真实,又无法清醒。直到慕轩师兄走后,在茅坪外,我被胖子狠狠的骂了一顿,我才确定,不管我愿不愿意,命运都不会搭理我的态度,它永远在那里,可以抵抗,但又必须接受。可我还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就像我们生而应有来处,才能坦然踏上归途。所以我决定做些努力。” 许烟萝问:“你想做什么?” 风尘轻描淡写的回答:“其实和刚开始差不多,我想知道我们怎么来的,又有没有可能回去,现在再加上一条,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们。” “我好像跟你说过没什么用,现在遇到他们几个,你更应该知道没有什么用了。” 风尘呵呵一笑,有些自嘲,“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就是个屌丝,头脑还凑合,就是贪玩,不好好学习,结果父母重病,变卖家产,连学业都没办法继续,早早的开始工作,放在以前,你这样的女生连正眼都不会给我一个。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跟你关系这么好,还能坐一起喝酒聊天。” “那又怎么样呢?” “可是好死不死的,我竟然拥有这个世界最稀有的灵晖之一,该说不说,我还能小小的膨胀一下,虽然还没发现有什么好处哈哈哈。” 许烟萝大概知道他还没有说完,所以静静的看着他,风尘继续说, “我从小的自卑,没有自信,所以即便院长和许叔告诉我的时候,我都还不敢相信,哪怕现在我都觉得我不配,会不会搞错了。可所有的故事都好像一直在劝说我,这就是我的人生,已经不一样了。就算为了因为我才聚到一起的这些人,我也得稍微适应下这个新的开篇。” “那你想怎么做呢?” “我以前跟你聊过,我发现好多事情,都在历史之中,历史其实是所有未来的答案,所以我决定遵从许叔和院长的安排,去讨一个道理。这样有理由去到临渊,看看你曾祖父许渊当年都可能做过些什么,好叫我知道瞬灵晖切实的秘密。至于以后,我还没想过,因为还不知道会发现什么。” 许烟萝不知道那天一起吃饭后,许成皿和风尘谈了很久,但她知道自己这位父亲毕生的理想,所以,听到临渊几个字,心里陡然一颤,说:“父亲想让王国重启战事,然后让你参加军队?” 风尘说:“应该不会让我加入军队吧,毕竟我的能力比较特殊,但是肯定会去的,不管以什么身份,所以我把老道、死胖子也拉上贼船了。哈哈哈。” 许烟萝说:“他们难道不知道王国和临渊历来的冲突都是不死不休吗?还能这么高兴?你又算计他们了?” 风尘看着那两个人,笑了笑,很肯定的说:“你以为我没有明说,那两个人精就不知道了吗?” 云追和百里伯渔都出身鸿雁馆,像特务机构和强力机构一样,好多事情,大概不需要说太多,他们就已经知道其中关键。 风尘说的也没有错,他们确实知道将来的去处,和可能的关键,就在风尘确定他们两个人知道许渊当年叛逃的时候。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二十四章 海拉峡谷 神源碎片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许烟萝想起了前代永生王爵,又想到许成皿曾经谈起的家族历史,心里更佳不安:“连年以来,王国每年都在补充前往边界的人口,并且派遣小规模的队伍渗透探索。十室九空,九死一生。就非要这么拼命吗?” 风尘说:“刚才我说,自己是个屌丝,其实都是抬举自己了,我就是个倒霉蛋,满身痞气,从不相信幸运会眷顾自己,也没有自信。所以我才不会膨胀到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那么肯定就有另外的原因,让这个世界选择我这种人,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原因。他们,大概也很想。或者仅仅只是想着还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许烟萝有些颤抖的声音慢慢想起,“难道现在这样不好吗?每天都安安稳稳的。” 风尘笑笑,安慰说:“很好啊,这是我梦想中的生活,只不过人总是没办法安然享受梦想的实现,而且还有一件事,刚好不谋而合,可以顺便做一下,幕轩一直想重现杏坛经年的光辉,让杏坛西院重临人间,他把我救了出来,大概也希望这件事我去努力做一下,看看能不能帮到他的忙。” 许烟萝从没问起过风尘,那些日子到底有多晦暗凶险,不是她不好奇,只是她不敢。 从没有经历过乱世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惨淡。 但实实在在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还在花样年纪的他们。 许烟萝还记的他们出发的那天几人背着行囊,迎着朝阳,从医馆搜刮着药材,迎着盛夏的方向。 二十岁的年纪,像夏天奔跑的晚风,吹进暮色,再也没有回来。 回去的路上,胖子背着有些喝多的江小米,看不出什么不情愿,大概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所以哀叹一句:“小妹如果还活着大概也长这么大了吧。” 云追却说:“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活着?” 百里伯渔当时跳了起来,“说的什么这么晦气,爷我当然没死,爷我永远不死。” 大概秋风渐凉,树叶都知道了自己的去向,风吹起的哗哗声也变成了沙沙作响。 给百里伯渔的吵闹,配上了旋律,俨然一场独唱。 云追觉得这样非常反常,于是看向一直默不作声,但显然并不低落的风尘,“奇怪,你这种状态到底是谈拢了,还是没谈拢,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连我都想揍你。” 风尘回神,说:“谈什么?” 百里伯渔跳到风尘旁边,背上的活人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突然变得灵活起来,仰着脖子说:“当然是妞儿啊,虽然我们也预计到了,你绝配不上烟萝妹妹,不过没事,别气馁,男孩子的成长总需要一些感情路上的挫折,不经历撕心裂肺,怎知道花花世界呢。失恋嘛,你以后会习惯的。” 风尘知道,两个人显然误会了主从关系,本来想解释一下,但偏偏对面是个胖子:“死胖子,你脑子要是没用,就趁早捐了,小爷我风流倜傥,女人只会阻碍我拔剑的速度。” 知道风尘并没有太大的思想问题,趁着酒意,几人又胡说八道起来,全没有主题,全没有目的。 好像为了彰显自己的力量,秋天某些时候总比夏天更加张狂,让世界为之变色,从翠绿到明黄,每天一点。 直到某个清晨,推开门,偶尔余光一扫,才察觉连青砖石瓦都蒙上了落叶的颜色。 转眼月余,杨问柳也渐渐恢复了精神,开始和众人同进同出一起活动,只是依然偶尔出神,让众人都很注意言行。 最惨的是风尘,别人注意不要提起就好,他却得注意不要出现,这可实在为难。 好在二人一番促膝长谈,不知道风尘搞了多少怪,用了多少办法,终于让杨问柳恢复了许多精气神。 其实风尘只说了一句话,几秒钟而已,其他情节都是百里伯渔添油加醋杜撰的。 “姐,点一盏灯吧,以后放在杏坛西院里,照着路就好,却不必非要泪咽有声。” 云追和百里伯渔则顶替了幕轩的位置,成为了杏坛主事,这让两人有些兴奋,用百里伯渔的话说,“毕竟男人吗,谁还不向往点位高权重责任轻的日子!” 因为害怕触动杨问柳,所以风尘又恢复了每天往返医馆和北院的日子。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跟班,江小米以谨防被吃垮为由,整天盯着风尘。 风尘也曾抗议,“怕被吃垮你不应该盯着死胖子吗?看着我有个屁用?”实际效果显然不能说无关痛痒,只是毫无用处。 魏英还没有回来,所以王禾为了能让许烟萝维持更好的状态,每天专职陪着许烟萝,索性连风尘和江小米都一并沾了光。 “你英妈怎么还没回来?”王禾今天坐在堂中,看着书,突然有了些感叹。 江小米嚼着门口吴嫂卖的煎饼,含糊着说:“禾姨,英姨也会做煎饼吗?” 王禾先是一愣,然后呵呵呵直笑:“这我可不知道。” 风尘气急败坏,感觉自己带着她绝对是最大的错误,每天如此,于是狠狠的揉着她粟色的短发,说:“闭嘴,再这样下去没人要你啦!” 江小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委屈的狠狠咬了一口煎饼。 许烟萝在一旁窃笑,说:“我都不着急,您急什么?” 王禾说:“不知道掌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魏英没有回来,说明掌案也没有回来!” 王禾的话顿时戳到了风尘的心,是啊,还有这一位呢,不知道白阅微知道了自己还活着会不会想把自己再弄死。 想着上次分别至今未见,中间好像隔着整个世界。 风尘突然记起白阅微走的时候就说过有对她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自言自语的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竟然比小爷打生打死用的时间还多。” 永尽大陆由三块大陆组成,天市大陆,太微大陆和紫微大陆。星璇共和王国占据了整个天市大陆,和多半的紫微大陆。 而临渊部落王国只在最小的太微大陆,这些年却与王国势均力敌。 正当风尘坐在医馆屋檐下,数着手指算着天数的时候,在整个永尽大陆的最西端,临渊部落王国的腹地,两个身影迎着略显燥热的空气,缓步走在海拉峡谷之中。 “掌案,这已经是第四处了,如果再找不到,我们就该回去了。”魏英劝说着。 挡着热热空气的一袭白裙,丝毫没有因为峡谷里的杂乱和不毛显得脏乱,依然绝美的容颜被熏的有些红润,好像带着一层羞怯,但却有不同的韵味。 可是即便如此,也都挡不住白阅微一脸的烦躁,“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块神源碎片,如果找不到的话,我想要稳固我的境界需要花费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明年就是最后取得刻印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白阅微知道自己的心虚不宁,对现在的状况并没有太多的帮助,从离开无极寮到现在为止,已经快要两个月的时间了,辗转在临渊的各处,却丝毫没有进展。 “我们离开的消息肯定已经被各方知道了,只不过苦于咱们在临渊,所以没有办法,但不代表一直安全。” “英妈,为什么从我小的时候,你就这么确定,一定会有人对我们二人不利,又一定会是不周院?”白阅微有些好奇。 “您不是已经见过天格了,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判断?” 白阅微想了想说:“起初我确实觉得,他是真的不想让我和白行简活下来,但后来仔细思虑想想,也许宇化玄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们感受到压力,他根本不屑于我们的存在,甚至根本不在意我们到达怎样的高度。” “掌案,先代说过,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个人,不管他是谁,永远不要太过自信……” “不管自己面对谁。英妈,我始终记得。”白阅微抢过了魏英想要说的下一句话。 为了安抚魏英,也可能是为了安抚自己,白阅微继续说:“英妈,您放心吧,这里是临渊腹地,除非王国的造船技术这两个月突飞猛进,从海上把不周院的人送过来,不然全无办法。” 虽然没有停止争论,但是也并未止住脚步。 海拉峡谷并没有被任何山脉包围,硬生生从地平线上陷了下去。更像是在太微大陆的西南角被人用脚后跟狠狠的踩了一下,留下了深深的坑印。 峡谷中异常炎热,巨石奔崖指下而生,有地窟窄洞,偶尔冒出白气,站在谷中,看烟锁峰峦如入画屏。 峡谷东坡列曲,烟熏的石壁被千百年来的风吹日晒蚀毁的有些酥脆,不时有碎石滚落,显得热闹。 西边接海,永尽海无尽的风浪丝毫没有因为海拉山谷的温顺而另眼相待,呼啸的波涛狠狠的拍上峡谷海滩,竟然轰轰有声,来去极快。 白阅微和魏英从北面进入山谷,一直走到最南面,直到能听见永尽海的波涛,才停了下来。 白阅微看着峡谷南侧岩壁下,镶嵌的石柱,说到:“英妈,我们到了。”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二十五章 永尽海 黑暗见摇光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海拉峡谷南壁,站在谷中只能看到高崖耸立,让人以为是绵延的山脉,不辩东西。 崖壁粗糙,直直而起,乱石嶙峋。 可就这么突兀的从石壁中渗出两根石柱,一个拱门。都有一半镶嵌在岩壁之中。 石柱和拱门上雕花繁复,竟然没有经历多少风蚀。 西面沿着竖截面漏出岩壁更多的那一根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拱门中向崖壁内部探进去半圆形的空洞,只有几米深,一人多高的,并不宽敞,像是刚刚准备开挖的窑洞。 白阅微站在石柱旁静静的看着上面的文字,楔形文字在她读起来并不困难。 魏英说:“写的什么?” 白阅微说:“此方业障,始现于王权记年2001年,是我毕生源力的分享,白氏后人皆可取之自用。” 魏英有些激动:“那看来这才是最后一块碎片存放的地方。” 白阅微不置可否,看着纂刻的字迹久久出神,不敢确定。然后转身走向拱门之内,空洞之中没有任何修饰,更没有后世随处可见的壁画和文献。 只是在脚下的地方,格外平坦,应该是特意修整过。 白阅微蹲了下来,摸了摸地面,用手将地面上覆盖的尘土扫了个大概,漏出下面的石板,和石板上铭刻的放射状的锦绣云纹。 魏英看着地上的图案,说:“这业障设在这里已经千年,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 白阅微略一犹豫,想起刚才文字中提到的业障和白氏后人,看来这应该就是条件。 于是白阅微从脖颈上解下一条项链,看不出材质,却泛着一点银黄色的光芒,暴露它金属般的光泽。在这个金属材料已经极其稀有的世界,这样一条金属项链,实在过于奢侈。 白阅微顺着地上的纹理,将项链放在了云纹辐射尽头的镂空之中,然后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在项链旁的地面上。 血液瞬间被吸收进土壤,地面上刚刚只能漏出大概纹路的图形,突然迸发出微弱的青灰色光芒,覆盖在上面残存的尘土也逐渐消失,让脚下的土地得以重见天日。 随着图案中的云彩如有实质慢慢飘起,青光也化作雾气缓缓浓烈起来,笼罩住了这方天地。 白阅微回头看着魏英说:“英妈,可能需要麻烦你在外面等着了。” 魏英点头:“嗯,大概只有白氏后人才有资格进去。” 白阅微直接迈步走入浓雾之中,从未拖泥带水。 穿过此方业障的大门,光线突然变暗,刚刚走近其中的白阅微还没有适应瞬间而至的黑暗,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 稍稍缓和之后,白阅微才发现,这方业障十分狭小,只有一个小小的山洞,除了身后依然打开着的浓雾做成的门,没有别的去路和出口。扫视一圈便能尽收眼底。 洞穴中,除了从一侧墙壁上流下的岩浆,和岩浆积聚而成的岩浆池,其他什么都没有。 眼前的空无一物,让白阅微有点恍惚,“母亲难道真像白行简说的,越老越喜欢玩笑了?” 如果这是玩笑,大概也太煞费苦心了一些。竟然需要铸就一方业障,为的只是和子孙打个招呼。 白阅微走了几步,站在岩浆池旁边,只有井口大小,根本不需要围着绕上一圈。站在池子旁边,才能感受到它带来的灼热温度。 热浪升腾之中,一席白衣也映的火红,白阅微丝毫不避,细密的汗珠已然如注,她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她的母亲会做这样的恶作剧,没有理由,也没有道理。 这是最后的一个地方了,如果这里已然没能找到最后那块碎片,除了放弃,除了无能为力,想不出任何办法。 这是她第二次感到彻头彻尾的无力,第一次是面见天格。 足足伫立了半个小时,白阅微才缓过神来,人们都需要面对现实,但接受现实却往往并不容易。 最难以消化的永远是真实。 白阅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气恼。 慢慢的转身,准备离开,大概是心中实在彷徨,所以迈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岩浆池,还是没有看出任何端倪,第一次露出了出头丧气的模样,只要离去。 “咕咕!”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这个密闭的岩洞中,除了岩浆流淌的声音之外,尤其突兀。好像从深渊池底冒出的巨大水泡,露出水面,破裂开来。 白阅微听见咕咕的声响,猛然回头,这次没有让她失望,正当她全神贯注的寻找声音的来处时,岩浆池中真的又冒出一个气泡,“咕咕!” 白阅微皱着眉有些疑惑,又走回了池子旁。 池中岩浆缓慢流淌,不知道沿着地下看不见的通道去往何处。 刚刚冒出气泡的地方,鼓动的越来越厉害,白阅微再怎么秀外慧中,毕竟是个将将成年的女生,这种变化顿时有些紧张,全神戒备起来,心想,老妈不会真的专门做了一个坑,给自己后人玩的吧。 随着岩浆中气泡冒出的越来越细密,突然表面被缓缓拨开,从中间浮出一个骨螺科生物,形状和心螺相似,但更小一些,或者说更小很多,通体雪白,软体腹足不停游动,好像在和白阅微打着招呼。 白阅微看见事物,欣喜不已,露出了淡淡的笑。若干不是常年的性格习惯让她不善于表露情绪,估计现在已经踮着脚挑起起来了。 她伸出手,从岩浆中召唤出一朵雪莲,慢慢的将那只骨螺从池中托起,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骨螺内外洁白,入手竟然只是温热,没有沾到一丁点的杂质。 白阅微端详了很久,虽然有厚厚的螺壳包裹,但她依然小心意义。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拿到母亲留下的神源碎片,所以入手的感觉格外熟悉,让她放下心来,知道这一次没有找错地方。 白阅微缓缓疏了一口气,然后将骨螺送到口中,嘬出螺肉,用舌头送入嘴中,也没有咀嚼直接吞了下去。 刚刚入腹,白阅微全身灵晖散布,犹如实质,从皮肤中渗透出来。让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不得不静气凝神,专心应对,但随着灵晖的流逝,也渐渐支撑不住。 显然这次的神源碎片,比她过往接触到的都更加怪异,让她没有预见到会出现这种变故。 于是白阅微只能支撑着身体,慢慢从入口挪了出去。 此时的海拉峡谷,已经变成了黑夜,看来业障中的世间流逝的更慢一些。 本来已经有些焦急的魏英,听到响动,赶紧跑来过查看,才发现白阅微已经虚弱到无力站起,跌坐在地上,嘴唇泛白,汗流浃背,喘着粗重的气息。 “掌案,这是怎么了?”魏英实在焦急,以为在业障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于是着急的问道。 白阅微用虚弱的口气,慢慢说:“无妨,没想到这次的神源碎片,会消耗这么大,只是有些脱力了。” 魏英满脸的急切,焦急的说:“有什么方法?如果你的灵晖支撑不到将神源碎片全部吸收,怎么办?” 白阅微不紧不慢的说:“应该没有问题,虽然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起初消耗的那么多了。” 魏英搀扶着白阅微,在一旁的石块上座下。 海拉峡谷因为地下遍布火山,所以即使夜晚,迎接着永尽海的风息,依然有些炎热,两个人也不用担心野兽昆虫,所以并没有生火。 永尽的夜晚其实更加漆黑,何况在这种荒山野岭之中,海拉峡谷说是天涯海角也不为过。 因为天幕的存在,夜空中看不到任何星光,远处的永尽海隐约有些泛动,即便如此汹涌,依然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声响。 正因为这样,当远处的峡谷中,突然出现了亮光的时候,才会格外耀眼,不用怎么注意就能发现。 正因为在黑暗之中,光明才会如此突兀,让周边所有的一切,都想将它淹没,只是敌不过这点点火光内心的执拗和坚强。 也自然会在出现的第一个瞬间,就被魏英察觉。 随着火光慢慢的摇动,和一点点的放大,魏英知道,这种时候,又是在这种地方,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可以解释现在状况,除了危险。 白阅微还在一旁闭着眼睛,静静的坐着,没有任何好转,所以向在对方发现之前,抓起她,迅速离开这种方法,也被魏英放弃了,因为不知道白阅微现在的具体状态,不敢贸然出手。 只能寄希望于来的不管是人是兽,都能够躲开自己所在的地方。 但是,就像当初说的,有时候人们的希望,往往带着多数的失望。 火光悠远而进,笔直向她们的位置走来,甚至像早就知道她们的所在。 除非是异兽循着气味和踪迹,可是野兽并不会用火把,更不好这样的直接。 好在这里是临渊部落王国最偏僻的角落,以无极寮在临渊的地位,即便是遇到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山野喽罗,也威胁不到魏英,更别提白阅微了。 似乎为了印证魏英的猜测,火光近处,照亮了下面的三个人影,也的确穿着临渊的服饰。让魏英有些安心下来。 来人走到魏英身前,单膝跪地,单手垂膝,朗声说道:“叩见丰溢司命。”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二十六章 悬丝戏 自古着右衽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突然而来的光亮并没有让白阅微注意,但接下来的参拜,却让白阅微不得不惊醒。 看着有如天降的三人,白阅微有些皱起了眉头。 魏英自然沉稳很多,见来人行礼参拜,就顺势发问:“免礼,不知道几位大人怎么称呼,在临渊身处什么职位?又怎么知道我们二人会出现在这里。” 三人年龄相仿,约莫五十岁上下,看不出修为境界,为首的一人举着火把,当是照明之用,三人皆是袖袍极简,但片尘未染,看着干练。 为首的人站起身来,直接回答:“属下几人贱名不足挂齿,地位微末,实在上不得台面,其实掌案和司命一进入临渊我们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想来二位既然没有告知总长府,定然有不方便的原因,但是总长不敢怠慢,所以特意吩咐要暗中关注,确保掌案和司命在临渊的安全。” 魏英并没有不满,更没有任何表情,继续问:“那为什么现在现身?” 为首那人好像听出了魏英语气中的隐约意向,于是毫不犹豫,继续回答:“司命大人多虑了,只是自从进入海拉峡谷以后,眼看深夜将临,二位还没有出来,我等有些担心,所以才进入峡谷进行查探。” 魏英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那不知道方不方便透漏,为什么几位这么肯定,我们会在这里。诺达的海拉峡谷,夜间漆黑不能视物,未免找的也太准了。” 为首那人竟然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司命大人果然心思缜密,只是这海拉峡谷之中,除了这里有个雕洞,其它地方都是荒芜,我们自然首先选择来这里。” 所有的回答都没有什么问题,逻辑上也都在情理之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魏英的心情一点都没有缓和,大概只是因为白阅微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让他们知道。 于是魏英说:“几位殚精竭虑实在太为我们着想了,请回去代无极寮向总长表达谢意,只是这一次多有不便,改日无极寮一定前往总长府亲自拜访。” 话中的送客之意尤其的明显,只要不是笨蛋,都能听的出来,虽然没有直白的对他们三人说,请你们离开。 但偏偏三人好像都同时犯了傻,一点都没有听出其中的含义,为首那人继续说道:“司命大人客气了,都是分内的事情,何况无极寮自古以来是整个大陆的信仰之地,我们岂敢怠慢。感谢就不用提了。不过我看掌案好像神色欠佳啊,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我这位同僚虽然医术不及无极寮的诸位,但是也能帮上些忙。” 为首那人抬起右手,示意像身边的其中一人,此人长的极高,脖子上隐隐约约有一道伤疤,蔓延到耳后,只不过并不显得狰狞。 此人也不多话,只是鞠躬行礼,说:“属下李墨,愿为掌案效劳。” 见来人把话题突然引向了白阅微,魏英有些说不出的在意和提防。没有立马接口。 白阅微也知道此时如果不出声,一定会让对方多想,在不知对方来意的情况下,小心些,总是好的,于是主动开口说:“没什么事,只是多日舟车劳顿,有些累而已,休息一下,天亮了也就回去了。” 为首那人立马接上,似乎不需要思考一样,说:“掌案,海拉峡谷地燥风急,何况又是夜里,实在不是什么休息的好地方,不如我们护送你们出谷,不远处就有靠海的村落,如果总长知道我们扔下二位不管,估计回去又要受罚了。” 本就不想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行迹和目的,而且现在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于是魏英用眼神询问白阅微能不能自如的行动。 两人情同母女,白阅微更是由魏英从小带大,自然知道魏英眼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魏英看着白阅微的反应,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实在有些勉强,但也能够走动。于是说:“那就有劳三位了,我们走吧。” 白阅微拒绝了李墨的帮助,靠在魏英身边,迈步向谷口的方向走去。 既然是护送,三人自然很慎重,由火把中年和李墨头前带路,剩下体态慵懒,大腹便便的最后一位,原地没动,应该是要走在几人的最后面,以示保护。 魏英挽着白阅微的胳膊,向前走时,经过这位一直没有开口的人身旁,不由的多打量了几眼。 还没有看清长相神态,先看了看穿着打扮,长袖宽敞,越罗衫袂,麒麟玉带,黑绸华服,和另外两人并没有太大的诧异。 但只是因为在身边经过,多看了一眼,魏英瞬间变了脸色。圆手回腕将白阅微拦向身后,拨的白阅微一个踉跄,堪堪坐在地上。 也顾不上这位掌案,魏英周身灵晖透体而出,四面八方土石躁动,微微颤抖。 三人脸色骤变,顾不上抵御,只能仓惶躲闪四散逃开,纷纷退后数步。 就在几人抬起脚的顷刻间,地上石柱横七竖八的冒了出来,节节生长,速度极快,尖锐异常,像极了雨后的春笋,拔地而起,正是末法之力,上玄境神通“玉婴”。 魏英没有继续出手,只是护住了坐倒在地的白阅微,石笋一圈圈将两人围在中间,将矛头指向外面。 火把中年并没有多少惊愕,只是一脸好奇的询问,“丰溢司命,您这是何意?”语气中没有怪责,但多少有些疑惑。 魏英却直白的很:“还要装下去吗?不如直接一点,大家都不用废太多的心思。” 火把中年第一次有了迟疑,略一呆愣,才说:“我不明白您说的什么意思,我们只不过护送二位回城休息而已。是有什么冒犯了掌案的地方,还请明示。” 魏英见对方依然执拗,只好说出原由,她抬手指着那个一身黑色绸缎服饰的男人,幽幽道来,说:“临渊部落,传习的历史比王国更加久远,所以衣着穿戴自古就有更多的讲究,穿着常服,一直以右衽为规矩和特点,这位大人的袍服前襟向左,你们临渊,什么时候有了给活人穿左衽的道理?” 火把中年和李墨这才仔细看了看自己同伴的穿戴,于是叹了口气,说:“想不到这么随意的细节您都能注意到,并且还对个中礼法了解的这么清楚,学富五车。外界都传言若论心思缜密,细微谨慎,无极寮丰溢司命可当魁首,巾帼不让须眉。今日得见,果然所言非虚。佩服,佩服。” 魏英早有猜测,来人必然有特别的原因,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大意了,不禁有些后怕,但还是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来见我寮掌案,所为何事?” 火把中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描淡写又评价了一句:“可惜,司命大人您这次真的有些误解。” 魏英不明,“什么误解?” 火把中年呵呵一笑,在他第一个字从口中吐出的同时,顺手熄灭了手中的火把:“左衽的穿法的确是不曾用在活人的身上,但我们曾几何时说过,我这位行脚,是活人呢?” 没了火把的照亮,周围又重新进入的黑暗,污浊朦胧。中年的话语像从深渊中飘渺而来的阴风,让人起了寒意。 魏英听明白了他口中的隐喻,心中盛怒,斥问道:“亵渎亡灵肉身,你们到底是谁?” 中年人的声音突然在另一个方向传来,但好在距离比刚才更远一些,“不周院星纪祭司座下门徒,沈钟离,请无极寮掌案白阅微上路。” 话音刚落,无数火焰从峡谷地面上无数气孔中喷出,蛇走游龙,裹着岩浆,横冲直撞,将‘玉婴’形成的一片片的石笋,全部连根收割,也不管它们是不是到了成熟的季节。 本来就是为了防止对方近身的石笋丛,就这样硬生生的被炸出一个缺口,石块纷纷烧熔,不复刚才模样。 缺口之中,突然窜进一个黑影,正是那个穿着黑色绸缎,左衽袍服的肥胖男人。 魏英看着身后依然坐在地上只是喘着粗气留着汗珠的白阅微,只能用出“万壤”,一道石墙拔地而起,想要阻上一阻。 哪知那黑影不管不顾,单凭肉身就撞破了石墙,与魏英刚好对上一击,被魏英抬脚踢飞出去。又撞在了带着孔洞的石墙之上,石墙碎成一片。 魏英揉着刚刚被重击的手臂,微微发麻,难以置信,说:“真的是已死的肉身,而且还经过的强化。竟然能有这种手段?” 李墨在黑暗中突然发声:“雕虫小技而已,丰溢司命过奖了。” 已经半天没有动静的白阅微,这时候竟然缓过神来,即便是虚弱清淡的声音,也藏不住语气中的惊叹,说:“竟然是‘悬丝戏’!!!” 这次该轮到李墨惊讶了,“哦?阅微掌案如此年纪,竟然就有这样的学识,着实可钦可佩啊。” 白阅微冷笑,“李兄何必谦虚,御灵之力,髓海境上位神通,虽然并没有失传,但能学会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二十七章 悬丝戏 震玉雷鸣声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火把中年好像并不认为现在是互相寒暄和聊天的好时间,于是生硬的打断了白阅微和李墨的互相恭维,“掌案,咱们何不让丰溢司命不要这么拼命,也许可以和谐的聊一会天,满足您和司命最后的好奇心。” 魏英说:“还真是慷慨啊。” 中年说:“您太客气了,都是你们应该做的。” 魏英和白阅微对于这种冷笑话,显然没有心情,当然更不会考虑对方的建议。 白阅微依然坐在地上,看不出表情。 魏英趁机询问:“天格是不是太看的我们这对孤儿寡母了,竟然不远万里让三位跟到这里。” 中年说:“确实有些辛苦,不过,应该说神上神机妙算,如果要给掌案选墓地的话,这里确实比王国的任何一处都更合适一些。” 白阅微明白,这句话里的合适,可不是环境合适,是时机合适。虽然深入临渊腹地,但正因为足够远,才最合适。 魏英继续说:“不知道无极寮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让天格如此在意,仅仅是因为白行简掌案多吃了他几尾有鱼吗?” 中年不急不缓,也跟着聊了起来:“神上的想法,我们没办法窥探丝毫,也不敢妄加揣测,不过我想怎么也不可能是因为这种略显草率的原因。” 魏英还要开口,这次却被中年抢先一步, “司命大人,您这样无忧无虑的和我们聊起了天,真的可以吗?要知道我们可是来送掌案上路的,只要您不妨碍我们,其实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聊。” 魏英说:“不知道你这句算不算只是个玩笑,要是你觉得这样就可以让我在一旁看戏,我会觉得要么你真的愚蠢,要么你认为我十分愚蠢。” 中年哈哈大笑:“哈哈哈,司命大人莫怪,只是心血来潮而已,看您一直在想办法拖延时间,我顺便配合一下,给您找找话题,也好叫您知道,掌案现在的状况,并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恢复的,而且即使掌案恢复了,又有什么用呢?就算能力如何惊艳,也没办法稳固境界,而且还是太年轻了。” 此话出口,魏英和白阅微都有些惊讶,惊讶于来人对自己的了解。 “好啦,不必吃惊,还是赶快结束吧,二位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们,如果是另外的人,像掌案这样初发芙蓉风信年华的模样,可能很难忍住把您的尸首扔在这荒郊野岭之中。所以您应该感激才是。” 这种轻薄冒犯的话,白阅微丝毫没有当回事,而魏英则根本来不及恶心。 话音刚落,众人头顶之上便闪烁着无数火光,慢慢凝聚成团,拳头大小的形状,却隐约咧咧作响,数目之多,即使比之天幕后的星辰,也毫不逊色。 没等看的仔细,火团拉出长长的线急速射了下来,像投掷而来的长矛,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割裂了头顶的天空。 想要躲避,根本有心无力。 魏英并没有太过慌张的问题,心念一动,一层层土石从地面窜起,迅捷的遮蔽了身前和头顶的半边天空。 撞击声,燃烧声,咚咚直响,接连而至没有停歇,甚至连成一串震耳欲聋的呐喊,分不清数量。 漫天中烧灼撞碎的土屑石沫,在众人之间,下起了泥流沙雨洗刷着燥热的空气。 趁着目视极难的当下,那黒绸穿戴的男人,也许称作死尸傀儡更加恰当,撞破了尘雨帘幕,冲近了白阅微的身旁,好在魏英早有准备,先一步站到了白阅微的身前。 一时间除了火团炸裂的声响,石墙烧焦的味道,又多了一阵阵闷哼。是两人缠斗的焦灼,一下下击打在彼此的身上互有来往。 事实证明,李墨确实没有太过谦虚的问题。除了让傀儡出手,他本人并没有再漏过面,傀儡也完全不是魏英的对手,每每出手,次次击退。可是那傀儡完全感受不到痛楚和疲惫,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奈何魏英是活生生的人,常此下去,即便不受伤,也一定会感到劳累。 中年一击不成,并没有旁观,待火团落尽,魏英和傀儡战到一起,他也冲了过来,想绕过二人,直取白阅微。 魏英不慌不忙,依然有余力使用神通,趁中年靠近的机会,一层层土石像王乌贼的触手,慢慢挥动升起。 中年挣脱了前几次的牵绊,但还是抵不过每次脚落地时缠上来的触手,终究在距离白阅微只有数米的地方被牢牢抓住。 然后层层沙土沿着他的脚踝、大腿慢慢向上埋没堆积,正是末法髓海境上位神通“龙象缚”。 中年的护身灵晖,不停的烧灼着禁锢住身体的泥土,或有融化,或有变成烟尘,一点点消散不见。奈何“龙象缚”慢慢成茧,破解的速度完全及不上涌来的数量。很快便淹没了胸口。 趁着此时,魏英弹腿踹飞了傀儡,得了空闲,抬起胳膊,对准了被困在“龙象缚”中得中年,张开了手,狠狠握起了掌心。 霎时间,“龙象缚”之外,腾起无数根细长得石锥,对准中年,就要扎了进去。 千钧一发时,被踢得倒退得傀儡,突然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尖啸,声响回荡在半空,转而变了音调,如战鼓阵阵,又像巨石相击。 受了这雷鸣鼓点般的影响,“龙象缚”连带就要扎进去的石锥,突然开始战栗,哗啦啦碎裂垮塌下来。让中年有了喘息的机会,从中挣脱出来。 魏英疲于应付,看到此景更是惊骇莫名,吐了口浊气说道:“震玉!” 魏英的震惊并非因为神通的出现,而是因为用出神通的人。 白阅微自然注意到这中间的变化,看着中年和傀儡都还没有继续攻击,对着远处站着的李墨又说了一句:“想不到竟然修炼到这种地步了。” 李墨依然还是起初的姿态:“掌案妙赞,愧不敢当。” 魏英也趁机插嘴,“这人生前该至少是髓海境,可惜了。” 中年也一反常态,竟然没有着急继续攻击,对着二人说:“二位也不用太过惊讶,你们应该知道,‘悬丝戏’本来就可以对控制的生灵如臂指使,了如指掌。” 魏英说:“竟然能让傀儡用出上玄境神通‘震玉’,你的‘悬丝戏’修来肯定十分不容易,而且学的很完整……实在可惜了。” 中年人好奇:“可惜什么?” 两人都没有注意,只是在不久之前,感叹者和问话者竟然就这样交换了位置。 魏英的那句可惜什么,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从中年人口中又说了出来。 魏英直接暴起,又冲向了傀儡,嘴里还说着:“可惜我没空和你们一起慢慢休息。” 好不容易得来闲聊的机会,却发现原来对方也需要缓和一下,魏英自然不想让对方平稳恢复气息,因为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所以选择主动出手。 只不过她选择的目标超出了几人的理解,既没有攻击领头的中年,又没有理会躲躲闪闪的李墨,却偏偏找上了不知疲惫,不知冷暖的傀儡。 看似不合理的方式,只有白阅微清楚其中原由,不得不赞叹英妈的反应,还是这么直接了当,冷静睿智。于是又安心闭上眼睛,继续尝试恢复些许灵晖,以防万一。 看到魏英冲来,李墨又运起灵晖,控制着傀儡一次次抵御魏英的手段。 傀儡却没向之前那样继续使用神通,单纯的近身搏斗相应。 中年释出“染江”,身周火海一片,也加入进来,所行之处还留下一步步燃烧的脚印,怎么也不肯熄灭,慢慢的照着峡谷中这方土地,越来越明亮。 魏英就这样顶着傀儡的正面硬抗,闪躲着中年在身旁的不停骚扰,凭借着护体灵晖操控的沙石屏障,在硬受了中年几次攻击之后,击中傀儡的颈椎,傀儡受创,倒地不起。 接着一记万壤,拦住了贴身的中年,迅捷的退回到了白阅微身边,呼吸更加急迫。 李墨不得不转而专心孕养傀儡,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出手了。 中年这才看出端倪,看着已经退至远处的魏英,说:“丰溢司命好算计啊。” 魏英止不住急喘,没心思接话,白阅微此时便说:“能让傀儡用出生前掌握的上玄境神通,确实了得,但是傀儡毕竟是傀儡,先天已失,是不会再从自身补充消耗的灵晖了,所以他受的所有伤,用的所有神通,消耗的所有力量,都来源于施术者的补充,‘悬丝戏’只不过是能让你借用傀儡的身体发挥额外的能力罢了。” 中年说:“掌案,您以为瘫痪了这个麻烦,就能让我投鼠忌器,从而觅得一线生机吗?” 白阅微说:“你误会了,即便脊椎受伤,以‘悬丝戏’的威能,只要灵晖尚未枯竭,再需要一点时间,它还是能继续加入战斗。” 中年说:“既然如此,你们何苦呢?” 白阅微稍稍抬起了头,露出了冷眼的面容,定睛看着中年,眼漏寒光,说:“丰溢司命之所以先击倒她,是因为这样李兄就不得不顾虑傀儡,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把你杀死!”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六螭垣 群龙戏九婴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为了印证白阅微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魏英刚刚恢复了平缓的呼吸就又冲着中年冲了过去。 中年人不解,明明消耗了这么久,为什么一个女人还能够如此的勇往无前,不曾畏惧,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白阅微身体状况堪忧,仍然能够有这种自信,觉得根本不用逃避,可以堂而皇之的打败自己。 没有给他深思熟虑的机会,也不可能指望李墨的“悬丝戏”能够短时间内再次发挥作用。 他知道李墨自身并没有太多的战斗力,他更清楚掌案和丰溢司命早早就看出了这一点。面对这二人,一切侥幸心里,都是徒劳。 好在中年现在尚有余力,状况要比魏英好得多,这让他有了更多的自信,淡淡的说了一声,便也冲了出去,“那就让我看看,掌案的自信从何而来。” 正值午夜,即便是在王城,这个时间也应该格外安逸,除了风吹动树叶的声响和偶尔传来沉睡中的鼾声,再也没有其它动静,可以惊扰众人的春梦。 可偏偏在海拉峡谷这种放眼整个大陆,都最容易被人们遗忘的地方,却热闹非凡。 地面上还留着星星点点燃烧的足迹,两道身影来回窜动,每每相交,都震耳欲聋,漂浮流窜的火团和接连凝起的石壁坚垒,不停往复,围绕着那两个身影争斗纠缠不休。 中年总能在相互交手的空隙找到机会偷袭一下远处的白阅微。 魏英虽然更加疲惫,但是也能在关键时刻护得白阅微周全。 只是白阅微依然没有好转,反而越加恍惚,为了抵御神源碎片在自己体内的冲击,汗水已然打湿了衣衫,看着竟然比一直战斗在现在魏英,更加狼狈憔悴。 又是一阵火团击打在撞在了魏英扬手招起的石壁之上,碎的不见踪影。 灵晖和体力的巨大消耗,对二人来说都是负担,魏英从始至终没有期望白阅微能够即使恢复行动,所以心中慢慢开始焦急。 中年借着石墙的视线阻挡绕到魏英侧面,委曲着身体,滑进了魏英的左臂之下,塞进了防御的空当,猛地双拳齐出,想要击其侧肋。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却没有让魏英变得慌乱,牙关紧咬,挥动左手,向中年的面门磕去,竟然是以伤换命的做法。 中年被她决然的气势所慑,只能回手护住额头,顺势蹬出一脚。 魏英勉强抬起膝盖,挡住了这直冲而来的一下,右手捏起,招来的石块与袭向白阅微的一颗火团融在一起,爆出火星四溅。 借着蹬腿的力量中年直起了身体,退后两步戒备起来,魏英因为侧身站着被势大力沉的一脚,击了很远,几个踉跄才堪堪站住,看样子膝盖应该受了些伤,关节处疼痛难忍。 中年对魏英屡次以命搏命的打法心有余悸,说:“为了这么一个软弱的小辈,这样拼命,有必要吗?” 魏英说:“你大概没有孩子吧?掌案是我从小带大的,于我亲生女儿无异,你大可以继续,就能明白一位母亲,会为了自己的女儿,爆发出多大的勇气。” 魏英话音刚落,四周土石皆动,六条石龙从地面下爬起,带着地动山摇,盘踞缠绕,将中年围在中间。 中年看着巨大的石龙,栩栩如生,石块攒动摩擦的声音,代替了应有的吼叫,嘎吱作响,更加争鸣,每个龙头还能看到长着尖锐的角,凶悍异常。 “游龙·六螭垣!” 中年脸色凝重,不敢掉以轻心,未等动作,六条石龙纠缠躁动,从不同方向穿插而来。 面对这等惊天的气势,中年除了躲闪,没有任何办法,被龙群反复调戏,如同一个气球,在六条石龙之间弹来弹去,虽然都躲过了致命的攻击,但身上伤势越来越多。 中年跃起,躲过了两条龙角得夹击,想脱出龙身包围之外,但六条石龙身体交错,竟然连成一片片的墙,高低起伏,跳过一只,抬头便是另一条的躯体,如此往复。 中年招出“天炎”袭向擦身而过的一条,却只轰碎了点点龙鳞,并无太大作用,更别说护体灵晖形成的火团。 为了不被再次围住,中年只能在龙背上来回跳跃,看着十分凶险,就在他疲于应付,跃起的刹那,突然瞥见李墨控制着先前倒地的傀儡,又站了起来,心中大喜,身形飘落,陷进了六条石龙的包围之中。 魏英见对方主动落入圈套,心中诧异,身为司命,当然不可能天真的认为对方会这么放弃,直接自杀,但不管如何,“六螭垣”依然依循着习惯,龙身慢慢收缩,龙头全部扬起,俯冲而下,对着圈中冲了过去。 直到这时,六条石龙合围的圈中,才暴起一阵火光,陡然大亮,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吞没了龙头,火焰呼呼直涨,却变了颜色,不见了火热的红,只剩下冰冷的白。 直达天幕的白色火焰逐渐收缩汇聚,被烧灼炙烤的空气噼啪作响,直至变成好似婴孩的啼哭声。 听到这诡异的声音,火焰也不再变化,凝聚成一个蛇身九头的怪兽模样。 九颗头颅,扫视着周围的六条游龙,似乎仰头叫嚣,然后从口部的位置,喷涂出浓烈的白焰,顷刻间覆盖了整条龙身。 白色的火焰看着好像并不怎么炙热,但却将群龙尽数烧熔,变回了本来沙土石块的模样,甚至有些化作了岩浆。 随着游龙的消碎,那火焰形成的蛇身九头怪物,也慢慢熄灭,露出了隐在其中的中年人身影,看着非常疲惫。 魏英站在原地,有些呆愣,这种情况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神通‘九婴’!!!你竟然是知元境,这样的境界,在大陆上应该是有名有号的人物,竟然为了我们两人,出现在这里,该说是我们的荣幸,还是我们的不幸呢,你到底是谁?” 中年人无奈的笑了笑说:“一开始就说过了,不周院无名小卒一个,姓名不足挂齿,倒是司命大人隐藏的好深啊,“六螭垣”是末法知元境的能力,多年未曾在世间露面,竟然也已经是知元境了。无极寮果然虎踞龙盘。” 两人都没有反感此时平心静气的对话,因为接连的战斗,又用出这样的神通,几乎都没有了再战的能力。 魏英说:“如果是知元境,那看来我和掌案的想法真的有些天真了,不过现在你我都没有余力,如果我们要走你还拦得住吗?” 中年人微微一笑,说:“掌案、司命,您是不是忘记了,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魏英暗骂自己的大意,看向身后的白阅微,发现并没有意外,正要回头寻找李墨的位置,就发现身周突然从脚下开始长出荆棘,把自己牢牢护在中间。 一股距离从腰腹部传来,撞的魏英横着飞了出去,即便有荆棘藤曼的缓冲,这一击也让她口吐鲜血,勉力支撑着站了起来。 这中间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看着远处站着的李墨和已经收回双手退了回去的傀儡,魏英说:“想不到已经恢复,这需要你耗费多少灵晖,恐怕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 李墨淡淡的说:“还能动,只不过我也没想到,掌案竟然在这个时候恢复了调用灵晖的气力。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灵晖,就这么白白的用掉了,真的好吗?” 且不说内容,语气上真的只有惋惜,丝毫听不出任何的嘲讽,白阅微蹒跚着走到魏英身边,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魏英心焦,刚才来不及阻止,现在急声问道:“掌案,你……” 白阅微气若游丝,打断了她的话:“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先想着走掉吧。” 魏英不敢露出多余的表情,恨恨的咬着牙,看着对方。 李墨不慌不忙的向近处走了几步,一改从冲突之初维持到刚刚的态度,竟然缩短了彼此的距离,显然已经确定,即使再近一些自己也不会有危险。 “掌案,还是不要冲动了,万一受了伤,可惜了这么好的身子,我一定保住您的惊世容颜,让您的美艳常驻于世,您就放心去死吧。” 李墨的语气平静而柔和,但内容却异常残酷。 随着他说完这句话,傀儡又向二人冲了过来。 魏英拼着最后的力气把白阅微护在身后,体内灵晖被压榨到最后一处,只能招出“土瀑”最后一搏。 一叠叠的石浪沿着地面向对方缓缓流了过去。 但这种上玄境的神通,显然没有被放在眼里。 正在此时,白阅微轻轻指向那具冲到一半的傀儡,用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字便昏了过去:“群芳妒!” 似乎受了某种召唤,傀儡的身形虽然还保持着速度,但却时不时的颤抖起来,直到慢慢四肢有些扭曲,慢慢停下脚步,僵在了原地。 抽搐越来越多,竟然从身上开出了娇艳的花,一朵接着一朵,明艳动人。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二十九章 群芳妒 花坛茶汤树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中年看着诡异的一幕,以他的修为境界,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群芳争艳,百花朝奉,傀儡被一朵朵不同样,却各领风骚的花朵慢慢覆盖,在和煦的晚风中摇曳着,甚至好像能闻到淡淡的清香,或清丽,或娇艳,有的鲜翠欲滴,个别洁白如玉。 死尸傀儡片刻以前还满身阴郁,现在却换了一身衣衫,光彩夺目,连肢体的颤动都像是慢慢涌起的自编舞步,与百花的绽放,协调自如。 直到不再动弹,轰然倒地。 李墨感受更深,这才察觉,刚才击倒魏英时,护住她的藤曼,长满了蒺藜,接触中,竟然有些已经挂在了傀儡的身上。现在突然生根发芽,根系钻进了身体当中,抽空了傀儡体内所有的灵晖,孕育着嫩芽,长出了花蕊,绽放了青春。 “小心,是刚才藤蔓上的荆棘。” 李墨想通这一点,边大喊着提醒中年人,边拼命释放灵晖供给傀儡,试图挽救眼前的异变。 但不管他怎样努力,挥霍而出的灵晖有如石沉大海,惊不起半点波澜,?花朵反而绽放的更加明艳动人。 这么大量的消耗,都没能将傀儡再次唤起,李墨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放弃。 哪只尝试之下,竟然没有办法切掉自己与傀儡的联系,像提线木偶般控制着傀儡的“悬丝戏”,现在却变成了赤壁上铁索连横的链条,束缚住了李墨自己。 至此时,除了惊慌失措,竟然毫无办法。 魏英释放的“土瀑”这才来到李墨和中年人的身前,巨大的砖石冲击力,一波一波将已经快油尽灯枯的二人震荡撞击,再也没办法抵御。 虽然只是宗气境的神通,但知元境强者的最后拼死一搏,又怎么能轻视。 被耗尽灵晖的中年和被抽干气力的李墨,都在这一击之下晕厥过去,不知生死。 魏英没敢马上去查看,一是自己也没有力气,二是多年来的小心。 直到傀儡上的花朵慢慢凋零,漏出了花瓣覆盖下满目疮痍,干煸的只剩皮骨的尸体。 知道最起码李墨已经再也构不成威胁,魏英才放心下来,瘫倒在地上。 稍作调息,又赶忙回头查看晕倒的白阅微,尝试了各种方式,都没能唤醒,魏英心知十万火急,也顾上那两个敌人,艰难的撑起身体,架着白阅微,用现在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向海拉峡谷外走去。只不过比风尘他们当年乘坐的驴车,稍微快一些罢了。 夜幕之下,凋零的花瓣,变成了细粉碎屑,石滩上燃烧的脚印也慢慢熄灭。 永尽海的波涛依然轰隆不断,海流偶尔带来的风,有些燥热,轻轻拂过地面,打在那句干瘪的尸首之上,化作粉尘,悄悄的消散,除了更加凌乱的地貌,再没有什么能够证明有谁来过这里,又做过什么。 “成啦!哈哈哈” 风尘拿着铲子和自制的瓦刀,抹掉了满脸的汗水,脸上又添了一道脏兮兮的泥土色痕迹,浓墨重彩的像是刚刚画就的老生脸谱。 他双手掐着腰,仰天一声,哈哈大笑,身前是医馆院落那颗树下新砌好的花坛,用的当然是几个月来一直堆在内间门口的那片碎石块。 王禾与江小米在里间书桌前坐着,刚好透过门口能看到让风尘自我满意的成果。 王禾从桌前离开,走到门口,也没有仔细打量,脸上带着笑意说:“想不到啊,小风还有这种手艺。” 许烟萝从侧厢房出来,带着围裙,扎着马尾,甩了甩头发,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围着新花坛转了一圈,边走边点头,“确实像那么回事,你干过瓦匠?” 风尘嘿嘿一笑:“小爷天资聪颖,这等小事难道还需要学吗?一点就通,一悟就通。” 江小米还是一脸呆呆的样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蹲在花池旁边,用手戳了戳,问:“疯子,你哪找的这么多泥把石头砌在一起啊?” 风尘说:“嘿嘿,昨天糊弄死胖子去拉练,顺路从山下背回来的。” 江小米说:“真的不错诶,就是不知道结实不结实。”然后顺手轻轻拍了拍。 结果嘎达一声,半尺高的花坛中间掉下一块石头碎片,江小米吓了一跳:“啊,”然后连忙摆手“不是我,我没使劲。” 风尘赌气:“你就不能等它干了吗?” 然后,风尘小心翼翼的把掉下来的石块拿起,比划了一下位置和方向,又轻轻的塞回了漏出的孔洞之中。 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沿着那块石头的一小段花坛都缓缓碎裂,带着泥浆的石块滚落了一地,幸好没有完全垮掉。 只剩下风尘和江小米蹲在旁边,俩人一脸冷汗。 “我说过了,不怨我。” “闭嘴。” 许烟萝窃笑,“豆腐渣工程啊。我可没有回扣给你拿。” 风尘却施施然站了起来,“笑什么?这么自然的美感想做还做不出来呢。” 许烟萝却说:“好啦好啦,你看看你,又没说你,快歇会吧,嗯,就这样挺好!” 江小米悄悄嘟囔:“果然心大的斗不过脸大的。” 王禾笑而不语,转身继续回屋坐着了。 正在风尘百思不解,一筹莫展的时候,医馆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从大敞四开门口连冲带跑的闯进一个略显圆润的身影。“成啦,疯子,成啦!” 看清楚来人模样,许烟萝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问风尘:“在你们杏坛,用手开门是不是触犯门规啊?” 这句话也难得的让风尘的脸上看出了羞臊的表情。 百里伯渔喊完一声,终于在院中几人之中,找到了风尘,兴奋的说:“疯子,我明白了,我想明白了,谢谢我吧,以后你得把我和你们家族谱放一起供着。” 风尘嗤之以鼻,心里还在埋怨这死胖子终究看不清形式,本来花坛就够尴尬了,还这时候来凑热闹,于是冷冷的回了一句:“有屁快放,没有什么好事的话,我介意现在就把你送去和祖宗牌位一起供着。” 百里伯渔这才看见地上垮了一个缺口的花坛,散落的泥浆,满地的石头,赶紧说:“这可不是我干的,我刚来。” 风尘实在有点忍不住了,举起还握在手里的铲子和瓦刀,放在胸前仿佛互相刮磨,眯着眼睛看着百里伯渔咬着牙齿说:“赶~紧~说!” 显然没看出风尘心情不佳的百里伯渔,先是给王禾行了礼,然后也不管风尘同不同意,夺过他手中的工具,随手扔在一遍,拽着他就往外跑。 不管风尘怎么问,百里伯渔只是兴奋的回答:“外边不方便讲,到了地方再说。” 俩人就这样又冲回了杏坛,留下了许烟萝和江小米,互相冒着问号。 回到北院,百里伯渔把风尘直接拉到了自己的房间,云追已经在屋里打坐了半天,看到两人并没有说话。 “总可以说了吧。” 百里伯渔还处在兴奋当中,抓起杯子先喝了口水,还没等下咽干净,就喷着唾沫叙述起来, “还记得之前我说,要想走天下学好数理化?最近修炼比较慢,闲着没事,我就琢磨你的瞬之力,到底有什么关联。” 风尘有些意外,这个话题确实能有些用处,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你想明白了?” 百里伯渔说:“嘿嘿,这得从你的前辈许渊说起,我记得许渊当年能隐瞒那么久没有被发现,是因为世人一直以为许愿前辈是末法之力的佼佼者,善于操控天炎地火。至于后来他都有过哪些表现,经历了怎样的战斗,就没有人知道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掌控风,就得说为什么会有风?” 风尘说:“虽然我没上大学,但好歹收了录取通知书,当然是大气热对流。” 百里伯渔说:“那么,燃烧的主要条件呢?” 风尘说:“足够高的燃点和氧化剂。” 百里伯渔说:“那么,所谓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不是棉裤薄儿,就是皮裤没有毛。所以,为什么你们既能操控大气热对流,又能达到足够的燃点。” 风尘灵光乍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热量,不管是大气热对流,还是燃点,都得需要热量,温度的高低,也是热量的多少,所以瞬之灵晖,可掌世间热量。” 说罢,风尘聚精会神的看着桌上的茶杯。 杯中茶汤冒着热气,卷起淡淡白雾,渐渐的升腾飘散,然后彻底不见,想来茶水已经冰凉,可是瓷质的茶杯却开始慢慢变色,缓缓透着通红,像刚刚出窑的釉彩,烧的透彻。 云追本来早就听过百里伯渔对于这个猜想的唠叨,本来没有兴趣,也在此时来了知趣,好奇的走近了些,仔细的看。 但见那茶杯虽然滚烫,茶杯中的水却已经结成了冰块,瞅着冻的结实。 从不分离的两样事物,就这样如泾渭之水,贴的紧密,却分着彼此,谁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存在,感染了自己的火热和冰冷。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三十章 秋风起 见七月流火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入秋已久,本来印象中的降温并没有发生,天色一如既往的晴好。 但是泛黄的树叶却越来越多,像被风抽掉似的,从树上扯了下来,落在地上,慢慢变得脆生生的,一脚踩上,演绎出季节冷漠的声音。 秋风起白云飞,草木黄落雁南归,但不见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从那日风尘被百里伯渔拉走,这个人就又像消失一样,许烟萝派江小米刻意去杏坛问了问死胖子,才知道天一亮一般就很难见到人了。直到半夜才会出现。 连百里伯渔都说:“这么自愿996的好员工,真是难得。” 远在北冕城外茵陈老宅中的风尘,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自言自语了一句:“死胖子肯定又在骂我。” 腹诽之后,没有再理会这个问题,风尘又开始摆弄着一地的石头、水杯、废纸、木棍。 自从前几日有了新的认知以后,风尘这些天都在专注于实验各种方式,最后想起当初杨书和许成皿让他烧石头的训练,尝试之下,又遇到的瓶颈。 做了无数次努力之后,虽然不至于像以前已经把石头直接炸掉,但也只能弄成一堆岩浆而已,想要燃烧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秋日午后,烟云叆叇,朦胧到暧昧。 许成皿难得有闲,竟然晃悠到了医馆里,“宝贝闺女,我来了。” 推开了医馆大门,步进正厅,竟然没有人迎接自己,于是转而后院,看见王禾坐在桌边冲他轻轻的笑。 “夫人。”唤了一声王禾,许成皿脸上带着些谄媚的笑。 “许王座今天这么有空吗?”王禾调侃。 “白天总是看不见你在家,甚是想念,所以来看看你。” 王禾却不领情,“你是拗不过女儿的脾气,所以想来示好的吧?你哄我没有用,这忙我可帮不上。” 许成皿说:“说的什么话,小孩子闹脾气,管她做什么,我真是来陪你的。” 习惯了许成皿不怒而威的模样,忽然见到他的献媚,王禾确实有些不习惯。 “那你还是正经一点比较好,一会可把拉我替你说话。” 原来,因为许成皿擅自给风尘规划了人生,并且还是充满争端和意外的道路,许烟萝两年多来第一次和自己的再生父亲吵了一架。 许成皿就觉得好男儿志在四方,就应该顶天立地。 许烟萝就认为,平凡难求,平淡是福。 总之,两个人最后谁也没说服谁,反而因为了解了风尘现在的目标和心情,深感欣慰,有些得意忘形,惹的许烟萝十分的憋屈,已经好几天没有理他了。 所以今天趁着空闲,特意跑过来想要缓和下父女矛盾。 许成皿用眼神询问许烟萝的去处,老夫老妻,王禾自然能够看懂,于是向厢房中瞅了瞅。 许成皿会意,悄悄的走到门口,看着正在分药材的许烟萝,故意咳嗽了一声:“咳咳!闺女,要帮忙吗?” 许烟萝头都抬,更没说话,“装作完全听不见。” 其实她真的很不善于和长辈沟通,大概被约束惯了,更像笼中金雀,骤然飞到了天空,畏惧永远大过于欣喜。 许成皿对自己的老婆孩子,一向抬不起身价,即便贵为王座,在家里也总是随意的很,这时候为了讨好女儿,更是主动伸手,忙前忙后。 可惜跟在许烟萝屁股后面溜了几圈,也没有赚来她一个嗯字。 心觉得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经过院中的时候故意又找了话题,“这花坛不错啊,不过这谁做的,怎么还倒了一节,实在是……” 未等他说完,许烟萝突然开口,“风尘前几天砌的。” 许成皿不愧为王座,反应也是快,面不改色的继续说:“实在是别具匠心,造型独特。嗯嗯。” 当然,他也没忘记打开话题的目的,生怕又继续冷场,嘴上赶紧继续:“说起来,怎么没见那小子?” 谈起这个人,许烟萝好像并不吝惜自己的言辞,可惜刚想回复,就听见大门砰的一声巨响。许烟萝索性闭上了嘴,因为光是听开门的声音就能知道来的是谁,所以不用回答了。 眼看着就被打断,许成皿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吼道:“谁啊,不会敲门吗?” 风尘倒不是忘记了前几天许烟萝关于他们开门方式的嘲风。 只是只顾着把玩手里已经燃烧出火苗的石块,腾不出手来,只能沿用以前的方式,哪想到脚还没落地,就被一声中气十足的训斥,喷在了当场。 看清院里站着的人,风尘赶紧站定,规规矩矩的再已经打开的院门上敲了几声,问了句:“有人吗?” 本来还想发飙,结果来的竟然是正主,这让许成皿也犯了难,不知道怎么收场,好在风尘的样子让许成皿又气又笑。“哼~!就数你伶俐。” 说完才看清风尘手中的事物,这下错愕不已,把此行的目的全然忘记,竟然一改沉稳,兴奋的问风尘:“做到了??” 风尘漏出往日的痞态,嘿嘿一笑,将石头的火焰熄灭,又点燃了一次。 许成皿大喜过望,“好好好好好!跟我进来。”一连说了五个好字,转身向屋里走去了。 风尘得了召唤,冲许烟萝眨了眨眼睛,屁颠的跟在许成皿身后,也进屋去了。 王禾知道两人有事要说,就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许成皿当中坐定,满目的欣赏,柔和的问:“几时学会的?” 风尘老实回答,“就今天,起初虽然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把石头炸掉,但一直都只是融化了,试了很多次,才做到这样。” 许成皿说:“很好,虽然你肯定还是愿意用风,但是能燃烧石块,起码多些手段,继续下去,达到祖父当年的高度,也指日可待了。但是以后最好少用,除了不周院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人专门研习控制火焰了。” 风尘出声应是,想起一件事,又追问道:“王权业障的选拔,具体时间定了吗?” 许成皿说:“还没有,王权好像在故意拖时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是最再迟也不会超过明年四月。怎么了?现在并不是着急这些的时候。” 风尘说:“没什么,想着这么大的事情,会不会遇到临渊部落的人。” 许成皿说:“应该很难,一是此方业障在王国腹地,具体位置到现在没有透露,二是有两位王爵跟随镇守,还都带着落刃,就算临渊要来,也要考虑考虑实力,三是业障的限制,需要上玄境以下,所以这么大的风险,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风尘想了半天贱贱的一笑说:“那您和院长就没考虑过我可能到时候就进不去了?” 许成皿听了这话先是楞了楞神,然后满脸嫌弃和藐视,嗤之以鼻的笑了笑,“呵,心比不周岛头顶的天缺还大。” 风尘幻想着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已经是髓海境,那样的话就算进不去王权业障,应该也没什么可失望的,虽然他很好奇。 不过这种想法,立马被许成皿泼了一盆冷水,只笑他太过年少不自卑。 其实风尘从小自卑的很,只不过年轻向来都是资本,年轻就像刚刚翻开封面的书,才读过一篇扉页,真正精彩的故事向来都在后面。 许成皿嘲讽完,风尘还没来得及耍混反驳,结果又听到院门方向一声闷响然后就是咣当。 显然不可能是被脚踹开的,但力道绝对不轻。 正当人们好奇是谁又开发了新的进门方式的时候,来人的声音已经比身影更先传了进来。 “烟萝,烟萝,快,跟我走,掌案情况危以!!!” 呼喝声刚刚结束,比声响更震慑人心的是华语中的内容,风尘和许烟萝皆是心中一颤,掌案?什么掌案?哪来的掌案?又是哪位掌案? 魏英风风火火的撞开了医馆的大门,引的王禾、许成皿、风尘、许烟萝四人都跑了出来,各自站在临近的地方。 魏英来不及跟几人打招呼,分辨出许烟萝的身影,也没管场间都是谁,抓起许烟萝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许烟萝胳膊吃痛说:“怎么了?英妈?哪位掌案?掌案出什么事了?” 从没见过魏英这样的焦急,其他人都没有插话,只等着魏英的答复。 “是阅微,灵晖消磨殆尽,不复新生,你必须得去一趟。哎呀,时间太紧路上再解释。”不由分说,魏英拽着人就跑了出去。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缘由,但听着解释,都知晓了状况的严重。 风尘只迟了半步,给许成皿和王禾行了一礼,说:“我跟着去!”然后也消失在了门口当中。 许王座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想着,“难道诸般变故,真的要先应在无极寮吗?天格已经有恃无恐到这样的地步了?” 风尘追上了魏英师徒,三人成行,因为急躁的关系,他们直接通过小站,来到港都。 港都小站外早有马车等会,四匹骏马皆是尚品,拉着特意制造的马车,和当初临末海的快船上一样的徽记,让行人只敢远看,不敢围观。 只等三人刚刚进入车厢,脚才堪堪离开地面,便冲了起来,直奔无极寮去了。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三十一章 顺心意 最后的办法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港都,享受着临末海带来的额外的温暖,冷的总是慢一些,暖的也慢一些。 苍穹泻顶,天光毫不吝啬的泼洒,可惜不管如何慷慨,都没办法照出树叶草木夏至时鲜翠欲滴的模样。 即便在港都内外,气候还不算清凉,树木还没有发出浓郁的黄,但深秋已至,收获往往象征着接下来的沉寂和落寞。 深城内外,人们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更替,依然都按部就班的继续着日复一日的生活,更没有文人骚客吟唱诗篇,纪念这在普通不过的时节。 大都或忙忙碌碌行色匆匆,或闲庭信步攀谈说笑。 四匹骏高头身壮的骏马拉着说不上华美,但却看着异常坚实的马车,从港都城西门沿着主道狂奔而出。 马车撞开了洒落的天光,车轮和马蹄发出的轰隆声,让各路行人都早早躲闪,驻足查看,马车上的徽记象征着无上的光荣历史和广博的信仰。引的人们都从现行的工作和闲谈中走了出来,纷纷开始议论。 马车行的飞快,却没有赶车的车夫,很是惊奇。 车厢内坐着三人,便是刚刚离开王城的魏英、许烟萝、风尘。 “英妈,掌案到底出了什么事?” 魏英看着马车终于出了城踏上了归途,这才稍稍安心下来,不再那么急躁,说:“前月,我从医馆回无极寮是要陪着掌案去临渊部落王国,这个事情烟萝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风尘又问。 魏英想着该从何说起,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带着吃惊的表情问到:“你竟然还活着?!!!” 风尘的表情僵在了原处,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整整是无奈的表情,说:“您这是才发现啊?那之前一直当我是鬼啊?” 魏英说:“只惦记着赶紧回去,哪还顾得上你是谁,我应该提前知道吗?” 风尘说:“您没回无极寮吗?白行简知道啊,如果您没回去,那白阅微现在在哪?” 魏英说:“将掌案交给寮内的人,我就直奔北冕王城了,根本没有见到白行简。” 这下轮到许烟萝着急了,直接打断了他们两个:“你们两人,现在哪还有心情聊这些?英妈您快说,到底怎么了,找我又有什么用?” 魏英说:“这次和掌案出去,是要寻找白氏祖先留下的神源碎片。事关重大,所以根本没有带任何人,只有我们两个,但好在行踪隐秘,所以应该一直不会有什么危险。” 风尘好奇:“什么是神源碎片?” 魏英说:“白氏一族的传承,是白氏祖先以秘法神通留下的痕迹,能让白氏血脉直接继承祖先的部分记忆和能力。” 风尘还想继续问,被许烟萝硬生生拦了下来,说:“您别理他,继续说正事就行,这些都不重要。” 魏英才继续正题:“白氏祖先留下过很多业障,神源碎片就存放在业障之中,白阅微继承上一块碎片之后,知晓了最后一块碎片的所在,我就陪着她前往临渊部落寻找。” “前后一个多月的时间,前几处都没有任何发现,也没有越到什么危险和可疑的地方。就在七天前,我们在临渊的边陲,海拉峡谷中,找到了最后一个业障,也找到了神源碎片。在白阅微吸收神源碎片的档口,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竟然还是知元境的强者,勉强应付之下,我和掌案才得以脱身。” 许烟萝问:“掌案在战斗中受伤了?” 魏英说:“并没有,如果只是因为受伤也不会找你了,无极寮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交手之前掌案就已经为了吸收神源碎片,消耗了极多的灵晖,本来我并不想让她出手,但对方实力很强人数又多,为了摆脱对方的毒手,掌案才不得不参与战斗。虽然最后赢了,但掌案也晕了过去,到现在也没有醒来,体内灵晖枯竭,根本没有任何恢复。” 许烟萝又问:“无极寮这么多前辈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为什么您会想起来要找我?我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魏英说:“先前掌案离开北冕王城的时候,不是留了一种方法,来解决你的问题?虽然在寮内我并不负责医术,也不善于医术,但是见的多了自然就懂的多了,如果掌案没有办法凭借自身恢复灵晖,那么她留给你的治疗方法,倒可以试试。” 许烟萝再问:“这也只不过是猜的啊,谁都没有试过。” 魏英说:“最后的办法不是没有办法,所以才是最好的办法。尽人事听天命吧。”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倒不是因为魏英最后这句像绕口令的话语让人听不懂。 风尘在一旁听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开口说:“英妈,海拉峡谷的人,目的是直接袭杀你们?” 魏英说:“并不是我们,只是掌案而已,那二人十分嚣张,还曾直言想要让我袖手旁观。” 风尘想着刚刚魏英说对方有知元境强者,竟然还能够全身而退,看来以后不能再只是觉得眼前这位就是个性格爽朗的中年妇女了。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风尘接着说:“知道是什么人吗?” 魏英回答:“其中一个叫做李墨,另一个一直没有通报姓名,肯定是为了隐瞒什么,或者怕我听说过,不过有件事倒是完全没有避讳,他们就直接讲了自己的来处,说是奉了天格的命令,送掌案一程。” 风尘惊讶:“哦?这么堂而皇之有恃无恐了都?就不怕现在这种情况,无极寮找不周院要个说法?” 魏英看着风尘,打量了一会才说:“小子,你当我傻吗?有什么话直说就行,这么拐弯抹角的做什么?我也曾怀疑这个问题,但这的确是天格的作风,任何事不能辱没了一代神上的骄傲。只是,不周院又怎会知道我们的行踪,这才是最应该想的问题。” 风尘嘿嘿一笑,“既然您都想过了,那我就不多嘴了,我是怕您光顾着着急,漏了这些细节。” 虽然嘴上说着不敢多嘴,但一路上,风尘不停的再问各种细节,魏英本来心情烦躁,却也把所有的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好叫风尘知道。 马车一步未停,六七百里的路程,只用了十个小时,三人也是一夜没睡,魏英和许烟萝是担心,但风尘,大概只是因为颠簸的太厉害,完全睡不着。 倒不是他不在意,而是就像白阅微对于他当初意外之后的盲目信心,风尘亦是如此。 从不周岛的第一次见面,连续三句“天啊”的惊呼开始,风尘对于白阅微就有着盲目的信心,至于这种信心来源于何处,大概现在的两个人都还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 风尘觉得根本不用着急,既然出现问题的是白阅微不是白行简,那就完全不用担心。 借着微微的晨光,远远的就能看见无极寮外的城墙,和围着城墙慢慢盛开的白色蔷薇。 百花绽放,依然艳丽,丝毫没有收到深秋季节的影响。 风尘想着,看来俩月之前白行简说无极寮的蔷薇花四季不败,还真不是吹牛的。 无极寮内,白行简守着自己的妹妹一直没有离开过,一向能把沉稳和贪吃演绎的淋漓尽致毫不违和的第三代掌案,现在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忧虑。 没有等人通传,直接走进屋内的三人,看着他这幅模样,都有些心疼起来。 大概这种时候只有风尘才想的办法,分享点关注。 风尘就这么站在身边,直接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轻轻摁着白行简的肩膀,用最是低沉安慰的语气,轻叹了一声:“白兄,节哀顺变啊。” 白行简这才回头看见来的几人,听清风尘说的话,第一次皱了皱眉头,“胡说八道什么?” 风尘却立马变了一个表情,信誓旦旦的说:“废话,你看你现在这模样,不知道的以为怎么了呢,她这不是还没事呢吗,我当年那种德行都活过来了,何况你妹。” 风尘说的理所当然,让白行简记起白阅微曾对他说的那句“风尘还没死呢。”也是这种态度,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奇迹一般的事实。 风尘继续说:“来来来,不专业的靠边,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给许神医晾开场子,咱俩只负责打好下手就行了。” 还没等白行简反应过来风尘说的一串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已经被拽到了一边。 许烟萝顾不上行礼,就被魏英推到了床前。 床上躺着那人依然俏丽,绝世的容颜没有丝毫改变,白皙的面庞更是透出红润,看着只不过是睡着了,而且应该没有做梦,无比的香甜。 大概白阅微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需要被诊治的病人。 许烟萝轻轻的坐在床边,切着白阅微的脉搏,用的时间格外的长,罕见的皱起了眉头,这种表情,还只在她为木林森乡的村民以及来到医馆的长发青年诊治的时候才出现过。 不知道用了多久,久到连风尘那种没来由的信心,都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许烟萝终于收回了手,站了起来。 白行简慌忙抢到身前,问:“怎么样?”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请君来 见神源归位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白行简的一句问话,让全部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许烟萝的身上。 这其实让许烟萝很不自在,就好像一个医学生,站在全国最好的医院里,要向众多专家医师,解释和判断病人的病情,并且给出治疗的方案。 许烟萝犹豫了半天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口。 白行简有些着急,追着问:“你倒是说啊,大小姐。” 风尘也补了一句:“这时候就别阻止语言拉,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医患关系矛盾,病人家属不会无理取闹的。” 许烟萝心想,你也知道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但还是开了口:“掌案,应该情况比我复杂的多,和当初的风尘,以及现在的我都不一样。” 魏英问:“怎么讲?” 许烟萝说:“可能是因为您说的那个神源碎片的缘故,掌案体内回复的灵晖都在被不停消耗,这种消耗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再生的现象。” 白行简插了嘴:“难怪呢,难怪她目前为止都没有因为灵晖的消散,开始丧失各种身体技能。” 不得不承认魏英的正确,许烟萝跟随白阅微和魏英呆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两世为人的经验,和前世先进的医学思想,让她很快的熟悉了人们的差异,另辟蹊径,悟通了很多以前所不明白的事情。更因为许烟萝一直处在空有一身灵晖却无法调动施展的档口,所以对于白阅微现在的状态又极为敏感。才能这么快的发现问题的根源。 如此一来,之前两人想的办法已经不能再用了,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最后的办法变成了没有办法。 风尘似乎真的神经粗壮,他完全不懂,所以根本没有思考的必要,看着众人脸色依然凝重,直接说:“也不用悲观吧,就算我一窍不通,我也知道丧失灵晖和入不敷出这两种情况的区别,显然后者更好一些。” 许烟萝听着风尘说的话,扭捏着不知如何开口。 这种神态自然被白行简注意到了,于是问:“怎么?” 许烟萝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说:“风尘说的也不是不对,确实后者更好一些,可现在,问题远不止这一个,虽然我无法确定。” 魏英问:“还有什么?哎呀,就直接全说出来吧。” 许烟萝说:“不是我不想说,是因为我也说不清楚,我推测大概还是神源碎片的原因,侵蚀了掌案的神经,所以她才没有办法醒过来。” 白行简问:“看来只要能够解决掉任何一个问题,那么另一个就都不是问题。” 风尘却泼起了冷水:“你什么时候善于说这种完全正确的废话了,如果她能醒过来,重新对自己的身体和体内的灵晖有了掌握,脑子的事情肯定不是问题。但是不解决脑子的问题,她现在根本醒不过来,反过来也是一样,只要能控制她体内回复的灵晖,就能隔绝对神经的侵扰,但她不醒,谁能做得到?” 魏英说:“所以,怎样加快她体内灵晖的回复速度,成了现在唯一的办法。” 白行简说:“对,只有这样才能依靠她自己的身体,自然的做到这些步骤。” 许烟萝不置可否,依然没有安心的表情,剩下的事情,肯定无极寮做起来比较专业,所以许烟萝和风尘变成了最闲的人。 不打扰他们的忙碌,两个人难得的有了独处的机会,就这样在寮中散起了步。 无极寮城墙外万千白色蔷薇,一朵也没有开到寮内来。 砖瓦步道的古老,石质廊柱上的斑驳痕迹,因为极好的采光和紧凑的设计,反而没有记忆中古老城堡的阴森和冰冷。 寮内虽然没有蔷薇花的盛放,好在各种藤蔓树木苔藓盆植数不胜数,竟然都四季不败,保持着自己最茂盛葱郁的模样。 已经离开三楼的房间,走到草坪上的两人,都默契的没有交谈,直到四周无人,两人站定,好像事先约好的一样。 许烟萝摸了摸身边依然树叶茂盛的枝干,先开了口:“想不到连树木杂草都能一如既往,永葆青春。” 风尘说:“嗯,对了,虽然你贵为司命座下行走,但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前些日子刚来过,所以不怎么惊讶。” 许烟萝说:“真的有神迹吗?不然怎么能够让这里的植被都无视季节和时间。” 风尘说:“其实真正惊叹的不是这些,每一种植物都有自己相合的节气,能让它们都以最茁壮的样子出现在一起,要知道这本身就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许烟萝细想了一下,的确如此,看着满园的绿色,更加震惊了。 风尘接着说:“烟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 许烟萝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有些诧异,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用目光询问。 风尘提醒了一句:“白阅微的事情。” 许烟萝这才恍然大悟,知道刚才游移不定的模样被风尘看了出来,叹了口气回答:“哎~!倒也不是故意隐瞒,是我也说不清,而且说不说没什么意义。” 风尘问:“什么事?” 许烟萝说:“掌案现在自身恢复的灵晖之所以没能够发挥作用,应该是因为都被那个叫做神源碎片的东西吸收了,这些消耗掉的灵晖,都变成了另一种灵晖,在侵蚀着掌案的身体和大脑。” 风尘似懂非懂,但关键词还是明白的:“这还不严重?”口吻似乎有些严厉,但并没有着急,知道许烟萝还有话要说。 “问题就在于,我甚至都不知道这种被改造后新生的力量还是不是灵晖,这也是为什么无极寮这么多前辈都以为掌案体内已经油尽灯枯的原因。然后就是这种侵蚀并没有坏处,反而有益,除了还没办法醒过来之外。” 风尘想着这样看来,确实说不说没有必要,但说出来也没关系:“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 许烟萝说:“新生的力量有这么大的影响,是因为它能轻松的突破心脑屏障,你让我怎么解释心脑屏障这种东西?” 风尘说:“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担心呢。” 许烟萝又开始扭捏起来。 风尘说:“哎呀,大小姐,你就不能别说话大喘气吗?” 许烟萝说:“虽然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但那神源碎片的作用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风尘说:“英妈的确说过,神源碎片能够带来记忆的传承,这能有什么问题?” 许烟萝说:“应该不止是记忆,这种神经结果和传导方式的变化,也是有可能让掌案丧失些记忆的,甚至性情喜好大变,都有可能。” 风尘楞了半天,因为这种说法的确有些荒唐,但后又想想,他们能出现在这片大陆,就已经足够荒唐了,其它的反而都容易接受一些。 “额……好吧,白氏先贤,总不至于留下个坑,让自己的子孙往里跳吧。先等她能醒过来再说吧。” 许烟萝也附和,或者也是在安慰自己:“嗯,等等看吧,概率太低了,担心也是多余的。” 无极寮传承至今,大概只有第一代掌案出走和第二代掌案陨落的时候,才会见到如此忙碌和沉闷的景象。 所有能调动的人力物力,都在这几天展现的淋漓尽致。 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却都没有慌慌张张,有了许烟萝的建议,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更专业的人去做。 只是风尘却成了此时无极寮之中,和白阅微一样,最为闲的人。 偶尔和许烟萝打一个照面,问问情况,其他时间全在溜达,如果是不是没办法像白阅微那样躺的那么心安理得,估计都很难在房门以外看到他的身影。 左右无事,干脆找了个不碍事又清静的地方,专心修炼起来。 三日后的晌午,风尘正迎着天光积蓄磨砺自己体内的灵晖,突然衣角被拽了拽。 没来由的动静吓了风尘一跳,噌的从椅子上直了起来,慌忙寻找是什么东西。 哪成想来的比任何洪水猛兽都更加可怕头痛。 稚嫩的脸就这么用手拖着附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又赶紧收了回去,试图掩盖刚才恶作剧般的小动作。 看着风尘弹了起来,脸上立马浮出了天真烂漫的笑,急迫的唤了一声:“爸爸,嘿嘿。” 正是落落,南宫落芸。 看着椅子后面可爱莹润的脸,风尘一震心里突突,脸上满是悔恨,“我怎么就忘了你在这。” 落落嬉笑着说:“难道不是来看我的?” 风尘压根没理会这句,“叫先生。” 落落说:“你都来了三天了,没有闹的寮里鸡飞狗跳,一点都不像你的作风。” 风尘面红耳赤的说:“我呸,我安静沉稳的狠,你知道我来了三天了,为什么今天才出现?” 落落说:“我在陪妈妈,你这么大人了,难道还需要人陪吗?” 风尘惊叹于无极寮的教育,这半大的小丫头几个月不见,竟然这么牙尖嘴利了,而且深得白阅微的真传,长相和性格越来越不相符了。 风尘想着这样下去还得了?其实更多是不甘在嘴上输给落落,正要拿出父辈的威严教训一下。 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远处来人气喘吁吁的焦急声打断了,“尘先生何在?掌案醒了,请尘先生赶紧回去。”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是谁 而我又是谁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三楼的房间虽然楼层不高,但是窗户很大,让屋里看起来格外的明亮,窗前摆着小圆桌,配了几把椅子,没有雕花,显得格外简洁。 大块的编织地毯就压在桌子下面,一直延伸到床脚下,繁复的花纹展现了巧匠们高超的技法。 四柱高边床上铺着整洁的黄色被褥,并没有因为床上的人露出太多的拥叠和折痕,平整而严肃。 白行简坐在床边,手被醒过来的白阅微紧紧握住,魏英站在床前,眼睛有些泛红,但脸上满是欣喜。 听着白行简在一旁一直的碎碎念,白阅微反常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白行简和魏英浅浅柔和的笑,表情里全是欣慰。 正当时,门被狠狠的撞开,还伴随着脱口而出的呼声:“醒了吗?我就说祸害活千年。” 两个声响把屋内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魏英嗔怪道:“小疯子,你们这用脚开门的习惯都带到无极寮了?不能轻点?” 穿过房门,施施然走了进来的风尘和许烟萝还有南宫落芸,这才趁着魏英侧身回首的空档,看见了床上坐着的白阅微。 落落虽然人小但是心智已成,看见白阅微终于醒了过来,掉着眼泪三两步就冲了过去,一下扑在她的怀中,呜呜的喊着:“妈妈,你可算醒了。” 许烟萝看着掌案没事,也松了口气,带着笑意,安心下来。 唯有风尘,在看到白阅微脸上浅淡笑容的时候,就止住了脚步,楞在了当场。 听着南宫落芸的呼唤,白阅微也是一愣,然后漏出更惊喜的笑容,问了一句:“竟然这么懂事可爱,你父亲在哪?” 落落说:“妈妈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爸爸都快哭了,然后回头向风尘的方向努了努嘴。” 白阅微顺着落落的目光抬头望来,风尘只觉得全身刺骨,也顾不上纠正南宫落芸的冤枉,分明在眼光中看到了冰冷。 只是短短的四目对视,白阅微说出了她醒过来后的第二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就算场间其他人反应再怎么迟钝,没有发现白阅微嬉笑表情带来的怪异,现在也能知道肯定出了问题。 白行简脸部抽搐,“小妹大人,你连风尘都不认识了?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白阅微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笑容:“你是白行简,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呢。” 然后白行简又指着魏英问:“那她是谁?” 白阅微说:“魏英,你英妈!你今天是怎么了?” 白行简顿时安心下来:“哦哦,还好还好。” 魏英直接了当回了一句:“好什么,不认识风尘,怎么可能好?” 白阅微的状态让众人都陷入了疑惑,但更加出乎意料的还是风尘的反应。 沉默了良久,也和白阅微对视了良久,风尘终于开口了,“你是谁?” 这对白一出,让白行简更加头疼,只能问许烟萝:“他这两天磕到头了?” 许烟萝本来在想,很可能真的被自己说中了,神源碎片影响到了白阅微的记忆和心智。 但听完风尘的话,变的更加盲目许多,不明白为什么风尘会这样问,只能摇了摇头。 就在众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白阅微却又说话了,只是这次问的是落落。 带着慈眉善目的表情,摸着落落的小脑袋,问到:“你叫什么名字啊?” 落落却并没有多想,只是回答:“妈妈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落落。” 白阅微又问:“那你爸爸叫什么呀?” 落落回答:“爸爸叫风尘,嗯!” 换做平时风尘一定会跳出来当头给这小鬼一个爆栗,但是今天却傻在了原地。 白阅微得到确认,头又抬了起来,脸上哪还有什么和善慈祥。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风尘,说:“你们先带那小姑娘和落落出去。” 小姑娘当然指的是许烟萝。 魏英和白行简很是犹豫。 白阅微换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又吐出两个字,“出~!去~!” 白行简心里嘀咕,这语气神态倒是和平时的白阅微一模一样,看来就算有问题也不会太大。 于是硬生生拦着魏英的问东问西,直接把小鬼和小姑娘也拖了出去,临走时还给了风尘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几人离开,风尘动也没动,白阅微的目光让他气血桎梏,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白阅微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慢慢掀开被褥从床上走了下来,动作竟然说不出的温柔优雅,没有了往日的干练简洁。 风尘就看着她这么离开了床,关上了门,又围着自己转了几圈,心想,看就看,你还关门,这是要闹哪样? 风尘其实根本说不清楚,就像第一次在不周岛见到白阅微,他曾经对院长说过对方怎么也不会是一个十多岁将将成年的小女生。 这时候的风尘没有理由,但就是知道,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平时认识的那个白阅微,即便许烟萝已经事先说过神源碎片有可能会影响她的记忆、思维和人格。 被这么上下打量了好久,就在风尘就要忍不住的时候,白阅微再次开口:“身体还不错,看你长的挺温良的,为何心下这么肮脏?” 语气冰冷至极,却说的风尘一脸茫然,条件反射的问了句:“啊?谁脏?” 白阅微皱了下眉头,“敢做不敢认,铮铮铁骨的担当都没有?太让我失望了。” 风尘更是一头雾水:“等会,你到底是谁?我认什么?” 白阅微继续说:“看落落的年纪,应该七八岁左右,七八年前你们才多大?这么小的年纪就做出如此苟且之事,我自然要问问你,怎么敢如此狂放。” 风尘目瞪口呆,无奈的想着这冤屈何时能了。 白阅微见他不说话,于是急躁,伸手便抓向风尘的脉门,严厉的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两人距离不远,风尘又毫无防备,一下就被抓住了手腕,不敢动弹。 白阅微单手抓牢,突然脸色一遍,惊的脸上换了表情,厉声说道:“瞬之力!!!??你究竟是谁?” 风尘不能说一句也听不懂,但前前后后就这一句明白的最为真切。赶紧甩脱白阅微的手腕。“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白阅微更加严厉,“现在岂有你问话的资格,我放心的实在有些早,还是太年轻了,竟然就这样被人哄骗了去,还有了孩子,哼,先拿下你,你再好好坦白吧。” 话音刚落,白阅微气势陡然提升,裙摆微摇,直接再次反手抓向了风尘的肩膀,另一手想擒住他的手腕。 惊愕之下,风尘被牢牢抓住,可惜不管现在眼前的人到底是谁,身体还是白阅微的身体,加上风尘这几个月的提升和修炼,硬是用力气反肩一扭,将抓臂膀的双手拽了一个垫步。一拳打了过去,最后微微错愕,变拳为推,将两人的身形分开,挣脱了束缚。 刚一脱手,风尘连忙摆手:“等一下。” 白阅微说:“等不及啦。”于是又攻了上去。 可怜风尘完全不清楚状况,只能频频躲闪,恨得牙根发痒,心中腹诽,要不是看你现在不清醒,我绝对霸王硬上弓,让你知道知道小爷的枪为什么这么长。 虽然心中多有无奈,但手上却不敢还力,屋内阵阵劲风,先是肚子,然后大腿,接着后腰,加上脑壳,一下下没有躲开的拳脚力道从各处传来,才让风尘认清现实,就算白阅微不清醒,他也根本打不过。 但好在,现在的风尘比以前抗揍多了,只是心里实在憋屈,什么跟什么啊,上来就挨一顿打? “停,够了啊,再打我可要还手了。” 白阅微轻蔑的一笑,“随你!” 风尘一咬牙一跺脚,再不闪避,和白阅微有来有回打在一起。 借着白阅微反应迟钝的档口,风尘侧滑过半圈,一脚踹在了白阅微的屁股上。 白阅微一下子栽倒在床上,赶忙爬了起来,捂着屁股又气又怒,脸色极为羞愤。 风尘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她几欲杀人的目光,摊着手说:“你让我打的啊,这种要求,我也是第一次听过。” 白阅微恨恨的回了一句:“油腔滑调,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这句,下定决心,直接使出神通,一时间屋内树枝藤蔓溢出。 看着白阅微动了真气,不在和风尘近身纠缠,而是用上了灵晖,风尘自知完蛋,自己这半瓶子的宗气境大概连丢人现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束手就擒。 为了防止被揍的太狠,风尘在看到第一根树枝冒了出来的时候,就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结果半天没有感觉,只听到扑通一声。 风尘悄悄抬头,偷摸的张望了一下,发现藤蔓花朵依然凋零尽去,几步外的床边地上,倒着一身白裙的身影,竟然是白阅微又晕了过去。 虽然被打的很是负气,不过这时候也不敢记仇,赶紧打开门招呼着门外的人,“快快,这婆娘发疯了,又晕过去了。”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卑下耻 欺负小姑娘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在走廊拐角处远远站着的几个人听见风尘的喊声立马跑了过来。 进屋看见瘫倒在地的白阅微,魏英和许烟萝赶紧跑上去扶了起来。 白行简站在一旁气的浑身颤抖的说:“风尘,你又发生疯?” 风尘一脸的无辜,无奈的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搞清楚好吗?什么叫又,发疯的是她不是我。”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风尘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缓缓说了一遍,很鸡贼的隐去了瞬灵晖的事情。 这时候许烟萝也查看完了大概的情况,说:“都别慌了,没什么事,就是脱力了,我想之前掌案能够醒过来,也并不是咱们用的方法有多正确,而是她自己醒过来的。所以这一次虽然又把留存的灵晖用光了,但是并没什么大问题。” 听着许烟萝的解释,白行简和魏英才放心下来。 白行简很是同情的走到风尘身边像当初从不周岛回到大陆的船上时候一样,轻轻拍着风尘的肩膀,“小疯子,你最好期盼阅微赶紧想起来你是谁,或者想起落落是谁也行,不然你就得想办法解释清楚你俩有孩子的事情。” 看着像是安慰,实际分明在窃笑。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风尘把晒太阳的地方选的更偏僻,躲的远远的,以免发生什么不测在自己身上,而且严令落落,禁止再叫爸爸妈妈,只能叫先生。 不过看着落落满脸委屈的表情,就知道光这样的口头警告肯定效果不好。 于是,风尘平生第一次把阴谋诡计用在了一个女孩身上,并且还是一个小女孩。 “闺女,来,叫爸爸。” 落落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说:“哈,爸爸。” 然后风尘掏出几个好看的糖果,递了过去,“哈,真乖,这是奖励。拿着。” 看着落落拿着糖果开心的走掉,风尘心满意足,一脸的笑容。 此时站在他身边的白行简和许烟萝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白行简忍不住问:“你没事吧?昨天被打到头了?” 反倒是风尘有些奇怪,反问道:“怎么?我难道不是一直都扮演这种慈祥和蔼的父亲形象吗?”说完也不管两人,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回房间去了。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每天早中晚,大家都会看到这种父慈子孝、父女和谐的美好景象。 “来,落落,叫爸爸。” “哈,爸爸真好。” “真乖,给,糖果。” 看的白行简都有点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难道,在我寮的见证之下,看见了一个男人因为肩上的责任,完成了自己的蜕变和成长。” 许烟萝撇着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不对,绝对有问题,肯定又在算计什么。” 不得不赞叹,后世也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我们未来的仁惠王爵许烟萝,不只是亲善仁厚,同样不缺少应有的智慧,起码对于风尘,有着独树一帜的认知。 第四天的中午,风尘和白行简又凑在一起吃饭,大概整个无极寮,也只有他俩不介意和彼此坐在同一张饭桌上。 白行简问:“诶,中午了,没见落落呢?” 风尘说:“不知道去哪玩了吧,大概一会就回来了。” 白行简说:“这是一位称职的父亲该有的样子吗?” 风尘对于这种评价嗤之以鼻,充耳不闻。 正吃的火热,许烟萝走了过来,看着两人风卷残云的吃相,坐在了一旁,“要跑赶紧跑啊。”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风尘的听的。 俩人都停了下来,风尘问:“怎么了?” 许烟萝说:“掌案醒了,精神不错,就在刚刚。”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从前乃至现在,甚至以后,能让这两位在以后的整个大陆最为出名的酒肉朋友,同时放下碗筷的人,早就注定。 白阅微的名字刚刚出现,风尘和白行简就同时扔掉了碗, “我擦!” “真的?” 完全不同的两个声音,用着完全不同的两个词汇,但却表达着同一个意思,毫无违和感。 “早说啊,走,去看看。”白行简起身就往门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撞见了南宫落芸。 落落围着整个堡垒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了风尘,开心的跑了进来。 “爸爸,早晨没来看我就算了,中午也不来看我?” 风尘笑了笑说:“抱歉啊,落落忘记了。” 落落冲着风尘伸出了手:“爸爸,你忘了件事情。” 风尘假装不懂问到,“怎么了?落落。” 落落有些不好意思直说,撒娇的又叫了一声:“爸爸~!” 风尘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对不起啊,落落,爸爸的糖果都送给你了,今天没有准备。” 果然落落有些羞愤,现在再加上委屈,气鼓鼓的说:“爸爸太过分了,今天一天都忘记了,一点都不好,以后再也不叫爸爸了。”扭头便跑了出去。 风尘看着小小的背影,虽然有些负罪感,但还是一脸的安慰,“咻~!还好来得及,这下不用担心了。” 想着之后起码一小段时间内不会有被叫爸爸从而刺激到白阅微的风险,风尘无比满意这几天的小伎俩。 白行简的下巴张的够大了,指着挂着眼泪跑出门的落落,说:“风尘,你这几天就为了这个?这也太……” “太高?瞻远瞩了是吧?不用崇拜我,崇拜我的人太多,我会很困扰的,哈哈哈!” “太无耻龌龊了吧,欺负一个小女孩?” “你懂个屁,权宜之计,你妹打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了!” 白行简笑着摇头,走了出去,估计是去看白阅微了。 风尘突然想起什么,冲着门口大喊:“诶,你可别和你妹说啊。” 半天也没有听到白行简的回应,只能又自言自语:“这饭桶,不会添油加醋的编排我吧。” 许烟萝在一旁,回答了他:“我劝你现在赶紧逃命,还来得及。” 风尘抬头看了看许烟萝,发现对方一脸的鄙夷神色,眼神嫌弃的不行,“你别这么看着我啊,你是不知道,白阅微真下死手啊,再让落落爸爸妈妈的叫,我怕我没命陪你回去。嗯?为什么赶紧逃命?” 许烟萝说:“整天这些小聪明,全不用到正道上,白行简告不告状我不知道,但是,你觉得落落一会第一件事是去干吗?” 风尘想了想说:“额……痛哭流涕,对我愤怒记恨,捂着被子哭一顿,决定以后不再理我?” 许烟萝第一次拿出了看白痴的眼神,“小孩子啊,被爸爸欺负了,第一时间肯定是找妈妈告状。而且,你发现没有,不管是醒来之前,还是醒来之后,掌案还都挺喜欢落落的。” 风尘突然寒毛直竖,“我擦!” 然后求救似的看向许烟萝:“烟萝,嘿嘿,有没有可能你现在已经完成任务了?咱俩,赶紧回家吧。反正她也醒了。” 许烟萝说:“英妈说了,正巧这时候,让我多呆些日子,无极寮子弟,没在无极寮生活过,怎么也不像话,顺便解决我灵晖的问题。” 风尘只能悻悻的说:“怎么关键时刻胳膊肘往外拐呢。” 说完就逃出了主楼,一路上鬼鬼祟祟。 好在两天无事,风尘也不那么紧张了,他实在怕面对现在的白阅微,那种知晓天地,洞悉一切感觉,从来没有那么深刻。 阳光午后,吃完了饭,风尘照旧跑到自己好不容易寻来的僻静角落,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风尘也试过问白行简,没啥事自己就先溜了可以不。 白行简则毫不在意,说是等白阅微稳定一下,还指望风尘能够帮忙找回白阅微的记忆,最不济也得弄清楚失忆的原因,于是逃跑计划便这样搁浅了。 正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摸在了风尘的额头上,吓的他浑身一个激灵,直接跳了起来。 看清楚手的主人后,更加慌张,冒出了冷汗。 白阅微带着浅浅的笑,收回了手,问道:“我有这么吓人吗?” 风尘说:“和你没关系,任谁被这么突然摸一下,都会吓一跳的。” 白阅微选了另一张椅子坐下,“你也坐。” 风尘叹了口气,只能听命。毕竟欺负了人家的孩子,家长找上门算账,自己态度怎么也得诚恳一些。 “这地方不错,白行简小时候喜欢在这里嬉闹,因为在城堡最西面,挨着院墙,所以很少有人来。” 风尘不知道为什么会闲话起家常,一贯牙尖嘴利,唇枪舌剑的他,这种时候也不知该怎样接话。 白阅微接着说:“白行简少年时与现在截然不同,孤僻自闭的很,所以喜欢这种地方,我倒是没看出,你也会如此?” 风尘说:“你又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就不孤僻自闭了呢?” 白阅微轻笑:“你,不是本地人吧?” 风尘说:“嗯,家在北冕王城。” 白阅微淡淡的笑出了声,声音里露着无奈,继续说:“永尽大陆和你的故乡,可是截然不同,这种经历,竟然觉醒了瞬之力,虽然不是我要找的人,却着实有些意思。” 风尘听懂了对方的话,霍然站起,满脸的震惊,每个字句都回荡在头颅之中,铮铮作响,振聋发聩, 被一语道破来历,比之先前和几人的相遇都更加惊叹,情急之下竟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最终只是挤出一直困扰他的话:“你,到底是谁?”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三十五章 白胜雪 前尘魂归处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这很重要吗?”白阅微悠悠的说,眼神里尽是好奇和玩味,表情上全是安稳和笑意。 风尘也突然明悟,是啊,这个问题好像并不需要纠结,因为不管对方是谁,自己也不见得认识,更不可能听说过。 问了无数次,始终没有得到答案,其实自己并不想知道对方是谁,即便对方道破了自己的来历,看穿了自己秘密。 但是为什么还要问? “确实不重要,可我的朋友本来就不多,白阅微虽然讨厌,但总也算一个。与其告诉我你是谁,不如告诉我,她在哪里。” 看着风尘灼灼的目光,白阅微的笑容有些僵住了,竟然变成了欣慰。 “少年,你权且安心,我肯定是最后一个不会伤害白阅微和白行简的人。” 风尘有些不懂,但听到对方侧面承认了自己不是白阅微本人,而且说的如此直截了当,这很难让人安心。 占据白阅微身体的灵魂,似乎看透了风尘所思所想,于是继续说, “我是白胜雪。” 风尘一脸的错愕迷茫,额头上隐隐写着几个字,这人谁啊? 白胜雪见风尘仍然一脸痴呆相,才叹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白阅微和白行简的母亲。” “啊?~!!!!” 确实没有想到这个身份,惊的风尘下巴都要掉了下来,眼珠滚滚便要夺眶而出。 白胜雪有些玩味,促狭的说:“怎么?突然见到岳母至于这么惊讶吗?不过也正常。我也是第一次见女婿,确实有些紧张。” 本来就要适应白阅微和白胜雪的角色更替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 让风尘正在下咽的口水直接呛进了气管中,咳嗽不止。 现下心中明了,为什么之前一听到落落的称呼,眼前这人就顿时变成冷脸,目光像要穿透自己。 任谁哪位母亲,突然见到把自己女儿糟蹋了的人,也得剥皮拆骨,何况自己确实谈不上多么英俊潇洒,身价斐然。 “岳母……不是……伯母,这其实是个误会,我如果说落落是我俩捡的,会不会显得太草率?” 白胜雪笑出了声响,“哈哈哈,你果然是个妙人,想不到还有些本分。无妨,前些天刚刚苏醒,不明旧历,这几天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风尘异常的手足无措,坐也不敢坐,站也不好站。虽然他没听说过白胜雪的名字,但是能这么轻松的借身还魂,足以让他明白白阅微这位母亲的不俗。 “多久了?” 一时没有交谈,白胜雪抛出这样一个问题,风尘却听懂了。 “算起来,五个月了。” “哦?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竟然半年不到的时间,入了实境,而且已经宗气也快圆满了。” 风尘有些不好意思,想着如果让白胜雪知道自己进实境其实只用了四十二天,会不会把自己看出花来。 不过现在可不是自吹自擂的时候,风尘赶紧问:“伯母,阅微……现在……” 白胜雪满意的点点头:“还算有点良心,不用担心,神源碎片只带着我一部分灵魂和灵晖,融合以后,我也就彻底消失了。” 词句中满是悲伤,语气里却没有苍茫。 风尘不懂,但知道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伯母,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 “你的灵晖从何而来?” 风尘左右思索,还是一五一十的将白阅微带着她潜了次水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 “巢穴吗?”白胜雪漏出思索的表情。 风尘有些好奇,又不敢贸然询问。 白胜雪说:“哎~这是最后一块神源碎片了,我能带回来的记忆并不多,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是我要找的人。可惜了。” 风尘问:“伯母要找谁?” 白胜雪缓缓摇了摇头:“和你一样的人,虽然瞬之力确实难得,但你不是我要找的人,能带我们回到故乡的人。” 这句话所坦白的内容,实在让风尘有些激动,“伯母,这么说您也是……” 结果没等风尘问完,他喜上眉梢的样子就彻底萎了回去。 白胜雪打断说:“虽然我不是本地人,但和你们也绝对不是老乡,哈哈哈。” 听着白胜雪促狭的捉弄,风尘嘴里嘟囔:“说话这么跳脱,难怪能生出白阅微和白行简两个怪胎。” 白胜雪拍了一下风尘的头,竟然躲闪不开,“说什么呢?” 倒也不是风尘不明白辈分,只是现在一行一动一颦一笑都是白阅微的模样,而且这种性格,比平时的白阅微有魅力的多,自然不好和一个苍老的灵魂对号入座。 风尘赶忙解释:“不不,我的意思是,难怪白阅微和白行简如此优秀,原来是因为有这么优秀的母亲。” 白胜雪不理会他满嘴胡话,继续说:“我一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但他肯定来了,也肯定已经生活在某个地方。” 风尘这次不敢嘟囔,只肯腹诽,原来不止跳脱,还不靠谱,古代夜观天象,好歹还得看几颗星星,这找人的连个特征都没有,还这么信誓旦旦。 白胜雪头都没回,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会那样想,只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少了,有时候,知道便是立足资本,知道也是取祸之道。就比如你很聪明,懂得隐藏自己的灵晖,不让别人知道你是瞬之力这件事情。” 聊到关乎自身的事情,风尘才记起,之前就曾想过这位母亲可能了解很多事情,正愁没办法向白行简打听更多消息,现在遇到本人,多好的机会。 于是赶紧问道:“还请您赐教,瞬之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世界上的人们如此忌惮和痛恨,前几天您误会我的时候都没有动手,却在知道我是顺之力后毫不犹豫。” 白胜雪说:“我动手只是以为你是许家的人,许渊当初毁了我一处腥漩,这笔账还没有跟他算清楚呢。” 风尘问:“您见过许渊?” 白胜雪却反问:“你知道许渊?” 风尘只能老实回答:“那天那位小姑娘,就是许渊之孙,许成皿的义女,我能对瞬之力有所了解,也是得益于许成皿和当代杏坛院长杨书的教导。” 白胜雪说:“嗯,哎~其实许渊也是个可怜人,他机缘巧合之下觉醒了瞬之力,只是就像我说的,他对历史的真像了解的太少了,所以选对了方式,却走错了方向。” 风尘问:“能不能告诉我,许渊前辈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胜雪说:“现在的我,能记起的不多,只记得他最后疯了,就把他送回许家去了,你既然不是他的后人,就没必要走他的道路。” 风尘说:“什么道路?叛国?” 白胜雪说:“背叛天格和王权对于我们来说从来不是禁忌,但他不该打腥漩的主意。” 风尘问:“那腥漩又是什么?” 白胜雪依然还是那句话:“我确实应该知道,但我没有将这些记忆带在身上,传给白阅微的其他神源碎片中,也没有,这足以说明,我认为不管腥漩从何而来,都是迫不得已,也不该让人们知道的事物。所以这个问题,可以不必再问了。” 看来自己的小算盘并没有瞒过白胜雪,但既然对方愿意欣然回答自己的问题,那么风尘自然不会客气。 风尘继续说:“伯母,您刚说您要找的人不是我,您又知道我并不是本地人。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您是不是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永尽大陆。又不是有办法再回去。” 白胜雪一反固定不变的表情,微笑渐渐消散,定睛看着风尘,两人的对视,都不甘示弱。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白胜雪才慢慢开口:“我利用白行简的力量,总共打开了九处巢穴,所以也至少应该有九个人平安的来到了永尽大陆。那人便应该就在你们九人之中。你们想要回去,也只有找到他才行。” 风尘从没想过,让自己流落异乡的罪魁祸首竟然就在眼前,愤恨的心情让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心中惆怅与翻滚的怒气,不停敲击着胸膛,阵阵有声。 “为什么是我们,难道就为了那一个人,我们就得成为附带的牺牲品?” 白胜雪没有解释,依然平淡相应:“我不需要像你解释,因为你知道的太少了,你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今天的气愤和质问有多么可笑。” 风尘不管不顾,近乎歇斯底里,“可笑吗?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可笑?你像掷骰子一样,用了不知多少心血,结果只能等着天意,甚至自己都没有等到,你有什么资格摆出这样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又有什么底气说知道就是资本。到头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白胜雪慢慢起身,“我不会责怪你的态度,更不会记恨你的语气,因为,你还年轻,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并没有理会情绪有些时空的风尘,白胜雪准备回城堡,临别之时又说了一句:“想知道的话,就找到你那位同伴,只有他和白行简在一起,才是唯一能让我们回到故乡的办法。” 风尘平复着起伏的胸腔,理顺了自己的呼吸,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智慧,悠悠说道:“伯母,您毁了我们其余几人的一生,现在却想让我成为您的免费苦力,并且还要顺手将您的孩子护的周全。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起码的脑子还是有的,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就算我相信,我又为什么要照做呢?” 白胜雪有些错愕,眼神里却全是静默,“因为,我十分确定,这是你唯一的方向,只要你还想找到回去的办法。”说完,也不理会风尘,径直回去了。 风尘楞在原地,他突然想起两人跟着魏英在回无极寮的马车上聊起的话题。 最后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没有选择的选择,才是唯一的选择。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失浆皇 探腥旋绝境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听着对方的言语,白阅微的眼神更加阴冷,惊讶的脸色还增添了几分戒备。 “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蒙面人向前迈了一步,行了一礼说道:“不敢自傲,多亏两位大人那日没有赶紧杀绝,侥幸活了下来。”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钟沫的注意力就一直在那具柜子中。玻璃透明的模样,清晰地展示着里边的事物。只见得柜子中满是猩红色的液体,包裹着一颗巨大的卵,约莫成年人蜷缩大小,像极了剥掉外壳只留膜胆的生鸡蛋。只不过里面不是蛋清和蛋黄罢了。一阵阵缓慢明灭的光亮从卵中心闪烁,隐约能看清其中有蛹状生物,仿佛在呼吸律动。看着有些恶心。 钟沫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感觉上总是邪物,于是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抬着的又是什么东西?” 蒙面人哈哈一笑:“钟大小姐还是一样率性直接啊。” 钟沫微冷,说:“既然认识我,就乖乖束手就擒,北冕王城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说罢就释出了灵晖准备出手。 争辩间白阅微突然伸手将钟沫拉了回来,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钟沫很不理解,若不拦下对方,恐怕等不及援手前来。只想着对方手中抬的肯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只要留下那事物,就还有机会。 白阅微也知道此中关键,但她更记得,面前这人是可以和魏英分庭抗礼的手段。别说单凭现在的自己,就算这北冕王城之中都未必有人是他的对手。 蒙面人看到白阅微还算冷静,竟然主动拦下了钟沫,于是继续说:“掌案大人抬爱,为了表示对您的敬意,今天我就不和您叙旧了,虽然我也很想继续完成海拉峡谷中对您的承诺,只能改日再行拜会了。” 蒙面人说话时,就抬手吩咐,让其他几人纷纷开始后退,此时话音以闭,便稍加操纵,熊熊烈火变成赤焰的鲜红色,阻在来路之上,其人则未有耽搁,带着队伍远遁而去了。 正在这时,风尘气喘吁吁的跑到两人身边,看着消失在火光中的背影,拼命的喘匀了气息,说:“哎呦,你们……跑……慢一点……行不行,那都是什么人?怎么不拦下他们?” 钟沫有同样的疑问,一起看向白阅微。 白阅微直接回答:“仇人。” 风尘叫道:“那还让他们走?” 白阅微说:“在海拉峡谷就有其中一位,是知元境,英妈不在,我没有办法。” 听着描述,风尘和钟沫都惊呼出声,这才明白为什么白阅微迟迟不肯动作,如果刚才真的留住对方,就不知道是自己三人的幸运还是不幸了。 随着蒙面人的退散,焚烧不止的火焰这才慢慢收敛起来,尽管有易燃物还没有熄灭,但已经没有了先前人间炼狱的模样。焚烧殆尽的街巷房屋,也漏出了它们现在颓废的模样。风尘检视了周围,并没有发现独特的地方,也没有受伤被困的人。继而对着二人说:“住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南城有什么宝贝值得他们大动干戈。回吧,在这也没什么用了,等着王城府来处理吧。” 白阅微却动也未动,提醒了一句:“劝你再等等,因为真正严重的事情,估计马上就要来了。” 正当风尘一脸迷茫,不解其意的时候,仿佛是为了印证白阅微的说法。距他们不远处,看位置应该是远街巷内一座十分不起眼的宅院,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就在这废墟之中,突然电光急闪,伴随着刺耳的尖锐爆鸣声,炸开了一个洞穴。一个北冕王城城主府侍卫装束的人,挂着满身已经烧的焦黑的血迹,艰难的爬了出来。与此同时,数道身影也终于从王城各处汇聚其间。将这片破碎杂乱,围了起来,风尘看到来人中不仅有江小米拉来了帮手,还有城主府管家霍修,鸿雁馆常服官衣模样的中年人,就连北院院长朝太阿和王国王座许成皿都赫然在列。 除了江小米一行人之外,其他人见到风尘、白阅微在场,都无不惊讶,搞不清楚这二人为什么刚好会出现在这里。 风尘当然没有自恋到以为自己随便一句招呼,就能惊动这种分量的人物护佑自己的安危。于是赶紧问江小米:“你连城主府和鸿雁馆都惊动了?” 江小米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也是意外,赶紧拨浪鼓一样的摇头:“没有啊?!不是你叫来的?” 百里伯渔窜着脑袋,表情中全是震惊,“哇凑,疯子,跟着你混就是不一样,抓个跟踪狂,都能用上这种华丽阵容。” 风尘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这时候才明白白阅微刚才说的真正严重的事情。不明所以,只好带着他们向着人群走去。 其他人都聚集在了那处地洞周围,霍修正扶起倒在地上的侍卫,稍微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让风尘认出这人正是曾经用‘一闪’劈过他一次的城主府侍卫长,薛景润。 用光力气的薛景润现在还出去恍惚的状态,在霍修的呼唤之下都没办法清楚连续的回答问题。风尘凑到朝太阿和许成皿身边,轻轻询问着出了什么事,哪知两人不但没空理他,还把他教训了一顿。许成皿更是在知道他抓跟踪狂的原因之后,劈头盖脸的骂了两句:“胡闹,灵晖没有恢复乱跑什么?哪里混乱哪里有你,你是搅屎棍啊?滚回去呆着。” 风尘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其实冤枉的很,他怎么可能知道这里会乱成这样,而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最不清楚。 在鸿雁馆的人努力之下,薛景润慢慢恢复了意识,许成皿赶紧询问袭击的人呢?大概因为先前的冲击,反应还是有些迟钝,陷入了茫茫的回忆。 不等几人着急,白阅微从风尘几人身后走出,淡淡的说了一句:“已经跑了,而且,洞中的东西,应该也一并被带走了,所以你们最好去确认一下。” 场间的几人这才注意到风尘这群人里还有白阅微的存在,由官衣中年、许成皿和朝太阿带头,齐齐行了一礼:“拜见掌案大人。” 白阅微匆匆表示,正事要紧,然后将先前她所遭遇的状况简略的描述了一遍。听到对方抬着水晶柜子的时候,官衣中年就示意之下,派人进洞查看,白阅微讲述刚完,那人也跑了回来。 “各位大人……浆皇不见了!” 什么??? 也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残影顺着地洞里去。没理会其他人的疑问,白阅微叹了口气,不紧不慢的朝着地洞走去了。风尘见此时没人管自己,就留下江小米、云追众人,吩咐守住洞口,然后也跟着白阅微摸了进去。 地洞并不深邃,但肯定面积不小,稍微向下行了一段路,就变的平坦,只是甬道狭长,略有曲折,所以不知几远。风尘摸索着,有长辈探路于前,自然不担心有什么危险,这坑道不但宽敞,而且修整极为讲究,墙壁地板还有云浪花纹,看着豪气。 “看这模样,得不少年了吧,你是不是知道浆皇到底是什么?不然怎么知道会有大事。”风尘一边四处打量,一边问着白阅微。 白阅微摇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我应该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风尘耍赖着说:“哎呀,别卖关子啊,快告诉我得了。” 白阅微正准备回答,就看见甬道已经接近尽头,于是向前微微扬头说道:“你马上也会知道了,你看。” 顺着目光,风尘抬头便瞅见了甬道尽头的空旷,里面雕栏画栋,十分气派,内里房间的门口有两扇已经嘣碎的石门,看断口模样应是刚刚坏掉的,门口旁边有立柱十二根,石柱光滑整洁,未有雕饰,但如此规整绝不是自然而成。 石门顶上有横制匾额,用楔形文字浮雕而上,写着几个大字。风尘在白阅微给的书籍和鞭策之下,现在也能辨认不少,一看之下便是震惊,生怕自己翻译错了,于是犹豫着问身边的白阅微:“腥旋绝境???” 白阅微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十二石柱最中心那根念叨:“王权记年一零零五年春,无极祭司授命,初代王权李未眠敕封武仙、北冕进阶王城,统领绝境密地,布嵌腥旋,自此,人民得以安顺,生息可托繁衍,临绝渊浩瀚,传永尽不朽。” 顺着手指的目的,风尘才注意这十二根石柱并不是全都一个模样,正中那根,铭刻着繁密文字。细细听完,又看了两遍,才敢确定,不由得出声惊叹:“竟然是永尽王表!那这里肯定就是王国绝密,腥旋重地了?” 白阅微只是细细记下裱文,就没在停留,更谈不上惊讶,默默的向里间走去。风尘又瞅了一眼头顶的篆刻,在腥旋二字上停留良久,也慌忙跟上,进屋去了。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三十六章 道别离 终见白阅微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不管阴谋阳谋,总需要被人们利用,达到自己的目的。 此时的风尘不得不承认,白胜雪确实没有失去一个长辈的威严,这彻头彻尾的是一个阳谋。 不管你同意也好,不承认也罢,你都需要照做,你都需要根据你自己的判断,走上这条被安排好的道路。 就像当初的许成皿,即便安排了自己的人生,你还不得不称赞这种安排的完美。 横江九策,无过如此。 风尘想要回家,想要再次看到自己的故乡,再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不管信与不信,都只能尝试,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异常的安逸,每天躺在椅子上,晒着天光,没有人打扰,就连落落都是偶尔出现了一次,就不见了踪影。 算计时间,也该回去了,总不能赖在这里,不然伙食费都赔进去了。 但是总有些时候,往往人生比你的反应更快一些,让你措手不及。 消失了好几天的落落突然在魏英的陪同下,找到了风尘。 “爸爸,你要乖哦,我要走啦。下次见的时候我就是大姑娘了。” 风尘茫然的看着魏英,有些诧异,“半大点的玩意,你想去哪?糖果不要啦?我准备了好多呢。” 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不舍,总之今天的风尘似有所感,对待落落无比温和。 落落也十分乖巧,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舍:“我要回临渊首府去了,魏姥姥打听到了我之前的身世,据说家大业大呢,嘿嘿。” 风尘听的一愣,看向魏英。 魏英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证明了这个状况的真实。 “南宫家是临渊王国两代以前的亲王,世袭罔替,地位崇高。” 风尘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捡的女儿竟然有这样的身世。 没给他继续纠结的时间,落落问:“爸爸,你会不会来看我?” 看着落落期待的目光,风尘有些犹豫,只能不忍心的轻轻点点头。 落落回复了些精神,使劲捏着风尘的手,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次可不许再骗我了,别让我等太久啊。” 风尘问:“可以回自己的家了难道不开心吗?” 落落有些失落,“家里没有母亲,没有爸爸妈妈,我谁都不认识,怎么才能算自己的家呢?” 风尘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认真说了一遍:“我一定会去看你的,放心吧。” 趁着自己还能忍住眼泪,落落重重的点了下头,那就约定好啦。 然后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慢慢远去,不住的回头,临别之际,使劲的冲风尘摆了摆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弯院墙之后。 魏英没有跟着离去,大概整个无极寮此时的重中之重还是在两位掌案身上,像魏英这等位阶应该不会轻易善离。 “你就一句安慰的话都不会多说?刚把落落欺负了一顿,就给送走了。”魏英说。 “额……这您都知道了?” “嗯,她跟阅微告状的时候,我刚好在,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个小女孩身上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权宜之计,何况又不是我要把她送走的。” “那也多说几句话哄一下啊。” “您知道我的身份,难道让我说等过两年,我带着队伍杀到临渊首府我们再相见?” “哎~!” 魏英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了。 院落静静的风,带着堡垒城墙外蔷薇的清香,吹了过来,满园的茂盛的草木,也没能挡住寮内渐渐浓郁的秋意。 秋风带着花香,清爽但不清凉,却让风尘打了个寒颤,该走的总会走的,但时间太巧了些。 风尘不再干坐着,顺着来路,走回了主楼。 楼内明亮,大概是因为白阅微已经醒过来了,且身体没什么大碍,所以走到三楼的这一路上没有再遇到忙碌和行色匆匆来回穿梭的人。只有例行的几名侍卫。随意行了礼。 这是风尘这些天第一次主动来到这个房间,敲了敲门,得到回应,才推门而入,看见坐在宽敞窗台前桌子旁的白胜雪。 看着走进来的人,白胜雪有些愣住了,动作显得僵硬,更没有漏出一贯的温柔微笑。 风尘并没有注意这些,直接了当的开门见山:“这个时间送落落走,是你的主意吧?伯母。” 白胜雪没有说话,有些呆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风尘这才反应过来,这种感觉似乎好久不见了,仔细了看着对方,把她脸上每一丝皮肤都瞧了个通透,高冷的表情似曾相识,却依然是那张美轮美奂的容颜。 风尘有些激动,不敢确认自己的判断,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白阅微?” 白阅微听到问话,才回过神来,说道:“果然……嗯……活着就好。” 原来白胜雪那日离开后的第二天,白阅微就完成了对神源碎片的融合,随之而去的,还有白胜雪昙花一现般的灵魂。 两次分离,两次差点生死相隔,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再见,就这样淹没在了过往之中。索性,彼此道一句你好,活着就好。 风尘淡淡回了句,“嗯,还活着,你也一样,回来就好。” 两个人的语气中都没有留恋,却全都是庆幸,隐秘着淡淡波澜,复归和谐。 嗯,活着就好,对,回来就好。 虽然白阅微给人的感觉更加冰冷一些,但却不会让风尘紧张局促,风尘慢慢拉开椅子一起坐了下来,很是自然。 “送走落落,是你的主意?还是伯母的安排?” “是母亲的建议,我的安排。” 风尘有些默然,这个答案实在心里不太舒服, “难道你连落落都信不过?” 白阅微惊讶:“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风尘回答:“我在来之前的路上就和英妈说过,关键的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能够如此准确的掌握你们的行踪。看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寮内或者临渊部落王国中,必然有叛徒。虽然落落是最近半年来,寮里唯一的外人,只是,你不该怀疑连她也怀疑。” 白阅微没想过这种做法能瞒得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过风尘,但是也没想到竟然这么直接的就被发现。 “你终于不那么吊儿郎当了,这很好。” “那是不是我也应该现在就走,因为毕竟我也是外人。”风尘又想起落落那强忍着泪水的眼神,突然觉得难道她自己也明白被送走的缘由,所以不哭不闹。心里不禁有些急躁。 白阅微却平静的说:“并不需要,你在我这里,不算外人。” 风尘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直白的一句话。有些发呆。 白阅微接着说:“和烟萝聊了会天,又继承了母亲这些天的记忆,临渊你总是要去的,不管怎么去,总要先给你安排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算是解释。 风尘心中五味杂陈,“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落落的身世?” 白阅微说:“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查了一下,毕竟无极寮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确实有些意外。但一直没准备告诉落落。” 风尘说:“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能做什么?” 白阅微说:“不需要她做什么,只需要南宫家记得这份恩情,无极寮多年未在世间走动,总不能一直幻想着可以依靠前辈的信仰。” 风尘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有些负罪感,落落就这样接连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算计了两次,还真是有些混蛋。 白阅微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不用担心,南宫家很乐意小公主的回归,比放在寮内任由其野蛮生长好的多,何况这段时间发生在你我身上的变故,预示着以后我们的生活都不会平静。” 风尘突然记起另一件事:“你……现在状况还好?” 白阅微说:“嗯,境界可以稳固了。这不是我第一次吸收神源碎片,只是这次有些意外罢了。并无大碍。倒是你,和许烟萝,瞒的我好苦啊,以前只觉得你聪慧,现在看来,竟然还有这么深的心机。” 风尘有些过意不去,“你都知道了?” 白阅微说:“我也没想到,碎片中的灵魂竟然可以苏醒,母亲还留下了这几天的部分记忆,所以,我全都知道了。” 风尘有些气结,恨恨的说:“你妈是真狠,把我们一群人弄到这来,什么忙也不忙,拍拍屁股就走了,多少我们也是被抓来的苦力,怎么也得给点神兵利器,金银细软啥的?” 白阅微难得笑了一下,说:“还真被母亲说对了,她说你肯定会死皮赖脸想磨点好处。” 风尘喜上眉梢,“诶,这么说,真有好东西啊?快拿出来。” 白阅微却说:“你想的未免太美了,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母亲特意叮嘱我转告你,瞬之力,无极寮并没有太多记载,但第二代掌案对这种灵晖颇有研究,因为不方便留存于世,所以就全部藏密了起来,正好母亲知道第二代掌案的遗宅墓葬,等你进入上玄境之后,可以去看看。算是先给你点小小的补偿。” 白阅微说完,递给风尘一张卷轴,打开之后是一幅大致的地图,竟然标记的十分明确。 “这是母亲凭记忆画的,所以只能做到这样。” 风尘忙点点头,郑重的收了起来。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三十七章 疯公子 踌躇解铃人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怀里揣着花卷突然心里有了些安稳,但马上就感觉一阵失落。 “哎,连你都上玄境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用得上还不一定呢。” 白阅微丝毫没有管他波动的心情,直接了当的纠正了一句, “我本来就是上玄境,早就说了,你根本打不过我。只不过没有这最后一块碎片,我没办法稳固自己的境界而已。” “用得着这么泼冷水吗?” “只是太久没见,怕你模糊了你自己在我心中的定位。” 彼此的对话,虽然简单,但都找回了当初的默契,风尘依然占不到什么便宜。 “不要告诉白行简母亲回来过的事情。” “我像那么多事的人吗?” “你如果仅仅只是长得像,那我完全没必要特意叮嘱一下。” 风尘为之一愣,语气中毫不留情面的挖苦,确实很接近事实。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你之前说的很重要的事情,大概就是神源碎片吧。”风尘不得不改了个话题。 白阅微也没有隐瞒,说:“到也不全是,这些都只是准备,为了能够刻印灵兽。” “那看来你又要忙很久了。” “只是需要时机罢了,你感兴趣?” “我很忙的,每天日理万机,还需要准备明年的选拔,哪有空给你当保姆。” 这本来是句玩笑话,白阅微并没有在意,但却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你等一下。” 白阅微从自己的书架上翻出一本书籍,样子看着有些残旧,幸好并不残破,从封面到书页都很完整,也没有因为呆在角落里太长时间而沾染太多的灰尘,看来平时维护的很好。 将这本旧书递给风尘,白阅微说:“王权业障,肯定会遇到永尽王表的碑文,你看不懂古语言,这本书刚好你可以用。” 风尘本以为又有什么人生奇遇,得到个天下孤本,武林秘籍什么的,结果竟然是本字典,多少有些失望。 “不是吧,你不会真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上学吧?我真的很懒的。” 白阅微说:“这是母亲留下的,仅存的一本,你们杏坛都没有,以后就留在杏坛吧,你身负万籁天音,学懂这些应该很容易。” 白阅微的话不得不让风尘正视,虽然只是一本典籍,但也算传家的珍品。 本来想说抄一本算了,但他知道白阅微的脾气,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嗯!我会和院长说明的,这是白氏传承的馈赠。” 白阅微没有做什么评价,只是说起了另一件事:“烟萝恐怕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因为她的问题总还需要彻底解决才好。” 风尘并不意外,所以不置可否,这件事情本身也并不需要他的同意,甚至都不用特意向他说明,但偏偏白阅微却这样做了。 风尘说:“既然一切都安排停当了,那这两天我就回去了。” 白阅微似乎突然有些赌气,只是隐隐的说了一声:“嗯!” 这让风尘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沉默的坐了一会,转身出去了。 也许是他一直的习惯,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许是他真的从来没有在意过,依然没有说再见,甚至都没有告诉许烟萝,第二天就独自启程,回北冕王城去了。 王城在北,自然更冷了一些,这一来一回消磨了半个月,就连秋天都要说再见了。 北冕城的大街上,所有的树木都已经开始慢慢变的光秃秃的,可季节的更替,从来不会阻止人们的生活,以及向往生活的热情,秋天不行,冬天也不行。 地域不行,时间也不行。 每次离开驻地,都满怀欣喜的以为是场不错的旅行,结果每次都意外不断,从不周岛,木林森乡,再到茅坪。 这么轻松的就踏上了归家的路,安然无恙,没有插曲的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这还真的是第一次。 让一只脚踏进北院楼门口的风尘,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做梦。 “回来了回来了。” “诶诶诶,身上连点灰都没有,掏钱掏钱,哈哈哈,云兄,你也有不灵的时候。” 百里伯渔、云追和江小米三个人早早就坐在了客厅里,看见风尘进屋,一阵议论。 风尘有些好奇,“玩什么呢?来来来算我一个。” 江小米带着一脸的失望,边往外掏钱边解释,“你回来的太慢了,我们都在这坐了快一周了。” 风尘惊讶:“难道,你们每天就坐在这等我回来?” 江小米说:“对呀,从早晨等到天黑。” 风尘有些感动,虽然有些人走了,有些人也会分别,但能在陌生的世界有这样几位朋友为自己担心,也该是知足。 想着以后怎样看重这几个人,都不为过。 风尘还没有从诸般感触中脱身出来,就听见百里伯渔说:“疯子,看见没?还是我为兄我对你最有信心,他们两个非要说按你一贯出远门的风格,能留全尸回来就不错了,绝不可能安然无恙,怎么也得摔个跟头,扭个脚什么的。只有我,一如既往的对你有信心。” 风尘看着百里伯渔从云追手里抢过一叠票子,边说别吐着吐沫开心的数着,这才问,“你们这是在打赌我会不会又出意外?” 江小米说:“对啊,你每次出去都这么倒霉,没理由这一次顺顺利利的。” 云追也说:“失算了,应该占卜一卦,也不至于输这么多。” 风尘深吸了一口,什么都没说,像门外走去。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云追问了一句,“他……怎么了?难道这次太平淡了,不符合他一贯喜欢冒险的人生态度?” 江小米说:“肯定是死胖子赢了钱,没分给他,不高兴了。” 百里伯渔说:“这等身外之物,疯子怎么会在意,你们难道没发现吗?许烟萝没回来,大概是闹别扭了,或者有可能被甩了。嗯,一定是。” 正说着,风尘不知哪里寻来的木棍,看样子是当初杨问柳用来打他的那根,竟然还保存着。 风尘就这么直接抡了起来,虎虎生风,大开大合,扫向了三人,“是你妹啊,皮痒了你是,小爷辛苦奔波,你们三个竟然有心情在这设局开庄,活腻了吧,生活缺点料了又。” 幸好百里伯渔躲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及时,也顾不上手里的票子,撒腿就不跑,边跑边说:“停啊,你怎么光追我啊,那俩可是赌你废了呢。” 风尘这才反应过来,喘着粗气停下了追出去的步伐,转头看向还坐着的两人。 北院里又起了一阵风,没有簌簌而响的树叶,取而代之的是满园的吵闹以及嚎叫。 主楼侧厅,朝太阿坐着喝着茶,看着茵陈和杨问柳的修炼。 突然听到外面嘈杂的声响,分辨清了是谁的音调,于是欣慰的笑了笑,“又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啦。呵呵!” 这样的热络没持续多久,倒不是风尘解了气,只是还有事做,便暂时放过了他们三个。 等到风尘去城主府跟许成皿交代了情况以及烟萝需要暂时留在无极寮的事情,又和朝先生聊了一会,晚饭的时候,几人才又凑到一起。 看着对面坐着的三个,风尘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 百里伯渔依然的无赖模样,有恃无恐的样子:“遇到你之后还有正事?” 江小米也说:“对啊对啊,你到是给安排点正事干啊……” 连云追都接口说道:“最近是闲了些。” 于是三个人七嘴八舌的絮叨起来,甚至都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风尘头痛,“行了行了,停,你们三个就等于一百只鸭子,这么闲不住,那正事来了。” 于是风尘将从白胜雪那里得来的信息,都交代了一遍。 本来以为又是玩笑的三人,听完以后全都沉默了下来。 百里伯渔不可置信的问:“这么说,我们有可能回家了?” 云追说:“胖子,这事不见得是真的。” 风尘也补充道:“嗯,鉴于白胜雪的态度,我是有些怀疑的,但是她也没有理由骗我。加上白阅微也承认,她母亲确实让白行简和她找到这个人,还有她们家那艘船,好让白行简带着妹妹回故乡去。” 云追问:“什么船?” 风尘说:“这个她没说,我也没问,因为是后来白阅微醒来过才告诉我的,我已经没机会问了,不过应该跟咱们没关系。” 百里伯渔说:“嗯,永尽大陆被永尽海包围着,她们回家需要船,说明有可能是在另一块大路上,而我们不需要。” 风尘说:“对,这也是为什么白胜雪会说,我们虽然都不是本地人,但绝对不是老乡。这样也说的通了。” 江小米好奇的问:“那我们怎么找啊?” 风尘说:“总共九个巢穴,如果其中五处,是我们五个人的话,但就只剩下四个地方,白阅微给了我九处巢穴的大体位置。如果我们只需要先排除掉五个就可以了。” 风尘将下午从朝太阿那里找来的永尽地图的记录,摊开放在了桌子上。 地图上在回合森林以及北冕王城西面的平原处,用红色的笔圈出了两个地方。另外还有黑色的圆圈,框出了另外七个位置。 “这两个,是我和烟萝醒来的地方,其余七个是剩下的位置,现在就需要你们三个,再排除一部分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三十八章 蚀山城 探耀夜学宫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看着铺满一整张桌子的地图,事无巨细的标注着所有的位置,甚至连临渊部落王国中所有的地方都有明确的解释。 “哇塞,这是压箱底的玩意都弄出来了?这么详细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百里伯渔惊叹的说。 风尘有些不解,问道:“嗯?为什么?地图这种东西不应该十分普遍才对吗?朝先生给我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肉疼的感觉啊。” 云追帮忙解释了一下:“除了拥有小站的城市之外,很多地区都是没有探明的,如果能够描绘出一部分没有记载过的区域的准确地图,这种功绩足矣进入灵爵录。载入史册,让整个家族都被后世所传承。” 江小米显然和风尘一样没有见识,“哇塞,那不是出名了?比开饭店可赚钱多了。” 百里伯渔却说:“但是也比开饭店难多了。” 风尘抢过发言权,“现在是惊叹这些的时候吗?刚才谁说想要干正事的。赶紧的。” 江小米这次没有犯呆,第一个给了回应,说:“我先来,我的最简单,我就一直在春潮屿,所以才会把家建在那里,后来基本也都是几个掌柜在忙,嘿嘿,我比较闲。” 然后江小米拿起了风尘准备好的笔,在地图上标有春潮屿名字的地方,郑重的画了一个很圆的圈。 百里伯渔摇着头说:“哎,暴殄天物啊,这一份地图不知道多少人会抢着要呢,卖不少钱吧,就这么给涂鸦了。” 然后从江小米的手中接过了笔,在天使大陆永尽平原最西岸,圈了一个地方,圈中的名字,写着盐湾市。 “就这里了,盐湾城的外郊。别提多惨了,我都不想说。” 云追言简意赅一些,只是说了句:“这里,望京。”随后也跟着画了一个圈。 风尘好奇的看着云追落笔的地方,“这么偏僻,也好意思叫望京?” 云追耸了耸肩,“别问我,我和你们一样,也不是本地人。” 简单的勾勒,到不需要思索,有了完备的地图,确实方便很多。 风尘说:“这样的话,就只剩下另外四处了,不过……” 江小米以为又出了什么状况,问了句:“怎么了?” 风尘却气的拍了下桌子,“这……白胜雪,也太过分了,为什么就把小爷我扔到这种穷乡僻壤,荒郊野岭,害的我差点饿死,还被诸怀追了好几天,险些被吃了。” 百里伯渔贱贱的笑着,“嘿嘿,看来我们杏坛的尘先生,从转世以来,就注定成为传奇啊,奇遇不断。” 江小米说:“一直走运确实不容易,但是像你这样一直倒霉,好像也挺难的。” 云追上下打量着风尘,正好和风尘的目光撞到一起,说了句:“到现在依然手脚健全,我开始有点崇拜你了。” 百里伯渔紧接着说:“诶,采访采访你,上辈子炸多少敬老院?缺德缺到这个份上。” 风尘脸上一阵青红皂白,想着白胜雪是不是怕我当时翻脸,所以才等走了以后才留给自己这份消息,“放屁,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体肤。小爷带你们飞黄腾达,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知道是你们哪辈子修来的服气。” 江小米却说:“问题是,后面还有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呢。你是不是忘记啦。” 百里伯渔也凑热闹:“这个不用,他本来就是个疯子,先天属性,不需要再进一步落实了。” 这句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风尘也懒得理会,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看来,白胜雪和白行简给的这些信息,确实不假,我们五个人的位置都和他们提供的没有区别。这样的话,我们既没有穿越,也没有转生,只不过被算计了一把,通过巢穴而召唤到这个地方。” 云追说:“这么说,我们真的有可能回去了,只要找到另外四个人。” 百里伯渔说:“也许,不止四个人,谁也不知道一个巢穴究竟能带过来多少人。” 风尘也说:“嗯,白阅微也是这么说的。” 云追总结了句,“那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只有这一件事情了,去这四个地方碰碰运气。” 江小米跟着起哄:“好呀好呀,说走就走的旅行。” 风尘假装严厉的说:“你这句话连一半都不对,旅行是顺路的事情,更不可能说走就走。都赶紧洗洗睡吧,明天开始好好修炼。就咱们几个这德行,随便遇到只凶兽都回不来了。” 云追最后看了一眼地图,说:“应该没那么容易,比对了一下,好像其他的人都没有你那地方凶险。” 又是一阵嘲笑,惹的风尘无言以对,但他突然记起来一件事情,“我靠,我才把身份证扔了,这要回去的时候没在自己家里,会不会被当成黑户抓起来。” 笑声更胜,装点着窗外的树枝,替代了脱落的叶子,被风带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很远很远。 突然得来了不算明朗的希望,让几个青年都再次燃起了希望,憧憬着回到叫做故乡的地方。 只是这份喜悦,没能告诉他们,桌上摊着的地图上仅剩下的那几个位置的圆圈,冥冥中标记着未来时,谁也不愿提起的过往。 也许是受了希望的冲击,几人都没有怎么睡的着,不约而同的起的很早。 往日杏坛北院最懒散的几个人,竟然同时第一批出现在了吃早餐的桌上,引来纷纷的侧目。 等到茵陈和杨问柳进来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没有睡醒,看着几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个猥琐的胖子,一个看似平和的老道,一个呆妹,一个面相温良的痞子。 这种组合,在秋日早晨的餐桌上,怎么看也找不到和谐。 “奇怪啊,你们已经知道了?”杨问柳走到几人身旁坐下,问了一句。 风尘嘴里塞满了油饼,问到:“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竟然起这么早?” “我们应该知道吗?” 自从杨问柳走出了阴霾,回复了精神,和风尘的互怼也就变成了常态。 茵陈依然温和,一身的书生气,总是平易近人,带着浅浅的微笑说:“昨天下午院长来了消息,让朝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先生安排一下,出了些问题,需要杏坛去处理,我们考虑再三,我和问柳有事,需要前往薄书楼,所以这次的任务,就落到你们几个头上了。” 江小米有些兴奋:“好呀好呀,又要去哪玩?” 茵陈却说:“不算危险,但总有意外,小米不是杏坛的人,可以不去的。” 百里伯渔已经快要憋出泡来,兴高采烈的附和,“好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危险也不怕啊,这种事,简单。” 风尘却依然自顾自的喝着汤,“嗯……我每次出去的时候,都是简单的任务。” 百里伯渔这才反应过来,想起前几天打赌的内容,赶紧问茵陈:“茵哥,能不能别让风尘去。” 茵陈诧异,“哦?为什么?” 百里伯渔说:“我觉得他最近有些劳顿,极为需要休息。” 茵陈和杨问柳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顿时对百里伯渔平日里不修边幅的样子有些改观。 江小米却在一旁无情的揭穿了胖子脸上这张虚伪的面具:“师兄你别听他瞎说,他是怕被连累。” 之后还添油加醋的把几个人打赌的事情以及对风尘玄学??运势都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小弟,你现在比夏天的蝇虫,稍微受欢迎一点啊。”杨问柳难得笑的开心,声音入耳,恰似泉水叮咚,十分好听。 风尘百口莫辩,也懒得理会,只是问:“师兄,你还没说出了什么事情呢。” 茵陈说:“嗯,是这样,蚀山城的耀夜学宫最近出了很多离奇的事,两名女学生失踪了,学宫怀疑和一个学生有关,却拿不出证据,所以暂时关了起来。现在群情激愤,不但学院里人心惶惶,连学生的家人亲属都要个说法。” 风尘说:“我们不是不管和教育有关的事了吗?王权能同意?” 茵陈说:“其一,是耀夜学宫的师长曾经就供职于杏坛,和院长交情匪浅,据说情况十分复杂扑朔迷离,没有细说,一定要让我们出面去一趟。其二,因为耀夜学宫是目前王国最重要的学院,几乎王国一楼两馆和各级城市中六成的在位者,都出自耀夜学宫,根基深厚……” 风尘抢了话题说:“所以涉及的各方关系错综复杂,势力背景众多,一是谁都不好得罪,二是王国派谁去,都会遇到另外很多人的阻挠,刚巧杏坛能压得住他们,还可以撕破脸,不用给任何人面子,才让我们成为不二之选,王权也欣然同意了。” 茵陈开心的笑了一下:“和你说话,真的很省力气。就是这个意思。” 云追问了一句:“那看来,这失踪的学生和被关起来的学生,身份都不简单吧。” 茵陈刚要开口解释,风尘又说了句:“怎么可能会傻到提前告诉你,事先知道了咱们觉得麻烦,感觉头疼,不肯去怎么办?” 茵陈笑出了声,“哈哈,确实如此。” 百里伯渔想了想,说:“听着好像确实没什么风险,就是去刷刷脸,摆摆官威。” 风尘站起身来,满足的擦了擦嘴,看了看桌上几人,说了句:“走吧,列位。”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三十九章 钟家女 纵乌云踏雪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深秋的天幕里,虽然映衬着苍茫的灰黄背景板,但团团白云,又像弹好的棉絮,浮在上面。 吃过早饭,茵陈和杨问柳把收拾好行囊的四个人送到北院门口。 风尘很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还特意送出来,师姐,这不像你粗鲁暴躁的性格啊。” 一反常态的杨问柳没有说话,也没有变化什么表情。 茵陈一身书生袍,慢慢说了句:“一切小心,事不可为就赶紧通知我们。” “行啦行啦。” 等几人走远后,茵陈才对杨问柳说:“应该不用担心。” 杨问柳说:“只不过上一次是我们一起。也是四个人。” 她没有说出的后半句,大概每个人都懂。 蚀山,这座名字里带着坚毅涅槃的城市,表面上却和谐温柔。 因为坐落在永尽大陆的最东边,地处紫微大陆中段,让王国将最重要的学府和最大的粮食储备仓库,都放在了这里。 城市北面的蚀山山脉,像紫微大陆宽厚的肩膀,撑起了大陆最北端所有的风雪。 “据说千年前这里叫蚀山卫,是一处卫所,至于用来抵御谁的,就不言而喻了。” “嗯,后来和平安逸的久了,不知道在哪一代王权的主张之下,就把这里定为了王国新的储备粮库和学府重地。蚀山卫的主要职能也从卫所变成了各级学宫的聚集地。” “我就觉得当时的王权脑子不太好,地处位置在王国腹地就觉得安全了吗?王国不擅长航海,难道就觉得全天下人和王国一样了?” “三代天格也曾经这样评价过,说这是一步不折不扣的臭棋。” 百里伯渔和云追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蚀山市的情况。 江小米没有怎么经历过长途跋涉的辛酸,这时候已经累的不行了。“你们三个还有空聊天,好累啊。” 风尘也才反应过来,虽然没有江小米那么夸张,但确实有些消耗体力,于是开口问道:“死胖子,你是不是故意耍我,我才想起来,我们为什么要从临近的城市走过去,直接用小站不行吗?” 云追解释到:“因为根据传说,蚀山卫作为卫所根本就没有设立小站。” 百里云追附和:“哼,不学无术。” 风尘抱怨:“好歹是个二阶城市,怎么就这么抠门呢。” 云追又开始了答疑解惑:“蚀山卫成为二阶都市是一千年以内的事情,但是作为边境卫所,可是一千年以前的事情。而近千年来,早就没有人,有能力再塑造小站了。” “快走吧,才五十多公里,马上就到了。” 几人早上出发,现在已经是中午,小站只能通往临近的城市,还需要五十公里的步行。 好在来到这个世界,体质都有了强化。速度都更快了一些。 刚入午后,主干道上路人开始多了起来,路边也变的熙熙攘攘。 因为刚刚过了除秋节,所以返校的学生比较多的缘故,路上提着行囊,行色匆匆的人也很多。这到让几人显得没那么突兀。 顺着人流的方向,在脚下道路的尽头,连着一座城池,城墙高耸,坚毅非常。 飞檐间怪石雕栋,更有狭小瓮城接续其前。 风尘有些呆了,即便原本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生活,也未曾见过这般宏伟的景象。 不同于北冕王城的浩瀚,只觉的心神震慑,总是威严。 “这……是座堡垒吧?”江小米看着前面的城市,有些感叹。 “堡垒这个形容不太恰当,我觉得用要塞更合适一些。”云追补充了一句。 风尘有些好奇的问:“你们来过。” 江小米摇着头,其他两人点了点头。 “我和云兄之前有次执行任务,来过,住过一段时间,还算熟悉。” “难怪,这回的差事坛里这么放心推给咱们仨。” “是咱们四个。”这是江小米的反驳。 “江米你就算了,你是死皮赖脸硬跟来的,不在标准团队序列之内。”这是风尘无情的揭穿。 “不不不,他至少算个后勤。”这是百里伯渔紧张的补救。 “不是,江小米同志,你连地方都不认识,怎么把饭店开的满大陆都是的?”这是云追合理的怀疑。 江小米被问的一愣,想着为什么突然话题又到了自己身上,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来。 正在她认真的思考自己为什么能在不认路的情况下,把饭店开到那么多城市的原因的时候,就听后面的人接连不断的呼声。 一匹高头骏马,黑色的鬃毛飘荡迎风,奔驰而来,一闪而过,正是乌云踏雪。 四只犹如染旧的白色马蹄,险险的避开了发呆的江小米。后知后觉中被一阵裂风带倒在了地上。 三人百里伯渔站的最近,所以反应的最快,肥硕的身躯竟然说不出的灵活,一下挡在了江小米的身前。 风尘和云追来不及援手,恨恨的看着马上那人慢慢远去。 只是一人一马转瞬即逝,飚飞急促,竟然都来不及高声骂上两句,就只能看见空气里的灰尘了。 江小米爬了起来,抖着身上的尘土,“咳咳,什么呀,一溜烟跑过去了。” 风尘在旁边游移不定的说了一句:“大黑耗子?” 本来以为只是个令人不快的匆匆过客。几人也就释然了,都没有往心里去。 哪只不到片刻就又相遇了,走到瓮城门口,就见到刚才黑毛白蹄的高大骏马挡住了半个进城的路,骑马的人带着斗篷,好像正在跟守城的卫兵有些争吵。 “没有文牒,落实不了身份肯定不能让你进去。”侍卫不耐烦的重复这一句话。 “蚀山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规矩,出城的时候没说过这个规定啊,别看我是个女人,你们就刁难我。” 听清声音,几人才知道原来是个女生,态度有些傲慢。 四人排在另一支进城的队伍,离争吵的地方越来越近。也听了个大概。 确实看得出女生的焦急,但侍卫也没有过错。 “其他人都没事,我带个面纱你们就要审查我的文牒,进城难道还需要审查长相吗?长得丑不能进去了呗?” 女生连珠炮一样的质问,倒也不算胡搅蛮缠,侍卫也确实难做,就算刚才是故意的,现在也不能承认了。 正巧风尘四人走到旁边,想起刚才差点被快马撞倒,百里伯渔气又从来。 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的,他的个性怎么可能放过,何况向来唯恐天下不乱。 “我估计,倒也不是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长的太丑,你也没脸见人啊,介侍卫大哥仅仅是为安定繁荣的社会贡献出一份应有的怀疑罢了。你说是不是,大哥。” 百里伯渔习惯性又操起一口地道的天津话,在女生和骏马的身后吐着槽。 女生闻声回头,确实带着面具,只漏了眼睛,丹凤眼,曼泯心神,光凭这眼神就让人心神一动。 “带着面纱犯了哪条律法吗?” 百里伯渔被这眼神一摄,微恍了几下精神,才想起来回话:“犯不犯法我不知道,露脸的也不一定是好人,但是没脸见人的,一般情况下,一定都不老么正常的。要么就是平时开美颜开习惯了,要么就是磨皮磨过了,没准还是微整失败了。说吧,为什么大白天出来吓唬人。” 女生眼神中漏出愤怒,仿佛听见咬牙切齿的声音,指着百里伯渔深深吐出一个字:“你~!” 百里伯渔嘴就没停,又继续说:“要干嘛要干嘛,介似干嘛?还想打人是吗?大哥,侍卫大哥,你看看,不但扰乱公共秩序,还想情急行凶,您就别看着了,赶紧带回衙门啊,你们那不缺业绩吗?” 侍卫眼看情况不妙,赶紧喝止:“住手,都别动手。” 几个侍卫将两波人而一波马隔开,拦着女生发飙的同时,还扫视了几眼百里伯渔,心想着,哪冒出来的,热心的还是挑事的。 百里伯渔看有人拦下,立马变成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别动啊,动一动踩折你大脚豆。” 说完又换上一副谄媚的样子,对着侍卫说“几位大哥,甭客气,甭客气,我没事。与这种有碍社会和谐的不良青年划清界限,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 侍卫虽然没听过天津口音,但好在基本内容能够懂得。看着眼前的胖子无赖的模样,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风尘更是捂着额头,仰天长恨,暗暗的小声骂着:“丢人玩意啊。” 江小米圆张着小嘴,甚是好奇,问到:“这是不是就是流氓无赖小地痞的嘴脸?” 云追却摇摇头说:“顶多也就是个无赖。风尘,我终于发现了你俩本质的不同,伯渔也就算个脸皮厚的小市民,完全没有到达你那种痞气尽敛不行于色的不要脸最高境界。” 风尘苦笑,“我谢谢你啊,云兄。” 正争执着,城内跑出快马,从马上跳下一位中年女子。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没事吧。” 女生看见来人,也平息了些气焰,说了句:“钱婆婆,您来了就好了,我没事。” 听着女生的回答,钱婆婆放心下来,转头看着几个侍卫,大声呵斥,“瞎了你们的眼,这是我家小姐,还不放行,小心拆了你们的官袍。” 侍卫几人显然都认识钱婆婆,被这样一位妇人训斥,竟然都不敢应声,全都行礼退下,不再阻拦。 女生被搀扶着翻身上马,百里伯渔早就挤到了风尘和云追的身后,藏了一圈。 马上的人低头找了一圈,才看清楚胖子的位置,于是顺便打量了其他三人几眼,仿佛再说,我记住你们了。然后扬长而去。 风尘看着背影,说道:“好大的威风,这到底是谁家的小姐。诶,胖子,你躲什么?你认出来了?” 百里伯渔才说:“晦气啊,早知道不说话了。” 云追也说:“竟然……是钟家的人。”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四十章 胖伯渔 口舌惹祸端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听过云追的话,风尘若有所思,感觉好像哪里听过这个姓氏。 “不会是六大家的钟家吧?” 百里伯渔很是稀奇的说:“哎呦?竟然连你都知道六大家?很少有人在意这些存在。” 风尘说:“小爷满腹经纶,不屑与你们这些大头兵讲起而已。何况对某些层级来讲,本身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秘密。你们不也一样知道?” 云追说:“那是因为我们过去的工作,不得不将大路上这些关键人物都暗暗记在心里。” 百里伯渔说:“对啊,万一哪天不小心遇到王爵城主世家的眷属,我不认识,开口骂他娘怎么办?” 江小米这次很机智,说:“你刚才不是已经这么干了吗?” 这句话说的让百里伯渔十分汗颜。 百里伯渔不得不解释:“那也不能怪我啊,我们能接触的信息里,向来不包括各家的嫡系子嗣。我不认识那女的,也很正常。” 云追点头称是:“嗯,不光钟家,其他几家的直系子孙也都掩盖的很好,外人几乎很难见到,也很难知道。不知道都在怕些什么。” 风尘好奇追问:“那这钟家到底什么来历?又凭什么成为六大家?” 云追说:“因为好多历史已经无从考证,所以据传闻,钟家曾经资助支持过无极寮,无极寮现在的城池,就是钟家出钱兴建的。后来不周院兴起,钟家又倾尽了全族之力,让不周院迅速站稳了根基。” 百里伯渔抢着说:“即使这些都只是人们杜撰的,单论钟家现在的资产,也足以担得起六大家的权势。因为钟家是全国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粮商。” 风尘有些错愕:“原来如此,那不是富可敌国?这么大的财富得染指了多少权力的交割?他们就不知道当年沈万三是怎么死的吗?” 江小米摇着头说:“他们应该确实不认识沈万三。” 云追显然看出了风尘的震惊,于是补充:“你可能和许王座一家接触太久了,有些习以为常,感觉同样是六大家,这种差距属实太大。但是你要知道,许家可以称得上满门忠烈,虽然现在家族人丁并不兴旺,那是因为王座本身就低调,论财富,以王国王座的身份,虽然不是想要多少都可以,但怎么也不见得差,论权势,许家已经一人之下,更何况,只要王座克己本分,未来的王权肯定是他。所以既然能成为六大家,都非比寻常。” 风尘细想来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人总是这样大概太过熟悉,才忽略了对方的重要。 风尘突然有感而发:“看来如果再和钟家打交道,只能靠你了,江米条。” 江小米很诧异:“为什么又变成江米条了?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们家。” 风尘说:“你是经常神经大条。而且江米条,很好吃,哈哈哈。靠你当然是因为顾客是上帝啊,怎么说你那小饭馆也算有点规模,得算大客户了吧。” 百里伯渔嗤之以鼻:“你果然没有什么经商头脑,全大陆唯一的粮商,怎么会在乎客户,何况,就算在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小米也排不上号,饭店吃的哪有商场卖的多。” 没理会几人的争辩,风尘转而问云追:“钟家祖宅在这里吗?” 云追点点头,“嗯,贩粮产粮的,当然要和粮仓凑的近一些。” 风尘感慨:“希望不要再有机会遇见他们才好,不然就要被死胖子害死了。” 百里伯渔嘟囔一句,“关我屁事。” 经过这一下午进城的折腾,以及一行人边走边聊的悠闲,后晌已然过半。 风尘有些察觉,在他去过的为数不多的城市中,只有蚀山卫城内的样子最为死板,但却更加亲切。 正直东南西北的道路,房屋坐北向南的建筑方式,甚至城内不同功能的区域划分,都昭示着整座城市的简洁和直观。 就是这样分工明确的片区标识,让几人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在蚀山的东北方向,整整四分之一的区域,有数座学宫,其中占地最广,规模最大的便是耀夜学宫。 道路宽敞,林木成群,无数的雕像壁画,装点着各个角落。人影成群,行色匆匆,不管怎样的表情,洋溢着肃穆和朝气。 除秋节已过,休假的学生都已经回到了学宫。 除了往日校园的痕迹,每个人好像都多了一层阴郁。 四个人的装扮和神情,明显有些特异,所以行了一段路,总能看到不同人影影硕硕躲闪的目光,和细细碎碎议论的轻响。 “真好啊,想不到还能回到学校,这扑面而来青春的气息。”百里伯渔正发挥他偶尔抽风式的感慨,顺便看着身边匆匆而过的女学生。 风尘说:“你可差不多得了吧,咱们已经快要被当成猴了,你不觉得吗?” 百里伯渔却说:“哦?!我们身上这种普渡苍生万人敬仰的气息这么浓郁了吗?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猴子派来的救兵?” 说完以后,还百里伯渔还冲着不远处几个看着他们的女生挥了挥手,漏出了他自认为迷人的目光。 风尘差点发飙,“胖子,天下之大,大不过你缺的那块心眼。” 努力无果之下,风尘还是拉住个行人,问了问路,这才找到了学宫院长所在的地方。 这是座古朴的建筑,少有的木制结构,门外围着一圈枫树,看样子是一路走来学院中最年长的几颗。 推开楼门而入,很是宽大,内里却不宽敞,只有一方简陋的桌椅,剩下全是书架和书。 桌椅是百年的檀木,雕花看着年代已久,但保养的极好,只是上了浆色,未曾感到破旧。 椅子上坐着一位老人,花白的胡须修建的整齐,皱纹虽然多,但不像满面的沟壑,觉得恰到好处,带着一幅眼镜,认真的看着书,难得的安详。 就一行人的情况,风尘自甘当仁不让,率先上去打了招呼。 “先生,您好,您应该是耀夜学宫,陈世生院长吧。” 陈世生抬起了头,打量了一下来人,回答说:“我是陈世生,你们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谁的学生?有事吗?” 风尘定了定心,看来没找错人,“先生,久仰,我们不是耀夜学宫的学生,我叫风尘,来自杏坛总院,家师杨书。” 陈世生虽然确实已是高寿,但丝毫未见体态行动的苍老,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尘先生!!!你们可算来了,快,楼上,坐下说话。” 转到小楼二层,这里便温馨的多了,虽然依然简单干净,无比的整洁。 几人主宾落座简单的互相介绍了一下。风尘就就着急的问起了情况。 “院长,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非要总院出面派人来这里。杏坛东院难道解决不了吗?” 陈世生也收起了先前的激动,不慌不忙的说:“是了,我也派人问过东院了,青灵先生两个月前出了海外,还未曾回来,实在等不及了。” “院长,还烦请告知详细的情况,我们未曾知道太多细节。”风尘忍不住有点催促。 陈世生沉吟了一下,组织好语言开始说明情况,“一个月前,除秋节,学院应当放假。截止中旬,都还相安无事,该回家的都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本来也没有多少人。也都成群结队在附近游玩去了。” “可是刚入中旬,就陆续的有留院的学生半夜被袭击的事情,而且清一色都是女生。” “有几次?什么时间?” “三次,都是入夜之后。” “大半夜不好好呆着出去溜达什么?”百里伯渔嘟囔着。 风尘没理会这点,示意陈世生继续说。 陈世生说:“本来没什么大事,留下的学生也少,所以排查了一遍,加强了管制,就无疾而终了这件事。” “但是一周前,例行签到的时间,有两个本应该在学院里的女学生和一个男学生不见了。随后的寻找,才在学院的湖中发现了两个女生的尸体,并且其中一人还被侵犯过。” “畜生啊……”云追愤恨难平。 风尘却问:“只有其中一个吗?” 问出这句话,陈世生立马漏出鄙夷的眼神,连反应慢半拍的江小米都看着风尘表现的纠结。 风尘却全然不顾,又追问了一遍。 陈世生说:“的确,只有其中一个。” “那被看管起来的男生又是怎么回事?” “男生的出现是发现尸体的两天后,身上全是伤痕,甚至有指甲抓挠的痕迹,并且灵晖透支,晕倒在了学宫北门外,清晨被发现,衣服上还有死去二人的血迹。衣兜里更有女生的衣料。所以就被关了起来。” “既然事情原委这么清楚,不管凶手是不是这个人,您都应该交给城主和鸿雁馆处理,为什么会想到让我们前来?我们也不擅长侦查和破案啊。” 陈世生叹了口气,“被看管起来的,是城主的孩子。死去的女生,一个来自不周岛,一个是钟家的二女儿。” 风尘听到三人的身份,直到钟家二字的出现,没忍住说了句:“不会吧,这……” 然后恶狠狠的盯着百里伯渔,不知言语。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谢清浊 雾月承影剑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百里伯渔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好又嘟囔了一句:“关我屁事。” 江小米却满是星星眼,“多么神奇的缘分啊。” 看着几个人不知所谓的表情,陈世生有些奇怪,“你们和哪位认识?” 四个人反应出奇的一致,就连平时反应慢半拍的江小米都同声同语,一起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认识,一个都不认识。” 陈世生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又看不出什么。 其实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们确实不认识涉事的三个青年。 还是风尘激灵一些,问到:“陈院长,您叫我们来不知道是想要我们做什么?我们根本没有插手的权利。” 老头生怕几个人反悔,当了甩手掌柜,赶紧说:“当然能,当然能,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抄送了报文给王都,王权也同意,既然杏坛曾经就节制各方学宫院府,虽然已经不再直接负责教书育人了,但是帮着管管还是没问题的。” 看风尘脸上还有犹豫,陈世生又接着说:“老杨已经去面见过王权了,确认了这个事情,所以现在要处置学宫学生,当然还得通过杏坛才行。” 风尘心想,干,什么时候变成托儿所了。 风尘本心是很不愿意淌这份浑水的,虽然来之前信誓旦旦。 不过这种心情当然不是因为城门口的事情,而是因为哪一边都不是他想要得罪和责难的,所以打起了退堂鼓,谁知道陈老头抬出杨老头当后盾,难怪最近杨书躲起来看不见人,几位先生也都不出面。 风尘说:“院长,那您起码得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世生说:“哎~!城主没有出面,应该是知道这个时候说话反而会添乱,所以派了人一直在学宫中,每次商议和审问都只是旁听,别说意见了,连话都没说过。不周院只吩咐了星纪祭司座下门徒沈钟离前来,但是态度一样冷漠,可奇怪就奇怪在,每次想要制裁关押人员的时候,他都会出言阻止。即便有证据也不同意,钟家掌印已经动了真怒,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是却没有办法。王国承接此事的是一位鸿雁馆的馆长,只看证据,没发表过态度。” 风尘听完情况,又说了一句:“院长,那您是什么意见?” 陈世生先是一愣,然后说:“我自然是秉公秉义,既然你们来了,我肯定就轻松了。” 风尘呵呵一笑说:“院长,说了这么多,何必呢?您就直说吧,既然您肯费那么大周章,叫我们来,就没必要跟我们还虚以为蛇,费心费力的。” 陈世生叹了口气:“哎,不愧为院长亲传,尘先生,实不相瞒,您见一见那位学生就明白了,我实在不相信他会干出奸杀这种事情。” 风尘点点头说:“院长,我明白了,如果其中却有问题,我们一定不遗余力,但如果事不可为,咱们也只能秉公办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陈世生见他这么说,脸上漏出安慰的笑容,“明白,一切依照杏坛的调遣。” 既然愉快的达成了同流合污的共同目标,那这件事想甩肯定是甩不出去了。 夜幕降临,临海山城的晚秋总是更容易寒冷一些,蚀山城外的山脉,在仅有的天光余晖映衬之下,重峦叠嶂。 偶尔能隐约传进耳中的海潮声,让山峦隐约的宛若波涛,汹涌澎湃。 江小米三人闲来无事,打算到处逛逛,风尘却没有这种兴致。毕竟就目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情况看来,确实他们三个也没什么用武之处,顶多算个临时保镖的角色。 因为凶案的事情城里现在沸沸扬扬,晚上自然也不会太热闹。 风尘一个人沿着学宫的主步道,慢慢走着,看着北面印染在天幕背景中的山峦,想起了以前偶尔去渭南经过秦岭脚下时的景象,第一次见到大山,蔚为壮观。 城市里人不多,学宫里人更少,索性清静。 风尘也没有在想明天要面对的事情,只是突然觉得好像却如白阅微所说,永尽的世界,虽然对杀人者勒令诸罚,十分严重,但人命再贵,也有价格,相安无事,只是因为要么筹码不够,要么代价太低。 就这么闲溢懒散的走着,完全没注意到迎面而来,慢慢接近的人。 “尘先生!” 身影突然而至,让风尘有些惊讶,来人不但认识自己,并且还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心中有了戒备。 风尘仔细打量,中年人身躯凛凛,双眼射寒星,弯眉割裂隙。胸脯衡阔,说话间中气十足。 最令人错愕的竟然腰间配一短剑,十分扎眼。 发现确实不认得此人,又是这般魁梧英气的模样,风尘问了句, “您是?” 体会到风尘语气中的声影,中年人自我介绍:“尘先生不用奇怪,鸿雁馆若想找到像您这样的人物,自然不费力的,我并没有恶意,只是事情复杂,才选择以这种方式拜会您,我是鸿雁馆山城馆长,我姓谢,谢清浊。” 风尘想着这也算臭老道和死胖子原本的同事啊,于是收起疑惑,换上客套,赶忙见礼,“谢馆长,久仰久仰。” 谢清浊爽朗一笑,“哈哈哈,尘先生,你我是第一次见,用不着这么互吹一气。” 谢清浊的直率很合风尘的喜好,于是也直截了当:“谢馆长,挑这种僻静的地方,又是我一个人的时候,找我肯定有事,既然这样,您就直说吧,正好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见风尘这么通透,谢清浊也不废话:“尘先生,我知道您此行的来意,所以有几句话想要说给您听听。” 风尘说:“愿闻其详。” 谢清浊说:“尘先生可知道王国对杀伐一事向来严厉?” “乱世用重典,无可厚非。” “既然这样,请教先生,可知缘由?” “永尽大陆自有史以来,人口很少,又因为连年征战,一直没有稳定的增加,好在人们寿命长久,才勉强维系。而且灵晖之力总让一部分人超脱于大众之上。我们这样的人但凡有个别的心思,那对普通人的生存状况来说,都是灾难。所以有生杀戮者,株连甚广,为的不是谴罚这种罪责,而是一种警告,对于我们这种身怀超然神通的人的警告。” “不错,我听闻前段时间,先生深陷混沌,竟然起死回生,又听说先生披荆斩棘,惩治了不少宵小之辈,才得以读活,先生果然大才。” 风尘听的这种称赞,心里有些异样,深知谢清浊的暗示,但还是问道:“馆长这么夸我,我实在有点消受不起,您还是直说吧。” 谢清浊说:“尘先生,您轻起杀戮,却没有被株连,可知为何?” 风尘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早有答案:“既然原因知道了,那么我的事情就很容易解释,是因为我杀的都不是普通人。” 谢清浊说:“您说的正是。” 风尘犹疑的看着谢清浊问道:“谢馆 (本章未完,请翻页) 长是想说,那两个女生也不是普通人?” 谢清浊笑了笑没有说话。 风尘问:“这是城主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谢清浊说:“在王国,向来只有一个人的意志。” 风尘说:“我懂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会记住的。” 谢清浊微微鞠躬,便告退了,“先生高义,杏坛必将重整昔日光辉,为天下学士之龙头,领宇内门生于万疆。” 看着谢清浊飘忽间陌进了黑暗夜色的身影,风尘自言自语的说着:“重整昔日光辉?看来这句也是王权交代的,这算是承诺吗?” 有了这样一次会面,风尘突然觉得山城的景色也没有那么单调了,但却没了兴致,便回了住处。 刚刚进了房间,还没有坐定,另外三人也施施然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 “别提了,连个鬼都看不见,晚上又什么都看不见,没什么好逛的,而且这天气也太冷了。”百里伯渔抱怨出声。 云追好奇的问:“你没出去吗?” 风尘说:“随便逛了逛,还遇到你们以前的同事的了。” 云追和百里伯渔都来了兴致:“嗯?谁啊?” “说是山城馆长,叫谢清浊。” 云追听见名字,不禁肃然起敬,连百里伯渔都漏出哇塞的表情。 风尘说:“你们认识?” 云追说:“我们认识他,他到不见得认识我们。” 百里伯渔说:“你不知道他是谁啊?” 风尘说:“我有必要知道吗?又没请我吃过饭。” 云追说:“他不但是蚀山馆的馆长,而且还是王国十六王爵之一,承影王爵谢清浊,获封落刃,雾月承影。” 风尘有些僵住了端起水杯的手:“幸好幸好。” 百里伯渔看他的样子,赶紧问道:“你该不会骂他娘了吧?” 风尘说:“你以为和你一样心大。” 江小米好奇,“王爵找你干嘛?总不会是想请你吃饭吧?” 风尘只好把其中原委简单的说了一遍。 百里伯渔听完砸吧着嘴说了句:“啧啧啧,想不到王爵也会行贿,疯子,我越来越觉得跟着你前途无量啊。” 风尘没好气的说:“我倒是觉得认识你是我这一生莫大的污点。” 云追听出了关键:“这样的话,已经有两方的人想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城主那边毕竟是亲儿子,态度肯定不言而喻,事情岂不是好办了。” 风尘向后一仰,干脆瘫在了椅子上,说:“屁的好办,这是拿咱们当枪啊,不然他们怎么不自己去硬顶着不周院和钟家。” 百里伯渔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揭穿他们虚伪的面具?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明天当中众人的面,直接亮出底牌,义正言词的批评他们小人的嘴脸,然后小惩大诫,再施教导,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以德服人。” 风尘哀叹了一句:“胖子,你以后少吃点那些过期的粮食,消耗不掉把脑子都堵住了。也少看点小人书和言情话本,多学学正经东西。” 云追也问:“打算怎么办?” 风尘想了想说,“总要看看陈院长嘴里说的这位四有青年到底是什么宝贝儿,既然院长让我来,肯定知道我不会管他们谁的背景和态度,我只看真相,所以现在嘛,都洗洗睡吧。”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四十二章 美少年 忠冤总难判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经过一夜的凄凉,山城的秋晨,终于换上了光影。 虽然近海,但从没有潮湿的感觉,几个人一夜睡的清爽,所以起的都很早,开始了今天固有的行程。 绕过了大半个学宫,在南侧最偏僻的角落,有一撞棱角分明,素灰冷厉的建筑,是学宫的戒训楼。 从进入楼门到指定的房间,经过了好几层的筛查,才得以到达他们的目的地。 看着守备人员的穿着,风尘知道这起码得有三个不同的势力,从里到外守着这个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世生停了下来,“列位,我就不陪你们进去了。这有违规矩,几位自便。” 随后便示意风尘几人自行决断。 风尘也不客套,直接推开门,迎面是宽大的屏风,绕过其间,便是长长的条桌,里间进深,则是卧室。 床榻,桌椅,沙发,茶几,应有尽有。 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依旧穿着学宫的常服,没什么特色,更不特别。 看到鱼贯而入的一群人,都带着陌生的面孔,有些疑惑。 “你们是?” 云追向来不会在这时候提话,江小米更不用提。 哪知道风尘和百里伯渔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顺势做了下来。 风尘边坐还边四处打量,“环境不错啊,怎么也不像是个被监禁的人呆的地方。” 百里伯渔紧接着说:“疯子,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咱们杏坛,卧室也太简陋朴素了。” 风尘说:“别咱咱咱的,收留你这丧家犬就不错了。”然后转头看着少年,继续说:“你不用慌,我们聊聊天就走,先认识下,我叫风尘,来自杏坛。” 少年看着两人大大咧咧的模样,有些不悦,但情况所限,不敢言语,突然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少年不敢再淡定从容,慌忙站起,行礼说道:“见过尘先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后生王启灵,见过先生。” 风尘也有些适应了自己可能确实不太平凡的身份,忘记了以往的客套,突然被同龄人这么尊重,实在有些感慨当初从杨老头手里糊弄来的杏坛学生的资格,原来这么好用。 不过现下还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出名,于是问道:“你认识我?” 王启灵说:“不曾见过,但是身为学子,师长向来教会,杏坛实是万宗之根本,不可忘却。” 风尘说:“不用文绉绉的,随意就好。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我想你应该也能清楚,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我们。” 王启灵不知道其他几人的身份,缓缓扫视了一眼,不敢妄加推测,看到风尘也不想过多介绍,大概知道应该都是杏坛的人,自然是为了自己而来,所以直接回答:“是因为学宫凶案。” 风尘说:“嗯,说说吧,你的事情,把所有的细节和进展都如实的告诉我,既然见到我们,你总该说实话了。” 面对风尘如琢的目光,王启灵却并不见得慌张,慢慢讲了起来, “要从上个月说起,中旬的时候除秋节,开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放假,时间一个月,同学和师兄师姐们都回家了,我的家本来就在蚀山,平时出入也比较自由。” “但是从放假开始,学宫留下的人越来越少,就开始出现总有人被袭击的事情,伤的都不重,学宫也加强的管理。” “我本来当时已经在家中,但是担心师妹的安危,就偶尔回学宫探望。” 风尘突然出声打断,问道:“哪位师妹?” 王启灵继续说:“钟涼,钟家二小姐。” 风尘点点头,示意继续。 “就这样一来一回,持续了几次,我偶尔还会留宿在学舍当中,知道十月上旬的最后几天,我又一次来到学宫,给师妹送些吃食,师妹找到我说,另一位同窗,因为回不了家,所以想要在附近转转,毕竟两个女生不怎么方便,为了安全考虑,想要邀我一起,我自然应允。” 风尘又问:“是另一个遇难的学生?” 王启灵说:“对,是赵鳕儿。”见风尘没有继续问,所以又接上了前面的话题。 “于是我和钟涼就充当起了向导,逛了两个白天的时间,因为除秋节,山城每年都会在除秋节的晚上举办茶会,所以第三天,我们就约了晚上见面,去茶会转转。” “茶会在山城最西面,我家也刚好在西城,所以碰面的地点,自然就选在了彼此临近的路口。” “但是当天我等了好久都没见两个人,按理说师妹不会做出这种毁了约定而不另通知的事情,我就沿着来路,向学宫走去,顺便沿途寻找。” “直到走到学宫西门,发现这个门今晚根本没开,也许是为了减少拥堵,所以我从北门进入学宫。在学宫中还是没有找到她们。”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我突然想到,会不会因为从北门出去,所以两个人只能从城区外绕过去,于是又去寻找。” “但这次刚刚走出学宫北门,在后巷中,就看到一个人影,拖着她们两人的身体,间或还有啃咬的动作,起初我并不知道是她们,只是好奇就走近了,发现这种情景,我立即出手阻止,哪知道那人能力极好,不但灵晖的运用另辟蹊径,而且身体格外强壮敏捷,但天色太暗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样貌。” “交手中,我把两人抢了下来,那人见没有倚仗,想逃。我试手发现学妹二人已经气绝,想着怎么也不能让凶手跑了,就穷追猛打。” “结果一路出了城门,城门外竟然还有人埋伏,夹击之下,受了伤,就被打晕,失去了知觉,再醒来,就被绑回来了。” 总算听完了叙述,几人都皱起了眉头,风尘问:“没有遇到其他人吗?这么大的动静?” 王启灵说:“一直没有,本来就是除秋节,学宫师生基本没剩下几人,如果没有学宫的人经过,北门靠近城墙,后巷本就偏僻,山城的人根本不可能到这种地方去。” 百里伯渔问道:“你和钟涼,仅仅是同窗的关系?” 王启灵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半天才说:“我是很心仪师妹的,但是一直不清楚师妹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想法。” 百里伯渔又问:“那你和赵鳕儿关系如何?” 王启灵说:“鳕儿师妹平时倒是总有问题求助于我,但都是小事,再有也只是偶尔聊天而已。” 风尘这时候结果问话:“那你平日里,和谁关系处的多一些?” 王启灵回答:“因为钟涼和赵鳕儿平时关系相当好,所以我为了能多和钟涼师妹相处,赵鳕儿师妹又总找我帮忙,正好借机可以多和她接触。” 风尘叹了口气:“你还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好坑啊。” 简短而单调,除了始终不承认自己犯了错,风尘几人丝毫没有看到其他可能。 之后的四人又去问了问除秋节刚开始的时候遭遇袭击的几个人,答案更加迷茫,别说样貌,这几人连是人是兽都分不清楚。 就在风尘四人到处找寻线索的时候,耀夜学宫的会议厅里,也同样的忙碌。 谢清浊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的向会议厅走去。 还没到门口突然好像记起了什么,回头问道:“这次怎么样?” 跟在身旁的随从,立马说:“您放心吧,这次带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 谢清浊听完后点点头,完全没有了那天晚上和风尘见面的时候那种正气凛然的模样,嘴里说着:“钟家这群混蛋,上次开会,不知哪找来的几个人,口水吐沫又多又狠。开完会我衣服都湿透了。” 原来前几次的会晤并没有像陈世生说的那么和谐。 几方的人多次商讨都拿不出准确的意见,钟家不敢对不周院的人有什么不敬,把气全撒在了鸿雁馆身上。 一开始还和和气气,后来唇枪舌剑。 钟家斥责鸿雁馆不作为,无事王法,表面文章,实则有心维护,欠缺公正。 谢清浊哪受着这种气,大骂他们奸商狡诈,丧了良心,除了满脑子铜臭,没有对生命的敬畏。 后来干脆摔杯子砸碗甚至都变成了家常便饭。 学宫实在承受不起这种损失,干脆把玻璃杯都换成了塑料瓶。 学宫管后勤的师长甚至跟陈世生哭诉,再不把他们几群人都送走,就算用塑料瓶都得让学宫破产了,这样下去,学宫就只能想办法找点金属的水缸子了。 好在两边的人已经不满足于泼水拍桌子这种简单的方式,前几天的例行会议,又吵了起来,钟家不知道哪找来的人,吵架的时候不但言辞激烈,而且都会喷口水。 谢清浊想起钟家掌印上次坐在人群后面喝茶水的样子就气的青筋直冒。 “让他们几个多喝点水,一会别留情面。” 随从说:“王爵放心,他们都天赋异禀。” 谢清浊说:“哦?他们也很会那个……喷吗?” 随从一脸正色的回答:“不……他们不会喷口水,但是他们最近都得了气管炎,很爱吐痰,而且,吐的又远又准。” 谢清浊阴阴的一笑说:“很好,都给我精神点,袖子都卷起来,眼睛瞪圆一些。走!!!”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四十三章 钟家女 唇枪刺钟离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谢清浊推开会议室的门,屋内已经坐满了人。 长长的桌子分段坐着,很明显就能看出谁是哪一派的阵营。 与往日不同的是,面对着钟家掌印的目光,谢清浊竟然没有理会,而是反复扫视着屋内的众人。 因为没有找到风尘的身影,谢清浊多少有点失望。 难道被这位新晋的学生给耍了? 看着谢清浊的目光,钟家的人也不由的猜测,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德高望重人。因为这种人一般年纪都比较大。 左右落座,在谢清浊对面的同样是一位中年,沉气内敛,不漏锋芒,眼睛光晕微漏,含而不放。 看样子正是钟家本代掌印,钟氿渊。 “馆长,今日总要给我们钟家和不周岛一个交代。” 眼看人都到齐了,钟氿渊率先发难。 谢清浊不紧不慢的说:“族长何必每天都要催问一次,这件事情还有疑点,现在下结论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何况人一直看押着,又跑不掉。” “馆长大人,您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已经审了这么多天了,起先我们的确很尊重您的做法,对待这么严重的事情肯定要慎重,现如今真相已经大白,您如果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还这么拖下去,恐怕怎么也没法让人相信,你没有存着私心。” 说话的是一位少女,丹凤眼,身材高挑纤细,声音铿锵有力,巾帼不让须眉。语气中丝毫没有客气,更带着几分蔑视,让人听得有些赌气。 谢清浊不认识这位,于是问道:“你是?” 没等少女自我介绍,钟氿渊抢先说:“这是我女儿,钟沫。” 谢清浊恍然惊呆,“想不到今日能够得见六大家下一代的中流砥柱,失敬失敬,大小姐你有怨气我很理解,先不说你对鸿雁馆的不敬,只说这件事确实还不能妄下定论,最起码王启灵还没有招认。” 钟沫显然没有她父亲的好脾气,“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罪行。现在连耀夜学宫都觉得事情确实有些拖沓,既然证据确凿,陈院长也肯肃清门户,您还用这种说辞,馆长莫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 谢清浊有些诧异,转头看向学宫的人,并没有见到陈院长,坐在最先代为出席的是王启灵和受害者的师长。 他用眼神询问,心中不解为什么学宫改变了态度。虽然他们一直也没有表过态,但是成年人,有些话不必说透,自然明了。 王启灵的老师宋童感受着谢清浊的目光,丝毫不避,义正言词的说:“学宫出了这等劣徒,是我们所有人的不幸,现在事情明了,就应尊崇王法,严惩不贷,我们虽然很惋惜,但是也不能姑息纵容,免得遗祸人间。” 未等谢清浊反应,钟沫接着说:“耀夜学宫大仁大义,城主自然也不是携恩枉法的人,我不懂为什么馆长仍然一意孤行,如果馆长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我钟家大可不劳您费神,这公道您给不了,我们自己去拿便是。” 说话间,钟沫灼灼的目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光,如同射出的针刺在谢清浊眼底,虽然说的客气,但却毫无情面,口中的轻蔑,竟然毫不保留。 谢清浊至少也是一方大员,更是当代王爵,何时被一个小丫头这般咄咄逼破,佛也会抓狂呢。 谢清浊豁然站起,手摁在实木桌子上,隐隐出了个印记,与钟沫对视之间,问道:“钟氿渊,你们这是想动用私刑,藐视法典吗?你女儿口无遮拦,难道连你也糊涂不成?” 钟氿渊没什么表情,说:“钟沫的意思,就是钟家的态度。” 谢清浊猛然看向钟氿渊,这才知道今天这群人的来意。又转而问钟沫:“钟大小姐,先不说体谅与否,难道在你们钟家眼里,我鸿雁馆乃至王权都可以肆意践踏了吗?” 钟沫淡漠的说:“王权若在此间,断不至于像馆长这样踌躇不定,不敢作为,至于鸿雁馆……是又如何?”词句掷地有声,语气狠厉无惧。 鸿雁馆一行人气息斗升,众人起身,锋芒尽漏,面对这样的挑衅,自然不能失了气势。 对峙中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皆是没有想到,今天的口水吐的再准恐怕也用不上了。 领衔的随从想着,早知这样,就应该带些好手,今天的准备,真打起来恐怕要吃亏了。 按道理,在学宫之中,学宫的师长本应该出面缓和阻止,断不至于到了这种地步,但是宋童却始终不发一言,干脆闭目养神。 这种态度,让不周院和城主府的人都十分意外,猜测着陈世生院长做出这种安排的目的。 谢清浊不至于真的在这里动手,但是这个台阶如果下不来,以后的面子就非常难看了,正想着怎么解决的时候,突然门口砰的一声脆响,将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风尘慢慢悠悠走了进来,看着屋里的气氛,吃了一惊,“这是……?没谈拢?有话好好坐下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看着走进来的一行人,屋内的几位全都懵了,回头看向宋童,只有不周院的中年和谢清浊脸上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宋童显然不认识这几个,看年纪几位是学生走错了房间,呵斥道:“胡闹,还不退下,你们是谁的学生,这么没有规矩。叫你们的师长到院长那里领罚吧!!!” 钟沫正在气头上,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一时间没有想起在哪见过,听到呵斥声一下子警醒过来,“是你们?” 风尘也有些尴尬,本来从陈院长那处听说要讨论下眼下的事件,不料因为没有老院长带路几人竟然迷了路。 本来出门就早,又不知道绕了多久,终于找对房间,谁知屋内正是箭在弦上的气势,压抑间没有声响。 风尘几人便以为屋内没人,直直推门走了进来,结果就看到这样一幕。 听到一顿训诫,风尘正不知道该怎么自我介绍,已取得最佳的入场效果。 谢清浊现在处境最为尴尬,只感慨杏坛众人来的正好,却也没办法引荐说明。 正当二人犹豫间交换眼 (本章未完,请翻页) 神的时候,不周院一行人中为首的中年却开口了,“尘先生,在下不周院星纪祭司座下门徒,沈钟离,想来您也是为了耀夜学宫的事情而来,理当说你我皆是外人,不如就坐到这边来吧。” 这番说辞悄无声息的点明了风尘的身份,众所周知,杏坛自佐以来,仅各位院长及杨书的学生,可称先生。 五位分院院长合成五帝先生,其余学生以名颂之。 宋童有些惊讶,猛的站起,“什么?” 风尘见沈钟离给自己解了围,微笑点头示意,又见一人站起,实在不认不识,场间竟然找不到陈世生院长的身影,不知道该向谁问起。 百里伯渔和风尘呆的久了,自然心意相通一些,而且两世为人,又看惯了各种影视剧,喜欢急了这种桥段,实在想不到自己也能有亲身经历的一天。 于是从风尘身后走出,冲着站起那人宣了一声,“这位是杏坛总院,杨书总院长亲授学生,风尘。刚才是何人呵斥啊。” 声音语调做足了气派,用普通话的时候多少有些低沉,更显威严,让江小米躲在身后忍着不敢笑出声来。 宋童并不知道杏坛的人已经到了,所以确实想不到来人的身份,此时僵到这里,只好缓缓行礼,“后学宋童,见过尘先生。” 风尘点头,领着四人落座,还不忘给百里伯渔一个眼神,仿佛再说,像样啊。 谢清浊顺坡下驴也跟着淡淡的行了个礼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看都不看钟沫一眼。 小女生显然没有这么厚的脸皮,但这下气势全无,只剩一人直愣愣的站着,有点尴尬,又有不知所措。坐下没了面子,僵着没了里子。 风尘看这场景,竟故意装作看不见,悄悄和旁边的沈钟离聊了起来,邀他介绍着桌上人的身份,逆时针方向开始,故意把钟家留在了最后。 一圈下来,见站着的女子竟然也是硬气,忍着气恼丝毫没有脸红,风尘听完了沈钟离的介绍,给钟家掌印钟氿渊行了礼,才看着钟沫说道:“钟大小姐,一直这样的气势吗?还是还在记恨当日进城时,我同伴的口无遮拦?” 钟沫不理,钟氿渊却站了起来,说“尘先生,您与小女认识?” 风尘想不到一家之主竟然这么客气,于是将那天的偶遇过程,简略的说了一遍,当然,他是不会把百里伯渔的原话都抖出来的。 钟氿渊哈哈一笑,完全没了刚才的僵硬和死板:“尘先生不必挂怀,小女向来性格直爽,怎么会介意呢,何况您同伴心直口快,说的也是没错,今日事了,您一定赏光,我设宴款待,能让您大驾光临,机会难得啊。” 风尘不置可否,却是更加直接,“家主高抬了,那也得先把今天的事情解决了,我来晚了些,不知道都有了什么进展?” 说话时微微看看了谢清浊,谢清浊终于等到机会,于是事无巨细将风尘进来之前的情况又描述了一遍。 倒不是他想把姿态放那么低,只是有人出头,自然好好配合。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断生死 应吹毛求疵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知道了刚才情景的经过,最让风尘感觉意外的不是钟沫态度的强硬。 而是耀夜学宫的转变。 看着风尘狐疑的眼神,宋童丝毫没有回避。 “宋师兄,不知道陈院长现在是什么意见?” “陈院长全权授命我来参与每次的决断,我的意见也就是学宫的意见。我有临场决断的权利。” 虽然风尘的出现给了宋童不小的冲击,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往日强势的姿态,毕竟风尘在他的眼中和那些乳臭未干的学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本来感受着风尘的无视,钟沫这个时候想要站起来抢白几句,但刚刚有所动作,就被钟氿渊拉回了座位上,惹的钟沫一脸的疑惑。 这种异动也让风尘注意到了,随口问到:“钟大小姐,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钟氿渊赶紧起身说道,“尘先生误会了,小女顽劣,不必在意。不知道尘先生这次前来有什么指示。” 这话给足了面子,风尘却不敢全部接下。但也趁着这个话题,接口下去,省的一会又吵起来,本就不好收场。 “家主高看了,指示不敢当,不过王权确实因为杏坛本来统御天下学宫所以有意让我们前来过问,毕竟不是小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能力能够解决的,还得仰赖各位的照拂。” “众位都是各方翘首,我沾了杏坛的光,其实是个小辈,但是既然王权和院长有吩咐,我也没办法袖手旁边,赖情怠惰。我们今天之所以来晚了也是因为去了解了当事者的情况。所以目前来看,我有些建议,不知道中不中肯,请几位前辈商定。” 几人纷纷表示愿闻其详。 风尘说:“我个人觉得,这件事情要做论断,还有些问题,不解决这些疑点,就不能顺理成章的施以刑罚。” 就这样直接的给出了意见,全然不像是建议的口气,让本来有些消停的钟沫,再也坐不住了。 “什么?” 钟沫豁然站起,也不管钟氿渊想要制止的严厉眼神, “什么问题?王启灵百口莫辩,也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种条件完成这些罪行,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只因为你的怀疑,就可以冷处理吗?” “钟沫!!!不得对先生无理,坐下!” “爸~!他们……” “坐下~~~!!!” 钟氿渊不得不出言阻止,命令女儿坐会位置。钟沫也只能气鼓鼓的憋着,悻悻然靠回了椅子上,满脸写着委屈愤怒。 “尘先生莫怪,小女心切,口无遮拦。” 风尘脸色缓和,并没有什么不快,说:“家主言重了,不必介怀,关键就在于此,我当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一面之缘或者一面之言就做出自己的判断,我的疑问并不是王启灵做过什么,而是他为什么好多事情没有做。” 说完还冲钟沫轻轻点了下下巴,以对自己的言语表示下歉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 轮到所有人好奇,沈钟离问道:“哦?尘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风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问钟氿渊,“家主,王启灵对钟涼有意,这件事情,该不会连您都能瞒得住吧?” 钟氿渊犹豫了片刻,“尘先生所言我略有耳闻,但小女对他却没有过多的表示。” 风尘说:“那就对了,我听陈院长说赵鳕儿遇害的当天,刚好有破身的迹象,是也不是?” 谢清浊应声,“赵鳕儿确实有被侵犯的痕迹,并且应该是在死后,但钟涼没有这种迹象。” 风尘说:“所以,事情到这里,如果都是王启灵做的,那么为什么他对钟涼却什么都没做?朝思夜想,梦寐以求的人儿就在眼前,明明还有足够的时间。这就是我疑惑的问题。” 面对着众人的沉默,风尘扫视的目光迎上一个接一个的注视。 就连钟沫也一时找不到下一个指责的缘由。 但宋童却开口了,“尘先生有所不知,我们之前已经在学宫中问询过了,他们三人多日来确实同进同出,但并不代表什么,王启灵也没向人表示过明确的态度和想法,而且王启灵与赵鳕儿接触的时间,甚至比三人在一起的时间更多,该不是您受了王启灵的蛊惑吧?这也不怪您,年轻人吗,还是没有经历人心的险恶,何况是面对这样的犯下累累罪行,心下如此歹毒的一个恶徒。” 风尘有些诧异,思索着陈世生安排一个这么看不清形势的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嘴上却说:“宋师兄,这恐怕是因为往日各位碍于身份,钟家又是受害者,所以都不敢也不好意思向家主询问确认,刚刚你也听到了,我们完全可以信任钟家家主对于自己女儿的在意程度。对吗?” 宋童说:“尘先生这是要质疑大义所向,违背法典的原则,执意要为王启灵开脱了?” 风尘说:“我并没有为他开脱,我只是觉得现在也还存在疑问,就算没有这个疑点,或者我考虑的问题确实有些不重要,各位也都认为微不足道,既然这么多人都认为他有罪,缓一缓也没什么不好,我们可是要为一个年轻人,甚至一个家族做生与死的抉择,谨慎些没有错。我们严惩凶手,是为了尊重生命,难道就这么随意的把这个少年乃至城主一家,往死路上一推,就算是对生命的尊重吗?” 宋童有些急迫,口气中已经没有了沉稳矜持,换上了质问,说:“既然您都说不太重要了,现在其它证据都已经这么明显确凿,还为了这种小事推三阻四,那可就是吹毛求疵了。” 看着陷入思索的几人,风尘拍案而起,厉声质询,“我们在王国最辉煌的学宫之中,各位又都有着全王国民众所敬仰的身份,我们为了一个以将来能够成为各位前辈为目标而感到自豪的少年,在判定他的生死,这不但是为了不辜负学宫百年育人的荣耀,更是为了不泯灭后来人对王国的敬仰,我的故乡有句话叫做少年强则国强,决定一个有可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成为王国未来的年轻人的生死,这事不该吹毛求疵吗?” 专注着宋童的眼睛,风尘多年依然的深邃瞳孔,第一次带上了荧光,闪烁着,有若打铁的屑花,不可直视,于是又问:“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这事不该吹毛求疵???” 宋童不敢相应,别过头去,纵有轻视,也无法辩驳。 风尘转而对众人说:“即便我的疑虑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那这百分之一的错误,对于王启灵,对于城主的家族就是百分之百的厄难,对于王国来说,就是百分之百的损失。” 每一个字犹如抡起的锤,敲击着静默的桌案,像沉寂腐朽的书鼓,发出的铿锵音节,撞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沉默良久,沈钟离率先起身,打破了沉默:“确实应该再等等,我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既然尘先生有新的发现,剩下的事情,还是继续有劳杏坛吧。不周院只等消息,就先告辞了。” 有前人栽树,后人自然乘凉,谢清浊也一并跟着离开了,临走时向着风尘微微颔首,以表敬意。 转眼间屋里只剩下了风尘四人。 江小米一脸崇拜的看着风尘:“看不出来啊疯子,你也会有这样的见识?” 风尘一改刚才严肃的模样,嬉笑着说:“哈,开玩笑,他们几个人全加起来都没我看的电视剧多,怎么可能比的过我牙尖嘴利,大义凛然。” 百里伯渔难得没有挖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钟氿渊能把身价放的这么低,总不会是想让你当上门女婿,把闺女嫁给你吧?” 风尘说:“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以后少吃点盐,瞅给你闲的,显而易见的问题,就别浪费你本就不多的脑子了。” 百里伯渔问:“怎么说?” 风尘回答:“钟氏大起之家,按你们之前说的,无极寮和不周院跟钟家都颇有渊源,这也是他们一直栖身六大家的背后原因,近几年杏坛复起,成为了又一个独立于国家之外的势力,而且有着深厚的底蕴和广泛的信仰,钟家自然想要结交。难道等杏坛能够屹立云端分庭抗礼的时候再上门膜拜吗?当年无极寮可是连个正经根据地都没有的。商业世家,眼光必然独到。” 百里伯渔说:“但现在可不像以前,现在复杂多了。” 风尘说:“也不过是一场豪赌,赌对了又是千年基业,赌错了只不过赔些钱财和面子,这种买卖,咱们做不起,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百里伯渔说:“教书的和卖粮食的?这能擦出什么一夜暴富的火花吗?” 懒得理会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论,风尘只是给了一个白眼。 云追想了好一会才说:“现在怎么办?” 隐隐的风尘已经成为了这个小组织的中流砥柱,虽然实力一般,但每每遇到问题,他总能给几个人指一条明确的路,或者寻一个找路的办法。 风尘说:“简单啊,解铃还需系铃人。”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四十五章 鸿门宴 狐狸话聊斋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系铃人当然不是风尘,更不可能是王启灵。 百里伯渔说:“怎么?你别告诉我你还会验尸啊?” 风尘说:“那不能够,鸿雁馆的军医,是个人都比咱们强,烟萝来了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百里伯渔问:“那还能有谁?总不能让那两位香消玉殒的现在站起来把事情经过都告诉咱们吧?她们想说,你敢听吗?” 江小米一个哆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咦~!死胖子你别在这吓人啊,晚上睡不着了。” 风尘说,“你是猪脑子,解释也解释不明白,现在都回去睡觉,入夜再集合,咱们把那两位可能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另外,云兄,辛苦去知会下老谢,让他下午张贴告示,就说凶手抓到了,已经送回王城准备伏法了。”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人昼伏夜出,活成了夜行动物。 山城的夜色确实不同,风更加清爽,山峦的背影因为硕大,并不阴森,给了人们心底的依靠。 可风尘却没了前几天的底气,别说人了,连只老鼠都没有碰到。 面对其他三人怨气十足的目光,风尘只好信誓旦旦的说:“这最起码证明了,要么真凶不傻,要么他就没在城里,没看到告示。” 在众人的嘘声中,大家伙只好打道回府,蒙头死觉去了。 第二天没过晌午,风尘就被学宫的人叫了起来,本来就烦躁,还带着起床气,自然没什么好的脸色。 “你们陈院长都躲了好几天了,今天不会良心发现了吧?” 来人无奈的一笑,说:“先生误会了,通传的是钟家管家,并不是陈院长。” 风尘好奇,这家人又想干什么,只好拖着不情面的身体,撑开正在打架的眼皮,从床上爬了起来,粗略的洗漱,走到了前厅。 钟家来的人,竟然他还认识,虽然对方不认识自己。 “原来是钱婆婆,不知道找晚辈有什么事啊?” 钱婆婆很是惊讶,想不到对方竟然识的自己。受宠若惊的说:“尘先生,不敢劳烦,奉家主命,诚邀尘先生过府一续。不知道您有没有空,不过好像打扰到您学习了。” 风尘说:“没有没有,太客气了,只是昨天忙的太晚了,所以起的也晚。那就今天晚上吧,不知可否?” 钱婆婆见他答应,哪还有更多要求,欣然称是,便回去复命了。 被这么一闹,一下子也没了困意,只要自己四处闲逛,找了找陈世生,依然不见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大概真的有事在身,不是故意躲着。 自从那天开完会,风尘本想先找他问清楚,学宫的意见和状况,结果一直没有见到人,学宫众人都说院长临时有事最近几天都不在学宫。 这也是困扰风尘的其中之一,但风尘想来,其实别说学宫,就算城主来了,他们的意见都没有太大用处,因为本来就没打算看他们的脸色,要的是真相浮出水面,剩下的全不重要。 左右熬到了下午三点,实在太过无聊,还不见其他几人的动静,着实忍不下去,面对几人紧锁的房门,只能采用暴力破解的方式。 把叫骂声甩在身后的风尘,终于在半个小时以后,和众人凑到了一起。 “孙贼,你要不给个合适的理由,我绝对不介意让你再带着肉身穿越一次,听说去阎王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报到,正常人都能做到。”百里伯渔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今天又被山崩海啸叫了起来,自然没有什么好气色。 “别急别急,有冤大头找上门请吃饭来了。” 云追和百里伯渔迟疑了一下,都看向江小米。 江小米有些呆,满脸的好奇,被注视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怒喝之下小拳头砸在桌子上,“你们两个那眼神,什么意思?” 风尘赶紧拦住,“误会~误会~!不是江米条,吃她哪能叫蹭饭啊。” 百里伯渔和云追恍然大悟,“哦~~!” 眼看着江小米要怒,风尘赶紧接着说:“钟家,钟氿渊,怎么样?想不到吧?” 云追说:“嗯,确实是大事。” 百里伯渔说:“嗯,确实比江米条头大。” 江小米当场失控,嘴里边喊着死胖子边冲了起来,幸好风尘拦腰抱住,也架不住江小米又踢又打。 收拾停当,几人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们谁也不认识路啊。 好在钟家可能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专门派了马车来接,不可谓不周到。 山城西南,最宽敞的街上,尽头矗立着庞大的院落,临近皆为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因为能沿着街走到这个位置的只有来往钟家的人和宾客。 天光之下,红砖漫道,能感受天幕后的夕阳,分外殷红。 只看宅院围墙,像极了京城幽深的胡同弄里,可惜缺了生气,老槐树扯闲篇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童,和穿堂走巷的吆喝声。 长长的街尾只有一户门庭,气派的程度,称之为府衙可能更为恰当,门口前矗立的石兽雕像,使其显的更加古朴,和整个山城的简洁肃穆,形成鲜明的对比。 土红色的大门,磨的透亮的门钹,将深宅大院挡在身后,不容窥探。 钱婆婆早就在门口相迎,领着众人从正门走了进去。 进了门楼,迎面是一个影壁墙,雕画着壁刻,隐约看着像节生平记事。 风尘对历史现在了解还很少,辨不明来由。 绕影壁东西是木质的走廊,延伸极远越墙而去,应该是围成了一个圈,贯穿着整个宅邸,环抱着整个院落中间气势澎湃的殿宇,左右还有配殿,前廊尽头皆有耳房。 院有古树参天,秋天看不出茂盛,但忆想夏天必然盈翠挺拔,主殿前是一小方天井,天井中池水假山,赏心悦目。 “哎呦我去,气派啊。”走到中路,百里伯渔忍不住发出赞叹。 云追在身边捅他,“注意点。” 钱婆婆笑称:“没事的,家主尤重传承,所以这座祖宅就算有所扩建,也都按照以前的风格,看着是独特了些。” 走到殿宇近处,正在观摩着古朴建筑的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就听见一声喧嚣,“哎呀呀,欢迎欢迎,蓬荜生辉啊,尘先生,可是把您盼来了。” 钟氿渊从正殿走了出来,拱着手笑面相迎,说不出的热烈。 “掌印何须这么客气,实在是心中有愧不敢轻易叨扰啊。” 风尘迎了上去。 百里伯渔和江小米在身后小声嘀咕:“这疯子什么时候这么彬彬有礼了。” 江小米说:“听他自己说,小时候喜欢看书,还写过点稿子,说不得也算个穷酸腐儒,都这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要脸的吗?” 钟氿渊自然是听不见这种议论,继续说道:“何处此言,我们这小地方,您要来,还不是随时欢迎,有什么合不合适的。” 风尘说:“只怪到现在好几天了也没有进展,实在对不起已故的二小姐,不能安慰她在天之灵。” 听到风尘提起小女儿,钟氿渊做了声叹息,“不提这痛处,先请先生进屋吧。备了些菜式,咱们边吃边聊。” 风尘说:“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了。”于是领着几人进屋。 桌前分主宾坐下,不用招呼,佣人们蜂拥着布满了整个餐桌,没有多少花哨,菜虽然多,但恰到好处,也没有菲玉珍馐,家常的很。 钟氿渊用心良苦,想着杏坛这些年的行事作风,自然认为这安排显得亲切。 他又怎会知道,眼前的几人别说放在杏坛里,即便是整个大陆,都是异类。 风尘和百里伯渔心中早就骂娘了,不由的腹诽,这也太抠门了。 觥筹交错,你来我往之间都是些闲言碎语,主家不提,风尘自然也不好总在伤口上撒盐,所以话题一直没有涉及这场事件。 只是偶有借口,可以试探一二。 钟氿渊说:“尘先生,这几日一直盼望您到访,没成想特意去请您,实在是我礼数不周了。” 风尘说:“掌印误会了,我只是想着等钟府操办完二小姐的后事,也没计划最近就来打扰。不知道定在什么时间?” 风尘从进门就察觉了异样,诺达的钟宅,竟然丝毫没有因为二小姐的去世,做任何的准备。这确实不合常理。 钟氿渊收起了笑容,说:“其实想着等水落石出之后再行安葬,所以没有急着布置,毕竟是丑事,就不宣扬了。” 六大家之一,掌握天下半数财富,两位继承人,二去其一,确实不适合宣扬,商人自来谨小慎微,考虑的全不是名望如何,只在意利益得失,因为利益才能带来名望,钟氿渊深知以此。 钟氿渊说:“小女钟涼的冤屈,还仰赖先生,今天只是小见一面,等一切尘埃落定,钟家再行拜望。” 风尘心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会只是这种原因,恐怕担心所有事都结束了,想找自己就难上加难了,于是便说:“掌印,这本就是我们分内,只不过因为我的一意孤行,让钟家饱受含冤,您能体谅该是我的感激才是,今日一见,我有什么能为钟家为掌印尽些绵薄之力的,您尽管说,只要能力所及,我无有不应。” 都是面子上的腔调,钟氿渊也不会真的拿出什么头疼的麻烦,来找风尘帮忙,不过他今天确实有目的,听见风尘如此说,自然懂得双方心里都是明镜儿一样,也不再遮掩。 “不提那些,只要最后真相大白,等一等也是值得的,其实也确实有另一件事,想要麻烦尘先生。” 风尘想着,我就知道,说:“但说无妨。” “我钟家传承至今,子嗣的培养一直有着规矩,这一代就这么两个女儿,又已去其一,本来老大这些年都在各地商会历练学习,老儿先行进入学宫接受教育,这件事情一出,所有的重担都要落在钟沫的肩上。耀夜学宫确实出色,但钟沫以后如果还留在其间学习生活,难免触景生情,影响心境。所以,不知道尘先生,可不可以允小女跟着先生回杏坛,学习深造。”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下赌注 见夜雨声烦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可否让小女跟着先生进杏坛学习深造。” 钟氿渊说的很是小心,甚至有些卑微,但这个请求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在坐在一旁,并且一直异常安静的钟沫都惊的张开了嘴巴:“爸~!!!” “坐下,大呼小叫的。”钟氿渊制止了钟沫的意见,然后转头看着风尘,明显是在等待他的意见。 风尘可为了难,“这……杏坛已经很久没有收授学生的规矩了。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钟氿渊笑着说:“哈哈哈,尘先生原来在为难这件事,我们从商起家,一直认为,万事都是可以谈的,您就随便给小女安排一个闲职,平日里随意差遣,表面上杏坛供职,实际上跟随学习,我想院长也是没有意见的。” 说着还看了看其他几人,隐喻明显的很。毕竟云追和百里伯渔跟着风尘起死回生的事情,在王国里传的沸沸扬扬,然后二人就被收进了杏坛,不难打探到这个消息。 风尘其实才不管什么规不规矩,只觉得多了这么个跟屁虫,以后想做什么都不方便,何况还是六大家的直系。 风尘想不出更好的借口,正准备直接拒绝。 哪知道看着风尘的犹豫,钟沫先不干了,“让我委身跟着这几个言语轻率的乌合之众,别说杏坛看不上我,我还不愿意去。”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冲动是本身的潜质,何况被这么讥讽。 百里伯渔在桌子底下拼命的踢风尘,让风尘立刻会意。 没理会钟沫的话,风尘和颜悦色的对着钟氿渊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得委屈大小姐了,您也知道,杏坛现在主要致力于窥究历史传承,平日工作不但枯燥,而且出入的都是凶险不毛之地,大小姐肯定受不了这苦的。” 钟氿渊见风尘松口,赶忙说:“怎么会?还能比的过先生的身份吗?做牛做马,您随意使唤。” 风尘说:“既然这样,那我这几天就请示下院长。” 说完后还不忘圣气凛然的瞥了眼钟沫,说不出的得意。 钟沫心里憋闷,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席了。 看着女儿这种做派,钟氿渊假意呵责,便没多说什么。 敲定了主要的事情,一顿晚宴很快就接近了尾声。风尘谢绝了钟氿渊马车送行的建议。四人施施然走出门去。 风尘一行人离开,钟氿渊却没有休息,回到厅中,又坐了下来。 钱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了身边,给钟氿渊换上一杯茶,说:“掌印,您真的打算让大小姐进杏坛?” 钟氿渊泯了一口,虽然滚烫,但有些舒适,全然没了风尘面前的卑微随和,沉着稳重,不似先前,然后反问:“婆婆,您也觉得我这一手做的太过?” 钱婆婆说:“自您执掌以来,家族上下无不齐心,我只是不明白,现在局势并不明朗,为什么要让大小姐和杏坛接触的这么密切,还有那位杏坛学生,何至于您如此贱微了身份。” 钟氿渊说:“婆婆,你有所不知,几个月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杏坛起向不周院面见天格,大祭司给安排的住处,是杜门引楼,可见杏坛在天格眼中也是可借之事,而后杏坛寻回第十二落刃,落月皎白,王权竟然直接将授封这把落刃的权利,连同落刃一起给予了杏坛。能得王权和天格如此看重,不惜漏出这么明显的示好之意,有长辈立帖于前,晚辈启有不跟随景从的道理。” 钱婆婆显然并不知道这些消息,但还是有些担心:“但是谁又能保证杏坛能够一直附庸两位的青睐,屹立不倒,主宰一方呢,到那时候表明立场的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钟氿渊笑说:“哈哈哈,婆婆,进杏坛的是钟沫,又不是我,而且,蓼葵已经又怀孕了。” 钱婆婆震惊无语,慌忙说:“这可是大事啊,恭喜掌印,天佑钟家啊。” “这件事情,先不要说出去,尤其是对钟沫。而且,您觉得如果杏坛只是能成为王国和不周院的附庸,我何必下这么大的本钱,我钟家传承千载,还不至于将这些不入流的角色放进眼里,即便王权更替,也不会让我们在意,王权也只不过是天格授命,是王国的王权,而我钟家始终是钟家。这一点,哪一位钟家人都不能忘记。” 钱婆婆低头敬奉。 钟氿渊接着说:“另外的两件事,才是我肯下场押注的原因。茅坪一事,风尘起死回生,依靠的是杏坛皓灵白帝先生慕帝君之子,慕轩,所用无先境神通“白矮星”才得以脱困。 而后,天格竟然第一时间召见了此人,说了什么并没有人知晓,但我却注意到,自此之后,不周院再也没有过问祭司门徒意外死亡的事情。这两件事情,绝对有着说不出的联系。 并且,无极寮掌案白阅微,也曾在杏坛居住了不短的时间。所以您以为我只单单是看重了杏坛吗?我其实更看重这位尘先生。 杏坛不可小觑,虽然杏坛千百年来一直依附着王国,但一昭清醒,便是裹挟着久远的传承和底蕴, 仅仅是一个神通“白矮星”的现世,就惹的各方无不跟从,即便杨书只想安安分分的在遗迹堆里抄碑文,也总会有人不同意,也不相信, 杏坛既然踏上重新起复的道路,能不能停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历史往往有着惊人的相似,时间也总是漏出最后的答案, 杏坛致力于把玩历史,他们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杏坛绝不仅仅是想安分守己,不然不会这样选择。 而这位尘先生,自他授任阁位以来,我也曾好奇的探听过,但是您可能都不相信,倾我钟家全族之力,竟然都查不到此人的来历。 就像凭空一般,出现在了杏坛门前,彼时开始,接下来的事情,像写好的剧本,一步步将他推到舞台之上,每一次的行将就步,都引的大陆上风潮雨动,能让天格、掌案和院长侧目的年轻人,我不相信谁能够阻止他,让他一直平庸。” 仿佛听见了钟氿渊的诉说,本来清爽的秋夜,突然涨起了风,一片积云,带着雨水,翻滚着从蚀山上爬了出来,一点点蚕食着山城头顶,没有星辰的星空。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不会真想让这小娘们儿进杏坛吧?就这么个祖宗,整天不得烦死?”百里伯渔边走边说着。 风尘好奇的问:“你刚才踢我不是想让我给他一个下马威吗?先逗逗她再说?” 百里伯渔一脸委屈:“我那会是尿急,想催你赶紧搪塞过去好马上撤。” 风尘抬腿便是一脚:“我去你的吧,尿遁尿到小爷头上来了,少跟我来这套,院长要是骂我,你别想跑。” 云追问了个关键的问题:“那要不要问问院长?” 风尘阴险一笑:“嘿嘿,这种事情,当然要那杨老头当挡箭牌啦,明天让学宫送口信回去问问。” 江小米突然觉得有些凉,紧了紧衣服,抬头看来看,“哎呀,都怪你,不跟守财奴借马车,你看,要下雨了吧,肯定来不及走回去了。” 几人这才发现,天气突然就变了,风尘说:“从西城主道出去,沿着外城北城墙回去吧,那里起码能挡挡风,城墙的石檐还能避避雨。” 慌乱中都不再调笑,闷头跑着去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大雨滂沱,秋风阵阵,雨路倒不泥泞,冲刷的干脆,只是寒意刺骨。 一行人勉强在湿透之前,到了城墙下的石路上。借着浅短的石檐,一边避着雨,一边往回走。 百里伯渔抱怨道:“这要是不多给点加班费,回去我就辞职不干了。” 云追说:“也就淋淋雨,哪次不比这个惨?” 风尘突然停住,回头对众人说:“还真是,死胖子,你上次打赌赢的钱,是不是得分我一半,看来我运势已改,以后再有任务,都只需要刷脸旅游,多惬意的日子。” 还在幻想的风尘,正沉浸在向往的生活当中,发现没有人回应自己,才注意到,其他三人直愣愣的看着阴雨当中。 “怎么了?被我的气势所折服了吗?” 百里伯渔努了努嘴,说:“喏~!你如果想逆天改命,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先问问前边那位。” 风尘回头,看向他们前方,瓢泼大雨,乌云压成,光线极少,看不真切。 好在永尽的闪电毫不吝啬,接连直下,漫照着满目的天空,和乌云下的街巷,光亮无比,像极了久违的皎白月光。 接着闪电的光辉,风尘才看清楚,十数米外的雨中,站着一个人影,正缓缓向外走去,腋下还拦腰抱着一个人。 隐约看着垂着的脑袋,披散着打湿的长发,四肢在半空中摇晃,穿着绛色绸裙。 风尘觉得衣服有些眼熟,没做细想,只是觉得这种天气拎着个人形轧马路,实在有些不正常,于是边向前走边出声问道:“喂,要不要帮忙,还好吧?” 对方停下动作,望了过来。还没等风尘走近,看清样貌。 跟在身后的江小米轻呼一声:“我想起来了,是钟沫,钟沫今天也穿着这样的裙子,一模一样。” 因为走近了些,看的更加清楚,风尘听见江小米的呼声,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猛然惊醒,看来是没有错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四十七章 急雨骤 风雷断归路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雨中的陌生人,伛偻的身躯,微曲着双腿,大概因为天气暴雨骤然转凉的关系,口中随着呼吸冒着白气。 “喂,朋友,你手中的好像是我的朋友,是不是方便看看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风尘看那人没有回答就又问了一句。 雨中的人慢慢转头看向此间,依然没有回应。 四人都发现了不对,也顾不得大雨滂沱,纷纷从石檐下走了出来,借着慢慢靠近的距离,散成一条线,慢慢围了过去。 风尘本来在最前面,现在变成了一排人的最左边,还不断的向后巷街口的方向靠近,为了堵住他可能会逃跑的路线。 但事实证明,他们都想多了。 本来已经足够小心意义,不让对方有太大的压力,也预备了情况不对,拦下对方的方案。 可就在几人相聚只差十数步,风尘打算继续询问好确认对方的身份和目的的时候,来人却动了,也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人形通体皮肤光亮,没有头发,只有两件单薄破败的衣服避体,让风尘看着就觉得很冷。 脸颊消瘦,面容眼窝凹陷,身躯四肢却看着格外健壮,青灰色的皮肤已然没了正常人的血色,包裹之下只有肌肉的线条,竟然没有一丝脂肪的感觉。 那人不退反进,直直的向江小米冲了过去,虽然手中还拎着一个,竟是不肯松手,速度却丝毫不慢。 因为距离太近,几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小米就单手挡下了这一记前冲直拳,只是脚下站不稳,一个踉跄跌出好几步。 站在最近的百里伯渔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上手。 风尘心中有些后怕,从来没确认过江小米的能力如何,幸亏看刚才一下应该也算不俗,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还不明白江小米为什么成为对方首选的目标,而且如此义无反顾,要么是盲目的自信,要么有必然的理由。 “护着江米条。”风尘高呼一声,也参与进去。 百里伯渔缠斗两下,对手之下竟然震的胳膊发麻,借着后退的力道,挡在了江小米身前。 云追和风尘彼此援护,屡屡攻向那人。 借着自己更擅长近身格斗技巧,云追频频发难,风尘则是依靠着反应速度,在身周游转。 云追提膝凝气,一记搂膝拗步,先是躲过了对方横真的一脚,又踏步而前,将膝盖正好顶在了对方抬起的大腿内侧,接上弓步搂推,一掌击在胸口。 本以为势大力沉的一下能颇有成效,结果对方动也未动。受着一掌,一个转身滑到侧面,直脚变横摆,将愣神的云追扫了出去。 风尘趁这空档,急速迫近,一脚蹬向支撑脚的后跟。 那人抬起手臂曲碗成肘,直接向下磕来,手肘之下,是风尘的脑袋。 这以伤换命的打法让风尘进退两难,只好止住身形,双手交叉护住额头,顺势架住对方胳膊。 力量之大,砸的风尘差点瘫坐在地上。 对方速度太快,百里伯渔不敢离开江小米的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 边,只能送出‘碎蜂’情急下帮风尘解了困境。 云追再度靠近,身上泛着银光,神通‘金光咒’施出,打算竭力一搏,哪只刚刚近身,暴雨积水汇聚而起,变成一层水浪扑了过来。 两人跃起堪堪躲过,在空中扭转身形,顺势而下,一拳一脚击了过去,却撞在了一面水墙之上。 该是那人的护身灵晖开始感应,起的作用。 铺一落地,又生鞭绳,流水雨滴化作挥舞的长索,欲将两人缠绕。 眼看就要受困,风尘念动,飙风皱起,卷的水柱长绳重新散进漫天雨滴之中,复归故里。 看着对方用出‘万仞’,云追紧接着一记神通‘一闪’,漫天的闪电像有了生命,落雷直扑对方头顶。 风尘和百里伯渔慌忙喊出声来:“不要~!” 但是已经来不及,被‘一闪’击中那人顿了一顿,连同怀中夹着的钟沫一起冒着蒸腾的白色烟雾。 除了云追,其它几人也带着酥麻感,一下在瘫软下来。 “白痴啊,你才宗气境,又收不住灵晖,满地的水想把我们都电死吗?” 云追恨恨的骂了句,“娘的!”然后直接冲了过去。 想趁机抢下钟沫,哪只对方恢复速度极快,一下抓住云追探向怀中人的手,一把甩了出去。 空中雨水似有所感,又凝集成万千水弹,一股脑迸射而来,风尘顾不上身体酸麻痒痛,“洗雨”神通立时而起,引的狂风大作,分不清雨弹还是雨水都开始翩翩起舞。 云追和风尘又站了起来,像风中的水滴一样,跟着晃悠跟着舞,又急速靠了过去。 二人勉强都能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往,只是那人还带着个拖油瓶罢了。 云追‘金光咒’的威能虽然比平时微弱,但蝼蚁之穴,可溃堤岸。积威之下,总算有些反应。让对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就在僵持之际,风尘看准对方抬腿的间隙,直接溜了进来,钳住了对方的手,硬生生的拽住。 那人情急之下,抬起腿踢了风尘一脚,风尘硬挨之下,死不松手。 云追想要近身,却别那人将风尘原地甩起,撞了回去。 百里伯渔看的焦急,刚要冲出去,却被身后的江小米拽住,“我试试。” 云追被撞飞出去一时半会没爬起来,风尘正在着急,突然看见从旁边慢慢走过来的江小米。 “喂,江米条,疯啦?被我传染了吗?赶紧走开。” 江小米站在那人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风尘死命拽着,挣扎着,防止冲出去伤了江小米。 看到江小米走过来,那人更加亢奋,拼命的想要挣脱,身周的雨水不停的骚动,水柱绳索暴起,水浪雨珠跳跃,但都被江小米身后的百里伯渔用‘障壁’纷纷拦下。 江小米抬起手盈盈一指,轻轻的说:“百花缭乱!!” 那人骚乱不已,突然闻声而止,呆立当场。 “哎呦我去,怎么做到的?”风尘感受着对方的安静,观察了半天,才站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起来,用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发现确实没有动静,才说。 百里伯渔这时候却说:“还管那些干嘛,赶紧把人弄下来。” 不知道存着多少的执念,直到此时那人手中抓的钟沫,都未曾放下。 风尘摊手拽了拽,却想不到胳膊钳的如此紧密,几人刚要上手帮忙。 呆立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听不出内容,因为只有音节。 几人反应不可谓不快,风尘拽着钟沫,百里伯渔扑着大腿,云追摁住肩膀和手臂。 哪知道对方较之刚才更加癫狂,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起码进退有据,行动有法,现在直接发疯,一边嚎叫,一边疯狂扭动。 力量之大,灵晖之暴虐,已然更强,不受控制。 三人当时就被甩飞出去,还带倒了站在一旁的江小米。 可惜钟沫已然被他夹在腋下,顺手提着。 挣脱了束缚,那人左冲右撞,竟然开始逃窜,似乎还能辨清方向,朝城外冲去。挪移间速度不减,反而更加迅捷了。 风尘从地上爬起来甩了一把身上的水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追!!!” 云追速度最快,脱枪而去,紧随着那道身影,沫进了雨幕之中。 百里伯渔扶起江小米,风尘也才站了起来,又说了声,“胖子跟上,江米条,去找谢清浊。” 说罢两人也急略跟上了。 剩下江小米在原地上发呆,好一会,才自言自语:“哦,对。”然后提着裙摆,向鸿雁馆的方向跑开。 另一边,迎着滂沱的大雨,四个身影顺次狂奔,速度之快令人侧目,转眼间便奔进了山麓之中。 虽然已是秋日,树木丛林不再茂盛,脱落的树叶铺满了山道,加上突然而至的大雨,分外湿滑。 那道身影突然选择了丛林的道路,脱离了本就狭窄的山道,窜入丛林之中。 本就更加矫捷的动作,丝毫没有因为拖着钟沫的身体,而变的缓慢,有了树木的掩护,对方丝毫没有受到秋天密林落叶,大雨泥泞的影响,让本就落后少许的风尘三人,更难赶上。 “妈的,在这么下去肯定追不上了。”百里伯渔在告诉的奔跑中还有心情出声抱怨。 风尘略一思索,冲着比他们两个冲的更靠近些的云追喊到,“云追,劈他!!!” 云追听的清楚,但还是有些迟疑,刚才对战中的变故让他心有余悸,何况对方还抓着钟沫。 风尘似乎猜到了他的担忧,又补充了一句:“用你最得心应手的神通,要是让他带着钟沫跑了,和被咱们劈死没什么区别拉。” 想想也对,云追不再犹豫,收回散出的‘金光咒’喊了一声:“银线!!” 散布在头顶天空的密集乌云,再度猛烈翻滚起来,本来已经闪烁着延云层奔逃四溢的雷光,在云追喝令之下,突然转向。 闪电从八方汇集,犹如飘荡的丝线,被最上方凝聚的云团大手,慢慢凝成一股麻绳,充斥着耀眼的光辉。直直射了下来。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乱山叶 钟家倔强女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前一刻还肆意游走的闪电,变成了挥舞的长鞭,目标直指雨下林中,挪移闪躲,绕过障碍,奔跑在最前边的那个人。 感受着头顶上的惊变,那人陡然改变了奔跑的路线,左右闪躲,折回之下,想要通过树木避开这一击。 但云追蓄势已久,憋屈了那么长时间,又怎会让他轻易躲过。 神通‘银线’像嗅到猎物的银蛇,蜿蜒而前,一闪而过,击穿了整个雨幕,绕过了所有障碍,跨越天地间的距离,终是将那人与头顶的乌云连接在了一起。 任他再如何强壮,经过这番洗礼,也难以如先前一样毫发无伤,不受影响。 闪电从那人左肩末日,右腿穿出,又被死死黏住,灼烧炽热不刻停歇。 只来得及靠着惯性奔出几步,便摔在了落叶之上,浑身抽搐颤抖,手中的钟沫也掉落在地上,终于脱离了掌控。 一击得逞,风尘三人急速赶上,眼看着最前面的云追已经近在咫尺。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在云追散掉神通‘银线’的一瞬间,那人蹭的窜起,顾不上颤抖的肩膀,本想再度抓起掉在地上钟沫。 几人饶是吃惊,但也都有准备,几乎同时,云追的“一闪”,风尘的“须臾”,百里伯渔的“静灵”就全都轰了过去。 合力之下阻住了那人的身形动作,眼看事不可为,对方并没有犹豫,转身就跑,丝毫没有停留,更看不出之前那种死不放弃的舍得。 这让云追一下子楞在了当场,本来最靠近的他,已经做好了对方反扑的准备,结果戒备而起,却打在了空出。 好在风尘和百里伯渔速度不减,顷刻间已经赶到,顺势从身边掠过,追了出去。 身后只留下了风尘的声音,“云追看好那姑奶奶。我们去追。” 雨式更急,又是深夜,看不到光亮。 山林中又没有灯火,本就难以追踪,风尘生怕让对方逃掉,就再无机会了。 大雨之中,云追看着脚边躺着的人,也没有办法,总不好扔下不管。 云追无奈的探了口气,先把钟沫从地上扶了起来。 清淡的素颜,没有了往日的妖媚,恬静的好像睡着了一样,做着甜美的梦。 云追并不善于医术,但是也能发现钟沫呼吸心跳都很正常,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 “没事就好,算是件好事。” 自言自语了一句,云追将钟沫横抱了起来。 这时候才尴尬的发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除了满地的落叶,光秃秃的树干竟然找不到一处躲雨的地方。 进也不行,退也不是,于是干脆找了处贴近树根悚然的地面,又把钟沫放下了。 然后随意用这段的树枝在头顶搭了个遮阳棚,撒上树叶,算是有了栖身的角落。 不知道钟沫到底什么情况,也不敢随意处置,只能这样干坐着,守在一旁,期望过一会,她能够醒过来。 大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天光蒙蒙发亮,刚好驱退了乌云。 一晚上又冻又冷,这种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 气就连已经身体十分健康的人们都有些忍受不住。 云追不敢睡着,只是若有若无的小憩。 这种荒郊野岭,给人的感觉总不会太过安逸。 “嗯~!” 一声轻哼,警醒了正在闭目养神的云追,赶忙起来查看,才发现钟沫有了苏醒的迹象。 恍惚中睁眼,看见近在咫尺似曾相识的面孔,一时间好像想不起来是谁,钟沫又扫了扫四周,发现全然是陌生的地方。 “啊~!!!混蛋,”啪的脆响,钟沫一巴掌扇到了云追的脸上,云追抬手挡下,手背隐隐作痛,“你是谁,把我拐到这种地方是要做什么?” 钟沫不分青红皂白,立马发飙,可是情急之下浑身酸痛,也没办法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 就这样云追蹲着凑上去查看情况,钟沫挣扎着半支起身体,两个人以这种尴尬的姿势对视的良久,一种眼神写着无奈,一种眼神露着惶恐。 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再怎么优秀,对于这种状况的接受程度也是有限的。 云追直起身体,摇着头叹了口气:“哎~!我就知道疯子交给我这差事是最差劲的。” 这时候钟沫也想起了眼前人是谁,慌张恐惧的心情也少了一些,反而愤怒更多了一层,“我想起来了,我认得你,你是杏坛的人,想不到你们个个衣冠楚楚,杏坛芊芊君子的模样,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种勾当,真是无耻!下流!赶紧放我回去。” 云追本来的性子就有些安静慵懒,只是这两年多总和百里伯渔混迹在一起,颇有些近朱者赤的意思,结果又遇到了风尘,这下连近墨者黑都有了。现在变的偶尔有些悖赖。 这时候的钟沫绝没想到,自己骂了一通之后,云追很干脆的,站了起来,测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相当明显,您请便,天也不晚了,赶紧走吧,不留您吃饭了。 钟沫先是一愣,一阵赌气,费了好大的力气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一甩裙摆,昂扬向远处走去。 看着慢慢走远的人,云追又摇了摇头,但却没有动,就坐在了原地,算计着时间。 没过多久,就听见嚓嚓的脚步踩在落叶层上的声音,临到近时,消弭不见,大概是停了下来。 云追顺着那双站定不动的小白鞋,向上看去,紧接着是泥泞脏污的裙摆,然后是起伏有度的胸膛,最后才是有些气恼羞愤的脸。 “呵呵,呦,回来拉?” 云追淡然一笑,第一次对着钟沫发出了声音,只不过尽是调侃,虽然说的语气诚恳。 钟沫脸色更红,抬脚踢起落叶,哼了一声:“告诉我这是哪。” 云追还是笑了笑:“我要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 钟沫憋的满脸通红,上去就要动手。 实在不知道这位小姐的能耐有多少,再者,就算好欺负,跟她较劲也不合适,于是云追只好收起笑容,认真的说:“我真不知道。” 钟沫楞了一下:“你带我到这来你说你不知道?风尘呢?把那疯子找来。” 云追说:“这个,我也不知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 “你!!!”钟沫气的直剁脚。“杏坛什么出了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酒囊饭袋这词儿用的好,我也很同意你对风尘和百里伯渔的这个评价。哈哈。” 钟沫抬起脚就对坐在地上的云追踹了过去,索性只是泄愤,根本没用多少力气,云追看的出来,就连躲也没躲。 “哎呦,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救命恩人?你们半夜打晕我,把我带到这来,是看我生活太平淡了,怕我无聊死吗?” 云追这才意识到中间好像有点误会,“等等,你这句话有语病,首先打晕你的不是我们,其次,你这六大家的大小姐生活要是都平淡,那我们这些普通人算什么?波澜壮阔吗?” 钟沫也警醒了过来,问道:“不是你们?” 云追摇头:“当然不是。吃饭的时候你还在你家,怎么会出现在学宫后街?” 钟沫说:“你们坐着的时候我就出来了,想去学宫门口等你们,告诉风尘,少打我的主意,请我我都不去杏坛。让他想办法直接拒绝我父亲。然后下雨了,我就打算回家,走到半路,突然雨水飞了起来,把我裹住,就晕了过去。我为什么会在这?” 听着问话,云追把他们半路遇到的情况,以及怎么发现,怎么追到这里,又怎么失散,全托简单交代了一遍。 “你是说,风尘怀疑那人就和我妹妹的死有关?” “看来是了。” “那为什么我还活着?” “也许是没来得及,看时间来算,应该刚刚把你掳走,就遇到了我们。” 钟沫细想下,背脊发凉,浑身冒着冷汗,心中一阵后怕,如果都是真的,那还的确要感谢杏坛一行人。于是眼神躲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追看她这幅窘态,干脆一笑了之,“不用谢,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走吧,找回去的路,这个位置,应该深入山脉没多远,慢慢走,顺利的话,晚上也能回去了。” “我不!”钟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再遇到麻烦,仅凭咱们两个可应付不来。” “风尘他们向哪边追去了?”没有理会云追的提醒,钟沫语气鉴定,灼灼的目光盯着云追,认真的问道。 云追好奇,“你想跟上去?” “嗯!” “大小姐,咱就别添乱了,送你安全到家,我还得和鸿雁馆汇合,再赶回这里呢。” 钟沫却异常倔强,不肯转身,也不肯后退一步,任由云追作势要从他身边经过。 看到钟沫个态度,云追并没有多说,但这是他今天第三次缓缓摇头加叹气了。 刚好云追也担心风尘和百里伯渔的情况,毕竟已经一夜,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和人影。 于是云追边指了一个方向,边说着:“需要带你吗?” 钟沫摇摇头:“我可是钟家长女,别瞧不起人了。” 说罢两人几乎同时消失在原地,身形骤然出现在数米之外,起伏间急略远去,只留下这一处空荡和溅起飞舞的片片枯黄树叶。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四十九章 阴山卫 倒悬宿星畔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蚀山山脉地处偏隅,但其实并不庞大,相比兰溪山脉,它其实还是个少年。 山脉围着将紫薇大陆的东北角生生的割了一块,这片孤独的陆地好像早已经被人们以往。 因为常年的与世隔绝,并没有让它变成世外桃源,反而越发的没落。 没落到陌生,陌生到王国的人们早已经忘记了在蚀山的那一边是曾经最凶险的边城。 从三百年前开始,这座边城就已经很少有人居住,越发破败。 曾经的辉煌也被岁月掩盖。 之所以称之凶险,是因为在它的东北方,便是茫茫大海,宿星岛就在它的外面。 天气晴好之日,变成从城中海边,看见宿星岛的沿岸,美妙而虚幻。 想来这种位置,应该依凭着自己的独特,独树一帜才对。 只可惜,宿星岛是属于临渊部落王国的领土。 这是处在整个永尽大陆最东北方的边界岛屿,远离它所热爱的故土,孤零零的镇受在世界的空处,不曾忘记,无人记起。 星璇当然也曾试图消除这个深入自己版图,每天都窥探者自己项背的目光,可因为永尽海凶猛的波涛和王国并不发达的航海工业,让王国对这种涉及跨越海洋的奇思妙想望而却步。 并且,蚀山山脉以北的陆地,异常寒冷,人畜都难以生存,本来还想极由宿星岛的威胁,打破王国边防缺口的想法,也在临渊尝试了四百年后,选择了放弃,以为维持正常的给养,就已经相当困难,而且消耗巨大。 这也加剧了宿星岛对岸的边陲重镇阴山市的落魄。 “这也太冷了……就翻了个山头,怎么好像换了个世界?”百里伯渔冻的直打颤,即便再厚的脂肪,在这种天寒地冻之中也没什么作用。 本来风尘不想浪费灵晖的消耗,但是长久之下,恐怕不用对方动手,自己两个人就先冻死了。 于是展开护体灵晖,将自己和百里伯渔包裹其中,一阵温暖仿佛夏日的骄阳,在这已经泛白的世界上,好像闪烁出光亮。 “我靠,早这样多好。” “废话,你以为永动机啊,一直维持着周围的温度,没追到这里,我就先精尽人亡了。” 百里伯渔感受着周围的温暖,已经不想再有奢求,满足的不行,两个人也有了多余的精力,去面对眼前的状况。 “你认识这地方?”百里伯渔问道。 风尘翻了个白眼,“你都不认识,我能认识?我又不是本地人。” “本地人这个梗都已经用烂了。” 风尘看着远处破旧的城墙,断壁残垣之下,没有丝毫生气,就这样遮挡着背景阴影里的建筑群,茫然间透着阴郁。 因为翻过山脉之后,天气开始变的寒冷,让风尘和百里伯渔的速度降的更低,沿着隐隐约约的踪迹,坚持了两天以后,还是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要不回去搬救兵?” “回去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进去找找?” 风尘犹豫着没有回答,更没有动作,只是看着远处的城市发呆,然后向前走了几步,干脆闭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了眼睛,站定不动。 百里伯渔只能跟着一起站,倒不是体现他的坚决,只是因为因为只有风尘的身边比较暖和。 片刻之后,百里伯渔终于忍不住了,“亲戚,你倒似说啊,就介么瞅着吗?等嘛?看画呢?” 急的百里伯渔天津卫口音又飚了出来,不住的催促。 风尘缓慢开口:“总觉得,风里的声音不一样了。就像在茅坪的时候一样。” “那……咱要不还是先撤吧?” 回忆起茅坪,百里伯渔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心说再来一次,还得让爷瘦二十斤。 结果这种提议并没有改变风尘的想法。 风尘听了这句话,反而抬脚向城池走去,一点都没有之前的拖泥带水。 “喂,没必要这么拼吧?”百里伯渔赶紧跟上,没办法,风尘的身边最暖和,而且还不忘在确认一次。 风尘呵呵一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是很喜欢冒险的,何况,天都快黑了,怎么也得找地方休息一下再往回走。不然你想让咱们两个冻死在大山里吗?” 沿着断断续续破败的城墙,风尘和百里伯渔终于找到了一处城门。 城门顶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根本分辨不出当年刻的什么字迹,隐约看得出一个篆体的月字,再没有其他痕迹。 穿过城门,宽敞的街道直通中心,路两旁的泥瓦石墙,掺杂着破碎腐朽的木质门窗。 即便如此,建筑的风格和规模,依然向两个陌生的外地人,毫不保留的展示自己当初的辉煌繁荣。 “不应该啊,这么大一座城,最起码也得是二阶的城市,为什么会荒废至此,而且竟然都没有听说过。”百里伯渔看着眼前的壮丽破败,发出了疑问。 “永尽大陆人太少了,到现在为止还有很多没有被发掘的地方。没准咱们这次正好遇到仙古遗迹了,哈哈哈。”风尘开着玩笑。 “那不可能,看这样式和城门口的那半个字,不会特别古老的。” 随着两人在城里漫无目的的闲逛,黑夜也再次降临,有了城市中遮风避雨的残旧屋舍,感觉并没有那么寒冷。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人才刚刚转过了一小半的城区,远处的街道,依然望不到尽头。 “找地方歇会吧,别说人了,转了那么半天,连个鬼都没看到,只能回去再想办法了。” 风尘也叹了口气,“好吧,最起码我们可以确定,袭击学宫学生的,的确另有其人,你说这荒山野岭的,能跑去哪呢?蚀山山脉可不是兰溪山,应该没有乡野村落才对。” 百里伯渔说:“你的耳朵也不是每次都灵嘛,害我担心了半天,不过也好,不然前几天赢的赌注,这次回去又得吐出来了。” 两人边说边走,风尘基本已经放弃了再抓到前几天夜里那人的想法,现在彻底失去了踪迹,唯一的线索也断了,丝毫没有办法。 随意寻了一处还算完好的房子,门口掩着半扇破败的门扉,斜斜的挂着,好像轻轻一吹就会变成漫天飞舞的碎屑。 百里伯渔边吐槽着风尘,边推门而入,好在门扇没有因为他的触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变成彻底的垃圾。 本就寒冷的夜幕下,卷起了西北风,虽然并不雄浑,但却冰冷刺骨。 百里伯渔刚踏进门口的一刹那,风尘停了下来,细细的听着门扇的吱呀声,又陷入呆滞。 侧身进门的百里伯渔用余光扫见了停下脚步的风尘,“走啊,又发什么呆?” 风尘一个激灵,惊呼一声:“胖子,快出来。” “我n玛!谁啊!站那别动!” 已经进屋的百里伯渔听见风尘喊声的同时,正打量着房子里的样子,想看看晚上怎么睡比较舒服。 结果阴暗之中,借着天光,瞥见墙角站着不知道什么人,轻轻抖动,丝毫没有声音,吓的惊出一身冷汗。 风尘听见叫声,破门而入,顺着胖子的目光,也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听到响动,那人迅猛的回头,直直的瞪着风尘和百里伯渔。 看清了陌生人的脸,两人皆是一惊,“我靠,让爷爷追的好苦。” 墙角那人光滑的皮肤,没有头发眉毛的样子,和雨夜相遇的凶徒出奇的一致。 百里伯渔登时冲了起来,‘静灵’运势而出。 风尘皱了皱眉头:“别,不是同一个人。”看出对方眉眼中的细微变化,判断这是一个女人,风尘赶忙出声阻止。 “嘛玩意儿?”百里伯渔疑惑不解,但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结果对方似有防备一样,就在百里伯渔抬手的一瞬间,整个房屋的砖墙石块,咔咔作响,嘣碎悬浮,不但解了‘静灵’,更是一股脑砸在二人身上。 仓促之下,两人硬生生被撞出了房间。 “咳咳~!什么不是一个人?”百里伯渔从瓦砾中起身,问向风尘。 风尘也赶忙站定,说:“现在是不是同一个人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青皮女人已经飞将出来,不由分说的缠上二人,来不及商量,只好打在了一起。 风尘二人交手间屡屡吃亏,倒不是对方真的强悍,只是连日来的奔波和饥饿,即便两人都被灵晖进化了体质,也难免有些吃不消。 反观那青皮女人,毫不畏惧,招式中大开大合,异常勇猛,还有护身灵晖的作用,周围砂砾石块砖瓦,横飞不断,脚下土地暗涌,影响着风尘和百里伯渔的步伐进退。 眼看整个院落已经被三人拆了个干净。 风尘挡下了射来的乱石,百里伯渔也用障壁抵住了青皮女人的身体。 “先跑!!!”风尘喊了一声。两人毫不犹豫的向城外冲去。 结果走到大道上,两人却跑反了方向。 “你干嘛呢?这边儿啊!!!!”百里伯渔看着跑去另一条路的风尘,焦急的大喊。 风尘依然保持着速度,扭着身体,用手不停戳着百里伯渔要去的方向,喊道:“你自己看看~!” 百里伯渔一回头,才发现自己选的这条路前方,正有两个人狂奔而来,虽然看不清肤色,但显然皮肤依然光滑光亮,肯定没有头发。 “我去~!!!等等我。”百里伯渔紧跟着风尘的脚步,朝着他的背影逃也似的追上去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五十章 清静旁 篝火暖新床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就在百里伯渔想慌忙跟着风尘脚步的时候,拆掉的院子里突然蹿出了刚才那个青皮女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无奈之下,百里伯渔只能翻过围墙,凌空跃起,向大致的方向追了过去。 哪知道身后的青皮女人和又增加的两个身影,全都紧紧跟上,一点都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你们特么瞎啊???!!!光特么追我干什么?追他呀!!!” 百里伯渔偶尔回头看来一眼,发现紧跟不舍的几人,无奈愤然喊到。 另一边的风尘也并不轻松,跑过大半路程以后,回头发现死胖子并没有跟上来,正奇怪为什么会走散,想要回去寻找。 “这个路痴~!” 结果转角间,与一陌生人撞了个满怀,看着对方青灰的皮肤和不怀好意的眼神,风尘就知道,这大概是遇到碰瓷了。 “大哥,别误会,我那句路痴,不是说你的,呵呵,没伤着吧?没伤着我就先走了。” 风尘带着满脸的赔笑,边说边点头哈腰,一脸的谄媚。看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说完后转头就跑。 一时间,‘风起云涌’,在相邻的两个方向,要么狂风肆虐,或者巨响不断。 让荒废萧条多年的阴山卫,再次焕发出不一样的活力,只是大概双方,都并不怎么喜欢。 风尘和百里伯渔两个人,作为始作俑者,正逃窜在各个街道巷口,听着彼此方向传来的声音,慢慢边逃脱,边靠近。 只是他们二人打算回合的同时,也引来了更多敌人,有些退无可退。 就在他们俩狼狈不堪的时候,蚀山山脉,山阴之向,还有两个身影,在畏畏缩缩的摸索前行,幸好没有偏离太多方向。 “好了,就在这里吧,天色太暗,看不清他们留下的标记,迷路了就麻烦了。而且,这里的数木刚好可以当做背风的地方,不至于太冷。” 云追慢慢解释着,然后找来找来柴火,用闪电击燃了一团,做了一个篝火,不停的往里续着干柴。 “嗯!” 两天的共处让钟沫不得不另眼相看,云追一路来的有条不紊,进退有据,显得十分可靠,完全不同于第一天见面的那种感觉。 反而,其实他内里真正的样子,也并不怎么跳脱。 钟沫看着渐渐燃起的火苗,身体终于稍微暖和了一些。 “你干嘛去?” 注意到云追续完柴火开始像树林内走去,钟沫赶忙询问,语气竟然有些恳切,也再没有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 云追回头微微一笑:“两天了,总要弄些吃的,我能忍,总不能让你也忍着,何况这边明显气温更低,没有食物没办法御寒的。” 也不等钟沫同不同意,便自顾自的消失在落寞的密林中了。 仅剩钟沫一个人独自烤着火,望着跳跃翻腾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在没有让她等多长时间,甚至都还来不及适应一个人在深山里的恐惧和孤单,云追就拎着一只长相奇特的兔子又飘了回来。 “哪里弄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山的馈赠,我走着走着,它就跑出来一头撞在我眼前的树上,死掉了。哈哈哈。” “切,胡说八道,你这些不着调的样子,是不是都从风尘那里学来的?” 云追尽力的思考了一下,权衡了分配,有了判断,说:“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嗯?啊?” “还有好大一部分,是跟着百里伯渔的耳濡目染,哈哈哈哈哈哈。” 钟沫有些疑惑,云追接着说, “就是那个胖子。呵呵。” 钟沫恍然大悟,略一回味,轻笑出声,“哈哈,如果是那个死胖子,就更好理解了。” 云追静静的处理着野物,不多时就已经剥皮剔骨,串在木棍上烤了起来,肉香味四溢,沉寂了两天的味觉,被刺激的格外活跃,确实饿了。 撕下一条腿,递给钟沫,云追也吃了起来,但却动作轻柔格外斯文。 尝着兔肉,钟沫不得不赞叹,“好吃啊,云师兄。” 云追抬头发愣,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客气的称呼,从钟沫的口中。于是笑了笑,接着吃肉。 “不知道这两块料跑哪去了?”悠闲自在,自然想起了不见踪影的那两位。 “哼,没准已经扔下我们溜回去了。” “不可能,百里伯渔给我留的记号,始终没有中断过,所以最起码他们到达过这里,而且,就算没有记号,他们两个也不会独自回去。”云追信誓旦旦。 从他口中能够听出对那二人的无比信任,没来由,没理由,没犹豫的信任。 这让钟沫很是不解。 “看来你也不能免俗啊,男人的这种盲目自信。” “哈哈,并不盲目,你别看他俩吊儿郎当,看着都挺不靠谱的,但是,他俩绝对是最好的同伴。”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云追会有这样的评价,钟沫也不再理会。 吃完了饭,云追将火堆移开,换了另一处地方,续上足够的柴火,然后在原本火堆的点,用树枝搭了一个架子。 指着说,你睡这上面。也不等钟沫疑问和反驳,云追独自走向一边,裹着衣服依着树干,休息去了。 钟沫好奇,于是躺在了那张简易的驾床上,这才明白了云追的用心,火堆余烬炙烤的大地,缓缓撒发出热量,出奇的温暖。让钟沫心里也开始暖暖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 喃喃自语中,陷入了梦乡。 云追却没有睡着,依然依靠着强大的体力和意志,只是休憩,不敢熟睡。 一夜无风无雪,更没有巴山夜话。天边刚刚有所感应,还没有正式的发亮。 云追从假寐中睁开了眼睛,盘算着今天该不该继续前进。 看着睡的正熟的钟沫,云追也有些犹豫,已经深入山脉很远了,并且带着这位涉险,始终不是办法。 可是一直没有见到风尘和百里伯渔,让他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远处突然传来呼啸声,风声和炸裂声。 两天都没有见过任何人,这时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得不让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警惕。 云追迅速的走到钟沫身边,试图把她唤醒,然后戒备的观察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层叠交错的树木远方,模糊的闪动着两个人影,能看出两人的速度十分的快,不时的向后方宣泄着灵晖,释放着神通。 炸的更远处烟尘四起,树木也跟随着喀嚓声不断倒地。 直到近了些,云追才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不由心中狂喜,“胖子!疯子!”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踌躇而前的自然是风尘二人。 两人和十数个对手,纠缠了整整一夜,本来汇合到一处,想着还像在古井镇时一样,借着广博而空旷的屋舍,打打巷战,以求脱困和休息。 但是努力好久,二人才发现自己的愚蠢,这阴山城中,不知道还有多少青色皮肤的怪人,绕着整个城市来回走,本来二对四的局面,随着敌人逐步的增加,变成了二对十好几个。 再这样游击下去,恐怕把全城的妖魔鬼怪都吵醒引出来了。 于是风尘两个迅速的改变了策略,开始往城外冲,再为围追堵截了三次,迷了路两次,掉进包围圈三次以后,他们终于看见了围墙。 就这样赶在即将天亮之际,冲了出来,跑进山里。 “娘的,还追啊,一会我都到家了。” “还特么不是你,非要吵人家睡觉。” “放屁,打巷战的主意是你说的。” 风尘回身踹飞了一个追的最近的,借着力道反身跑路,接着说:“打巷战总比打野战好,现在怎么甩得掉。” “拼了吧,太窝囊了。不然一会想拼都没力气了。”百里伯渔一咬牙,就要停下脚步。 正在此时,隐约听见有人喊叫,向前望去,正看到云追和钟沫。 风尘先是兴奋,然后想到什么,拼命摆手,“快走,快跑。” 因为声音太过混乱,云追完全听不清风尘说了什么,也跟着摆手,脸上带着喜悦。 百里伯渔看的直着急,只好把消耗殆尽的灵晖,又浪费一部分,借着弦之力,对声音的强大掌控,冲云追喊道,“没活够就快特么跑啊,还不走,热身呐?” 听清了百里伯渔说话,云追和钟沫这才发现情况不对,定睛细看,那二人身后的烟尘之中,一个接一个的跃出无数道身影,显然不是善类。 就在犹豫此间,二人已经冲到了身前,一人一个,伸手带动发愣的两人身体,加入了逃跑的队伍。 “放开,我自己跟的上。”被风尘硬拽着跑路的钟沫边说边玩命的甩开了风尘得手。 这举动不由的惊呆了风尘和百里伯渔,“想不到大小姐如此出色,我到时候小看了。” “哼!” “这些什么人啊?”云追回头看着一群怪异的人影,问出了心中疑惑。 “肯定不是来欢送的朋友。”四人边躲闪着后面护体灵晖不断的冲击,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你们挖人家先祖的遗宅墓葬了?”在钟沫看来现在的杏坛没少干这种事情。 风尘翻了个白眼:“我要说只是吵了他们睡觉,你信吗?”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五十一章 盼晨光 谓我是传奇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有空在这捧哏?”百里伯渔奔跑中向身后一记‘碎蜂’将企图近身的其中一个,压制了一下。 天光渐渐开始蒙蒙亮起,追逐战仍然没有变化,硬要说有所不同,那就是被追的从两个人变成四个人。 “这么跑下去,不被抓住也被累死了。” “真开心,你和那死胖子竟然如此的心有灵犀。” 顾不上换气,钟沫和风尘喘息着交换彼此的意见。 “他们到底要干嘛?” “别说这个问题了,你只要能让他们开口说任何一个字,回杏坛我拜你为师。” 两人好像天生前世的冤家,但钟沫的功力显然不然白阅微,风尘一直能够迅速且有力的还击。 云追实在看不下去了,补充道:“省点力气可好?” 蚀山大概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清晨风烈,看不清云山雾绕的寂寥。 “不行了真跑不动了。拼了吧。”百里伯渔第二次坚定了信念。 几个人翻过山峦顶端,终于跑到了向阳的一面,看到了更璀璨的光亮。 可惜希望的曙光从来不会出现在寂冷的冬天。 “娘的,停,不跑了,爱咋咋地。”风尘是仅次于百里伯渔,体力消耗最多的一个,一夜的惊悚,一宿的跑脱,早就到了透支的边缘。 只是一直没有停下,所以感觉不那么深刻。 猛的站定,双腿和腰椎犹如灌了泥沙,再不肯挪动一步。 “云追,带这位大小姐回去。千万别停。” 云追慢慢走到停下的二人身前,说道:“你们去,我还有一战之力。” 百里伯渔却拼命大开口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说:“我走不动了,让我走我也不走了,我这百八十斤,还能撂在这吗?赶紧走。” 云追劝不动,只好转头对钟沫说:“你自己走,沿着原路回去。找到江小米,尽快带人回来。” 风尘补充:“对,记得收尸的时候别不舍得,多裹几层,太特么冷了。” 三人对视一笑,注视着山顶,听着山斜坡那一面已至近前的沉重脚步声。 钟沫看着三人的背影还想多说,但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了崖顶窜动的人头。 跑是跑不掉了,不如一起,于是钟沫也默默的跟着仨人站在一起。 一行人互视几眼,互相点头,表情凝重,准备迎接眼前的恶战。 许是风尘真的时来运转,距离不过十数步,且坚持不懈,不眠不休,寸步不离跟了一晚上的追逐者,竟然没有一个越过山峦之巅,仿佛有堵不见形状和颜色的墙,拦住了山坡另一边的所有人。 这让准备英勇就义的四人都疑惑不解。 青色皮肤的怪异人类,不断冲上山顶,迎上满目的天光,竟然痛苦挣扎,嚎啕之下,像被光线灼伤一样,拼命护着头部,身上的皮肤冒出屡屡青烟,不知道有没有焦糊的味道。 “生化危机啊这是?”风尘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找不到合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适的形容词。 “明明是我是传奇!”百里伯渔忽然有所感慨。 “嗯,胖子说的比较恰当。”云追很难得的同意了他的看法。 “你们说的都是什么?”钟沫第一次领略到几人的奇怪。 正在几人讨论热烈的时候,对方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啸,所有人就这样随着声响,如潮水般退去。 风尘不是很放心,于是慢慢挪移着,向坡顶摸索过去,小心窥探。直到确实只能看到远去的人群迅捷的背影,才重新站起身,轻轻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让他们跑了?”钟沫看着沉浸在大难不死的庆幸中的几个人,问道。 “你这句话表述有问题,宾语用的不对,应该是我们。” “什么意思?” “风尘是说,你应该说,就这么让咱们跑了?” 钟沫本来还想反驳,但仔细想想也对,于是换了问题,“现在怎么办?” 风尘一屁股瘫软在地上,看着越来越亮的天际,说:“休息~!啊~!好痛。” 钟沫有些急:“总不能干坐着,还没弄清楚袭击我的事情。” 风尘说:“不只是你的问题,就连你妹妹钟涼和赵鳕儿,以及除秋节刚开始的时候被伤害的学宫学生,可能都和这群人有关。” 钟沫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看到绑架我的那一个了?” 风尘说:“我看过你妹妹和其他几个人身上的伤,全是抓痕,而且比较锋利,我也见过王启灵,他的指甲修剪的很好,即便被关了那么多天都没有很突兀,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另一个问题,只不过伤痕的事情,当时没什么用,因为他也有可能用了武器。但是现在不同了。” 风尘说着,扒开了自己被抓破的裤子,漏出的小腿上赫然有几道血痕,好让其他几个看的清楚,然后继续说:“交手时别抓的,和她们身上的伤如初一折。” 钟沫定睛看着风尘的伤逝,陷入了思考。 云追和百里伯渔也围了过来,观察之后,云追跟着缓缓点头,这种创面,确实有些印象。 百里伯渔全然不见了疲惫,被勾起了兴致,边左右不停的打量,边咋吧着嘴,“啧啧啧,尘先生劳苦功高,哇塞,以前没注意,你为什么这么白?比女人都白。” 钟沫本来潜心勾勒着事情来龙去脉的轮廓,被百里伯渔这么一打岔,突然也注意到了,“别说,还真挺白的。” 风尘还提着裤管,顺势一脚蹬出,把百里伯渔踹在了地上,“滚蛋!我喜欢女人,你离我远点。” 云追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脸色瞬息间变的异常难看,“如果真如我是传奇一样,你这伤见血了,会不会……” 跌坐在地的百里伯渔灵活的不像个胖子,直接弹了起来,摆出驾驶,只不过依然是几人刚见面时的那招白鹤亮翅,“我靠,疯子,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变丧尸以后,可得记得当初我俩救过你。” 风尘阴阴笑着,站了起来,瞅着百里伯渔就走了过去,抬手就敲他的头,敲一下还不忘骂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一句, “丧尸哈? 给你脸了? 往日无怨吗? 白鹤亮翅呗? 我没救过你是不?” 一时间砰砰的响声,竟然有些回荡在山峦之巅,可见力道。 百里伯渔捂着头,不但惨呼,“诶?喔?啊?哎呦……停,不如这样,我知道你不甘与那群变态为伍,要不我直接送你走吧?我不惜脏污我的双手,一辈子背负着解脱你的痛苦继续替你活着。” 风尘太了解他的性格,早就做好了准备,于是又踹了一脚,“我去你的吧,给你死啊,混蛋,能不能动动脑子,要真传染的话,学宫受伤的那几个学生和钟涼他们,早就爬起来把你分了,白痴。” 钟沫一直没有理会他们的打闹,这时下了决心一样,“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就更不能让他们跑掉了。” 突然不着边际的一句话,拉回了三人的精神,看着钟沫一反常态的果敢,又想起刚才与自己共同面对敌人的坚毅,风尘不忍继续调侃她。 “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的,放心,我刚才就想过了,既然他们畏惧天光,肯定跑不掉的,只要……”说到一半,风尘突然一个激灵,心里莫名而生的警兆,却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皱眉纠结之后也没有结果。 “只要什么?”云追看他发愣,就追问了一句。 既然想不通,索性不再理会,继续说:“只要趁着白天摸进城里,咱们大摇大摆的逛街,都不会有人出来打扰的。” 百里伯渔苦恼起来:“还回去啊?咱们回去干什么呢?他们还能老老实实的跟咱们闲话家常吗?真是丧尸的话,哪还会有正常人的样子。” 风尘却说:“不,咱们必须有回去的必要,因为,单看刚才一声呼啸,就引的所有人跟着撤退,这么有组织有纪律,绝不可能是全无人性,起码领头的那个肯定可以交流。” “不等人来吗?”云追问。 “你指望江米条?她可分不清哪些是咱们留的记号,哪些是野鸡撞断的树杈。”风尘解释道。 钟沫有些跃跃欲试,“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风尘指了指头顶,“等天亮啊!” 借着光线和温暖越过山头,四人回到了云追和钟沫晚上宿营的地方。 不顾钟沫的急切,风尘依然坚持等待时间再过一点,顺便倒头就睡,免得直视钟沫想要杀人的目光。 百里伯渔自然也不会客气,还敷衍的吐槽了几句他们俩昨晚的舒适,只不过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们打生打死的时候你们竟然在吃肉赏月,还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云兄,够有情调啊,爱好属实狂野。” 说完也不管会不会死在睡梦中,就打起了呼噜。 直到日上三竿,天幕后的太阳升到了头顶,两人才醒了过来。 风尘眯着眼睛,依稀辨别着太阳的位置,看了看地上的影子,这才抖干净身上的土,说了句:“走吧,列位,今天可是末日丧尸副本,百年难遇啊。”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金菊见 午后阴山卫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 再一次来到城门口,破败城市也难掩去的岁月恢弘,震惊了云追和钟沫的心神。 可惜除了灰墙青瓦,再没有其他的颜色弥补满目而成,连天而去的黑白灰,只剩城墙根下,还顶着深秋寒风,凛冽盛放的孤朵菊花,偶尔惊艳,点缀一下。 仰头望着城门口,碉楼之上的字迹并没有玄学的嫌疑,这个世界也没有薛定谔,所以丝毫不会因为观察的人数增加了两个,就变的清晰起来。 “阴山城?”钟沫略带犹豫,嘀咕了一句。 “你来过?”对于眼前城市的来历疑惑良久的风尘问道。 “怎么可能,这座城市消失很久了,只存在于历史中,你们杏坛不是专门研究这个,你们不知道?” 风尘有些不好意思,“你可能不相信,我们也还是群孩子。” 钟沫满脸的鄙视,看不透这几个人到底哪来的自信,“阴山城,以前叫做阴山卫,和蚀山卫一样,最早只是边境卫所,为了抵御临渊部落的远征而设立,但这都是一千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早就没有这种作用。记得我爸说过,三四百年前阴山卫就荒废了,能搬走的人基本上都搬走了。大多数迁来了蚀山卫,这才让蚀山城保存了下来。” 风尘三人听着解释,都认真的点点头,算是清楚了大概的来龙去脉。 看着这幅模样,钟沫惊呼:“你们真不知道啊?” 三人又整齐划一的茫然摇头,算是做了解答。 在钟沫的叹息声中,几个人举步踏过城门口,进入城中。 只是因为先前的经历,都小心翼翼,步履如坚。 走了十多分钟,都没有出现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影。 “奇怪了,这也太安静了。”百里伯渔大概想起了自己被追的狼狈,现在颇有寂寞的感觉。 风尘说:“现在可是在贼窝里,真有动静了,怕是你这身肉都不够他们分的。” 吱呀一声,吓的百里伯渔和风尘原地跳起,不同以往的是两人都没去摆迎战的架势,而是做好了逃跑的姿势。 结果余光看到云追正在推开一破旧的院门,脸上有些尴尬。 “能不能老实点,人吓人的。” “只是想进屋看看。” “你没事招惹他们干什么?嫌命长啊?” 风尘出声阻止了他们的争吵,“好啦好啦,确实得抓一个才行,不然咱们回来就没有意义了。” 因为时间紧张,几人加快了脚步,一路上翻宅进院,只是依然半个人都没有遇到。 不禁让风尘怀疑是不是都学会了遁地。 “总不能全都躲起来了吧,追咱们的至少得有二三十号人,这城再大,也该有点声响。” “不如去市中心看看?鸿雁馆的主宫一般都在那里。”云追指着街道更远处,一座明显更加高耸,更加澎湃的建筑。 风尘默默估算了下距离和所花的时间,说:“好吧,一天的时间肯定没办法把这么大的城市都翻一遍,天黑之前必须出去。” 几人沿着街道,看着远处的建筑慢慢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气派,而且坚壁高墙,宏伟异常。 整栋建筑蔓延极广,几乎看不到窗户,即使有,也只能算是垛口。 百里伯渔打量了一番,说:“这,怎么看着更像监狱?” 钟沫说:“孤陋寡闻,这以前可是阴山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卫,为了抵御入侵,王国主城的重要机关都会设计的固守难攻。看来这里的确是卫所重地没错了。” 风尘心所有感,“看来,这次没错了,我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这里的声音不太一样。” “那就,进去看看?”百里伯渔问道。 风尘说:“那就去吧,别犹豫拉。” 风尘看着百里伯渔边回答边向楼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百里伯渔有点慌张:“我自己啊?” “废什么话,赶紧上。这种宣誓我方主权的事情,哪次不是你干的。”边说着边把胖子推了过去。 百里伯渔一步三回头的踟蹰着向前走,“我自己可能不太行啊。” “你再废话,回去就把你除名,正好给钟大小姐空出岗位,杏坛资源也很有限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百里伯渔不情不愿,咬牙切齿,颤颤巍巍的走到楼门口,而风尘几人则是站在院墙大门边上,远远看着。 “就站这得了,还非得进去啊?”百里伯渔回头问。 风尘说:“再往前走点,不然里面能听见吗?” “领导,我要不再往后退退,风太大了,咱俩离的太远,我有点听不清你说什么。” “不用,我能听见,快,上,你放心,真有意外,相信你也能跑出来,跑进阳光里就行。” 百里伯渔有点腿筋抽搐,嘴里都带上了哭腔,声音却越来越小了:“里边的人听着……我……我看见你们了……赶紧出来……束手就擒……别……别乱动……动一动,踩折你大脚豆。” 听着这个招牌式的对白,钟沫噗嗤一笑:“你们这是让他诱敌,还是让他叫号去了?” 风尘十分不满意,在身后继续喊:“大点声儿,连只苍蝇都吓不飞,谁听得见啊。” “你看你看,胖子的腿都打颤了。” “嗯,他头发好像都有点立起来了。” “声音怎么越来越小了。” “咦,他那是冷汗还是吓尿裤子了?” 风尘说:“对,就这样,表情再狰狞点,声音再大点,拿出点气概。” 百里伯渔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什么反应,于是回头说:“要不你们还是来跟我一起吧,这样显的更有气势一些。” 风尘回话:“不用,你没有感受到我们扑面而来的杀气吗?我们在这边为你摇旗呐喊,给你掠阵。” 钟沫好奇的悄悄问云追:“百里是不是得罪过风尘?” 云追说:“也不算吧,就听说昨天晚上逃出来的时候,胖子偷着把藏起来的最后一点零食给吃了,一口都没分给风尘。” 钟沫恍然大悟,“哦哦,你们听,他都快哭出来了,要不让他回来吧。” 风尘转头对着钟沫说,“放心,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然后抬手递给了钟沫一张纸。 钟沫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纸上是张宣传页,写着“北冕王城殡仪馆,秋季大促,立享五折,更有精美蚀刻部落风格棺椁。活动时间截止至十一月五日,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风尘接着说:“我算了,如果百里伯渔今天抓紧挂掉的话,那么他刚好能赶得上。” 看着风尘一脸正经的模样,钟沫实在分不清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云追笑着无奈的摇头,“那就让我们为他祈祷吧。” 又喊了十多分钟,依然不见任何动静。 风尘觉得奇怪,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于是忍不住走了过去,在门口探头往楼内忘了忘,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走吧,看来门口还是比较安全的,进去转转,不过小心一点,里面可没有阳光。哎~!” 百里伯渔松了口气,听到风尘的叹息:“喂~,你嘛意思?叹什么气啊?没出来几个壮汉揍我,你很失望吗?” 风尘边走边耸了耸肩,“没关系,机会有的是。” 坚墙石壁的关系,楼内异常的漆黑,偶尔的几个垛口透进来的光线,勉强能看清格局。 沿着宽敞的走廊,不久就走到了正殿。 楼内更加破败,散落腐朽的桌椅、装饰、废旧杂物,甚至垃圾,充斥着各个角落,有股霉味。 正殿穹顶因为建筑的损毁没了遮挡,射进的天光也没了阻碍,感觉豁然开朗,只不过空无一物,反而显得干净整洁。 只不过更凸显的穿过正殿向楼宇后面延伸的走廊,犹如深渊巨窟,吞噬着除了黑暗以外的所有东西。 风尘绕着大厅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整的还挺干净。” “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激动的。” “什么都没有才会激动啊,不然就看一路上这样子,怎么可能突然有片这么干净的地方。” “也对。” “继续走吧,不过,我感觉,再往前走,就不会这么无聊了,钟大小姐,你要不要出去等着?” 钟沫说:“看不起谁呢?” 风尘解释:“总归有些事情,只适合老爷们儿来做。” 钟沫补充:“我们家从小没男孩子,我爸又喜欢儿子,所以怎么说,我也算钟家长子长孙。” “哈,没看出来,以为是个暖床的,结果是个神兽。” “胖子,你再像之前那样,我绝对撕了你的嘴,我打不过你,也买凶杀你,你莫不是怀疑我出不起这个价?” 百里伯渔想着她的姓氏代表的意义,一阵恶寒,不禁颤抖。 “那既然大伙意见出奇的一致,大小姐一会可要提好自己的裙子。” 说完,风尘转头领着众人,率先往楼内深处走去。 主宫地处广阔。 楼内错综复杂,四通八达。 为了免于被偷袭,腹背受敌,几乎经过的每一个房间,都被打开查看过,众人才放心前进,所以速度缓慢了很多。 就这么摸索着前进,排成一个纵队的四人突然撞在了一起。 云追从最后面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风尘停下了脚步,不知为何。 “怎么了?” “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风尘没有回答,喃喃的自言自语,复又抬起脚步,缓慢的前行。 后边三人定睛查看,前方似乎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处空旷,整个尽头房间里散出温润的赤红色光影,显得妖艳诡异。 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顽强抵抗,和爆裂反扑,四人就这么平静的走到了楼宇的尽头。 但是眼前迎接他们的,却比青色皮肤的成群敌人,更加震撼无语。 “阴魂不散啊……!” 风尘感叹一声。 身后的百里伯渔和云追走到近前,也惊惧不定。 闻着飘荡在空气里的腥味,又看清了房间内的景象,钟沫再难隐忍,呕吐不止,吐干净了昨晚的兔肉,直到只剩下干呕的胆汁,才停了下来,问道:“这是什么?这么恶心?”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相逢 虽千里不远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也难怪百里伯渔会第一眼将这里看成一座监狱。 几乎密不透风,碉堡的模样,铜墙铁壁的质感,已经很让人感受到冰冷。 而一路行来,不但阴暗潮湿,杂乱异味充斥其间,罕有人迹的岁月,又让这栋硕大的建筑,布满了阴森味道。 走廊尽头的房间,气氛更加诡异,满目殷红的光芒印在眼底,房间里没有了它该有的模样,墙壁爬满了繁复的脉络,缓缓闪烁律动,犹如生命一般,呼吸不止,像是布满眼球上的血丝,突兀,恐怖,诡谲。 随着墙壁上树叶纹理一样向房间中央地板的汇集,在所有线条的尽头,连接着一池潭水,潭中一样殷红的池水,看着像稀释的血液,散发着腥味。 池水中有一只肉蛹,不断蠕动,每一下都带动着肉蛹的身体在池水中游行,像一个没有触手的八爪鱼。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勾引了风尘三人满满的回忆,楞在当场,饶是做了很多的心里准备,也没有预料到还会偶遇这种情况。 “这是什么?这么恶心!”钟沫吐干净胃里所有的东西,擦了擦嘴,问了一句。 结果空气里却十分的安静,除了能听到肉蛹游动划过水面的声音,和百里伯渔吞咽口水的咕咚。 看着三人的表情,钟沫隐约猜到,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见过这东西?” 风尘呼出一口浊气,说道,“嗯,也不算熟,但肯定不能吃,所以,胖子,你吞口水是什么意思?” 百里伯渔就差带上苦笑,从没想过唇枪舌剑的自己,最近总是要承受风尘的暴击,变得哑口无言。 云追则是难得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应该佩服风尘这时候还有心思捧哏。 “混蛋,这时候就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是什么?”钟沫最是无辜,不但要安抚着翻江倒海的肠胃,还得承受风尘这种吊儿郎当模样带来的心理折磨。 “想不到你们也用卖关子这个词,你急也没有用,这事说来话长,根本不是现在讲给你听的时候,不过我现在总算知道那群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钟沫忍着恶心,又顺着风尘的目光,看了看池中的肉蛹,正在此时,肉蛹剧烈抽搐,从尾部腹中,喷出一个骨螺样的事物。 那骨螺脱离母体,游动两下,就慢慢沉浸池底,随着红色透明的池水,缓缓飘动起来。 钟沫难掩惊骇,捂着嘴巴深吸了口凉气,也不管血腥味的浓郁,尖叫出声:“啊!……心螺。” 风尘并不惊讶她能一眼认得,毕竟从根源来说,四个人中只有钟沫是正经的王国正常人。 经过了第一眼的冲击,钟沫慢慢冷静下来,“怎么可能?蚀山卫才有腥漩,为什么阴山卫也有这种东西。不对,长的不像,为什么这里的心螺,通体光滑洁白,难道每个腥漩产出的都不一样?” 风尘好奇的问了一句:“蚀山卫有腥漩?” 钟沫像看白痴一样说:“对啊,蚀山卫是一阶都市,自然有腥漩,王国所有的一阶都市都有腥漩,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风尘想想,说:“我虽然没有都见过,但是王国的腥漩,产出的心螺应该都是一样的,但唯有这里的不同,所以我刚才才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东西肯定不能吃。” 钟沫这才知道,原来风尘刚才并不是为了调侃百里伯渔,故意那样说的,所以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那你刚才还说也不算熟,是不是真的还见过和这个一样的?” 风尘有些惊讶她的细致,于是点点头说:“的确见过,不光我见过,我们三个都见过,只不过那一个离这里很远,而且长相也恐怖多了,但不管怎样,它绝对不可能不远万里,跑到这儿来和我们偶遇。” 风尘回忆着,古井镇的腥漩之中饲养的母体,还连接着一个如心脏般跳动的肉tuan,比这一个更加诡异。 钟沫说:“这么说那群青色皮肤的人类,你们也遇到过同样的?他们也都是吸收了这种心螺,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为什么你们提前不说?” 风尘解释:“因为古井镇中那群人,完全不是这个状态,他们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可以称为人的样子了,和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可比性,不过虽然不同,现在看来也只有这种解释了,他们八成就是吸收了这些心螺而进化的产物。” 百里伯渔此时插嘴:“你管这叫进化?” 云追补充说:“不然呢?从交手到现在,体质、速度、耐力、力量、意志力都比我们强很多,难道不是进化?” 风尘说:“而且,这里的人比古井镇那些怪物更强,他们不但保留了身体的优化,连灵晖的使用都学会了。古井镇的那些怪物,只能维持护体灵晖。” 云追正观察着整潭的池水,突然探头望向池底,定睛犹豫片刻,还是迅速的伸手捞了下去。 一件普通衣物已经被泡的有些朽化,只是依稀能够辨认。 “这是,耀夜学宫的春装常服。”钟沫因为妹妹的关系,所以对这件校服很是熟悉。 风尘看着衣服,若有所思,但好像宿命向来不喜欢给他太多的机会。 一阵连续的咔哒声响彻整间房屋,离入口最远处的墙壁,竟然缓缓分开,十数个人影鱼贯而入,将宽敞的房间,挤的水泄不通。 四人下意识后退,哪知身后的脚步声,像无形的壁障,生生的拦住了几人的退路。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风尘多打量了几眼。 来路这人更加魁梧,身材高大,除了一样青色的光滑皮肤,眼睛却格外的透亮,没有其他人的冷厉和呆滞。 虽然只有一个堵在门口,但风尘并没有认为这是对方的愚蠢,所以伸手拦下了云追和百里伯渔想要先发制人夺取退路的动作。 这一群人的出现,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毫不犹豫的暴起缠斗,如此奇怪的状况,也证实了风尘的猜测。 云追和百里伯渔用眼神询问风尘为什么拦着不出手的时候,风尘开了口:“看来,今早召回众人的那声呼啸,就是眼前这位的手笔了。” 听着这句话不但云追和百里伯渔有些惊讶,连兀自孤独站着的那人也缩了缩瞳孔。 风尘惊奇,“你竟然还能听懂我说的话?” 可惜没人出面承认。 风尘并没有慌张,就像当初的古井镇一样,巨大的压力让他不得不迫使自己清醒,而且今时不同往日,这里可没有师兄再能保护自己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既然你能听懂我的话,那就好办了,我这人一向觉得,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谈的,只是筹码高低,代价不同而已。你没有让你的手下直接动手,肯定是有其他打算,说吧,想要我们做什么?” 魁梧的带头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但却有了动作,抬起手臂伸出手指,指了指钟沫。 这一抬手一伸指间带动的灵晖跃动,足以让四人心理震惊,想着还好刚才没有动手,不然大概现在已经死了。 风尘顺着指尖,看向了他的目的,然后顺势的转身又看了看云追手中的女装常服。 心里的盘算越发明了,随机谄媚的笑了起来。 “嘿嘿嘿,早说啊,喜欢就给您留下,不过,能不能让我们带一颗心螺走,是这样的,我做梦都想追求更高深的境界,如果可以,不但这位小娘子给您留下,以后每个月我还给您再送一个来。” 说完还不忘眨眨眼。 钟沫早已经在感受到地方灵晖的强盛之后心如死灰了,这时候发现风尘的想法,一贯的刁蛮也顾不上害怕,破口大骂,“风尘你个混蛋,早就知道你们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杏坛怎么出了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败类。我死可以,钟家绝不会放过你,放过你们杏坛。” 谁知变故又生,站的最近的云追冷着脸给了钟沫一巴掌,直接将她打蒙了,随后一言不发,将钟沫反手擒住,力道之大,任她再想挣扎也无济于事。 钟沫想不到一路上无微不至,稳重成熟的男人,竟然这样对自己,一下没了反应,情绪暗淡下去,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先前还在犹豫的领头人,看到这一幕,消除了些许疑虑,点了点头。 风尘得到对方的首肯,兴奋的拍了下手,“好嘞,那我就不客气啦。” 转身就向潭水走去,随后弯腰,顺着池水摸索,边找还边小声念叨:“哪去了,刚生出来的就不见了,娘的,快点,赶紧给小爷出来。哈哈,找到了。” 笑声才起,领头人正要示意云追把钟沫送过去交到他的手上,就看见风尘直起身子,面向过来。一瞥之下,瞳孔骤然收缩,但却没有动作。 站在池水旁边的一群人离的最近,看清风尘手中那件事物,瞬间暴躁起来。 这时的几人都发现了异变,回头看着风尘就要被团团围住,百里伯渔突然捕捉到风尘看向自己的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又向上翻了翻眼球。 就在风尘即将被抓住的时候,轻诵之声,回荡起来,“螗蜩!!!” 领头人的注意力都被风尘吸引了过去,此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随着百里伯渔的吟诵,房间里突然蝉鸣悦耳,仿佛剩下的密林,响彻连绵。 而后风尘头顶的地方,灰尘砂石陡然飘荡,不知几层的屋顶,发出嗵嗵的破鸣,落了风尘满身的土屑,一缕光明正直头顶而来,在这幽暗的空间里,将风尘笼络其中,不差分毫。 那些身周伸出的无数双手,就要触碰到风尘的时候,被天光照耀下,瞬间腾起青烟,肉眼可见的溃破,发出吱吱的炙烤声,变的赤红龟裂。 吃痛不已的人们,迅速抽回了双手,退避开来,甚至不敢直视那方光亮,更别提继续靠近。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五十四章 呼呼然 似凭虚御风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再看光明落下,站在其中的风尘丝毫未动,看着领头人极具收缩的瞳孔,嘻嘻的笑着,“前辈,你应该谢谢我朋友,如果不是他及时阻止了你这群战友,他们不小心误伤了我,可就不好了,我死掉没什么关系,但是我手中凝聚的灵晖,若失控毁了这腥漩肉蛹,那可就损失大了。” 这时候已经被云追松开的钟沫,也瞥见了如圣光沐浴的风尘,更看见了那只先前还在池水中蠕动的肉蛹,已经被风尘婴儿一般的单手夹在怀里,正拼命扭动着躯体,好像无比痛苦,像要试图挣脱开来。 眼前这一幕早已掩过了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将门虎女,也不是等闲之辈,自然全都明白了刚才的变故。 来不及感叹风尘的极智和他们三人的默契,只顾着焦急出声,“风尘,你……” “你什么你,你现在赶紧跑啊,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一会冲出去还能看见你啊。” “我……”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别拿你家商人那套臭毛病跟我说话啊,别跟我讨价还价,快点在我眼前消失。” 钟沫想说,但都被风尘拦了下来,然而却倔强如常,死不肯动。 风尘本来十分紧张,现在看她这时候还犯轴,气不打一出来,“这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跟我演青春偶像剧呢,女一号啊,你们俩也走,带她一起。再等一会手里这玩意万一突然嗝喽了,全都得死在这。” 云追说,“胖子,你去……” 百里头都没回,“我太胖,根本跑不快,云兄,你去。” 看着两人的扭捏,风尘第一次焦急,大声呵斥:“都给我走,谁都别墨迹了。” 从没见过风尘的盛怒,两人狠心咬牙,一左一右钳住钟沫,就往出口方向走去。 领头那人看着走过来的三人,又瞅了瞅风尘光线里狡诈微笑的风尘,只要让出了道路。 擦肩而过之际,百里伯渔回头说了一句:“疯子,你可别学慕师兄啊,别冲动,我们把她送到城外阳光下就回来。” 风尘一愣,没想到百里伯渔突然提起慕轩,无奈的一笑,“还真是,想不到才过了没多久,这场景这么熟悉,放心吧,虽然我和师兄的处境差不多,但是我可是吃肉的,哈哈哈。” 领头人看着风尘并不打算离开,于是发出了吼吼的声音。 围在风尘身边的人群里,听到指令,突然窜出,朝外面追去,但却被风尘的声音拦下了。 “诶……这样不好吧,当我不存在?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聪明,你放心,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所以你们也最好不要乱动。” 领头人制止了追击,好奇的看着风尘,又发出了几声轻啸。 风尘奇异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大致听懂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于是回答:“起初没动,是因为距离有点远,就算我有办法威胁到腥漩,以你的能力也能够轻松拦下我的神通。后来敢动,是因为你已经察觉到了,我的灵晖现在包括着整个腥漩肉蛹,只要我一死,灵晖狂乱,肯定会伤了这玩意,所以你再快也没有用。” 领头人陷入沉思,发出了更清淡的呼声。 风尘听之随后一笑,“哈哈哈,谢谢夸奖,你也很聪明,至于我为什么一直没有选择打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墙壁让所有人都暴露在阳光之下,是因为不管是我抓到肉蛹之前,还是之后,这种鱼死网破的局面,都可以逼你们彻底将我们杀死,喜欢看书还是有好处的,即便只是喜欢,威慑作用只有在威慑手段没有被真正实施的时候才能保持效果。不然就是白搭。” 风尘边说着边盘算他们三人离开的时间,想着距离大概已经够远了。 “至于现在嘛~~,可能又要让你吃惊了,因为连云追和百里伯渔都不知道我最近新学会了一点小玩意……你应该感到荣幸,这大概是金光咒之后,第二个在这个世界现世的无上功法。不过在此之前这东西,就先还给你们吧。” 话音未落,风尘已然动作,用尽全力,挥手就将怀中的肉蛹丢了出去,趁着对方的慌张,猛的向头顶的洞中窜起。 领头那人在风尘刚挥手的时候就开始动了,结果没想到风尘竟然真的扔了过来,情急之下,只能拼命护住肉蛹,结果触手之间,覆裹着肉蛹的灵晖猛然爆裂,一道道罡风像绷紧的丝线,向四周飚射开来,切割着所有的空间,阻了下房间里所有人的动作。 在空中的风尘看着计谋得逞,双手轻轻运劲:“凭虚御风!!!” 本已跃过第一层楼板,开始正要下坠回地面的风尘,身周立时微风浮动,衣衫发丝飘荡,身体宛若魂灵飘荡,迅捷肆意无比,反手间扶摇直上,正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风尘看着头顶数层空洞,尽头光明灿烂,心中暗喜,只是研究来增强身法灵动的小玩意,没想到今天会派上这种用处,以后灵晖丰盛境界高深,是不是就可以飞了。 天空仿佛近在咫尺,还剩最后一层屋顶,神通‘凭虚御风’带来的轻身效果还没消失,足够跃出洞口,只要到了阳光下,任他怎样强悍,都再奈何不得。 喜上眉梢的风尘正想着伸手触摸光亮,结果突然身体稍稍一下震动,让他惊疑不定,“为什么停了?怎么在下落,别啊,这时候没效果了?” 思索着是不是自己太过托大,还没熟练的时候就把‘凭虚御风’运用到实际中而出了变故,结果回答他猜疑的是胸口右肺钻心的疼痛。 以及刚刚才得以看清的,从自己胸口处透体而出的螺旋状气流柱带飞的血液。 “这是?‘须臾’?” 还没来得及确定,风尘已经又从洞口中落下,在“圣光”里重重的砸在地上。 整个人受到剧烈的冲击,恍惚间看到胸口的血洞,顾不上伤逝,开始咳嗽起来。 想站起身却发现全身裂痛,右肺削骨般的疼痛,兼顾着咳出血水,污浊了脖颈,前襟,“咳咳……你……咳……竟然是风……咳……属性末法。” 风尘拼命的挣扎,但却都是徒劳,只能让血流的更多更快,咳嗽也更加距离,眼神都开始模糊,只能看见走到自己近前的一双青灰色的赤脚。 那青色皮肤的领头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风尘,仅仅是一双眼睛就能看出此时的愤怒,目呲欲裂不过如此,就连对着脚下的蝼蚁弯腰都显得是钟耻辱。 领头人手中捧着已经不再动弹的肉蛹,肉蛹身体上漏出数道伤痕,皮肉绽开,流出粉红色的液体,看着恐怖狰狞。 听着风尘痛苦的咳嗽着,连一句呻吟都没空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出来,领头人抬起一脚扫在风尘的背上。 风尘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飘摇的猛然撞向墙壁,犹如破口的装满血红染料的麻袋,散落着绚丽的颜色飞了出去,击碎了满墙砖瓦。 饶是如此竟然还有力气挣扎着坐起身,倚靠在墙上,也许是这一脚的功劳,竟然止住了咳嗽,只是嘴里像吃撑的婴儿溢出的汁水般,汩汩淌着鲜血,却没能挡住上扬的嘴角,漏出轻蔑满足的笑。 因为这个姿势,得以让他看清了对方手中那肉蛹现今的模样,虽然浅浅一眼,双眼便失去了光明。 风尘只能靠听着地面上传来的声音,判断对方正一步步走了过来,可惜现在除了回忆,他什么也做不到了。 “我就说嘛,浩浩乎如凭虚御风,苏子瞻诚不期我,可惜没让死老道看见小爷这卓绝的功法,这回应该是回不去了,到底是我运气不行,还是这腥漩就跟我八字不合……咦,这是什么?对了,还有这个,师哥,想不到真被死胖子说中了,还得跟你学习才行。” 风尘断断续续的想着有的没的,突然抽搐搭在胸口手掌摸到了怀里一件物事,才想起,是刚才捞腥漩肉蛹的时候,顺手抄起来的骨螺。 已是必死之境,想到当初古井镇慕轩最后的伟力壮举,又记起百里伯渔临走前说过的话,这才兴奋起来。 “哈哈哈!!这……下你……们有眼福了。” 被风尘突然而至的嚣张笑声惊了一惊,领头人停了一停,就看见风尘不知在怀里掏出了什么用手挡着塞进了嘴里,用尽力气咬碎,吞了下去。 青色皮肤的领头人不明所以,只以为他擦了擦嘴边血迹,看着再没了声息,连胸膛都不再起伏,气若游丝,生机似乎已去。 但盛怒下的领头人,根本没有想要放过他,毁了星璇肉蛹,就是断了整个阴山卫最后的坚强,断了他们这群人最后的机会。 绝了他们的期望,了了他们的幻想。这种代价,怎是一死了之可以弥补的。 于是领头人唤来其中一人,示意他想尽办法,让风尘多活一段时间,只为能使其饱受折磨,以消心头只恨。 出来这人不敢抗命,该是位出色的御灵之力,灵晖运用颇有当年永生王爵的风范,在他努力下,风尘回复了呼吸,体内的细胞焕发了生机,伤口也止血,只是没有那么快愈合。 正做着这一切的时候,领头人蹲下查看,结果风尘突然睁开眼睛,眼中虽然从小都没有光亮,但深邃无比,一点都不似将死之人的倔强。 还没消化这震惊的一幕,风尘突然没有任何动作就直立而起,躯体内外风灵飘荡,正是刚刚才展示过的神通‘凭虚御风’。 站定那刻,神通‘洗雨’再临,吹的房间内众人倒飞出去,摔了满地。 领头人境界最是高深,但也退了两步,想不到为什么宗气境低阶神通‘洗雨’会有这样的威能。 风尘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只是站着不动,审视着自己的身体内外,胸口的洞穿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转瞬间消失了痕迹,除了衣服的破烂,完全没有其它方式证明刚刚那里受过伤。 又挥手拨乱了下萦绕在身体周围的灵晖,感受着其中的绝妙,“是这样啊,好怪的感觉,原来如此。”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五十五章 槿华影 一朝自为荣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风尘静静的在空气中滑动着右手,然后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从皮肤缝隙中散溢的灵晖。 这感觉太美妙,仿佛世界每一个细节都在自己眼中,仿佛微风拂过了空气,尽在刹那之间,仿佛每一颗细胞的欢笑,荡进脑海深处。 那青色皮肤的领头人,顾不上其他倒地的伙伴,抬手便是‘须臾’一击之下瞬息而至。 风尘好奇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神通力量,澎湃的螺旋气流就那样在虚幻中爬行,他随意的一挥手,向上撩去,‘须臾’的风像得到了指示,顺着风尘的手指,拐了个弯,从屋顶直射出去,炸开一片蓝天。 “原来你已经是知元境,难怪先前给我们的压力如此之大,不过现在好像不一样了,以前我甚至连知元境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凑巧的是,我也可以控制风。” 简单的叙述,说不上用心,但十分随意,而且随性。 风尘说罢,又一次用出‘凭虚御风’,浓郁的灵晖如臂指使,稍微动心,便随处皆可去得,空气里的热量随着灵晖的指引,开始变幻莫测,身周的气压和气流也灵动起来。 灵晖驾驭着微风,将风尘缓缓托起,只是一瞬,下一秒就到了领头人的面前,在对方严重,只有虚晃而过的残影,能证明风尘不是凭空出现。 领头人十分诧异,但来不及揣摩,直接提膝蹬腿,一脚踹向风尘腹部。 风尘身形挪移间,似乎不用借助外力,一切动作规则都不复存在。 没见脚下发力,便横直的向旁边平移了半米躲开一腿。 领头人一脚蹬空,顺势踏出一步,身体回转,借着扭动的力量,手臂抡圆一圈,横摆出去,扫向风尘。 正此时,刚刚被风吹用‘洗雨’吹的倒飞出去的人群,这时候终于站了起来,近身者已在身后,同时铲了过去,想要阻住他的脚步。 风尘不紧不慢,仍然只迈出了几个碎步,却刚好躲开了所有的手段。 更让他们恐惧和惊讶的是下一幕的诡异。 闲散漫步一样的动作,竟然出奇的快,快到就像看不见秋天树叶变黄,看不出清晨太阳如何升起。 躲开攻击,风尘竟然保持着这样高速的动作,直接改变了前进的方向,本来向后掠去的身形,突然折射回来,速度丝毫不减,再一次站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回到了领头人的身前。 领头人调用灵晖,罡风骤起,万千风丝影影硕硕悬浮在空中。 虽然房间内空间巨大,此时挤下那么多人,空间也十分拮据。 房间里的风却不畏这些群魔乱舞的狂欢,一边旋转一边凝结,最后缩在了领头人周围,极薄的一层,竟然有了形状,光线都被折射,看的真切。 风尘一直没有动,静静的看着领头人的动作,只是片刻,便在对方的震惊当中,用同样的方法创造了个一模一样的屏障。 其他的同伴不明所以,见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尘没有还手没有动作,就想偷袭牵制。 有灵晖之力强盛者,抽出潭水,化作旋转飚飞的冰球,向风尘丢去,飞翔中冰球旋转向四周四处无数冰锥,不分敌我,有闪避不及的青皮人应声而倒,正是末法髓海境神通‘芒尺玉’! 眼看冰球和率先飞出的无数冰锥已然近身,风尘不闪避,任凭攻击击打在那层由风凝聚成的屏障上。 想象中的穿刺和飙血并没有发生,冰锥和冰球也没有没入屏障消弭散尽,而是陡然基础就直接弹了回去。 惊变发生,并不迅猛,只是过于诡异,先前那人来不及反应,直接被自己施展的神通放倒在地。 风尘看了一眼,转回头对领头人说:“看来我真的很有天赋,学的应该还像样吧。” 青皮人不置可否。 风尘继续说:“其实你不知道,三个多月前我还是个茫然懵懂的婴儿一样,即便到现在也只不过装腔作势罢了,我真的有些笨,也很懒,不喜欢被逼着去学很多东西,可我自己又不主动去学。许叔和老师认为我是开启历史的钥匙。白老太太又觉得我是串联故土的关键。就连身边仅有的几个朋友,都认为我是万中无一的机缘,只不过更多的时候是灾变。从醒过来就一直被逼着做这么多事,但我是真的不喜欢,可是没办法。就像今天,我真的可以很快的学会这些东西,但我不喜欢你们逼我学。” 领头人像听天书一样,茫然的看着风尘,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就像他根本不知道,风尘只是想最后能有机会说一些自己想说,而又自己想听的。 风尘说:“你知道吗,我有点开始喜欢现在的生活了,不再对自己的过去和故乡那么执着,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总要先努力把眼前活好,所以我开始慢慢喜欢学这些东西了,结果却没人能真正教我,明明是你们逼着我学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却让我自己钻研,自己想呢?” 语气中有些委屈,有些埋怨,领头人不知所措,就在风尘絮絮叨叨的时候,又有人尝试偷袭而遭到了同样的下场。 领头人知道,这种状态下,看来除了自己没人能伤到风尘,所以再次踏前,双拳顶出,击在了彼此的屏障之上。 此刻境界的相近,让领头人能够切实的影响到风尘的状态,但风尘毫不在意。 靠着‘凭虚御风’所带来的灵动和迅捷,每次都毫不费力的躲开所有的攻击,一次又一次重新站到领头人的面前。 “这种感觉真的挺好的,能让我学会和想明白好多问题,或者根本不需要明白,只需要模仿就够了,是叫‘琼琚焚轮’没错吧?是髓海境上位神通,刚才我就说过了,我也可以掌控风,并且,我还发现,我竟然能够掌控你的风。” 说完之后,在领头人的震惊当中,风尘慢慢抬起手,随意平淡的一挥,他和对方身周的‘琼琚焚轮’都慢慢消散,化作屡屡微风,稀释进空气里,不复再见。 青皮领头人的眼睛里第一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出现了恐惧,随着神通消散的还有他的勇气,他现在就像刚出生的柔弱婴孩,赤裸裸的被揭开了襁褓的遮盖,没有抵抗,也无法抵抗。 紧着所有精神的皮筋,绷断以后,只剩癫狂。 领头人再次施展,身体也跟着冲将起来,拼了命的缠住风尘,攻击伶俐,身法迅捷。进退间有风自袍袖间流洒出来,慢慢汇聚,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与自己别无二致,两人联手,进退有据攻守有序。 交错之中,竟是难以分辨真假,让现在的风尘都受了一击,不得不退避开来。 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风尘有些吃惊,只是多望了一眼。 领头人发现初见成效,刚想继续进攻,就见风尘随意一个动作,身边也同样出现了另一个分身,而且更加逼真,如有实质,一时的呆了,不知如何,耳边却又响起了风尘的声音。 “原来……我也可以学的这么快,不过‘槿华影’这名字,我觉得应该是人们记错了,槿花影好像更明确一些,白居易曾在《放言》中说过,‘??松树千年终是朽,槿花一日自为荣。’,槿花一朝这个词,才能和这神通呼应的相得益彰。而且我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慕轩师兄,能够用出‘白矮星’。” 风尘说罢,两人再次相搏,越来越多的同伴聚集过来,房间里已经装不下那么多人。 领头人在惊惧中清醒,感受到了此刻风尘不停的戏耍。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长啸出声。 听见啸声以后,先前拥挤进来,但却插不上手的人,都暴躁起来,也不顾生死,一拥而上。 风尘再次用处‘琼琚焚轮’,将挤在一起的人挡了一挡,疯狂的冲击之下,感觉同样坚持不了多久。 风尘站着屏障之中,发现现在的位置恰好是之前打通屋顶,没能飞出去的那圆孔洞的正下方,还是下午,光线透过穿透的无数层地板,挥洒下来,涂在风尘的脸上。 “我只是喜欢自由自在一点,从心所欲而已。”风尘收回了昂扬的脸颊,漏出被阳光洗过的面容,看着眼前如丧尸般的疯狂,继续说:“好啦,放心,我不会逃的,因为我快没有时间了。” 然后抬起头继续迎接着天光,望向依然仿佛近在咫尺的天空,感慨了一句,“师兄,对不住了,答应你的事情,可能得托梦安排给别人了,想不到最后真的像百里伯渔说的,跟你一模一样呢,学都学的那么彻底,我还是第一次。等咱俩见面,我再给你赔礼道歉吧。”、 说完最后一句,风尘一直随和温良的感觉突然消失不见,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爬满眉眼之间。 再无数人张牙舞爪的疯狂攻击和簇拥之下,竟然就这么慢慢升到了半空,运转着体内和身周所有的灵晖,蓄意之下,呼出一口浊气。 风尘看着人群中已经茫然呆滞的领头人,又一反常态的笑了一笑,然后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寂静之中,却只有领头人听见这个词,再无诧异,只剩惊惧。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万物一 太初向无极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收起了严肃,看着几乎要瘫软在地的领头人,轻轻的吐了几个字。 “烙锦蚀髓!!!” 本已经呆住的领头人,将这几个字听的无比清晰,眼里只剩惊恐。 他疯狂的推开身边拥挤的同伴,将全身的灵晖爆射而出,引的天地皆动,‘琼琚焚轮’再次施展,护住自己的同时,也让身周的风化作利刃,向风尘斩去,成百上千次的砍向他的身体,也只是瞬息之间,还不知道持续多久。 风尘完全没有理会对方最后的搏命,或者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经历去理会。 看似轻松飘逸,其实已经生出感应,只觉的全身的灵晖被瞬间抽空,凝聚精炼,而后像散播的空气,缥缈蔓延,随着屋内众人口鼻的呼吸,皮肤的毛孔,渗透无碍。 只是片刻,先前还张牙舞爪陷入癫狂的人们,正一个个安静下来,连皮肤的颜色都变的更加通透,慢慢的由近而远,停止了动作。 每个人的眼中都只剩下执拗,然后开始缓缓颤抖,青色的皮肤上顷刻间腐漫白霜。 接着房间里噼啪声不断,竟然是众人皮肤清脆开裂的声音,直到此刻,虽然还都保持着姿势,却都没了气息,犹如在亘古荒野中,被风霜侵蚀了整个千年的石像,只肯说栩栩如生。 这种奇景连风尘都看的目瞪口呆,“能透过护身灵晖的排斥,直接作用在敌人身上,数千年前的前辈们,真的皆为天人。可惜就算补完了空白历史,那些时代的盛景,我大概也看不到了。” 已经油尽灯枯的风尘,缓缓落回了地面上,甚至没有了站稳的力气,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准备迎接着自己灵魂的消散,结果突然发现那群‘石像’中竟然还有动静。 看着慢慢从矗立的尸体雕塑中探出来的领头人,风尘先是一惊,反而释然了,无奈苦笑,“知元境果然无愧最强,能够登上这个世界的人们所能达到的穹顶,确实有傲立擎天的资格。” 领头人不敢靠近,已经被风尘的诡计算计了无数次,这一次格外谨慎。 听着风尘的言语,也反复确定了风尘正在生机渐失,才敢站了出来,走到身前,用颤抖抽搐的身体,掐住了风尘的脖子。 即便是知元境,挡下刚才那一记之后,也再没了多余的力气。 风尘想着反正怎么都是死,难得的用最后的意识,冲着那人挤出了一丝微笑,“谢谢你啊,大概,正因为这个世界经常的玩我,我才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的好玩。” 感受着钳住脖颈的手慢慢收紧,呼吸越来越困难,风尘正准备坦然接受死亡的时候,更清脆的卡啦声复又响起。 风尘用最后的力气转动眼睛,只看到一道道弥漫空间的耀眼光线。 领头人听见声响,回头望去,发现那些同伴尸身上的龟裂细纹,正破碎开来,裂口沿着细纹直接绽开,本应该漏出原本皮肤下的血肉,全都变成岩浆一样赤红的汁液,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发出夺目的光线。 随着越来越多的声响,碎裂的尸体越来越多,光线充斥整个房间,像无数盏白炽灯亮起,辐射着每一个角落,连影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子都无处遁形。 只是此刻,沐浴在这片光明之中的领头人,本能的眯起眼睛,却没注意到汩汩白烟升腾而起。 直到感觉刺痛,才发现不知什么原因,这光线竟然和阳光一样,灼烧腐蚀着自己。 领头人惊恐的拍飞遮挡,发出阵阵哀嚎,已经不似人的声音,撕心裂肺,苦不堪言。 全身没有一处不痛,全身没有一处不在溃烂燃烧,刚刚流出的血液被光明瞬间蒸腾,不消片刻就体无完肤,已然见骨。 被丢在地上的风尘,看着这一幕,瞅着他一步步灰飞烟灭,化作尘埃,恍然大悟,“烙锦……蚀髓!……原来如此。”带着嘴角扬起的笑容,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在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争吵之后,甚至就差用绑的,云追和百里伯渔终于劝服了钟沫独自在城外山坡上等待,然后匆忙的赶回了阴山卫主殿。 “我告诉你,如果因为那小娘皮胡来,而耽误了时间,我回去高地把她绑了,跟钟家要点赎金。” 百里伯渔看着不远处就要到达的主殿围墙,边奔跑,边跟身边的云追抱怨。 云追显然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情,有的只是焦虑,但愿没事,千万别有事。 两人顾不上有没有敌人或者埋伏,沿着记忆中的路,径直来到后殿的房间,奇怪的竟然一路上没有遇到半个人影,安静的异常。 “连声音都没有,打起来会这么安静吗?” “问题是,也没有人啊,被打死了会这么清静?” 二人终于到达了房间,站在门口,借着房顶的空洞透进来的光,终于看清了屋内的诡异。 “我去!!!难道走错房间了?” 屋内没见到任何活物,只看到满地残躯断肢带着细密裂纹的雕像。云追屈身想要捡起一节雕像的手臂,刚刚触手,就缩了回来,“好凉,比冰块还凉?” 百里伯渔说:“拉倒吧,瞎掰,比冰块还凉,是多凉?”然后也学着样子,蹲下摸了摸,结果手缩的更快。 “哎呦?还真是,这么凉。什么做的?” 百里伯渔随便找了块布叠了好多层垫在手上,才把那碎肢雕像捡起了一块,仔细查看。 “里面怎么还有水啊,竟然是空的,阴山卫当初有做兵马俑的记载?这也太像了,跟真的一样。” 既然不在这里,时间不想耽误,云追催促道:“快走吧,找人要紧。” 百里伯渔拿着那只手,还在研究,这时候才想起来正事,结果转身间,看到有个完整的雕像人偶,在房间深处,“等会,那好像有个活的。” 云追听罢,紧张戒备,跟着胖子慢慢靠了过去。 “衣服好眼熟啊,……风尘????”百里伯渔看清了扭曲的瘫软在地的身体,靠近些才看清了穿着样貌,赫然是风尘。 云追赶紧跑了过去,将他扶在怀里,试探了下,已经气若游丝,“还喘气,但心跳几乎没有了。这怎么办?怕是坚持不到回城了。” 云追神色已然暗淡,这种情况,神仙难救了,看过生死,只是还未习惯。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百里伯渔突发奇想,没来记得悲戚,连忙说道:“有气就是还没死,老办法,云兄,赶紧劈他。” 云追一愣,“这???” “什么这那的,赶紧,一会没气了,就彻底没戏了。不霹才真死了。” 云追咬牙瞪眼,运力而动,“一闪” 清透电光,从头顶空洞直直射下,劈在风尘胸口,击的他瞬间睁眼,四肢僵直,颤抖不已。 一试之下,竟然真的有了作用。 “有了有了,有脉搏心跳了,哈哈哈哈哈哈。” “太早了,赶紧背上他撤。”云追虚惊之中,回复冷静,知道情况必然更加严重,荒山野岭总不稳妥。 背起风尘又看了看屋里的模样,边向外走边对百里伯渔补充了一句:“你最好把你手里那玩意扔了。” “为什么?带回去研究说不定有用。”百里伯渔看着手里的‘雕像’残肢,问了一句。 云追说:“随你,不过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是你觉得先前屋里那群人都去哪了?” 百里伯渔发了下呆,突然警觉,感觉扔掉,“呕……!这特么也太恶心了,你是说这些是活人?” 云追淡淡回应:“快走吧,我没说他们是活人,我只是推测,他们是人。” 出了阴山城,汇合了钟沫,来不及解释,一行人匆匆向着来路奔去,速度更快,不敢停歇。 “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一而未形,盖天地得一,瞬为始也。” “谁?谁在那?” “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一而未形,盖天地得一,瞬为始也。” “谁在说话?我死了吗?这是哪?” “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一而未……” 风尘发现自己面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不是说人死了能看见光吗?还有人生的跑马灯,怎么什么都没有?难道灵魂都得入乡随俗?那永尽这地方的口味也太重了。” 努力了好久,终于适应了漆黑和虚无,以及刚刚听到的那不断重复的话语。 “盖天地得一,瞬为始也?”风尘默念两句,似乎觉得有些扯,莫不是说瞬之力,是万物之始,灵晖之源? 索性不想,大概发觉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时候,这漆黑的空间,连身体感受不到,游荡之中,无穷无尽。 不知被困了多久,更没了时间的概念。 “这怕不是十八层地狱吧?我就小时候喜欢往公测茅坑里扔鞭炮,捅树上的麻雀窝,对对,还喂隔壁二哥家的黄狗喝过酒,也没干什么坑蒙拐骗伤天害理的事啊?吃喝嫖赌样样不沾,上一任女朋友也不是未成年,不至于吧,救命啊,谁来告诉我这是哪啊?” 风尘才记忆,刚到永尽的时候自己好像也这样歇斯底里过,难不成又穿了一次? 只不过没有给他更多任由想象力天马行空的机会,漆黑的空间从极远处突然出现一个光点,极远,又极迅速的靠近他,慢慢扩大,世界瞬间被包裹,变得光明而洁白。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五十七章 梦时醒 白景见裙衣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不会是已经死了吧,你看他白的,我死上一个月都没有他白。” “诶,你说,揍他一顿会不会醒的快一些。” “你确定他还活着吗?会不会已经脑死亡,变成植物人了?” “可怜啊??,要一直这样下去,谁来伺候他?谁给他换衣服洗澡,谁喂他吃东西呢?不吃东西会不会饿死?” “我靠,睁眼了睁眼了,可惜啊……竟然真没死!” 为了适应满目耀眼的白光,风尘眨巴着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还没能适应光线的变化,就听到了房间里的喋喋不休。 不用辨别声音,只听内容,就知道,肯定是百里伯渔,不过,他在和谁说话呢? “醒了醒了,真醒了。” “滚出去……!” “好嘞!” 被一声呵斥打断了歇斯底里,又不敢有任何反驳,百里伯渔屁颠儿的像门外跑了出去。 听着这严厉的声音有些耳熟,风尘才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灰白的天花板离的有些远,空气有些凉了,想仰起身体,但是盖着的被褥似乎有些重,很是艰难,索性放弃了努力。 心里骂着:“该死的,跑这么快,倒是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啊,难道死胖子也跟着我一起一命呜呼了,他们三个还是没能逃回去吗?” 只是下一秒转头见到人影,端坐闲适,没有表情,这才楞在那里,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老天爷可能还不太想要自己的狗命。 半晌这个词用在这里大概不太合适,因为风尘这一次吃惊的时间着实有些久,久到让人觉得不自在,甚至不正常。 “失忆了?” 窗外的阳光被秋风吹进了房间里,只是场间的气氛,让秋风觉得有些打扰,所以转头离开,把温润的天光,留在了这里,剩它自己尴尬。 但它好像并不懂得人类的情绪,那么尴尬的就只能是别人。 风尘听着没有任何波澜的问话,看着许久未见的白衣对襟两片裙,就让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细微的眼神变化,自然逃不过别人的注视。 “没失忆就说句话,哑巴了?” 风尘苦笑摇头,听着没有任何营养的高冷语气,就像那身白裙,如此固执,又如此耀眼。 “你要是没衣服换的话,我告诉院长和许老头给你送点。” 白阅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没发现哪里不妥。 “这是量身定做的,而且,我比较喜欢穿白色。”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你怎么会在这。” 白阅微罕见的想了一会,说:“因为你在这里。” 风尘显然一愣,随后马上明白,大概只有她能在这种时候,用出这种烂梗, “这句话……可太有歧义了,你什么时候变成烂俗的三流诗人了?” “是因为你问的都是废话。” 风尘想想也对,大概全世界,能把自己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只有无极寮有这个能力,白阅微来,肯定是因为要救自己。 “谢谢!” “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客气,毕竟留着你还有用。” “后面这句可以不加……你怎么那么快来这里的?” “你莫不是以为自己睡了个午觉就醒了吧?” “额……我睡了多久?” “十天了,我第三天到的。那胖子虽然着实让人讨厌,不过第一时间跑去无极寮找我,还算没那么蠢。” “还是要说……谢谢。”风尘又诚恳的致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倒让白阅微没有想到,只是轻轻说了声:“嗯。” 然后好像又记起了什么,接着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风尘些微犹豫,开始尝试着感受自己的身体。 “除了没什么力气,和找不到一点灵晖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风尘组织了下语言,丝毫没有隐瞒的将所有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自从上次见过白胜雪,然后被白家知晓了自己的秘密开始,风尘反而更加坦然,不用藏着掖着,想来更舒服一些。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大概是云追和百里他们把我弄回来的。” “嗯,照你说来,这已经是你遇到的第二个腥漩了。” “我不认识腥漩。也没有见过,不过想来大概是差不多一样的东西,但是心螺为什么不一样呢?” “我没见过心螺,只能从你的描述里判断,应该正是因为这种不同,才导致了吸收心螺以后产生的效果也会不同。” “你没吸收过心螺?”风尘好像看怪物一样,吃惊的合不拢嘴。 “我没有说过吗?”看着他的表情,白阅微淡定自若的说,“哦,好像是没说过,没必要跟你提起。但我也从来没说过我是王国的人。而且你那种看神兽的目光是不是有点问题?你不是一样没有吃过。” “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无极寮自有史以来,都从来没有隶属过任何国家,更不可能成为任何势力的附庸,我们之所以存在,只会被敬仰,被信奉,被向往。” “以后少看点那些不入流的。”风尘翻着白眼。 “我说的不够认真吗?”白阅微瞪着眼睛询问。 风尘只好把吐槽她语气用词的话,重新混着口水,咽回肚子里。 “你老妈就没给你留下点关于腥漩的信息吗?” “嗯,你遇到的那次,算是她最赏脸的一次了。” “你上次找到的,是第几块神源碎片?” “第四片。” “前三次都是什么?” “有两次我不记得,都是写好了笔记,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第一次我还小,但那次大多是各种各样的学识。第二次,写了整整一本子的她喜欢吃的好吃的。第三次算是旅游杂记和风土人情,还让我帮她去看看当初喜欢的那些地方都还在不在。” 风尘张着嘴巴,茫然无措,挤着眼皮直跳,半天憋出一句,“你……确定是你亲妈?” 也不怪他有这种怀疑,母女俩的性格差太多了。 “怎么?”白阅微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问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不靠谱的程度,实在和白行简更像。”风尘赶忙摆手,谁知道白胜雪会不会又窜出来暴打自己。 “白行简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也说过,妈妈偶尔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所以他一直认为妈妈绝对是生我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 “产后抑郁,精神秀逗了呗?”风尘给出了自己的总结。 “所以每次白行简这么说的时候,我都会下一点,能让他难受好几天,但又没什么损伤的毒。” 看着白阅微信誓旦旦的目光,和毫无波澜的语气,风尘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说正事,你当真吞了那骨螺?” “不然呢,你以为那群丧尸一样的家伙这么好对付的吗?” “‘烙锦蚀髓’……连我都没听过这个神通,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额……吃了骨螺以后。”面对着白阅微咄咄逼人的目光,风尘想了一个比较通俗易通的描述。 本以为白阅微肯定不会相信这种胡说八道,没想到她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不是吧?这么扯淡的理由你都能立马接受?你从小到大都学了些什么?” “怎么?难不成你骗我?” “当然没有,只不过,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觉得这种事太荒唐,太草率了吗?” “不会啊,看来那骨螺除了类似心螺的功用,还有些神源碎片的效果。能承载和移植部分知识和记忆。只不过绝大部分应该和母体有关系,生产出来的就只能保留很少的用途了。” 风尘这才明白,大概白阅微苦苦寻找这么多年的神源碎片,应该也是类似骨螺的东西,只是方法更加特别。 “神源碎片长什么模样?” “和你的描述差不多,只不过更加洁白透明。也是海螺类的事物,”略有停顿,白阅微又补充道:“生物……嗯。” 风尘心想,果然如此。 “那,我脑子里这些东西到底是谁留下的呢?” “最起码不会是近千年的事情,因为,你最后用的神通,连无极寮都没有记载。” “‘烙锦蚀髓’是瞬之力髓海境神通,我当时也很奇怪,我竟然能够完美的展现出来,不知道和原本的有多少差距,这是我学会的第一个属于瞬之力的神通。” 白阅微听着他的解释,足以释然,“原来如此,难怪没有听说过,禁忌灵晖独有的神通,这次,你收获颇丰了。不过,等你真的到髓海境,还能不能施展出来,就很难说了。” 风尘有些好奇的问,“我的境界不能维持吗?” 白阅微很少见的撇了他一眼,眼神中的鄙夷一览无余,“不错嘛,学会大白天做梦了。” 风尘被怼的哑口无言,确实……有点异想天开了。 白阅微解释道:“因为骨螺的作用,你强行打开了身体的限制,体内的灵晖在这股力量的催化之下,疯魔般暴涨,几乎掏空了身体里所有的潜力,以后能回复到什么境界都还说不准,就别有期待了。” 风尘登时慌张起来:“啥?不涨就算了,还掉下去?”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五十八章 觅千年 前世谓何人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能活着就不错了,其实你不用怎么谢我,因为就像你获得灵晖的时候一样,大概是因为瞬之力的特殊性,护住了你最后的生机,不然没等我来,你就已经死了。你想想慕轩,你们只觉得他是被自己放出的神通‘白矮星’波及,没有逃出来才陨落的,可我早就告诉过你,如果真如你所说,即使当时他什么都不做,也一样活不过那晚。你明知如此,还抱着必死的决心吸收了骨螺,所以,坠境实在是件小事。” 风尘还是愁眉苦脸起来,“天啊,这玩笑开的有点太大了吧,我修炼到现在,容易吗我?……诶,你刚才说就算到髓海境也不见得能再用一次是什么意思?” “单看名字,‘烙锦蚀髓’必然是瞬之力髓海境上位神通,这种神通修炼起来本身就异常困难,可不是有灵晖就行的。” “为什么?” “因为上位神通施展需要对自身灵晖运转的特殊理解、以及更深层次的认知,你借着骨螺的作用,打开过身体的枷锁,虽然只是片刻,但也算到过那片人人向往的高绝峰巅,俯瞰过最高的山峰下便览无余的景色,应该能明白我说的意思。这也是你最大的收获,好好珍惜体悟吧。” 风尘忙点头称是,然后又问道:“我其实是问,为什么看名字就知道是上位神通。” 白阅微突然记起,风尘是个异类这件事,但这并不妨碍她依然换上一副看待白痴的表情和眼神,“约定俗称而已,神通会随着境界的提升变得更具威力,或者更加精妙。从不知何时起,人们为了区分神通的传承,抛开境界不谈,把神通分为四类,下位、中位、上位,以及本源神通。前三种好解释,最后一种,是专属于某个人,或者某个家族、势力的传承。下位神通普遍以两个字命名,最容易学习,可以说有灵晖就行,上位最难,兼具威力和精妙,一般以四个字命名,中位是三个字。而你刚才提到过的‘凭虚御风’,算是你的本源神通,名字随意。” “原来如此,不过,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白阅微无所谓的晃了晃肩膀,说:“约定俗成而已,哪有这么多事情都蕴含深意,只不过习惯罢了,习惯,是最难改变的东西。” 风尘说:“慕轩师兄那么壮观的玩意儿,才刚刚三个字,这‘烙锦蚀髓’竟然是上位神通。” 白阅微说:“不是那样区分的,虽然没有明确的说法,但从很多规律中不难发现,一般能够直接作用于人本身的神通,都最起码是中位以上,甚至中位都很少。” 风尘思索片刻,说:“这么说来,这种类似于腥漩的地方,是不知道我的哪位前辈突发奇想了?” 白阅微点点头,说:“大概吧,最起码,肯定有一位瞬之力的参与。” “这就证明,不管是谁创造了这些,都不太会是千年以内的事情。要么它一直存在,只是没被发现,要么它一直沉寂,只是最近才被利用。” 白阅微眼中漏出些赞赏,没想到只是这些欣喜,就能有如此推断,“不用瞎猜了,这几天阴山卫已经被王国鸿雁馆彻底勘察过了,你的情况稳定之后,我也亲自去过了,还在那潭水里发现了王表,而且不可能不被发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现,这种引动天地气息的造化,就像巢穴一样,总会把人们吸引过去的,何况母亲这么多年的游历,也不会不知道这些事情。” “前半句太玄乎了,我向来不信这种事情,至于白大妈,她都这么不靠谱了,会不会忘记告诉你了?” “不可能,因为如果她知道,却不告诉我,或许偶遇腥漩,我会以为是一处神源碎片,而直接吸收。” 风尘听完,也排除了这种可能,“也对,虎毒不食子,虽然你不怎么像亲生的。” 为了避过白阅微漏出寒光的眼神,风尘只好继续说:“王表写了什么?” “王权记年一零零三年,时三秋,灵丸未成,仍有弊陋,无极祭司授命,封存此间。” “啥?消失的千年?” 白阅微摇了摇头,“严谨的讲,消失的千年是从王权记年1009年至2126年的事情,因为最后发现有记载的文献,一本是王表1008年第一次神源战争爆发以及星璇129年,就是王表2127年,第五代王权继位和不周院二代天格继位。除此之外,这中间的历史都是空白。在此之前,都被称为传说,因为无法考证。杏坛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历史,你应该用功一些,也了解下本职工作,不然很容易漏出破绽。” 风尘翻了个白眼,说:“谢谢您的教诲,在我重病缠身之际,还不忘督促我的学习。” 白阅微打量了他几眼,“看你精神挺好的,想不到回复这么迅速,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就回去了。” 风尘这才发觉,自己好像真的有了不少力气,就是躺了太多天,身体有些僵硬,于是便试了试挪下了床,“你不会真的只是来给我治病吧?” 刚刚转身的白阅微又回过头来,好奇的问:“不然呢?母亲交代的事情还需要你贡献余生,我怎么也得看好你。” “就你这个性,放我们那边,要不是因为有张漂亮脸蛋,绝对没什么朋友。” “我现在也没有朋友。” 看着又要不见的背影,风尘突然喊了一声,“喂。” “怎么?” “回去有急事吗?” “那倒并没有很急,只不过城里有不周院的人。” “再呆两天啊?耽误不了很久的。” “好。” “额……,你不问问我要干嘛?”风尘似乎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时间编好的打断台词全都派不上用场。 白阅微好奇的看着他说:“你要做什么?” 风尘无奈,“算了,到时候再告诉你,难怪你没朋友。” 白阅微离开以后,除了趴在门口偷听的百里伯渔之外,第一波出现的人竟然是钟沫和江小米,这个组合多少让风尘有些意外。 但更意外的还是钟沫的态度,有些毕恭毕敬的感觉,让风尘恶作剧的想法当时就没了用处。 云追紧随其后姗姗来迟,几人凑到一起,嘘寒问暖之间风尘也大概清楚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当日云追、百里伯渔和钟沫带着昏迷不醒生机慢慢丧失的风尘赶回了蚀山市,恰巧在城门口外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遇到了谢清浊派出来搜索他们的队伍。 得知风尘重伤,众人不敢怠慢,可惜搜索了全程的医生和药物,都丝毫不见起色。 其实他们压根什么都不敢做,因为风尘看着就像一个即将老死的高寿老人,全然不明情况,所以无从下手。 有幸百里伯渔总能在这种时候想出些另辟蹊径的主意,他毫不犹豫的找来了白阅微,在白阅微的努力下,风尘逐渐稳住体征,不再衰败,甚至开始恢复。 在白阅微给风尘治疗的这段时间,根据他们带回的消息,王启灵也洗脱了冤屈,重获了自由。只是学宫院长陈世生,一直没有出现。 同时,云追和百里伯渔跟随鸿雁馆的队伍,又一次到达了阴山市,遇到了些残存的抵抗,都被迅速的消灭了,可惜没有抓到活口。 大概即便抓住也没有用,再没有遇到拥有神志可以交流的人。 因为是白天进行的行动,加上骨螺母体已死,没有了骨螺的维持,青色皮肤的人类好像衰老的特别快,但强化程度,依然震惊了谢清浊一众人。好在拥有落刃的王爵压阵,还有天光的照耀,一战下来,摧枯拉朽毫不费力。 风尘特别询问了那母体的尸首,结果是只有一滩污水,找不到半点痕迹。 在风尘醒过来的第二天,陈世生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一条昭文。 “尘先生,真想不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您没事了吧?” 风尘看着眼前的老院长,心理用尽词汇,客客气气的问候了一遍他的家谱。 “陈院长,多亏了您的邀约,才能让我的人生又增加了一笔不菲的谈资,只可惜没能第一时间讲述给您听,让我很是愧疚。” 你这老杂毛,枉费我远赴千里跑过来替你挡枪,结果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要不是小爷我命大,我肯定带你一起走,你这是不在,你要是第一个出现,绝对一睁眼就先瞪死你。 这些话自然不可能直接骂出来,但陈世生不愧为一院之长,丰富的阅历竟然让他差点直接翻译过来。 陈世生心里发虚,也不好解释什么,只能赔笑,“好在事情也圆满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安抚了,我确实有事,这些天一直公务缠身,困在星阙城,分身乏术,你一定能体会到我的急切,这不是马上就赶回来了吗?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风尘心想着,最好是你胃溃疡癌变的消息,“哦?是又有什么吩咐吗?没事,您尽管说。” 陈世生顿时僵住,这么大年纪的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呵呵笑着掩饰尴尬:“呵呵呵,尘先生说笑了,我此次是向您宣述王权昭文,王权有命,鉴于先生两次生死之间,抑恶伐寇,将两处邪憎之地昭然天下,维护了王国的尊严,彰显了法典的……” 风尘捏着额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说正事,前边那些个领导夸员工的话,留着回家哄孩子吧。” 陈世生又是一阵无语,接着说:“啊……好吧,鉴于先生两次捣毁劣造阴谋的功绩,王权特拟召见,吩咐待先生身体康复,便可择时前往首都第一王城,觐见王权,届时王国将有封赏。”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尘先生 山城风再起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一眨不眨的消化着这个消息,但没有很激动,只是有些发呆。 “尘先生……尘先生?”陈世生半晌没有听到回答,赶忙唤了几声。 风尘回神过来,“啊?哦……就这样……怎么也不说给点奖赏……光见面混个脸熟有什么用。” 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在琢磨,见到王权应该怎么收敛一点,被发现了自己是个外星人,会不会当场被充公。 陈世生苦笑,原来你在算计那些,“您放心,对于您的忠贞,王权肯定会有所褒奖,赏罚分明,是王国的传统。” “不说这些……院长,我之前就想问您,为什么没见过那两个学生的尸体?” “啊……我将这件事一直交给宋童副院长处理,应该是怕受到惊扰,所以他一直也没让人查看,直到事情有了眉目,才送回各自家里去了。” “院长,这诺大的学宫,应该有类似于侍卫之类的吧,谢馆长总不会劳心费神,这么多学宫的安全问题他也顾不过来吧?” “对,每个学宫都设有警示间,由选拔的学生和学宫教学共同组成,平时的安全以及每日的巡逻都由他们负责。” “负责人是谁?” “当然是宋童,不然我也不会让他负责这件事,怎么?事情不是解决了吗?尘先生为何问起这些。” “啊……没什么,只恐怕王权问起此事,我也好事无巨细,对了,院长,当日当值的也是宋童宋院长吗?” 陈世生不疑有他,继续回答。 “是了,并且他还刚好撞见满身伤痕的王启灵。” “原来如此。”风尘拖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着风尘不怎么言语,为了让他好好休息,陈世生又坐了片刻,也就离开了。 天光灿烂,这种不符合深秋的温暖阳光十分少见。 蚀山山脉反射的光辉,洒在空气里,像夏天的柳絮,影影片片,偶尔也甚是讨厌。 风尘已经回复了正常人的体力,所以开始在园中闲逛。 事件水落石出,学宫又恢复了往日的气氛。 自从昨日陈院长来访,紧接着又出现了很多人,比如谢清浊,比如恢复自由的王启灵,甚至连不周院都出面探望。 难得混到了清净,风尘先是拜托了白阅微去查看了赵鳕儿的尸身,便独自在学宫中边散步边等待。 学宫院落极广,只是散心观赏式的游览,着实能消耗不少的时间。 这种极简的园艺风格颇有江南特色。门廊窄道不一而足。 就连假山石湖都特立独行,各有意趣。 正是课余时间,与其初到时的寂寥,现在更加热络,甚至嘈杂,嬉笑聊天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满眼尽是青春,给每一颗树都惹上了朝气。 让旁人望去,只觉深秋也从枯黄变成了金色。 风尘突然想着……如果没有那么多故事发生在自己的剧本里,大概,自己这个年纪也和他们一样才对,然后短短的半年时间,一切都变了。 不自觉的落寞爬满了眼神,让深邃如星空的瞳孔更加黯淡无光。 “看不出呢,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竟然能有这种神情。” 白阅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边。 “回来了?怎么样?” 白阅微看着他的急切,多少有些怨愤,“你让我晚走些日子,就是因为这件事?” 对于这种难得一见的幽怨眼神,风尘不知怎么回答,“额……不然呢?” 白阅微说:“让我帮你验尸,还是关于被侵犯的痕迹,你果然不只是看上去恶俗。” “放屁,小爷这是明察秋毫,细致入微。”想着早上拜托白阅微的时候,自己无从谈起的窘迫,风尘也只能强行狡辩罢了。 对于这种没自信的表现,白阅微嗤之以鼻,“哼,无耻,不过让你说对了,确实是死后所为。至于你称呼的那些丧尸……我也查看过了……性别特征已经丧失殆尽,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哦?……啊?还有这辅助作用。” 风尘先是一挑眉毛,并没有惊讶,但似乎又想到什么马上恐慌起来,赶忙拉开自己的衣服从领口看了看胸口,又用手捂住裤裆,夹紧双腿,模样甚是猥琐惊慌。 白阅微瞥着他的模样和动作,自然马上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说:“呵……放心吧,我检查过了,遗憾的是,你现在并没有这种后遗症。骨螺对你的影响似乎随着灵晖的散逸,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消弥无踪了,真是让人失望。” 风尘松了口气,抚着胸口说:“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无耻,混蛋!”白阅微鄙夷的瞟了他一眼。 风尘刚要反驳,就抓到了另一个关键信息,“你等会吧?你刚才说你检查过了是什么意思?” 白阅微好整以暇的回答:“字面意思!”刚说完就好奇的盯着风尘,然后才从他眼神中看出了隐意,竟然脸跟着红了起来。 “无耻!!!混蛋!!!你想死吗?做梦去吧,我还怕脏了我的眼睛。”说完便气鼓鼓的走了。 风尘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嘛?哎……女人。 不知是不是受了白阅微的刺激,风尘之后便把自己关进了房里,直到钟家管家钱婆婆来通知要为二小姐办理后事。 云追,百里,江小米一早便等在了楼门口。 “疯子要是一直不出来,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应该不至于,钱婆亲自去通知过了。” “两天了,会不会已经死在屋里,腐烂发臭了?” “咦!!!……你说的好恶心呀。” “不会的,我注意过,送去的早饭,他吃的是最干净的。” “来打赌吗?我赌他绝对是睡过了,下注下注。”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正说道赌注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懒散的声音。 “胖子,皮痒了是吗?” “哪能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这都六秋了,这不甚是想念嘛。” 看见风尘走出来,几人都打起了精神,云追问道:“怎样?” 风尘说:“总觉得有件事想不通,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不过不重要,通知谢清浊了嘛?” 云追说:“已经赶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我们也出发吧。” 钟家老宅。 满园悲泣,豪门丧子足见悲凉。 整条长街像早早入冬落了雪,满目皆白。 宅邸中虽然听不到哭声动天,但格外的静谧,更显苍凉。 登门的访客比平时少了很多,大概能来的都至少相熟。冷清的不似大户门庭。 可只要看看到访人的身份,就看出钟家的底蕴。各种车架的辉记都代表着名动一方的势力。 钟氿渊坐在后堂,没有出太多面,安慰着已成泪眼的钟夫人。 钱婆婆身着全孝走了进来,轻声说着:“掌印,杏坛尘先生前来悼念。” 钟氿渊似乎来了精神,“如此,我去接一下。” 走到外厅就见到风尘几人,风尘也注意到了钟氿渊。 “掌印节哀,杏坛来的迟了,斯人已逝,还望体恤身体。”风尘明显看出钟氿渊的憔悴。 “尘先生有劳,感谢尘先生使小女沉冤得雪。这几日我没怎么见客,咱们还是后堂续话吧。” 风尘这才知道对方是专门出来迎自己的,顿时不知所措,跟着脚步离开了外厅。 看到风尘的郑重,钟氿渊不以为然的说:“先生不必在意,你看那门前的熙攘,偏以为有多少是来看我钟家笑话的呢?哈哈” 笑声中的苦涩毫无掩饰。 风尘想了下,随后说了句:“掌印,我一直以为葬礼这种事,只不过是把事中人的伤口再撕开一次罢了。您切不可过度伤神伤心。” 钟氿渊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还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种有些冒犯的论调,却偏偏很对自己的口味。 “想不到,先生竟一句道破玄机,您这次来的这么晚,肯定也不是为了清净吧。” 虽然面容憔悴,但眼中的精光依然炙的风尘双眼不敢直视,让人敬畏。 六大家,总有坚持千年的道理。 风尘不闪不避,直截了当的说:“恐怕要借您的地方等几个人,选今天,也是为了让二小姐安心轮回,了却挂念。” 钟氿渊更是震惊,“哦?先生这是何意?”略一思索突然不可置信,“难道?此事还有隐情?” 风尘老实回答:“也不全是,现在看来二小姐和赵鳕儿的死确实不是王启灵所为,但,也未必是阴山城的流尸。” 钟氿渊自然没那么好糊弄,更不会无缘无故的让风尘扰了自己女儿的葬礼。 “但钟沫又为何被那些流尸擒住而想要带走?” 风尘说:“这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因为……” 刚说了一半,钱婆婆又来传报“掌印,耀夜学宫,山城鸿雁馆前来悼念。” 钟氿渊说:“你自去操办便是。” 钱婆婆刚要领命离开,就被风尘叫住,“稍等,掌印,还是一起去吧,不管接下来的戏份怎么演,终究您还是得亲眼见证一下。” 略微犹豫,听懂了风尘的暗示,钟氿渊打起精神,“那就依先生,总不至于让人们看了我钟家的笑话。” 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往灵堂去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六十章 觅真迹 存在即合理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诺大的灵堂已经人满为患,那方小小的棺椁不但装载着曾经鲜活的生命,也寄托着诺大家族的悲戚与愤怒。 灵堂的设置不可谓不气派,无处不彰显着六大家的姿态。 但几方关键人物的齐聚,也让这本来宏伟的厅殿,显的拥挤起来。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也是在自己学院中出的事情,耀夜学宫也算做足了面子,几乎所有院长以及教学都出了面。 至于鸿雁馆这个场中最为底蕴深厚,背景正确的势力,却只有谢清浊和那位一同陪他与会的随从到场,放在这里显得格外形单影只了一些。 本来想着走一遍既有流程就草草收场的耀夜学宫,看到钟氿渊亲自出来接见,实在有些意外,因为来的晚,所以一早听说今天钟家掌印并不见客。 正想着开场白的时候,又发现从钟氿渊身后闪身而出的杏坛众人,陈世生心说,这是演的哪一出? “掌印,还请节哀。”陈世生领着学宫众人施施然行礼。 钟氿渊恰到好处的显露了自己的情绪。 彼此也不再做作,随便寒暄了几句。 风尘站在一旁没有插嘴,四处扫着,直看到想要找的人,才回身过来,又冲着谢清浊点头示意,对方也发现了他的目光,微微回礼。 钟氿渊招呼完陈世生,又开始与相熟的学宫教习以及鸿雁馆众人例行客套。 趁着这空当,陈世生摸到风尘身边,悄悄说:“先生,何时到此啊?也不知会我们一声,太不厚道。” 风尘也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如果告诉了你,跟你一起来,那今天不就没戏看了,一会有冒犯的地方还请院长见谅啊。” 陈世生完全没听懂,问了一句:“啊?先生这是何意啊?” 风尘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们耀夜学宫养虎为患,藏匿奸邪而不自知,还有脸与我商议,让我从中斡旋,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学宫警示间是群酒囊饭袋吗?” 一众人听着此等喧哗都不住的投来目光,待听清了言语,耀夜学宫的阵营全投来愤怒的目光。 没等陈世生说话,宋童就先站了出来,语气还算平和,“先生,??学宫警示间是有我负责的,您这样在大厅广众之下放此厥词,莫不是冲着我当日的冒犯仍怀恨在心?杏坛何时如此小肚鸡肠了。” 风尘并没有生气,想着找的就是你:“这么高的帽子,我可不敢戴,回去再让院长订我个扰乱教学的罪名,疼的可是我的肉。” 厅中有很多人第一次见风尘,直到此时才从对话中推测出了他的身份,但被这样指点,多少有些敢怒不敢言,却还是传出了不少细细碎碎的议论。 宋童见有众人气势所依,挺胸直视,“尘先生年少有为,可毕竟少了些阅历,不管怎么心中不快,也不应该在此时此地失了礼数,不念师长辈分,也得看此间主人,这样喧哗实在难安逝者忧思。”说罢还像钟氿渊行礼拜默。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尘不以为然,“正因为涉及钟涼二小姐的身后人事,你们竟然丝毫愧疚都没有,当时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让你们当值的人警觉,事后还想草菅人命,污了王同学的罪名,还好意思在这里教我做事?” 宋童脸色青红皂白十分丰富,“王启灵也是我院学生,行迹可疑,又无人作证,怀疑他也是应该的,何况现在真相大白,您选在这里旧事重提,实在大不敬。” 得到过钟氿渊的默许,风尘自然没有这些忧虑,说:”即便二小姐入土,我们也得让她安息才行,要说那些行尸有罪,确实没错,但要说你们毫无责任,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数次袭击,都能全身而退,难不成学宫之内,有人勾结?“ 宋童见风尘抓着不放,顿时恼羞成怒,语调也慢慢激昂,”尘先生,你屡次三番与我有碍,是存心要和在下过意不去吗?“ 风尘说:”我只是担心王国的未来所托非人,把他们的安全交给一个人面兽心,散乱渎职的败类,你这样的废物,留在学宫之中又有何用?“ 宋童何曾被这样当中羞辱,尤其语句尖酸刻薄,愤怒已然更胜:”风尘你这黄口小儿,不要仗势欺人,依仗杨院长给你的身份,又能神气到什么时候?说我废物?你不过宗气境的孩童,哪里来的自信污蔑羞辱我?“ 风尘说:”我起码灭了他们所有人,活着走出来了。你不是废物?你不是废物你留不下一个弱智无脑空有蛮力身怀末法之力的行尸?“ 宋童气急,咆哮道:”那行尸善用水之力末法,正与我克制,何况也是上玄境,我有什么办法?你不过运气好……“ 话说到一半,宋童忽觉自己口无遮拦,停了下来,顿时额头上流下冷汗。 风尘收起讥讽,心满意足的换回平时的语气说:”哦!~,你果然见过那丧尸,早说啊,害我废这么多口水。“ 宋童哑口无言,干脆不再说话。 钟氿渊紧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那边。 陈世生本来早就想要插嘴,但忽然想起风尘悄悄跟他说的话,所以干脆沉默,也很符合他的性格,这时候眼见情况,就不得不开口了,”宋副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果然见过吗?“ 百里伯渔最喜欢看这种热闹,”陈老头,这不是废话吗,现在得问他之前为什么隐瞒不报。“ 宋童紧闭牙关,数十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有些不知所措。 风尘却没有让他为难,也并不想给他时间编出什么没用的借口,于是说:”还是让我来替宋童院长说吧。“ 风尘慢慢跺着步娓娓道来。 ”那日我们四人到达阴山卫,不但发现了众多行尸的踪迹,还找到一处腥旋母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而且在血池中,还捞出来了学宫残存的常服装束。所以可见行尸掳走的人,都会被带回阴山卫,扔进血池,供母体吸收营养,维持生存。钟大小姐自己也受到过袭击,并没有伤及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性命,而是想要将她带走。所以为什么偏偏二小姐和赵鳕儿会惨死遭难,这根本解释不通。“ ”再者,学宫日夜均有人守护,三番五次的出现这种变故,就算宋童再怎么玩忽职守,也不会不去在意,能教领王国最优秀的学府,不至于那么无能。但好巧不巧,出事当日,就是宋童当值。“ ”王同学也是被宋童抓回来的,问题在于,王启灵确实见到了袭击的人,却没觉察出凶徒的异样,我亲身领教过行尸的作风,即便看不清模样肤色,单凭那异于常人的能力和毫无灵智的战斗章法,都能让人印象深刻。而且王同学明明最后被击倒晕在了北城门外,虽然距离学宫很近,可发现他的却不是负责城防的鸿雁馆,难道是你宋童当值下班回家路上捡回来的?你可是住在学宫中的。“ ”然后就是那日我与众位第一次见面说过的,王启灵没有道理对心心念念的钟涼不感兴趣,而去祸害赵鳕儿,这不符合青春期男生豪放的生理需求标准。“ ”于是我就请专业人士去查看了下赵鳕儿的尸首,以及行尸的身体状况,好在尘埃落定,宋童也将尸身的看管放松下来了,结果是,赵鳕儿是在死后被侵犯的,并且,行尸也基本没有了这种能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与行尸不止一次交过手,我没什么自信,能全身而退也只是运起好,所以我十分相信,王启灵没有这个能力,更没有我的运气。他无法从那人手中救下两人。“ ”所以,我做了如下推测,当日二人被掳,正要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夜晚当值的宋童,宋童出手救下二人,对赵鳕儿起了禽兽之心,或者早有此意,那日觅得了绝佳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正要行不轨之举,结果二人不知哪一个,醒了过来,情急惊惧之下,宋童失手杀了二人,并且亵渎了尸身,完事后略微冷静下来,男人都这样,所以准备带着尸体离开,正巧被前来寻找的王启灵撞破。昏暗之下,宋童将记就记,把他引到城外,打晕了过去。第二天一早伪装成发现异样,嫁祸给他。“ ”这都是猜的,我也没办法找到其它蛛丝马迹,更没有时间去找,只能趁着今天,天时地利人和,激你恼怒,露出破绽。“ 风尘的话,让在场的人惊愕万分,陈世生全然不敢相信,与自己公事多年,深得自己信任的宋童,会做出这样天怒人怨的罪行。 ”宋童,尘先生说的是也不是?“ 宋童也算师长,本就心有愧疚,索性也不争辩:”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总要有个理由。是因为我对您的态度吗?“ 这句话不禁让所有人哗然,宋童的口气和回答,无疑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风尘疏了口气,说:“宋院长说的对,杏坛中人,即便是我,也不在乎那些身外之名,你看不看得起我都没关系,只是那天你替陈院长出席,却急着给王启灵定罪,可曾想过,陈院长与我早有交流,心里都有了盘算。”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六十一章 钟氿渊 商字古来奸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宋童有些发呆,微微转头看着陈世生。 陈世生只能摇头叹气,不知如何言语。 风尘刚要继续发问,就见身旁有人上前一步。 钟氿渊这时候已经明了了大概,脸上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更没有多少慌乱,”宋童,我只问你,可是确实如尘先生所说?“ 宋童以退无可退,但没有直接回答,扫视着场间的众人,说:”杏坛也好,钟家也好,不周院也罢,你们这些人向来以超脱自诩,如果不是因为顾虑不周岛的超然地位,鳕儿又怎么会几次三番心存顾虑,明明可以不畏世俗的眼光,却因为不周院的节制,毁了我们本该美满的姻缘。“ 百里伯渔突然插嘴:”可笑,赵鳕儿明明已经对王启灵动了心思,怎么可能跟你私定终身。“ 宋童说:”胡说,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风尘插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人是不是你杀的?“ 在步步紧逼之下,宋童开始歇斯底里。 ”哈哈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我都知道,我们从出生就不再是普通人,他们早晚要面对残酷的世界,只不过现在解脱了而已,你们以为我就不心痛吗?那可是我的挚爱,何况若不是遇到我,他们一样会遭遇不错。“ 钟氿渊依然冷淡,“宋院长或许才是那个自视过高的人,不管是杏坛、还是不周院,甚至我钟家,都不曾执着于自己的地位,于我钟家而言,一直都谨小慎微的收敛着自己的羽翼,且懂得无为而至的道理,尘先生更是从没在意过自己杏坛身份,反而是你,总认为杏坛因为你的傲慢记恨于你,以为不周院因自己的桎梏妨碍了你,你可曾想过,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怎么会觉得你重要到众人都专程前来与你为敌,你又怎么狂妄到今日敢在这里大放阙词?” 先前被宋童用来指责风尘的话,现在都被原封不动的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让宋童更加羞愤,”于情于理,也算是我发现了行尸踪迹,而你们只不过坐享其成罢了,那二人遭遇意外,即便有我的过失,她们又不是普通人,就算鸿雁馆上馆长亲至,王权亲临,便又如何?我们都明白,不得杀戮这条规矩,总是有些特例。“ 钟氿渊朗声说道:”少数人的眼界,决定多数人的世界,看来,你永远没办法明白我们眼中所见的差距,就像今天在我眼里,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宋童凛然紧起了神经,面对着钟氿渊的逼视,那种冷漠和无所谓的目光,并没有多少压力,只是种种不屑。 人最大的蔑视便是无视,看到这种眼神,宋童才明白,钟氿渊确实没有说错,自己以为的高高在上,远远及不上现实的差距,在对方眼里,自己只不过落地灰尘的分量。 大概有生以来,除了在讲台上,也只有现在才能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宋童有些迷茫,慌乱的情绪涌上心来,他知道钟氿渊最后说的话,真的不能再真了:”不可能,你怎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杀我?众目睽睽之下……都是你们,是你们害的,为什么钟涼 (本章未完,请翻页) 要突然醒过来?……都是你,是你来了以后才发生这么多事,你对学宫不敬,对师长不尊,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杏坛有什么资格还能统御天下教习学子?我当日就应该杀了你……对,杀了你!“ 近乎疯狂,语无伦次,宋童说道一半,转头看着风尘,露出恶毒的表情。随后竟然直接出手,打算将他毙于当场。 这的确超出了风尘的算计,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能癫狂至此。可惜本身的灵晖没半点恢复的迹象,身体实在还很虚弱,眼睁睁看着宋童冲向自己,闪避不及。 好在提前已经做了安排,出于对现实的考虑,风尘提前与谢清浊沟通了消息,毕竟,这种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属于王国鸿雁馆的管辖范围。 只是不知道钟氿渊不知为何,离的最近却没有出手阻止。 只见未曾动作,一直在角落旁观的谢清浊已经出现在宋童的去路之上,无数‘天炎’凝练火球径直砸向了这片位置。 谢清浊不紧不慢,轻声脆响,腰间短剑仓啷啷出鞘,噌的一声仿佛有风,带起天光涟漪。 感受着灵晖的律动,这熟识的模样让风尘骤然惊起,也同时注意到了谢清浊手中的短剑,竟然通体透明,模糊朦胧,看不清剑身模样。 只能看着谢清浊手部的动作,似乎挽了一个剑花,随后剑尖所向,狂风有形而骤起,将‘天炎’和宋童的身躯卷了进去。 火球猛然消散,宋童也慢慢停下了前冲的势头,愣在当场,茫然的看了看双手,再抬起头,已然七窍流血。 黑红的眼球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谢清浊回剑入鞘的动作,颤颤的出声:”怎么会?为什么?不可能。“ 然后再无生息,缓缓躺倒在地。 惊变瞬息结束,好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厅堂内已经多了一具尸体,刚巧印证了钟氿渊余音未消的话语。 打发这侍从将宋童抬走,谢清浊见自己的任务以成,就行礼离去了。 陈世生更是不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钟家,毕竟是学宫的过失,也悻悻然离开,一下子让房间变的宽敞了许多。 钟氿渊依然毫无波澜,就像风尘众人早上刚刚踏入老宅时,迎接的表情一样,只是淡淡说:”雾月承影剑,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便转头离开了。 风尘还在为刚才的一幕惊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被晾在了一旁,想想只能兀自摇头苦叹,在人家女儿灵堂闹了一场,没有被赶出去就已经不错了,还指望对方留自己吃饭吗? 见没人招呼,风尘领着三人在灵前郑重行礼,”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二小姐且请安息。“ 悼念之后,几人正要离开,才发现钱婆婆已经在门口相候,见杏坛众人走出灵堂赶忙迎了过来, ”先生且慢,今日之恩,钟家铭记于心,掌印心有波澜,不能全礼相待,特命我出来送别先生,按理说本应该设礼以慰先生这些天的辛劳。但日子特殊,还请见谅。“ 风尘已经知道这位老妇人的地位,专程等候几个小辈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哪还有不识抬举的道理,忙说:”婆婆言重了,请转告掌案不必挂怀,今天我确实也有些鲁莽,不要怪罪才好。“ 钱婆婆说:”先生哪的话,只是钟家承了您这么大的恩情,钱财已经无以表征,而且像您这样高妙脱俗的人,也怕污了您的神髓。“ 风尘心里一万只羊驼奔过,急的想要呐喊,别啊,这么大的恩情多给点不就行了吗?我高妙个屁,人家俗着呢,赶紧,快些,让铜臭味玷污我精神,让拜倒在金钱的魔力之下吧。 但钱婆婆显然没有听见风尘心中的呐喊, 钱婆婆说:”掌印听闻先生初入实境,苦于灵晖的特殊,风之力末法灵晖已然近乎绝技,还曾因为修炼惹出不少笑话,寄先生大恩于俗物不如解先生之忧来的真切。您按信中地址寻找,当有所发现,此人与钟家有些交往,大概能解您之愁。但还望您不要声张。“ 本来听见前半句,风尘心中一颤,以为自己被窥破了灵晖根源,结果后面风之力的话语才打消了疑虑。 听见一夜暴富没有了指望,风尘有些懊恼,但如果能够找到末法灵晖风之力的修炼神通,对自己也是莫大的好处,还算值得,毕竟杨老头和许成皿怎么看也不太靠谱。 接过信封,又问明了风尘等人准备何时启程,钱婆婆便没在耽误,送客了。 第二天清早,风尘在学宫迎来了意想不到的人。刚刚推开院门,就被一辆马车堵住了门口。 看清了忙活的伙计,正从车厢里搬出大小行礼,以为又是来报道的学生,本不想理会,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来,先放门口就行,你们把车架留下,然后就回吧。“钟沫轻巧的指挥着侍从的忙碌,片刻才发现站在门口的风尘。 风尘张着嘴有些发愣,”钟大小姐,您这?不会都是钟家送给我的吧?“ 心里想着,难不成良心发现了?又补了份酬劳? 钟沫款款而行,施施然行礼,”先生,早,您不知道?“ 风尘边围着地上堆满大小箱子转悠查看,边问:”知道什么?“ 钟沫说:”那就是小米她们忘记告诉您了,之前说的事情,遵照你吩咐,已经请示过杨院长了,杨院长不知可否,就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让您全权处置,还用私下的口吻传文说,可以直接拜奉在你的门下,所以,我把行礼都搬来了,您看咱们什么时候起程,回杏坛去?“ ”之前的事?什么事?“微微错愕的风尘刚问完这句,皱着眉头回忆的时候听见钟沫一改往日刁蛮的模样,满脸尽是促狭之意,忽然记起,”我擦???~!!!你入杏坛?还拜我门下?“ 钟沫马上欣喜,趁着风尘没反应过来,立马行礼,俏声说:”多谢先生成全,学生钟沫,拜见先生。“ 风尘满脸窘迫,挤着额头,下眼皮拉着脸上的肌肉一阵突突。心里骂了百句,”娘的,杨老头你坑我???“又想起昨天钱婆婆的客套和尊敬,继续腹诽,补了一句,”钟氿渊!!!你这奸商!!!“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六十二章 藏宝图 鸿雁山城馆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深秋时节的校园,因为穹顶天幕的存在,天空再也不见蓝白色调的调和,树木也显的孱弱无力。 灰黄的色调反而给人一种暖意,好过小时候被冷风轻抚过的厚厚凉气。 随着学期渐进,刚刚结束假期而挥之不去的活力,也逐步消退,增加的不只是身上御寒的衣物,还有绵长无尽的生活。 不但学宫的学子们秋乏常困,既然各方诸事以了,就连云追和百里伯渔也睡起的懒觉。 解决完学宫的事情,本来想着即刻启程,却被风尘拖了两天,因为还有处地方要去,拖油瓶已经交接过来了,那么总要去收收帐。 反常的只有自己起早,风尘多少有些不习惯,坐在客厅桌椅前,一样样减少的早餐,能看出此时保持的好胃口依然不减。 “咦?你竟然这么早?” 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只能嗯嗯两声回应江小米的招呼,然后继续吃起来。 江小米就座拿起手边的油饼,轻巧捏着咬了一个口,含糊的说:“是我错了。” 风尘愣住了,“咋滴?” 江小米说:“我本来以为只是因为饿了好多天,所以你之前才会疯狂的吃,直到这时候,看到你这模样,才终于相信,你天生就这样。从刚认识的时候就是。” 风尘一歪头,纠正道:“我只是不挑食,至于你说的那种情况,明明是白行简。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小米更加好奇:“无极寮三代掌案白行简?他像你这样吃?” 风尘狠狠的点着头,说:“嗯~!你放心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自觉嘴里的粥变成不周岛有鱼的鲜美味道,仿佛又回到了风尘第一次踏上这个世界的时候。 江小米惊呼:“天啊?” 风尘说:“咋滴?“ 江小米说:“你知道偶像幻灭爱豆塌房的感觉吗?” 风尘回忆了下白行简的长相,不屑的说声:“如了长的像个正经流氓,哪还有其它优势,还爱豆。” 江小米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悲戚于唯一的偶像竟然是风尘这样的闷骚饭桶,着实让少女的内心有些波澜。 风尘好像突然记起另一件事,“你今天有空?” 江小米反问:“大哥,我哪天没空啊?” 风尘想想也对,“像你这样的甩手掌柜,确实不多见,那跟我去个地方。” 江小米好奇:“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你确定是女人方便去的地方?” 风尘佯怒,“想什么呢?就是当个保镖。” 说来也奇怪,保镖这个词竟然一直通用到这个时代,冥冥中预示了某些未来既定的方向。 江小米说:“你灵晖还没恢复?” 风尘答:“恢复?连根毛都没见,让我找到了当初刚来永尽大陆的感觉,孑然一身,你敢信?” 江小米嗤之以鼻:“那你更找错人了,保镖这事,我能行?” 想着那天雨夜,单薄较小的身影独自站在丧尸面前,没有特效的加持,依然让对方的癫狂的手段,风尘心里暗暗吃惊。 于是抬头很郑重的说:”当然可以,说实话……你总是给我很多意外。“ 语气中些微的停顿,让江小米正好察觉,”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我除了是个免费粮票 (本章未完,请翻页) 竟然还有这种用处?“ 风尘哑然失笑,”啊?啊~哈哈哈,江米条,你比以前可睿智多了。“ 江小米开心的说:”嘿嘿,那当然啦,我都说了我又不是真傻……嗯~,你这句不是在夸我吧?“ 风尘郑重其实的边点头,边评价:”嗯……不错,越来越聪明了。“ 清晨的霜露慢慢褪去,天光虽然更晚,但也更加柔和一些。 桌上的汤食越来越少,大概吃货们的心意,只要在饭桌之上,总能更快的相通。 早饭作罢,残食寥寥无几,推门而出,即便深秋,光线还是有些刺眼。 乍然站在阳光里,风尘皱着眉头,手挡住天光,掏出钱婆婆给的信,又看了一眼位置,拽着江小米顺着院道慢慢远去。 ”江米条,‘百花缭乱’该不会是上位神通吧?“ 风尘拿着新学的知识,有心炫耀。 江小米说:”嗯呢,我厉害吧?嘿嘿。“ 风尘问:”你难道自学成才?不然掉进山谷拣了个闭关的能人?“ 江小米说:”也不算是吧,基础是掌柜教的,其它全靠整天在岛上闲逛,聊天钻研,哈哈哈。” 风尘不解:“哪个掌柜?” 江小米说:“掌柜不让把名字透漏给闲杂人等。反正就是我饭店的掌柜。” 一旁的闲杂人等满脸不悦,只不过没办法反驳:“果然能直接作用于人本身的,都基本属于上位神通。难不成是幻术吗?” 江小米说:“不是呀,我和云哥一样,是列缺之力,但我很难引动雷电。” “那你怎么做到那天那样?” 江小米有些难住了:“嗯……额,按理来说,那天应该失败了,那东西不应该发狂才对。” 风尘瞎猜道:“那不然怎样?满脑袋开出花来吗?这也不是列缺灵晖该干的事啊?” 江小米拼命组织着语言:“嗯~啊~应该是,怎么说呢,就是你做过梦吧?他应该开始做梦才对,梦里五彩斑斓,秀美绚烂,让人沉溺,无法自拔。” 风尘吃惊:“我特么,这不还是幻术?” 江小米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憋的满脸通红,气鼓鼓的说:“哎呀,我想不出来,你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吧,我也只是偶尔发现,糊里糊涂就整出这些啦。” 风尘一脸不可置信,“啥呀这是,跟你们几个一比,我未免也太惨了点。” 江小米记起了另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离钟家远一些。” 这么郑重的提醒出自一向单纯的江小米之口,风尘不仅意外,更有重视,认真的问, “为什么?” 江小米说:“钟家掌印钟氿渊应该和我有相似的能力,我就觉得很怪,反正离的远远的比较好。” “这比你的幻术还玄奇,你什么时候成后现代抽象派诗人了?” 江小米嘟嘴:“反正你记住就是了,不然你以为那天宋童怎么会突然发了疯一样?他可是耀夜学宫的副院长诶?哪会歇斯底里,毫无理智。” 这句话点醒了风尘,让他回忆起当天宋童的突然狂躁,像温顺的家宠开始保护自己的食物一样,陷入独立的世界。 秋风带着冷意,扶过空旷的树梢,从风尘脖颈处钻了进去,犹如冰块 (本章未完,请翻页) 滚到了腰际,不禁让人打起了寒颤。 从降临到这个世界以来,层出不穷丰富多彩的境遇未有终结。 诸怀的灵动执着,圣兽嘲讽端坐的那片山崖,突然闪现的惊艳魔法,直至风尘自身的觉醒,一次次死里逃生。 心螺的奇异,骨螺的暴虐,腥旋之母蠕动的身躯,丧失们铺天盖地的癫狂。 这些让风尘体会了无数次的震惊,惶恐,害怕,焦虑,紧张,甚至惊叹、欢喜与自责,但统统如此,都没有这时候的不寒而栗,即便将死之时,也未曾如此惊惧抽搐。 因为那些,只不过大不了一死,而试想某天,你将要面对一个随时可以干扰引导你情绪的人,你还能如何自处,你的喜怒悲欢,焦虑抑郁,都只能与他人相同,却不会跟你感同身受。 秋风再起,已经不再钻入空隙,而是渗进脊髓,向脑中冲去。 ”这地址没错吧?“ 江小米突然俏生生的询问,把正在被头脑中与凛冽寒风对峙的风尘拉回了现实。 又掏出信看了眼内容,然后抬头忘了忘地点,风尘只能无语。 眼前的建筑并不起眼,甚至有些老旧,而且竟然只有一层,与新建的城市,宽敞的街道有明显对比。但任谁都不敢小觑,因为正门口的竖制牌匾,龙飞凤舞的撰着几个字,“鸿雁……山城馆。” 风尘愤然将信纸团成球砸在地上,又踩上之脚,喘着粗气说“去,可恶,这个奸商,让我拿着你的信来谢清浊这找不自在。” 江小米说:”钟掌印让你找谢馆长干嘛?他俩最近不是一直互看不顺眼?“ 风尘突然停了下来,蹲在地上拖着下巴想了一会,突然奸邪一笑,”嘿嘿,原来是这么回事。“ 江小米莫名其妙:“啊?” 风尘笑了笑说:“走吧,进去就知道了,看来奸商也是商人。” 今天当值,刚巧是谢清浊的侍从护卫,风尘连门都不用敲就被迎了进去。 ”供应尘先生,尘先生还没有回杏坛吗?早应该知会才是,我家大人一直很是挂念。“ 风尘也不做作,“师兄不用客气,我这不是就来了吗?馆长可在?” 侍从回应:“先生过谦了,我叫萧剋之,大人在堂中,我这就去传报。” 萧剋之离去,风尘看左右四下无人,便带着江小米在馆中前厅转了起来。 “这也太寒酸了点,每个城市的鸿雁馆都是这模样吗?阴山卫的遗址也差不多一样,都特别呆板古朴。” 江小米说:“不知道诶,我基本没怎么离开过春潮屿,岛上没有鸿雁馆,因为人太少了。” 风尘翻着桌案上的书记和堂柜上的文案,说:“讲道理,哪个警察局会做成这种模样?” 江小米稀奇的说:“为什么是警察局?” 风尘回答:“你看鸿雁馆平时处理的那些事,臭老道和死胖子以前就是个失物招领员,专门全国各地寻找失踪的珍奇动物。这回老谢同志带着队伍来破案,不是警察局是什么?” 江小米还在发呆,想着风尘的话,身后便传来了浑厚的声音,替她做了回答:“哈哈哈,警察局?这个词新鲜,警戒察勘之意吗?尘先生今日有空,是专门来给我这偏僻地方题词赐字的吗?”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六十三章 山之馆 书信寄鸿雁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朗朗洪亮之声,在整个大厅回荡,听得出谢清浊心情很好。 风尘看着这位王爵,想不出该是怎样经历,让这种性格的人,拼奋到这样的地位。 “您可别开这种玩笑了,在王爵面前哪有我这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显摆的道理。” 谢清浊第一次见面时就很中意风尘这种浑不吝的脾气,全不顾别人的眼光看法,把自己认为不重要的关系东西随便展现出来。 “杏坛学生都这么评价自己,让我手底下这群小子还怎么活,尘先生今日何来啊?” “王爵,我们准备近两天启程回去了。所以特意来跟您告辞顺便感谢。” 谢清浊有些意外,“哦?有做过什么需要你特意表达谢意得事情吗?” “当然有,您毫不怀疑得相信处以援手,我们才能顺利的把事情解决,这种功劳,我可不敢一人都占了。” 谢清浊明白风尘这次处理的事情多少有些干涉鸿雁馆的权力,所以特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哈哈哈,你就别客套了,这些都是小事,没必要挂在心上,肯给我山城馆脸上贴点金,我自然也不跟你客气。” 风尘觉得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谢清浊又加了一句:“警察局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显这位王爵对于这种新鲜事物更加好奇。 风尘却苦恼了:“额……这个……就是专门抓罪犯的,匪徒、强盗、杀人犯等等,反正,正义的化身,公法约束的执行者,大概这样。” 谢清浊有些理解,“嗯~!除了匪帮我们不管,其它的确实都归我们管,不过其实鸿雁馆历史建立以来,最重要的工作并不是这些。” 风尘和江小米跟着谢清浊边参观介绍,边往后堂书房走去。 谢清浊说:“自有王国,便有了鸿雁馆,据说还是第一代王权主张建立,当时的建设鸿雁馆的任务只有一个,你绝想不到?” 风尘咂么着鸿雁馆的名字,随口一猜:“难道是用来送信的???“ 谢清浊扭头问道:“你这不是知道吗?” 风尘晃着头,无奈说:“瞎猜的,没想到猜对了。” 鸿雁啊,纸寄情思,看来第一代王权也是个妙人,就是不清楚会不会和自己的时代有些联系。风尘如是想着。 谢清浊呵呵一笑:“杏坛的后辈果然都聪慧异常,确实如你所说,鸿雁馆只是负责送信而已,一直到现在也是,负责王国各种文书,纪要,信件,消息的传递。后来因为自身的便利条件,又负责拱卫腥旋,和心螺的分发派送。就这么一步步成长到今天,你说那些事,其实是近千年才有的工作。” 能看的出,王国从几千年的传承,都是一个物尽其用的国家,不知道枫江对岸的临渊部落不是一样的情况。 经过几千年的繁衍,永尽大陆的人们依然不是很多,这种不是很多,是指和风尘原本生活的世界相比。 鸿雁馆掌握着王国最强大的内务守备力量,管理着信息的传递,各地的治安,国内的犯罪,腥旋的守卫和心螺的分配。 这样的国家强力机构,自然有着超凡脱俗的起源。只是一同和历史淹没在了浩荡长河之中。 好在名字流传下来,让后辈永远记住先祖们的初衷。 谢清浊领着风尘和江小米进入了他自己的书房。 和馆内一样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布置的简洁且陈旧。 根入齿骨的守旧意味,似乎从来都不需要特意维系,便能传承下来。 在桌上摆好三个被子,捏了些不知品种的茶叶,水的温度刚好,不一会就能看到叶片的起伏。 风尘端起喝了一口,今天走的路有些多了,因为灵晖的枯竭,体力下降的太多,这就已经有些疲累。 正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进入正题的时候,谢清浊反而主动问起。 “尘先生有事,但说无妨,我山城馆能办的,我还做得了主。这里也没有外人了。” 风尘看出谢清浊爽利,干脆也不扭捏,直接将钱婆婆的信,从怀里掏出,递了过去。 谢清浊看着皱皱巴巴的信纸,明显经过了蹂躏,上面还有些泥土,多年侦办各类事件,一眼就认出像是鞋印。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你小子是来逗我的?山城馆茅厕的厕纸也比这好看一些吧?” 江小米今天反应出奇的快,“诶,你不是扔了吗?什么捡回来的?……唔……唔唔……” 风尘本来在江小米诶出声的时候就赶紧扔了茶杯,吐了茶水,慌忙伸手去,想捂住江小米的嘴,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就你话多……”然后转向谢清浊尴尬的哈哈两声,“哈……哈哈……额……这都不重要,都是幻觉,重要的是内容,看信,看信。“”谢清浊只要低头读了起来,这才发现竟然是钟氿渊的笔记,大意是让风尘去信上的地址找一个人,应该能解答他关于风之力修炼的问题。 眼下这才释然,看完信,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信纸会变成这个模样。 “哈哈哈,你是不是走到门口,看到我这金字招牌,一下子以为被耍了?” 风尘只好尴尬的陪笑,没有开口解释,因为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对。 谢清浊继续说:“他就爱搞这种神秘,不过你没来错的地方,我确实是末法之力,风属性的能力。但我更好奇,你怎么又决定进来的呢?” 风尘听到谢清浊的解释,终于放心下来,于是也不瞒着,说:“我后来想想钟掌印大概不是这么无聊的人,王爵,您应该和钟家关系匪浅吧?虽然表面上看并不怎么和谐。” 风尘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钟家和鸿雁馆吵的不可开交的模样。 又看着谢清浊的眼睛,不闪不必,直直的问着:“王爵,您……该不会姓钟吧?” 江小米本来无聊的玩着手中的茶杯,想着保镖的工作实在太无聊了,还不如在家睡觉开心一些,不过能坐着有茶喝,好像比以前电影里演的强一些。 这时候听见风尘这么不客气的问题,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张着小嘴。 谢清浊却没有任何瘟怒的表情,简单的反问:“你怎么会这么觉得?”眼神也清透的很,没有波澜,只有疑惑,甚至是好奇。 风尘看他的反应,觉得自己应该真的猜对了:“王爵,您的名字也都带着水,钟涼、钟沫、钟氿渊也是,我想这大概是家族的记忆和规矩。” 谢清浊皿了皿嘴唇,“呵呵,想不到,你确实天马行空,而且敢这么大胆的想。我的名字确实是上一任掌印给的,也就是谢清浊的父亲,也是我的养父。” 风尘并不吃惊,只不过涉及到一个家族的秘辛,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面的话题。再追问似乎就有些冒犯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正好,谢清浊可能也不想多说,“不提也罢,都是陈年旧事,我还得谢谢你,肯因为你的事情,让他欠我一个人情,这可不容易。哈哈哈。” 笑声中没听出高兴,带着点忧伤孤寂,风尘听着语气,突然有点感受,普通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那样的家族,得有多少身不由己。 “您可千万别告诉我,我很惜命的,虽然已经玩命很多次了。” 狡狯的回应,让谢清浊笑的更深了,和有意思的人聊天,真不会让人讨厌。 “这么说来,你也是风之力?” “对的,王爵,为什么会选大家口中最浪费灵晖的能力,看过您出手,以您的才智学识,应该不会别无选择。” 能看出风尘压抑在心底的疑问已经很久,迫不及待的就问了出来。 “存在便有道理,风属性末法之所以没落,是因为长久缺失的历史,让人们遗忘了太多东西。这种遗忘,并不是对某些高深使用方式的理解,好比你师兄曾施展过的‘白矮星’。就我所知,还有至少一个人可以使用。这种遗忘说的是对基础规律的遗忘。” “既然能有流传,那它肯定存在过,我始终相信,千百年来人类先祖们一步步摸索总结的东西,绝不会有浪费一说。只是即便是我,也不敢说尽然了解,咱们这种方式的根本逻辑。” “至于你前几天看到的那种效果,是因为我有落刃,掌握落刃能让我更通透的理解这种基础规律。才能促成我现在的境界和成就。” 风尘默默听着,皱着眉头,还是有些不懂,“存在即真理……仅仅这样吗?” 谢清浊说:“你认为风是什么?” 风尘说:“空气的流动?” 谢清浊点头再问,“空气是什么?” 风尘很想说氧气和氮气,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没有回答。 谢清浊继续说:“你师兄的末法灵晖,能操纵一切土石砖瓦,可明明世界上的石头都不止一种,你老师是大陆上冰之力的佼佼者,但你可能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最擅长的却是水属性的力量。杏坛大先生尤擅御灵之力,问题是,世界千万种植物,你又可曾见过他还只会掌控某一种树木,某一类鲜花吗?所以,你又怎么知道?空气就只是空气呢?空气难道就不能分很多种吗?” 风尘惊讶的看着谢清浊,想不到这个世界如此匮乏的理论物理知识,竟然能让人用这么清新脱俗的方式想到诧异。 谢清浊以为风尘没有听懂,耐心的补充道:“他们之所以说风之力始终浪费,是因为它无法像其它属性一样,一坨屎晒干了都能把人砸死,风却不行,无数人尝试将一阵风凝练到屎的状态,但都失败了。所以总说想要控制风造成相应的破坏力就要耗费更多的灵晖,我却不这样觉得,我听说你曾用过‘须臾’,这种利用旋转成柱的方式,也算你有些感悟,可惜只是皮毛而已。” “而我觉得,风拍不死人,只是因为你控制的不够广阔,就好像你把一坨屎搅碎了扔到空中,同时还扔出去好多猪屎,牛屎,你拼了命想把它搓成一团,好丢回粪坑里,结果那些猪屎牛屎也混了进来。这些你还控制不了的东西,让你更难把握。当有一天,你能挥洒着所有的屎,充斥着整个世界,随手一挥,便能山河万里,意念一动,便能积屎成河,那该是怎样一番壮丽景象啊,又哪还有人是你的对手呢?”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六十四章 北帝城 新人添碗筷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离开了山城馆,风尘浑浑噩噩,更加迷茫,倒不是谢清浊的交流没有什么帮助,谢清浊对于风之力的领悟,在雾月承影剑的帮助下可谓登峰造极。 但是对于本身模仿风之力的风尘来说,却没有任何帮助,他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因为他无法像谢清浊一样,去实际的掌控空气的律动,只不过通过大气热量的变化进行模拟而已。 回到耀夜学宫,坐在院门口发着呆,大概因为地处偏僻,却靠着永尽海,山城的秋天进展总是更慢一些。 成堆的落叶抵不过飘摇的窗帘,每次飞舞晃动,都挥洒出几片枯黄。 从院门门廊能够看到大半个蚀山山脉,远山的巅峰流淌而下的阴白,占据了更多的距离,提醒着山城的人们冬天就要来了。 风尘想着谢清浊的言论粗俗不堪,人人梦想的力量在王爵的口中变成了唾弃的狗屎。这种贴切但不形象的比喻,确实让人很有画面感。 他更感兴趣的其实是谢清浊的雾月承影剑,这把用永尽大陆十分稀缺的金属材料所打造的落刃。 通体透明的剑身几乎没有外人能够知道它的实际长度和宽度,但脱离谢清浊把握的时候,却能恢复实体的模样,只有握在手中的时候才会让剑身消失不见。 着实让人想不通,看不透。 “走啦,乐不思蜀了吗?”百里伯渔领着一群人,从身后踢了一脚挡路的风尘,问了问。 被打断了思考,风尘并没有照例怼回去,只是略微一愣,说着:“嗯,总觉的忘记了件事,死活想不起来了。” 江小米反应出奇的快,惊叹夸张的表情史无前例,伸手摸了摸风尘的额头。 风尘猛甩着头抖掉她的手:“哎呀~……干什么?” 江小米说,“我摸摸你是不是病了,胖子这么踹你,你竟然一点都不反击,看来你忘记的事,真的很重要呢。” 云追笑了笑没有说话,钟沫看不下去了,站在云追身边悄悄问道:“真的诶,他该不会真病了吧。” 云追说:“风尘现在依然没有恢复灵晖,体质应该比普通人还差一些。” 也不管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钟沫能不能听懂,拎着行礼跟着前面三人的背影一起像马车走去了。 钟沫略微沉吟,就想通了这句话的意思,看着大大咧咧的百里伯渔,随手的动作还知道顾及风尘的虚弱,看来时刻都在惦记着这些事情。 想不通男人也能这么细腻,却突然看懂了眼前几人的情义,不自觉有些暖,有些向往和庆幸自己的加入。 走在最前面的风尘看着眼前的马车,也突然感慨,幸亏有这么财大气粗钟沫,不然哪有这种待遇。 钟沫恰在此时赶上脚步,说:“先生,你是不是也得谢谢我这弟子,给你准备了马车。” 经过几日的相处,本来就年纪相仿的几人自然已经混的很熟了,百里伯渔绝不会给这位二世祖姑奶奶任何机会,“拉倒吧,该谢也是得谢阅微掌案,有你什么事。你给他抬回去啊?” “啊!!!!卧槽~!白阅微!!!” 风尘听完百里伯渔的话比任何人都激动,突然嚎叫起来,也顾不上身体的疲惫,转身拼了命的往学宫里跑。 江小米有些发呆,问着同样不明所以的其它几人,“他这是怎么了?掌案的名字吓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百里伯渔拖着下巴看着风尘的背影想了半天,突然一排手掌,说:“对啊,掌案还没走呢。把她给忘了。” 明白了个中关键,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边往马车里收拾行装,边调侃,边为风尘祈祷。 十一月已经是北冕王城的秋末初冬,杏坛北院的院落里再也看不到枯黄的树叶,街道、石桌、树木、庭院都显的光秃秃,寂静萧瑟。 朝太阿坐在主楼正厅里依旧喝着茶,下午才刚刚开始,何况茵陈和杨问柳向来让他比较省心,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关注和教导。 厅门外便坐着这两人,安静的熔炼着天光,细微的体会。 朝太阿突然心有所感,于是顾不上送到嘴边的茶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笑声惊觉了门口的茵陈和杨问柳,杨问柳开口问道:“先生,什么事这么开心,打扰我们俩了都。” 朝太阿慢悠悠的说:“诶,你应该感激,因为恐怕过一会,你就又难有清净日子了。” 杨问柳满脸问号,不知道朝太阿说的是什么意思。本来要继续问,却被一阵哀嚎打断了。 “哎呦,姑奶奶,我可是病人,医者父母心,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全天下医生的头儿?这么没有医德的吗?” 茵陈和杨问柳对视一眼,两人都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于是也明白了朝太阿之前那句话的意思,于是齐刷刷看向朝太阿,满脸期待。 朝太阿也会意,说了声去吧,算是默许了他们下午的放假。 结果冲出庭院的二人却没看到风尘的身影,只撞到追过来的白阅微。 茵陈还是老样子,默然行礼,杨问柳才熟络的性格,抓着白阅微开心的笑:“掌案,你怎么也来了?” 白阅微见到二人,本来羞愤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轻轻点头:“杨姐姐,我顺路而已。” 白阅微明显隐含怒意的样子,明眼人一看便知,于是两人就问:“怎么了?” 落在身后的四个人这时候已经跟了上来。 百里伯渔惟恐天下不乱的脾气接过话来:“师姐,你都不知道,我都不好意思说,太丢人了,咱们杏坛什么时候养出这么一个衣冠禽兽。” 叙述中杨问柳才知道,风尘把前去支援的白阅微差点丢在了蚀山城,所以回来的路上一直谄媚侍奉,又是捶腿又是捏肩,无微不至,以免被白阅微苛责。 结果临下车时马车颠簸,风尘吃紧,没有坐稳,彼时他正给白阅微捏肩道歉,哪知道顺势倒了下来,手舞足蹈之际,刚好抓倒了白阅微肋下侧胸的位置,才有了刚才的闹剧。 杨问柳听着就觉得脸红,气愤不已:“什么?那小疯子上次脱你裙子,这次还抓……额……摸你!?反了他了?混蛋。” 这话中的内容有点太过丰富,一时间所有人都消化了半天“啥?”“什么”“啊?”,惊叹词、语气词,词出不穷。 云追都跟着好奇起来,江小米还是圆张小嘴吃惊的模样,钟沫一脸不屑,骂着无耻败类。 百里伯渔却最是反常,这劲爆的内容都只是让他波澜不惊,义正言辞、语重心长的说:“这的确很严重,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就是恶意事件了,来,师姐,你把那日的细节完完整整的给我们讲一讲,??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我们也好帮你分析分析,订了他的罪责。”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本就诧异的几人,这时候异口同声,“滚!!!” 百里伯渔吓的一个踉跄,点头哈腰的说:“好嘞。”一溜烟,也跟着风尘的方向,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到底最后风尘跑去了哪里,只清楚众人见到他,已经是回来后第三天的事情了。据目击者茵陈回忆,当时他看到风尘拼命扭着屁股,手捂着肚子和裤裆,夹紧双腿,满脸难言的向厕所一步步的挪去。 期间也有人在吃饭的时候问过要不要叫他,白阅微只是淡淡的表示,不用,说他没这个心情,吃的多,腹泻的会更厉害,不过放心,这次用毒的剂量即使风尘现在是普通人,也不伤身体的。 虽然风尘一直不在,但这并不妨碍一群人互相熟悉起来。 钟沫的到来确实让人们有些意外,尤其她六大家继承人的身份,看目前的情况,很可能是下一代钟家掌印,这让茵陈和杨问柳多少有点拘谨。 不过好在钟大小姐很会察言观色,抛开娇生惯养有些刁蛮的公主病,其实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在她一贯乖巧表现和糖衣炮弹的攻势之下,很快打成了一片。 晚饭后,云追本打算去看看风尘的状况,结果却没找到人,却在连廊中遇到另外一个身影。 秋末初冬,天气已经有些寒了,永尽大陆的人们没有赏夜的习惯,毕竟晚上根本见不到星辉月朗,只有更加暗沉的天幕。 云追算算日子,如果是原来的日子,这几天刚好是中秋节刚过不久,盘算着难道这个月人们都喜欢思念? 走到坐着的背影身边,问道:“怎么?才出来这么几天就想家了?” 钟沫听到声音,回过头看见云追,自然的笑了起来:“没有啊,只是有点开心。” 云追不解:“开心?开心也不至于在外边吹冷风失眠吧?就格了几百公里,两地人的习俗差距这么大的吗?” 钟沫装作娇嗔,说:“你以后少和疯子胖子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学习,惹了一身什么习气。” 云追知道她是玩笑,“哈哈,没办法,近墨者黑,什么事这么开心?” 钟沫也跟着笑了笑,又转头看着带着微光的天空淡淡的说:“我应该很难想家,因为从小就一直在外,而且好久没像现在这么轻松过了,其实我家很冷漠的。父亲最常说的话永远只有一句,要记得我们是商人,商人就该有趋利避祸的执着。” 云追不知怎么评价,只能说:“好像挺有道理的。” 钟沫却补充道:“嗯,也许吧,不过你们的生活我更喜欢一些,更有味道。如果云师兄,你能陪我坐会,我应该会更开心,哈哈!” 云追依言坐了下来,带着浅笑和摇头,说:“其实,按辈分,你叫我师伯应该更合适。” 钟沫先是一愣,然后一笑,“哈哈哈,好的师伯,突然让我想起,我那位先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钟沫回忆着从相识到现在的种种。 云追为之一滞,想了想说:“不知道吧,应该算个贤人?” 钟沫显然有些误会,笑的更开心了:“闲人啊……这个评价好像的确正好。” 秋末寂静,晚上本应起了萧条落寞之感,但此时北院,好像细细碎碎充满着安逸平凡,每个人的安稳都串联起来,显得温暖,像夜光下坐着的两人,晃着双脚,犹如踢踏的和缓舞步,未经打扰,各自畅快。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六十五章 王夫人 巧宴解心结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转眼过了一周,不得不承认,白阅微对自己的自信向来没有过于自大的问题。 风尘在持续了一周的腹泻之后,奇迹般的恢复了,而且痊愈的十分彻底。 这让已经把冲向厕所这件事情变成习惯和生物钟模式的风尘,有些不好适应。 按照早晨起来需要窜出去的时间点,风尘早早就跑到了茅坑上等着,却直到腿都蹲麻了,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在这种疑惑中迷失自我以后,风尘决定先把很可能从腹泻转为便秘的恐慌搁下,出去晒晒太阳。 顺着荒原街,看着变得干涩石墙灰瓦,总觉得有些一样,光秃秃的树干没有增添荒凉的感觉,灰黄的天空色调却蔓延到了石板路上。 风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自己的第一个秋天,原来,上次离开北冕城好像还是夏天的事情。 谈不上熟悉,但总难免焦虑,就像他只用了短短七天便适应了每天按时的腹泻,人的习惯,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固执,人的感情也总是不声不响的变的重要。 闲逛没有目的,身体却有记忆,等风尘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烟萝医馆的门口了。 风尘发了发楞,索性踏上几步台阶,推开了医馆的门,很诧异为什么没有锁,仔细检查了门扇,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丫头,难道就没交代一下要把门锁住吗?” 回收将门关好,风尘就这样背着手,在屋里闲逛起来,摸了摸当初看书的桌子,看了看墙边的药柜,“竟然一点尘土都没有,看来禾姨安排了人定期打扫,还算靠点谱” 正喃喃自语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人会回答,“怎么?我平时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靠不住吗?” 这动静着实吓了风尘一跳,苍茫回头查看,发现前厅往后院去的门廊口站着王禾,依然幽雅安逸,带着微微的笑容看着风尘。 风尘赶忙改口说道:“禾姨?您在啊,瞧您说的,我这不是称赞您事无巨细嘛。” 王禾没有揭穿他,只是转身向后院走去,说了声,“来坐吧。” 风尘平日的跳脱,即使面对许成皿和杨书的都是都没有收敛,唯独在王禾面前,总是格外安分,正襟危坐但却没有拘谨,举止言行都恰到好处。 也许是王禾初见时,对方身上那种祥和安逸,母仪天下的感觉,慈穆如此,总能让风尘想起自己的母亲。 王禾边斗着驺吾,边徐徐问话:“何时回来的?” 风尘低头告罪,说:“回禾姨,一周前就回来了,只不过一直在拉肚子,所以光忙着跟茅厕亲近了,没来得及去看您。” 王禾莞尔一笑,问:“呵呵,理由找的到快,又没怪你,现在好多了?” 风尘点头,嗯嗯了两声,然后问道:“您一直在医馆嘛?” 王禾眨了眨眼,算了算时间,“每日上午过来吧,晚饭前就回去了,医馆总不能关门啊,烟萝没跟你说过?我虽然医术不好,但好歹也算个大夫。” 风尘恭敬称是,如是说:“确实不曾 (本章未完,请翻页) 提起过。这倒是真没想到。” 王禾自然不会在意,只是玩味的口气说了句:“这丫头,也不知道交代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便嗤嗤的轻笑起来。 风尘听出‘这丫头’三个明显语气更重一些,又是类似的评价,知道刚才进门后自己的议论都被王禾听去了,不好意思的挠头起来,陪着笑脸。 王禾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把驺吾放下随它自己去玩了,然后平静陈述的语气吩咐了一句:“走吧,送我回去,成皿在家,正好你们也好好聊聊,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好久了吧,真是想不到你竟然能比他还忙。逮着你可不容易。” 不好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风尘赶紧起身锁好的院门铺门,搀着王禾向城主府走去,“看您说的,我也不想啊,每次出门都说简简单单游玩观览,谁知道每次都搞出这么大阵仗。” 王禾突然严肃:“也没怪你出去啊,好男儿志在四方,大丈夫顶天立地,可你就不能小心点?听说这次又受伤了?” 风尘心里一暖,耍着赖解释道:“这能叫伤嘛?您看我现在扶着您满是力气,哪有点伤的样子。我跟您说,得空一定得去蚀山卫看看,他们的除秋节……” 风尘絮絮叨叨的声音翻过院墙,穿过门缝,传到驺吾耳中,驺吾打着哈切,听着越来越远去的脚步,趴在桌上又睡了起来,直到听不见二人互相讲着的家事。 两个背影也顺着侧街,经过立着公示牌的路口,渗入了城主府侧门之中,一大一小,一老一少,没停止过的唠叨,像极了母子。 风尘还记得第一次与许成皿一家吃饭,回忆起来仿佛就在眼前。 虽然当初的迷茫并没有减轻,但家常的氛围也依然没有改变。 少了许烟萝,风尘和许成皿吃的都更放肆些,王禾自然高兴,男人就该多吃一些。 从陪着王禾回家的路上,一直到饭菜烧好坐到饭桌前,风尘就没有停止过嘴碎的念叨,他似乎很擅长哄长辈开心,更知道王禾肯定不会嫌烦,所以从茅坪开始,到阴山卫的丧尸,略去了所有惊险的部分,添油加醋的讲了一场故事会。 腹泻好多天的风尘又收了好几个小时的话,早就饿的不行,害王禾担心他撑到自己。 风卷残云过后,总算心满意足,看见许成皿使脸色,也正好起来活动活动,就跟着离开了,把桌上的残骸交给了女主人。 两人围着府内漫无目的,好像都有些吃多了。 “累嘛?” 风尘有点迷茫,想了会才反应过来:“啊?哦……怎么会,禾姨开心,愿意听,还能让她放心,挺好的。” “嗯,伤怎么样?”许成皿总是低沉稳定的嗓音,关心起人来,多少有点两不相宜。 风尘知道瞒着没用,就如实的说:“和您刚见我的时候一样,一点灵晖都没有。其它倒没什么感觉,不知道该说万幸,还是头疼。” 许成皿不知所想,半晌后叹了口气:“哎,活着就行,不急。”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两两无话,风尘突然记起了什么,说:“许叔,王权要召见我?” 许成皿这次回答的很快:“嗯,不用紧张,王权还是值得尊重且信赖的。” 风尘很敏锐的察觉到许成皿的用词,想起当初他们评价天格,说的是敬畏和骄傲。 “王权,是个怎样的人?” 许成皿毫不犹豫的回答:“天授王权,像天格这样骄傲的人,能让他如此看重,绝没有等闲之辈。恐怕每一代王权,都是近神之人。这说的当然不单单指武力,甚至还可能是德行,智慧,胸怀,野心等等。” 风尘有些不懂,说:“我以为王权都是天格最忠实的信徒和附庸。” 许成皿解释道:“也许有过,但权力总是如此,让人越发孤傲,况且,天格根本不需要这些收买来的忠诚和崇拜。甚至不屑一顾。你可以想象,几千年来,不周院降临择选的王权从未被王国罢免、抵制和推翻过。这足以说明,天格选的人几乎从来没有问题。” 风尘想到旧事,许渊当初便是和当时的王权一起被定为叛国罪名。此时看来也的却不只是依附那么简单。“如果王权是近神者,那么天格便只能是神了。这种认知之下,即便不是信徒,在心里也默认成为附庸。王权天授,您也是未来即将继位的人呢。” 许成皿看着风尘,没理会他的口气,说:“嗯,不管我有多少疑问,不周院为什么总是阻止王国东征,我也必须得承认,能够得天降委任,的确是毕生荣耀。不说这些,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第一王城?” 风尘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我也不知道。” 许成皿说:“年底之前吧,不需要拖得太久。” 风尘点头。 许成皿忽然提起另一件事:“听说钟家的丫头也卷入了这次的事情,而且还跟着你回来了?钟氿渊还特意宴请过你?” 风尘惊讶于这些大人物都是从哪得来这么确切和细致的消息,尴尬的点头,说:“嗯,院长这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还建议钟沫拜在我门下,钟氿渊极力要求钟沫进入杏坛学习修炼,所以才叫我过去,是有什么问题嘛?钟家?” 许成皿一脸严肃,闷哼一声,“哼,和他家以后要注意保持距离,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没事别想着总向他们家伸手……那一家子商人!” 风尘点头,哦了一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绕了大半个花园,两个人聊了很多,许久没见的关系,从家常到朋友,从丧失到腥旋,从‘白矮星’到‘烙锦蚀髓’,没有了第一次来城主府的紧张,依着王禾此前无微不至的照料,总算没有了隔阂。 自从许成皿向风尘坦白设计了他的发展之后,都因为各自心里的原因没有再深入的交流过。 借着这一次许烟萝刚好不在,正好没有打扰。一切都显得自然而顺畅。直到风尘走出城主府,走上荒原街的时候,才有所察觉,王禾是不是故意安排了这样一顿家常便饭。 索性感觉还不错,所以不管是不是有意,风尘都不介意。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六十六章 白小姐 再授尘先生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次日清早,突然刮起的北风竟然带着久违的呼啸,上一个冬天的事情好像有点过于遥远。 风中带来了冬季的叩门声,也带走了秋日最后的温暖。 经过昨天胡吃海塞的家常饭,风尘终于发现自己的腹泻确实彻彻底底的痊愈了,白阅微说话还是算话的。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床上胡乱叠盖的被褥,揉起交错的褶皱,能看出睡的并不是很踏实。 本以为没有了厕所的呼唤,和屎意的驱赶,可以安心睡一个懒觉的青年,在辗转反侧之后,随着窗外呼啸的风声不断提醒,终于认识到,继续赖床直到自己在睡着,就是一种奢望。 无奈起床,到卫生间胡乱的抹了把脸,台盆中拨乱的池水映着倒影,复归平静后能看出不在扭曲,也不在稚嫩的脸。风尘静静看着倒影中的自己,试图想明白到底哪一件事是让自己无法安睡的原因。分不清先后,只能归结于连日的疲惫,如果腹泻也算种运动的话。气恼的将水放掉,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嘴里发出满足的嗯呀声。又拍了拍脸,也不管风疾远啸,推门便出去了。 转到副楼,白阅微向来起的很早,数十年如一日,即便不用修炼,也会早起看书。这已经不是一种毅力,而是一种习惯,毅力需要坚持,习惯却只需要不去刻意改变。 门外的风声有些恼人,让白阅微时不时的皱起眉头,或者也只是因为书本的内容。接着凌乱的风吼中,夹杂了些兮兮碎碎的脚步声,直到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风尘,才漏出了一点笑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竟然会来找我?是还没把宿便排干净,想再试试吗?” 风尘对于这种冷漠的威胁已经麻木,没做反应,倒不是毫不在意,只是想明白了,就算在意也没有用,打不过,跑不了,说不定还会祸从口出,干脆没有理会,直接就进屋坐了下来。好像在说,随你便吧。 对于这种逆来顺受的样子白阅微实在有些意外,挑着眉毛,怔怔的看着风尘说:“没睡好?” 风尘咬了咬嘴唇,回答道:“小白啊,你们无极寮是不是也有落刃啊?” 白阅微表情微晕,“你是说王国的十四落刃?我们又不是王国的人,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风尘有些失望,遗憾的说:“哦,没有啊,那你知不知道落刃?” 白阅微清淡的回答:“书里的记载见过几次,实际没有接触过。怎么了?” 风尘突然来了兴致,说:“诶,我见到了,并且还摸了,谢清浊的‘雾月承影’剑。” 白阅微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讨论,所以问道:“那又怎样?” 风尘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迷茫啊,你知道的,我到现在也没有恢复灵晖,按理说应该不可能有什么作用,但是雾月承影剑入手之后,竟然也同样变的透明模糊起来,就和窝在谢清浊手中一样。这不就很奇怪吗?” 那日,风尘在江小米的陪同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前往鸿雁山城馆寻访谢清浊,完全没想过钟氿渊的面子这么好使,谢清浊不但将末法之力风属性灵晖的感悟都告诉了风尘,还在临走前,特意让风尘感受了一把落刃的神妙。只是没想到却给风尘增加了另外的烦恼,本来就对这个世界既有的规则一知半解,现在更加迷惑了。 白阅微换上斥责的口吻,瞪着风尘说道:“能让一位王爵为你答疑解惑,你就一直在想着这些事?” 风尘无奈的说:“风之力灵晖什么的,那都是我用来糊弄外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谢清浊教的再好,经验再怎么有用,我也用不上啊。我深究那些干什么?到头来给自己自寻烦恼。” 白阅微想想,好像哪里不对,却也找不到风尘这番说辞的漏洞:“如果你在纠结这些的话,我觉得更没有必要,大陆上虽然确实金属稀缺至极,但也不是一点都没有,你就没发现最不济炊具大多都至少有一件是金属的,虽然这类物品损耗不大,而且都由王国直接管辖。这也不至于让你真的就觉得落刃仅仅只是一件金属打造而成的武器吧?” 风尘一脸天真相,问道:“难道不是吗?再说了谁家这么富贵?炒菜用金属的锅?除了江小米那饭馆后厨偶尔能见过一回,其他地方不都是石锅比较多?” 白阅微眯着眼睛,这眼神让风尘十分熟悉,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的脸上见到了,满是看白痴的模样。好在风尘也知道白阅微虽然嫌弃自己的,但总不至于不给自己答案。 果然,白阅微叹了口气说:“金属打造,只不过是第一个前提条件而已,金属也有很多种,这你应该知道,但落刃和拿来打铁做饭的那些,可不一样。” 说罢,白阅微双手抬起,从领口衣服中拽出一条项链,解了下来,放到了风尘面前。 风尘看着样式古朴,带着吊坠刻着繁复花纹的事物,能明显体会到金属的光泽。无极寮掌案佩戴这样的饰物,根本就没什么稀奇,不明白为什么特意拿出来说明一下,就问了句:“嗯,金属的,不过给我看这个干嘛?是想让我羡慕吗?” 白阅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动作,说,“握在手里。” 风尘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依言将项链从桌上拿了起来,放在手心。 手掌中温热的余温,让他感受更加真切,突然记起这温度实际来自白阅微的体温,也才意识到它刚刚还是卿本佳人的贴身隐秘物品。正在他发散思维脑补幻想的时候,异样的变化打断了他的思考。 手中的项链直到此时也没有特殊的效果,只是屋里突然变的异常安静,再也听不到一丝房间外北风的呼啸声。本来近乎寒冷的温度,这时候却只感受到温热。连照进来的天光,好像都跟着更加明艳了,已经换上冬装的风尘竟生出些许浮汗。本以为突然暖春都来了,想着为什么就不能凉快些。哪知意念才动,屋内温度骤然降低,变化有些迅猛,让人措手不及。 猛然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冬夏交错,风尘诧异的当时,恍惚中记起自己灵晖并没有恢复,于是满脸惊讶的盯着手中的项链,不可置信自己的推断。 正在疑惑的时候,白阅微伸过手来,从风尘掌中接过,又戴回了自己身上。 项链刚刚离开风尘的手掌,房间里的异象骤然消失,窗子依旧被冷风吹的哐哐作响,独有的呜咽声好像也从来没有消失过。屋内依然有些寒冷,需要把身上的衣服裹的更紧一些,冬天特有的冷寂阳光也不急不躁的铺在了地板上。一切好像都只是一场白日发呆的幻想,一次晨起恍惚的梦。 这幻想与梦境,却让风尘停在了当场,木讷的注视着白阅微的一举一动,全不知动作,更不知所想。 片刻过后,风尘猛的晃了几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确实清醒,才惊觉现实,急躁的说道:“你不是说你没有吗???” 白阅微又换上看白痴一样的眼神,说道:“我的确没有落刃啊。” 风尘近乎咆哮,“那刚才的是什么?祖传镇宝啊?” 白阅微看着风尘认真的说:“还真是祖传的。” 风尘被耍的实在难以言喻,挤着太阳穴,忍了又忍,“大姐,别玩文字游戏行不行,别逼好人发疯啊。” 白阅微哈哈一笑,说:“我的确没有王国的十四落刃,无极寮也没有,其实按历史描述,有记载的落刃,总共有二十四柄,还留存并且已经现世的有二十柄,王国和不周院曾经出现过十四柄,临渊部落出现过六柄。我戴的这个不在那二十柄的记载内。” 风尘有些不懂,“那为什么一直说十四落刃?” 白阅微答道:“其他的又不是王国自己的,他们当然不愿意承认。” 风尘又问:“为什么是项链呢?” 白阅微反问:“为什么必须是武器兵刃呢?” 风尘不甚明了,眼巴巴的不知怎么解释。 白阅微看出他的想法,说:“就像金属锻造一样,你也同样不要认为叫做落刃就必须是兵刃武器,除了项链,甚至还有手镯,权杖等等,总之形形色色。称呼只不过约定俗成罢了。” 风尘只能继续更改自己的认知,强行加入新的概念,还不忘皱着眉头嘴里嘟囔,“这也特么太草率了吧。”又想到刚才的异象,赶忙继续问道:“对了,为什么刚才会有变化。” 白阅微说:“每一柄落刃都会让施术者对灵晖的运用和掌握更加纯粹。当然,还能作为稳定打开各方业障的钥匙。” 风尘仔细琢磨着前一句话,尝试的阐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能让人更强一点。” 白阅微总结道:“可以这么理解。” 风尘说:“那我如果拿着落刃,就能轻松虐待上玄境的高手了?” 白阅微摇了摇头,“落刃并不见得能让你的境界实力增加太多的,更多的是使你的灵晖运用更加稳定、细腻,更能体会灵晖的本源。”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六十七章 玉生烟 山药 木铲 饭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向来对这种听着玄学,用着扯淡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直到很久以后适应了自己的认知,才不得不承认他这种状态完全归功于祖国伟大而坚定的九年义务教育计划。让众多青少年都坚持走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道路上。 但是这并没有办法让他能够更顺利的融入当前的处境,马恩和毛概显然也没有解释落刃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迷茫的宁愿拿起一本天书,来的还更真切一些。 于是,在白阅微近乎对牛弹琴的解答中,风尘成功的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观点。 你这个有没有一个特别牛气的名字?一听就不是正常玩意儿的那种。 白阅微难得有心情滔滔不绝,虽然学生只有一个,也是第一个,就听见风尘毫不着边际的问题。让白阅微把接下来关于落刃起源的话题,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兀自忍着愤怒,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时候英妈教育白行简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特别容易激动,于是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做这种努力。 叹息过后,白阅微说:“玉生烟!” 时光未净,刚见中午,北风悄然落寞,继续向南奔去,顺便带走了满天的云彩,重新主宰世间的光线,虽不见得温暖,却也格外耀眼。 北院后厨,锅中翻飞的山药段,配上特意调制的佐食,白灼出酱汁,犹如羊脂凝玉,撒上最后的盐巴,混落盘中,只看到新鲜食材出锅的轻烟。 来人伸手,迅雷不及掩耳掐起一块,扔进嘴里,发出斯喝斯喝的声音。 “斯~啊~……烫烫烫!!!” 江小米围着围裙,完全没在乎身上整洁休闲的衣料,听见百里伯渔毫无赞叹的回应,转身掐腰,用握着木铲的手作势愈打,吓的百里伯渔慌忙护住了头。 “诶,好吃啊,我现在相信那饭店是你开的了。” 江小米换做双手叉腰,说:“那是当然,不许偷吃。” 备好了最后一道菜,江小米解下围裙,边端着盘子,边拦着百里伯渔偷偷伸出的手,向餐厅走去。 “去,把风尘叫来。” 江小米看见已经就坐的云追、杨问柳、茵陈和钟沫,于是反身指挥着百里伯渔。 百里伯渔漏出无奈的模样:“你这是纯粹为难我。” 江小米没反应过来,问道:“怎么?你最近又去找打了?” 百里伯渔说:“不是,马上要吃饭了,你竟然让我去厕所茅坑里捞人?这种影响食欲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厚道?” 除了嘴上不依不饶的解释,百里伯渔还顺便做了个耸肩的动作。只不过坐在桌上正对着他身后门口的几人,丝毫没有同情,全是一脸戏谑的表情。还没搞清是什么状况,百里伯渔便听到了正在进门的声音。 “死胖子,你要挨揍了啊……”风尘信步而来,刚刚进屋就闻到了香气扑鼻,才看清满桌的食材,“哎呦?这是为了迎接我闭关修炼,出关有成吗?” 看见不请自来的人,江小米开心不已,赶忙招呼着都坐下。其他人则是笑笑没有说话。 钟沫也连忙起身,恭敬的说了声先生。这多少让风尘有些尴尬的不好意思。她虽然向来刁蛮泼辣,但世家的熏陶首重 (本章未完,请翻页) 辈分,自从来了杏坛,这些规矩却从来没有忽视过。 百里伯渔一脸的好奇,上下打量着风尘,这种贪婪的目光实在让人怀疑他的取向。 风尘皱着眉头,怀疑的看着百里伯渔,说:“胖子,你干嘛?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想从小爷身上看出花来吗?” 百里伯渔说:“拉肚子痊愈了?不然来这种地方看我们津津有味,不是种折磨吗?” 风尘义正严词的纠正了他的语病,说:“让您失望了,已然痊愈。只不过醉心修行,这几日一直闭关而已。” 百里伯渔无情的揭穿道:“你可拉倒吧,好汉顶不住三泡稀,钟沫连遗像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就不同,准备和云兄找能工巧匠给你雕刻一方牌位,世代供奉。” 江小米吐着舌头评价:“呕~!死胖子,你这也太恶心了。” 风尘暂时没空理他,只能让百里伯渔得意一会,正顾着询问最近几天的状况。 “师兄,怎么没见朝先生呢?”这句话自然是问茵陈。 茵陈一如既往的沉稳,书生气从不善变,说道:“先生去总院了,走之前交代我看好你们几个,只要别把北院拆了,其他万事都随你们去得。” 百里伯渔发自内心的夸奖道:“朝老头仗义啊,知道他钱柜藏哪吗?” 钟沫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陈先生,您甭理他,”然后转头又问江小米:“小米,今日何来这么丰盛?” 风尘这才知道,也有人跟自己一样一头雾水。也跟着一起看着主角儿。 江小米佯做端庄,微微全礼,说道:“小女子不才,今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所以特意下厨,款待一下兄弟姐妹们。都不用客气啊,食材都是我叫店里送来的。保证新鲜。就是手艺可能有些退步了。” 大伙这才知道原委,纷纷道着祝福,风尘细算了算日子,说道:“十一月十一号,江米条……咱妈她老人家真会选日子啊,难怪你单身到现在。哈哈哈。” 云追权当看不见江小米羞愤的表情,也搭话,“哈哈,怎么样,我就说了,风尘知道后肯定也是这种反应。” 风尘问:“为什么要用也……” 云追解释道:“啊,我和伯渔一早就知道了,刚听说的时候,伯渔他……” 还没等云追说完,风尘已经拿起了筷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来来来,吃饭的时候别提那么恶心的东西。”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百里伯渔已经痛骂出声,这才惹的其他人哄堂大笑,分分没有理他,默契的安静吃起东西来。 酒菜过半,年轻人的聚会从来只有随性惬意,风尘扫了一圈众人的表情,嬉笑吵闹。想着过去的这些年,虽然也见惯了旁人的悲喜,却从未相通,只觉得吵闹。戳着盘中的山药, 凝脂般的色泽,让他又想起白阅微的‘玉生烟’。突然觉得是不是应该邀请她一起,毕竟孤单了些。可想想还是算了,除了自己,白阅微我这张饭桌上的世界,从来就没有交集,或者她和这个世界似乎就没有多少羁绊一样,总是冷漠,淡然,孤寂,她的世界好像比自己的更加孤单。 “你的灵晖还没有恢复吗?” 风尘被询问声拉出了脑海,看出杨问柳的关切,风尘自嘲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一笑,“何止啊,根本就没有开始。” 杨问柳难得的一次就听懂了风尘的意思,想着掌案在这里都没有办法的话,多余的担心也派不上用场,只能叹息。 风尘突然又说:“姐,第一王城,你去过没?” 杨问柳点头说:“嗯,次数不多,茵陈去得多一些。” 风尘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开始了他的死缠烂打,“嘿嘿,姐,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看我,现在这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你忍心还让我自己一个人出远门吗?” 杨问柳皱着门头,一点也不适应风尘突然献殷勤的样子,说:“你要去哪?星阙城?” 风尘带着谄媚的笑容疯狂的点头。 杨问柳立马将他推开,说:“没门,你死了这条心吧,好久没回家了,我最近准备回家,我怕路上被你气死。” 风尘死皮赖脸的无耻模样又漏了出来:“别啊,大不了这次一切花销都算我的,你看他们几个的模样?能指望的上?” 风尘伸手指了指埋头拼命扒饭的百里伯渔,又扫过掐着云追脖子的钟沫,最后兼顾了一下单纯呆萌不谙世事的江小米。 杨问柳不为所动,说:“啊,我忍心,而且依你的运气,我倒是真觉得你自己去才会更安全一些。??” 风尘哑口无言,云追扒拉开钟沫的手掌,说道:“我们也这么觉得,大概我们这些凡俗之躯,没办法配合你无上大道的潜力。” 也许是生怕风尘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百里伯渔和钟沫开始拼命符合,一个说需要闭关,一个说初来乍到要熟悉环境。 正当风尘黔驴技穷之时,得来了意想不到的帮助,茵陈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笑着看大家打闹,这时候却开口了,“师弟,你是在安排王权召见的事情吧?不如我陪你去一次?” 风尘好像担心茵陈反悔一样,赶紧抢着表态:“好呀好呀好呀。”只不过脸上贱嗖嗖的表情,实在看着奇怪。 一顿生日宴,虽然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仪式感,也并不是江小米来到永尽后的第一次,可却足够热闹。酒足饭饱,风尘也解决了一部分担心,众人中茵陈境界最高,虽然去王城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但总要安心一些。于是将行程定在了十天之后,并没有什么需要特意准备,只是等待便好。 回去的路上云追抓了一个空档,问起风尘:“你怎么不叫掌案跟着一起?她好像还挺在意你的状况的。” 风尘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别了吧,上午刚被她轰出来。” 云追差异,问道:“怎么?” 风尘说:“讲了好多落刃的事情,我实在听不懂也听不进去,本来想阿谀奉承几句,谁知道就生气了,女人啊!” 云追呵呵一笑,“她肯教你是好事。你不停,自然浪费了一片苦心。” 风尘说:“我也得能明白啊,不过,从上次离开无极寮以后,确实受她很多照顾。难道不会是因为她妈的格外关注?” 云追又习惯性的摇了摇头,说:“我无从评价和判断,但我知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这态度要是给掌案知道了,这次至少得让你拉一个月。” 风尘不解,茫然的皱眉思考,为什么呢?哎~女人啊。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关山月 边鼓漫轻寒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北冕王城的初冬很悠扬,天再冷,街巷铺面一样热络,随便找一处馆祀,就能坐上一天。让风尘想起从前的日子,总是和朋友找一个路口,搬一个板凳,向出摊的阿姨买两根冰棍,对行人品头论足。 高中念完,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风尘就准备奔赴另一个城市另一片战场,而朋友则直接开始了工作。说是要去找找当年比尔盖茨的灵感。风尘告诉他,那你得先有个车库。于是发小整天拿着个呼啦圈练习开车,说是想要有车库,那自然得先有车,如果要有车,当然得先有驾照。 直到风尘的大学生活半年后毫无征兆的突然结束,发小也没有学会开车,经过了传销组织的熏陶,主要是嫌他吃的太多给他送了回来,两人又都回到了家乡,然后一拍即合出门工作闯荡。 风尘盘算着去王城面见王权的事情,略有懈怠。虽然生平波澜壮阔,但市场气息风云莫测,转眼间主阵地换成了永尽大陆,不了解这里的乡土风情和领导班子的个人习性,让他一时间理解不了。 坐了一上午,在江小米的无聊吵闹之下,风尘只好在街上闲逛走去,同行的还有钟沫,沿途不停的叽喳:“先生,每天这么懒散真的好吗?还是说我的学习生涯根本就别想指望的上你?” 风尘脸上全是无奈,带着对往日清净生活的怀念,说道:“你是在教我做事吗?我其实是认为,领略普通人的生活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只有和这个世界坦诚以待,我们才能发现这个世界的本质。” 江小米背着手走路,一蹦一跳的,“小沫,别听他瞎掰,相待可以,坦诚这个词儿,向来就不在他和胖子的字典里。” 钟沫第一次没有叫嚣,说:“字典是什么意思?” 淀灰色的兰溪山似乎还在继续沉淀,云雾落进山顶,还没等风尘想好今天的目的地,已经黄昏。 以往的荒原街侧街街角有些破败,现在焕然一新,石灰夯实的路面和修缮完备的人行辅道,显得更加宽敞,也让街角路边的门市厅楼更加显眼气派。 抬头看着转角处硕大的门厅和匾额,风尘临时起意,便停了下来。 眼前的饭馆,装潢风格和这座城市迥然不同,清淡简洁,没有富丽堂皇,但却雅致脱俗。门头横着牌匾,用漂亮的行书笔体撰金烫字,上写“轻寒苑”! “真是,漠漠轻寒上小楼啊,江米条,这种时节,又到了你的地盘,不吃一顿是不是可惜了。” 江小米无所谓的撇着嘴,“你什么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给你的信物不是一直在你那里,不过,昨天不是刚请你吃过饭拉。” 风尘领着两人就往饭馆里走去,边走边说:“那不能算,明明是你过生日,何况昨天根本就不是你的真实功力,当初在春潮屿上,漂白fen炖煤球和乌龙戏珠的水平,我至今记忆犹新。” 三人前后上楼,在钟沫不断的追问之下,风尘也用比较通俗易通的语言解释了那两道菜的传奇味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这让钟沫笑的前仰后合,更加好奇昨天那一桌菜到底是不是江小米做的。 江小米羞红了脸,直到三人在包厢坐下,才说:“那是因为当时研究新的菜式,不做些特别的味道,怎么独树一帜。” 风尘翻着菜单,头也不抬的说:“对对对,没错,能把人毒死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点了几道招牌菜,在插科打诨和钟沫的不断赞叹中,大部分食物都进了风尘的肚子,到没有多饿,只是吃饭,当然得有吃饭的样子。这一点上,他和白行简出奇的一致,这也是为什么两个人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就注定了缘分,他们有着统一的精神标榜,不过显然很多人不这样认同,比如江小米。 “没觉得你和百里伯渔那胖子有什么差啊,就会给自己的嘴馋找借口。” 风尘满嘴嚼着囫囵的说:“你懂什么,死胖子顶多只能算是贪嘴,我和老白才具备吃货的基本素养,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境界。” 江小米还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偶像无极寮白行简掌案大人,怎么会和眼前这个家伙成为朋友,更不愿意继续幻想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样子。 钟沫已经习惯了他们每天毫无愿意的争吵的,虽然还没办法融入其中,但也不至于打断,感觉有些内急,就起身去小解了。 刚出去没多久,此间掌柜就走了进来,先是礼貌的对着风尘行了礼,然后走到江小米身旁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就退出去了。 看着江小米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应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风尘便问:“怎么了?” 江小米神神秘秘的说:“听说你昨天上午又被掌案从房间里打出来了?” 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些,风尘平淡的说:“胡说八道,是请出来的好吗?请注意错词病句,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江小米得到了确认,于是赶紧告诫,“不管这些,那……你现在赶紧跑吧?” 风尘不明白为什么要自己跑路,江小米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作势就要拉着他走,“哎呀,阅微掌案来了,要是看见你,在这闹出人命,我还怎么做生意啊。” 风尘这下更不愿意了,“你仗不仗义?哪一头的?何况,我会怕她?再说,真是请出来的,我又不是流氓。不信让她过来,当面对质。” 江小米张着小嘴,反复确认,“真的?你确定?” 风尘懒得理这榆木脑袋,索性一副不信拉倒的模样,坐下继续安安生生的吃饭。 被掌柜领路的白阅微不多时就到了包厢里,看着两人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江小米终于开始怀疑百里伯渔信息来源的可靠性。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只要东拉西扯。聊到白阅微怎么会来轻寒苑,白阅微瞅了瞅风尘说, “他上次去寮里,在白行简耳边吹嘘了半天九转大肠的可口美味,白行简知道我在北冕城,特意传了信,让我给他带一些回去。明天我就回去了,所以今天来买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点。” 风尘听完,立马拍了下桌子,给另外两人吓了一跳,“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一个吃货的基本素养,我白兄果然是性情中人,同道同袍。” 江小米彻底失去了幻想和侥幸,当事人的妹妹亲口佐证了,看来她的爱豆塌方已经成为基本的事实。 白阅微的关注点则不在这里,听着风尘的叫嚣,白阅微突然生气起来,脸上写着怨怒两个字,斗大放光。还在兴奋中的风尘,正生出惺惺相惜之感,突然有些想念白行简,甚至有冲动明天跟着白阅微一起回去,跟白行简一醉方休,结果就瞥见了白阅微写满怒气的脸。顿时寒毛直树,浑身冰凉,菊门一紧,不敢言语,低头继续吃东西。 好在向来他尴尬的时候总有人替他解围,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吵闹声,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交谈,结果接下来的事情让屋内三人表情变的凝重,隔着墙壁感受到了澎湃的灵晖波动。 还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桌上的酒水茶汤就飞舞躁动起来,漂浮汇聚化作利剑,穿门而出,将门板击的粉碎。 几人这才隔着破碎的门扇,看清楚站在门口的钟沫,脸上尽是愤怒。没了遮挡,走廊里的声音也更加清晰了一些,有两三个声音呼啸的传了过来,“小娘们儿,别给脸不要脸。” 风尘眼见是自己这便宜学生惹出的事端,只好皱着门头走了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钟沫显然怒气中烧,咬牙切齿的说:“这群混蛋,我刚从厕所出来,走了两步就被他们拦住,竟然说他们少爷要请我喝酒?” 看着对面两个随从模样的人互相搀扶,应该是刚才被暴起的钟沫偷袭放倒,受了些伤。这画面让风尘想起了当初在医馆门口,向南的马车旁,也有这种狗血的情节,只不过当时出面的是野叟,眼前的这几人恐怕还没有那种气势。要知道,让一位王爵随身陪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只可惜风尘这次的确小看了对面的力度。 还来不及做出回应,对面吃亏的两人也没有把谩骂的话继续说出口,一段悠扬的笛声就响了起来。 周遭的空气明显开始有了波动,饭馆的墙壁也随着一下下震动,突然扬起的音调,犹如一通通战鼓,让方才还护卫在钟沫身前凝起的水箭轰然嘣岁,饶是风尘躲的快,还溅了一裤水渍。本能的想防御,才想起自己现在没有灵晖,来不及躲闪,就感觉胸口闷受一拳般,怼的胸腔震荡,差点把所有的食物都呕了出来。接连不断的冲击却没有停止,就连钟沫都没办法抵御,眼看着隔壁包厢的外墙,应声而破。 风尘心知不妙,有些后悔今天没做准备,低估了对方,怕是又得重伤回去了。好在白阅微还在当场,随意摆了摆手,数不清的藤蔓生长出来,蔓延在风尘和钟沫的所有,同时绽放出朵朵蔷薇,瑰丽妖艳,解了他们的困境。 “‘神音·关山月’,阁下是否出手重了些?”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南湘奉 阴厉疯公子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白阅微的提醒之后,几个人收住了心神,本想抵御,但是笛声戛然而止,除了满地的破碎和湿漉的走廊,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在听到“神音·关山月”后,风尘整个神经就绷了起来,不由得记起茅坪古井镇的老人,一展六弦琴谱的悠扬绵长,悦耳的声音全变成了恐惧,袭入骨髓。 本以为厅内又是哪位前辈高人,却不曾想笛声休止以后,传出了一个明显年轻活力的声音。“只听了一曲,就能道出来历,我怎么不知道王国还有如此见多识广的人物。”语调自信满满,好像世界就应该如此,上一个这么自恋的人,好像还是遇到向南的时候。 想到这里,身上又没了压力,风尘痞性复回,直接揽了过来,说:“巧了,只说一句话就能这等恶俗,像你这样自恋的,我还真认识多一个。” 本以为的争论并没有继续,更没有谩骂和叫嚣,一时间就这样又安静了下来,只是唏嗦的脚步声,确实让人有所期待,连风尘都想看看,来人是不是和向南一样,除了自命不凡的个性,还同时有一张欠揍的漂亮脸蛋。 还好那年轻人并没有让等太久,一只脚轻轻踢开了墙壁破洞下的砖石,轻轻迈了出来,落地并没有太多的声响。紧接着锦衣玉袍,踢带行出。一身行头,光凭材质就能看出不凡,鬓眉直立唇红齿白,虽不及向南的柔美,更没有白行简的俊秀,却是带着鼓冷厉,偏生眼睛细长,不知道是习惯眯着,还是天生如此。 来人也打量着风尘,从头到脚,说不出的仔细,只是配上那双小眼睛,着实让人不舒服,看的风尘有些毛了,也低头左右瞅着自己的,没发现什么异样,就偏头悄悄问身边的钟沫,“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是吃饭的时候没擦干净嘴?”。惹的钟沫愤怒之余满是嫌弃。 那年轻人举手将笛子挽了个花,收入腰间。漏出一脸不屑,“我当是哪家的孩子,这么不懂规矩,原来只是个普通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还好收了手,不然你早就死了,不用谢我,感恩戴德吧。” 风尘没有一点灵晖的显露,自然被当做普通人。他自己却没有当普通人的觉悟,虽然这一直是他的追求和标榜。“拉倒吧,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不是爬树上偷吃鸟粪,结果给你落下了?穿的跟个黄毛老猴子一样。” 虽然有些不习惯风尘的用词方式,也大概能知道这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青年人却完全不怒,只是笑了笑,大概在他眼中,这种人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理解的价值。正想转回正题夸赞几句钟沫见多识广,却扭头间看到已经站在门口的白阅微。 只是一眼便无法自拔,佳人在绮,似水依依,因为刚刚进屋所以白阅微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和纬纱。倾国倾城的面容,配上冷艳绝伦的气质,的确让人很难克制。不谈妖娆、全无性感,只剩清丽。这时间绝无仅有的天人之姿,让青年烙在瞳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呆滞又直勾勾赤裸裸的看相,实在算不上礼貌,白阅微虽然尚且清纯,但早有自我认知,却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的作风。脸色已然深有怒意。 风尘顺着青年的眼光,也发现了这期间的变化,心说这小子明显没有向南聪明,一下子惹了身边最虎的两个女人,看来刚才那孤傲自赏也是装出来的。 见对方还不收敛,风尘直接从钟沫的身边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青年的视线,然后故意伸长脖子端详着他的眼神,说道:“你是不是看不清啊?” 青年正在出神,突然被人遮住了美好,聚焦下竟然又是这个聒噪的蝇虫,屡次的冒犯显然触到了边际,刚才清高的模样立马变成眼中闪过的戾气,死死的盯着风尘说:“你若继续停在我的眼中,说不准就真的再也看不见了。” 这明显是一句威胁,或者说警告,只可惜体会不到钟氿渊当时那绵薄的气势。 风尘毫不在意,说:“你眼中?这位兄台,你眼搁哪呢?我找不到啊。” 其实后世在评价疯先生与疯公子的相遇,并没有对于历史缔造者过于偏袒的问题,相反的,不管是正史专家,还是政治评论家,甚至各类社会学者,都出奇一致的认为,风尘在多年前的这一天,做的实在有点太过分了。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出言就直指人家的弊处,这对于一向认为风尘交游甚广,才思敏捷,为人玲珑的史学家来说,都百思不得其解。因为除了跟相熟的亲人朋友,风尘很少像百里伯渔一样口不择言,胡开玩笑,唯恐天下不乱。当然,对于敌人就另当别论了。 只是此时此刻就算伟力如风尘,也不可能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经过多年争论,大家只能认为,也许是疯公子的过度冒犯,让先生实在心有怨怒,失了分寸,只不过没人能说清,若当时风尘依然墨守成规,历史会不会已经去了另一个方向? 青年冷漠的盯着风尘的脸,压下抑制不住的愤怒,眼神没有杀意,却比先前更加冰冷,没有继续纠缠风尘,更没有去看白阅微,只是转头对钟沫淡淡的说:“钟大小姐身边的朋友竟然都如此不堪吗?整日与这种人为伍,钟掌印知道了会不会些许失望呢?” 一语唤清身份,着实让场间众人有些意外,风尘更是心中微冷,对于六大家对子嗣的保护,风尘相当清楚,即便如此对方不但认识,还敢调戏,肯定也不是无名之辈。可惜百里伯渔和云追两个全球通和通全球都没在,本以为白阅微是永尽小百度,却其实忽略了那只是她的学识,并非交际。 钟沫也有些诧异,心中也有所波动,问道:“你认识我?” 青年躬身行礼,说:“星阙王城,南湘奉,此前另妹香消玉殒,前往悼念,曾与大小姐有一面之缘。” 简单介绍,故意做的有些不卑不亢,风尘却听出言语中的得意,想着六大家也没有姓南湘的,神气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啥,正想着问钟沫这崽是谁,却听见身旁问安的声音。 钟沫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收起先前的跋扈彪悍模样,也躬身行礼,说道:“见过公子。”口气尊敬,未必情愿,但效果奇佳。 本就是晚饭时间,刚好生意繁忙,轻寒苑中客人不少,虽然装设雅致,也不吝惜空间,但因为这方吵闹,早就聚集了不少探头观察的人,此时竟然纷纷行礼,齐声高呼,“公子安好。” 场间唯独白阅微、风尘、江小米没有动作,显得格外突兀,也吸引了众多目光,更有不知几人身份者,竟带着些怨愤指责。 风尘也不想太过夺目,心中正震惊不已。找不到答案,干脆往后退了几步,来到白阅微身边,悄悄在耳旁问道:“这大头苍蝇是谁啊?这么臭屁?” 白阅微虽不至于惊讶,也只是想不到能在这种地方遇到这位,兀自思考着对方的来意,是不是和自己有关。大概海拉峡谷的经历,确实让她心有担忧。听着风尘的问话,只是自然习惯的偏头回答:“南湘奉,王权子息,王国第一公子,停云馆馆主,授受王爵,统御着整个王国的对外军事兵权,因为为人行事极端,性格多变,所以都称呼他为疯公子。而且据说非常好色。”略微沉吟,又接着说了句:“是独子……你连王权姓什么都不知道?你从无极寮走的时候,我怎么告诉你的?” 这一连串的名头让风尘实在感慨,“都什么时候了?就先别教育我了。我俩完全不是同一起跑线的人啊,人家老爹可是一把手来的。我能认识他?不过没事,大不了认怂,这有什么的。” 嘴上说着认怂,腰板却更直了一些,白阅微本因为他为自己出头,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现在看他样子,也就释然,因为她知道,这些外人看来分外在乎的面子,在风尘心里,一文不值。 本来看着风尘后退,以为对方被自己的气势所涉,正要得意,却见风尘竟然和自己心目中奉为神祇的佳人交头接耳眉来眼去,眼中的冷漠彻底变成了杀意。而且竟然有三人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无动于衷。这让南湘奉无法接受。 南湘奉刚要发难,哪知风尘反应更快,立马点头哈腰的走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念叨:“哎呀呀,原来是第一公子大驾光临,失敬失敬,怎么不早说呢,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快请屋里坐屋里坐,江米条,赶紧换桌酒菜。” 这幅无赖模样,让钟沫和白阅微大跌眼镜,钟沫更是忍不下去,直接骂道:“无耻。”想着先前那副义正严词的模样和现在丢尽脸面的谄媚,竟是有点后悔拜在此人门下。 南湘奉哑然失笑,实在看不起这种人,于是有心轻贱,居高临下的看着,不发一语。身旁的随从侍奉感受到主家的意图,这时候立马上前呵斥:“混账,见到公子竟然还不行礼?”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七十章 蒙面客 巧袭王城畔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混账,见到公子还不行礼?” 在随行侍从的呵斥鼓吹之下,也带动着一众围观食客的鄙夷声音。一脸不屑的看着风尘几人的南湘奉,本以为可以见到对方的难堪,却没想继续听到那种无赖的语气。 风尘不慌不忙的回了话:“哎呀,这哪说理去,本来就是个误会,非得搞的这么隆重,公子莫怪,公子莫怪。说起来这也全怪钟沫有些冲动了。” 看着钟沫满是关我屁事的神情,风尘转头开始介绍:“容我阐明,在下风尘,来自杏坛,钟沫是在下的学生,实在因为家族对公子的敬仰,所以真情难收,表露出来。”然后风尘又转身指着白阅微,继续说道:“至于我身边这位,便是无极寮本代掌案,白氏天骄。” 风尘话音刚落,就引来了场间的一片哗然,有些已经起身的食客又再次参倒,纷纷高呼,“拜见掌案大人。”更有不少学子教习施施然对着风尘行礼,“参见先生。” 虽然声势不如先前,但众人间从“见过公子”变成了“拜见掌案大人。”而后又是“参见先生。”这用词择句当中代表的尊敬意味,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南湘奉虽然没有见过掌案和杏坛尘先生,但是起码听过名字,实在想不到随便搭讪竟然碰到这样两个人。他深知自己在民间的名望只不过来源于王权的庇佑,和这两位不在同一个领域。突如其来的针锋相确实让他有些意外。这个人也多少有些奇怪,竟然毫不犹豫的直接一改刚才居高临下的态度,马上躬身行礼,毫不拖泥带水,朗声说道:“南湘奉,拜见白氏掌案,见过尘先生。” 风尘当然不会被这种语气冲昏了头脑,慌忙将他扶了起来,“哎呀,公子这是何意,何必这般隆重,都是自己人,就不用这么拘束了。” 南湘奉面无表情直起身,看着众多诧异的眼神,扔下一句不打扰掌案雅兴,就这么带着侍从离开了轻寒苑,沿着荒原街向小站走去。侍从显然不理解,追着问道:“公子,咱们就这么走了?” 南湘奉又把笛子拿了出来,在手中不停的把玩,说道:“不然呢?还嫌不够丢人?想不到钟家竟然和杏坛勾搭在了一起。” 侍从看着前方的小站,又问:“就这么直接走了,沈大人那边?” 南湘奉抬眼制止了他余下的话,眼神突然平和中带着股阴厉:“你在教我怎么做?” 侍从茫然低头,不敢言语,常伴君侧,自然知道南湘奉的反复无常。 南湘奉继续说:“不过也确实该通知一声,你去告诉沈叔,就说我们先回去了。” 侍从应声,随后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不知向何处去了。 南湘奉站在小站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忽然又换上猥琐的笑容,喃喃自语:“白阅微……嘿嘿!”然后毫不犹豫,末进了小站之中,再不见踪影。 轻寒苑里,拒绝了许多前来拜会的人,几个人又坐回了桌上。 钟沫有些心不在焉,说:“南湘奉这人怪的很,想不到今天就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么走了?” 风尘淡定的回答:“被狠狠的打了次脸,不走还留下过年啊?这个面子就算他丢得起,他也得考虑考虑他爹啊。明天王国头条新闻,说第一公子调戏良家妇女,以势压人,幸得杏坛与无极寮掌案出手相助,到时候王权的脸往哪搁。” 白阅微还在对刚才风尘未经同意就报上自己来历的事情耿耿于怀,这时候插嘴,冷淡说道:“跟我没有关系。” 风尘吃了一瘪,也不再随意调侃,转而问钟沫:“你家好像跟他颇有渊源?” 钟沫一脸不屑,“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是王权的孩子,而且他之前来提过亲,不过我并没有答应,父亲也没有同意。早知道他在这里,我便不来了。” 向来南湘奉敢于这样冒犯,也是心中有怨,毕竟没有理由的断然拒绝确实并不礼貌,只不过风尘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他默默衡量着自己和对方的年龄,看起来也不会超过三十岁。就已经统御王国停云馆,授封王爵。即便是第一公子,大概也得有相应的能力才行。 江小米只顾着心疼浪费的一大笔装修费用,看着满地瓦砾欲哭无泪,经过这场不期而遇,几人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为了缓解几人心中的忐忑,钟沫很大方的报销了被砸坏的包厢花费,还顺便问江小米想不想合作一下,把分店开的多一些。只不过江小米完全没有这种兴趣,给出的理由也很无语,“不要~,听着是好麻烦的一件事。” 初冬的夜空,因为蒙在苍穹之上的那层天幕,虽然更加灰暗,但却有了种牛奶巧克力的质感,风虽然有些凉,并不像前几日那样带着呜咽。荒原街上依旧灯火通明,只有减少的行人,昭示着与以往不同的季节。 没有刻意为之的冷清,只有时之将至的习惯。正因如此,一行四人走在街上,总是吸引不少目光,一男三女各有千秋,这样的组合也总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讲不完的故事。除了江小米和风尘,其他两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而风尘天生不要脸,所以不会在意,江小米就不同了,小女孩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不同意味的眼光让她有些不太适应,所以开始随意转移着注意力:“夜黑风高啊,真不安全,就不应该跟你们出来闲逛。”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担心,??离荒原街不远的南城突然火光冲天,爆炸坍塌声竟然如在耳侧,一道道光焰照亮了半个天空,引得人们驻足观看,偶尔间还有落下的火雨,燃烧的火团,不断冲击着那方地面。只是因为建筑挡住了视线,看不见真切的情况。 风尘木然的瞅着南城的异变,歪着脑袋对江小米说:“江米条,你嘴是不是开过光啊?” 江小米一脸发呆:“啊?为什么?” 见风尘和白阅微都没有要走的意思,钟沫问了句:“不去看看嘛?” 白阅微说:“与我无关,我就不去了。”说罢就继续往北院的方向走去。 风尘本来也想说,即便有事也是鸿雁馆的事情,就在话到口中的时候,又咽了回去,而是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倒也不想趟这浑水,就怕有客先来,未必能够如愿。那边的朋友,有事不妨直接说说啊,跟了我们多久了?也挺累的。” 白阅微三人听见风尘的话,都顺着目光看了过去,街边暗处,有个身影引在暗处,极力的掩饰着样貌,装作没有听到,感受不到几人的注视。 风尘见对方不肯承认,又补充了一句:“别装了,这么多人都在看远处的热闹,只有你紧盯着我们,更在白阅微走出去的时候,下意识的挪了下脚步。这时候还想蒙混过关呢?” 那人还是不动,风尘也不含糊,带着江小米和钟沫,慢慢围了上去,心里盼着对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废人一个。 钟沫见江小米慢慢越过了风尘似有似无的将他挡在身后,也才记起了风尘此时的身体状况,然后同样加快了步伐。 眼见退无退可,那人突然招出无数石杵,向着靠近的三人激射而出,自己却不再停留,翻墙向着城南火光下,逃去。 钟沫走的最近,反应最快,轻松挡下了不少攻击,便追了上去,“不自量力,当这里是边陲遗寨吗?尾随伤人还想安然离去?”几个起落,也不见了踪影。 “江米条,护着掌案回去,然后去叫人。”风尘也跑了出去,只不过身法明显没有以前迅捷。相比只有刚刚来到永尽时候的水平。 白阅微丢下一句不用,便后发先至,超过了风尘,远远的跟上了。江小米楞在原地,又一阵发呆,“哦,对。”然后慌忙转身往杏坛跑去了。 风尘拐过一个街角,才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虽然在北冕王城呆的时间最长,但却从没往南城来过。加上急速的追逃,已经有些微微喘气,好在大概还能知道应该是往那处混乱中去了。 又过了几个街口,直到临近城市边界,才看清了熊熊大火烧灼之势,耳边也开始充斥着人们嘈杂慌乱的声响。 翻上一处屋顶,眼前一片狼藉,断壁残垣烧毁的边际,终于看见了白阅微和钟沫的身影。正在与什么人对峙着。想想自己现在的身板,风尘一咬牙,还是翻下屋顶,挤开逃散的人群,和她们两人会和去了。 另一边,熊熊烈火似乎不需要倚仗,势头从来不减,钟沫凭借着水之力的天生克制,才没有让自己受伤,已经有些狼狈,白阅微则淡定很多,白衣胜雪,气息如常。只不过眼神却冷的吓人,深邃如渊,冰寒刺骨。 对面一行六人,除了刚才跟踪的那位,其他人都蒙着面,还抬着一个玻璃柜子。 有人看见跟来的二女,率先打了招呼,“掌案大人,我们还真是有缘啊?”应该是特意变化的声音,听着并不那么自然。 白阅微冷冷的盯着玻璃柜中的事物,就知道今日绝不会善了,更想不到对方认出了自己,便问:“你是谁?” 蒙面人回答:“哈哈哈,贵人多忘事啊,与您海拉峡谷一别多日,属下一直挂念,想不到今日能够相逢,不知魏英司命可还安好?”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失浆皇 探腥旋绝境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听着对方的言语,白阅微的眼神更加阴冷,惊讶的脸色还增添了几分戒备。 “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蒙面人向前迈了一步,行了一礼说道:“不敢自傲,多亏两位大人那日没有赶紧杀绝,侥幸活了下来。”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钟沫的注意力就一直在那具柜子中。玻璃透明的模样,清晰地展示着里边的事物。只见得柜子中满是猩红色的液体,包裹着一颗巨大的卵,约莫成年人蜷缩大小,像极了剥掉外壳只留膜胆的生鸡蛋。只不过里面不是蛋清和蛋黄罢了。一阵阵缓慢明灭的光亮从卵中心闪烁,隐约能看清其中有蛹状生物,仿佛在呼吸律动。看着有些恶心。 钟沫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感觉上总是邪物,于是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抬着的又是什么东西?” 蒙面人哈哈一笑:“钟大小姐还是一样率性直接啊。” 钟沫微冷,说:“既然认识我,就乖乖束手就擒,北冕王城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说罢就释出了灵晖准备出手。 争辩间白阅微突然伸手将钟沫拉了回来,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钟沫很不理解,若不拦下对方,恐怕等不及援手前来。只想着对方手中抬的肯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只要留下那事物,就还有机会。 白阅微也知道此中关键,但她更记得,面前这人是可以和魏英分庭抗礼的手段。别说单凭现在的自己,就算这北冕王城之中都未必有人是他的对手。 蒙面人看到白阅微还算冷静,竟然主动拦下了钟沫,于是继续说:“掌案大人抬爱,为了表示对您的敬意,今天我就不和您叙旧了,虽然我也很想继续完成海拉峡谷中对您的承诺,只能改日再行拜会了。” 蒙面人说话时,就抬手吩咐,让其他几人纷纷开始后退,此时话音以闭,便稍加操纵,熊熊烈火变成赤焰的鲜红色,阻在来路之上,其人则未有耽搁,带着队伍远遁而去了。 正在这时,风尘气喘吁吁的跑到两人身边,看着消失在火光中的背影,拼命的喘匀了气息,说:“哎呦,你们……跑……慢一点……行不行,那都是什么人?怎么不拦下他们?” 钟沫有同样的疑问,一起看向白阅微。 白阅微直接回答:“仇人。” 风尘叫道:“那还让他们走?” 白阅微说:“在海拉峡谷就有其中一位,是知元境,英妈不在,我没有办法。” 听着描述,风尘和钟沫都惊呼出声,这才明白为什么白阅微迟迟不肯动作,如果刚才真的留住对方,就不知道是自己三人的幸运还是不幸了。 随着蒙面人的退散,焚烧不止的火焰这才慢慢收敛起来,尽管有易燃物还没有熄灭,但已经没有了先前人间炼狱的模样。焚烧殆尽的街巷房屋,也漏出了它们现在颓废的模样。风尘检视了周围,并没有发现独特的地方,也没有受伤被困的人。继而对着二人说:“住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南城有什么宝贝值得他们大动干戈。回吧,在这也没什么用了,等着王城府来处理吧。” 白阅微却动也未动,提醒了一句:“劝你再等等,因为真正严重的事情,估计马上就要来了。” 正当风尘一脸迷茫,不解其意的时候,仿佛是为了印证白阅微的说法。距他们不远处,看位置应该是远街巷内一座十分不起眼的宅院,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就在这废墟之中,突然电光急闪,伴随着刺耳的尖锐爆鸣声,炸开了一个洞穴。一个北冕王城城主府侍卫装束的人,挂着满身已经烧的焦黑的血迹,艰难的爬了出来。与此同时,数道身影也终于从王城各处汇聚其间。将这片破碎杂乱,围了起来,风尘看到来人中不仅有江小米拉来了帮手,还有城主府管家霍修,鸿雁馆常服官衣模样的中年人,就连北院院长朝太阿和王国王座许成皿都赫然在列。 除了江小米一行人之外,其他人见到风尘、白阅微在场,都无不惊讶,搞不清楚这二人为什么刚好会出现在这里。 风尘当然没有自恋到以为自己随便一句招呼,就能惊动这种分量的人物护佑自己的安危。于是赶紧问江小米:“你连城主府和鸿雁馆都惊动了?” 江小米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也是意外,赶紧拨浪鼓一样的摇头:“没有啊?!不是你叫来的?” 百里伯渔窜着脑袋,表情中全是震惊,“哇凑,疯子,跟着你混就是不一样,抓个跟踪狂,都能用上这种华丽阵容。” 风尘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这时候才明白白阅微刚才说的真正严重的事情。不明所以,只好带着他们向着人群走去。 其他人都聚集在了那处地洞周围,霍修正扶起倒在地上的侍卫,稍微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让风尘认出这人正是曾经用‘一闪’劈过他一次的城主府侍卫长,薛景润。 用光力气的薛景润现在还出去恍惚的状态,在霍修的呼唤之下都没办法清楚连续的回答问题。风尘凑到朝太阿和许成皿身边,轻轻询问着出了什么事,哪知两人不但没空理他,还把他教训了一顿。许成皿更是在知道他抓跟踪狂的原因之后,劈头盖脸的骂了两句:“胡闹,灵晖没有恢复乱跑什么?哪里混乱哪里有你,你是搅屎棍啊?滚回去呆着。” 风尘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其实冤枉的很,他怎么可能知道这里会乱成这样,而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最不清楚。 在鸿雁馆的人努力之下,薛景润慢慢恢复了意识,许成皿赶紧询问袭击的人呢?大概因为先前的冲击,反应还是有些迟钝,陷入了茫茫的回忆。 不等几人着急,白阅微从风尘几人身后走出,淡淡的说了一句:“已经跑了,而且,洞中的东西,应该也一并被带走了,所以你们最好去确认一下。” 场间的几人这才注意到风尘这群人里还有白阅微的存在,由官衣中年、许成皿和朝太阿带头,齐齐行了一礼:“拜见掌案大人。” 白阅微匆匆表示,正事要紧,然后将先前她所遭遇的状况简略的描述了一遍。听到对方抬着水晶柜子的时候,官衣中年就示意之下,派人进洞查看,白阅微讲述刚完,那人也跑了回来。 “各位大人……浆皇不见了!” 什么??? 也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残影顺着地洞里去。没理会其他人的疑问,白阅微叹了口气,不紧不慢的朝着地洞走去了。风尘见此时没人管自己,就留下江小米、云追众人,吩咐守住洞口,然后也跟着白阅微摸了进去。 地洞并不深邃,但肯定面积不小,稍微向下行了一段路,就变的平坦,只是甬道狭长,略有曲折,所以不知几远。风尘摸索着,有长辈探路于前,自然不担心有什么危险,这坑道不但宽敞,而且修整极为讲究,墙壁地板还有云浪花纹,看着豪气。 “看这模样,得不少年了吧,你是不是知道浆皇到底是什么?不然怎么知道会有大事。”风尘一边四处打量,一边问着白阅微。 白阅微摇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我应该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风尘耍赖着说:“哎呀,别卖关子啊,快告诉我得了。” 白阅微正准备回答,就看见甬道已经接近尽头,于是向前微微扬头说道:“你马上也会知道了,你看。” 顺着目光,风尘抬头便瞅见了甬道尽头的空旷,里面雕栏画栋,十分气派,内里房间的门口有两扇已经嘣碎的石门,看断口模样应是刚刚坏掉的,门口旁边有立柱十二根,石柱光滑整洁,未有雕饰,但如此规整绝不是自然而成。 石门顶上有横制匾额,用楔形文字浮雕而上,写着几个大字。风尘在白阅微给的书籍和鞭策之下,现在也能辨认不少,一看之下便是震惊,生怕自己翻译错了,于是犹豫着问身边的白阅微:“腥旋绝境???” 白阅微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十二石柱最中心那根念叨:“王权记年一零零五年春,无极祭司授命,初代王权李未眠敕封武仙、北冕进阶王城,统领绝境密地,布嵌腥旋,自此,人民得以安顺,生息可托繁衍,临绝渊浩瀚,传永尽不朽。” 顺着手指的目的,风尘才注意这十二根石柱并不是全都一个模样,正中那根,铭刻着繁密文字。细细听完,又看了两遍,才敢确定,不由得出声惊叹:“竟然是永尽王表!那这里肯定就是王国绝密,腥旋重地了?” 白阅微只是细细记下裱文,就没在停留,更谈不上惊讶,默默的向里间走去。风尘又瞅了一眼头顶的篆刻,在腥旋二字上停留良久,也慌忙跟上,进屋去了。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千机现 保永尽无间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虽然深处地下,但整个洞内房间中格外明亮,石壁泛着荧光,像落满了萤火虫的操场。 风尘跟着白阅微走了进去,相比石门的宽敞,屋内也毫不逊色,用操场这个词形容,好像并不过分,只不过略显夸张。 屋内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湖泊,此时已经几近干涸,看不到任何湖水。风尘走近观察,才恍然大悟,也许这池水满溢的时候装的也不见得是水,因为残存的液体明显更加粘稠,带着粉红色。 湖泊的深处漏出原有的样貌,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半圆形,底部靠近中心变的光滑平整,与室内不同的是,湖底也散发着光芒,只不过是一种难得青灰色。风尘看着湖泊底部,和白阅微漏出的一样的神色,总感觉哪里熟悉,端详了好久两人突然想起了过往的片段。 不周岛有缺湖底的巢穴,和此处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就如出一辙。眼前的事实震惊的二人无从谈起,更不敢声张,只能看着其他人的反应,想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只不过这种希望明显是种奢望。 朝太阿、许成皿以及明显是鸿雁馆高官的人,此时都站在湖畔发呆,注视着空荡荡的湖底,不知如何是好。脸上表情五味杂陈,有震惊,有疑惑,有愤怒。 官衣中年忍不住只能叹气,问了句:“浆皇离开腥旋能存活多久?” 朝太阿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也没有人试过,更没人敢试,记载中提过,浆皇离开腥旋必死。” 许成皿说道:“既然离开腥旋必死,那他们费那么大力气带走是为什么?而且,腥旋底部这阵法,你们可曾见过?” 几人互相对视,无从解释,又继续沉默不语。白阅微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于是出言提醒:“恐怕就算离开,也未必会死,因为他们带走的时候保护的很好,并且还有活着的迹象,不像是死物。” 朝太阿和许成皿脸上皆是震惊,如果真如白阅微所说,那来人的目的,恐怕并不简单。 风尘听完了交流,终于推测出,浆皇大概就是腥旋母体,负责产生制造心螺的怪异生物,和之前遇到的骨螺母体应该差不多。于是心下明了,真正的腥旋果然和之前偶遇的两处地方,有着脱不开的联系,只是以往并没有见过湖底这种阵法,那这个阵枢又和有缺湖有存在什么关联呢? 边回忆衡量着两处阵法的不同,边推测着其中的关联,始终没有什么新的突破,却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突发奇想,兴奋的问白阅微:“喂,你说我如果再去里面溜达一下,灵晖会不会就能恢复了?” 白阅微摇了摇头:“你现在的状况只不过是压榨的太狠,身体来不及恢复而已,和从前缺失的模样完全不同,应该没什么用,何况这处阵法虽然长的差不多,但总感觉有些不同。” 风尘失望的挤出个无奈的表情,却听得白阅微突然又说:“不过试一下也不是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行。” 还没等风尘做出反应,就感觉一股力道从腰后传来,现在的身体哪受得了这种冲击,一下重心不稳,从边缘垫进湖中,一路惨叫着滚落湖底,天旋地转之后,才忍着浑身酸痛站了起来,竟已是落在平坦处,站在青灰色的光芒之上。 朝太阿和许成皿注意到这个意外,根本来不及阻止,但见白阅微平静的收回伸出去的腿,才明白始作俑者正是掌案,索性风尘比较扛揍,没摔出个好歹,又站了起来,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掌案至尊,做些出格的事情,也没什么实际影响,他们并不方便开口训斥。 风尘站在湖底,得以近距离的接触这方阵法,触得地面,才方能认真查看,顾不上对着白阅微吐槽,预想中如上次一般的头痛和晕厥也并没有出现,定睛查看,注意到脚下的东西确实和有缺湖底的‘生生流转大阵略有不同。’ 风尘还记得当时踩着的是一处硕大的漩涡,而此处却全是朦胧的云雾,虽然同样翻着青灰色的黯淡光芒,但却除了微微浮动的云雾,没有其他变化。 沿着阵法边缘,能看到明显的分界线,将这处地方与其他湖底区分开来,分界线是一尺宽的范围,竟然泛着金属的光泽,更惊奇的是,围着这片圆形湖底转了一圈,风尘发现这一圈金属圆环浑然一体,没有起始,找不到接缝,形状也是近乎完美的圆形。 同时还有篆刻的文字,拮据坳牙,晦涩难懂,只有其中连贯的一句,风尘可以认得大概,写着“王权记年一零零五年元月,历四载,穷中夏全团之力,合天地万法之源,无极大祭司饬炼精髓,终成腥旋!适格者得演万世,永尽无间。” 风尘大致能读懂这句话所有的意思,想不到就在自己城市的一角,不起眼的老旧街巷中,暗暗埋着两千年前的神迹。能亲手触碰历时的那一刻,总能让人莫名敬畏,油然敬佩。 神迹的评价,并没有用词太过夸张的问题,即便风尘没有经历茅坪也阴山卫的变故,仅凭着以前的知识,也能想象,想要改善进化人类自身的体质是多么困难,甚至异想天开的事情。 千年前的众人,用了不知多少努力,尝试了多少次失败,又伴随着多少人的牺牲,竟成功的创造出一种生物,仅仅用食用的方式,便让这片大陆上数以亿计的人们有了超凡于自然的能力。大祭司若有这等手段,做出这样的丰功伟绩,那不周院再怎么被崇拜,都还是太过不敬了。 虽然风尘之前也听说过关于腥旋起源的传说,但此刻站在其间,又怎会不震撼莫名,带着对历时的敬畏,风尘从湖底慢慢爬了上来。看着他略显呆滞的目光,白阅微好奇的问道:“有感觉?” 风尘被从历史的漩涡中拉回现实,无奈苦笑:“完全没用。” 白阅微说:“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看着朝太阿示意他赶紧跟上,准备离开,风尘只能暂时搁下讨论的冲动,说:“先出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吧,朝先生他们在等了,出去再说。” 白阅微也知道这毕竟是王国重地,不是自己能够独自留下的地方,于是一行五人,沿着甬道走出了地窟。 安排人收治了伤着,又由鸿雁馆封存戒备了这片废地,许成皿和鸿雁馆官衣中年交谈了几句,内容大概是定好了善后的方案、上报的公文,以及前往王城向王权汇报此间事态的事宜。交代好了工作和任务,自然没有时间去管风尘他们几个,就都匆匆去忙了,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失眠。 朝先生嘱咐了风尘他们赶紧回院里,近几日不要闲逛,便也消失在了原地。因为马上就要戒备,所以也没有多少继续停留的意义,加上被江小米拽来的云追和百里伯渔,六个人也只能回北院,没有了别的选择。 在回去的路上,交谈中大伙才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从云追和百里伯渔凝重的表情中,风尘才渐渐意识到当下的情况有多严重。 云追说:“这已经是王国丧失的第二个腥旋了。” 风尘知道他说的第二个是什么意思,上一次腥旋的毁灭,还要从许渊的叛逃说起,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江小米随口问道:“为什么腥旋的防护力量这么薄弱?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就被攻破了。” 钟沫接口说道:“恐怕不是这个问题了,又有几个人能挡住知元境的绝世强者,有心算计的一击呢。” 没在场的三人都因为这句话惊讶不已,询问下才知道之前带队的是一位站上人类巅峰的人物。这也正好映衬了百里伯渔先前的感叹,这么华丽的阵容,确实出人意料,再怎么隆重的对待都不过分。 云追有些担忧,说:“到达这种境界,在大陆上不可能无名无姓,如果这样都找不到人,那对方所图甚广啊。” 风尘突然受了点拨,转头问白阅微:“诶,你说阴山卫的骨螺池有没有可能不经人们的干预,就长久以往的存活两千年?” 白阅微根本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否定了这一猜想:“绝无可能,但凡生命皆有育养,即便已有绝世之姿,也不可能不吃不喝这么久。那池中捞出来的耀夜学宫衣衫就是最好的证明。” 风尘又问,“那为什么浆皇可以在腥旋中存活这么久?也没听说那玩意需要吃东西啊。而且今天在湖里也没有找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白阅微想了想说:“应该和腥旋底部的阵法有关,只不过这方面白行简比较擅长,我看不太懂。” 风尘思索了一下,否定了把白行简抓来再进去看一眼的想法,且不说许成皿肯不肯允许,单说那湖底的东西,有可能已经被顺手破坏了,所以不见得有用,于是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那假设阴山卫和古井镇的骨螺池都是被人为操控的,同样是这群人他们有没有能力让浆皇离开腥旋后依然保持生命力,不至于死掉呢?”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抓壮丁 做苦力仆佣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初冬的夜晚,北风轻飘飘的,没有了往年酷寒干利的模样。却依然抹不掉偶尔飘带的冷冽,趁着人们走神的功夫,沿着袖口和脖颈处的空隙,一直向内,钻进心里。风尘并不是很自信的声音,却让众人不寒而栗,都齐刷刷的看着白阅微,等待着这片大陆近乎权威的回应。 白阅微更是震惊,却不意外,总能将毫不相干的两件事凑在一起,摸清不可能的联系,风尘已经不是第一次展现这种往常类似于胡说八道的想象力。 “如果骨螺池和腥旋的来源同属一类,那么就完全可以。” 风尘对于白阅微的证实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其他人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妄自推测对方的目的。 云追由衷的感叹:“从茅坪古井镇到阴山卫,再有现今的北冕王城,覆盖着半个大陆的距离。这是多大的一盘棋啊?” 风尘从旁泼冷水一般的补充,“忘了海拉峡谷,他们所思所想,绝不是再造出一个腥旋那么简单,”说到这里,风尘转头看向白阅微告诫道:“看来你们家真是惹了不少仇人啊,以后出门要不要谨慎一些?” 白阅微自傲冰冷如常,反讥道:“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到第二王城来抢夺浆皇?连续毁了对方两处绝境,将他们逼到现在这种地步的某些人,还是先照看好自己吧。”说罢,众人已经走到北院门口,也不再看风尘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径直沿路回房去了,只留下风中淡淡的蔷薇香气。 得到了白阅微的提醒,风尘才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某些人,没准已经成为了这庞然大物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由得嘟囔着骂了句娘,也消失在主楼大厅里。留下其他四人面面相觑。 百里伯渔似乎有所发现,拧着没脱摸着下巴认认真真的分析,说:“不对,肯定不对!” 江小米最是好奇,问道:“什么?哪里不对啊?” 就连云追和钟沫都从震惊中转移出来,仔细听他的分析。 百里伯渔高深莫名,凝重的说:“你们没看出来?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看着是在互相拆台,其实明明是互相担心安危,烟萝妹妹这才不在几天啊,疯子竟然就这么公然在我们眼皮底下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介也太不像话了。我认为,咱们奏应该把介邪恶的苗子扑杀在他未曾起伏的摇篮里,云兄……诶?云兄,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云追带着一脸无奈的笑,摇着头也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跟着一起离开的还有钟沫,顺便丢下了一声叹息,“就不该对你的头脑有什么期望。” 最爱凑热闹的江小米,对这种三流狗血的爱情故事也着实没什么兴趣,笑骂了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就没了下文。只剩下百里伯渔独自思考,越想越觉得不正常,于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楚其中奥妙。 翌日一早,越来越晚的日出并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没有对风尘造成什么影响,因为以往他的起床都不会跟着天光一同亮起,偶尔一次的早安,也只不过让他感叹了一下季节的更替和寒冷。 一晚上的心事,实在没办法维持他继续足够的睡眠,眼见还早,带着惺忪的睡眼,走向了白阅微的居所,因为他知道,这个时间大概只有这位已经起床了,其他人都没有这么好的习惯。 轻轻叩着门,没有询问的声音,门便打开了,微弱的天光透过房内的窗户,映出了一条缝隙,从房间里挤了出来,然后缓缓展开,倒映出站在门口的人影。 还没适应这种幽暗的光线变化,又带着完全睁不开的眼睛,只能寻着感觉打着招呼,“早啊。就知道你肯定醒了。” 白阅微用不带语气的声音,淡淡的回了句:“早。” 风尘慵懒的扶着门框,正要继续的时候,抬眼看清对方的模样,不由呆在了当场。 一反日常习惯,白阅微今天穿了一身黑纱单衣,柔顺的布料贴服在身上,巧妙的勾勒出身材的曼妙,一点都没有将将成年的小女生身上那股稚气未托的感觉,过肩的长发由于起早的原因还没有梳理,就这么披在肩膀上,细碎发丝间漏出遮掩下的白皙脖颈和锁骨线条。比平时略浓的妆容,配上这一身霓裳裙的样貌,竟找不到平日的清纯高洁,带上了几分妩媚惊艳。那绝世的容颜这一刻让人觉得毫不突兀,此种气质身段,就该是人间绝色。 第一次见面都未曾漏出过这种表情的风尘,这时竟然看的呆了,眼神中写满痴迷和赞叹。白阅微仿佛不觉,见风尘发楞,于是问了句:“这么早?没睡醒吗?” 风尘略有恍惚,听得声音,才确定眼前的人就是白阅微无疑,赶紧收起痴像,慌忙回答:“额……嗯……,想起来昨天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白阅微也是记起昨天湖底的事情,于是说:“那边走边说吧,正好要去吃早饭。” 也不管风尘是不是同意,就关好门,向楼下走去。落在身后的风尘望着白阅微卓越的身姿,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喊停:“等下!” 白阅微好奇,转身等待,就发现风尘急匆匆跑到别的房间,传出翻找的声音,然后拿着顶不知哪找来带着面纱的帽子,递了过来,说:“还是带上点好。” 白阅微看着硬被塞进手里的帽子,这才联想起刚才风尘的表情,心里略微一甜,虽有不愿,但也依言做了。两人就这样借着晨光,极少有的机会,体会着王城的早间。当然,这种稀罕经历,只是对于风尘来说的。二人都很默契的没选北院的食肆,沿着荒原街来到了五嫂的煎饼铺,找了处最里间坐了下来。 更为默契的是,风尘因为今天的窘态,第一次有了羞于启齿的尴尬,而白阅微却也故意不揭穿他,导致到现在都没有正经的开场白,连事先准备商讨的事情可能都快忘记了。还好饭桌上的话题总不需要等待。风尘把刚上来的小菜和煎饼分割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递了过去,说:“尝尝,这是我平时最爱吃的搭配。” 白阅微感受到风尘今天的反常,丝毫不吝惜他受到的震撼,竟然嗤嗤的笑了一声,“你就为了这个,这么早来找我?” 见佳人一颦一笑,风尘猛然动容,记起当初的相遇,都不曾像今天这等做派,细想想也对,当时只顾着感叹白阅微气质里不符合小女生的那种气场,现今如此打扮和风貌,正好与内里的韵调相得益彰,只能哀叹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被白阅微的声音逼回躯壳里的灵魂,风尘才想起正事,忙着说:“当然啦,有此等绝色女子相侍作伴,煎饼小菜,清水挂面,也不失为情调。其他的事情都是顺便。” 这下轮到白阅微惊讶,“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把我当女子看待,无事献殷勤,说罢,又想让我做什么?” 风尘绝想不到自己平日里到底是怎样一种形象,能让白阅微给出这种判断,慌忙解释:“我平时就这么不着调吗?算了算了,真有正事,还记得昨天你踹我进湖底吗?”风尘懒得给自己标榜正身,干脆换了话题,说起了昨天在湖底的见遇以及另一则永尽王表的撰文。 白阅微捏着煎饼,小心的吃着,用手轻轻抹点唇边的碎渣,一切动作都那样合适,多一分则有余,少一分则不达。这种恰到好处的行止,突然让风尘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见过,终于思考后联想起面见天格宇化玄的场景,天格的动作也如这般悠扬文雅,而且同样不多一丝,不少一毫。 默默听完了风尘的描述,白阅微细细的记下了关于永尽王表的内容,说:“看来传说是真的,腥旋的确出自不周院祭司之手。只不过天地万法之源倒还可以理解,但中夏全团之力,到底指谁的力量呢?” 风尘本想能够从白阅微这里得到些启发,现在看来也是徒劳,张着嘴遗憾的说道:“你也不知道啊?我还指望你能告诉我呢。” 白阅微摇着头说:“寮内的文献记述应该算比较健全的,但从没有听说过名为中夏的势力出现过。王国同样没有过多的信息证明这件事,我也不方便去了解,至于临渊部落那边,无极寮复起未定,我和白行简以及各位司命都还没有与部落深入接触,不知道那边会不会有。” 说道此时,白阅微看了看风尘脸上的失望,安慰道:“逾千年已失的历史,并不能靠热血和魄力就能参透,反正部落你早晚要去的,何必现在着急呢?” 风尘回忆着以往的交谈,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打算?我没和你说过啊?” 白阅微淡然的说:“母亲留下的地图,和交代你找的人,有两处巢穴在部落境内,你不去怎么找?” 看着对方理所当然的态度,风尘才记起自己俨然被抓了壮丁的身份。暗自腹诽,这样看来白阅微确实某些方便继承了白胜雪的优良传统,是亲生的无疑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分四方 当世扈三娘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也不管风尘的在意,白阅微继续说:“就目前看来,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风尘不假思索的接上:“如果腥旋确实出自不周院祭司之手,那么不周院必然会留下关于腥旋的传承,即便并不健全,也大概能够足以让他们获得重启骨螺池和延续浆皇生存的方式方法。” 白阅微补充道:“嗯,之前在海拉峡谷,那知元境的中年曾大放厥词,说是奉天格昭命要送我一程,后来我只觉得是虚张声势,为乱我分寸故意为之,现在看来,真的可能一切的事端都要从不周院说起。” 风尘也点着头同意了这种判断:“而且如此大手笔的一盘棋,也确实需要这种级别的能力,并不是三五个人可以完成的。” 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胡嚼一气,风尘满足的啊了一声,“啊~!果然吃饱了能让人心情安逸一些,现在想想其实这些跟我毫无关系,我一个外来人口,不管是天格还是王权,多看我一眼我就死了,哪轮的到我为这些事情操心,只不过需要你去头疼罢了,除了回家,我可没觉得我能有更高的追求。所以我知道的都在这里了,剩下的事情你去头疼吧?” 白阅微重新带上帽子,边走边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头疼?” 风尘摊手表示:“如果真的是不周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显然就只能是针对你们,不然他们图什么?无极寮的崛起,总也要面对和他们的对立。” 白阅微推门而出,毫不在意,淡然说道:“我寮自古便从不在意这些,至于这片大陆到底由谁统治,又因谁而兴,我们从不关心,若我有私心,无极寮又怎会没落千年。偏安一隅。” 风尘有些震惊,“总要有些追求吧?难道还能兼爱非攻,无欲无求?” 晨光已醒,照亮了行人渐渐多起来的街道,站在煎饼店门口,白阅微回过头,认真的说:“我听闻你曾和母亲说过类似的话,德不近佛者不可以为医,才不近仙者不可以为医。寮内深以为然,从古至今,我一直认为,我们不过是间大一点的医馆,所图不过人间无病,世上无痛罢了。” 风尘不敢评判,只是想不到实际年龄仅仅成年的白阅微,竟然有这般认知,当下对白胜雪的敬重更多了几分,到底怎样的教育,又留下了什么,能抚育出这样一对儿女。 正在风尘恍惚之间,煎饼店门口堆满的落叶忽然扬起,一个身影窜了出来,靠向两人,不知来意,风尘想着之前的分析,怕不是不周院暗遣了杀手,埋伏在此,顿时心生警兆,慌然无措。只能猛扑向白阅微,盼着能够挡下最先致命的一击,口中大声提醒:“小心。” 事发突然,还没来记得反应,白阅微就被压倒在地上,预想中的创伤并没有发生,只听见耳边想起那闷骚贱邪的声音。 “啊哈哈哈,被我逮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了吧,疯子,想不到你玩这么花,昨天跟姓白那小妞儿眉来眼去就算了,今天竟然一大早就又约了一个,不枉我在院门口蹲了半宿,就为了抓你现行。烟萝妹妹才不在几天啊,你就开始朝三暮四了?啊?说吧,封口费是可以谈的。” 原来百里伯渔天还未亮,就开始在北院副楼下,监视风尘,本只是想着撞破他们的奸情,好趁机敲诈勒索,没想到却看见风尘和一个黑衣女子,一大早就出了院门,还带着帽子遮着脸,百里伯渔看着天色,全认为是金屋藏娇,于是便偷偷跟了出来,准备刺探清楚。 风尘听清声音,知道是他,恨的牙根发痒,正想着一会怎么收拾这胖子,就突然觉得身下怀中一片温软,只是胸膛的起伏有些剧烈,明显情绪难以抑制。于是赶紧起身,把白阅微也顺手赶紧扶了起来。 百里伯渔就在旁边若无其事,插着腰哈哈大笑,成就感溢于言表。只是他没注意到,黑衣女子已经捏紧了拳头微微颤抖。风尘感受着对方胳膊传出的力道,心里暗笑,决定由着胖子继续作死,自己为他在一旁默默祈祷。 似乎感受了愤恨的眼神,百里伯渔忽然觉得芒刺在背,而且目光有些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只以为是被撞破好事的羞愤,于是继续说:“小丫头,别瞪着我啊,你可知道你那俩情敌什么来头吗?我这可是好心提醒你,烟萝妹妹暂时不在,而且性格还好一些,尤其白家那位,简直猛虎下山。??” 白阅微气的更深了,慢慢取下帽子,“看来还不够猛……” 百里伯渔听见反驳,急忙纠正,“瞎说,别以为长了张漂亮脸蛋就给你们懵逼了,那性格,堪比当代扈三娘啊,三五壮汉近不了身……”正说着,渐渐就没了声音,唾沫星子横飞的百里伯渔,这才注意到帽子下的惊艳模样,以及略带愤恨的表情。震惊于白阅微不同往日的风采,也清醒于刚才自己无情的吐槽。连语气的都变的结巴起来,“嗯……啊,掌案安好,这个……突然,想起来有件急事,属下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啊,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 伴随着强自镇定的笑声,百里伯渔转头就跑,比蚀山上逃命时还快过几分,转眼消失在街角。风尘没有阻止,只见到白阅微缓缓抬了下手,就听见远处街中,不知是谁在惨叫。 风尘暗暗心惊,不能目视还能收放自如,要么是无差别攻击,要么就是境界已然稳固纯熟,看来以后再也不能轻易招惹她了。又想起前些日腹泻的痛苦,肚子不由得开始隐隐作痛。 白阅微似乎稍微消了气,正要离开,却突然对着风尘说:“扈三娘是谁?” 风尘此时警兆顿生,全身毛孔收缩,精神集中,求生欲满满,若无其事故作镇定的回答:“哦,是我们故乡的一位女英雄,为人温柔率真,母仪天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武力绝世,最重要的是长的漂亮,堪称人间绝色。呵呵……嗯……呵呵。” 白阅微脸色有所缓和,轻轻嗯了一声,风尘忙松了口气,本以为危机就此擦身而过,谁成想白阅微又问了一句:“比我漂亮?”这一问让风尘措手不及,一时间哑然当场,平日里伶俐聪慧的反应神经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能看着白阅微的脸色一步步又阴沉了下来,自己的额头跟着冒出冷汗。 王城并没有因为丢失的浆皇做出任何反应,南城的灾变也在每日告文中写成了失火,大概是不想引起过多的恐慌,只是许成皿和朝太阿一直消失了一周的时间才重新出现,从二人的反应不难看出王国对于这件事的棘手程度,肯定令很多人再难安睡。 不过这些事情风尘和百里伯渔并不知道,因为某些无可奉告的原因,风尘腰酸腿软了一个星期,这期间百里伯渔则是上吐下泻不止,两人还差点因为抢夺一间厕所而大打出手。 有些事情,在某些层级中从来就不是秘密,所以北冕腥旋遭难的第三天,钟沫就被紧急招回了家中,只说是隔日便回,具体也没了音讯。 百里伯渔恢复之后,江小米因为离家太久,所以想回春潮屿看看,云追和胖子两个人最是悠闲理所当然的充当了保镖的角色,以求互相有个照应。 白阅微则是在几人出发前,就已经回无极寮中去了,只给风尘留了口信,虽然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嫌弃,但个中关切虽不明显,还是能让人有所察觉。 “两次微量的毒剂,你连挡一下都做不到,这段时日的修炼已然荒废,此时危急在侧,虽不用你操心,停滞不前,何来安身立命之道?知你资质平庸,偏得了绝世的传承,就不能为古人先贤谋三分神韵?过几日面见王权,一路上如有不测岂不丢人现眼?再者,懒惰如斯也应分分时间,连王权家族姓氏都不曾了解,还要闹出多少笑话?万不可说你认识我,我丢不起这脸。最后,寮内有事,我回去了。” 北院大院, 送走了江小米三人,风尘坐在桌上,不禁有些凉意,摸了摸身上已经又厚了一层的外衣,顺手掏出了白阅微留的信,看了一遍,边折回手中,边自言自语:“哈!女人,对我下毒手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多废话,还跟你妈学会了留信纸了。” 口中满是不屑,站起身来寻下一个去处,却将信纸郑重叠起,贴身收好。 间接躺了两周,中间又夹杂着一场闹剧,一个月将近过去,却在悲凉的季节,又变成了孤家寡人,仿佛所有人都有事可做,只有自己一身懒散,无从心动。 风尘突然感觉过往的自己慢慢远去,再没有孤身犯险的勇气,也失了独自望山的安逸,虽有了冲破波澜的风帆,也多了牵扯羁绊的软肋。全不知是福是祸,是好是坏。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今犹在 星阙十二宫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二人走后,王权南湘守突然站了起来,走下王座,这让风尘为之紧张,好在惫赖惯了,所以还能装的下去。 似乎是看出了风尘的不自在,南湘守吩咐说:“陪我散散步吧,这里冷清的也不是个聊天的地方。” 风尘依言跟着走出了星璇殿,只是一路上侍卫仆从的目光,让风尘全不自在,就犹如第一次陪着没遮挡面容的白阅微走在北冕王城大街上的时候一样。毕竟能由王权亲自当向导游览王宫,整个星璇共和王国也没有几人。 星璇殿后是真正的王宫密地,外人都点到为止。因为涉及到王权起居,所以环境更加优雅一些,少了王宫其他位置的冰冷。花草树木,池水假山更是不一而足,只不过碍于季节,并不能完全体会其中的风貌。 “听杨院长说,你来自回合森林?”南湘守没有预兆的发问,而且如此直接,让风尘准备好的词都没用上,索性喝了出去。 “回王权,的确是,只不过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风尘老实回答。 人总是这样,如果想要对方信服,那么总要七分真三分假,隐瞒总是好过编造。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早晚会被忘记,与其留下破绽,不如万事皆有不知道。 南湘守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么说,真是被杨书捡回来的了?哈哈,我怎么遇不到这种好事。” 风尘不知如何回答,干脆只是跟着不在言语,走到一处池水木桥之上,竟有几尾锦鲤从脚下游过,虽然自从来到永尽,也吃过不少鱼腥,但纯粹为了观赏而生的物种,的确从来未曾见过。让风尘有些新奇。 南湘守似乎又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干脆停了下来,“你去过不周岛了,应该知道,有缺湖的有鱼,仅仅产自不周岛。而我这几尾锦鱼,可是一样难得一见啊。” 风尘点着头,“嗯,的确新奇。” 两人赏鱼论花,一路行过不知多好景色,却一句未提正事,风尘慢慢觉得,和王权交流,倒也不那么费力,并没有多少隔阂。他大概也猜到了,这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心情,慢慢熟悉而已。 来到凉亭坐下,这种季节似乎有些冷了,但好在都不在意,大概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南湘守放言直述:“有没有打算回归王国,鸿雁馆和停云馆的缺位还有很多呢。足够让你施展拳脚。” 风尘无奈,心想着怎么这群人都一个打算,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抢手货:“回王权,天格大人当初也问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样的话。” 南湘守略微一惊:“哦?啊哈哈哈,你和杨书一样狡猾啊。” 的确,并没有同意,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简单的举例,好像随和的聊天,可就因为这一句话,即便风尘能够脱离杏坛,王权南湘守也要考虑会不会触怒天格,这真是巧妙又狡猾的回应。 南湘守并不介意这种小心思,继续说:“杏坛果然不浅啊,我都有些后悔,上一代王权为什么会同意让你们脱离出去。不说这些,北冕王城的变故,想来你已经知道了?” 风尘默然点头:“的确知道。” 南湘守问:“有什么想法?” 风尘避而不答:“王权,这种事涉机密的状况,不是我一个下属可以随便参悟的。何况王国有志者甚广,您大可不用在意我们这些年少无知的人的想法。” 南湘守直言:“呵呵,别人也许不行,但你的想法,我倒是很愿意听听,何况先前两处仿制的腥旋都是你发现且破灭的,我不认为你毫不在意。” 风尘依然推脱,“只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有的选的话,我宁愿没有这种经历,您知道的,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不过能为王国尽忠,是我辈的荣耀。” 南湘守也记起了谢清浊最近一次的汇报,转而关心的说:“伤还没有好吗?”风尘摇了摇头,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不算伤,所以不知该怎么回答。 南湘守说:“慕轩祭出‘白矮星’,而你也毅然脱困,虽然你后来都没有提及太多的细节,但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并不能全身而退,所以,你应该也借用了骨螺的力量吧?” 这件事情风尘除了和白阅微提起,确实不曾说给其他人听,想着并不算什么秘密,就如实承认了王权的推断。 南湘守沉默了会,继续说:“看来,不管这群人是谁,又有什么目的,他们已经掌握了仿造腥旋的能力,所图必然甚大,而你又是唯一一个吸收骨螺能够正常生存下来的人,虽然现在没有对你感兴趣,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恢复,不确定你有没有类似的症候影响,一旦你还能恢复实力,那么你的麻烦,恐怕就要开始了。” 微风传亭而过,吹落了些还能盛开的花瓣,掉进池水中,水下锦鲤以为是投喂的食物,探出头来,轻轻的试探,应该是味道不好,始终没有下咽,带起了许多气泡,随着游动被尾鳍打碎。 风尘忽然被点醒,想起了白阅微临走时的叮嘱,自己一直担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心失去灵晖的这段时间,会不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现在看来,这种担心确实像近几天的安逸一样,是多余的,真正的危机,是自己恢复灵晖修为,满是自信的时候才开始。 南湘守继续说:“只是不知道仿造腥旋和盗走浆皇的人有没有联系,王爵们也分成两派争吵不停,我从没有表态过,但我认为必然出自一人之手,怎么可能存在这种巧合?” 风尘只是听着,装作懵懵懂懂,也许王权只是想找个人唠叨,这种阶层的人和事,风尘向来认为还是少接触的好,应该可以少很多的麻烦。 南湘守没有继续评价,换上了叮嘱的口气,“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状况,千万不要再孤身犯险了,虽然杏坛已经和不周院、无极寮有了同样的地位,但毕竟和王国同气连枝,你大可以传令鸿雁馆,让王国处理。” 风尘汗颜,苦笑着随意说了句:“遵王权诏令,不过,我想我应该没那么不幸吧。” 南湘守听懂了他的自嘲,哈哈一笑说:“自信点,我从不怀疑你的运气。至于两次事件中,杏坛居功至伟,但王国已经赏无可赏。能感受你们这一代对王国的付出,我很欣慰。” 风尘知道这句话说的是杏坛已逝的慕轩和受伤的自己,代价确实大了一些,真的不能用赏赐来衡量。能得到王权如此评价,这代表王权亲口许诺,王国欠杏坛一个人情。这种恩赐,着实不易。 南湘守招来侍从,领着风尘退出了星璇殿,送到了王宫门口,临别时,司礼坊随行将一纸授封和一块腰牌郑重的交到了风尘手中,很正式的赞赏了风尘在这两次星璇仿制事件中不可磨灭的作用。另外还口述的王权的恩施。 “先生,杏坛对王国的功绩已经赏无可赏,但对于这等正义忠诚,王国绝不会埋没,历史总要记住那些滴落的汗水和挥洒的热血,听闻慕轩是已故杏坛西院皓灵白帝先生,慕帝君之子,王国不愿见到这种忠义传承在这一代陨灭,所以王权特意侦允,认可杏坛重开西院,同时将第一王城,星阙十二宫之一的道行宫,赐封杏坛,作为总院新址也好,作为西院驻地也罢,任由杏坛施展。另外,这块鸿雁令可御始鸿雁馆各地别馆,不必通报,倾尽一馆资源武力,包括别馆馆长在内,皆可调用,是王权特意给您的,但只有一次机会。请先生慎重使用。使用后会被当时的属馆收回的。” 恍惚间走出王宫,事先准备的应对一个也没有用上,闲话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南湘守 闲话王权家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二人走后,王权南湘守突然站了起来,走下王座,这让风尘为之紧张,好在惫赖惯了,所以还能装的下去。 似乎是看出了风尘的不自在,南湘守吩咐说:“陪我散散步吧,这里冷清的也不是个聊天的地方。” 风尘依言跟着走出了星璇殿,只是一路上侍卫仆从的目光,让风尘全不自在,就犹如第一次陪着没遮挡面容的白阅微走在北冕王城大街上的时候一样。毕竟能由王权亲自当向导游览王宫,整个星璇共和王国也没有几人。 星璇殿后是真正的王宫密地,外人都点到为止。因为涉及到王权起居,所以环境更加优雅一些,少了王宫其他位置的冰冷。花草树木,池水假山更是不一而足,只不过碍于季节,并不能完全体会其中的风貌。 “听杨院长说,你来自回合森林?”南湘守没有预兆的发问,而且如此直接,让风尘准备好的词都没用上,索性喝了出去。 “回王权,的确是,只不过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风尘老实回答。 人总是这样,如果想要对方信服,那么总要七分真三分假,隐瞒总是好过编造。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早晚会被忘记,与其留下破绽,不如万事皆有不知道。 南湘守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么说,真是被杨书捡回来的了?哈哈,我怎么遇不到这种好事。” 风尘不知如何回答,干脆只是跟着不在言语,走到一处池水木桥之上,竟有几尾锦鲤从脚下游过,虽然自从来到永尽,也吃过不少鱼腥,但纯粹为了观赏而生的物种,的确从来未曾见过。让风尘有些新奇。 南湘守似乎又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干脆停了下来,“你去过不周岛了,应该知道,有缺湖的有鱼,仅仅产自不周岛。而我这几尾锦鱼,可是一样难得一见啊。” 风尘点着头,“嗯,的确新奇。” 两人赏鱼论花,一路行过不知多好景色,却一句未提正事,风尘慢慢觉得,和王权交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倒也不那么费力,并没有多少隔阂。他大概也猜到了,这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心情,慢慢熟悉而已。 来到凉亭坐下,这种季节似乎有些冷了,但好在都不在意,大概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南湘守放言直述:“有没有打算回归王国,鸿雁馆和停云馆的缺位还有很多呢。足够让你施展拳脚。” 风尘无奈,心想着怎么这群人都一个打算,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抢手货:“回王权,天格大人当初也问过一样的话。” 南湘守略微一惊:“哦?啊哈哈哈,你和杨书一样狡猾啊。” 的确,并没有同意,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简单的举例,好像随和的聊天,可就因为这一句话,即便风尘能够脱离杏坛,王权南湘守也要考虑会不会触怒天格,这真是巧妙又狡猾的回应。 南湘守并不介意这种小心思,继续说:“杏坛果然不浅啊,我都有些后悔,上一代王权为什么会同意让你们脱离出去。不说这些,北冕王城的变故,想来你已经知道了?” 风尘默然点头:“的确知道。” 南湘守问:“有什么想法?” 风尘避而不答:“王权,这种事涉机密的状况,不是我一个下属可以随便参悟的。何况王国有志者甚广,您大可不用在意我们这些年少无知的人的想法。” 南湘守直言:“呵呵,别人也许不行,但你的想法,我倒是很愿意听听,何况先前两处仿制的腥旋都是你发现且破灭的,我不认为你毫不在意。” 风尘依然推脱,“只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有的选的话,我宁愿没有这种经历,您知道的,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不过能为王国尽忠,是我辈的荣耀。” 南湘守也记起了谢清浊最近一次的汇报,转而关心的说:“伤还没有好吗?”风尘摇了摇头,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不算伤,所以不知该怎么回答。 南湘守说:“慕轩祭出‘白矮星’,而你也毅然脱困,虽 (本章未完,请翻页) 然你后来都没有提及太多的细节,但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并不能全身而退,所以,你应该也借用了骨螺的力量吧?” 这件事情风尘除了和白阅微提起,确实不曾说给其他人听,想着并不算什么秘密,就如实承认了王权的推断。 南湘守沉默了会,继续说:“看来,不管这群人是谁,又有什么目的,他们已经掌握了仿造腥旋的能力,所图必然甚大,而你又是唯一一个吸收骨螺能够正常生存下来的人,虽然现在没有对你感兴趣,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恢复,不确定你有没有类似的症候影响,一旦你还能恢复实力,那么你的麻烦,恐怕就要开始了。” 微风传亭而过,吹落了些还能盛开的花瓣,掉进池水中,水下锦鲤以为是投喂的食物,探出头来,轻轻的试探,应该是味道不好,始终没有下咽,带起了许多气泡,随着游动被尾鳍打碎。 风尘忽然被点醒,想起了白阅微临走时的叮嘱,自己一直担心失去灵晖的这段时间,会不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现在看来,这种担心确实像近几天的安逸一样,是多余的,真正的危机,是自己恢复灵晖修为,满是自信的时候才开始。 南湘守继续说:“只是不知道仿造腥旋和盗走浆皇的人有没有联系,王爵们也分成两派争吵不停,我从没有表态过,但我认为必然出自一人之手,怎么可能存在这种巧合?” 风尘只是听着,装作懵懵懂懂,也许王权只是想找个人唠叨,这种阶层的人和事,风尘向来认为还是少接触的好,应该可以少很多的麻烦。 南湘守没有继续评价,换上了叮嘱的口气,“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状况,千万不要再孤身犯险了,虽然杏坛已经和不周院、无极寮有了同样的地位,但毕竟和王国同气连枝,你大可以传令鸿雁馆,让王国处理。” 风尘汗颜,苦笑着随意说了句:“遵王权诏令,不过,我想我应该没那么不幸吧。”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十二宫 往事难回首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南湘守听懂了他的自嘲,哈哈一笑说:“自信点,我从不怀疑你的运气。至于两次事件中,杏坛居功至伟,但王国已经赏无可赏。能感受你们这一代对王国的付出,我很欣慰。” 风尘知道这句话说的是杏坛已逝的慕轩和受伤的自己,代价确实大了一些,真的不能用赏赐来衡量。能得到王权如此评价,这代表王权亲口许诺,王国欠杏坛一个人情。这种恩赐,着实不易。 南湘守招来侍从,领着风尘退出了星璇殿,送到了王宫门口,临别时,司礼坊随行将一纸授封和一块腰牌郑重的交到了风尘手中,很正式的赞赏了风尘在这两次星璇仿制事件中不可磨灭的作用。另外还口述的王权的恩施。 “先生,杏坛对王国的功绩已经赏无可赏,但对于这等正义忠诚,王国绝不会埋没,历史总要记住那些滴落的汗水和挥洒的热血,听闻慕轩是已故杏坛西院皓灵白帝先生,慕帝君之子,王国不愿见到这种忠义传承在这一代陨灭,所以王权特意侦允,认可杏坛重开西院,同时将第一王城,星阙十二宫之一的道行宫,赐封杏坛,作为总院新址也好,作为西院驻地也罢,任由杏坛施展。另外,这块鸿雁令可御始鸿雁馆各地别馆,不必通报,倾尽一馆资源武力,包括别馆馆长在内,皆可调用,是王权特意给您的,但只有一次机会。请先生慎重使用。使用后会被当时的属馆收回的。” 恍惚间走出王宫,事先准备的应对一个也没有用上,闲聊的话题占据了大部分的内容,让风尘不知所云,心想着,难道管理一个国家能这么闲的吗? 茵陈和杨问柳早早的就等在了王宫外面,风尘还没转过第一个街角,就被拽了过来。 杨问柳急切的问:“怎么样?” 风尘好奇的说:“什么怎么样?” 杨问柳继续问:“就没有什么新鲜事可以聊的?等了这么久,还以为你被王权关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尘叹了口气:“被关起来就好了,全程迷迷瞪瞪,不知道在干吗。”然后风尘将所有的对话大略的说了一些。 杨问柳惊奇,“不是吧?王权现在都这么闲的吗?”然后望向茵陈,希望得到些有用的回答。 风尘无辜的摊手说:“嗯,我刚走出来的时候和你想的一样。对了,临走的时候王权吩咐了人,给了这些东西。” 风尘将册封和腰牌摊在手中,给茵陈和杨问柳看。顺便说了两件东西的内容。顺便补充了一句:“咋样?要不要赶紧去接管新的领地?” 杨问柳最是激动,兴奋的说:“天啊道行宫,这可是星阙十二宫啊。”语气中明显有些跃跃欲试,不过几个人好像习惯了身在杏坛之外,都会以茵陈为首,所以这时候也不例外,杨问柳虽然忍不住好奇心,但也还是望着茵陈,等着他给意见。 茵陈却皱起了眉头。满脸写着为难。 只可惜这种问题已经超出了茵陈能够决断的范畴,只是本能的感觉突然。 犹豫半晌,茵陈还是说:“要不,还是回去问问先生吧。” 否定的答案让杨问柳脸上写满了失望。但好在正如王权所说,杏坛果然不一般。其实,这种非同凡响来源于每个人的潜移默化和理所应当,来源于杏坛中每个人对每一位先生的敬畏,对每一个彼此的信赖。 好在杨书就在王城,到不需要特意走很远。 正当晚饭时几人正在发呆,杨书也拖着疲惫的身影走进了轻寒苑,找到了闲话家常的三人。 杨书很少在外吃饭,让风尘无数次感叹机要部门的腐败,他敢说杏坛和王国任何机构的食堂,都不会输于轻寒苑的后厨。所以看到满桌丰盛的食材,实在有些差异,主要原因还是轻寒苑的菜谱全是出自江小米之手,这种色香味对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来说,多少有些新奇。 风尘三人一个搬椅子,一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摆放碗筷,一个递上毛巾,配合有度,实在默契。这让杨书以为三人是不是惹恼了王权,给杏坛闯了大祸。 先尝了几口菜肴,点头表示着赞叹,说:“说罢,吃也吃了,趁着我还有精神承受你们的打击,赶紧告诉我,到底是谁又闯祸了,”然后抬眼看着几人的脸色,最终停留在风尘的眼睛上,“是不是你啊?” 没等风尘回答,杨问柳抢着说:“爸,这次您可误会了,您看这个。”然后从桌上递过来早就摆好的册封文书。 杨书接过,大致看了一遍,脸上同样漏出震惊的神色:“道行宫?授封给杏坛?并且重开西院?你都跟王权说什么了?” 风尘一脸的无辜,只能又把白天重复过无数次的话,又说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比较细致。杨书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任何营养的内容,却给了如此丰厚的赏赐,表面上是对杏坛的贡献表示感谢,实际都知道,只不过因为风尘一个人原因。 杨书听完风尘的复述,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风尘不解,问道,“先生,能敲王国竹杠的机会可不多啊,您怎么这一副表情。” 杨书说道:“王权的便宜哪是这么好赚的,你因为星阙十二宫的地位这么低吗?” 风尘说:“不就是个复刻的名胜古迹,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书解释道:“相传在星阙王城建立之前,星阙十二宫就已经存在,这其实是不合理的推断,但是种种迹象表明,星阙王城的建立,确实是因为十二宫的存在,而且在神源战争之前,星阙十二宫的作用一直没能被人们理解,只不过在重建之后,用于存放落刃。就算只是这种原因,它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曾经有很多人怀疑,事实根本不是这样,说是用于存放落刃,实际可能需要落刃镇守罢了。你想想,需要落刃镇守的东西,会是什么?” 风尘反应极快稍加思索便知道,“是业障!”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二先生 竹枝低复举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杨书点点头,继续说:“因为两个月前杏坛寻回了第十二落刃,这把落刃被赏赐给杏坛,这也是杏坛近千百年来,第一柄落刃,一同赏赐的还有授封这柄落刃的权利,那么这柄落刃也将是第一柄,可以不接受王国王爵册封的落刃。现在又将道行宫授封给我们使用,这能是巧合吗?” 杨书话闭,不单单茵陈和风尘,就连杨问柳都陷入了沉默。 茵陈说:“看来我并不该犹豫这其中会不会有问题,更应该说这中间究竟是什么问题才更恰当。” 沉默良久,直到盘里的汤羹不再冒出热气,盘中的菜肴也因为冰冷,连油脂都有些冻腻,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让杏坛的人们,捋出头绪。沉默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风尘的食欲。总是郁郁寡欢显然不符合他一直贯彻的人生宗旨,于是稍微配合了下悬疑的气氛,嘴巴就又开动了起来。 杨问柳看着已经凉掉的饭菜,听着充斥耳边的声响,终于没法再忍:“这时候你还吃的下去。” 风尘却显得很是疑惑,“为什么吃不下?既然想不通,干脆就不想,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即使我们发现不了,王权也会想办法让我们知道,但是,已经落在我们手里的东西,总是跑不了。收着就对了。反正为了补全空白的历史,咱们平时就想方设法的找这种古迹,现在送到手里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有什么好纠结的。” 杨书眼皮直跳,“你除了会嫌弃事不够乱之外,就没点别的傲气,白给你就要啊?不过,虽然觉得你这是歪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既然能恢复杏坛五院的配置,何乐而不为呢。”说道这里,杨书看着风尘突然笑了起来。 长时间的相处让风尘立马有了反应,这种笑容他再熟悉不过了,心里顿生警兆,不知道自己又会被怎样算计,惊疑不定的说:“额……先生,要不我去和王权说说,把这些退回去吧。” 杨书就像突然想通了一样,安慰道:“放心放心,我已经有了万全的安排。”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既然有了准备,晚饭也就告一段落,风尘独自回到房内,心里砰砰直跳,总觉得杨书最后那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狡猾表情,让人根本没有办法安心睡觉。 这种辗转反侧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天刚要亮,半睡半醒的假寐不知到了几点,风尘被一阵敲门声唤醒,从揉成了一堆褶皱的被褥中钻了出来,恍惚中听见是此间掌柜,告诉他王国司礼坊来了人,想要见他。 于是不清醒的脑子拖着没醒过来的身体,沿着楼梯飘到了楼下。 司礼坊的人具体说了什么风尘有些恍惚,大意是拿来了道行宫的钥匙以及文牒,至于都是怎么用的?没办法,前十几句话风尘跟没有就没有听清楚。 直到临走之前,听见那人满脸笑容的说:“这些就是全部了,从今天起,道行宫就隶属杏坛所有了,请代为转达对杨院长的敬意,顺便,恭贺您,得授尊封,继任杏坛皓灵白帝先生,成为杏坛西院院长。” 风尘因为困倦,一直处在神游的状态,从开始见面到现在,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只是点头、好的。终于盼来了对方的结束语,他也提起精神赶紧回应:“是是,好的,同喜同喜……什么????!!!你刚说啥???!!!” 来人也是诧异,心想都大中午了你难道还没睡醒,只好又说一遍:“从今天起,道行宫就隶属于杏坛。” 风尘瞪着眼睛说:“不是这句。最后那句。” 来人醒悟,陪着笑脸说:“哦,恭贺您,继任杏坛五帝先生。” 风尘差点栽倒在地上,“你哪听来的谣言?想污蔑我,惑乱杏坛团结,安的什么心?” 那人满脸不解,这才意识到,风尘大概是真的没有睡醒,解释说:“您别谦虚了,早晨王国就已经了杨书院长以杏坛名义发出的的行名昭文,并且已经抄送不周院了。” 风尘彻底清醒了,满世界的背景音消失在房间里,只看得见对方嘴唇微动,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嗡鸣声似乎没有通过耳膜 (本章未完,请翻页) ,直接塞满了脑仁,挤压最后一丝神经,迫使自己没有晕过去。“杨老头,你坑我……啊啊啊啊啊啊!!!” 还没等风尘消化完这个消息,吃完午饭的杨问柳和茵陈,正好下楼,看见茫然发呆的风尘,两人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时上前郑重的行礼:“杏坛杨问柳、茵陈拜见二先生。”哪有什么恭敬,语气和表情都带着促狭之意。 风尘好像找到了救星,马上抓着杨问柳拼命的摇,边摇边问,语气都快哭了出来,“你爹那老不羞呢?赶紧,让他把我开除了。不然,我跟他断绝关系,娘的,嫌我身上的麻烦不够多吗?” 杨问柳吃痛,说道:“先松手先松手,睡到中午才起床的人,就是精神旺盛啊,他一早就跑回总院去了,毕竟要安排道行宫的事情,你苦着脸干什么?这可是世界上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身份地位。” 风尘苦笑:“你知道个屁,这是道德绑架,这道行宫深在王城腹地,还有王权不知原因的盲目信任,西院安排在这种地方明显是个坑,而且知道腥旋和骨螺池整件事情原委的我,恐怕早就上了那暗中实力的危废名单了。我如果寂寂无名还好,我一旦恢复灵晖,或者手握重拳,他们怎么可能还安心的让我继续活着,成为他们伟大计划的绊脚石吗?” 茵陈也明白个中道理,但是并不担心,安慰说:“我觉得先生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说的没错,你现在处境确实很微妙,但是自从腥旋绝境被废,把你安排在王城之中,显然更安全一些,就算他们有能力在王城对你出手,也需要掂量掂量后果,同样的,先生对你是有信心的,他应该觉得你的灵晖早晚都会恢复,与其到时候东躲xi藏,不如把你捧的高高的,谁想轻动,都要想想能不能承受杏坛的怒火,就像当初你和慕轩失踪的时候一样。足以让很多人记住杏坛的态度。” 也许是听见了这个名字,杨问柳也插嘴说道:“而且,西院重现世间,由你执掌也挺好的,正合他的意,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蔷薇 山脚晦还明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茵陈的话让风尘冷静了一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而杨问柳突然温柔灵动的声音,确实给了风尘莫大的安慰。 想起那天晚上,慕轩抬头望着被游龙送出地窟的风尘,那最后一句的嘱托,仍然回响耳畔,风尘默默低头想着,杏坛西院,本来应该姓慕才对。 在师兄师姐的劝诱之下,以及冥冥中慕轩的期盼之中,风尘终于不再纠结于这种身份的改变,老实的接受了这份荣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多半的原因,完全是考虑到求告无门,杨书躲的太快。 此间事了,异常顺利,甚至无风无浪,这让杨问柳总结出一个规律,“疯子,我发现你但凡拼命准备,以求应对的时候,往往都有惊无险。可每次你信誓旦旦,觉得轻松惬意的出行和任务,都波澜壮阔,惊天动地。” 风尘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每次认为的轻松都差点丢了小命,见天格和王权都准备的十分充分,结果不痛不痒。但风尘嘴上不愿意承认,岔开了话题,说:“为什么你也叫我疯子?” 杨问柳俏皮的说,“感觉这称呼跟你很搭。” 茵陈在旁边只是笑,没有过多的参与,收拾着东西,总要先回总院安排后面的交割,所以就准备启程一起回去了。 临走之前风尘利用自己在轻寒苑的特权,执意拆除了给他们留作居所的房间,信誓旦旦的说,如果江小米怪罪起来,大不了找杏坛报销。不知道杨书如果预见风尘把刚到手的权利拿来干这些事情,会不会有些后悔,寝食难安。 没有多余的耽搁只用了四天,就完成了星阙城的行程。三人没有直接去总院,因为杏坛总院在天空门市,而天空门没有小站。 风尘本来就存在精神上的被动,所以干脆偷懒,先回家休息,而且这种事情,感觉不跟大伙说一声也不好,所以就去信让云追他们赶紧回来, “玩够了就赶紧死回来,小爷升官了,跟小爷接收封地去。” 这条消息其实云追几人并没有看到,因为还没等风尘传信,江小米、云追和百里伯渔就已经收到了杏坛的通文,毕竟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让杏坛的人先都知道才对,不可谓不效率。所以在百里伯渔的一再催促之下,当天他和云追就踏上了返程,江小米则没有跟着回来,说是在家悠闲一段时间,过年再说。 所以,几乎不分先后,风尘三人和云追两人同一天到了天空门,更让人们欣慰的是,消失了好久的钟沫,也顺利回来报道了。 本来想找自己的老师兴师问罪的风尘,在进门口的刹那,就陷入了迷茫之中。 路过总院门口那处方尖碑,一切的情绪和记忆全部被拉回了五月的那天,摆脱了回合森林的挣扎,第一次面对这个世界,风尘有些歉意,本以为会成为自己生活的城市,没想到再次重逢,已经是半年以后。 杏坛总院没有大门,这处方尖碑便是大门,此时竟然聚集了很多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几乎囊括了杏坛各方各院的主事和教习,以及好多素未谋面的学者、知书。风尘很奇怪,和其中的一些人相处了半年的时间,这些一向只论学识,钟情格物的家伙们,平时很难对任何俗事感兴趣。极少指望他们之乎者也的模样,摆出现在这种集会狂欢的架势。 正想要不要凑过去看看有什么新鲜事的时候,总院门口的人群也注意到了他们三人的身影,不知是谁最先小声传诵,慢慢的就像点燃的纸张,火焰从某个点开始蔓延,而后越发迅速,直到覆盖全部可见的地方。所有的目光就这样汇聚过来,没遗漏任何一个人,在这些视线聚焦的某处,风尘犹如放大镜光斑下的蚂蚁,可怜的并不敢乱动。 忽的此时,人群中有声风起,扶摇直上,得万鸣响应,汇聚如虹,“杏坛诸子,见皓灵白帝风尘,恭请先生归位!” 群声鹤立,众人纷纷行礼,连站在风尘身旁的杨问柳和茵陈都相视而笑,缓缓伏身,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风尘只是僵在商场,全受了众人一礼,不知如何是好。 杨书和岳穹越众而出,人群仍不肯起身,纷纷保持着姿势,给未停下的岳先生让出道路。 岳穹手托木盘,托盘中有摊开的厚重古卷,竟是竹简经石灰沥干而成,看出年代久远,前卷有角断规,应是略以缺失,不再全权。盘中古卷看的越发仔细,已是临到近前。 风尘不明所以,岳先生高声再宣,“请,先生重授西院院鉴。”似乎是提醒,岳穹还用眼神看了看古卷旁放着的笔。 风尘会意,只记得北院门前半截石楼上刻的示名,这时才知道大概每一座分院都会有这样的传承。以昭示杏坛始终的坚持。略微犹豫,风尘便提笔写上,笔锋带着傲意凛然。寥寥数十字,一气呵成,好在这时,没有人会挑字写的过于难看的毛病。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明,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杨书看着古卷上新写的字迹提声颂出。词音刚落,诸子朗声跟从,“拜见先生。” 前有恭请,后随拜见,也预示着风尘的身份,在这一刻正式转变。他突然想起了白阅微当初说过的一句话,‘没体会过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吗?没事,你以后总会习惯的。’不敢相信仅仅半年时间,就得到了印证。 北风轻扶,推着已逝秋天丢下的几朵云彩,慢慢飘去,不像奔波的人需要循规蹈矩,其实能够更加惬意。或许是有意带着天空门杏坛总院前众人此时的呐喊,云朵放弃了往日的无忧无虑的飘荡,直直的向南而行。 也许为了追赶随着深秋结束,而离去的伙伴,虽然风并不急,但云朵却有些焦躁。直到看见那方堡垒样的城池,才缓下心来,欢腾着做着宣告。 城堡似乎没有受到北风的影响,城墙外帷幔一样盛放的白色蔷薇只是轻轻曳动,一点都没有凋零的模样,倔强的昂着头,仰视着身后澎湃的碉楼。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但见得三楼某个房间的露台上,站着位少女,虚持晶盏、凭栏远眺,左手轻屡着衣衫,柔顺华贵的服裙衬腰间流苏一抹,脖颈上坠着一条样式古朴的项链,疏胧黄晕、分外玲珑。脑后的如瀑青丝,垂洒肩项。握杯的手白的与城墙下的蔷薇花无分轩轾,宛若映了刚刚飘来的白云,沁润透亮。 好像听懂了云彩想说的话,总不动容的表情这时也轻松起来,露台上的少女边喝着精酿,边听着呈报,另有闲暇看着云,赏着花。 “英妈,母亲当年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城外的蔷薇这么多年了,从来不曾凋末。” 正在读着昭文的魏英被突然的声音打断,全没听清究竟说了什么:“嗯?掌案,您刚说什么?” 站在露台上的白阅微不再去注意那云和花,转身走进了屋里,寻了桌旁的椅子坐下,解释道:“没什么,英妈你接着念。” “嗯,”魏英疑惑一下,也不在意,继续读了起来:“西院,自我坛慕先生羽化以来,已搁置废役六十二载,但西院之荣光,实则消弭千年,杏坛初从我辈,愧疏传承,我坛微陋,耳敢怠惰,不愿祖辈千年基业猝于群手,于此重开杏坛西院,址旧立于星阙王城,道行宫。由杏坛风尘,晋位继任院长,敕封称号‘皓灵白帝’。行文告之,以慰先贤……” 没等魏英读完,白阅微放下杯盏,感叹了一句,“想不到南湘守这么慷慨,竟然把‘星阙十二宫’中的道行宫,直接送给了杏坛。” 魏英见白阅微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兴趣,也把昭文直接收了起来,反正这种东西后面多半都是罗里吧嗦的内容,没有太多的意义,何况又是出自杏坛之手,多少带点酸腐的书院做派。不看也罢。 “掌案,我只担心风尘这么年轻,会乱了方寸。想不通王权这样做的用意。” 白阅微沉默半晌才继续说:“英妈,你多虑了,都赞你才智双绝,巾帼不让须眉,这次您可能要失误了。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杨书院长的安排。” 魏英洗耳恭听。 白阅微继续说:“南湘守为了避嫌应该不会像以前一样让王国继续插手杏坛中人的任免,但南湘守确实也不反对这种安排,并且很乐于其成,不然就不会特意让风尘去了趟王宫,又将封赏的事情,特意传达给了风尘,表面上是赏给杏坛的,其实只不过表现下态度而已。至于杨书,只不过顺水推舟而已,八成这本来就是他的安排,所以说不上到底杏坛和王国,谁占了谁的便宜。” 魏英点了点头,不无担心的说:“现在想来,真的可能如此,但是对于风尘可不见得是好事,这种风口浪尖之上。” 白阅微突然心情大好,哈哈一笑:“哈哈,英妈,你不了解他,只怕杨书和南湘守以后不要后悔才好。”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八十章 许烟萝 话鲸落灵飞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魏英不置可否,继续说:“其实按我对杨院长的了解,这种安排确实更好,把他扔在第一王城,放到那么多人的注视之下,反而更安心一些,腥旋绝境被毁,浆皇被劫不知所踪,风尘两次遇到骨螺绝地,还吸收了仿制的心螺,偏偏到现在依然活蹦乱跳。这种事情本来就不会成为秘密,他又没有自保的能力,杨书院长打的好算盘啊。” 白阅微从椅子中站了起来,缓慢踱步,脚下带着轻快,连脚步的声音都愉悦起来。“杨院长何必如此示弱?杏坛的底蕴想要保住一个人,大陆上很难有势力构成威胁。” 魏英看得出白阅微并没有多余的担心,调侃说:“掌案自幼很少离家,虽然有白氏的传承,可这大陆上的事情,往往没有那么多规矩可言,悬疑有趣的多了,杏坛虽然已经脱离了王国,地位扶摇直上,有鹊起之势,而杨书是一个聪明人,他明白杏坛能够在夹缝中生存的道理,自然不希望收到世人过分的关注。” 白阅微经此点拨,恍然大悟:“藏起来偷偷吃饱?” 魏英点点头说:“恩,现在看来,风尘的确不老实,杨书必然已经知晓了风尘灵晖的特殊,他更清楚风尘现在的能力十分不堪,如果在吸收骨螺以后还能顺利恢复灵晖,那时恐怕全天下的人都想会一会这位尘先生,何况是掀起这场风波一直躲在暗处的人们。” 白阅微轻轻点头,不住赞叹:“只是没想到除了我们以外,杨书竟然能对风尘有这么高的认可和信心。” 魏英轻轻调笑:“掌案,对他有信心的一直是您,无极寮只不过遵从你的意志而已。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总对风尘另眼相看。” 白阅微听着话,少见的露了些小女儿做派,与以往的高冷清丽全然不同,“英妈,您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像家里长辈该有的样子,太轻佻了。” 魏英开心的说:“哈哈哈,我只是担心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我们家的小女孩就突然变成大姑娘了。” “拜见掌案!” 但见房门轻展,廊间暗影一开,走进了一名鹅黄少女,薄罗轻衫薄罗裙,绯黄绣金石榴心,裙下衬着白绸细褌,足抵粉帮凤头靴,雪白的绸绣窄而贴身,可惜胸腹间的围腰款式与男子如出一辙,束上绣金带子,突显纤腰柔弱紧致、明艳里带着几分稚气,明明大金大黄最是俗艳,穿在她的身上竟然有出尘不染之感。 魏英看到来人,突然莫名的高兴,“还好,我们无极寮的小姑娘不再只有一个了,烟萝,来~,坐。” 自从白阅微遇险,魏英千里寻医,从北冕王城将许烟萝与风尘拖到无极寮中,已经过去两月左右,风尘离开无极寮前往蚀山,而许烟萝却一直留在寮内。 许烟萝本就比普通女子娇小一些,但双腿细长,比例实在极美,今日这身打扮更是干练许多,益发出挑了。再看肩膀上趴着的驺吾,不知何时追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过来,依旧慵懒,闭着眼睛,只有常常的尾巴微微飘荡,能看出没有睡着。 许烟萝行了礼,将驺吾化作的灵猫抱了下来,放在地板上,随他肆意去了。“英妈这说的哪里话?从何谈起啊,我已经不是小姑娘的年纪了。”说完这句话就突然意识到白阅微的目光,赶紧又摆手说:“不不不,掌案,我也没说你还是个孩子。” 这样子多少有点单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惹的白阅微哭笑不得,于是转了话题:“姐姐怎样了?灵晖已经完全适应了吗?” 自从风尘走后,虽然白阅微已经恢复,所以许烟萝便一直留在无极寮修炼,有师傅魏英的照料,加上无极寮无穷无尽的各种资源,还有白阅微当初交给她的手册。竟然就这样解决了困扰两年多的问题。 许烟萝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回答:“恩,完全适应了。” 魏英也赞叹:“烟萝果然对御灵之力有难以描述的天赋。” 许烟萝说:“多亏了掌案的手记和英妈的照料。” 白阅微很清楚这期间有多少困难:“我只不过一顿瞎说而已,没有试验过的事情谁也没有把握。” 许烟萝其实很早已经准备,只是魏英跟随白阅微前往海拉峡谷一直未归。在醒来的白阅微帮助下,用体内的灵晖炼制出奇毒灵飞,一身修为化为乌有。又利用白阅微在木林森乡解毒的办法,让自己维持住普通人的状态,学会了无极寮传承的神通“鲸落”。 从灵飞毒的侵蚀当中,重塑灵晖,再境界又一次充盈的那一刻许烟萝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如臂指使的控制体内所有的力量,好像世界再大皆可去得,体会着从未有过的通明静谧。奇妙的感受,甚至让许烟萝忘记了这两年来的憋屈,封住了因为高兴而马上留下来的泪滴。 白阅微继续问:“试过了吗?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许烟萝老实回答:“应该是上玄境初阶。” 魏英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看看,咱们无极寮随便教教,都比杏坛强多了。杨院长会不会后悔?” 许烟萝赶紧解释:“可能,虽然这两年无法掌握,但是体内灵晖依然自行凝练充盈的关系,所以进境才快了一些。” 白阅微记起另一个人,则说:“是呢,随手为之,某些人整天大言不惭,还不过是个宗气境圆满,不知道再见到你会不会哭出来。” 许烟萝自然知道白阅微口中的某些人是谁,想起之前的消息,还是他从蚀山卫遇袭,于是紧张的问了句:“他已经恢复境界了?” 魏英每次对着许烟萝总是更没有顾及一些,虽然曾经看着白阅微长大,但两个孩子的性格天差地别,一个高冷如冰,一个弱柳扶风。之前揶揄白阅微还不会太过直白,此时说起许烟萝可是毫无忌讳:“哎呦呦,大姑娘就是大姑娘啊,不带遮掩的,不问爸妈不问师父,提起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尘就精神抖擞了?” 许烟萝尴尬的笑了下,赶紧低下头脸红的不好意思继续说话,有些扭捏。 魏英还想继续逗她,白阅微却拦了过去,说:“还没有,不过人很健康,而且再见到他,可能又要跟你炫耀了。” 许烟萝抬起头,有些失望,两个人的灵晖都得来不易,现在自己重获新生,而风尘却再次遭难,很担心他心态上出现问题,会不会受不了这种打击。 白阅微看懂了她的意思,继续说:“不用担心,他比我们想象的惬意多了,荣尊杏坛五帝先生之位,统辖杏坛西院,风光极了。” 许烟萝吃惊的张嘴,五帝先生?杏坛一方院长?这样的地位和她父亲无分二至。一面担心着他稚嫩的经验,一面欣慰着这半年的磨练总算没有平白浪费。好在自己还赶得及,并没有被落后太远。 许烟萝忙着打算,窗外北风带来的云彩转了个圈,终于又飘向了南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见到了该见的人,带来了该带的口信,百里外杏坛门口诸子的呼声,也落了下来。 许烟萝看着远去的云,收下了所有的情绪,对着白阅微和魏英说:“掌案、英妈,我想,回家看看。” 也许是寒冷的原因,冬天总是过的异常缓慢,在不断的憧憬向往中,让人们不再留恋。昨天的雪花刚刚被脚印夯实,夜里新来的伙伴就悄然而至,一层接着一层。路边台阶树根下堆满一圈一圈,是街坊家的孩子为下一个雪人准备的衣裳。 两座王城虽然离的很远,但两个冬天出奇的相同,苍穹盖着的云压在头顶,挡住后面的天幕,毫不吝惜的倾泻着洁白,像前世洒下的月光,银装素裹,让整个大陆都染成了一样的颜色。 临近年关,永尽大陆只行一种历法,更像是以往的阴历,每逢岁末,寒冷也抵不住人气热络,为逝去的日子和未来的时光互相祈福祝贺。 这无疑是风尘在此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只是因为西院的事情,让他完全没空感受气氛的不同,半个月的时间几乎都被各项琐事占据。 从人员的调配、道行宫的增建、装饰,这两件事情已经消耗了极多的精力,更不要说杏坛内部的各种规矩,流程,还有王国各地时不时的拜会应酬,连风尘这种惯来喜欢蹭饭的人都疲于应付。 道行宫最内里的房间,重新装潢以后显得格外通明简洁,白色的石灰墙面,没有任何雕饰的桌椅坐垫。无不宣告着此间主人的精简纯正,又或者只是为了懒而图个清静。 “啊……!!!为什么岳老头儿和朝老头儿整天看着这么闲?我却忙的要死?连杨书那老leng都整天悠闲自在。我这个月连顿正经饭都没空吃。” 坐在一旁的百里伯渔,听着一成不变的哀嚎,整理着手中的案牍,翻着白眼说:“差不多得了啊,还正经饭?昨天望都城主请你吃的难道都是屎吗?要不要点脸了还?”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君莫笑 沙场醉无眠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道行宫, 底上五层,整体成金字塔状,不只是道行宫,所有的‘星阙十二宫’皆是这个形状,无论是实质结构还是木质结构,只不过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十二宫中,数道行宫的体态最为匀称。 道行宫是很标准的木质结构,内里布置极为宽敞简洁,正好让后续的翻修装饰工作更加顺畅快捷,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和成本。 ‘星阙十二宫’的年代十分久远,记载却相当稀疏,能够传承至今,全仰赖于每座宫殿门口的记年石碑,记载着星阙十二宫的由来以及年代,同时也让人们知晓,十二宫从来并存,缺一不可。 好在,道行宫是星阙十二宫中唯一一座没有正门,甚至没有院墙的宫殿,这倒省去了翻新过程中的某些纠结,毕竟杏坛五院从没有一家是设了大门的。这种传统还是有必要保留下去了。 索性就在道行宫前广场临街的花丛旁,直接放了块极宽的石壁。没有繁复的花纹,更不曾设计任何雕饰,就是石头本来的样貌颜色,修整的格外规整方正,本来杏坛给的建议更加的古朴隆重,只是风尘向来不喜欢做这种多余的事情,规制简洁便好。众人拗不过他,只好从了。 石壁上篆刻着四个大字,“杏坛西院”,右侧竖直写着“王表记年三零一七年冬月,历沧海桑田,推经纬延年,杏坛五院重聚,五帝先生风尘,授命设立西院于道行宫,溯源池州陆海,承袭古往今来。” 在整个石壁的最下面,还刻着一行小字视为院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明,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皓灵白帝风尘先生!” 这方石壁从建好的那天起,就迎来了诸多的目光,不少王城学子教习,各路学宫院长纷纷前来参拜,无不动容感叹。也让风尘又一次见识了杏坛无边的影响力。天下学宫尽出杏坛,果然没有什么夸张的修辞手法。只是自己胡乱超了两句词儿,立了堵墙就有了这般的象征意义,难怪云追死活都要把风尘的名字刻在上面。 相信用不了多久,对于风尘的地位大陆上都将会有一个重新的认知,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就在心中再怎么轻视,也不能忽略这方石壁代表的意义。 在道行宫一楼最里间,雕花木门极为厚重,屋内却格外简洁,除了窗户旁边用来休息的床榻,就只剩下沙发茶几和办公用的桌椅,只是现在本来宽敞的地方,却塞满了各种文件书籍和档案。能将这么简洁的环境处置的如此杂乱,确实也需要一些想象起来。 “不知道这些天门口那些顶礼膜拜的学生和教习,看到你这幅模样会不会抡起大锤把西院门口的石碑砸了。” 听见这话,书桌上落的极高的书本山后面,探出一颗脑袋,头发多少有些凌乱,取下嘴里叼着的笔杆,张嘴回答, “那感情好啊,这劳什子的差事,我是一天也不想干了,云兄,你要有兴趣我立马禅让给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云追一如既往淡淡的笑,听到这话,也不问禅让这种事到底有没有可能,直接转头问百里伯渔:“听见没,要不,你来干?” 百里伯渔又翻了个白眼,说:“狗才干。” 没有理会百里伯渔暗戳戳的嘲讽,风尘看着满桌子的档案,不由得头疼,“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杏坛有这么多的划分和科类,耕种、经文、航海、工器、格物、医药、百草、食肆、灵兽等等乱七八糟的我还能理解,这万法传习、神通传习和经史古道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什么这三个分科里都需要这么多人?” 云追从风尘桌子上拿起他正翻着的装订简本,注意到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杏坛保有类目科别纪要》,随便翻了几页,然后说:“我记得在鸿雁馆的时候曾经听说过,其实王国能够让杏坛独立出去,完全是因为职能上的冲突,杏坛更像是一个科研机构,懂得事情多了,自然要教给别人,但是王国有至上薄书楼,仅存的职能和档案馆差不多,这就让薄书楼不太高兴了。与其让杏坛利用知识统领天下学子,不如干脆让杏坛出去自己玩自己的。把学生都留下自己教,顺便还能普及一下爱国主义教育。” 百里伯渔突然插嘴:“啊,我也听过这个传闻,不过这多亏本,把科学家都轰走了,自己还玩什么?” 风尘则另有体悟:“未必吧,院长说过,杏坛所有的收获都要和王国共享,这是当年能够独立发展的前提,听着就是个不平等条约。不管吃不管喝,累死累活找到点东西,搞出点成绩,还得先送回王国。” 屋里三人还是忍不住枯燥繁复的工作内容,开起了小灶,插科打诨,闲聊着能想起来的有趣事情,正吵的热闹,钟沫推门走了进来,看着被几人弄乱的房间,撇着嘴不知道训斥一下好不好。 西院重建以后,风尘自然把嫡系队伍全部拉了过来,云追、百里伯渔和钟沫自然首当其冲,虽然钟沫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几人的底细,风尘也并不打算真就全告诉她,可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学生,不带在身边的确也说不过去。 本来只是想抓几个苦力壮丁,但现实情况让风尘认识到,将要面对的复杂工作远没有想象的简单,内部分赃不均这种事情,差一点击垮了这个团队,好在经过第一天四人的讨价还价,终于分配好了大致的工作范畴和权利,当然,风尘这个西院的门面招牌,肯定是不会被拆的。 只可怜钟沫没有了江小米从旁策应,就算嚣张跋扈惯了,也抵不住三个男生的配合,最好只好任命,除了必要权益以外,把西院的日常事务打理这一项谁也不愿插手的工作,放到了自己身上。 本来就人手紧缺,一众相应职务都还没有到齐,道行宫的保洁工作还没能开展就宣告结束的情况下,几个人还把这么重要的房间弄成这幅模样,没有当场发飙,已经算是修养良好了。 本着眼不见心不乱的宗旨,钟沫干脆只看着风尘,气鼓鼓的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先生,薄书楼楼主君笑来访。你们是不是稍微收敛一点。” 风尘连头都没有抬,趴在桌上摆着手:“不见不见,真没力气了,钟大小姐,能不能在门口挂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或者说我不在。” 钟沫侨声说道:“晚了,我已经跟君大哥说你在,并且很闲,要不是因为你们把这屋子弄的乌烟瘴气的,我就直接带他进来了。” 风尘立马抬起头,一副官威十足的样子,说:“钟沫同志,你怎么可以利用职务之便,给亲朋好友大开方便之门呢?我们西院还有没有点规矩,你这是渎职,很严重的知道吗?” 钟沫早就摸透了这几个人的性子,满不在乎的说:“君笑不但统御薄书楼,而且,君家是世家,你确定不见?” 风尘听出言词中的隐晦,稍微皱眉问道:“君笑?六大家的君家?” 钟沫点点头,说:“嗯,已经在偏厅等候了。” 说是偏厅,其实在道行宫的二楼,专门用来接待各方宾客,杏坛入主道行宫,对本来的建筑格局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动,所以位置依然鲜明。 风尘独自来到楼上,虽然来到道行宫已有时日,但却从没有闲情雅致仔细赏玩宫殿风景,彼时登楼廊道窗明阅尽,虽然已经入冬,但光线极好,楼外望去,想来夏天时候,应该满眼俱是桐阴深浓唧唧蝉鸣。 行至偏厅,偌大客厅,只有一人凭栏而望,是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个子不高,侧脸能看出生的浓眉大眼,锦织抱肚系着犀角玉带,盘髻簪发宝珠镂冠,一身打扮极为古朴,放在永尽大陆也是独领风骚。俨然一名英姿飒烈的贵族模样。 “见过君家主政,劳您久等了。” 君笑转身过来,看到风尘,眼光中满是惊讶,随即有礼有节回上一句:“先生高义,不必多礼,并没有太长时间。未曾通报就来冒昧打扰,是我太鲁莽了。” 待人接物,让风尘观感极好,于是也不多做客套,主宾落座。“实在是西院刚刚筹建,我又没什么经验,忙里忙外的焦头烂额,不然初来乍到应该是我们先去拜望才对。” 君笑不以为意,只是称赞:“先生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建树,当是不易。杏坛与薄书楼自来交从慎密,我也只不过是打声招呼,并没有太要紧的事情,加上年关将近,不知道先生可有闲暇,抽空闲坐少续,也算是我代表君家的一份敬意。” 风尘心中腹诽,怎么?贵族绅士也流行饭桌应酬这一套了?嘴上却老实回答:“君大人盛邀,我实在受之有愧,但既然明言至此,我就却之不恭了,得空,我一定应到。君兄若有吩咐,但凡传述,不必客气。” 君笑见风尘如此直白,干脆直接询问,但却从未失绅士做派:“不瞒先生,确实有件事情,不知先生可曾知道明年四月王国将重启王权业障的事情?” 风尘一愣,全没意识到君笑所来是为这般。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八十二章 疯先生 实至而名归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西院重建之际,估计会有很多人翘首以盼,但更多的是侧目观望,现下看似平和的世道,其实暗流涌动,越是接近权利的核心,越能嗅到时局动荡的味道。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表达自己的态度。除了那些一心只有学术的教习和学子。他们总是单纯的,但他们也都最狡猾。 谁又能知道,每天络绎不绝的拜访是不是利用着天下学宫之源名号,其实本心只为了试探,试探各方的反应,试探王权的态度。 从杏坛脱离王国独立,杏坛的处境就一直十分的微妙,无论是历史悠远的无极寮于今年复起的势头,又或者不周院千年以来从未衰弱的人民信仰,更何况王国在王权的带领下对于国家的管理统治。谁都不知道为了占有更多的资源,占据更高的地位,这几处庞然大物会用出什么手段。永尽大陆止戈已久,即便一直以来从未和谐相处的星璇王国和临渊部落也只是隐在暗处的零星冲突,往来试探。我们从不怀疑历史的车轮碾过的辙记,带头大哥也从不会平平静静的让后来者安心超越。 风尘深知这一点,索性每天做做样子,该吃吃该喝喝,至于来人都问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恐怕还没有下饭桌,就已经全都忘记了。 当然也有看不清形势的,比如前几天的望京城主,风尘颇为怀疑,永尽大陆是不是暗地里也有买卖官职的事情,不然以那位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混到城主的位阶,还能安然自保。 很显然,六大家纵横永尽千年,即便偶尔哪家出几个二世祖,但绝对不会出现这么愚蠢和低智的问题,所以对于君家的来访,风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这样一个彬彬有礼,满身贵气的大龄青年,如此坦然的道明来意,毫不避讳。到底是另一种试探,还是隐晦的表态,已经无法深究。 只是略微一愣,风尘便回答说:“略有耳闻,文绉绉的太累了,我就跟您大白话了,听说鸿雁馆早在今年七月,便发现了前代王权的遗宅驻地,王国打算将此次探索开放,这无疑是件好事。” 君笑不置可否,大概是听出风尘言语中的含糊其辞,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着:“那先生……” 还未等君笑说完,风尘大方的插嘴,“哎呀,君兄别先生来先生去的,我看着又没那么老成,叫我名字就好。” 君笑莞尔,也不客气,继续说:“风尘你可知道,这次要探索的王权业障,是哪位王权的遗存?” 风尘直言不讳:“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君笑补充说道:“如果消息可靠的话,这一次出现的应该是第四代王权陈长安归隐之后所留的墓葬别地,同时也是他授封王权之前的私家封地,修行生活都在此处。” 这种信息太过精致,风尘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只是印象中好像有人提起过四代王权的事情,具体是什么已经不记得了,这时也难免心里震惊,平静过后只剩下疑惑:“君师兄,这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消息就这么便宜告诉我了?您不会是只为了让我崇拜你,才跟我说的吧?” 君笑爽朗出声:“呵呵,你真会开玩笑,我像是那么闲的人吗?四代王权是有历史正文记载的第一代王权,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拿来和你儿戏?” 风尘历史学的并不是很好,何况赶鸭子上架,根本没有给他恶补世俗故事的机会,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脱口说出无知的话,只要继续压着心中的好奇,故作镇定的继续问道:“那我就更不明白了,这种事情对我们好像并没多大关系,早晚都会知道的不是吗?” 君笑依然风度十足,继续说:“那你可知道,四代王权陈长安是最后一位历史正文记载的瞬之力?” “啥?”风尘不顾形象惊呼一声,这才想起几个月前许成皿和杨书确实说起过,还有记载的瞬灵晖能力者,只有第四代王权和无极寮第二任掌案。只不过这两人从后都销声密迹再无消息。成为了永尽大陆上的谜团。想到此间,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赶忙重新收敛情绪,问道:“这种大陆上人人视为敌类的能力,王权还敢大肆宣扬,放开业障,由得人们随意前往?” 君笑似乎完全没注意风尘的情绪变化,说:“也不是随意,你肯定也知道王权打算在王国翘楚中选拔人手,来完成这次的任务,所以并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薄书楼向来势单力薄,而且王权业障设有禁制,只有上玄镜以下才可进入,还仰赖先生看在多年里薄书楼与杏坛交情的几分薄面,能够出手相助。” 风尘回味着这几句话的意义,“这自然好说啊,只是我也没办法左右谁能够取得资格,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君馆长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因为阴山卫的遭遇,受了些伤还没有恢复,现在俨然废人一个,别说参与选拔了,就算侥幸通过,估计这种涉险之地,我自保都成问题,说不定还得指望薄书楼和君家能够拉扯一把,不至于让我小命难保。” 君笑并不着急,只是继续说:“风尘啊,先生实在过谦了,听闻先生自从杏坛中现身以后,一直住在北冕王城,与许成皿王座一家交从慎密,又得杨院长专心培育,王权将带队探索的任务有意安排给杏坛,而这两位好像也十分乐于见到,你能够出一份气力,我想到那时,肯定不会让你每天只是在这道行宫中闲聊吃酒,浪费人才。” 风尘哑然,君笑毫不掩饰的将这些隐私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为了避免风尘的错愕,还尽量用着不经意的言词语气,但这也足以让风尘认识到六大家的能力,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往,钟家能够如此放心的将唯一的继承人扔在自己身边,恐怕也曾经事无巨细的了解过自己的秘密。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 见风尘没有反应,君笑又补充了一句:“不如这样,我与先生打个赌,若到时真的是先生带队,先生可切莫小气,只要能允薄书楼出人参与就好,若是先生尚未恢复,没有能够赶上这次机会,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敢做主,可应先生三日,前往薄书楼第七层,所有藏书文卷皆可抄阅,如何?” 风尘自然不知道至上薄书楼分为几层,第七层又有多么重要,里面的文献能够有多大的分量,只不过看着君笑说话的语气,应该不是亏本的买卖,而且他依然觉得自身状况实在过于复杂,不清楚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他有这么大的信心,笃定他一定能够恢复境界,不会被伤病纠缠太久。索性痛快应允,卖个人情也是好的,六大家的人情,不是这么好还的。 君笑想不到风尘这么果决,也满意今天的拜访,总算有了些结果,又闲聊了改日聚一聚的话题,就起身准备离开了,风尘自然相送。 走到道行宫门口,君笑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几次,才找借口说起,看似随意,实则郑重:“先生,您说好巧不巧,这次前往探明业障,杨院长和许王座都对您青睐有加,寄予厚望,更有众人皆疑许王座先祖许渊大人便是千年难遇一次的瞬之力,我想既然这么多人怀疑,肯定不至于空穴来风。而且另有一事,大概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不过我却可以确定,杨书院长的老师,也是许渊大人。” 说完这句话,君笑欠身行礼,自顾自的走了,步履间方寸不乱,气度不凡。只留下风尘在门口发呆,完全忘记了天光有些刺眼。 道行宫门前的石壁就在不远处,偶有参观路过的人们注意到了站在广场门口的风尘,间或是认出了他的身份,低声议论下,也不敢近前打扰。就这样互相传诵,越来越多的人看着这个孤单发呆的身影,或有疑惑,或有敬意,或有警惕。 也许是聚焦的目光越来越多,又或者君笑刚刚温和的话语突然变的尖利,风尘觉得此时的自己如芒刺在背,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让空气扎进了皮肤里。忽然的惊醒,逃也似的奔回了西院的房间里。没命奔跑的样子又引来一众人们的疑虑,无所顾忌。 一楼房间里,云追和百里伯渔还在整理着歪七扭八的各式文案,钟沫实在看不过去他们的效率,所以留下来帮忙。突然砰的一声,门被打开,才看见风尘一下子载进沙发里,不再动弹,喘着粗气。 钟沫没好气的问了一句:“要死啊?改给道行宫门口立上杏坛的招牌,你就把用脚开门的光荣传统给带来了?” 云追也想跟上几句,结果就注意到风尘的脸色实在难看,于是转而对钟沫说:“大小姐,估计咱们院长大人这几天喝多了,这时候有点上头风,你要不去吩咐杂物,给弄点解酒的汤?” 钟沫也看出风尘紧皱的眉角,似乎察觉到云追的有意,边说着边退出去了,顺便轻轻的带上了房门:“神经兮兮的,难怪胖子和小米一直叫你疯子。干脆给你称号加个病字旁,改叫疯先生得了。” 钟沫未曾想见,某一天的无心之语,竟然能够一语成谶,留在了史书里。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是猫 不止是只猫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钟沫少有的没犯大小姐脾气,乖巧的把屋内的空间留给了三个不正经青年。 云追和百里伯渔则搬来椅子,坐在旁边仔细端详着沙发上瘫软的风尘,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嘛事?给我们小先生弄这模样了?”百里伯渔不乏调侃,不过看表情能够知道,他已经十分收敛了。 风尘捂着额头模仿着百里伯渔的口音,絮絮叨叨的说:“完了,全完了,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结果蛛丝马迹都漏了馅了,这明显是糊弄鬼啊,掩耳盗铃骗自己玩呢。” 百里伯渔急不可耐,“你倒是说什么事啊?” 风尘将和君笑谈话的内容全都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临走前留下的两句。临了还补充了一句:“杨老头竟给我找这种麻烦,自己干的事屁股不擦干净一点。” 云追中肯的给出了评价:“最起码君家并没有把你大头照贴的满王国都是,院长和许渊前辈的关系现在看来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百里伯渔向来比较腹黑,揶揄着说:“诶诶诶,可别说的太自信啊,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我们怎么清楚?只能说君笑这人吧,最起码私下里提醒你了,倒不像是要挟,嗯,能处。” 风尘咬着嘴唇反驳:“处你妹啊,这是点我呢,还想着让他家欠点人情,这下好了,先得把人情还给人家,里外里亏本亏大发了。” 云追则没有他那么紧张,只是说:“你也不用太头痛,他既然什么都没说,肯定也不会贸然去说,毕竟最后你死不承认,也没人有什么办法。何况你现在地位不同。” 百里伯渔附和着:“对对对,臭不要脸这种事,你干的可是轻车熟路,大不了你再去流浪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风尘犹豫了一下,捏紧了拳头看着百里伯渔说:“为什么不是我们去流浪?” 百里伯渔嘿嘿一笑:“嘿嘿,怎么可能,关我和云兄屁事。” 屋内一阵嘈杂交错,本来就没有收拾停当的房间,现在更加乱了,不知钟沫再进来会是怎样的表情。掩饰下此刻的心有余悸,每个人都将这件事埋藏进心底,记下了君笑的名字。不管多少惊叹,也只是仅此而已,历经了诸多生死,终归看淡了俗事。 三零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 经过一个月的折腾,杏坛西院的各项事物终于在有条不紊的安排中尘埃落定,当然,在钟沫看来这样的井然有序和鸡飞狗跳其实是同义词。先是科类分设时,风尘愣是要将医药和百草合为一科,本来就受到两科人员的极力阻挠,但他偏信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道理,应是不从,最后还是陈教习用十种不同的草药让三个人足足起了两天的疹子,他到现在还认为这俩就是一种东西。 不得不承认,陈教习的做法十分值得考究,本来没有云追和百里伯渔的事,但他俩也深受其害,风尘是被这两人硬生生打服的,整个西院也只有这两个人敢直接动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然后是百里伯渔把整个道行宫的四楼都改成了厨房和餐厅,主要得益于轻寒苑的帮助,钟沫无奈之下,只能求助江小米,在江小米来信大骂了一顿百里伯渔酒囊饭袋之后,也就悄然作罢。 其实以云追的良好表现,断然不至于再出什么幺蛾子,结果卷宗科的老教习幡然控诉之下,钟沫也不得不捏着额头,恨不得当场斩了云追。起因是云追将上百册的手抄本全都单独列了一目,在卷宗科中划为禁书,教习们本来极为重视,后来发现竟然全是看不懂的东西,这才发现。包括诸如《道德经》、《金光咒》、《南华经》、《玄风庆会录》、《黄帝阴符经》、《参同契五相类秘要》、《上清高上玉真众道综监宝讳》等等。 若不是云追一反常态的恳切眼神,和差点哭出来的痛心疾首的表情,估计当天下午就被钟沫全都一把火烧。最后还是风尘发话,勉强在西院卷宗科库房角落擦灰的破抽屉里,给云追留了点位置,放这些宝贝。 除却这些,剩下什么比如道行宫顶上插海盗旗,门口挂太极图,屋里贴爱因斯坦,平日工作上五休二,女学生和女教习全部统一定制制服搭配高跟鞋诸如此类的奇葩主意,不一而足。在钟沫看来这三个人完全没有统领一方的自觉。这些馊主意简直无孔不入,稍微懈怠就又会被三人搞出什么故事,甚至事故。所以这一个月以来钟沫每天疲惫不堪,偶尔想着当初死活不同意老爸争取自己进杏坛,是多么有预见性的决断。 “你们三个,咱可说好了,今天年关,今年最后一天了,你们都给我消停点。好在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了,就别再搞出什么乱子了,听到没?” 道行宫一楼后厅,屋内显然已经收拾妥当,而且精心的布置了一番,不过看着窗上的窗花,上沿的掉钱儿,各个角落的福字,就知道又是那三人的手笔。 钟沫换上一身妖艳的红色,丹凤眼咪成了一条缝,阴厉的盯着面前坐的歪歪扭扭的三个老爷们儿,双手叉腰气势正盛,如猛虎下山,锐不可当。 风尘也脱去了往日长穿的休闲搭配,改而齐身棉袍,鎏金画翠,佐以凰绸系带,庄重威严了不少。只是依旧瘫躺的模样,有些不太搭调,这时候听着吩咐,作势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咳~!钟沫,你既知今日乃是辞旧迎新之际,每到此时都应虔诚祈福,归乡团聚,祭拜祖先,阖家颂赞,这样,我身为你的师长,准你年假,速速回家去吧。以免我大哥担心挂念你。” 钟沫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大哥?谁啊?挂念我干什么?” 风尘正襟危坐,一副长辈模样,说:“自然是钟氿渊钟大哥,还能有谁?快快回去吧,放你一个月长假,免得大哥说我拐带他的女儿。” 钟沫脸色顿时憋的通红,顺手从旁边的书桌上抄起厚厚一叠卷宗,伦圆了扔了过去,幸好风尘三人躲的快,全都从沙发上翻了出去,只是谁也不敢停留,齐刷刷的夺门而去了。只丢下身后雌 (本章未完,请翻页) 虎的咆哮,“滚~!!!!!” 从正门出来,看钟沫没有继续追,三人慢下脚步,百里伯渔叹了口气:“哎,叫你嘴贱,现在没地方去了吧?” 风尘看着道行宫门前的街道,张灯结彩,无处不欢喜,无处不热闹,小时候过年的样子也不够如此,长大了反而年味渐渐额淡了,年幼时一顿饺子,几块年糕,一串鞭炮和一身新衣都是欢笑,想不到换了一个世界,竟然找到了孩提时代的记忆。 “你俩之前不是隶属鸿雁王城馆吗?不如去拜个年?顺便蹭他们的地方坐坐。” “哪有脸回去啊?廖执事到现在提起我俩还恨的牙疼呢,找这个晦气。” “对了,疯子,你不是有王权送的腰牌?不如把王城馆的人都叫来,给咱耍一段骠骑演武,据说挺壮观的。” “放屁,这种救命的东西你当戏票用?你脑袋给屁股坐住了?” “那怎么了,反正都是用来摇人儿的。” “永尽大陆有猫吗?” “你看看,都给云兄闲的开始说胡话了,快拿出来,试试灵不灵也好啊。” “大陆上哪来的猫,这是能随便试的吗?……额?……什么猫?” “喏,那不是猫?” 三个大男人蹲在道行宫门口围成一圈挖着草根无所事事,商量着可以去哪消磨消磨时间,挨到晚饭再回来。正你一句我一句的扯闲篇,面对着道行宫宫殿正面的云追抬头晃了一眼,正看清屋檐上有只小兽无精打采蹑手蹑脚的散步,注意到他们三人的身影,干脆坐了下来,不住的瞅着。 借着云追努嘴的方向,风尘和百里伯渔抬起头向屋檐寻找,真就是只形似猫身的动物,尾巴挥舞间看着极长。 “还真是猫,永尽大陆有这玩意吗?”百里伯渔有些惊奇,千禽百兽麟虫节翅在永尽大陆皆有相似,唯独猫和狗,却不曾见。 “怎么有点眼熟呢?”风尘看着形态似乎哪里见过。 还没等风尘揪住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有少女声悄然便来,嫩娇青涩,有些奶气,“怎么?你这是又失忆了?” 三人猛然回头,只顾着看猫,没想到来人已经走到近前一步有余。 少女嫩嫩的脸蛋带着笑意,向宫殿屋檐的小猫招了招手,小猫竟能懂人言会意,纵隔十丈,一跃之间应是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少女肩膀上。 三人慕的眼前一花,一袭雪白貂裘袅袅而入,腰肢婀娜,秀发平贴额鬓,脑后浓鬃如瀑、长曳及腰,华顺光亮好像水波平复,照进人影去。更显得发尤黑,人尤白。小小的瓜子脸蛋儿不失肉感,不高的个头掩不住身材的凹凸,露出的领口外溢的肤色,看着晶莹剔透。 云追和百里伯渔见了这人都是楞,然后生生扭断了脖子一起看着风车,风尘更是呆在当场,眼睛里倒映出那只懒猫飘荡的纤长尾毛,不敢惊讶,只是淡淡的说了声, “回来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年夜 重聚再相逢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来人恬静,带着安逸的浅笑,只是少了腼腆,多了些自信。正是消失了两个月的许烟萝和驺吾。 佳人依依,可盼可期。 还算满意风尘的表情,许烟萝甜甜的说了声:“啊,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许烟萝将肩膀上驺吾幻化的猫咪放到地上,冲远处招了招手,一辆轻型的马车缓缓行了过来,车上拉着大小箱柜包袱,看得出很多,清丽的微风拂过,还能带起些药香味。 赶车的人将缰绳交到了许烟萝手中,行了个礼,就自行退去了,应该是回来的地方。 许烟萝转头看着三个大男人还在原地发楞,就又说了一句:“就这么看着?” 风尘反应最快,赶紧撸起袖子,推了下云追又扇了下百里伯渔的脑壳,说:“啊,对,快快,赶紧帮忙搬东西,你说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礼物,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许烟萝看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捂着嘴嗤嗤的笑了出声,说:“嘿嘿,不是哦,这是我的行装,可不是礼品。” 风尘似乎以为自己的听错了,仔细又确认了一遍,“啥?” 许烟萝突然有些扭捏,好像不习惯做这种毛遂自荐的事情,咬着嘴唇说着:“不知道西院缺不缺医务室?” 道行宫里的钟沫没有理会刚刚逃走的三个混蛋,她可没有这么悠哉的时间,急着做了西院放年假的安排,送走了最后一批学者、科员和教习,总算能稍微休息一下,下午还要张罗晚饭的安排,边往后厅走着边算计,还好有江小米轻寒苑的支持,不然剩下这群人,今天晚上怕是只能煮面吃了。如果这样跨年,感觉倒也不错,这是她第一次不回家过年。 能够这么快的熟悉所有的事物,把偌大一个西院和道行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安排的井井有条,小女生多少有些成就感,免不了自豪。沿着走廊,走走停停,看着一草一木一柜一椅都有自己参与的影子,说不出满足。 只不过这种满足感马上就被打破了,后厅门前站着两个人,一位衣冠楚楚的道士模样,另一个胖子明显更加猥琐,正撅着屁股耳朵贴着门缝,显然是在偷听。钟沫不用走进细瞧,就知道是云追和百里伯渔,不知道二人又准备出什么幺蛾子,索性径直过去,对着那肥硕的屁股就是一脚,噗的一声,“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百里伯渔吃痛,哎呀一下,云追赶紧上前捂住钟沫的嘴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面,“嘘~!!!小点声。” 钟沫甩着头挣脱了云追的大手,没好气的抱怨:“哎呀,干什么?” 正要追问,突然门被打开,风尘满脸鄙夷的站在屋内瞪着几个人,从他的身后还传出一声倔强,“反正我不回去,我把药材都搬来了,还让我搬回去,我不要。”语气里明显带着幽怨和执着。 愁着哪去搬救兵的风尘看见门口偷听的三人,也顾不上兴师问罪,直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招呼着进来,期盼着许烟萝见大伙都在,也就不在耍小性子了。 云追肯定看出了风尘脸色十分为难,坐下就先抢着说:“没办法,我已经劝过他们了,偷听不好,不礼貌,可他们非是不听啊。” 百里伯渔向吃了一把刚从茅厕里飞出来的苍蝇,抽搐的脸部肌肉十分丰富。钟沫则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你刚才耳朵贴的比死胖子还近。” 本来想谈正事的风尘,好不容易抓到的声援,就这样变成了一场闹剧,这是他考虑上的失误,怎么可能按照剧本好好来呢?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只会越来越热闹。 也许是受了气氛的感染,许烟萝把心里的委屈也收了起来,看着他们还是老样子,颇为安心,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老母亲的心态。但也有插曲,正好奇着这位丹凤眼的姑娘究竟是谁,所以也不好贸然的插嘴,轻轻拽了下风尘的衣角,投去求助的眼神。 风尘会意,立马反应过来,心想着只要不提正事,干什么都行,“我来介绍,这位是钟沫,亘古六大家,钟家的大小姐,第一顺位继承人,还是我的学生,杨老头硬塞过来的,”然后转向许烟萝,看着钟沫继续说,“这位是六大家许家家长许成皿的义女,许烟萝,无极寮丰溢祭司座下行走。” 正要结束这段话的时候,趴在旁边的驺吾吼吼的发了两声,风尘瞬间明白,赶紧补充道:“旁边那只懒的快要炸毛的东西是上古仁兽驺吾,是烟萝的拓印灵兽,不用理会,平时给它个睡觉的地方就好。” 许烟萝依言行礼,心里不免震惊,想不到竟然是钟家的大小姐,掌印的掌上明珠,自然也就理解了为什么钟沫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那种自信和底气,是她自己怎么也找寻不到的,幸好她现在已经不再羡慕了。 其实钟沫才是真的感叹,眼前柔弱娇小的人,怎么也联想不到能征善战的许家,满门的英烈。更意外的是那毛茸茸的小兽,端的奇特,却想不通怎会是上古仁兽,事前听闻仁兽现世,忽又没了踪迹,不周院都倾力寻找,没成想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打完招呼,许烟萝突然转头,劈头盖脸的直接发问,“钟沫都能留在这里,为什么你就非得让我北冕王城?” 风尘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只能摊手,说:“钟沫多少也算杏坛的人,你又不是,出个什么好歹,你想让许王座和英妈来削死我吗?大姐,你也不笨,能看出现在我们面上风光,其实整个扔在了聚光灯下,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这是给人家架在火上烤啊,何况还有偷浆皇的那群人在暗处虎视眈眈的,我晚上出去溜达一圈,没准人都没了。你在这能干嘛?” 许烟萝辩解到:“正因为我不是杏坛的人,才根本不会有事啊?何况西院现在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没有,杨院长和我爸也都说了,杨姐姐和茵陈不在,没人看着你们,还不得让你们上天了。” 三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明显不服,男人吗,心里总觉得自己才是顶梁柱,无比的靠谱,只有钟沫心里顿生惺惺相惜之感,点着头郑重的说:“嗯~!确实如此,有道理啊。” 就这样,两人的争吵变成了一群人的鏖战,许烟萝用了三言两语便取得了西院名誉常务副院长钟沫同志的支持,加上云追和百里伯渔态度上的阳奉阴违,于是,最后的讨论从怎么把许烟萝送回去,变成了该在道行宫哪个门口开一个独立对外的厅间,用作新的烟萝医馆选址。 这大概是风尘这辈子唯一一次后悔,将西院日常事务交给钟沫打理。 本来还计划锤死挣扎一下的风尘,在午后轻寒苑陆续送达各种晚宴食材的过程中,也宣告失败了,因为押着一整车菜品珍馐而来的,还有江小米,轻快的米黄色长身对襟两片连裙,不知哪找的配方而染成小麦色的短发,搭配上一句“嗨,想我了吗?哇,烟萝,你回来拉?”让风尘开始怀疑起自己以后的人生。映满了新年气息的天光里,只有他自己在想,当初如果陪嘲风隐居在回合森林里是不是比较好。 十二个鳐鱼鱼头, 豆瓣酱少许、料酒一勺、蚝油若干, 热油下锅,红烧入味。 一个个插到事先满盘的糯米槽饭之中,鱼嘴向上, 再用香葱青菜,黄酱米酒,蟹膏豆浆熬成料汁,热锅浇上。 江小米名菜,遥望星空,不谈味道,只说气势,当是冠绝古今。 “哈哈哈哈,当初从春潮屿被小米捞出来,她就给你吃这个?”钟沫肆意的笑声,才能和眼前这道名菜的气势平分秋色。 许烟萝尝试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这口味也太重了,小米,真没法看出来做这一桌菜的人和这遥望星空的是同一个人啊。” 这多少勾起了三个人的回忆,百里伯渔干脆借着酒劲,直接踩在了椅子上,左手擎着鸡腿,右手端着酒杯,豪气干云、唾沫横飞、妙语莲花、贯词如瀑,连珠炮一般将那时候四人的相遇讲的惟妙惟肖,任凭江小米羞红了脸蛋在旁边连拉带拽也没能拦住。 几人笑的合不拢嘴,新年伊始,每逢佳节,最能映衬的便是寂寞,好在,这里有一群人的孤单,总有相似,不期而遇。风尘只觉何其有幸,永尽大陆的第一个新年,便能这样度过。他明白,云追、百里伯渔、许烟萝和江小米,从未提过任何一句这两年的时间,并不是无意,只可能铭心刻骨不想提起。 无数个独自醒来的昼夜,没有同伴,各自迷茫,别无退路,孤独至深全是绝望,自己只在回合森林呆了三天,就有了和诸怀殊死一搏的勇气,何况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希冀。 说来也妙,此时的相聚竟全然忘却过往的辛酸,人总是这样,仅仅是为一朝相遇,片刻欢愉,便可忍受千年折磨,万年等待……命运手中最大的王牌,大概便是期待吧!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八十五章 贺新春 街巷有缘人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星阙十二宫都有着硕大的广场,用来让王城的人们休憩,聚会,祈福,新年的一早,宽广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道行广场的尽头自然是玉石堆砌而成的石壁,这个新添的标志性建筑也吸引了最多的目光,正式的向王城的人们宣布了西院的降临。 因为一整夜的欢闹,借着酒意都睡了个懒觉,才不管新的一年第一天的大好时光。直到快要正午,风尘才领着所有人出现在了广场上,感受着新年热烈的氛围。 站在广场的最外面,回望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完全熟悉的道行宫,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像刀一样的眉毛,此时也柔顺了寻多,似乎刚刚缓释了些许哀愁。 来来往往的人群时不时能够遇到些熟人,总要客套礼貌几句,好像承受不了这种呼吸间的拥挤,风尘干脆撇下了众人,钻到渡云街去了。 渡云街是道行宫旁的主道,整个星阙王城道路纵横交错,除了中间围城的王宫,几乎所有的布局都是方方正正,不偏不倚,纵横各六条主街,巷口胡同不一而足。渡云街由北向南贯穿而过,除了道行宫建在其间,北行还连接着惧留宫,甚是繁华。 整条街宽二十二步,对行相隔,中间设置了长窄的步道,佐以草木青砖,很有后现代的风韵。街两旁店铺豪奢,装潢考究,看得出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消费的起的地方,不管是商店,布坊、衣舍、酒楼,都是明晃晃的感觉。 这样一条街上,自然不是藏人的好去处,但好在是新年第一天,又到了中午时分,祈福完毕后的人们,自然要游玩一番,就算平时不能常来,过年嘛,也总可以放肆一次,所以人头攒动,虽然不显得拥挤,但也比平日里热络许多。总在街上闲逛也不显得突兀。 风尘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往时的狡狯奸猾只不过是不重要的东西,可以随便拿给外人看得,留到自己也需要些孤寂静谧,本来想躲远一些,能够有空间去回味这第一个新年,去设想自己的未来,哪知道这种希望再一次破灭了。 再三确认了那几个烦人且叽喳的家伙没有跟上自己,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被人拦了下来,偏偏此人最是让他没辙,不敢反抗。想不通大过年的为什么这么多人不回家,也不放假,更想不通堂堂一寮之掌,为什么总是鬼鬼祟祟的。 风尘看着眼前人的穿搭打扮,和隐在帽檐轻纱下的绝色容颜,无奈的说:“姑奶奶,大过年的不在家呆着,你怎么也跑到这来了?” 白阅微依然透着清冷,好在风尘已经习惯了她的脾气性格,“不欢迎吗?” 风尘突然紧张起来,“我擦,你不会也想搬到道行宫来吧?可别介,我这庙小,容不下您。” 白阅微淡然转身,走到风尘旁边,与他继续并行散着步,挪移间白色裙摆兜兜转转,细纱轻飘,在这寒冬里平白添加了几番冷艳,只是纵难说清是冰冷,还是妖艳。清尺红绸作为束腰的装饰,让蓬松的长裙更加贴服,衬托出姣好的身姿,像枫江里聚拢的树叶漂带,月光下皎洁的玉石玛瑙,所以到底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气质身材重要,还是美貌更胜一筹呢? 这种疑问,从来没有答案,白阅微也从不会在意,“安心,我可没有烟萝的单纯,杏坛势胜,与我寮平白无故的亲近,我怕你这刚上任的西院院长,第二天就出现在王城的排水渠里。” 白阅微虽然现在才刚刚成年,但每次谈论起这几个人,都有种长辈在上的错觉,好在经历过白胜雪的事情,风尘到不觉得突兀,就像当初第一眼相见,他就总觉得白阅微年轻美貌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 “您知道就好,那你新年第一天跑来这里是要干嘛?不是为了来给我拜年的吧?这我更受不起了。” 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走在街上平常无奇,有句没句的交谈,行人看来,只觉得是新年祈福闲暇散步的一对璧人。 “所以我才没直接去道行宫,感觉你受不住烦,会自己单独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等到了。新官上任,可以这么闲的吗?” 风尘无奈的说:“不算新官了,一个月了已经,再闲也不如你啊,无极寮可比杏坛大多了,你还能整天无所事事到处消遣,我就惨了,这一个月都不知道天空长什么模样了。” 白阅微说:“这么说来,有事想找你帮忙,看来没什么时间了?” 风尘好奇,“说笑了不是?我能有什么事帮的了你?” 白阅微没理会他的调侃,停下脚步转向风尘,认真的说:“母亲的最后一块神源碎片我已经彻底吸收了,你知道的,我其实是御灵灵晖,今年刚好成年,我需要拓印灵兽,所以想借五帝先生之能,陪我去一次无圜岛” 这无来由的求助,更让风尘摸不着头脑,“白行简和英妈呢?怎么也用不到我吧?就算他俩没空,无极寮十方司命,哪一个也比我强啊。” 两人并肩继续走着,王城的新年好像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置身其中,只觉落寞。 白阅微说:“除非在寮内,不然我和白行简基本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上次在海拉峡谷的事,更让我坚信了这一点。至于十方司命,总不好因为我的私事耽误他们的安排。” 白阅微的解释有些模糊,风尘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毫不避讳的问了出来:“恐怕没这么单纯吧,上次就说过了,下手的人对你的行踪掌握的那么详尽,恐怕无极寮内真有身在曹营心有旁属的人,不想让司命们跟着,也是担心才对。也好,没弄清楚之前,总要有些提防,只不过为什么找我?就因为我这捡来的便宜头衔?我现在可是废物来的,抓只野鸡扛扛行礼还行,该不会因为我长的帅?” 白阅微扭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虽然隔着细纱垂帘,风尘依然能够感受到她目光中的鄙夷,“看来母亲说的对,权利使人迷茫,这才一个月,你就比以前自信多了。” 风尘毫不在意,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赞赏我的成长。” 白阅微继续说:“你身具万籁天音,驺吾的事情已经有所印章,所以既然是要去接触灵兽,自然是让你跟着方便一些。至于 (本章未完,请翻页) 灵晖的问题,我不是把你青梅竹马的小朋友给送到身边去了吗。她应该有些办法,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风尘惊诧:“烟萝能够调用体内的灵晖了?” 白阅微点头,“嗯,她没跟你说?” 风尘叹气:“嗨~,光顾着吵了,根本没来得及问近况,……不对啊,你等会吧,她搬来道行宫,是你出的主意?” 白阅微又点了点头:“算是吧,她只是说想回家,然后听说了西院的事情,就问了我的意见,我觉得这个安排不错,就没有反对。有她在,你想联系无极寮也方便一些,毕竟她是我寮行走,她家和王国及杏坛渊源又颇深,不至于让有心人在意。怎么?不好吗?还给你安排了一个红颜知己。” 新年的热闹也抵不住寒冬冷厉的风,刮在脸上的生疼提醒着风尘,让他不得不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白阅微总是不经意的出现,却每次都在这咏唱的歌剧里,打上一个特有的音符。也许冥冥中,白胜雪给风尘安排的不仅仅是一个支线任务这么简单。不然这一家人怎么从来阴魂不散。 “嗯,好,太好了,请允许我对你致以最纯粹的问候,真的是谢谢了。”风尘忍着头疼,攒足了力气铿锵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白阅微很是善解人意的说了声:“不客气,都是你应该做的。”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和过年的休憩,西院终于走上正轨,与杏坛各院,王国各地学宫、薄书楼的接洽也越来越顺利。 烟萝医馆被安排在道行宫东侧一层外厅中,推开门便是渡云街,门口依然是那副对联,“但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布置如旧,连驺吾常睡的团子也搬了过来,只不过小院变成了大广场。 江小米和许烟萝的住处也同样都安排在了道行宫三层,风尘三人是一点意见都不敢有,衡量了下平日里的工作和贡献,吃白食这种帽子,只能扣在自己的头上,索性不再言语。 过年之后百里伯渔老实了很多,因为江小米的出现,人证物证据在,风尘突然记起了当初刚来王城,给他和茵陈、杨问柳三人安排的住处,那满满的商务包间既视感。元凶既然授首,新仇旧恨自然一起清算。没办法,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只是小范围冲突,现在的风尘可算是一院之首,振臂一呼不知道多少人抢着帮他收拾这胖子。百里伯渔只能老老实实给大伙洗了一周的衣服。 钟沫并不理解关于装修风格的诟病到底在哪,但既然能看到百里伯渔受处罚,自然乐见其成。 白阅微并没有和其他人见面,也没有进道行宫,这让风尘很是在意,看来不光他自己的处境十分微妙,就连无极寮最近恐怕也并不好过,竟能让向来自恃颇高的白阅微都变的如此小心。 至于白阅微拓印灵兽的事情,她只留下一句吩咐,便悄然离去了,也不管风尘答不答应。 “一月十五,准时在王城南门外等你,别说没空,母亲可是说了,想回家,就得务必照顾好我和白行简。”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七星斗 药香满华亭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年关假期向来都不会很长,大概是有了小站的帮助,往来王国各地并不是很困难,所以到五号左右,整个城市都恢复了日常的模样,为了新的一年,重又开始了忙碌,王城尚且如此,向来王国其他城市也都差不多。 逐渐长起来的白天,让人们觉察到冬季大概也随着年关就要相继而去了,这时节的更替,刚好也和阴历更接近一些。 道行宫东门底商。 烟萝医馆重操旧业,更宽敞的大厅依然摆着一方诊案,上面放着几本书籍,几个本子和一合笔墨。诊案其实就是个简单的桌子配上桌子两旁的木椅,简单的很,直接连上正对门口的柜台,也显得相得益彰。 沉香木雕花蘸涂了一层清油,应该是刚刚做完清洁保养,新家具总是让人更在乎一些,估计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恐怕它们就没有办法继续享受这么好的待遇,不开裂碎漏大概不会有人再去管它。 占了整个大厅最多的还是药柜。不算最底下约莫三层的抽屉,整个柜子是上下左右七排的七星斗柜。柜两旁和柜面上注有标识。诸如集香丸、山豆、牛方、丹参、桂枝、破古、杜冲等等,分门别类,不一而足。 风尘看着装潢一新,布置的井然有序的医馆,还真有点回到北冕城的感觉,只是刚刚半年就在众人的合力之下,变成现在这般光景,实在有些恍惚。 随便抓了把椅子坐在厅中,对着正在整理药柜的许烟萝说:“我记得你说起过,上学时考的是小临床神经内科,虽然我不是很懂,但这明显是个西医吧?” 许烟萝头也没抬,专心对照着名字和相应的药品,一样一样放在柜子中收好,然后检查目录,认认真真的打上一个记号,“对啊,有什么问题?” 风尘来了兴致,干脆转了个圈倒坐在椅子上,趴着椅背,说:“诶,那你为什么从开始一直用的都是中医的办法和方剂,连医馆都是老时候药铺的感觉?” 许烟萝放下手中的药材,单手扶案一手撑腰,对着风尘认真的抱怨道:“你最近有没有记忆力减退的症状?” 风尘略微错愕,摇头如拨浪鼓。 “那你就是完全没把我说过的话当回事,我家祖传行医,我好像跟你说过了。” 风尘有些无奈,回答道:“好像,是说过,但是你也没说祖传中医啊。” 许烟萝又恢复了平时温柔恬静的模样,轻缓的说:“那怪我了,我家祖传三代行医,只不过好多老中医都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所以这个行业现在也渐渐没落了,我喜欢中医,想做一辈子医生,所以上学也是往这个方向准备的,而且,中医嘛,老祖宗的东西,总得有人传下去。诶,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查我简历和学术是否造假的问题?” 风尘继续摇头,许烟萝提前开口,“如果是想劝我回去,就算了吧,这么大堆东西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再全拆了打包,太麻烦了,我最近变的比较懒。嘿嘿。” 风尘只能出声解释:“也不是,白阅微都说了,你在的话有事也方便联系,所以你喜欢呆在西院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随你喜欢吧。” 许烟萝有些惊喜,问道:“掌案来了?”然后立马变成了幽怨的表情,嘟囔着说,“看来还是掌案在你这里比较重要啊,我说了那么多次不惜吵架都不管用,掌案一句话就让你心服口服了。” 风尘赶紧拼命摆手否认,“别别别,不是这个意思,改变主意主要是因为白阅微说你彻底掌握了灵晖的调用,自保的能力现在比我强多了。所以我过来也是为了问你的。” 能看出风尘的紧张,许烟萝索性打消了心里的疑虑,顺便还有些开心。 “对啊对啊,你这些天看见我都没什么好脸色,我哪有心情跟你说这些,确实恢复了,这也是为什么爸妈不担心我出来独居的原因。” 风尘激动的站了起来,“真的?快快快,赶紧露两手我看看。” 许烟萝轻轻一笑,吩咐他去搬块如石头进来,风尘以为她还在生气,嘴里碎碎念叨:“你一个御灵之力,要石头干什么?”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做了。 没多大功夫,不知风尘走了多远,又是从哪片广场边缘弄回来的一块方砖,就这样摆在了医馆地上,方方正正格外整洁,一看就是广场上地砖的材料。许烟萝有些下不去手,颤颤的嘴角看着风尘,风尘却毫不在意,只是说着:“哎呀,放心来,道行宫整个现在都是我的,撬一块路砖算什么。” 排除了这最后的顾虑,许烟萝认真的走到砖石旁边,微微曲腿服下,没见任何多余的准备,举起小小的拳头便砸了下去,风尘本来抱着双臂静待观赏,哪知这幅景象,慌忙伸手拦都拦不住,只来及啊了一声,便僵在了当场。 能用作广场路砖的石块必然极其坚硬,可现在哪还有先前规整的模样,变成大大小小的块粉颗粒,铺的慢慢一片。许烟萝慢慢收回了手,还扫了扫地上的残骸,漏出地下的地板,仔细检查了半天,才轻轻舒了口气,“还好还好,还以为力气用大了,把地板砸坏就麻烦了。” 听着这话,风尘张着嘴巴,保持着伸手抓去得动作,下巴快要贴在地上,想着感情这还是收着手的,实际全力以赴应该会更夸张一些? 碎石溅起的灰尘还飘荡在空气中,风尘瞅着自己废了好大力气搬来的砖石,在许烟萝手下就如豆腐一般,心里五味杂陈,瞪着眼睛问道:“你……这是御灵?” 许烟萝偶尔俏皮起来,举着小手攥紧拳头,得意的说:“对啊,怎样?” 风尘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同时重新塑造了许烟萝的形象,把她往日娇小可人多愁善感,瓷娃娃一般的认知全都刷新掉了,只觉得世界如此疯狂,怎能想象一个圆脸丰润总是笑着的小女娃,偏偏有这么恐怖的破坏力。即便永尽大陆,人人身强体壮的时代,能把石头一拳砸成粉末的,也寥寥无几。 “白阅微和英妈都教了你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也是,正常一点不好吗,御灵吗,养养花种种草就可以了。” 许烟萝毫不在意,兴奋的说:“我觉得挺好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我的灵晖很难像掌案和大先生他们一样,很不顺畅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反而偶然的一次,我发现我可以随意掌管我自己的身体机能,还能控制的相当出色。” 风尘更加吃惊,“所有的身体技能?” 许烟萝理所当然一样的回答,“对啊,所有的,比如刚才的力量和皮肤的强韧,还有听力、视力、不管内伤还是外伤的恢复能力,甚至胃肠道的消化能力,都可以做出调整。只不过心脏和大脑我还控制不了,掌案说了,等我境界再高一些,应该就能解决,还说即便是现在这种程度,也已经接近当年永生王爵的水平了,甚至更加细腻。这下你不用担心我遇到危险了吧。” 风尘点头如捣蒜,心里却想着,何止是外来的危险不用担心,你现在已经成为最大的危险了。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能让许烟萝摸自己的头了,万一心情不好,真的会把脑仁给拍出来的。 “这还能算御灵吗?” “我也问过这个问题,不过既然人也是生灵,自然还是御灵灵晖的,就如掌案和英妈在海拉峡谷遇到的那人,用出的神通‘悬丝戏’便也是御灵。” 风尘好像记起了另一件事,赶忙说:“诶,既然你现在都能这么专业了,快给我看看,我还有没有救,都这么久了按理说灵晖也该开始恢复了。白阅微说你可能会有办法。” 不得不说风尘还是很有作为病人的觉悟,很老实的搬来椅子,工整的坐到诊案一边,伸出手放到医诊上,等着许烟萝宣判。 许烟萝也不推脱,净手提腕,满脸认真凝重,风尘就算再怎么焦急,也不敢粗声大气,自从离开蚀山卫,即便每天都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看起来满不在意,可是大家都知道,这始终是个问题。不愿意刺激到风尘,所以大家也都没有提起过,只有风尘自己心里布满了荆棘。 他本来打算去一次无极寮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但是杏坛西院的布置,让他没有时间完成这个安排。幸而许烟萝出乎意料的回归,和白阅微突然的造访,给了他极大的方便。 但许烟萝的表情,让风尘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方便,没有收到希望的效果。 许烟萝诊断了很久,只能叹一口气,说:“不行呀,什么表现都没有,你现在健康的令人发指。” 风尘有些迷茫,弱弱的问道:“这?算好事?” 许烟萝抿了抿嘴:“身体健康的话,当然算好事啊。可是为什么你没有灵晖啊?” 风尘一脸的憋屈,“废话,我要是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 许烟萝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又突然灵光一现,说:“之前怎么解决的来着?要不要再试一次?” 风尘摊开手,无奈的回答:“没用的,想都不要想,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不周岛去潜水,而且,白阅微说我应该只是消耗过大,枯竭了而已,和以前的情况并不一样。” 风尘和白阅微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更好的主意,更没有对应的办法,没来得及合起来的斗柜药匣,慢慢散出很多草药味,混合在一起,凉拌着微凉的空气,倒有些好闻。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八十七章 烟霾散 薄雾扮春风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余烟雾柳扮春风 天光里清丽的颜色,映上行人脸色的苍白,今天格外的冷,尤其日出之前,依然飘散着雾气,倒是一个偷偷摸摸便于行事的日子。 一向犹如猪一样懒得心安理得的风尘,为今年的晨起时间,创下了一个新的记录。这是好事,除了熬夜到天亮的时候,他还没有体会过第一王城晨间的美景,还没有经历过普罗大众的烟火气。 道行宫门前是王城的渡云街,刚好也是南北走向的六条主街之一,算是最繁华的地段,沿着渡云街一直向南走,自然能走到星阙王城南门。 走在渡云街上,虽然天光未亮,由于会路过王城东区最大的市场,所以不乏人烟开始忙碌。风尘未来永尽之前,也曾逛过鬼市,只道是‘初闻更市子丑间,妖氛杀气弥山川。宝光蜇向甘泉浴,凭虚变化幻无仙。’端的是气魄斐然。 只是真的身临其境时,哪有这样奇妙,满眼尽是商贩鳞次栉比,货物琳琅多样,不曾有你找不到,只会有你想不到。??小到胸针、线头,大到桌椅橱柜,前如珍藏、古董,后至儿时画片。就连各方买客,都提灯唤宠,覆手而行,好不得闲,让每一个人都清楚,鬼市,就是用来逛的。真有心看中些物件儿,也得慢慢淘换。 路过东区市场,风尘一眼便知,这是一个早市,鬼市和早市不一样。早市的行当就单纯多了,五谷杂粮,鱼蛋奶肉,瓜菜叶果,整个城市的各个街巷上,要在今天售卖的鲜蔬都要在天没亮之前,从这里出发,运往各处。 所以早市之中更加嘈杂,车马窜动行走其间,箱袋规制叠罗地上,为了多赚些辛苦钱而讨价还价的叫卖,充斥而成。全都是一个个平常人,为了生存而留下的脚印和倒影。绝没有鬼市那种傲娇和闲淡,因为他们没有时间。 当然,也不是不能逛,心情低落时大可以去上几次,体会过早市的吵闹、拥挤,听完了以角分为单位的折扣,呼吸着商贩行脚蹚起的尘土,就能知道一切的自我消沉都是病娇的玻璃心,眼前的生存,会让我们把所有的自尊和面子都扔在地上狠狠的践踏。 现实教育往往收效极快,想想自己本就毫无灵晖,甚至连希望都没有,此刻的遭遇也没有更坏,何况还体会过山巅的风景,风尘略有满足。 一个商贩扛着一麻袋土豆,正和行脚争抢着最后两毛钱的让利,突然麻袋没有绑牢,袋口松动,先是一颗滚落地上,然后像找到了宣泄的出路,土豆们拥挤着撑开了袋子,嘣嘣咚咚不绝于耳。两人一边捡着,一边嘴上还未停歇,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 风尘看这样子淡然一笑,一个正好撞到脚边被他弯腰拾起,把玩了一下,便随手放回了那个已经扔到地上的麻袋中,转身继续离开,脚步轻了很多,甚至不及刚才土豆落地的声响,也不管最后那行脚有没有说服商贩让出这两毛钱。 说是王城南门,其实称为南郊更恰当一点,王城不设城墙,更没有城门可言。好在主路只要一个路口,还不算难找,只是当时白阅微走的匆忙,根本没有给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固定的时间,天光渐亮,眼看早午以然过半。 “我是不是来的太早了点?这不靠谱的也没说几点。” 风尘边搓着手跺着脚,边嘀咕着,十分怀念能够随手做个空调的时候。 温度慢慢开始回升,雾气也渐渐消失,正好朦胧散尽,路口那头终于出现了白色的身影,绸裙丝带,飘逸如常,仙人一般。 风尘并没有观赏的兴致,等到白阅微走到近前,他便哆哆嗦嗦的张嘴就问:“大姐,你能不能守点时啊?这都几点了?” 白阅微有些诧异,明显没意识到风尘会等她:“这么早?以为不到日上三竿你根本不会起床呢。我特意晚了些,想着正好中午,你总不至于吃过午饭再来。” 风尘翻着白眼,这么一说还是自己的不对了,辜负了白阅微一片为自己着想的心情,“天没亮我就在这了好吗,你有吩咐,我当然竭心勠力。” 白阅微嗤之以鼻,“怕不是又没敢跟院里说实话吧?所以天没亮就偷溜出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风尘有些恼羞成怒,“我……,特么现在西院谁管的了我,我会怕他们?我就是今儿起的比较早,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依然废物的很,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白阅微撇了眼风尘背后的小小行囊,理都没理他,转身就沿着大路走去了。 风尘拎起包袱便追,边走还边说:“诶,怎么不说话啊,你别老一副看破世间的眼神不行吗?走慢点啊,我这现在哪跟的上你的速度,……我说,咱就每个马车什么的吗?无极寮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 “闭嘴!!!” “好嘞!” 南郊外的路口,再没了瑟瑟发抖的身影,通往春潮屿的主路上多了两个沉默前行的年轻人,只不过一个不喜欢说,一个忍着不说憋得辛苦而已。 杏坛西院 今天是一月十五,草草结束了年假,忙碌又回到每个人身上。 钟沫补了个清淡的妆容,咚咚的砸着百里伯渔的门,胖子还穿着睡衣揉着眼睛,一脸懵懂,连吐槽抱怨都来不及,刚伸出头就被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哎呦,有刺客……”百里伯渔吃痛顿时灵光再现,清醒了许多。 钟沫抱着胳膊瞪着眼说:“还不起,都该吃中午饭了。” 百里伯渔立马扒着脖子说:“午饭?哪呢?”气的钟沫挤着眉头握紧了拳头,准备再来一下。 这画面任谁都能觉察到危险,胖子也不例外:“停,别,元宵佳节啊,还上什么班,工什么作啊?就不能多睡会,昨天陪着风尘整了一宿的名册,困死。” 钟沫没太听懂,问道:“元宵佳节是什么节日?又是你胡乱发明的?我可告诉你,今天你们几个要不把耀夜学宫交回的订文都分到相关科业里去,别说中午饭,晚上饭都没有。” 百里伯渔刚要狡辩,云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说:“放弃吧,元宵节不是法定节假日,没的休息。” 百里伯渔还想反驳,仔细想了一下,好像确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实这么个道理,只好任命。赶紧换了衣服,三人又坐进了一楼的后厅里,这间风尘专用的办公室,已经成为了起居室。 “怎么少一个人?”云追看着成堆需要处理的事物,问了一句。 钟沫反问:“你没叫他?” 云追看向百里伯渔,百里伯渔委屈的说:“别看我呀,他又不住我被窝里。” 来不及找到问题的答案,就传来了开门声,三人齐齐望去。 但见杨书一脸满足的走了进来,四处扫视,看了又看,瞅见屋里三人,全是笑意:“不错不错,风尘呢?我要不要和他商量商量,把总院和西院的地方换一换,这道行宫可比天空门的总院舒服多了。”自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自己也没有找到,只能又说了一句,“混账,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还在睡?” 几人不置可否,杨书立马收起了笑脸,换上怒目而威的气势,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你们几个也不管管?钟沫,你就得严厉一点,烟萝呢?她也管不了?不像话,当了院长还这么不修边幅,没有规矩,你们管不了,我去管。他房间在哪呢?带我去。” 说罢就要冲上楼去,几人当然听得出,老院长也不过做做样子,对这三个学生他可是宠的很,于是百里伯渔和云追赶紧拦着,还给钟沫使眼色,让她把罪魁祸首揪下来。 有了台阶下的杨书,好整以暇的坐了回去,眼睛却没闲着,翻着桌上风尘的文案,偶尔还不忘点点头,哪里有要发火整治人的样子。 须臾之间,钟沫就风一样的赶了回来,坐在屋内都能听见急促奔跑的脚步声,“完了完了,给他溜了。” 杨书看她神色,说:“慌什么,慢慢说,他还能跑哪去?” 钟沫伸手递出一封信,站在近处的云追接了过来,打开看了几眼,只读两句就隐隐头痛。 杨书问道:“写的什么?” 云追不知怎么形容,干脆读了出来, “各位父老,各位乡亲: 时下夜色正浓,心有旁骛,一直向往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所以趁着风月刚好,微光不燥,我出门散散心,个把月就回来。至于去向吗?沿路赏风看景,估计东南西北,又怎奈天上地下,就不如天涯海角,听说无圜岛就很天涯,很海角。 至于院中事务就有劳诸位了,我实在很痛心啊,让你们分担我工作上的压力,但是我又怎能忍心让你们经受长途跋涉的困苦,所以院中生活虽然紧张,好在平静舒适,不能与诸公每日对饮,是我的遗憾啊。 最后,杨老头这些天肯定会来,到时候就说我被无极寮姓白的掳走了,让他给我记工伤,保险还是要报的,如果他不同意,就把他给我轰出去。 最最后,烟萝问起,就说我往无极寮治伤去了,千万别提前边那几句。 就这么招吧,都惊醒点,别被敌人把家给偷了,敌人包括但不限于,白行简、杨老头、许王座和一切diguo主义以及反栋派们。 风尘拜痛哭流涕的笔。”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陈长安 千年奉王权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寥寥数笔,淡淡一句。 杨书和钟沫显然不可能知道工伤和保险是什么意思,云追和百里伯渔也没有发疯到在这个时候给大家伙普及一些人力资源管理的基础知识,更不会真的像风尘信里说的,把杨老头轰出去。 因为和云追一样,刚刚听完了前几句,杨书就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揉的卡卡作响。直到听完无圜岛,更是骂了声混账,似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真的动了气。 信已经读完,杨院长的表情让急着跑下来的钟沫都忍着大气不敢喘一下,先前是不相信杨书真的生气,现在是疑惑杨书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们就没人拦着他?”杨书忍了半天终于低吼了一句问话,房内所有人面面相觑,心说谁知道会这样啊? 百里伯渔仗着平时的随性模样,大着胆子上去给杨书换了杯茶,然后安慰说:“院长,不至于,不至于的,何必动那么大肝火,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要不我这就去给他拽回来。您请好吧。” 杨书白了他一眼,问道:“你去?你知道他在哪?” 百里伯渔胸有成竹,“无圜岛吗?信里不是说了。” 杨书又问:“你知道在哪?” 这下不但百里伯渔,就连云追和钟沫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书恨铁不成钢的怨愤,看着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全化成了一声叹息,和一句愤怒:“我非让你们气死不可,一群不学无术,还有那个混账东西,回来看我怎么修理他,你们全不知道?怎么找回来?你们都不知道在哪,那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拽回来,无圜岛啊!!!无圜岛在临渊境内,永尽海上,你们知道吗你们?”杨书越说越气,直接跳着脚,一张桌子被他拍的嘣嘣直响,颇有节奏。 听见临渊境内,云追三人终于意识到问题在哪,除了一脸惊恐,只能哑然失声。 发完了火,杨书终于静下心来,缓缓坐下,指望眼前这几个小辈,肯定是毫无办法,既然已经如此,只好按部就班。 “发昭文,敬请无极寮和不周院遣使来访,为杏坛西院重开,明证礼仪。” “把烟萝那丫头找来……不,让那丫头直接用寮内的信息渠道,问问二位掌案大人在不在寮内。” “发函,招岳先生来王城,抵达后坐镇道行宫,暂决断西院大小事务,直到那混账玩意回来为止。” “传信,让问柳和茵陈从北院过来,负责西院和王国的事务对接。” 杨书飞快的布置了一堆的安排,结果云追三人看着几件事和风尘的不辞而别全无关系,有些发呆疑惑。 杨书见都没反应,又吹粗气连续的拍着桌子,“还不赶紧去,楞着干什么呢?等我请你们啊?” 三人恍然大悟,嘴里应着哦哦,慌忙的往外跑,刚跨出门口,又听杨书喊道:“回来!!!” 三人只能又排着队站好,好像阅兵一样。 “你们三个小兔崽子,口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严一点,见谁也不许说这事,钟沫一会还去做日常的工作,至于你们俩,完成了安排回来找我,……对了,小米呢?把她也拉上。……还有烟萝那丫头。好了,去吧。” 三人转身往外走,恭敬标准的就差踢着正步了。百里伯渔悄悄的对云追说:“云兄,你说……现下这情形,算不算被敌人偷了家了?”不过他显然低估了杨书的耳力,杨院长直接把百里伯渔的脑袋从屋里砸了出去,用的正是刚刚给他换好的那杯茶水。 西院庞然,人们一如既往的忙碌,谁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突然不见了。只有三个孤孤单单的身影在院内不停的飞奔,天元科的教习刘十三好几次都撞到了他们几人,不时和同僚谈论这三个娃娃今天是不是忙着减肥。 直到全部完成布置,已经是下午后晌的时间,云追领着百里伯渔、江小米和许烟萝终于回到了一楼后厅。 杨书没有多余废话,直接看着许烟萝就问:“怎样?” 许烟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如实回答:“微掌案不在,英妈也不知道去了哪,简掌案倒是不曾外出,已经收到了杏坛的昭文,杨叔叔没意见的话,他倒是可以亲自来西院。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添麻烦?” 杨书想了想,说:“那就有劳白行简掌案吧,至于你们四人我有别的任务给你们。” 听见还有布置,几人都看出了杨书眉色中的凝重,于是正襟危坐,洗耳恭听,“但请院长吩咐。” 杨书放下手中的纸笔,干脆站了起来,在屋内背着手慢慢踱步,稍后才说, “你们应该知道,王国在四月要打开先代王权的业障,此次探索行动王权有意让杏坛带队,而烟萝你父亲的意思想让风尘出面,我却不想如此夸张,只是经道行宫一事,王权也想看看新任院长的底蕴,那肯定想躲是躲不掉了。这次探索,一共准备二十四人,而这二十四人将在王国适龄者中选拔而出。因为有上玄镜的限制,所以参加的必然都是当代青年中的佼佼者。本来我是来和风尘交代这件事的,结果他跑了,所以,你们上吧。” “啊?”“啥?”“怎么会?” 四人听着这不是玩笑的玩笑,都一脸茫然,脸色五味杂陈,混出个染坊,形形色色。 许烟萝率先开口:“院长,我没有杏坛的身份,按一贯的规矩,不周院和无极寮都不能参与王国和部落的内部事务。” 杨书却说:“这你不用担心,医馆开在西院里,这就是身份,不然你以为我和你爸为什么同意你跑出来。” 云追则是满心担忧:“院长,茵陈师兄和问柳师妹不能参加吗?他俩的境界应该在我们所有人之上才对。” 杨书叹了口气,“我怀疑有人从中作梗,停云馆轮值,本代馆长不知道怎么说服了王权,让杏坛学生同期前往,所以下个月,茵陈和问柳就要去边境了,辅助停云馆的边境防务,为期半年,美其名曰莅临指导,简直胡说八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 百里伯渔转着眼球,接着说:“嘿嘿,院长,不是四月嘛,风尘没准到时候早就回来了呢。” 杨书嗤之以鼻,轻轻嘲讽一声,“哼,就你鬼心眼多?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这次的选拔方式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友好,最多六人一伍,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但凡参与者只需要向对方提交昭文,对方便必须应承,至于比拼境界、实战、智斗从不限制,全程都会有薄书楼记录,最后以综合成绩,决定二十四人名册。所以一月十六日,也就是明天就已经正式开始选拔了。你们现在有四个人,先撑撑场面吧。” 百里伯渔立马窜了起来,“我靠,不会吧,也太草率了,比什么都行?” 杨书回答,“对,什么都行,只要别搞出人命。” 百里伯渔说:“那我比吃饭睡觉也可以?” 杨书点点头,“嗯,你想比跑步爬山都行。” 云追想到了另一件事,说:“关键不在于此吧?如果其他人合起伙来,全都排着队找我们,那就算比吃饭,也肯定不好受。” 杨书欣慰一笑,“没错,何况,你怎么会天真的以为有人找你比吃饭睡觉?你们知道不知道这次的王权业障有多重要?” 百里伯渔口无遮拦,直接说:“不就是四代王权陈长安的遗宅驻地。” 这下轮到杨书惊讶了,看着几人的表情,明显没有震惊,说明都早已知情,“你们怎么知道?” 几人只能将君笑年前到访的事情说了出来,由于风尘不在,所以并不详细,这让杨书又气又恨:“这混账玩意,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告诉我一声?混账,实在混账。” 四人不敢做声,听着杨书不停的念叨,“你们知道最好,陈长安,是史书明确记载的第一位王权,只不过在他之前都是谁,却没人说的清楚,何况王国已经说过了,本次探索除了王表文献,其它无需上缴。一定会有很多人为之眼红,甚至拼命。” 四人互相看了几眼,百里伯渔大着胆子说:“那就是没的商量了呗?” 杨书嘿嘿一笑,“我十分的相信你们,嗯。” 江小米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插了句嘴,说:“杨叔,从上午开始就安排了这么多,院里的事情也扔给岳先生和茵陈您准备去哪啊?不给我们加油打气一下啊?” 杨书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小娃娃懂什么,我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江小米吐了吐舌头,嘟囔了一句:“难怪疯子总说我跟你一样,专做甩手掌柜。” 风尘不在,也没有人敢太过忤逆杨院长的决定和安排,四人也就只好任命,暗自盘算着以后可能就要自求多福了,好在彼此比较熟悉,只需要磨合一下便好,唯一另杨书担心的,仅仅是江小米和许烟萝的战力,在他看来,两个女生凑数而已,实在不见得有什么帮助,却想不到真正让人吃惊的,偏偏是这两位表面看上去温柔可人,无毒无害的呆萌组合。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八十九章 偷渡客 再逢春潮屿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春潮屿深处闭结海湾,三面大陆一方水道的格局,让这个小小的岛屿总是冬暖夏凉四季如春,有着永尽各地体会不到的美妙气候和怡人景色。只是海浪波涛的拍击声过于吵闹,好在习惯了永尽海的浩瀚,对于人们来说已经释然了。 就在道行宫里一群人忙着怎么收拾烂摊子的同时,早先消失在薄雾中的两人,直到天将黑,夜降临,才又出现在了大陆上。 “这还没到地方呢,怎么又开始溜达了?咱无极寮现在这么拮据吗?省钱省到这种地步了?”风尘不情不愿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就被白阅微要求继续步行。赶马的车夫收拾着行装,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年轻慢慢的走向岛屿的方向,不时多看几眼,感叹那女生长的真是漂亮,只是男生太过聒噪,一时间弄不清二人的关系。 白阅微一路上冷冰冰,或者她从来都是这样。 风尘被迫一半的时间都在闭嘴,眼看天都黑了,实在忍不下去,又喋喋不休起来,好像要把这一天的压抑都疏解出来,“你总得告诉我咱这是去哪吧?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白阅微受不了他的絮絮叨叨,淡漠的说了一句:“你要是跟我出行心里紧张的话,其实并不需要用这种唠唠叨叨的方式来缓解心中的异样。” 风尘正要张嘴辩解,白阅微彻底打消了他这种强自镇定的想法,“因为第一次在不周岛偶遇的时候,你也这样。而且,上次见面就已经说过了,无圜岛。” 风尘气不过只好换了话题的方向,“那我得提醒你,你可能迷路了,前面是春潮屿,除非它改名了。” 白阅微不情不愿的看了他一眼,只不过眼神中一如既往的像看着白痴,随后想到风尘大概是真的没听说过,只要又耐心解释,“无圜岛比较偏僻,在永尽大陆的西南尽头,周围最近的陆地,便是海拉峡谷,由于上次的事情,我不是很愿意从海拉峡谷过去。” 风尘得到了答案,下意识的哦了一声,心里细细盘算着方位,就算放在以前他的地理也并不是很好,何况在永尽大陆,不过有些关键信息还是可以捕捉的,所以紧接着便是一声尖叫,“哦……啊???你说啥?海拉峡谷不是在临渊部落王国吗?” 白阅微认真的点头,“嗯,因为王国的航海技术并不是很发达,王国并不重视这方面的发展,所以不仅仅是无圜岛,永尽海外海,乃至海上的岛屿都可以算得上是临渊部落的国土。” 风尘这下没了兴致,气恼的嚷嚷,“不是吧,大姐,我一杏坛新任废物先生,你让我去临渊的领土?我最近得罪你了吗?杀人灭口何必找这么偏远的地方?就近挖个坑我也反抗不了你。” 白阅微信誓旦旦的说,“我以为你知道呢?现在看来,我对你的不学无术有了新的认知。” 风尘从暴跳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变成了期艾的商量,“掌案大人,您看,我这身子骨恐怕惊不起长途跋涉的辛苦,要不咱换个人吧?您就放我回去得了,这离无极寮也不远,我帮你叫人去?” 白阅微早就习惯了风尘痞性尽出的模样,平淡的继续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再这般废话,我就给你扔进海里,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还能不能飘到春潮屿上,就是不知道这次江小米不在,有没有人能把你捞上去。” 风尘本想争执几句,用来慰藉心中最后的幻想和希望,耳边越来越大的海浪声却盖过了他的声音。 临近了连接春潮屿和陆地的山崖窄道,怕是已经再没有回头的路了,很后悔当初为什么答应的那么痛快,又想想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答应,只不过被抓了壮丁而已。懊恼着为什么如此的言听计从,一步步向春潮屿走去。 白阅微站在陆地边却没有踏上那条山崖窄道,轻轻的提醒:“不是那边。” 风尘好奇,疑惑的想问,白阅微只是看了看底下的海面,因为夜色渐浓,视线不是很宽,过了好一会,才看见陆地底下的闭结海中,有白色船帆纵然其间,顶着风浪起起伏伏,摇摇晃晃。像胡乱团开的被褥上扔着的一顶白色帽子。 看不清船上的徽记,样子却十分的眼熟,风尘认出这边是去年他们从不周岛返程时乘坐的那艘船,不知何时已辗转到了这里。 “额……坐船去?” “嗯,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游过去?” “那我在无圜岛等你。” 风尘看着百丈悬崖,正茫然的犹豫着怎么上船的时候,白阅微已经凭空踏了出去,就在脚步就要落进空处的间隙,悬崖峭壁上突然生出无数花藤,缠绕纠结撑起一个台阶,边缘的花蕊慢慢盛放变成白色的蔷薇,孤傲芳香。 白阅微就这样沿着峭壁上长出的花藤形成的阶梯,一步步顺着悬崖走了下去,风尘在身后看着,摇着头叹了口气,只好认命,默默跟上,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真是上了贼船了。” 白色桅杆帆船擎着巨浪,悄悄的从春潮屿身边飘过,夜色中的小岛格外安逸,远处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依稀辨认出应该是江小米的房子,从海的这一面看不到岛街的方向,迎着海风,有些想念街里入口那家米铺的糯米团子。 船身随着波涛摇曳,好在现在的身体不用担心晕船的苦恼,只是风尘有些后怕,这么汹涌的潮水,自己是怎么能被冲上岸的?没有直接拍死在岸边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夜空里看不到星星和月亮,自然肯定是那层天幕的原因,又或者永尽大陆根本没有星星和月亮。除了不绝于耳的海浪声和帆船剧烈的晃动起伏,完全不能知道自己身处茫茫大海之中,前面漆黑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 “诶,永尽大陆根本就看不见月亮,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呢?” 白阅微听着难得正经的问题,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们知道?” 这句话有些绕嘴,但说的格外正确,风尘回答,“因为落刃的名字啊,落月皎白,雾月承影,其他的我虽然不知道,但肯定也差不多,搞成一个系列这种恶趣味,永尽的前辈们还真是喜欢这种工工整整的仪式感。不会是天秤座或者处女座吧?” 白阅微几乎听不明白后半句,所以没做反应,只是答疑解惑:“不周岛上的天空可以看的更远,传说中也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月亮的记载,只不过就算在不周岛,每个月也只有一两天能看到月亮而已。很漂亮。” 风尘记起那处蔚蓝的天空,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向往,茫然的抬头寻找,也没能看见半点从前的景象,“为什么不周岛上的天空不一样呢?” 白阅微摇摇头:“不清楚,就连为什么临末海风平浪静,也没人说的清楚,最后只能归咎为是不周院历代天格的神迹,因为曾经有说过,二代天格羽化,三代天格未出世的时候,临末海短暂的兴起过波涛。至于天空有没有变化,没人注意过。” 白阅微站在栏杆边,从不在意会不会被海水打湿,更没理会微凉的海风,和之前一样,这个位置好像为她专门保留,而甲板那张桌子旁坐着的却换了另一个人,不再是白行简不停吃饭的模样,变成了喋喋不休未有间断的声响。 “你为什么话这么多?白行简不停的吃,是因为昏睡了这么多年,想要都补回来,你难道以前是个哑巴吗?” “胡说,小爷从来口齿伶俐,唇枪舌剑,小时候也很会说俏皮话的。” 大概是有些累了,本想叮嘱一句,就会船舱休息,于是白阅微转身准备离开,“抓紧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路要赶。” 风尘听出白阅微话语的含义,苦着眉头追问:“不会吧?还要走路?不是坐着船就直接能到了吗?” 白阅微回答道:“从春潮屿出发,是为了避开路上的麻烦,我们直接在闭结海跨越边境,进入临渊的国土,估计也是明天晚上,然后利用小站到达太微大陆南端,再搭乘驳船,最后到达无圜岛。” “偷渡啊?” “什么意思?” “就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掩人耳目的意思。” “那就是偷渡。” 风尘呆滞着面容,无法反驳,茫然的看着船头前的夜色,可惜那里什么都没有,连大海,都没有。 暖风细雪,白雪却嫌春色晚,胡穿庭树作飞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很小,小到像晨雾的露滴。还没有走出一月,所以春天不可能来的早些。但永尽的冬天比较短暂,更何况王城位置偏南。虽然下着极细的血,但是风已经不那么冷了,提醒着人们冬天真的要结束了。 道行宫从没有这样热闹,杏坛西院重开以前,这座星阙十二宫一直仅供参观的用途,即使有祈福聚会也是极少。 风尘已经失踪了个把星期,对于这个还没来得及有所作为的院长突然的消失,院里的人肯定没太多感受。被接手了大部分工作的云追和百里伯渔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清闲,全忙着与江小米及许烟萝共同适应彼此的配合,寻找默契。不得不说的是,两人都没想到,这两个平时温婉娇柔的小女孩,竟然把他俩虐的毫无还手之力。 又是一天切磋,正当百里伯渔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许烟萝对神通‘静灵’全然免疫的时候,杨问柳小跑着找到了他们四人。 “给你们几个带来点惊喜。”杨问柳晃着手里的文牒,让四人能看清楚文牒上的字,上面写着,《任选擂比昭文》。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九十章 清苑出 人少又何妨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细雪绵绵,一直没有想要停歇的模样,就这样慢慢下着,并不着急和慌张。 可惜细雪不管再怎么清凉,也没办法让身处其中的人们也同样冷静,不去紧张。 云追看着杨问柳手中的昭文,无可奈何的挤出一个毫无办法的表情,该来的还是来了。其他三人也是一样,百里伯渔干脆直接哭丧着脸。 杨问柳不理解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于是笑着问:“怎么都这般模样?都不好奇第一场最先来的会是谁吗?” 百里伯渔则苦着脸说:“好奇嘛呀,谁没事愿意蹚这浑水。” 杨问柳奇怪的说:“不对啊,胖子,一开始你可是胸有成竹跃跃欲试的,现在怎么打起退堂鼓来了?” 百里伯渔回答:“师姐,你是不知道啊,都怪我当初年少太自信啊,我和云兄这几天被这俩丫头打击的抬不起头来。” 江小米则是满脸的无所谓,反正杨院长说了没什么危险,大不了认输呗,抱着这种想法,一把抢过昭文,读了起来, 拜请: 今有前代王权业障现世于王国端隙。得蒙王权圣恩,允我众探寻绝境,不敢稍有怠慢。 奈何生民渴求行止者繁多,不能全清此情。 为保王权之期望,众生之愿景。 值此, 特请西院风尘先生赐教, 清苑学宫。参上! 昭文的最后面附上了本次邀约的具体内容和履行方式。 几个人边听边凑到了江小米身边,拔着头看着昭文的内容。 百里伯渔想了又想,犹豫的问出一句:“是我平时书读的太少了吗?这清苑学宫是什么来头?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江小米关心的点并没有在对手身上,“哎呀,这怎么直接就有战书啊?难道不应该先有个开幕仪式什么的?就这么开始了吗?” 许烟萝轻轻笑着说:“小米,你以为运动会呢?王国通评各项事务向来都是以撰文为主,很少浪费那些时间,可能历史上就没有这种仪式感的习惯吧。” 云追转头看向杨问柳,问道:“师姐,这清苑学宫是什么来历?” 杨问柳日常也负责过杏坛的不是琐事,知道的状况要多不少,索性这次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清苑学宫在望京市,距离咱们倒是挺近的,就在正南方,算是王国最南边的城市了。” 百里伯渔皱着眉头看向云追问道:“云兄,你不知道?” 云追摸不着头脑,反问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百里伯渔磁着牙小声训斥道:“望京啊,生你养你的地方,怎么根据地都还没搞清楚呢?” 云追反驳说:“那我也不知道啊,我才在望京呆了没多久的时间,哪还能顾及这么多事情。” 江小米举着昭文挥着手,打断了他们:“哎呀,别吵了,听师姐继续说。” 杨问柳自然早就习惯了这群人的奇奇怪怪,继续解答刚才的问题:“清苑学宫虽然不大,但是王国为数不多的比较重视船舶研究的学院,而且招收学生多以末法灵晖水之力为主,算是我爸当初的半个母校了,因为他小时候好像还去偷过师,哈哈。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云追哑然,说了句:“这……信息差这么大的吗?那他为什么先来找我们。” 杨问柳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可能因为和杏坛比较熟吧,这份昭文就是委托南院送过来的,说起来已经好久没见方先生了。” 百里伯渔好奇的问了一句:“南院在望京?” 杨问柳再怎么习惯他们的无头无脑,这时候也有些忍不住了,鄙夷的问:“你们几个,这都不知道?” 看着四人脸色默然的样子,杨问柳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学着茵陈平时的模样,背着手摇着头,摆出失望的样子慢慢转身走了,边走还边说:“完了完了,我杏坛遇人不淑啊,这是何等样的造化,能同时将你们聚到一起。” 许烟萝嗤嗤的笑,“我和小米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们两个竟然也不知道,好像是有点说不过去。” 百里伯渔强装辩解:“??拉倒吧,何止我们两个不知道,你信不信,那疯子绝对也不知道。” 众人哑然失笑,一起点点头,许烟萝补充了一句,“嗯,还真的很有可能。” 按规矩,主动邀请的一方需要制定擂比的方式,而被邀请的一方只需要提供地点即可。这种规则看似十分随意其实大有深意,如果你想要完全掌握节奏,发挥己方的特长,就必须主动一点,不能坐等其成。因为谁都不知道找上门的人会给你一个何等样的惊喜。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尤其到了后期,已经获得优势的队伍,更加没办法安枕无忧,想要保持优势必须想尽方法,占据对自己更加有利的局面。 所以王国一点都不需要担心自己这些参与者阳奉阴违,或者羞怯畏战。因为谁都没有办法保障,其他队伍和自己想的一样。身处森林之中,有枪的猎人,也可能成为利爪下的猎物。 清苑学宫的要求很简单,擂台赛而已,五场三胜。这么简单粗暴的形式,让拿着昭文,已经坐会后厅的四个人十分惊讶。 江小米搬了把凳子靠在窗边,正好晒进的天光笼罩着她整个人,暖洋洋的好不舒适。云追和百里伯渔照旧倚在沙发里,不同的是,胖子直接陷躺进去,云追依然正襟危坐,是从小跟着师傅学习的习惯。 许烟萝则伏在桌子上,有反复的看了即便昭文,说出了自己的担心:“看来清苑的人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啊,不然怎么会选这种一对一的办法?” 江小米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百里伯渔有气无力的补充着说:“因为如果不是个人实力十分出色的话,那他们完全可以选划船,师姐不是说了,这是个精通造船的学院,最不济他们也可以选团队战,要知道,一个人打十个,可能还打的过,但十个人打一百个,那肯定得输。” 许烟萝说:“就是这个意思,团队参与的话,完全可以逐个击破,更有保障一些,容错率也更高一些。不过幸亏他们没有选这种,因为咱们会很吃亏啊,只有四个人。” 云追一直在思索着这些事,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以往风尘在的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总是能找到正确的线索,遇到头疼的事情,也总能有或好或怀的办法。现在风尘溜号了,几个人商量半天也没有个明确的目的。 不过许烟萝这句不经意的话,刚好点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了他的关节之上,云追蹭的站了起来,拍手叫好,“对呀,就是这个问题。” 这猛然的一动,吓的百里伯渔一个驹灵,也从瘫软的模样,坐了起来,好奇的看着云追。 云追低头瞅着他说:“双方都是第一次,他们绝对会选对自己有利的方式,咱们人不够,他们又不知道,所以要么他们也不够六个人,要么他们团队站反而不占优势。甚至两样都有。刚才问柳师姐也说了,清苑学宫向来比较擅长和注重末法灵晖水之力。” 百里伯渔觉得好像有些道理,毕竟没有认识风尘之前,好多问题都是云追在拿主意,逻辑能力上,他还是比较认可云追的判断的,于是若有所思的说:“这么说来,他们有可能人少怕被欺负,或者全都是末法灵晖水之力,即使团队出战也有不少弊端?” 云追兴奋的说:“就是这个意思。” 许烟萝也点头认可,“那这样的话,我们只需要针对性的练习防范一下就可以了。” 云追补充道:“并且还得保证四场以内拿下对方,我们可是连第五个人都没有。” 江小米满满的不在意,“怕什么,大不了认输,为什么要挨揍呢?” 众人都清楚的知道,江小米并不是懈怠,而只是天性如此罢了,不在乎输赢胜负,总是与世无争。 百里伯渔却说,“也不能太丢人了吧,让那疯子回来笑话咱们,我可不干。你是不知道他鄙视你的模样有多欠揍。” 云追点头同意,说:“嗯,认输留给下一场,这一次必须得赢,因为如果让人们知道我们只有四个人,那以后的麻烦会越来越多的。” 这个判断无疑十分的正确,遴选才刚刚开始,本来各自的不熟悉,选拔的进展会维持一段时间的平缓,但人数不足的劣势一旦表现出来,那么麻烦自然接踵而来。各个队伍肯定会用最快最有利的方式,为了迅速取得对自己更佳的评判。暴露出弱点的一方,会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挑衅和试探。加之王权过往表露出来的态度,杏坛本身就是一个焦点和重点。 想通此节,众人皆是沉默,不过这样看来,以这样的方式第一场便遇到清苑学宫,也可以算是一种幸运。 正当几人从一筹莫展,慢慢屡出头绪的时候,映着马上落下的天光,星阙王城南郊,那个风尘几天前和白阅微离开的路口,走来一群人。 统一的服装,行色匆匆的模样,引来过来行人不少的目光。 “老师,前面就是星阙王城了吗?” “哇~!第一王城竟然没有城墙?” 两个年轻人不停的感叹,像是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样。 被唤作老师的中年人,笑着回答:“没错,你们几个第一次离开家,王城是没有城墙的,不像咱们望京,因为望京地处边陲,需要御守边疆,所以自古以来都修筑的比较坚实。李岚,叫醒你师妹,别睡了,我们到了。” 第一个开口的青年,转身走向马车,把车上正在熟睡的小师妹轻轻拍醒,“一一,我们到了,醒醒,前面就要进城了。” 脚步未停,马车缓缓行过,已经看不见车上那人醒来的模样,听不见他们师生不停的问询,只看清马车上印着的字迹,--清苑学宫!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九十一章 西河畔 总是六缺一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住雪停,因为本来就很细小的雪花,下的不是很大,所以第二天都看不出留下的痕迹。只有偶尔屋檐角落里,天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放着星星点点的痕迹。像硕大的肉排上,撒着细密的盐。 因为岳穹岳先生以及茵陈、杨问柳的加入,让西院的工作得以用难以想象的速度顺畅起来,不顾他们也不得不感叹钟沫的事务处理能力,虽然没有实际操作经验,但是各项安排都做的很好,对于一个新手来讲,这显然是件很值得称赞的事情,身为六大家钟家的嫡子,这种表现好像理所应当,又确实可圈可点。 工作顺畅之后,钟沫也闲了很多,偶尔能安安生生的吃个早饭,这几天其他四人累的不行,所以也没寄望他们还能保持早起的习惯。 钟沫照旧走进四楼的餐厅,想着最近活动消耗那么少,要不要少吃一些,女生总是喜欢漂亮一点,只不过全然没想到今天的自己竟然不是最早的。 江小米一个人独自喝着粥,配了一点油饼和咸菜,不急不缓,细嚼慢咽,吃的十分认真。 “这么早?不像你们这几天的风格啊?”钟沫大大咧咧的直接跨坐在江小米对面。 江小米一脸的幽怨,端着碗,喝着粥,叹着气,“哎~!别提了,我算知道为什么杨书院长能和风尘凑到一起,姥姥说的果然没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真是拿这一老一小两个无赖没有办法。” 钟沫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得来这样的评价,好奇的问:“无赖这词儿?是不是应该把百里伯渔也算上?” 江小米委屈的嘟嘴,“沫姐你不知道,他们的,根本不一样好嘛?胖子是真无赖,根植入骨子里的那种,而院长和风尘,简直啊老奸巨猾,偷奸耍滑,毫不要脸,贼心不死,比胖子可恶多了。” 钟沫听着这些抱怨,知道只不过是小女生的唠叨,索性哈哈大笑,问道:“哈哈哈,又怎么了?说来听听?” 江小米又是叹气,这才把昨天的事情一股脑的吐槽出来,原来昨日几人吃过晚饭本来想为了应战,这几天养精蓄锐,好好休息。哪成想刚回到房间,江小米就被消失了好几天的杨书拽了出去,让她把上次给风尘三人准备的轻寒苑的房间留出来,安排清苑学宫的人去住,顺便解决下伙食问题,也算是杏坛的待客之道。扔下这两句话就又消失不见了。 江小米严重怀疑这老头压根就没有离开西院,只不过一直在暗处偷懒。但是吩咐总要去做啊,不管怎么腹诽,任务还是得完成的,于是处理好清苑学宫一行人的吃住,已经半夜了,她自己干脆就直接住在了店里,直到今天早晨起来,才又回到道行宫。 现在坐在餐厅里,对着钟沫大诉苦水。 钟沫听完又是一笑,只不过这次是无奈的笑声,“小米呀,这次恐怕我要支持杨院长了,不过也情有可原,院长实在不该把这种事情,安排给你还不说清楚。” 江小米茫然无措,问道:“啊?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为什嘛?” 钟沫说:“你肯定只以为院长只为了偷懒占便宜,哪有这么简单,你们都没见过清苑学宫的人,一点提前的信息都没有,院长将这群人扔到你的地盘里,自然是想借用这个机会,好好收集些情报,结果你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回来吃早饭了?多好的机会啊,不过这也不能怪你,确实应该怪院长,他怎么会想到把这种事情交代给你,却不跟你说清楚。” 钟沫看着江小米天真的听完自己话,眨巴着大眼睛不明所以,钟沫只好也叹气了一声,无可奈何。 其他人相继起床,陆陆续续来吃早饭,虽然每天都会相见,但早饭时间凑齐全部人,绝对是破天荒的一次,这其实全有赖于风尘不在和江小米的晚出早归,很难想象最爱赖床的是这两个人,跟他们两个比起来,百里伯渔反而算起的早的。 “人活的天真,真好啊!!”胖子吞着手中煎饼,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句,还不时的看向江小米,暗示着这个话题的主角,“某些人不是总说自己只是反应比较慢,是呆一点,但并不是蠢吗?啧啧啧……惊不起现实的考验和社会的毒打啊。” 江小米也终于在大伙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反应了过来,情绪也从一开始的委屈到后来的懵懂,现在变成了幽怨,“我就是反应慢吗,我怎么知道一个个都这么老奸巨猾的,杨院长也不说清楚,为老不尊。” 听不下去他们两个互相揶揄,钟沫拿过话题,问道:“你总该见上其中几个人了吧?感觉如何?” 江小米对于这种突然变幻话题的方式有些适应不过来,又换上一脸茫然,“啊?我想想啊。” 本来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来了兴趣的几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碗筷,结果确实这样一种情况,只好全都叹了口气,继续吃,都知道江小米的个性,就别强求了。 “啊,我想起来了,”江小米一拍手,突然继续说,“一行七人的样子,有两个年纪不小的了,应该是长辈吧,然后还有四个人比较年轻,大概和我们差不多年纪,应该是同龄人,还有……还有一个小女孩,年纪小很多了,十四五岁的模样。” 许烟萝欢快的说:“那就是只有四个人?和咱们一样?” 云追则心里一紧,愁眉不展的说:“如果对方队伍也只有四个人,那才是我们该头疼的。” 钟沫也赞同这个观点,“嗯,只有四个人,还发来这样的邀请,肯定个人实力十分不俗。” 百里伯渔感兴趣的则是另一个问题,“一群人出来打打杀杀的,带个孩子干什么?” 许烟萝诧异的问:“该不会是用来凑数的?” 事实证明,胡乱的猜测和天马行空的设想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三个臭皮匠也不是总会等于一个诸葛亮,何况现在是五个。 清苑学宫到没有这么多顾虑,没有让杏坛的众人等待太久,到达后的第二天下午就拜访了道行宫,果然和江小米所说一样,一行七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多不少,可谓诚意满满。 这么光明磊落的做法,反而让几人不太习惯,暗戳戳的试探人家不说,关键风尘不在,不知如何接待。 好在还有岳穹、杨问柳和茵陈,也算是浩浩荡荡,浩浩荡荡这个词就非常好,风尘曾说过,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团伙作案。 清苑学宫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实在没想到接待自己的阵容会如此华丽,甚至以为杏坛搞错了时间,这次拜访只是商讨后续事宜,并不是真的直接开整。 道行宫二楼偏厅, 岳穹好整以暇的坐在首位,“欢迎,欢迎各位同属,我是杏坛总院先生,岳穹。” 前日领队的中年本来还在想为何风尘会比传言的苍老那么多,听到自我介绍,终于明了,“久仰久仰,原来是大先生,元灵黄帝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惊世伟略,在下清苑学宫副院长赵常松。” 例行开头的互相恭维,没有什么特色。互相的介绍之后,让清苑学宫感到无比吃惊,面前坐着的八个人,竟然有两位杏坛的学生,一位院长,五位主事,其中一位还是风尘的学生。 但其实相比之下,杏坛众人更加震撼,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位十四岁的小女孩,叫做李一一,也是成员之一,对方确实只有五人。 “未曾见皓灵白帝西院三先生,实在有些可惜啊。”赵常松好似无意的提及风尘的去向,此时不在确实奇怪。 钟沫站起来行礼回答,“赵院长稍安,老师不在道行宫中,因为刚刚接任院长之位,需要处理的琐事繁多,有些脱不开身。没有迎接清苑学宫诸位,还请谅解。” 赵常松说:“原来如此,无妨无妨,刚刚听大先生提起,主事姓钟,可与钟家有何渊源?” 钟沫老实回答,“钟家掌印钟氿渊便是家父。” 语气听来平淡,却吸引了清苑学宫所有人的目光,六大家对自己的子嗣向来保护的很好,所以一般很少有人知晓行踪并且接触,竟能让钟家嫡子拜在门下,这位新晋西院先生该是何等样的人物。 赵常松表面平静,继续说:“原来是钟家长女,今日是我清苑有幸啊,大小姐也以杏坛的身份参加吗?” 钟沫回话,“师长没有安排,学生不敢妄言,所以本次的擂比,我并不参与。” 赵常松心里琢磨,算算人数,抛开不在场间的风尘,如果钟沫不参与的话,那么杏坛的六人中必然还得加上一位杏坛学生,这显然不是他们喜欢的结果。 岳穹接过话来,“赵院长此来一定是为了商讨擂比的安排,既然风尘不在,我作为兄长就做主了,对于清苑学宫提及的方式,杏坛自当应允,时间就定在两日后,一共三天,每日各两场,地点就干脆客随主便,选在腥旋王城西郊河畔可行?” 赵常松感到意外,清苑众人可见面露喜色,连云追、钟沫都望向岳穹,想不通为何如此安排。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九十二章 顺水泻 蛟龙布块垒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冬末的天气说不上温暖,但总不至于寒冷到冰霜刺骨。 流水的冲刷让冻结的河面相继融化,只剩下靠近岸边湾流处还积蓄着些许冰片。 星阙王城西郊往外,便是大片的稻田,绵延极广,当初云追和百里伯渔离开王城受到阻击,就是走的这条路线。 城西有河,名曰顺水,顺水河蜿蜒百里,曲径通幽,滋养着沿途的土地,使之肥沃,得以成粮。 今日显然不是耕种和收获的季节,但王城西郊的顺水河畔却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人,只是并没有聚集到一起,星星散散的落布着三五成群的人影。人群很默契的留出了一处最为平坦光洁的场地,场间站着一群人,看着装应该是清苑学宫的众人。赵常松正远远的挥着手,向站在远处的杨书打了招呼,看见杨书身边还有其他人,也不急于上前,继续低头和场中的人交谈。 杨书看着正与赵常松攀谈的人,并不在清苑学宫之列,待临近处看清才发现,应是年前拜访过杏坛西院的君家主政,君笑,因为还有些距离,全然听不清正在说些什么。 正与杨书站在一起的高挑身形中年,气质穿着俱佳,隐有威势不显,骨子里的骄傲和底蕴却能一览无余。 “院长,您这位学生果然艺高人胆大啊,明明知道来的清苑学宫,竟然偏挑这种水源丰富的地方,对自己十分的有信心呢。” 中年人也是刚到,直接便看到杨书,环顾着这处场地,打趣口吻说道。 杨书不置可否,虽然他明知风尘不在,但想着风尘平时占便宜没够猥琐刁钻不要脸的性格,还是笑着说:“向王座过奖了,不过虽然我也才到,但我猜应该不是风尘的主意。” 借着称呼,才知晓原来与杨书并排这人,正是向南的父亲,星阙王城城主,王国的另一位王座,向不存。 向不存好奇的问:“哦?何以见得?” 杨书卖了个关子,“记得之前令公子和风尘曾经有过并肩之缘,您回去问问令公子,就明白了。” 向不存还要追问,只是这种轻松聊天的氛围,马上就被外围人群中的轻轻议论打断,所有人都看向王城的来路,大道上由岳穹带领着,杏坛西院八人一行,算是姗姗来迟。 “哎呦我去~,介要摆摊子料地儿,直接卖票,恁么也能赚不少钱吧。”百里伯渔看着星星影影的人群,激动的彪着家乡土话,“诶,介人山人海啊,中间那头是君楼主吗?内个好像杨老头呢?还真是,旁边那谁啊?穿的人模狗样的。” 杨问柳听见百里伯渔的咋呼,伸头便找,“还真是我爸,旁边的是谁?看不清楚啊。” 许烟萝与向南交往匪浅,望了一眼便说,“好像是向南的爸爸,向不存,星阙王城城主。” 百里伯渔仔细辨认过还真有几分相像,怕是果然如此,赶紧低头不语,生怕被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位大拿听到自己刚才的非议。 岳穹低声提醒,“收声,在场的无一不是一方镇侯,或者家族长者,别落了人家口实,入场吧。” 一行人听了岳穹的提醒,也不再好奇满坑满谷的观众,径直走进了场地中心,与君笑和清苑学宫众人汇到一起,围站的观众也不再点评论足,安静了下来。 几方人互相行礼,并无客套,毕竟一会是要真的动手,太客气反而不美,不失礼就好。 君笑作为本场书记,示意了一下岳穹与赵常松便率先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就准备开始吧,本次擂比由王国至上薄书楼全权书记。按照昭文定规,从今日起双方总试五场,为期三天,上午便是第一场,擂比期间不得外人插手,不可伤及性命,双方师长需协同勉励,如有情况不测,必须出手制止。还要敬告诸位,都是为王国效力,当以互相尊重,点到为止即可。都清楚吧?有没有异议或者疑问?” 岳穹与赵常松领着众人行礼称是。 君笑点点头,说:“那,二位,留下参与第一场擂比的子弟,其他人就随我退到旁处吧。” 清苑学宫一方,李岚信心十足,越众而出,当即站定。反观杏坛几人就扭捏多了,若有深意的看了几眼云追,百里伯渔更是摇头叹气的拍了拍云追的肩膀,才潸然退去。 这本就是几人商议好的顺序,第一场需要拿下气势,也是试探虚实,定然十分凶险,需要无往直前,加上岳先生选的地方实在对几人不利,或者说对对方太过有利。这第一场的人选肯定十分吃亏还要格外细致。 经过将近十天的磨合,四人对各自的情况都有所了解,这才知道,如果单论实力竟是江小米最高,已是上玄镜中阶,已然赶上茵陈和杨问柳的水平。而许烟萝也是上玄镜初期。这妥妥的社会教育,让百里伯渔和云追实实在在的受了打击,他们两个已经在宗气镜的顶峰停留了太久,不曾突破分毫。 本来两人想跟江小米、许烟萝取取经,结果是,许烟萝的情况完全没有借鉴学习的线索,江小米呆头呆脑的模样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临时抱佛脚的做法只好不了了之了。 这般情况之下,只有云追和百里伯渔在第一场做出牺牲,收集更多的信息,就算赢不了,也有机会增加对对方灵力神通的了解。而投票决定,大伙一致认为死胖子过于无耻,这种重任并不适合让他来完成。于是,云追只能身先士卒了。 转眼间,场内只剩云追与李岚,两人各自通名行礼,然后互相打量,都希望得到些有用的线索,找到对方的破绽,正在此时,其他人也走出范围。但听君笑呼和一声:“任选擂比,杏坛西院对清苑学宫,第一场,开始!!!” 话音刚落,观众目不转睛,云追已经消失在原地,从小的道观学习,他深知自己的近身技法最有优势,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干脆直接冲了过去。 李岚显然也受了指点,知道敌我情势不明,几乎同时,向侧方掠取,脚步间分不清谁先谁后,谁攻谁守。更没想到云追来的如此决绝,暗叫一声,“好!!!”便在动身处虚手一扬,空气中凝结千百水滴,幻化成型,敏如针状,径直向冲起来的云追射了过去。 云追去势不减,双手连连挥起,??乍去倏来,道袍衣袖间刺啦声猎猎作响,全数挡了下来。 李岚本以为可以拉开些距离,没成想护身灵晖的第一手没有作用,而且云追速度快他几分,就这样被近了身,不得不抬手相应。 拳脚想错,用的全是技击之法,只求伤敌不求套路,霎时间手肘膝腿碰撞不停,李岚渐渐落了下风,只要不再怜惜灵晖的消耗,护体灵晖倾然尽出,两人身旁不时有细密雨珠猝成矛刃盾墙,才堪堪挡住了云追不断压迫的攻势。 李岚边挡边退,已经踩到顺水边缘,发现自己如此狼狈,对方却连护体灵晖都还没有用出,心里有些着急,想着赵常松的交代,只好一咬牙,看准云追落地弹回的空档,大喝一声:“万仞!” 顺水中的波浪闻声而且,旋转升腾,四杆水矛带着激荡飞了出去,直指云追四肢躯干。 这手神通云追并不陌生,应付起来也并不困难,何况他的身法更加灵动,左右折向,就避过了攻击的范围,正要再次突进,声音再次想起,“蛟行!!!” 刚刚避过万仞之矛的云追,一头便撞进了紧跟而来的巨大水像,水流犹如蛟龙模样,从顺水飞出,盘旋冲对,不知首尾多长。云追避过了蛟头的击势,可惜任他身形再快也跑不出蛟龙围捕的空间,堪堪就要成为猎物。 云追忽然停下脚步,一跃而起,只不过还没跳出足够的高度,就被蛟龙一头拦住,只好借力落在地上。 君笑站在场外,看到此时,稍稍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下杨书的反应,发现院长面无表情,好像根本不会担心。于是转头看着岳穹,略有询问之意,岳穹自然注意到了这种提醒,轻声说道:“无妨。” 场间的云追,看着逼迫收缩,已经没有自己容身之地的局面,不得不有所行动,“一闪!!!” 顷刻间电光奔芒,瞬息及至,因为一直没有动用过灵晖,所以打的李岚措手不及,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李岚始终戒备,不曾松懈,结果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下。为求战果,李岚又一次用出神通“万仞”。想要尽快结束这第一场擂比。 云追发现一击不成,知道再怎么做也没有奇袭的效果,眼见就要被蛟龙的水像吞没,干脆收起姿势稳稳站定。 看着他这幅样子,众人都以为他就要认输,不禁遗憾杏坛西院的应对多少有些托大,哪知云追嘴唇微动,轻轻念出“金光咒”三个字,身上显现出寸许银芒,义无反顾的向“蛟行”的怀中撞了过去。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九十三章 银芒碎 水泻纵潮声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顺水河畔,如石狮般硕大的龙头带着绵长的身体缠绕着中间的人影,云追浑身覆盖着绵密的银色电芒毫无畏惧的陷入裹挟之中。 场边的看客纷纷侧目,即便是清苑学宫的众人,也无不为之动容,只不过表情各异,有震惊,有疑惑,有欣赏,有错愕,有欢喜,有激动。 不论如何,即便是那些看到这一幕感觉心惊肉跳的人们,也都必须得承认,在他们心中,这第一场的擂比已经结束了,就在云追冲进神通‘蛟行’的刹那,已然注定了结果。 如果还有期待,只能是来自杏坛的众人,他们了解云追,这种舍生取义,去生忘死的决然,云追是做不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冷静。 云追的动作和做法同样让李岚为之迷惑,不过是一场擂比,犯不着这么拼命,蛟龙水像缠绕成钟,紧紧禁锢住了里面的人,李岚正想着要不要收手,以免真的伤了对方,就不好收场了。 只是犹豫之间,变故陡然而生,蛟龙水像通体颤抖,就在一瞬。青银色的电芒一闪即消,随着蛟龙的身躯蔓延开来,外人看去,只犹如这条龙好像闪了光。 然而李岚却发现,闪光之后,蛟龙水像竟稍稍失了锐气,然后慢慢懒散下来,不复刚才的灵动和威势,徐徐停止,后手的万仞之矛刺进蛟龙身体也石沉大海,没激起半点水光。 李岚心惊,慌忙运气灵晖,但‘蛟行’岿然不动,直接死去罢了,从龙尾开始,寸寸嘣碎,恢复成了水花的模样,整条龙没了先前的威风,到更像是瓢泼的清水,哗哗作响全然落到了地上,也漏出了刚才消失的身影。 河水落定,云追在场间现出身形,显然受了不小的冲击,喘着粗气,大口的呼吸,浑身没有一处干净,被河水浸了个通透,头发也散落下来贴在脸上,一颗颗水珠借之而下,看着十分狼狈。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场边的观众惊羡莫名,议论声又响了起来,除了刚才云追身上诡异的护体灵晖没有散去,大家全不清楚云追究竟怎么做到,又到底做了什么?同样的疑问几乎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李岚顾不上思索和消化,知道现在并不是交流战后心得的时候,既然对方没有倒下,那么肯定还要继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这种变故,但硬接了一记神通,肯定也不会好受,就想着全力以赴,一蹴而就,趁着没缓过来的档口,继续施压。 所以蛟龙散落的水花方才落尽,刚刚看清云追好端端站着的模样,李岚已经行动,他又退一步膝盖已经沫进了顺水河中,厉声呼道:“洪啸!!!” 仿佛言出法随,顺河之水沸腾涌动,上下游的水流都开始疯狂汇聚,在李岚身后,凝成潮峰浪顶数米之高,隐隐有洪水滔天之势,开始呼啸奔涌而来。赵常松、岳穹以及君笑都明白时间关键,做好了准备提前出手,挡下这个神通。 只不过场内景象却更加匪夷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思,洪水席卷就要冲出河道攻向云追,却开始慢慢坍缩,崩塌的速度赶上了来时的凶猛,真可谓来去如风。刹那后,只剩小小波纹从李岚的腿边流过。 如果说云追刚刚撞碎‘蛟行’的举动,让人们不明所以,那么此时此刻神通‘洪啸’的虎头蛇尾,才是真的奇观异闻。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清苑学宫一方知道自己施力过猛,有了恻隐之心,主动停下了攻势。 李岚的表情显然推翻了这个仅有的比较理性的看法。李岚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的不可思议。又反复尝试了几次,发现就连最基本的护体灵晖都召唤不出,这种体验是灵晖觉醒之后从未有过的。 云追浑身滴着河水,就这么一步步向着李岚走去,全身依旧散布着‘金光咒’,银光闪闪。这种信誓旦旦的模样,给了对方很大的压力,又加上失去灵晖的运用,李岚开始喃喃自语:“为什么?怎么会?你到底做了什么?我的灵晖呢?” 眼看李岚陷入狂乱,清苑学宫的人们虽然怨愤,但也都能看出,失去灵晖李岚根本不是云追的对手,赵常松好不容易从错愕的神情中缓了过来,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哎~!楼主,这一场我们认输。” 杏坛众人听见对方的话,几个年轻人都漏出了喜色开心起来。 而清苑学宫众人赶忙跑到场间,扶起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李岚,检查着情况,普一接触才发现了更为震惊的事实,李岚比起刚才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大部分控制。 赵常松焦急起来,正要询问,就见百里伯渔扶着云追走了过来,云追提前开口说道:“赵院长不必惊慌,过一个小时他应该就全都恢复了。暂时性的,不会对身体造成永久的伤害。”说完行了一礼,退回了杏坛的阵营之中。 云追并不好受,‘蛟行’是末法灵晖水之力的上玄镜神通,主动硬抗一下一般人早就废了。只不过小年轻多少有些偶像包袱,为了不给杏坛丢人,所以强撑着气色。殊不知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移动,每一个脚印都踩在了众人的心上砰砰作响。 看着走到近前的后辈,岳穹脸上带着笑意,其实心里十分开心,问道:“还好?” 云追点头回应:“嗯,还好。” “那咱们回吧,下午还有一场。”说罢,向身边的君笑示意,便领着大家走了。 钟沫在一旁凑到云追的身旁,悄悄的问:“金光咒?” 云追嘿嘿一笑,说:“嗯,金光咒,哈哈。” 看着一群人离去的背影场间的观众久久不肯散去,互相交谈着走到一起,议论着刚才的一切,结果也找不出个头绪。 向不存收回了落在云追身上的目光,对身边的杨书说道:“我记得,他好像以前属于鸿雁王城馆?” 杨书不置可否,向不存继续说:“杨院长,有没有可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 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杨书打断,“门都没有。” 向不存于是换了话题,“这种灵晖的运用方式,真是前所未见,杨书,你是捡到宝了。” 杨书无所谓的回答:“别诬赖我啊,抢人的是风尘,跟我可没有关系。” 向不存哈哈一笑,继续说:“以后跟你可就有关系了,还不知道你这位学生有如何的能耐,就单凭云追这次的表现,以后杏坛想要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恐怕是真的门都没有了。哈哈哈,该是你头疼了。” 也不等杨书回答,向不存就直接离开了,看着心情不错,并没有因为本该隶属王城的鬼才落入别人手中而懊恼。 杨书却明白向不存说的是实话,杏坛此后必然一鸣惊人,再也不是只有他们几个老伙计撑场面卖人情的时代了。这也注定,杏坛即将面对整个大陆的注视,成为所有人眼中的黑马,异军突起。“夹缝之中,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哎~” 中午杏坛的大伙并没有全部回去,一来一回也是浪费时间,索性让钟沫将云追送回去,其他的人随便凑合了一口就又回到了顺水河畔稍事休息。本以为这次不会迟到,却想不到他们依然不是最早的,围观的星星散散的人群并没有退去,直接便开始了等待,对他们来说,少吃一餐也不是什么坏事,更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就连清苑学宫也在原地等候,这倒让人有些意外。 “他们难道不用吃饭的吗?”百里伯渔走到上午的位置暗自低声说着。 杨问柳哼了一声,“本来也不是那么紧要啊,要不是你非要闹着补充营养,那么麻烦。” 君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微微的笑:“呵呵,无碍的,几位如果准备好了,咱们就可以开始了,依然是原来的规则,下午只有一场,不知道可以了吗?” 这下众人都明白了,所有人都在等自己,让百里伯渔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许烟萝和江小米更是脸红的不行。 岳穹倒没有在意,眼神询问了一下众人,就回复说:“君上,随时都可以了。” 君笑依然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一伸手说道:“那么请下场吧。” 江小米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匆忙的脱离人群走了下去,哪知道这个动作反而吸引了更多的目光,迎着这些视线,炙烤的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清苑学宫看着动静,知道已经可以继续,赵常松的指示之下,一名年纪相仿的女生也走了出来。与江小米同时到达场中,微微行礼,自报家门,“清苑学宫,芳芳。” 江小米有些局促,或者只是天生的反应慢,楞了半天,才回答:“啊,对,春潮屿轻寒苑,江小米。” 芳芳皱了皱眉头,想着,这不是个饭馆酒楼吗?正好奇之时,就被君笑出声打断,“任选擂比,清苑学宫对杏坛西院,第二场,开~始~!”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百花乱 暗香最伤神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刚过午后,虽然多数人都没有离开,但是现场还是多了不少简易的遮阳棚,甚至搬了桌子椅子,硬生生做出了看台的感觉。 江小米和芳芳的登场,让围观的看客不禁在想,到底是特意的安排还是拼凑的巧合,两个女生的纷争本就不是很常见。何况在这么重要的擂比当中。殊不知,清苑学宫与杏坛西院的阵容里,还真是女生占据了半壁江山。 正当人们翘首以盼这第二场的开始时,江小米和芳芳却都没有任何动作,让大伙好不好奇。 大概只有双方的人才明白,芳芳是不敢轻举妄动,江小米根本不知道怎么动。 论起经验,显然江小米和许烟萝的最少,她们一个天真,靠着卖萌在春潮屿上没吃过什么亏,一个贤惠内敛,在许王座的庇佑下不曾遭遇过什么危险,虽然这些天通过云追和百里伯渔的恶补,多少有些进步,但台下练习和现场直播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本就因为上午李岚的遭遇,清苑学宫一方对于杏坛开始有了些忌惮,这时候持续的对峙让芳芳更加紧张,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想起中午时赵常松的叮嘱,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率先出手。 芳芳和李岚不同,芳芳更善于近身技法,所以刚开始,就唤出灵晖,直接冲了过去,一拳直直泵出。 还好江小米这时候的反应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慢,略微一愣就侧身躲过了这一拳。芳芳一招不成,冲势不减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后手虚握,竟然凭空召唤出一把水流凝成的长剑,错身以后,回转手腕又刺了回来。 这突如起来的回马枪直接割开了江小米的袖口,慌乱之中开始逃窜。 与上午云追追着李岚的情况不同,下午这场,完全反了过来,芳芳的护体灵晖,化作铺天盖地的水柱、飞剑、水矛配合着她的左冲右突,压的江小米抱头鼠窜。逃跑的路上时不时还有水墙窜出,挡住去路。 芳芳的灵晖虽然不及李岚浑厚,但光是这层出不穷的运用,也当是出类拔萃了。能将护体灵晖的感应如臂指使,很是难得。反观江小米,连护体灵晖都释放不出,有旁观者甚至以为杏坛打算放水。 虽然芳芳的攻击一直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她能深切的感受到,江小米确实不擅长战斗,绝不是故意留手,于是干脆不再地方全力施为,也无需借住神通,单单近身缠斗便已足够。 终于在奔逃之间,江小米躲避身后一股水箭的同时,反应不及,一头撞进了身前的水镜之上,行动受阻,被赶上的芳芳一下勤住脖子和肩膀。 “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芳芳看着江小米快要哭出来的眼神,没下重手,反而出声提醒。 众人也都以为已经可以结束,谁知江小米刚一受制,便用左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对方的胳膊,慢慢抬起了空闲的右手,芳芳的劝降通告刚刚说完,这之手已经指在了她的眉宇之间,最后只看清江小米微动的嘴唇,“百花缭乱!!!” 芳芳本不在意,这种情况下还能挣脱束手的情况,她还没有遇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到过,何况对方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只是这种想法刚刚闪过,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场外的人还等着杏坛认输,君笑也向岳穹投来询问的目光,哪知二人就又开始动了。 江小米把芳芳的手从脖子上拿了下来,钻过她架起的胳膊,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大难不死的侥幸,然后静静的站去了几步远的地方。 这期间芳芳一直没有动,像一尊石像,又或是一具木偶,任凭江小米摆弄。直到江小米走出几步,她才有了反应,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不停扫视着周围的大地,手指不停挥舞,嘴中念叨着,“哇~!好漂亮的花啊,这么多,哈哈~!!真好看。”根本不去理会身边江小米的存在。 江小米发现有了作用,才又走了回来,憨态可掬的弯着腰从侧面看着满脸愉悦的芳芳,又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见芳芳依然犹如只知玩耍的孩童,不但忘记了时间,更听不见回家吃饭的呼声,这才彻底安心下来,也漏出微笑,一蹦一跳的跑向君笑。 看着她们俩的动作,本来安坐的众人都豁然起身,惊叹不已,明眼的都看出了个中端倪,江小米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芳芳陷入痴狂,不理外物了。这从比赛开始到结束,只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比上午的第一场还要短暂,更何况现在看来有可能获胜的一方竟然还是在这几分钟里一直被追着打的那一个。 才走几步的江小米被这一连串的跺脚声,椅子躺倒声,茶杯落地声,衣袍抖动声吓了一跳,赶紧规规矩矩的低头迈步,不敢有多余的动作,走到君笑面前行礼说:“君上,可以宣布我赢啦,芳芳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过一会玩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什么???~!!!”赵常松本就已经站起,这时候险些再次瘫坐下去。强撑一阵眩晕,赶紧跑向还在玩耍看花的芳芳。仿佛尝试之后,终于放弃,咬着牙高声宣布,“清苑学宫,认输!” 清苑学宫其他人本来不愿相信,这时候听到师长的确认,也顾不上疑问,全都向赵常松跑去。 其实何止他们,赵常松自己应该是最不甘心的,早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有了预计,单凭自己的实力想要轻轻松松取胜,根本不可能,哪怕平分秋色都有些困难。可怎么也不至于输的这么快,输的这么莫名其妙。 今日的二人分明各方面都不如自己,为什么却能如此平淡的让清苑学宫不得不认输。 赵常松最是郁闷,索性最后连寒暄都免了,借口急于回去看护芳芳,便领着所有人离开了,甚至都没敢有追问一下原因的心思。一方院长,总还是顾及一下自己的和学院的面子。 围观的人们都还停在原地,或收拾桌椅,或坐会原地,今天的震撼实在太多的,还来不及消化,即便再怎么好奇,也知道现在过去搭讪实在不是合适的实际。 但有些人却不一样,有着天然的便利,和天生的脸皮。 杨书等到清苑学宫离开,才向自己的阵营走了过去,向不存就这么毫不见外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一步一个脚印跟在身后,凑了上去。 “楼主,好久不见。”杨书率先出声打了招呼,打断了君笑和岳穹的交谈。 君笑悠然转身,缓缓说道,“院长安好,确实一年有余。” 其他人见到顶头上司也不敢怠慢,纷纷问安:“见过院长。” 杨书点头,随意回了招呼,又指着身后那条尾巴,介绍说:“这位是星阙王城城主,向不存。” 众人齐声再是一礼,“见过王座大人。” 向不存刚想显示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举起手面漏微笑,准备交谈几句。就听见杨书直接截了过去,“好啦,赶紧回去休息,才刚刚两场,明后还有两天呢,别以为侥幸赢了这次就沾沾自喜,都回去吧。” 岳穹自然会意,拉住了想要凑上去的杨问柳,带着众人就离开了,可怜向不存紧盯着几个人的背影,眼里满是好奇,却不方便就地发难。 君笑呵呵一笑,说:“院长,您真的好福气啊,这几个年轻人让我刮目相看。” 杨书认真回应:“楼主可千万别这么说,世间佼佼者无数,以薄书楼的和君家的学识,这些小辈的穷酸伎俩,哪入得了你的眼。” 向不存这时候才收回了目光,记起刚才其中一人好像有些眼熟,于是说:“杨院长,这样就不太厚道了吧,何必让他们躲那么快,难道我还能抢你的人不成?不过我看刚才其中有一个,好像是成皿的干女儿?” 杨书直楞楞的说:“那倒是不怕,我就是不想让你耍威风,你说的是许烟萝?的确是。” 向不存有些气恼,“哼!为老不尊。” 君笑赶忙打了圆场,说:“哦?院长,我记得成皿兄的义女好像并不能调用灵晖。” 杨书淡淡的回答,“确实,不过好像治好了,所以给我杏坛冲个数。” 向不存惊奇,“杨院长,烟萝可是王国王座的义女,让她凑你们杏坛的人数,你怎么好意思?” 杨书不以为意,“烟萝的医馆一直开在杏坛里,当然算我们的一份子,你就别动心思了,你们那几个人已经都是年青一代的翘楚。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的。” 向不存虽然理亏,但是嘴硬,这点从遗传给向南的性格就能看得出来,“哼,你也只不过近水楼台罢了,我不屑于与你争论。” 君笑知道向不存其实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只不顾不好意思开口,正好自己也好奇,所以干脆替他问道:“院长,不知今日的云追与江小米都是什么来历?灵晖的运用实在奇特,有些方式连我都看不真切。” 君笑问的诚恳,向不存更是竖起了耳朵,可是杨书毕竟老奸巨猾,能带领杏坛走到今天的位置,多少有些油盐不进,何况现在他还有甩锅的去处,“嗨~!我其实都不清楚,都是风尘那孩子这些年的朋友,知道风尘拜在我门下,就跟着进了杏坛,一些雕虫小技,一个个连上玄镜都还没摸到门道,我都没关注过。”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小姑娘 冰雪李一一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哎呀,累死我了!” 杏坛西院,偏厅依然摆放着不变的陈列,只是桌上的案牍更加整齐了一些,也少了很多,沙发上更是坐满了人,连平时不怎么用的茶杯也都拿了出来,才刚好够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茶水。 钟沫本来正在忙着手头的工作,就听见一阵嘈杂,然后是一群人的鱼贯而入,才刚把茶杯都分清楚,还来不及询问情况。 因为先送了云追回来,所以第二场的事情她还不知道,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端茶送水这种事,被风尘熏陶折磨以后,也自然变的轻车熟路。 “我说怎么疯子平时就爱在这瘫着,他这椅子是真舒服啊。” 百里伯渔抢了之前风尘,现在是钟沫的座位,坐没有个坐像,就这么软糯的揉成一团,揉进了椅子里。 江小米最先不乐意了,“你累什么呀?出力流汗的可是我和云哥。赶紧起来,让钟沫坐着,她还得工作呢。” 钟沫看几人轻松的表情,已经大概猜到了结果,也不在意,只是有些好奇,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不太顺利?” 百里伯渔不情愿的挪开了屁股,跟上抱怨,“这都算慢的了,本来中午饭都能省了,都怪江小米,我看着都着急,这些天是白练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钟沫眨着眼睛转向江小米。 百里伯渔却继续说:“明明抬下手就解决的事情,非得拖那么久,前几天虐我的时候那劲头呢?搁外人就不好意思了?” 江小米噘着嘴,本来就被打的莫名其妙心里委屈,现在被这么一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眼看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百里伯渔赶紧止住了继续吐槽的冲动,转头开始扯别的,“还有云追,云兄也是,你就直接上呗,客气嘛呀,对方又不是个女的,你还怜香惜玉呢?” 云追坐在沙发里哭笑不得,淡然的喝着茶杯里的水。 茵陈这时候突然开口,“既然是赢了,就不必这般苛求,我能理解你们两人,但若真的遇到对手,遭遇敌人,就绝不能掉以轻心了,比赛嘛,倒也无所谓。只是现在看来,明天的情形恐怕会非常热闹。” 云追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之所以没有做的太过分也是顾及别人的目光和好奇心,表现太过抢眼,未必就是好事,恐怕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在谈论我和江小米。这种不知在哪被一直议论的感觉,可是真的不怎么好。” 云追是知道江小米能力的,听着百里伯渔的爆料,也大概能够想象第二场的情形。钟沫却并不在场,忍不住问了状况。在几人的还原之下,不禁让钟沫对江小米也刮目相看,但却没有追问。 几人各有心思,有人回忆着白天的擂比,有人预想着明天的碰面,有人考虑着事态的发展,总之有些凝重。许烟萝最是紧张,明天就轮到她了,实在不该如何是好,就开口问茵陈,“师兄,如果这样下去,会不会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啊。”,这一句话说出了云追没有说完的担心。 茵陈思考了一会,最终好像下定了决心,干脆了说了一句,“既然院 (本章未完,请翻页) 长和岳先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更没有表现出不悦,那就不需要这种担心,而且我认为,你们必然会全部走到世界的目光之下,接受大陆上所有人的审视,不如趁此机会放手去做,不要带着以前那些顾虑。” 杨问柳有些担忧,“太高调会不会不好?” 茵陈补充道,“首先,这种担心根本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因为杏坛也好,你们也罢,早晚都要走到这个境地,说不定已经招来了很多人的注意,就像今天的两场比拼,你们的表现不可能不了了之,其次,即使我们担心也毫无意义,风尘已经登上了五帝先生的位阶,西院堂堂正正的站在了大陆巅峰之上。与其畏首畏尾,倒不如大胆去做,你们表现的越强大,越强势,越是能让一些宵小鼠辈少一些痴心妄想,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少一些烦人却没有意义的试探。尊重从来不是因为我们的礼貌,只可能来源于他人对我们的敬畏。” 翌日头午 顺水河依然涓涓流淌,河畔的空地过了一晚上的时间却变的异常热闹,果然如茵陈所说,第三场开始的状况,可能不会再那么冷清了。 昨日的战绩和个别的细节,通过一夜的发酵、传播,没用多少时间,就传到了王国各地,本来对双方并不太在意的人们,都开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观众,清苑学宫的队伍多少有了些紧张的情绪,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变化和兴致,几乎全部都是针对杏坛西院,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河畔间人满为患,有着熟悉或陌生的各种面孔,在西院到来的时候,全部集中了目光。 双方早就熟悉了流程,根本不需要多少沟通,也并不需要像第一天那样隆重。只是简单的交流,就各自派出一人,走向了河边空地上。 “任选类比,杏坛西院对阵清苑学宫,第三场,开始。”随着君笑的宣布,嘈杂的会场变的寂静,除了呼吸,听不见任何声音。 百里伯渔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中的错愕已然超过了看客们的震惊。清苑学宫连输两场,第三场竟然派出了一个这么小的小女孩,如果不是直接弃权,那肯定信心十足。 百里伯渔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不着边际,但绝对不蠢,他心里不曾有侥幸,略微思索就明白了用意,清苑学宫绝不可能放弃,那样直接认输就好,没必要派人站在这里,那么对方的目的,只能是后者,眼前的小女生恐怕真实实力,极为夸张。 “杏坛西院,百里伯渔。” “清苑学宫,李一一。请师兄赐教。” 李一一面无表情,慵慵懒懒的模样,随意系着头发,一身短打显得身形更加娇小单薄。这可让百里伯渔心上为难,明知对方不好相与,偏偏一副娇弱形象,还是个女生,自己一个老爷们儿,怎么可能上来就直接下狠手。 昨日茵陈有条不紊的战前动员讲话之下,本来热血澎湃,誓要一鸣惊人将擂比提前结束的满腔豪气,就这样输给了百里伯渔自己的偶像包袱。 “师妹,咱要不回去再商量商量?换个人能行不?这我实在没法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手啊。” 百里伯渔意味深长的和李一一聊了起来,这倒让小女生奇奇怪怪,敏了下嘴唇说,“师兄,您要不出招,那我就先不客气啦。——凌子。” 没有任何征兆,李一一伸手一指,神通“凌子”骤然释出,一簇簇尖锐冰锥凭空而起,甚至不需要凝结灵晖的时间,锋利如刀的冰片,就像冰雹一样漫天飞舞,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百里伯渔。 站在李一一对面的百里伯渔可没有这么奇妙的感受,只觉得眼前突然压过来的幕布一样,锋锐密集,毫无空隙。 “我去,小丫头片子好狠的手。”百里伯渔知道躲无可躲,慌忙释出灵晖,“障壁”尽出,护住自己。冰锥击打其上,不知被这音障震碎了多少,才将将停止。 感受着攻势已停,百里伯渔刚要还手,却不见了李一一的踪影,心知不妙,仓促闪避,堪堪躲过了侧面踹来的一脚以及附带而生的水箭。脚还没有落地,就听见又是一声“万仞”。 水矛应声日期,直接扎向了胖子的脚底板,知道自己身体再壮踩上去也绝对不会好受,也顾不得狼狈,慌乱中收腿屈身,在空中直直滚躺了下去,摔在地上,顺手释出“静灵”。 本想追上痛打落水狗的李一一顿感耳边有微微嗡鸣,就要进入脑中回响激荡,赶紧停了下来,全神抵抗,护身灵晖也随之收敛,变成涓涓细流围绕身周旋转。 百里伯渔从地上爬起,心中骇然,这李一一实战极好,若不是他常年为鸿雁馆拼命,做的都是凶险的任务,经验老道,恐怕刚才已经被一口气灭掉了。 “小丫头年纪不大,下手真阴啊,我这还和你商量着呢,你就偷袭我。” 李一一奇怪的说,“君上不是已经说开始了吗?” 场边的人们看着短短的几个回合,心里五味杂陈,本想来确认下杏坛西院的表现,却得来了意外收获,虽然各类元素的控制都被归类为末法灵晖,但这么小的年纪能将水和冰领悟的如此透彻,这小姑娘应该是清苑学宫压箱底的王牌才对。想不到第三场就被派了出来,看来十分重视。只是杏坛的表现为何如此不堪。 看客中不乏有昨日就在场的人,这些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期待着面对清苑学宫的王牌,杏坛还有什么办法。 百里伯渔不再废话,袭身而进,“碎蜂”而出。也顾不上什么偶像包袱,借着护身灵晖和弦之力神通的诡变,狠狠压上。而李一一凭着灵活娇小每每游走在外围,伺机而动。 倒不是百里伯渔又胖了太慢,实在李一一足够快,明明“静灵”影响到她的行动,变的迟缓,眼看就要被“碎蜂”击中,结果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扭动身形,以各种诡异却谐调的姿势闪过要害。 更让百里伯渔头痛的是,对方的灵晖应用太过邪性,每当他以为轻巧的闪过了对方射来的冰锥时,冰锥却突然变成了水蛇,硬生生在空中拐了弯,绕到他的逃开的方向,又怦然炸开,散成冰片,轰了过来。搞的胖子狼狈不堪。 缠斗中都有建树,却不关键,互相小伤不断,你来我往。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小身躯 藏着大向往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所有人,包括正在其中的百里伯渔和李一一,都明白现在胖子一直处在被动的局面,加之不管是二人的体力还是灵晖的消耗来判断,比斗都已经过了中局的阶段。 这样的缠斗情况下,没有人看好百里伯渔,李一一可以失误,大不了继续下去,而百里伯渔却不能,因为失误就等同于认输。所以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杏坛的众人,乃至场中的百里伯渔都看不出焦虑的表情,甚至无动于衷。 李一一有意的将百里伯渔逼迫向顺水之中,即便再怎么不愿,也是毫无办法。面对着再次袭来的“万仞”和紧随其后的身影,百里伯渔一只脚不得不踏入河水里,只是刚刚接触,就突然感到一阵刺痛,抬起脚跟,献血已经渗出,原来早就藏在河中的冰片,等了百里伯渔良久,终于图穷匕现。 百里伯渔慌忙跳起,用护体灵晖震碎了水中的威胁,才安心落下,结果准备应力的时候,水面却变成了坚冰,收势不及,晃了一个踉跄。李一一刚好跟上,一掌推在腹中,轰出很远,又有几条水箭激射而去,升腾的河水也化作水蛇缠绕而上,无奈之下百里伯渔不敢轻易闪躲怕之前水箭散冰的情形故技重施,只要祭起“障壁”,硬抗下所有的功绩。 空中壮硕的身体被接连的冲击推向河面,势大力沉,本来应该有河水的缓冲却突然变成冰层,让百里伯渔摔的结结实实,七荤八素。 口中吐着被震出的血沫,百里伯渔迅速的爬了起来,显然并无大碍,“还好我皮糙肉厚,师妹,这可是你逼我的。——‘动规’”被打急了的百里伯渔看着作势又要冲过来的李一一,脱口说道。 李一一后腿刚要发力,顿时感觉地动山摇,距离的声响犹如来自天际,脚下的地面也晃动的极为剧烈。一下站立不稳,失去了平衡,想要凭空借力,哪会那么容易,无处可依之时,百里伯渔又扔出一记‘碎蜂’,眼看就要被击中胸腹,护体灵晖似有所感,凝起水幕结然成冰,想要阻拦。 百里伯渔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惊魂!!” 先前地动之声,陡然变的尖锐起来,瞬间又复归宁静,李一一只觉得世间如此寂末,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正要好奇,脑中却炸响了惊涛骇浪,狂躁不已,头痛欲裂。随后冰墙纷纷碎裂,化归河水,‘碎蜂’重重的击打在她的腹部,整个人飘飞而去。 周边的观众只看清李一一脚下突然掀起的地震,然后冰墙凝起,紧接着她整个人突然狂躁双手捂着脑袋痛苦不堪,发出阵阵惨叫,冰墙又跟着粉碎,便被击了出去。这突然逆转的局势让人们措手不及,更好奇的确是百里伯渔用出的手段,纷纷来了兴致,凝神屏气,不再似先前的无聊,认真看着。 百里伯渔也趁着这功夫,走出了河水,没有急于落井下石,如果换做从前,他端不至于手下留情,只不过现在要顾及杏坛的形象和身段,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尽无耻之能事。 看着李一一终于爬了起来,百里伯渔非常不情愿的说:“师妹,要不算了吧,再打下去咱俩都不好受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也知道我先前也算留了些小手段。” 李一一脸上不见痛苦,只有惊喜,“好厉害,你不是弦之力吗?为什么可以掌控地震。” 百里伯渔摆出一副臭美的长辈姿态,“哎,你还小,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等你认输,我慢慢给你讲讲。” 李一一歪头询问:“谁说我要认输?师兄,我也要全力以赴了,受了伤千万不要怪我。--洪啸” 让李岚精疲力尽全神贯注才能掌握的神通,却在李一一手中信手拈来,百里伯渔顿时感到压力倍增。随着轰然之声,和脚下轻微的震动,顺河的水流又像之前那样猛然汇聚,在百里伯渔的身后形成滔天洪浪席卷而下,让胖子毫无退路。 结果这还没有完,李一一神情凝重被没有紧随攻来,而是站在原地满眼紧张,带着决然的目光,下定决心一样说了一句:“芒尺玉!!” 接着,身前的空气忽然有雾气升腾凝结,变成硕大的冰球,旋转着飘飞向百里伯渔,速度不快,但冰球通过旋转不停散射出的针锥碎片,却密密麻麻瞬息而至,看击打在地面上的痕迹,也能知道挨上一下绝不能幸免于难。 百里伯渔看着这一幕,大爆粗口,“我靠,娘的作弊,这是髓海境的神通,小丫头实在过分。” 临时准备的看台中,君笑、岳穹和赵常松都站了起来,事已至此胜负已分,就要下场阻止。 谁知百里伯渔动作更快,咬牙呲目,调整全身灵晖大呵一声,“动玄!!!” 随着高呼,百里伯渔的弦灵晖澎湃而出,喷涌不止,场间的一切都好像恍惚起来,微微的嗡鸣覆盖了所有人的耳朵。“洪啸”形成的洪水海啸最先有了反应,眼看马上要拍击淹没百里伯渔,却在最后关头粉身碎骨,犹如昨天李岚的一击,变成瓢泼四散的水流,复归顺水,作用仅仅是冲湿了大伙的衣服。 ‘芒尺玉’也开始飘忽不定,失去了先前的路线,虽然威能不减,但已经没了目标,只是飞出的冰锥碎片割伤了百里伯渔不少的皮肤。 时至此时,场内重新变的平静,再看百里伯渔和李一一,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个满身衣着滴水,破烂不堪,身上小小的伤痕流着血迹,密密麻麻。另一个口中吐着献血,喘着粗气眼神已经开始有些空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们惊魂不定。本来已经准备出手的君笑三人,都收回了灵晖,赶忙冲了过去。赵常松将将辅助了快要倒下的李一一,看来是昏了过去。 而被岳穹辅助的百里伯渔也支撑不住,只是在闭眼之前恨恨的骂了一句:“小娘皮太无耻,我要投诉……不是说好不许拼命吗?”然后就一头晕在了岳穹胳膊里。 君笑上前检查了两边的情况,又问询了双方的意见,朗声宣布:“第三场,和!!!” 直到这时,场边的人们才敢谈起议论,因为观众多了不少,所以更显得嘈杂热闹,但还算井然,毕竟只是讨论,没有高声喊叫。 虽然已经结束,但所有人久久都不肯散去,看来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打定主意,要等待下一场。 检查过百里伯渔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力竭,考虑到他皮糙肉厚,干脆放到一边,交给江小米照顾,没有送回去。 茵陈转向许烟萝,说道:“烟萝,看来你非得上不可了。” 许烟萝点头,看着地上躺着的胖子,说道:“想不到清苑学宫的小姑娘竟然能用出‘芒尺玉’,百里赢不了也实在没办法。” 岳穹这时候走过来拉着许烟萝问道:“烟萝,君笑刚刚询问我们,可不可以一会就安排第四场,因为看着热闹样子,估计没人愿意等太久。你准备好了吗?” 许烟萝有些错愕,看看大伙,扫着对视之后,下定决心,狠狠点了下头,向场中走去。 二人下场,观众瞬间安静,倒省了君笑特意说明,照例开始。 其实所有人中,许烟萝应该最是紧张,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的与人争斗,从此之前毫无经验,更何况掌握灵晖也只不过短短两月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会将她排在最后,只要三场皆胜,就完全不需要她出手。可惜憧憬和现实往往都有差距,愿望和努力也不一定和谐默契。 好在经过了三场以后,清苑学宫明显稳重了很多,这一次出场的少年看着和许烟萝差不多年纪,名叫赵山。比起前三场一上来就大打出手,这一次每一下都是试探。也许是因为发现杏坛一方这次又是一个女生,所以最先考虑的依然是肉搏的能力,而不是灵晖运用的娴熟与强度。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判断无疑十分合理,但对上许烟萝,这样的选择恐怕会让他们后悔不已。 赵山利用护体灵晖散步的浓重雾气让人们的视线多少有些模糊,而身处其中的他自己却可以行动自如,迂回了半圈悄无声息的游走到许烟萝侧后方,深处一腿踹向她的脚跟。 许烟萝还是有些欠缺经验,过了好一会才明白对方散出的雾气是为了迷乱人的感知,于是静静说了声:“明灵!!!” 场间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但借由神通的加持,许烟萝五感剧增,变的异常敏锐,也是这千钧一发之际,知晓了侧后方铲来的脚印,慌乱中急忙跳起,躲了过去。 赵山十分惊讶,想不通为什么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失手,但明显许烟萝并不想给他思考的时间,只听跳起的方向上,半空中又传来静静的一声,“四象!!!” 从未听过这种神通的赵山正在迟疑,就觉得破空之声割裂而来,一个娇小柔弱的拳头从头顶直直砸下,赶忙躲闪,还来不及感受拳风划过面颊的刺痛,轰隆一声巨响,自己就像被猛然扑开,反应过来时,已经飞将出去,犹如甩飞的面麻袋,身后拖着灰尘石土。 围观众人只看到赵山从浓雾中飞出,由于骤然手创失去了控制,浓雾也慢慢消散,再看刚刚许烟萝站立的地方,哪还有什么人影,一个数尺方圆的大坑突然出现。坑洼中间小小娇躯蹲伏其中,慢慢收回拳头,缓缓站起,静静寻找着赵山的去处。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小幸运 杏坛胜清苑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这种诡异画面给人的感觉却异常和谐,丝毫不觉得突兀。但观众的心情就未必能够放松了。 永尽大陆的世人,对于徒手杂碎一块石头,踢翻一堵墙这种事也不是不能做到。甚至末法土之力随便挖出一个坑,比眼前这处洼地还要大上很多。可徒手仅靠身体的力量砸出这种阵仗,的确少之又少,何况还是一个娇小可人的姑娘。 赵山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不知道是被余威震的胸腹难受祈福,还是烟尘太大呛的喉咙发痒,不管哪种都没见他受什么明显的创伤。慢慢站起身来,满是惊恐和不解的来回打量着地上的土坑和坑洼中站着的少女。 想不通世上怎么有这么扯淡的事情,极其后悔选择接近对方,下一拳如果刚好打在自己身上,滋味绝不会好受。 打定主意,赵山干脆停在原地,还有意准备许烟萝接近时随时逃离,拉开距离,然后凝神运起灵晖准备用神通决一胜负。 许烟萝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动作,猜到对方下一步的打算肯定不是冲过来。于是卸掉了操控着五感和四肢的灵晖,干脆的闭上了眼睛,全神贯注,屏气凝神。 粗锐的水矛腾空而起,能知下一秒便会出现在许烟萝的身上,而许烟萝似有不觉,根本不去防备,赵山自然以为她还需要继续调息,顿时放下心来,想着这才对嘛,怎么可能这么娇小的身躯发挥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还丝毫不受影响的。 胜负在即,清苑学宫现在的成绩也让她顾不得怜香惜玉,总要为学宫争口气把杏坛西院院长风尘逼出场再输,也算不丢颜面。 可接下来,让他想不到,也让周围看客想不到的是,赵山蓄势待发之时,许烟萝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惊芒爆射,人们只觉的好似有光线穿过场中,却找不到任何踪迹,就在这一刹那,赵山犹如受了巨力,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肩膀上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血洞,钻心的痛楚直到赵山落地才传了出来。 如果说前几场你来我往的较量,让人们饱了眼福,结局的反转跌宕,满足了所有人的期待,那么今次的势如破竹,就直接抹去了所有人的憧憬,没留下任何悬念,压榨了想象的空间。让看台上的每一双眼睛都瞪的圆整,每一个屁股都离开了座位。 惊呼议论声降临的时候,赵常松反应最快,似乎都来不及惋惜,高呼着:“我们认输。” 伴随着这声呼喊,许烟萝平淡的语气也才刚刚传入了所有人耳中,这才让人们听得清楚,“瞳中剑!!!” 看着慌忙冲下场区的清苑学宫师生,听着场边此起彼伏的惊骇论调,云追张着嘴巴,唏嗦着嘴唇,感叹道:“这哪是剑啊……这是枪啊!” 钟沫好奇的问,“你们配合练习了这么久,你不知道?” 江小米和云追都茫然的摇着头,拨浪鼓一样的速度,还晕着的百里伯渔没法做出任何的表示。 云追叹气的说:“训练的时候如果这么玩,恐怕咱们西院连四个人都凑不齐了。” 这句话说的十分中肯正确。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烟萝此时正在赵山的身边,给他治疗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伤势,口中还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第一次试,所以不知道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场地边上的向不存沉默了良久,对着身边的杏坛院长杨书侃侃而谈:“记得王国前任永生王爵寇希杰,曾经在平叛战争时,展示过一门独有的神通,目光过处无不臣服。今日所见,虽然尤有不及,但也算窥到几分王爵当年的神韵了。” 杨书不置可否,“想不到你也没有平时看的那样不学无术嘛。” 向不存回应:“学识不论,但见识总要比你的头发多一些,总比不过院长大人,头发依然这般纤长。” 杨书和风尘的缘分也算是冥冥之中,两人的性格总有些异曲同工的默契,比如现在,就完全听不懂向不存的讽刺,只是感叹道:“许王座,的确好福气啊。” 向不存突然试探的问道:“成皿这个女儿一直不能掌控灵晖,你说他会不会一早就知道了烟萝早晚会一鸣惊人?” 杨书又换上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说道:“这我能知道吗?你们这种宗族世家的处世之道,我可是一点也不明白,不过我是真佩服你们的福气,六大家的运势真的连命运都会垂青吗?” 向不存见问不出什么信息,干脆摆烂:“那你应该去问成皿,我向家三代王权哪一次也不是抓阄抓出来的,你也别总往其他人身上泼水,我现在倒是觉得杏坛现在的际遇,才是真的让人眼红,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向不存边说着话,边扫向了场边兴高采烈正在叽叽喳喳的那群杏坛年轻人,表情玩味复杂。 与他一样眼光注视着这边的还有场边形形色色的人们,不管是昨天就在这里全程目睹了杏坛每个人出类拔萃的表现,还是今早闻讯赶来,震惊遗憾,意犹未尽的看客。无不带着复杂、疑惑、赞赏的眼神,审视着。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茵陈和杨问柳依然站在旁边,本以为杏坛最得意的三位学生,可能由于某些原因无法参与擂比的怀疑,也在此刻烟消云散了。没人会怀疑杏坛学生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实力,只觉得原来杏坛的底蕴根本无需动用这些中坚力量。 事前感叹杏坛此句过于自大的议论声,这时候也都自然在目睹了这四场战斗之后销声密迹了。 再看云追四人,根本没有理会这些投来的目光,只是兴奋雀跃的欣喜自己的胜利。虽然这仅仅只是第一步,虽然胜利的结果对他们几人而言可以说无足轻重。 反观清苑学宫一方,就没这么轻松了,并不是不服气,而是四场都莫名其妙。没有仇怨,只有委屈。赵常松看着手下的年轻人,无奈叹息了一声,说:“先回去休息吧,这也不过是第一场,你们以后要走的路就是这样,权当开阔了眼界,也未尝不是好事。” 入夜,为了让云追他们几人能够好好休息放松,西院准备的伙食,前所未有的丰盛,珍馐美馔不一而足。也许是心情不错,杨书和岳穹也红脸配白脸的随便教育夸奖了几句,就离了席间,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几个年纪相仿的人。 “哎呀,你别都吃了啊,都还没怎么动筷子呢。”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数我伤的最重,还不让我补充补充营养?” “要不要脸啊?是谁下午闹着说我如果不把轻寒苑的主厨弄来,晚饭就绝食的?” 江小米看着百里伯渔手脚并用,杯盘汤汁横飞的吃相,早已波及到坐在旁边的自己,一百个不情愿的数落着。 杨问柳细嚼慢咽的动作,不慌不忙的说:“那可不行,小米,这两天你们都是功臣,庆功宴要是还得需要你来操持,咱杏坛的脸面往哪放啊,就算我爸和风尘这种厚脸皮的性子,也做不出来这种事。另外,还有你,你伤的重什么啊,知不知道你睡的有多香,抬你回来着实废了不少力气。” 百里伯渔登时窜了起来,也不管嘴里嚼着什么东西,胡喷一气的说:“胡说,师姐,别怪弟弟说话不好听,疯子那就是不要脸,怎么能是脸皮厚呢?”惹的众人哈哈直笑。 就连平时最文静贤惠的许烟萝都不禁点点头说:“这倒是没错,不过你这话如果让他听见,肯定以为你在夸他。” 又是一阵哄笑,云追觉得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末了评价了一句,“嗯,风尘要是能管住自己的性子和嘴,咱杏坛的缺德得少一大半。” 江小米今天头脑格外灵活,“哈哈哈,那还有一小半呢?” 百里伯渔保持刚才窜起后站立的姿势,双手郑重抱拳行礼,“自然是在咱们伟大的院长那里了。” 众人不禁错愕,欢笑声不绝于耳。就连杨问柳这位院长的女儿,都跟着起哄起来,知父莫若女,这两人的评价虽然不至于如此不堪,但还真有些同髓的神韵。 胡乱交谈中,钟沫不好插嘴这种话题,六大家的教养以及自己的身份都让她没有办法参与其中,虽然平时跋扈惯了,也单单只是和同辈中人,不敢随意非议长辈,但她最感兴趣的还是这几场擂比,所以一直不停追问几人灵晖的运用为什么如此玄奇。 这也引来了几人互相彼此的兴趣,几番讨论之下,所有的真相才慢慢稀数道出。 百里伯渔好不容易吃了八分饱,转而问云追,“云兄,你那‘金光咒’不是得碰到对方才管用吗?进化了?” 云追说:“本来是的,但谁让他偏偏擅长末法水之力。小米,‘百花缭乱’现在也可以用眼神施展了吗?” 江小米淡然回答,“当然不能啦,可她偏偏非要贴着揍我,我本来摸不到她额头的。真用眼神把人看死的,那只能是烟萝。” 许烟萝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也只是凑巧,‘瞳中剑’是我第一次用,其实对眼睛伤害很大的,而且很难一睁眼就立刻看见赵山,只可惜他拉开距离之后就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然,应该没有这么容易只出了一拳看了一眼,就赢了下来。” 旁听的几人面面相觑,茵陈哈哈一笑,说:“哈哈哈,这些话如果让清苑学宫听到,不知道会不会吐血暴毙。” 百里伯渔最不开心,羞愤的说,“你们瞧瞧?就只有我拼了老命,打生打死,结果还输了。”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周院 祥宫绛红妆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皓日当空,灰黄色的天空幕布,也挡不住广袤穹顶后爆裂的阳光,昭示着冬天就要彻底的结束。 临近月末,道行宫今日格外热络,无数装饰布满广场,平日只是行人访客参观游玩的地方,被布置的格外隆重。道行宫广场前的巨大石墙也被重新粉饰。 虽然杏坛西院已经正常运行了两个月左右,但正式的成立还没有举行以及公布,加上风尘对于走过场的事情向来没有什么兴趣,不过该有的牌面多少还是需要做一下的。 风尘偷偷溜走以后,在杨书的安排下,借着这个契机,顺便发出了昭文,通告整个大陆杏坛西院正式开张,邀请各方莅临参加。其实钟沫几人都知道,杨院长只不过是想要和无极寮白行简掌案见上一面,当下正好有这个很官方的际遇。 本来这应该是需要筹备的第一件事,结果被清苑学宫的事情打断了。 送走了清苑学宫,刚好从各地赶来围观的人顺便留下来参加了西院的揭幕,时间就定着月末前三天。这可忙坏了钟沫几人,前来递贴拜会的都举足轻重,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赶在这时候来的也都是客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还是掌案故意的,非得选今天,这不是添乱吗?”许烟萝站在道行宫门口,略有抱怨的说。 江小米是崇拜白行简的,早在之前知道要来的是本人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星星眼,一脸小迷妹的痴像,“烟萝你这样腹诽自己的领导,不太好吧?” 许烟萝不以为意,淡定的说:“那如果你一会打起来,你别吓的藏起来就好。” 江小米吐了吐舌头,“不至于吧?” 杨书站在一旁看着远处,咳嗽了一声,说:“注意点,人都到了。” 广场上本来就聚集了很多人,为了凑热闹也好,为了观摩这写入历史的盛况也罢,都围在广场步道的两边。 人们全都不约而同的望向来路,因为那座巨撵实在太过抢眼。巨撵被硕大的红纱鸾帐笼罩其中,随着晃动,能看到巨撵上漆成墨红色的石座。数十人的脚步仿佛丈量一般,稳定且缓慢,穿着也皆是红色为主。远远看着瞧不出一丝顿挫,平滑的像漂浮在空中的云彩,慢慢沿着广场游到道行宫门前,才堪堪停止。 巨撵上的轻纱垂帘无风自起,卷向两旁。漏出墨红石座上和缓惊艳的脸,看不出年纪,但气势所在,一身红绸神袍火辣抢眼,齐肩的黑发没有一丝弯曲,柔顺浓密,细微中能看见的容貌,大概年轻是也应该是位倾国倾城的人物。 摸不清来人的身份,钟沫只能求助性的望向杨书,如果连院长都不认识,那这玩笑可就真的不好笑了。 还没等杨书表示,巨撵旁就又走出一位,还是杏坛几位的老熟人,向南。向南还是一副骄傲自信的模样,向前三步,高声宣呼:“不周岛不周院实沈祭司绛红妆授代天格,恭贺杏坛完璧。” 这名头气派显然配得上巨撵宫 (本章未完,请翻页) 驾,周围的人们在听完不周院三个字之后,便已经开始纷纷跪倒拜服,齐声高呼“天格圣安!!!” 驾撵缓缓落下,绛红妆身披红纱,清风拂过河面搬飘下了座驾,浅浅行礼,“杨院长安妥,恭喜杏坛玉璧无缺,天格无暇,命红妆前来授礼。” 绛红妆并没有用全礼,因为此行代表着整个不周院的威势,所以不能太过低就了。杨书自然知道其中关节,自己必是全礼相应,“实沈祭司有礼,请。” 百里伯渔偷偷的捅着云追,问道:“云兄,这大姐多大岁数?我怎么不记得祭司里有这么年轻的?” 云追摇了摇头,茵陈凑过来补充说道:“不周院十二祭司之六,实沈祭司绛红妆,没记错的话应该只有38岁了。” 百里伯渔惊叹:“我靠,看着像二十多岁?这怎么保养的?” 云追无奈笑了笑,慌忙做了个嘘的手势,胖子悻然闭上了嘴。 一行人正要转身迎进不周院的几人。广场上又是一阵嘈杂,一辆马车后面跟着一队骑兵侍奉,出现在了刚刚巨撵行过的道路上。白衣白马,白车白袍。 跪倒的人们刚要起身,想要看清这阵仗的模样,怎奈抬起头先望见的便是马车侧面硕大的蔷薇花徽记,只要又跪拂下去,不再抬头。虽然不知来的是谁,但这印记还是不少人认得,放眼整个大陆,用蔷薇花作为徽记的自古以来便只有无极寮,而且还都是白色。 白色车架行的轻快,不一会就停在了红色巨撵的侧面,类比之下相形见绌,红白互应,竟能看出斑斓。 驾车的青年随意拍了拍衣服,抬腿跳下,白马上的骑士也都整齐划一下马跪地,那白衣青年走到近前没怎么用力,就让自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道行宫广场,“无极寮掌案白行简,密州司命霍桑,鲜少司命鸠重楼,恭贺杏坛完璧。” 依然跪着的人们顺势高呼“无极寮万安!!!” 而杨书带着刚才面对绛红妆相同的笑容,全礼相应,不过不同的是,在许烟萝的带领之后,云追等人纷纷对着青年行礼,“拜见白行简掌案!!!” 白衣青年不以为意,哈哈一笑:“哈哈,院长太客气了,我们这群赤脚医生可受不得您这么大的礼,”然后转头对着其他人说,“你们也一样,都是年轻人没这么多事儿,诶?怎么没见西院新来的掌柜?” 百里伯渔和云追也不是第一次见白行简了,互相的脾气多少有些了解,低着头就开始骂:“你特么不是明知故问?”“混蛋,臭不要脸。”“就是!” 绛红妆和向南被晾在一旁,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听见白行简的问话,也插了句嘴:“哦?风先生不在宫中吗?” 杨书最是妥帖,先给白行简几人介绍了绛红妆和向南,然后才说:“祭司大人莫怪,风尘确实不在,总院有要事相协,所以赶不及回来,不如定会相迎才是。咱们,里间叙话吧。” 白行简毫不客气,踢脚便行,“走走走,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直架着马车屁股都酸了。” 江小米满脸崇拜,得见偶像的帅气又不拘小节,还有这般随意的性格,倾慕之心更胜,哪知走在前面的白行简扯着嗓子说了句:“听说风尘整的食堂十分不错,还有轻寒苑的九转大肠,咱们要不直接开饭吧?” 这脑满肠肥的思路顿时将江小米的憧憬拉回了现实,不得不承认,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风尘臭味相投便称知己,还得有一样的痞性才行。 看着绛红妆的眼神,杨书也十分头痛,心中暗骂,白行简这小子,你整的这么不见外,是全不知道我故意这么安排见面为了什么吗? 好在另所有人欣慰的是,无极寮与不周院虽然讳莫如深,但都还算冷静,没有天格的约束也不至于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甚至动起手来。绛红妆看着火热,内里清冷,却绝不是无脑之人,应接下来城府极深。 杏坛中一天下来,从开匾、授封,到宣鉴、命科,最后少不了杨书的溯源、定册,然后例行的忆苦思甜,算是圆满结束。 只不过络绎不绝的人流里,却看不见上午的红色巨撵和白衣马车。 道行宫,餐厅里依然弥漫着各种菜肴的香味,让人想起小时候放学回家路上,邻居院子里飘出的肉香。 “掌案,另妹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 饿虎扑食风卷残云一般始终没停下手中筷子的白行简,支吾的回答,“我也没有办法啊,您是不知道,我向来管不了我家那位姑奶奶,她不挑我毛病我就庆幸了。” 杨书满脸的无奈,深深叹了口气。 白行简好像也觉得这样太不负责任,于是安慰道:“院长,您也别着急了,这不是挺好吗,阅微和风尘不在,无极寮和杏坛都清静了不少,人们也得意安居乐业幸福生活啊。” 百里伯渔不得不佩服白行简的胃口,连自己都自叹不如,也只有风尘能为之匹敌,难怪两人看对眼了,“白兄……关键是嘛时候能回来啊?让我们四个一直撑到任选擂比结束?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白行简瞅了他和云追一眼,哈哈笑着说,“有那担心功夫你们俩能不能用点心?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是宗气境?就这个样子,就算把他弄回来到擂比结束你一样保不住小命啊。何况我没记错的话,疯子现在和废人好像没什么区别?” 许烟萝插嘴说:“对啊,掌案师兄,风尘现在什么忙都不上,阅微拉着他也没什么用吧?岂不是多了个累赘,更危险?” 白行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笑骂着说:“哈哈,就你机灵,都放心吧,我也知道这种时候把那小子绑出去的确会造成不少麻烦,但是没办法,我大概知道这件事的原因,这对阅微十分重要,而且时间也快来不及了。风尘的万籁天音刚好能够派上用场,所以就当是我的请求,给杏坛添麻烦了。” 白行简郑重站起,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一百九十九章 论口才 强者的谦词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想不到白行简如此耿直,杨书也有些为难,他其实并不担心杏坛在擂比中的表现和位序,只担心风尘的安全。 “哎~,掌案,您这是何苦呢,杏坛虽荣,但又怎么能受的起您这一礼。”杨书叹了口气,缓和的说。 白行简听着口气,知道自己妹妹惹的麻烦应该还有变通的余地,赶紧顺杆爬了上去,说:“那,就谢谢杨院长大仁大义,体恤晚辈了。” 杨书又叹一声,“哎~!我本来还想,您能出手帮忙找到阅微掌案把风尘弄回来,哪怕真需要帮手,杏坛其他人都便宜行事,换几个也行,既然掌案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白行简明白了他们的担心,于是恳切的回答,“杨院长高义,您且请安心,无极寮和杏坛与不周院最明显的不同,便是对这个大陆的影响力。可能对于杏坛和不周院来说,临渊部落王国犹如龙潭虎穴,轻易不敢涉足,但相比之下,阅微出入临渊部落,可能要比在王国还要安全的多。” 杨书左右想了想,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 临渊部落王国与星璇共和王国向来针锋相对,经过历史多年的演变,不周院的信仰几乎走不出王国的边界。就算是杏坛这种在历史中传说中驰骋整个永尽大陆的角色,也在千年里没落下来。只有无极寮,不管衰败隐匿何时,都依然未曾舍弃任何一方土地以及土地上生活的人们。 所以只说信仰的依赖,无极寮真的要广阔很多,虽然它从不标榜自己的功绩和付出,更没赋予自己任何的神性,却依然拥有着一群至死不渝的忠诚信徒。这也是为什么三代掌案继任,被王国的人们戏称为无极寮的复起,推算着不周院与无极寮早晚会发生冲突。 不管最后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属于谁,前任大哥绝不会像华夏古时尧舜禹那样安心让位,即便真能做到,新任话事人也不可能在身边留下历史遗留问题,给自己埋下隐患,俗话说的好,死去的大哥才是好大哥。 这种传闻愈演愈烈的声势,很难使人不去在意,严重到就算天格和掌案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每天被这种世人写好的脚本熏陶,也不得不认真看待眼前的局势,因为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双方更不可能安心的坐下来好好谈谈,掏心掏肺肝胆相照。要知道,不管现在的三代掌案和四代王权实际想法是怎样,无极寮和不周院在历史上,可从来没有互帮互助过,更甚至谈不上和平相处,最和谐的时候不过是谁也不理谁罢了。 所以,在这种大环境之下,白阅微和白行简,也确实呆在临渊要比呆在王国,安全的多。顺带着,风尘也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任谁都看得出风尘现在西院先生的身份,是被架在火上烤,白行简只不过没有说破罢了,在人家的地盘上,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何况还是自己的妹妹先把人拐跑的。 白行简见杨书不置可否,继续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任选擂比迫在眉睫,风尘消失一段时间未必是坏事,这种所有人的目光都虎视眈眈盯着杏坛的节骨眼上,风尘身上还肩着西院复兴的重任,与其上擂台表演,还不如出去散散心来的实在,再怎么说无圜岛风光还是极好的。” 这话说的入理,让杨书紧皱的眉头和叹息的表情都相继缓和了不少,于是终于开口接话,说:“掌案,今日再见到您,我才发觉,原来既往我对无极寮的推崇,都还是太过保守了。很难不赞叹,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思路和如此的口才,能得您的领帅,无极寮必然风光无两。罢了,由着他去吧,还请您有任何消息及时通知我们。” 白行简见目的终于得成,不用再为妹妹白阅微的任性擦屁股,心情也好了起来,说道:“院长,您这句才是言过其实了,正因为无极寮势微,不再如传说般历史那样的风光,更没有与世相争的能力和底气,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及言语,改行不做医生,当个说客。不然哪需要这么辛苦说服您。硬是用抢的您也没有办法不是吗?以德服人,只不过是强者的谦辞,弱者的借口。” 杨书沉想良久,才由衷的赞叹了一句:“不,掌案,您这般说完,我更加坚定了我的称颂,您绝对无愧为一寮之掌。” 白行简哈哈一笑,不再深究,坦然的说:“那我就拜谢院长的认可,借您吉言,”然后转头望向了已经星星眼的江小米,继续说道:“小米,那什么九转大肠,再来一盘。” 江小米不知所措,先是嘤嘤称是,然后便满脸呆滞,惹的众人放声大笑,就连杨书都开始怀疑刚才和自己说话的与现在这位又拿起筷子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白行简,又是什么样人,能教育出这等样的人物。 与席间的言语博弈并不相同,许烟萝早早便退了出来,她深知两位掌案的性格和作风,白阅微要做的事情,白行简向来只会尽全力配合,杨院长是不可能说服无极寮想办法把人送回来,所以许烟萝根本不用等待席间交谈的结果,静静的走了出来。 “霍哥,鸠叔。”正在许烟萝发呆的时候,正好遇到同样在二楼等待的霍桑和鸠重楼,于是默默的打了招呼。 二人不知在交谈着什么,看见来人都是一笑,霍桑最先开口,“怎么了?丫头?这么快吃完了?” 许烟萝轻飘的走到一起,坐了下来,说:“哪有啊,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掌案的饭量。” 也许是许烟萝太过幽怨的表情,表现的实在明显,鸠重楼问道:“看你是有心事?” 许烟萝也不避讳,在无极寮呆了那么久,早就熟悉了人们的秉性,直接了当的问:“你们知不知道阅微掌案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霍桑和鸠重楼相视一眼,谁都没有回答,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许烟萝有些着急,“倒是说啊,笑什么?” 霍桑狡狯的反问:“丫头,你是担心阅微还是担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尘啊?放心,掌案是不会把你心上人弄丢了的,更不会捷足先登,给你抢走。” 鸠重楼认真的补充了一句:“何况我了解阅微,即使她想要下手,也会先告诉你,正式向你挑战的。” 许烟萝满脸通红,双手不自觉的掐着衣服,不敢抬头,说:“你们胡说什么啊?” 霍桑不管这些,直接说:“难不成我们说错了?这不对吧,就算我看错了,无极寮这么多人还能看错?” 许烟萝直接把头埋进了胸里,像极了刚刚摘下的富士苹果。 鸠重楼坦然制止,先是对霍桑说:“好啦,别逗她了,这孩子脸皮薄,”然后转向许烟萝,“如果顺利的话,按路程推算应该只需要月余,简掌案明令,如果二月底仍然不见消息,便是出了问题,说不好那时我们都要去一趟无圜岛。” 许烟萝轻轻呢呐算着时间,然后说了声哦。 看她还是有些不快,鸠重楼继续说:“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我听魏英说风先生急智过人,更身具‘万籁天音’,在无圜岛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唯一的危险只来自于灵兽,他不会有事的,何况微掌案已经上玄镜及顶,两人配合之下,可保来去无忧。” 许烟萝知道自己干着急也没有用,除了等待别无他法,不再纠结之后,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就问:“对了,你们这次不会真的只是为了陪掌案来胡闹的吧?那这也太不务正业了。” 霍桑故作正经,一板一眼的批评道:“怎么说呢?掌案这能是胡闹吗?我们自然是为了壮大无极寮的声势,你看看,不周院才来了一位祭司,一个门徒。哪比的上咱们的阵仗。” 许烟萝根本不管,吐槽道:“您少跟我来这套了,我之前还担心会不会在门口打起来呢,就说实话吧。” 鸠重楼瓮声一笑,“呵呵,谁说咱们这位姑娘单纯的?现在也被魏英教的一肚子弯弯绕了?的确有事。” 许烟萝忙着说:“阅微掌案的事?” 霍桑摇头,接口说道:“不是,这次为了北冕王城被毁掉的腥旋和失窃的浆皇。” 许烟萝几乎忘了这件事情,这才记起,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父亲许成皿,就为了腥旋绝境被破,浆皇失踪,许成皿已经好久没有安安生生呆在家里,一直忙于调查。 王国需要稳定,所以这件事情被隐瞒的很好,以至于知情的人们都忘记了腥旋的重要,偶尔有种不过是丢了一只拖鞋的错觉,可是,就算拖鞋再怎么便宜,也只会用在家里,无缘无故在家中丢了一只,这就十分恐怖了。 好在除了王国的人们,还有一些人并不曾忽略,这种被掩盖起来的危险,才真的令人畏惧。 鸿雁馆,星阙城馆。 绛红妆好整以暇的坐在主位,淡淡的对面前的老人问道:“王爵大人,北冕王城腥旋浆皇至今没有踪迹,这件事情王国可曾严律问责?”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二百章 见众生 看万物始兴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作为王国统辖国内唯一的权利强制机构,鸿雁馆虽然有着最为深沉典雅的名字,却从来不像鸿雁般温和,包括城防,治安,国土安全等方方面面的事务统统由他们处理。 在近几年外事平淡的大环境之下,鸿雁馆的威势如日中天,甚至让很多人忘记了,祖先们建立鸿雁馆的初衷,只不过是邮差和信蜂,旨在于让世界各地大陆上的人们能够沟通交流起来,让永尽不再闭塞,让人与人更加亲近贴合。 虽然时至今日,传信送报的工作依然由鸿雁馆完成,但是这种成为人们骨子里平淡习惯的事情,却总是被忽略。 一个邮政局如何成长为王国最强力的部门?这还要从腥旋和心螺说起。 王国疆域广阔,人口密度却并不高,但心螺确实王国人民得意生存和生活的必需品,如何定时分配送达各地所需要的心螺配额就成了王国首要的问题,这种邮递工作自然非鸿雁馆莫属。 利用自己对于王国境内各地的深入了解和根植入民众心中的信任,鸿雁馆当然不让的承担起了这个责任。既然配送分发成为了鸿雁馆的工作,那么鸿雁馆必然要接触腥旋绝境,这在鸿雁馆中不可能成为秘密,而且运输过程中难免遇到心存侥幸的创业者,打着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旗号,大肆发展自己的创收事业,导致意外不断。 所以王国不但调派停云馆的军士加入鸿雁馆进行协助,也放开了鸿雁馆的权利,能让他们自己招募人员,完成对腥旋绝境的看护以及保障心螺运输安全的作用。 从此开始,鸿雁馆成为了拥有自持武力的部门,后据历史诉说,王国刚好此时进入了第一次东征战争的窘况,为了便于停云馆专心应敌,所以当时的王权又将国土安全和城防工作交给了鸿雁馆打理。在之后的历史演化当中,顺便的,各地治安事务自然而然也就全部移交了过去。 至此,鸿雁馆延续至今,慢慢变成了王国国内各部门里的庞然大物。辖制分馆二十三座,各馆馆长几乎囊括了绝大部分在位王爵。不可谓不强横。 而鸿雁王城馆,几乎成为了各部沟通的必然枢纽,由于鸿雁馆的壮大,也自然有自己独特的管理方式,为了更大限度的收束权利,所以各分馆都必须严格协同,执行更高层级的命令和安排。虽然这种做法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事务处理的效率,但如此强大的实力,放任各地便宜行事,肯定也会弄出很多风险,有利有弊,不可兼得。 实沈祭司绛红妆从道行宫离开以后,并没有急着回不周院复命,而是带着向南前往了鸿雁王城馆,尽管向南千百个不乐意,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许烟萝却连正经话都没有聊上几句。 之所以没有去往王宫,估计是王权的地位总归还是要尊重一下的,就算王权天授,也不代表除了天格意外的人能够随意使动一方霸主。何况天格交代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绛红妆似乎并不想绕弯子,见到鸿雁王城馆馆长野叟之后,便直接表明了来意。 “王爵,不知道北冕王城腥旋绝境被破一事,可有什么进展?” 野叟对待绛红妆并没有像面对向南时的那般唯唯诺诺,听着这句问话,直接 (本章未完,请翻页) 便怼了回去,“祭司大人,还真不知道不周院什么时候对待王国内部政务有了这么大的兴趣,是天格神上有什么新的示意吗?其实不用这样劳动您的大驾,只要天格昭告王权,王权自然会吩咐我们去做的。” 绛红妆知道他暗示着的意思,并没有觉得不快,只是平淡的回答,“王爵,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首先腥旋向来不是王国自己的东西,也不是王权自己的事情,只关乎王国所有人的生存。其次王权高上,并不需要我等在侧指手画脚,但身为王国鸿雁馆执掌,却疏于应对,这种怠慢而愚蠢的做法,天格很好奇,究竟是底下人不屑作为,还是王权的命令,不必理会?” 野叟不急返笑,“哈哈,这么高的帽子,我可受不起,祭司大人稍安,关于北冕王城浆皇的去向,鸿雁馆已经有了些线索,只是王权认为这种容易造成恐慌的事情,还是低调处理为好,所以进展才比较缓慢,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周院会对腥旋的事情如此感兴趣。” 绛红妆慢慢起身,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缓缓的说:“王爵,有件事您需要明白,不止是不周院而已,您以为无极寮掌案带着两位司命亲自到访,就只是为了给杏坛西院增光添彩吗?我敢断定,北冕腥旋废弃的这件事,无极寮一样十分感兴趣。而无极寮与我不周院的意志应该一模一样,我们并不关心王国和腥旋会变成什么样子?只关心天下苍生是否不受波澜和影响。” 临出门前,绛红妆又补充道,“希望月底之前,王爵能够有确切的进展和消息,这……也是王权的意思。”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奇怪的是向南并没有跟着离开,只是看着绛红妆的背影,走到野叟身边,说:“三叔,无极寮确实是掌案和两位司命亲至。会不会真的和腥旋有关系?” 野叟没有回答,反问道:“少爷,您不和祭司一同回不周院复命吗?” 向南无所谓的说,“祭司吩咐了,我留下就好。我爸呢?” 野叟说:“王座一直在王宫中,听说杏坛这一次表现不俗,很得王座赏识,” “我早就说过了,那几个人都十分的有趣。” 野叟淡然一笑,“很少听到少爷这么傲气的人对别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向南撇嘴,说:“您这是挖苦我呢?还是夸我呢?”然后看着已经消失目光中的红色巨撵,没来由的一阵失落,补充了一句,“三叔,浆皇其实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野叟错愕,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向南解释道,“很明显啊,能选在这个时间而且还能一击得手,有这种能力的人,怎么会轻易的被寻到来由,王权的怀柔政策看来要面临考验了,无极寮和天格都开始重视起来,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从祭司口述的感觉,不周院似乎怀疑这件事情和王国有着不少牵扯,不然也不会专门来给你施压,而无极寮就更奇怪了,多半注意力都在不周院的身上。可怎么看,不周院虽然有办到这件事情的能力,但完全没有撬动腥旋的理由,天格如果想的话,随便吩咐一句就够了,何苦大费周章。” 野叟又一次陷入沉默,不知是思考,还是不想再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从鸿雁馆中趁着夜色离开,满怀心事坐在巨撵上的绛红妆,还在犹豫要不要去一趟北冕王城,就这样慢慢绕过王宫,行向星阙小站的时候,突然略有警觉 ,吩咐道:“停~,你们暂且散开五十步,周边戒备就好。” 众车夫应声称是,悄然间隐秘在黑暗中,不知去向。 绛红妆正襟危坐,收起懒洋洋的模样,轻轻唤道:“二位,周围没人,现身一叙?” 巨撵旁的围墙后,随着声音翻出两个身影,缓缓走到车架前,略施礼仪,平静的回应,“大人安好,十二祭司果然高才,本以为不会这么快就被您注意到。” 绛红妆看清来人模样,也顺势站起,姿态从容优雅,隐隐带着些防备和敬重,“不周院实沈祭司绛红妆,见过密州司命、鲜少司命。司命大人过誉了。以两位的能力,如果不是有意为之,纵然我再如何警觉,也没办法确认。只是这深夜风高,不知道两位司命找小女子何事?” 霍桑出言回答:“实沈祭司无需猜忌,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情不便大方拜访商讨,才出此下册,不知道祭司大人可曾了解北冕王城腥旋绝境的事情?” 绛红妆心想果然如此,无极寮不是单纯凑热闹来的,于是面上镇定,却答非所问:“掌案大人莫非怀疑此事是不周院所为?” 鸠重楼哈哈一下,出声告慰:“祭司大人您说笑了,神上如果想放手施为,又何必用这等卑劣的手段,这不符合神上一贯的伟岸胸怀和万事取直的处事作风。我等问询只是因为有些事情,掌案思考良久,觉得有必要让不周院知晓。” 绛红妆轻咦一声,“哦?还请司命直言。” 鸠重楼继续说:“掌案并不认为天格有授意过这种事情,但不代表不周院能够完全脱了干系,北冕腥旋受袭之时,阅微掌案机缘巧合下,刚好遇到,领头那人还是位老熟人,曾经于不久前试图截杀阅微掌案,用的便是不周院的名号。” 袭杀无极寮掌案这件事情,十二祭司中也曾有人探讨,但被天格拦了下来。绛红妆这时听见这则消息,下意识想到会不会是有同僚为了不周院的地位,不顾天格命令,擅自做的决定,但也只是略微一犹豫,便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随口回答:“有这种事?阅微掌案现在可好?” 这一来一去的神色变化全部落入了两人的眼中,霍桑坦然的说:“那人使的是末法灵晖火之力,已至知元境初阶,好在掌案得魏英舍命庇护,并无大碍,受了些伤早就治好了。看来您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掌案交代,如果连祭司大人都觉得意外,那么肯定就不是天格神上的意见,至于到底是有人违背意愿,还是旁人假借名讳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事关不周院清誉,我们知道的已经都转达给您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不周院处理了。” 鸠重楼也再次表述,“另外,掌案还说,事关腥旋,此是王国乃至整个永尽大陆人们的根基,无极寮不敢怠慢,掌案相信不管你我之间如何相处,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天格应该是和掌案一样的,所以无极寮也会尽出角力,势必弄清楚浆皇的踪迹。请天格放手施为,不必顾及我们的感受。” (本章完) 7017k 第二卷 太初之上 太极无极 第二百零一章 秀手腕 大陆起风尘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鸠重楼语气神态中肯,用词也比较恭敬,但这种话流进绛红妆的耳朵里,可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绛红妆明白,无极寮的态度十分明确,这都一个月了,你们不周院到底管不管?你们要是不管或者没能力管,我们无极寮可就要开始管了,到时候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可别怪我们没有提前告诉你。 提前询问一声,是规矩,两位司命半夜拦下自己是秀秀手腕,接下来往哪个方向发展,甚至会不会出手捏住命门,就没人知道了。 绛红妆十分清楚这并不能算无极寮的挑衅,从天格的态度可以知晓,确实北冕腥旋的事情发展,实在很难让人满意。只是她不清楚,为何无极寮会如此关注,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对方想既有此事达成别的目的。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无论无极寮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不周院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绛红妆郑重其事的说道:“有劳司命,请转告掌案大人,无需掌案操心劳神,不周院一定不负所托。” 似乎是知道对方的回答,霍桑和鸠重楼丝毫没有犹豫,躬身示意,“那,祭司大人请便,我们打扰了。”话音刚落,闪身间,两人已经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让绛红妆都颇为惊讶,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一众护卫收束归来,绛红妆才缓过神来,喃喃自语:“知元境袭杀白阅微无果,还能在魏英的保护下全身而退,只受轻伤,这两个人看来真的不好杀啊。天格大人,大概早就清楚吧。” 或许落寞,或者疑惑,今日正好临近月末,月亮能够行过不周岛穹顶的空洞,漏出久违的面容,绛红妆不觉的望向那片天空,可惜距离太远,从这里望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永尽的月亮十分巨大,也更加明亮,就在绛红妆看不见的皓月之下,天格宇化玄坐在他的小院中,那棵树下,享受着每个月只有几天的凛然月光。皎洁清锆之色涂在宇化玄白色常服之上,让举起茶杯的袍袖每一次晃动,都能洒下银屑烨烨。 姬孝院带着沈钟离恭敬的在一旁侍奉,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不声不响,所以只有茶壶沏水缓缓簌簌,不见言语。 时值冬末春初,有云轻轻飘过,印下一片阴影,挡住了姣好的月光,突然的黑暗让宇化玄皱了皱眉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沈师,记得阴山卫血池的事情,你后来亲自去探查过,那些行尸可还有印象?” 沈钟离放下手中的茶壶,轻声回答:“天格,切莫折煞我了,师长这种称呼,我可受不得。” 宇化玄悠然自若,摆了摆手:“无妨,又没有人外人,你们在不周院比我更久,自然称的起一声老师。” 沈钟离不再惶恐,应声说道:“阴山城的血池在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枯竭了,那血池母体也变成了一地碎肉,囫囵间依稀还能辨认下原来的模样。至于满地行尸的尸首就实在惨不忍睹了,剩下的东西说是碎块都有些夸张了,碎渣还差不多。稍微完整一些的都被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极寮送回了驻地。神上怎么想起此事?” 宇化玄继续问:“那你可认得出风尘用的手段?” 沈钟离早就有心留意,所以不用思索,直接说道:“骨螺母体确实如刀锋切割成片,废墟中的种种痕迹也都是风之力所为,只有歼灭行尸的神通,我未曾见过。不过当时风尘已经吃了骨螺,境界实力无法估量。据他本人描述,行尸中的头目应该存有灵智,更是末法灵晖火之力,境界高深,最起码已至髓海境,争斗间有感不敌,猝然失控,殃及了所有跟从和自己,暴毙而亡。” 宇化玄又问:“沈师,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沈钟离陡然紧张,慌忙回答:“髓海境中阶。” “你放手施为,能不能有那样的效果?” “无法做到。我出手也可以轻易消灭所有行尸,但不会留下身体的残碎遗渣,只能全变成灰了。” 宇化玄沉默良久,自嘲的一笑:“呵呵,这个人,真的有趣。” 姬孝院随意的说道:“天格,这已经不是您第一次说他有趣了。” 宇化玄站起身来,试图躲开被云彩遮住的地方,寻找院落里月光的去处,“有趣在于,我总以为看透了他,他却总给我新的际遇,而我却又找不到证明自己猜想的办法。” 姬孝院又补充了一句,“永尽大陆这么多年,身负天才之姿,蛮不讲理的闯进世道里的年轻人不可谓少数。这种事情不必劳烦天格过于竭虑,当下急于应对的,还应该以北冕腥旋为主。” 宇化玄点点头,天上的云彩好像更大了些,遮满了不周岛上的空洞,想在整个院子中寻觅一处月光,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又坐了回来,“这件事我倒不急,抢走浆皇总要有目的,不用等我们去找他们,他们也早晚会跳出来的。” 姬孝院担忧的说:“只怕到时候就已经晚了。” 宇化玄说道,“穷尽不周院千年之力,都没能再创造一个腥旋,不管隐在暗处的究竟是谁,他们真的以为拿到浆皇就能与解决了心螺的问题?” 沈钟离这时候一反常态,插了句嘴,“有没有可能其实这背后就是无极寮在参与?” 宇化玄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有些事情,你们根本不知道。” 姬孝院继续说:“天格,王权在这件事情上处理的比较消极,需不需要正式照会一下王国。” 宇化玄不置可否,只是说:“我已经让实沈祭司顺路探访,鸿雁馆王城分馆了。至于王宫,就不用去打扰了,想来他应该有更头疼的事情。” 宇化玄没有再说什么,算是一句总结,看似平淡,却昭示着莫大的信心。 云彩慢慢飘过,月光又回到了不周岛上,庭院之中,但月亮没有办法照耀到整个大陆,何况即使能够看到月亮,某些人也没有心情再去欣赏。 星阙王城王宫,王权南湘守静静走着,没有目的地,也不曾招了侍卫,只带向不存一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跟着,脸上却丝毫没有闲情和放松。 “你是说,刚刚实沈祭司绛红妆孤身探访了王城馆,又再出来之后半路遇到了鲜少司命和密州司命,进行了交谈?” 向不存不敢迟疑,躬身回答:“是,具体见面谈论的内容我们没办法知道,甚至我们都不清楚鲜少司命和密州司命什么时候离开的道行宫,负责护卫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如果不是跟随实沈祭司的鸿雁馆士卒在主道外围恰好看到他们两个离开,恐怕没人知道他们今天曾经离开过道行宫。” 南湘守平淡的说:“不存啊,我总是劝你别太过骄傲,你以为他们会不知道有人跟着他们吗?” 向不存不敢回应,只是少有的低下了高傲的脖颈。 南湘守继续说:“想不到,那几个孩子竟然有这样的能力,清苑学宫作为杨书曾经深造潜修的地方,肯定不会太差,没想到放在杏坛的对面,却不堪一击。” 向不存补充了评价,“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都有过人之处,但也有不少运气的成分,事后我们分析过两边的人员,换一种出场方式,虽然不至于改变结果,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南湘守摇了摇头说:“不管怎样,人们只会看到事实的结果,并不在意过程的表现,更不会深究其中的缘由,虽然这种结果是我们乐于看到的,但其中代表的某些情况,却超出了我起先的预料。” 向不存明白王权言语所指,于是主动回答:“根据目前的了解,云追与百里伯渔二人曾经因为木林森乡的遭遇受到了不周院的袭杀,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但不清楚为什么双方都不了了之,不再追究了,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在事后的勘察当中发现的,二人反杀不周院两位总管的过程中,表现出来对灵晖独到的运用。也在这次擂比中得到了证明。这说明两人的出色并不杏坛的绝对作用。另外,江小米是轻寒苑实际的控制人,此前一直在春潮屿生活,直到风尘三人出现意外得以幸存后,才进入了这个集体,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当中。至于许烟萝……” 南湘守出言打断了向不存继续的汇报,说:“许家这位养女,真是没有给成皿丢人,想不到一朝灵晖得应,就如此稀罕,要知道上一代王权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想要永生王爵将这份能力传承下来。” 向不存说:“这就是蹊跷的地方,我们无法确定许烟萝的能力是否来源于永生王爵,因为他们二人相遇的时候,许烟萝还处在灵晖沉睡的阶段。” 南湘守则没有在意,“这件事不用追查了,许家满门忠烈,时至今日只有这个女儿,不管怎么说,王国也应该有足够的敬意,记住这一家的功绩。留心一下烟萝的去向就好,她现在可不仅仅是六大家嫡子,更是无极寮座下行走。” 向不存点头称是。 南湘守突然停下脚步,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说道:“只可惜没有见到风尘出手,已经放到了王城之中,就这么在眼前消失了,这个人会在哪呢?”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零二章 号玄洲 海上有丘陵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永尽大陆被海水环绕,据说边界无穷无尽,在天幕后巨大潮汐力的作用下,永尽海每一片角落,都充斥着惊涛骇浪。 也许是人性的差距,也许是梦想的区别,统御着天幕之下最广袤土地的腥旋共和王国,却几乎没有任何驰骋海疆的能力。腥旋共和王国自有史以来,对于船舶工业的发展就兴趣淡然,甚至各代王权及领导者,以及普通民众,都认为除了捕捞和游猎,航船这种东西,根本毫无用处。 这大概也多少受到了不周院天格的影响,因为不周院从来对海的另一面,没有任何兴趣,这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因为世界总要有尽头。但既然不再同一片天空下,我们无从判别这种认识是否正确。 不周院与王国的这种默契或者说影响,直接导致了如果统计国土面积的时候,将所有辖制的海域和海外岛屿全部计算进去。那么临渊部落王国会超过腥旋共和王国的三倍。 与腥旋不同,临渊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对这个世界的发现和发掘,他们崇尚自由,喜欢探索。好奇永尽大陆的古往今来,溯源生命意识的起源和目标。他们对航船的制造技术已经领先寰宇。他们对永尽海的无尽有着更为深刻且实际的认知。 除了不周岛,他们甚至拥有所有岛屿的自由领土权益。这当然也包括整个永尽大陆最大的内海岛屿,处在闭结海正中央的--号玄洲。 与其说是岛屿,号玄洲更像是被海洋隔离的另一篇大陆,它的面积十分广博,超过了半个永尽平原的大小。号玄洲海岸线被闭结海沿岸紧紧包括,边际形状几近相同,像一个昂扬吹响的号角。 紧邻号玄洲的永尽平原一侧,除了连接闭结海湾的海峡,其它全是悬崖峭壁,加上汹涌的海浪形成的天堑,两个国家都未将这里作为国防边境线去对待。所以号玄洲上,坐落着临渊最大的贸易都市--海丘城。单论规模和人口都能与王国的第一王城星阙城媲美。 海丘与临渊目前的帝都并称为帝国双珠,曾在历史中无数次的承担了临渊首府的角色,这是因为临渊并没有明确规定,哪座城市是特定的首都,帝都的称号全由当代的总长决定,总长居所即为帝都。而总长居所,只能在帝国双珠中选择,承接着这样的历史,帝国双珠的繁荣必然可以想见。 但是,即使天堑能够阻止大规模战争冲突的发生,却无法阻挡某些人或者势力在妙到毫巅的能力背景下,依凭着本应成为屏障的险峰怒涛,来去随心。 一尾白色帆船,张着障目的帆,随着闭结海的浪,飘摇着像要撞穿号玄洲,又轻柔的仿佛浪与浪之间拍打出的泡沫随心所欲,巧妙的甩过一道弧线,亲吻上了号玄洲的翅膀。 号玄洲的海岸线很长,长如一个寂寞。白色帆船的亲吻很短,短如一次犹豫。 当它再次乘风破浪而去,只留下一点白色的痕迹,在号玄洲的脸颊上。 随着海浪不分轻重的敲击,那两点痕迹也向着号玄洲里间,慢慢渗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可是你硬拉我上来的,这算不算强迫?……呕~~~!”风尘蹲在地上,玩命的呕着,吐光了这几天在船上吃的所有东西。身上白色的劲装常服都能看出扭曲和委屈。 白阅微依旧白色神袍,只是没有带着面纱,诧异的问道:“我印象中,你好像并不晕船。” 好不容易止住了从喉咙一直到结肠的翻涌,风尘挤着满脸的五官,气恼的说:“我特么……大姐,我当初在临末海可是有灵晖的,而且哪有这么大的风浪,我中间都以为要死在海上了,何况你们家船这样卸人的嘛?直接甩上来的。” 白阅微眨巴着眼睛,丝毫不吝惜自己的人间绝色,故作天真的说:“说的没错,我们家船确实这样。”也不再管风尘有没有吐完,径直向海丘的方向走去。 风尘眼巴巴的看着身后远去的船只,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能够逃脱魔掌的机会,无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能不能走慢点,胃都要吐出来了。” “这种事情,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没习惯的话,就再吐会。” “……” 就在杏坛众人一边咒骂着风尘临阵脱逃,一边应付着清苑学宫擂比对战的时候。 一月十五日消失在星阙王城南郊的风尘和白阅微,从春潮屿崖道边,借着无极寮打造的白色航船,纵穿闭结海湾,乘着微风和洋流,跨过两国的边界线,出现在号玄洲,蛮不讲理的踏上了临渊部落王国的土地。 只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体验闭结海的风波,感受并不如想象中壮烈美好,让风尘还来不及感叹这奇幻旅行的开始。 当然,他也更不会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行踪会被那么多人所惦记。 下船的时候是个清早,揉着被无时无刻不在吵闹的海浪震的有些嗡鸣的耳膜,拖着翻搅的七荤八素的肠胃,风尘终于发现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物。 号玄洲的冬末因为洋流的环绕更加温暖,看四野零星生长的枝叶,想来冬天也不会特别的寒冷,这倒与内陆的气候截然不同。 刚刚蒙起的晨雾散射着仅有的一点光线,把远处巨大城市的倒影印在空气中,像皮影戏里的展布,看着虚幻新奇。 只是这明显东方城堡的城墙风格,让风尘好奇不已,以为又回到了老城墙下,等待着远处钟鼓楼的鸣奏声。 “这……是哪啊?盐湾市吗?这么雄伟。”风尘回想着之前的路线以及路线周边的地形,再他粗陋的地理知识之下,按时间推测自己应该坐船至少走到了闭结海湾的入海口,最近的城市应该就是盐湾。 白阅微已经不想再骂他不学无术了,指望他发奋图强到头来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困扰。“看来你这几天真的只顾着吐而已。这里是号玄洲。前面是临渊部落王国两个最大的城市之一,上一代临渊帝都——海丘。” 遥望着晨光中越来越近的城门,听着白阅微的介绍,风尘现在除了肠胃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外,腿肚子也开始转筋了,“我擦嘞???!!!我们已经在临渊境内?” “不是早就和你说过?” “我只是还没来及反应,这可是我第一次出国,难道不需要办什么手续,过什么海关之类的?就算免签也得有个护照吧?……哦对了,我们是偷渡。喂,我好歹是王国青年翘楚,杏坛未来擎肘,无极寮座上客钦,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敌国境内土地上闲逛,是不是不太好?” 白阅微停下脚步,扭过头皱着眉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吵?” 风尘骄傲的回答:“您是第一个这么直白的。” “哦?” “嗯,我知道你觉得我很吵,想骂我,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因为,他们了解我的人,都是直接动手揍我,从来不会这么说出来。” “嗯,我记下了。” “额……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我可以学。” 早先曾提起过,愚民的神经向来异常粗壮,何况当初刚刚醒来,就能在回合森林当中对着诸怀侃侃而谈的风尘。接受新鲜事物的速度总是更加迅速。 从刚开始的惊讶当中缓过神来以后,他就全是好奇,甚至连脚边的杂草也不放过,如果不是担心接着吐,大概会动嘴尝一尝泥土的味道。 “你最好别吃那个,你手中拿着的东西古来被称作附子,虽然生火助阳,补气益精,但是有毒。” 风尘慌忙扔了出去,顺便还擦了擦手。白阅微又提醒道:“马上要进城了,别做这些奇怪的举动。” 风尘紧张起来,说:“啊?难道还要接受盘查?” 白阅微只是毫不在意的回答:“我只是担心会被别当成疯子,虽然你本来就是。” 风尘无语,只好把目光集中到前面的城市。 城墙高耸像两侧绵延不断,像站在长城脚下,竟要把世界分割成两个模样,只是不知道另一边是不是人间天堂。 大道上的商队行人,让风尘想起来了秋时北冕王城的荒原街,犹如赶集般热闹,这么多的人,却没有被堵在城门口,看来不用担心被识破身份的问题。 大多数人的神情比起王国的人们更加悠闲轻松,总能发现相熟偶遇的二人就这样心无旁骛的站在道旁闲聊起来。 人们的穿着除了更加简洁以外,也并没有异域风情的区别。 穿过城墙,体会城门的巨大,像坐着火车上通过秦岭里的隧道,竟然有些昏暗的模样。而城内的陈设更加考究,木石混搭的建筑风格,与王国石质为主的方式截然不同,更加精致的雕梁檐脊和更加精妙斗拱构造,都显示出临渊独到的建筑技巧和技艺。 风尘恍惚看着,仿佛回到了紫禁城内,寻找着雍和宫的门梁。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零三章 甜豆浆 硬米胜白衣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就这样,在白阅微的带领下,风尘开启了他发生在永尽之上第一次的异国他乡之旅。要知道,出国这种事情虽然风尘从来没有向往过,但这确实是一次从未有过的体验。 白阅微似乎也不着急,带着风尘在海丘城中左拐右逛,似乎并没有什么确定的目的地,这种做法无疑也满足了风尘的好奇心,他就像个刚刚开始假期的孩子,在整个城市中东瞅瞅细看看,什么都是新的,什么都值得好奇。 但是好奇心总要有边界,不然就会变成恐慌和无惧。 在走了不知多久之后,风尘终于忍不住了,问道:“诶?我说?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白阅微没有波澜,表情依然平淡如水,反问道:“你难道是累了?” 风尘有些窘迫,说:“不要给自己找借口啊,人生地不熟的,不认识也正常,我不会笑话你的。” 白阅微回答的更加生冷,“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身体孱弱,精气虚耗,很正常的,你们男人上年纪之后都这样。” 风尘气急败坏的说:“谁上年纪?娘的,我才比你大两岁好吗?而且我现在又没有灵晖可用,就算有,逛街这种事情,跟你们女人也没办法比,这是基因决定的,超级市场就是女人购物欲望的产物。” 争论无果,只好继续默默跟上,拖着确实已经疲惫的双腿,好奇心也收敛了不少。 不过这次很快,似乎是随意选的住处,白阅微找到沿途遇到的第一家酒店,便落了脚。还不忘叮嘱:“今天休息,不着急赶路,下午想出去逛逛就随意,但是别做奇怪的举动。”说完还扔给了风尘一粒药片,补充了一句,“走了这么多路,晕船的感觉应该好了不少,这是烟萝在寮里时做出来的,据说可以缓解反胃的症状,我觉得有趣就带了几片。你不妨试试。”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进了房间,把风尘一个人丢在了走廊里。 风尘下意识的接了过来,有些恍惚,这算是面冷心热? 索性无事,好不容易算是放了假,风尘老老实实的躺回了自己屋里的床上,本想稍微睡下补补觉,但想也知道,躺在另一个国家里,哪还能抑制住自己的兴奋。 视线沿着床板上的被褥慢慢延伸,直到穿过窗户,向着天际上那倒隐形的分割线望去。那里并没有一条隔断,明确写着临渊国界。窗外更没有像杏坛北院时能够看到的高耸入云的兰溪山。 尽管高山能给人启发,在绝妙的云巅里,寻找氧气与视线。 这座酒店位置极佳,从这里可以远眺海丘的港口,视野很好。偶然能看见港口来往的船只十分繁忙,看起来风景也一定不错。只是远处的海洋,那般开阔的空白,像极了绝望,不知道有多少历史被遗忘在里面。 十二月以来,风尘一直忙碌着杏坛西院的布置,少有这种闲散的时光,也忘记了眼前这般小团队和普通人生活的模样。 想不到却在这异国之地,享尽了烟火地气。那忙碌的港口也仿佛把他拉回了原来的故乡,这等交错与体验,印在他整个前世,平凡的人生里。 其实平凡生活的沉闷会让人们感到压抑,好像缺氧之后停下来的思考,或者为了不被压迫,主动停止思考。在窒息之前,要么选择逃离 (本章未完,请翻页) ,要么选择逝去。 这里没有高山,只有与王国一样灰黄的天空,不曾改变。 又想起那个夜晚,风尘从北冕王座府离开,与许成皿的一段交谈。当时的许成皿曾说,想要亲自看一看临渊总长王城的天,是不是和他头顶的一样灰黄暗淡。风尘想着,如果带来的手机还有电,真应该给他拍一张带回去瞅瞅。 风尘还记得许成皿对自己的寄望,想用自己成长,用最强有力的声音,问一问不周院为什么屡次三番制止王国对临渊部落的征伐。 这本就是没有理由的事情,不管是对不周院的扩张,还是考虑到整个永尽大陆的信仰,不周院都没有理由阻止王国好战的情绪。 但风尘明白,如果最后不周院依然固守成规,许王座和杨院长肯定会借由自己灵晖的独特,以及杏坛多年来的积淀,或威胁或利诱,促成征讨临渊的局面。 而被江小米捞上春潮屿的自己,更是想要带着自己的小团体,加速这件事情的进程,因为想要回家,只有深入临渊,要么搞清楚那消失的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许渊为何能会在临渊生活到二百多岁,瞬之力最后的完整记载又为何让整个大陆为之慌张恐惧。 要么就按照与白阅微的母亲白胜雪的约定,帮白氏找到她们想找的人,在白氏寻到故乡的路的同时,捎带自己一程。 这不管哪一种方案,都必须深入临渊。 可万万没想到,无数个日夜中自己百思无法得见的事情,晕了几天船,就这样实现了,此时此刻的自己,正站在临渊最繁荣的城市当中,看着同一片穹顶之下,异国的平凡生活。 他又想起当初自己最大的疑惑,这些年活的并不优秀,更不美好,骨子里有种洗不去的小人物的悲哀和怯懦。就像眼下目光所及,港口站着的那些水手、船工。他们的身体微微的晃动,手就肆意的垂在身体两边,手里空空荡荡,木然的注视着刚刚停靠的船只,虽然脸上没有悲苦和焦灼,仿佛他们走向泊位,只是为了证明过往逝去的时光,都被困在了船舱里。 让风尘一眼看尽了自己从前的人生。 “哎呀~!爱咋咋滴,不管了。” 终于又一次放弃了胡思乱想,风尘胡乱揉了揉自己本来就凌乱不堪的头发,走出了门去。 常说一鼓作气,还未等来到街道上,就已经开始迷茫,去哪?先吃饭好了。 年轻人旅行,总是信奉了解新的地方,先要从食物开始,这一点不容置疑,何况风尘,就像白行简第一次到达不周岛,先想起的必然是有鱼。 刚巧不用出门,酒店一楼就是食肆,叫来酒保,胡乱指着旁边也是一个人坐着吃饭的那桌客人,要了份一模一样的。 先上来的是份海螺,不同于心螺的模样,外壳看着更加狰狞,布满尖刺,烘烤后切片的螺肉处理的相当干净,火候也十分考究,配上特调的佐料,闻不到什么味道,但颜色霎是好看,秀色可餐。 忍不住捏起一口放入嘴里,苦涩的回甘有些腻了,惹的风尘一阵皱眉,“我擦,这么难吃。” 正感叹的时候隔壁桌也同时响起一句,“哎呦,这味道太好吃了吧?” 两人都没避讳大厅的氛围,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出的声音临近互相可闻,两人都皱了下眉头,互相看了一眼,又礼貌的笑了笑,没有理会,继续低头吃饭。 也许是好吃或者难的原因,两人都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风尘端详了半天,心里禁不住感叹,豆浆啊好久没喝了。 为了清楚嘴里的苦味和甜腻,不管不顾的喝了一大口。满足的说着,“好喝啊。” 结果又是同时而起,隔壁桌传来一声,“甜的?这也太难喝了吧?” 这种不和谐的语调又吸引了互相的注意,风尘硬生生扭过脖子瞥了过去,上下打量着,那人品味还算可以,一袭白衣剪裁规整得体,腰间的细带也选的考究,长发成束,干净整洁,样貌还算精神,约莫三十岁的年纪,脸上也和头发一样十分干净,皮肤透亮血色充盈,没有亮点但绝不至于中庸。 风尘心里暗讽,只不过吃饭的品味实在太差了,嘴上却说着:“豆浆当然要加糖啊,不然怎么尝的出鲜香浓郁。” 白衣青年毫不犹豫,直接怼了回来:“就吃不惯这异国风味,豆浆还是得放醋或者酱油,才品的出个中百味。”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谁也没有再理谁,继续各自吃饭。 忍痛夹起一筷螺肉,和着米饭咀嚼了两下,结果更加难以下咽,也许是当初北方人和南方人口味的不同,风尘抻着脖子才勉强吞下了这口主食,用筷子自挑起一颗米粒,不禁抱怨道:“我靠,这煮这么硬?太恶心了吧?” 同时伴随的声响绝对不可能是有意为之,因为谁也无法遇见对方会说什么,隔壁桌一声惊叹,气的风尘重重的扔下了筷子,“不错啊,这米,很有嚼劲。” 白衣青年说完后也听见了风尘的絮叨,心里尤其不爽,几乎同一时间对视过来,没等风尘开口,直接发问:“喂,小子,会不会吃饭啊?不想吃就别吃,别影响了别人的胃口。” 风尘被这突然起来的怒斥顶的一口气噎在喉咙,心里堵的不畅,比刚才数出的米粒更加难以下咽,“兄台,怎么说话呢?众口难调,开门迎客的生意,就不许我发表点自己的意见了?” 白衣青年明显有不和神气的悖赖,“哎呀,那你到是说说,这米饭又哪里惹你不快了?” 风尘听对方讨论起食材,毫不示弱:“焖米饭,当然软糯相宜,才能饱了口感,这种一粒一粒都数的清楚的,难道用猛火做饭在海丘犯法的吗?” 白衣青年不依,开口就说:“牙口不好???那你怎么不去喝粥呢,吃软饭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出来,但是我得佩服你,能够吃得下,还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风尘不知道吃软饭这个词组在永尽是不是同样的意思,但是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推开椅子豁然站起:“果然啊,说话都这么难听,口味自然好不到哪去,难怪不受待见,怕是飞禽走兽茹毛饮血,才和你的性子吧。” 本来只是普通的嘲风,哪知对方突然脸色骤变,全身气势与刚才不可一世,脸上满是怒色,朗声质问:“小子,常说打人不打脸,你这么明白的侮辱我,实在很有胆色,不才盛白衣,你也总要报上名号,让我记住你是谁?”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零四章 赤鲟公 禽兽会天阙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本就是风平光软,和声悦色的一天,在海丘城众多的餐馆酒楼旅店当中,这里也只不过是不起眼的一间。 餐厅里从未相识的二人也都是第一次品尝这家的菜式,两人的争吵也没有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风尘面无惧色,硬气的瞪了回去:“咋滴?这么不禁夸啊?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鄙人百里伯渔是也。以后遇到认识我的,千万别说我有你这种朋友,吃个饭都不会吃。” 盛白衣被喷的一愣,“朋友,你这话有些不妥了,谁是你朋友?” 回答的有些绕嘴,明显打断了风尘心里因为自己冒名顶替而产生的对于胖子的将来命运的惋惜,“难怪你尝不出味道好坏,能不能先把你那舌头捋直了,说的什么片儿汤话。” 不得不说,如果只比口齿伶俐风尘显然难逢敌手,何况二人亲密的聊到现在,盛白衣早就忘记了开始吵架的初衷,只有风尘还秉持着饭菜味道的中心思想,不断阐述,想必他的语文老师看到这幅场景,一定十分欣慰。这是多少年义务教育之下,根深蒂固的影响,才能造就如此思路明确的理论实践方式。 要说民以食为天,关乎到美食鉴赏的事情,却也让风尘忘记了白阅微不要惹事的叮嘱,也幸好他假借其名的时候,没有用上白行简这种人物。 不过向来与人斗嘴,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总是有人替风尘结尾,实在称得上运势极佳。 盛白衣忍着心中的憋屈,已经因为刚才风尘的称呼气的咬牙切齿的时候,不远处的酒店大门,正好被撞开,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头系簪带,长发收束,一身劲装赤膊,季节的更替似乎在他身上丝毫不起作用,女的青蓝色长裙,散着头发,唇齿粉润,竟然看不出一点鲜红血色,眉眼小巧,却目漏精芒,一看就十分霸道凉情。 两人屋内瞅了一圈,最终眼神落在了一席白衣之上,径直走了过来。 还未近身,尖刻之声已到,“盛白衣,你让奴家好找啊。” 盛白衣看着走近的男女,皱着眉想了半天,才认出这两人是谁,又瞥了瞥风尘,暗骂了声:“今天真是晦气。”然后转头看向那对男女,立马换上副嬉皮笑脸的神情,说道:“想不到在这还能遇到久别古人,徐娘子、邓大哥,多日不见,可还安好啊?” 徐娘子一步三摇,脸上带着笑,和邓尧一起缓步走近,还看了一眼同样站在另一桌的风尘,然后慢慢坐在了盛白衣身前,面似桃花,表情神态说不出的妖娆,“盛小弟,你可真是难请啊,在我的地盘撒了野,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让我追了这么远,你该怎么赔我?” 盛白衣气定神闲,跟着坐了下来,“徐姐姐,您这说的哪话啊,我这种一等守法良民,能有什么事情,值得让您大费周章,您直接说一声,我肯定飞也似的送到您手上。” 徐娘子突然脸色一遍,怒拍桌子,“少跟老娘来这套,三日前,浮樵港,李家的公子晚宴后回家路上,被匪人袭击,全身上下皆是伤口,还差点被断了子孙根。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快成焦炭了,用的正是六鲤的手段,还有人看见你从旁经过,你敢说不是你所为?” 猛然拍案的声音吓了风尘一跳,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不愿理会,这下被吸引了注意力,便仔细听了听,餐厅中很多食客也因为这声怒斥竖起了耳朵,所有人都漏出了惊恐的神色。 盛白衣则毫无惧意,轻描淡写的喝着豆浆,说:“我确实不知道啊,李家公子我又不认识,不过你如果说的是那天晚上从花街中溜出去的畜生,我倒是真遇见了。” 徐娘子不怒返笑,“哈哈哈,盛小弟真是有趣,能从三禽四兽,七绝衣冠的口中听见他们叫别人畜生,我算是开了眼了。” 盛白衣坦然赔笑,“真巧,刚刚还被人骂了禽兽,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哈哈哈!” 风尘听着有些熟悉,这时候才想起来,刚刚确实自己说过这种话,也算恍然大悟,难怪对方听到之后会突然变的生气,估计是以为自己另有所指,故意揶揄。心想着,笑话,这可是冤枉,我怎么知道你是那什么衣冠禽兽。不过当下看来一会估计要动手,自己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正想着悄悄尿遁的风尘,听见徐娘子继续说:“盛白衣,也算你敢做敢当,跟我们夫妻二人回去吧,恶意伤人总要有些担当。” 盛白衣不为所动,自顾自的吃着饭,含糊说:“徐姐姐,你是知道我的,虽然我们七人很少有交集,硬要给我们归为一类,可是总长府的主意,我可是从来不杀人的,只不过这姓李的小子,我确实真的很想直接弄死。” 徐娘子闻言说道:“我也好奇,这些年你们七人的行踪向来隐秘,为何这次你会为了一个普通人漏了行踪,不过不管怎样,伤人就是不对,更别说你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你以前也是书香门第,家道没落也不至于堕身成匪。” 说话间盛白衣也应该是吃饱了,终于放下了碗筷:“问题是他们欠打啊,那姓李的小子,蒙受祖上福音,就因为发妻常年未孕,言语尖酸刻薄,好不容易怀孕,遇到难产硬要求医馆先顾生子性命,结果他妻子命大挺了过来,却发现生的是个女儿,干脆连家门都没让进,将母女扫了出去。他就不是书香门第?他学识有亏吗?” 徐娘子一时语塞,邓尧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扬着憨憨的脸,说:“他学识了得,但德行有亏,他做的不对,你……做的也不对。” 盛白衣并不在意,用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站起身来阴阴的笑着:“啊,吃饱了,徐姐姐,你是了解我的,我其实很不愿意和你们交恶,虽然这些年你们一直把我当垃圾,叫我衣冠禽兽,我认,因为禽兽有时候,活的比人坦率多了。书读的再多,有个屁用?” 话音落尽,徐娘子和邓尧知道他要动手,扫视了下餐厅的环境,刚要出声提醒,就听见隔壁桌悠悠感叹一声,“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啊。” 盛白衣听了这句,瞬间笑容疆在了脸上,转头看着刚才还吵的不可开胶的那人,放声狂笑,“哈哈哈,好,好一个负心总是读书人,小子,你叫百里伯渔,我记住了,”然后转身抱拳,“徐姐姐,邓大哥,今天我心情不错,咱今儿就免了切磋的美事吧,改日再续也好。……‘六鲤’” 顷刻间,徐娘子和邓尧慌忙撑起护体灵晖,根本不管盛白衣从何而来。 而另一方,白衣怀中磷光乍现,从袍袖间飞出无数甲片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光泽烨烨,闪亮异常,团簇而出像飞舞在空中游动的锦鲤,突然爆鳞散去。 无数的鳞片环绕着徐娘子和邓尧二人,鳞片间滋啦焦灼的电流围成了一张网,将他们笼罩其中,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二人全力抵御的时候,盛白衣冲着风尘爽朗一笑,淡定的走出了众人的视线,不多时散碎的鳞翅甲片,也飚飞出去,经过门口合于一处又变成了鲤鱼的模样,合体时更是引动一束闪电轰碎了徐娘子追身的去路。 逼的徐娘子只能倒掠而回,撞在了桌子上,满脸的错愕。 邓尧却没有动,依然憨憨的模样,气的徐娘子直剁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骂到:“你这憨货,还不追,愣着干嘛?” 似乎得到了命令,邓尧这才反应过来,夺门而去。 风尘一旁看的好奇,“呦嚯,这大哥和江米条有一拼啊。” 徐娘子皱着眉头撇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尘,没有理会,慌忙跟出门去了。 风尘这才咽了口口水,心沉到肚子里:“娘的,吓死小爷了。临渊的人都这么直率的吗?就算伤不到小爷这种王国的希望,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却没注意,一只手悄然越过肩头,轻轻的拍了他一下,“哎呦我去,……你就不能直接说话,想吓死人啊?” 白阅微挪了一步,侧进椅子中,“怎么?做亏心事了?” 风尘嗤之以鼻,“切,我只不过吃个饭,谁知道能遇见这种事,你不是在休息?什么时候出现的?” 白阅微没有回答,拿起一双筷子轻轻夹起螺肉放到嘴里。 风尘有些气恼:“这么说你早就下来?那你不知道赶紧搭救我一把?” 白阅微冷淡的说:“我与徐娘子有过一面之缘,怕她认出我来,所以没有现身,只是我没想到你原来喜欢这种成熟类型的?” “我有吗?”风尘反问。 白阅微回答:“看你刚才很是紧张。” 风尘头疼的说:“那是吓的,早就说过了,我现在是废物一个,这吃个饭都能遇到这么荒唐的危险,你干脆送我回去吧还是,这种是非之地,不适合我这种纯洁幼小的心灵。” 白阅微对这种话题已经完全免疫,干脆换了频道:“徐娘子和邓尧是前代总长的女儿,女婿。是临渊浮樵港的僚长。贵为临渊‘宇界天阙’。” 风尘知道白阅微又要开始授课,也不敢胡闹,认真听着,毕竟这些可能没那么容易学到:“那是啥玩意?” 白阅微耐心的解释:“僚长和王国的城主差不多,至于‘宇界天阙’地位和荣耀大概相当于王国的王爵,一共十八位。” 风尘一脸原来如此,继续问道:“刚才那衣冠禽兽小年轻呢?能一下制住两位天阙,应该也不简单吧?”、 白阅微想了想说道:“看他出手,应该是‘龙门跃鲤’盛白衣。临渊民间有七位枭雄,向来不服总长府法度,生平处事又极其恶劣乖张,统称为‘三禽四兽,七绝衣冠’,言语里多少有些讽刺之意。” 风尘回味着几个人的称呼,觉得有些好笑,“啊哈,看来历代的总长大人,真的很喜欢这种恶趣味啊。”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零五章 莫惊春 消得泼茶香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一月末,洋流带来的暖湿气候,让地处号玄洲的海丘比想象中温暖,经过寒冷的冬天,还没来得及笑话,就要感受春天的浪漫。 风尘向来对温度的反应比较敏感,这种怕热不怕冷的人,遇到这样骤变的天气,实在有些烦躁。 不禁让他想起,很小的时候,老宅是那种北方典型砖瓦房的构造,一条胡同长长的,能住进几十户人家。 一到仲夏左邻右舍的孩子们就全都聚集在他家门洞之中,大开着门,将门弦搭在门柱脚下的石墩上,造一条板凳,有门廊的遮阴和过堂的微风,捧着半个西瓜,撒上白糖,说不出的惬意。 初中搬家以后就再也没有这种体会,虽然也住在父亲单位的集体大院中,但楼群林立,楼上楼下,甚至同层的叔伯唯一的来往,也不过停水的时候,借一壶管用而已。 人在异乡总是喜欢思家、念旧。这种伴着暖风的想念,让风尘意识到原来自己那么容易随遇而安,身处永尽之上,本应该时刻不忘曾经的家乡,却因为生死之间的跌宕,衍生了那么多对于杏坛的归属感。以至于现在离开杏坛,才有了这么多的感慨和感叹。 为了不让风尘再惹出没必要的麻烦,遇到比较棘手的人,所以白阅微干脆取消了午休,难得的有了散布的兴趣,跟着风尘继续漫无目的的在整个城市间寻找。 至于寻找什么?白阅微不知道,风尘说不清。 “不知道家里那几块料怎么样了。有没有趁我不在,把道行宫直接拆掉。” 白阅微四处看了看,不知道他又发现了什么事物,引起了思念,但这两个人的脑回路显然有着莫大的差异,无果之后,白阅微想了想回答说:“钟家的长女虽然没有正式接任过家族的事务,但是以六大家的教养,统辖区区一个道行宫,应该胜任有余。但我觉得,即使没有钟沫,他们也没空捣乱,因为估计现在他们正忙的不可开交。” 风尘想到白阅微肯定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哦?我这一把手都不在,他们能忙什么?” 白阅微故意毫无斑斓的说:“王国在一月十五日的时候,颁布了任选擂比昭文,要在境内适龄适格人员中选出参加四月份开放探索王权业障的队伍。按杨书的癖性,大概这种活会被扔到你们几个人身上。” 风尘顿时冒出一阵冷汗,脸上全是惊讶和无奈的窘迫模样,“我擦嘞~!一月十五,难怪你要选这一天。幸好我溜的快啊,我现在突然有点庆幸。” 白阅微却有些不懂,问道:“看你的样子,是要谢谢我了?你不是最爱热闹吗?我还以为你会后悔跟我出来。” 风尘如释重负,轻松说道:“你看看,我就说你不了解我,凑热闹和冒险,只是业余爱好,当枪玩命这种事情,我可没有兴趣。不过话说回来,茵陈师兄和问柳师姐都在,大概用不上他们。” 白阅微似乎很愿意给风尘泼上些冷水,摇着头给出了否定意见,“你可能想多了,据我所知,每个队伍需要安排最多六人参与,而且杨问柳和茵陈已 (本章未完,请翻页) 经被王国编入了轮值幕僚之中,下个月就要启程去往边境了。半年后才能回来。所以杨书是不会让他们两个参与的。” 风尘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说道:“停云馆戍边幕僚?在这个节骨眼上?” 白阅微丝毫不惊讶他的反应,“你也觉得有问题?看来上次受的伤并没有影响你的脑子。” 风尘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皱着眉头陷入思考,“按之前王权的想法,王国断不至于这种时候给杏坛挖坑,如果是某些人并不想让杏坛在这次任选擂比当中过于强势,到还说的过去,但那样做的话,目标应该是我才对,结果这个节骨眼上我却失去了灵晖,才把他们牵扯其中的吧,那也不对啊,现在王国能够使动杏坛的只有王权,其他人想要做些什么都得王权首肯才行。” 白阅微淡淡的说了句:“只不过是场交易罢了。” 风尘恍然大悟:“是了,问题还是在我这里,杏坛重设西院,如此顺理成章,那么院长必然要有所表示,杏坛也得给些诚意才行。” 白阅微点点头,“左右不过是一种证明,为的是让王权放心,杏坛依然心甘情愿为王国效力。” 风尘顺势说:“哼,不会的,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杏坛常此以后,会不会为王国甘心卖命,我确实不知道,我也左右不了杏坛的未来,更看不透长辈们的想法,王权肯定更不会安心。但是这样的做法,却会让全世界的人都认为杏坛依然是王国的附庸。这就够了。” 白阅微闪着柔亮的目光,不觉有些出神,很多时候,风尘的看法和角度十分敏锐,让白阅微总觉得模糊,拼命的想把眼前侃侃而谈评论时事的青年,和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的坏痞身影,联系起来。 风尘没有察觉身边人情绪的变化,只是紧接着哀叹了一句,“哎!~可怜了茵陈和杨问柳。” 淡薄的天光经过穹顶幕布的散射,勾勒出一片片模糊的影像,宛若老式放映机里播放着发霉曝光的胶片。 配上偶尔飘过的云彩,像极了某位大师的抽象派油画,只不过笔法轻快,不念痕迹,不多时就已经绘出霞光,换上了暖暗的韵调。 也许是之前回忆勾起的画面,又或者知悉杏坛近况后心里悄然飘起的急促,让风尘开始往来路走去,全然失了散步的兴趣。 “诶!你干嘛去?” “回酒店啊,不想逛了。” “喂!” “又怎么了?” “回去的路在这边。” 风尘低着头闷声走向白阅微所指的方向。不愿看她望来的目光。 第二天一大清早,实在睡了个好觉,两人又出发上路。昨天积攒的情绪变成一捧细沙散在风尘心底,填补着某些看不见的空档,琢磨不到,却明显有些分量。 按照白阅微之前的规划,两人需要通过几个小站的辗转,直达临渊部落西南部海岸边城,然后还要换船。 本来盘算着能不能顺路去看一下落落,却被白阅微无情的否决了。这让风尘十分诧异,大骂她这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母亲好狠的心。 “落落在帝都,你这样吊儿郎当的模样,跑到帝都去,我怕惹出来的麻烦处理不完。” “怎么?是谁在来的路上说无极寮多少在临渊还是有点面子的?” “无极寮的面子是我的,我干嘛要管你?” 这真是一个十分正确但无比混账的理由。 其实风尘的动机也并不纯洁,他甚至搬出了白阅微的老娘白胜雪交代的任务目标,都没有效果。 白阅微给的理由同样让人抓狂,“我妈是说过让你找到需要找的人,期间无极寮会协助你,但是我妈也说了,让你护好我和白行简。” 风尘不得不承认想要对着白阅微阳奉阴违显然没有可能,所以只要打消了征用免费导游的想法。 风尘乖乖的跟着白阅微,继续去往既定的目标。只不过下一站,却出乎他的意料,明明前一刻还说着少一些麻烦,转眼就来到了极有可能遇到熟人的城市。 “是谁说要少惹麻烦的?” “没办法,海丘的巢穴不能随便用,需要向统领府申请,所以最近的地方就有浮樵港,你难道想要走过去吗?” 后来风尘才知道,临渊部落所说的巢穴,便和王国的小站有着同样的作用,只不过据白阅微描述,穿越巢穴的感受并没有使用小站那样舒服。 浮樵港位于临渊海岸,是临渊部落吞吐量最大的港口之一,主要负责针对号玄洲的航线。浮樵港是典型的港口城市,从产生到繁荣全部依托于港口的建设。 从浮樵港向北其实是风尘非常熟悉的地方---回合森林。回合山脉南麓山脚,就沉寂与浮樵港北面百余里的地方,这里也是枫江的东入海口---呼嚎嘴。 港口的作用,让浮樵港的经济十分发达,并且因为是新兴的城市,无论是城市规划,还是建筑风格都迥异于海丘,甚至是风尘在永尽大陆从未有过的体会。因为它有一个显著的特点,浮樵港整座城市的排水系统十分发呆。 本来以为浮樵港的行程只是一个周转,但临近巢穴,白阅微突然让风尘等候,自己要去取些必要的东西,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惹事。 这让风尘很不服气,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到处惹是生非的纨绔。索性找了个茶馆歇起了脚。 就这样边闲时听着来往行人的唠叨,看着意犹未尽的春风,忙里偷了闲。 茶馆的老板是个四十多的大叔,为人爽气,和间里的每位客人都能聊上几句,看见风尘进来似是觉得面生,于是主动打了招呼。 “小后生,喝点什么?你的样子应该不是本地人吧,要不要老哥给你推荐推荐?” 风尘看着老板热情的模样,又瞅了瞅自己的穿着,更是自来熟了起来,调笑着问,“老哥,怎么就看出我不是本地人?” 老板呵呵一笑,干脆坐了下来,“呵呵,本地人今天都去看热闹了,怎么可能有空来我这里喝茶。”说罢又一抬手,“惊春,来,沏茶,沏好茶。” “好呀!”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零六章 小茶馆 胜似两夫妻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清脆入耳,仿佛穿过了几千年的时间,从更古的都市中,悄然绵延到时光促成的旷野,回荡一圈,又流进眼前的茶桌。 不同于杨问柳铜铃般露水滑落树叶,渐入池塘的叮咚。却像是年幼时海边捡拾的贝壳鹅卵造成的风铃,浸润浑然。 以往为了不破坏自己心中的美好,风尘听见这种迷人的声音,都不敢随便抬头去证实。就像偶然间西单广场天桥遇到的美丽背影,你却不想加快步伐超越过去回头求证一样。 只是今天的诱惑,早就超出了风尘的极限,难免忍不住,就这样猝然回头,差点拧着了脖颈。 好在从台案后厨,撩起门帘走出的人,并没有让风尘失望。 匀称的身材,凹凸有致的体型,虽然闲乱披散却依然柔顺飘逸的过肩长发,柔美内敛的容颜,以上这些搭配在一起,怕是不免让所有人都心生嫉妒。 掀帘那人,也说不上漂不漂亮,一双眼睛并非睫毛弯弯、瞳仁深邃、眼丝带春那种惯常美人画像里的模样,即便因为外间光线有些足而微微眯着,也透着明艳,又大又亮,眼光中藏着几分锐利,丝毫没有做作。 风尘见过很多人,见过很多双眼睛,但不管何时何地,也不曾见过如这般清冷澈静,不带世俗,不争分毫,不留余地,不讲含糊。 淋漓茶汤卷出的雾气水影之间,过帘行步,风尘才看清那人行止,当桌而立身材高挑,肤白细润的青衫丽影,肘弯里夹着一柄长嘴茶壶,黄铜包盖,细长壶嘴傲然向天,正好与她卷云般的卧眉相互映衬,清朗之中别有一番干练。 女子大概二十多岁,看着与许烟萝相仿,样貌虽然未有惊艳,但绝对称得上烟行媚止。 风尘虽然称不上阅尽人间无数,但也能够知道以眼前这位女子的模样,美貌并不常见,只不过与她干净透彻飒然的气质相比,这种魅气十足的面孔、纤风窈窕的身段似乎也没那么印象深刻。 世俗茶肆之中,异国风貌之下,全都被她炯炯有神的目光点的透亮。 看着风尘的呆样,掌柜不疑有他,开口介绍说:“这是小女,幼名莫惊春,让老弟见笑了。” 莫惊春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也不扭捏,倒是有些嗔怒,正怪他每次都这样攀谈交际,也不管客人到底愿不愿意与他聊天。 只是这种时候并不好说什么,抖着鹅颈般的手腕,与风尘倒满一杯香茗,朗声开口后,就直接退下了,“号玄牙真,味甘性苦,正适合回春的节气,先生慢品。” 一句先生的称呼何其自然,但却把风尘从呆愣中拉了回来,毕竟在王国的时候,这种称为还是少数人独享的。 发觉自己刚刚出神,看着莫掌柜毫无介意的神色,向来不怎么要脸的风尘当然恢复极快,“莫惊春啊,‘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莫惊春,真是好名字,莫老哥高人不显,才气凛然,佩服,佩服。” 莫掌柜听得这话十分顺耳,只不过多少有些不好 (本章未完,请翻页) 意思,“哈哈哈,老弟,实不相瞒,我这种粗鄙之人,可没你想的那么高深,今日如果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层意思,老弟才真是高人啊。莽撞人莫非,不知老弟怎么称呼啊,就凭你刚才那几句话,你这个兄弟也值得交一下。” 风尘心想这大哥名字起的确实通俗易懂,嘴上回答:“莫大哥抬爱,小弟风尘,确实不是本地人,和内子游历至此,想不到浮樵港还有这么一间惬意茶肆,真是让人羡慕。” 莫非爽朗一笑,“哈哈哈,你就不要客气了,你才是真让我醍醐灌顶,让我以后再出去吹自己有个宝贝女儿也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不瞒你说,惊春是我养女,年轻时漂泊至此在海丘城郊捡到这孩子,襁褓里塞着封书信,写着莫惊春三个字,我料想应该是她父母给起的名字,看着姓氏正好与我有缘,没舍得送出去,就自己留下来,抚养长大,开了间茶馆,还算忙碌,勉强度日而已。” 风尘只可惜见不到莫惊春的亲生父母,不然说不定还能聊一聊,稍微有些失望,话题也就跟着随意应付而已,“莫老哥,你还没说怎么一眼看出我不是本地人呢。” 莫非恍然,“哦哦,对,你来的不巧而已,前几天浮樵港校孰老师李家的大儿子差点被废了,结果到现在也没抓到行凶的人,李家今天跑到统领府闹去了,李家是浮樵港书香富户,所以多数人都跑去看热闹了。今天能来茶馆闲坐的,基本都是老熟客,要么就是没听说这件事的外地人。你面生,当然肯定是后者。” 风尘点头,“原来如此。” 想不到昨天那个口味独特的大龄青年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这样也好,估计没有机会遇到徐娘子等人。 风尘好奇的问道:“哦?有这种事?谁这么大的胆子。” 莫非见风尘来了兴趣,本来喜欢聊天的他,顿时打开了话匣子:“老弟你不知道,我这茶馆整天形形色色的人不少,所以消息还算灵通,这种话也就只敢跟你说起,据说李大争的原配夫人生了个女儿,结果李家三代单传,这可就遭了忌讳了。本来多年不孕,好不容易得来一子还是个女儿,李家当堂不愿,李大争没有办法,就给母女俩赶了出去。正好被人救了。” 风尘说:“那这和李大争也没什么关系啊,怎么就被人废了?” 莫非解释说:“嗨,这原配夫人就是李大争软磨硬泡,抢来的,本来这家姑娘根本看不上李大争,结果生米煮成熟饭,没办法了,才就范的。当时母女两个流落街头,娘家偏远,解不了近渴。要说母女俩也惨,虽然被人救了,却遇到了煞星,三禽四兽的盛白衣,也许正好赶上他心情不错,竟然替母女俩出手把李大争教训一顿。只是这种人的手段怎么会稀松平常,现在李家公子去了大半条命,恐怕以后都不能人道了。” 风尘听完背脊发凉,心想着得亏昨天盛白衣没有真的跟他动手,不然自己可就真回不去了,光看对方手段,就算全盛时期的自己都不见得能占什么便宜,在阴山卫吃了骨螺的档口可能还有一拼之力。 (本章未完,请翻页) 见风尘喝完了杯中的茶,莫惊春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也听到了两人的交谈,一边给风尘倒水,一边提醒莫非:“爸,你又在这乱说,就不怕给自己惹了麻烦,忘记去年你胡说八道,惹的郑三嫂过来找你要说法了?这种事情,传出去不怕李家老太太围了咱家的茶馆。” 风尘见佳人在前,忙着给莫非解围,“没事,我又不会出去乱说。不过李家也不至于能这么放肆吧?” 莫非摇了摇头,“你不懂,以前浮樵港落寞,从好几代之前,浮樵港的孩子都是李家办的学校教出来的。只不过那时候李家祖上还算留着读书人的精气神,可惜一代不如一代了。这些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一样。只不过不好说出来而已。” 莫惊春貌似有意阻止莫非嚼舌根,伸手戳了戳莫非,惹的莫非尴尬的笑了笑。只不过这种小动作哪里瞒得过风尘,正要替他辩解,就晃见一个身影出现在茶肆门口。心说,完了,看表情又得挨骂了。 茶馆进门,白阅微虽然面部表情,但明显挂着一层霜,径直走到风尘身边,劈头盖脸质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说过了,让你不要乱跑,别到处惹事。” 风尘满脸无辜,摊着双手,冤枉的说:“天地良心,我就坐着喝茶聊天,啥也没干啊。” 莫非当然人精的很,看这气势赶紧赔笑:“啊哈哈哈,这位一定是风老弟的内子,久仰久仰,风尘老弟刚刚还在夸你温柔贤惠,秀外慧中,此时得见果然惊为天人啊,弟妹快坐,惊春看茶。” 莫惊春见着白阅微满目闪着荧光,竟然由衷赞叹了句,“叔娘好漂亮啊!!!” 白阅微脸色更沉,眯着眼睛瞪着风尘,问道:“弟妹???” 风尘囧着表情,无奈的提着嘴角,诧异的看着莫惊春,说道:“叔娘???” 莫非登时一愣,荒唐调笑,“哈哈哈,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莫惊春很认真的解释,“没错啊,姐姐是你妻子,你又与我爸兄弟相称,这有问题?” 风尘得了台阶,赶紧说:“啊,对对对,不过咱还是各亲各算吧,这么叫太变扭了,对吧,老婆。”边说着还边看着白阅微,拼命的挤眼睛。 白阅微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十分不愿意配合他,但又不想惹麻烦,只好淡然的坐了下来,冷冷的说:“我应该比你小。” 这么生硬的语气却没让惊春觉得尴尬,只是欢喜的笑了笑,倒上一杯茶水。 莫非看着白阅微的模样,悄悄凑到风尘耳边说:“没事,老弟,惧内嘛,不丢人,放心,老哥不会看不起你。” 只不过音量控制的不好,显然白阅微已经听见了,风尘本以为她会发飙,没想到刚才冷着脸的模样,听完莫非对风尘的提醒,竟然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马上又强忍了回去。 这一颦一笑间的风情,配上平日的高冷神韵,正好拨弄了风尘的心弦,像吞了只耗子,四爪扒在心上,着实有些痒。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零七章 事如水 匆匆无定处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也许是过于沉默在惬意的聊天中,风尘和莫非又开始闲谈了一会,直到白阅微喝完了茶。 茶水的苦涩回甘确实别具风格,但对于白阅微来说,还是不太接受这种奇怪的味道,阻止了莫惊春添茶的动作,打断了风尘和莫非的攀谈,问道:“是不打算走了吗?” 风尘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点啰嗦了,可能莫非讲的日常八卦真的很吸引人。“哦哦,对,走走。” 莫非看着两人有些意犹未尽的问着:“这是,要走了吗?何必这么着急。” 风尘解释了一句,“哈哈,莫老哥,也占了你不少时间了,连我这大侄女都光顾着站在这次伺候咱们两个了。我们俩还有事,就先走了,有缘再来,一定把茶换成酒,陪你好好喝一喝。” 对于风尘这种没事臭不要脸非要占便宜的性子,莫非反而觉得痛快,好奇的问道:“呵呵,好好,你们这么匆忙这是要去哪啊?” 风尘聊的热络,没想太多,心直口快直接告知,“离开浮樵港,就要去借川夼。” “这样好啊!!!”莫非听着风尘说出的目的地,心情突然大好,拍着大腿兴奋的说。 风尘和白阅微对视一眼,不明所以,问道:“莫老哥,这知道我去借川夼有什么值得高兴地?” 莫非藏不住话,干脆利落的解释,“老弟和弟妹能不能晚走一日?让惊春收拾收拾行装,跟你们一路。放心路上开销都算我的,因为刚好店里要选一匹茶叶,海拉峡谷上的渊炎香茗很难得啊,主要是贵,本来惊春一个人我还不放心,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风尘看看莫惊春,分的出这事儿不见得有假,于是想也没想直接应了下来,“这算什么麻烦,小事一桩,那早晨咱们店门口集合。” 莫非十分开心,顺坡就下:“这感情好,正好也不用等了,今日咱哥俩就不醉不归。” 风尘看莫非粗狂豪迈的模样,真要上了桌,怕明天早晨肯定是醒不过来了,正想拒绝,就感受到了身边灼热刺痛的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出的,赶紧改口,“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全听老哥安排。” 白阅微此时气由心生,痛骂风尘混蛋,只会给自己找麻烦,好在良好的教养让她不管再怎么不愿,也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驳他的面子,何况莫惊春好像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借川夼,这个名字读起来有些绕口。夼字即便在风尘本来的故乡,也并不常用,用途也只是作为地名而已。 在胶州湾以及胶东一带,山间谷地是为夼。 借川夼的地理位置也正好不谋而合。借川夼位于太微大陆西南角,北上紧邻海拉峡谷,有峡谷自然有山脉,海拉山覆盖广博,山峰并不高耸,却连绵不绝。 而借川夼的闻名于世却并不是因为临近海拉峡谷而得的其他风貌。 在借川夼的东南旷野之中,有座临渊部落上古的标示性遗迹,叫做借川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寺庙的名字源于庙门前的石质对扁,上面的对联写着:“借伊川若水,渡万疆苦厄。” 只可惜寺内除了供奉着临渊人看不懂的塑像,读不懂的壁画,丝毫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和记载借川寺历史起源的东西。 寺庙门口的对联,成了寺庙中留存下来仅有的文字,没人知道曾经是谁在这里生活,更没人知道当初的僧人都去往的何处,而这座寺庙又缘何建在这种荒芜的地方。 借川夼这个季节的气候依然十分温暖,虽不至于夏日般蝉鸣鸟颂,但中午十分还是有些温度,以至于城中满目盈翠,浮叶流丹。 果然如预计的那样,风尘常常自诩酒量了得,结果被莫非狠狠的上了一课之后,根本没有办法按时起床。 本来就肠胃里翻江倒海,经过巢穴的折腾,只好扶着街边的蕉树,玩命的呕吐,即使身后还有两对鄙夷的目光,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呕~~~!!!啊!!!要死了要死了,你爸这该不会是假酒吧,我现在吐出来的水,还都是一股子工业纯酒精的味道。” 白阅微少有的叹了口气,“哎~!你这是自作孽,非要逞强,怪不得别人。” 风尘眼白里泛着血丝,像极了急眼的兔子,依然倔强的说:“胡说,小爷我能一直喝,青岛不倒我不倒,雪花不飘我不飘。你也是,你提前给点心理暗示啊,这特么巢穴也太难受了。感觉整个人都被撕碎了又攒在一起一样。” 白阅微向来没有惯着他的心情,嘲讽的说:“是,小爷,您还是照顾好自己吧,你现在的脸色像已经去世一周的样子,实在没有嘴上说的威风。” 说完后突然自己有些错愕,想着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说风凉话,难道真的是被风尘传染了。 莫惊春看着两人的模样,捂着嘴偷笑,然后感叹的说:“你们两个感情真好呢。恩爱的让人羡慕。” 结果却没想到召来了两人的同仇敌忾,风尘和白阅微异口同声:“胡说,怎么可能恩爱。” 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表情语气和言辞内容,莫惊春先是一愣,随即笑的更开心了,“哈哈,还说不是,不过风大哥,你说话好奇怪,总有些词让人听不懂,你吐好了吗?咱是不是可以上路了。” 风尘只顾着难受,没注意自己说话的方式,这时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新手,只好暗自警醒,调整了自己交流的方式。“走吧,不管了,吐呀吐呀的就习惯了。” 道说世事无常,可风尘总在感叹,为什么这种无常有这么高的概率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在风尘好不容易止住了从喉咙中冒出的胆汁后,三人刚要离开小站,就被一群人拦了回来。 “统领府规定,排队,例行检查。” 风尘小声对着白阅微耳语,生怕被莫惊春听见,“这是干嘛?” 白阅微扫了几眼,说:“没事,可能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怕不是又和那群禽兽有什么关联 (本章未完,请翻页) 。” 风尘闻言观察了半天,发现果然如此,队伍分成两列,积攒的人数不多,还算效率,队伍最前面有人拿着画像挨个比对,只不过好像还有别的程序? 风尘看了半天,心中有些猜疑的慌张,不敢确定,又问道:“怎么还需要验血?” 白阅微也凝眉注视了半晌,“那侍卫拿的是心螺,也应该是盘查的一部分吧,王国和临渊这些年没有办法互相安插细作,就是因为如果没有吸收过心螺的人,血液被心螺吃了,心螺会根据他的灵晖形态,做出不同的反应,一旦吸收过心螺的人将血喂食,那么心螺会变的狂躁不安,挣扎扭曲。你我应该不用担心。” 风尘当然知道心螺嗜血的作用,当初为了探明自己的灵晖,许成皿已经教过他这种办法。所以听到白阅微的解释,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比刚刚吐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还要难看。 吊着脸说道:“白仙女……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你确定我过去没事?” 白阅微起先没有反应,扭头看向风尘的眼睛,才忽然找到答案,终是记起了风尘在阴山卫血池中吸收过骨螺。而且,即便这样也不会触动心螺的狂躁,他本人瞬之力的灵晖带来的效果,也绝对会引起冲突。 风尘恨恨的骂了一句:“为什么临渊会有心螺这种玩意,这也特么太草率了吧。” 白阅微没有回答,扫视了下四周说道:“冲出去?” 风尘翻了个白眼,“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现在这情况,比北院后街卖煎饼的五嫂还不如,怎么冲?你背我啊?而且,还有莫惊春呢。” 白阅微信誓旦旦的解释,“快到我们了,准备跑吧,他们虽然人多,但是将对方阻上一阻,我还是做的到的,至于莫惊春,只好让她恨你了,不过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又没人看见她和我们是一起的。” 打定了主意,三人慢慢向哨卡走去,白阅微和风尘因为顾忌莫惊春的安危,所以将她换到了最前面,好让她能够先行过去,离的远些。 可是莫惊春却死活不愿,非要跟在他们后面,奈何架不住风尘生拉硬拽,推脱礼让过程中已经走到侍卫身边。 侍卫不耐,连胜呵斥“磨蹭什么,赶快。”说着便拿出石针,塞到了莫惊春手里。 横竖躲不过,莫惊春满脸紧张,一闭眼一咬牙,向手指刺了过去,让血滴缓缓流进了螺壳之中。 只叹意外总是来的悄无声息,侍卫、莫惊春、风尘、许烟萝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心螺的反应,前两人紧张的等待结果,后两人预备着出手逃窜。 事实是就在这全神贯注的时候,另一边的队伍突然有暴喝声响起,“啊!!!!是七绝衣冠……他是七绝衣冠,来人……快来人。” 众人应声望去,就见一魁梧精壮汉子,单手拎起刚才呼喊的那名侍卫,远远耍了出去,大汉面目狠辣狰狞,只剩一只眼睛,仍然透着凶光。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零八章 孙太焕 惊极瑶天阙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抓住他,三三制,注意队形……快。” “啊!快跑……” “哎呀,救命……” 耳边瞬间涌入无数呼喝的声音,有推桌倒地声,侍卫禁护声,脚步声,利器破空声,灵晖涌动声。 那精壮汉子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尽管在众目睽睽之下,依然不曾慌乱,以最快的速度击倒身边的侍卫后,竟然画出一道弯,绕到了风尘这只队伍的前面。 风尘清楚的看到那壮汉眼睛扫过了自己三人,然后毫不犹豫径直冲向了站在最外面的莫惊春。 本就是个意外插曲,没人来得及做出反应,莫惊春就这样被那壮汉,牢牢的牵在了手中,吓的惊魂不定,眼中挤出泪珠,在眼眶中打着转,不敢掉出来。 侍卫长见这种情形只好投鼠忌器,挥手招停了所有人逼近的动作,不再轻举妄动。 壮汉朗声大笑,“哈哈哈,小娃娃们,今天爷爷心情好,这小妞儿细皮嫩肉,应该是着急和我亲热亲热,爷爷就不陪你们玩了,下次你们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拉。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震的人耳膜生疼,调笑间一个闪身,壮汉便没了身影,莫惊春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这恐怖的速度让风尘楞在了原地。 “还不趁现在赶紧走?”白阅微冷声在风尘耳边提醒。 风尘这才缓过神来,慌忙跟着白阅微的脚步,向壮汉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总不好扔下莫惊春被这样掳走不管。只留下一众侍卫和慌乱的群众在现场善后,等待支援,做着余下的安排。 统领府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人刚刚离去没多久,一个身着黄袍,鬃细发带的青壮年就领着一队人赶到了巢穴之前,排队的路口上。 看到来人侍卫长赶紧上前行礼,“天阙大人…卑职失利!” 黄袍青年看着年轻,也只三十多岁,听侍卫称呼,才知权柄极重,正是借川夼僚长,极瑶天阙孙太焕 随便扬了下手,免了侍卫长的礼数,也没计较失职的事情,看着又慢慢回复秩序的队伍,在场间慢慢踱着步,问道:“可知来人是谁?” 侍卫长恭敬回答:“看出手习惯和模样,应是‘三禽四兽,七绝衣冠’的啸渊汗牛--李当阳。” 黄袍青年皱起眉头,“哦???他来借川干什么?” 青年身边的幕僚上前一步,说道:“大人,越衡天阙徐娘子与蒙翳天阙邓尧传回的消息是龙门跃鲤盛白衣有可能已前来借川夼,如此看来七绝衣冠会不会集结于此。” 黄袍青年没有表情,又走了几步才说:“不太可能,他们七人向来没有什么交集,最近又没什么事发生,没道理这时候搞搞聚会,联络联络感情……” 正说着自己的判断,青年突然停下脚步,原来是脚下刚好踩到硬物,正是刚才莫惊春、风尘与白阅微排的那条队伍所用的心螺。 青年有些不快,“这种东西怎么可以随便丢弃?” 侍卫长召来人准备收走,解释道:“慌乱中遗落到地上,我们可不敢随便扔啊,大人明察。” 青年弯腰捡了起来,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我看你们也不敢。” 想要交给下属的时候,青年突然觉得入手有异,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一眼便就恍然呆住,换上一脸的惊疑,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这心螺,竟然……死了???!!!” 风尘当然看不到死掉的心螺,也许对于记性不怎么长久的性格来说,即使看到也不见得在意。 所以他现在只能跟在白阅微的屁股后面,沿着崎岖的山林野路发足狂奔。 借川夼紧邻海拉山脉,海拉山脉占地极广,整个山区方方正正,不管从哪个方向进去,纵深都很远。 最让人难受的,是山上的植被,因为临近海拉峡谷,地处大陆最南端,饱受地热资源的侵蚀,能够在山林野地活下来的植物并不多,而且清一色全是针叶林木。 慌不择路的在山间林地狂奔,不一会就被割划的全是细小的红印,还止不住的痛痒。 “我说……歇会……行……不行?”风尘扶着树,停下脚步,半弯着腰,不住的喘息,像是恨不得把肺都装满。 白阅微没有回答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只是也停了下来,慢慢走回到他身边。 这算是默许,于是风尘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咱……出门之前是这么说好的吗?” 白阅微诧异,“说好什么?” 风尘使劲的呼吸,说:“说好……简简单单……出来旅个游啊。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白阅微突然换上一脸埋怨:“这怪谁?你如果听我的,不答应带着莫惊春,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从来没见过白阅微这幅神态语气,风尘不禁感叹,当是别有一番韵味,“你讲点道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野蛮人就是冲着最弱的去的,莫惊春不在,被掳走的就是我了好不好,这得亏我是个男的,不然就算莫惊春在身边,被掳走的也是我。诶……有没有人说过,你别总冷着脸会更好看一点?” 白阅微先是一愣,听着这话,心里竟然有些慌,只好换了话题,“你还有没有良心?人都跟丢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你还有心情关注这些?” 风尘其实也很头疼,叹了口气说:“对方速度太快,身形步法极为出色,难道现在我们就追的上了吗?要想争取时间,只有一个办法,你去追,然后回来找我,不然就算追上,你一个人需要照顾我们俩,咱们仨最后都得报销在这。” 白阅微虽然没听过报销这个词儿,但是大概明白了风尘的意思,想了又想,说:“你自己没问题?” 风尘扭曲着脸,显然还没从喘不过气的状态里完全缓过来,直接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歇够了就跟在你后面追,没有灵晖真是麻烦。” 也没有更好的安排,白阅微只好又冲了出去,速度胜过刚才很多。 风尘偶尔总是佩服自己的运气,于千万人中,于千百年时间的长河里,命运总能选择让他遇到剧本都写不出来的玄奇。 就比如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别说珍禽异兽,连鬼都不见得好找的地方,竟然碰到两个人。而且还是在白阅微刚刚离开不久。 正当风尘好不容易积攒了些体力,爬起来想要继续赶上,结果刚刚转身眼前就是一黑,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便被一股巨力拦腰轰飞出去。 连惨哼都来不及,一股腥甜就顺着喉咙涌了出来,后掠之后跪扶着地的风尘直接开始哇哇的吐,血沫混着胆汁胃液一股脑喷出几大口,激的脸色潮红。 风尘捂着肚子嗯哼着来不及抬头,就听见一个阴沉低迷声音的责怪,“别这么没轻没重的,制住就好。” 另一个多少有些浮躁的声音紧接着说:“嘿嘿,打残了不就治住了,反正一会也得弄死。” 风尘缓缓扬起脖颈,才看清两双脚缓慢的靠近,一个满身黑袍带着面具,一个劲装覆腿,衬甲披裘,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看来刚才那一下,就是被这人一棍子抡了出去。 风尘正要站起,结果当头又是一棍,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像刚从过山车上下来,分不清天南地北,直挺挺的栽躺在地上。 过了好久,终于缓了过来,眼前的漆黑也慢慢出现光亮,视线里的模糊清晰起来。 这次学聪明了没敢乱动,赶紧张嘴就喊:“二位家人,且慢,有话好说,我就迷路了,要是不小心碍了您事儿,您尽管说,我立马滚蛋,真的。” 也许是声音太大,黑袍有些不愿,于是出声阻止,“住口。” 风尘慌忙闭上了嘴,还事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也不敢转头查看,更不敢试图坐起来,正着急还能说点什么让对方放松警惕,就看见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占据了整个眼前的天空,差点贴上自己。 风尘赶紧闭上眼睛,轻轻的打着招呼:“你好,家人,嘿嘿,都是误会,我啥也没看见,我也不认识您,您看我要不先起来回话行吗?” 尖嘴猴腮的那张脸凑的更近,反复打量着风尘,眼看就要贴上,风尘感受着越来越近的鼻息,知道对方凑的越来越近,赶紧说:“别别,我不起来还不行吗,您贴这么近都快亲上了,也看不清楚啊。” 那人这才站了起来,阴森笑着,“嘿嘿嘿,没闻过这种味道,应该不是统领府的人,倒是挺有趣儿的,这么有趣儿不如直接宰了吧?” 风尘听着这话心里一凉,知道今儿怕是不能善终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总得搏上一搏,于是永尽全身力气,从地上一个驴打挺翻了起来,也没分方向直接窜了出去,可惜对方明显早有准备,直接伸腿拌了他一脚,趁他站立不稳一棍子钉在了身后的一棵树上。 风尘感觉自己像踢了铁板,无暇顾及腿有没有断,紧接着便是一阵翻腾,双脚腾空而起,还没分清楚状况,就被一阵剧痛搞的分明。 鲜血从左肩顺着胸口和胳膊浸湿了左半身的衣襟,风尘从没有过这种体验,俯视下的视角看着自己肩膀下的胸口处长出一根长长的木棍,缓缓放着自己的血。 当人疼痛到了极致就已经喊叫不出来了。 “嘿嘿,别急着走啊,怎么样现在不装瞎子了?能看见我了吗?” 尖嘴猴腮那人随意轻松的扶着棍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风尘。 风尘因为重创,整个人局促起来,但也因为疼痛和重伤带来的肾上腺素,精神变得无比通明。 黑袍又走近了两步,“说吧,为什么会在这里。” 风尘不肯言语。 黑袍吩咐道:“搜他……” 持棍那人开始在风尘身上肆意翻找摸索,上下其手,不多时就从衣兜中翻出一块令牌,正是王权赏给他可以任意一次机会调动任何一方鸿雁馆的令符。 “嘿嘿,想不到想不到,竟然偶遇同道中人,大人,这小子是王国鸿雁馆的人。”说着便转身将令牌扔给了黑袍,又继续翻找了起来。 风尘听到同道中人几个字,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心里也不由的激动起来,如果真是王国的人,那今天可能就不用死了。 但有时世界真的好笑,人的期待也未必会变成希望,更多会成为奢望。 黑袍接过来仔细验看,确认无误,说:“真可惜,你不该跟着我们来这里的。杀了吧。” 那人还在翻找,又掏出两块腰牌,一块是江小米送给他的免费饭票,一块是杏坛西院五帝先生的铭牌,上面刻着繁复的纹饰,映衬着六个花字,皓灵白帝--风尘。 尖嘴猴腮听到黑袍的吩咐,随手将这两块腰牌扔了过去,“嘿嘿,刚才我就说了打残了还是省事儿,这小子身上东西虽然不少,没一样值钱玩意。”然后回身笑吟吟的对着风尘继续说,“小兄弟儿,忍一忍,哥哥下手干净些。”说罢便伸手握上钉住风尘的棍子,用力一抽,然后挽了一个花,陡然向风尘的脖子挥了过去。 风尘没有准备,又一阵剧痛,整个身体顺着树干缓缓向地上滑去,看着棍子圆抡后带起的残影,直盖过了自己的头,根本来不及抬手去挡,只有空漏出一丝自嘲的笑,连心中的感叹都没工夫跳出来,就闭上了眼睛。 “等等!!!” 棍影呼啸着差毫厘停在了风尘的脊椎旁边,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从脖颈上传来,风尘又睁开了双眼,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好奇的望向黑袍。 持棍那人也十分诧异,停下的双手并没有动,扭头看向黑袍,不明白他为什么最后改变了主意,似乎被打断了虐杀的快感,眼睛里还带着些幽怨。 黑袍并没有解释,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手中的腰牌,然后举了起来,对着风尘说:“杏坛五帝先生的腰牌,你是从哪偷来的。” 尖嘴猴腮闻言知道黑袍对杏坛来了兴趣,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棍棒,饶有兴致的揉着风尘的头发,也跟着问:“嘿嘿,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挺有本事的,不但性格有趣,胆色也了得,这都被你偷来了?” 风尘还是不言语,只是静静盯着黑袍,尖嘴猴腮见他不说,手上缓慢的加上一层层力道,直到揪的发根断裂,“嘿嘿,再不说,一会就要秃顶了,可不好看啊,小兄弟。” 风尘依然倔强,虽然吃痛,但不肯叫喊,咬着牙回答:“我是风尘。” “哦?啊哈哈哈哈,就你这搓不圆,拎不起,跑不掉的模样,你是皓灵白帝先生,你太有趣了,哈哈哈。”一顿嘲笑之后,尖嘴猴腮回头对着黑袍说:“黑袍大人,我看这样好不好,把这小子送给统领府,还能换点赏钱,这么有意思,我都不忍心杀他了。” 风尘这时候才知道,黑袍原来就叫黑袍,但心里也不再奢望,肯让自己知道名字,估计是很难活着回去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零九章 黑袍人 笑衣冠禽兽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黑袍没有理会尖嘴猴腮的调侃和叫嚣,更看出了风尘眼中突然闪过的决绝,于是他继续说道:“道行宫五楼穹顶藏有的方碑石刻一共有多少个?” 饶是已经心有戒备,听到问话,风尘还是一惊,道行宫一共五层,这事儿王国的人几乎都知道,因为过往都是用于参观集会。但即便如此,道行宫最上面两层也从来没有对外开放过,道行宫五楼有方碑石刻这件事,杏坛都是等到西院接掌道行宫后才知晓。风尘当初还特意去查看过,只不过石碑上篆刻的奇怪字迹,问遍了所有人都没人认识,据说王国至今也没能成功翻译这些看似是文字的记号。所以只好作罢,没在理会。 风尘忍着胸口的剧痛,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道行宫五层上有石篆方碑?” 黑袍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你不必知道,只管告诉我就是。” 风尘不知道对方用意,想着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便随口说道:“有三块。” 黑袍又问:“什么模样?” 风尘又答:“通体混沌无光,浑浊通透,每块刚好九公分厚,九十九公分宽,九十九公分高,放在三级台阶搭成的底座上。” 黑袍沉默半晌,盯着风尘看着,最终释然,一甩手将几块腰牌顺势都扔回了风尘怀中,说道:“想不到在临渊腹地,部落边陲,能遇到杏坛风先生,真是让我意外。” 风尘恍然,原来刚才的询问,只不过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份。 尖嘴猴腮立马咧着嘴发问,声音都拖出了尖锐:“什么?这小子是本尊?”然后对着风尘拼命仔细的打量,又补充了一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杏坛五帝先生怎么会弱成这个模样。” 黑袍解释说:“据传,风先生因为星璇王国阴山卫一役,身受重疾至今未愈,看来今天是让我们占了些便宜。” 风尘心想看着架势,就算自己没事,估计结果也没多少出入,但现在气氛如此和谐,看对方好像知道自己身份后态度也变的和善起来,心里终于有了机会,嘴上假装清高,摆出一副仗义死节的气度,说:“不错,正是鄙人,既然两位都知道,要杀要剐由着二位,只是劳烦给个痛快。” 黑袍看他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竟然笑了起来,“哈哈哈,风先生果真是个妙人,我一向对杨院长和五帝先生保有敬仰,虽然不知道先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看来刚才的确是场误会,风尘先生自便,我们就不留下陪您了。” 黑袍说罢,头也不回的就往山里行去,尖嘴猴腮愤愤不平,贪婪的看着风尘,也只能悻悻然跟着离开。 走出距离,尖嘴猴腮埋怨似的问道:“黑袍大人,这多好的机会啊,逮了那小子正好跟杨老头要点筹码。” 黑袍面具下不知什么表情,只是冷冷的说道:“哼,你这蠢猴,杏坛新盛,如果杨书的宝贝爱徒在临渊部落出了事,杏坛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那蠢猴还是想不通,嘟囔着说:“那不是正好,杏坛也帮我们对付临渊,也算是一个助力何乐而不为呢?” 黑袍不急返笑,“哈哈哈,你想的可真美,到那时临渊肯定会把你这真凶扔了顶账,即便杏坛不相信临渊部落,难道还会再相信你不成?何况,你刚才还想用风尘去要挟杏坛,是要自己送上门去吗?枉了部落这么看得起你,给你编排了个‘取月猿猴’的畜生名号,结果除了偷盗抢掠竟是一点猴精的伶俐都没有。” 那猴脸小生被数落一顿也不生气,嬉皮笑脸的说:“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不得不称赞他们的审美,‘取月猿猴’石中玉,这名号我非常满意,所以从来没像他们几个这么挑剔过。” 黑袍没有评价,只是淡淡说:“赶紧走吧,已经耽搁了。” 这石中玉必然也是‘三禽四兽、七绝衣冠’之一,此前掳走莫惊春的啸渊汗牛想来真的是要和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汇合。 只是李当阳此时的情况更加蹊跷,扛着莫惊春奔入山林没用多久便甩掉了身后一直追着的两人,推测应该是手中女孩的同伴。 不过比起这些,李当阳更加惊讶莫惊春的表现,一路上竟然异常安静,没哭没闹,这哪像一个小女生的反应,眼中除了紧张,丝毫不觉得恐慌。 “妹子,今天是不得已,让你陪哥哥走上一程,现在还不能放你回去,只能等见到黑袍大人,让他定夺了。”李当阳又一次确认后边的两个尾巴没有跟上来,于是不着痕迹的转了方向,继续奔跑,还出声安慰了一下。 只是莫惊春依然没有反应,李当阳心里奇怪,于是停了下来,把肩上扛着的人放在原地,左右检查了一下。 莫惊春突然脱离了禁锢,手心已经紧张的掐出了指印,看着李当阳的动作,抿着嘴唇下定决心一般,双手微张呼吸间撑起灵晖,从舌缝中吐出一个音节:“止!!!” 李当阳还以为交手时莫惊春受了重伤,正在看查,突然感受到澎湃灵晖脱涌而出,只注意到小女生嘴唇微动,就再也没了知觉。 顷刻间,不止李当阳,就连两人深处的那方时空都好像安静了下来,变成相机里定格的胶片。两人踩着的草地,树木间刚刚青绿的针叶,晃动间颤起的发丝都犹如被印在空气里一样,纤毫毕现却纹丝不动。 李当阳眼前掠过的翅虫,也停下的震动的翅膀,安静的漂浮在空中。这一方世界,就停在了莫惊春吐出‘止’字的那一瞬间。 但也并不是全部,还有一个人似乎可以自由行动。 莫惊春抿着嘴,明亮清澈的眼睛滴溜溜的在眼眶里打转,又微微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的李当阳,然后一点点缓慢的向后退,没发出一丁点声音,好像生怕吵醒了翅虫,惊扰了针叶。 直到退出两米,莫惊春才呼出一口浊气,脸上却漏出了为难的神色,拖着下巴蹲在了地上,“这可怎么办?” 约是横竖拿定主意,莫惊春不再停留,站起来循着原路跑了回去。 过了半刻,天光微微照着,地上的人影突然晃动了一下,直接变了个细微的角度,空中的漂浮的翅虫也突然扇起了翅膀,嗡嗡的飞向了继续盘旋。 李当阳眨巴了一下眼睛,惊恐的张大了嘴,用手拼命揉了揉眼球,然后疯也似的四处寻找,还是没有发现。 扛着莫惊春狂奔了那么久都没有疲累的壮实身躯,这时候竟然渗出了冷汗,成了名副其实的汗牛。 “见了鬼了?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兀自嘀咕了一句,不敢再想,更不敢停留,向着另一个方向慌忙冲了出去,忍着不让自己回头。 风尘被黑袍两人留在原地,没有灵晖护体,身上透洞的伤口根本止不住血,没了肾上腺素的短暂作用,现在疼痛难忍,加上失血惹来脸色煞白。 也顾不上捡起腰牌,只是继续用能动的那只臂膀在口袋里翻找出一粒红色米粒大小的药丸,囫囵吞了下去。 这是许烟萝好久之前塞给他的,久到被江小米从闭结海里捞出来之前的事情,想不到这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 风尘回想着许烟萝塞给他时说过这东西可以救命的话,又瞅着肩膀上的血洞,疼的满头大汗,颤抖着煞白的嘴唇,自言自语:“希望这叫什么保险子的东西,真的像烟萝说的那么管用。” 过了不久,风尘从半昏半睡的状态中突然被惊醒,躺在地上能听到有脚步声慢慢接近,风尘猛的睁开眼睛,先是检查了伤口,果然不怎么流血了,撑着想要爬起来,“我擦嘞,这俩人不是后悔了准备回来补刀的吧。” 正在他挣扎无果的档口,少女的声音传进耳中,此时对他宛如天籁,“你在干嘛?” 白阅微和莫惊春远远看见地上匐着一个东西,不停的蠕动着身躯,走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近些才发现原来是风尘,不知道她他又作什么妖的白阅微,拧着眉头问了一句。 没等来风尘的回答,却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事,赶紧提着裙子跑了过去,看清风尘前后衣服上粘满的血迹,以及衣服下盖着的伤口,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 “神啊,怎么伤成这样?” 莫惊春与白阅微异口同声。 风尘看见她们两个,紧迫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咧着嘴无赖的笑了笑,便一头栽了过去,彻底晕了。 黑袍似乎颇有信心,一点都没有担心重伤失血的风尘,会在这山林谷地间曝尸荒野。 这件小小的意外事件也并不影响他今天原有的打算。 至于杏坛为什么会把手伸到这里来,他不管,也不想管,或者不屑于去管。 本以为已经迟到的两人,却发现晚来的并不只自己。 到达了约定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发问,便看见了满头冷汗狂奔而至的李当阳。 黑袍瞧他少有的惊慌模样,便说:“什么样子,这么慌张成何体统。” 早就等在这里的盛白衣笑了起来,“哈哈哈,七个衣冠禽兽还讲什么体统,我倒是很好奇什么事儿把牛哥吓成这样。” 李当阳虽然一百个不满,但只能一五一十的把莫惊春消失的诡异情形,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 这确实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虽然知道李当阳肯定说的有些夸张,但绝对不会撒谎,所以百思不得其解。 黑袍也陷入沉默,无法想通,迎着几人求助的目光不得不张嘴说道:“看来我们这位西院先生的朋友还真是不拘一格。” 李当阳好奇的问:“西院先生?什么西院先生。” 于是石中玉将路上遇到风尘的事情也简略的描述了一遍。 盛白衣吹着口哨,“这就有意思了,最近是什么日子,我前几日在浮桥镇也碰到个奇妙的家伙,咱们几个人这是要时来运转了吗?奇遇不断。” 李当阳啐了一口,说道:“想美事儿吧,也可能背到家了,白天撞鬼。” 众人哈哈大笑,一个长相柔媚漂亮,却阴气极重的男子此时开口,“笑闹够了,黑袍大人总该说说这次让我们几人冒险见面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吧?” 此话一出,几人瞬间安静下来,都继续看向黑袍,等着他答疑解惑。 黑袍也不扭捏,直接了当的说:“有可靠的消息,星璇共和王国,北冕王城腥漩绝境被毁,浆皇失窃,所以,我有一个计划,需要各位鼎力相助。” 听到此事,李当阳率先开口,“老马,你前些日子和其他没来的人都在星璇,不会是你们干的吧。” 被叫到的阴柔男子,正是观花美驹--王笑笑。 王笑笑听到李当阳指摘自己,没有理他,只是对着黑袍说:“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我只对美女俊男感兴趣,那浆皇不知公母,我得来全无用处。” 黑袍漏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你这个流氓。都不要猜了,不可能是我们的人做的,因为连我都不知道北冕腥漩的具体位置。但值此下去,王国的实力必然受创,王权会更加警觉收敛。这种情形对我们的复辟大业不利,所以我们得帮帮他们。” 盛白衣问道:“有点意思,怎么做?” 黑袍说:“许渊归化时,他统御的城池也变成了部落所有,那城市下藏着王国的另一处腥漩,这也是为什么东征战争中王国拼了命也要将北冕城抢过去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补充王国腥漩的数量。所以,我计划召回人马,集中渗透,取得确切消息后,在下个月毁了部落的这座腥漩。” 黑袍边说边扫视着众人,目光一个个掠过,刺的到场的几个衣冠禽兽无不惊愕,不敢言语。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一十章 无圜岛 晕船与肠胃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天辉逸散,万里无云。阳光润过天幕,透过窗户,暖遍了整个房间,连空气里飘荡的尘屑都感觉到了温热,跑的慢了许多。 许是不适应大陆南方的气候,也可能被子盖的实在太多,风尘拧着眉头,悠悠的醒了过来,发出了哼唧的声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木楼雕栋的屋顶,感觉自己好像出了很多汗,被子里湿湿黏黏像尿了床一样,难受的很。 于是挺坐起来,碍于肩膀还是很痛,刺的风尘表情一阵扭曲,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发现包扎的很好,也感觉不到那恐怖的伤口。 检查完肩膀,这才有空打量了房间,不是很大,一张床就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右手边是通顶的窗户,床前摆着木桌,上面放着茶壶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窗外的风景没办法立刻告诉风尘自己的所在,正当疑惑的时候,白阅微端着两盘吃食用膝盖顶开了门,走了进来,正好看见已经醒来坐在床上的风尘。 白阅微走向窗边的小桌,熟练的把盘子扔在桌子上,然后坐进了空闲的椅子里,“我估计你也快醒了,睡的还不错?” 风尘小心的活动着肩膀,掀开被子走下了床,坐到了白阅微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看着窗外:“这是哪?” “借川夼,随便一家旅店,吃点东西吧,伤如果没事的话,咱们就要尽快出发了。” “有没有点良心啊?我这重伤未愈。” “我帮你处理了,恢复下组织肌肉不是很难,只是行动上没那么快适应罢了。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风尘叹了口气,毫不客气的拿过筷子吃了起来,也不问到底是不是给他准备的午餐,嘴里含糊着把遇到黑袍的事情简略交代了一遍。 白阅微略微皱眉:“临渊部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风尘马后炮的说:“没脸见人的家伙,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白阅微说着自己的担忧,“我只是觉得蹊跷,他和三禽四兽到底有多深的交集,他们又准备做些什么,现在的永尽可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白阅微代替了风尘,继续望着窗外,端着茶杯,喝着水。 一天后,得知白阅微和风尘还要继续赶路,莫惊春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了当的告别了两人,专心采办茶叶去了,只不过行动略显匆忙,让白阅微和风尘有些在意。 好在据莫惊春自己交代,途中并没发生什么事情,那汗牛心思也没那么歹毒,发现没有人追赶就把她给放了,所以风尘虽然觉得奇怪,也没有深究。嘱咐了自己千万小心,办完事赶紧回去,就没在管了。 三人分道扬镳,风尘和白阅微继续前往无圜岛,一段同行,其间的插曲没留下多少痕迹,让风尘错过了一段沿途的风景。 离开借川夼,向南直行,一路上皆是荒芜的戈壁,好在并不遥远,架着马车半日有余就能到达太微大陆西南海岸。 风尘本以为还是那艘快船接应自己,但想想白阅微心思也算缜密,如果那艘白桅帆船能够航行至此,两人也不至于改为 (本章未完,请翻页) 陆行。 不用风尘询问,白阅微也以做好的安排,两人到达海岸的同时,刚好有船经过,时间实在太巧。 “一会上船,别说、别问,当然也不会有人理你,这块令牌挂在腰上,以免半路被扔进海里喂鱼。” 看着手上古朴的青铜令牌,这种金属器具称得上罕见,“这是哪来的?难道也是落刃?” “当然不是,普通令牌而已,在海丘时找人借的。” 风尘眼巴巴的看着令牌,心里腹诽,恐怕实际情况并不想白阅微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不过借这个词用的很好。至于对方知不知道,同没同意,就都不重要了。 虽然这次在海上漂泊的时间并不比之前更长,旅途也算顺利,但是真正上船以后,风尘才第一次体会到了永尽海的恐怖。 如果说临末海的静谧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那么永尽海的狂躁,却能勾动人们心底的恐惧。 航船甲板上根本不能停留,即使在船舱里,如果处置不当,也会变成一颗皮球,肆意弹跳。波峰的浩瀚汹涌,让船只无时无刻不处在海啸里。 只有最优秀的船长,才能驾驭着航船搭乘上海浪,在其中翱翔。 风尘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国从来没有想过要征服大海。只有切身体会过永尽海的永无止尽,才能明白即使这里人都有超凡的能力,在面对大自然的时候,也只能更加敬畏。 如果深究,大概这也是临渊部落一直执着于统御大海的理由。人,生活在哪里都是一样,永远憧憬着狂放背后的彼方。 在这浩瀚之中,无圜岛就这样孤零零的守在整个大陆版图的西南方。小岛植被茂盛,四季如春,大约一百一十公顷的土地,因为上古火山的爆发,孕育出异常肥沃的土地。 加上真正的与世隔绝人迹罕至,原始森林的丰茂程度,让岛屿上无一处不是最原汁原味的自然模样。 无圜岛溪瀑纵横,为了抵御海风树木都生长的十分粗张,苍翠欲滴,枝干交错间遮天蔽日,只不过如此原始的貌样,风尘却来不及欣赏。 他们俩搭乘的船只很随意的将二人扔在近岸的海水里,就折返而去,刚到沙滩风尘就继续半蹲着吐了起来,那情形好像胃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肠胃不好,以后的生活恐怕要受苦了。” 风尘抹了把嘴,吐了口吐沫,“胡说,肠子都快给我晃出来了,怎么忍的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和白行简坐船的时候,总是提醒他不要吃那么多,不过看来,他的肠胃比你好得多。” “白前辈教你医术的时候,就没告诉过你,晕船和肠胃没多大关系吗?” 结束了晕船的争论,风尘终于有空看看此行的目的地。映入眼帘的森林盛况,高耸入云的苍翠树木,看不出什么品种,但实在粗壮,比回合森林里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还没到夜晚,但森林中光线晦涩,十分阴暗。眺望远处的天空,能看见岛中央的方向有座山,山顶阴云密布,云层中偶尔闪过火红色的闪电,听不到雷声,显然极高极远。 风尘自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从在回合森林中被诸怀追了三天,对于这种地形地貌,生理上存在着天然的排斥。“这地方,能有你要找的宝贝?” 白阅微不理会他,径直带路,向森林中走去,看方向应该是要去爬山。 本来从借川夼出发时就已经过了早上,马车的路途,加上乘船的时间,在森林中步行没有多久,就已经将要入夜。加上光线昏暗,风尘体力有限。索性停下了下来安营扎寨,风尘也终于有机会讨论下此行的目的。 “你总该告诉我这么大老远拉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吧?非得来这天涯海角的地方。” 两人随便找处还算干燥的地方依靠着大树坐了下来。拿着随身的食物,草率的解决果腹的问题。 听着风尘的问句,白阅微反问道:“你知道御灵之力,天生有着其他灵晖不能企及的优越性,就是我们可以拓印灵兽。” “这个你和烟萝都已经说过了。” “灵兽跟随之后便能心意相通,借助我们的御灵之力化形而生,辅助战斗,给予帮助。就像许烟萝的驺吾。” “有这么厉害吗?怎么那只懒猫,连看家都不能指望它。” 没理会风尘的打岔,白阅微继续说:“我与他们不同,是因为我的御灵比他们更纯粹更专注。所以我可以拓印两只灵兽。” 风尘目不转睛,静静的等着白阅微继续说,这反倒惹来了白阅微的好奇,“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风尘摊开手努了努嘴,说:“你这就是侮辱我的智商了,你好歹也是无极寮掌案,身上没点与众不同才奇怪吧,何况你妈说过,你们其实祖上也不是本地人。就和我们一样。” 白阅微自嘲一笑,慢慢在手中盛放一朵白色的蔷薇花,继续说:“无极寮的蔷薇花之所以四季不败,旺盛异常,就是因为白色蔷薇源于我白氏血脉,自古就是白氏子孙天生拥有的灵兽之一。灵兽,未必就真的都得是野兽。” “但是,如果想拓印第二只灵兽,就必须在十八周岁前完成,今年我满十八岁,所以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风尘清楚的来龙去脉,又联想起另一件事,于是问道:“记得之前你和英妈都说过,你境界并不稳定,也是因为没有能够拓印灵兽吗?” 白阅微摇摇头,“不是,那是因为神源碎片,我的能力、思想、知识、记忆,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白氏的传承以及神源碎片的补充。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神源碎片的下落,直到海拉峡谷找到了最后一片。” 风尘想了半天,试探的问,“额……你是说你一出生就带着很多的学识和记忆,天生就获取了御灵的能力?” “可以这么解释。” 风尘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啊,难怪第一次见你,总觉得你没那么年轻。诶,怎么做到的?这招能学不?太方便了,还是只有你家才会?” 白阅微突然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回答说:“别人大概做不到,但我一直怀疑,有一个人肯定可以做到。” “谁啊?” “不周院天格,宇化玄。”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一十一章 惊天变 总要去看看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海浪互相拍打,不知道为谁在鼓掌,声音传的极远,传进正在啃着煎饼的两人耳中。 可能是在赞赏在这世界最偏僻的角落,能够听到如此天马行空的见解。 风尘被白阅微不着边际的推断彻底的震撼,人们的惊恐大底来源于无知和未知。 “这……可能吗?天格和你失散多年的远方亲戚?” 白阅微显然对这种比自己还要扯淡的推测毫无兴趣,“我曾经对白行简说过,如果历代的天格传承都如此惊才绝艳,那么就太过匪夷所思了,宇氏家族向来一脉单传,可偏偏每一代天格,无论智力,经验,境界,都十分出众,而且性格又都有些相似。” 风尘琢磨了一下,说:“那确实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 白阅微望着森林深处,目光穿过层层密叶,誓要看清无圜岛中心那座安静的火山遗址,“更不可思议的是,传说初代天格宇芸初便能通晓‘万籁天音’。而从第二代天格开始,就再也没有展现过这种能力。” 风尘无奈,“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们所谓的‘万籁天音’神通,到底是什么玩意。” 白阅微耐心解释:“传说记载,初代天格宇芸初,不但能够沟通天地,甚至与万物生灵交流无碍。” 风尘惊讶:“我擦嘞,这得会多少门外语?” 白阅微说:“不止是语言,千年前无圜岛火山爆发之前,宇芸初正巧经过,饶有兴致的说了句,‘好热闹,这样很好,以后这岛会更加热闹的。’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天格当年听懂了整座岛以及岛上火山的呐喊。” 风尘毫无兴趣,信誓旦旦的说:“都是瞎猜罢了,就像当初遇到嘲风和驺吾,我也没听懂他们说什么啊,只不过瞎猜而已。” 白阅微说:“但起码他们现在能够听懂你说的。” 风尘怂着肩膀说:“可能只是这些灵兽比较通人性?” 白阅微摇了摇头,不与他争辩,反而聊起了另一件事,“你遇到过嘲风?” 风尘点头,“嗯,在回合森林里,我刚醒过来的时候,被嘲风救了一命,不然早就喂了诸怀。” 白阅微好奇的问:“如果再让你回去,还能找到嘲风吗?” 风尘苦着脸说:“哪那么容易啊,我是被诸怀追的乱跑才闯进那片遗迹里的,你都不知道,岳先生带着慕轩和杨问柳,在森林里转了一个月,还是听到我的叫喊声,才能够遇见嘲风的。你问这些干嘛?天啊,该不会你要拓印的灵兽就是嘲风吧?” 白阅微又漏出看白痴的目光,说道:“如果是的话,我干嘛跑到无圜岛来?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过分聪明,还是有些蠢。” 没有等风尘发表多余的意见和辩驳,白阅微便继续说:“你还记得木林森乡,我们遇到的人吗?” 风尘点头,“嗯,两波都是鸿雁馆的人,云追他们进了杏坛,而另外那两个最后也都证明,其实是不周院安插的细作。” 白阅微说:“鸿雁馆不可能安排两队人都去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成同一件事,所以他们其中有人在说谎。” 风尘瞬间抬头,迎上了白阅微紧盯着自己的目光,本能想为胖子和老道开脱,但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也曾经怀疑过,却从没有敢直接询问答案。 白阅微继续说:“不管说谎的人是出于哪一方的指示,又抱着怎样的目的,总之已经有一群人在暗处对大路上的各种圣兽产生了兴趣,我很难说服自己,这群人和抢走北冕腥漩浆皇的,不是一群人。” 风尘若有所悟,“所以,你本来可以找一个不那么危险的目标,但因为刚才这些推测导致的原因,只能选择这里的灵兽。” 白阅微点点头,说:“是的,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圣兽都落在他们手中,不管他们是谁。” 风尘突然警醒,“也就是说,这个岛上有圣兽,甚至品阶超越了嘲风?” 白阅微不置可否:“吃饱了就休息,我们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明天是辛苦的一天。” 风尘当时不悦,“不是,你别总说话说一半啊,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最起码得告诉我啊?” 等了半天,风尘只听见了身旁树下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白阅微竟然能睡的这么踏实,这多少能够消除风尘心里的紧张,想着早晚能看见传说中的圣兽,以来到永尽后故事发展的尿性,大不了整出条龙来,所以干脆也安稳休息去了。 只是天不随人愿,荒郊野地的露营生活并不如想象中惬意。永尽海的海风和浪花虽然没有溅到两人身上,根本觉不出凉爽,但深夜里违反季节的燥热,绝对算不上正常。 风尘从小畏热,这时候已经汗湿了衣装,皱着眉头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的擦着脖子上的汗珠,悠悠睁开了眼睛。 还没等爬起,就透过茂密的林叶层层叠叠,从缝隙中透出星星点点的红光。林间刮着汩汩的风,像道道热浪卷着自己。 自从体内灵晖的枯竭,也没办法随意改变身边的温度,只好无奈忍着。 白阅微几乎同时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异象,问道:“这是怎么了?” 与其说是问题,其实更像自言自语,没有等风尘回答,白阅微便蹬地而起,在两颗高耸的林木上几次折返,反复借力就陌进了树梢里。 树梢之上,景象更为壮观,就在二人向岛中央不远处的地方,火光冲天而起,印在天幕之上,犹如夏天的晚霞,无数飞鸟盘旋着奔逃而去。大火却没有因为这般落霞与孤鹜齐飞的美景所陶醉,依然乘着风四散蔓延,看样子已经烧了好一会了。 因为距离的原因,这熊熊大火让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无尽的热浪。 白阅微赶紧跳了下去,正要告诉风尘变化紧张。 风尘却抬手拦住了她,“不用说了,你瞧。” 顺着风尘的注视的目光,白阅微才看清,即便是在这茂盛的树林里,有诸多遮挡,也已经可以看到远处越来越近的火势,以及被点燃了身上鬃毛的各种动物四散逃离。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是说无圜岛的火山已经彻底废了吗?” “不清楚,但看目前的情形,应该和火山没有关系。还是先准备逃吧。” 两人左右没个主意,何况眼前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正盘算着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热浪似乎心生感应,空气里的风突然躁动起来。 两人像是永尽海浪里的渔船飘摇翻荡,差点被吹飞出去。 随着狂躁的风,一声明亮的嘶啸声,犹如冲锋的军鼓,浑然通透,沉闷壮观,彻地达天,震的二人身心皆惊。 狂风及呼啸过后,透过森林忘去,哪还有半点火光,就连早已习惯的海浪波涛声和树叶簌簌声都消失不见,偌大的森林此时此刻静的像午夜深郊的古墓。有没有声响都是一种恐惧。 风尘浑身有些抽搐,显然刚才那声音让他心绪不宁,“你要找的,不会是刚才那玩意儿吧?” 白阅微正有些精神,“去看看,就知道了。” 也不等风尘同意,就这样直直的向啸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一步步接近刚刚大伙灼烧过的痕迹。 穿过最后一颗还算完好的苍天巨木,即便深夜的光线十分微弱,也能看清眼前的惨状。 方圆数十里的森林全都化成了灰烬,连一根碳化的木材都没法找到,只有偶尔出现烧焦的野兽尸体,并不是很多,也绝对分不清它们生前的模样。 火场残迹的对面隐约听到异响,仿佛山峦流泻,斧刻石凿。 风尘和白阅微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中的惊愕,“无圜岛上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去看看,就知道了。” 虽然是两句一模一样的回答,但是放在此时,真的全都适用。 不清楚是人是兽,但肯定不是朋友。抱着这样的猜测,两人没敢直接穿越广阔的火场。只好沿着森林的边缘,慢慢绕了过去。 但那灵晖对弈,打斗碰撞的声音却越来越远。等风尘两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踪影,只留下无数颗栽倒的数目,错乱繁杂,或有拦腰而断,或有巨力所创,亦或烧灼残毁,亦或干枯凋零。 此时的位置已经到了无圜岛的中间,天也慢慢放亮,明显有人或兽在这里战斗过,而且未分胜负,痕迹顺着森林慢慢绵延向远方,是这座火山山顶的方向。 这种小股部队才能造成的现场效果,让风尘有些不安,“是人是兽?” 白阅微刚刚仔细查探了周围,确保已经没有了声息,说道:“虽然无圜岛灵兽圣兽众多,但我宁愿是兽,如果是人的话,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风尘明白白阅微所指为何,如果真的有人,那肯定不是一个,因为能达成这种效果,已经不是单纯一种灵晖可以做到的了。 风尘又问:“要不,咱先撤?” 白阅微似乎是为了否定风尘,又似乎是给自己一些信心,缓慢而凝重的摇了下头,说:“如果是人,我们就更得去看看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一十二章 闻歌舞 见凤凰于飞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不朽祭司第二百一十二章闻歌舞见凤凰于飞从很小的时候,风尘便总是躲避着自己迎面而来的任何遭遇。他总说自己喜欢冒险,只是并不热衷于危险。 其实并不然,风尘不光只是畏怯危险,即便是有可能的幸运,他也噤若寒蝉,宁可避而不及。 他只是总在笑而已,足球赛被抢走了场地在笑,初中时丢掉了自行车在笑,高中里错过了青梅竹马的心愿在笑。唯一的一次勇敢只是和朋友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故乡,北漂闯荡。 如果不是饿的发慌,大概他现在依然停留在回合森林的那处悬崖之下,又或许不是因为被白阅微硬拖着,他根本不可能走近有缺湖底的那处寒潭。 即便后来成为杏坛杨书的学生,倍受许成皿王座的青睐,风尘都在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被看重,所有才有了家宴雨夜后城主府门前的对话。 对灵晖运用的不停探索,也不过是从小到大武侠超人漫画这种男人的浪漫所驱使而已。 直到古井镇的奔逃与斩杀,侥幸与诀别。 慕轩用半生最美好时光的终结,让风尘体会到人世间的执着。教会了他如何向未知的路迈出那一步。像被推下悬崖的幼鹰努力尝试展开翅膀,像撞入龙门的锦鲤摆尾奋力一跃,像1990走出了仅有黑白钢琴键钩织的世界。 但白阅微不一样,白阅微遗传自母亲的部分性格让她秉持着白氏家族的骄傲,可以迷惘绝不能无知,可以逃避决不会妥协,可以退缩决不能压抑。 所以白阅微第三次说出了那句,“去看看!” 追随着一路上的痕迹,用了半天多的时间,终于临近的山顶。 无圜岛的火山确实已经彻底沉寂,没有遇到想象中地缝喷涌的热气,满满的被森林覆盖,和整座岛屿一样。 即将到达山顶的地方,在倒塌的巨木之下,风尘和白阅微遇到了第一具尸体,那人已经看不出穿着,浑身的皮肤烧的皲裂,整个人已经碳化,没有任何动作,僵直的压在烧焦的树枝下,早已经没有了容貌。 这正好迎合了风尘与白阅微的猜测,来的恐怕真的是人,并且不只一个人。因为冲突的痕迹还没有停止,就这样向山顶继续蔓延而上,大概是损失了一人,双方都开始有些急躁,沿路上树木石块变的粉碎,甚至有未来得及熄灭的火焰余烬。 风尘本就有些担心,但也知道白阅微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只要硬着头皮跟上,直到越过山顶,两人皆是震惊。 无圜岛的山顶应该是千年前的火山口,只不过相比于山本身,这座沉寂冷漠的火山口明显更加巨大。 站在山顶边缘,竟然是向下的悬崖,抬眼望去能隐约看出这是个圆形的盆地。盆地深深的陷在火山口之中,面积很广。 “这盆地里的森林长的好奇怪。” 火山口中的盆地也被郁郁葱葱的绿色所覆盖,风尘看了看身后山下俯视的模样,又仔细端详了盆地里的景色,不由的感觉异样。 白阅微脸上竟然有了些兴奋,尽 量克制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平缓,说道:“当然,因为这山顶里,只有一棵树。” 风尘起初有些诧异,略微缓和终于听明白话中代表的含义,瞪大圆睁的眼睛,近乎用尽压在胸口里的气息,反问:“你是说这么大一片?全是那一棵树的树冠?这怎么可能?这树得多高多大?” 白阅微就平静的多了,点点头说:“没错,这下面就只有一棵树!叫做碧王梧桐。永尽大陆仅有的一颗。” 听着白阅微信誓旦旦的口气,风尘半点没有了先前上岛时,找错地方的猜疑,这么大一棵树,想要认错,恐怕真的很难。 “那真是……好大一棵树啊!!!” 望着眼下孤树叶海的惊叹,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 风尘感叹之余,突然换上更难看的表情,又问了一句,“你等会吧,呆在这种地方的圣兽是咱们俩人可以搞定的?” 白阅微满怀信心,毫不在意,轻松回答,“对!” 也许是无力反驳,也许是接受了这个答案,风尘缓和了脸色,好像理所应当一样,轻轻哼了一声,“嗯~~~!哦!好吧。” 白阅微的反应也让风尘对他们此行的目标更加好奇,可还没等他问清楚,也许是感受到了风尘的疑虑,山顶盆地中的碧王梧桐,便直接给出了答案。 犹如前一晚的响动,巨大而嘹亮的叫声透彻苍穹,如尖锐的鼓声震慑,碧王梧桐所有的叶片似乎都有了感应,同时一颤。 二人为这啸声所惊,举目眺望,只见脚下不远处的树冠中突然有火焰喷薄而出,纯纯的烈红色直冲云霄,在树冠上烧出一个孔洞,有五彩轻羽摇曳翻飞而上,拖着长长的靓丽尾羽,如闻歌起舞。竟是洗濯着云层跟着滚动,有微风并起陪侍。 望见这巨大的鸾鸟模样,白阅微弯起了嘴角,当下心安,笑了出来。 风尘则刚刚看清了那异兽胸口翅膀上好像还绘着字,于是瞪着眼睛圆着嘴,登时楞在了当场,“我尼玛~~~……凤凰!!!” 鸿前,鳞后,蛇颈而鱼尾,龙纹而龟身。燕颌而鸡喙。戴德、负仁、抱忠、挟义,小音金,大音鼓。延颈、奋翼、五彩备举,鸣动八风,气应时雨。 这鸾鸟模样的异兽,风尘自然认得,是凤凰无疑。 有了之前诸怀、嘲风和驺吾的经验,风尘走出起初震惊的时间也更快了些,惊呼之后,立马转向白阅微,手足无措,口舌龊液,挥舞着胳膊指来指去,“这什么……它……我~你看……这啥!!!” 白阅微依然带着安心的笑,说了句:“你竟然认得,这是一只凰,永尽仅有的一只。” 夫凤为雄,凰为雌,大底不过如此。 风尘强咽下一口口水,好不容易控制了自己的舌头,“大姐,姑奶奶,你要找的是这玩意儿?万翼之祖,百鸟之王,飞禽之长?” 白阅微又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和语气,“对!” 这幅表情着实让风尘无法理解,“你搞清楚没有,你让我去说服它给你当跟班小弟?我怕我身上的 肉不够它尝出滋味啊。” 白阅微却说:“十分清楚。” 风尘还要继续,只是正在这时,那凤凰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硬生生停在了空中啸声又起,展开的翅膀融汇成升腾的火焰,作势要冲杀过来。 风尘略有慌张,并不凌乱,反而感叹一句:“完了,这下误会整大了。把咱俩当成不速之客了,更难办了。” 还未想到如何应对,碧王梧桐烧出的孔洞中刚好升起一个人影,速度太快完全看不清模样,直直的撞向停在空中的凤凰,接触之下空中焰火翻腾,犹如陡然出现的太阳,炙的人睁不开眼睛,无法直视。 一人一鸟缠斗中狂风突然四起,凤凰借力不着,被气流卷着急速落了下去,跌进那处的树冠,渐渐没了踪影。 飘飞的人影一击得手,也紧追之下,从各种动作可以看出,显然能够轻松了在空中行动,可以飞翔。 这刹那的变化让白阅微不在犹豫,唤起灵晖,拽上风尘直接从山顶跳了下去。利用悬崖峭壁上不时生长出的藤蔓,急速向底部落去。 “哎~,那人能一击就束缚神兽,咱俩这么去是找死吗?” 下落过程中掠过的山风,呛的风尘十分艰难的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白阅微更加急躁,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不管他们是谁,决不能让他们得到神兽凤凰。” 悬崖到底确实极高,飞掠而下的速度,用了片刻之多,才堪堪潜出树冠,没了翠绿树叶的遮挡,风尘得以看到盆地里的全貌。 树冠下巨大粗壮的树干已经完全没了从小认知的模样。梧桐枝干的粗壮从下面仰视,更像是一座木质的山峦,风尘打眼估计,约莫百多人合抱都未必能圈成一圈。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大概如果没有悬崖的遮挡,能够生长的更大更宽。 树根旁,刚刚落下的凤凰不时爆发出耀眼的光亮,接着这点通明,白阅微和风尘也看清了底下的状况,除却刚才空中那人,另有一个同伴,各出手段,围着凤凰不停施压。 在无缝衔接的攻击之下,凤凰渐渐被逼退到紧贴着梧桐,对峙的两人一个在半空中,一个在地面上,牢牢守住它所有可以逃跑的方向。 两人一兽都不敢轻举妄动,大概也都需要稍微的喘息,毕竟已经一天一夜,互相都没剩下多少气力。 “老大,四弟死了,咱俩都没办法拓印这只畜生,干脆直接弄死吧。”虬髯汉子粗气的声音向天上飞着那人缓缓询问。 被称作老大的却是个偏偏中年,风姿绰约的大叔模样肯定很受欢迎,“銮座吩咐,必须带回去,不然我们就白来了,而且还会误了銮座的大事。” 虬髯汉子瓮声瓮气的说:“那也不能让四弟就白白这么死了吧,好不容易撑到现在,总不能扭头就走,也太不甘心了。” 正当两人商量的时候,风尘和白阅微正好从空中落了下来,终于到了地面,刚巧站在两人一兽的侧面。 十双眼睛望来扫去,竟然全都是一愣,没了主意。 7017k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别动手 谁是自己人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不朽祭司第二百一十三章别动手谁是自己人先前凤凰鸾鸟于树冠之上早就注意到了风尘和白阅微,起先便觉得二人来者不善,以为又是帮手,这时眼见势微,大概只有拼命一道可走,于是祭出凤凰火焰,染红了四人一兽周身的空气。 巨大火光之下,温度陡然上升,无数天炎烈焰如九天悬河之水倾斜而下,马上就要淹没几人。 秀气大叔和虬髯壮汉齐齐后退,只能暂避锋芒,哪知风尘危机之下却往前踏了清了清嗓子,“别动手,自己人!” 这没头没脑的招呼,让几人都不知该从何论起,何况对面站着的再怎么神俊,也只是只禽兽,自己人这论调,恐怕有些不妥。 结果接下来的状况却比风尘的呼喊更无厘头,凤凰闻言却真的止住了攻势,眼睛里全是好奇。 白阅微最是深有感触,站在风尘身后看着凤凰的动向,悠悠的说了一句:“看来带上你这个决定,真的一点都没错。” 风尘心里其实极为紧张,脖子已经渗出了汗,如果不是白阅微刚才玩命的戳自己,打死他都不会这个时候站出来,肯定跑的比谁都快,“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万一它不听我的,咱俩就得交代在这。” 凤凰边警惕着先前两人,边望着风尘,似乎有些期待,收起了火焰,锵锵的叫了两声,似金石相击,如铜钟夜鸣,与先前的嘹亮的尖啸,几乎完全不同。 这下轮到风尘为难了,因为他根本听不懂啊。 先前准备掠走闪避的秀气大叔见这番情景心里也是一惊,本来二人的出现就足够让人诧异,何况单单一句话便制止了凤凰的行动。 那位大叔停住了脚步,没有趁机继续骚扰凤凰,而是转向风尘和白阅微,“竟然通晓万籁天音……二位是什么人?” 白阅微和风尘没想到一眼就被看出了底细,此话一出就知道对方来历不凡。也对,能知道凤凰栖息于此,还有胆前来染指,肯定不会简单。 白阅微摸不清对方深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风尘则反应快了很多,抱拳拱手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大叔好,我们小年轻偶尔出来转转,在山下看见整片整片被毁的森林,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顺路看看。贱名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你们忙,我们就先撤了。哈哈哈。您忙,您忙。” 说完就拉着白阅微往远处走,白阅微还犯着倔强,风尘气急败坏的瞪了一眼,死命拽着她胳膊继续拖着。 “且慢……” 刚刚转身还没有走出几步的风尘,顿时一副倒霉的表情,用嘴型暗骂混蛋,然后却赶紧回头答应,换上一副笑脸,“啊哈,叔,您还有什么吩咐?是要带口信出去叫帮手,还是想让我跟凤凰大哥商量商量。” 大叔哈哈一笑,“小后生忒不实在,竟在这游走滑舌,身负万籁天音,百年难见的奇才,怎么可能没事带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这里找刺激。实话实说就行,不用遮遮掩掩的,说不定我们二人还能帮上忙。” 本以为风尘被一下揭穿肯定显 出慌张,谁曾想他只是淡淡叹了口气,毫不犹豫的回答,“哎~!瞒不过前辈,实在是家里人一直脾胃不和,肠胃消化不好,我这妹妹不知道哪找来的偏方,说梧桐籽,成熟风干入药,可以顺气和胃、健脾消食,这才冒险来这里。至于那什么万籁天音,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白阅微这才若有所感,明白风尘的用意,原来早就想到会被揭穿,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只不过先设了一个幌子。 于是白阅微很配合的换上一副楚楚可怜,惊魂未定的模样,向风尘身后藏了藏,还拉住了风尘的衣角,怯生生的叫了声:“哥!” 风尘自然没有见过当初在不周岛上白阅微和白行简互相配合的卓绝演技。心里震撼不已,琢磨着,这女人太恐怖。 秀气大叔眯着眼睛盯着风尘回话,又看见白阅微的动作,感觉不似有假,也不是深究万籁天音的时间,于是稍稍放松了警惕:“年纪轻轻倒挺有孝心。只是这里危险,你们隔日再来吧,失手伤到你们,我们也没办法跟你家里人交代,赶紧退出去吧。” 风尘故作为难,又夹杂着如蒙大赦的模样,轻声回复:“好嘞,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叔。” 拉着白阅微扭头走了十多步,风尘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余光瞥见白阅微早就换回了清冷的模样,不由低声赞叹,“可以啊,奥斯卡欠你一座奖杯呢。难怪你和白行简这个年纪可以唬的不周院和王国一愣一愣的。” 白阅微冷淡的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竟然知道梧桐子的功效,还编出个挺像样的借口。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风尘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紧张的心情,说:“没想到烟萝天天在耳边念叨的医书药理,竟然还能派上这种用场,回去得好好谢谢她。” 秀气大叔自然听不见他们俩人的小声讨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也丝毫不敢彻底放心,但总之只要不是来捣乱的,无所谓他们的目的就好。 只是意想不到,虬髯汉子虽然从未开口说话,但却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动向,此时突然开口大声叫到:“大哥,别让他们走,那女孩子是御灵,他们绝对是冲着凤凰来的。” 秀气大叔听到同伴提醒,也不管是真是假,又是如何得知,抬手便唤出神通。 本来也没走出多远的风尘和白阅微,自然能听见虬髯汉子的喊声,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冷不丁感觉周身灵晖之力充盈,一股巨大的飙风直接把两人吹回了原地。两人在空中扭转了姿势空翻了一周才勉强稳稳的落在地上。 白阅微知道此间没法善了,铺一落地就暗暗运劲,脚下突然升起藤蔓花苞,五彩繁花迅速绽放,花藤上还挂着许多蒺藜,花瓣和蒺藜被那股邪风卷着随之飘荡,趋势不减。借着风力向大叔和虬髯客奔将而来。 此二人显然更加警觉,当时便发现了飘飞的千百花瓣里隐藏的蒺藜,于是一座土墙顷刻升起挡下了这波借势的偷 袭。 看着这骤然生长又黯然萎靡凋零的繁花和蒺藜,秀气大叔终于脸色大惊,不敢相信的质问:“繁花御灵和‘苍耳’神通?丫头,你是无极寮三代掌案白阅微?那这位该不会是白行简大人吧?” 被一语道破身份,白阅微和风尘思虑皆惊,想不到对方深知自己的底细,白阅微也不再做作,知道继续演下去也没有用,干脆直截了当的回答:“你怎么会认得神通‘苍耳’?” 如果只是因为见过自己的样貌,白阅微反而不会纠结,但对方分明了解自己的神通,这几乎不可能,‘苍耳’神通是白阅微的本名神通,只在木林森乡和海拉峡谷用过两次,从未在外流传过。 虬髯客朗声大笑,“哈哈哈,无极寮当代掌案的看见本事,世人岂可不知,你这样说看来我大哥猜的没有错,不过身边这油腔滑调的小子应该不是白行简,传闻你们二人从不会一起出现在无极寮意外的地方。而且,世人皆知你兄妹二人容颜绝世,白行简掌案,应该没这么难看。” 风尘虽然不算帅气,但也称不上过分丑陋,只是平庸了些,被这样调侃讽刺,还真是头一次,“哎呀,你这人,打人不打脸,我怎么说也是耐看型的。” 白阅微干脆翻了个白眼,“现在是给你争论这些的时候吗?” 风尘无奈的小声回答,“问题这种窘境,我除了耍耍嘴皮子根本没任何用处啊。” 白阅微虽然高傲冷淡,但绝不是莽撞的人,仅仅一次交手,就已经知道对方境界远远在自己之上,愿不愿意让自己走,已经不是他俩能说了算的。 “两位前辈,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我也就不故作姿态了,既然咱们的目的都是这凤凰,我又无意与二位为敌,那自然是先到先得,我们俩赶紧离开便是,免的出来久了,让我兄长白白担心。” 白阅微小小年纪,深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的道理。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又总有玄机,既主动表示不想为敌的初衷,又告知对方凤凰是你们的了,我们不打扰,最后不忘告诫提醒,想动他们先考虑考虑无极寮的实力。 可风尘却是连连摇头,而对方也跟着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这笑声有些嘲风。 风尘扫视了下周围的环境,顺便看了一眼圣兽,发现凤凰正好整以暇的观望着他们,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风尘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却是对着白阅微说的,“掌案多虑了,二位前辈既然把咱们又请了回来,自然不是为了打个招呼,再礼送出去。”然后收起了先前嬉笑的模样,正气一身,言辞规整的对着秀气大叔继续说:“叔,我明白,无极寮再强悍,也得等我们能够安全回去再说,您肯定觉得就凭我们俩能从你们手底下跑掉跟开玩笑似的,但您也别忘了,‘万籁天音’可沟通世间万物,咱是不是得问问旁边凤凰大哥有没有意见” 凤凰圣兽不知作何感想,但却很配合的锵锵叫了两声,提醒着场间还有它的存在。 7017k 第二百一十四章 虬髯客 心有不甘愿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白阅微知道风尘在赌,赌他们有所顾忌,赌对方不明所以。 秀气大叔本来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二人的尽情表情,可就在风尘这番提醒之后,还是收起了脸上戏谑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即便白阅微贵为无极寮掌案,给她足够的时间肯定能名动天下,但目前的白阅微完全不被他们放在眼里,至于旁边风尘,更是不足为患。 只是确实像风尘说的那样,‘万籁天音’是唯一的倚仗,这种绝迹了千年的传说,谁都不清楚风尘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风尘自己是清楚的,除了能让这群目中无人的神兽多听几句自己的废话之外,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作用,至于嘲风和凤凰乍一开始都如此配合,想来也只不过是第一次聆听到这种跨种族的交流,有限度的表示了自己的好奇罢了。 难道真以为能够言出法随趋势万物不成,风尘可不是天真的小娃娃。 好在这种事情只有他自己清楚,连白阅微都不能深切的体会这种感受,更何况是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他们又怎会想到,从得知他们能够辨认万籁天音开始,风尘便已经预谋了到目前的所有变化。 不过让风尘在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是,凤凰老兄竟然这么配合,很合时宜的衬托着他的演说。 见秀气大叔和虬髯汉子左右为难,风尘知道这时候该抛出最后的选择,于是继续说道:“叔,你看这样好不好,还是按照掌案刚才说的,我也不在这对着凤凰胡说八道,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忙你们的,如何?” 虬髯汉子面无表情的望向秀气大叔,似乎等着他的决定,而那位老大只是目不转睛的与风尘对视,没有动作,更没有回应。 风尘眼看时机已到,轻松随意的转身牵着白阅微的手就向外走去,动作步伐看得出自信和洒脱。 此时只有白阅微知道他完全是在装,因为风尘握着自己的手已经全是汗水。 才迈出去两步,风尘悄悄对白阅微说:“如果他们还不让走,你就攻击凤凰。” 白阅微心中一惊,十分不解,手指也微微的颤了一下。 感受着她的动作,风尘明白了她的意思,生怕她到时候不去照办,只好解释一句:“仅仅是为了凤凰,接下来便没有事,但他们如果还是执意留下咱俩,就绝不仅仅是为了凤凰。” 虽然这句话有点绕口,却也足够让白阅微心下了然,心里补充了风尘没说出来的后半夜,如果不只是为了凤凰,那就只可能是因为自己了。 看着他们两人马上就要消失在视线里,虬髯汉子有些着急,轻轻唤了声:“大哥!!!” 秀气大叔终于不再沉默,在风尘和白阅微的身后郎朗说道:“掌案大人此番登岛,想来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吧?而且圣兽凤凰如此爆裂,遇到点意外实在是正常不过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虬髯客嘿嘿一笑便向风尘和白阅微窜了过去,二人脚下的土地也突然颤抖,似海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潮汐一波一波想要将他们俩拍飞出去,正是末法土之力神通‘土瀑’。 虬髯客似乎觉得不够稳妥,掠取的身形如蜻蜓点水,脚尖擦了一下地面,顿时‘游龙’惊醒,巨大的龙头龙身从土石地面中悍然而起,接住了虬髯客的身躯,直直的撞向白阅微。 风尘心急如焚无奈力不从心,只来得及喊了一句,“还等什么呢?!!!” 白阅微本想试着应对虬髯客的攻击,此时被风尘当头一喝,赶紧调转了目标,挥手便是一指凤凰,轻念出声,“烟罗!!!” 电光火石间,散落在地的梧桐树籽竟然生根发芽,树干枝叶飞瀑般郁郁葱葱,逐渐茂盛,势要禁锢在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凤凰鸾鸟。 本来虬髯客的动作就让凤凰心生警惕,生怕那二人又要对自己不利,此时深处梧桐枝干囚笼之中,许是做实了它心中的判断。 这种狡猾卑鄙的做法直接触怒了圣兽,已经休憩多时得到喘息的凤凰,翩翅起舞,伴随着战鼓铜钟一样的尖啸,五彩羽衣化为撩天火焰,犹如鹰击长空,直接冲向了全场气势最盛,动静最大,御龙踏浪最是拉风的虬髯客。 凤凰翼火来的突然,虬髯客十分气恼,怒目圆睁,也只能骂上一句“好你个畜生!!!”,就被烈火困在了原地,抵御的十分辛苦。 凤凰未作停歇,见风尘白阅微距离太远,便选择了秀气大叔作为下一个目标,凤凰翼火没有消散,轻松烧尽了白阅微神通‘烟罗’织造的囚笼,拖着长长的尾炎,想要把中年大叔拢在怀中。 那位却依然镇定,没有虬髯汉子的慌乱,闲庭信步一般躲闪着凤凰的追逐冲撞,顺便随手一挥袍袖,就见得空穴生风,卷着凤凰留下的火径,翻转升腾慢慢散去,轻松化解了被火焰围困的窘境。 这顷刻间发生的一切都被风尘尽收眼里,心中震撼不已。如白阅微先前所说,圣兽凤凰应当至少可以媲美髓海境,现在看来虬髯客应该略差,但仍能一力承担,秀气大叔游刃有余,最起码势均力敌。 “我去,快,赶紧的!” 风尘拽着白阅微就想要脚底抹油。 白阅微看着乱做一团的两人和凤凰,真的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你干嘛?” “还干嘛??不跑等着他们留你吃饭啊?” 风尘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已然来不及了,由于灵晖的缺失,风尘的感应也随之消失了很多,以至于危险近在咫尺依然毫无察觉。 好在白阅微也不是心存侥幸的人,突然就将风尘扔了出去,自己也原地拔起,敏捷的躲过了突然从地上窜出去的排排石锥,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致命的袭击。 虬髯客已然近身,满脸戏耍的笑意,“掌案大人果然机智过人,您不会妄想凭这点小聪明就可以耍了我们兄弟俩吧?” 回应嘲讽的并不是风尘的巧舌如簧,而是白阅微的冷冽干练。 只字未提,白阅微便甩开风尘向虬髯汉子冲了,两人交错相逢,身形之快半点没有武侠电影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来我往的模样,倒更像是啊根与谛听的快打快闪。伴随着土石翻飞,花繁叶茂。 白阅微的缠斗之下,没占到半点便宜,虬髯客轻松自在没觉得分毫压力。 ‘苍耳’神通不时祭出,仓促间粘到虬髯客的衣袍体肤,也只是仅此而已。 白阅微又一次近身,躲过虬髯客横拳的同时,压低了身形,紧贴对方腰腿,换到身后,同时就势一滚,双手拌住虬髯客右腿,下盘横扫,就想将对方摔倒在地。 只可惜白阅微低估了双方的差距,虬髯客毫不理会,右腿骤然发力,直接将白阅微抡了出去,沿着地面划过一阵烟尘草屑。然后看着一时半会无法起身的白阅微,也不急于上前,反而捏下了身上挂着的苍耳蒺藜,仔细端详,手指微一用力,捏的粉碎。 白阅微再度爬起,挥手阻止了风尘想要上前查看的脚步,就听到虬髯客笑着说:“掌案大人果然奇才,这‘苍耳’神通确实有些麻烦,可惜还太年轻,境界实力稍显稚嫩,” 口中用着敬称,似乎只是为了自言自语,没有兴趣听白阅微怎么回答,更不管秀气大叔和凤凰那边的战况如何,虬髯汉子惊变凸起,震的地面颤抖又一次近身靠来,威势如地动山洪,泥流雪崩。 灵晖的强韧更不是白阅微可同日而语,环绕的藤蔓花朵、蒺藜尖刺竟全然不够一合之敌,被石流土雨掩埋切割,纷纷萎靡混沌失了光彩。 白阅微勉励支撑,每每避过近身击打的要害,却都是险象环生,虽然看不到飞溅淋漓的鲜血,可知道频繁的重创击打之下,必然不会好过。 在这半刻不到的功夫,白阅微感受到了从出生至今的无奈、无力与无辜。上次陷入这种迷惘的焦躁,还是在不周院感受到天格带来的威压,只不过当时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穷奇一生都可能无法超越眼前的宇化玄。 而此时此刻是只来得及心存不甘,感叹自己的运气不好,却从未怀疑自己的才华。 风尘躲在远处不知是进是退,是打是逃,硬生生把嘴唇咬出了血,掌心掐开了皮肉。 慕轩离开时,他曾痛恨过自己的弱小,父母去世时,他也悔恨过自己的无能,可这都不同于现在。 看着白阅微犹如捆好的沙袋一样,被百般羞辱,她那无法站立的双腿,像两根刺,扎在风尘的心上。 “妈蛋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风尘想着总要做些什么,在能做点什么的时候做点什么…… 这种碎碎念最终只能证明是种徒劳。 白阅微终于有些力竭,再又一次的交错之后,被一掌推中腹部,鲜血还是没有忍住,从口中喷出,人也单膝跪浮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显然已经余力不多了。 听着虬髯汉子慢慢靠近的脚步声,白阅微没有立即站起,而是转头看了看躲在后面的风尘,胸腹起伏间竟然笑了起来,带着嘴角流挂的血滴,满是凄凉悲愤,目光中又隐隐透着些歉意。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一十五章 乱猜疑 夫白氏长女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虬髯客已然贴身,抬起一腿向下横扫,向抽断的钢缆撞向白阅微的头颅,她用尽全身力气横臂曲肘挡在脸前,临被击飞之时嘴唇翕动,冲着风尘吐出几个字。 “逃吧!!!!!” 其实没有声响,只看到口型舌叹,但风尘脑中清清楚楚听见了回响,“逃吧,不用管我,更不用管别人。” 大概除了风尘自己,没有人能感受到白阅微此时的绝望,除了风尘自己,更没有人相信堂堂无极寮一代掌案,会认命一般放弃抵抗,只求有人能够逃出去,看见为自己报仇的曙光。 风尘没有动,更不可能安然离去,何况以风尘现在的状况,想要逃出去,谈何容易。 只是他心有所应,知道白阅微也清楚自己此时的废物,不可能固执着希望。 白阅微借着御灵护身灵晖的作用,生长的藤蔓枝条向一把弓,将险险错过要害一击的她又弹了回去,速度又快几分,一头撞进了虬髯汉子的怀中。 受了这猛然一击,虬髯客有些错愕,但并不狼狈,扭转身躯,将袭来的白阅微拢在怀中,卸掉了冲撞的劲力,而后猛然一拳,复又轰击出去。 又看虬髯客,脸上有些赞赏,轻描淡写的捡拾着衣料上的蒺藜,毫不在乎的说,“掌案大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苍耳’神通固然难缠,可对我来说,只是烦人罢了,除此之外毫无作用。” 再一次被巨力击退,倒飞在风尘身边,眼前的衣襟早已被鲜血侵染,不复多日来洁白的模样。更有褴褛破败,让本应装在衣袋里的腰牌钱粮都散落出来。 白阅微已然无力再战,只来得及下意识念了一句,“群芳妒!!!” 仿佛如九泉之下,天外梵音,没多少气力的口气,却能通透耳膜,传进所有人的心中。 虬髯汉子先是一怔,却见来不及摘除的苍耳蒺藜骤然躁动,在周身各处生根发芽,慢慢钻进皮肤之下,带来汩汩刺痛,藤蔓生长,变成数十多花苞,迎风摇曳,配合着肌肉的律动,野蛮生长。 虬髯客大惊失色,借着灵晖的护佑,慌乱的斩断花朵藤蔓,虽然不知道这神通的作用,但隐约间心生警兆,不敢怠慢。 群芳争艳,极有深入骨髓的根系,吸收着虬髯汉子体内的灵晖,为自己供给营养,急速绽放。虬髯汉子拼命应对,都没办法消除这种作用,仓促忙乱,无暇他顾。 风尘借着这个机会,也顾不得多想,慌忙扶起白阅微,心里满是羞愤,怀中人此时已经力竭,无有再战之力,面对他的只有两个选择,趁对方无暇顾及,借着白阅微用自身性命创造出来的机会,赶紧逃跑,或者停留下来任人,等虬髯汉子缓过神来,任人宰割。 风尘不甘,不甘于夹着尾巴逃窜,更不甘就此殒命。这无疑是对他自己的考验,就连白阅微衣袋中掉出的无极寮腰牌,都显得那么刺目,似乎带着嘲风,让风尘无法丢下不管。 正在焦急光景,风尘突然瞥见远处与秀气大叔混战一气的凤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凰腾空而已,展翅翱翔,羽翼间火光透体,一阵阵烈焰犹如当头棒喝,压下了秀气大叔的动作。 五彩凤羽,鸾鱼尾纤,好不靓丽。 这番状况,让风尘心头一阵,凝眉注视,又翻出刚刚从白阅微怀中掉落的无极寮腰牌,仔细端详,实在不敢确信,却也来不及斟酌。 风尘咬牙顿挫,下了决心,趁着虬髯汉子无暇他顾,猛然向凤凰吼道:“无极寮白氏胜雪后裔,长女白阅微恳请圣兽护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原来是风尘这才醒悟,从第一次搭乘无极寮的白桅帆船,就注意到了无极寮的徽记,此时有凤凰躁动于前,相下类比,才察觉无极寮的徽记纹法,正是凤凰翔天展翅高飞的模样。 正在这千钧一发,无有依仗的时刻,风尘只能拼上一拼,但求无极寮与凤凰圣兽有些渊源。 好在虽然风尘向来烦事多秋,每次出行都意外不断,但赌命这种事,还是轻车熟路,有幸从没有失败过。 凤凰鸾鸟先前只顾及秀气大叔的威胁,无暇监管这边的冲突,此时听见风尘的呼唤,借着万籁天音的加持,完全听懂了风尘的意思。 也没有让风尘失望,凤凰知晓了二人的来历之后,先是环顾错愕,而后大惊失色,一声滔天呼啸,震鼓般的嘹亮沁入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只不过各有各的滋味,虬髯汉子惊疑不定,秀气大叔脸色骤变,风尘有感欣喜若狂。 凤凰不曾理会这些凡人的心理变化,抛开拼命想要牵制它动作的秀气大叔,振翅高飞,陡然升到半空。双翼漫展,尾羽飘荡,五彩身形散发出耀眼光芒,犹如烈阳现世,普照人间。 漫天火海像疾风骤雨漂絮翻飞,裹住了秀气大叔和虬髯汉子的身影,犹如附骨之蛆粘着侵上。正是末法火之力知元境神通……灼骨炎阳。 再看那虬髯客最是狼狈,先有白阅微本命神通“群芳妒”的侵蚀,后有凤凰拼力施展的高阶技法,已经是疲于应对。 而秀气大叔虽然境界高深,但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势自然略显狼狈。 风尘关注着场间的一举一动,分明知道自己又赌对了,凤凰圣兽没有对自己二人出手,说明无极寮白氏一脉确实与凤凰一族颇有渊源。 圣兽不惜耗尽最后的灵晖压制住了二人的行动,却不足以让他们束手就范。 毕竟交手了一天一夜,凤凰也知道他们的危险,并不期望仅用这一招神通便将对方解决,只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风尘也十分默契,在圣兽凤凰刚有动作的时候,就收束了动作,静静等待。 此时见愿望达成,凤凰转头瞥向风尘,然后径直沿着碧王梧桐的枝干绕飞离去,风尘也顾不得现实状况,横抱起白阅微没命似的跟了上去。 而余下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毫无办法。 风尘抱着白阅微,跟随着凤凰绕过大半个梧桐树,寻到一处供人攀爬的枝叉,狠狠一咬 (本章未完,请翻页) 牙,改抱为背……亦步亦趋……攀上了由凤凰圣兽,引领的树洞。 这一方地界,空间不大,但十分隐蔽,被碧王梧桐的枝叶遮的严实。 望着眼前的遮掩,满头大汗的风尘有些不知所措。茂密树叶背后有着天外洞天。 从背上放下已经昏厥的白阅微,风尘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空间。 因为深处树干内部,洞窟格外潮湿,除了容人落脚的地界,还有洼地深滩! 池水清透鲜红,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看不清里边的飘荡,旁边的枯枝叶脉,能知道是凤凰圣兽平时栖息的地方。 也许是一天一夜的激战,让凤凰圣兽有些疲惫,没了先前听到呼喊的惊异,只是静静端详着二人,似乎想明白其中的原委。 不知道这处隐蔽的树洞能够坚持多久不被发现,风尘首先想到的只是怎样让白阅微恢复状态。 用自己仅有的办法,风尘收来树枝叶片,让白阅微得以保暖,并不擅长医道的他,只好尽可能的让白阅微感到舒适。 也许树洞过于隐蔽,也许逃走时凤凰圣兽给对方留下的麻烦比较棘手,直到白阅微醒来,虬髯客和秀气大叔都没有再找上来! “这是哪?” 隔了瞬息,白阅微睁开眼睛,打量了此时的空间,问出了第一句话。 风尘整理着火堆,给白阅微盖好衣物行装,毫不在意的回答,“凤凰大哥的卧室,想不到碧王梧桐的树洞竟然这么舒适。” 白阅微挣扎坐起,完全不顾风尘一样的表情。 “咋滴?嫌自己命长?有几条命可以拼啊。这么着急?” “不是让你赶紧跑?” “诶!!!小爷我纵观天地之攸往,就是不会背弃勇武之侠道。这种临阵脱逃,弃之不顾的事,我还是干不出来的。” 勉强支撑的自己的身体,白阅微本想反驳,却不住的咳嗽,吐沫里夹杂着血线,通心撤肺的疼痛只能皱起眉头强行忍着。 风尘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安慰,递过一捧清水,淡淡的说:“胡子拉茶的那哥们最起码是髓海境,至于另一个与凤凰兄弟掳站两日,即使不是知元境也相去不多,你就别勉强了。” 白阅微难得收起了骄傲,“我只是不甘罢了,我可能穷其一生都无法超越宇化玄的压力,但此时此刻,面对区区髓海境,我竟然无能为力。” 白阅微说的每个字都没有表现自己的骄傲,但却每句话,都预示着自己的不凡。风尘望尘莫及的髓海境,只不过是斯人眼中的基础而已,好像一切都理所应当。 未等风尘表现,白阅微开始打量此身的空间,待得发现树洞中的渑池,不由吸引了兴趣。 只是行动不便,才唤来风尘的搀扶,遣着行去查看。 其实这方潭水让风尘也颇为在意,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借由白阅微的关注,风尘终于想起,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怎么好像古井镇和阴山卫的血池?”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忆往昔 数峥嵘岁月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白阅微静心查看自己的状况,除了频繁受击造成的创伤之外,最大的问题是灵晖的消耗。 而风尘饶有兴致的围着洞窟中的潭水转来转去。 “这地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不管是腥漩还是那种伪造的假货,都必须解决长久生存的问题。既然是生物,就离不开温饱问题,按以往的经验,浆皇和那种类似的母体,怎么也不像是吃树叶啃树根能够长大的。” 两人都不知道这处临时的避难所,能够支撑多久,所以看见风尘还有闲情关心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白阅微多少有些不高兴,语气中尽是些不耐烦。 风尘搓着有些疲惫的脸颊,耐心的解释,“也对,我也是看看,没准呢……” 或许想到了什么,风尘并没有把话说完。 但他低估了白阅微的思虑周密,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白阅微反而改了副冷静安稳的口气,说:“你想说,万一真遇到那种假货,没准可以像上次一样,再吸收一颗骨螺,激发出来的能力,说不定就能解决掉外面的威胁?” 风尘尴尬的笑了笑,“嘿嘿~” 他这种异想天开没心没肺的模样,惹的白阅微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哎~!你也太天真了,上次没有出事,你还能活着,算得上运气不错了。别想着还会被命运眷顾第二次。” 风尘不再琢磨那潭有些怪异的池水,又找了一圈,没看到凤凰的身影,干脆回到白阅微身边坐下,难得有些腼腆,“其实,我从小就没有觉得命运会眷顾我……嘿嘿。” 白阅微稍稍有些意外,她明白了,风尘其实比自己更清楚再吸收一颗那种骨螺,估计没有任何活下来的机会,它就像兴奋剂,将身体里的所有潜能一股脑的全部倒出来,榨干最后一丝生气,绽放最耀眼的光芒。 “你知道?那你还敢想?” 风尘无所谓的说:“不然怎么办?把你扒光了洗干净,五花大绑送到他们眼前,恳求他们看在我弃暗投明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这话说的实在太糙,能听出风尘语气中的不屑,即便没有经历过诸般生死,这种事风尘也是干不出来的。 白阅微没有计较,反而有兴趣打量起这个庞大的树洞。 碧王梧桐的粗壮远超世间罕见,与其说是一株神树,不如说是一座险峰。 这树洞来年极久,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不知道是人工开凿还是自然裂隙。此方洞穴容纳十数人完全可以,可见宽敞。 洞顶很高,中央还有出口,估计沿着碧王梧桐的树干直直往上,不知多远,犹如老旧城堡的壁炉烟道,只是其中崎岖蜿蜒,看不见光线。 到底是先辈奇人的独具匠心,还是浩渺自然的鬼斧神工,让白阅微无从知晓,琢磨不透。 此间清静,但比起树洞,更让白阅微无从参看的还是另有一人。 无论怎么看,二人的处境都毫无退路,暂时的安逸也真的只能是暂时,两人都知道,如果再没有办法,可能没多少机会能一起走出无圜岛。 好在他们虽然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轻,但都看淡世事,白阅微从小的熏陶,不至于让她慌乱哭泣,只是为什么风尘还能这么平静,依然像玩耍一般,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 “我一直想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般人。” “怎么?我哪里不像人了?” 听见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白阅微也不恼,竟然罕见的嬉笑,“呵呵,我只是感叹,没有比你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然而却偏偏每逢生死危机之际,你都看的极淡。就像现在,还有心情跟我调笑。” “谁说的,我也吓尿了好吗,也很想哭的,就是以前流的眼泪太多,现在没有了而已。” “这么说来,你瞒了我好多事,如果不是母亲在神源碎片中留下的灵识凑巧苏醒,我到现在都被你蒙在鼓里。” “别深究这些,能活在这世道之间,往灵魂里琢磨,谁内里都不见得怎么干净。” “这可不像是二十岁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那是因为你没在我的世界呆过。” “你可以跟我说说。” 风尘错愕,半张着嘴有些惊讶,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和白阅微这么清闲而正常的聊天,“额……你确定现在开一场午后茶话会是合适的时机?” 白阅微抿了抿嘴唇,似乎浑身的伤依然痛苦,“哪有什么好不好,虽然我心中多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我们多半没机会活着走出去了,与其庸人自扰,倒不如满足下我的好奇心。” “这可不像是十八岁的小姑娘能说出来的话。” 白阅微忍着身体的不适,故作嗔怒的表情,说了句:“你知道的,我一向很认真。” 一颦一笑一嗔一痴别有风情,风尘不禁觉得,待过几年彻底摆脱了稚气,有了岁月的风韵,白阅微必然是一方尤物祸水,危害人间。 但他嘴上却不敢这样直白,只是说:“你别来这套,把你那演技都收起来,刚才我已经见识过了,你这么好的戏,还是留着糊弄外人吧。我这传奇的人生,岂是一两句话能说完的。” 白阅微不依不饶,终于在风尘面前第一次使了些小女孩脾气。“那就长话短说。” 虽然口中说着嫌弃,但心里不得不承认白阅微说的认真。于是真的讲起了自己的事。 “我原本的世界没有灵晖,那些神乎其神的技艺都是文学故事和戏剧表演的桥段。但我们的人却很多,比永尽要拥挤多了。” “我从小过的还算舒心,直到那一年,母亲被确诊为精神类疾病,父亲又罹患癌症,本应上学毕业结婚生子的人生轨迹,就这样彻底的改写。” “直到父母离去,我的家乡有句话叫因病致贫,我们那里可没有无极寮这种慈善机构,看病真的很花钱。我从衣食无忧,变成如今模样,最惨的时候两块钱的煎饼都买不起。” “没有灵晖自然少了许多争斗,每个人都深知生命的脆弱,好在我的国家强大,强大到我一辈子无需担心遇到战争。所以人们最大的危机就从怎么生存下去,变成了怎样更好的生活。” (本章未完,请翻页) “长大后才知道,生存和生活就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我能悍然平静,看淡生死,是因为来到永尽之后那些游走过的危机边缘,我都经历过。其实不是的,生活比生存可怕多了,记得三年前的那天,我卖掉了最后的房子,还完最后一笔账,被压的闯不过来气的日子终于有了盼头,可我却失去了再看下去的耐心。” “索性世界大概觉得还没有玩过,那一次自杀没有成功,那是我第一次深切的体会弥留之际的痛苦。我竟然有些着迷。” “所以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能够生死看淡,这答案需要那么深奥吗?只不过是早已熟悉罢了。人啊,恐惧来源于未知,当你知道了,了解了,也就不再惊慌,不再害怕了。” 白阅微听懂了,但她依然理解不了,即便她有着两世人的阅历,有来自白胜雪的经验和记忆。她不理解,是什么样的世界,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毅然决然的选择去死。 白阅微有些期艾的说:“也许只能这么理解吧,我没经历死亡,母亲也一般能够没有把离世的记忆传递给我。所以,我虽然明白,但我想不通。” 风尘来了兴趣,突然问道:“你的故乡是什么样子?” 白阅微竟然变的茫然起来,好半晌才摇了摇头,说:“我其实不知道,我出生就在永尽,白行简也一样。还是后来拿到第一块神源碎片,从母亲留下的记忆里才知道我原来并不属于这里。” 风尘半开玩笑的换了话题,大概也为了把自己从过往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不去继续回忆。“哈哈哈,没准咱俩真的是老乡也说不定。” 这一次白阅微摇头的速度更快了一些,“不可能的,之前就否定了这个猜想,因为很多习惯和事物我都没有印象,即便母亲留给我的记忆和知识并不是她的全部,可这种日常的兴趣性格是藏不住的。就比如,你说的父亲的癌症,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母亲留下的医学精要里更加没有,无极寮甚至毫无记载。对于医学世家来说,这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风尘这才知道,原来不管是白阅微的故乡还是永尽大陆之上,都不存在癌症这种东西,于是又解释了一句,“我的世界,生物是由各种细胞组成的,我们人类也一样,癌症是细胞的一种变异,就好比在蚀山卫遇到的那些丧尸,这种局部的变异是种病症,会慢慢侵蚀我们,夺走我们的生命。总之,我解释不太清楚,烟萝应该比较专业,等咱们回去了,你可以去问她。” 白阅微突然有些黯然失色,“难怪,总觉得你和许烟萝要更亲近些,她果然也和一样。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要有意外发生了。 树洞头顶的通道之中突然传来熙熙碎碎的声响,还伴有两声锵锵的鸣叫,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消失了半天的凤凰,突然冒出头来,爪子上抓着一块石板,挥着翅膀缓缓乱下,将石板刚好立在池水旁边,仿佛原本它就应该在那里。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一十七章 凤求凰 天地皆得一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凤凰圣兽轻轻落在一旁,看得出带着点萎靡,一整天的消耗,即便野性如斯也禁不住消磨。 终于能有机会喘气,凤凰抖了抖身上五彩的羽毛,虽然神色委顿,但既然保持着光彩,又骄傲的锵锵鸣叫两声,似乎是舒展,又似乎是提醒。 风尘好奇的看着石碑,抬手指着问道,“给我们的?” 凤凰再次抖了下翅膀,锵锵两声,意思很明白。 只不过风尘围着转了半天,看着上面刀刻斧凿一般的字迹,完全不认识,即便白阅微曾经扔给他一本类似字典的东西,他也没记多少。 只好单手撑腰,挠着头发,尴尬的笑着看向白阅微。 白阅微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对你有这般信心,扶我过去。” 石板糟粕,虽然一直藏在碧王梧桐的树干中,未经历过天光风雨的侵蚀,但各种苔藓和潮湿的环境,也慢慢让它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一些浅显的雕花浮刻已经没办法辨认,或者原本就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有正中央几行深深的字迹。 “王权记年,三年,上德者临凡,业火暂息,天威地焰切肤伐髓,经年,仍得此株,谓叹大器免成。遂,以彰记表,留问后世。 望传习不辍。可道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一而未形,盖天地得一,瞬为始也。 轩辕季阔!” 白阅微逐句逐字郑重诵读,引的二人脸上全是惊愕。 王权纪元三年,三千年的时光仿佛经过无尽的奔跑,穿越浩渺的星河,落在眼前一处小小的石板之上。 他们不清楚石板所说的上德者是谁,或者谁们。 但却仿佛已经看到,三千年前,无圜岛火山不住的喷涌,永尽海波涛狂风纵横,满眼地狱疆界般的场景。小岛之上,苍穹之下,峰峦之中,无一处不恶劣,无一处不焦躁。 旷日之后,就只天地间突然一个契机,岩浆停歇,海风舒缓,在这个世界偏隅的角落上,碧王梧桐熬过了所有自然的顽劣,得来了喘息的机会,悄然扎根慢慢开始了成长。 一切的伟大都不需要刻意去成就,大概便是大器免成。 眼中壮阔的想象并不足以压抑白阅微的震惊,这块石板是她见过的唯一一块,甚至无极寮记载中的唯一一块由姓名落注的永尽王表原文。 可惜白阅微较劲脑汁都无从找寻这位轩辕季阔究竟是谁。 风尘才不关心这些,风尘更没有因为王表中描绘的场景沉迷混沌。此时的他仿佛琢磨一般,只是淡淡重复,“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一而未形,盖天地得一,瞬为始也。” 被风尘搀扶的白阅微,还想摩挲下字迹,结果身边的人并不配合,这才发现他的异样。 “怎么了?” 轻声询问将风尘拉回现实,“啊?哦,这最后两句我见过。” 白阅微顿时来了兴致,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见过?在哪?” 风尘慢悠悠道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还记得阴山卫一战,我昏迷了很久,那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不停的在重复这句话,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一而未形,盖天地得一,瞬为始也。想不到在这里又能看见。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句话里的瞬字,说的就是瞬之灵晖。” 白阅微无法用自己现有的知识找到答案,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三千年前在永尽的大路上有没有灵晖这种能力。甚至这句话具体的意思,我都不是特别明白。” 风尘不解,“可我为什么会在吸收了骨螺之后听到这句话?” 白阅微只能试着推测,“我几乎可以肯定一件事,阴山卫的骨螺母体便是当年未完成的腥漩浆皇,而那些骨螺,就是尚未成熟的心螺。我猜测,正因为这种存有弊端的骨螺,才会带了些当初那群缔造者的信息,从而在被你吸收后,刚好与你体内灵晖相合,有了这番作用。” 风尘不得不承认,也许实际的情况,真的如白阅微所说,“嗯,大概真像就是这样,不然,我怎么可能突然学会了瞬之力的‘烙锦蚀髓’神通。这样说的话,就全都解释的通了,包括慕轩师兄最后施展出的‘白矮星’!” 提起慕轩,风尘有些黯然,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草率,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去和师兄见面,不过未等表现出多少忧闷,他脑中就再次灵光一现,慌忙问白阅微,“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水坑真的是一处腥漩?”边说着还边跃跃欲试想要跳进潭水中查看。 白阅微这次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回答,“你想多了,你是觉得有没有可能轩辕季阔便是参与仿造那伪劣腥漩的人,对吗?” 风尘不置可否。 白阅微继续说:“首先,我记得北冕王城腥漩绝境中,就有永尽王表记载,王权一零零五年,穷举国之力,才得以创造出那处腥漩。1005年啊,与这里相差一千年。就算这位轩辕季阔前辈无比的长寿,那也得提前一千年就开始投身于这件事。所以应该不可能。” 风尘有些不依不饶,“可为什么整个大陆,我也好,你也好,杏坛也好,无极寮也罢,这句话都只在这两个地方出现过?” 白阅微耐心解释,“大概是巧合吧,不管愿不愿意相信,都只有这个解释。腥漩的缔造应该确实和瞬灵晖有关系,这句话也可能真的与瞬之力有渊源,所以才会随着两国当权者极力抹杀这种灵晖的时候,跟着一起消失了。” 风尘明白了白阅微的意思,腥漩以及这句箴言,都与瞬之灵晖有关,但是它们两者之间却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这里都不会有腥漩,甚至都不会有好似古井镇和木林森乡的那种假冒伪劣产品。 这无奈的情形多少让风尘有些低落。 白阅微知道他的失落来源于何处,不能想方设法自救,也就只能认命,“我也更遗憾了,这块石板应该是目前为止最早的永尽王表正文。真想带出去让世人知道。知道三千年前,已经传承而来的伟大。也算还一些这位轩辕季阔前辈的念想。”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尘没有在意白阅微的感叹,只是还在愣愣的想着,那句一直萦绕于心的箴言。 太古之初,天地无有,一切的一切全都有名无实,此后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所以天地之内,瞬为始也。 究竟瞬之灵晖起源何处,去往何方,整个永尽大陆又何以如此恐惧这般,让人迷魂颠倒,颠倒迷魂。 凤凰圣兽许是闷了,见两人争论不休,不曾理会自己,又锵锵的叫起来,犹如铜钟。 这浸透心脾的嘶鸣打断了风尘的头痛,让他记起了另外的事情。 “我说,趁这种时候,凤凰老兄近在眼前,你不想办法尽快完成拓印吗?” 凤凰圣兽继续鸣叫着,好像在赞成风尘的想法。 白阅微脸上丝毫没有醒悟和兴奋,犹豫着说:“从小到大,从没让别人为我做过决定,但这次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拓印之后,凤凰的能力会受到极大的限制,而我即便有所领悟也未必对眼前的状况有什么帮助,到时候恐怕大家一起都要死在这里。” 风尘顿时有些激动,他的思想简单的多,几乎让人没法拒绝,“我擦嘞,大姐,我跨越上千公里,陪你历经艰辛,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这唯一的目标,不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并且还把小命儿搭了进去,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干了?你当心黄泉路上,我不放过你啊。” 白阅微先是一愣,然后莞尔一笑,“呵呵,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然后狠狠的咬破手指,对着凤凰说,“凤鸾一族且定,我辈白氏胜雪长女白阅微,请凤族尊趋承诺,不吝相助。” 似乎这句话并不需要风尘的翻译,凤凰也没在发表自己的意见,伸长脖颈,任由白阅微的鲜血,滴在自己口中。 接触之下,凤凰于飞,勃然起舞,浑身五彩飞羽,绽放光芒。照耀之下,白阅微全身骤然燃起纯白色火焰,一瞬之间,复又熄灭,全身的伤逝尽皆痊愈,连先前沾染的血迹都一干二净,精光神芒乍而内敛,说不出的洋溢。 而凤凰腾舞,接受精血之后,忍不住锵锵之声,十分嘹亮,围着树洞盘旋不止,当白阅微火焰熄灭之时,才缓缓乱下,没有像当初的驺吾发生什么变化,安静了立在身边。 本以为这等神兽与白阅微的签印怎么也能有些天地异象,没想到短短瞬间便恢复了常态,除此以外再没其他异动。风尘不觉感叹好生没趣。 “这就完了?” 经过凤凰神火的洗练,又看看自己的身体,静静感受之后,白阅微漏出好大满足,没跟风尘解释,而是反问,“你以为还要怎样?” 风尘这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期待什么,总不能降下九天雷劫,把几人一兽全霹上一遍才算壮观。 “感觉如何?” 白阅微似有明悟,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不清楚,”又看向身旁的圣兽,随之一笑,补充道,“不过它刚说了,已经纠正你很多次了,不要叫大哥,要叫大姐。”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一十八章 凤求凰 民以食为天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看来我这随行翻译的工作也算圆满结束了。”风尘无奈的对着凤凰笑了笑。 确实白阅微之前就说过了,这是一只凰,凤为雄凰为雌。 “感觉你没什么变化呢。刚才那火焰咋回事?你以后不会同时拥有两种灵晖了吧?” “这种违背天地道理的事情,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白阅微边回答边细细的琢磨着自己的灵晖。 只是单单的释放灵晖,周身外物便有了感应,树洞里的地面开始慢慢绽放白色的蔷薇花,偶尔飞过的翅虫也随着淡淡的花香萦绕开来。 风尘有些失望,他体内灵晖虽然已经消耗一空一点没有回复的迹象,但还是能够感受到,白阅微依然是上玄境接近巅峰的境界,没有任何变化。 但正如白阅微所说,凤凰却从知元境的入门,变成了髓海境,想要回复估计要很久的时间。 不过这种失望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风尘之前已经认命,反正都是逃不出去,总要把该干的事情都干了。 白阅微意犹未尽,凤凰也受到了感召,腾空而起翩翩起舞。 这番景象美不胜收,白阅微如天降谪仙,美貌多一分有余,少一分不止。像极了风尘前世电影的桥段和画面。 风尘干脆坐了下来,安静的欣赏,想着如果西游记中的紫霞、神话中的玉树公主,年少的心第一次脱离市井,被深深锁住。 只不过情到浓时,总会有些意外出来煞风景,这方树洞本也没寄望能够掩盖太久,只是没想到会被发现的这么快。 “二位好兴致啊,掌案大人果然如传说中一般,此时看来,真乃人间绝色。可惜这等天人,以后怕是很难见到了。” 风尘先是一凛,然后哀叹一气,即便再怎么平静,也需知面对生死,无能为力的挫败。既然躲不过逃不掉,何必还要那么在乎。 “买票了吗?就这么不请自来?” 心里有了执念,嘴上自然不留情面,风尘向来简单,只认为小命儿已然难保,最后这点时间,怎么也得直爽一些。 也许是之前的寻找,让两人积压了不少怨气,正没有出口宣泄,风尘便送上门来,秀气大叔早就看出风尘身上没有灵晖,只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万籁天音’神通,着实有些蹊跷。 现在又被风尘不正经的揶揄,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冷冷的说了句“聒噪!”,在众人都没有反应的时候,抬起了手指,一股柱状劲风飙射而去,直接洞穿了风尘左侧肩膀。正是末法风之力神通‘须臾!’ 风尘毫无反应被重重轰飞了出去,差点昏死。落地后躺了好半天没有动静。 白阅微根本没看清楚,乍以为伤了要害,直接气绝,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拼命,就听风尘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又慢慢滚爬起来,“靠!~打哪不好,偏要打左边,我这伤刚好没几天。痛死小爷。” 秀气大叔悠悠的说道:“只是想警告你,只要接下来的时间你不再乱说话,就不会受这种皮肉之苦, (本章未完,请翻页) 如果你非要坚持,我也很乐于帮你戒了这些怪癖。” 来的两人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白阅微的身上,自然不想身边有这么一个吵闹的存在。 白阅微先前已经重伤,现在全然无视,肯定是得了某些机缘,或者有他们所没发现的能力。对于无极寮的现任掌案,再怎么慎重也都不为过。 “不知道掌案大人何以如此开心?” “当然是因为没了牵挂,现在凤凰已经和我血脉灵晖相通,杀了我还想安安生生带走它,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再有,我旁边那个一直聒噪的家伙,你们其实也应该尊重一些。”白阅微走过去慢慢扶起风尘,似乎要透露他的出身,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风尘也不好阻止。 其实白阅微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对方一定来历不凡,一个无极寮如果没办法让对方重视,再加上杏坛,不知道有没有用。 虬髯汉子对于这种没来由的恐吓根本不屑一顾,凝聚的灵晖让树洞中仅存不多的沙粒尘土石屑在他脚下不停律动,像被龙卷风裹挟的尘埃焦躁不已。 秀气大叔抬手阻止了虬髯客的出手,反而来了兴致,抬眼定睛瞧着风尘,说:“哦?这位小兄弟,难不成是星璇的王宫贵族?能跟掌案一同出入,总不至于是不周院的祭司门徒吧?” 白阅微并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的回答:“不用猜了,都到了这种地步,告诉你也无妨,这位是杏坛西院之长,五帝之一的皓灵白帝先生,风尘。” 秀气大叔的脸上顿时失去的笑意,浓重的皱起眉头,身旁的虬髯汉子也收起了灵晖,顿时一惊。 风尘都没想过,自己的名字有一天能变成别人的招牌。 场间虽然少了许多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每个人也都不轻松,没有人继续说话,更不敢随意交流。 风尘很想吐槽几句,只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名号在对方心中有多少分量。虬髯汉子更是从身后望着秀气大叔,希望能在这种时候得到点清晰的盘算。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风尘出身杏坛的地位,确实给对方两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四人对目之时,树洞中石碑后的池水突然咕咚一声冒起了几个气泡。 让所有人都为之一凛,纷纷投来目光,本来平静的池水就十分清澈,虽然不知道这坛水为什么历经岁月都没有干涸,但是空无一物的模样,也让风尘和白阅微没做太多的关注。 气泡不是涌出,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了出来,等了很久,终于看见一只螺冒了个头,就翻了下去。 因为所站位置的关系,虬髯汉子二人被立起的石碑阻挡了视线,除了能听到气泡出水破碎的声音,没发现任何的异常,更看不见那只螺的动作。 白阅微和风尘则不同,由于刚刚风尘被击飞出很远,白阅微又走过去将他扶起,现在已然站在潭水的后方,把螺肉游动的样子看的清楚,心中震惊莫名。 风尘眼里除了惊讶,还有疑惑,这只螺与心螺和骨螺都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样,通体雪白几乎晶莹剔透,甚至透过坚硬的壳能看见螺体的呼吸和吞咽。 “既然是风先生,之前的事情还真是多有得罪,不知先生何以来此?” 风尘因为注意力全在池水当中,所以根本没来及思索,敷衍了一句,“我就是个跟班的,根本没什么要紧事。” 趁着这空档,白阅微用仅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生活,轻轻说了四个字,“神源碎片。” 这答案足以让风尘迷茫,神源碎片竟然是这样的事物,永尽的古人还真是别出心裁。 风尘迫不及待的希望白阅微能够多给点提示,只是对方却显然没有这种等待的兴致。 听到风尘的回答,秀气大叔爽朗一笑,“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随着话音,骤然突起的风,吹的风白二人睁不开眼睛,多亏凤凰还在身旁,没见吩咐,圣兽已经率先发难,剧烈的火焰轰在了秀气大叔的身上。 凤凰圣兽屏气凝神的全力一击,让大叔不敢轻应气锋,也躲闪不及,直接从洞口倒飞了出去,引的凤凰紧随其后。 虬髯汉子没有理会同伴,护体灵晖跃跃欲试,因为树洞中的土石太少,于是选择了近身,毕竟有先前的经验,所以丝毫不慌张。 白阅微没有转头,只是留下一句,‘吃了它!’然后就冲了出去,与那汉子撞在一起,因为恢复了状态,树洞空间又显得局促了些,所以借着自身的灵活,勉强缠斗着。 一时间碧王梧桐的内部枝干,纷纷响应,在二人冲撞闪烁当中,总有横出的枝叶,生长的锥刺,尖锐的树桩猛然窜起。虽然都没起到什么作用,但也带来了不少阻碍,让白阅微能够勉强应对,不至于输的那么快。 风尘忍着肩膀的剧痛,满脸的呆滞,“吃了它?吃什么?怎么吃?这玩意能有用吗就让我吃?” 好在看场间情形,暂时不需要他担心白阅微的安全,虽然担心也没有用。他有足够的时间考虑眼前的变化。 当风尘再次扫到石板的时候,突然恍然大悟。既然王表是轩辕季阔留下的,这里又不是腥漩,那么想来,这洁白的海螺一定也是来自于这位前辈。 又想起白阅微曾经提到,神源碎片是一族之内的传承,依托着灵晖的同质同源。说不定这白色海螺就是轩辕季阔留在大陆边地的部分传承。 如果不是呢?如果不是,难道还会更惨吗? 想通个中关节,风尘连滚带爬的冲向水池,一头扎进了其中。也顾不上肩膀的伤逝,手舞足蹈的摸索,终于一顿噗通之后,抓着一样事物,从池水中窜出。 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岸,躺在地上大口的呼吸,来不及抹去湿漉漉的头发,只是举起白色海螺,放在眼前呆呆的注视。顺便感受着自己汹涌的呼吸。 “哈……啊……,凤凰老姐……哈……这可千万别是你平时无聊……随便叼来的玩具啊。” 像祈祷,又像自嘲,风尘紧闭双眼,一口将白色螺肉吞入腹中,不再言语。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一十九章 凭栏看 三千年再见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白阅微无暇顾及风尘的状况,因为虬髯汉子的对手戏,已经足够她疲于应付。 树洞外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和凤凰的尖啸声,也时刻蹂躏着她的神经。 一个迅速的后空翻躲过从脚下弹出的土锥石笋,刚刚定住身形,就失去了虬髯客的踪影,白阅微慌忙举起双手,交叉过头顶,就被一股巨力砸了下去,本就没有直起的双腿,现在只能跪撞在地。 御灵之力也有所感应,无数藤条缠绕向还在空中的虬髯汉子,藤蔓上挂满了蒺藜,还有些未开的花苞。 可惜植物都是土地生长出来的,藤蔓未等达到目的,便被生根而出的土石直接扯了下去。也幸好这里只是树洞,不是山洞,才能让白阅微有能力支撑到现在,不然结果必然和先前一样,只能被动挨打,全无力化解。 虬髯汉子总是利用大范围的转移想要迫使白阅微向洞口的方向移动,只不过她的行动更加灵活,又死命护住身后风尘的方向,半点没有移动。 虬髯汉子也不急,像是在戏耍一般,既然没办法取得大的优势,便一点点增加你身上的小伤。 所以每次接触白阅微依然会被压制,身上的伤害虽然不及先前眼中,但也越来越多了。从先前的内伤,变成了点滴积累的皮外伤。极大的消耗着她的体力和意志。 护体灵晖没有得到作用,受了势大力沉的一腿,白阅微下肢多少有些发麻,正勉强站起,却被空中翻下的虬髯汉子一掌推在了肩上,又一次踉跄跪倒。 低头看着已经破败的衣料和掌锋擦破的肩膀,余光正好瞅见不远处睡的正香的风尘,气不打一处来,“混蛋,我当初也不过二十息的时间,你也差不多够了吧,再不起来就真要交代在这了。” 喉咙里发出的怒意,仿佛化成实质,字句珠玑叮叮当当的敲在人的心里。 只不过这个人显然不是风尘,正是虬髯客,他不知白阅微为何这时候开口抱怨,但隐约觉得昏死在一旁的风尘肯定有些问题。 虬髯汉子听完白阅微的喊声,反而邪魅一笑,“虽然不知道你们搞什么名堂,不过我并没有这么好的兴趣,……‘龙象缚’!” 白阅微心中一冷,赶忙回头,就见得树洞内本来就不多的土石沙粒,全部往风尘身上汇聚,慢慢纠缠覆盖,似乎要把风尘拉进地底。 白阅微情急,拼着损耗大喊一声,“烟罗!!!” 树洞内藤蔓枝条疯了一般,急速扭动生长,将砂石分割包括,顺便护住风尘,只可惜无济于事,境界上的差距和灵晖上的克制,都不能阻碍‘龙象缚’神通半分。 正当虬髯客得意,白阅微心死之时,也许是因为吃痛,也许是因为憋气,风尘突然睁开了眼睛。身体毫无预兆的横弹飘起,硬生生从平躺的状态直立站起,像极了恐怖片中的僵尸。 只是动作有些僵硬突然,好像风尘还来不及适应,刚一直立,双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哎呦……怎么灵晖的强度这么弱。”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管先前的心境,白阅微和虬髯客现下都是一惊,夸张的张着嘴,完全没想到,两种神通的错会交融之下,竟然是这种效果。‘烟罗’与‘龙象缚’更像是从未出现过,此时毫无迹象,绝无踪影。 两人也试图再次唤起灵晖的响应都惊奇的发现,根本没有办法。 风尘一点没理会旁边的两人,好奇的四下打量自己的身体,过了好半晌,又到处查看树洞内的空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已经斑驳破旧的石板之上,看了一会才欣然笑了笑,继续说:“原来如此,”然后转头望向倒地未起的白阅微,出众的容貌让他眼前一亮,马上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继续问道,“小娃娃,现在是哪一年啊?” 白阅微有过先前最后一次吸收神源碎片的经历,虽然白胜雪意识苏醒的时间她当时都没察觉,不过这也足够让她明白眼前是怎么一回事,隐约猜到了什么,所以马上恭敬的说:“前辈,现在是王权记年三零一八年。” 风尘先是一呆,情绪有些黯淡,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都这么久了……” 白阅微怀着忐忑的心情,主动问了句,“可是轩辕季阔前辈?” 风尘立马开心起来,“哦?你知道我?想不到想不到。” 白阅微换上一脸的无奈,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石板。 风尘……应该说轩辕季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啊,哈哈哈,对,我把自己名儿刻那了。” 两人刚搞清楚状况,虬髯客哪管这些叽叽喳喳,开口提醒,“掌案大人,您不会以为白帝先生醒了就胜券在握了吧。小小年纪看来还是不太适合担太重的责任,不知道你的长辈会不会后悔给你这么重要的地位。” 说罢便想要再次近身,白阅微深知此时的关键,慌忙使自己的本名神通,再次用处‘烟罗’和‘苍耳’!想要将对方封死在距离之外,好让自己有机会说服轩辕季阔。 一时间树洞里百花齐放,新生的枝条构筑成坚实的盾,飘飞出无数花瓣,景色不可谓不壮观,木墙之上更有苍耳蒺藜,隐着悠悠青光,提醒着虬髯客自己的危险。 借着短暂的机会,正想着用什么说辞的白阅微,却突然听到了轩辕季阔的问话:“你姓白?” 白阅微诧异的望向先轩辕季阔,发现对方目光中对自己也充满了希冀。 白阅微如实回答,“晚辈白阅微,家母白胜雪。” 轩辕季阔畅然一笑,“原来如此,想不到隔了三千年,还能遇到故人之后。这两个是你什么人?” 边说着边示意了一下自己,显然两个,一是指虬髯汉子,另一个指的便是风尘。 白阅微丝毫没有犹豫,立马回答:“晚辈和朋友只为凤凰而来,偶然发现永尽王表,对方我们不认识,但听到我名字后,便要取我性命。” 轩辕季阔点点头,看向了借由末法灵晖破除烟罗与苍耳神通的虬髯汉子,淡然的说了句:“许久没有看到这样娇艳的花了,真是可惜。”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话间,只是抬起一手,随着挥动,烟罗和苍耳织造的木墙花海,瞬间泛起光亮,竟然顷刻就熔成了液体,突然落在虬髯客的身上,虽然未见火光,但似乎异常炽热,在几声惊呼中,逼退了对方的动作。 虬髯汉子满脸不解,从不知杏坛西院先生有这么诡异的神通。虽然有些惊讶,他心里却不以为意,即使对方从始至终都有所隐藏,也并不影响今日之事的结局。 先前‘龙象缚’的莫名消散,也让他耿耿于怀,于是趁此机会再一次用出了神通。只是这次的目标换成了白阅微。 轩辕季阔感受到沙石的急速汇聚和其中涌动的灵晖之力。竟然欣慰的点了点头,说了句:“嗯,资质不错。” 又一次随意的回收,那涌起汇聚的沙石开始变的越来越缓慢,直到彻底凝固,贴着白阅微的双腿双脚多了一层坚硬的土胚,然后又透出灰白的颜色,最终破碎散落下去。 这次不但虬髯客不敢妄动,就连白阅微都震惊不语。千年之后,再一次在世人眼前亮相的瞬之灵晖,即便由风尘低迷微劣的境界实力施展出来,依然如摧枯拉朽,不但透着各种诡异,更彰显从未体会的掌控。 震惊错愕之后,轩辕季阔第一次对着虬髯汉子说起了话,“我烧熔了她的花,又冻碎了你的土,大家算是扯平了,年轻人别这么冲动,整天打打杀杀的,一身能力来之不易,就此葬送了实在不划算,就不如都坐下来好好聊聊可好?” 表面说的不偏不倚,其实各种巧舌如簧,让白阅微不禁觉得,是不是瞬之灵晖就需要这种性格人的才能驾驭。 眼看神通无用,虬髯客并没有暴躁,反而更冷静了些,“杏坛五帝先生之尊,果然不能轻视,看来我也只好尽力了。” 于是气氛再变,虬髯汉子眨眼间冲动轩辕季阔的肋下,左右作势轻触对方小腹,在注意力全集中在这一掌时,右手突然勾起拳击对方脖颈。 白阅微有些紧张,她一直不敌,便是因为对方这种若有似无避实就虚的战法,总让自己应接不暇。何况风尘本来近身技击就不好,何况身体也比常人孱弱。 谁知轩辕季阔轻转腰身,一招野马分鬃,既卸了对方的虚晃,又拨乱右手的实拳。随后进肩一沉,轻松将虬髯客撞回了原地。 “后生太不讲武德,这正和你商量呢,你却偷袭。” 虬髯汉子心惊,但却不甘示弱,再次暴起。轩辕季阔也不退缩,迎步而上。 一时间身影交错,好像势均力敌,缠斗不辍,其实高下立见,胜负已分。 白阅微看的真切,虽然两人力量悬殊太大,但轩辕季阔一招一式都恰到好处,就像是虬髯客自己撞上拳脚一样。而每当他想拉开距离,或者受力要飞出去的时候,轩辕季阔便利用浑然天成的步法和身体旋转,将对方牢牢限制在自己的一臂之内,或者再拉回战圈之中。 犹如一只疯狂舞动的沙包,虽然看着实在,其实全程被动。好像两人你来我往,内里确是毫无抵抗。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二十章 三千年 一遍又一遍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虬髯汉子大开大合,勇猛无偿,偏偏每次都像巨石入水,如棍陷棉花,空有声势都击在了空处。 不管冲拳还是横腿,提膝还是衬肩,都被轩辕季阔一一卸掉了力道。这架打的实在憋屈。瞬息间几十次的交手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别来回扯动的七荤八素收不住的力道都应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看轩辕季阔依然游刃有余,似乎是没了兴致,趁着虬髯客抓肩顶胯的一下,轻巧的拨开对方的手腕,顺带抬腿挡住了下盘的动作,稍微用力将虬髯客扔了出去。 “年轻人功底确实不错,就是……脾气稍微急躁了点,多静静心,还是有好处的。”轩辕季阔拍了拍手,轻描淡写的评价着。 虬髯汉子已经被这一顿乱拳打的有点懵了,摔在地上之后慌乱腾起,竟然找错了方向,听见声音才转过了身来,脸上全写着恼羞成怒,不过既然对方没在动手,他也没有傻到自己在送上门去。 “古武技???!!!”虬髯汉子半持怀疑半分惊讶的问道。 白阅微听了这个名字,这才记了起来,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所以根本无从分辨。现在看此情形,多半是真的没错。这位轩辕前辈用的正是失传最早,仅有记载的古武技。 无极寮《通玄经要》记载,永尽大陆上古时期,曾经繁星璀璨,天才云集,对于战斗技法更是花团锦簇,百家争鸣。但是,由于这些战斗技法都是对于人类身体极限的开发和应用,所以渐渐被人们抛弃,甚至绝大多数人认为,在灵晖和神通的加持之下,这种仅靠身体机能的强化和锻炼,才能应用的战斗方式,终将会被唾弃。 所以,在其后大陆历史的慢慢发展当中,这些特立独行的战斗技法渐渐销声密迹,也是人们只着重于灵晖和神通培养的结果。毕竟需要耗费的学习经历和努力更少,但能够发挥的威力,却更大。何况灵晖是人们生存在这个世界必要的条件。 当时习读《通玄经要》,白阅微就有疑问,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矛盾,那就是,如果灵晖是所有人生存必备的条件,并且与生俱来,又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多古武技。或者通俗一点,明明可以更简单的发挥更大的威力,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研究出这些古武技。不适应生存环境的东西,是绝不可能被发明创造出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白阅微至今没有一个统一且明确的解释和答案,索性也就藏在心底不了了之。 如今想来,之前她自己与虬髯汉子交手过程中,也同样有奇怪的感觉。虬髯客的技法同样虚实相应,攻守兼备,只是与轩辕季阔相比之下,差的太远而已。现在看来,既然被轩辕季阔称赞功底不错,那么虬髯汉子自然也或多或少的修习过一些古武技。 再看场中二人,轩辕季阔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下衣服,说道:“现在叫这个名字了吗?这套技术确实有些意思,还是当年同船的小伙子教我的,好像叫‘八卦掌’,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所以学的认真。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乐趣,论高下定生死,还 (本章未完,请翻页) 需倚仗灵晖的掌控,神通的精妙才好。切勿浪费多余的精力在这种东西上。” 虬髯汉子将信将疑,但终于感觉出不对劲,风尘现在的样子和醒来之前拍若两人,这种说话的语气,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听出差距。 听着树洞外偶尔传进来的啸声和动静,凤凰与另外一人应该也正打的火热,虬髯汉子这时萌生了退役,对方古怪的灵晖和上乘的古武技已然给他造成了莫大的心里负担。 “年轻人,我与这两位娃娃颇有渊源,你应该明白,我无意伤你,永尽之恶劣,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能修炼到你这种层次实属不易。不如今天就这么算了吧。” 看出了虬髯客的想法,轩辕季阔趁热打铁,赶紧抛出了现下情况相当合理的提议。 虬髯汉子左右衡量,其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更有俗语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他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人,“哈哈哈,风先生,我确实低估了杏坛的底蕴,想不到白帝先生有如此城府,深藏不漏。但,你不会真认为以您现在的能力就可以安生而退吧?起码也要问过我大哥才是。更别忘记,凤凰圣兽还在外面,该考虑的应该是你们,我就在洞外恭候二位。” 说完,虬髯汉子毫不犹豫,转身急掠而出,向树洞之外去了。 白阅微心知此时不解决掉一个,势必会留有更大的麻烦,“烟罗”神通再出,顿时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眼看就要封住洞口。可惜虬髯客似乎早有准备,“游龙”呼啸而起,犹如狼进羊群摧枯拉朽,轻松撕破了阻隔,连速度都没被影响几分。 白阅微只好叹了口气,茫然的看向站着没有动作的轩辕季阔。 感受着投来的目光,轩辕季阔主动开口:“这是何必呢,这年轻人的资质可称得上百里挑一,你们两个更是万中之选,难道非要葬送在此吗?你们这个年纪,考虑的应该是怎么找寻出路,率领更多的人在这败朽恶劣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白阅微听到轩辕季阔对自己的评价,没有太大的感知,因为在她心中自己的确是万中无一的出色。只是没有想到,轩辕季阔竟然对风尘也有着如此高的赞叹。 可他剩下的话,白阅微有些听不懂,连推测联想也无法做到,只好如实回答,“前辈妙赞,但您说的事情,晚辈不太懂,也许三千年的时间太过长久,世界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轩辕季阔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其实我刚才已经想到了,既然白氏的后人能够出现在这里,说明其他人都也应该平安。只是不知道后来会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家长辈都可都安好?” 白阅微稍有错愕,心里想着,三千年啊,您认识的和我记得的能一样吗?难道我还能把族谱挖出来吗?老妈也没有留下过这种东西啊,只好斟酌的说:“白氏现在只有我与兄长二人,前辈如果有什么想听想知道的,待此番事了,您尽管问,我必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其实白阅微有更多想知道的事情,想知道那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三千年前的世界。眼前的人,便是最好的历史,比遗失的空白更加珍贵。虽然按照推测,这种神源碎片中的灵识,大概只存有部分当时的记忆,也就是王权记年三年以及那个时代的过去。 轩辕季阔突然有些伤感,“也对啊,已经三千年了,其实三千年很短的,世界虽然会变,但人是不会变的,人类只会一遍一遍重来,一遍一遍循环往复,尽管有些还是已经犯过的错误,却依然乐此不疲。” 白阅微不知如何继续话题,因为她心里全在焦急于洞外的状况,和眼前人的经历。 轩辕季阔却拉回了思绪,问道:“娃娃,外面还有几个人。” “一个!” “比之刚才那人大约髓海境入门的实力,孰强孰弱?” “大概一个境界,至多知元境初阶。”白阅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末法灵晖风之力神通。” 轩辕季阔略微思索,说道:“想不到随便遇到几个人,竟然都有这种能力,看来现在的永尽,比之我们的时代,确实昌盛繁荣,人才济济。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与你祖上深有渊源,我保了你们便是。” 白阅微更加好奇,“您究竟是何人?” 轩辕季阔爽朗一笑,说道:“哈哈哈,我?中夏船团散淡人而已。娃娃,你应该不止刚才那点能力吧?是不是还有点真本事没拿出来?” 白阅微不敢怠慢,知道接下来商讨的是自己逃生的机会,“还能殊死一搏。” 听了这句谦虚,轩辕季阔满怀信心,“是了,拓印灵兽,你此番在这里,应该是为凤凰而来,那如果让你与凤凰同去,对付刚才那个年轻人,有几分把握?” 白阅微默默推算,如实回答:“若想败他毫无胜算,若要拼命两厢生死,若要逃走有些困难。” 轩辕季阔直言不讳,“娃娃,不枉你我有缘一见,今天我便代先辈教你,置之死地方可后生。我有把握将那末法败退,剩下的就全看你自己了。” 白阅微大喜过望,郑重点头,听懂了他的意思。 轩辕季阔继续说,“这小子资质不错,绝不输于你,你有家族传承他却没有,应该还受过伤,耗尽了先天灵晖的根基,好在与我同属,得了我的神源,必然恢复如初。其实我本想留些念想给他,只是这样一来,必将耗尽我最后的神源,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传承,以后就只能靠他自己的造化了。至于你想问的事,若有幸遇到我轩辕氏的后人,带他来看这石板方碑,自然全能知晓。我的神源没有多少时间了,没办法浪费在跟你聊天上。你明白吗?” 白阅微一直追随着历史和故乡的痕迹,轩辕季阔的这番话无疑是让她选择,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阅微轻咬嘴唇,重重的说了声,“明白,前辈,您且吩咐。” 轩辕季阔点点头,转身向着洞口,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会一会这千年后的市井戾气。”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二十一章 乱飘零 花映韵中仙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有虎啸于山林,这无圜岛的广袤和森林的繁盛,让整座岛屿历经千年演化,显得无比热闹。没人追究到底是谁送这么多动物上岛,更没人明白世界的偏隅之地,怎么能保有这么长久的安宁。 凤凰因为实力打了折扣,一改之前凶悍的模样,多数时间停留在空中,拉开距离,以天炎火雨袭向二人,秀气大叔为了避免过多的灵晖消耗,也没有频繁的使用能让自己翱翔于长空的神通,停留在地面,时不时骚扰着圣兽,一直利用风的力量,防止它飞出头顶的空间。 虬髯汉子索性看起了热闹,注意力一直在树洞的方向。 好在并没有让他等太久,轩辕季阔和白阅微已经出现在了洞口。也许是为了省力也许是为了帅气,两人就这么直直的跃下,落在了地上,震起些烟尘草叶。 秀气大叔皱着眉头打量着,用眼神询问着,虬髯汉子默默点头,显然之前有了些沟通和交代。 看着秀气大叔挥手间狂风大作,气流犹如刀刃,使得凤凰应接不暇,轻轻翕动便能吹灭落下的天炎火球,轩辕季阔也慎重起来,表情上却都是赞赏。 “这个年纪,便有这种气势。实在难得。” “前辈,这种时候夸对方,是不是不太好?” 秀气大叔没有说话,虬髯汉子率先走了出来,“掌案大人,风先生,可真是让我好等。” 轩辕季阔畅然对答,“怎么?小后生是想欢送我们吗?” 虬髯客放声大笑:“哈哈哈,风先生真会说笑,您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话间还不忘扭头看了看正在与凤凰酣战的同伴,带着鄙夷和暗示。 秀气大叔望将过来,正好此时凤凰的尖啸直冲云霄,五彩羽衣腾起漫天火光,或作猎鸟直冲而下。火鸟舒展的翅膀盖过了半边的树冠,遮挡着极远的天空。 如果落地,在场的人将无一幸免,不过却没人敢动。 秀气大叔表情终于带了些凝重,暂且将二人的出现放在一边,澎湃的灵晖透体而出,意念之下轻呼一声:“焚轮!!!”,于是有寸飚呼呼绝地,拽的人衣襟咧咧作响,一股滔天旋风扶摇直上,卷的飞快,将正在落下的火翼包括其中。一时间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龙卷风被染的通红萦萦火光呜咽躁动,直至空气都有了炽热才缓缓停歇。 凤凰一招不成消耗极大,终于在白阅微的召唤下,也停止了这无谓的骚扰,缓缓落了下来。 秀气大叔见此时能够喘息,自然不会客气,就这么任由对方聚在一起,也不阻止,反而转过身来,张口说道:“真是想不到,原来白帝先生一直有所保留,看来先生把我们二人看的实在太清了,有些惭愧。” 轩辕季阔对于这种暗讽全然不以为意,淡淡的说:“能够少动干戈未尝不是幸事,何乐而不为呢,不如今天就此作罢可好?” 同样的提议,换到此时在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出来,却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听着有了很多的无奈。只是由他们两人看来,这更像是一种示弱和请求。不由的让人鄙视。 秀气中年只当这是个笑话,“呵呵呵,先生真是爱开玩笑,就像先前刚刚见面时一样,你觉得我还会信吗?记得先年,杏坛从来光明磊落,有着所有读书人的傲气。怎么偏偏到你这一代,生了这诸般狡狯,实在为院长感到惋惜。” 轩辕季阔叹了口气,眼里敛起了轻松的目光,专注的问道,“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哪怕悔了你这一身辛苦得来的修炼?” “那也只能是造化弄人,让我今天在这里遇到先生而已,所以稍后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先生见谅,这并不会改变我对杏坛敬畏的初心。” 答话里虽然用词恭敬,但口气表情全是戏谑,他心里并不相信眼前的两个人能够威胁到自己,更不认为白阅微和风尘能够活着走出去,既然一开始就下定决心拳脚相见,怎么可能期望最后能够善终,即便加上凤凰也不行,何况他们在秀气中年看来,绑到一起都没有一只圣兽来的更加凶险。 “娃娃,揍他。”轩辕季阔郑重其事的说道。 白阅微突然呆住,这算什么事?不是说好了你来的吗?虽然心中如此腹诽,但是行动却很诚实。 得到吩咐,白阅微应声而动,更没有忘记先前在树洞中,让她放心拼命的建议,所以一出手便是全力,以她现如今上玄巅峰的能力,自然不容忽视。 白阅微踏前一步,毫无征兆的吐出几个字,“飘零!!!” 虬髯汉子早有准备,一直全神以待,就在白阅微刚刚提腿的那刹那,已经轻轻跺脚,“土瀑”神通生了感应,一浪一浪翻滚着袭向二人,带的地动山摇,威势极盛。想来不管白阅微如何施展,树木也好,藤蔓也罢,花苞尤然,在区区上玄镜之下,总要从土里长出来才行,断了根,又能茂盛多久? 只是白阅微又怎会不去提防,先前在树洞之中已经吃过一堑,总得长上一智。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冲突,‘土瀑’神通就这样直直的涌了过去,最终还是凤凰跃起,拖着火线,犁断了砂石土地才挡了下来。 正当众人错愕之时,本来就很微弱的天光,更加黯淡了几分,好像有片乌云将人们的头顶遮住。抬头望去,才看见碧王梧桐的树干中段,不知何时又生出无数枝丫。不同于碧王无用翠绿的叶片,新生的枝冠竟然是另一种颜色,离的远些只看清淡粉茭白,分辨不出是什么模样。 只是没有让人们等太久,不知是微风吹过,还是刚才‘土瀑’带来的震动,枝冠突然晃动了一下,就像眼底含泪照出景象的模糊。顷刻之后,漫天花瓣悄然落下,带着樱粉的洁白越来越近。 花瓣落下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就算没有风也慢慢摇曳,数量非常多,看着欢腾,给暗沉的山顶盆地带来别样的风光,十分美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虬髯汉子从未见过这种异状,一时间竟然忘记考虑其中的凶险,直到偶有花片飘过自己的衣服,突然有种清凉贴近了皮肤,一看之下竟然已经划开了布料在身上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渗出小小的血珠。 只是略微犹豫,密密麻麻的花瓣就已经席卷了身边所有的空间,无数这种小小的伤痕出现在身体每个地方。不管耳朵、嘴唇、脸颊、胸膛,甚至头发都被割断不少。 虬髯汉子满脸不可置信,全是震惊,只是再想躲避已经有些来不及,只能依靠护体灵晖的作用,不断撑起土墙飞沙,挡住花瓣。 秀气中年也是无奈,只要拼着灵晖的消耗,将虬髯汉子笼在其间,因为花瓣实在太多,他不敢随便扬起飙风,飞速四散之下,唯恐自己伤的更重。不过境界的差距并没有让他惊慌,一股气流从两人脚下慢慢升起,画了一个圈将两人卷在其中,他们周深的空间和周遭的环境出现了一条明显的界限,是一堵旋转的风墙,搅的空气都有了浊色,好像风都有了形状。 “琼琚焚轮!!!”秀气大叔悠悠的念出了神通的名字。 这正是风尘在阴山卫时,遇到的领头的行尸用过的技法。虽然没办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飘落的花瓣尽管再怎么无从琢磨,再怎么密集,也无法靠近二人,一旦接触到风墙的边缘,便被磨成了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只是髓海境巅峰。” 白阅微不懂这句话的意思,问了句;“什么?” 轩辕季阔继续说,“与凤凰纠缠了那么久都没能收服,我便猜他只有髓海境而已,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娃娃,记住,知元境以后才能窥见世界的本源。你们两个都有望参看那道宇宙之巅,独一无二的风景,以后定要追寻不绰,切记君子尚拙~君子不器~,我要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轩辕季阔不等白阅微回答,轻轻从地上飘起,缓缓来到落花之间,就这么洒脱的行前,却没有一片花瓣能贴到他的身上。 这天外飞仙一样的画面,让白阅微和极力抵抗神通“飘零”的两人都陷入了痴态。 秀气大叔从未像此时这样,心里竟然生出了恐慌。“琼琚焚轮”之中,他并不相信对方能够威胁到自己,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一瞬间竟然只想赶紧逃离,丝毫没有勇气面对。 白阅微不可置信的看着繁花飞舞中的三人,自己倾尽全力施展的神通,也只能变成背景,衬托着飘渺的身影。 轩辕季阔悬在半空,看着风墙里两人脸上惊愕的表情,不由的笑了出来,“现在的年轻人资质确实不错,可惜见的世面实在少了些,今日之后,能不能再修炼回这身境界,就看你自己的造化拉。”留下这一句,轩辕季阔缓缓的抬起了手,穿过漫天飞花,贴在了风墙之上,声音仿佛九霄云外,悠悠赶来传进所有人耳中, “默!!!!!”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二十二章 拘灵驭将 山海操术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漫天的花瓣,如春默夏初的柳絮,洁白飘散,轩辕季阔浮飞在半空,天神降临一般俯瞰着地上的人类。 清晰而舒缓的声音回档在整个山顶盆地之中,就连碧王梧桐摇曳的树冠都跟着安静下来。 “默!” 九幽之外的呼唤却没有阴森冰冷的感觉,让人格外安逸,休憩下来。虬髯汉子和秀气大叔都没有了先前心里的慌张。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本来……就应该静下来,聆听神上的教诲。 已经布满空气中的花瓣开始慢慢消散,树干上新生的枝冠也开始萎靡凋败。“琼琚焚轮”那不可一世的风墙渐渐也失去了暴躁乖戾的模样,一点点从模糊变的透明直到再也不见。 在几人错愕和震惊的目光中,仿佛不止此处,就连盆地之外的整个小岛,甚至全世界一样随之沉默。 树叶不在舞动,微风不在轻浮,灵魂不在涌现,海浪也不在翻腾。 白阅微彻底呆住,她以为借着母亲给她的传承,作为大陆上唯一一个生而知之的人,再有没有什么能让她触动,直到不周院中遇到天格宇化玄。她又以为,只是个例外罢了,大陆上哪会有这么多让她惊奇的事情。可现实又一次证明她错了,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她毕生所学,就这样正在发生着,甚至连声音都安静下来,接受着莫名的洗礼,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当所有人还沉浸在这份震撼与安逸当中的时候,轩辕季阔收回了抚摸着空气的手,飘身回到原地,盘坐下来,冲着白阅微淡淡一笑,眼神中满是期待,然后就那样闭上了眼睛好像悄然睡去。丢下三人一兽面面相觑。 看着轩辕季阔停止了动作,秀气大叔才从错愕中缓缓醒来,一念之下突然瘫坐在地上,虬髯客不知所以,慌忙搀扶,耳边询问状况。 从未有过的虚弱感让秀气大叔满脸只剩惊讶,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屏息做了无数次尝试,慢慢冷掉的信心,也带走了他最后的冷静。 白阅微还没看清状况,就听见对方一声哀嚎, “啊!!!~~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秀气大叔失去了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突然变的狂躁混乱,只是一味歇斯底里的质问盘坐地上的轩辕季阔,可是对方已经没有办法做出回应。 虬髯汉子被同伴的样子唬了一跳,也紧张起来,拼命抓住秀气大叔躁动的身躯,不停的追问:“大哥!大哥,你冷静点,怎么了?什么事?”边问边检查着对方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受伤的痕迹。 在同伴的呼唤中,秀气大叔渐渐冷静了下来,压抑住心中的无望和怒火,对虬髯汉子说:“他掏空了我所有的灵晖,我体内一点灵晖的痕迹都找不到了,并且没有恢复的迹象。” 听到叙述的白阅微和虬髯汉子才刚刚缓过神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就再次陷入震惊,甚至感觉眼前的一切太过荒唐。 这时候,他们才明白,轩辕季阔先前那句,“即使损了你这一身境界都在所不惜吗?”是什么意思。 白阅微未曾想过,轩辕季阔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她甚至被借用的风尘的身体,原本只是个宗气境的新手,就算有神源碎片的帮助,至多表现出上玄镜的实力而已,就因为灵晖属性的差异,轻描淡写之间悔了一位髓海境巅峰的修为。草率而荒唐。心中的盘算让她不得不又看了盘坐的那人一眼,从此之后,好像再也无法和那个平日吊儿郎当,痞态尽出的人联系在一起。 不过当下并不是感叹的时候,白阅微释出护身灵晖,白色的蔷薇花在她脚下慢慢盛放,对着面前的敌人说:“二位前辈,事到如今不如就算了吧,治伤重要,如果遇到什么难题,大可以前往无极寮,毕竟若论医学,无极寮还是有些地位的。” 如常的冷漠平淡,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建议,这种不冷不热不温不火的态度,反而激怒了二人,秀气大叔没有心情理会,虬髯汉子恼羞成怒,“掌案真当我们是傻子吗?我倒要看看,无极寮给你的骄傲自恋,能不能让你平安的回到大陆上。别忘记现在可不是在树洞里。” “沙瀑葬!!!” 语落,狂沙暴起,土地石块互相磨砺之下,变成细密的尘埃,充斥着整个盆地,犹如荒漠中的风暴,让人目不能视。 白阅微被笼在其中,慢慢失去了画面,入目全是黄沙稀土浑浊不刊,随着飘落侵蚀,空气里的沙尘全都慢慢向白阅微挤压过来,视觉之后便是听觉,耳朵被沙土充斥,失去了声音。紧接着便是呼吸,口鼻中每次喘息进出的再也不是空气,而是粉尘。 “驭将·朝凤!!!” 正当沙尘暴越积越密,白阅微用最后一口呼吸近乎低吼的喊出了神通的名号。 凤凰似乎收到了感召,也跟着啸起,声音穿透沙尘,掠过树梢,在天际中回档,传遍了整个无圜岛。 只消片刻便得到了千百的回应,无数鸟鸣响彻森林。 碧王梧桐的树冠中突然窜出一只知布鸟,闪电般飞掠而下径直穿过了尘土布满的沙团之中,带走无数粉末,在沙尘暴中留下一道通透,慢慢又被弥漫的尘埃填满。 紧接着鸟鸣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直至铺天盖地,如蝗潮过境遮天蔽日。 凤凰于飞,万鸟来潮大概如此。在群鸟争先恐后的涌向白阅微那处沙团的过程中,飘荡的尘埃再也来不及弥补被飞鸟穿透、扑散和带走的漏洞。片刻过后,空气便恢复清明。再也见不到先前的模样。 只是不少飞鸟扑棱楞落在地上已然没了声息。 沙尘散去,群鸟也不再聚集,骤然间飞散出去,白阅微的身形也从鸟群中出现,憋的脸色潮红,喘着粗气。没有继续动作。 (本章未完,请翻页) 虬髯汉子和秀气中年都为之怔住,“这怎么可能??你御灵之下,明明先前掌控着树木,为什么现在却可以使动飞禽?” 白阅微平缓了呼吸,并没有太过骄傲,只是平淡的说:“所谓灵晖,皆有万象,你们的末法之力,也是各有所长,但末法灵晖中同时精通两类以上的也并不是没有,只不过很少而已。御灵也不过如此罢了,植被飞禽皆是生灵。” 秀气中年已经从绝望中醒悟,恢复了冷静,此时关注之后,接上了话语,“御灵总是不一样的,灵晖之所以被区分开来,自然有着天壤之别。末法的确可以同时精通其中两种元素甚至更多。但御灵绝无可能,起码拓印灵兽就决定了此生的习惯。看来白氏一族传承千年果然有更多的秘密。” 被一语道破玄机,白阅微并不慌张,“事到如今,两位还是不肯放弃吗?” 秀气中年轻笑着说:“呵呵,我兄弟二人消耗到现在,灵晖的强度肯定也已经大打折扣,纵使境界在高??也很难占到便宜,何况掌案出类拔萃,驹灵驭将都不在话下,就是不知道掌案的战斗技法有没有那么出色。” 这句话明显是在提醒,虬髯汉子心领神会,立马急掠而起。 白阅微淡定自若,就在虬髯汉子刚动的瞬间,却听见一旁盘坐的风尘打起了呼噜,看来睡的实在香甜。 这尴尬的状况却让白阅微愤恨不已,辛辛苦苦的支撑,却在一旁公然划水,还如此惬意。咬牙切齿之下,白阅微又喊出一句,“驭将·山海操术!!!” 警觉之下,虬髯汉子赶紧停了下来,戒备着四周变化,不敢轻举妄动,他从来没有与御灵驭将之力对战的经验,根本不清楚对方会出现什么奇怪的神通。 从刚才轩辕季阔跃起随手毁了髓海境的修为,虬髯客便已经变成惊弓之鸟,本来满怀信心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而后层出不穷的怪异,让他步步紧张,心境受限再难发挥出正常的水准,这对白阅微和风尘来说实在是件幸事。 发现并没有突如其来的意外,虬髯客暗骂自己被吓破了胆,恼羞成怒之后再次冲了过去。脚刚抬起,就听见同伴的提醒,“小心!!!” 警兆之下,只来及向一旁闪躲,刚才的位置就被一个巨影占据,地面也硬生生砸出一个坑,土石飞溅。 虬髯客站稳脚跟,扭头才见,一只庞然大物正看向自己,来兽通体雪白身形巨大,红掌赤足,除了手脚其他全被洁白的毛发覆盖,看着凶狠狰狞,与夜月猿猴别无二致。 似乎为了彰显自己的强悍,易兽漏出獠牙,张嘴便啸,吼的碧王梧桐都跟着颤动。让虬髯汉子不知其深浅,不敢随意妄动。 “谁呀?这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一声慵懒的嘟囔,带着些许的起床气,打破了当场的沉寂,透出满腔的怨气。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解困局 睡的还不错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正是刚才打鼾的风尘,被易兽一声吼叫吵了起来,没改盘坐的姿势,用懒洋洋的手指揉着惺忪的眼皮,缓缓看清了场中的情形。 眼前一堆小山般的雪白躯体映入眼帘,凶狠狰狞的面孔顿时让风尘清醒过来。连滚带爬的跑到白阅微身后。 “我擦嘞???!!!这什么玩意?我特么这是朱厌,这岛上怎么还有这倒霉玩意儿啊?姓白的,你都背着我干了什么?” 白阅微攥紧了拳头,她现在体会到了风尘当初跟她说过的那句话,“你骂我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因为了解我的人都直接揍我。” 如果不是身处险境,白阅微绝不介意痛下杀手。 忍着心中的缘分,白阅微说道:“自己人。” 风尘这才注意到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知道不是问话的时候,干脆乖巧的闭上了嘴。 朱厌的出现和风尘的苏醒,让本就已经绷紧神经的虬髯客一时间不知所措,求助般的望向秀气中年。 中年人眼神复杂,看了看朱厌,又看了看风尘,心里的不甘就像白阅微先前的感受,无奈之后终是叹了口气,“哎~!从没听说掌案有如此能力,本以为是凤凰圣兽的功劳,现在看来,掌案的御灵灵晖运用起来已经炉火纯青。今次注定是我们兄弟的劫数啊。四弟,我们走。” “且慢!”白阅微出言阻止。 秀气大叔十分疑惑,问道:“怎么?掌案莫不是以为可以留下我们二人?我并不相信白帝先生还能够再施展一次刚才的神通,如果可以,我们束手就擒。”说话间还不忘注视着风尘。 风尘满脸不解,张嘴结舌,指着自己,“哈???我?” 白阅微怕他多话,赶忙接着说:“前辈误会,只是还不知道前辈名讳,好让我记得这份缘分。” 风尘登时头痛起来,心想,这大姐是要干什么?人家都要走了,你就让他走呗,还问名字,这明摆着是告诉他们,我要报复你,你给我等着,难道逼着人家灭口吗? 秀气大叔哈哈一笑,“呵呵呵,掌案真会说笑,您放心,今日的相遇应该不会让外人知道。” 虬髯汉子走到同伴身边,搀扶着他的身体,有石柱从地面升起,慢慢拖着二人,向树冠中行去。 二人走后,风尘依然紧紧抓着白阅微的肩膀,巴头探脑的看着他们离开的地方。 “闹够了没有?”白阅微明显有些气恼,所以口气并不怎么好。 风尘根本不吃这一套,理直气壮的说,“这是闹吗?他们会这么轻易的放弃?我是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敌人。当心一会回来偷袭你。” 白阅微挥手遣走了朱厌,问道:“睡得好吗?” “还行,就是没睡够……诶,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风尘下意识的回答,哪知道白阅微忍了半天的拳头,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只来得及求饶,没来得及解释,风尘两个起步腾挪便避开了偷袭过来的一拳。 白阅微看着躲远的风尘,收回了手臂,饱含深意的看着他。 “就不能淑女一点吗?……”话还没有说完,风尘就感觉出了问题,好奇的摸着自己的身体,感受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下竟然难以置信,惊喜不已。 “凭虚御风!!!” 风尘抑制不住兴奋,近乎吼叫般呼唤出神通,一时间微风咧咧而起,扯的衣袍飘曳,风尘便乘上这清风,扶摇而起,在半空中任意舞动,肆意娇笑,整个盆地中都充斥着他的嬉闹声,好不快意。 直到灵晖消耗殆尽,风尘才意犹未尽,落回了地上,满脸的狂喜像极了写完作业的孩子,出门沐浴玩耍的阳光。 “你看到没,看到没?又恢复了,终于恢复了,哈哈哈哈哈哈!!!”风尘好像在炫耀,又好像在分享。 白阅微也松了一口气,但却没什么好脸色,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 风尘差异,回答:“记得什么?诶?我刚才就想问,你对我做了什么?”边说还边双手环抱,护住自己的身体。 白阅微没好气的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许烟萝带着满脸的幽怨,看着喋喋不休的百里伯渔,无奈的说道。 “我说真的呢,介都嘛时候了?信我的,只有趁着夜色下黑手拍黑砖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钟沫、云追、江小米和许烟萝四个人不约而同的从座位上摇着头站了起来,想要马上躲远一点,以免被玷污了思想的纯粹,同时还给出了不同的评价。 “无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市井流氓果然不能寄予厚望。” “举报有奖吗?” 百里伯渔一脸的无辜,追在众人后面,不停的絮叨:“诶?别走啊,再商量商量?不然套麻袋揍一顿也好啊,或者找个坑先给他埋了,好吃好喝伺候一天,洗吧干净了再送回去也行。” 二月中旬,天气已经彻底有了暖意,道行宫门前广场的树木也率先开始生出了嫩芽,准备迎接又一年的朝气。 人们似乎习惯了风尘消失的日子,茵陈和杨问柳已经回了天空门的杏坛总院,想来再过不久就要踏上征程,前往边境。王国与临渊的小规模冲突和暗中试探,好像比往年更加频繁了些。让多数人的心中开始渐渐起了波澜,对大陆局势的判断更加模糊。 谁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不清楚两个国家长久以来的表面和平还能够维持多久。 不过这些都不是云追几人操心的事情,即使他们知道,也无暇理会。 事情还要回到半个月前,一月末,那时候风尘才刚刚登上无圜岛。 自从杏坛西院以摧枯拉朽之势战胜了清苑学宫之后,被发往道行宫的任选擂比昭文,就像初冬的雪花,飘落不断,应接不暇。 因为只有四个人参与,所以很多诸如团队竞斗的方式根本不在他们考虑接受的范围之内,可是正式的昭文又没有办法拒绝。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境地中,杨书充分发挥了人不要脸的至高境界,随便找了个借口,比如云追拉肚子,百里伯渔正在减肥等等,就将一些不好应对的擂比,拖到了一个月之后。 当然,这种做法肯定会受到诸般质疑,至上薄书楼作为本次任选擂比的第一权力部门,对于如此胡闹和扯淡的现象肯定要加以制止。 (本章未完,请翻页) 被各方势力吵的头疼的君笑,不得不前往道行宫,劝一劝杨书,顺便搞清楚杏坛这种做法到底是为了什么。 结果君笑刚刚走到杏坛西院的门口,连门都还没进,就撞见了钟沫,钟沫一看遇见正主,随手便塞给了君笑一张杏坛新的通告。 君笑一看之下,简直哭笑不得,摇着头,连大门都没有进,就走回去了。 第二天各方人士,就收到了新的通知,杏坛西院任选擂比继续推迟,原因是,参比队员江小米由于生理痛,无法应战,为保证公正公平公开的竞赛准则,决定延后接复擂比昭文。 一时间王国各地,总能听到大骂其无耻,为老不尊的声音,向不存更是遣专人,特意发了封公函,大肆奚落了一顿。 对于万人之上的星阙城主,北冕王座的这种做法,杨书十分认真的看完了整篇文章,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就把公文丢尽了垃圾桶,毫不在意的吩咐了一句,“钟沫啊,已经五天了,再怎么痛,小米也该恢复了,你去~告诉君笑,就说好巧不巧,烟萝也开始痛了。” 钟沫张着嘴巴,想不出任何评价,不得不佩服到底是怎样一种缘分,把这师徒两个凑在一起。领导的决定,她也不好妄自非议,只能领命而去,只是杨书又传出来的声音,差点让她一个踉跄撞在地上。 “竟然说我无耻,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们懂个屁,向不存那老猩猩如果再来叽叽歪歪,就去宣布你是第六人,也生理痛。” 不过这出闹剧并没有往钟沫担心的方向继续发展,也许是杨书觉得多少要给君笑一些面子,又或者许烟萝担心这么下去,恐怕自己就要被安排怀孕了。所以特意让消失了很久的许成皿赶回来,劝说了一番。 正巧这时,港都城主带着昭文来到了道行宫,不管是对方的人数还是擂比的方式,都相当的合适。杨书便顺坡下驴,应了下来,让他们四个人足足松了一口气,不然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想不到的尴尬理由,等着他们。 憋了半个月的云追四人自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尤其上一次平局的百里伯渔,压着满腔热血。 擂比的安排也与上一次相仿,依然是三天,正当所有人包括观众们都有所期待的时候,前两天的结果却另人们大跌眼镜。 百里伯渔第一场就被放风筝一样活脱脱耗死,这个胖子终于认清了光靠聒噪,并不能改变什么结局。 而江小米的出其不意也发挥不了更多的作用,在人们都知道了与她近身接触的危险之后,保持距离自然成为不二的选择和致胜的关键。 至于第二天,最为冷静善战的云追也遭遇了滑铁卢,原因十分无奈,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沮丧,与对手同样是列缺之力,雷鸣电闪的刺激之下,云追竟然突破了瓶颈,在擂比中破镜,过程带来的冲击,也让擂比不得不停止。第二天的第二场也随之取消。 然后就出现了开头的一幕,第二天下午,一群人坐在屋里,讨论着仅剩一人的情况下,怎么应付两拜一平的战绩,而对方真正的高手,却还没有登场,压轴的两人,均是翘楚。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二十四章 归杏坛 劳烦请快些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百里伯渔的馊主意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又没有太好的办法,一群人辗转反侧,各怀心事,其实输掉未尝不可,只是实在太丢人了些,都是年轻人,争强好胜本就是天性。 星阙王城西郊顺水河畔,因为先前杏坛的出众表现,此处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模样。 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清苑学宫离去之后,这里便搭台筑擂,茶仪亭帐尽出,做成了杏坛西院主场的模样,比之先前,热闹非凡。 本以为两天来的接连失利,会让人们多少失去些兴趣,哪知道却吸引了更多观众,似乎是想要看杏坛怎么力挽狂澜。看客的数量竟然比前几次都要拥挤。人头攒动如过江群鲤嘈杂混乱。 好在不少人都有上一次的经验,对于杏坛西院的迟到,大家习以为常,只是当前这种形式之下,还如此沉得住气,确实惹来不少非议。 港都的人们早就等在场中,看台主位上更是坐着港都城主,庚舒!一旁有向不存与杨书陪伴。至于君笑并没有落座,一直呆在赛场的旁边,等着杏坛的出现。 “喂,杏坛还来不来人啊,这种时候都能睡过头吗?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场地依然紧贴着顺水,也没有怎么装饰,只是铺了一层石板,看着规整了很多,石板地面上站着一个青年,长发束辫,紧衣劲装,脸上总带着玩世不恭的轻蔑。君笑见此人这模样,就已经猜到,这位应该是港都团队里最出色的人物,萧周儿。语气里全是放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听见萧周儿的喊声,庚舒并不以为然,笑着评价,“年轻气盛,言语里得罪的地方,还请院长见谅。”表情上一点都没有语气中的歉意。 杨书坐的端正,根本毫不在乎,其实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喝着茶水,掩饰着自己的怨怒,正不知道怎么回应对方的时候,余光刚好看到君笑的方向,然后笑了起来,慢悠悠的回答,“都是小事,只是这等性情,哪经受的了挫折,今日之后别留下什么心病就好。” 向不存和杨书这些天没少互相揶揄,这时候见杨书依然气定神闲,忍不住就想上去嘲讽几句,结果刚刚转头,就被君笑的声音打断, “任选擂比,杏坛西院对阵港都市,第四场,开始!!!” 这声宣告不禁让向不存和庚舒有些不解,更让场内的看客们满头雾水,一直也没有见到西院众人的出现,甚至杏坛也只来了杨书一人,怎么会宣布开始? 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场内,还真的多了一人,来人其貌不扬,短发黝黑中带着星星点点的参差,有些杂乱零碎,身材匀称适中看不出什么特点,但却格外白皙,让好多女生自愧不如,面相温柔带着笑意。 萧周儿打量了半天,发现之前没有见过此人,对方太过中庸的神态,总觉得让人提不起警醒。片刻过后,看客中也是不是想起了嘘声,众人都以为杏坛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眼看不敌,故意随便找了个人应付这一场,好赶快结束,免得浪费时间和精力,这种做法实在让人不忿。 向不存看着已经从场边走回看台的君笑,质问道:“君上,任选擂比可是王国的头等大事,百年难得一次,有些人就这么胆怯畏战,搞出应付了事的做法,您是不是应该要点说法啊?” 君笑撇了一眼杨书,又看了看庚舒,根本没有表示,哈哈一笑而已,就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王座且看便是。” 场中萧周儿听着嘘声,也渐渐有了认知,心中实在有怒气,皱起了眉头,冷冷的说道,“小子,如果杏坛真的没胆应战,我劝你还是直接躺下认输吧,不然我可不会留手的,伤了你,跟你家长辈不好交代。” 来人听了劝诱和对方明显看低自己的口气,顿时没有了客客气气的样子,不耐烦的说:“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赶紧的吧,饿死了。我还急着去吃饭呢。” 萧周儿怒急返笑,微躬行礼,说道:“呵呵呵,好好好!港都市,萧周儿!” 那人也不含糊,双手背身受了这一礼,还没等周围人群大骂他不尊礼数,戏谑的说:“杏坛西院,院长风尘!请赐教!” 此下让萧周儿心里一惊,猛然抬起了头。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一月有余的风尘。该说,先前白阅微与风尘在无圜岛震慑虬髯秀气二人,考虑到行踪已经败露,凤凰圣兽以及轩辕石碑又都已经安排妥当。于是就马不停蹄的踏上归途。正好赶上杏坛的第二轮擂比,风尘得闻消息,就直接来了现场,实在忍不住刚才萧周儿的叫嚣,刚巧主持的又是熟人君笑,干脆直接走到场边,询问是否能够直接上去。也是这一幕正好被喝茶的杨书收入眼底,所以院长才会如此淡然,放下心来。 风尘自报家门,引得场间众人脸色各不相同,刚刚还嘘声四起,听到名字之后全部陷入沉默,紧接着复有嘈杂,议论纷纷。庚舒更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台下的年轻人,虽然早有耳闻,但亲眼所见,还是惊叹于西院院长的年轻。 向不存有些羞臊,转头看着嘴角忍住笑意的杨书,终是没有说什么。 萧周儿站在目光聚焦之处,耳边不断传来围观看客的议论,西院院长、五帝先生、皓灵白帝、被天格与王权亲自召见、古井镇死里逃生、阴山卫力战群尸,这些片段一股脑的涌入萧周儿的心里,突然让他有些尴尬,刚才自己的嚣张竟然变成了一个坑,让他跳也不是,爬也不妥。 风尘看着对方不动,直接开口催促,“好啦好啦,免礼,我就不用你跪下回话了,赶紧的吧,真的很饿。” 萧周儿气节,先前自己的不可一世的模样,此刻全被压在自己身上,脸上憋的羞怒通红,紧咬牙关实在无处发泄。又想起之前城主好像说过,西院院长风尘因为阴山卫一事,受了重伤,灵晖枯竭始 (本章未完,请翻页) 终没有回复,所以先前一直没有下场应战。 这种情况此番站出来,肯定是杏坛已经到了最后的危机时刻,没有灵晖还敢出场,必然近身技法十分自信,想通此节,萧周儿不服,心说‘既然你技法如此自信,我就偏偏用此胜你。管你是什么白帝先生,院长小儿。’ 有了主意,萧周儿趁势而起,猛的向风尘窜了过去。 看到自己弟子的动作,庚舒自然知道萧周儿的想法,不由骂了句:“蠢货,先前的叮嘱全都忘记了吗?”声音不大也不小,也不怕杨书听见。 杨书其实心里更加紧张,对于风尘的状况,他比谁都了解,这种时候却不敢表现出来,死死的盯住场上的情况。 存着这种心思的在看客当中不再少数,自从知道了风尘的身份,多数人都考虑到了这种变化。都想确认传闻的真假。 只不过让所有人又是惊讶的情形再次出现,看着对方不要命的冲过来,风尘实在有些失望,脚尖点地,轻轻飘摇而起,速度不快,但却总是刚刚好。正是风尘的本命神通‘凭虚御风’! 萧周儿窜的极快,近身不成,转折而回,竟然楞住了,四处找不到风尘的身影,虚惊之后猛然抬头,看见飘在空中的风尘,有些发呆。 风尘轻灵的身体就停在了半空,让人们惊诧不已,向不存再也忍不下去,直接向杨书发问,“他什么时候恢复的灵晖?” 庚舒则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发问的对象也是君笑,“上玄境能施展出风之力髓海境的‘扶摇’神通?君上,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任选擂比限制参与者必须是上玄境以下,这规则众人皆知,有意思的是,对于两人的问题,君笑和杨书却配合的十分默契,只不过实在没给什么面子,因为两人互换了回答。 面对庚舒的质疑,君笑却对着向不存说,“王座大人,刚才我也问过,风先生直言不讳,说是十天前才刚刚恢复,顺便破入上玄境。” 而杨书则面向庚舒,说道:“城主不必疑虑,风尘所用并非‘扶摇’而是他的本命神通,‘凭虚御风’!” 虽然二人的做法让向不存和庚舒感觉十分搪塞,但既然有了答案,还是将注意力回到擂比当中。 几人注视之下,确实感觉出不同,‘扶摇’也只不过让人可以飞行或者置空而已,并不像风尘可以做的这般灵巧生动,犹如鹰击长空,鱼儿潜水,自由自在如臂指使。 萧周儿永尽手段,神通‘天炎’发挥到了极致,但需要凝聚释放的火球,根本擦不到空中飘飞的衣角。其他手段自己在地面上也危及不到天上的人。所以心里越来越气,越来越急。 风尘犹如溜猴一般轻松自在,根本不看萧周儿越来越怒的脸色,还不停的吐槽,“你速度倒是不错,可惜稍微远一点就这么没用了。还是得练啊。”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七步内 枪又快又准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萧周儿听着风尘的嘲讽,反而稍微压了压心中的羞怒,变的冷静了些,不再做无谓的功绩。 他的想法很简洁,也值得称赞,既然碰不到,就不追了。于是萧周儿站定,凝起灵晖,干脆闭上双眼,朝着风尘方向,双手猛力一推,伴随着震天呼唤,“浩千机!!!” 随着动作,擂场上赤红锃亮,无数火焰从虚空中攀升,汇聚成一根根弩箭,铺满了萧周儿的身周。刚一成型,便飞射而出,覆盖住了风尘所在的天空,根本无处躲闪。 风尘眼前一亮,带着一脸欣慰的表情点了点头,“这还像点样。……焚轮!!!” 火箭不可谓不快,但飙风更加惨烈,一股龙卷风从天而降,刚好落在群箭头顶,席卷着无数箭矢吸附旋风之中,一根都没有遗漏,一根都没能到达风尘的身边。剧烈的风暴让场外的人都觉得窒息,何况身处其下的萧周儿。 好在风尘的灵晖并不能维持太久,解决了‘浩千机’神通,就收束了灵晖,不然萧周儿可能一并身丧其中,自此结束也说不定。 “这样不行啊,兄弟,七步以外,你怎么可能比我更快?不如躺下认输算了?大家省点力气。”风尘把之前萧周儿的叫嚣全都还了回去,更是将轻蔑与嘲讽做的有模有样。 更被风暴洗礼,萧周儿好不容易恢复了站姿,听着这样的奚落,急火攻心,向风尘大吼,“想不到西院院长如此不堪,倚仗游空之术,占尽便宜,有胆下来你我步下为战?怕是你没有这股勇气。” 风尘被骂的一愣,不由笑了出来,“真是的,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一会丢人丢到家了可别怪我没让着你。”说罢就落回了地面,落在萧周儿身前。 只是风尘还没站稳,萧周儿就漏出笑容,看来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双腿猛然蹬起,直接摆腿扫中风尘脖颈脆弱出,“什么七步以外,你快又如何,先生输就输在过于自大,现在你我可不足七步,……染江!!!” 神通一出,萧周儿动作又快几分,周深燃起腾腾火焰,热浪拂面,这腿踢中,风尘绝不好受。 君笑见状,做足了制止的准备,却看到杨书动都没动,不禁有些意外,但还是控制住自己跑进场内的冲动。 结果刹那之间,萧周儿已经飞了出去,而风尘只是站在原地,未变分毫,如此变故,另全场哗然。人们纷纷站起,也包括港都的队友以及庚舒。显然此次之后,萧周儿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睁着双眼,满脸疑问,左腹部有一个细小血洞,穿过了躯干,鲜血不停。看表情伤势应该不至于危机生命,但已经没有了再战的能力。直到萧周儿落地,众人才听见风尘的声音,“须臾!!!” 庚舒叫停了擂比,直接认输,自己也下场检查萧周儿的状况,眼睛却盯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风尘,越来越近的距离本想交谈,结果没等开口,就听见风尘好奇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萧周儿,确定没伤到要害,说了句,“真是的,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啊?七步以外,枪快……七步以内,枪!又快又准。”说罢,还用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比了一个八的手势,放在唇边吹了口气,又插回腰间。溜溜达达的跑向杨书身边去了。 此话说完,萧周儿再也忍耐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目呲欲裂。这一口,应该是气的。 刚刚离开擂场范围,本想去跟杨书打声招呼,何况重回灵晖之后的第一场战斗感觉良好,满心都是欢喜。未走出几步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钟沫领着众人不知何时齐刷刷出现在他的身前,每个人都忍着眼里的光,说不出的激动,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行礼,“恭迎院长,见过皓灵白帝先生!!!” 并没有刻意增大音量的嫌弃,但是普普通通的参拜声,就这样传进了场边每一个人的耳中,振聋发聩,不断回响。以至于再有没有人注意港都萧周儿的情况,目光再次聚集在杏坛的身上。 做足了恭敬的样子,起身后又都恢复了常态,百里伯渔边砸着嘴,边转圈打量着风尘,“啧啧啧!可以啊,竟然都是上玄境了。小母牛坐火箭,牛x上天了!” 风尘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别搞个人崇拜啊,粉丝太多我也会有烦恼的。哈哈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百里伯渔抢着回答,“你在天上臭屁的扭来扭去的时候,我们就到了。小鸡换大炮了这是?把你拐走的那小娘们儿到底给你喂了什么东西?难不成阴阳双修吗?” 这句毫无边际的调侃惹的风尘一阵脸红,其他人的表情也十分值得玩味。 “胖子,你是在说我吗?” 白阅微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近了几人的身边,正好听见百里伯渔的絮叨。 死胖子看见来人带着面纱,虽然不知道长相,但从穿着和声音一下子认出了是谁,“额,掌案大人安好,这个,今天天儿真好啊,阳光明媚。” “滚!!!” “好嘞!!!” 三言两语,就这样悻悻然被轰了出去,许烟萝赶紧出列,正要行礼,却被白阅微阻了下来,她并不想引人注意。烟萝只要转向风尘,眼含春意,看了半天,问道,“回来了?” 就像去年年末,许烟萝刚从无极寮返回,在道行宫广场巧遇风尘,问出的第一句话一模样。 时间会走,时光多变,但他们似乎从来没有犹疑过。 风尘也记起了那时的光阴,于是回想着当初许烟萝的回答,开心一笑,“嗯,回来了。” 众人面有喜色,不知怎么言语,还是白阅微出声说道,“回来了,就再也没办法平静了。” 似乎若有所指,引的众人猜想,只有风尘知道她的意思,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伤势恢复的消息,那么之前所说的,觊觎腥旋以及操控骨螺池的那群人,就要开会行动了,他大概是唯一一个吸收了骨螺依然能够活蹦乱跳的人。 白阅微没有给大家太多的时间,又补充道:“烟萝,下场带上驺吾吧,除了看家,也该有点其它用处了。”说罢便离开了人群,独自向城中走去了,看方向应该是前往道行宫。 百里伯渔这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又冒了出来,“我说疯子,一个多月,你就没好好调教调教她,怎么还是一如既往高高在上冷冷冰冰的。” 风尘无奈,也只说了一个字,“滚!!!” 因为杏坛与港都双方都只有五个人,所以第三天下午便是最后一场,注定属于两个女生的较量。 众人惊奇的发现,再次出场的许烟萝,肩膀上竟然多了一只小兽,不知道是什么用意。只是这一场的过程实在枯燥乏味。 听了白阅微的提议,许烟萝才知道可以借住拓印的灵兽战斗。港都一方明显也了解了许烟萝近战之后的恐怖,所以君笑宣布开始之后,对方的女孩子,直接几个空翻,退到了极远的距离。 哪知这次许烟萝却没有动,而她肩膀上的猫却消失不见了,顷刻间幻化了身躯,硕大的异兽出现在场中,长毛附体,尾巴纤长摇曳。凶猛淡然的模样,让对方的女生足足楞了半晌,才想起来之前城主的交代,赶紧唤出护体灵晖,准备施展神通。 只不过漏出本来模样的驺吾比战斗中的许烟萝更加不讲道理,一阵呼啸,原地就只留下了残影,还来不及寻找去向,港都的女生就被驺吾一巴掌拍飞了出去,直接昏死不省人事。 许烟萝看着这情况,赶紧跑过去查看对方的伤势,发现没有大碍,就示意君笑可以宣布结果。 君笑也是无奈,刚刚说出开始还不到顷刻间,就要宣布结束。庚舒已经全然没了脾气,风尘的出现不管是气势还是手段都已经扭转了局面,可是怎么也料想不到,本来寄希望于最后一场拿到胜利,挽回些颜面,结果世事难料。第五场近乎玩笑,椅子上还没有坐稳,就已经结束了。 尽管港都一方有诸多不满和疑问,比如为什么风尘会突然出现,又怎么能施展出明显比‘扶摇’更加高阶的神通,再者使用如此强悍的灵兽是不是规则所允许的,这些都成为了无法避免的问题。 只是,观众们和外界并不在意这些问题,他们只关心最后的结果,只关心西院只用了两场的胜利便奠定了不可动摇的绝对地位。 在星璇共和王国年轻一代的翘楚中,风尘所代表的杏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位置。这预示着不管杨书以及其他几位先生如何低调隐忍,也无法改变杏坛在永尽大陆的未来当中,必然有一席不容忽视的地位。 全世界并不会深究他们几人的来历,只会看到在杏坛的培养之下,几个人出类拔萃的修为,以及匠心独到的灵晖运转方式。这无疑会让世人觉得,论起教导学生,还得是杏坛的未来。 王国两百多年前,千方百计从杏坛手中夺走的教育掌控权,经过了百年来的沉寂,终于又渐渐有回归正统的趋势,何况这种趋势还建立在世人的愿景之下。值此下去,杏坛的处境将更加微妙,甚至成为各方角力的舞台。 正如白阅微所说,回来了,就再也不会变的平静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二十六章 道行宫 熟悉又陌生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道行宫, 金字塔状的宫殿依然宏伟壮丽,比起离开时那天的大雾,又平添了几分春意。 一楼后厅中的沙发地毯还是那种简洁沉寂的模样,风尘摸索着自己专用的桌子和椅子,竟然陌生了起来,毕竟刚刚接受道行宫一个月,就离开了这里,消失了一个月。怎么样算也不能称为故居,更说不上熟悉。 况且书桌上井井有条,收拾的干净利落,根本没有先前他自己用时那种烟火迷乱,纷杂忙碌的模样。 “怎么?桌子上太干净,有点不习惯吗?”许烟萝端着满满一盘食物,连门都没敲就走了进来。 风尘看到来人,少有的没去顶嘴,只是勉强一笑,慵懒的坐了下来,“怎么让你来?不需要休息吗?” 许烟萝将盘子放到桌上,温柔的说,“钟沫本以为你回来了可以悠闲一点,结果你这下一鸣惊人,道行宫的大门都要被挤破了,所以她只好去应付这群人了。至于云追,擂比中破境,还在适应稳定中,百里伯渔拉着掌案去给他查看一下,江小米也跟着凑热闹呢,所以我现在最闲,而且,我需要休息吗?我根本没花力气。” 风尘想了想也对,下场的都是驺吾,许烟萝只是走过去走回来而已,“想不到那家伙除了看家护院还有这种用出。” 许烟萝突然好奇的看着风尘,这让风尘非常的不自在,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你这么看我。” 许烟萝说:“呵呵,那倒没有,只是好奇你刚才还明明一直兴高采烈,怎么回了房间,到了自己的地方,反而有点消沉了呢。” 风尘叹了口气,说:“我这是头痛啊,上午气不过那小子一直胡说八道,上去教训了他一顿,现在想想实在太冲动了,谁都知道我这个院长只不过是被架在火上烤而已,这倒好,我自己还往身上撒了把盐刷了层油,冲动是魔鬼啊!” “怎么?后悔赢下来?早说啊,我直接认输就行。” “我们也没有赢啊。” “但是全世界都觉得是我们赢了。只不过这下参与擂比的人们就都知道我们只有五个人了。” 风尘摇了摇头,说:“不重要,你们先前就是天真,还不如第一次对阵清苑学宫时,就直接认输,或者指派三个人,只摧枯拉朽一般胜三场。因为这种事本来就瞒不住,给了别人试探我们的信心和希望,我们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是谁出的这种馊主意?” 白阅微没有接话,不好意思说是他们五个人想了一整天,才勉强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方式,结果就被风尘一眼看出实在鸡肋。 “不用在意这些,现在好了,你不是已经回来了。” 风尘接过来继续说,“所以我才头痛,我恢复灵晖是件很有代表性的事情,之前很多隐瞒在暗处的波动,包括骨螺可以被我正常吸收的事情、怀疑我在阴山卫施展出诡异神通的事情,甚至 (本章未完,请翻页) 慕轩师兄在古井镇舍命而出的‘白矮星’。慢慢都将会浮现出来,首当其冲就是我和我所在的西院。白阅微应该也察觉到了,所以看我出场之后,才会出声提醒你让驺吾现世,这也是很多人都在关注的事情,现在全出在我杏坛。” 许烟萝想不到那么多勾心斗角,有点怯生生的说:“我让驺吾出场是不是做错了?” 这种幽怨自责的口气让风尘坐立难安,赶紧安慰,“不不不,别这么想,白阅微的判断和我不谋而合,既然躲不掉,就尽情展现自己的底气,警告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 也不完全只是为了安慰许烟萝,但后半句话风尘却没有说,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又有怎样的背景。 如风尘所料,与港都的竟争刚刚结束,各种途径的互相作用之下,消息不禁而走,到达了永尽大陆的每一个地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权南湘守和天格宇化玄都得到了下属的汇报,“禀告神上(王上),上古仁兽驺吾,再度现世,确实已经成为北冕王座许成皿之女,许烟萝的拓印灵兽。” 风尘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或者说本来就已经推算到这种结果,所以并不想去在意。 回到道行宫,难得不用提心吊胆,云追的境界得到稳固之后,白阅微也返回了无极寮。本以为相对平淡的时光,却并没有延续多久。 就在风尘回归,白阅微离开的第三天,北冕王城西郊一处村落当中,就发生了王国几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骚乱。 在许成皿的带领之后经过两天两夜的反复争斗,终于全歼了一伙暴徒。由北冕王座亲自出马还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可见事情的诡异和实力的恐怖。 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世人的注意,但当许成皿从对方手中带回了半截死掉的肉蛹残骸之后,就变的有意思起来。明显整件事情都与遗失的北冕腥旋浆皇有关。 谁也不敢确认这半截肉蛹就是浆皇,就连许成皿都不知道匪人会出没于此的消息,鸿雁馆如何得来。 至于活口,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事后不周院曾专门派人前往此处,现场情况的惨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再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才得以留下对方全部的尸首,并且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整个村庄都已经毁掉,被山洪海啸洗礼一般,没有找到用于养育浆皇的血池,更搞不清楚他们如何做到。王国的反应却非常的快,疑似浆皇的残骸一经抵达,立刻就被送往不周院,在天格的确认之下,得以验证其确实是心螺母体,这种特殊的能力,就不能轻易造假。于是尽管再多的疑点也不得不承认,北冕浆皇已经被毁,北冕腥旋也自此不复存在。 这无疑对王国是个重大的打击,谁都无法推测,在这种损失之下,历史的车轮会被推往何方,王国赖以生存的根本又会如何补救。 这件事不可谓不严重,本应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该像之前一样,低调处理,以免引起多数人的恐慌。王国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可惜事情的发展永远超出人们的期望。 起因时间毫不起眼的小事,北冕王城鸿雁馆馆长也参与了绞杀骚乱的行动,只是涉及太过绝密,并没有任何的嘉奖。都是为王国效力了一辈子的人应该很容易理解这点。 可惜北冕馆长的夫人却是个市井之气十足的妇人,馆长虽然身居高位,但是向来惧内,那日生死拼杀之后,满足于自己的重要作用,终于豪气了一把,因为一些家庭琐事,和馆长夫人吵了一架。 压抑已久,说话自然唠叨了些,哪知馆长夫人也不含糊,一怒之下就跑回了娘家。按道理夫妻拌嘴再正常不过,但馆长夫人添油加醋歇斯底里的模样,让两家人争论不休着实烦躁。 没有了夫人的约束,馆长也得以肆意发泄,加上满肚子的委屈,整日呼朋唤友,酩酊大醉。终于有天,狐朋狗友全以为馆长改了性情,敢这般放肆,于是在席间聊起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北冕馆馆长被朋友兄弟三两呛声之下,借着酒意发起了牢骚,无意间说道前几日的行动,更透漏了歼灭的乃是捣毁北冕腥旋的罪人。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他本人喝的迷乱,当时竟然没有差距自己的言语不妥。直到第二天醒了过来,才意识到可能闯了大祸。又实在想不起自己到底说了没说。 只不过王国并没有给他纠结疑惑的时间,第二天没到傍晚,野叟变亲自带着属下,将他压到了王宫之中,自此没了消息。可惜这种言词带来的影响,却已经来不及补救,流言纷飞的速度往往是想不到的。 又过了三天,王国各地,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北冕腥旋失落的消息,甚至早晨出去买个早点,早餐店的大妈都会问你一句,“知道吗?说是要打仗了?” 也许觉得危言耸听,但这种版本完全不是最夸张的。会有各种层出不穷的猜测都要归功于人民群众的伟大智慧。 有的人在担心,长此下去,随着王国人口的继续增加,会不会促成与临渊部落的战争再起,一是转移内部的矛盾,二是为了夺回许渊叛逃时,被临渊占据的那座城池,因为据说其下也曾经有一处腥旋绝境,更有阴谋论者表示,战争是最直接的控制人口的方式。 好事者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世人盲目,只能观其表象,以自己有限的头脑进行臆测。 除了品茶论饭的腔调,和惶惶自危的担忧,还有些异想天开的人,盲目的奔从于自己的力所能及。 比如王宫门前,自事件发作时起,就有一群人一直以聚众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诉求。 他们的想法即简单,又纯粹。就是请王权赶赴不周岛求天格所辖的不周院,能够显降神通,再培育出几个腥旋,好缓解目前的窘境。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冥冥中 有暗潮汹涌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随着事情的愈演愈烈,来到王宫前想要知悉真相,或者表达自身诉求的人们越来越多。这种杂乱燥厉的氛围像是会传染一般,从王宫门前,顺着四通八达的街巷,蔓延到了整个王国。 一时间不知星阙城这座首都上演着集会的盛况,就连各地城主府和鸿雁馆都相继繁忙起来,最热闹的当属北冕王城城主府门前。尽管许成皿也曾经出面试图平息人民的惊恐,但不管怎样的言词都无济于事。更不用考虑试图继续掩盖,这只会让人们的慌乱转变成愤怒。 所谓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夫子诚不欺我!心螺便是欲望,因为心螺是星璇的人们能够继续繁衍和生存的希望。 “王权,聚众的人们越来越多了,我觉得您有必要去安抚一下。或者天格大人出面。” 王宫议事殿,屏退了左右,唯独留下野叟立于从旁,毕恭毕敬站着,考虑了良久,还是没能忍住,算是询问或者提醒。 王权南湘守闻言,并没有反应,呆坐了良久,似乎想从王位上,听见王宫门前的议论和交谈。 思虑半晌,南湘守终于开口,“想不到经过千年的演变,腥旋的地位竟然在人们心中如此深重。罢了,昭告世间,我当亲往不周院,面见神上,为众生求指鉴。” 随着王国顶端的声音慢慢传出,感觉到王权用词语气中的沉稳镇定,热闹了一周的人们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在王宫和各地城主府的全力肃清之下,依然还想游行在街上的人们也全部散去。这也足以能够看出,不周院、天格,以及天格所授的王权,在王国人们心中的地位,可能并不亚于腥旋这种赖以生存的根本。紧紧是王权的一句话,紧紧是知道不周院有可能干涉,就可以让情绪处在沸腾边缘的世人冷静下来。 但其实,在旁观者的深究之下,王权的回应实在很值得人们玩味,也证明了南湘守深知,说废话是一门很宏伟的艺术。 亲自前往不周院请鉴,请什么鉴?谈什么事?说什么话?问什么答?众人都不清楚,更别提什么时间去,什么时间回来,到底不周院表没表态,管还是不管。这些类似的关键信息,一个字都没说。想到此处,总是十分佩服不周院及王权在人们心中所占信仰的高度。 这一周来,杏坛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毕竟打破砂锅往祖宗族谱上看,杏坛和腥旋也没有半点关系。只是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不见得有多无辜,所以西院道行宫门前的广场成为了人们聚集的最好去处。直到王权发声,事态慢慢平息,人们才渐渐散去。 看着逐渐减少的人群,回归了熙熙攘攘三三两两的平静,风尘几人站在道行宫门前如释重负,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成为第一个被人民群众赶下台的杏坛院长,英年早逝在愤怒的踩踏之下,浑身印满脚印。 “还是王权和不周院厉害啊,一句话就平息了介骚乱。介要控制不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可恁么办。” 风尘一点都没有万幸的感觉,心里满是阴云,听到百里伯渔的评价,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啊。” 百里伯渔没有意识到风尘其实略有它意,自顾自的继续说,“诶,你们听说了吗?这几天我混在里边可没少刺探情报。” 云追一脸汗颜,“难怪这几天总是找不到你,你也太爱凑热闹了。” 百里伯渔毫不理会,略显得意,“这都小意思,咱这两年的工作可不是白干的,告诉你什么叫干一行爱一行。” 风尘截断了他的卖瓜自夸,问道:“都听到什么了?” 百里伯渔说,“明显就两拨人,人心惶惶的,一拨人觉得这样下去就得打仗了,说什么也要将两百年前被临渊占据的腥旋绝境抢回来,另一波人则主张着请不周院出来再创腥旋,既然腥旋最初就是祭司们培育的,那么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候,当然要赶紧解决才行。” 云追有所感叹,“哦?竟然还有好战分子?” 百里伯渔唾沫横飞,把众人议论的模样讲的惟妙惟肖,“何止啊,主战派在民间当中甚至占了大多数。剩下的一小部分,全都陷入了迷乱,跟着集会也不过是盲从而已。不过看不周院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想要把这件事压制平息下去,应该也不难。” 风尘又一次摇了摇头,“捧的越高,摔的越惨!” 百里伯渔好奇的看着风尘,云追则低头不语开始思考,“怎么说?” 风尘解释道:“你们难道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儿本身就很奇怪吗?处处都是透着诡异。先说馆长,能成为第二王城的鸿雁馆主,怎么可能是那种酒囊饭袋之辈,就这么巧胡说八道一顿,然后传了出来?就算这位头脑发热,酒气迷心,能和鸿雁北冕馆长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又怎么可能是一般人,这种消息在这群人中都应该不算什么秘密。可你瞅瞅时候调查,那天吃饭的都是什么人?就差没把王府后街卖煎饼的五嫂也请去了。” “故意的?” “嗯,我觉得暂时把问号去掉,可能更合乎情理。” “可是为什么呢?”云追继续问。 “猜测啊,只是我猜的,目的很明显,你们已经知道了,刚才胖子不是说过一遍。” “哈?我说过吗?”百里伯渔有些反应不过来。 云追耐心的解释:“为了打仗?” 风尘第三次摇头,“并不全对,国家机器怎么会因为民众的情绪所左右,何况战争这种事情,而且仅仅为了这个,根本不需要这么大阵仗。我猜应该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发起战争而铺垫下群众舆论基础,激起全民备战的决心。除此之外,最为重要的一点,引不周院下场。” 云追还是不明白,“但是不周院一旦出面,人民高涨的情绪都会被压制,毕竟千百年的信仰已经根深蒂固,植入骨髓。不周院怎么会任凭这种事态发展下去。” 风尘却说,“信仰这种东西,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只依托于人们的精神塑造,能够建立,必然可以崩坏。不周院的确有着天然的地位,天格宇化玄也无愧于近神之人。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还是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可是,我们必须得承认,想要颠覆不周院和天格的信仰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困难不代表不能。天格大人必然也已经察觉,这是足以颠覆不周院千年根基的大事件。” “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每当谈论正经话题的时候,风尘总是收起习惯性戏谑的表情,这会更是冷冷讥讽的一笑,说:“呵呵?夸张吗?我只怕我想的不够严重。人们的恐慌来自于腥旋绝境被毁,心螺的逐步缺失。人们期待不周院的介入,是因为整个大陆都认为,腥旋绝境是不周院上古时代祭司们亲力亲为的产物。那在这种群情激奋的胁迫之下,不周院仓促下场,结果就没办法弥补腥旋的缺位。人们,又会怎么样呢?” 云追面色凝重,紧接着说:“失望更甚,幻想破灭,恐慌转变为悲愤。对延续千年的传说产生追根究底的怀疑,甚至迁怒于不周院,对持续千年的信仰感到迷茫,直至愤怒。但,你又怎么知道,不周院无法再次铸就腥旋?” 风尘点点头,说:“我的确不知道,但如果不周院可以做到,那么许渊前辈那件事情,何至于王国需要拼了命主动与临渊开战,要知道当时的王权殒命,城主叛逃,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除了不周院有能力统御和带领王国作战,恐怕临渊共和王国早就已经四分五裂,成为历史了。而且腥旋到底是不是不周院培育的,我一直持保留态度,何况不周院从来没有承认过,也没有否认过,这种态度十分暧昧。所以这件事情直到今天也只是永尽大陆的传说,而没有成为有记载的历史。” 云追和百里伯渔都沉默了下来,消化着震惊的观点,过了好一会才勉强挤出一句话,“你这种论调,还是别说出去了,不然真的会被愤怒的民众撕碎的。” 风尘没有理会,继续着自己的想法,或许只是说给自己听,并不在乎别人的言语,“这样看来,正好印证我们当初的猜疑,古井镇和阴山卫的骨螺池,确实与不周院无关,因为操纵骨螺池和袭击北冕腥旋的应该是同一批人,这件事情对不周院没有任何好处。” 云追似乎也有所察觉,“我实在想不出,虽然我们也是外来人,但好歹在鸿雁馆呆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对于整个王国的密心也接触了不少,很难想象会有一个这样的势力存在。并且从未被任何人发现。” 百里伯渔也反应过来,“要是都按照你猜的,敢把主意打到腥旋和不周院的头上,介得似嘛样的一群人?需要多大的胆量野心和实力背景。怎么做到如此隐蔽?” 风尘已经把目光从道行宫广场上离散的人群中收了回来,不无犹豫的说,“不知道,但时间和历史总会有答案。现在,我们还是顾好眼前的自己吧。”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要脸 史上之奇葩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整个王国关于腥旋被毁的事件,造成了难以掩饰的影响,但这份充斥着精神的骚动,只蔓延在底层民众当中,越到权利阶层越是平静,似乎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某些变化,只不过没有证据,不敢言明,又或者感觉怪异,却做不到任何推测。 之前还如火如荼的任选擂比,也在这种背景下被搁置了一周多的时间。这一周的时间对于人们来说并没有茶余饭后的那般平静,王国的稳定在这七天之内一直在大规模骚乱的边缘反复踱步。 杏坛中的人们绝大多数都是王国子民,当然也有很多来自于临渊部落,只是没有人傻到会拿这种事情做文章而已,毕竟有教无类,一直以来是杏坛立足的根本,也是它影响力和号召力的来源。 可这并不能阻止慌张的情绪在其内部出现,除非杏坛能够解决王国人民需要腥旋绝境盛产的心螺,才维系自己生存的事实。 为了安抚这些隐隐带着躁动的情绪,在风尘回归之后,被临时调派往西院的岳穹就跟随杨书回到了总院,各归其位。随着集会游行的情况慢慢得到了克制,生活逐步恢复了正常。 二月二十三日, 道行宫门前聚集的人群彻底散去的第二天。 云追、钟沫、百里伯渔、许烟萝和江小米都正在无所事事的光景,就被风尘招呼到了偏厅之中。 在风尘、云追和百里伯渔日常的带领下,几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也渐渐形成了统一的风格。毕竟三个大男人七歪八扭闲散舒适的模样,很难有什么领导开会的郑重其事感。 “这几天我稍微研究了一下任选擂比的规则……” “啊???你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就为了这件事?”风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沫出声打断了。 风尘十分不理解这种疑问,眨巴着眼睛反问道:“啊什么??当然不全是因为需要思考安排任选擂比的事情,我还顺便洗了个澡,吃了个早饭,又小睡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钟沫本来刁蛮的脾气确实被风尘几人磨掉不少,“先生!!!都什么时候了?作为表率,杏坛多少应该出面安抚下世人的情绪,你还有空管其他的?” 风尘直言,“我前几天不是让你在门口贴了昭文?” 钟沫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那算什么安抚啊?你就写了一句话,‘杏坛一向对破坏人民安定,社会繁荣的违法之事深恶痛疾,立志与企图颠覆稳定,有碍和谐的宵小之辈划清界限,斗争到底。’” 云追郑重点头,轻轻的鼓掌,百里伯渔咋呼寻常,吹着口哨,说道:“呦~!!!这话说的,大气啊,像样儿!!!” 风尘更是像领导人巡视仪仗一般,带着温和的笑容挥着手,“谢谢,同志们一样辛苦了,都是敝人应该做的!” 钟沫终是忍不住,随便抓起一本书就朝胖子和老道两个人砸了过去,“你俩把嘴给我闭上!!!”然后转头指着风尘,“你也给我坐回去,夸你呢是吗?” 看见雌虎发威,三人乖乖的换上一套标准坐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姿,竟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难道不是???”风尘弱弱的问了句。 钟沫脸色憋的通红,“当然不是,像什么样子啊?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各地学子,教习和附近的学宫,快要把我烦死了。纷纷询问如此事件的当下,杏坛有什么想法,人们又该如何自处。你以为你用两句顶尖的废话就能让他们安静?是你傻还是他们傻?” 风尘摊开双手,“所以啊,我这不是马上找你们来开会了。” “任选擂比的事情,和腥旋绝境有关?”听到风尘这么说,钟沫稍稍冷静下来。 风尘狡猾的一笑,“怎么可能有关系,是你傻还是我傻?” 钟沫怒急返笑,竟然抄起屁股下的椅子,作势便要砸,“混蛋,都别拦我,小米去请岳先生回来坐镇,今天我就要把这白痴葬了,要不然愧对院长,愧对杏坛前辈先贤!” 钟沫是真的动手,风尘也躲的飞快,许烟萝和江小米哭笑不得站在一旁,云追和百里伯渔赶忙拉住,“算了算了,他什么德行咱不是早知道了,你又打不过他,别伤着自己。” 风尘躲在桌子后面,举着手,“诶!停,冲动什么?你让我把话说完啊。” 钟沫放下凳子,“你说!!!” 风尘又坐了回去,“你爸这些天都没找你,也没让你回去,六大家什么样的能力,你应该比我更深有体会,既然他都没着急,你慌什么?再说了,王国现在最需要的便会冷静和稳定,人民不傻,但人民却最为健忘。只要我们恢复正常生活,逐渐淡化腥旋的变故对事实的影响,头疼的事情总会越来越少的。而且我觉得王权肯定也乐于见到我们按照他指示继续下去。毕竟我还耽着任务呢,任选擂比结束还得带队前往王权业障。” “杏坛可不再隶属王国了,你这西院院长还需要为王国做到这种份上吗?” 风尘想起抵达无圜岛之前和白阅微的讨论,说道:“杨书院长已经安排自己亲闺女和茵陈师兄甘当王国客卿,准备前往边境了,这种做法早就让全大陆的人都有了杏坛忠于王国的认知,我做点什么也无伤大雅。有长辈领路于前,我等岂有不紧随其后的道理。” 钟沫还是不愿,自从加入杏坛,脱离了家族的束缚,一向经受高端教育的她,终于觉了可以一展抱负的机会。偏偏自己的老师是这样一个人,十分无奈,“那就是放着不管了?这和躲起来有什么区别?” 风尘又解释道:“意思好像是那么个意思,你还真说对了,要不是因为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早躲起来了,哪还用在这跟你们废话。我又没本事造个腥旋出来。不解决关键问题,做什么都是徒劳,还不如不做。” 话不中听,但钟沫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只不过从风尘口中说出来,总带着那么一点耍赖和不要脸的感觉。 看钟沫不再提意见,风尘继续说:“那我可回归正题了啊,我突然发现王权这老头很对我的胃口,竟然搞了个大狂欢一样的规则,所以我觉得咱们要是不搞出点花样来,实在对不起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老人家这番苦心。”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当春的风总是轻柔的,却能理的千树枝展,牙嫩草生。终于把王宫门口和城主府门前的聚众者都劝返回家,向不存揉着发痛的额头,坐回自己的桌案前,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喝上一口热茶。野叟及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王座,总算找到您了,这个还请您过目?” 向不存端起茶杯,刚刚将温柔的茶水送到口中,问道:“什么事这么惊慌失措?那群刁民又回来了?” 野叟直接回答,“您还是亲自看看吧,是擂比昭文,杏坛西院发来的。”顺便将手中的文牒递了过去。 或许是茶水太烫了,听完野叟的话,向不存一口就吐了出来,“什么?谁?”向不存放下茶杯,伸手便抢了过来,打开看了几眼,慢慢皱起眉头,随后一把摔在桌上,“混账,风尘那小子这种时候还有空搞这些?进了杏坛,是不是多少都有点魔怔?杨书教出来的都是什么好徒弟?” 野叟叹息的摇头,又接了一句,“不止星阙城,听说今天一共送出四份,并且擂比方式包括吃饭、做菜、算术、医术,各种不一而足。就是没有实际对战。” 向不存气的下眼睑不住跳动,“简直混账!!!胡闹!!!备车,你陪我去薄书楼一趟,这种事情一定要让君上知道,成何体统!” 野叟根本没有动,还拦下了向不存,无奈的苦笑:“您不用去了,那另外三支队伍,就包含至上薄书楼,停云馆以及星璇学宫!君上应该已经知晓这件事情了。” 向不存一下楞在了当场,满脸疑问:“这?!!!薄书楼有参与本次任选擂比的队伍?” 野叟说:“如您所知,并没有……君家向来与世无争。所以薄书楼一直由君家打理,王国才能放心。” 向不存又问:“那君笑什么意见?就任由风尘这么胡闹?” 野叟回答:“先前就传出消息,君上接到昭文就只是笑了笑,便应了下来,出场人员只有君笑一人。星璇学宫也曾做过努力,倚仗自己教导过王权,特意去王宫提了这件事情,结果王权也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向不存彻底哑巴了下来,憋了好久好久,重新喝了口茶水,念叨了一句:“无耻啊!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野叟听不明白,不知道向不存说的是风尘,还是薄书楼,亦或……可能是王权? 终究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王国在发布任选擂比昭文的时候确实没有规定过擂比的方式,更是明言可以任意选择。 所以,王国各地的公告当中,有细心者这一天惊奇的发现,在满篇全是关于北冕腥旋事件的公告栏不起眼的角落,写着任选擂比最新的进展。 杏坛西院一改往日的疲态,遵照皓灵白帝先生风尘的指示,开始了主动的应对,只不过用的方式,天下人闻所未闻,别具匠心。 堪称永尽史上之奇葩,天马行空之翘楚。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二十九章 离人愁 踌躇边疆行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春天只是让春风打了个照顾就悄然而至,让人们措手不及。 值得人们留恋的时光也很短,短如一场寂寞。 本应该三月成行的茵陈和杨问柳,不知道是停云馆的原因还是王国的安排,二月底之前就要出发,前往王国边境,回合山脉。没有人能参透,这种时候,王国加紧边境的防务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临走前,杨问柳和茵陈特地来了一趟道行宫,只为了和风尘告别。这让风尘有些意外,难得两个人有这样的情绪,也让风尘非常欣喜,自从去年十二月搬到道行宫以来,三个师兄弟就很少能够像以前一样坐到一起。 只是这么专程的道别,似乎有些凝重,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下二人此行的凶险程度。 “想不到才半年多的时间,家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三人都嫌弃道行宫里坐着无聊,干脆一起走在广场上散步,沉默良久之后,茵陈率先开口。 还是一如既往的书生袍,儒生气质从没有任何偏差,仿佛他生下来就是如此,风尘曾经开玩笑说,只是站在茵陈身边,就能闻到淡淡的书墨香味。 与之不同的是,杨问柳平日里的活泼却飘散不见,沉静内敛,找回了本应该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说来也怪,从茵陈和杨问柳的出身家室分辨,明明两个人的性格互换一下才显得顺理成章才对。偏偏出生在书香门第,最应该有书卷气的杨问柳是这般模样,反而自幼成长在山村小道之间,又横遭变故父母离世的茵陈,一丁点都没有杨问柳那种活泼的乡土气息。 察觉到今天杨问柳的不同,风尘又想起了曾经这般的猜忌,于是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杨问柳好奇的问。 “啊?哦,没什么,姐你今天这么恬淡,让我都不适应了,忽然想起以前说过的笑话,还曾嘲讽你俩应该把性子互相换一换,结果今天就见识到了你稳重的一面,让我怀疑起今天的天光是不是真实,哈哈哈。” 一通打岔,让杨问柳略微提起了些精神,虽然气质有点不同,但声音一如既往的犹如天籁,十分好听,“滚啊……,我从小大家闺秀一般的样子,只是遇到你以后,被你气的。” 风尘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怼回去,依然带着笑意,问道:“要去多久?” 茵陈同样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回答道:“大概半年光景。” 风尘叹了口气,“竟然这么久!听说这个月边境特别热闹,两边频繁互相试探,这次去当顾问,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呆着吧,别逞能。” 茵陈哈哈一笑,说:“呵呵呵,逞能这种事,也就只有慕轩和你才会有兴趣抢着干,我们两个,倒不至于。” 提起斯人已逝,风尘偷偷瞄了眼杨问柳,发现她并没有什么明显不快的表情,这才放心下来。“慕轩师兄是傲然不屑,我嘛~只是被逼无奈而已。其实我倒真的希望被发配边疆的是我,现在这模样,多少有点不适合我的胃口。”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杨问柳坦然劝慰,“你也不要觉得我们两个这半年有多苦,家里以后就剩你自己了,现在这种处境,我爸也跟我聊过几句。未必家里就更好受些。” 风尘淡漠的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我们心里都清楚,杏坛西院院长的位子,本来就应该是慕轩师兄的,名正言顺!即便他已经走了,也应该是你们两个人有这种资格才对。我一个半路出家的,凑上这种热闹,其实心里并不踏实。” 杨问柳呆楞了一下,换上轻柔的语气,“其实……你来做最好。” 看着杨问柳的眼睛,还有如此信誓旦旦的语气,风尘突然记起那个晚上,慕轩决然的目光中,挤出的最后一丝笑容,那大概是风尘第一次见到慕轩笑的如此安心。 茵陈感受着两人情绪的变化,突然打了个哈哈,“呵呵,好了,你就别抬举他了,你真以为他想替咱们两个去边境,是因为怕你我辛苦吗?以他的性子,多半是觉得家里的烂摊子着实难受,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躲,求个清闲。” 风尘一声错愕,无奈的笑了笑,“师兄,气氛好不容易轰到这了,人生也已经如此的艰难,你能不能就别直接拆穿了。” 三个人都被互相引的哈哈大笑。笑声却听着各有不同,杨问柳释然,茵陈爽朗,风尘无奈。 “接下来,打算如何安排?你带着的这些人,现在可是杏坛的招牌。轻易折不得啊。”茵陈似乎还有话想说。 风尘全不在意,随意挥手便答,“什么招牌不招牌的,也就是个名牌,他们或有好奇,或者想看笑话,那还不容易,我就直接演一出荒诞不羁的喜剧又能怎样?既然已经下场,还要在乎坑里的泥会不会弄脏衣裳?倒不如加点力气,让水更浑一些。池塘太清澈的时候,鱼是不会出来的。” 茵陈点点头,对于风尘的这番想法很是赞同,“呵呵,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临行前院长就曾说过,你十分懂得分寸,不用给你太大的压力,看来,的确是我多虑了。” 风尘顺口接道:“切,老头儿哪有那么好心,这么头疼的事情,他才懒得管。” 茵陈笑了笑,说:“你还说我们两个,比起我们,你到真的是更像师徒父子。有些性子,你与先生确实一模一样。” 杨问柳许是觉得无聊,不曾对这件事发表过任何意见,大概在她心里,几位先生与茵陈、风尘、慕轩等人,便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人,才会有了如此活泼洒脱的性格。这时候看他们两个一直在聊杏坛的事情,忍不住插嘴,“怎么没见烟萝妹妹?” 风尘随口回答,“回北冕王城取医书去了,埋怨我给她安排了医术的擂比,所以准备恶补一下知识。我都告诉她不用担心,一准能赢,她偏偏不信。” 杨问柳为之一笑,说:“能怪她吗?你这种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也不能心里踏实吧?你们两个最近怎么样?” 风尘这时候却像犯了白痴,疑惑的问:“什么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什么我们俩?” 杨问柳心中气急,总能感叹还有如慕轩一般木头的人,难怪能将西院托付给他。于是就像刚认识时那样,伸手敲了风尘的脑袋,厉声说道:“你再装糊涂……你出事的时候,人家可是用的内子之礼相候,又大老远一个姑娘家跑到国都陪着你。你就一直这么装疯卖傻下去?” 风尘揉着脑袋,说道:“哎呀,疼疼疼,我也没办法啊,我早就说过了,可是她不听。我该怎么办?下药放倒扔进马车直接送回去?许叔会杀了我的。” 杨问柳还待追问,茵陈抬手拦了下来,“师妹不用逼问他,他想做的事情太多,总会自己打算的。说不定半年之后回来,又是另一番光景。” 茵陈看了看时间,又转头对风尘说:“半年并不长,很快就回来了,你……照看好自己,偶尔有空的话,顺带照看一下先生,我们这就走了。” 风尘大大咧咧惯了,很不擅长将这种离人愁表现出来,紧闭着嘴巴,凝重的点了点头。 茵陈和杨问柳也不扭捏,相视一笑,沿着道行宫广场门口主道,就这样走了。杨问柳似乎意犹未尽,走出几步突然回头对着风尘挥手告别,还说了一句,“风尘小弟,等姐姐回来,你可要有点院长的样子啊。” 半年很短,短如一份犹豫。但三人都没想到,这场犹豫却隔了山海。 一日后, 风尘依然没有早起的习惯,即便遭受了不少诟病,但他总是说,“人类之所以脱离动物完成进化,最大的区别在于会制造和使用工具,可你们知道最开始的那批人为什么要制造和使用工具吗?当然是因为懒啊。这足以见得,懒惰是促进人类社会不断进步的最宝贵和优秀的品质。” 对于风尘这种说话,只有百里伯渔深以为然,江小米随之附和,其他人全部归类为歪理邪说。 钟沫向来一针见血,给出了最终评价,“懒会不会推进人类进步这个不好说,但绝对能区别出来你们三个懒蛋的臭味相投。” 换做以往,慵懒三人组实至名归,统一战线牢不可破。可是今天,这种坚定不移的信仰被其他其中一人从内部瓦解了。 还在睡梦中的风尘被一声巨响吓的直接弹了起来,以为集会游行的人群又回来了,失去了理性要拆了他道行宫。 砰!!!“哎呦~!我擦嘞~!要造反啊你?” 前面是房门被结结实实踹开的声响,后面是风尘看到百里伯渔收回的脚只来得及吐出半句的咒骂。 “疯子……起床了起床了。” 风尘勉强平复着乱跳的心脏,又看了看天色,问道:“几点了?出什么事了?” 百里伯渔一屁股坐在床头,说道,“应该六点多,我没细看,没什么,我就是来问问,今天可是跟星璇学宫的任选擂比,你之前答应让我轻松取胜来着,到底靠不靠谱?”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三十章 赛螃蟹 未必吃的多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已经很久没有起那么早了,被百里伯渔这样叫醒,脑袋里嗡嗡作响,连眼睛都困的有些模糊。 看着百里伯渔从口袋里掏出四楼食堂上拿下来的包子,自顾自嚼的很像,还有些馅儿料不小心漏在了风尘的床上。这让风尘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好像不太真实。 直到现在,风尘才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风尘猛的掀开被子,原地转了半圈,伸出一脚将百里伯渔直接从床头奋力踹了下去。 “我去你的吧!!!六点多啊,你大爷的,” 人影一晃,胖子已经离开了床头的位置,还没等落地,风尘就扑了过去,使劲踩着百里伯渔的屁股。 “死胖子你活胀月了是吗?这么点破事值得用脚开门?还敢坐我床上吃东西?破灭我清晨梦中惊坐起的美好幻想!!!给你死啊!混蛋!” 一个小时候,风尘终于收回了拳脚,累的坐在床边喘气,抬头看了看天色,说了句:“好了,现在快八点了,到起床的时间了,你可以继续说了。” 百里伯渔又坐回了床边,捂着已经有点肿了的屁股,“我现在很怀疑你是不是正好做春梦,被我打断了。” “我不介意邀请你当主角。说正事。” “诶,今天星璇学宫约定的日期,我睡不着啊。我都输了两场了,再输真的要丢人了。” “那你就来吵我睡觉?” “不然呢?这馊主意可是你出的。” 风尘毫无压力,轻松的笑了一下,“嘿嘿,你就放心吧,除非对面比你能吃。” 星璇学宫,之所以用王国的名字命名,并非它教育了多少学子,而是王国各地的学生,想要正式毕业,都需要通过星璇学宫组织的考试。这还要从杏坛仍然教书育人的时代说起。 王国认为整个教育界都被书院所把持,并不利于兼管,更有可能埋没很多人才,所以很早之前,就改变了杏坛自产自销的模式,专门设立了星璇学宫,用于对教育事业的考核。 显然这并不能阻止杏坛在教育方面的出类拔萃,所以才有了后续变化的产生,以至于王国不得不让杏坛恢复独立,承认杏坛与不周院和无极寮一样,拥有传承上千年的无上地位。为的就是将后代的教育,牢牢把控在自己的手中。因为杏坛,向来有教无类,更从没有进行爱国思想的培养。这对于任何国家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 由于所附职能的不同,星璇学宫与杏坛有着天然的对立关系。就好像出题讲师与考生的关系,很难互相看的顺眼。索性近百多年杏坛的身影淡出了教育界,不用与星璇学宫直接冲突。 加上腥旋被毁引发的扫动,虽然杏坛西院突然发出的擂比昭文,着实让人们感到惊讶,但薄书楼传出来的擂比方式,却让大多数人没了兴趣。反而是各地学宫派了很多人来,因为觉得两个方面的正式交锋竟然是用这种方式,十分的有趣。 是日下午,道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宫四层楼,除了食堂还专门备有大厅,就是用来预防这种事情的发生。虽然能容纳的人数并不如广场人多,但是比赛吃饭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好在大街上直接表演。不过杏坛西院并没有阻碍人们观看,大概事先风尘就想到,根本不会来很多人。 由于各地学宫的捧场,大厅里也坐的满坑满谷。据说钟沫为了凑齐这些椅子,不得已跑到自己粮仓中搬了好多板凳过来。没有什么盛大的仪式更没有拉横幅做牌匾,看得出杏坛一贯如此的平淡。好像并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更不值得重视。 然而由于身份的特殊,这些轻描淡写的应对,很容易被认为是一种轻视。比如星璇学宫。 “听说西院新任院长非常年轻,应对这种规模的事务,果真有些经验不足啊。” 君笑还是到场最早的那一个,毕竟承担着监管的工作。主案台上坐在他旁边说话的人,看位置自然只能是星璇学宫的院长,郑秉森。 “呵呵,郑叔,您有所不知,这已经很不错了,起码有桌子椅子。清苑学宫来的时候,可是只有荒郊野地的待遇。”大概因为家中的渊源,君笑用上了敬语,这个称呼其实没什么不妥,因为二人的年龄刚好合适。君笑三十有四,而郑秉森须有六十。 郑秉森很难接受这种打圆场一样的开解,依然不悦,“哼,所以才说他不通世事。” 因为辈分的差距,君笑也只能赔笑不便多言。 “贤侄,你贵为至上薄书楼之掌,被王权委以重任,本应该从严从公,为何会准了杏坛如此荒唐的做法?” 君笑当然知道郑秉森所谓何事,既然矛头到了自己身上,不说话肯定是不行了,“郑叔,我觉得没什么不妥,毕竟王上当时所言,任选擂比确实没有限定比赛规则和内容。” 郑秉森其实早就通过自己的关系,进王宫当面告了状,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这时候只不过找个借口发泄下不满而已。 风尘回来以后,很好的发挥了杏坛过往绝对守时的光荣传统,不到最后一分钟绝不出现。但谁也没办法说他们迟到。这就显得架子大了些。本来君笑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今天实在希望能早一点开始,早一点结束。所以不断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本来安静的大厅,突然响起了细碎嘈杂的议论声,君笑终于漏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看样子不用再忍受长辈的苛责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如戏台幕帘后款款登场的角儿,风尘和百里伯渔两个人就这样推开大门,抬手昂扬的走向主案台。在自己的地盘被这么多人围观,百里伯渔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走的格外规矩,反观风尘就随意多了,边笑着边朝身边的观众点头,偶尔还会挥一挥手,引的众人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能成为西院院长的熟人。 这让百里伯渔更加羞愧,心中暗暗叹息,论起不要脸,自己真的和风尘没的比。这一屋子人,怎么可能有他的熟人。 百里伯渔为了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快了脚步,走到属于杏坛一方的长桌,坐了下来。 风尘毫不客气的来在君笑身边,唯一空着的椅子上,瘫在上面,还好没忘记与郑秉森打个招呼,然后就把头歪向君笑,说道,“君上,你们薄书楼如果没有什么人的话,要不要我推荐几个书呆子给你?保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秘密。不然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得你亲自劳累,我看着都心疼了。” 君笑楞了一下,随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多谢先生美意,不劳先生费心,我每次来主要是因为正好杏坛西院就在国都,我来方便一些,其他人早就派往各地了,毕竟任选擂比是王国数年来唯一一次的大事。” 说话间君笑撇了一眼坐在下手方的百里伯渔,紧接着好奇的问道:“怎么?先生,今天杏坛只来了您二位吗?” 风尘立马头痛起来,“啊,就我们俩,钟沫这群家伙,玩忽职守,玩物丧志,也不想想谁给她们发工资,竟然罢工。” 君笑来了兴致,“哦?是因为今天只赛一场,所以不需要这么多人也正常。” 风尘回答说:“才不是呢,都请假了,以为我不知奥,他们就是因为觉得我选的比赛内容太扯,跟着我一起来丢人现眼,怕被戳脊梁骨。” 君笑笑的更开心了,“哈哈哈,能成为杏坛的一方先生,果然都不是俗人,您这么有自知之明,实是年轻一辈的幸事。” 风尘撇了他一眼,说道:“我怎么觉得您不是在夸我?” 君笑依然不失礼仪的笑着,却没有回答风尘这句话,“呵呵,二位,如果到齐了,那咱们开始吧?” 郑秉森依然带着不屑,风尘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二人却一起点了点头。 于是君笑站了起来,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这让星璇学宫一方的人实在有些惊讶,随后变成了愤怒,太看不起人了,竟然只带了一个人来。 “诸位,任选擂比,杏坛西院对阵星璇学宫,现在开始。本次只出一场,每方一人,擂比内容是‘食’!!” 随后君笑掀开了两方面前长桌上的蒙布,顿时两盘珍馐显露真容,通体橙黄,还冒着热气,好多人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食物,长相如此怪异,只是这点量是不是太少了些。完全不够吃啊。 君笑的解释打断了所有人的猜测。“在你们面前的是来自临渊部落王国,浮樵港的特产,当地人称之为螃蟹。这是杏坛特意委托无极寮代为采买运送而来,十分稀有奇特。本次擂比的内容便是将双方面前的十只螃蟹吃完,浪费最少的获胜。” 因为事先就在昭文中知道了擂比内容,星璇学宫并不觉得惊讶,只是风尘当时耍诈,并没有标明获胜的方式,只是附赠送了星璇学宫众人一车螃蟹而已。 这种做法虽然不违反规则,但是绝对属于奸诈狡猾,看众人的反应就知道心中的气愤。 “什么?一般不是都比谁吃的多吗?这种玩意比吃的仔细?亏我从早晨开始就没吃饭。”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代先生 好不要脸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全场最大的抱怨声显然来自于星璇学宫一方。因为有杏坛白白赠送的一车,起初还夸奖过西院先生的光明磊落。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只是着实难处理。 两位擂比的参与者表情截然不同,就在星璇学宫吃惊抱怨,看着眼前满满一盘螃蟹,好像变质食物一样的扭曲之下。百里伯渔眼里放着精光,犹如饿了一周的也狮子遇到只自己撞死在树干上的兔子。 甚至,百里伯渔竟然换上满脸钦佩感激的情绪瞅着坐在主案台的风尘,眼含热泪般凝重正式的点了点头,就差当场流出口水了。 就在所有人都误以为百里伯渔也无从下手的时候,却见他慢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后里面装着石质的餐刀,汤匙,筷子,甚至有把铁质的小镊子。 这番举动被众人收在眼底,郑秉森本来就气愤的情绪,在君笑阐述规则的时候就已经压抑到极点,这时候更是忍着爆发,指着百里伯渔拿出的工具,手指禁不住的颤抖:“这……你……” 君笑的表情更是五味杂陈,实在头痛,只好转向风尘问道:“先生,不知道这……” 还未等君笑说完,风尘就从玩着自己指甲的专注中醒了过来,直接打断回答,“哦,哈哈,君上不用在意,都是些平时吃饭用的家伙事,怎么?郑院长觉得不妥吗?没关系,我这还有一套,送你们也无妨。” 郑秉森手里攥着风尘扔过来的小布包,有些错愕,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君笑也只好换上无奈的笑容,说道,“如果二位都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就开始吧,时间为一个小时。各位,自请认真对待,不要当成儿戏,本次擂比我将如实收录到薄书楼书记当中。” 君笑最后的提醒,把星璇学宫众人最后一点抗议的热情彻底熄灭了,只好认命。就在宣布开始的话音刚落,星璇学宫的小胖子就疯狂的扑向螃蟹堆。 反观百里伯渔,正在不紧不慢的用手帕仔细的擦着手,神情一丝不苟,竟然生出圣洁的感觉,随后将手帕搭在腿上,慢慢解开了绑螃蟹的绳子。 看着杏坛的人如此做作,郑秉森嗤之以鼻,“哼,故弄玄虚,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做这些无用功干什么?杏坛的教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就在星璇学宫的队员风卷残云的档口,百里伯渔终于做完了准备工作,开始了动作。 从拆下蟹腿,割掉蟹足、蟹钳,打开蟹壳,摘掉蟹鳍,然后慢慢一点点精细的挑出蟹肉,去掉不能吃的蟹心,蟹眼。步骤和顺序如出一辙,井然有条,细致入微。 这种操作直接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直到时间慢慢过去,完整的拆完了所有的蟹子,百里伯渔一勺一勺吃光了堆满一小碗的蟹肉,每一口都细细咀嚼,每一下都带着满足的表情,感受着世界上极致的美味。吞咽声和咀嚼声缓慢而细微,让看客们不禁流着口水。 尤甚者,时间都把握的刚刚好,分毫不差。风尘看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百里伯渔满足的表情放下勺子,于是瞅了眼时间,出声提醒道:“君上,时间是不是到了?” 君笑只顾着欣赏,这时候被风尘提醒,才出声叫停,走到两张桌子中间,左右看了看,朗声说道:“诸位,这两边的螃蟹在上桌之前已经称量过了,重量完全一样,数量也完全一致。只要把残碎的部分再次称重,便知道谁浪费的少一些。不过依我看来,好像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胜负明显已分。” 百里伯渔拆掉的蟹壳、蟹腿不但十分干净,而且基本很少有破碎,放置的分门别类,十分整齐,甚至可以再拼出一只完整的螃蟹。而另一边,只能说惨不忍睹,勉强能分辨出是堆吃剩的垃圾。 见没有人反对,即便郑秉森脸上的颜色并不太好看,君笑朗声宣布,“任选擂比,杏坛西院对阵星璇学宫,西院胜。” 风尘故意走到郑秉森能够看到的地方,瞅着星璇学宫面前桌子上的残骸,又是摇头又是皱眉,顺带叹息一声,“哎~!星璇学宫果然教养出众,吃个螃蟹都这么气势恢宏,不失豪迈,杏坛喟叹不如啊。” 这让郑秉森一刻也不想呆下去,冷哼一声,领着十数人拂袖而去,连招呼都没有打,更没有和君笑说话。 君笑望着自己世叔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当然也不会上去拦住自讨没趣,转头对风尘说:“先生,何必如此呢。” 风尘气不过,说道:“老头脾气太大,对心脑血管不好,我给他治治。” 君笑闻言蹊跷,也不理会,早就听说西院院长语出惊人,不懂就不懂吧。“呵呵,先生,想不到西院总能让人刮目相看,让我非常期待与杏坛一较长短。” 风尘突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说道:“嘿嘿,君上,到时候您手下留情啊,说实话我给薄书楼发昭文,只不过是为了堵住别家的嘴而已,要真说胜算,和薄书楼比算术,是我嘴没有把握的,顶多平手。您就别抬举我了。” 君笑看了看大厅里还没有散去的人们,隐约明白其中意味,于是淡然回答,“先生过谦了,看此情形,很多人都在等着您呢,我就先走了,免得一众学宫的长者觉得我不顾及情面,您有的忙了,哈哈,告辞。” 好不容易,风尘和百里伯渔终于从大厅里挤了出来,面对着各地学宫的泰斗级人物,风尘也不好不给面子,只是这一位一位打过招呼行过礼,确实有点难为他的耐性,到得最后,竟然一个名字都没记住,奈何印象中的人名和头像根本没办法匹配。 逃也似的奔回了一楼后厅,两人正好在门口撞见钟沫捧着成堆的文牒,险险散在地上。 “这么快?结果如何?” 百里伯渔气宇轩昂,扬头挺胸,说道:“胖爷出马,焉有不胜之理?” 钟沫眨着一双丹凤眼,看不出是惊讶还是鄙视,“哦,得益于杏坛风先生的不要脸,西院的成绩越来越出类拔萃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尘说:“女流之辈,懂什么神策兵法,这叫出其不意,兵不厌诈。” 钟沫冷哼一声,刚要离开,忽然想起来件事,“对了,先生,院长来了,在二楼等你。” 道行宫二楼,本是用来会客的房间,杨书看着大大咧咧坐在对面的风尘,好气又好笑,“我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的恭敬劲儿,一点也找不见了?” 风尘松松垮垮的瘫坐着,做了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您还好意思问?我可是您亲学生,枉我当年如此信任,将身家性命相托,您就坑我当这劳什子的西院院长?” 杨书狡狯一笑,“你小子少来这套,当初让你做我学生,你脸上不愿,心里可是屁颠屁颠的,当我瞧不出来?” 风尘不甘示弱,“您不是也好一手算计?我当初要是知道杏坛学生是这么扎手的玩意,那腰牌我早扔临末海里去了。” 杨书佯装气恼,“你敢,本院从未出过如此不肖子孙,做这种忤逆师道尊严的事情,是逼我大义灭亲嘛?再说了你捅出来的乱子还少吗?不都是为师给你擦的屁股,你知道现在外面都说什么吗?把你称号都改了,一代杏坛五方先生,好不要脸白帝风尘。杏坛千年以来的伟岸形象,都被你给毁了。” 风尘嗤之以鼻,“拉倒吧,咱杏坛到你手上之后哪还有什么形象?说吧,又来干嘛?无事不登三宝殿,好事您是不会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不孝子的。” 杨书被说破心事,淡然一笑,说:“呵呵,我这次可是专程来看你,顺便交代几句话而已。” 风尘摆出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模样,一句话都没说。见风尘完全不为所动,杨书只好主动坦白,“好吧好吧,专程来交代几句话,顺便看看你们。因为你偷懒,现在杏坛在任选擂比中的表现并不是很好,所以王权私下跟我说,让我督促督促你,希望你珍惜探索王权业障的机会。这可是足矣封号王爵的功绩,你不要太轻视了。” 风尘想了想,问道:“既然您已经来了,就是说您肯定也是这个意思呗?” 杨书一展威严,带着批评的口气说,“混账,怎么说话呢?王权的意思自然就是我的意思。” 风尘像是听了一个笑话,“哈哈,道行宫里跟我,您就别装了。” 杨书嘿嘿一笑,“小小年纪,能不能别那么多心思,显得我很城府一样,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听说你已经知道了,此次业障属于第四代王权,据传说四代王权陈长安是为数不多的瞬灵晖之一,应该对你有不小的帮助。由你带队,身份上也合乎情理,只是既然参与了任选擂比,成绩总得说得过去才行。” 风尘左思右想,问了句毫不着边际的话题,“先生,咱们杏坛的记载文献中,有没有轩辕季阔这一号人物?或者其他复姓轩辕的人?”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三十二章 开门声 仿佛梦醒前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不朽祭司第二百三十二章开门声仿佛梦醒前“轩辕季阔?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王国好像都没有这个姓氏。至于临渊有没有,就不得而知了,你问这是为什么?” 杨书回忆了半天,都没能找到任何思绪,只好摇摇头回答。 “那许渊前辈当年有没有说过,类似于‘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一而未形,盖天地得一,瞬为始也。’这种话?” 杨书这次回答的很快,“也没有,我遇到老师的时候,他已经很少有清醒的时间了,因为我的灵晖与老师不同,所以即便他清醒时也很少提及瞬之力的情况。多数时间只是念叨着,无极祭司庇佑临渊浩瀚,永不腐朽。”转念一想,杨书突然又反问了一句,“你这次被拉去无圜岛,是有什么奇遇吗?” 风尘努力拼凑了下自己能知道的事情,慢慢将整个行程都尽量详细的复述了一遍,没有任何隐瞒。 杨书沉默好久,叹了口气,赞佩道:“哎~!无极寮果然底蕴深厚啊,想不到白阅微掌案年纪这么小,竟然就掌握了御灵的诸般变化。” 风尘解释说:“您可别想着拿我们和那个变态相比,她也是有她妈留下的神源碎片,才能将根基打的这么好。多给我来几个,我觉得我也行,诶?许渊前辈境界高深,就没留点像样的遗产给你们?” 杨书说:“你以为那是什么东西?随处可见吗?我都有些佩服你的气运,真不知是太好还是太坏。神源碎片的培育方式早已经失传了,和现在的腥旋绝境一样。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进过了。那真是很多很多年。” 风尘说:“我应该算走运了?” 杨书撇了他一眼,说:“但是像你这种吸收了先贤的神源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也是前无古人。” 风尘垂头丧气,“那看来我还是挺倒霉的。白阅微说可能过段时间就会慢慢记起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杨书没有评价,作为杏坛这一代的院长,数年来不断被大陆的历史震撼,见过了太多古人经历的现实,体会了太多先祖们的卓绝,也目睹了太多被时代遗弃的惨烈,本因为自己已经逐渐木讷,甚至淡然,不成想今天仍能被动摇,“永尽王表三年!!!三千年前啊!看来我和成皿没有看错人,你这等机缘,必然能够解答老师多年前留下的遗憾。” 风尘其实并不习惯担负太多的责任,或者说不喜欢,这时提起许成皿,无疑让他更加感到压力,习惯性的去找别的话题,“许叔最近很忙吗?自从来了王城就没见过他了。” 杨书也不揭破,更没有纠缠不放,顺势回答:“你以为被毁了一个腥旋,他还能每天安然度日吗?没有被问责,已经算是走运了。” 风尘说:“盗走腥旋浆皇的人不是全都伏法了吗?” 杨书反问,“以你的才智,这种话你会信?” 风尘摊开手耸了耸肩膀,说道:“又没有别的线索和证据,何况浆皇的残骸不是已经送到不周院让天格过目了。虽然我很怀疑那玩 意儿是不是真的。” 杨书直言不讳,“我根本就不相信那群人就是主谋,只是浆皇的残骸,实在没有办法作假。” 风尘闲来无事也曾考虑过这件事,整个过程太过顺畅,就连泄露出去的安排都如此合理,就好像写好的剧本,演员们按部就班,没有意外。“其实也不是不能作假,您忘记了?我就亲眼见过两个假冒伪劣产品。只是一个被我个切碎了,另一个被慕轩师兄埋进了土里。” 风尘随口的唠叨,惹的两人忽然相视一愣,异口同声,“古井镇!!!” “我怎么会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这么多的土壤砂石吸在一起,那东西还能保存的比较完好?” “所以找到的才是一部分的残骸。”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也就能解释通了,如果是完整的骨螺母体和腥旋浆皇多少还是长的不一样。” 杨书从震惊中冷静下来,“看来我需要亲自去一趟古井镇。” 风尘说道:“我陪您去,我认识路。” 杨书马上反驳,“胡闹,你现在是可以到处闲溜达的人吗?顾好任选擂比的事情,我还不至于找不到地方。” “可是?” “没有可是,我走了,如果确实如此,你居功至伟,我还需要去面见王权和天格。关于这件事情的猜测,切勿对任何人提起。” 好像生怕风尘不依不饶,杨书没有任何拖沓和耽搁,直接离开了杏坛,只身一人向茅坪出发。 风尘闲来无事,从杨书离开的下午开始,就独自坐在房间里,不停的推测着这件事的可能。越想越觉得恐怖且复杂。作为上次事件的亲历者,风尘十分清楚,呈送给王国与不周院的浆皇残骸,如果的确来自仿制的骨螺母体,那么完全可以确定,古井镇的赵高、李宪、郑钱粮等人,与袭击北冕腥旋绝境的刚好是同一个势力。 这样看来,恐怕圈养阴山卫行尸的也同样属于他们。这一方人马,不但有能力仿造腥旋,竟然几乎就要成功了。并且还能时刻掌握白阅微的准确行踪,将触手蔓延到临渊部落境内,在海拉峡谷偏僻之地,有胆识,有魄力,还有实力去袭击无极寮掌案以及知元境的丰溢司命。 他们人数众多,能力出众,他们隐秘在永尽大陆两个国家三大信仰的光辉阴影之下,忍耐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积攒够了相当的底气,从未显露自己的意图,却一朝盛起,一鸣惊人。这样危险、强大、有耐心、有预谋的组织,不动则已,现身便如雷霆万钧,恐怕北冕王城鸿雁馆馆长要么得了他们的授意,要么被他们从中算计,一步步将整个王国乃至大陆的局势推向雾岸之侧,隐山之巅。 可是为什么呢?风尘想乱了思绪,都不明白这些人到底为了什么,难道时局的动荡,世间混乱有什么好处吗? 风尘始终坚信最终受益者的论调,无论怎样的扑朔迷离,无论如何错综的阴谋诡计,都逃不开得利者有罪论 。可偏偏当下的情形,连对方想要做什么,怀着怎样的意图,达成何等的目的都看不透彻,更遑论搞清楚究竟是谁。 天光渐暗,也不知道想了多久,甚至呕不清楚最后胡思乱想了些什么,风尘在浑浑噩噩中缓缓睡去。 翌日一大早,房门被巨力踹开的极大声响,又一次将风尘从床上吓醒了过来。恍惚中觉得这情节好像似曾相识,这声音听着也非常耳熟。 风尘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生硬的转过头,夹着眼屎的目光照在有些肥圆的身体上。 “哎呦?今天起的挺早啊,来,这次我给你也带了,总不会还把我踹到地上吧?” 剧情的发展如出一辙,百里伯渔依然一屁股坐到了风尘的床头,这让风尘甚至怀疑之前的一天是不是一场梦而已,直到看见胖子伸手递过来的包子。 人在盛怒之下,总会比较安静,很少有那种陷入癫狂的歇斯底里和发疯。 “愣着干嘛?吃啊。不饿?这可不像你一直标榜的吃货精神。” 被气的浑身有些发抖的风尘,突然发现自己冷静了下来,“我现在对云兄的佩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很想知道这两年多,他到底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百里伯渔并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云追,于是问道:“嗯?什么意思?”,声音有些含糊,因为嘴里已经放好了食物,此时却发现风尘已经下了床,所以继续说:“诶?你真不吃啊?……你找什么呢?床底下有藏了美女吗?……哪来的刀啊?你拿刀干嘛?……我擦嘞,你要干嘛?冷静,冷静啊……啊!!!!” 江小米和钟沫正在吃着早饭,忽然被响彻道行宫的绝惨叫声惊的呆住。 钟沫皱了皱眉头,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越来越不像话了,清早就大呼小叫的,是得好好管管了,自从先生回来以后,院里这些主事、事中、教习、学生都被带的越来越散漫。” 江小米仔细听了听,说了句,“听着声音好像是胖子。” 钟沫提都懒得提,直接哼了一声。 “啊,你们也在啊?今天都好早。不该起的人都起来了。”许烟萝端着粥,拿着两个馅饼边说着边走过来坐下。 钟沫好奇的问,“也?”然后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只有他们三个,继续说道:“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许烟萝眨巴着眼睛说,“百里伯渔啊,我上楼的时候正好遇到他出去,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呢,匆匆忙忙的,说是去叫风尘起床。” 钟沫和江小米看了看时间,又结合刚才的惨叫声,然后互相望着,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那就不奇怪了。”“嗯,安心吃饭吧,希望他能活下来。” 许烟萝稍稍歪着头,听着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也跟着自言自语,“这是怎么了?一早起来都奇奇怪怪的。” 7017k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再来访 和不速之客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烟萝妹妹,好久不见,我来了~!” 三人刚刚把惨叫声放到一便,就听见有人边走过来边打着招呼。 钟沫好奇的抬头,这个声音确实没有听过,来人青衫玉带、锦袍绣履,生的实在俊俏,有些似曾相识,却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江小米看的有些痴了,“哇!一个男人竟然能长这么漂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钟沫并没有停留太久的目光,冷冷的说了一句:“哼!连打招呼都能听出来格外自恋,确实挺不容易的。” 没理会两人的评价,许烟萝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让她显得格外头痛,用手轻轻揉着眉毛,“今天是怎么了?就没有几个正常人吗?” 说话间来人已经走到身边,许烟萝马上从心烦换成温婉,脸上铺着浅浅的笑意,“向师兄,确实好久不见呢,我来介绍,这位是星阙王座向不存之子向南,更是不周院祭司座下门徒,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轻寒苑大掌柜江小米以及钟家大小姐钟沫。” 向南一如既往的潇洒,除了杏坛西院开张的时候与众人见过一面,确实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这让许烟萝多少有些不解,按照她的了解,向南这种性格,肯定会在自己到达星阙的第一天就出现在门口。 江小米这种典型的花痴手里捧着小心心,满眼都是小星星,目不转睛的看着向南的脸,惊叹于如此好看,钟沫闻声也站了起来,王作家的公子这种身份还是需要给些应有的尊敬。 “久仰久仰,能和两位在这里相遇,绝对是我们彼此的荣幸。” 话一出口,两人的表情顿时换了一遍,钟沫想着哈哈果然如此,江小米觉得这花样水仙扮大蒜啊,怎么能这么自恋呢。 许烟萝早就习惯了,所以并不惊讶,为了缓解大家的不适应,赶忙接过话题:“向师兄,今天是有什么事吗?有空来道行宫。” 向南回答:“风尘一定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带给他的压力,所以特意选了医术的擂比,他却不知道星阙城一向对医学发展十分重视,这次恐怕要让他失望了,不过这也是难免的毕竟有我在,他这些想法都不可能实现。所以我今天过来想劝劝他,不如直接认输好了。” 钟沫和江小米满脸的黑线,这种模样实在超出了钟沫对于自恋的认知,江小米更是已经收起了花痴的眼神。 许烟萝有些为难的回答,“向师兄,杏坛西院参与和星阙城擂比的人是我!” 向南陷入沉思,然后认真的说,“你不是已经被无极寮选任为座下行走?怎么会参与杏坛的选拔?” 看着许烟萝脸上的为难,钟沫从旁嬉笑反问,“向公子,您不也是不周院门徒?” 向南点点头说,“嗯也对,”然后伸手抓住许烟萝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安慰,“烟萝,真是苦了你啊。” 几人一脸迷茫,心说这从何说起, 向南给出答案,“难怪你来星阙这么久都没有去见我,原来是为了今天给我这样的惊喜,你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定是为了与我对弈,才用心良苦,迫不得已帮助风尘,我理解,我痛心让你为了我做这么多。” “你们聊,我可能有点不服舒服。”钟沫忍着恶心捂着嘴,头也不回的下楼了,桌上剩下的早餐,看都不想看一眼。 许烟萝带着歉意,无奈的冲没走的江小米笑了笑,然后对向南说:“向师兄,风尘大概这会心情不会太好,所以我建议你再等等。” 向南一挥手说道,“不必了,既然烟萝你如此用心,我怎么能破坏你的一番美意,我如果要求风尘认输,他一定欣然应允,反倒不美。倒是你,烟萝,你亲自出马,的确让我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剩你。……中午,一起吃个饭?” 许烟萝对于这种要求早就拒绝习惯了,毫无愧疚的说:“没有空啊,我还要积极准备,与星阙城对擂,得慎重一些。好久不见了,你要不要等等风尘,见面聊聊?” 向南也不拖沓,更不纠缠,还真别有一股豪气,“不必,既然他现在不方便,那我就回去了,这也只能是他的损失,一天后再见吧,烟萝。” 看着翩翩俊俏少年消失在楼梯口,许烟萝终于松了口气,露出一脸的无奈和疲惫,“哎呀,可算走了。” 江小米滴溜溜的大眼睛突然冒出来一句,“烟萝,你都被疯子教坏了,竟然学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了。” 许烟萝听到这种联系,突然有些脸红,狡辩说:“瞎说什么呀,你都不知道向南有多黏人,他这种性格想甩都甩不掉。” 江小米听不太懂,“不过这人我看还行。” 许烟萝诧异,问道:“怎么?突然改观了?你不要看他长得帅气,就外貌协会了啊。” 江小米解释说,“不是呀,他这么自恋的人,都能坦然承认擂比可能会输给你,显然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十分重要。” “杀人啦……!!!……救命啊……!!!” 就在此时,两人远远听见呼救声越来越近。还来不及分辨,就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楼梯口冲了出来。 百里也看到了食堂中站着的两人,风一般飞奔而来,发挥着不符合身材的速度与敏捷,“烟萝,快救我,这孙子真疯了……” 许烟萝看着快要哭出来的百里伯鱼,正好奇想要问清楚怎么回事,只是话没说出口,就找到了答案。 风尘拎着不知道哪弄来的大菜刀,也追了进来。一把片刀被风尘拿在手里舞的虎虎生风,刀影闪烁竟然圈成一片光晕,嘴里还不听叫嚣,“死胖子,今天你要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看我不把你剁成杏坛后备食材。” 许烟萝看着这场景,脑子竟然有点宕机,“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不正常呢。” 说话间,百里伯渔已经跑到二人身后,一副痛哭流涕,饱受冤屈的模样。 许烟萝也不能看着不管,只好叫停了风尘,“停停停,你干嘛呀,砍砍杀杀的。” 如果说永尽有人能让风尘服帖,那也就只有白 (本章未完,请翻页) 阅微和眼前这位了。 风尘听到说话,终于从愤怒中冷静下来,赶紧收起了手上的刀,藏在背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憋的满脸潮红,愤愤的说:“你问他!” 许烟萝看向百里伯鱼,想要答案,结果江小米提前开口了,“胖子命真大,这都能活着跑出来。一大早跑去踹风尘的门,还连续两天,果然是你的作风。” 百里伯渔开始狡辩,“我昨天是有事儿,今天也有事儿,而且是正事儿,我为了表达我的尊敬,还特意给他拿早饭呢。” 许烟萝这下彻底明白了,别的不说,偏偏大清早去惹一个爱睡懒觉,还有起床气的家伙,不得不感叹百里伯渔的脑子里果然只有吃。 “你自己喜欢懒,你还有理由发火了?”于是许烟萝先义正言辞的批评了风尘,看风尘满脸憋屈,又立马对着正在幸灾乐祸的百里伯鱼说,“你也是,这群人你岁数排第二,怎么一点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什么正事儿,说来听听?” 百里伯渔终于有机会正经说话,赶紧回答:“我就想问问,今天和薄书楼的擂比是数术,又得让我上,是不是先给透透题啊?这不算作弊吧,你们也知道,虽然我曾经是物理学专业的高材生,毕竟两年没搞个这种事儿了。” 这个原因实在称不上重要和正式,连江小米和许烟萝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一时想帮他都找不到借口。 风尘额头青筋冒起,本来连续两天睡的就不好,前一晚还思考了一宿头疼的事情,这时候百里伯渔又来搞怪,拳头攥的都有些颤抖,碍于许烟萝在旁边护着,只好嘲讽的问道,“要不要最好连答案都一起帮你写上啊?” 百里伯渔听到风尘如是说,立马从许烟萝背后跳了出来,兴高采烈的问,“哦?可以吗?那当然最好啊,我就说嘛,还是你够兄弟义气,不可能陷我于尴尬之中。来来来,那你干脆整点贼难的,算术嘛,随便整点微分方程组之类的肯定难不住君笑,最好整点数学界未解之谜,到时候我大笔一挥,轻松拿捏了就……” 百里伯渔处在幻想当中,嘴上巴拉巴拉一直不停,完全没听出风尘语气中的嘲弄,更没看到风尘额头突突直跳的血管。江小米眼看形势不妙,赶紧把许烟萝拉倒一边,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风尘干脆利落的抬起一脚打断了死胖子的自我陶醉,一遍踹一边吼到,“我去你的吧,还想作弊还,还微分方程还,还数学界翘楚还,给你死啊,混蛋……还用脚开我的门,还不让我睡觉,都别拦着我,今儿小爷给咱道行宫食堂加加餐。” 两人恢复了先前一追一逃的状态,看着这两个活宝,许烟萝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看来冬天过去了,万物开始复苏了,连人都躁动了。” 江小米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忽然评论了一句,“你说,胖子有没有想过,就算风尘真能满足他,考个什么数学界未解之谜之类的,这种东西,风尘就能知道答案了?” 俩人相视无言,换做一起叹气摇头。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三十四章 回笼觉 鞋码四十一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今天刚好是杏坛与至上薄书楼约定任选擂比的日子,前些天目睹了杏坛西院与星璇学宫对决的人们,又陆陆续续的聚集了起来,或者好多人根本就没有离开。 杏坛从来都无所谓天下学者的交流学习,更是一直秉承着不设门户的政策。所以任由他们醉心在考古学与教育学的顶端部院中遨游。顺便还能见识一下杏坛的别出心裁。只不过大概是觉得人多太过嘈杂,又或许出于君笑的授意。本次任选擂比谢绝参观,前几日的大厅中,被看守的极为严格。 由于不让进场观摩,遭到了很多人的抵触,人们聚在二楼,满是抱怨。 其实大多数人也并没有对这样的擂比存有多少真正重视的心思,只不过是这种比赛的方式的确有些欢乐,嘴上说着学习借鉴,心里也只是想要看看戏,凑凑热闹罢了。 钟沫作为西院日常主事,自然要出面安抚客人的情绪,怎么说也不能向对待西院里自有的人员那样放肆。即便再有教养,被在场一群大老爷们儿你一言我一语的揶揄,也会忍受不了,何况是一个商人要说服一群秀才,而且鉴于钟沫以往的泼辣跋扈性格,她没有把人都打出去,已经算是非常顾及杏坛的颜面了。 就在钟家大小姐马上就要按捺不住,忍着爆发的档口,楼上突然传来奔逃脚步声和凄厉惨叫声,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力,给钟沫减轻了很大的压力。 但她本人的心情并不太好,“真是混账啊,怎么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呢?” 钟沫当然知道这场道具的主角是谁,本想把怨气正好撒在百里伯渔和风尘的身上,结果就看到胖子飞身划过楼梯转弯处,看见被堵住的楼道口,竟然单手撑地,倾斜着身体用极其敏捷的动作变了个方向,左右蹬踏两次,就这样借着楼道墙壁的支撑,从众人头顶跃了过去。 后排的人们只感觉眼前一花,头顶一阵阴风,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玩意?”这是不明真相的群众。 “道行宫年久失修,该是有鹰鸟筑巢,杏坛的人正在驱赶吧?”还有位老先生饶有架势的科普。 “您老糊涂啦,什么鹰鸟能这个大个?”这是人群中的质疑。 “刚才?好像是百里主事?”这是前排人的迷惑。 所有人都在等着钟沫解释的时候,又一个脚步声冲了过来。有站在前面眼尖的看见拐弯下楼那人的模样,赶紧提醒身后,“嘘~!收声,小风院长来了。” 这时候大伙齐刷刷的投去目光,这个时间也不知道院长的来意,唯恐自己这群人在此聒噪,惹了院长不快,所以都在猜测,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等看清了风尘的模样,众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一个个完全没有了刚才对付钟沫时,有理有据,引经据典,胡搅蛮缠,舌灿莲花的模样,互相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看着这群老少爷们都突然变成了乖宝宝,钟沫可算安心下来,也顺着人们的目光回头瞅了瞅,这一看之下,连她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都有些意外。 风尘正气的呼呼直喘,手里拎着把超大号菜刀,浑身都是燥气,大概也没想到跑下一层楼会有这么多人等着自己,边嘟囔着边楞了一下,“娘的,死胖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身手,这都没追上。” 风尘当然不会追不上,只是两兄弟的胡闹,没必要连灵晖都用上。看着眼前堵住去路的一群人,好像都挺面熟,想起应该是这两天赖着不走的家伙们,又瞅见钟沫,风尘缓缓走了过去,并没有收起手中的刀,脸上表情更是冷淡异常,问道:“大清早的这是干嘛呢?” 众人看风尘这般气势,一个个都是活灵活现之辈,纷纷抢着打招呼,“参见先生!”“小风院长安好!”“给白帝先生请安!”“二先生荣幸!”“拜见风先生!” 钟沫凑过来小声回答,“他们非要参加今天的擂比,想要旁观。” 风尘这才记起自己之前吩咐了这件事,想的是闲人太多吵闹,完事还得应付他们,又不好直接轰出去,就只好谢绝观赏,让人们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执着。 领头的老学究还没等风尘给什么反应,就率先开口,声音郎朗十分庄重,“小风先生,我等也只不过想观摩学习,您……” 还未等老者说完,风尘就侧过了身,瞪着本来就气红了的双眼,撇着这群人说:“你们想进去看看?” 本来就浑身燥气,又拎着把刀,凶神恶煞的神情,直接慑住了众人,都心里觉得,完了完了,真生气了,看来这次擂比确实有不可告人的密心,触及到少数人的内幕,形式危以。 于是几乎不用商量,刚才有多执着,现在就有多坚决,头都摇的像拨浪鼓,手都摆的如摇画扇。 “不,不,不,完全没兴趣。” “我是路过的,院长!” “前边怎么堵住了?让让!” “什么?你奶奶今天结婚?走走,去看看。” “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弟弟?你不早说。” 一群刚刚还在吆五喝六的书生教习,原本把二楼堵的水泄不通,现在全部慢慢转身,好像不经意的悄悄离开,站在最后面的几个人,几乎是被倒推出去的。 风尘的出现,让人们仿佛道童遇见紫袍,除了转身就躲,连打招呼寒暄都忍了。只是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后面那阴森催命的声音又传来了过来,“吩咐下去,要是还有想去观摩的也不是不行,让他直接到房间找我,跟我好!好!聊!聊!” 前半句好像希望,勾引心中的美好,挠的思绪有些痒,后半句犹如憧憬,闪烁眼中的光明,只是菜刀有些亮。于是人们,散的更快了,以至于有些人追上了刚刚跑掉的百里伯渔,纷纷躲了起来。 接下来的早间,道行宫中,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惨叫声,让他们纷纷猜测,到底是谁遭了殃,幸好自己溜的快。这出热络一直持续到任选擂比开始,才停了下来。 早就等在四楼大厅门口的君笑,看着姗姗来迟的百里伯渔和风尘,并没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不耐烦,只是好奇的问:“咦?百里主事您脸怎么了?” 风尘打着哈哈说道,“啊,君上无需担忧,没事没事,伯渔兄上楼时脸不小心卡了一下。对吧?”一边解释,一边问着百里伯渔,背后还偷偷用手掐他的肉。 百里伯渔吃痛,“啊……哦,对,君上放心。” 君笑许是怕影响擂比,又继续问,“要不要紧?卡哪了这么严重?” 百里伯渔想尽量漏出一个舒缓的笑容,只不过肿胀的脸看着实在有些滑稽,“卡哪了?卡鞋底子上,四十一号的鞋,……啊,痛!”因为前半句,又被风尘狠狠拧了一下。 君笑忍俊不禁,还问,“哈哈哈,百里主事如此慧心,可您又怎么知道是四十一号的鞋呢?” 风尘抢过来说道,“他当然知道,他四十六号的脸。君上,咱们要不先开始吧?” 碍于西院院长的淫威,今次大厅里面只有百里伯渔和君笑两人。 君笑起初还想邀请风尘旁观,风尘口说着信任君上的为人,其实心里盘算着如何偷懒,于是不容置疑的推辞了。大概也是因为看见百里伯渔实在心烦,难以遏制心中砍死他的冲动。至于事先准备的数术考题,早就已经交给了君笑,对于这份信任,君笑十分受用。 本来就没睡醒的风尘,想着找个回笼觉也好,不曾想在三楼就撞见了早上餐厅的三人。 江小米见面就问,“疯子,你情敌来了,你还有空理那胖子。” 许烟萝站在旁边使劲踩了下江小米的脚,脸上红的不行。 风尘说:“江米条,疯子也是你叫的?什么情敌?我怎么不认识?钟沫,你最近这么不称职吗?都流进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钟沫直说道:“是王城公子哥,向南。怪我干嘛?杏坛什么时候有过供人禁制的大门?” 风尘恍然大悟,看向许烟萝调侃的说:“哦~!难怪呢,这是二八月到了该思春的都闹春了啊。幸好没遇见我,不然连他一起打。” 钟沫阴声怪气的说,“呦呦呦,还没怎样呢,就开始争风吃醋了?”也不管许烟萝在旁边一个劲儿的扭捏,拽她的衣服。 风尘却毫不在意,直接了当的说:“虾扯蛋,那个花样大葫芦,顶多做个瓢,看见他的脸就想痛扁他,更别提自恋模样了,喂两口俗人乐儿,不用配花生米,全宇宙就都得是他家的,我会争他的风?几个菜啊。” 钟沫好奇的问,“俗人乐是什么?” 许烟萝说:“就是酒。” “哦,不过得说确实是够自恋的,我把早饭全吐出来了。” 关于向南的话题,许烟萝总是本能的回避,大概因为风尘在场,又或者江小米之前说的那句话,于是说:“也不全是来找我的,大概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听说向南也参与了任选擂比,就在下一场,星阙城。” 风尘顿时回神,惊讶的说:“啥?他可是不周院门徒,这能行?”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三十五章 君公子 算力近天机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看着风尘既惊讶又愤慨的表情,钟沫实在受不了他这种又当又立的心里,直截了当的骂回去,“您可算了吧,还能不能要点脸了,咱们这几个人,烟萝是无极寮行走,你是西院先生,哪一个也不是王国的背景和身份,其他人还没反对呢。” 风尘毫不自以为然,“什么狗屁道理,咱可是钦点的,下场和他们亲亲我我,都是给他们面子,谁敢有意见,不过向南竟然也在其中,确实让我觉得有些棘手,幸好不是真的动手。” 钟沫好奇,问道:“怎么?很出色吗?” 风尘回忆起木林森乡的事情,说道:“当时在兰溪山脉遇袭,我们其他人都算是侥幸逃脱,唯独向南,独自一人越境杀了鸿雁馆执事,自己却只是虚耗劳损的伤最严重。这种人,怎么想也没那么好对付吧。” 江小米听不懂这些,更懒得想,插嘴说道,“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死胖子和君上的情况呢?” 风尘嘿嘿阴笑,回答说:“哼哼哼,你难道还想指望那脑满肠肥的家伙会赢吗?别被他物理学专业高材生的说法唬住了,不过这一局,我还是很有把握的,因为我有制胜法宝。嘿嘿!” 江小米若有所思的说,“完了,没办法胜出,接下来的几天又得看他那张郁郁寡欢的臭脸,听他歇斯底里的愤愤唠叨。” 许烟萝却不这么认为,“未必,能和君上与数术持平,王国应该都没有几人。已经是很高的荣誉了,就是不知道风尘哪来这么大的把握呢。” 一定是为了风尘和许烟萝的说法,距离百里伯渔和君笑走进大厅仅仅过了半小时左右,两个人便联手走了下来。 百里伯渔满面春光哪有什么输掉以后的挫败感,神气凛凛的模样搭配依然肿胀的脸蛋,平添了几分光泽。仿佛无声的对着众人大喊,“快夸我,赶紧夸我,尽情夸我。” 反观君笑,大概还沉浸在刚刚的算术当中无法自拔,那种专注与痴迷别有一番气场。 看到两人模样,众人都猜到了其中大概结果,只有风尘依然调笑,丝毫没有半点觉得意外,看来确实如他所料,“君上果然才智过人,这么快便分出了胜负。” 君笑被这声招呼打断了思绪,听口气就知道风尘已经预测到了这种结果,现在这么说肯定不是为了嘲讽自己,更没有觉得气恼和羞愧,而是直接拉住风尘的手,神色少有的增添了几分激动和紧张,两眼放着精光,问道,“先生悟我,刚才那份算题,可有标准答案?” 一旁的江小米小声偷偷问百里伯渔,“看你这样子,是赢了?” 百里伯渔一脸满足,豪气干云的说,“不负众望,平局收场。” 江小米嗤之以鼻,“切,还以为赢了呢。” 百里伯渔辩解,“哼,妇人之仁,你懂什么,君上执掌薄书楼,可是科学院一般的存在,能平手已经可以臭屁了好吗?” 钟沫和许烟萝都好奇的看着风尘,风尘听到百里伯渔说出的结果,心中大为震撼,惊奇的看向君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笑,半晌才平静下来,发自内心由衷的佩服,认真行礼并说,“君上,果然大才,这次应该是杏坛输了,风尘敬佩万分。” 君笑哑然反问,“先生,言重了,我与百里主事分中九题,不分上下,只是一直醉心数术,今天观先生出题,才知道算术一道竟然能够如此瑰丽美妙,还请先生告之详解,不然我恐怕好多天都要睡不着了。” 任选擂比的题目的确都是风尘所选,虽然不至于干出透题作弊的勾当,但搞些小动作,风尘还是很乐意的,本来擂比十题,前面七个几乎都是幼儿园水平,只有最后三道题目才是真的精绝神思。只是,有些问题,风尘也没有真正的答案。 君笑如此口气的请求,反而让风尘心里不堪,感觉自己做的不够磊落,只好直言,“君上,说实话,我根本没有想过您能做出九道题,因为末尾那三个,本就是我杏坛看家的本事,至于其中最后一题的答案,就连杏坛都没有能够合乎道理的验算出来。我本来以为能够凭此三题出奇制胜,没想到您算力以窥天机,是我小看您了。” 言外之意,我知道答案的您都已经算出来了,剩下那题根本无解。 君笑理清了思绪,片刻便释然了,“哈哈哈,原来如此,既然多年来无人解出,那我只片刻时光又怎么可能看的清楚,先生不必苛责自己,平局就是平局,我相信您的为人,我从未听说过杏坛有这类数术,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已经穷尽数理之妙,想不到今天,先生,又让我体会到了算之一术的乐趣。是君笑该谢才对,谢谢您邀请薄书楼参与擂比。给了我这次机会。我就先告辞了。” 没人理会百里伯渔的兴奋,都看着缓缓离去那人的背影,敬佩油然而生。 钟沫淡淡开口,“君家绵延传承千年,果然不凡。” 百里伯渔说:“怎么感觉你再顺带着夸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夸夸我,可是我拼命打平手的。” 许烟萝好奇,“风尘,你到底出了什么题?” 风尘注视着君笑的背影,感慨的说:“我选的那三道题,是古往华夏的算术巅峰了可以说,第八题是‘双手十指算’,二进制和十进制换算这种东西,咱们几乎都会,本以为到这里就已经该结束了,便宜了死胖子,没想到君上竟然能够窥探其中端倪。” 百里伯渔也点点头继续说:“第九题是‘阴阳盈余解’,需要用四元术,计算太阳和月亮的盈余之数,这题还是君上跟我说,算起来太费时间,互相阐述了解题思路,才直接略过了。解多元多次方程,君上虽然一开始很陌生,但想法十分独特,方式另辟蹊径,竟然摸透了四元术的门路,这么短的时间真乃神人。” 许烟萝继续问,“那最后一题呢?你也不会吗?” 风尘直言,“他确实不会,我故意选了道几乎无解的问题,是‘鬼谷子问’!” 许烟萝、江小米和钟沫自然听不懂这些问题,不过好在他们还有一个无赖学霸,三人从百里伯渔的眼中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他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知识层面可以解释的问题,也更不可能凭现在的经验找到答案。 而钟沫更是敏锐的发现了另一件事,“真的没有发现,你竟然还有这种学识深度。” 风尘本着不要脸的精神,故作沉稳的轻咳了一声,训斥道:“哼,怎么和你老师说话呢?小爷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只是不屑与你们这些唯利是图的小商小贩谈起。” 其实,钟沫已然更加尊重风尘,要知道,在他们的世界里,君家每一代都醉心于学术,也许有人认为正是薄书楼庞大文献储备的支撑,才能让君家有了这种高度。可真相并没有那么腹黑,君家的掌舵人,从古至今都有着自己专长的领域,在自己的领域里,堪称纯粹。正是他们一直如此出众,才得以世代掌管薄书楼,从未让他人有染指的机会。 王国最高妙的技术,最争鸣的思想,最古老的历史,最重要的传承,最瑰丽的文明,最绚烂的文字,最深远的知识,都被收藏在薄书楼之中。大概也只有君家这种千年明门所积攒的底蕴和傲气,才不至于被薄书楼里的一切,所迷惑。 至于君笑,便是君家本代的掌舵人,而他涉及的领域便是算术,只论算学,整个王国乃至永尽大陆,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就是这样一位对于钟沫这种普通人先知一样的存在,被风尘随心设置的三道考题难住了,还是在他精通的领域里,这不得不让人吃惊。 在钟沫心中,君笑算学精妙这件事,已经根深蒂固的成为了习惯,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赞叹,如果永尽大陆天格是神的话,那么算之一道,君笑便如天格一般。而风尘竟能与之比肩,甚至登上了他所在的神坛。那风尘才应该是今天最应该被崇拜的人,而这个人偏偏是自己的老师。钟沫越来越觉得,父亲安排她追随风尘的做法,是如此的正确。 只是钟沫不明白,算术之争,杏坛与薄书楼打成平手,这种足矣撼动君家的地位,动摇薄书楼归属根基的事情,在场的人们为什么都好像毫不在意,只顾着感叹君上的不凡。就连君笑都不曾担心后续的影响,只钦佩风尘的算学造诣,能设置如此精妙的题目。 只侍才学,身外无物,大概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执掌薄书楼和杏坛吧。 早晨那些被风尘凶神恶煞的模样吓的躲进房间的人们,临近傍晚才敢又聚在一起,正视图打听任选擂比的结果。没人看好杏坛,毕竟术业有专攻,前面几场西院再怎么出类拔萃,比起算术,当代薄书楼楼主也必然鹤立鸡群,只尊头筹。 可惜至上薄书楼的擂比昭文,让所有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乃至消息传出之后,逼的整个王国都陷入了沉思。 至上薄书楼昭告,与杏坛西院一役,各出一人,由西院院长风尘拟题十策,双方均述九回,遗憾人算有时穷,未能全解,故,平局已定。再而,风尘院长最后三策实在精妙,秉君笑授意,特此收入薄书楼算学一阁,是为“天机三玄”,以谓后世经典。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南湘奉 再见疯公子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事实证明,君笑也无愧于风尘的崇敬,回到薄书楼后,君笑毫不避讳的将结果公之于众,并且主动呈报王宫,将风尘那最后三题记载收录到薄书楼中。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是无上的荣耀。 钟沫将这个消息告诉风尘的时候,风尘却根本毫不在意,一点也没有自豪的感觉,反倒是百里伯渔叫嚣气氛了好几天,大骂君笑太不够意思,将他逼平的明明是自己,却只字未提。 “太不像话了,胖爷我惊才绝艳,怎么连个署名都不给。”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去信,让君上把你加上,只不过到时候薄书楼那些脑残粉逼到杏坛门口要砍了你,可别来找我们求救。” “额……有那么严重?” “嗯,君上一直单身,人又文雅帅气,颇具儒士风范,一身正气,家族显赫,在王城追求者大有人在,风尘昨天晚上出去吃饭,回来的路上差点挨了黑砖。” 于是,在许烟萝和江小米有理有据的教导下,百里伯渔也终于放弃了申请荣誉的想法,灰溜溜跑回房内去了。 “怎么没看到钟沫?” “应该和风尘在楼上。” “这么认真的一起工作,真不像他们两个相处的风格。” “……” “哦!~~~我知道啦,他情敌又来了。” 不得不说,向南十分的准时,就算明知道这场任选类比是风尘意犹未尽的胡闹之举,也没有任何的不重视,反而由衷赞叹风尘的别出心裁。只是星阙城这只队伍的阵容,实在华丽的有些让杏坛吃惊。 从道行宫一楼一个个独立的房间路过,里面是杏坛西院的分科,从人们的眼神中,很轻易的就能分辨出哪些是隶属于杏坛的人,哪些是外来参观学习的客人。 因为杏坛人的眼中似乎根本不在乎类似于任选擂比这种事情,不知道是丝毫不担心西院会输,还是完全不理会研习以外的事物。 走过这些房间,顺楼梯而上,左手边最大,装潢最讲究的便是当初君笑第一次来访时的那个会客厅。这是风尘特意安排的,既然没有大门,自己也没有办公室,总要有个接待外宾的场所。 围桌的软式沙发上,第一次做了那么多人,这还是西院成立以来的第一次。 “尘先生,哦,不,现在应该叫风先生了,好久不见,想不到再次碰面会是这样一种方式,不过您现在的称呼我很喜欢,跟我颇为投契。” 风尘起初有些不解,但稍微想想就已经释然,身为王国第一公子,不趁这种机会漏漏脸,实在说不过去。既然要参与,那么总不能单打独斗,所以疯公子南湘奉出现在星阙城的队伍中,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只是可怜了旁边的向南,不知道他敢不敢当着南湘奉的面,自恋的说第一公子是受了他的感召才加入到他的麾下,想到这里,风尘不觉的有点好笑。 “劳烦疯公子挂牵,您别说,我还有点喜欢您这种谐音梗的,疯先生这个称号,对我来说十分受用,只是没有您那么名副其实罢了。” 向南也适时的插嘴,“你们俩竟然认识?我竟然无意间促成了这种缘分,哈哈哈,那倒是省的介绍,疯公子和疯先生,有意思,某些方面你们倒真的都当之无愧这个疯字。风尘,我来介绍,南湘奉既然你认识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用多说了,我身边这一位,是王国最年轻的王爵,通阴王爵顾清欢。” 进门时,风尘就有些好奇这个女子,待向南介绍完,才有空仔细打量。 顾清欢散着短发,手指修长,身材纤细,皮肤洁白到了没有血色的地步,相比之下,嘴唇红的凝重,格外显眼,从进门开始就只是静静坐着,没有表情不发一言,乍看之下有些似白阅微的高冷,细细体会,才发现其人浑身上下从无高洁,只有阴冷。 这让风尘不禁后脊背发凉,打了个寒颤,这多少有些失礼,所以嘴上赶紧补充了一句,“见过王爵大人,所谓‘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实在闲淡脱俗,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向南摇了摇头,“疯子,你少做这些文章,清欢这名字和她本人丝毫不般配。你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顾清欢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定定的看着风尘,清淡的回了句,“我不太喜欢说话,小风院长不要怪罪。” 南湘奉好像有些不耐烦,脸上依然带着邪魅的笑,口气却不容置疑,“好啦,也还不是拉家常的时候,风先生,今日本就无需我等同来,只不过我记挂故人已久,总要和你打声招呼,任选擂比一事,到目前为止,杏坛与星阙城一样,四场均无败绩,这才看来要分出高下了。” 风尘打了个哈哈,“看您说的,就不能是平局吗?” 南湘奉笑的更开心了,说道:“呵呵呵,我已经照会至上薄书楼,如果一场未分胜负,考虑到杏坛此次应该是丰溢司命座下行走许烟萝出战,鉴于无极寮在医之一道的千年底蕴,应该算我们赢才对。” 听到这番提议,风尘的调笑直接栓在了脸上,风尘身边坐着的钟沫更是忍不住骂了一句,“无耻!” 南湘奉也不恼怒,解释道:“钟大小姐,许久不见还是这么泼辣,心直口快,能得您这句夸奖我实在开心极了。”然后扭头继续对风尘说,“先生如果也有意见,大可以向君上明言,我相信他会斟酌考虑的。” 风尘还没有反应,钟沫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干脆站了起来,怒斥直指,就像当初在耀夜学宫直斥不公时一样,“薄书楼是本次任选擂比王权钦定的书记,你竟然迫以压力,试图……” 话才说了一半,风尘突然伸手拦了下来,“胡闹,怎么可以这样和公子说话,坐下。” 钟沫恨不能情愿,但碍于风尘发话,连反驳都没有,百般忍耐下闭上了嘴,坐了回去。 这反应本来没什么不妥,可是钟沫这位钟家大小姐一向以来的脾气,在他们这个阶层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竟然被风尘一句话便训了回去,俯首帖耳。着实让南湘奉和向南感到惊奇。 风尘严肃的口气转瞬间变成赔笑,“南湘公子这是要我自己去打脸啊,不必问了,君上的秉性无人能够挑剔,如果连君上都能够被收买或者胁迫,那世间哪还有公正可言。” 南湘奉没想到风尘竟然答应的如此痛快,想不到也是个性情之人,干脆拍手鼓掌起来,“好好好,果然有杏坛先生的风范,那我们就赶快开始吧?君上应该也已经到了。” 南湘奉刚要带着其他两人起身前往四楼集会厅,风尘却又突然开口,“且慢!” 南湘奉皱了下眉头,带着些许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悦,问道:“怎么?先生莫不是要反悔?” 风尘却笑的爽朗,“哈哈哈,这哪说理去?冤枉啊,只是还有人没到,还请疯公子稍安勿躁,慢待片刻。” 南湘奉一时好奇,“莫非杏坛还请了声援助阵?” 风尘摇摇头说:“那倒不用,我向来不喜欢热闹。” 风尘还要继续往下说,会客厅门口这时刚好传来敲门声,其他几人纷纷转头相望,钟沫款款而行,缓缓打开了门。 只有风尘和南湘奉一直互相对视,始终没有用目光去寻找。南湘奉本来并不在意,在他看到这场局势已定,根本无需自己过多担心,直到此刻,敲门声过后,他在风尘的脸上发现了一抹戏弄的意味。 南湘奉突然发现,风尘这一刻的笑容竟然跟自己有些像,都有一丝邪魅。 “公子,我等的人来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还未等南湘奉转头确认,就听见钟沫、向南与顾清欢齐声声唤道:“拜见析木祭司!” 道行宫四楼集会厅门口走廊的另一端就是杏坛的餐厅,风尘、钟沫与南湘奉、向南分别找了两张桌子对面坐了下来。两边隔的很远,只不过风尘这一桌却又多了一个人,便是不周院析木祭司门徒申屠静。 “先生,您早有这种安排为什么不告诉我?”钟沫有些不痛快,责怪风尘什么都瞒着自己。 风尘笑着说:“我是昨天下午突发奇想,还没来急商量呢。不过这南湘公子看来和传闻不一样啊,猜到烟萝出战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还能想到用烟萝的身份向薄书楼要点规则上的便利,实在是个妙人,并不是一个疯疯癫癫只知道好勇斗狠的人。” 钟沫说:“他之所以被称为疯公子,多是行为想法怪异,邪祟乖张,喜怒无常,又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点其实跟你挺像的。” “额,嗯哼~!” “申屠兄,这是嗓子不舒服吗?” “呵呵呵,没有没有,先生,您二位是不是太不见外了,我还在一旁坐着呢,你们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讨论王国公子,有些不妥吧。” “嗐~!我当什么事儿呢,申屠兄不比见外,都是自己人,你难道还能传出去不成?” 钟沫听着两人的说话,嘿嘿的偷笑,心想着先生看来也是个妙人,这么说出来申屠静是死都没办法往外说了。不然就落个挑拨离间妄议是非的诟病。 申屠静自然不傻,不过以他的身份倒也不在意,干脆笑了起来,“哈哈哈,先生,越发觉得您实在有趣了,只是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想到请十二祭司过来助场?” 风尘卖了个关子,说道:“有什么不好,能让王国医学家两大未来,亲自探病,不知道多少人想试一试呢,这种培养教育下一代,展现不周院宽容怜悯的机会,我怎么能便宜别人。” 申屠静见他唠唠叨叨却是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干脆也不问了,自顾自的喝茶不再理会两人毫不避讳的议论,只是刚刚端起茶杯就感觉到了另一边投来的目光,于是转头礼貌的示意了一下。 南湘奉对这位不周院门徒并不熟悉,只是奇怪为什么风尘能够这么熟络,并且还能请到析木祭司柳余帮忙。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抑郁症 不周院病人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公子?这么在意的话不如直接过去聊聊?” 南湘奉看着举杯示意的申屠静,漏出礼貌的笑容,慢慢也举起了自己的杯子,脸上邪魅的笑容始终无法琢磨,也无法知道对方是不是接受。 南湘奉说:“不必了吧,我并不喜欢热闹,我也不介意你过去聊一聊毕竟很久没见了,我只是好奇,风尘到底还能给我多少惊喜。你知道的,即便是你,也没能让我如此‘开心’。”。 向南对于这番评价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习惯性的保持着自己的笑容,看着杯中没有沉醉的茶片,在自己轻轻的吹拂下慢慢旋转。 而远处的三人,并没有意会到被注视猜忌的目光,钟沫憋了很久的心情,顾忌到申屠静的感受始终没有说出口,时而扭捏,时而踌躇。 风尘和申屠静闲聊着近况,感叹两人好几次约见聊天,没想到这次是最接近的一回,其间风尘偶尔扫向钟沫,看着她的表情,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申屠大人也不算外人,扭扭捏捏做什么,好像我们杏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钟沫抬眼瞅了瞅申屠静,最后还是安耐不住,说道:“先生,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担心,明明先前,疯公子的计划确实让你很头疼,你不用否认,你的表情骗不了人的,我跟了您这么久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风尘先是一愣,然后放肆的笑了起来,“哈哈哈,钟大小姐,你是真可爱,这个问题确实让我有点为难,没错,就像先前我说的一样,疯公子确实是个妙人,但是我起初并不知道向南、南湘奉,以及通阴王爵会同时出现在星阙城的队伍中,本来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却正中下怀,创造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个问题申屠兄刚才就已经问过了,我没有回答,你竟然替他又问了一遍。” 申屠静也洗耳恭听,“先生,既然又说道这个问题,你干脆给我们答疑解惑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 风尘看着申屠静诚恳的意味,稍作思考,便直接会带,“这句话出得我口,进得你们耳,可就不许再说出去了啊?” 申屠静礼貌回答,“那是自然,您还是可以相信我的。” 钟沫没有出声,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风尘犹豫半天,终于说出了答案,“我之所以告书不周院,请求析木祭司前来助场,其实是因为,我和许烟萝早就知道,……祭司大人……有病!!!” 申屠静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啊???难道当初在北冕王城,许烟萝对于祭司的诊断是真的?” 风尘点点头说道,“没错,我被天格邀请前往不周院接受质询,那天是你接待的我,当时我就确定,能够让你跟随左右,时刻侍奉,必然是你的祭司,析木殿下柳余。既然析木祭司有着许烟萝才能诊断的病症的,请你们来,自然是万无一失。” 钟沫不是很明白,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风尘的解释自然很有道理,信心来源于这些天风尘不断给她的冲击。 申屠静才平淡许多,沉默良久才说,“想不到许烟萝的医术一道已经近乎完人,如此看来,果真如祭司大人所说,这次恐怕要被你得势了。” 风尘顿时来了光彩,问道,“哦?柳余大人之前就有想法?” 申屠静回答,“嗯,祭司大人得到你的邀请之后,就对我说,虽然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但是绝对会成为你的棋子,让你有利可图,这件事情祭司大人没办法自己做决断,所以禀告了天格,天格听到你的请求,笑了很久,然后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风尘意外于申屠静的坦白,完全没必要描述的那么详细,正想证明下自己这是无心之举,四楼大厅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从聚会厅走出来的首先是析木祭司柳余,略微寻找了申屠静的身影便走了过来,其他人根式起身行礼,只有风尘仅限于点头示意。 至少杏坛西院先生的地位,不能弱了俗套,地位的高地还是有些差距的。 “祭司大人,可有建树?”申屠静有些担心的问话,足以证明风尘之前的判断影响到了他的认知。 而柳余的反应更是不出意料,“嗯,回去说罢,不用心急,许大夫既然在这里,以后可能我们市场过来打扰了。” 仅仅是扔下这么一句话,柳余便带着申屠静径直离去。 向南和南湘奉完全没明白什么意思,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走在最后的君笑。 君笑看着几人期盼的目光,朗声说道,“杏坛西院对阵星阙城,任选类比,医术一道,由杏坛西院夺魁。” 南湘奉终于收起了那份戏谑邪魅的笑容,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吼道,“什么?怎么可能?” 君笑少有的体现了自己威严的一面,反问道:“公子,您这么说,莫非是怀疑我的公正?” 向南连忙出来打圆场,“君上诧异,小辈岂敢,您千万别多想。” 顾清欢从君笑身旁走出,来到自己同伴身边,说道:“的确是我输了,抱歉,让你们失望了,许小姐无愧于丰溢司命座下行走,医术造诣已然通玄,我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许烟萝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看到析木祭司柳余走近大厅的时候,就知道又是风尘使的小聪明,虽然时隔已久,但是柳余那独特的脉象在永尽大陆确实是第一遇见,所以许烟萝印象十分深刻,毕竟这种环境之下,能够罹患抑郁症的没有几人,何况对于神经内科这种疾病的诊治,整个永尽大陆都还没有涉猎。 从中取巧,让许烟萝十分不自在。 君笑为了更有说服力,补充说道:“公子,这一场的受试者,是不周院第十四析木祭司,就算您不信任我,也应该对不周院祭司保有最起码的尊重,场中,许烟萝所述症状种种全部被析木祭司认可,这一点毋庸置疑。而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王爵大人似乎毫无头绪,如果其间双方表现相仿,我自然会考虑您之前的提议,判定星阙城胜出,只不过擂比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还请您释怀。” 南湘奉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君笑和顾清欢说的话,因为在他听到结果之后,全程只是死死盯着风尘,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些许答案,可惜风尘除了惯例的笑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风尘本来打算借着这个机会,也进行一番劝解,其实准备了一肚子的骚话,想要吐槽,可是南湘奉并没有给他这种机会,在君笑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疯公子干脆转头离去,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 向南忍了半天,看到第一公子离开,终于按捺不住,跑到许烟萝的面前,带着鼓励和欣慰的表情,冲着她点了点头。跟着疯公子和王爵一同离开了。 道行宫四楼此时只剩下君笑一个外人,好在君上十分知趣,对风尘好意提醒了一句,也没多做停留。“风院长,此次一役,就目前的成绩来看,杏坛是任选类比仪式中当之无愧的第一,您有心了。非常期待您与停云馆的对阵,我先告辞了,不必相送。” 风尘点了点头,也没有客气,然后转向许烟萝问道:“紧张吗?” 许烟萝说:“还真没想过,你会这么不要脸。不过,你竟然还记得当时的事情。”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烟萝多少有些欣慰。 风尘无所谓的回答,“哈哈哈,没提前告诉你,是怕你不愿意,你的性子哪受得了我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式,不过就连百里伯渔那胖子我都安排的这么妥当,怎么可能让你吃亏呢。而且柳余罹患抑郁症的事情,本身就是你第一个发现的,也不算作弊。经过这一次之后,恐怕析木祭司大人就更加痛苦了,以后如果你治不好他,你可就要麻烦了。” 许烟萝认真的说,“我没有什么经验,不过我可以试一试,这次,多谢你了,起码没让我给无极寮和师傅丢人。” 钟沫站在一旁,仔细伸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其实心里只在乎一件事,完全想不明白,抑郁症,究竟是什么东西,从来没有听过。 一天后,杏坛西院对阵星阙城的结果被至上薄书楼张告在昭文之中。随后还附属了目前所有四十二只任选类比队伍的积分情况。 本来战胜了星阙城,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风尘,突然发现除了南湘奉这只众望所归的队伍,还有停云馆的异军突起,从旁虎视眈眈。 道行宫一楼后厅,本以为可以消停一段时间的风尘,拿着昭文简报,忍不住的抱怨,“娘的,君笑是不是在耍我,昨天他不还说咱们已经拔得头筹了吗,怎么今天就变成了积累胜负和停云馆并列第一,玩我呢是吧?杨老头看见这份东西,又得再心里骂我了”。 钟沫正好给风尘送早饭,忍不住吐槽,“先生,你好像从没来没有在乎过院长怎么骂你吧?”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凤千春 颜值即正义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你懂什么?我这叫获得性免疫。”风尘装作听不懂钟沫口气里调侃他不要脸的意味,坚持反驳。 钟沫更是懒得与他反复拉扯,“王国的停云馆有这种战绩,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虽然边境战事平稳了几百年,让停云馆逐渐势微,被鸿雁馆超越地位,也并不能说明他们软弱好欺负啊,你该不会是觉得对方比较容易处理才选他们的吧?” 风尘说道:“怎么可能?我选他们完全是因为他们都在星阙城,离的比较近。而且比做饭这种事情,我就不信那群大头兵能赢的了江小米。” 钟沫不无担心的说:“那也得江小米正常发挥才行。” 风尘不禁想起了当初在春潮屿吃过的无数黑暗料理,突然萌生出找君笑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规则改成比谁做的难吃的想法。 也许是吃饭做饭这种事远没有术数医术来的有趣,在结束了星阙城擂比之后,原本拥挤在道行宫的各路人员减少了非常多。 突然重新变的清净起来,总是让人有些不习惯,虽然风尘本来就不喜欢热闹。 腥漩绝境的事情至今没有头绪,以至于风尘都已经麻木,反正左右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又开始恢复到日常躺平摆烂的状态,无所事事的在道行宫里转悠。 刚刚从二楼下来,就遇见满脸怒气的许烟萝,看样子是要去三楼还书。 “怎么了?满脸不高兴?西院里还有人敢惹你生气?” 许烟萝的惊艳表现,让杏坛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客座医生表面上瓷娃娃一样温柔可爱,实际内里拥有一颗爆裂的灵魂,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当怪力真的只是怪力的时候,谁也不会愿意亲身体验一下。 许烟萝满脸厌恶的说:“没什么,早晨在医馆门口吃早餐,跟进来一个奇奇怪怪的人,油嘴滑舌油腔滑调,实在让人讨厌。烦死了。” 风尘哈哈一笑,“怎么?永尽大陆上不允许搭讪的吗?” 许烟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瞎说什么呀,要只是搭讪还好呢,关键是这么自来熟的,我还真头一次遇到,张嘴几就直接上土味情话,又土又油。” 风尘并不在意,毕竟许烟萝安安生生的站在这里,说明已经处理完了。“有向南彪炳于前,其他这些对你来说还不是小打小闹。至于这么生气?” 许烟萝噘着嘴说:“向南跟那人根本没有可比性,没见过这么油腻烦人的,最后追着我非要我给他看病,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想把一个人治死。” 风尘有些呆滞,“额……现在医患关系都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突然听到震耳欲聋的吼声,“混蛋!!!都别拦着我,今天非得把他扔出去不可。” 道行宫一楼,分科的走廊中,围着好几个人,两个少年拼命架住钟沫,满脸的为难。不时还有脑袋从走廊旁边的门口伸出来,看着热闹。 几人面前站着一个青年,玄袍散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满脸笑容,笑起来平易近人一点都没有桎梏的感觉,一双小眼睛炯炯有神,清澈见底看得出没有杂念。面对怒不可遏的钟沫,依然能保持平静,好像刚刚骂的人,并不是他自己一样。 “大家不必紧张,如果能被姐姐这样的人亲手清理出去,我凤千春死而无憾,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都放开,把姐姐都弄疼了,我心里难过啊。” 风尘看清凤千春样貌,又正好听见这两句话,心里一万只野马疯狂奔腾,“这特么,看着人畜无害的模样,竟然这么花痴,说出这种话一点都不带害臊的,是个人才啊。” 许烟萝满头黑线,咬牙切齿的接了一句,“我刚才说的,就是他。” 风尘点点头,“哦!……啥???早晨骚扰你的也是这人?” 这下轮到许烟萝点头了,“嗯,你认识?” 风尘头摇的像拨浪鼓,赶紧否认:“不不不,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与这种吃饭不挑食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路货色。” 风尘带着许烟萝也走了过去,好多看热闹的人瞧见顶头上司出现,赶紧打了招呼跑回屋里去了,“先生安好!”“拜见小风院长。” 钟沫正在气头上,见风尘走了过来,也是微微行礼,她这个脾气能忍住没动手,看来自从来到杏坛,性格收敛了很多。“先生!” “怎么了?” “这混人,一大清早就到处惹事,闹的大伙都没办法正常工作,见到我还满嘴荤话轻薄非议于我。” 风尘转头看了眼凤千春,心想着这小子怕是几十年没看见女人了吧,“凤兄弟,既然身处杏坛之中,行为如此乖张跳脱,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多少应该收敛一些。” 凤千春本来还在纳闷这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小年轻是谁,眼睛转动之中,就看到风尘身边站着的许烟萝,立马笑的更开心了,“烟萝姐姐?哈哈哈,我早晨就说过了,姐姐定然是人间值得,现在换上一身轻便装束,果然印证了我的判断。” 凤千春此话一出,虽然这里的其他人都跟许烟萝很熟悉,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惹的许烟萝多少有些不自在。仿佛为了解释说明,凤千春又补充了一句,“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 这句话听着多少有些耳熟,不过所述内容,却十分的有道理,让在场的人想通后,都不自觉的点点头。连风尘也忍不住心里赞赏,这口味倒是不错,确实是我辈中人。 许烟萝起初没有听懂,疑惑的低下头看了半天,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顿时羞臊红了脸,本就烦扰的心情更加羞愤了。抬起头刚好看到风尘瞅着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胸口,这下可算是火上浇油。 “看什么看啊,无耻,流氓!!!”许烟萝伸手就打了风尘一巴掌,还骂了好几句垃圾话。 风尘揉着脸,从来没见过许烟萝发脾气的模样,还觉得愤怒中带了点可爱,别又滋味,只不过脸上火辣辣的痛让他不得不收起其他心思,委屈的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干嘛打我呀,又不是我说的。” 许烟萝脸更红了,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指着凤千春说道,“先把他扔出去。” 估计是怕莫名其妙的被迁怒挨打,刚才拦住钟沫的几位教习和学生,丝毫没有迟疑,一拥而上,拖着凤千春就往外走,还不忘从旁悄悄劝说,“兄弟,您就赶紧出去吧,这位要是真生气了,咱们几个都挡不住她一拳。” 凤千春被反拖着离开时还不停大喊,“姐姐,今生我们只有死别,绝不生离。” 风尘看着被拖走的凤千春不禁感叹:“我这辈子大概也只有今天能遇见这种泡妞不要命不要脸的人才,这位仁兄真是我辈翘楚啊。” 许烟萝鄙夷的说:“哼,跟你一样,就嘴上花花,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风尘转向钟沫,问道:“好啦,有点意外的故事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就是个小白痴,都回去吧。” 钟沫还是有些生气,“先生,您不知道,他早上开始就去各个分科骚扰咱们,非得要找什么杏坛美少女应援培育科,太不正经了。” 风尘听完后莞尔一笑,“哈哈哈,那太正常了,他要找美少年就有问题了。” 说完这两句,总感觉哪里不对,忽然灵光一现,反身抓住钟沫的肩膀,又确认了一次:“他要找啥???” 钟沫没见过风尘这种饿虎扑食的模样,被吓了一跳说道,“美少女应援培育科???” 听到确实不是自己的搞错了,慌忙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等等,把那小子给我再拎回来。” 钟沫好奇的看着这状况,对许烟萝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许烟萝还没有明白风尘的意思,皱着眉头说:“哼,没准是臭味相投吧。” 一转眼,道行宫二楼。 风尘坐在茶几旁,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凤千春,小心的陪着笑,“凤兄,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小弟的下属有些鲁莽,让你受惊了。” 凤千春这时候也基本猜到了风尘的身份,表情也严肃平静多了,“先生,哪里的话啊,您这么客气,是我受宠若惊才对。不知道先生把我叫回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风尘翘着二郎腿,晃悠着脚尖,继续说:“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千春兄,应援这个词,你是从哪学来的。” 凤千春滴溜溜转着小眼睛,猜不透风尘究竟什么目的,小心翼翼的回答,“我如果说是我自己编的,你相不相信?” 风尘淡定的反问:“那就是不想说实话喽?……胖子!!!” 百里伯渔应声从门外冲了进来,挺胸抬头的样子,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两个眼睛瞪的老大,故意拿着架势,狠狠的看着凤千春,瓮声瓮气的说:“在,院长,什么吩咐?” 风尘轻描淡写的说,“抽他……就打脸。”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三十九章 停云馆 将士当用命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凤千春一听,立马坐不住了,“别啊,打人不打脸,你这也太阴毒了,还有没有一点杏坛五帝先生的风范?” 风尘嘿嘿的奸笑,“嘿嘿嘿,这不是认出我来了吗。” 凤千春也讨好的赔笑,“那是自然,先生的光辉事迹,永远激励着我们的前行,自然铭记于心。您这种时代楷模,就算素未蒙面,光凭气势也能摄于我心。让我感激涕零,震撼莫名。” 百里伯渔凑近风尘的耳朵,说:“这小子怎么比你还无耻?” 风尘忽然砰的一声拍了下桌子,“那还不老实交代?我院的作风你是知道的,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凤千春看这幅阵仗,丝毫不为所动,一撅嘴巴一梗脖子,干脆不看对面的两个人。风尘皱了皱眉头,心里骂了句娘,悄悄的跟百里伯渔吩咐了两句,就换回开始的模样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百里伯渔点了点头跑了出去,不一会把许烟萝拽了回来,四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下。凤千春马上变成一副两眼放光,谄媚微笑的模样。 许烟萝问道:“叫我来干嘛?” 风尘笑着回答:“当观众……”然后对着凤千春说,“凤兄,你要是肯好好说呢,以后就允许你在杏坛西院随进随出,怎样?” 凤千春的目光被许烟萝牢牢吸引住,眼里完全没有其他人,风尘和百里伯渔此时更是变成了道具,不光看不见,而且听不见。 “问你话呢,是不是没见过沙包大的拳头?”百里伯渔走到凤千春面前,举着手腕晃了晃。因为被挡住了视线,凤千春终于回过神来,看了看风尘又看了看许烟萝,笑着说,“想知道啊?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只要烟萝姐姐冲我笑一笑,我保证什么都说。” 这次不光百里伯渔大骂混蛋,连许烟萝都有点忍不住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啊,我怕再待下去忍不住揍他。” 风尘赶紧窜了起来,拉着许烟萝走到一遍,悄悄的说,“诶诶诶,别走啊,我很怀疑这小子跟咱们是一路的,不过先前抓他回来的时候,我就旁敲侧击过了,他死活不从,看来是被坑过。你说,我总不能对咱们的同胞拳脚相向吧,何况他这种,说严重点叫好色,说轻一些,也不过是喜欢美女,这不正好侧面说明了你的美貌吗,对不对?给我个面子,就笑一下呗?” 许烟萝瞥了风尘一眼,说道:“无耻!!!” 风尘义正言词的批判,“对,没错,这个人实在太过无耻,竟然趁着我们好奇,提出这种要求,你放心,他要再有过分举动,我一定削他。” 许烟萝重申,“我是说你无耻。” 风尘含冤委屈着说:“我怎么能是无耻呢?我为了咱们可以顺利回家的美好愿景,殚精竭虑,无所不用其极,你这样说我,我多痛心啊。” 许烟萝理都没有理他,扭头便走出去了,以免自己心情更加不好。 凤千春看见许烟萝走开,在身后大喊 (本章未完,请翻页) ,“烟萝姐姐,你怎么就走了呢?怎么忍心扔下我独自面对这群张牙舞爪的禽兽?” 百里伯渔无奈的看着风尘,风尘翻着白眼瞅着凤千春,凤千春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嘴里振振有词,“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可以惹烟萝姐姐生气呢。”语气中的幽怨一览无余,表情神态极为欠揍。 百里伯渔指着他对风尘说,“我可以揍他吗?” 凤千春眼见情况不妙,反应极快,立马改口,“要不您看这样如何?咱们可以商量。” “怎么说?” “烟萝姐姐走了的话,让钟姐姐来也行,我对于火爆脾气的妹子十分受用。” “胖子,打吧,弄死了正好去喂驺吾。”风尘实在无语,花痴成这幅模样,必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百里伯渔阴笑着把手指捏的咔咔作响,慢慢向凤千春走了过去。 “等一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风尘和胖子两个人根本没有停手,顿时惨叫声响彻道行宫,如果茵陈和杨问柳在这里,肯定会回忆起当年被弄的鸡飞狗跳的杏坛北院,也许风尘所到之处必定热闹非常。 凤千春两眼含泪,捂着肿了一大圈的脸,呜呜咽咽的抱怨着世道不公,早看出来这两个都不是好人。委屈的说:“应援这词儿难道犯法啊,这么对我,真是我自创的你们偏偏不信。” 风尘似乎打的累了,边喘气边给自己扇着风,说:“你知足吧,臭不要脸的,也就是小爷不忍心下杀手,烟萝要是没走,绝对更凶,揍你揍的更狠。” 凤千春义正言词,满脸正气,“不可能,看长相就知道你们两个是坏人,二次元的世界里,颜值即正义!!!” 百里伯渔被这么一激,刚想休息会,掐住了他的脖子,情急之下更是换上一口地道的家乡方言,“哎呀,说胖爷丑是不是?信不信胖爷给你扔下水道里跟王八捣皮拳切?你长的好,贼眉鼠眼的,跟王八们的师傅塞的。” “天津话?” “二次元?” 任选擂比,杏坛西院对阵停云馆,比起做菜,由轻寒苑大掌柜亲自出马,结果自然显而易见,好在江小米并没有把她研究各种菜式的心思用在比赛当中。白白让其他人担心了一场。 直到江小米独自解决了这场擂比,从四楼走了下来,才知道这一上午道行宫中到底有多热闹。 也是这个时候,风尘才知道凤千春之所以出现在道行宫,其实是跟随停云馆的队伍同行,他本人更是停云馆的选任选手。经过不断的讨价还价,风尘也终于弄明白了凤千春的身世。本来只希望能搞清楚他从哪里学到了应援这个词,说不定可以找到另外一条线索。没想到一出场便遇到了正主。 百里伯渔颇有辨识度的口音,成了他们互相探明底细的前提,这不得不让风尘想起,彼此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看来胖子的作用也不只是充当苦力这么简单。 据凤千春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言,他醒来时刚好和云追的时间相仿,一直以来都在幻想着自己成为动漫中的人物,闯荡在异次元的大陆,相信肯定有一项伟大的任务,等着被自己发现和完成。直到今天。 不管是漫画还是,想要成为主角,总需要不停的历练和奇遇,就像他起初差点被当成帝国细作,直接处死。但这种波折在百里伯渔看来,也只可能是凤千春不知死活去调戏乡野村妇造成的,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这并不妨碍凤千春见到亲人的激动喜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自己心路历程的同时,还狠狠的抱了抱风尘与百里伯渔,正在这时完成擂比的江小米走了进来,应该是想要叫风尘出去接待君笑等人。 哪知道映入眼帘的是一脸眼泪的大老爷们儿,抱着满脸猥琐相的胖子,这种超脱单纯的关系,让江小米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受。 百里伯渔看见江小米,立马推开哭的梨花带雨的凤千春,正想解释,江小米就先说:“别,千万别解释,大家都懂,我也没有这方面的歧视,你放心吧。” 凤千春看到房间中突然多了一个单纯可爱,短发白皙的女孩,哭的更厉害了,张着双臂就走了过去,“哇~!总算见到亲人了啊,你们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姐姐难道不为我高兴吗?来,让我抱抱。” 江小米直接呆住,完全不明白这人到底是谁,百里伯渔飞起一脚踹到凤千春后腰上,闪了出去,“我去你的吧。这时候还想着占便宜,是打的不够狠啊。我呸啊~我们一群人怎么出了你们这么个败类。” “这人……谁啊?” 风尘捏着鼻梁痛苦的说:“如果没意外的话,这垃圾就是咱们第六位同僚了。” 任选擂比第六场已经结束,时间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机会互相了解,风尘送走了君笑,对方礼貌的提醒风尘,杏坛发出的四份昭文,到今天已经全部完成了,接下来的进程还是希望西院不要总是这么投机取巧,大概是王权最近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又或者星阙城的那场让疯公子十分不悦,回去吹了吹他老爸的口风。 停云馆严格意义上来讲是真正的军队,本次擂比也是由停云馆总馆长亲自带队,平时就没有什么机会到处自由活动的凤千春,自然趁着这个档口在道行宫里导演了一场闹剧。这一点恰好被风尘先前说中,他的确平日里没什么机会看到女人。这对于一个二次元腹黑宅男来说,的确是毁灭性的。 停云馆总馆长易慕容是一个赏罚分明,一丝不苟的人,行端坐正,堪为表率。平时要求下属十分严格,凤千春在他面前十分乖巧,正气一身,竟然成了一副礼仪标兵的模范形象,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你就是风尘?”易慕容低沉严肃的声音和他的气场十分相配,给人无上的压力。这种只有带兵多年,久经沙场才能染上的气魄与豪迈,是模仿不出来的。 风尘心神都为之一震,想着这一位并非将军,而是元帅。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四十章 古井镇 不见白行简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晚辈风尘,见过停云馆主。” “你我位阶相当,何必行礼?” “自然是因为敬重,而这种敬重来源于您的气魄,并非您的地位。” 易慕容缓缓点头,“成皿说的果然没错,有些其父当年的模样。” “晚辈不敢,晚辈何德何能。” 易慕容突然笑着说:“不,我说的是,你们一样油嘴滑舌,哈哈哈。” 这让风尘十分窘迫,低头行者礼,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想着这些大人物都这么直白,不在乎尴尬的吗? 易慕容继续说,“大丈夫行直坐正,就算躺着,也得躺的自在,还有一个月就是任选擂比的最后期限,你总得拿出来真本事,光有头脑可不行,别跟你那老师整天就学了点弯弯绕,要知道尊重向来只会来自于畏惧。” 易慕容低沉的嗓音隐孕着威严,对风尘的说教犹如校长批评犯错的学生。自然不是杨书这班主任可以比拟的。 况且听口气,易慕容与许成皿和杨书应该相当的熟。 这种提点劝慰的口吻让风尘非常受用,有长辈践行于前,后辈怎么能不趋之若鹜。易慕容的说教不同于君笑的提醒,更多的是种劝诫,男儿当顶天立地,不该总想着投机倒把。如果这种话换做另外一个人说,风尘肯定嗤之以鼻,他完全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与生存比起来,脸面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但偏偏今天开口的人是易慕蓉,仅凭往日的传说就足以让人对这位大佬仰视敬重。二十年前,北冕王城城主在回合森林边境被俘险些身死,其家亲眷尽皆遭难,只剩一小儿也身陷囫囵。为了把城主的儿子从山匪中救回,王国派遣停云馆前往回合山脉,当时还只是管事身份的易慕容率队前往,却因为地形不利,在山上一路遭受伏击,死伤惨重,正当所有人气馁之时。易慕容轻身站起,说了一句:“奸狼护子尚且用命,今为一襁褓小儿,死身可乎?”便飘然而去,沫进山林之中。 深夜后山顶匪患营寨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灵晖散溢的波动数里外仍有感知。随行的队伍更是被剧烈的地震困在山下不能动弹,直到天明,才见山林灭处,走出一人,正是易慕容怀中还抱着城主独子,含着手指,睡的香甜。而那伙山匪,是王国近年来最大的一股匪患,让王国刚刚稳步的社会遭受了数年来的挑衅,由于实力强大,地理位置又隐隐威胁边境,恐其勾结临渊所以一直不敢放手施为,就这样成为了王国的心腹大患。 事后当时的城主问易慕容何敢如此?易慕容坦然:“无他,只一勇字尔耳,宵小匪类祸急王国安定,还敢袭杀王城城主一家,这是我等军人的耻辱。我等理应受罚,何谈有功。” 经此一役,虽然易慕容百般推辞,但回合山脉匪患被除是实实在在的功劳,所以他也被晋升为馆长,并且得到王国授封,成为忠勇王爵。至于大难不死的北冕城主,也成为了当今王权南湘守,至于那个还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襁褓中的孩子,自然就是如今的疯公子南湘奉。 这番事迹,不要说近代,就算放眼整个历史当中,也是无二的功绩与胆识。 风尘知道,之所以对自己说这些话,并不像君笑得到了王权的暗示,而是确实想要敲打自己,仅凭易慕容的这份看重,风尘也不敢从心中轻慢,暗暗想着,看来继续偷懒的如意算盘是没办法再打下去了。 至于凤千春,看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今天想要继续拉过来聊聊应该没有机会了,借给风尘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时候跟易慕容要人,他老师杨书都不见得有这份薄面。好在临走时风尘悄悄塞给凤千春一张纸条,大体意思是想要他找机会回道行宫一趟。 送走了该送走的人,风尘把其他四人都叫了回来,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没有什么大事,几个人聚在一起的时间反而少了,加上云追一直在破境后的稳定阶段,所以今天算是少有的团圆。只不过钟沫自然被排除在外,这让她多少有些怨气,但是又不敢问为什么。 只有自己人的时候,风尘还是喜欢卧在一楼后厅,虽然房间不大,但好在安逸。只要关上门,仿佛就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门外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索性把茶几清理干净,当成临时的饭桌,边吃边说这种形式,在风尘和百里伯渔的带动之后,已经成为了杏坛西院的光荣传统,很有被载入院志的趋势。 “云兄,修炼的如何啊?高处的风景是不是有一些不同?”风尘不无调侃,但话虽然是对着云追说的,可是眼角斜斜的余光就能看出,其实是为了被百里伯渔听见。 胖子脸皮超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是是,你们都已经是上玄境的大能了,以后出门打杂,击退敌众,和守家护院的事情就拜托各位了,我境界低微,不适合做这种工作。全仰赖你们保护。” 云追却在好奇另一件事,“听说你给咱们又添员增丁了?” 不用问,肯定是胖子嘴快一早便说了出去。 许烟萝惊讶,“有这种事?那不是好事吗?你还能这么淡定,不像你呀。” 风尘摇头苦笑,“呵呵,我如果告诉你这人你也认识,恐怕一会你得把桌子掀了。” 许烟萝好奇的问:“我认识?谁啊?” “就是早上被你吩咐抬出去的那位……” 江小米八卦的说:“啊?怎么了?” 于是风尘将早晨的闹剧和后来的发展统统又重新说了一遍。 许烟萝不敢置信,皱着眉头评价了一句,“晦气。” 江小米搞清来龙去脉后,突然兴奋的叫了起来,“哇塞,那以后可太有意思了,你们都可以出组合出道了啊。” “哦?怎么讲?” “你们看啊,胖子痞子穷鬼,云追道貌岸然,风尘好不要脸,凤千春色胆包天,你们四个人简直绝配啊,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无耻败类四贱客。” 许烟萝 (本章未完,请翻页) 默默念叨,“穷鬼、老道、软蛋、流氓,还真挺合适的呢,小米,你今天反应好快啊,一点都不呆,哈哈哈。”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这项提议遭到了另外四个人的严厉反对。 “那他有没有可能是白胜雪前辈让我们找的人?”许烟萝问出了关键。 风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白胜雪虽然没给什么明显特征,但她说过,要找的人虽然与我们一样,但却在永尽大陆土生土长。凤千春醒来的时间和云追几乎相同。所以大概率不是。” “土生土长,又与我们相同?这么矛盾的说法你也信,会不会是那老太婆说错了?她当时精神正常吗?”百里伯渔毫不客气的吐槽。 这也难怪,任谁来看,这两句话听着都十分的矛盾。 风尘说:“我也想不明白,不然就不用纠结了。这件事我也问过白阅微,她什么都不知道。” 许烟萝插嘴,“你有没有问过白行简?” 风尘摇头,许烟萝继续说,“那你可以去试试问问行简掌案,他应该特别小的时候见过生母,不像微掌案,从小没见过母亲,说不定知道怎么回事呢?” 风尘一拍脑袋,“对啊,不过那个吃货好久没出现了。” “简掌案之前来过,就在你被拐走不久,为了你的事情,院长特意把他请了过来面谈了一次。不过他那自己的妹妹也毫无办法,而且好像还有其他事情,特意带了两位司命在身边,完事后就匆匆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回了无极寮。”云追简单的描述了这个情况。 风尘看向许烟萝,想要印证这个说法,许烟萝回答,“简掌案好像确实没有回去,至于去了哪,我就不知道了,现在无极寮中,应该只有微掌案坐镇。” 风尘愕然,想着这两兄妹,为什么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呢? 离星阙王城不远的东南方,茅坪渐渐回复了往年的繁盛,芦苇一丛一丛不停摇曳,似乎不受春暖花开四季更迭的影响。这都仰赖于茅坪东西临海的湿润气候,以及永尽平原土地的丰沃。 深入茅坪最西端,隐藏在芦海的深处,与世隔绝的地方,有一座废墟,残碎的遗迹能看出原来应该是一处非常古旧的村落,现在变成遍地瓦砾和一处一里有余的深坑,坑中安静的躺着一颗硕大的石球。 “阿嚏……啊~是谁又在骂我?”深坑巨球脚下,站着一个青年,一身白衣,样貌十分帅气,让女儿留恋,让男人嫉妒,然后打了喷嚏,揉着鼻子,正是消失了很久的白行简。 “我如果像您穿这么单薄,喷嚏打的许是会更厉害。何必这么在意形象,荒郊野岭又没人看见。”霍桑边紧着自己的衣服边吐槽白行简。惹的一旁鸠重楼无奈的摇头,笑两人没大没小。 鸠重楼出言问道:“掌案,天格有意请您去,您为什么拒绝了偏偏跑来这里。”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四十一章 见历史 看两份信仰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白行简悠悠的说:“当然是来找答案了,碎块虽然不是假的,但是假的浆皇并不是没有啊,阴山卫那个骨螺母体,听白阅微说,已经被那小疯子切成了碎片,想捡起来都得用勺子,一勺一勺的装,肯定没有那么大块剩下的给不周院去研究。既然别的腥漩都没有出现问题,目前就只剩下古井镇这个了。话说回来,‘白矮星’神通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壮观,以人力牵引如此多的土石,凭空做成这样一个完美的球体,实在太有力了。” 白行简伸手抚摸着眼前的巨大石球,人在它面前显的如此渺小。正在感叹的时候,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好似轻慢的脚步,并不欢快。 “有人?既然有缘相遇,朋友何不现身一续?”鸠重楼朗声对那个方向说道。 “鲜少司命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凭脚步,就判断出我的方位,见过简掌案,掌案大人安好。”杨书从球面的阴影之下缓缓走了出来,看的出对于遇到无极寮一行人,他也很是意外。 霍桑和鸠重楼瞅见来人,纷纷行礼,白行简转过身来礼貌点头,“院长,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而且竟然还是在这,实在让我有些意外。” 杨书说:“我也很诧异,看来这里以后可以换做一番风景,供人们游玩,应该很受欢迎。” “哈哈哈,您就别说笑了,院长,此行何为啊?” 杨书权衡了一下,并不打算说出实情,就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关,借口想念慕轩,来到处走走,看看自己的弟子曾经奋战过的地方。 显然这种理由根本骗不过白行简,白行简带着浅笑,好像再说装,接着装。 不过白行简倒也不想为难这位堂堂杏坛院长,多少得给点诚意,毕竟自己的妹妹刚刚才把人家的得意门生拐走,多少自己有点理亏。 “院长,您就别绕弯子了,看您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我先说吧,不错,天格大人那块浆皇的血肉,应该是真的,但我很怀疑浆皇是不是真的浆皇,既然阴山卫那个已经被您的得意门生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改了刀。也就只剩下这里可以看一看了。这件事,我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您不用多心。” 杨书没想到白行简如此直接,全盘托出,自己也没有在隐瞒的道理,当下就将风尘与自己说的推断描述出来,双方的人竟然不谋而合。 这到让白行简十分意外,“想不到那小疯子竟然还有这种觉悟,我还真有些小看了他。” 杨书得意,笑着说,“我这孩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了一些,那也只不过是难得糊涂而已,主要因为他太懒了,很多事情懒得想、懒得做。既然咱们目的一致,掌案,不如同路?” 白行简摇摇头,“我比您早到了些时日,所以这周围一圈已经找便了,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我们甚至试图用暴力的方式,可惜效果甚微,‘白矮星’无愧为无先境神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通,土石质地被最极限的压缩了,除非有末法土之力的大能在这里,不然想要打开它,难如登天。” 杨书点头,显然肯定也做了尝试,“如果是这样,那么古井镇的骨螺母体即便被封印在‘白矮星’之中,恐怕也已经变成了粉末,无法再见当初的真容。” 霍桑此时插嘴,“先生,这倒未必,浆皇的情况我略有了解,如果骨螺母体有如浆皇一般的性质,它自身的能量足以抵御任何灵晖的侵蚀,‘白矮星’发动之时,看似庞多的土石其实都被灵晖驱使牵引,虽然能量恐怖,但越倒中心越应该紧密才是,所以如果当时慕轩发动神通,几人与浆皇刚好处在身边,大概可以保证浆皇遗骸不被破坏。” 白行简说:“那也得有能耐打开着石球才行。” 杨书皱眉想了想,“如果是挖洞呢?即便再怎么坚硬,一直挖下去,假以时日早晚会挖穿的。” 鸠重楼摇了摇头,“恐怕不行,这周围虽然人迹罕至,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人经过,何况古井镇事件发生以后,王国各路人马都前来试图探查过。” 白行简忽然若有所悟,“顶上,这石球如山一般大小,偏偏没有能够登山的道路,谁也没有想过上去看看,站在顶上,底下的人根本看不见。” “对啊,走!” 几人顿时兴奋,各自用出神通之力,配合着攀爬了上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石球顶端。一看之下,果然如猜想一样,完全看不到下面的情况,球面遮挡之下,目力极远,越到脚下近处反而陷入阴影之中,不能复见,除非爬上来,不然球顶就算住上几户人家都不会被发现。 就在整个石球顶的最中央,本应平整的球面上洒落着相当的土堆,围成了一个圈,土堆中央,赫然出现一个洞口,两人宽度,洞内漆黑,深不见得。 看到这个洞穴,白行简和杨书都陷入了沉默,“下去看看?” 杨书说道,“我看已经没这个必要了,这个洞的存在已经说明了很多的问题,有人利用古井镇骨螺母体制造了北冕王城西郊的暴力事件,企图蒙混过关,目的是让我们忽略失窃的浆皇,放弃继续寻找下落的想法。并且将矛头指向王国和不周院。让民众的怨气成为突破,使王国和不周院统治下的社会陷入动荡。” 白行简深呼吸了一下,问道:“院长,您打算怎么办?将这件事禀告王权?” 杨书皱起了眉头,不知他什么意思,问道:“掌案有何高见?” 白行简却说:“杏坛已经不是王国的附庸了,您可千万别怀疑我的智慧,您那套用来糊弄别人的做法,还是留给王国那些人用吧。” 杨书尴尬的笑了笑,“呵呵呵,我可没有这么想过,不过这种事情不告知王国,还能向谁说起?” 白行简说:“我建议,您直接通禀不周院,面见天格,亲自向天格宇化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汇报这件事情。至于王权知不知道,那就要看不周院的决定了。” 杨书有些诧异,无极寮与不周院向来不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每一个信仰的更替都不可能平平淡淡的发生,为什么此时白行简却明显更看重不周院。 看出了杨书的犹豫,白行简解释道,“院长,我对您十分敬佩,所以今天才坦然相告,我不妨再告诉您另一件事,虽然以杏坛现如今的地位,您早晚也会知道,我也就不算泄密给您了。无极寮有志要,需与不周院协同管理天下腥漩,自有史以来,天下腥漩都被我们督管,不同的是,无极寮后来没落,不周院在王国更加重要,才会将王国的腥漩统辖权力主要归入不周院,而我寮暗中负责保护临渊境内的数个腥漩,以为策应。天下皆知不周院和无极寮信仰争斗已久,却不知道,只要涉及腥漩,我们没有选择,只会暂时止戈,因为腥漩,是永尽大陆稳定存续的根基。所以关于浆皇的事情,首先还是通知不周院为好。” 杨书听完,震惊不已,这件事情就连他都不曾听闻,原来永尽之上人们信仰之巅的两大势力,竟然早在千年前就有了这种默契和约定。 停云馆离开道行宫后的两天,风尘一直在琢磨下一个该挑谁,既然都说不能玩歪门邪道,那自己肯定要更加重视才行,拿着之上薄书楼给的名单,左思右想觉得谁都不合适,正头痛的时候,钟沫敲门走了进来。 “先生,还没找到对手吗?” “是啊,四十二只队伍,我都不知道谁是谁,更别提选个软柿子捏了,没准找到块硬石头,我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您不用头疼了。” “为什么?” “任选擂比昭文,耀夜学宫向杏坛西院请教……” 钟沫拿着手中的文牒,一字一句的向风尘读着。听到第一句话,风尘就明白了钟沫的意思,这下真的不用头痛了,对手已经主动送上门了,只是这下也更加头痛了,谁来不好,偏偏是耀夜学宫,王国第一学府,实力怎么可能是软柿子。 这不禁让风尘想起了王启灵,不知道当年那个被冤枉而差点身死的学生,现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而更加让风尘在意的是,当年在阴山卫的骨螺池,究竟是被什么人所供养。当时的他并没有窥见整件事情的脉络,如今想来大概也只有暗处的那个势力才能有这么联系。 现在回忆起阴山卫凶险的经历,风尘依然汗毛直立,有些后怕,当时赌命的做法虽然事后证明并无损失,可即便如此,再让他选择一次,也绝不会愿意陷入那种境地。 何况,实在要追究推测的话,北冕王城腥漩绝境的破坏,风尘可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如果不是先后两次毁掉了骨螺母体,那一方人马恐怕很难下定决心冒险奇袭腥漩绝境,提早将自己的蛛丝马迹暴露在世人的眼前。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四十二章 钟家女 世家起纷纭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在先后胜出星阙城与停云馆的状况下,风尘其实并不急于安排下一部的任选擂比进程,在他看来,杏坛西院的成绩,怎么说也得名列前茅,完全没必要继续去拼命。 所以耀夜学宫的邀请就这样被放在了一旁,完全没有理会陈世生已经带着学生们来到了道行宫。这种做法肯定会召来非议和不满,为此风尘找了一个非常实在的理由, “杏坛西院江小米由于生理不适,暂缓任选擂比流程,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妈的,这对师徒父子还要不要点脸了?大蠢带小笨,猪屎教大粪,能不能找个像样点的借口,一个月两次生理期啊?简直混蛋。” 向不存看着通告昭文的解释,直接一把丢在了地上,完全不顾星阙王座的形象,破口大骂,还不忘踩上几脚。 其实用同样的借口这件事,倒并不是风尘的疏忽,昭文中也有写,只不过向王座根本没有看完,就直接发飙了。 从风尘一开始这么打算的时候,钟沫就提醒过他,在他没回来之前,杨书院长就是这么干的,并且用的事一模一样的借口,他如果还这样说,时间上也说不过去。 直到很多年后,钟沫都没能忘记风尘当时听到自己建议的表情和语气, “哦?是吗?那就再加一句,经许烟萝诊治,江小姐疑似多囊卵巢,生理不调,急需静养,还请各位见谅。” 事情到了这一步,钟沫也不想再继续劝了,因为她明白,像这种把不要脸当成招牌和优点的人,别人是叫不醒的。只可惜杏坛的几代英明。 对于这种借口,耀夜学宫似乎完全没有意见,就好像影响的不是自己一样,一群人干脆在陈世生的带领下优哉游哉的住了下来,反正道行宫房间多的事,而且餐厅的厨师和食材都是轻寒苑配给的,舒服的很。 准备了一大堆借口搪塞劝说的风尘,过了两天都没有等到陈世生上门询问,甚至除了第一天见面打了个招呼,告诉风尘自己来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耀夜学宫的人。这让风尘有些奇怪,后来询问之下,才知道他们过的惬意,游山玩水好不自在。逼的风尘破口大骂,“陈院长这老滑头,人老成精了,当初就是他躲的最快,现在把这种混不吝用到我头上来了,可恶。” 钟沫少有的清闲,坐在沙发上听着风尘的抱怨,想了想欲言又止。 这种情绪正好感染了风尘,正在不耐烦的档口,风尘皱着眉说了句,“有话就说,跟谁学的这臭毛病,你也会扭捏起来了。” 钟沫笑着说:“哈哈,听说陈世生院长和杨院长是故交?我只是觉得但凡和杨院长能成为朋友的都挺个性的,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风尘一愣,很认真的回了一句,“你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奖。” 正在两人互相调侃的时候,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两人本以为这种开门方式,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是谁,可惜这次他们都失算了。 期待中肥胖圆润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从门口闯进来的竟然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许烟萝。 看她紧张急切的模样,风尘突然心情好了起来,戏谑的说,“哎呦喂,我们王城大小姐都学会用脚开门了?看来杏坛的传统在我们这一代即将被发扬光大。” 许烟萝脸上焦急的神情并没有任何缓解,更没有理会风尘,直接冲着钟沫跑了过去,说道:“钟沫,可算找到你了,出事了……” 钟沫也很好奇,一向稳重温婉的许烟萝,能有什么事情让她如此慌张。于是好奇的问,“怎么了?慢慢说,什么事能慌成这样?” 许烟萝抿着嘴唇,左右不知道怎么开口。 风尘也发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就同时问了一句,“你倒是说啊,怎么今天都犯这种毛病。” 许烟萝额头上能看出细密的汗珠,应该是已经慌乱的找了钟沫许久,这时候见到人,反倒不清楚应该从何说起了,被两人催促之下,终于认真回答,“钟沫,我就直说了,这件事情对你冲击可能会比较大,你要冷静啊。……我收到寮内的通传昭文,说六大家钟家主母于半月前在娘家祖宅,诞下钟家独子,昨天本应由钟家护卫返回蚀山城,却在途中遭遇意外,被一伙人袭击,目前钟家主母与新生公子下落不明。恐怕凶多吉少。” 咣当一声,茶杯从钟沫手中掉在地上。一旁的风尘哑然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的看着钟沫。 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世家子弟遇害这种单纯的事,钟家突然有后,钟家主母怀有身孕如此之久,钟沫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本身就代表了很多问题。 偌大的世家突然有了子侄后代,对于钟家内部整个格局都是一种冲击,从钟氿渊瞒着钟沫这件事情,最合理的推测便是钟沫已经被放弃了,最起码目前看来了,钟沫绝不会有成为钟家掌印的机会。并且不再被当成未来掌印培养。 “难怪呢……难怪要将我送到杏坛来!我还以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 钟沫喃喃自语,以她的才智以及对自己家族的了解,瞬息间便想清楚了个中缘由,心中不得不承认,自己只不过成为了家族的棋子,为了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夯实基础,也为了让自己这个钟家年轻一代中,最有影响力的人离开权力的核心,所以钟氿渊才会行此一招。 届时等钟氿渊年迈,还有几十年的时间,由整个家族倾力教导,又是钟家独子,更有钟沫这边与杏坛的关系为其铺垫,那么接任掌印将易如反掌,钟家旁系都无法撼动一丝一毫本家的地位。 偏偏在这种局势之下,钟家主母和新生公子却遇险生死不明,可以想见包括钟沫在内的所有人心情该是多么复杂。 风尘十分清楚钟沫心里有多乱。只有许烟萝十分单纯,“你先别伤心,只是下落不明,都说吉人自有天相,事不宜迟,我帮你收拾东西,你现在赶紧回家,回家才能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罢,许烟萝便又急匆匆的跑出去了,应该是帮钟沫准备行装。只留下风尘陪着钟沫。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尘虽然见过不少世态炎凉,但并没有大家族的经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只是无奈的看着钟沫,叹了口气,“哎,世家子弟的艰辛和无奈,我不是很懂,但现在,不应该是你纠结疑惑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钟沫缓缓抬起头,看着风尘,漏出的双眼让风尘糊了一跳。 钟沫向来泼辣,眼睛里永远带着光芒,自小的家境地位和氏族的培养,让她能够无比骄傲和自信。可是现在,麻木的双眼中只剩下空洞,浑浊的像暴雨中的池塘。 “先生……” “总归是你自己的事情,这方面,我是个外人,总归也还是得回去,在道行宫呆着,你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也解决不了。你不用有多余的担心,我想相信,很快你家就会把消息送过来的。” 不出风尘所料,当日下午,钟家掌印钟氿渊便遣了钱婆婆来接大小姐回去。钱婆婆鄙视声泪俱下,一面诉说着思念,一面表示着担忧。 风尘看得出,这次的事情与几个月前钟沫的妹妹钟涼遇害还不一样,这次的事情,足以撼动整个钟家的基础。 但说到底,这终归是家事,其他人即便再怎么担心也没有办法插手,可是意外每次都发生的这么突然。以往独立自主,甚至能够独挡一面的钟沫,少有的漏出了软弱。 一行人站在道行宫门口目送着钱婆婆带着钟沫离开,马车没有行出多远,几人刚要回身进入道行宫,就见钟沫突然从车厢内跳了下来,拼命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好像生怕晚了这一刻,就没有勇气支撑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 “先生!!!” “怎么?” 钟沫单膝跪倒,举手行礼,这样大的礼数,除了当初拜入杏坛门下的时候,钟沫再也没有做过。 “学生,恳请先生同往。”钟沫有些带着哭腔。 风尘听着这样的请求,一时间有些恍惚,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还是那个在蚀山卫城门口比拟四方,在耀夜学宫会客厅舌战群雄的钟家大小姐吗? 风尘没有说话,还在犹豫当中,其实并不见得多么困难,只是随意插手六大家的事情,让风尘有些担忧。钟沫没有抬头,更没有起身的意思,因为没有听见风尘的回应,她好像心里也非常紧张。 百里伯渔从旁边推了推风尘。风尘侧目望向大伙,云追冲着他点了点头。江小米看着风尘满脸的期待,期待他回应,或者期待他答应。 许烟萝不懂这些勾心斗角,但行动最是直接,跑回道行宫,不一会的功夫,拿回来一件行礼,是为他准备的行囊。 云追是几个人当中最能看出其中阴云的,这时候开口,“家里,不用担心,我们还应付的过来。何况也不远。” 听到云追说话,钟沫才抬起头来,眼睛里的泪珠拼命转着,忍住没有掉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风尘。 风尘叹了口气,结果了行囊,说道:“好吧,那我陪你回去。”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四十三章 蚀山卫 风景依旧在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蚀山卫, 在蚀山山脉的背景衬托之下,总是让人们不管第几次来到这里,都会觉得如此宏伟壮丽。 和几个月前的路线如出一辙,风尘跟随钟家一行,进入蚀山城的路线,和当初一样。只是同样的路,也在没有了当初的惬意。 看着远处的城门,想起遇到钟沫时的场景,风尘好像突然记起,自从父母走后,自己原本一直是个游山玩水,全没有牵挂的性格,这短短十个月的时间,竟然误打误撞的肩负了那么多事情,多了那么多责任。 就连面对同一座城市,都有了不同的希冀。 “果然,人这一生,没办法踏入同一条河流。” “嗯?先生,你说什么?” 风尘摇了摇头,没有解释,更没有回答。 钟家老宅,依然在整条街的最里面,似乎那里代表着更多的尽头。不同的是,这次没有沿途的白色花瓣,没有沮丧阴郁的人群,更没有事不关己的挂碍。 当时钟涼的罹难,风尘只是尽人事而已,而这一次虽然也是受了钟沫的邀请,但也无疑给人们一种感慨,风尘不管有没有代表着杏坛,他的出现,都是主动干预的先兆。风尘听到钟沫的请求后,展现出的犹豫,就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用,更不知道自己会遇到多少外人不方便参与的麻烦。大概钟沫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只是为了让她心里更加安稳而已。 可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这一回,绝不可能像当初那样,得到整个钟家所有人的礼遇。这是必然的遭遇。 只是连风尘都没有想到,这种必然的遭遇会来的如此之快。 看着熟悉的门庭,古朴的样式,感叹于以这种方式再次造访的风尘,竟然连大门都没有进去就被拦了下来。 “抱歉,这位客人,钟家现在是非常时期,非本家族员禁止探访,族中长辈也谢绝见客。” 两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一左一右直接截断了进门的人群,拦在了风尘的前面。 因为有钱婆婆和钟沫行止于前,怎么也不会想到遇见这种事情,可它偏偏就这样发生了,甚至从钱婆婆和钟沫的眼神中都能看出,他们事先也并不知情。 风尘一脸茫然,倒不至于生气或者尴尬,只是有些懵罢了。钟沫反应极快,只是短暂的停留便退了回来,呵斥道:“瞎了你们的眼,这位是我家先生,杏坛西院皓灵白帝风尘。” 那两人却冷漠如初,其中一人站出来赔笑说道:“大小姐,不是小的挑理,我也是遵照吩咐行事而已,您可千万别让我为难。” 风尘心中一冷,从对方赔笑的表情中丝毫感觉不出任何的敬意,心中疑惑难道钟沫才离开祖宅半年不到,地位已经跌落至此?按道理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毕竟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沫从小一直深受家族培养,辗转于各地接受训练和磨砺,本就没有多少在家的机会。 钟沫也没想到对方回答的这么直接,“李少君,我倒是想知道知道,你是遵从了谁的吩咐?我父亲吗?” 李少君依然不卑不亢,同样丝毫没有怯懦和畏惧,说道:“大小姐误会了,二爷思劳成疾,二奶奶和小公子出事后就卧床不起,无法调理家族要务,一切事情都暂时由大爷处置。” 钟沫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向钱婆婆,钱婆婆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钟沫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瞪着李少君,用着自己几个月来在杏坛未曾用过的口气,说道:“李少君,我不管你对大爷有多忠心,我也不反对你这种忠心,但是你得先搞清楚一件事,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也永远是钟家本代的大小姐,而你,再怎么忠心,也始终不是姓钟的。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仅仅只有一样,就是赶紧给我家先生赔礼道歉,然后滚到一边去。” 也许是这几个月来在杏坛的熏陶,许烟萝和江小米的潜移默化,让钟沫以往高高在上的感觉少了很多发挥的余地,毕竟在杏坛所有人的资历都比她要深,无论地位还是身份,都没有让她继续保持泼辣的资本。但这一刻,在她踏进家门的一瞬间,加上李少君的讥讽神情,让她终于从起初的茫然和担忧中找回了真正的自己,找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钟家长女应有的威势和威严。 “哎呀,无所谓,我就是个人名,又不是什么名人,他说的也没错,确实也不方便,要不我自己找歇脚的地方,有事你再叫我?”风尘这时候也不想闹的太过难堪,于是出声把话题接了过来,世家的门槛自然不是寻常人可以进的,规矩多一些也没什么,何况现在对方把这种规矩用在了自己身上,先避嫌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风尘低估了自己在钟沫心中地位,不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钟沫对于风尘的钦佩与日俱增,虽然在所有人看来风尘的作为放眼整个大陆也不值一提,更有很多人认为他只是摊上了一个好出身而已。 但在钟沫认知当中,风尘的地位早已经从那个被家长硬生生安排的便宜师傅,变成了直接尊敬与跟从的长者。不管是当初解决钟涼被害一案,还是阴山卫于行尸之中杀将而出,她也能够隐约猜测,虽然道行宫重设西院确实有可能是杨院长与王权的利益交换,但西院院长的位置却是风尘自己两次用命得来的,名副其实。虽然风尘的跳脱在很多人看来吊儿郎当,但也多了几分有血有肉,何况关键时刻待人接物无可挑剔,更是以己之力带领西院斡旋于任选擂比之中,还被君笑认可,成功载入薄书楼志要当中。 女生吗,都是这样,崇拜总是来的没有缘由,从她对待风尘态度的逐渐转变就能看出,风尘在钟沫心中的地位,已经越发慎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虽不是男女之间的倾慕,却是师徒之中的敬畏。 钟沫收起那份高傲,毕恭毕敬的对着风尘行礼,“让先生受辱了,先生放心,尽管随我入宅便是。”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风尘反对,固执着做着请的手势,等着风尘先行。这样的举动不要说李少君没有见过,连钱婆婆都感到诧异,钟家的未来少主何时曾经有过这种恭谨,就算对待掌印,都未曾这般做派。 奈何李少君再怎么不忿,看到这样的情形,也不敢继续阻拦,只是在他们走进大门时,嘟囔了一句,“神气什么,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而已。” 这句话虽然声音很小,但并未刻意隐蔽,悠悠的飘进风尘耳中,让他心中一阵膈应,但钟沫应该是没有听到。风尘也并不想转告,更不想出言教训,毕竟管教自家下人,还轮不到他这个外人。 一路行过庭院,由于春尽,山水亭廊更加葱翠娇艳,少了去年秋天的那种静怡,多了一年之计的朝气,被钟家数十代人保存完好的祖宅园林风光此时一览无余,让人沉醉。 钟沫许是怕风尘多心,走在木廊之中时悄声的解释,“李少君是我大伯家的管事,向来目高于顶,眼中无人,先生莫怪。” 风尘打了个哈哈,摇着头说:“你既然知道个中缘由,何必闹的这么不愉快,本身我来本就不方便。不过,倒是不知道你还有位大伯?” 钟沫回答说,“是二爷爷家的长子,大排行中年龄最长,所以才是大伯,算是旁系,我本家只剩一位姑姑,本来还有位二叔,但早些年染了怪病,终是不治,去世了,当初无极寮也来看过,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件事也算我钟家的蹊跷了。因为我爸膝下无子,大伯家却有两个儿子,所以很多年前,大伯就想将幼子过季给我们家。只是我爸始终没有同意。怎么可能同意?打的如意算盘。” 风尘继续说,“这时候能及时出力,看来你大伯也还不错。” 钟沫摇了摇头,“您有所不知,自从我爸拒绝了大伯家旁系过继子嗣的建议,我们两家就生了嫌隙,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基本没什么往来,大伯家偷偷在钟家粮道以外,另起了炉灶,并且利用钟家的关系干的风生水起,这些年族中议事,每次都会各种刁难本家继承人的问题,家里对我从小的一贯严苛,也多出自这种原因,我这些年也没有给父亲丢人,所作所为还算过得去,只可惜我有一项硬伤,是我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和抹去的。” 风尘点点头说,“你是女人。” 钟沫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道:“女人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就算我决心不嫁人也没有用,不嫁人就没有子嗣,更加无法将钟家传承下去。” 风尘默然无语,自从来到永尽大陆,他未曾体会过男女之间地位的差距,只是没有想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四十四章 钟氿浈 问忠奸难辨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春日里的天光和庭院园林中的鸟儿感受不到宅邸里的紧张,从亭台和屋檐之间来去欢腾。 也许是因为这个话题过于赤裸裸,钱婆婆不经意的用眼神进行了提醒,感受到这种目光中的意味,风尘和钟沫停止了关于这些事情的讨论。 还没有走到老宅的正厅,一行人便遇到一个青年,年纪比钟沫稍长,带着不可一世的目光。 “妹妹,好久不见。”青年开口,眼睛目不斜视,眼中只有钟沫,至于一旁的钱婆婆和风尘,他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其他闲杂人等根本就不存在。 “堂兄,好久不见。”钟沫的口气,看来跟眼前这位堂兄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只保留仅有的礼貌而已, “先生,我来介绍,这位是我堂兄,钟清源。”钟沫转向风尘,向他介绍青年的身份,然后又对钟清源说,“堂兄,这位是……” “不必了,我认识不认识并不重要。既然你已经回来了,还是赶快去看看令尊吧,其他事都不重要。”钟清源打断了钟沫,根本没有认识风尘的兴趣,随便客套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风尘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不悦,毕竟世家子弟总得有些骄傲,他们也配上这份骄傲,何况风尘即便有了更多的认知,可内心里依然保持着那种小人物的桎梏。当人们把遇到的不公和轻视变成习惯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些再有什么歇斯底里或者愤怒的情绪。 不过这倒让风尘有了些庆幸,大概理解了初遇钟沫时,在她身上感受到的那股跋扈和泼辣,又庆幸于还好仅限于此,不然如果钟沫也像这位一样,恐怕自己还真受不了这样一位满脸优越感的学生跟着自己。 因为钟清源的提醒,钟沫隐隐约约感觉到蹊跷,于是改变了路线,几人先行来到后宅,她父亲的书房,此时门口守卫森严,但也幸好没有再遇到像大门口时那样的阻拦。 这不是风尘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与几个月前一样,房间里依然干净整洁,各种文牒摆设陈列有秩,如果不是一尘不染的光亮,很难相信这间屋子常有人活动或者出入。只是与前次不同,推门而入并没有听见那份爽朗中略带威严的笑声。 钟氿渊此时正躺在内间的床榻之上,有两名下人侍奉在屋中。但却坐的很远,看见钟沫回来,其中一个侍女更是眼睛通红,含泪唤了一声大小姐,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钟沫和钱婆婆越过两人凑了过去,想要查看钟氿渊的情况。风尘也跟在身后,得以近前。 钟氿渊此时面色安详,倒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肤色清冷,呼吸十分微弱,在他身周能隐约感受到灵晖的躁动,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反应。 钟沫伸手想触摸一下,结果刚刚靠近,就好像触碰被扎到一样,手指吃痛缩了回来,指尖甚至结上了霜,被冻的麻木。 那位眼睛红红的侍女出言提醒的声音,这才传到众人耳中,“大小姐,小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 钟沫和钱婆婆看到这一幕,都皱起了眉头,钟沫搓着手指感受着指尖的冰冷和冻僵的触感,似乎没有头绪。 钱婆婆运起灵晖,也想要尝试,结果同样被阻在了半空,钱婆婆不信,集中精力强行靠近,可是随着她的用力,钟氿渊的灵晖反抗的也更加剧烈,直接冰冻了钱婆婆的半条手臂,眼看再继续下去就要受创,钱婆婆只好收手。 “我前日离开的时候掌印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钱婆婆也顾不上手部的疼痛,转头问向侍女。 侍女有些惊恐,又不敢怠慢,赶紧回答:“婆婆,您走之后,掌印大人本想亲自带队前往主母遇袭的地点,结果大爷一家就来了,两人在书房商讨良久,最后是大爷家二少爷代替掌印出发,直到第二天清早,掌印也没再离开过书房,更没有吃晚饭,我们以为掌印思劳有过,不敢打扰,可是第二天清晨该是日常起床的时间,掌印也没有召唤我们,这实在太反常,所以我们就敲门询问,最后大着胆子进屋查看,才……才发现掌印昏睡不起,甚至靠近身周的一切事物都会被灵晖冰冻所伤。” 风尘一直在旁边观察,这时候出声询问,“找医生看过了吗?” 侍女一直有意无意的扫向风尘不知道此人是谁,这时候听他问话,有些奇怪,但不敢直接回答,而是看着钟沫,钟沫很随意的说:“问你什么你说就是了。” 侍女点头回答:“找过了,蚀山医馆的李大夫来过,但根本没有结果。” 风尘又说:“没有向无极寮求助吗?”问出这话以后,风尘立马自己否定的摇了摇头,钟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弄的人尽皆知,如果不是钟沫的母亲和弟弟遇袭,恐怕无极寮连钟家掌印得子的消息都不会知道。 风尘虽然不懂医术,但既然钟氿渊灵晖如此躁动,说明问题肯定还是出在修炼境界当中,对于灵晖的各种稀奇遭遇,风尘还是颇有经验的,所以这时想要试探一下。抱着侥幸的想法。 只不过这种计划还没有实施就被打断了。 “进了家门不知道先打招呼,直接跑进后宅,还带着外人,忒没有规矩。我兄弟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瓮声瓮气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听话便知道应该是个长辈,不禁让风尘感叹,这也太热闹了,自己跟着来果然是个错误,任谁都能吐槽两句。 一行人循声望去,钱婆婆最先反应过来,微身行礼,“见过大爷!” 钟沫虽然满心的隔阂,但好歹也是族中长辈,礼数必然不能少了,也微微一礼,喊了声大伯,算是打过招呼了。 风尘这才从称呼中知道,眼前这位年余六十,蓄须盘发,但却看着极为精壮的老人,便是先前钟沫口中说的钟家大爷钟氿浈。 钟氿浈没有继续训斥和教育钟沫,反而看向风尘,问道:“你就是杏坛五帝先生之二,皓灵白帝风尘?” 风尘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听着问话,坦然回答,“不敢,晚辈风尘,见过大爷。” 钟氿浈点点头,说:“年轻有为,但还得戒骄戒躁,到了我这个岁数,好多事情自然就会看的淡了,总是一股冲动劲,看了不该看的,管了不该管的,即便西院院长,也是件麻烦事。” 风尘不为所动,轻轻一笑,权当听不懂一样,说道:“大爷教训的事,晚辈鲁莽,只是掌印与我有约,实在是关心之切,您别介意,既然是钟家的家事,晚辈恰逢其会,就不便打扰了。”然后转身对钟沫继续说,“你照看好掌印,料理妥当了可去鸿雁山城馆找我。我去找老朋友叙叙旧。” 钟氿浈听着他的言词,又确认了他的去处,心里多少有些好奇,这种时候却不能自降身份开口询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尘就此离去。 风尘走后,钟氿浈才拿出长辈做派,带着钟沫离开了书房,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大厅主位上,开始了教育。 “胡闹,你父亲用心良苦,钟家本系得子的事情,你父亲连你都没有告诉,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带着外人回家?看咱们笑话吗?” 钟沫憋着没有说话,这件事情在她心里确实是个心结。 钟氿浈应是看出她的不快,换上缓和的声音说,“我知道,你爸妈有所隐瞒,让你心存芥蒂。但这也是为了钟家,迫不得已的办法。你也知道六大家之中,只有咱们钟家没有权利,更没有兵卒。想要自保,总得多些防范。” 钟沫听着这话,反倒更加委屈了,说道:“难道,连我这个亲女儿都需要防范?” 钟氿浈一时语塞,指着钟沫说道,“你……你想气死我吗?现在你母亲和你弟弟下落不明,你还有心思考虑这些?别小女儿矫情,就算你要生气,总也得等到你父亲苏醒,确认了你母亲和弟弟的安危,再来说这些事吧?” 钟沫轻咬嘴唇,问道:“我父亲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 钟氿浈叹了口气,回答:“哎~!我也不清楚,前一天我们还聊的好好的,安排好家里事务,他说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我就离开了书房没有再管他,吩咐了下人不要打扰。第二天就变成这样了,看他状况,我怀疑是修炼中出了差错。体内的灵晖有些失控。” 钟沫突然想起风尘之前的提醒,站起来说:“我去安排,请无极寮掌案或者司命前来,为父亲诊治。” 钟氿浈见她就要往外走,又犯了小时候的倔脾气,直接拍了拍桌子,震的茶杯呱呱作响,“钟沫!!!你冷静点行不行?!!我知道你着急,我也很着急,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能保证无极寮就有办法吗?钟家的处境一直非常微妙,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咱们家虎视眈眈,现在独子遇难,如果掌印昏迷的事情再传出去?有心人趁机算计之下,即便你父母和弟弟最后安然无恙,也无力回天呐。你先回房休息休息,稳定稳定心境再说吧,其他的不要管了,我自有安排。”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四十五章 山城馆 王爵谢清浊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蚀山城因为坐落在山脉南侧向阳的山脚,所以气候相对暖的要早一些,风尘虽然来过一次,但却因为总是忙着各种事务,根本没有空好好的在城里逛一逛。 从钟家老宅走出来,沿着街巷前往鸿雁馆的路,刚好可以路过耀夜学宫的南门,本来想进校园散散步,感受下正值青春的朝气,又记起耀夜学宫好像刚刚给杏坛西院呈送了任选擂比昭文。万一遇到什么熟人就有些过于尴尬了,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是,注定与大学生活无缘啊。” 感叹之余,把目光重新放回街巷之中,每当这种时候风尘就总会比较,得承认星璇王国的人们过的要比以前的自己惬意多了,每天根本没有那么多烦恼,不用愁买房的首付,不用想公交车的拥挤,更不用苦恼工作的勾心斗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做,每个人也都满足于自己的现状,没有好高骛远的追求,没有生存和生活的压力。 风尘并不喜欢热闹,嘈杂纷纭的闹市显然就属于这一类,但风尘喜欢独自在这种闹市中行走,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认识下自己,其实理由十分简单,他不喜欢热闹,可同样不喜欢安静,只是喜欢独自旁观。沉迷于用世外人的目光,欣赏着世间不同人的不同故事。只是不管故事怎么发展,请都不要来打扰他自己最好。 想到此处,小小的自恋了自己性格中的孤僻和臭屁,又大骂自己孤高自以为是的可以。 就在这种欣赏与否定,自夸与觉悟之间反复跳脱的时候,风尘已经走到了鸿雁馆门口。 山城馆里的气氛明显比街道之上沉静严肃多了,起码这里根本听不见左邻右里家长里短的话题。风尘进门站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有人理自己,于是随手抓住路过的一名小厮,询问馆长的去处。 对方被阻了一阻,明显十分生气,根本就没想要回答风尘的问题,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这让风尘十分不自在,“你谁呀?胆敢擅闯鸿雁馆?还打听馆长行踪?” 话一出口,带着慢慢的火药味,风尘一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自我介绍这种事,自从成为西院院长以后,风尘已经很少做了,这时候竟然有些生疏。 也不得不佩服风尘的运气,每次遇到这种尴尬境地,总有人出来替他解围。 “风先生?” 正犹豫的档口,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风尘赶紧找寻来人来处。 转身间,一个青年看清了他的模样,赶忙走了过来,“先生,真的是您啊。我还以为认错了,您怎么有空来山城管?是有要务?” 风尘看着此人眼熟,死活想不起哪里见过,不知道怎么接话,对方也看出了他的意味,又继续说:“属下,刘启,是王爵的警备侍卫长。” 风尘连忙恍然大悟,“啊~!我记得你,刘哥,好久不见,当时去耀夜学宫会面,还有钟家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二小姐葬礼,都是您跟着王爵大人的。” 刘启笑了笑,挥手让刚才那人退下,将风尘向内庭引去,问道:“先生好记性,正是在下,您叫我名字就行,刘哥这称呼我可当不起,您此来有何贵干?” 风尘随口回答:“没什么重要的事,找王爵聊聊天,他在吗?” 刘启说道,“在的,就在内厅之中,您上次来时的那个房间,先生,您自去便是,我就不陪您了。属下还有任务在身。” 风尘其实根本没在意,只是习惯性接了一句,“哦,您忙,您忙,什么事至于这么急。” 刘启也不隐瞒,稍微一犹豫便说了出来:“您这个时候出现在蚀山卫,必然是随同钟沫大小姐,刚从钟家出来才对,所以也不用瞒着您,出了这种事情,鸿雁馆哪还能消停,王爵大人吩咐让我尽快组织人手,设法营救钟家主母与公子。” 风尘停下脚步,“哦?既然这样,那我找王爵可能就不只是闲聊了。” 刘启带着微笑,说:“哈哈哈,您想聊什么那都是王爵大人需要头疼的事情,属下正好先溜了。” 鸿雁山城馆前身便是碉楼,所以馆内有些阴暗,空气里弥漫着凝重的味道,就连随便的呼吸和心跳都变的有些重。听着自己真切的脚步声,来到内厅,门并没有关,谢清浊正在桌子前背对门口站着,许是察觉到了有人进来,随意吩咐了一句,“壶里的茶有些凉了,帮我换一下吧。” 风尘一愣,知道是对方误会成了别人,也不说破,自顾自的拿起茶几上的茶壶换上滚烫的沸水,还多倒了一杯,端着递了过去。 谢清浊伸手结果顺势抬头,这才看清面前的人,“哎呀,先生,好久不见,想杀我也。快坐快坐,您怎么有空来了?” 风尘呵呵一笑,“呵呵呵,王爵大人安好,的确有些日子了,上次差点葬在蚀山卫,我哪还敢来。” 谢清浊摇了摇头,算是默认了风尘的胡闹言语,也跟着坐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双眼带着血丝,精神有些委顿,显然这几天比较操劳。 看他这副模样,风尘又说,“王爵,你这样子可是有失风范啊,真是让我羡慕,都这把年纪了,和嫂子的感情依然这么激情,白天忙碌,晚上回家还得操劳,也得注意身体。” 谢清浊向来不拘小节,不然当年也不会和钟家在会议室里互相吐口水。听到风尘的调侃,谢清浊放声大笑,用手遥遥点着风尘说,“哈哈哈,之前你是杏坛学生,看着还挺老练稳重的,怎么当上院长之后,全都这幅德行,怕是被杨院长调教坏了吧,说吧,你怎么有空来山城馆了,我听说耀夜学宫已经去往西院,你应该正忙着任选擂比的事情才对。” 风尘慵懒的一瘫,也不吊着身份正儿八经,随意的回答,“被你老钟家赶出来了,没地方去,借你这屋檐歇歇脚。” 谢清浊诧异,“你?被钟家请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怎么可能?” 风尘也不啰嗦,简单的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谢清浊皱着眉头,半晌之后才说,“这是越来越乱了!” 风尘知道,以谢清浊的身份并不好插手,但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就直起腰来神神秘秘的问,“王爵,您也知道,钟沫现在是我的学生,当老师的总不好啥也不干,念在当初咱俩配合如此默契的份上,您可得帮兄弟一把,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王国哪还有事能瞒得过鸿雁馆,给我透漏透漏,到底什么情况?” 谢清浊哑然失笑,“你这幅地痞流氓的样子和杨院长年轻的时候简直如出一辙,不过我喜欢,大丈夫向来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至于事情吗,我确实知道一些,主母和公子的护卫其实并没有死绝,更是逃回来一个,只不过也没能清楚袭击的人是谁,当时他们整队人从主母娘家出来,沿着正道,路过回合森林,遇到了埋伏,护卫十几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几个回合就死伤殆尽,至于那母子的下落,应该是逃进回合山脉。这名逃回来的侍卫拼命掩护中途重伤晕厥,躲过一劫,醒来时已经见不到任何人的踪迹,只有满地护卫的尸首,所以只好回来报信。” 风尘心中暗暗盘算,然后开口追问,“侍卫人呢?会不会……” 风尘还没说完,就被谢清浊打断,他摇着头说道:“审过了!基本排除了护卫人员内部的嫌疑,至于逃回来那人,强撑着最后一口,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也死了,伤的极重,对方下手太黑了。如果是内奸,端不至于用这么爆裂的方式,一路上有的是机会暗中下手,反而更加稳妥。” 风尘默然,“就没丁点线索?” 谢清浊叹气说道,“哎,得知消息以后,北冕王城馆立马就派遣了人手,只不过现场除了所有护卫的尸体和遗弃的马车,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不然我何至于如此头疼。连瞎猜都猜不着头绪。” 风尘惊叹不已,这实在不合常理,“怎么可能?钟家如此高义吗?连个仇家对手都没有结怨过?” 谢清浊冷哼一声,“哼,你恰恰说反了,不是没有,而是太多了,钟家身居六大家,尽掌天下钱粮,商人做到这个份儿上,岂止是数万白骨能够堆砌而成的。不然世人又怎会称为血汗钱。出了这档子事儿,根本分不清是谁家做的,你现在出门喊一声钟家式微,掌印昏厥,六大家难续天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冲出来和你一起,他们只不过缺个带头的而已。” 谢清浊这种夸张粗陋的比喻,震的风尘说不出话来,来时还感叹王国生活淡然惬意,想不到某些层面里,暗流之涌超乎想象。“您可别瞎打比方,传出去我这西院院长还做不做了,不过现在看来,带头的已经做出表率了,也没见群情激奋呢。” 谢清浊依然摇头,“你又说错了,胆敢袭杀钟家主母必然有些实力,现在还能维持平静,是因为没人能确认她们是否还活着。”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四十六章 求真经 先生请救我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风尘其实本有更好的途径去了解这些事情,自己的学生就是钟家的长女,放着一手资料不去收集,偏偏跑来鸿雁馆,这里其实包含了他的私心。 尽管钟沫现在为他马首是瞻,几乎毫无保留,可当人处在事物内部,很多东西并非看不清楚,而是未必见到,每个人都有个人的感情依托,即使再怎么理智也无法面面俱到,而谢清浊不一样,他自小和本代钟家掌印一起长大,更是养子的身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钟家在这些年发展过程中的辛酸和兴衰。 加之,不管钟家大爷到底是什么样的立场,总之对风尘并不是特别欢迎,其中少不了揶揄和阻碍,何必费力不讨好呢。 谢清浊的反应也没有让风尘失望,先前的两次私下会面,让他们彼此都有了一种自然的亲近和默契,人们总是这样,当拥有共同秘密的时候,总是显得过于亲密。 而谢清浊所言更是刷新了风尘对目前情况之复杂程度的认知。 “照您这么说,我就理解为什么钟家并没有急于找寻那母子的下落了。商人的算计果然不近人情。”风尘感叹于生在世家的悲哀,说出了一句十分大胆的评价。 谢清浊冷冷一笑,“呵呵,这还只是开始,院长,您如果想要尽快解决此间事务赶回杏坛,恐怕就要失望了,希望你离开西院的时候做了长久的安排,毕竟任选擂比现在还是王国最重要的事情,我且听说,在你的带领下,西院现在倍受王国瞩目啊,哈哈哈哈哈哈!!!” 风尘有些脸红,虽然平时也没少受到嘲讽,但是像这样面对面被身居高位的王爵大人指摘,还真是头一次。象征性的叹了口气,说:“哎~!看来我这西院院长的名号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王爵,我听闻山城馆要派人前往搜寻钟家主母的下落?” 谢清浊直言不讳,也并没有惊讶于风尘怎么会知道,“没办法,迫于压力总要有些表示,做做样子罢了,我很希望嫂子没事,但更害怕……” 说到一半,谢清浊突然停住,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风尘何许人,心里自然有了感触,接过话题继续说:“我其实想法比较简单,就像当初耀夜学宫的事件,总要看造成目前的状况会对哪一方最为有利,那么幕后的人自然无所遁形。” 谢清浊听完这句,笑个不停,“哈哈哈,院长,你还是太年轻,就目前来说,你这都不是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如果嫂子和小公子出事,对谁最为有利。或者说如果他们没事,对谁最为不利。” 风尘洗耳恭听,“哦?请王爵不吝为我答疑解惑。” 谢清浊呵呵一声,“呵呵,你哪里都不用找,远在天崖,近在身边。” 风尘先是一愣,然后摸着脸庞拖着手腕陷入思考,忽然灵光乍现,“钟沫?” 谢清浊说,“正是,我这干侄女,本来是钟家着力培养的对象,当然,这些年她也没有辱没长辈的期待,可毕竟是个女孩子,钟家始终需要姓钟才行,这一点你无法理解,我却深有理会。偏偏这种时候,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哥竟然老当益壮,得了一子,你说钟沫心中该如何自处。” 风尘想了想,犹豫的说,“应该不能够,她没有这个时间安排这些事情,况且,钟沫不是一个能藏住心事的人。” 谢清浊自然知道风尘心中的想法和没有说出来的话,这种怀疑让杏坛都难以逃脱干系,也难怪钟家大爷即使知道他的身份,依然对他敬而远之。于是谢清浊只是继续了之前的话题,“那咱们来说说第二位嫌疑人,本家出事后,旁系的钟家大爷来的如此之快,让人好不理解,但充其量也只是个看热闹的角色,即便本家主母和公子出事也轮不到他来插手,因为没有小公子的时候,掌印的位置都不可能落入旁系手中。可另一件事的发生,就让现在的状况和大哥的地位变的十分有意思了。” 风尘点点头,说道:“掌印意外昏迷不能理事,谁都不知道原因,更没办法确定会不会安然苏醒,如果失去了掌印的威慑,钟家偌大的家业,小公子就算安然无恙,也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而钟沫如此年轻,独木难支,所以既然不能眼看着垮掉,那些平时只能成为附庸的角色,这时候肯定急于找到足以稳定局势的力量,而出现在老宅的大爷一家,自然就成为了不二,甚至唯一的选择。” 谢清浊十分无奈的接过这句话,“本来寻找嫂子和小公子的事情轮不到山城馆出手,大哥家的老二早就已经在路上了,可这么一整,没有另外的人去看着,其他人安心不下来啊。” 谢清浊并没有期待风尘关于这句话的回应,风尘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有资格去参透世家沉浮的评判。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与半年前不同,与当初钟家的二小姐发生的意外不同,这是真的可以动摇六大家根基的事件。 风尘在鸿雁馆的属地,随意找了落脚的住处,这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很轻易便能解决,甚至还劳烦山城馆通知了钟家老宅,至于通知谁,山城馆自然不会犯傻。本以为第一天就如此度过,但事实总是出人意料,夜色将沉。即便闹市的繁花也到了解灯息影的时间,以风尘恋家的性格,这本来是孤独一人胡思乱想的时刻,却出乎意外的听到了敲门声。 “哪位?” “先生,休息了吗?” 俏丽的声音代表了来人的身份,风尘没想到钟沫这么晚还能来见自己。 “钟沫?这么晚,还以为你早就睡了。” 钟沫竟然有些委屈,念念的说,“先生,你这么说是因为白天的事情生了嫌隙吗?” 风尘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钟沫回答,“先生此次,是为我而来,而今日之遇,并非我所愿,不管先生对我有没有意见,该向先生汇报的,一句也不能少了。” 风尘感慨淡然,“哎!何必这么正式,在西院我的起居习惯都是你照顾,我是怎样的脾气你必然清楚,我哪会这么想。” 钟沫终于放怀微笑,“那先生对于此来,我家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想说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尽。” 风尘这下犯了难,“终归是你家的事情,你总要自己把握,家里还好吗?” 钟沫看出风尘的犹豫,直言道:“并不好,大伯现在一言主之,父亲具体什么情况我后来又尝试了几次,完全没有办法。可是大伯禁止我向无极寮求助。这也是理所当然,只剩我自己平白焦急。” 风尘想了想,慎重的问道,“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先生但说无妨。” 风尘直言不讳,“总觉得你们家的亲情要比平常人淡漠一些。” 钟沫感叹,“先生,恕我冒昧,您认为六大家之中哪一家更有人情味?” 风尘想了想,终究是没有说话,一是他的接触中,只有和许家渊源身后,其他根本不了解,二是这种世家根本不符合常人逻辑,无从推断,他上一世也不是权钱世家,平民的思想根本无从揣测。 钟沫接过缘由,淡淡说道,“我从小只受过一种教育,王国有难,最应身负责任的便是王权,但不管王权怎么更替,钟家仍然是钟家,所以我想来,六大家其他家族也是一样,这数千年来,不管王国和王权出现多少变故,六大家依然是六大家,并不是谁主导王国更改变的,是想之下,对于一个国家政权,尚且如此,何况亲疏关系家族血缘。” 风尘理解其中的含义,不由感叹,“我无法理解,我总听闻,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所以我总认为,世界不该这样冷漠。” 钟沫诚恳回答,“我起初也不这样认为,但这些年的成长,无时无刻不让我感觉到,我的家族之所以有这样的地位只出于一种原因,便是金钱的力量,在巨大的财富面前,一切都是徒劳。所以这次的事情,我虽然心里不愿,但也明白钟家屹立千年不倒,并不是个人感情决定的。” 风尘看过了太多的世态炎凉,人生变故,虽然接受不了,但并不觉得突兀,“我其实从王爵那里了解了不少细节,钟沫,如果你认为杏坛能成为你的依靠,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虽然我觉得自己对于这种世家的纷争,什么都做不了。” 钟沫本来安坐在一旁,此时听见风尘的疑问,干脆离开座位,直接跪了下来,行了大礼,“先生,父亲让我跟随您的时候,您知道我是十分不愿的,但是请您务必相信,我今时今日才明白,六大家之所以只能是六大家,不能成为不周院、无极寮,乃至杏坛这样影响整个永尽大陆的存在,是有原因的,我可能有私心,为了我钟家的传承,但我绝没有自私,只看重我能否接任钟家的地位,因为我能留在杏坛,跟随您的荣耀,远远超过成为钟家掌印的诱惑,我也知道,此番状况足矣左右我钟家的存亡,所以,请先生出手,务必解决钟家此次的危机,请先生护佑我母亲和弟弟周全,即便钟家的未来不能为我左右,我愿终生侍奉先生,保佑我家族平安,六大家没有能力撼动杏坛的地位,更不会成为杏坛崛起的阻碍,请先生救我。”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四十七章 风大夫 巧计医掌印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请!先生救我钟家。” 钟沫跪拜在地,说着恳请的词句,却用着好像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平淡语气。但她不知道这对于风尘来说是一种怎样的震撼。 去年,风尘只不过是个游走在异地的孤单旅人,在没有觉醒灵晖的时候,还时刻要担心着自己会不会随时嗝屁。 即便成为西院院长,也只不过浑浑噩噩度日而已,虽然偶尔也会倚仗自己现今的身份背景臭屁一下,还依靠这种地位能和更多优秀且有权势的人平起平坐,可在他内心当中从没有摆正过自己的位置,更遑论今天竟然可以讨论一个千年世家的生死,还有希望成为某种暗中的助力。 风尘觉得这着实有些搞笑,于是自嘲的笑了笑,无奈的摇着头说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不过来到这一世运气突然变好了而已,哪有资格和实力奢望去解决六大家的危机。以你们家的深厚底蕴,如果都无法度过难关,我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空有些不要脸的小聪明,能顶什么用。” 钟沫没有起身,强扭着说,“先生,我明白的,就像钟家能够屹立至今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努力,那么想要解决这样的问题,同样并非一个人的支撑,但是有一件事先生一定能够做到。” 风尘不解,“说来听听。” 钟沫回答:“请先生邀白阅微掌案出寮救治我父亲,并且前往回合森林确认我母亲的下落。” 风尘听完后有些好奇,“前一条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白行简现在不在无极寮,按他们兄妹的性格,白阅微肯定不会随意离开的。就算她愿意,司命们也未必同意。至于后一条,鸿雁馆派了人,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还会觉得我去更管用?” 钟沫坦然相告,“其他人我不放心,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不管对方是谁,敢这样动手的,不可能没做其他准备,我曾听说,先生当初在回合森林结识嘲风并且能够交流,所以我相信先生可以胜任。至于阅微掌案……” 钟沫边说着边漏出了失望的神情,风尘想了想,安慰道,“虽然白阅微来不了,但我应该可以试试。” “当真?” 风尘点点头,但也没有解释,他知道钟沫显然以为自己在安慰她。 “明天试试就知道,不过回合森林我就去年呆过几天,现在去都不认识路,而且嘲风可是圣兽,我当初就是误打误撞,别说让它帮忙了,能不能找到它都是个问题。不过你这思路确实挺天马行空的,如果前面这些条件都能达成,在回合森林里依靠嘲风找到几个人,还真是比较容易的事。” 钟沫又燃起了希望,“先生同意了?” 风尘回答:“不然还能怎么办?好歹也让你端茶倒水的伺候了几个月,总要还些人情。” 稍晚些,风尘送走了钟沫,合计着未来几天的安排,他明白钟沫的用意,无论是钟氿渊苏醒,还是钟家母子安然归来,只要能够保证一样,就可以让那些蠢蠢欲动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人继续隐回暗中,不敢轻举妄动。 但他并不觉得轻松,这种情况他们可以想到,对方自然也能想到,处心积虑压抑了这么久,会那么轻易的就被扭转过来吗? 翌日, 风尘找到谢清浊,问他介不介意让刘启带上自己,全当顺路。这种要求让谢清浊十分的意外,欲言又止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劝阻的建议,就这样应了风尘的安排。 先搞定了旅游向导,为了争取时间,风尘便再次来到了钟家老宅。 钟沫大概是怕他又受到阻拦,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只是出乎意料的,这次并没有被驱逐在外。在钟沫的带领下,风尘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钟氿渊的书房。 房间内依然是老样子,只不过温度更低了一些,整个床榻都被外溢的灵晖冻结,围着床铺落满了冰霜,能够靠近的距离比昨天更远了。 风尘看到这幅景象,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会这样?” 钟沫回答,“早晨就是这个样子,家里人说从刚发现父亲昏迷开始,灵晖的外溢就越来越严重。” 风尘稍加试探,发现钟氿渊周遭的空气极为寒冷,手指触及便结满了霜层,就连端过来的茶水都会被瞬间冻凝。 “掌印是什么境界?” “髓海境。”钟沫回答。 钱婆婆在一旁听后,嘴唇稍微动了一下,但却没有说什么,面色漏出些犹豫,这种模样让风尘尽收眼里,于是风尘转身问道:“婆婆,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钱婆婆思虑良久才如实交代,“掌印在上个月刚刚突破髓海境,现在已经是知元初境,境界刚刚稳固。” 钟沫惊讶,“什么?破镜这种大事,我怎么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钟氿渊为什么这样做,包括为什么连又得一子的事情同样瞒着钟沫。 这种高深境界也让风尘为之呆愣,知元境已经是五境之巅,难道真的有办法对这样的人物下暗手吗?这让风尘多少有些怀疑,钟氿渊是被他人陷害的判断。 放眼整个永尽大陆,知元境足以震慑一方,虽然风尘没有去了解过到底有多少知元境的强者,但他也能明白这种境界的稀有。 告知钟沫屏退了左右,甚至就连钱婆婆和钟沫本人都被风尘请了出去,他们自然不会担心风尘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对钟氿渊下毒手,但心中的好奇实在难熬。 没有了外人的旁观,风尘得以放手施伟,瞬之力本就是一切热量的源泉,仿佛能够冻结所有的空气,在风尘的灵晖面前变的不堪一击,随意便走到钟氿渊的身旁坐了下来,能够触碰到钟氿渊的身躯。 在反复试探之下,风尘越发肯定了先前的推断,这种现象也让他吃惊不已,看来不只是床榻被褥,周遭空气里的水分。现在就连钟氿渊自己的身体都被禁锢,不但冰冷而且僵硬,就像在触摸一坨冰块,感受不到生机。 这与风尘先前所想如出一辙, (本章未完,请翻页) 钟氿渊灵晖散溢,脱离了自己的控制,疯狂作用着周遭的一切,甚至是他自己。且不管是不是有人陷害,最起码的根源还是在他自己身上。 如此看来,想要让钟氿渊苏醒,先得解决末法灵晖冰之力的作用。 风尘对医药学一窍不通,但是先后几次的诡异经历,加之最初杏坛对他百无禁忌的教育方式,让他对灵晖的了解有了别人无法企及的偏门理念。 真让他除根治本他做不到,但是想抵消掉冰之力的灵晖就成为了不二人选。左右围着钟氿渊转了半天,风尘决定试上一试,于是静静坐下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释放灵晖,慢慢的与钟氿渊散乱的力量接触。 并没有预想中的躁动和对抗,瞬之力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融入冰凌之中,像清风拂过花草,润进树林,像湖水荡漾涟漪,悄悄蔓延,悄悄平息。 木质的床榻逐渐恢复了清明,冻实的被褥又复苏了柔软。 起先狂暴澎湃舞动于空气中的冰之力,也开始了孤独的消融,不复再见。 一切顺利的超出了风尘的想象,本以为知元境的灵晖并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只是好在脱离了钟氿渊的束缚,灵晖也变的温和随性,并不在乎来人是谁,又想要做什么,只是唯唯诺诺仅供驱使。 这样慢慢过了许久,风尘用瞬之力消解了所有末法灵晖带来的寒意,融化了所有的冰凌,直到听见一声轻微的喘气,他才睁开眼睛慢慢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静静等待着。 轻缓的呼吸逐渐稳定,还残留的些许散溢的灵晖也在这一吐一纳之间回到了钟氿渊的身体之中。 “啊哈!!!看来我从医之一道还特么挺有天分,回去找姓白那丫头,问问要不要请我去当无极寮客座教授。哈哈哈。” 随着风尘的自我陶醉,钟氿渊终于睁开了眼睛,听着无稽的语句,悠悠醒来。 “掌印,这次您可又欠我一份好大的人情,就别像上次那么小气啦,直接给钱就行。可千万别把我看的太清高,我这人实在的很。” 风尘嬉笑着向钟氿渊凑了过去,钟氿渊的眼神也不再模糊,恢复了少许精气。 只是风尘一望之下,心底顿时一阵寒意,仿佛刚刚消弭的末法冰之力灵晖重又升腾而起,比之先前更加暴戾,连空气都要冻结,如坠冰窟。 只因为对视之下,风尘从钟家掌印的眼中看不见一点从前的随和,只剩下戾气,那冰冷至极的瞳孔宛若飙射而来的寒光,击的人透体冰凉,心血凝滞。 凡人眼中,可曾见过冷血猛兽的瞳仁?目光之内,入眼皆是死物,连成为猎物的资格都没有。 “风尘???” 许是过于虚弱,钟氿渊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之下,低沉稳重,配上这等口气,更让风尘心中冷厉惊诧。就在这一刹那,遥遥一望之间,风尘脑中炸响通天霹雳,某种可能悄然浮现,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叹了声,“这怎么可能?”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四十八章 枫江畔 再次归故里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钟家老宅, 钟沫、钱婆婆和钟氿浈都等在了前厅之中,各怀心思。 钟沫心中急切,钱婆婆故作淡定,钟氿浈看不透盘算。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想说话。 这种安静却很快被撞破了,风尘急火火的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少见风尘有这种神色,钟沫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慌忙迎了过去,声音带着颤抖问道,“先生?情况怎么样了?” 风尘似乎被惊醒一般,“啊?哦,”扫视了一下屋内的几人,这才回复了平静,继续说道,“醒应该是醒了。” 钟沫满脸窃喜,钱婆婆长松了一口气,赞叹到,“先生真乃神人也。” 当然,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几人神色各不相同,钟氿浈眼中精芒一现,终究是没有开口询问,留待风尘继续说, “只是精神恐怕不太好。我就不打扰了,既然掌印醒了,就没有我这外人可以操心的事了。” 说完后,风尘举手行礼,一刻不再停留,向钟宅出路走去,心里却不得安宁。 风尘刚刚走到门口,就被后面追着的钟沫撵了上来,“先生……先生,等等。” 风尘诧异回头,“你不去看你爸,跑来跟着我做什么?” 钟沫不敢怠慢,“先生,你神色有些异样,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方便在屋内说嘛?” 风尘心下安慰,想着钟沫果然八面玲珑,这时候还能顾忌到他,让他有所感动,于是摇了摇头,说:“别多想了,我确实还有事情,鸿雁山城馆今日中午起行,我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回合森林,你留下来照看你父亲就好,另一边我去看看。” 钟沫听见风尘满脑子想的全是自己恳求的事情,终是没有再追问什么,大概心思也静不下来,对着风尘又行一礼,“有劳先生,让你如此操碎,是学生的无能。” 风尘明显还有些心不在焉,随便挥了挥手,坐上正等在钟家老宅,来自鸿雁馆的马车,就这么离开了。 从蚀山卫到回合森林,路程比较曲折,这是因为蚀山卫并没有小站,而离回合森林最近的天空门市,也没有。马车成了最起码的交通工具。 春天的回合森林和回合山脉风景绝然不同。没有翠艳到稠密的树叶,没有湿热憋闷的空气,想来,枫江的江水也还没有被落叶染色。 行了一天的路,终于进入了回合森林的地界,风尘撩开车窗,看着主道旁密密麻麻的丛林,心中多少有些感叹,如果当初没有从这片原始森林里爬出来,现在又是怎样的景象? 马车旁跟着寥寥七八个人,领先的刘启看着探出头来的风尘,便躯马凑了上去,贴心的问,“先生,有什么吩咐?” 风尘被打断了思绪,随口回答,“刘哥你这也太客气了,本来我就是个随路蹭饭的,偏偏我自己坐着马车,你们全骑马,这让我都不好意思了。不必对我这么照顾。” 驾车的大青山听见这话,也跟着接上了一句,“先生挺实在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啊,属下就没看出您还能这么客气。” 大青山此话一出,惹的所有人哄堂大笑,偏偏风尘毫不在意,根本没往心里去。 大青山是鸿雁馆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二十八岁的年纪已至上玄中境,放到哪里都都一鸣惊人,只是谢清浊一直将他留在身边,完全是因为这个青年脾气秉性过于憨厚,没有任何歪门邪道的心思,能在鸿雁馆中混迹,也算是一股清流。 他是真的觉得风尘很实在,而不是嘲讽,这种脾气秉性确实容易得罪旁人。 短暂的相处也让刘启几人了解了风尘的脾气,且不论西院院长这样的身份地位,也不谈随和跳脱的散淡性格,刘启真真切切的知道了一点,据说有天晚上下属趁着喝多了问侍卫长,感觉风先生此人如何?刘启淡淡了皿了口烈酒,意味深沉的说了一句,“有些传说没准真是真的,世人对杏坛新任院长的评价看来过于中肯到位了。” 至于哪句评价,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有且只有一句,杏坛西院皓灵白帝臭不要脸风尘先生。 当然这种话还没有人傻到当面说出来,几人笑过之后,刘启自认为看透了风尘的心思,于是多问了一句,“先生,后面不远便是天空门市,您不回杏坛总院看看?” 风尘摇了摇头,说:“又没什么专门的事情,回去遇到杨老头还好说,要是被岳先生逮住,怕是又得被他苦口婆心的教育一通,还是算了。对了,离出事的地方应该也不远了吧?” 刘启计算了下路程,回答道,“应该就在前面四里,遇袭的地方刚好在天空门市和枫阳市主道旁的林中,这段路其实很少有人会走。” 风尘默默重复,“枫阳?” 在风尘有限的知识储备中,枫阳市的出现次数其实很多,只不过从未踏足。 为什么如此重要,因为枫阳市坐落于枫江河岸。也就是王国与部落的交界之上。 王国与部落在陆地上的分界线,只有枫江一线,这条全世界最大的内陆河贯穿大陆,也成为两国的纷争所在。 枫阳成的坐落更是无法以历史时刻莱衡量,枫阳城的北面,便是被境,永尽大陆最寒冷得边陲。 常年覆盖于冰雪之下的大陆,有着永尽其他地方没有见识过的风景。北国风光冷艳至此,也成为很多人向往的体会。 作为气候的分界,枫阳市也便成为了很多旅人的根据地,让人们能够体会,跨过这里就是不一样的世界。 而真正影响这座城市在王国地位的,还不仅仅如此。 枫江之所以能成为两国的分界线,来源于它得天独厚的天堑形式和地理位置。 除了自身河道宽广和水流湍急的优势。更因为虽然枫江绵长,却多半河道被原始森林与山脉包围。仅仅只有中断前后百数十里紧贴着评选。 枫阳市便坐落在这片平原之中,临近江畔。 不管是王国还是部落,如果想要举兵大进,要么通过永尽海,征服凛冽的波涛。要么跨过枫江,翻越高山 (本章未完,请翻页) 树海,拿下平原的依仗。这已经成为两国得共识。 至于钟家本代的主母,娘家就是枫阳城,这也是为什么,为了避开所有得耳目,钟家主母归回到这里诞下小公子。同时也为外部势力成功的完成袭击创造了条件。 因为这里实在太过于偏僻,甚至王国偶尔都会遗忘,自己还有这样两座城市,潜伏在大陆以后颠。 “先生,您此去何为啊?还是打算跟着我们先将事情调查清楚?” 刘启眼见快要到达目的地,出于礼貌询问风尘的意见。 这并不奇怪,风尘并没有告知山城馆长谢清浊他此行的目的,虽然谢清浊可能早就猜到了,但是也不可能毫不隐讳的告知刘启。 风尘随口应道:“刘兄,不知道沿路的回合森林,哪一处离枫江最近?” 其实他也毫无目的,但是钟沫的天马行空,让风尘有了基本的计划,一个人想要躺平诺大一片森林山脉简直痴人说梦,还是得先寻找本地住户的帮助才行,至于本地人谁比较合适,风尘认识的自然只有嘲风。 他只希望这么久了,作为圣兽千万别把他忘记才好。 其实除了嘲风,风尘在回合森林还有另外一个熟人,就是当初追了他三天两夜的诸怀,但风尘从来没有这种奢望,因为诸怀,不但吃肉,还喜欢食人。 面对风尘毫无来由的问题,刘启虽然疑惑,但也如实回答:“真要细致的算,这一带大概都很近,再往前走,森林就到了边缘。只有这十数里才符合您说的条件。” 听到这个解释,风尘十分干脆的说:“那就这里了,随便把我扔下就行,你们完事儿自顾回去,不用管我。” 刘启敏了敏嘴,有些惊讶,“先生,您自己在这荒郊野岭,确认没有问题吗?虽然不至于碰到歹人,但是这森林山脉凶魂猛兽确实不少啊。” 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刘启说话的时候,风尘已经叫停了马车,从车厢里跳了下来,面对这样的疑问,只是信誓旦旦的笑了笑,说:“哎呀,放心放心,这地方我太熟了。” 刘启都来不及阻止,风尘已经钻进了树林,片刻就没了踪影。 刘启只能再身后大喊,“先生,千万小心啊,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回去交代啊!!!” 不出所料,出了树林里的回升,刘启没有听到半点回应,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所有人继续前进,只是偶尔回头看了看风尘消失的地方,实在不明白风先生究竟去了此去的目的。 刘启走远后的森林深处,风尘用仅有的天光,辨别着方向。借着他保留不多的模糊记忆在繁密的树林中来回穿梭。不时的停下来思考。 “娘的,这回合森林这么大吗?当初被岳老头和师兄拉出来的时候,应该没走这么远啊。” 时间不长,也好在来到永尽的那段记忆让风尘刻骨难忘。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仿佛昨日相见,印象深刻。 只是在这么一片野地里,想找到遇见嘲风的那处悬崖和遗址,谈何容易。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四十九章 老伙计 烦请你带路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再次深处回合森林当中,风尘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慨,这很显而易见,人们总是会忽略不快的过往,前提是那个时期并没有痛苦。 风尘也是如此,他宁可第二天醒来,是和朋友在回家的车上,醉的浑身难受,也不愿意出现在永尽大陆,尽管原先的世界有些太多的不堪和痛苦。 天色很早,而且树叶并不茂密,光线透过枝叶没有想象中斑驳,作为一个常年生活在城市中的人,突然被扔在原始森林当中,其实很难保有多少生存的能力,但好在,对于风尘来说,这并不是他这辈子的第一次,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从天空门市,前往枫阳的古道上,进入回合森林,普通人几乎遍布名方向,风尘也十分头痛,摆布了半天,终于陷入迷路的情况。 “娘的,我是多新鲜,才会答应钟沫这种事,荒野求生啊,贝爷放这都得死。红颜祸水啊,怎么就忘了自己当初是废了多少力气才逃出这个地方。” 随着走的路越来越多,时间也越过越迷,风尘终于停下了脚步,安静的坐了下来。 既然连边都边不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守株待兔这种事,偶尔干干也没问题。 风尘想的通透,大不了找刘启他们会和,最惨不过直接跑回去,抱着钟沫得大腿哭诉自己的无能。 好在现在的风尘并没有当初的慌张,有灵晖防身天下皆可去的。 从上次走出回合森林风尘的忙碌就没有停过,闯王城见伙伴,奇遇木林森乡,走茅坪,遇星璇,赌命阴山行尸。落脚到行宫,驰骋永尽海。好像刚醒来的日子虽然无助,却是最自在的时光。 又回到这里,突然有了不该有的安逸。 这实在让他感叹。 只不过这种情景,还没来得及继续发散和感慨,就被打断了。 也许是风尘一如既往的执着,又或者天降大运寻对了方向。 就在风尘落脚的那颗巨树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呐喊”实在有些熟悉,尖锐高亢,音如鸣燕。 风尘起初只是警惕,待仔细听清楚之后,突然兴高采烈。 “如雨燕嘹亮,哈哈哈哈哈哈,老伙计,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正愁找不到线索的风尘和不知道饿了多久终于闻到人肉味道的诸怀,就这样撞了个满怀。 诸怀绕过树林,青面獠牙的口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遇到了自己苦寻久久得目标,正兴奋着没有失望,却愣在了当场。 主要是风尘的表情实在不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猎物该有的模样。 风尘满眼放光,兴奋得从坐着的树干上跳了起来,跃跃欲试的对着诸怀,嘴里竟然海留着口水。 这不得不让人记起,当初刚刚遇到诸怀的时候,两个生物得表情竟然完全换了过来。 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哇哈哈哈哈哈哈,老伙计,你可让我好找啊。” 风尘咧嘴发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诸怀犹豫不定,但畜生总归是畜生,到嘴边的鸭子怎么可能放弃。 诸怀像初恋的少年,满心对挚爱的冲动,有一声咧咧名叫,冲着风尘顶了过来。 风尘反而嘲笑:“老伙计,可不是当初了,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洗雨!!!” 神通骤然而起,狂暴的裂风让诸怀死角离地,直接定在了树干上。 “哎呦!!!!!猪撞树上了?”风尘调侃着,再也没有当初被追逐了三天三夜的狼狈。 诸怀接力不着,疯狂的瞪着腿,人目一样的眼中除了愤怒,还有惊惧。 “想让我把你放下来吗?那我得问问你,老伙计,你还记不记我是谁?” 诸怀听着风尘得言语,竟然有了反应,好像在仔细的打量,过了好久,才惨叫一声,并且放弃了蹬踏得抵抗。 风尘虽然听不懂,但也大致明白了它的意思,于是继续说:“服软啊,那可不行,我还没说完了,既然你想死了我是谁,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记得当初你追了我三天之后,突然被一声鳳吟吓跑的事情。” 狂风躁动,洗雨神通并没有停止过,所以诸怀自然北暴风缠绕在树干上无法脱身。既然对方不想放过自己,那么只能认命,他也明白了自己和风尘的差距,这个人看来早就已经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欺压的对象。 不过他好像暂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诸怀趋势想着。 于是很和谐的叫声回应了风尘的问题。 风尘也分不清诸怀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这句话的意思,只能期盼它的叫喊就是默认。 于是接着说:“那你还能不能带我找到那处悬崖,如果可以的话,我就放了你。” 诸怀这次没有继续叫,而是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风尘有所感应,终于收回了洗雨神通,让诸怀重新回到了地上。 诸怀刚刚落地,四足疯狂舞动,让风尘不由想起了猫和老鼠中的汤姆。 只不过诸怀的速度显然更胜一筹。一转眼已经消失在了密林之后。 辗转之间变换了好几次方向,似乎想要好快脱离眼前这恐怖的人。 只是今日的风尘又怎么可能是当初的模样,不管诸怀怎么逃窜,风尘都紧紧的跟在它的身后。 过了一段时间,风尘似乎发现了它的目的,一边不紧不慢好整以暇的跟着,一边慢悠悠的喊到,“老伙计,你别费劲了,乖乖待我去我保证不吃了你了。好歹你得明白,我不是绝对的肉食主义者。但你也应该知道,我也不是绝对不是个素食成性的家伙。” 诸怀这个时候已经跑的有些虚脱,甚至飘散起了汗水,本来凶残著称的猛兽此时竟沦为认人宰割的案板鱼肉,它其实心理并不痛快。 只不过形式比人强,再又做了几次努力之后,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 风尘感觉到了诸怀的转变,又继续调侃,“哈哈哈,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缘,当初你追了我三天,跑的尿血了都。就在此相遇,却变成了我追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只不过,你可别跑三天啊,我可没有你那种出类拔萃的耐心。” 诸怀终于是听了下来,似乎有些脱力,风尘看着天色,开始了无情的催促,“继续跑啊,你这么偷懒,我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嘲风。你当初没这么虚啊,是不是我走了之后你就疏于锻炼了,这样不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保持强健的体魄是我们赖以生存于这个世界的关键。” 诸怀大概被说的烦了,怎么能有人比自己更加聒噪,这人的叫声虽然不如自己嘹亮,但却是实在太烦了。 于是追怀迈开了脚步,终于踏上了风尘希望的道路。 因为诸怀知道,如果不带这个人找到他要找的人或者兽,自己恐怕再也难以摆脱他的纠缠。 于是就这样,风尘再一次光临回合森林的故事,,从一人一猪的亦步亦趋,慢慢走上了正途。 风尘离开山城管得马车,进入回合森林,其实是早晨的事情,偶遇诸怀大概还是上午。 但是散去与诸怀纠缠的时间,从诸怀开始认真带路到现在依然没有找到尽头,天光已经开始暗淡。 这让风尘本就不多的耐心也开始消失殆尽了。但他依然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因为看目前这个样子,如果让他自己去找,恐怕真的就可以直接打到回复了。 “娘的,你们平时能不能别住的那么偏僻,我想找你们聊聊天,总不能每次都要跋山涉水徒步千里吧。” 诸怀心想,就是因为不想让与你类似的家伙找到自己,所以才住的这么隐秘偏僻。 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对于风尘来说并不算消耗,但对于吃货来说却十分满意忍受。 看着已经临进黄昏的时光,风尘本来打算今天就此作罢,但又担心诸怀趁机跑路。所以忍了又忍。 就在东晨终于忍不下去的时候,刚想叫停带路的老伙计,已经变的幽暗的树林中突然出现些许的光亮。 并不是有了住户,而是放眼一片开阔。 这种空地的熟悉马上让风尘认出了眼前的地方。 破败荒凉的瓦砾,依然海能辨认模样的古老祭坛,石块堆砌的院墙,以及倒塌一半的高塔,让风尘立马知道,这里就是自己遭遇嘲风,一起烤肉的废旧遗址。 那么穿过遗址,远处的山崖就应该是嘲风每天坐着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景象,风尘心理莫名颤动。“竟然,真的找到了,老伙计,辛苦了,遵守承诺,你可以走了。” 诸怀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引入了森林之中,风尘看着搞笑,“哈哈哈哈哈哈,慌什么,你的肉又不好吃。” 风尘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环境,熟悉的场景和熟悉的废墟,却没有熟悉的身影,这多少让人有些失望,“不应该啊,难道嘲风换了窝?还是没到时间,还没回家?” 风尘若有所思,朝着远处高耸的山崖望去,就在此时,似乎感受到了风尘的目光,又或许只是寻常排解寂寞。 一声尖啸破空而起,似凤凰翔天,如鼓如钟。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五十章 三太子 他乡寻故旧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已经跑出几步的诸怀听见这叫声,抬起头找了一圈,然后头也不回的加速逃遁而去,显然这个声音的主人,对它并不怎么友善。 而与诸怀不同,风尘却异常兴奋起来,甚至欢呼的直剁脚, “啊哈,太棒了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夜色有些暗,天光实在难缠,若隐若现,找不到来路,看不见去向,风尘站在遗迹的边缘,漫天寻找,四下的树林里全然没了光线。 至于远一些的山崖更深是什么都未能得见。嘲风的一声吼叫,就再也没了动静,让风尘能够辨别方位的机会并不多。 恐怕再过一会就失去了这个难得的机会,风尘干脆直接跳上了身旁最近的一棵树,站在极高的高处,用手当做喇叭,放在嘴边,直接对喊,“嘲风,是我啊,还记得不?我是风尘,你在哪啊?” 风尘并不需要担心嘲风是否能听懂他说的话,因为无数次的经历都证明了岳穹岳先生当初说他通晓万籁天音的判断,是多么睿智而正确。 风尘虽然也曾无数次好奇过自己这种能力,但是并没有怎么因此而兴奋,必定听不懂对方说什么,基本等于白费。 风尘唯一担心的是,嘲风已经将他忘记了,鬼知道刚才的诸怀到底是不是真的记得自己。 两个物种的声音在偌大的森林山脉中交相呼应,回声此起彼伏,好像来自远山的呼唤,心系着彼此的聆听。 在风尘焦急的等待中,终于又听到了那声凤鸣,呼啸昭示的方向,正是一处高耸的悬崖,这也让他记起了它们最初的相遇。 大概难得逃离周遭的是是非非和压抑,风尘格外的开心,也许能活下来,第一个最应该感谢的便是嘲风。 虽然在杏坛之中,有着诸多的伙伴朋友兄弟,有着别人不敢忤逆的地位,更有着谁也不敢轻视的背景,但人总是这样,逃脱喧嚣,又憧憬自由。这片森林就是风尘无所顾忌的自由。 “凭虚御风!!!” 听到嘲风的回应,风尘毫不在意灵晖的消耗,祭起神通,乘风而去。向着那处悬崖,满面都是欢喜。 在晦暗的天幕之下,迎着向上的风景,漆黑的山壁石崖顶端,与天空留着笔直的分界线,在风尘的视角之上,越来越近才能看见越来越多的细节。 起初只是在那道分界线上留有一个小小的凸起,随着距离越来越接近,一个宛若古代衙门口石狮雕像的影子,轮廓越来越清晰。 看着那仰着的脖子,蹲坐的姿态,披鳞负翅,角兽四足,正是上古瑞兽,鳞虫之长,嘲风。 风尘也不管对方的名字是不是在骂自己,飞掠而上的身形堪堪落在了嘲风的身边。 “老兄弟,我来啦,可让我好找啊。” 嘲风动都没动,只是给了风尘一个眼神,寒光竖瞳,让人震魂慑魄。 风尘早就已经体会过,所以立马明白了这一眼的含义,于是赶紧表态,“老规矩是吧?明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明白!!!” 说罢,风尘规规矩矩的走到嘲风身边,同样坐了下来,百无聊赖的把双腿搭在崖边,轻轻的晃着,再也没多说一句话,只是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笑的欢喜。 嘲风见风尘坐下,也收回了目光,投向了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一人一兽仿佛有说不清的默契,在黄昏的余晖里,静静等着夜幕彻底降临。 风尘知道,只要没有意外情况,嘲风是不会动的。生平好险好望,古人诚不欺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换做别人,即使不郁闷烦躁,也会觉得尴尬。两个故交,不发一言,就这么一直坐着。风尘终于开始管不住自己的话痨。 “我说,这么久没见,你难道就不应该表示下惊喜吗?我不远万里跑回来看你。” …… “这风景有什么好的,我上次就想跟你说,除了一堆树,什么都看不见。” …… “你为什么不往别处走走?嫌太远吗?枫江边也行啊,那起码还能玩玩水花。” …… “你怎么今天坐这么久?哦,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顿饭。” …… 嘲风突然站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一动不动的看着风尘。 风尘突然会意,“还真是等着我请吃饭?哈哈哈哈哈哈,好,你等着,这次我可不用你照顾了。” 说完,风尘施展神通,便向悬崖下的森林盆地里掠取。一阵鸡飞狗跳中,惊的飞鸟嗡鸣四散逃逸。过了片刻,便拎了一只野鹿回来。 扛在肩膀上不停炫耀,“你看你看,上次你管我一顿烤乳猪,这次我请你吃些野味,不错吧?” 嘲风轻轻的嘶鸣一声,转身向顺林里走去,风尘疾步跟上,原来是之前下山的小道,过了不多会,便回到了遗迹当中,还是那片废墟一样的房子,地上却没有了当初风尘点燃过的篝火。 熟练的架起柴堆,架上处理好的鹿肉,嘲风默契的引动天炎,点燃了篝火。风尘一边摇着一边继续絮絮叨叨,“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连点火的姿势都一样,哈哈哈。” 嘲风的回应只是粗重的喘息,大概即便是对于圣兽,风尘的出现也很难忘记吧,毕竟虽然它的寿命绵长,但是能和自己一起坐险观花,并且还能聊天的人恐怕生来都遇不到一个。 “我说,老嘲,饭也吃了,可惜没有酒,我也不知道你喝不喝,所以根本没有带,你如果想喝的话,我下次肯定记着,不过这回是真有事。得让你帮帮忙,你懂我意思吧?” 嘲风又是一句轻声嘶鸣,风尘虽然听不懂,但猜的出对方语气中的无所谓,“嘿嘿,那我可就直说了啊,你如果能帮上忙的话你就叫一声,你如果不愿意呢,你就瞪我一眼,我绝不强求。如何?” 嘲风依然发着同样的音节。 风尘继续说,“是这么回事,我跟你说,你别看我这次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不得咱现在也是个小领导,领导你知道吧?什么叫领导?领导就是出门有车、做梦有阔,喝酒有托,抽烟有火,左拥右抱……嗯,跑题了。总之,像我这样的领导一般都有很多小弟跟着,我得管他们吃喝,管他们生活。好巧不巧,我手底下一个小丫头,她妈和她刚出生的弟弟遇到群更凶残的,要吃了他们,就像这只鹿遇到咱俩一样。于是她妈和她弟弟就逃进了回合森林。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带他们回去,我想着这地方是你老家啊,你的地盘肯定你得做主不是,想找俩人还不松松的,这个忙,你帮不下应该不难吧?” 风尘因为不知道嘲风的智商到底有多高,又到底能听懂多少自己说的话,毕竟没有进行过这种交流,而且之前多半停留在自报家门和胡吹一气的内容上,所以选了点尽量简单的词句搭配。其实基本全是废话。 终于阐述完了自己的目的,风尘扔了一块鹿腿在嘲风口中,满心期待的等着答复,结果嘲风直接将刚刚准备吞下鹿肉,直接吐了出来,顺便狠狠的瞪了风尘一眼。 “额~!!!”风尘楞了半天,才试探的问,“你难道都不多考虑一下的吗?咱俩好歹过命的交情,虽然是我过命。” 嘲风不理,看都没看风尘刚刚丢过来的鹿腿,干脆自己动手撕了另外一条,开始大快朵颐。 风尘想了半天,没道理最困难的阶段都过去了,偏偏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嘲风还在老地方,嘲风记得自己,嘲风依然听得懂自己说话,结果确实嘲风拒绝了自己。剧情的发展向来不能这么不靠谱,电视剧的结局都不会如此草率。 “那你担心什么啊?不能悠哉的坐在悬崖边看风景?这简单,你要同意帮忙,这次干脆跟我走,我给你安排点更舒服的去处。又或者你不愿意与人争斗?比如上次跟岳先生打了一架。这也可以约法三章啊,你也瞅见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弱鸡了,找人你来,打架我来,你看如何?” 嘲风收起了继续贪吃的模样,似乎有些思考,犹豫了片刻,叼起了刚刚落下的鹿腿肉,还顺带嚎叫了一声。 风尘看它样子,有点不敢相信,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说服了?“你同意了?” 嘲风又啸一声。 这次风尘听的真切,兴奋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终于轮到了咱哥俩合作的机会了。” 正在兴头上,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不过,你到底是因为前一个问题,还是后一个问题?完事我该兑现哪一样呢?” 嘲风这次不但叫了一声,并且瞪了他一眼。 风尘立刻正襟危坐,赶忙补充,“明白,老规矩,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的世界里,我全都要。” 一人一兽像多年的挚友故交,又像身在他国偶遇乡亲父老,像久别重逢的孩提发小,又像偶得知己惺惺相惜。在达成了邪恶同盟之后,就这样吃着聊着,虽然……只有喋喋不休的话痨声和偶尔的鸣叫。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五十一章 逛森林 雨中遇行人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隐隐的呼啸,在茂密的原始丛林中,想感受剧烈的风,是件很难得事情,所以即便雷雨大作,除了淋湿的衣衫和顺着头发眉毛淌下,从而遮住眼帘的雨水之外,也只能听见树梢之上隐约的哀嚎而已。 这场大雨来的过分决然,让人们怀疑是谁泼了水,又是谁点了灯。 透过丛林叶片偶尔闪烁几下的闪电光芒,并没有暖意,遮挡不住这个季节雨水里侵骨的寒意。 起先有这么多硕大天然的伞盖,感受可能还好一些,只是随着雨水的冲刷,头顶的树叶再也遮挡不及,更来不及梳理,细密硕大的雨点只能在树梢上汇聚成汩汩洪流,倾斜而下,虽然没了打在身上的刺痛,但却有着浇筑而下的恢宏。 “停……停,歇会,不行了,真不行了。” 淋漓雨帘中的风尘,一边大呼小叫着,一边扶着最近的树干,倚靠而上背脊顺着慢慢滑座在地,吼吼的喘着粗气,像鲸饮后的耗牛,只是不见得有那种满足而已。 嘲风身在前方,听到喊声回头却看不见踪影,只好退了回来,才发现树根下的脆弱人类,很不友好的嗷嗷几声,表达着自己的意见或者建议。 风尘哎呦吱声:“你冲我发火也没用啊,我真走不动了,你要知道,这种天气里赶路,对我们来说,是很耗费体力的。这都一上午没歇脚了。还得走多久啊?” 风尘与嘲风,一人一兽依偎攀谈一宿,虽然破旧的遗迹中环境恶劣,但睡的还算香甜,毕竟不是第一次风餐露宿在这个地方。只不过两个同伴天刚亮就踏上征途,想要在这诺达的森林里找到一老一小两个人,可不是有缘相见那么简单。 于是在嘲风的一番感知当中,寻了大概的方向,只是旅途比风尘想象的还要远,又赶上暴雨,这一上午的时光自然少不了风尘接连不断的抱怨。 嘲风大概有些心急,想要快点完成这趟任务,赶紧回去继续坐着,又或者离开驻地心里不安,从风尘坐下说要休息开始,它就不停的四处张望,似乎有所警示,又好像战战兢兢,不停的发出声音催促风尘。 风尘浑身被雨水浇了个通透,又寒冷刺骨,干脆换了个地方,找了处树洞随便垫了些落叶就坐了进去,顺道释出灵晖,蒸干了自己的衣服。虽然这是完全多余的事情,毕竟一会还得湿,但对于这个人来说,舒服一阵是一阵,哪管之后怎样。 看着嘲风有些不安的模样,听着它催促的叫声,风尘安慰道,“你别急啊,我比你更急,可问题是这么继续跑下去,如果找到两人还好,如果遇到敌人,这不成直接送餐了吗?你又不肯出手帮忙。这么大的雨想来不管是逃跑的人,还是追着的人,都会受到些影响,所以只要大雨不停,暂时可以放心些。喂,老伙计,到底还有多远啊?” 按照风尘心里默默的盘算,他们经过一上午的狂奔跋涉,大概脱离枫江边境已经很远了,要知道现在的速度可不是原先的普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通人能够比拟的。只是越走森林越是茂盛,现在处的位置,绝不可能人们随便就能到达的地方。已经是回合之森的腹地,恐怕很多年没有人际。 路上偶尔遇到的动物也渐渐稠密起来,更证明这片地域是原始自然的天堂,不得不承认,有人类活动过的地方,确实见不到这种意趣。 风尘明知道自己问了也白问,就算嘲风回答,他也不可能听懂,又怎么能寄望一只圣兽能够用人类表达时间和距离的方式。但这个问题出口以后,嘲风好像受了刺激。它突然停止了先前一直慌张无措的模样,转身用尾巴背对着风尘,朝行进方向的侧面,弓起了腰背。两个眼睛更是闪着电芒火光,口中不再言语。 “诶……你这是怎么?……嗯?” 风尘察觉了嘲风气势的变化,先是疑惑不解,又由于先前释出了灵晖蒸干了衣服并维持着自己冷僵的体温,一直没有收回,所以便也生出了感应。 “有人?” 这种情形如果放在半年之前,风尘刚刚在回合森林苏醒的那段日子,突然有人类出现,绝对是件喜出望外的事情。 只不过现今就不同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在原始森林的身处腹地,自己都是依托圣兽之功,勉强到达此处,突然出现了几个不明来历的陌生人,显然没办法继续高兴起来。 “能躲吗?” 风尘自然是问嘲风的,因为他躲起来很容易,可嘲风的体型着实大了些,怎么也不可能找到那么大的树洞。 但事实是这种想法确实有些多余,即便有容身之处,对方可能也没打算给他们钻进去的机会。 风尘的话音刚落,远处细碎的雨注水帘就被一行人掀开,极快的来到他们的面前。来人可能同样有些焦急,被大雨染出了火气,没有注重应有的理解,因为雨帘被胡乱掀开飞向两边,看着有些鲁莽用力。 顷刻间四个全身夜行衣的人,就站到了风尘和嘲风的身前,行止整齐,迅捷无比。看着这打扮,风尘就开始暗暗头痛,“娘的,总不会永尽的旅行团也提供统一着装吧?” 对方四人刚刚停下,风尘既惊且怨,惊的是好巧不巧,用屁股想也知道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多半应该是留下来寻找钟家主母和小少爷的人,至于实际目的,看这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可能是同道中人。怨的是,偏偏在这荒郊野地,自己身边还跟着嘲风,一下来了四个,想躲都躲不掉。 不过常年被大伙尊拥为臭不要脸痞气十足的家伙,自然有他的办法。 对方才堪堪停稳身形,身上的雨珠还在晃动,风尘只瓢了一眼,就顺势立马躺在了嘲风后腿之下,捂着胸口伸着手,脸上无限痛苦夹杂着欣喜若狂,对四名黑衣人喊道:“救……救命啊,……快,救救我,这凶兽伤我性命,几位大哥救命啊!!!~……!!!” 这其中变化发生的太过突然,一群看客倒是没觉得 (本章未完,请翻页) 突兀,毕竟刚来,但嘲风可是一直都在,瞅见这般模样,一时没缓过来,只是大敌当前,圣兽的感知,对方戾气太重,明显不是善茬,所以没有立马回身瞪上风尘一眼。只是大概心里气不过,我辛辛苦苦给你当向导,你竟然还污蔑我,于是嘲风抬起后腿,向风尘蹬出一脚,算是报复,更算是警告,提醒他赶紧起来,真想伤你性命的在眼前站着呢。 这个动作做的毫不隐晦,让众人看在眼里,也恰好是这番举动,风尘心里乐开了花,心想着“我老兄太给力,竟然知道配合。”于是他作势在地上又滚一圈,嘴里哀嚎不断,还顺带吐出几口泥水。“哎呀……孽畜!耳敢!啊~!!”伴着大鱼瓢泼,光线不好,还真分不清是不是血迹。 黑衣人中一位,看见被踢走的风尘,屈身向前,就要出手,结果却被领头那人抬手拦住。 “李卓?” 不知道领头那人的用意,黑衣人询问出声。 被唤作李卓的人,慢慢放下了手,淡淡的回了句,“再看看!” 本以为对方准备出手,嘲风如临大敌,但却又缩了回去,这番举动,让嘲风终于明白了风尘的用意,圣兽亘古仙麟,情智自然不凡,只是嘲风常年只喜坐望,从不与人接触,但并不代表它就真的傻了。 搞清楚状况,嘲风也不再桎梏,见对方没有出手,它向后退了几步,前爪一下摁在风尘身上。 风尘心喜,“好兄弟,我就知道,该配合我演出的你,又怎么会视而不见。”于是风尘又吐了几口泥水。 倒不是觉得入戏不够深,只是风尘也没想到,嘲风这一脚,多少用的力道有点大,是真的把他踩吐了而已。 先前那人再也顾不得什么谨慎,迅速冲了过来,身影之快,在雨帘中留下一道空处。又一抬手,周边泥土似有所感,化作金刚巨杵,交错插起,誓要将嘲风禁锢其中。 嘲风没想到对方如此决然,仓促间将风尘踢向一边,自己勉励躲开对方的攻击。 只是由于顾及风尘,动作还是慢了一些,被一根石柱正好撞到胸口,嚎叫一声跌了出去,撞到刚刚风尘休息的树洞才停了下来。 这下惹恼了嘲风,一声凤鸣龙吟响彻回合之森,瓢泼大雨浇灌下的树林间,竟突然窜起熊熊烈火,飞舞凝结,一团团火球迅速放大,犹如远处飚来的皮球,越发实在。正是嘲风的神通“天炎”! 偌大的“天炎”火团,有数十个之多,向冲过来那人集聚射去,如雨落的沙包,击向他身体各处。 黑衣人轻笑一声,“哼,畜生就是畜生。”不管不顾的继续冲了过去。 他的另一名同伴也毫不在意的站在原地抬起了手,顿时空中急雨为之一滞,同样改了节奏,汹涌一处,变成无数水弹向天炎奔了过去。 眼看即将撞在一起,直到此时领头那人才大喝一声,“王两!蠢货!赶紧躲开!!” (本章完) 7017k 第二百五十二章 问阁下 到底是何人 /300363不朽祭司最新章节! 眼看水火不融的神通灵晖就要击在那半空,李卓的呼喊声突然传了过来,语气中的急切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绝然,这让王两来不及思考。 进在半路的身形被这一声呵斥牢牢锁在了原地,根本没空猜疑和遐想同伴警告的原因,表情为之一愣就立马躲闪开来。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李卓的判断真的很有道理。 且看嘲风的‘天炎’速度不减,直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雨水团,想象中火焰熄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甚至都未曾见到一点点闪烁。 即便不敌这圣兽天炎,也应该能阻上一阻的想法,也在消失不见的水弹面前烟消云算了。 理应蒸发产生的白色雾气也根本没有踪迹,那黑衣人随手间凝聚的灵晖水弹就这样黯然消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这一步正经了慌乱中躲开的王两,着实有些不敢置信,疑惑的看了看嘲风,又心有余悸的瞅了瞅李卓。 李卓并没有轻举妄动,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是还在他身后的两人,从震惊中缓和之后,冷冷闷哼,“哼,畜生,好大的威风。” “哎呦……嗯~!” 两句呻吟,让人们这才想起刚刚貌似有个人被踢了出去。 嘲风知道风尘根本没事,虽然刚才的力道大了一些,也不至于让他真的受什么伤,自然好奇为什么这时候风尘会出声打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于是戒备着回头看了看风尘。 风尘见目的达到,于是狡狯的笑着说,“嘿嘿,孽畜,我帮手来了,你等着束手就擒吧,识相的赶紧跑路吧,说不得我还能既往不咎。” 嘲风瞪大了眼睛,可惜并不能皱起眉头,似乎在向风尘询问,你当真? 风尘干脆不再看它,继续无病呻吟,哎呦声不断。 见他这幅模样,嘲风干脆轻啸一声,也不管近处四人,蹬地而起,轻掠而去,消失在了漫目骤雨之中。 本来在嘲风嘶吼的档口,李卓等人便以为它要反击,没想到就这样跑了,让几人也是一愣。 “兄弟们,还愣着干嘛?扶一把啊,要我亲命了。” 风尘十分满意嘲风的演技,时下很合时宜的开启了攀谈。结果确实根本没有人管他。 王两循声问去,“老大,追不追?” 这句话明显是问李卓的,李卓却沉吟不答,转而好奇的看着风尘,风尘见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只要扶着腰假装痛苦的慢慢爬了起来,干脆的说:“追个屁啊,这电闪雷鸣、大风大雨的,咱们何必跟它过不去。” 王两说道:“别咱不咱的,又不是很熟。” 边说着还走到风尘身边单手将他提了起来,摁在了树干上。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风尘抓着顶在自己胸口的手,求饶的说:“别别别,疼,咱们变脸比翻书还快,这就忘了刚才咱同仇敌忾的情分了?好歹也算一起扛过枪的战友,相煎何太急啊。” “什么乱七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八糟的。”王两听着风尘絮叨,完全摸不着头脑,骂了一句便举起手来,作势欲打。 风尘赶紧叫嚷着抱头,李卓这时候摆了摆手,王两顺势将风尘放了下来,干脆蹲坐在地上。 “小兄弟,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李卓问道。 风尘没好气的说,“迷路了呗,然后就被那野兽抓了进来,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然谁这种天气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王两冷哼一句,“哼,信口开河,你可知这里离森林边际有多远?那异兽吃饱了撑的撸你来这里,还没伤你分毫,行迹如此可疑,你最好乖乖说实话,不然我们不介意把你留在这里。” 风尘心想,就好像说了实话你们能大发慈悲一样,装的挺好。 “诶,怎么不相信呢,要说行迹,你们不是更可疑,四个大老爷们儿,这节骨眼钻树林子,裹的严严实实黑不溜秋的,怎么看也不像好人。” 说到此处,风尘忽的恍然大悟一样,面露惧色,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四人,声音也有些西索,“你你你,你们不会真的吧?各位好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好汉饶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游待哺的孩童,放我一条生路吧。” 风尘这胡言乱语有一出没一出的聒噪的厉害,让几人左右摸不着头脑。 起先出手的黑衣人看了看天色,从旁出声提醒,“大人,时间耽误的恐怕有些久了。” 李卓抬手止住了后面的话题,直接命令道,“你们两个去追,王两和我送这位小兄弟出去。” “是!”一直在一旁相候的两人,应声而去。 这期间风尘注意到了很有趣的小细节,在这大雨滂沱当中,对方四人似乎并没有因为雨水的稠密而影响了自身的行动,并且,很关键的是,他们竟然称呼李卓为大人。 这很重要,因为在王国之中,只有鸿雁馆和停云馆以及各地城主府才会有这种称谓。由此看来,对钟家下手的,果真不是什么简单势力。 李卓示意王两扶起风尘,也不着急,就这样慢慢向森林来路走去。 “小兄弟,怎么称呼啊?家住哪里?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边走的路上,王两变的安静了许多,只有李卓漫不经心的聊天。 风尘再一次回避了称呼的问题,说道:“别提了,就在不远,天空门市,我跟着老师来杏坛总院学习,老师安排我来森林采些材料,就遇到这种事。真是倒霉。” 李卓继续问:“你应该带着同伴才对,回合森林人迹罕至,猛兽众多,对你来说确实不安全。” 风尘紧密的盘算,“本来是有的,但是走散了,两个老哥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该不会也被放了苦力吧?” 李卓有条不紊的回答,“我们是为了找人,对了,小兄弟一路上有没有遇见啊?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个襁褓中的婴儿?” 风尘心中一冷,正好对上李卓灼灼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眼睛。这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再明显不过的试探。 于是风尘借着对视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如果遇到了,肯定被那头畜生一并挟持了。诶……你们说的该不会是前几天在主道上遇袭的那户人家吧?” “小兄弟,你的问题,有点多啊……” “哦哦……好的,我闭嘴。” “小兄弟,不如试试联络你的同伴,让他们来跟你汇合接下你可好。” 风尘算计了一阵,边往前走边无所谓的回答,“哎,他们呀,早都回去了,哪还能等我到这种时候,本来也不会在这个方向。” 落后半步的李卓听见这个答案,悄悄向一旁的王两使了使眼色。 王两会意,忽然施出灵晖,暴雨冲刷下的泥土为之一震,在风尘的脚边开始了涌动,霎时间无数尖刺柱锥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胡乱戳向风尘。 这宛若地底钻出的乱矛陷阱,突如其来的偷袭,没有理由可以幸免于难。 大概确实是王两的问题,今天的他注定要接受很多精神的洗礼。 末法土之力神通‘玉婴’,本应该穿透风尘的身躯,汩汩的血液伴着雨水淌满这片地面。可是一击之后,王两与李卓却未能体会染江的风采。不只是没看到血红的模样,甚至‘玉婴’之中都找不到风尘的身影。 这样的天气,如此的环境,不应该有人能够适应才对,但事实确实摆在眼前。 王两四下张望仍是不见其身,于是望向李卓。 李卓抬头看着半空,漏出了些许的凝重,再次问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顺着李卓的目光,王两终于有了感应,慌忙瞅见风尘丝毫不慌乱的漂浮在‘玉婴’之上的天空,说不出的轻松。 王两却轻松不起来,甚至有些悲戚,翕动着嘴唇,“髓海境?” 李卓摇了摇头,风尘则更加直白,说:“不至于不至于,我这‘凭虚御风’和髓海境神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你们也太心急了,这就忍不下去了吗?你看我们先前聊的多好。” 李卓冷笑出声,“呵呵,你不是也一样,早就防备了刚才的手段。” 风尘浅下落地,“这不是明摆着,知道没有别人,肯定先想灭口啊,换做是我,我也这么干,只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怀疑我?” 李卓答非所问,“你为什么说我一开始就怀疑你?” 风尘也不吝啬,答道:“如果不是想套我的话,恐怕刚才就已经把我杀了。” 李卓哈哈一笑,“哈哈哈,刚才那位,应该是圣兽嘲风吧?我有幸听过长辈描述。” 王两脸上漏出惊疑,风尘则满是好奇。 李卓继续说:“嘲风圣兽,向来不伤人性命,除非自己受到威胁,出手也极为有分寸,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袭击你。只不过,能够使动圣兽嘲风,我还不曾知道,永尽大陆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这样的人物?阁下……你……到底是谁?” (本章完)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