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 第一章 三哥 你猜我在剧组看见谁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二月末的横店,下午五点刚过,天已经阴沉沉地暗了下来。 童忆只往回摄影棚脱了件棉袄的功夫,再出来时,便看到外头整个广州街香港街,各色灯盏已经全部亮了起来。 游客三三两两,穿行在各式仿英国殖民统治的欧式建筑间,远远望去,霓虹琉璃,灯红酒绿,倒有几分纸醉金迷的味道。 带着点咸湿味道的晚风从维多利亚港吹来。 在近乎逼近零下的天气里,她身上只单薄地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及膝开叉旗袍,导演不让在里面套保暖裤袜,她半缩着身体抱紧胳膊,还是冻得直打哆嗦。 “横店这天气,冷吧?”导演刘宏抽着烟走上来。 童忆咬着牙摇摇头:“还行,都习惯了。” 她自小便在江南一带长大,对于春寒料峭里的干冷天气,早已见怪不怪。 刘宏点头,吸了口烟:“准备好了的话就下水吧,先调整灯光看下效果。” 剧组现在正在拍摄的,正是由刘宏导演的民国谍战电影《风过满庭芳》,请来的女主,是娱乐圈里正值当红的流量小花蒋梦梵。 蒋小花出道虽然早,但也是近两年才在荧幕前火起来的。 去年,她凭借出演章程群导演的电影《山月不知心底事》女主一角,斩获年度最佳新人奖,然后又参加了几档总已,流量身价一下都比先前翻了好几倍。 和娱乐圈里那些老牌花旦比起来,她资历尚浅,但在骄蛮这块,却丝毫不输其他人。 童忆在隔壁剧组杀青第二天,就在通告群里看见有给这位蒋小花当水光替的通告。 看见身高体重都挺符合,就投了资料。 当晚,她就收到通知,过了。 童忆在现场,一直从上午等着到拍需要下水的戏。 午间闭目休憩时,她被小腹绞痛惊醒,到卫生间一看,来月事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粒止痛药吞下。 她是一直都有痛经的,一月不吃药,头两天必定会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直打滚儿。 先前两年还在京市的时候,倒是有人给她找了整个市里最好的中医给她看过,也吃了药。那时确实是规律了,每回来,也近乎不会难受了。 但现在,她一个人,生活方面不注意,再加上饮食作息也不规律,这痛经的老毛病就又缠上她了,像是老友重逢,不肯走了。 夜间风冷,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往棉袄里头添了一件绒衣。 童忆赤着足,在导演和道具组的指挥下进入到水里。 冰凉的池水瞬间侵袭,从肌肤到骨血,锥痛到让她近乎麻木。 她在水里或站或坐地摆了几个姿势,配合灯光老师调整灯光。 约莫大半个小时之后,导演拍拍手,示意她可以从水里出来了。 工作人员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拖鞋和绒毯。 童忆冻得浑身青紫,如一页被丢进凛冬寒窖里的薄薄的白纸,出来时,浑身僵硬地近乎无法站立。 她惨白着脸,被人直挺挺地从水池里捞起来,又直挺挺地又拖又提地带到一边的休息棚里吹暖风,灌热姜茶。 童忆将整个人蜷缩进绒毯里。 小腹处的坠痛与撕裂感越来越剧烈。 她去掏口袋,摸出一板空了壳的止痛药。 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分宵夜。 有人递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三角叉,汤面上虚虚地浮沉着几点墨绿色的香菜叶。 童忆说了声谢谢,摇摇头没接。 魏宇辰便是在这个时候,再次见到童忆的。 他近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上前去打招呼。 眼前模样瘦弱、狼狈的女人,和一年前那位惊为天人的清冷美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 “卧槽!三哥,你猜我刚才在剧组看见谁了!?” 第二章 童忆 你就是个下贱的戏子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沿着剧组通道,从广州街香港街出来,一路走回家。 平时不过二十来分钟的路程,这次,她感觉自己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说是家。 其实不过是年前,她在影视城附近找的一个出租屋而已。 单间整租,统共十六个平方,每个月八百块,押一付三。 没有厨房,也没有露天的阳台。 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许就是在这一览无遗的小地方里,还能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就是热水系统实在不怎么样。 冬天淋浴,每次没洗上几分钟,那冲下来的水就凉的近乎没有温度了。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喝过两口热姜茶,她再没吃过其他东西。 倒也说不上饿。 上楼梯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整个人晕乎乎的,走路打飘。 一摸额头,好像有点烫。 她简单冲了个澡,又捂着肚子吐了一通,然后蜷缩着躺倒在床上。 明明夜间的气温应该是更低的,但她却感觉房间里闷热,透不过气。 她起身,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滚烫的身体才感觉到一丝舒服。 微信上,导演刘宏发来消息,简单客套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然后就是通知她明天上午还有戏,不要迟到了。 童忆费力地撑起眼皮回了个“好的,刘导”,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个龇牙笑的表情。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家里没有止痛药了,她也懒得买,索性就让自己这么一直难受着。 有一会儿,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在梦里,她又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足以颠倒众生的冷峻面孔。 他冷冷看着她,眉眼间全是疏离与鄙夷。 他开口,声音散漫而低沉,却像是千斤顶,有着极有厚度的穿透力。 他说,童忆,你就是个下贱的戏子。 那声音,近乎不带任何感情,寻常的,就像他随手一挥喊来服务员买单时的语气。 轻描淡写,却如一柄世间最锋利的刀刃,一字一句,清晰而痛狠地直朝着她最柔软的心室壁刺来。 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剐深处,血肉模糊。 再后来,面前就出现了一大团一大团模糊的黑影,耳边充斥着各种嘲讽辱骂她的声音。 “童忆,你个狐狸精!” “你全家都是戏子!” “戏子生戏子,表子出表子!” “赶紧滚出京市,不然,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童忆一个激灵,吓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出了一身的汗。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身上有些冷,她起身去关窗户。 走到窗户边时,她朝着外边望了一眼。 楼下,两三株葳蕤的樟树间,隐约能望到停靠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前,靠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她住的楼层不高,才三楼,所以还能望见那男人指缝间燃烧着的一点猩红。 他在抽烟。 大晚上的,多半是为情所困。 这栋楼里,住着很多像她一样横漂的演员。 她想,或许是哪个不知名的小演员和男朋友闹别扭了,所以才让人家彻夜苦等在那里。 不过,看样子,那男人也真够老实的。 不喊也不叫,就那么静默地等着,怕是要等到天亮去。 童忆淡淡掀了掀嘴角,关上窗,屋子里安静多了。 第三章 这种烟 只有他一个人抽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的四点半了。 迷迷糊糊又躺了一个小时,童忆被窗外的雨声吵醒。 她起身梳洗,然后选了一件深黑色的棉袄套上,打着雨伞出了门去剧组。 她沿着楼下那一排樟树走。 雨点透过枝叶,时轻时重地打在伞顶上。 湿哒哒的,虽未直接淋在身上,但心里还是跟着腾升起一抹烦躁。 走到昨天夜里窗户望出去的那辆车停靠着的位置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她看到了几枚丢在水坑子里的烟头。 那种烟头很特别,一看就是定制的。 连接滤嘴和烟支的地方,是一圈包裹着的石黄色的,印着灰雅水墨画的水松纸。 这种烟,只有一个人抽。 童忆觉得自己头一沉,眼前黑黑的像是要晕过去。 走到剧组的时候,已经有好些群演到场了,吃早饭的吃早饭,化妆的化妆。 一名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女生提着一袋早餐递给童忆。 童忆摇摇头,那女生就坐在她边上,自己吃了起来。 “是梅干菜包欸。”小姑娘眼睛发光,声音软软糯糯的。 轮到童忆化妆的时候,她就站在边上看。 “童姐,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长得好漂亮,比很多明星都要好看多了。” “你当替身真是太可惜了,要是演女主,绝对能红!” “嘿嘿,童姐,要是有一天你真红了,能不能提前给我签个名呀?” 小姑娘年轻话密,童忆却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 她几乎一夜没睡。 早晨起来的时候还发着烧,面容苍白,近乎看不到血色。 眼窝子底下,一圈明显的褐青色,化妆师打了厚厚的遮瑕,才勉强遮盖过去。 童忆今天要拍的,照旧还是一场替身戏。 剧组的道具人员正在调配威亚师布置配套装置。 这是一场吊威亚的戏。 动作组向童忆介绍完大致的剧情和人物设计动作,又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的培训和套招指导。 下午,雨声渐停。 导演喊正在打盹儿的众人起来,正式开拍。 吊车撤走。 童忆脱下外套,在动作导演的指导下,系上威亚。 负责给她抓威亚的是一名已经有三十多年经验的老师傅,剧组里的人都喊他老郑。 老郑见她脊背微微紧绷,笑着安慰:“小姑娘,你放心,稳得很!” 话说出口,满脸的自信。 但这场戏,险些还是要出了事。 童忆在威亚的帮助下,飞身上屋。 那时一段飞了十几二十米的加速动作。 初晴的日光,堪堪落在她的身上。 耳边是冷风呼啸。 随后,只听到底下的工作人员发出几声惊呼。 童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便直直地要朝着对面的屋顶飞撞上去。 威亚失控。 现场所有人都大叫不好。 下一秒,童忆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颤。 而后,在距离对面的屋顶不足半臂距离的位置,摇晃几下,稳了下来。 她的大脑有一瞬短路。 心仿佛骤停了几秒,而后剧烈跳动。 底下的工作人员都大松一口气。 场面仍然喧嚷。 导演喊人将童忆放下来。 童忆一面缓缓下落,一面,视线直直地撞进一双深邃冷峻的瞳孔。 第四章 童忆 你自己把握住机会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瞳孔的主人,看起来似乎和记忆中的并无太大差别。 面容白皙俊朗,比一年前稍要清瘦一些,眉眼间,隐隐泛出清冷凉薄之色。 本就薄的唇,此刻近乎抿成一条线。 不过三四摄氏度的天气里,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西裤,外面套一件笔挺的裁剪精良的黑色大衣。 即便是在片场这样人杂闹哄的环境里,依旧能让人一眼注意。 出尘不染,矜贵高居。 童忆缓缓落到地上。 老郑身边围着一圈工作人员,有人正高声拨打电话喊救护车。 刘宏说,听老郑自己说,是犯困了,正点着烟抽。 又没戴手套,单手抓威亚的时候手心一滑,右手食指的第一段关节整个被切掉了。 “所幸周先生在边上及时拉了一把。” 刘宏心有余悸,看向童忆:“童忆,你没事吧?” 童忆摇摇头。 出了事,刘宏喊收工,今天的拍摄暂停。 童忆假装没看到周政安,转身回摄影棚去换衣服。 再出来时,片场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刘宏让她先回去休息,具体的安排等群里通知。 从片场出来,经过游客入口前的停车场。 童忆一眼就看到了左手边停着的那辆京A牌照的黑色迈巴赫。 内敛,低调,却如它的主人一般,深邃,孤傲,让人不敢靠近。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的勇气。 童忆掖了掖衣领,大步往家走。 中午,她用电饭锅煮了一点白粥,就着泡萝卜吃了,然后窝在沙发里等导演通知。 两点多的时候,刘宏在微信上发来消息,让她收拾一下,晚上有聚餐。 还说是有投资人要过来,务必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童忆看了一眼地址,默默记住。 又在沙发里躺了半个小时之后,她起身开始化妆。 童忆长得白净,五官也立体,是从小被夸到大的美人胚子。 一张巴掌大小的娇俏脸庞上,眼若秋水,唇似粉樱。 每次剧组的化妆师给她化妆的时候,都会夸她长得好看。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看,是惊艳。 就算放在整个娱乐圈里,颜值也库库能打。 她只化了个淡妆。 眼尾,鼻尖带一点红。 化完妆,她取下鲨鱼夹,一头黑发如瀑似的泻了下来。 她用卷发棒做了个大波浪造型,换了一对亮眼的珍珠耳钉。 走到衣柜前。 换下内搭的灰色羊绒毛衣和牛仔裤,挑了一条深红色的丝绒长裙换上。 为了衬出腰肢,她搭配了一条钻石腰链。 然后踩着一双八厘米细高跟,披上围巾大衣,打车前往刘宏给过来的聚餐地址。 服务生引着她进入包厢。 “来了。”刘宏掐灭烟头站起身,“我介绍下,魏少,这位就是童忆,最近这段时间都跟着我们剧组拍戏。很有天赋,也认真,肯吃苦。” 魏宇辰斜靠在沙发里,朝着童忆看过去。 “童忆,这位就是华娱传媒的魏少,温夏衍,whY女团都是他公司旗下的艺人。” 刘宏示意童忆往魏宇辰身边坐。 “魏少在片场见过你,对你有意思,今天指明了要你过来,你自己把握住机会。” 第五章 周先生那方面不能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以为自己听错了。 魏宇辰对她有意思? 这怎么可能。 魏宇辰看出童忆的不适。 他让人点了根烟,替她解围:“刘导,我那投资人朋友一会儿才到。童小姐,你就挨熟悉的人坐吧。” 原来不是魏宇辰要投资。 至于他说的那位投资人朋友,童忆倒也不产生好奇。 只是。 眼前这场面,似乎和刘宏在微信上说的剧组聚餐,大相径庭。 到场的,除了她之外,只还有编剧徐青一名女性。 连主演蒋梦梵都没来。 童忆原和徐青在片场不过几句交流,这会儿挨着她坐下。 “童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 “在片场没有受伤吧?” “没有,多谢徐姐关心。” 三言两句,客套寒暄之后。 徐青再也克制不住她内心的八卦本性。 “童忆,你说实话,你和那位周先生,什么关系?” 童忆一愣:“哪位周先生?” 徐青面露崇拜:“就是今天在片场救了你的那位周先生啊!人长得帅,身材还好,宽肩窄腰,高冷禁欲系帅哥,要不是我结婚了,我肯定上去问他要微信了!” 童忆敛了敛眼眸,低下头:“我不认识。” 徐青显然不信:“别装了,你在上面的时候,他看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我是写小说的,我还能看不出来嘛!” 童忆拗不过她,被缠着又问了好一会,实在没办法,只得含糊地说,她和周政安,之前的确有过一次接触。 徐青立刻来了兴趣。 “怎么接触的?” “一年前在京市,碰到过,包厢里。” “然后呢!?” “然后……”童忆硬着头皮往下编,“他在包厢里坐下就脱鞋,汗脚,臭得很,没人敢靠近他。我又坐得远,所以,也算不上有接触。” 徐青听完,眼睛都要瞪出来。 她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么一位酷帅的禁欲系霸总,居然是汗脚!? “咳咳!”魏宇辰正在吃女伴喂给他的葡萄。 听到童忆这话,他差点把整颗葡萄连籽儿一块吞下去。 三哥居然是……汗脚!? 他和周政安近三十年的交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难怪每次喊他去吃日料都被拒绝了。 原来不是不吃生食,而是怕进店里要脱鞋,会被人知道他是汗脚啊! 他忍不住了,心里狂笑,掏出手机。 【咳咳,三哥,听说你是汗脚?】 那边,周政安发过来一个问号。 【而且是脱了鞋臭的很,没有人甘靠近的那种!?】 【你听谁说的。】 魏宇辰幸灾乐祸地打出“童忆”两个字,然后又删除。 边上,徐青还在继续八卦。 “那后来呢,出了包厢以后,你们有没有留联系方式,或者,他对你有没有别的意思,想跟你深入接触?” 童忆欲哭无泪。 徐编,你要不要这么八卦…… 不过,再一想,反正周政安本人又不在场,索性编到底得了。 “没有。周先生那方面不能,当时包厢里所有人都知道的。” 第六章 演技是挺不错的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魏宇辰还想发条语音过去嘲笑周政安。 结果,正好把边上童忆的话给录进去了。 听到那句“周先生那方面不能”的时候,他更是忍不住了,笑得肩膀颤抖。 指尖一滑。 那条录着童忆声音的语音,就这么直接发送到了周政安的手机里。 他吓得立刻点撤回。 结果,手一抖,把撤回点成删除了。 他爆了句粗口。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周政安听到,估计人都要气炸了。 而边上,毫无危机感的童忆还在继续补充。 她看着徐青,一脸认真地继续说道:“没错,徐编,他不是不行,而是那方面,不能。” 徐青听完,久久无法平静。 同时,她也在心中暗暗琢磨。 要是下一次剧本,写男主不能人道,不知道会不会有市场…… 童忆没有徐青想得这么多。 不过,她倒是注意到,魏宇辰不时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眼神里的意味,颇有些复杂。 她避开那视线,低下头,摆弄大衣上的两粒牛角扣。 “咳咳。” 随后,只听到魏宇辰一声咳嗽。 一道如山涧雪松的清冽气息拂面而来。 童忆抬头。 看到周政安一身黑色西装走了进来。 不是白日里见到的那身大衣,这会儿,应该是参加完某场会议急匆匆赶来。 他黑着脸。 是那种,比他的西装还要黑上千百倍的那种黑。 他朝着她所坐着的位置,淡淡瞥了一眼。 童忆吞了吞口水。 她有些心虚地拿起面前的酒杯,低头将脸埋了进去。 魏宇辰站起身:“三哥,你来了。” “嗯。”周政安在童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刘导这部片子的内容,我回去后又了解了一下,觉得很有意思,所以过来,想找刘导聊聊投资的事情。” 魏宇辰心想:你那哪是觉得片子有意思,是对这片子里的某位替身女演员有意思吧。 刘宏一听,居然是周政安要投资他的电影,脸上立马笑了。 “哈哈,周先生褒奖了。不过,不是我吹,我这部片子,上映了,票房少说能有这个数。” 刘宏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交叉的动作。 十个亿。 周政安淡淡勾了勾嘴角:“赚不赚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尽我的一点微薄之力,支持下国内的电影发展。” 童忆差点一口果汁喷出来。 别人都是往葫芦里装药。 周政安这闷骚的葫芦怪,整日里尽往里头装b了。 周政安朝着童忆看过来。 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刘导,想必这位就是你这次电影的女主角吧,不介绍下?” 女主角三个字,他刻意加了重音。 似是有点嘲讽的意味。 刘宏倒没听出来:“女主角今天有事没过来,这位是童忆童小姐,虽然在剧组是给主角当替身,但演技不错,很有天赋。” 周政安低笑:“演技是挺不错的。” 童忆恨不得立刻离开这包厢。 他越笑,她就越难堪。 像是一枚被扒去了皮的桃儿,将最软嫩的果肉都暴露在他人面前。 那些人,用最滚烫的沸水加以浇灌她,让她浑身发烫,发红。 等到她难以忍受的时候,又将她从沸水中捞出,随意地丢弃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践踏。 直至血肉模糊,溃烂成泥。 而后,她又不禁觉得自嘲,好笑。 她等着周政安用更加难堪的话来屈辱她。 那那边,却早已聊起了新的话题。 第七章 我那方面不行 你不用紧张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魏宇辰新叫了一批公主进来。 一个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 他让周政安先挑。 周政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魏宇辰讪笑一声,自己又挑了一个留在边上。 刘宏也不再客气,跟着留了两个,一左一右,又拥又抱。 童忆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朝着他们那边看过去。 她就像是空气。 包厢里,灯火晃眼,背景的音乐声有些嘈杂。 周政安似乎没怎么说话。 大多都是魏宇辰和刘宏等人在聊天。 具体聊得什么,她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依稀能从“双人”“活好”等词语中,猜到他们大致在聊的话题。 期间,她抬起头去拿桌上的果汁,正好瞥到魏宇辰侧身同周政安说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政安咳嗽一声,跟着低笑。 冷俊如雕刻般的五官舒展,眉眼间,多了几分慵懒和痞气。 周政安恰好也在这时朝着她看过来。 他一面看着她急促地低下头,一面问边上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刘宏:“刘导,除了在拍的这部,手里还有没有其他不错的本子?” 刘宏一听,周政安这话的意思,估计是要在他这里搞长期投资了。 他立刻坐直身体,正经起来:“的确有一个,我很早之前就想拍了。” 刘宏所说的这个本子,通过围绕戏曲艺术及艺人的生活,叙述一个延续了大半个世纪的恩怨情仇、悲欢离合的故事。 既是对传统戏曲文化的致敬,亦是揭露戏曲艺人的生存状态及对当代人性的思考与领悟。 “男主的人选,我心中基本已经敲定。但女主人选,还一直没有挑到合适的。” “这剧本,我和徐编已经打磨了近两年的时间。女主角,既要在容貌上给人以风华绝代之享受,同时,身段要好,还要有扎实的戏曲功底和天赋性的戏曲技巧。光这一点,就不是那么好找。” 童忆认真地听着。 周政安笑道::“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不错的人选。” 童忆攥着酒杯的指关节一紧。 刘宏好奇:“谁?” 周政安故意停顿了几秒。 “是我婶婶的一个学生。前些日子回老宅,正好碰到拿女学生给老太太唱戏曲儿,老太太对她满意,说是吕老的传人,先前还参演过戏曲电影,刘导你刚才一说,我倒是觉得有几分贴合。” 童忆眼眸中的光黯淡下去。 他一口一个女学生,叫得倒是有够亲热。 刘宏大喜:“太好了,那改天回京市得空儿,周先生,你把那女学生叫出来,我们一块好好聊聊。” 周政安点头应下来。 刘宏摸出烟盒,要给他递烟。 周政安摆手拒绝,说自己带了。 刘宏看向童忆,用眼神示意她过去给周政安点烟。 童忆站起身。 走到周政安面前,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周先生,我给你点烟。” 周政安睨了她一眼,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这意思,明摆着是让她再凑近点去点。 童忆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他,微微曲起清瘦的脊背。 她俯下身,拿着打火机凑上去。 点了两次,没点着。 她心中着急,拿着打火机的手有些颤抖。 周政安垂眸,好笑地看着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清的声音说道:“童小姐,你放心,我那方面不行,你不用紧张。” 第八章 童忆 我知道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我那方面不行,你不用紧张…… 周政安肯定已经知道,刚才她在背后说他坏话了。 不用想,肯定是魏宇辰告的密。 周政安看着她那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抬起手,帮她把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 “童小姐,小心点,别让火光着了头发。” 童忆脸颊发烫。 心中却咬牙切齿:就算真点着了头发,那也是拜你所赐。 她着急。 这烟,却越像是跟她玩闹儿似的不肯着。 周政安微微低头,单手拢着,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握着,而后大拇指盖在她的指尖,引导着,把烟点着。 烟卷儿上冒出猩红。 一缕淡淡的烟草味侵袭鼻尖,连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一起。 那么近。 童忆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周政安吸了一口烟,毫无留恋地放开她。 “多谢。” - 好不容易散了场。 说是聚餐,更像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童忆走到外面,冷风吹来,狂跳的心才渐渐平缓下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又出现了。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让她自以为得意的坚强伪装,撕裂粉碎,溃不成军。 面对他,她好像,永远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一年前是,一年后,还是。 她觉得浑身泛冷,裹紧大衣,掏出手机打车。 一辆路虎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里头探出一颗浑圆肥硕的脑袋。 “美女要去哪儿啊,哥哥送你?” 童忆厌恶地皱眉。 她退后两步,生怕搭在车窗上的那只手,随时会朝着她摸过来。 “不用了,我男朋友来接我。” “干你们这样的,也有男朋友?” 童忆攥着手机的指骨忍不住颤抖。 “上车。” 周政安大步走过来,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童忆一愣。 嗅到熟悉的气息,她莫名有些想哭。 明明,就在不久前,连他也在侮辱自己。 她感觉昏昏沉沉的,脚下像踩了一大团润湿了水的棉花。 她任由周政安揽着肩,看他拉开车座后门,然后坐了进去。 路虎车主不甘心,想追上去。 但看到那辆显赫的京A为首的迈巴赫车牌,他则了咋舌,方向盘一拐,识时务地掉了个头。 周政安快速抽完烟,烟头往地上踩了踩。 他打开后座车门,看到童忆正偏过头望向窗外。 晦暗的灯光中,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亮涔涔的。 他递上纸巾。 “怎么不骂回去?” 童忆用手背抹了抹脸。 “来这里,很多都是谈合作的导演和投资人,还有地方上的大老板,我还要靠着他们接戏吃饭呢,哪敢得罪他们?” “不过就是被嘴上调笑几句。” “很正常的,这种事。” 童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所以,周先生,你刚才并没有帮到我,我也不会因此而感激你。” 周政安眸色一沉。 他按了按眉角。 “张叔,开车。” 童忆转过头:“去哪?” 周政安仰靠在座椅上,面容疲倦。 “送你回去。” “我自己会打车,不用麻烦周先生。” 周政安合上眼没说话。 童忆望着他眼周那一圈褐青色,试探性地开口:“周先生不知道我住在哪里。” 周政安搭在右腿上的指尖一动。 他眉宇微蹙,嗓音带着点沙哑,但语气明显较先前软了几分。 “童忆,我知道。” 第九章 跟我回京市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浓重的夜幕中,一辆牌照为京A的黑色迈巴赫,低调地驶进小区。 这个点,小区人来人往。 不少人驻足好奇,暗自猜测车主的身份。 童忆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又将长发往脸颊两侧拢了拢,确保自己这副模样不会被人认出后,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周政安跟了出来。 “周先生,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 “之前留给你的房子呢?” 周政安斜靠着车门,微微弓起背,侧着头看向童忆。 童忆别过脸不去看他。 她今天出门前特意换了一双八厘米的细高跟,此刻也才堪堪与他平视。 “卖了。” “你很缺钱?” “谁不缺钱?” 童忆冷笑:“周先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生来就衣食无忧的。” 周政安自讨没趣。 “童忆,跟我回京市。” 像是诱哄人的语气。 但从周政安的嘴里说出来,却有种如高山凛雪的冷意。 童忆不禁觉得好笑。 童忆回想自己第一次听到“跟”这个字的时候,还是在两年前,京市,她跟着周政安去参加一场慈善拍卖晚会。 那天到场的,全都是非富即贵的名流人士。 身边带来的女伴,个个珠光宝气,明艳动人。 当中,不乏还有娱乐圈里二三线的小明星。 那天拍卖的物品具体都有些什么,她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坐在她周围的人不停举牌。 他们喊出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曾心疼地眨一下。 那般的随意与阔气,就像在菜市场里选购青菜与萝卜。 周政安坐在她边上,问她有没有喜欢的。 童忆咋舌。 这些,都太贵了。 要是不拍下什么,直接折算成现金给她,倒还不错。 但周政安执意要送她点什么。 他说,要是挑不出喜欢的,那他就都拍下来,给她带回家慢慢挑。 童忆吓了一跳。 她知道,周政安说出这话的时候,绝对是认真的。 那时候,他对她百般千般地好。 只要她喜欢,怕是连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摘下来。 她怕他真的把后半场要拍卖的物品都拍下来。 “那我要这个戒指!” 童忆指着的,是正在拍卖的一位私人收藏的鹦鹉钻石戒指,起拍价三百万。 周政安笑着说好。 最后,那枚戒指,被他用一千万的价格拍下。 他将那枚戒指送给童忆。 童忆只觉得那上面的钻石太过晃眼。 她撇撇嘴,背过身不肯接。 故意耍出点小女生的性子来:“别人都是求婚的时候才送戒指,你现在送我,难道是在向我求婚吗?” 背后,久久没有回应。 她等得有些着急了,转过身,看到周政安正一脸沉默地看着她。 “童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听起来像是在诱哄。 但语气里,冷得近乎没有感情。 “你要是喜欢,多挑一些,我送你。” 童忆眼里期待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她收起戒指,笑着过去抱他。 “不用呀,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已经送过我很多东西了。” 她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哭腔。 生怕下一秒,就会难受地哭出来。 第十章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那天,慈善拍卖晚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周政安出去接了个电话。 一名穿着鹅黄色礼服裙的年轻女人走过来,坐在童忆边上。 她打量童忆两眼,然后问:“你跟着周政安多久了?” 童忆有些不解。 她不知道,对方口中的跟,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很认真地回答,她和周政安在谈恋爱,已经又三个多月了。 那女人听完就笑了。 笑她的天真,也笑她的单纯。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带女伴出席活动,你的确长得很漂亮,但像他那样的人,身边从来就不缺长得漂亮的。” “他们那个圈子,从出生起,家里人就为他们的一生铺好了路,要接受什么样的教育,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他没得选择。” “所以,我劝你,不要对他动真感情,他不可能真正爱一个人的,利益才是他的一切。” 那女人说,他们那个圈子,不叫谈恋爱,叫跟。 她将她比作一件物品。 一件,周政安因为无聊而拿来消遣的物品。 她说,周政安现在愿意捧你,别说千万,就算几个亿,他也能不眨眼地花出去。 但等到他玩腻了的时候,你就会像一件垃圾一样被丢出去。 “趁着他现在对你还有点意思,多捞点。不然,等他把你丢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时,童忆不信她的话。 尽管,她不得不承认,和周政安在一起时,自己确实有赌的成分。 - 童忆走上楼。 将堆在床上的衣物收起来,打开电饭锅。 中午剩下的粥,还剩浅浅的一层。 她舀了三分之一碗的米,洗了,往锅里倒进去,加水,按下煮粥键。 然后,她窝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剧本开始看。 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应该早已乘着月色离开。 最后周政安的那句,让她跟着一同回京市,也如一粒石子丢入湖中,只稍稍掀起波澜后便归于平静。 她没有回答。 转身,顾自上了楼。 只当他是,狭路相逢的陌生人。 这两天,她不用去刘宏剧组。 她接了新的戏。 隔壁剧组正在拍摄一部清宫戏,她在里头客串一位失宠的妃子。 统共一集的戏份。 到时候在荧幕上播出时,或许只有五六分钟的镜头。 但这却是她近一年来,第一次接到以正式角色出镜的戏份。 所以,她格外珍惜。 剧本上留给她的那几句台词,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该用什么眼神,什么动作,也反复琢磨。 因为导演曹华言说她是上午的戏份,她一早便赶到了剧组。 在片场找了一圈,没见着曹华言。 童忆走到化妆间。 已经有化妆师打着哈欠儿在给演员化妆。 见她进来张望,像是在寻人,有人问她:“你找谁?” “我找曹导。” “曹导还没来呢,你找他干嘛?” 童忆如实回答:“我是今天饰演阮令晗的演员。” 听到她的话,一名化妆师抬起头,朝她看过来:“我现在就在给阮令晗化妆,你谁啊,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第十一章 你长得漂亮 该机灵的时候就该机灵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错然。 “通告上就是这么写的,我这里有聊天记录。” 那名正在化妆的女生听到她的话,打断化妆师的动作。 她站起身,走到童忆面前。 披着的大衣里头,曲线傲人。 她上下打量童忆,双手环胸,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阮令晗这个角色,是曹导昨天晚上亲口说让我来演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 话音刚落,边上有等着排队化妆的群演认出童忆。 “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隔壁剧组给蒋梦梵当替身的那位?” 听到这话,整个化妆间的人都笑了起来。 那名女生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 “原来是替身啊。” “那你就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还是好好回去,研究怎么演好你的替身剧本吧~” - 童忆从剧组通道出来。 出口处,碰到了啃着肉包过来的曹华言。 曹华言压了压帽子,笑得有些尴尬。 “童忆,关于临时换演员这事,其实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决定的,想着那会儿太晚了,你应该已经睡下了,所以打算第二天再告诉你的。” 童忆掖了掖衣领。 她疲惫地撑起一个笑:“曹导,那下次有角色了,你可得找我啊。” 曹华言没想到童忆居然表现得这么淡定。 换做其他人,估计这会儿早就在片场大哭大闹了。 他点头:“好,下次一定。”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忍不住多说两句。 “童忆啊,我看你资料上写来横店也快有一年了,怎么还没有长进?” “你长得漂亮,该机灵的时候就该机灵,你看丹丹,人家就比你要聪明。” “干演员这行嘛,很吃青春饭的,你也有二十四五了吧,再不学会变通,以后可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童忆敛了敛眼睑。 再抬起头时,脸上挂着一副纯真如白花的笑:“多谢曹导提点,我今后多努力。” “这就对了嘛!” 曹华言拍了拍童忆的肩膀。 手离开时,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揩上去。 童忆往后一躲。 曹华言讪笑一声,然后大步朝着片场走去。 走出影视城。 童忆望着面前四通八达的路,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在这里,每天都有无数怀揣着梦想的人从全国各地跑来,为了几个小小的角色使出浑身解数,有的甚至争破头脑。 和那些站在颁奖典礼上光鲜亮丽的明星不同。 她,他们,不过都是些微小的毫不起眼的尘土。 偶然起一阵风,托着飞上几秒。 更多的,是连同无数的尘土一起,被埋没,被践踏。 荧幕上,每天都可以有新的作品面向观众。 或火,或爆。 但从来没有人,记住过他们的脸孔。 又或许。 她本来也是有其他路可以选择走的。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也漫无目的地想着。 直到,身后传来一串汽车鸣按喇叭的声音。 她转过头。 几乎是同时的。 白色奥迪车主也从车窗内探出头,一脸惊讶且欣喜地看向她。 “一一,真的是你?” 第十二章 有空回去了去看看她 她很想你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一一是童忆的小名,知道的人不多。 “邓大哥。” 童忆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邓恩云。 邓恩云是王文丽老师嫡亲的孙子。 王文丽是王派传人,主攻花旦,国家一级演员,至今获奖无数。 童忆自四岁起,便跟着学习戏曲。 那时,她是所有学生里头年纪最小的。 但王文丽对她的要求,却反而更加严苛。 每逢周末,她便独自一个人背着装满水的小帆布包,穿过青石小巷弄,去王文丽所住的那处小宅院里学习唱戏。 每一句唱腔、每一个动作,乃至每一个眼神,都要求练习到极致。 每次一练,就是连续好几个小时。 她和其他的学生们常常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到第二天去学校了,依旧累到连饭都咽不下去。 童忆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邓恩云的。 他比她大六岁。 正是同龄男孩子们最为调皮叛逆的时候,他却显得尤为老成,衣着整洁,书面干净。 童忆被训斥罚站的时候,他便过来,在边上轻声细语地安慰。 等到童忆的抽噎声小些了,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用纸巾包着的坚果或是蜜饯子。 王文丽不让吃甜食。 邓恩云就替她藏起来。 等童忆回家的时候,溜到门外再塞给她。 再后来,她被送去镇上的戏曲学校学习。 邓恩云也去了外省念大学。 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 久别重逢,邓恩云邀她进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叙旧。 “一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我身上也没带蜜饯果子。” 童忆莞尔:“邓大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是啊,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邓恩云挠挠头,金丝边眼镜下,双眸温柔含笑,“你来横店演出?” 童忆摇头:“我已经不唱戏了。” “为什么?” 邓恩云诧异。 童忆低下头,用银白的勺子搅动杯中的拉花:“就是突然觉得唱戏没意思了,现在在横店当群演。” 邓恩云笑:“当演员好啊,上电视,很了不起的,像我就不行。” 童忆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转移话题:“邓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邓恩云扶了扶眼镜:“学校组织部分老师过来做学术交流,我就跟着一块来了。”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我现在在A市一所大学当老师,教哲学。” 童忆笑道:“那时候王老师就天天念叨着让你好好念书,将来当个老师。” 见童忆也提到王文丽。 邓恩云说:“老太太一直都很惦记你,每回我去看她,她都提起你,比我这个亲孙子看得还要亲。你下次有空回去了,就去看看她吧,叫上我一起也行。” “她说了,不用拿什么东西过去,就单纯想见见你,同你说说话。” 童忆鼻尖一酸,应下来:“好,下次回去了,我一定去。” 童忆和邓恩云在咖啡馆又坐了一会儿。 邓恩云抬起手腕看表:“童忆,你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童忆没有拒绝。 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的地方菜馆。 她提议去那里。 她请客。 邓恩云没有想着让童忆买单。 又怕话说早了,她不同意,或是一会儿点菜的时候会有所拘束,于是笑着答应下来。 第十三章 你现在在哪 我过来找你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提议的这家地方菜馆,位于市中心繁闹地段。 菜馆的斜对面就是星辉国际。 整个G市最为顶端奢华的娱乐会所。 邓恩云开车在地下车库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车位。 他让童忆先上去点菜,自己则去附近寻找停车位。 童忆在门口服务生的带领下,一路穿过中式仿古木雕长廊进入餐厅。 包厢已经被预定完,只剩两三桌散座儿。 童忆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圆雕为窗,拦月为光。 间隙的光影打在一侧的白墙上,边上几桌的菜肴冒出腾腾的热气。 一下子,倒也没觉得那么的冷。 没一会儿,邓恩云停好车回来。 童忆将菜单递给他。 邓恩云笑道:“你点吧,我第一次来G市,对这里的特色菜不够了解。” 童忆点头,点了一个豆花鱼头,汗蒸竹林鸡和两道清炒时蔬。 “邓大哥,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邓恩云一边脱外套,一边问:“菜单上有没有什么推荐菜?” 推荐的两道,童忆都已经点上了。 她将菜单往后翻了一页。 看到菜名的时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还有一道……” “什么?” 童忆将菜单往邓恩云面前推了推,指着上面的图片:“童子蛋。” “咳咳!”邓恩云忍不住咳嗽着捧起水杯。 “一直听说G市的童子蛋有名。”邓恩云笑着问,“一一,你来这里吃过没?” 童忆摇头:“没有。邓大哥,那你要试试吗?” “不用不用!”邓恩云连连摆手,合上菜单,“就这些菜,挺好。” 事实证明,光这些菜,两个人吃,还是点多了。 童忆本身胃口小,晚上更是不敢多吃。 一碗鱼汤,一点子豆花和鱼肉下肚,已经饱了六七分。 等邓恩云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去洗手间的功夫,她喊来服务员买单。 那服务员却笑着说:“美女,你们这桌已经买过单了。” 直到和邓恩云一起走出餐厅,童忆依旧有些不好意思。 “邓大哥,说好我请你的。” “下次你请我也是一样的。”邓恩云笑着往口袋里摸车钥匙,“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 “好。” 童忆裹紧大衣,站在路口,朝着对面的星辉国际望过去。 金碧辉煌的皇家宫廷装潢风格,比天上的星辰更加耀眼夺目。 俱乐部门口,豪车云集。 不时有穿着职业装的人从门口经过,朝着里头望上两眼。 眼神中,既鄙夷又好奇。 童忆等了好一会儿,仍然不见邓恩云开车出来。 她正要发微信询问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麻烦,邓恩云那边先打来了电话。 “一一……”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童忆顿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邓大哥,怎么了?” 邓恩云顿了顿:“开车出来的时候,把别人的车刮了。” 童忆立刻问:“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处理……” 电话还未挂断。 除了邓恩云的声音,边上还有一些嘈杂的声音。 “我去,迈巴赫啊!” “先不说这车多少钱,光这一块京A的牌照,估计都能在我们这儿买上半套房了!!” “好像已经有人去通知车的主人了。” “来了来了,你看看走过来的那个人是不是……” “……” 迈巴赫。 京A牌照。 童忆呼吸一紧。 “邓大哥,我马上过来!” 第十四章 赢了 不用赔就让你走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赶到星辉国际底下的停车场时,邓恩云正在同一位模样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协商。 等到走近看,才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政安的司机,张衡。 所幸,她在下沉电梯里戴了帽子和口罩,整张脸遮得只露出两只眼睛,张衡应该并没有认出她来。 童忆朝着周政安的车望过去。 靠近车头转角位置的漆面被刮出一条约莫一指长的刮痕,隐隐的,已经能望见里头黑色的底皮。 张衡同邓恩云说了两句,然后掏出手机,去边上打电话。 “邓大哥,车主怎么说?” 邓恩云松了一口气,笑道:“说是不用我赔偿。” 他看了一眼张衡的背影:“我要给他钱,也被拒绝了。” 话音刚落。 张衡打完电话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 “你好,我们先生让你过去一趟,当面聊聊具体的赔偿。” “好……”邓恩云心中刚落下去的大石头,立刻又悬了起来。 童忆紧张地看向他。 “邓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邓恩云拒绝,面上假装轻松。 张衡看了童忆一眼。 “两位既然是朋友,那就一块去吧。我家先生还在等着呢。” 童忆和邓恩云跟在张衡身后,按了电梯,进入包厢。 相比起大厅里的恢宏气派,这间包厢的装潢,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碧辉煌,烟雾缭绕。 当中一桌坐着的,正在打麻将。 童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左桌的魏宇辰。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只单穿一件颇有些骚气的红绿花衬衫,衬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两颗。 嘴里叼着烟,这会儿正打得热火朝天。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童忆的时候,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童忆低下头。 太熟的人,无论再怎么乔装,还是会被认出来。 不过,刚才看了一圈,周政安却并不在这包厢里。 边上邓恩云看到这一副奢靡的场景,眉头微微蹙了蹙,嘴上却是恭敬地问道:“请问你们谁是迈巴赫车主?我刚才不小心刮到了,现在过来赔偿。” 在场的,没有人理会他,都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耐心地等魏宇辰等人打完一圈麻将,再次开口问:“请问……” “别问了。”魏宇辰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人马上过来。” 话音刚落。 他看向童忆,朝着挑眉:“来了。” 这话,像是特意说给童忆一个人听的。 童忆朝着门口望过去。 周政安一脸倦容地提着西装外套进来。 应该是刚睡过一会儿,熨烫平整的衬衣上,微微泛起几缕褶皱。 他低头系袖管上的扣子,眼眸低敛,薄唇紧抿。 他像是没看到童忆,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去。 有人站起身给他让位置。 周政安在魏宇辰的下家位置坐下。 张衡对着邓恩云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周先生。” 邓恩云从看到周政安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身份不简单。 他惶恐,比刚才在地下车库出了更多的汗。 “周先生,关于赔偿的事……” 周政安让人再让出一个位置。 他睨了邓恩云一眼。 声音散漫却不容拒绝:“赢了,不用赔就让你走,输了,连所有的账一起算。” 第十五章 过来坐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包厢内的温度,一下冷了好几个度。 魏宇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对面空出来的座位。 周政安的下家。 谁坐过去,谁今晚都能输个底朝天儿。 更何况,这刮了他车的,还是带着童忆一块过来的。 任凭谁都能看得出来,周政安的心情,早已不爽到了极点。 “我不怎么会打麻将。”邓恩云推了推眼镜,“周先生,要是你觉得私聊不能解决问题的话,可以选择报警处理,我依法赔偿。” 听到他的话,魏宇辰等人忍不住发出轻笑。 邓恩云面色有些涨红。 他掏出手机:“我来报警也行。” 张衡没等他按出拨号键,直接拿走了他的手机。 他微微颔首:“这位先生,你还是入座吧。” 语气谦和,但丝毫没有拒绝的余地。 邓恩云硬着头皮在周政安的右手边坐下。 他虽然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身份。 但有一点明显的是,他们压根不怕警察。 “周先生,先说好,怎么算我赢……” 周政安敛了脸眼睑:“三局。只要你赢一局,不用赔偿,就让你走。” “我可以赔偿。”邓恩云看着周政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但是,能不能让我朋友先走?” 周政安淡淡地瞥向童忆,明知故问:“哪位是你朋友?” 童忆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邓恩云不知道童忆和周政安之间的关系。 “周先生,可以吗?” 周政安冷笑:“你还挺重情谊,不像某些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张衡搬了张椅子放在他边上。 “过来坐。” 没有说谁的名字。 但在场的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叫的是童忆。 童忆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近乎全副武装的衣着下,只露出一双水杏儿似的眼眸瞪向周政安。 周政安反而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清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张叔,拿一杯橙汁过来。” “常温。” 张衡点头,没多久就拿了一杯橙汁过来,送到童忆手中。 童忆没接。 张衡将橙汁放到了周政安手边的桌位上。 站回到童忆身后的时候,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低声提醒:“童小姐,周先生这会儿心情不好。您要是一直在这站着,你朋友他今天怕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童忆听得出来,这话肯定是周政安的意思。 她狠狠地瞪了周政安一眼,然后大步走到他边上。 故意当着他的面,将椅子往邓恩云那侧放了放。 椅腿儿大力地摩擦过地面,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重的钝击。 周政安看着她挨着邓恩云坐下。 椅子落地那声儿,就跟她此刻的脾气似的。 虽大,但落在他心里,不过低沉的一声。 反而,还多添了几分可爱的意味。 他将橙汁推到童忆面前。 童忆别过脸。 魏宇辰在边上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从童忆面前拿起橙汁,大灌了两口:“你们都不喝,那我喝了,我早渴了!” 喝完,他意犹未尽:“可惜,不是冰的。” 周政安睨了他一眼。 魏宇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三哥一会儿不会同时针对他和邓恩云吧! 第十六章 三哥昨晚上也累得够呛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咳咳。”魏宇辰咳嗽一声坐下。 现在,别说是邓恩云了,就连他,都有些紧张。 为了稍稍缓解局面的尴尬,他掏出手机,对着身后的麻将桌,拍了一张自拍。 背景里,童忆依旧近乎全副武装地坐着,小脸低垂。 周政安和邓恩云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边上,一人如坐针毡,一人悠然自逸,修长的指骨,还在摆弄着面前那副上好的羊脂玉麻将块儿。 魏宇辰点开朋友圈。 发布时,绞尽脑汁,最后只给配了这么一句文案。 【今天这局,有点意思儿。】 然后,点击发布。 同时设置,这条朋友圈,仅周政安一人可见。 做完这些,他瞥了周政安一眼,满意地笑了声,然后专心开始打起面前的麻将。 第一局。 周政安庄家。 童忆为了让自己的视线避免和周政安接触,目光一直落在邓恩云面前的麻将块上。 这一局,或许是因为新手buff加成,邓恩云摸到的牌,不算差。 五六回合打下来,他已经听牌。 就在两人都松一口气的时候。 啪嗒。 一色儿麻将块推倒声响起。 “对对胡!”魏宇辰看着周政安面前的牌懊恼,“三哥,你牛逼,我他妈刚听牌儿。” 周政安轻笑。 他的目光淡淡地从邓恩云涨红的面上略过,而后落在童忆身上。 包厢内,温度开得不低。 童忆还穿着进来时候的大衣,像个乖宝宝似的,每一粒扣子齐整不落。 “也不嫌热。” 周政安伸手,将她头上戴着的那顶羊羔毛帽子摘去,随意地挂在自己的椅背一角。 童忆抬起头,小脸因为闷热,显得有些通红。 周政安还想去摘掉她的口罩,童忆别过脸躲开。 “第一局,你朋友输了。” 周政安这是故意刺激她。 童忆在心里冷笑。 她看向邓恩云。 发现邓恩云此刻望着她的神情有几分复杂。 “童忆,对不起……” “邓大哥,我相信你。” 声音一如既往地软糯。 唯独对他例外。 周政安眸色一沉。 “继续。” 第二局的时候,坐在麻将桌边上的其他三位儿,都明显感觉到周政安下了狠手。 不过五轮。 一张白板从他手中打了出去。 魏宇辰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卧槽,飘财,三哥,你他妈还是人嘛!” 他算是看出来了。 平常的时候,周政安跟他们几个玩,那是故意输钱。 现在,这爷一生气,认真了,他们几个都得跟着一块赔钱。 第二局。 不出所料的,邓恩云又输了。 他额头上落了不少汗,背上也是黏糊糊地一片。 “周先生,我想先休息一下……” 周政安微微颔首,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走到一边的沙发上闭目休息,算是同意。 邓恩云感觉自己浑身有些瘫软。 他推开门,朝着外头走去。 魏宇辰站起身,伸着懒腰打哈欠。 “欸,累啊!昨晚在栖溪山庄一夜没睡,承烨,一会儿你替我打吧。” 商承烨没同意也没拒绝“昨晚上干嘛去了,累成这样?” 魏宇辰竖起两根手指。 “双儿,你懂的。” “嘁。”商承烨扯了扯嘴角,看了童忆一眼,“还有小姑娘在,你说话注意点。” “无妨,童妹妹是自己人。” 魏宇辰笑得吊儿郎当地走到童忆边上,看向周政安:“童妹妹,你看三哥,他昨儿晚上也累得够呛,哎,要是你在他边上就好了,还能管着他点。” 双儿…… 累得够呛。 童忆看过去。 周政安好像在沙发上又睡过去了。 看来,昨晚确实是累得不轻。 她在心里冷哼,收回视线:“关我什么事。” 第十七章 这里也是假的?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站起身,要去包厢外边看邓恩云。 邓恩云却刚好跟在张衡的后头走了进来,神色愈发凝重。 他坐回到座位上。 张衡给他递烟,他摇摇头,说自己不抽。 现在,还剩最后一局。 童忆朝着周政安的方向望了一眼。 还在睡。 但姿势却比刚才更加慵懒了点,斜躺着,一双长腿委屈地落在外边。 衬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了两粒,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所有人都在等他自己醒过来。 商承烨先前并不知道童忆和周政安之间的关系。 他见人还在等着,朝魏宇辰努努嘴,示意他去把周政安叫醒。 魏宇辰举起双手,那意思很明显:他哪有那个胆子扰了太子爷的好梦? 不过,他没那个胆子,不代表在场的其他人也不行。 他笑着看向童忆:“童小姐,你去把人给叫醒呗。不叫,他能睡到天亮去。” 童忆敛眸。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即将到来的结果,包括她和邓恩云。 虽然,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第三局,不管玩不玩,最后的赢家,都只会是周政安。 邓恩云必输无疑。 到时候,周政安会做出什么来,她不敢想。 邓恩云站起身:“我去叫他。” “兄弟,你别冲动。”商承烨在边上按住他,“你去叫,不合适。” 童忆深呼吸。 她隐隐有预感。 周政安这么做,和她有关。 多半是先前在地下停车场张衡打电话的时候,把她说话的声音也给传了进去,被那头的周政安给听到,所以才会故意为难邓恩云。 不然,换做对他的了解,别说是一条刮痕,就算把他车撞了个报废,他也不会心疼地眨一下眼睛。 所以,邓恩云落到现在这个局面,她有很大的原因。 “邓大哥,我去吧。” 童忆朝着周政安走过去。 他睡得沉,呼吸声均匀。 童忆在他边上叫了两声“周先生”,周政安毫无反应。 无奈,她俯下身,抬起手轻轻去拍击他的肩膀。 下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有力地圈住了她的手腕。 带着点微微的凉感。 却在肌肤相触的瞬间,险些将她烫伤。 “周先生。” 听到声音,周政安缓缓睁开眼睛。 脸上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惺忪模样,但浑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戾气。 俊挺的眉峰微微蹙起,像是要生气,但在看到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的时候,立马舒展开来。 漆黑的眼眸深处,云墨翻涌。 周政安就着这样的姿势,抬起手摘去了童忆脸上的口罩。 看到她鼻尖上的一点黑痣时,他眸色一沉,温良的指尖抚触上去。 童忆吓得身体紧绷,别开脸:“假的……” 周政安用指尖抹了抹。 果然,指腹上立刻带一点黑。 他淡淡掀了掀嘴角,目光落在她樱红如果冻的唇瓣上。 这回,他并没有直接摸上去,而是紧紧地盯着。 像是要将那诱人的玩意儿,尽数含进嘴里。 他声音带着点未醒的沙哑:“这里也是假的?” 童忆愕然:“什么……” 周政安没回答。 推开她站起身,朝着座位走去。 他看向原先魏宇辰坐过的位置,开口:“下一局,你替他。” 第十八章 我们一一最是聪明 一点就通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时间仿佛静止。 童忆有些晕乎乎的。 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成为周政安的上家。 魏宇辰得了个闲儿,往商承烨所在的沙发上一挨,点了根烟。 他翘起二郎腿,一双桃花眼看着麻将桌的方向笑。 商承烨看出端倪:“周先生和这位童小姐是不是早就认识?” 魏宇辰睨他:“你丫的才看出来?” 商承烨抿唇:“早就看出来了,我不说而已。” 嘴硬。 魏宇辰叹了口气:“碰到童妹妹,三哥也算是彻底栽进去了。” “那这第三局,他会怜香惜玉,放个水?” 他缓缓吐出一个眼圈,半眯起眼,摇摇头:“不好说。” 然后看向麻将桌边坐着的另一人,笑道:“梁子,我一看这童小姐就是打麻将的好手,厉害得很,你一会儿注意着点打~” 梁毅行扯了扯嘴角,朝他翻白眼。 他不过就是这群人里play的一环罢了。 这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童忆听着这话,心想,这魏宇辰也够故意损她的。 厉害二字,在周政安面前,她还真称不上。 她原先是不会打麻将的。 都是周政安教的。 那时候,她认识周政安不过两月。 他们那圈子的人,打麻将多半只为无聊的消遣。 赌注又下得极大,一晚上输出去一辆车或是一套房,眼睛都不会心疼地眨一下。 魏宇辰当时就说过,周政安是他们里头,麻将打得最好的。 他要真认真起来,陪着打的,一晚上都别想赢上几个钱。 但周政安多半就是凑数过来玩儿。 很多时候,他都是故意输。 大把大把的钞票输了往外扔,不气也不恼。反而比那赢了钱的,脸上还要多几分笑。 童忆跟着他去,每回落座,他都会故意输上几把,然后让童忆替他。 头几回,童忆不熟练,老输,一落座就给魏宇辰他们几个送钱。 她自责,也心疼那钱跟打了水漂似的,哗哗往外流。 但周政安坐在她边上,全然不在意,一边往她嘴里喂水果,一边问她累了要不要休息会儿再继续。 几次之后,她那技术便越来越炉火纯青。 不仅没再给周政安输过钱,反而还往他兜里装了不少。 但周政安不要那钱。 每回不管赢多赢少,全让童忆自己收着。 魏宇辰几个叫苦连天,他的脸上却有着“孺子可教也”的得意。 他说,我们家一一最是聪明,一点就通。 - 桌上换了人,重新掷骰子定庄家。 这一局,童忆为庄。 她自然是有心让邓恩云赢。 但偏偏,那梁毅行像是提前接受到什么指令似的,回回给她喂牌。 碰到能吃或是碰的,童忆都假装没看见。 梁毅行在边上都快打得怀疑人生了。 心说,那牌他明明都算好了打出去的,怎么童忆就是不要呢。 难道,是他算错了? 要是这样下去,童忆吃不到牌,周政安会不会生气,私下教育他啊! “咳咳。” “咳咳。” 梁毅行这会儿有点学聪明了,每次打出一张牌之前都故意咳嗽两声,然后用指尖轻叩桌面,算是故意提醒童忆。 但童忆还是装作没看见。 周政安淡淡白眼瞥过去,声音低沉:“你喉咙不舒服?” 第十九章 骂我一句亲孙子 就能让你爽?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梁毅行自讨没趣儿,摸了摸鼻子,讪笑着打出一张牌。 童忆没要。 周政安淡淡掀了掀嘴角。 边上的魏宇辰忍不住凑上来,围着四人绕了一圈,将他们手中的牌都看了个遍。 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他脸上说不出的郁闷。 除了邓恩云,其他三人全都听牌了。 要论最绝的,当然还得是周政安,手里摸着两张白板,好几次摸到牌都能爆胡了,他偏偏不胡,就是要扔出去。 脸上又表现得云淡风轻,让人琢磨不出他的心思。 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三哥,这牌都要摸空了,你们几个还没人胡?” “嗯。” 童忆抬眸。 周政安的视线恰好对过来。 深邃如墨的瞳孔,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咳咳。” 梁毅行又是一声咳嗽。 商承烨听了忍不住笑:“梁哥,这牌你想打便直接打出来,老是咳嗽做什么?” 梁毅行看着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推。 明明是胡了,但扯起的嘴角却有几分尴尬:“我……胡了。” 话音刚落。 包厢内,其余五双眼睛全都齐刷刷朝着他看了过来。 - 童忆看着周政安坐回到沙发上。 张衡走上前,对着邓恩云微微鞠躬:“邓先生,您可以走了。” 邓恩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政安的方向:“那相关赔偿……” 张衡笑道:“不需要,我家周先生不是这般计较之人。” 不是这般计较之人…… 童忆心说,这话也说得出来。 不愧是多年跟在周政安身边的人。 邓恩云松了一口气。 “一一,那我们走。” 张衡抬起手拦在童忆面前。 童忆望过去。 张衡微微一笑:“童小姐,您还不能走。” 邓恩云问:“为什么?” “我家周先生还要找童小姐叙叙旧。” 邓恩云满脸诧异。 难怪,他总觉得童忆跟那位周先生之间的气氛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原来,两人认识。 但,童忆怎么会认识周政安这样的人呢? 童忆冷脸,故意抬高声音:“抱歉,我跟你家周先生无旧可叙。” 说着,她跟在邓恩云身后就要走出包厢。 张衡走到她边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低声对她说了一番话。 童忆霎时脚步一顿,眉间微蹙。 她看着邓恩云,假装平静地说道:“邓大哥,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邓恩云自然不放心。 她扯出一抹笑:“周先生的祖父和我外公是故交,我……外公一直把他当亲孙子看待,邓大哥,你就放心回去吧。” 邓恩云狐疑地朝着周政安望了一眼。 “一一,那你一会儿回家了发个信息给我。” “好。” 她看着邓恩云走出包厢。 门再度关上。 童忆笔直挺立的脊柱,微微传来凉意。 她能感觉到,周政安站到了她的身后。 温热的呼吸,不时拂过她的耳际。 她不敢回头。 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童忆。” “骂我一句亲孙子,就能让你爽?” 第二十章 男人 都是败家玩意儿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没错。 爽,很爽。 特别爽。 童忆在心中默默说道。 虽然,她的的嘴上并没有如实回答。 但这种沉默,在旁人眼中看来,显然就是一种默认的回答。 周政安不怒反笑,穿上外套,拿起挂在椅背一角的羊羔毛帽子:“走吧。” - 童忆不知道周政安要带她去哪里。 他没让张衡跟着,自己当起了司机。 一路直行又拐弯,这路线,显然也不是要送她回去的意思。 车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车子拐了个弯儿,童忆望着道路两侧被修剪地极为精整的绿化,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她瞪大眼睛,扭头叫周政安停车:“那房子真的已经被我卖了。” 离开京市的前一周,她将房子的钥匙通过快递寄给张衡。 但就在她即将离开的前一天,张衡又将那钥匙原封不动地给寄了回来。 按照张衡的意思,那房子是周政安送给她的,就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周政安不要了。 童忆自己也不打算住。 索性卖了,钱以周政安的名义捐给了当地的福利院。 “我知道。”周政安解开安全带,“下来。” 童忆跟着下车。 还是那栋熟悉的小洋楼前。 顺着雕花镂空的围墙往里头望,连她离开前那几株玉兰都仿佛没有改变。 此时正到了吐露花蕊的时节,细嗅,晚风里一股淡淡的木兰香气。 清甜。 闻着却有些恼人。 童忆看向周政安。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钥匙。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门,此刻正长身颀立,在门内等着她一同进去。 童忆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从哪里……” 周政安显然知道她要问什么:“要回来了。” 这意思,就是他又给买回来了。 这两年,G市依托影视基地旅游经济发展迅猛,连带着当地的房价也涨了不少。 这里又位于G市市中心最好地段,光这一年,房价涨了可能都不止一倍。 童忆当时还是以极低的价格卖出去的,如今周政安又从人家手里高价买回来。 这一来一去的,估摸着差了一套房不止。 男人,都是败家玩意儿! 童忆跟在周政安身后走进屋内。 让她惊讶的是,不光院落内的景致与当时别无二样,连走进客厅,里头的装潢与布置,也和离开时,近乎一模一样。 周政安站在背后,解答她的疑惑:“张叔说,房子原先的主人在买下后没多久就去了澳洲,所以这里并没有久居的痕迹。” “带你过来之前,张叔已经叫人将这里打扫过一遍,家具陈设也都换了新的。” 童忆收回神,望向周政安:“周先生,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周政安看着那双清亮却倔强的眸子,让她摊开手,而后将一串温热的钥匙放在她的掌心。 “物归原主。” 童忆冷笑,将钥匙甩在桌上:“我从来都不是它的主人。” “何况,周先生送人东西,从来都不问别人喜欢还是厌恶吗?” 周政安并没有因为她的这番话而气恼。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却如深渊般浓重凛戾。 “一一,你还记得刚才张叔对你说过的话吗?” 第二十一章 周政安 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想到刚才张衡在包厢门口对她低声说过的话,童忆就忍不住浑身颤栗。 他说。 他知道邓恩云在A市某所985大学当老师。 他们那个学院的院长,是周政安的叔叔。 他还说。 鹿山那块地,随时可能会拆迁。 至于拆了做什么,周政安目前还没做好明确的打算。 可能是建工厂,也可能是做房地产生意。 或者,拆了就这么荒废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都是一句话的事。 童忆默然。 王文丽老师教学生唱戏的小宅院就在那里。 这两年,当地政府还打算在鹿山建造越剧小镇。 但因为拨款问题,迟迟没有落实动工。 童忆知道周政安有这样的实力。 也正是因为忌惮他有这样的手段,所以才会编出两家祖父辈是故交这样的谎话,好让邓恩云安心离开。 而她,则近乎荒唐地,跟着周政安来到了这个让她陷入无限痛苦与回忆的地方。 从离开京市的那天起,她就发誓,这辈子和周政安再无联系。 但她又怕。 怕他因为她,而去伤害她身边的朋友。 身居高位者,为达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看似斯文温善的皮囊下,实则是虚伪猛兽,暴厉恣睢。 周政安给了她充足的时间。 “回忆起来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火机,一开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锐利。 “你和那位姓邓的什么关系?” 童忆原想回答“青梅竹马”故意气他。 但看到他那张好整以暇的脸,敛了敛眼皮:“没什么关系。” “他对你有意思?” “没有。” “那你呢?” 童忆瞪他:“更没有。” 周政安像是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他站起身。 “欠款我已经让张叔发过去了。” 童忆感觉到周政安站到了她的身后。 那句心中的疑问,忍不住问出口。 “周政安,你这么对他,是因为我么……” 身后传来一阵清冽的笑。 一只修长的手越过她脸颊一侧,径直打开她面前的窗户。 淡淡的玉兰香气顺着晚风吹进屋里。 “童忆。”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童忆垂下头:“不是就好。” 周政安凛然:“不是关于刮车的赔偿,是刚才他自己在桌上输的那些。” 童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欠你多少?” 周政安淡淡掀了掀嘴角:“不多,可能两百来万。” 童忆诧异地瞪大眼睛。 输两百多万这件事,估计刚才在麻将桌上,邓恩云自己都不知道。 周政安看着她怔住的背影,轻笑:“怎么,心疼了?” 童忆攥着大衣的指骨节泛白。 “周政安,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是吗?那请童小姐说说,我犯了什么法,法律又会怎么制裁我?” 童忆气得肩膀颤抖。 她压抑着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周先生,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就冲我来,不要伤及我的朋友。” “看不出来,童小姐如此重情重义,刚才不是还说没有关系吗?” 周政安似笑非笑。 “也行。” “念在以前的旧情上,给童小姐抹个整,两百万,一会儿我让张叔把欠款发给你。” 第二十二章 我的鸟儿倒是先记起了你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两百万整。 童忆长睫微颤。 换做是以前,那段最为光鲜亮丽的时候。 两百万是可以拿得出的。 光跟着周政安混迹那些麻将桌儿,赢来的钱都早已不止这些。 但,发生那件事之后。 她面临数千万的赔偿。 到现在,身上连两万块都拿不出。 更别说两百万了。 她看向桌上丢着的那枚银白的钥匙。 周政安像是料到她会说什么,轻笑:“这房子不能用来抵。” 童忆心里冷哼:刚才是谁大方地说,物归原主来着…… “两百万……就两百万。” 只要,周政安不去找她身边朋友的麻烦。 “不过,不是一下子给你,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周政安问:“多久?” 童忆轻咬下唇,一时之间,给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儿。 难返舞台。 当群演,一天收入微薄。 买彩票去么? 这种好事哪能轮到她。 周政安看她面露难色:“不急着还,我按时收利息就行。” “……” 童忆瞪他。 果然是一个万恶的资本家。 “以后那小地方就别去住了,搬这里来。” 童忆冷笑:“那我是不是还要贴张海报在外头,说这是京市有名的太子爷送给我的,让那些媒体看见了,再趁机炒炒和你的绯闻,然后身价一路暴涨?” 周政安挑眉:“你可以试试。” 他倒还真想给她这个机会。 但他知道,童忆不是那样的人。 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落魄到这个地步。 “我可没兴趣。有这心思,周先生不如花到那些小明星身上。” 童忆望着窗外那几株白玉兰。 夜色沉寂,那笔直的枝干越发显得清冷孤傲。 周政安望着她清瘦的背影。 虽然外头堪堪套着一件大衣,但依旧能感觉出里头那副身子的孱瘦。 乌发如墨,笔直地倾斜在薄背上。 光是这么看着,周政安仿佛就能望到里头那不堪一握的盈盈腰肢。 如羊脂玉一般细腻的肌肤,光是手指一触上去,就会敏感地禁受不住的颤栗。 一年以前,就在这里,也是同样的光景。 对着那皎朗的月色,对着那几株娇怜的玉兰。 他与她肌肤相亲。 看她娇啼不止,看她在他身下,动情地化为一池春水涟漪。 光是这么想着,周政安便觉得喉咙干痒。 他本是极能克制之人。 童忆自然不知道站在她身后的周政安此刻正在想什么。 要是知道,管他是不是太子爷,直接一脚上去。 她刚想回去,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鸟啼。 她将窗子开大了些,小半边身子探出去。 朦胧如丝雾的月光下。 一只头顶着一抹朱红的翠色鸟雀儿正迎着夜色朝她飞来。 落在院里头一株最为高大的玉兰上,尖锐的鸟喙琢了琢花蕊,汲取到那一点馨甜后,满意地转过身,朝着童忆的方向啼叫。 童忆眼睛一亮。 是吱吱! 以前她养在这院里的鸟雀儿。 周政安买给她的。 没想到,一年过去,它居然还会回来。 童忆伸出手,朝着吱吱努努嘴,示意它飞手上来。 吱吱没过来。 身后却覆上了一个温热的人影。 “没想到。” “我的鸟儿倒是先记起了你。” 第二十三章 没办法 我的鸟儿饿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冷白的面容顿时浮上一抹绯红。 我的鸟儿先记起了你……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邪恶。 她在心里骂周政安又在抽什么疯,对面木兰树上的鸟雀儿忽然朝着她飞过来。 童忆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撞上周政安,高跟猛地踩到了周政安的皮鞋上。 周政安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童忆就这踩着他的姿势,脚下暗暗用尽。 又足足踩了有五秒钟之后,她松了力气,将鞋跟从他的皮鞋尖上挪开。 她的目光,从底下匆匆略过。 看到鞋面上那明显的踏痕的时候,嘴角轻勾了勾。 她摊开温润的手掌,让吱吱落在她的掌心,任由那尖锐的鸟喙轻轻去琢掌心上的纹路。 “粮呢?” 她下意识一问。 问出口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会儿根本不是一年前,她和周政安还在一起的时候。 但周政安已经听到了。 他宽大的掌心里掬着一小捧五色黍子递上来。 “张叔下午去买的。” 吱吱就着立在童忆掌心的姿势,伸长了脖子要去吃周政安掌心上的黍子。 距离有些远,它的嘴够不到。 周政安往童忆的身侧贴了贴,一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支在窗栏一侧,另一只手伸长了探出去。 童忆扭过脸瞪他。 要喂鸟就喂鸟,姿势搞得这么暧昧干嘛! 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好嘛。 周政安接收到她的目光,痞痞一笑:“没办法,我的鸟儿饿了。” 童忆无语:“周政安,能不能不要再提你的鸟?” 周政安答应:“好,不提。” 他抖了抖手掌,将粮往掌心中心兜了兜,方便吱吱进食。 “一一,你看,我的雀儿饿坏了。” “……” 童忆决定不再理他。 一把黍子喂完。 童忆唤吱吱进屋,吱吱扑棱了两下翅膀,飞入夜色中,寻不着了。 她目光着急寻找。 一阵风进来,她忍不住低声咳嗽。 周政安关上窗户。 “跑不了。” “就算你不要它了,它也会飞回来。” 童忆假装没听懂这话里的深层意思。 她看向周政安:“周先生,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一会儿送你回去。” 周政安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 “我饿了。”他长腿交叠,“你们晚上吃了什么?” 很显然,他这话的意思,就是知道童忆晚上是和邓恩云一起吃的。 童忆也不回避:“东洲里。” 他站起身:“行,那你陪我去吃。” 童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一年没见,这货又幼稚了不少? “现在过去,订不到位置了。” “不一定。” 看着周政安执着的语气。 童忆自然是相信他有让餐厅让出位置,甚至是上等包间来的能力。 她轻叹口气:“你坐着,我给你点外卖。” 周政安鲜少吃外卖。 即便是吃,也是那两年被童忆带着一起吃的。 但这会儿,他还是坐下了。 “你要吃什么?”童忆掏出手机,“先说好,这次给你点外卖的钱,算在那欠款里。” “自然。”周政安笑着点头,“你看着点就行。” 童忆看着面前这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漠然低下头开始点外卖。 看到餐厅特色菜那一栏里,她指尖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击加入购物车,然后满意下单,填好地址付了款。 第二十四章 还不错 色香味俱全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 童忆接到电话,说是外卖到了。 她去门口取,取了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到了。” 周政安看着完好的包装,站起身,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拆外卖盒包装。 拆一个,脸色阴沉几分。 他不能吃辣。 这点童忆是知道的。 但这菜,点的几乎全是辣菜。 辣炒鸡爪,泡椒鸭胗,辣子鱼块…… 就连食材,也是他往日里比较挑剔的。 不过,还是有一道菜,是不辣的。 他拆开仍带着温度的锡纸包装,从里头取出一枚……蛋。 乍一看,这枚蛋似乎和普通的水煮蛋没有区别。 但拿在手里仔细一闻。 就能闻到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股泛恶的骚味儿。 周政安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去看外卖单子。 童子蛋! 妈的! 童忆居然敢给他点童子蛋! 同时。 他还瞥到了童忆点餐时留给商家的备注。 【男朋友出轨被我发现了,他以为我不知道,还让我给他点外卖,所以,请多放辣椒,一定要多多地放,给我辣死他!】 周政安眉头紧皱。 不自觉就将那张外卖单捏成了团。 童忆猛然反应过来,那张外卖单她忘记撕了! 她有些心虚地朝着周政安的方向望过去。 果然,周政安正在用一种难辨晦暗的阴冷眼神盯着她。 盯什么盯!? 不是你自己说,让我看着点的么。 她心里想着,嘴上假装无辜:“也不知道周先生喜欢吃什么菜,就随便看着点了一些,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周政安一边拆餐具包装,一边冷笑:“还不错,色,香,味俱全。” 这几个字,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童忆眨眨眼,心说,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摆出一副小白花的模样,在他对面坐下:“那周先生可都要吃光,不能浪费哦。” 周政安用“你给我等着”的眼神瞥了童忆一眼,然后开始吃面前的菜。 他有意避开鲜红的辣椒,但早已腌入味儿的食材,还是让他三两口下去就俊脸发红。 他放下筷子,单手握拳咳嗽。 童忆趁机走上前,好心主动地替他将童子蛋剥了壳儿。 “周先生,吃个蛋,这蛋不辣。” 周政安闻着近在鼻尖的骚味,一手扼住童忆的手腕。 他将童忆举着鸡蛋的手挪回到她自己嘴边。 童忆顿时也有了反胃的感觉。 她皱眉,讪笑着要将那鸡蛋丢掉:“这鸡蛋好像臭了,不能吃了,我丢了它……” 周政安却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腕。 望着近在眼前的诱人樱唇。 他想,凑上去,含进去,应该能立刻解了他口中的辣。 “周政安!” 童忆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周政安回过神,有些嫌弃地松开手。 他起身去拿了水喝。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有几分通红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送你回去。” 童忆看着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的菜:“你不吃了?” “我给你打包带回去吃吧。” 周政安冷冷地睨她一眼,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第二十五章 立刻回京市 出大事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四月初,《风过满庭芳》剧组杀青。 导演刘宏请众人吃饭,地点定在东洲里。 童忆作为替身,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但顶不住刘宏再三邀请,淡妆出席。 她知道,刘宏之所以请她,多半还是因为周政安的关系。 杀青宴上,周政安作为投资人之一,晚上并没有到场。 童忆松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下。 抬头看席面上的菜色,眉头不禁一蹙。 清一色的清淡味儿,连爆炒鸭和水煮鱼这样的辣菜,盘子里硬是连一粒辣椒籽都没见着。 刘宏在上菜时也发觉了不对劲儿。 拉住服务员一问,才知道原来这饭店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大改了菜单。 “老板说,以后的菜里都不许放辣椒。” 刘宏忍不住骂:“你们老板是不是疯了?不放辣椒,这些菜能好吃?” 服务员受惊,说是要去叫经理过来沟通。 经理过来,抱歉地一阵点头哈腰,说是服务员在给他们菜单的时候拿错了,没拿调整后的,这桌可以免单。 刘宏摆摆手,看向席面上的众人:“梦梵,经南,你们还没尝过G市的特色吧?” 他清点人数,扭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经理:“给我们来十个童子蛋!” 经理面露难色:“刘导,这菜也下架了……” 刘宏这回真要骂娘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经理嘴唇哆嗦:“也是在一个多月前……” 正撵着一小杯果汁小口喝的童忆听到经理的话,手一顿,杯口顿在唇前。 没有辣椒。 也没有童子蛋。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周政安那个混蛋幼稚鬼做的。 好在她本就口味清淡,面前的菜,倒也吃得有滋有味。 杀青宴结束回到家,刘宏给她发来消息,说他明天就要回京市,在下一部戏没有正式决定开拍之前,他应该都不会再来G市。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等群里通告。】 【有没有想过去京市发展?】 童忆沉默了很久才回复刘宏的消息。 【不了,谢谢刘导,期待下次与您G市再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温热的晚风顺着半开的窗子,丝丝缕缕地吹进来。 春日轻启,温度回升,外头已是一幅花好月圆的好天气。 周政安那日离开前留给她的钥匙,被她随意地丢在茶几上,有几次险些随着外卖盒一同丢进了垃圾箱里。 那地方,她一个人没再去过。 依旧是窝在这十五六个平方的小出租屋里,因为一眼就能望到头,心里反而更添安全感。 至于欠周政安的那两百万,她在张衡发过来的卡号里转过一次账。 一共一万五千块。 已经近乎是她身上的全部家当。 但依旧杯水车薪。 望着浓重的夜色,她深呼吸,缓缓合上眼睛。 已经有快一个星期都没有接到通告了。 她回身回到沙发上,往前几日弄伤的膝盖上涂抹药膏。 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 那头一串恍若经年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童忆,我的姑奶奶!你现在人在哪里,赶紧,立刻,给我回京市,出大事了!” 第二十六章 两千万违约金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挂掉电话。 童忆颓唐地缩在沙发里,捋了两把头发。 然后,她敛眸,定了明天上午赶往京市的机票。 落地机场,地铁转公交,到鸣翠苑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两点多。 “Joy。” 那句“好久不见”还没有说出口,她的前经纪人乔伊就冲上来一把将她拖进屋里:“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来了,都火烧屁股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去买梅子!?” 童忆拣了一颗,将剩余的放到桌上:“小区门口顺手买的。” 李子尚未熟透。 咬开果皮,里头酸涩的青白色果肉爆出汁来。 好酸……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酸不死你!”乔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抬手揉额角,“为了你的事,我昨天是一夜没睡!你说你,那事到现在还没个彻底的解决,现在又来这一出,你拍拍屁股走人,倒是落个干净!” 说着,她将一叠厚厚的法律文书丢到童忆面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也不知道那姓邵的是抽什么疯,当时明明都撤诉了,现在又去起诉你,两千万啊,整整两千万违约金,按照你现在的情况,打几辈子工都还不上!” 童忆敛了脸眼睑:“对不起……这事应该不会拖累到你吧?” “别说这些没用的!” 乔伊翻白眼:“我之前好歹也是你的经纪人,出了这样的事,我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她看了一眼现在她住的房子:“这房子是回迁房,六十五个平方,现在顶多也就值个一百来万,就算卖了……” 童忆打断她:“姐,房子是你的,不能卖。” 乔伊丧气地在她边上坐下:“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童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年,因为一些事,她不得已离开京市。 那时,她刚和邵庭阳公司签了合同,答应出演一部越剧电影里的女主一角。 违约以后,公司起诉,要求她赔偿一千万。 网上铺天盖地全是关于她的骂评。 但,两天之后,所有负面的评论全部消失。 邵庭阳也主动向法院撤诉。 这件事,在那个时候就算是投石入河,激起一阵小涟漪,但很快就过去了。 没想到,都过去快一年了,邵庭阳又突然去起诉她了。 而且,这次的违约金追加到了两千万。 邵庭阳是一个什么样的狠角色,在当今的娱乐圈里,人尽皆知。 当年他之所以撤诉,童忆动动指头都能猜到是周政安在背后帮她。 但现在,她和周政安早已没有关系。 这高额的违约赔偿压到身上,一瞬间,她还真喘不过气来。 乔伊叹口气:“其实,在你离开后的半年,我也从Yc娱乐离职了,一直打算单干,但也没那动力。既然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正好也激起了我的斗志,这事儿,我陪你一起解决!” 童忆伸出双臂:“谢谢姐。” 看完法律文书,童忆看向乔伊:“邵庭阳电话,你有吗?” 乔伊立刻警觉:“你要干嘛?” 童忆放下手机,将脸埋在曲起的双膝间:“不干什么,就是想约他见一面。” 第二十七章 不该见的人 倒是见到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你疯啦!” 乔伊听到她的话,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姓邵的说不定还对你有意思,你去见他,那就是羊入虎口!” 乔伊坚决反对。 但最终,抵不过童忆软磨硬泡,还是将邵庭阳的联系方式说了出来。 童忆约他在一家高档餐厅见面。 预定位置的时候,包厢没了,只订到了散座。 电话里约好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但一直等到夜幕降临,邵庭阳都没有出现。 微信上,乔伊不断发消息来问她谈判得怎么样。 童忆每次的回复都是【他还没到】。 乔伊在电话那头气得跳脚,在厨房里磨刀擦剪地要冲过来。 童忆安慰她,说自己再等等。 时间过了晚上八点。 邵庭阳还是没出现。 童忆自嘲地掀了掀嘴角。 她意识到,自己多半是被耍了。 童忆起身,准备离开,迎面碰上服务员带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进来。 周围一圈人毕恭毕敬,前呼后拥。 而走在他们中间的男人,一身黑色精裁西装,身形颀长,俊眉朗目。 他略微颔首,认真听着边上的人同他说话,不时薄唇微抿,礼数点头。 童忆愣了两秒。 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周政安的视线恰好也在这时朝着她看了过来。 他容色看上去有几分倦怠。 显然,他也没想到两人会在这里碰到,眉尾轻挑,轻勾了勾嘴角,深邃的眼底淬出几分禁忌玩味的色泽。 他这一看,边上的人也跟着他一同望过来。 童忆霎时觉得自己脸颊发烫。 她裹紧大衣,挎上包,近乎以逃离的速度快步走出餐厅。 真是着了鬼了。 该见的人没见到。 不该见的人,倒是见到了。 在路边小餐馆吃了一碗热汤小馄饨之后,童忆朝着附近的地铁站走去。 正准备刷码进站,电话却响了。 一看,是邵庭阳打过来的。 “童小姐,不好意思啊,我记性不好,昨天你是不是打电话要约我吃饭来着?” 吊儿郎当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油腻。 童忆忍着恶心,笑道:“邵总,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订位置?” “现在就有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止有他的声音,还有嘈杂的音乐和成群的嬉笑声。 “m.Z俱乐部,你过来,爷等你~” 童忆恶心地差点连刚落肚的一碗小馄饨都全吐出来。 她搜索俱乐部的地址,然后打车。 在门口服务生的带领下,走进包厢。 包厢内,灯红酒绿,烟雾缭绕。 童忆呛鼻地咳嗽两声。 “哟,童小姐来啦?” 邵庭阳看到她,顿时两眼放光,叼着烟从沙发上起身。 上下打量一阵后,故意大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童忆的脸,缓缓吐出一个又大又浓的烟圈。 童忆忍不住呛地再次咳嗽。 “不好意思,呛到你了,来。”邵庭阳递给她一杯酒,“喝了,往下压压。” “谢谢邵总。”童忆接过去。 酒色澄清,但没入口,就闻到刺鼻浓烈的酒精味。 “快喝啊。”邵庭阳斜睨着眼催促,“怎么,童小姐不愿赏脸?” 第二十八章 童小姐 脱吧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绍总说哪里话。” 童忆努力扯了扯嘴角,举起酒杯:“好久不见,邵总风采更盛,这杯酒,应该是我敬你。” 绍庭阳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两眼。 昔日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的野玫瑰,今天一见,竟然又是赔笑,又是夸赞,倒让他有些意外了。 他心情大好,拿起酒杯,朝着童忆碰过去。 砰! 杯口撞上,落地,掷地粉碎。 童忆假装慌张地蹲下身:“不好意思,邵总,见到您太激动,一下子没拿稳。” 邵庭阳一双老鼠眼眯起,嘴角冷哼着勾了勾。 还以为野玫瑰终于肯对他学乖了,没想到,是装的。 他转身回到沙发上,对着边上女伴的腰狠狠抓了一把,沉声:“不用你打扫,过来!” 童忆闻言,起身。 朝着邵庭阳走过去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往下避了避。 邵庭阳边上坐着两名女伴,其中一名脱得近乎已经衣不蔽体,此刻正娇羞地缩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的大掌在身上肆意游离。 他叫了两个好友。 其中一人童忆之前见过,有些印象,好像叫林松涛,父亲还是某干休所的干部。 这两人同样也是左拥右抱的,身边女伴一个比一个穿得少。 邵庭阳让童忆站在他身后。 他手中捏着一支飞镖,眯起半边眼,瞄着对面的靶子,问:“童小姐,你说,这镖我能中几环?” 童忆懒得猜:“我不知道。” “给你机会,随便猜,猜对了,本少有奖!” 边上女伴用粘腻的声音说:“邵总,你偏心~刚才人家也猜对了,你怎么不给人家奖励呀?” 邵庭阳很是受用:“宝贝儿,一会儿有的是给你的奖励,只怕太多了,你受不住!” 女伴顿时羞红了脸:“讨厌~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 童忆差点呕在他们两头上。 “那我猜五环。” “五环?”邵庭阳坐直身体,下巴微扬,手中的镖随着落下的话音飞了出去。 啪! 飞镖落到靶子上,摇摇欲坠,险些落地。 “三环,童小姐,你猜错了。”邵庭阳好整以暇地看向童忆,“脱吧。” 脱? 脱什么。 童忆茫然。 林松涛也认出了童忆:“阳哥,这童小姐不是……” 邵庭阳知道他话里省略的意思,得意地点头:“没错,就是之前跟在周政安身边的那位,不过,物是人非啊,那太子爷玩腻了,就把人跟垃圾似的丢了,不然,我们哪有机会,近距离目睹佳人风姿啊?” 他抬头,故意问:“你说是吧,童小姐?” 童忆敛眸:“不过都是逢场作戏,邵总只当是笑话便好。” “有点意思。”邵庭阳脸上玩弄的意味更深,“那我就更放心了,童小姐,猜对了有奖,猜错了就要受罚,你刚才猜错了,那就要乖乖认罚,脱吧。” 童忆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 “邵总,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 “有其他事,一会儿再说。”邵庭阳不耐烦地打断,“不自己脱,难不成,是在等本少帮你?” 第二十九章 现在知道怕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和邵庭阳几个身边女伴的暴露装束不同。 童忆今天穿的是最简单的白色长袖t恤,下穿一条淡蓝色修身长裤。 料到夜间京市风大,从乔伊那出来之前,她又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薄款毛衣套在身上。 邵庭阳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 童忆原厌恶这样的羞辱,想着拔腿就走。 但一想到那份厚厚的法律文书,她忍气吞声,修长的指尖慢慢覆上毛衣的下摆。 下一秒。 邵庭阳的手搭了上来,止住她的动作。 童忆厌恶地快速缩回手。 邵庭阳也不在意,只是摇摇头:“童小姐,你里头穿这么多,脱上衣没意思啊,要不这一轮,先把裤子脱了?” 童忆长睫颤抖。 果然,乔伊说得没错,她主动来找邵庭阳,无异于羊入虎口。 一年没见,这货还是这么不要脸。 啪! 她直接一掌朝着邵庭阳扬起的右半边脸甩了过去。 清脆的声音响起,包厢内所有的人都懵了。 邵庭阳后知后觉地捂着半边红肿的脸,猛地站起身,擒住童忆的手臂,一下将她拽进宽大的沙发里。 他脖颈通红,一边怒骂她“表子”,一边粗暴地动手去撕扯她的裤子。 “他妈的,没了靠山还这么拽!” “看老子今天不干-死你!” 林松涛等人见邵庭阳动真格,连忙拉上身边女伴,快速退出了包厢。 童忆蓬头散发,力气终究不敌,被狠狠压在身下。 她不停挣扎喊叫,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化作攥紧的拳头拼命捶打。 “早就不知道被睡多少次了,还在这跟老子装贞洁烈女!” “来,你倒是说说,周政安在床-上都跟你玩过什么游戏,老子一样可以满足你!” 童忆双眼通红,一口咬在邵庭阳的脖子上。 邵庭阳吃痛,用手一抹,指尖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妈的,你属狗的啊!” 他抬起手,两巴掌直接挥了上去。 童忆被他扇地从沙发上滚下来,头部撞到一边的茶几上。 她抬起手顺势一摸,摸到一个玻璃酒瓶。 她趔趄着站起身,高举起酒瓶。 邵庭阳冷笑,不但没有退却,反而一步步朝着她逼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童忆,有种你就朝着这儿砸!” “不过,在拉你全家陪葬之前,你怎么的也得陪老子爽爽不是?” 童忆手中的动作一顿。 眼看着邵庭阳距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眼睛一闭,举起酒瓶,朝着自己的头顶就要砸下去。 “童小姐!”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砸开,张衡带着人冲进来。 童忆一愣,手中的酒瓶哗然落地。 她愣愣地望着冲进来的人将邵庭阳拽起来摁在地上打。 心剧烈跳动。 她双腿发软,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一退,跌撞进一个温醇的充盈着乌木气息的坚实胸膛。 “现在知道怕了?” 周政安紧抿着唇,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拉着她从贵宾通道一路电梯下去,抵达停车场。 他拉开后座车门。 童忆近乎被他塞进去。 她仍没有缓过神,颤抖着披着他的外套,看到他半侧着身,低头拢手心里的一簇火苗。 第三十章 在他家客厅 厨房还是阳台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从小三角窗望出去。 因为确认外头的人看不到车窗里面的光景。 此刻她的目光,才多了几分勇气。 周政安就站在距离车身不远的位置,夹着烟,但一口没抽,神色肃穆。 不时有男男女女说笑着,互相挽着胳膊从他面前经过。 或许是忌惮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经过时都自觉收敛起了笑声。 在一根烟即将燃尽的时候,张衡回来了。 刚才跟在他身后冲进包厢的那群人没跟来。 周政安将烟扔在地上,一边用脚撵零星冒着的星火,一边听张衡颔首同他说话。 具体说的什么,童忆坐在车内听不到。 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关于邵庭阳的。 - 周政安拉开车门上来。 晦暗的光线中,他的脸上漠然得近乎没有表情。 他淡淡瞥了一眼童忆,见她低着头,将脸埋在衣领里不让他看,嗤笑一声,而后便疲惫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合着眼没有说话。 车子久久没有启动。 微信上,乔伊还在不断发来信息。 童忆潦草地回复着,但乔伊显然不满意她那含糊的回答,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手机铃声打破车内的压抑与沉寂。 童忆刚犹豫要不要接,周政安淡淡掀了掀眼皮:“接,开免提。” 语气不容拒绝。 童忆暗暗深呼吸,按下免提键,心里祈祷乔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尽量不要说。 “喂?我早就说过,那姓邵的王八蛋就是在玩你,他不出现,你就干等着,从大中午等到现在啊!?” 童忆压低声音:“我早从餐厅出来了。” “早出来了那你干嘛不回来,你现在在哪,跟谁在一块呢!?” 童忆尴尬地想将声音关小。 周政安的眼神危险地扫了过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跟……一个朋友。” “童忆,你少糊弄我!除了我之外,现在你在京市,哪还有朋友啊!?说实话,你到底跟谁在一起呢!?” 童忆咬了下唇。 她知道乔伊当年有多痛恨周政安。 要是被她知道,现在她和周政安在一起,估计要立刻拿起那磨了一下午的菜刀冲过来。 “周……政……安……” “啥!?你说谁!?”乔伊听到,果然气得直接跳脚,“你是说,你现在跟姓周的那个王八蛋龟孙子兔崽子在一起!?” “嗯。” 童忆现在根本不敢去看周政安。 只听到,从耳边传来的低声的笑。 周政安笑了。 不过,显然不是被逗笑的,而是被气笑的。 他不知道私下里,童忆对着乔伊都说了他哪些坏话,以至于乔伊在骂他的时候,比骂邵庭阳的还要难听。 “那你们现在在哪里!?他家的客厅?卧室?浴室?还是厨房,阳台!?” 童忆差点想把手机扔出去。 她脸红的近乎能滴出血来:“在车上……” 乔伊在电话那头快疯了:“车上!?童忆,都一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不照顾你的感受!?” 听到这里,童忆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和乔伊的对话根本不在用一个频道。 她咳嗽一声:“姐,你想哪去了……而且,我现在电话还开着免提……” 第三十一章 怎么不见你主动来讨好我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一听到开着免提,电话那头乔伊的气势立刻就消退了下去。 “那你赶紧叫他送你回来!挂了。” 电话被挂断。 童忆攥着手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周政安看到她这副模样,反而笑了:“给你电话的就是你那个不靠谱的前经纪人?” “……” 童忆无法回答。 是前经纪人没错,但乔伊很靠谱。 “叫什么?” “乔伊。”童忆的声音近乎轻不可闻。 周政安想起来了,点点头:“背地里没少同她讲我的坏话?” 童忆摁掉手机屏幕:“还行吧……” 没多讲。 但也绝对没少讲。 周政安心中了然,问了乔伊现在的住所,童忆如实回答。 张衡会意,驱车一路直奔鸣翠苑。 乔伊早已等在小区门口,看到那辆顶着熟悉车牌的迈巴赫过来,立刻跑上去。 童忆从车上下来。 乔伊一眼就看到她脸上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谁打的你!?”说着,眼睛朝着同样跟着下来的周政安瞪了过去。 童忆按住她的手:“不是。” 两人走到电梯口。 见周政安还跟着,乔伊没好气地说:“周先生,感谢你送我们一一回来,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周政安单手插兜,跟着进了电梯:“还有些话要和童小姐说,说完就走。” -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 乔伊始终没给周政安好脸色。 她进了厨房,重重关上门,将客厅留给童忆和周政安。 周政安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法律文书。 “一个人跑去找他,你怎么想的?” 童忆迎上他的目光:“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 周政安好笑地挑起眼尾:“被人家扇了耳光,还险些扒了衣裳,这就是你说的,自己会解决?” 低沉的嗓音,却如冰刃戳中童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他,总是以高居者的身份,轻而易举看清她的脆弱。 “说话。” 童忆抬起头,双眼通红:“周先生让我说什么?” “说说我是怎么被人扇耳光?” “还是怎么被人扒衣裳?” 周政安沉默地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膏扔到茶几上。 “脸上记得按时擦。” 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童忆。 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依旧有凌驾于人的气势。 “童忆,你知道邵庭阳去年为什么会同意撤诉吗?” “你真以为,仅仅是因为我姓周?” 周政安指尖摩梭着有些陈旧的沙发上的粗粒皮质:“当时,他正在同科茂争南边的一块地,想用来开发度假区。” “但那块地,对于科贸来说更加重要。” 童忆错愕。 科贸是周政安的大哥周兆勤底下的一家子公司。 而周政安和周兆勤之间,素来不和。 “我为他争取到了那块地,同时打了违约书上相应的赔偿数目,他才同意撤诉。” 童忆强忍许久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年为了违约的事,周政安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么多。 看似轻描淡写的陈述,所承受的压力却不是她能预想的。 而同时,周政安的这番话也是在很明确地告诉她,和绍庭阳公司违约的事,早已得到彻底的解决。 邵庭阳现在重新起诉她,是在耍手段搞无赖,真要对证,他那边压根没有底气。 周政安双手环胸:“真要论起来,童忆,我才是你唯一的债主。” 他起身,盯着童忆那一抹发白的脸色:“怎么不见你主动来讨好我? 第三十二章 对他到底还有没有意思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心里一颤。 周政安竟然觉得,她去找邵庭阳,是为了去讨好。 她抬眸冷笑:“原来,在周先生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周政安不去看她通红的双眼。 他斜睨着眼,上下打量她这身穿着:“也是,穿这么多,不像是要讨好的模样。” 啪! 一双筷子从厨房门口飞了出来,从周政安的肩膀一侧擦过掉在地上。 乔伊斜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瞪着他:“周先生要说的话说完了没?说完了就赶紧出去!” 厨房里,飘出一股猪油熬制出来的汤水的油润香气。 乔伊端着两碗年糕汤出来,放在茶几上,将周政安视作空气,笑着对童忆说:“知道你这一天肯定都没怎么吃,给你煮了你最爱的年糕汤,过来吃。” 童忆沉默地绕过周政安,在乔伊的对面坐下。 她抬起手,松松挽了个丸子头,看到汤碗里的年糕条时,微微有些惊讶。 乔伊一面扒拉青菜,一面看穿她的心思回答:“知道你这段时间要回京市,特地提前托人从S市买过来的,尝尝,是不是你家乡那口儿?” 童忆一手捧着碗,心里感动:“Joy,谢谢你。” “跟我说谢做什么……”乔伊话还没说完,却见周政安也盛了一碗从厨房出来,在桌子另一端坐下,“不是,谁让你吃了?” 周政安慢条斯理地吃着,回答:“多了,你们两个姑娘吃不完也浪费。” 乔伊瞪眼:“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一顿夜宵,三个人都吃得沉闷。 童忆和乔伊放下筷子的时候,周政安碗里还剩下半碗左右。 他吃东西的速度一直不快。 极尽斯文,即便是这样的家常小食,看了也能生出几分优雅的姿态。 油润的年糕条进了他的嘴里也是细细咀嚼,不发出半点的声音。 “比娘们儿还娘们儿。”乔伊回厨房,忍不住嘟囔。 她看着锅里还剩下大概大半碗的样子,拎着柄儿就要走出厨房。 童忆猜到她要做什么,阻止。 “我的姑奶奶,你是不是要提醒我,那位太子爷胃不好不能多吃?”乔伊恨铁不成钢,“当年你可是自己说的,对他已经没有半点感情,你现在可别告诉我,就因为他今晚帮了你,你又要回心转意?” 童忆敛眸:“今晚的事,你都知道了……” 乔伊翻白眼:“我又不是傻子,让开。” 她径直走出厨房。 将锅里剩下的全都倒进了周政安的碗里。 “周先生,浪费食物可耻,请您务必全部吃完!” 周政安抬眸,朝着厨房的位置看过去。 童忆回身,拿了抹布清理灶台卫生。 她将水龙头打开,水声淅淅沥沥,能掩盖部分从厨房传来的声音,但间或依旧能听到周政安不时传来的低咳。 乔伊保持着靠在门框的位置,一会儿看看童忆,一会儿看看周政安,神情又好气又好笑。 “你别擦那水池了,再擦那漆都被你擦没了。” 她走到童忆边上,严肃地问:“童忆,你如实回答我,对他到底还有没有意思?” 第三十三章 我他妈这辈子迟早栽你手里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拧着抹布的手一顿。 她别过脸,一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脸颊一侧。 乔伊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但已经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回答。 “这件事既然他已经出面帮你处理了,那就算是了结了。”乔伊叹气,“我也不留你,你要真想这辈子和他断个干净,明天就赶紧回去,省得我看着也糟心。” 童忆擦净手,张开手臂抱了抱乔伊,然后走出厨房。 客厅里。 周政安表情痛苦,单手撑着桌子一侧,垂挂下去的手,似乎是捂在胃部的位置。 他本就面容白皙,此刻脸上更是看不到半点血色。 像一张单薄的白纸,在四月初仍有些阴冷的天气里,只穿着白衬衫,后背却被冷汗悟出一层湿意。 周政安没吃完那剩下的大半碗年糕汤,胃病先犯了。 童忆收拾他面前的碗筷:“通知张叔了么?” 周政安沉声:“没。” “那我下去叫他。” “不用。”周政安抓住她的手腕,“药就在外套右侧的口袋里。” 童忆起身,将碗筷放进厨房,出来找西装外套的时候,却发现不见了。 “Joy,你看见我刚才披回来的那件外套了吗?” 乔伊抖了抖手里的洗衣液袋子:“已经扔洗衣机里了。” 童忆朝着阳台望了一眼:“那你有胃药吗?” 乔伊一眼看穿,冷笑:“怎么,年糕吃多,胃病犯了?” 她进卧室,拿了一盒药出来:“呵,有钱人的胃就是矜贵,喏,拿去。” 童忆倒了一杯白水。 见他实在痛苦,拆了一粒递上去。 周政安轻抬眼皮,灰白色的唇微张了张,示意童忆喂进去。 童忆瞪他一眼,将药扔在他面前。 周政安吃痛,捂着胃部的手抬了抬,又虚弱地垂了下去。 童忆拿他没办法,拣起药片往他嘴里塞。 要灌水,周政安摇摇头,意思是他已经咽了下去。 乔伊远远地看着。 而后摇摇头走进了卧室。 “我去叫张叔上来。” “不用。”周政安撑着身体,走到沙发上半躺下,“我坐一会儿就走。” 童忆关上窗:“你的衣服洗了,等干了我交给张叔。” 周政安听着阳台传来的隐隐的洗衣机运作的声音,抽了抽嘴角:“那衣服不能机洗。” “已经洗了。”童忆背对着他坐下。 周政安轻笑,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他半合上眼休息。 隐约间,听到童忆轻声的一句“坏了”。 “怎么了?” 童忆将药快速往脚边的垃圾桶里一丢,转过身:“周政安……除了胃痛,你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有。” “哪里?”童忆凑上去要检查他的身体。 周政安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栀子香气,低头:“这里。” 童忆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 呸!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她直起身,一脸严肃:“周政安,刚才给你吃的胃药,好像已经过期了。” 周政安眉间一挑。 “过期多久?” “半年……左右。” 闻言,周政安单手握拳止不住咳嗽。 他暗暗咬牙,连带着眼尾一抹通红:“童忆,我他妈这辈子迟早栽你手里。” 第三十四章 明天陪我吃顿饭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坐了约莫半小时,周政安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期间,乔伊从卧室里甩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周政安起身洗了把脸,将袖管上的扣子系齐整,朝着门外走去:“走了。” 童忆望着他的背影不说话。 周政安像是想到什么,转过身:“明天陪我吃顿饭。” 童忆想到之前乔伊对她说的话,直接拒绝:“不去。” 周政安嗤然勾了勾嘴角。 真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儿。 “不是什么正式场合。” “明天晚上六点,我让张叔过来接你。” - “那你去还是不去?”乔伊咬着梅子问。 童忆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刚沐浴过,身上穿着一条月白色的吊带连衣裙。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越发衬得她肌肤莹白。 她低头,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不知道。” “我的建议是别去。”乔伊一脸严肃,“重蹈覆辙,咱们要不得。” 见童忆不说话,乔伊已经猜到她心里怎么想的。 “你看,他知道你会拒绝,所以根本没有给你考虑的机会。就算姓周又怎么样,不尊重你,直接让他滚蛋!” 童忆爬上床,和乔伊共窝在一个床头。 她闭上眼:“Joy,我听你的,明天就回去。” 乔伊看着她瘦削的侧脸,张了张嘴,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她打开电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见童忆始终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她忍不住说:“你知道那姓邵的为什么会突然再次起诉你吗?” 童忆长睫一颤。 “他有个姐姐,邵艾芸,你知道的吧?要嫁给周靖朗了,两人上个月刚订的婚。” 周靖朗。 周政安的堂哥。 是个常年混迹于风月场所的花花公子。 童忆虽然没见过他,但之前听周政安提起过。 那个时候,周靖朗还因为强迫未成年致使其怀孕而吃上了官司,四处打电话求人捞他。 电话打到周政安这里来,周政安听了两声就给挂了。 也不知道那货后来怎么样了。 不过,现在听乔伊这么一说,那多半就是没事了。 “也算是跟周家攀上亲了,就把那姓邵的孙子给得意上了。他姐前脚刚订婚,后脚就来起诉你。” 乔伊又问了周政安当时赶到包厢之后的场景。 听完,她指尖摩梭着下巴,若有所思:“人多半是被打得送进医院了,估计这会儿已经跟他姐哭诉上了。” 见童忆沉默,她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不过,说起来,周政安为了你,这几年里也得罪了不少家里人。” “好在他……”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乔伊立刻闭嘴,而后用心虚的眼神偷瞄童忆。 果然,童忆正睁着一双清润的眼望着她。 “好在什么?” 乔伊连忙摇头:“没什么。” 童忆显然不信:“Joy,是不是他……” “不是不是,你别多想!”乔伊打断,“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对了,明天回去的机票买好了吗?” “嗯。” “打算几点去机场?” “下午两点左右。” 乔伊翻了个身:“好,明天我送你。” 第三十五章 周先生精力真是够好的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次日,京市迎来开春以来难得的一个艳阳天。 乔伊有事出去,让童忆帮忙签收快递。 她在电话里说,在网上买了几枝玫瑰,让童忆帮着插花瓶里。 要艺术点。 临近中午,童忆接到乔伊电话,说是让她赶紧到窗边,往楼下看。 童忆顺着往下一望。 一辆黑色迈巴赫,齐整地停在正对出去的停车区域里。 近乎不偏不倚。 “见了鬼了!”乔伊打着电话进来,“是周政安的车,没错吧?” 看不到车牌,但童忆确定地点头。 同时,她蹙眉,周政安离开前说的明明是晚上六点让张叔过来接她,现在才十一点多,怎么就过来了? “他是不是猜到你今天要走?” 乔伊撇撇嘴,看着楼下那辆静默等待的迈巴赫:“有钱人应该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他倒好,没事整天来找你,是不是闲得蛋疼?” 童忆听到那句“闲得蛋疼”忍不住笑:“他不来的。” “只让司机来就想请动你?”乔伊摇摇头,“那你就更不能下去了,让他等着,等下午到了时间,我带你从另一个门出去。” 童忆敛眸,转身去阳台收了衣服。 “Joy,我下去一趟。” 乔伊咬牙,恨铁不成钢:“还衣服就还衣服,可别被人家给吊住了!” - 看到童忆出来,张衡打开车门出来。 “童小姐。” 童忆朝着后座的位置望了一眼,将衣服递上去:“这是还给周先生的衣服。” 张衡微微颔首,走到后座的位置,打开车门:“童小姐,你自己还给他更合适。” 童忆一愣。 周政安也在车里? 她拎着衣服走上去。 果然,周政安正坐着,手里把玩着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表。 他今天穿得同往日比起来不算正式。 烟灰色衬衣搭配黑色长裤,没系领带,多了几分慵懒散漫。 他这副模样,让童忆忍不住回想起乔伊说得那句“闲得蛋疼”。 还真是,形容得妥帖到位。 “周先生,你的衣服。” 周政安扫她一眼,半翕着唇:“上来。” 还个衣服而已,至于上车? 童忆将衣服扔进车座,转身就要离开。 “衣服洗坏了,扔下了就想走?” 嗓音低沉清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童忆脚步一顿。 “周先生,对不起,这衣服多少钱,我赔。” 周政安挑眉。 “忘了多少钱。” “先陪我去吃饭,吃完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童忆无语,“我没空,下午赶飞机。” 周政安倒也不惊讶:“几点?” “两点。” “够了,上来。吃完这顿饭,你自己决定,想回哪就回哪。” 见周政安把话说到这份上,童忆上车,重重关上车门。 她给乔伊发了信息。 不用想,乔伊看到肯定又该气得跳脚。 “我晚上有事,所以临时改中午了。” 童忆看向窗外,冷笑:“周先生日理万机,又是工作又是应酬,晚上还要通宵玩双儿,精力真是够好的。” 周政安眉头一皱,低哑地问:“什么双儿?” 第三十六章 不止双儿 他四五六都来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默不作声。 心说,这词儿什么意思,还用得着我给你解释么。 但周政安却问上了:“童忆,你从哪听来的这词儿?” 尾音上扬,京味十足。 童忆撇嘴:“栖溪山庄,周先生做过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清楚。” 周政安对这个地点的印象有些模糊。 但看着童忆那双执着晶亮的眼睛,他努力回忆了一下。 而后,终于想起来了。 那应该是他初到G市的头天晚上,送童忆回去之后,魏宇辰喊他去栖溪山庄玩儿。 他那天兴趣索然,对打牌提不上劲儿。 去外头抽烟的时候,恰好碰到G市两位搞房地产生意的老板。 那两人见到他,又是巴结,又是奉承,拉着他聊了近一晚上的项目前景与开发。 直到快凌晨时,周政安实在困得顶不住,答应签了其中一份合同,这两人才兴致勃勃地放他出去。 难道,童忆说的双儿,就是指这事儿?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吧,承认了。童忆心里冷哼:“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周政安拧眉:“又是魏宇辰告诉你的?” “不是他。” 否认得太快,反而更加多了几分确信的意味。 “他同你倒是无话不说。” 周政安看着童忆那张在他面前藏不住半点情绪的小脸:“怎么,我玩双儿,吃醋了?” 童忆真想脱下高跟鞋朝着他脸上甩过去。 “那下回,我叫上你一起。” “周政安。”童忆俏脸爆红,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有病?” 而且,人家张叔一把年纪了还在前头坐着。 这个无赖,怎么什么话都张口就来! 周政安看到童忆这副生气的模样,倒是觉得她总算有了点之前可爱的模样。 他边咳边笑,给童忆解释了那天的情景。 童忆听完,脸上顿时更通红了。 这和魏宇辰当时说得,完全不一样呀! 和两个大男人彻夜谈合作,那叫双儿嘛…… 还累得够呛,这样的话说来,实在是太误导人了。 周政安见童忆憋着不说话,看向前头正在开车的张衡:“那天张叔也在,不信你可以问他。” 张衡“嗯”了一声,一脸严肃地回答:“童小姐,周先生说的的确都是事实。”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周先生最是正经人,这点童小姐完全可以放心。” 童忆听着他们一唱一和,颤了颤嘴角。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 童忆没接他的话:“那,那天魏宇辰他……” 周政安点头:“他是。” 童忆忍不住咋舌。 周政安看着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纯洁小兔模样,笑道:“不止双儿,他四五六都来。” 童忆不再问下去了。 再问下去,气氛可就越来越尴尬了。 之前,她也知道魏宇辰那个圈子的人都玩得开,却没想到,能玩得这么开。 四五六都来,也不怕…… 周政安难得有了好心情。 他长腿交叠,薄唇微勾:“魏宇辰这人很危险,以后你离他远点。” 童忆假装没听到,看向窗外。 要离得远的人多了去了。 可不止魏宇辰一个。 第三十七章 周子 你又惹女朋友生气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周政安这次带她来的,不同于以往的那些高级餐厅。 这是一家陈设古朴的京式茶楼。 大厅内,一张张红木八仙桌整齐排列,宫灯高悬,墙壁上悬挂各式雅致书画楹联。 茶楼分上下两层,周政安订的包间在二层。 独立成户,竹帘低垂,与木制的多宝格一起,自然地将大厅分隔开来。 这个包间的位置望出去,也是一个极佳的看演出的位置。 引他们上来的服务员介绍说,茶楼每天下午都有戏曲、京韵大鼓等演出,今个儿排的是京剧。 周政安听着,问:“唱的哪一出剧目?” 那服务员答,说是《玉堂春》。 周政安点点头。 落座后,很快,又端上了一些宫廷细点和京市风味小吃。 摆盘精致,错落地摆满了一长张桌子。 周政安让她饿了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显然,一会儿还有客人要到。 包间空间很大,但单独和周政安相处,童忆依旧觉得有些压抑,于是推说要去卫生间,起身朝着大厅走去。 楼梯拐角处摆放着一口青花陶瓷的鱼缸。 刚才上来的时候,童忆就注意到了。 鱼缸里种着荷花,两尾红身黄尾的金鱼在荷叶间游动。 像是注意到了有人在盯着看,其中一尾金鱼慌乱地摆尾,激起不小的水花,而后躲到一叶荷叶下面,连同尾巴一同隐藏了起来。 童忆直起身,抬起手去擦溅到脸上的水珠。 一边的服务员递上来毛巾。 “喜欢?” 周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鱼缸上问。 童忆摇头:“随便看看。” 她不过就是觉得无聊,正好看到有这活物儿在边上,所以才多看了两眼而已。 周政安抿唇:“要是喜欢,就叫老板送给你。” 童忆心里忍不住骂,周政安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 也不知道他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她喜欢这鱼缸了? 相反,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没有自由,沦为肆意任人观赏的物件,这种感觉,怎么看怎么压抑。 “不需要。”童忆白眼,“我一点都不喜欢。” 周政安顺着她的话问:“那你喜欢什么?” 童忆冷哼:“是不是我说喜欢这茶楼,周先生也能让老板拱手送给我?” 周政安假装若有所思:“这事倒是可以跟二伯商量。” 得。 原来,这茶楼也是他家亲戚开的。 怪不得能直接让老板送鱼缸呢。 童忆决定不再理他,快步回了包间,捻起一小块枣花糕,掰着小口吃。 正吃着,包间外传来一阵笑声。 “周子,你又惹女朋友生气了?” “没有的事。”这是周政安的声音。 那女声继续笑:“还说没有,我刚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也不用来迎我,还不快进去哄哄你女朋友?” 声音越来越近。 童忆连忙放下手里还剩半块的枣花糕,喝了一口茶往下顺。 下一秒。 竹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名穿着蓝白绣花旗袍的女人跟在周政安身后走了进来。 第三十八章 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刘老师!……”童忆惊讶地站起身。 刘慧安显然也惊讶,两人会在这里不期而遇。 她上下打量童忆两眼:“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说着,又转眼去看周政安。 越看,越觉得两人登对。 “当初见你们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们登对。” 她落座,好奇地问:“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刘老师,我们没……” 童忆没来得及解释,周政安厚颜无耻地替她回答:“快了。” 刘慧安笑:“到时候记得给我发喜帖。” 周政安一面笑着看童忆窘迫的反应,一面喊服务员过来,又添了些糕点和风味小吃。 午后一点,戏台开唱。 红幕拉开,京戏演员亮相开嗓。 管竹咿呀,京韵铿锵。 当红绸褡,行云婉转,于鬓间洒下粉黛芬芳。 刘慧安细细地听了会儿,夸这花旦扮相好,吐字清晰,唱腔也圆熟。 她看向童忆:“我有好一段时间没回芳华去看看了,童忆,现在剧团发展得还好吧,最近有去哪里演出没有?” 童忆垂眸,搭在白瓷杯口上的指尖一顿:“刘老师,我去年就已经离开芳华了,现在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刘慧安有些惊讶:“那时候,你应该得奖不久吧,老毛她就舍得放你离开?” 童忆沉默,沿着杯口摩挲指尖。 茶水不烫,但她眼中还是蒙生起了一层薄雾。 她想到得奖那会儿。 还是刘慧安给她颁的奖。 那年,她是那一届戏剧梅花奖唯一一位得奖的越剧演员。 在那之后,各大越剧团纷纷向她抛出橄榄枝。 清丽出众的长相和天赋传神的表演,也让很多导演主动联系过来,让她出演电视或电影角色。 对于绝大部分的越剧演员来说,那时她的成就,已经是她们努力大半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刘慧安叹气惋惜。 “之前和你恩师见过一面,那时她还不住地夸你,说你是她带过的所有学生里头,最有天赋的那个。” “她还说,你就这么唱下去,用不了几年,就能超越她现在所拥有的那些成就。” “你从小学唱戏,那么多年苦都熬过来了,怎么现在反而放弃了呢?” 童忆听着,端起茶杯。 略带着苦涩的茶水入喉,一滴泪无声地混入青绿的茶水之中。 “刘老师,您尝下佛手酥。”周政安将一叠精致的糕点摆到刘慧安面前,“知道您来,茶楼里的师傅特地做的。” 刘慧安欲言又止,笑着点头去尝那糕点。 “早就想着登门去拜访您,但您都不在国内。这次回来,听说您准备退休了?” 刘慧安点头:“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机会应该留给更多的年轻人,我也是时候退休卸任了。” “可我瞧着您,风采不减当年。” “就你这张嘴会跟我贫。” 刘慧安笑着说:“不过,毕竟也唱了三十多年,真要退休,也是舍不得。所以,我打算下周举办一次公开演出,邀请一些朋友,还有一些后起的小生花旦过来,也算是对越剧事业做一次最后的告别。” “刘老师,那这票子,我走个后门,提前问您要一张。” 刘慧安笑得合不拢嘴:“你要,我还能不给你?前排顶顶好的位置,就留着给你!” 说着,她看向童忆:“童忆啊,到时候正戏,我打算唱的是《梁祝》,那祝英台一角儿,我想来想去,找你最是合适,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第三十九章 这两天不要再同他见面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刘老师,我……” 童忆放下手中的糕点。 她看向周政安。 周政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诧异。 她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今天这顿饭,包括请刘慧安过来,都是他的背后安排。 刘慧安虽然不是她的恩师。 但当年在芳华剧团的时候,也对她颇有传授。 可以说,能获得那一年的梅花奖,刘慧安的栽培,同样功不可没。 这一年来,她一个人漂泊G市,尽管在外人看来,她或许练就处事不惊,应变自如的坚韧能力。 但实则,内心依旧如一池江南春水,纵然是再小的一粒石子投入进来,也能惊起无法掩藏的涟漪。 换句更简单的话来说。 她照旧难改敏感,脆弱,亦难改心软,怕欠人人情。 面对刘慧安的真诚邀请,她再三犹豫后,点头答应:“好。” - 公开演出的时间在下周三晚上七点,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 地点定在京市大剧院。 刘慧安要退休的消息放出的迟。 消息一散布,立刻在网上掀起不小的波澜。 演出的票,更是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内被抢售一空。 白天,她到剧院排练,晚上则回到乔伊的住处,继续温故形体与身段的表演。 准备的时间仓促,所以投入的精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翻倍。 “你这是准备复出了?”乔伊在沙发上刷手机,问。 童忆一边压腿一边回答:“刘老师的告别演出,不敢松懈。” 乔伊笑笑:“要我说,你就是中了周政安的圈套了。为了让你留在京市,他也真是费尽心机。” 童忆敛眸:“刘老师于我有恩。等演出结束,我就真的回去了。” “但愿如此吧。”乔伊见她满头大汗,“你都练一天了,快过来歇歇。” “马上。” 童忆抻了抻腰,拿着水杯在沙发上坐下。 乔伊看向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最近这几天,有见过周政安没?” 童忆摇头。 乔伊放下手机,双手环胸:“邵庭阳那天被打进医院,明天好像就要出院了,听说,邵家人知道这事很生气,尤其是他那个伏弟魔姐姐,好几次上周家要讨回公道了。” 童忆用手指抠着抱枕不说话。 “周家人估计也都知道这事是周政安干的了,至于他对这事怎么解释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乔伊咳嗽一声,严肃地提醒:“童忆,如果被他家里人知道,他又是因为你动的手,你将面临的后果,不会比当年好半分。” “我知道。” 童忆曲起双腿,将脸深深埋进去。 这一年来,因为当年的事,她无数次噩梦缠身,在恐惧中惊醒痛哭。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一年里她是怎么度过来的。 她也比谁都更加清楚,重蹈覆辙要不得。 “你要真知道,就不要再同他见面,尤其是这两天。”乔伊轻拍她颤抖的脊背安抚,“现在邵周两家很多双眼睛都在暗地里盯着你,这段时间,你尤其要小心了。” 第四十章 童忆 我还没死呢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距离刘慧安的告别演出还剩一天多的时间。 用过午饭。 刘慧安让她回去休息。 从京市大剧院出来,童忆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招摇的迈巴赫。 她假装没看到。 拿包挡住半边脸,快步从车身后侧绕了过去。 “一叶遮目?”周政安从车里出来,好笑地拦在她面前。 童忆快速从他脸上扫过。 见他的容色于往日并无异样,退后两步,说:“我挡太阳。” 今个儿是阴天。 云层间,连半点太阳光线都照不见。 周政安似笑非笑,用舌尖抵了抵里侧牙尖,拉开车门:“上车。” 童忆眨眨眼:“没空。” 周政安挑眉,朝着大剧院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下午不是放你假了?” 童忆一时语塞。 她怀疑,刘慧安下午让她回去休息这事儿,指不定也是周政安给安排的。 “周先生,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为什么?” 童忆默不作声。 心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带你去取戏服。”周政安见她执拗地不肯靠近,语气软了几分,“你们刘老师的嘱托。” 戏服? 刘慧安让周政安带她去取? 这事,怎么听,怎么都像是他自己胡诌的呢。 “听话,上来。” 今天是周政安自己开的车,张衡并没有跟来。 童忆瞥了一眼那扇大开的副驾驶座车门,走到后侧,拉开门坐了进去。 上车后,她想到乔伊说过的话,心里仍有几分忐忑,朝着窗外又张望了几眼。 周政安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四处看来看去的紧张小脸,眉峰蹙起。 “童忆。” 周政安突然正式严肃地叫她名字。 童忆吓得一哆嗦,抬起头。 下一秒,只听到周政安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我还没死呢。” - 周政安将车停在胡同口。 童忆跟在他身后,朝着胡同深处走去。 京市多的是这样狭长的胡同。 这里,童忆之前倒是没来过。 胡同很长,一时半会儿走不到头。 沥青路面两侧,灰砖砌成的小四合院砖墙上,不时有鸽群绕着上空盘旋飞翔。 略带沙哑的“磨剪子镪菜刀”的吆喝声从老槐树底下传来,随即被一阵叮当的三轮车清脆的铃铛声给淹没过去。 小卖部门口有卖老式酸奶,周政安问她要不要。 童忆摇摇头。 走到一处雕花墙饰的街门前。 周政安顿住脚步:“到了。” 红色的老门扇半开着,童忆跟进去。 进入院门,迎面便是一道影壁,做工很精细,磨砖对缝,边框镶嵌着一些动物形状的雕塑。 影壁正中是一个大大的“福”字。 右侧有木头搭的葡萄架,北角两株高大的石榴树,底下的花盆里,月季开得正好。 再往里走。 童忆瞧见一扇格子窗门大开,一名穿着青色襦裙的年轻姑娘正坐在案板前,上铺一大块明黄绸缎,拿着剪子仔细裁剪。 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笑容明媚:“你们是游客还是寻人?” 周政安答:“找李师傅。” 女孩笑:“我爹有事出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你们是来取衣服,还是要找他订做?” 周政安说,来取衣服。 女孩听着他的描述,点头,说知道是哪一件了。 她搬来椅子让周政安和童忆坐着等一会儿,她回屋去取。 第四十一章 喜欢这么玩 嗯?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里院用木头搭建的晾衣架上搭着几件刚完工的戏服,童忆上前去看。 正看得出神,那女孩抱着一套粉白色的戏服出来了。 “您就是周先生吧?” 周政安点头。 “喏,这就是您一年前定做的戏服。”女孩将衣服呈给周政安,“您检查检查,是否有错儿?” 周政安让她将衣服拿给童忆看。 童忆错愕地接过。 一双温润的杏眼诧异地望向周政安:“一年前?” 周政安笑而不答,问女孩这里是否有可以试衣的地方。 女孩说有,将童忆带到里屋的一处小隔间,拉开蓝色印花绸帘。 “姐姐,你进这里头去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喊我。” “谢谢。”童忆感觉自己的头仍有些晕乎乎的,她压低声音,问,“你刚才说,这衣服是一年前就定做了的?” “是,当时我爹就同我说,那客人说了,所有的布料,包括上头的珠饰都要用最好的。” 女孩羡慕地看向童忆:“这身儿,完全就是按照藏品的规格去做的,就连那些大师都不曾有这样的待遇。姐姐,周先生待你可真好。” 童忆知道,这女孩说的话不假。 虽然没有完全展开去细看那衣裳,但仅从一小块触碰上去的手感就能分辨出来,这料子,别说是戏服,就算是服装界都算是顶级的。 她将戏服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周先生,这衣服我不能要。” 周政安半是散漫地斜靠在门框上,嗤然勾了勾嘴角:“谁说这衣服是给你的?” 童忆朝他翻白眼。 这话说的,反倒是她自作多情了。 周政安单手插兜走进来:“是借你穿。” 童忆别过脸:“我不需要。” “你们刘老师此生兢兢业业,精益求精,她的告别演出,你作为正戏的旦角儿,自然不能丢了她的脸。” “这衣服,也是她托我带你来取的,演出完了,她自己估计得收着留作纪念。” “所以,童忆,你不用多想,只管进去试就行。” 周政安的话,童忆半信半疑。 “真的?” 周政安轻笑:“不信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她。” 见他说得认真。 童忆眨眨眼,捧起面前的衣服走进小隔间。 里头空间并不大,堪堪够她半撑开手臂转身。 没有门,只有一面绸布帘子做遮挡,还够不到地面,短出二三十公分。 童忆刚脱下上衣,就感觉到一阵风从外头刮过,轻轻带起门帘一角。 周政安就在外头等着。 她吓得立刻抱紧胳膊。 周政安听到里头她吓得吸气的声音,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换吧,我去外头抽根烟。” 确认脚步声走远,童忆提着的心安稳下来。 一整套的戏服都要往身上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褥裤外穿百涧裙,百涧裙外头,还要罩一条五色珠子串成的网形小腰裙。 上头,也是两三层的,连着同色宽大水袖,外面还要系一件金、银珠串起的对开云肩。 来的时候,童忆没绑头发。 这会儿,她刚脱下那上衣,里衣还没来得及换上,只是拿着那件云间往身上比了比。 要拿下来时,那一头及腰长发的部分被珠链勾住了头发。 隔间里没有镜子,她自己照不到。 喊了几声那裁衣的女孩,也得不到回应。 她急得满脸通红。 又掰扯了一阵,依旧解不开,她着急,脚下踩了虚,险些被高跟崴了脚。 周政安听到声音立刻进来。 帘子掀开那一刻,一具温软的身体趔趄着摔进了他的怀里。 肌肤莹白,凹凸有致。 此刻的童忆,上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胸衣,外头堪堪披着一件金银珠串的对开云肩。 下着浅蓝色牛仔裤,双腿笔直修长。 周政安霎时眸色暗沉。 他扶稳童忆的身体,右手在她臀上拍了拍,沉声问:“喜欢这么玩,嗯?” 第四十二章 之前对你 你不舒服?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你大爷的…… 周政安,你这个变态偷窥狂! 童忆显然没想到周政安会在这个时候冲进来。 她娇脸通红,雪白的肌肤如沐了一层樱色花瓣。 她低头,脚跟用力地踩在周政安的皮鞋上。 周政安吃痛,笑着松开那握住纤细腰肢的手。 目光却依旧没从她身上移开。 他不悦地沉声:“又瘦了。” 童忆的身材本就纤瘦。 一米六八的个子,体重不过八十来斤。 之前,周政安嫌她腰谷的部位摸起来有些咯手,专门给她找营养师,每天变着法子上门做营养餐,身材上倒是稍显丰润一些。 连那平坦的小腹也养出了一些柔软的肉来。 但一年没见,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G市,三餐都是怎么应付的。 不但瘦了,还比刚认识那会儿,肌骨更加分明突出了。 童忆羞愤地背过身,胡乱抓起凳子上的衣服做遮挡:“周政安,你赶紧出去!” “勾住了,我帮你解开。” 周政安娴熟地抬起手,朝着缠绕住她后背头发的对开云肩摸上去。 冷白的指尖,却带着烙铁般滚烫的温度,不时从如脂玉般光滑的肌肤上略过。 只是一下,童忆便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堪堪用衣服掩着身体,四肢近乎僵硬地不敢动弹一下。 她看不到周政安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他手中的动作,他的身体又朝着她的后背贴近了半分。 隔着单薄的里衣,那西装外套上的精良扣子,带着突起的精致纹路,不时摩挲过她的脊背。 而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 如三月春风,带着点雪山消融的冷意和万物拂晓的生气,一下又一下,均匀地撩拨她的内心。 她轻咬贝齿:“周政安,你好了没有!?” 周政安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慢条斯理。 他眸色暗沉,哂笑:“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么问题…… 童忆一想,猛然反应过来。 她恨不得直接转身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周政安,你自己有那方面的特殊癖好,就不要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龌龊。” 周政安眉间成川,冷隽地问:“你觉得我之前对你,都属于是我的特殊癖好?” 童忆羞愤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政安见她实在羞涩,笑笑,加快手中的动作,帮她将对开云肩摘下来,放在一边的凳子上。 他并没有急着出去,目光如拨雪探春般望着童忆。 “童忆。” “之前对你,你不喜欢?” “还是,不舒服?” 童忆现在是彻底后悔答应跟着他来取戏服了。 周政安这人,别看他在人前西装革履,正襟威严的。 其实私底下,就是一恬不知耻的衣冠禽兽。 大白天的,在人家屋里头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问出这种问题。 他有那勇气问,童忆还没那脸皮回答呢。 “周政安,我求你,先出去行不行?” 一会儿被人家店铺里的小姑娘瞧见听见了,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周政安看着她通红的耳朵,摸了根烟,叼着转身:“那你换好衣服,出来回答我。” 第四十三章 找个时间好好给她补补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这回,确认周政安的脚步声走远。 童忆在小隔间里又磨蹭了十来分钟,直到那女孩进来问她换好了没有,童忆才顶着仍未完全褪红的面颊,提着裙摆走了出来。 青丝长泻,脸上薄施脂粉。 虽然没有换上旦角儿时候的全套装束,但依旧曲眉丰颊,冶艳横斜。 “哇!姐姐,你好漂亮!” 女孩双眼晶亮,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副丹青美人画儿对童忆说:“真像是从画里出来的一样!” 童忆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轻笑:“是你们家这衣服做得漂亮。” “姐姐,你就不要谦虚啦。”女孩又朝着童忆望了两眼,“我去叫周先生过来看!” 童忆刚想阻止。 周政安已经边打电话,边从外头大步走了进来。 跨进门槛的时候,他掐断电话,一双墨深的眸子,径直朝着童忆望了过来。 两人对视。 一人西装革履,一人水袖袅婷。 童忆恍然间有种错觉。 明明两人就相处同一个时空,却恍若中间相隔了几个世纪。 “周先生,好看不?” 周政安嗓音低沉,从喉腔里答出一个“嗯”。 女孩瞧着他的表情。 确实,那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那定然是好看的。 但一想到刚才童忆的回答,她故意使趣,继续问:“周先生,那你说的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啊?” 周政安嗤然勾了勾嘴角:“都好看。” 一句话。 把两人都说得心里高兴。 随后,那女孩听到外头院子里有声音跑出去看。 童忆别过脸,避免自己和周政安的目光交视。 她在心里想,他刚才那句夸人的话,说得倒是温柔。 那女孩统共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在周政安眼里,应该还算是个小孩儿。 如果。 将来他有了自己的女儿,应该也挺会哄人的。 这么想着,她刚褪红下去的面颊,又是染上一阵潮红。 周政安笑着问她:“在想什么?” 童忆回过神:“没什么。” 他点点头,上下打量她这身装束。 确实是瘦了。 那腰围,当时还是按照之前给她做的旗袍时候的尺寸报做的。 结果现在,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穿起来,那腰看上去依旧细的不堪一握。 太瘦了,对她自身身体也不好。 还是得找个时间,好好地给她补补。 - 童忆换下衣服,提着大袋小袋出来。 周政安站在院角的石榴树下打电话,望着远处的眼神,寡淡而又锐利。 这才是他。 身姿英挺,孑然独立。 眼神永远都带着对众生的漠然,而周身是八风不动的贵重沉稳气质。 即便不说话,光是站在那儿,都能给人一种不怒自威,高不可攀的莫测感。 那自己,那个时候是以什么样的勇气和心态去靠近他的呢? 童忆现在竟然有些回想不起来当时的心情。 或许,用最为笼统的话来解释,应该是应了那磁场吸引定律吧。 另一边。 周政安接完电话,神情没了先前的愉悦。 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童忆手里的提袋:“确认衣服没问题吧?” “嗯。” 周政安沉声往外走:“张叔已经到巷子口了,我让他送你去我那儿。” 第四十四章 那都是哄小孩子开心的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听到要去周政安那儿,童忆顿住脚步。 “为什么?” 她敛眸:“不用麻烦张叔,我自己打车回去。” 周政安远远地朝着早已等候在巷子口的A6望了一眼:“邵庭阳已经打听到了你住在经纪人那儿的消息,你现在回去,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童忆长睫轻颤。 “那乔伊现在……” 周政安回头望她一眼:“她不会有事,只要你不去她那儿,我可以保证,邵庭阳的人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骚扰。” 童忆垂下头:“可是我的行李都还在她那里。” 就算她明天在演出结束后离开京市,也得先去乔伊那儿把行李带走。 “你的行李我已经让张叔都给你带过来了。” 周政安随手在巷口的小卖铺里买了一盒老酸奶。 童忆看着他递过来的粉色的还带着Kitty猫脑袋的塑料勺子,抽了抽嘴角:“我不要,那都是哄小孩子开心的。” 周政安挑眉嗤笑:“你能一个人去找邵庭阳,也长大不到哪儿去。” 童忆被他怼得说不出话,只得接过那酸奶。 身边经过一对情侣。 那女生像是听到了周政安的话,赌气地将那勺子往男生怀里一扔:“我也不要,那都是哄小孩子开心的。” 随即,男生清冽的笑声响起:“谁说不是小孩子就不能被哄开心了?” 这话对于那女生来说,显然很是受用。 两人笑着,朝着童忆背驰的方向跑远了。 童忆用指甲盖抠着酸奶的盖子。 她望一眼周政安大步走在前头的冷隽背影。 心想,这样的话,某些人估计一辈子都讲不出来。 出了巷子口。 张衡见两人过来,立刻下车。 周政安帮她拉开迈巴赫副驾车门:“你坐这辆。” 张衡跟着上来:“童小姐,你的行李都在后备箱里,你要不要先去检查检查?” “不用,多谢张叔。”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头大部分的喧嚷声音。 她朝着窗外望出去。 周政安上了A6,先他们一步,开远了。 张衡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解释:“童小姐,周先生晚上有局,所以不方便亲自送你回去。” 童忆点头。 她倒是不关心周政安一会儿要去干嘛。 在微信上确认过,乔伊这会儿在家确实没有人上门骚扰她之后。 她稍稍放宽心,转头问:“张叔,邵家的人最近是不是都在找他麻烦?” 张衡目不斜视,语气认真地像在做会议报告:“童小姐,你放心,邵家人目前还不会对周先生构成任何威胁。” 童忆知道他有这样的独挡一面的本事。 但,邵家现在也算是和周家结了亲。 “那如果周家的人也对他施压呢?” 张衡自信一笑:“我记得周先生说过,只要他还在,童小姐,任何人都不会再对你造成伤害。” 这话,其实有些答非所问。 但童忆还是错愕。 这话她怎么没听过。 “他什么时候说的?” “从m国回来之后。”张衡又补充一句,“您离开京市之后的一个半月。” 童忆默然。 她将头靠在窗边,望着外头快速倒退的树影,恍然想起在来之前,周政安对她说过的那句“童忆,我还没死呢”。 现在想来,或许,他说得就是同一个意思。 第四十五章 你这次回来 就不走了吧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穿过闹哄的市区。 迈巴赫一路长骋,直奔淮山角下而去。 不多时,便能望见前头气势恢弘的私家别墅群。 执岗的警卫员看见车牌,点头哈腰,鞠躬放行。 童忆敛眸。 周政安让张衡带她来的,居然是他在京郊的私人住所。 原本她还以为,只是带她去他名下的某家酒店短暂避居。 从车上下来。 她跟在张衡后头,穿过精致打理的私家花园和水榭楼台。 近青砖灰瓦的中式围合庭院里,刘妈早已微笑着耐心等候。 周政安不喜欢外人踏足他的私人住所。 所以即便是在身边伺候的佣人,不变的也就只有刘英一个。 就算是张衡喊过来打扫庭院的,也是每周变动。数年来,聘用过的人从不重复。 “童小姐!” 刘英看到童忆,立刻迎上来。 她握着童忆的手,上下打量,眼中不自觉就噙上了一层泪花。 “瘦了,又瘦了。” 一年未见,童忆心中也难掩悲伤。 刘英待她,一直如亲生女儿般,无微不至。 再次见面,不免一阵真诚地嘘寒问暖。 刘英更是进了客厅,依旧不舍得放开她的手。 “周先生提前通知了你要过来,我高兴地立刻去买菜。” 刘英将她领进厨房:“这些都是刚去买的菜,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的?” “够多了。”童忆心中感动,“刘妈,麻烦你了。” “不麻烦。” 刘英盛出一碗刚炖好的桃胶:“周先生说晚上不回来吃,那我就都按着你喜欢的口味去做。” 她瞧了一眼时间,系上围裙,一面开始清理晚上做菜要用的食材,一面怜惜地不住回头望童忆。 有一句话,在心里憋了许久。 终于还是忍不住,有些哽咽地问出口。 “童小姐,这桃胶,味道还好吧?” “嗯,很好喝。” “那就好。晚上我简单做个四菜一汤,食谱呢,周先生提前也跟我说过。” “刘妈,一会儿我帮你。”童忆抬头,见刘英欲言又止的样子,“您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 刘英背过身,抹了抹眼泪。 “童小姐。” “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 刘英自然不会同意童忆留在厨房帮她打下手。 她将童忆带上楼,只说饭好了,会叫她。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随时叫她。 童忆换上拖鞋,穿过二楼客厅。 房间刘英已经提前收拾过,还是原来的那间。 从东面的窗户望出去,能望见那一方水塘边,杏桃初蕊,绿柳成茵。 童忆待在房间里,和乔伊在微信上聊了一会儿。 想到自己的那套戏服还放在楼下没拿上来,起身去取。 经过楼梯拐角处时,瞥见对面的房间门虚掩着,隐隐能望见里头露出的一点纯白的被单。 童忆扶着楼梯的手一顿。 周政安素来喜欢灰黑,不喜欢白的粉的那些明亮的颜色。 除了给她留的这间房间装修特殊外,这种纯白的床单,是断然不会出现在其他房间里的。 即便那间本就用作客房。 但这里是他的私人住所,按照之前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留其他外人在这里留宿的。 那,这间房,是为谁而准备的。 他的女朋友么? 还是未婚妻。 童忆想着,随后又笑笑。 她和周政安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断清关系。 现在自己去在意这些,又算什么呢。 第四十六章 童小姐 你一直都是特例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夜色昏沉。 庭院里,灯盏渐次亮起。 灰黑的纯中式风格建筑笼上一席朦胧的月光,静默内敛之中,增添几分柔软。 刘英做好饭,在楼下喊她。 童忆起身下楼。 刘英原不肯答应一同上桌。 童忆再三喊她,这才端了碗筷。落座的时候,也是不断给她夹菜,说瘦了,要多吃点。 黄鱼肉嫩味鲜,鸽子汤炖得也是刚足火候。 太久没有吃到这样的菜,童忆起身,又去添了小半碗的饭。 - 临近十五,圆月皎皎。 刘英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问电视也摇头不看,便问她要不要去院里走走。 童忆答应,点头起身。 散步到那方池塘边上,她才注意到,在一处假山堆边,两丛掩映的绿柳间,摆放着一张檀木躺椅,躺椅的边上,还有未来得及收起的鱼竿。 刘英笑道:“周先生晚上回来以后,经常会在这里垂钓。也不准人打扰,每次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童忆能想象出来他那副静默的样子,问:“他钓起的鱼多吗?” 刘英摇头:“这池塘里,除了那几尾观赏的,哪里还有其他可供他钓的鱼?” 童忆想起二楼那间虚掩着门的房间。 一面走,一面假装不经意地问:“刘妈,这一年里,周先生有带其他人回来过吗?” 刘英听懂童忆话里的意思。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回答说:“没有的,周先生就没有带其他女孩回来过,童小姐,你一直都是特例。” 特例。 那倒也未必。 她张了张唇,将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夜间风凉,风中传来淡淡的熏香。 童忆将自己明天要去参加刘慧安告别演出的事儿告诉给了刘英。 刘英虽说是北方人,听不懂南方戏腔那温婉流转的方言唱词儿。 但之前每次童忆在院里练习开嗓的时候,她都在边上听得认真。 还说,让童忆有空了也教她两句,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好在一众亲眷面前显摆显摆。 童忆倒是教了。 教的是《红楼梦》里的一个选段,贾宝玉的经典唱词,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那时候,周政安每次回来,就看到一老一少在客厅里摆着身段,掐着兰花指儿对词唱戏。 他想,这宅子还真是买对了。 就该要这纯中式的,才衬得起眼前这典雅的美人儿。 刘英问她:“童小姐明天要唱的是哪一出?” 童忆回答说,是《梁祝》。 刘英连连点头,说这出好。 童小姐,是个能将祝英台演活的人儿。 - 周政安回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绿柳掩映间。 童忆身段窈窕,长丝青泻。 正对着那远山,圆月,嘴里哼唱着一段他虽听不懂,却只觉婉转柔美的曲腔儿。 眉如远黛,秋波流转。 那词时而凄凄哀哀,从她口中出来,似是有一种埋怨情郎晚归的幽怨。 他将西装叠在腕间,不自觉地大步走上去。 脚步临近,那美人儿被惊动,转过身,脸上竟有几分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周先生。” 第四十七章 周政安 你放开我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嗅到周政安身上浓烈的酒精味儿,往后退了两步。 周政安盯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哑然笑了笑。 “周先生回来了。”刘英上前,“我去准备醒酒汤。” 周政安点头。 他今天晚上确实喝了不少酒,红的白的都有。 席面上的人都巴结着赶着要过来给他敬酒,奉承的好话说了一大堆。 但他近乎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留在院里的这位江南美人儿。 张衡开车回来的路上,他一再要求加速。 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了。 趁着上头的酒劲儿,他强压着内心那股子要犯上来的狠劲儿,想将她狠狠拉过来揉在怀里,对着那会嘤咛唱曲儿的小嘴,重重地亲下去。 但显然,眼前的美人儿冷得过了头。 看到他回来,不但蹙着眉后退,还转身便要从他身边绕过去远离。 周政安无奈地揉了揉鼻根,跟上去。 “晚饭吃了没?” “嗯。” “还合胃口?” “嗯。” “童忆,你只会说一个嗯?” 这回,童忆连“嗯”都懒得回。 对刘英说了“晚安,早点休息”后,就换鞋朝着楼上走去。 周政安跟上去。 见她走进房间,关门就要上锁,他推门而入,一手握着她的腰,将她压在了门板上。 童忆羞愤:“周政安,你又抽什么疯!?” 周政安半醉半醒,头朝着她馨香的肩颈垂下去:“童忆,我晚上喝了很多酒。” 一股清新好闻的栀子香气。 与今晚包间里浑浊的让他燥郁的气味截然不同。 童忆恨不得一巴掌打醒他。 喝多了就能抽疯吗。 她抬起手,努力想掰正周政安的头颅:“你起开,我去给你拿醒酒汤。” 周政安索性趁着酒劲儿故意耍无赖。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朦胧地半眯着,眼尾通红,瞳孔深处满是稠浆般的欲望。 “给我?给我什么,嗯?” 童忆咬牙:“给你去拿醒酒汤!” 说话的声音大了,楼底下的刘英听到,朝着楼上喊:“童小姐,醒酒汤还要一会儿,你让周先生再等等。” 童忆又羞又急,生怕刘英上来。 她见周政安压在她身上不动,心一横,张嘴,一口朝着他肩膀内侧的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周政安吃痛,眉间成川,喉间溢出一丝痛苦的闷哼。 楼梯上果然响起拖鞋踢踏的声音。 他感觉着怀里人儿吓得越来越紧绷的身体,笑着揽过她的身体,顺势朝着柔软的床上压下去。 与此同时,长腿一踢,门被重重带上。 楼梯间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向下而去。 房间里又恢复沉寂,只剩近在耳边的温热而缭乱的呼吸。 “周政安,你放开我!” 她气得双脚乱蹬。 但显然,这点力气对于周政安来说不足为惧。 他轻易地单手抓住她的双腕擎过头顶。 埋头,朝着那抹日思夜想的嫣红,附了上去。 “周政安!” 童忆羞愤地大吼:“别拿你那张碰过别的女人的脏嘴来碰我!” 周政安动作一顿。 趁他愣神之际,童忆猛地推开他起身:“你要真饥渴,就找那些人去,反正多的是女人愿意!” 第四十八章 佳人不让抽烟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周政安半撑起身体。 斜跳着眼,看向童忆:“你说什么?” 他难得有脊背不绷直的时候,浑身透着散漫:“我碰其他女人?” 童忆保持着高度警惕,冷哼:“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政安失笑,坐直身体。 “童忆,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是有人跟你说的?” “还是你自己亲眼看到的?” 童忆垂眸。 又不说话。 周政安拿她实在没有办法。 他站起身,双手托着将她抱到柜子上,迫使她的眼睛正视自己。 “回答我。” 童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她杏眸圆瞪,脾气明明是冲的,但说出口的话,语气却软得如刚融化的春水。 “你都把人带家里来了,还问我?” 周政安有些懵了。 “我什么时候把人带家里来了?” 童忆别过脸。 周政安就着单手扶住她肩的姿势,仔细回想。 但他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有把其他女人带到这里来的经历。 连亲戚堆里全都想了个遍。 照旧没有。 他望着那张侧过去的倔强小脸。 童忆不是那种平白无故会跟他胡闹的人。 之所以会这么说,一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或是,她自己亲眼看到了什么。 这么一想,周政安猛然反应过来,心中对于她突然生气的缘由,有了几分清明的思绪。 “跟我来。” 周政安将她带到楼梯拐角处对出去的那间卧室。 果然,门虚掩着。 他推开。 “童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仅带人回来,还让她留宿了?” 童忆扫了一眼房间内的装潢。 整体淡雅素洁。 纯白的印花四件套,枕套还有一圈柔软的蕾丝花边。 细嗅,一股淡淡的类似沉香的气息还残留着没有散去,昭示着该房间的主人,可能在前几日刚刚离去。 她懒得回答,只用“懂得都懂”的眼神,冷眼看着周政安。 “没错,前些日子,我确实有带其他女人回来。” “还让她,在这里住了一晚。” 周政安鼻尖逸出丝笑:“这事儿,刘妈没跟你说?” 看吧,承认了。 童忆冷哼:“你自己那些破事儿,刘妈有什么好跟我说的。” 她根本就不想知道。 周政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还以为她会告诉你。” 他打开窗,拉开桌边的一张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还没掏出火机,他像是想到什么,又将烟从中间掐断,随手扔进了垃圾篓里。 童忆沉默地看着。 被他带回来的那位,肯定是不喜欢他抽烟,不喜欢这房间里有烟味,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而在她身边时,周政安却很少这样顾忌。 说过几次让他少抽点,也不见他有听进去。 看来,那位对他来说,才是真的特例。 她自嘲地笑笑:“周先生这是打算为了佳人戒烟了?” 周政安抹掉指尖的一点烟屑。 抬起头:“那你让不让抽?” “你想抽就抽,管我什么事。” 周政安哂笑:“佳人说让抽,那我就抽;佳人说不让,那我就收起来。佳人现在说不管,那我这烟,到底是抽还是不抽?” 童忆在心里骂他有病。 周政安站起身,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一一,我妈不喜欢房间里有烟味。” “你怎么,连她的醋也要吃?” 第四十九章 你连我妈的醋也要吃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你妈……” 童忆错愕地瞪大眼睛。 周政安乜她一眼:“不准说脏话。” 童忆敛了脸眼睑:“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这间房是你妈妈的。” “那现在知道了?” 见她一副软塌下去的表情,周政安笑着解释。 “前些日子她去潭柘寺进香,到我这儿小坐,正好碰到山下搞活动不让进出,就歇了一晚。” “被套是得知她来的前一日,刘妈给换上的。” “结果,还真就给用上了。” 童忆听着周政安一字一句耐心地解释。 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再配着他那张风烟俱净的俊脸。 不知不觉间,竟将她心底那些泛酸的泡儿,都给抚平成溪了。 “谁让你解释那么多了。” 童忆转身,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周政安哑然。 他斜靠在门框上,望着童忆快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低头轻笑。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般耐心地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让对方产生误会的长篇解释,他还真的,有很久都没有对其他人说过了。 - 刘慧安的告别演出,第二天晚上七点准时在京市大剧院举行。 下午,临出门前,童忆执着要自己打车过去,但周政安还是让张衡在车库里选了辆最低配的车送她。 童忆看着崭新的奔驰车标,再看看比车标更加瞩目的京A车牌号,抽了抽嘴角。 真是难为周政安了。 还能在偌大的车库里,找到这么一辆百万以下的,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最低配的车。 童忆在距离大剧院不到一公里左右的拐角处下车。 亮明身份之后,在剧院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到后台的化妆间开始化妆。 晚上七点,演出准时开始。 主持人报幕过后,正剧《梁祝》缓缓拉开帷幕。 童忆穿着戏服翩然上台。 腔律一出,引得台下观众纷纷鼓掌喝彩。 头顶的聚光灯照射到她身上。 水袖飞舞之时,恍然间,她有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数年前自己初次登台的时候。 那会儿,她是众人眼中美若天仙,天赋更是百年难得的新生花旦儿。 前途似锦,一片光明。 那会儿。 她还没有认识周政安。 两小时的正剧演出,她不时望一眼台下。 第一排坐着的人群中,有她熟悉的越剧大家,也有西装革履的社会人士。 但唯独,最中间的那张座位始终空缺着。 孤零零地等待着,同周围的欢呼格格不入。 周政安没有来。 - 正剧结束,接下来上场的便是刘慧安邀请过来的越剧大家和新生花旦小生的片段演出。 童忆回到后台卸妆的时候,隐约听到这次除了越剧演员外,还邀请了几位其他剧种的过来。 她敛眸,小心地换下身上的戏服,折叠好放回到袋子里。 “童忆,今天真得非常谢谢你。”刘慧安走到后台化妆间,两人伸手拥抱,“今天打扮得也漂亮,这身戏服特别衬你。” 童忆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刘老师,还得谢谢您提供这身戏服。” 刘慧安一愣:“我提供?” 第五十章 抱歉,没有印象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是啊。”童忆不解地看着刘慧安脸上惊讶的表情,“这身戏服,不是昨日下午您让周先生带我去宝缎坊取的吗?” 刘慧安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哪位周先生?” 童忆说出周政安的名字。 刘慧安愣了愣,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朗声笑。 “别听周子他胡扯,这身衣服做工精良,短时间之内我可没那能力让人家赶制出来。” “定是他那天在茶楼里惹得你生气了,要拿这戏服哄你呢。” 童忆不信。 那天,周政安明明说得跟真的一样。 还说,要是怀疑,可以直接向刘慧安打电话确认。 刘慧安听完,笑得更大声了。 “他就是料到你不敢给我打电话,所以才这么说的,也是三十有几的人了,追女孩这方面儿,做出来的事还跟毛头小子一样。” 童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将小心收纳好的戏服递给刘慧安:“刘老师,麻烦您帮我还给周先生。” 刘慧安没接:“周子那意思,多半就是送给你的,你还要还给他做什么?” 不是送,是借。 这句话,确实是周政安他自己说的,童忆记得很清楚。 “这衣服本就是借的,太贵重,我不敢收。” 刘慧安以为童忆还在生气,笑着说:“就算要还,那也得你自己过去还给他。” 童忆垂眸,说没有那个机会了。 马上她就要去机场,登机返回G市。 “这么急着要走,周子他知道吗?” 见童忆沉默着不说话,刘慧安多半也猜到了。 她指了指门口的位置:“周子就在外头,你现在过去给他也来得及。” 童忆惊讶:“周先生来了?” “是啊,早早就进场了,如果不是为了看你,他那天怎么会向我要票?” 可是。 我没看到他。 第一排的那个座位,分明就是一直空缺着的。 - 正剧结束,周政安起身走出剧院。 打开手机,一看,界面上多了十几个未接电话。 他冷笑,低头摸出一根烟。 夜间外头的风有些大,点了两次没点着。 他想起那天在G市的包厢里,童忆俯身上前为他点烟,不禁觉得喉间有些干痒。 正要将烟放回去。 一阵清脆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周先生,我来帮你吧。” 周政安闻声转头,看着一名旦角装束的女生站在他面前,眼眸含笑。 他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周先生,您不记得我啦?”女生走上前,“我叫宋佳,每周末上门给姜老夫人唱戏,上回您回来看望她,我们还见过呢。” 周政安目光淡淡地从她脸上扫过,随即瞥到一抹站在廊檐后偷听他们说话的身影。 他勾唇笑笑,也不急着将那烟放回到烟盒里了,单用手夹着,漠然地摇头:“抱歉,没有印象。” 宋佳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但随即又扬起更明媚的笑:“周先生贵人多忘事,没有印象也正常。” 她微微踮起脚跟,满脸期待地问:“马上轮到我上台了,周先生,您能赏脸进去听会儿吗?” 第五十一章 麻烦帮我还给周先生 谢谢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周政安朝着隐匿在黑夜里,忽隐忽现的小脸儿一笑,收起指尖的烟。 “好。麻烦宋小姐带路。” - 童忆攥着袋子的指尖,不自觉戳进了掌心里。 等察觉到明显的痛楚时,她猛地回过神。 周政安已经跟在那位花旦装束儿的女生身后,朝着剧院会场走了进去。 那花旦儿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笑容甜腻,即便是脸上抹着厚厚的五彩油彩,明亮干净的笑容,加上那甜得仿佛能滴出蜜来的温柔嗓音,依旧能让很多男人蛰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周政安看来,也没有例外。 也是,像他那般矜贵又样貌出众的人,身边从来都不缺主动贴上来的女人。 她冷他,气他。 在外人眼里看来,本就是她自己不识相,不争气。 童忆自嘲地掀了掀嘴角。 周政安进去,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戏服。深呼吸,朝着停靠着的迈巴赫走去。 “童小姐。”张衡立刻从车里出来,微微颔首,“你这是?” 童忆扬起笑脸:“张叔,麻烦您帮我把这身衣服还给周先生,谢谢。” 张衡满脸纠结。 “我马上要去机场了。” 张衡挠挠头:“您又打算回G市了?” “嗯。” 童忆轻声应着,抬眼望向不远处。 鳞次栉比的商贸大楼在浓重的夜色里亮起璀璨霓虹,绿化带一侧的国槐下,豪车云集,不时有打扮靓丽的年轻女生从对面的学校出来,娇羞妩媚地上了路边停靠着的车辆,随后一同扬长而去。 晚风轻起,偶有几片叶子掉落,或是落在车顶,或是落在泥灰堆积的路面。 明明是最令人明媚欣喜的四月,但眼前的景致,却让人有几分想落泪的冲动。 “那您,以后还回来吗?” 童忆快走两步,朝着路边停靠着的一辆出租走去。 她想起还没有回答张衡的问题,又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还不知道呢,张叔。” 身边有很多的人都说京市好,繁华之地,软红十丈。 以前,她或许也是这么觉得。 但如今,她只想一个人安静地,悄无声息地返回G市。 如果可以,此刻,她更想回到她的故乡。 - 周政安出来的时候,剧院门口早已不见童忆的身影。 瞥见张衡手里提着的袋子,他嗓音沉冷:“她人呢?” 张衡脊背挺直:“打了辆出租,去机场了,就在五六分钟前。” 周政安顿时觉得这四月里的风吹在脸上,竟然也有凛冬兵刃锥刺的疼。 他咳嗽两声,拉开车门快速坐了进去:“这里去机场哪条路最快?” 张衡回答说是京兴高速。 顿了顿,他看着后视镜里,周政安那张容色倦怠的脸,补充说:“但是跑出租的,一般都会在新城那里先绕一周,再从高速上去。” 周政安整个人深深地跌进椅座里。 车窗外,高大的国槐在他脸上投下渐次明灭的道道光影。 他微微抬眼,眼看着张衡就要将车开向京兴高速,开口:“从新城上吧。” 第五十二章 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出租在新城绕了大半圈,随后朝着同慧桥方向一路前进。 童忆斜侧着身体,将头靠在玻璃窗上,默然地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霓虹残影。 时间已过夜里十二点。 通往机场高速的路上,华灯高照,车辆川流不息。 带着点朦胧雾气的天里,几乎看不到半点星。 沿途而过的商业街,橱窗明亮,绚丽的大屏广告,依旧将这座繁华之都,装饰成了众人艳羡的不夜城。 车窗隔绝了一切。 车内,司机正在播放八九十年代流行的抒情粤语歌曲。 童忆阖上眼听了一会儿。 “明晨离别你路也许孤单得漫长 一瞬间太多东西要讲 可惜即将在各一方 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 …… 来日纵使千千阕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 见童忆闭上眼休息,司机将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童忆睁开眼。 一串雨珠打落在玻璃窗上。 下雨了。 “怎么,姑娘,你有心事儿啊?” 童忆听着他那一口地道的京腔,轻笑着摇摇头:“没有。” “我看你从上车到现在都皱着眉头。”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抹近乎将自己半个身体蜷缩起来的孱瘦身影,“是不是不想在bJ待下去了?” 见童忆沉默,他自顾自往下说:“没事,你还年轻,工作丢了可以再找,失恋了呢,也可以再谈,机会多的是,世界那么大,不止咱一个京市可以发展,您说是吧?” “嗯。”童忆跟着点头,“谢谢。” “害,您跟我谢啥!”司机见童忆的神情有所舒展,“来,想听什么歌儿,我给您放!” 童忆抿唇:“就这首,挺好的。” 话音刚落。 “姑娘,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好……” 童忆一愣:“怎么了?” 这会儿倒是换司机皱眉了。 他坐直身体,原先轻松的神情此刻变得无比严肃。 他咳嗽一声,朝着反光镜望了两眼,原先单手握方向盘的,此刻两只手都抓了上来。 “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童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抓紧衣服下摆,只觉得此刻车内的气流,压抑得让她近乎喘不上气。 她不敢回头看,声音颤抖:“师傅,跟着的,是一辆迈巴赫吗……” 司机眯起眼睛。 雨越下越大,急速的车流笼罩在一片朦朦的雨雾中. 加上夜晚光线昏暗,他看得有些吃力:“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从新城那会儿就一直跟着,会不会是你朋友,要不你回头看看?” 不用回头,她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确定的答案。 那会儿跟着那花旦儿进去倒是爽快,现在过来一路跟着,又算什么意思呢? 童忆侧过身,朝着身后的车流望出去。 雨夜的高速上,所有车辆的行进速度都比往日里慢了一倍左右。 而正如司机所说,他们的后头,一直跟着一辆黑色车辆。 他们变道,那辆车也跟着变道。 两车之间的距离控制得很好,紧紧跟着,其他车辆压根没有中途插入的机会。 “姑娘,看真切了么,那是你朋友吗?” 童忆看着后方车辆陌生的车牌号,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不是。” 那不是周政安的车! 第五十三章 童小姐 快上车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不是你朋友?”司机本就正襟危坐的脊背,这会儿挺得更直了,“那我出门在外也没有仇人,不可能会盯上我啊。” 他看着前方如龟速缓慢移动的车流,像是暗暗下定某种决心。 “姑娘,你放心,对这一块儿,我熟得不能再熟!” “甭管是谁要跟踪,我都能把他甩得远远的!” 说完,司机单手紧握方向盘。 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快速切换歌曲,将原本抒情的《千千阙歌》换成了热血激昂的《乱世巨星》。 - 童忆紧张地不时回头。 那辆显示外地车牌的比亚迪始终紧紧跟在后面。 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没有办法甩掉。 她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开始在瞬间往上升涌,眼前昏昏沉沉的,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颤抖。 一年前。 她原是险些要死过一次的人。 原本以为,经历过那件事以后,她能对死亡不再畏惧。 但现在她才明白,她终究不过肉骨凡胎。 面对眼前的境况,她反而比一年前更加害怕。 害怕到,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呼吸不上来而窒息而死。 不用等后头跟随着的车辆有所动作,留在她心底的那些阴影,就足以在这个寂静的午夜,将她杀剐得体无完肤。 - “兹——” 尖锐的轮胎摩擦过地面的声音响起。 眼看着后方车辆就要朝着车尾冲撞上来。 “是不是疯了!?”司机脸色霎变,快速扭打方向盘,“姑娘,我怎么觉得后头儿这车好像是要冲着咱们撞上来啊?” 一个急刹加变道。 童忆身体猛然前倾,额头重重磕在前方的椅背上。 晕晕乎乎间,隐约听到前方司机善意提醒:“人没事儿吧?快把安全带系上,前面马上有匝道可以下高速,下去之后,我就有办法甩开他了,不用害怕哈。” 童忆吃痛,颤抖着手去抓安全带。 系上的同时,她看到司机果真从右侧匝道驶出。 脱离单一高速线后,前方就是一个四岔路口。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然后左转,再过去就有个长胡同,歪歪绕绕的,要甩开他就很容易了。” 司机一面驾驶车辆,一面还在前方不断安慰。 童忆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朝着后窗望出去。 比亚迪果然也跟着出了匝道,一路紧紧跟随。 她面容惨白,双唇近乎没有半点血色。 车辆沿着司机所说的路线,笔直往前,左转,随后拐进一条深邃的长巷胡同。 这本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胡同,但每过一段,中间又套着几条南北走向的小胡同。 这样的胡同,在京市里不算少见。 之前童忆总觉得弯弯绕绕的,找不着南北。 但眼下,却实在的,能救了她的命。 “嘿嘿,我就说吧,这路儿,一般人开不来。”司机得意地朝着反光镜望了一眼,确定那车没有跟上来,“姑娘,刚没吓着你吧?” 童忆惊魂未定:“多谢。” “跟踪你的那些人肯定知道你要去机场,现在再从那条高速走不安全了,上四环那条路也能走,就是远,对了,姑娘,你几点的……” 话没说完。 前方突然冲出一辆黑色车辆,斜斜地拦截在前方。 司机吓得一个急刹,忍不住爆粗口。 “草!今天这啥运气啊!” 就在他打算原地打转掉头的时候。 前方车辆后座车门打开。 驾驶座下来一人,撑着长柄黑色雨伞,朝着童忆所在的方向走来。 下一秒,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童小姐,快上车!” 第五十四章 一一 我们回家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五十来岁模样,两鬓已经少见几点白发的中年男人面孔。 童忆尚未从惊惶中回过神来,眼前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她努力眨两下眼,而后才辨清,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周政安的司机,张衡。 她没来由得想哭。 那头,张衡动作已经快她一步,帮她付了车费。 他倾斜着那柄雨伞,在磅礴的雨幕中,近乎将伞顶都偏移到了童忆的身上。 他走到车前,帮她拉开后座车门。 整个过程,童忆没有淋到一点雨。 她木讷地上了后座,身旁的男人笔挺地坐着,目光似乎是落在她的身上,但她此刻没有勇气偏过头。 - 迈巴赫疾驰在雨夜的高速上。 如一头静默的猎豹。 童忆蜷缩着身体,将头无力地枕靠在窗边。 周政安往她身上盖了条薄毯,然后继续低头,沉默地忙着他手中的工作。 童忆不知道现在时间几点。 但她可以确定,如果现在赶去机场,航班肯定已经错过。 她没有问周政安要将她带去哪里。 但,越是不知道目的地,此刻她的心中却反而越是安心。 中途,周政安放下笔记本,目光在童忆身上扫了一眼,怕她无聊,又怕她多想,于是让张衡放点声音出来。 张衡应声,打开电台。 电台里,嗓音甜美的主持人正在播报晚间高速路况。 行驶至国道交汇点时,主持人的嗓音陡然变得尖锐。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路况信息。” “机场高速北高到通元路段突发交通事故,两车相撞,车牌为京Ax的出租车辆受损严重,司机受伤严重……” “请正在前往该地的司机朋友注意避让,提前绕行……” 如注的暴雨声被玻璃窗隔绝大半的声音,连带着电台里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一同传进童忆的耳朵里。 她一愣。 只觉得眼前像突然晃过明闪的雷。 随即,耳边传来的声音就开始变得飘渺。 京Ax。 她浑身颤抖,脑中一遍遍回荡着这串车牌号。 “啊!!!” 她终于无法冷静,双手抱头,放声痛哭。 张衡明显放缓了车速,识趣地关闭了电台的声音。 周政安薄唇紧抿,显然已经猜到她突然痛哭的原因。 他放下电脑,单手虚浮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感觉到指尖底下颤抖的身体,他目光沉冷,单手用力,连同薄毯一起,将她揽过来拥在怀里。 挡板升起。 “为什么?” 童忆头发凌乱,双目通红,失神地望向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一遍遍地问,声嘶力竭。 周政安低头看她。 风雨如晦的脸上,目光锐利,如凛冬霜雪扑簌。 他像是安抚因为噩梦而惊醒大哭的孩童,修长冷白的指尖轻拍她的肩侧。 童忆哭得沙哑:“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政安眼底光影明灭。 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将颤抖的人儿往怀里搂了搂,嗓音因为疲倦而干哑:“别怕,有我在。” “一一,我们回家。” 第五十五章 我想洗澡 你出去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迈巴赫一路长驰。 进入淮山脚下的时候,大雨渐停。 一缕惨薄的金边冲破厚重的云层,朝着道路两边的葳蕤国槐投下阴翳的光线。 周政安倦意索然,眼周底下一圈烟青色阴影。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泛酸的鼻根,看向一旁歪在座椅上的人儿。 一路上,童忆哭一阵昏一阵,情绪崩溃。 一把温柔的细润嗓子,生生被哭得哑沉干涩。 见她阖着眼靠着车窗,他下车,打开车门,轻声将人打横抱起,稳步朝着二楼卧室走去。 刘英迷糊醒来,见状要帮忙。 周政安朝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 周政安将童忆抱到卧室的床上。 他微微俯身看她。 童忆卸了妆,此刻脸上未施脂粉,冰雪自利的莹白小脸上,曲眉丰颊,铅华弗御。 从见她第一面时,周政安便觉得童忆身上自带一股清浅如水的秾丽感。 三分甜,七分懦。 她骨架小,此刻更是瘦了,纤弱似蒲草模样。 被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不吵也不闹,像一页冷白的绢帕,温柔地沉入烟雨迷茫的江南墨画中。 好乖。 他的女孩。 周政安别过脸,扯了扯领带,大步走向一边的沙发,深深地往后仰坐进去。 - “不要!” 童忆吓得从床上惊坐起来。 她做了噩梦,浑身带着一层粘腻的薄汗。 “醒了?”周政安微撑开眼皮。 他站起身,走上前:“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童忆望着他。 一滴泪无声滚落。 她望着房间内陌生又熟悉的陈设,赤脚踩在地板上,朝着浴室走去。 “我想洗澡,你出去。” 声音又干又哑。 连童忆自己都惊讶,这竟然是从她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周政安微微挑眸。 他并未走出房间,而是摸了一根烟,朝着阳台上走去。 “去吧,好了叫我。” - 淋浴喷头打开。 如注的流水从头顶一泻而下。 童忆并未脱衣,抱着膝盖蹲坐在带着点凉意的地板上。 她忍不住再次崩溃痛哭。 包厢里,邵庭阳压在她身上,一边撕扯她衣服一边扇打她巴掌…… 雨夜高速上,带着地道京腔的出租司机,自信地说会带她甩掉后方的跟踪车辆…… 还有,深夜电台里,女主持人用最甜美的嗓音,播报着一则突然发生的交通事故…… 一幕幕镜头,快速从她的眼前冲刷而过。 她浑身颤抖。 只觉得嗓子哭哑了,眼泪也流干了,但心依旧沉重地像是坠了千百斤重的秤砣。 浴室里,热雾升腾。 她被包裹其中。 那些流泻在身上的水柱,呼吸间,都恍若带上了肮脏血腥的滋味。 早些年,她和周政安在一起的时候,身边就有不少的声音提醒她。 他们说,和他那样的人在一起,如果不懂得见好就收,非要贪恋些什么的话,只会落得体无完肤的下场。 就算他不动手,呵你,护你。 他身边的人,同样不会放过你。 那时候,她自然是不信这样的话。 …… 童忆不知道自己在浴室待了多久。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重踹。 周政安脸上带着点愠色进来,先是一愣,而后嗓音沉哑:“起来!” 第五十六章 好奇?那不如跟我试点别的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被周政安的声音吓得怔了怔。 花洒被他关闭。 在滴答的残尽水声中,她抱着膝盖仰起头。 他像一尊墨山,明明像是在关心她,但眼里却始终带着漠视众生的凉薄。 “为什么?” 一开口,她还是在问他,近乎用尽浑身的力气:“要死的人,不是我?” 周政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笑。 “童忆,没人要你死。” 他拿起干净的毛巾要给她擦拭身体。 童忆连连后退,趔趄着躲开。 她朝他,缓缓伸出一只莹润的手:“给我,我自己来。” 周政安目光里轻佻未掩,把毛巾丢给她,径直走出浴室。 - 童忆走出浴室,身上只裹了一件简单的浴袍。 头发并未完全吹干,几缕碎发,湿哒哒地垂在耳鬓。 周政安不在房间里。 她朝着阳台走去。 果然,他半倚在栏杆上,指尖点着烟,但没有抽上一口。 他望着远处隐匿在夜色里的群山,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来,因为倦意,单眼皮被撑出一条细淡的褶纹。 有一瞬间,童忆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周政安是双眼皮,也挺帅的。 “洗干净了?” 周政安嘴上不忘调笑,朝着她微扬下巴:“过来。” 童忆默然走到他边上。 周政安适时地掐灭烟头。 她微微张嘴,想同他说什么,但最后开口只有一句:“周政安,你还有烟吗?” 周政安一愣。 他冷眸一乜,带着质问的语气:“什么时候学会的?” 童忆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声音小如细蚊:“第一次,想试试。” 周政安冷笑:“好奇?那不如跟我试点别的。” 童忆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副轻浮的眉眼。 “就一根。” 软软的声音,像是月光,浮在清凌凌的波面上。 明明是求人的语气。 但那张绘着春光秋水的小脸上,依旧带着生硬的不愿服软的倔强。 周政安忍不住嗤笑一声,掏出一根烟递给她。 “一根,是够你的。” 吊儿郎当的语气。 童忆面颊一烫,接过烟。 “火机。” 周政安蹙眉。 心里嫌她麻烦,但动作上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掏出火机,俯身上去,单手拢着,替她将指尖的那截烟卷给点着了。 “谢谢。”童忆敛眸,“周先生,这事上,我们现在算是扯平了。” 周政安:…… 童忆没有去看周政安现在比夜色还要黑沉的脸色。 她学着他抽烟的模样,将烟嘴递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混合着浓重烟焦油和尼古丁的干冽气息瞬间侵袭口腔。 “咳咳。” 童忆被呛到,险些丢了手里的烟,单手撑着栏杆,半俯下腰连声咳嗽。 周政安淡淡一扫,好笑地掀了掀嘴角。 由于弯腰咳嗽,宽大的浴袍穿在她身上,渐渐有滑落的迹象。 此刻,一侧莹润雪白的肩膀大半露出,连带着,隐约能望见前胸一抹细腻如美瓷的姣好景致。 周政安跟着轻咳一声,抬起手帮她抚拍后背。 “不会抽,就慢点。” “跟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吃得这么急。” 第五十七章 还有更坏的 想不想试试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跟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吃得这么急…… 这话听着…… 童忆本就被呛到,听到这话,顿时咳得更加厉害。 指尖一点猩红的烟灰落下去,险些烫着了脚背。 “一一,这东西不适合你。” 周政安一面帮她拍着背,一面想从她手里承过剩下的大半截烟。 童忆却故意跟他耍上了脾气。 就着他指尖夹着烟卷的动作,凑上去,想吸第二口。 周政安微眯起眼睛,手肘一抬,躲了过去,将烟叼进自己嘴里。 他斜睨着那张迅速瘪下去的小脸,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童忆原本也只是想体验一下抽烟是什么滋味儿。 如今尝到了,呛着了,才觉得烟这东西,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周政安那这般,自如地抽得来的。 “周政安。” 她直接叫他的名字,问:“你抽烟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周政安弹烟灰的指尖顿了顿,虚虚瞟她一眼:“想知道?” 童忆默不作声。 周政安呵笑了声。 当着童忆的面,又吸了一口,并不急着吐出,一手将夹着烟的手擎远了点,一手摁着她的后脑勺,朝着她的唇覆了上去。 他来势汹汹。 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 轰然掀起一场狂风巨浪。 连带着一同被送进来的,还有那口他恶趣味的,含在嘴里的尼古丁味儿。 不像童忆自己抽时那么呛人。 但因为被他高挺的鼻尖封住了呼吸,再加上是完全被动的,承受。 胸腔内,干燥沉哑的烟感更重。 童忆一愣,而后羞赧地抬起手猛力捶打周政安的胸口。 这点力气,周政安倒也不觉得通。 反而觉得,多了几分可爱的意味。 他笑笑,而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或许是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日思夜想,压抑了太久。 再次尝到的滋味,竟然觉得比一年前还要美妙许多。 很快,他的脸上恢复成那副风烟俱净的模样。 懒懒地耷拉着眼皮,哑声哂笑:“我想得就是这个。” 童忆现在非常后悔问他要烟。 她沉默地看着周政安将那烟抽完,摁进烟灰缸里。 那里头,粗一看,已经落了四五个烟头。 “少抽点。” “嗯?”周政安抬眸。 童忆望向远处:“对身体不好。” “关心我?” “没有。”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事实而已。” 周政安再次被她气笑。 但也真像是突然应验了童忆的话,他忽觉嗓子一痒,就着迎面吹来的风咳嗽了几声。 “你进去洗澡的时候,那些烟我光点着,没抽。” 周政安像是在跟她解释:“这根儿,你抽过的,我就没舍得直接丢。” 童忆在心里冷哼。 周政安脸上的笑容一丝一丝逸开。 “童忆,你要真看不惯我抽烟,就在我边上,管着我。” “我管你干嘛?”童忆瞪他,“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要好要坏,你自己说了算。” 周政安这回默不作声了。 半晌,他脸上又恢复那副对万事都不上心的虚浮模样:“那我还有更坏的,你想不想试试?” 第五十八章 一一 别怕 交给我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试。 就试。 童忆鬼使神差地在心里想。 换好衣服,她跟在周政安身后,轻步下了楼梯。 两人穿过中式回廊,走到那方池子边上。 周政安在檀木躺椅上坐下,后背仰靠上去。 手里懒散地撑着鱼竿,眼皮微阖。 童忆站在他身后。 “周政安。” 她顿了顿:“这池子里,不是没有鱼吗?” 周政安好笑地半侧过头:“没有鱼就不能钓吗?” 没有鱼,钓个鬼? 正想着,周政安站起身:“你试试?” 童忆摇头,说自己不会钓鱼。 “可我看你挺会的。”周政安在她耳边低笑。 童忆瞪他一眼,接过鱼竿,在那张檀木躺椅上坐下。 说是钓鱼,其实她全无心思。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 到现在,她心中还惴惴不安。 “周政安,你能查到他被送去哪家医院了吗?我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周政安知道她指的是那位出车祸的出租车司机。 他沉声回答:“嗯。” 童忆怔神:“嗯是什么意思?” “能查到。” 周政安回答得极为简单。 但越是简单,童忆的心里就越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那他现在……” “童忆,如果你能保持冷静,我就告诉你结果。” 啪嗒。 手里的鱼竿应声掉落在地。 童忆眼前一阵昏眩,面色如月光惨淡。 “那撞他的人呢,抓到了吗?” “没逃。” 童忆浑身颤抖。 “他们,是邵庭阳的人,对吗?” 周政安忍着想上去抱住她的冲动。 别过脸,看着阴翳的夜色:“无法下定论,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两行泪,径直从面颊滑落。 她弯下身体,双眼通红。 “那如果找到了证据呢?” 周政安沉默。 “会怎么判?” 童忆直起身,怔怔地望着周政安:“让他赔钱?去坐牢?还是,一命换一命!?” “肇事司机脱不了责。” 童忆咬着牙冷笑:“我问的是邵庭阳!” 周政安从喉咙底里轻咳一声。 他去掏口袋,却发现烟盒没带出来。 望着眼前哭得冷凄凄的面容,他抬手,替她去抹泪。 童忆躲开。 “他一定知道我坐上那辆车要去机场。” “如果,我没有提前下车,我还是坐在那辆出租上。” “如果,今晚死的人是我。” “周政安,你会怎么做?” 周政安沉声:“我说过,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动你。” 童忆嗓子哑得近乎发不出声音。 “可他是因为我而死的……他是无辜的……” “我知道。” 童忆哭得泪眼婆娑:“我一定会查到确切的证据,还请周先生,到时候不要在背地里包庇恶人,干扰警方办案。” “一一……” 童忆再次躲开周政安伸过来的手。 随后,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仰起净白的笑脸:“周先生,有酒吗,突然想喝点。” …… 童忆记不得自己喝了多少酒。 只觉得昏昏沉沉间,有人将她拦腰抱起,直上主卧。 再后来。 有一具硬实而滚烫的躯体朝着她压下来。 耳边,是那人凌乱而温热的低语。 “一一,别怕。” “交给我。” 第五十九章 我去给你们把床单换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更让她头疼的是。 她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周政安的床上。 抬手摸着床头灯点亮。 检查衣衫,居然还算整齐。 周政安这人在这事儿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君子了。 而且。 童忆起身,拉开落地窗帘活动身体。 四肢轻盈,没有异痛与不适。 她微微蹙眉,心里却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才一年没见,他,已经不行成这样了? - 下楼的时候,刘英正在厨房准备午饭。 见童忆四处打量,她笑着说:“周先生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晚上才回来,叫你在家里等他。” 童忆轻“嗯”一声,看着刘英将做好的一道道热菜端上桌。 大枣炖猪脚,板栗乌鸡汤,芹菜炒猪肝…… “刘妈,这些菜……” 刘英笑着将最后一道清蒸鲫鱼端上桌:“今天这些菜,也是周先生出门前特意嘱咐过的,说是要给你好好补下身体。” 童忆不自觉抽了抽嘴角:“刘妈,我看起来身体很虚吗?” 刘英还真认真地打量一番。 “瘦了不少。”她笑得隐晦,“至于虚不虚,这个嘛,周先生他应该知道。” 童忆差点被一口热汤呛到。 心说,周政安,我看真正虚的人,是你自己吧。 “多吃点,周先生知道了,心里也高兴。” 说着,她抬腿要往楼上去:“我去给你们把床单换了。” “不用!”童忆立刻叫住她,脸色绯红,“刘妈,床单很干净,不用换。” “不可能吧……” 刘英自顾自嘀咕着,转身又进了厨房,从里头笑盈盈地端出一碗汤来。 汤底黑沉沉的,闻上去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 “差点忘了还炖着这宝贝。” 童忆问:“刘妈,这是……” 刘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着她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具体是什么,周先生不让说,总之是好东西,童小姐,你吃了饭,把它喝了就是。” 周政安不让说。 那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或者,不是什么正经的“好”东西。 她敛了敛眼眸:“也是给我补身体的吗?” 刘英守口如瓶:“周先生不让我告诉你。” 童忆:“……” 她猛然想起,昨晚迷迷糊糊间,和周政安发生了关系。 她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所以,自然也不记得周政安在做那事儿的时候,有没有做安全措施。 事发突然,而紧急。 或许,大概率,他没有。 所以,今天才会让刘英给她准备这碗黑色的汤药。 想到这里,童忆不禁冷笑着掀了掀嘴角。 一粒药就能解决的事。 他倒做得隐晦。 吃完饭。 童忆将汤药全部喝了下去。 没有任何苦味。 甚至,回味还有点甘甜。 “刘妈,我喝完了。”童忆冷眼瞥着干净的碗底,“这事儿告诉周政安,他也会高兴,是吗?” 刘英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笑着点头:“那还用说,他知道了,肯定高兴!” 也是。 之前周政安的安全意识就一直挺高的。 要是这会儿有他的微信,童忆还真想拍张照片给他发过去。 他看到了,说不定会欣慰地回她个微笑的表情。 然后,后面再跟个大拇指? 第六十章 那个下贱的戏子 还有脸回来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吃过午饭,童忆陪着刘英在客厅里说了会话儿,然后回到二楼卧室,搬了张躺椅到阳台上晒太阳。 经历过一夜的暴雨,隔日的阳光格外温煦。 连带着拂面而来的风里,都带着万物回春的融融暖意。 童忆要了杯咖啡,半曲起腿,仰躺着刷手机。 不刷不知道,一刷吓一跳。 从昨晚到现在,手机上多出了二十几通未接电话和99+的微信未读消息。 而且几乎都是乔伊发过来的。 “姑奶奶,你快点看微博,炸了,彻底炸了!” “哈哈哈,网上吹爆你了!宝贝,你也太美了,连我都忍不住夸你是天女下凡!” “照这样下去,肯定有很多剧院和导演会找上门来,宝贝,你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不是,你回个信息啊,我知道你没回G市,现在又跟姓周的在一起?” “……” 乔伊发来的消息太多。 童忆花了足足两分钟才刷到顶部。 这些消息里,还穿插着不少的微博截图。 童忆一张张点开看。 果然,如乔伊所说,昨天晚上的微博热搜上,前二十条里,近乎有一半都是关于刘慧安的告别演出的。 而这一半里,又有足足七条热搜都是关于她的。 【江南越剧美人一眼胜过千万言】 【戏曲第一美人】 【新版祝英台美出圈】 【……】 这些热搜底下附带着的,大多都是关于昨晚她在剧院舞台上,观众拍摄的视频和照片。 这些视频和照片里,她身着一身精致粉白戏服,楚腰卫鬓,冶艳横斜。 再搭配那一把极其软糯娟秀的嗓子,如玉泉淙淙,清凌凌的。 柔软,而破碎。 乔伊还截图了不少网友的评论。 童忆微颤着指尖,一一点开。 “这衣服,这发型,这妆容,这身段,这颜值,简直无可挑剔啊!” “虽然是第一次听越剧,词听不懂,但还是完全被吸引了,不管是灵动的小书生还是后面的破碎感千金美人,我都好爱啊!” “就算是和刘老师搭戏也毫不怯场,完全接得住,未来可期!” “路转粉!谁知道这位花旦叫什么啊?” “这才是真正的大美人,比娱乐圈里那些所谓的流量小花惊艳多了好嘛!” “传统的永远是顶流!” 看完乔伊发过来的所有截图。 童忆深呼吸,将微博重新下载了回来。 而后,她登录账号,点开微博热搜,看向榜单前几条热搜标题。 【戏子无情】 【戏曲圈捞女复出】 【戏子生戏子】 与昨晚乔伊发过来的截图,完全不同。 童忆看着这些热搜标题,还没有点进去看具体的内容,已经觉得浑身泛冷,呼吸困难。 “原来是童忆啊,那个下贱的戏子,怎么还有脸回来啊?” “刘老师居然请她来,莫不是又榜上金主了?” “不要脸,皮囊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狐媚子一个!” “她妈不就是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吗,被爆出来以后跳楼了,没想到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一个样!” “有这样的害人精在,我们的传统文化怎么能振兴啊!” “听说为好几个大佬堕过胎,也不知道这次又是谁看上她了,要捧她。” 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朦胧。 乔伊的电话也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第六十一章 我想靠自己 在这里活下去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接起电话。 “一一,你现在……还好吧?” 童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乔伊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你是不是已经看到那些热搜了?” 童忆忍着哭腔:“嗯。” “草!” 乔伊忍不住爆粗口:“老娘光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事儿肯定是姓邵的那个龟孙子搞的!” 她痛骂一通,而后安慰说:“你也别往心里去,他要搞你,你要真难受上了,那不就叫他得意了?” 童忆忍不住两行清泪落下:“Joy,你是最了解我的,看到这些,我实在没有办法不难过,甚至,很崩溃,就好像又回到了一年……” “得得得,我的姑奶奶,打住!”乔伊心里也不好受,“之前的事儿都已经过去了,咱们谁都不要再提起,好不好?” “他还是不肯放过我。”童忆一想到邵庭阳那副跋扈的嘴脸就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她丢下手机,冲进卫生间一阵呕吐。 眼泪混着冷汗一同落下,身体如同一页被人强行摁进水里的薄纸。 她跌坐在地上,往日的种种噩梦,铺天盖地侵袭而来。 怎么也没有力气垂起的脖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在暗处用力地攥着。 那只大掌加重力道。 像是要将她一把提起,又像是坠重的秤砣,要将她缓慢而狠戾地拉入地狱。 她透不过气,感觉随时就要窒息。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带着一身虚汗撑起身体。 乔伊还没有挂电话。 “一一,你怎么了,说话!” “你现在是不是在周政安那儿,他在你边上吗,我过来找你!” 童忆听着乔伊急切的关心,抹了抹眼泪:“我没事,你不用过来。” 警卫员未必会给乔伊放行。 “那龟孙子估计砸了不少钱买热搜,连底下发生那么大的交通事故都被他压在下面,看来是狠了心要让你在京市待不下去。” 童忆惨白着脸冷笑:“不是京市,他没打算让我在这世上继续活下去。” 乔伊听出不对劲,立刻问她昨晚演出结束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童忆将出租司机的事告诉了她。 “妈蛋!这姓邵的简直就是畜生!老娘诅咒他出门就立刻被车撞死!” 骂完后,她问:“周政安既然知道这事儿,那他打算怎么处理?” 童忆想到昨晚那张隐匿在夜色里的淡薄面影,有些答非所问:“我会找到证据的。” “到时候有需要帮助的,尽管跟我提。” 乔伊叹了口气:“这几天你就不要看微博了,都是那王八蛋请来的水军,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 “我之前也算认识几个做公关的朋友,我已经联系他们了,热搜的事会想办法尽快处理。” 顿了顿,她试探地问道:“这两天出了这么多事儿,你跟他待在一块,他就没任何反应?” 乔伊指的是周政安。 童忆望着不远处那方池子,轻声道:“乔伊,我决定了。” “嗯?决定什么?”乔伊没有反应过来。 “我想留在京市,不走了。这次,我想靠自己,在这里,活下去。” 第六十二章 周政安喜欢玩这种?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魏宇辰的叔叔在东三环商圈核心附近新开了一家俱乐部,魏宇辰一大早就叫周政安过去体验。 微信上,他说:叫上童忆一起。 周政安直接拒绝了他,说童忆还在睡觉,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魏宇辰便立刻发过来一个熊猫头的猥琐表情。 俱乐部周围公园簇拥,西山山脉尽收眼底。 也应了他叔叔的个人风格,俱乐部整体的装修追求一个顶级奢华风,采用仿古四合院式建筑,地上地下各两层。 地上一层设计了中西餐厅、宴会厅、露天咖啡吧、贵宾室和会议室。 地下一层则为温泉泳池、桑拿、健身房、酒吧、KtV、雪茄房和艺术沙龙等。 周政安赶到的时候,商承烨几人和各自带来的女伴都已经坐在酒吧包间里享受了。 “三哥,你觉得我叔这地儿弄得怎么样?” 周政安点头。 魏宇辰朗声笑:“嘿嘿,我也投了一些,算是半个小股东。” 周政安睨他一眼:“你老子知道?” “主要还是他给拨的款。”魏宇辰满脸得意,“只要不沾那玩意儿,我干什么他都支持。” 说着,他拍了拍周政安的肩膀,指着门口进来的两个年轻女生说:“叫了两个艺术学院的学生一起,你挑一个?” 周政安瞧都没瞧一眼,嗓音含倦:“没兴趣。” 那两名女生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长发短裙,青春靓丽。 “周先生,你好,我是宋佳。”宋佳眉眼弯成一条线,“我们又见面了。” 周政安微微颔首。 宋佳朝着偌大的包间望了一眼,面色拘谨:“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太熟悉,周先生,我能坐在你边上吗?” “不喜欢这种地方不用勉强自己,现在就可以回去。” 寡淡的语气,不掺杂任何感情。 宋佳用手攥着吊带下摆,泪珠儿开始在眼里打转。 包间里,其他人都是左拥右抱,和带来的女伴互相调笑,唯独周政安一个人坐着,一副油盐不进的禁欲模样儿。 她不是第一次尝试着靠近他,但每次都被他冷冷拒绝。 就连在京市大剧院那次,还以为他真答应自己进去听戏了。 结果,他居然只是嫌外头风大,走到里头没风的地方,点了根烟儿就出来了。 见面几次,好像,他连好好地正眼都没瞧过她。 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系花啊! 宋佳不甘心,见周政安抬手掏烟盒,抓住机会凑上去:“周先生,我帮你点烟吧?” 周政安半阖着唇,声音低黯:“会抽烟么?” “啊?”宋佳一下子被问懵了,“不会……但是,可以为了周先生学。” 周政安哂笑一声。 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抽出一根烟丢在她面前。 宋佳心里纳闷:周政安喜欢玩这种? 她红着脸,抬眸:“那能否向周先生借个火?” 周政安难得有耐心的丢过去一个打火机。 宋佳学着边上魏宇辰抽烟的模样,将烟点了,送进嘴里抽了一口。 “咳咳。” 第一次碰这玩意儿,她立马就被呛到,右手捂着胸口咳嗽。 周政安冷冷扫了一眼,顿觉心中一阵烦躁,扯了扯领带朝着外头走去。 第六十三章 私密照片再度流出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魏宇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摁了手里的烟,起身问宋佳:“你惹三哥生气了?” “没有啊。”宋佳眨着眼,一脸无辜状,“我听他的话,其他的,什么也没做呀。” 魏宇辰用舌尖抵了抵右侧面颊,追出去。 “怎么了,三哥,那女学生惹你生气了?” 他在周政安对面坐下:“你要看不惯,我现在就叫她回去。” 周政安斜跳着眼,神情不怒自威:“你叫来的人,你自己高兴就行。” “那你怎么了?” 像是想到什么,魏宇辰一脸坏笑:“昨晚跟你家天仙儿那方面,不和谐?” 周政安睨他一眼,而后淡淡问道:“什么天仙儿?” “童忆呗,还能有谁。” 魏宇辰掏出手机:“她上刘慧安告别演出上那段戏儿,昨晚在微博上爆了,网友们都一个劲儿的夸她,说她美得像天上的仙女。” 周政安听了,不知可否的笑。 魏宇辰把手机丢给他。 “你自己打开微博看。” 周政安接过去,打开微博,假装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 “三哥……”看着他突然紧蹙的眉头,魏宇辰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热搜没了?还是……” 周政安嗓音沉冷:“你自己看。” - 虽然乔伊在电话那头再三安慰童忆这两天不要登录微博,但童忆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去刷新热搜页面。 尽管,心里明知道大部分的负面评论都是邵庭阳在背地里花钱买来的水军。 但,那种难受得心如刀剐的感觉,还是如潮水般,抑制不住地不断漫涌上来。 她忍不住几次干呕,眼泪近乎流尽。 下午两点多,她刷新微博,发现另一条新的,标题为【童忆背后的金主找到了】的文章再次登上热搜。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 这篇文章底下,放了两张图。 第一张,是一个男人衣领大敞,肩胛骨下方露出一排牙印的照片。 第二张,则是被拍到包间里,邵庭阳将童忆压在沙发里的照片。 发这篇文章的,是一个Id为“ishihgfughe”的刚创建的小号。 底下一群网友评论,通过考古找出童忆微笑时露出牙齿的照片,确定邵庭阳身上的那排牙印,确实是来自童忆无疑。 “之前不是就传出来邵庭阳在追她吗,但是好像没追上,人家傍上了更大的金主,怎么现在又改吃回头草了?” “早就说过她是狐媚子一个,没了男人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戏子没一个是好东西,把我们好好的传统文化都给糟蹋了。” “博主,你这些照片是哪来的呀,还有没有更劲爆的照片,求!” “不是为前任金主堕过好几次胎吗,这样的烂货,邵总也看的是吗?” “有钱人嘛,都是玩玩而已,玩厌了就跟抹布似的丢了,正常。” 童忆浑身一阵阵涌起冷意。 如果说,之前那些热搜都是邵庭阳花钱买的水军。 那,这条,显然不是他的背地操作了。 他还不至于,让自己也趟进这浑水里来。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童忆想来想去,没有眉目。 第六十四章 这会儿不管我叫周先生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一夜未阖眼。 昏昏沉沉间,童忆竭力保持着意识上的清醒。 下午三点。 她再次刷新微博。 焕然一新的页面,让她诧异地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所有关于她的负面热搜全部消失不见,就连相关联的词条也已经搜索不到。 她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再三确认后,给乔伊拨通了电话。 “Joy,谢谢你。” 乔伊那边正到处找人帮忙,忙得焦头烂额。 接到童忆的电话,她没反应过来:“谢……谢我什么?童忆,你现在人没事吧?” 童忆将微博上那些负面热搜已经全部不见的消息告诉给她。 与此同时,还相继出现了几篇大肆夸赞她,但又极其写实的文章。 有包括她是如何一步步辛苦地进入芳华剧院的,也有她兢兢业业受了伤还坚持带着绷带上台表演的。 甚至还有一些文章,将各大越剧大家夸赞她的视频也给考古放了出来。 短短的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风评快速扭转。 这些文章,焦点全部聚焦在她个人,而关于私人情感方面,都只字不提。 就在她打电话的同时,连国内知名导演也站出来力挺,甚至,还隐晦表示有想邀请她试镜下部戏重要角色的意愿。 “不是吧……”乔伊都看呆了,“我的姑奶奶,你是怎么做到的?” 童忆微微蹙眉:“不是你找你那些公关朋友帮忙的吗?” 乔伊苦笑:“当然不是啊!这么短的时间有这么高的效率,光靠我认识的那些歪瓜裂枣,怎么可能做到!?” 顿了顿,她小声嘀咕:“再说了,这一套动作下来,背后得砸多少钱,我这儿手头紧……” 这回换童忆愣住了。 不是乔伊帮的忙。 周政安? 不可能,他这个人向来不看微博。 更何况,刘英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这会儿多半是在工作或是应酬。 这点儿事,他压根不可能关注。 乔伊那边自然也想到了周政安。 结果,童忆直摇头。 乔伊试探着问:“要不,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若真的是他在背后帮你,你也好提前准备怎么感谢他~” “乔伊!”童忆这会儿没有心思开玩笑,“前几天你对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挂掉电话。 童忆脑中出现一串熟悉的号码。 离开G市以后,她换了手机卡。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她的号码。 那么周政安呢? 她试着,输入那串号码。 电话拨通。 那头传来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怎么了?”依旧是一副听不出半点烟火气的寡淡嗓音。 童忆听着他边上传来的女生的嬉笑,屏住呼吸问道:“周政安,微博的事,是你处理的吗?” 周政安觉得好笑:“怎么这会儿不管我叫周先生了?” 见她沉默,他起身朝着包间走去:“我在兰所,我让张叔带你过来。” 这话。 没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甚至,还没有问她愿不愿意,就让张衡带她去见他。 童忆淡淡地掀了掀嘴角,带着点自嘲。 这么做。 倒是符合他的一贯风格。 第六十五章 周先生 那你多吃点生蚝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抵达兰所的时候,夜幕刚刚降临,俱乐部门口豪车云集,一眼望去,灯红酒绿。 这里,周政安以前并没有带她来过,张衡为她开车门的时候介绍说,这是魏宇辰叔叔的地盘儿。 童忆轻点头,站在门口,她远不够成为这里的会员,只能等周政安出来接她。 几分钟后,周政安一身白衫长裤,大步朝她走来。 “他们都在里头玩游戏。”周政安将她带进大厅,“你饿了没,要不要带你先去吃点东西?” 一听到玩游戏三个字,童忆不自觉眉头蹙起。 “好。” 她跟在周政安身后,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朝着一楼的餐厅走去。 除了惯常的粤菜、官府菜以及各种高贵西餐外,服务员还特别介绍了这里的特色菜系,即俱乐部特创的“兰”菜。 童忆好奇地问,什么是兰菜。 服务员笑着解释说,是在传统川菜基础上改良的菜系。 想到之前在G市吃过的那家东洲里,童忆望着周政安的背影,笑道:“那就吃兰菜,麻烦你带我们过去。” 果然,周政安怔住了脚步。 童忆笑得一脸纯白:“对了,改良后的菜系,在辣度上和正宗的川菜比怎么样?” 那服务员还以为童忆和周政安都喜欢吃辣,贴心地回答道:“您放心,口味上都是正宗的川香风味,如果喜欢吃辣,我可以为您备注,多加些辣椒。” 童忆瞥了一眼周政安有些变黑的脸色,点头:“好,知道了,谢谢。” 周政安好笑地看着她一副小伎俩得逞的得意表情,放慢脚步,手揽到她的腰肢上,暗暗掐了一把,沉声问:“故意整我,嗯?” “没有。”童忆躲开他那只为非作歹的手,快走两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天气热,胃口不好,想吃点辣的,开开胃。” - 按照服务员推荐的上了几道菜之后,童忆又额外多点了一道加麻加辣的血旺。 “周先生,我加了一道加麻加辣的血旺,您不会介意吧?” 周政安刚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座位上。 他看着面前赫然摆着的一桌辣菜,微笑:“不介意。” 小姑娘恩将仇报,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很快,血旺上桌。 童忆提前拿起筷子。 服务员微笑着将盖子打开。 下一秒,童忆提着筷子的手僵住。 怎么……满满的一层香菜? 她刚才明明都说了,不要香菜的呀。 “你好,我刚才明明备注了,不要香菜……” 服务员看了周政安一眼,脸色露出为难:“可是,刚才周先生出来说,这道菜里必须加香菜,而且,越多越好……”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她立刻补充说:“我再给您上一份不加香菜的。” “不用了,谢谢。“ 周政安挑眉,笑着给她夹了一大筷子香菜:“特意点的?那多吃点。” 童忆暗咬牙,夹了生蚝放到周政安碗里:“周先生,那你多吃点生蚝。” 周政安好笑:他需要吃生蚝? “多吃点,补补,对你身体好~” 第六十六章 昨晚是我太过怜香惜玉了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对身体好。 这四个字,在周政安听来,可不像是好话。 尤其这话还是从童忆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鼻尖逸出丝笑,望着童忆那张如珠贝昭然的小脸,故意使坏,问:“怎么,童小姐是对我昨晚的表现不满意?” 童忆收回筷子的手一顿。 果然。 她暗暗咬牙。 周政安这个王八蛋! 趁着她喝醉,对她…… 她轻舔一下嫣红的下唇,顺着他的话笑道:“周先生,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有些事就不得不承认。” 见她停顿,周政安挑眉。 “嗯?” “不然,也不至于你对我做了什么,但我却一点没有感觉。” 周政安一愣,而后忍不住笑得轻咳。 “看来,昨晚是我太过怜香惜玉了。”他目光里轻佻未掩,“下次一定改正。” 周政安! 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童忆朝着餐厅内望了一眼。 现在,她严重怀疑,坐在这里的穿着西装革履的,装出一副道貌岸然、君子模样的男人,其实本质,或许都是和周政安一样的绮糜,浮浪。 “周政安。” 这会儿,童忆也懒得在外面称呼他为周先生了。 她缓慢搅动着手边的羹汤,低下头,小喝了一口。 或许是因为太烫,她没注意,眼角被微微烫出点樱红。 “其实,你不必这样。” 听出童忆情绪的突然低迷,周政安收起脸上的笑:“童小姐指的是哪件事?” 童忆想了想,决定先说中午那碗汤药的事。 “你让刘妈给我炖的‘好东西’。” 听到童忆特地加重的重音,周政安嗤然勾了勾嘴角:“都喝光了?” 童忆不自觉地,鼻尖泛起一抹酸。 但脸上还是笑着:“周先生特意嘱咐让我喝下的,我哪有道理不喝?” 周政安敛了脸眼睑,并未吃桌上的菜,而是端起茶水呷了一口:“那是为你好。” 果然,连说出这样的话,都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童忆别过脸,不去对视他的视线。 “嗯,我知道。” “以后我会让刘妈天天炖,我不在,就让她监督你喝。” 童忆听到这话,虚攥成拳的指节忍不住颤抖。 以前跟周政安在一起的时候,他那方面的措施一向都做得不错。 偶有一两次动情难忍,也是在事后让她吃药,从不拖沓。 但那药毕竟不是补品,对她有副作用,一吃,不但月事提前,还淋漓不止。 那次着实是把周政安给心疼坏了,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而现在。 他确实是没让她吃药。 但,改成让她喝药了。 也不知道是需要喝一段时间才能起效,还是他这话的意思,是以后要经常缠上她了。 “周先生,我可以把昨晚的事当成是一场梦,你要是怕我怀孕,大可以直接让我吃药。” 童忆努力让语气保持平静:“至于以后,我们再无那种可能。” 周政安看着童忆认真的表情,心里暗叹,还好这口茶咽下去的快。 他将手搭在桌角,半眯起眼,好笑地问道:“童忆,你真以为昨天我对你做了什么?” 第六十七章 我在你心里就有这么不堪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抬眸:不然呢? 药都端到她手里了,难道还想赖账不成。 周政安突然理解,童忆刚才为什么说,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不得不承认某些事了。 敢情人家小姑娘是以为他年纪大,不中用了,所以才会对她做了什么,但她毫无感觉。 周政安呵笑了声:“童忆,我的身体还不至于到你想的那种程度。” 童忆一愣。 周政安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然,我要真对你做了什么,你真以为,你能毫无感觉?” 童忆依旧有些不信:“可是,你明明中午让我喝那个药……” 周政安好笑地乜她一眼:“你以为那是什么药?” 童忆低下头,声音轻若细蚊:“避……避孕药。” 周政安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嗓音哑沉:“童忆,我在你心里就有这么不堪?” “那不然,是什么?” 周政安现在严重怀疑,童忆是在横店当群演当多了,脑子被那些低智的剧本给坑害了。 他轻叹了口气,气定神闲道:“那是给你调理痛经的。” 什么!? 童忆鄂然了几秒。 调理痛经这四个字,从周政安的口中说出来,淬了几分诱欲的气质。 但她此刻的关注点是,之前周政安也让她喝过一段时间的中药调理,但那药苦得要命,不像中午那碗,回味还有些甘甜。 像是猜到童忆心中在想什么,周政安解释:“知道你怕苦,换了几味药材。” 原来是这样…… 周政安嗤然勾了勾嘴角:“还有其他的么?” 童忆于是将电话里问他的,又问了一遍。 “不是我。”周政安回答得干脆。 “可是,能有这么快的处理速度,除了你……” 这话,周政安很是受用,他淡淡回答:“是魏宇辰。” 魏宇辰手底下确实不缺精良的公关团队。 “你要是想谢,吃完可以过去谢他。” 童忆倒是没想好要怎么感谢人家。 她甚至能想到,魏宇辰得知后,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无所谓模样。 想到这里,她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两个人几乎都没有动筷子。 “那这些菜。” “没事。”周政安站起身,“我叫商承烨过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他祖籍四川人。” - 童忆跟在周政安的身后回到包间的时候,魏宇辰等人还在继续游戏。 这一轮,刚好轮到宋佳输,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她选择了大冒险。 而惩罚的内容,是让她任意选择在场的一名男性,跨坐在他腿上,并且深情对视十五秒。 包间内的人都在起哄,让她快点选人。 宋佳目光找来找去,都没见到周政安的人影。 正当她贝齿轻咬,暗自着急的时候,赫然看到周政安大步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顿时双眼晶亮,目光直直的,锁定在了他身上。 包间内的众人顿时都明白了。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 “我说宋小姐怎么迟迟不选人,原来是心有所属啊。” “那这就不叫惩罚,这叫福利吧!” 魏宇辰听着其他人的起哄,暗暗在心里捏了把汗。 这里头,有一部分人是他叫过来凑数玩儿的,所以不知道周政安和童忆的关系。 “三哥。” 周政安睨他一眼,脸色阴沉:“怎么回事?” 第六十八章 咱们要不要也来玩个游戏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魏宇辰尴尬地咳嗽一声,硬着头皮将现在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果然,周政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三哥,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让他们散了。” 周政安抿着唇不说话,算是默认。 - 童忆假装没看到他这边的情况,一走进包厢,就有人端着酒杯上来和她攀聊。 “你好,我是锐京集团的苏鸥峪,请问,你怎么称呼?” 童忆瞥了一眼苏鸥峪递过来的名片,淡笑着接过去:“童忆。” “好特别的名字!” 苏鸥峪说话的时候,嗓音磁沉,带着明显的港腔:“童小姐长得这么漂亮,是演员,还是?” 童忆摇头:“都不是。” 苏鸥峪双眼发亮:“那不知道童小姐有没有兴趣跟我回香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边,众人围着,发出一阵不小的哄闹声。 童忆微侧着脸看过去。 周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西装外套,一脸痞态地坐在沙发上,眼神靡靡。 昏暗缭绕的光线中,竟然透露着一点瘾君子的模样。 宋佳正缓缓朝着他走去,不知道谁吹了声口哨,将她羞得小脸绯红。 童忆假装冷漠的旁观者:“他们在做什么呢?” 苏鸥峪没有多想,见怪不怪地回答道:“好像是宋小姐输了游戏,现在惩罚她随机选择在场的一名男性,坐在他腿上,并且对视十五秒。” “……” 这叫惩罚么?童忆不禁冷勾嘴角。 说话间,她再次侧头。 宋佳已经跨坐到了周政安的腿上。 她本就穿着一条只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纱裙,此刻,内里的风光更是隐现得具体。 “周先生,对不起。”宋佳的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两只手紧抓着裙摆,水眸清滟,“是他们叫我一块玩游戏,我玩不好,输了,所以才……” 周政安虚阖着眼,一副慵懒倦意的模样,她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见他没有拒绝。 宋佳大着胆子,又挪了挪身子,朝着周政安的腿上坐近了几分。 傲人的前胸,近乎贴着他的衬衣扣子。 跟着宋佳一块来的女生大声笑道:“要对视!不对视不算!” 宋佳羞得头都直不起来了:“小雅,你就别再说了。” - 童忆收回视线。 苏鸥峪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点意味深长:“童小姐好像有些生气?” 童忆端起桌上的酒杯:“苏先生为什么这么认为?” 苏鸥峪端倪着她清澈的眸子,笑了笑:“或许是我刚才看错了,抱歉。” 他朝着周政安的方向看过去:“没想到,周先生喜欢这一款。” 童忆暗暗在心里倒数。 足足数够一分钟之后,她再次偏过头。 宋佳已经从周政安的身上起来了,此刻正躲在何雅的身后,羞赧地不好意思见人。 而周政安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散漫坐姿,目光恰时地朝着童忆的方向乜了过来。 童忆快速扭回头。 在心里低声骂他畜生。 “有意思。”苏鸥峪捕捉到童忆脸上的急促,“童小姐,咱们要不要也来玩个游戏?” 第六十九章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一愣:“什么游戏?” “童小姐不必如此紧张。”苏鸥峪笑道,“就是打个小小的赌,敢不敢?” “什么赌?” 苏鸥峪朝着周政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赌他,立了没?” 这一句话,他是用标准的港腔说的,童忆第一遍没有听懂。 苏鸥峪颇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童忆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真没看出来,一副温良儒雅模样的人,竟然也是这样的秉性。 “童小姐,我让你先行选择。” “如果你赌赢了,那我可以答应你任意一个条件。” 童忆:“如果我输了呢?” 苏鸥峪笑:“那就请童小姐把你的电话告诉我。” 童忆原本不想玩这么龌龊的游戏。 但一想到刚才宋佳坐在周政安腿上,那货儿满脸享受的表情。 她咬牙,答应:“可以。” “那,童小姐你赌?” 童忆开始回想。 之前她不是没有这么干过。 穿着比宋佳那条还要短上几公分的裙子,只是往周政安那腿上一坐,他就立马有了反应。 那个时候,她就笑他太过敏感,还拿着刷短视频的时候学习到的知识问他,这么敏感,是不是因为小的时候,没有被家长带到医院去割宝皮。 可想而知,周政安那时的脸有多黑沉。 他掐着她那段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她往上一提。 再次落下时,她吃痛,涨得小脸皱起,一面攥起拳头捶打他的胸口,一面由着他,将自己抱起,就着深入的姿势,一起跌进床榻里。 由此,她可以确定,刚才宋佳坐在周政安腿上那会儿,他肯定是有反应的。 “我赌他,立了。” 苏鸥峪看着童忆脸上的红晕,笑道:“那我赌他没立。” 说完,他站起身,童忆跟在他身后,一同朝着周政安走去。 “周先生。” 周政安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声音,微微挑眸:“苏总,久仰大名。” 虽是在跟苏鸥峪打招呼,但目光却全落在他身后的童忆身上。 “苏总,你身后的这位是?” “童忆,童小姐,也算是我来京市,认识的第一位女性朋友。” 周政安淡淡掀了掀嘴角:“是么?那童小姐的社交能力真是不错。” “童小姐长得年轻漂亮,见到她的人,自然很难不被她吸引。” 苏鸥峪在他边上的沙发上坐下:“就在刚才,我还在和童小姐玩一个游戏。” 童忆站在两人中间,不敢抬眸,感觉自己随时可能社死。 她用祈求的眼神示意苏鸥峪千万不要再往下说下去了。 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脸皮还是没有厚到像他这样的程度。 但偏偏,周政安问了:“什么游戏?” “一个赌注。” 苏鸥峪朝着周政安瞥了两眼,淡淡笑道:“现在看来,这个赌注,好像是童小姐输了。” 童忆恨不得自己立马昏过去。 “童小姐。”苏鸥峪拿出自己的手机,递上去,“愿赌服输,现在,可以把你的电话告诉给我了吗?” 第七十章 没关系 我可以等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怔怔地望着他递过来的手机。 “童小姐,手机没有密码。”苏鸥峪补充一句。 周政安听了,嗤然勾了勾嘴角。 鼻骨高挺,俊雅的侧脸上,带着惯常的八风不动的沉稳气质。 童忆朝着他看了一眼,然后接过手机,在通讯录上输入一串数字。 “多谢。”苏鸥峪笑着将手机收回去,“这个号码,我定会好好保存。” 魏宇辰在边上看得直替他捏一把汗。 “传闻苏总不近女色,慎独克己,怎么,一来京市,就把我这儿最漂亮的妹妹给勾搭走了?” “这不叫勾搭,我只是真诚地想和童小姐交个朋友。” 苏鸥峪看向童忆,说得一脸认真:“当然,如果童小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认真地追求她。” “那苏总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魏宇辰掏出一根烟递给他,“童小姐很抢手的,要追求她,恐怕就连您也得排队儿。” “我不抽烟,谢谢。”苏鸥峪摆摆手,“没关系,我可以等。” - 周政安提起西装搭在腕间,站起身,脸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童忆的脸。 魏宇辰知道今晚周政安很不爽,看着仍然还在哄闹的众人,脸色略过一抹烦躁:“都散了吧,改天再请大家过来玩儿。” “魏少。”苏鸥峪却意兴未尽,“我可是一下飞机就奔你这来了,晚上连个住所都还没定,你就不留我在这住上一宿?” 边上也有人跟着叫道:“是啊,兴师动众地把我们叫过来,趁着现在还不对外开放,二楼的客房,先让我们体验体验!” “大伙儿都还玩得不尽兴呢。” “这么早就散局,可不像是魏少你的风格啊。” 魏宇辰今天特地叫了艺术学院新认识的妹子过来,自然也舍不得这么早就散局。 但周政安的脸色实在难看,再玩下去,他怕以后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下次吧,下次一定!” 苏鸥峪叫住周政安:“周先生这么着急离开,莫不是家中有佳人等待?” 周政安转过身,脸上的笑,风雨如晦。 “不如再来玩个游戏,如何?” 周政安沉吟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苏鸥峪的目光看向童忆,然后饶有趣味地落到周政安的脸上。 “这里正好十个人,来抽牌,抽到相同花色的,今晚住一间。” 周政安淡淡掀了掀嘴角。 童忆朝着包间一看,十个人,加上外头餐厅吃川菜还没回来的商承烨,正好五男五女。 按照苏鸥峪那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一男一女互相组队。 而且,很多人,估计今天都是第一次见面,之前连认都不认识。 港圈那边的人,都玩这么大的么。 魏宇辰也看出来苏鸥峪对童忆有意思,立马站出来打断:“苏总,这也玩不了啊,你看,我们这里十个人,相同花色的才四组不是?” “这个好办。” 苏鸥峪笑着从一副牌里抽出大小王:“再加上这两张,就够了。” 第七十一章 今晚 我与你属实有缘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商承烨回到包间的时候,意识到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魏宇辰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辣肿的嘴:“一个人吃独食去了,吃得什么啊,嘴肿成这样~” “还说呢,都怪三哥。”商承烨有苦说不出,“那菜,把我一个正宗的四川人都给辣到了。” 魏宇辰惊讶:“三哥,你什么时候改吃辣了?” 周政安呵笑了声,目光淡淡地从童忆脸上掠过:“天气热,胃口不好,想吃点辣的,开开胃。” 一边的童忆:…… 人数到齐,游戏开始。 魏宇辰负责主持。 女的一队先抽。 这牌,他已经暗地里做好了手脚,能确保到时候童忆和周政安被分在一组。 “来,童妹妹,你先抽。” 魏宇辰将牌递上来,得意地朝着她使了使眼色。 童忆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抬起手,将指尖搭在递过来的第一张牌上,抽走,看了一眼,然后攥在手心。 是红心。 看完牌,她抬起头,正好对视上周政安朝她看过来的目光。 七分淡漠,三分玩味。 随后,童忆这边的其他四名女生依次抽完牌。 “啊!”宋佳看着手里的牌,“我抽到了小王欸。” 跟着她一块来的刘萌安慰道:“小王代表月亮,众星捧月,佳佳,你今天晚上~” 宋佳撇撇嘴,一脸娇羞状:“讨厌,你都在胡说些什么啊……” 魏宇辰已经将另一组牌递到了周政安面前。 他同样得意地朝着周政安使了个颜色,示意他直接抽第一张牌,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苏鸥峪却在这时开口:“魏少,不介意让我先抽吧?” 魏宇辰心说:当然介意! 见他紧握着牌不说话。 周政安在心里说他这牌的手脚敢不敢做得再明显一点。 他乜了苏鸥峪一眼,寡淡笑道:“那就苏总先请。” 苏鸥峪笑着,装沉思状,目光在牌堆里逡巡一阵,而后落在第一张牌上。 他抬起手,要去抽第一张,魏宇辰用指尖摁了摁,然后无奈地松开,看向周政安的表情,欲哭无泪。 “红心。” 苏鸥峪直接向众人展示他抽到的牌,而后看向童忆:“童小姐,看来今晚,我与你属实有缘。” 童忆攥着牌的指尖一抖,心仿佛漏跳一拍。 这牌,果然被魏宇辰动过手脚。 但,不管是抽到周政安还是苏鸥峪,都让她觉得头疼。 这两个,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魏宇辰讪笑着将牌递到周政安面前。 周政安扫了他一眼,直接抽走了第二张。 等所有人都将牌抽完,魏宇辰看着最后一张落在自己手里的牌,大声问道:“你们谁抽到了方块?” 刘萌一喜:“是我!” 魏宇辰脸上抑制不住的高兴,言辞上毫不避讳:“好,那今晚你跟我睡咯~” 刘萌羞涩地低下头。 “我是梅花。”商承烨摊开自己的牌。 与他组队的,也是魏宇辰叫过来的人,京舞的。 魏宇辰着急地看向周政安:“三哥,你抽到了什么?” 周政安直接将牌丢给他。 魏宇辰翻面一看,人傻了。 第七十二章 要不要做点什么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是大王。” 苏鸥峪笑着将周政安的牌面念出来:“和宋小姐的是一对。” “真的吗?”宋佳满脸欣喜地看向周政安,却发现周政安压根就没在看她。 虽然有些失落,但好在,今晚运气不错,天都助她。 只要能和周政安在一个房间,其他一切好说。 “佳佳,你运气真好,能和周先生一个房间欸。”刘雅和魏宇辰一个房间,心里也高兴,所以嘴上不忘多夸两句,“大王象征太阳,周先生就是你的太阳哦~” “哎呀,小雅,你就不要再说啦,都快羞死人了。”宋佳脸红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魏宇辰看了童忆一眼,又看向周政安,咳嗽一声,说道:“其实,大王小王也不只有代表太阳月亮一个意思。” “那还有什么呀?”刘雅问他。 还有小丑的意思。 只不过,这话魏宇辰顶多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当着周政安的面,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说的。 他笑笑,避而不答,只祈求今晚,一切平安。 - 二楼的客房,继续延续极致奢华风格的装潢。 童忆跟在苏鸥峪身后,朝着长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周政安和宋佳就跟在他们身后,住的是隔壁的房间。 “周先生,你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呀?” “我以前学过一些放松按摩,一会儿,周先生要不要试试?” 宋佳的声音。 一路上,童忆听得一清二楚。 周政安几乎没和她搭话。 唯一的一次“嗯”,还是宋佳问他,魏宇辰的叔叔开这家俱乐部,是不是用了很多钱。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的这副淡漠态度,童忆竟然觉得心里暗爽。 走到房间门口,苏鸥峪刷卡进去。 童忆顿了顿脚步,指尖半点着门框转过头。 周政安正在看她,眼底浮着一层玩味的疏浅笑意。 童忆收回视线,走进房间,带上门。 苏鸥峪已经脱去了西装外套,此刻正在慢条斯理地解领带。 看到童忆进来,他笑着问:“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一句话,太过直白,直接把童忆给问懵住了。 “不用,苏总,我觉得……” 见童忆的脚步不自觉后退,苏鸥峪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有些冒犯,笑着解释:“抱歉,童小姐,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身上都是烟味,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这房间里,哪有换洗的衣服。 “有衣服的。”苏鸥峪打开衣柜,“童小姐应该能穿。” 还真有,一整排,一眼望去花花绿绿的,都是大牌。 这房间,准备得还真是周全。 童忆眼神闪躲:“不用了,谢谢。” 苏鸥峪也不勉强,自己走进了浴室。 童忆觉得自己透不上气。 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房间太过安静,但隔音效果太好,听不到隔壁房间对话的声音。 - “童小姐。” 苏鸥峪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来。 他一面用毛巾擦头发,一面朝着童忆看过来,问道:“会不会觉得无聊?” “要不要做点什么?” 第七十三章 周先生要一起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啊?”童忆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鸥峪敛了脸眼眸,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道:“有些饿了,童小姐陪我出去吃点东西?” 待在房间里只会更加尴尬,童忆点头答应。 趁着苏鸥峪换衣服,她来到走廊上等他。 打开门,周政安正在外头打电话,白衫黑裤,衬得他宽肩窄腰,双腿颀长。 听到动静,他半侧过身,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在廊顶温和的光线照射下,他朝着童忆轻挑眼尾,眼底寡淡而空旷。 童忆背对着他刷手机。 那头的电话内容她听不到,但从周政安的只言片语中能听出,他近期投资的证券基金似乎出了点问题。 一通电话结束,苏鸥峪也换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来。 周政安意味深长地扫了童忆一眼。 “童小姐,我们走吧。”苏鸥峪看向周政安,“周先生要一起?” 周政安呵笑了声,说不了,转身回了房间。 - 童忆以为,苏鸥峪说的出去吃点东西,是去一层的餐厅。 没准想,他带着她出了俱乐部,经过商圈,直朝着附近的一条胡同走去。 夜里,起了点风,两边的槐树叶细簌作响,碧绿的爬山虎沿着顶天立地的米黄色石柱向上延伸,与头顶稀而薄的月光连成一片,望不见半点星盏,空气里有恬淡的紫叶李香气。 苏鸥峪问童忆,这附近有什么可吃的东西。 从胡同口一路过来,除了一家涮羊肉的火锅店还开着,其余的店铺近乎都早早关了门。 她想了想,回答说:“前面有一家饺子馆味道还可以,不过不知道这个点还有没有开着。” 苏鸥峪点头:“那就这家,走,去碰碰运气。” 童忆说的这家饺子馆,与一所小学毗邻,门口立一个烤串牌子。 平时生意不错,晚上八点半以后去就没有炒菜,只剩凉菜和饺子。 去晚了的,只能坐在外头用餐。 两人进去的时候,店里正准备打烊。 虹岚是这儿的老板娘,看到童忆进来,先是惊讶,而后满脸笑容,正要打招呼,嘘寒问暖一番,但看到跟在她边上的苏鸥峪,又张了张唇,欲言又止,脸上有些诧异。 “岚姐,还有饺子吗?” 虹岚点头:“有,正好还够两碗!我叫人去给你们煮来。” - 苏鸥峪看着低头刷手机的童忆:“童小姐,你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 童忆抬眸:“来过几次。” “但是听你口音,不像是京市人。” 童忆如实回答说,自己是嵊市的。 苏鸥峪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她得梅花奖时候的参赛视频,笑着问道:“没看错的话,这个就是你吧?” 童忆愣了愣,而后点头。 “那后来为什么不继续唱下去了呢?”苏鸥峪深表惋惜。 童忆长睫颤抖。 正好此时,两碗饺子端上桌。 趁着沸腾的热气,她埋下头,含糊地说,因为唱戏不赚钱,她就转行打算干点别的。至于到底做什么,她说自己还没有想好,并没有向他透露在横店当群演这事。 “那你有考虑过拍戏吗?”苏鸥峪显然认真上了,“拍电视,电影,或是继续唱戏,我虽不是京市人,但如果你需要资源的话,我都可以帮你。” 第七十四章 不急 我们有的是时间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捏着勺柄的手一顿。 “不用了,谢谢苏总。” 她低下头,缓慢搅动着碗底零星的一点紫菜,而后舀起一口汤,小口吹着往嘴里送。 苏鸥峪也不勉强她。 反正往后,来日方长。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吃着碗里的饺子。 虹岚站在柜台后边,单手杵着下巴,不时朝着苏鸥峪看。 趁着他走到外头接电话的空隙,她立刻上前,问童忆:“周先生整容了?” 童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虹岚朝着外头苏鸥峪的背影努努嘴:“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也挺帅的,但我还是喜欢他以前那种气质。” 童忆忍不住抿嘴笑:“岚姐,这不是他。” “那这人是谁?” 童忆想着直接说他的名字有些复杂,于是直接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烫金的名片。 虹岚蹙眉:“听他口音,应该是从香港过来的吧?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你们现在什么关系?那周先生呢,你们什么时候掰了?” 虹岚生怕苏鸥峪接完电话很快回来,索性一股脑儿将自己的疑惑,全部问了出来。 童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我和苏总今天才刚认识,不算熟。” 虹岚点头,而后又摇摇头:“我总觉得这个人城府很深,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多半是对你有意思,要我说,还得是周……” 话没说完,苏鸥峪已经接完电话,大步走了进来。 虹岚立马换上一副笑:“帅哥,我这店里的饺子,还合你的口味吧?” 苏鸥峪点头称赞:“味道很不错,童小姐推荐的,果然错不了。” “呵呵……”虹岚讪笑着,作为之前童忆和周政安的头号cp粉,此时忍不住多问一句,“听你口音不像是京市人,你来这儿,是出差,还是旅游?” 苏鸥峪用纸巾擦了擦嘴,如实回答道:“家父近几年一直有拓宽内地市场的打算,这次来京市,主要是为了接手锐京,当然,旅游放松,也是我的目的。” “那您真是年轻有为啊!”虹岚试探性地继续问道,“现在应该不是单身了吧?” 听到这话,苏鸥峪并不急着回答,而是笑着朝着童忆看过去。 童忆立刻低下头喝汤。 这话问的有些生硬,苏鸥峪刚才那眼神,该不会以为是她让虹岚问的吧…… “是单身。”苏鸥峪朗声笑,“不过,我正在追求童小姐。” “咳咳!” 这下,童忆是真被他的话给呛到了。 “慢点,不急。”苏鸥峪递过来纸巾,话里有话,“我们有的是时间。” - 虹岚现在也有些尴尬。 早知道,还不如不问了。 她朝着门外看了一眼,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脸上堆满笑。 “周先生!” 童忆立刻抬眸。 果然是周政安。 夜色中,他一身黑色西装,英挺的轮廓在灯光中,愈来愈清晰。 直至,他走进店内。 从她脸上一扫而过的那抹眼神,寡淡中,似乎带着几分讥诮。 “周先生,你也来吃饺子?”苏鸥峪放下筷子,勾唇笑,“很不巧,店里最后两碗饺子,已经被我买走了。” 第七十五章 你吃醋的样子 很可爱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两人同框出现,店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童忆埋下头,单手撑着碗沿,尽量避免自己去和周政安的目光交汇。 不过就是出来吃一碗普通的饺子,而且两人之间明明已经没有关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偷q。 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虹岚立刻站出来解围:“周先生,饺子有的,我去给你现包,你先坐着等等?” 周政安敛眸:“不用麻烦。” 他单手插兜,看向童忆,周身散发出的气质,冷傲凄清却又盛气逼人。 “几点了,还不回家?” 声音低黯引诱,落在寂静的夜里,如一滴墨,缓缓沉入深邃的水里,漾开层叠的涟漪。 童忆诧异地抬眸。 他刚才说的是回……家? 她立刻站起身,走向柜台要买单。 她早就想着逃离苏鸥峪,不然,吃完夜宵回去,面对她的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风雨。 倒不如跟着‘老熟人’周政安先行离开。; 到时候出了这个门,再借机惹恼他,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同时脱离这两人的视线了。 虹岚连连摆手,说不用。 周政安半翕着唇,嗓音沉冷:“记我账上。”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一碗。” 而后,他朝着童忆伸出手,微微挑眸。 童忆在心里默念:这会儿还没出这个门,绝对要顺着他的意思来。 尤其还是当着苏鸥峪的面。 她浅浅一笑,将手搭进他的掌心。 下一秒,直接被周政安一把攥紧。 甚至,有些用力过猛,像是惩罚似的,童忆觉得自己的骨节在那一瞬间都差点被他的力道攥碎。 不过,也好,这样一定能打消苏鸥峪对她的那些念头了。 “苏总,慢用。” 周政安说着,拉着童忆,朝着外头走去。 - 童忆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快速倒退的街景,意识到周政安行驶的方向,并不是要回兰所。 “不回去,没事吗?” 周政安冷哼:“还没待过,想回去和你的苏总继续温存?” 童忆撇嘴:“你和宋小姐待在一起,让她又是坐你腿上,又是给你按摩的,我也没见你不开心。” 周政安忍不住笑了,带着两声轻咳。 “一一,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童忆差点淬他脸上。 呸!他哪只狗眼看出来,她吃醋了? “我的意思是说,魏宇辰他们知道我们就这样走了,不会有意见吗?” 周政安抿唇:“那边早就乱了。” “乱了是什么意思?” 周政安嗓音含倦,尾音带着些缠绵:“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想到之前周政安跟她说过,魏宇辰玩得很开,不止双儿,四五六他都来,便大概明白乱了是什么意思。 她立刻满脸通红,干咳一声,将脸扭过去看向窗外缓解尴尬。 偏偏周政安不如她的愿:“怎么,感兴趣,想回去?” “才不是,我可没你们那么龌龊。” 周政安挑眉,笑得不置可否。 下一秒,他随手放在边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显示一条微信消息。 “你帮我看看。” 第七十六章 小姑娘长大了 还挺聪明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没有密码。”周政安补充一句。 童忆拿起他的手机。 看到屏保的时候,指尖忍不住一顿。 周政安居然给自己设置了屏保。 而且,用的还是她在刘慧安的告别演出上的现场照片。 ……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童忆就老笑话他虽然年纪不算大,但身上总有一种老气横秋的老干部气质。 那时候,她就笑话他手机上居然连个屏保图片都不设置。 周政安淡淡地剐她一眼,然后把手机丢过来,让她去设置。 童忆就故意整他,给他选了一张一个外国女人用手捏着鼻子,低头嫌弃的图片换上。 那图片上还有一行配文:男的来了。 周政安看到之后就让她把图片换了,说不雅观。 童忆不愿,抓着他的手机擎过头顶耍无赖。 奈何周政安个子实在比她高出太多,明明轻而易举就可以拿回手机,但他也使坏,两手从她的胳肢窝底下钻进去。 知道她生平最怕痒,还一个劲儿地欺负她。 每回,童忆都躲得两眼泪汪汪的,最后被他摁进沙发或是床上,又亲又咬。 - 童忆假装没看到屏保上的照片,打开微信,是一条好友申请。 点开,是一个网名叫做“蘓峪”的,顶着壁立千仞的峡谷头像。 “应该是找你谈工作的。” 这头像看上去,比周政安还要老气横秋。 但她再多看一眼,看到申请备注的时候,忍不住怔住了。 【我是苏鸥峪。】 坏了。 童忆这才猛然想起来,刚才在包间里,苏鸥峪问她要电话号码的时候,她随口报了周政安的。 没想到,他居然会拿着这串电话号码来搜加“她”的微信。 “怎么了?”见她有些怔然,周政安问她。 童忆刚想着悄无声息地就把这条好友申请给删掉,没想到还是被周政安一眼给瞥到了。 她想撒个慌瞒过去,但显然周政安也不是那么好糊弄。 最后,她没有办法,只得将实话告诉给了他。 果然,周政安听完之后沉默了。 单手拨动方向盘转弯,望着前方道路的眼神,如风刀冷冽。 童忆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他懒散地垂在腿上的另一只手,生怕他随时可能打开车门将她丢出去。 就在童忆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提前下车的时候,周政安缓缓开口了。 嗓音中,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小姑娘长大了,还挺聪明。” 童忆暂松一口气:“那就当他加错了,我给你拒绝了。” “不用。” 那我点同意? 这话,童忆没问出口,关了手机,给他放回原位。 想到刚才看到的手机屏保,童忆问道:“那天刘老师的告别演出,你明明没在下面,怎么来的我的照片?” 周政安觑她一眼,轻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下面?就这么想我去?” 童忆支吾:“我就是随便扫了一眼,当时第一排最中间那么好的位置空着,别人想买都买不到。” “确实是有事耽误了一会儿。”周政安敛了敛眼睑,“但好在,你上场的时候,我赶上了。” 第七十七章 睡醒了 那就做点别的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赶上了? 真来了? 那当时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偷看呢…… 童忆回想,但就是想不起来,那天剧院里,台下有出现过周政安的身影。 眼看着周政安就要把车开出三环。 童忆假装难受,五官秀气地蹙在一块儿:“周政安,我好像肚子不舒服,你让我下去。” 周政安看向边上的路牌,象征性思考:“这里禁止随地大小便。” “我的意思是,你停车,我找路边的洗手间!” 周政安抿唇,一眼看穿她的小伎俩:“忍着,到了再上。” 这里距离淮山最少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童忆倒也并不是真的难受。 而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多和他单独待上一会儿,都会让她觉得压抑。 “今晚不去那里。” - 迈巴赫在博越酒店前停下。 童忆没有办法,跟在周政安身后,进入贵宾电梯间。 周政安在酒店的顶层有一套长期的套房。当然,不止是他,魏宇辰他们几个也都有。 不回淮山或是老宅的时候,周政安一般晚上都会习惯来这里住。 一进门。 一股幽淡的栀子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调和的香氛飘散出来的气味,而是新鲜的采撷的栀子,香味才能做到如此纯净。 童忆朝着房间内一看,果然,电视机边上的柜子上,摆放着一盆新鲜的栀子。 凑近一看,花瓣上还沐着几点未干的水珠。 童忆一直都很喜欢栀子花。 以前跟着周政安住在这里的时候,她过来都会带上一两支。 周政安为此让张衡去准备了很多各式各样的花瓶,让她每次挑着,插进花瓶里布置。 “这花是?” 周政安正在脱西装外套:“不知道,应该是酒店工作人员放的。” “哦。” 童忆继续打量房间,里头的陈设,几乎和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周政安坐下就开始处理工作。 童忆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开口道:“周先生,我可以走了么?” 周政安盯着电脑屏幕:“今晚住这儿。” “那你呢?” “你觉得呢?”周政安抬眸,扶了扶眼镜,“不用想着回你那个前经纪人那里去,这段时间邵家的人都盯着你们两个,你去了反而给人家添麻烦。” 童忆咬唇:“我可以自己找酒店。” 周政安掀了掀嘴角:“有这钱不如想着早点还给你的债主。” 童忆铁了心告诫自己,今天晚上是绝对不可能和周政安共处一室。 “周先生,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 周政安显然没觉得有哪里不合适:“没事做的话,可以先洗澡去等我。” 见童忆赌气,要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周政安摘了眼镜,揉揉鼻骨:“等我忙完手头这点事儿,就告诉你关于邵庭阳的判决结果。” 童忆顿住脚步。 果然,她还是被周政安再一次给拿捏了。 - 周政安关闭电脑的时候,看到童忆已经歪躺在沙发里睡着了。 一缕碎发落在她半边脸颊上,长而卷翘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这会儿倒是乖顺了不少。 房间里开了空调,他拿着张薄毯走过去。 还没给她盖上,童忆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睡醒了?” “嗯……”柔懦的嗓音,不是回答,更多的像是惺忪时的呓语。 周政安居高临下,嗓音哑沉:“睡醒了,那就做点别的。” 第七十八章 还想再来一次?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长睫轻颤,眼前朦胧,带着点湿薄的水雾。 还没反应过来,周政安已经欺身朝着她压下来,大掌扣着她如柳的纤细腰肢,将她彻底摁进沙发里。 或许是长时间的处理公务,他眼眶深陷,眼周一圈褐青色,但眼尾却带一点浓欲的红。 一双如墨深邃的瞳孔,紧紧盯着,像是随时要克制不住,将她拆骨入腹。 童忆对视上他的目光,心里不禁一颤。 这样的眼神,不止写着欲望,更多的,还有偏执,嫉妒,疯狂…… 上一次,他这么看着她的时候,还是因为她和剧团的投资方一起聚餐吃饭,她被灌了不少酒,昏昏沉沉的,就被带到酒店的套间里。 那天,所幸周政安的人赶到及时,不然,那晚迎接她的会是什么,她不敢多想,甚至,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 四月末,天气回温,加上白天是个艳阳天,童忆只穿着一条及膝长裙。 这会儿,倒是方便了周政安的动作。 他狠戾地吻住她的唇,单手扣住她的双腕擎过头顶。 另一只玉折扇一般的手也没有闲着,一路向下,探进裙底,直逼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修长的指节,在得到童忆的第一声较软的回应之后,像是得到鼓励般,更加放肆。 童忆难受地直躲,如水蛇般在他身下扭动。 而周政安却偏偏不如她的愿。 仗着男女天生的力量优势,不无邪恶地故意戏弄她,又往下加了一纸。 明明是一张浮浪不经的脸,却在做这事儿的时候,神情又表现地极为认真。 眼底光影明灭,在头顶昏黄柔和的光线照射下,更添几分瑟欲的意味。 “周政安,你放开我!” 童忆羞愤。 房间里太过寂静,她听不得身下传来的隐隐的潺水声。 和周政安在一起两年,他在这方面本就表现得颇有天赋。 而她又生性敏感。 他已经比她自己更加清楚,身上脆弱的点,所以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看似像是在愉悦她,但实则,对于童忆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 指尖的紧致越来越明显。 看着童忆越来越潮红的脸色,他紧绷着下颌,克制着声线问她:“要到了?” 童忆贝齿紧咬,别过脸不愿搭理他。 周政安勾唇。 将她的腿往两侧又打开了些。 指节用力,连带着指腹,不时去捻弄那蕊心中央最敏感脆弱的一点。 童忆受不住,很快便细吟着,剧烈颤了颤身体。 周政安站起身,去洗手间清理。 童忆近乎失神,眼前的白光尚未完全褪去。 - 周政安从洗手间出来,心情大好。 看着童忆愤愤然望着她的模样,问:“晚上和别人打的是什么赌?” 童忆知道,他说的别人,就是苏鸥峪。 “不告诉你。” 周政安轻笑:“还想再来一次?” 童忆敛了脸眼睑。 但,那个赌约又实在难以说出口。 所以,她回答地避重就轻:“是关于你和宋小姐的。” 周政安饶有兴趣地挑眉:“具体呢?” 第七十九章 周先生 你并不在我心里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童忆垂眸,不愿回答,身下还难受于未及时清理的粘腻。 “说话。”周政安盛势逼人,“具体打了什么赌?” 迫于压力,童忆硬着头发回答:“就赌宋小姐坐在你腿上,你会不会有反应。” 周政安怎么也没有想到,苏鸥峪居然和她打得这样的赌。 他冷笑着掀了掀嘴角:“那你赌的是什么?” “立了。” “嗯?” 童忆压抑着声线,目光匆忙地从他下身的位置扫过:“赌你立了。” 周政安愣了愣,眼尾轻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童忆撇撇嘴,“周先生,你并不在我心里。” 而且,在我这里,你也不是个人。 周政安被她气笑。 小姑娘哪儿都好,就是上头这张嘴太硬。 喜欢跟他对着干,任凭他怎么对她好,都不愿意跟他服软。 好在,人还算机灵,没把自己的号码给那个苏鸥峪。 …… 童忆从卫生间清理完出来,周政安正半个身子侧躺在床沿边,手里拿着一本德文书阅读。 “你还没回答我呢,邵庭阳那事是怎么处理的?” 周政安就着阅读的姿势,淡淡回答:“联系上了出租司机家人,给了两百万抚恤金,开奥拓的司机判刑两年,跟着他的副驾判刑六个月。” 童忆听到抚恤金三个字的时候,冷哼一声:“我问的是邵庭阳。” 周政安解腕扣的动作一顿。 “前两天出国了。” “你说什么?” 周政安站起身,神情寡淡:“他爸送他去澳洲了。” 童忆眼眶泛红。 “是去国外避上一段时间,等这件事过去了,然后就悄无声息地回来,是这个意思吗?” 周政安看着她颤抖的肩膀,语气放软:“出租司机的家属已经童忆和解,整件事邵庭阳都没有出面,让那两人判刑,已经……” “已经什么?”童忆哽咽着,深吸一口气,“周政安,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故意害死一个人,然后给他家人赔偿两百万,就已经是一件可以感恩颂德的事情了!?” “是不是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因为有钱可以摆平的事,所以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连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也不足以让你们觉得怜惜!?” 周政安薄唇抿成一条线:“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政安,我和你,从始至终都不是一路人。” 童忆说着,转身走出房间。 - 走出博越酒店,童忆怅然若失地沿着街边一排葳蕤的国槐走。 眼泪在拂面而来的风里,几乎已经干塞。 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出现那天雨夜里,出租司机循环播放的那首《千千阙歌》。 再一闪而过的,仿佛能看到电闪雷鸣的高速上,一辆疾驰的奥拓朝着前面的出租撞去。 再然后,车毁人亡,可那些鲜血流淌过的地方,驻足观看的,却是一双双冷漠的,甚至带着笑意的眼睛。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人的命,好像不止在这里。 在任何地方,都轻如草芥,不屑一提。 童忆感觉自己已经流不出一滴泪。 她低头,看到微信上不断有人给她发来信息。 第八十章 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去试镜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这些微信消息,一半是乔伊发来的,大致都是提醒她,和周政安在一起的时候,千万不可以轻易向他就范。 就算真的顶不住就范,也得提醒他千万要做好安全措施。 毕竟,乔伊还等着童忆完美复出,东山再起,继续做她的经纪人。 童忆只回了一个冷漠的表情。 而另一半消息,则是之前剧组导演刘宏发来的。 他说自己这段时间打算把之前那个打磨了两年多的本子的拍摄计划提上日程。 男主角定的是一位80后,被称为“叔圈天菜”的程冠兴。 而女主,一直都没有敲定。 刘宏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去试镜。 童忆想了想,回复说,后天下午。 但一想到今天已经过了十二点,又改口说:23号下午。 刘宏说好,发了一个地址过来,说到时候两点,在那里等她。 - 乔伊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表现得比童忆还要高兴。 她直接让童忆住她家。 童忆不好意思,要付她一半的房租。 乔伊摆摆手:“给我干嘛,这房子本来就是前夫留给我的,我也是白住!” 说着,她将童忆摁坐进沙发里,递上一块草莓蛋糕:“你呢,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能通过刘宏导演的试镜,然后靠着这部戏在娱乐圈和戏剧圈同时立稳脚跟。” “过去的呢,就都让它过去,反正你有实力,还更漂亮了,我觉得一夜爆红,不是问题!” 童忆捻了最上头的一颗草莓,喂进她的嘴里:“那你确定,还给我当经纪人?” “当然!”乔伊满脸得意,“我看人很准的,我说你能红,你就一定能红,到时候,我跟着赚得盆满钵满的,嘿嘿嘿~” 童忆看着她一副财迷样,顺着她的想法继续往下问:“我要真红了,给你挣钱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当时是把这个房子……”乔伊故意停顿,抖了抖眉毛,“塞满男模!!” 她掰着手指,一面数一面说:“到时候,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客厅一个,阳台一个……一定要那种绝顶年轻帅气的,还要听话活好的,还有……超过二十岁的,姐绝对不要!” 童忆被她逗笑了。 乔伊做着美梦,问童忆:“那你呢,你火了之后,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童忆收起笑,舀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感受到绵密的馨甜在嘴里一点点化开。 直至,甜味完全消失。 她敛了敛眼睑:“还没想好。” “那就别多想啦,明天的试镜要紧啊!什么男人啊,爱情啊,都滚一边去,以后我们就专注事业,自己发光!” 乔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燃起来了。 她走远一些,朝着童忆现在的穿着上下打量,而后摇摇头:“你如果这么穿着去,没有竞争力,不行,我得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 童忆低头,耸耸肩。 她感觉自己现在这身白t长裤穿得就挺舒服。 “走吧,我的姑奶奶,别吃了,现在就出门,姐带你去高端商场,狠狠消费一把!” 第八十一章 丑人多作怪 /300635嘘,旗袍美人又在训狗最新章节! 乔伊一向执行力惊人。 在这一点上,童忆不得不佩服。 一下午,童忆都被她拉着,穿行在商场的各大换衣间。 或许是太久没有来实体店里选购过衣服,几个小时下来,童忆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快要散架。 甚至,比在横店拍戏的时候,还要累上很多。 “我去,童忆,你快看,那边走过来的两个女的是谁!” 童忆正惊讶于一双凉鞋吊牌上近六位数的价格,乔伊拍她的胳膊,让她朝着对面看去。 童忆顺着她的视线一看。 迎面正朝着她们这排店铺走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邵庭阳的姐姐邵艾芸。 跟着她一块来的,童忆也认识,是她的堂妹,邵欣桐。 之前见过一次的时候,邵欣桐貌似还在念大学,也不知道,今年该毕业了没有。 她们身后跟着两名穿正装的年轻男子,手里提着各种奢牌包装袋。 所幸,两人有说有笑,并没有注意到童忆这边的目光。 等到童忆侧着身,低头换好鞋子直起身的时候,邵艾芸已经从店铺前面走过去了。 “丑人多作怪!”乔伊扫了一眼她们的穿着,嫌弃地撇撇嘴。 而后,当她转头,看到童忆换好一整套衣服的时候,眼里立刻发出惊艳的光。 “太美啦!”乔伊恨不得自己就是个男人,“不是我说,这一身,就像是为你定做的。” 她把童忆推到镜子前,帮她拢两颊的头发:“你自己看看,是不是?” 童忆提前看过这身衣服的价格。 她摇摇头:“有些暴露,不合适刘宏导演新戏的风格。” “嗯……我觉得还好啊。”乔伊连连啧嘴,“我觉得吧,不是这衣服设计的暴露,而是你的身材实在太好了。” 童忆又去脱鞋:“这鞋子,也大了些,不合脚,穿着肯定会掉出来。” 乔伊知道她肯定是心疼钱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衣服可以换,但这鞋子,是设计师限量款,全球一共就几十双,今天必须拿下!” 说着,她问一边的店员:“美女,你好,这鞋子有36码的吗?” 店员看了一眼,摇摇头:“不好意思,店里的展品一共就那么一双,您要是需要36码的话,还得打电话问问,有的话,也要从国外总部调货。” 乔伊皱眉:“那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店员想了想:“最快也要在两周以后吧。” 童忆将鞋子小心地收好放回去。 “乔伊,我们可以再去看看别的。” 乔伊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这鞋子,童忆自己是不知道有多衬她的脚。 但,明天就是她的面试,真要调货,那肯定也是来不及了的。 “我先帮你们打电话问问吧。” “好,谢谢。”乔伊点头。 童忆拿她没有办法。 趁着店员打电话询问的间隙,她起身,对乔伊说自己要去下洗手间。 刚走进去,镜子前有人在补妆。 听到脚步声,那人直起身,转过头,看到是童忆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放下手中的口红,上前抬起手,朝着她的脸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