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 第1章 我饿死后,重生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饿,好饿……” 电脑屏幕在黑夜中渐渐暗了下去。 倒在桌子上的人已经失去了呼吸。 非着名扑街网文写手“白鸽不鸽”,死在2023年的最后一天,没能看到新年的第一抹朝阳—— 哎? 江白鸽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不饿了,甚至还有点胀。 难道她昨天只是短暂的饿晕了一下? “小白!” 身后有人拍了她一下,吓得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哪来的“人”? 她都已经独居三年了! 自从辞了工作、专心回家写网文之后,她早已众叛亲离,连父母也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与她打个电话。 想到这儿,她心惊胆战地回了头,眼睛却不由自主的闭上了。 “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怪东西?”指尖戳在她脑门上,不重,但有人的体温,“快点吧,还有一会儿上课了,这个老师查考勤出了名的严……” 上课?老师?查考勤? 和她一个家里蹲有什么关系? 不对。 她立刻抓过手机——哎,怎么屏幕这么小?还有点熟悉?好家伙,这不是她大学时候的同款吗! 再一看时间,彻底傻眼:2013年9月3日。 十年前? 那不是才刚上大二吗? “江小白!你再磨叽我可就走了啊!” 会这么叫她的只有一个人——室友温眠。 就在她“死”的前两天,两人还在聊天。 江白鸽说自己穷的快要饿死了,温眠却说,如果她真的饿死了,明年初办婚礼的时候,酒就用与她同名的“江小白”,聊表纪念。 ——切,那你还不如直接把钱打给我。 ——好呀,等你真饿死的时候再说咯。 她还以为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谈话。 “知道了!” 江白鸽扯过书包,迅速跟上。 但两人刚走到楼下,江白鸽就停住了脚步。 “我回去一下!” 说完,没等温眠反应过来,江白鸽已经转身朝楼上跑了。果然——她刚才出门太急,忘记关宿舍门了。 但,还是晚了一步。 “小偷!小偷!抓小偷!” 伴随着江白鸽的几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走廊上忽然多出了好多人头。 温眠刚气喘吁吁爬上楼,还没缓过神,就看到自己宿舍门口,有一群女生扭打在了一起。 “江小白?!” 她来不及细想,迅速冲了上去。 这层楼住的基本都是本院的同学,就算不是同班,也在公共课上见过。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大家也纷纷加入“战局”。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江白鸽被宿管和保安从人群中拽出来的时候,衣服都被扯破了——但她扬着头,如同一只骄傲的斗鸡。 不久后,派出所的民警也来了。 “这几个同学,跟我去做一下笔录吧。” 在那之前,大家先各自回屋确认是否有财务损失。 江白鸽看着安安静静躺在衣柜里的笔记本电脑,长舒一口气——这次,终于保住你了!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起床晚了,忘记关宿舍门,结果被偷了电脑。 电脑里有她刚写完的小说。 那是她的第一本签约网文,写了好几个月,才终于写了三十万字,完成全文存稿,连自己都没来得及多看两眼。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她磨了一个月、精确到每一个情节走向的大纲。 后来,她虽然还是把书更完了,但没了激情与灵感,很多情节根本没有展开,就草草收尾,书的收益也很差。 如果只是这样,她也就认了。 但一年后,她在另一个主打男频的小说网站上,看到一本主角的家世、技能,甚至遭遇,都与她丢失的初稿极其相似的文。 唯一的区别,是那人把她写的女主,改成了男主。 她记得,那本书在网站男频霸榜长达一年,后来还卖出了版权,光电视剧就拍了三季,她死的时候都没演完。 这不是偶然——因为那本书的作者,她熟得很。 但她没有证据。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从这个挫折里恢复。 后来学业繁忙,她更没时间写作。好不容易等到保研成功,有时间写文了,签约的网站又倒闭了,她索性“封笔”,不再写文。 直到她研究生毕业、上了几年班却被搞得心力交瘁,才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辞职,开始全职写网文。 但此时的网文世界早是一片红海,她不会写狗血,不会搞虐恋,还总是追不上最新的热点…… 用积蓄和微薄的写文收入硬撑几年,终于认识到自己没这个命。 可她还没来得及重回职场,身体就因为长期熬夜、焦虑、缺乏营养,猝死了。 总是这样。 她永远在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做出错误的决定。她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一切都反着选。 现在,机会来了。 她的人生变成了一部只写了二十章的小说,未来如何发展,可以重写。她却下意识地冲回去,保护了她的电脑。 她——还是想写网文! “想什么呢?”身旁的温眠用手肘捅了捅她,她动作有些大,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今天真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的电脑肯定被偷了……” 温眠喜欢看电视,所以买了15寸的笔记本电脑。吃饭的时候,宿舍四人会一起窝在她的电脑前看《法证先锋》。 “你啊,成了女生宿舍的大英雄了!” 遭殃的不止她们寝室。 这个时间选的很巧妙,正好是下午上课前。 很多人刚睡醒,又困又急,好几个马虎的寝室都忘记锁门,楼里也又吵又乱,是下手的好机会。 “但是……”温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如果不是我们院的学生的话,应该不会对我们的上课时间,还有宿舍的情况这么了解吧?” 但是刚才抓住的三个小偷,大家都说没在院里见过。 “看了几集刑侦剧,就想学人家抓贼啊?” 温眠有些害羞得低下了头。 车停了。 这辆车的底盘有些高,江白鸽坐在外侧,先下去,正要转过头扶温眠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叫她:“江白鸽?” 她转过头,那人迎着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呵。 江白鸽心里冷笑,她才想知道,上辈子夺走她梦想的王八蛋——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2章 那个偷书稿的男的!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和江白鸽打招呼的男生是李冰洋——她的前男友。 但现在,他还是别人的男朋友。 “我来协助调查,你呢?” 果然,李冰洋的表情变得有些拘谨:“……刚才那群人里,好像有宋妍的表妹。她给宋妍打了电话,但宋妍这两天不在学校,就让我帮忙来看看。” 宋妍,就是李冰洋现在的女朋友。 她和江白鸽是一级的,李冰洋比她们高两级,是她们的学长。大一刚过去不到半学期,宋妍和李冰洋就在一起了。 江白鸽全程见证,因为她和李冰洋都在校报副刊做编辑。 后来她和李冰洋在一起,宋妍见到她,曾露出过很复杂的表情。 当时江白鸽以为是宋妍在吃醋。她也分手后,宋妍才说,那时其实担心江白鸽,想告诉她李冰洋不是好人。 江白鸽问为什么又没告诉她呢。 宋妍笑着回,你那时候把他当知己,我就算跟你说了,也要你自己信才行啊。 她说的没错。 在中文系,被调剂的人不说五成,也有三成。江白鸽平时就找不到几个有共同语言的同学,更别说写网文的——除了她,就是李冰洋。 但和她不同,李冰洋是在别人都忙着找工作或申请学校的时候,忽然沉迷起写网文的。 他还说,宋妍就是因此觉得他不务正业,才和他分的手。 分手后,他总是有事没事就来找江白鸽讨论故事,时间久了,两人就在一起了。 因为觉得聊得来,江白鸽对他算得上掏心掏肺。 大四毕业,李冰洋去了别的城市,两人自然而然就分手了。 直到江白鸽在网站上看到那本像极了她丢失的书稿的男频文,又看到了熟悉的笔名——“冰洋不冰”,那是两人恋爱时取的情侣笔名,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个彻头彻尾。 后来她想换笔名,又害怕流失为数不多的读者。 可每次看到“白鸽不鸽”四个字,都仿佛在提醒她:偷走她书稿、夺走她梦想的,就是李冰洋。 破解密码也没什么难的—— 有一次温眠输错密码把电脑给锁了,江白鸽问李冰洋有没有办法,他直接给他的“好哥们”说了一声,电脑送过去没多久,密码就破解了。 但是书稿里毕竟只有大纲和三十万字,而且要改成男频文,有很多细节还需要调整,他才会刻意接近她套话。 可江白鸽一直有一点想不明白:他一个男生是怎么进入女生宿舍偷东西,又全身而退的呢? 现在,她明白了:他没去。 再看向李冰洋的眼神,很难没有厌恶。李冰洋似乎察觉了,回头看了江白鸽一眼,那眼神也是意味深长。 这时,温眠也看到了李冰洋。 她和李冰洋不太熟,有些客气地叫了声:“学长。”又在他周围看了看:“宋妍没和你一起?” 李冰洋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温眠不明所以,追问道:“宋妍的表妹也在我们院?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过。” “不是。她表妹……好像今天闯进了宿舍……” 李冰洋想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小偷”两个字。 江白鸽和温眠很快就做完了笔录。她买了两瓶喝的,和温眠在派出所外面的椅子等了一会。 没看到李冰洋。 她想了想,又问温眠要不要在外面吃了才回去。 温眠欢快的点头:“好呀,反正都请假了!”说完又问,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她们的大学很偏僻,所以生活设施配备齐全,但唯独没有电影院。 江白鸽想了想,点头说好。 正好,吃完饭、看完电影出来,还能再来派出所问问。 因为小偷被当场抓住,确认了没有财物损失,她也不知道那三个人会不会被拘留。 但她很想确定一件事,那个所谓的宋妍表妹,是不是李冰洋找来帮忙的。 “小白,你要去哪里?” 看着江白鸽往公交站相反的方向走去,温眠及时叫住了她。 “啊,我想看看那几个小偷……” 温眠一把抓住了江白鸽:“你傻了吧?我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人家是什么?轻则小太妹,重则混社会,你能打得过人家?她们不来报复我们就不错了!” 呀,这一点江白鸽还真没想到。 她朝温眠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沉迷刑侦剧的女人,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不过说到自我保护,江白鸽突然想到,自己当年就是吃了身体不好的亏!虽然也有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穷的时候两天只吃一顿饭的原因…… 但总之,强身健体准没错。 “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晚上去操场跑步吧!” 温眠白了江白鸽一眼:“江小白,你是今天打架打出感觉了,还是把脑袋给打坏了?还跑步?就你这身体素质,你不是忘了你大一体测差点没过吧?而且你知道的,我是宅女,那是动不了一点……” 就在温眠絮絮叨叨的时候,江白鸽看到李冰洋打着电话从派出所走了出来,身边没有跟着人。 江白鸽伸出手捂住温眠的嘴巴,两人偷偷跟在李冰洋身后。 “你找的这个人不行啊,手脚太不干净,我只说要503那台红色的笔记本电脑,她却在那边乱翻,搞得被抓住,还敢打电话给我,结果遇到我同学,要不是我反应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 江白鸽和温眠过了一会儿才从阴影处走出来,直到两人坐上公交车,才终于敢大声说话。 “没想到学长是那样的人……” 是啊,若不是重来一次,江白鸽也想不到。 长得一表人才,说话轻声细语,老师眼里的模范好学生,女生眼里的完美男友,实际上,却包藏祸心。 “可是……”温眠忽然抓紧江白鸽的手,“他说的503,不就是我们宿舍?还有红色的电脑,不就是你的吗?他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所以要偷走吗?” 江白鸽苦笑了一下:“你还真是电视剧看多了。” 不过,她也很想知道,李冰洋是怎么知道她书稿的事情的。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温眠,明天有没有必修课啊?” 温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她脑子真的被打坏了。 江白鸽也很无奈:都过去十年了,她怎么可能还记得大学有什么课? 第3章 宋妍【嫁祸】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在第二天古代文学的课堂上,江白鸽顺利地堵到了宋妍。 江白鸽一边从书包里拿出文具,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你回学校啦?” 宋妍转过头看她,满脸疑惑:“什么意思?我一直在学校啊……” “哎?!”说话的变成了温眠,“可是昨天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遇到李冰洋学长。他说,里面有你表妹哎!” “我表妹?” 宋妍简直一头雾水。虽然对昨天发生的事略有耳闻,但当时她正在图书馆,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江白鸽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和温眠没有事先排练但一唱一和地将整件事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宋妍沉默半晌,嘴里蹦出四个字:“有病吧他。” 这堂课几个人听的都心不在焉,江白鸽索性拿出手机,开始重温十年前的网文—— 毕竟过去这么久,她也有点忘记现在流行什么了。 既然书稿已经拿回来,又知道之后这本书能大爆,那她必须好好写作一番…… 说不定,大学还没毕业,她已经成网文大神了。 没错,这一定就是她重生的使命——成为网文大神,赚大钱!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父母就不会嫌她不务正业、不找工作,不会与她翻脸,她也能安稳地生活下去,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最后饿死在电脑前! 两节课很快过去。 一下了课江白鸽就赶快站了起来,还催促温眠:“快走。” “怎么这么着急?饿了?” “难道你想被李冰洋看到我们和宋妍坐在一起吗?”江白鸽替温眠拿起书包,“本来他就盯上我了,要让他知道事情是我告诉宋妍的,到时他狗急跳墙给我一刀怎么办!” “对对对。” 被江白鸽这么一吓,温眠也顾不上把东西塞书包里了,抱着课本和笔袋就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后门,就看到李冰洋从前门进了教室。 “妍妍,我来接你去吃饭。” 他径直走到宋妍面前,叫得亲昵又温柔,声音却大得连走廊上都能听见。 温眠翻了个白眼:“真会演。” 果然,周围传来小声的羡慕声。 二十出头,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工作的虐待,会觉得恋爱大过天也很正常。 江白鸽完全理解。 但现在,她是一个在生活的重压下死过一次的人,恋爱?还是给她事业和钱吧! *** 不出江白鸽所料,宋妍与李冰洋分手了。 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们扼腕叹息的时候,江白鸽把她已经写完的稿子又修改了一遍,还在好几个U盘里各备份一次,甚至连手机里都存了一份。 但她很快发现了新问题:字数太少! 她的稿子只有三十万字,但是李冰洋大爆的那本却有两百多万字。要不是有这么多字数支撑,也不可能改编成电视剧以后,三季都播不完。 而且,十年后的网文世界和现在不同:三五十万字都算“短篇”,没有一两百万字,休想大爆。 当时她就吃了这个亏。 因为“入行早”,所以写惯了二三十万字,没有百万字的经验,从签约到连载都很被动。 想到这,江白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活页本,开始回忆上一世李冰洋是怎么扩充字数的。 虽然时间有些久远,但那篇文里的很多梗,本来就是她想出来的,所以回忆起来也没那么难。 写完之后,她拿给宿舍的其她三个人看。 ——这也是上一世她没做过的事情。 因为不好意思。 虽然加过几个作者群,但群里大家更多是闲聊,她觉得耽误时间,总是不说话,久而久之就被清出去了。 “白鸽,你要我说实话吗?”林星然小声问。 因为她知道,对于自己珍视的东西,江白鸽一向不允许任何人说不好。 两人大一的时候冷战过一段时间,只是因为林星然说江白鸽喜欢的乐队主唱长得不帅。 至于后来是怎么和好的,江白鸽早就记不清了。 当然,实际年龄三十岁的江白鸽,也不像十年前那么脾气火爆了。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林星然以后会成为图书编辑。 所以林星然的意见,她是最重视的:“洗耳恭听!” “与其说你这个是写给女生看的小说,不如说更像写给男生看的。” “哎?” “你看,你明明写的是重生的女主一步步成长为女帝的故事,但所有的情节好像都是男主帮女主,女主的孩子也跟男主姓,那以后天下不还是回到了男主家族的手里吗?还有,所有的女配都很漂亮,还都主动对男主投怀送抱……这是男生最爱看的吧?” 旁边的周龄也“咦”了一声:“如果把男女性别换一下,确实更合理哎。” 江白鸽拍了一下脑袋:林星然真是一针见血! 李冰洋那本是男频文,自然是男的视角。 而上一世,她自己的稿子早早弄丢,所以无论是后来看完全文的、追了电视剧的、还是与李冰洋讨论的,都是以他“性转”过的故事为基础的,搞得她反而对李冰洋的故事更加熟悉。 现在忽然重写,不小心就套进了他的故事里。 “不过我记得你不是都写得差不多了吗,怎么又整了个大纲出来?”温眠有些不解。 江白鸽苦笑了一下:“你们也知道,网文收入主要就是靠读者付费订阅,字数越多,自然收入越多,所以……” “你很缺钱哦?” 周龄问完,就被温眠敲了一下脑袋:“这是钱的问题吗?” 江白鸽没敢说:这可不就是钱的问题么! 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觉得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最重要。为了写自己喜欢的故事饿死了以后,才知道,没有读者看、没有收入,别的都是虚的! 还是林星然客观一些:“或许可以从增加人物入手?女主现在是一个人拼,但既是古代架空,那有一些姐妹也很正常,就像我们很熟悉的杨门女将,不就有‘十二寡妇西征’么?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故事和特长,只要能力是围绕女主称帝这件事发挥的,详略得当,也不算偏离主线。” 林星然说了一大通,江白鸽却没有反应,而是盯着手机里的消息出了神——分配给她的网编发来了签约文件。 第4章 琳琅【退圈】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十年前,文学网站三足鼎立,一家主男频的“高玩网”,两家主女频:“花鱼网”和“南林网”。 而江白鸽上一世签约的,正是女频龙头之一的花鱼网。 说她没有写网文的命,她也能签上不错的网站。 可偏偏好不容易签上的,却倒闭得悄无声息,甚至还欠着江白鸽一笔差点就凑够提现金额的稿费,没有结清。 也怪她没经验。 其实在网站倒闭之前,她的编辑就时常“失踪”,不回消息是家常便饭。但因为审核文章的速度没有太大变化,存稿都能按时发出,她便没有想太多。 看编辑的动态似乎是谈恋爱了,她还以为是这个原因。 “你在想什么?” 温眠怕认真提了很多建议的林星然尴尬,出声提醒江白鸽。 江白鸽这才回过神来:“没事。星然,我刚才不是对你不满意,你说的很对,我会再改改。我只是……哎,又遇到一个麻烦了。” “李冰洋来找你了?”温眠的声音陡然拉高八度,仿佛“李冰洋”三个字是什么灾难开关似的。 江白鸽被她逗笑了:“不是,是编辑发来了签约文件,提醒我在十五个工作日内签好寄回去。” 现在还没有电子签的说法,所有的签约文件都是纸质的。 “这不是好事吗?”其她三人不解。 江白鸽沉默了一会儿,编了个理由:“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签这个网站。因为如果它倒了,我就全白干了。” 稿费没了是小事,流失读者、没动力继续下去,问题更大。 “怎么会倒呢……” 是啊,到现在江白鸽也想不明白,好好的网站,怎么就倒了呢! “如果你不签约,会被拉入黑名单吗?”周龄有些担心——很符合她未来的发展方向,因为后来她考研时跨考了法硕方向。 “她都不想在那里写了,还怕被拉入黑名单?” “但她现在只是担心网站开不下去吧?万一开下去了、以后还越来越好,她后悔了,想回去呢?” 呃,如果不是命运非要再玩弄她一回,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 “其实,我是收到了一些内部消息……而且,网站是签人的,一签十年,等于我就卖给它了,我觉得不划算。” 后半句,确实是真话。 虽然“签人”更好养笔名,但是“签书”对于普通作者更友好,既不用担心“卖身”,如果书真的受欢迎,也可以转成“签人”。 “那你既然想好了,为什么还犹豫呢?” 林星然又一次问到了点子上。 ——因为一个人。 上一世,虽然网站倒闭了、她也因为第一本书草草了事而荒废了网文事业,但她在签约之后,认识了一个好朋友:琳琅。 签约后,江白鸽被人拉进了作者群,琳琅也在那里。 琳琅那时候已经算大神级别的作者,写了很多年,书很多,出版过好几本书,是花鱼网的驻站作家。 她最厉害的是没有“空窗期”,老书完结,一个月之内必开新书。无论是畅销榜、订阅榜、完结榜、新书榜,还是作者榜,都有她的身影。 所以,即使知道琳琅和自己在一个群里,她也不敢主动勾搭。 刚开始,因为是新人,江白鸽会请教一些发文的技巧,比如更新的频率、如何与读者互动之类的。 遇到周末,大家比较有空,回复的人比较多。工作日,很多人因为要上班,就没时间搭理她了。 但琳琅,几乎随时都在线上,只要看到问题,就会回复,而且十分细致,一点也不高高在上。 久而久之,两人熟络了起来。 但没过多久,江白鸽就发现群里有些人喜欢拉帮结派、踩高捧低,但让她最讨厌的,是男作者在群里被“视若珍宝”。 有一次大家搞了个码字比赛,江白鸽明明是手速最快的,却因为有一个男作者也参加,大家就说那个男的是第一。 所谓的“奖励”,不过是参加比赛的其它作者去第一名的小说页面帮忙留言、送礼物(礼物也可以免费获得),江白鸽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单纯讨厌那种“舔男厌女”的风气,和几个特别爱男的作者在群里吵了起来,还一怒之下把群都退了。 气还没消,她就收到了来自琳琅的加好友提醒。 两人之前只是在群里聊天多,但也有过几次私聊的临时对话,琳琅就是通过那个加上她的。 琳琅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说:好好写自己的小说就行,别的都是虚的。 朋友关系就这样持续了下来。 和还是个学生的江白鸽不同,琳琅已经工作了几年,但是干得不开心,所以网文收入稳定后,就辞职做了自由职业。 后来网站倒闭,也有其它网站的编辑找过琳琅。 但那时候她刚贷款买了房,实在需要用钱,网文收入不稳定,便以写商稿为主。网文成了副业后,还被新的网站黑了稿费,竟然也和江白鸽殊途同归——都不写网文了。 但江白鸽舍不得这个朋友,并不是因为想沾“大神”的光。 而是每次江白鸽缺钱的时候,琳琅都会给她介绍写商稿的工作,让她起码不至于饿死。 琳琅还表达过还想回来写网文的想法。 但她也和江白鸽一样,迫于生活的压力,不敢轻易试错。直到江白鸽猝死,都没能看到琳琅重回网文世界。 相比李冰洋那种只是为了利用她才故意与她产生“共同语言”的人,琳琅与她的共鸣和对网文、写作的热爱,才是真实的。 所以这一次,既然她有机会重来,她也想帮琳琅一把。 可如果她不签约,她就不可能再次与琳琅相遇……当然,她也可以假装成读者,但那样琳琅在遇事不决的时候,会找她商量吗? “哎——” 江白鸽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手握正确答案,还会如此纠结? 这时,温眠开口了——她平时也会看一些网文消闲。 “小白,想换网站的话,是不是得抓紧时间?你还得重新发文、申请签约,如果时间来得及,过不了还可以回这家。要是继续拖下去,到时候别的网站过不了,这个网站的签约期限也过了,可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第5章 小偷他贼心不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温眠的话很有道理。 一本书能不能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同样的,一本书在一个站子签了约,也不代表在另一个站子可以。做了这么多年扑街网文写手,江白鸽的信心早已消磨殆尽。 与其想太久远的事情,不如把眼下的事情做好。 江白鸽扛着电脑就去图书馆“驻扎”了。 进入图书馆需要刷校园卡,还到处都是摄像头,她选的座位人员也比较密集,问题应该不大。 前两天也果然安然度过。 但到了第三天——她中途去了趟卫生间,再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李冰洋居然正在用她的电脑! “你干什么!” 江白鸽顾不得图书馆要安静的要求,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座位前,一把抢过电脑抱进怀里。 原本因为被吵到而对江白鸽皱眉的同学,已经把目光全都转到了李冰洋身上,后者肉眼可见地尬在了原地。 “误会,误会,我们是同学。”李冰洋站起来,走到江白鸽面前,“你这么夸张做什么?害我被大家当成小偷。” 江白鸽打开电脑,确认他还没解开密码,稍微安心了些。 但她的神色并没有缓和,而是抓过书包,将电脑、笔记本和其它文具一股脑装了进去:“电脑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操作,这个行为,和小偷无异。” 既然都说到了这个敏感词,她索性一吐为快:“再说了,你知道我们宿舍前段时间刚进了贼,本来就比较敏感。” 说完,她把书包往背上一背,就往外走。 李冰洋从后面跟上,发现她没从大门出去,而是去了一楼的咨询台。 “老师,您好。今天我拿着电脑在图书馆自习,但是有人擅自来动我的电脑……不,电脑没有被偷。但是这几天我发现,还是有几个监控盲区,所以想提一些建议,不知是否方便?” 十年前的图书馆,摄像头确实不算多。 坐在咨询台里的老师扶了扶眼镜,递给江白鸽一个牛皮纸本:“麻烦同学把建议写下来,我们会定期整理上报的!幸好这次没丢东西,以后也要稍微注意一点,毕竟坏人脸上可没写着‘我是坏人’。” 李冰洋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你至于这样吗?” 江白鸽本没打算撕破脸,怕李冰洋狗急跳墙,但现在看来,李冰洋已经急了。 “你以为我是针对你吗?你真是想多了。”江白鸽莞尔,“先不说电脑本来就不便宜,就说里面的课件、论文、参考资料和我的小说,哪一样丢了我能不急?不管今天碰我电脑的是谁,我的做法都不会变。因为你是学长,我已经没有叫保安调取监控了,还是说,你一定要用学长的名头来压我?” 她的话有理有据,李冰洋再大的怒火,也只能压下去。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所以,你刚才是在写小说?” 江白鸽故意“误会”他的意思:“啊!你今天不是故意在图书馆蹲我的吧?你和宋妍分手的事,我们也很遗憾,但是……” 她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我最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如果学长想找个借口接近我,还是别浪费时间啦。” 现在的女孩们还不知道一句话: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不然她可以直接用这句话来气他。 可李冰洋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误会了。我记得你一直有写网文,所以才想和你聊一聊。我也很喜欢写小说,只是之前学业太忙,一直没机会开始。大三以后课没那么多了,才有时间。但有时候想找人聊聊梗、看看文,都找不到人。” “聊什么呢?你的文吗?那你可以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李冰洋显然没想到江白鸽会这么好说话,但她给的回答,却又不是他想要的:“不,我的意思是……” “是什么?” 他说不出口。 因为无论是之前偷电脑,还是这次偷看电脑,他都是想拿到江白鸽的书稿。 他还没和宋妍分手时,有次听宋妍提过,说江白鸽很厉害,在网上发的小说都要签约了。 而他自己,写了大半年了,却一无所获。 暑假的时候,父母问他毕业后的打算,他说自己想在家写小说。 父母觉得他不务正业,他据理力争,可又拿不出一点“佐证”。最后父母下了通牒,如果这个学期还看不到成果,他就要乖乖准备考公。 在他眼里,江白鸽已经签约的稿子,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可现在,他找人偷东西的“劳务费”花出去了,却没有偷到稿子,还被不知道哪个多嘴的人告诉了宋妍。 这才刚开学,他就人财事业全失。 他咽不下这口气,干脆自己上。 可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性子大大咧咧的江白鸽,竟然是个软钉子。 “学长,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江白鸽停住了脚步,原来到她宿舍楼下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那我的小说……” “只要学长写出来,随时发给我就好。说不定看了以后还能给我带来启发,在小说里用上呢。” 最后一句话简直杀人诛心。 江白鸽看着李冰洋灰溜溜的样子,心情好了一些。 都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李冰洋上辈子害她,她还能和他相安无事的从图书馆走到宿舍,这不仅是三十岁人的体面,也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是闹僵的时候。 一个和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敢光天化日之下偷她小说的人,一旦恼羞成怒,会做出什么极端事情,她都不意外。 上一世她和李冰洋恋爱时间不长,又有“知己”滤镜,没察觉到他的真面目。 但她记得曾看到一条新闻,说“冰洋不冰”因为卡文没有及时更新,被读者催文导致崩溃,在家割腕。 那段时间正好有几个网文作家都在家猝死,连锁反应下,还引发了一波对网文“更新频率”的讨论。 她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如果是上辈子三十岁连饭都快吃不上的江白鸽,对生活失去信心,可能会觉得死就死了。但现在,她充满希望的未来正要展开,她可不想死。 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第6章 反击从装病开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那天之后,江白鸽连着两天没去上课。 不出她所料,第三天,李冰洋的短信准时发到了她手机上:学妹,你身体还好吗?我问你的室友,她们说你不舒服,跟导员请假了? 江白鸽等到快晚饭的时候才回复他的消息,没有抱歉,没有感谢,只有简单几个字:我的稿子没了。 果然,李冰洋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但是——江白鸽没有接。 演戏演全套。 她丢了这么重要的稿子,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茶饭不思,怎么可能有心情接电话? 上一世她弄丢稿子之后,甚至还因为低血糖,差点晕了过去。幸好林星然有随身携带巧克力的习惯,给她喂了半块,才缓过来。 当时温眠就说她,丢了本稿子而已,又不会死! 这只是担心江白鸽的气话,却像一颗子弹,在多年后才正中眉心:最后,她果然死在了写文这件事上。 所以她现在的悲伤绝望,演都不用演。反而是她回的那条消息,不过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这时,温眠她们买饭回来了,见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好心提醒:“小白,你电话响了。” 江白鸽点点头:“不接。” 电话在响足五十多秒后才停下来,但很快,第二通电话再次响起……不过,刚才江白鸽已经把电话调成了静音。 她吃完饭再看手机,上面有十几通未接电话,外加一条短信:白鸽,你没事吧?有空回复我一下。 看完,江白鸽把手机重新扔回了桌上。 周龄从她身边经过,有些好奇地问:“谁啊?看你手机一直闪,你也不接电话的。李冰洋吗?” 后半句引起了江白鸽的兴趣:“你怎么会觉得是他?” 虽说江白鸽这一年多并未恋爱,但也有亲近与暧昧的对象,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刚分手不久的李冰洋头上吧? “别告诉我你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现在几乎全年级都知道他在追你了!” 巧了,她还真不知道。 她正要问是怎么一回事,温眠却抢先一步:“什么啊,都是演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江白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骂他就骂他,干吗连我一起骂了?” 温眠自知失言,朝她吐了吐舌头。 周龄继续说:“这两天,他整天在教室门口蹲着。本来大家都以为他是来找宋妍复合的,谁知道他的目标是你——” “是啊。”温眠抢白,“一下课就来问你怎么不来上课,听我们说你身体不舒服,还买了零食让我们带回来给你……不是,这人都生病了吃什么零食啊?每次还都特意选刚下课大家都还没走的时候,这不是演的是什么?” 她这么一说,连周龄都跟着点头:“还真是,所以……” “所以我的零食呢?”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后,默契地长叹一口气:“那种不怀好意的东西,你吃了更伤身体,自然是由我们……代你解决了!” 还真是好姐妹。 “不过你都生病了,还是多休息,别老是写稿了。” “对呀,这几天也是你运气好,必修课排得少,而且还有老师出差了,但也不会总这么幸运的……” 不,她不是幸运,而是特意确认过课表,才选了这几天“装病”。 不但可以设计骗李冰洋,还能抓紧这三天时间,把稿子发到另一个网站试水、投稿。 现在,李冰洋知道她稿子“丢了”,她的稿子也已经换了个网站申签,她的“病”,自然也该好了。 更何况,她还有必须出门才能做成的事。 *** “泰、泰……拳?”温眠看了看招牌,又回头看了看江白鸽,“你不是认真的吧……玩这么大?” 要健身,不奇怪,但女生练泰拳,有点奇怪。 可江白鸽没有丝毫犹豫,拉开了玻璃门:“进来吗?” 温眠的惊讶,她理解,因为女生大多选择的是瑜伽、动感单车之类的课程,连上搏击操的人都不多。 但她有更高的需求:防身,这就不是一般的健身能满足的了。 因为俱乐部刚开,现在又是午休时间,所以人不多。 她们扫视一圈,目光很快被一个对着沙袋挥舞拳头的男生吸引了。 灰色的运动短袖已经被汗水染深了一个度,他却好像没有察觉,保持着稳定的挥拳频率,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沉闷的击打声在有节奏的回响。 “这是教练吗?”江白鸽问。 带她们进来的女生摇摇头:“这个同学是最早的一批会员,但是听说他本来就是体育生,所以……” “哦——” 体育生啊。 三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江白鸽要把上辈子猝死的不甘心想上十遍,才能将翘起的嘴角压下去。 工作人员乘胜追击:“我们俱乐部刚开张,不仅设备很新,教练和会员也都是刚才你们看到的这种……高素质。如果两位同学担心学不下去,可以先报一个尝鲜班,之后觉得不错再升级成常规班,除了之前的费用可以抵扣之外,还能同样享受新店折扣,也不用担心衔接不上,真的很划算哦!” 江白鸽心动了。 上一世,她不仅不爱锻炼,而且觉得瘦子更好看,还经常幻想自己某天开新书签售会时,读者不止为她的才华惊讶,也为她的美貌折服。 可她偏偏是个易胖体质,常年在节食和复胖之间来回横跳。 不仅根本没有活到开签售会的那天,反而因为常年不吃早晚餐、经常暴饮暴食,肠胃和情绪都不稳定。 重来一次,胖瘦不重要、别人是否喜欢也不重要,一个健康的、能支持她成为网文大神的身体,才最重要。 她咬着牙,拿出银行卡:“报一个尝鲜班。” 现在还不流行电子支付,她也没那么多现金。 温眠不知道江白鸽真实的想法,只是惊讶于她的“阔绰”:“为了体育生,这么舍得花钱?” 几百块听着不多,但也是小半月的生活费了。 江白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帅哥不是目的——最多,只能算奖励。 在她迟疑的瞬间,刚才的击打声消失了。她抬起头,望向沙包的方向,却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呆住了。 第7章 无法拒绝的体育生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怎么不说话?” 温眠顺着江白鸽的视线望过去,懂了。她没忍住用手肘捅了捅江白鸽:“就这么喜欢?” 江白鸽的审美一向固定: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个子要高,肤色要白,脸还要漂亮——雌雄莫辨的那种。 而不远处的男生,如果刚才见到背影是惊喜,现在看到脸,就是惊艳了。 即使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也能看出他精致的五官,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比例,镶嵌在巴掌大小的脸上。 温眠心里暗笑:这可完全正中江白鸽的红心啊。 但她不知道,上一世,是陆添“主动追求”江白鸽的。 但现在的陆添,只是江白鸽在泰拳俱乐部偶然遇见的男生。 他擦完汗,拿着手套、水杯和毛巾,准备去洗澡。与江白鸽她们擦身而过时,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也是,江白鸽想,陆添是踢足球的,难道还缺异性的目光与掌声么? 她回过神,拉住了要去准备合同文件的女生:“抱歉,我忽然想起前两天我卡里刚扣了一笔夏令营的费用,现在暂时不能报班了。” 说完,她在女生有些哀怨的目光下,拉着满头雾水的温眠,夺门而去。 “我不懂……明明那张脸完全就是你的菜啊。” 江白鸽无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 【这个人啊,比我们小一届,别看他四肢发达,其实心思细腻,还是我未曾谋面的读者。因为喜欢我在校报副刊的文章,给我写过不少电子邮件。】 【但可能是他的言辞太过热烈热情,被我当成了变态,所以一直没理会,甚至还写了篇小品文讽刺他的行为,这才让他心灰意冷。】 【后来有一天,我却意外得知一直给我写邮件的“小舔狗”竟然就是我大二时一见钟情的校足球队明星前锋陆添,可那时我已经和李冰洋那个王八蛋谈恋爱了。】 结尾或许还要加几个字:真是一段孽缘! 如果真的这么说了,温眠或许会说:“那现在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不是很好吗?” 真的很好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下意识地就想逃避。 现在的陆添,刚进大学不久,或许还没翻开过校报、还没有看过她的文章,也就还不会是她的读者。 而她,如果在新网站签约顺利,她就打算辞去校报副刊编辑的工作,专心写网文。 所以,她和他,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还是那句话——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重活一世,她的目标是成为网文大神,而不是“陆添的女神”。 江白鸽想得出神,没注意笔尖在纸面上停留太久,已经晕开一片刺眼的红,挡住了下面的黑色印刷字。 她急忙打开电脑,调出电子文档。 这将是她在校报副刊发表的最后一篇文章。 趁着周末,她打算在下周去总编室排版和定稿前再过一遍,为这次告别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副刊发的多是短小精炼的小品文,字数不会超过八百字。但江白鸽有个“毛病”,就是“屁话太多”,删删减减下来还剩一千二。电子版是怎么也改不动了,这才换成了纸稿。 谁知道一上午过去,她满脑子都是一天前遇见陆添的事,心思根本不在稿子上。 本来心里就烦,肚子还饿了,她有点气恼的起身,打算去吃饭。 偏又赶上饭点,也不知道是谁走路带风,她转身放好电脑再回头时,稿子、报纸、草稿纸已经散落一地。 “这是你的吗?” 熟悉又遥远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江白鸽抬起头,对上陆添那黑得深不见底的双眼。 短暂的失神过后,江白鸽接过稿子:“是我的,谢谢。” “稿子改得不顺利?” 陆添指了指稿子上那块红色的墨水,笑着问。 “写稿子嘛,是这样的。” 他又看到了江白鸽桌上的校报:“是要投校报的稿子吗?” 其实不是投稿。 因为副刊经常缺稿子,遇到这种情况,为了不开天窗,都得编辑自己写稿子顶上去。 这篇也是如此。 但江白鸽不想和他说这么多,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柱后面,江白鸽才脱力似的坐回椅子上,慢慢平复刚才过激的心跳。 原来,体育生也会来图书馆…… 这好像是刻板印象?不过她对他的刻板印象本来就不少,无论是对“体育生”三个字,还是对作为狂热读者的陆添这个人。 重来一次,再遇见又怎样? 他不记得她们的初见,她也不会继续在校报副刊发表文章。 算了。 好在,情路不顺,事业上却迎来了新转机——她在南林网的签约申请,过了。 江白鸽在课堂上激动得差点叫出来,可她不能,因为李冰洋对她稿子的觊觎,教会了她一件事:事以密成。 她给编辑发去了好友申请,心情变得有些忐忑。 因为这是她上一世并未选择的道路。 但她能确定的是,南林网将在未来十年里,一路高歌猛进,用无数经典作品与大神作者,奠定它不可撼动的女频霸主地位。 更重要的是,它做到了其它网站一直没做到的事情:打通了网络文学与影视改编之间的通道。 在几次成功的影视改编后,无数作者开始前赴后继死磕这个网站,就是为了能够一朝卖出影视版权,“农奴”翻身把歌唱。 而这一切,现在还毫无端倪。 在十年前,别说改编电影电视剧,连改编成非盈利的广播剧,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那只“站在风口上的猪”,但她现在知道风口在哪里,就必须得迎上去。 “喂,快下课了。” 温眠小声提醒。 江白鸽无言地叹了口气,从刚才对未来的美好想象中回到骨感的现实:不管她如何明示暗示,李冰洋都坚决的表示,他必须见她一面。 如同末日宣告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江白鸽迅速收拾书包,从教室离开,还没等她走下楼梯,迎头便遇上了神色匆匆上楼的李冰洋。 是祸啊,它躲都躲不过! 第8章 撕合同好看吗?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稿子怎么会丢呢?” 李冰洋神色急切,甚至没等江白鸽喝一口面前的橙汁。 幸好江白鸽早有准备。 她哀哀地叹了口气,将面前的杯子推远了一些:“最近真是倒霉透了!先是宿舍进贼,然后又是电脑硬盘损坏……” “硬盘损坏?没备份吗?” 江白鸽忽然变得十分激动:“稿子才刚写完,我都没来得及过一遍,怎么可能有备份!” 还没等李冰洋接话,她又垂下了头:“我明明已经保存了呀,谁知道电脑会坏呢?都怪我,都怪我!辛辛苦苦搞到的签约也……” “签约怎么了?” 李冰洋的注意力果然被“签约”二字吸引,不再对电脑的问题追根究底。 “泡汤了。” “泡汤了?怎么就泡汤了?你都已经签约了,这多不容易啊!大不了重新写、晚一点更新……” 说到激动处,那句“我辛辛苦苦写了大半年连签约的门都没摸到呢你怎么说放弃就放弃”,差点蹦了出来。 江白鸽打断了激动的李冰洋:“没那个心气了。” “可是你明明很热爱文学和写作的不是吗?” 江白鸽对她热爱写作这件事,从不遮掩。 无论是写网文,还是做校报编辑、为副刊撰稿,她都尽心尽力,还经常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一些短文。 中文系才多少人?李冰洋想不清楚都难。 “其实我刚才就想跟你说了,不止是网文,校报副刊我也不打算继续待了。”江白鸽挤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有无奈、留恋,也有坚决,“有的时候,人要学会认命。” 认命? 李冰洋心里咯噔一下。真奇怪,江白鸽说的明明是她自己,为何他却觉得,字字句句都在点他? 太多信息涌入他的脑子,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对于江白鸽是否真的弄丢了稿子,一直将信将疑,毕竟她多宝贝她的稿子,那天在图书馆,他已经见识过了。 现在,却已经有七八分信了。 这一年来,她在校报副刊一直做得很认真。如果只是为了“演戏”——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不至于连这份工也辞掉。 在校报工作过,固然是很漂亮的学生经历。但如果只是为了简历上好看,在学生会工作过也是一样有用的。 它们的区别在于,校报的工作,是与文字打交道的,在以后找工作的时候,会更有指向性。 但她现在不做了,足以说明,她是真的对这件事心灰意冷,想要放弃了。而这一切只会有一个原因:她倾注心血写完的稿子,真的丢了! 逻辑上是通顺的。 但是——李冰洋直勾勾地看着江白鸽,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到骗局的蛛丝马迹,可他只看到江白鸽从包里抽出了几张A4纸。 “这是?” “我的签约合同。” 话音刚落,她双手使劲,在李冰洋面前,将合同“大卸八块”。 “你……” 李冰洋伸出手想要拦住她,却只抓住了合同的残片。他抓在手中的那几块,还能依稀看出合同的封面、部分条款细则,以及半枚红通通的公章。 “网站的合同是纸质版,一式两份,对方先签字盖章给我寄过来,本该我签完字,自己留一份,寄一份给对方留存。”江白鸽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轻快,“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李冰洋仍然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愕然地看着江白鸽,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学长也不必替我可惜。每个人都有她的命,我命里没这个网站。” 这话是真的。 不过她猜错了,李冰洋不是替她可惜,而是觉得自己可笑:他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却被她弃如敝履,这让他如何甘心? 可现在,似乎没有不甘心的理由了。 “或许你现在只是一时意气,等过段时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江白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现在我只想赶快忘记这些事情,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毕竟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 而且,这一世,保研这件事,她没打算放弃。 接下来的路会不好走,起码在李冰洋毕业之前的这一年,她必须孤军奋战。 不是她不相信宿舍的人,而是她担心李冰洋贼心不死。如果让他知道她在新的网站签约、写文,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敌在暗,她在明,她必须谨慎,暴露的信息越少越好。 可她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那天和李冰洋单独离开的事情,不知被哪个同学看到了,还被传她与李冰洋正在谈恋爱。 随着八卦而来的,是质疑。 和上一世一样,有人说是她撬了宋妍的墙角。 宿舍里的几个女孩比她更生气。 因为上次李冰洋追求江白鸽的流言传出来时,温眠就把在派出所听到的事和另外两人说了。她们都知道李冰洋是别有用心,也知道江白鸽不会上当。 可别人不知道,个中真相也无法告诉别人。 温眠有些忿忿:“大家都看到是李冰洋主动对你嘘寒问暖的,可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你是第三者,却不说他脚踏两条船、无缝衔接!” “是啊,两男一女的故事就怪女生‘水性杨花’,两女一男的故事还要怪其中一个女生‘包藏祸心’,怎么的,性别为女是原罪是吧?” 林星然的话让江白鸽觉得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室友一次。 因为她自己还要过很多年,经历过社会的重重毒打,才开始意识到,她所遭受的许多不公对待,不是因为她不行,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 可二十岁的林星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关系的。”或许是经历过这种误解,又或是已经有一颗三十岁的“老灵魂”,江白鸽要看得开一些,“清者自清,没有就是没有,久了大家就忘了。” “可是,”周龄却没这么乐观——她长得好看,情感经历比其她三人更丰富,“别人或许会忘记,但宋妍呢?见面尴尬不说,万一她真的记恨你,某天忽然在你背后捅刀子,你不怨么?” 还没等江白鸽回答,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有空么?晚上出来聊聊? 第9章 “地下”写作开始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同样的店面,同样的座位,同样是一杯橙汁,不同的是,坐在江白鸽面前的,变成了宋妍。 “你不觉得我会来找你?”宋妍问。 江白鸽不是“觉得”,而是知道:上一世,在她和李冰洋分手后,宋妍才会来找她。 但也不奇怪。 毕竟这一世的很多事情,都被她人为的改变了—— 她的电脑没有被偷,她得知了幕后黑手就是李冰洋,她故意将这件事透露给宋妍,宋妍提前分了手。 现在,她更想知道的是,被修改过轨迹之后的宋妍,会和她说什么。 “我不是来质问你的。”宋妍开门见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们没有谈恋爱,而且,是李冰洋故意让别人误会你的。” “哦?” “其实我在和他谈恋爱之前,犹豫过。你说我是偏见也好,也可能因为我本来就是被调剂的,所以我不太喜欢搞文学的男生。” 看来还有故事?本以为自己才是瓜主的江白鸽,有一种即将吃到大瓜的兴奋。 “但他长的还是不错的,所以我没有立刻拒绝。但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出各种流言,说我故意吊着他,又说我脚踩几条船,还说我早就和富二代男友同居,只是拿他当备胎,反正就是我这个坏女人,仗着自己好看胡作非为,欺负他这个可怜男人……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些熟悉?” 一样的李冰洋无辜,一样的女孩心机,一样的流言四起,一样的女孩迫于压力不得不与他在一起,来自证“清白”。 “你没有误会我,我很高兴。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你就当我是多管闲事吧。”说完,宋妍自己先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不想再看到别的女孩被骗。而且你忘了吗?上一次,是你帮了我。” 她说的是江白鸽和温眠告诉她,李冰洋借着她的名义掩盖自己找人去女生宿舍偷东西的事情。 “他当然不承认的,还说要和告诉我这件事的人当面对质。”听到这里,江白鸽心里突突地跳了两下,可宋妍只是冷笑了一下,“他当我是傻瓜吗?我怎么可能把你们出卖了。” 江白鸽长舒了一口气。 又听宋妍继续说:“虽然我不能确定他为什么盯上了你。但我想,或许与你签约的网文有关。” “哎?” 真要说起来,还是因为李冰洋与江白鸽的绯闻满天飞,宋妍才察觉到这一点的。 最近这段时间,李冰洋确实有意无意的向她打听江白鸽的事情。只不过谈恋爱本来就什么都聊的,也就没注意。 但次数多了,宋妍也奇怪,她和江白鸽既不是一个宿舍,她也不喜欢文学,老问她网文的事情,她都要怀疑是在找茬! 而且,李冰洋和江白鸽都在编辑部干活,他直接问江白鸽不就行了? 转个弯来问她,纯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她当时甚至还打趣李冰洋,问他是不是想追江白鸽。可就算是,也不该通过自己的女朋友啊? 现在看来,可能还真给这贱男人提供了灵感。 不过,要不是这几天李冰洋和江白鸽的绯闻闹得全系皆知,她也不会将这些事全部联系在一起。 “所以,或许我也是他的帮凶,间接伤害了你。” “怎么会!”江白鸽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明明就是李冰洋又坏又渣,为什么要你背锅?我们都是受害者才对。” 宋妍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那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漂亮男人不过是拿得出手的时尚挂件,为一个挂件闹得不愉快,岂不是太不成熟了?” 内里三十岁的江白鸽笑着说道。 这是她在二十岁时不会有的想法,但她想把这颗种子,栽进二十岁的宋妍心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男人值得我们为他背锅与道歉,我们做出的选择,只要遵从我们内心的渴望就好。 过了一会儿,二十岁的宋妍用力点点头:“白鸽,你可一定要继续写下去呀。” 江白鸽不敢接话,因为她当然不会放弃写作。可现在,她的写作已经转入了“地下”。 接到南林网的签约通知之后,她立刻找了个理由回绝了花鱼网的编辑。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不被李冰洋找到,她顺势换掉了“白鸽不鸽”这个笔名,取了个几乎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笔名:百喜乐。 南林网的编辑十分负责,刚联系上就给她发来了一个整理清晰的文档。 新人最关心的各个榜单的推荐规则,建议的更新字数、频率和时间,新人容易踩雷的点,都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还有一些如何与读者互动、保持读者活跃度的建议。 这对江白鸽来说,确实十分友好。 编辑还提醒她,上了榜单之后一定不能断更,否则就会停止推荐,足够的存稿是必须的。 所以,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既不是处理李冰洋,也不是怀念陆添,而是按照大纲,把小说重新写一遍。 没错,是重新写。 如果只是单纯的把字数从三十万字扩充到两百万字,无论是整体世界观,还是个人的设定,都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一本漏洞百出的小说,是不可能成为爆款的。 否则李冰洋当年也不可能在大四刚开学就偷到了稿子,却在快毕业的时候才开始在网站上连载。 他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不断扩充这个故事,在无法自圆其说时,就找身为原作者的江白鸽替他梳理,这才有了这本爆款的诞生。 李冰洋都懂的道理,江白鸽自然也懂。 欲速则不达。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在新网站重走网文之路,耐心,是必要的。 时间她也有。 为此,她甚至连校报副刊的工作都愿意辞掉。 这一次,她不用再浪费时间在“到底是放弃梦想,做一个上班族”,还是“为实现梦想,奋力一搏”的选择上。 因为选择早就在她回去守护笔记本电脑的那刻做好。 未来只要能顺利保研,再在毕业之前证明写网文可以养活自己,父母就不会再阻止她了——至于其它人的想法,重要吗? 她本以为不重要。 直到她看到小说的第一条“差评”,她的想法,动摇了。 第10章 看在钱的份上,她忍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女主居然同时和两个男人牵扯不清?虽然他们都是自愿的,但也不能去糟践别人的感情啊……可能是我有感情洁癖吧,对女主真的很失望!】 江白鸽看着面前的评论,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升起。 现在才更新了十来章,女主刚刚重生,只想努力活下去,感情线根本就没有铺开,能有什么纠葛? 而所谓的“两个男人”,不过是一对主仆,女主只是分别和他们说过话。 他们虽然都表达了对女主的欣赏,但彼此之间都没有任何与感情有关的表示,怎么就“牵扯不清”,还让人“失望”了? 要是这位读者知道,女主未来至少有四条感情线,并且与这些男性角色虽然有过短暂的情爱,最终却仍然听从自己的野心,选择了权力,那还不得吐血而亡?当然,也许这个人并不会看到结局。 想到这里,江白鸽内心的那点怒火,已经完全消失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担忧。 当初她选择花鱼网的原因,就是因为那里的评论环境更加友好。 现在想了,也许不是花鱼网的环境好,而是南林网的流量大、读者多,所以分歧与争议自然也少不了。 上一世她辞职写书之后,选的都是一些好过签的小网站,流量少、读者也不多,好像也没有遇到太多不友好的评论,因为总共也没几条评论。 只是读者代入的视角与她不同:她笔下的主角是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事业型女主,却阻止不了有些读者会代入心甘情愿被她“辜负”的男人们。 这么看来,能有评论,起码说明她的作品不算读之无味? 只是看到这些否定的评论的时候,她还是难免会生气难过。这一世她又不认识琳琅,没人可以吐苦水,只能独自消化。 想到琳琅,江白鸽打开了琳琅的专栏主页,发现介绍里增加了一个读者群。 江白鸽将那串数字复制了下来。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个能与琳琅提前建立关系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发送加群申请之后,江白鸽将浏览器重新切换回“差评”那页,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回复。 骂就骂吧。 如果是免费文,她或许可以回一个“既然不喜欢,关掉就是,何必在评论区刷存在感”,但这篇文已经签约,接下来是要付费的。 既然有买卖,或许只要切换成“售货员”的心态,就能平静了,虽然她出卖的,是自己的心血。 但她更不想得罪会花钱买文的读者。 看在钱的份上,她什么不能忍?难道忍耐几个读者的差评,会比以前上班的时候忍受大领导的瞎指挥、小领导的甩锅、甲方的刁难、同事的抢功更难吗? 她反而会感激,感激只需要忍耐一些差评,就能不必忍受她在上班那几年不得不忍受的一切。 什么样的人会觉得谈钱、赚钱、爱钱是可耻的? 不缺钱的人。 可她是上辈子连温饱都没解决的江白鸽!——她是不想维护自己的作品与作为作者的尊严吗?她是没有资格。 或许就像她现在写的这本书的女主一样:活着,才是第一要务。 *** 江白鸽从副刊负责人陈雪文手里接过最新一期的校报,又把早已打好的请辞信递给了她。 “从冰洋那里听说你不想干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陈雪文接过信封,却没有收回手,“你是认真的?” “嗯,我想了想,还是以学业为主吧。” 这个说法显然不能使陈雪文信服:“我们又不是中学生,努力学习是为了考个好大学。大学生本就应该尝试各种各样的事情,从中选择最喜欢的,作为职业。你既然喜欢文学和写作,校报编辑部不正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吗?而且,校报的负责老师都是中文系的教授,如果你毕业后想读研或留学,她们的推荐信也是很有份量的。” 这些话说得很真诚。 陈雪文今年刚读博一,从本科到现在,她找实习、找工作和升学方面的经验,确实很有借鉴意义。 可江白鸽坚定地摇了摇头,将陈雪文的手轻轻推开:“谢谢学姐。但是,我已经做决定了。” “是有其它原因对吗?” 江白鸽迟疑了一下,只能说谎——毕竟,陈雪文和李冰洋也是认识的:“原因其实冰洋学长知道。前段时间,我电脑硬盘坏了,拿去修也没办法复原,而那里面有我签约的第一本小说稿子。” “以你的手速,重写就好了呀。” “那不是几千字、几万字的小稿子。”江白鸽伸出手,比了一个“三”,“是整整三十万字!一本小说!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全文过一遍,就没有了……这个打击对我来说,很难复原。我甚至觉得,这是老天对我的暗示,暗示我不必在这条路上死磕。” 陈雪文没再劝。 作为一个同样写小说的人,她太知道,丢失一整本稿子,对于一个作者,是怎样的打击。 她将请辞信收进了背包:“也许我说这话有些不痛不痒,但我相信,我认识的那个热爱写作的小白鸽,或早或晚,都会从这个打击里振作起来的。” 陈雪文语气诚恳又笃定,江白鸽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是对的! 从编辑部回宿舍的路上,江白鸽忍不住想,原来懂得她的人,绝不是只有她曾以为的李冰洋一个。 无论是不懂文学的宋妍,还是与文学为伍的陈雪文,或者支持她的室友们,她们都以自己的方式,相信着她的热爱与才华。 只是她当年猪油蒙了心,轻信了伪装出来的知己。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江白鸽心中冷笑: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 “白……白鸽同学!” 嗯?好像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江白鸽脚步顿了一下,低头正好看到刚随手翻了翻的校报副刊,她那篇文章的署名,正是“白鸽”。 这么巧? 就在她怀疑的当口,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站在了她面前,还有些气喘吁吁,但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湿漉漉的。 “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吗?”疑问句里带着肯定,“我记得那天捡起的稿子的题目和开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11章 可她的生活不是偶像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对上陆添那双小狗般真诚的眼睛,心想:原来他是从这篇文章开始,成为她的读者的。 陆添不知道她的想法,仍在追问:是你吗?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真诚,他又说:“我在图书馆等了你两天,可你都没来。” 这篇文章到底有什么魔力? 江白鸽低下头,又扫了一眼文章。 只是一篇很普通的散文,写她一个身在北方的南方人,是多么喜欢下雨天,仅此而已。 “是我写的。”她终于开口。 “所以呢?”她又问。 “我也喜欢下雨天。”陆添激动地连身体都往前倾了三十度,“你在文章里提到的下雨天就爱哼的那首歌,那个乐队,我也喜欢。还有,我买了你推荐的那本下雨天你在读的书!我还喜欢你描写的下雨天时那些细微的感受,可是我写不出来,但我看你写的,就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会以这样的方式进入别人的生活。 可那又怎么样呢? 就像她对陆添的脸十分喜爱,陆添却对两人的第一次照面毫无印象一样,陆添喜欢她的文章,并不代表她要给他什么回应。 可陆添完全没有注意到江白鸽细微的表情变化,仍然激动地说:“我也喜欢在下雨天睡觉。哪怕那天有课,我已经收拾好书包出门,都会折返回去,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感受着湿润的空气,睡个天昏地暗。” 江白鸽有些惊愕。 因为这是她写了又被删掉的内容。指导老师说,这段包含不正向的引导,不适合在校报上发表。 她的目光柔和了一些——陆添依旧没有注意到。 他这样不善于观察,仿佛那些对文字的敏感与理解,只是一种大脑本能对人类情感的“膝跳反射”。 “还有你说的这部电影,我也找来看了。但是……真的很沉闷,我才看了二十分钟,就睡了过去。中间还有一段尺度比较大的,虽然时间不长,但播放的时候我的室友正好打完球回来,还以为我在……” 江白鸽对体育生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一些:他看不懂缓慢深邃的电影。虽然,二十多岁的她,也常看不懂。 “你说电影里接续不断、大小不一的雨,构成一种神秘的白噪音,催人入眠,所以你也睡着了。这让我觉得自己不那么糟糕。不过,我看完以后大脑空空,你却意识到了电影里每一场雨的变化,潮湿的焦躁、烘干的平静,隐喻着女主一路经历绝望再走向新生。” 他的目光真挚,她却想到自己曾写文讽刺,暗示他对文学的热烈就像暴发户参加酒会,重要的不是酒,而是如何用衣着、女伴、珠宝、名表或无意露出的车钥匙,恰到好处地炫耀自己的财富。 江白鸽忽然问:“你知道‘为赋新词强说愁’是谁说的吗?” 陆添因这没头没脑的问话愣了一下,才说:“当然知道,辛弃疾嘛。” 原来他知道。 她的心思又飘远了。 上一世,她写完那篇讽刺的短文后,陆添又给她发了一封邮件——仍然是投递到公共邮箱,标题写上“给白鸽”。 里面有一句:你凭什么认为不学文学的人,喜欢一个人的文章,是虚伪,是做作,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她只回复了一句:为什么?因为你不知道,在文章里引用别人的诗句,要加引号。又或者,你只是随意找来一句话,根本不知其来处。 邮件发出后,陆添不再回复。 他彻底消失了。 可这一次,要“消失”的人,是她。 “你把我叫住,是单纯想跟我聊文章,还是想要签名啊?”江白鸽尽量让语气变得平缓、轻松,“今天我刚辞去校报副刊的工作,以后也不会再写了。” “你要封笔吗?!”陆添的眼睛瞪得似铜铃大,“为什么啊!你这么会写!” 是,她不仅会写,还会骂。 不晓得陆添如果知道自己未来某一天会被她骂得心灰意冷,还会不会这样评价她? “写东西很难赚钱的。” “怎么会!” 十九岁的陆添才不会知道,三十岁的江白鸽会饿死在网文这条路上:“你还小,你不懂。” “不就比你小一岁么……”陆添小声的嘟囔。 江白鸽假装没听见:“如果不要签名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你有事啊?” 当然有,江白鸽在内心吐槽,为了以后不被饿死,她要回去努力写稿。 哪像长得好看、肌肉发达的陆添,会在大三那年,一个剧组来学校拍摄的时候,被导演看中,顶替了一个因为台风天误机没能赶来的体育生角色,从此人生一路开挂,从男四一路演到男主。 在江白鸽嗝屁的时候,他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小顶流了。 “那以后可以去哪里看你写的东西?” 江白鸽摊了摊手,神似她工作后常用的摆烂表情包:“几年后的我可能知道,但现在的我,没法回答。” “好。”陆添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反而认真点了点头,“我以后会一直关注你的!” 他可真是元气满满、充满活力,要是放在偶像剧里,不知道又要让多少少女少男心萌动了。 难怪当时导演会在那么多体育生里一眼挑中他…… 只可惜,她的生活不是偶像剧。 如果非要选一部戏的话,应该是没有金手指、只有死脑筋,可能要再过个五六年,才会慢慢走红的小镇做题家勇闯都市的女性群像奋斗剧——不悬浮,却可能是悲剧收尾的那种。 不过这些陆添都不会知道了。 她和他的交集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她还有更重要的是:她要给李冰洋最后一击,让他彻底死心。 但几天后…… “陆、陆添?” 江白鸽看着站在她电脑旁,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就算生活是由巧合书写而成的,在她的计划里,陆添和李冰洋,也不应该出现在同一页。 可那个被陆添揪着衣领的人,不是李冰洋还能是谁? 只是…… 今天她刚到自习室放下包,就去卫生间了,根本还没来得及把电脑拿出来。但桌面上她那红得醒目的电脑,却诉说着其它可能性。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了李冰洋脸上。 第12章 谁在说谎?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两男一女的组合,任谁看,都充满了故事。 江白鸽身处其中,却并不慌乱。而是上前一步,握住陆添的手,让他松开李冰洋。又在李冰洋准备开口的时候,转过头,看向陆添:“到底怎么回事?” “他翻你的包,偷你的电脑。” 陆添的脑回路简单,没有太多铺垫,言简意赅。李冰洋显然没料到陆添和江白鸽认识,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江白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学长有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不是……”李冰洋正要辩解,却猛然意识到,这时候,自证是最愚蠢的做法,“不对呀,白鸽,怎么他说什么你就信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不是看到他在偷东西,上前阻止呢?” “你血口喷人!” 江白鸽没有直接解释,笑着拉过陆添的胳膊,亲密地靠在他身上:“现在,学长知道为什么了吗?” “你们……” “是,他是我男朋友。所以上一次在图书馆,我才会拒绝你,不过那时我们也还没确认关系,所以……” 李冰洋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了。 陆添也很吃惊,但江白鸽在李冰洋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拧了陆添的胳膊一把。“待会跟你解释。”她小声说。 随后,笑意盈盈地看着李冰洋:“那学长现在也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对我的电脑这么感兴趣了吧?” 两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李冰洋终于败下阵来。 让他心灰意冷的,不是被揭发,而是因为在被发现之前,他看到了江白鸽的电脑。 她的电脑里一点稿子的影子都没有。连上课的课件、之前写过的论文、参考资料,都残缺不全,这明显是硬盘损坏之后,只恢复了部分文件。 即使如此,李冰洋也不会承认。 三人就这样在沉默中僵持着,直到陆添用他的“粗神经”打破这一切:“干吗跟他废话?直接找老师调监控就行。” “算了。” 江白鸽此话一出,李冰洋准备拉住陆添的手,悬在了半空。 “这是最后一次。反正我已经辞去了编辑部的工作,你也快毕业了,以后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各自安好吧。” 江白鸽说话的时候,陆添已经乖巧地把她的电脑装回了包里,又将她的包斜挎在自己身上。 从教学楼出来,陆添立刻卸去了刚才的冷静,急忙追道:“学姐,真的就这么放过他吗?” “如果他以后不作妖的话。” “什么意思?”陆添想了想,还是觉得不保险,“他都敢在学校偷你电脑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要不,我们还是去找监控看看?哪怕是存下来,作为证据,也多一份保障呀。” “你还挺聪明。不过,如果教室里真有监控,你觉得他会冒着留下证据的风险下手吗?” 说完,江白鸽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他认真替她考虑的样子,很可爱。 可惜他太高了。 但下一秒,手心传来头发柔软的触感。 原来陆添看穿了她的想法,主动低下头,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你……” “不是男朋友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怎么行?” 就像他刚才主动替江白鸽收拾背包一样。 江白鸽脸红了,在心里又划掉了一条对体育生的刻板印象:陆添不仅不粗神经,反而心思细腻,很会讨女孩子欢心。 她只好转换话题:“其实这不是那人第一次偷我的东西,而是——第三次。” “三次?”这下轮到陆添吃惊了,刚才的那些暧昧的气泡瞬间消失,偶像剧切换成了侦探剧,“不是,这人到底是学生还是社会不良分子啊?你就这么任由他欺负?” “你没听过一句话么,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陆添一下就懂了:“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吗?” 江白鸽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右手边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停下了脚步。 “你喜欢这里吗?”她问。 陆添有些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店面,摇摇头:“这是我第一次来。” 他现在还不知道,两年后,他会在这里,因为在靠近玻璃窗的位置喝咖啡,被演员没到位而心急如焚的副导演看中,推荐给导演,从而开启他的演艺之路。 江白鸽又转过头看陆添,陆添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问她:“你渴了?那要不要进去喝一杯?” “好啊。”江白鸽笑着答应了。 读大学的江白鸽睡眠充足,还不需要用咖啡提神,总爱喝缀着漂亮奶泡拉花的卡布奇诺。 一口下去,嘴边出现了一圈奶白色的山羊胡须。 陆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很喜欢美食啊?吃东西的时候,感觉你不像文字里那么成熟温柔,也不像现实中那么冷淡。” “你不问我为什么骗他你是我男朋友?” “刚开始有些吃惊,但你说完那些我就懂了。”陆添搅拌着面前的热美式,原来他的口味始终如一,只是以后会偏好冰的,“好在你及时出现,不然还真有可能被他颠倒黑白。” “他已经跟了我几天,既然如此,我便让他看个明白。” 做戏做全套,江白鸽不仅伪装了电脑各种文件不全的假象,还早就把电脑里的稿子转移了。 而新的稿子,她在每次修改和写作完后,都会放在U盘里保存。 今天这个没有监控的教室,也是她精心选择的。连平日里背电脑常用的双肩包,都换成了是个人就能看出内容物的电脑包。 去自习室的路上,她还在电话里和室友大声吐槽“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肚子很不舒服”,让李冰洋能在看到她去卫生间后,放心地翻找她的东西。 而她,早就躲在门后,打开手机相机,将他的一举一动录了下来……直到陆添意外闯入她的画面。 “你这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陆添福至心灵,“所以,你辞去校报工作,也是为了避开那人?那现在问题解决了,你还会继续写吗?” 还会吗? 江白鸽看着陆添,忽然道:“我还能不能继续写,就看你了。” 既然陆添有心帮忙,那她索性做得更彻底些,让李冰洋再无念想。 第13章 我很喜欢你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陆添听不懂江白鸽的话,大眼睛里写满了惊讶、惊喜与惊慌。他不知道,江白鸽喜欢的就是他这种懵懂的样子。 就像他后来的那些粉丝,当别人说他不是科班出身,演戏也不过尔尔的时候,总爱用“小添添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才是最珍贵的”来反驳。 不仅夸了他,也骂了那群在科班里摸爬滚打的“淤泥”。 但那些东西,江白鸽不懂。 她只知道,如果电视里放到这张脸,她都会停下来看上两集。但也仅止于此,因为无论是剧,还是角色,都不足以勾起她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就像前两天,她在自己更新的文下面,又看到一条评论:【作者的文笔还不错,就是整个故事太平了,有点看不下去。】 倒也不算多苛刻,江白鸽能消化得了。 只是让她想起曾经那么多为了签保底而投出去的稿件,得到的那些类似“开头不够抓人”“故事不够新颖”“吊点不足”之类的评价,有些伤心。 刚开始她还信心满满,觉得是编辑能力差了点,尚不能做她的伯乐。但类似的评价伴随着不同的退稿邮件一次次出现时,她逐渐意识到,或许她根本就不是千里马。 她到现在还在怀疑,都回到十年前了,她是不是该放弃写作这种即使重来一百万次都还是需要天赋的行当,现实一点,借点钱、炒点房,回忆一下下一个基金股票飘红的日子,狠赚一笔,有了钱,再说其它。 好像她以前读过的重生文里也都是这么写的。 怎么她就这么笨拙呢?重活一次也还是一样? 江白鸽叹了口气——可这口气,看在一直等待江白鸽给出“指令”的陆添眼里,就有了一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这味道确实有,只是不是对他,而是对她自己,可他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他的声音小了些,带着试探:“虽然我很喜欢你写的东西,但并不是勉强你一定要回到校报……” 一长串的语句里,江白鸽只提炼出了五个字:我很喜欢你。 于是便顺着这五个字说下去:“你愿不愿意配合我演一场戏,在接下来一周,每天上午或下午放学后,来我的教室门口接我,让我们全系都晓得,你是我的男朋友?当然,一切都是演戏,一个星期后,你如果不愿意继续与我做朋友,你就自由了。” 陆添努力在这串“建议”中提取有效信息。 他想捕捉住那句“朋友”,这两个字却轻飘飘的,无法读出更多含义,最终进入他大脑的,只剩“演戏”。 “除了刚才那个男的,还要让别人觉得我是你男朋友吗?”他不懂,“这和你回不回编辑部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我要回编辑部。我只是说,如果你帮我的忙,我还有可能继续写下去。只要我告诉你我在哪里写东西,不管我在不在校报,你不都能看到我的文章吗?” 陆添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可他又觉得,好像自己也中了江白鸽的什么圈套似的,眼神里出现了短暂的退却,从一只受尽宠爱的天真小狗,变成了一只目光机警的猎犬。 江白鸽又想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了,但这一次,距离更远。 她只好继续搅弄面前只残留了一点奶泡的咖啡:“你以为是我抓住了李冰洋的把柄,他才会想偷我东西的,其实不是。而是他知道我的小说签约成功,他的作品却迟迟未有起色,所以想把我写完的稿子据为己有。” 果然,说到作品,陆添的戒心松懈掉一半。 “可惜我很倒霉,电脑硬盘出了问题,无法恢复数据,稿子已经没有了。”这段忽悠,江白鸽已经说得熟门熟路,连她自己都要信了,“但他不愿放过我,假装追我,实际上是想骗我给他做代笔。” “可恶!”陆添果然上钩,“所以你要我帮你?” 江白鸽点点头,眼睛眨巴眨巴的,声音都软了三分。 “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反击他。如果不出现一个‘正牌男友’,他死缠烂打,我也没有办法。别人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只觉得我不知好歹。他又刚分手,还有人猜测我是破坏的。我都快要烦死了,哪有心情写东西?” 陆添将自己代入只身杀入敌营拯救受困公主的骑士,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好,你把课表发给我吧。” 却不知一切正中“公主”下怀。 *** 像约定好的那样,陆添如约出现在江白鸽的教室门口,接她去吃午饭,甚至比下课时间还早了十五分钟。 这提前的十五分钟,让他赚足了眼球与猜测,连老师都看不下去,在下课铃响之前,放大家下课。 他走进教室,径直走到江白鸽面前,第一句话却是:“中文系果然名不虚传,美女颇多,和我们刚好相反。” 虽然声音很低,坐在江白鸽身边的林星然还是皱了下眉。 温眠没注意到林星然的不满,反而拉过江白鸽:“天啊,你怎么把到他了。”陆添这张脸,就算不倾国倾城,见过一面也不会轻易忘记。 “机缘巧合,回去再说。” 陆添也看到了温眠,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江白鸽没注意。 她只知道,陆添的出现果然扭转了局面。虽然还有人问起李冰洋,但只需要一句“他之前是找我问过一些写作方面的事情,现在也好久没见了”,就能轻轻带过。 毕竟她身边已经有了“正宫”,至于别的什么野花野草,如果人家非要凑上来,也不是她的错呀。 世界如此可笑:能打败男人制造出来的流言的,只有另一个男人。 而宋妍的人情,只能隐藏在暗处。 在和江白鸽说开以前,别人问起分手的事,宋妍只是说性格不合,现在她却有意无意地提起,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劝人“找对象还是要擦亮眼睛”,又叹息自己“大半年青春喂了狗”,令人浮想联翩。 与陆添约定的一周还没过完,李冰洋的追求就变成前尘往事了。 至于陆添是怎么看她的,她没空细想,因为她刷小说网站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新书,出现在了自然榜单上。 第14章 榜单——我来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所谓自然榜单,就是由读者的阅读数量和付费金额“自然”生成的排行榜。 它不需要由编辑审核推荐,不仅对未签约的新作者友好,能增加曝光量,也是对作品的一种极大肯定。 江白鸽看到自己的小说上榜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加上又是周五,她代入了一下自己当年做社畜的心情,决定还是等周一再与对方联系。 好在之前那份新手指南里提过:上榜后最重要的,是保持更新。 她赶快打开文档,看了一眼字数。总共不到十五万字,算上已经更新的四万多字,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万字的存稿了。 之前她是隔日更新,但上榜之后就需要改为日更。如果之后再开付费,可能还需要连续几天多更。 开篇的手速还算不错,是因为故事开头与之前的版本重合度比较高,只需要增加主要配角与埋伏笔即可。 但越往后,随着新的人物情节的增加,故事线、感情线逐渐铺开,写起来就不会那么轻松了。 她的手速基本维持在每天三四千的水平,情节捋不顺还会卡文。 和那些每天能写一两万的作者相比,实在是太慢。 现在还不算特别明显,等到二〇年以后,随着免费正版网站的兴起,网文发展成一片红海,日万便成了一种基本技能。 如果做不到,想全职写文,下场就是她:饿死! 这段时间她又在李冰洋身上耗费了太多的心力,对于不擅长多线程工作的她来说,心中难免焦躁。 她呆坐在电脑前,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今天的计划字数尚未完成,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码字。 手机铃声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江白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能合理化她不写作的行为,迅速地接起。 “今天接电话这么积极?” 那边传来母亲略带揶揄的声音,江白鸽的好性情降了一半:“要是不喜欢,以后我直接挂断就是了。” “心情不好啊,怎么开个玩笑就生气了?” 一想到这是重活一世之后第一次与母亲对话,江白鸽的心软了一些:“可能是经前综合征吧。” “什么?” 于是江白鸽又给习惯称呼月经为“大姨妈”的母亲解释何为经期综合征,语气里倒没有不耐烦,反而是母亲听后,随口说了句“高材生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懂”。 江白鸽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要等她两年后顺利保研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上不了的那所大学之后,母亲才会以她为骄傲。 因为读大学的四年,父母没有来外省看过她,而她读研的时候,父母一年两三趟的往安京跑。 所以在她名校毕业、拿到别人花钱都买不来的户口后,不想着如何尽快结婚生子,反而放着稳定的央企工作不要,去做那朝不保夕,连社保都得自己负担的自由职业——还是“写网文”这种老一辈人听都没听过的行当,父母才会气得半年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还一直瞒着家里的亲戚朋友。 有时候她也蛮想知道,另一个世界里——如果有平行世界的存在的话,得知她猝死的父母,会不会后悔当年没有多理解和支持她一点呢?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母亲尖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有一种缥缈的实感。 “什么?” “我问你,今年国庆,你还回不回来?” 白芸清,也就是江白鸽的母亲,清楚地记得,大一那年,刚报到的江白鸽因为对高考成绩不满意,一直怀着复读的心思,趁着国庆假期,拎着行李就回了家。 打开门,白芸清和江华涛——江白鸽的父亲看着拖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江白鸽,当下就石化在了原地。 最后虽然好说歹说把江白鸽劝回去了,但仍心有余悸。这不,又是一年国庆长假,她自然得先来探听一下消息。 而江白鸽的沉默,让白芸清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回来倒是可以的,但如果你还没断了复读的念头,恐怕我们就得好好谈谈了。” 白芸清说者无意,江白鸽却听者有心。 她意识到,好像在自己人生里需要做重大决定的节点上,她的想法都是与父母背道而驰的: 她高考没考好,想复读,父母建议她不要,因为知道她心理素质差; 面临考研和保研时,父母希望她保本校,虽然学校不那么好但稳妥,她却想搏一搏,去上高考时就心仪的大学; 准备就业时,父母对她的期望就是稳定,觉得女孩子工作不是第一位的,有个好家庭才是,她却只想搞事业,发现在央企机会渺茫,就想重拾梦想…… 小一点的时候,她会妥协,比如她留在了这所大学,好像也不赖。 但随着她的长大、远离父母,她开始不再“听话”。有时候她的结果还可以,比如读了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名校。 但最后她的“追梦之路”,迎来的却是全面溃败。 “今年我就不回去了。”江白鸽做了一个和当年不一样的决定,“妈你知道的,我喜欢写小说。前段时间刚签了网站,现在需要冲榜单,我想趁着假期有空,留在学校多存一些稿子。要是回家,一来一回,耽误好多时间。” 母亲的电话,像是一个警铃,提醒着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好开局。就像一篇网文,如果开头激不起读者的好奇心,没有人期待故事的发展,那往后的精彩也没有意义了。 一本网文扑街了可以再写一本,人生可不能无限读档重来。 另一头,白芸清努力消化着“签约”“榜单”“存稿”之类的新奇词汇,最终只说了句:“好,那你小心,看清楚合同,不要被骗了。” “知道了。” 通话快要结束的时候,白芸清又补了句:“也不要太累,可以和同学约着出去玩两天。钱你不用担心,我会打千把块到你卡里,不够你再跟我说。” 江白鸽没来由地想,既然有了钱,那泰拳班是不是可以报了? 想什么,什么人便来了。江白鸽刚挂掉和母亲的电话,另一个陌生来电紧接着响起。 反正不想写稿,她索性接起了电话。 第15章 就是想写大女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电话是上次的泰拳俱乐部打来的,说是为了“喜迎国庆”,店里有一个大酬宾活动,问江白鸽是否感兴趣。 那件被汗水染成深色的速干t恤再次浮现在她脑中,鬼使神差的,她就说了好。 好什么好?挂了电话后,她有几分懊恼。 温眠刚好睡醒了,揉着眼睛从上铺探出个头来:“你都已经把到陆添了,还去什么俱乐部啊,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都说了他只是喜欢我写的东西,帮我摆脱李冰洋而已。” “嘴硬。”温眠不听她的解释,笃定的认为,世上才没无缘无故的帮忙,这两人就算还没好上,也离好上不远了。 江白鸽没再与她争论,只催她赶快起床,该去吃晚饭了。 *** 夏天已接近尾声,猖狂了一整季的蚊子开始为繁衍做最后的挣扎。皮肤白皙细嫩的江白鸽,成为它们最好的猎物。 晚上睡觉的时候,四肢缩在被子下面,唯独脸毫不设防。 江白鸽第二天醒来,不得不顶着额头上在白皮肤的衬托下红肿得令人无法忽视的三个大蚊子包,再度光临了泰拳俱乐部。 还是上次那个女生接待她:“上次还没自我介绍,可以叫我艾米。” 江白鸽问她,是英文名吗? 她点头,又从前台的抽屉里翻出一瓶还剩一半的风油精,递给她:“你的皮肤真的很好,白里透红,很招人稀罕。” 江白鸽接过她的好意,苦笑:“是,也招蚊子。” 两人说着话往里面走,这次艾米换了个策略,只跟她闲聊,像朋友一样,一直没提报班的事。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好奇,你这样又白又软的妹子,怎么会来这里。” “你也看到了,白白嫩嫩的,招蚊子,一点也不好。瘦也是,我吃了很多减肥的苦,还差点把肠胃搞坏,也没瘦下来。干脆反其道而行之,不过我是紫外线过敏,强行晒黑很危险,所以想来想去,就先从不要瘦开始吧。” 她把艾米说得一愣一愣的,两人在器材区逛了一圈,艾米都没把刚才那段话里的逻辑关系完全想明白。 这很正常,因为这种拒绝白幼瘦和脱美役的观点,是她死前那两年才慢慢兴起的,也仍然伴随着很多反对的声音。 她属于接受的那一批,所以不再写男女或男男之间虐身虐心或甜得发腻的爱情故事,而是专注于写大女主。 她以为自己选对了,但数据不会骗人,收入的惨淡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幻想。 原来主流想看的“大女主”,是一个很强很独立的女主,遇到一个更厉害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青睐于女主,甚至不惜把所有其她或强或弱的女性变为恶毒女配。 就算男人的青睐是巧取豪夺,是折断她所有的翅膀,是肉体三宫六院,但一句“我爱你”便足以抵消一切。 归根到底,还是要看爱情故事。 女主所谓的强大、独立、优秀,只不过是在长得漂亮、家世好、人还聪明之外,锦上添花的“嫁妆”。 无论她多努力想写出女性强大的魅力,评论里清一色的都是“为什么男主不爱她”“男主什么时候才能爱上她”“她居然周旋于几个男人之中,男主太可怜了”……一路看下来,简直工伤。 是她写的太烂吗?可转去写爱情故事时,收入又还不错了。 她只是想写自己想写的,有错吗?如果不能写自己想写的,为什么还要死磕网文,为什么不去找个班上,为什么不去写商稿? 反正都是为难自己。 这种无端的联想让她忽然恐惧起来,她想到了现在正在写的这本书。 如果按照她最初写完的三十万字的版本,是一个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故事,主线是女主与男主的爱恨纠葛,还算符合大家的口味。 如果按照李冰洋抄到两百万字的版本,是一个男主不断成长最终权倾天下的故事,感情上与女主女配们经历种种误会之后,将她们通通收入后宫。这种男频文的惯常套路,能够满足了广大男读者的YY,数据自然也不差。 问题在她现在重写的这本。 因为她已经是三十岁的江白鸽了,她写的是彻头彻尾的大女主。 没有男主,只有数位男配。有感情线,却只是为女主的成长与走向权力的巅峰铺路。 她着重刻画的,全都是女性角色,这既参考了林星然的建议,也是她真正想写的女性互助。 但“女性互助”的说法,现在很少有人会专门提到。 就算十年后女性题材已经成为一种潮流,大女主也仍然不吃香。必须安排更强的男人来拯救帮助女主,才有可能借男主的魅力与感情的拉扯出圈。 更遑论当下。 她只不过写到女主同时被两个身份地位完全不同的人爱慕,就引来读者的不满,那之后女主还有虚情假意,还有白月光,还有爱人离世后与别的男人在一起,还有对权力的无限渴望……她还不被骂到退圈? 心里的不安更强烈了。她简直想立刻抱着沙袋一顿痛揍,发泄焦虑与恐惧。 “同学,你看,我们这边会员素质真的都很高……”不知什么时候,艾米终于切入了正题。 可能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人数比那天要多不少。 一眼望过去,会有在选面首的错觉。特别是打拳的那群,浑身鼓起的肌肉,像草原上奔跑着的猎豹。 江白鸽的眼睛不知不觉就看直了。 “练拳是力量与速度的结合,我们的会员很多都有运动基础,不是只依靠健身器材练出的死肌肉。” “可是我没有运动基础。” 不仅没有基础,还很讨厌运动,大一的体测差点就没过关。一个暑假过去,又胖了不少。 “不用担心,我们这边有实习教练可以带练。” “实习教练?”这倒是没听过。 艾米将一直夹在胳膊下的册子递到江白鸽面前:“这些都是体育学院的学生,虽然经验少一些,但很专业,而且价格也更划算。用尝鲜班的价格,就能享受正式班的课程和服务,真的很推荐!” 江白鸽随手翻到女教练那页——一张熟悉的照片映入了眼帘,下面写着两个小字:韩黎。 第16章 韩黎【车祸】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上一世见到韩黎,也是这张照片。 照片里,她扎着两根粗麻花辫,左脸有一个凹进去的梨涡,眼睛弯弯的像两只月牙,笑得一脸灿烂。 如果不是被印在黑白色的报纸上,应该就是江白鸽现在看见的这样,充满活力与生机。 江白鸽指了指照片:“我想选她。” 艾米凑过来看了一眼,面露难色:“怎么把小黎的照片放上来了……” “她怎么了?”江白鸽心头一紧。 艾米急忙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她的时间段都满了,所以和她商量以后,是打算先撤下来的。” “你们家不是新开的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找她?” 听到江白鸽的问题,艾米眨了眨眼睛,像分享八卦一样小声道:“害,还不是公子哥追姑娘那一套呗。” 韩黎长相甜美,说话温柔,刚来这里做兼职,就被学校里一个有名的“二代”盯上了——这个“二代”多有名呢,简单来说,为了让他有书读,他家找来了一群不学无术的“二代”,居然给学校“捐”出了一个专业,就挂在体育学院下面。 好巧不巧,韩黎读的就是这个专业。 这个“二代”除了买下韩黎所有的课时,按时来找韩黎上课外,在俱乐部里倒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 而且,他一次性交了好几万的年费和私教费,俱乐部是疯了才会得罪。 听完这段“前情提要”,江白鸽终于明白,为何家境普通的韩黎,当年会出现在《“豪车”飙车族引发交通事故,造成两死一伤》的新闻里了。恐怕真正的飙车族是“二代”,而韩黎,只是那倒霉的“两死”之一。 她要管这个闲事吗? 因为事故发生之后,学校里的传闻和正规的新闻报道不同,说什么的都有,越离谱的还越多人信。 江白鸽她们这些外系的人听到最多的,是韩黎“攀龙附凤”,先是傍上了某“二代”,又搭上了他社交圈里的另一个“二代”,谁知被第一个“二代”撞破两人奸情,不知怎的又带着韩黎飙车上山,另一个在后面追,最终才造成了车祸悲剧。 死的是后一辆车的“二代”,与前一辆车副驾上的韩黎。活着的人也没好到哪去,重伤入院,变成了植物人。 因为涉及两个“二代”,事情闹得很大,学校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下去。过了两年,连那个为“二代”们开的专业,都停掉了。 整件事听下来,除了翻来覆去的“二代”,江白鸽是什么也没记住。 至于个中真相,逝者已矣,家属都没追究,她一个外人,又怎么会关注? 如果不是今天见到那张照片,她可能都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同学?”艾米轻声唤,这一次,她势必不能让这个客户再次溜走,“除了小黎,我们还有很多优秀的教练,要不要再看看?还有男教练也很……” “不要男的,你懂。” 江白鸽语气坚决,艾米愣了一下,又把册子翻回女教练的那一页:“也是,也是,女生还是找女生陪练更自在,你看这……” “但我就和小黎有眼缘,别的都不想考虑。”江白鸽说完,艾米的脸色明显垮了下来,不知道心里是在骂江白鸽难伺候,还是在骂某个同事做事不专业给她增加麻烦。 江白鸽也不想为难她,“这样吧,你帮我问问小黎,看看能不能挤出个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立刻交费。” 后面这几个字诱惑力太大,艾米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两人这才往回走。 大楼外太阳高悬,江白鸽下意识拿手去遮,艾米适时递上一把上面印着俱乐部LoGo和名称的阳伞,殷勤地说:“你先拿去用,下次拿过来就好。” 看来,对于说服韩黎,艾米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其实江白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虽然她已经不介意之后可能会在这里遇到陆添,但她也没想过要管陌生人的闲事。 可在刚才那个瞬间,她就是没办法假装不知道韩黎命运地翻过那一页。 她撑开巨大的阳伞,迎着烈日,朝未知大跨步而去:能做的她做了,能不能救到韩黎,就看天意了。 *** 接下来几天,小雨淅淅沥沥,除了上课和吃饭,江白鸽都窝在宿舍里不舍昼夜地写小说。 其她三人也安排好假期的行程:两个回家,一个和男友出门旅游。 林星然没抢到晚上的票,节前最后一堂课直接把行李带过去,上完课就出发去了火车站。 温眠嫌节假日飞机票贵,打算二号错峰回家,能省几百块。 放假第一天,宿舍里只剩她和江白鸽。 她从外面回来,顺便给江白鸽带了晚饭,把装饭的食品袋放到江白鸽桌上的时候,看到了电脑屏幕,有些奇怪:“听说你把合同都撕了,怎么每天还在写稿?” “这不是没别的事可干么。” “没事干你干吗不回家?去旅游也行啊。” 江白鸽没搭话,从柜子里拿出饭盒,用保温壶里的热水烫了烫:“哪有心情啊……不过这事别让太多人知道,免得稿子又被谁惦记上。”她把温眠打回来的麻辣烫倒进饭盒里,寝室里瞬间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温眠也有些饿了,不再追问,倒腾食物的时候才开口:“今年假期留校的人不少吧,刚才在食堂还遇到你家陆添了。” 江白鸽皱了皱眉:“什么我家的……这个月不是有高校友谊足球赛么,他是明星球员,自然要留下来训练。” “还说你们不熟,这不是什么都知道么。” 她确实知道,不过不是因为和陆添有多熟,而是提前做了“功课”。 因为温眠买的是便宜的早班机,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就起床了。 出租车不能进学校,宿舍距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她只好把江白鸽叫起来,陪她一起出去。 两人走到校门口,江白鸽正要问她车牌号,才想起现在还不流行手机打车,只好又等了一会儿。 温眠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时,天都亮了。 江白鸽撑着伞,没回宿舍,也没去食堂,而是拐了个弯,往足球场绕过了去。 第17章 被“奖学金”困住的女孩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校足球队每天的晨训从早上七点开始,假期也不例外。 可今天大家刚围着操场跑了几圈,雨势就忽然变大,这样下去,连热身都还没开始,大家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教练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大发慈悲吹响了口哨,解散队伍。 陆添从人群中走出来,在休息区扯了条毛巾搭在头发上,胡乱抓了几下。他收拾好准备去吃饭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他没带雨伞,看着把挡雨棚砸的哐哐作响的大雨,索性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安心等雨停。 只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几声,宣告着自己的不满。 陆添揉了揉肚子,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 “学弟没带伞?你想去哪儿,我送你一程?”江白鸽走到他身边,不管他愿不愿意,已经撑开了手里的大伞。 “阳伞?”陆添的语气里有几分笑意。 “今天起太早了,送室友去赶飞机,随手拿了一把,你别嫌弃。” 江白鸽说话的时候,陆添已经站起来了。他轻车熟路地从江白鸽手里接过阳伞,两人并肩朝食堂走去。 说是“并肩”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江白鸽才刚到陆添的肩膀。 显然陆添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雨点斜斜地从两人的身高差中钻进来,打在江白鸽的头发、脸颊和衣服上。 陆添在餐厅门口收起伞,看到江白鸽大半个肩头都淋湿了。 他的动作瞬间拘谨起来:“抱歉,我没注意……要不我请你吃早饭?如果你还没吃的话……” “好啊。” 江白鸽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心里暗骂:高个子了不起吗可恶! 不过,当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的时候,她的生气瞬间被饥饿取代了。现在是假期,食堂的窗口关了一半,为表诚意,陆添还特意跑去人最多的那条队伍,给江白鸽买了杯奶茶。 江白鸽接过奶茶,满足的喝了一口,才马后炮的说了句:“我的减肥大计啊……”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也想练泰拳吗?” 江白鸽眼睛一亮——终于问到这里了,刚才的铺垫没白做,可她还是假装没听懂:“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添一勺舀了三个馄饨塞进嘴里,或许是真的饿极了,江白鸽莫名喜欢这种大口吃饭的生机。 “刚才我就看到了,你的那把阳伞上,印了我常去的那家泰拳俱乐部的LoGo。” 他忽然看了一眼江白鸽,想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我们是不是之前在这家俱乐部见过?” 正当江白鸽要欣喜于他居然想起了自己时,他又说:“之前看到你室友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熟悉……你们那天是一起去的吧?” 呵,敢情他记得的是温眠,不是自己啊。 江白鸽懒得说话,只盯着他,塞了一只馄饨到嘴里,恶狠狠地嚼了起来,仿佛那是陆添的心肝脾肺脏。 直到半碗温暖的馄饨混合着紫菜虾米汤进入肠胃后,江白鸽终于再次开口了:“是么?我不记得见过你。不过,你既然说起这个,我倒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陆添的语气低落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是我这次找的新私教,韩黎。”趁着陆添思考的时候,江白鸽继续说,“你不知道,为了报上她的课,我费了好大的劲。一开始只是觉得她合眼缘,但听说她的课报满是因为有个不知哪里来的‘二代’在追她,激起了我的胜负欲,就非要争个课时不可。” “你和那些有钱有权的人较什么劲啊。” 现在的陆添还不知道,未来几年,他也会变成很有钱的人。 而江白鸽也不会提前泄露天机,只顺着他的话说:“可不是么。当时就是一时脑热。真给我安排上了,我又怕她一心只想谈恋爱,不好好教我……好在遇到了你,如果你认识她的话,就给我说说呗?她到底靠不靠谱?” “韩黎么,我确实认识。”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俩都长得很好看。 院里军训汇演时,她们还一起做过主持,但因为不是一个专业的,所以也不常联系。唯一产生交集的地方,也就是江白鸽去过两次的俱乐部。 但他知道的,和江白鸽说的,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 “我知道她很缺钱。刚在俱乐部遇见她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只是想赚点零花,但有时她会问我有没有朋友想报私教,找她可以打折。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认真,她只说需要钱。后来我给她介绍了几个同学,她和我关系好了一些,才告诉我,原来她是想转专业。” “转专业要很多钱吗?” 江白鸽的同学里也有转专业的,她也知道大一最好转。 但基本上综合成绩靠前的都能申请,如果说要花钱,最多就是给导员或者什么人塞点礼物吧,平时省吃俭用一些应该也能应付。 在大学健身房做私教,算是一份回报率很高的兼职,不至于这么拮据才是。 “是因为奖学金。” 这和韩黎现在就读的专业有关,但也只有体育学院的人能懂。 以韩黎的成绩,当初是可以读体育训练这个专业的——就是陆添读的这个。但体育训练比较热门,所以除了学校和国家的奖学金之外,不提供更其它的奖学金。 但院里还有另外一个私人捐助的奖学金,只是申请条件除了成绩之外,有一个硬性要求:必须是体育学院下面的体育新闻专业的学生。 就是那个“二代”家长们捐出来的专业。 “告诉你也没关系,那个专业之所以会有一个私人奖学金,其实就是因为要占掉一个正式奖学金的名额。” “这是为什么?他们就这么缺钱吗?” 陆添神秘的笑了一下。 他知道,像江白鸽这样的优等生,习惯了用实力说话,根本不知道她觉得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别人要处心积虑搞多少小动作。 “他们看中的不是钱,而是荣誉——正式奖学金,才有含金量。为了不做得太明显,他们用两倍的钱,交换名誉。” 看来,韩黎正是被这丰厚的奖学金,困住了。 第18章 有钱就可以不尊重人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在小说里,江白鸽读过很多关于贫穷、肚饿、生活难以为继的描写,但当这件事发生在她身边、发生在她想帮助的人身上,她感到一种束手无策。 没有开金手指的重生是不知道正确答案的重考,好像重新来过了,又好像没有。 陆添已经把知道的说完了:“你说那个‘二代’,又是怎么回事?” 江白鸽无奈摇头,脑海里只有一些零星的线索,现在完全连不起来。 她原本有两个猜测,一个是如传闻所说,是为了钱,另一个是迫于对方有钱。 不管是因为哪一个,江白鸽最初只是想成为韩黎的朋友,再提醒她不要去飙车,最好那天能支走她——但是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只能随机应变。 总之,救下她这条命,就可以了。 但如果像陆添说的那样,韩黎就有可能是为了转专业的事情,才一直顺着“二代”的心意,这就不好贸然插手了。 因为韩黎缺的是江白鸽自己也缺的东西:钱。 “你对韩黎的事怎么这么上心?眉头都皱到一起了。”陆添长手长脚的,一伸手就碰到江白鸽的眉心,用食指揉了揉。 这个动作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江白鸽连汤都没喝完,剩了半截紫菜挂在嘴边。 见此情景,陆添没忍住大笑起来,反而惹得其它几桌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好在他这次学乖了,抽了张纸,递了过去。 江白鸽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你帮了我,我会报答你的事情吗?” “报答?你是说,你要回……校报了?” 他这么问,是因为除了校报,他不知道还有哪些地方可以看到她的文章。 但和陆添不同,江白鸽是正统的文学青年——现在还被叫作“文艺小清新”。 就算是没有重生的她,也仍然可以在校报副刊和文学论坛、网站之外,找到发表文章的地方。 即使这一年,自媒体还没有兴起,微小博的粉丝破千万就是顶流,大家对KoL这个词还很陌生,更熟悉的是“公知”,而这个名词目前还没有发烂发臭。 “不是。我会在网上发表,然后把地址告诉你。” “你既然这么说,是有想写的东西了?” 江白鸽点点头:“就写韩黎。” “韩黎?” “总之,你就期待吧。其实我还没有写过纪实类的非虚构,到时候写出来,你帮我看看,提提意见。” 后面四个字是客套话,但陆添还是很明显的高兴了起来。 江白鸽心想,这孩子也太容易看透了。他的粉丝们说得没错,喜怒不形于色,确实与陆添无关,而非人设。 他喜欢她的文章,就会去图书馆找她,会因为她继续写东西而高兴;不喜欢她这个人,所以在帮完忙之后,就不再主动找她。 就算重来一次,她们也不可能有更亲密的关系,这反而让江白鸽对上一世的阴差阳错释怀了。 “走了。”江白鸽拿起吃完的碗筷,往餐具回收处走去。陆添小跑着追了上去。 *** 假期结束前,宿舍重新恢复了欢声笑语,虽然刚疯玩了几天的室友们,露着意犹未尽的疲态。 唯一没出门的江白鸽,坐在一旁,边听她们的假期见闻,边美滋滋地吃着她们带回来的特产。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周龄才风尘仆仆地拖着行李箱最后一个抵达。 温眠捧着个保温杯,打趣她:“这么快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和老林在楼下多腻歪一会儿呢。” “就你话多。”周龄嘴巴不饶人,却把第一杯热奶茶塞进了温眠怀里,“喝奶茶还堵不住你的嘴!” 因为林星然去洗澡了,所以周龄把奶茶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将外套放好之后,周龄也把自己那杯插上了,江白鸽不高兴了:“龄龄你怎么厚此薄彼,我那杯呢!” 周龄这才笑着拿出第四杯,但并不急着递给江白鸽,而是笑着说:“不知道是我买的奶茶好喝,还是学弟买的好喝呢……” 江白鸽一把拿过奶茶,插上吸管就牛饮了一口:“不要钱的,都好喝。” “什么?什么!和学弟又有新进展了?” 温·绝不会错过任何一条八卦·眠激动大叫。 “什么啊……不是都跟你们解释过了么,这又是在哪里听到的风言风语。” “你们那天在食堂吃早饭,学弟排了好长的队给你买奶茶,你俩一碗馄饨在那里卿卿我我吃了老半天,校队的人可是都看见了呢。” “我找他有点事……” 周龄和温眠笑嘻嘻地看着她,满脸写着“你看我们信吗”。 但江白鸽没想到,同样的“误会”,在两天后,还要上演一次—— 面前的韩黎看着比照片上更加生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江白鸽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说:“啊,你是不是就是陆添的……” 她不是。 江白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校队那帮男的是不是训练太少闲的?难道真要她带着陆添去校广播站澄清才行? 她可不想几年后成为陆添闯荡娱乐圈的牺牲品—— 他走红以后,他的前女友们都被挖出来,或多或少地被骚扰过。 最倒霉的要数当时仍(疑似)是他女朋友的那位。 女孩并不是圈内人,被人肉后,有些疯狂粉丝不止在网上恶意私信和攻击她,还写信、寄各种恶心的东西到她的单位。 短短一个月,事情就剧烈发酵。 在各种压力下,女孩不仅失去了工作,还患上了抑郁症。 最终陆添又是发书面声明,又是开直播公开表示两人早已分手,事情才逐渐得以平息。 那之后有大半年,陆添都处于在家抠脚的状态,但很快他又凭借之前一部深情男二的偶像剧存货的播出再次走红。 女孩就没这么幸运了,她的人生在短短一个月的疾风骤雨后,彻底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江白鸽可不想摊上这些事。 她只想安全、稳定的,利用她仅有的一些对过去十年的记忆,实现梦想,闷声发大财。 陆添很好。 但世上男人有许多。为一个男人毁掉生活?这恋爱,不谈也罢。 韩黎看着走神的江白鸽,忽然冷冷地说:“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这样不尊重人?” 第19章 好心没好报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满脑子问号:不尊重人?她吗? 刚才那些胡思乱想,早就烟消云散了。 韩黎的脸色并不好看,看来不只是对刚才江白鸽没听她说话不满,甚至可能这单“加塞”的课程,都不是她自愿接下的。 就像几年后打车、外卖软件火起来之后,也会有司机、骑手抱怨,平台为了拉客户,会派一些根本不赚钱的单子,但如果不接,之后可能就接不到单,所以只能接下来。 但江白鸽不明白的是,同样都是给她送钱,为什么陆添给她介绍客户她就很高兴,自己这送上门的,她却…… 对哦,江白鸽决定把陆添拖出来:“韩同学,这次你真的误会我了。” “怎么说?” “其实是我想学泰拳,陆添就跟我推荐了你。我和他关系还不错,自然信他,所以就跟俱乐部的人说,只想报你的课。至于俱乐部是怎么跟你谈的,我就不知道了……” “真的?” 江白鸽赶快举起两只手指,指向天花板:“我可以用陆添发誓,如果我骗你,他就一辈子单身。” “单身?”韩黎挑了挑眉毛,看着已经没有刚才的敌意了,“你不就是他女朋友吗?” 她不是。 江白鸽有些无奈:“他只是我的读者啦!你应该知道吧,他虽然文化课成绩一般,但平时喜欢读些书,恰好我又在校报写过些文章,因为一些原因就认识了,仅此而已。” 韩黎将信将疑。 江白鸽并不在意她信不信,她只知道,再这么扯下去,就要离题千万里了,必须反客为主。 “我们都成年了,也不是公众人物,真谈恋爱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也是女生,应该知道,被别人误会和男生之间的关系,有多烦人吧!” 她的生气不是演的,因为只要想起李冰洋,她就恨不得用双脚把他踩烂。 或许是这种愤怒让韩黎产生了共鸣,她原本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锐利了起来。 江白鸽猜她是想到了那个讨人厌的“二代”,趁热打铁:“我听说有个什么‘二代’在追你,还把你的课都买了?这种人真是挺讨厌的,以为自己家有两个钱就多了不起似的。” 可惜她这番话没有打动韩黎。 韩黎的语气淡淡的:“我们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我在出卖劳动力,你却是我的客户,还不足以说明钱确实是了不起的东西吗?” 江白鸽有种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的心塞。 她本意是想帮助韩黎,对方却先把她划分成了“二代”的同类。 但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韩黎的不满。 “出生确实不能选择,如果我有很多钱,说不定我能帮助更多的人。但我也会想,如果我真的含着金汤匙出生,我还会那么想吗?” 说的够多了,再说就是浪费彼此的时间。江白鸽转身,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 好在韩黎对待工作十分认真,她先带着江白鸽热身,又陪她做了几组重训,最后才进行简单的拳击训练。 无论是使用器械,还是动作指导,她都讲解得很细致,比江白鸽工作以后找过的所有私教都有耐心,而且上足了整一小时。 最后帮忙拉伸时,江白鸽舒服得连连赞叹:“难怪你想转专业,读现在的专业,实在太屈才了!” 江白鸽后来去查过,在她们学校,老牌的体育新闻专业是挂在新闻与传播学院下面的,报考的人也比较多。 对比过两个学院同专业的课程设置后,她还发现,体育学院的必修课只有新传的五分之一。 对于混日子也不愁找工作的“二代”们当然无所谓,但对于家境本来就一般,需要奖学金才能上学的韩黎来说,即使能够大学四年顺利毕业,未来就业恐怕也困难重重。 刚才因为韩黎“不识好人心”的不开心,此刻已经随着汗水彻底挥发了。 “陆添连这件事都告诉你了?看来你们关系真不一般。”韩黎把江白鸽从瑜伽垫上拉起来,倒没有生气,“今天的课程结束了。” “呼——” 江白鸽长舒一口气,她已经累得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反正也不能说“我是为了接近你故意问的”。 从更衣室出来,江白鸽看到韩黎拿着个文件夹在等她:“这两天回去,你要多注意拉伸,除此以外还要配合饮食,增加蛋白,减少碳水,具体的饮食安排和拉伸图示我都打出来了,你回去参考。” 还真是怀念,再过几年,就全是发电子版了。 “作为谢礼,我也送你一些东西。”江白鸽拉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沓用塑料绳捆好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这是?” “从去年到今年,我发表在校报上所有的文章。”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想让你多了解了解我嘛……好啦,其实是因为我已经辞去了校报的工作,想留个纪念,就复印了一份。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给陆添,他想要都没有咧!” 因为这确实是她的临时起意。 韩黎翻了几页,问:“你为什么辞了?” “没钱啊。”江白鸽耸了耸肩,“校报的工作没有钱,却要花费很多的时间,还不如把这些时间拿来写网文。” “你没钱还来报私教?”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是江白鸽的真心话,“但两代人理念不同,学费家长愿意给,别的开销就得自己赚了。你看我,今天练得腰酸腿软胳膊疼的,待会儿还要坐在电脑前写稿,不然,就要饿死咯!” 写网文饿死这件事是真的,却是好几年后的事情。现在,她只是故意卖惨,想减弱韩黎的戒心。 只有让韩黎觉得她们是一类人,她们的关系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她现在有陆添“背书”,有“同病相怜”增加好感度,如果韩黎和陆添一样,还能喜欢她写的东西…… 有了这“三保险”,还怕拿不下韩黎? 韩黎却忽然问:“你有兄弟吗?” 这是什么问题?江白鸽被问懵了:“哈?没、没有……” “原来是独生女啊,难怪!”韩黎嘴里念叨着这句话,转身走远了,连再见也没有说。 留下江白鸽一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第20章 甜文作者爱上我?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带着几分不解回了宿舍,但一到宿舍,韩黎的事就被她抛在脑后,整个人整颗心地扑在码字上了。 自从假期这几天一个人在宿舍里写小说觉出了好,她就喜欢上了在宿舍写小说。 偶尔虽然也想出去换换环境,但毕竟已经放话出去不再写了,又担心笔记本电脑放在外面,万一中途想透气或去卫生间的不安全,就断了这个心思。 大二以来,几人的选修本就不一致,即使不是假期,白天都在宿舍的时间也并不多,只要不是她自己犯懒睡觉,或追剧上瘾,反而比图书馆和自习室更适合写稿子。 这天也是一样。不过江白鸽刚上线,就收到了编辑的留言:可以开付费了。 付费当天要三更,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又因为她是新人作者,所以最好将这个频率维持三天,也就是九章,约莫两万字。 江白鸽咬咬牙,回了个“好”。 既然能上自然榜单,说明她写得不算太差,不咬牙搏一搏,怎么单车变摩托?更何况她还想要兰博基尼。 编辑上线后,看到回复,很快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江白鸽,有没有兴趣加个作者群。群里平时不闲聊,偶尔拼拼字,遇到喜欢的作者可以勾搭一下,交个朋友,聊聊梗,注意保护自己的创意就好。接着就发了个群号过来。 江白鸽心想,自己这个新编辑果然是个周到的人,又扫了一眼她的昵称——“粥粥”,还真是贴切。 她在加群申请的验证里写了自己的笔名和小说,很快就通过了。又给编辑回复了一个“已加上”和笑脸,就重新去码字了。 可能是因为刚重生回来干劲满满,也可能是这次的大纲写得比较详细,江白鸽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两小时,这手速,连上一世“开小黑屋”逼自己的时候都达不到。 直到翻大纲的时候,右侧后背部忽然感觉到一丝僵硬,她才意识到自己该起来走走了。 她拿着手机站了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动。 现在的智能机还没以后那么好玩,用得趁手的App就没有几个,还没网页版方便。她随手看了几个社交平台,就切回了阿q。 刚一登上,就弹出了几十条聊天记录,而且还跳出好几条艾特她的。 不是说群里不怎么聊天吗?还是说码字人对数字有一套自己的统计体系? 她干脆从头看起,居然发现自己进群这件事,是这工作日下午火热聊天场的导火索,“始作俑者”则是一个叫“太阳甜蛋”的作者。 太阳甜蛋:【欢迎《女儿盟》的作者百喜乐太太进群!!撒花~】 她这条艾特了江白鸽,后面又跟了几个人“列队”欢迎。但这时候江白鸽正在写稿,没有看到。 但太阳甜蛋没觉得尴尬,而是话锋一转,开始安利这本书。 还时不时艾特江白鸽,问这本书是不是无cp,问上一世害死女主的渣男什么时候下线,还表达了对女主未来“白月光”的喜爱…… 这热烈程度,一看就是追读的忠实读者。 江白鸽顺着聊天记录一路往下翻,甚至看到有几个正在卡文的作者,被太阳甜蛋安利到去看文了,很难怀疑她们不是因为反正写不出,为了消磨时间才吃的安利。 不过要都是太阳甜蛋这样的读者,她上畅销榜还不指日可待? 不知道说什么要不给她磕一个? 当然,虽然心里激动有如万马奔腾,但偶像包袱也不能掉,她压下内心的喜悦,认真回复:【抱歉,刚才在码字没有看到。谢谢喜欢!】 并主动艾特了太阳甜蛋。 太阳甜蛋几乎秒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喜欢的太太回复我啦!】 紧接着,另一条消息弹出来:【太甜你叫得太大声吵到我的眼睛了。】 “太甜”?这还蛮符合她对太阳甜蛋的印象。反正也在休息,江白鸽直接打开网站,搜了一下这个笔名。 人如其名,太阳甜蛋的小说都不长,书名也都可可爱爱。 江白鸽随意选了篇三万多字的,没想到直接就看进去了:文笔流畅,又不失幽默,标准的现代甜文,读完让人会心一笑。 这种甜文作者居然会喜欢她写的偏正剧的小说?有意思。 关闭网页,江白鸽又在群聊里回复了一句:【刚看了你的小说,真的好甜好可爱!本感情戏苦手十分羡慕。】 再次艾特了太阳甜蛋。 不出所料,太阳甜蛋又在群里兴奋了老半天。伴随着吐槽与附和,群里的气氛更加热闹了。 嗯,和她当年在另一个作者群的故事开头差不多。 当时她虽然是新作者,但也上了新书榜,群里有读过和喜欢她小说的人,不足为奇。不过随着稿子被偷、她心灰意冷、逐渐敷衍,书也掉出榜单,最后草草收束。 这期间她与群友闹掰,最终只剩琳琅一个保持联系。 想到琳琅,她打开了琳琅的读者群。 这个读者群应该是琳琅自己在管理,通过申请就用了两天,平时一般也只有琳琅发言的时候,才会活跃一些。 可今天,江白鸽刚点开群,就看到里面正在一条一条往外弹信息。她都还没来得及翻到最前面,大家又刷了几十条。 今天是什么适合聊天的日子吗? 原来琳琅前几天在专栏贴了公告,说这几天因为身体不太舒服,不能久坐,所以要去医院做理疗,没办法保证更新时间和频率。 群里一时之间炸出好多平时潜水的人。 一部分是让琳琅好好保重身体的,另一部分是说自己因为学习、工作长年伏案,腰也不好,甚至还有人说自己就是因为脊柱手术前后什么都做不了,才开始看网文的…… 江白鸽平时就是个热心肠,看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也加入了进去,说自己为了强身健体最近开始练泰拳,俱乐部的教练人很有耐心,运动后帮忙做拉伸超舒服,她才去了一天,就明显感觉浑身都舒畅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消息会淹没在迅速滚动的聊天框里,发完就准备关掉群聊去吃晚饭,却忽然弹出一条艾特—— 群主-琳琅:【泰拳真的这么有用吗?】 第21章 你还记得“玛丽苏”吗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琳琅居然对泰拳感兴趣?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江白鸽迅速回复:【因为我平时又要上课又要码字,所以肩颈、脊柱和腰的压力都挺大的,就想通过运动来缓解。】 【不过我身体素质比较一般,之前体测差点没过。后来是体育学院的朋友推荐,报了个班,刚去一次,感觉还是蛮舒服的。】 她发完之后,琳琅没有立刻回复,反倒是“体育学院”几个字,在群里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大家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也不算完全跑偏,因为琳琅刚完结的小说里,男主之一就是黑皮体育生。 “之一”的意思就是,男主不止一个。 琳琅写的小说的一个特色是,没有特定的男主,有点类似于后来常说的“买股文”——不能一开始就确定女主到底会和哪一个男主好,也像早期偶像剧里的“玛丽苏”——全世界的男的都爱她,男主男配更是痴狂。 这样的文有一个好处:在她笔下没有和女主在一起的男主,可以由读者自行“二创”,以同人文的方式书写属于自己的结局,无形中就能给作品带来更大的阅读量。 虽然现在“Ip”这个词还不流行,很多人没有意识到“二创”的传播力量,同人还不被“官方”所重视,但琳琅作为一个在广告行业摸爬滚打过几年的人,是少有的鼓励和支持“二创”的原作者。 不过这种小说的弊端也是十分明显的:假设有四个男主,而女主最后只和其中一人在一起,那么剩下的三组站错cp的读者,很可能会不满。 读者流失是难免的,评论区也会很难看。 琳琅之所以选择江白鸽之前签的流量相对小的花鱼网,就是因为这家的评论环境要好很多。 不同的网站有不同的受众,花鱼网的读者比较博爱,可以喜欢一个男主,也可以都喜欢,好像主角和谁在一起都能嗑上一口。 如果不能,大多也只是默默弃文,或者在同人文里一展才华,而不会找琳琅的麻烦。 这或许也是琳琅选择在花鱼网驻站的原因。 当然,能写“买股玛丽苏”多年,在争议中保持稳定销量,琳琅自己必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的笔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人物的所有行为,都有逻辑。这一点,江白鸽一直想学,却总是差些火候。 话虽如此,但时代会变。 随着网站的倒闭,琳琅一时之间竟然没找到更适合的去处,十年前也算网文大神的她——起码在江白鸽心里是,最终竟然告别网文,真的让人很唏嘘。 江白鸽想,现在这个偶然的契机,或许能让她重新建立与琳琅的关系。 不能以作者的身份相遇,以养生爱好者的身份重逢也不错? 江白鸽从包里翻出了韩黎给她的那份运动后拉伸示意图,用手机一一拍下来,传到电脑上,打包成压缩文件,发到了群里。 又点开了与琳琅的临时会话:【因为临时会话不能发图片和文件,所以我把一些训练图打包发到群里了,你可以看一下!(笑)】 她的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琳琅就回复了“谢谢”,后面还有人跟着发“神仙姐妹”“我这老腰有救了”“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之类的赞美。 又过了一会儿,琳琅也回复了她的临时消息:【收到了,我会看看的。谢谢!】 琳琅没再多说什么,江白鸽回复了一个表情,对话就这样结束了,互相并没有提加好友的事。 江白鸽并不指望一次就能勾搭上,毕竟聊天群的作用就在于此:能聊天,但并不过多进入对方的生活。 她对琳琅没有戒心,是因为她已经知道琳琅是什么人。 但她对于琳琅就像太阳甜蛋之于她,虽然高兴于对方的热情,但也会谨慎对待对方的热情。 下线前,江白鸽又切回新的作者群看了一眼。她发现太阳甜蛋已经在和别人争论她的小说里,刚铺开感情线的女主,到底是喜欢太子多一些,还是太子身边的护卫多一些了。 太阳甜蛋站的是护卫:【女主本来就是替嫁,心不甘情不愿的,对太子的好感度肯定不会高。】 站太子的反击:【可是先婚后爱也很好嗑啊!】 太阳甜蛋:【但是第一个和女主说话的是护卫哦,女主还差点错认他的身份,我不信太太是随手写的,她这么安排,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女主和护卫的互动真的很甜啊呜呜呜,写大女主的太太才不会让女主喜欢以后有三宫六院的准皇帝呢。】 看完了这几段争论,江白鸽惊讶于太阳甜蛋的敏锐。 因为在她的故事里,护卫以后可是白月光的存在,至于太子……爱过,但是垫脚石。 江白鸽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将已经进入休眠模式的电脑重新打开,继续敲起了故事,连准备去吃晚饭的事情都忘了。 *** 接下来的两周一切如常,江白鸽在上课和写稿的日常之外,增加了每周一次的泰拳训练。 每次见面,在江白鸽训练时,韩黎的“扯闲篇”就是分享阅读江白鸽文章的进度。 江白鸽一边大汗淋漓、气喘如牛,一边听读者发表对自己文章的看法,简直是尴尬加了双重buff,几乎要无地自容了。 但这极度的尴尬换来的,却是她和韩黎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今天的课程结束后,韩黎甚至直接收拾好东西,和洗完澡、换好衣服的江白鸽一起走出了俱乐部。 “今天忙了一天了,后面我没有别的课了,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 说完,韩黎顺手挽住了江白鸽的手臂。 有戏! “既然有空,你要不要和我……” 她话还没说完,发现原本与自己并肩而行的韩黎忽然停下脚步,扯着她的衣袖,躲到了她的身后,还小声制止了她回头的动作:“别,别让别人看到我!” 江白鸽顺着韩黎惊恐的视线望了过去。 一辆她不晓得型号的银白色敞篷兰博基尼,正大喇喇地停在大楼前。驾驶座上的人摘掉墨镜,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准备下车。 第22章 无路可走的“男关”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懂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两人正好在大楼的背阴处,韩黎虽然高,骨架却很小,只要蹲着身子,就能被江白鸽挡住。 ——长得像堵墙可真是个救命词! 江白鸽轻轻拍了拍韩黎搭在她身上的手,后者心领神会,两人慢慢向大楼外一棵大树的树荫下挪动,尽量将存在感压缩到最小。 其实她们的小心翼翼根本没必要,因为人家“二代”走路的时候,眼睛根本长在脑门上! 擦肩而过的时候,连个余光都没给江白鸽她们。 江白鸽长舒了一口气,却不小心放松过了头,直接打了一个巨响巨蜿蜒曲折的嗝。 江白鸽:…… 韩黎:??? “二代”:嗯? 可他转过身,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在最后一秒冲到树后的两人,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特别是体力本来就欠佳还刚操练了一番的江白鸽,连讲话都连不成句子:“真……吓、吓死人了!” 但现在还没有完全到达安全范围。 江白鸽顾不得自己的呼吸还没平稳,拉着韩黎的手就往大楼的反方向跑。等两人终于跑到距离最近的女生宿舍附近,江白鸽才终于停下脚步。 回过头,她却发现和自己的面红耳赤不同,韩黎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连手心都冷冰冰的。 她赶紧扶着韩黎找了个台阶坐下,从包里翻出一根原本打算运动后吃的蛋白棒,撕开包装袋,塞进韩黎嘴里。 韩黎木然地张开嘴,一口下去,只刮掉了最外层的一点巧克力。 “没事了。”江白鸽轻轻拍着韩黎的背,“那个男的没看到我们,不会来骚扰你的。等会儿我把你送回宿舍,你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韩黎嘴里才蹦出一句话:“……他不会放过我的。” 看来她猜的没错,韩黎确实不是自愿的。 但她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韩黎听了这话,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江白鸽,“虽然我没权没势,但是你看我脑袋多大呀,里面可多办法了呢!” 韩黎被江白鸽逗笑了,开始说她的事。 有一部分和之前俱乐部的传闻一样,两人确实是在俱乐部遇到的。 但韩黎还是太年轻,以为仇富——就是那个“二代”,是真的想跟她学习,甚至还出于替对方省钱的考虑,主动说明课程是循序渐进的,短期之内买大量的课程没有必要,可以先学一个阶段。 或许就是这点好心,加上她长得确实好看,仇富就彻底动了歪心思了。不止在上课的时候对韩黎动手动脚,结束训练之后还经常发消息骚扰她。 仇富还动用关系拿到了韩黎的学生档案,知道她读的是自家养着的专业,领着自家也有出资的奖学金。 这下,他知道韩黎的命门在哪里了。 他一点也没手软,只要韩黎表现出丝毫的不愿意,就会拿奖学金的事情要挟她。这才开学不到两个月,韩黎就快被他逼疯了。 “你就这么需要这笔奖学金吗?”江白鸽怕被她误会,赶快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很困难的话,应该可以申请贫困生补助?” “你还记得我问过你有没有兄弟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江白鸽有了猜测。 “看你的表情,应该想到了。其实我家不是那么穷的,只是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了我弟弟身上。”韩黎自嘲地笑了笑,“你猜我家有几个小孩?” 她伸出了四根手指头。 韩黎在家里排老三,前面还有两个姐姐。但因为是农村户口,所以只有她是“黑户”,在她上学之前,就被送给了没有小孩的亲戚。 她被送走的时候已经记事了,但也还是个小孩,所以一直以为自己有一天会回家。 可后来,父母生了弟弟,亲戚家也在接走她的第二年生了个男孩,她彻底成了“孤儿”——这是韩黎的原话。 就连她选择成为体育特长生,也不是因为她成绩不好,而是她所在重点高中这几年在大力培养体育特长生,有一系列奖励政策,除了可以减免学费、提供奖学金外,参加比赛拿到名次,都会有相应的奖励。 连高中恨不得都不给她交学费的父母,在她进入大学之后,更不会理会她的死活了。 最好是她能早点结婚,收点彩礼回来补贴弟弟。 韩黎本来就没对父母有过什么期待,对这样的结果也并不意外。 她早早为自己做好了打算,选了奖学金最高的专业,平日里打工兼职,不但能养活自己,说不定还能攒下一笔钱,为未来谋划。 谁知命运不肯放过她。 她未成年时的世界被两个男婴挤得无路可走,好不容易熬到成年,又来了第三个男人,要将她彻底逼上绝路。 “我以为只要我自尊自爱,努力读书生活,就可以摆脱旧日的阴影,可是……我真的太天真了。” 江白鸽终于明白,为何上一世韩黎受牵连意外死亡后,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她身上,她的家属也没有任何追责行。 原来是因为韩黎根本就没有家属! 可江白鸽知道,现在的韩黎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办法,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时,她看见韩黎眼里的恐惧变成了坚定,江白鸽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她……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吧? 她没猜错。 “白鸽,我知道你是好人。” 被发好人卡了? 江白鸽心里犯嘀咕,难道韩黎有什么大计划,需要自己配合?她有点紧张,还有点退却,但又有点激动。 “之前仇富约我出去,我才知道,其实仇富还有个哥哥,但是他们两兄弟不是一个妈生的。那次他喝醉酒跟我说,他哥从小就什么都比他强,说他爸喜欢他哥,还提过以后会把大部分股权转到他哥名下。” 这浓浓的豪门狗血伦理剧的气息? 她不知道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但,她马上就知道了—— “我想到了一个可以解决仇富的办法,但如果不顺利的话,我可能会和他同归于尽,所以我想拜托你……” 一架巨大的客机从她们头顶飞过,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第23章 他要开车带我私奔!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飞机的轰鸣声消失了,尘封十年的真相,随着韩黎温柔坚定的语调,逐渐呈现在江白鸽眼前。 原来当年的车祸并不是“偶然”。 那场车祸里的“另一个‘二代’”,就是仇富的哥哥——仇乐。 仇乐和韩黎的关系,不是谣传的恋爱,而是同谋。 三人的关系也不是三角恋。 而是韩黎把仇富想要害死仇乐的醉话录了下来,告诉了仇乐。仇乐为绝后患,决定利用仇富对飙车的狂热,制造一场意外事故。 江白鸽猜,问题或许出在仇乐低估了仇富的偏执与暴力程度。 又或者,韩黎早就做好了慨然赴死的准备。 如果所有为了活下去的努力都没有意义,那能极限一带一,送走一个恶棍,又何尝不是一种善行? “……我没什么存款,但我想请你帮我把它们捐给大山里的那所女子高中。银行卡和密码我会提前给你,不会有别人知道。” 她是个没有希望的女儿了,但她希望别的女儿还有做人的希望。 但江白鸽没有答应,而是用手捂住韩黎的嘴巴:“要想做这么伟大的事情,就自己活着好好去做,我可不想沾你的光。” “如果能活,谁又想死呢。” “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江白鸽摸摸韩黎低垂的脑袋,像一个真正的姐姐那样。 她很想告诉韩黎,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刻,才会成为她的“学员”的。 现在这一刻,终于来了。比她想象得更快,背后的故事,也比她想象得更复杂。 但她与韩黎不过几面之缘,韩黎却这么信任她,还是让她有些意外:“你今天和我一起出来,就算没有看到仇富,也本就打算和我说这些的,是吗?” 韩黎却摇了摇头。 “我没打算把别人卷进来,但……昨天,我去了仇乐的公司一趟,我没有预约,所以没见到他。可是我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仇富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刚才看到他,我担心……” 她是被逼的无路可走,才会“病急乱投医”的。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仇富除了用奖学金威胁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韩黎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但我不知道是他没有别的手段,还是因为这个手段已经让我无计可施了。” “你有没有想过,仇富为什么没事就来折腾你?” 这个问题韩黎没想过。 “闲的……所以,只要他忙得顾不上你,你就安全了。” 江白鸽又问:“你知道怎么能让他忙起来吗?” 韩黎依旧摇头。 “让他闲的人,自然能让他忙。” “那是什么人?”韩黎焦急地问,“要我去求这个人?” 江白鸽故作神秘地眨眨眼睛:“在我告诉你这个人和这个办法之前,你首先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能丢得起人吗?” 韩黎用力地点了点头:“只要不丢命,丢人又算什么?所以……我该怎么做?” “这段时间你要多和仇富拍一些亲密的照片,记住保护好自己,只要证明你们是男女朋友就好,然后带上所有仇富送给你的、他家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独属于他的东西——如果没有,就要问他讨到,以及……” 江白鸽压低声线,在韩黎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韩黎的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好,我会找人弄好的。” “等这些东西准备齐全,你就去找这个人吧。” 江白鸽将手机里刚搜索出来的照片,发到了韩黎的手机上:“这一次,可不能像去找仇乐一样轻易放弃,必须死缠烂打。” 韩黎看了一眼照片,总觉得在哪见过:“这是?” “仇富他爹——仇保国。” 江白鸽继续说:“记住,就算他在开会、去出差了,你也一定要找机会、想尽办法在公司堵到他,最好看到的人越多,这些人衣着越光鲜越好,然后大声告诉他,你是绝对不会和仇富分手的!” “要是我没演好……” “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偶像剧总看过吧?就照那上面演,让他越讨厌你越好。” 其实,江白鸽根本不担心韩黎会演的很烂。 只要韩黎站在那里,把她与仇富的“亲密照”不小心洒落一地,让仇保国认出她手里的“定情信物”确实是仇富的,还有那个“秘密武器”……仇保国就会恨死她了。 因为仇富是仇保国要用来商业联姻的棋子。 仇富不读书、不上进、是个只会花钱的二世祖,都没关系。 只要他能哄得未来的儿媳妇带着对家三分之一的股份乖乖嫁到仇家来,他的所有荒唐事,仇保国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不过是大戏开场前彩排。 但如果彩排的走位替身胆敢喧宾夺主,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至于江白鸽为什么知道这些,是因为上一世她看过太多仇家的八卦了——特别是在仇家倒台之后,恨不得所有人都想从这棵“大树”上分一杯流量的羹。 东拼西凑之后,她自然能梳理出个大概。 只不过,那时候她并没有把仇家的事情与报纸上的一则新闻、学校里的一段流言联系在一起。 她只知道,仇家倒了之后,他家大部分的产业,正是被他看中的“准儿媳”接收到了自家囊中。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韩黎永远都不会知道,上一世,她敲响了仇家灭亡的丧钟。 这一世,江白鸽也只需要借仇保国的手,整治他自己的不肖子,给韩黎喘息的空间和逃脱的机会。 可她还是低估了仇富的变态程度。 半个月后,刚码完字正准备睡午觉的江白鸽,接到了韩黎的夺命连环call—— “白鸽,救救我!仇富不知怎么知道了妊娠证明的事情,以为真的喝醉酒断片时和我发生过关系,给我打电话说他现在从家里逃出来,要开车带我私奔……” 开车?不是吧! 江白鸽万万没想到,她的“秘密武器”,居然反噬了…… 怎么当年那么多八卦里,怎么没有一条提过仇保国的儿子可能是精神失常呢! “小白,你急急忙忙去哪里?” “救人!” 江白鸽连鞋跟都来不及拉,抓着手机就往韩黎的宿舍楼跑。 第24章 真的逃出来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计划没有天衣无缝的,出问题,很正常。 但是,这不是她江白鸽的错。 都怪那些媒体! 仇富脑子有大问题——这么重要的八卦居然没人报道过,它们也太不努力了! 幸好她还留了后手…… “白鸽,这里!” 韩黎正在宿舍楼下朝江白鸽疯狂招手,江白鸽跑过去,气喘吁吁地问:“他还没来吧?” “他没来,但有人来了。” 这么快? 这时,一个衣着华贵,看上去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女生,从一辆颜色并不起眼但一看车标就知道不便宜的SUV上走了下来。 来人只穿一身运动套装,脚蹬运动鞋,但她的衣服、耳环与项链上点缀的珠宝,却透露出了富贵的玄机。 她摘下墨镜,目光在江白鸽和韩黎脸上来回逡巡,最终停留在后者脸上:“你就是仇富的女朋友?” 韩黎下意识就要往后退,江白鸽却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又上前半步,挡在了她前面。 “她不是仇富的女朋友。”江白鸽开口,“她是赵小姐你的盟友。” 赵碧,着名地产大亨家的大小姐。好不容易学成回国,却发现公司早已被两个弟弟分而治之,甚至还企图染指她的婚姻,利用她逐渐蚕食掉正在没落的仇家。 这些故事,上一世曾随着仇家的覆灭一同养活了八卦杂志。 传闻里,赵碧不是省油的灯。她从不觉得两个弟弟除了性别,还有什么地方值得父亲高看一眼。 即使人在国外读书,她也暗中培养着自己的力量,在收购仇家产业时,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成功入主公司,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不过,这一世,韩黎并没有“送走”仇富,所以赵碧目前的处境仍有些被动。 而且,她那包藏祸心的大弟已经说服父亲。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她就要和仇富订婚了。 好在,仇富的女朋友送来了一个“意外”。 她听说,这个女朋友去仇保国的公司大闹了一番,那天还刚好开股东大会,有一群记者跟踪报道。 突然来这么个“爆炸新闻”,财经新闻变豪门丑闻,事情自然传到赵家,局面十分难堪。 但仇保国是谁?老狐狸了。 他带着仇富登门赔罪,还答应在给赵碧的彩礼里多添上一块她爸垂涎已久但一直没谈下来的地皮。 两只老狐狸达成一致,赵碧的死活,并不重要。 她咽不下这口恶气,就在这时,瞌睡遇上了枕头,有人寄来了一张新闻里没出现过的照片——仇富女朋友去仇家闹的那天,竟然还掉出了一张医院开的妊娠证明单! 这么重要的事情,仇富怎么能不知道呢? “原来是你……” 面对韩黎的惊讶,赵碧也有些吃惊:“你把照片寄给我,不就是为了把我搅和进来?” 韩黎摇摇头,看上去确实是一无所知的样子:“我根本不知道他有个准未婚妻。” 赵碧皱了皱眉,似乎听到了什么晦气的说法。 “不管照片是谁寄给赵小姐的……”江白鸽摸了摸鼻头,打断了两人的对质,“现在仇富看到照片,认定了小黎,非要和她私奔,这个结果,想必大家都不想看到。” “哦?”赵碧挑了挑眉,语带挑衅,“如果真让仇富把她带走,倒也省了我的麻烦,我有什么不想看到的?” 真精! 但江白鸽也不是吃素的:“可是,赵小姐今天既然来了这里,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知道仇富不可能带走韩黎吧?” 赵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认了。 江白鸽的大脑开始了飞速运转:赵碧到底得知了什么消息,非要出面一趟呢?只可能是仇富会被他爹或她爹抓回去,和她结婚。 在这一点上,仇富和赵碧一样,也不过是两个老头在商业版图上博弈的棋子。 疯或者没疯,外面有没有女人,重要吗? 但如果是赵家的人出手,赵碧今天绝不会露面,因为她不会蠢到明着和自家老头唱反调。 所以,只可能仇富所说的“我逃出来了”,不过是一种假象,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父亲的监视下。 可既然如此,仇保国为什么要放他出来呢? 不好! 江白鸽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那个糟老头想对韩黎下手! 韩黎找过仇保国之后,就听江白鸽的话一直呆在学校,除了上课,就是待在宿舍,连泰拳俱乐部的工作都请假了——反正她只有仇富和江白鸽两个学员。 这么一来,仇保国是光有杀心,却无从下手,毕竟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但是仇富不同,他可以把韩黎带出学校。 赵碧开口了:“你既然这么聪明,能猜出我的想法,那你一定也已经想出对策了,是吗?” 还没有。 但她在努力想了,忽然,灵光一闪:“办法是有一个,但是要麻烦赵小姐动用一下人脉,尽量多叫一些林城本地的媒体来我们学校蹲守——我保证,明天中午,它们能得到今年最劲爆的新闻。” “能给我个解释吗?” “可以!但要等一下……” 江白鸽又转头问韩黎:“你带手机了吗?能联系上仇富吗?” 见韩黎点头,她催促道:“那你赶快给他打电话,编什么理由都行,让他现在不要来找你。再告诉他,明天中午十一点半,你会在西大门的花圃旁等他。” 她这边话音刚落,韩黎和赵碧都忙活起来了。 韩黎当然是按照吩咐联系仇富。 而赵碧,在听完江白鸽和韩黎的对话后,叫来手下吩咐了几句。 江白鸽听到了几个关键词:“赵安基安排的”“林城大学”“在西大门”“仇家二少”“大新闻”…… 赵安基,正是赵碧大弟的名字。 看来,赵碧已经明白江白鸽的计划了。 她吩咐完,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我喜欢和聪明人交朋友。如果计划成功,你的朋友,我不会让赵、仇两家动她。” 江白鸽尽量压下心头的狂喜,维持语气的平稳:“我替小黎……谢谢你。” 赵碧松开手,看向不远处的韩黎,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羡慕:“她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幸运。” 一时无话。 幸好,韩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约好了,明天中午,他来找我。” 第25章 给变态的最后一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半,学生们还没有下课。校园里静悄悄的,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韩黎故意晚到了几分钟,仇富已经在那里等了。 仇富一看见她,立刻跑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就在他准备深情告白,上演一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时,韩黎突然一把推开他。 “我、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说什么?” “孩、孩子不是你的。我……我骗了你,但我不、不是故意的,是仇乐,他、他说……” “仇乐?” 他语调拉升了八度,原本就睡眠不足的眼睛忽然睁大,因充血变得一片赤红。 韩黎吓得后退了半步,却不忘捂着小腹。 这个举动更是刺激了仇富:“所以你骗了我,那天我看到你去公司,不是我爸找你要你离开我,而是你要找仇乐?” “我……” “是不是?是不是!你说啊!” 仇富一手抓住韩黎扎起的马尾,用力嘶吼。校门外,有零星走过的路人,朝这边望了过来。 韩黎尖叫起来:“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放开!”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这个——” 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怒吼着就要往韩黎肚子上扎。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急速闪过的黑影用力推开韩黎。韩黎摔倒在地,匕首擦着那人的手臂划过,染红了白色的卫衣袖子。 “小心!” 仇富眼见一击未中,立刻从地上爬起。就在他抬起手想要再刺时,一道白色的闪光猛地扎进他的瞳孔。 他的眼前变成了一片苍茫的白。 他尖叫着捂住脑袋,快门声在他身边此起彼伏的响起,亮光……更多的亮光,不停地在他眼前闪动。 什么都看不见了。 几个姗姗来迟的保安冲了过来,夺去仇富的匕首,反剪住他的双手,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仍在发疯似的怒吼,可已经没有人关心他在说什么了。 江白鸽捂住自己被红色染料弄脏的衣袖,有些遗憾:要是再晚几年,她还能开个全程直播,赚点打赏。 身边的韩黎却远不如她镇定,手足无措的看着“受伤”的江白鸽,几乎要哭了。 “我没事,但我得走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吧?要镇定,知道吗?” 出门时,江白鸽戴了口罩、帽子和墨镜,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但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 韩黎把事先藏在花圃后面的黑色外套拿了出来。 江白鸽接过外套,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迅速换好,又把帽子罩在原来的鸭舌帽上,悄悄从再晚几天可能就遮不住人的草丛后溜走了。 她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除了手掌有些擦伤,别的地方完好无损。 看来这段时间的训练和昨天的突击课,没有白上。 就是这件卫衣……她皱了皱眉头,可惜了。 *** “天啊,我们学校居然还有这样的变态!”温眠看着手机推送的新闻头条,捂住嘴,一脸不可置信。 江白鸽凑过去看了一眼。 看来还是赵家小姐略胜一筹,仇家没能压下这次的丑闻。 在前几天路人拍到仇富当众施暴、发狂的照片流出后,官方终于盖章定性。 仇富恐怕很难翻身了。 至于报复,先不说仇保国肯定不会猜到他看不上的“区区女大”能设计陷害他儿子,就算他想做点什么,也得看赵家小姐同不同意。 这已经是江白鸽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如果不彻底解决仇富,就算她能拦住韩黎,让她不要与仇乐接触,不要上仇富的车,难道她还能花钱供韩黎读书,保证她从此不再被仇富骚扰吗? 她们这种平民百姓,拿什么斗? 还是让有权的人与有权的人斗,更势均力敌些。 现在的仇保国,恐怕为赵家——准确来说是赵大小姐——开始低价收购仇氏股权焦虑都来不及,哪里会想起一个不足挂齿的“女朋友”? “哎,这个女生……是不是你的那个泰拳教练啊?” 因为看江白鸽每次训练回来都很开心,温眠还特意和她一起去了次俱乐部,所以见过韩黎。 “是啊,多好一小姑娘,差点就被个纨绔给毁掉了。” “那她现在还好吗?” 江白鸽点点头,确认背包里要带的换洗衣物、毛巾、手套和水壶都没有遗漏,这才拉上拉链,单手把包搭在肩上:“我现在要去找她上课。怎么样,今天还跟我一起去吗?” 温眠转过头,戴上耳机,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学海大道上,银杏已经纷纷变黄,江白鸽心中却没有萧索,只有雀跃。 韩黎站在大楼的台阶上等她。 不久前,也是在这里,两人像躲避瘟疫一样,抱头鼠窜。 “真是恍如隔世……”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决定大二转去体育训练专业,至于学费,我会申请助学贷款,平时也会多打工、多攒钱。” 这意味着辛苦,但也意味着不再受制于人。 曾经在体制内有一份光鲜亮丽工作却诸多掣肘,最终选择离职的江白鸽,理解这种选择。 虽然她嗝屁了,但她希望,韩黎能将这条路走下去。 这时,一个女孩一边大叫着“等一下”,一边朝她们跑来。 “韩……请问,你是韩黎吗?” 女孩戴着鸭舌帽,看不清容貌。 韩黎和江白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平复好呼吸后,她从兜里掏出一张A6大小的卡片:“我是校报的记者,我叫宋思文。” 这张印着照片、姓名与职位的塑料卡片,江白鸽很熟悉,因为她也有一张。 但她不明白,校报的记者找韩黎干吗?难道是要采访仇富那件事吗?她看了一眼韩黎,显然对方也有同样的猜测。 “抱歉,如果是关于前段时间的事情,我……” 哎不对,江白鸽又仔细盯着那张卡片看了一会,差点惊叫出声。 这个宋思文,难道是…… 她拉住韩黎的手,阻止了她的拒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宋同学,请问你是计算机系的吗?” “哎?” 不解的变成了宋思文和韩黎。 但宋思文还是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嗯,我是计算机系大二的学生,怎么了吗?” 没怎么,只不过——好巧,她们又见面了。 第26章 宋思文【殉职】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白鸽,你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韩黎扯了扯江白鸽的袖子。 江白鸽回过神来,先对宋思文说了声抱歉,然后把韩黎拉到一旁,小声劝她:“你就当帮我一个忙,答应她,行不行?” 韩黎的眼睛瞪得老大,黑漆漆的瞳孔里写满了不解:“这是为什么呀?不是你跟我说的,我们要低调吗?” 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没错。 但她知道宋思文是个什么样的人:宋思文就算自己被千夫所指,也会保护被她采访的对象。 “你放心,具体的细节我会跟她谈,不会有问题的。” 但韩黎毕竟是当事人,又不了解宋思文,让她立刻放下戒心,也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小黎,你还记得吧,我以前也是校报的?” 韩黎点了点头。 “我很清楚,在校报做事有多不容易。而且,她们做记者的还有任务量,如果不达成,就拿不到校报的任职证明,辛苦一两年,等于全白干!” 韩黎的神色果然有所触动。 江白鸽在心里说了句抱歉,她真不想道德绑架韩黎,但是为了能在几年后帮助以身犯险的宋思文躲过一劫,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两年后,宋思文会跨专业考研,去读新闻传播学硕士。 读研实习期间,她就会因为做出一起深入街头“帮派”斗争的新闻,得到业界的认可,毕业后顺利进入省台。 她工作勤恳努力,愿意跑没人跑的新闻。 意外发生在她工作的第二年,在一次山区暴雨的采访中,她不幸被泥石流卷走,因公殉职。 这件事在林城本地曾引起过不小的轰动。 那时候江白鸽已经在安京工作、定居。但因为两人都在校报待过,她参加大学同学聚会的时候,有家在林城本地的同学跟她提起过。 当时她只觉得很惋惜。 因为她一直认为,宋思文是和她一样的理想主义者。最终的结局竟然也莫名殊途同归:宋思文意外去世,她也倒霉猝死。 现在重活一次。 既然她能帮助韩黎,为什么不能帮助宋思文呢? 不过,宋思文大二才加入校报。 所以,这一世,提前辞去校报工作的江白鸽,错过了与她认识的机会。 所幸宋思文的悲剧还要几年后才会发生,她还来得及与她交个朋友,最好能比一般朋友更亲密。 韩黎的事情,就是契机。 “你有想好怎么写吗?” 说服韩黎之后,江白鸽又开始打听宋思文的想法——虽然她知道宋思文不是沽名钓誉之徒,但还是要守住对韩黎的承诺。 没想到,宋思文不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把书包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拿出好几本书。 江白鸽简单扫了一眼:厚的那几本是关于贫富不均、性别差异的社会学着作,另外几个薄的大开本,则是以写人物特稿出名的杂志。 “我知道,这件事没有报道中那么片面,一个‘二代’的发疯,不可能只是简单的‘男大学生为爱痴狂’。” 宋思文打开一个粉红色的文件夹,里面全都是和这件事相关的报道:有的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有的则是她从网站上打印下来的;还有一些她搜集的资料。 其中一篇吸引了江白鸽的眼球。 那是一篇从主打社交的网站里整篇截图、以照片形式打印出来的网络日志。 一般来说,这类网站没有防盗机制。原作者发在自己的账号上的文章,其它人可以直接全文复制粘贴。 宋思文完全没必要用截图这么麻烦的方式。 “因为我很喜欢这篇文章,我觉得这样直接截图打印出来,下次我引用的时候,能更快找到出处。” “你喜欢这篇?” 江白鸽有些吃惊,因为…… “它的切入点和别的报道很不同,不讨论校园恋爱,不讨论大学生的精神状态,它讨论的是‘贫穷’。” 连韩黎也认真听了起来。 宋思文如数家珍:“现在都爱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故事,希望通过遇上这样的霸总‘飞上枝头变凤凰’,这篇文却看到了男女关系里的不平等。对男生而言,这是猎艳。但对女生而言,却是被围猎。即使她成功的摆脱了愚蠢的猎手,舆论仍旧站在男人那边,描述她时只提她的美丽与‘心机’,说她是‘有毒的玫瑰’。没人意识到,一朵玫瑰如果没有毒刺,将会如何被践踏乃至凋零。在这个故事里,玫瑰必须带刺的原因,则是因为性别歧视制造的贫穷——她被一个性别,差点害死两次。” 她兴致勃勃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变得有些兴奋:“其实我有一个猜测,这个作者或许就是我们的同学——甚至,还认识你!” 韩黎的身体仿佛过电一般,转头看向江白鸽。 敏锐如宋思文立刻明白了,她的惊喜大过吃惊:“是你吗?你是……” “啊对,忘了介绍,我叫江白鸽。”江白鸽笑嘻嘻地眨了眨眼,“我以前也在校报做事,不过前段时间辞掉了。” “江白鸽?” 宋思文在嘴里咂摸了一下这几个字,忽然反应过来:“那个作者的用户名就叫‘白小鸟’,所以……是你!还有,‘白鸽’……之前在副刊写文章的那个,是不是也是你?” 江白鸽点点头:“我答应过小黎,会保护她的隐私和安全,所以故意回避了具体的事件。但是没想到,今天会在你的这个文件夹里,看到这篇文章。” 她看向韩黎的眼神,多了几分歉意。 因为她没想到,宋思文会敏锐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宋思文也知道她发表文章的这个小网站——虽然它正在成为文艺青年们的聚集地,之后还会不断壮大。 韩黎却没有生气:“光听思文的描述,我就很想看看这篇文章。以后写了好文章,别只给陆添一个人看,也给我看看啊!” “哎,你怎么……” “陆添那性子你还不知道啊?虽然他没有思文对你的文章理解那么深刻,但还是兴致勃勃地向我炫耀,说他是你的第一个读者呢!” 很好,很符合他的人设。 宋思文忽然拉住江白鸽的手,露出星星眼:“大神,我能加你‘糖蒜网’的好友吗?” 第27章 增加赚钱的砝码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糖蒜网”,就是江白鸽发文章的网站。 那里聚集着各种各样爱好音乐、电影、读书的文艺青年们,几年后,将会越发壮大。 但现在还比较小众。 没想到,宋思文也会是它的用户。 真是天助她江白鸽! 本来她还担心宋思文会比韩黎更难搞。 毕竟为了接近韩黎,她是又花了钱,又被误解,还得用文章“贿赂”陆添……为了写完那篇关于贫穷的短文,她耽误了两天的网文写作计划。 好在,无心插柳柳成荫。 如果不是答应陆添会继续写下去,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小说,她也不会再次想起糖蒜网。 虽然,上一世她是这个网站的早期用户。 有段时间她还特别活跃,写的书评、影评,经常被“蒜友”们回复,甚至还建了一个小社群。 不过她并没有仔细经营过那个账号,后来还因为加的熟人好友太多,把账号都注销了。 这一世,她一心想着赚钱想网文,更没想过在社交平台上浪费太多时间。 即使在糖蒜网发一些文章,也不过是纾解一下自己的表达欲。毕竟,她不是只写小说。 校报那个小天地,又被李冰洋给折腾没了。 但现在,这个网站让她“钓”到了宋思文这条“大鱼”,她就不得不重新考虑它的定位了。 毕竟,很快就要迎来花样玩转自媒体的时代。 除了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文学论坛,到即将被淘汰的博客,再到开始逐渐兴起的微博、公主号,晚几年会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的VLoG、短视频、直播…… 想要赚钱,就不得不正视它们。 宋思文的声音,打断了江白鸽的思路:“果然还是不方便吗……” 江白鸽的迟疑,让她有些不安。 但就这样放弃,那她就不是宋思文了。 “请你再考虑一下!知道这篇文章是你写的,我真的很惊讶、很佩服。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大学生都像我似的,无忧无虑,最大的烦恼是考试成绩,每天想最多的,是今天吃什么。”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她来自一个尚算小康的家庭,父母疼爱,没吃过太多的苦,更不知道世界上存在韩黎这种,从出生开始就被人心“毒打”,连美貌这种难得的“天赋”也会带来灾难的人。 可当大家把讨论的焦点放在两人或者仇家的八卦上,无意识地贬低韩黎,甚至开始造谣时,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在看到白小鸟发的那篇日志后,豁然开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总是天然且片面地将贫穷与作恶多端、富有与天真烂漫联系在一起。所以,当韩黎这个穷女孩遭遇了仇富这个富家儿的时候,大家不会觉得是仇富强取豪夺,只觉得是韩黎攀龙附凤。 就算仇富是强取豪夺又怎样? 大家也只会觉得:哦,又是一个“霸道总裁爱上她”的“偶像剧”。 当误导成为共识,察觉到不对劲的她,反而以为自己是一个“异类”。可白小鸟的存在,让她意识到,她不是。 她可能是“少数”,但她没错。 而现在,当那个网络上的“盟友”,从天而降般的出现在面前,竟然还是她的同龄人时——她怎能不紧紧抓住! 这时,江白鸽笑了:“那你待会儿在好友申请上备注好,我回去就通过。” “哎?好!!” 宋思文的惊喜溢于言表。现在,她看着又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学生了。 但江白鸽知道,天真只是一种表象,宋思文的内里有善良、坚韧的内核,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发现。 可是她的思考能力和对新闻的敏锐感知,已经初见端倪—— 因为让她惊讶“竟然是出自同龄人之手”的这篇文章,本来就不是二十岁的江白鸽写的。 它来自三十岁的江白鸽。 一个被贫穷折磨死的人。 一个二十岁时,根本没想过自己这样从小康家庭成长起来的、被父母疼爱的、能力不差还有理想的人,会在三十岁时穷困潦倒。 韩黎的遭遇,再次敲响了江白鸽内心的警钟。 因为重活一次,她还是做了和当年一样的选择,所以她同样有可能,再次因为写作而被父母放弃、又因写作难以糊口,最后连生活都难以为继。 她必须不断增加赚钱的砝码。 从一年后就会倒闭的花鱼网,转到未来售卖版权的大户南林网,是一个砝码。 决定认真经营在文艺青年中逐步具备影响力的糖蒜网账号,也是一个。 网络文学与互联网的每一个赚钱节点,她都会尽力把握住,提前准备,不断增加自己活下去的砝码。 这些事情,对十年来一直身在其中的她来说,要比想办法搞到一大笔钱去投资房地产、记住每一只股票的涨跌,容易多了。 不过,砝码也不是这么容易搞到的。 “糖蒜网”这样的砝码,是机缘巧合。 但有一些砝码,需要长期积累,一点也急不得—— 江白鸽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回到手机首页,才发现已经晚上七点半了!连续看了快十个小时小说,不累才怪呢。 可是今天难得提早完成写作任务,有时间看小说。 网文的题材千变万化,热点瞬息万变,既然要吃这碗饭,怎么能不时刻把握发展动向? 以前她就吃了不爱看网文的亏。 因为网文长,她看文的速度又不行。刚看完的这本几十万字的古言,她就看了快两天。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天赋——“发散”。 就好像脑子里有一个脑洞生成器,只要看书,哪怕是社科类的,书里的某句话或者某段描述都可能激活这个“机器”,生成脑洞。 通常一本书还没读完,想写的故事已经又出现了好几个。 既然这一世已经决定要靠写网文吃饭,她必须尽快激活脑子里的“秘密武器”,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看网文中,再产出更多网文! 她找小说的方法也很简单:榜单。 不过,偶尔也会遭遇“滑铁卢”。 前段时间看完那本刚完结就冲上榜一的古言后,她已经连着几天没找到喜欢的文了。 既然榜单找不到——她灵机一动,想到了“老熟人”。 第28章 新文被迫停载?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琳琅果然开新文了。 江白鸽就知道:天塌了、地陷了,除非网站倒闭了,否则琳琅一定会准时开文! 而距琳琅上一本书完结,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这次的新文是快穿文,有很多个小世界。对于不喜欢追文的江白鸽来说,实在太友好。 江白鸽兴致勃勃地点了进去。 没过多久,第一个小世界就看完了。 果然是琳琅擅长的——快节奏,又有铺垫,整个故事娓娓道来,每次停下来,都感觉意犹未尽。 而且,这次最让人惊喜的,是女主。 虽然还是“玛丽苏”,但这一次,琳琅却一改风格,从一开始,就勾勒了一个断情绝爱的权力狂形象。 女主唯爱权力。 为了用情爱控制人心、成为世界的主宰,她斥巨资研发快穿系统。 但是,曾被她拒绝的某霸总因爱生恨,在她查看研发进度的时候,提前按下了启动按钮。 她被迫进入了快穿世界。 为了回到现实世界,她不得不按照系统的指令,开始穿梭于不同的小世界,攻略不同的男人。 她不仅要完成攻略任务、想办法离开系统,还不能摧毁系统……而且,这个“系统”,也不是普通的系统。 这能不好看吗? 她只担心琳琅要写十几二十个小世界,让她抓耳挠腮大半年还没看到结局。 因为琳琅的风格是,最后必有大反转! 可正当她准备点进第二个小世界时,“反转”就来了。 在这一章的“作者的话”里,琳琅写了很长一段: 【因为这篇文收到了许多读者反馈,目前存在一定争议,为了大家的阅读体验,我准备重新修文、调整大纲,所以从第二个小世界开始,暂停更新。】 这是怎么回事? 江白鸽赶快从阅读界面退出去,这才注意到,书籍的详情页上,标着大大的“停更”二字。 上一世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她闭着眼睛努力回想。 要是按时间算的话,她确实曾收到过编辑的留言。提醒她在更新的时候,注意一下评论区,如果有比较容易引起争议的观点,一定要及时处理。 她还问编辑是不是网站要出什么新政策了。 编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有作者现在遇到了这个问题,最初没太在意,现在有点棘手。 还说,那个作者都已经全本交稿,出版合同也签完了,现在闹成这样,真不知该怎么收场。 还没完结就能签出版合同,那肯定是驻站作者。 但那时候她和琳琅还不是很熟,当时又忙着写文、没空看文,新文还掉出了榜单,没什么读者,更没什么评论,自然对这件事不是很上心。 现在看来……编辑说的那人,莫不是琳琅? 这么猜也不是个办法,江白鸽赶快切换界面,登陆阿q。果然,她刚登陆进去,就看到琳琅那个作者群的头像闪烁个不停。 滴滴滴滴的提示音,仿佛什么末日丧钟似的,一直在叫。 江白鸽手忙脚乱地准备关声音,隔壁正在抄笔记的周龄已经探了个头过来:“你那干啥呢?手机怎么叫个不停?” “吵着你了?”江白鸽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忘了关声音。” “我倒是没事。”周龄笑了笑,又用手指了指上铺拉着的帘子,“不过,温眠在上面睡觉,别把她吵醒了。” “哦,好,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 两人的声线都压了下来。 上铺的温眠翻了个身,好像是没有醒。 别看她们现在好得像亲姐妹似的,但刚入学那会儿,也有过不少摩擦。 闹得最凶的一次,直接把江白鸽弄哭了。 那几天江白鸽正好来月经。 本就肚疼脑晕,好不容易快睡着了,温眠和周龄却在下头看起了电视剧,偏偏还是公放。 江白鸽的情绪突然就崩溃了,一边给老妈打电话一边顺着楼梯往下爬。人还没走出房门,已经哭着擤起了鼻子。 她躲在水房,又提起了复读的事。 大概待了快二十分钟,她才擦干眼泪回到宿舍,却发现里头没声音了。温眠和周龄还坐在那里,耳朵里却各塞了一只耳机。 “那个……你、你回来啦。”温眠的表情有些拘束,“吵到你睡觉了吧?真不好意思啊,我们第一次住校,不知道……” “没、没事,算了……” 她重新爬回上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说来也奇怪,从那以后,她再没起过回家复读的念头。 江白鸽的手机又震了几下,她索性调成了静音模式,又把所有的群聊通知设置为不提示,世界这才清静下来。 但耳朵清静了,眼睛却不得闲。 【这一次的设定真的有点接受无能……全世界都爱女主我可以接受,但是为什么女主这么冷酷,好像谁都不爱?那还算什么言情?】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女主根本不像个女人!哪有女人不想谈恋爱的?除非是机器人!】 【那也说不通!机器人要权力干吗?难道是女主还没遇上正牌男主?不过我觉得霸总就挺好啊,不懂女主为什么要拒绝他……】 【谁家好霸总会暗中使绊子,害人掉到异世界去啊?!】 【我倒觉得这次的女主很有魅力!之前的女主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这一次却专心打怪升级,超级酷。】 【但我们喜欢琳琅,不就是喜欢她笔下纠结拉扯的感情戏吗?女主不周旋于男人之间,难道要和事业谈恋爱??无聊。】 …… 从她点开琳琅的读者群开始,群里的讨论就始终没有停止,新信息的提示一直狂往外跳。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琳琅并不在群里。 看来事情远比“作话”里提到的更夸张。 能进读者群的,大多是老粉或者死忠粉,如果连她们都会产生这么大的分歧,争论不休,那只是看文、没有作者滤镜的读者,恐怕…… 如果事情继续发酵下去,琳琅会不会解散读者群? 甚至,会不会退圈? 江白鸽很快否定了后一个猜测:因为她们是这件事后才熟悉起来的,所以这件事并没有打倒琳琅。 但就算只是解散读者群也很麻烦…… 她没加上琳琅的好友呢! 不行,江白鸽用手敲了敲脑袋,她必须想个办法! 第29章 顺便做个兼职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还没等江白鸽想出更好的法子,琳琅就出现在了群里。 可她没有回应最近的争议,只是发了一条简短的招聘:【最近我有朋友需要一个校对,有偿。如果群里有擅长校对,或者有经验的小伙伴,欢迎私敲我哦。】 这天是工作日,又是上午十一点左右,群里在线的人并不多。 但江白鸽上午没课,在宿舍里看了一会儿小说,正好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这条消息。 这可是和琳琅熟悉起来的好机会,可不能放过。 再说了——校对,她熟啊。 她又写文,又做过编辑,校对对她来说,是基本功。 江白鸽立刻发了条消息给琳琅:【我、我、我!我可以做!】 琳琅也很快回复:【你有校对经验吗?】 江白鸽:【有的!我在报纸、杂志和图书都做过编辑。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发一段样稿给我,我的邮箱是……】 过了一会儿,江白鸽的邮箱里弹出提示:您有一封新邮件。 她简单回复了一个收到,就打开了文档。 文章不长,一两千字,却不是小说,而是一段科普内容。 那就是商稿了。 但不应该啊……琳琅的文,无论线上线下都卖的这么好,每天忙更新和存文都顾不过来,怎么就接起了商稿? 琳琅的职业脉络其实很清晰。 以前在广告公司上班,业余时间写写网文。 现在网文基本没有“保底”的说法,主要的收入还是订阅和出版。所以她刚开始写的时候,并没有辞职。 等到她辞职时,已经是驻站作家了。 写网文变成了主要工作以后,除了一些以前的同事、合作过的甲方会因为熟悉找她做的活儿之外,她没有特别接过商稿。 花鱼网倒闭的时候,她又正好买了房、要还房贷,这才开始大量接商稿。 但现在的“进度”,似乎比上一世要快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最大的可能就是,现在争议比较大的这本书,确实影响到了她的收益。 还是说,琳琅真的只是帮朋友问问? 江白鸽不敢妄下定论,只能静观其变。 在大脑的一片混乱中,稿子校对完成了。江白鸽把稿子发回给琳琅,没多久,她就收到了琳琅的好友申请。 ——看来,她的稿子,通过了。 群里,琳琅又冒了一下泡,说校对已经找到了。 依旧没有提新文的事。 琳琅:【你校对的稿子我看了,很细致,速度也快!我已经发给我朋友了。估计很快会有回复。价格也等她那边确定以后,我再告诉你。】 江白鸽:【好的,没问题,我相信太太!】 发完这一段后,琳琅的头像又灰掉了。 江白鸽本来想问一下那本停掉的小说的事情,但想了想,还是没说。万一说多了,反而显得自己居心叵测。 反正已经加上琳琅的好友了。 琳琅的事情本来就很复杂,现在花鱼网还没倒闭,可以徐徐图之。 *** 江白鸽很快就没空关心琳琅的新书了。 因为她自己的新书刚过了上架推广期,数据就开始急转直下…… 江白鸽坐在电脑前,看着惨淡的收藏、订阅与日收,不知道叹了多少气,连宿舍其她人都看不下去了。 “小白,你这是干嘛呢?和陆添吵架了?” 江白鸽无语望天,关陆添什么事? 自从上次问完韩黎的事情,两人就没再见面了。 她还以为温眠早把这个人给忘了呢。 毕竟,系里每天有那么多新八卦可以听。就算身边没有,打开手机,那还不是想吃什么瓜就吃什么瓜。 这时,林星然裹着外面的寒气,推开了寝室的门。 前几天又降了一次温,空气里的潮湿感也越来越重,江白鸽望了一眼窗外,恐怕很快就要下雪了。 “喏,校报给你拿回来了。”林星然将报纸递给江白鸽,语气里还有几分不解,“不是都不干了吗?怎么还这么关心?” “因为我朋友是校报的记者,我就想看看她写的咋样。” 而且,宋思文还特意发了消息来告诉她。 为了随时了解宋思文的思想动态,江白鸽现在没事就会登录一下糖蒜网,还会随手在网站上标记一下看了的书和电影。 偶尔发出的写文吐槽,也会得到一些点赞。 她心情好的时候是:【每天最开心就是写文了,虽然赚不到钱。】 心情不好的时候是:【老是催更新更新,老是说好看好看,这么喜欢你倒是投两张推荐票啊。】 最新的一条是:【我的心理素质不配写网文……数据好的时候,一天能更一万字,数据差的时候,只想弃文。】 有人在这条下面点了个赞,不知道是不是也写网文的。 她想,自己这些吐槽一定不能被扒出来,否则她不用和小鲜肉谈恋爱,就能被喷到退圈。 不过就算不被喷,在写网文的过程中,也有一百万次不想写了的时候。 上一世她全职,有好多次因为数据太差、稿费太拉,把尘封的简历又翻出来、投出去。 但真有回音了,她又退却了:真的不想去上班,就想写网文。 要不是有这段曲折的心路历程,她不可能重新来一次,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难怪不管写文怎么赚不到钱,全世界写文的人也没办法联合起来,搞个超级大罢工—— 就算有,也不过是断更一两天。 或者集体“出走”,从A平台,跳到b平台而已。 原来,是因为真的想写啊! 要不说她以前的破公司喜欢谈情怀呢,因为,在不想涨工资的时候用这一招,真的有用啊! 唉—— 江白鸽的叹息声又浓重了几分。 林星然有些好奇:“怎么了,你朋友写的不好啊?” 听了这话,江白鸽的注意力才回到面前的报纸上。 出乎她意料的是,宋思文的文章居然占了二分之一版面,虽然是在第三版,但对于一个新人记者来说,也很棒。 江白鸽登进糖蒜网,给宋思文发消息:【看到你的文章了,很棒!】 还附上了报纸的照片。 宋思文大概也在线,很快回复:【原来你还写网文啊!(星星眼)】 糟了。 她完全忘了,自己那些关于写网文的吐槽,“蒜友”宋思文也能看到! 第30章 我一定写很烂才总是没人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事情变得有几分棘手。 因为宋思文不止是她的“网友”,更是她的“校友”。 最重要的是,宋思文是校报记者! 她遇见李冰洋的概率有多大,江白鸽简直不能细想。 万一某天真的遇上,宋思文随口一句“哎,你认识江白鸽吗,她是你们系的,以前也在校报工作,你知不知道,她还在网上写小说呢”,李冰洋再状似无意一句“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江白鸽之前的努力就全报废了。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立刻回了一条站内信:【思文,我们好久没见了,有空的话,一起出来喝个咖啡?】 宋思文很快回复,也很乐意见面,不过她回家了,得过几天才回学校。 约好时间地点后,原本就被小说数据打击得奄奄一息的江白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再也提不起劲写文了。 她索性脱下厚实的家居服,穿着睡衣,爬上床睡觉。 “你不舒服吗?这么早就上去了?” “嗯。”江白鸽用被子盖着脑袋,连床帘都没拉,“你们不用关灯,不用管我,我就是上来躺着,也不一定睡觉。”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拖,就是三天。 第一天没更新的时候,她还有点良心不安,想着要不要在专栏或者书籍首页挂个请假条。 可看了一眼数据,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更加顺理成章。 现在还没有所谓的“全勤奖”,除非是为了保住榜单,否则不一定要日更。当然,日更是最好的,但前提是:有人看。 既然没人看,又何需日更来留住读者呢? 反正,一时不更一时爽,一直不更一直爽。 与其勉强自己,不如先处理其它更重要的事情—— 江白鸽和宋思文约在学校里新开的那个咖啡馆见面。 因为是周末,所以人比她想象中还多,但她还是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正在座位上看书的宋思文。 “又在看书呢?” 宋思文抬起头,看到时江白鸽,笑着点了点头:“不是快期末了么,所以想做一个相关的专题,打算读一些和大学教育相关的书。” 她把书合上,问江白鸽想喝什么。 江白鸽照例点了杯卡布奇诺。 咖啡端上来后,江白鸽切入正题:“这次约你出来,其实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拜托我?”宋思文有些惊讶。 “我在写网文的事,周围的同学,除了你,没人知道。”江白鸽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原本漂亮的拉花逐渐变成一团毫无含义的泡沫,“因为我在躲一个偷我书稿的贼——李冰洋。” “是……校报、你们系的那个?” 她果然也知道李冰洋。 江白鸽心有余悸地想,幸好自己没有心存侥幸。 这一次,除了隐藏一些关键信息,江白鸽没有说谎,而是把整件事情和盘托出。主要强调的就是李冰洋找人偷她的电脑,还嫁祸给他的前女友。 宋思文听完,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儿,她才捏了捏自己的脸,愣愣地说:“这可真值得写。” “可别了!”江白鸽苦笑,“要被你写成报道,只能说明不是我稿子被偷了,就是我人被他算计了……” 宋思文被逗笑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理解:“不过,为了躲他,就放弃已经签约的稿子,你不觉得可惜吗?” 当然可惜。 所以江白鸽并没有放弃。 只是,她没有告诉宋思文全部的真相。因为三十岁的江白鸽,已经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了。 她只告诉宋思文,她仍然在继续写网文——只是写,不是发表。 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在李冰洋离开学校之前,所有能证明她仍在写网文的公开发表都可能带来麻烦。 她告诉宋思文,让她下定决心的,除了那次偷窃,还有李冰洋为了方便拿到稿子,故意接近她,让别人误会两人有暧昧。 “对待这种没有下限的人,我没有硬刚的资本。” 强有力的佐证是:她甚至退出了校报副刊。 校报的选拔素来严格,宋思文也是到了大二才好不容易加入的。所以她完全有理由相信,江白鸽离开校报副刊,不是出于自愿。 因为如果江白鸽放弃了写作,她就不会自己默默地写网文,也不会继续在糖蒜网发表她的文章了。 宋思文想起了韩黎。 当舆论总是站在男的那边时,女生感觉到的除了被误会和污蔑的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不管她怎么自证,都没有人会相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如何证明那些本就不存在的东西真的不存在呢?换了岳飞,也只能以死明志。 宋思文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紧接着,她表达了惋惜之情,并且反复强调:“如果等那个人渣毕业,你恢复了写文,请一定要告诉我!” 她真的会想看自己的小说吗? 江白鸽此刻已经不再那么自信了。 明明自己才是小说的原作者,而且她能肯定,十年后的自己,写作能力肯定是比二十岁的自己、二十三四岁的李冰洋更强的。 可为什么,她的这本书已经连载了十几万字,却反响平平呢? 当然,李冰洋那本书也不是立刻就大爆的。 但眼看着自己那惨淡的数据,江白鸽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偏偏她的第六感一直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刚重生回来、守住稿子时那种“我要做网文大神”的雄心壮志,此时已经被惨淡的数据教育了一番,再也不敢乱说了。 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已经断更三天的她,还是决定“事不过三”,去更新一下。 其实她有的是存稿,所谓的“更新”,不过是把woRd文档里的稿子,复制黏贴到网站后台,简单看看有没有错别字,如果没有,按下“发送”,等待审核通过、正文发出就好了。 就在准备按下发送时,她的手停住了。 她把光标重新移到“作者的话”一栏,敲下几行字:【更新数月,数据惨淡,心情不佳,可能修文。最近如果不能保证更新速度,还请见谅。】 发完她就没管了,可临睡前打开手机阿q时,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第31章 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消息来自太阳甜蛋。 江白鸽看到是临时会话时,其实已经猜到是她了。 看来,还是有人在追文的,这让她有几分欣慰。 她点进对话框。 太阳甜蛋:【太太你还好吗?我今天看到作话了!请不要灰心,我一直在追你的文,我觉得很好看!数据起伏是很正常的,请不要灰心!】 能看到今天的作话,显然,太阳甜蛋是付费用户。 这让江白鸽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回了一句:【谢谢你。】 虽然她很想问:付费后数据下滑,难道是因为我的文章不值得花钱吗?但是,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可能是害怕否定的答案,也可能是觉得,如果一个作者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其实就已经否定自己了。 但有些话,如果不问出口,又如鲠在喉,她又敲了一句:【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多加一些女主的爱恨情仇?】 太阳甜蛋很快回复:【如果是太太自己想的,那怎样都可以。但如果是因为“觉得读者更喜欢感情戏”才加的,那太太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这一口一个“太太”的,给江白鸽叫不好意思了。 江白鸽:【不要叫我太太啦,叫我小白就行。】 本来她是想叫“白喜乐”的,取名字中的一个字,但这三个字连在一起,怎么像空欢喜,这才取了“百”。 太阳甜蛋:【好的,小百太太!】 江白鸽被太阳甜蛋的执着逗笑了。 还没笑完,太阳甜蛋又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过来。 【太太请千万不要怀疑自己!现在的基本盘就是这样,不是你的问题!写甜宠或者虐文,特别是那种完美到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男主,还有女主虐心虐身恨不得给人九族都送走的,大家最爱看。大女主就……虽然是女频,但其实这种文很难火。可是,既然太太选择写大女主,一定是因为想写吧?起码,我作为读者,能感受到太太对女主的爱。如果为了迎合读者,弱化女主的能力、强调她的感情线,那女主还是她自己吗?说不定,在那个世界的女主,会因为自己的突然畸变,感到很害怕呢!】 她的一番话提醒了江白鸽。 即使在十年后,大女主都不是女频付费的大头,十年前,难道就会更好吗? 十年前,也许可以百花齐放。 但“放”的地方,未必在女性觉醒。 起码十年前的江白鸽,还曾希望有一段美好的校园恋爱,这段恋爱能开花结果,成为从校服到婚纱的佳话,最好在二十七八岁的时候,有两个小孩,一女一男,凑成一个“好”字。 可经历过数段恋爱、几个男人,她已经对恋爱与婚姻没有任何期待了。 就算不是各个都像李冰洋那样包藏祸心,但也是各有各的一言难尽之处。相比热恋期那一点点甜蜜,她还是更喜欢独自一人的随心所欲。 至于生孩子……痛经就让她痛不欲生了,还生小孩? 她死前半年,她的好友因为生小孩,直接导致半边身子失去知觉。直到她死,那位好友都还坐在轮椅上。 还有,什么“一女一男凑成‘好’”,狗屁,“好”本就是“女子”,形容的就是“女”。 男的非要来沾边,多晦气啊。 但她也不能用十年后的自己,来要求十年前的人们。 只是,数据的滑落和太阳甜蛋的这番安慰,让她不得不提前正视一个她上辈子就没想明白的事:在遵循自己的意愿写作与迎合读者与市场的需求之间,她会选哪一个? 这不是二选一的选择题,是“优先级”的问题。 网文作者是面向市场的,当然不可以一味追求写得开心。 但一味迎合市场的作者,又能走多远呢? 可不迎合市场,还没走出第一步,就胎死腹中了,又谈什么未来? 连琳琅这样的大神,在花鱼网那样一个流量相对没那么大、评论环境友好的网站,都会因为女主追求权力大于男人的爱情、爱自己多过那些追求她的男人,就被读者质疑。 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作者,真有必要死磕大女主吗? 江白鸽打了个呵欠。 很晚了。 她退出了聊天,把手机放到了脚边。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遇事不决,先睡大觉! 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还真有好事发生了。 存完当天的更新后,她照例看了一下后台数据,突然发现多了好几个礼物的入账,再一看用户名:太阳甜蛋。 那个瞬间,江白鸽终于懂了一句话:“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太阳甜蛋是在用她的实际行动,表达对她的支持。 她以前还觉得这句话有点片面,还有点庸俗,现在她希望,所有的爱意都如此片面而庸俗。 虽然她从不否定无功利写作的必要,就像她放在糖蒜网的那些文章,不赚钱,但她也会写。 可这不代表,她不希望得到认同。 而金钱,是其中最直观的一种。 江白鸽登上阿q,给太阳甜蛋发消息:【刚看到你送的礼物,谢谢你的支持!】 对方可能有事,过了半小时才回复:【太太客气了,你写得这么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白鸽:【这几天我的情绪确实不太高。不过昨天你说的,我也有认真听进去。其实我真的蛮纠结的,又想写自己喜欢的,又想靠这个吃饭,真的很容易被数据困住……看来还是我太玻璃心了。】 这时,太阳甜蛋提了一个江白鸽没想过的建议:【如果担心题材受限制,太太有没有想过开个小号,专门写读者爱看的甜文或者虐文呢?】 还真没想过。 因为现在的江白鸽,恐怕已经不能像二十岁的时候那样,相信且自我代入地写一个完美的男人与一段纯粹的爱情故事了。 江白鸽谦虚的回复:【那样很难吧,我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 别说同时写两种题材,就算只是同时更新两部小说,她都做不到。 对面沉寂了大概五分钟才回:【如果太在意数据的话,真的可以尝试一下。因为我就是这样的。】 什么叫“她就是这样的”? 江白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第32章 双重身份的隐藏大佬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太阳甜蛋竟然有双重身份? 惊讶之下,江白鸽找到之前看过的太阳甜蛋的专栏,点了进去。 甜文、宠文、甜宠文…… 她努力寻找,整个专栏里,也找不到丝毫与大女主有半毛钱关系的蛛丝马迹。只能说,南林网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不过,既然太阳甜蛋会有多个笔名,那是不是说明,她可能也和琳琅一样,是全职写作的呢? 她的经历和琳琅一样吗? 她是怎么做到的? 江白鸽的脑子被各种问号充斥着,努力按捺,终于没也没按捺下来:【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说什么吗?】 太阳甜蛋:【太太请说!】 江白鸽:【我想请你……说出你的故事。】 虽然,对方如果不想说,她也觉得能够理解。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都能被偷自己书稿的人骗去谈恋爱,人能坏到什么程度,还真是无法设置下线。 太阳甜蛋如果担心她是一个嫉妒心很重的反社会人格:看到太阳甜蛋的数据太好,故意去打低分、打差评,甚至举报她……也合情合理。 可太阳甜蛋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发了一个专栏的网址过来。 作者名叫“黯淡月光”,专栏里有五本小说,本本都是大长篇,最短的都有五十多万字。正在连载的那本,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万字了。 江白鸽一一点进去,发现每本都签约了,但是收藏、评论和礼物的数量……就算不看后台数据,也能感觉到,比另一边的甜文差远了。 甚至和刚写第一本书的江白鸽相比,也好不了多少。 江白鸽试探地问:【这是你的小号吗?】 太阳甜蛋的回答出乎意料:【不,你看第一本书的时间,比另一个笔名的第一本早了一年半。】 也就是说,这个数据中不溜的,才是“大号”。 文章能签约,说明质量还是有保证的。但数据不好,只能说,读者不感兴趣。 太阳甜蛋:【所以,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不是安慰你,而是我的真心话。如果想写自己的东西,就要做好不被接受的准备。如果想要赚钱,迎合市场与读者也并不丢人。能兼顾的是大神,不能兼顾的,也有自己的活法。】 自己的活法? 看来,昨天太阳甜蛋说的每个字,可能都是她自己的心路历程。 选择写大女主的时候,她也曾像自己一样,满怀雄心壮志,觉得一定能在女频收获万千女性读者的心吧? 看到自己的数据不佳的时候,她也曾像自己一样,无比落寞,怀疑自己的能力,犹豫着是否要继续下去吧? 她一定也想了很久,才决定用另一个小号养活自己。 养活她想写的那个世界、暂时不被人理解的世界,养活她自己、她喜欢做的事情、她的梦。 就像琳琅选择接商稿一样。 一个不能养活自己的人,是没资格侈谈梦想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像上一世的她自己。 江白鸽好像又多理解了“写网文”这三个字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江白鸽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忍不住想逗逗她:【你不怕我把你的马甲说出去吗?】 太阳甜蛋:【有什么关系?写大女主的,没点强心脏怎么行?(笑)而且我喜欢的小百太太,内心是个很柔软的人!我相信她。】 但她其实不是。 虽然常有读者说,看她的小说,觉得她一定是个细腻温柔的人,却不知她性格里有许多冷硬的东西。 她对人好的时候掏心掏肺,比如她笔下的人物。 但是冷淡起来,如同一块坚冰,没有触及她这一面的人,无法想象。 不过有一点太阳甜蛋还是没想错,下三滥的事情,她也是不会做的。 她想了想,点开了太阳甜蛋的昵称,发送了一条加好友的邀请,在验证信息那一栏,随意敲了几个字:【月光太太,现在,我们是“战友”了。】 *** 从数据的打击中平复好心情,琳琅那边整本的稿子也发了过来。稿子一共有三本,是一个系列。 琳琅看她校对得又快又好,又听她说最近不是很忙,便都要来给了她。 价格不高,千字几块钱。 但因为稿子有一定专业性,需要查一些资料,琳琅特意找甲方加了些钱。三本算下来,支付这个学期剩下的泰拳课是够的。 剩下的钱,江白鸽会存起来。 毕竟有重生buff在身上,她不可能完全只考虑写网文一件事,抓住每一个重大的经济节点投资,也必不可少。 与其说服父母给她钱,不如她自己手里有钱。 就算现在没什么本金,但就算只是把钱放在阿支里,都比十年后的利率可观多了。 现在又快期末了,等过年的时候,又能收一大笔压岁钱,到时候……等钱攒够五位数,她再拿去买理财——在疫病来袭之前,收益都不会太差。 想着想着,她仿佛看到钱正朝她滚滚而来,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一脸痴呆?”周龄从上铺下来,便看到江白鸽笑不拢嘴的样子,“想到陆添了?” 呸呸呸。 关男人什么事,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江白鸽朝周龄吐了吐舌头:“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兼职,想到能赚钱了,能不开心吗?” 周龄有点奇怪:“你这学期怎么了,感觉特别缺钱的样子?” 她会奇怪也很正常。 之前提到写网文的时候,江白鸽也说过,想写长一点,才更好赚钱。 虽然江白鸽生活上并不铺张浪费,但大一时,也没见她时时把赚钱的事情挂在嘴边。 江白鸽敷衍地笑了笑:“也不知为什么,最近咂摸出来,钱是个好东西了。” 最后这半句倒算共识,周龄也点了点头:“是啊,钱是个好东西,不然远江也不会每天都在想着要创业,却苦于没有启动资金。” 林远江,周龄现在的男朋友,已经毕业五年。 两人之所以会认识,还是开学的时候,林远江作为校友,回学校参加了一个关于职业规划的活动。 周龄对他的故事感兴趣,活动结束后去聊了两句。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江白鸽却皱了皱眉:“他比你大那么多,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第33章 周龄【单亲妈妈】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这话问的是有几分奇怪的。 周龄看了她一眼,倒是没生气:“怎么说这话?之前他追我的时候,你们吃他买的零食,不还说他比学校里这些不解风情的男同学,强多了吗?” 此一时彼一时。 上一世,她们确实对林远江的印象不坏。 而且,二十出头的小女孩么,总是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觉得他们见多识广,嘴甜有钱,有时还能做自己的人生导师,提供很多帮助。 连江白鸽自己,也曾对老男人无法自拔——而且,那老男人可比林远江大多了。 等她成为“姐姐”,才觉得自己真傻:老男人哪有小奶狗可口? 只要活得久,阅历总会有。 可青春却稍纵即逝,永不复回,重生除外。 当然,她也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或许,有些人就是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毕竟,她也谈过不少姐弟恋。 所以,她是针对林远江本人。 林远江从周龄大二与她纠缠到毕业,周龄最后甚至挺着个大肚子去领毕业证。可他呢,让周龄做了单亲妈妈。 刚怀孕的时候,周龄还在读大四,想过打掉孩子。 但林远江不让,非说肚子里那也是个小生命,可又绝口不提结婚的事情。 周龄也是猪油蒙了心,恋爱脑冲昏了头,别人怎么劝都不听,还因为宿舍三人的“忠言逆耳”,闹得要搬出去住。 为什么没搬出去呢,还是林远江不让。 他说,自己创业初期,工作忙,怕照顾不好她,学校里吃饭方便,室友还能看着她一下,他放心。 但他虽然忙得顾不上孕妇,周龄想要拿掉那个胚胎,却是不允许的。 所以真实的原因是,林远江那时正在追求投资人的女儿。 怎么可能让周龄打乱他的计划? 周龄只是他的备胎,如果向上攀登的阶梯没有抓住,他也还有个漂亮又读过大学的女朋友。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察觉到林远江的心不在焉后,周龄起疑了。她行动不便,就在网上买了个录音笔,丢进他的包里。 林远江根本没想过周龄还有这一出,很快露馅。 但那时已经太晚了,胎儿太大,周龄的心脏本来就不好,医生实在不建议她冒险流产。 这个孩子彻底改变了周龄的一生—— 因为保胎,她没有去参加研究生考试的复试,与心仪的学校、向往的法律工作,擦肩而过。 “怎么不说话了?” 面前的周龄,还没有遭遇人生的重创,仍然有着少女的天真与单纯。 江白鸽真想留住此刻的她。 但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江白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你这么漂亮,家庭条件也不错,有那么多男的可以选,干吗就选中他了呢。” 周龄笑着将头发拨到耳后,有几分羞涩:“因为他说,我的心灵比我的外表更美丽。” 江白鸽无语:周龄你别太好骗! 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要周龄自己发现是不可能了。可自己和林远江也不熟,要怎么帮周龄呢? 不知道让陆添给她介绍个一米八五腿长嘴甜的体育生行不行?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了“帮周龄认清渣男”几个字。 *** 这一学期过得好像特别快。 江白鸽每次睁开眼,都感觉是刚回到重生的那一天,她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必须做出一个重要决定—— 是不是要继续写网文。 有时候连梦里都会梦到…… “江!小!白!” 听,就连温眠大喊大叫的声音,都和那天的一模一样。 “说好的早起去占座呢!你再不起来,连自习室的位置都要被医学生和考研的人瓜分完了!” 嗯? 医学生?一个模糊高大的人影浮现在她脑海。 下一秒,她就被冻醒了。 “温……温眠?” 江白鸽看着自己胸前印着小兔子的睡衣、温眠气鼓鼓的脸,还有被掀到一旁的棉被,彻底醒了。 “我马上起!”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了起来。 ——期末到了。 随着复习周的来临,自习座位争夺战,也悄悄打响。 图书馆因为冬暖夏凉,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可偏偏,冬天复习期末考试的人群里,会混入大批考研冲刺大军。 在这种局势之下,稍有不慎,抢不到位置不说,还会白吹几小时冷风。 江白鸽和温眠果断转战教学楼里的自习室。 自习室虽没有图书馆温暖,但胜在地方大、位置多。仔细找找,还是能寻觅到几个靠近暖气片的好位子的。 温眠斜斜地看了一眼江白鸽,她今天好像特别困,还没走到自习室,已经打起好几个呵欠:“昨天又熬夜了?” 江白鸽点点头。 “你现在这样子,怎么比之前申请签约、存稿的时候看上去更辛苦了?”温眠不解,“你一天天的,到底在忙什么?” 她可不就是在忙着写小说么。 但又不能说真话。 每到这时,她就在心里大骂李冰洋三百回! 不过,这个学期就要过去了。只要再坚持几个月,等李冰洋毕业,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写网文了! 就算不像以前那么张扬,但告诉室友,还是可以的。 “前段时间答应朋友,帮她校对一些稿子。因为要的比较急,就熬了夜。不过昨天就弄好给她了,以后也不用熬夜了。” 这话半真半假。 帮琳琅校对稿子是真,不过早就交稿了。她现在熬夜,是为了补那段时间落下的写文进度。 但昨天确实也都存的差不多了,可以安心复习期末考了。 虽然这一世的主线任务是成为网文大神,但也不能忽略副线任务:大学生,还是要学习,不然成绩不好,之后怎么拿得到保研名额? 只是那些知识,十年前她就还给老师了! 想捡起来,可一点不比大学生再回去高考容易……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多了十年生活经验的她,对很多知识点的理解,确实比大学生更胜一筹——希望在主观题上,能多拿点分吧。 她叹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课本上。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了。” 江白鸽回过头,有一瞬间的失神。 第34章 又一春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阮禹? 江白鸽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上一世,她们可不是在这个时间、也不是在这个地点,见面的。 难道是因为她跟韩黎约了待会儿复习完去上泰拳课,特意找了个离俱乐部近一些的教室,才导致了这次见面? 啊,这栋教学楼…… 江白鸽猛地拍了一下额头: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个是距离医学院最近的教学楼! 来这里上自习的,自然以医学生居多。当年和阮禹关系最亲近的时候,她经常来这边的自习室找阮禹…… 是她疏忽了。 但也难怪,毕竟事情过去那么久了,结局也并不愉快。 在江白鸽愣神悔恨的当口,阮禹又说:“不好意思,同学。因为我们辩论队今天要在这个教室进行选拔,想麻烦你……” 占用教室? 不对吧,江白鸽抬起头,黑板上空荡荡的一片,什么标识都没有。 阮禹显然也察觉到了江白鸽的视线,有些慌张地解释:“确实是我们对接的时候出了岔子,这才没有及时安排人过来确定和装饰教室,但是选拔通知已经早几天就发出去了,所以……” 所以不好临时变动了,只好找个讨人喜欢的人,来做这不讨喜的事。 那确实挺适合他的。 因为他长得很好看。而且,比一年后的他更清瘦一些、更青春一些,自然也更讨人喜欢。 色字头上一把刀。 江白鸽没再说什么,起身去叫温眠。 温眠本就复习得打瞌睡,倒也没有多不高兴。江白鸽叫完她,又回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努力不让余光瞟向阮禹的方向。 收拾好后,她径直走到温眠的座位旁,两人挽着手就要出教室。 这时,她的肩膀再次被拍了一下。 回过头,一张骨节分明的手掌上,放着两颗大白兔奶糖——几乎有些反差萌的可爱了。 江白鸽抬起头,微微皱起眉头:“这又是什么?” “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住,正好我带着两颗糖,请你们吃。” 原来,他是真的喜欢吃奶糖。 在江白鸽愣神的当口,温眠凑了过来,看了看他的手心,却不接糖,只笑着问:“只有两颗啊,那其它几个人呢?” 这间教室原来除了江白鸽和温眠,还有几个同学在自习,已经全部被他说服,正在三三两两往外走。 或许刚才是因为江白鸽坐在后排,才会最先找她。 阮禹明显被这问话弄了个措手不及:“啊,这个是……” “好了,别闹了。”江白鸽打断了温眠的调戏,抓过那两颗糖,“谢了。”说完,推着温眠离开了教室。 温眠却不放过她:“你最近桃花真的很旺啊!陆添那种元气小弟弟当然很好,不过,今天这个温温柔柔的也不错啊……看着好像还是个医学生?” “胡说什么,人家就是表达一下歉意。” “那为什么只对你表达歉意?” “你……” 江白鸽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就不接话了,总不能说“我们上辈子确实有过那么一段,只是没你想象的那么罗曼蒂克”吧? 既然不是美好的记忆,那就不该记得,不该再见,更不该有故事。 她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走向与结局,更不该放任自己再次沦陷——她能治得了李冰洋,与陆添做朋友,自然也能和阮禹形同陌路。 虽然,再见到他,还是会像当年那样,惊叹于他的美貌。 前方正好有一个垃圾桶。 江白鸽抬起手,温眠眼前出现两颗糖被扔掉的残影,没有一丝犹豫。 两人脚步很快,自然也没看见,站在对面回廊里的阮禹,看到了一切。 *** 江白鸽很快把阮禹的事情抛在脑后。 毕竟,还有什么比期末考试更重要?保研看的是前三年的成绩,一个学期、一个学科都马虎不得! 只是,不管温眠怎么劝,她都坚决不再去那栋教学楼复习了。 “你不喜欢他?”温眠追问。 不,非常喜欢。 但,这不重要。 “你要这么喜欢你自己去就是。” 说完,江白鸽脚步不停地继续找自习室。 她们已经考完两科,但挂科率最高的现代汉语,在这周五下午。那之前,她必须把考点再好好过一遍。 上一世,她现代汉语学得很差,直接拉低了她的整体成绩,差点错失保研名额。 这么多年没接触,她真不敢保证自己能比之前学得更好。 虽然这一学期她真的很认真,没逃过一节课,甚至差点悬梁刺股,来逼迫自己不要在课堂上睡着。 但到底会考成什么样,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时候别说是上辈子分手的男人,连她挚爱的网文,都只能靠边站了。 好在之前的存稿充足,也算不枉费她熬的那些夜。 反正最近的数据也不温不火,现在正好没空关心。把之前写的一股脑放到存稿箱里,设置每天定时发送,放寒假前都不用点开,也省得焦虑。 江白鸽伸了个懒腰,又看完一章课本了。 她拿出手机,准备放松一下。 这时,顶上弹出消息,是琳琅发来的:【小白鸽,上一次校对的费用已经出来了,你给我一个账户,我把钱给你转过去。你最近还有空吗?想不想再来本稿子?】 钱又来了! 江白鸽双眼放光,刚才因为复习而产生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发完收款账户之后,又回:【新稿子着急吗?我最近是期末周,可能得下个星期以后才有空。】 琳琅:【对哦!我差点忘了……你干活又快又好,真是没想到……】 没想到是正常的,因为她不是。 她只好敷衍:【可能因为一直喜欢文学,又读的文科,还从小喜欢写一些东西,所以对文字比较敏感吧。】 琳琅:【哎,那你现在也写文吗?】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江白鸽几乎要喜极而泣。 两人之前虽然因为工作联系,已经渐渐熟悉。但琳琅一直没说网文的事,她也不好贸然提起。 现在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我也写的!不过和大神比不了,只是个小透明。】 琳琅:【也是在花鱼吗?】 江白鸽:【不是呢,签的是南林网,刚开始写第一本。】 琳琅会上钩吗?江白鸽不安地等待着…… 第35章 金主姐姐从天而降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遗憾的是,琳琅似乎对别的网站不感兴趣,并没有接话,又把话题扯回了最开始,确认起江白鸽能接活的时间。 这让江白鸽有些挫败。 好在她和琳琅还有一个“雇佣关系”。只要她还一直在琳琅那里做兼职,就不担心没有与琳琅对话的机会。 她真正担心的,是琳琅这接连不断的商稿背后的东西—— 琳琅缺钱! 可是现在距离花鱼网倒闭还有大半年——网站应该是江白鸽大三的时候经营不善的,但那时候还没有彻底卷款跑路。 现在更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琳琅怎么会开始大量接商稿、找后路呢? 难道她能提前预知未来? 江白鸽心里有太多猜测,和猫挠似的。 她不想再等待时机,决定主动出击,发消息问琳琅:【琳琅太太,你好厉害,居然能有这么多工作!】 这话确实出自真心,当年江白鸽就很羡慕琳琅居然有这么多甲方资源,可以源源不断地接活。 琳琅倒没觉得她冒犯:【没有啦,工作久了,认识一些朋友而已。】 江白鸽:【那写文是太太的副业吗?我现在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写稿,已经觉得应付不过来了……只能说太太不愧是太太!】 琳琅:【哈哈哈,我的主业就是写文啊。不过网文收入不是很稳定,最近我的书还生死不明,自然得多接点商稿补贴一下。】 难道是那本快穿? 江白鸽在输入框内打出一行字又删掉,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是因为之前那本新书吗?】 果然,琳琅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消息,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白鸽急忙又发了两条: 【对不起,太太,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 【以及,我真的超喜欢这本新文!因为我自己就是写大女主的,不过这种文比较少,所以觉得这本新书的女主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又过了一会儿,琳琅那边才回复:【确实是因为那本书,不过整个事情太复杂了,现在还没扯清楚,也不知道咋说。】 果然是那本书。 但居然都影响到琳琅的收入了? 这倒是出乎江白鸽的意料,不过既然琳琅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强求:【那太太请放宽心,一定会没问题的!期待这本书的出版!】 琳琅的回复却出乎江白鸽的意料:【出版?你怎么知道我这本书签了出版?】 好消息:看来上一世编辑提醒她注意评论时提到的那个作者,就是琳琅。 坏消息:露馅了。 幸好江白鸽还有另一重身份:【太太忘啦,我也写网文呀!南林这边的驻站作家,经常有出版社来约稿,都是线上线下两条渠道一起签的,因为出书的流程比较多,所以才会感觉是网文先放出来的。我看太太你出了那么多书了,就觉得应该也差不多?】 琳琅没有起疑,甚至还问起了南林网这边的福利。 就在江白鸽正准备大说特说一番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居然是韩黎! 她记得今天没有约泰拳课啊……难道是因为私事?不会是仇家又来找她麻烦了吧? 江白鸽心下一沉,连拜拜都没来得及和琳琅说,赶快接起韩黎的电话,快步走出了自习室。 “小黎?打电话给我,有什么急事吗?” “白鸽,你回家了吗?” “没呢,我们院的期末考还没考完呢。” 听韩黎的声音,并不慌乱,江白鸽稍微放心了一些。 “啊,那还来得及!”韩黎那边好像松了口气,“等你考完试以后,能不能陪我去找一下赵碧呀?” 找赵碧? 说真的,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江白鸽可不想再和那些阶层的人有什么接触。 见江白鸽没有立刻答应,韩黎赶紧解释:“本来我也以为那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就没有交集了,但是前段时间,辅导员突然把我叫去办公室,跟我说,有个集团觉得我的形象好,所以想跟我签一个有条件的资助协议。” “什么条件?” “一个是在校成绩,必须每学期都在年级的前15%——这对我来说不难。另一个是,从资助开始一直到我毕业后的三年,需要帮这家公司拍一些平面广告。” “无偿的?” “有偿的。”韩黎轻声笑起来,“你还是人设不倒,爱财如命。” 江白鸽心里叹气:不是我爱财如命,是我曾因没钱丧命。 她又问:“可是你刚才说……赵碧?所以,是她资助资助你的,对吗?” “没错。” 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韩黎当然很高兴。如果能得到资助,那她接下来的学费和生活费应该就不愁了。 甚至连未来几年的工作,都有了着落。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导员,而是表示想回去考虑两天。经历过仇富的事情以后,她对“飞来横财”还是很谨慎,生怕又像当初那样,“拿人手短,左右为难”。 这不看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来找上她的,不仅是赵家的公司,而且正是赵家大小姐赵碧重新夺得一席之地之后,建立的第一个子公司。 公司的第一个项目是以“更健康的你,更有力量把握你自己的人生”为口号的,专为女性会员服务,从职员到教练均为女性的女性专属健身房——“浪”。 健身房同时在全国十六家大中城市开业,试营业时就冲上了热搜:去过的人反馈绝赞,没去过的人抱怨为什么不能看看小城市! 当然也有一些质疑和破防的声音。 但正红黑红都是红,连远在闭塞大学城的江白鸽对此都有所耳闻。 “这不是件好事吗?你犹豫的是……” 韩黎的声音有几分苦涩:“经历过一个‘二代’,又来一个‘二代’,你说我犹豫什么?” “不应该呀。既然是公司资助你,你直接跟相关负责人对接就行了呀,你为什么……啊!”江白鸽立刻反应过来了,“是赵碧找你?” “她的压迫感太强,我怕我应付不来,可是你……” 之前江白鸽与赵碧对峙时毫不怯懦的样子,深深地印在韩黎的脑海里。 江白鸽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答应她啦。 但江白鸽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赵碧的公司楼下,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36章 她就是那个“投资人的女儿”?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韩黎,别动!” 江白鸽忽然拉住韩黎的衣袖,将她拽到身边。一辆巨大的越野车,堪堪遮住两人的身体。 这似曾相识的躲避感,让韩黎觉得又好笑又紧张。 “怎么了?”韩黎压低声音问。 “遇到个……”该怎么形容对方?江白鸽绞尽脑汁,吐出一个字:“人。” “哈?” 韩黎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更大的问号。 江白鸽没有立即回答,将食指轻轻放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韩黎会意,不再说话,顺着江白鸽视线的方向望过去—— 赵碧? 又不仅仅是赵碧,还有她身边的一束玫瑰。 捧着玫瑰的是江白鸽的熟人—— 林远江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派头像足了精英人士,举手投足之间却难掩谄媚。 等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豪华的旋转门内,韩黎才再次开口:“赵碧身边的男人,你认识?” 江白鸽点点头:“是我室友的男朋友。” 韩黎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不过这次里面不仅写着好奇,还写着两个大字:吃瓜! 江白鸽伸出手,戳戳韩黎的脑袋:“你也看出来啦?” “这谁看不出来啊!”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衣服,从车后面走出来,往赵碧的公司大楼走,“你室友应该不知道……她男友在外面追别的女生吧?” 林远江对周龄不忠,这是肯定的。 可惜当初周龄只提过林远江的出轨对象是“投资人的女儿”,却没有说那个人到底是谁。 如果从时间推算的话,她们分手距离现在还有两年多。 难道林远江从现在就开始追求赵碧了吗?可是追了两年多都一无所获,所以一直把周龄当备胎? 这也说得通,而且,“投资人的女儿”这个身份与赵碧也对得上。 不对……江白鸽已经提前查过,今天她们来的这栋大楼,并不是赵家自己建的总部大楼。 楼层指示牌也佐证了她的猜测。 这栋楼里只有五层属于赵碧新创立的子公司。也就是说,这里与她爹、她弟弟,关系不大。 如果她只是“投资人的女儿”,林远江在这里对赵碧献殷勤,不是浪费了一个在“准岳父”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吗? 所以,与其说赵碧是“投资人的女儿”,不如说她更应该是“投资人”本人。 那两年后那个“投资人女儿”,和现在的赵碧,不是同一个人? 后来那个“女儿”是谁,江白鸽并不关心。 她只是更加确定了,林远江想要的,从始至终就是一个能帮他实现阶层跨越的婚姻,而不是周龄这样没权没钱的女孩。 可怜周龄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不贪图她美色的人。 周龄也好,韩黎也罢,似乎都在佐证:“长得好看”这句“赞美”,是有如糖衣炮弹的害人陷阱。 “白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前台确认一下。” 前台明显知道韩黎的预约,处理得很快。但韩黎又指了指江白鸽,说了几句之后,对方眉头微蹙,想了想,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 十几秒后,前台切换回职业微笑,从巨大的柜台里走出来,站在韩黎和江白鸽面前。 “赵总说现在稍微有些事,我先带你们去会客室,大概十五分钟后,她会过去找你们。” 既然马上就要见到赵碧,她或许该做点什么。 江白鸽在心里简单梳理了一下思路,跟上了前面两人的步伐。 会客室宽敞整洁,但并不奢华,简单的黑白灰配色,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十五分钟后,赵碧准时走了进来。 看到江白鸽,她并不意外,反而笑着示意两人坐下。 坐下之后,也并未过多寒暄,而是让秘书将文件递给韩黎。两人阅读文件的时候,她低头喝了口茶。 “这个选择,对你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你们应该知道。” “可是……为什么呢?” 赵碧看向韩黎:“你长得很漂亮,又是学体育出身,不是孱弱的病美人,浑身散发着野马一般的力量感与生命力,这很少有。但你的弱点也很明显,因为缺钱或者——缺爱,不自信,所以平时总是弯着腰,说话也很小声。这不是我想要的形象,所以我才会出钱资助你读书。” 看来,她已经调查过韩黎的背景了。 江白鸽转过头看韩黎,出乎她意料的是,之前的犹豫在韩黎脸上消失了,一种坚毅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赵总你做这么多,不会只是为了我好吧?” 这里不是学校,再叫“赵小姐”已经不合时宜。 “我是商人,我能看到你背后的价值,不会做赔本生意。”赵碧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当然,你也可以把我想象成一个同情你不幸遭遇的好人,如果这样让你更容易接受的话。” 这时,江白鸽却忽然岔开了话题:“可惜赵总这么好的眼光,看对了未来商业的发展方向,却选错了执行的人。” 赵碧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江同学又语出惊人了?” “不敢当,只是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校友而已。” 赵碧立刻听懂了:“林远江?可他是学计算机的,与你专业不同。” 看来,她早就查过江白鸽的底了。 那恐怕她也知道,当初把那张韩黎不慎掉落“妊娠证明单”的照片寄给她的,正是江白鸽。 江白鸽忽然感到周身一阵恶寒,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抓住互联网的风口,就要选对赛道。”江白鸽绞尽脑汁,拼命发掘脑子里所剩无几的、工作那几年领导开会爱用的装吊名词——现在这些词都还很新,唬人的威力更大,“林远江虽是学It出身,在互联网做过几年,但工作内容以采购、活动策划、业务培训为主,恐怕连互联网未来五年的动态发展趋势都说不清。” “哦?难道你就能?”赵碧笑着问。 江白鸽心想:当然,我来自十年后,什么不知道? 但她摇了摇头,却也不露怯:“我不能,可我是学中文的,不知道也正常。但赵总若让我说未来五年文化市场的变化,倒是不难。” 赵碧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那你说来听听。” 江白鸽心里暗笑:大鱼,上钩了—— 第37章 他没有投资价值!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从赵碧的公司出来,韩黎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她与赵碧的会面,最后却像是她牵线让江白鸽和赵碧来谈生意的。 刚才看着江白鸽对着赵碧大谈网文的未来发展、网文改编影视剧的全面开花、互联网龙头资本向相关行业的流入、互联网与网文、影视的全面结合,她是目瞪口呆。 就在她还在思考江白鸽说的“Ip”是什么意思时,江白鸽已经拿出纸笔,将她认为值得投资的网文“Ip”、不同年份容易爆火的题材,写给了赵碧。 这还不够。 江白鸽越说越起劲,又开始分析可能导致投资血本无归的各种雷区,说到对主演的背调时,她还特别强调了要关注税收,以及如何通过合同对这类风险进行分摊与规避…… 如果不是知道江白鸽是自己的同学,韩黎简直要以为自己身边的是手握多部大爆剧的某行业大牛了。 想到刚开始她还担心,江白鸽会因为在楼下看到室友的男友在给赵碧当舔狗,而情绪失控,她都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 只是,江白鸽怎么会对文化行业这么了解的呢? 就算“专业对口”,她也只是个大二学生,甚至还没有校外实习的经验…… 可她说的那些,即使是什么都不懂的韩黎,也觉得有理有据,而非信口开河。 再说了,江白鸽又不是来找赵碧拉投资的,有什么必要乱说?不过,她既然不是来拉投资的,又何必说那么多呢? 起码赵碧是真的听进去了。 不止是“听进去”了,赵碧甚至还因此推后了一个重要会议,秘书来请了三次才恋恋不舍结束对话。 韩黎站在江白鸽的身侧,视线忍不住地往江白鸽身上瞟。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江白鸽忽然回头,韩黎还来不及收回刚才探究的视线。 “是……有点。” “你就当我是圣母病好了。就像我当初想帮你一样,现在,我也不能对我的室友坐视不理。” 这里韩黎还是想得通的。 她想不通的是:“我以为你刚才会跟赵碧说那个人人品不行,可是你只是简单提了一句业务能力,就开始说你那些网文的东西了。” 她知道江白鸽写东西,但除了校报副刊和糖蒜网,江白鸽还写什么、在哪里写,她一概不知。 “我跟林远江的关系仅限于‘室友的男友’,但我和赵碧更只有一面之缘,要不是你今天让我陪你过来,我和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所以?” “人有亲疏远近,就算林远江还没追到她,她和林远江的关系,也比和我熟。”更何况,赵碧已经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江白鸽将她牵扯进去的,对她难免有戒心,“你说,我突然跑到她面前说林远江是个人渣,她会相信吗?” 韩黎懂了:“那你觉得,赵碧和他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而是投资人与拉投资的人的关系?” 按周龄之前提的,林远江确实在鼓捣创业的事。 只不过,赵碧把林远江当成创业大军中的普通一员,但林远江的心思,显然比“拉投资”更多。 “只要我证明他没有投资的价值,赵碧是商人,自然会抛弃他。” 林远江要来拉投资,必定要千方百计说服赵碧,他的项目有前景、值得投资。 但他有多少斤两,江白鸽是知道的。 如果他真有本事,就不会寄希望于婚姻来改变自己的处境。也不会从她们大二时就说想创业,却拖到她们都毕业了才刚刚开始。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证明林远江选的那条路,行不通。 2013年的林远江,没有远见看到未来三五年,在疫病来袭前,互联网经济已经席卷全国,人们生活的一切,都紧紧依附于网络。 他更无法预知疫病的来袭,将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当人们被困在家中,互联网更是成了对外的主要渠道。 随着疫病而来的,还有经济的急速下行。 工作难找、工作环境越来越差,人工智能开始入侵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带来新一轮的冲击…… 没经历过的人,如何算得出这环环相扣的每一个节点? 但江白鸽知道,却也不能说。 这不是她的专业范畴,多说多错,还容易让赵碧起疑,于是她故意将话题扯到了自己擅长的文化领域。 在陪韩黎过来之前,江白鸽仔细查过赵碧个人和公司的所有公开信息。 原来,赵碧当年在国外还读了一个艺术硕士。 结合江白鸽上一世不算多的记忆,她可以确定,赵碧手里有过两家很大的影视公司。但因为政策和演员牵连的不可控因素,几次大项目投资失败,在影视寒冬出现后,遗憾退场。 江白鸽赌的就是她对文化领域的兴趣大于互联网。 她赌对了。 互联网虽然重要,但毕竟不是赵碧的长项,在没有足够专业意见支持的情况下,她不会贸然砸钱给一个没做出成果的非技术骨干。 可影视行业不同,试错成本低,短期回报明显,又是赵碧擅长和感兴趣的。 为了确保自己的内容不是纸上谈兵,江白鸽还特地选了一些现在还没有卖出版权、但未来几年内会陆续大爆的影视作品,作为“敲门砖”。 若是真能搭上了赵碧,她的未来,可又多了一枚分量极重的权贵砝码啊! 这可不是泼天的富贵吗? 跟韩黎解释的时候,她隐去了和未来有关的部分,但也足够韩黎咂摸好一会儿了。 “但那个男的如果真像你说的,一心只想攀高枝,没有了赵总,也会有别的目标吧?” 江白鸽点开手机相册,调出视频:“刚才他的丑态我都录下来了,等放假回来,我就当面放给我室友看。” “牛。” 要不是还在公交车上,韩黎简直想当场起立鼓掌。 江白鸽却不敢盲目乐观。 毕竟上一世…… 算了。她揉了揉眉心,决定一切都等过完这个假期再说。 这时,韩黎推了推她:“看,下雪了!” 几片雪花顺着前座未关紧的窗户飘了进来,落在江白鸽的手心里,一点点化作水痕,像她这梦幻般的一学期,转眼就到了寒假—— 第38章 你们真不是一对啊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假期生活主打一个闲散。 唯一紧张的时刻,就是期末成绩出分。江白鸽特意沐浴焚香之后,才一边心里默念祈祷一边打开了电脑。 现代汉语的分数居然比之前高了十几分! 这真是重生以后能排上前三让她高兴的事。 看来所有的努力都有收获——就像她的网文,在进入寒假和假期后,数据有了回升的迹象。 “成绩怎么样?” “完美!”江白鸽心满意足地关掉电脑,“只要下学期继续保持,这学年的奖学金又稳稳收入囊中。” 听了这话,白芸清的脸上浮现出笑意:“那就好,忙得差不多就出来吃饭吧?” 江白鸽点了点头,从卧室走了出来。 现在她已经重新习惯和父母同桌吃饭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真有些百感交集。 毕竟上一世自从她一意孤行辞职写网文之后,和父母的联系就很少了,更别说回家过年、同桌吃饭。 有时候她都怀疑,父母是不是早就当没她这个女儿了? 哪怕是为了维持这家庭温情,她也得好好写网文! 她歇了几天后,重新定了闹钟,每天按时起床写文、锻炼身体——韩黎给她制定了假期运动计划,说假期结束要回去验收。 时不时还会和父母出去玩。 某些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回了二十岁的江白鸽,无忧无虑,除了学业和恋爱,没有任何烦恼。 但这烦恼就算有,也是很小的,像是牛奶巧克力里的那一点点苦,丝毫不影响甜腻的口感。 她对未来依旧充满了希望与期待。 哦不对,现在她连恋爱的烦恼都没有了—— 可这样的快乐,在假期结束前,被韩黎的一通电话,打断了。 那本来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江白鸽抢到了一张三点七折的机票,虽然需要早几天回校。 那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电话粥。 江白鸽和韩黎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韩黎甚至对她说:“从下个学期开始,你不要来俱乐部交钱上课了。” “什么意思?” “我们院有很多训练室,有练拳的也有器械,不过只有我们系的人能进去。以后每周我们约两天时间,我带你过去就好。” 江白鸽想到了陆添:原来体育学院有训练室啊,那为什么他还花钱去拳击俱乐部办会员? “这不好吧……” “反正我平时也要训练的。”现在的韩黎变得自信了很多,说话也中气十足,仿佛整个人生都有了底气,“你放心,这些带练都是允许的。你帮了我那么多,是我的好朋友,收你的钱,我良心过不去。” 既然韩黎都这么说了,能省一笔钱,江白鸽当然却之不恭。 这一次过年回家,她收了不少红包。和她小时候不同,上大学后,每年的压岁钱,父母都让她自己收着,平时的生活费也照常打给她,就等于是每年多给了她一笔钱。 上一世这些钱她都花掉了,不是去旅游,就是去追星。 这一世,她统统收了起来,年前她还取了一点稿费,虽然不多,但也算对2013年的一个小总结。 零零总总加起来,距离她期待的五位数,也越来越近了。 “说起来,我之前还不信你来着……”说得好好的,韩黎突然话锋一转,吓了江白鸽一跳。 “之前我真的以为你和陆添是一对。就算还不是,肯定也是很暧昧的那种,就差谁捅破窗户纸了……” 果然,白天不能想人。 江白鸽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这几天我们系里都在说,陆添交女朋友了。他们足球队有冬训嘛,集训那天,大家看到他和一个女生手牵手过去的呢,不过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也有人不信,但过几天就开学了,如果他真的交了外校的女朋友,那天她肯定会去的,你说对不对?……喂?喂?白鸽,听得见吗?” 从韩黎说到“陆添交女朋友”几个字的时候,江白鸽就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好像大夏天的忽然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发冷。 但不应该这样的。 之前都已经说清楚了,上一世的遗憾已经消弭了,她放下了,甚至感谢他,帮了她好几次。 甚至她比陆添本人都清楚,他未来会有多少女朋友。 她自己也一样。 虽然大二曾对陆添一见钟情,但后来也接受了李冰洋的追求。就算知道陆添是自己的狂热读者后有些遗憾,但也不影响她后来再和别人谈恋爱。 难道是因为这一世她与陆添解开了误会,还成了朋友,有了更多交集,所以…… 她反而放不下了? 这也太狗血了吧!江白鸽不禁苦笑。 *** 没过几天,江白鸽结束假期,回到了学校。温眠比她早一天到,见她回来,笑着说:“走,帮你接风洗尘去。” 所谓的“接风洗尘”,就是一起去大澡堂。 在来林城读书之前,江白鸽从来没想过一群人像下饺子一样在大澡堂里洗澡是什么“盛况”。 后来,在温眠的“搓澡培训”下,江白鸽不但习惯了大澡堂,也习惯了排在她前面或者后面的陌生女同学,面带笑容地问她:“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搓个背?” 所以,江白鸽才不上她的当:“想找我搓澡就直说,还帮我洗尘呢,我看是我帮你吧?” 温眠讪笑两声,两人拎着衣服和澡篮,往大澡堂走。 开学前澡堂人不多,江白鸽和温眠找了个相邻的、出水大的喷头,边洗头洗澡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江白鸽想了想,还是没跟她说林远江的事。 洗完出来,两人都有些饿了,商量着要不要去吃点麻辣烫之类的东西暖暖身子。 “可是我们这样……” 昨天刚下过雪,路面雪还没融,两人穿着睡衣,包裹着长发的干发帽上结了细细的冰棱,江白鸽又有些犹豫。 “那……打包回去吃?” 口腹之欲战胜了爱美之心。 可还没走到食堂门口,狗血的一幕出现了。 “江……学姐?” 有人叫江白鸽。 她回过头,以一身臃肿的棉睡衣外加包得像一个倒扣的蛋筒皮的姿态,见到了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还是两个。 第39章 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对面的两人,衣着得体,光鲜亮丽,与刚从大澡堂里出来的江白鸽,恰成反比。 洗完澡前后,要不就是过分邋遢,要不就是过分随意。 这种情况下,江白鸽总祈祷不要见到任何熟人,所以和温眠选了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晚上。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仅要她见熟人,还要让她见她不想见的熟人。以及——站在那个熟人身边的,虽然不熟,但从两人亲昵的姿态也能判断两人关系的人。 陆添,和他的“绯闻”——哦不,应该是正牌女友。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回十分钟前,她一定不会为了一碗麻辣烫,做出这个错误的决定。 短短十几秒钟,江白鸽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东西。 可惜身边的温眠已经没空关心江白鸽的死活,她正被巨大的震惊包围着,目光在江白鸽和陆添之间来回逡巡。 看来,她之前和韩黎一样,是不信江白鸽说和陆添没什么的话的。可能到现在,她还不肯相信。 幸好刚才没和她说周龄和林远江的事,不然现在她的大脑应该已经干烧了。 江白鸽退了半步,故作风趣地说:“学弟啊……这种时候,假装看不见才是对学姐我最大的温柔啊。” 陆添没反应过来,还在发愣的时候,她身边的女孩立刻听懂了,捂着嘴笑了起来。 女孩正好站在路灯下,灯光在她脸上打下明暗适中的阴影,一双温和的杏眼,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翘。 还没等江白鸽开口,温眠的八卦之心又发作了。 “你是陆添的新女朋友吗?” “新?” “女朋友?” 对面两人同时发出疑问,关注点却不同。 女孩有几分娇嗔地戳了戳陆添的肩膀:“原来我不在你身边的这小半年,你还交女朋友啦?” 吃惊的变成了江白鸽和温眠,两人对视一眼,就在温眠要说出一些无可挽回的话的时候,江白鸽抢先一步:“学妹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我?”女孩笑着摇摇头,“不是呢。我和小添是邻居,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不过我高考没考好,所以……” 青梅竹马? 有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从江白鸽的脑海闪了过去,但还没等她抓住,又消失了。 她搓了搓手:“那既然你们还要约会,我们就不不打扰了,有机会再一起吃饭!”说完,拉着温眠就往宿舍走。 连罪魁祸首麻辣烫都顾不上吃了。 “原来你和陆添真的不是一对啊……”温眠眼睛盯着正在小锅里煮着的泡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江白鸽闲聊。 不吃麻辣烫,不代表不吃晚饭。 江白鸽从柜子里翻出两袋去年没吃完的泡面,拿出宿舍神器,放上两根淀粉肠,再把今天飞机餐送的芝士扔了进去,房间的温暖、食物的香味,将刚才的寒冷、尴尬与伤感冲淡了不少。 “本来就不是啊。”江白鸽都有点想笑了,“是你们自己不信。” 温眠摇了摇头:“陆添这人,看着挺阳光开朗的,没想到还是个渣男。” 陆添渣不渣,江白鸽说不好,反正对她没什么伤害。 但林远江…… “对了,温眠,有个事儿,我得告诉你。” 江白鸽把手机递给温眠。 看到林远江捧着玫瑰出现在视频里的时候,温眠的脸色不比当时江白鸽的好:“这男的……” 一时之间都不知该用什么词骂了。 “你告诉周龄了吗?” “没有。”江白鸽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她俩现在如胶似漆的,我真告诉她,她会信吗?” “怎么不信?”温眠不解,“正经男人谁会明明有女朋友还捧着玫瑰花给别人献殷勤啊?周龄只是谈恋爱了,又不是傻。” “那你怎么知道爱情里的人不容易犯傻呢?” 温眠的神色明显不太相信。 江白鸽也不跟她解释,毕竟温眠没经历过当年周龄恋爱脑起来,大四就怀孕不说,还为了个男人和宿舍里的人闹僵的种种。 不过,现在毕竟是大二不是大四,周龄也没有怀孕,说不定事情会比之前好处理一些。 “咱们在这里争也没用。”江白鸽看了一眼墙上的小挂历,“过两天周龄就回来了,到时候放给她看吧?” 至于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江白鸽自己心里,也没底。 没想到,第二天半夜,周龄就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温眠已经上去睡了。 江白鸽下楼帮她提行李,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冷得瑟瑟发抖,连耳朵都冻红了,把宿管阿姨叫起来开门的时候又被训了几句,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像个霜打的茄子。 按理来说,林远江应该会把他送到宿舍门口的,可江白鸽四下望了下,并没有其它人。 单身的江白鸽第二天才反应过来,昨天是情人节—— 她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机会! 趁着温眠去校门口接林星然,江白鸽把视频发给了周龄。 周龄把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一直没说话。但从她紧闭的嘴唇、无意识啃咬指甲的行为,能感受到她的崩溃。 江白鸽伸出手,挡住了手机屏幕:“可以了。” “他骗我……”周龄忽然歇斯底里起来,“他骗我!他居然送别人那么大一捧玫瑰!昨天情人节,我提前一个月就准备好了礼物,还特意飞回林城找他,他却跟我说要和家人过元宵,不能见我!” 江白鸽没猜错,她们果然吵架了。 “你昨天回来是为了见他?” 周龄用力擦了一把眼泪:“是啊,我是为了给他制造惊喜。还特意到了他家楼下才给他打电话,结果他根本不在家……我说他怎么情人节都忘了,敢情是他的心早就飞到别人身上去了!狗男人!” 这时,宿舍门开了。 看着哭得抽噎的周龄,温眠很快反应过来,看了江白鸽一眼,后者朝她点点头。 倒是林星然,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林远江这个王八蛋!” 周龄骂完,却又不说话了,猛地站起身,开始换衣服。 江白鸽把手机递给林星然,让她自己看,又转过身问周龄:“龄龄,你这么火急火燎是要干吗?” “我要去找林远江分手!” 第40章 这个恋爱脑有点难救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三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周龄踩着长靴犹如脚蹬风火轮,健步如飞地往校门外冲。 “你说她能分手吗?”林星然小声问。 江白鸽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想分手,打个电话就分了。” “你的意思是……” 温眠联想起前两天两人的对话,看来江白鸽对周龄的决心并不肯定。 “她这样气冲冲地跑去,想必是心里觉得不甘心,非要问个明白。既然要问,就是要听到解释……”江白鸽关上窗户,拍了拍快要被吹僵的脸,“林远江巧舌如簧,把她哄住,一点都不难。” 就像当年,周龄自己也知道,怀孕会影响她的前途、林远江不求婚也不主动照顾她绝对不正常,却依然一次次选择了相信林远江的那些借口。 她确实是恋爱脑。 但即使她不是,当时她已经付出了太多沉没成本,赌一把,或许也是她最好的选择。 现在或许好一点,没那么无路可走,但同样的,现在的“证据”,也不如当年那么无可辩驳。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她?” “你怎么阻止她?”江白鸽笑笑,“就算你能拉住她一次,你还能天天盯着她吗?难道林远江不能来学校?难道她们不能电话联系?何必枉做小人。” 就像上一世那样,她们苦口婆心,周龄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们心灰意冷。 等后来周龄分手,她们虽然也心疼她的遭遇,可之前被伤过的心,到底无法再让她们对周龄掏心掏肺了。 毕业后,几人也再也没有和周龄联系过,仿佛三年多的同寝情谊,像一阵风,说散就散了。 这一世,江白鸽不想重蹈覆辙。 温眠没太听懂:“你的意思是,我们就不管她了?” “不。”林星然却是懂了,“白鸽的意思是,既然周龄自己放不下,我们做外人的,强行劝是没用的,不如……”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眠着急地打断了:“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江白鸽和林星然相视一笑:“徐徐图之。” *** 晚上,周龄满面春风地回来了。 进了门,她将手里的两个大袋子放到桌上,招呼道:“给你们带了吃的,快趁热吃吧。” “好啊。” 江白鸽笑嘻嘻地走过去,又拉上了另外两人。 其实她们在楼上都看到了,刚才是林远江送周龄回来的。两人手拉着手,在楼下吹了好一会儿的风——连看戏的都觉得冷了,周龄才慢悠悠地进了宿舍楼。 周龄拿回来的两大袋子里,一袋装着各种各样的小零食,从薯片、饮料,到饼干、巧克力、辣条,应有尽有。 另一个塑料袋里还装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有三个叠起来的打包盒,分别装着叉烧包、虾饺和海鲜红米肠。 “我们刚才在林记茶楼吃完饭,远江又点了这些让我带回来,说给你们做宵夜。” “破费了呀。” 其余三人都笑嘻嘻的,和白天义愤填膺的样子,判若两人。 连周龄都有些惊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远江还特意提醒她,也许她的室友会对两人和好有所不满,不过她们也是为她好,这才点了些吃的,希望别伤了彼此和气。 但现在看来,她们的嘴除了吃东西,别的是什么都不想。 周龄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转头又把林远江“卖了”:“远江还担心你们会生我的气,现在看来,他真是太不了解你们了。” “生气?我们有什么好生气的。” 江白鸽嚼完最后一口虾饺,接过话头:“你是他女朋友,肯定是最了解他的。有误会说开了,开开心心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就是。”另外两人也附和道。 “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不想知道。 江白鸽想,因为老娘清楚得很。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要演不下去了,却还是强迫自己点了点头。于是,周龄开始眉飞色舞地向她们转述了林远江的谎言…… “不是吧!那个男的说送玫瑰,是因为赵总是他的投资人,又喜欢玫瑰,他才投其所好?不是……就算赵总真的喜欢,哪个正经创业的会想着给投资人送玫瑰来讨好对方啊?” 韩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猛灌了一大口白开水。 刚开学没两天,韩黎就开始督促江白鸽来训练了。两人对了一下课表,选了个课少的下午,一起去体育学院的训练室做第一次恢复训练。 休息的时候,江白鸽顺便更新了一下林远江出轨事件的进展。 毕竟韩黎也是“亲历者”。 而且,之后还有需要韩黎帮忙的地方。 “你们想怎么帮?” “我还没想好……不过,这次我们没有跟周龄闹翻,他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很容易再露出马脚。如果他继续和赵碧接触,也许还有办法,到时候……” “好,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和我说。” 闲聊结束,两人正要继续训练,江白鸽的眼神却扫到了一个人,愣住了。 “哎,那个女生……” 韩黎侧过身:“你也见过她了?” 不远处,正在跑步机上挥洒汗水的,正是江白鸽前几天从澡堂出来见到的那个女孩—— 陆添的现女友。 但她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上一次闪过的熟悉感再次出现了。 自己一定还在别的地方见过她! “哎,你不是说这个训练室只有你们院的人才能……”江白鸽忽然反应过来。 韩黎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似乎是觉得她迟钝:“没错。” “所以……” “江学姐、小黎,你们俩也在这边训练啊?” 说话的时候,陆添已经从江白鸽的身后,走到了她面前——江白鸽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韩黎对外校学生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吃惊了。 “你们在聊什么?” 韩黎随手指了指不远处:“聊你女朋友呗。” “叶芷?你们聊她做什么?又不认识……” “什么!” 江白鸽的声音忽然拉高,把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你说她叫什么?” “叶芷啊。叶子的叶,周芷若的芷。”陆添下意识回答完,才觉得莫名其妙,“学姐问这个做什么?” 居然是她…… 这恶趣味的命运啊,真是不让人休息一分钟! 第41章 叶芷【网暴抑郁】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叶芷,就是陆添进入娱乐圈并迅速走红后,被人肉出来的“前女友”之一。 还是最倒霉的那个。 因为根据爆料人的说法,陆添那个时候正在和她交往。 流出的照片里,陆添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还是拍到了正脸;女生因为不是圈内人,没有任何遮挡,面部清晰。 光从两人的举止来看,不是那种火热的亲密。 但这组照片的第一张就是两人一起从超市出来,一人拎着一个环保袋,并肩走在街上,生活感扑面而来。 这种伤害程度极高。 因为这俩明显是冲着认真过日子去的! 而且有早期的粉丝认出,照片是在陆添老家拍的,上面的两人也确实是在往陆添家的方向走。 如果不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会一起回老家、见父母吗? 消息一出,与此相关的各种词条在热搜换着花样挂了好几天,很快就把女方的各种私人信息扒了出来。 事情闹得那么大,江白鸽自然有所耳闻。 至于内容的真实性,她并不关心。娱乐圈的新闻本就真真假假,除了粉丝,没人真情实感的在意。 但这一世,随着叶芷本人的出现,江白鸽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如果现在大一的叶芷是陆添的女朋友,几年后和陆添谈婚论嫁的也是叶芷,那这中间的几年里,陆添谈过的那些女朋友,难道都是和叶芷“并行存在”的吗? 就算陆添毕业以后的事情江白鸽是道听途说,但她能肯定,在读大学的那段时间,陆添并没有脚踏多条船过。 学校这么小,陆添这种在院系里受关注的人,其实没有秘密。 无论是她放假时和陆添一起去食堂吃了个早饭,陆添给她买了杯奶茶,还是陆添寒假时交了个女朋友,都能迅速传开。 他要真有脚踏几条船的劲爆新闻,她怎么可能没听过? 那时陆添可没有经纪人,没本事把这些消息都压下去。 现在的问题就是—— 既然“叶芷大一时是陆添的女朋友”这件事是江白鸽亲眼所见、陆添亲口承认的,那当年那条摧毁了叶芷正常人生、害她患上抑郁症的“新闻”,一定是假的! 啊! 江白鸽突然一个激灵,明白上一次见到叶芷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 不是叶芷的长相,而是她说的话,和江白鸽之前看过的八卦里,有相似之处。 只是搞错了关键词。 关键的不是“青梅竹马”,而是叶芷自己说的、她和陆添的关系:从小到大的邻居。 因为是邻居,所以回家的方向会一样。 照片不会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以外,大家都是“看图说话”。 ——两人可能是一起去的超市,也可能是偶遇。如果当年是和平分手,既然顺路,离家也不远,一起走回去也很正常。 反而是“不像恋人那么亲密”这个点,最接近真相。 却也没人在乎。 江白鸽开口问道:“陆添,这不是已经开学了么,叶芷怎么还在这儿?她不用回学校?” 这个问题也没头没尾的。 但陆添还是如实回答:“我们家那边的学校开学晚一些,她说想来我们学校看看,就和我一起过来了。” 说完之后,陆添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江白鸽施加了某种名为“百分百有问必答”的魔法,对她的问题,他总是没办法拒绝。 江白鸽的表情则有些凝重。 看来和她猜测的差不多,叶芷是在本地读的大学。很有可能,毕业后就直接在当地找了工作。 既然这样,她更不可能和毕业后就去安京发展的陆添常年保持异地的男女朋友关系。 被拍到那次,可能是陆添从安京回老家探亲,两人刚好碰到。 那叶芷实在是太倒霉了。 想到这里,江白鸽看陆添的眼神都带上了点怨恨。 陆添不明所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自认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江白鸽的事。无论是找他问韩黎的事情,还是叫他假扮男友,他都乖乖照做了。 哎,假扮男友? 那个星期过去之后,他问过江白鸽事情解决了没有。江白鸽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他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 难道……难道江白鸽其实没放下这件事,所以对他现在谈恋爱…… 陆添猛地一拍脑门,难怪前几天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室友会问他是不是又交新女朋友了。 当时他的注意力在“女朋友”三个字上。 叶芷却注意到了“新”,可那个学姐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被江白鸽故意打断了。 该不会其实…… 陆添的思绪像野马一样脱缰疾驰,通过“学姐暗恋我,我交了女朋友,她当然不开心”这个错误推理,抵达了“难怪她会用那种眼神看我”这个错误结果,衍生出了“所以她一直在躲着我”这个更离谱的答案时,叶芷终于结束了她在跑步机上的训练,走了过来。 “啊,是那天的学姐!”她认出了江白鸽。 江白鸽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了些同情与怜爱,与刚才对陆添怒目圆瞪的样子,相去甚远。 但凡陆添仔细看上那么一眼,就能及时扭转错误。 可惜他没有。 他沉浸在“我喜欢的作者居然对我这个人爱而不得”的奇妙情绪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进了。 “你们在练拳击吗?”叶芷看着江白鸽和韩黎的拳击手套,惊呼出声,“这也太酷了吧!” “看不出来吧?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一拳打飞陆添两个哦。”江白鸽指了指韩黎,笑着说。 这更加深了陆添的“刻板印象”:学姐得不到我,所以想毁了我。 江白鸽要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可能真的会直接把他打飞。 但她们都没有读心术。 所以江白鸽不知道陆添竟然以为她对他因爱生恨,陆添也不知道,此刻江白鸽的心里,想的全是他女朋友。 “小芷……可以这么叫你吗?”得到叶芷肯定的回答后,江白鸽继续说,“刚才陆添说你要过几天才回去,但他校队训练挺忙的,要是你不介意,我们可以陪你到处逛逛!” 这熟悉的热情,勾起了韩黎不算遥远的记忆:她们刚见面还完全不熟时,江白鸽对自己好像也是这样? 第42章 你嘴里的糖水味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四人在训练大楼前分开。 叶芷绕着陆添的手臂,往左边走。等那两人走远,韩黎才扯了扯江白鸽的衣袖。 “你怎么对叶芷那么好?” “什么?”江白鸽先是一愣,才是一笑,“她一个小女孩,孤身一人来这里陪男朋友,男朋友又照顾不好她,我与她短短几日见了两次,多有缘。” “像你上学期突然加塞上我的私教课的……那种缘分?” 江白鸽听出来了,韩黎是起疑了。 “莫不是吃醋了?”江白鸽故意避重就轻地讲,惹得韩黎一阵脸红,推了推她。 “你别想岔开话题……我知道你对叶芷好,没那么无缘无故。但你可别是因为——爱屋及乌。” 很好,韩黎还是笃定,她与陆添,不清白。 “你怎么总觉得我会喜欢他?”江白鸽叹了口气,“他再人见人爱,你不是也不喜欢?为何我就要喜欢?” “你看他的眼神,有故事。” 这倒让江白鸽无法辩驳了,因为她可不知道自己看陆添时,是什么眼神。 不过她毕竟谈过那么多恋爱,也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只不过暗恋的人,都以为自己演技绝佳。 “那我对小芷好,就不可以是因为我真的喜欢这个女孩?” 韩黎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一会,才说:“如果没有陆添横在中间,我是信的。” 但偏偏,陆添横在中间,若没有他,她们根本不会认识彼此。 已经看不到陆添和叶芷的身影了,江白鸽拉着韩黎,并肩往反方向走:“那就假装陆添不存在。买房的时候中介还用完就丢呢,更何况人?我之前找你做私教,也是朋友推荐的,现在我们不一样成为朋友了?” 韩黎说不过她,却也不信她的花言巧语。 江白鸽索性举手投降:“行了,你就当我有‘对陌生人自动亲热’技能,行不行?” 别说,江白鸽还真觉得自己有。 就算没有,现在也该磨炼出来了。不然她怎么跟那些原本是陌生人的受害女孩们建立关系? 也怪她自己,非要多管闲事。 她其实也想过,别人的命运,她是不该横加干涉的。说不定,人家的苦厄,会转嫁到她自己身上来。 可她就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叶芷也好,周龄也罢,认不认识的,能不能救成的,先做了再说。否则,她会不安。 她没办法看着那些她知道她们上一世结局的人,在她面前,无知无觉地走向深渊。 只是,叶芷这件事棘手多了。 因为她确实是陆添的女朋友——只要陆添以后进入娱乐圈,没有糊到一文不名,过往恋情迟早会被扒出来。 江白鸽现在好办法没有,馊主意倒是有一个:抢陆添! 不止要抢过来,而且还不能分手,起码要谈到他走红、她作为女友被扒出来网暴——那叶芷就解脱了。 毕竟,当年叶芷在一众前女友中“脱颖而出”成为“靶子”的原因,就是因为狗仔说她是“现任”。 这两个字,将陆添的“单身”招牌一脚踩烂。 当然遭人嫉恨。 虽然很不公平。 恋爱是陆添要谈的——就江白鸽所知,陆添进入娱乐圈后,也没少谈,像极了“体验派”,每次拍戏都要与同组女演员暧昧或真谈一段。 可承受炮火的却是女方,也没人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了,是什么道理? 江白鸽发自肺腑地不愿意牺牲自己,来给叶芷挡灾。 毕竟,她重活一世的目标是写网文、成为网文大神!帮人家,只是顺便。 如果要搭上自己,那不是白活了? 极限一换一?没必要! 她可不想一辈子就围着个男人转。 再说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添连她身边的温眠都记了个大概,偏偏对她——他的“偶像”,视而不见! 所以,就算她愿意牺牲,陆添也未必会成全。 江白鸽和韩黎在中途分道扬镳,她转了个弯,又绕到湖边散心去了。 她脑子里东西太多了,像是无数个小人在开会:一个提出建议,另一个否定,又一个提出想法,继续被否定,简直吵的不可开交,快要爆炸了! 殊不知,另一头的陆添,也心不在焉。 “陆添!” 一直在说话却得不到反馈的叶芷,难得的发了脾气:“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跟你说话都听不见!” “啊……” 陆添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赶快把叶芷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在想球队训练的事情……” “那看来学姐她们说的是对的,你果然很忙,没空陪我。” 叶芷忽然提起了从前:“还是以前一起读书的时候好,所有男生都耍酷,喜欢没有车后座的山地车,只有你,风雨无阻,每天骑车载我上学放学。还总是给我塞早点,热乎乎的包子,甜腻腻的蛋糕,冒着冰凉泡泡的汽水,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却默契地保持沉默。 因为很珍惜,所以谁也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 读大学分开了,叶芷才知,自己是那么喜欢他的。 过年那天,陆添像小时候那样,等零点钟声过去之后,拿着几个小小的烟花筒,在楼下大声喊她:“叶!芷!新!年!快!乐!” 她推开窗户,看到陆添穿着深灰色棉袄,显得脖子上那抹红更醒目了——那是她几年前送他的大红毛线围巾。 他朝她灿烂微笑,热烈摆手。小小的烟花在眼前缓慢绽放,她如同女王,享受着臣民的爱戴。 叶芷家熬了糖水,放完烟花后,她拎着两个杯子出去找他。 陆添的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却亮亮的,两人坐在楼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叶芷问他,大学里有没有女生追你呀? 陆添说,有啊,还不少呢。 叶芷又问,那你呢,有喜欢的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以及一会儿之后,嘴唇上甜甜的糖水味。就这样,她和陆添在一起了。 明明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此刻她却觉得甜蜜得如此遥远。 她从回忆中抽身而出,轻声却坚定地问:“那天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没有回答,是因为,答案是‘有’,对吗?” 第43章 你陪谁?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叶芷的问题把陆添弄得很局促。 如果在今天之前,她问这个问题,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如果喜欢别人,那天为什么要亲你?” 可现在,他犹豫了。 但不是对这个问题,而是对自己的心。 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想过,如果江白鸽说喜欢他的话,他可能不会拒绝。 因为江白鸽从没说过。 甚至连表露好感也没有,还一直把他推开。除了来找他帮忙的时候。 在陆添的记忆里,就没谁对他这么油盐不进过。 可每次江白鸽来找他帮忙,他心里都是很高兴的。所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信,她问什么,他都如实回答。 但那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只是“粉丝”面对“偶像”的自然反应。 哪个粉丝能拒绝偶像的要求呢? 如果能,也不会有那么多娱乐新闻不小心就上了社会头版了。 现在,他不确定了。 在他迟疑的瞬间,叶芷脸上的希望已经变成了灰败,她不确定陆添和她在一起,到底是为什么了。 自己是替身吗? 因为陆添喜欢的人不喜欢他,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自己? 还是更糟糕—— 陆添虽然喜欢着别人,但也同时喜欢着她,他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只是她最先答应了。 两人沉默地朝前走。 陆添没有解释,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哄她,只是反问了一句:“就算我说没有,你也不会信了,不是吗?” 叶芷无言以对,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生气了。 她知道陆添在强词夺理——若他不表现出迟疑,她又如何会不信?可此刻,她身体里的怯懦占了上风,使她不愿与他争个高低。 她不想失去陆添。 如果得理不饶人,她就会把陆添推向别人。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即使她的心此刻寒如冰霜。 原来,在她心心念念想着他的那小半年里,他的世界里已经不止她一个女孩了。 哪怕她们每天都要打电话,睡前都要互道晚安,听说学校里有男生与她走得近的时候,他还会假装吃醋说:男的,没一个好东西,离他们远点。丝毫不在意把自己也骂了进去,仿佛她的闺蜜。 把叶芷送到了招待所楼下,陆添停住了脚步,说要回去了。 叶芷愣了一下。 前几天,他都是过来陪她的,因为知道她不习惯黑夜里一个人。 两人各躺一张狭窄单人床,手越过床头柜隔出来的走道,轻轻地搭在一起。她在他的手臂上弹琴,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讲,上一学期发生过的事情。 她们是吵架了吗?叶芷想问,又不敢问。 这时,陆添又补了一句:“因为明天开始校队要晨训了,我怕起得太早,吵醒你。” 可能是怕她多想。 陆添是这样的人,不喜欢解释,喜欢给彼此留点空间和余地。做朋友的时候,觉得这是他的温柔。做男朋友的时候,才懂他是在回避冲突——宁肯冷战,不要热吵。 但冷战难道就不伤和气了吗? 叶芷转身,独自上楼。 她在口袋里摸房卡的时候,摸到了手机。索性拿出来,给江白鸽发了条短信:【学姐,不知道你明天方不方便?我想在学校里逛逛。】 *** 江白鸽不到七点就起床了。 习惯早起练英文口语的林星然有些吃惊:“今天早上不是没课么,你起这么早?” 江白鸽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今天陆添没空,我得去陪陪他女朋友。” 短暂的沉默过后,林星然开口:“你自己听听,你这话里的逻辑合理吗?你是陆添他妈还是他姐,他女朋友干吗你照顾?” 林星然说得对。 江白鸽点点头:“我觉得叶芷这女孩挺好的,既然她男朋友没空陪她,我就带她逛逛。” “合理了许多,但还是挺诡异。” 这时,温眠的声音从上铺幽幽地传来:“小白不愧是搞文学的,恋爱观都比我们这种普通人先进……明明是情敌,被她说的像亲妹。” 林星然失笑:“亲妹?我妹来了,我都不一定有空陪她。” “行了,你俩别贫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多,怎么会不是情敌,就是亲妹的……” 也可能是助人与被助的关系。 只是被帮助的人,还丝毫不知道自己未来将会遭受什么,正沉浸在青春的恋爱里,伤春悲秋,患得患失。 两人约在学校里最有名的情人湖见面。 这“情人湖”原本叫“碧湖”,一年四季,水清且绿。但学校能谈恋爱的地方有限,这里又风景温度都宜人,自然成了情侣约会圣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以情人湖指代了。 若要问路,只有新生和外校来的会问“碧湖怎么走”。 “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它叫情人湖。”江白鸽在两人约地点的时候就惊讶过一回。 叶芷接过江白鸽递来的奶茶,笑着说了声谢谢。 “陆添刚来这里的时候就跟我抱怨过了,好好的碧湖非要叫情人湖,搞得他这种单身狗非常尴尬。我们在一起之后,他还特高兴地说,下次他来,就不是单身狗了。可现在我来了,他也在学校了,陪在我身边的却是……” 她摇了摇手里的奶茶:“他以前也总喜欢给我买各种吃的喝的。” 从这里开始,她絮叨起了和陆添的过往。 幼时形影不离的玩伴、少年的情窦初开、分隔两地的难以割舍、修成正果的少年情谊…… 她每说一段,江白鸽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么深的情谊、这么深的羁绊,从何处断起? 江白鸽第一次觉得,这一次,她可能救不了叶芷了。 除非命运给她开一个金手指,让她提前知道狗仔会在哪里偷拍,她再冲过去,把狗仔的相机砸烂。 哎?! 好像她还真能知道。 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大。她记得,那是疫病爆发的前一年,照片里陆添和叶芷穿着外套,但不是很臃肿,所以至少是深秋。 原来,突破口不在叶芷,因为狗仔跟拍的——是陆添。 江白鸽从石凳上一跃而起,吓了叶芷一跳。 “学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终于想到了一个救你的好方法,江白鸽心想。她收敛了欣喜的表情,开始了新的筹谋…… 第44章 被雨淋湿的小狗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叶芷当然是不知道江白鸽的想法的,陆添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叶芷出现后,江白鸽明显不再躲着他了。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现在她在糖蒜网发了文章,居然会第一时间把链接发给他。 这种待遇,除了她履行之前答应他会继续写下去的约定那次外,再没有过。 这让陆添更加坚定了:学姐果然暗恋他! 可继而,这种坚定就变成了苦恼。因为他不是单身,也喜欢叶芷。 虽然那天在“我的偶像居然喜欢我”的巨大冲击下,他的心不在焉惹叶芷不高兴了。 但当叶芷跟他说,既然他忙,她就提前回去了,而且已经买好车票的时候,他又舍不得了。 他破例跟校队的老师请了半天假,去火车站送她。 临近分别,叶芷也不生气了,他也不胡思乱想了,两人腻腻歪歪的,好像回到了寒假刚在一起的时候。 看着叶芷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恨不得立刻买张票,跟她一起回去。 可下一秒,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来自江白鸽。 原来是她新写了一篇文章,把链接发给了他。 那条信息真的平平无奇,毫无暧昧的讯号,可他就那样站在车站巨大的玻璃前,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链接。 火车站的信号很差,网页打开的速度很慢,他的那份期待,却遏制不住的要从眼睛里雀跃而出。 然后伴随着缓慢推进的加载进度条,渐渐冷却下来—— 不对,这太不对劲了! 连他自己都想戳着自己的心说一句:陆添,你最好只是因为想看学姐写的文章才这么高兴的! 咚咚咚—— 面前的玻璃窗被人敲了几下,他刚要抬头,手机铃声响起,是叶芷。 “喂?” 他接起电话,抬起头。 玻璃窗的另一边,叶芷笑意盈盈地朝他挥手:“你居然真的还在这里!看来你没忘记……” 没忘记什么? 陆添愣住——他忘了。 叶芷却没察觉他的异样:“下一次你来我学校找我之后,我也会像你一样,在车外目送你的背影,远远地陪着你上车才离开……” “傻瓜,我去你学校,不就等于回家了。你在火车站守着我,不怕我爸妈觉得奇怪?不怕你爸妈觉得我欺负你啊?” 这时候他已经想起来了。 但越这样,他越觉得对不起叶芷。 “嗯,那我先回去了!对了,记得替我谢谢白鸽姐!那天我跟你闹脾气,她还劝我,说就算你做得再不对,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看在你这张帅脸的份上,都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如果是原则性错误呢? 江白鸽这人还真是神奇,不是情敌么,怎么还做起和事佬来了? 还是说她的爱特别伟大,是包容而不是占有? 那他现在的纠结又算什么? 不对……他真的在纠结吗?那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 陆添的脑子里一团乱麻,连叶芷是什么时候说的再见、挂的电话、转身离开的,都没有印象。 他真是一个糟糕至极的男朋友。 回到宿舍,舍友陈超揶揄道:“哟,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和你的小女友多温存一下?” “滚,她比你还大三个月,叫姐。” 陈超立刻发现他情绪不对了:“怎么回事啊,这么暴躁?吵架了?还是这就开始想嫂子了?” 陆添没说话,陈超又说:“我就说让你劝劝嫂子,别这么快回去。校队训练是重要,但对象更重要啊!……不过你这么帅,肯定是不缺追你的女生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陆添的脸更臭了:“喜欢我的人那么多,难道每个喜欢我的人我都要喜欢她吗!” “那肯定不是。”陈超堆着笑脸,“你看上个学期,你不是为嫂子守身如玉来着么……说真的,之前你没事就爱提校报的那个学姐,又说人家是你的知己,又说她不写了真可惜,又说她的新文章虽然不太看得懂但很厉害的样子,还和她在食堂卿卿我我的,我们还以为……” 陈超发现陆添的表情都快扭曲了,终于闭了嘴。 陆添一肚子火没地方撒,拎着个拳击包,就往外冲。院里的训练室他是不爱去的,认识的人多,没办法专注训练,校队老师也不喜欢他把精力放在拳击上。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必须借由挥拳、撞击、大汗淋漓,来抵达平静。 这是他的另一面。 这一面,唯独在下雨天的时候,会得到片刻的平静。 他以为不会有人懂的。 直到看见江白鸽在文章里写:【我总在下雨天迅速的入睡,因为它安静,雨声覆盖了其它所有的声音,使我获得了平静。】 现在,这场大雨把他淋湿了。 他想起来了。 那一天,在泰拳俱乐部,他确实见过她。 她看到他的时候,愣住了,这个呆愣印在他的眼尾,现在,终于慢慢挪动到了他的瞳孔中央。 *** 校园的另一边,江白鸽莫名打几个喷嚏。 有人朝她走来,语气不算友好:“这几天虽然回暖了,但到底还是冬天,为了漂亮随便减衣服,最后感冒生病,可划不来。” 还是被看到了。 早知道会在这里见到他,她宁肯在宿舍里痛苦卡文,也不会答应宋妍过来辩论赛场这边帮忙。 今年的院系辩论赛由四个院系联合主办,中文系正是其中之一。 中文系不算大院,院学生会人本就不多。遇上举办大型活动,基本都是集体上阵,更别说是校级重磅活动的辩论赛。 辩论队虽由学习部分管,但无论是出海报、宣传图、绘制展板,还是每场比赛的黑板绘制、装饰、举牌,都和宣传部脱不了关系。 宋妍是宣传部部长,最近忙得几乎脚踩风火轮。 明天是第一场辩论赛,赛前有开幕仪式,需要筹备的事情本来就是其它场次的几倍。 偏偏今天是周末,她想找个人来帮忙都找不到。女生宿舍逛了一圈,正好看到宅在宿舍写小说的江白鸽,如遇救星。 谁知江白鸽刚踏进教室,就看见了那个熟悉但绝不想再见的人。 她努力将自己藏进忙碌的人群,却被接连不断的喷嚏出卖了个彻底,还是将那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第45章 原来你这么刻薄?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阮禹看见了江白鸽,跟身旁人说了声抱歉,朝她走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要去掏口袋里的糖,却忽然想起那天江白鸽将那两颗糖扔进垃圾桶的画面。 原本温柔的脸上,挂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怎么,这就不高兴了?” 刚才那句揶揄,江白鸽没有理会。于是阮禹又向前走了半步,好像一定要跟她说上一句话,才肯罢休。 江白鸽躲又躲不过,只好正面迎战。 “我跟你又不熟,为什么一定要听你说话?” 如果上一世,她第一次见到他,他也是这么刻薄就好了。 她就不会被他温柔的假面欺骗,坠入陷阱。 “怎么不熟呢?” 阮禹重新挂上了上一次见面那种,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 又来了,江白鸽想。 她并不打算去接。 僵持了两秒,阮禹抓过她的手,将奶糖扣在她手心:“请你吃。” “我……”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阮禹又说:“怎么,这次也要把这两颗糖丢掉吗?” 江白鸽手一松,糖落在地上。 阮禹看着他笑,只是那笑意浮在表面,未及眼底。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阮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糖,随手扔进了装满准备丢掉的杂物的纸箱,“但我更想问你,笑着接过糖的,和冷着脸丢掉糖的,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关他屁事。 江白鸽真想把那个纸箱直接扣在他头上。 “糖不是给我了吗?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爱怎么处置,是我的事情。” 阮禹还想反驳,江白鸽却继续输出。 “还有刚才我打喷嚏,就算打十个一百个,打到吐血了,也没对着你的脸打,你上赶着来找我不痛快,指望我给你什么笑脸?还哪一个是真的我?请问你是谁?又是我的什么人?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上一世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对她好,惹得她春心萌动,会错意,鼓起勇气追求他。 结果呢,他心里一直有个喜欢的人,是他自己胆小,不确认对方也喜欢自己就不敢告白,于是故意和自己暧昧,来气那个女生。 最后,他阮禹倒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大四那年,还与他同专业的女友一起去了国外做交换生。 徒留江白鸽一人,落一身情伤,怀疑自我,差点错过保研的最后申请时间。 要不是她们班里另外几个保研的女生提醒、帮忙和督促,说不定连她的未来都要耽误。 还问哪一个江白鸽是真的她。 真可笑,他怎么不看看自己,温和谦逊和盛气凌人,到底哪一个更像真正的他? 不,他何止盛气凌人,他根本就是目中无人。 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 大三那年,利用江白鸽追求心上人,对江白鸽的真心视而不见。 毕业前,江白鸽好不容易从旧日阴影里走出来,准备拥抱新生活。他又如鬼魅般出现,说之前自己原来全部都搞错,心里早就喜欢上她而不自知,现在追悔莫及,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那时江白鸽的心情正如此刻:无语,就是无语。 他以为他是谁? 还以为别人的世界都是围着他转的么?今天觉得这个有利用价值,就和这个虚与委蛇,明天觉得另一个不称他心意,就要换回原来对他全心全意的那一个? 他要把世界当作游乐场,那是他的事。 但无论是江白鸽自己,还是因他成为江白鸽“情敌”的女孩,都不是他的玩具。 她看着面前哑口无言,脸上冷静的假面具正在一寸寸崩裂的人,转身就走。 “妍妍。”江白鸽走到宋妍身边,“你有没有别的活儿可以给我做?这个教室,我多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你没事吧?” 宋妍刚才显然也听到了江白鸽的喷嚏,看到了她与阮禹的争执,有些担心。 “没什么……” 但她的语气和表情都不像没什么的样子,宋妍轻轻拉过江白鸽的手臂。 出了教室,宋妍才小声问:“你和阮禹怎么认识的?看上去……还有过节?他可是校学生会的香饽饽,出了名的温柔美人。说真的,要不是今天看到这出,我还以为他这人没有半分脾气呢。” 因为他演技好。 不然江白鸽怎么会被死心塌地骗了近一年? 如果大家都知道他其实谁都看不上,吃力不讨好的活也肯定不会找他,上次两人就不会在自习室里遇到。 当年也就是在咖啡馆里的不是他,不然被副导演挑走的哪会是陆添,合该是阮禹啊! 陆添也不至于因为演技不好,被骂木头美人好几年。 “这事也怪我……”宋妍叹了口气,“今年和我们一起合办的院系里,就有医学院。阮禹既是校学生会的,又是他们院辩论队的。明天有开幕式,他肯定会过来的。要是我早跟你说,或者就不把你拽过来……” 江白鸽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宋妍脸颊旁,推出一个笑脸:“关你什么事?连我都不知道我俩不对付,你又怎么会知道?” “啊?”宋妍更惊讶了。 今天以前,江白鸽一直以为是自己单方面不想见他。 没想到那天随手丢了他送的糖,竟然给他的自尊心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以前倒不知道,他这么把自己当回事。 “那,要不你先回去吧?”宋妍往教室那里看了看,里面忙得热火朝天的,她也该去帮忙了,“医学院那边来的人多,加上我们这边的人,应该也够了。” “这样不好吧……” 江白鸽不担心别的,她只是怕阮禹又记仇。他毕竟在校学生会,万一影响宋妍以后开展工作就不好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两人身侧传来。 “小妍。”是个非常温和沉静的女声,“胶布、彩带和卡纸用完了,我打算去学生会拿一些,要是你同学没事的话,和我一起去怎么样?” “啊,可以吗?” 宋妍难掩喜色,又转过头看江白鸽:“白鸽,这是医学院的方允,和我们一级的。你跟她去一趟,行吗?” 江白鸽看着面前身子挺拔、健康,容貌并未因为“疾病”而出现任何变化的、年轻有活力的方允,愣怔在了原地。 第46章 方允【毒杀】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现在的方允还活着!还健康的活着! 江白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顾不得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一个大跨步上前,站在了方允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这个举动把宋妍和方允都吓得不轻。 宋妍拉了拉江白鸽:“怎么了,白鸽?” 今天的江白鸽实在奇怪。 先是和医学院的知名帅哥闹得剑拔弩张的,现在又对另一个陌生的医学院学生过分亲近。 好在方允修养好,并没有吓得拔腿就跑,只是后退了半步。 “啊,抱歉……”江白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你长得实在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朋友?”方允似乎放下了戒心。 江白鸽的脑袋垂下来了一些:“嗯,她已经不在了,所以……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举动很慌乱,演技也一般,方允和宋妍却完全被唬住了,满脸写着吃惊,什么话都说不出。 “那女孩其实是我的高中同学,当年她说很想学医,我们还约好要一起考到这个大学,可是现在……” 除了“想学医”应该是真的,别的,都是她编的。 可这唯一真实的内容,却触动了方允——毕竟江白鸽说,是和她长得很像的人:“她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不。她成绩很好,也很努力。可是,因为她太优秀了,引来了别人的嫉妒。” 江白鸽咬牙切齿地说:“她是被人害死的!” 其实,无论是上辈子还是此刻,江白鸽都和方允并不熟悉。 但当年方允的悲剧,却轰动全国。 又因为大三那年,江白鸽和阮禹纠缠了将近一整年。从阮禹那里,她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这件事未公开的内幕。 别的她可能会记错,但阮禹有句话她一直没忘—— “我和方允认识三年,无论是平时上课学习,还是在学生会、辩论队的工作,她的聪明、冷静和温和,没有任何一点与吸毒的人能挂上钩。” 而事情,也果然像阮禹说的,出现了几次反转。 最开始,方允被好友和男友发现在校外的出租屋吸毒,虽救回了一条命,却被学校退学,还因为神经受到大量毒品的侵害,只能在家和戒毒所之间,过着两点一线的灰暗生活。 这件事引发了大量的关注,还被国内媒体以“天之骄女的疯狂堕落”为名,大肆报道。 但就在这件事即将淡出人们视野的时候,逐渐恢复意识的方允留下一封遗书后,选择了以死明志。 在她被公开的遗书里,她说自己是无辜的、被迫害的! 她从不曾吸毒,也没有和男友同居。 那出租屋本来是男友自己租来复习备考的,只是签合同那天,男友没带身份证,又担心房子被别人租走,才用了她的身份证。 案发那天,她也是去陪男友拿东西。可刚到出租屋,他就说有事要出去一下。 她在房子里等男友时,喝了他给她买的饮料。之后就晕了过去,再没有真正的清醒过…… 直到写下遗书的此刻。 看到女儿冰冷的尸体与白纸黑字的控诉,方允的父母终于知道,女儿是被人害死的! 从一开始,她们就不相信方允会吸毒。 如果她真的吸毒,精神状态怎么可能瞒过父母?怎么可能拿奖学金?她的毒资又从哪里来? 但警方出具的报告里的确写了,方允已经长期但少量地服用过氯胺酮类的毒品。只是被发现的那次采用的是大剂量的溶液注射,所以才会命悬一线、东窗事发。 如果她是无辜的,那无论是之前“长期但少量地服用”,还是后来“大剂量的溶液注射”,就是有人故意陷害。 但是谁会想要害死她呢? 因为这件事的社会关注度很高,调查程序很快重启。 案件的突破口出现在案发的出租屋。 虽然房子在方允出事之后已经退租,但办案人员还是在租房合同上,有了重大的收获—— 原来的证据里的合同是最新的合同,租房人是方允。 可按照方允遗书里的说法,这个房子她男友从大二就开始住了。但前一年的租房合同上,租房人那一栏,也不是她男友麦冬的名字,而是“包霍欣”。 这个发现惊呆了所有人。 因为当初和麦冬一起,在出租屋里“发现”吸毒过量陷入昏迷的方允的另一人,就是方允的好友兼室友—— 包霍欣。 作为医学院的学生,这两人想要在实验中拿到药品或者使用实验室进行提纯、制药,甚至获取注射器,都比其它专业的学生容易得多。 案件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毕竟包霍欣和麦冬还是学生,虽然聪明,但反侦察意识还不够强,而且当时学校的登记制度、监控系统也比较完善,要想找到蛛丝马迹,并不难。 可就在搜集证据的工作稳步推进时,一件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包霍欣和麦冬被带走协助调查后,很快就被释放。 两人又在很短的时间内办好出国手续,等案件进展被媒体大肆报道的时候,已经不在国内了。 善于利用互联网的广大群众,很快人肉出了包霍欣的身家背景:原来,她竟然是林城“老钱贵族”包家与“地产新贵”霍家的独生女。 大家终于明白,为何之前所谓的“确凿证据”,会在短短一天内,全部丢失。 最离谱的要数能够证明包霍欣与麦冬之间关系的租赁合同。 那家中介公司不但意外失火,导致资料焚毁,电脑系统也同时出了故障,所有资料全数消失。 而半个月后,连这家公司都像人间蒸发般的,无影无踪。 就此,“方允被陷害案”成为一宗所有人都知道谜底的悬案,但唯一清白的人却永远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永远不能瞑目。 到了这一刻,大家的心态从“吃瓜”转为了“愤怒”。 ——江白鸽也是那愤怒人群中的一员。 因为她也无权无势,是个“一无所有”的平头百姓。 这时,她面前出现了一块粉白色的手帕:“你和你朋友的关系一定很好,才会这么难过。擦擦眼泪吧,一切都会好的。” 江白鸽接过手帕,看着方允,心想:没错,都会好的。 第47章 这算做英雌吗?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在看见方允的那一刻,江白鸽其实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要救她。 所以,她刚才不是因为难过而哭。 是喜极而泣。 重活一次,江白鸽也想过,要不要试着轰轰烈烈度过。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定了。 因为,上辈子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却挣扎在温饱线上,最终凄惨猝死的她,或许比任何人都理解“世事无常”四个字。 ——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看着眼前的方允,江白鸽动摇了。 因为眼前的人,如果自己不为她做点什么,就没机会好好活过她的二十一岁了。 上一世,方允去世后,集数亿网友的努力,也没能还她一个清白。 害她的人却有钱有闲,活得无比自在。起码江白鸽嗝屁的时候,她们都还活得好好的。 藏在暗处的热心正义网友,始终没有停止对包霍欣、麦冬等人的追踪。虽然年复一年,大家得到的只有失望。 但定时温习的愤怒,也有力量。 方允的事情,热度或许消减,却从未彻底退出人们的视线。 现在机会来了。 比“还方允清白”更好的机会,出现了。如果她愿意放手一搏,说不定可以提前粉碎包霍欣和麦冬的阴谋,让一年后的方允还能如此刻的她一般,健康、快乐、对未来充满希望、长久地,活下去。 如果真的做到的话——江白鸽想,那她也算做了一次英雌了吧? 虽然是无名的。 她忽然有些兴奋。但很快,看着面前对她十分陌生的方允,她冷静了下来。 这一次,比帮助韩黎和叶芷,更难。 可眼下,一个唾手可及的机会,递到了面前。 江白鸽轻轻擦掉眼泪,将手帕握紧手心:“不是说要去学生会拿东西吗?赶快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你……没事吗?” 宋妍和方允都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 “没事。” 江白鸽收拾好心情,重新换上一副笑容,半扶着宋妍的肩膀,将她推到教室门口,又转头亲热地勾住方允的胳膊:“我看着方允就亲切,你不用担心我。” 方允果然是个好脾气的人,也笑着说:“是啊,你赶快去忙吧,不然完不成工作今天又得吃泡面了。” 校学生会的大楼距离教室不远,两人边走边聊,很快走到一个小超市门口。 江白鸽有些口渴,打算去买瓶饮料喝。她又问方允有没有想喝的。方允歪着头想了想,说想要一瓶草莓牛奶。 很可爱。 店面有些狭小,江白鸽让方允在门口等她。她很快买好东西出来,将一整排草莓牛奶递给方允。 “这么多?” “你们宿舍不是四个人吗,分给大家一起喝。” 没想到,方允摇了摇头:“只有我喜欢喝这个,而且每天都要喝一瓶。欣欣还说,说不定是这里面有什么上瘾成分,一直说要拿去实验室检验一下成分呢。” 这段话里要素过多,引起了江白鸽的注意。 她看了看手里的这排奶,心想,这是自己刚买的,应该问题不大。于是笑嘻嘻地说:“这么好喝?那我也喝一瓶。” “好啊!” 方允似乎很高兴,有人与她志趣相投。 江白鸽喝了一口,一股子香精味……有点理解为什么方允的室友都不爱喝这个了,有这个钱,不如多买一斤草莓。 但她还是津津有味地喝完了:这可是个拉近与方允距离的好机会。 “你看,我就说很好喝吧……”方允喝完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不过,欣欣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说我不该喝这么多,但每次我快喝完的时候,都会替我补上。” 提了两次了,江白鸽想,可以问了。 “欣欣?是你的室友吗?” “嗯!”方允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叫包霍欣,是我最好的朋友。” 果然是她。 江白鸽咬着吸管,随口问了一句:“包?霍?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 反正方允也不知道她不是本地人。 “你也知道她父母啊?”方允的语气更温柔了,“刚知道和她一个宿舍的时候,我们其实都很担心。没想到,欣欣人很好的,人长得漂亮,成绩也好,还经常请大家吃东西。我们都很喜欢她。” 江白鸽在心里冷笑:是啊,她们都喜欢她,所以后来才会有人帮她作伪证,说你大三刚开学,就和男友搬出去同居了。 可她嘴里不能这么说:“真羡慕你们宿舍的关系。我因为要写东西,经常很晚,真的很怕哪天我的室友不高兴了,在我的水里扔点老鼠药,直接把我搞没了。” “才不会呢……”方允笑着揉了揉江白鸽的头发,她个子很高,有一米七,“啊,抱歉,不小心把你当成我妹妹了。” 江白鸽想起来了,她还有个妹妹,算年纪,现在应该还在读高中。 她们两姐妹的关系非常好,当年方允去世后,她妹妹还把名字改成了方念允,就是为了不忘记她。 “你快看看你的手!” “怎么了?”方允惊讶地张开手掌,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疑惑地看着江白鸽,下一秒,江白鸽将手心里的纸巾以握手的方式,盖在了她手里:“我两天没洗头了,头很油,你快擦擦。” 方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怎么和我妹一样……” 江白鸽故意的。 因为方念允曾经在一次采访里提过。因为方允个子高,从小都喜欢摸比自己矮半截的妹妹的脑袋,为了反击,妹妹就说自己没洗头。长大以后,还会故意塞一张纸巾在方允手里。 这一招果然奏效,从学生会拿东西回教室的路上,方允跟江白鸽交换了手机号。 但这还不够,江白鸽很清楚。 连包霍欣都知道找麦冬帮忙,她如果只有一个人,未免太吃亏。 而且,包霍欣、麦冬都是方允身边的人,她却在半校之隔的中文系,这怎么行! 她必须得在方允身边“安插”个人—— 午饭时间到了,速度快的已经吃上了。 可有一个人,正对着面前不知谁分给他的盒饭叹气,江白鸽心头一动,快速走了过去。 “啪!” 盒饭被她猛地撞翻在地。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阮禹,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第48章 这次换我来利用你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阮禹看着自己被打翻一地的盒饭,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不远处一个负责分饭的女生已经冲了过来。 “哎,你这个同学……” 江白鸽看到女生的脸,愣了一秒。 很快,又露出一副惊慌的表情:“对不起,我刚才一时没注意,我、我把我的盒饭赔给他吧……” 说着就要将自己的递出去。 她认错态度这么好,分饭的女生也没了脾气,只好叹了口气:“有虾饼的已经分完了……喏,给你个带鸡腿的,别说我欺负你了啊。” 后面半句,是对阮禹说的。 阮禹捧着手里的鸡腿饭,眼睛却盯着江白鸽。 江白鸽只注意到脚下的一片狼藉,有点后悔刚才的行为——算了,还是先把卫生搞干净吧。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去拿扫把。谁知,刚转身,和已经拿着工具回来的阮禹撞了个满怀。 他是飞毛腿么? 江白鸽在心里吐槽,面色不改地向他说了句谢谢,准备接过扫把。阮禹却忽然抽回手,让她扑了个空。 “该是我说谢谢你吧?”阮禹又说。 “你有受虐倾向?” 虽然阮禹的话,正中江白鸽的下怀,可她一开口,语气却温和不了一点。 阮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还要把那盒饭打掉?” “我手贱。” 她确实是想帮阮禹的忙。阮禹这人面子上的道义是讲一些的,她帮了他,就算一时修复不了两人的关系,起码不至于剑拔弩张。 这对她很重要。 毕竟,要说医学院里她还能通过谁打探方允的消息,那也只有阮禹了——他和方允不仅一个院系,都在校学生会,还是同班同学。 “行。”阮禹不再纠缠在这一点上,“可是,今天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你怎么知道我对虾过敏?” 理由江白鸽已经编好了。 “谁让你是个名人呢……大一刚入学,就在校学生会的迎新会上,因为拿错了盘子,误食了别人的虾肉,当场晕过去,差点休克——刚才,宋妍和方允,一人对我说了一遍!” 她们没有,她们冤枉。 这件事是上一世阮禹自己告诉江白鸽的。 但不是“误食”——他特意强调,传闻有误。 而是有个很喜欢吃虾的女孩,在吃了几只白灼虾之后,用同一个叉子插了一块西瓜递给他。 他则像刚才面对虾饼不好意思扔掉一样,面对女孩的好意——虽然他那次并不知道叉子曾经与虾肉有亲密接触,没有拒绝。 两次给他食物的也都是同一个女生:他从大学入学便喜欢的人。 上一世,在告诉完江白鸽关于迎新会“过敏”的真相后,他说:“我很谢谢你,帮助她认清了心意。但是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所以刚才见到那个分饭的女孩,江白鸽才会有片刻的失神。 早知道……早知道就让他过敏休克嗝屁算了! 江白鸽越想越气,索性补了一句:“你要是喜欢人家,你就光明正大去追,万一人家也喜欢你呢?折腾自己的身体干什么?还医学生呢……你知道你身体里的细胞为了让你活下去,每天有多努力吗?” 就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下好了,断了阮禹利用她的后路。 反观阮禹,刚才质问江白鸽的自在全都消失了,脸腾地红成一只猴屁股。他没想到,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暗恋,居然被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人看穿了。 “你……” 他这语气、表情,让江白鸽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后退半步:“干吗?你这表情好像在说‘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拜托,不要!” “你在想什么!我是让你不要乱说!” “哦——”江白鸽拖长尾音,心里打起了小算盘,“那除了刚才救你于两难的水火之中外,现在还要加上替你保守暗恋的秘密——你可就欠我两个人情咯。” “什么?” 江白鸽伸出左手食指,左右晃了晃:“天机不可泄露。” *** 周末给辩论队干了一天苦力,第二天的开幕式,宋妍自然要把江白鸽拖去。 但还没说上两句话,江白鸽就听出来了—— 宋妍话里话外都在问阮禹的事,这哪里是来叫她去看辩论赛的,这分明就是来吃瓜的! “哎呀,昨天中午我不是被老师叫走了么,回来就听说你打翻了他的午饭,他不但不生气,还陪你一起打扫卫生,你回去的时候还又给你塞奶糖了?” 说起这个江白鸽还无语呢:“我倒是想问,这阮禹家里是开奶糖厂的还是投了资?怎么这一天天的身上都揣着包糖,以为自己是奶糖仙男?” 要早知道他有见人就塞糖的习惯,她当年怎么会因为他给的那两颗糖,就误会他对自己有意呢! 真是想想就要被自己——哦不,是被脑子异于常人的阮禹气死。 “我听说是他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要吃中药调理,所以从小养成了吃糖的习惯。” “难怪看上去有些瘦弱,人还是健壮一点的好。” “所以你才去学泰拳的?” 江白鸽有些惊讶:“这你也知道啦?” “我不止知道这个呢……”宋妍掏出假期刚换的最新款智能机,迅速操作了几下,出现了一个页面,“你看,带你的教练,现在都是女性专属健身房‘浪’的‘活力代言人’了。” 照片里,韩黎化着淡妆,一身运动套装,笑容甜美,但鼓起的肌肉充满着力量,更能抓人眼球。 已经与半年前那个因遭受骚扰而日渐憔悴的女孩相去甚远了。 江白鸽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或许是因为看到过她的陨落,现在看到她有了如此美好的未来,而这命运的改变里有自己的努力,忍不住感慨吧。 “啊对,我还知道……” 还有?江白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上一世因为李冰洋的原因,她没机会与宋妍深交,不知道大美人也有如此俏皮八卦的一面。 “我还知道,你喜欢的,是陆添那个类型,对不对?” “哈?” “还想狡辩?”宋妍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正一脸笑容地朝两人走来的男生,“他总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这下轮到江白鸽惊讶了:陆添来这里干什么? 第49章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来辩论会的赛场,当然是来看辩论赛的。” 陆添的回答滴水不漏。 江白鸽看了宋妍一眼,宋妍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话。 事实却是,连陆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个素来对辩论没有半点兴趣的人,为何会在看到公告栏贴的辩论赛宣传单上的“中文系”三个字,就忍不住跑过来凑热闹了…… 他宁可相信自己是没来由地忽然对辩论感兴趣了。 也不想承认,自己是为了面前这个人—— 陆添站在江白鸽身后,因为台上领导略显枯燥的发言开始走神,目光逐渐集中到江白鸽头顶小小的发旋上。 他赌对了,中文系的主场,她也会在。 “白鸽。” 一道低沉的男声自耳畔传来,或许是同类的气味让他骤然警觉,陆添和江白鸽几乎同时回头。 “你怎么也过来了……” 江白鸽皱了皱眉头。今天的比赛是中文系和历史系,与医学院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下一秒,她又恢复了笑脸——她看到方允了。 这时,阮禹解释道:“你忘了?我们医学院也是承办院系之一,开幕怎么能不来?” 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江白鸽说了声“哦”,把他往身后推了一些,让出半个位置,招呼方允过来。 下一秒,江白鸽笑不出来了。 因为方允不是一个人来的。 方允没有过来,过了会儿,江白鸽的手机响了,是方允的短信:【对不起,我和欣欣还有我对象一起来的,你这边站不下了,等会儿结束了我来找你呀。】 关了手机,江白鸽的心往下沉了几分。 看来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 如果麦冬和包霍欣总是在方允身边,她是很难与方允熟悉起来的,毕竟,她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做,不可能一直盯着方允。 她的视线落在了阮禹脸上—— 可是,该怎么利用他呢?难道就像当年他利用自己那样,与他假模假样不走心地谈恋爱? 不不不,江白鸽立刻否决了这个下下策。 那…… “你一直盯着我,难道我脸上有这场辩论赛的结果吗?” 阮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吐出的气息擦过江白鸽的耳畔,有些痒。好在他还比较注重个人卫生,能闻到茉莉牙膏的清香。 “你要是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阮禹轻声笑了起来:“我没有否认我在看你呀……所以,你也不否认,你刚才确实在盯着我看,是吗?” 江白鸽想,现在阮禹一定觉得自己撩人的手法很高明,说不定还在沾沾自喜,觉得又将一个仰慕者收入囊中。 但江白鸽不会顺他的意。 她根本就不搭理他,而是另起话题:“和方允在一起的那两个人,是谁啊?” “你怎么对方允那么感兴趣?” 江白鸽正要说话,宋妍插了句嘴:“因为方允和白鸽以前的好朋友长得很像,自然觉得亲切。” 有人帮她解释,她乐得不说话。 看阮禹的表情,有些吃惊,但也相信了——嗯,大学生就是好骗,哦不,好心。 果然,阮禹比宋妍和方允更好奇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小允——就是我朋友,我们其实都考上了这所学校,还约好以后要一起去旅游。但我来报到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她……这才知道,高考结束后,她和几个同学去远足,失足落水,溺死了……” 江白鸽已经入戏,编故事的时候带上了哭腔。 “这听起来像意外?”阮禹似乎还未完全相信,“你怎么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 “当然是官方通报。” 江白鸽一本正经地瞎说。反正她不是本地人,他们也不会去查新闻,随便怎么编都可以。 “当时最先排除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室友,一个是她毕业后刚谈的男朋友。那两个人我都认识,没想到,就是这两个人合谋,害死了小允。” “天啊,简直和小说一样!” 宋妍惊叹道。 ——她说的对,江白鸽想,看来自己还有写悬疑侦探小说的天赋,有待进一步开发。 这时候,陆添在旁边已经听了好一会了,却一直插不上话,只能干着急。 什么方允?什么长得像的朋友?什么意外? 好像还死人了? 学姐看上去好像还很伤心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想到这里,陆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终于,他找准一个档口,加入谈话:“小说本就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 阮禹这才注意到站在江白鸽左后方的陆添。 “说来也是巧。”阮禹慢悠悠地开口,“这个方允身边的两个人,正好也分别是她的室友和男友。”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和睦的谈话氛围,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宋妍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氛围,最终只是搓了搓并不冷的双手。江白鸽没有说话,她想说的,阮禹已经替她说了。 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看向阮禹的目光里,终于比之前的疏离、厌恶、利用,多了一点点真诚的欣赏。 发现这一点的,除了阮禹自己,还有站在两人身侧的陆添。 四人之前略显诡异的气氛,与周边的激情洋溢格格不入,紧接着,一阵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开幕式,结束了。 半小时后,第一场院系辩论赛,正式开始。 人群开始缓慢地向外流动,一部分准备离开,一部分人只想出去透透气。 江白鸽回过头,方允原本站的位置那里,已经没人了。 难道是回去了? 不应该啊,方允说过待会儿会来找她的。 江白鸽焦急地四处张望,脚下步伐不停,随着人流往外走,就在这时,她的左手小臂上传来一股拉力。 “跟我走。”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出了人群。 陆添身材高大,宽阔的双肩已经隐隐展现出“双开门”的趋势,轻易就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 江白鸽跟在他身后,难得的呼吸到了顺畅的空气。 可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喘匀,就被陆添的问话再次哽住了:“你和刚才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男的? 谁? 阮禹吗?还是……别人? 江白鸽眼睛里的疑惑,穿过厚厚的玻璃镜片,落入陆添的眼底。 第50章 演戏演过头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你在装傻?” 江白鸽无语:她没有。 不过这不重要了,陆添继续说:“你喜欢刚才那个男的——医学院那个,对不对?” 江白鸽更无语了,但就在她准备张嘴反驳的时候,她忽然闭嘴了。 她不是内心动摇了,而是想看陆添到底想搞什么花样。 十九岁的陆添到底不是三十岁的江白鸽的对手,也可能他知道自己师出无名,于是败下阵来。 “你真喜欢他?” 江白鸽真正想说的是:我喜欢谁,关你屁事? 也不知道是最近事情太多,她太暴躁,还是因为失去了当年对他们的“喜欢”的滤镜,江白鸽对他们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追问、占有欲和情绪,失去了解释的耐心。 若不是他们还有用,她绝不会再与他们做朋友。 不是为了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因为陆添并未做过什么真正伤害她的事,只是觉得厌倦。 可偏偏他们有用。 江白鸽压下心里的那份不舒服,耐心地解释——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因为质问的人也根本没有质问的立场。 “你误会了,他有喜欢的人。” 没想到,她难得真诚的解释,却换来陆添更激动的反应:“你连他有喜欢的人都知道了,你还说你和他没什么!” 这是什么逻辑? 江白鸽邪魅一笑:“那我还知道你女朋友叫叶芷,知道你们青梅竹马是邻居,那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添果然偃旗息鼓:“我……” 他语塞了。 可那副幽怨的表情,却仿佛江白鸽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 陆添到底想干什么? 江白鸽决定先不去管他,因为她还有跟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没事的话,我还有事。” 她又瞪了陆添一眼,“不!许!跟!来!” 这次陆添很听话。 但江白鸽的寻人计划却很不顺利,在找到方允之前,她先看到了阮禹。 不幸的是,阮禹也看到她了。 “你要回去了?” 江白鸽摇摇头:“我出来透透气,顺便……”她把手机递到阮禹面前,“方允说结束后来找我,可是我俩走散了。” “你俩还真是一见如故。” “你不是知道原因了么。”话都说到这里了,不套话岂不是傻子,“所以刚才听你说的那句话,我心慌得很。” “哪句?” “明知故问……这一切都和小允太像了,长相相似,室友和男友……你说,不会是上天冥冥之中想救她,才会让我遇到她的吧?” 阮禹掩嘴笑了一下,勾起右手食指,用关节在江白鸽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听宋妍说你还写小说?想象力可真是丰富。” 宋妍……江白鸽扶额,还真是她的义务宣传员。 莫不是宋妍每见到一个人,都会说上一句“你知道吗,我有个同学写网文的,可厉害了呢”? “男女授受不清,除非你的心上人在附近,你想借与我亲近让她吃醋。如果是这样的话……”江白鸽真诚地眨了眨眼睛,“算起来,你就欠我三次了。” 阮禹这次没再像吃惊,也不与她争论,直接朝某处走去:“那我带你去找方允,算还你一次。” 江白鸽有些不相信,但也只能先跟上去:“你怎么知道她在哪儿?我刚出来的时候就没看到她。” “她还能去哪?”没走一会儿,阮禹停了下来,“辩论赛结束都不知道几点了,她肯定得提前买好草莓牛奶啊。” 不远处的小超市门口,果然站着一个穿粉白渐变羽绒服的高个儿姑娘,身边还跟着那一女一男。 “她的饮食喜好,大家倒是一清二楚。” “怎么说呢……”阮禹努力想把这句解释说得不像自夸,“可能就像你都知道我对虾过敏一样,方允在我们医学院,也是小有名气的。” 确实,如果她泯然众人,包霍欣又如何会害她? 虽然新闻里都说这是“情杀”,认为她是为了抢走麦冬才这么做。 但仔细想想就知道,既然麦冬愿意和她一起害方允,就说明两人已经情投意合。要只是为了一个男人,麦冬只要和方允分手就好,何必要害人? 方允这个性格,怎么看都不是那种因为分手就会和对方同归于尽的人。包霍欣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毁掉方允这个人去的。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有意思……”江白鸽看着相谈甚欢的三人,忽然说,“如果不是知道那个男生是方允的男朋友,光从这里看过去,感觉他和方允的室友更像一对呢。” 麦冬和包霍欣亲密地靠在一起,与方允面对面站着,说话的时候,肩膀时不时会与包霍欣的碰在一起。 “你别说,还真……不是,我怎么被你带偏了。” 阮禹有些懊丧地说。 江白鸽不知道很正常,但他可很清楚,当初为了追到方允,原本不算特别出众的麦冬付出了多少努力和真心。 但是,被江白鸽这么一说,他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了。 “虽然我也对你朋友的事情很遗憾,但方允毕竟不是你的小允,你会不会有些……魔怔了?” “也许吧,但是……”江白鸽顿了顿,才开口,“昨天我见到方允后,晚上就梦到了小允。梦里,我看着她在水里不停地挣扎,看着呼吸一寸寸从她身体里剥离,直到彻底沉下去……我却救不了她。” 江白鸽知道,今天自己的表现有些夸张了。 如果面对的是方允,她不会这么做。但现在她面前的是阮禹,一个局外人。 而要想把这个局外人拉进局,有些险是必须冒的。 她突然抓住阮禹的胳膊:“万一呢?我是说,万一方允就是小允指引我来拯救的人呢?如果我错过了这一次,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是学医的,你跟我说那些玄乎的东西,是不会打动我的。但我刚才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江白鸽的心脏突突直跳。 “你这么肯定方允会遭到室友和男友的背叛,真的是因为梦境和你的朋友吗?”阮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透过虚虚实实的谎言,抵达真相:“还是说,你根本就知道她们要对方允不利!” 第51章 命运的安排你别不信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露馅了? 江白鸽知道是自己小看了阮禹。她总以为当年的暗恋心思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还替他达成了心愿,是因为自己被感情遮蔽双眼,怪自己识人不清,怨不得别人。 但她忘了,“真正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说不定,从最开始,他就盯上了她的真心。 他对虾过敏的事情,那么多人都知道,偏偏他的心上人,一次次搞错,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女孩心里,从没有真正在意过他。 可他却能利用江白鸽,让那个女孩一点点看到他、在意他,甚至因此产生嫉妒,最终主动告白。 这得是多大一盘棋啊! 一个连谈恋爱都这么多心眼的人,在面对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关心——虽然不是对他,又怎么会轻易放下戒心,成为她的线人,给她提供情报? 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曾一度紧张得剑拔弩张。 只不过江白鸽那场戏演的还行,出手帮人顺其自然,又戳破了他的暗恋心思,才让他没空细想。 可是,经过了一天的回味,他的大脑也逐渐清明。 所以…… 江白鸽明白了,刚才阮禹嘴上说是“还人情”,其实是故意把她带到三人面前,试探她的。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江白鸽没有立刻回答,阮禹此时虽然占了上风,却也没有逼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现在主动权回到了他的手上。 江白鸽虽然懊悔于自己的大意,但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回到阮禹的问题上。 这个答案很关键。 阮禹不是陆添,对她没有任何滤镜,心思也很重,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她的答案让他不满意,她就算是彻底失去这个“线人”了。 可是,她该咬死不承认吗? 不,不行。 既然阮禹已经怀疑了,除非她有特别完美的理由可以说服阮禹,否则,阮禹是不会相信的。 那……江白鸽有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是。”她终于开口,“我是知道包霍欣和麦冬要害方允,可是我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先接近她。” 她选择如实相告,反正最坏的结果是阮禹不帮她。 但她还是决定赌一把。 因为她知道,阮禹和方允一样,自己有能力、家庭条件却最多只能说中上,完全达不到“权贵”的水准,看到有能力的方允被害,他心里难免有种兔死狐悲的哀叹。 可他又和陆添不一样。 陆添的世界很简单,非黑即白,如果朋友被害,他会选择正面硬刚,不考虑后果的抗议、作证、签字。 但阮禹什么都不会做。 他会担心那些行为影响到他的未来发展——因为他没有背景和后台,他只会把那种不安与愤怒埋在心底。 表面上,他甚至还会去讨好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因为他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所以,江白鸽赌的是,读大二的阮禹,心还没有那么冷,脸上那伪装得一丝不苟的和煦温柔,也曾吹进他自己心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和她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昨天,我确实是第一次见方允,但是包霍欣和麦冬,我不是第一次见面。” 阮禹的眼睫毛抖了一下。 江白鸽继续说:“去年十一假期,我待在学校,有一天闲得无聊,坐公交去城里看电影。在电影院,有个女生不小心撞到了我,她的爆米花撒在我身上,但她一句对不起都没说,反而是那个男生,说了不好意思,我回来之后还和室友吐槽过。但是今天见到她们,我才知道,原来她们就是……”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 “所以说冤家路窄。电影结束,我出来吃午饭,在商场里路过一家麻辣烫,想着赶快吃完好回学校,却看到一男一女吵了起来。女生说,她才不吃这种便宜的馆子。男生妥协,说那打车去女生最爱的那家意大利餐厅吃红酒焗蜗牛。” 听到这,连阮禹都笑了起来。 “对,和你一样,那个女生也突然大笑起来,说意大利餐厅吃蜗牛?在意大利,你会被人揍扁。然后说到了最关键的那句——‘你现在还有空陪我吗?今天你女朋友要回校,你得去火车站接她,然后一起吃饭吧?我看你们才是绝配,都上不了台面。’。” 这时,江白鸽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希望你理解我当时的心情……我去看的是一部外国爱情电影,那两人就坐在我前面几排,吻得难舍难分。结果现在她说,‘你女朋友’。” 阮禹的眼睛睁大了,他的目光不自觉往小超市瞟去,却发现原本应该在那里的三人,已经不见了。 “但这也不能说明,她们要害方允。” “不,我还没说完。”江白鸽也发现那三人不在原地了,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几分钟辩论赛就要开始了,“女生发完脾气,那个看上去挺温和的男生说了一句话,‘是,我是上不了台面,所以会弄脏你的手的事情,我去做。别忘了,是你说,先留着她的。’” 故事讲完了。 江白鸽抬起眼,直直地看着阮禹,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和怯懦:“请问聪明不绝顶的阮禹同学,你听了这话,会是什么想法?会觉得她们是方允最亲密的人吗?会觉得‘弄脏’和‘留着’,只是在单纯的开玩笑吗?” 这次,不说话的变成了阮禹。 但他的目光没有从江白鸽身上离开,因为江白鸽已经说过一次谎了——不对,她说谎了吗? 阮禹再次开口:“所以,你那个叫小允的朋友,是假的?” “不。”江白鸽立刻否定,“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除了,那个梦。是我昨天见到方允,今天见到那两个人,临时编出来的。所以我才会说是命运安排,可你不信。” 说到“命运安排”四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确实是命运的安排,只不过命运只安排她重活一世,至于救方允,则是她做的“她命由她不由天”的决定。 “既然这样……” 阮禹正要说什么,忽然,江白鸽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白鸽,原来你在这里呀!” 方允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白鸽的背脊猛地一凉。 第52章 一骗一个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次,江白鸽是真的慌了,因为刚才和阮禹说的,基本都是她现编的。 谁让阮禹非要个答案,那她只能给他个—— 故事。 讲故事,是她的长项,她知道怎么编最显得真实。 要选他能代入的时间地点,比如国庆、校门口开往市内的公交、电影院。 要有细节,散落的爆米花,跋扈的女孩,唯唯诺诺的男孩,菜品要精确到黄焖鸡、红酒焗蜗牛。 讲故事的时候,还要通过语调缓急、高低变化,将听者带入她编造的故事里。 当铺垫足够,再突然甩出结果,在大脑迷离的状态下,阮禹的感性才有可能赶在理性之前,自然而然地接受这个结果。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因为她很清楚,阮禹不可能去找包霍欣或者麦冬核实。 因为他没有立场。 他不是包霍欣的男友,也不是方允的追求者。 更没有胆量——整个医学院的人,包括老师和院系领导,每个人都知道,得罪包霍欣,意味着与什么为敌。 可现在,只要她回头,如果包霍欣或者麦冬对她的存在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讶或者不安,阮禹就再也不会信任她了。 “白鸽?”方允又喊了她一句。 没办法继续假装了…… 江白鸽一咬牙,回过头。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方允身边并没有别人。 同样惊讶的,还有阮禹:“你一个人?她俩呢?” 不用点名,方允就知道他问的是谁,看来,这三个人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好。 难怪当年他们报案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不过,就算有人怀疑又怎样?难道几个小小的警察,能穿透包家和霍家为女儿筑起的两道高墙? “欣欣说身体不舒服,不想继续看了。小麦就先送她回去了。” 话音刚落,阮禹就和江白鸽对视了一眼,后者的表情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看,我没骗你吧,她俩关系真的不简单”的表情。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毕竟,作为“手拿未来剧本”的人,虽然故事是她编的,但是故事内容却真实得都能上每日说法做案例了。 方允笑着递了一瓶草莓牛奶给江白鸽:“昨天看你也挺喜欢的,我特意给你也买了一瓶。” 啥? 江白鸽的心情有些复杂,因为这玩意实在不好喝。但她还是笑着接过:“刚才开幕式结束,看你不在,我还以为你先回去了。” “怎么会……”三个人并肩往辩论赛的教室走,“阮禹没告诉你吗,我本来就是辩论队的副队长啊。” “我和他不是很熟啦。” “不熟?”语气里明显是不信,“可我刚才看你俩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江白鸽正想争两句,阮禹却突然问:“刚才你看到我们了?那包霍欣和麦冬呢,也看到我们了吗?” 这话问得江白鸽心头一紧。 该死的阮禹,还是没完全信任她。 可方允摇了摇头:“刚才欣欣说她有个实验的结果老是不对,小麦就跟她讨论那个去了。应该是没看到你们。” 方允越说,阮禹的脸色变得越微妙。 也不知他到底怎么想的,突然问了句:“我说,包霍欣和小麦的关系那么好,你一点醋也不吃?” 江白鸽转脸看阮禹,一脸不可置信:他这么敢说? 方允也有些吃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阮禹说着看了看江白鸽,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说来也蛮巧的,刚才听江同学说,她那个长得和你很像的朋友,不是出意外去世的,而是被室友和男友联合害死的……” 果然,方允的目光从阮禹身上,落回到了江白鸽身上。 她只知道江白鸽的那个朋友是意外去世的,却没有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她有些好奇了。 江白鸽剜了阮禹一眼,恨他口无遮拦——那些话如果能直接和方允说,她还兜那么大个圈子找他干吗? 她只好把之前那个故事,更粗略地和方允又说了一遍。 听完,方允果然满脸不可置信:“这……真和小说一样。” “可不是么。如果我是写悬疑小说的,一定要把这个故事写出来,最好能卖个版权,拍成电视剧。” 过几年,这种社会派悬疑小说,可是影视改编的大热门。 哎? 江白鸽忽然想到,这些故事不就是现成的“摇钱树”吗? 事件都是“真实发生”的,只是因为她的介入,悲剧并没有发生。所以写出来,只要稍作改动,别人也只会以为是虚构,不会对当事人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而因为她的介入,她对这些事件的主要人物、事件的前因后果和真相的了解,又比冷冰冰的新闻丰富得多。 关键是,这类作品以后会很好卖。 虽然网文的读者群很大,但再火的小说,只依靠读者的订阅和付费,能赚多少钱呢? 能和卖影视版权比吗? 而且,电视剧一旦引发正向的效益,它的受众将千百倍地超越小说本身。 不仅小说能够再次火起来,卖出更多的衍生品版权,作者也会得到更多网站和影视公司的青睐,随之而来的,是更多作品的版权出售、版权费也会水涨船高……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等她回去,立刻就着手写第一个韩黎的案子……想到这儿,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可这个笑容,看在方允和阮禹眼里,就有些惊悚了。 “白鸽?你……你怎么还笑起来了?” 糟糕。 江白鸽这才想起眼前的正事,赶快收敛起了笑容:“想到些别的事了……不过,我也挺好奇刚才阮禹说的,你朋友与你男朋友看着也蛮登对的,难道你就没怀疑过?” “没有啊。” “为什么?” 方允的斩钉截铁,让另外两人更好奇了。 “没有为什么。”方允笑着说,“我们仨大一就认识了,如果她们互相喜欢,那小麦为什么还要追我?欣欣也一直都有男朋友的啊,只是上一个寒假刚分手,现在刚好单身而已。” 江白鸽与阮禹再次对视一眼:天真,实在天真。 他再次扔出一个烫手山芋:“如果说……我说如果,你看到了小麦和包霍欣的亲密照片呢?” 江白鸽心里冷笑:这阮禹,又想干吗? 第53章 男友至上主义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个问题把方允给弄懵了:“亲密照片?她们会有什么亲密照片?阮禹……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阮禹耸了耸肩:“不,我只是好奇。因为……” “因为我刚才和他说我室友的事情来着。” “你室友?” 方允看着江白鸽,更迷糊了。 “我假期的时候,看到了我室友的男友送玫瑰给别的女生,还拍了视频给她。可不知道那男的是怎么说的,我室友居然信了,觉得她男友只是合理地讨好投资人,原谅了他。” “讨好投资人?送玫瑰?” 连阮禹都忍不住笑了,笑完又想起,这是江白鸽给他找的台阶,“对,刚才她就是在问我,这男的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还用问吗,今天送玫瑰,那明天是不是还要陪……” 他的话被方允打断了:“那个女生真的是投资人?” 江白鸽点点头。 客观来说,确实是。 而且她也能肯定,赵碧没往发展男女朋友关系上想过,一切只是林远江自己心术不正。 问题就是,他确实没出轨成功,但这难道就等于他没把周龄当备胎吗? 方允却说:“既然那个女生是他的投资人,他也解释了买玫瑰是为了投其所好,并没想过分手或者出轨,我们做外人的,也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小人? 江白鸽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阮禹:好家伙,我想帮她们,结果她们却和害她们的人站在同一边,反而觉得我是要破坏她们美好爱情的“小人”?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连台上气氛热烈的讨论,都无法点燃她冰冷的灰心。 抬头一看,更好笑了—— 这一场的辩题居然是“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到底哪一种更不可原谅”。 江白鸽服了。 她用手肘捅了捅阮禹:“这是校辩论队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阮禹懂了她的意思,笑着说:“辩题都是全校征集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辩题不是来自中文系,就是来自新传。” 很好,全校对与搞文艺的人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一条。 江白鸽看了一眼方允,决定不再“挑拨”她与包霍欣、麦冬之间的关系,以免惹得对方反感。 但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却迟迟未曾散去。 回到宿舍楼下,看到周龄和林远江正在卿卿我我,江白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连林远江跟她打招呼她都装作没看见。 进了宿舍,林星然看她怒气冲冲的,已经猜出了原因:“你也看到周龄了?” “晦气。” 江白鸽猛地拉开椅子,金属腿在地面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刮擦声。 “我真不理解,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玩意,明知道对方不是个东西,也可以自我洗脑、自我欺骗?” 林星然自然觉得她是在说周龄:“可能你拍到的那些证据,对她来说,还不够有力吧。” 道理她都懂,但找“铁证”,哪那么容易。 “你也得想得开……”林星然继续劝她,“对于谈恋爱的人来说,男友比朋友重要是肯定的。朋友可以可以有很多,男朋友只有一个。她和她男友才是‘一家人’,你是再好的朋友,你也是外人。” “或许对于某些决定,我应该选择尊重祝福?” “怎么忽然这么丧了?之前不还说好,不要撕破脸,要徐徐图之的吗?”林星然笑了起来,扔了本《第二性》到江白鸽书桌上,“要不,你丰富丰富理论知识?” 江白鸽被她逗笑了,心想:我才不读男的译“改”的。 “往好处想,周龄运气还不错,你陪韩黎去办正事都能撞破林远江出轨未遂,不然连我们都被蒙在鼓里……” “她要真运气好,现在应该已经分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看来古人说“捉奸在床”——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远江的事情,尚可从长计议,起码大四之前,没意外的话,周龄不会怀孕。 但方允的事情,却迫在眉睫。 因为“方允吸毒”,是江白鸽大三那年,整个林城最大的新闻之一,连素来低调的林城大学,都因此频繁出现在热搜上。 当然,都不是什么好评价。 所幸江白鸽保研的时候,还没反转到学校院系包庇凶手这一出,不然可能她的保研都会因此受影响。 对!就算不为了方允,为了她自己,她也得阻止这件事。 无论是出轨,还是害人,她们都计划周全,连房子都提前租好,想必是蓄谋已久。 租房? 江白鸽脑子里灵光一闪,给阮禹发了个消息:【最近你们哪天专业课少?找你有事。】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复:【周四下午没课。】 *** 阮禹周四下午没课,和他同个专业的方允、包霍欣、麦冬下午也很可能没课。 如果运气好的话…… “你要租房?”阮禹站在江白鸽身侧,小声的问,“为什么要叫我来?” “我一个女生在外面租房,万一被人惦记上,岂不很危险?” “所以你让我来壮胆?” “当然。”江白鸽笑眯眯的,这次,换她递给阮禹糖,“这根棒棒糖,就当谢谢你了。如果你扔掉,我也不会介意。” 阮禹知她话里有几重意思,既要讽刺他之前说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又要笑他拿几颗糖就想卖别人人情,还故意把这糖当做人情,卖给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真是吃不得一点亏——哪怕有求于他。 但他没有被绕进去:“别骗人。那天在辩论赛上见到的男生,比我强壮更多,让他来陪你看房,岂不更有说服力?” 江白鸽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被看穿,而是不喜欢这两个人有意无意地提起对方。 索性撂了底牌:“你知道麦冬在校外租了房子吗?” “什么?” 看样子是不知道了,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那天晚上,辩论赛结束,我回宿舍,看到了麦冬和包霍欣。你们医学院的宿舍和我们中文系的在学校两端,按理来说,我不该在我回去的路上看到她们。” “所以你怀疑……” 江白鸽咬着棒棒糖,点了点头,模样不是很正经,但也有点侦探的意思。 阮禹突然想逗她:“那我和你也来找中介,难道我们也是同居关系?” 第54章 该去出租屋看看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他又想干吗? 江白鸽可不想陪他玩什么无聊地爱情拉扯游戏,她有的是更重要的事要关心。 “到了。” 两人停下脚步,站在“三昌地产”门口。 这就是当年帮包霍欣和麦冬租房的中介,在真相揭开后因失火丢失了重要文件,彻底关张。 现在虽然不至于门可罗雀,但生意也并不红火。 见江白鸽和阮禹走进去,有个穿着中介标配西装粗高跟,外面加了一件短羽绒外套的微胖女孩,从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不算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同学是想看房?” 江白鸽颔首,问她:“我想看学校附近的一居室,有合适的房源都拿来给我看看吧。” 对方应了声好,招呼江白鸽和阮禹坐下,转身去里间忙活了。 现在还不流行在网上云看房,三昌地产这种开在学校附近的小中介,客户主要是学校里的老师、来陪读的大人,也有少部分想在外面租房的大学生情侣,自然还是以线下直接带看为主。 房间里传来打印机印刷文件发出的嗡嗡声,过了一会儿,中介抱着一沓房屋信息图过来了。 “学校附近小户型比较多的是这三个小区……” 中介说着,将文件再次分为三份,推到两人面前。 江白鸽扫了一眼,立刻锁定了其中一沓。但为了显得自己的目的性没那么强,她假模假样地都翻了翻。 时不时还侧过头问阮禹:“你觉得呢?” 阮禹这次还是配合的,露出一个旁人看了都要羡慕的温柔眼神:“我都可以,你选你喜欢的就好。” 一旁,中介在她拿起每一套房子的时候,都要絮絮叨叨夸上两句。 过了一会儿,中介看出来了:“这位同学是比较喜欢‘恒鹭苑’的户型是吗?” 见江白鸽没有立刻回答,中介又说:“恒鹭苑的房子,确实是这片最好的,房子户型好、面积大,而且小区的绿化好、环境也不错。” 江白鸽追问了一句:“安保呢?” “安保方面也可以放心,这个小区是封闭小区,除了小区大门外,只有一个小门,平时都是关上的。大门有保安24小时值班,晚上也有保安巡逻,路灯分布也很密集,没有摸黑的路段,而且,今年初每栋楼和大路上,全都装上了监控摄像头。” “可惜……”江白鸽笑着说了句,“价格确实有些超出预算。” 中介对江白鸽的话并不意外,依旧笑脸相迎:“但是在校外租房,住得舒适和安全肯定是最重要的……要是你们有空,我先带你们去实地看几套,怎么样?” 江白鸽和阮禹同意了。 恒鹭苑距离三昌地产不远,走过去不到十分钟。两人跟在中介后头,小声地讨论着。 “你觉得她们会租这个小区?” 江白鸽点点头:“如果是包大小姐的话,直接买下一套都很正常。不过考虑到麦冬的经济水平……” 买当然是不可能买的,不然怎么能嫁祸方允? “但恒鹭苑也不是他能租的起的地方啊……”阮禹翻了翻手里的几张房屋信息图,“最便宜的一居也要三千多,麦冬哪有这个钱?” “包大小姐有啊。” “你还是坚持认为她俩有一腿?” 江白鸽不太喜欢这个说法,不过没有反驳:“你是男人,应该比我更了解男人的心理。现在你跟过来了,是不是说明,你也有点怀疑呢?” 阮禹没再说话。 第一套房子到了。中介停了下来,等两人到了才打开门禁,为两人拉开防盗铁门。 “这里的环境和安保,给人感觉确实不错。” 可是,江白鸽连看了三套都没有满意的。不是觉得房子朝向不好,就是觉得楼层不合适。 中介的脸色渐渐出现了疲倦。 这时,江白鸽忽然看到一栋楼,面上一喜:“哎,陈姐,这栋楼怎么有个小花园?” “这种是自建的。”中介笑着说,“一楼的房子如果朝南,有的户主就会自己围个小院子。如果买卖的话,这种是不算在房屋面积里的,但如果哪天有政策下来说不能留,也是得拆掉的。” “那出租是不影响的吧?” “那是……等于白捡了个院子。”中介知道她是看上这小花园了,立刻推销,“这种带小花园的户型也还有一两个,就是稍微偏一些……” “可我就喜欢这个,距离大门也不远,旁边还有生鲜超市。” 江白鸽扯了扯阮禹的袖子,意思是:快,配合我演戏。 阮禹不知道她想干吗,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那怎么办呢?要不我们留个电话,还是在楼里先租个房子,边住边等着?” 没想到,他的随口胡诌,正是江白鸽要的。 她缠着的人,换成了中介:“陈姐呀,麻烦你给我们看看,这栋楼里还有其它待租的房子吗?” 中介却连手机也没打开,就遗憾地摇了摇头:“这太不巧了,寒假的时候还有一套的,但刚开学就被人租走了。” “你都没查,怎么知道?” “因为那房子是我签的嘛。”中介拍了拍胸脯,准确地报出了楼层,“就三楼那个,当天看上当天就定了,小姑娘家的,可爽快了。” 说完,可能是觉得说只有女孩,会给人带去不便,又补了一句:“她不是一个人租的,和你一样,也是带着男朋友来的。” 没错了。 包霍欣租下的房子,就在这里。 ——恒鹭苑b座17栋三楼。 当年网友们出于愤怒,把这些信息扒了个底朝天。每年方允的忌日,都会有人翻出来替大家温习一遍。 江白鸽不会记错。 原来大二他们就开始谋划这一切、寻找下手的时机了。 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小。 江白鸽打了个呵欠,在恒鹭苑的大门前,停下脚步:“我们今天也看的差不多了,要不陈姐你给个名片给我们?我们想好了再和你联系。” “要不我留你个电话,如果有合适的户型……” 中介话音未落,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咦,包同学,你今天和男朋友回来这边住啊?” 包同学? 背对着“包同学”站着的江白鸽和阮禹在心底嘶吼:千万!不要!看!见!我! 第55章 男频?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或许是江白鸽和阮禹的害怕太过感天动地,中介说话的时候,正好一辆唱着欢快歌声的洒水车从旁而过。 包霍欣没有听到中介热情的呼唤,刷卡进了小区。 等那阵歌声过去后,江白鸽才双手抓着阮禹,用他的身体挡着自己,从旁边探出一点头。 ——毕竟她和她们没那么熟,不容易被发现。 “走了?”阮禹小声地问。 江白鸽点点头:“你快转头看看,到底是不是她俩?” 赶在两人绕过转角前,阮禹转过身。 从他的脸上,江白鸽已经知道答案了:“你信我了吧?我可没骗你。” “真没想到……” 这时,中介忽然开口道,“哎哟,年轻人谈恋爱就是甜蜜,包小姐她们黏糊得都没听见我说话,你俩倒好,还在大街上呢,就抱在一起了……” 江白鸽和阮禹像是被电到一样,忽然弹开,恨不得距离彼此三丈远。 可这看在中介眼里,又是另一番意思了:“怎么还害羞上了呢……” 而且,她还有了进一步的解读:“既然你们是一起租,那要不我还是留小伙子的电话?” 说完,她仿佛领功一般,看了江白鸽一眼,意思是:你看姐做的对不? 江白鸽当然高兴得很,将阮禹推了出去:“陈姐说的是。那你们留个电话,我有点渴,先去买瓶水。” 说完,直接溜走。 她悠哉地在小超市挑好东西、付完账,出了门,看到阮禹已经站在路边等她了。 “留好电话了?” 阮禹咬牙切齿:“这个人情,一根棒棒糖可抵消不了。” “行,那以后找个机会,让方允请你。” 说到这儿,阮禹的表情严肃了些:“可这事告诉方允,她会信吗?” “我说了要告诉她吗?” 这房子是包霍欣租的,人家要是说麦冬只是来帮她搬点东西,那也很合理。 最多就是这件事没有告诉方允,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女孩子之间,撒撒娇、吃个饭、喝杯奶茶、送点小礼物,也就过去了。 但对江白鸽来说,却是打草惊蛇了。 如果包霍欣换个地方、换个法子来害人,江白鸽上一世知道的那些信息,就全都没用了! 不仅如此,若有谁反过来问一句“江白鸽和阮禹怎么会去看房子”,她该怎么说? 上次找陆添帮忙假扮男友,就被温眠她们误会到现在,再来个阮禹……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她这次的目的本来就是摸清包霍欣和麦冬的计划进度,现在还意外收获了阮禹的信任,已经十分圆满了。 绝不能得意忘形,急躁冒进。 江白鸽岔开话题:“要不,我请你撸个串?” 随着夜晚的到来,校门口的小吃一条街也陆续出摊,热气腾腾的烟雾混合着油香、肉香、甜香,钻进江白鸽的鼻孔里。本就奔波一下午的她,早已按捺不住,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身旁的阮禹,也是一副馋极了的模样:“你说的?” “我说的。” 反正寒假她弄完的琳琅的那批新稿子,这两天刚把钱打过来。 “就这家了。” 江白鸽找到香气的来源——“胖大姐烧烤”,熟门熟路地挑起了串儿。 阮禹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把话憋到两人坐下开吃:“你也喜欢这家?” “也?”江白鸽指了指挂在摊位上的条幅,“胖大姐烧烤,人人都说好。” 这个理由阮禹接受了。 但江白鸽其实是知道的,阮禹喜欢吃这一家的烧烤,还带着她来了几次。 不过她不是为了叙旧才来的,是因为真的好吃。 但既然来了,那让阮禹觉得两人是心有灵犀,对她有几分刮目相看也不错。 反正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做的:吊着她,让她觉得自己特别,于是对他掏心掏肺,任他利用。 但想到这个曾经利用自己的人将成为她的得力干将,江白鸽又高兴起来,不想再多去计较以前的事了。 毕竟今后还有太多用得着他的地方。 “对了,因为我之前见过包霍欣,我不确定她们会不会记得我,所以以后我会尽量避免去医学院找方允。” 不知怎么的,阮禹心里有些失望。 “所以呢?” “如果她们有什么异动,麻烦你告诉我。你可以不相信我很多事情,但有一点我绝对没有骗你——我不希望方允有事。” 在食物的袅绕白烟里,阮禹沉吟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会帮你。” 这样的话,江白鸽想,上一世他欠她,就还清了。 *** 转眼二月就过去了,江白鸽的小说也连载半年,超过五十万字。 她现在已经养成了不看数据的习惯,除了每星期上去存够一周的定时发文,其它时间只是埋头写稿。 虽然也有一些追更的读者,但这本书距离她预料的“大爆”,相去甚远。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怀疑,难道李冰洋真的比她有天赋? 可如果他比自己有天赋,为什么他原创的小说签不了约,还要偷她的稿子去改? 说难听点,这不就是“抄袭”么。 虽然太阳甜蛋一直鼓励她,说写大女主是这样的,读者群体本来就小,而且她们觉醒早,对作者的要求自然更高,能多积累一些写作的经验,也是很好的。 但只有江白鸽自己知道,她之所以对这本书寄予厚望,是因为她知道,这本书是可以大爆的。 偏偏,偷她书稿去改写的人,大爆了,她这个原作者写的,却不温不火。 这让她怎么能不怀疑人生? 她粗略估计了一下,这本书大概还有一个多月就可以写完。 而按照现在的连载速度,即使偶尔上榜需要加更,也还要几个月才能更完。 所以,她写完这本书之后,就要考虑开下一本了。 她想写的故事很多,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传统还是脑洞,她都有东西可以写。 让她真正纠结的是——还要继续在女频写吗? 女频跳不出“言情”二字,只不过是以此为基础,杂糅进其它元素,显得创新,却换汤不换药。 相反,男频却可以天马行空。 在他们的分类里,玄幻、奇幻、悬疑、科幻、武侠、历史、军事……什么都有,完全不拘泥于情爱。 这让她不禁萌生一个念头:要不要去男频试试? 第56章 评论打起来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最开始,江白鸽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她的文只连载到一半,女主才刚复仇成功。 恰逢周末,江白鸽准备大干一场,争取三月把这本书写完。没想到一点开作者后台,就被劈了个五雷轰顶。 她想换个赛道写文的心,到达了顶峰。 不是因为数据不好。 相反,读者们在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但凡能有个评论区热度榜,她这本书都得榜上有名。 但读者们讨论的并不是女主复仇是否有逻辑,而是感情问题:复仇成功之前,女主因为无心宫斗而遭人陷害,被打入冷宫,从而与皇帝的侍卫心意相通……引发了激烈争论。 “三观不正”派的观点比较集中: 【女主也太不守妇道了!】 【这是出轨!】 【这皇帝也太可怜了吧……】 另一批拥护女主的读者当然不干了,迅速反击: 【皇帝还三宫六院呢,怎么不说他不守夫道?】 【笑死,皇帝不听女主解释,非要把人打入冷宫的时候,怎么没人说皇帝没有心?反而怪我们女主没有宫斗心活该被虐?】 【妇女能顶半边天,女主的选择的道就是“妇道”!】 【心疼皇帝的到底代入的是谁的视角?那么明显的“大女主”标签你们是一点不看啊!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古代人都没你们封建!】 但“三观不正派”也不认输,持续输出: 【大女主又怎么样?大女主就能践踏男主啦?】 【古代本就是男的三妻四妾女的从一而终,看不怪古代人“封建”写什么古言啊!】 在这针锋相对中,还有一些女主和侍卫的cp党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默默举手,作者大大也没说皇帝是男主吧?】 【可恶,俺们小侍卫只是地位低了一点,爱什么的可比皇帝那个花心大萝卜多多了!】 【不被女主爱的人才是男配!本侍卫党永不为奴!】 …… 等江白鸽终于翻完了目前为止的所有评论后,长舒了一口气。 经历了半年的捶打磨炼,她已经不会看到不满意的评论就心塞了。就算心塞,也不是这一次。 因为这次有些读者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而且,太阳甜蛋说的对——有人评论总比没人看好! 只不过,现在故事才过半,还有几位男配根本就没出来,评论都吵得如此不可开交。 这要是故事继续下去…… 比如,皇帝是要嗝屁的。 但问题是,侍卫也是会挂掉的——当然,他会成为女主心中的白月光。 只是,不知后来女主再找那些长得像侍卫的年轻男子侍寝时,读者们会觉得女主对侍卫是深情款款,还是薄情寡义呢? 简直不敢想。 但所有的这一切里,最让江白鸽担心的还是大家关注点的跑偏:她要写的明明是一代女帝成长之路啊! 恋爱只是调剂,毕竟虽然是架空,但到底是“古代架空”。 有些觉得她“三观不正”的读者说的也没错,在那个社会背景下,女主如果不是公主,就必须成为妃嫔,才有可能成为女帝。 她之所以要写女主经历被冷落这一段,当然首先是要制造矛盾,才能有故事可写。 但更重要的是,女主必须“看清”一件事才能成长,那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宫斗不比权斗容易,甚至说,宫斗就是未来权斗的一次次提前练习。 因为身在后宫的女人,不只是她自己,而是她的家族——她们曾经是维持家族荣光的牺牲品,但其中却有部分,选择成为同谋。 如果连那些世家、权臣的“傀儡”都无法战胜,未来又如何在朝堂上与他们角力? 可是,关心女主成长的人太少了。 这是读者的错吗? 江白鸽想了想,也不是,因为如果把一个局部地区发生战争的新闻,和一个某某富豪隐藏多年的私生子回来抢家产的八卦放在一起,她也会比较想看后者。 那是她写的不好吗? 就算是,她也不会承认的! 而且,黑红也是红,吵出来的热度也是热度,起码这种讨论度,上一世她是见都没见过的。 这还不是好事? 只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些不知所措罢了。 她想了想,关掉woRd文档和网站,试着给琳琅发了条信息:【太太,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能不能和你聊聊写文的事啊?】 毕竟,琳琅是她现在能吐苦水的最好的人选了。 太阳甜蛋虽然也不错,但她的文基本都没有感情线,也就少了很多争端。 江白鸽想到上一世她看过的一个段子里说,真正的英雌主义,是看透男人的本质但仍然是异性恋。 像她这种又不喜欢写感情戏,偏偏又是在写感情戏时最能得到读者认可的作者,最痛苦! 琳琅很快回消息了:【怎么了小白鸽?】 自从两人熟悉以后,琳琅就叫她“小白鸽”了。 这一点也和上一世不谋而合,因为她之前的笔名是“白鸽不鸽”,现在她换掉了笔名,网名却还是“白鸽”。 江白鸽:【如果冒犯了我先说对不起!主要是我最近写的小说是大女主,现在只是出现了第二个男配,评论区就吵得不可开交,我简直不敢想如果大家知道之后还有好几个男人……】 琳琅:【哎,我懂!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嗯?这句话……刚才江白鸽送给自己笔下女主的话,现在又回到了她身上。 江白鸽:【哎,其实我也懂。只是我主要想写的也不是感情戏,结果大家跑偏到这个程度,也是心塞。】 琳琅:【你写的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啊?】 既然琳琅都问到这里了,江白鸽忽然想起这一世的“任务”——在花鱼网倒闭后,把琳琅拉到南林网来。 这是个好机会! 江白鸽没多犹豫,就把自己的专栏链接发过去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琳琅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原来是古代架空啊,这个真的很容易被骂,说真的我也挺好奇的,那些骂人的读者到底代入的是谁的视角啊……】 看来,琳琅连评论都扫了一眼。 江白鸽的消息刚敲了一半,琳琅又发了条信息过来:【不过你既然要写大女主,为什么不放到现代背景下来写呢?】 第57章 我也要做你的读者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个问题让江白鸽呆住了。 对啊,为什么呢?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非要说“反封建”的话,确实还是现代背景更好吧?或者可以写修仙,甚至直接科幻、异世界…… 不过,那样的背景有些宏大,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有尝试过。 呃,也不是没尝试过,就是写的乱七八糟,还没发表,自己先否定推翻了。 “为什么不放在现代背景里呢?” 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因为她果然还是想让笔下的女主尝尝她从未尝过的权力的滋味吧。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古代历史里,恰恰是有那么多真正的大女主,不因为自己是女性就轻易认命,而是用尽手段向上爬。 她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某个男人的垂青,而是那万人之上的皇座。 有些女人踏着尸山血海走上去了,却还是背着“某某皇后”“某某遗孀”的枷锁。 但起码还有一个武曌,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偏偏这些人,在男性书写的历史里,却都是心狠手辣、虎毒食子的恶人,但凡有决策上的失误,便归因于她们是女人,若是在功绩上挑不出毛病,那私生活上就要极尽抹黑。 仿佛那帝王之位早已限定了性别,只有某下处多了二两肉的,才可以开启“明君”的密钥,同时洗刷“昏庸”的罪过。 江白鸽高中读文科、本科和硕士读的都是中文,难道见得还少吗? 但她并不打算对琳琅说这些。 不是不信任,而是人与人之间最忌交浅言深,她不想吓跑了琳琅。 于是避重就轻地,以写作者的身份发了一段:【可能正是因为在古代女性出头难,所以想成为女帝,有无数的故事可以写,写出来的女主也会特别有韧劲、有生命力。可惜大家更愿意接受一个顺应当时环境的女主,而非一个敢于反抗、打破陈规、重新书写自己命运的女主。】 这段话发出去,琳琅好一会儿没有回音。 江白鸽心想:糟了,还是说多了,让琳琅觉得她是个爱说教、讲大话的人了。 上一世她就是想法很多、行动力很差,所以才会总是在错的时间做错的选择。 先是过了很久自己不喜欢的生活,后来好不容易选择了自己的生活,却因为太迟了,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起那个选择。 全是遗憾。 这时,琳琅回复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怎么考虑过!我觉得我很想你说的那些不理解你的读者,被拘泥在时代的框架里了,但其实作为现代人,我们更应该用新的视角,重新赋予故事生命,这才是“架空”的意义呀。】 江白鸽:【哇,这么一说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琳琅:【小白鸽,我觉得你是很有想法的人。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开始看你的文,做你的读者了!】 啊? 江白鸽是真的吃惊了。这样的桥段上一世出现过吗?虽然琳琅确实看过她的小说,也是因为知道她的水平,才会给她介绍那些兼职工作,但倒也算不上是她的读者。 她的心里忽然高兴了起来——不是虚荣心,而是第一次觉得,她的重生,确实能改变一些事情的轨迹。 它们可能不像帮助韩黎那么快,但只要她去推动,还是能有用的。 琳琅又发了一条消息来:【而且我刚才的问题是有点傲慢的。】 江白鸽:【怎么这么说呀。】 琳琅:【因为你看,我写现代、写快穿,还是玛丽苏,不是照样被读者骂到全文修改。】 难得她主动提起这件事,江白鸽当然要多问一句:【啊,说起那本书……那件事情解决了吗?】 琳琅:【事情已经解决了。因为已经给出版社交稿,最后决定只在网站上开放前面的免费试读,到了付费的部分就不再发在网上,而是直接出书,这样也能回避一部分争论。】 这个处理办法倒是比较妥帖。 毕竟购买纸质书的“门槛”,又比“付费”再高一些,不喜欢的人自然不会再买书,也就不会继续讨论了。 江白鸽笑着回:【不愿意轻易修改自己小说的太太,真的超级酷!】 琳琅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又回:【哎,但还是蛮心力交瘁的。而且不开放付费,其实也损失了一部分的稿费。说真的,我都有点不想继续待在这个网站了。】 她都这么说了,江白鸽当然要乘胜追击:【啊,这样吗,那太太的合同到期了吗?如果到了的话,要不要考虑来南林网?】 挖人的劲头比网站编辑还积极。 但她知道,琳琅的合同没到期。 因为没到期,所以花鱼网倒闭后,她们才会那么被动。 江白鸽这么说,只是希望在琳琅的心里埋下一颗名叫“南林网”的种子。 这样,等花鱼网倒闭的时候,她就能顺利接住琳琅了。 果然,如她所料,琳琅的回复很直接:【合同还没到期呢。而且,南林的这个评论区太可怕了,我还挺玻璃心的,最近都打算把读者群解散了。不过也已经有不少人退群了。】 虽然看不到琳琅的表情,江白鸽也能猜到,说这话的时候,琳琅肯定是很落寞的。 而且,在能坦然说出这些话之前,她肯定已经自我说服了很久。 江白鸽当然不会逼琳琅,不过,这些事情刺激着她的表达欲,当天晚上就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直接发到了糖蒜网。 发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想到自己的小说今天一个字都没码,她索性破罐破摔,一个翻身,上床睡觉去了。 根本没想到,第二天大清早,会被急促的几条短信振动声吵醒。 “白鸽、白鸽……” 和江白鸽的床在同一侧、彼此连接着的周龄,小声把江白鸽叫醒。 江白鸽迷迷糊糊、半眯着眼睛在床上摸手机,找的时候还又来了一条。 五条短信?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 在还没进入有网就行、信息随便发的时代,用短信聊天大家都恨不得一次把所有话说完。 如果不是无聊,那是…… 最新的一条短信弹了出来:【因为你有了阮禹,所以就把我彻底抛在脑后了是吗?】 第58章 我管你喜不喜欢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揉了揉眼睛,仔细确认了一下发件人,确实是陆添没错。 他在搞什么鬼?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放在平时,她会只当陆添发癫,要么不理会他,要么当他发癫。反正她并不在乎陆添怎么看她。 但现在不行,因为她必须维持住和陆添的友谊。 还得“友谊天长地久”,久到她能在几年后,仍然能够得知他的信息,在某个深秋,救下叶芷。 所以,她还得忍。 江白鸽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看了看天色:阴沉,一如她的心情。 周末不到早上八点就被莫名其妙吵醒,谁都不会开心。 她忍着困意,从上铺爬下去。 周龄还没有完全睡着,感觉到床的动静,小声地问了句:“你不睡了?是谁啊,比睡觉还重要?” 江白鸽欲哭无泪:龄龄你根本不懂这句话的杀伤力。 “……是催命鬼。” 说完,江白鸽披了件长外套,就往走廊里走。 她根本没打算回复陆添的消息,直接就打了他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开口就先声夺人:“陆添你最好是发错短信了!大清早扰人清梦到底是什么情况?” 另一头,陆添果然被唬住了。 但很快,他委屈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你昨天是不是发了篇新文章?你之前每次发了文章都会通知我,把链接发到我手机上,昨天却不发,还说你不是有了新欢就……” 就什么?陆添不说了。 江白鸽掏了掏耳朵,觉得有些痒。 陆添说的倒也没错,但是,他自己不是也能看到吗?而且还看到得挺及时,这不就行了? 为何非要她每次把链接发给他? 她又不是机器人,能够设置第一时间推送新消息。 这年轻小伙子虽然皮相好,看着养眼,撒起娇来也是可爱,但这脾气,也确实是捉摸不透。 江白鸽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你在气什么,但是,我真的只是昨晚发完就困了、睡了。” “真的?” 陆添的语气好了很多。 “不过既然你发消息问了,我也正式和你说一下,我也不是每次都会记得通知你的。如果哪天我忘了,或者以后干脆不通知了,你也别太在意。” 之前每次通知他,确实是想讨好一下,但时间久了确实挺烦的,所以在他习惯之前,让他不要心存幻想,非常重要。 “你……” “我什么我?”江白鸽把气势提了上去,“你才是呢,还说是我的粉丝呢,居然要我一个作者每次写完东西以后通知你,这算什么粉丝?连偶像的动态都不关注?” 果然,陆添沉默了。 江白鸽心想:既然我不pUA他,他就想pUA我,那还是我先pUA他吧。当然,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见陆添老是不说话,江白鸽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放软了语气——打了一巴掌,当然要给一颗糖。 “虽然你喜欢我的文章我很开心。不过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训练不忙的时候,就多陪陪小芷,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添凶巴巴地打断了:“我和她的事情不用你管!” 哎,居然还发脾气了。 江白鸽那尚未偃旗息鼓的起床气又冒了出来:“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还没怪你大清早把我吵醒,你还跟我发脾气?你以为我想管你的破事啊,要不是……” 要不是为了帮一下叶芷。 真是! 偏偏这话又不能说,可给江白鸽气坏了。 可她不知道,她的这番欲言又止,在陆添眼里,那完全就是别的意思了…… “我和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没错的,但江白鸽听来听去,总是觉得十分别扭。 她越发觉得,陆添这人谈了恋爱以后,变得十分奇怪。 但他奇怪就奇怪在,以前和他相处,虽然偶然会有一些肢体接触,但那时候大家都是单身,还不算越界。 可是,他恋爱以后,还是江白鸽也见过他女朋友之后——他忽然没有了边界感。 他的手伸得太长了,好像非要把她圈进他的生活里,根本不管她乐不乐意。 问题就是,她不乐意! 现在她忙得要死。 一边是数据不怎么好、钱不怎么赚,偏偏评论区吵架比谁都厉害的第一本书,每天存稿都来不及。 一边还必须尽快向方允揭露包霍欣和麦冬的真面目,为此她不得不放下上一世的仇怨,笼络阮禹。 如果再加一个“时时刻刻照顾陆添的心情以维持与他的良好关系最后帮助叶芷”…… 不如直接给她一刀比较痛快。 陆添又开口了:“所以,我也希望你处理好和阮禹的事情,我真的……”他顿了一下,才说,“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跟他走那么近。” 江白鸽用尽了毕生的修养,才没有对着手机那头大喊一句“我管你喜不喜欢”,而是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因为陆添这通电话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和阮禹走得太近了。 男女之间走得近,问题不大,大不了就是被误会是谁在追求谁或者就是在谈恋爱。 她担心的是,既然阮禹和陆添一样,在学院里有一定知名度,那她和阮禹一起去找中介的事情,会不会像之前和陆添在食堂吃饭那次一样,被传的人尽皆知。 关键的不是她们一起去找房子。 而是“阮禹找中介去过恒鹭苑看房子”——如果这件事被包霍欣或者麦冬中的一人知道,就会打草惊蛇! 她下意识就要给阮禹打电话。 但她突然想起,阮禹的手机周末是设置免打扰的。 连她当年作为女友,都没有打破这一点。 直到有个周末,两人一起去逛书市,她听到了阮禹口袋里响起了手机的来电铃声…… 江白鸽的手指往上翻了翻,找到了方允的电话。 “喂,是方允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之前借你的手帕,我洗好晾干了,想着正好周末,可以还给你……” 方允那边的声音有些吵:“今天可能不行……小麦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今天正好搬家,他又临时有事,就让我过来盯一下……” 后面的话,江白鸽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知道,麦冬带方允去了出租屋,这说明包霍欣开始行动了……难道,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第59章 悲剧会再次发生吗?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不!她绝对不允许悲剧再次发生。 几乎没有多想,江白鸽就快速回到宿舍,洗漱、换衣、扎头发,动作一气呵成,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 临出门前,她又背了个斜挎包。 半小时后,江白鸽就出现在了恒鹭苑的外面。可她刚要进去,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太可疑了。 因为方允只说麦冬在学校附近租房,又没说在哪里。 她往旁边卖早点的小摊走了几步,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方允的电话。 “白鸽?我这边还没……” “我知道的。”江白鸽打断她,“这不是周末么,我们宿舍就商量着一起来外面吃点早餐。哦不是,已经吃完了。不过她们先回去了,我想着你这么早出来,说不定还没吃早饭,就说给你也送一份。” 方允摸了摸刚叫了好几次的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 可是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了?” 江白鸽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心动,又说:“有什么麻烦的?我周末又没课。而且你男朋友又不在,万一遇到什么事情都没个商量的……” “那好吧,你往恒鹭苑这边走,我下去接你。” 江白鸽在小区门口等了会儿,看到了一身浅灰色长羽绒服的方允,向她一路小跑过来。 “等很久了吧?”方允接过还暖和的早点,又把豆浆塞进江白鸽的手里,“赶快先暖暖,房子里有暖气,到了就暖和了。” “你男朋友怎么突然租房啊?”江白鸽故作八卦,“你们打算在校外同居了吗?” 听了这话,方允面上一红:“哎呀,别乱说。没有的,就是他觉得宿舍里学习不方便,所以就在外租了个房子。” “啊,那你男朋友好有钱啊……” 江白鸽流露出羡慕的眼神,方允却有些惊讶:“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你看这里的房子嘛,绿化这么好,房屋也齐整,你说暖气也很暖和,还有你看这里的管理,出入都要刷门禁,还有保安……一般的小区哪有这配置?” 这番话,让方允的眼神里闪过一些变幻莫测的东西。 江白鸽却故意不再说了,有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可信,但如果是自己脑子里想出来的,那就是不可撼动的结论了。 b座17栋到了,三楼,307号房。 和江白鸽所知的信息完全吻合。 但让她更确信包霍欣和麦冬此时已经开始布局的,是搬家工人的一句话:“方同学,你家的东西这就搬好了,这是结账单子。” 方允点点头,接过单子,又给麦冬去了个电话,确认了信息以后,正要付钱,却被江白鸽拦住了。 “这个客户单上,写的怎么是你的名字?” 搬家公司的负责人有些奇怪:“给她搬家,当然写的是她的名字。” 果然如此。 麦冬今天根本就不是有事不来,他是故意的,让这个房子里从一开始留下的所有痕迹,都符合“方允租的房子”这一条。 因为包霍欣提前把房子租了下来这一条,她们是没办法嫁接给方允的。 所以要想完美地陷害方允,她们必须等待一年。等到第二年,麦冬带着方允去“续租”,但是又“忘带身份证”,租房者才能名正言顺地转为方允。 但这一年也不是白等的,因为要从一开始,就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房子就是方允租下来的。 所以从搬家第一天开始,麦冬就消失了。 方允本就是麦冬的女朋友,对于男友的拜托,不会有怀疑。 对于搬家工或其它的陌生人的“误解”,她也不会多解释——因为她确实是租房者的女友,何必多费口舌撇清? 她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 这也就正中了另外两人的下怀—— 除了当初和包霍欣签下房子的中介陈姐之外,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房子最初真正的租房者是包霍欣。 甚至连选择恒鹭苑,也不是之前江白鸽敷衍阮禹时说的“包大小姐肯定要住最好的”,而是麦冬家境非常一般,根本租不起恒鹭苑这样的房子。 但是方允是本地人,父母都是高知,家底虽然比不上包霍两家,但也还算殷实。 在恒鹭苑的房子是她租的,才更为合理。 而且,如果不是为了同居和从事不法活动,她一个本地人,又何必在外头租房住呢? 这样,不只是包霍欣,连麦冬,都从阴谋中被彻底摘出去了。 想到这里,江白鸽不寒而栗,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白鸽,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个房子让你有些不舒服了?” 说着,方允赶快从包里拿出一瓶草莓牛奶递给江白鸽。江白鸽接过这瓶牛奶,却不敢轻易打开。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问题? 但如果不喝,恐怕会引起怀疑,只好假装哕了一下:“可能是东西吃急了,有些不舒服。再吃东西我怕会吐,所以……我先收着吧,回去再喝?” 见方允有些半信半疑,江白鸽开玩笑地说了句:“怎么,难道是舍不得把这瓶牛奶给我?” “不会、不会,你拿去吧……” 江白鸽笑着接过这瓶奶,塞进斜挎包里,脸上的神色却没有放松。 看来她还是棋差一步。 虽然有了阮禹在医学院看着几人的一举一动,但他和方允的关系毕竟没有包霍欣、麦冬近。 而且他是个男的,方允还有男朋友,肯定会有很多不方便。 这样实在有些被动。 还有陈姐……上次回去之后,江白鸽仔细回想过上一世的新闻内容,想来想去,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位关键证人的踪迹。 说明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使案发之后开展调查时,陈姐一直没有出现在过调查人员的视线中。 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在确认最新租约是以方允的名义签的,就认定了这个房子是她租的。 往好了想,她可能是离职了。 往坏了想……那她是真的不敢想了!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可怎么才能和陈姐保持联系,或者留下她的关键证词呢? 她一直执着于从方允的院系内部寻找突破口,是不是有些狭隘了?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江白鸽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第60章 最强外援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既然想到办法,就得赶快实施,正好今天是周末,选日不如撞日——边想着,江白鸽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还是白鸽你稳妥一些,确实,小麦租的房子,我不该插手这么多的。” 方允刚听江白鸽的话,让搬家公司那边把收款单的名字改成“麦先生”,转过头,就看到江白鸽一副急匆匆要走的样子。 “这就要回去了?刚才小麦说他那边的事情忙完了,我还说待会一起请你吃个饭呢!” 一起吃饭当然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但带上麦冬,就不必了。 还好方允是个听劝的,跟她说即使是情侣也该让彼此有私人空间,她就听进去了。 想必之后她再想买东西给麦冬,在填这边的地址时,也会多考虑一下。 ——因为那些信息,未来都会成为她租下了这间房子的“铁证”。 不过,这些都是杯水车薪。 让方允彻底认清包霍欣和麦冬的真面目,远离她们,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她自己,就更不能与那两人有更多的交集了,以免打草惊蛇。 “抱歉啊,小允。我刚想起今天还和一个朋友约了见面……哎,也是太急着见你了。” 说着,江白鸽从包里拿出包好的手帕,递给方允。 方允笑着接过,语气里却不免有几分遗憾:“既然这样也没办法了。不过……下次有空,我再请你吃饭啊!” “好,那我可就记下了。”江白鸽眨眨眼睛,脚下却没停,半只脚已经跨了出去,“就算你忘了,我也会追着你讨到这顿饭的哦。” “没问题。”方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不就下周?我记得下周还有一场辩论赛,你要是有空,我们可以晚上一起吃个饭然后去看比赛。” 说的这么具体,看来是真的想请这顿饭了。 江白鸽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两人就这么定下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江白鸽心里又有了盘算:每次见面都必须利用起来。 所以她必须在下次见面之前,挖到些新东西! 她从电梯走了出来,刚拨出去的电话也接通了:“喂,思文,今天你在学校吗?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好啊。那就十一点,锦园食堂门口见。” 江白鸽看了一眼时间,刚十点半,足够她慢悠悠地走过去。 回去的路上,她特意从三昌地产门口绕了过去。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卷帘门才刚刚拉上去,也不知业务员是还没上班还是早早出动,只有前台留着一个打呵欠的接待——没有陈姐的影子。 锦园食堂。 “哇,还给我买了喝的!” 宋思文笑着接过江白鸽递来的奶茶,瞥到她半敞开的斜挎包里的那瓶草莓牛奶,指了指。 “你喜欢喝这个啊?” 江白鸽低头看了一眼,表情耷拉了下来:“哎,别提了,之前有个男的追我室友,送了好多这个奶过来,结果我们吃了以后陆陆续续都在拉肚子……我就在想,能不能找个检测机构,给测测是不是这个奶有问题。” 宋思文拿过草莓牛奶,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甚至还挤了一下:“如果你怀疑质量有问题,我是可以给你问问有没有靠谱的机构。但如果你觉得是那男的追人不成要害人的话……这包装没破,应该不太可能。” 还真是! 江白鸽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看来是她太紧张,有些草木皆兵了。 幸好宋思文聪明——毕竟未来她会是出色的记者,又是局外人,才能冷静看出问题。 两人聊着天,进了食堂。江白鸽因为有心要请宋思文帮忙,自然多点了不少好吃的。 宋思文一看这努力丰盛的“食堂宴”,笑着说:“看来小鸟同学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重要的事要找我吧?” 因为两人最初是在糖蒜网加的好友,所以宋思文喜欢用江白鸽的昵称“白小鸟”称呼她。 “聪明!” 江白鸽并不避讳,边吃边说起了她的想法。 “校园同居现象?”宋思文还真有点感兴趣——因为没人做过这个新闻,“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江白鸽又开始了自己的老本行——现编故事。 “我室友不是交了个男朋友,已经工作了,我们大学城又偏,平时如果想来见她,只能周末。如果周末加班,连着半个月也见不上一面,所以今年刚开学,就总跟她提同居的事。” “这样啊……那你室友怎么说?” “我们今年才大二,别说必修课还很多,出去住会影响学业。就说我们的辅导员,查寝是出了名的频繁……” “那她自己怎么想的呢?” 宋思文一下找到了江白鸽叙述中模糊带过的地方。不过江白鸽到底是三十岁的“老油条”,破绽也是故意留给她的。 而宋思文不负她望,找到了。 江白鸽做作地叹了口气:“她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想法?还不是被那个老男人骗的团团转。” 宋思文露出了有些疑惑地表情。 “就因为我室友没有立刻答应,那男的还真就一个星期杳无音讯,要不是这样,我那室友没了主意,也不会来问我们。” 为了让故事更真实些,江白鸽决定借用一下周龄的经历,又弱化了一些细节。 “说起来,这俩之前还有个奇葩事。韩黎在拍广告的事你知道吧?其实这事我有陪她去谈,巧的是那天我恰好就撞见我室友的男友出轨。哪晓得,我都录了视频给她看了,结果呢,不知道那男的说了什么,两人居然没分手,也是服了!” 宋思文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江白鸽又把话题扯了回来:“我就在想,说不定有不少人对于‘同居’这事挺关注、挺好奇,也挺不知所措的。如果你能做这样一期稿子,不就挺好的吗?” “可为什么找我来写呢?” “我是做了一些调查。”江白鸽将刚才在三昌地产拿来的几张宣传单递过去,“还拍了一些照片、问了一些同学。但是我最近在赶一个稿子,实在太忙了……而且,我也劝不动我室友。” “这个采访,我可以做。”宋思文轻笑一声,又说,“因为我正好也有个事,得请你帮忙。” 第61章 老天送来的机会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哦?说来听听。” 江白鸽来了兴趣,宋思文也坐直了身体,两人的表情仿佛是在商议国家大事。 “你刚才说到韩黎拍广告的事,其实我也听说了,而且很好奇……” 果然是对韩黎感兴趣,难怪刚才提到韩黎的时候,宋思文眼睛一亮。现在,江白鸽知道是为什么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帮我跟她说说,我还想给她做个后续采访。你放心,我知道的,她希望低调一些,以免引人注意。但是……我真的太佩服她了!” 宋思文眼里的崇拜与欣赏,江白鸽很熟悉,因为她也曾对自己展露过——在得知自己就是那篇讨论贫穷的文章的作者时。 “上次采访她,知道她的原生家庭居然对她那么恶毒,我在写稿子的时候心里都难受。很庆幸她能逃离那个‘二代’的魔爪,但也有点替她担心。我还问过她,要不要帮她做一个募捐的项目,说不定能得到好心人的帮助……” 这一点,江白鸽倒是不知道。不过,不用宋思文继续往下说,她就知道韩黎的答案了:“她不愿意,对不对?” 因为韩黎当初就是为了“轻松一点”,选择了现在就读的专业,后面才会被仇富捏住了把柄。 对她而言,日子可以辛苦一点,只要主导权仍在自己手里。 宋思文比了个大拇指:“看来我没找错人,你果然是最了解她的人。那次采访也是,如果没有你,她是不会答应的。” “可是你的采访已经写完了。” “是,但是,我想写的并不是之前的韩黎,我想写的,是逆袭成功、华丽蜕变的她。” 逆袭成功?华丽蜕变? 江白鸽懂了:“你是想知道她是如何得到这份能让她自给自足的工作的,对吧?” 宋思文点了点头。 但江白鸽却不能像刚才宋思文那么爽快的答应,因为这是韩黎的事情,不是她能做主的。 看到江白鸽面露难色,宋思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紧张,我不是拿给你帮忙的事情要挟你。我知道,这不是你的事情,你不能贸然答应。但是,你帮我问问看,怎么样?” “这没问题,如果你有想采访的内容,也可以给我一个提纲,我一并拿给她看。” “成交!” 宋思文伸出右手手掌,江白鸽笑着用右手与她击掌:“那校园同居现象调查的资料,晚点我也发一些给你。” 至于“资料”的内容,当然也是有指向性的—— 她要借宋思文的手查出,真正的“校外同居情侣”,不是方允和麦冬,而是麦冬与包霍欣。 至于如何让方允知道……她心里已经暗暗有了主意。 不过,在那之前,她也必须履行对宋思文的承诺——找韩黎。反正她俩每周都要一起训练两三天。 “思文又想采访我?”韩黎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她怎么老是抓着我不放呢。” “因为你特别呗。”江白鸽摘下拳击手套,拿出一条干毛巾,把脸上的汗水一把抹去,这才继续说,“何止她对你念念不忘,咱们的赵总不也把你当成宝贝摇钱树了么。” 关于这一点,韩黎也没预料到。 甚至赵碧都对她说:“我知道你能创造价值,但我没想到你这么能创造价值。” 前几天两人一起吃饭时,赵碧甚至说,她正在筹备一家影视工作室,最近已经在办手续和对接一些剧本,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两年会开机一部与拳击手有关的电影,有意让韩黎参加。 吓得韩黎那顿饭都没吃好。 “啊?”江白鸽有些吃惊。 但她吃惊的并不是韩黎可能要进娱乐圈的事情——虽然平面模特也算相关行业。 “你现在和赵碧的关系都好到和她一起吃饭了?” 韩黎眨巴一下眼睛,把江白鸽曾经说过的话还给了她:“怎么的,你吃醋啦?” 江白鸽才不上当,一把揽住韩黎的胳膊:“不,富婆妹妹求包养!” “好了,我其实有正经事要和你说。” 韩黎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江白鸽有些摸不着头:“怎么了?这么严肃?” “我发现一件事……”韩黎一字一顿地说,“赵碧根本不可能喜欢玫瑰,因为她——有严重的花粉过敏。” 事关身体,赵碧一直十分注意,一直按时按量服用过敏药。而且无论是家里还是去外面,都会尽量避免与花粉接触。 这一点,她周围的人也都知道。 可是有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人一起吃饭时,有一道名为“彩云之南”的菜肴里,作为装饰的蝴蝶雕花上,厨师为了逼真,在上面撒了少量的花粉。 那道菜根本还没端上桌,赵碧就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手臂上也隐隐的有些发红。 韩黎一问,才知道赵碧有严重的花粉过敏。 所以那次林远江给她送玫瑰,引发了她的敏症,这才是那天她没有立刻来会客室见人的原因。 “那林远江不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可不是么。”韩黎也摇了摇头,“甭管他是为了讨好投资人,还是另有所图,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没有事先调查,活该拉不到投资。” “听你的意思,赵碧是放弃他了?” 韩黎点点头,但面色却并不乐观:“虽说她是不打算投了,但那男的一心就想做凤凰男,没有赵碧,还是会有别人的。你那室友……就这么爱?” 江白鸽耸了耸肩:“这才哪到哪……” 要是宋思文知道,将来周龄会因为一次次相信林远江而葬送未来……江白鸽都不敢想象,她们会是什么表情。 好在现在才大二。 但她也没想到,这周龄像是被林远江下了蛊似的,才交往半年,就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难道真的是视频里呈现的谄媚与追求,不太明显? 还是说,能让周龄不再相信林远江的,只有她自己的眼睛?还是……耳朵? “这花粉症,倒是老天送来的机会。” 韩黎很上道:“需要我做什么,你直说就行。” “就知道你最好。” 休息时间到,两人站起身,在简单的热身后,回到了沙袋前。江白鸽猛地出拳,把那沙袋当成林远江的脸似的,狠狠砸了下去…… 第62章 你替我去酒会好不好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周龄和林远江约会完,满面春光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看到其她三人围着江白鸽,连连叹气。 “你们怎么回事?” 她急匆匆扔下小皮包,连外套都没脱,就挤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江白鸽手里的那张邀请卡。 “这是什么?” 不用凑近都能闻到邀请卡散发的香味,不烂大街,也不喧宾夺主,令人身心愉悦,绝不是廉价货。 那送来这张卡的人的身份—— 周龄觉得自己懂了:“是陆添还是阮禹?真没想到,我们沉迷写作看书的小白鸽,居然还钓了个金龟婿!” “收收你的恋爱脑。” 林星然一脸无奈:“是韩黎。” “韩黎?”周龄更吃惊了,“就是白鸽的泰拳教练,现在还做了平面模特的那个大美人?” 江白鸽这时才出声:“嗯,但又不止是她。” “什么意思?” “是赵碧。”说话的人换成了温眠,“啊对,就是上次那个视频里,你家那位腆着脸讨好的大老板。” 周龄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江白鸽心里暗叫不好—— 温眠是个直爽性子,虽然几人早就说好要演一场戏给周龄看,但她还是掩不住心里对林远江的厌恶。 没想到,周龄生气的居然还不是这个:“你看你们仨,一唱一和,好像这宿舍都没我什么事了!”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还是江白鸽先反应过来,笑着缓和气氛:“哪里是我们仨关系好,分明是你见色忘义,有了林远江,哪里还记得我们这群塑料姐妹哦。” “你胡说——”周龄小声辩解,“我每次出去玩,不都念着你们,给你们带吃带喝的。三个小没良心的!” 后面半句当然是开玩笑。 只是周龄本来就是宿舍里年纪最大的,平日里确实也很照顾她们,不然对于周龄的事情,大家也不会两世都如此上心。 “既然你心里有我们……”林星然笑着搂过周龄的肩膀,“现在白鸽有麻烦,你会帮她的哦?” “当然会啊。可是,我能帮她什么?” “那你可太能了!”江白鸽从林星然怀里将周龄拉到身边,扯了张椅子给她坐下,“这个酒会,你替我去好不好?” “啊?” 吓得周龄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江白鸽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又把人拉回了椅子上:“你怎么和韩黎一样紧张兮兮的?不过就是一个商业酒会,走个过场而已,但韩黎到底算公司半个员工,不去说不过去。她就非拉上我和她一起。” “你不怕,你陪她去不就好了吗?” “偏偏就是不巧,我前脚答应了她,后脚就收到了一个面试通知。谁知道她动作那么快,一见面就把这邀请卡塞给了我……” 这人情世故的,周龄当然也懂,但她和韩黎也不熟,心里有点为难。 “先不说你形象好气质佳,就是看在这赵碧是林远江想讨好的投资人的份上,你也得抓住这个机会啊!” 林星然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果然,让恋爱脑失去理智的方法,就是点燃她的爱火——周龄抿着嘴,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江白鸽与林星然对视一眼,也开始加柴:“是呀。这样你不止帮了我,也帮了你对象,他对你还不更死心塌地啊?” “那……韩黎会不会介意?” “她那边你别担心,包在我身上!”江白鸽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看来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正在她准备进行第二步的时候,周龄主动开口:“既然是去讨好投资人,那我要不要准备点礼物?” 当然要。 江白鸽心里暗暗比了个耶,脸上却看不出端倪:“我们都是学生,感觉也不用特别铺张。上次老林不是说她喜欢玫瑰吗?他比我们了解赵碧,跟他学应该错不了……你觉得呢?” “我一个女生……送另一个女生玫瑰?” 这话刚说出口,周龄自己的表情也抽搐了一下。其余三人当然也看出来了:你自己也知道,送红玫瑰的意思不单纯啊! 但她们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龄纠结。 因为这件事情,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则别人说什么,都会被林远江扭曲成“挑拨离间”。 终于,温眠开口了:“你要是觉得玫瑰有些夸张,可以选一些以红玫瑰为主材的混搭花束。校门口正好新开了一家店,明天我陪你去看看?” “那就这么定了!” 周龄扑过去抱住温眠——江白鸽看着这一幕,给韩黎发了条信息:【我这边成了,接下来,拜托你了。】 *** 出乎周龄的预料,韩黎比她想象中好说话多了。 当天临出发的时候,周龄才想起,忘记说自己订了花的事情,让司机稍微绕路去取。 她本以为韩黎会有些生气的,哪晓得她笑眯眯地说:“白鸽说你是个周到的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啊。” 周龄明知道她只是说了句圆滑的客套话,却还是有种春风扑面的感觉。 是因为韩黎长得漂亮吗?好像不是。 而是韩黎话语里那种真诚而成熟的东西,让她觉得舒服,就像—— 对,就像她第一次见到林远江,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后来两人相处时,他也总表现得比她成熟却对她十分包容,不自觉地吸引着她。 但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那是林远江独有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现在,她却在韩黎身上也看到了。 为什么呢?韩黎明明比她还小一些。难道说,是因为韩黎比她们更早的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历练过? 关于韩黎的事情,周龄也从新闻里看到过一些。再望向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崇拜了。 “啊,到了……” 周龄看到路边一闪而过的花店,赶快叫停——刚才她想的太入神,差点把正事忘了。 稍微过了一些。 司机停稳车后,韩黎也打开了她那侧的车门:“我陪你一起过去取吧。” 周龄心软了一下:“谢谢你。” 可当她在花店门口停下时,韩黎的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韩黎摇摇头:“赵总对花粉有很严重的过敏反应,是一点都闻不得的!” “什么?!” 周龄惊得腿抖了一下,看着店员递来的花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行。 第63章 真相揭开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怎……怎么会呢!” 周龄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如果赵碧对花粉过敏,那她这个花就不能送了。可是马上就要去酒会了,现在肯定来不及准备了…… 不、不对! 如果赵碧花粉过敏,那林远江说他送玫瑰是因为赵碧喜欢,为了投其所好,就是骗人的? 可一个男的,如果买玫瑰给一个不熟悉的女人,不是为了讨好投资人,那就是…… 周龄的腿一下子软了,差点跌坐在地上,还好韩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 “你还好吗?” “我……”她一点也不好!但是,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她总不能说不去了吧。 而且……万一是韩黎搞错了信息?对,她应该去现场看一看。 “小黎,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嗯?”韩黎挑了挑眉毛,信了江白鸽的话:别人不管怎么说,只要周龄愿意相信林远江,那就没人帮得了她。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周龄不知道那次江白鸽录视频的时候韩黎也在,选了一个最合适的理由:“因为我也没有别的准备,如果不能带这个……” 韩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赵总什么没见过?这又只是一个普通的酒会,你是陪我去的,礼物我准备了就好,你不用太在意。” 见周龄还是有些犹豫,韩黎看了一眼手表:“如果你一定要带这花去,我不拦你,但你要知道,如果今天赵总因为花粉过敏进了医院,那咱俩的麻烦可就大了。” 这番话果然有用,周龄咬咬牙,让花店的人把花先收起来,又给温眠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不方便带这么大束花,让她有空的时候过来把花取回宿舍。 到了酒会会场,周龄才抚胸庆幸:会场里居然真的没有一束鲜花,全部都是装饰用的假花。 她感激地看了韩黎一眼,心里却对林远江更怀疑了。 所以这顿酒会她始终心不在焉,连那些看着就美味的冷盘也没心思吃。 韩黎怕她饿晕过去,给她拿了杯橙汁,补充一些糖分。 就在这时,赵碧看到了韩黎,笑着朝两人走了过来。 可正当她准备开口夸赞一番韩黎的精气神时,一个喷嚏率先冲了出来。 好在会场嘈杂,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 身旁的秘书赶快递上纸巾,又将赵碧拉到身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瓶子,对着空气四处喷洒了一下。 已经准备好笑脸的韩黎和周龄俱是一惊,下意识地就像上前,却被那位秘书拦住了。 “抱歉。”对方轻声说了句,再次拿出喷瓶,对着两人喷了些无色无味的液体。 处理完,又围着两人仔细看了一圈。 得亏对方也是女性,才少了很多不便和尴尬。 “这是什么情况?” 周龄拉了拉韩黎的胳膊,小声问。 在韩黎出声前,那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身手敏捷的秘书,先开口了:“两位身上似乎沾了少量花粉。” 周龄捂住嘴,立刻想到,这恐怕是之前在花店的时候沾上的! 幸好她听了韩黎的话,没有把那么一大束花带来,不然…… 这时,赵碧轻轻拍了拍挡在她身前的秘书,走上前笑着说:“没事的,是我自己的敏症太严重,不怪你们。” 到了现在,周龄就算是快木头,也什么都懂了。 赵碧不会骗人,韩黎的信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林远江的解释。 “这位同学是怎么回事?”赵碧看着脸色苍白的周龄,关切道,“是不是阿姬刚才吓着你们了?” 阿姬就是那位秘书的名字。 全名姬慈,不仅是赵碧的秘书,也是她的贴身保镖,还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在走错一步都可能坠入万丈深渊的赵家,她是赵碧唯一可以无条件信赖的人。 自然,姬慈也对赵碧的安全问题格外警惕。 “不、不是……”周龄急忙摆摆手,“我是……我……刚才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赵小姐您对花粉过敏。” 周龄手忙脚乱。 赵碧虽然始终微笑、和颜悦色,但她周身所释放出的威慑,让周龄完全忘记了对方是她的“潜在情敌”。 偏偏这时候,韩黎还要来上一句:“啊,赵总。说起来,我这个同学和您也是有些渊源的。” “哦?”赵碧来了兴趣。 “那个林远江……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韩黎说完,赵碧没忍住笑了——怎么能不记得,他那束不请自来的红玫瑰,可真害惨了她。 “那人正是龄龄的男友。” 赵碧是更吃惊了。 她仔细端详了周龄几眼:女孩很年轻,既然和韩黎是同学,那也不过二十岁左右,满脸写着天真与不谙世事,怎么就……哦不,应该说,难怪会被林远江那样的人欺骗。 周龄被看得有几分不自在,稍微测过脸,赵碧收回了视线,只说了一句:“有些可惜了。” 说完,转身又去招呼别的客户了。 韩黎目送着赵碧离开,回头拉了一下周龄,才发现她从手指到胳膊,都冰的人透心凉,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周龄这才从僵硬中回过神来:“抱歉,我……” “别说这种话。你是白鸽的朋友,当然就是我韩黎的朋友。”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会场有地暖又开了空调,她早就觉得热了,现在脱了外套,刚刚好。 反观周龄,看来她受的刺激不是一般大。 韩黎想了想,问她:“反正刚才也见过赵总了,要是你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 周龄点了点头,她现在大脑乱得像一团浆糊,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韩黎拉出去,又是什么时候上出租车的。 直到出租车停在校门外,韩黎准备骑自行车载她回宿舍的时候,周龄才突然按住韩黎要开锁的手:“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韩黎不解,“外面这么冷,我怕你受风。” 周龄苦笑着摇摇头:“我不敢面对宿舍的人。你不知道。其实她们之前就提醒过我,说林远江背着我追求别人。白鸽甚至拍了视频,但我不信她,却信了林远江的屁话。” 不,韩黎想,我知道。 但她只能装作不知道:“不回宿舍的话,你想去哪里呢?” 第64章 连环套连环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所以,她就拉着你在情人湖旁边吹了半宿的风?”江白鸽的语气里没有笑意,“我还以为她会跟你说,她想分手。” “你这就着急啦?”电话那头传来韩黎的轻笑,“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说的,非得她亲耳听到林远江把她当备胎、随时准备踹了她的话,才会……阿嚏!” 韩黎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因为受了风,还是不该在背后说人长短。 不过她这话说的也对,本来她们的计划就不是到酒会为止,现在周龄虽然动摇,但还没下定决心分手的情况——是在她们预料之中的。 “同学,请问你要什么口味?” 收银台后面的店员穿着灰底粉条纹制服、头戴同色系鸭舌帽,胸前别着印有大大的“奶茶实验室”花体字的徽章,正元气满满地看着江白鸽。 江白鸽一边听韩黎昨天的聊天内容,一边仰头看斜前方的菜单板,最终点了一杯桂圆生姜奶茶。 毕竟韩黎是帮她的忙。现在还受了风,她是怎么也要去看看的。 而且……她确实还有别的事要说。 付完钱,江白鸽让到一旁,等奶茶做好。电话另一头,韩黎的故事也基本讲完了。 不知江白鸽想到了什么,随口说了句:“这情人湖还真是收留伤心人的地方。” “谁说不是呢……先有你陪叶芷骂陆添,后有我陪周龄骂林远江……阿嚏!” 又是一个喷嚏。 “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没骂人,还劝小芷来着——陆添起码长得帅,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不是原则错误,原谅他一次。” “你是会劝人的。” “自然。”在韩黎看不到的地方,江白鸽骄傲地挺起胸膛,但凡她手里有个喇叭,都能宣传得人尽皆知——“我不但会劝人,还会照顾人。等我一会儿,马上有‘姜汤’送货上门。” 十分钟后,韩黎在宿舍里捧着江白鸽送来的飘着一股生姜味的奶茶,喝得一脸满足。 “这奶茶的味道……挺特别的。” “它家就是喜欢做一些新奇的口味。” 所以叫“奶茶实验室”。 这个名字韩黎听过:“据说卖的挺火的吧?你是不是排了很久的队?” 这才哪跟哪? 在安京生活了近十年的江白鸽,早就习惯了各种网红店门前的大排长龙。 现在虽然还不流行网红经济,但求人办事,当然要有态度。排个十分钟的队,算不得什么。 眼见着奶茶就要见底,江白鸽才幽幽地开口:“上次我跟你说的另外一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其实和她聊聊倒是没什么。但是你知道我的,做这个平面模特,已经够显眼了,我不想再……” 江白鸽当然知道。 选择和赵碧的公司签约,不是为了模特这份工作,而是为了那份资助,工作只是顺带的。 只不过正好和她的兴趣比较相符,所以也没有怨言。 但是,这并不是她真正的职业规划,否则也不会在赵碧提到拍戏的时候,吓得就差当场逃跑了。 所以这个关于“逆袭”的采访,她也认为没有继续做的必要。只不过看在江白鸽的面子上,没有立刻拒绝。 “出名不好吗?会很有钱。”江白鸽笑着问。 韩黎却摇了摇头:“我以后只想做一个健身教练,养活自己,离父母越远越好。” “那我懂了。” 江白鸽很自然地就接受了,这反倒让韩黎有些惊讶。 “需不需要我跟思文说一声?我记得你跟我说,她也帮了你一个忙的。” 韩黎果然心地善良。 有时候太善良的人,身后跟着一个“吸血鬼家族”,不太出名、过得刚刚好,确实也是不错的自保方法。 “没关系,我相信思文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江白鸽相信,自己给她的这个调查方向,写出来会是很不错的报道,足够她在校报交差了。 宋思文也不是那么短视的人,否则她完全可以等韩黎答应了之后,再去做那个调查,而不是…… “我相信她会体谅你。”江白鸽拍拍韩黎的肩膀,“不过,如果你担心我不能很好地传达你的意思,改天我们仨也可以一起吃个饭。” 江白鸽说着,顺势起身,离开了韩黎的宿舍。 今天将是很忙碌的一天,时间表一环扣一环,她恐怕分不出许多时间拉家常。 第一站是韩黎宿舍。 在得到了确切的回复之后,下一站,就该去找宋思文“交差”了。她加快脚步,往两人约好的地点走去。 ——情人湖。 “其实我不意外,她不想继续做采访这件事。否则我自己去问就好,不必找你。” “但其实,我还有个主意。” 宋思文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怎么说?” “她只是不希望扩大知名度,但并不代表,她不能和你聊聊她这段时间的经历。同样的,你只是不继续报道她,但并不意味着这件事情不能进入你的素材库。你是记者,你懂我的意思。” “那我该怎么跟她谈?” 江白鸽点点头:“我已经和她说好,改天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 “那我就欠你一个大人情了。” “这话从何说起?本来就是志同道合的朋友,相遇就是缘分,没有那么多人情关系——搞复杂了,大家都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宋思文看向江白鸽的目光里,带着些别的东西了。有点疑惑,但更多的是……佩服。 虽然她早就知道,能写出糖蒜网那篇文章的人,不会是一个大脑空空的人。 但江白鸽思想的成熟度还是出乎她的预料。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江白鸽拍了拍她,“我脸上有脏东西啊?那可不行,今晚还有一出好戏呢。” “一出好戏?” 宋思文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 江白鸽做了个“秘密”的手势,一把拉起她:“你忘了,今天我们不是要一起看辩论赛么?” “你的意思是……” “嗯,之前你说要见那个人,今天也会在。你不是说还没想好文章的切入点么?说不定,差的就是这一环……” 宋思文知道自己要去见那个关键的人,却没想到,江白鸽的花活这么多。 看来,她真得重新认识“白小鸟”一次了:“走!” 第65章 和她同居的,是你对象?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方允看到江白鸽身边的宋思文,有些惊讶:“这是你同学吗?” “我俩正好在图书馆碰到了,聊起了最近她在写的一个稿子,不小心就到这个点了……” “那……不如一起?” 方允还是一如既往地友善且不认生:“今天是我们医学院和体育学院的辩论赛。” 宋思文扑哧一声笑了,转头一看,江白鸽的脸色却不太好。 “可别小看体育学院,她们上一场打得还是很漂亮的。” 但江白鸽担心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陆添——不过,从没听过他说喜欢辩论赛,应该是不会来的。 不,上次开幕式他就去了。 “对了,就你一个人吗?你男朋友呢?”江白鸽问了一句。 “你说小麦吗?他说今天有个实验要做,就不过来了。” “他还挺有事业心的。”江白鸽欲抑先扬,“我还以为他在校外租房,是为了没事就和你腻歪呢。” 方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的事,大家都是学生,还是学业为主的,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基医的课……” 江白鸽知道,那时候她和阮禹生生把校园恋爱谈成了异地恋。 后来他得到心上人的真心,原形毕露要分手,为了显得自己不要太恶毒,还说“你知道我很忙的,照顾不到你,还是和本专业的人谈恋爱轻松一些”。 听着是为了江白鸽的幸福考虑,但仔细品品,还是在怪江白鸽不懂他心意——当然不懂,如果懂,才不会去做他爱情游戏的牺牲品。 不过那是上一世的事,这一世的江白鸽只会摇摇头:“我才不知道……我只知道,情到浓时,情难自禁。” 这话说完,宋思文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时机:“原来同学你也考虑过和男友同居吗?那我能不能给你做个简短的采访?” 方允有些惊讶——不知道是惊讶采访的内容,还是宋思文的自来熟。 她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江白鸽看出来了,笑着打了个圆场:“思文是校报记者,最近在做一个关于校园同居现象的调查……” “那我可能帮不了你。”方允笑着摇了摇头,“你别听白鸽乱说,我可没打算在大学时同居。” “很爱也不愿意吗?” 方允反问道:“有多爱?爱对方超过自己,甚至违背自己的意愿吗?恋爱美好,却不长久,如果因为一时的欢愉,耽误长远的未来,最后还不是得自己买单?” ——这话要是能让周龄听到就好了。 江白鸽不无遗憾地想。上一世,周龄就为自己的“很爱”,支付了一笔太过昂贵的账单。 而宋思文,直接就鼓起了掌:“同学,请问我可以引用你的这段话吗?” “当然可以。” 方允笑了起来,这时,几人已经走到了辩论赛的教室。 和之前的开幕式和首场比赛不同,教室的人不算多,她们又提前到了,所以还有不少空位。 “我们坐后面吧?”方允提议,“前面还是留给参赛院系的同学吧。” 方允把包包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没注意拉链没拉,里面的东西滑落到了地上,正好落在宋思文的脚边。 宋思文帮她捡起照片,不小心瞥到,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方允正要接过相片,宋思文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将其中两张照片放在桌面上,问方允:“这两个是你的什么人?” 这话问的就有些冒犯了。 不过方允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还是回答道:“女生是我的室友兼好友,男生是我的男朋友。” 和麦冬的那张照片里,麦冬搂着方允的肩膀,两人亲密的靠在一起,他们长得又不像,一看就能猜到是情侣。 宋思文当然也看出来了。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许微妙,又看了一眼江白鸽,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方允也看出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宋思文想了想,和盘托出,“我最近不是在做我们学校的校园情侣同居调查么,所以在学校附近的几家小区和中介都蹲守了一下,为了统计数据,我拍了一些照片,又想办法与几家中介都核对了一下……当然,个中有一些方式,我就不细说了。” “所以你知道小麦在外面租了房?或者是看到了欣欣去那边?这都很正常啊……” 不出江白鸽所料——如果只是这样,方允肯定不会信的。 “问题就在这里,”宋思文早有准备,“你所谓的男朋友租的房子,其实是你的好朋友租的。” “什么!” 方允的声音突然变大,惹得前面几排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可她们已经没空在意那些了。 “那天我在校门口蹲守,看到她俩出了校门,经过一家名叫三昌地产的中介门口时,见到那里有一个女中介,热情地和她们打招呼。” “所以?” “那中介说的是,‘哟,包小姐,又和你男朋友来外头住啦?你可真是眼光毒辣,就你租的那栋,可是个香饽饽,好多同学后来都想租,都没房子啦!’” 方允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当然想不到,这是江白鸽和宋思文设的局。 最开始,宋思文按照江白鸽给的信息,去三昌地产和恒鹭苑走访过。 但江白鸽很快意识到,这样是查不到包霍欣、麦冬身上的。她只好将真相告知了宋思文,不过,只是部分。 她告诉宋思文,其实她是发现朋友的男友与另一个女孩在外面租房,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朋友,才只好借由第三人——且是有校报记者身份的第三人,帮她一把。 核实也并不难,连江白鸽都能套出陈姐的话,宋思文又怎么不能? 不过,宋思文的要求是:让她见方允一面。 而前两天,方允和江白鸽约见面时间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今天她要去洗之前她们班郊游时拍的照片,江白鸽这才把宋思文叫了过来。 不过,方允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即使她意识不到这是江白鸽和宋思文下的套,也还记得自己曾带江白鸽去过恒鹭苑。 万一是江白鸽不小心说过又恰好被对方记住了呢? 她清了清嗓子,问:“口说无凭——你既然愿意告诉我,肯定有证据吧?” 第66章 再探恒鹭苑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个问题在宋思文的预料之中,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在方允面前晃了晃。 “我去三昌地产的时候,录了音。还有,我拍了她们一起回恒鹭苑的照片。如果你还是觉得她们是你的好朋友、好男友,我也可以带你去找那位姓陈的中介,问个清楚。” 方允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宋思文知道,她已经不需要给出更多证据了,但她还是多说了几句。 “刚才你说你男友去做实验了,那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人吗?你去实验室,或者直接去恒鹭苑看看,不就知道了?或者,晚点我可以把录音文件和照片都发给白鸽,让她转给你。” 方允并不是傻子。她想不出宋思文有什么理由,非要“陷害”麦冬和包霍欣。 只可能是巧合——为她好的巧合。 但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她除了无言与沉默,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而刚才被宋思文“点名”的江白鸽,此刻也决定不再装死。 她轻轻拍着方允的背,用善解人意打破略显紧绷的气氛:“也许……真的有什么误会?毕竟思文不认识她们,也是有可能看错的。” “你这朋友今天第一次见我,如果是编的,怎么会知道欣欣姓包?” “这……” 既然如此,她就推动一下事情的发展吧:“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呢?有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 “我很害怕。” “怕什么?怕思文说的是真的,她们背叛了你?” 方允苦笑一下:“你别忘了,欣欣是我的室友。如果和她们撕破脸,我在宿舍,还待得下去吗?” 好消息:她相信了包霍欣与麦冬同居出轨。 坏消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白鸽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会儿才说:“如果你担心,那就先保持沉默。但是,这件事的真假,你必须有一个自己的判断。” “你的意思是……” 方允双唇微张,有些吃惊。 “我不是不相信思文,但是你也应该给你自己、给她们一次机会。”江白鸽的语气十分真诚,“你听思文的也好,用你自己的方法也罢,先把这件事确认清楚……其它的,之后可以慢慢说。” “那……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她眼里有惊慌,毕竟她才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以赤忱拥抱世界,身边却只有满腔恶意。 甚至未能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就凋零了。 江白鸽用力地点点头,握住方允的手,仿佛穿越了十几年的时间,拉住了上一世即将向下坠落的她。 “当然,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她说。 几分钟后,方允收拾好书包,起身,往后门走去。她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要怎么做。 江白鸽也没有问。 她只是静静看着方允被厚厚的羽绒服包裹住的背影,在黑暗中逐渐缩小为一个坚定的黑点—— 江白鸽的余光往身旁瞟了一眼。 一个高大的黑影正在朝后门走来,那黑影逐渐变短,最后停在了她身边。 “方允怎么出去了?她没事吧?” “她没事。” 江白鸽连看都没看阮禹,随口答了一句,就往座位上走。 可阮禹不放弃,又跟了过去:“是因为麦冬那事?” 江白鸽原本平静地脸上,终于有了些情绪。 “嘘——”她伸出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下。四目相对,江白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今天你要上场。” “你不知道,我本来就是辩论队的。不过是替补。” “谁的替补?别说是麦冬。” 阮禹笑着摇了摇头:“你也真是有些魔怔了。不过我替的那个同学确实和麦冬是一个实验小组,下午的课他们没做好,所以现在还被关在实验室。” 要命!江白鸽心里大叫不好,神色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 刚才那阵紧张劲过去之后,江白鸽的思绪又恢复了正常:既然阮禹都知道麦冬是真的在实验室,那方允应该也知道。 可如果是这样,为何她刚才对宋思文的话还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会不会…… 方允肯定还知道别的事情!只是,她以前从没有往“麦冬的出轨对象是包霍欣”这方面想过。 但今天宋思文的话,提醒了她,她才会这么快相信了一切。 “真没事?”阮禹又问了一句。 既然他问了,那江白鸽也不能放过—— “你刚才问我方允慌慌张张出去,是不是因为麦冬,难道最近又发生了些什么,但你没告诉我?” 阮禹的脸色微微一动:“其实没什么,只不过前两天有女同学提起,最近几天包霍欣老是在寝室关灯前离开宿舍……” “你的意思是……” 阮禹点了点头:“她和方允是室友,如果她这几天不住在宿舍,方允肯定知道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方允不仅知道包霍欣这几天外宿,还知道她宿在哪里了…… 所以,她的目的地并不是实验室,而是——恒鹭苑? 宋思文在旁边听了一会,大概猜出阮禹也是知情者,直接问:“你怕方允出事?” 江白鸽点了点头。 她只想让方允看清包霍欣的真面目,远离她,而不是撕破脸! 因为包霍欣害方允,从来都不是“情杀”,而是嫉妒——如果她破罐破摔,后果…… 阮禹也跟着紧张起来,顾不得在公众场合,就抓住了江白鸽的肩膀:“到底什么情况?!” “别晃了,脑袋都给你晃晕了!” 江白鸽打掉他的手:“我不清楚。” “要不要过去看看?”宋思文又问。 “行,走!” 眼见着两人就要离开,把他撂在这里,阮禹赶紧拉住江白鸽:“你们要去干吗?不行,我也得去!” “等等……”江白鸽被他逗笑了,“你跟我们走了,你的辩论赛怎么办?” 阮禹猛地顿住了脚步,如梦初醒。 他往四周一望,发现好几双熟悉的眼睛正盯着他——其中还包括……“那个人”。 他像触电一般猛地把手松开,有些沮丧地说:“那……等辩论赛结束,我就去找你们!” “随你!” 江白鸽没有在意他的话,赶快拉着宋思文就离开了,完全没有注意,窗外,有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离开教室…… 第67章 我在意的不是他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教室外的黑影在目送江白鸽离开后,并没有追上去,而是神色如常的进了教室。 唯有握紧的双拳,透露出主人游走在愤怒边缘的情绪。 浑然不知的江白鸽和宋思文在路边等了几分钟,眼见着没有摆渡车,终于认命。 “走过去?” 江白鸽点了点头。 可惜现在还没有共享单车! 早知道今天要出校门,她就借个自行车了…… 好在辩论赛的教室距离校外没那么远,如果真要她们横跨整个校园,那这个好人,她不做也罢…… 大概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到达了恒鹭苑的门口。 “门禁……” 小区的住户主要是林城大学的教职工、家属和学生,现在已经过了上下学的点,人流不大,不好蹭门禁。 “没事,看我的。” 宋思文拉着江白鸽走到保安室门口。 “师傅,我是隔壁林大的学生,忘记带门禁了,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说着,她掏出怀里的记者证,递给保安。 宋思文双眼直视对方,面不改色心不跳——江白鸽心想,不愧是当年读研实习时就能报道街头“帮派”斗争的记者。 保安接过记者证看了一眼,确认了相片上是本人,就把两人放进去了。 恒鹭苑的整体环境比较清静,现在又是冬天。白天还有人出来晒晒太阳,到了晚上,除了几个穿着棉袄在外面玩的小孩,和搓着手、呵着白气陪玩的家长,几乎看不到太多行人的踪迹。 如果不是路灯明亮,甚至都有些阴森。 但这也说明,今晚还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或者说,即使发生了,也是悄然无息的 ——如果是这样,可就有点糟糕了。 江白鸽和宋思文对视一眼,不由地加快脚步,直奔包霍欣租的b座17栋。 “小……允……?” 两人还没来得及绕到大门那边,就看到方允如同鬼魅一般,从一楼的那座小院子后面,钻了出来,差点吓得尖叫起来。 还好江白鸽眼神好,一眼看到了她。 “白……鸽?宋……同学?” 方允的眼神还有些发木,看清江白鸽和宋思文的时候,突然扑到江白鸽的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江白鸽一头雾水,却隐约有种预感:这一切,肯定和包霍欣有关! 只是,她们都知道,麦冬现在应该还在实验室……那方允就不可能撞破她俩的丑事…… 她现在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呢? 连江白鸽也有些想不明白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还是宋思文先反应过来,和江白鸽一起,拖着脑子已经有些混乱的方允就往外走。 三人走出恒鹭苑,江白鸽又犯了难。 “接下来去哪儿?” 这时,已经止住哭声的方允,开口说道:“去我宿舍……宿舍里没人,她们会很晚回来。” 听她这么说,江白鸽和方允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恒鹭苑与医学院的宿舍正好在学校两端,没有大半个小时是走不回去的。 “呀,摆渡车!” 这次的运气比刚才好多了。 学校里的摆渡车每半个小时才有一趟,所以如果不是碰巧遇到,没几个人会在路边傻等。 等三人刷了校园卡坐上车,江白鸽看方允的脸色好了一些,才问她:“你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她的语气里有浓浓的鼻音,但却是没再哭了,“幸好有你们……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去那了?” “是你的一个同学吧……他和白鸽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你男朋友——还是前男友?说他今天确实在做实验。” 方允失笑:“抱歉,我当时没说这件事。” “那现在呢?可以告诉我们了吗?” 摆渡车以不足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缓慢向前移动,街道两旁的行人树木,缓慢地略过眼前。 只留下一片深浅不一的黑色残影。 方允在短暂的酝酿后,开了口:“我一直以为我们宿舍的关系十分融洽,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宿舍? 江白鸽有些惊讶,不是包霍欣和麦冬的事吗?怎么会扯到宿舍? “很吃惊吗?” 江、宋两人面面相觑,好像在说:我们不该吃惊吗? “其实我和小麦……本来就是他追的我,我觉得有个人平时一起吃饭上自习也不错,就同意了。但是说真的,你们说他和欣欣在一起了之后,我并没有特别难过。” 宋思文轻笑一声:“真的吗?我今天感觉可不是这样……” “是,我是有被背叛的感觉。但不是对小麦,而是——欣欣。”方允苦笑了一下,“从大一入学起,我们就一直形影不离,连老师都说我们两个像亲姐妹,每次回家提起她,小念都吃醋呢……” 小念,就是方允的妹妹,现在她还叫方念。 “所以我和你们分开后,先回了宿舍。我知道她没有和小麦在一起,我找她,只是想跟她说个清楚,如果她是喜欢小麦的,她们大可以在一起,我根本不会说什么。” 她说完之后,三人之间短暂无话。 宋思文是压根不知道怎么说——她只是一个调查校园同居现象的人,哪晓得陪江白鸽演场戏,演出了一篇人物特稿。 哎?特稿!她心中一动,思绪立时跑远了…… 江白鸽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觉得内心无限唏嘘——如果方允知道要害死她的,是她亲如姐妹的好友,恐怕这个真相,只会再杀死她一次。 人心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写进小说里,怕是都要被读者骂“你未免太阴暗了吧”。 这时,摆渡车停了下来:“同学,你们到了,下车吧。” 可刚下车没走几步,江白鸽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回宿舍,只能确认包霍欣不在,但你们宿舍一共四人,另外两个同学,你怎么能确定她们也不在呢?” 而且,方允刚才还提到过“宿舍关系”,难道…… 难道她们在这时候就已经…… 不明真相的方允不知道江白鸽心里的想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是被你看穿了……我当然知道她们不在宿舍,因为她们现在在包霍欣租的那个房子里,玩得正开心呢!”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叫“欣欣”了。 第68章 这东西……你敢喝吗?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看到宿舍里没人,我就猜,包霍欣可能在恒鹭苑。可是,当我匆匆赶到恒鹭苑的时候……” 方允看到的,不是包霍欣一个人。 而是三个。 另外两个,是她们的室友。 三个人似乎从外面的超市出来,每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包霍欣说她想吃冰激凌,袁金玲就把右手的环保袋挂在左手上,在袋子里掏出一个纸杯冰激凌和小勺,一口一口喂进包霍欣的嘴里。 吃了两口冰激凌的包霍欣,露出微笑,发出满足的叹息。 “如果可以,真想直接搬到外面来住!有方允在的地方,我连呼吸都没办法尽兴!” 方允顿住了脚步:原来,她一口一个叫着欣欣的人,竟然这么讨厌她? 而这,只是刚开始。 张雨跟着点了点头:“是啊,她不就是成绩好一点么。父母读过点书就了不起了?像是作秀一样,总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回来,不知道我十点就要睡美容觉么!” 美容觉?方允从没听她提过。 说完,张雨又亲热地拉住包霍欣的胳膊:“欣欣,你不是说最近你们家要开个舞会吗?能不能让我也……” “你啊……”包霍欣看了张雨一眼,将自己手里唯一那包最小的塑料袋扔进她怀里,“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你记得多买几件漂亮礼服,到时候就等着钓个金龟婿吧。” 有了这句话,张雨喜笑颜开,一个一个“欣欣”,叫的更甜了。 几个人笑作一团,袁金玲也感慨了一句:“哎,要是我们宿舍没有方允该多好……想吃个小火锅、说点贴心的话,也不用躲起来。” 包霍欣的眉头皱了皱:“什么叫躲起来!” 袁金玲自知失言,张雨急忙打圆场:“那是我们欣欣人好,不和她计较。要真是欣欣想要的东西,有什么得不到的?” “是是是,今天是暖房的好日子,不说讨人厌的人。”袁金玲赶快说,“不过那麦冬也算有点诚意,租了个这么好的房子给欣欣……” “他?”包霍欣嗤笑一声,“玩玩罢了。” “那是……只怕那穷小子还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呢。” 张雨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丝毫没发现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 几个人就这样嬉嬉笑笑地进了单元楼,跟在她们身后的方允却浑身冰冷。 那三个人的语气、路灯下若隐若现的细微表情……像一根一根刺,扎在方允的心里。 方允说完,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月中即将结束上一年工作的暖气,此时仿佛想最后发挥余热,烤得房间里暖烘烘的。 江白鸽的内心却一片冰凉。 原来……早在大二,方允的室友就已经成为包霍欣的同盟了。 只不过,她们不知道,包霍欣虽然没有对她们隐瞒她和麦冬的关系,却没有告诉她们,这房子是她租的。 可能是虚荣心作祟。 但更多是为了在第二年方允签合同后,把自己摘出去。 看来,她想要迫害方允的心,从大二就已经酝酿成了成熟的计划,只等大三方允在租房合同上签下自己的“死亡确认”。 内心同样冰凉的,还有方允。 被所有人讨厌的事实,比男朋友出轨好朋友这件事,让她痛苦千万倍。 她有些怀疑人生了。 “抱歉,我说的太投入了。给你们倒点水喝吧。” 方允平复了心情,慢慢站起身,去给江白鸽和宋思文倒水。 可她刚走到书桌旁,就看到一瓶已经插好吸管的草莓牛奶,浑身猛地一震,抬起手,就想把它丢掉。 “等等!” 江白鸽急忙叫住了方允。 “怎么了?”方允解释道,“有时候我会忘记,包霍欣就会提前帮我插好吸管,放在我桌子上……现在看着可真……” 她说不下去了。 宋思文也有些吃惊——不过她吃惊的是,这草莓牛奶,怎么和江白鸽室友的追求者送的一样? “包霍欣既然这么恨你,还给你准备草莓牛奶,甚至连吸管都插好了,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 电光火石之间,宋思文懂了! “你是怀疑,她在里面放了东西?!” 在两人的注视下,江白鸽点了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小允已经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多怀疑一点,也很正常吧?” “她……她为什么这么恨我?我……”方允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再次濒临崩溃,“难道我真的这么糟糕?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或许,上一世的方允,也这么问过自己。 因为没有答案,所以选择用死亡结束这噩梦般的一切。 可是,连人民币都有人嫌它比英镑、欧元、美金小,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被所有人喜爱呢? 江白鸽知道,她必须得把方允从自证的陷阱里拉出来。 “你心地善良,成绩好,辩论赛打得漂亮,做什么都能做出点成绩,受人喜欢,所以有人羡慕、记恨,因为他们不愿努力,也做不到……你觉得,这是你的错吗?” “可为什么她们不讨厌她呢?” “麦冬想攀龙附凤,谁都看得出来。你那两个室友讨好包霍欣,也是各有所图。要这么说,包霍欣做人不是更失败?” 江白鸽劝着方允的时候,宋思文却把玩起了那瓶已经开封的草莓牛奶。 “方同学,恕我直言,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要轻易被情感操纵了理智,忘了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 “包霍欣要害你!” 这句原本属于江白鸽的台词,被宋思文随口说了出来。 江白鸽有些感激地看着她——刚才看方允那么伤心,她也忍不住感情用事了。 “而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她的阴谋,所以,主动权在你手上……如果你还纠结于‘她们为什么讨厌我’‘是不是我有问题’,就会丧失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听了这话,方允的眼神忽然恢复了锐利。 她从桌上扯了两张纸,抹去了鼻涕眼泪:“你说得对,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江白鸽的眼神落在了宋思文手里的草莓牛奶上:“小允,你父母不是高级工程师吗?能不能找个信得过的检验中心,测测这里面有没有问题?” 第69章 录音笔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从方允的宿舍里出来,刚过晚上八点。 因为不知道包霍欣那边的聚会什么时候结束,她们也不敢逗留太久。 宋思文伸了个懒腰:“江同学,你真不是一般人。” “是不是很有趣?” “确实比计算机有趣多了!” 此言差矣——未来,随着计算机技术的不断发展,且不说人离开了互联网根本无法生活,光说她死前强势兴起的AI技术,就足够“有趣”了。 连她这个写网文,都感受到了时代的巨轮。 网站用原创者的心血去喂养AI,让AI不断“成长”为拼贴巨兽,那被吞噬掉的人里,不就有她江白鸽一份么? 有时候看着AI拼凑出来的文字,她都由衷觉得,这机器人啊,写的比她好! 毕竟她不可能看一遍名家名作就能全部“借鉴”自如,但AI只要读取,就会使用。 更别说,她区区凡人血肉,怎么可能看得完人类历史上的所有经典作品? 而十年前的她,又如何会想到这些?宋思文也一样。 “那如果我说,还有更有趣的事情呢,你感不感兴趣?” 宋思文两眼放光:“当然!” 江白鸽把宋思文带去了她的宿舍:“欢迎光临我的宿舍。” 宋思文满脸不解。江白鸽却不急着解释,而是让她跟着自己先上去。宿舍里,已经接到江白鸽短信的温眠、林星然,正在等待。 几人听江白鸽简短地说完她的计划—— “没问题,就这么决定了!加油!” 四个人八只手,层层叠叠地落在一起,高高举起,再用力放下。随后,江白鸽拨通了电话…… *** 自从那天和韩黎参加完酒会回来,周龄心里就起了分手的心思。 这颗种子,早在情人节那天就埋下了。 可是,现在真的要说分手,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上次,她怒气冲冲去找林远江对峙,却因为太过生气,开口就把底牌漏了个干净。 他刚开始不解释,就说对不起,但那对不起并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而是因为让她误会了。 然后开始吻她。 周龄被他亲得七荤八素的,脑子里是愤怒与甜蜜交织在一起,一听他说,只是去讨好投资人的,就忽然不气了。 他又带她去吃饭,她的胃暖了,心也跟着热了起来,反而开始心疼他,为了创业,太多不容易。 这还不够,他继续伏低做小,说自己没本事。她也跟着反思自己,说自己不是合格女友,不能体会他的辛苦。 一顿饭吃得柔情蜜意、临了,林远江还妥帖地叫了几份招牌小点,打包好要她带给室友。 因为她们做那些,全都是为她好,而他,也不希望她与室友们心生龃龉,伤了和气。 就这样……证据确凿的出轨未遂,让林远江唱了出恩爱两不疑的好戏。 她呢?小丑就是她自己。 周龄气得狠狠踢了一脚面前的石子……手机响了,是江白鸽。 “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呢。帮你打包两份麻辣烫?没问题,还是之前你总爱点的那几样?加个泡面?知道了,白象,你最爱的豚骨味!还要打一个鸡蛋!” 她有些无奈地挂了手机。 也就是江白鸽了,每次让人家带吃的回去,都细致得像饭店点单。 偏偏江白鸽的撒娇,是怎么都招架不住。好在一起生活了快两年,对她的口味还算熟悉。 不过,她今天怎么吃双人份? 甚至连泡面都要了两份……自从练了泰拳以后,大晚上吃这些,可是有点破天荒了。 韩黎知道了会不会狂翻白眼? 她的思绪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拉远了,竟然就把林远江的事情抛在脑后,只想着早点回去,去晚了,有些卖的好的烫菜可就没有了! 好在她本来距离宿舍就不远,十来分钟后,就拎着热辣滚烫的宵夜上了楼。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 有客人?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因为她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当然要用录音笔啦!如果是比较正式的采访,就会告诉受访人,如果是自己私下里调查,那就更需要了!毕竟……口说无凭啊!” 听到这里,周龄的心里忽然一动。 这时,又传来一个声音——是温眠:“可是,我看课上同学们带的录音笔都好大一只,你偷偷用,不怕被人发现啊?” “风险肯定有一点的嘛!”前一个人笑了起来,随后压低了声音,“但是现在有那种……” 听不清了。 她一着急,一脚就踢开了没上锁的大门—— “龄龄?”温眠正对着大门站着,第一个看到她,“你怎么突然踢门进来,吓我一跳。” 周龄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快举起手里的宵夜:“也不知道是谁让我买东西,却又不主动来接!” “来了来了!谢谢我最亲爱的龄龄小姐。” 江白鸽立刻接过两袋麻辣烫,又拿出早就烫好的饭盒,将香喷喷的食物倒了进去。 双手空出来的周龄,这才有空好好看一眼坐在林星然位置上的宋思文。 “这位同学是?” “是我在校报认识的同学。”江白鸽把一个饭盒递给宋思文,又给她拿了双筷子,“今天我俩去看辩论赛,没来得及吃晚饭,只好麻烦我们超级无敌善良的龄龄小姐了……” 难怪要了两份! 不过,她的注意力在“校报”两个字上。 “那思文在校报做什么?编辑,还是记者?”装作不经意地问完,她又解释了一句,“刚才在门外听到你们说录音笔什么的……” “啊对,刚说到那个什么小型录音笔呢,你就进来了!”林星然轻轻推了推宋思文的肩膀,“你继续说!” 宋思文咬了一口福袋,又说:“我自己比较喜欢做成笔的形状的那种。如果是采访不熟悉的人,放在桌上、别在衣服口袋上,都不会很奇怪。如果是熟悉的人……” “熟悉的人怎么样?”周龄急吼吼地问。 除了宋思文,其余三人对视一眼。 “熟人当然更方便,直接丢到他的包里或者衣服口袋里,不是什么都能录到了吗?” “快!思文!”周龄急吼吼地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好友,你把那个录音笔的链接发给我!” 第70章 薛定谔的恋爱脑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宋思文故作吃惊:“怎么了?你要录音笔干什么?” 周龄这才想起,之前和韩黎在酒会前后的事情,还没和宿舍的人说过。 既然说到这里,她索性扔了手机,从头讲了一遍。 “所以……你是想把录音笔放到林远江的包里?”温眠皱了皱眉头,“可是,你怎么确定他会带着呢?” “因为,那是我送他的情人节礼物啊。” 周龄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容:“之前听他提过,之前买的真皮公文包有些破损,拿出去不好看,又一直没空去买,所以趁着寒假,特意给他买了一只,还花了不少钱呢。” “可你们情人节的时候……” 江白鸽记得,那天林远江说要与家人团聚,几乎忘记情人节这件事,周龄大老远从家里提前赶回,最后气得半夜回了宿舍。 这礼物,又是怎么送出去的呢? “那次去找他分手,手没分成,反而心疼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不容易,哪里还记恨他忘记情人节这么重要的日子?自然将真皮包包双手奉上。” 说着,周龄还摆出个双手高高举起的动作,惹得其她人大笑起来。 “从那以后,每次见面,我都看他带着那个皮包。”周龄鼻孔出气,很是瞧不起,“他是识货的,知道这个包价值不菲。” 周龄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肉痛的表情。 其她人心下了然,那肯定不会是三百块! 江白鸽不忍看她一直唱独角戏,补了一句:“我看一场演唱会,最前排也不过一千多!” 谁知这安慰更像火上浇油,周龄立时鼓起双眼,圆润的美目瞪成愤怒修罗:“往事不堪回首。” 她再次拉住宋思文的手,言辞恳切:“思文,你是白鸽好友,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宋思文还没说话,话头就被温眠抢走了。 “既然要分手,直接掰了就是,干吗搞得像碟中谍?赔了一只贵价包还不够,还要再添上一只录音笔?” 这话不无道理。 虽然这录音笔的计划是江白鸽提前策划好的,目的就是让周龄用录音笔录下林远江出轨的证据。 但她的本意是,她们来提使用录音笔这件事。 因为她觉得周龄算是顶级的恋爱脑,赵碧花粉症的事情,也许不足以让她彻底狠下分手决心。 谁知周龄已经早有觉悟,居然自己提出要监视林远江。 那到了这个地步,又何须使用录音笔呢?像温眠说的,直接分手,既没有金钱损失,也没有风险。 “就这么分手,我觉得很亏。” 周龄把碎发拨至耳后,语出惊人:“明明是他追的我,却又把我当备胎,这简直是我的情场滑铁卢!” 她看着宿舍里其她三人,默认了她们情史不如自己丰富——事实上,除了多活十年的江白鸽,确实如此。 “这种时候,还计较这些干什么?”林星然失笑。 周龄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声音都低了一些:“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你们不知道,那林远江最擅长花言巧语,我怕过几天,我之前的愤怒散去了,又被他诓骗了去!” 这理由可真够奇葩的! 不过,想到周龄上一次的“惨败”,似乎又挺有说服力。 宋思文不知道这些,只知道吃人家嘴短。 她拿出手机,挑了几个“等会我给你发几个不同的链接,录音质量、续航时间都还不错,也不显眼,但是大小参数和价格有些差别,你自己挑挑。” 周龄笑着点头,真是让人有些看不懂,她这时而清醒时而优柔寡断的样子,到底算不算恋爱脑? 临走前,宋思文又补了一句:“放的时候要小心点,还有,要记得及时取出记忆卡。” 周龄点了点头,江白鸽从她身后绕出来,送宋思文下楼。 快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两人才松了口气。 “这次多亏了你。” “她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被男友唬得团团转的姑娘?” 江白鸽点点头,那次编故事的时候还没想到,今天宋思文还能多帮她一个忙。 赶紧在脑海里回忆细节,别不小心穿帮。 不过,宋思文并没有在这件事上面纠缠。因为,两人刚推开最外层厚重的门帘,就看到了一个“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活人,羽绒服的帽子上,落满了雪。 “居然下雪了?” 江白鸽伸出手,捏了捏宋思文的胳膊:“你穿得这么少?要不要我上去拿件衣服给你?免得你……” 她的话被打断了。 “学姐,你这双眼睛里,还真是看不见我一点啊?” 阴阳怪气。 江白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阮禹,第二眼才想起去看那“雪人”,却没忍住笑了起来。 “陆添?怎么是你?” 宋思文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张力,说了句“我先走了”,及时撤退。 目送完她离开,江白鸽见陆添还站在原地,急忙朝他招手。 “外面下雪呢,快点过来。” 又在屋檐下让出个位置。 好在今天天气冷,又已经九点多了,宿舍外面人不多。陆添搓着手,站在了江白鸽旁边。 “抱歉啊,你那边逆光,我真没认出你来。” 她说的是实话。 陆添的脸色好了一些,却仍不说话。 这让江白鸽犯了难。 她今天忙了一天,从白天的韩黎,到又是演戏又是奔波三处的方允,再到刚刚结束的周龄,现在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只想赶快回到温暖的室内,拥抱更温暖的被窝。 “你大晚上跑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这话说得实在无理取闹,上一次大清早被他短信“轰炸”的不好记忆涌上心头,江白鸽的语气也变差。 “陆添,你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你直接说。但我只是你的学姐,不是你妈你姐,要是没什么事,我可要回去了!” “我……” 陆添语塞,这时,江白鸽的手机响了。她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看到这一幕,陆添原本的理亏再次变成怒气,抓着江白鸽的手质问。 “你和那个阮禹是不是谈恋爱了!所以今天晚上才明目张胆的在教室里拉拉扯扯的,对不对!” 第71章 她心不同他心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的眼睛却自始至终没有抬起,只是盯着面前的手机,过了一会儿,才深深叹了口气。 “你怎么不说话?” 陆添的忍耐似乎也到了极限。 虽然江白鸽觉得他无理取闹,明明训练繁重,又有热恋女友,居然还有空三天两头来折腾自己。 但陆添自己知道,自开学初送走叶芷,他的心里每日都在遭受怎样的熬煮。 连室友都笑他是不是女友喜欢看琼瑶,才将他染得伤春悲秋。 他们的本意大概是想说言情,对言情的理解却止步于小时候人生里除了爱情好似别无一事更重的琼瑶。 陆添说不出口,虽然他们能理解。 但他一直自诩自己是个专一正直的好青年,大一刚入学,虽然也有乱花渐欲迷人眼,却始终把叶芷放在心中第一,从未动摇。 如果现在追上了叶芷反而开始三心二意…… 苦果只能往自己肚里咽。 原本想着江白鸽或许同他一样不好过,他心里还能好过一些。 却每每撞见江白鸽与医学院那男生越来越亲近。 他都不知道她身边是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个男生的,她就已经与那个男生在那么多人面前拉拉扯扯了。 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到底还是压不下去了,不知道在哪个时间哪个点,就转化为了怒意、不耐烦与破罐破摔。 怒意是对江白鸽的。 今天的辩论赛,他想着江白鸽可能会去,连晚上的训练都请了假,只为在赛场与她偶遇。 可他在玻璃窗外,看到的却是他与那个医学生拉拉扯扯。 虽然他极力忍耐,并没有立刻冲出去指责,因为她看上去确实有事,拉着另一个女生匆忙就跑开了。 他的打算是等比赛结束,找那个男的问个清楚。 若是两人真的交往…… 想到这里,他在教室里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等到比赛结束,他准备去找那个医学生说个清楚,手机却不依不饶地响起。 是叶芷。 或许是察觉到男友的三心二意,叶芷最近查岗十分频繁,一天恨不得八个电话,一小时恨不得两条短信,唯有睡觉才会消停。 痛苦不堪! 他都想不起那个让他倾心多年、小心守护彼此之间温暖情谊的女生,是怎么说话的了。 为什么那时候每晚煲一两小时电话粥,都只觉得话没说够? 不耐烦替代了怒火,入侵了他的语言中枢。他不想对叶芷说伤人的话,只能连着把电话挂断三次。 等他回过神,抬头寻人时,只看到那个医学生脚踩自行车有如风火轮,疾驰进黑夜的背影。 电话第四次响起。 他终于接起,破罐破摔:“小芷,既然你不信任我,我们就分手吧!这样对彼此都好。” 对方似乎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分手,半晌没有接话。 他却好似突然有了耐心,就这么等着这漫长的静默,迎来一阵作为结束的忙音。 叶芷把电话挂断了,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 陆添长舒一口气。 一看时间,八点过半。左思右想,决定来宿舍楼底下堵江白鸽。谁知刚踏出教学楼的时候,下雪了。 只是从教学楼走到宿舍,衣服上就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他想自己应该给江白鸽打个电话,说自己在宿舍楼下等她,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全无准备,这时候,抬起眼,他看见街边那家咖啡馆。 是之前和江白鸽一起来过的这家。 咖啡馆尚在营业,鬼使神差的,他推门进去。里面人不多,却是十分暖和,他结了层寒霜的心,被熨帖的温柔包裹。 在那里一直坐到咖啡馆打烊。 此处距离江白鸽的宿舍已经不是很远,当然他也可以在此刻按下暂停键。 停止愚蠢的移情别恋,走出咖啡馆,回宿舍,给叶芷打个电话,温柔哄她,说自己不是不爱是因为爱太深,所以不想被怀疑。 大概率可以哄好,哄不好就坐火车回去,她一定会原谅。 总好过现在这样,贸然冲到江白鸽面前,自取其辱—— 不对,怎么是自取其辱呢? 他一切烦恼的根源,不就在于江白鸽对他的暗恋,又因为他与叶芷的交往而伤心、自觉疏远与退出吗? 这么一想,陆添再次充满了自信,几乎是昂首挺胸的走到了江白鸽宿舍楼下。 说他运气好也不好,江白鸽正好送宋思文下楼,还真遇到了。 不然,他那个电话是打还是不打呢?他自己也想不清楚,幸好,命运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你和叶芷……分手了?” 江白鸽的问话,打断了陆添的思绪。 这时,江白鸽终于抬眼看他了。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等陆添将问题问出口,早就读懂他的表情的江白鸽,将自己的手机反转,把屏幕怼到了陆添脸上。 【学姐,我想请你告诉我,陆添在学校里,是不是交新的女朋友了?】 发信人:叶芷。 陆添脸色发白,与天地间的雪色相互映衬,但没一会,他的脸又忽然发红发烫,有种真面目被揭穿的窘迫。 “她……你和她怎么……” “我和她当然有联系,而且你也知道。” 江白鸽不满他此时的迟钝和发愣,语气加重:“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移情别恋了?” 是,他当然是,但他说不出口。 见他不说话,江白鸽心下了然:基本就等于默认了。 她想起她死前流行过挺久的那个“一米八”的梗——如果一个男的超过一米八,他肯定会千方百计让你知道的。 同样的,一个男的如果没有出轨,那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让你知道,他是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你啊……” 江白鸽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没有生气。 对她来说,这还算个好消息。 终于能让叶芷脱离苦海了——此刻一点痛,总好过几年后失去工作、患上抑郁。 可还没等她缓过神,就差点被陆添吓死—— 他拉着她的手,深情款款说:“我喜欢你。” 什么鬼东西? 江白鸽吓得用力推了陆添一把,后者脚下打滑,差点摔下台阶,她只好伸手去拉住。 刚从方允那儿得知江白鸽已经回宿舍,骑着自行车、冒着风雪来寻她的阮禹,还没停好车,就看到了这拉扯纠缠的一幕。 第72章 我可没承认过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哦吼,好大一场戏! 阮禹慢悠悠地停着车,眼睛却始终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她们忙着彼此纠缠,没注意到他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笑意。 他慢慢走了过去。 “你说这么多胡话,是不是喝酒了?” 他听见江白鸽这样问,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有点无厘头,但是江白鸽的风格。 “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喜欢我。” 这倒是阮禹第一次听说。 可陆添眼里的笃定与江白鸽眼里的问号形成的对比过于强烈,阮禹终于没忍住横插一杠,拉住了陆添的手。 准确的说,是将陆添的手从江白鸽的胳膊上拿下来。 “你这么高的个子,这样拽着她,她在身高上是很吃亏的。” 阮禹笑眯眯地说,看似是帮江白鸽解围,实际上也没忘了对她冷嘲热讽。 是他的风格了,江白鸽想。 可现在,阮禹心里是怎么幸灾乐祸的,她管不着,能给她几分喘息的时间,才是人间正道。 实在不知道陆添这傻小子在搞什么乌龙! 她承认,当初为了救叶芷,她是想过拆散她们。 可第一她做不来撬墙角这种需要眼耳口鼻心处处妥帖的工作,第二是她一想到得手之后还得天天像守着个宝贝似的看着陆添,立刻就放弃了。 而最最重要的是,陆添可不喜欢她! 综上,她从一开始就没将“拆散”这件事付诸行动。 所以今天陆添突然来找她发疯,又联想到叶芷发来的短信,实在是无妄之灾。 “我喜欢你?”江白鸽简直被气笑,稍喘口气,便开始质问,“你是从哪里得出这种离谱结论的?” 陆添的面子挂不住了。 但他只愣了短暂一秒,就张开嘴,准备反击——可他只是张开了嘴,却没有说话。 是啊,是从哪里开始的? 这一停顿,让他的气焰顿时消下去大半。 他想到了,是那个眼神——在体育学院的训练室里,她看到了叶芷,与她说了几句话,又看到他,突然流露出的那种不满的眼神。 是因爱生恨。 只是这话该怎么说?因为本来不应该有这番解释的。 她暗恋他,只是因为他交了女友,才黯然神伤的退让。 现在他幡然醒悟,想回到她身边,而且是先分了手,才说的告白——流程上也完全合法合规合情合理的。 难道她不应该欢天喜地,只问一句“真的吗”,就满心欢喜地接受他的炽热爱意。 可她却说他——“离谱”。 两人对峙着,身边还站了个人——偏偏阮禹是个不甘寂寞的,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原来是场乌龙!” “不是!” 陆添这话接得很快,借此,将矛头转向了阮禹:“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跑来掺和干什么!” “说来不巧,只是正好碰见。而且,也不是来找你的。哪晓得你在这女生宿舍楼下无理取闹,被我撞了个正着。” 阮禹到底大一些,加上他的性格本来就尖刺,根本不是别人看到的那副温柔模样,真要吵起来,陆添才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江白鸽已经回过神来。 她和阮禹不同,阮禹对陆添无所求,想怎么让陆添难受都可以。但她不是,她还要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表面的和平? 难道是因为这样,才被陆添误会? 不过,非要说误会,也不全是,上一世,她是喜欢他的,哪怕是为色所迷的一见钟情。 但这一次,时间是全错了。 更何况,她自认自己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情,除了最初拜托他假扮男友。 哎——男人心,海底针,摸不透啊! 眼见陆添的脸色越来越臭,江白鸽决定稍加安抚:“今天已经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睡醒再说好不好?” 陆添察觉到了这个台阶,正欲踩上去—— “你这样子看着,不像他学姐,倒真像他姐姐了。”这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故意煽风点火了,“偏你又不是他姐,也难怪人家想多了。” “你!” 江白鸽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还有你,这大晚上的跑到女生宿舍来干什么!” “找你。”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好不容易被江白鸽安抚着准备离开的陆添,顿时又不动了。 江白鸽内心:我招谁惹谁了? 却也只能顺着阮禹的话说:“你会来找我,说明你已经跟小允联系过了。” “还以为你会因为感情纠葛失了理智,没想到,一码归一码,还是分的清清楚楚。” 江白鸽不理会这阴阳:“你到底想怎样?” “忘了。”他嬉皮笑脸。 江白鸽气结,说不出话。 陆添有些不忍,知道自己今天给人添了乱,帮腔道:“那你既然没事,就别在女生宿舍门口晃荡了,和我一起回去吧。” “和你?”阮禹轻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追她的?” 不是,这人有病吧! 如果江白鸽此刻有能够选择特定毁灭人的灭霸手套,一定会对着阮禹猛打响指。 陆添的表情也像踩了狗屎,不过好像又放心了一些:现在看来,江白鸽并没有交男朋友。 “怎么,就许你喜欢她?” “我没说过……” “那不就得了!你一个有女朋友的都能来追她,那我一个单身,岂不是更有资格?” “你!”陆添的声音加大不少,惹得周围的人往这里看了几眼。 江白鸽简直要疯了:“你们俩差不多得了!你俩不是来追我的吗?怎么自己斗起来了?问过我意见了吗!我是什么你们证明自己多厉害的工具吗?” “我没有……” 陆添到底不是阮禹,小狗斗不过狐狸,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陆添有女朋友,他突然跑过来说喜欢我是他有病。这账我会同他好好掰扯,但是你呢……”江白鸽骂完一个,开始骂第二个—— “你别忘了,你也有喜欢的女生!” 生怕他抵赖,江白鸽直接点明——虽然她不知道女生的名字,但无妨:“就是那天那个负责分饭的那位……” 可阮禹脸上并没有出现她以为的惊慌。 反而抬了抬眉毛,笑着反问:“哦?可是,自始至终都是你在揣测我喜欢谁,可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有喜欢的女生?” 看来……这是要无赖到底了? 第73章 她真成了我的读者?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两个英俊少男,在宿舍楼下为自己争风吃醋。 如果是二十出头的女孩,或许会觉得,这是无冕褒奖。 偏偏她江白鸽,有一颗老灵魂。 ——三十岁,对现代医疗下能苟延残喘七八十年的人生来说,不算多年迈。 但对于青葱水嫩的二十岁来说,已是中年。 所以她知道,陆添和阮禹看似是在因为她争风吃醋,实际上是在向彼此证明,自己的魅力更胜一筹。 江白鸽脑子里浮现出《动物世界》里的经典配音:春天,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这不合时宜的笑容,终于打断了两头刚成年的雄兽不自觉地争锋。 他们不知道,雄兽的争夺,只有在雌兽预备繁衍时才有意义。 即使江白鸽知道自己不该自比雌兽,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不希望紧张却又收获满满的一天,被那两人无聊的争斗破坏。 “都快十点了,宿舍就要关门,不是唱戏的好时候。” 陆添与阮禹面面相觑,原本的紧张莫名被消解,他们的神色似乎再问:什么个情况? 江白鸽朝他们摆手:“有什么事睡醒再说,我今天很累,需要好好睡一觉。” 这是真话。 今天的事情她谋划多日,好不容易凑齐了韩黎、方允、宋思文与周龄这几大要素,还有了一些意外之喜。 譬如,方允看清了包霍欣的真面目,周龄原来早就决定分手。 还有就是…… 江白鸽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把“陆添和叶芷正在分手中”列在其中,因为这还牵扯到她。 没等陆添和阮禹回应,江白鸽已经转身。 校园卡刷开宿舍门禁,滴滴两声,伴随着玻璃大门的缓缓关闭,她的世界恢复了一片清静。 真好。 她抬脚上楼,平日里甚是讨厌的爬楼梯,也觉得轻快。 虽然是三十岁的灵魂,却有二十岁的身体,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 她记得,当年为了减肥,她不止节食熬坏身体,还过度运动伤了膝盖,很长一段时间一爬楼梯右膝盖就疼。 那时候她无数次后悔,如果能重来,她绝不没矫正好体态,就盲目去做高强度的无氧。 现在机会来了。 她第一时间请私教,全是出于这番考虑。 年轻当真好,思绪万千之间,已经到了五楼。 走廊热闹起来,到了洗漱时间,有人泡洗衣服,有人用抓夹扎着头发,脸上还滴着水,还有人在洗刘海,有人一手抓着手机另一只手刷牙,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白鸽推开宿舍门:“你们都没睡?” “你这么久不上来,还以为你被拐跑了。”温眠笑嘻嘻地,一看就憋着大招,“第一春和第二春,选哪一个?” 放在平时,江白鸽会有点烦,也会解释,但今天,她有点累了。 挂了脸,叹口气:“你们不知道我今天多累,一定要问,能不能等明天?” 可惜现在不流行手机计步,不然可以用数据说话。 数据? 江白鸽心里一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其她几人见她确实疲倦,不再多问,也去洗漱。 现在手机支付还未大面积铺开,阿支的年化利率是几年后的两倍,银行的理财产品随便买一只也出不了大错。 要想赚钱,从现在开始稳扎稳打,是最合适的。 这时心里哪还有男女情爱那点事? 甚至连对方允的“回访”都懒得做。不过……她揉了揉太阳穴,叶芷那边,倒得想想看怎么处理。 刚才陆添和阮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时候,她已经与叶芷往来几条短信,稍微安抚了一下。 但她知道,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头痛! 这时,好不容易打开的手机银行,居然提示正在维护。江白鸽只能放弃,决定明天再去Atm机上看看。 她又打开了南林网的后台:之前的稿费申请早已确认,一般十五个工作日内会到达账户。 但通常不要那么久。 已经过去一周多,如果和往常一样,下周一应该会到账。 年前她取过一笔,又加上刚开学那时,评论区乱作一团,她本来都以为凑不到第二次提现金额了。 但可能是之前赶上寒假,学生们放假有空,又有红包的加持,收益还算看得过去。 因为上一世花鱼网倒闭的时候,她的稿费都没提出来,所以她这一世吸取教训——虽然知道南林网并不会垮掉,但还是小心为上,不囤积稿费,满足要求就取出来。 而且她过年给琳琅做的那批稿子,前几天也已经到账。 目前手里的钱一部分在银行,一部分在阿支。她粗略估算了一下,五位数肯定是有了,但能不能够理财的金额,她还不确定。 必须得看到具体的数字才能进行后续的规划。 想到钱,她更加兴奋了。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江白鸽连洗漱时嘴角都高高扬起,根本压不下来,甚至连做梦,怀里都捧着小山似的人民币,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钱。 第二天起床,江白鸽看着没有未读短信提醒的手机,安心了。 昨天那种争分夺秒不带歇的日子,过一天就可以了。即使非要多过几天,也千万别连在一起。 不过,经过昨日的数次肾上腺素飙升,此刻放松下来,她才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疲倦。 打开自己那本小说的评论区——嗯,还是不看为好。 早上没有课——她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去楼下买了个面包做早饭,随手打开了阿q。 她还没浏览完大家稍显幼稚但胜在真诚的阿q空间,熟悉的琳琅的头像就在通知栏跳了起来。 难道是又有活了? 此刻的江白鸽,已经提前进入了几年后的状态——视琳琅为财神姐,因为她每次出现,都会为自己带来收入。 不过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琳琅:【小白鸽,我这段时间把你的文追平了!!我好喜欢你写的女主的那些姐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特长,而且都能在关键的时候帮助女主一把,设计的真的很巧妙!!】 嗯? 江白鸽有些惊讶:上一世有过这样的情节吗——琳琅竟然成了她的读者?那有没有可能…… 看着面前的信息,她陷入了沉思。 第74章 可我不是自由身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问题在哪里呢? 江白鸽忽然知道了——因为她的文,变了。 上一世的文只有三十万字,主线是女主与男主的恋爱故事,她后来还写的很潦草。 对于能把玛丽苏写出花来的琳琅,并不新奇。 虽然她觉得江白鸽这篇故事不算太糟,文笔也还不错,可以给她介绍工作,却不会是她的读者。 新的这一版则扩到了百万字。 不仅把主线改为了女主专心搞事业、成为女帝,男主也改为了四五个男配。 还听取林星然的意见,增加了丰富的女性角色,让她们与女主分则各自搞事业,合则权倾天下,将女主送上帝王之位。 ——看来,写玛丽苏的琳琅,是因为喜欢自己笔下的女性角色,才让所有男人都爱她的。 想明白这一点,江白鸽就可以回复了:【没想到太太真的看了我的小说,好开心!】 琳琅:【我说了要做你的读者的嘛,当然得看你写的文啦!】 那时候随口的一句戏言,她居然真的记得。 不过,既然琳琅可以看到她的文,那就说明——琳琅在南林有账号。 否则,怎么看付费文? “哎,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琳琅本就是南林网的读者。 她只是不在南林网写小说,但网文世界本就只有南林、花鱼与高玩,三足鼎立,高玩又以男频为主,她会在南林网看文,也很正常。 毕竟,一个网文作者,很大程度上也是读者。 不然网文世界的更迭如此迅速频繁,一旦落伍,就可能被市场和读者抛弃。 再大牌的作者,也不敢做这么愚蠢的尝试。 甚至可能,很多作者就是在做读者的时候,没有看到满意的故事,才会开始自己动笔写。 江白鸽就是如此。 她不知道琳琅是不是这样,因为琳琅不写同人文,所以两人没讨论过这件事。 但她知道,琳琅也爱读网文——总要追得上时代的步伐,才能算合格的网文大神! 而且她记得,琳琅确实有好几家文学网站的会员。 两人都不写网文之后,还吐槽过网文质量一日不如一日,琳琅说过几次:“以前我一年花大几千小一万在南林网充值,现在一年看不完三本书。” 江白鸽想起这茬事了,有如想要瞌睡便送来了枕头,想要喝水便看到了山泉——眼前一亮。 她趁热打铁:【难怪太太的新书会写一个权力狂女主!】 琳琅:【说来被你笑话,我写了七八年痴缠爱恋,真的有点厌倦了……】 江白鸽捂嘴偷笑,是了,她俩以前也吐槽过—— 恋爱到底怎么写? 那些把虐女主身心的狗血情节写出花来的虐恋到底是谁爱看? 十几万字都是花式谈恋爱的甜文,看多了真的不腻吗? 关键是,江白鸽想不明白—— 男人或许万里挑一有个正常人,但是,把希望寄托在万里挑一上?为何不选择一里挑一的自己? 自己才是自己最后的归宿。 但无论她如何不理解,市场都告诉她:不写谈恋爱?饿死你! 嗯,她死了。 想那些没用,关键是过好这一世,抓住这一个机会,把琳琅捞到南林网来。 她的视线回到了面前的屏幕:【可是,花鱼的读者还是比较喜欢看谈恋爱吧?对大女主的接受度可能没那么高……】 琳琅显然被戳中了伤心事,发了个哭哭的表情。 才接着发:【哎,要不是知道你也是写手,还是个大学生,我真怀疑,你是南林网的编辑,来挖人的呢!】 因为报税原因,所以琳琅有江白鸽的全部真实信息。 江白鸽心下吃惊:看来是自己做得不够自然,惹得琳琅怀疑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就算怀疑又怎么样?反正她也不是编辑。 行得正坐得端,经得起揣测。 琳琅如果能因为她的多次提及,而真的动摇,反倒是好事。 可怎么才能知道琳琅的心呢? 她决定再试探一下:【如果你真的想过来的话,我可以跟我的编辑说,让她签你?】 琳琅没有立刻回消息,江白鸽猜测,她可能有些心动。 果然,过了会儿,琳琅回她:【可是我这边签的是长约,如果提前解约,会很困难。】 言下之意就是,主观是想去的,客观是去不了的。 不过只要想去,事情就好办了。 当年琳琅写文认识的朋友,基本都在花鱼网,所以南林网的编辑邀请她过去的时候,开的条件不如花鱼网,她才没去。 但还是有几个作者转去了南林。 那几个作者因为是编辑主动邀请,所以开出的条件比新人好,除了开头一两年收入稍微不如当年外,后来都发展得不错。 每次提起,琳琅都十分懊悔,总说:“其实当时编辑给的条件也还可以,对更新要求也不高,不耽误我写商稿,只是没有熟人在那边,不是很了解……要是当时有朋友在南林网,能劝劝我就好了。” 就是因为这句话,这一世,江白鸽决定成为那个朋友。 现在,这件事基本已经达成了。 江白鸽怎么能不高兴? 这时候,琳琅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对了,小白鸽,你最近有空吗?不忙的话,我有个改编剧本的活儿,不知道你想不想干?】 江白鸽:【想,当然想!】 这个钱肯定比校对划算,而且她上一世也做过这个活,属于熟练工种,不需要来回修改,性价比很高。 琳琅:【好,那我晚点把相关资料发给你,你先看看。等甲方那边通过了我的试稿,我们就开始做。】 又有钱了! 她太过开心,差点忘记了昨天韩黎说过,因为之前约好的日子,她要去给赵碧拍一个制作不菲的广告,所以训练得提前。 而且,因为今天体育学院的训练室不开门,所以只能在泰拳俱乐部之外找一家别的健身房。 好在韩黎素来细心,每次训练前都会提醒她,这次也不例外。 江白鸽收到短信,熟练地收拾好训练装备,刚过一点半,便踏着轻快的步伐,往学校里一家按次收费的健身房走去。 嘴里还哼着小曲。 但很快,她的好心情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知道阮禹也在这个健身房,她宁肯今天不练了! 第75章 是你欠我一个人情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在江白鸽的印象里,阮禹是不喜欢运动的。 虽然他的老师们总是劝大家,做医生的,身体好最重要,眼睛要看得清,手要拿得稳,腿要站得久,才能做手术台上的常青树。 可阮禹不信邪,还是说他本来就志不在手术台? 总之,江白鸽认识的阮禹,不可能花钱在健身房办卡。 不过,想到这是一家主打按次收费也不贵的“新观点”健身房,或许阮禹出现在这里,也有了可能性。 只是,这不关她的事。 她已经取得了方允的信任,而且方允也知道了包霍欣的意图,那瓶草莓牛奶也送去了检验…… 这一切都说明,她不再需要阮禹了。 ——在他上一世伤害过自己,但这一世她也懒得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他身上的情况下。 江白鸽远远望见他,连大门都没迈进去,就掉了头。 她拿出手机,正要给韩黎打电话,就感觉身后有人靠了过来。 “你不想见我?” 阮禹靠近了问。 他的呼吸喷在江白鸽的头顶,如同乌云盖脑。江白鸽现在对他没那么恨了,但也懒得委曲求全。 似笑非笑地回答:“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既然这么聪明,能看出来我的想法,干吗非要戳破?” “你都不想见我了,还日后好相见?”阮禹的语气也有几分戏谑,“就这么怕我?” “我怕你?” 江白鸽回过头来,看着阮禹。 他脸上挂着汗珠,应该是擦过又冒了出来。靠的也没有江白鸽想象的那么近,大概是知道自己身上的汗味会更加让人讨厌。 “如果我说我怕你你以后就可以安心去追你的心上人,那我承认。” “你为何笃定我有心上人?那我倒问问,她姓甚名谁?” 江白鸽咬了咬牙。 无奈的就是这一点,因为她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因为阮禹从来不提,仿佛那人真就是一抹月光。 隐约,偶尔看不见,但实际上,日日浮现。 而且对方确实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连阮禹自己都说,是他察觉到那月光开始停留在他身上,确定女孩对他动了心,这才来主动分手,以免对方道德底线过高,他错失良缘。 最后反而显得江白鸽像是棒打鸳鸯的恶毒女配。 这么看来,所有恶毒女配的背后,难免有一个拎不清自己感情状态的雄性人渣啊。 又要女配为他痴缠,又要女主为他情断。 她呸。 “你不承认,我没办法,南京大屠杀,罪证凿凿,小日子一样不肯道歉。有什么办法?若是老天有眼,合该让几十几百万怨魂日日入其梦、使其不得安睡,实际上呢……” 实际上,核污水排入海洋,还是一如既往,恬不知耻。 阮禹看江白鸽将他比作鬼子一般无耻下作之人,情绪开始出现了轻微波动。 “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之前为何还要讨好我?” “为了让你觉得欠我人情,再与我一起帮助方允。” 她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他——所有的隐瞒背后必然都存在进行中且不能被破坏的计划,隐瞒才有价值。 现在的他,没有。 就像上一世,已经把她作为正牌感情助推器的价值榨干之后,他也没有隐瞒她:他内心始终另有所属。 这个道理,上一世的阮禹都懂,这一世的他自然也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方允已经知道了麦冬与包霍欣的事情?” 江白鸽点点头:“比这更多。” “所以昨天……” 阮禹恍然大悟,将昨天辩论赛无故缺席的方允,和此刻恢复对他不客气的江白鸽,联系在了一起。 “既然你都知道了——” 江白鸽摊开双手,耸耸肩,浑身写着拒绝、无奈与再见。 “我们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那就桥归桥、路归路,反正你欠我两个人情,已经还清。” “谁说的?” 看来阮禹还记得。 替他打掉含有致敏虾类的盒饭,替他保守他暗恋分饭那个女生的秘密,是两个人情。 辩论赛开幕那天带她寻到方允与麦冬、包霍欣,是还第一次。 陪她去找中介打探恒鹭苑,是第二次。 有理有据,钱货两讫,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江白鸽懒得与他多说,抬脚就要走。 却被他拉了回来。 拉回来就放手,好似知道再多做一步,江白鸽就要翻脸。 “你说两个人情,我只认一个,因为我从来没有承认我有暗恋谁,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还在狡辩,江白鸽又问:“那也无所谓,你只要知道,我们以后就做陌生人最好。” “不,既然我只欠你一个人情,却帮你两次。”阮禹低下头,笑眼弯弯,“那就是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好会颠倒黑白! 江白鸽转头就走:“跟你这种辩论队的人聊不到一起去!” 见江白鸽生气,阮禹正要故技重施,再次拉住她,手上却忽然感到一阵剧痛,那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疼的他立刻收回了手。 “你没听到她说不想跟你聊天了吗!” 江白鸽抬头,看到一身运动套装的韩黎“从天而降”,宛若神明,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走。” 韩黎拉住江白鸽的手,两人往外走。 谁知道男人一旦把脸面丢开,那下限又能自地底往下再深挖十八层。 阮禹不再追过来,而是不顾大庭广众地喊:“如果你非要说我有喜欢的人,那我只承认一个——你,江白鸽!” 江白鸽还没开口,只听韩黎中气十足吼了一声:“你是聋子吗?她说她讨厌你!” 一众吃瓜群众的目光本来盯着阮禹的,现在全落在了韩黎身上。 “我们走吧。” 江白鸽拉了韩黎往外走。 这个场景不由让人觉得奇妙。之前仇富没解决的时候,是她拉着韩黎往外跑。现在解决了仇富,换成了韩黎来帮助自己。 只不过,没想到挂着“温柔美人”人设的人,死缠烂打起来,一点也不输不学无术的“二代”。 唯一的区别只是,阮禹没钱没权、江白鸽没有把柄在他手上。 可江白鸽还没来得及因此感到庆幸,韩黎就又扔过来一个爆炸新闻:“我听说,陆添因为喝酒打架,要被开除出校队了……你知道吗?” 第76章 我是冤枉的!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件事上一世没发生过。 毕竟昨天发生的今天韩黎就知道了,说明这件事闹得还挺大,她不可能没印象。 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江白鸽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韩黎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昨天男生宿舍查寝,发现他不在。导员正好接到校队教练打来的电话,说他喝醉酒,在训练室打架斗殴,要把他提出校队……” 这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学生犯错被老师抓到,学校、院系和老师确实有权进行处罚,只要符合规定。 但江白鸽简单推了个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陆添从她这里离开都快晚上十点了,说他生闷气想去散散心,那那么大的操场还不够他造的? 怎么会回训练室呢? 而且查寝一般是十点左右,陆添哪来的时间喝醉? 喝酒来得及,但是要让让大量酒精入侵神经中枢,达到喝醉的效果,却没有那么快。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校队的明星球员,就算是普通处罚也需要进行商议讨论,怎么可能教练一打电话过来,就要将他逐出校队呢? 这合理吗?这太反常了! 不过,还有一点也很反常。 江白鸽笑着问韩黎:“你把这事情告诉我这个外系的人,不合适吧?” 韩黎的脸有些红,语气也有些结巴:“你……你怎么能是外人呢。” “说吧,是不是陆添叫你来跟我说的?” “你怎么知道!” 她的吃惊不像装的,两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惜里面写的不是“江白鸽也太聪明了”,而是“江白鸽和陆添果然是一对,才会这么有默契”。 江白鸽无奈,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又不是没有我的电话,他自己不来,却让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韩黎也问过陆添。 虽然她与陆添因为江白鸽,接触多了些,但毕竟不在一个专业,也没有那么熟。 陆添的事,她听了也就听了,关注程度并不会比国外某处又发生了局部战争更高。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还在想:陆添找自己干什么?难道是要她去向老师们求情?那应该找年级长或者院学生会长更管用些吧? 可陆添说:“我想拜托你,帮我和江学姐说这件事。” 于是她也问了和江白鸽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你又不是没有她的电话?” 他说:“我昨天惹她不高兴了,怕她不听我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既然如此,看在陆添之前帮她介绍过学员的份上,她也应该还这个人情。 反正对她来说,也是顺便——她今天正好要和江白鸽一起去训练。 听韩黎说完,江白鸽心软了一下。 同样都是昨日惹她生气,今天再与她联系。陆添却知道猜她的心思—— 她想,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陆添可能会选择过几天,彼此都冷静一些后,再有所动作。 江白鸽叹了口气,有几分认命,她这人,恐怕是吃软不吃硬的。 “那他想要我做什么呢?” “他说导员骂了他之后,让他在宿舍好好反思。如果你愿意,他想见你一面,有真相要和你说。” “真相?” 吃惊的变成了江白鸽,难不成陆添把她当阿加莎·克里斯蒂了? 不,她又转念一想,陆添可能都不知道阿婆是谁。 韩黎没看出她的吃惊,继续说:“他说他是被冤枉的,可是导员让他不要乱说话,他只能跟你说。” “只能跟我说?” 这时,韩黎的表情出现了微微的变化,有些窘迫,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过了十几秒,才下定决心一般,开口:“他说,你既然愿意帮我,那他那里,也有个人要你帮忙。” 嗯? 江白鸽觉得有点搞笑——把她当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 却又不争气地想:还真是被陆添猜对了。 她已经被勾起了兴趣。 “那我该怎么找他?总不会是……硬闯男生宿舍吧?”那下一个要被警告处分的,可能就是她了。 韩黎被她逗笑了:“胡说什么呢。你刚才怎么说的——他有你的电话,你不是也有他的吗?那你若是同意,直接和他约时间地点就好了。不过他特意强调了——要尽快。” 今天的训练自然泡汤了。 江白鸽让韩黎别想太多,好好完成接下来的工作,之后便独自一人往陆添宿舍那边走。 走的路上还在想他说的“真相”是什么…… “我昨晚并没有喝醉,也不是寻衅滋事。” 陆添坐在江白鸽身边,先说了第一个真相。 他说:“我是被冤枉的。” “所以,你是喝酒了,也打人了?”江白鸽搓了搓手心。 冬天的户外还是有些冷的,虽然马上就要停暖。她讲话的时候,呵出的白气,让镜片蒙上了一层细细的雾。 陆添点点头:“只不过是回去的路上喝了两听啤酒,算不得什么。” “可你为什么要回训练室?” 这次,他摇了摇头。 “我不是回训练室。而是从操场回宿舍的路上,会经过训练室……我看见大门没有上锁,里面还有光。如果是平时我不会进去的,但昨天我心里烦——当然,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又喝了点酒,就进去了……”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或者他对这件事的定义并不是“不该看”。 亮光是从女生浴室那边透出来的,还有哗啦啦的水声一并传来。 陆添本就有些迷糊的脑子里,没想明白,为何这时候会有人使用女生浴室? 早就过了训练的时间,连保洁阿姨都打扫完下班了。 而且,搞完卫生后,她们会把训练室的大门锁上。 现在这么晚了,大门却没上锁,这说明在保洁阿姨锁上门离开之后,又有人进来了。 会是哪个女生呢?又会是来干吗的呢?还是说……闹鬼了? 忽然,浴室的水声停了,陆添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他听到一个他十分熟悉但绝不该出现在女生浴室里的男人的声音,用一种令人头皮发麻、几欲呕吐的语气说: “这个月省队的选拔赛报名就截止了,如果你再不做决定的话……小榆,你已经大三了,机会可是不等人啊。” 第77章 浴室里的黑暗秘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说到这里,陆添停了下来,他的表情……怎么说呢,是“难以言喻”四个字的标准注解。 江白鸽不是三岁小孩,也经历过性骚扰,此刻早就懂了。 她轻声问:“所以,你冲进去了?” 陆添点点头:“我听见了女生的尖叫,她喊——‘救命!’” 原来他还是这样的好青年,江白鸽的眼神温柔了几分:“然后呢?” “我本来只是想冲进去,分开他们。” 可是,陆添想要抓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足球队的总教练——熊阳。 熊阳今年四十五岁,早就做上了领导职务,不再需要身体力行地带学生,已经长出了宛若孕晚期的啤酒肚,满脸横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冲进去的毛头小子,第一反应居然是:笑了。 似乎完全不介意这种丑事被撞破。 他朝陆添摆了摆手—— 陆添是校队的明星球员,他也见过,就像刚才被他逼入绝境的女孩,三年前,也是校队里的一颗新星,可惜…… 虽然性别不同,此刻的处境不同,但陆添和那个女孩,面临着同样的选择—— 如果他如她一般忤逆熊阳,他就会也如她一般,从此断了在足球队的前进之路。 想到这里,熊阳不禁笑了起来:呵,甚至和李榆不识好歹拒绝他的年纪都一样——大一,下学期。 李榆,就是那个尖叫着喊“救命”的女孩。 他的目光从陆添身上,转到了李榆身上。 那目光里有疑惑,似乎想不明白:李榆为什么要故作贞洁呢? 既然她答应深夜来此赴他独自一人的约,自然应该知道,他要什么、她该怎么做。 可他要触碰她的时候,她竟然尖叫了起来—— 难道不好笑吗? 他把她约在女浴室见面,意图难道还不够明显清楚?总不会是要邀请她与他一起,为女运动员们搞卫生吧? 甚至,他靠近的时候,李榆还打了他一巴掌!他这才愤怒地使了蛮力,将她死死压在墙角。 她当然斗不过他,于是瑟瑟发抖起来。看到她这样,他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就像最上等的猎人,明知猎物已经无处可逃时,想的不是将它一枪毙命,而是这里来一枪,那里来一刀,直到猎物奄奄一息,鲜血流尽,眼神里只剩一心赴死的绝望。 刚才的李榆,就是那样的表情。 所以他停下了动作,笑着问她,要不要自愿服侍他,而不是非要他强迫? 仿佛他之前一步步换掉她擅长的位置,让她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只让她踢些艰难且无人关注的比赛,又一次次拦下她的各种申请……只是意外和偶然。 他甚至还说:“你的愚蠢也很可爱,还以为自己有实力,就可以拒绝我的邀请。其实,你大一的时候就从了我、让我尽兴,可能我几个月就腻味了,你也就自由了。又何必到了大三,还前途未卜。” 李榆眼里有憎恨,但里面夹杂的痛苦与无力,让熊阳觉得,即使身处在足球队这样一个充满着青春、活力、荷尔蒙与蓬勃肌肉的地方,他这个跑两步就粗喘、面容早已布满皱纹,最多只能说是和蔼,却与年轻、英俊无缘的中年男人,依旧充满了对一切的掌控力。 而不服从他这种掌控的人,都将被驱逐出他的“王国”。 李榆是其中之一——熊阳有些遗憾地想,本来他还以为,她会抓住今晚最后的机会。 但是…… 熊阳的目光再次回到陆添身上:这个有着英俊面容、年轻身体的男孩,会怎么选呢?是留下来,还是——滚? 短暂的凝视后,他只说了三个字:“你走吧。” 可是,陆添没有动。 熊阳露出一个并不算意外的笑容——在陆添的脸上,他已经看见熟悉的倔强了。运动员的脸上,从不缺少这样的表情。 于是他又说:“怎么?你是想在旁边看?还是……”他勾起一个恶心的嘴角,说:“要加入我们?” 江白鸽快要听不下去了:“我要吐了。” 陆添露出一个苦笑——真的很苦,苦得江白鸽早就忘了昨晚两人的争执,想摸摸他的脑袋。 “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 “但你为什么要打他呢?” 江白鸽想不明白,他完全可以直接带走李榆的。就算熊阳再怎么目无法纪,也不至于被人看到之后,还要继续。 可偏偏,人的底线,是用来突破的。 陆添摇了摇头:“他不让我带走李榆。我去拉她,他就冲过来,给了我一拳。他以前毕竟是足球教练,我不还手,我做不到。而且,我还喝了酒。” 所以他确实喝酒了,也确实打架了。 但不是“喝醉”,也不是单方面“打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侧脸,故作轻松地说:“都说打人不打脸,虽然我不靠脸吃饭,但我还要靠脸追……” 说到这儿,他突然闭嘴了,大概是知道,继续说下去,江白鸽对他的同情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好在,江白鸽的心不在这件事情上,没注意那么多。 她问:“所以他恼羞成怒,恶人先告状?可是,你的导员如果第一时间赶去,应该能看到……” “看到我也受伤了是吧?” “熊阳不止是校队的总教练,也是我们院的领导……你觉得,我的导员能做什么?” 陆添扯了扯嘴角,似乎有些疼,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冰袋,敷在左脸。 “我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还得多亏他也揍了我,导员才能以让我休养为由,先保住我。” 十年前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江白鸽忽然感觉有些记忆模糊。 在她的印象里,性骚扰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啊!还是教练对运动员——或者更严重一些,老师对学生。 怎么现在,却是助人为乐的陆添要被开除出校队,而坏事做尽的恶霸,完好无损呢? 难道熊阳真的有这么大的权力? 不对,没有这么简单。 她半眯着眼睛,将刚才陆添说的事情,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突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盯着陆添。 “那李榆呢?为什么她不站出来,指证熊阳?” 第78章 “事件不守恒”定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陆添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江白鸽会提到李榆:“她?导员看她受了惊,连话都说不清楚,就让她先回去了……” 这个决定看似合理。 但李榆也是当事人,就这么离开,或者摘出去,都不对劲。 江白鸽没有立刻接话,因为她觉得李榆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首先她能肯定,自己与体育学院的人,上一世并无任何交集。 其次她也能确定,似乎并没有与李榆相关的新闻,像当年韩黎的事情那样,闹得全校皆知。 是被压下去了吗?还是……还是什么呢?她暂时想不到。 但直觉告诉她,不会这么简单。 见她不说话,陆添追问道:“怎么了?你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江白鸽摇摇头,在没有确切把握之前,没必要把自己的猜想告诉陆添,他已经焦头烂额了。 “先不说这个。”说了这么多,也该到重点了,“你还没说,你找我过来干什么?” 她这么一说,陆添才猛然想起这件事:“啊对,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我其实是想问你,你觉得,我应该和熊阳和解吗?” “和解的条件是?” “我对于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彻底闭嘴,他就可以不再找我的麻烦。而且……” 陆添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启齿,脸也有些红,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 “怎么了?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不,其实是件好事。”陆添咬住嘴唇,终于开口,“熊阳说,如果我能听话,以后校队主力里,一定有我的位置。” 江白鸽笑着说:“确实是很诱人的条件……不过,你不愿意?” “要说不愿意,肯定是有点动心的。”陆添挠了挠后脑勺,“但是……如果我不说,他就会继续留在院里、校队里。他今年四十多岁,还要在这里待十几二十年……这么久啊!我不敢想象还会有多少人遭到他的毒手……” 说到这,他的表情严肃了很多:“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我既然知道了,就没办法假装不知道了。” “那你不是已经作出决定了吗?” “嗯,但是……昨天导员劝我,不要意气用事,今天早上,我的教练也打电话给我,说我前途一片大好,不好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 这时,江白鸽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们导员和教练,都是男的吧?” “啊?嗯,对啊,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我们导员啊?” 她当然没见过,只是太清楚,人性中的“男性”。 这么一对比,陆添倒有些可贵了。可现在,那个巨大的男性利益团结体,正要将他染黑、同化,而且是“为他好”。 如果可以,江白鸽真想告诉他:别踢了,反正大三你就要进娱乐圈了,比你身边大多数踢足球的都混得好。 可惜她不能说。 而且,真正的问题也不是继不继续留在校队,而是是否要与院领导硬刚。 确实挺让人为难的。 陆添看出来了:“你也觉得挺难办的是吧?” “不。”江白鸽笑了起来,那无所谓的样子,让陆添有些受伤,“要是我替你选,我一定不会和解。但我不怕得罪你们领导,所以我说的话,不作数。” 听完江白鸽的话,陆添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是我认识最聪明的人了。如果你都不知道怎么办,那我可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来他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江白鸽忽然有些高兴——不,是很高兴。 她笑着反问了一句:“真的?” “啊?”陆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白鸽问的是什么,又点了点头,“当然。我周围都是用体力说话的人,不是说我们没有脑子,你要问我怎么踢赢一场球,如何布局,我会的,但我也知道,这种擅长,不是我刚才说的那种‘聪明’。”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江白鸽也是这样。 陆添这算是没拍马屁却正好拍到马屁股上了,江白鸽决定帮他。 不过,也不完全是因为他说她聪明。 而是她有些自责。 她重生以后,很多事情因为她的决定而发生了改变。这让她明白了一件事:重生后的一切,并不遵守“事件守恒定律”。 也就是说,她的举动,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干扰着这个重生后的世界。 她在改变着自己“三十岁死亡”命运的同时,也改变着周围人的命运。 如果说对周龄、方允和宋思文命运的干涉,尚在进行中。那么,她对韩黎命运的改变,却是看得见的。 而且她不止改变了韩黎的命运,也改变了仇富和整个仇家的命运。 并非她自大,但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一世陆添对她有了好感,他才会最终撞破熊阳的犯罪现场。 所以……她对陆添目前的困境,确实负有一定责任。 还有那个叫李榆的女孩——江白鸽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如果李榆大一的时候能拒绝熊阳,昨天为什么又会赴约呢?真的是因为走投无路吗?可如果真是那样,她为什么又在最后一刻反悔了呢? 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他一定给你期限了吧?”江白鸽问道。 陆添露出一个“我就说吧,你果然聪明”的表情,乖乖回答:“三天……今天过完,就剩两天了。” 还真是聪明。 今天周五,再过两天周末,周一见答复。 但江白鸽知道,在陆添考虑的这两天里,熊阳那边一定也不会闲着,到时候,即使陆添决定要伸张正义,恐怕也不容易了。 这时,陆添忽然站了起来,拍拍裤子:“算了,我这两天去吃点好的吧!” 语气里并没有失望。 “看来……你决定了?” “嗯。其实从昨天到今天,那些话一直都憋在我的心里,难受极了。现在说出来,感觉好多了,大脑也变清晰了。” 江白鸽又确定了一次:“你要帮李榆……是吗?” “是!” “即使会离开校队,而且以后在院里的日子,都会不好过?” 陆添笑了起来,可就在他准备点头说“是”的时候,一个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你要逞英雄,也该问问我的想法吧?” 其余两人的目光,同时朝陆添身后望去…… 第79章 李榆【性骚扰】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是谁?江白鸽没见过她。 可她已经从女生说的话和陆添吃惊的表情里,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果然,她听陆添喊了一句:“学姐?” 看来,这就是李榆了——事件的第二个当事人,出现在了江白鸽面前。 李榆不认识江白鸽,没有注意到她,快步走到陆添面前,有几分好笑地说:“你一个毛头小子,还想学别人英雄救美?” “我……我不是……” 陆添手足无措,他根本没料到李榆会来找他,现在面对面站在一起,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好在,李榆并未纠结这件事。 “算了,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不需要你强出头——就够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陆添这种爱刨根问底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地听从她的安排? 他立刻叫住李榆:“学姐,我不知道你和熊阳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昨晚你有什么打算……但是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已经介入这件事了。” 李榆停住了脚步。 她回过头,语带无奈:“可是,你实在没必要搅和进这件事里来。那个贱男人开始骚扰我的时候,你甚至还在上高中。”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江白鸽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李……学姐,既然你不愿意陆添替你承担,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们你的计划?”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江白鸽身上,又同时问道。 “你又是谁?” “你怎么知道学姐有了自己的计划?” 两人同时问完,对视了一眼。忽然,李榆笑了起来,刚才那种对峙的气氛,消失了。 “算了,你们也是为我好,没必要和你们这么剑拔弩张。” 常年遭受性骚扰与欺压,让李榆的精神始终高度紧绷。下定决心破釜沉舟之后,她的内心更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直到走到昨天那一步,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计划却又被中途打断。 不过,她并不怪陆添,因为当时她在直面熊阳的时候,不自觉就软弱了下去。 她忘了自己的“使命”,害怕得只想夺门而逃。 没想到,过了三年,她还是这么怕。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江白鸽朝李榆走过去,“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们,也许我们会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谁说是三个人?”李榆轻笑。 陆添以为她是在数人头,特意数了数,确实是三个人没错。 江白鸽和李榆被她逗笑了。 “看来,学姐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李榆点了点头,正在犹豫是否要将另一个人牵扯进来时,她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神色一变,但不是那种紧张,更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绳索。 江白鸽猜,来电的,可能就是第四个人。 等李榆走到远处去接电话时,陆添凑到了江白鸽的身边:“学姐,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早这么想,今天就不该叫我来。” 陆添没听出话里的第二层意思是“既然我来了,自然得管到底”,还以为实在怪他,低下了头。 江白鸽心下叹气:这人确实是木头,或者说,一根筋,难怪后来演什么都是木头美人。 “其实你昨天失态,也有我的错。要是我不让你有我暗恋你的错觉,你昨天也不会喝酒,闯过去。” “你真的不喜欢我?” 长长的句子里,他只捕捉到这句。 江白鸽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是。所以,如果你还舍不得叶芷,就尽快同她说清楚,你那天只是发癫。” 陆添却不说话了。 沉默的当口,李榆打完电话回来了:“这计划本来确实不该告诉你们的。但是,既然陆添已经牵扯了进来。我知道,无论他是否保持沉默,熊阳都不会放过他。” 因为她知道,那人的心眼,连牙签尖尖都不如。 “所以,告诉你们也无妨——”李榆把手机塞进口袋,却拿了个别的东西出来。 “录音笔?” 眼尖的江白鸽一下就认出来了,因为宋思文也有一只同样的款式。 李榆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陆添,似乎在说“你的智囊确实是个聪明人”。 “我约他去,是想录下证据,好举报上去。” 天真了。 熊阳今年四十多岁,李榆肯定不是他迫害的第一个人,难道没有一个人想过反抗吗? 可他却稳坐钓鱼台至今,甚至昨天丑事被陆添撞破,他也没有大惊失色。 这只能说明,他根本不怕。 想到这,江白鸽的表情有些复杂,李榆也看出来了:“你觉得我是蚍蜉撼树,胳膊拧不过大腿?”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粉饰太平。 江白鸽不想给她留无谓的幻想:“是,我觉得你太鲁莽了。” “我能怎么办?所有的出路被他堵死,除了拼死一搏……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这种心态江白鸽完全理解。 如果再活个五年十年的……也许她的想法…… 不,江白鸽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真的是那种为了做想做的事可以不顾一切的人,即使到了三十岁,也会选择追求梦想。 裸辞的时候,她说的最多的话是“如果不能让我做喜欢的事,不如死了算了”。 最后她是做了想做的事,可是……也死了。 所以她没有资格用那种“过来人”的眼光,来批判眼前这个二十一岁的女孩。 “抱歉,刚才是我失言了。”江白鸽低声抱歉,“我不是想责怪你,只是有些担心。” “没关系。”李榆摆摆手,并未生气,“不过,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可能不会这么做。就像陆添,遇到问题,回来找你这个朋友帮忙。” 江白鸽听懂了:“是有人知道了你的遭遇,所以决定帮你——你们制定了某个揭露熊阳真面目的计划,而昨天,就是关键计划的日子。” 到这里,陆添已经听懂了,他有些懊悔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哎,都怪我!喝酒误事!” “别这么说。” 第四个声音,汇了进来,是从江白鸽身后传来的,李榆笑着朝来人招手。 只听那人又说:“白小鸟啊白小鸟,还真是哪里有不公哪里就有你啊!” 第80章 送她上青云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白小鸟”这个名字,陆添不陌生。因为这是江白鸽糖蒜网的用户名。 至于江白鸽,就对那个声音更是熟悉了—— “思文,你怎么在这里?” 又惊又喜。 但对另外两个人来说,恐怕就只有“惊”了:“你们……认识?” 李榆指了指江白鸽,又看了一眼陆添。陆添耸耸肩,一脸“我也不知道”的样子。 宋思文走过来,搭上了江白鸽的肩膀:“她是我的好朋友哦,中文系非着名正义使者。” 说完,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我说你,怎么老是跟体育学院的人扯不清楚。” 她指的是韩黎和李榆,可陆添自作多情,把自己代入了进去,急忙抢白。 “这……这件事不关学姐的事。是我、我不小心……昨晚,我是不是……破坏你们的计划了?” “是……”宋思文晃了晃手指,“也不是。” “行了,你别跟他说这么复杂的了,他一根筋,听不懂这些。” 江白鸽笑着撞了撞宋思文的肩膀。 有熟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既然没有完全破坏你们的计划,那接下来,你们想怎样?” “我还是想按照原定计划,把录音笔作为证物,举报熊阳。” 李榆先说。 宋思文接上:“我会给她打辅助,在校报刊载文章,扩大这件事情的影响力,还有网上我们也……” 她还没讲完,就被江白鸽打断了:“不行。” “什么?”李榆和宋思文都愣住了。 “如果你这么做,我敢保证,李榆的举报,最后还是会发回到学院内自查,而你,思文,你的文章根本不可能刊发出来……” “还没有试过,你怎么能……” 她能,因为她想起来了。 这件事,上一世确实发生过,只不过,之前她没有把这一切和宋思文联系在一起。 大三前,宋思文曾经情绪低落过很长一段日子。可是问发生了什么,她却只是摇头,说没什么。 直到有一天,江白鸽去办公室给新一期的报纸排版,上洗手间的时候,在走廊里听到宋思文大声说话的声音。 她悄悄走过去,发现宋思文竟然在和校报里分管小记者这块的老师吵架。 相比宋思文的愤怒,老师的表情则更多是无奈与淡漠,却保持着不多的耐心,劝。 “你们现在是要找一个院系领导的麻烦——什么叫领导?就是你想发一篇报道需要经过我的同意,而如果我不让你发,你就只能滚蛋。” “那我离开校报就是。” “现在是你待不待在校报的问题吗?那么多事情可以报——夏令营、校庆活动、科研成果、领导视察……你非要揪着这一个不重要的体育学院干什么?” “什么不重要!那是多少女孩的青春和未来啊!” “那又怎么样?”老师的表情没有任何动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在我的屋檐下,我在学校的屋檐下。如果我让你把这篇文章发出去,那我的未来谁负责?” 宋思文冷笑,老师却并未生气。 “我知道你有你的所谓新闻理想,但你要在这个学校的报纸上报道它身上的蛀虫,就和要用手提着你自己的耳朵把你从地球上拎起来一样——不可能!你还小,很天真,那这就是这所学校在你进入社会之前,给你上的最重要的一课。” 宋思文沉默了,却倔强地仰着头。她背光站着,阴影投在她身上,像一座沉重的大山。 像名为理想主义的丰碑——却,也只能是丰碑。 两人不欢而散,老师把稿纸扔地上,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你自己想清楚吧!” 扬长而去。 宋思文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像忽然被抽去了脊梁似的,软软地往地上坠了下去。 江白鸽赶快冲过去,扶住她:“你没事吧?” 宋思文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很失望。” 江白鸽低下头,隐约看到了稿纸的标题和内容:体育学院……长期骚扰……领导……女学生……“李榆”和“熊阳”好像还没来得及改成化名。 报道最终胎死腹中。 不知道宋思文想通了什么,还是继续留在了校报,毕业跨考去了新传。 这件事情被轻轻夹在江白鸽的记忆里。 再次被翻开,没想到是因为遇到了受害人。 她的思绪回到当下——事情已经都到这一步了,不像韩黎她们那时候,因为一切还没有发生,所以可以提前布局。 现在,她们是很被动的。而且,没有强有力的支持者。 她抬眼去看宋思文。 显然,刚才江白鸽说的那些,她已经考虑过了。她是知道的,她们这么做,是以卵击石。 僵持之下,李榆开口了:“你们的担心,我明白了。可我大不了就是不在这里混了,如果能让他出一点血、受点教训,也算没吃亏。” 但熊阳真的受教训了吗?完全没有。 起码在江白鸽的记忆里,这件事有如泥牛入海,如果不是这一世再翻出来,就像没发生过一般。 她担心,这件事的失败,会对李榆造成更大的打击。 可惜,上一世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不知道了。 “不,我们想个别的办法。” 江白鸽终于开口。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李榆,你问问你自己,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 李榆被这个问题问懵了。 “是拿到最后的机会,进入省队。” “什么?!”李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不过下一秒,她又恢复了平静,“你说的对。但你说的,是个伪命题。” “是啊,学姐和那个老匹夫已经撕破脸了,现在让那人帮忙,肯定不可能了!” “对。”李榆点点头,“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屈服于他!” 但江白鸽并未接这两人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宋思文:“思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既然会找到李榆,就说明你已经做了足够的功课,对吗?” “什么意思?” “证据。我需要知道,你手里到底有多少‘秘密武器’。” 江白鸽看向宋思文,一字一顿地说:“与其用它们去打一个胜率微乎其微的赌,不如借这个东风,送李榆去她该去的地方。” 第81章 换一把“匕首”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周一,出现在约定地点的,不是陆添。 熊阳看着面前挺拔矫健,却面无表情的李榆,露出玩味的笑。 “你是来求我的?” 李榆表情不变,和那天晚上在训练室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我来找你谈判。” 熊阳的鼻孔里发出两声粗重的不屑,似乎在说——“就凭你?” 李榆看出来了,身体却依然挺直:“你做过多少亏心事,你自己知道。那这些人里,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宁死不屈;又有多少人虽然屈服了,心却怨恨滔天……你知道吗?” 熊阳的脸色稍微一变,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依旧是不屑的:“既然你知道这些,就更应该知道,我现在仍然坐在这个位置,说明了什么。” “是,我知道。” 出乎他意料的,李榆并没有纠缠这一点。这倒让他有些好奇了:“那你还想跟我谈什么?” “月底,省队。” 她只说了四个字,熊阳就懂了。 他挑了挑眉毛——可惜,脸上堆满了厚厚的肥油,夹住了所有的表情。 “你威胁我?” 李榆摇摇头,却不说话。她从包里掏出一张记忆卡,还有一沓照片。 “你自己看。” 这是宋思文跟她强调过的,对熊阳所有引导式的问题,全部保持沉默。 熊阳没有接过东西,只是问:“这是什么?” “副本。” 这两个字,不会留下任何有效证据。但熊阳看过这些内容以后,就会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李榆又说:“我没有很多耐心。毕竟,我已经大三了,而且……很快就是月底。” 说完,她已经站起了身:“哦对了,如果这次合作能够顺利达成,我还会附赠一个小礼物。” “什么礼物?” 几乎是脱口而出。 常年腐朽的生活,让他习惯性地对这样的字眼产生兴趣。 “当然是我那个善良的小学弟!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口舌,他才想明白,既然麻烦已经发生,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不过,像熊老师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会作出让大家都满意的决定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而原本应该出现在熊阳和陆添和解现场的导员王梁,此刻才匆匆赶到院办门口。 王梁走得匆忙,没有注意与他擦肩而过并没有叫他的李榆。 刚进办公楼,他就看到熊阳怒气冲冲地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你怎么做事的?怎么这种小事都会迟到!” 刚才吃的瘪,此刻都发泄在“无辜”的王梁身上。 王梁急忙解释:“抱歉主任,刚才男生宿舍那边出了点纠纷,我过去处理,这才……” 他边说边往房间里探头:“您和陆添那小子谈的……” 话音未落,熊阳就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连个正脸都没给他。 见他走远,王梁才狠狠地啐了一口:“人渣。” 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熊阳还是院里的领导。王梁本来就是行政保研,毕业后能否转正还是个未知数,别说熊阳,就是隔壁那个托关系进来的辅导员,他都得笑脸相迎。 他摇着头进了房间,却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个档案袋,上面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条:给王梁。 给自己的? 他有些狐疑地打开,只看到了几张照片,就呆愣在了原地。他突然想起,刚才从房间里走出去的熊阳手里,也拿了一个类似的档案袋,难道…… 王梁把照片放了回去,将档案袋小心地放进了桌子里:现在,他有那人渣的把柄了。 *** 同一天晚上,四人再次聚在了一起。 最慌张的就是陆添:“学姐们,这招能行吗?” “能不能行,这两天你就会知道。” “我?”陆添指了指自己,不解,“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啊……”李榆笑着说,“我跟他说了,如果他能答应我的要求,你自然就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了。如果他真的动心了,当然要找你求证。” 他还是不明白:“可为什么是我呢?直接找你不就可以了吗?” 回答他的是宋思文:“他那种人坏事做尽却苟活至今,肯定十分谨慎。在答应李榆之前,一定会去探你的口风。” 可她担心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 “白鸽,你真的觉得,我们应该把熊阳的把柄留在王梁手上吗?我担心……” “担心画蛇添足,没吃到羊肉,反而惹一身骚?” 江白鸽说出了宋思文的担忧之处:“你不是说,只要借这件事,让李榆能够继续她的足球之路就可以了么,现在却……” 但江白鸽的这个想法,得到了李榆的同意。 因为李榆说,能回去踢球虽然好,但要和熊阳那种人渣谈条件,实在让她从心底觉得恶心。 “说真的,我真不想放过他!” “可白鸽自己也说,我们斗不过他的。” “没错。”江白鸽终于开口了,“所以,我们要让斗得过的人去斗。” “王梁?”陆添大笑起来,“他那人,窝囊得很,最害怕得罪了人,之后不能转正。他要是敢和熊阳斗,又何必让我跟他赔礼道歉!” 江白鸽却一脸神秘的摇头:“我只说让他去斗,又没说让他现在斗。” “你的意思是……” 其余三人都被她弄晕了。 “你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不能陆添做,不能李榆做,不能思文做吗?” 宋思文试探着说:“因为……我们还是学生,斗不过?” “这只是其一。”江白鸽伸出第二根手指头,“但更重要的是,你们是正直的人。即是生存受到威胁,你们也只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王梁不同,他会韬光养晦。”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现在的王梁,羽翼未丰,不会和熊阳对着干。但我已经打探过,他对熊阳有诸多不满,那以后的事……” 宋思文一拍脑袋,懂了:“难怪你只留下了照片!没有留下那天晚上的录音!还特意叮嘱我,照片必须和李榆的不一样,最好是新一些的……” “没错,不管王梁会不会找熊阳的麻烦,我们都必须把李榆摘出去。” 毕竟,对于体育学院的事情,她上一世并不了解,不能赌的太大。 这时,李榆却问了一句:“那如果……熊阳不同意呢?” 第82章 他自以为情深却自私怯懦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那就去找工作。” 在三个人震惊的目光中,江白鸽耸了耸肩:“不然咧?难道非要跟他死磕到底?” ——生活不是爽文,身处其中的人,没人有上帝视角。 她们不知道,另一边的熊阳,还有没有别的杀手锏。她们不能确保一击即中。 这个道理大家当然都懂。 但是江白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实在让人有些受挫。 宋思文叹了口气:“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没有的吧。” 江白鸽笑了笑——连在面对绝症的时候,富人都比穷人多百万分生机,甚至拿穷人的命去换富人命的,也不在少数。 或许,公平——只是人类社会的美好幻想。 不过,能有“幻想”,总好过失去希望。 江白鸽拍了拍李榆的肩膀:“先别灰心,不是还不知道结果吗?我们已经做了层层布置,说不定没问题的。” “是啊,学姐!”陆添也安慰道,“你现在才大三,找工作还来得及。” 李榆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但到底是笑了:“嗯,我知道了。” 四个人分开后,宋思文陪李榆走,陆添则执意要送江白鸽回宿舍。 江白鸽拗不过他,又不想和他在宋思文她们面前吵起来——别万一这孩子再一个不高兴,喝个酒,又闯出别的祸端来,只好同意了。 见面的地方距离江白鸽宿舍不远,但短短的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直到走到那个熟悉的大门前。 “那我回去了。” “好。” 他说完,江白鸽转身就要走,这时,他却又开口了:“我……” “怎么了?有话快说!只要不是再说喜欢我之类奇怪的话就行。” 要看在别人眼里,江白鸽对陆添的行为,是有一些“吊着”的意思:既不要和他谈恋爱,又想和他做朋友。 一时之间,倒让人看不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 江白鸽却是心里有苦说不出。她的想法始终没变过:一直和陆添维持良好关系,这样,在叶芷出事的节点,能提前知道和阻止…… 谁知道陆添竟然如此自信,非觉得她喜欢他,这才把她置于了一个尴尬的局面。 “周末的时候,小芷给我打电话了。” “她怎么说?”江白鸽上前半步,显然很关心。 她这个举动,再次把陆添整糊涂了。他想,如果她不是喜欢我,干吗那么关心我前女友想什么呢? 他太以自我为中心,压根没想过,江白鸽关心的,是“叶芷”,而非他的现任或前任。 “她说,要和我好好谈谈。” 江白鸽点点头:“那挺好。” “就这些?” “嗯?”江白鸽愣了一下,才听明白陆添的言外之意,“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我……” 他不知道,他大脑乱得很。 别看他长得还不错,但在恋爱上,算得纯情。 读书的时候,叶芷算是他人生里的唯一女主角,时而妹妹时而好友,万事皆以她为优先。 即使偶尔与其她姑娘暧昧,也往往因为叶芷的问题而难以修成正果或恋情无法持续。 所以他不但没有脚踏两条船的经历,更从未想过,在和叶芷交往之后,自己会三心二意。 可偏偏,让他动心的人却对他不感兴趣。 而那个他曾以为只会对她动心的人,又愿意握手言和、从长计议。 他仿佛走在独木桥的中央,进退两难,而且,稍一犹豫,就会落下万丈深渊。 “陆添,你知道我最恨什么样的男生吗?” 陆添抬起眼,看着江白鸽。 在他眼里,江白鸽是一个包容性非常强的人,虽然她推开他的时候总是毫不留情,但她有一种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所以,他没想过,会在她嘴里听到“恨”这个字。 他小心试探:“出轨的人?” 江白鸽失笑,知道陆添是被自己吓到了。她摇摇头:“是自私又懦弱的人。” “什么意思?” “从谈恋爱来说,一个男生,如果他已经移情别恋——这件事我并不觉得奇怪,但他应该好好结束上一段感情,而不是前后拉扯,让别人来为他的懦弱买单,最后自己还落得个情圣的美名。” “你在说我?说我不应该匆匆与小芷分手?” 但江白鸽说的并不是他,而是阮禹。 当年,阮禹明明喜欢别人,却不敢告白,非要逼对方看清自己的心意。 ——到这里,江白鸽可以不计较。 但问题是,他玩弄的不止是江白鸽的真心,还有他所谓的“心上人”的。 姑且称那个女孩为“小分”——分饭的分。 按照阮禹的说法,小分是在阮禹与江白鸽恋爱,不再总围在她身边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的。 可是,小分不愿意成为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人,所以只是不断压抑自己的感情。 阮禹却不停试探她,终于,被逼到绝路的小分,说出了他期待已久的告白。 可她说的是—— “我虽然喜欢你,但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不会破坏你的感情。” 得到了这句“告白”,阮禹便马不停蹄,完全忽略了那个时候江白鸽正因为考研复习焦头烂额,当夜就把她找出来,说:“抱歉,我要跟你分手。” 那句“抱歉”说得仿佛某种恩赐,可脑袋尚未完全接收到信息的江白鸽,连一个巴掌都忘记赏给他。 而阮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见江白鸽不说话,便将他“伟大的爱情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白鸽。 最后他说:“我喜欢的人来找我了,所以我要向她而去。” 听听!多伟大呵! 江白鸽几天后才反应过来,明明是他害一个人被劈腿、一个人被小三,说得却都像是别人的错—— 小分,是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绿茶”第三者。 而她,江白鸽,则是阻止真爱终成眷属的恶毒女配。 她们——不过是他“情圣”故事里,两个不值一提的木偶,主要负责替他背锅与承担骂名。 江白鸽把这个故事隐去了其它,只保留了自己的名字,说给了陆添。 听后,他沉默了。 她继续劝:“去和叶芷好好谈谈吧。” 可是陆添说:“那……我可以告诉她,我喜欢的人,是你吗?” 第83章 你是不是太在意感情戏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你没有听懂我的话。” 江白鸽叹了口气。 陆添这次却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不,我听懂了。起码这一刻,我懂了。” “那就好。” 江白鸽决定闭嘴。 这本来就是陆添和叶芷的事情,从一开始,她的出发点就只是帮助叶芷。 至于陆添要怎么做、之后叶芷会怎么看她,只要不阻止她救下叶芷,都不重要。 难道她做这么多是为了让叶芷的感恩戴德吗? 不是。 所以哪怕陆添拿自己去做挡箭牌,与叶芷分手,最后又与别人谈恋爱,都不重要。 只要他还是自己的朋友,即使他以后进入娱乐圈,也没有因此生分,就可以了。 想到这,江白鸽松了口气。 她与陆添说了拜拜,陆添也没有挽留。 走进宿舍的时候,江白鸽朝窗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里,已经看不到陆添的身影了。 “龄龄呢?回来了吗?” 江白鸽摘下围巾,看着周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面,问温眠。 温眠把头从电脑前抬起来:“没呢。你说……不会是她藏录音笔的事情被林远江发现了,对方恼羞成怒了吧?” 江白鸽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不过,搜集证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或许是最近事情太多,她有些急躁了。 看了一眼手机,才刚过八点。 江白鸽打开电脑,准备再写点东西。 谁知道对着空白文档发了好一会儿呆,也没有半个字的灵感—— 现在,她的小说里,女主的白月光已经去世并且正式成为“白月光”。 而与皇帝的纠缠,也终于不再有情爱,只有对权力的渴望。 但就在这时,一个与白月光相似的男人——也就是第三位男配角,出场了。 虽然连载的内容还没有到这里,但已经有眼尖的读者猜出,女主的第三段感情线也该出来了。 让江白鸽困扰的却不是这里。 因为这第三个男配,本身也与“白月光”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真正让她挠头的,是第四段。 第四段感情戏,在女主回到皇宫之后。虽然回到皇宫,但皇帝的身体却渐渐虚弱,他信任女主,于是将部分政务交予她处理。 这引来了言官的不满,屡屡针对女主。 皇帝本以为女主会很不高兴,却没想到,女主却对那几位敢于直言的言官,有了拉拢之意。 因为她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要取代皇帝,登上帝位,改朝换代,开创女朝,言官们的笔杆子,不得不抓住。 谁知,她的故意拉拢,不止逐渐收服了一个臣子的忠心,也同时征服了一个男人的爱慕之心。 可到了这里,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她问自己:一定要指向恋爱吗?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点别的关系吗? 女帝对她的臣子,难道不应该无论拉拢、疏远,还是制衡,都是出于稳固江山的考虑吗? 脑子里一旦出现这个念头,再要写感情戏,就变得十分困难了。 江白鸽第三次删掉了刚打好的内容,面前的文档恢复成一片空白。 她登陆了阿q。 这时,琳琅的头像跳了出来:【小白鸽,小白鸽!之前拜托你看的稿子进度怎么样啦?】 糟了! 江白鸽猛地一拍额头:她这个星期忙得屁滚尿流,完全把这件事情忘了! 她连着打了一串对不起过去,把琳琅都搞蒙了。 琳琅:【??你怎么啦?】 江白鸽:【对不起!我最近三次元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弄好。】 琳琅:【没事的,没事的,不是还没到交稿时间吗!那你现在有空了吗?如果没空的话,我找别人分担一下也可以,你不要太有压力。】 不知道为什么,江白鸽忽然就很想跟琳琅说说她卡文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琳琅是目前唯一一个,即使知道她在写网文,对她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人了吧。 她想了想,开始大吐苦水:【不止三次元,我的小说最近也很不顺利!明明该切入感情戏了,我却忽然觉得,就是君臣之情就很好,没必要非得谈恋爱!】 琳琅:【难道你想要女主为白月光“守寡”啊?】 江白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是另外一个男配!现在根本还没出来呢。】 琳琅发了个放心的表情。 又安慰她:【其实你有没有觉得,你可能有点太在意感情戏了?】 这个角度,她真的从来没想过。 琳琅:【我一直觉得,你这本小说里,最出彩的应该是那些帮助女主一步步成长的姐妹们。】 【你还记得最开始吗?女主重生前,只是一个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甚至不惜双手沾满鲜血的人。现在她却只把皇帝的恩宠当垫脚石,白月光去世,她也只是短暂的悲痛了一下就再次站了起来……】 【她不是一重生就走到这一步的,一路支持陪伴她的,是她曾经视作敌人的姐妹、错手害死的好友、本该被她当作仇敌的“后宫同事”……】 【说真的,我更爱看姑娘们打拼、发光、顽强生活的过程,一直吸引我追文的,也是对她们与女主一起打天下的期待。】 【我一直觉得,你这本比我那些玛丽苏文都强的一点,就是你的女主的成长,不是靠男人的爱来推动的。】 一段话,她分成了几次发过来。 最后这句话,看得江白鸽简直要热泪盈眶,胸腔里胀满了情绪,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旁观者清。 想到最后,她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身体里却充满了勇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朴素的回复:【谢谢琳琅太太!谢谢!谢谢!醍醐灌顶!!!】 江白鸽重新坐到电脑前,打开了文档——男女之间有没有爱情,重要吗? 无所谓。 唯一重要的是,女主人生的主线,始终是一代女帝的成长,她毕生的事业,是开创以她的姓氏传承的女朝。 就在江白鸽激情洋溢、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时候,手机连着来了几条短信。 她暂时休息有些酸疼的手指,拿过手机。 是方允—— 【草莓牛奶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我已经让父母跟导员申请,改成走读,所以最近我都住在家里。】 【不知道你哪天有空?我想和你见面详谈。】 第84章 方允室友出事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转眼两周过去,三月到了底,江白鸽却一直没见到方允。 除了最开始约见江白鸽的那条短信外,她还发过一次,说自己有些事,没办法赶回去见她,改天再约。 之后江白鸽等了几天,都没有收到方允的消息,她有些着急,便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不是方允接的,听着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江白鸽猜可能是她爸爸。 她也不方便多说,只说是方允的朋友。 说到“朋友”二字,方父语气忽地凛然了一些,江白鸽急忙说,她不是医学院的,与方允是打辩论赛认识的。 也不知道方父是听懂了没有,语气缓和了一些,留下了江白鸽的姓名和电话。 只是,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方允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打电话过去,已经变成了关机。 江白鸽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把主意打到了阮禹身上。 出乎她意料的,阮禹竟然没有大摆姿态,甚至连之前的“人情说”都不再提,直接告诉她——“方允半个月前就休学了,你不知道吗?” 没有讽刺,而是真的惊讶。 因为照上次江白鸽在健身房说的,方允已经知道了包霍欣与麦冬的私情了。 可江白鸽也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她来办手续时,你见到她了吗?” “没有。”因为在电话里,江白鸽看不到阮禹的动作——他摇了摇头,“那天是她父母来替她办的手续,她本人并没有出现。不过……” “不过什么?” 阮禹回忆了一下:“好像休学之前,她已经申请了退宿舍,要改成走读。但她是本地人,只要不耽误集体活动,我想,导员也不会为难她。” 这一点和江白鸽知道的信息是对上了的。 但方允没有按时回到学校找她,中间一定出了岔子——而且,肯定是上一世没发生过的。 难道是现在包霍欣还没下手,所以草莓牛奶里面并没有问题? 不可能。 一定是有问题,方允才会要约她详谈。 那难道是……江白鸽心里有了一个非常糟糕的猜想:不会是,之前包霍欣下毒的剂量已经伤害了方允的身体,所以……她要去戒毒吧? 所以才会手机关机、联系不上。 逻辑是通顺了,但和上一世的事情进展相比,又太快了一些。 毕竟,上一世要到大三下学期,恒鹭苑的房子租客从包霍欣换成了方允,她们才会下手。 如果现在就用这么大的剂量,那中途方允随时可能出事,包霍欣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所以事情一定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那问题会在哪儿呢? 江白鸽微微眯起眼,开始梳理两世之间,有哪些变数——忽然,她想到了。 是室友。 因为上一世,方允是不知道害她的凶手正是她的室友的:一个主犯,两个帮凶。 而这一次知道后,她搬离了宿舍。 所以,问题就发生在她走读与休学之间的这几个星期里。 江白鸽急忙又问:“那方允她们宿舍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阮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上次与江白鸽不欢而散,他以为方允的事情已经解决,就没有再多关注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抱歉,那边毕竟是女生宿舍,我平时在校学生会多,在年级里没有职务,所以……” “我懂了。” 看来,阮禹这边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江白鸽匆匆说了声“谢谢”,准备挂断电话。 可这时,阮禹叫住了她:“不过,我和年级长一个宿舍,我可以让他去打听一下。” “真的吗?!” 江白鸽的雀跃写在声音里,阮禹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但他说的却是:“嗯,毕竟方允也是我的同学,我也不希望看到她出事。” 阮禹对这事确实上了心。 距离两人通话不到二十四小时,他的电话就打回来了:“我问到了。方允的宿舍里,有一个叫袁金玲的姑娘,住院了!甚至,还有警察来院里,找一些人问过话……” 这件事应该是保密进行的,他不在询问人员之列,所以不清楚这件事。 “什么?” 江白鸽只觉得一股血往脑子里冲:什么情况? 她在脑子里死命巴拉,终于想起,之前在方允宿舍,确实听她提起过这个名字。 ——上一世,出于对相关人员的保护,官方并没有公开包霍欣、麦冬之外的姓名。 虽然名字也被人扒了出来,但也没有在江白鸽脑子里留下过多记忆。 可是,这时候方允都不在宿舍住了,和她能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阮禹又说:“你知道她是怎么中毒住院的吗?” 中毒?! 江白鸽更加惊讶了……怎么会?到底是中毒,还是吸食毒品?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和上一世的进程差这么多? 她急忙问:“你知道是中的什么毒吗?” 遗憾的是,警方并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只是知道,袁金玲应该没死。 “可是,方允不在宿舍,就算有问题,也怪不到她身上啊!” “本来是这样的,可是……所以我刚才问你,你知道袁金玲是怎么中毒的吗?” 打死她她都猜不到—— “她喝了方允最爱的草莓牛奶!” “什么?但那是到处都买得到的东西,又怎么能怪到方允的头上呢!” 具体的阮禹也不知道。 但既然警方也介入了,肯定是有一定的证据。 那“证据”会是什么呢? 忽然,江白鸽灵光一闪——既然当年袁金玲和张雨可以作伪证,难道现在,张雨自己就不可以做了吗? 她又问阮禹:“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 几天后,江白鸽在一栋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六层住宅楼前,停住了脚步。 地址是阮禹打听到的。 她身边,是一向热心肠的宋思文。 “你真的要去找她们?” 江白鸽点点头:“这件事多少和我有点关系,如果不是我不希望方允被麦冬骗,也不会……” 宋思文拍拍她的肩膀:“别这么说。如果真像你猜测的,这一切都是包霍欣的阴谋,那即使你不介入,她也依然会想办法害她的。” “包霍欣?你们是她的什么人?” 身后,一个脆生生的女声传来。江白鸽和宋思文闻言,转过身去…… 第85章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两人身后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还穿着高中校服,背上背着书包,看着像是下课回来。 她长得和方允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眼神更清澈稚嫩些。 即使是不了解方允家庭背景的宋思文,都大概能猜到她的身份。 “你是小允的妹妹——小念吧?” 方念的神色更紧张了些,往后退了半步:“你们是谁?我姐的同学?室友?警察都说了我姐是无辜的了,你们干吗还不放过她!” 说到后半句,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江白鸽和宋思文的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方允没事。 可是,她为什么不回学校,还休学了呢? 见两人没有立刻回答,方念又叫嚷了一声:“我姐姐也是受害者!那个姓袁的自己吃错东西,居然怪我姐姐!亏她平时在家天天念着你们的好,你们这些坏人!滚,都给我滚!” 她说着就要脱下书包,朝两人砸来。 “不……不是!我们不是医学院的!” 江白鸽一边摆手一边后退,嘴里还不忘解释。可惜,方念不是很相信,虽然手已经停了下来。 还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宋思文镇定些,把校园卡掏了出来。 “你看,我叫宋思文,是计算机系的!”说完,又指指江白鸽,“她,是学中文的。” 江白鸽也很上道地把校园卡掏了出来。 这招果然有用,方念停下了攻击的动作,但眼睛里还是有怀疑的神色:“既然你们不是医学院的,又怎么会认识我姐姐?” 那可有得说了!而楼下,不是谈事情的地方。 “小念,你姐姐现在在家吗?我们是真的担心她,才想来看看她的……” 江白鸽说这话有赌的成分。 因为从刚才方念的表现就可以推测,这段时间她们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让她对方允的同学、室友如此提防。 而方念此刻的的犹豫,说明了,方允在家。 江白鸽决定再试试——毕竟,她和宋思文都来了:“小念,你知道小允把她的草莓牛奶拿去检验的事情,对不对?” 听到这句话,方念的头猛地抬起:“你……连这都知道?” “当然,因为就是我们劝她去的。” 说话间,宋思文已经拿出了另一张卡片——她的记者证,展示给方念看。 “你刚才不是问我们,怎么和你姐姐认识的吗?因为我在做采访的时候,发现了她的室友和男友有问题,顺藤摸瓜,我们才联系到了你姐姐。” 宋思文与江白鸽对视一眼,点点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略过一些细节,捡能让方念放下戒心的说。 “所以我们还知道,恒鹭苑的房子、麦冬,以及她的那些室友……” “你们……” 方念毕竟还是个高中生,虽然机警,听到这里,之前的戒心已经放下了大半。 “在得知好友、室友与男友的背叛之后,方允找到我们,在她的宿舍商量。而就是在她的宿舍,我们看到了那瓶开封的草莓牛奶,所以劝她去做检测的。” 细节也有了。 不由得方念不信。 就在方念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二楼的一扇窗户忽然被推开了,露出一张散发出知识分子气息的中年女性的脸:“念念,你带她们上来吧,你姐说,想见她们。” 方念没再多说,走到前面带路。 老小区的住宅楼没有门禁,墙上却没有乱七八糟的广告贴纸,整体环境还是不错的。 几人沉默地上了楼梯,快要到门口的时候,方念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我姐她……” 见她欲言又止,江白鸽赶紧安抚道:“怎么了?是不是小允的状态不好?还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不用为难。” 方念此刻已经对她们放下戒心,自然不再隐瞒,点点头:“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加上毒品对精神的损伤,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好,我们知道了,我们不会打扰她太久的。” 可江白鸽还是低估了这个“不是很好”的程度。 方允坐在床上,头发长长地披着,却紧贴着头皮,已经结成一绺绺的,看上去得有一个星期没洗过头了。 整个人更是瘦的可怕。 本来她个子就比较高,身条很细长,但给人感觉是活力又健康的。 可现在,她的脸颊凹陷了下去,显得那双本就近视的眼睛,更加向外凸。 虽然没有黑眼圈,眼角却向下耷拉着,里面看不到一丝光彩。 她看见江白鸽和宋思文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双原本饱满的红唇,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 “抱歉……我这个样子,吓到你们了吧?” “怎么会!”江白鸽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方允床边,“你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包霍欣她又……又对你做了什么?” 方允摇了摇头:“不是她……是……” 可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紧接着,眼皮打起了架。 门边的方念看到了,急忙说:“姐姐们先出来吧,我姐可能刚吃过药,得休息了。” 难怪她的电话会关机! 她的身体状况这么差,连日常生活看上去都需要人照顾,哪有时间应付外来的信息? 但江白鸽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看了宋思文一眼,显然,对方也有同样的疑惑。 这时,方母捧着两杯茶,从厨房走了出来:“就是你们提醒小允的吧?要是没有你们,我家小允……哎,先不说这些了,过来坐。” 三人寒暄的时候,方念已经放下书包,去厨房里帮忙了。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江白鸽心里有些不好受。 仿佛眼前的一切,就是上一世方允被害自杀之后,这个家破碎凄楚的景象。 只是那时候,她只看到新闻,此刻,却是身处其中。 她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方母已经幽幽地开口了:“小允跟我们说,那瓶牛奶和她的好朋友、男朋友都有问题的时候,我们还不相信……要不是我们耽误了那几天……哎!” 耽误?耽误了什么? 江白鸽与宋思文面面相觑,仿佛在说:难道,问题就在这里? 第86章 二次毒害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很快她们就知道了。 方母告诉她们,本来方允从那天后就不打算回宿舍住了,但是因为父母不相信草莓牛奶有问题,为了搜集多一些证据,她又在宿舍多住了几天。 见她如此坚决,方母决定相信自己的女儿,把草莓牛奶送去了检验。 可也就是这多住的几天,让方允惹上了大麻烦…… 她前脚刚搬出去,后脚她的室友就因为喝了她留下的草莓牛奶中毒。 “这世界上这么多草莓牛奶,凭什么赖到方允头上?” 宋思文皱着眉头,问出了江白鸽之前也提出过的问题。 这时,方念从厨房里出来,接上了话茬:“还不是她那两个‘好室友’,非说袁金玲喝的是我姐留下的草莓牛奶……” “那也不对。” 江白鸽摇摇头,冷静地分析:“如果只是你姐留下的,那就有两种可能。不止有可能是她给人下毒,更大的可能是——别人要下毒害她!” 客厅陷入了沉默,江白鸽全然不觉,继续分析:“所以,问题在于,到底是出现了什么证据,让警方将两种可能性,缩减为了一种——而且是可能性更小的那种。” “为什么说她下毒是更小的可能性?” 听到宋思文的问题,江白鸽笑了:“因为她们宿舍,只有方允一个人喜欢喝草莓牛奶。” 如果要下毒害人,会选一个自己喜欢而别人不喜欢的东西吗? 只不过,这一点,跟方允不熟的人不会知道。 江白鸽没想到,无意中的一句话,得到了方母和方念的信任。 方母轻轻开口:“……不是证据,是证词。” “证词?” 江白鸽和宋思文同时问:“什么证词?” “包霍欣和张雨的证词。她们说,袁金玲中毒前,因为怀疑小允考试作弊,和小允吵了一架,小允不承认,甚至还恼羞成怒地说,‘要是她胆敢乱说,一定要她好看’。也是因为这件事,小允才搬离宿舍的。” 方念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真好笑,我姐可是专业第一,需要作弊?编理由也不编一个好的。” 江白鸽则冷静一些:“仅仅是这样恐怕……” “对,还不够。”方母知道江白鸽要说什么,“所以她们还说,小允在搬离宿舍前,特意把草莓牛奶放在了袁金玲的桌子上。袁金玲本来就喜欢喝草莓牛奶,以为小允是在示好,自然没有怀疑地喝掉了。” 看来这一切都是包霍欣安排好的。 毕竟,除了她们宿舍的人,谁能证明袁金玲不喜欢喝草莓牛奶,袁金玲和方允没有吵架呢? 不,当然有人可以——她们宿舍的人,就可以。 “所以……袁金玲现在还没有醒来?” 她的问题,让方母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小允是什么样的人。”江白鸽淡然地笑了笑。 她还知道,剩下三个是什么样的人。 对包霍欣来说,只要能够让方允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牺牲任何人,她都无所谓。 又怎么会在意袁金玲和张雨的死活? 另外两人未必不知。 但对她俩来说,只要那把火不烧到自己身上,和包霍欣站在一边能白的那么多好处,她们当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方允的“退出”,让这原本稳固的铁三角,出现了裂痕—— 包霍欣想出了新的办法,只不过,需要有人做“受害者”。 江白鸽估计,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袁金玲这次中的,肯定和方允的不一样。 袁金玲身上的毒,必须要快速、大量,这样才能突出“激情犯罪”的特点。 真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袁金玲和张雨未必会愿意做这个“小白鼠”。 但她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准确来说,是包霍欣“挑选”出了袁金玲,因为张雨和包霍欣的利益关系更牢固——从方允那天在恒鹭苑偷听到的谈话推测,张雨已经开始打入包霍欣的交友圈。 那就只剩下袁金玲了。 关键就是——她未必是自愿的,为什么会“配合”做假证呢? 因为,她没有办法开口。 但她应该还活着——因为阮禹说的是“住院”,而不是“死了”。 按照昏迷了这么久来看,她十有八九也是住在IcU,这种地方,每一天都在烧钱。 袁金玲不是有钱人——如果有,何必讨好包霍欣?那住IcU的钱谁出?如果是包霍欣出的,那她醒来,还敢乱说话吗? 因为她中毒以后,局面就变了。 谁知道重度昏迷这么久,会不会对大脑和身体有损伤?如果以后真的没有工作能力了,难道不是拿钱闭嘴更划算吗?只要包霍欣给得出。 关键是——她真的给得出。 至此,这场针对方允的阴谋,几乎是天衣无缝了。 能在方允退宿舍后这么短的时间内,下这么大一盘棋,这包霍欣的脑子,也确实不是一般人。 江白鸽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方母听到后连连点头:“不错,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小允宿舍的人,是都靠不住了。” 难怪刚才在楼下,方念对于“室友”这两个字,如此抵触。 “既然如此,方允又是怎么洗脱嫌疑的呢?”宋思文不解地问。 “因为只有证词——证词提供了动机,却没有证据。”江白鸽抢先一步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逾越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方母和方念,挠了挠头,“抱歉,我……” “没事。”方母摆摆手,笑得和蔼,“看来就像小允说的,她能得救,你们帮了她很多。” 方念也跟着点头——现在,她几乎要变成江白鸽的迷妹了。 “就像白鸽姐姐说的那样,虽然警方听信了她们的假话,对我姐姐进行了问话和搜查,结果却一无所获。” 方母点了点头:“他们没有找到最关键的证据——毒药。哦对,袁金玲中的,是经过提纯的砒霜。所以警方才会怀疑,是医学院的同学下的手,这也与我家小允对上了。只不过,没有证据,小允自然恢复清白。” 话是如此,可—— 江白鸽终于问到了关键:“既然小允已经洗脱了嫌疑,又及时搬离了宿舍,精神状态怎么会这么差呢?” 第87章 我不斗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因为我姐已经被小剂量投毒一段时间了!” 方念猛地吼了一句。 她原本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愤怒里,透着无奈的不甘,仿佛在向命运控诉:为何我姐姐这么好,却要受这样的痛苦! 和方念的激动相比,江白鸽要冷静许多。 因为这件事,她已经预料到了。 方母似乎看出了江白鸽的平静,轻声问:“江同学看上去好像完全不吃惊的样子?” 江白鸽不打算隐瞒。 “可能小允没有跟你们说过。在宿舍里,她和包霍欣关系最好……” “我姐当然说过!” 方念不耐烦地抢白——她不是针对江白鸽,是想到方允是如何对待包霍欣的、又被她如何对待,感到心烦。 江白鸽点点头,不与她吵,又看向方母:“但小允可能没告诉过你们,因为知道她喜欢喝草莓牛奶,包霍欣经常把插好吸管的草莓牛奶,放在她桌子上。” 她们果然没听过。 只见方念咬牙切齿:“这也太恶毒了……” 方母却面色一变,盯着江白鸽:“那你一定也知道,小允中的毒,和袁金玲……” 江白鸽依旧点头。 “你……”方母的声音忽然大了好几倍,“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宋思文。 但她不是想为江白鸽辩解,而是用同样探询的目光,看着江白鸽。 ——她果然很敏锐。 但是,这对江白鸽来说却很麻烦。 虽然一开始宋思文是匆忙被拉入局的。但时间久了,她慢慢也回味过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好像被谁牵着鼻子走似的。 所以刚才方母的一句话,一下把她点醒了。 江白鸽叹了口气:“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因为包霍欣给袁金玲下毒,是为了让她尽快毒发,才能嫁祸小允。但她既然一直和小允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就说明,她并不急着立刻害她,而是……” “而是什么!” 其她三人焦急地看着江白鸽,这时,方允的卧室门“嘎吱”一声,开了。 “而是……她要我彻底消失在林城大学。” 方允披着一件厚重的棉服,逆光而站。 “小允?你怎么下床了!”江白鸽立刻起身,“现在停暖了,好冷的。” 闻言,方念找出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空调。 江白鸽这才发现,方允家竟然每个房间都装了空调——她的家境,确实属于中上水平。 走神的瞬间,方允已经走到了江白鸽的身边,话却是对她的家人说的:“你们不用怀疑白鸽了,如果没有她,我可能连这条命都保不住。” 几个人一同坐下了,客厅的气氛随着空调热气的输送,也温暖了起来。 “但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病的这么重是吗?”方允猜出了江白鸽的想法,“其实,我也没想到……她居然给我下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 江白鸽的心里,同时念出了这两个字。 “毒品。” 作为其中唯一的不知情者,宋思文的脸上实在万分精彩。她如同寻找同类般,看着江白鸽,却发现江白鸽的面色沉静如水。 ——难道江白鸽真的知道什么?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她一低头,却看到江白鸽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江白鸽的手指。 “到底有多严重?” 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宋思文,她又说:“这件事这么恶劣,整个学校却鸦雀无声,连校园论坛里,都无人提起。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见其她人还不懂她的意思,她继续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把这件事……报出去!” “报出去?”方母轻轻笑了起来,“报给谁?学校?还是林城新闻?包霍欣是包家和霍家的独生女,你一个大学生,斗得过吗?” “斗不过就不斗了吗!” 显然,宋思文是联想到了不久前李榆的事情,愤怒与无力交织在一起,在她内心无尽蔓延。 她多希望有人说:斗! 可方允把这希望破灭了:“思文,谢谢你。但……唯独这件事,没有用的。” 就在宋思文还想说些什么时,方母再次开口了:“你知道包家和霍家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吗?” 宋思文摇头。 “我们查出小允的身体里有少量未代谢的氯胺酮——哦对,就是一种毒品成分,立刻就安排她入院治疗。既然要住院,自然要通知院里请病假,没想到,学校不但不关心小允的死活,还说,说……” 她说不下去了。 方允平静地接下去:“他们建议我自己退学。” “退学?凭什么!” 江白鸽冷静的面具终于碎裂,尖叫出声。 “就凭我‘吸食’毒品……当然,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我是主动吸食还是被人投毒,但就是这样,他们还是劝我退学,这就说明……” “说明这是有人授意的。” 宋思文轻声说。 方允点点头,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抱歉,思文,我太脆弱了,不但没有养好病,精神状态还变得这么差……咳咳。” 说着,方允咳嗽了起来。 宋思文手足无措地摆手:“不、对不起,我、我、我不是……哎,对不起!” “我姐不会怪你的。”方念替方允开口,“要不是她们不让,我肯定也会和那个姓包霍的斗到底!” 江白鸽却听出了别的东西:“你刚才说,包霍欣的目的是让你离开林城大学……所以,你们谈过了?” “我……” 方允和江白鸽对视一眼,没再继续说话,但江白鸽觉得自己已经听懂了。 方母当然理解年轻人的理想主义与少年意气,可现实世界教给年轻人的第一课,却是将她们相信的一切美好一一打碎。 又能怎么办呢? “小允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即使只是退学,再换一所学校、再来一次高考……等她再回去上课,可能也已经跟不上了。” “退学还不够?”江白鸽忽然抓住方允的手,“你到底要退到什么地步,包霍欣才会满意?” “我会离开林城。” 江白鸽绝望了。 可这时,方允又说:“但是……我的离开,是有条件的。” 第88章 我们“八卦”有力量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她们会送我出国读书。” “她们?” 江白鸽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 “包霍欣的母亲,会在霍氏的教育基金里为我申请一个名额,每年拨一笔款到我的户头,里面不止有学费,还有……生活费。” “包霍欣不知道这件事?”宋思文问。 方允点点头,正要开口,眼皮却有些耷拉了。 她打了个呵欠,方念急忙站起身,扶住她:“姐,要不你先去休息吧?这两天一直在忙退学和出国的手续,身体肯定有些吃不消了。” 江白鸽和宋思文也连忙应和,让方允去休息,虽然她们还有很多话想问。 方允看着她们,面露抱歉:“其实我一直想联系你们,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怕你们会……看不起我,可是……” 可是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了。 江白鸽懂。 如果还有退路,为什么一定要鱼死网破呢?如果受害人自己愿意接受“和解”,作为局外人,她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看着方允越发瘦弱的背影——和开学与她初见时那副健康有活力的模样,已经相去甚远,江白鸽还能说些什么呢? 以前她觉得“一夜白头”都是小说和电视剧里才会用到的夸张手法。 面前的方允,却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一方面,要与身体里的毒品进行抗争——她现在好了吗?到底有没有染上毒瘾?某一刻会不会复发? 她和她的家人们,都对此闭口不谈。 另一方面,她的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被好友投毒、被室友和男友背叛、被诬陷、被怀疑、被学校无理由劝退…… 它们不是一件件出现,而是像泥石流一样,同时向她扑来,要将她席卷、淹没。 可即使如此,她也不能倒下,因为她还有父母和妹妹。 所以江白鸽恨的其实是自己。 她恨自己无能为力,不能帮方允更多。即使她竭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这里。 能让方允活着,却不能让她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生活里。 能让包霍欣的阴谋提前被人发现,却依旧不能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时,方母也站了起来。 “我送送你们吧。”她说。 三个人沉默地并肩下楼——和来的时候很像,只是身边的方念,变成了她们的母亲。 “其实,小允接受这个结果,是我劝她的。”方母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只有表情,没有笑声,“也许你们会觉得,我们这样的大人,太胆小、太庸俗……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形容,当知道我的小允还能活着,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安慰!” 她的声音高昂了几分:“……甚至,我想感谢命运,让事情在变得更糟糕之前,停在了这里。” 江白鸽停住了脚步。 宋思文和方母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两人转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怎么了,白鸽?你想到什么了吗?” 江白鸽没有动。 过了半分钟,她才如梦初醒般地,追了上来。 “你怎么了?”宋思文又小声问了一句。 江白鸽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还有什么比小允还活着更重要的呢,对吧?”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宋思文当然听不懂。 因为她不知道,上一世,江白鸽确实见过“更糟糕”的结果—— 方允死了,好好的家支离破碎;包霍欣的阴谋被揭穿,却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麦冬、张雨和袁金玲也过得很好,人生没有丝毫影响。 “所以你觉得,我们就应该让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是吗?” 这句话一直憋在宋思文心里,直到和方母分开,她才问出口。 “谁说的……” 江白鸽奸笑起来,仿佛变了个人。 “你有好办法?” 宋思文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江白鸽眨了眨眼:“你忘了你上次做的那个校园同居情况调查了吗?既然你拍到了麦冬和包霍欣共同出入的照片,那可不得帮助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你的意思是……” “不过,就是麦冬的身份有些尴尬呢,毕竟全医学院都知道,他是女神方允的男朋友!而且——包霍欣还是方允的室友兼好友呢!” 既然当作社会事件报道,很难通过——当年关于李榆的报道,就是前车之鉴。 那就利用“八卦”的力量。 反正只要不指名道姓,只是一两张照片,老师哪能知道当事人之一,是林城权贵的女儿呢? 就算之后被问责,宋思文也大可以一脸无辜地说:“啊?什么?我不知道啊!” 既然法律治不了坏人,受害者又得到了应得的利益补偿,那“伸张正义的事情”…… “我懂了。” 宋思文阴霾了一个下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伸出手,与江白鸽击掌—— “啪、啪。” 随着两声清脆的掌声,江白鸽知道,自己与宋思文最坚固的“正义同盟”,自此,已经完全形成。 她上一世就没有看错:她与宋思文,本就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 方允在四月初的时候离开了林城。 江白鸽和宋思文没有去送她。 因为宋思文正窝在小小的宿舍里,构思她的“伟大八卦”稿。 江白鸽也窝在宿舍里,一字一句敲下有关方允事件的点点滴滴,准备在糖蒜网搞个“大新闻”。 权贵有只手遮天的能力。 平民也有拨开云雾的权利。 江白鸽码字码累了,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站起身,来到宿舍外的平台上,仰头望向天空。 一架飞机自天际轰隆而过,留下一串白色的痕迹。 这里面会坐着方允吗? 她不知道,只是在心中默默祝福二十岁的方允,在未来能够开启全新的人生。 “白鸽!” 江白鸽听见声音,回过头,看周龄正气喘吁吁地从楼梯下面爬上来。 手上还举着一只像钢笔的东西…… “我拿到录音了!” 就在江白鸽准备为她喝彩时,周龄忽然又说:“对了,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能不能,借我个帅哥用用?” 嗯? 江白鸽猛地停住了脚步:什么帅哥?哪里有帅哥?妹妹我可不做这种生意! 第89章 好脏的男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周龄看出了江白鸽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急忙解释:“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江白鸽挑了挑眉。 “我是想找个人假扮我男朋友……” 周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毕竟我手里有林远江的录音,我怕万一里面有什么我不该听到的东西,他知道以后会对我不利……” 到这里,江白鸽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 “所以,我想找一个帅哥假扮我的新男朋友,让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等等……你的意思是,林远江会怕一个帅哥?为什么?因为帅哥可以用脸吓死他?” “哎呀,不是!” 周龄被逗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不是和体育学院的人比较熟么,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肌肉发达的……嗯,帅哥,帮忙。” “哦——”江白鸽故意拉长了尾音,却不答应,“所以,还是要帅哥。” “那当然要帅哥啊!”周龄叉着腰,说得理直气壮,“带长得比林远江还丑的人去和他对峙,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面子!” 江白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以后,她的脸又皱在了一起:“不过,我虽然很想帮你,但是……” 但是她和陆添闹掰了,所以恐怕没那么容易。 周龄不知道这些,有些惊讶地说:“为什么呀?小黎这人不是挺亲切的吗?还是钱的问题?没关系的,都可以谈的。” 对哦,她忘记了,还有韩黎。 看来摆脱恋爱脑后的周龄,比自己清醒多了。 “行,那我去给你问问。不过……”江白鸽忽然想起,“你听了那个录音吗?” 周龄摇头:“还没有呢。” “那你就能确定,林远江真的会对你不利?” 江白鸽是故意试探她的,因为怕她意志不坚定,临了了又反悔,被林远江忽悠过去。 周龄没说能或不能。 她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一起来听听不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宿舍四人聚齐。周龄用有几分无奈地语气说:“白鸽一通知你们我要放录音了,你们就全都来了,我很难不怀疑,你们到底是来关心我的死活,还是来听八卦的……” “也关心你,也关心八卦。”林星然笑嘻嘻的样子,和她手里那本大学六级单词书,很不相符。 “真拿你们没办法。” 周龄从录音笔里取出记忆卡,通过读卡器,塞进了笔记本电脑里。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杂乱无章的声音。 包括周龄在内,几个人昏昏欲睡。 温眠打了个呵欠,把电脑的声音调大了最大:“不会是你位置没放对,所以什么都没录到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要——” “分手吗”三个字还没从江白鸽嘴里蹦出来,一声高亢的呻吟,抢先一步冲了出来。 “林总……你、你慢点!还……还没关门呢。” 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砸门声、门锁扣上的电子音——听上去,不像是自己家会装的那种。 再然后,是衣物摩挲的声音。 夹杂着“你手里怎么还拿着包啊”,以及“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可下一秒,更重的声音压了上去。 “哎哟,你好重,压死我了……包,包硌着我了!” 于是那包又被扔开了……这一次,听声音,是落在了地上。 似乎是谁的脚边…… 隐约的,还能听见两种不同声调的交织,如同一曲漫长的交响。 四个人都被这阵仗吓蒙了,都听了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调低声音。 林星然咽了一下口水:“我……我们这是在听……活、春、宫?” “你这用词也太斯文了。”温眠吐槽。 随后,又是漫长的静默。 直到江白鸽伸出手,准备按下暂停键。 “别按。” 周龄憋住眼眶里的泪水,抓过手边的纸笔,将音频的时间记录了下来。 “你……没事?”江白鸽不放心,“其实也没这么急,缓两天再听也行。或者,我们回避一下?” “不用。” 眼泪还是从周龄的眼眶里涌了出来,与电脑里时断时续的激情背景音形成了诡异的对仗。 江白鸽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还挺持久。” 周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哭又笑的,简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你们仨最好别是来看我笑话的!” “怎么会……”温眠叹了口气,“这林远江也太脏了。” 听到这个字,周龄脸色忽然一变。 此时的温眠和林星然缺乏恋爱经验,自然没察觉到不对,江白鸽却一下明白了。 她轻轻捏了捏周龄的手,两人对视一眼。 江白鸽开口道:“我看这录音还要听好一会儿呢。明天反正是周末,干脆我们先去买点吃的,今天一鼓作气听完!” “小白,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在看戏……” 温眠没想到的是,周龄居然同意了。 既然如此,四人索性分为两组,温眠和林星然去超市买吃的,周龄和江白鸽去买奶茶。 “别忘了买啤酒!” 周龄特意交代了一句。 分开后,周龄原本荡漾着笑容的脸才黯淡下来,她死死抓着江白鸽的小臂:“白鸽,我怕……” “没事的,没事的……” 上一世,虽然江白鸽并不知道林远江什么时候开始肉体出轨的,但她记得,周龄没有被他传染过什么脏病。 但这种事毕竟是隐私,如果周龄真的不幸中招,可能也未必会告诉她们。 所以,这话里,是七分确定,三分安慰。 不过,想要百分百确定,也不是难事—— “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医院?” 周龄的眼神里,竟然有几分懵懂—— 江白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以周龄此刻对“妇科”二字的不了解程度,让江白鸽不得不相信,当年周龄说的“意外怀孕”,可能真不是骗她们的。 甚至周龄可能根本没想过,怀孕生娃对女性身体不可逆的损伤。 否则她也不会被林远江的一句“流产对女人身体影响太大,还是把孩子生下来吧”欺骗,还以为他是因为爱,才想“负责”。 “能对自己身体负责的,只有你自己。”江白鸽拍拍周龄的肩膀,“还是说,你这么抗拒,是因为有什么别的顾虑?” 第90章 关他什么事 又关她什么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但是周龄没有回答江白鸽的话,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奶茶店的招牌:“我们到了。你想喝什么?我请。” 江白鸽就懂了,她不想讨论这件事。 确实,接受自己的男友把自己当作备胎是一件事,确认自己的男友出轨是另一件事,而意识到把自己当备胎、且出轨的男友,可能把一身脏病传给自己——就是一件天大天大的事情了。 简直就像同学之间闲聊的八卦,忽然变成了刑事案件……那么严重。 而如果比此刻多十年的社会经验,教会了江白鸽什么,那就是——只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而不是在对方想要获救之前强迫对方接受自己的好意。 她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转而抬头研究起了奶茶口味…… 那天晚上,四个人果然熬了个通宵,把记忆卡里的内容听完了。 中间还停下来好几次。 知道林远江在这段时间和三个不同的女人约了四次,两次在出差的地方,两次在林城本地的酒店,这两次是和同一个人去的不同的酒店。 周龄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面无表情。其她三人也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后来听得无聊开始讨论起这样的道德败坏,值不值得一个身败名裂。 “怎么让他身败名裂?” 周龄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笑着问。 没人回答,因为她们也不知道。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法律是做人最后的底线,但法律之外,大家也不知道还能如何“惩罚”犯下道德错误的人。 不,就连法律,也有太多够不到的地方。 “也许……我应该给和他约过的每个女生,都写一封匿名信,告诉她们,一定要及时去医院。” 这话周龄是笑着说的。 但江白鸽听出了里面的寒意,但也读懂了这话里传递出的信号:她会去看妇科。 不过,比这些出轨更重要的信息,是他终于亲口说出:“女朋友?我是没有脚的小鸟,哪里都留不住我的。” 这是在一个饭局上。 周龄听出了其中几个人的声音,但不确定。不过这也不重要。 饭局上没有女人,似乎只有林远江和四五个熟人。无一例外,都是男人。 因为他们笃定,“创业的合伙人”,必须只能是不会回归家庭的男人。 至于女人—— “有钱的发妻,是创业的启动资金,照顾孩子的黄脸婆,事业成功后,随时准备踢出局。” “漂亮的女人,是成功事业的点缀,事业成功后,要多少有多少,走肾不走心。” “能干的女下属,再能干,也只能是下属,不可能进入我们的‘高层饭局’,因为她们是女人,根本不懂男人胸中的雄图霸业。” 可是,这些嘴里说着搞事业的男人,却三句话离不开女人。 而到了林远江这里,话题自然落在了周龄身上。 他们夸周龄漂亮、知书达理,又贤惠,每次饭局上都表现得十分得体。 “拿得出手”,是他们最高的评价。 可林远江只是笑,笑完说:“你们挑媳妇,都选大富大贵人家的女儿,我就选个得体的,还拿不拿我当兄弟?” 奇妙的是,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能是没电了。”周龄无奈地笑了笑。 因为担心没电,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周都要去找林远江好几次。 每次都提心吊胆。 现在,一切终于结束了。 “你……会去找林远江分手吧?”林星然小心翼翼地问。 她的这个样子,让周龄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你们不会觉得,都这样了,我还会原谅他吧?” 不好说。 江白鸽心里想,未来的网络文学世界,将会流行一种冷脸洗内裤的“文学形式”。 故事里的女主角们,无论是被虐身、虐心,还是虐死全家,都会“原谅”男主。 因为她们觉得,“对男主的不爱,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虽然要和他吃在一起(饭钱可能还是女主挣)、住在一起(房子可能还是女主买)、睡在一起(可能还不是和女主一个人睡)。 其阿q精神之深入骨髓,连鲁迅看了,都要叫一声“前辈”——当然,只能是掀开棺材板爬出来之后的一缕幽魂了。 不过好在,此时的周龄,还没受到如此“思潮”的荼毒。 从她在赵碧的酒会上得知林远江的谎言后,她就已经放弃了继续与他纠缠的想法,不过—— “白鸽,找体育学院肌肉帅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周龄双手合十,目光虔诚,仿佛如果江白鸽不点头答应,那她没分手成功,可就都是江白鸽的错了。 江白鸽只好点头。 而三天后,江白鸽为这份仁慈,付出了极为尴尬的代价—— 陆添站在她面前,怒气冲冲地说:“你居然让韩黎帮你物色体育学院的帅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什么叫“物色帅哥”? 她说的明明是“我的室友想找个你们院的肌肉帅哥假扮男友,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好说话的帮帮忙,我室友愿意给一点辛苦费的”…… 这件事在传播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突变,江白鸽此时很想找韩黎问问。 可她不能。 因为韩黎此刻正在飞机上,和赵碧一起,去临市新开的“浪”分店,参加新店开张剪彩。 但关键是第二点。 她找不找帅哥,关他陆添什么事? 江白鸽有苦说不出。 “第一,我是找帅哥了,但不是物色,第二,我做这件事,也是帮朋友的忙,第三,不管我是不是物色帅哥,是自己找还是帮朋友找,都和你没有关系啊!我的小少爷!” 可陆添只在长长的句子里挑出了两个字:我的。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说:“学姐,我分手了。” “哈?” 江白鸽脑袋上冒出一长串问号,心里无数羊驼飞奔而过。 他分不分手,关她江白鸽什么事? 到底还要她说的多清楚,陆添才能明白:她!不!喜欢!他! 显然,陆添不明白。 因为他没给江白鸽进一步解释的机会,又说:“所以,江白鸽同学,你现在可以做我的女朋友了吗?” 深情得根本不像一个刚分手,且分手是因他本人变心的人。 第91章 搁我这演偶像剧呢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却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陆添。 陆添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了。 他有一种感觉,此刻这个对他冷眼旁观的,才是真正的江白鸽。 那之前那个……看到他和叶芷在一起,会用那种幽怨甚至带着点责备的表情看着他的,又是谁呢? 难道不是她吗? 陆添往后退了半步,心已经伴随着这两日的倒春寒,凉了大半截。 终于,他开口问:“所以,你之前跟我说,并没有喜欢我、是我误会了,不……不是骗我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江白鸽努力压住语气里的嘲讽,她不想把关系闹僵,“如果我真的喜欢你,而你又喜欢我,我难道不该满心欢喜的答应?” “我以为……你是因为小芷。” 她是,但她是为了叶芷,才在此刻还没有与他撕破脸。 可她不知道,她还能容忍他的自作多情到几时。 此刻,连上一世因为她自己的自傲,错过他的热情的那些遗憾与内疚的心情,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陆添——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男人。 除了长得帅之外,再无可取之处。 可再帅的人,看久了,也会厌倦。这个评价里,包含了太多情感因素。 如果她此刻觉得他的滥情很讨厌,她就感觉不到他的帅,只觉得他面目可憎了。 “我真希望我和你的记忆,停留在你在足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那一刻。” “你的意思是,你讨厌现在的我?” 江白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如果我现在说不讨厌你,你是不是又会理解为——我喜欢你?” 陆添没有说话,江白鸽知道,没有纠缠的必要了。 “好,那换我来问问题吧。” “你说。” “如果我说,我没有喜欢你,也不会做你的女朋友。你和我,是不是就从此陌路了?” 陆添愣住了。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但江白鸽不知道,他没想过的,是自己会被“暗恋他的人”拒绝,还是会和“他追求的人”陌路。 但这一刻,他忽然变聪明了:“那学姐你呢?如果我和你从此陌路,你会不会舍不得?” 她不会。 帅哥千千万,这个不行立刻换。 江白鸽心里立刻就做出了回答。 但嘴里不能这么说。 这种感觉非常痛苦,简直和在公司里,明明面对领导的一堆屁话非常厌烦,却要在领导问她“怎么样,我说的是不是很好”时,每次都变着法子夸对方的是如何高屋建瓴、一针见血、逻辑严密、条理清晰……没什么两样。 那时候,是为了混口饭吃——后来,她放弃了这口饭。 现在,是为了在几年后能够救下叶芷——但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这牺牲也太大了! 她觉得开一个不算好笑的玩笑:“如果你真的要和我做陌生人,那你不介意,我去和小芷做朋友吧?” 陆添果然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真的在乎小芷超过我? 可下一秒他用一种不太友善的语气说:“如果我说,我告诉了小芷,我喜欢的人是你,你觉得,她还会和你做朋友吗?” 呵,男人,江白鸽在心里冷笑。 他太不了解她了——即使面对意外,她也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你没说,对不对?”江白鸽笑着问,“因为这么久了,叶芷从没发信息质问过我,为什么抢走她男朋友……哦不对,冒昧问一句,你还是她男朋友吗?” 陆添的表情瞬间变得挫败。 他当然不会告诉叶芷,他喜欢的是江白鸽,因为他不希望江白鸽有麻烦。 这次分手,本来就十分难看了。 以后再回去,不知道叶芷还愿不愿意见他。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问一句,难道人不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 一个不小心,这句话就从他嘴边溜了出来。 “可以哦。”江白鸽笑着说,“我觉得感情没有对错,但是,这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想给很多人爱,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 说到这里,江白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陆添莫名其妙的。 ——江白鸽想到,以后陆添会成为万千粉丝的挚爱。那个时候,他就可以爱很多人,也可以被很多人爱了。 这么看来,他果然也很适合娱乐圈啊。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江白鸽看了一眼时间,耽误了很久,她该回去写稿子了。 她答应了琳琅,今天要把稿子交了的。 “我可以!” “哈?” 江白鸽再次被陆添的语出惊人给震住了,她真的很想提醒他——以后说话,带个前因后果行不行? “你不是要找体育学院的帅哥吗?” 如果江白鸽没看错的话,说这话的时候,陆添甚至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我就站在这里,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就是了。” 见江白鸽还是没有听懂他的用心,陆添伸出手,握住她的肩膀,低下头,脑袋凑得很近:“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吗,需要我的时候,才会接近我。现在也这样好不好?尽情利用我,让我能留在你身边。” 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搞得像是霸道体育生爱上我一样吗? 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深情男二,还是前期卑微后期上位的卑微男主? 不过,如果一定要这样的话……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你假扮几天我室友的男朋友,怎么样?” 她,三十岁的江白鸽,不是那么保守的人。 起码现在,她、陆添和周龄,都会很高兴。 “没问题!” 陆添松开了他的双手,那种天真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我一定会重新追到你的。” 江白鸽没有说好或者不好。 回到宿舍,她就把好消息告诉了周龄。 周龄刚问了句“是谁呀”,江白鸽还在犹豫要不要说,温眠就抢答了。 “肯定是陆添啊。知道小白要找人,他肯定会主动上门的。” “你怎么知道?” 说话的变成了林星然:“白鸽,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老是对他不冷不热,他却还是往上凑,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激起他的征服欲了。” “征服欲?”反倒是恋爱经历最丰富的周龄愣住了,“为什么不是爱?” 第92章 “助人笔记”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林星然对周龄会问出这个问题,并不奇怪。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对方却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他不喜欢我吗?那就算了。” “陆添是怎么做的?” “不断接近江白鸽,好像一定要将她追到手。”周龄忽然懂了,“就像一种执念。” “那这个执念是什么?”林星然看着江白鸽,眼神里隐隐有担忧,“是想要征服你吧?” 江白鸽还没说话,周龄又抢白道:“那也是一种爱呀,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嘛……” “什么叫男人是这样?男人可以征服女人,女人却不可以拒绝男人的征服?是这个意思?” “我……我也没这么说啊……” 周龄的语气委屈巴巴的,她只是觉得陆添人不错,和他谈恋爱不吃亏,才多说了两句。 哪晓得林星然和吃了枪药似的,突然就向她开炮。 江白鸽笑着拍了拍林星然的肩膀:“你说得对,他是想做猎手,可他怎么就知道,我会是猎物呢?” 周龄更迷糊了:“猎手?猎物?你们说话怎么和打哑谜似的。” 不过,林星然的神色倒是放松了不少:“幸好你不是恋爱脑。” “林星然你厉害了你,你还会指桑骂槐了是不是!”周龄气得跺了跺脚,把战火烧到了温眠身上,“温小眠你看看你,星然都跟你学坏啦!” “今天你就让让她吧,她今天在图书馆,又遇到那个神经病了!” 神经病? 江白鸽再次开启“记忆搜索模式”,想要在脑海里搜寻出这么一号人物来。 可左思右想,都不记得有这么件事。 而听了这话的周龄,却不再和林星然争执,好像是知道温眠说的是谁。 这么看来,她可能是这个宿舍里,唯一不知道这件事的人。 江白鸽直接开口问:“星然,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会给你想办法的。” “不是什么大事。”林星然摆摆手,“就是大一在老乡会见过的一个男的,前几天在图书馆看到我,现在每天都要约我去图书馆上自习呢,烦得很。” 真的这么简单吗? 林星然可以说是宿舍里情绪最稳定的人,思考问题全面又冷静,应该不会轻易判断一个人是“神经病”的。 这就说明……那个人肯定做了一些让她非常不舒服的事情。 可她为什么不肯细说呢? 连温眠和周龄,看上去都是只知道一点皮毛的样子。至于江白鸽,更是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因为她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她刚好不在宿舍吗? 有这个可能。 毕竟,上一世的江白鸽,不是忙着恋爱,就是顾着校报,并不像现在这样,非必要不出门,都宅在宿舍里写小说。 老乡会这个人,她甚至都不记得林星然上一世提过。 不过,她能确定,大学四年,林星然并未公开地交过男朋友。 难道是地下情? 还是说——这个男的,可能会伤害林星然的方式,不是通过“男朋友”的身份。 那会是什么呢? 江白鸽有点为自己对男女关系想象的贫瘠苦恼。心里虽然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她环顾宿舍—— 看来,最近必须密切注意林星然的一举一动了。 江白鸽从书柜抽屉深处,拿出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活页本。 本子的封面就是一块朴素的牛皮硬纸板,覆了一块pVc的磨砂塑料,尺寸只有手掌那么点大。 翻开本子,第一页是空白。 从第二页开始,每一页都写着一个大写的英文字符。旁边密密麻麻跟了一些缩略的文字记录。 乍一看,就像个密码本。 只有江白鸽知道,这些是名字,以及与之有关的事件——有的已经发生,有的还在计划中,有的是意外,有的是对策。 hL,指的是韩黎。 她的名字旁边,已经画了一个红色的对勾,说明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下一个是LL,琳琅,只写了事情的进展,因为事情还没有解决。 再往下翻:SSw,宋思文;ZL,周龄;YZ,叶芷,都没有解决。 接着是FY,方允。 她一个人独占了两面,因为这件事千丝万缕,牵扯得太多。 而现在,江白鸽拿出红笔,郑重地在她的名字缩写旁,打上了一个勾。 这件事还没有彻底结束,不过已经和方允没有关系了…… 接下来,是她江白鸽和宋思文的“战斗”! 或许,这件事很快能画上句号,又或者…… 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头,未来,她还有很多事,要和宋思文一起去做。 江白鸽重新将思绪拉回到本子上,往后翻。 下一页是LY,李榆。 看到这个名字,江白鸽在心里算了时间,现在三月份已经过去,李榆是否能进省队的事情,也应该有个结果了。 想到这,江白鸽不禁有些懊恼。 那天见到陆添的时候,应该问问这件事的! 可是,因为他独自一人演起了偶像剧,把她给带跑偏了,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看来,男人,实在是她解决问题路上的绊脚石。 江白鸽揉了揉太阳穴,在李榆旁边那一页,用黑笔写下了三个字母:LxR。 林星然。 虽然不记得上一世发生过什么,但就像李榆的事情一样,只要发生过,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只要她从现在开始观察,一定能把点连成线再变成面!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斜对面的林星然—— 上一世的林星然是什么样的呢?很早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坚定的去做。 无论是每天雷打不动去图书馆读书,还是每天早上准点起床读英语,都是为了未来能够做引进版权的图书而努力。 那时候的江白鸽,甚至不知道什么叫“版权书”。 这样的人,会被一个男的给困住? 江白鸽不信。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吱哇乱叫地响了起来。江白鸽看了一眼,说曹操,曹操到。 是宋思文的电话。 “你的那篇稿子审过了?”江白鸽笑着问。 “不是。是李榆的事情……有结果了。你待会儿有空吗?我们仨见面聊。” 屁股还未坐热,江白鸽再次起身,往门外走去。 第93章 去更广阔的天地!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是好消息?” 江白鸽开口便问。 “嗯!” 语气里是喜悦的,神色却还很紧张。 “本来三月底就该有消息的,可是熊阳一直拖着我……昨天,我终于赶在最后一天收到了拟录取通知。不过,我一个人总觉得是假的,所以……” 李榆将手机递到其她两人面前:“你们给我看看,这公示名单上,是我的名字吧?” 江白鸽和宋思文接过手机,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眼睛一路往下扫,心跳声也越来越剧烈,比当年高考查分还要紧张。 终于…… 在倒数第三行里,看到了李榆的名字,后面跟着“林城大学”四个大字。 “是你,不会错的。” 宋思文把手机递了回去。 三人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这才想起,她们太过紧张,在这坐了这么久,甚至连喝的都忘了点。 “没想到……我们竟然成功了!” 李榆忽然捂着脸,小声地抽噎起来。 幸好她们坐在咖啡馆的角落,店里的灯光也十分昏暗…… 可就在她们以为没人发现的时候,给她们送咖啡的女生,给李榆递上了一张纸巾。 “啊,抱歉……”江白鸽下意识地就想解释。 对方却笑着摆摆手,好像在说:什么都不用告诉我,我只是一个送咖啡的。 想法与她们不谋而合。 江白鸽和宋思文也没有打扰李榆,而是让她就那样坐在角落里,轻轻地啜泣。 三年了……没人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无法告诉高中对她满怀期待的教练和学妹们,为何每次参加大赛,她总是在坐冷板凳。 也无法告诉她的家人们,为何从小热爱足球的她,将会离开她心爱的绿茵场…… 她孤立无援,只能默默承受这份无法与任何人分担的痛苦。 “思文,谢谢你。” 忽然,李榆抬起头,握住了宋思文的手:“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那些事情的人。”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得人心酸又动容。 “以前,其实我很鄙视那种人,不用实力说话,而是靠搞小动作……”她擦了擦眼泪,“但现在看来,有时候还是这些小动作管用多了。” “怎么这么说?”宋思文不解。 “其实,按照我之前两年多的表现,我是不可能进入省队的。” 这也是最开始,她决定和熊阳鱼死网破的原因。 “可是……不知道熊阳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我居然被破格补录了。虽然不可能是主力——而且,我年纪确实也不小了。但是,只要给我机会,我就会努力表现。” 说到这里,李榆的语气高昂起来:“起码,我还能继续踢下去。有了省队这个敲门砖,以后的路,也会好走很多……以前我父母总让我圆滑处世,不要只顾着踢球,我还不信,现在……” “现在你也只要好好踢球就好。” 宋思文接过了李榆的话头。 “什么意思?”李榆有些愣怔。 “这些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如果没有熊阳从中作梗,可能你大一就能破格进入省队。别忘了,你一直是林大女队的明星球员!即使是坐冷板凳的时候,也有人一直在支持你。否则,我怎么会注意到你,去调查这件事呢?” 李榆的眼神里忽然有了神采。 原来,她不用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她不敢相信。 “思文确实有些理想主义的。”江白鸽的话,让李榆心里一凉,“不过,她说的也没错。你觉得是熊阳动用关系,你才能进入省队,是‘特权’的受益者,但其实,你是受害者。” “可如果没有这一次……” “对。所以,我的观点和思文稍有不同。你还是可以变通,可以圆滑——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你的目的不是为了踢球吗?你一定要记住,只有站得高的人,她说的话,才可能被人听见。” 李榆和宋思文对视了一眼,没有听懂。 江白鸽轻轻笑了:“换句话说,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处境——我因为害怕稿子被人惦记,只能偷偷写作,思文因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校报记者,很多稿件根本不可能发出去,而你,纵有过人天赋,当决定权不在你手里的时候,依旧是任人搓扁揉圆。” “这个处境……不是说变就能变的。” 宋思文并不乐观。 但这不是江白鸽要在意的,她看着李榆:“你一定也不希望,以后你的学妹们,因为不愿与那些握有特权的老男人同流合污,落得和你一样进退两难吧?” “当然不愿意!” 李榆忽然明白了。 江白鸽点点头:“我说这些,都是建立在,我对你踢球的能力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但你也知道,你被耽误了三年,也许,绿茵场上,不是你最能发挥能力的地方。但是,足球领域是很宽阔的,特别是女足……” 李榆朝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早已风干,她也忘记了哭泣。 她也到了该向前看的时候了。 三人分开的时候,宋思文目送李榆直直挺起的背脊离开,转头问江白鸽:“刚才那番话,是你提前准备好的吗?” 江白鸽摇头:“怎么可能,我都不知道我们之前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她语气恳切,因为她知道,宋思文一直对她有怀疑。不是怀疑她这个人,而是觉得她对一些事情的判断,更像是基于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 江白鸽不怪宋思文。 因为她确实隐瞒了很多事情,并且,还会继续隐瞒下去。 可出乎她意料的,宋思文并未怀疑,转而切入了另一个话题:“白鸽,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知道糖蒜网的那篇文章是你写的以后,就很佩服你。” 江白鸽知道,但宋思文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呢? “后来,无论是方允的事情,还是李榆的,都证明了,我的判断没有错。” 这里,应该有一个转折了。 果然—— “可是,我一直没问过,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一个微不足道的读者?一个可以尽情利用的冲动小记者?还是……” 她不再说话了,直直地看着江白鸽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追问出一个答案。 第94章 我的同盟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挑了挑眉,心想:该来的,终于来了。 但她是谁?绝对不会陷入自证陷阱的江白鸽。 她看着宋思文,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反而笑嘻嘻地反问:“思文,你是记者。所以你问问题前,一定已经预设了一个答案。”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 宋思文不知道,她愣住了。 在今天问出这个问题前,她设想过很多回答,没想到得到的会是一句反问。 “你没想过?还是不知道?” 江白鸽轻笑一声:“那我给你答案……因为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宋思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你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我对你没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 江白鸽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就像你偷偷调查李榆的事情,却没有告诉我。” “那是因为……” “因为与我无关,所以没有告诉我的必要。”江白鸽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如果对你有所隐瞒,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好,那你要给我的答案,是什么?” 宋思文不再纠缠于上一个话题,因为她发现自己说不过江白鸽。 “我想和你结成同盟。” “同盟?” 这个词,宋思文只在电视、小说和历史书里读到过。 “是为了正义也好,为了维护心里的理想主义也好,我都觉得,我们可以并肩作战,因为我们心里相信同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江白鸽一点也不生气,“那你为什么想要报道韩黎的事情,为什么在那么多文章里找到了我的,又为什么愿意为陌生的方允挺身而出,还有李榆……如果你是出于直觉那么做的,那更说明了,我们是一类人。” 她们也许不是最有权势和力量的那批人。 但她们仍然愿意以微薄的肉身,为抗衡别人身上的不公,出一份力。 “你觉得我和你是一类人?等等,不要再反问我,直接回答我。” 宋思文看破了江白鸽诡辩之中的关键。 江白鸽欣慰地笑了,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当然是。你别忘了,我好歹在校报做了一年,如果不是认定了你,之前我完全可以找别人帮忙。” 这个评价,或者说这个“论断”,足够让宋思文安心了。 她决定不再纠结那些江白鸽没有告诉她的东西,按捺住内心时不时涌上来的好奇,只相信直觉告诉她可以相信的部分。 因为她知道人是怎么活下来,又如何进化的——依靠直觉。 就在她准备彻底放下心房的时候,轮到江白鸽发难了。 “既然我选择你成为我的盟友,那我可以多告诉你一点我的计划。” “计划?” “没错,大学毕业后我会考去安京读研究生。” “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去安京?和你一起?” 江白鸽摇了摇头:“根本还没到这一步。你忘了你现在的专业了吗?想用你现在的专业,进入新闻系统,成为记者,恐怕难度太大。” 宋思文真没想这么远。 江白鸽看出来了:“下个学期我们就大三了,如果你决定跨专业考研,必须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她会说这些话,是因为她知道,最后宋思文会选择跨考去新传。 之所以要提前说这件事,是因为她希望宋思文能够考到安京。 如果宋思文能够在安京读书、找工作,那么,未来那场暴雨和泥石流造成的悲剧,就不会发生在她身上了。 但是,安京的学校,没有这么容易考的。 “在你说之前,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宋思文如实承认。 紧接着,她又让江白鸽惊喜了:“不过,听你说了以后,我觉得好像也不错。无论是跨考,还是……安京。” 江白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 春天确实是个很好的季节,会带来很多新的消息。 一个星期后,江白鸽在校报上,看到了那篇关于“校园同居现象”观察的文章,出现在了校报上。 这一次,负责老师依旧给了一整版的篇幅。 而包霍欣和麦冬拥抱在一起的黑白照片,夹杂在好几对情侣照片之中,模糊、混乱,与她们头顶那清晰的“恒鹭苑”三个镀金大字,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不认识她们的人,不觉得特别。 认识她们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傍晚,江白鸽再次接到了阮禹的电话。 他开门见山:“校报的那个报道,是你的杰作?” 江白鸽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才说:“我在校报发文一直用的是‘白鸽’这个笔名,你再看看这篇呢?” “白鸽。”他的语气克制而严肃,“我以为,起码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是在同一战线上的。” 她没说过。 “不过,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这篇报道,那想必,很多人也都看到了。” 阮禹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这份报纸已经在紧急召回了,不过因为是周末就下发到各个院系里的,所以,恐怕没那么容易……” 是,每人顺手拿一份,哪怕是回去垫饭盒呢,反正又不要钱、 白纸黑字,就是最长远的“耻辱柱”。 “有时候,有钱人也是很天真的。总觉得只要给的足够多,就可以堵住悠悠之口。” “不是吗?” “当然不是。要给钱堵我们的嘴,必须接受——不要跟钱过不去。但是,也不影响我们说八卦对吧?不过是一些穷酸平民无聊的饭后谈资罢了,不值一提。” 阮禹没有再追问到底是谁写的文章。 因为有一个人,正直视着他的眼睛,朝他走来。 那表情,来者不善。 阮禹挂掉了电话,因为他不想让江白鸽听到这些。 “我听白鸽说,你们体育学院有自己的训练室……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一击命中,陆添十分不爽。 但很快,他调整了过来。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说完,他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阮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你这瘦弱的身板,真不像是常来健身房的人。” 就在阮禹要反驳时,他又说:“你应该知道,学姐喜欢的,是运动肌肉型的帅哥吧?” 第95章 死去的“我”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阮禹脸上,并没有出现陆添希望的慌乱。 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在某个瞬间,和江白鸽有些像。这个念头,刺痛了陆添。 这时,阮禹开口了:“你真的觉得,她喜欢的是肌肉?” “什么意思?” “我倒觉得,她喜欢的,是聪明的脑子。”阮禹笑了笑,又说,“你觉得呢?” 陆添觉得他说的对,但气势上不能输。 “如果她喜欢的是脑子,你不好好待在你的自习室,跑到健身房来干什么?” “我是学医的,以后还要上手术台……”阮禹说着话,已经恢复了步伐,“你以为我们拼的是什么?” 除了大脑运转速度、随机应变和手上功夫,还有眼力、体力、耐力。 他的身体瘦弱是短板,他清楚得很。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还真以为你对学姐有意思,既然如此……” 眼看着陆添悬着的心就要放下来——毕竟,傻子都能看出来,阮禹是个强劲的对手。 阮禹的一句话,却又将他的心攥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对江白鸽没意思了?一箭双雕……你不懂?” 两人此时已经走进健身房了。 外套一脱,陆添的一身腱子肉,衬得阮禹刚才嘴上多的那两分气势,瞬间弱下去一半。 陆添自然也知道的,面上有几分得意,忍不住要揶揄他:“我好歹是喜欢学姐写的东西,你又不爱看那些……真不知道你喜欢学姐什么。” “我喜欢她什么?” 有点意思,在陆添问到这个问题前,阮禹都没真的想过,只是单纯地被吸引着,靠近她。 不过,现在想也不迟。 因为其实江白鸽没猜错,他在遇见江白鸽之前,这一年多来,心底一直有个喜欢的人。 但现在……不好说了。 “我可能就是喜欢她明明不想理我,但为了利用我,又不得不主动靠近我的样子吧。” 话音刚落,陆添一个愣怔,反而把阮禹吓着了:“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 陆添过了一会,才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也知道,她是在利用你。可你有没有我这样的觉悟,甘愿被她利用呢?” 原来他们都不是傻瓜。 只是,不知道江白鸽……到底是怎么想的。 *** 事实是,江白鸽什么都没想。 上次和李榆见面后,她就生病了。 刚开始,只是头有些疼,她还以为是之前忧思过重,睡一觉就会好。甚至还停了两天写作。 但到了第三天,情况急转直下,她半夜里发起了低烧。 吃了药,降了温,接下来几天却四肢酸软,怎么都爬不起来,连胃口都不好。 人一下就瘦了小半圈。 宿舍里的人见她这样,自然替她请了假。周龄和陆添联系上以后,也不再麻烦她。 但江白鸽生病的事情,她没有告诉陆添。 这是江白鸽要求的。 她不懂,人在生病的时候,不应该是最脆弱、最需要人陪伴和照顾的吗? 这个时候,应该也是最能看出别人真心的。 可江白鸽说不要,她并不想要他们的真心,她只想要清静。 发低烧的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她漂浮在自己曾经的书房里,看着那个趴在电脑前,已经失去知觉的人——那是她自己。 又过了许久,房间的电话响起又挂断,一大群人破门而入。他们捂着口鼻,戴上口罩和手套,驱赶围观的人群。 又来了一批人,穿着白大褂,装备齐全,大概是法医,简单观察后,开始检查正在腐烂的尸体。 一切进行得如此迅速又齐整,除了偶尔出现的呕吐声,暴露出房间里的恶臭难闻。 漂浮的江白鸽什么都闻不到,也没人抬头看她。 她想起自己写不出文的时候,很喜欢躺在那张双人大床上,仰头看天花板。 可现在,她就漂浮在天花板上,却没人看得见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宿舍里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她摸了摸额头,昨夜的低烧已经退去。 那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梦到过去的场景。 这时一种预示吗? ——如果她不好好写文,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她就可能重蹈过去的命运。 还是警告? ——她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舒服”,几乎已经忘记了,她本该是个死人。 只是不知得到了哪路神仙的垂怜,才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病好之后,江白鸽好生清静了一段时间。 她生活规律,每天只是上课、去图书馆,每天不是学习,就是读书、写作。 在图书馆,她远远的遇到过李冰洋一次。 他虽然算不上蓬头垢面,但浑身都散发出颓废的气息,连背也佝偻着,脚步很匆忙。拿了书就要出去,出口的防盗感应报警器想起,他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办理借书手续,又匆匆地折了回去。 江白鸽站在楼上,目睹了整个过程后,转身离开。 这才是李冰洋原本的命运,现在,她还给他了。 可她自己的命运呢? 江白鸽重新回到笔记本电脑前。手上的这本连载小说,已经写到最后的部分。 皇帝已经病逝,女主的孩子成为新帝,但因新帝年幼,女主开始垂帘听政…… 到这里,就该主要写治国理政,拉拢人心,没有感情线了。 江白鸽却忽然恶趣味起来。 她想,白天操劳国事已经很累了,下班后痴缠与女男情爱也不现实,但是,适当的陪伴与安慰还是需要的,于是,在女主的后宫,添置了几个貌美嘴甜还懂事的尤物。 写到这的时候,她发了两章给太阳甜蛋看。 本以为对方会说“道德呢,底线呢,礼义廉耻呢”,可太阳甜蛋只发来了两个流口水的表情,外加一句:【还有么?】 可惜,没有了。 “五一”就要来了,江白鸽已经决定,要在假期来临之前,完成这本小说的存稿。 眼看着数据有些回升,她才多写了一些大家爱看的,既让读者高兴,又让自己的钱包快乐。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这次假期,她就打算回家,一边休息,一边准备开新文的事。 假期前,她的行李早就收拾好,出租车也已经提前约好在校门口等。 就在她准备最后一次确认行李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第96章 没有忠实的臣民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火车是晚上七点发车,现在是下午三点,路上不堵车只要一小时。 她的时间很充裕。 所以她看了一眼手机,决定接起。 “陆添。”她叫他的名字,“你有什么事?我今天要回家,得去赶火车。” “我去送你。” “不用,我约了出租车,一个小时后就会出发。如果你没有急事,我就先挂了。” “我在楼下。” 江白鸽无奈,握着电话,走到窗边。 天气回暖,树叶逐渐抽出枝丫,长出绿叶,过不了多久,杨柳絮就会飘满校园,塞住人的口鼻,仿佛呼吸都带着白色绒毛。 陆添就站在宿舍楼前最大的那棵树下,仰头往上看。 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白鸽忽然理解,叶芷曾对她说的,她们交往的那个寒假,陆添是怎样举着烟花,在楼下等她。 她看着他,如同女王接见她最忠实的臣民。 可那么快,他就变心了。 现在,他甘愿臣服在别人的牛仔裤之下。 江白鸽握着手机,心再次硬如坚冰。 她快步下楼,没有带行李,只拿着手机和钥匙。站在他面前,说:“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没有挂断的电话里,从陆添那头传来回音。 两声质问,连绵不绝。 “我是想来告诉你,周龄那边,我处理好了。”说完,陆添轻蔑地笑了一下,“所以,你们这个年纪的女生,喜欢老男人?” “你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在说这样的话?”江白鸽抬眼看了看他,虽然比他矮,气势却不输半分,“周龄与你、与叶芷相差不过一岁半岁,小芷喜欢的不就是你这样的同龄人吗?” 陆添皱起眉头:“好好的提她干什么……” “不,只是感慨,原来男的,无论是老的还是小的,头脑发达的还是四肢发达的,都一个样。” “你不要以偏概全……” “如果我是的话,那刚才你说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老男人,算不算和我一样呢?” 陆添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江白鸽忽然想知道,陆添忍耐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她要冷嘲热讽多少句,才能把他赶跑。 不过,这好奇心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因为她还得保持良好关系。 她轻轻叹了口气:“好了,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的,对不对?” 陆添又不是傻子,理应知道,周龄是她的室友,肯定一早就把这件事“回报”了。 甚至事无巨细,包括林远江的震惊与暴怒。 他指着周龄的鼻子骂她不要脸,说他对她那么好,换来的却是她的出轨。 于是在林远江最爱去的那家咖啡馆里,周龄毫不客气地公放了林远江的活春宫。 吱吱呀呀,哼哼哈哈,整个咖啡馆静默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看台,欣赏着林远江投入的表演——手机里的,现实中的。 他抬起手就要打周龄。 陆添一抬手,就把他制住了。林远江不算矮,但陆添却非常高。 他眼神朝下地瞥了林远江一眼:“不干净的是你,就不要恶人先告状了。学姐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甚至还替你遮掩。” “替我遮掩?用录音吗?” 林远江在身高和气势上败下阵来,松了手,心里却仍然不服气,只好狠狠瞪着周龄。 周龄哈哈大笑起来:“我朋友们把你出轨的视频摆在我面前,我都还在自己骗自己。但有了这些录音,我再也骗不了……哦不,是你再也骗不了我了。” 说完,她伸出手,拿走了林远江身旁的真皮包,翻转以免,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摔了一桌子。 “这个包是我花钱买的,我要带走。” 林远江见状也要撕破脸皮,伸出手,就要扯周龄的帽子、耳环与项链,因为那些也是他买的。 可陆添抢先一步,挡在了周龄面前。 周龄从陆添身后笑嘻嘻地探了个头出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以后不要让我见到你,否则你以后再也不可能回学校将你那些狗屁不通的创业骗局。” 她说着,晃了晃录音已经停止播放的手机,意思很明显。 大获全胜。 周龄非常高兴,拉着尚未病愈的江白鸽,就开始夸赞陆添的男子气概。 还说,因为和陆添不熟悉还总担心他会不会替自己出头,没想到他的两次英雄救美都如此恰到好处,即使是刚受过情伤的她,也忍不住内心小鹿乱撞。 说完又看向江白鸽,不解地问:“我不懂,为什么你对他毫无感觉。” 也有过感觉,因为她曾拜托他假扮男友。 在得知他恋爱的时候,也有过片刻的心酸。 但她已经不可能和陆添在一起了。因为那样她就会无法面对叶芷。 因为她可以和陆添交往,但绝对不能是撬了叶芷的墙角。 而且,以最近陆添的表现来说,如果她真的和陆添交往又分手——分手是必然的,没有为什么,那他们还能做朋友吗?她很怀疑。 如果不能做朋友了,她之后又该如何帮助叶芷呢?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所以,今天下来见陆添之前,她就想好了,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他放弃。 可陆添说:“我知道你要回去了,所以我想来见你。我选的理由很蹩脚吧?对不起。” 江白鸽叹了口气,很好,这孩子见强硬的不行,开始来卖惨了。 毕竟,小奶狗装可怜,最令人无法抗拒——哪怕你知道,那是装的。 “其实你知道我不答应你的理由。” “不是因为不喜欢?” “你长得这么好看,谁会真的不喜欢?”江白鸽希望,自己这个欲抑先扬的“扬”,没有让他会错意,“可是,我知道你和小芷的爱情过往。你让我怎么在知道你是因为我才和她分手的之后,安心地和你交往呢?” “她不会知道的……” “但我知道。”江白鸽摆了摆手,“陆添,如果你一定要一个回答。好,我给你一个回答——” 陆添的眼里写满了期待。 然后,江白鸽将这期待砸碎了:“在叶芷从和你的这段感情里走出来,交新男友之前,我是不会和你谈恋爱的。” 眼里的光消失了。 他侧过身,忽然开口——话却不是对着江白鸽说的:“出来吧,你赢了。” 第97章 哦,我不是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有些愕然地回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陆添没有说话,侧过身子,让阮禹站到了他的身边。 阮禹一脸轻松愉快的表情,仿佛凯旋的将军,甚至没有察觉到江白鸽脸上明显的怒意。 “我们打了个赌。如果这一次你不答应他,你就是我的了。” “你说什么?!” 江白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于是阮禹又说了一遍。 “你们两个有病吧!” 江白鸽拉高声音喊了出来。 这里是宿舍区,虽然临近假期,但来来往往的仍有不少人,听到这声音,纷纷驻足侧目。 陆添站到江白鸽身边,挡住了望向她的视线。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她不会说谢谢。 “你们两个拿我打赌,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还什么他输了你赢了,谁赢了我就归谁,我是什么,你们的战利品吗?我是个活人,你们当我死的?” “学姐,不是……” “什么不是!” 江白鸽指着陆添,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实心眼的,没想到居然也和阮禹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一样,满肚子坏水!” 陆添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江白鸽又盯回了阮禹:“是不是你撺掇他的?我告诉你,如果说陆添我只是不会和他谈恋爱,那你……阮禹,我讨厌你!你听到没有,我看到你就烦!” “所以你真的是因为方允才接近我的?” “是。”江白鸽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聪明,不是早就该知道了吗?” 阮禹脸色微变。 他当然设想过这个可能,但很快就否定了:他知道自己多受欢迎,江白鸽的利用里,说不定本就夹杂了爱慕之情。 因为他永远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江白鸽看他的表情。 惊讶、喜爱、遗憾,像极了爱一个人却爱而不得的表情。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 “你们也太自恋了。” 愤怒过后,江白鸽几乎想笑了:“你们简直……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你们些什么了。要是你们真的这么喜欢我,干脆我和你们俩一起谈恋爱,一三五和陆添好,二四六和阮禹好,周日我们仨手拉着手……你们看好不好!” 两人都沉默了。 此刻她忽然变成了局外人,看着他俩在一起,竟然觉得,如果他们愿意与彼此相爱,还是很适合写一个双男主的小说的。 情敌变情人的戏码,不是吃香过很多年吗? ——哦对,现在的环境还不需要把两个男的恋爱说成“双男主”这么隐晦。 要不,她干脆去写一个? 想到这里,她是真的笑了出来:“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个建议不怎么好的话,我还有一个更不错的建议……” “什么?”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斗,干脆你俩凑一对,每天斗给我看咯。” 陆添和阮禹的脸色变得铁青,江白鸽刚才的不爽总算抚平了一些。 她甩甩手,准备撤退:“既然你们这么闲,陆添,你跟我上来,帮我搬行李吧。” 因为江白鸽宿舍楼层比较高,所以在节假日前后,只要跟宿管阿姨说一声,男生进去帮忙是允许的。 见陆添还不动,她又催了一句:“怎么,刚才不还说要送我去火车站的么?短短十几分钟就变卦了?” “知道了。” 陆添嘟囔了一声,跟在江白鸽的身后,进了女生宿舍。江白鸽只看了陆添一眼,连余光都没有给阮禹一个。 她故意的。 既然他俩那么爱斗,那现在就是拉拢陆添最好的时机,她当然要对他展露偏爱。 陆添乖巧地把江白鸽一路送出校门,快上出租车了,才弱弱地问了一句:“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珍爱生命的很。 “行了,你也快回去吧,以后别和阮禹那种人混在一起了。你放心,我当然不会和他好的。但是下一次如果你们非要一起发癫,提前告诉我,我会躲得远远的。” 意思就是,下次你再敢背着老娘瞎胡来,你就完蛋了。 陆添听懂了,点点头,说学姐再见。 江白鸽朝他挥了挥手。 出租车动起来的时候,司机有些八卦地问,男朋友啊?挺黏你的。 江白鸽看了看窗外,随口说了句,我弟。 *** 下火车的时候,她又被她妹惊讶了一下。 “白小杨?你怎么来了?我爸妈呢?” 白小杨,就是她表妹白杨,是她小姨的女儿,比她小四岁,今年还在读高中。 虽然不像高三那么繁忙,但好歹也是个高中生,又是个未成年,不能开车,让她来接人,实在有些搞笑了。 白杨接过江白鸽的行李箱,说:“姐,我家出了点事,所以……” 江白鸽拍了拍白杨的肩膀,露出一副大姐大的语气:“多大事儿啊。就是我妈……这也忒不靠谱了,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子来接人啊。” 说起了,她们也好久没见了…… 上一世,江白鸽读研不久,白杨高考失利出了国,后来连小姨也跟了出去。 她就再没见过她们了。 “我家……”白杨有些吞吞吐吐的,“我爸妈又打起来了,姨妈她们过去劝架,赶不过来,所以……” 得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江白鸽全懂了。 小姨家一天到晚鸡犬不宁的,她从小就知道。但这么大年纪了还打架吗? 不过,既然能把女儿送出来,她爸妈又去劝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姐和你打车回去。” 白杨却有些惊讶地望着江白鸽,江白鸽笑着问她:“怎么了?不认识你姐啦?” 她摇摇头:“不,就是觉得你现在特成熟,不太像去年回来还要和我抢菜吃的小姐姐了。” “嗯,因为是大姐了。” 三十岁的大姐,和十六岁的小孩说话,能不显得成熟吗? “好了,别想那么多。要是我爸妈忙,姐就带你吃香喝辣,每天换着法子吃外卖。” 白杨终于被她逗笑了。 可两人刚到家,下了出租车,遇上正好也到家的白芸清,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白芸清见白杨也在,把江白鸽拉到一旁,小声说:“你小姨被打住院了,我还得再过去一趟,你妹得交给你照顾了。” 第98章 这种男的留着过年?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小姨住院了? 还是……被打的? 江白鸽正想问清楚,白芸清却已经回到车上,发动了油门。 白杨拿着江白鸽的行李,在不远处站着,面上的表情晦暗不清。 江白鸽一回头,看到她这副样子,想起母亲刚才的叮嘱,立刻挂上了一个好姐姐的笑容:“白小杨,你别想了,我们把行李拿上去,姐带你去吃好的。” 白杨点了点头,样子很乖巧,但江白鸽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直到那天晚上,江白鸽看着白杨做完功课又睡下了,白芸清才姗姗来迟地到家。 “白鸽,今天辛苦你了。” 白芸清一边脱外套,一边安抚江白鸽。江白鸽看了一眼母亲身后,发现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我爸呢?” “还在医院那边,和你舅一起,看着你小姨。” 江白鸽递了杯水给白芸清:“这么严重啊?” 白芸清点了点头,确认白杨的房间已经锁好门后,才小声说:“这次要不是我和你爸去的及时,怕都要打出人命了。还好你小姨聪明,前两天就把白杨给送出来了。” 聪明? “聪明的人会被打进医院?”江白鸽想到白杨在家,又把声音压低了些,“是小姨夫干的?” “哎,那个人渣。” 看来是了。 白芸清刚回家,要忙活的事情还很多。江白鸽也不吵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回忆:上一世的这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结果大脑仍旧是一片空白。 她不记得上一世白杨有寄住在她家过。 也不记得小姨被姨夫打进过医院——这么大的事,家里人会不告诉她吗? 她妈可不是那种知道八卦能憋住不说的人。 江白鸽心下叹了口气:她这个重生,怎么感觉没有叠加任何buff呢?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最近那个小说怎么样了?” 白芸清收拾好,也坐到了江白鸽身边。 毕竟还是母女更贴心一些,所以今天在医院和江华涛商量后,还是由她这个当妈的先回来照顾。 “还不就那样。” 提起这一茬,江白鸽就心碎。 按照现在的连载进度,这个学期这本小说就能完结了。这也就说明,这本小说没有大爆的可能了。 至于像上一世李冰洋那样卖版权、下半辈子吃喝不愁,更是痴人说梦。 还真是讽刺! 每次想到这里,她都会怀疑,难道上一世自己因为写小说饿死,已经是一种暗示:你不适合做这个。 所以她只有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才能继续写下去。 可现在当妈的问起,她总得说两句:“我现在毕竟还是个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 这话说到白芸清心里了:“之前你跟我说了以后,我也去了解了一下。我看还有些人毕业以后就不工作,待在家里写网文的……你不会也这样吧?” 江白鸽急忙摇头:“不会不会,我还打算读研呢。” 她要读研的事情,白芸清是知道的。 当初江白鸽没有考到安京读书,本来就有遗憾。她之所以还是留在了林城读书,不复读,就是听了她们的劝,打算读研的时候再去安京。 说到这里,白芸清好像就没什么要问的了。 那就轮到江白鸽了—— “妈,小姨和姨夫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俩啊……你也知道,一直就是打打闹闹的。我们也都没当回事。你小姨夫没读过什么书,平时很粗犷,我们都是知道的。可我们哪里晓得,面上看着还算朴素的人,到了中年,也学会了拈花惹草那一套。” 小姨夫家庭条件不算好,但后来和小姨结婚后,有了白家的帮衬,运气也不错,事业还算稳步上升。 前两年也终于当了个小领导。 没想到,从那以后,他是天天应酬,整夜整夜的不回家。之前的小打小闹,也逐渐升级为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就这样,他是更不愿回家了。 这些事情,这几年每年回来都听老妈念叨,她多少是知道的。 不过,小姨夫在外面还有个“小家”,她倒是没想到。 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而且也有了孩子……难道是因为白杨是个女孩? 还是说,不管白杨是男是女,只要她姓白,小姨夫的心里都觉得不得劲? 白芸清知道女儿听懂了,也点了点头:“所以我说他会装。其实他心里一直记挂这件事,可从来没说过。现在手里有两个小钱了,就又惦记起这事了。” “那……是生孩子了?” 江白鸽大惊:好劲爆的故事! “当然还没有,就被你小姨发现了。”白芸清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你小姨的性子,老公在外面养小的了,她能忍?两人自然闹了起来,这一次,连白杨都顾不上了。” “所以……白杨也知道了?” 白芸清没说话:“白杨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说她不知道,我是不信的。不过,幸好你小姨还算清醒,把白杨送了过来。可还没等她和你小姨夫坐下来好好谈谈……” “怎么了?” “自然是外面那个找上门来了。”白芸清说着都要气笑了,“你说,唐家成这人……住的是你小姨买的房子,工作是当年你舅托人给他找的,现在孩子放在我们家管着……外面那个都蹬鼻子上脸了,他居然还劝你小姨要冷静。” 唐家成,就是她小姨夫的名字。 “那自然是忍不了的。” “是啊,肯定忍不了。反正是在她家,东西砸烂了也都算她自己的。她当然不客气,拿起东西就往那女的身上扔。结果那女的喊了一句,你打我就行,别打掉了家成的孩子。” 后面自然变成了三方混战。 小姨一人如何敌得过两人?特别是唐家成,直接打红了眼,对着小姨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抓着她的脑袋就往地板上撞。 还是另一个女的生怕出人命,拦了几下。 后来被下班回来的邻居撞见——邻居和小姨以前还是同事,赶快报了警、叫了救护车,才把小姨送去了医院。 江白鸽倒抽一口冷气。 两人都没注意,白杨的房门已经被从里面轻轻打开了。她站在灯光的阴影处,轻声问:“我妈她……要离婚了吗?” 第99章 第一本书,写完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小姨没有离婚,起码在这个假期结束前,她们没有离婚。 但是,这件事也没有一个结果。 江白鸽临出发前一天,白杨就搬回去住了。江白鸽问白芸清:“我反正也要回学校了,让她在家里住着,又能怎么样?” 白芸清却说:“你不知道。自从那天她偷听了我们的谈话后,就一直闹着要回家。现在她妈出院了,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将她强留在家里。” “可是……这对她不好吧?” “谁说不是呢。”白芸清叹了口气,“白杨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说。现在你小姨和唐家成闹成这样,我可真担心她……” 这个她,自然是白杨。 但江白鸽比白芸清更担心,因为她知道白杨的未来。 之前她只以为白杨是高考失利出国,小姨是担心女儿才跟了出去。 现在,她心里却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如果只是出国读书,哪怕是移民定居,逢年过节的家宴里,她和白杨为何从不出现? 偶尔江白鸽问起,白芸清也只会说:白杨出了国,混得不错,你小姨和你小姨夫在一起不开心,就去找她去了。 至于小姨夫,失去了小姨这个纽带,更是再没见过。 上一世,大二下学期的“五一”她并没有回家,不知道还有小三、家暴、住院这一出,所以很自然地就接受了母亲的说法。 但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假期太短暂了,一个星期也发生不了太多的事情,只能持续关注。 所以,送白杨回去的时候,她特意留了白杨的联系方式。白杨现在正是迷茫的时候,自然对表姐的热情照单全收。 回林城的路上,江白鸽把这件事也写进了助人笔记。 *** 这次再回到学校,没有陆添和阮禹的骚扰,江白鸽的世界终于清净了下来。 让她可以有时间,好好写完第一本小说的结尾。 她已经拖了太久。 从年初,拖到寒假,最后一次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五一前写完,现在,已经是节后了。 不过,按照大纲来看,大约还有十章就能完结。 说来也是难以置信,她本以为数据不好,自己会写不下去,谁晓得,故事自然而然从指尖流淌而出,即使她告诉自己“这个不赚钱,可以停下来了”,手却根本停不下来。 生生写出一百二十万字。 上一世到死她也没写出这么多字过。 光是写细纲,就用掉了三个本子。 她记得,写完这本小说的最后一个字时,是深夜。那天,她本打算早些睡,可文字却忽然像自己有了生命,从她的指尖一个字接一个字的跃出。 等她回过神来,小说写完了,窗外也渐渐亮了起来。 温眠正好起夜,从楼上爬下来,看到江白鸽仍然伏在书桌前,有些惊讶地问:“你一夜没睡?” 江白鸽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写了一夜! 这样的投入、废寝忘食,即使是上一世全职之后,她都没有遇到过。 现在,却遇到了。 ——这,会改变她因为追求写作而饿死的旧日命运吗?她不知道。 她只是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腰酸背痛,差点直不起身。 她关掉电脑与台灯,如同一只失去了脊柱的动物,一路借助桌面、椅背、楼梯,缓慢爬行到上铺。 倒头就睡。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四点半。温眠担心她一天没进食会厥过去,在楼下叫醒了她。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她说,笑容温暖真挚。 江白鸽不由得想,如果当年她不是独居,会不会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呢? 这种假设当然没有意义,就让温眠随便给她带点吃的回来。 她吃过晚饭,独自一人下楼散步。周围是喧哗的同学,她的内心却无比平静。 自去年冬至至今,天黑得越来越晚。 她走在操场边上,看着落日一点点隐入地面,内心有很多复杂情绪:第一本书终于顺利写完了,但是,没有得到自己以为的结果,很是遗憾。 看来,她注定不是爽文的主角,若想逆天改命,还得寻找一条新路。 但她心里又很清明,因为她“超越了时代”,在女频以三五十万字为大长篇的时候,率先迈入了百万字的“未来”。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糖蒜网,配字:【终于写完一百二十万字,可以安心看夕阳。】 但她其实没有太多喘息的时间。 第二天,琳琅就找上门来,问她小说写的怎么样了。但她要问的不是江白鸽的小说,而是江白鸽有没有时间。 她说,最近她们公司接了几个剧,很缺人手。 因为江白鸽做过,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但又怕她又要学习又要写小说,忙不过来。 但巧的是,江白鸽的小说刚刚写完。 听到江白鸽说小说写完了,琳琅反而真的对这件事来了兴趣:【你写完了?还写了一百多万字?你真的太厉害了!】 说得江白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江白鸽:【还好还好,全凭一腔热血,没人看还自己吭哧吭哧写。】 琳琅却不认同:【怎么会没人看呢!虽然不是什么大爆文,但只要有了第一本,后面就会越来越好的……反正你现在是积累期,不担心养家糊口的问题。】 她这么一说,反倒提醒了江白鸽。 她试探地问:【怎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花鱼网最近的收益不太好啊?】 琳琅倒是不见外,直接和盘托出。 原来她在上次快穿的那本书重新连载到出版免费部分之后,就没再开过新文。 对外是说,身体不佳。 实际情况却是,她的积极性被打击,写不出东西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几个朋友正好手里有活儿做不完,问她要不要加入。这不加入不要紧,一加入就上了瘾。对于网文,已经是半散养状态了。 她也想过,要不就不写了。 可这时候,她的编辑来找她,问她身体调养好了没有,要不要开新文? 所以她现在有些动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江白鸽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毫不犹豫地问:【你有没有想过,写一个新文,但不是花鱼的风格,而是南林的?】 第100章 表妹的求救?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琳琅大概是没想过的,所以在江白鸽问出这句话之后,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这一点江白鸽倒是早预料到了。 她笑着发:【其实也是我刚才突然出现的想法……就是觉得,既然你不喜欢花鱼网,那南林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琳琅:【说真的,你说的这个我没想过。因为我刚开始写文的时候,其实在南林网写过一点,但好像写得不太顺手。】 原来琳琅还真在南林网写过文? 江白鸽有些吃惊。 不过仔细一想,也很正常,女频流量主要就集中在这两家,刚开始两边都试试算是常规操作。 当年她全职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的长篇网站都投了个遍。 她决定冒险一试:【要不要再试试看?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最近对写网文没有以前那么高的热情了。】 琳琅:【哎,被你看穿了!确实觉得没有以前那么爱写了……】 江白鸽:【是不是因为发现商稿来钱快还稳定啊?】 琳琅立刻回了两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外加一句:【又被你看穿了!】 既然说回了商稿,两人便又聊到了稿子上。 这一次的剧本还是广播剧——这么看来,琳琅接手的工作算是最早一批接触国内盈利广播剧的。 但是因为这次她们是从第三季开始写,所以前面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听众粉丝,一旦开始更新,就必须确保交稿时间,不能拖稿。 可六月就要期末考了,江白鸽有些担心自己抽不出时间。 琳琅:【没关系的,我们现在还在选题阶段,等后续完善大纲你再加入就好,因为涉及到具体内容。但这部分的工作不太难。我们小组加上你一共六个人,现在想的是每人负责两个月的更新。我可以把你安排在时间宽裕的暑假,你觉得怎么样?】 江白鸽当然举双手双脚赞同!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下线前,江白鸽想了想,笑眯眯地把琳琅的备注改成了“财神姐”。 *** 六月快要到了,天气热了起来。 林城大学的宿舍是十年前建的,没有安装空调,只有一扇老破旧的大风扇,摇摇欲坠地悬挂在屋顶,旋转起来嘎吱作响,风却吹到蚊帐外就偃旗息鼓了。 江白鸽热得夜里睡不着,从床上爬下来找水喝,往窗外一探,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陆添。 这都到了睡觉的点了,他怎么会在那里?她揉了揉眼睛,害怕自己看错了。 这时候,陆添抬起头往上看。 江白鸽的心扑通直跳,害怕与他对视。可他的眼睛却压根没有到达江白鸽的楼层,而是在三四层的某处停了下来。 他朝那里的某人挥了挥手,脸上漾出一抹灿烂的笑意,点燃了黑夜。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江白鸽疑惑的时候,陆添的眼神终于扫到了她。两人对视的瞬间,江白鸽看到他的嘴型,分明在说:“你满意了吧?” 江白鸽扑腾一下从床上坐起。 原来是个梦……外面是无尽黑夜,她点开手机,才凌晨四点不到。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又湿透了。 横竖也睡不着了,她便从床上爬下来,准备去看会儿书。 正好最近在准备开新文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她的规划是,等期末考结束就会开始存文。还是和之前差不多,存够十万字就开文。按照她做了几年全职的手速,接上上一本完结应该没问题。 只不过,现在她脑子里的脑洞倒是很多,但到底要写哪个题材,她还没想好。 楼梯下到一半,她才发现,温眠的书桌上,15寸的电脑正莹莹地发出绿光。 她走过去,推了一下温眠的肩膀。 谁知,她还没开口,温眠就被吓得弹了起来,“啊”的大叫一声,耳机也随着她的动作滑了出来。 幸好没吵醒更多人。 “小白啊?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吓人干什么?” 温眠回过头,看到江白鸽,瞪了她一眼。 江白鸽也无辜得很:“你不是大半夜也没睡吗?看什么呢,怎么吓成这样……” 听了这话,温眠直接让了半个身子,江白鸽一看,不禁失笑。 “你大半夜不睡觉就算了,还看这个……” 温眠看的电视剧是《红蜘蛛》,专门讲女性犯罪的电视剧,有些场景拍得还是有些吓人的。 不过……反正也无聊,江白鸽索性拿着水杯和椅子,坐到了温眠旁边,也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就这样,一集接一集的,直到太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屋内,两人连着打了几个呵欠,江白鸽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上去睡觉。 忽然,一个念头击中了她。 ——女性犯罪。 听上去就非常值得书写。 既是女性的故事,却又不拘泥于情爱,虽然动机里可能有情杀的部分。 她已经放弃了去男频的念头。 因为她去男频最火的高玩网,看了十几本书,却没有一本能看超过三章,包括那些被称为天才的作者,与被称为神作的百万字大长篇。 那里和她气味不投。 有时候她像生活在夹缝之中,她熟悉的领域不喜欢她,她不熟悉的领域她又融不进去……她和她的小说逐渐边缘化,失去了读者,也失去了糊口的可能。 可女性犯罪小说,与其说是“犯罪”,不如说是“悬疑”。现在还不流行,但是再过个五年八年的,会成为版权输出的大热门。 她该尝试吗? 想着想着,她逐渐进入梦乡。 梦里,她看见一身是血的白小杨,眼中却满是惊恐,那双手伸向她,不停在说: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她的小表妹在呼救。 可是,她是杀人的那个?还是被杀的那个?江白鸽尖叫着白杨的名字,从梦里醒来。 居然已经中午了,汗水浸湿了被单,宿舍静悄悄的,她们都不在。 看来她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到。 这个梦是某种预兆吗? 江白鸽颤抖着手,给白杨打电话——都这个点了,她也该醒了。没想到,接电话的,却不是白杨。 对方惊讶地说:“白鸽?你怎么会给杨杨打电话?” 江白鸽更惊讶:“小姨?她的电话怎么在你手里?” 第101章 白杨与白芸溪【顶罪】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白杨到底还是出事了。 看来,是两人感情联络得太晚,白杨没有对江白鸽推心置腹。 她偷偷去跟踪了父亲的出轨对象,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结果……她在跟踪的时候,不小心被电动车撞了。” 江白鸽的小姨——白芸溪,叹了口气,语气里,既有无奈,也有心疼。 幸好只是擦伤。 只不过因为白杨是未成年,而且她出事的时候,是上学时间,医院才通知了学校,学校又通知了家长。 所以,白芸溪更担心的,是她的婚姻问题会影响到女儿的学习。 江白鸽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能说:“小姨,你别担心,我这不是马上就放暑假了么,等我回去,跟她好好聊聊。” 白芸溪语气有几分宽慰:“不知不觉,白鸽已经长大了,可以帮小姨分担了。” 可能是把她当大人了,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觉得……小姨特窝囊啊?明知道那人出轨,却还是……” 这简直是送命题。 即使她是这么想的,也不可能回答是。 她支支吾吾的,把白芸溪都给逗笑了:“好了好了,不难为你了。” 可就在两人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江白鸽忽然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唐家成!钟阿曼!你们俩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很快,电话挂断了,只剩下一串毫无意义的忙音。 钟阿曼…… 江白鸽在嘴里细细念叨这个名字。 是她!那个因为破坏别人家庭,而被车撞死的女人! 但是…… 小姨怎么会和这个人扯上关系?难道……这钟阿曼破坏的家庭,正是小姨她们家? 江白鸽之所以记得这个案子,是因为这个案子有过几次大的反转。 最初,因为凶手是高中生,引发了社会各界对于“未成年犯罪”的讨论。 但到了这里,案件还没结束…… 因为未成年人是不能考驾照的,而且嫌疑人驾驶的是自家的车,这两点让办案人员将目光转向了监护人。 这时候,高中生的母亲向警方自首,说因为钟阿曼破坏了她的家庭,她才想要杀了她,而女儿是未成年人,所以母女俩一合计,决定由女儿去实施这项犯罪。 社会舆论立刻分为几大阵营,有人谴责母亲,居然让孩子的双手沾血,但更多人是辱骂“小三”,因为如果没有她,一切悲剧就都不会发生。 出轨的男人再次美美的隐身了。 而未成年人是受到严格保护的,母亲到底是不是凶手还未确定……所以,只有钟阿曼的名字很快被扒了出来。 但这个案子最后到底是怎么判的,江白鸽并不清楚。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的发生,和白杨、小姨的“消失”时间,完全对的上号。 难道真的像她想的那样,那案件中的高中生就是……白杨?而后来自首的母亲,不就是……她小姨? 江白鸽手机都快拿不稳了,赶快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白鸽?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 从这不疾不徐的语气里,就能判断,白杨跟踪钟阿曼、出了车祸进医院的事情,小姨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妈,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江白鸽把梦见白杨一身是血,以及今天白杨出事的事情,简单告诉了白芸清。 白芸清也十分吃惊:“还有这事?你小姨还没跟我说……哎,我就说白杨心思重,你小姨还不信我,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真是……别真酿成什么大祸了。” 这话引起了江白鸽的注意。 如果小姨真的像母亲说的那么心大,那会不会……几年后的那个案子,其实是白杨独自犯下的? 而小姨,只是顶罪而已? 那看来,解决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白杨身上,而不是小姨? “好了,你也不要多想。”白芸清安慰道,“你小姨的事情,我们大人会处理。你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还是专心在学习上。其它的事情,等你考完试再说……” 母亲说得没错,现在她确实做不了什么。 于是,六月底考完最后一门,江白鸽破天荒的,第二天就回了家。 白杨已经出院,但是因为情绪不稳定,所以在家里静养,连期末考都没有参加。 刚开始一周,白芸溪请了假在家里陪她。 但请假毕竟不是个办法,白杨不想让母亲为难,也说自己没事了。白芸溪虽然回去上班了,不过每天中午会赶回家一趟。 小城市午休长、地方小,来回一趟不难。但也折腾人,所以江白鸽回家的第二天,就被白芸清安排着去陪白杨了。 这正中她的下怀,大清早就起床,骑自行车去了小姨家。 正好遇上风风火火赶去上班的白芸溪:“那我家杨杨就拜托你了,白鸽。” 江白鸽点点头,咚咚咚地就往楼上跑。 自从这一世回来就开始健身,她现在一口气爬个五楼八楼的,根本不在话下。 更别说,小姨家不过二楼。 她大跨步上楼,没想到,刚绕过最后一个转角,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她的白杨。 “姐。” 她小声喊了一句。 看上去有些虚弱,不过整体精神状态还好。 或许是见过了躺在病床上的方允,看到此刻还能走能站的白杨,江白鸽心里立刻放松不少。 “你怎么出来了。” 最后几级台阶,江白鸽三步并作两步跳了上去,将白杨推进房里,带上了门。 又把手里的两大包吃的放了下来:“你看,姐给你买了多少好吃的!” 说完,她打开电视机,选了个电视剧,撕开两大包薯片,津津有味地享受起来。 还不忘把吃的推到白杨面前,催她:“快吃啊。” 白杨惊了。 昨天母亲跟她说学霸表姐要来家里陪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江白鸽会催促她读书,为下学期的补考做准备。 没想到…… 表姐还真是来陪她玩的? 看着表姐大快朵颐、彻底放松的样子,她也忍不住心动,伸手抓了包巧克力,笑着问:“买这些吃的要不少钱吧?” “还好吧,反正刷的你爸的工资卡。” 白杨的手顿住了,下一秒就把袋子狠狠扔在了墙上:“他买的东西?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一口!” 第102章 干吗跟钱过不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包装袋,叹了口气:“幸好是独立包装的,不然多浪费啊……还得打扫卫生……” “姐!” 看到江白鸽起身就要去捡,白杨一跺脚,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挡在了江白鸽身前。 江白鸽不禁失笑:“你这是做什么?” “那个人渣的东西,我才不稀罕。”说完,拉着江白鸽的手,就要往外走,“我有零花钱,我请你吃。” 这倔强的样子,还真像小时候的自己。 但她今天来,就是要告诉白杨,好女不吃眼前亏,真的要报仇,办法多的是,没必要鱼死网破。 江白鸽按住白杨的手,也不去捡东西了,两人一起坐回了沙发上。 “有些话,你还是要听姐姐的。” “听你的?什么意思?” 白杨不懂。 “我知道你恨你爸,但是,你没必要跟他的钱过不去,对不对?反正钱都花了,干吗不吃,还要自己去买呢?” “我恶心他。” “好,那我再给你假设一下。把你的零花钱都拿出来,能买这么多好吃的吗?” 白杨这才仔细看了看面前的零食,面上一红。 原来,江白鸽买的大多是进口零食,就说她刚才咋出去的那包巧克力,就要百来块钱。 但她还是嘴硬:“没钱的话,就吃便宜的。” “但问题是,我们本来就可以吃好的啊。而且,不用花一毛钱……”江白鸽摸了摸白杨的脑袋,“而你的钱,可以存下来办大事。” 江白鸽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难道你不想长大以后带你妈妈离开你爸那个混蛋吗?关键就在于,你得先长大。” 白杨沉默了一会,才说:“是我妈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怎么可能。” 江白鸽终于站起身,去捡那些散落在墙角的进口巧克力,这一次,白杨没在拦她。 “如果你妈妈能够这么想,她昨天还会来我家,说要把你爸的工资卡还给他吗?” 这工资卡,还是当年两人结婚时,白芸清替妹妹要回来的。 结果现在因为白芸溪要思思撑住那份“不用你养我也可以和女儿活得很好”的骄傲,竟然还想把工资卡还了。 差点没把白芸清给气厥过去。 江白鸽却灵机一动,想到了法子。 她笑嘻嘻地从白芸溪手里接过工资卡,主动请缨:“既然小姨你不想要这工资卡,不如交给我?” 于是才有了这出“借花献佛”。 “所以姐姐和姨妈都觉得,我们不应该还了这张工资卡?” 白杨说着,走到江白鸽身边,捡起一颗巧克力,放进江白鸽手上的袋子。 “当然。” 江白鸽看着有些上道的白杨,心想,果然还是年轻脑子更上道些。 哪像小姨,昨天她妈好说歹说,也没劝动,气得她妈直接扣下了工资卡,说在她想明白之前,都不会把这张卡还给她了! 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白杨身上。 “你想,你爸对不起你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就算你们把一个钟阿曼打跑了,那万一来个李小曼、钟小美的,一个接一个,你们打的过来吗?” 这话说到白杨心里头了:“可不是么!之前我就劝我妈呢,可她说到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离婚什么的……没必要吧。” “上一代人,是这样的。” 对此,江白鸽也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却又无能为力的。 “既然没有感情,那什么东西最重要?钱。我相信,小姨之所以不愿意离婚,也和你还没长大有关。” “你是说……我拖累了我妈?” “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江白鸽有些惊讶,“我的意思是,老公已经这样了,你过得好,你妈才有盼头。” 白杨点点头,把话听进去了:“所以,我不应该和我爸置气,而是应该把钱攥在自己手里。” “没错!” 江白鸽朝白杨竖起了大拇指:“我听我妈说,那个钟阿曼长得年轻漂亮,但是是进城务工的,家里条件并不好。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她看上你爸什么了对吧?” “钱。”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爸已经是个苍蝇蛋了,他回不回家,不重要,但他的工资卡在你妈手里,你目前又是他唯一的女儿,所以他的钱,你是可以握住的。” 这话把白杨弄糊涂了。 “暂时?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也许你爸会有别的孩子……你必须做好这个准备。” 这个事实虽然残酷,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上一世,唐家成确实没有别的小孩。 但是,现在事情的进程被江白鸽人为干预了,那还会发生什么,可真说不好。 白杨也有些慌了:“这……这我怎么准备……” “别忘了,你还是个学生,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习。如果你因此荒废了学业,那就得不偿失了。像是什么偷偷跟踪啊,错过期末考试啊……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有!” 白杨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没想到一次偷偷的跟踪,会闹出这么大的麻烦。 江白鸽也不想多苛责她,又说:“然后就是,没必要跟你爸对着干。至于工资卡,你放心,我们会劝你妈。人可以没了,但钱必须在。” 听到这儿,白杨笑着说:“你都不知道,我出车祸的时候就在想,老天真是不长眼,为什么被车撞的是我,不是那对狗男女!” 说者无意,听者惊心。 说不定开车撞人的种子,就是这时候埋在白杨心底的。 江白鸽暗自庆幸。 幸好她没有因为不确定上一世的真相,暂缓行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始终是拯救白杨和小姨的未来…… “世上没有救世主的,但是……” “怎么没有救世主!”白杨抢白道,“姐姐你不就是老天派来救我的呀……” 江白鸽一愣,巧克力从手中滑落。 收拾完巧克力,两人重新回到电视机前,电视上居然也在放她刚看过一遍的《红蜘蛛》。 白杨把脚搭在茶几上,将薯片往嘴里塞,早没了最开始的排斥。 “对了,姐,我听姨妈说,你在写网文?” “你也知道了?” “那……你能不能写一个故事……”白杨指着电视机,一句一顿地说,“帮我在里面,杀死我爸爸。” 第103章 我有个杀人计划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白杨这番话着实是把江白鸽震住了:难道她刚才辛辛苦苦说了一大堆,都白说了? 她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我真的很恨他。恨他打我妈,毁了我的生活。” 白杨咬牙切齿,她已经撕开了一包牛肉干,把牛肉干咬出了她爸脖子的感觉。 “可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用他的钱,壮大你自己,等你翅膀硬了,直接远走高飞?” “道理我都懂,可就是气不过。”白杨伸出手,缠着江白鸽的胳膊,“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杀人计划……我告诉你,你写进小说。杀了他,让我解了恨,我们又不用负法律责任,不是两全其美吗?” 见江白鸽没有说话,白杨开始“讲述”她脑海中那个“谋杀的雨夜”—— 下着暴雨的夜里,未成年少女穿上一次性雨衣,开着租来的大卡车,朝那个总喜欢在固定地方夜钓的男人。 事成之后,少女脱下雨衣,在荒无人烟之处,点燃固体酒精,火越烧越旺,直到火舌舔舐掉所有证据。 江白鸽却摇摇头,否定了她的假设。 “一个人死了,他周围的人一定会被调查。很快就会查到,他出轨,于是,你的母亲就会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白杨却无辜一笑:“是啊,这样不就洗清我的嫌疑了吗?而我妈,她没杀人,自然会有不在场证明。” 她的意思是,随便什么姐妹朋友的,约她妈在外面吃个饭、逛个街,就够了。 这一点倒是说得通,可是—— “那你的不在场证明呢?不怀疑你妈,难道就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吗?” 白杨眨了眨眼睛:“我需要吗?因为我爸根本就不死在我杀他的那天啊。” “什么意思?” “你别忘了,我爸是个出轨的人,他的行踪,本来就是捉摸不定的。他说自己出差了,可能只是去出轨了。” 所以她在那些日子里选择一天,杀掉她爸,但尸体不会在第二天出现。她会通过某种方式破坏尸体,导致死亡时间出现巨大误差,而在那个误差里,她得以脱身。 关于死亡时间的推测,除了通过尸检,也要结合周围人的口供和时间证据。 唐家成撒谎成性,独自夜钓的地方人少监控也少,只要运气好,没有人在他死前两天看到他,那就不能确认,他一定死于白杨没有不在场证明的那天。 “更重要的是,我爸有一颗智齿,我妈早就让他去拔了,可他一直没去。”白杨笑着嚼碎了一颗坚果,“所以,他牙疼起来,根本吃不了任何东西,这也能影响法医推断死亡时间。” 江白鸽戳了戳白杨的脑袋,打断了她的幻想。 “你能说出这些,说明你犯罪小说也看了不少,那你就应该知道,凡人走过,必留下痕迹。想无声无息地杀掉一个人还不被发现,不只需要精密的策划,还需要天大的运气……你刚才怎么说的,老天对你家,可不算友好。” 白杨却不死心:“没关系啊,我还有未成年这块免死金牌。” 江白鸽摇了摇头,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你可能不知道,因为女性的力量弱于男性,加上你又未成年,却谋杀了成年男子,那就说明你是有预谋的,被重判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你是未成年,你可能不会死,但是…你在牢里呆大半辈子,难道就会开心吗?” “所以我才说,让你写在小说里呀。” 白杨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确实,世界上并没有“精神杀人”这条罪状。 “我知道了……”江白鸽没有再否认,或者劝她不要想那些,因为她没有资格,劝受伤的人大度原谅,“我会考虑看看。” “真的?”白杨笑着搂住江白鸽的脖子,“我就知道表姐对我最好了!” 回家的路上,江白鸽的脑子里还一直反复播放着白杨所说的那些场面。 但是越想,她越觉得这个计划粗糙。 可是,她又不能否认,白杨确实给她提供了一个关于新文的不错思路。 毕竟,出轨、家暴、高智商少女、未成年犯罪,无论哪一点,都能够引发足够的讨论。 也许现在不会火,但几年后,随着影视改编的兴起,这类社会悬疑特别是女性悬疑类网文,会是卖版权的大头。 更何况,她把小说写出来,还能解开白杨的心结,岂不是……一箭双雕? 但她还没做好把笔名公开的准备。 还有白杨的那个“谋杀计划”,也实在是漏洞百出。而且那么小的框架,怎么能撑起一部至少几十万字的小说呢。 除非……她把几个故事联系在一起,变成一个更大的文。 那就需要一条贯穿其中的主线,那会是什么呢? 江白鸽边想,边在本子上记下自己的思路,不知不觉就入了迷,连母亲敲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白鸽,在想什么呢?吃饭了都没听见?” “哦,没事。”江白鸽随手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跟着母亲去了餐厅,“在想新文的构思。” “新文?上一本写完了?”白芸清来了兴趣,“效果怎么样?读者多不多?赚钱了吗?” “妈!” 江白鸽被这连珠炮似的提问弄得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了。 白芸清自知失言,但还是满脸期待地望着江白鸽。 无奈,江白鸽只得简单说了几句,但没具体说收入,也没说她的计划。因为这一世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做出成绩来,什么都不说。 于是,她又将话题引回了小姨身上。 “对了,那张工资卡我用完了,接下来怎么说服小姨,还得看你这个当姐姐的啊。” “你真确定你说服白杨了?” 她当然确定。 而且,她的计划都跟她妈说了的,也得到了认同。现在再问这话,实在显得有些奇怪。 可白芸清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她将手机相册打开,从里面调出几张图,放在江白鸽面前:“如果她真的被你这个做姐姐的说服了,她还会写下这些东西吗?” 本子上,“谋杀笔记”四个字映入眼帘,江白鸽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第104章 我写!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白芸清对江白鸽的惊讶并不意外,耐心解释。 “这是你小姨前几天收拾你妹的房间时看到的。你小姨说,这个本子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桌面上,甚至还是打开的,似乎完全不在意被人看到。” 江白鸽看了她妈一眼,迟疑地问:“你的意思是……她想让小姨看到?” “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哪猜得准啊……但是,你小姨也只敢快速拍几张照片,又发了一份给我。没敢把本子拿走。” 江白鸽的视线重新回到母亲的手机上。 她放大了每一张照片,认真看着每一个字,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因为她是这里唯一一个手握正确答案的人。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干涉,白杨会做出什么。 照片里,在白杨的笔记上,写着很多种谋杀的方法。而她针对的人,不止有她爸、钟阿曼,还有……钟阿曼的孩子。 不过,那一页又被划掉了。 大概是她后来知道了,那天钟阿曼说她怀孕,只是为了逼小姨和姨夫反目,方便她上位,并不是真的怀了孩子。 很快,江白鸽又被一行字吸引了: 【钟阿曼:意外车祸。】 这一点,和上一世是完全相同的。 但江白鸽记得,这时候的白杨并不会开车,为什么她两次提到与车有关的方法? 白芸清注意到了这一点,又叹了口气:“她已经和我们说了好几次,说想要学车。可她明明还没成年,就算有人肯教她,她也拿不到驾照啊……难道真是为了……” 她倒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女儿,不敢再说下去。 江白鸽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小姨看到这些后是怎么想的?” “她能怎么想?”白芸清无奈地摇头,“你以为她就不想杀那对狗男女了?不过,就算真要做,她也不会弄脏痒痒的手……呸呸呸,我乱说什么呢……哎,这都什么事啊!” “妈,你别急。” 江白鸽拍了拍白芸清的肩膀,决定告诉她部分真相:“其实,今天白杨和我聊了很多。她……她希望我在小说里,替她杀死父亲……” “你替她?小说?什么……”白芸清脑袋嗡嗡的,感觉要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这和你的小说有什么关系?” 忽然,她想明白了:“哦,她是想泄愤!” 江白鸽点点头:“本来我今天还觉得她在开玩笑,但现在看来,可能她是认真的。” 只不过,不知道这两年发生了什么,让她最后只实施了对钟阿曼的计划,而她也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最终还牵连了小姨。 “你真的觉得……”白芸清指了指手机,“白杨会这么做?” “我不知道。”江白鸽眼睛微眯,“但这个赌太大了,稍有不注意,就是几条人命。” “几条?!” “除了被她杀死的人之外……你别忘了,白杨只是个高中生,你觉得她真能计划出完美的谋杀?她如果有事,那小姨最后一点盼头,也就没了……” 白芸清很快被说服了。 同样的,江白鸽的冷静和心思缜密,也让她刮目相看:“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决定帮她写这篇小说。”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两天她就会开始构思——悬疑小说不比其它类型,如果没有一个完整的大纲,一定会写崩。 现在时间紧迫,没时间去构建一个宏大的世界观,只能按照白杨的心意,单独写一篇。 所以这篇字数不会太长,二十万多万字足够。 至于笔名……她决定在南林网开一个小号,专门发这种类型的小说。 她刚才算了一下,现在她已经写完的这本小说,在九月开学才会完结,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写完白杨的“短篇”。 然后在九月构思出大号的新文,接续上完结的那本。 “而另一方面……”江白鸽握住了母亲的手,“妈,你得劝服小姨,让她带白杨去看心理医生。” “啊?白杨会不会有点排斥这个?” “排斥也要去。因为我毕竟不是每天和她生活在一起,即使帮她在小说里复仇,也不能保证未来几年,白杨不被她爹刺激,对吧?必须要熄灭这个种子才行……” 不过,这样说来,一切像颗定时炸弹,有些骇人。 “起码,等她高考结束吧。”江白鸽给出了一个时限,“等她高考结束,考到外省,眼不见为净,到时候想办法帮小姨离婚……就算小姨不愿意,白杨也解脱了。” “白鸽,你真的……长大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同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重复而单调。 江白鸽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写出了一份完整的大纲,就开始码字了。 开头费了点劲,后来就越来越顺畅。她全程带入了白杨一家的脸,那感觉……别提有多酸爽。 等她把小说初稿写完,也快要开学了。 这段时间,她每周还去给白杨补课,顺便向她汇报小说的进度。 白杨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给她提些意见,精神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对于唐家成偶尔良心发现带回家的东西,她能用的就用了,不能用的就挂上二手交易网站买了。 一个暑假下来,竟然还赚了不少钱。 其上道程度,连江白鸽看了都自愧不如。 在回学校前最后一次去找白杨时,两人依依惜别,因为江白鸽知道,她们已经建立了超越姐妹亲情的深厚革命友谊。 但当白杨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的时候,她还是惊呆了。 “这……你要干吗?” “这里面是我截止到两天前存的所有钱。” 江白鸽以为她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努力,欣慰地鼓了鼓掌:“那很好啊,你一定要把这张银行卡收好。” “不,我希望你帮我收着。” “什么?” 江白鸽后背一凉。 这画面也太像电视里那种即将去做某件回不来的大事的人托孤的场景了吧…… 难道,自己这个假期都白干了,白杨还是想不开? 她有些紧张地问:“白小杨,你把这个给我,不是希望我在你出事以后,帮你照顾好你妈妈吧?” 白杨正要说话,她的卧室门却发出“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105章 手握两张银行卡的小富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两人同时往门外望去,只见白芸溪呆立在门口,似乎都没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碰开了没上锁的门。 江白鸽的第一感觉居然是庆幸。 如果对方是唐家成,她会更不知所措—— “小姨。” 江白鸽轻轻唤了一句,白芸溪回过神,冲过来一把夺下了江白鸽手中的银行卡,猛地砸在地上。 “白杨,你到底想干吗?你不想活了是吗?” 没等白杨开口辩驳,白芸溪摇晃着手指,指着白杨:“好,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妈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们娘俩一起死……” 说着,推开白杨房间的大门,就往厨房冲。 江白鸽赶紧冲上前拉住,可她身材矮小,哪里是悲愤交加的白芸溪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她的身体撞在门框凸起的地方,疼得她哎呦大叫了一声。 这一叫,总算是把那对母女叫清醒了。 “妈!你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想活了?”白杨语带无奈和责怪,“姐,你没事吧?” 江白鸽摇摇头,顾不得自己:“那你给我银行卡,是个怎么回事?” 没等白杨解释,白芸溪又抢白道:“就是啊!还有你那个笔记本,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既然今天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一次性说清楚!” “你说的是那本……谋杀笔记?” 江白鸽与白芸溪对视一眼,没想到白杨会说的如此平静。 “那你们既然看到了,就应该知道,我要是真要做什么,也只会是杀别人,而不是杀自己。” “这……”白芸溪一时语塞。 还是江白鸽先反应过来:“所以你还是没放下这个念头?即使我答应给你写小说?但是你又担心事情会败露,所以才……把那张银行卡给我?” 一切都说得通了。 眼看着白芸溪又要崩溃,好在这一次,白杨抢了先:“姐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担心我还没放下那个可怕的念头……但我的理智告诉我,不可以那样,所以我才把这张银行卡给你。” 剩下两人被弄糊涂了:这是什么逻辑? “这张卡里是我全部的钱,以后如果唐家成再给我钱或东西,我都会换成钱存进去。” “所以你把你的私房钱都给我了?可这是为什么呢?” “没有钱,我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不仅如此,我希望你帮我拿这张卡去理财。” 理财的事情,江白鸽确实跟白杨提过一次,没想到她就记住了。 “那我什么时候把这张卡还给你呢?” “等我离开这里,去读大学之后……说不定,那时候,我也是个小富婆了。” 说完,白杨又看向母亲:“之所以不给你,是因为怕你哪天想不开,把我的卡交给唐家成献忠去了。” 白芸溪的脸有些挂不住:“……在你眼里,你妈就是这样?” “不是在我眼里,而是我自己看到的……我爸的工资卡,你非要还给他,这不是表忠心是什么?” “我不是,我那是……” 她本想说,那是她独立、自强、自尊的表现,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姐姐劝她的话浮现在脑海—— “你要是不在乎这段感情,那你没必要跟钱过不去。人没了,钱还在你手里,对你和杨杨都是保障。” “你要是在乎这段感情,那你更不能把银行卡还给他。你想,他心已经不在你这儿了,连钱都不在你这儿了,他还会回来吗?” 她之前还不认同,现在被女儿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差点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白芸溪有些颓然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杨杨,是妈妈错了。” 江白鸽与白杨对视一眼,仿佛在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意外之喜? “我决定了,工资卡,绝对不还给那个老匹夫!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这两年,妈妈会陪着你好好读书,考一个好大学,离这个破地方远远的……至于其它,等你考完试之后,我们再考虑。” 白芸溪回过神,看着江白鸽:“白鸽,这次真的谢谢你和你妈妈……如果没有你们,我……” 俗话说,大恩不言谢。 如果非要感谢,那就得来点实际的—— 暑假结束后,江白鸽除了身上多了一张属于白杨的银行卡,还多了一个小姨包给她的大红包。 本想拒绝,小姨却说,是唐家成的钱,不花白不花。 她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或许是有了这个“开门红”,江白鸽回到学校不久,就收到了好消息——大二的奖学金名单出来了,她又有几千块入账。 要放在平时,她自然要出去嚯嚯一下。 但这一次,银行卡里的奖学金刚到账,她转头就去了银行。 因为把网文和商稿的稿费、压岁钱、红包和奖学金这些钱加在一起,应该是足够办理财了。 顺便,她还得把白杨那张卡里的钱取出来,去给她办一个定期。 虽然白杨设想得很好,但毕竟还缺乏生活经验。 她那张银行卡,是在老家本地的银行开的户。为了吸纳客户,那家银行的异地存取款是免手续费的。 但是,如果要办理更多业务,还是需要本人持身份证去柜台处理。 江白鸽既不是本人,人又在林城,难免有诸多不便。 所以,为了能够“忠人之事”,江白鸽和白杨说好。白杨存钱,还是存在她自己的那张卡里。但是江白鸽会额外用自己的身份证,在林城本地的银行开一个户头。 她会把每次从白杨户头里取出的钱,放这张卡里面打理。 一来,江白鸽办事会方便一些;二来,本地银行利率会相对高一些。 两人一合计,事情就成了。 江白鸽收拾好身份证和银行卡,就往学校里的营业点赶。 金钱所带来的安全感,以及由此衍生出的喜悦,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先去了自己要理财的那家——因为她以后会去安京工作生活,所以必须选择四大行之一。 排队的人有些多,她在柜员机上查完余额——巧了,正好够大多理财的基础线:五万块。 她急匆匆收好东西往回走,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 对方捂着胸口,吱哇乱叫起来。 第106章 你不得不知的理财常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揉着额头,抬起眼看对方。 看清那人的长相后,她吃了一惊:“李冰洋?”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李冰洋今年就该毕业了,毕业证学位证早就在上个学期结束前就发了。 今天又是工作日,如果他找到了工作,早应该去上班了。 江白鸽心里一惊:难道他留级了?还是没找到工作?又或者是……在本校读研?总不会是在本校工作吧? 不论哪一个答案,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忽然变得手脚冰冷。 李冰洋这时也看到了她,原本的吱哇乱叫变成了惊喜:“白鸽?”丝毫未察觉到江白鸽眼里的不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江白鸽硬着头皮问,“不是应该已经……毕业了么?” 她记得,李冰洋不是本地人。 “哎,我之前太晚找工作,一直没有满意的。后来又想考公,但复习时间太仓促了,所以……” 李冰洋抓了抓头发,说了半天也没讲到重点,却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江白鸽身上:“你现在怎么样?我刚才在院办看到了奖学金的公示名单……恭喜你啊。” “哪里哪里……”江白鸽急忙摆手,又低头看了一眼包包,确认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看来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什么?”江白鸽心不在焉。 “去年你说,网文不一定有前途,写作可能会饿死,所以放弃了签约和校报,选择了读书。” 原来他还记得这事儿呢。 可还没等江白鸽想出合适的安慰,他忽然没头脑地来了一句:“不过,我更后悔的是,知道你有男朋友以后,就放弃了追求你……” 什么东西? 江白鸽瞪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又想干吗? 江白鸽的大脑开始紧急转动:她该怎么自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假装接电话?还是借口…… 正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 “陆添!这里!” 江白鸽激动地朝陆添的方向招手。 陆添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江白鸽想,或许是两人这个假期都没怎么联系吧,然后才换上一副笑容,朝她走了过来。 还没等陆添站稳,就被江白鸽一把拉住了手臂。 “你们还在一起?” 李冰洋看着陆添,语气里有狐疑。但江白鸽现在此刻只想迅速逃离,根本没细究他的微表情。 反而是陆添的表情有些僵硬,反问道:“不是说好各走各路,怎么过了个假期,又忘了?” “你……”李冰洋的气势弱了几分,“你好自为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就走了?江白鸽有些惊讶。 下一秒,陆添就轻轻推开了她缠在他胳膊上的手:“学姐,男女授受不亲。” “是是是,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江白鸽从善如流地松开手,未在多做纠缠。 经过李冰洋这一茬,她也准备回去了。理财不急着这两天,现在刚开学,来银行的人有点多,第一次理财还要做风险评估,比较费事。 她看了陆添一眼:“你待会儿想……” “去哪儿”三个字还没说完,陆添忽然停下了脚步。 江白鸽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啦?” “学姐,我恋爱了。”陆添的眼睛里,仿佛裹着一层浓雾,“我是和我女朋友一起来了,所以……” 他往后退了半步,江白鸽懂了:“啊……那我就不做电灯泡了。祝你们开心哦!” 难怪刚才李冰洋会那么吃惊。 说不定,就是看到了陆添和他的新女友。 江白鸽转身准备离开,手臂却被拉住了:“你没有任何感觉对吗?你不在乎我又没有恋爱,也不在乎我和谁恋爱。” 江白鸽叹了口气:“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男女之间,是不是不能做朋友啊?” “如果我不喜欢你,那就能。” “很好。那你现在一定喜欢你的女朋友对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做朋友了。” “你……”陆添终究还是没说那些江白鸽不爱的听的话,点了点头,“是,你说得对。” “今天你又帮了我一个忙。哪天有空,我请你和你女朋友吃饭……不过,只请得起食堂。” 说完,江白鸽朝陆添挥挥手:“快去找你女朋友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陆添很快就会有新的女友。 但是和上一次他与叶芷恋爱不同的是,江白鸽心里甚至连那一点失落都没有了。 她心里想得更多的,是李冰洋的事情。 可是,从刚才两人的对话里,似乎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周围还有谁可以知道些信息呢? 江白鸽立刻想到了宋思文。 半小时后,两人在图书馆外的空地汇合。 没有太多开场白,江白鸽单刀直入:“你知道李冰洋为什么还在学校吗?” “他?”宋思文摇了摇头,“去年下学期他就离开校报了,据说是准备考公……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江白鸽摇头:“那倒没有。不过今天我在银行那边看到了他,觉得有些不安。” “这个简单。”宋思文拍了拍胸脯,“我可以帮你去问一问……就当是还你人情了。” “还我人情?” 被欠了人情的人浑然不觉,满脸写着“为什么”。 “假期前,你跟我说,如果想继续做新闻,就得提前为跨考做准备。这段时间我好好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 她没看错宋思文,这孩子很上道。 “既然要跨考,那会很辛苦。考研时间基本是在大四上学期结束前后,如果大四才准备,肯定来不及的。” 宋思文点点头:“没错,所以我想先从英语开始准备。” 看来,她这个假期确实了解了这些事情。 “那你想怎么做?” 宋思文拿出手里的A4纸,是她刚才在学校图书馆打印出来的——《外语学院关于申报英语双学位的通知》。 “我想顺便修个双学位……学一门外语,不仅对考试有用,以后做了记者,也是一枚不错的砝码。” 江白鸽点了点头:“技多不压身呐。” “怎么样?”宋思文把那张通知递到江白鸽面前,“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下周就截止了哦。” 第107章 选择困难不如抓阄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双学位? 对江白鸽来说,这是个新鲜玩意,却又不全是。 因为上一世,虽然她自己没有报,但室友林星然报了。而且她报的,就是英语双学位。 “不过只是报双学位的话,会不会远水救不了近渴?”江白鸽想了想,“要不,我替你问问我室友,她好像也想报这个。” 回到宿舍,江白鸽就找林星然说了这事。 林星然倒是挺期待的:“我问了温眠和周龄,她俩都不感兴趣。如果你愿意去,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去上课了。” “那你觉得这对考研有帮助吗?” 江白鸽把宋思文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距离考研毕竟还有一年多,从现在开始进行高强度的应试不是不行,但没有必要。特别是语言,更注重的是积累,而且你同学也说了,她也希望精进一下英语……” 江白鸽明白她的意思了。 第二周,下了场小雨。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原本的暑气,被冲散了大半。江白鸽也终于下定了决心,改变上一世的轨迹。 上一世,为了考入安京大学,她从大三开始,就投入了紧张的复习。 但这一世,她已经知道,只要她保持上一世的成绩——事实上,她这一世成绩更好,就能保送。 所以大三这一年,她尽可以尝试一些之前没做过的事情。 譬如,辅修英语双学位。 和宋思文在外语学院的院办外见面的那天,天上还落着雨。她穿一件浅绿色拉链卫衣,将经填写好的报名申请揣在怀里。 见到林星然,宋思文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虽然没有和江白鸽那么熟,但毕竟一同设计帮助过周龄,也算有过战友情谊,不能算是陌生人。 既然都是熟人,在等待报名缴费的过程中,宋思文便说起了她打听到的消息。 “我听说,李冰洋好像是因为春招的时候没有找到工作,这次才会过来,想秋招碰碰运气。” “可是秋招的话,他还算应届生吗?那还不如参加社招实际呢。” 江白鸽毕竟参加过招生季,马上就能看出问题。 听到这,宋思文也点了点头:“是啊。我听校报其它人说,大四的时候,李冰洋为了网文已经疯魔了,所以什么都耽误了。后来还是他父母实在看不下去,找了辅导员和校报老师,跟他谈了很多次,他才胡乱找了一些。其实也有去实习,但总是干不到期满……” 林星然因为不知道江白鸽和李冰洋那么多爱恨情仇,有些不解地说:“那他为什么不干脆去写网文呢……” “你不知道?” 宋思文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林星然,又问江白鸽:“李冰洋偷你稿子的事情,你没跟她说啊?” “说了一些……” 但林星然不像温眠,是亲历了整件事的,所以没有那么深的感触。 “抱歉,白鸽,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白鸽摇摇头:“我又没怪你。而且,他现在日子过得那么差,我也不想说那么多了。” “可是……你的小说,我记得大二以后,也没写了吧?” 听了林星然的话,宋思文再次吃惊:“你不知道吗?她还在写啊,只是暂时不发表了而已。” “真的?”林星然语气里倒是没有被欺骗的不满,反而有几分安心的意思,“……那就好。除了最开始你让我们提了些意见以外,后面都没问过,我还以为你因为投新站没过,被打击到放弃了。” “真正喜欢的东西怎么会放弃?我们仨不是最知道这件事的吗?” 她说完,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到我们了,思文,你先去吧……” 从宋思文这里得到了关于李冰洋的消息,江白鸽安心了不少。对于他现在的生活,她不想过多评价。 只要知道他不会威胁自己,她就安心多了。 虽然她也知道,事以密成,可是,对每天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室友都要遮遮掩掩,还是让她有几分难受。 “那你最近在写什么小说?有没有兴趣说说?” 此刻的林星然,已经展现出了图书编辑对内容的敏感度与兴趣。 既然如此…… 和她聊聊也不错,说不定她喜欢自己的故事和创意,等以后有机会,她还能帮自己出书? 种子当然越早埋下越好。 “说起来,我最近刚写完一个女性犯罪小说。” “《红蜘蛛》那种吗?” 江白鸽点了点头:“差不多吧。而且,这个故事确实是‘凶手’口述给我听的……” “什么?” 林星然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江白鸽便把白杨的事情,简单和她说了一下。 “所以,在我这个故事里,凶手会逃脱法律的制裁,有如神助。”说到这,江白鸽也有些感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正义’,能够用小说抵达,是不是也挺不错的?” 林星然疯狂点头:“拜托,开始连载以后,请一定发给我看看!” “好啊,没问题。” 这次她十分爽快。因为这篇小说会用小号发表,所以她不担心大号掉马。 能给白杨看,自然也能给林星然看。 这几天,她把初稿又过了一遍,已经发给编辑,最近应该就会开始定时连载了。 “说实话,我感觉女频这块,写犯罪的还真不多……你以后还会继续写这个类型吗?” “不知道……如果这本能赚钱,当然会继续写。但如果不赚钱……”江白鸽无奈一笑,“我可能会选择赚钱。” 但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大号的那篇重生女帝文完结了,编辑已经在问她,有没有准备新文。 不仅如此,还给她准备了最近热榜上的一些元素,问她考不考虑写。 江白鸽选中了两个:如果是古代文,那就写穿越;如果是现代文,那就写末日。 穿越不用说,一直是大热门。 但末日文虽然没那么大众,却也有自己的读者。毕竟,2012年疯传的末日预言,距离现在才过去不到两年。 以热度来说,写得好,都不缺读者。 至于脑洞,她脑子里也大概有了构思……所以,到底该写哪个呢? 江白鸽纠结得都要去抓阄了! 直到作者后台的一则系统消息,闯入她的视线…… 第108章 什么新人敢开三个小号?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科幻新星征文计划?” 江白鸽看完这条通知,立刻给编辑发消息:【编编,请问那个科幻征文计划,我也可以参加吗?】 编辑很快回复:【当然可以啦!你开书的时候勾选一下正文就行……不过,你想好要写什么了吗?】 写什么,可以现编。 但是,征文比赛可以多得一笔钱,这才是硬道理。不过—— 江白鸽:【我看征文对科幻的定义比较宽泛,不是硬科幻,如果我想写末世文,能算在里面吗?】 编辑粥粥:【这个我帮你问一下。你要是有思路的话,可以先写个大纲和开头,我帮你看看,怎么样?】 好极了! 江白鸽回了个磕头感谢的表情,很快下线去磨大纲了。 只不过,她磨的不是大号末世文的大纲,而是一本三十万字左右的甜文。 经过第一本书微薄的收益,她决定听太阳甜蛋的话,尝试一下多种风格下手。 毕竟,养活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从上一世的经验来看,她自己虽然喜欢写虐文,但读者并不买账,反而对她写的甜蜜爱情故事情有独钟。 所以这一次,赚钱小号的第一篇,她决定写小甜文。 既然是为了赚钱,自然要写读者爱看的。 想要知道读者爱看什么,扫榜是必须的。 她切换到自己的读者号,打开了最近一段时间加入书架的、所有榜上有名的甜文,快速看了起来。 “白鸽,你怎么盯着手机,笑得一脸猥琐?” 江白鸽这才从女男主甜甜蜜蜜的爱情里抬起头来:“你还真别说,这甜文看起来,忍不住要姨母笑。” 林星然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看你连体育生和医学生都看不上,还以为你断情绝爱了呢。” “怎么会!”江白鸽大惊,“多看美女帅哥延年益寿,我怎么会拒绝!” “你最好不会……”林星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正事,这个学期双学位的教材可以领了,你要不要去?” 江白鸽只得恋恋不舍地关了手机,和林星然一起出门。 她们到的时候,领书的人已经去了不少。 看着好几个人怀里抱着厚厚的书,江白鸽有点后悔:“哎,出来太急了,应该拿个包的……” 这时,排在她们前面的一个人,忽然转过头,问:“你们想要书包吗?” 江白鸽愣了一下:“你要借我们?” “当然。” 那个男生笑着就把背上的包摘了递过来:“我们骑了车来,待会儿书放在车筐里就行。” “那我们之后怎么还给你?” “我们既然来领书,肯定还会再见面的……”他笑了笑,“到时候你再把包给我就好了。” 江白鸽接过包,说了声谢谢。 男生离开之后又过了一会,才轮到江白鸽和林星然。两人领了书,正准备放进书包里,才发现里面居然有一本书。 “局部……解……剖学?” “应该也是个学医的?”林星然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禁失笑,“你和医学生还真是有缘……” 江白鸽心想,大不了之后请他吃顿饭咯。 现在她多少也算有点积蓄的小富婆了——昨天去银行办理理财的时候,业务经理吃惊的眼神,让她想到就觉得美滋滋的。 “行了,装书吧。” 刚到宿舍楼下,她们就遇上了从法学院领书回来的周龄。 “哎,看到你们正好,我还得去趟医院,就不上去了,你们给我把书带上去吧……” 法学院的教材看着就让人眼疼,江白鸽的注意力却被“医院”两个字吸引住了。 林星然尿急憋不住,先回去了。 江白鸽捧着剩下的书,将周龄拉到一旁:“怎么又去医院?上次医生不是说你没什么问题吗?” “哎呀,你想哪去了。我是前两天骑车的时候摔了一跤,磕破了皮,今天过去换个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江白鸽这才放心地上了楼: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 另一边,粥粥的效率很高,没等江白鸽想好末世文的主线,反馈就回来了:【末世文的题材没问题。女频这类小说不多,如果写得好,说不定能爆。】 当初签江白鸽的文,她也是看中了题材。 可惜,这本书并没有想象中的好成绩。 但是对于这个编辑,江白鸽是没有怨言的。经历过太多放养的编辑,这个不卡上架,审核快,还会及时通知自己上推荐的编辑,实在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江白鸽:【对了,编编,我想麻烦你一个事儿……】 编辑粥粥:【怎么了?你说。】 江白鸽:【我还想再开一个小号……】 粥粥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你这是打算三开吗?先不说码字来不来得及,这对你积累读者可能也不太好哎。】 而读者黏性,对于新书上榜和完结书的持续热卖,都好处多多。 像江白鸽这样,作为新作者,读者还没积累起来,就小号多开,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好在这一点江白鸽已经考虑过了。 江白鸽:【主要是因为这三块都是不同类型的题材,放在一起,我也怕读者觉得我太跳脱。大号我肯定是继续写大女主,之前发给编编那个是想写现实悬疑,然后现在这个……打算以传统言情为主。】 虽然女频的分类,都刘不开“言情”二字…… 距离“无cp”这个分类出现,还得好几年……而且给的流量也并不大。 编辑粥粥:【所以你是担心某一类型的读者会对另外一个类型不感兴趣甚至反感?】 不全是,可江白鸽没打算细说,瞎编了几句忽悠过去。 还好编辑比较好说话,反复跟她确认她的手速能hold住三个号之后,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让她注册以后,把号发过去给她关联一下。 为了表示诚意,江白鸽还顺便把那篇甜文的开头和大纲也发了过去。 虽然作者一旦签约,后续作品就不用像第一次申请那么严格,但江白鸽还是想对自己严格一点。 这时,江白鸽的阿q跳了起来。 是琳琅。 江白鸽点进去,发现琳琅发了一个文档过来:【小白鸽,你现在在南林网写东西,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个风格适合南林吗?】 第109章 女频当然可以有末世文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没想到琳琅还是个行动派。 嘴里还有三分犹豫,但其实稿子的开头都写好了……有这行动力,活该吃这碗饭! 江白鸽急忙回复:【等我!立刻就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惊呼“琳琅姐姐你可真上道”。 这是一篇古风仙侠。 女主自然是标配仙界小公主美人胚,受尽万千宠爱。 但更吸引人的,还是文不过三章,已经有七大家族十三个仙男为了将她迎娶回家而大打出手。 可我们小公主怎么可能轻易动了仙心? 转头就从后门溜走,却不小心误闯禁地,坠入凡间。 睁开眼,却变成了婴儿—— 大殿金碧辉煌,她被一个英俊男子温柔抱着,一个半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但气度非凡的女子,正满脸慈爱地看着她…… 公主命就是公主命,从天上掉下来也是做公主的命。而且,她还是皇帝与皇夫所出的第一位小公主。 王朝以女为尊,她一生下来,就是未来的皇帝。 但小公主却并不开心。 因为她虽然有百年心智,在人间却只是个不能说话的婴儿,既不能走路,也不能说话,看着周围人犯蠢,只能干着急。 而第一个犯蠢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正值壮年、深受皇帝宠爱、貌美如花的爹。 可江白鸽还没看到这皇爹犯的是什么蠢,故事就暂停在了公主说不出口的叹息里…… 江白鸽着急地问琳琅,然后呢、然后呢! 问完才想起,不对,琳琅问的是她作为作者的意见,而不是作为读者的催更。 于是又追加一句:【太好看了!琳琅太太,你赶快写吧……我保证,这本书会被编辑们抢破头的。】 琳琅:【你太夸张了!】 她才没有夸张。 未来影视剧改编的市场上,仙侠类是最吃香的。就是女帝的这个题材……恐怕会有些困难。 但就算不能改编,这个设定这么新颖,以琳琅的能力,把这个故事写成爆款,也不是什么难事。 反正江白鸽是完全被勾住了。 不过既然琳琅问了,她还是要给一些意见的:【这个文风我觉得和南林是合适的。不过……这篇文好像和你之前的有些不一样,三万字了,我还没看到男主?】 琳琅:【这篇我也想试试大女主……当然啦,我的拿手好戏感情戏是不会丢的,不然又要被读者骂了……】 原来大神也得向市场妥协。 那她这种新人,为了糊口去写甜文,也算人之常情。 琳琅又说:【不如到时候你也来猜猜,最后我们的仙界小公主会选择那个大帅哥做她的裙下之臣吧?】 江白鸽:【小公主不做选择,小公主全都要。总之太太快点写,我第一个追读!】 她的激动,似乎给了琳琅很大的鼓励。 琳琅还告诉她,因为挺久没在南林看文了,为了写好这个开头,还特意在榜上恶补了一番。 江白鸽低头看了一眼字数统计——三万字。 三万字的“开头”? 这手速,编辑看了恐怕只会更想签她吧。 可是,琳琅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呢?难道真是……既然聊到这了,江白鸽索性一并问了。 琳琅也没有藏着掖着:【幸亏你之前没有签花鱼!我觉得……花鱼可能要倒了。】 算时间,确实快了。 差不多就是在江白鸽大三时逐渐拖欠稿费,到后来彻底不维护,最后读者作者都打不开网站了。 但具体日期,江白鸽也不敢肯定。 江白鸽:【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他们拖欠你稿费了?】 琳琅:【你没来过可能不知道,花鱼网一直因为发放稿费及时,在业界颇有好名声。可从今年开始,给我们驻站作者结稿费,都从月结变成了季度结算……】 大佬果然不一样。 江白鸽心想,当年自己的小说都快完结了才凑够提现金额。 琳琅当然不知道这些,继续说:【我实在觉得奇怪,但是直接问网站的编辑,她们可能也不方便说。所以我找了出版社那边合作蛮久的编辑,她跟我说,最近对接一些财务上的工作,确实经常找不到人……我一听,就觉得大事不妙。】 琳琅:【我想了想,这件事还得早做打算。虽然商稿可以糊口,但是就这样把网文这块丢掉,我还是挺舍不得的。】 所以她想到了江白鸽。 想到江白鸽赞不绝口的南林网。 还想到了江白鸽三天两头的建议:如果在花鱼待得不开心,你可以来南林网试试,肯定会有很多编辑愿意签你的。 闲来无事,她就琢磨了一下南林网这边小说的风格,写了个开头。 江白鸽:【那你这篇文是继续存稿呢?还是直接在南林网发?因为我记得,你和花鱼网还没解约……】 琳琅:【你说到点子上了!我把这篇开头,给几个在南林网写小说的朋友看了……如果大家都觉得还不错的话,我就继续存文。如果哪天花鱼真的不行了,我就跳到南林来。】 她的愿望……就这样达成了? 江白鸽有几分吃惊。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做对了,但结果是,花鱼网倒闭之前,琳琅已经决定来南林网了。 要不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可真想告诉琳琅—— “花鱼网倒闭的时候,会有几个南林的编辑抢着去接收你!还会给你不错的保底价格!” 如果琳琅还能带着这本小说作为“见面礼”,江白鸽简直不敢想象,琳琅的未来将会有多么光明! 江白鸽:【不过太太还是多参考一下其她大神朋友的意见,毕竟我在南林待得也不久。】 话题回到了江白鸽身上。 琳琅关心起来:【对了,我看你之前那篇文完结了……新文的类型你有想好吗?】 江白鸽:【嗯,前几天刚和编辑讨论了,为了参加征文,会写一篇末世文。】 琳琅:【末世文?听着很男频啊。】 偏见!都是偏见! 江白鸽心中忿忿,谁说女生不可以写末世文! 那些男人觉得只有他们才懂的东西——计算机编程、wiFi,还有科幻小说……哪一样不是女人创造的? 见她久久没有回复,琳琅又问了一句:【那你想写诺亚方舟?还是末日预言?】 都不是。 江白鸽很快敲下三个字:【核污水。】 第110章 核污水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2014年,某海岛核电站已经发生重大泄漏事故。 但是,此时人们还浑然不觉,十年后,这群丧心病狂的碳基生物,会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其它人和地球的死活,将核污水排入海洋。 上一世,江白鸽就很想写这个题材——一个女作家寻找母亲、联合其她幸存女性,共同拯救世界的故事。 可惜的是,这个故事还没有写成,她就猝死了。 所以这次,她一看到这个征文,马上就决定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既是完成自己未了的心愿,十年后,当海岛国真的将核污水排入海洋后,她相信,这本书会再次被人们看见。 对她来说,这是名利双收的好事。 但现在的琳琅并不知道,她有些疑惑:【核污水?那是什么东西?】 江白鸽给他发了海岛国核电站泄露的新闻链接。 又说:【我是受到这个新闻的启发,你知道的,核辐射是一个变异要素,很适合书写宏大的世界观。】 琳琅:【所以,你又要写百万字大长篇了?】 江白鸽:【是啊,不过这个世界观的设定,还需要一些时间。】 她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两件事。 第一,把末世文的整体设定做出来,大纲越细致越好,还要写完开头。 第二,小号那篇三十万字左右的小甜文,写少则三分之一、多则半本的内容。 她只给自己的大号预留了一个月的“完结期”。 一个月之内,她必须趁着还有一点热度的势头,发出新文。而裸更是危险的,存稿才能带来安全感。 此外,这一个月里她还必须有新文发出来。 ——旧文与新文之间不能断档,这是全职作者的习惯。否则,收入也会青黄不接。 绝对是大忌。 她暑假给白杨写的那篇文,这周就会开始连载。因为已经全文存稿,所以除了定时设置发送,不必操心。 而到了月中,甜文也攒了五万字左右,可以开始更新。但是因为存稿不多,所以每天至少要写一章。 剩下的时间和精力,她打算都投到末世文里。 这样“十一”的时候,大号差不多就可以发新文了。 所以,在江白鸽看到双学位的课程把周末两天都占满的时候,她崩溃了…… 这么密集的行程,她拿什么时间写作? “星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双学位的课这么多啊!” 林星然一脸无辜:“我以为你知道的……毕竟,这是修一个学位,而且主要是周末上课,课时肯定不会少的呀。” 不,她不知道。 江白鸽看着面前改过三四次仍不满意的末世文大纲,满脸如丧考妣:“这下完了……” “你的稿子就这么难写?” 大三的课本来就不多,否则双学位也不会安排到大三和大四。江白鸽敲起键盘了,指尖如飞,手速是全宿舍默认的快,怎么就没时间写稿了呢? 林星然是真的不明白。 “哎,你不知道,这写文和打字速度……是两码事。” 最后没有办法,江白鸽只能带着自己的电脑去上课。 带笔记本电脑上课做笔记的人不少,这个举动并不显眼。 只不过她的电脑上并不是笔记,所以她只能和一心向学的林星然分开,独自一人坐在后排,沉浸在她的末日世界,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看她打字,正看的津津有味。 “你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会上课偷偷写小说?” 江白鸽回过头,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陌生是因为,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是你啊……” 熟悉是因为,她欠他一个书包的人情。 江白鸽边说话边收拾。这两节课已经结束,待会要换一个教室。 好学的林星然正在讲台上,热烈地请教老师问题。 她在下面等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聊两句也无妨:“你别告诉我,你就这么看我写了两节课?” 对方失笑:“我花了钱,当然是听课为主。倒是你,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老师还以为你在认真听课,每次看到你目光都要温柔三分。要是让她知道你在正大光明开小差,怕是要心碎当场了……” “你们医学院的人嘴都这么贫吗?” 这下,对方有些吃惊了:“你知道我是医学院的?” 江白鸽把书包和教材一起递给他:“我说,这个星期你都没发现,你的课本不见了吗?”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原来是落在这里了……我还以为丢了,在图书馆和教学楼都登记了失物招领呢……” 这副模样,有些淳朴。 江白鸽这才仔细看了看对方的眉眼,不由惊讶:这医学院,还真是出美人。 只不过因为江白鸽喜欢的素来是浓眉大眼,所以对淡颜系的美人,要多看几眼,才能品出滋味。 “啊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姚景。” 他笑得阳光又温柔,简直像五月的春风还不夹杂杨柳絮,实在让人身心舒畅。 特别是对一个写稿写得身心麻木的人。 江白鸽神魂颠倒,五迷三道,张口就是:“你待会儿要去上课吧?要不要一起?” “好啊,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江白鸽稀里糊涂就把名字、院系、年级、写网文的爱好交代了。 等林星然收拾好走到江白鸽身边,才莫名发现两人同行的组合里,又加了一人。 ——宋思文今天有一个跨考考研的讲座,这节课中途就溜走了。 三人走在一起,总要找些话题。 于是江白鸽也知道了,姚景和她们也是同一级——这该是废话,不然怎么能报双学位? 不过他和阮禹不是一个专业,至于是什么,江白鸽没太注意。 她的眼神,从进入教室起,就被提前到达教室的老师吸引了。 英语精读课的老师穿着一身黑色丝绒改制旗袍,勾勒出几乎完美的身形,扎着低丸子头,戴金丝细边眼镜,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教案。 举手投足间清淡又疏离的知识分子气息,宛如一幅精致油画,让人挪不开眼。 江白鸽看到的,却是笼罩在其中悲剧的阴影…… 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因为当年出现在电视镜头前,哭得肝肠寸断,甚至直接瘫坐在地的老师,穿的正是这一身黑色旗袍…… 第111章 刘姝桐【双胞坠楼】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白鸽……”林星然在一旁轻轻喊道,“你怎么一直盯着刘老师看?” 刘姝桐,她们的英语精读课老师。 今年三十四岁,家中有一个“好”字:一对龙凤胎,姐姐和弟弟。 从她此刻的状态,很难看出,她是一个即将失婚的女人,且即将失去对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因为当年爱在深处,她未听从父母劝阻,来到了丈夫所在的城市生活和工作,没有任何根基。 就连现在这份大学老师的工作,也不过是讲师,且尚未转正。 她的孩子又一直是由丈夫的家人带着。虽然孩子们与她关系不错,但要打抚养权官司,可不管这些。 但只是离婚,是打不倒她的。 在得知丈夫已另结新欢后,她便已经从家中搬出来,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单间。 因为她清醒的知道,如果想要得到孩子的抚养权,必须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所以现在她的目标是:转正。 至于两个孩子,她相信,虎毒不食子,即使准前夫对她已经没有了感情,但孩子毕竟也有他的一半,他不会伤害。 可是她只想对了一半。 留下自己的孩子,可能是动物的天性,但是对于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来说,孩子也可能是他偷情的阻碍。 两个孩子在家,他不方便与出轨对象私会。 按照后来他的口供,他只是想把孩子单独关在卧室里,让她们不要吵闹。 “没想到”,她们从大窗户爬了出去…… 所以,她们的坠楼是意外。 得知这件事的刘姝桐正在去往准前夫家的路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再出现时,她面对着林城所有本地叫得上名号的媒体,大声控诉—— “那个出轨的男人,杀死了我的孩子!” 镜头里的她,憔悴不堪,和此刻这个散发出书卷气的老师,截然不同。 她成了一个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自我的,悲恸的母亲。 看着她此刻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江白鸽的双手忍不住微微发抖:她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还剩多久…… 这时,有人握住了她的小臂:“你在害怕吗?” 江白鸽转过头,看见姚景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有与她相似的情绪。 脑子里一种奇怪的想法一闪而过,她没有抓住,而是后退半步,抽出了手:“不,我是咖啡喝多了,有些心悸。” 姚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仿佛是觉得她的借口很蹩脚,却也没有戳穿她。 “呼——终于赶上了。” 宋思文的出现,打破了这有些局促的场面。 江白鸽右边放着林星然的水杯,左边是正在交谈的姚景,宋思文便直接坐在了后排。 “这个刘老师长得可真好看,简直像画里走出的没人……嗯?白鸽?白小鸟?你怎么不说话?” 江白鸽被她叫回了神,点点头:“是啊,真是个美人,可惜……” 她话音未落,忽然感觉到左肩被什么重重地砸了一下。 还没等她说话,宋思文已经惊呼出声了:“你……你旁边那个男生……怎么晕过去了……” 原来,落在江白鸽肩头的,是姚景的脑袋。 江白鸽和宋思文手忙脚乱地将他扶正,正要跟老师报告,将他带去医务室时,他却幽幽地转醒了。 “你……你还好吧?”江白鸽心有余悸。 姚景苦笑一声:“我……刚才又晕过去了?” 又? 下一秒,宋思文就把江白鸽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姚景却不再接话,而是将眼神投向了讲台前的刘姝桐。 “喂,你身边的这个帅哥是怎么回事?”宋思文看了一眼奇奇怪怪的姚景,小声问,“这么弱不禁风……” 没等江白鸽说话,姚景先开口了:“这位同学,我距离你不到五十公分,听得见。” 宋思文丝毫不尴尬——没一点社牛,怎么做记者? “本来就是嘛。正常人……谁会说晕就晕?” 姚景倒没生气,话接的还很自然:“你们就当我不是正常人好了。” “什么?”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邀请你们,在下课后,一起去喝……哦不,你喝咖啡多了会心悸。那我们就一起吃个晚餐,怎么样?” 正常人确实干不出这种事。 但是,不正常的人的邀请,正常人也不会接受。 就在江白鸽要说不的时候,姚景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宋思文听不见的声音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看着刘老师……如果你和我一起吃饭的话,我可以帮你。” 江白鸽愣住了。 她看着姚景,似乎想从他脸上得到某种答案。 可那里除了一脸空白的真挚,什么都没有。 “好吧。” 最后,宋思文只听到了这两个字,不由瞪大了眼睛。 一个半小时后,这堂课结束了。 江白鸽、宋思文和姚景顺着人流往教学楼外走。林星然因为还有问题要和老师讨论,没有参加。 但走到分岔路时,姚景却要往校门外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里?食堂在这边……” “食堂?我请你们吃饭,怎么可能在食堂。”姚景笑着递过手机,上面罗列着一些小店的团购。 学校附近的饭店不多,江白鸽扫了一眼他选的店,还算又诚意。 宋思文却不像江白鸽这样淡定,接过姚景的手机,有些新奇:“原来网上可以团购?价格还便宜这么多……” 她这话一说出口,江白鸽忽然愣住了。 对啊,这是2014年,出去吃饭唱歌之前先看看有没有团购的行为,并没有普及,更别说是在大学城附近了—— 说不定参加团购的商家都没有几个。 姚景用起来却如此熟门熟路,就好像…… “你怎么不看?”他的声音虽然温柔,却令人心惊,“而且江同学好像对团购一点也不吃惊,是不是经常用啊?” 这话简直想在对暗号似的。 可她该怎么回答呢? “你这人说话可真奇怪。”宋思文将手机推进姚景怀里,“我们又不是山顶洞人,知道团购很奇怪吗?” 姚景点点头,操作了一下手机,又进入了另一个界面:“既然要出去吃,又是周末,不如我叫个车,去远一点的地方吃吧?” “你想去哪?”宋思文满脸写着不信任。 “丽景山居附近,怎么样?” 姚景说话时,眼睛死死盯脸色忽然苍白的江白鸽。 第112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宋思文不知道江白鸽和姚景之间的暗流涌动,只觉得姚景事多。 可转头一看江白鸽,发现她脸色苍白的待在原地,身体似乎颤抖着。 “白鸽,你怎么了?”宋思文以为江白鸽是没吃东西有些低血糖,有些责怪地看着姚景,“都是你,事多,把我们小白鸽饿着了。” “那要不我们在食堂……” “不用。”江白鸽出声打断,“你叫好车了吗?现在打车软件还不是那么普及,没那么多顺风车……” 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江白鸽的眼睛直直地望回姚景。 姚景不但不觉得冒犯,反而迅速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过了会儿,他晃了晃手机:“好了。那我们走吧?” 又在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块巧克力:“喏,给你,别还没达到目的,就先晕了过去。” 医学院的人倒是有趣,兜里总要揣些小零食。 难道是因为学医真的很需要随时补充能量? 姚景走在前面,宋思文扶着江白鸽走在后面,小声问:“你不觉得这姚景……奇奇怪怪的吗?” 江白鸽点头,小口小口地含化着巧克力——不是因为她贫血,而是因为她喜欢吃巧克力。 “那我们干吗还跟他跑那么远去吃饭?照我说,一开始连吃饭都不该答应他。这才是我们第一次……” “第二次。”江白鸽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上次领书的时候,他借了我们一个书包装书……” 这番解释却让宋思文更怀疑了:“这姚景不会对你别有用心吧?” 此时江白鸽已经过了最初的惊讶,平复了心情。她在脑子里假设了几种姚景的身份,接下来就该验证了…… “所以我们才要跟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学校距离丽景山居有一定距离,坐车过去也要近半个小时。 三人在车里保持着沉默。江白鸽抬头往副驾驶望了几眼,姚景似乎很困倦的样子,用拳头抵着太阳穴,轻轻眯着眼睛。 他安静的样子,似乎更好看了。 江白鸽赶紧挪开视线,再次提醒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 顺风车没有停在丽景山居门口,而是在小区对面的饭店停了下来。 江白鸽打开车门,双脚还没站稳,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色人影,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可也只是徘徊在那里,没有进去的意思。 姚景拿着手机也从车上下来了。因为他和江白鸽在同一侧,江白鸽上前半步,小声问:“你知道刘老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姚景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时,宋思文也看到了小区门口的刘姝桐,惊讶道:“刘老师居然住在这里?看来是有钱人啊……” 事实是,刘姝桐是曾经住在这里。 和丈夫分居后,她独自搬离。今天她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来看望她的两个孩子。 果然,三人在饭店二楼靠窗的座位上坐定时,江白鸽看到小区里一前一后跑出两个小小的身影,扑进了刘姝桐的怀里。 又过了一会,才看到一个男人从里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宋思文坐在江白鸽另一侧,正在专心看菜单,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窗外。 江白鸽转头去看姚景,发现对方也正在看她。 “你知道刘老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姚景有些惊讶,他瞥了一眼宋思文,没想到江白鸽会开门见山地问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如果你只是想和我搭讪,没必要选这里,不是吗?” 姚景轻轻笑了一声:“你对自己的魅力也太不自信了吧。” 故意岔开话题。 江白鸽才不上当,又绕了回来:“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你一定要故弄玄虚,那我就只当蹭一顿饭。” 本来,姚景到底是什么身份,与她的关系并不大。 她的目标从见到刘姝桐的那一刻起,就是救下那两个孩子。 姚景不再开玩笑,坐直了身体:“江白鸽同学,我了解过你……你帮助过很多人,所以,我希望这一次,你能帮我救救刘老师。” “救刘老师?你怎么知道刘老师有危险?” 姚景却不理会宋思文,只是盯着江白鸽:“你会救她的,对吗?” 这话实在太奇怪了。 江白鸽索性以问代答:“所以你觉得刘老师有危险?” “我不是觉得……”姚景的表情没有半分迟疑,“我是知道。所以今天上课我看你盯着她看,才决定找到你……” “我是因为觉得她好看,才多盯着看了几眼。做不得数,还有你说我之前……” 刚才姚景的话就很奇怪。 他怎么知道她偷偷帮助女孩的事情? 那些行动,可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计划和推进的,连“合作多次”的宋思文都不能说全知道,姚景更不该…… 除非…… 一个近乎于荒唐的想法钻进了江白鸽的脑子里。 而这想法一旦出现,即使她在觉得不可能,也不能轻易甩出脑海了。 姚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问了一句:“难道我说错了吗?韩黎、周龄、方允……” 他看了一眼坐在江白鸽身旁的宋思文:“包括……” “好了,你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吧。” 为了不让姚景讲出更多不该说的话,江白鸽决定暂时妥协。 但宋思文没那么好糊弄:“别急。你说你知道刘老师有危险,那我们总该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吧?” “因为我表姐,就是破坏刘老师家庭关系的……第三者。” “什么?”江白鸽和宋思文张大了嘴巴。 姚景的表情有些尴尬:“刘老师现在在打离婚官司争抚养权……可她其实不知道,她老公根本不想要那两个孩子。” “什么意思?”江白鸽目光一凛。 “就是你想的意思。他之所以争取抚养权,只不过是不想支付孩子的抚养费……所以……” “可他毕竟是亲爹……”宋思文不相信,“会不会是你想太多?” “我想太多?” 姚景嗤笑一声:“我放假去表姐家玩,亲耳听到她说——‘如果你真想带着那两个拖油瓶娶我,我就把她们摔死在你面前。’” 第113章 是玩家?还是NPC?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姚景说完,江白鸽和宋思文沉默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开始上菜,才打破了几乎凝固的时间。 可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江白鸽已经没什么食欲了。 宋思文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的……是真的?” “如假包换。” 江白鸽却始终没说话,姚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嘿,回神了……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知道故事的走向,还有什么好问的? 正是因为觉得无话可说,才会任由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不对,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两个问题。” “你说。”姚景还是那副温柔的表情。 “第一,她们什么时候动手?” 姚景摇头:“这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去打探一下。”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女人的表弟,这件事对他来说确实不难。 可第二个问题就出现了。 “既然你明明比我更容易接近要害刘老师的人,那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也说了,我是接近要害她的人……换位思考,如果破坏你家庭的人的表弟突然走到你面前,跟你说,我姐要杀你小孩,但我站在你这一边,我会帮你……你信吗?”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我只能做暗线,而主线任务,必须你去做。” “好,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说的话……那你来找我,说明你已经有办法了,只需要我配合,是吗?” 谁不喜欢吃现成饭? 如果姚景能够救刘姝桐,不管他是什么身份,知道自己多少事情,江白鸽都不会和他计较了。 可他摇了摇头:“唯独这一点,我做不到。因为这是你的任务。” “我的……任务?” 宋思文也觉得奇怪:“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游戏里的真人玩家,为了活下去必须完成任务、积累积分似的……” “这么理解也没错。” “哈?”宋思文翻了个白眼,“你别是脑子有问题吧……” 姚景笑而不答。他脾气很好,连胃口都很好。仿佛把那些真相和盘托出之后,他又恢复了轻松自在。 可那包袱,此刻却落在了江白鸽肩上。 但她想的不是刘姝桐的事情,而是姚景说的“任务”和宋思文说的“游戏玩家”…… 因为如果像她们说的那样,就可以解释她自己什么会重生了。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进入了什么游戏,又或者有什么任务,那她刚重生的时候,怎么一点提示都没有收到? 姚景却能坦然说出“任务”二字,这应该可以说明,他的一举一动是可以被谁看见……甚至控制的。 那她之前那些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 他为什么能第一时间察觉自己对刘姝桐的奇怪反应,他为什么能那么熟悉网上团购和打车,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牵扯进刘姝桐的案子里…… 因为他也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也知道刘姝桐即将发生的悲剧。 唯一不同的是,江白鸽救人,是出于本能。但对姚景来说,救下刘姝桐,可能是他的“任务”。 可给他布置任务的又是什么人呢? 是直播?还是某种系统?或者别的超自然生物?外星人? 江白鸽抬头看着他,后者正沉浸在美食之中,丝毫看不出半点为“任务”所苦的样子。 不应该啊…… 既然是任务,肯定会有目标、期限和评级,以及最关键的……惩罚。 心理素质再好,也不该怎么平静,就仿佛任务里的……Npc。 Npc? 江白鸽侧过脸,看着宋思文:如果她和姚景是玩家的话,那宋思文她们这些一无所知的人,不就变成游戏里的Npc了? 这就太可怕了…… 这就等于她虽然费心费力做了这么多事,想帮助她们逃离水火之中,可实际上,她们根本就不“存在”…… 那她不就……白干了? 她原本因为看穿了姚景的身份而松下来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如果这一切都是游戏,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一阵饥饿感袭来,江白鸽放弃了钻牛角尖,举起了筷子。 姚景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更多问题……” “我选择了相信你,你不高兴吗?” 江白鸽夹起一只拔丝芋头,在水里过了一秒,放到了自己碗里。 “高兴……当然高兴。” 姚景嘴里说着高兴,脸却被手里的饭碗挡住,看不清真实的表情。 但不管怎么样,她们的“解救刘老师联盟”,算是正式形成了。 鉴于三人还没有讨论出什么具体的计划,所以目前只有姚景一个人有事做:从他姐入手,打探那两人预谋犯罪的时间。 不过,即使他什么都打听不到,江白鸽也不是很担心。 因为她知道这事情发生在这个学期结束后的寒假。 过年的时候,两家提前商量好,年前孩子交由男方照顾,初四后刘姝桐会过来接走她们。 只是,她们的小生命戛然而止在初四的白天…… 而现在,距离案件发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本来是很充裕的,不过姚景今天的话如果是真的,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如果他没撒谎的话,他姐已经动了害人的心思……也就是说,“寒假”这个时间是随机的,如果有其它外部因素的干扰,那未必要等到寒假,她随时都可能下手。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孩子的亲生父亲,是选择保留所剩无几的人性,还是坚持要助纣为虐…… 不过……相信男人? 江白鸽在心里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自己努力吧。 “你想好怎么帮刘老师了吗?” 又一次莫名其妙被拉入伙的宋思文,对于助人为乐从不排斥,并且随时准备搞个大新闻。 江白鸽摇摇头:“完全没有……毕竟,我们是学生,她是老师,而且还是双学位……基本上没什么交集。” 若是主专业,还能三天两头去套热乎。 “不过也不用悲观……”宋思文从包里拿出今天上课的笔记本,“老师今天把她的邮箱和平时在院办的时间告诉我们了……如果我们去找她的话,也不是不行吧?” “那倒是可以——” 忽然,江白鸽的目光落在了宋思文身上,满意地笑了。 第114章 与老师沟通是门技术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宋思文感受到江白鸽的眼神,往后退了半步:“干吗这样看着我?” “思文……这事啊,还得麻烦你。” “我?” 宋思文指了指自己,一脸“我英语差你别害我”的表情。 可惜,江白鸽不为所动。 “你想啊,我们要去找老师,总不能是说想和她聊天吧?可是准备什么问题比较好呢……我想了一下,果然还是得你出马。” “不不不,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宋思文急忙摆手,“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报双学位?就是因为我英语差啊……差到什么地步呢,我提不出问题,但也做不出题目……” “难怪……” 江白鸽心想,她可能知道,上一次宋思文跨考成绩一般的原因了。 她继续鼓励:“你一定听过‘短板原理’吧?最短的那块板子,决定了水桶能装多少水,人也是这样……你的英语成绩,决定了你考研成绩的上限。” “这和刘老师有什么关系……” “你别忘了,她是教什么的。” “英语精读。” “那你知道考研英语靠什么吗……” 宋思文摇了摇头,看来还是功课做不到位,恰好,江白鸽上一世保研前,复习最多的就是英语。 “考研英语的关键在阅读理解。” 这恰好与英语精读的课程息息相关。 宋思文自然听明白了。 但又好像没有完全明白:“所以,你让我找她问问题,到底是想让我和她套近乎呢,还是真的为了学习?” “两者兼有嘛。而且,你不是跨考么,英语又差,但是你很有上进心、很好学啊,问问她怎么提高英语水平,不也行吗?” 这些都是江白鸽的经验之谈。 进入大学,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忽然变得十分疏远,除了一星期见一次面的课之外,几乎再无交集。 老师们也不会盯着学生的成绩,自然,很多学生会觉得与老师有距离感。 但其实,大学老师也是老师,她也会期待与同学的互动。 只不过需要学生主动去找老师。 本来去找老师的人就少——挂科之后再去求饶可是没用的,有一个主动积极热情的,老师能不高兴吗? 反正江白鸽遇到过的,都十分亲切,后来在她保研的时候,老师们还提供了不少帮助。 但显然,从入学便志不在计算机的宋思文,没有过这种经历。 “要不你还是换别人吧……我看着老师都恨不得绕道走。” 看宋思文还有些排斥,江白鸽也不想逼她。正好宿舍到了,就和她说了再见。 回到宿舍楼上,林星然正在和她妹妹聊视频。 见江白鸽回来了,她就跟妹妹说了再见。 江白鸽笑着问了句:“怎么挂了?不打扰我的,你们随便聊,难得周末。” “没事,都说差不多了。”林星然转过身,面对着江白鸽,“你今天和那医学生去吃饭了?” “嗯,还有思文。” 这时,正在脱大衣的江白鸽,看到了林星然桌子上摆着的全家福:她、妹妹和父母,心中一动。 “怎么第二次见面就一起吃饭?不会真的有情况吧?” 本来林星然对这种八卦不是很在意,每次温眠调笑江白鸽,说她是孙悟空转世,这辈子才桃花朵朵开的时候,她总是笑而不语。 可刚见面就借她书包、第二次见面就邀请她吃饭的姚景,有点打破了林星然的认知。 她不知道,江白鸽等的就是这句话。 “是有情况……不过不是他对我,而是刘老师。” “啊?”林星然的脑子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你是说……姚景喜欢……刘老师?” 啊这…… 江白鸽简直要为林星然的脑回路啧啧称奇。 “不是……他是得知了一些可怕的内情,想帮助刘老师。但是他的身份有比较尴尬,所以才想到了我们……” 江白鸽快速地解释了一番,林星然的表情由震惊转为了极度震惊。 “这是写小说呢?” “只能说,生活也是……无巧不成生活吧。”江白鸽看了林星然一眼,“但是我和思文合计了一下,这件事,恐怕还得靠你出马。” “我?” 林星然指了指自己,露出了和宋思文类似的表情。 “原因有二。”江白鸽单刀直入,“第一,你擅长和老师交流沟通;第二,你有个亲妹妹。” 前者,让她与刘姝桐的沟通会比较自然,而不像刻意接近。 后者,让她与刘姝桐能够有共同话题,更容易引入双胞胎的事情。 林星然听完江白鸽的解释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她内心来说,当然是愿意帮助老师和她的孩子的。但是真的要去做这件事,却觉得有一些心理障碍。 “没关系……你再好好想想,我也不想勉强你……” 江白鸽拍了拍林星然的肩膀,回到了位置上。 靠人不如靠己,虽然林星然和宋思文都是可靠的帮手,但是真的要救人……可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够的。 好在,几天后,姚景那里,传来了一个不错的消息—— 他的表姐张叶,出远门了。 “好像是和刘老师的老公一起去的,说是出差,但她们本来就是在工作中认识的,所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孩子谁来带?” “刘老师。”姚景眨了眨眼,“所以我说是好消息。本来孩子一直是陈波——哦,就是那俩孩子的爹——的妈妈来带的。但是前阵子,老人家身体不舒服,陈波不想照顾,他妈妈只好回老家养病。陈波又不想花钱请保姆,孩子只能给刘老师了。” 江白鸽稍一思忖:“好消息是指……刘老师会把孩子带到学校来?” “聪明。” 这确实是一个套近乎的好机会。 因为周末的时候,刘姝桐需要给双学位的同学上课。 请保姆是不太可能的——她的条件还不如陈波,但把孩子放在家里,估计她也不会放心。 最好的选择,是把孩子带到学校来。 此时,她的身份就会在老师与母亲之间摇摆。 这时候如果有人能够找准话题,走进刘姝桐的心,那就能与她建立一种超越师生的关系…… 为之后说服她注意前夫、保护好孩子做好铺垫。 可还是那个问题:该由谁去做这件事呢? 第115章 双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留给她们纠结的时间不多了。 江白鸽狠下心,在周末上课之前,把姚景、宋思文和林星然,全都叫了出来。 “我……也要去?”林星然问。 “很奇怪?周龄的事情,你不是参与了?” “那是因为她是我们的室友?”江白鸽故作为难地说,“那刘老师呢,不是我们的老师吗?” 林星然被打败了。 四人在学校最有名的情人湖见面,现在刚入秋,天气不冷不热,适合户外活动。 可惜她们没有那个吹着小风聊人生理想的兴致。 “我觉得思文更适合一些。” 江白鸽看着姚景,挑了挑眉:“为什么?”同样好奇的还有宋思文和林星然。 “因为她是为了考研来读双学位的,这个话题很有点。” “但我不喜欢和老师接触……” “没错,这一点上,星然更有优势,而且,她也是非独家庭。” 姚景没有反驳,而是提出了一个新的角度:“但我们是要和刘老师套近乎吧?如果只是去问学习上的事情,就不好发散……” “我懂了……”江白鸽点头,“就像你之前跟我聊过的那些,大学的专业不感兴趣,更喜欢新闻,所以跨考是你改变过去错误选择的方式……但是你英语又不好,所以很担心,才选择了读英语双学位……” “对,这些话题可以进入生活,迅速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 但江白鸽还是不完全认同:“可是,在这些话题里,刘老师是作为解惑的一方,为了帮助别人,可能她必须呈现出一个强大的内核……这就意味着,通过这些话题,很难进入到刘老师一方的私人生活……” 江白鸽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林星然身上:“要想让刘老师敞开心扉谈她的生活、孩子,还得星然出马……” 到这一步,整件事再次进入死胡同。 四个人沉默对坐着,只有偶尔不知道谁发出的,用吸管嗦奶茶的声音,和吸管捕捉到珍珠的瞬间发出的—— “啵。” 宋思文终于开口了,不过,这话是对着林星然说的:“我听懂了,这件事,我做,或者你做,都不行……”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 林星然恍然大悟。 两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了江白鸽。 “小鸟同学,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吧?甚至不惜把姚景拉出来演一场戏?” 会被宋思文看穿,江白鸽一点也不意外。 只要结果好,过程如何发生,不太重要:“所以,你们是答应了?” “是。” 两人异口同声。 目的已达到,江白鸽也不再多废话,从包里掏出她的小本本。 “我已经想好。按照姚景的情报,这半个多月,她都有可能把孩子带来学校……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所谓分头行动,其实更像是“合作互补”。 宋思文负责“求助”,与刘姝桐自然而然拉近距离。这样之后她对刘姝桐“献殷勤”,都可以理解为“报恩”。 林星然从上节课开始,就有下课提问的习惯。 这一点她要继续保持。 此外,还可以有意无意地提起自家妹妹的事情,譬如—— “老师,我妹妹也快要高考了,她对英文很感兴趣,但是我是学中文的,不知道怎么帮她,不知道老师您有什么建议?” 但只要让她感觉到亲切,不用掏心掏肺、交浅言深。 最麻烦的“跟踪”,交给姚景负责,因为他有自行车。 每天,特别是周末,他都要确认刘姝桐有没有带孩子来学校…… 听到自己的工作,姚景苦着个脸说:“亏我还配合你演戏……你就给我安排这种脏活累活?” “哪里累了?她们动脑子就不辛苦吗?亏你还是学医的,难道你不知道,脑力劳动消耗的热量是最高的吗?”江白鸽怼完人,依旧满脸笑容,“你要是不满意,就不要参与好了。” 姚景还能说什么? 他满脸都写着“我说不过你我求饶了还不行么我的小姑奶奶”,除了答应,只有答应。 回宿舍的路上,林星然对江白鸽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白鸽,你好厉害,姚景完全任你摆布哎……” 江白鸽面上不显,心里却想:他那是被我摆布吗?他是被那个“任务”操控着,不得不听我的安排…… 等把刘姝桐这件事情解决,接下来她就要确认姚景的真实身份。 不过,那就是他和姚景的问题了。 至少现在,她们还是同盟,所以她最多只会试探他的底线,而不会和他撕破脸。 这件事,经历过陆添和阮禹——她已经轻车熟路了。 “哎,真羡慕你……要是我面对异性,也能像你这样强硬,不被牵着鼻子走……就好了。” 江白鸽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情况。 “怎么回事?我们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星然,也情窦初开了?” “打住。”林星然立刻在胸前用双手比了个“叉”,仿佛在说“脏东西别来沾边”。 这更激起了江白鸽的好奇心:“到底怎么回事?别卖关子了!” “什么卖关子啊……”林星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简直能把地面上的落叶卷起,“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们说过的……图书馆的那个人吗?” 当然记得。 她甚至还写在了笔记本上呢。 “他怎么你了吗?” 林星然摇摇头:“那倒……还没有。但是,他老是有事没事地和我套近乎,让我觉得……很烦。” “你没有明确拒绝他吗?” 毕竟,对待“你是博士,但我可是男士”的性别,还是要说清楚些。 林星然却误会了这句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和小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就说,是不是我释放了错误的信号,我……我简直百口莫辩!” 林月然,是林星然的妹妹,也是最亲近的人。 得不到她的理解,林星然会难过,并不奇怪。 江白鸽急忙安抚:“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知道,他们很自恋的,总以为女性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吸引他们,而所有的拒绝都是欲拒还迎……” “那我还能怎么办?” 江白鸽拍拍她的肩膀,“别急,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拒绝他的。” 第116章 狗皮膏药似的男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她是怎么拒绝的? 林星然想了想,这件事恐怕得从遇见孟平那天说起。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大一的老乡会上。 那个老乡会她也只去过那么一次,后来就再没参加过。所以,记忆力根本就没有孟平这个人。 而两人再次见面,是在学校的书店,她去找一本论坛里推荐的、据说是能快速提高英语水平的英文小说。 因为英文原版书并不多,她翻找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才想起去前面问店员。 当她走到收银台的时候,却发现一个男生正好拿着她想要的那本书。 她没想太多,就指着男生手里的书,问店员,还有没有这本书,她也想要一本。 店员在库存里查了一下,却遗憾地告诉她,男生手里就是最后一本了。 她当然不能夺人所爱,只得遗憾离开。就在这时,那个男生忽然叫住了她—— “你也想要这本书吗?君子不夺人所爱,这本书就给你吧。” 虽然这话听在林星然的耳朵里,有点奇怪。 但既然对方愿意让出所爱,那做不做君子,她倒不是很在意,便自然接过书、道了谢、付了钱。 买到了想要的书,她有些高兴。可走出书店,她才发现,那个男生没有走,而是在门口等她。 见她出来,他仿佛是她的老熟人似的,说:“小林,你真的忘了我啊?我是孟平啊——大一老乡会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因为那老乡会她确实去过,所以就假装想起了。 当时已经是饭点,两人又是老乡,孟平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她没有想太多,就一起去了。 回忆到这里,林星然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这就是我噩梦的开始了。” 那顿饭之后,两人连联系电话都没有留,林星然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们不会再见面了。 但她错了。 几天后,两人再次在图书馆遇到。而且,从那以后,风雨无阻,孟平都在图书馆等她。 她尝试几天不去、换时间去、换楼层……但都没有躲过。 因为学校就那么一个图书馆,她不可能为了躲一个人,就不去图书馆看书。 她没有办法了,只能摊牌。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标准的拒绝开头。 “可我很忙,有太多事情要做,所以短期之内,都不会考虑恋爱。” 字字句句,言辞恳切。 最后她说:“如果只是做朋友,那没什么。但你总是这样跟着我,让我觉得非常难受。” 孟平终于消停了几天。 江白鸽也以为,这就是林星然要跟她说的全部了,林星然却抬起手:“不,我还没说完。” 最恐怖的事发生在暑假。 因为暑假假期长,林星然的职业规划又很明确,便动了找实习的念头。 而学校是有这方面的资源可以提供给轩盛的。 她选了几个感觉不错的岗位,去找辅导员商量。 那天她见到了孟平,后来她那张记录着挑选的公司和岗位的纸也不翼而飞,但她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她们专业不同,而关于实习岗位的消息,也都是共通的。 暑假里,她回到家,成功入职了一家图书公司,做一些简单的助理编辑的活。 工作结束第一天,她还很高兴地把实习的照片发在了阿q空间。 “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我和孟平又不是好友,根本不知道他会顺着那些线索找到我的公司。” 可孟平就是找到了,而且顺利入职,成了她的“同事”。 在得知她们是校友之后,还有人调侃,说孟平为了“追妻”还真是煞费苦心。 但这一切,看在“被追求”的人眼里,却是恐怖故事。 “他还得意洋洋的告诉我,他是如何通过那天在院办外见到我,如何在图书馆里带走了我的那张纸,又如何通过他的人脉找到了我的阿q号码并且登进去看了我发的照片……” 那时候,网络隐私保护还没有引起重视,不仅是用户,连平台都没有开发相关功能。 就这样,她忍受着被骚扰和被误解的双重困扰,完成了近一个月的实习。 发生这件事之后,林星然算是彻底明白,不论她怎么拒绝,孟平可能都要铁了心跟着她了。 她觉得最筋疲力尽的时候,会自暴自弃地想:如果我答应他,他是不是就放弃了? 但她心里就是不愿意:如果一个男的还没追到她,就无所不用其极,那追到了,会不会要她每天围着他转? 那她宁愿这样被折磨,起码还有喘息的空间,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 只是,日积月累,她也逐渐疲倦。 所以今天看到江白鸽与姚景的相处,她忍不住羡慕起来。她多希望她能像江白鸽那样,占据两人关系的主导地位,这样,她要孟平滚,他就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等她说完,江白鸽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反问她有没有和孟平说清楚时,她的反应会那么大…… 因为面对一个根本不讲理、也不听你说话的“追求者”,林星然根本就说不清楚。 还要被周围人起哄,就好像是她姿态高,才吊着对方,让对方求而不得、日渐沉迷似的。 “我不配有自己的想法吗?只要一个男的追求我,我就必须答应,否则不管对方对我做什么恶心的事情,就都是我活该吗?” 这些事情在林星然心底积压太久,现在忽然说开,难免情绪失控。 “难怪那天在宿舍,你会说征服欲,而非爱。” 但还是有点不对劲。 因为江白鸽知道,大学四年,林星然都没有恋爱。 可是才大三,孟平就已经把林星然逼到这个地步了,即使林星然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能够忍受他的骚扰,也不可能在宿舍里一句都不提,全都憋在心里吧…… 不,一定还有什么她们漏掉的东西。 可是……是什么呢? 这时,林星然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她深呼吸了两次,正要说些什么时,忽然指着江白鸽身后—— “哎,白鸽,你看,那不是……” 江白鸽回过头,看见刘姝桐正在拉着一对双胞胎,走在不远处人行道上。 林星然与她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脚,快步追了上去。 第117章 意外发现的关键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刘老师下午好。” 为了不让这次“偶遇”过分突兀,江白鸽和林星然没有从后面追上去。 而是抄近道,快跑到刘姝桐前面的小路上,再从岔路口慢悠悠地走出来,恰好与刘姝桐打了个照面。 刘姝桐听到有人叫她,抬起头,眼神却有些迷茫。 “刘老师,我们修的是双学位,可能您记不清楚了……上周下课的时候,我还问了您……” 林星然说到这里,刘姝桐已经想起来了。 “啊,是林同学是吧……真是不好意思,老师最近太忙,记忆力都变差了。” 那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江白鸽已经蹲下来。 刘姝桐的女儿似乎对江白鸽背包上的娃娃有些感兴趣,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把。 江白鸽立刻把娃娃摘了下来,递过去:“小妹妹,姐姐把这个玩具送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却没立刻接过玩具,而是仰头看着妈妈。 刘姝桐轻轻摇了摇头:“小钰乖,那个娃娃是姐姐喜欢的东西,我们不能夺人所爱,对不对?” 小钰乖巧地点头,又对江白鸽说:“谢谢姐姐,我不要。” 江白鸽也没再强求,又把娃娃挂回了包上,转而问刘姝桐:“没想到您孩子都这么大了……她们看着差不多大,难道是……双胞胎?” “你居然看出来了……” “不过今天是周五……她们是……还没开学?” 刘姝桐叹了口气:“开学了。但今天中午,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小钰身体不舒服,我就把她俩接了回来……谁知道,我刚要进小区才想起东西落在办公室了。还好我住在学校附近,就把他们一起带了过来。” 她一口气说了一堆,看来是个健谈、好相处的。 三人又闲扯了几句,因为刘姝桐急着拿了东西回去给孩子做饭,这才相互道别。 临走前,刘姝桐还热情地招呼她们,过几天有空,可以去办公室找她聊天。 看着一大两小远去的背影,江白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她前夫到底是不是人啊,这么可爱的孩子也下得了手……” 而刘姝桐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仍然满怀希望,虽然周末都要上课,有些辛苦,没那么多时间陪伴孩子,但只要她努力工作,就还有机会夺回孩子的抚养权。 却不知,男方争夺抚养权,根本就不是因为对孩子仍有一个做父亲的感情,而是为了省下抚养费。 只要他夺回了抚养权,那孩子…… 江白鸽忽然停住脚步,僵在原地。林星然走出去几步,才发现江白鸽落在了身后。 “你想到什么了?” “你还记得姚景说的么……他表姐是不接受带着孩子的男方的,而男方争抚养权又只是为了不要抚养费……” 林星然稍一思考,懂了。 “你的意思是,她们下手的时间是……” “应该不会错!” 江白鸽赶紧掏出电话,给姚景打了过去:“我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动手,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当年,新闻报道里只说,案子是在寒假时发生的,却没有提到,刘姝桐和陈波的离婚官司打到哪一步了。 她们必须先搞清楚这一点。 如果那时候抚养权已经判给了陈波,那就说明,孩子对他已经没用了,杀戮成了计划中的事情。 但如果两人那时候还在打抚养权官司…… 江白鸽简单将自己与林星然的分析告诉了姚景,姚景听后很快答应,说回去查一下。 挂了电话,林星然有些不放心地问:“姚景他只是那人的表弟,甚至都不住在一起,你觉得……他能查到吗?” “能。” 因为姚景是知晓未来、来此处执行任务的人,所以为了完成任务,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做到。 不出江白鸽所料,他很快就去办这件事了。 但他坐到江白鸽身边时,问的第一句话却是:“你的电脑呢?今天不写小说了吗?” “你管的还挺宽。” “这不是关心你么……” 见江白鸽没有与他调情的兴致,姚景适时收束了话题,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人却凑得更近了些。 “你昨天让我帮你查的东西,我打听到了。” 和她们最初猜想的不一样,虽然陈波出轨,但是刘姝桐并没有与他撕破脸。 当时两人还谈好,婚前陈波的东西,刘姝桐一概不要,婚后财产两人平分,双胞胎由刘姝桐抚养。 但当刘姝桐列举出养孩子的各项费用,要求陈波支付一定的抚养费时,他的嘴脸忽然变了。 刘姝桐没有办法,只能和他打离婚官司,分割财产、争夺孩子。 “但离婚官司不是这么好打的……按照现在的进度,没有一年,根本结束不了。” 所以,他可能在抚养权到手前,就杀害了孩子。 那这中间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对了,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姚景又说,“我姐说,不管陈波离不离婚,他的孩子永远都是他的孩子,他要是死了,遗产孩子是有继承权的。如果是这样,那她自己生的孩子怎么办?” “那只要提前立遗嘱不就好了?” 虽然江白鸽也没想到,张叶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到陈波嗝屁以后了。 “听说陈波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立遗嘱不吉利……” 好家伙,这是俩能算计的人算计到一起去了。 活着不想给抚养费,死了不想分遗产……看来,对陈波而言,双胞胎早就成了可有可无的累赘。 他心里,恐怕早已没有孩子的位置。 禽兽不如啊。 “你也别觉得奇怪,欧洲中世纪杀子都是平常事。” 江白鸽白了他一眼:“你要这么说,中世纪还猎巫呢……像我这样,读的书多,聪明,还想法多,四处给女孩提供帮助的人,岂不该被烧死一百回?” 姚景看了一眼手表,快到上课时间了。 “行了,现在又没有猎巫,但杀子这件事却是即将发生的,我们还是先好好想想……” “杀子?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聊得太专注,没注意到,刘姝桐刚才从后门走了进来,恰好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江白鸽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挤出一个笑容,正要编句瞎话,却看到刘姝桐身后,还跟着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可爱…… 第118章 姐妹出手,胜利我有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的问候,被小钰抢白了。 “姐姐好。”她甜甜地说。 看来,是昨天包包上的小玩偶,让小姑娘对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你们刚才说的杀子……是什么?” 刘姝桐似乎对这件事十分在意。 如果现在就说出真相,恐怕还为时尚早。江白鸽想了想,开口道:“我也不知道真假,只是道听途说……” “那是怎么个事?”刘姝桐没有怀疑,问。 “是我的一个远房表亲。好像是在闹离婚什么的,男方不想支付抚养费,所以故意去争抚养权,但是真的争到了又不想养孩子,所以……” “抚养费……抚养权……” 刘姝桐嘴里念着这几个字,忽然身形一颤,差点没站稳,还好被孩子扶住了。 “妈妈,你还好吧?” 刘姝桐这才冷静了一些,点点头,挤出个笑容。 她本来还想再多问几句,看到身边的孩子,却又没再追问。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将孩子留在原地,自己出去接电话。 “小钰,这是你弟弟吗?”江白鸽与小钰套近乎,“他叫什么名字呀?” “海海,来。”小钰朝身边的小男孩招手,“叫大姐姐。” “大姐姐好。”那模样也很乖巧。 姚景为了偷听刘姝桐的谈话,也悄悄跟了过去。小钰和海海并没有注意到他。 江白鸽从书包里掏出几颗巧克力,放在掌心,递给小钰。 她们正开心地吃着巧克力的时候,刘姝桐从外面回来了。 “来,姨姨来接你们了。”刘姝桐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待会儿你们要听姨姨的话,在办公室好好等妈妈……” 等三人离开教室后,姚景才从后门走了进来。 “好像是家里有点事,所以她先把小孩接了过来,拜托给办公室的老师照看两节课,但那个老师来晚了点,才先带到教室里来了。” 江白鸽点点头,姚景又问:“你觉得这样能提示她吗?” “恐怕没这么容易……不过,让她多留一个心眼,总比什么都没有好。不过……”江白鸽看了姚景一眼,“她今天带孩子来学校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看来这跟踪任务,你做的是很不到位啊……” 姚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并未反驳:“好,这次算我疏忽。但现在既然知道她带孩子来了,那就让林星然上?” “也好,正好昨天她们见过。” 下了课,林星然收拾好东西,按照江白鸽在短信里说的,追上刘姝桐。 因为刘姝桐今天没有在教室里多做停留,而是下了课就拎着东西往院办走。 终于,林星然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了刘姝桐和她的孩子们。 “林同学?”刘姝桐也看到了她。 “抱歉,刘老师,因为我有点事想请教您,看您走得匆忙,就来院办看看……不知道您在忙……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改天再来。” 刘姝桐确实有些不方便。 因为她今晚她还要招待远道而来的父母。 虽然当年为了和陈波结婚,她远离父母和家乡,与家人的关系疏远了许多。 但是,得知她要离婚,现在又独自在外租房,日子很辛苦,之前的那些隔阂也都烟消云散了。 老人家已经退休,在听说孙女孙子现在由女儿照顾,自然义不容辞,说要来帮忙。 待会儿火车就到了。 刘姝桐这才特意把小钰和海海带到学校,准备一起去接她们。只不过,之前说帮忙照顾的老师来晚了,她只能先把孩子们带去教室。 所以现在也没办法和林星然讨论太多…… “不过,我们已经约好。她下周二有课,会在学校,让我下午随时去找她。” 和刘姝桐她们在院办门口分开后,林星然第一时间去找了江白鸽她们,分享今天的“情报”。 宋思文听完,点点头:“那周二的时候,我和你一起过去。” *** 周二下午,刘姝桐看到面前两个手拉着手的女孩,有些疑惑地问:“星然,这是……” “她也报了双学位。不过,她是在我的劝说下报的。” “哦?” 刘姝桐毕竟是老师,对待同学,都是非常亲切的。 她立刻让两人坐下,转头问了宋思文的名字和专业。在得知宋思文是报读的原因后,更惊讶了。 “所以,你是为了考研的时候英语能拿个好成绩,才来学双学位的?” 宋思文点了点头:“星然英语很好,我的却很差,可是考研英语又很重要,所以问她该怎么办,她就建议我,可以和她一起报双学位。” “但是我们学的也不是应试的英语……而且,你才刚大三,考研需要这么早准备吗?” “我怕我自己会考砸……如果考研失败,那我就又选错一次了。” “又选错一次?” 宋思文点点头,按照之前编好的词说:“我高考成绩还不错,所以读了就业前景比较好的计算机。但读大学后才意识到,我对做记者更感兴趣……这一年多,我一直在校报做记者,让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才决定跨考。” “思文真的很用心的,所以才会提前这么久准备考试。但是她对英语学习一直把握不到要领,我的方法又不适合她……” 没有老师不喜欢爱学习的学生,刘姝桐也不例外。 她拍了拍宋思文的肩膀,笑着说:“所以,星然才建议你来问我的,是吗?” 宋思文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您很忙,所以如果不方便的话,我……” “当然不会不方便。”刘姝桐立刻说,“你们这么信任我,我很高兴。这样吧,待会儿我给你一份试卷,你拿回去做一下,我先看看你的水平,再给你制定一个符合你情况的提升办法。” “真的吗?谢谢刘老师!” 宋思文的眼里放出光芒——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刘姝桐又问林星然:“你上周跟我说要帮忙的,就是这件事吗?” 没想到,林星然摇了摇头:“不,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妹妹的事情……” “你还有妹妹?”刘姝桐有些惊讶。 “嗯。”林星然点点头,“不过,我妈在我们小的时候离婚了,我和妹妹,一个跟了妈妈,一个跟了爸爸。” 第119章 我想和你妹妹谈谈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听了林星然的话,连宋思文都惊呆了。 因为她只知道林星然有个妹妹,却不知道她和妹妹并不是一起长大的。 好在刘姝桐也因为太吃惊,没有察觉到宋思文的异常。 不过她的关注点,和林星然略有不同。 “那你和妹妹分开,不觉得遗憾吗?” 林星然笑了起来:“我妈离婚的时候,我可能和小钰差不多大,哪里知道这些……但是我知道,我妈妈是很爱我和妹妹的。” 她故意加重了“小钰”的咬字。 “那她为什么不把你们俩都争过去呢?” “按照我妈的说法,是因为她和我爸不是因为没有感情分手的,一人一个孩子,对我爸也算……公平。” “那她们为什么……” 刘姝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像八卦 “我妈是前途无量的外交官,当时需要驻外五年。而我爸,不愿为了我妈,牺牲他在国内的事业。” 宋思文恍然大悟:“难怪你英文这么好!原来……” 林星然却摇头:“不是,我那时候太小,没有跟我妈一起出国,而是留在国内……所以,我是姥姥姥爷带大的。” “那……”刘姝桐有些迟疑地开口,“你小时候会……怨恨你妈妈吗?” “怨恨?”林星然有些惊讶,“怎么会!我那时候最期盼的,就是我妈每年回来看我,她会带好多新奇的礼物给我呢!我还自己坐飞机去国外看过她,一路上,空姐们对我都很照顾,也很好玩的。” 她的话,让刘姝桐明显放松了下来。 “对了,你说你前两天来找我,是为了你妹妹……那是,什么事呢?” “其实是我妹,她现在读高二了,学的文科。她希望以后能读英文,可我爸好像对这个很排斥——” 不用她说,其她两人都明白,估计他爸是担心女儿和前妻一样,插上外语的翅膀,飞走了。 “可是,报志愿的时候不告诉你爸不就行了?” 宋思文一如既往的直肠子。 这个答案也确实没错,但偏偏,在林星然家,行不通。 “离婚后,我爸再婚了。没多久,阿姨又生了个弟弟,虽然她长大以后轻描淡写地跟我们提起这件事,但我知道,那段日子,不会很容易。所以……她不愿意忤逆我爸的心意,我也可以理解。” “你爸怎么这样啊!”说完,宋思文自知失言地捂住了嘴,“抱歉,我……” 林星然摆摆手:“没事,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那句话怎么说的——亲爹再婚之后,就等于多了个后爹。可惜那时候我妈人在国外,我又还是个小孩,根本不知道这些,让小月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但是,既然这次她来找我……我真的很想帮帮她。” 这番话,显然触动了刘姝桐。 因为她也正处在林星然母亲当年的位置——不过她的感情是已经破裂,没有情分了。 想到她孩子的未来……有些原本犹豫的东西,开始慢慢变化…… 她久久没有说话。 林星然与宋思文对视一眼,也同时保持了缄默,她们想,这件事或许触动了正在闹离婚、争抚养权的她。 果然,没过多久,刘姝桐开口了:“星然……可以让我和你妹妹谈谈吗?” “啊?” 她们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进展到这一步。 看到林星然的手足无措,刘姝桐耐心地解释:“其实,我不只是想帮你妹妹,也是希望你妹妹……帮帮我。” “帮老师您?她只是个高二的孩子……” “嗯,我知道。” 刘姝桐点点头,隐去了复杂的婚姻问题,直接说关键。 “其实,我现在正在和前夫打离婚官司,就是想争孩子的抚养权。但是,因为我是外地人,所以孩子一直是放在前夫家照顾的……最近他出差、他妈妈又生病,我才把孩子接了过来。”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但是真的接过来,我才发现,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我实在是无法兼顾。我周围一些朋友也劝我,我现在这种状态,就算拿到了抚养权,可能也照顾不好孩子……” 所以,她这几天一直在考虑。既然陈波是孩子们的亲爹,或许她没必要这么执着于抚养权,把自己弄得这么疲惫。 今天林星然的话却突然点醒了她。 因为如果当初林星然的父母分开时尚有感情,她父亲在离婚后再婚都难免伤害女儿的感情,那陈波呢? 一个还没离婚就已经出轨,甚至不避忌孩子在家,也要与小三幽会的人,在离婚后,会好好对待孩子吗? 这个答案根本不用多想。 而对她自己来说,打官司虽然疲倦,兼顾工作和孩子虽然辛苦,但是,既然孩子是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就不应该让小小的她们来为自己过去的错误买单…… 所以,她想和那个真正的“受害者”——林星然的妹妹聊一聊。 那个经历过这一切的孩子,应该比眼前的林星然,更能解开她的困惑,帮她找到方向。 “当然……如果会伤害到你妹妹,那就算了。” 她说话时情真意切,没有丝毫伪饰,林星然说不出拒绝。 “好……我回去问问我妹妹。” 这次的对话信息量实在太大,宋思文憋了一肚子话想问。可是,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反倒是林星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有很多话想问我?” “就……今天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林星然想了想:“百分之八十吧。”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 “在我爸再婚、我妈出国、我和妹妹又都还没长大的那段日子,我妹妹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度过的……我不知道。” 正是因为想到了妹妹,江白鸽拜托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她才会最终答应下来。 虽然她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像她妹妹这样的小孩。 但如果她能帮到一个,她愿意帮一个。 更别说…… 按照姚景从他姐那里听到的说法,小钰的亲爹,不止会变成她的“后爹”,还可能会杀死她…… 这怎么能见死不救? 宋思文又问:“那,我们在帮助刘老师的事情,你会告诉你妹妹吗?” 第120章 你想要什么女性故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从林星然的迟疑来看,宋思文问了一个她还没来得及考虑的问题。 不过宋思文并没有追问,两人稍一合计,决定先将今天的收获告诉江白鸽,再一起商量。 江白鸽听后,倒是给出了建议。 “或许……可以挑一部分说?即使是从局外人的角度,在听到离婚时因为男方出轨,都不会觉得,孩子跟着爸爸会有好日子吧?” “确实,既然刘老师会对小月的经历产生共鸣,说不定小月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江白鸽点点头:“没错。不过……我真没想到,原来你还有这个杀手锏。” “因为你们之前没问,我就没提过这件事……”林星然笑了笑,随意地摆摆手,“其实我觉得我能跟着我妈,要比小月幸运多了。” “真的?” “嗯。虽然我妈这几年也一直有恋爱,不过她总说,结一次婚就够看透婚姻了,没必要连续两次踏入同一条错误的河流……”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外人的故事。 不过对这一点,江白鸽倒是深有同感。 谈恋爱本来是件挺好玩的事情,特别是和帅哥谈恋爱,又是热恋爱的时候,想分享喜怒哀乐的时候身边有人,想独处的时候又可以回到独自一人的状态。 可是时间久了,或者想保持长久关系了,忍不住就要厌烦。 偏偏世俗总将恋爱的最终目的地定位在结婚,最后把恋爱也搞得索然无味。 重来一次,她宁可没有这些纷扰,专心写她的网文就好。 “对了,我看你现在每天除了上课都抱着电脑,不是以后真想以此为业吧?” 正经事说完了,林星然就切入了闲聊模式。 江白鸽也从善如流:“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觉得我异想天开?” “当然不会……我会觉得你很勇敢。而且,我很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出版你的作品。” 说到这,江白鸽才想起,上一世她虽然知道林星然是很优秀的图书编辑,却没有关注过,林星然更偏好哪一类型的作品。 因为毕业后,她们只见过一次面。 如果不是江白鸽有看书翻版权页的习惯,都不知道林星然负责了那么多畅销书。 不过……她记得,好像从某个时间点起,她就没怎么看到林星然责编的书了。 虽然她也听林星然提过工作上的不顺,但那时她自己也为生活所困,没空细想、不过这一次,也许她能为她做点什么…… “那你比较喜欢什么类型呢?我争取多写写,让你以后能看得上我的书。” 看似是句玩笑话,林星然的回答却并不敷衍。 “我想做女性故事。” “女性故事?”江白鸽来了兴趣——因为,这才是2014年,“是女作者?还是写女性的?还是……女生爱看的?是偏学术类的,像你之前给我的《第二性》那种?或者小说、非虚构?” “其实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林星然有些不好意思,“我最开始,只是厌倦了所谓经典名家名作,都是男作家以男性的视角书写的故事。” 她厌倦的,是在男作者笔下,女性要不就是漂亮花瓶,为他们的成功锦上添花,要么就是穷凶极恶,凸显他们的伟大正义…… 大多数时候都是扁平的,而且处于从属地位。 比如,女人不能和男人斗,即使最开始有些摩擦,那也只是情趣,最终她会爱上男人。 或再厉害的女人,最后都会因为爱上某个男人,而与女人斗得不可开交。 如果是男人得不到的女人,那就更糟了……她首先必然是个反派,其次她肯定下场悲惨,不是疯了就是死了,还要遭受各种折磨。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喉咙有些发痒,被口水一呛,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白鸽把水杯递给她,笑着说:“你还说你没有想很多?” “我只是在想,但是还没有归纳出来,更多的是……感受。不过,你刚才说了那些,给了我启发。” “哦?” “或许我想出版的,就是女性作者书写的女性故事。”林星然眨了眨眼,“毕竟,谁能比女作家更了解女人呢?” 但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又黯淡了下去:“但是这很难,对吗?我知道的,市面上几乎看不到这类图书……” “换句话来说就是,这块市场还是个处男地,等待你去征服和开拓。” 这番言论,惹得林星然大笑不止:“对对对,你说得对……我妈就说,她很喜欢征服男人的感觉,和征服事业上的高山,是不同的,但相同的是……都很爽。” 江白鸽瞪大了眼睛:“你妈还跟你说这些?” “拜托,我都二十一岁了。”林星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我妈之前给我买了一条挂脖的吊带,盖不住肚脐眼,但是镶满了彩色亮片,她说很适合看演唱会的时候穿,我却说,这是不是太暴露了……你知道我妈说什么吗?” “什么?” “‘你们清朝人真难杀。’” 说完,林星然和江白鸽同时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林星然的神色又悲伤了起来。 “怎么了?想妈妈了吗?”江白鸽问她。 林星然摇摇头:“每次我和我妈过得很开心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想起我妹妹。我会想,我会这么开心幸福,是不是因为我夺走了妈妈本该分一半给她的爱呢……” “你妈妈不爱你妹妹了吗?” “当然不是!”林星然急着反驳。 “那不就得了。伤害你妹妹的,是你爸爸的偏心与遗忘,而不是你妈妈,更不是你。相反,知道她的有困难,你们会努力帮她。你看,你去找老师和她谈心,你妈妈说愿意支付她所有补习班的费用……” 其实她们都知道,过去的事情是无法弥补的。 就像刘姝桐,老公是选错了,孩子是生完了,可即使她再后悔,也回不到遇见陈波之前的日子了……那就只能向前看了。 江白鸽起身,拍了拍林星然的肩膀:“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我还得再出去一趟……” 林星然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晚上了,你写稿在宿舍就行,还出去干吗?” “这个时间……正好可以观摩别人谈恋爱。” 第121章 向着素材,出发!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林星然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她会恍惚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变态。 但事实是,江白鸽不得不这么“变态”—— 因为,她要为自己那篇以赚钱为导向的甜文去搜集素材。 鉴于她本人在恋爱上过于现实而导致的想象力贫乏,都已经快九月中了,她连个大纲都还没琢磨好。 这样下过去,别说之前定下的五万字目标了,就连这个月能不能发文,都成了未知数。 为此,她最近还找了不少热榜上的现言小说来看。 可一水儿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但不影响他虐我(即女主)”的文章,看得她都要怀疑,难道自己想写甜文——是又选错了赛道? 她不信邪。 然后她想到了现实生活中那些热恋的人们……只可惜,宿舍里现在四个人凑不出一个恋爱脑,实在“寒酸”。 只好另辟蹊径,扩大范围…… 直到前两天,她在图书馆写稿时,看到面前那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恋爱世界,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轻则你侬我侬、重则你亲我亲的女男,她内心竟然与往常不同,没有丝毫的厌烦,反而如同一个观众,认真吸收着那些“知识”。 惹得那对完全不顾的人都感觉遭到了“窥视”,四只眼睛直直地瞪着江白鸽,最终选择愤而离开。 可江白鸽不但不觉得尴尬,反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没有故事,别人有啊。 高考后忽然失去了人生目标、闲得无聊只会恋爱的大学生们,可不就是她最好的“素材库”么。 于是,本着对自己和读者负责的心情,她决定去“偷听”。 根据校园论坛上票选出的大学生们爱约会的地点、有空约会的时间段,以及她上一世的个人经验,江白鸽很快制定好了“观摩计划”。 今晚就是第一天。 为了能得个“开门红”,她特意把约会圣地——情人湖,定为了第一站。 现在刚好六点,她打算先去食堂简单吃点晚餐,然后再散步去情人湖。 这也是很多情侣选择的路线。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从七点半到九点,江白鸽在情人湖换了三个不同的地点,包括河边、草地上,以及跟在一对散步的情侣身后,收获了不少故事。 遗憾的是,恋爱中的人聊的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有趣,缺乏一个好故事所需要的矛盾冲突。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虐文更容易霸榜,因为能够制造的误会很多。 但甜文稍不注意,就会让人腻味。 ——大神当然不会有这样的困扰,可她只是一个新手。 唯一能让她有些信心的,就是上一世她写的甜文,还是挺受读者喜欢的……不过,离职全职写文后,她就再没写过了。 现在实在生疏。 情人湖附近的情侣开始陆陆续续散去,但是,江白鸽觉得今天的收货不是特别大,所以决定再多逗留一会儿。 寝室是十点半关门,如果有导员要查寝,大概也是在十点左右,她打算在磨蹭个四十分钟。 这么想着,她重新回到了湖边——那里灯光昏暗,景色宜人,最适合谈情说爱。 没想到,她还真有了个非常“狗血”的收获。 因为湖边太过灯光昏暗,她没注意脚下的石子,被绊了一跤,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她缓过来,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搂抱着从身后撞了上来。 她本来就没站稳,这一下,彻底让她失去了平衡……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美貌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她的手被人拉住了—— 好消息:没摔跤。 坏消息:胳膊好像脱臼了。 那对小情侣似乎也听到了她胳膊发出的声音,急忙走到她面前。江白鸽抬起脚,发现刚才那个断裂的声音,来自她的脚下—— 一根断成三截的树枝,仿佛在控诉她的“罪行”。 好消息:胳膊没脱臼。 坏消息:她认识那对情侣中的男的。 “陆添?”江白鸽有些讪讪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谈恋爱了……” “你没事吧?” 陆添不由分说地把江白鸽拉到明亮的地方,发现她的裤子上有几块脏污的地方,下意识就上手替她拍打。 “喂……”江白鸽急忙往后退,“我没事,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白鸽,“是我们不对在先,我女朋友人很好,不会生气的。” 是吗? 江白鸽看了一眼周围,呵,女朋友还没跟上来呢! 真的服了…… “不用,真的不用。牛仔裤最耐脏耐磨,而且也不是因为你们……我是自己走路没看路,不小心摔跤的。” “你等我一下。” 陆添那样子,根本就没把江白鸽的话听进去。 他风风火火地跑走了,江白鸽本想趁机溜走,可她确实也摔了一跤,走不了多快,又怎么是踢足球的陆添的对手? 没一会儿,就被追上了。 “我跟我女朋友说了,你是我学姐,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 “你没事吧?”江白鸽忍不住吐槽,“我今天穿的长衣长裤,连皮都没破……” 她怕陆添不信,还特意转了两圈。 可如果会听她的,就不是现在的陆添了—— 过去的陆添,心里有份学姐学弟的距离感在里面。 自从他告了白,将他最不该展示在心上人面前的三心二意展露无疑之后,他就已经无所畏惧了。 “你是没放下我,所以才躲着我。” 江白鸽无奈:“陆添,我提醒你哦。你现在有女朋友,最好不要再犯之前和叶芷同样的错误。” “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恋爱是可以分手的。” 这就是他的恋爱观? 虽然不好说对错,但和她江白鸽今天要来搜集的素材——背道而驰。 他适合做虐文的男主角:男主虐女主千百遍,女主仍待他如初恋。 可江白鸽要写的是甜宠文:男主满心满眼只有女主一人,哪怕女主伤他千百遍,他也一颗红心向着女主角。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陆添放软了声音,放低了姿态,“我也知道,不过一个假期,就交了新女友的我,不该对你说喜欢。” “你知道就好。” “但是……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你不知道,人只要一谈过恋爱,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第122章 文不同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陆添说完这句话后,目光扫向别处。 他没有勇气直视江白鸽的眼睛,因为他不知道,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说出这样一番“不恋爱会死”言论后,她会怎样看待自己。 但一定不会再觉得他是单纯阳光的大男孩了。 他预料中的鄙视与扭头就走,并未出现。 “不,我知道。” 江白鸽并不是要安慰陆添,而是上一世的她,也有过这样的感受,只不过…… “我还知道,人一旦找到比恋爱更有趣的事情,就完全不想谈恋爱了。” 陆添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为面前人的情史丰富惊叹,还是为心上人的不想恋爱而惊讶。 “我现在的重心,始终在学习和写作上……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 “但你一定要在两者之间进行取舍吗?为了花更多时间写作,就不恋爱了?” “当然不是,只不过,你也知道,恋爱很花时间。” 上一世,她好几段无疾而终的恋爱,都终结于她要读书、复习、写作,而没有时间陪对方压马路、围着对方转。 “刚开始当然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但是时间久了……我为我好不容易写出来觉得满意的句子高兴,他不懂,我分享我读过的书,他不感兴趣,反过来还要怪我,为什么要花大量时间读书、思考、写作……这些都是一个人做刚刚好、多一个人节奏就会被完全打乱的工作。” 江白鸽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 “无一例外的,他们责怪我,不陪他们。可是他们要我陪着做什么呢?看他喜欢的电视,打他喜欢的扑克,去他朋友的聚会,睡他身心愉悦的觉……我是谁?他的伴生动物吗?” 陆添急忙开口:“我……我与他们不一样。” “你如何保证?”江白鸽挑着眉看他,“你当初喜欢叶芷,难道不是真心实意的吗?我觉得,她是你最认真对待过的一个了……可是在一起之后,你还不是厌烦?还不是三心二意?还不是分手散场?” 江白鸽顿了一下,猛戳一下他的痛处:“我还没问你,你上次暑假回家,见到叶芷了吗?” “你……你不要转移话题。” “那看来,她还没有原谅你。”江白鸽叹了口气——这口气,是帮陆添叹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答应了你,和你交往,然后有一天我们分手了……” “我们不会……” “你不会和我分手?你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度?”江白鸽大笑起来,“你还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成为朋友的吗?” “校报的文章。” 他还记得,这让江白鸽有些欣慰。 “是的……可是,我的文字和我相去甚远。我在文章里写我喜欢下雨天,但如果下暴雨的时候我的阳台漏水,那就不是风花雪月,而是一边趴在地上擦永无止尽的脏水,一边大汗淋漓忍不住骂爹,雨水、汗水还是口水混在一起成为一条蜿蜒的溪流,从阳台流到卧室,又漏到楼下,楼下气冲冲跑上来,哐哐哐砸门要我给个说法,而这时,我猛地站起身,却不小心闪着腰,狼狈却还没有结束,天花板终于吃不住潮湿的重量,四分五裂,一块墙皮狠狠砸在我头上……我是歇斯底里与筋疲力竭、毫无美感,如果那时候你正好站在一旁,还会觉得,我是文章里那个在下雨天读书、喝茶、听雨、睡觉,懂你内心柔软的文艺女青年吗?” 江白鸽说完,有些后悔,真应该把这段录下来,写进小说里。 陆添已经偏着头开始想象这个场景,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偶尔一两次还能忍受,可如果这样的场景经常发生呢? 他想到了交往后频繁查岗的叶芷。 刚开始,他觉得很高兴,这是叶芷在乎他的表现。可他的三心二意是真的,于是开始觉得叶芷是在干涉他的自由…… 他只是和她谈恋爱,并没有完全从属于她。就像刚才江白鸽说的,不是她的“伴生动物”…… 见陆添不说话,江白鸽也缓过气来:“不止如此,和我恋爱,就要永远接受,你在我的生活里,未必能排上前三位。如果有好看的书,我会静音不接你电话。如果突然来了灵感,我会写到完全忘记与你约会的时间。如果……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伴生动物吗?恐怕两人交往,很难总是保持彼此的独立,所以如果我不愿意做,那么……” 只能让陆添来无穷地配合她的节奏。 “这有些……” “是的,这有些强人所难了。”江白鸽替他把话补充完整,“但是,陆添,你不要忘记了,最初让我们相遇的是什么……你一定也不想看到我那样改变,对吧?” 陆添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他的这份迟疑,给了江白鸽机会:“如果你不想重蹈叶芷的覆辙,那么我们最好不要交往。这样,见面的时候,我不用躲你,你也不会自尊心受伤……” “可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 “我和别人谈恋爱?”江白鸽哈哈大笑,“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不过我可以答应你……” 陆添的眼里放出了光芒。 “答应你,如果我和别人恋爱了,绝对不出现在你面前。” 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好在这时,陆添的手机响了。他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表情,背过身,往旁边走了两步。 可惜他电话漏音…… 从两人的对话里,江白鸽能听出,是他女友已经安全回到宿舍,向他报平安,顺便问他现在在哪里。 陆添的语气没有不耐烦,江白鸽想,他对女友,应该还是很有感情的……就是,感情太多了些。 江白鸽轻轻抬起脚…… 等几分钟的电话过去,陆添回过身,江白鸽已经不在原地了。他左手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转向身旁的一个恰好能遮住一个人影的矮树。 “同学,你在旁边偷听这么久,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可以出来了吧?” 几秒后,一个同样高大的人影,从树后慢慢走了出来…… 第123章 除非我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姚景笑着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哎呀,被你发现了。” 他表情自然,丝毫没有偷听别人谈话又被发现的窘迫。 陆添脑子上挂满问号:“你躲的这位置,要说是路过,我可不信……” 因为树的另一边,就是湖面。 “我是跟着江白鸽来的。” 姚景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跟踪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不过撞破你的求爱现场,实属无意……只不过,我记得前一秒你还与另一女生如胶似漆,怎么下一秒,就对着江白鸽……”姚景掩嘴笑了笑,“也难怪她不答应你。” “要你管!” “我不管。”姚景抬起脚就要往路边走,“不过既然看到了你,我就顺便告诉你……” 他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锐利:“江白鸽是我的,你想要得到她的心,除非我死。” 说完,又恢复之前那副与世无争的表情,只要再换上一身白衣,就可以去客串神仙了。 谁让他连说话都像在念台词…… 不过就是大学生谈个恋爱,谈的成就谈,谈不成就算,有缘分就做朋友,没缘分就不再往来,反正四年后,各奔东西…… 什么死死活活的,真当自己在演戏呢? 陆添嘴里咕哝着也转身离开,根本没把姚景的话放在心上。 *** 这段发生在姚景与陆添的插曲,江白鸽当然不知道。 她与姚景的来往并不紧密,到现在为止,也只不过把姚景当作这个任务的合作人,始终对他的身份怀有戒心。 自然也不会猜到,姚景对她到底存了什么想法。 她的心思都放在刘姝桐身上。 刘姝桐与林星然的妹妹已经聊完一段日子了。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刘姝桐似乎已经坚定了决心,一定要夺回孩子的抚养权。 而在经过这一番事情后,她与林星然、宋思文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 甚至在“十一”假期的时候,邀请她们去她家做客。 这个“她们”里,也包括了时不时就去凑个热闹的江白鸽——只因为刘姝桐的女儿小钰,似乎很喜欢江白鸽。 所以,这次江白鸽特意买了一个毛绒玩具带过去——是她包包上那个的同款最大号,小钰看到果然喜欢,抱着就不撒手,说晚上要和它一起睡觉。 刘姝桐劝了好一会儿,小钰才答应让她的新朋友先去洗衣机和烘干机里“一日游”回来,再入住她的小床。 母女二人在博弈的时候,江白鸽她们三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 刘姝桐租的是个两室一厅,但是主卧摆着两张床,次卧则摆放着两张书桌,应该是平时都在主卧睡觉,次卧用作书房。 房间的朝向也不错,中午的时候,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屋子明亮又温暖。 只不过,江白鸽注意到,餐桌上堆着厚厚的教材和教案,看来平时为了不打扰孩子学习和睡觉,她都是在餐厅办公的。 林星然也注意到了,有些感慨:“看来,想要兼顾家庭和事业,还是挺不容易的……” 这时,刘姝桐把孩子叫去书房写作业,自己端着水果,来到客厅里。 “思文,你上次跟我说的,想写一篇关于原生家庭对孩子的影响的采访稿,做的怎么样了?” 听到自己被“点名”,今天一直有些不在状态的宋思文,这才回过神来。 “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不过我给指导老师看的时候,她说我的采访对象有点单一……” “单一?怎么回事?” “样本的问题吧。我周围父母离异的,主要还是以女生居多……通常有了儿子,除非父亲那方的外遇又生了儿子,否则看在儿子的面上,离婚的都会少一些……” 宋思文说着,话匣子就打开了:“当然,我的采访技巧可能也有欠缺……采访男生,我总感觉很难让对方真正袒露心扉,所以我交第一稿的时候,老师觉得我的样本有偏好,所以采访的结论也不客观。” 其她三人听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卧室的房门被打开,海海背着他的小书包跑了出来:“妈妈,刚才奶奶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今天几点过去她那边……” 刘姝桐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你奶奶挂电话了吗?” “没挂呢!” “行,那我过去跟她说。”刘姝桐站起身,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固话我装在卧室了,得过去接一下……你们仨先聊着,别客气,吃水果啊……” 等她和海海都进卧室了,江白鸽才问宋思文:“那你那篇报道还能发吗?” 宋思文点点头:“能的,但是要增加受访者中的男性比例。” “是因为担心你的调查有失偏颇?”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说得通。 “但直到老师提出这一个建议,我才意识到,因为我这个选题的想法是来自于星然和小钰,所以我从一开始想写的,就是父母离异,会对女孩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从写作的角度来说,如果她把主题收窄,增加限定词,也是一种合理的方法。 “可是老师不同意……”宋思文的语气里,有无奈,也有忿忿,“本来这篇稿子可以在节前发的,就因为我们没有达成一致,所以被扣下来了……” “就一定要增加男性受访者?”林星然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看上去比宋思文还激动,“有偏好的到底是谁?你们老师……男的?” 宋思文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女老师。” 尴尬的气氛逐渐弥漫…… 幸好这时候,刘姝桐打完电话,从卧室里出来了。 她看到情绪有些低落的三人,不解地问:“怎么了?” 江白鸽简单地把宋思文遇到的困难说了,刘姝桐毕竟经历多,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摸了摸宋思文的头 “这种事情,等你长大了以后,就习惯了。” “可现在我习惯不了……”宋思文脸上的表情,由无奈,转为坚定,“这几天,我仔细想过了,如果不能写自己想写的东西,那我……我不想考研了。” 第124章 大学不是象牙塔(妇女节加更)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最先为这番话感到吃惊的,不是已经开始为宋思文开英语阅读理解小灶的刘姝桐,而是知道未来的江白鸽。 她担心是因为自己的行为,改变了宋思文未来的轨迹。 因为曾经的宋思文,既没有牵涉进韩黎、方允、周龄、刘姝桐的事件,也没有为她们写过稿子。 可是…… 江白鸽想起了李榆的事情:那件事情,总和自己无关了吧?甚至,因为她的主意,李榆得到了不错的结果。 那这是否说明,宋思文此刻的摇摆,是必须的? 从上一世的结果来看,她克服了。 但是,这一世,经历过不止李榆一次的挫败之后呢?她还能独自撑过去吗? “思文,老师知道不该倚老卖老——你们大学生,最讨厌我们大人这一套了。” 刘姝桐依旧是温柔地说这话,并没有急着驳斥宋思文犹豫。 “你们都听过——大学被称为‘象牙塔’吧?但我觉得,大学更像一个小社会。那些你们进入社会以后会遇到的事情,现在在大学里,会提前遇到。” “那这不更证明了,我现在该及时止损,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理想吗?” “老师的意思是,无论你是追求自己的理想,还是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受挫,都是重要的一课。你看,老师现在三十多岁,不一样要面临丈夫出轨、离婚、争夺抚养权、兼顾工作和育儿吗?难道我是因为选择了自己的理想,才这么辛苦的吗?” 这番话从她的嘴里说出,太有说服力。 甚至其她三人知道的更多—些——只有刘姝桐自己不知道,她还有一个更大的劫难:有人要谋杀她的孩子。 “……活着真的很没意思。” 宋思文最后只能这么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追求理想或者不追求,长大或者不长大,活着都没有所谓真正轻松的那一刻……那你既然有想做的事情,干吗不试着去争取一下呢?” “老师的意思是……我该与校报的指导老师据理力争?” 刘姝桐笑着摇了摇头,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宋思文的脑门:“我的意思是,要想战胜那些此刻困住我们的东西,逃避和放弃是没有用的,咬牙冲过去——哪怕是以妥协的方式,不断攀登,直到站在这些东西之上……当你俯瞰它们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胜利。” 宋思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再次恢复了沉默,但从她肩膀的松弛程度来看,已经和刚进来的时候不同了。 刘姝桐转而和林星然说起了争夺抚养权官司的最新进展。 本来这些事情,作为老师,是没必要和学生说的。 但是,一个人咬牙撑了这么些日子,她实在太需要一个出口,发泄自己的情绪…… 她告诉林星然,前段时间她父母过来住,帮她分担了不少带孩子的辛苦,让她忍不住寻求父母的帮助。 出乎她意料的是,父母并未责怪她年轻时候的一意孤行不听劝,反而表现出对她的全力支持。 这算是一个嗯好的消息。 但那些打官司的扯皮、工作连轴转的辛苦,她还是不敢告诉她们,生怕她们担心心疼…… 在刘姝桐家里吃过午饭后,江白鸽三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宋思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再次感慨了一句:“我终于理解那句话了——‘人生苦短’,原来是说人生这东西,是又苦又短。” “呸呸呸。” 江白鸽想起上一世宋思文的英年早逝,立刻吐口水以示反驳。 “你怎么这么激动?”林星然和宋思文都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小白鸽这么热爱生活呢。” 热爱生活? 江白鸽不知道……只不过,死过一次又活过来,她还挺珍惜这次活着的机会的。 “你们难道就不热爱?”江白鸽反问回去,“那你们又何必辛辛苦苦参与这场营救刘老师的‘阴谋’?” 话音刚落,三人都笑了起来,算作默认了。 笑完,江白鸽恢复了几分严肃,问宋思文:“思文,你今天说的话,到底是气话,还是……真的当了真?” “一半一半吧。” 宋思文一抬脚,将脚下的石子踢出去老远。 说喜不喜欢做新闻,还是喜欢得不得了。但是辛苦做采访、调查,用心写出来的稿子,临门一脚发表不了,一次两次的还行,几乎次次如此,被迫改选题……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更何况,她付出的何止是每一篇新闻稿背后的东西? 别的不说,家里人都觉得学计算机出路好,一直以为她说喜欢做记者,是兴趣爱好,当副业再搞。 要让她们知道她是当真的,指不定又是一番家庭大战! 就算这场“战争”她胜利了,那跨考这场仗呢,她一个半路出家的,和人家学这个专业的比,想要杀出重围,可不就得脱一层皮么? 这么折腾一番,她最终迎来的依旧可能是上级一句轻飘飘的“这个不能发”,那还不如从这一刻开始,及时止损,放弃无聊的梦想,权当做了个美梦,现在梦醒了。 宋思文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听在江白鸽耳朵里,却别有一番感受。 她想到了自己…… “思文,那我问你,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回到高考前,或者是高中分文理科的时候,你会选什么?” “当然是读文科、学新闻啊!” 宋思文脱口而出,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江白鸽却并不意外——因为这就和她自己一样,重生回来,第一件事不是买彩票、搞投资、玩理财,而是夺回书稿、继续写网文。 “我的第一本签约小说,辛辛苦苦写完,读者寥寥,我也会问自己,还要继续写下去吗?” “你会吗?” 宋思文想,如果江白鸽不写下去,她会很遗憾的。 幸好,江白鸽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说着要写大女主的我,最近还不是开始研究如何写甜宠了……甚至还跑去实地调研,摔了个狗啃屎……” 林星然想起江白鸽那天灰头土脸回来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看她们这样,宋思文悬着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只是—— “我不知道……白鸽,我不知道,我有没有你那么勇敢、那么旺盛的生命力……” 第125章 你比想象中勇敢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可惜不能“剧透”,不然江白鸽真想告诉她:你比你以为你的勇敢多了! 见她没有说话,宋思文又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直一直一直失败,该怎么办?” “我当然想过。但是……事物的发展,本来就是曲折前进的……读高中的时候,你肯定背过!” 江白鸽笑着揽过宋思文的肩,指了指面前的三岔路:“树挪死,人挪活,这条路走不通,再换一条路。” 直到超越面前的困难…… 再回首,轻舟已过万重山。 ——虽然,现在还不流行这句话。 林星然终于插了句嘴:“就是,再不行,还可以直接走到路中间,慷慨赴死……我觉得,一个人如果有为她的理想牺牲的勇气,那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 江白鸽也点头:“这就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行了行了……你俩演话剧呢,怎么激情澎湃的。” 宋思文站在江白鸽与林星然中间,用双手各挽住她们的一只胳膊。 恍惚中,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未来。 她藏好录音笔与麦克风,潜入街头帮派,为了调查他们之所以会走上这条路的根源…… 还将关注点对准了其中“隐身”的女性,成为她们的姐妹,倾听她们的贫穷、不安、从读书时的无人看顾,到成年后为了活下去的身不由己。 好几次,差点在斗殴中,被打破脑袋。 她穿着单薄的雨衣,背着大包,拿着麦克风,逆着疏散的群众,迎着暴雨,往泥石流最严重的地方艰难跋涉。 一切是那么真实,仿佛都来自她的记忆。 最终,画面终结在一片黑暗之中……她好像被什么永恒地吞没了。 可在闭眼之前,她将最一线的现场情况,传送了出去……那些电波信号,仿佛和她的生命交织在了一起…… “死的光荣。” 宋思文嘴里咀嚼着这四个字,仿佛大力水手的菠菜,在她的身体里,浇灌出力量。 假期结束之后,她给江白鸽发来消息,说她重新拜托刘姝桐给她开小灶补英文—— “如果不成,那我还年轻,还可以换条路。” 江白鸽还没来得及感觉欣慰。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刘姝桐的事情,再次曲折的……停滞了。或者说,要是能停下来,就好了。 可姚景站在她面前,眉头紧锁,不留给她一丝侥幸的空间:“一个坏消息——我担心,这个寒假,陈波和我姐,就会对刘老师的孩子下手。” “陈波又作妖了?” 姚景摇摇头:“这对颠公颠婆,我都不知道该从哪个骂起……” 颠公颠婆? 江白鸽心头一动:这个说法,在2014年,可没有成为网络流行语。这姚景……果然也不属于这个时空。 但很快,她就没空想这些了…… “我也不知道我姨是不知道我姐有对象呢,还是知道她有对象但是不希望她做小三……总之,小长假的时候,她给我姐安排了相亲……” 姚景张开手掌:“还安排了五个!” “你姨的资源倒是蛮多……” “喂!这是重点吗……”姚景小声嘟囔了一句,“而且,你的资源也不差……好不容易阮禹被pass掉了,这陆添却一点要放手的意思都没有……” “你说什么?” 后面半句,江白鸽没听清。 姚景急忙摆手打哈哈,继续刚才的话题:“本来我姐还算对那陈波有点感情,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可是……” 没经得住他姨开出的“见一个人给一千五”的“巨额诱惑”,点头答应。 头两个还好,张叶没看上。 但第三个不得了,长得还行是自然的,而且人还年轻,比陈波小了七八岁,张叶说什么,他都能接得上。 最可怕的是,出手还阔绰。 张叶跟她妈一打听,原来人家还是本城小有名气的木材批发商。要不是和她妈有点工作上的往来,还未必能来与她相亲呢。 这一下,她就心猿意马了。 再见后面两个时,觉得索然无味。与那小年轻是每天聊天,直接冷落了陈波好几天。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姨告诉我的啊。”姚景对答如流,“我姨好像也对那个小年轻挺满意的,觉得人家无论长相家世都比陈波强一万倍,关键是他清清白白,是头婚,我姐不用背小三骂名,还不用给两个拖油瓶当后妈……” 可姨妈越激动,姚景就越心惊。 如果让陈波知道这些,他会不会舍了孩子“以表忠心”?没人敢打包票。 江白鸽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后背冒出一层浅浅的白冒汗。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她问。 姚景无奈地摇摇头:“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办,还会来找你?” 这件事确实太麻烦,因为她不能冲到刘姝桐面前告诉她,你前夫要杀了你的孩子。 而刘姝桐的官司还没有结果,她也不可能天天带着孩子。 至于之前在周龄和李榆那两件事上的录音笔,这一次也毫无用武之地,因为她们无法再短期之内再取得陈波的信任。 留给她们的时间最多只到今年过年前。 因为她几乎可以肯定…… 张叶有了新欢这件事,正是导致陈波在抚养权还没有拿到手,就对双胞胎痛下杀手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她们是完全没办法提前预防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 江白鸽摩挲着下巴,在姚景面前反复踱步。 姚景看她这样,有些于心不忍,轻轻拉住了她:“你别急……还有三四个月,应该来得及……我这边,也会多关注着,随时注意……” “随时注意?”江白鸽的双眼忽然发出亮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既然从刘老师、陈波和张叶这三方,我们都下不了手,那就从对我有好感的小钰这里入手好了!” “小钰?那个双胞胎姐姐?” 眼睛满脸疑惑。 江白鸽却兴奋起来:“没错……小钰对我没有戒心,喜欢和我聊天。如果我去问她妈妈爸爸的事情,她一定会告诉我的……我就能通过她的话,随时判断陈波的情况了……” 这确实是一手资料,但是—— “小钰没有手机,你要怎么随时和她保持联系呢?” “我要去丽景山居……租个房子!” 第126章 柳暗花明大露台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什么?!” 这个想法实在太大胆了,姚景被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先不说费用,还有她一个女生住到杀人犯的附近……就说实操性,如果陈波真的把孩子从楼上扔下来,她还能接着不成?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姚景立刻泼冷水:“你知道,一直以来,你做什么,我都是很支持的,但是你这个想法……可操作性不强。” “你别急,先听我说。” 按照江白鸽的计划,她最近几天就会去看房子,而且必须租到陈波家楼下。 这样,在过年前的三四个月里,肯定能“偶遇”住在家里的小钰和海海…… 不止要和她们搭上线,还要无意识向刘姝桐透露,自己也居住在丽景山居。 这样,如果她们“听说了”一些关于陈波想要害双胞胎的事情,告诉刘姝桐时,也更有可信度。 “等等……”姚景察觉到了江白鸽华丽另一个关键,“你说‘她们’?这说的难道是……‘我们’?” 哎呀,被发现了。 江白鸽吐了吐舌头:“这件事情,不一直是‘我们’的事情吗?难道最开始……不是你求我帮忙的?” “是,我是找你帮忙。但是……你这个计划,我并没有同意。” 江白鸽被拒绝了,却并不恼,反而笑着看向姚景:“好,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全力配合你。” “我……” “三天后,我要去丽景山居看房,如果你在那之前没有更好的法子,就听我的,如何?” 姚景答应了。 三天后,仍然毫无头绪的姚景,不得不承认,江白鸽的办法虽然冒险、成功率低,但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一周后,中介通知她们,陈波那栋楼里有两间空出来的房子。 两人打车前往丽景,路上,江白鸽原本沉稳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你紧张?”姚景问她。 江白鸽的视线投向窗外飞速而过的树木与行人,没有回答,只是与他再次确认:“我要你说得话,你都记得了吧?” 姚景点点头,车后座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音响里流淌出的音乐,充斥着狭小密闭的空间。 两人抵达丽景豪华的大门口时,已经有中介在门口等着了。 江白鸽有些恍然:自己今年怎么好像一直在看房? 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他们目的明确,和中介接上头,就坐着小区里专用的摆渡车,往陈波那栋楼开过去。 陈波那栋楼总共十五层,陈波住在六楼,现在空出来的房子分别在三楼和十三楼。 “都是正好到期的……江小姐你也是眼光好,挑中的这栋房楼因为安静、朝向好,距离超市近,楼下还有个小花园,一直是不愁租的。” 看中介这可劲推销的样子,江白鸽可真想告诉她:要不了多久,你这栋楼啊,就要租不出去了。 谈话之间,几人到了楼下。 中介也来了一男一女,一个在前面带路,一个在后面停车。 江白鸽和姚景走在中间,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像,两人全程手拉着手。 握得江白鸽的手心都出汗了。趁着两个中介注意力不在她们身上,赶紧拿出纸巾,擦了擦。 还没等她把手擦干,后面的中介已经小跑着跟了上来。 姚景急中生智,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动作之迅速,差点扯得江白鸽一个趔趄跪在楼梯上。 有苦说不出……她只能狠狠瞪了姚景一眼。 这栋楼本来是有电梯的,但是因为江白鸽说想看看四周环境,所以几人打算先走到三楼,再坐电梯上去。 每层楼四户两个电梯,这配置……价格可想而知。 江白鸽摸了摸自己的包,心里在滴血…… 幸好她提前问白杨借了点钱,琳琅听说她要用钱,又提前给她预支了一笔稿费……再加上她之前没拿去理财,当作活钱用的那些…… “我们到了。” 拿着钥匙的女中介在前面开门,江白鸽跟着她进了门。 房子里很干净,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签完就可以拎包入住。 “这个房子正好是个两居,两个人住有余裕,平时家人朋友过来也有地方住,或者布置成书房,把生活和工作分开也不错……厨房也通了燃气,可以做饭……对了,还有这个设计,你们肯定喜欢……” 说着,中介推开主卧通向阳台的门,江白鸽立时惊呆了—— 门外,居然是一个巨大的露台! 江白鸽走出去,抬起头,可以看到楼上几层装修成统一风格的窗户。 她急忙问:“这是0302?” 中介点点头。 “那是不是,这栋楼的2号房,都是这个布局构造?” 中介再次点头,有些不解:“怎么了?你们是喜欢这个露台吗?但是只有三楼有这个露台……而且,十三楼的房子是1304,是朝北的,阳光就没有这个房子这么好了……” 江白鸽努力掩饰自己脸上的满意:因为陈波家也是02号房。 也就是说,从这里往上数三层,就是陈波家。而当年陈波,就是从主卧,将孩子推下去的…… 如果她们租下这个房间,在露台布置一个巨大的充气垫。 这样,即使是最糟糕的结果,小钰和海海被从楼上推来下来,也能保证不被摔死! 江白鸽激动得身体都有些颤抖了。 姚景察觉到这一点,赶快将她搂进怀里,低声说:“不要表现得太满意,不然中介要坐地起价了。” 丽景山居的位置并不好:远离城市、交通不便,没有好学校、大型企业和商业中心。 正常来说,一个月八百一千,都不一定有人租。 但因为这里是高档小区,即使再便宜,一个带露台的小两居,没有两三千也是下不来的。 为了自己的钱包着想,江白鸽稳住心神,又耐心地与中介去看了十三楼的房子。 中介却是个人精,已经看出江姚二人对房子有意,又知道她们是短租,开口就是三千一个月,押一付三,不议价。 江白鸽抬脚就要走。 一下子让她拿出一万二,她可真得回去筹措一番! 没想到,这时候,姚景开口了:“这间房子确实不错,但这里地理位置也确实不便,如果你们有诚意,那大家各退一步——两千八,我们租了!” 第127章 你就演吧,谁能演过你啊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两千八?我们租了? 江白鸽脑子里来来回回这两句话,没反应过来。 只是看着中介在短暂伪装的面露难色之后,满脸笑意地拉着姚景,拿出合同,就要与他签约…… 就在这时,江白鸽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姚景:“等一下!” 姚景从善如流地跟着江白鸽走到一旁。 “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呢……”江白鸽压低声音,“两千八一个月,押一付三,那就是一万多块啊!” 姚景点头,一脸无辜:“我知道啊。” 嗯? 江白鸽狐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可能也该知道……我最多只能出一半钱。” 姚景忽然抱着江白鸽,大笑起来:“我是你男朋友哎,如果还要你掏钱,你下次遇到个能给你付房租的男的,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呃……他是不是太入戏了? 江白鸽想要从他的怀抱里抽身,却碍于两人的“情侣身份”,进退两难。 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有病?” “嗯,你是我的药。” 说着,他低下头,嘴唇在江白鸽的发丝上扫过。江白鸽没感觉到,可看在旁人眼里,却是一对羡煞人的情侣。 既然姚景都开了口,说明他早有准备,江白鸽自然也不必强出头。 不过,她也是有良心的,不出钱,会出点别的。 她拍了拍姚景的肩膀:“看你还算仗义,那姐就帮你省点钱。” 说完,拉过姚景的胳膊,再次向等待的有些焦虑的中介走去,开口便是:“两千八的话……感觉还是有些贵了呢。” 又是半小时你来我往的斡旋,最终,以两千五的价格拿下。 姚景当即掏出身份证,签了合同,刷了一万块的卡。中介收到钱,将钥匙郑重地交给了他。 “小白,我们有家了。” 江白鸽被肉麻得胳膊起了三层鸡皮疙瘩,却也只能露出满脸甜蜜:“嗯……要不,我们再去房子那里看看?” 姚景自然无法拒绝。 于是,从中介处离开后,两人再次回到了陈波住的那栋楼里。 大门一关,房间就成了他们的临时作战室。 “这里蛮好的……安静,私密,温暖,不像在学校,不是湖边吹冷风,就是咖啡馆人满为患,没办法细说。” 江白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舒服!真舒服…… “你也倒是真入戏。” “你不入戏?”江白鸽斜了他一眼,“要是谈恋爱都像你似的黏黏糊糊,我那破甜文,不写也罢。” “怎么回事?” 听江白鸽说起她的小说,姚景倒是来了兴趣,贴着坐在她身边。 其实也没什么。 只不过是她原本打算九月中开始连载的、为了赚钱而存在的甜文,现在仍然遥遥无期,恐怕要胎死腹中了。 “我看你脑子那么活泛,编点爱情故事还能难倒你?” 那可真是太能了。 让她构造一个宏大的世界观——没问题,她能把细纲精确到主角经历的每一个重大事件点后的破碎与再生。 正因如此,她那本末世文,在国庆节的时候,顺利开始了连载。 即使她现在每天要操心刘姝桐的事情,也不影响每天写一两章存稿。 偏偏是谈恋爱,让她无从下手。 “这么说吧……我知道男人是什么东西,所以你让我写他们深情、专一、以女主为世界中心……我做不到,因为我根本不相信!” “你在我面前说这话……”姚景捂着嘴笑了起来,“是没把我当男人的意思?” “你?” 江白鸽侧过脸,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要说阳光俊朗,不如陆添;要说五官标志,不如阮禹。虽然看着舒服,但确实不是第一眼美人。 姚景读懂了她的眼神:“看来以前是没想过,但现在……就不一定了,对吧?” 江白鸽被说中了心思,不想再说下去。 姚景从一开始就并未掩饰过对她的亲近,但那是因为喜欢她? 不,江白鸽清楚得很,姚景另有所图。 但他图什么,江白鸽还不确定,只知道,一定和之前说过的“任务”有关。 不过……毕竟这次帮助刘姝桐的事情上,姚景是又出钱又出力,也算下了血本。 她江白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果之后真的有能帮得上姚景的地方,她也不介意帮忙。 但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情——巧的是,姚景也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先搬进来。然后……然后我们还是得时不时过来住一下。但是这个时间……” 经过前段时间的接触,她们已经基本摸清了刘姝桐和陈波的分工。 周一到周五,孩子放在陈波家;周末刘姝桐上完课,会来把孩子接走,周一送孩子上学,放学后,孩子再次回到陈波家。 江白鸽的想法是,周一到周五,她没课的时候可以过来,正好与小钰“偶遇”再联络感情。 而在与小钰见面后,那个周末,她就可以在英语精读课后,与来接孩子的刘姝桐,在小区门口,不经意地碰见。 姚景也是刘姝桐的学生,想必她多少会有点印象——因为每次上课,姚景总要坐在江白鸽身边。 有了“和姚景恋爱同居”这个烟雾弹,想必刘姝桐不会怀疑江白鸽住进丽景山居,是另有所图。 因为她从没有告诉过她的学生,前夫陈波,住在这里。 可江白鸽和姚景都没想到的是,一周后,她们在丽江山居迎来的第一个“熟人”,既不是小钰,也不是刘姝桐,而是张叶。 她打扮得和当年新闻图片里的别无二致。 虽然当时正式通告里为她打上了马赛克,但还是被网友扒出了许多生活照。 江白鸽自然也见过很多次。 她心如擂鼓,虽然知道张叶并不认识她,可她身边站着姚景——张叶的表弟。 万一张叶因此改变了作案地点,那她们之前所做的一切、这付出去的一万块钱,可都打水漂了! 可是下一秒,江白鸽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张叶竟然像是不认识姚景似的,蹬着高跟鞋,径直从两人身旁走了过去…… 等两人回到房里,江白鸽把门一关:“姚景,说说吧,你和张叶……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28章 又晕过去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没等到姚景的回答,因为—— 他晕过去了。 一个一米八几个男的,就那样在她面前,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像一张纸片。 好在他站在地毯附近,没有直接栽在木地板上。 江白鸽赶紧跑过去,探姚景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她稍微放心了一些。正在她犹豫要不要打急救电话时,姚景幽幽地转醒了…… “白鸽……” 他的声音十分虚弱,江白鸽有几分于心不忍:“我在。你好点了么?” “抱歉,吓着你了吧……” “我没事。倒是你,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忽然,江白鸽想起,两人刚见面的那次,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晕了过去。 “你……你不是有什么病吧?” 姚景愣了一下,才笑了起来:“你就当我有低血糖吧。” 江白鸽不信。 低血糖虽然也会有类似的症状,但也不会每次都像他这么突然,而且长期低血糖的人,哪会像他这样面色红润? “既然没事……”他不想说真话,江白鸽也不想逼他,切入正题,“那就解释一下吧,你和张叶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这个答案,江白鸽早就料到了。但是,真的从姚景嘴里听到这句话,她还是难免惊讶。 她惊讶的不是内容,而是姚景的表情。 就好像……就好像他根本不在意这件事被江白鸽发现似的。 “我知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发现这一点,只是早晚的问题。”姚景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那你还……” “你既然对我的身份有怀疑,却还是愿意和我合作,那就说明,我们有同样的目的。只要能救下刘姝桐的两个孩子,我是什么人,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 一字一句,都说中了江白鸽的心思。 其实从江白鸽决定在丽景山居租房的时候,他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只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与江白鸽达成了深度合作,她们付出了太多,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终止计划。 “所以……刘姝桐真的是你出现在这里的……‘任务’?” 江白鸽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姚景发现了,笑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不是现在。” “为什么?” “为了让我保持神秘感……这样,才会吸引你对我的好奇。你知道的吧,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没有探究欲,那她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可能了……” “可能?”江白鸽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原本躺着的姚景忽然坐直身体,将脸凑到江白鸽面前:“白鸽,我知道你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我想要什么,你清楚得很。” 江白鸽一把将姚景按回了沙发上,脸上写着“你有病啊”四个大字。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可以不计较你到底是谁,但是,你也不要打我的主意。” 姚景笑眯眯地举起双手:“好,那我收回刚才的话。” “说正事……”江白鸽坐到另一张短沙发上,“这周我的课太多了,没空过来。你来这边那两次,看到小钰了吗?” 姚景点头:“两次我都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楼下踢毽子。” “你有没有……” “当然。她好像没认出我,我就陪她踢了会儿毽子,还说要给她买冰棍吃。可她警惕性挺高的,没有接受。” 两人又交换了一些信息,便各自回房间睡了。 江白鸽因为晚上还要写小说,所以姚景把主卧让给了她。 卧室里没有什么行李,但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毛绒玩具,是江白鸽特意买来打算送给小钰的。 其中毛绒玩具的后背已经被她剪开,塞进了一个微型的对讲装置,能够在30米之内传输信号。 接收器则在江白鸽这里,方便她能随时了解小钰她们家的情况。 不过,她还不确定接收器的信号在楼层之间会不会受到干扰,只能做好两手准备。 写完今天的存稿,江白鸽躺在床上——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房间居住,真没想到,上辈子都没和男友同居过的人,这辈子居然大学就和别人“同居”了! 哦,不对,不能算同居,只能算合租——不掏钱的那种。 这个经验以前倒是有过。 毕竟安京地价寸土寸金,刚毕业的时候没有钱,只能与别人合租,甚至为了省钱,两人住一间房。 她有些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忽然,她意识到:如果姚景原本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为了达成某项任务才出现的话,那他会知道,她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吗? 不,这个问题不应该这么问。 因为姚景一定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才会选中她作为伙伴,一起完成这个营救刘姝桐的任务。 但……为什么选中自己呢? 他的任务具体又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困意席卷而来,江白鸽的眼皮打着架,几乎就要睡着了。 这时,窗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将卧室没关好的那扇窗户吹得猛砸在窗框上,发出爆裂一般的声音。 江白鸽认命地爬起来关窗,几个小雨点飘在了她的脸上。 下雨了? 没等她关好窗户,忽然,一道闪电出现在天边,随之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雷鸣。 不一会儿,瓢泼大雨从天上倾倒下来。江白鸽赶快关上窗户,雨声越来越大,斜斜地砸在玻璃上,哐哐作响。 她睡意全无。 索性披了件针织薄外套,打算去客厅里看看电视。 主卧靠里,次卧靠外,她要走到客厅就必须经过次卧。 次卧的门是开着的。 江白鸽本以为是姚景的习惯如此。但她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 小夜灯照到的地方,正好是姚景的床。 可是—— 那床上,空无一物,什么人都没有! 姚景到哪里去了? 江白鸽脚下一软。 窗外又传来几阵疾风骤雨的雷鸣,她不得不扶住门框,才能稳住身体。 也许姚景是去卫生间了? 卫生间在客厅附近,江白鸽壮着胆子,往外走了两步。 ——卫生间黑漆漆的,不可能有人! 江白鸽的目光顺着卫生间往客厅扫去…… 只见沙发中央,赫然有一团什么东西,正在发出低低的呜咽! 第129章 他大只但娇软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啊——!” 江白鸽被吓得尖叫起来。 周围一片黑漆漆的,她努力寻找着大门的方向,跑得太急,差点连鞋子都踢飞了一只…… 好不容易冲到了大门前,就在她要按开门锁时—— “啪!” 客厅的灯光被打开了,江白鸽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被这么一照,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下一秒,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啊……救命!” 江白鸽手脚并用地往外挣扎,这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白鸽,是我。” “姚……姚景?” 江白鸽一把拍掉他的手,转过身来。 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惊讶:姚景整个人脸色阴沉,眼睛红红肿肿的,身体还微微发着抖…… “你……” “怎么了”三个字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一阵雷声再次传来,姚景吓得一把抱住了江白鸽。 她懂了。 努力憋着笑问:“你……你怕打雷?” “要你管!” “哦……那我不管了。”江白鸽作势就要将他推开,姚景却死命抱着她,不肯松手。 终于,服了软:“我……我怕打雷……” 这不就对了? 她江白鸽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嘛,本来还想调戏他一句“你这么怕打雷,莫不是上辈子是被雷劈死的”,伴随着有一阵电闪雷鸣,房间里的灯…… 灭了。 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明天就要找物业投诉去! 但现在,还是像树懒一样扒在她身上的姚景更麻烦……幸好他长得高,双脚落地,分散了大部分受力。 “你……能不能……我俩先……去沙发上……” 江白鸽边说,边拖着姚景往沙发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抵达目的地。江白鸽屁股刚坐在沙发上,姚景就又贴了上来。 “我真的服了……”江白鸽一把就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帅哥你不是吧,你把被子都搬过来了?” 看来,刚才她看到的沙发上那一坨,就是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姚景了。 “可是……躲在被窝里不是更有安全感吗?” “卧室太小了,我……我有幽闭恐惧。” “十个平方的房间可不是电梯间!这也能触发幽闭恐惧?!” 江白鸽满脸写着“你玩我呢吧”,不过,黑漆漆的,姚景也看不见。 “那……你要我抱着你在这睡一晚?” “不可以吗?” 江白鸽简直欲哭无泪,她看着窗外雷电交加,摸出家居服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打开天气预报。 呵,这场暴雨真的要下整整一夜啊…… 她再低下头看怀里的姚景,却发现他的呼吸竟然渐渐平稳,又过了会儿,居然发出了有规律的低鼾。 第二天早上,江白鸽是被早餐地香味叫醒的。 她睁开样,窗外虽然尚未放晴,风雨却也已经平静。她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床被子,原本趴在她怀里睡着的姚景,已经不见了。 “你醒了?” 姚景恢复了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仿佛昨天的一切,只是(江白鸽的)噩梦一场。 江白鸽伸了个懒腰:“你没事了?” 大概是想到了昨晚的事情,姚景脸上一红:“没……没事了。” “这就害羞了?”江白鸽掀开被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昨天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那我倒是希望你对我做点什么。” 一脸迫不及待想要献身的样子。 江白鸽立刻退开一米远:“男孩子家家,矜持一点。”说完,就往卫生间洗漱去了。 等两人吃完早餐、收拾好,才刚过八点。 双学位的课是后两节,江白鸽昨天没睡好,现在脑子发晕,根本不想去上课。 “下雨天啊……还要去上课,真麻烦。” 丽景山居外有公交可以坐到学校附近,但还需要再走几百米才到校门口,再加上走到教室的距离…… 想想已经累了。 但是坐出租车……那也真是奢侈。也难怪学校附近的房子房租高,人家那是贵的有理由啊。 “想翘课啊?” “嗯。”江白鸽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昨天托某人的福,完全没睡好。” 姚景睡觉的时候倒是很安静,就是江白鸽习惯了一个人睡觉的自由自在,忽然有个人在自己怀里,实在不舒服! “那我们坐出租去吧?”姚景提出了让人心动的建议,“毕竟昨天你也是因为我……”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再让他说下去,这话也太暧昧了。而且,万一她反悔了怎么办? 江白鸽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到房间里,收拾好东西,不要十分钟,就回到了门口。 “收拾好了?” “走吧!” 两人脚步欢快地走到走廊上,正好有一个从六楼下来的电梯。 等电梯门打开,十目相对,五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直到电梯准备再次关上,江白鸽才如梦初醒地按住了下行键,和姚景一起进了电梯。 “白鸽姐姐!” 小钰高兴地扑上来,抱住江白鸽。 刘姝桐的视线落在姚景身上,忽然想起来了:“啊,你……我记得你上课总喜欢坐在白鸽身边,原来……” 姚景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和白鸽,我俩……” “没事,都是成年人,老师不会多说什么的。” 刘姝桐摆摆手,一脸“你不用对我解释”的样子。 这时,小钰也看到姚景了:“啊,你是那个……说要给我买冰棍吃的大哥哥!” 演戏时间到! 江白鸽露出和刘姝桐同款惊讶的表情,问:“你见过小钰了?怎么不告诉我……” 话音未落,电梯门开了,江白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刘姝桐。 “所以……小钰她们的爸爸……是住在这里?” “嗯。”刘姝桐摸了摸小钰的脑袋,“昨天不是大暴雨么,海海他怕黑,一晚上没睡好,今早小钰就给我打电话了,所以今天我早点来接她们。” 难怪她今天不是下午放学来接孩子…… 这倒也是巧了。 刘姝桐是开车过来的,听江白鸽她们说要去学校上课,就说要顺路捎两人一程。 江白鸽自然不会拒绝。 她没想到的是,到了学校、下车时刘姝桐却突然拉住了她:“白鸽……老师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你又住在丽景,有件事,老师想请你帮忙……” 第130章 我不能要这个玩偶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听了这话,江白鸽让姚景在车上先陪小钰和海海,自己与刘姝桐走到了一旁。 “刘老师,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唉,还不是陈波那个天杀的……” 想到这里,刘姝桐咬牙切齿。 “他明知道海海打雷的时候,一定要有大人陪着睡的……结果昨天把那女的带回家后,完全不管海海,小钰又小,根本照顾不来,俩孩子折腾了一晚上,也不敢给我打电话……” 刘姝桐说着,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江白鸽赶紧递过去半包纸巾。 “就刚才,我过去接人,陈波那王八蛋出来开门,衣衫不整的,根本不知道俩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小钰嗓子也哑了,海海还有些低烧,两人的精神都……我真想一刀砍了他!” “那……需要我做什么呢?” 刘姝桐这才回过神来:“对对对,我太激动差点给忘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平时给我多帮衬帮衬小钰。”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既然你放心不下,要不给她们配一个手机?” 只可惜现在还没有更方便的电子手表。 “嗯,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但之前总想着陈波毕竟是孩子她爹……但自从上次你跟我说了你亲戚家那个杀子的案子,加上他对孩子越来越不上心……” 刘姝桐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赶紧呸了两声,才继续说。 “手机我今天放学就带她们去买,但平时就……” “我知道了,刘老师。”江白鸽安慰似的拍了拍刘姝桐的肩膀,“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钰和海海的。” 她心里暗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刘姝桐的信任! 看来,之前那些“准备工作”,还真是没白做。 刘姝桐愣了一下:江白鸽这和她勾肩搭背的样子,哪里像她的学生?简直就是同龄人嘛! *** 周日那天,江白鸽大清早就把姚景从床上拉了起来:“快点,别睡了,说好今天要去玩具城的。” 姚景睡眼惺忪,脑子里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看到江白鸽突然出现的脸,下意识就将人揽在怀里,又倒在了床上。 江白鸽:??? 这死小子……搂人睡觉还上瘾了是吧! 二话不说,一脚踹了过去。 姚景没有防备,直接摔在了地上,“哎呦”叫了一声,揉着屁股,这下——是全醒了。 江白鸽从他床上一跃而下,没有半点怜惜。 “醒了就快点起来。早餐我已经买回来了,待会儿九点准时出发。” 林城最大的玩具城在另一头,坐公交得一个半小时。 她们下车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江白鸽顾不上肚子饿,拉着姚景就往买游乐场专用的防护充气垫的地方走。 可她们找了两圈,都没看到合适的。 不是价格太贵,就是觉得她们要的面积太小,不愿意接单。 “要不我们还是去买消防的那种逃生充气垫吧?” 江白鸽却没同意:“不行,我们在三楼,从四楼往上都能看见我们在下面放了什么。如果是普通防护垫,我们扔点海洋球之类的玩具,别人只会觉得我们家有小孩,不会太奇怪,但如果是消防的那种……太显眼了。” 这个问题她们之前已经讨论过,只是没想到,一个玩具充气垫,还这么难买…… “再去看看吧!” 两人稍事休息,又再次出发,寻找合适的充气垫……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门店里,找到了合适的充气垫。 唯一的缺点是,它家的充气垫比较小,要铺满露台那么大的空间,需要四块拼接在一起。 但是店家可以上门帮忙固定,确保连接处不会裂开,能够承受两三个成年人的重量。 不过充气垫本来就是下下策,她们暂时又找不到更好的,只能先将就着。 “我们还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充气垫上……” 姚景也点点头:“是啊,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就算能保住性命,这么小的孩子,万一摔出个骨折、脑震荡的……就算没有这些,那心理阴影也够大的……” 既然两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周二那天,江白鸽趁着下午放学早,马不停蹄地从学校赶回了丽景山居。 正好,遇上了下楼踢毽子的小钰。 “小钰。”江白鸽拉住她,“你怎么一个人在楼下玩?弟弟呢?” “他喜欢看电视,不爱户外活动。” 小钰也十分高兴:“姐姐,你今天也住在这边吗?妈妈跟我说,让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你……” 看来刘姝桐周末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 江白鸽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先陪小钰玩了一会儿,两人又一起去小超市买了两根冰棍。 快上电梯时,江白鸽问她要不要去家里玩。小钰几乎没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哇,姐姐家好干净呀。” 小钰不说江白鸽还没注意到,因为她从小就不爱做家务,所以这边她是从来没有打扫过的。 难道……是姚景?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也还算宜室宜家。在江白鸽心里,又给他加上了几分。 “小钰,你跟姐姐过来。” 江白鸽拉着小钰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才想起,她和姚景是分床睡的,如果被小钰不小心透露出去…… 不行! 她赶快堵在门口,咳了两声:“哎呀,小钰,姐姐喉咙有些痒,你能不能去客厅里把姐姐的水杯拿来?” 小钰不疑有它,乖巧地离开了。 江白鸽赶紧趁机溜进房间里,把那个装着对讲装置的布偶拿了出来。 “小钰,看!这是什么……” “哇!”小钰高兴得两眼放光,一把抓过娃娃,抱在怀里。 为了不显眼,江白鸽特意买了一个不算太大、刚好可以装进包里的尺寸。 “小钰喜欢就好。”江白鸽摸着小钰地脑袋,温柔地说,“这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 听了这话,小钰的脸色却忽然变了。 江白鸽不解:“怎么了,小钰?你不喜欢吗?” 小钰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不,我很喜欢,可是……我不能要这个玩具,如果被爸爸看到,他又会扔掉的!” 说完,她将玩偶塞回了江白鸽手里。 第131章 “贤夫”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之前的礼物……小钰都有好好收下啊。 江白鸽不解地问:“那姐姐之前给你那个超大的玩偶……” “因为那是在妈妈家,我没有带回来的。” 是她疏忽了。 因为之前几次送小东西给小钰,她都收下了,却忽略了那都是当着她妈妈给的,没想到她爸爸不让她收礼物这一茬。 但是小钰的眼神里,对玩偶还有留恋,江白鸽决定再尝试一下。 “那小钰知道爸爸为什么不给你带别人送的礼物回家吗?” 小钰摇摇头,有些委屈:“我不知道……自从妈妈离开以后,我和弟弟做什么,我爸都不高兴……” 眼看她就要哭了,江白鸽急忙把人搂进怀里,小声安慰:“没事啊,不哭……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就来找姐姐,好不好?” “嗯!” 小钰擦了擦眼泪,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机:“姐姐,妈妈周末给我买了一个可以打电话的手机……你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好不好?” 江白鸽点点头,接过电话。不仅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了,还设置成了紧急呼叫。 “小钰,以后你要找姐姐,直接按这个‘2’,再拨号,就可以了。” “真的吗?”小钰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江白鸽又把刘姝桐的号码设为了“1”,教会小钰后,把这件事发短信告诉了刘姝桐。 小钰记住这些后,把手机重新收好,目光又回到了那个玩偶身上。 “姐姐,你可以不要把这个玩偶送给别的小朋友……让我可以,偶尔下来……和她玩吗?” “当然可以!” 江白鸽笑着把玩偶递给了小钰,又问:“那你妈妈送给你的那些东西,也被爸爸丢掉了吗?” “妈妈?”小钰似乎没想到江白鸽会这么问,歪着脑袋想了想,“妈妈好像不太送这些东西给我们,一般都是买吃的……爸爸是不会扔掉的。” 不扔,当然是因为他也可以吃……这算盘,都打到孩子身上去了。 “不过……”小钰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妈妈以前给我买的娃娃,现在还在我床上,爸爸没有扔。” 这是个好消息。 江白鸽眨了眨眼,用一种郑重的语气和小钰说:“小钰,姐姐有个计划,能让你把玩具带回家……但是,需要你帮姐姐一个小忙,你能不能做到?” “能!” 小钰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娃娃,用力点了点头。 *** 周末,刘姝桐果然出现在了江白鸽门口。江白鸽打开门,热情地将她迎了进来。 进门的时候,刘姝桐还有些不好意思:“白鸽,我听小钰说……她在你家?” “没事,今晚我和姚景正好打算吃火锅,前两天和小钰说了这事,她就说也想吃。” 江白鸽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让刘姝桐换上。 刘姝桐的身后,海海探出个小脑袋,缩了缩鼻子,好像已经闻到了火锅底料的香味。 “哎呀,小孩子的话你别当真。” “没事,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说着,江白鸽搀着刘姝桐的胳膊,将她往餐桌上带,“正好你们在,一起吃才好玩呢!” 海海这时已经跑到了餐桌旁,坐在了小钰旁边。 两人一人捧着一杯橙汁,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刘姝桐更不好意思了,刚要推辞,穿着一身红围裙的姚景,就端着两盘牛肉片从厨房里出来了。 “啊,刘老师来了……您、您先坐……想喝点什么?可乐,还是橙汁?酸奶?还有苹果醋、咖啡……我去给您弄。” 姚景放下盘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刘姝桐没忍住笑了:“没想到姚同学私底下这么贤惠呢,我们白鸽的眼光真好……” 姚景不好意思地看了江白鸽一眼,江白鸽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您是真能演啊! 不过这一招也确实奏效。 看着自己的学生这么热情、孩子这么高兴,刘姝桐也不像扫大家的兴,索性也坐下了。 “我喝点茶就行……” “没问题。”江白鸽一口答应下来,推着姚景就进了厨房,“您稍等等,我现在给你泡。” 直到进了厨房,两人的“恩爱大戏”才算是短暂落幕。 姚景用胳膊肘捅了捅江白鸽:“怎么样,我演的还行吧?” 江白鸽被他一撞,热水撒出去一半,抬腿就是给他一脚:“事情办成了你再邀功行不行……真是沉不住气……” “你看她娘仨多高兴啊……”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往外看,那三人脸上笑得一脸灿烂。 小钰乖巧地让妈妈尝她的橙汁,海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鸳鸯锅,刘姝桐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希望这件事早早了结,她们每天都能这么开心……”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本来两人还担心肉买多了,小孩吃不完,看来……她们还是低估了年轻的无限可能。 小钰和海海的小肚子都吃得鼓了起来,还不想停…… 还是刘姝桐实在担心她们消化不了,强行制止了姚景继续下肉的行为。 “那就烫点青菜豆腐吧。” 姚景话音刚落,江白鸽就把盘子递过去了。两人的合作亲密无间,让刘姝桐忍不住调侃。 “这么看,你们倒是有些老夫老妻的样子了……” “啊?” 江白鸽一时手抖,差点把盘子摔了,小钰又接了一句:“原来男生也是可以进厨房的……我好像从来没见过爸爸穿围裙的样子呢!” 童言无忌,话却令人伤心。 刘姝桐夹菜的手停在半路,表情肉眼可见地灰暗下去,有些话,却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 “刘老师,我们一起把盘子拿进去吧?正好可以消消食……” 江白鸽说完,刘姝桐有些感激地点了点头。 “你们这厨房,倒是收拾得挺干净的……” 刘姝桐把盘子放在水槽里,在厨房里随意看了看,最后停在了厨房的东窗前。 从东窗往外,可以看到主卧外面的大露台。露台上,江白鸽和姚景已经把充气垫安装好了。 刘姝桐看到那一大堆充气垫和上面的海洋球,有些惊讶:“你俩这么好的兴致,还把这大露台收拾出来了?” 第132章 第二个冬天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这才想起,刘姝桐以前也是住这里的。 当然知道这露台以前的情况…… 为了不让她怀疑,江白鸽随便编了个借口:“我俩当初就是看上了这大露台,觉得宽敞舒服……所以就想着捯饬一番。后来不是想着小钰她们也可以过来玩嘛,就学着人家游戏城,搞了些海洋球……” 好在露台的入口在主卧,刘姝桐是有分寸的人,不会贸然跑到学生的卧室去看。 两人收拾好东西,回到客厅。 也不知道姚景怎么劝的,小钰和海海已经吃完东西,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了,姚景正在收拾餐桌。 见状,江白鸽急忙拉住刘姝桐:“刘老师,我们也过去陪小钰她们吧……” “啊?那这餐桌……” “我来收拾就好。”姚景接过话头,手上已经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来,看上去确实是个长做家务的。 刘姝桐也不再和他争,和江白鸽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她刚走到小钰身边,目光就被小钰手里的玩偶吸引了……因为她听见小钰叫这个玩偶“小白”。 一般来说,只有属于自己的玩具,孩子才会把它们当做小伙伴、给它们取名字。 而对于别人家的东西……是不会这样的。 “小钰,你刚才叫它什么?” “小白呀。”小钰高兴得把玩偶举到妈妈面前,有些骄傲地说,“这是白鸽姐姐送来陪我的,所以我就叫它‘小白’了。” “白鸽送给你的?” 刘姝桐更疑惑了,因为她周一把孩子送回来的时候,没在家里见过这个玩具。 还是说这是最近给的? 可是……为什么小钰又把它带出来,而不是放在家里呢? 江白鸽好似读懂了她的心,叹了口气,说:“小钰也真是挺懂事的……我把这个玩偶送给她的时候,她虽然很喜欢,但是不敢带回家……” “不敢带回家?” 这五个字明显激怒了刘姝桐——她太了解自己的前夫是个什么货色了。 转头就握住女儿的双臂:“爸爸欺负你们了?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主!” 小钰摇了摇头,小声说:“爸爸没有打我们,只是不让我们跟别的小朋友玩,也不让我们收别人送的东西……” “这个王……” 后面两个字被刘姝桐吞了回去,因为想起孩子还在自己身边。 “我也不希望小钰因为一个玩偶和她爸闹僵,所以就说把‘小白’放在我家,她想起的时候,就来我家玩。” 说完,江白鸽又拍了拍刘姝桐的肩膀,继续安慰:“我也觉得,小钰这个年纪,是该多和小朋友们待在一起的。所以只要没有课,我都会尽量过来陪她……” 听了这话,刘姝桐心情平复了一些。她反握住江白鸽的手,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时,姚景端着个果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来,吃水果了。” 他走到江白鸽身边坐下,也看到了小钰怀里的娃娃:“今天小钰一过来就抱着这娃娃不松手呢……白鸽,这娃娃很贵吗?为什么不直接送给小钰?” 江白鸽做作地掐了他一把。 姚景嗷地叫了一声,眼神仿佛在说“姐姐啊,不是演戏吗,这么当真干什么”。 不过,这话倒真被刘姝桐听进去了——她不希望女儿受委屈。 “这事不能怪白鸽,还得怪我……当年一步错步步错,现在抚养权半天判不下来,还要女儿跟着我受委屈。” 她摸了摸小钰怀里的“小白,对江白鸽说:“白鸽,既然这是你的心意,那我就替小钰谢谢你了。” 说完,又看向小钰:“今天你就把‘小白’带上,让她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耶!” 她又从对着江白鸽张开嘴,用唇语说了四个字:“谢谢姐姐”。 等刘姝桐带着孩子们离开,姚景才问:“可是你那个对讲装置没电了怎么办?” “你忘了我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了?” “你的意思是……” “嗯,等差不多没电的时候,我就让小钰把‘小白’带下来给我,我换一下就好了。” 姚景不禁失笑:“你啊……可真有你的。” 江白鸽没说话,心想:你的演技也不赖呢。 ***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风平浪静,江白鸽已经习惯了每周有两三天要去丽景山居蹲守的日子。 姚景甚至还想买个电动车,方便载她。 被江白鸽驳回了,因为冬天太冷。 也因为她们也不常同时待在那里。 毕竟她们还是学生,姚景还在以课业繁重着称的医学院。 为了确保能够随时监控陈波家里的动静,她俩基本都是错开时间过去的。 这样倒是给江白鸽写稿子行了个方便。 在宿舍里,她总是担心吵到室友,所以码字用的就是笔记本自带的键盘,时间久了,手指不太舒服,速度也提不上去。 搬过来之后,她换了一把机械键盘——虽然现在还不流行客制化,选择比较少,但也比自带的好多了。 而且家里比较安静,很适合她构思世界观庞大的末世文…… 甚至,某个周末她从床上醒来,走出房间,闻到熟悉的食物香气,看到沐浴在阳光中的姚景,微笑着对她说“你醒了?起来吃早点吧”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涌现出了—— 她立刻飞奔回房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起来。 半小时后,一篇名为“我与霸道总裁先婚后爱的豪门日常”的小甜文大纲,基本成型…… 那之后,她将自己与姚景相处的点滴填充进去,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写了三四万字……再积累多一些,就可以开始连载了。 但此刻,她还没有察觉到她和姚景之间的那块怀疑的坚冰,正在逐渐消融。 她重生后的第二个冬天,已经悄然而至。 元旦后是连休,江白鸽索性独自一人提前回到了丽景山居。 距离跨年还有几分钟,她看着眼前发着绿光的屏幕,忽然想起,这和她当年死亡的情境,竟然如此相似! 这时,大门传来扭动钥匙孔的声音…… 她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姚景裹着寒气走了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 “你是死在新年前夜的对吧?”姚景边说边走向江白鸽,“我怕你睡不安稳,所以就来了。” 第133章 犯罪时间提前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他……知道……她死过一次? 江白鸽看着正一步步朝她走来的姚景,忍不住往后退:“你……”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同类。” 姚景依旧是笑着的,可那笑容,却让江白鸽更加害怕:“你别过来!” 他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哦对,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只有我知道你……” “你……你到底是谁!” “我当然是……” 姚景的嘴巴越张越大、脖子越来越长,仿佛要将江白鸽一口吞下。 江白鸽伸出手,崩溃地闭上了眼睛…… “白鸽、白鸽……你怎么了?喂……醒醒……江白鸽!你再不醒来我要往你脸上泼水了啊……” 啪—— 江白鸽感觉脸上一湿。 是那怪物的口水?胃液?还是自己已经化作一滩水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姚景那张熟悉的俊脸,此刻她却像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 直到脑袋嘭地一声,撞在了床头。 “你怎么回事?” 姚景下意识伸出手,要替她揉后脑勺。 江白鸽立刻伸出手挡开:“你别碰我!”说话间,几滴水从她眼前落下。 她抹了一把脸:“你朝我泼水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姚景收回手,讪讪地笑了一声,“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我才……你做噩梦了吗?怎么一直在大叫‘不要过来’‘别吃我’之类的话……” 江白鸽看了看四周,一切似乎已经恢复了宁静。 难道……刚才真是一场梦? 还是……什么暗示? 江白鸽看向姚景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怀疑和防备。姚景看她这样,好像猜出了些什么。 “你梦到我了?不是什么好事?” “少往脸上贴金……”江白鸽矢口否认,反问他,“你不是说要复习考试吗?怎么过来这边了?” 姚景见她没事,站了起来:“在这里复习不比在宿舍环境好?不然你也不会总是跑到这来写稿子吧?不过,写稿子虽然重要,但身体也很重要,别再像……” 他突然不说话了。 江白鸽刚放下的半口气又提了起来:“别再像什么?” “哦,别再像今天这样,写得走火入魔,做噩梦了……”他敷衍了过去,“这几天我也会在这边住,不过你别担心,不会吵着你的。” 对他的解释,江白鸽根本不信。 在她眼里,此刻的姚景已经和梦里那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融为了一体…… 忽然,她脑子里来了灵感,从床上一跃而起,跑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打开那篇写了五万字的甜文,觉得应该给她们蜜里调油、逐渐升温的婚后生活,增加一些“曲折”了—— 比如,男主和女主结婚,本就是另有所图。 如果是图女主的家产,那就太无聊了,而且也不符合男主的霸总身份…… 或者说,男主是假霸总,女主才是真千金? 还是说,男主不仅图女主的钱、色,想要的,还有她的命? 因为……男主的真心另有所属,而能救那个人的,只有女主?因为她身体的特殊构造,或者,珍贵的血液? 江白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完全沉浸在故事里,根本没注意到,姚景走出去的时候,没有把她的房门锁上…… 而此刻,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他的双眼正盯着她,若有所思。 直到江白鸽桌面上的接收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张叶,你出轨!我为你放弃了这么多,你居然敢背着我偷男人!” 一个男人的怒吼,从里面传了出来。 江白鸽正在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移到接收器上…… 送给小钰的玩偶昨天她刚换成新的,电量十足。 但她记得小钰说过,那个玩偶她一直放在卧室里。 而这个元旦,因为刘姝桐要带她们出去玩,所以已经提前把她们接走了…… 那现在在说话的人,难道是……陈波? 下一秒,江白鸽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你少放屁了,陈波!我跟了你才是倒了八辈子霉!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去相亲,我妈就要和我断绝关系!” 张叶还不解气,继续骂。 “你和我在一起,有什么损失?不过是把老婆换成了一个年轻好几岁的漂亮女人!我呢?我得到了什么?骂名!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小三,戳我脊梁骨!我还要给你那已经长大懂事、只会爱她们亲妈的那两个孩子做后妈!我还不到三十,还没结过婚啊!” 果然,她这一通大骂后,陈波偃旗息鼓。 过了一会儿,才放软了语气哄:“叶叶,你别生气了,怪我,都怪我……一时气昏了头……” 看他服软,张叶当然要顺杆爬:“陈波,最近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 “什……什么?” “如果你不处理掉那俩小的,我是绝对不会嫁进你家的……你也知道……”张叶的语气平静了几分,“我是很多公子哥追求的,所以对你的耐心……也很有限。” 听了这话,陈波立刻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寒假的……” 陈波轻声安慰,但可能是两人站得离“小白”很近,江白鸽还是听到了他们的话—— “等寒假,拿到刘姝桐的值班表,确认孩子哪几天会在我家……我们就……” 张叶似乎被哄好了,江白鸽听到两人离开的脚步声。 再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江白鸽手里出了一层汗,她准备起身的时候,扶了一下桌子,手下打滑,重新栽在了椅子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门外的姚景听到了,赶快冲了进来:“你没事吧?” “她们……准备行动了……” 她已经没空关心姚景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快,只感觉脑子里忽然被谁按响了倒计时器,留给小钰和海海的时间,开始一分一秒减少…… “别慌,现在才一月,过年要到二月了,还来得及……” 江白鸽却摇摇头:“不对,她们刚才说的是‘寒假’……一定是因为我们的介入,让刘姝桐提高了警惕,经常来看孩子,让她们也着急了起来……” 如果她们仍然按照上一世的时间做准备,很可能错过最佳营救时间! 第134章 男人的嘴,你爹都不信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什么?你过年不回家了?” 白芸清的声音从电话里吼出来,吓得一旁削苹果的姚景,差点一刀砍在自己手上。 江白鸽瞪了他一眼,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妈,你别激动……” 江白鸽确认房间门关好后,压低了声音,小声劝。 “我也是因为在学校这边找了一份不错的实习,所以才……而且,说不定过年的时候放假,我就赶回去了呢……” “家里缺你实习赚的那几个钱吗……” 白芸清努力顺了口气,心里已经在计算,到底要给自家小财迷女儿多少钱,她才肯乖乖回家。 “话不能这么说啊妈,实习的价值不在于赚钱嘛。” “可我记得你不是想考研,还是保研的吗?你忘了……安京大学?你梦中的高等学府……不考了?” 江白鸽叹了口气:自己这妈咪,记忆力可真好。 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可是我实习的这个公司,有不少安京大学的学姐呢,你想,如果能得到她们的帮助指导……” “真的?”白芸清果然动摇了,“可是……她们都读了安大了,怎么还会回林城呢?” “妈!你可别看不起林城啊……人家回来建设家乡,又有什么不对?再说了,我要去的这家可是个大公司,当然在全国都有分公司啦……” 白芸清好像是被说服了,就在她准备说“那你自己小心点”的时候,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的江华涛突然开口。 “女儿,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哈?” 江白鸽和白芸清同时发出疑问。 江华涛却振振有词:“说你是为了实习不回来,我怎么这么不信呢……而且,现在不是很流行吗,大学生同居……之类的?我前两天还看到有个新闻,是一个大学女生与男友同居,未婚先孕,男友却不愿负责……” 她爹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 虽然,说的也不是全错……不过,在他眼里,难道女儿就是这样的人? 可江华涛不知道江白鸽的想法,还在说。 “我告诉你,男人的嘴,那些甜言蜜语啊,是最信不过的!你是女孩子,得自己保护好自己……别太早就被男人绊住了腿脚。” 这话江白鸽是信的,毕竟只有男人最懂男人。 “你放心,爸,我现在一心只有读书和赚钱,等我有了钱,还怕没有男人吗?” 江华涛和白芸清对视一眼,仿佛在说:我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在江白鸽再三保证自己会争取过年回家之后,白芸清和江华涛还是勉强同意了她的请求。 紧接着就是期末周了。 好在到了大三,中文系的期末以论文为主,不需要像大二那年那样拼命背书复习,准备考试。 反倒是选修的英语双学位,需要下苦工准备一番。 “你又要去那边了?” 宿舍里,林星然看江白鸽下课回来就收拾书包,就知道她又要离开了。 她们已经大三,辅导员不会再经常查寝。 但是,江白鸽每周总有那么几天不在宿舍,还是得告诉室友的。 为了不让温眠和周龄想得太多,江白鸽和林星然一合计,没告诉她们,她是与姚景在外面住。 只说是家里有亲戚在这边工作,一个女孩子晚上害怕,所以才经常去陪。 但林星然是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 “那你的双学位期末考怎么办?” 江白鸽耸了耸肩:“没事,那边比较安静,还挺适合学习写作的。” 而且遇到不懂的地方,也能和姚景商量。 不过,也许姚景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成绩。他就像这个世界的过客,学什么都不是很尽心。 江白鸽总觉得,也许解决完刘姝桐的事情,他就会消失了。 不知道那时候,林星然、宋思文——甚至包括她自己,还会不会记得他…… “对了,反倒是思文那边,还得麻烦你多费心了。” 和姚景不一样,英语这门课对宋思文是很重要的。 这不止意味着她能否考上安京的大学,更关乎着她未来殉职的命运,能否提前被改写。 林星然笑着点头:“以前倒不知道你这么圣母……一个刘老师还不够你操心的?” 谁说不是呢。 以前江白鸽一直觉得自己讨厌人类。 可没想到,重活一次,没想到除了写文,还仿佛点亮了“百分之百见死必救”技能…… “希望刘老师的事情……这个寒假,能见分晓。” 期末周说慢也快,一月一过,就到二月了。 本专业的考试只有三门,很快结束。但双学位的考试稍微晚一些,等她们考完,学校里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终于解放了。” 考完最后一门,江白鸽和林星然马不停蹄回宿舍收拾东西。 温眠没有双学位考试,已经撤了。周龄读的法学院的双学位,是第二学期开学考上一学期的期末考,所以也回去了。 林星然知道江白鸽当天就要回丽景山居,所以也买了晚上回家的车票。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林星然抱了抱江白鸽,“别让姚景那小子……占了便宜。” “什么年代啦,和帅哥一起住,谁占谁便宜还不好说呢。” 江白鸽对着林星然,指了指肚子:“那小身板还看不出来,居然有六块腹肌……比八块差一点,但也不错啦。” “你啊!” 很好,这审美是一点没变。林星然笑着摇了摇头:“怪我……居然会担心你!” *** 江白鸽回到丽景山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她打开房门,姚景还没回来。 正好,常年独居的她,更喜欢独享这两房一厅的宽敞。 毕竟,上一世她离开家后,住过最大的面积,也不超过十八平方。 这时,安静的房间里,再次响起滋滋的电流声…… 楼上又有动作! 今天小钰和海海住在刘姝桐家,所以会制造出这种声音的,只可能是陈波或张叶。 江白鸽连书包都来不及脱,立刻就冲向了卧室。 可她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个词组:“……定了……就……下午……对,星期三……” 结束了? 她一把抓过桌上的接收器,使劲摇晃了几下,崩溃地瘫坐在地上:这个关键的时候,楼上的对讲装置竟然……没电了! 第135章 搞错的星期三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姚景一回到家,看到的就是江白鸽瘫坐在地上的模样,吓得赶紧冲了进来,伸出手想把她抱起。 “你干吗!” 江白鸽如梦初醒,一把推开了他,单手一撑,就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屁股,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仿佛姚景不存在似的。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白鸽的目光终于转回到姚景身上,意识忽然回笼:“啊,抱歉,刚才在想事情……” 姚景看到她手上握着的接收器,问:“楼上又有动静了?” 江白鸽点点头,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 “所以我刚才才……”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朝姚景比了一个“麻烦出去一下,记得把门带上”的手势,才接起电话。 “刘老师,对……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关门前,姚景只听到这么一句。 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打算偷听。因为他知道,在刘姝桐的事情上,江白鸽视他为盟友,有事情不会瞒着他。 只是在他真正在意的事情上……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 姚景叹了口气,放下书包、脱下外套,准备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谁知,可能是有些心神不宁,他竟然忘了带睡衣进去。 但想到江白鸽可能在打电话,便裹着条浴巾,蹑手蹑脚地往卧室走…… “噗——” 江白鸽捧着杯水正好从客厅走过来,两人在明晃晃的白炽灯下,撞了个正着。 那口水正好喷在姚景的胸肌上,顺着线条分明的肌肉,一路往下…… “你再看就要流鼻血了哦。” 姚景似笑非笑地说,却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江白鸽扭过头,抓着沙发上的抱枕就扔了过去:“你这小同志,这这这……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看江白鸽这副模样,姚景把手里抓着的抱枕又丢回了沙发上,朝江白鸽走了几步。 “你刚才推开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呢……” 他的气息太近了。 江白鸽顺手就想推开,手却不小心摸到了……她正要抽开手,手却被握住了。 “早知道你喜欢肌肉男,没想到是真的……” 他还漱了口——这实在有些犯规。 江白鸽还要往后退,却一不小心没站稳,两人一起栽倒了沙发上。 “我的玻璃杯!” 话音未落,姚景已经从她身上退开,握住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江白鸽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双手不停地扇着红透的脸颊,赶在姚景开口之前,先声夺人。 “我说,你知道我这个人好色,就别来色诱我了……别待会儿我把持不住,把你推倒了,耽误了大事。” 正要说马蚤话的姚景一愣,有种被抢了台词的感觉。 “怎么?很奇怪吗?你刚才搞这么一番操作,不就是为了勾引我?” 姚景:怎么说呢……最开始,并不是这么想的…… 但后面,也确实是顺势而为了。 “果然是年轻人,就是精力好。”江白鸽拍拍他的肩膀,“姐也不是不能收了你,不过……还是得等刘姝桐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一时之间,姚景竟然搞不清这话的重点是“江白鸽好像愿意和他谈恋爱”,还是“她只是想借他的手解决问题”了。 像个愣头青似的问了一句:“真的?” 说完才意识到,说出这句话,好像是多等待她的垂爱似的。 对他而言,他追求她,他是主动的,像猎人,而她是猎物、是战利品。 但是,如果变成他等待她的垂爱……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只是这种转变……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虽然主动,却并未握住主动权? 江白鸽不知道姚景心里的弯弯绕绕,心思已经回到刘姝桐的事情上去了。 “我刚才问了一下刘姝桐,她说因为最近她要参加一个学会,所以从明天开始,接下来一个星期,小钰和海海都会回来和陈波住。” “所以你担心,他会在下周三下手?” 江白鸽不敢轻易断言:“即使今天我们听到了全部内容,也不能保证她们一定会在约好的那天下手。” 姚景点点头,注意力也重新回到这件事上。 “星期三是得主要注意的,所以我每周三会把小钰和海海接过来。” “那其它时候?” 江白鸽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别的办法。明天刘姝桐送小钰回来的时候,我会跟她要回那个娃娃,把这个充满电的给她。” 可第二天江白鸽却只看到了小钰一人。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妈妈和弟弟呢?” 江白鸽有些惊讶,因为昨天刘姝桐明明跟她说,她是今晚的飞机。 现在都已经中午了。 “弟弟病了。” 小钰现在对江白鸽和她家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地走了进来,俨然是这里的小主人了。 但她还是很懂事,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两本儿童绘本,小心地问江白鸽能不能看一下。 “当然可以……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姐姐,海海和妈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小钰乖巧地点点头,“上次姚景哥哥不是送了我们几张自助餐的券吗?妈妈就想出差前带我们吃顿好的……结果海海太贪吃,吃了太多螃蟹,昨天晚上一直不舒服……” “那刘老师现在还在陪着他?” “应该没有了……因为机票已经买好了,所以没办法,只能过来找爸爸帮忙。可是张阿姨不让爸爸去,最后妈妈就把奶奶带去医院陪弟弟了……” 小钰口中的“张阿姨”,应该就是张叶了。 江白鸽捋了捋话里的信息,基本搞明白了情况:“对了,小钰,‘小白’又该洗澡了,你回去把她拿回来,我们一起给她洗干净好不好?” “好啊!” 小钰高兴地跳了起来,她可喜欢玩水了! 但小钰离开没有几分钟后,忽然,露台传来一阵巨响,就像有什么东西,从楼上狠狠砸了下来…… 江白鸽吓得猛地站了起来,姚景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怎么回事?”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江白鸽的主卧…… 这时,江白鸽瞥到墙上的电子万年历,上面显示的竟然是:2015年2月4日,星期三。 第136章 摔下来的人是……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今天居然也是星期三! 她们因为知道昨天小钰是和刘姝桐在一起的,所以默认陈波不可能这个星期三动手。 却没想到…… 江白鸽手心一片冰凉,几乎不敢往主卧走。 姚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江白鸽的表情和刚刚听到的那声巨响,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先过去看看?”他问。 江白鸽点点头,可就在姚景要推开主卧门的时候,大门处忽然传来几下“咚咚”的敲门声…… 这又是谁? 江白鸽与姚景对视一眼,不知道是否该过去开门。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见没人去开门,又在门上敲了几下——虽然急切,却不重。 江白鸽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小心地拨开门上的猫眼,出乎她意料的是,门外没人。 难道是躲起来了? 她又将眼睛往猫眼上靠了一下,视线往下一扫……她立刻打开了大门。 “小钰?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止江白鸽,姚景和小钰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对不起,姐姐,我没有把‘小白’拿下来。”小钰的表情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好像没人,我怎么敲门都没有人理我……” “你没回家?” 小钰摇摇头:“没有……我怕姐姐你等的急,就先下来了。反正阿姨也不喜欢看到我。” 江白鸽赶快先将小钰带了进来,心里疑窦丛生。 既然小钰在这里,海海又在医院,那刚才从楼上掉下来的……又是谁? 姚景这时也走到她身边,小声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白鸽只说了三个字:星期三。 姚景脸色刷白,忽然就懂了……但是,他脸上很快露出了和江白鸽同样的疑惑。 “你在这里陪着小钰,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江白鸽迅速跑进了卧室。姚景听到她玻璃门窗与滑轨摩擦的声音,很快……江白鸽脸色苍白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报……报警。” 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快报警,姚景!” *** 派出所出警很快,可能不到十分钟,江白鸽就听到小区里传来了嘹亮的警笛声。 紧接着,是救护车的声音…… 一片混乱。 小钰被姚景抱在怀里,眼睛里写着害怕:“姐姐……怎、怎么了?” 江白鸽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身体还在止不住发抖。 她不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人……还是……残肢。她只知道,那是个男人的手臂…… 而且,那个男人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男士睡衣,整个身子凹陷在两块充气垫之间的缝隙里,不知生死。 她几乎不能回想那个场景…… 特别是触摸到小钰温暖的体温时。 姚景的电话响了,警察来了。来了很多人,一窝蜂地挤在客厅里。很快,医护人员也来了…… 先有几个人扛着担架冲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人站在了江白鸽面前。 “你还好吧?” 江白鸽下意识地就摇头:“他碎、碎了……” 话音未落,担架被从房间里抬了出来。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那人的手臂从担架上垂落下来,坐在江白鸽身旁的小钰忽然跳了起来。 “爸、爸爸!是爸爸!” 一名反应奇快的女警一把抱住了小钰,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江白鸽这才反应过来,连哄带骗:“不是的,爸爸不是在楼上吗?不是的……小钰乖,没事的……” 小钰把她埋在江白鸽的怀里。 听到这边的骚动,现场的负责人朝她们走来,和江白鸽对视一眼,看了看她怀里的小钰,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 负责人找到站在门边的姚景,与他说了几句。 江白鸽不担心姚景的应变能力,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算改变了小钰的结局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江白鸽双臂感觉有些麻木的时候,她忽然看到刘姝桐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难道是出现幻觉了? “白鸽,谢谢你……” 江白鸽这才看清,刘姝桐满头大汗,眼睛里还挂着泪珠。 可是,她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无意中,她好像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刘姝桐解释道:“警察给我打了电话,说这边出事了……我那时刚回到家,立刻就赶过来了。” 小钰此时也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妈,爸……爸爸他……” “没事了,小钰,没事了。” 江白鸽看着眼前的场景,身体逐渐恢复了知觉。 等刘姝桐把小钰抱走,一个医护人员过来,给江白鸽简单检查了一番。 “没有什么大碍。”医护人员对姚景说。 姚景这才走到江白鸽身边坐下:“你好些了吗?” “死的……真的是陈波?” “好像没死,送去抢救了。” 摔成那样都没死?人的求生欲也太强了吧? 江白鸽瞪着眼睛的样子把姚景逗笑了:“干吗?他没死,你很失望吗?不过刚才我听那些人说,如果没有我们那些垫子缓冲……” 说到这儿,姚景想起正事了:“因为他毕竟摔在我们家,所以,过两天我们可能还得去做个笔录……你……没问题吧?” “我没事,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那我陪你睡?”姚景这话问得贱兮兮的。 没想到江白鸽还真点了头:“好啊。” *** 等大批人离开之后,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 江白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睁开眼的时候,房间空无一人,只有窗外投来一丝若有似无的黄昏。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 她喝了一口,打开了电视机,切换到本地电视台,想看看今天的事情有没有报道。 不出她所料,果然有。 记者站在警车和救护车旁,一边报道已知情况,一边采访周围的吃瓜群众。 另一方面,来自医院的报道称,伤者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需进一步观察…… 至于刘姝桐和小钰,她没有看到出现在画面之中,也许是从别的地方离开了? 江白鸽长舒一口气,拿出手机,准备跟林星然和宋思文简单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忽然,一张打着马赛克的脸部特写,出现在了电视机上…… 第137章 我的任务是你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一晃而过的人脸,江白鸽没有看清。 她急忙调到另一个台,想要再次确认这张脸……幸运的是,林城本地的电视台超过十个,现在又是播放新闻的时间,其中三分之二都与这场意外坠楼有关。 “意外坠楼”? 江白鸽感觉自己无意中抓到了重点:上一世的坠楼是伪造成意外的故意杀人,那这一次呢? 这时,那张熟悉的马赛克脸部特写再次出现在江白鸽眼前。 她终于可以确定,“马赛克”不是别人,而是张叶。 从上一世起,张叶出现在所有新闻里,眼睛的地方都打上了马赛克。 所以,江白鸽反而对这张打着马赛克的脸更熟悉。 江白鸽紧紧盯着电视机,确认张叶是跟着警车而非救护车一起离开的。 难道…… 把陈波推下去的人,是张叶? 她记得小钰说过,妈妈送她回丽景山居的时候,阿姨也在家,所以爸爸才没能去医院陪弟弟,而换成了奶奶。 那也就是说,陈波坠楼的时候,他家里只有他和张叶? 而且坠楼的地方是主卧,如果有亲朋好友在,应该也不会没事跑到人家卧室里去吧? 可问题是,张叶是个身材娇小的女性,而陈波长得五大三粗的,张叶能把他推下去吗? 还是说……她有帮凶? 但是上一世没有这个人存在,而且这里是陈波的家,即使有帮凶,在陈波家下手,也太奇怪了…… 想着想着,江白鸽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大门开了。 姚景拎着两个塑料袋,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醒了?” 江白鸽点点头。 “那就收拾一下过来吃晚饭吧……我怕你没什么胃口,还买了些饮料小零食。” 说着,他又钻进厨房忙活去了。 不知怎么的,江白鸽里闪过了之前刘姝桐夸姚景的两个字:贤惠。 饭桌前。 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江白鸽,姚景不禁怀疑,今天下午的惊恐,是装出来的。 “你的胃口就……一点儿没受影响?”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应该高兴才是,当然胃口大开!而且……这家饭店做的还挺好吃。” “你怎么知道任务完成了?” 姚景的意思是,他从没说过帮助刘姝桐是他的任务。 但江白鸽理解的却是,陈波坠楼的事情,果然还有疑点,神色立刻凝重了。 “你也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啊?” 江白鸽没注意到姚景在发懵,将刚才的分析又和姚景说了一遍。 姚景却说:“但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只要救下刘姝桐的孩子就可以了吗?陈波和张叶之间到底有什么爱恨纠葛,我们不需要插手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还真是有些“入戏太深”了。 “你说得对!那我今晚就买票回家!” “什么?” 姚景差点没跟上江白鸽的跳脱思维。 “很奇怪吗?我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解决刘姝桐的事情吗?既然问题解决了,我当然要回家啊。” 理是这么个理没错,但姚景却不像江白鸽那么高兴,一张温和的脸拉得老长。 “你怎么不高兴?” 江白鸽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半身越过餐桌,凑到姚景面前看了两眼,忽然懂了—— “哦,你是不是觉得房租亏了?” 因为她们是十月底租的房,到一月底的时候又续了一次。 虽然因为年前房子不好租,她们只交了一个月的房租,但那也是两千五百块人民币啊! 搁谁谁不心疼? “是啊,亏大了。”姚景果然没好气地说。 被她猜中了! 江白鸽有些沾沾自喜,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前几天的未雨绸缪点了个赞。 “其实我也想过了,这么多的房租都让你一个人出,确实不太合理。所以,等我今年回去拿到压岁钱,这个月的房租,我会转给你。”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聪明啊?” 姚景少见的阴阳怪气了起来。 江白鸽脸上的笑意散去,皱起了眉头:“你别狗咬吕洞宾……你要是钱烧得慌,我不和你抢就是了。” “我……” 可他刚起了个头,江白鸽的手机就响了。 “星然?你也看到新闻了?” 江白鸽正好也吃差不多了,接到林星然的电话,立刻起身钻进了卧室。 姚景看着一桌子的狼藉,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拜托,这一次分配给我的任务也太难了吧……” 等江白鸽打完电话从房间里出来,餐桌已经收拾好,姚景也已经不在客厅了。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江白鸽想起之前两人意外的“碰面”,小脸一红,立刻决定先跑为上,不要关心他刚才没讲完的话到底是什么了…… *** 或许因为陈波与江白鸽她们只是邻居的关系,在得知露台的气垫和海洋球只是为了好玩的之后,警方并没有在多留她们。 她很快买好机票,准备回家。 得知女儿还能赶得及回家过年,白芸清和江华涛高兴得都没问她的实习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江白鸽松了口气。 不过,刘姝桐就不一样了。 直到江白鸽离开林城,都没有见到她。为了避嫌,两人甚至连短信都没互相发过。 去飞机场那天,姚景去送了江白鸽,虽然江白鸽说没必要。 但姚景还是坚持,江白鸽也只好没话找话地与他聊天—— 本来江白鸽的计划是提前到一些,在机场看看小说。 看小说算得上是网文作者的基本修养,没有输入,哪有输出?她或许不是每本榜上的小说都喜欢,但认真分析下来,还是能找到一些大卖的趋势。 这对她写那本以赚钱为目的的甜宠文是很有用的。 可惜,现在计划被姚景的“体贴”打乱了。 托运完行李,因为姚景说时间还早,江白鸽只好停下走向安检的步伐,和他一起去附近的咖啡店坐下,就这么生生的聊了大半个小时。 眼看距离机票上的登机时间只有四十分钟了,江白鸽终于起身。 分别前,她拍拍姚景的手臂,说:“恭喜,你的任务完成了。” 这本该是句讨喜的话,姚景却忽然坦诚起来。 他站在安检围栏外,一本正经地说:“你错了,白鸽。其实我的‘任务’,从始至终,都是你。” 第138章 她决定离婚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被姚景的话震住了,可她还没来得及多问两句,就轮到她安检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姚景挥手离开。 因为一直想着这件事情,安检的时候,她甚至忘了把大衣脱掉,还差点在安检完之后忘了拿身份证和机票…… 甚至等她到了家,还有几分心神不宁。 “你怎么了?” 白芸清在机场接到她后,小声问。 江白鸽摇摇头,只推说是航班晚点,在机场等的太久,有些乏。 “毕竟春运开始了,是这样的……”白芸清接过江白鸽的行李箱,“你要是一考完试就回来,也没那么多事了。” 又在点她。 不过她现在没心思和母亲争辩:“对了,我爸呢?” “停车场呢。你妹有些晕车,所以她俩就没上来。” “白杨?” 白芸清点了点头。 江白鸽隐隐有些不安……因为这么晚来接她,说明白杨会住在她家。 如果不是找她有事,为什么会住过来呢? “你小姨可能要离婚了。”白芸清一句话,有如平地一声雷,“她担心影响白杨学习,你又说过年不回来住,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就把她接了过来,谁知道你又回来了……” 江白鸽怎么听,怎么感觉老妈是在说她多余。 “那白杨……还好么?” “真不知道你暑假和她说了什么,孩子现在可懂事了。这次期末考试,居然还冲进了年级前五十……虽然和你当年是比不了,但和她自己比,可真是突飞猛进。” 江白鸽心想,自己这老妈,怎么夸个人还踩高捧低的。 不过知道白杨没事,她就安心多了。 晚上回到家,因为江白鸽的房间还没收拾出来,白芸清索性让她去和白杨挤挤。 两个人像是小时候那样,窝在一张小床上,漫无目的地聊天。 就在江白鸽快要睡着的时候,白杨忽然小声地问了一句:“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江白鸽登时就被吓醒了:“你胡说什么呢?” “干吗这么激动……你都二十一岁了,谈个恋爱怎么了?难道姨妈还会说你不成?” 江白鸽挤出一个苦笑:“可是没发生的事情,我怎么认?” “真没有?”白杨有些不相信,“可是,姨妈姨夫都说,你这次这么晚回来,肯定是和男朋友腻在一起呢!” 如果无语可以具象化,那江白鸽现在一定满头黑线。 原来她说的实习的借口,她爹妈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啊?亏她编的那么辛苦…… 见江白鸽不说话,白杨以为她是默认了:“姐,你和我就别见外了……” “行了,你小孩子家家的,这么八卦干什么!” 江白鸽索性把话题给转走了:“倒是你,我听我妈说你这次期末考考得不错?” 说到这里,白杨更兴奋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姐,这都得感谢你!” “我?”江白鸽有些纳闷,“我又没帮你复习……” “但是你帮我‘杀了’我爸呀。还给我攒了那么多钱……我给你的专栏送了好多礼物。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平台会扣掉一半的手续费,所以我和我妈一商量,决定由她全权代表我,今年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看白杨这兴奋的样子,江白鸽哭笑不得:“我还担心你妈想离婚会影响你,没想到……” 听了这话,白杨的情绪又黯淡了下去。 “本来我妈是想忍着的,毕竟你和姨妈说的对,我爸每个月工资也有不少钱呢。但是……那个钟阿曼三天两头的找事,不是说自己又怀孕了,就是要我爸给她买车买房,还怂恿我爸把工资卡拿回去……” 白杨叹了口气,双手抱住膝盖,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我家是鸡犬不宁,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我妈怕耽误我学习,非要送我去住校。可你也知道,我爸上次都对我妈大打出手了,我哪还敢住校……万一我爸又发疯要打我妈,没人在我妈身边帮忙,那怎么行……” 想起过去鸡飞狗跳的几个月,白杨都头疼。 她对唐家成最初的恨意,已经转化成无奈,期末考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劝母亲离婚,及时止损。 有了女儿的支持,白芸溪终于松了口。 不但开始偷偷联系律师进行资产清算,还开始系统唐家成出轨的证据…… “你真的……长大了。” 江白鸽摸了摸白杨的头发,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如果可以,谁不想做无忧无虑的小孩呢?可是,没有人可以一直是小孩。 既然一定要长大,那还是长成一个能对自己人生负责的大人比较有意思。 *** 江白鸽回到家没多久,除夕还没到,反而先迎来了情人节。 从早上开始,江白鸽就觉得家里其余三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还一直问她怎么不看手机,把江白鸽看得发毛,索性躲进房间,把门关了起来。 她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手机响了起来。 “今天是情人节哎。”姚景开门见山,“如果你还在林城,我们就可以一起过了。” 江白鸽却不上套,她关心的是别的:“那天你送我上飞机,说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你真的很不浪漫。” 姚景的语气里有九分无奈,一分意料之中。 “那你告诉我,我再决定要不要和你浪漫。” “什么叫和我浪漫?做我女朋友吗?” 江白鸽察觉到了不对劲:姚景……太直接了。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也确实说过,他的任务是她…… 可为什么是她呢?江白鸽想不出原因,只能先把这个想法推翻了。 她不说话,姚景以为吓到了她,又说:“吓着你了?” “你以为姐是吓大的啊?”江白鸽笑出声音,“行了,追人也要有点诚意,你……” 一阵敲门声传来,母亲的声音打断了江白鸽的话:“白鸽,有你的快递。” 快递? 江白鸽来不及挂电话,急忙朝门外走去。 不是快递,是同城鲜花速递。 江白鸽接过话,看了一眼手机,忽然明白了,抓起手机问:“是你寄的?” 那边姚景还没回答,这边白芸清已经开口:“你在和谁打电话?你男朋友吗?他送的花?” 第139章 不像心动,更像心悸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妈你别问了!” 江白鸽把电话一挂,也没再理会老妈的追问,拿着花束就进了卫生间。 她拆了包装,找出一个水桶,把花扔在里头醒花。 又拉上白杨,说家里没有花瓶了,要出去买一个,这才躲过了老妈的八卦轰炸。 等出了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杨看着她,有些不解:“怎么了姐?你这追求者就这么拿不出手?” 经历过江白鸽几天的反复“洗脑”,白杨对于姚景的认知终于比白芸清准确了一些。 “不,只是这感觉……很奇怪……” 江白鸽摘掉一片粘在身上的花瓣,不确定地说。 这不是她第一次谈恋爱或者有心动的感觉。 但是,这个“心动”……与其说是心动,不如说,更像心悸。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白杨解释。 就像一口气灌下半杯加了四份咖啡因的美式,心脏砰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不是浪漫的心跳加速,而是被人追杀时,狂奔逃命躲枪子的喘不过气。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姚景。 “刚才怎么挂我电话了?” “那么大一束花塞在手上,我哪有空理你?” 江白鸽的脸上不自觉漾起了笑容,但紧接着,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她捂住胸口,强压下不适的感觉:“如果你要制造惊喜,我得说,你做到了。” “那你被我打动了吗?” “谁知道呢……” 一辆车从江白鸽身边呼啸而过,她听见姚景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情人节快乐”。 电话断掉了,刚才几乎要扼住江白鸽呼吸的心悸,也消失了。 她停下脚步,弯着腰,双手撑着大腿,不住地喘气,仿佛刚跑完八百米。 自从她开始练泰拳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 那天晚上,江白鸽鲜有的没有码字。 连白杨都忍不住笑她:“看来,谈恋爱确实不利于搞事业啊……” 这话反而提醒了江白鸽,那篇以她和姚景“同居”为灵感写的小甜文,已经写了八万字了,可以发了。 正好今天又是情人节,她索性爬起来,编了一段几百字的简介,整理了一下开头,就发书了。 没想到,那天夜里,江白鸽就病了。 她感觉到自己体温上升,找出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六。她不想吵醒父母,就随便吃了一颗退烧药。 可是到第二天早上都没退烧,反而满脸通红、浑身发烫,再一量体温,已经到三十九度了。 还有几天就是过年,江白鸽并不想去医院,父母和白杨只好用原始的办法,给她进行物理降温。 因为生了病,稿子自然也没空写,那篇甜文她只存了三天的稿,后来没再更新。 和姚景也一直没有联系。 等到除夕那天,江白鸽的身体终于好了一些,能上桌吃饭了。白芸溪也放下了焦头烂额的离婚事宜,来姐姐家一起过年。 “白鸽,你要是不舒服,吃了饭先去睡会儿,零点的时候,再起来跨年。” 可真躺在床上,江白鸽却有些睡不着了。 她心里有点着急她的小说,不是甜文那本,而是末世那本。 毕竟之前几个月都在忙刘姝桐的事情,存稿量没有让她安心到可以连着一个星期不写稿。 而且初一开始,就要陆陆续续出去拜年,写稿的时间就更少了…… 迷迷糊糊的,她被母亲的声音叫了起来。 “白鸽、白鸽?你手机响了……” 江白鸽接过手机,发现是姚景。她朝妈妈点了点头,把灯打开,接起了电话。 “我怕待会儿你跨年很忙,所以先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谢谢。” 江白鸽回的有气无力,连小鹿乱撞的心思都没有了,但之前那种心悸的感觉也消失了。 但姚景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刚睡醒?还是……不舒服?” “都是。” “难怪最近都没看你在网上发照片、发人生小感悟了呢……” 江白鸽现在的感悟就是:身体好,比啥都强。 她又开玩笑似的地说,“说起来……我这病还真就是从收到你的花那天开始的。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下了什么东西在花里?” 姚景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那花可是我从你家那边的花店定的,怎么可能动手脚?” 江白鸽本来也只是开玩笑,自然没计较他的解释。两人又简单聊了会儿,就挂了电话。 可那电话刚挂,江白鸽又咳嗽起来。 简直了…… 江白鸽不禁想:难道姚景真是蓝颜祸水? 跨年的时间也快到了。 江白鸽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妈妈、小姨和表妹聊得正开心,爸爸埋头在嗑瓜子,时不时插上两句话,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白杨第一个看到江白鸽,立刻小跑到她身边:“姐,你身体好点了吗?我给你倒点温水。” 说完,又小跑着离开。 江白鸽坐在了白芸溪身边。白芸溪摸摸她的脑袋:“看这孩子病的,都瘦了。” “是啊……”白芸清也疑惑得很,“白鸽的身体一直很好的,也不知这次是怎么回事,病了这么久还不见好……难道是……水土不服?” 话音未落,江白鸽又咳了两声。 白杨把水递给了她:“姐姐你待会可得许个‘身体健康’的愿望啊……” “妹妹说的对!” 新年鞭炮响起的时候,伴随着倒计时,江白鸽闭着眼睛,虔诚地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身体健康,最好长命百岁。 第二,好好写文,最好出一本爆款。 第三,财源滚滚。 不像上一世,她祈求的不是“脱单”就是“找个帅哥”……死过一次才知道,那多虚妄啊。 过了零点,手机也开始接连不断地响起短信的声音。点进去,都是零点送祝福的亲朋好友。 江白鸽一条一条点了进去。 忽然,来自刘姝桐的一条短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白鸽,羊年快乐!祝你和家人阖家幸福,喜气洋洋!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老师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那个抚养权的案子,应该十拿九稳了。】 第140章 恋爱有灾殃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刘姝桐的这条短信太让人振奋,江白鸽觉得自己的病忽然都好了一大半。 见她这样,白杨有些惊讶地问:“怎么了姐姐,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是不是收到那准男友的祝福,心里美滋滋的呢?”白芸溪抢白道。 江白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和男人恋爱重要,还是救下来两条半人命——若是没了孩子,恐怕刘姝桐的命也得死掉半条——重要,她还是拎得清的。 “和他没关系……是我的一个朋友,之前和前夫打抚养权的官司,可能要胜诉了。” 说出口她才想到,白芸溪也在打离婚官司。 今天白芸溪来之前,她妈还千叮咛万嘱咐过,别跟小姨提这茬子事,结果她一生病,全给忘了。 好在白芸溪也没和她这个病人计较,只是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哎,看来,现在婚姻也不是女人的保命符咯。” 江白鸽一愣:“婚姻什么时候成了保护女人的东西啦?” “就是……” 白杨跟着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把“我妈被我爸打都没警察敢管”那句咽了下去。 大新年的,还是得说些吉利的。 眼见这气氛有些尴尬,白芸清赶快来打圆场:“从现在开始,就是新年了。辞旧迎新,不开心的都留在过去,接下来都是好日子了。” 电视里再次传来喜气洋洋的歌曲,窗外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有窗户外时而升腾至半空的烟花……每一样都在宣告,新的一年,来了。 江白鸽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双眼,不知怎么的,恨不得明天就能见到刘姝桐,听她说说这段时间的事情。 *** “漫长”的寒假终于在二月底结束。 江白鸽迫不及待地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前往林城的飞机。 但白芸清的心情,却没有那么开心。 “你这病怎么拖了这么久还不好?反反复复的……看着好像恢复了,过两天又咳嗽,咳嗽好了,又开始低烧,低烧好了,嗓子又疼……” “没事了,都好多了。”江白鸽安慰道。 可白芸清完全没被安慰道:“你是不是平时写稿太辛苦了?这次回家,我老看你房间半夜还亮着灯……咱家也不缺你赚的这个钱,你以后又没打算以此为生,别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 江白鸽沉默地点头。 现在,她还不打算把未来规划告诉母亲。 因为写网文是一个尴尬的“职业选择”。 和真正的作家相比,它缺乏社会的认可。连作家清贫,都已成为社会“公认”的事情,更何况连正经作家都比不上的“网文写手”呢? 而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相比,就更是“不务正业”。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她,要让母亲接受自己的孩子毕业后不去上班,而是在家里写收入不稳定的网文,在做出成绩来之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现在才大三,当然没必要提前挑起矛盾。 更何况,她现在那本末世文的数据明显比上一本更好。 而且,因为她只有女帝一本完结文,所以有些因为末世文而来的读者,在追平连载之后,也会去看看那本女帝……这对她来说,都是不错的好消息。 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天赋型选手,又偏生喜欢这件事,不愿认命放弃,那就只好不断积累了。 江白鸽挥别母亲,搭上了前往林城的飞机…… 刚下飞机,她就接到了姚景的短信:【我已经到了,在门口等你。你身体还没好,别着急。】 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体还没好? 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跟他说过,但是忘记了? 江白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或许是身体一直没恢复的原因,她感觉自己最近脑子都不灵光了…… 就这个状态,如果这个学期再遇上几个需要她帮助的人,她脑子还转的动吗? 还有网文,别到时候写的世界观混乱、前言不搭后语,那就真的完蛋了! “不行……这个学期要做的第一件事,养好身体!绝对不能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可当她走出机场,看到姚景时,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喂,你没事吧?”姚景伸出手,探了探江白鸽的额头,“没发烧了呀……还是没休息好?” “没事,等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大三下学期,必修课已经都上完了,选修课也不太多,刚开学那两天,根本就没课。江白鸽也就踏踏实实的,在宿舍睡了三天。 甚至还推了一次和韩黎的泰拳课。 “你的病还没好?” 韩黎听说江白鸽还病着,直接跑到宿舍来了,手里还拎了两袋水果,俨然是一副看病人的姿态了。 看到江白鸽,她大吃一惊,以前那个唇红齿白、活力满满的江白鸽,简直像个“江妹妹”,仿佛风一吹就会摔倒。 “你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认识你以来,就没见你生过什么大病。” 江白鸽心想: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去医院看了几回,都说是体虚,让我好好调理。”江白鸽指了指书桌上那包黄褐色尚未开封的中药,“我这次回来,半行李箱都是这个……” 得亏是冬天,只要把中药放在窗台外边,不用冰箱也能“制冷”。 “吃中药也不见好?” “时好时坏吧……反正就是好不全。” “那会不会……不是医学能解决的领域?” 江白鸽被韩黎一脸神秘的模样逗笑了:“怎么的?你觉得我该去庙里拜拜?还是找个道士看看,是不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谁知道呢……万一是纵欲过度呢?我可见过你那个医学院的男友了,长得可不赖,一看就是个祸水。” “哟,我们小黎现在还会看面相了?” 谁知韩黎忽然压低声音说:“我现在跟着赵总,各种大师见得不要太多……寒假赵总有部小成本制作的电视剧开机,还让我陪她去参加了什么开机拜神仪式呢……” 说到这儿,韩黎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了,那个大师也不知道是算出来的还是调查过我……一见我就说,我命里有大贵人。我本以为她说的是赵总。结果她又说,此人名字带鸟……我一想,这说的可不就是你么——白鸽!” 第141章 她的身旁有黑雾?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话实在太玄乎,江白鸽知道,自己本不该信的。 可是,她自己就是重生回来的……这一点,科学和医学恐怕都解释不了。 既然如此,用“世界本来就是由多个维度组成的,每个世界各有各的运行规律”来解释,反而更有说服力。 要不然,姚景又为何会带着“任务”出现呢? “姚景……” 江白鸽在嘴里咂摸着这个名字,心里隐隐有种不安,但到底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 头又开始疼了…… “你没事吧,白鸽?”韩黎看她这样,也不敢再多说,准备离开。 离开前,她又说了一句:“对了,白鸽,那个大师把联系方式留给了我……因为赵总有个大项目需要她把关,这两个月她会一直在林城,如果有需要……”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虽然这么说,但江白鸽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她的功课、网文,还有接下来的……双学位。 但是,她必须去。 因为她已经和刘姝桐约好,放学后详聊上次短信里的事情。 谁知,刘姝桐看到江白鸽的第一句话也是—— “白鸽,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白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过年,哦对,就是情人节那天忽然病了,结果到现在还没好……” “情人节?”刘姝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日子,“那不是都大半个月了?怎么会病这么久呢……” 于是江白鸽又把之前和室友、同学、韩黎她们说过无数次的“不知道、体弱、中药、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而刘姝桐也和所有人一样,满脸写着担忧:“你这样,今天要不别……” “那当然不行!这么大快人心的故事,我必须立刻知道!” 刘姝桐看她忽然雀跃起来的样子,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屈服”了。 原来,陈波坠楼当天,张叶就被抓走了。因为那屋子里,就只有这两人。 当然,张叶是抵死不承认,非说陈波是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 主卧的窗户很大,是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的身材,而且窗户外也确实没有做护栏。 加上张叶体型比陈波小不少,要把陈波推下去操作性也不高。 可问题就在于,这陈波没事怎么会从窗户翻出去呢? 所以到底怎么样,还得看陈波。但那时候陈波还住在医院里,开不了口,案件只能搁置下来。 不过,陈波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真相揭开,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刘姝桐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我当时只觉得后怕,我都不敢想象,如果小钰和海海当时在家……那掉下去的人……” 林星然在一旁拍了拍刘姝桐的后背,低声安慰:“没事了,现在她们不好好的,还回到你身边了。” 提起孩子,刘姝桐的表情明显轻松多了:“对对对,还是讲重点……在那之前,我就着手换律师的事情,想赶在新一轮开庭之前,换一个和我站在同一阵线的正常人……” 但即使如此,想要争回抚养权,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可是,陈波的坠楼意外,却改变了这一切。 因为他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他却成了残废…… 虽然乐观来说,他可以通过复健等方式,逐步恢复一部分的身体机能。 但作为家庭的经济来源,他目前失去了劳动能力。而与他相比,刘姝桐既是孩子的母亲,又有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来源……显然,要比他更具备抚养孩子的资格。 再加上离婚时,陈波属于过错方。 而且发生意外的地方还是他家,又有“第三者”在场……这些,都可以作为他所在的家对儿童来说并不安全的佐证。 加上刘姝桐新换的这个律师非常有经验,多管齐下,她才有了最终夺回抚养权的信心。 起码现在,两个孩子开始和她一起生活了。 “应付得过来吗?” 宋思文有些担心地问,毕竟刘姝桐带孩子的不容易,她们看了一个学期。 “没问题的,她们很乖……而且,我爸妈最近也会过来帮我。” 还好她还有后盾。 “对了,刚才我净顾着说自己的事情了……你们呢?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还不错……” 宋思文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 江白鸽已经听她说了,假期的时候,刘姝桐给她布置了额外精读的作业——读完一本薄薄的名着,结果宋思文过年玩嗨了,快回来才想起书才翻了两页…… 紧急找林星然求助,结果林星然给她找的资料,作为资深英语老师的刘姝桐也看过,闹了个大乌龙。 “看来是很不错的。”刘姝桐意有所指,“虽然老师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但要想上好的学校,还是得自己努力啊。” 假期前,宋思文已经确定,要跨考安京大学的新闻传播学院。 虽然是专硕,对英语的要求比学硕低,但安大毕竟是名校,并不是想上就能上的。 “嗯,我知道了……”宋思文有些不好意思,“那刘老师,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开小灶吗?” “当然可以……”刘姝桐笑了起来,“能教出一个安大的学生,那可是多荣幸的事情啊!” 从她说话的语气和放松的神态,不难看出,最近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江白鸽都替她高兴起来。 看来,这次的救人“任务”算是彻底完成了。 江白鸽长舒一口气。 小钰刚好做完作业,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江白鸽时,她首先是高兴,其次是惊讶,随后退了半步。 “姐……姐姐,你怎么……” “她怎么了?”坐在江白鸽身边的林星然好奇地问。 “姐姐身边好像有一团黑雾,在慢慢将她吞没……”说着,小钰害怕的躲进了刘姝桐的怀里,“妈妈,我、我怕……姐姐……姐姐会消失吗?” 林星然伸出手,在江白鸽身旁乱抓一通,手里却什么也没有。 这时,江白鸽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小钰害怕地再次伸出手,指了指江白鸽的手机:“黑、黑雾……缠住整个手机了!” 五双眼睛,齐齐地盯住了江白鸽握在手里的手机…… 第142章 不祥的男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林星然瞥了一眼,看到了江白鸽的手机来电显示:姚景。 两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林星然用胳膊捅了捅江白鸽:“接吗?” 江白鸽挂断了电话。 小钰再次开口:“……消失了。” “什么?” “手机旁边……没有……黑雾了。” 几个成年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相信小钰的童言无忌,还是用理性否定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 因为这段小插曲,江白鸽连这顿晚饭都吃得心神不宁。 吃过饭就和刘姝桐告别了。 等离开刘姝桐的家,宋思文才终于问:“白鸽,你和那姚景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江白鸽还真没深入考虑过。 她本想说“我和他能有什么”或者“没什么”,可话临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毕竟看过姚景的腹肌了。 但只是腹肌吗? 她们一起住了好几个月,他给她买早饭,怕打雷躲在她的怀里,衣衫不整地将她按在沙发上,坠楼意外发生后的抚慰、情人节的花束…… 点点滴滴,让江白鸽的脸上泛起热意,这时,那种心悸的感觉又出现了。 三个人只好先停下来,江白鸽顺了顺气,才把最近的怪事告诉了她们——她想,她们会比年纪尚小的白杨,给出更有用的建议。 果然,林星然的第一反应就是:“姚景有问题。” 这一点江白鸽也是知道的。 但她在说姚景的时候,为了不暴露自己也是重生回来的,只好隐去了姚景在身份上的破绽。 像姚景其实不是张叶的表弟这件事,她就没办法说真话。 可林星然还是从别处找到了破绽:“你当时跟我说,他主动提出要你帮忙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了。但那时我以为,这只是他追求你的一种拙劣手段,没想到,刘老师她们是真的有危险……” “这里很奇怪?” “当然奇怪。虽然他说找你的理由是,他是男生,又是‘小三’的亲人,所以不方便接触刘老师。但这一点很牵强,因为即使不暴露,他也完全可以像我们一样,一步步接近刘老师……” 宋思文也想起来了:“而且,白鸽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我们在丽景山居附近吃饭的时候,他说,找你是因为你帮助过很多女孩,所以你肯定不会拒绝他……” 这一点,江白鸽没跟林星然提过。 听了宋思文的话,林星然恍然大悟。 “还真是,如果姚景没说这话,我都没意识到,从韩黎以来,在白鸽身边的女孩,或多或少都获得了‘新生’。” 江白鸽猛地咳嗽了几声,打断了那两人的发散思维:再说下去,她觉得掉马的就该是自己了! “或许,他真的只是想追我?” 此话一出,林星然和宋思文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仿佛再说“你居然会说出这话该不是被夺舍了吧”,江白鸽只好闭了嘴。 “知道了,知道了,我最近不见他就是了。” 不论姚景有没有问题,重生一次,江白鸽都绝不允许自己栽在男人身上。 特别是好看的男人——越好看的男人,越会说甜言蜜语骗人。 她的这个决定得到了支持。 “我知道你对他有好感,但每次想到他就会心悸,久了万一变成心脏病,或者哪天直接咯噔一下过去了……再说了,如果他真是无辜的,这段时间减少和他的接触,也能排除掉他的嫌疑……” 半个月后,姚景的“嫌疑”——排除了。 江白鸽已经几乎不与姚景见面,为此,请了几堂课的假,如果一定要上课,也会在上课时偷偷躲在角落里。 至于姚景的电话,更是不再接。 没有他时而来撩拨的心动,心悸是没有了,但身体状况仍然不佳:嗜睡,多梦,精神不振。 这个学期新开的英美文学课结束后,林星然惯例去找老师讨论,宋思文因为要赶一个稿子而提前离开。 江白鸽坐在书桌前,慢慢地收拾东西。 虽然她体弱,但是一个人走回宿舍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可她还没站起身,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你在躲我,是吗?” 姚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江白鸽的手顿了一下。 “如果我说是……你会乖乖离开吗?” 如果是陆添,他会,如果是阮禹,他不会。但他是姚景,江白鸽摸不透他到底会怎么想。 她看着姚景,姚景也看着她。 僵持了一会儿,姚景败下阵来一般,说:“你忘了,我说过,你是我的‘任务’吗?” “所以我就该配合你?” 看来,姚景和阮禹是一类人。 下一秒,姚景却说:“不,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真心。” “什么机会?怎么证明?” 姚景向江白鸽伸出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话听起来可太危险了,江白鸽知道,如果他把自己带去了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那她的麻烦就比现在大得多了。 理智告诉她,你不应该答应。 但她几乎没有做什么思想斗争,就跟着姚景走了。 好在,姚景并没有把她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两人在教学楼门口等到了摆渡车,然后坐摆渡车来到了校门口,姚景问她还有没有力气,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两人一起往校外的一个住宅区走。 ——恒鹭苑。 这个地方,江白鸽实在是太熟悉了。不过,包霍欣现在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方允离开林城后,在宋思文那篇报道的影响下,包霍欣再未踏足恒鹭苑一步。 后来还因为不愿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与麦冬彻底割席。失去了包霍欣的麦冬,自然也没有资格住在恒鹭苑,早已搬离。 可是,对于江白鸽来说,这里依旧是一个不祥之地。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因为这里是学校附近最近最好的小区,很适合给你养病。像你这种需要调理身体的情况,如果能每天熬中药现喝,会好得更快……” “你在这里租了房?给我?” 姚景点点头,江白鸽却说:“现在我信了,你的‘任务’是我……那你也该告诉我,这‘任务’是谁给你的了吧?” 第143章 原来是“攻略”啊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与江白鸽预设的不同,这一次,姚景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两人来到A座的一栋楼房里,江白鸽正要走向电梯间,却被姚景拉住了。 “一楼。”他说。 他用钥匙打开其中一间屋子,温暖的阳光洒满了大厅,这是一座朝南的房子。 所以,就像这个小区里的大多数朝南的一楼一样,客厅外被房主圈了起来。 不一样的是,这座小花园打理得很好,虽然现在还没有到春天,但也能想象到春意盎然的时候这里会有多美。 “我知道你喜欢宽敞的空间。”两人走回屋内,姚景带上门,把寒风关在了玻璃窗外,“而且,屋外很适合煎药,如果在厨房里弄,可能会把整个房间腌入苦味。” 说完,他笑了一下,可能是觉得自己挺幽默的。 但江白鸽没笑,因为她根本不会做煎药这种事。而且,在校外租房对她这种不爱下厨房的人来说,太不方便了。 当时租丽景山居是为了救人,现在?没有必要。 姚景猜出了她的心思:“你放心,无论是煎药还是做饭,我都会负责好。” “你不用上课吗?”江白鸽的语气有些冲,“我知道你是个体贴的人,无论是租下这间房子,特意挑了一个带小院的,还是包揽家务……如果是别的时候,我可能会挺心动的……” 说到“心动”二字时,她的心脏又狂跳了几下,江白鸽捂住胸口,坐了下来。 “但是你知道刚才你说那些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如果是关于‘任务’的事情,我马上就……” “是。”江白鸽打断了姚景的话,“我想的是,你不仅知道我救过那些姑娘,甚至连我来恒鹭苑踩过点,和中介提过我喜欢一楼朝南带自建小院的房子的事情,都知道……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呢?你是不是还知道……” “是,我知道,你是重生的。” 姚景说完这句话,江白鸽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但不是落在地上那种踏实的感觉,而是刽子手行刑的砍刀,终于落在了她的脖子上那种……死而无憾的感觉。 “而我,也是。” 这一句话,也完全符合江白鸽的猜想。她静静地看着姚景,等待他接下来的表演。 “但和你不一样的是,我重生以后,带上了系统。对,它就在我的脑子里,时不时蹦跶出来说上几句话,算是提醒……” 说到这,姚景顿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刚才它又跟我说话了……说,不要以为你说我的坏话我不知道。” 江白鸽不觉得好笑—— 如果是看小说的话,会觉得挺有意思,但当她身处其中,还是其中一项“任务”的时候,这件事就不太能让人开心了。 “所以,我是你的‘任务’这个任务,也是它告诉你的?” 姚景点了点头:“攻略你,我才能活下去。” 神情真挚,仿佛说的不是“攻略你”,而是“我爱你”。江白鸽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现在算攻略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姚景露出一个苦笑——他很擅长做这个表情,唇角耷拉下去的样子,我见犹怜,“或者其实有,但是我的系统没识别出来,所以……” 江白鸽没说他成功也没说不成功,反问他:“那怎么样算攻略成功呢?和你恋爱、亲嘴,还是……” “我的系统说——你们地球人的想象,还真是贫乏。” 什么? 江白鸽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要么就是做了个梦,梦里,不小心穿进了一本科幻文里…… 她毕竟是写网文的,各种设定,看过很多。甚至她自己现在在写的,就是一本末世文。 “那你……是哪里来的?火星?月球?或者银河系之外?” 江白鸽努力想与对方对上脑电波。 姚景扑哧一声笑了,这是今天他最真诚的一次笑容。 “我当然是地球人。” 姚景伸出手,示意江白鸽掐一把。江白鸽却之不恭,用力一掐,姚景嗷地大叫一声。 她没有醒来,看来,这不是梦。 “但是我的系统或许是非地球生物……我不知道。半年前,我在医院遇上医闹,被病人家属的水果刀扎穿了动脉,醒来,就变成了大三生。而叫醒我的,正是我脑子里的这个系统。” “那就是说……我是你重生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江白鸽的表情有些不信任,毕竟,姚景这老练娴熟的攻略计划,可不像第一次做这些事的新手。 “那你怎么知道攻略的对象是我?” “借你书包的时候还不知道,包括那个动作,都是系统安排的。当时我刚重生不久,没有完全掌握这个身体……但后来,我是听到宋思文叫你‘白鸽’‘白小鸟’,才确定的。” 江白鸽想起来了,那次他晕了过去。 “关键词吗?” 姚景点头——和网文看得多的人解释这些,比想象中轻松:“名字带鸟的人,就是我攻略的对象。” 这话……有几分耳熟。 但江白鸽现在没空细想:“好,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你的系统嘲笑我想象力贫乏……是怎么个事?” “它说,你搞错了攻略的因果关系。” “因果?” “恋爱、接吻,包括……嗯……”姚景的脸红了一下,“都是结果。而它们的因是……我们相爱。” 最后四个字一出,江白鸽鸡皮疙瘩落了满地。 她清楚的很,现在她最多只能说对他有些好感,爱不爱的……绝对没到那个地步。 “那你这次攻略恐怕要失败了……我上一世已经过过了憧憬好男人、恋爱与婚姻的日子,现在的我,根本对此毫无兴趣……如果你说只是享受一些成人的快乐,看你这长相,我还能帮你一把……” 江白鸽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但要说什么爱不爱的……恐怕你得另寻高明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攻略这个世界失败,那就会进入下一个世界,直到……攻略成功?” “没那么简单。”姚景的语气中透露着绝望,“如果一个月后我没有成功让你爱上,攻略失败,我就会消失。” 第144章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消失?是……死的意思?” 姚景点头。 所以之前江白鸽对他产生怀疑时,系统会使他晕过去——像是警告。 “那你这个系统还真是坏心眼啊。都说事不过三,你失败一次就得死……”江白鸽又问,“你很想活下去?” 姚景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呢?重活一世,你愿意轻易死去吗?” 她不愿意。 “那你攻略了我,就能活下去,我呢?我怎么办?” “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姚景忽然抓住江白鸽的胳膊,脸凑得很近,“如果攻略成功,那就说明你爱上了我。而我也会爱你、养你、照顾你,等我们毕业,就可以结婚,生一两个小孩,白头到老,幸福生活下去。” 江白鸽周身一股恶寒。 她的未来里可不打算突然出现一个重生过来还是为了活下去才攻略她的人。 那些甜蜜的告白,不过是攻略她的一部分。 见江白鸽不为所动,姚景以退为进:“那好吧……本来我也不该道德绑架你。但是,既然我只有一个月的性命,我在这里又没有别的朋友,你能不能陪我度过这最后一个月?” 这不就是道德绑架吗? 她又不是他什么人,干吗要陪他?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不近人情,可天理不就是这样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就是地球人的本性啊……更何况,她自己现在还病着,自顾不暇的很呢…… 姚景看打同情牌不管用,又诱哄道:“就算我别的话你不相信,但是你的身体,是真的需要调理的。在我这里,有我照顾你,不是更好吗?” 江白鸽承认,现在她有点心动了——这一次,她没有心悸。 但她不希望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她说:“我考虑一下。” 姚景察觉到了她的松动,决定逼她一把:“不要太久,好吗?” 在江白鸽考虑的这三天里,姚景如她所说,按照在家里时医生给江白鸽开的药方,亲自去中医药房抓药,熬好,每天中午和晚上来给她送两次药。 “但是白天那一次你还得喝提前熬好的那种……”姚景面露难色,“因为你必须在早餐后尽快喝第一次。” 林星然仍然保持着局外人的冷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龄的看法稍有不同:“你反正没有损失。有人照顾你,何乐而不为?” “你怎么知道没有损失?”温眠也站在林星然这边,“小白见到他就会心悸哎——心跳过快可是会死人的好不好,不是什么浪漫桥段!” 一对二,周龄闭了嘴。三双眼睛齐齐看向江白鸽。 她知道林星然和温眠是为了她好,但被人伺候的感觉又实在美妙。 “一个月……如果他对我有什么不利,我立刻撤退。” 林星然扫到了江白鸽收拾好的两个背包,决定不再多说。 就像她们当年对待周龄那样,如果周龄本人决定相信,那她们也不必枉做小人。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别和他走得太近,别、别动真心……记住,你只是想让他照顾你这段日子。” 江白鸽点了点头,楼下,姚景已经推着自行车在等待,车筐里一个包、他背上背一个,刚好。 至于江白鸽,今天天气晴好,她要去图书馆找个阳光照得到桌面的地方,晒晒太阳。 她耽搁许久、存稿即将见底的小甜文,该继续了。 原因也很简单:数据比她想象中更好。 连编辑都觉得这是意外之喜,给这个尚不足十万字的“小树苗”申请了好几个榜单。 而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保持更新。 像刚开始因为生病而出现断更的情况,那是绝对不能用的。 所以她才决定暂时搬去和姚景住。 因为自从有了姚景每天煎药,她的身体逐渐恢复了过来,连嘴唇都有了血色,码字的速度也慢慢恢复了…… 就这样,开学没多久,江白鸽就搬去恒鹭苑了。 客厅里放了一个大大的倒计时板,江白鸽第一天去的时候,上面写着【距离死亡还有34天】,第二天,数字就变成了33…… 而那张倒计时板正对着两人的餐桌。 吃饭的时候看着瘆得慌,可不管江白鸽怎么说,姚景都没有挪动过。 但除此以外,姚景什么都顺着江白鸽。 有时候江白鸽也会想,如果她不知道姚景对她好是为了完成攻略任务然后活下去,姚景这样细心照顾她,她会不会爱上他呢? 幸好……没有如果。 她只要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在一点一点好起来,那篇小甜文的更新也上了正轨,还因为接着上了三次推荐,数据也出乎意料地好,很快就能够提取一笔稿费……这就够了。 编辑又给她发了一份影视推荐表,说如果版权那边对接影视公司时看到合适的选题,就会把这本书推荐过去。 江白鸽沉浸在卖了版权发大财的美梦里,差点错过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花鱼网倒闭了。 在论坛上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才想起,因为上次琳琅给她介绍商稿正好赶上她生病,只能推掉,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她赶快用手机登录好久没上的阿q,想要找琳琅。 琳琅的头像灰着,她只好留言,问她在不在(怕她是隐身状态),有没有空聊聊花鱼网的事情。 她等了一会儿,琳琅没有回复。 那大概是真的有事不在线。 江白鸽又点开了南林网的作者群,发现里面热闹得不得了,里面大家在讨论的,正是花鱼网倒闭的事情。 有人在群里说,自己一直在花鱼网追的文前段时间停了,还以为是太太累了想休息一下,没想到以后这本小说可能就要彻底没有结局了…… 江白鸽看了一眼那个书名,她真想说:放心,你的太太后来签了南林网,书不但有结尾,还因为担心版权纠纷,是全文免费发的…… 果然,群里有人也有好几个人提到,自己的编辑正在积极对接花鱼网的作者,希望能签一些有历史成绩和粉丝基础的大神过来…… 求贤若渴到还会给推荐人介绍费——虽然不多。 江白鸽心中一动。 这时,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消息,是琳琅发来的…… 第145章 “花鱼”倒闭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琳琅开门见山:【你知道花鱼网发不出稿费的事情了?】 江白鸽:【嗯……我们群里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了……虽然是南林网的作者……你怎么样了?】 琳琅:【除了欠我的稿费可能要不回来以外,别的还行。】 这话有些模棱两可,江白鸽只好凭自己的猜测追问:【这个意思是,已经有其它网站的编辑联系你了?】 琳琅:【被你猜中了!不只是南林,还有几家其它的,但是南林网的名气最大,而且你也在这边……只不过我还没考虑好。】 江白鸽:【有什么顾虑吗?稿费?还是担心适应不了南林网?】 琳琅:【都有吧……哎,去年底我买了房,现在是房奴了,每个月都要定期还款,重新在一个网站开始,万一不适合……收入肯定没有商稿稳定的。】 还真是这个问题。 不过这一次,江白鸽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安慰她“没关系慢慢来”的女大学生了。 为了这一刻能够向琳琅伸出“有用之手”,她已经铺垫了一年半。 江白鸽:【对了太太,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现在除了你看到的那个号之外,还用小号写甜文,收入还不错哦。】 琳琅似乎没料到江白鸽会突然转换话题,有些奇怪:【这事情你好像没跟我提过,但这和花鱼倒闭有什么关系吗?】 江白鸽:【和花鱼网没有关系,但是和琳琅太太你有呀。】 随后,江白鸽把自己因为写第一本大女主受挫,到差点转去男频,再到后来受到另一个作者的启发,决定用小号写甜文来添补一些收入的心路历程,说了一遍。 她当然不会告诉琳琅,她想转男频,是因为同一本在男频能大爆的书,她改成大女主却反响平平,让她心灰意冷。 但说到这里,琳琅已经猜到她要表达什么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还想写网文,可以考虑网文、商稿一起做?不过,可能会很辛苦……】 江白鸽:【确实是。最近我那本甜文数据不错,编辑给申请了几个榜单,我现在每天是喝着中药,吊着半条命,只要清醒的时候就写一点……】 自己做这件事的时候,江白鸽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多累。 因为她是自己喜欢写,而不是像上一世上班,每天睁开眼都在怀疑人生与工作的意义…… 不过,这话要是真说出来,听着还挺不容易的。 琳琅本来就是容易心软的性子,忍不住心疼起江白鸽来:【你都生病了还这么努力,是很缺钱吗?】 嗯?这个走向稍微有点奇怪了……不过,可以利用。 江白鸽:【也不是缺钱,就是因为喜欢写东西,所以不想轻易认输……毕竟,一本封神的是少数,更多作者还是需要很多本书积累的。】 这话确实说到琳琅心里了:【是的,我也是写了四五年才慢慢有了起色的,说放弃就放弃,真的很舍不得……】 江白鸽趁热打铁:【是啊!而且如果这一次停下来了,真不知道下一次起心做这件事是什么时候了……而且到时候,又要重头开始了,不如趁着现在读者都还在,咬咬牙,撑过去……】 她也不能只说不帮忙,必须得展现出自己作为“琳琅在南林网的人脉”的力量。 江白鸽:【对了,太太,我在南林的作者群里看到,有不少编辑想签花鱼网流落的大神,要不要我帮你问问?这样你可以多方比较一下福利……】 对于像琳琅这样的大神,编辑们都是以千字保底数来签的。 因此,不同的编辑可能会给出不同的保底价格。 琳琅果然很高兴:【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结束和琳琅的对话后,江白鸽立刻敲了自家编辑的阿q,含蓄地表达了自己认识个花鱼网的驻站作家,不知道她感不感兴趣。 可惜的是,粥粥说她更喜欢“养成系”,就是看着小作者一步步成长,所以不打算参与这场抢人大战。 这倒是让江白鸽有些吃惊,毕竟,只要上过班的人都知道,KpI可是直接和升职加薪挂钩的。 不过,她又想,粥粥只是喜欢养成小作者,又不代表小作者不会成为畅销作者……能有说这话的底气,肯定手里已经有不少成熟的作者了。 她也没必要替别人操心。 只不过,自己的编辑这条路现在走不通,她只能再试试别的办法。 就在她准备去作者群里问问的时候,粥粥又给了几个编辑的名字给她,说这些编辑最近想签新作者。 江白鸽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名为“小崔”的编辑。 因为这是太阳甜蛋的编辑。 太阳甜蛋说过,“小崔”原本不叫小崔,而叫“小催”,只要作者一看到她上线,就知道该去写稿了…… 后来还是为了不给作者太大压力,她才把“催”字给改了。 江白鸽怎么能不印象深刻? 她跟粥粥说了声谢谢,又去找太阳甜蛋了。 仔细想来,两人还真是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主要还是她这个破身体,每天上课、坚持写文就耗尽了全身力气,哪里还有时间上阿q和大家联络感情? 甚至连小说底下的评论都懒得回复了…… 不过这样也好,就不会为数据忧心、为一些让她哭笑不得的评论为难了。 太阳甜蛋看到她的消息,很快回复:【太太你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啦?】 敏锐! 江白鸽笑着发:【当然是想求你帮个忙。】 太阳甜蛋:【什么忙?太太请说!我只要一点点小小的剧透作为回报……】 江白鸽先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过去,才说:【听说你的编编在收留花鱼网伤心人……我有一个大神朋友,能不能帮忙引荐?】 太阳甜蛋:【多大神?(星星眼)】 江白鸽猜是她自己八卦,不过还是说了:【驻站作家,各种榜单的前十里,你一定找的到她……就是不知道,你编编出不出的起价?】 小崔听了太阳甜蛋的介绍也果然心动,江白鸽就把琳琅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就由她们两个自己去谈了。 而现在太阳甜蛋在乎的是:【太太,你能不能告诉我,女主什么时候能找到她母亲呀?】 第146章 在发现他烂掉之前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太阳甜蛋说的是她连载了快小半年的那本末世文。 末世文的背景是小日子排放核污水之后的第十七年,地球进入末日模式的第三年。 女主的父亲是核物理学家,在核污水排海后辞去工作,隐居山林。 故事就发生在女主为了写一本有关核污水排放的纪实小说,去找父亲,却发现父亲死在了山间别墅。 父亲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唯一能传递信息的,只有一枚落在干涸的血泊之中的异形徽章。 这枚徽章女主年轻的时候在母亲的抽屉里见过。 但在核污水排放的那一年,身为动物学家的母亲离开了家,潜入深林,不知去向。 母亲消失后,父亲将与她有关的一切,烧的烧、扔的扔。 读大学的女主假期回到家里,已经再也找不到家中任何一点与母亲有关的痕迹。 没过多久,父亲也搬离了那个家。 女主将房子卖掉,用这笔钱在她读大学的城市买了一间小公寓,几年也见不到父亲一次。 所以,她推断,这枚异形徽章,很可能是母亲留下的。 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父亲的死亡现场呢? 而且,父亲死亡的伤口,看起来也并不是人类能够制造出来的…… 为找到父亲的死因,女主决定离开人类设置的安全区,毅然进入了生物已经出现变异的辐射区,寻找母亲的踪迹…… 这篇文从十月开始连载,除了转付费时加更了三天,平时都是日更两千多字,目前已经连载了三十多万字。 女主虽然找到了许多母亲留下的线索,却一次次与母亲本人擦肩而过…… 但,这些只是读者看到的。 实际上,女主很早之前就见过母亲了,只是母亲已经被核辐射改变了样貌,所以她并不知道。 于是,江白鸽把这一点告诉了太阳甜蛋,还说:【其实我之前埋了伏笔,但因为还关系到后面的情节,所以暂时不能解开这个谜底。】 太阳甜蛋立刻说出了其中一个角色名,问是不是那个人。 她猜对了,这说明埋下的伏笔是有效的。 事实上,在评论里,也有读者猜测到过。 只是她不想剧透。 现在面对太阳甜蛋也一样:【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得你帮我别的忙以后,才能告诉你了。】 太阳甜蛋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说:【那我去给你送点礼物,软化你的心!】 好吧,江白鸽得承认,太阳甜蛋打动她了。 江白鸽:【那我告诉你一件别的事情吧,也许你会想听……】 她把自己听从她的建议,开了一个小号写甜文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然,没有提姚景。 可太阳甜蛋是谁——作者,能靠写甜文养活大长篇的作者。 她扫榜的时候看过这篇,于是直接问江白鸽:【太太,这不是你的恋爱纪实吧?】 江白鸽大吃一惊:【你怎么会这么说……】 这篇文明明写的是豪门先婚后爱,除了“先婚”比较像她和姚景当初的“被迫同居”…… 哦,写男主的时候,偶尔她会带入姚景的脸,这样比较有实感。 但女主可是她完全按照一些读者对一段浪漫且有钱的恋爱关系的憧憬量身定制的,与她自己可差太多了。 太阳甜蛋也有自己的想法:【这篇文的设定虽然挺夸张,但是女主的心理描写,就很真实……比如刚开始,女主虽然对男主没有感情,可看到帅哥还是忍不住小鹿乱撞,只不过这个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完全就是喜欢帅哥但尚未坠入爱河的人的亲身体验啊!】 要按照她这么说,那确实是……可这也不代表,她恋爱了吧? 毕竟没有女孩不“爱美”——当然,是爱看美人的“爱美”。 太阳甜蛋又说:【或许,是太太内心也住着一个渴望恋爱的小灵魂?】 是吗? 说“渴望”,有些夸张了。 但和帅哥偶尔来一段,确实也不是不可以——在她又一次发现他们除了脸一无是处之前。 拿姚景来说,他对她的那些近乎于讨好的行为,真的让人很难不…… “啊!” 江白鸽捂着胸口,猛地叫了起来。 这声惊呼,引来几个同学的回头,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在图书馆。 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最近她身体见好,已经很久没有心悸过,今天甚至还有心情来图书馆找一些资料。 不过,因为姚景说电脑太重,又怕她写起稿来忘记时间,不能及时回去喝药,所以她现在一直在恒鹭苑的家里写作。 这么看来,姚景还真有点霸道总裁的意思了…… 白天不能说人——她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收拾好,姚景的短信就发过来了:【我下课了,现在回去买菜做饭,你再过会儿就回来吧,别耽误了喝药。】 看完短信,江白鸽会心一笑。 幸好只被姚景照顾一个月,要是时间再久点……或许还真像太阳甜蛋说的——沦陷了? 江白鸽拍拍自己的脸颊,整理好要借阅的图书,一蹦一跳地往外走。 回到恒鹭苑的时候才刚过五点,打开大门,客厅的灯黑着,厨房里也没有声音,唯独那块倒计时的电子板,发出刺目的荧光。 或许是今天她回来得有些早,姚景去买菜了,还没赶回来…… 她别过视线,将包包和外套随手丢在了沙发上,准备先去洗个澡。 可能是最近喝中药的缘故,连头发上都是一股中药味,平时恨不得一个星期都不洗头的人,现在被迫两天洗一次头。 她走进房间,准备打开衣柜拿换洗衣服。 刚开始,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当她拿好衣服出来,目光再次扫过书桌时,她愣住了,衣服也从手上滑落下来。 她却完全顾不上这些,忽然冲向书桌,开始疯狂地翻找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电脑!我的电脑……” “不,不可能……” 说着,她又冲向了客厅,连拖鞋都甩掉了一只也无知无觉。 可是,书包里除了笔记本和今天借的书,根本没有那台红色的笔记本电脑的痕迹…… “我的电脑一定在家!不会丢的……绝对不会!” 第147章 他嘴里假话连篇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有。她绝望了,坐在地板上,用力地捶自己的脑袋。 这是她重生以来最绝望的时刻。 丢失了书稿,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害怕就像她的书稿最终还是会丢掉一样,她的人生,即使知道未来十年应该避开的坑,却还是会在不知不觉掉入其它的坑里,最终走向相同的结局。 “不,不行!” 她想到那次生病时梦到过的那个场景:她猝死在家中,很久之后,直到家里飘出尸体腐烂的味道,她才被人发现…… 不,绝对不要。 她不怕死,根本不怕无人收尸,她怕的是又重走一次过去的老路:明明心怀梦想,却轻易放弃,最终一无所成,含恨而死。 那她不是白得到这个重生的机会了吗? 她猛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抓起手机和外套,就要往门外冲——她要去找保安要小区监控,这是恒鹭苑引以为傲的卖点。 “哎哟!” 她的脑袋装在一具棉花一般的“墙”上,紧接着是硬邦邦的东西。 胸肌? 姚景伸出手,将她从自己怀里捞了出来:“你这么风风火火的是要干吗去?还只穿了件毛衣?” 他的目光扫到了江白鸽的脚:“袜子都不穿?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体啊……” 江白鸽根本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姚景不由分说地推进了屋内。 “我……” 江白鸽正要说话,忽然,她的眼睛停在了姚景的右手上。 “怎么了?”姚景顺着江白鸽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哦对,你说这电脑包啊,我今天忘记跟你说……” 话音未落,他手上的电脑包被江白鸽一把抢了过去。 她拉开拉链,里面赫然就是她差点把家翻过来都没找到的那个红色笔记本电脑! “我的电脑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江白鸽几乎是怒吼了出来。 青筋从她的额角崩出,仿佛如果姚景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下一秒她就能把电脑砸到他头上。 “你别急……” 姚景有些慌张地退了半步,站稳身子:“我今天搞房间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撒了些水在你书桌上,我担心弄到你电脑里,所以才拿去修……”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看你这样子……谁拿了你电脑就要跟人拼命似的,我哪敢说?” 这当然是倒打一耙。 他自己也知道,于是又放软了语气:“对不起,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是,我只是想把你的电脑弄好,又不想惹你生气……” 江白鸽不在乎这些:“那修好了吗?” 姚景立刻乖巧点头:“一点问题没有。虽然后面弄到了些水,不过已经修好了……” 听了这话,江白鸽没再和他说话,拿着电脑就回到了房间。 姚景在门外,听到了江白鸽卧室房门反锁的声音——这是江白鸽第一次锁门。 可江白鸽根本无心关心他心里是否受伤。 回到房间,立刻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确认电脑里面的文件。 她一一检查过一遍后,确认自己的所有文稿都没有丢失,才放下心来。 姚景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根本不在乎。 她早知道,姚景非要自己陪他一个月,肯定是还有别的计划…… 但她也是另有所图:图他能照顾自己,让她身体慢慢恢复,能够安心写文。 她以为,互相知道彼此是利用关系的关系是最稳固的。 可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男人的狡猾,特别是……一个重生一次的男人。 那顿晚饭吃得食之无味,江白鸽一直不说话,姚景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再次得罪她。 晚饭后,两人久违地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缠绵悱恻的爱情,可惜是最古早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但所有配角都在拆散我们而且那些人只欺负我不敢欺负男主”的偶像剧。 她看到都要吐了。 江白鸽站起身,准备回房写稿,姚景叫住了她。 “马上就是清明了,有三天短假,你有什么计划安排吗……比如,回家?” “还没想好。” 这是真话,却也表达了不想和他多说的意思。 姚景识趣地点点头,把原本想说的邀请咽了下去,又补了一句:“电脑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在装可怜。 因为他知道,江白鸽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可他搞错了一点,江白鸽的心软有性别限定。 对他?不必。 江白鸽心里冷笑一声,语气不善:“虽然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有些话最开始我们就说清楚了——我不会对你动心,只是处于人道主义关怀,陪你等死,主要还是图你照顾我。所以,我们只是陌生人,我的东西,请你不要随意乱动。这种行为,无异于偷窃。” 说完,她回到房间,砰一下关上了房门,上了锁。 *** 那之后又过了一周,临近清明节的时候,江白鸽决定不回家。 得知这个消息的韩黎,向她发来诚挚邀请。 “你看,你现在身体也好多了,又不想和姚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如……你陪我去踏青啊?”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宅女。” 韩黎故作严肃地晃了晃手指:“那我以你的泰拳教练身份要求你,必须得出去多呼吸新鲜空气!” 那江白鸽就拒绝不了了。 而且,在家闷三天,每天和姚景面对面,确实也挺心烦的。 只有倒计时上每天减少的数字能让她有几分安慰,甚至都不觉得那东西阴森了。 当然,她也可以拍屁股走人。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在姚景的照顾下,她的身体确实是好了起来,这让她有些舍不得离开…… “别想这些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清明当天,韩黎不到八点就来到了恒鹭苑,把尚在睡梦中的江白鸽叫醒,半小时后,两人一起上了出租车。 “到底要去哪里?” 出租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江白鸽终于没忍住问了。 这时,韩黎眨眨眼,神秘地指了指窗外:“我们到了。” 面前是一栋外墙黑灰色的三层小楼,还带一个小花园。 韩黎拉着江白鸽,轻车熟路地走过去,按响了门铃。 “无悔大师,我是韩黎,我把我朋友带来了。”她说。 第148章 趁她病,要她命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直到跟着韩黎走进那栋黑灰色小楼,江白鸽都还迷迷糊糊的。 她跟在韩黎身后,拉着她的衣角往里走。 直到带路的人将她们引到一个小房间,让她们坐着稍等片刻,江白鸽才终于小声问道:“小黎,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干吗?”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大师的住处。” 大师? 江白鸽想起来了,就是韩黎之前说算出她的贵人是自己的……那个大师。 “可是为什么呢?” “无论是你收了姚景的花后就一直生病,还是小钰说的,你身上的黑雾、姚景打你电话时手机出现的黑雾,还有你说前几天他偷偷动你电脑的事情……不是都很奇怪吗?” 这倒是没错。 江白鸽对于来看大师不是很排斥,她担心的是——“这种大师会不会很贵啊?” “不贵。” 说这话的不是韩黎,而是从她们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 江白鸽回过头,先看到的是轮椅,然后才是一个衣着华贵却让人感觉仙风道骨的女人。 或许是因为她满头白发? 看来,这就是韩黎所说的大师了。 可是,刚才听声音,明明觉得是个只有三四十岁的年轻女人……但大师的身形,却让人感觉她已经垂垂老矣。 对方感受到了江白鸽视线里的不解,笑着说:“泄露天机,当然要受到惩罚。” 她说的是“泄露”,也就是说,她不仅看到了“天机”,还告诉了别人? 所以才会未老先衰? 江白鸽猛地想到自己:难道,她这持续一个多月的病情,是因为…… 她利用上一世知道的事情,帮助了别人,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所以也算泄露天机,才遭到了惩罚? 大师不愧是大师,一眼就洞穿了江白鸽的所思所想。 “不是你想的原因……”大师笑了起来,“你之所以生病,是因为被别人夺走了气运。” 夺走气运? 这个戏码她熟。 上一世她就是被李冰洋夺走了写作的气运,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追求梦想的“资格”,最后才会穷困潦倒而亡。 但她在被偷走书稿之后还是活了十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是咳嗽、发烧,就是心悸,感觉随时都可能厥过去…… 大师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韩黎:“我可以帮助你的朋友,但是,请你回避。” 韩黎对这个大师似乎十分尊敬,轻轻拍了拍江白鸽的肩膀,说了声“别担心,我在外面等你”,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等她离开后,房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大师操控着电动轮椅,来到江白鸽面前,开门见山。 “那个害你的人,也和你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江白鸽喃喃道:“难道真的存在平行世界?所以我在那个世界还是……死了?” 可惜,大师没打算回答她,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吧。 她继续说:“但是,因为他上一世是意外死亡,所以是有条件的重生,而他的条件是……” “我?”江白鸽指了指自己,“是攻略我对吗?这件事,他跟我说过……” 大师轻声笑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笑,可那笑容却让江白鸽感觉不安。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让你爱上他,并不是‘攻略’的完成,而只是向你‘借命’的第一步?” “借命?” 江白鸽的身体颤抖了起来,脑中一阵晕眩。 “我听韩黎说,你是从收下他情人节的花束,开始生病的吧?那就是借命的开始。触发点有两个,一个是情人节,一个是花束——你收下了,默认借命的契约已经形成。” “可我没有爱上他……” 大师了然地点点头:“是的,对他来说,你是个不容易攻略的对象,因为你很冷静,而且不相信男人的鬼话……比他之前遇到的人,都更麻烦。” 这次,大师的笑容变得有些欣慰,可江白鸽的注意力却在“之前”两个字上。 “这不是他的第一次攻略?可他明明跟我说……” “他骗你的。”大师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一副“刚才白夸你了”的无奈,“他的目的是攻略你,当然是你爱听什么就说什么……如果他不那么说,你会心软,搬过去和他一起住吗?如果你不在他身边,他怎么继续害你呢?” 江白鸽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不是心软,而是被利益诱惑的…… 不过,能开出她无法拒绝的条件,引诱她去到他身边,甚至知道他动了自己的电脑也在犹豫要不要离开……只能说,姚景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把她“吃透”了。 “那我该怎么办……” 江白鸽伸出手,想要抓住大师的手,可大师操作了一下轮椅,就躲开了。 “这个我恐怕没法回答你。”大师有些遗憾地摇头,“你一定听过那句话——‘自助者,天助。’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我能看到的这些:姚景有问题,你正在被他逐步夺走气运,还有……” 大师伸出手,在江白鸽头上晃了一下:“十九天……你还剩下十九天。” 江白鸽大骇。 她想起,今天出门前,她扫过墙面上的倒计时,上面显示的数字,正是:19。 “那我还有十九天的时间,扭转一切?” 大师摇了摇头:“不,你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要活命,你不仅要带着他加害你的……那样东西,回到我这里销毁,还要将他的存在彻底从你的身体里清除……做完这一切,至少需要十四天。” 江白鸽脑子里一片混乱,闪过了很多她和姚景相处的碎片…… 而且,到这一刻,她还是有些怀疑。 不是相信姚景,而是大师最开始说的,她未老先衰,是因为泄露天机。 那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冒着继续损坏身体的风险,来帮自己呢? 这同样不符合逻辑。 会客厅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韩黎走了进来,拉住江白鸽:“白鸽,我们该回去了。” “可我还没……” 但她定睛一看,四周哪里还有大师的影子? 她过年许的愿望实现了——不用救人,有更多时间专心写文了。 就是“实现”的方式有点不顾她的死活…… 因为她虽然不用救别人了,但她自己也快没了啊! 第149章 活着才能写小说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大师的话模棱两可,她还没有全信。但事关她的性命,绝对不能大意。 更何况,大师有韩黎作保。 而且,调查一下姚景,对她来说,并没有损失。 只要不被姚景发现,如果他真没问题,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曾怀疑过他。 如果他有问题…… 江白鸽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他就必须得死了! 不过,现在不是放狠话的时候……更重要的是解决最大的问题:找到大师所说的那个,姚景用来加害她、躲她气运的“东西”! 看着身边的韩黎,江白鸽意识到,这一次,只靠她自己,恐怕是解决不了问题了。 她想到了小钰。 因为只有小钰见过那个黑雾。 想到这,她没有犹豫,就给刘姝桐打了电话,邀请她们明天来家里做客。 巧的是,刘姝桐还在林城,也想来看看江白鸽恢复得如何,爽快答应了。 江白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回到恒鹭苑的房子——这个地方,果然还是不吉利! 姚景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到她,笑着问:“听说你今天和韩黎去踏青了?玩得怎么样?” 他果然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但江白鸽没有表露出内心的想法,而是点点头:“还行吧……因为想着晚上要喝药,所以连晚饭都没吃。” 听了这话,姚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还没吃晚饭?那我简单热点给你吃吧,你吃饭的时候,我帮你煎药……” 他这副雀跃的样子,让江白鸽很难不怀疑,他煎的中药里有问题…… 可是,如果中药有问题,她的身体为什么还会好了起来呢?难道这中药只是个障眼法? 如果大师要的就是中药,那她要的是药方、煮完的药渣,还是煮好的药汁呢? 自己又该怎么得到这些东西呢? 不仅如此,明天对刘姝桐她们,也不能直接把今天大师说的那些话说出来,她还得另外编一套说辞…… 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小说自然是没空写了。 毕竟……她得先活着,才能继续写小说啊! 唯一的好消息或许是,吃饭的时候,姚景说他第二天中午得出去一趟,所以两人可以早一些吃午饭。 江白鸽同意了。 第二天,等姚景出去后,江白鸽立刻跑去厨房里,却发现姚景出门的时候已经把药渣带走了。 她有些懊恼,只好先把碗里的中药倒进一个干净的塑料瓶里装着。 但她也不确定,这中药放个几天会不会变质、变质以后还能不能用了…… 好在现在天气还没有完全回暖,她将装好的中药偷偷藏在窗户外面,希望能起到冰箱的作用。 等她做好这些,门铃也响了—— 江白鸽赶快将小钰她们迎了进来。可是,小钰刚看到她,就吓得躲到了刘姝桐身后。 奇怪的是,海海却没有反应,反而拉着姐姐问:“姐姐你怎么了?” 刘姝桐和江白鸽对视一眼,江白鸽先拉着海海进了房子,过了一会儿,刘姝桐才带着小钰进来。 “她说,你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了……”刘姝桐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以前她是从没有过的……而且,她、她还说……” “她还说了什么?” 刘姝桐抬起头,指着那块倒计时板:“她说,你为什么要挂一块白布在那个地方……” 江白鸽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姝桐急忙把她扶了起来。 江白鸽定了定心神,又问:“那……老师您看到的,是不是倒计时?” 刘姝桐点了点头:“不过,把这个死亡倒计时挂在这里……难道是你们年轻人为了珍惜生命搞出来的新花样?但怎么只剩十八天了?还是说……这是什么纪念日?” 自从当初在丽景山居看到江白鸽与姚景住在一起,刘姝桐就一直认为她俩是真情侣,当然也以为,两人搬家,是因为这边距离学校更近、更方便。 “哦,是姚景弄的……反正是他付的房租,我也懒得管他。” 江白鸽简单一句带过,又问小钰:“姐姐给你拿点果汁来喝好不好?” 小钰怯怯地点了点头。 她手里还拿着“小白”,或许本来是很憧憬今天和江白鸽一起玩耍的,没想到,她心爱的姐姐周身却围绕着令人害怕的黑雾…… 江白鸽把果汁端了过来,故意问:“小钰,这个果汁有什么不对吗?” 小钰摇了摇头,但手还是不敢来接。江白鸽只好把东西递给刘姝桐。 喝完果汁,小钰揉了揉肚子,说想去卫生间。 恒鹭苑的这间房子,卫生间在江白鸽的卧室旁边。但是小钰不敢接近她,所以江白鸽只是远远给她指了一下。 谁知她刚路过江白鸽的卧室,就大叫了起来。 “黑雾!妈妈、妈妈……好大的黑雾!” 刘姝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小钰挡在身后。但是她胆子大,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出手,推开了房门。 这时,江白鸽也跑了过来:“小钰,你能看见是哪里有黑雾吗?” 只见小钰从刘姝桐身后探出半个头,怯怯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向了江白鸽的书桌:“那……那里有一大团黑雾。” 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是姚景之前“偷走”过的笔记本电脑! 江白鸽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次:“小钰,你说的……是说桌上那个、合上的、红色的……笔记本电脑吗?” 小钰点了点头。 江白鸽立刻想到之前姚景打来电话的时候,小钰就说她手机有黑雾那件事。 可是,姚景打电话过来时的那团黑雾,在挂掉电话后就消失了。 还有这间房子、那杯橙汁……姚景都接触过,但并没有黑雾缠绕。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于无生命的物品来说,黑雾只会在这个物品与姚景产生联系时出现? 按照这样推断的话,姚景虽然碰过这台电脑,但他把电脑还回来之后,这团黑雾就该消失了,可为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想到,宋思文不就是学计算机的么! 不管宋思文是什么专业,对外行人来说,电脑有问题,只要问学计算机的人,肯定不会错。 说干就干,江白鸽立刻拨通了宋思文的电话…… 第150章 抹杀她的女主角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晚上,两人在宋思文的宿舍碰面。 之所以没让宋思文过来,主要是担心姚景会突然回来,打草惊蛇。 专业的果然不一样,宋思文打开电脑,输入了几个指令,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的电脑被植入了某种代码病毒。” “病毒?” 江白鸽第一反应是无语,为自己着命运多舛的小电脑而无语:上一世被李冰洋强行解密,这一世又被姚景暗下病毒……正是“脑”生艰难。 “是什么病毒?” 宋思文摇摇头,没说话,持续在电脑上敲击。过了会,又拿出一个U盘,拷贝了一个应用程序进去。 “对了……你电脑里的文稿都备份了吧?” 江白鸽一拍脑门:“还没!” 神色明显慌张了起来。 还好宋思文早有准备,拆了一个新的U盘:“不是免费的哦。”她半开玩笑地说。 江白鸽知道她是想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也笑着说:“给给给,必须给你包个大红包。” 备份文档的过程中,宋思文不小心点开了一个woRd文档。 她想了想,在文档最后敲了几个字……随后,把文档拉到了最开始,然后将电脑屏幕移到了江白鸽面前。 江白鸽扫了几眼,忽然惊呼出声:“我的女主角消失了!” “什么意思?” 江白鸽指着文档上那些缺少主语的句子:“你看,这里应该有个人名的,这里也是……现在却不见了,但是……” 她将文档随意往后拉了二三十页:“这些地方的句子是完整的,女主的名字也没有被抹去。” 宋思文明白了:“看来这个病毒的设置是,当你输入几个新的字符,就会从头抹去相应数量的它设定好的字符——放在这里,就是你小说里女主角的名字。” “可如果他只是要偷书稿或者毁掉我的书稿,只要删除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设置这个……” 宋思文也不理解,她决定再看看别的文档。 因为现在还没有流行使用写作软件,为了方便查找修改、避免丢失,她每写完一个主要情节,大概几万字,就会重新开一个新的文档。 而这些文档,会被编好号,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一番检查之后,宋思文确定了,只有这个名为《冷脸总裁先婚后爱的宠妻日常》的文件夹里的所有文稿,被植入了病毒。 “你还写这种小说?”宋思文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江白鸽翻了个白眼:“你不懂,现在流行这个。别看这名字又土又俗,但是数据好得不得了,已经上了好几个榜单了……你看,这又是总裁,又是先婚后爱,还宠妻!全都是读者爱看的热词哎。” 说到自己的文,江白鸽又兴奋起来了:“总得写点读者爱看的,养活自己,才能写点自己想写的呀……” “你就不能整点你爱写读者也爱看的?” 江白鸽叹了口气:“高中政治学过吗?矛盾是绝对的,而矛盾有同一性和斗争性……” 眼看江白鸽就要举例说明作者和读者之间是相互依赖又相互否定的……宋思文终于出声打断:“偏题了,姐姐……你知道姚景为什么选择这一个文件夹吗?” 她可能知道,但说出来有几分羞耻。 不过如果对方是宋思文的话…… “什么?你这本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是以姚景为蓝本的?” 江白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个时候我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正好我要写甜文,而他对我也还行,哦对,还财大气粗地租了丽景山居的房子……” 宋思文恨铁不成钢地跺了一下脚:“你啊,真是……” 真是什么呢? 因为把一个生活中触手可及的人当作小说的蓝本,是一种正常的写作思路。 不仅正常,而且十分有利于塑造人物形象。 特别是对于“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类看似是“宠妻文”,实际是无限美化男性的小说,塑造一个让人有代入感的男主,小说已经成功了一半。 而这篇文的数据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写的时候,有把自己带入进去吗?” 和之前太阳甜蛋说的很像,但上一次江白鸽没有仔细考虑过,但现在,她恐怕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 既然姚景选择了这本小说,一定因为这本小说和她的其它小说有所不同。 那这最大的不同就是:这本小说的男主角,是以他为蓝本构建故事的…… “所以,他抹杀了这个女主角,就等于……抹杀了我?” “抹杀你?”宋思文不是大师,不知道来龙去脉,光听到这三个字,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可江白鸽已经没时间编个新故事来骗她了。 她必须先捋清楚姚景的思路…… 虽然这个故事和她们的生活并不相通,但确实,在灵感出现的那个瞬间,她是借由女主的眼睛,看到了女主想要的那个男主。 所以如果姚景想要从她身上“借命”,那这本小说就是一个完美的载体—— 小说里,通过病毒,女主的名字被一个一个抹去,最后留下的,只剩男主。 小说外,通过来路不明的中药,江白鸽的生命被一点一点侵占,最后留下的,就是姚景。 江白鸽脸色发白,几乎要站不稳。 可很快,她又意识到了另外一点。 “但是,这本小说我已经连载了一段时间了……即使他可以通过病毒,让文稿里的女主消失,但是网络上已经发表的,他是没办法改动的……还有,我的小说分别写在不同的文稿里,而我会打开继续写的只有最新的那个……” 如果不能彻底抹杀她,姚景就不能完全占据她的身体,也夺不走她的命,那就没必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她的电脑,植入病毒…… 而既然他做了这些事情,就说明,它们肯定是有用的。 所以,一定是自己漏掉了什么…… 可是……她到底漏掉了什么呢? 江白鸽焦急地在宋思文狭窄地宿舍里走来走去,走得宋思文头昏眼花,正要开口劝阻,江白鸽的手机传来几声急促的消息提醒。 江白鸽掏出手机有些不耐烦地准备关掉声音,却看到了出现在锁屏上的一行字: 【太阳甜蛋:太太,你的那篇甜文怎么下架了!】 第151章 十四个工作日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太阳甜蛋发来的消息,让江白鸽忽然把整件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但是……还有关键的一环需要证实。 “思文,借你的电脑给我用用!” 宋思文明白她不敢使用自己电脑的顾虑,见她神色急迫,直接把电脑解锁给她,自己坐到了室友的椅子上。 江白鸽打开网页,先进入了甜文的专栏,果然,那篇小说已经变成锁定状态,连名字都打上了马赛克。 她又登录了小号的作者后台,果然,唯一的一本书的最前面,用红色鲜明标注着【已下架】三个大字。 江白鸽赶紧掏出手机,准备给编辑发消息。 没想到,就在几乎同时,粥粥的消息也发了过来:【亲亲,你的小号因为突然同时被太多人举报,现在被系统锁定自动下架了……不过你别着急,我这边会给你上报申请,十四个工作日内会解锁的。】 十四个工作日……果然,姚景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因为十四天之后,即使是大师,也回天乏术。那她就真像那本小说里的女主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粥粥继续留言:【不过……这段时间你的书都是不可查看的状态,所以这两天也会陆续被移除榜单。】 为了安抚江白鸽,粥粥还建议她:【既然读者也看不到,也不用冲榜单,我的建议是你干脆一鼓作气把这篇文写完……恢复上架以后,可以保持日更或者加更,到时候完结我给你再申请一个完结推,怎么样?】 江白鸽稳住心神,回复了一个好。 和编辑联系完,她又给太阳甜蛋发了条消息:【我那本书好像是被恶意举报所以锁了,编辑已经帮我去申请解锁了,问题不大……】 太阳甜蛋很快回复:【是不喜欢你这篇文的读者吗?可是你这篇的受众挺广泛的呀,怎么会……】 江白鸽:【不是不是,是三次元的人。哎,说来话长……】 于是她就不说了。 这个事情连对身边人她都说不清楚,和隔着一条网线的网友又怎么讲得清呢? 等处理好这些,退出作者后台,江白鸽几乎已经确定:那篇以姚景为蓝本的霸总甜文,就是他用来取代她,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方式。 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他自己写的小说的内容…… “你忘了?之前双学位的时候,你不是总带着电脑去写小说吗?”宋思文提醒她,“而且,你又和他住了这么久……” “是哦……不过无所谓了,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清除病毒吗?这我倒是可以……” 江白鸽立刻伸出手,制止了宋思文:“不,这个病毒不能动,就让它留在里面。” “这是为什么?” 宋思文彻底懵了,江白鸽随口编了个理由:“当然是保留证据啊笨。” 实际上是她必须保留一切可能是姚景用来加害她、夺她气运和寿命的东西,最终一并交给大师。 因为她也不能确定到底哪一样是最需要销毁的,如果提前擅自处理,恐怕会功亏一篑。 不过,从现在的进度来看,她这场和时间赛跑的游戏……跑的还不算慢。 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宋思文看了一眼时间,问:“既然你今天已经回来了,晚上还要回恒鹭苑吗?” 江白鸽点了点头。 “你都知道他要害你了,你还回去?” 这就是江白鸽要确认的最后一环:“因为我担心他不止用一个方式害我。如果我不回去,又带走了电脑,万一他狗急跳墙……” 宋思文紧张地抓住了江白鸽的手:“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就说……去找你玩?你一个人就这么回去,我不放心啊……” 江白鸽拍了拍宋思文的手,将她的手指松开:“别担心,他有不能动我的理由……” 虽然大师没有明说,但姚景既然要搞那么多花样来害她,就说明这所谓的“借命”,绝非一刀捅死她就能完成这么简单。 不过,道理归道理,回去的路上,她的内心还是十分不安。 特别是快要到那间那间房子时……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脚步这么重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踏进那栋楼。 但她其实不需要自己做决定——姚景就站在楼前,静静地等待着她。 “你回来了?”他语气温柔,但仔细分辨,能听出其中有几分焦急与如释重负。 江白鸽点了点头:“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 两人肩并肩往“家”走,看似亲密,实则正在进行一场生死博弈。 姚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江白鸽背着双肩包,状似无意地问:“你带电脑出去了?” “嗯,写稿子呢,在家里有点没灵感。” 姚景伸手想要替她接过,却被江白鸽巧妙地避开了:“到家了,开门吧。” “书包这么沉,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不碍事。”江白鸽进了门,摘下书包,却没让姚景碰到,“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红眼病的,居然把我那篇正在连载收益还不错的文给举报下架了,编辑一通知我,我连码字的力气都没了……” “下架了?”姚景眼睛一亮,又别过脸,假装随口问了一句,“介不介意和我谈谈?” “我还没吃饭,肚子饿,你去做饭吧。晚了还得喝药呢……” 姚景本来还有些失望,一听到“喝药”,眼睛立刻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笑着说:“好,那你先休息会儿。” 暴露无遗。 江白鸽想,自己今天的每一个试探,他都精准踩住了。这不仅说明他确实要加害她,更说明……她找到的那些“加害物”,也都大差不差。 她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倒计时上的数字。 等姚景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后,才抓着书包,走进卧室,反锁房门,确认门窗已经关严,才打开手机,找出了温眠的电话。 “小白?” “眠眠,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生死攸关。明天早上你有空吗?能来恒鹭苑这边一趟?拿走一样东西,再帮我跟着姚景,还有……” 她小声地说着自己的计划,姚景趴在门口听了老半天,却只听到厨房抽油烟机欲盖弥彰的嗡嗡声。 第152章 自救行动——开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彻夜未眠。 她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接下来几天的计划安排,生怕哪里会有纰漏,却又不敢写下来,以免被姚景占了先机。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门外一片安静,她偷偷走了出去,确认姚景的房门关着之后,来到了厨房,打开姚景平时放中药的柜子,把所有的中药都揣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密封袋。 还留了一点,刚好够一次的份量。 她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面隐约能看到黑色的药渣—— “Good job!” 江白鸽心中暗喜,根本无所谓垃圾桶里其它的脏东西,反手套在另一只密封袋里,将部分药渣拿了出来。 但她不敢都拿走,怕引起姚景的怀疑。 做完这一切,她故意去了一趟卫生间,假装自己只是多花了一点时间解决个人问题。 回到房间后,她没有再躺回床上,而是直接靠在门后,听着屋外的动静。 时间之于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对面的开门声。 姚景起床了。 直到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门缝地下隐约飘来熬中药的苦味,江白鸽才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泪珠,姚景正好熬完中药从厨房里出来:“你醒了?待会吃完早饭,药应该就凉了。” 江白鸽点点头,惯例不痛不痒地说了声谢谢。 意外发生在江白鸽准备喝药的时候,姚景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不小心把药碗碰翻了。 当然,他永远想不到,那个位置是江白鸽精心挑选,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点点挪过去的。 “怎么办,我还没喝……” “不打紧,倒是你,离这碎片远一些……”姚景的反应并不惊慌,应该是没有怀疑,“厨房里应该还有一些中药,我再给你熬一碗。” 江白鸽乖巧点头,心想:有才有鬼! 果然,姚景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神色有几分惊慌,他想要怀疑江白鸽,却在看着对方真诚的目光时,说不出质问的话。 “你怎么了?是没睡好吗?”江白鸽明知顾问,“反正我今天的课在上午第三节,要不你先休息会儿,我来煮药吧……” “没、没事……是药用完了,我可能是最近有些忙,忘记了。” “那怎么办?我陪你去医院拿药?” 姚景急忙摆手:“不用了。你先去上课吧,药房有点远,我过会儿出发……你中午回来吃饭吧?要不中午喝?” “好,那就辛苦你了。”江白鸽故意将视线扫向墙上的倒计时,“以后可能不会有人再像你对我这么……” “如果你现在爱上我,也还来得及。” 江白鸽却轻轻推了他一下:“得了,别贫了。”随后起身,往房间走去。 她演不下去了,怕会吐。 刚进房间,她就给温眠发去了消息:【你到了吗?恶犬就要出门。】 温眠也迅速回复;【捉狗小队已就位。另外,小门危机已解除,按计划行事。】 半个小时后,江白鸽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知道是姚景离开了。 一分钟后,她走出房间,来到窗边,看到他的背影,以及……不远处跟在他身后戴着毛线帽的温眠。 看来选择温眠是对的。 宿舍里的林星然、并肩作战多次的宋思文,姚景都已经见过,他虽然没和周龄碰过面,但他初次见面就能说出周龄也是被她帮助过的人,就说明已经对此有所了解,至于韩黎……也是同理。 有限的人选里面,宅且与世无争的温眠,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为了避免姚景视线调查过温眠,江白鸽还是让她稍微装扮了一番——现在看来,计划到这一步,是成功的。 上午第三节课十点开始,九点半的时候,江白鸽先跟温眠确认了姚景没有回来,才背上电脑,带上昨天中午煮好的中药、今早找到的中药和药渣,走出了大门。 “永别了。” 不是对这间房子,而是对姚景。 下了楼,江白鸽并没有往小区大门方向走,而是绕路去了那个晚上不开放的小门。 工作日的早上上班时间,为了方便住户们上班上学,恒鹭苑的小门会在七到十二点限时开放。 小门外就是一条大路,江白鸽还没走到大门,已经看到了短信上的那个车牌号。 她小跑几步,来到车边,拉开后座的门,熟悉的面容微笑着迎接她:“欢迎回来。” 江白鸽却没时间来这套,二话不说钻进车内:“现在还不能说完全安全……快让司机开车,去找你那个大师吧。” 韩黎只说了一个“可以走了”,司机就开了车。 等车发动起来,江白鸽才觉得自己剧烈的心跳平复了下来——她逃离了姚景的“控制”。 “大师让你带的东西你都带了吗?” 江白鸽点点头,打开书包。 “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经选择相信了大师的话,为什么还要让温眠去跟踪姚景呢?” 江白鸽露出一个苦笑:“因为大师问我要一个答案。” “什么意思?她是要给你搞脑力锻炼吗?” 江白鸽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如果不搞清楚来龙去脉,会增加她作法的难度?” 因为跟韩黎无法解释太多细节,从最开始江白鸽说的就是大师说她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要帮她作法驱除,而姚景就是那个脏东西。 昨天她让温眠通知韩黎今天来这里等她的时候,也没有说细节,只说要见大师,韩黎就如约而至了。 说真的,江白鸽在帮助她那时,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车还没开到大师那里,江白鸽就接到了温眠的短信,言简意赅:【恶犬没有去原目的地,而是去了实验室……我跟不进去,现在在外面蹲守。】 是了,她们都忽略了,姚景是医学生的事实——甚至,真正的姚景根本就是医生了。 也许他给她吃的,根本不是什么“中药”。 “怎么了?你脸色很差?” 江白鸽故作冷静,开了个玩笑:“没有,就是想到你那个大师会不会很贵,我手里有没有那么多钱……” “钱?”韩黎有些疑惑,“我没告诉过你吗,大师积德行善,帮人从不收钱。” 第153章 免费的最贵?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对韩黎的话,江白鸽半信半疑,但也没有争执。 见到大师的时候,江白鸽开口第一句话,是问需要支付多少钱。 大师有些惊讶,好像默认了韩黎会告诉她自己的规矩。 “她说您是助人为乐,可我担心免费的最贵。” 话里意有所指,大师是聪明人,立刻听出来了:江白鸽这是一朝被“姚景”咬,难免怕“好心”。 谁知道这好心背后,要的,是不是她的命? 所以大师也并不恼,只是说:“如果你让我帮你,那么,我就等于是收过报酬了。” 这话江白鸽当然听不懂,不过大师不打算继续解释。 她打开另一个房间的门,操控轮椅进去。 “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认为,现在更重要的,是救你的命。” 江白鸽点头,从书包里依次拿出电脑、装着中药、药渣和药液的大袋子。 以及……一个小袋子。 “这些是……毛发?用过的牙刷?水杯?” “嗯,都是姚景用过的东西,我怕需要,离开的时候就一并带来了。” 大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这些东西……够了吗?” 江白鸽的内心有些忐忑。 好在大师点了点头:“如果这就是你找到的全部答案,那么,尚可一试。我们……还有时间。” 接连几天吊起来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这时,江白鸽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大师,对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还没进入正式阶段,你仍然可以保持与外界的联系,但之后……” 江白鸽打开手机,是温眠的短信:【你安全了吗?恶犬已离开实验室,看方向是要回家。】 两人约好,如果江白鸽安全了,就给温眠打电话说明。她急忙离开了房间,走到外面,拨通了电话。 “眠眠,你现在安全吗?” “没问题,我跟的不紧……你呢?和韩黎碰上头了吧?” “嗯,谢谢你……等我这次处理好回去,一定请你们吃大餐!” 温眠在那头小声笑了起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就在江白鸽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她才想起另一件正事:“对了,小白,我刚才看到那个人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东西往包里塞,不知道是不是……” “也许吧。”江白鸽担心温眠会引火上身,又补了一句,“你赶快回去吧,别再跟了,我怕他回去看不到我,会起疑心……” “捉狗小队就此解散?” 江白鸽还没来得及说出“解散”两个字,大师这边就有个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无悔大师找您。” 于是江白鸽又跟着对方,来到了大师面前。 大师正摆弄着面前的电脑,这样子与大师的气质格格不入,江白鸽强忍着笑意,问:“是电脑的问题吗?” 她不是平白无故这么问的。 而是刚才和温眠的通话,让她基本确认,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中药上。 首先,姚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实验室里搞出一堆中药材。 但是,他得知中药没有了之后,第一时间却是去实验室,而且确实拿出了一大包东西。 那就说明,实验室就是姚景的“基地”。 而那些药材,就储存在这里——一个月的药量,并不需要太多地方。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江白鸽并不确定,也许是因为实验室里还有别的东西…… 因为他并不是进了实验室,取了东西就离开的。 而这个“别的东西”,应该就是他放在中药液里,让江白鸽每次喝药时一起喝下的。 至于这药和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对江白鸽有伤害……江白鸽猜:肯定没有。 因为姚景害她,本质是要一点一点借她的命,而不是要一下子把她害死。 把她留在他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色诱已经失败。 要想让江白鸽心甘情愿守在他身边,只能用另一个方法:利诱。 而身体日渐虚弱的江白鸽,最需要的就是身体尽快恢复。 只有让她觉得“在姚景身边,我的身体确实比之前好了”,她才可能接下来一个月都陪在姚景身边,帮助姚景完成整个借命的仪式。 所以……那个“借命契约”的主要载体,应该是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 如果说在走进屋子里前,江白鸽还不确定。那么,看到大师神色凝重地盯着她的电脑时,她几乎能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果然,大师将头从电脑前抬起来:“你猜的不错,是那篇小说的问题,而且,事情比我想得更加棘手……” “棘手?” 江白鸽的心再次被揪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吧?他在你的电脑里面植入了病毒……” 江白鸽点点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在植入病毒的时候,你的书已经写了好几万字了,而这一个月之内,你又生着病,又要上课,能再写出那么多字吗?” 大师没给她思考的机会,继续说:“而且,你的小说并不写在同一个文档里,而你每次只打开最新的文档写新的章节,他怎么能确保你所有的女主名字都能在十几天后全部被抹去呢?” 这一点,江白鸽已经验证过了:“这个我知道,我已经发出来的那些,前两天被他举报下架了……所以等于在网络上没有存在的痕迹……” “你没想错,但想得太简单了。” 大师朝江白鸽招了招手,打开了这篇小说的第一个文档:“你看看这篇文档,里面还有女主角的名字吗?” 江白鸽把电脑挪到自己面前,迅速地敲下快捷键,调出“查找”,输入烂熟于心的名字,按下Enter键。 【搜索结果:0】 江白鸽愣住了,看了一眼大师,又不信邪地接连打开了好几个文档。 但结果都一样——她的女主角,在她之前没有输入过新内容的文档里,也消失…… “我为了计划能完全成功,会让你提前两周来找我,而你会为了以防万一,再多提前两天过来……” 大师清了清嗓子,将电脑移回到自己面前:“同理可得,为了维保能百分之百夺走你这条命,他是绝对不可能把‘抹杀主角’这么关键的步骤,交到你手里的。” 第154章 大师=电脑大师?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大师将手指轻轻放在了电脑上,片刻,她操作触控板,打开了一个文档。 “你看——” 江白鸽顺着大师的手指望过去,只见那个文档页面上,每隔几秒钟,就会消除掉一个女主角的名字…… 她张着嘴,又看了一眼键盘,发现大师的手早就离开了电脑。 “不,不是,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的电脑来我这里以后一直没有联网,但还能继续删除,说明你的电脑里不止有一个病毒……只是针对不同的文件激活。” “您……您还是电脑大师?” 大师被逗笑了:“什么电脑大师……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他用的这个病毒是我们现存的这个世界可以理解的科技?” “啊?”江白鸽呆住了。 但她很快又想起,之前和姚景“摊牌”的时候,对方曾经提过,他的那个“系统”还嘲笑过她想象力贫乏。 难道对方像科幻电影里一样,来自更高阶的文明? “那……大师你和我……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吗?” “我、你和姚景,都属于这个世界。”大师笑着说,“但你可以理解为多个维度、平行时空。” “你也是……” 不知为何,“重生”两个字,江白鸽说不出口,仿佛说出来,她就真变成异类了。 大师并未追究,因为她没打算细说。 江白鸽只好又问:“那……我还有救吗?” “有的。” 大师合上江白鸽的电脑,伸了个懒腰,似乎是有些累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你不用知道我是怎么做的,也不用操心,你只要每天住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就好了。” 听上去很像进了什么奇怪的组织:“那……我可以和外界联系吗?” “当然可以。”大师难得的笑了一声,“我又不是要囚禁你。如果有不能使用电子设备的情况,我会提前告诉你。” 江白鸽听从安排,来到了其中的一间小屋里。 屋子里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衣物和梳洗用品,带她过去的还是之前的那个姑娘:“这些都是干净的,你放心穿就好。” 江白鸽心里有些忐忑,但又觉得有些奇妙,心情很复杂,竟然不知不觉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连衣服都没换。 她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是姚景。 已经是下午三点,大概是发现她一直没回去,他有些着急了。 为了安抚他,不让自己太快暴露,江白鸽决定接起这个电话。 但奇怪的是,电话接通后,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喂”了几声后,之前那个姑娘又推门进来了。 “对了,还没介绍,我叫小凰,凤凰的凰。” “也是……鸟?” 江白鸽莫名的产生了联想:之前大师说韩黎的贵人命中带鸟,姚景找到她也是因为系统说要攻略的人命中带鸟,现在连面前的姑娘,也是“鸟”。 “算是吧。不过,我是个孤儿,名字是无悔大师给我取的。” “这样啊……”江白鸽并不打算追问,而是指了指小凰端来的那只碗,“这是什么?” “一碗自己做的广式甜汤。喝些甜的,心里的不安会散去一些。” 小凰将碗放在桌子上,笑着继续解释,“来找大师的人,往往都是遇上了大事。而被大师留下来住在这里的……遇到的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了。像同学你这样,要在这里住上小半月的……啧啧,恐怕心里是更不好过了。” 她的语气调皮戏谑,却让江白鸽的内心轻松了不少,接过甜汤,仰头便喝去了大半。 果然如小凰所说,喝了这甜滋滋的糖水,嘴里嚼着软糯的芋圆,心里舒服了不少。 这才想起问:“对了,这里是信号不好吗?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接通了,却没有声音……”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不再试试给别人打呢?” 在小凰离开后,江白鸽像她说的那样,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给温眠,确认她已经安全回到宿舍。 第二个给韩黎,告诉她自己这段时间会住在大师这里——这样,如果她真的被大师拐走,也还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 第三个给父母,因为之前生病,父母一直很担心,现在告诉她们自己日渐恢复,让她们能安心一些。 而这三个电话,居然都顺利地打出去了。 可是,挂掉父母的电话后,姚景的电话再次打进来,她想接,却仍然接不到。 既然如此,她就乐得清静,安心在大师这里住下了。 这里应有尽有,到点有人来通知吃饭,推开窗便是风景,随时想去小院里散步也无人阻拦。 更绝的是,第二天小凰就带了一个新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未拆封的U盘给她。 说是担心她独自在这里胡思乱想,让她写书来消磨时间。 这“礼物”真是送进了江白鸽的心坎里。 虽然她在来到这里之前,提前预估了不能用手机电脑的最糟情况,直接存了大半个月的末世文的存稿、设置好了定时发送。 但眼看着存稿哗啦啦出去好几万字,她却十几天写不了一个字,她心里实在焦虑。 现在有了电脑,什么外出散步,那都只是写稿累了的调剂。 除此之外,小凰每天还会变着法子给她做各种各样好喝的广式甜汤。 红豆沙软糯绵密,莲子百合香甜去火,冰糖雪梨清喉润肺,椰汁西米露又甜又q弹,桃胶雪燕口感丝毫不输燕窝。 还有以往她最不爱吃的核桃仁芝麻糊……经小凰巧手制作,变得细腻可口,仿佛吃了以后真的能宁神健脑。 这里没有网络,却有食物、书籍与写作,日子过得又快又舒服。 江白鸽终于明白,为何伍尔芙几十年前就在文章里大声疾呼:“女作家需要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 不过她更加“贪心”一些:只有房间还不够,还需要不为一日三餐操心,专心写作。 到了第十三天,大师终于让小凰来叫她。 看到大师,江白鸽的记忆才像重新归拢似的,猛地一拍额头:“糟了,我旷课两个星期,到时候万一被记了大过,保研哪里还轮得到我!” 第155章 反正我不做鬼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怕什么来什么,江白鸽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忽然在手中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啊抱歉,我忘了关静音……” “没事。”大师似乎已经猜到了这是谁的电话,示意她接起。 江白鸽却有些犹豫,不是她不想接,而是之前姚景打过很多电话过来,却从未接起。 问了几次小凰,对方却一问三不知,她又不好意思来找大师,便一直耽搁到现在。 见她犹豫,大师又说:“接吧……你们之间,或许需要一个了断。” 这话听上去,好像这就是她和姚景的最后一次对话了。 江白鸽只有百分之五十高兴:因为还有另一半可能,消失的是她自己,那就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了。 但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没想到,这一次电话居然接通了。只是,电话里,姚景的声音,不是她想象中的气急败坏,而更像是……有气无力。 江白鸽忽然有了一种胜利的预感—— “我要死了。” “那很好……”江白鸽的话里没有讽刺,“这就说明……我活下来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都知道了。” “是。” 现在她们之间是最干净的状态:不谈感情,只有你死我活。 只可惜,这样的状态不会很久。 而姚景也没打算投降:“还没到最后一刻……江白鸽,你不怕我临死前,要和你鱼死网破,告诉全世界你是重生回来的怪物吗?” 真正的怪物原形毕露了,江白鸽像。 但她竟然不觉得吃惊——因为姚景在她心里,一直是一个男人的形象。 而男人在气急败坏后原形毕露的样子,她见过太多。 这一个,甚至隔着遥远的网络,而且几乎可以确定再也不会碰面,也就是说,再也不会对她构成威胁…… “如果我只是重生回来就算怪物的话……”这一次,江白鸽的语气里有了嘲讽,“那你这种需要不断吸食别人生命,才能苟延残喘的生命,算什么?” “你……知道了?” 江白鸽其实并不知道,因为大师不会透露超过她应该知道范围里的“天机”。 但是,只要稍微拼凑一番,也不难猜到—— 她不是姚景攻略的第一人,说明姚景已经成功借到过生命,但却还需要继续攻略,那只能说明,只和一个人以命换命,根本不够他用的。 只是江白鸽也想不明白,姚景的生命……或者说,他重生带上的“系统”,怎么会如此贪婪? 见江白鸽不为所动,姚景终于狗急跳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随便。” 江白鸽轻松地回答,然后将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对他说了最后一句:“反正我不做鬼。” 电话挂断后,江白鸽的身体才软了下来。 她刚才是在逞强。 但她更知道,在敌人面前绝对不能流露出半分恐惧和怯懦。 “你表现得很好……如果不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会相信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大师开口,江白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三十岁的人,起码的虚张声势还是会的。” 这是她第一次在旁人面前间接承认她的“重生”。 “他威胁你了吧?” “嗯。”江白鸽喝了一口水,居然是蜂蜜水,看来是坚信甜食能抚慰人心的小凰的杰作,但她的心里确实平静了许多,“他威胁我,要将我的身份公之于众。” 大师没忍住,大笑三声。 然后才说:“他难道不知道,在你将生命从他手中完全夺回来之后,除了你,不会再有人知道他存在过吗?” “什么?!” 江白鸽激动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也没人会知道她半个月没去上学? 大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那个人本来就不存在于这个时空。如果不能借到你的命,就会灰飞烟灭,自然不会再有人记得他……” 半晌,江白鸽才说:“因为他而改变的那些事情,也会随之消失吗?” 就在大师准备开口的时候,江白鸽又抢先说:“比如……我那本以他为蓝本写的小说,收益真的还不错,如果没了,我会损失不少钱……不过,是他害我那本书被举报掉下榜单的,如果他消失了,我的小说是不是就不用被下架,还能继续在榜单上……” 大师的表情从“原来你还是多情种”,变成了“以为你是多情种是我的失误”。 她叹了口气:“横竖你的记忆都是保留的,即使你那本小说消失了,你再写出来就好了。” 真的这么简单吗? 怕就怕她到时候自己产生了心理阴影,根本也没办法再把姚景代入进去写完这本小说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江白鸽终于想起了正事:“大师,您今天叫我过来,是不是要进行最后的施法了?” 大师却一脸惊讶:“什么?我只是来把电脑还给你……我看你最宝贝你的电脑,连待在这里休养,都每天写稿不停。” 江白鸽却不敢接,仿佛怕上面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大师再次叹了口气:“难道小凰忘了告诉你吗?你身上不干净的东西,已经清除掉了……只要在这里再待上一两天,确认那个人已经回天乏力,就可以回宿舍了。” “真的?”江白鸽心里又惊又不解,“可是……难道不需要什么……‘作法’?” “电视剧看多了吧?当你进入我这栋房子的磁场,不干净的东西已经净化掉了很多。还记得小凰给你煮的那些甜汤吗?包括你吃的食物……它们都在增强你的体质,帮助你固气养魂……” 再听下去,真的就像看电视剧了。 江白鸽急忙再次确认:“所以……我好了?而我回去,她们都不会记得我有过这段糟糕的艳遇?” 大师点了点头:“是,包括我和韩黎。” “那不会明天我睁开眼,大师您就不记得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吧?” “有可能。” “那……大师您不会突然问我要钱吧?要不我们先趁您还有记忆,先写清楚,以免到时……” 大师却忽然侧过脸,将脑袋中后部的头发,露了出来。 “看到了吗?我之前说过,救下你,就是我的报酬——现在,我已经收到了。” 第156章 无悔大师【悔过】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句话,江白鸽当然记得。 她还记得,大师不过三十多岁,却头发全白,老态尽显,是因为“泄露天机”。 也因为这个原因,她曾犹豫过是否要相信大师。 可她现在仔细一看,大师用手指拨出来的那部分头发,确实从发根出现了点点黑色。 大师把头发放了下来,重新正视江白鸽:“我说的报酬……就是这个。通过帮助你们,我可以一步步修复泄露天机所遭受的惩罚……” “可是,帮助我们,就不是泄露天机吗?” 大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小的时候,一次高烧不退,濒死又活过来,从此脑子里能窥见许多天机。三十岁以前,以此牟利许多。突然有一天,突逢车祸,双脚残废,头发也在一年之间陆续全白。” “但这也不能说明是天谴吧……” 大师点头:“那时我也不信邪。仍一意孤行,身体越来越差……直到,我在路边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小凰。” 无悔捡到小凰的那次,是她去山里给一个地产开发商看地皮。 项目投资很大,开发商几乎把自己的身家搭进去。家里人担心他血本无归,才找无悔帮忙。当然,报酬也十分丰厚。 无悔刚到那里,就知道这块地开发不得,之后陆陆续续又走了几片地方,。 那时候她身体已经很差,吃不下东西、睡不着,整天无精打采。 山里空气好,助理们商量着,就让她在那里多住几天。 结果就遇到了流浪乞讨的小凰。 她不是孤儿。 却因为家里的大哥要娶亲,非要刚上初中的她从学校退学,和村里其她人去深城打工。 她读书成绩很好,自然不甘心退学,可父母不给她交学费,还说再过两年就给她说门亲事,拿了彩礼好给二哥娶媳妇。 听到这里,小凰知道,这个“家”她是待不下去了,趁着山里大雨,连夜就逃跑了。 不知跑了多久…… 她出来的匆忙,东西已经吃完,薄薄的布鞋底已经磨破,又渴又饿又累,昏倒在了无悔住的庄子外头。 无悔本来只打算给她些水和食物,却不小心看到了小凰的未来—— 赶来追小凰的人已到达不远处,如果自己不收留她,她就会被拉回家,卖给一个老鳏夫做媳妇,被逼着生儿子,三年两胎,最终第三胎难产而死。 无悔于心不忍,将小凰带上了车,恰好与那群来找小凰的人擦肩而过。 那次之后,无悔发现自己麻痹多年的右手小指,忽然能动了。 她心里一动,觉得这件事或许与帮助小凰有关。于是她又做了几件好事,结果发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因为泄露天机赚取不义之财犯的错误,居然是可以修复的。 “可是,你不是还帮有钱人看风水吗?” 江白鸽指的是赵碧。 大师没有否认:“是,但我不收钱,更不讹钱。” 听到最后两个字,江白鸽立刻懂了,无悔大师过去与现在的区别 她放了心:“谢谢。” 但她要感谢的,不止是大师这一次帮助她,还有大师的这番话,让她坚信,她之前选择帮助那些姑娘的决定——没有错。 试想,如果她当初对韩黎的悲剧视而不见,此刻,她还能得救吗? 江白鸽环视着周围的一切,产生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这种奇妙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三天后。 韩黎来接她,见她面色红润、声音洪亮,放了心:“我就说大师很灵的,没骗你吧?” 似乎已经忘了江白鸽曾对她说过,姚景是那个需要大师帮忙才能解决的“脏东西”了。 回到宿舍,室友们也只是半揶揄地说“你居然和韩黎出去玩,也不叫我们”,并没有提到姚景。 江白鸽这才想起看一眼日历:2015年4月23日。 这么看来,时间是没有改变过的。 “怪我怪我……今天晚上我们去学校外头搓一顿好的,我请客!” “这么大方?”林星然笑着问,“是不是小说赚了大钱了?” 对了,小说! 她的话提醒了江白鸽,立刻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你怎么出去玩还带电脑啊?”周龄有些惊讶,“不过这么看,你就像电视里那种在飞机场和咖啡馆随时随地取出轻薄笔记本电脑工作的女白领,真是太酷了。” “什么?我们恋爱脑的龄龄是不是被人夺舍了,竟然觉得工作很酷?” “温小眠!你一个连双学位都不修的人还吐槽我这个晚上和周末勤勤恳恳去上课的人?” 这熟悉的互呛,确实是她的503宿舍没错了。 只不过,等她们真的工作以后就会知道,连休假都要带着电脑随时随地开始工作的日子…… 和“光鲜亮丽”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状似无意地问了林星然一句:“星然,精读课这周是不是该上第四单元了?” “你是不是去玩嗨了,记错时间了?上星期已经开始学第四单元了呀……” 精读课两周学一个单元,这周正好是第八周。 这么看来,姚景的出现和消失并没有影响这个世界整体时间线的推进,只是与他有关的部分消失了。 所以室友们看到她,记忆只停留在三天前,她跟她们说,自己要和韩黎出去玩几天,就不在宿舍住了。 而之前为了救刘姝桐和孩子而和姚景搬去丽景山居住,以及这个学期开学后搬去恒鹭苑和姚景一起住的记忆,已经被抹去了。 “说起来,好久没看到小钰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既然恒鹭苑是与姚景挂钩的,这说明清明节邀请她们去恒鹭苑的记忆肯定也抹去了。 但帮助刘姝桐她们的时候,主要出面的还是江白鸽、林星然和宋思文,所以在这条线上,也几乎没有被姚景影响。 “要是你有空,周末上完课一起去刘老师家玩?” “好啊。” 江白鸽笑着点点头——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这时,电脑打开了。 她之前已经确认过,那本甜文的文档并没有丢失,女主的名字也回来了。 但还没来得及进作者后台看过。 她惯例先点开了网站的主页,扫了一眼新书榜,立刻被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 第157章 琳琅的“重生”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因为那不是别人的名字,而是她最熟悉的两个字—— 琳琅。 江白鸽立刻把自己的正事抛在脑后,点进了小说的页面。 不出所料,果然是之前琳琅给她看过的那本古风仙侠。 这篇文连载不到一个月,今天是开付费的第二天。 还是南林网的惯例,开付费时会连更,这才迅速冲到了新书榜靠前的位置。 别看这本书才几万字,但“琳琅”两个字的号召力却不容小觑。 很多老读者在第一时间就追到了南林网,留评论、送礼物支持。 随着小说的更新、上榜,又有更多的南林的新读者涌了进来。 有了上一本书饱受读者争议的经验,这一次在书籍介绍里,琳琅把【女主成长修仙为主,其它一切为辅】放在了最前面。 有细心的读者发现了,在评论区里说:【终于可以看到琳琅太太写大女主了!上一本就没看够……不过请太太放心,已经购入实体书!期待太太新书大卖!】 这条评论底下跟了各种“+1”“+”“+身份证号”的评论…… 江白鸽十分欣慰,这一年多来的铺垫终于结出了甜美的果实:琳琅不会轻易放弃写网文了。 想到这儿,江白鸽先登录上了自己的读者账号,给琳琅送了两个礼物,才重新登入自己的小号。 和琳琅那边的欢天喜地相比,江白鸽的小说后台一片静悄悄。 在小说名称旁边,那行“已下架”的小字,变为了“解封申请中”,看来,编辑之前说的“十四个工作日解锁”,有些过于乐观了。 事已至此,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她的小说仍然受到了姚景的影响。 这或许是因为,虽然让她小说下架幕后黑手是姚景,但实际操作人可能不是他——比如去网上花钱找一些专门做这些事的人来做这件事。 所以即使他消失了、那些他花钱买来的人也不记得这笔交易,但操作仍然有效…… “这还真是……随意啊。” 江白鸽叹了口气,懒得再纠结于这本书什么时候上架。 反正,就算这本书今天就能上架,她也不能保证自己立刻就能恢复更新,毕竟……这本书的“男主”可是个蛇蝎心肠、心狠手辣、要杀死她的男人啊。 要是真的继续以姚景为蓝本来写这个故事……那是算虐文呢,还是猎奇文呢? 恐怕她这个号会被读者们骂到退圈吧…… 想到这里,江白鸽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听到她出去玩了几天回来还接连叹气,宿舍里其她人有些看不下去了。 “怎么了,韩黎都陪你出去玩了一趟了,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 “我?失恋?和谁?” “你和谁谈恋爱,我们怎么会知道……” 周龄边说边呵呵地笑了起来。 看样子,宿舍三个人,都知道她“谈恋爱”了,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她的表情过于真诚,温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演技这么好,干脆去楼下那个剧组接个群演的活儿赚点外快吧……” 学校里还来个剧组? 看来她在大师那里待着的这两个多星期,她暂时缺席的世界里,还发生了不少故事啊…… “对呀,你忘了,咱们中文系去年不是聘了一个大作家做荣誉院长吗……” 呵,那个人……江白鸽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你知不知道,之所以选他,是因为他就是林城人?”江白鸽摇了摇头,林星然继续说,“最近他有本自传式的年代小说开拍,所以读大学的青年时代,就选在了我们学校拍……” 那就不是陆添进娱乐圈的那部戏了。 看来这世界虽然变化得十分快,但还没有快得超出她的认知…… “看来咱们小白这恋爱,谈得确实入迷,不但分手之后需要出去散心,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谈恋爱’的龄龄那味儿了。” “温眠!你再乱说话就把昨天我请你喝的珍珠奶茶给我吐出来……” 闻言,温眠赶紧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吃人家嘴短嘛。 但看她们三人这样子,难道是“姚景消失后遗症”?难怪今天和韩黎回来的路上,对方一直在观察自己的表情……不会也是在担心她情伤未愈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江白鸽可真想跳到黄河里去洗一下了! 不过,现在就得出这个结论,为时尚早,因为“样本”太少。 江白鸽重新穿上外套和跑鞋,往门外走。 “都快到吃饭的点了,你还要去哪里?” “我就去隔壁宿舍一趟,再过半小时你们下楼了给我发信息就好,楼下见!” 没想到,刚到走廊上,江白鸽就看到了打水回来的宋妍。 宋妍倒是没韩黎那么多避忌,开口就是:“哎,听说你分手了?还好吗?虽然和帅哥分手是难免有些遗憾,不过,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帅哥对不对……” 很好,“样本”数量+1。 还没等江白鸽走到“隔壁几栋”的宋思文的宿舍,就已经在遇到的同年级同学里,搜集到了不少“样本”。 关键词无一例外是:分手、散心、帅哥…… 不知道是因为“姚景”此人过于自恋,还是江白鸽对帅哥的执念过于强烈——即使是“虚假记忆”,也不能是丑男。 江白鸽一路走到宋思文楼下,才想起给对方打电话。 谁知宋思文根本不在宿舍,而是被派去剧组采访了。不过采访已经结束,她正往外走。 “听你说话,感觉你的精神已经恢复了?” 江白鸽还以为她是问之前生病的事情,宋思文却补了一句:“我就说嘛,分手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对你造成伤害,最多也就是……擦伤?” 怎么回答呢。 从精神状况来说,连“擦伤”恐怕都算不上。但是从身体上来说,那可真是伤筋动骨连命都快交代了…… 但她会因此不爱帅哥吗? 不可能! 从古至今,传说里的女鬼虽然貌美,却也嗜血害命,各有恐怖之处,难道影响男人爱女人、男文人爱写女鬼了吗? 将心比心,她爱帅哥的“真心”恐怕一时半会也难以动摇。 两人约好见面地点后,江白鸽挂了电话。 抬起眼,一个帅哥正微笑向她走来。 第158章 帅哥怎么可能有才!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帅哥拿出口袋里的纸条,再次确认,才说,“磐谷钟楼……怎么走?” 这四个字,今天在江白鸽的耳朵里至少出现了三次。 她熟的不能再熟了。 “倒是不远,就是需要绕路……”江白鸽指了指帅哥来的方向,“钟楼就在你来的方向,但看你这样,似乎是没找到?” 帅哥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焦躁:“糟糕了……” 现在导航虽然有,但不算普及,精确度也不高,在不熟悉的地方跟着导航走,还是会迷路。 更别说,帅哥手里连手机都没拿,想必是一路问过来的。 不过他到底是个帅哥,有些先天优势,想必也比较容易得到帮助。 而江白鸽,当然也属于愿意帮助他的人里的一员。 “我正好也要到那边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带你过去吧?” “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帅哥原本耷拉下来的脸庞忽然绽放出了神采,耀眼得几乎让四周的一切为之黯淡。 当然不是李冰洋那种级别的温文尔雅还不错、姚景那种淡颜氛围感,也不止是阮禹那种的五官标志、温柔知性,连陆添这种在娱乐圈也能排得上号的阳光英俊,和他相比也总还是少了几分味道。 只能说,他的好看,已经上了另一个台阶。 让江白鸽只看一眼,前不久刚被姚景“咬”的记忆就被瞬间修复,也不怕什么“井绳”了。 “对了,帅哥……哦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条路说短不短,两个人沉默地只走路,实在有些让人难受。 帅哥脾气倒是很好,或许是被人叫惯了帅哥,对于江白鸽的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我叫石欣,石头的石,欣喜的欣。” “这个名字好……”江白鸽真诚地说,“‘欣欣’什么的,听上去就很高兴。” 石欣点点头:“你听过‘欣欣向荣’这个成语吧?我妈妈就叫向荣,当时她以为我是女儿,就说要给我取名叫‘欣欣’——欣欣向荣。谁知道生了个儿子,就只能忍痛删掉一个‘欣’了。” “真的吗,欣欣?” “如假包换……呃……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江白鸽眉头一耷拉,看上去有几分失望:“看来还是我不够美……” “不是,我……我是怕冒犯到你。” “哪来的道理?叫帅哥你就当赞美收下,不叫我美女,是因为担心冒犯我?还是说,你只是讲话比较委婉……” “同学,你是中文系的吧?”石欣不禁失笑——嗯,更好看了。 “是,中文系大三,江白鸽。一种鸟。” “鸟儿在江面上……那岂不是没有脚的小鸟,从不停留?” “bingo!没想到帅哥你人长得好看,脑子也转的挺快。” “白鸽美女承让了……” 两人一唱一和,和谐非常,简直不像是问路的和指路的陌生人初次见面的关系。 宋思文远远看到,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认。 直到江白鸽走近,也看到了她,朝她招了招手,才惊讶地说:“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样顶级的帅哥了?” 石欣被宋思文的直接再次震惊,做作地咳嗽了两声。 江白鸽才想起,指了指不远处的钟楼:“喏,磐谷钟楼就在那边了,你自己走过去没问题吧?” “咦,别告诉我……你也是来找陈老师的文学爱好者?不知道谁说今天陈老师会在,里面已经堵得人山人海了,我做完独采想出来,差点没推开门……” 回想起刚才的恐怖经历,宋思文没忍住“啧”了一声。 “你是校报的记者老师?” 宋思文立刻后退半步:“别别别,别这么称呼我……我只是学生,被安排过来采访而已。” “能被安排来采访陈老师,那想必是非常优秀了。” 石欣这“马屁”有没有拍到宋思文心坎里,江白鸽不知道,反正她是挺爱听的。 “没错,我们家思文可是校报第一笔杆子,不但别人想不到的、不敢写的选题,对我们思文来说都是小意思,她还特别有正义感,对不对?” “你少夸我了。” 宋思文又看了一眼石欣,心里已经盖章了他的“文学爱好者”身份:“喏,往前走,最嘈杂、人最多的地方,就是陈老师那里了。” 石欣说完谢谢,和两人道了别,朝另一边跑去。 宋思文这才看着江白鸽:“你到底是什么帅哥收集器呢……怎么前脚刚和一个帅哥分手,后脚就又遇到一个更帅的了?” “这么说……你见过我前男友?” “当然,不就是……哎……”忽然,宋思文像是卡壳一般,说不出话来了。 她胡乱地摆了摆手:“你前男友长什么样关我什么事?再说了,都是前任了,谁还在意他死活啊……新的不是更好看?” 好看是好看,不过江白鸽刚才和他聊的太投机,竟然忘了要联系方式——实在失策! “男人如衣服,不重要了。倒是我们宿舍,今晚要一起去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要!” 作为503宿舍的“编外人员”,宋思文是当仁不让、义不容辞。 热热闹闹的火锅局上,不知是谁又提起了今天剧组来学校拍戏的事情。 “哎,都没拍成呢……” “啊?”其余三人惊讶地望着宋思文,“不是声势浩大,热热闹闹的吗?” “是啊,所以全是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本没办法拍戏。我出来的时候还听到剧组有人在吐槽,说陈老师也不是编剧,来凑什么热闹,搞得进度都耽误了……” “啊?”其余三人再次惊讶,“陈冬果不是编剧啊?” 陈冬果,自然就是她们的那个荣誉院长。 “嗯……”宋思文夹起一块裹满辣椒蒜蓉酱汁的肥牛塞进嘴里,烫得吱哇乱叫心满意足,然后才说,“对,听说是个什么叫石……什么欣的……” “石欣?!” 江白鸽的语气太过惊愕,其她几人转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不,不可能,江白鸽疯狂摇头—— 那么帅的帅哥怎么可以是个才华横溢的电视编剧呢!这不可能! 第159章 陈曦【失明】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什么?石欣居然是个大帅哥?” 其她四人的表情果然和江白鸽一样——除了不可置信,就是难以相信。 似乎大家对“帅哥无才便是德”,早已达成共识。 即使这是2015年。 宋思文甚至抱有一丝侥幸:“也许……是同名同姓呢?” “真可惜,要是有他的电话,现在就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了……” 温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看你只是想要人家帅哥的电话号码吧!” “可是他真的很帅……” 虽然她是重度颜控,但是好看成石欣这样的,却是从未见过……她几乎要怀疑,石欣是否化了淡妆,才显得眉眼如此突出有神。 而且,他还很有趣…… 是她上一世没有谈过的才貌双全的类型。 上一世,她和宋思文没有这么熟悉,所以她和陈冬果的相遇之间,并没有一个石欣。 是的,上一世她也认识陈冬果。 而且不只是她,在座的除了宋思文,都会认识陈冬果。 不是因为他是她们的荣誉院长,而是大四上学期的时候,他会给她们开一堂名为文学写作的选修课。 虽然是选修课,但陈冬果名声在外,连外系的人都想来旁听的课程,本系的人怎么可能不选修呢? 但是,江白鸽又比其她同学走得更近一些。 因为陈冬果是她心里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她仰慕陈冬果,这份感情超越了敬仰与师生之情,酿成了浓郁的暗恋,弥漫着她的整个大四。 这也就是为何当年阮禹回头找她的时候,她能如此迅速的拒绝。 因为她很深情,却又不长情。 她喜欢阮禹的时候,可以为他伤心伤肺,但那一阵过去了,她有了新的心头好,那深情便也随之转移,再不会有什么留恋了。 而对陈冬果的感情消失,在大四毕业前夕。 他开车载女儿来学校,被江白鸽看见了。 江白鸽并不是因为陈冬果的家庭幸福美满,而对自己的仰慕感到羞耻。 而是她发现,陈冬果对他的女儿完全不是对那些文学少女那样温柔耐心。 他将女儿留在车中,独自一人去上课。 那样炎热的天气里,车却熄了火,没有留空调,也没有打开一丝窗户缝隙。 刚开始,江白鸽不觉得是他疏忽,因为他女儿看上去与自己是同龄人,甚至还更大一些。 而一个密闭的汽车环境,对成年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事情。 也许将女儿留在车内,也是两父女商量后的结果。 可是,当江白鸽从图书馆借完书折返回来,看到女孩还在汽车里的时候,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江白鸽走近一看,才发现女孩的瞳孔似乎并不聚焦,双手还在车门上徒劳地摸索着。 江白鸽试探性地敲了敲车窗。 女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爸爸,救救我……我……呼吸……不舒服……” 最后,是江白鸽指导着她,一点点摸索到了开关,打开反锁,终于从车里走了下来。 “你……看不见?” 女孩沉默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辆车本来是停在阴凉处的,但是随着太阳的运动,变成了直射。陈冬果没有开窗,也没有开冷气,所以他女儿才会在里面那么难受的。 江白鸽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一旁。 “可那是你爸爸的车……你应该很熟悉才是……” “这是我爸换的新车。自从我意外失明之后,我已经很久没走出过家门了……今天是第一次,所以……” 这时江白鸽已经有些生气了:“那老师就更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放在车里了!” “咦,你是我爸爸的学生?” “……如果你爸爸是陈冬果的话。” 于是江白鸽知道了,眼前这位失明的姑娘,就是陈冬果的女儿,陈曦。 而只要知道了这些信息,只要回去一搜,就能知道,陈曦失明是半年前的事情。 因为那件事上了新闻。 新闻里写,那次陈曦是去参加陈冬果的新书签售会的。 没想到,签售会上来了个大喊着“陈冬果!负心汉!把孩子还给我!”的年轻女人。 当时现场人本就不少,被这么一闹,更是一片混乱。 陈冬果被架在台上,保安人手不足,那女人竟然趁乱,举着一根手腕粗的铁棍就朝他砸来,像是做好了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陈曦一把推开他,却刚好被铁棍的尾风扫到,晕死过去。 新闻照片模糊的马赛克里,还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鲜红…… 自此,陈冬果的形象在江白鸽的脑中彻底碎裂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陈曦那天下午被锁在车里,茫然无助地摸索着想要打开车门的样子,还有那一声“爸爸救我”…… “小白,愣着干什么,吃啊!你现在再怎么想,那帅哥都不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的哦。” 温眠的话,把江白鸽从回忆中唤了回来。 但,没有完全唤回—— 今天听到她们提起这个“荣誉院长”,她就已经想到这件事了。 让她庆幸的是,而现在是大三下学期,也就是说……陈曦还没有失明! 但问题是……她该怎么接近陈曦呢? 别说陈曦,就连陈冬果,在大四他开课之前,她们都是很难与她产生联系的。 因为“荣誉院长”的头衔就意味着,他挂个名字就能带来“荣誉”了。 否则当年他开课,大家也不会那么兴奋。 当然,在校报做记者还采访过他的宋思文,算是一条路子…… 毕竟,既然要写采访稿,难免要交给他确认后才能发出,即使宋思文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校报的老师也会有……问到这个不难。 但还是那个问题,她去问了,人家就会理她吗? 这和当年可不同,当年江白鸽可是每节下课找他、每次下课都会写很长的写作心得与他探讨,才换来对方的注意的。 现在的她,却没有这个雷场了。 反倒是温眠提起的——石欣,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可……怎么才能再次与他建立联系呢? 这时,坐在江白鸽对面的宋思文忽然惊呼出声:“啊,那不就是……” 江白鸽回过头,眼睛扫过那群人,猛地顿住了。 第160章 我主动,我们就会有故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陈曦好像在那群人里面! 只是她此刻一只手挽着父亲的胳膊,笑容洋溢,眼睛里充满神采的样子,和当年与江白鸽仅有过一面之缘的盲女孩,相去甚远。 几乎都不是同一个人了…… 江白鸽忍不住多盯着她看了几眼,生怕记忆太过久远,不小心记错。 她仍旧有几分不确定,直接站起身,说了句“我去拿点调料”。就往那群人走了过去。 调料在那群人的左侧,石欣也在陈冬果的左边,而陈曦在右侧。 江白鸽却毫不犹豫地往右边走去。 她与陈曦错身而过的瞬间,听到她叫陈冬果“爸爸”。 那看来就没错了…… 可下一秒,江白鸽又被震惊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更熟悉的……发圈。 那个姑娘在一行人的最后一排,沉默寡言,但扎头发的发圈,色彩却异常鲜艳。 那是一只真丝材质的猪大肠发圈,扎在她头发上,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一年后,江白鸽在网络上看到她的新闻照片,脸部已经打上了马赛克,却唯度对这只“蝴蝶”记忆犹新。 或许是因为猪大肠发圈在现在还不算流行,更别说真丝材质的,在国内实在难以买到。 而江白鸽工作以后就很爱用,所以对它有份特别的敏感。 今天再见到,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姑娘,就是那次签售会上,大骂陈冬果是负心汉,还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女孩。 她现在……和陈冬果,又是什么关系呢? 如果从两人之间的距离来看,似乎还是陌生人。但暗流涌动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此刻江白鸽几乎已经相信网络上的“爆料”:陈冬果素来行为不端、与多名年轻女子存在不正当关系……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一次性遇见这三位“当事人”。 江白鸽稍一晃神,那群人便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她的路也走到了尽头——面前是卫生间的指示牌。为避免尴尬,她索性走了进去。 出来之后,迎面撞上了那个熟悉的笑脸。 “是你,美女小姐。”石欣笑着和她打招呼。 江白鸽往前走了几步——卫生间门口可不是什么联络感情的好地方。 “美女和小姐放在一起算不算语义重复?编剧先生。” 石欣的注意力果然落在最后四个字上:“这么快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不愧是……” 他的话没说完,很明显,是忘了。 “江白鸽。”江白鸽提醒他,两人走到该分开的地方了,“既然记不住我的名字,大概也不会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吧?有些遗憾啊,帅哥,再见。” 没等石欣回答,江白鸽就先挥手作别,不管他有什么话,都只好咽回肚子里。 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几个人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八卦,捉住江白鸽就追问起来。 当得知她居然没有要电话的时候,又一同扼腕叹息:“你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明天。” “啊?”其她三人再次惊讶起来。 温眠有点不信:“这么确定?” “当然。” 江白鸽的视线飘向石欣离开的地方——那是这个火锅店最大的包间,陈冬果一行人都在里面。 石欣是她接近这三个当事人、找到当年真相最好的机会,她怎么能不抓住? *** 与陈冬果一行人聚餐完后的第二天,石欣在钟楼附近再见到江白鸽的时候,已经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了。 “你是来找我的?” “我是来看看有没有大明星。” 江白鸽的眼神却告诉石欣,她就是来找他的。 石欣故意逗她:“你知道,片场重地,闲人免进。” “所以我不是站在周围,没进入拍摄场地么……”江白鸽打量了石欣一眼,“你呢?编剧不应该坐在监视器前,关注演员的一举一动吗?” “我只是个打工的小编剧,既不是导演,也不是原作,有什么资格?” 他一说,江白鸽就懂了——毕竟,她当年也在文化产业工作过几年,片场那些事还是懂的。 看石欣的年纪也并不大,恐怕做的是文学责编之类的工作,负责在片场协调台词的。 比如演员说不好这台词,十条都过不了,导演可能就会让他去改改。 但演员未必愿意。 就算演员愿意了,要动台词,还得看总编剧愿不愿意,万一原作者也有发言权…… 那要伺候的人可就太多了。 经常这边还在沟通做工作,那边导演又发飙说耽误进度了。 要是再赶上一个爱指手画脚的纸片人忽然到访…… 或者刚好集齐大导、名角、金牌编剧三位神龙,那他这个工作最大的挑战性可能是如何优雅地承受来自三方的夹板气了。 “你们会在这里拍多久?” “不久,十天左右,而且演员待的时间更短,有一部分是空镜素材。” “这样啊……”江白鸽知道,自己得赶快了,“那你也一样么?” “我?”石欣忽然笑了起来,一脸“你果然是冲我来的”的表情,“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陈老师的准研究生。” 这倒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难怪大四的时候陈冬果会在学校开课,原来他不止要挂职,还要做一个真正的“教授”。 “所以,明年就是我的……学……弟?” 江白鸽艰难地套了一下近乎。 石欣破功般地狂笑起来:“……你这个算前后辈的方法,好像有些奇特。” “我入学三年,你入学零年……不对?” “对,学姐——美女学姐。” 招人喜欢的帅哥的一个特点——“对对对”“好好好”,当然,也可能是剧组社畜后遗症。 不过,石欣没否认学弟的这个说法,说明他暂时不会在她的生活里消失。 虽然她不知道石欣和陈冬果之间的渊源,但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无论是为了陈曦,还是她自己的……私心。 在她纠结自己是不是该问石欣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有人叫了石欣的名字。 石欣侧过头,看到那人的脸,招了招手,又对江白鸽说:“这可是你名副其实的学姐——荆钗。” 第161章 再有才华也是老男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太巧了。 荆钗竟然就是那个“发圈女孩”……江白鸽简直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命运的安排? 经历过姚景的事情之后,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她可能都不会再觉得奇怪了。 “那……介绍一下?”江白鸽从善如流。 “这位荆学姐是你们学校的研究生,今年七月毕业,明年就要做陈老师的博士生了。” 江白鸽忽然回过神来。 虽然江白鸽没有读过博士,但她知道,研究生考试今年初就已经结束了。 如果陈冬果能找到下一学年的研究生,就说明他在去年出今年的招生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带硕士和博士的资格,这才有可能招收到下学期入学的学生。 而非自己最开始以为的,陈冬果是在自己大四那年,才正式在中文系任教的。 她没进过高校教育系统,不知道其中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更不知道14、15年会有怎样的操作。 从这些信息里,她能捕捉到的只有一点:荆钗这个时候已经与陈冬果有联系了。 昨天见到荆钗时,江白鸽还以为她可能是像宋思文一样,由学校或者院里派去接待的。 现在看来是全弄错了。 “那……荆学姐也是中文系的?” 荆钗点了点头,笑意温柔,并没有什么距离感,还问了问江白鸽的院系、专业。 在得知江白鸽大三的时候,关心了一句:“那你打算考研么?” 江白鸽点点头,没太多避讳:“我想读安大的研究生。” 她不需要避讳,是因为她就是会成为安大的研究生。 但她之所以不避讳,是为了让荆钗觉得她是真诚的、心无城府的小学妹。 显然,荆钗就是这么想的。 她眉头微蹙,不是不满,而是有些担心:“安大的中文系……很不好考。” 说完,又看了看江白鸽,还是那么温柔:“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考的话……我当年备考倒是有些资料可以拿给你。” “真的吗?” 江白鸽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只不过,她的高兴是因为轻易与荆钗建立了联系,但在另两人眼里,却是“这姑娘看来是真的很想上安大啊”。 “当然。”说完,荆钗又看了一眼石欣,表情有一种过来人的复杂,“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吧。” “现在也是呀!学姐还在追求自己的学术理想,学……学弟也……在做很厉害的事情。” “学弟?”荆钗疑惑地反问。 石欣轻叹一口气,将刚才江白鸽说的“前后辈理论”复述了一遍。 荆钗笑得更开心了,可没多久,那笑容又平静了下来,也不怎么避讳地说到自己的烦心事。 “欣欣还好,单身一个,家里人也支持。我就没那么幸运了……父母觉得女孩子没必要读那么多书,总担心我之后嫁不出去……而我……” “你怎么了?”江白鸽急忙追问。 “我男朋友,他……他也不太赞成我搞事业,觉得女孩子还是要做贤内助的好。” 皱眉的轮到了江白鸽——石欣的表情倒是平静,看不出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朋友……要是我……” 荆钗急忙辩解:“他对我很好。只是……可能他年纪比我大,所以观念有些陈旧了。我搞文学,他倒是不反对,还给了我很多启发,但是……” 语气里虽然有抱怨,但江白鸽却觉得,这字里行间都写着“我好爱他”四个大字。 或许因为有了上一世先入为主的观念,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年纪比我大”几个字上,没有荆钗话中的矛盾与怪异之处。 毕竟她上一世也曾倾慕过陈冬果,对于荆钗的这些感受十分熟悉。 恐怕……一个比较糟糕的结果已经无法扭转:即使知道陈冬果有了已婚,孩子年纪与她相仿,荆钗却仍然不由自主地坠入了爱河。 而此时的她,尚不知,这份“爱”会将一个素来温柔善意的人,变成人们口中的“疯女人”。 但此刻江白鸽也不能多说什么,以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弱友谊,碎成粉末。 她的视线不自觉移向了荆钗的小腹。 好在那处隔着春季厚薄适中的衣裙,看起来还是比较平坦的,丝毫没有孕育生命的迹象,她稍微松了口气。 石欣见江白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半天不说话,便随意找了个话题。 “刚才你还没说完……如果你男朋友不支持你的事业和追求,你会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当然是送他一份礼物。” “礼物?” “送他自由——从此以后,可以不必被‘江白鸽的男朋友’束缚的自由。” 荆钗也插了一句进来:“看来学妹你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对不对?” “怎么说呢……”江白鸽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着石欣,“像学弟这么帅的还没有,不过有那么几个没这么帅的……” “还有几个?”说话的是石欣。 没等江白鸽开口,荆钗先打趣——或许是想给江白鸽解围:“像欣欣学弟这么帅的,确实不好找。” 石欣察觉出来这两人是要“联手”攻击自己了,自然也不肯“束手就擒”,反问道:“那能让荆学姐放弃我选择的男朋友,应该要比我帅上好几倍吧?” 自己夸自己帅,确实恬不知耻。 不过他却问出了江白鸽想试探的问题。 荆钗的脸忽然全红了,像只熟得几乎要蜷缩起来的虾:“他……他不是欣欣的这种帅气,而是很有才华,他的才华让我觉得,他……非常非常有魅力。” 恋爱中的甜蜜散发出了酸臭味。 江白鸽和石欣同时捂住鼻子。 这时,荆钗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铃声,表情有些复杂——浑身都绷紧了,但很快又平复下来,轻声说了句抱歉,快步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她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江白鸽收起笑容,转过头看石欣,却发现石欣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江白鸽轻声问道。 石欣先是摇了摇头,表情显示出一种纠结的扭曲,过了会儿才说:“我好像看到学姐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名字了……” 第162章 优雅捕捉男的方法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从石欣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这一定是一个了不得的名字。 可江白鸽没有追问,而是说:“每个人或许都有难以启齿的秘密。” 听了这话,石欣却忽然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她:“我以为你会问我那是谁。” “你要说就会说的啊。还是说……你在生活中也和写小说一样,会故意留下悬念,吊读者的胃口?” “听你这话……好像你对写小说也颇有心得?” 仿佛下一句就要说“那我来考考你小说的冲突和挫折有什么区别”是…… 石欣果然上钩了,江白鸽想,无论是老男人还是鲜帅哥,都是好为人师的。 但如果这么容易就让他为了师,那她就失去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新鲜感—— 就好像昨天,她明明可以直接问石欣要电话号码,却没有。 而是选择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明白她的主动与她的矜持,却又不能很清楚两者之间的界限在何处,仿佛是可以被探究的,于是他们就想去探究了。 男人追逐的,除了谷欠的满足,就是这点捕猎新鲜猎物的乐趣了。 只是他们会做得很隐蔽,让你以为那新鲜感就是爱的炽热浓烈。 殊不知那情网,便是最邪恶的捕猎之网。 “我是写网文的。”江白鸽笑着说,“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小东西。” 但她的表情里,却是十分骄傲的。 “写了很久?已经签约?” 江白鸽先摇头后点头:“不久,大二才刚刚入门,签约的书倒是写了几本。” “我也跟过网文改编电视剧的剧组。” “是么……有意思吗?” 江白鸽做出一副充满求知欲的样子,短暂的满足一下石欣的虚荣心。 但实际上,这些资料她昨天已经都搜集过了。 石欣入行已经有几年,但他最出名的并不是剧本,而是这张脸。 她已经在好几个石欣参与过的剧的微小博底下看到,探过自己姐姐哥哥班的粉丝,拿着偷拍他的照片在问:这是哪个十八线,演过什么角色,叫什么名字…… 或许因此,他的信息也是能搜到的。 更何况,他也用微小博,粉丝数量也还可以。搜到他参与过哪些作品,是最容易不过的。 但是能在其中看到两部网文改编的电视剧,江白鸽还是觉得非常惊喜。 因为现在虽然有一些网文被购买了影视改编版权,但是从购买版权到真正拍成剧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 原因很简单,现在不流行这么做,所以投资人不会轻易出这个钱。 这种情况下,很多书即使卖出了版权,也不一定能拍出来。 就算拍出来了,也必须尽量压低制作成本。所以很多都拍成了粗制滥造的网剧——在各大网络影视平台还没有兴起的现在,自然是“不入流”的。 所以石欣手里居然接触过两部这样的电视剧,如果不是因为他混得实在太差,就是因为他还算有些眼光。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因为我跟的两个组里,原作者都有很大的发言权,她们又很珍惜自己的羽毛,不由演员胡来,效果很是不错……如果你了解过的话……” 石欣说了两部剧和主演的名字:“你看,她们在小花和小生里,都叫得上号了。” 用后来的话说,就是“流量”。 其中一个演天才高冷学霸只对女主一人温柔的男艺人,甚至在两三年后直接成为顶流。 石欣享受了江白鸽的“仰望”,又问她:“你呢?写得是什么类型的网文?” “写女人。” “女人?”石欣想了想,“言情?” “女频好像只有言情,各种元素然后带上言情,比如修仙谈个恋爱,打仗谈个恋爱,职场谈个恋爱,电竞谈个恋爱,更别说现代、古代、两个时代互穿着谈恋爱……” 石欣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满:“但你不是?” “也谈恋爱,但就好像做菜,总有主菜和配菜,在言情里,主菜是恋爱,在我的故事里,配菜是恋爱,但是食客不吃这配菜,也不影响她说这盘菜好吃……大概是这样的。” “你还会做菜?” “我爸做菜很好吃。” 说完,两人都笑了。江白鸽想,今天聊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往下她可能就要无话可说了。 好在这时有人来叫石欣了。 “石老师,导演这边有点事情要找你……”来人似乎是场务,语气还算谦恭。 这说明石欣混得还不错。 毕竟改台词的要是混不好了,没人用的时候被差去订盒饭买咖啡,也是没什么不对的。 石欣抬脚离开,临走前没提联系方式的事情,却问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吧?” 江白鸽没有回答,含笑看着她。 石欣笑了起来,也没说话,扭头走了。仿佛那个心照不宣的答案,已经在目光交汇之间达成共识了。 也许,有时候,女孩喜欢年纪稍长的男生,可能是因为……渴望得到这种势均力敌的默契,哪怕只是瞬间的幻觉。 江白鸽回到宿舍,重新打开之前那本霸总文的文档。 这篇小说昨天已经恢复了正常上架状态,可惜已经错过了在榜的有效时间。 但让江白鸽有些高兴的是,有些读者发现这篇文回来了,欣喜地回来留言,说之前担心再也看不到这篇文,更多人是期待这篇文尽快恢复更新。 让江白鸽再把霸总带入姚景的脸去写已经是不可能,好在有了新的“脸替”,而且是更合适的——无论从成熟度,还是脸的完美度来说。 她先把之前的存稿更了一章,又重新开始码新的内容。 该虐了——她想,甜文的精髓就在于,在甜得读者快要发腻的时候,突然虐得肝疼嘴发苦,让读者更加欲罢不能:之前的甜蜜难道是泡影?未来还有甜回来的可能吗?还要等多久? 她现在就要揭开霸总的假面—— 原来,女主以为的“命中注定”,只不过是霸总的“精心策划”。 而霸总贪慕的不止是她真正身份背后的家财万贯,还有她的特殊基因血液,因为霸总真正心爱的人,唯有用女主的命才能唤醒…… 就在她写得正嗨的时候,电脑里忽然传来了几声急促的消息提示音。 第163章 心里的火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眼看小说就要往狗血的虐女方向一去不复返了,江白鸽发自内心地感谢打断自己的这条消息,点了进去。 琳琅:【小白鸽,终于看到你上线啦!前段时间都联系不上你,你是学业很忙吗?】 之前琳琅联系过自己? 江白鸽有些惊讶,反问:【啊真的吗?可能我前段时间在外面,信号不好,所以没接到消息,是有什么事吗?】 在大师那里的那段时间,为了不被姚景影响,虽然她可以使用手机,但确实没有登陆过阿q、糖蒜网和微小博之类的社交平台联系朋友。 可是,从大师那里离开后,她登录这些网站,没有看到任何留言。 她还以为是凑巧那段时间没有人联系她,或者因为那段经历里存在“外来生物入侵”,所以处于一种近乎“真空”的状态,却没想到,是联系不上? 不过琳琅并没有纠结这些,而是直入正题:【其实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想谢谢你,帮我联系了小崔编辑……】 这么看来,琳琅现在和太阳甜蛋是“一家”了。 江白鸽:【我在榜上看到太太的文了!还说想问问你,在南林待了一段时间,感觉怎么样呢?】 现在,女频网站“瓜分”花鱼网流落大神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花鱼网的大部分头部作者基本来了南林网,但以江白鸽的记忆来说,感觉到水土不服的作者,也大有人在。 琳琅:【这件事还要感谢你!因为你之前经常劝我来南林,所以我这一年看了不少南林的文,比较熟悉这个风格……还有这一次的新文,也是按照南林的风格写的……所以适应得还不错,不像我的两个朋友……】 她说,这两个朋友也是从花鱼来南林的,但因为不适应这边的环境,已经准备看看其它网站了。 说到这里,她又强调了一次:【小白鸽,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你就好像是能预知未来一样……如果不是认识了你,可能我这一次也不一定会来南林,就算来了,可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顺利。】 江白鸽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琳琅的这场“战役”,从大二持续到现在,已经一年半了。 要放在小说里,伏笔如此漫长,恐怕都要被读者咒骂作者水字数,早已弃文而去。 好在人生不是小说。 或许这让人生看上去没有那么爽,也没有那么多金手指,但唯有人生,是可以握在自己手里的。 不像小说,只属于它的创作者。 读者虽然可以看、可以评论,甚至咒骂、离去,却无法真正撼动创作。 这一点,从琳琅在花鱼网的最后一篇小说里就能看出来。 读者的不理解虽然可以让她这篇文失去了在网上连载的机会,却没有动摇琳琅按照自己的想法出版这本书的决心。 虽然这些非议让她短时间失去了对写作的热情,但只要有机会,特别是在“写”与“不写”之间必须做选择的时候,她仍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写。 写下去,换个地方、换个名字,唯独不会换掉自己内心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江白鸽正是早就看见了琳琅内心的这团火焰——即使上一世曾慢慢黯淡于对生活的妥协里,却始终未曾消失。 所以这一世才愿意花这么久的时间,一点点扭转她的人生路线。 当然,她也没亏:更早的和琳琅一起写商稿后,更早的收获了自己的“第N桶金”。 想到商稿,江白鸽又问:【太太,那你现在又开始稳定更新网文,还会继续做商稿吗?】 琳琅:【现在还会接一些,因为要还房贷嘛。不过……如果这边稳定了,后续也会慢慢减少商稿的工作。】 既然她这么说,那就说明,新文的数据应该还不错,起码让她有了“少接商稿也能还贷、生活”的底气。 真是太好了。 这个学期经历了死亡的威胁,不久前又遇到了现在她还没想出解决办法的陈曦…… 太多让人头大的事情里,有一个好消息,也是好的。 琳琅又说:【对了,小白鸽,如果你不忙的话,到时候那些商稿愿不愿意多做一些?】 江白鸽爽快地答应了,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大四开学保研后,她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会很多…… 想到这,之前那些压在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些。 “恭喜你发财……” 江白鸽前两天刚换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不太想接,可是大学不比学校,陌生人打来的不一定都是骚扰电话。 要不还是接了吧?她正要按下接通键,铃声却忽然断了。 那就算了。 江白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继续和琳琅讨论起了商稿的安排…… 之后又过了两天,因为又到五一了,江白鸽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家一趟。 白芸清是希望她回家的,因为担心她的身体。 但江白鸽自己是不太想回去。 一来是从去年刘姝桐的事情到今年她自己的事情,似乎一直都在奔波,没过什么安生日子。 二来是这次假期太短,还不如留在学校安心写稿子。 不像去年,因为凑了些前后没课的日子,还能算得上“假期”,但今年假期正好被双学位的课“夹击”,即使坐飞机,在家也待不了几天。 最重要的是,上一世的这个五一假期她回了家,家中并无大事发生,所以这一次她不回去,应该也无大碍。 她下定了决心,拿出手机,正要给老妈打电话,“恭喜发财”的欢快音乐就提前响了起来。 又是陌生电话,只不过…… 江白鸽看着这个电话,总觉得和前几天那个很像…… 最后一秒,她接起了电话:“喂?你是……” “是我。”对面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江白鸽猜出他是谁了,但不敢肯定,于是没说话。 几秒沉默后,他再次开口:“我是石欣。” “上一次也是你?” “是我。”石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有种不真实的变形,“我以为还能很快见到你,就说见面再说。没想到,后来一直没见了。” 可江白鸽没问他要聊什么,而是问:“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第164章 那他自己正不正常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和江白鸽猜测的一样,石欣是问荆钗要的电话。 “可是你为什么要去问学姐要电话来主动联系我呢?” 她仍旧不问他找她干什么。 石欣没有直接回答:“嗯,学姐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想要白鸽学妹的电话呢?’” 这话又戛然而止了,是他说话的风格,江白鸽已经将他看透,于是不说话,等待成为接下来这段台词的唯一观众。 “我说因为你是写小说的,所以陈老师的讲座,你一定会感兴趣,应该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你。” 说完,石欣反问她:“我猜对了吗?” “真可惜……”江白鸽故意停顿了两下,“我本来以为会听到更精彩的回答。” 她倒不是真觉得石欣这么做是要追求她——如果是那样,那这件事就太无趣了。 “那看来,过两天的讲座我更要好好听听了……怎么样,你要不要赏脸和我一起?” “我自己也能去的。” “自然。”石欣仍旧没有被拒绝的不满,而是提出更具诱惑力的条件,“但是陈老师开讲座,那必然场场爆满,去晚了,可能只能挤在门外听了……” “你有票?” “我就知道美女小姐是聪明人。” 石欣没再问江白鸽是否愿意,而是直接说出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挂了电话后,江白鸽把石欣的电话存进了手机里。 4月30日——五一节前一天中午,江白鸽在学校的小餐厅,见到了石欣。 “你早到了。”江白鸽笑。 “你要请我吃饭,我一定是要早点来的。”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小餐厅。 小餐厅在地下,不是食堂,更像是一般的餐厅。所以开学的时候,节假日也照常开放。 平时来这里约会的学生很多,现在临近假期,人已经不多。 “我都怀疑,陈老师选择这个时候开讲座,就是怕人太多,去听讲的人体验感不好。” “这么看来,陈老师倒是个体贴的人?” “当然。”石欣没听出江白鸽话里的讽刺,“其实我一直有读研究生的想法,之前只是在对接剧本时和老师闲聊过几句,后来他就建议我去读他的研究生。” “那是因为你有才华。” “那换个例子……前段时间复试,下了很大的雨。复试结束后,陈老师自掏腰包,给我们一人一百块打车费。我们回去的路上都在说,就算没考上,也赚了几十块。” 这倒是很体贴。 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的,更有诚意了。 江白鸽把菜单推到石欣面前:“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刚拿了稿费,你不要客气。” “我听说,你曾经在校报待过,后来又离开了,是为了写文吗?” “你怎么对我这么感兴趣?”江白鸽抬起眼看石欣,“你要再这样,我要怀疑你是对我别有图谋了……” 石欣没有否认,反问:“那你觉得我图你什么?” “让我给你做枪手?或者,对网文也感兴趣?再不然,想免费拿我的小说去拍?” 说到这,江白鸽顺便把李冰洋想尽办法要偷她书稿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那你这前男友对网文倒是执着……可惜的是,没得到家人的支持,执着的劲儿,也用错了地方。” 江白鸽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被桌布吸收了进去:“你们男人倒是很善于发现同性身上的优点。” 石欣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但江白鸽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所以呢,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我?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却缺乏常识。一般当男人对一个异性示好,所有女人都会认为是……” 第一盘菜上来了,打断了石欣的发言。江白鸽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挂钟。 “吃东西吧,待会儿挤不进去了。” 两人提前半小时赶到会场时,门还没开,外面里三圈外三圈的,已经围满了人。 石欣有些骄傲地说:“怎么样?跟着我没错吧?” “当然没错。” 有个这样英俊帅气的高大男生走在身边,江白鸽别提多有面子了。 此时她脸上的骄傲,可不输给石欣。 就在这时,石欣拉起了她的手,小声说:“荆师姐给我发消息,说员工通道已经开了,我可以带你先过去。” 荆钗?她果然也在。 从看到这个讲座的消息开始,江白鸽就是打算来的——不过,不是为了听讲座,而是为了荆钗。 陈冬果的讲座自然是有用的。 在全职之后,江白鸽对于指导写作的书籍,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觉得写作全靠天赋。但真的写起来,才知道,天赋是难界定的——脑洞是天赋,手速是天赋,运气呢?时机呢? 到哪一步,算是老天追着赏饭吃?如果只靠老天赏饭吃,能吃到什么时候?万一不赏了呢? 可再笨拙的写作者,只要用脑子、不断写,也会有进步。那这算天赋吗?还是——手艺? 如果是手艺,那就是有方法、有技巧,可以磨练的。 特别是网文。 “所以……” 陈冬果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讲台上传来——石欣果然很能干,选了个前三排的位置,不起眼,但听得清。 “我可以教你写作,写人物、写情节,但我没办法教你如何坚持下去……你要坚持的不止是写作这件事,还有它的‘附属品’——阅读、思考、想法……同时你还要处理写不出来的绝望、被拒稿的崩溃、读者不理解的无力……所以,现在大家知道,为什么作家容易精神不正常了吗?”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 但江白鸽笑不出来,因为她就是那个在绝望、崩溃和无力之下,快要精神不正常的人。 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作家”。 那种怀疑自我的感觉再次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她像一尾快要溺死的鱼,发出粗重的喘息…… “同学,你没事吧?”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江白鸽的胳膊,她回过头,看到了陈曦略带焦急的脸。 她也来了? 可能是因为陈曦来得稍晚,江白鸽坐下后又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她。 “我看你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你……没事吧?好像……出了很多虚汗?” 陈曦又凑得更近了一些,眼睛里闪着善意的光。 第165章 这最好别是狗血伦理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我……我没事……”江白鸽轻声说,“谢谢你。” 她道完谢,转过头,刚才对于写作的不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谋划。 因为她刚才不止看到了陈曦,还看到了坐在陈曦身边的荆钗。 只是荆钗很专注地听着讲座,没有关注她们这边的对话…… 讲座结束后,江白鸽连石欣都顾不上理,急忙回头想找陈曦。 没想到陈曦和荆钗居然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她有些着急上火: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脚下步伐更快了,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往门外走,除非她能飞,否则根本出不去。 在她身后的石欣险些把人跟丢,抓住江白鸽就把她往怀里拉。 嘴里还小声抱怨道:“走这么急干什么,摔着了怎么办……” 江白鸽此时根本没有半分旖旎心思:“我当然着急,待会她走了就麻烦了。” “谁?什么麻烦?” “刚才坐在我后面的那个女孩……我……”江白鸽顿了一下,“我找她有点事。” “你说陈曦?”石欣不禁失笑,“她不会走的。刚才学姐也跟我说了,怕人多,让我们早一点出去。不过我看你听得很认真,就没有听她的。” 石欣原本是想表现一番,可惜江白鸽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东西。 “陈曦是……陈老师的女儿?” 她本来想问的是,“陈曦和荆钗认识吗”,却忽然意识到这样说可能会露馅——她可不知道陈冬果平时有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女儿叫陈曦,只好临时改口。 还好石欣并未在意这点,反而点头说:“是啊。我听荆学姐说,还是陈曦推荐她去考陈老师的博的。” “啊?”江白鸽这次是真的惊呆了,“她俩还认识?” “何止认识,还是好朋友呢!你没发现她俩刚才坐一起吗?不过我也不知道她俩是怎么认识的,毕竟,我跟她们也不是那么熟。” 江白鸽的大脑有些过载—— 陈曦和荆钗是好友,又推荐荆钗去读她爸陈冬果的博士,结果荆钗却和她爸在一起了,最后还因为某些原因,和她爸闹掰,最终还伤到了陈曦,害她失明? 这是什么狗血伦理剧的剧情! 她是写小说的,但没打算把自己的生活变成一本小说啊…… 正在她陷入混乱的时候,两人已经从人流中走出来了。 石欣轻轻拍了拍江白鸽的肩膀,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喏,她俩在那儿。” 江白鸽回过神来,收拾了一下表情,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荆学姐。”江白鸽先叫了认识的人,才转头看向陈曦,“刚才……谢谢你。我听石欣说,你是陈老师的女儿。” “你好,我叫陈曦。” 陈曦似乎并不太在意自己被称为“陈老师的女儿”,表情甚至是以自己的父亲为骄傲的。 但她那样尊敬的父亲,真的也回馈了同样的父爱吗? 江白鸽想到上一世曾看过的,陈曦那双失焦的眼睛,心中实在不忍。 “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像很难看?”陈曦关切地问,“还是不舒服吗?” “你不舒服?”石欣也伸出手,探了探江白鸽的额头,“好像没发烧……” “可能是月经头两天,所以……” 江白鸽随口说了个理由,石欣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也许是他没见过早就摆脱了“月经羞耻”的女孩,可以这样随意地在公众场合谈论这件事。 陈曦反倒笑了起来,但她是对着石欣打趣:“石老师,你也太神经大条了,怎么女朋友生理期不舒服都不知道……” 她的用词,稍微“委婉”一些,也许是因为谈论的是别人的月经。 石欣的脸更红了,一时半会竟然接不上话。 荆钗看他这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陈曦:“你就别打趣他了。” “是啊,我和石欣……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那也快了吧?”陈曦是个油盐不进的,自己嗑起cp来,完全不理会正主的死活。 她又将目光转向了荆钗:“说起来,钗钗,你的男朋友我还没见过呢……要不这次也一起带过来?” 说完,又跟石欣和江白鸽解释:“其实是我爸……他有个朋友的山庄新开业,邀请他去玩。他说人多热闹些,我就想着把钗钗、石老师,还有大家的家属都叫上……” 江白鸽心里是很想去的。 但是,她又确实不是石欣的女朋友……她抬头看了石欣一眼,石欣的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落在了荆钗身上。 江白鸽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不过上一次石欣就不愿意说,恐怕这一次……她决定闭嘴,只是笑着说:“我都听石欣的。”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几个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是陈冬果出来了。 陈曦似乎也没有非要得到荆钗的回答,笑着拉住她也随着人潮往那边走去。 石欣也打算跟过去,江白鸽的脚却没有动:“我也不认识陈老师,就先回去了。” “好,那改天再联系。” 石欣没有强求,很快融入人群,消失在江白鸽的视线中。 等看不见那几个人后,她才抬脚向反方向走去。 刚才陈曦说的那个假期聚会,她必须得参加!不论需要她如何讨好石欣……或是死缠烂打。 “学姐!” 江白鸽听到声音停顿了一下脚步,但一想,这也未必是在叫她,于是又继续往前走。 直到她连帽卫衣的帽子被人拉住。、 “江学姐。” 江白鸽转过头,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是你啊,陆添……好久不见。” 但愿他不是那个死缠烂打的人。 可惜,她错了。因为陆添在他这里,素来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你的脸色怎么有些苍白?”陆添弯下腰,凑过来,仔细打量了江白鸽一番,“难道真像韩黎说的,你受了很重的情伤?” 这一问把江白鸽整不会了:“你别听他瞎说。” “不全是他说的……”陆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之前我见过那个男的一次,他还跟我说,我要想从他手里抢走你——除非他死。” “什么?你见过他?” 江白鸽终于对陆添的话,有些感兴趣了——毕竟,这是除了她以外,唯一一个对姚景还有记忆的人。 第166章 无“德”便是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我见过的,就是那次在湖边,我看到你,你还摔了一跤……” 江白鸽想起来了,是她为了写甜文去“取材”的那次。 说到她的甜文……那可真是,不提也罢。 “可那次,我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我知道。”似乎是因为江白鸽已经分手,他才终于可以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他在偷听。等你离开以后,才出现的。” 江白鸽有些惊讶:“他……偷听?” “那时候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了。” 虽然这话也没说错,可是,陆添难道不觉得自己这话多少有些马后炮吗? 更何况,男人说男人不是好人,总让江白鸽忍不住想发笑。 “那你既然这么觉得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添倒也理直气壮:“其实后来我去找过你两次,但看你都和他有说有笑的,我怕我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你来找过我?”江白鸽语气激动了几分——却没有问出陆添期待的问题,“那你还记得我前男友长什么样子吗?” “你的前男友……你问我他长什么样?会不会有点太奇怪了?”陆添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还是说,学姐是那种分了手以后就会把别人的长相都忘掉的人?” 江白鸽被问得一卡壳,搓了搓手。 “那你就当我脸盲吧……所以,你记得他的长相吗?” 陆添歪着头想了想:“这么一说,还真是完全没有印象了……哎,难道我也是脸盲?可是连高矮胖瘦……不过,应该是个男的……” 这还有他说? 江白鸽翻了个白眼,心想:讲废话的精髓都在你这句话里。 或许,现在也是该放下姚景的时候了。 只要活下来就可以了。 江白鸽再次抬眼看向陆添:“那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还要写稿子……” “不,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的眼神,严肃认真。 江白鸽心里却只有“咯噔”,隐约感觉陆添又要作妖了—— “我决定了,在追到学姐之前,不会再随随便便和别人谈恋爱了。” 江白鸽心下叹气:果然,还是这个话题。 她都要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类似猫薄荷的东西而陆添的本体正好是猫,才会如此对她死缠烂打。 “即使我和别人谈恋爱也没关系?” 江白鸽还依稀记得,之前陆添每次见到阮禹就自动进入战斗状态那副怒目圆瞪的样子。 没想到陆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 “你……不是在演偶像剧吧?还是……整蛊节目?或者……周围还有别人?” 说着,江白鸽还探出脑袋,朝四周看了看。 陆添有些无语地说:“上次阮禹的事情你跟我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我哪里还会干这种蠢事……” “可你也跟我说过,人一旦谈过恋爱,就不会改变了不是吗?” “我错了。”陆添认错极快,又给了江白鸽一个措手不及,“我只是在逃避——我想证明,你不喜欢我,不代表我是不值得喜欢的。” “那既然很多人喜欢你,你又何必执着于……” “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不是吗?”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江白鸽猛然意识到,自己明明是个被人追求的人,此刻却犹如林星然所说,像个被逼到绝境的猎物。 她讨厌这样被动的姿态。 为什么陆添明明是被拒绝的追求者,却可以如此理直气壮? 她明明已经认真拒绝过他很多次,也给过他很多理由了。 之前她还问林星然,之所以一直被那个老乡纠缠,是不是拒绝得不够明确。 现在看来,对于那些从来都是被当作世界的中心教育长大的性别来说,另一个性别好像天生就该“从属”于他们—— 她们的拒绝,在他们眼里,永远只是“欲拒还迎”,因为在他们可是“世界的中心”啊。 既然游戏的规则已经变成了这样,那她越逃避——就像对李冰洋,她躲了他一整年,可是再见到他还是会莫名害怕。 逃避不会让她摆脱猎人,只会让她彻底沦为猎物。 她必须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才可能成为真正的猎人。 因为陆添是有用的。 如果真的和他交往,那分手后,两人的关系主动权就会回到陆添手上。 但如果……一直吊着他呢? 他那条“单身宣言”也许很快会宣告失败,毕竟一入娱乐圈,他就会被那美丽幻想迷住了眼。 但他因为从没有得到过她的垂爱,才会永远是她的“裤下之臣”。 那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一定会随时出现。 这是“白月光”的杀伤力,也是才是真正的“王”——王的道德水准,不用太高。 “高贵是高贵者的墓志铭”,人都没了,还怎么夺取胜利的果实? 想通了这里,江白鸽决定反客为主:“陆添,其实你没错,错的……是我。” “什么?” “因为我现在,正在追求别人。” 陆添正要质问,却忽然明白了刚才江白鸽说的“错的是我”。 她说的错,不是对不起他。相反,她认同了他的论断——“人一旦谈了恋爱,就停不下来了。” 他该高兴吗? 可他笑不出来,他的脸上,挂上了委屈的颜色——江白鸽却在努力掩下自己的喜悦,毕竟,做捕猎者真的很爽。 “你来晚了一步……”江白鸽做作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早知道……” “没关系!”陆添忽然像被点燃了斗志,“我会等你。我刚才说的‘单身宣言’……此刻,仍然有效。” 江白鸽恍然回到了她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她拜托陆添假扮男友,那时候,陆添也是在“察觉”到她的“脆弱”后,爽快答应。 这样,她或许就能救下叶芷了。 江白鸽目送着陆添的背影,露出满意的微笑,身旁却冷不丁窜出一个本不该站在这儿的人影。 “你的仰慕者还真是英俊。” “喜欢就送给你。”江白鸽转过身,看着去而复返的石欣,“你不去陪陈老师吗?怎么过来了?” 石欣这才像突然想起正事似的,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刚才走太急,忘了问,陈曦说的那个聚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第167章 我爸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好,我考虑一下。” 江白鸽没问自己要以什么身份去,这看在石欣眼里,就是很成年人的表现了。 在他眼里,江白鸽虽然年龄成年了,但因为是学生,所以算不得真正的成年人。 可她的种种表现,却有种远超于学生的成熟。 在娱乐圈混这几年,哪怕再边缘,也会对某些除了这个圈子觉得离谱、但只要在这个圈子就会自然冠以“成年人的选择罢了”的行为,习以为常。 特别是男女或者其它性别与性别的关系上。 而江白鸽这种不要求“名分”的做法,意外得到了他的额外欣赏。 虽然她只是真的无所谓——她在意的,另有其人。 *** 石欣担心“五一”当天会堵车,和她约了早上七点见。 “我起不来。”她直截了当地说。 石欣没有生气,反而软下语气哄她:“你可以在车上睡,我会开一辆越野车,足够大。” 江白鸽同意了,可她忽略了另一个信息:如果只是两个人,又何必开这么大的车呢? 当她好不容易在颠簸中陷入睡眠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有人敲响了车窗。 她揉着眼睛从后座坐了起来,身上被人体贴地盖了件衣服,衣服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她对男香不熟悉,只是隐约感觉是某种沉稳的木质香。 与她上一世独居后爱在家里点的线香类似。 思绪被再次响起的拉门声打断,车门外露出半张小巧的脸蛋。 “啊,是嫂子……抱歉,我不知道你在睡觉。” 驾驶座的石欣回过头来,没有否认“嫂子”的称呼,而是招呼陈曦:“小曦快上来吧。白鸽她昨天没睡好,所以在后排补眠。” “你怎么知道她昨天没睡好?你俩在一起?” 陈曦一句话,堵得江白鸽这近视眼隔着老远都能看见石欣脸红了。 他把脸扭了过去:“小孩子别八卦,快上来吧。” 还是不否认? 江白鸽终于注意到了石欣这一连串的“反常”,开始揣摩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了。 毕竟,救人虽然是主业,但业余时间谈个恋爱也是无伤大雅的。 这时陈曦已经钻进车里,拉上了门。 车很快发动起来,江白鸽正在犹豫是出于礼貌陪陈曦聊天,还是遵从身体意愿继续躺下去睡的时候,陈曦转过身,扶着椅背,眨巴着眼睛看着她,里面写满了八卦。 江白鸽知道自己是睡不成了,扒拉了一下头发,先说:“我昨天在学校……困是因为熬夜写稿来着。” “你也写小说?”陈曦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因为父亲的缘故,对写小说的人很是亲切,不管是有名的还是无名的,“那肯定和石老师很有共同语言了,难怪他那么喜欢我。” “我和他没什么的。”江白鸽否了陈曦的猜测,实际却是在试探石欣的反应。 见石欣没什么反应,她又故作失望地说:“刚才说我没睡好那话是他胡诌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前面的石欣终于给了反应,笑着说:“你是死耗子?” “你在前面偷听什么?你要是不专心开车,那我们可能都……” 话音未落,陈曦急忙呸呸呸了三声:“你们搞文学的,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江白鸽被她这个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话题又绕回了她身上。 “你今天怎么没和陈老师一起过去?刚才看到你,我还以为陈老师也要上这辆车,那我这衣冠不整的样子,以后可没法混了。” “哦,我爸正好有事住在外边。听说钗钗也要去,说顺路,待会儿把她直接带过去。” 江白鸽的眼神却不在对暗流汹涌的一切一无所知的陈曦身上,而是看向了石欣。 她的位置正好可以透过后视镜看到石欣的表情,刚才那副愉快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若有所思。 于是她决定冒天下之大不韪问一句:“那……师母不去吗?” “我妈?”陈曦摆摆手,“她和我爸一个比一个工作狂……早半个月就到国外演出去了。” 这和这几天江白鸽在网上搜到的差不多。 只不过她搜的没有这么具体。 在陈冬果的采访里,他说的最多的家人是女儿。提到妻子,只说感激,说在他当年默默无闻的时候,是妻子一直在精神和物质上支持他的事业。 不过—— 他总要加一个“不过”,说妻子工作十分忙碌,还经常国内国外到处飞,所以两人聚少离多,孩子也一直是他在照顾。 “所以……真的是像采访里说的那样,你都是跟你爸待在一起?” 陈曦摆了摆手:“切,你听他往自己脸上贴金呢。我小的时候,他虽然不是名作家,但也是一颗心扑在写作上的。确实比我妈陪我多一些,毕竟我家都靠我妈赚钱养家,也没空管家里……但也是矮个子里拔高个罢了……我小时候,吃住都是在钗钗家的呢!” “什么?” 江白鸽眼睛瞪得铜铃大,这事简直不能继续细想,否则这陈冬果到底是什么…… 禽兽? 这两个字不自觉地浮上江白鸽的心头。 对面的陈曦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回忆起了她的快乐往事。 原来,陈曦和荆钗从小就住在一个家属大院里。 因为陈曦的妈妈和荆钗的爸爸是同事,不过,她们的工作性质不同,所以荆钗的爸爸并不需要经常出差。 而陈冬果那时候虽然没有名气,但也给一些学生做语文课后辅导,补贴家用,忙起来经常忘记照顾陈曦的衣食住行。 所以他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把陈曦送到隔壁荆家。 荆钗的父母心好,陈曦又可爱嘴甜,自然将她当干女儿对待,而陈冬果为了报答他们,一直是免费给荆钗补习功课的。 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荆钗真的从小和陈曦一起长大,陈冬果还教她们读书写作,那为什么石欣之前会说,荆钗去读陈冬果的博士,还是陈曦推荐的呢?就好像她们一点也不熟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石欣是外人,不了解,说错了。 可是,陈曦对她这个只见过一两次的人都这么不避讳,会刻意对石欣隐瞒吗? 第168章 言情小说的陷阱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陈曦仍然眉飞色舞地讲着她与荆钗的童年旧事,就像她们本就是一对孪生姐妹似的。 “原来你们这么亲密。”江白鸽笑着说,“之前石欣说她是你推荐去读你爸的研究生的,我还以为,她只是你的朋友呢……” “啊……” 陈曦忽然支吾起来,她没扭过头去看石欣的脸,而是快速结束了这个话题:“那个也是误打误撞的啦……” 这里肯定有问题! 江白鸽立刻下了这个判断。 陈曦的表情实在漏洞百出,从来不会说谎的人就是这一点不好,完全掩饰不了一点心虚。 至于是什么问题……这个三天两夜的山庄之旅,就是最好的寻找时机。 *** 出了城,绕进了山路,行车速度忽然就快了起来。 江白鸽已经睡意全无,索性往前挪到了陈曦身边。 两人并排而坐,打开窗户,任由风吹在自己的脸上,带着些许水汽,柔软温和,早已不是冬日的寒冽。 “真好……昨天的夜没白熬。” 江白鸽随口感叹了一句。 “什么意思?”陈曦笑着问。 她也学着江白鸽的样子,闭着眼睛,感受风的抚摸。 “我这个人喜欢把工作和娱乐分开,所以这次出来,没有带电脑,只想畅快地玩。但是我写的是网文,每天都要定时更新,所以昨天在熬夜存稿。” 只不过存的不是大号的末世文,而是赚钱的小甜文。 出乎她意料的是,在经历了下架、掉出榜单,还突转画风开始虐女主之后,读者居然不减反增,实在让江白鸽哭笑不得。 她忽然有点好奇,读者们到底是因为“虐”这件事本身,而觉得情节抓人、迫切想看到结果,还是单纯喜欢在言情里面看“虐女主”。 这点好奇激发了她的灵感,她决定在完成虐女主之后,开启虐男主之路——简而言之,“追妻火葬场”。 灵感一旦出现,她之前那种卡文的状态立刻消失。 她迅速写完了虐女主的部分,提笔开始准备虐男主——虽然网上才刚更新到,女主发现霸总接近她,是另有所图的…… 没想到在虐男主的时候,竟然如此得心应手,而且她又一次可以把姚景的脸代入了。 不止可以代入脸,还可以代入他的行为,因为他当初对自己好,不就是为了拿走她这条命吗? 如果放在偶像剧里,这妥妥的黑化前奏…… 不过她和姚景的故事不是偶像剧,而是真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 没有反派因为爱情产生的幡然悔悟,更不会因为反派与男主其实是同一人,所以他伤害女主的所有行为,全都有了“合理化”的可能。 那是言情小说与偶像剧,赋予男主的特权。 所以,昨天写到半夜,江白鸽忽然停下了笔:她不知道该怎么洗白一个恶人,可她必须得洗白——因为他爱女主,所以他的一切恶行从最初就得到了“赦免”。 她要吐了。 她也忽然就明白了——虽然都是写作,但就像她没办法去男频,写那些看似与女性无关却字里行间都在贬低、忽略、物化、玩弄女性角色的小说一样,她也无法在所谓的女频里,去美化一个她根本不认同的男性角色。 事实上,她对待男性的态度,和男性对待女性的是差不多的。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可能就是,她离了男人能活。 “白鸽?想什么呢?到了。” 石欣转过头来喊她,无奈中夹杂着些笑意:“陈曦都下车了。” 江白鸽抬起头看到石欣的那张脸,还是那么英俊,却不像之前那么有吸引力了。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前一秒正好在想自己其实是讨厌男性这个群体的,所以连带着石欣也被讨厌了吗? 江白鸽摇了摇脑袋,拎着行李准备下车。 “行李你别拿了,我直接把车开过去,让前台来取。” 江白鸽的脚步顿了一下:“你已经知道我住哪里了?” “陈曦没跟你说吧,这件事陈老师是交给我安排的,我当然知道。” “那……你把我安排在哪里?” “和我一间。”石欣说完,捕捉到了江白鸽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忽然大笑起来,“骗你的,你不是还没给我名分么,我怎么敢逾越。” “那我自己住?” 石欣点点头:“嗯,因为陈曦要和荆学姐住一间,所以你就只能自己住了……”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白鸽一眼:“不过别担心,我就住你隔壁。如果你害怕的话,我的房间随时欢迎你拎包入住。” “隔壁”两个字,猛地戳中了江白鸽的某根神经,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陈老师也住在陈曦隔壁?” “是啊,你问这个干吗?” 石欣似乎对江白鸽完全没理会自己的调情有些不满,可江白鸽已经下车,跟陈曦汇合了,他只能作罢。 江白鸽不知道石欣的想法,收敛了表情,蹦蹦跳跳地来到了陈曦身边—— 荆钗也在。 陈冬果和石欣一样去停车,将她放在路边。 荆钗看到江白鸽,笑了笑:“石欣果然把你带来了……那天讲座结束,你没过来,他就有些心不在焉的……那时候我就想,他今天肯定会把你带来的。” “是么……” 江白鸽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眼睛一直盯着荆钗。 不知道是因为荆钗和她之前在新闻报道里看到的“疯女人”几乎不像一个人,还是因为听了局内人的陈曦说她和荆钗的姊妹情深…… 她越看荆钗,越觉得她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愁…… “你们在这里啊。” 一道略显成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江白鸽转过头,看到了那张印象中陌生而久远的脸。 陈冬果。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见过她了。此刻的他和在讲台上的样子很不相同,穿浅棕色夹克、休闲裤,搭配一双深色球鞋。虽然已经五十好几,却精神饱满,用一种极具亲和力的眼神,看着她们。 江白鸽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笑容满面的人,对自己的女儿会那样冷淡,还会对女儿的闺蜜出手…… 忽然,有个念头闪过了江白鸽的脑海。 第169章 这一唱一和又是哪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你好像经常出神?” 陈曦的声音打断了江白鸽的思路。 她熟络地揽过江白鸽的肩膀,带着她跟着人群往前走:“还是说……搞文学的都这样?我爸也是……荆钗也是……你也是……” “荆学姐经常出神?” 江白鸽感觉自己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念头就要被抓住了…… 陈曦歪着头想了想。 “她小时候不这样,刚写小说的时候……也还好。非要说,大概是半年前左右?那时候她刚考上我爸的博士没多久,后来又交了男朋友……哎,具体的时间我也说不好,总之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变的心不在焉的了。” “大概是她交了个坏男朋友。” 江白鸽意有所指,可陈曦听不懂。 但她的话却能接上:“男人这东西……我是不相信了。不过白鸽你还年轻,也许……” 她的眼神瞟到石欣身上:“也许,石老师这人还不错吧……” 江白鸽笑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虽然她心底里想的是“他们……都是一样的”,但是,现在她不能表现得过于清醒,还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这个人设,更适合融入她们。 这时,和江白鸽隔着两个人的陈冬果开口了。 “小江是石欣的朋友?” 江白鸽稍微往前走了些,越过人群看向对方,正要开口,面前却又横出了另一张脸。 是荆钗。 荆钗走在陈曦和陈冬果中间的,刚才一直在和陈冬果说话,但她们之间,看不出什么暧昧的氛围,甚至可以说是很有分寸的。 “白鸽,石欣正在追你呢,是不是?” 啊? 江白鸽只做了个嘴型,并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她有些惊讶,这话会从荆钗嘴里说出来。 石欣也开口了:“荆学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但就在江白鸽以为他要说“我们只是有着相似的文学爱好”之类的敷衍话,没想到他却说:“不过,我们确实在互相了解中……直接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你还会不好意思?” 陈冬果笑了起来,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石欣的身上,不再看向江白鸽。 奇怪,太奇怪了…… 整个氛围都很奇怪。 明明是她和陈冬果之间的对话,却被荆钗和石欣搅得乱七八糟。 本来大家都是闲聊,多几个人少几个人也没什么,只是被她们这么一掺和,怎么显得好像她真的和石欣有什么了似的? 可明明,她们都知道——她和石欣是没什么的! 就好像……就好像,这是故意要在陈冬果面前做这场戏,让他觉得江白鸽已经和石欣绑定在一起了一样。 对,就是这个地方十分怪异。 可为什么要这样呢? 如果说荆钗是因为吃醋,比如不喜欢陈冬果和别的女生走的太近……这还说得过去。 可石欣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喜欢她? 这时候靠猜是没有用的,江白鸽决定直接问,反正她和石欣是“邻居”。 到了住宿区,江白鸽才发现,她和石欣何止是邻居!就那一片,根本只有她和石欣住,而陈曦、荆钗和陈冬果他们,根本就住在另一片。 江白鸽站在两人的房间门口,双手抱胸,勾了勾下巴:“石欣老师,你这意图有些明显了吧?” 石欣也不反驳,反而笑着反问:“很明显?” “你干脆直接找一套LoFt,安排我俩住一间,我住楼上,你住楼下,岂不更明显?”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石欣忽然一拍掌,“我把这里记下来,下次写剧本可以用上……” “喂。” 江白鸽有些无力地看着石欣,可石欣已经从包里拿出了本子和笔,刷刷地写了起来。 等他写完,抬起头,发现江白鸽还站在面前,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没进去?” “大哥,我房卡还在你手里呢!” 石欣这才如梦初醒,将手里的门卡递了过去。 “果然和陈曦说的一样,你们搞文学的,一天天都神游天外似的……” 石欣递门卡的手悬在半空,在江白鸽接过门卡后,也没有松开。 “你不也是搞文学的?” “可我没有在追求某人啊,还是说你们搞文学的还特别健忘,刚才说的话,转个背就不记得了?” 石欣松开手,人却凑了过来:“你听进去了?” “我看不止我,陈老师也记住了。”江白鸽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石欣,“你觉得你和荆学姐刚才演的那场戏,他是真信了,还是看破了?” 听了这话,石欣叹了口气:“来我房里说?” 江白鸽同意了,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反正她只带着一个小包,大件行李已经被客房服务提前送进了房间。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荆学姐那天,她接了一个电话?” 江白鸽点点头。 “我看到那个来电显示,上面写着‘亲爱的’。” “那不是很正常?” 江白鸽有些失望,因为她本以为那上面写的是“亲爱的冬果”之类更明显的备注。 “那天她接起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电话里面漏出来的声音,是……” “是陈老师?” 石欣有些惊讶地看着江白鸽:“你也听到了?” “没有。”江白鸽摇头,“只是从你刚才的举动猜出来的……你看到荆学姐主动说你在追求我,你明知我们清清白白,却把她的话接了过去,就像……是在帮我刻意避嫌?” “但是……”没等石欣接话,江白鸽再次开口,“只是电话里的声音,会不会是你听错?” 没想到石欣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因为陈老师打电话有个习惯,一定会先咳嗽两声,那两声咳嗽,我不会听错。” 就这? 江白鸽脸上的不信任更明显了。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也担心自己听错,所以之后我又观察了几次……”他略过具体内容,给出了答案,“我确定,荆学姐的‘亲爱的’,就是陈老师。” 所以,他第一次看到来电显示之后,没有说那个人是谁,其实是为了后面再次验证? 江白鸽既然本就知道荆钗和陈冬果的关系,自然不会在可信度上纠结,而是抛出另一个问题:“但你没告诉陈曦这件事,却因为担心荆学姐吃醋,而给我打掩护?” 第170章 不合理的推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石欣显然没想到江白鸽会这么问,一时竟然没有接上话。 于是江白鸽先问出第一句:“你没告诉陈曦她爸出轨她好姐妹的事情,是吗?” 石欣点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今天在车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她和荆学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不知道?” 江白鸽也惊讶。因为在她最初的推断里,陈曦应该是个心直口快自来熟的人。 石欣的话却让她这个推论出现了问题。 “也可能是我和她不熟,而且,毕竟是异性,她跟我没有和你这么……亲热。” 他小心挑选着措辞,好像是怕被江白鸽误会什么似的。 但这个理由倒也说的过去—— 虽然有些牵强,因为陈曦和荆钗的感情如果真的像她在车上说的那么好,那她根本也不用告诉石欣,石欣自己就能看出来。 他又不是那种迟钝的男人。 江白鸽忽然想到了一点:“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是陈老师让你来考他的研究生的?那你们大概是半年前认识的吗?” “再早一些。” 石欣耐心地跟江白鸽解释,要做一部电视剧,前期工作绝不是拍摄时候的几个月那么简单。 加上这个又是大作家陈冬果的作品,光是前期剧本改编,都碰了好几次。 他们也是几次碰头会之后,一起吃饭时,才推心置腹的。 石欣还记得,那是一次碰头会结束,不知谁说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很有名的夜市,问有没有人要一起去。陈冬果竟然也说想去看看,一点大作家的派头都没有。 或许是受到夜市氛围的感染,大家高兴起来就喝多了,不知怎么的就谈到了理想。 这其实也是陈冬果那部剧的主要内容:青年理想与实现过程中的波折……之类的东西。 他也说起自己。 说他一直有一个遗憾,没能多读一些理论方面的书,做起事来有些不成体系,所以一直很想考研,提升自己。 但他又说,在这个圈子里,他这种又是名牌大学又是正经科班毕业的本科生,已经算是很有学问的佼佼者了,于是也就满足于现状,一直没有突破。 陈冬果那次正好坐在他旁边,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后来也是陈冬果自己主动提起,说他正好有招收研究生的名额。 在磨剧本的过程中,他对石欣很是欣赏,所以有意招他做研究生。 两人自然一拍即合。 说到这儿,石欣还有些骄傲:“因为今年是陈老师第一年收研究生,所以硕士和博士各带一个,就是我和荆学姐。” 只有两个人,还是一男一女,女生还是他的“婚外情对象”? 江白鸽咂摸着这个信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是看着石欣兴奋的样子,她决定不破坏她的兴致,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上。 “那你和荆学姐,也差不多是半年前认识的?之后才认识的陈曦?” 石欣摇了摇头:“不是。陈老师来片场的时候,我就见过陈曦了……而且,怎么说呢……” 他纠结着措辞,又抬眼看了看江白鸽,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总觉得,陈曦天天黏在陈老师身边,好像是……盯梢。” 这个信息很关键,江白鸽不可能放过:“盯梢?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果然一点就通。” 江白鸽头上冒出三根黑线。 石欣继续说:“其实……你也看过很多关于娱乐圈的八卦,就算我不说,你也是知道一些默认的规则的——什么剧组搭伙、因戏生情、家属甜蜜探班实为监视……” 江白鸽内心呐喊:不,我不知道!贵圈真乱! “我第一次看到陈曦跟在她爸身边,就有这样的感觉……说真的,子女来盯着的,倒是少数。一般来说,父母即使彼此有嫌隙,也不会把孩子引入战争的……” “或许是因为她妈妈太忙了?” “嗯,我后来也听陈老师提过他太太,确实是个大忙人,而且……说不定俩夫妻本来就是各过各的。” 江白鸽摆摆手:“打住,太超过了……还是说,你是因为听过陈老师抱怨师母,所以才索性视而不见的?” “那倒不是……但是你今天也看到了,陈曦和荆学姐的关系那么好,如果我把荆学姐和陈老师的事情告诉她……”石欣露出一个苦笑,“那倒霉的就是我了。” “你觉得她不会信你?” “这是自然的。但今天在车上听她说了那些以后,我真正觉得奇怪的是,如果陈曦真的觉得陈老师是那种风流的人,想必是知道什么的。而她和荆学姐又无话不谈……” 他说着,又看向江白鸽:“你也是女孩子,那你告诉我,如果你爸妈从小就不怎么管你,那遇到这种事情,你会不会告诉你最好的姐妹?” “我……应该会说的。”这是她的真心话。 “那就对了。可如果荆学姐知道陈曦因为陈老师的风流很受伤,甚至为了维系住这个家庭,不惜将学业或者工作放在一旁,时时盯着陈老师……那荆钗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害好姐妹的事情呢?” 除非她们的感情都是虚假的。 就像所有的小说里爱写的那样:哪怕前文这两个姑娘是如何珍惜和稀罕彼此,仿佛对方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她们最后都会因为一个男人而闹掰。 但江白鸽知道,女孩子之间的友情不是这样的。 男人之间没有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但他们也知道“联合”的可怕。 所以为了离间她们,让她们更好的各自归属自己的家庭,男人便利用所掌握的话语权,不断去强化“女人们天生就是会为了争男人而打得头破血流”的假象。 若非如此,石欣大可以基于“她们是塑料友情”的观点,推出荆钗的“背叛”是合理的,而不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所以,石欣在这件事情上,确实不是“知情人”。 她还是还在陈曦身上下功夫。 “不论真相如何,我都谢谢你,刚才出于好意,想帮我解围。” 江白鸽起身,准备回房收拾。 她刚打开房门,又被石欣叫住了:“其实,我刚才也不纯粹是为了给你解围……” 第171章 她们曾亲如姐妹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我刚才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说这话。”江白鸽说话的样子,似乎毫不吃惊。 这出乎石欣的意料之外。 他本来就是一时冲动说出这话的——刚才不知怎么的,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与她交换名字的时候,说她是没有脚的小鸟。 现在他忽然就担心自己这话一语成谶了。 “我也是很喜欢帅哥的,你应该知道。但……还没到那一步,对吧?” “你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喜欢彼此的理由……之类的?” “不,我有理由啊——你是个不输给明星的大帅哥。说起来……”江白鸽忽然笑了起来,“我还去网上搜索过你,发现好几个剧组都有站姐在问,你是哪个十八线小糊咖……” 石欣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那么直接……那你的意思是,没想好的是我?” “你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 江白鸽忽然想起他邀请自己来这里的那天,他本来都走了,却又绕了回来。 “讲座那天,我和另一个男生的话,不知道你听到了多少……”她提起这件事,“我刚分手……我是这个意思。” 石欣点头表示理解:“你还没做好准备。”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刚才说得很好,‘还在互相了解’……那,就让我们多了解一下?” “不是拒绝?” 江白鸽伸出双手,石欣走上前,两人抱了一下。 “我是没办法拒绝帅哥的。”江白鸽笑着说。 “那可不好说……讲座那天的那个男生,颜值可是不输许多明星呢。” 江白鸽心想:不愧是圈里混的,果然好眼光,现在距离陆添入圈……也就半年不到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松了口气。 等陆添的行程忙起来,恐怕就没空天天追着她要和她谈恋爱了。 就在这时,额头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江白鸽一脸惊愕地望着石欣:“你、你你你……” 偷亲什么的,也太犯规了吧! 可是因为只是额头这种无关痛痒的地方,好像也不足够冒犯?更像是……试探? “这是那个拥抱的回礼。”石欣笑得一脸灿烂。 算了。 江白鸽摸了摸额头,看在他是帅哥的面子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哪晓得,这一幕,早就被前来找江白鸽的陈曦收入眼底。 江白鸽走出来,看到一脸姨母笑的陈曦,就什么都明白了:“你怎么来了?” 她故作镇定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淡定地拿出房卡,开门,邀请陈曦进去。 陈曦背着手,蹦蹦跳跳地就进来了。 “有时候我觉得你和钗钗很像,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 怎么说呢,大概因为她的年龄确实比她们大吧。 这么说起来,她和石欣也是姐弟恋?看来,这一世她也和上一世一样,更擅长应对弟弟。 江白鸽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收拾了一下,问陈曦:“对了,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爸和他朋友去打牌了,钗钗说不舒服,要在房间里休息,我无聊,就来找你玩了。” “荆学姐生病了?” 江白鸽立刻想到了怀孕,脸色刷地白了。 陈曦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白鸽?看上去也不太舒服的样子?” “啊,我没事……”江白鸽扶着沙发坐下,“可能是昨天熬的太晚,又绕了那么远的山路,有些头晕。” “你怎么和钗钗一样……” “她也在写小说?” 虽然这话有些像废话,但也并不是说所有学中文的、跟着作家读硕博的,都致力于成为作家。 不过陈曦给了肯定的回答:“钗钗和我不一样,从小就喜欢文学、喜欢写东西……所以,我爸也从小就喜欢她。还总拿我和她比,说我一点也不开窍……” 说这话的时候她笑嘻嘻的,没有嫉妒和不满,只有发自肺腑的骄傲。 这让江白鸽再次坚定:陈曦与荆钗之间,有很深的友情与亲情的羁绊。 那问题恐怕是出在荆钗身上了…… 江白鸽忽然坐直了身体,问:“小曦,既然陈老师从小就看好荆学姐,那这次陈老师招收研究生……为什么石欣说是你推荐她去的呀?” 陈曦脸上果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抱歉,是我问多了……我这人就是有点……可能是写小说经常要推敲逻辑什么的,所以……” “嗯,没事的,我知道。”陈曦没有生气,“就是……我觉得挺难以启齿的……” “不要紧,每个人都有秘密的。你不一定要告诉我。” 这话倒让陈曦笑了起来:“钗钗好歹确实比我大了半岁,你呢,年纪比我小,说起话来却像我姐姐似的……” 提起荆钗,陈曦的表情又落寞了些:“以前我和钗钗都没有秘密,什么都会告诉对方,可是这半年来,钗钗真的变得好奇怪……是因为我拜托她去考了我爸的研究生吗?还是她交了新男朋友?” 陈曦一边猜测,一边否定。 “但我们以前也各自谈过恋爱,却从没有哪个男友,比我们对彼此更重要过……” 她陷入了自言自语:“哎,有时候我会告诉自己,你长大了陈曦,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总是要钗钗陪在你身边了……可是要接受这一点,真的蛮难的,白鸽,不知道你能不能懂?白鸽?” 江白鸽的注意力走失在陈曦的大段独白里,整合着信息—— 荆钗是在报考了陈冬果的博士之后变的;以及,她是先考了陈冬果的博士,才交的“男朋友”。 所以,她对陈曦的疏远,不是交了“男朋友”之后,而是要追溯到考博前后。 也就是说,在荆钗考上博士到和陈冬果确认某种“关系”之间,一定发生过非常重要的事情。 很可能正是因为这件事,促使荆钗成为陈冬果“婚外情对象”…… 那会是什么事呢? “我懂的……”江白鸽拍了拍陈曦的肩膀,陪她一起叹了口气,“最终我们好像都要一个人的。” 没想到,陈曦听到这句话后,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不,我不信!你们都这样说……可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我有妈妈,有爸爸,有钗钗,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不是……” 第172章 乐园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被吓了一跳,她竟然不知道,“独自一人”几个字,会让陈曦联想到“被抛弃”。 她好像忽然知道,荆钗为什么不敢把真相告诉陈曦了。 可是,如果她真的知道陈曦是这样害怕被家庭与好友抛弃的人,又为何会走错第一步呢? 说不通……除非“情难自禁”,否则说不通。 但江白鸽不愿相信,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曦、小曦……” 江白鸽伸出手,拉住了陈曦。 等陈曦稍微平复一些后,她才抱歉地说:“我……不知道会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吓着你了吧?”陈曦忽然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容,“可如果我是正常人的话,也许我爸早就把我抛弃了。” “什么?” 陈曦摇了摇头,似乎觉得今天自己说的太多了:“没什么。我听说这个山庄有一个很大的温泉,你陪我泡好不好?” 江白鸽没带泳衣,但还是决定陪陈曦去走走。 没想到,刚绕到温泉池那边时,江白鸽就和匆匆走来的荆钗撞了个满怀。 “哎呦。” 江白鸽揉了揉额头——荆钗是侧着身撞过来的,又比江白鸽高,胳膊肘正好磕到了江白鸽的肩膀。 她抬起头,发现荆钗神色慌张、衬衣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荆钗看到江白鸽,第一反应是看她周围:“小曦不是去找你了吗?” “她换衣服去了。”江白鸽将荆钗拉到一旁,高大的假山遮住了两人,“师姐,你的衣服……” 江白鸽指了指荆钗的领口,荆钗一低头,手脚慌乱地解开扣子又系好。 “今天的事情,能不能别……” 话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了陈曦找人的声音。 江白鸽握了握荆钗的手:“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晚点我再去找你,好吗?” “晚上吧……有篝火晚会。” 江白鸽懂了,荆钗不方便。 她点点头,从假山走了出去,轻盈地来到陈曦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之后江白鸽再也没见到荆钗。 直到晚上篝火晚会冗长无聊的开场白结束,大家各自四散去找食物或玩乐搭子,江白鸽才借口去拿果汁,从石欣身边走开。 幸运的是,她很快就在远离陈冬果的地方找到了荆钗。 真奇怪……这一切都太不符合常理了。 如果荆钗真的爱到,宁肯背叛与幼时好友的情谊,也要和陈冬果在一起的话,为何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却又故意避开对方? 明明在选择住宿房间的时候不是这样。 想必连石欣都认为,荆钗和陈曦一起住在陈冬果的隔壁,是为了方便等陈曦睡着后,与陈冬果幽会吧? 还有今天下午她见到荆钗时,对方那副衣衫不整还要躲着陈曦的样子…… 江白鸽脑子里又一万条线索互相矛盾的交织在一起,最终都指向了荆钗本人。 她被巨大的秘密包裹着。 江白鸽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却只看到了她被黄色灯光映照出的满脸疲惫。 “学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江白鸽的手还未碰到荆钗,她的身体已经瑟缩着往内缩了一下。 看到来人是江白鸽,才放松了一些,却仍然不舒展。 “我没事。”她抿了一口橙汁,“今天下午……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江白鸽笑着挽住荆钗的手臂,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能告诉我吗?” 荆钗双手一抖,摇了摇头:“抱歉……” “别说这种话。”江白鸽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倒是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学姐。” “请教不敢当……你说。” “刚才吃饭的时候,听陈老师夸你是小说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江白鸽眨巴眨巴眼睛,“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也在写小说,所以想问问学姐,你也会把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写进小说里吗?” “多少会有点影子吧。不过,如果完全一样的话,也就不叫文学创作了……但是,我听说你写的是网文,动辄几十万字的,我这种写中短篇的,可真是羡慕。” “大家都说我们网文粗制滥造呢……可发杂志的门槛太高,收入却也不高,所以,我也算是走了个捷径。” 不知这句话戳中了荆钗的哪根神经,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我倒觉得严肃文学也好,纸媒杂志也罢,不必那样高高在上……对读者来说,作品可能会有高低与喜恶之分,但对写作者自己来说,都是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自己的心血,哪个不像对自己的孩子那样宝贝……” “但是学姐你的小说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否则陈老师也不会收你做他的学生。” 江白鸽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拍的是杂志上的一页,上面有两个大字:“乐园”,旁边的署名,正是荆钗。 那是荆钗不久前发表在杂志上的一个短篇。 “光看文字,我就有种身体被什么压在水里喘不过气,甚至越陷越深的痛楚……” 荆钗的小说虽然名为“乐园”,写的却是一个极其痛楚的故事。 故事是倒叙的视角,女主角在二十七岁的时候,想到二十岁年前,她被工作繁忙的父母托管给邻居照看,因为对方是老师,所以父母没有任何防备,却让衣冠禽兽的老师有机可乘…… 但缺失的性教育和过早出现的贞操观,让她不得不为自己的灵魂构造一个“被爱”的“乐园”,才能勉强活下去。 这本杂志就摆在度假村大厅里的杂志架上——杂志是陈冬果主办的,而度假村的老板,是他的朋友。 江白鸽随手翻到这个故事,几乎没超过二十个字,就被深深吸引了。 荆钗的文字,不仅十分华丽,仿佛把玩文字的能工巧匠,还能营造出一种身临其境的氛围,将读者轻易地带进主角的喜怒哀乐。 “不管你和陈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那句‘你是文学天才少女’,我是认同的,而且根本不需要加上‘少女’二字……” 荆钗却猛地抬起头,死死抓住江白鸽的胳膊:“你说什么?什么叫‘不管我和陈老师是什么关系’?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那……那小曦她……” 第173章 坦白与回避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自知失言,但既然荆钗已经察觉,那将错就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于是反问:“学姐,你觉得我该知道些什么?” 荆钗猛地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也许,江白鸽说的“关系”是她是他的博士生。 可她又一想,不,江白鸽说的关系,绝不是师生关系,否则她的语气不应当是遗憾与惋惜,而应该是“内举不避亲”的欣慰。 “其实这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荆钗笑了起来,如释重负,“如果被人知道了,我反而轻松了很多。” 想必,上一世也是如此,才将她一步步逼到与陈冬果反目。 但是,如果只是一段不伦关系,还不足以构成“犯罪动机”,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也许是现在还没发生,也许是她现在还没找到。 “其实,对于陈老师的生活作风问题,我也有听小曦和石欣暗示过……石欣就不说了,他是男的,自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小曦……” 江白鸽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眼荆钗:“你觉得你能瞒她到什么时候?” 荆钗苦笑着叹了口气:“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真宁愿自己一开始就没有心软,答应她帮她盯着她爸……” 江白鸽再一次吃惊了——虽然她早就从石欣口中得知,是陈曦推荐荆钗去的,但她没想过,这个推荐的目的,是为了“盯梢”。 荆钗读出了江白鸽眼里的震惊,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白天的时候,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吃醋,才会打断陈老师和你的对话?” 江白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我不觉得,不过石欣是这样想的。” “那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保护你……你信吗?” 她信。 荆钗继续解释:“你可能没见过陈曦妈妈,她是剧团的首席,是当之无愧的大美人,即使现在四十多岁,也仍然光芒四射……可是,陈曦却说,她爸喜欢的,是和他有‘共同语言’的、搞文学的女大学生。” 说完,她又自嘲地笑了笑:“这么看来,我都‘超龄’了。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想,他只是为了找回在陈曦妈妈面前丢掉的‘阳刚之气’,那对方是谁,恐怕都无所谓。” 这段话信息量很大,甚至还包括了她之前一直没考虑到的陈曦妈妈在这件事上的“参与度”。 丈夫持续出轨这么多年,连女儿都知道,再迟钝的妻子也不该一无所知,可她却仍旧扑在她的事业上,对丈夫的行为说得上是放任,也可以说是——不在乎。 江白鸽很想追问下去,当然不是为了八卦。 而是她察觉到了矛盾。 因为从荆钗此刻的语气和叙述里,再看不到半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提及“男友”的那一点点“憧憬”了。 如果不是知道荆钗并没有什么精神分裂的病症——上一世的新闻报道里,只说她爽快认罪,没有一篇提到她用精神病脱罪的。 可越是这样,越是说不通。 但荆钗却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反而把话头转回到江白鸽身上:“可你不同,你今年大三,喜欢文学,还自己写东西,去听他的讲座,现在又受邀来到他朋友的山庄……简直就是自愿扑向他网中的小白兔。” 江白鸽皱了皱眉:这个叙述不对劲。无论是她去听讲座,还是来到这里,都是与陈冬果本人无关的——即使不是为了陈曦,前者,是石欣邀请,后者,是陈曦和石欣的共同邀约…… 可是被荆钗说出来,却好像一切都是为了陈冬果一样。 但荆钗却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仍在继续:“我当然也不是吃醋,而是不希望你再变成下一个我……” “你既然不想做他的地下情人,不想对不起你的好朋友,你为什么不和他分手呢?” “分手?”荆钗忽然大笑起来,好在四周人声鼎沸,才没有被人察觉,“我有什么资格?你忘了我的那篇《乐园》发在哪里了吗?” 江白鸽的沉默,意味着,她懂了。 荆钗的不满却才刚刚开始:“你以为,如果没有他,我能发表在这样高端的文学杂志上吗?” 她继续大笑,可江白鸽看见了她眼睛里的泪水,因为太过丰沛,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在薄薄的粉底上留下一串水痕。 她一把抹去眼泪:“我们心中神圣的、净土一般的文学,在掌握话语权的人手里,不过是交易的筹码——金钱,欲望,谁能满足他们,谁就能拿到这张入场券。哦对,大多数时候,拦住的都是女人。我想,这或许是因为掌权的是男人,而女人恰好是善于自我麻痹和欺骗的……” 江白鸽可以肯定,荆钗说的就是她自己。 但荆钗是那种人吗——为了能发表几篇小说、得到这个进入“作家”殿堂的敲门砖,甘愿出卖自己的人格? 江白鸽看着荆钗,忽然意识到:荆钗刚才利用叙事视角的变化,巧妙的回避了最关键的一点——她从“帮陈曦盯梢陈冬果”到“成为陈冬果诸多情人中的一个”之间的转折点,她一点都没提。 她没提,说明这一点很重要。江白鸽知道,自己必须把握机会,趁着荆钗放松警惕的时候,问出来。 “可学姐,我不懂,既然你知道小曦痛恨她爸爸拈花惹草,还拜托你去帮忙……你又是怎么……” 接下来的话江白鸽不知道怎么说才不显得冒犯,但荆钗已经听懂了。 她冷笑一声,刚开口说了“那个禽兽”四个字,那个禽兽就出现了—— “荆钗,你在这里啊……”陈冬果从江白鸽背后走了出来。 因为江白鸽靠着荆钗坐着,她明显感觉到荆钗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又被强压了下去。 这种感觉……让江白鸽想到了李榆。 但还没容她多想,陈冬果已经走到两人中间,看到了江白鸽:“哦,是江同学啊。” “嗯,我们聊会儿天。”荆钗接过话,似乎在避免陈冬果与江白鸽进一步接触,“老师您不和他们打牌,是……找我有事?” 第174章 他们的围剿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陈冬果的注意力果然被荆钗的问题吸引了过去。 “没什么事……就是正好聊到你的那篇小说,大家评价都很高,可是想要听你作者本人的意见时,才发现你不在……你本来不在也就算了,你明明在这里,也不出席,我们这些局外人也就太冒犯了……所以,他们派我,让我务必把你带回去……”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是有些谦虚的,丝毫看不出大作家对初出茅庐的小作者的瞧不上。 江白鸽在心里暗叹:果然,男文人若是要装衣冠禽兽,那可是太知道如何伪装自己了…… 偏偏加上了名气与才气的光环,很容易捕获那些对文学充满理想憧憬的天真女孩。 有时候世上的事情“公平”得不讲道理:那些极具才华的年轻女孩,在对待人与关系时却极其天真轻信。 幸好她已经三十多岁…… “对了,小江同学,你和荆钗在这里,也是聊文学吗?” 陈冬果的话头又转到了江白鸽身上,这一次,她是避无可避了,只好笑着点头接话:“嗯,我今天看到了学姐的那篇小说,正好遇见了,便聊了起来。” 江白鸽仍然尽量把话题留在荆钗的身上。 谁知这似乎正中了陈冬果的下怀。 此时他已经站在了江白鸽和荆钗的中间,江白鸽几乎看不到荆钗的表情,只看到陈冬果的手,轻轻搭在荆钗的肩膀上,拍了拍。 “既然如此,我们便一起过去吧?虽然不怎么正式,但也可以听听大家对这篇小说的看法?” 虽然是问句,却并没有征求谁意见的意思。 这种隐形的权威感,真正的学生是很难察觉的,必须要跳出这种关系之后,才能回味过来。 当年的她也没有。 甚至为他每一次的亲近而雀跃,为他偶尔的失去联络而胡思乱想。 但现在,即使她灵魂已经跳出了这种关系——真实年龄三十多岁(加上重生后的时间),经历过职场pUA,也经历过为了追求梦想而饿死,早就不会被任何“画饼”所轻易蒙混。 却因为被拘在这具二十出头的身体、学生的身份里,无法对陈冬果说“不”。 三人很快来到了人群之中,人群里有陈曦,也有石欣。 江白鸽走在最后,却能清楚看见陈曦和石欣的表情:看到陈冬果的时候,她们神色如常,看到荆钗的时候,石欣的眉头微微皱起,再看到最后走出来的江白鸽时,两人的表情里,多了些无法言说的不安。 “白鸽,来,这里。” 石欣站起身,向江白鸽打招呼。江白鸽侧过脸看着陈冬果和荆钗。 “你前男朋友叫你呢,愣着做什么,快过去吧。” 荆钗打趣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这一次石欣却没辩解什么。江白鸽的余光始终观察着陈冬果的表情——果然,他挂脸了。 陈曦也紧接着学石欣的样子,招呼荆钗过去坐。 但这一次,陈曦没有如愿,因为陈冬果说荆钗是讨论的主角,自然应该坐在“他们”那群文人中间。 陈曦撇撇嘴,却没和她爸争执,不高兴地坐回了座位上。 江白鸽此时也来到了石欣身边,石欣伸出手,将她搂了过去。 “你没事吧?”他小声问。 他这话暴露出太多信息,江白鸽明知故问:“我?我能有什么事?陈老师会吃人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石欣继续压低声线,“你刚才是和荆学姐在一起?” 这时,陈冬果那边咳嗽了两声,说明讨论要开始了。 可是荆钗的小说他只提了两句,就把话头转到了江白鸽这里,说小江同学也是林大中文系的,算是他的学生,而且也写小说,所以想听她说几句。 要放在上一世,被偶像——甚至是暗恋对象如此关注,江白鸽肯定是小鹿乱撞的。 但现在……她有些反胃。 果然,再光鲜亮丽的东西祛魅之后,也不过就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普通人——还老。 江白鸽清了清嗓子:“我写的东西不入流,门槛低,只要有手,发在网络上,自然有人看。” 几秒的静默,有人小声地问了句:“那是什么……网络文学?” 紧接着有人说:“网络文学也能算文学?” 顺着声音望过去,是一个中年男人,秃头,清瘦,表情里充满着不屑。 江白鸽笑了起来:“确实鱼龙混杂,难登大雅之堂。有时候我也会骂,那榜单上的都是什么东西?特别是男频,不过是对女性的无限意淫……可它虽然鱼龙混杂,却也提供了一个平台,最起码可以看到物种的多样性。” 可惜,在座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并不想了解或谈论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陈冬果也看出来了,于是又问:“我之前和石欣也聊过,他也做过网文改编的电视剧……所以,你有想过这条发展路径吗?或者有没有想过,在杂志上发表些什么?” 石欣的眉头皱起又松开,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白鸽她是喜欢写东西,没有分那些,对不对?” “是啊,我最近在写一篇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甜文呢。”江白鸽看着在座那些人高高在上却嗤之以鼻的表情,心里很是舒爽,“为什么呢?因为我写女性主义,别人嫌我说教,根本没人看。” 懂得人都听出来了,她在讽刺什么。 但懂却装不懂的人更多。 江白鸽想,她终于让陈冬果失望了——她不会有求于他,所以也没有了“勾引”的价值。 他的目光转向身边如坐针毡的荆钗,把话头引到了她那篇《乐园》上。 江白鸽远远看着那群重新活跃起来的老男人,忽然有一种乐园的讽刺感—— 难道此刻不正是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吗? 看似是光鲜亮丽地处在文学的乐园之中,那么多知名作家与你讨论文学,实际上,却更像一群苍蝇在耳边发出嘈杂的轰鸣,让置身中央的人最为痛苦,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我是一坨大便,才会将它们吸引过来? 江白鸽实在受不了,准备做一次英雌,将荆钗带离那里…… 但她刚站起身,手却被人按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石欣抿着嘴唇,朝她摇了摇头。 第175章 她们的暗号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怎么了? 江白鸽张开嘴,做了一个口型。 石欣却将江白鸽的脑袋强行扒拉到他肩膀上,朝那群高谈阔论的人说:“白鸽说她有些头晕,我带她先回去了。” “刚才喝酒了么?” 陈冬果这话却不是问石欣,而是看着荆钗。 荆钗点了点头:“她刚才看到鸡尾酒,以为是果汁,仰头便喝。虽然觉得苦,但想必酒精也入了脑……” 那江白鸽便懂了,石欣这是又与荆钗唱了一出默契的骗局。 她们大概是好意,于是江白鸽也不能忤逆,只好眼神迷离地靠着石欣的肩膀,任由他将自己带走。 将荆钗一个人留在那个孤立无援的境遇里。 “你别担心,那样的场合,荆学姐能应付过来。”走远了一些后,石欣小声安抚。 江白鸽却不那么乐观。 她从不觉得当着一群审视自己的人的面去谈论自己的作品,是多么愉快的事情。 而且她真的很怀疑,围在荆钗身边的那群男人,在读到《乐园》这样充满了女性痛苦的小说,到底会代入哪一个视角? 若说作家的心灵有雌雄同体的特质,她信。 但要说男作家能理解女作家在书写女性特别是女性所遭受的痛苦时的感受,那就好像一个男人说“我比女人更懂月经和生孩子”一样,只让人觉得可笑。 更何况……那些人是否有探讨这个文本的诚意? 还是说,他们只是想听一个女作家谈谈,她为何会想去书写这种痛苦?这个故事是否有原型?甚至更恶劣的,期待听到荆钗说这个故事的原型,到底来自何处?又为何会告诉她这样“羞耻”的经历…… 她估摸着两人已经走出了那群人的视线,于是停下了脚步。 “我觉得这样很不好。”她对石欣说,“我不应该把荆钗留在那里。” “你还不明白吗?”石欣叹了口气,“荆学姐是在帮你……陈老师……陈老师他的注意力,在你身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问题是,我没办法心安理得享受她的帮助,却将她放置在……你懂吗,就是那种很恶劣的饭局,他们不是想听她谈论文学,他们只是想窥探隐私,甚至去批判那些受害者,说她们懦弱、无能,甚至扭曲视角,认为那个小说里的故事,是女孩的污蔑……而这一切,都需要荆钗这个原作者的‘承认’……他们在‘围剿’她!” 一口气说完这一段,江白鸽用力地抚着胸口,才把这口气顺了下来。 石欣睁大了眼睛,关心的却是:“你也看了那篇小说?” “当然,那本杂志遍布这个山庄的每个角落。” 她有些失望,他对她说的那些东西完全没有感觉——他感觉不到荆钗的处境。 但石欣连这一点也没有察觉,而是继续问:“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天才。”江白鸽平复了心情,将不久前对荆钗的话,对石欣又说了一遍,“她是文字的魔术师——我认为。” 石欣的表情却好像在说他有不同的意见。 “可你不觉得有一些夸张……或者,无病呻吟?” 那样子,就好像男生在听到女生会因为离家忘记带卫生巾而觉得窘迫时,说“难道就不能憋一下?”,或者在听到世上居然还有卫生巾贫困时,故作聪明地说“用卫生纸代替也是可以的呀”…… 他们对女性真正的痛苦毫无感觉,因为他是男的。 江白鸽没有觉得很生气,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下去。 她想,处在那群男文人中间的荆钗,也是同样的感受。她决定转换话题。 “那你现在怎么想……我该回去吗?或者……至少给她一个电话?” “她能应付那样的场面……”眼看江白鸽就要反身回去,石欣决定做一个折中的行为。 他给荆钗打了个电话过去,说江白鸽好像把房卡落在她那里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荆钗居然借坡下驴,说知道了,马上过来。 十几分钟后,几人在早上他们分开去各自房间的岔路口碰面。 荆钗走到江白鸽面前,说谢谢。 石欣有些惊讶:“你知道是她的主意?” “难道会是你的吗?”荆钗反问,但很快察觉到这语气里有些冒犯——毕竟,石欣也帮了她,于是又找补道,“而且你说了是她的房卡,那自然是她的主意。” 江白鸽更关心荆钗本身:“你还好吗?待会儿不用回去了吧?” “嗯。反正现在也晚了,他们总还有很多夜生活。小曦对她爸不放心,所以决定跟去……” 石欣微微皱起眉头,但却是因为陈曦——他不解:“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连师母都不在意。” 江白鸽与荆钗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石欣到底是男的,所以他考虑问题,自然是站在男人的角度。 而在男人的角度——而非一个父亲,那陈曦这种打扰他寻欢作乐的行为,确实“很不懂事”。 因为对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特别是一个男作家,“风流”与“浪荡”,从来不是贬义词。 但江白鸽和荆钗却能完全理解陈曦的心情。 就像刚才,即使江白鸽没有开口,荆钗也知道是江白鸽在帮她:唯有女性能瞬间察觉那种因为性别而滋生的不友好,也唯有女性能够感同身受这种不安,继而身处援手…… 这一切,无关推理,只是一种剧烈的共情,像是只存在于女孩之间的暗号。 而这种默契也让她们放弃与石欣争执孰是孰非。 有必要吗? 对男谈女,只是徒劳。 三人很快分开,江白鸽和石欣一起只走了很短一段路,也到了该说晚安的时候。 可石欣并没有回房的意思。 “你对我失望了是吗,白鸽?” 他比江白鸽想象得更敏锐,但江白鸽只是敷衍:“不会。我们都是成年人,我知道你的立场……他是你的老师,你不会忤逆他。就像荆钗,如果我们不帮她,她坐在那里,也依旧会笑容满面……” “但你心里还是认为,陈老师是个坏人,对吗?” 石欣不为所动,定定地看着江白鸽,执拗地想要一个回答。 第176章 我的男主我做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看来是敷衍不过去了。 江白鸽并不喜欢石欣刨根问底的样子,而她现在又和陈曦、荆钗已经熟悉,所以她不打算隐藏。 “是。”她点头,继而反问,“你觉得他的行为很正常,是吗?” “是。”石欣给出了同样的回答,“我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而某些所谓社会上约定俗成的事情,未必就是对的。如果……我是说如果,陈老师和师母本来就是各过各的,那陈老师就并没有做错什么。” 江白鸽笑了,却不是开心:“石欣,你不能为了洗白一个人,而擅自为另一个人扣上一顶‘有罪’的帽子。放在小说里,是要被读者骂没有逻辑的。” 石欣有些脸红了,但不肯认输:“好,那就算陈老师有错……可荆学姐就没有了吗?一个巴掌拍不响。可你为何能够不责怪荆学姐,今天还出手帮了她呢?” “很简单呀……”江白鸽耸了耸肩,“就像你为了洗白陈老师,可以先往师母身上泼一桶脏水再说……我也是这样,处于同性之间惺惺相惜的本能。” 更何况,荆钗为什么会和陈冬果搅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疑点重重。 相比对荆钗下某种道德判断,她更想不做过多预设的寻找证据,还原真相。 虽然她知道,自己几乎已经选择相信荆钗是有苦衷的了。 “你……”石欣说不出话了,脸上不太高兴。 江白鸽也不高兴,所以她也不惯着他,没有屈服。 但更奇怪的是,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僵持着,没有人先走一步。 终于,石欣再次开口:“我们可以求同存异。” “当然可以,但你确定要勉强自己吗?”明明勉强他的人是自己,但江白鸽还是把姿态做足了,“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仿佛真的是在心疼他似的。 这时,江白鸽脑中的某根神经忽然绷紧了——她抬起头,盯着石欣,真诚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他的回答也很符合江白鸽的预判:“如果我委屈自己可以让你开心一点的话……那我不委屈。” 几乎就是偶像剧的台词了。 江白鸽没来由地想,他会不会把这种风格的台词改进陈冬果的那部剧了? 如果是的话,一定会变得不伦不类,但说不定,反而更符合陈冬果表里不一的气质。 “你这样子,我真的会动心哎。” 江白鸽嘴上是这么说,但回到房间,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纸笔拿了出来,将刚才脑子里出现的想法记录了下来—— 那篇甜文的男主角,有了新的脸。 石欣,一个真正的帅哥,同时,还在与她若有若无的恋爱。 她们吵架,她们和好,她说舍不得,他说不委屈……这不正是甜文需要的吗? 特别是一个正好进行到“追妻火葬场”情节的甜文。 但是…… 江白鸽的笔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自己不会“洗白”这个男主角了。 因为之前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过于可恶。 虽然对读者而言,“言情”的外衣可以“赦免”他对女主的所有伤害,但对江白鸽而言,如果她不能原谅男主,那她就写不出一个值得让读者将“虐”忍耐到现在还没弃文的hE。 她将笔啪地扔在桌子上——写不出来,睡觉算了! *** 那天晚上,江白鸽睡得很好,梦里没有写不完的文、救不完的人、解不完的谜题,也没有看不清的未来……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离开山庄,那两天,没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陈曦很高兴、陈冬果不作妖、荆钗的情绪也比较稳定。 唯一有进展的,是石欣与她的感情。 或许是经历了陈冬果的殷勤所带来的危机感,以及那次争吵带来的意外亲近,石欣几乎已经是一个陷入恋爱的人了。 可她们都没有提到交往这件事,江白鸽猜,是因为石欣有点享受现在这种若即若离却胜券在握的感觉。 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有些高兴,江白鸽真的忍不住想刺激他一下。 所以,回程的那天,江白鸽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出发。 她没有坐石欣的车,而是独自一人拉着行李,颠颠簸簸地往山下走。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刚好走到半山腰的地方。 “你在哪里?”电话里,石欣着急地问,江白鸽几乎能看到她满头大汗的样子。 就在江白鸽准备说话时,她忽然看到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从身旁走过。 她几乎要以为这就是石欣了,但转念一想——不可能。 电话里,能听到石欣身边其它人的声音,聒噪且熟悉,说明他仍在山庄里。 江白鸽笑了起来,她已经知道那篇甜文该如何写下去了。 ——想要“洗白”男主,很简单,只要把他做的那些坏事,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去就好了。 而这个人,就是男主的胞弟,因为从小被优秀的哥哥比下去,而心生妒意,在发现男主的软肋是女主后,设计了整个巨大的阴谋…… 回到宿舍后,她开始心无旁骛地写作,除了吃饭和上课,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搅她。 连石欣的短信都不行。 刚开始,他还会每天发好几条,有问候,有关心,还有些伤春悲秋的讨论。 但渐渐的,因为江白鸽有时候回的迟,有时候忘了回,那短信变得越来越少…… 江白鸽在一个星期后写完小说,才发现,石欣居然有两天没跟她联系了。 可她看着自己几乎一天一万字……就这样写了一个星期的小说,心里被满足感充斥着,已经没有什么位置留给石欣了。 这时她又接到了宋思文的短信,问她要不要一起上自习。 江白鸽看了看时间:五月了,距离九月的保研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她确实该突击了。 虽然保研没有考研的竞争那么激烈,但笔试和面试可是一个不少,不复习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和宋思文约好第二天开始一起去上自习。 经过磐谷钟楼的时候,她发现这里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棚景还未拆完,大部分人都已经撤走了,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之前与石欣在这里的初遇。 正当她不想触景生情,准备离开时,居然看到了她以为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 第177章 神秘符号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不远处,荆钗和陈冬果正面对面站着,从江白鸽这里只能看见两人的侧面。 但她们都没有笑容,甚至还能看见陈冬果眼角的皱纹夹得更深了…… 不过,要说是争吵,两人的声音却并不大。江白鸽为了听得更清楚一些,只能猫着步子弓着腰,以低矮的树木为掩护,慢慢向两人靠近。 她小心地挪动,不敢触碰到周围的枝叶,以免发出可疑的声音。 但不幸的是,她没注意到脚下的树枝,一脚踩上去—— “嘎吱”,轻微的碎裂声却被一声愤怒的吼叫盖了过去—— “你不要一意孤行!你写这种东西,我根本不可能帮你推荐给任何人!” 是陈冬果。 那愤怒的样子,与人前的温文尔雅,相去甚远。反而比较接近上一世那个,对待失明的女儿极其冷漠的父亲。 难道她们是在讨论文学和写作? 虽然也可能会因为意见不合吵得脸红脖子粗,但江白鸽想不明白,什么样的争论会让陈冬果这么生气吗? 难道是荆钗要把陈冬果混乱的私生活写出来?那想必会非常卖座的。 江白鸽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冬果已经甩手离开了。 荆钗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江白鸽正准备上前,假装偶遇,荆钗却快步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江白鸽只好站在两人刚才争论的地方,有些尴尬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时候,草丛中的一个本子,落入了江白鸽的眼里。 她蹲下来,好奇地捡起了这个本子。 本子的封面很朴素却又有些奇怪,上面没有什么花纹,只是一片浅浅的红,印着几个奇怪的文字图案。 江白鸽毕竟是中文系的,对于汉字的流变自然熟悉。 可这几个图案,却明显不属于课本上提过的任何一种,却又符合汉字表意的特征。 因此江白鸽只能猜测这是一种自造的文字,方便在某一群人中传递信息。 但对于圈子之外的人来说,则更像是暗号,如果没有“密码本”,就无法破译文字中的信息。 翻开笔记本,果然如此,里面基本都是用这种文字图案记录的内容。 江白鸽越看越觉得熟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只能暂时将笔记本收起。 至于这个笔记本的主人…… 和宋思文在自习教室碰面后,重新拿出笔记本。 宋思文凑过来,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字体?安京大学考研考的这么偏门?” 江白鸽扑哧笑了出来:“我看你是疯魔了……这是我刚来的路上捡到的。不过是熟人的东西,到时候要还回去的。” “你熟人叫……荆钗?” “哎,你怎么知道?”江白鸽有些惊讶。 宋思文指了指笔记本的侧边,原来荆钗的名字就写在上面,只是字比较小,江白鸽刚才没注意到。宋思文正好坐在她旁边,第一眼就看到了。 看来,这个本子的主人就是荆钗无疑了。 那她是否该把这个本子还给她呢? 按常理来说,是的。可是,万一这个本子上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呢? 在没破解这些文字符号之前,她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后来她转念一想,也许她可以借着还本子的名义,问一下今天那场争吵的事情。 可是给荆钗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方便,却得到她最近要参加一个学会,这段时间不会回学校。 江白鸽还从荆钗那里得知,原来陈曦的心理状态一直不太好,最近又有恶化的趋势,每周要定期去看心理医生。 陈冬果总说忙,没空带她去。陈曦妈妈也经常出差,只有在家的时候才会陪她去。 所以,这个照顾陈曦的担子,落在了荆钗的身上。正好她因为临近毕业,这学期开学就把学校的宿舍退了,搬回了家,平时也很少留在学校。 既然荆钗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江白鸽也决定先不告诉她,自己捡到了那个本子。 她总觉得,有些话还是面对面说更好一些。 从那时候开始,江白鸽就开始将荆钗的这个笔记本随身携带,想着万一哪天见到了,可以还给她。 但没想到,直到江白鸽结束期末论文周,她都没有再见到荆钗。 倒是在学校见过陈曦一次,但碍于她身边就是陈冬果,所以江白鸽就没有过去打招呼。 她也知道,这样拖下去恐怕不妙。 但这段时间她实在太忙,除了本学科的论文、双学位的考试,为了保研复习专业课知识,她还同时连载着大号的末世文和小号的甜文。 不出她所料,甜文里坏弟弟的出现,顺利“洗白”了之前男主的种种恶劣行径——反正也不是他做的。 读者们开始翘首以盼男主追妻后的hE。 而另一篇末世文,也比她预料的效果要好,而绝不是刻板印象里的“女读者才不会喜欢看宏大叙事观”。 相反,不少读者都留言猜测故事走向,不仅给江白鸽提供了一些思路,评论区也比之前讨论女主到底该和谁恋爱要舒适得多。 只不过恐怕因为这个故事太过复杂,所以当初预估的一百万字有些不够,可能会突破一百五十万字,恐怕这个暑假是无法完结了…… 江白鸽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待办事项,怀着满腹心事进入了暑假。 父母并不知道这些,在她回家之前,已经计划着一家人去旅游了。 在得知江白鸽只打算在家里待两周的时候,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不是说成绩可以保研吗?为什么还要提前那么久回去?” 要知道,暑假可有整整两个月呢。 上一世为了准备考研,她从大三就开始复习,所以大三的暑假只在家里待了一两周就回到学校,父母还能理解。 但这一世则实在有些突然。 “旅游的事情可以等保研之后再说。但如果九月之前我不把之前学的东西都过一遍,我担心保研的考试过不去……” 白芸清和江华涛都没读过研究生,自然不知道这些。既然江白鸽决定了,也不好阻止。 但只有江白鸽自己知道,她这一次提前回学校,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178章 最后的机会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次江白鸽选择了坐火车回去。 火车正好坐一天一夜,在摇摇晃晃的过程中,她可以好好梳理一下荆钗和陈曦的事情。 之前她觉得自己要帮助的人应该是陈曦,但现在看来,解决问题的关键实际上在荆钗身上。 而她之所以要提前回来,也是因为担心上一世荆钗提到的“孩子”。 按照上一世发生悲剧的时间推算——如果悲剧是在这一年的冬天发生的,那么暑假可能就是最后的机会,这时候,荆钗应该还没有怀孕。 只要没有怀孕,就谈不上失去,可能荆钗就还有和陈冬果好聚好散的可能,那么……陈曦就不会无故受难。 想到这一点,江白鸽在家的时候几乎坐不住。 白芸清还以为她是担心回去晚了,影响复习,才忧心忡忡,反而劝她把火车票改成机票。 “那样就还能多省下来一天。” 江白鸽谢过母亲的好意,却没有同意。白芸清见她心意已决,又把她拉去电子城,说要给她换个新手机。 “又不旅游,又不买机票……原本的预算根本开支不出去,干脆给你买个新手机。” 白芸溪也有自己的主意。 她看现在单位的年轻人都流行用同一个品牌的手机,而江白鸽的那款虽然也是智能机,但用了两年也有些卡顿了,她早就起了给她换手机的心。 这件事上一世也发生过,只不过这次时间提前了一些——上一世是她保研成功后,老妈送给她的“贺礼”。 江白鸽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因为有些突然,而且现在不同手机系统之间的文件传输还不是那么方便,她还没来得及把之前的联系人导入进来,就接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 “白鸽,听说你回林城了?” “石欣?”江白鸽有些不确定。 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他的声音有几分熟悉,却又带上了一点鼻音。 “是我。”石欣笑了起来,“怎么几天不联系,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还是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删除?所以不知道是我?” “你们搞文学的,联想能力就是强。”江白鸽模仿完陈曦的语调,又解释道,“我刚换了新手机,联系人还没导入进来。” “原来如此,难怪我前两天给你发短信,你没有回我。我还以为你是有了新欢,要把我抛弃了。” 他故意拖长的尾音里,有些撒娇的意味。 想到这是个一米八几的帅哥在对自己撒娇,江白鸽不禁捂住了脸:“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好烂俗的对白,江白鸽想。 石欣自己也察觉到了,又说:“之前剧组太忙,一直没跟你联系,现在得了空,想找你,才想起你已经放假。这不想打听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么……” “那你刚才为什么又问我,是不是已经回来了?这寒假可才刚刚开始。”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石欣咳嗽了两声,“我问的荆学姐……她说你会提前回来。” 因为这一次江白鸽本就是为荆钗提前回来的,所以也事先问了荆钗,最近有没有空、能不能见一面。 当然,理由绝不是陈冬果或者陈曦,而是作为学妹,想咨询一些关于保研的事情。 因为荆钗当年也是保研的。 “我在火车上,明天早上到。”江白鸽故意顿了一下,才问,“所以……你要来接我吗?” 对于这个问题,她本来没设想过答案,毕竟一切都是那么突然。而当过几年社畜的她当然也知道,人一旦工作了,时间便不由自己控制了。 可石欣却高兴地说:“好。” 还赶紧补充:“我刚才还在想,要怎么不着痕迹地提出去接你,你才会答应。毕竟……上一次从山庄回去,你不告而别,害我被陈曦和荆钗笑了好久。” “那次你们仨一起走的?” 石欣不知道江白鸽的关注点怎么在这里,但还是乖乖回答:“嗯。陈老师说还有别的事情,就没跟我们一起回来。那次我算是见识了,陈曦果然没骗人,她和荆钗确实是好姐妹……两人在后面聊得开心,我纯粹成了个司机了。” “那明天让你来做我的司机,怎么好意思……” “你和她们怎么能一样……” 石欣说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江白鸽,脸颊有些发烫,好在石欣也看不见。 到了第二天,两人在火车站外碰了头,石欣帮她把行李在后备箱放好,回来才发现江白鸽已经主动坐在了副驾上,正把身后的背包摘下来抱在身前。 “这样我们就不是司机和乘客的关系了吧?” 江白鸽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药盒,递给石欣:“昨天听你有些鼻音,又咳嗽,正好这次从家里回来带了药,万一你工作忙没空买……” “原来你是面冷心热的人啊。” “我?”江白鸽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对待帅哥一直是很热情的呀。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直接把你给带到目的地了呢。” “我是真说不过你……怕了你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石欣的身体却靠了过来,左手越过江白鸽去拿安全带,江白鸽正好低头,两人呼吸可闻。 江白鸽的第一反应是:幸好今天刷了牙! 但她以为会发生的浪漫场景并未抵达,石欣的目光似乎被别的什么吸引了。 江白鸽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我可能下来的太匆忙,书包拉链开了,没什么贵重物品,应该没事的……” 石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替她扣好安全带,没多说什么,发动了汽车。 和江白鸽想象的不同,石欣之后一直专注于开车,不像昨天那样,每个字都不提追求,却每个字都写着我对你感兴趣…… 江白鸽可不喜欢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终于在石欣把车开进加油站时,问了出来:“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我怎么你了吗?” “啊,没有。” 石欣恢复了那副温柔的神情,但眼神里还是有闪躲。想了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问:“你包里的那个有奇怪符号的本子……是你的吗?” 第179章 他也见过这个本子?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石欣说的是荆钗的那个本子。 石欣怎么会见过这个本子?是在荆钗这里吗?还是在别处? 她急忙问:“你见过这个本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似乎都为对方知道这个本子而十分惊讶。 直到后车的喇叭响起,石欣才反应过来,踩了油门。 “我先说吧。” 石欣一边开车,一边说起了他和这个本子的“渊源”。 他确实见过这个本子,却不是在学校,更不是从荆钗那里,而是在他们剧组。 剧组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有个男的选角导演,对一个刚毕业不久、来剧组实习的剧务小姑娘起了色心。 这个男的本来就是个“惯犯”,石欣提起他的时候都皱起了眉头——看来是名声很烂了。 他本以为小姑娘刚毕业、初入职场,很好拿捏,能像往常一样,给小女孩画饼、骗色之后顺利脱身。 谁能想到,人家女孩年纪小,心智却成熟的很。 从这男的第一次言语骚扰她的时候,就已经用手机录下了全过程。包括之后的每一次骚扰,都证据确凿。 这些东西一摆出来,大家也就知道,人小姑娘抱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就算这男的背后有再多的关系,剧组在明面上都不好用他了。 但是,这男的虽然被辞退了,小姑娘在剧组自然也是待不下去了。 石欣之所以知道这些细节,是因为这小姑娘跟组的时候就是分到了他手下的。 当时说是这姑娘是中文系毕业的,文字功底好,除了剧组杂务之外,剧本上忙不过来的,也可以让她帮忙。 “这孩子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人勤快,又一点就透,读了不少书、喜欢文学,也肯主动学,所以我也有心带带她,若是带起来了,签到我的工作室,也算是个人才。” 江白鸽想起石欣之前提过,最近这几年他攒了不少钱,也有了人脉,还有了比较相熟的编剧,相比继续给别人做廉价劳动力,他也起了与人合伙出来单干的心思。 那既然他看中了,自然对对方也是用心教了。 结果这件事一出,他原本的计划算是黄了一半。不过两人平日里接触多,小姑娘临走前,还特意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那你以后还是可以继续用她的嘛。”江白鸽说。 “怎么说呢……我这么说你肯定又要和我吵架了,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混,她得罪了这个选角导演,之后的路可能还真不好走了……” 他说的这个江白鸽也不是不懂。 毕竟,大家公认的烂人,却还是混得风生水起,那就绝对不是个人能力强这么简单了。 她挤出一个笑容:“看来我是不该抱有幻想……”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 江白鸽看着石欣一副过来人的口气,真的很想对他说:拜托,我比你还大哎。 石欣话锋一转,又扯到了荆钗身上去:“所以荆学姐的处境也是那样,现在是底层,就只能忍耐,但是这种忍耐如果能通向话语权的顶端,那为什么不呢?” 这是男人的想法。 但他却忽略了,在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里,女人的天花板和男人的,根本不在一个高度。 更何况,男人嘴里的忍耐,和女人真正需要忍耐的……也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江白鸽还需要他嘴里的信息,决定不与他争执:“扯远了……还是说那个本子的事情吧。” “哦对,差点忘了……”石欣笑了起来,“她来给我道别的时候,手里就拿着这个本子。因为上面的符号实在很奇怪,我便多看了一眼,又问她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她却说——秘密。” 这两个直接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他还特意在网上搜了一下——和江白鸽一样,而且,也得到了同样的结果:网上并没有卖这个本子的。 倒是关联出了一个论坛,可那是一个私密论坛,没有密码是看不到任何帖子的。 注册也需要邀请码,但这个邀请码如何获得,却没有说明,他只能作罢。 所以今天在江白鸽这里看到这个本子,他才会那么惊讶。 说话间,两人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因为外来车辆没有事先申请不能进入学校,他们只好先暂停谈话,将行李从车上搬了下来。 “那你呢……”忙完之后,石欣终于有空问她,“你又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本子的?” “这个本子不是我的,是我表妹的。” 接着,江白鸽把刚才在车上编号的故事说了一遍:表妹和家里人吵架,搬来和她住,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不小心,将她的东西收进了包里,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坐上火车了。 石欣却没有立刻相信:“这么特殊的封面,你也会没注意?” “还好吧,夹在一堆东西里,我也没注意看……”江白鸽反客为主,“不然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骗你的理由呢?” 她要是这么说,石欣也无可奈何了。 这件事便轻飘飘地翻了过去,但江白鸽心里清楚,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应该和石欣猜测的差不多,这应该和某个秘密的组织有关,而他剧组的姑娘和荆钗,应该也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至于那个论坛,应该就是这些人的聚集地…… 但是这个组织的一切都十分神秘,如果没有“引荐人”,恐怕很难轻易进入…… 石欣把江白鸽送到了楼下:“我本来应该请你吃个饭的,但是……” 他叹了口气,晃了晃手机:“工作实在身不由己,甲方对于我们的剧本大纲不满意,我得赶快回去改好,今天晚上返过去。” 江白鸽笑着许诺,下次一定请他吃顿好的感谢他,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这才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本子,打算看看还有什么玄机…… 忽然,有人忽然窜到她面前,一把抽走了本子。 江白鸽猛地抬起头,却发现那人居然是陈曦。 她不但没有要归还本子的意思,还将本子藏在身后,反问道:“白鸽,你跟我说实话。钗钗的本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第180章 这不是甲骨文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你知道这个本子……是荆学姐的?” 江白鸽的反问,把陈曦也弄糊涂了:“我知道这是她的,很奇怪吗?” 说完,她又把本子从身后拿出来,露出侧边:“喏,这里不是写着她的名字?别告诉我你没看到?” “我看到了,也知道这个本子是学姐的。” “那就对了。所以……你为什么……” 陈曦本来想问“你为什么偷她的本子”,但她又觉得江白鸽不是那种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合适了。 还好江白鸽主动坦白:“这本子是我捡的。前段时间,我看到学姐和陈老师在吵架,然后……” “吵架?钗钗和我爸?” 陈曦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真的,我当时的反应也是你这样,所以是上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后来陈老师先走了,我就想去问问学姐是什么情况,可她也匆匆离开了……我只在地上捡到了这个本子。” “她们……在吵什么?” “我也听不清。”江白鸽矢口否认,她不打算对陈曦透露过多,“不过,后来我是打算把本子还给学姐的,但是她一直不在学校……” “嗯,最近她都和我待在一起。我……我身体不好。”看样子,陈曦是信了江白鸽的解释了,“那要不我把本子替你还给她了?” 江白鸽却伸出手,拦住了她:“不行。这个本子必须我来还,因为,我还有其它事情要问学姐。” “什么事?”陈曦追问。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这个本子?”陈曦点了点头,江白鸽才继续说,“那你应该知道,这上面写的并不是我们常用的那些。” “这我问过钗钗,她说是她自己学甲骨文的时候自己创了些有的没的的符号出来……” 甲骨文? 江白鸽记得,她上一世大四的时候,确实学过甲骨文。 不过她们学的其实是汉字的流变,但因为教课的老师是研究甲骨文的,所以花了大半个学期学习甲骨文,期末写论文的时候,整个年级都在宿舍里照猫画虎地写甲骨…… 所以,江白鸽对甲骨文是很熟悉的。她很确定,荆钗本子上写的并不是甲骨文。 当然,荆钗说是“自创”,那和甲骨文不一样也说得过去。 可是,江白鸽更觉得,这是在另一种文字上,利用甲骨文的特征,进行了变化。 忽然,有什么东西闯入了她的脑中……她一把从陈曦手中夺过那个笔记本,翻阅起来。继而,又在手机里调出搜索引擎…… 这通操作动作之迅速,陈曦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江白鸽关掉手机,她才得空追问了一句:“你想到什么了?” “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字了……” 陈曦马山听懂了江白鸽的意思:“你是说,钗钗对我说谎了?” 没等江白鸽开口,陈曦立刻急匆匆地要走:“我就说这段时间她怪怪的,果然是有事情瞒着我……虽然我知道她不会害我,担心我爸又害得我病情复发,但是……不行,我一定要找她问个清楚!” “等等……”江白鸽拉住陈曦的手,“抱歉,小曦,你的事情我听荆学姐提过……但是,这件事情,你必须听我的。” “可我和她从小到大都是无话不谈的呀。” “那如果真相可能会伤害你呢?而且,这个本子你要怎么解释?她会不会也像你今天对我这样,怀疑是你偷的?一时冲动只会让误会不断累积,却无法真正解决问题。” 陈曦把这话听进去了,整个人像漏了气的皮球,耷拉了下来:“那我该怎么办……” “我这次提前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江白鸽不知不觉说了真话,“上一次在山庄也好,那次看到荆学姐和陈老师吵架也好,还有这个本子……难道你不觉得,荆学姐身上,有太多秘密了吗?” 这还不包括她那篇名为《乐园》的小说。 陈曦果然不再说话,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你也觉得她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江白鸽想,她低估了陈曦和荆钗之间的感情联结,还以为陈曦对荆钗目前的痛苦不安没有任何察觉。 “好,我相信你,白鸽。我知道你有超越你这个年龄的智慧和成熟……钗钗担心我的病,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敢找我商量,但我却不是,什么都跟她说,甚至还让她帮我盯着我爸……” 说着,陈曦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她和我爸到底在吵些什么……其实,我这个心病的病根,大家都知道的……” 确实,连刚认识不久的江白鸽都知道了。 “心理医生也劝我,说我爸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我老是为了别人的事情而不放过自己,治疗恐怕很难有进展……但我没办法,他不是别人,是我爸啊!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妈、我爸,都能轻易地放下、向前走,但我不能……也许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个错误吧……” “小曦,你别这样。” 江白鸽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荆钗什么都不敢跟陈曦说了。 她虽然看上去开朗又心无城府,但她的心已经生病了,不是说让她乐观、想开点,她就能做到的。 说不定,她现在这些开心,也都是伪装出来的。 为了不让她继续胡思乱想,江白鸽赶紧换个话题:“对了,现在不是放假了吗,陈老师也不在学校,你怎么过来学校了?” 陈曦忽然变得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江白鸽笑着叹了口气:“你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总之,你就听荆学姐的话,乖乖去看医生吃药,学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不,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什么的……只是……” “很难以启齿?” 陈曦点了点头,下定决心般地说:“其实……是我发现,我爸有了新的外遇对象……” “什么?!” “你也觉得很惊讶吧……不过,我爸确实就是这样的人。而且,我猜那个人就在你们学校,所以我爸这几个月才总说学校工作忙,不愿意回家……” 但江白鸽惊讶的和陈曦以为她惊讶的完全不是一个点。 她惊讶的是:陈曦居然知道了? 第181章 荆钗【房思琪】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送走陈曦之后,江白鸽顾不得许多,立刻给荆钗打了电话。 好在那边很快接起,但在听说江白鸽要尽快见面时,荆钗犹豫了。 她在写小说,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几乎闭门不出已经七天,某种灵感在她的大脑皮层里涌动,似乎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若不是江白鸽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好在休息,处理堆积了近一周的事务性工作,她可能连这个电话都接不到。 “学姐,今天我回学校的时候遇到陈曦了……” 江白鸽使出杀手锏,果然,在她说到陈曦来学校是为了查她爸的外遇对象时,荆钗开口了:“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吧。” 看来,她的软肋就是陈曦了。 但江白鸽没想用陈曦来“逼”荆钗“就范”,而是意识到,陈曦在关键时候,也许能救荆钗…… 不过现在说那些还为时尚早。 眼下最重要的是,借由荆钗,得到整个事件的“最后一块拼图”。 *** 两人约好在校外一处幽静的茶馆包间见面。三天后,江白鸽稍微早到了一些,按照荆钗给她发来的包间号和预订人姓名,由服务员带到包间门口。 一路上,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终于要看到整件事情的真相了。 “你来了。”荆钗已经提前到了,她正坐在茶桌前,摆弄着面前的茶具,“来,过来坐。” 那样子,像是完全不在意接下来要说什么,也像早已经做好了面对狂风骤雨的准备。 江白鸽坐下来,从包里拿出那个笔记本,递到荆钗面前。 荆钗吃惊地看向江白鸽:“它怎么在你这里?” “你还记得那次从山庄回来后不久,我有问过你一次你最近方不方便见面吗?其实就是因为我捡到了这个本子,想要还给你。” “那你在短信里怎么不说?” 江白鸽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因为我确实想研究一下你的秘密……荆学姐,你和陈老师在一起,不是你自愿的,对不对?” 这不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直到捡到这个本子,又听石欣提起他剧组也有这个本子的姑娘被性骚扰…… 她才意识到,她一直只从陈冬果的角度考虑“出轨”“小三”之类的“狗血”可能性,却没有真正站在荆钗的角度…… 作为陈冬果学生,作为陈冬果女儿的好友,作为初出茅庐的青年新作者……无论哪一点,似乎都让她很难反抗陈冬果的权威,对他说“不”。 但还缺少更关键的一环——荆钗不能反抗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任何人,想要怀抱着这个秘密死去的。” 荆钗笑着说。 但她的笑容就像她之前给江白鸽的感觉一样,弥漫着淡淡的忧愁。 现在,又增添了几分死亡的阴影。 “但是既然你问到了,那我就告诉你也无妨。其实,那天你看到我和陈冬果吵架,是因为我决定要摆脱他的控制。而他提出的条件是……” 荆钗都被气笑了:“他让我替他写一本小说。” “什么?” “是的,他已经有快十年没有写出过小说,业界都在传,他吃老本,他江郎才尽。他需要一本新小说来证明自己还没老。” “那你替他写了?” 荆钗点头:“是的,我写了一个自诩热爱文学的老男人,是如何毁掉一个对文学心怀憧憬、热爱与敬仰的女孩,将她一步步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江白鸽瞬间明白了:“所以他才说,他绝对不可能让这篇新小说发表!” “是的。” 荆钗如释重负地将面前的那杯茶一饮而尽,开始说起了她那个永远不想被被人知道的秘密…… 曾经,她羡慕陈曦,竟然有个大作家爸爸。 而对从小就喜欢文学的她来说,能够成为陈曦的邻居、让陈冬果来为她讲课,是极大的荣幸。 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陈冬果也并未对她表现出特殊的兴趣,而是像一个真正的长辈那样,关心她的学习和创作。还比她的父母懂得她多一点,看到了她在写作上的才华,支持她走这条不被大多数人看好的路。 所以,当陈曦拜托她去考陈冬果的博士时,她欣然答应了。 关于陈冬果私生活上的问题,荆钗是知道的。不止陈曦说,她还听父母私底下劝过陈冬果,说他年纪也不小了,该收心了。 但荆钗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陈冬果私生活里的边角料。 那是她确认考上陈冬果博士的那天,陈曦说要在家给她庆祝。 到了陈曦家,才发现陈冬果也在。 陈曦有些抱歉地说,本来老爸是要出去的,但听说要给她庆祝,就留了下来。 看荆钗有些拘谨,她又说,她爸最近新学了两个菜,说要展示给她们看呢。 但那天吃完饭后,她们又喝了些酒,荆钗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她想要回家,却被陈冬果拉住。她叫陈曦的名字,陈冬果却说,陈曦也醉了,已经回房了,现在就把她也送回房。 可是,陈冬果把荆钗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荆钗隐约的还有一些意识,但并不清楚。她觉得自己身体像被火灼烧着,四肢却酸软无力,喊不出来、也无法反抗, 后来才知道,原来陈冬果给她下的是米减税——她没有意识,却仍能配合他的行为。 她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身边不是陈曦,陈冬果直接打开电脑,播放起昨晚录下的影片…… 可是露脸的,只有荆钗。 她恶心地狂奔到卫生间呕吐,陈冬果却说,陈曦以为你昨晚回去了,现在已经出门了。 “你强奸了我。” 荆钗偷偷按下手机里的录音,想要搜集证据。 陈冬果却说:“不,你看这录像里,你摇头晃脑的样子,难道不是享受吗?” 见荆钗垂下头,陈冬果又说:“你知道吧,小曦精神状况一直不好,受不了刺激,如果她知道你爬上了我的床,她会怎么想?” 他颠倒黑白,她却无力反驳。 荆钗死死咬住牙关,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应该知道……” 陈冬果走到她身边,轻声威胁。她头痛欲裂,哕地一声,吐在了他身上。 第182章 现代版“女儿盟”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荆钗的故事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着江白鸽,眼神里是死一般的平静。 “所以我选择了忍耐……我告诉自己,虽然这个开头并不是我想要的,但也许他是真的对我……有好感?” “那你和陈曦提的‘男朋友’,就是他了?” “是。”荆钗点点头,“你是不是觉得又可笑又可悲?面对一个强奸自己的畜生,骗自己,他很爱我?” “我知道你很不容易——真的。” 江白鸽把这个“真的”说了三遍,荆钗才终于给出了反应。 她说,谢谢你能够理解我。 又说,要是小曦也能够理解我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能呢?”江白鸽反问她,但语气也不是很确定,所以说完之后,她自己先笑了,“对不起,我不该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她不是荆钗,不知道陈曦对荆钗的重要性,自然也不理解荆钗的患得患失。 她的目光扫到那个本子上,现在或许是时候开启新的话题了。 于是她指了指那个本子:“关于这个本子,和背后的组织……能和我说说吗?” 突然,荆钗的眼睛里放出光来:“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个组织?” 她本可以说“网上都能搜出你们的论坛了”,但她选择说出另一个更高大上的理由:“这个符号……是在江永女书的基础上,进行了甲骨文的改造,是吗?” “你怎么会知道!” 荆钗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惊喜,而是见到了革命同志般的兴高采烈了。 毕竟,现在大家对女书的了解,实在很少。 就算是重活一世的江白鸽,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因为女书的字形偏细长,而甲骨文则为了表意的需求,整体字形更像图画……将两者中和之后,确实有些不伦不类的。 但江白鸽在那天意识到这可能是基于女书改造的字之后,特意选了几个简单的如“女”“的”“力”之类的字进行对照,发现竟然真的对得上!这才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前段时间在复习专业课,正好复习到古代汉语,顺便查了一些资料……” “真的?我记得教材里没有……” “只看教材怎么考得上安大?”江白鸽接过话头,“学姐你忘了,我非安大不上的。” 这个理由说服了荆钗。 此时,她已经完全把江白鸽当成了自己人,与她没有任何隔阂了。 江白鸽心底蓦地生出一种心疼的感觉,她拼命想要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因为她知道,能经历过那些创伤却仍然撑到现在,甚至选择化绝望为文字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弱者,也根本不需要任何廉价的同情。 “我们是彼此最后的依靠……这其实是三个字——‘女儿盟’。” 江白鸽身躯一颤,这竟然和她第一本小说的名字……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故事架空在古代。 “但是为了避免这个名字被破解,所以‘盟’字被拆成了‘明’和‘皿’两个字。” 难怪江白鸽当时看懂了“女儿”两个字,却没揣摩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 “所以这是一个女孩子之间互相帮助的……组织?” “差不多吧。不过,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大多数人或许会先和身边人商量。但有些事情,反而对陌生人更容易开口……比如我经历的这些事,我对父母、陈曦都说不出口,但是在‘女儿盟’里,我其实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江白鸽握紧了双拳,她很愤怒,却也很无力,当两者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变得很绝望。 “但我们想活下去。”荆钗说,“很多时候我们都想,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但是又会劝自己,我什么都没做错,该死的不是我。” “对,不是你!” “只是一个人是很难消化这些情绪的……白鸽,你知道吗……” 荆钗伸出手,将手腕上的两只金手镯摘了下来,那里有两道深深的伤口。 “我很多次想到死,可到最后一秒,我又不想死了,我还有很多故事没有写,我还想再抗争一下……就是在这时候,我遇到了‘女儿盟’。” 那是她在校医院开药的时候。 给她看病的是一位女医生,对方看到她的伤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张名片,让她到中文系去找这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女儿盟”在林大的负责人。 “后来我就和这个组织联系上了。她们安慰我,疏导我,帮助我从自我欺骗的困局中,一步步走出来。这么多人里,没有一个人曾有哪怕一次说,是因为我不小心,才会被陈冬果钻了空子,也不会说是因为我平时行为不注意,传递了错误的暗号,更不会说我已经这么肮脏,不配活着……” 这些她未曾听到的话,都是她在绝望的深夜里,一次次质问自己的。 可是,她们作为旁观者,却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被恶魔选中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错了,或者她应该做待宰的羔羊。 “我经常觉得自己很倒霉,遇到了陈冬果这样的……嗯,却无法对抗。可是能遇到与我站在同一边的人,我却觉得,黑暗的房间里,透进来了一丝光线。” 江白鸽觉得有些口渴,将面前的茶一口喝掉,都没发现那茶早就凉透了。 “你知道吗,白鸽,我见到了很多女孩,她们有些和我有相同经历,有些没有,甚至还有一些家庭幸福、生活美满,但她们之所以会加入进来,只是因为她们见不得别人受苦……嗯,就像你一样。” 说着,她笑了起来。江白鸽真想就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但是……不可能。 要想彻底解决陈冬果的问题,仅凭那一点点乐观主义是远远不够的。 “但是,你还是没能跟他分手,对吗?” 这一问,将荆钗好不容易晒进阳光的心脏,再次变得一片黑暗。 她没有回答,便是默认了。 “为什么?”江白鸽问,“是因为你的小说不够好?还是……” 江白鸽有了一个非常悲观的想法:“还是说……你怀孕了?” 听到最后这四个字,荆钗猛地睁大了眼睛。 第183章 他软饭硬吃还十分骄傲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压低了些——她怕荆钗觉得冒犯。 “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很抱歉……” “当然不是!” 啊?江白鸽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却见荆钗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大笑起来,几乎前翻后仰了。 “他无精的。”荆钗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所以我根本不可能怀孕啊。” 什么? 江白鸽更惊讶了。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无论是上一世荆钗提到的“孩子”,还是陈曦这个活生生的孩子,都足以证明陈冬果的“能力”,除非…… “难道……陈曦她……” 江白鸽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而荆钗的颔首证明了这个猜测:“小曦不是陈冬果的女儿……很惊讶吧?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我也惊呆了。” “那小曦她……” “她当然不知道。”荆钗从鼻子里发出一阵冷哼,“如果她知道陈冬果压根不是她亲生父亲,何必一直努力维持她那个破碎的家庭幻象……” 原来,荆钗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就算不是亲生父亲,小曦自己不是也说过么,母亲工作忙,小时候还是陈冬果照顾她多一点的。” “呵。”荆钗这次直接翻了个白眼,“他会照顾什么?一个连饭都做不全乎的人……小曦可一直都是在我家长大的啊,不过是小曦对他有滤镜……” 说到这里,荆钗的声音又弱了下去,或许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在对那些所谓的才华祛魅之后,看到的不过是一具朽烂的肉身和猥琐的灵魂。 “可如果连小曦都不知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陈冬果自己说的。”荆钗抬眼看着张大嘴巴的江白鸽,似乎对她的再次惊讶毫不惊讶,“没想到吧?他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以为他是喝醉了在说胡话。” 他喝醉是真的,但说的内容也是真的。 而且,他是以一种非常骄傲的神情说的。 那时候,他与陈曦的母亲万宝灵已经结婚一段日子了,但他的写作始终没有成绩,万宝灵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剧团的首席,两人几乎已经没有共同话题。 有一天,万宝灵忽然跟他说,要和他离婚。 在他的追问下,才知道,原来万宝灵怀孕了。 而陈冬果患有无精症,这是两人结婚后备孕却发现要不上孩子之后,早就检查出来的结果。 “我曾经以为,没有孩子也好,我可以专心发展我的事业。但现在,孩子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就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虽然出于体面,没有说出孩子父亲的名字,但她的坚决态度,已说明陈冬果不再有机会。 “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没有她是不行的……因为我找工作一直受挫,没有稳定的收入,是她养着这个家。” 陈冬果对荆钗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软饭男的不安,反而是一种忍辱负重的骄傲神色,仿佛他吃软饭还是为艺术献身了似的。 他更骄傲的还在后头—— 就在他忐忑的等待着失去衣食父母的丧钟敲响时,另一个真正的丧钟敲响了: 万宝灵的情人、陈曦的父亲回国的航班出事,彻底消失在了大西洋的上空。 陈冬果急忙抓住这个机会,向万宝灵大献殷勤,说自己并不在意这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只要她还留在他身边,那就够了。 当时六神无主的万宝灵被说服了。 那个年代,在有的选的情况下,没人愿意做单亲妈妈,被人戳脊梁骨,万宝灵也是一样。 可她也很清楚,自己并不爱陈冬果了。 于是在生下陈曦、养好身体后,她忘我地投入到工作中,迅速重回首席之位。 而女儿自然交由陈冬果养育。 但陈冬果当然不可能对陈曦上心,好在陈曦长得更像母亲,稍微淡化了陈冬果每次看到她时间接看到的自己头上淡淡的青绿。 而或许是因为对陈冬果的“愧疚”,万宝灵对于陈冬果在成名之后许多龌龊的行为,选择了视而不见,只是更频繁地参加演出,即使后来退居二线,也依然活跃在幕后与教学中,不愿“回归家庭”。 两人各怀心事,却也将这貌合神离的婚姻延续了下来,甚至还成了旁人眼中的模范家庭。 至此,荆钗也终于明白,为何这样的“模范家庭”里养育出来的陈曦,总对于“被抛弃”,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她抓不住四处演出的母亲,只好死死拉住父亲。 荆钗说完后,情绪仍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江白鸽的大脑却飞快旋转了起来—— 既然陈冬果亲口说了自己有无精症,而陈曦也不是他的女儿,那上一世荆钗要与他鱼死网破时提到的那个“孩子”,就另有所指。 那会是什么呢? 江白鸽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出于她也是创作者的本能,而且她记得,之前在山庄里,荆钗也用过这个词。 “那可能是我误会了。”江白鸽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和他分不了手,是因为孩子……” “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怀孕,我也会打掉的。”这时,荆钗的神情忽然黯淡了下去,“所以你想知道的,是我为什么仍然没有离开他,是吗?” 江白鸽点了点头。 荆钗长叹了一口气,又喝掉一杯茶,然后才说:“我要说出来,你可能会看不起我……这一切只是因为……我的小说,快写完了……” “是你们吵架的那篇小说?” “嗯。”荆钗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杯子边缘,“这是一本中篇……虽然它不能交换我的自由,但他说,如果我能写完,会帮我推荐出版。” 荆钗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扭曲,几乎看不出是哭还是笑。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十分卑劣,可是我反正都已经对他屈服了,为什么不能多谋求一点好处呢?难道就只许他强暴我的幸福、自由,就不允许我为我的孩子做些什么么……” “你的小说,就是你的‘孩子’……对吗?” “当然,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江白鸽猜对了,可她的眉头并未舒展。 因为她知道,荆钗最终还是会失去这个“孩子”,而这,也会直接导致陈曦的悲剧…… 第184章 “怀璧其罪”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所以,你的计划是,在出版了小说之后,再和陈冬果说分手?” “当然!”荆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只要把小说出版了,我能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席之地了,他还有什么用?说不定,那时候他也早就对我厌倦了……” 从上一世的结果看,“厌倦”是真的,“出版”却未曾发生。 江白鸽试探着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小说没有出版……怎么办?” “那……或许是我能力不足吧。”荆钗的声音小了一些,忽然变得不那么自信,也失去了刚才提到小说时的昂扬,“如果是那样,我也怪不了任何人。” 她好像立刻就退却了,认为是自己的不足,而丝毫没想过,江白鸽所说的“没有出版”,可能是陈冬果从中作梗。 江白鸽心里觉得悲哀,却不是对她怒其不争。 而是痛恨这个社会,从女孩们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对我们漫长的规训。 其中一点就包括:“如果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一定是你的错,你得反思。” 荆钗在文学上的天赋,简直让江白鸽羡慕得流口水。 可就是这样一个文学天才,居然也会因为一个天赋远不如她的人的从中作梗而自我怀疑,这简直是陈冬果在伤害了她的肉体之后,对她的精神进行的二次虐待和剥削。 江白鸽的手指捏的咔咔作响,恨不得一口咬死陈冬果。 但她又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这个垃圾,在上一世,她竟然觉得他才华横溢、温文尔雅,是她写作路上的灯塔。 她呸。 “荆学姐,看到你,让我想到了我自己……”江白鸽开口,在荆钗讶异的眼神中继续说,“因为我大三的时候,差点被一个男的偷了书稿。” “什么!太无耻了!” 荆钗激动地站了起来——江白鸽不太意外。 对荆钗来说,她的小说,何止是她的孩子?根本就是她的命。 江白鸽点头:“是的。为了偷到我的书稿,他甚至找人摸进了我们寝室,想偷走我的电脑……” “那后来呢?”荆钗神色紧张。 “当然是保住了。”江白鸽先给出了结果,这场对话不是写小说,没必要制造悬念、折磨读者、激发阅读欲,“不过我经常后怕,如果我的稿子真的被他偷走,也许我就不会再写小说了。” 荆钗跟着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到位子上:“那就好……我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别人把我的小说偷走……” 说到这里,她却忽然停住了,旋即自嘲地笑了笑:“不,我没资格说这样的话,因为我为了和陈冬果分手,也答应帮他写小说……” “那不一样。”江白鸽又说了一遍,“那不一样,学姐……你是为了活下去。” “是……我是为了活下去。不过,是这一点让你觉得我们很像吗?遇到了盯上我们的小说的人?” 江白鸽摇了摇头:“不,不是被盯上,而是‘稿子被偷走’这件事。” “你的稿子还是被偷走了?” “几乎……”江白鸽模棱两可的回应,但事实是,她确实被偷走了稿子,也同时被夺走了梦想,“幸好我保住了,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的……” 荆钗笑着摆摆手,打断江白鸽的话:“不可能,陈冬果说了,他不会拿我的小说去发表。” “是,他不会拿你的原稿去发表。” “什么意思!”荆钗的身体忽然绷直,眼睛里放出警惕的神色,如同一只扞卫领土的母狮。 江白鸽清了清嗓子:“我刚才还没说完。那个想要偷走我书稿的人,并不打算照搬我的小说,因为我的稿子只有三十万字,而且我写的是女频,他写的是男频。” “你的意思是,他是要在你的故事上进行改编和拓展,变成他的?” “是,就像陈曦明明不是陈冬果的孩子,但现在,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是。” 这是荆钗从未设想过的角度,因为她没有重生的金手指,不知道这个“书稿被偷走后改头换面成了别人的东西”是既定的事实,无论对江白鸽,还是对她。 她一时之间缓不过来,好半天没有说话。 可最终,她没有给出江白鸽想要听到的答案:“白鸽,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就算他真的要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 江白鸽也沉默了,因为她理解荆钗的无力感。 那种绝望,没有任何人可以说感同身受,所以当然也没有资格去责怪她。 别说是小说被陈冬果拿走,就算是他要——如果作为交换的,是她的自由,那她也是愿意的。 只要能够逃离陈冬果的魔爪,她还有什么外物是不能舍弃的呢? 起码她的才华,陈冬果是夺不走的。 但这却又和上一世的“事实”不符。 因为如果她真的如现在所说的这样心甘情愿,愿意拿自己的一本小说来交换自由,那为何之后会因为小说被陈冬果偷走,要和陈冬果鱼死网破呢? 这中间一定还发生了别的变故。 但最糟糕的是,这个变故,当年身为局外人的江白鸽不可能知道内幕,可身为局内人的荆钗又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于是这个变故变成了一片苍茫的空白,她们无法提前准备应对。 而且,江白鸽担心的还有一件事。 “学姐,你有没有想过……既然陈冬果已经写不出东西,而你又才华横溢,甚至还能让一本小说给他。那如果你那本小说在他的改造之后大卖,将他的名声推上新的高峰,你觉得……他还可能放你走吗?” 荆钗脸上的血色瞬间如潮水退潮般消失了,她双唇颤抖,却说不出任何话。 她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她太想逃走了,所以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被江白鸽猛地点破,就好像那唯一一点生的希望也被熄灭。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下来,几乎坐不稳,必须得靠着墙,才能勉强支撑住身体。 “我会救你。” 这四个字,如同一把斧头,忽然将荆钗面前的黑暗砸开了。 江白鸽又重复了一遍:“我会救你。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 第185章 走向和计划的不一样?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中文系的开学典礼在室内召开,本科生和研究生都要参加。 江白鸽特意晚了一些过去,站在大厅的最后,确认了里头乌泱泱的人群里,没有她熟悉的身影。 这说明,她的计划成功了。 “还不进去?”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江白鸽有些意外地回过头:“你怎么在外面?” “找你啊。”石欣说得十分自然。 在这个暑假里,石欣一改之前的胸有成竹,牟足劲开始了对江白鸽的追求,甚至连她宿舍的人都一并收买。 但那副架势只让江白鸽想到当年对周龄展开猛烈追求的林远江,以及与他有关的所有贬义词,偶尔还会联想到姚景的夺命玫瑰,于是对石欣的行为,也从未有过甜蜜的感觉。 唯一没让江白鸽狠心说出拒绝的,只有那张脸。 石欣却不知道这些,开学典礼前还特意打电话问江白鸽,要不要给她占位置。 当然不用,江白鸽心想,她可不想近距离欣赏陈冬果那张散发出腐败肮脏气息的老脸。 这些石欣也不知道——他不知道陈冬果的龌龊,也不知道荆钗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当然,江白鸽想,即使他知道,恐怕也是不会像她那样痛的。 甚至可能站在陈冬果那边,“理解”他无精症的不安、被妻子戴绿帽的痛苦、江郎才尽的绝望…… 想到这儿,石欣那张英俊的脸在江白鸽的脑海中逐渐模糊起来,只剩一种难以描述的厌倦,从心底升腾起来。等她回过神来,那句冷冷的“不用”早已发了出去。 但从石欣现在这副热情的样子看来,他是半分也没有为昨晚的拒绝感到不快。 这“与生俱来”的自信,恐怕不是脸蛋优势,而完全是“性别优势”了…… “怎么不说话?” 石欣没给江白鸽拒绝的机会,直接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拉到了最后一排并排的两个空位坐下。 好像知道江白鸽根本不会拒绝似的。 她确实不会拒绝,不止是因为近距离看这张脸仍然是有杀伤力的,更重要的是,她要跟他确认一件事。 “我没看到荆学姐,还以为你们研究生不过来……” “怎么可能。”石欣自恋地以为,刚才江白鸽在后面张望,是为了找他,心里高兴了起来,“但是荆学姐似乎请了假,连前两天的注册都没过来……” “注册都没来?不会影响她入学吗……” 江白鸽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都联系不上荆钗了。 原本按照她们的计划,荆钗只需要先去医院检验一下自己的过敏原,然后故意服用少量致敏食物——这是有危险的,所以她选择在医院附近食用。 之后顺理成章住院,暂且躲避陈冬果的骚扰,直到她的小说完成、陈冬果帮她发表。 虽然这个计划听上去简单,又有点风险,但荆钗还是决定一试。 可是开学前几天,她却忽然失去了消息。 江白鸽这个暑假本就一直忙于保研的专业课复习,自顾不暇,连小说存稿都十分艰难。 在得知荆钗按照她的计划去执行,也顺利住院,开始给小说收尾之后,就放松了下来。 她以己度人地想,或许荆钗只是在闭关写作,所以没有及时回复。 毕竟她写作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状态。 写作的成品——小说,虽然是个光鲜亮丽的东西,但制造小说的写作过程,却是极其枯燥的,甚至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写、不断地写。 写到眼睛发酸、手指抽筋、脑子搅乱成一片浆糊……然后倒下、睡觉,醒来再继续,周而复始,直到写作完成。 网文大长篇或许还有喘息的空间——大长篇有它自己的困境,但对于写偏纯文学中短篇来说,在小说完成之前,这口气都始终悬在心口。 在这时候,别说讨论什么逃离计划,就连最普通的闲聊甚至吃饭,心思都不在那上面。 出于这份理解,江白鸽并未多想。 但现在……如果连注册都没去的话……江白鸽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如果办理延迟入学,应该没问题……”石欣倒是不担心,“这么一个天才作家,陈老师怎么舍得放手?” 后面这句话,成功让江白鸽生理恶心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石欣,朝卫生间冲去。急促的脚步声,惹来周围一阵目光。 石欣抬头看了看台上,正好是陈冬果在发言,于是压下内心的不解,没有追出去。 但那天江白鸽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 从卫生间出来,她的恶心得到了缓解,心里的不安却更强烈了。 她先给陈曦打了个电话……和她预想中的差不多,手机已关机。只好发了条短信过去,问陈曦现在在哪里、手机怎么关机了。 但苦等陈曦回信肯定不行,她又给荆钗的手机去了个电话……没关机,但也没人接电话。 她毫不气馁,继续打。 在她的坚持不懈下,电话接通了。 可接电话的人却是陈曦:“白鸽?你找荆钗有急事?我看这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你的……” “荆学姐的电话怎么在你这里?你的手机怎么还关机了?你们俩现在在哪里?没事吧?” 两人仿佛在进行提问大比拼似的,一人赛一人的问题多。 “你怎么知道她有事?”问完,陈曦才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直接解释,“钗钗确实出事了,我现在在医院呢,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医院……”这个地点江白鸽不意外,“荆学姐的过敏还没好?”她试探地问。 “过敏?”陈曦嗤笑一声,“她前几天开煤气自杀了,要不是我东西落家里回去拿,她人都没了!现在还没渡过危险期!” “自……自杀……” 江白鸽好半天缓不过劲来,陈曦那边又有医生来催了,似乎在说病人的情况又出现反复。 陈曦没空和江白鸽细聊,说了句“等会儿我把医院名称病房号发给你,你有空自己过来吧”,就把电话挂断了。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江白鸽的脑子里仿佛有千万条线索纠缠在一起,却抓不到线头,这时,手机里传来短信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立刻往校门外跑去…… 第186章 只有遗书没用暗号?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在IcU病房外见到了陈曦。 陈曦的肤色本就偏白,此刻更是几乎要与医院的一白色融为一体,眼睛底下浓重的黑眼圈却更加突出,瞳孔却是失焦的。 直到江白鸽走到她面前,她才如梦初醒似的。 “啊,你来了……” 江白鸽打开手机,想要给她点一份外卖,才想起,现在外卖还没有如此蓬勃发展。 只好先扶着陈曦坐下:“我刚才去病房问了,护士说荆学姐又进IcU了。” “嗯,状况忽然又恶化了,本来前两天已经搬到普通病房了。”陈曦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呵欠,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 江白鸽环顾四周:“怎么就你一个人?荆学姐的父母呢?” 陈曦摇了摇头:“我没敢告诉她们。前两年阿姨刚做了一个大的癌症手术,我们平时都不敢刺激她的。” 难怪荆钗会在被陈冬果胁迫之后陷入孤立无援。 “可荆学姐几天不和她们联系,她们也不打电话来关心关心吗?” “叔叔陪着阿姨去坐游轮散心了,所以……”陈曦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花的还是钗钗上一篇小说的稿费。” 江白鸽的第一反应是:文学杂志的稿费居然这么多? 毕竟她上一本书写了百万字,也不过拿到了几千块稿费。 陈曦大概也看出来了:“当然不止那一篇。而且钗钗这个人很要强的,既然她要请她妈妈去散心,自然会把钱准备到位。” “难道……她是早就想自杀了?” “不可能。”陈曦斩钉截铁地说,“之前钗钗过敏住院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当时我每次过来,都看到她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写稿呢。” 陈曦抬起头,一脸认真:“白鸽,你也是写小说的,那你告诉我,一个感觉到自己还有很多故事没有写出来的人……会想自杀吗?” 不会。 江白鸽几乎脱口而出。 忽然,江白鸽把上一世的事情和这一世的联系在了一起…… 没有回答陈曦,而是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刚才电话里,你跟我说,学姐在家里开煤气自杀,要不是你及时赶回去……你说的那个‘家’,是她家?” “不是,就是我家。因为钗钗刚出院,她父母又出去玩了,我担心她一个人在出租屋不安全,就把她接回家了。” 果然……和江白鸽猜测的一样。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护士就来叫陈曦了。原来是荆钗再次抢救过来,再观察一个晚上,如果没问题,就可以送回普通病房了。 陈曦终于松了口气,但随之便瘫软了下来。毕竟这几天,都是她一个人忙前忙后,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这样下去,恐怕荆钗醒了,陈曦又得去吊水了。 江白鸽当即决定接下陈曦的“工作”,交接完之后,又把陈曦送上了出租车,让她好好休息两天。 等这些都忙完,江白鸽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石欣,说现在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了,问她现在在哪里,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过段时间他可能就要进组,到时候就不在林城了。 江白鸽当然不会答应。 相反,她觉得石欣最近不在也好,这样没人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可以好好捋一捋荆钗这事儿。 第二天,荆钗顺利渡过危险期,回到了普通病房,江白鸽也时隔近两个月,再次见到了她。 她闭着双眼,面容却十分平静,几乎看不出她已经在鬼门关前晃荡了两次了。 陈曦虽然回家了,但是给荆钗请了一个护工,平时能帮江白鸽分担一些事务。 江白鸽回了一趟学校,把笔记本电脑带了过来,继续勤勤恳恳码字。 偶尔荆钗会吐露些什么,江白鸽总是兴奋地按下呼叫铃,但她却没有醒来。 累了就站起身来,帮荆钗整理一下东西,陪她说会儿话——医生说,她虽然还在昏迷中,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这一天,江白鸽稿子写得很快,所以想帮荆钗整理一下抽屉,她记得陈曦说过,她给荆钗收拾了一些日用品过来,这样她醒来之后不会手忙脚乱。 江白鸽拉开抽屉,找出那个包,目光却被那个熟悉的本子吸引过去了。 现在,封面上写着“女儿盟”的本子,对江白鸽来说,不再是“天书”。 因为那天在茶室见面后,荆钗就把“密码本”给了她。 “造字比想象中难,所以在记录的时候,我们尽量进行简化、指代、隐喻……”荆钗笑着解释,“若不是这个组织的创始人研究民俗和甲骨,也不会想到去重新制造一种文字。” 江白鸽将本子小心的拿出来,关好了抽屉。 她总觉得,这个本子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所以,顾不得冒犯,她决定阅读里面的内容。 本子记录的时间并不长,最早的日期是在她们相遇的四月。 但是几乎每天都有记录,不过,上面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读下来却也没有江白鸽想象中悲观。 荆钗在这个笔记本里,更像是一个旁观者,记录着自己的痛苦、绝望、不甘心和对生死的矛盾态度——她是不想活了,但又觉得该死的不是她,更何况,她感觉自己仍然被自己头脑里的故事需要着。 她的笔触是冷静的、客观的,和她在小说里呈现出来的那种能引发读者强烈共情的讲故事的状态完全不同。 江白鸽惊讶于她的身体里能同时存在这样两个“人”。 终于,在七月份的记录里,江白鸽看到荆钗第一次提到了“小说”之类的字眼——荆钗在某次翻阅自己的心路历程时,想到要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也知道自己可以做点什么:她能把这些共同的、不被人看见的、几乎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痛楚写下来,让更多人看见…… 江白鸽一边翻阅,一边对照,不知不觉,就要把记录看完了。 但她还没有找到想要的信息,有些焦躁不安。就在这时,两个字跃入了她的眼帘—— “遗书” 江白鸽愣住了,因为这两个字不是用那密码字符写成,而是标准的简体字。 第187章 清醒与沉默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荆钗的遗书是写给陈曦的,所以用了简体字。 她知道自己死后,陈曦会来帮她收拾遗物,也知道,陈曦熟悉这个本子。 遗书只写了一页纸,不长,甚至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 没有写她为何要自杀,只是絮叨的回忆了一些她与陈曦的过去。 更没有提到她与陈冬果的事情,或许是不想破坏陈曦心里那个伟大的父亲形象。 唯一与陈冬果有关的那句,却是对陈曦的抱歉——“小曦,对不起,擅自带走了你的父亲。” 这话江白鸽没读懂。 “带走”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指私奔,那就只能是要杀死他了,或者是同归于尽…… 和她上一世的行为倒是符合的。 所以那天在IcU外,江白鸽才会问陈曦,她是在哪里救下荆钗的。 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荆钗果然在陈曦和陈冬果的家——也许,她那天并不是想自杀,而是想拉着陈冬果一起去死。 可这件事没有成功,所以生命垂危的是荆钗,坐在开学典礼上侃侃而谈的是陈冬果。 那么现在需要解开的谜底就有两个。 第一,荆钗为什么忽然要杀死陈冬果。 第二,她为什么没能杀死陈冬果。 江白鸽合上本子,但并没有把它放回原处,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她俯下身,在荆钗耳边说:“你的遗书,我看到了。” 荆钗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江白鸽没有注意到。当天晚上,荆钗就醒了。 但荆钗的身体虽然日益好转,可她却始终不愿意开口说话。 陈曦和江白鸽有些担心,便又让医生给她做了身体检查,但检查结果显示,她的大脑和声带并未受损,所以也就排除了因为生理原因导致的失声。 因为荆钗是因为煤气中毒而被送到医院的,陈曦也一直说荆钗是自杀——虽然她并未看到荆钗留下的那封遗书。 所以医生隐晦地提醒,也许荆钗不愿意开口说话,是心理因素导致的。 她们立刻听懂了,但如果荆钗不愿意开口,她们对此也无能为力。 开学已经快一周,保送名单很快就会出来。 对于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这个名单上,江白鸽几乎没有怀疑——她大二大三的成绩要比上一世更好。 而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名单出来,她就要开始为提交保送材料和保研复习做准备了。 这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为此她连琳琅的商稿都已经停掉。 同样像她一样焦头烂额的还有宋思文——在经历过一年的复习,她现在已经进入了一种疲软的状态,既要应付双学位密集的课程,又要开始引入考研专业课的复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江白鸽见面了。 所以她必须尽快处理好荆钗的事情。 而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三天后的晚上。 江白鸽和陈曦在一旁聊天,说起了接下来的学业安排,在江白鸽提到保研名额即将出来,不知道那时候荆钗的身体能不能好转时,身旁的床上传来了清嗓子的声音。 荆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小曦,我想吃林记的绿豆饼和绿豆沙了。” 林记的绿豆饼和绿豆沙是林城老字号,不止外地游客会来品尝,本地人也喜欢吃。 所以营业时间从早上十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据说厨房里熬煮绿豆沙的大锅,只有凌晨以后才会停下来,但天不亮时,又重新开始冒出白烟了。 只是林记距离医院很远,几乎要跨越半个城市。 陈曦看了看时间,有些为难:“现在都七点了……” 可是看到荆钗期待的眼神时,她还是说不出拒绝:“好吧,谁让你生病了呢,病人最大……”说完,她立刻起身,往门外走去。 不过,她不是离开大楼,而是去找值班医生确认,荆钗现在能不能吃绿豆制品。 看着陈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江白鸽坐到荆钗的床边:“你是有话跟我说,对吗?” 荆钗点点头,伸出手想拿水。江白鸽把水递给了她,心里有些钝痛。 虽然她能理解荆钗所做的事情,却仍然觉得这是不值得的。 “我们不是已经说好,先避过风头,等你的小说出版……之后,在从长计议的吗?”江白鸽接过水杯,发现荆钗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你为什么忽然……” “不会出版了。” “什么?” 荆钗的嘴唇也颤抖了起来:“你去搜……陈冬果,新书……” 江白鸽立即拿出手机,按照荆钗的指示搜索了关键词。 弹出来的新闻稿让江白鸽眼前一黑:“中国版《洛丽塔》?中年男人的恋爱挽歌?令人眼前一亮的新作?细致入微的心理描写,堪比纳博科夫的华丽笔触……” 新书还在预售,宣传已经到位。 很明显,这本书已经交稿,进入审校流程,只等书号批下来,立刻就会送印、全国铺货…… 江白鸽扫了一眼书名。 虽然旁边小小的括号里写着“暂定名”三个字,但《失落伊甸》四个字,江白鸽却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荆钗失手打伤陈曦头部,导致对方失明的那场新书签售会,“新书”就是《失落伊甸》。 “所以……这本书是……” 荆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被你说中了,白鸽,他偷走了我的书稿,改头换面,变成了他的故事发表了……” “所以你想和他同归于尽?” 江白鸽这么一问,荆钗就知道了,江白鸽看到了她在本子里写下的遗书。 “是。但不止是因为他偷走了我的故事,更重要的是……他把这个故事改得面目全非!她把我写的,热爱文学女孩被男语文老师诱奸的故事,改成了一个才华横溢的中年男人,被一个年轻女孩勾引,挣扎反复的心路历程!” 病房一共有八张病床,住了六个人,四个人去吃饭和散步了,还有一个人正在睡觉。 那人发出轻微的鼾声,荆钗病床旁的帘子已经被拉好,她可以尽情控诉。 “洛丽塔……他们以为这是什么赞美之辞吗!他把我对暴行的控诉,变成了他自己的辩词,还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他强奸了我,却说是我勾引了他!” 第188章 她选择无条件相信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短暂的静默之后,江白鸽听到外面传来脚步的声音,对荆钗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可能是有人吃饭回来了。” 荆钗刚点头,脚步声就停了下来,下一秒,窗帘被轻轻拉开,露出陈曦那张很难用语言形容表情的脸。 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终于,江白鸽不痛不痒地来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但仔细一看,陈曦手里并没有拿着吃的。 “我从医生那里出来,准备去车库取车,才发现钥匙落在上面了……” 说着又看向荆钗:“你还想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江白鸽听不出这话里的情绪,但总觉得,好像有点太平淡了。 显然,荆钗也是这么想的:“你……听到了多少?” “我爸……对你……” 陈曦说不下去了。荆钗向她伸出手,被她握住了。 “是。”荆钗低声说,“那是半年前的事情……” 她把之前对江白鸽说过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又说了一遍。陈曦没有打断她,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 门外,陆续响起几个人的脚步声,她们却如同被裹在安全的城堡之中,并不觉得惶恐与害怕。 荆钗的声音很小,偶尔会被脚步与别人高声说话的声音打断。 但很快,她们又会回到叙述的状态中。江白鸽偶尔会跑神——因为她听过一次了,她看着荆钗和陈曦,仿佛局外人。 她不知道,这一世,她们的关系,能不能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这时,荆钗的故事说完了。三人之间再次恢复到之前的沉默里,与帘子外的世界恰成反比。 江白鸽也知道,之所以陈冬果没事,是因为荆钗和他约好在他家见面那天,他没来。 测试时候她没有仔细检查阀门,反而在密闭的房间里中了毒。 “或许是天意……” “不,如果是天意,我就不会临时回家。” 预料中的风暴和质疑没有出现,陈曦坐在荆钗的床边,将她抱进怀里。 “抱歉,是我太软弱,没有给你信心,让你来依赖我。” 荆钗有些惊讶:“你不怪我?” “我怪你什么?”陈曦轻声说,“从我小时候第一次对你说‘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开始,我对你的信任,就不需要任何理由……即使,那个人是我父亲。” “其实……”江白鸽忽然开口,而她一开口,荆钗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她一把抓住江白鸽的手,摇头。 江白鸽却也有自己的考量——她不希望陈曦必须要在“父亲”和好友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你们所有人都瞒着她,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还有事情瞒着我?”陈曦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钗钗,难道从始至终,只有我把你当做好朋友,而你却不是这么想的?” 荆钗终于败下阵来,不再阻止江白鸽。 “她不止把你当作好友,小曦,她把你当作她最亲的人,所以,她才把所有不利于你的真相,都隐瞒了下来。” “我知道的……钗钗一直把我当小孩照顾。” “没关系的。在我这里,你当然可以一直不用长大。”荆钗笑着说,发自肺腑的。 “不!”陈曦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必须长大,不能总是你为我遮风挡雨……你遇到了这么糟糕的事情,却因为担心我的精神状态,反而被我爸胁迫……他,他简直不是人!作为他的女儿,我很羞愧……” “你不用羞愧。”江白鸽轻声开口,“因为他根本不是你的生父。而且,他对你也没有半分感情,你不过是他逼你母亲就范的工具……” 陈曦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荆钗的声音进入她的耳朵……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做,陈冬果都对她不满意了。 因为他看到她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自己心爱的女儿,而是自己的“耻辱”,是“强势”的妻子的出轨、背叛家庭的“铁证”。 但他永远也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缺乏男性魅力,所以这一切都是妻子的错。 偏偏万宝灵是那样的强大,她供养着这个家。 于是他只能通过伤害全身心依赖他的、视他如神明的弱小的女儿,来获得报复的快感。 可陈曦知道什么呢?她只知道,如果父亲对自己不好,那一定是因为她不够好。所以她拼命、努力、竭尽全力地想要讨得父亲的欢心,却不过是在徒劳地做一道永远不会有答案的伪命题。 陈曦几乎只呆了一瞬,就释怀了。 “白鸽,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 “什么?” 江白鸽和荆钗都愣住了,陈曦却笑着说:“很奇怪对吧?就在知道他不是我父亲之后,我忽然就感觉那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消失了……” 这确实很突然。 “或许我早就累了,厌倦了讨好他,维持这个早就四分五裂的家。你们应该知道吧?我做那么多,不过是想证明我是值得被爱的……” 但现在,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问题,那还有什么好执着的呢? 回头看,她反而觉得过去的自己实在很可怜、很可悲…… 她可真想好好地抱住过去那个不知所措的自己啊! 荆钗读懂了她的心,温柔地抱住了她,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都在操心,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没关系的,小曦,你还有我。” “这句话你也要对自己说,钗钗。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人,永远不会因为被狗咬了一口,而有什么改变。相反,我知道你受伤了,会一直陪着你,治愈这些伤口,就像你一直对我做的那样……” “嗯。” 两人额头相抵,彼此心中终于再也没有任何隔阂了。 但这温情并未持续太久,就被江白鸽的两声干咳打断了:“抱歉,但我想,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荆钗不解。 江白鸽点点头:“你别忘了,你的小说被偷走了。他知道你的才华,又握着你的把柄……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那……” “但现在他还不知道小曦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并且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所以,我们掌握了主动权。” 第189章 女孩们的反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陈曦指着自己,问,“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对不对?” 江白鸽点头,其实她的计划很简单。 ——因为最难的那一步,就在今晚,已经走完了。 剩下的计划由两部分组成。 一是搜集陈冬果的新书是荆钗的作品的证据。 这一点不难,因为原作者荆钗,就活生生地坐在她们面前。 自从她认清陈冬果的真面目之后,几乎每次见面都会留下录音证据。 而陈冬果急于出版新书,对小说没进行太大改动,除了将人物的主客体进行了倒置和篡改,其它地方,包括主角的名字,都是照搬。 他是那样猖狂,仿佛料定荆钗即使知道真相也拿他无可奈何。 因为,他手上有足以让荆钗闭嘴的东西。 这就是计划的第二部分:她们必须先把陈冬果手里拿来要挟荆钗的录像,弄到手。 否则其它都是空话。 这不好办,需要陈曦出手。 但陈曦没有江白鸽这么乐观:“可是你怎么能肯定……他会把那种东西,放在……家里?” “简单的犯罪心理学。” 因为一个会在家里犯案的人,也一定会把“战利品”留在家里,方便“欣赏”。 江白鸽的表情十分肯定,虽然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自信,但气势必须得在。 “对于这种犯罪,他信手拈来,并且十分自信。而家,就是他的舒适区,让他觉得有掌控感。他因为被你母亲抛弃而导致的心理变态,在对其她女性的犯罪行为里,获得了弥补。” 陈曦想起荆钗被侵害的那天,她就在隔壁,却一无所知。 虽然知道是被下了安眠药,但这个事实,还是让她痛苦地捂住了脸。 “对不起、钗钗,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别这样,小曦,这不是你的错。”江白鸽声音沉稳,她知道,如果这一次陈曦能帮忙,她的心病也会不药而愈,“我们必须向前看,因为只有你,才能让荆学姐获得真正的自由。” “可是……”荆钗早已恢复了冷静,“他会放在哪里呢?我怕如果小曦一击不中,可能会打草惊蛇。” “对于这一点,我也只能猜测……书房,或者卧室。”江白鸽脑子里浮现出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又或者,是小曦妈妈不会经常去的地方?” 陈曦眼睛一亮:“书房。我妈从来都不去他的书房,因为她说她讨厌我……我爸在写出几本小说之后,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那录像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不过……”江白鸽的语气有些犹豫,“虽然可能性很大,但也不能保证一定在那里。所以,就像荆学姐说的,你可能会有危险……” “没关系!”陈曦拍了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会小心,反正他也不那么爱回家的。” 几个人就此敲定了计划的大致方向。 但江白鸽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因为无论是搜集整理陈冬果偷走作品的证据,还是找到陈冬果藏在家里的录像,都不是江白鸽能参与的。 她只能在荆钗回学校的那天,在院办门口等她。 荆钗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脸上也恢复了笑容,过往那种哀愁的乌云,也早就看不见了。 “你已经决定好要退学了吗?” 荆钗点点头,今天她回学校,就是办理退学的。不仅如此,短期之内,她也不打算继续回校读博了。 江白鸽也能理解她不想看到陈冬果,以及之后陈冬果的事情败露后可能带来的舆论攻击…… 即使她是受害人,也仍然会因为女性身份与过高的写作天分而遭到攻击。 她会遭受怎样无端的猜测和指责,江白鸽几乎都能想到,她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江白鸽只是觉得很可惜,明明荆钗面前,应该是一条前途无量的康庄大道。可现在,都被陈冬果毁了! 但陈冬果真的会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她们现在甚至都不敢确定。 那种曾经在李榆、方允的事情上感受到的无力,再次从江白鸽的骨髓里渗了出来,让她在初秋的微风里,感受到一阵恶寒。 “别说我了。”荆钗笑着转移话题,“我刚才在公告栏上看到保研公示名单了……恭喜你哦,白鸽,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去安京参加考试了?” “我还在准备保研材料,初审还不一定能过呢。” 荆钗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说:“那你好好准备。我……我和小曦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证明他偷你小说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荆钗点点头:“你还记得‘女儿盟’吧?我把证据给她们复制了一份。其中有出版社和报社的姐妹,已经帮我去处理这件事了……我自己也会联系一些媒体,但还是要等消息那边……不过我们会努力的。” “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嗯。”荆钗和江白鸽拥抱了一下,“我们也等你被安大录取的好消息哦。” 九月中旬的时候,江白鸽的审批材料过了,并且接到了复试的通知。 她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安京的旅程。 和上一世不同的是,她熟练地提前订好了车票和住宿。考试的时候,也很顺利地找到了教室。 和上一世一样的是,她胸有成竹地写完试卷,第一个提前交卷,离开了教室。 下午的面试结束后,她没有急匆匆地赶回林城,而是在安京多待了两天。 在看到手机里来自韩黎的一条消息后,她买了前往九溪的火车票。 韩黎告诉她,开学时有个剧组来学校拍戏,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把陆添挑走了,在拍完学校的戏份后,陆添也跟着剧组去了下一个取景地,还请了很长的假。 九溪,是陆添的家乡。 安京在林城的北边,而九溪在林城的南边。从安京去林城,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 江白鸽索性买了一张硬卧票,在火车上睡一夜,到达九溪的火车站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她将行李从火车上拿下来,站在站台上,感受着九溪湿润的空气,伸了个懒腰,然后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第190章 被捕猎的“爱”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在火车站外见到了等候的叶芷。 叶芷看到她向自己走来,激动地招了招手:“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我正好在安京参加完考试,加上现在大四课少,想四处散散心,所以想到了这里。” 这当然是谎话,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叶芷。 “来九溪散心?”叶芷笑了起来,“这里距离安京可不近。” “那就当我是想来看你吧。自从你和陆添分手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了。” 听到陆添的名字,叶芷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再说话。而是和江白鸽一起走到出租车等候点,叫了一辆车。 江白鸽几乎没有行李,只是背了一个大的书包,两人肩并肩坐进车后座。 “你在这里待几天?”叶芷另起话题。 “看你安排呀。” 江白鸽来的时候稍微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但现在分享生活的平台还没有几年后那么多,对于九溪这样的小城市,就更少了。 “所以你才特意选了周末?” 江白鸽点点头:“我是不是很贴心?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来我这里住,我定了标间。如果不方便,我们可以约地方见面。” 叶芷歪着头想了想,问:“其实你不是为了来散心的,是为了来见我,是吗?打探我的口风?关于……陆添?我听说,他最近去拍电视剧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微妙,让江白鸽一时猜不透,她是放下了,还是没有。 而江白鸽这一次之所以会来找她,想确认的也是这一点。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探你的口风?” 叶芷一愣,对啊,为什么呢? 她没认真想过这一点。她只是觉得,自己与江白鸽的交点是陆添,而且刚才江白鸽也这么提到了陆添,所以自然是因为她…… 否则,她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呢? 江白鸽捕捉到她眼神里的动摇,抓住机会骗她:“其实是我最近正在构思一个小说,但是是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所以想搜集一些素材……” “那……学姐你的小说里,她们是为什么分手的呢?” “哎,这个我倒是没……” 江白鸽被问倒了——她还没编到这里。 还好叶芷并不是为了为难她才问的:“那学姐知道我和陆添分手的原因吗?” 这更加是江白鸽的盲区了,她摇了摇头。 叶芷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接下来我的话,也许学姐用得上了。” “嗯?” “他和我分手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别人。” 江白鸽说不出话,双颊发热,并没有言情小说里那种胜利者的优越感,甚至有些想吐。 叶芷看了她一眼:“学姐,你不吃惊……所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对吗?” 江白鸽讨厌这样的氛围,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她猛地按下出租车的玻璃窗,直到清新的风灌了进来,大脑才清明了一些。 “你觉得我是站在陆添那一边的?”江白鸽问,但很快又否定了,“那你还对我这么好,难道是因为,你对他还有感情?不,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后来又交了新的女友,你应该知道的,对吗?” 叶芷点点头:“我知道,虽然我拉黑了他。但是我仍然能得到他的消息,你知道,我们认识太久了,有太重合的朋友圈……我也没想过原谅或者复合,我只是……” 尖锐的刹车声传来,她们到地方了。 九溪没有什么大的宾馆,江白鸽挑了一个还算正经的连锁酒店。办完入住后,两人乘着电梯来到五楼,江白鸽的房间。 “如果一定要我说,分手也就那么些理由。我写小说,她们可能会因为误会,比如我前段时间刚完结的一部,男主想办法虐尽女主,为了让他洗白,我不惜编造了一个孪生兄弟,来承担他所有的罪过,好让他能和女主心安理得的在一起。” 叶芷笑了:“陆添曾经把你糖蒜网的账号发给我,我关注了,你确实和你文章里一样犀利。” “是夸奖吗?” “是。因为我很优柔寡断,其实我知道陆添不是良人,他早就朝前走了。但我却仍然停留在原地,或许……是因为我是被分手那个人,所以特别不甘心?可是,明明一开始不是他追求我的吗?” 江白鸽熟悉这样的“骗局”。 社会鼓励女孩子被动,对她们说,你要矜持,如果你足够好、值得被爱,就一定会有人追求你。 却从未告诉过女孩们,再值得被捕获的猎物,也只是猎物。 而只有成为猎手,才可以拥有真正的主动权——出击的权力,放弃的权力,为了捕获猎物而伪装成猎物的权力。 可这些话,在此刻,她无法对叶芷说。 “你没必要一定强迫自己放下,让自己原谅他。” 她看着叶芷睁大的眼睛,告诉她,前男友曾如何欺骗她,只是为了拿走她的稿子、让她替他免费丰满故事情节…… 所以她夺回稿子,看他失去一切后,并没有半分觉得他可怜,甚至也没有想过原谅。 “没想到学姐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学姐也年轻过呀!谁还是天生就很成熟、很厉害的?还不是摸爬滚打过来的。” “我没有你这么勇敢。” “你不用像我一样啊,你做你自己就好。”江白鸽拍了拍叶芷的肩膀,“你想原谅他吗?如果他回来问你,我们能不能做好朋友?你会同意吗?” 其实江白鸽真正想问的是,如果多年后,你俩在一家超市遇见,你会和他像普通朋友一样打招呼、并肩回家吗? “当然不会。”叶芷笑了起来,“我看着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江白鸽喜欢这个答案。 “其实你也说对了一点,我确实也想来见见你,因为你是陆添的前女友。他进了娱乐圈,你知道的,现在的粉丝都很疯狂——当然,也是经纪公司有意引导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红,而你又被发现是他的前女友,你会遭受什么吗?” 叶芷有些懵懂地反问:“我能遭受什么?我只是前女友……而且,他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她不知道——这就说明,江白鸽,来对了。 第191章 天下男星一般渣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用得着他说?”江白鸽大笑,“你当狗仔吃素的呢?” 叶芷有点不好意思:“那倒是,不过我是前女友,没关系的吧?” “本来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但这里是他的家乡,如果有一天他回来,和你偶然在街上遇到,又刚好那时候有狗仔在跟拍他的恋情……” 听到这里,叶芷恍然大悟:“难怪你刚才问我,如果他回来问我要不要做回朋友,我会怎么说……敢情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江白鸽笑了笑,没有否认。 “学姐你未免太有想象力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啊,又不是写小说……” 那可不是就这么巧么。 不过,和上一世也许不一样的是,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出现,陆添和叶芷不算和平分手…… 她想确保的,不过就是因为这点不快,能让叶芷在多年后见到陆添,能像陌生人一般从他身边走过。 江白鸽决定给她看一个证据。 她翻出手机,点开这几天一直挂在热搜上的八卦——某偶像男星被拍到与女子在酒店共度十六小时。 恋情曝光后,男星隐身,素人女友的信息在两天之内被扒了个底朝天,过往经历、工作单位、家中住址,无一幸免。 就在江白鸽来到九溪的前一天,男星终于出现,澄清两人已经分手,视频是几个月前拍的,他以后会以事业为重,希望粉丝们继续支持他。 通篇没有提到“前女友”。 作为重生回来的人,江白鸽当然知道,这男星从来没有事业心,女友也从未断过,后来又爆出来几次,直到触犯刑法,才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但围观这场闹剧时,她忽然就想到了叶芷——这是一个好机会。 或许对这件事情,大多数人代入的都是被欺骗的粉丝,但对于叶芷这个前女友来说,代入的想必另有其人…… 果然,看完江白鸽手机里搜集的信息后,叶芷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没人关心那个姑娘的死活……没人听过她说话……没人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是谁先主动的……” 叶芷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评论里怎么都是骂这个姑娘的?说她有心机,是她爆出来的?没有证据就可以乱说?还要举报这个姑娘,让她失去工作?给她家里寄血衣……这……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就在江白鸽准备开口的时候,叶芷忽然语出惊人:“不是……这男的是吊上镶金了吗,值得粉丝这么爱?” 江白鸽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喷了出来,心想,我操心你真是白操心啊。 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就又听到叶芷说。 “感觉真奇怪……其实我和陆添分手以后,一直挺难过的。周围的人吧,怎么说呢,知道我们分手都觉得可惜,特别是听说他居然去拍戏了以后……但只有你,你居然是来跟我说,陆添如果真的红了,我要保护好自己。” 这倒是江白鸽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而且,她也只是因为知道叶芷会因此受伤才这么做的,倒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好意。 如果叶芷不会被网暴,生活不会受到影响,她可能也就不会来这一趟了。 “那你觉得可惜吗?” “初恋嘛,总是有点难忘。不过……”叶芷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没有看江白鸽的眼睛,“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分开也不错。反正我不想因为一个男的,变成众矢之的……” “你觉得陆添也会像这个男明星一样……不管女朋友的死活?” 叶芷转过头看着江白鸽,满脸写着惊讶——江白鸽点破了连她都没意识到的事实。 她笑了,几分无奈,几分释然:“是。不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别人……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一点,可以说明,他爱自己是第一位的,所以我觉得,如果今天在新闻上的是我和他,那他一定不会选择我。” “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江白鸽不小心把真话说了出来,幸好此刻叶芷内心正在经历着破碎与重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仅如此,叶芷好像想起了两人当年在情人湖旁的恳谈,彻底放下了因久未联系而滋生的戒心,愉快地决定这个周末都陪江白鸽四处逛逛。 没想到,江白鸽居然提议要去她家附近看看。 叶芷当然不知道,江白鸽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毕竟当年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拍照的狗仔,没人知道。 但如果那间超市真的距离她家比较近,而她家、陆添家和超市真的顺路的话,起码能作为一种佐证。 “啊,对了,我有些口渴,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超市?”江白鸽擦了擦额头的汗。 叶芷笑着点头,指了指不远处:“就在我家附近。” 两人一起走了过去,那间超市和几年后的区别并不大。买好水,她们又一起往叶芷家走过去,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叶芷想了想,又说:“隔壁就是陆添家,我已经很久没从他家门前过了。” “还有别的路?” “有,就是很绕,不顺路。”叶芷吐了吐舌头,“我们读书的时候,每次我考砸了,回家的时候,他都会在小超市给我买吃的。但是我妈不让我吃零食的,所以我俩就坐在他家楼下的石凳上吃完,我再回家。” 江白鸽几乎已经确认自己的猜测没错,可是她看着面前的叶芷,似乎有点沉浸在过去里了:“怎么,想到过去,想原谅他啦?” “我也不知道。”叶芷叹了口气,“以后的事情,谁有说得准呢。他都能成为大明星——也许吧,那我毕业以后说不定也会离开九溪。” “你想过离开九溪?” 江白鸽有些惊讶,这可和她的猜测有些出入了。 “我是高考没考好,又不代表我的人生就到这里了。”叶芷有些无奈的语气,让江白鸽为自己的武断感到很不好意思,“学姐,我很佩服你,我知道你保送去了安京大学……” “不,还没确定……” “我知道你一定能考上的。”叶芷这么说,江白鸽就不好反驳了,“所以……以后即使没有陆添,我也可以随时和你保持联系吗?” 第192章 第二本小说的终局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叶芷这么说,江白鸽可真是求之不得,因为这样,她就不用那么辛苦地忍受陆添的“热情”了。 怎么说呢,舔狗虽好,多了也是烦的。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不觉得被人追求是一种荣耀。 她对做集邮各款小鲜肉的富婆更感兴趣。 只不过,上一世还没达成这个愿望就嗝屁了,至于这一世……也许,可以努力一下? 周末结束之后,叶芷回学校上课。江白鸽却没有回到林城,因为她发现,九溪现在的天气非常宜居,不冷、不干,有时候会下些小雨,仿佛世外桃源。 本来进入大四,双学位的课程随之减少,她的时间就很充裕。 她索性又续了几天房费,打算在九溪把那篇末世文写完。 这个结尾她已经构思了一段时间。 有一些内容是早就想好了的,比如她会找到当年母亲寻找的大熊猫的幼崽,一起去开辟新的生存空间。 但有些内容她还在犹豫,比如她接下来的路,到底是要和母亲一起走下去,还是独自走完。 九溪如其名,分布着九条溪流,不湍急,不宽阔,江白鸽住的宾馆前,就有一条。 江白鸽推开窗户,就能听到水流不疾不徐流动的声音。 于是她把这条溪流写进了小说里。 这是那个被污染的末世里,唯一一条干净的河流,也就是这条河流,守护着剩下的女孩和动物。 而女主,就在这条溪流旁,与母亲告别。 母亲在临行前,将人类与其它动物的精子库交给女儿,把是否繁衍人类的决定权,一并交给了她。 而作为地球人类最后的守护者,母亲不会离开这个星球。 她会继续寻找幸存的尚未变异的雌性。 临行前,女主问母亲,繁衍和守护是否真的那么重要?既然人类的存在时便包含着自毁程序,是否还有必要延续下去?又何必继续守护?她们可以一起去新的星球,在没有变异的世界里,度过余生。 母亲却说这是两件事,守护是自己的事,女主不需要参与;同样,繁衍是女主和幸存的女孩们的事,与自己无关。 “现在,你就是人类的主宰了。” 说完,母亲便带着那只变异后的飞鱼,自溪流逆行而出,再次奔赴充满着杀戮、血腥的变异之地。 女主望着母亲消失在溪流边缘,手里握着的开启精子库的dNA钥匙,在掌心印出深深的齿痕,又顺着齿痕,滑进了她的血管。 她毅然转身,朝着她的幸存者们走去…… 写完小说结尾的时候,是深夜三点四十三分。江白鸽揉揉眼睛,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好像自己也度过了很漫长的一生。 她站起身,听见窗外雨水落在溪水里的声音。入了迷。 一场秋雨一场寒,她蜷缩在被窝里,怎么都睡不着。于是拨弄着手机,最后在糖蒜网发了一条。 【第二本小说写完了,和上一次的倒头大睡不同,这一次迟迟没有睡意,心里觉得很澎湃,好像和书里的主角一起,经历了一场盛大的逃亡,然后,活了下来。窗外下好大的雨,可是我的行李里没有厚实的衣服。】 发完之后,她握着手机,稀里糊涂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被一阵又一阵的铃声吵醒。 她以为是闹钟,在床上摸索着找手机,然后想起,她来结束保研之后根本没定过任何闹钟。 “喂?” 她的声音里有浓浓的倦意,几乎没看清来电的姓名,希望这最好是骚扰电话,她挂了还能继续睡个回笼觉。 可惜不是:“你还没起床?抱歉,扰你清梦。” 虽然江白鸽并未做梦,但也知道这话没有半分真诚,因为对方并未主动挂掉电话。 “你找我有事?”江白鸽主动问,意思很明显——没事的话快挂电话,没空和你唠嗑。 石欣听出来了,叹了口气:“你对我还是不留情面,枉我辛苦从陆添那里讨到你的社交账号,发现你第二本小说写完,特意来祝贺你,却得你一个冷屁股。” “是你热脸来的不是时候……”顺势怼完,江白鸽才捕捉到对话里的另一个关键词,“陆添……你?你怎么认识他?” “剧组里见到,发现是有些熟悉的面孔,过去套近乎。” “所以……你和他在一个剧组?” 江白鸽吃惊,困意全无。 石欣带着几分醋意说:“是,果然你听到他的名字才有反应。看来他对你的执着不是没用的。” “但你能这么大方在我面前提起他,不过两种可能,第一,你放弃追求我,第二,你知道他对你已经不构成威胁……如果是前者,那你何必打电话来恭喜我完成第二本长篇?” 虽然这当然不是第二本长篇,在末世文之前、《女儿盟》之后,她已经又写完一本女性犯罪、一本甜宠文(虽然有些读者可能不这么想)。 不过并不需要告诉石欣。 “我就不只是单纯的惜才,特意来恭喜你?” “你是吗?”江白鸽反问。 石欣见好就收:“当然不是……不过,那个对你许下单身宣言的人,到底如何践踏自己的誓言……我真的,很想邀请你来观赏。” “你很恶趣味。” 江白鸽已经被吵醒,索性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翻身下床。也许是昨天睡相太差,刚一行动,便感觉到大腿外侧一阵酸麻——抽筋了。 她叹了口气,将手机打开免提扔到一边,坐回床上,开始给大腿按摩。 “你不想来?” “天意如此,刚准备答应,脚就抽筋了。”江白鸽半是打趣,半是当真。 石欣曾跟她说过拍戏的地点,依旧是南边的影视城,比九溪还要更往南。 直接过去倒不贵,但再从影视城飞回林城,有点奢侈。她刚在九溪花了一笔钱,不想再有额外支出。 她的停顿让石欣不得不换一个引诱条件。 “陈老师……陈冬果和荆学姐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江白鸽心中一动。 她接到过两次陈曦的短信,一是说东西找到了,二是说开始反击了。 但她回消息想问具体内容,对方却说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谈,她也只好作罢。 石欣在那头继续引诱:“怎么样?要来吗?” 第193章 成年人说什么“乱不乱”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小说既然已经写完,多走几个地方也无妨,更何况,石欣承诺,江白鸽的来回路费,由他负责。 对江白鸽来说,这倒是头一遭。 毕竟她是连谈恋爱都要把每一笔账算的清清楚楚,不愿意多花对方的钱,以免留下什么“把柄”的人。 或许因为这样,她才结不了婚,因为反正也不图对方什么,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随时一拍两散。 但重活一次,她决定来点新体验。 她说:“好啊,既然这样,我就去看看你吧。”第二天,她就飞去了影视城。 现在不算旺季,机票便宜得很。 她已经谋划好,如果在剧组看到什么美女帅哥,就拍几张照,弄几个签名,然后挂到网上去卖。 这样起码来回路费就出来了——虽然石欣说要给她报销,但是上辈子看多了网上各种离婚要女方退回彩礼钱的新闻,她还是做两手准备的好。 至于住宿的地方,和石欣一个酒店。 他说这都是剧组统一安排的,她既然是来探自己的班,自然应该住到一起。 所谓的“一起”,倒不是一间房。 但石欣在机场接上她,两人一起回到酒店的时候,有和石欣熟悉的工作人员看到她俩,还是对石欣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那笑容令江白鸽有几分不适。 “所以剧组真的像八卦里写的那么乱?” 石欣满不在乎地回答:“哪有什么乱不乱的,都是成年人了。” 这几乎就是默认了。 江白鸽叹了口气:“我还没买回去的机票,要是不舒服,我就早点回去。” “这就受不了了?不是说来体验生活的?” “得了吧,我写女性犯罪题材也没非得去捅死两个人才能写啊。” 房间到了,她从石欣手里拿过房卡,开门就要进去。石欣却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门。 江白鸽不耐烦地看着他。 “怎么了?不想听荆学姐的故事了?” 这话拿捏住了江白鸽的软肋,但她并没有让石欣进屋,而是把背上的包往门后的把手上一挂,自己也从房间里退了出来,砰地把门撞上了。 “要聊正事?那走吧。” 见状,石欣也不好强求,只能跟在她身后,离开了房间。 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设想的不一样,虽然他也知道江白鸽是为了荆钗和陈冬果的事情过来的,但男人的自信让他坚信,江白鸽当然是为他而来的。 所以,他原本是打算刚才就与她捅破那层已经僵持了好一段时间的窗户纸,就这样确定关系的。 却没想到,江白鸽会将他拉到一家炒米粉店里,听他说荆钗和陈冬果的事情。 “就非得在这吗?”石欣哭笑不得。 江白鸽却已经拿出纸巾,擦干净了她那一侧的桌面:“怎么?我饿了不能吃饭?” 擦完桌子,她又催促道:“好了,说正事吧。” 于是,石欣只能在心中无奈叹息,交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陈冬果那本《失落伊甸》,本来是打算在十月的长假里发售的,出版社做好了各种物料,联系了各家媒体,连新书签售会的行程都已经基本敲定——因为这些,很多都是石欣去帮忙对接的。 但忽然有一天半夜,石欣被出版社编辑的电话吵了醒来,迷糊之中就听到对方说,陈老师现在联系不上了,他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从石欣的反应对方就能看出来,他对陈冬果的事情是不知情的,于是就把整件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不过编辑知道的也是经过多次传播后的消息。 简单来说就是陈冬果现在深陷“丑闻”,还是他的学生主动举报,并且有圈内朋友说,部分采访这几天就会陆续登上各门户网站——报纸大概还不敢贸然介入,但网络的门槛可没有那么低。 按照编辑的说法——“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所以出版社也不得不谨慎面对。 毕竟等书印出来却卖不掉,那损失比现在就大多了。 “你看,为了这件事情,我都长了好多白头发。” 石欣忽然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撒娇似的拱起脑袋过来,要江白鸽看。 江白鸽听得正起劲,随口敷衍了一句“那你辛苦了”,紧接着又问:“然后呢?” 她的敷衍让石欣不太高兴,噘着嘴,喝了口将白给给他点的玻璃瓶装汽水,平复一下心情,又继续说。 “那还能怎么办呢,找不到陈老师,我只好去找陈曦和荆学姐。荆学姐的手机关机,陈曦倒是接电话了,但没见我,不过她说,那本书是荆学姐的,这一点她们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石欣说到这里,看了江白鸽一眼:“我以为你会知道她们在谋划些什么……” “我知道的和网上差不多。”江白鸽对石欣的信息有些失望,“你说的这些,和网上的也差不多……所以,找到陈冬果了吗?” 她不想昧着良心叫尊称,石欣听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露面……不过我找圈子里的人打听了一下,说他本来是想法庭上见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放弃了。” “所以那本书不会出了吧?” 石欣点头:“当然,接下来恐怕还得官司缠身,不过是和出版社。话说回来,你就一点不关心我的死活吗?” “你?你这不好好的吗?” “陈老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咱系里不会给点反应吗?” 江白鸽来了点兴趣:“什么意思?辞了他?” “正式通知还没出,不过系里联系我,说让我另外选个导师。” 当天下午回去,江白鸽就给陈曦发了个消息,陈曦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抱歉,最近太忙了,除了咱们的计划,我还要陪钗钗去看心理医生,实在是……” 江白鸽对此并不意外。 “我妈也准备离婚,因为太恶心了,前段时间我们又找了一个房子,已经搬了出去。”陈曦的语气里有些疲惫,“不过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现在有编辑来找钗钗,说想帮她出版小说。” “那敢情好!对了,我听说陈冬果本来要和你们对簿公堂,但后来又放弃了?” 江白鸽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第194章 无底线的恶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陈曦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有些犹豫。 “不方便说吗?”江白鸽说,“那不用告诉我也没事,只要问题解决了就好。” “也不是……就是,太丢人了。”陈曦的声音里,有比“丢人”更浓烈的情绪,“他……他简直就是畜生。” “什么……意思?” “我在家里找钗钗的那个把柄的时候,意外看到了……还有其她女孩……” 但是那些女孩的录像和荆钗的一样,都没有陈冬果的出镜。 为了找出陈冬果的破绽,又不能刺激荆钗,陈曦只能一个人看完了全部的录像。 边看边吐,直到最后胃里泛起了酸水,嘴里也都是黄疸的苦味。 终于在几个片段里,听到了类似陈冬果的声音。 但她们又不能直接拿这些录像去做声纹鉴定,也不能轻易拿去报案,因为这些涉及到受害女孩的隐私。 作为受害者,荆钗完全能理解她们中可能有人不愿意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的心情。 所以陈曦和荆钗决定找到这些女孩,询问她们是否愿意帮忙,将陈冬果绳之以法——很可能她们站出来这件事也不会有结果,因为除了录像,她们没有更多证据。 即使真的能够鉴定出那些声音是陈冬果的,也不能直接证明他的行为是强奸。 因为这些女孩很有可能和荆钗一样,是被下药的,并没有表现出剧烈的挣扎和反抗。 说到这里,陈曦稍微停下来,缓了缓,才换上一副稍微轻松些的语气。 “不过,他对这件事还是有所忌惮的……我们一说,他就放弃与钗钗对簿公堂了。至于之后的事情,我会再找律师商量。”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在江白鸽的意料之中,陈冬果肯定是个惯犯。 但让陈曦查到这些,却不是她的本意。 “那……小曦,你现在还好吗?” 上一世,陈曦是能够为陈冬果挡下铁棍重击的“好女儿”,这一世却要面对自己的“父亲”其实是个衣冠禽兽的事实,江白鸽很难想象她心境的变化。 “或许我一直是被‘他是我父亲,所以我应该谅解他’这件事给困住了。可现在,没有了这一层约束,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男人。” 江白鸽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完全理解了。 因为上一世,她在发现陈冬果对失明的女儿如此冷漠之后,也是立刻就对他祛魅了。 毕业典礼时,陈冬果还找到她说,前段时间她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和他联络,所以这次过来,也是特意为了和她拍照留念的。 但江白鸽心里一点感动都没有,只觉得虚伪。 到现在,已经是恶心了。 这一夜江白鸽睡得很安稳,虽然陈冬果还没有得到彻底的惩罚,但起码,陈曦的眼睛和荆钗的小说,都保住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自然醒的。 因为前一晚睡得太早,现在才看到石欣给她留言,约她中午一起吃饭。她回了个好,便去洗漱和吃早餐了。 石欣一直没回她短信,可能是剧组有事。 江白鸽看时间还早,索性带着本子和笔,打算在影视城里逛逛,正好为新的小说搜集素材。 大号的第三本长篇,她打算写现代。 因为古代和末世的架空都写过了,虽然放入了很多她作为现代人的思想,但毕竟一个太过去、一个太未来,还是和当下有些距离感,她希望在第三本有些创新。 关于小说到底写什么,其实她和琳琅聊过几次。 两人都属于明知道在舒适区里写自己擅长的东西是最高兴的,却还是忍不住想尝试一些新东西。 影视城其实也算一个景点,有不少一看就是游客的人在里面闲逛。 这没能给江白鸽带来什么新文的灵感,反倒是走了一上午,肚子先叫了起来。 她揉了揉肚子,把手机拿出来,想发个信息问石欣什么时候结束工作,正巧,石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工作结束了,问她在哪里。 江白鸽大概说了一下位置,石欣说距离他们的棚不远,就说要来接她。 她在路边踢着石子等石欣,没过几分钟,人就到了。 “剧组的盒饭你想不想吃?”石欣问。 就当体验生活也不错,江白鸽这么想着,跟他过去了。没想到,和在酒店里与石欣一起被遇到不同,这次在剧组,别人以为她是石欣带的小编剧。 吃完饭之后,石欣有事先离开一会。居然还有人把饭盒直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房间里只剩她一人,意思很明显,是让她收拾。 不过江白鸽倒不是很介意,吃完饭顺手就把房间里的几个饭盒一起丢出去了。 只不过她把垃圾带出去的时候被组里的剧务看到,对方像是找到救星似的拉住她:“你扔完垃圾去帮我按照这个清单把咖啡订一下,今天有夜戏……” 江白鸽脑袋晕乎乎的,扔了垃圾就去找石欣。 石欣忙得很,也没空多问她怎么接了这个活,只是给了她一个咖啡店的电话,说一般都在这边订,又一阵风似的走了。 好在江白鸽不是真的大四生,在职场上也摸爬滚打过几年,订个咖啡还是没什么难的。 和咖啡店的人沟通的时候,她顺便扫了一眼清单,确认上面的要求都比较笼统,那估计是给今晚上工的工作人员订的。 等订好咖啡,她打算找给她派活的那个剧务说一声。 那个剧务还没找到,却又被另一个人拉去帮忙,说是谁的戏服弄脏了,需要拿去给服装老师处理一下…… 总之,一整天下来,江白鸽是忙得脚不沾地,等闲下来的时候,才看到手机里有好几个石欣的未接来电了。 夜戏和石欣无关,两人决定去街边吃点东西。 “你们剧组的人都这么没防备心吗?什么活儿都交给我,也不怕我出去乱说什么……” “想什么呢,这些人后脑勺都长着眼睛呢……肯定是看到你之前和我在一起,默认你是我带的人,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真的?”江白鸽嚼着肉串,喝着冰汽水,笑嘻嘻地问,“那石大编剧,我今天的日薪,是不是给我结一下?” 第195章 她不必再妥协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到时候我给你引荐几个主演,你找她们弄一些签名照,再挂到网上去卖,钱不就来了?” 虽然这和江白鸽的想法如出一辙,但是——“那是我的外块钱,怎么能和工资混为一谈呢?” 石欣憋着笑,故作正经:“这个组的导演是出了名的大方,基本上拍完之后都会给大家发大红包,要不到时候我把那红包给你?” “那也不是我的工钱,无功不受禄,拿人手软,吃人……” 本想说“吃人最短”的江白鸽,忽然想起,哦,她现在正在吃石欣的。 她的声音小了点:“大不了……AA呗……” “相比AA这种东西,我更想要的是……” 说话间,他的脸已经凑了上来,就在江白鸽要一脚踢开他的时候,已经有人冲了过来…… “石老师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白鸽抬起头,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但又比熟悉中更英俊了几分的脸。 这个妆造还真适合他。 额前的碎发用发胶抓起,露出整个光洁饱满的额头,比原本的阳光又多了几分成熟。 “学姐,真的是你!” 陆添兴奋地搬了张椅子,就坐到了江白鸽身边:“我今天在剧组好像看到你了,但又不确定……你的头发,好像变长了?啊对,看你在糖蒜网说,你的第二本小说写完了?恭喜!” 说着,陆添朝烧烤摊的老板挥了挥手:“老板,来一扎啤酒,再把所有的烤串每种各来十串!我要给我们家大作家庆祝!” “好嘞!”老板开心地吆喝一声。 江白鸽却有些狐疑:“你不是还在拍戏?不用保持身材?吃这么多,不怕明天水肿啊?” “他接下来两天没戏。” 石欣神色不悦地接上话茬,把椅子拖到了两人中间,一条腿直接伸到了陆添面前,眼睛却看着江白鸽。 殊不知,江白鸽正在烤串油滋滋的香味、汽水在嘴里甜腻腻的回甘,又搭配着两张各有所长的脸蛋里,沉醉得无法自拔。 她终于明白了商纣酒池肉林的快乐…… “你们听过一句话吗?”她突然开口,陆添和石欣俱是一愣,“成年人不做选择,成年人全部都要!” “哈?” “今天这么开心,就不要争风吃醋啦。两位爱……” 江白鸽卡了一下壳,“妃”是女字旁,不想让男人沾边,但也不是“爱人”,总不能是“爱男宠”吧? 在这一刻,她忽然对女性在由男性构建的社会中的生存困境有了真实的感受——大多数主体性的词汇,都与她们无关。 而身为男性的陆添和石欣,根本认识不到这一点。 他们此刻正看着她,似乎想要一个“名分”。江白鸽抓住面前的汽水,一饮而尽:“快吃呀,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些,独自闷闷不乐起来。 于是石欣没话找话地去找陆添的茬:“你女朋友呢?前两天不是还看你俩在剧组如胶似漆的么?” “她?她得拍到凌晨去了。” 听到八卦,江白鸽竖起了耳朵:“哪一个是她女朋友?你明天指给我看。” 话是对石欣说的,但陆添的脸却挂不住了:“学姐,你……你生我气了?” 江白鸽还没来得及说话,石欣就抢过话头——似乎等这一刻很久了:“你谈恋爱,我女朋友吃什么醋?” “学姐你……”陆添瞪大了眼睛,他的目光在江白鸽和石欣之间来回扫视,忽然泄气了,“是了,石老师的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学姐又……” “学姐又特别好色是吧?” 江白鸽终于插上一句话,一个反问,搞得两人哑口无言。 “虽然我不能阻止你们荷尔蒙发癫,忽然就开始雄竞,但拜托我本人还坐在这里,你们起码也尊重一点人类文明,不要擅自替我一个大活人做决定好不好……” 说完,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这个场景陆添很熟悉,之前擅自和阮禹赌江白鸽会选他们之中哪一个的时候,也被江白鸽骂过。 不过那一次江白鸽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把他也撂下。 石欣却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景,几乎反应不过来。偏偏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跟组就是24小时待命,谁也不能违抗这条铁律。 剧组来电话说剧本有地方需要改动,他留在剧组的那个人应付不来,还得麻烦他过去。 用的是“麻烦”,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 他只能认命地说“好,我马上过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艳光四射的陆添朝江白鸽追了过去,转身往剧组的方向离开。 另一边,陆添已经拉住了江白鸽的胳膊:“学姐,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违背我对你的诺言,交了女朋友。” 幸好他看不到江白鸽的表情,不然一定会震惊于江白鸽眼白在眼睛里所占的百分比竟然能达到如此惊人的程度—— “陆添,你要是再有事没事自我感动的话,我就把你拉黑和你绝交了。” 反正她现在已经与叶芷建立了与他无关的联系,还给叶芷提前打了预防针,所以也不需要勉强自己了。 但这番表现看在不知情的陆添眼里,却有了别的意思:“所以,石老师说的是真的?你和他……” “拜托,你们男的真的很奇怪,女性一定要属于某个男性,才会觉得对方的拒绝是认真的吗?” “我没有……只是……”陆添忽然想起江白鸽之前说过的话,硬气了起来,“你之前说过,你在追求别人。” “好,那我追求别人,是因为我喜欢别人不喜欢你,所以拒绝你,有问题吗?反倒是你,我已经拒绝你了你还一直纠缠、自我感动,还要一天到晚干涉我的感情生活……不是更奇怪吗?” 陆添不说话,但也没停下,而是一直跟在江白鸽身边。 两人本来就住在同一家酒店——此时的陆添,还没有实力在影视城里租房。 江白鸽在电梯前停了下来:“你还要跟我到我的房间?” “你还在生气?” 这简直是废话。 “如果你现在先回你自己的房间……我会考虑,不立刻拉黑你的所有联系方式。” 第196章 没有“同意”,只有“默许”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陆添选择了让步,不再执着。 他按下自己的楼层电梯,等电梯到时,又走了进去,临了还说:“学姐,你的心,好像是捂不热的。” “你以为是在演霸道总裁爱上我里的小白花?” “我……” 陆添按住电梯门,江白鸽想,如果现在有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电梯,应该已经骂粗口了。 她俩的世界观永远是如此平行,他老是要和她谈情说爱,可她唯独对这件事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兴致。 她双手抱胸,笑着问他:“你知道我在刚才那句话里最讨厌什么吗?” “霸道?” “不,是我忍不住想要解释,这个总裁是女的……” 言下之意是,霸道的是她,祈求被爱的是他——但她也不能确定,陆添是否听得懂。 但这不重要。 因为素来习惯做世界中心的男人是不可能真正理解的。起码陆添不能。 陆添有些颓丧地低下了头,松开了按着电梯门开关的手。 江白鸽忽然感觉周身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她看了看四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又从电梯间走了出来,现在不是酒店的人流高峰期,前台昏昏欲睡,偶尔有几个路过的服务生,看到她会稍微点头,然后又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 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非常强烈,绝对不是某种幻觉。更何况,她今天并没有喝酒。 她又往外走了几步,来到酒店大堂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玻璃窗外,黑夜与此刻大堂的明亮形成剧烈对比。但很快,眼睛就适应了窗外的黑暗。 外面虽然算不上人来人往,但这里毕竟是影视城,拍戏的、送餐的、等着见明星的粉丝、观察着明星准备搞个大新闻的狗仔,还有来参观的游客……路灯明亮,街上也还有不少人。 这时,外边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某个明星从保姆车上下来,等待已久的粉丝涌了上去,送礼、要签名。 不知谁忘了关闪光灯,明星被闪得微微眯起了眼睛,有粉丝跳出来指责,有人大声反驳,乱成了一锅粥。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江白鸽搓了搓有些发冷的胳膊,决定回去睡觉,毕竟她今天莫名其妙干了大半天的活,累得不行。 谁知,半夜的时候,她被哐哐的砸门声吵醒了。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这敲门声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 “是我,白鸽……是我!” 她终于听清楚,那是石欣的声音,却十分含混。好在酒店走廊上灯光明亮,透过猫眼,她确认了来人,于是放下防盗链,开了门。 “三更半夜的……你跑我这里来干什么?”江白鸽掩住口鼻,“还一身酒臭味!” 石欣一把扑上来,抱住江白鸽,一句话不说,就要亲她。 江白鸽被吓了一跳,顺势给了他一拳——毕竟她都练了两年泰拳了,除了之前因为姚景身体不适的那段时间外,都不敢荒废。 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被江白鸽揍了一拳的石欣往后退了几步,酒似乎醒了大半。 “你下手还真重。” “正常水平。”江白鸽的拳头并未放下来,迅速移动到靠近门把手的有利位置,“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叫保安来请你走?” “我们的关系,你至于如此吗?” 那看来还是没醒酒。 “我们的关系就是朋友……你不会以为我来影视城,你给我找了个酒店,还扬言要给我报销路费,我就欠你什么了吧?” 石欣没说话,但表情就是在反问“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江白鸽拉开门把手,“我来这里是为了得到荆学姐的消息,还有……那个时候,我起码把你当朋友。” “但现在……” “我知道你喝醉了,但喝醉不是犯浑的理由。其它的,等你清醒了再说。” 石欣在原地愣了会儿,终于抬起脚。 他前脚刚踏出去,江白鸽就砰地一声把门砸上了。 不速之客是走了,江白鸽的睡意也没有了。 她开了床头灯,从包里拿了本小说出来。一读就是一晚上,直到天微微亮时才迷糊睡去,睡到快中午才醒来。 手机里躺着两条石欣的短信,没有提前一天的失态——也没有道歉,只是问她要不要去剧组帮忙,说不定还能看到陆添的新女友。 女孩据说是这部戏的女三,演陆添的姐姐,对手戏不少,戏里虽然痴缠男主,但戏外却与“弟弟”假戏真做。 江白鸽对这件事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她对于剧组里的那些事倒真挺感兴趣的。 毕竟,娱乐圈文也算是常青题材。 而随着两百零八万的出现、法制咖的横行……大家在“讨伐”的同时,对这个圈子的兴趣也与日俱增。有一段时间,娱乐圈文的影视改编几乎占据电视剧的半壁江山。 若是能分到这杯羹,那江白鸽实在是做梦都会笑醒。 不过,江白鸽对前一晚的事情实在膈应,也不想在剧组看到陆添,所以婉拒了。 她订了第二天的机票,约好车,独自去了机场。又在登机前,将两趟机票的支付信息截图发给了石欣。 这钱不是非要不可,但态度要有。 因为她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一趟几乎没有收获,没得到太多关于荆钗的有用信息(虽然后来她打电话问到了),也没弄到签名照,反而白当了一天免费劳动力,还收到陆添的骚扰、石欣的惊吓, 无论是陆添也好,阮禹也罢,姚景那厮就更别提了,现在连石欣也…… 他邀请的她,替她付钱的承诺也是他自己要说的;可她来了,他们却擅自脑补出了更多的东西。连她自己也在怀疑:难道这就是“贪小便宜”的“下场”?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何她与女性朋友之间的你来我往,却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附加物”呢? 她可真是受够了那些加在女性身上的道德枷锁——被禁锢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事实却是,女性根本不存在说“不同意”的权利,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解释为“同意”。 江白鸽看了一眼窗外,把那些空有皮囊,内里却仍旧发烂发臭的帅哥们,抛在脑后…… 第197章 比上一世更好的选择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回到学校,整理邮箱里堆积的邮件时,才发现在十一长假的时候,她咨询的安京大学中文系的老师已经给了她保研通过的回复。 ——有惊无险的复制了上一世正确的选择。 甚至比上一世更好。 因为这一次她选的导师,和上一世的不一样。 上一世碍于信息差,作为非安京大学本科的学生,她对于每个老师的教学风格和研究方向了解不够,所以当初选导师的时候非常随意。 但她开始读研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导师虽然是个好人,兴趣点却和她不同。 而这一次她选择的导师是一位对女性主义颇有见地的老师。 这位老师不仅善于重新发现女作家,关注除了文学创作以外的各个领域的女性创作者,还提前预知了网文不断扩大的影响力, 当年懵懂的江白鸽不知道这位老师的价值,很多年后她意识到这一点,十分后悔。 现在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她当然要牢牢把握住。 同样传来好消息的还有林星然。 她得到了心仪出版社的实习资格,从八月就开始了实习,现在又分到了一个非常有经验、人又好的编辑手下做事。 虽然每周需要坐班两三天,却仍然快乐似神仙。 和决定读研的江白鸽、周龄不同,林星然在职业上有明确的目标,决定毕业后就进入出版社工作。 这两年她找的兼职和实习,也多是相关行业。 但用她的话来说,之前那些工作和现在她手里的这份实习比起来,都是小打小闹。 “不都是出版社吗?能有什么不同?” 温眠毕业后是要回家“继承家业”的,所以对于考研和实习兴趣都没有深入关心过。 林星然晃了晃手指:“不同大着呢。” 虽然都是“出版社”,但每个出版社都有自己的主营业务,有的擅长做小说,有的擅长做社科,有的擅长做教辅教材…… 而林星然进入的这一家,擅长的就是做各种引进版权的图书,这本身就是林星然的志趣所在。 此外,图书之所以会“引进”,通常情况下就是国内在这一方面的出版物比较少、作者资源也不丰富。 这种空白意味着市场,但也伴随着风险。 所以,能做好版权书的出版社,除了要有雄厚的资金购买版权,对于编辑的眼光要求也非常高。如果能有一个经验丰富、眼光独到的编辑带着,进步会十分迅速。 而林星然就在这样一个出版社里遇到了这样一个编辑师傅,她怎么能不兴奋呢? “但是……” 怎么还有转折?江白鸽和温眠对视一眼,心里有点不安。 “没想到,孟平居然也进了这家出版社!还和我在同一个部门,真的太晦气了!” 孟平,就是那个“图书馆神经病”,曾经困扰了林星然挺长一段时间,像牛皮癣一样,无论是好言拒绝、还是彻底冷脸,都甩不掉。 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忽然就销声匿迹了。 林星然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谁知道,又在这出版社遇到了他! 如果是别的地方、别的工作,她肯定二话不说就辞了——这是她明确拒绝和厌恶的态度,偏偏这份工作却是她的梦中情活,她实在舍不得。 “不过,我也想好了,如果他还像之前那样缠着我的话,我只能忍痛辞职,但是……” 又是一个转折。 按照这说话的逻辑,刚才是由好到坏,那现在就应该是由坏到好了。 确如江白鸽所料,林星然的表情有几分轻松。 “说来也是奇怪,这一次他见到我,倒是没有之前那种非要追到我不可的架势了,十分有规矩,就把我当作普通的校友、同事对待……哦不,也不完全是。” 林星然想了想,修正了一下:“他甚至会来主动问我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刚开始我有些排斥,但后来发现,他真的只是想做好工作,所以也安心待了下来……” “听起来还不错……”江白鸽笑着打趣,“还有‘但是’吗?” 谁知林星然没有摇头,而是稍微思考了一下,才说:“不能说是‘但是’吧,但确实有一件挺奇怪的事。” 前一段时间,因为要规划年前需要出版的图书,所以林星然和孟平分到了同一个小组帮忙。 因为图书从选题到出版之间有一个很长的周期,所以基本到了九月份,就是最后一次增补本年度选题的时间了。 林星然担心孟平不了解这些,会影响进度,所以很仔细地跟他说了该怎么做。 孟平也比她想象中上手地更快,很快就整理好了安排给他的那一部分内容。 之后本来应该由林星然来将几人的工作归总——毕竟她先进公司一些,但那天她正好月经第二天,中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腹痛难忍,孟平就主动提出,由他来归总就好。 事实证明,他的工作完成得很好。 当时林星然还对他有些改观—— 可是几天后,发生了一件怪事。 林星然这段时间在公司表现都比较出色,带她的编辑也十分满意,所以想让她更进一步参与工作,就让她准备几本自己明年想做的书,上一次选题会。 选题会那天孟平也参加了,奇怪的是,他的选题几乎和她重合——除了涉及女性主义的两本之外,但其它基本的资料都比她写的更细致。 会后,带她的编辑脸色明显不太好,还问她和孟平之间是不是有矛盾?又让她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才让林星然有了戒心。 她想起,之前整理那批选题的时候,她因为太难受,就让孟平把文件拷走之后,顺便替她关电脑。后来来上班电脑是关机的,她就没想太多。 而她的电脑里,确实有当时已经基本整理好的选题材料…… “肯定是他干的。”温眠义愤填膺,“狗改不了吃屎,他追不到你,就想用别的法子毁了你!” 江白鸽的想法却比温眠更深一层:只是因爱生恨吗? 她努力搜索着过去的记忆,忽然问:“星然,带你的那个编辑老师,是叫……独孤鹤吗?” 林星然张大了嘴,吃惊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第198章 林星然【“工”斗】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架上翻出一本书:“这是她出的吧?” 林星然接过书,明白了江白鸽的意思——这是一本意大利学者所写的女性主义书籍。 出版社和图书内容,都和她描述的对得上号,江白鸽会有这样的猜测并不奇怪。 “好巧。”她有些惊讶。 只有江白鸽知道,两人上一世也有过类似的对话。只不过是林星然看到江白鸽在看这本书,有些激动地说,这本书的责编就是带她的编辑。 江白鸽才注意到那个编辑的名字——独孤鹤,因为很特别,所以有一点印象。 但除此之外,她们并没有深入聊这么多,所以林星然之前从没提到过孟平的名字。 可她知道更之后发生的事情。 因为她们在大学毕业后,还见过一面。 林星然因为工作原因来安京出差。 当时江白鸽工作并不顺心,因为她真正喜欢的是写作,却不敢轻易尝试全职。 她以为林星然在毕业后选择了自己喜欢的工作,还跟着自己喜欢的编辑老师,会过得比较好,却没想到,林星然对她大吐苦水。 “独孤老师半年前已经离开公司了。” 因为她们公司进行过一次大的业务调整,要把图书的重心从引进版权转向自主开发选题上。 而独孤鹤看中网文题材丰富,又有大量作者,认定这个市场潜力巨大。当时网文的版权费也很便宜,甚至“打包购买”还有优惠……于是决定在这一块下手。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她签的几本小说甚至后期发力,居然还卖出去了影视版权。 在电视剧上映后,还能带动书的二次销售和再版,她一时风光无两。 因为这个原因,她们部门需要新增人手。而领导也忌惮于独孤鹤的“功高盖主”,所以将自己的一个心腹,安插进了她们部门。 林星然没有说这个人的名字,只是一直用“那个男的”来代指。 那个男的刚来到她们部门的时候,并没有奇怪的举动,而独孤鹤和林星然都忙于工作,也没时间管他。 独孤鹤非常聪明,虽然国内这块做得好,但也并没有放弃版权引进图书。 她知道林星然眼光好、外语佳,又喜欢做版权书,所以部门的这一块图书都交给了林星然。林星然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确实做了好几本口碑不错的畅销书。 但同样的,林星然对网文这一块就没关注太多,还以为发展一直不错。 直到有一天,她们部门被领导叫去谈话,说因为她们部门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独孤鹤要引咎辞职,林星然都没回过神来。 当天晚上下班,独孤鹤就和林星然深谈了一次。 原来,最近这一年多,她签的书,在过选题的时候都好好的,但是只要合同签完,甚至整个流程都走完,就差批书号、下印时,那本书忽然就会在网上遭到恶意举报。 轻者网文下架,影响销量,重者导致书号下不来,之前的付出全都打水漂,最严重的一次,甚至作者都被请去喝茶了。 刚开始她以为是巧合,但巧合多了,就引起了她的注意,最后发现是领导安排的那个男的在暗中给她下套——既然如此,那肯定是领导有意安排,她去争辩也无用了。 她心灰意冷,本想摆烂了事,但这时有其它出版社给她抛来了橄榄枝,所以她才决定辞职,离开这里。 听到这里,江白鸽有些不解:“既然她这么看重你,为什么你不跟她一起离开呢?” “当时她说,如果我愿意,她在那边也混得不错的话,可以把我带过去。但当时我只是觉得,这可能是她们上层之间的斗争,对我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当然,我也没有直接拒绝,就像她也没有说立刻要把我带走。” 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她说的江白鸽完全能理解。 但事情的发展却和林星然预料的不一样。 在独孤鹤离职后,她很快就被换到了其它部门,一直没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选题。 甚至她报的选题,都会被强行分给那个男的。 无论她怎么争取都没用——就像独孤鹤说的,如果是领导有意让她成为别人上位的踏脚石,那她怎么反抗都是没用的。 于是她换了个思路。 她观察了那个男的是如何讨好领导的,想要“复制”他的成功,但很快就放弃了。 “他的思路不是通过讨好领导,然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书,而是通过向上管理、讨好领导——那真是做牛做马,领导的小孩他接送,甚至包括周末去上补习班,领导有个头疼脑热的,三更半夜他都能爬起来去送药……” 林星然把话题又扯了回来:“他讨好领导,就是为了不用做书。我有好的选题,他抢。抢了以后,再分给下面的编辑和实习生去做,再让营销花最大的力气去推,反正经费领导都会批……前段时间,他还升做副主任了。” 说到这,林星然咬牙切齿:“虽然我俩都是实习的时候就在公司了,但他还是比我晚来一些,现在倒好,把我衬得像他的对照组,每次别人提到我俩是校友的时候,我都……哎,不说了。” 后来林星然似乎是不想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话题也到此为止。 但她最后的那段话,却让这一世的江白鸽,把上一世的“那个男人”和这一世的孟平,联系在了一起。 江白鸽当然不可能让林星然重蹈覆辙。 因为那次谈话的最后,虽然林星然说自己还会努力再尝试新的领域,但江白鸽却再也没再市面上看到她责编的新书了…… 江白鸽清了清嗓子,问:“星然,我知道你喜欢这份工作,但孟平的存在,就像……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坏你的事了……” 温眠也在一旁帮腔,说这世界上那么多出版社,又不是只有这一家能做。 但林星然只是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她看向了江白鸽:“白鸽,你还记得吗。你问过我——想要什么样的女性故事?还说,你以后会多写一些,让我给你出版……” 第199章 你知道公号吗?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没想到林星然会问这个,有些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这和你留不留在这个出版社有什么关系?” 林星然看着江白鸽,仿佛在说“你觉得呢”。江白鸽一下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留在这里,可以帮助我们实现这个约定?” “嗯。我也在好几个出版社实习过了,但只有独孤老师是看好网文出版,而非嗤之以鼻的。” “那你也没必要因为我……” “当然不是因为你。”林星然接话很快,“只是我自己也觉得,目前这个出版社和这个上司都让我很舒服,我不想因为孟平这颗老鼠屎……” 他可不是老鼠屎——江白鸽心想,他是定时炸弹。 林星然见她并未信服,又说:“那我问你,如果你的小说被读者抨击,你会因此不写吗?” “那当然不会!但是……”江白鸽不上她的当,“我的书就像你的工作,书可以再写新的,你的工作也可以重新再找,我可没让你放弃出版……” 这话有理有据,林星然有些哑火。 不过她没生气,反倒是温眠出来和稀泥了:“小白你今天吃枪药啦?怎么这么冲?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喜欢怼人啊……” 连被她们“造谣”感情生活时,都露出一副“你们爱说说吧姐懒得理你们”的表情。 温眠当然不知道,江白鸽着急的原因。 不过既然温眠都这么说了,江白鸽也觉得,贸然让林星然放弃令她心动的offer,实在不是上策。 于是转换思路,问:“你平时会看公号吗?” 这个问题和刚才风马牛不相及,林星然愣了一下才说:“偶尔也看吧……毕竟现在大家越来越习惯用微聊联系,它也会推送一些公号文章。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一个?” 上一世,江白鸽在读研的时候开过一个公号,那时候她只是为了记录个人想法,没想到几年后公号会成为自媒体的重要基地,因而错失良机。 但她也知道,只是记录个人想法的公号,是不可能成为广告投放的对象的,必须要做垂直领域,这样才能精准定位用户以及广告客户。 现在公号刚兴起不久,但已经吸引了不同行业的大佬和广告商的注意和试水…… 如果这一次她能抓住这个机会,岂不是又为未来赚钱增加了一个巨大砝码! 这件事其实她已经考虑了一段时间,但也面临了和上一世一样的问题:做什么样的垂直分类? 现在,林星然把问题的答案给了她:女性故事。 但她不是要在上面连载自己的小说——虽然未来公号会开放付费阅读,但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而是与她们的专业相关——关于被掩盖在历史长河里,在文学史中仅存于书页边角与夹缝中被一笔带过,甚至只是“某某之妻\/之母”的女作者。 她们可以通过自己的解读,让更多人看见这些女作家和她们的作品。 当然,站在后人的角度来看,几十、几百年前的她们,会有不可避免的局限性,但这并不影响她们的伟大和值得被看见。 对她们这些中文系的学生来说,阅读和分析文学作品,是基本功,甚至童子功。 只不过,那时候她们要努力符合“标准答案”。 但这一次,她们只写自己想写的答案——让被她们重新发掘出来的女作家和女性故事,成为更多女性的榜样。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来做这样一个公号?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林星然的情绪虽然也被江白鸽调动起来了,但对如何操作,还是一头雾水。 “你看,现在用微聊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林星然点点头。 “有了这么庞大且有粘性的用户基础,公号发展起来是迟早的事……”江白鸽由因及果地分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有自己运营公号的经验,在简历上,会是多么漂亮的一笔?” “其实公号这个东西,独孤老师也给我发过,前段时间还跟我说,让我研究一下,给我们编室开个号,以后每次出新书了、遇上什么假期节点了,都可以用来推书……” 独孤鹤果然不是一般人,这眼光,连重生回来的人都不一定有! 毕竟现在公号还没有企业号的说法,但是做得好的企业号,也是可以接广告的,甚至比个人号要价更高。 “那不是正好?” “可是我怕忙不过来……” 面对未知的事物,会担心和紧张是很正常的。 江白鸽不怪她,而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我现在正好没什么事,做版式什么的我来就好。不过,选书和写文章你得参与进来,不能白占我的便宜哦!” “那是当然!” 林星然的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看来,对人最好的帮助不止要分析利弊,也要给对方提供一条出路。 “我现在想的是每周更新一篇。”江白鸽看林星然拿出了笔记本,又继续说,“然后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名字你都想好了?”林星然再次惊讶,“我觉得你真应该来我们出版社,又是网文又是公号,你一定会和独孤老师特别合拍……” “等你们出版社开到安京来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呀。” 江白鸽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却想,但凡上过班,如果有机会可以不上班,那她就绝对不会再往那个火坑里跳了。 所以她也知道,林星然能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在未来那个大多数人都“卷也卷不动,躺又躺不平”的社会里,多么幸运。 就像刚才林星然说的,她也不希望因为孟平这颗老鼠屎,破坏了这份幸福感。 只能尽量为她增加制胜的砝码,让她进可以用业绩说话,战胜拍马屁的孟平,退可以以新媒体的经验为武器,换个一个地方继续做她喜欢的事情。 见江白鸽跑神,林星然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白鸽,在想什么?刚才你说公号名字你已经想好了……” “‘女书房’……你知道我为什么想用这个名字的吧?” 江白鸽望着林星然,眼睛里充满期待。 第200章 给她个平台发光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林星然当然不会让江白鸽失望。她点了点头,问:“是伍尔芙的那本书?” “是,我喜欢加上‘只属于自己的’。” 在那本书里,伍尔芙提出了女性创作者都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写作的房间——以及一份固定的收入来源的宣言。 后来,这成为有志于表达自己的女性之间秘而不宣的暗号。 所以江白鸽想把它拿来作为她们的公号的名字。 她希望她的目标读者们,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关于什么的公号。 显然,林星然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要推荐的第一本书,是不是就是伍尔芙的《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 “当然。”江白鸽笑了起来。 但温眠的神色并不像江白鸽想象的那么轻松愉快,江白鸽不解:“你还有什么顾虑?” “是……这一年我们当然可以继续做这个公众号,但是以后呢?你明年就会去安京读书,而我,会留在林城。” 林星然指的是距离。 她很担心,她们分隔两地之后,将无法共同经营这个公号。 这也很正常,因为现在远程办公还不是大势所趋。 而来自未来的江白鸽,却没有这份担心。对她来说,更需要关注的是如何把她们的文章写好、让她们的“女书房”被更多人看见。 但她也不打算透露过多“天机”。 在之前和无悔大师聊过之后,为了她自己的长命百岁、身体健康,她觉得还是尽量对于未来的事情保持低调为好。 “星然,你是不是想的太远了?” “啊?” “我们现在都还没做出什么名堂来,说不定还没写两期就因为没人看或者天窗放弃了,对不对?” 林星然读懂了江白鸽的言外之意:先干着呗,能写够一年份的再说。 她被说服了。 江白鸽继续说自己的计划:“刚才已经说了更新频率,但是在正式更新之前,我们最好先写几期,以免之后开天窗。” 这个思路和做报纸是一样,林星然自然明白。 但还有一些不一样的:“不过,公号的门槛虽然低,但也需要注册。我们已经想好了标题,但还需要选头像——当然,这个之后可以换,但我更倾向于现在就定制一个LoGo,能让我们的读者一开始就记住我们。” “这个办法好。”林星然点点头,“那就交给我吧?我们出版社有美编,我问问能不能接个私活。我们的思路出来以后,对方做个LoGo应该不需要太多时间……” 林星然的主动对江白鸽来说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两人讨论了关于LoGo的设计,最后决定采用印章的效果,而图片是一个女孩正在书桌前写作。 除此以外,她们还确定了四本打算推荐的女作者的书。 虽然她们很快投入了如火如荼的准备之中,但又要设计,又要写稿,还要选图,等到前期准备全部完成,她们打算发第一篇推送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的尾巴了。 江白鸽把做好版式的文章发在宿舍的小群里,温眠和林星然看完立刻激动地在宿舍里跳了起来。 “没想到我们真的做成了!” 林星然激动地抱住江白鸽,差点把江白鸽撞到电脑上。 连正在自习室为考研做最后冲刺的周龄也很快回了信息:【太棒了,姐妹们!加油!】 等文章发出去之后,江白鸽和林星然率先把文章转发在了微聊的友圈里。温眠和周龄看到后,也紧随其后地转了。 江白鸽在网文上受够了数据的苦,不想在公号上再来一次,于是选择关闭后台,继续写她的稿子,然后爬到床上,呼呼大睡。 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打开了后台,发现涨了不少关注。 她点进去一看,都是些熟悉的昵称。果然,在友圈里,也都是同学朋友的点赞、祝贺与转发。 关注的人里有宋思文,江白鸽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想约宋思文出来吃饭,但又担心会打扰她的复习。可转念一想,考生也是需要休息的吧…… 在她内心疯狂争斗的时候,林星然的声音打断了她。 “白鸽!我们忽然涨了好多粉丝!” 江白鸽其实不喜欢“粉丝”这个说法,她更喜欢称呼那些人为读者。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既然人家后台写作“粉丝”,她们也只好随波逐流。 “嗯,应该都是同学们的友情关注吧。” 林星然却猛地摇头:“不是那一批,是刚才忽然增加的……我现在每次刷新都有新的关注,不信你自己试试。” 公号的后台是允许多人同时登陆的,江白鸽重新登了进去。 果然如林星然所说,关注人数一直在涨。江白鸽也觉得十分奇怪。 这显然不是因为平台的推荐——老实说,公号在这一方面做的一直很差,如果想要推荐必须得依靠作者自己的四处吆喝,譬如发在友圈。 所以就只有第二个可能了—— 一定是某个有影响力的人在友圈推荐了这篇文章,然后在那个人的影响下,“女书房”粉丝激增。 “是不是独孤老师分享了这篇文章?” 江白鸽问林星然。林星然听后操作了一下手机,然后立刻激动点头:“没错!她分享了,哇,还写了好长一段……” 她进入了独孤老师赞美她的世界里,完全忘了初衷是为了确认到底是谁让她们的公号关注人数激增。 江白鸽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刷新后台,人数还在增加,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这时,林星然又说话了:“不对,白鸽,时间对不上……” 林星然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但独孤鹤转发的时间是昨天晚上,但粉丝数的激增却是不久前的事情。 “会不会是中午大家才陆陆续续开始看友圈的文章?” 公号发文的时间也有学问,通常早上上班通勤、中午午休和下午下班通勤这三个时间段,阅读量人数比较多。 林星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读者是为什么来的也许不重要……只要有人关注,就说明我们开了个不错的好头?” 第201章 他得不到就诋毁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话江白鸽倒是挺认同的。 不过到了中午,她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了,因为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怎么样?我的宣传是不是很有用?】 江白鸽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是因为这条消息来自陆添。 而是这句话,让她想起了上一世工作时的一个小领导。 那时候她刚工作不久,心无城府,并不知道要把工作与生活分开,于是也没有为友圈设置分组,而是将自己掏心掏肺写的公号,大喇喇地分享了出来。 于是很快所有同事都知道,她是个工作之余会搞点创作的“文艺青年”。 和现在的“女书房”不同,那个公号里没有任何雄心壮志,只是保持着一种写作的爱好,所以她也并未过多关注点击率与关注人数。 直到有一天,她的小领导自作主张地将她最新的一篇推送分享到了友圈里,然后邀功一般地来到她面前,说:“你看,我分享以后,你的点击率一下翻倍了呢。” 那个瞬间江白鸽内心的情绪十分复杂。 因为她不喜欢这种受恩惠的感觉。 特别是,当那个“有恩于你”的人主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这人情,好像就必须认下了。 现在,这种不愉快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的手指停留在手机上,没有回复。 温眠看到了,问她:“是什么很难回复的信息吗?看你的手指想敲又没动的……” “我找到那个帮我们的公号增加粉丝的人了……” “那不是好事吗?”温眠不解。 江白鸽只好把自己的顾虑说给她听,没想到,温眠听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白,你这不是庸人自扰吗?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吗?道德水准那么高,难道你是指望谁给你颁发一个道德模范标兵?再说了,那本来就是他自己要做的,你干吗有这么大心理负担……之前你利用他假扮男友,逼走李冰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扭捏啊……” 还真是! 江白鸽一拍脑门,理智终于回笼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石欣的事情,让她对于“占便宜”的这种想法有些敏感。 因为她虽然不觉得自己去给石欣探班,就等于同意了她对自己动手动脚,却又忍不住“自我审判”。 她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质问自己的“贪婪”,被质问的那个自己虽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又忍不住自我怀疑: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纠结到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竟然连陆添给她转发分享个文章,让公号有了些粉丝,都让她惶恐了起来。 被温眠这么一提醒,她才察觉出自己的可笑来。 于是终于抬起手指,准备敲下“不错,多发”四个字,但就在这时,一条消息又从手机顶部弹了出来。 【所以……你真的是陆添的女神?】 发消息的是石欣,这是两人自上次不欢而散以来,石欣第一次联系她。 江白鸽首先觉得的是可笑,为何男的总是这样——执着于某种以他自己为标准的假想敌,然后要将一个与他或者他们都无关的女性,作为争夺的对象乃至争夺胜利的战利品? 若这是母系社会,女性或者雌性具备挑选雄性以优化繁衍的权力时也还说得过去。 可现在这又算怎样? 他需要用她的存在证明自己,却又吝啬于给予她一点“人”的权利。 江白鸽觉得十分疲倦,根本不想回复,她一直以为,她们的关系在那次争吵之后就结束了。 甚至还浪费了一个在剧组搜集娱乐圈文素材的机会。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下一本决定写一篇与娱乐圈相关的文。 她的女主不是什么美艳大明星——别人已经写得太多了,而是一个要在以男性为主导的娱乐圈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女导演。 那条路并不容易,所以她可以写的实在太多了。 当她想到自己的小说,心情忍不住好了起来。可石欣似乎下定决心要破坏这一切,又发了一张截图过来。 截图是陆添今天转发“女书房”那篇文章的友圈,他在转发时写了一句:“我女神的文章,请多多支持。” 还阴阳怪气接了一句:【你还真是他女神?】 江白鸽没忍住,回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这话果然让石欣不高兴了:【我真怀疑陆添到底有没有看过伍尔芙的书。】 这意思大概是,他石欣是看过的。 对此,江白鸽并不怀疑。 但这又怎样?性别已然决定了立场,读过伍尔芙或者波伏娃,并不能改变石欣认为,只要女孩接受了他的约会邀请,他就能对她为所欲为。 她懒得回复了。 或许这件事再次刺痛了他,石欣终于按捺不住,将电话打了过来。 江白鸽犹豫了大概三十秒,才终于接起。 考虑到石欣也算是一条娱乐圈里的“人脉”,三十多岁的江白鸽并不想就这样和他撕破脸。 二十几岁的时候,她会在和前男友分手时将他们拉黑。 三十岁的时候,哪怕是相亲时候遇到的妖魔鬼怪,她都也仍然会分组保存在微聊里,想着万一哪天用得着呢。 这种“成长”,想起来竟然全是心酸。 可电话那头的石欣不知道也不可能关心江白鸽内心真正的想法——在这一点上,他甚至不如起码真的认真看过江白鸽写的东西的陆添。 石欣关心的只是“他的女人”正在被另一个男人热烈追捧的事实。 当江白鸽委婉地指出,两人并非情侣,且已经有近两个月没联系,而且上一次她发过去的机票费用也石沉大海再无下文时,石欣终于“冷静”了一些。 但又没完全冷静。 相反,他语气略带无奈地说:“你这样又该如何得到爱呢?” 江白鸽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石欣又继续说:“你这么斤斤计较,又凡事都要占上风,要所有人都关注你、渴望你,稍有不满意,扭头就走,从不想为任何人妥协……” 说的好像真的是在为她考虑,而结论是:“你可能会孤独一生。” “这算什么?定性?诅咒?还是在确信无法得到我的爱后的,无计可施的歇斯底里?” 江白鸽轻笑着反问。 第202章 不写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对方回应她的是沉默。 就像之前她每次与他说到陈冬果可能对荆钗和陈曦造成的伤害时,一样的沉默。 她们在此处存在巨大的鸿沟,让江白鸽无法对他说出,其实她拥有太多的爱,所以不可能被他那一点点“狭爱”弄得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而且她也无需告诉他,因为她不必他面前自证自己是否被爱。 当爱已经被简单的“繁殖化”,她再去与他说什么爱的广义可能性,不过是徒劳。 她早该放弃的,她想,她错就错在,她始终抱有幻想——或许是对帅哥的,或许是对“灵魂伴侣”的,或许是对被理解的可能性的。 但现在,她被逼的不得不再次认清现实。 她应该做的其实从始至终都只该与她自己有关:维持着动物趋利避害的天性,做她想做且对她有益的。 就像温眠刚才提醒的,不必有那么高的“道德水准”,在一个原本天平就从未向她倾斜过半分的制度之下,那些不过是对她的束缚与围剿。 就像为母则刚之于母亲,贤惠之于妻子,乖巧之于女儿…… 江白鸽决定结束这对牛弹琴的闹剧。 “你的爱那么狭隘,还妄图用你对我的感觉定义我对世界的感知。”江白鸽用同样的“无奈的叹息”作为回礼,“我觉得,在教会我如何通过妥协和迎合得到爱之前,你应当先学习怎么独自生存下去。” 电话挂断,江白鸽想起她那次在山庄里,与石欣无意中聊及自己的作品。 石欣对于她的作品里,女主角没有“归宿”,感到惊讶,最终得出结论:“你讨厌男人。” 那时候她还为他的脸所吸引,故而忽略了他因浅薄而充满偏见的灵魂,于是姿态友好地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那些女主最终或许还有男友……起码,也有男宠。 没想到这段话让石欣更愤怒了,他义正词严地强调,那绝不算归宿,也更谈不上圆满。 话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他那张俊脸所带来的滤镜也破碎殆尽,江白鸽扭过头不看他,尽量消弭这份美丽在她心中所带来的分量,然后说。 “你是这么想的么?不过,这或许只是因为,你们男人没了女人活不下去,但女人,没有男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之后也是持续的沉默,直到陈曦的出现打断了这场谈话。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知道,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作为同样喜欢写作的人,石欣都不是能与她并肩而站的人。 只是知道归知道,荷尔蒙发作起来的时候,仍旧不讲一点道理。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该回到正轨。 她放下手机,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思绪回到自己身上—— 结束保研后,大四将完整的属于她自己。 上一世她没有利用好,或许是认知不足,没有四处玩耍,而是待在学校继续过上课与写论文的生活。 这一次,显然不能如此“浪费”。 *** 转眼大四的上学期便走到了尾声。 江白鸽从刘姝桐那里得知,最后半个学期的双学位课程将会十分轻松。 没有期中考试,期末也以论文为主,这就说明,接下来的半个学期,她在时间和地点上都会更加自由。 这种自由度与她的写作无关,而与她的旅行有关。 她决定去国外旅行,第一站就是法国,她要去波伏娃的家乡看看,也试试坐在咖啡馆里写她的故事。 从大二到现在,她手里已经积累了一笔不错的存款,而在得知她想去旅行之后,母亲也慷慨地宣布,将会在物质上全力支持这场“朝圣之旅”。 偏偏在她去办护照那天,她接到了来自编辑的消息。 编辑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开第三本新文。 江白鸽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和林星然的那个公号…… 林星然最近颇受独孤鹤的赏识,独孤鹤甚至破格给尚未转正的她单独做书的机会。 林星然当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心扑在新书上。而为了表示对她的支持,江白鸽也独自一人扛起了两人公号的更新。 小说的写作自然放慢了脚步,但江白鸽并不慌张,反正末世文她已经写完,前段时间才刚结束连载。 因为两本大长篇都没有收到她想要的“大爆”,所以她也并不打算立刻开新书,而是给自己一个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江白鸽有些奇怪的回复:【编编,那篇末世文还没完结呢。我还想休息一段时间再开新文。】 谁知粥粥说:【宝贝你的心也太大了。你的第一本书这个星期数据忽然飞升,连带着末世文也上了自然榜单。我想这本完结后再给你推一两个榜单,要是你想好第三本要写什么了,我们可以趁热打铁,抓住这波热度。】 书写得多的好处就是,每一次旧书的完结,都可能为新书引流。 特别是完结后忽然起飞的——江白鸽完全理解这种心态,因为她也不喜欢追连载,更别说有些作者还经常断更、卡文,那感受,实在是抓耳挠腮。 在粥粥的提醒下,她才想起去打开好几天都没看的作者后台。 不看不知道,这稿费算是这两年多来的新高。 这样一来,她的计划也必须随之调整了。 在纠结了一番之后,她再一次优先选择了网文。或许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吧。 不过,她也不打算放弃波伏娃的故乡:攻略照做,护照照办,只是时间恐怕要稍稍推后一些。 更多的精力则是放到她准备写的第三本小说。 对江白鸽来说,可能现实向的小说反而更好写一些。但问题是题材,她没有在娱乐圈混过,之前那一天的场务体验,帮助并不大,更何况她想写的是导演,一个坐镇整个剧组的人。 她要写的还不是那个已经站在人群中央的人,而是这个人如何从籍籍无名走到人群中央的过程。 太难了。 江白鸽纠结又推翻了一周后,她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写了! 第203章 “非典型”豪门总裁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不写了?】 江白鸽几乎能想象出网络那一头,编辑粥粥一头雾水的样子。 【写还是写的,只不过不写之前我们讨论过的那篇娱乐圈文了。】 粥粥似乎觉得有些可惜:【是么,我还觉得你想写的那个题材很好,会很受欢迎的。】 江白鸽:【但是我还缺少一些事实的依据,我怕无法填充小说的内容,所以只好暂时作罢。】 毕竟,一个不错的想法和一篇完结的小说之间,隔着一条银河那么遥远的距离。 而江白鸽没有“水文”的兴趣。 粥粥又问:【一定要写大长篇吗?三十几万字也是一个不错的篇幅。我觉得按照你给我说的那个粗纲,能够支撑得起来。】 但江白鸽斩钉截铁:【还不够。写多少字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想让女主的成长是完整的。】 一个人从籍籍无名走到万人敬仰,如果是爽文,或许只要完美的家世、众多的贵人、不断的巧合就能抵达,但如果是现实向,那就要被社会不断摔打,多起多落,除了运气,还有一股无论如何也要抵达目标的倔强。 粥粥又问她:【那第三本你想写什么,想好了吗?】 江白鸽:【想好了,写豪门霸总。】 这落差实在有些巨大,让粥粥没有立刻回复。 但她可能是忽然想起,之前江白鸽在小号也写过一篇霸道总裁爱上我,便猜测是不是因为那篇数据不错,所以江白鸽想要“复制”那份成功。 毕竟这成功直接指向金钱。 但江白鸽要写的不是那样一个故事。 她要写的是“非典型”豪门,因为主角是女性,所以女主必须是豪门,也是总裁。 但不能是那种可怜兮兮的豪门,譬如没落的,或者是豪门养女之类的,她就是豪门,有钱的继承人,虽然在故事的开始,要先让她落入低谷。 同样的,出现在故事里的男配们也不是贫穷男。 她才不要写女总裁给贫穷男“扶贫”的故事,她要写女总裁踩着几个富贵男的“尸体”,一步步走向财富积累的新巅峰。 粥粥听完江白鸽大致的介绍后,说:【我有预感,这篇文可能会爆。】 爆? 江白鸽现在已经不敢轻易这么想了。期待真是折磨人的东西,越想要,越得到失望。 她宁愿回到故事本身,就好像是谁借助她的手去表达一样的,把故事写好。 这不代表她心中没有目标读者,但她不希望被外物——读者,或者收入之类的,凌驾于自己想写的东西之上。 那就和上班没什么两样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要写的内容,江白鸽用了一周时间就把大纲给写好了。 虽说写作不可能完全跟着大纲走,但如果没有大纲,恐怕连完结都很难保证。 不过和刚开始写作的大纲不同,现在她对于这件事情已经非常熟练,在确定了人物和大致情节走向之后,她会继续细化内容,精确到要写哪些关键情节。 有了这样一份大纲做保证,她才能够保证日更。 其实她知道,粥粥对她抱有期待的一点是,除了大二那年她因为数据和读者评论,导致了一段时间的断更外,接下来的两年,连载时她都做到了日更。 哪怕是小号同时开了文,也不影响她大号的更新。 每当她陷入低谷的时候,粥粥总是反复强调:【我在这个网站已经做了七年编辑,你相信我,只要你一直在写,就已经超越了大部分网站作者,一定会有收获。】 当然粥粥的鼓励是基于她是学生、并非全职写作的基础上的,因为现在影视改编网文才刚刚兴起,几乎没有谁敢拍着胸脯保证,全职写作不会饿死。 更何况,自古以来,除非最顶尖——甚至连最顶尖的那批作家,在她们活着的时候,都不能用写作养活自己。 但她现在还不用想那么多。 这一世,她一直坚持在写网文、养笔名,光是这一点,已经超越了过去十年。 而且她也在不断地增加着自己身上赚钱的砝码…… 这些都是为了给她积累“资本”,能够让她未来顺利地“转型”成为全职作者,或者,起码可以终身以写作为事业。 快开学的时候,江白鸽的新文已经顺利存稿十万字。 但是无论是她妈白芸清还是她妹白杨,都抱怨她,一整个假期都在写作,连过年的时候都不休息。 这下,白芸清算是看出来,自己的女儿铁了心的要搞写作了。 为此,她特意抽时间出来,要与江白鸽坐下来,好好聊聊。 但说是“谈心”,实际上是分析利弊,劝江白鸽不要有这种不切实际地幻想,安心找个班去上。 当然,白芸清很有技巧,没有摆出家长的权威,甚至还很理解,并且支持她的写作,只是话头最后都回落到“但你得先有口饭吃,才能继续写作,对不对”。 她希望江白鸽未来找一份不那么忙碌、能有闲暇的时间,在业余时间写作。 江白鸽笑了笑,说“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上一世,她就是因为相信了这样“既要也要”的话,找了份工作,反而被工作折磨得半死不活,哪还有时间写小说? 只能说,这世界上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往往不是“经验”错了,就是那“过来人”走的和你本就不是一条路,如果信了,才是傻瓜。 江白鸽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自然不可能再做傻瓜。 但也不愿意与母亲撕破脸,于是虚伪的敷衍着,心里只想着如何结束这不愉快的谈话。 好在瞌睡遇上了枕头,一通电话打断了两人的“推心置腹”。 江白鸽一看来电显示:宋思文,立刻知道这电话十分重要,接起就问:“你的考研,怎么样了?” 白芸溪听到考研二字,自然知道这是大事,识趣走开。 那头宋思文似乎刚经历过一场狂奔或者狂喜,气喘吁吁尚未平复,江白鸽只得按住性子等待。 终于,宋思文开口:“白鸽,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 话未说完,她又大喘气,把江白鸽吊在半空中。 江白鸽简直想冲到宋思文面前给她一拳,把她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全打出来。 第204章 因为有你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不是什么大事……”宋思文欲扬先抑,“我过了初试,准备复试,要定安大附近的住宿,所以想问你……” “太好了!”江白鸽激动地跳起来,“我就知道你能考上。” 虽说宋思文考的是专硕,而且招生名额会比一般的专业多,但那可是安大,前几名基本都是满分卷的安大——只有实力,没有运气。 但江白鸽真正高兴的是,离开林城,去安京读书,宋思文就远离上一世被泥石流冲走的命运。 所以她当然鼎力相助,立刻把酒店的信息发给了宋思文。 “你紧张吗?”她问。 宋思文笑着说:“当然,我看到分数线的时候,手抖得停不下来,简直像得了帕金森。” 她顿了顿,又说:“但是,我做到了。白鸽,虽然说这话有些肉麻,但是没有你,我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这就够了。 有时候江白鸽也会问自己,有必要去干涉别人的人生吗?或许冥冥之中,这些悲剧都是注定的。 可她忍不住,就是要去做这些不知道结果会如何的事情。 就像重来一次,她还是要写文。 但即使两年多过去,她仍然没有成为网文大神,但她的作品还是在一些读者心里留下了痕迹。 那就够了。 继续做下去吧,江白鸽对自己说,继续写下去,继续对那些上一世受到伤害的女孩伸出援手——只要她看得见,只要她还没有因为写作饿死。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做些什么。 这就是很多人都在追问的“意义”。而她很幸运,已经迈过了追问的环节,在做了。 “其实我没做什么。”江白鸽谦虚,“我是有私心的。” “私心?” “对呀,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如果大学毕业就分开,那还是很舍不得的。但现在……我们又可以继续做同学了。” “我还没考上呢。” 江白鸽却说:“我知道你一定可以考上。” 虽然这不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但她就是知道,宋思文可以做到。 宋思文会考上安京大学,活得很远很长,在新闻领域,带着不被别人看好甚至被鄙夷的理想,发光发热。 *** 二月中旬,江白鸽结束本科阶段的最后一个寒假,回到林城。 到了大四下学期,所有人都在为前途奔忙,无论是本专业,还是双学位,都没什么课了。 江白鸽站在教室前,有几分感慨:“毕业以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 “是啊。”林星然的表情也有几分伤感,不过不是因为离愁别绪,而是—— “等你去了安京,我们的公号可怎么办呀。” 她的担忧是如此真诚,江白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公号的发展比她们想象中更好。 虽然也招惹来了一些非议,有人在留言里骂她们是狭隘的女权,故意忽略男性在文学史上的重大作用,一味吹捧女作家,给她们远高于她们成就的殊荣。 林星然为此情绪低落了两天,还说自己终于理解了江白鸽,为何会因为一些评论连小说都不想写了。 但江白鸽作为来自2023年尾巴的人,却想到了一本现在还没出版的名为《如何抑制女性写作》的书。 对于贬低和制止女性写作,他们总有很多办法,很多说辞……而不幸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成功了。 或许也是受到了这本书的启发,江白鸽才会在林星然遭遇到职业危机的时候,提出做一个以“女性写作”这个小众领域为主题的公众号。 这显然没有时尚、美妆和母婴那样“垂直”而且容易吸纳“付费群体”,但需要有人做这样的事。 而且很多事情,在她们栽下种子的时候,并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甚至会不会有结果。 可关键的是——江白鸽安慰自己:我们得先让这颗种子出现。 现在,“女书房”的这颗种子,显然成长得很茁壮,虽然仍然在接受风吹雨打。 来自读者的攻讦——其实江白鸽认为那些感觉被冒犯的男的,并不算她们的读者,是一方面。 更大的考验则是,她与林星然作为这个公号的共同创作者,即将分道扬镳。 “别想这么多。”江白鸽拍拍林星然的肩膀,“现在网络十分发达,只要目标一致、分工合理,我们完全每周固定时间视频讨论。而且,谁说你会一直留在林城呢?” 最后这句话只是无心之言。 但林星然却听进去了:“其实我也想过,你和思文都去了安京,而我现在的这个出版社也危机四伏,也许,我也不一定会一直留在林城……” “你真的这么想?”江白鸽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难掩喜悦。 “怎么……我要去安京,你这么高兴啊?” “当然。” 她忘不了林星然工作后那张心灰意冷、眼睛黯淡无光的脸——那可是江白鸽最讨厌的:工作热情与追求在工作中被无关的人和事消磨殆尽。 但她只是说:“如果你也来安京,我们就可以一起做这个公号,说不定你还能给我出版图书呢。” “啊,说到这个……”林星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似书非书的东西。 江白鸽一接过来,就知道了:是“假书”。 但林星然不知道江白鸽对出版行业的熟悉,耐心解释道:“你还记得我去年独立责编的那本书吗?现在已经准备下印了。这是印厂送来的假书,我送终审用的,觉得很有纪念价值。” 江白鸽抚摸着封面上的“女之国”三个字,仿佛能够触摸到林星然倾注在其中的心血。 她确实在她选择的道路上坚定地走着。 只是这条道路并非康庄大道…… “去年因为我在忙这本书,你一个人承担了很多公号的事情。我很过意不去……” “别这么说。”江白鸽摆了摆手。 林星然却不这么想:“不,我觉得这本书里,也有你的一份力。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把两边兼顾得这么好……” 她的表情十分认真,江白鸽只好顺着她的话问:“所以?” “所以,过两天我这本书就要正式下印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印厂看看?” 第205章 夺回莉莉丝的荣光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印厂属于污染比较高的行业,建在城市的边缘。 从出版社出发过去,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但因为林城大学所处的大学城也比较偏远,又恰好和印厂在同一方向,所以过去反而比较方便。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印厂了。” 林星然显得轻车熟路。 两人先是坐公交来到终点站,然后和印厂来接她们的人碰头,再坐上略显拥挤的皮卡,半小时后就到了。 “你这本书也需要经常来印厂盯着吗?”江白鸽问。 林星然摇摇头:“不是,只是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本书,所以不想错过生产它的任何一个步骤。” 就像母亲对她的孩子,甚至感情更深一些,因为图书是不会伤害它的“母体”的。 或许是“孩子”的说法,或许是站在印厂,被那么多成品与半成品的图书包围着,江白鸽想到了荆钗。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她很想知道她们过得如何,事情处理好了吗,有没有影响她的写作,她还打算继续写下去吗…… 但每次编辑好的文字却都没有发出去,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询问才能显得并未有意在窥探隐私,也不知道如果真的问了这些问题,是否会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可现在她又想起了她。 “你在想什么?”林星然拉住差点被地上的打包绳绊住的江白鸽,“仰望星空的时候,也要脚踏实地哦。” 江白鸽笑了起来,将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但又没完全拉回来,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写一个和出版有关的故事,女主可以以林星然为原型,写她如何践行自己的理想…… 这样好像有些单薄,因为她不想把职场最后又写成了爱情发生的“场所”。 那就把这个故事变成群像,比如中文系宿舍里的四个同学,毕业后分道扬镳,但是意外在某个书展再次遇见。 她们之中有编辑,有尚未出版任何图书的、郁郁不得志的准作家,有正在遭受刁难的书店店员,还有……因为过早结婚而不再工作,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档来到书展的家庭主妇。 围绕着重逢的四人,再次发生了新的故事…… “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吧?”林星然的声音打断了江白鸽脑子里故事的发展,“做了编辑以后,见过不少作者,有时候觉得熟悉,后来才想起,原来是这几年看着你在宿舍里神游和写作,十分相似。” 江白鸽无言地笑了笑,这话,似乎陈曦也说过。 今天很奇怪,她总是莫名想起荆钗她们。 油墨味越来越重了,两人不能太过靠近机器,只是远远地隔着巨大的玻璃看着。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找林星然,似乎是在和她确认一些印刷的细节。 林星然眉头皱了起来,急忙打了个电话,似乎是给美编,确认发来的文件格式,以及是否是最终版本…… 没人注意到江白鸽,她也不想打扰林星然的工作,于是默默退开,自己在印厂看了起来。 渐渐地,鼻子里的油墨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塑料的味道。 她走到了另外一片区域,那里是在打包的图书。 有本书掉在了地上,鲜亮的封面,明黄色的底,桃红色的字,几乎有些刺眼……满地都是这样的书,大多还未来得及塑封,仿佛一片巨大的向日葵田。 但江白鸽从未见过向日葵田。 她弯下腰,把那本书捡起来,然后愣住了。 封面上用暗红色印着“荆钗”两个字,比书名中的“莉莉丝”三个字,更加醒目。 江白鸽立刻明白,荆钗把自己的“孩子”夺回来了。 它没有成为“伊甸园”里“亚当”故作被引诱的受害者的无病呻吟,而是成为自己的“莉莉丝”,即使身受重伤,展开了对驯化的逃亡。 江白鸽拿出手机,拍下了四周莉莉丝胜利的旗帜,发给了荆钗。 她写:【祝贺你,我的莉莉丝,你带着她重生了。】 发出去的时候,她并未考虑过冒犯或者伤害,她只有衷心的祝贺。 自然也不曾期待回复。 但很快,荆钗回复了,而且比江白鸽想要的多得多:【好久不见,白鸽。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吧,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还有,祝贺你考上安京大学。】 江白鸽的手指微微颤抖:【好啊。】 几天后,江白鸽在学校里那家陆添被发掘进入娱乐圈的咖啡馆旁边新开的餐厅,见到了周身散发出柔和光芒的荆钗。 这是第一次,她在她身上没有感受到那份哀愁。 她想,荆钗真是一个很强大的人啊。 “隔壁那家咖啡馆都挤爆了。”荆钗笑着坐在江白鸽对面,“还是这里好,安静。” 因为陆添的缘故,那家咖啡馆已经变成“网红”,经常有人来拍照打卡。 还有人会在这家咖啡馆等陆添出现。 他已经回到了林城,但似乎不怎么来学校上课了,本来大三的课就不多。 偶尔想起他,江白鸽会有一种割裂感。 看到友圈里活跃的陆添——她猜,陆添应该不会屏蔽她什么,除非他那么没有作为“流量”的自觉,要在友圈里秀恩爱;再看到追捧陆添,在他被发掘的地方打卡、等待他的人,她竟然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 她喝了一口咖啡,现在的陆添应该已经偏爱喝冰美式了,因为可以消水肿。 “学姐,你最近好吗?” 这是一句非常烂俗的开场白,但却也是江白鸽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 于是荆钗也并未责怪,而是如实相告。 她拿回了自己的小说,并且顺利将图书出版;她和陈曦各自从原来的家里搬了出来,合租了一个两居室,正式成为室友;她开始每周定时去看心理医生,已经不需要想到还有很多故事没写完才不想死了。 说完,荆钗从书包里掏出她的新书:“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就把这本书送给你吧。” 江白鸽翻开书,赫然发现,扉页上竟然写着她的名字,紧挨着“女子盟”和陈曦。 她们的名字后面是—— “谢谢你们。没有你们,这本书和我,就不会在此刻存在。” 第206章 她活了下来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抚摸着书上的小字,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一直想做的,是把感谢的人写在扉页上的那种人,没想到,先被别人写在致谢里了。” 荆钗一听就懂了。 但江白鸽的语气不是酸楚或嫉妒,而是一种感慨。所以她也说:“那到时候你想感谢谁呢?” 这件事江白鸽还确实没想过,因为上辈子也没有发生这样的好事。 不过,荆钗这么一提,她也确实该想想了。 因为她觉得这一世她一定能够出版一本能在封面写致谢的书。 荆钗又说:“我有看你的公号。写的很好,而且能做到每周更新,很了不起——果然只有写网文的人能够做到。” “你也有看?” 江白鸽有些惊讶,因为她和荆钗没有加微聊好友,两人联系一直是电话和短信。 “嗯,从石欣的友圈看到的。” 荆钗的表情有些复杂,看来是知道江白鸽与石欣闹掰的事情,但江白鸽不知道石欣会怎么表达这件事。 至于她自己……她觉得她也懒得去解释什么。 “其实我觉得石欣是很欣赏你的。”荆钗继续说,“但是,他没办法接受这个欣赏你的自己。他心里肯定在想,不可能,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比我强呢,还是在我擅长的领域里超越了我……” 江白鸽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石欣知道你这样评价他吗……” “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估计他心里恨着我呢。” 荆钗眨了眨眼,她们都知道,石欣与陈冬果的关系要比他与荆钗的紧密得多。 陈冬果之于石欣,不止是“导师”。如果没有揭露这桩丑闻,石欣说不定会拿到陈冬果作品的改编权,那对他的事业来说,是绝佳助力。 他们之间早已达成这份共识,形成了坚固的利益同盟。 这一切都被荆钗毁了。 但石欣是不会责怪陈冬果的种种恶行的,甚至会为他开脱,从他年轻时的郁郁不得志与妻子对婚姻的不忠中,寻找他犯罪无罪的借口。 男人永远有这种团结的默契,女性却被各自分散在被男人禁锢住的家庭。 所以他只会怨恨荆钗,因为她本可以沉默、忍耐,因为女性千百年来都是这样做的。 偏偏荆钗没有,她宁肯自损一千,也要把陈冬果从他根本不配的神坛上拽下来。 或许在石欣眼里,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江白鸽叹了口气,荆钗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知道她在无奈什么。 “从你决定将写作的笔触放在女性身上的时候,你就应该已经有那种觉悟了……我们做的,是一件填海移山的大难事。” 江白鸽抬起头,看荆钗的眼睛。 她差一点就忘记了,荆钗经历过怎样的创伤。可是荆钗自始至终没有提到这件事,对“心理医生”也只是一笔带过,就好像那只是夏天的一个蚊子包那样常见而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当然不是小事,也绝不无足轻重。 但却又真的像夏天的蚊子包那样,无处不在。 想到这里,江白鸽更沮丧了。 她的头低垂着,目光落在桌面下的脚趾上。她感觉鞋头有些紧,脚趾被裹在袜子与鞋子里面,叫嚣着想要冲破什么,想要呼吸。 于是她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荆钗的那本新书里。 她注意到书封上有一行小字。 “你这本书已经做了版权输出?”江白鸽有些惊喜地问。 版权输出,就是把图书卖给境外的版权公司,在境外出版发行。 荆钗摇了摇头:“只是有一些意向,但我只是个新人作家,还没有拿到什么奖,这书也不是畅销书,人家版权公司也不是傻子,不会轻易签订。” “但都印在书封上了。” “一些小把戏而已。”荆钗笑了起来,“不过,四月初的书展,有西班牙的出版商邀请我参加,到时候可能会和几家版权代理公司谈一谈。除了这本之外,这几年我发表的那些中短篇,今年可能也会出版一个集子。” 书展……西班牙…… 江白鸽咀嚼着这几个字,脑子里想起前两天与林星然的对话,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会从他的阴影里走出来的……对吗,白鸽?” 临分别时,荆钗忽然拉住了江白鸽的手。她的手指冰冷,手心却有一层细密的汗。 江白鸽回握住她的手:“你做的真的很棒,荆学姐。如果我是你,我觉得我做不到你万分之一的好。” “不,不要打这样的比方。”荆钗猛地摇头,“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唯一一个,需要遭受这一切的人。” 江白鸽一把抱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荆钗。 “我们慢慢来,学姐。你身边有小曦,有我,还有最重要的,你的小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有时候,我们确实是为一些别的什么在努力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 “你会。”江白鸽斩钉截铁,“我还想一次次看见我的名字,出现在你的扉页致谢里呢。” 荆钗笑了,然后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小白鸽,你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江白鸽吐了吐舌头。 她目送荆钗的背影离开,那个背影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坚定、充满力量。 “她已经走远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江白鸽扭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压的很低的牛仔鸭舌帽的前端,几乎要戳在她的额头上。 她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学校里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大明星?” “你别笑我了。”陆添抬起头,做贼似的看了眼四周,用眼神示意江白鸽跟上。 可是等他走到人群之外,却发现身边并没有江白鸽。 江白鸽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他。发现他看过来之后,用嘴型说:【你让我跟上就跟上,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陆添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打了过来:“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特意过来见你,你就这么对我?” “那我可受不起。”江白鸽仍旧嬉皮笑脸,“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和你扯上关系可有被人肉的危险。我觉得我俩最好从现在开始,彻底划清界限。” 第207章 有钱怕什么自费!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彻底告别陆添后,江白鸽心里轻松多了。 其实她并不知道未来她和陆添的关系会走向何方,但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陆添的全部价值,曾经是作为她与叶芷之间的纽带,后来是为她的公号带来流量。 直到江白鸽在友圈看到叶芷转发她们的文章。 她难以形容内心的欣喜。 那是一篇关于简·奥斯丁的文章,叶芷的转发也并不是陆添那句轻飘飘的“我女神的文”。 她写,因为这篇文章,她重新审视了所谓“大团圆结局”里,一种悬而未“觉”的对自由与独立的渴望。 这种感受江白鸽也曾经有过。 年少时读《傲慢与偏见》,也曾为伊丽莎白与达西波折的爱情故事所打动。 但成年之后,便越发察觉,伊丽莎白身上那种带着悲剧色彩的倔强:无论她怎么努力挣脱,也无法改变身为女儿,她失去了对财产继承的资格。 所以她终归还是要找一个男人托付终身。 所谓的大团圆背后,只不过是给她一种幸运,让她找到的这个男人起码在结局的那一刻对她存有感情。 因为这篇文章,两人在微聊上久违地聊了许多。 其实聊天的时候,江白鸽很害怕叶芷会提起陆添,因为陆添在友圈里称呼她为“女神”,而她并不知道陆添是否注意到应该对叶芷避嫌。 但她觉得陆添应该已经忘了这些。 他早就热烈地奔向了他的新生活,忘记了前女友,以及无辜被牵扯进这段感情的江白鸽。 江白鸽真希望叶芷也忘记了,奔向她的新生活了。 可她也无法确定。 幸好,整场谈话都围绕着简·奥斯丁,这让江白鸽松了口气。 最后她们才聊到私生活。 叶芷说,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去安京找江白鸽,毕竟安京大学是多少人高考时的梦中情校啊。 江白鸽回她,好啊,我等你。 这场谈话让江白鸽彻底确信,她与陆添之间只要保持着友圈里的偶尔看见,叶芷就能从那场网暴中全身而退。 她虽然也有想过,如果叶芷没有因为网暴抑郁,而陆添又还在娱乐圈,且仍然沉迷于恋爱,那会不会张芷、王芷、陈芷之类的遭遇同样的事情…… 只是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她只能改变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但对于未来可能发生的,她也无能为力。 她大可以一刀捅死陆添,一了百了。 但为此添上自己的一条性命,值得吗? 在一个畸形的环境里,或许她个人怎么做,都是错的,或者是不够的。 就像荆钗说的,她们在做的,是一件填山移海的事情,挫折与失败,才是常态。 所以,只能专注于眼下的事情。 而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江白鸽跑回宿舍,一把推开房门,林星然果然在。 “星然,我去!” 林星然还没说话,温眠先探了个头出来:“你要去哪儿?还是……在骂人?” “她要和我去西班牙。” 林星然替江白鸽把话说完了。 说完之后,又看向江白鸽:“你确定吗?因为如果你要去的话,全程都需要自费。签证也不一定能办下来。”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她已经想好,签证的事情可以委托旅行社,因为她的护照已经在假期的时候办好了。 最好是可以自由行,如果不行——她不记得现在旅行社有没有提供这一项,那就先跟团,再脱团,也不是不可以操作。 至于食宿的费用,她已经核算过,用这几年攒下来的钱是能够负担的。 当然,如果父母愿意资助一些的话…… 江白鸽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站在西班牙那浩瀚的露天书展里了。 在林星然前几天跟她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在网上搜索过照片,但那个时候她还不那么确定。 因为连林星然都还没确定自己能否得到这个机会。 虽然她们出版社每年都会派出几个编辑参加书展,但她毕竟她只是实习生。 不过因为她这本新书的作者是西班牙人,所以独孤鹤大力推荐她参加。 现在还是实习生的孟平,尚未与公司更高层的领导达成“默契”,所以不可能阻止独孤鹤的决定。 虽然,林星然已经明显感觉到,他最近几天对待她不像过去那样殷勤,不满与嫉妒从善意的假面具背后,如同幽灵般冒了出来。 这种变化让她觉得很可笑。 不是因为失去一个“追求者”感到失落,而是觉得自己曾经会因为这样一个人的骚扰而动摇,实在是有些太脆弱了。 “我会变得更加强大。” 为此,素来不争不抢的林星然,第一次主动向独孤鹤表明了自己想要参加的想法。 不仅如此,她还针对三天的书展做了一个简单的规划,包括这本新书在国内的翻译和销售情况、她们做的营销规划、口碑,连译者的情况和对这本书的想法都整理了出来。 林星然还开始学习简单的西班牙文,而她在网上购买的书是直接寄到公司的,所以在拆封的时候,“恰好”被公司领导看到了。 这样的林星然,和上一世“逆来顺受”的她,完全不一样。 起码上一世,林星然没有去西班牙参加过书展。 “如果你出国的事情先定了下来,就把酒店的信息发给我,我尽量也和你定在一起。” “好,如果你能去,那就太好了,我在异国它乡也有个伴了。”不然她也不可能一得到这个可以去书展的消息,就告诉了江白鸽,“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去了?” “我见了荆钗。你知道吗,那个最近刚出了一本新书的天才作家?” 林星然点点头:“我知道的。读《坠落的莉莉丝》时,我一直在想,她是怎么做到如此平静地叙述一场巨大的惨剧,文字的间隙里却仍然有光的。还和独孤老师讨论过,如果能签下她的书,那接下来几年的绩效怕是不用愁了。” 这样子,已经有几分出版商的姿态了。 江白鸽怎能不助她一臂之力? “如果这一次我们都能去西班牙书展,我就带你和她见上一面,怎么样?” “真的?” “所以……你还是先为我祈祷,助我签证顺利吧。” 第208章 艳遇怎敌奇遇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坐在签证官面前,神态有些拘谨。虽然这样的场面上一世也经历过,但仍然会紧张。 可签证官只是看了看她的材料,除了几个简单的基本问题,并没有多探究什么。 是了,就像旅行社的人对她拍胸脯保证的那样:“这是成熟的产业链,你们有旅行社作保,不会有任何问题。” 她从大楼出来,林星然在楼下的俄式餐馆等她。 两人在餐馆里吃着大块的红烩牛肉。牛肉块煮的软烂,入口就化掉了。 “顺利吗?” “只等你来西班牙找我了。” 因为旅行社定的住宿地点都比较便宜,所以位置也很远。 江白鸽只好在林星然住的附近再开一个房间——她仿佛能听见钱包滴血的声音。 幸好江白鸽精明,发现多国旅行团的团费在同样时长内,比单个国家的要便宜。 她选择了一个环地中海的团,除了会在西班牙待上三天之外,还会在其它国家停留几天。 所以会比林星然先出发、晚回来。 林星然有些担心:“国外很危险,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不用担心,我会小心。” 三十岁的江白鸽独居多年,有不少独自旅行的经验。再说了,这一次她还是跟团。 而温眠关心的是,她们会不会有浪漫的艳遇。 江白鸽与林星然相视一笑,仿佛在说:哦,言情小说! 不过她们没有立刻打破温眠的幻想,虽然她知道,未来温眠会通过相亲找到结婚对象。 但温眠发给她的那些,用于婚礼布置参考的图片里,还是处处写满了对浪漫的渴望。 她对此不屑一顾,但不会去打破别人的。 这就好像别人对她说,这是一条弯路,你不要走。她也只会说,这真的是一条弯路吗?让我来证明看看。 世界上那么多活法,她选择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毕竟,她可是上辈子因为追求梦想而饿死的人啊! 每当想起这件事,她都难免陷入自我怀疑,只好让自己忙碌起来,逃避死亡的阴影对她的围追堵截。 她的豪门文会在四月开始连载。 按照一贯的更新进度,等她从地中海回来,就可以开付费了,那时候需要加更。 所以在出国之前,她必须牟足力气存稿。 自从开始写网文之后,她的世界里似乎除了写稿,就是存稿。 到现在,如果手里没有可以更新一个月的存稿,她都觉得十分不安,甚至想断更来确保存稿的充足。 本末倒置。 林星然试图缓解她的这份焦虑,可惜江白鸽直到前往坐上欧陆的飞机,才终于冷静下来。 因为她的电脑已经不在身边,焦虑也没用了。 经历过一次中转和漫长的飞行,降落的时候,意大利正是阳光明媚的下午。 旅行团似乎偏爱在意大利入境,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签证性价比最高。 她没来得及休息,就被迫开始了旅行。 在那个被写进无数电影、小说与歌曲的许愿池前,她和同团的姑娘一人买了一只冰激凌,然后将硬币扔进许愿池许愿。 上辈子她什么都没祈求,只是说了声谢谢。 这辈子她有所求:“希望我的第三本书能够大爆,赚至少六位数。” 如果愿望实现,她还可以以还愿之名,再来这里一次。 人群里传来小声的惊呼。 江白鸽扭过头,看着同团的一个男孩,捂住了原本背在身后的双肩背包。 价格不菲的背包上,已经被拉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江白鸽身边的女孩叹了口气说:“就算没有被偷东西,这个万把块的包也毁了。” 说完,她看了看挂在胸前的没有任何LoGo的小包,舔掉最后一口即将融化的冰激凌,开始一口一口咬那层脆蛋筒皮。 江白鸽偷拍了一张她的照片,发到微聊的宿舍群里,说:【没有艳遇,但是有奇遇。这个潇洒的姑娘,会在许愿的时候大声说今年也要做富婆,连咬蛋筒皮都有种征服世界的性感。】 林星然在温眠之前回复:【等我。】 几天后,江白鸽、林星然和荆钗,在书展上会合。 林星然看到荆钗,非常拘谨,几乎不知道该把手放在什么地方。 江白鸽揽住她的肩膀,向荆钗介绍:“这是我们未来的畅销书编辑,林星然。” “白鸽……” 林星然捅了捅江白鸽的腰,正好戳到了她的痒痒肉,江白鸽瑟缩了一下,笑了起来。 荆钗也跟着笑了,说了句:“真好。” 她想起了她和陈曦一起相处的日子,可惜陈曦这一次没有来。 前段时间她找了一份新的工作,勤勤恳恳,打算大展宏图。 因为她对荆钗许诺,如果有一天没有人愿意出版荆钗的书,那她会养活荆钗,确保她能一直写作。 三人沐浴在阳光下,共进午餐。 下午荆钗有一个小型的签售会,是临时举办的,因为邀请她来的出版商在社交媒体发布了她会来的消息之后,有媒体和读者给出版商发了许多想见她的邮件。 “但她们一直没提报酬的事情,这让我决定,我得多吃她们一些,不能亏本。”荆钗半开玩笑地说,“所以今天这顿我请客,你们一定要吃饱吃好。” 午餐即将结束,林星然却一直没有说到她真正的目的,江白鸽决定送佛送到西。 “荆学姐,星然她很喜欢你的书,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荆钗点点头:“其实我跟白鸽说过,今年我可能会把之前写的中短篇整理一下,出一个集子。” “已经和出版社谈好了吗?” “嗯,合同什么已经签好了。” 这一点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因为出版的流程很长,现在已经是四月,如果要年内出版,想必早就在策划之中了。 林星然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这时,荆钗又说:“不过,我有一个新长篇的构思,是一个女孩的复仇,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完成?” “我真的可以吗!” “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说完,荆钗拿出手机,从浏览器的收藏夹里,调出一个小说页面,然后看向江白鸽:“你这篇小说,有给星然看过吗?” 第209章 只有“半边天”可不行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荆钗说的是江白鸽为白杨写的那篇“杀父”的小说。 因为这篇小说本就是用小号发表的,所以在山庄那时为了与荆钗套近乎,江白鸽跟她分享了这一篇。 但江白鸽并未刻意与林星然提起过。 “你知道,那时候我一直有受害者的心态,但一直在与这种心态对抗。” 荆钗苦笑。 “我当然受到了伤害,但如果我沉溺在那种痛苦之中的话,我就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所以,你在这篇小说里找到了共鸣?” “是。”荆钗点头,“女儿——在家庭关系之中,无论是精神还是经济条件,都处于被动状态。但在你的小说里,她代替了母亲的位置,与父亲进行抗衡,最终通过杀死父亲,完成了对这个家的掌控。” 这种权力结构与故事走向,更多时候是出现在父子之间:儿子杀死父亲、“继承”母亲,最终夺取家庭。 但在江白鸽的故事里,以救世主的形态出现的是女儿,但她的出发点虽然是母亲,但最后拯救的并非只有母亲,而是完成了自己与母亲的相互救赎。 在这里,江白鸽对母亲的原型、自己的小姨的形象进行了“道德改造”。 最初母亲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受害者形象,但因为女儿擅自开始进行复仇,且复仇行为漏洞百出,可能导致女儿被抓入狱,母亲挺身而出,以一个成年人的智慧,“化解”了危机。 她们共同杀死了那个使她们陷入不幸的男人。 这个过程中,她不自觉地完成了自己的“道德进化”:从一个被压迫的旧秩序的扞卫者,转化成了反抗者与新秩序的创造者。 “你的这篇小说,对我触动很大。” 荆钗言语真诚,而此时林星然也已经打开了那部小说的页面。 “如果说我的莉莉丝还在诘问,自己为何会受到这样不公的对待,并决心揭露这一面。那么……新的小说,我希望她直接粉碎这一切。” “莉莉丝的复仇?”江白鸽笑着问。 荆钗也笑了:“是。但视角必须清晰,否则女主就仍可能沦为客体。我们有时候为了使复仇具有合理性,会花很大的笔墨在反派上,结果反而导致了反派的丰满,显得主角的种种行为都立不住了。” “说的太好了!” 林星然恨不得起立鼓掌,但碍于目前仍在公共场合,所以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我真的有机会和你一起完成这部小说吗?” “其实,来书展之前,白鸽已经跟我说过,你对于我的小说很感兴趣,所以我也去把你出版的这本新书找来看了看。我觉得我们有共同之处。” 荆钗从包里掏出那本林星然编辑的书,又说:“而且我觉得你们做的那个公号也很棒。” “对,说起这个……”江白鸽拍了下脑门,“荆学姐,如果你同意的话,接下来我们想分享你的这本新书。” 林星然在一旁也跟着点头。 荆钗指了指自己,反而有些害羞:“我?真的吗?我觉得我自己……” “你配。”江白鸽接上她的话,“刚才你不是还说,不能放弃主体地位吗?怎么现在就谦虚起来了?除了你的书,我们也会介绍星然新编辑的这本书……这是我们的自留地,我们拥有完全的自主性,想推荐什么都可以。” 林星然也说:“是啊,书展前我见到了这边出版社的负责人……让我觉得关于女性,我们思考和探讨的广度和深度,都差太多了。” 这话说的十分隐晦,但江白鸽和荆钗都听懂了。 作为女孩,她们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结婚、回归家庭、生下儿子,继承绝对不存在的“皇位”。 至于读书、工作,只是一些锦上添花的“嫁妆”。 因为如果真的是为了让她们实现自我价值,就不会只鼓励她们学习、工作,却不鼓励她们读到博士或好几个学位、成为行业中的翘楚与领导人…… 可偏偏,这些陷阱是如此隐蔽,这张要将她们捕获、运送回家庭的大网自她们出生时就开始编织,使她们即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逃脱。 “如果可以……”林星然叹了口气,“我真想放下工作,在这边读一些短期课程,丰富自己的知识面。” 她们三人坐在这里,已经是一种挣脱。 但她们也只是其中的极少数。 将这一切放到全球的语境里,我们与其它国家、其它文化中先进的部分,仍然有差距。 但林星然忽然笑了:“不过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自欺欺人。” “什么?”江白鸽问。 “起码……妇女能顶半边天,是我们的?”她耸了耸肩,“每次我跟这些外国女性聊天,她们总会提到这个。我一方面暗自庆幸我们不是一无所有,一方面又希望能创造出一些新的东西。” 说完,她看了看江白鸽:“我会回去把你这本小说好好看完。” 林星然说到做到。 江白鸽的飞机刚在林城机场降落,她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林星然的消息——全然不顾她可能在飞机上,激动地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我想出版你这本小说!】 看到这一行字,江白鸽自然也十分高兴。 但她却比林星然多几分冷静——但也没有多多少,还没走到提取托运行李的地方,她已经急匆匆地回复:【我们见面再说。】 这本小说字数不长,若是进行出版前的删改,大概只有不到二十万字,相比动辄百万字的网文大长篇,是更适合出版的篇幅。 问题是图书也是商品,是商品就是生意,要考虑投入产出比。 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网文小作者,外加这篇小说的数据也谈不上多漂亮,想要出版,没那么容易。 听了江白鸽的分析,林星然的表情有些复杂:有理解,也有不甘心,但还有一点被激起来的好胜心。 “是我还不够强。如果我足够强的话,不用你的文数据多好,我想签就能签。” 这话听得江白鸽十分舒心。 “如果我有足够的钱,很多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钱? 江白鸽忽然想起什么,迅速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四个字:安京房价。 第210章 这该死的房价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林星然凑了半个脑袋过来:“安京房价?” 她有些不解:“你们不是提供宿舍吗?还是你想搬到外面去住?” 但她很快发现,江白鸽搜的不是租房,而是买卖——因为临近毕业,林星然也得找房子,所以对这些很熟悉。 “你要买房啊?”她立刻想到了江白鸽从大二就开始的“赚钱事业”,“写网文赚这么多?” “怎么可能……”江白鸽立刻打破她的妄想,“除非你把我的小说出版后做成百万畅销书,那还比较有可能……” “那你看房价干什么?” “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 不过,对江白鸽来说,这不是“梦想”,而是“目标”。 她必须要买房。 但16年安京的房价像是吃错药一般翻了好几番,她还是个学生,这三年又没有通过写文赚到几百万——就算赚到了,她也没有买房的资质。 所以肯定是赶不上这一波涨价前了。 不过她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几年后,随着疫病的肆虐,全球经济遭到巨大打击,房价也不受控地一路下跌,连最坚(挺的安京房价,也为之动摇。 那个时候,就是她下手的好时机。 上一世,她也没有抓住这第二次机会,这一世她必须提前布局,靠自己的力量赚出这几百万,还要合理利用好不断下调的房贷利率。 可眼下,连16年没有疯涨的房价,她都够不上。 “安京的房价……”林星然摇了摇头,“白鸽,不是我说,你可真敢想。” “没办法啊……你忘了伍尔芙怎么提醒我们的?一个女性如果要创作,没有自己的房子可不行。” 话音刚落,周龄的声音窜了出来—— 辛苦备考的这一年里,她在宿舍几乎像人间蒸发了似的,现在考完了、考上了,宿舍里才终于有了她的存在感。 “那你爸妈会支持你吗?”她问。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怎么可能……老一辈大概永远觉得,女孩子不用买房,结了婚就什么都有了。” “没想到你家也这样……”周龄摇了摇头,“我这刚考上研究生,正开心呢,家里人开口就是让我别忘了在学校里物色几个不错的男生……我说我读书不是为了谈恋爱的,我爸就说这也不耽误啊,真的烦死了。” “你们还算好,起码算是学生。”林星然少有地提起了家里的事,“我爸妈呢,已经开始给我安排相亲了……还说让我少发一些奇怪的东西在友圈,别把人家男孩子给吓到……拜托,到底谁才是她们的小孩啊!” 这些事情其实她们都知道,也早就习以为常,可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酸又无奈。 可她们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逃得远远的。 “等我以后有了钱,买一栋大楼,专门服务未婚女性,那就是我们新的家了。” “那我们可就靠你了。” 江白鸽拍了拍胸脯,心里虽然没底,姿态却还是要有。 而且她觉得,重生回来以后,很多事情已经被她改变了。 起码以前她们很少在宿舍讨论女性主义——连江白鸽自己,也是研究生毕业后,才逐渐舍弃了什么对于婚姻的期待和幻想。 可是现在,因为有了三十岁的她的加入,她不止直接改变了周龄因未婚先孕而失去深造的资格、林星然可能在职场遭到男小人的恶意打压的命运…… 也在她们心里种下了一些别的种子。 起码她希望是这样的。 三年过去了——她来到这个“过去”的世界,已经三年,今年她就三十三岁了。 在研究生的宿舍又会发生什么呢?她不确定。 因为读研以后,大家虽然在同一个宿舍,但可能有着不同的研究方向和导师,平日里的课程也不重合,虽然还是生活在一起,却不像本科那样亲密。 不过! 她还是对研究生生活充满期待的,因为…… “白!小!鸟!” 八月的尾巴,安京的暑气已经消散大半,虽然九月初才开学,研究生也不需要军训,但新生通常还是会提前一些来到学校。 江白鸽也不例外。 她扭过头,看着穿着白色蕾丝背心和牛仔短裤,拖着一个二十六寸粉色行李箱的宋思文,洋溢着青春的色彩,正热烈朝她跑来。 宋思文晒黑了一些,但是更强壮了。 据她自己说,这一整个夏天她都在家乡的地方新闻台实习,四处采访各种各样有意思的人。 和闷头在家写稿的江白鸽,形成鲜明对比。 得知江白鸽要提前来学校之后,宋思文便和她约了时间,一起来学校。 因为她们还没有正式入学报到,所以暂时没有分配宿舍,两人便先搬去了学校外的青旅,价格不贵,两个人还可以做个伴。 “你提前离开,你那些同事们是不是很舍不得啊?” “当然。”宋思文无比骄傲,“我什么新闻都愿意跑,一点也不挑,写稿子还又快又好。不过可能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留在那里,所以愿意多学点东西。” 两人坐在青旅里的露天桌椅旁,一边拍打蚊虫,一边喝着冰汽水。 有时候江白鸽会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你以后会留在安京吗?”江白鸽问她。 “你呢?”宋思文反问。 “会啊。” 江白鸽的回答有些出乎宋思文的意料——因为这是安京,一个不是想留就能留下来的地方,大多数人都不会将它作为一个生存的必选项。 “这么肯定啊?” “是啊,我都在看房价了。”江白鸽笑了起来,“虽说在哪里写稿都可以,但固定的地方,我比较喜欢安京。” 很奇怪,上一世江白鸽在安京生活了七八年,都没有得出这个结论。 可重生之后,当她决定要攒钱在安京买房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与这座城市已经产生了联结。 宋思文不知道这些事,却也说:“既然这样,那为了让你不要在这座大城市那么孤单……我也考虑留下来陪你好了。” “真的?” 江白鸽笑着喝了口汽水,没把这句承诺当回事。 宋思文却拉着她的手,又说了一遍:“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不要先一起去旅行,看看……合不合拍?” 第211章 她的邀请早有预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宋思文想跟自己去旅行——这件事,江白鸽是知道的。 之前本科毕业前,江白鸽和林星然一起去了一趟西班牙,虽然是为了工作,但还是让宋思文羡慕了很久。 她既羡慕林星然可以在工作中得到这个机会,又羡慕江白鸽居然可以自费去国外旅行…… 不过她更羡慕的是她们可以结伴而行。 虽然江白鸽解释了很多次,她们只有在西班牙的那三天行程有重合。 但那也足够宋思文羡慕了。 因为她自己,还没来得及从考研的战火中喘息片刻,享受幸存者的荣光,就马不停蹄地投入了毕业论文——她的进度,比别人慢了一大截! 但江白鸽看着宋思文那副期待的神情,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她试探地问:“所以你也想好了要去的地方?” 宋思文完全没有发现江白鸽在套话,立刻上了套:“嗯,我想去丰水。” 丰水,一个不算出名的南方小城,和叶芷的家乡九溪差不多。 “为什么想去丰水?” 过几年,丰水会成为一个全国“闻名”的城市,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是因为适合旅游。 江白鸽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她不敢肯定——毕竟那件事情还没有发生,宋思文不可能提前预料到。 还是说,她的新闻触觉已经敏锐到了这个地步? 宋思文却完全不知道江白鸽的想法,自顾自地解释:“你知道,我是北方人,一直很向往南方的水乡。”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如果是水乡,九溪也很不错……”江白鸽故意提了个别的地名,“那里是叶芷的家乡,她可以带我们玩。之前我去过一趟,很是不错,我还在那里写完了一本稿子。” 宋思文不为所动:“九溪也可以去,但我还是想先去丰水。”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你要去丰水,有别的理由是吗?” “我就知道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宋思文停了一下,本想用喝水的行为带过,却发现汽水瓶已经见底。江白鸽笑了笑,从椅子旁边又捞出来一瓶,熟练地敲开了铝箔盖子。 “我的导师很关注互联网作为一种全新且迅速发展的媒介,对于传统媒体的冲击。暑假的时候,她给我们布置了一些任务……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观察一些网络账号。” “听起来很有意思。” “确实。既然是区别于传统媒体的,那我们肯定不会去关注一些官方账号。我本来想关注的是娱乐八卦之类的营销号,但太抢手了,我没有分到……” 宋思文无奈的摇了摇头,“丛林法则”确实在任何时候都存在着。 “最后我分到的是一些更下沉市场的内容……我曾经在一天之内,看到了十几个卖不同农产品的账号,用同一套话术甚至同一个拍摄机位、手法,展示农产品的滞销,号召大家献爱心购买……” “但你还是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宋思文将话头拉了回来,“除了卖东西,大家也会展示自己的生活。但我看到一些令我特别不舒服的内容,比如,男人展示自己的妻子多么贤惠,家庭多么和睦……” 这些事情本来也不算离谱。 但视频里能看出这个家庭是多么贫穷,孩子数量却多得能围满一张桌子。 有时候“妻子”根本不会出现,如果出现,也不过是一张被摧残的脸,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 反观作为拍摄者的丈夫,虽然看着也贫穷瘦弱,精神面貌却并不萎靡,反而有一种洋洋自得,因为他有“贤惠的妻子”,还有一群孩子:女儿会照顾兄弟,而儿子会继承他的……贫穷。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隔着网络,她根本也看不真切。所以她想亲自前往现场,一探究竟。 她说到这里,江白鸽几乎已经可以确认,宋思文想要探究的,确实是一件会引起极大轰动的大新闻。 但在此之前,江白鸽从未想过,这件事情会与宋思文有什么关系。 看来那枚蝴蝶的翅膀已经悄然扇动…… 不过,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宋思文想的那么简单,稍有不慎,她们自己可能都无法全身而退。 江白鸽决定直言:“我猜,你认为这些和拐卖妇女有关,对吗?” 宋思文没想到江白鸽会这么直接。 因为她做新闻的习惯是,在调查之前,不轻易给出论断,以免影响调查。 可她看着江白鸽的眼睛,违背了自己一贯的原则:“……是,我有这个怀疑。” “那你就应该知道调查这件事情会有多凶险。” “你害怕?”宋思文笑了起来,非常潇洒,非常耀眼。 但江白鸽没有被她的勇敢蛊惑:“当然害怕……你以为我是谁?我是在一个蜗居在书房里构造世界的人,多晒几天阳光都怕紫外线过敏。” 宋思文的嘴角耷拉了下来:“好吧,我知道不应该勉强你……” “这件事还是要做,但不能急躁冒进,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宋思文从善如流。 江白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摸了摸下巴。她虽然记得那些轰动的事件,却也知道它们的结局,那就是木已成舟、没有结局…… 即使宋思文介入了,就能改变现状吗? 她们能救得了一个人,还能救得了所有人吗? 就算曝光了这些事情,但这曝光真的能够改变什么吗? 起码在江白鸽的记忆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因为最后还会有更新、更暴力、更血腥、更抓人眼球的社会新闻,覆盖上去,层层累积,渐渐消失。 新闻变旧事,在比纸媒更快的互联网时代,遗忘也比以往更加毫不费力。 可她看着满脸期待的宋思文,却说不出“没用的”三个字。 因为若说没用,也不是全然无用。 就像荆钗写的那些小说,虽然无法改变她受到伤害的事实,却也让那些黑暗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使恶人无所遁形…… 江白鸽抬起头,坚定了语气:“那就试试看吧!不过,这件事决不能单打独斗……” 第212章 新的序幕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的话触及了宋思文思考的盲区。 她曾经当然也是想过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去做一些真正感兴趣又有意义的新闻。 可无论是在校报的日子,还是实习的时候,大多数人追求的都是安全,对于她的看法,大多嗤之以鼻、冷眼旁观。 这都算好的了,更多时候,还有大力阻挠,认为她想法太多、没必要、很危险…… 长期以来,她辛辛苦苦想出的选题无法通过,都是常态。 她习惯了孤军奋战。 少数她没有自己硬闯的事件里,似乎都有江白鸽的身影。 所以这一次她才会想到要和江白鸽一起去,这也是因为她目前只是处于猜测阶段,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但江白鸽却跟她说,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简单,仅凭她们二人是不够的,她还需要找别人。 可是哪里有别人呢? 江白鸽读懂了宋思文的沉默。 她拍拍宋思文的肩膀:“嘿,别那么悲观。这里是全新的地方,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言下之意是,安京大学的同学和老师,或许会带给她新的惊喜。 “会吗?”宋思文不确定地问。 “我没读过安大的新闻系,给不了你回答……不过,你都已经站到这里了。不管怎么样,你都会继续调查这件事的,对吗?那干吗不去找找有没有和你想法一样的人?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没有。” “好,等开学我就跟导师说这件事。” 两人举杯,汽水瓶碰撞在一起,发出理想的清脆交响。 *** 开学后,江白鸽顺利搬进了研究生的四人宿舍。 看着三人久违但熟悉的面孔,江白鸽心里有种故人重逢的欣喜,却无法将这欣喜表达出来。 她们四人分属不同的方向,不过研一的必修课里还是有很多重合的地方。 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的是,因为上一世已经读过安大,所以她提前知道了自己与这些本科就在安大读书的同学的差距。 所以从大二开始,她就已经读了安大中文系的许多参考书目。 这样读研的时候,她就不必重蹈过去的覆辙,整天埋头苦读,就怕跟不上同学和老师的步伐,根本没有时间写作。 她上一世在安大的记忆,除了苦读,就是掉头发。 这对于高三时面对高考都能每天花两三个小时读小说的江白鸽来说,几乎是无法想象的。 她那样努力,而她的努力却是那样无用。 于是回首研究生的三年,虽然不能是一无所获,留下的记忆却十分稀薄。 稀薄到好像这次根本不是“重读”,而是完全重新开始的读了一次。 当然,后来江白鸽意识到,这是因为她换了导师。 她自己也换了“内芯”。 现在她的研究生生活,除了苦读,增加了全新的社交:她发现,安大里,根本就是有许多女性社团的,光中文系就有一个。 而她和林星然一起经营的公号“女书房”,成为参与这些社团最好的敲门砖。 在和林星然分开以后,两人仍然保持着当年的分工,只不过把面对面的交流和探讨改到了网上。 江白鸽敏锐地察觉出,经历过西班牙那次书展之后,林星然对于工作与女性书写,都有了全新的看法。 冥冥之中,她有种感觉,林星然的命运好像也在无形之中走向了其它方向…… 江白鸽揉了揉眼睛,又是深夜。 和以往不同的是,宿舍里的四人都没有休息的意思,只剩下敲击键盘与笔尖在纸上刷刷的声音。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 有些课程需要交论文,有些课程则还面临考试,这让从大三以来就逐渐忘记考试感觉的江白鸽,又体验了一把熬夜复习的感觉。 一只进入秋天仍然不肯对命运投降的小飞虫,降落在江白鸽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 江白鸽一个眼疾手快,伸出五指就砸了上去。 啪—— 一声巨响,小飞虫在键盘上碎裂无声。有人问江白鸽:“干啥呢小白?” “有虫子。” 伴随着三声此起彼伏的“哦——”,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眼前的学业上。 江白鸽正准备操作鼠标,却发现电脑在短暂的时空中,忽然黑屏,继而重启了。 什么情况? 她耐心等待了几秒,电脑切换到输密码的界面。 江白鸽的手指在键盘上悬浮了三秒,选择合上显示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准备睡了。” 她轻声宣告。 离她最近的秦诗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三点,就睡了?” 江白鸽内心叫苦不迭:这就是真正的学霸吗! 秦诗学的是比较文学,除了需要强大的文学功底之外,还需要很强的语言能力。 对本科学德语,除了中文外,还能熟练使用英语、法语、西班牙语,正在学习拉丁语的秦诗来说,似乎并非难事。 如果江白鸽没记错,未来秦诗是要去德国继续深造古典哲学的。 她伸了个懒腰,这时斜对面的辛之苹也站了起来:“歇了。” 简短的两个字,带给江白鸽莫大的安慰。 这种有同类一起“放弃”的感觉真好。 虽然她知道,辛之苹休息,很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复习任务已经完成,而非“既然电脑都休息了那我也休息算了”的借坡下驴。 简单梳洗后,江白鸽爬回上铺:安大的宿舍和林大一样,都是上床下桌。 只是安大的宿舍和桌床都小上一号。 江白鸽昏昏欲睡,第二天才看到手机里的消息:【白鸽,你说对了,我真的找到可以并肩作战的人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宋思文指的是什么,电话就打了进来。 “昨晚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是不是睡了?”宋思文的声音很兴奋,“但我实在太高兴了!昨天和一个师姐聊起来的时候,她说她也发现丰水那边似乎也有问题。” 这么一说,江白鸽就想起来了:“你的意思是,她也要调查丰水的事情?” “是。我这师姐本身就喜欢旅游,所以经常泡在背包客的论坛上……”宋思文忽然停了下来,“哎,这件事有点复杂,要不我们见面说?” 第213章 庸俗理想主义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她们约好在期中考之后见面。 因为虽然远大的理想和助人为乐的精神值得赞扬,但眼前的苟且——哦不,考试,也不得不让人引起重视。 它不只关乎毕业,漂亮的成绩也与未来找工作挂钩——有时候世界的运行法则是如此,仅凭一人之力,绝不可能撼动。 或者退一万步来说,成绩还与奖学金挂钩。 江白鸽一直认为自己不是庸俗的人。 因为一个人若不是理想主义者,又怎么会为自己的理想殉道呢? 可在某些对现实妥协的时刻,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就像她的导师。 桂鸿雁,一个四十多岁,在安大当了近二十年老师,成为副教授也有十年,只待教授空出一个位置很快就能递补上去的成功女性,在安京没有房产。 在一次闲谈中得知江白鸽的文学理想与她对于买房的筹谋,桂鸿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你比我更有眼光。” 江白鸽以为她在说反话,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桂鸿雁一直是反对人们被房价与房贷套牢的。 “我是反对大家被套牢,但是如果你不会呢?或者说,你有自信不会,那有自己的房子,能够安心写作,有什么不好吗?” 江白鸽惊讶地看着导师,内心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但桂鸿雁没有注意这些:“买房或者不买,追求理想或者随波逐流,都是标签。这些标签贴在不同的人身上,就被赋予了个人色彩,否则我们就会被一种普遍性给束缚住。但世界上本就没有适用于所有人的法则,不是吗?” 她没有等江白鸽回答,而是掸了掸两指之间并不存在的香烟。 因为肺不好的缘故,她最近在戒,手指却还保留着过去的记忆。 桂鸿雁转了一下椅子,从桌上的铝制小盒子里,拿出一颗包装非常朴素的糖,丢进嘴里。 定了定神,继续表达她的观点。 说起自己不买房的原因,是学校提供价格低廉的房子,出租给在校老师。 随着职称升高,房屋面积逐渐递增,还有房租补贴。 所以她不必担心住到某天会被赶走。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现在也到了不必为这件事焦虑的年纪。 不过她也坦然表达了后悔。 过去一心投身于学术研究,忽略了现实生活,错过了十几年前安京低廉的房价,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再买,无疑是一种束缚,所以她选择不要。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她会表达对房贷的憎恶,但她不批判别人的选择。 她总说,我在工作中已经批判得够多了。 那颗糖在她嘴里逐渐融化,她的口齿重新恢复清晰,语速也提了上去。 说的内容也逐渐偏离她与江白鸽最初的探讨:关于理想主义者以及购房。 可江白鸽全程不发一言,没有打断。 不是她喜欢沉默,也不是她无话可说,她只是喜欢看桂鸿雁这样,如同台上表演独幕剧的演员,而她自己是唯一的观众。 江白鸽看着她,仿佛看着十几或几十年后自己想成为的那个恣意生活的人。 “你知道,我不结婚,无女无儿无丈夫,无比自由。” 江白鸽把这段谈话告诉宋思文,解释了她为什么没有及时来见她,而是优先期中考试的原因。 两人坐在咖啡馆里,边喝气泡水边聊天。 因为宋思文的师姐还在忙别的事情,要晚一点才能来。 江白鸽再次解释:“最近为了准备考试,实在喝了太多咖啡,我觉得自己不能让咖啡因控制了我的人生,所以……” 宋思文听了咯咯咯笑,说江白鸽还是和以前一样,总喜欢和一些无形的东西作斗争。 她则恰好相反,她关注的都是现实中活生生的存在与困境。 也许她把它们报道出来,并不会立刻产生作用,但她首先要做的,是让那些黑暗面被看见。 她们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宋思文忽然瞥了一眼江白鸽的身后。 “师姐,这里!” 江白鸽转过头去,看到一个戴黑色框镜的女生,笑着朝她们这边走来。 有种熟悉感,但江白鸽说不上来。 对方也看到了她,还未坐下就问:“你就是思文的同学吧?我听她说,她是在你的鼓励下,才考到安大来读研究生的。” “她连这个都说啦?”江白鸽摸了摸脸颊,“那是不是连我俩一起做的那些事情……也都说了?” “哪些事?”师姐明知故问,“比如那篇关于校园同居的调查背后,其实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咖啡上来了,她适时停下,道了声谢。 “当时那篇报道还真引起了一些讨论,我也看过。但是我不知道,那其实并不是茶余饭后的八卦,或者新旧观点的交锋,而是……投毒。” 江白鸽与宋思文对视一眼,她不知道宋思文还说了什么。 师姐读懂了:“别看才开学不久,但她可是跟我彻夜长谈过好几次了。” “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再说下去,我都要吃醋了。” “关系不好,怎么会谈到一起调查拐卖的案子?”师姐敛了玩笑的神色,恢复了严肃,“其实我关注这件事情有一段日子了,不过切入点和思文稍有不同。” 她注意到这件事,是因为她是背包旅行爱好者。 这一点从肉眼就能看出来:她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肌肉鼓胀,脸上有阳光留下的痕迹,连黑框眼镜带来的知识分子气息,都遮掩不住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野性。 她喜欢挑战各种无人发掘的路线,在工作之外无限接近最原始的自然。 而丰水所在的徐阳市,地处南北交界,兼具两地风景,却也因为这独特的地理环境,导致贫富差距较大,部分山区至今仍未脱贫。 “但这些地方景色秀美,很值得一去。多年前,我也曾和同学们去过一趟。” 师姐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 “最近半年我发现,论坛里许多或独行或结伴前去徐阳附近的女生,在前往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论坛里。” 第214章 庄瑶【拐卖】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那有没有可能,这些女生只是离开了论坛,不再在网上分享生活了呢?” 江白鸽提出她的疑问。 因为她并不是背包客,也不太浏览这类由发烧友们自发组织的论坛。 “你平时不怎么在网上交朋友吧?”师姐忽然问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江白鸽愣了一下才点头:“是。从小我都被教育,隔着一条网线,谁知道是人是鬼呢。” 三人笑了起来。 “但我不是。论坛有组织过同城见面,有些聊得来的朋友也会私下交换联系方式。我和其中几个人甚至是不错的朋友,偶尔也会相约一起去爬山旅行。” “所以……消失的人里面,有你的朋友?” 师姐终于点头:“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朋友,我们本来约好暑假一起去登珠峰。可谁知,暑假前她说要去一趟徐阳那边,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家里报了案,但是……” 没有结果。 这让她心里十分不安,所以才会在论坛上搜集相关的信息,从而发现徐阳附近已经出现过不少女性失踪的情况。 她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算是把她知道的事情说完了。 至于宋思文的发现过程,她们都已经知道了。 那就该商量之后的事情了。 这时候江白鸽才忽然意识到,她还不知道这位师姐的名字。 “啊对,我忘了介绍。”宋思文指了指师姐,“庄瑶,今年博士一年级。” “哦哦,庄学姐你……” “好”字还未出口,语调已经上扬:“什么?!你是……庄瑶?” 江白鸽情绪的迅速切换,让宋思文和庄瑶都有些措手不及。 宋思文的手离她更近一些,想要抓住她,却发现她的手心一片冰凉。 仿佛体温骤降二十度。 “怎么了?你认识我?”庄瑶则显得更镇静些,凑近了一些,仔细辨认江白鸽的模样,以免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不必要的尴尬。 江白鸽终于缓过神来,摇头,说了句不好意思,随即起身,冲向卫生间。 宋思文想要追上去,被庄瑶按住了:“给她点时间。”宋思文又坐回到座位上。 大概五分钟后,江白鸽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脸色有几分苍白,神色却已经镇定了下来。 “你还好吗?” 宋思文有些担心地握着她的手,发现手的温度已经回暖,只是残留着些自来水的冰凉。 “我没事,抱歉,失态了。” 后半句是对着庄瑶说的,庄瑶推过来一杯茶。在她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她们又要了一壶热茶。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江白鸽开始胡诌,“但思文也知道的。我看到一个人,就能隐约从眉眼之中,看到她的未来。” “什么?” 连宋思文也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知道自己素来流连于文学领域的的好友,怎么忽然进入了玄学领域。 但庄瑶在疑惑之后,多了几分好奇:“所以你刚才不舒服,是因为看到了我的未来?那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不仅不好,而且糟透了。 因为上一世江白鸽见到她,不出意外,也是在新闻里。 但她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她被折磨得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口齿不清,肌肉早已流失殆尽,变得身体瘦弱,还佝偻着背,肚子却高高挺起,手边牵着两个衣着破烂的孩童,似乎还不太会走路。 她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有前去救助的人跟她说话,她支吾半天,口水从嘴角流下来,连一个句子也不能成型。 后来才知道,她的牙齿都快掉光了,舌头也有明显的伤口,不知道是被别人折磨的,还是她的自残失败。 她就是那次轰动全国的丰水事件的“女主角”,特别是在对她身份背景的追溯到达安京大学的时候。 一时之间,生活在都市里的女性人人自危。 那时候江白鸽一直关注着这名受害者的动向,自然也知道了她的名字——不是官方披露的,而是大家自发替她寻找家人的时候流出的。 庄瑶。 在安京大学读博的庄瑶。 虽然此刻的她,和几年后出现在新闻里的她,判若两人。 刚见到她的时候,江白鸽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关注了近两年的受害人。 命运将她带到庄瑶面前,一定是有原因的。 此时的江白鸽已经不再像几年前第一次见到韩黎那样,需要做一些思想斗争,才会决定帮忙。 她几乎是在确认面前的就是庄瑶的当下,就决定要阻止庄瑶再回到那个魔窟。 “你的意思是,我如果继续调查这件事,就会遇上很大的麻烦?但我不可能不管这件事情……” 对于庄瑶的态度,江白鸽并不意外。 她和宋思文是一类人,那种会坚持自我的人。江白鸽要做的不是阻止她,而是改变她的结局。 “学姐,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自己去做这件事,可能会有危险。” “白鸽的意思是,我们仨可以一起,或者再多找一些人。” “怎么操作呢?如果太多人去,我怕打草惊蛇,反而功亏一篑。” 庄瑶并非冲动的人,她知道江白鸽的建议是合理的,面对一群人贩子——虽然现在还只是猜测,但做充分的困难的准备是必要的。 只是…… “我有一个办法。”江白鸽摸了摸下巴,没再多卖关子,“你们知道直播吗?” “当然知道。” 两人异口同声,仿佛在说“你学中文的可不要小看我们学新闻的啊”。 “我们可以假扮成网红,假装要直播那些人的生活状态,跟他们说,这样可能会吸引别人的捐款和资助,让他们放松警惕,接纳我们……这样我们多带几个人过去,也不会很突兀。” “操作起来可能没那么简单,不过……”庄瑶点了点头,“这也算是个可行的办法。” 没有比这句话更让江白鸽高兴的了:“那就这么定了?” 庄瑶没有立刻点头,而是反问江白鸽:“你觉得前期筹备需要多少时间?” “找人也许不难,但还要大家都凑时间……” 只有公共假期大家都有时间,但今年最后一个长假十一已经过去,那剩下最近的就只有……寒假。 “不行!来不及了!”庄瑶斩钉截铁地说。 第215章 失败的援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庄瑶表情坚定,江白鸽知道,她急于寻找朋友的心,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 只好小心建议:“但是我们自己去还是势单力薄,也许……” “嗯,我的想法也是过去先求助于警方。”庄瑶当然也考虑过这一点,“不过,只是坐以待毙我是做不到的,而且……” “师姐,我们先都冷静一下。” 宋思文终于开口:“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如果我们面对的真的是一个犯罪团伙的话,几个月过去,连警方都没有查到什么,那很可能你的朋友已经被转移了,即使你出现在那里可能也……”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根本也不必去了?”庄瑶反问道。 “不,如果那里是个窝点的话,我们过去是有用的。但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小心行事。我记得还是你对我说的,面对越复杂的情况,越要冷静,否则就会陷入非理性的漩涡,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宋思文的话让庄瑶的神情轻松了一些,但紧蹙的眉头表示她还没有被完全说服。 继续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江白鸽决定退让一步。 “这样,我和思文先去寻找一起去丰水的伙伴。学姐那边,就麻烦你多搜集一些可能失踪的人的线索。我们可以每周碰一次头,确认事情的进度……” 这个提议得到了三人的一致同意。 一切也都进行得很顺利。 宋思文找到两个能帮她们摄影的男生,长得牛高马大的,旁人看着都要绕路走,应该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不过并没有告诉他们整件事的具体情况,怕他们知道之后会被吓跑。 只是跟他们说这是要参加今年高校新闻大奖的项目,如果能够拿奖,他们不止能得到奖牌、奖金,还可能得到行业大牛的认同与推荐。 庄瑶也搜集了许多可能失踪女孩的信息,并且联系上了一些人的亲友。 稍微年长的人对她们的行为不屑一顾,但是那些与她们同龄的亲属却愿意参与进来,还有几人表示可以在徐阳与她们汇合。 庄瑶把这些都整理成文档,发到了三人的小群里。 一直到江白鸽开始筹备期末考试与论文的时候,整件事才稍微放缓了进度。 但江白鸽还是在网上与她们保持沟通,把她记得的上一世有关的所有信息整理出来,做成了备忘录,发在群里。 宋思文那边也一直在安抚庄瑶。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庄瑶变得越来越焦躁…… 终于,她和江白鸽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庄瑶失踪了! 宋思文刚开始还能联系上庄瑶,但后来庄瑶突然就不再回复任何消息。 她不放心,就跑到庄瑶她们宿舍去找她,这才发现,庄瑶居然一个星期前就离开安京了。 宋思文不敢耽搁,立刻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江白鸽。 “她去徐阳了?” 江白鸽试探地问,但心里期望不是这个结果。 “她不是去了徐阳……”江白鸽那口气正要松下去,却又被宋思文的回答提了起来,“她去了丰水。” “什么!” “是。” 宋思文奔波一天,连水都没时间喝一口。 她先是去了庄瑶宿舍,从她室友口中得知,她背着个背包就去旅行了。 还好她也算留了个心眼,每天都给室友们发送自己的定位——宋思文一看,那可不就是一路往徐阳丰水去了么。 但庄瑶却没有把这件事发在三人的小群里,这说明她知道自己的行动会被她们阻止。 这让江白鸽有些挫败。 有时候她想帮助别人,却因为两人之间的信息差,而无法做到,实在让人心痛。 但她没时间心痛了,她们必须立刻去帮助庄瑶。 否则庄瑶就会在三年后出现在全国所有门户网站的头条上…… 江白鸽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 “走,我们立刻出发去丰水!” 两人当天就集结了另外两个男同学,买好了第二天的机票和火车票。 事情从出发就不太顺利。 因为两个男生嫌机票贵,想要坐火车,但那样就还要再耽误一天。 最后还是江白鸽自掏腰包,拿出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稿费,添上了机票的差价,还不敢告诉他们是自己掏的钱,只能说是从项目经费里额外拨的。 飞机上,江白鸽和宋思文挨在一起,小声讨论。 “你说这俩男的靠谱吗?” “靠他们那肯定还是不如靠自己的。”宋思文伸出手,捏了捏江白鸽胳膊上的腱子肉,“不过这几年你肌肉练得不错,就是不知道跑得快不快……” “喂,你别吓我啊。” “搞新闻调查是这样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老虎来了,还是逃命要紧。” 江白鸽白了她一眼:上一世山区暴雨,面对灾害警报,可没见她宋思文跑。 “不过他俩虽然是绣花枕头,但是充个门面,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我们的护身符不是他俩,是直播啊!” 演戏演全套。 在决定假借网红身份之后,宋思文就花钱在网上买了个已经有一定粉丝的号。 这段时间她还时不时开些直播,分享安京大学的日常,还真积累了些粉丝。 她们去丰水的事情也提前做了预告,说是来做社会调查项目的。 刚才上飞机的时候,她们还做了简单的直播。 这也算一条后路,万一她们真的暴露了,还有人能通过回放找到她们。 事情紧急,江白鸽也来不及确认:这17年的直播平台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能给她们保留多少痕迹…… 怀着忐忑的心情颠簸了一天一夜,她们终于辗转抵达了丰水县县城。 几人精疲力尽,却又要立刻打起精神来——找住的地方。 因为这里没办法提前在网上预订。 几人随便挑了一家看上去不错的,正扛着器材和行李往里走,忽然被宋思文叫住了:“等等!不住这一家……白鸽,你搜搜,这附近有没有一家‘爱民旅店’?” 江白鸽还没掏出手机,一旁扛着器材的全刚先不耐烦了:“我们都走到这了,住哪不是一样!” “不。”宋思文这话却是对着江白鸽说的,“师姐最后的定位,就是爱民旅店。” 第216章 旅店危机重重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句话对全刚和葛阳——那两个跟着她们来的男生没有意义,但江白鸽迅速捕捉了其中的生机。 她立刻搜索地图,但奇怪的是,地图上竟然搜索不到爱民旅店。 这时,葛阳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捻了一根出来,点燃,吞吐了一会儿,似乎压下了火气,才开口。 “我们到底是来拍素材还是来联谊的?别人住哪里重要吗?你俩到时轻松,我和阿刚扛着这么一大堆器材,快要累死了……” 江白鸽看了宋思文一眼,疑惑她从哪里找了两个这么不靠谱的人。 连对男性的劣根性已经习惯的江白鸽,都忍不住担心这俩会临时出乱子。 宋思文也皱了皱眉,却不是对着江白鸽。 “你俩怎么回事?当时找你们的时候不都说好了,这一次是为了契合大赛主题,特意来山区拍摄的。条件不好你们不是不知道,又没让你们坐飞机住旅店,没挤无座火车,没睡桥洞底下就知足吧……” 被她这么一说,那两人果然又换上之前见面时那种憨厚的表情。 但从他们略微扭曲的神态里,还是能看出他们心里那股不服的劲儿。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在这三人处理内部问题时,江白鸽已经在找路人问路了。 “这家旅店前段时间装修,不久前才刚开业,所以可能地图上删除了……” 江白鸽缓了缓气,指了指不远处。 “旅店距离这里不远……这样吧,我和思文先过去确定位置,再来叫你们。你俩就在这里看着器材,抽抽烟,估计过几分钟我们就回来。” 那两个男的没再抱怨,点了点头。 江白鸽终于有机会和宋思文独处,立刻捡要紧的话说:“爱民旅店是学姐最后出现的地方吗?” 宋思文点头:“我也是刚下飞机看到师姐的室友给我发来的截图,里面有师姐来丰水之后发的所有定位。” “那这个爱民旅店会不会是……” “你觉得是贼窝?” 无论是庄瑶从这里失踪,还是这个旅店重新装修的时间与她朋友失踪的时间点重合,都让人不得不怀疑。 但这家旅店刚装修好,甚至连地图上都没有显示,庄瑶又是怎么找过去的呢? 是巧合?还是她已经找到了朋友走失的线索?还是……被人引过去的? 如果她只来几天就能找到朋友走失的关键线索,那她朋友失踪后家人已经报案,没理由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结果。 要是她是被人引过去的,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爱民旅店——红漆的招牌,金色外凸的大字,崭新崭新的,在一众已经斑驳掉色的招牌里,十分显眼。 门口甚至还放着花篮,以及没有完全扫干净的彩带碎屑,看来确实是刚开业不久,而且开业仪式办得还挺隆重。 “你先去找他们过来吧,免得他们又叽叽歪歪。” 宋思文离开后,江白鸽转身进了旅店。 与外面的花枝招展相比,旅店里面却有几分冷清。屋子里黑漆漆的,前台却一眼就能看到——因为只有那里开着两盏明亮的大灯。 江白鸽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不太谨慎,应该先等大家都到齐了…… 她立刻转身,想若无其事走出去,却迎面遇上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一看到她,原本涣散的目光忽然聚焦,换上一副亲切到有些谄媚的表情:“哎哟,小姑娘,你是来住店的吗?自己出来玩?” “我不是……” 还没等江白鸽说完,男人的手已经拦了过来,江白鸽侧了侧身,没让他碰到自己。 那个男的没注意到这些,而是朝里面喊了句:“阿英!还睡呢!客人来了都不知道接待一下!怎么做生意的!没教过你吗……” 被叫到的阿英急急忙忙就要从柜台里往外走。 江白鸽心道不好,若是这两人左右夹击,她可真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急忙从自己与男人之间的缝隙中往外走。 “哎,小姑娘,你别急着走……”那男人又要来拉,还不忘朝里喊,“阿英,阿英!你磨叽什么呢……” 豆大的汗珠从江白鸽脑门上冒出来,几分钟有如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男人的手要抓住她的胳膊,她已经气沉丹田,将力量全部集中到手臂上,准备狠狠给对方两拳时,大门上“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连续三声。 两人一起抬头,看到来人,江白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你们来了。” 再一看身边的男人,已经一改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重新将双手背在身后,作出一副大堂经理的恭敬姿态。 他微微弯腰,笑眯眯地问:“你们几个是一起来的?” 没等她们回答,立刻张开右臂,做出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将她们引到前台。 阿英急忙跑回来,帮她们办理登记入住手续。 灯光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江白鸽环顾四周,发现刚才那个奇怪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江白鸽状似无意地问,“一身黑西装站在那里,能吓死个人。” “是我们经理。” 阿英仍然没有抬头。 该出示身份证了。 江白鸽捏了捏宋思文的手,后者立刻就明白了,用有些委屈的语气说:“小姐姐,我俩身份证落在飞机上了,只登记他俩的行吗……” “你俩身份证掉了?什么时候的事?”全刚一脸惊讶。 “刚我俩过来就准备登记呢,谁知道身份证不见了,我们刚已经给机场打电话了,但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 宋思文编的还有模有样的。 本以为没那么好糊弄,谁知阿英“嗯”了一声,就用全刚和葛阳的身份证办理好了入住,两个标间。 阿英先把一张房卡递给了全刚,两个男生就拿着器材先去按电梯了。 另一张房卡推到宋思文的面前,她伸出手正要去接,却发现那张卡被死死按住了。 “哎你这是……” “房卡工本费两百,遗失需照价赔偿。房间插卡用电,请到房间再打开使用。” 阿英松了手,用手指敲了敲装卡片的外壳。 第217章 小心窃听与偷拍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你觉不觉得那个阿英有点不对劲?” 江白鸽小声问。 宋思文点点头,把玩着手里装房卡的硬纸壳:“这里……” “嘘——”江白鸽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宋思文立刻懂了。 两人停止了交谈,来到房间。 两间房在隔壁。房间隔音似乎不错,关上门之后,便听不见隔壁的声音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她们遇上什么麻烦却不能求救,那俩男的不是白带来了? 宋思文打开装房卡的卡片,取出房卡。 一张纸条从卡片里缓缓飘在地上。 江白鸽捡起来,上面写着几个字:【小心,窃听,偷拍】。 两人身体抖了一下,几乎没有怀疑纸条上的文字。 “我有点后……” 江白鸽捂住宋思文的嘴巴,按开了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把声音开到最大。 这才开口:“不是你说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种种迹象更说明了,这家旅店有问题。” “你觉得这是黑店?” “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房间里的摄像头,我们必须处理一下。” “怎么弄?” 江白鸽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检测器,又走到门口,把所有的灯都关上了。 卫生间的顶喷里有一个,这没关系,她们没打算在这里洗澡。 房间里没有安装烟雾报警器,也没有顶灯,所以天花板上没有。 其它的三个摄像头都在插头里面,为了不显得动作太明显,她们用背包和茶壶遮挡住了两个正对着床铺的。 而剩下一个衣柜旁边,能拍到她们进出房间的那个,她们没有遮挡,只是做了一个提醒的记号。 音乐还在响着,两人累得出了一身汗。 江白鸽从包里拿出一块速干毛巾扔给宋思文:“洗澡是不可能了,用这个擦擦吧,干得快,不容易臭。” 好在现在是冬天,没那么多汗。 “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你要是经常去健身房运动的话,也会知道的。” 江白鸽笑了笑,不知怎么的,有点想韩黎了。 不过她知道,韩黎现在在林城过得很好就够了——第一个帮助过的人,总是比较难忘。 而且韩黎还是她的启蒙健身教练,每次挥拳的时候,动作里难免都带着韩黎的痕迹。 “你觉得那个阿英是好的吗?” 宋思文的提问打断了江白鸽的怀念。 “说到这儿……我想试探一下她。” “你还不信任她?她看上去是在帮我们。” 江白鸽摇摇头:“是,但是动机呢?如果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不觉得这善意太突然了吗?你想想,知道我们会来这里,可能出现在这间旅店的,有谁?” “你的意思是……” 宋思文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但很快又否定了:“可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呢?” “我也没有头绪。”江白鸽再次摇头,“刚才灯光那么昏暗,她又戴着口罩、低着头,根本看不清样子……所以,我们必须确认她的身份和情况。” “那你想怎么办?” 江白鸽朝宋思文招了招手,在她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葛阳就被门外激烈的敲门声吵醒了…… “白鸽不见了!” 宋思文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几乎尖叫。 见葛阳和全刚还没从睡意中完全清醒,宋思文又叫喊着:“报警!我们必须得报警!” “对对对……” 全刚手忙脚乱地,一边安抚受惊的宋思文,将她扶到床边坐下,一边翻找手机准备报警。 “哎呀,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三人循声望去,正是昨天那个大堂经理。 “我朋友不见了!”宋思文似乎被触动了狂躁开关,刚平静一些的表情又狰狞起来了,“我要报警!” “哎呀,你朋友都是大人了,是不是自己出去吃早饭了,没通知你们?不要闹到报警那么严重吧……” “你自己看看外面,天都没亮呢,吃什么早饭!再说了,她出去会不告诉我?” “那……”经理摸了摸头,“她的东西还在吗?” “东西还重要吗!”全刚猛地站到经理面前,他比经理高出半个头,嗓门又粗,吓得经理抖了一下,“现在我们的人在你店里消失了,你们得给个说法!” “别跟他们说那么多……”宋思文拉住全刚的胳膊,“我们直接报警……” 说完,就掏出了手机。 一双大手立刻盖了上去。 “别急,别急……”经理陪着笑,“我们这才刚开业,闹出报警的事儿多不好。” 说罢,他又提出建议:“要不这样,我们现在一起去调个监控看看?” 此举正中宋思文下怀,她和葛阳、全刚互相看了一眼,同意了。 监控室位于一楼,就在前台旁边的保安室里。 前台的阿英破天荒地主动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但她躲在阴影里,还是看不清脸。 宋思文没好气地回了句:“就昨天和我一起来那姑娘,消失了。” “你别问了,看好前面,万一那姑娘回来了你告诉我们一声。” 阿英低头应了一声,宋思文又问了一句:“哎,经理,你们这旅店晚上就你俩?人手不足啊……” 经理哂笑一声:“小本生意,没辙啊。所以还得请你们高抬贵手,别报警给我们……” 后面几人进了房间,逐渐没了声音。 阿英握紧双拳,咬住嘴唇,额头冒出豆大的汗,呼吸急促。见四周没人,摘下了口罩。 保安室里,宋思文敏锐地发现,监控的位置有几个明显的盲区…… “这里面有些热。”宋思文从监控室探出半个头,“哎,阿英,你给我们买四瓶水行吗?” 说完,又看了眼经理,似乎用眼神在逼问:“可以吧?” 经理默许了。 宋思文看着阿英的背影离开前台,才重新回到房间里。 她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没人看见。 摘了口罩的阿英刚走出旅店的门不到十米,忽然被一双手拽到一旁。 她正要尖叫,便看清了来人的脸。 四目相对,尖叫的差点变成江白鸽:“学姐,你……你的脸怎么……” 一道刚结痂的伤疤,从庄瑶的左眼一直延伸到唇边。 第218章 不过一道伤疤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可江白鸽的吃惊只持续了十秒。 她很快从庄瑶的表情中读出了“此事说来话长”,于是切入正题:“你不必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这里吧?” 庄瑶点头:“昨天是夜班,今天过了十二点,会有另外一个女生来代班。但我住的是那伙人提供的小房间,外面都是他们的人守着。” “吃饭的时候呢?他们人数这么多?” “中午吧……中午我想办法……县城里有一家小诊所,在派出所附近,你们在那里等我。” 江白鸽又看了一眼庄瑶脸上的伤口。 伤疤如同一条肉粉色毛虫,盘踞在庄瑶古铜色的肤色上,边缘有类似放射状的纹路正在结痂愈合。 她不知道等她们逃出去之后,这条伤疤是否能消除。 但她什么都没说,而是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庄瑶:“你快回去吧,免得那伙人起疑。” 庄瑶感受着手里沉重的分量,已经明了这一切都是江白鸽和宋思文为了能避开那些人的监控和她接头,提前设计安排好的。 她握了握江白鸽的手:“谢谢。” “等我们顺利救出你的朋友离开,再说这话也不迟。” 庄瑶点点头,转过身,整理好心情,小跑着回到了旅店。 江白鸽则重新走回暗处,计算着再次出现的时间。 另一边,宋思文接过戴着帽子与口罩的阿英递来的塑料袋。 她从里面拿出一瓶,发现是她和江白鸽提前约定的娃某哈纯净水,而且瓶盖已经提前拧开。 监控的时间已经从昨天深夜跳到了今天早上——宋思文给经理的说法是,在昨晚睡觉之后,她就没再见过江白鸽了。 很快,如她们所料,早上五点的时候,江白鸽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拐角。 “你朋友在这里!” 经理兴奋地指着江白鸽出现的画面。 宋思文白了他一眼:“那又怎样?她三更半夜出去,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这里谁偷偷敲了门,我没听见,而她刚好听见了。” 经理没想到宋思文如此牙尖嘴利,一时语塞。就在这时,阿英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个姑娘……回来了……” 四人齐齐转过头,阿英已经回到她的专属领地——前台了。 靠门的全刚和葛阳最先冲出来,然后是经理,反倒是最开始叫嚷的宋思文,最后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但她却是第一个说话的:“白鸽!你跑哪里去了!让我一通好找!” 江白鸽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掀起了多大波澜的样子,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脸上还带着几分骄傲。 “不是说来拍素材吗!我昨天太兴奋了,今天早上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拍到了不少不错的空镜,之后剪片子肯定能用上呢。” 说完,她才好像刚注意到其它人的表情。 “哎,你们怎么全都在外面?这才七点多呢……” 在经理出言指责之前,葛阳先发话了:“白鸽,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害得思文担心,把我们都……” “啊,抱歉啊。”江白鸽笑嘻嘻地揽过宋思文的胳膊,“对不起嘛。我这不也是想多拍些素材……又不想吵醒你……” 接着她的目光又转向葛阳:“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今天拍的素材?” 葛阳和全刚果然对这件事有兴趣,没再追问江白鸽的擅自离队。 既然这四人已经达成一致,经理更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开,愤愤地闷头灌了小半瓶矿泉水。 庄瑶低着头轻轻笑了,她抚了抚脸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暗暗下定决心…… *** 从葛阳和全刚的房间里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你可真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去拍素材的呢……” “你也不赖,那群人被你玩得团团转。” 江白鸽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与胳膊,今早这通忙活,着实把她累着了。 先要确认没人后偷偷(但神色自若)地离开旅店,还要在天还没亮的陌生地方寻找一些能够拍摄素材的点,又要找到一家开门的小店买娃某哈纯净水。 还不能忘记时刻与宋思文保持电话联系,让她适时尖叫、发难,并找准每次时机现身。 “所以你确认那就是庄师姐了吗?” 江白鸽点头,她眼前又浮现出那条肉粉色的伤口…… “什么?庄师姐受伤了?”宋思文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又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态,“那我们要不要……” “别慌。” 江白鸽知道她想说什么,伸出手,将宋思文拉到身边坐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相信,我看到那条伤疤时候触目惊心的感觉,不会比你少一点。但是,从头到尾,学姐没有说过一次要撤退。” “她可能对这件事有些偏执。”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应该在事情陷入无可挽回的时候,把她拉回到安全的轨道上。 现在只是受伤,下一次呢? 可宋思文不知道的是,这条伤疤,其实江白鸽上一世也在庄瑶的脸上看过。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庄瑶被抓走后,被别人划伤的。 但现在看来,这道伤疤远没有这么简单…… 而如果这伤其实是庄瑶自己弄出来的,那她会忍受这么大的痛苦、做这么大的牺牲要保全的东西,一定比一张脸重要得多。 除了一条人命,江白鸽想不到别的可能。 这个想法更让江白鸽不寒而栗:因为这就说明,庄瑶大概率在一开始并没有被拐走。 她很可能是因为没有同伴支持,才会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一步步坠入深渊的! 幸好…… 江白鸽又有几分庆幸:这一次,因为宋思文的敏锐,她们加入了进来,让庄瑶不必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她看向宋思文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感激,但后者此刻正在焦虑地看着江白鸽,根本没空在意她的目光里有什么感情。 “你盯着我做什么?” “我先眯一会儿,待会一起出去吃早饭。”江白鸽转换了话题,“我和学姐约好中午见面,但我想早点去等她。” “那那两个男的怎么办?” 江白鸽摆了摆手:“他俩不是怕苦又怕累么,那就让他们今天待在旅店,休息一天吧。” 第219章 冷静的她和不冷静的她们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的手指无意识的绞在一起。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二十三分,她和宋思文简单吃了点东西——应该算不上午饭,但她们也实在没有胃口,就跟着导航来到了派出所附近。 那里一片静悄悄的,根本看不出丝毫暗流涌动。 接近正午的阳光热烈而温暖,天空微微发蓝,几乎算得上是个好天气。 但现在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 就像庄瑶说的那样,派出所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有一家小诊所。 只要站在高一些的地方,就能同时看到两处。 江白鸽想,既然庄瑶知道派出所在这里,她有了线索为什么不报警呢? 这条线很难再深想下去,否则会更觉孤立无援。 诊所的大门一直有人进进出出的,似乎很忙碌。江白鸽和宋思文两双眼睛都盯着那一路,生怕错过庄瑶的出现。 忽然,宋思文推了推江白鸽的肩膀:“那里。” 她们看到一个穿着和今天早上所见的阿英完全不同,但身形却十分相似的人,捂着脸颊,脚步匆匆地走进诊所。 “应该是她。” 抱着宁肯搞错也不能漏过的态度,两人决定靠近一些去看。 她们不会主动和对方打招呼,以防有人跟着她。 而是选了一个从诊所里一出来就能看见的位置,如果那人真是庄瑶,应该会主动来找她们。 江白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她转过头看宋思文:“有种在拍谍战片的感觉?” “怎么,有新文的灵感了?”宋思文也用开玩笑来缓解紧张的气氛,“这时候还挂着小说灵感,只能说不愧是你……不过说真的,这几年还是有几部大爆的谍战片的。” “那我干吗不直接把拯救被拐女大学生的故事写进去?岂不更写实?” 谈笑间,有个人影走到了她们面前。 江白鸽抬起头,先扫到的是一点点伤疤。再往上,却被一块雪白的纱布遮住了。 对方没有说话,而是快步从她们身边错开,往另一处走去。 江白鸽和宋思文看了眼四周,赶紧跟了上去。 走到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庄瑶才终于停下了脚步,摘下了帽子。 “学姐,你的脸怎么……” 江白鸽指着那几乎完全被纱布覆盖的半张脸,宋思文则全完愣在原地。 反倒是庄瑶,语气冷静:“我把伤口弄裂了,所以他们才让我过来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宋思文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的……” “长话短说吧。”庄瑶没有笑,似乎是不想扯到脸上的伤口,“爱民旅店就是他们的贼窝,中转站。之前因为小米失踪的事情,被警察盯上了,所以他们才会以装修的名义关闭旅店,其实是在转移被拐妇女……” 小米就是庄瑶的那个在论坛里认识的朋友。 “那那些人已经……” 庄瑶叹了口气:“是,我来之前,小米已经被转移了。为了知道她到底在哪里,我只好打入内部,谁知道差点被他们抓去。幸好我假装摔倒,把脸划伤,他们觉得我卖不出好价钱,才先把我留在旅店里,时刻监视我……” 和江白鸽猜想的差不多,虽然不知道上一世这伙人为何最后还是没放过庄瑶。 但这一世她们肯定能把她救下来。 “那你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相比关心庄瑶的伤势,她们更应该让庄瑶这一次次受伤更有价值。 “我看到了一份名单,知道小米就被他们卖到了丰水县下面的一个村子里,但我现在抽不开身……” “这点你放心,我们可以去找。” 江白鸽在手机上记下了那个村庄的名字:旺南村。 “有了这些信息也不能报案吗?”宋思文问出了她们心中的疑问。 庄瑶摇了摇头:“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不然之前追查到旅店的时候,小米就该得救了。” 看来她们想到的,她早就想过了。 也对,毕竟庄瑶比现在的她们大上三岁,在报社和电视台实习过,面对各种紧急情况更加冷静,看问题也更全面。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旺南村。” 说完正事,她们也终于有空关心一下庄瑶了:“学姐,你脸上这个伤……不会留疤吧?” “和死活比起来,一道疤也不是很重要吧?” “可万一你以后要恋爱结婚……”宋思文有些着急,“就算不,以后如果想做记者上镜,也会有影响呀。要不,要不你还是先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白鸽?” “不行。”庄瑶立刻拒绝。 随后,她拍了拍宋思文的肩膀,表示自己知道她们的心意,但她的拒绝也不容反驳。 “如果我现在跑了,那群人一定会有所警觉,那我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再说,你们去了旺南村,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在外面,还能帮你们一把。” “那……你自己小心。”江白鸽握住庄瑶的一只手,“我们一定会尽快带着好消息回来。” 庄瑶点点头,又握住宋思文的手。 三人的手心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感受着彼此手心里的温热与潮湿,一种安心的感觉传递在她们之间。 “你们也要……小心。” 临行前,宋思文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将自己的手机塞进了庄瑶的手里。 “师姐,你把我的手机拿着,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们也好随时联系……哦,对了,锁屏是我的生日,你知道的。” 这一次庄瑶没在拒绝,而是迅速解锁,将手机设置成了静音模式。 “对。”江白鸽也说,“明天之前我会把充电宝充满电,留在房间里……自带线的,你可以直接用。” 之后又跟庄瑶说了房间里几个摄像头的位置,让她进来的时候注意。 提到摄像头,宋思文想起了今早的事情。 “我今天查看监控的时候,发现有几个监控的盲区……对了,我拍下来了。”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将今早离开保安室之前拍下的所有监控机位的图片调了出来。 “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注意一下.这些地方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他们用来做不法勾当的暗门或通道。” 庄瑶看着她们,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220章 这村的名字不能细想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旅店的前台换了一个姑娘。 不变的是那份羞怯与沉默,不多说一句话,也不抬头正视客人的眼睛。 这些都与一般的前台相去甚远。 不过在确认退房的时候,江白鸽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脸:其貌不扬。 曾经亲眼看到韩黎和周龄因为长得好看而遭受不幸的江白鸽,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 不知道这位前台小姐是否知道,自己是因为不符合男性的审美,才“幸存”于此的呢? 如果真是那样,她会开心吗? 在她没有表情的脸上,江白鸽找不到答案。 再说了,这一切只是江白鸽的猜测,谁也不知道对面人的真实身份,她也不敢让自己的同情泛滥,毕竟她们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这时她几乎有些羡慕身边只顾着抱怨器材好重、完全忘记昨天休息了一整天的两个男生。 他们因为不会与这个世界的苦难共情,而获得了一种迟钝的幸福感。 此时前台的对讲机里传来检查完毕的声音。 江白鸽走到葛阳身边,将三脚架背在身上:“好了,快走吧,晚了就赶不上第一班去村里的车了。” “你们还要去下面的村庄?” 那个令人讨厌的经理再次鬼魅般出现。 江白鸽蹙了蹙眉,很快又切换成了微笑的神色:“是啊,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去山区拍摄呢……” “这么厉害呀。” 笑意未达眼底,江白鸽也一样。 而懒得和他虚与委蛇的宋思文此刻已经举起了自拍杆,又对江白鸽说:“白鸽,我们从现在开始开直播吧?” 宋思文的手机已经给了庄瑶,她们只剩江白鸽的手机可以直播了。 幸好昨天她们分开前没忘记换绑手机号。 “直播?你们还搞直播?” 经理的脸色十分复杂,一改刚才阻拦的模样,恨不得立刻把她们全都撵出去。 “是呀,这也是我们课题的一部分呢。”江白鸽笑着接过话头,“我们在网上查了,丰水这几年发展还挺快,连下面的村庄都实现网络覆盖了,所以才选了你们这里做调研呢。” “那你们都做点什么课题呢?” “那可多啦,比如……” 全刚的声音打断了对话:“不是说赶不上班车吗?还在这里闲聊?” 经理见状只能退回了旅店,如同乌龟脑袋缩回了壳。 这让江白鸽的某种直觉更加强烈:这个爱民旅店,一定是这伙人的老巢,或起码是关键据点之一。 *** 四人顺利赶上前往旺南村的第一趟班车。 早上九点四十五,太阳已经完全探出头,山间风光秀丽,难怪有那么多背包客前来此地。 但江白鸽此刻完全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 因为她不知道,这些犄角旮旯里,到底埋葬了多少女孩的青春——被拐进去的、出生就被套牢在此处的、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来的…… 她们现在来到了这里,但她们到底能不能救出小米,仍然是个未知数。 毕竟距离庄瑶偷听到消息,又过去了几天。 而最糟糕的结果可能是,连她们都…… 江白鸽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听着隔壁不知道是葛阳还是全刚的呼噜,再次由衷地羡慕他们作为男性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那些无知无觉之间便能享受到的感觉安全的“特权”。 颠簸了一个半小时之后,中巴车将她们放在村口。 除了她们四人,还有一女一男也下了车。 那个女的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见她们停在村口,还带着一堆东西的,好奇地问:“你们是大学生?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还没等她们回答,大概是大娘丈夫的男的就说:“估计又是来这边徒步的吧……” 说着,他看向她们,问:“可是那几座常有人去爬的山,从我们村这边可不好上去哦。” “大伯,您是旺南村的村民吗?” 宋思文将开直播的任务交给江白鸽——不是自己的手机,还真有点用不惯,她自己则开启了记者模式。 “我们都是这个村的……不过,村里来大学生,倒是个稀罕事。” “稀罕?”江白鸽点开直播,见缝插针,“不应该啊,我在网上搜到,说这边有个娘子峰,经常有人来爬的。” 只见那大伯露出副“你这小姑娘有点东西”的表情:“看来你们这大学生来还是做了点功课的呀……哎,你那个手机是怎么个意思?” “哦,是直播。您要是不乐意,我们是不会拍您的脸的。”宋思文笑着说。 没想到那大妈一听这新东西,就来劲了,直接凑到那手机前面,各种摆姿势,还一边问“拍到了吗”“这么看效果怎么样”。 “好看的、好,挺好的,很上相……” 一来二去的,那大妈索性邀请她们去家里坐坐,反正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了。 她们该去吗?江白鸽犯了难。 葛阳直接应了下来:“正好,可以去大妈家里拍些素材呢。” 大妈家距离村口不远,进门前,还特意让江白鸽给她拍了一下:“喏,我身后就是娘子峰了。这娘子峰侧面看就像个姑娘的脸,说起这个,我记得前俩月在县城见到个姑娘,说是要来我们这儿爬山呢,后来也没……” “你这婆娘,说什么呢!”大娘的话被大伯粗暴的打断,他不敢直接打掉江白鸽的机器,恶狠狠地将大娘拽出镜头,“让你在这里胡说。” “我哪有胡说。”大娘十分不服气,“那次你不是也在吗?我们本来是要替二柱去城里找个媳妇……” “二柱?”宋思文急忙问,“是你们的儿子吗?” “当然不是,他是……” “行了,别乱说话了!”大伯不管周围都是人,一脚踹在了大娘的小腿肚上,“去给大学生们弄点茶水喝。” 大娘吃痛地叫了一声,闭了嘴,往屋里走去。大伯紧随其后。 屋外四人面面相觑,全刚小声问了句:“这家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奇怪?奇怪就对了。 江白鸽捕捉到了另外三人都没捕捉到的信息:二柱,在上一世也曾出现过的“关键人物”。 半只脚踏进房门前,她又提醒了一句:“记住了,我们有水有干粮,东西别乱吃乱喝——这小村子,水深着呢。” 第221章 好风光,却像梦一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葛阳和全刚愣住了,他们脸上浮现出一种纠结的神色:一方面,他们知道江白鸽的话是对的,但另一方面,如果他们真的按照她说的去做,岂不……很没面子? 江白鸽只瞥了他俩一眼,就猜出了他们心里的想法,暗笑幼稚,关键时候,这俩是一定靠不住的。 不过她从没想过真的要靠他们,所以也没那么失望。 更何况,她心里还记挂着“二柱”的事情…… 四人跟上大伯的脚步,进了房子。与她们预想的不同,房子南北通透,十分亮堂,甚至被中午的阳光照得暖烘烘的。 葛阳和全刚肉眼可见的放松了神色。 这时候,水端上来了。 四个粗陶大碗,里面盛满了清水,大娘笑呵呵地端到她们身边,热情招呼:“坐了这么久的车,渴了吧?这是山上的泉水,清凉解渴着呢。” 江白鸽轻轻接过,放到嘴边,打了个视觉差,咕噜了一下喉咙,这才把水放下。 “谢谢大娘……刚才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称呼您呢?” “我老伴姓梁,你就叫我梁大娘吧。”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可现在都21世纪了,咱们又不流行冠夫姓那套,大娘为什么不告诉她们她自己的姓呢? 真奇怪。 但还没等她们多聊两句,让大娘放下戒心,那大伯又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快做午饭吧,饿死人了。” 梁大娘立马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又问她们:“几个小同学也要在我家吃点吗?” 这下四人有默契地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 “过来已经很打扰你们了……” “我们不饿。” 四人的嘴巴各说各的,但是拒绝的意味都很明显。 宋思文边说边站了起来:“我们这次来是带着功课任务来的,不好多耽搁……那我们就……先去娘子峰那边拍些素材,不打扰您和大伯了。” 说罢,几人陆续从大门退出去。 梁大娘看着她们都离开后,才走到四人的水碗边,看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水,咧嘴笑了一下,这才收了碗,往厨房走去。 另一边,宋思文从梁家出来,才松了口气。却又不敢太放松,直到走出好几百米远了,才停下来。 村庄小路狭窄,视野却十分开阔,目之所及皆是山水。只不过到了冬天,即使是南方,也有些萧瑟的意味。 “哎呀,刚才忘了问那娘子峰在哪里了。” 全刚拍了下脑门,语气懊悔。 “你忘了刚才大娘怎么说的了,就在她那屋子后头。”江白鸽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拐了回去,“我们再往前走,可就真的走错路了。” “这中文系的脑子,就是好使。” “是吗?”江白鸽笑了笑,“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更何况,就算这娘子峰在十里之外,她这个弯也是一定要拐回去的。 因为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从梁大娘嘴里套出点东西来。 她能看出来,大娘是挺想说些什么的——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原因:是有隐情?还是她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人说说话?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说,她们就能从中捕捉到信息,也许会有与小米相关的情况。 因为刚才大娘说,她们两个月前曾经上城去给村里的二柱物色媳妇。 所谓的“物色”,江白鸽清楚的很,根本不可能是正常的婚恋流程,而是“买卖”。 否则那老头又为何拦着不让她说?甚至不惜当着大家的面打她。 而她们嘴里的“二柱”,不是别人,就是上一世在新闻里,曾经志得意满地表示自己虽然是残疾人,但身残志坚,有贤惠的“妻子”,还有乖巧伶俐的孩子。 他的“妻子”正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庄瑶。 光听到这个名字,江白鸽都感到一阵胆寒。同时,她也觉察出不同来。 因为两个月前庄瑶并未来到此处,所以大娘所指的,应该另有其人。 说话的时候,她还提到“见到个姑娘来这儿爬山”,那那个人,是不是暑假前后失踪的小米呢? 可如果是小米,她失踪距离现在已经不止两个月了,时间线上似乎又有些对不上…… 江白鸽紧蹙着眉头往前走,反倒是那两个男的,无忧无虑的开始了拍摄。 宋思文走到江白鸽身边,把水递给她:“喝点吧。” 她俩的背包里装满了饮用水和食物,已经做好了在此处待上几天的准备。 现在她们可谁都不敢相信。 “你在想什么?” “那个大娘的话,有很多疑点和破绽。” “没错,我也这么想。就是那个大伯一直阻止她说话……”说到这儿,宋思文忽然明白了,“所以你让我们出来拍点东西,其实是在等大伯睡午觉,然后绕回去找大娘套话?” “知我莫若你。” 从她听到大娘说那大伯有午睡的习惯后后,她就已经计划好了。 不过现在距离计划实行还有一些时间:“我们也吃点东西吧,怎么样?” 树荫底下,喝着水,吃着干粮,天气不算冷,甚至还有阳光,怎么看都是一副郊游的好景色——可在她们心里,却杀机四伏,极其忐忑,几乎没有胃口。 “这就吃饱了?” “没胃口。”江白鸽将吃了一半的豆沙面包放回袋子里,装回书包。 宋思文从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肠,递了过去:“吃这么点怎么行,再吃一点。现在保持充沛的体力是最重要的。” 江白鸽知道宋思文说得对,于是将火腿肠接过,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她的眼神却一直盯着不远处的房子——梁大娘的家。 中午的村庄如此安宁,除了风声、鸟叫声和她们撕扯包装袋与咀嚼吞咽的声音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对。 江白鸽听力极好,立刻听出这些声音里混杂着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她猛地站了起来。 不远处果然有个小黑点,正在不断放大,朝她们小跑而来。 “梁大娘?您怎么过来了?” 梁大娘抚了抚心跳过速的胸口,缓了会儿劲,开口:“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第222章 主动要求出镜?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说完,梁大娘指了指几人放在地上的背包:“你们不是要直播么,能不能让我多出出镜?” “您要我们帮您的……就是这个?” 宋思文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得到了梁大娘肯定的回答:“没错。” 她看了一眼江白鸽,后者此时也云里雾里,手上还拿着剩三分之一的火腿肠,模样有些滑稽。 葛阳和全刚更是没有帮忙的意思。 幸好宋思文手脚麻利,已经拿起了架着江白鸽手机的自拍杆,输入了解锁密码:“来,大娘,你喜欢哪里的景?我来给你直播。” “专门给我直播呀?”大娘的表情有几分娇羞,和刚过来那副自信的样子相去甚远,“我的意思是……你们什么时候有空直播,稍微拍拍我就好了……” 嘴里虽然推说着拒绝的话,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已经配合着宋思文,两人一起去选地儿直播去了。 隔老远还能听到两人在讨论待会儿直播的时候可以说些什么…… 江白鸽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了,她可以确定,大娘也和她们一样,是想利用大伯午休的时间,做点他不想看到她们做的事情。 可为什么是直播呢? 江白鸽看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陷入了沉思:难道真的和自己之前猜测的那样,梁大娘有什么想传递出去的信息吗? 可是……虽然那个大伯对她并不客气,但她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可以进入县城,也可以独自一人在村里晃荡…… 如果她真不想待在这里,是完全有机会离开的。 想不明白。 江白鸽抓了抓头发,喝了两口水,也站起来,朝那两人走去。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问问看吧……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徐阳市下辖的丰水县……” 宋思文举着自拍杆,将自己和大娘两人同时纳入摄像头的范围之内。 她看了一眼大家发的弹幕,回应道:“对对对,这里就是娘子山。看来这位朋友很懂这边的地势呀……” 大娘有些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和谁说话?” 她话音刚落,弹幕飘来一串哈哈哈——或许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中午也有人在看直播。 “我是在和直播间的朋友们聊天呢。”说着,她将镜头挪到大娘那边,“来,大娘,跟大家打个招呼。” 大娘有些拘谨地打着招呼,宋思文开始介绍。 “我们现在在丰水县的旺南村,这位梁大娘是旺南村的村民,她家就住在娘子山山脚下,风光秀美,四季如春,如果有朋友想来娘子山徒步,可以来问大娘讨口水喝哦!” 弹幕果然刷起一片“梁大娘好”“谢谢梁大娘”…… 介绍完,宋思文又让大娘站到自己对面,切换到后置摄像头:“大娘,现在镜头正对着你呢,你来介绍一下吧。” 直播了快半个小时,宋思文也知道大娘有些累了,便下了播,还和大家约好,今晚给大家直播看乡村夜景。 大娘听到这话,急忙问:“你们今晚也要留在村子里?” “当然,我们都还没有爬山,当然要住在这里。”宋思文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村子里不欢迎外人吗?” 大娘没有立刻接话,有些欲言又止。 宋思文又说:“大娘,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反正……反正大伯他也不在这里。” “也没什么。” 大娘摸了摸鬓角,表情恢复了正常,但宋思文知道,她一定有什么话想说却不敢说——或许,是还不够信任她们。 这时,江白鸽走了过来:“哟,播完了?真是辛苦了。” “是啊。”宋思文笑着接过话,把之前的对话翻了篇,“咱们大娘啊,那可真是太上镜了……” “我也觉得,你这个专业的记者比大娘可差远咯。” “记者?”大娘吃惊地又问了一次,“你们是……记者?” “不是,我们是新闻系的学生。她那是夸张呢。”宋思文笑着解释,“不过这次来这边拍素材,还有做直播,也都是我们的功课作业。” 大娘点点头,似懂非懂。 江白鸽觉得这是套话的时机,便直接将话题引到了之前匆忙被打断的事情上。 “对了,大娘,你们这边经常有大学生过来吧?” “啊?怎么这么说……” “就是刚才呀,你说看到个姑娘过来爬山什么的。”江白鸽表情自然,“我有同学也是旅游,好几个都来过这边呢。” 大娘低着头,搓了搓手,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你还有同学来过这里呢……那、那她们回去了吗?” “看您这话说的,当然回去了。”江白鸽话锋一转,“所以还有人没回去么?” 宋思文接过话头:“不会是因为觉得这里风光好,留下来给你们村里人做媳妇儿了吧?” 梁大娘猛地抬起了头。 那眼神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惊恐。这是江白鸽始料未及的。 直觉告诉她,这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但她觉得自己正在逼近真相,不想现在就放手。 她伸出手,作扇子状,在脸颊边扇了扇风,继续追问:“刚才听您说,之前和大伯去城里给谁物色媳妇……那事儿怎么样啊?找到合适的了吗?” 沉默。 沉默如同深绿色的水草,在她们之间并不存在海水之间蔓延,似乎要缠住她们的口鼻,将她们溺毙在海洋深处。 就在她们准备奋力挣扎、跃出水面、大口呼吸空气时,大娘开口了。 “找到了,是个城里姑娘,有文化,漂亮得很。” 大娘的眼睛看着江白鸽的,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试探,江白鸽说不好里面含有怎样的意味。 “对,就像小姑娘你刚才说的,是来这边看风景的,结果看上了,就走不了了。” 江白鸽的肩膀泛起一股寒意。 她说的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是不小心吗?还是故意的? 在江白鸽想要在她的眼眸里一探究竟的时候,她已经把脸别到另一边了。 另一边站着宋思文。 宋思文笑意盈盈,搂着大娘的肩膀,轻轻问:“这可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佳话啊!不知道您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见她,让我们好好聊聊?说不定……会引爆互联网话题呢。” 第223章 铁链划过空气没有声音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梁大娘被宋思文与江白鸽夹在中间,几乎没多犹豫就点了头:“好,但是……我得先告诉你们,二柱他……” “他怎么了?” 宋思文不知道,但江白鸽知道答案:二柱是残疾人。 他曾患小儿麻痹,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右半边身子是萎缩的。正因如此,到了适婚年龄也娶不上媳妇,而且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恐怕再不要孩子,说不定就要不上了。 这家人自然就动了买媳妇的念头。 这些都是江白鸽在新闻里看到的,但是只是猜测。 因为那件事的受害人已经失去了表达的能力,也没有确切买卖的证据,村子里的人又互相包庇…… 最后还是动用了广大网友的力量,才发现受害人居然是安京大学的博士生。 所以这一次江白鸽才没有在得知小米失踪后立刻行动,因为她知道,如果不做万全的准备,不但惩治不了那些买卖女性的恶棍,甚至可能救不出小米和庄瑶。 那她们就可能复制上一世的悲剧。 而且,江白鸽心里还有一个隐忧,那就是上一世她…… “我们到了。” 梁大娘的声音打断了江白鸽的思路。 面前是一栋比梁家更破败的砖瓦房,摇摇欲坠,从下往上多看两眼,都觉得那瓦片要从头顶砸下来。 这房子虽然破败,却能看出占地面积不小,除了她们面前的这栋大宅子,左右两边还各有两个稍小一些的房子。 但江白鸽知道,在大宅的后面还有一个终年上锁的独立小屋。 不过即使打开那间小屋,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 因为要发现其中的古怪,必须撬开已经松动的木板。掀开那块充当大门的木板,便是一个已经生锈的铁环,拉开它,很快,你会听到长长的铁链悉悉索索划过空气的声音。 地下一片黑暗。 你必须打开强光手电筒,才能确保自己不踩空那已经开始腐朽的木梯。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木梯似乎通往的是传说中的地狱。 而上一世被折磨得失去人形的庄瑶就住在这里。 当然,她被人看到的时候不在地下室。地下室是她睡觉的地方。 一个在看到网红直播后,察觉到这个只有在二柱“炫耀”时才偶尔出镜的“妻子”十分古怪的“多管闲事的人”,特意来这里“探险”,才发现了这个真正的住所。 而那个多管闲事的人,就是第一个让整件事情重见天日的人——她是一个记者。 现在,江白鸽不过是根据自己的记忆,“剽窃”了这名记者的记忆,“抄袭”了她的做法,提前来到此处。 她希望那名记者不要失去一个大新闻而责怪她。 此刻的阳光如此耀眼,江白鸽无法想象未来如此开朗、健壮、聪明的庄瑶,会被关在不远处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 那么多年。 无尽挣扎,无尽呼救——但没有人找到她。 江白鸽忽然觉得腿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宋思文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低声问:“你也觉得这里不对?” 宋思文靠的是直觉与观察,江白鸽靠的是重生buff。 “嗯,准备好手机,静观其变。” 梁大娘走上前几步,叩响了木门。咚咚咚——咚咚咚——这声音像是敲在江白鸽心上似的,直到敲到第七八下,门里终于有了回应。 “谁啊?大中午的敲什么敲。” 不耐烦的女声。 梁大娘丝毫不生气,笑着喊回去:“城里来了大学生哩,说要给咱做直播,能赚钱的。” “什么大学生,骗……” 大门嘎嘎打开,在看到江白鸽和宋思文的瞬间,对方把“子”字吞了回去,换上一副笑脸。 “哎哟,这是大学生啊?水灵水灵的。” 说着就要伸出手来拉人,江白鸽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梁大妈凑了过去。 “二柱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们可不只是大学生——是研究生!还是安京大学的!” 这是刚才宋思文和梁大妈闲扯时说的。 “安京大学?” 果然,饶是这穷乡僻壤也听过安京大学的名字,二柱妈原本热情的手缩了回去,又瞥见站在后面的两个高壮的男生,表情一下冷了下来,语气也恢复成了之前的不耐烦。 她朝几人摆了摆手:“走走走,我这小庙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梁大妈眼疾手快地把住门,宋思文的自拍杆也怼到了二柱妈面前。 二柱妈挡了一下:“这什么鬼东西。” “是直播呢。”宋思文笑着转了个身,让前置摄像头对准她和二柱妈,两人的脸瞬间出现在了手机上。 她搭住二柱妈的肩膀:“来,跟网友们打个招呼呀。” 宋思文缠人的本事一流,二柱妈根本不是对手,竟然也被带动着开始了直播,招呼一打,家人一招呼,江白鸽她们跟着就进了主屋,二柱妈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 “我们现在是在徐阳市丰水县旺南村的二柱家里,哇,这家具看着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了,实木的?不知道?我看着不像便宜货……啊,还有电视、网线……这是电脑吗?” 二柱妈对着镜头还有些腼腆:“那是我儿子的,他平时会用电脑接一些活。” “看来二柱哥也是网络高手呢,佩服佩服!” 在宋思文的一声声赞美中,二柱妈彻底迷失,开始被牵着鼻子走,带着她们把这屋子从厅看到厨房,从外屋看到里屋,不过宋思文还是很有分寸地没有撬开另外两个紧闭的房门——大概是还没起床的人的卧房。 眼看着她们就要从屋后面走到那个独立的小屋了,这时,木门发出连续的嘎吱声。 那声音喑哑苍老,仿佛从坟墓中爬出的上古巨兽,拖着沉重的身体……令人无法忽视。 几人转过身,还未等她们看清阴影中的脸,一个苍老却充满不悦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从哪里来的就给我滚回哪里去!” 话音刚落,宋思文看到手机弹幕上飘满了“好恐怖”“这是谁”“不会是什么未开化的地方吧”“再也不敢去穷乡僻壤了”“丰水县,拉黑”…… 她立刻将镜头切换到后置,对准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第224章 有钱好说话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是二柱爹呀。” 一群愣住的人里,梁大娘最先反应过来。她的表情看不出情绪,还是那个笑着的样子。 但男人老脸上的怒意并未消散:“是你啊……赶快的,把这些人都给我带出去,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语气确实温和了下来。 想来也是,毕竟是能帮他儿子去县里买媳妇的人,两家关系不会很差。 只不过这个二柱爹似乎是平等地讨厌着每个人。 他看到了宋思文对准他的相机,露出被烟熏透的黄牙,大喊:“你!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在拍我?给我拿开!” 宋思文临危不乱,隔着手机喊话:“大伯,您好!我是在直播呢!大家都对您很感兴趣,想了解你们在村子里的生活呢……” 但其实弹幕上飘着的都是各种不好听的话。 还有些暖心的,劝主播小姐姐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二柱爹也大跨步朝她们走了过来,伸出手就要夺走宋思文的手机。 好在宋思文眼疾手快,手稍微放松,自拍杆便后缩到她手里,抓住手机,暂停了直播。 “叔,您别生气。” 她换了个更亲切的称呼,慢悠悠地收起自拍杆,又给葛阳使了个眼色。 葛阳立刻添了笑容上前半步,挤在两人中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根,递了过去。又拿出打火机,做出点火的手势。 “叔,您抽根烟,消消气。” 二柱爹的神色缓和了些,脸上的纹路却没有舒展的意思。这时梁大娘拉了拉江白鸽的衣袖,示意几人一起往外走。 葛阳那边还算有效果,烟已经抽起来了。 抽了烟,话匣子就开了。 “我们这种穷得娶媳妇都成问题的地方,有什么好拍的……”二柱爹吐出几个烟圈,又狠狠吸了一口。 “嗨,现在人不就喜欢看些这个么。” “看什么?看我们多穷?”二柱爹说话的时候,原本深陷的眼圈似乎又往下凹了一圈。 “是,我们也知道,您这边生活不容易。”宋思文接上话,“所以这才特意过来,想给你们谋点赚钱的法子。” 这后半句一出,三双眼睛都盯住了她。 “你们还不知道吧?现在在网上直播啊,可赚钱。” 说着,宋思文从包里拿出一些纸币,还有零有整的,不都是大钞,但也有几百块,“这个就是我之前在县城里直播那几天得到的打赏,取出来付了房费,还剩这么多。” 二柱爹的眼睛始终盯着宋思文手里的钱没挪开。 且不说几百块在农村也能花上好一阵子,就说这拿着个小手机,几天就能赚好几百……那都足够诱人了。 那现金似乎有魔力似的,勾着他。 他无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个钱,又在手伸到半路的时候,发现不对,于是直接一巴掌打到二柱妈身上:“你还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赶快给几个同学倒点水喝呀。” 然后又换上一副笑脸:“直播我们这里也能赚钱吗?” “当然!”在二柱爹恋恋不舍的目光里,宋思文把钱收了回去,“刚才我在您家这儿直播,就有人给我们送了礼物呢,不过那些礼物不太值钱,所以暂时没办法从银行里取出来……” “那咋办?!” 二柱爹着急追问——在他眼里,那些钱是直播他家得的,可就是他的钱。 宋思文勾起唇角,知道人是上钩了。 “您放心,只要我们接着播,肯定还会有人进来看、给我们打钱的。” “真的?” 鱼儿已经完全咬钩了,既然如此,当然要再多给他点鱼饵。 江白鸽笑着凑了过来:“当然。除了直播的收入全部可以给您之外……我们直播您这边生活的不易,还可能会得到爱心人士的捐款,那数额,您懂的。” 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二柱爹还能听不懂? 他眼睛提溜一转,立刻换了态度:“还是你们大学生脑子活络。刚才是叔脾气太差了,实在对不住……” “刚忙活了这么久,口渴了吧?”他拿过二柱妈拿来的水,借花献佛,“喝完水咱就开始?” “行。” 宋思文和江白鸽对视一眼,朝对方眨了眨眼睛:成了。 和她们的计划推进不同,葛阳和全刚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等宋思文她们去直播的时候,拉过江白鸽,走到一旁:“这什么情况呢?” “不就是拍摄贫困地区的风土人情吗?” “你当我小孩呢。”全刚不满地咂舌,“说是一起做课题,但是只见你们对直播上心,别的是一概不管啊。到时候回去,你们这是直播账号的粉丝也涨了,打赏也收了……我们呢?如果项目拿不了奖,不全白忙活了?” 原来是刚才诓骗二柱爹妈的话也被他们听进去了。 江白鸽不急着辩解,反问道:“所以呢?你们想怎么样?用你们的账号直播,给你们涨粉?” 那俩不说话了。 别说他俩没有直播账号,就算是现在临时开一个,涨了分又怎样?他们又没打算继续做下去。 他们也知道,宋思文那个账号从上学期开学没多久她就开始做了。 江白鸽又说:“你们要是看得上直播那仨瓜俩枣的打赏,到时候钱分一半给你们没问题。但你也看到了,在这村子里直播得到的钱,我们是一分钱也拿不走的。” 这话很好地转移了矛盾,葛阳在地上踢了一脚,发出一些细微的摩擦声:“这些老东西,没读过什么书,心里比谁都算得清。” 似乎是在心疼自己的那根烟钱。 “行了,你们还和他一般见识?”江白鸽适时安抚,“别看现在没什么收益,但看长远些,别说拿到奖后奖金也有好几万,就说这经历写在履历上……找个好工作不是比什么都强?” 虽说这次安抚好了,但他俩就像两颗不稳定的炸弹,随时可能让这个四人小组内部爆破。 江白鸽心里有种隐隐的危机感。 不过,现在还有个更迫在眉睫的问题是:今晚她们该住在哪里?这大冬天的,总不能睡野外吧? 第225章 但我没有子宫哎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本想发短信给宋思文商量这件事,掏手机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拿去直播了——而两人也只剩一部手机。 也就是现在,再过两年,谁手里不是一个主机一个备用机的? 她倒好,明明来自未来,却没带上这点记忆。 失策。 但还是得想办法——睡野外是不可以的,而她们认识的人只有梁大娘和二柱爹妈。 后者……虽然更看重她们可能创造的经济效益,但也保不齐那两口子半夜想起来觉得还是把她俩卖了更赚钱,直接给两人打晕拐走了。 那就只剩下梁大娘了。 大娘倒是好说,可是那个大伯……连大娘想要找她们都得趁那男的偷偷睡着了来,住他家?恐怕也不容易。 江白鸽的眉头越皱越紧…… “小姑娘,你想什么呢?怎么好像很烦恼的样子?” 江白鸽转过头,看着梁大娘一脸关心地看着她,挤出一个笑容:“想住的地方呢。” “也是,刚才我就想问你们住哪来着……这旺南村啊,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好客。” 江白鸽:大娘你三十六度的嘴里怎么能讲出如此冰冷的话? 说话的时候,脸上还笑得很和蔼。 不过,悲伤归悲伤,江白鸽还是发现了这句话里的破绽:如果说大娘知道自家无法收留她们还可以理解,但她又如何断定,贪财的二柱家也不会收留她们呢? 她是知道,还是……提醒? 提醒她们旺南村不可久留,而二柱家,也绝非善茬? 可如果她真的这么好心,又为何在她们的要求下,没多做挣扎就把她们带到了这家呢? 这梁大娘的行为举止,简直处处矛盾。 她似乎没察觉到江白鸽打量的目光,而是抬头看了看天:“如果你们现在回去,应该还能赶得上返程的班车。”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 江白鸽往里看了一眼,大门内外仿佛两个世界,而黑暗处有如一张沉睡的大嘴,正在伺机而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再一口吞下。 “朋友们,今天下午先直播到这里,谢谢我们的大伯大娘!明天我们会继续给大家直播大伯大娘的日常劳作!谢谢大家的观看,谢谢家人们的打赏,希望大家多多关注咱们大伯大娘……” 宋思文说着感谢的话,从幽暗的大口走了出来。 如同一束光。 而光后面,原本凶恶的人,此刻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面部的沟壑中滚动,带着土地般厚重的真诚。 江白鸽想起自己的老家,也在农村。 想起小时候曾爬过的桃树,摸过的扁担、抽过的水桶,她曾在结冰的土路上差点摔下山坡,也曾被家里的鸡追得尖叫着到处跑,还差点掉进了农村的旱厕里。 她想起婆婆的手,布满褶皱但温暖。 松垮的皮肉其实是光滑的,婆婆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她已经听不懂的土话,絮絮叨叨地夸她多么能干,孝顺,对老人有耐心。 她小小年纪,对婆婆许下豪言:等我长大了,会给你一百万,还是美金。 可那之后没多久,婆婆就去世了。 母亲曾说,她之所以只生一个小孩,并不是因为政策,而是在她小的时候,看母亲生养照顾一堆孩子,日子太苦,她不想过那样的苦日子。 “嘿,你在想什么呢?” 宋思文凑了过来,身边依旧跟着二柱爹——他似乎把她当做了财神,总是紧紧贴着,让江白鸽很是不舒服。 虽然都是农民,但在他身上,江白鸽感受不到丝毫自己记忆里农村的朴实、干燥与温暖。 更多的是一种尖锐的暴鸣——他没有尖叫,但她听见了。 “没什么……对了,今晚住哪里,你想好了吗?”江白鸽小声问。 宋思文摇摇头:“住哪里我是没想好,不过……晚饭的话,这大伯非要留我们在这里吃。” “我让老太婆杀只鸡,今晚就留在这里吃饭吧。” 江白鸽不再拒绝,但吃饭的时候她没怎么动筷子——虽然她们全程跟着二柱妈,却还是不放心。 不过她们没拦着葛阳和全刚,毕竟他们就算真的被迷晕了也没什么……如果他们再小个十几二十岁,或许会是人口买卖市场的香饽饽,但现在的他们…… 当然不是完全安全,但也比她们安全多了。 想到这儿,江白鸽控制不住自己的羡慕:在进入这样的情境之前,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羡慕另一个性别的“安全”。 正在她东想西想的时候,饭桌上的话题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转到了“结婚”上。 江白鸽脑子里警铃大作。 “哎,我们这小山沟子,穷啊……你们不总说基因什么的吗?要是能有点你们这女大学生的好基因,说不定生个什么天才下来,可不就改变了?” 二柱爹一只脚搭在凳子上,边剔牙边说。 一种无力感从江白鸽心里升腾出来。 虽然他的话里槽点满满,但是跟一个人贩子、绑架犯,她难道讲道理? 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忽然,她脑子一转,叹了口气:“哎,可惜哦,我这样的人是没人要了。” “哦?”二柱爹果然来了兴趣——不止他,连其他两个男的也看着江白鸽。 江白鸽的表情更悲伤了:“这件事其实我都没跟大家说过……我啊,没有子宫,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子宫?” “嗯,就是怀孩子的地方嘛。”江白鸽抬起手,遮住眼睛,仿佛是在抹眼泪,“我啊,小时候出了个车祸,子宫破裂,差点没命,为了活下来,只好把子宫切除了。” 二柱爹瞪大了眼睛,显然,这种故事触及了他知识的盲区。 江白鸽趁热打铁:“所以就算我喜欢你们这地儿,想留下来,恐怕也没有男人肯娶我回家啊。” “哎哟,这可怜闺女。” 在旁边听了好一阵的二柱妈终于开口了。 闻言,江白鸽把头转过去,反向安慰:“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反正这一辈子,没孩子不也就这么过了呗。” 可能是她演的太逼真,连宋思文都信了。 离开二柱家,宋思文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江白鸽的肚子——把她吓了一跳。 “做手术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第226章 活着就得找地方住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哈哈哈……哈哈哈……” 宋思文被这笑声吓了一哆嗦,手从江白鸽肚子上移开。 但这笑声不是江白鸽发出的。 ——她甚至来不及解释自己刚才编造的谎言。 两人正要寻找着声音的来处,忽然,一张脏兮兮的脸从她们面前跳了出来。 “啊——” 江白鸽和宋思文同时尖叫起来。 对方却丝毫没被吓到。 “哈哈哈,哈哈哈,新的……漂亮的……女的……哈哈哈,哈哈哈。女人要被吃掉咯!” 那人大笑着跑了两步,江白鸽她们这才看清,原来这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姑娘。 她们本以为这姑娘会吓了她们就走,没想到那姑娘居然围着她们,跳起了奇怪的舞蹈。 宋思文悄声问:“这又是什么情况?” 江白鸽摇摇头,她也懵了:她不记得上一世新闻里有出现过这个面孔。 这也是被拐来然后逼疯的女人吗? 还是……另有隐情? 此时江白鸽没有刚开始的害怕了,而是仔细盯着那脏兮兮的脸。 即使她的表情奇怪、满脸脏污,江白鸽还是能看出来,她很年轻,像她们的同龄人。 这么早就疯了吗?难道十几岁就被卖到这山沟里来了? 这帮畜生! 江白鸽在心里怒骂,想要再凑上前、看得更仔细一些,脚下却一打滑,往外摔了出去。 她吓得猛地闭起了眼睛,却被人拦腰托住了,她立刻抓住对方的胳膊,站了起来。 “谢谢你啊思……” 江白鸽睁开眼,却发现面前是那张刚吓过她的脸。 “你……” 没等她开口,远处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对面的姑娘一躲,东西落在了地上。 一只黑色布鞋。 那姑娘扭头就跑。 “傻姑!你又出来吓人!”是二柱爹,她们还没有走太远,“别跑,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揍死你!” 他叫嚷着跑到江白鸽身边,捡起那只鞋。 “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白鸽摇摇头,“谢谢你了大叔。但那个……傻姑?是怎么个事儿……” 二柱爹朝地上啐了一口,似乎不想提起这个人:“她是个疯子,会咬人的,你们小心点。” 看来在村民眼里,傻姑是坏人? 那坏人眼里的坏人……应该就是好人? 别的江白鸽不知道,起码刚才傻姑拉住了她,没让她摔倒,是真的。 而且,她刚才抓住傻姑站起来的时候,摸到了她的手臂的腱子肉。 还有刚才自己栽倒她都能扶住,下盘力量肯定不弱。 一个被拐来逼疯的女人,会这么强壮吗?应该是和庄瑶当年一样,被饿的骨瘦如柴才对…… 这其中肯定还有隐情。 这个旺南村……还真是迷雾重重。 二柱爹推了推江白鸽:“回程的班车快到了,你们赶紧走吧。明天再过来,我去村口接你们。” 下逐客令了。 越是这样,她们越不能走。 但眼下还是朝他点头,跟他说了声再见,继续往村口走去。葛阳和全刚走在前面,早就看不见影子了,似乎很急着回去。 “今晚就我们俩留在这里……行吗?” “行的。”江白鸽沉思一下,点头,“本来我还是不确定的,但是既然傻姑可以在这里住下来,那我们肯定也能找到住的地方。” 两人加快脚步,确认从二柱家那边看不到自己后,才又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我们刚才是从梁大娘家前边的路走的,但是这边还有一条路,也许……” “但我担心他会跟着我们。而且我们又跟梁大娘说了,今晚不回去。” 宋思文的考虑也有道理,江白鸽看了一眼手表:“不要紧,距离班车来还有点时间,我们先探探路。” “行,白天走总比晚上走好。” 和江白鸽预料得差不多,另一条道果然也能通往村口。 她们看到了一路上有不少类似于佛龛的地方,上面还装了小门,虽然已经废弃,但那洞挖得很深,钻两个人进去应该不成问题。 “咦,你们怎么在这里?” 梁大娘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江白鸽和宋思文。幸好她俩已经走回了大路,不容易引起怀疑。 “嗯,我们想了想,还是先回去吧……” 梁大娘点点头:“是啊,回程的班车就快来了,你们赶快回去吧。” 这下算是昭告天下她们要回去了。 既然如此,不搞点小动作,岂不是对不起这一番铺垫? 两人一拍即合,给葛阳他们发消息,说今晚住这儿不回去了后,趁着天色暗下去却没黑透,悄悄摸回了村里。 她们先在小路上找了处宽阔些的洞穴,钻了进去。 “有种在拍电视剧的感觉。”宋思文感慨道。 “哪种?探险的?盗墓的?还是古代那种连夜赶路睡在林子里的?” 江白鸽边说,边从背包里拿出野餐垫铺在地上,又从包里拿出些吃的——这登山包是背对了。包里除了吃的喝的,还装了薄羽绒服。 虽然条件艰苦,但应付几天野外生活不成问题。 吃着东西,她们紧绷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 “所以你说没子宫了,是骗那群人的?” “当然……没有子宫,被拐卖的价值少了百分之八九十,更安全。”江白鸽嚼了几口饼干,“明天葛阳他们是不会过来了,到时候就我们俩,还是没子宫安全些。” “就你精明。”宋思文耷拉着脸,“那我怎么办?” “你?别慌,只要你能给她们带去的钱比把你拐了再买了多,那就不会动你。” 虽然生孩子是第一重要的,但她们在梁大娘家没看到儿子,而二柱很可能已经把小米带走了,所以现在拐人不是“刚需”。 说到小米,江白鸽又有些担心,因为她们到现在也还没见过小米…… 虽然庄瑶说小米被拐到了这个村,但到底是不是二柱家,现在她还在不在这里,也都是未知数。 毕竟上一世在新闻里出现的不是小米。 而且江白鸽和宋思文也并没有见过小米,虽然庄瑶给了她们照片,但谁知道被带走这么久之后,她和之前会不会有变化…… 需要她们解决的问题太多,江白鸽的饭都吃不香了。 她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思文,我们得夜探二柱家。” 第227章 她是人吗?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宋思文对江白鸽的提议完全赞成。 她也知道,二柱家必然有秘密。但是,对于到底该从哪里探,却没有头绪。 “在二柱家的主宅后面,有一个独立的小屋。” 那个地方,宋思文也知道,因为今天她们直播的时候,从后门看到了这间屋子,她本想过去,却被二柱爹喝住了。 这肯定有问题。 江白鸽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们就从后面绕过去。如果那里关了人,她们很可能会过去送水送饭,那我们就能观察到……” 这话可行,但宋思文还是有些不确信:“可如果没有……” “如果没有人,今天你问那边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紧张。”江白鸽误打误撞地解决了宋思文的疑虑,“我今天在全刚的手机上看了你的直播。” “可我们怎么能确定里面就是小米呢?” 江白鸽摇了摇头:“不一定能确定。但没关系,一步一步来。如果那里真的关了人,我们再想办法。” 宋思文点了点头,两人收拾一下便出发了。 ***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整个村落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火,散落其间,砖块砌成的烟囱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江白鸽缩了缩鼻子:“真香啊。” “等这件事办完,回去过年,想吃什么都有了。” 两人微眯着眼,幻想着美味的食物,度过凄清寒冷的冬夜,几乎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让她们提起精神。 那人走近了,是二柱妈。 她手里端着个饭碗,手腕上挂了个水壶。 宋思文眼神好,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户外徒步的人爱用的折叠水壶,两人的心往下沉了沉:里面关着的是小米的可能性,增大来了。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二柱妈进去之后,那大门敞开着,但里面却黑漆漆的。 江白鸽摇了摇头:“不行。万一后面还跟着别人呢?我们最好在没人的时候再行动。” “嗯,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这么看来,宋思文确实很莽,但江白鸽却莫名喜欢。 两人“交替站岗”,一个负责盯着小房子,一个负责注意她们的后方,以免被“黄雀在后”。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二柱妈出来。 宋思文揉了揉眼睛,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好,实在困。 江白鸽正想让她眯一会儿,另一道身影闯入了她们的视线——是二柱爹。 他的动作就不像二柱娘那么小心翼翼了,还没走到小房子就扯起了嗓子:“你磨磨唧唧的弄完了没有,我今天累了一天,也没人给我烧个洗脚水……” 江白鸽小声说:“他说的累,不会是今天直播走的那两步路吧?” “终于知道大家为啥都想做男人了。男人累了有女人洗脚,女人累了还得伺候人干活……” 悲伤又现实。 江白鸽没说话,很快,二柱妈也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哎呀,你叫什么,别待会儿把儿子吵醒了。” 提起儿子,二柱爹似乎有些不悦,语气更冲了:“他可真是没用!这都带回来多久了,还拿不下人家。” 拿不下?什么意思? “行了,这孩子也不是说怀就能怀上的……”二柱娘推了推丈夫,“你也知道咱们柱子那身体,这姑娘又是个身强体壮烈性的,哪那么容易……” “哎你说不会像今天来的那个女的那样,是个不能生小孩的吧?” 江白鸽手心里冒出冷汗。 “女人不能生孩子那能叫女人?”二柱妈推了二柱爹一把,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诡异,“也不知道你们家上辈造的什么孽,我生那么多孩子最后也就活了柱子一个。” “扯这么多没用的干嘛!”二柱爹嘴里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都怪那姓梁的!让她挑个好拿捏的回来,结果挑了这么个玩意。”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要实在不行,等这阵子风声过去了,再换一个吧……” 再换一个? 江白鸽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难道上一世她没有见到小米,是因为小米没有怀孕,所以被弄走了…… 可是,她会被怎么弄走呢? 二柱爹又说:“你以为换个媳妇这么容易呢?花了那么多钱……这个怎么办?再出一笔钱?万一另一个又不行,咋整?” “哎呀,不晓得把这个卖了再买个好的呀?” “我都说了梁家女人不靠谱,女人么,能生儿子就行了,读没读过书有什么重要的……找个大学生,结果性子倔得很,难搞啊。” “难搞就你搞咯。”二柱妈忽然说,“反正你老当益壮,只要是咱老王家的血脉就行。” 江白鸽和宋思文对视一眼,血都凉了。 二柱爹看了二柱妈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但仿佛等待这句话已经很久。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搂上二柱妈的肩膀,仿佛很满意这个“谋士”,终于读懂了他的心。 门锁上了。 铁链发出滋啦的声音,刺得江白鸽她们耳朵生疼,却不敢轻举妄动。 或者说,她们已经被定住了。 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 不远处,二柱爹妈说着话走远了,仿佛她们讨论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物件,甚至说——一个子宫。 那个被关在地下室的女孩,唯一的价值,就是生小孩。 是爹的是儿子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除了贫穷和愚昧什么都不能继承的儿子,必须是这家男人的“血脉”。 而如果她不能做到,就没有任何价值。 不知过去了多久,冬日夜晚的风吹起,江白鸽打了个寒颤。两人才轻手轻脚地从草丛中爬出来,浓得抹不开的夜色,像她们的心。 某个瞬间江白鸽甚至感觉迷失在其中,眼前只有一片漆黑,找不到一条路。 她们该怎么办? 江白鸽和宋思文边探着路,边慢慢地往她们的“据点”走去,默契地没有提明天的事情。 或许,有时候沉睡与沉默,都是自保。 但现实却往往不会给人这个机会。 “糟了,白鸽!” 走在前面的宋思文猛地顿住脚步,江白鸽走到她身边,往洞里一看:她们的行李居然不见了! 第228章 “傻姑”与“安姨”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她们被发现了? 还被断了后路? 江白鸽与宋思文紧紧挨着彼此,几乎不敢回头——生怕这一回头,就是万丈深渊。 “别怕。” 有人来了,脚步踩着泥土,很轻。 听到这两个字,她们更害怕了。 要问江白鸽现在的心情,那就是后悔、非常后悔。真应该离开的,何必要住这里呢! 这下好了吧,小命搭上了,未来也…… 她们也会被拉去生孩子吗? 又或者因为发现了真相而直接被灭口? 还是更惨会被分批卖掉器官? 虽然假装成了网红,也一路直播了自己的线路、保存了回放,还精确地说了每个地方的位置。 也让那些可能谋害她们的人出了镜…… 但会有人来找她们吗? 来找的时候会不会太晚了她们已经被转移或者已经被杀死了? 各种想法不可遏制地从大脑皮层喷涌而出。 江白鸽把这三十多年看过的所有恐怖、悬疑、刑侦小说、电视剧的桥段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再没有比此刻的她更能理解小米与庄瑶的恐惧的了。 若她之前还当自己是救世主,现在她第一次祈求老天奶派个人来救她…… 她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宋思文被她这么一拽,也往后踉跄了一下。 “进去。” 简短的两个字,她们却无力反抗。身体挪动,江白鸽从刚才被冰冻的状态逐渐恢复知觉,大脑也转动了起来……她伸出手,在背对着劫持她们的人的地方,准备掏出手机报警。 却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已经被墙上的影子出卖。 “别动。” 对方大声呵斥,江白鸽的手机顿在半路,不敢轻举妄动。 她们终于走进了那个洞穴。 “转过头来。” 这时候只能听话。 她们转过头,看到来人的瞬间,睁大了眼睛。“是……是你……”两人不约而同。 “是我。”傻姑将原本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原本年轻的面庞。 但那张脸虽然年轻,却并不天真无邪。 “你没疯?” “你也是被拐来的?” 江白鸽与宋思文同时发问,傻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地垫盖住了佛龛的木门,又把手电筒关掉了。 “晚一点可能会有人来巡山,不能让那些人发现。” 她小声解释。 接着又递给她们一个硬质皮套的东西,上面能摸到金属的凸起。 “我叫舒秀,是个警察。” 江白鸽将衣服拉开,用手机微弱的屏幕灯光,确认了她们手里的警官证上的名字与照片。 “你是卧底?专门来查旺南村的拐卖人口案?” 宋思文语气激动,仿佛真的看见了救星。 可惜舒秀让她失望了:“我只是个户籍警……我发现这里有问题,但缺乏证据,无法立案侦查,所以……” 她看了一眼江白鸽和宋思文:“我和你们一样,是自己偷偷来调查的。” “你知道我们是来查这件事的?” “我跟了你们一天。”舒秀笑了起来,“而且,我们做一样的事情,很多套路,我都用过。不过你们比我更先进,知道用直播来保护自己。” 她顿了一下:“而我只能靠装疯卖傻。” “那你查出什么了吗?有没有后援?有没有……受伤?” 舒秀似乎对她们问自己有没有受伤有些感动:“虽然我是自己偷偷来调查的,但我有……帮手。” “帮手?” “嗯,我叫她安姨,也是被拐来的。” 安姨……一个新的名字。 江白鸽没来得及问此人是谁,舒秀已经开始说起整件事的始末。 舒秀是在整理录入旺南村的户籍信息——因为现在开始推广档案电子化——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 她发现这个村子的人口根本就对不上,但是去问自己的师傅,对方却说农村这种情况很正常,他会找人去处理,她就不用管了。 后来信息录入完成,她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登录进去看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权限竟然无法查看旺南村的信息。 这引起了她的警觉,于是和自己的刑警朋友提到了这件事。 对方倒是对这件事很重视,还去旺南村调查了两次,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人失望:那里的人似乎早已达成某种默契,无论怎么问,都是铜墙铁壁。 没有证据,无法立案,只能搁置。 可舒秀夜不能寐,她最终决定偷偷潜入调查。 只是村民警惕性很高,如果她自己一个人想要闯入这个“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当时也躲在山中废旧的佛龛里,有一天,她看到有一个人,拿着一张相片,对着破败的佛像磕头祈求。 那个女人说,请保佑我的女儿身体健康,又许愿说如果菩萨显灵,请让我再见见我的女儿。 宋思文听懂了:“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也是被拐来的?那个人就是……安姨?” 舒秀点头:“没错。但我当时不能肯定,只能赌一把。我趁她再次来祭拜时威胁她,如果她不帮助我留在这个村子里,我就把她的这些事情告诉她老公。” “所以她是被胁迫的?” “不是。” 出乎舒秀意料的,安姨决定帮助她,几乎没有条件,只是因为她女儿如果顺利长大,也有舒秀这么大了。 可她这个做母亲的无能,没办法逃走——她尝试过,被拖回来毒打,最终放弃,生了两个儿子。 儿子需要母亲,她不逃跑就不会挨打,似乎只能认命。 她也想过死。 但想要再见一次女儿,告诉女儿母亲从未抛弃过她的想法,支持她苟延残喘地活。 “安姨假装从山下捡到发疯的我,将我带进了旺南村。” “太容易了吧……”江白鸽吐槽。 舒秀笑了起来:“当然不是。旺南村怎么会允许一个外来的疯子存在?于是安姨跟那些人说,我是老天赐给她小儿子的媳妇,谁也不能动。听她这么一说,起码她那个丈夫是和她站在一起了。” “那她那个小儿子呢?” “在外面打工,每年只有过年才回来。” “过年?”江白鸽揉了揉发冷的臂膀,“那岂不是……没有几天了?” 因为,2017年的“年”,来的特别早。 第229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我的计划是,如果在安姨的儿子回村前我还没办法搜集到证据,我就会离开。” 舒秀露出一个略显疲倦的笑容。 江白鸽她们懂。 毕竟就在不久前她们以为被“挟持”的时候,也后悔为什么要跑来逞这个英雌。 “这一点我之前已经预料到了,人口买卖不可能每天都在同一个村子发生,也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但是……事情在两个月前出现了转机。” “你是说二柱家的那个‘媳妇’?” 舒秀看着她们,露出欣慰的笑容——就像高三班主任对着她分别考了文理科状元的学生。 “没错。我记得那是一个阴天,我和往常一样四处乱晃,然后就听到了几声尖叫。但很快就消失了……不过,我还是找到了那个地方。” 她此生都无法忘记那一幕。 一群人将一个女孩团团围住,虽然女孩的手脚已经被绑缚住了。 女孩的嘴里被塞进一块脏污的布条,撑得她的嘴角都已破皮流血。 但她的眼神——舒秀与她对视了一眼,她看见了女孩眼神里的不屈,和两个字:“救我”。 紧接着,女孩嘴里的布条被扯掉,但还没等她再次求救,就被捏紧了两颊,灌入了药丸和药水。 很快女孩晕了过去。 她周围的人忽然松了口气,二柱爹骂了一句:“这梁家媳妇可真会挑,选个这么烈的。” 梁大娘站在房子投下的阴影里,舒秀看不清她的表情。 江白鸽立刻从手机里调出小米的照片:“舒警官,麻烦你看看,那个女孩……是她吗?” 舒秀凑了过去,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阵嘈杂声从不远处传来。 她立刻把江白鸽的手机按了回去,示意她们待在原地不要说话,自己一个人凑到了被毯子挡住的木门旁边。 除了她们刻意压制的呼吸,她们不敢发出任何别的声音。 阿嚏—— 一个喷嚏传来,三人吓了一跳,黑暗中却看不见彼此的表情。江白鸽握着手机的手心变得滑腻腻的。 “你搞什么呢,吓死老子了。” 紧接着是一个巴掌拍在脑袋上的声音。 原来是外面的人。 “你说二柱他爹是不是太紧张了?”另外一个声音说,“不就是城里来几个搞直播的学生么,干吗疑神疑鬼的?” “我也觉得。”打人的那个人也说,“虽然听说这次这个女的特别劲儿,但只要肚子一大,孩子一生……一窝一窝的生,那还跑得掉吗?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就是,这女人……” 紧接着对话转入黄色环节。 他们肆无忌惮地用女性的身体开着玩笑,仿佛自己是通过父亲的排泄器官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江白鸽捏紧了拳头,后槽牙几乎咬碎。 不知谁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石子滚到江白鸽她们所在的山洞前,撞到了破旧的木门,响了一下,又弹了回去。 “走了……”两人中领头的那个说,“我可要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至于你……” “哼,连二柱那样的残废都能找到女大学生……等我长大点,我一定让我爹娘给我挑个好的!”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又过了一会,江白鸽她们才逐渐恢复了正常频率的呼吸。 但她们没有打开手电筒或手机。 也没有谈论刚才那两个男的的对话内容。 舒秀轻轻将门边的毯子取下,卷好,塞进衣服里,然后轻轻推开小门。 门嘎吱嘎吱的,每响一下,都让江白鸽她们心头一抖。 “这里太不安全了,你们跟我走。” “去哪里?” “我住的地方。” 舒秀住在半山腰的破庙里,因为难爬,而且夏天暴雨的时候经常有泥石流,十分危险,所以即使是在没有暴雨的冬季,也很少有人上去。 三人在夜色里,趁着微弱的月光与星光,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无暇欣赏城市里罕见的满天繁星。 “所以我们的行李是你扛过来的?” 刚抵达破庙,眼尖的宋思文就看到了她俩那两个硕大的登山包。 “你俩准备的东西倒是齐全……”舒秀捶了捶有些酸疼的肩膀,“我扛了两趟。所以再下去找你们的时候,就有些迟了。” 这才撞了个正着,也把江白鸽她们吓了个半死。 “你的身体真好。”江白鸽揉着刚才不小心抽了一下的波棱盖,发自内心的羡慕。 舒秀丢了半片膏药给她:“我好歹也是警察,每年有两轮体能测试。” 江白鸽没有立刻撕开膏药:“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说什么呢?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必须在过年之前全身而退……” 说到这儿,江白鸽想起刚才被打断的对话。 “所以,你之前见到的那个女生,是小米吗?” 不出意外,舒秀点了点头:“就是她。我见她的时候是白天,不可能认错。” 她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小米被抓来了,危在旦夕。 如果不及时将她解救出去,她很可能会被二次、甚至多次交易。 “那这件事情……你那个安姨,知道吗?”江白鸽抱着一丝希望问,“她……会帮我们吗?” 宋思文抢答:“我看悬。如果能帮我们,那她自己也可以逃走,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说完,她又问舒秀:“你这个安姨,是和我们这个朋友一样,被这群人关起来,失去了行动能力,还是……她其实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只是因为儿子或者别的什么,不敢离开?” 舒秀没有立刻回答。 她抚摸着证件上的国徽,叹了口气,才说:“其实你们见过她。你们朋友被带来那天,她也在……或者说,就是她把你们的朋友带到这里的。” “梁大娘?!” 江白鸽和宋思文异口同声。 舒秀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她的原名叫安珍,我们熟悉以后,她就一直让我叫她安姨。因为‘梁’是买她的人的姓,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太多信息涌入江白鸽的脑海,不停变幻:被拐卖的安珍、助纣为虐的梁大娘、为了女儿活下去的母亲、向舒秀伸出援手的安姨、将小米买来旺南村的梁家媳妇…… 她们交错在一起,将黑白对错混合成近似透明的灰。 第230章 你很善良,也很强壮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面对着陷入困惑的江白鸽、宋思文,舒秀没有打断她们,而是默默走到旁边,烧起了水。 破庙的光线是昏暗的。 这样很好,不会引人注意。 破庙也没有通电,事实上,村里还有好多家庭没有通电。她们用柴火烧水做饭。 偶尔她会去见安姨,安姨每次都会给她塞些剩菜剩饭,主要是肉类,还有鸡蛋。 她很久没有喝牛奶,可能再过久一点,她就会忘记自己曾经每天都要喝牛奶、吃鸡蛋。 因为母亲说,那样才能长高、变壮,身体棒棒。 但她十六岁那年,开始克制饮食。因为有一天父亲在餐桌上忽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你胖成这个样子,以后哪有人会娶你。” 她在应该努力学习的阶段开始节食减肥,很不健康,最后搞坏了肠胃。 高考失利,身体损坏,她复读一年,一边开始调理身体。 她爱上了运动,重新想起了小时候那个吃得饱饱、身体壮壮的自己。她和妈妈走在一起,像两堵高墙,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们。 父亲与母亲离了婚,嫌弃母亲身材不苗条。 其实舒秀一直知道,父母感情不稳定,但母亲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希望不要让备战高考的舒秀分心。 可父亲等不到了。 舒秀有次跟踪父亲,看他扶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即使挺着孕肚,四肢依旧纤细。 她什么都懂了。 回到家,她告诉母亲,自己想考警察学院。 母亲说,好啊,你从小就很有正义感,身体也很强壮。 她在母亲脸上看不出即将离婚的痛苦,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于是那一刻,她也放过了自己。 在看到安姨的时候,她有那种安心的感觉。 所以在看到安姨出现在小米被迫害的现场,又听周围人说是她将女孩买来的时,舒秀满心怒气。 甚至顾不得会被人发现的风险,跑到了梁家。 她说:“你这个杀人凶手。” 安姨却并未生气,反而踏出房门,将她拉到一旁:“你要小心,别被人发现。” 她抽出手:“你还在乎我的死活?说不定你根本不是要帮我,而是真的在为小儿子物色猎物。” 安姨的脸上有些受委屈的垮塌:“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二柱家已经与那边谈好条件,付了定金,只是前些天二柱发病,她们走不开……” “你就不能不去吗?” “不,我得去,我去,这姑娘才会有机会。” 本来早些日子就交易,但是女孩的父母报了失踪、市里立了案,有重案组来查。 顺藤摸瓜就找到了爱民旅店—— 爱民旅店开了三十一年,就做了三十一年人口买卖。二十五年前,安珍也是在那里,被姓梁的男人买走,来到了旺南村。 可人贩子不知道从哪里收到了消息,将一切东西转移,最后什么也没有查到。 不过旅店也被迫以重新装修为名,暂时关闭了。 二柱家出了钱,没见到媳妇,自然不满,还跑过去闹了几次。又过了一段时间,对方才通知二柱家,可以去选媳妇了,二柱却突然发病。 他时而高烧,时而说胡话,还有一次白天竟然停了几秒呼吸。他爹妈不敢离开,但是又不能擅自改动与人贩子约定的时间。 安珍自告奋勇帮这个忙。 她在被拐卖之前,读过书,会写字。 而被卖到旺南村的这二十五年里,她想尽办法,打听了每一个被卖到旺南村的女孩的名字、被拐卖的时间,并记录了下来。 问题是无法将这名单送出去。 曾经无数次的逃跑、无数次的被抓回来毒打,让她已经无法信任任何陌生人。 但这一次,警察已经查到了爱民旅店。 二柱的病,给了她机会。 她找机会将那个女孩——也就是小米——的随身物品取了下来,和那份名单一起,留在了旅店里。 将这一切告诉舒秀的那天,她又拿出另一份名单。 ——在舒秀表露出愤怒之前,她甚至对舒秀的信任都有所保留。 舒秀问她,这里没有复印机,她怎么会有这么多份名单。 她说,因为她有二十五年的时间,无尽黑夜,她有足够时间,可以“复制”很多很多很多份。 江白鸽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庄瑶被人贩子抓走的地方,很可能和小米被关押和买走的地方在一处。 她认出了小米的随身物品,找到了安姨留下的那份名单。 所以知道小米被卖到了旺南村。 在她们刚才说话的间隙,炉子里的水已经沸腾了。这么多天过去,她们终于喝上了热水。 热水下肚,好像心里也温暖了一些。 “今天你们就在这里,睡个安稳觉。”舒秀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说完,江白鸽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早上你们就离开这里。” “离开?可是小米还……” “太危险了。”舒秀摇摇头,“这里的人吃人不吐骨头,你们如果不走,我担心你们自身难保。” 这一点江白鸽她们当然也考虑到了:“那我们搜集到的这些证据足够立案吗?” “我不确定……” 舒秀揉了揉额头,她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如果说了,这俩孩子可能会彻夜难眠,便让她们先睡好觉,养足精神,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江白鸽她们也确实是累了,虽然说好三人轮流值守,但江白鸽一睡下去,再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而门外,是嘈杂的人声。 舒秀已经醒来,推醒两人,目光警觉:“村里可能出事了……你俩先躲一躲。” 江白鸽和宋思文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将行李背在身上,悄悄躲在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佛像的大桌子后面。 外面传来尖锐地女声:“傻姑,耀祖今天回村了,我们来给他接亲了!” 江白鸽和宋思文对视一眼:耀祖是谁? 没等她们探出头来,破庙的门就被一脚踢开了,她们只好继续躲着。 宋思文轻轻掀开褪色的桌布一角,看见那为首的、穿得大红大紫的女人,正是她们前一天见过的——二柱妈。 第231章 盛大的绑架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二柱妈身后窜出两个高壮的男子,一左一右将舒秀架住。 “本来领回家就行的事情,偏偏你运气好……”二柱妈伸出手,撩开舒秀的半边头发,“梁三家非说要明媒正娶,这才叫了我来,给你好好拾掇一下。” 舒秀还在挣扎,下巴却被死死捏住。 二柱妈平日里干农活,力气不小,舒秀又被两个男的拉扯住,战斗力直线下降。 但她仍然没有屈服。 二柱妈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之前只是听二柱爹说,别看傻姑人傻,力气却很大,单挑两三个小伙都不见落下风。 百闻不如一见。 难怪自己家那个老禽兽这大半年连对自己儿媳妇都起了歹心,却从未打过傻姑的主意。 她心中冷笑,四下寻找武器。 若能有一个木棒,朝这个傻姑头上来一下,什么办不成?见点红,正好喜庆。 这时,另一个她们熟悉的面孔从二柱妈身后冒了出来。 “傻姑,听话啊,别挣扎了。” 是梁大娘。 听了她的话,舒秀果然不再挣扎。 这一幕被江白鸽她们看在眼里,知道舒秀是信任她的安姨。 但她们还未与梁大娘建立如此深厚的羁绊,不敢放心让舒秀跟她们走,怕她变成第二个小米。 ——她们得救她。 “哈喽,大家早上好哦!” 就在舒秀被她们往外拖拽的时候,江白鸽忽然从破庙后面走了出来,但那句招呼却不是对外面这群人说的。 她一手拿着自拍杆,一手对着手机打招呼。 接着,她好像才注意到外面的骚乱,立刻切换摄像头,热情地朝着二柱妈和梁大娘打招呼。 “哇,大家还记得二柱妈和梁大娘吗?她们也在这里呢!” 没等那边反应过来,她又把摄像头对准了舒秀:“对,这个小姐姐昨天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主角呢?” 说话间,江白鸽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 她亲热地拉住二柱妈,将她的手不着痕迹地从舒秀身上拿开:“我看着是个破庙,你们是在这里搞什么活动吗?” 二柱妈还没说话,梁大娘开口了:“这是接亲,是……” “接亲?” 江白鸽的语气突然拉高八度,立刻将自拍杆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太巧了!没想到能赶上村里的接亲活动!不知道大家对丰水这边的接亲习俗感不感兴趣呢?感兴趣的请在扣个‘1’……” 村民们被江白鸽这一番操作弄懵了。 不过经历过这么几分钟,也缓过神来。 二柱妈猛地把手从她胳膊里抽了出来,还因为用力过猛,害得江白鸽被带了一个踉跄。 幸好被梁大娘扶住了。 不止是扶住,她还拉住了江白鸽。等那群人声势浩大的离开破庙之后,才小声问。 “不是让你们离开的吗?怎么没走?” 江白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叫她:“安姨。” 安珍整个人忽然像被卸了力气,但她很快恢复了神色,拉着江白鸽就往外走。 宋思文跟了上去,站在她的另一边。 两人对视一眼,江白鸽暂时退出了直播。 “你们听好,现在你们很危险。今早二柱爹来我们家找梁三,我偷听到他们说,如果今天你们再来村里做直播,就把你们‘留下’。” “他们不怕我们那俩男同学呢?” 安珍嗤笑一声:“这村里的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来那俩是软蛋,根本不怕。” 说完,她看了看她们身后:“昨天那俩就走了吧?” 江白鸽点了点头。 “我都能猜到,他们不可能猜不到。估计昨天那老狗惦记这事惦记了一宿呢,不然不会大清早来找梁三……当然,梁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的安姨和昨天的梁大娘判若两人,嘴里噼里啪啦地和机关枪似的。 “你们必须得离开。”她语气坚决,“这帮人正好要把秀儿绑到我家,我家又在村口。待会儿你们混在人群里——这么多人,他们不好下手,加上你们又在直播。” “可是舒秀姐和小米……还有您……” 安珍比了个让她们噤声的手势,表情却是无可奈何:“每个人有自己命,我只知道,要让越少人跳进这个火坑越好。起码你们现在还好好的,我绝不能让你们也有事……” 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明明只见面不到24小时,明明很多事情只是道听途说,可是在这一刻,她们却好像把命交付给了彼此。 这条土山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所有人都围在梁家周围。有个小伙子来到安珍面前,一把将她拉走,带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江白鸽重新打开直播。 长长的自拍杆从人群中冒了出来,像是沙漠里开出倔强的花。 她们一边拍摄、轻声直播,一边往村口挪动。 “哟,这不是我们的网红姐妹么。” 恶心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江白鸽看到二柱爹正龇牙咧嘴地笑着。 他旁边还有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想必是他儿子。 江白鸽想假装没听见,从他身后绕过去,他却又像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来。 “昨天的收入怎么样呀?要不我今天跟你们一起去县里的银行把钱取出来?” 江白鸽笑不出来:“差得远呢。” “哟,你这小姑娘不是耍我们老人家吧?”二柱爹的声音忽然变大,几乎要盖过了另一边二柱妈的风头,“你可别欺负我们农村人老实啊……” 江白鸽在心里呸了一声:农村人的名声都是给这些人渣弄臭的。 但二柱爹跟得实在紧,那大巴车的时间又没个准头,江白鸽已经开始考虑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这时,宋思文忽然扑倒了江白鸽身上。 江白鸽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也是一头雾水,江白鸽这才看到她身后的舒秀。 舒秀不知道什么时候趁那群人不注意,挣脱了出来。 她疯疯癫癫的,拉着江白鸽和宋思文就要起舞。安珍也忽然大叫起来:“哎呀二柱妈呀,就说你别逼她,这要是拜堂的时候也发疯我梁家的脸往哪里搁哦……” 趁着一片混乱,舒秀将她们带出了人群。 “这群人我来拦着,你们顺着山路往下走,看到大巴立刻拦下上车。” 说着,她将一个小包裹塞进了江白鸽手里。 第232章 看谁都不像好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来不及多问,拿着东西,就和宋思文一起,迅速跑走。 她们甚至不敢回头看——只能隐约听到嘈杂,但听到了,也不敢想象。 幸运的是,她们没往外走出多远,就看到了那熟悉亲切的中巴车。 她们挥手叫停,上车的时候,司机知道她们是要回县城,还有些奇怪:“我们得绕一圈才能回去呢。” “嗯,不小心走错路了。” 江白鸽简单的回应了一句,没有说更多,只是沉默地买票,然后坐到了车的最后面。 虽然很累,但她们还是各自从包里拿出另一套薄羽绒服——本来是打算过夜时保暖用的,换掉了身上原本的衣服,又取出围巾,裹在了脸上。 等她们做完了这些,车正好开到旺南村,停了下来。 她们再次屏住呼吸,躲在座位底下。 虽然知道那群人应该不会冲上来强行把她们拖下去,但是,万一呢? 直到中巴车发动起来,她们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旺南村上来两个人,坐在车的前排。江白鸽探出头去,发现是没见过的生面孔。 也许和二柱家的人不是一伙的。 只听他们扯着嗓子,开始和司机聊天。 司机先说:“怎么大早上的,你们村口那么热闹呢?” “嗨,我们村有个小伙子要娶媳妇呢。”其中一个人回答。 另一个人很快接上:“不过是个傻子。” “傻子?”司机有些不解. “谁知道,也许人家就喜欢这个……”旺南村的人耸了耸肩,“今天只是接亲,那家儿子还得过两天才能从外地回来呢……” 他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有个人打了个呵欠,对话才算结束。 新的村庄又到了,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江白鸽和宋思文却始终提着一口气,但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过了中午,旺南村上来的那两个人也下车了。 江白鸽和宋思文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有些饿了。宋思文从包里掏出火腿肠和水,递给江白鸽。 “先吃点吧。”她的声音压的很低。 江白鸽接过食物,宋思文又说:“你也别太担心……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俩人说,安姨的儿子要过几天才回来。”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起码在那之前,舒秀是安全的。 江白鸽将火腿肠囫囵吃下,从包里翻出刚才舒秀给她的东西—— 她刚才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她把舒秀给她的东西藏在包里,又将背包放在座位下面,还记下了这辆中巴车的车牌号。 她将这一切编写成短信,又简单说明了她们在旺南村的情况,留下了她们的直播账号。 最后在联系人处输入了研究生室友、林星然、白杨、韩黎和父母的电话。 如果她真的不幸被带走,这条短信会发给她们所有人。 她希望这条短信和舒秀拼死搜集到的东西,能够被下一个人发现。 幸好,最糟糕的结果没有发生——生活虽然不是爽文,但有时候会在山穷水尽的时候,出现一点希望。 她打开了舒秀递给她的小包裹。 里面有舒秀的警官证,一个手机,还有一张写着一个电话的纸条。 她们先试着给手机开机,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宋思文看了一眼手机充电口,从包里掏出一根多合一的数据线和充电宝:“先给手机充电,里面说不定会有证据。” 或许是没电太久,她们等待了可能有三五分钟,手机才终于能开机。 江白鸽打开了文件管理器,里面果然和她们猜测的一样,有图片、录像,还有录音。而相册里最新一张照片的时间已经是半个月前。 中巴车在行驶的路上颠簸了一下。 江白鸽又点开内存,发现里面已经没有多余空间。 “这趟车待会儿还会经过旺南村一趟,我还是有些担心……” “你怕那些人会在那里等着找我们的麻烦?” 江白鸽点了点头:“现在还有一段时间,我想把这些文件上传到云,这样即使我被抓了,这个线索也不会被破坏。” 她先删除了一些不必要的软件,释放了一部分内存,然后下载了一个云盘,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紧接着,她将舒秀手机里所有的文件上传到云盘里。 手机里的东西非常多,这支手机又有些陈旧,运行速度很慢,加上还在充着电…… “我好像握着个暖宝宝似的。” 江白鸽和宋思文开玩笑,手却紧紧握着手机。 冬天天黑得早,但今天坐这趟车的人并不多,到旺南村的时候,尚未落日。 绯红的晚霞铺满天际,回程的车上空荡荡的,似乎除了江白鸽与宋思文,没人注意到这美景。 宋思文感慨道:“大自然这么美丽,人类却如此肮脏。” 江白鸽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了几下。 “上传好了。” 江白鸽退出在舒秀手机上登录的账号,在自己的手机上登录,然后把所有的内容下载到了自己的手机了。 多年写小说养成的经验:多备份几处,总是没错的。 “对了,你对这个电话号码怎么看?”江白鸽问。 “我猜这是她的外援。” 江白鸽看着那串号码,没有立刻同意:“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你觉得舒秀姐来到旺南村大半年,却没有和对方联系,不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 刚才她们给舒秀的手机充电时,还有一丝幻想,希望里面能有一些短信记录,让她们知道在离开此处之后可以找谁帮忙。 或者有和那个电话联系的记录,这样她们也能够对那个号码的主人放心。 但现在……她们必须在将一切交给对方前,先确认此人是值得信任的。 “不过,如果对方不是好人的话,舒秀姐也没必要把这个号码留给我们吧?” 宋思文的话也很有道理,江白鸽揉了揉脑袋。 “完了,我觉得我现在看谁都是坏蛋,已经丧失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了。” “不要紧……就要回到县城了。”宋思文像是安慰江白鸽,又像是自我安慰,“今晚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明天早上,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第233章 解锁新人物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回到县城,江白鸽和宋思文先给家里去了电话。 其实她们每天都有和父母联系,但因为宋思文自己的手机不在身上,还得用江白鸽的手机打电话,所以她父母一直有些担心。 这一次也和以往一样,劝她早点回家。 而宋思文终于能够松口,说自己很快就要回去了。 江白鸽则先去洗澡——这几日过得简直像探险,又没办法洗澡,又经常出汗,简直有点臭不可闻。 她看着自己像是糊了油的头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长发碍事。 等江白鸽洗完,宋思文的电话正好打完。两人交换,江白鸽吹完头发,几乎倒头就睡。 但入睡后,梦里时不时出现熟悉的脸、可怕的画面,让她一次次从睡梦中惊醒。 一晚上下来,睡得其实并不踏实。 这对于睡眠质量一直很好的她来说,实在是种折磨。 好不容易捱到第二天早上…… 江白鸽有些犹豫:“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爱民旅店看看?” “坚决不要。” 千万一万她们已经和葛阳和全刚联系过了,这俩人实在是“够义气”,居然从旺南村回来的第二天就跑了。 大概是自知理亏,非说是因为全刚不小心扭伤了脚。 不过她们也懒得计较这些,她们更关心的是他们是否回过爱民旅店。 但很可惜的是,他们没有。 用葛阳的话来说就是那家店怪怪的——过分沉默的前台、过分热情的经理,还发生过江白鸽走失事件,当时又闹得不好看,县里也不是没有别的旅店,他们才不想去受那个罪。 所以江白鸽才想回去看看。 她想知道那个“沉默的前台”还在不在。 在旺南村的时候,她们给庄瑶发过短信,但庄瑶却从来没回复过,江白鸽虽然也知道可能是因为她被监视着不方便,但也担心她出什么事。 宋思文安慰她:“我们要相信学姐。而且,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步就是,只要她们能联系上警方,让警察介入这件事情,就不仅能惩治罪犯,也更有可能救出小米、舒秀和庄瑶,甚至安姨。 她们小心地用舒秀的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过了十几秒,对方接通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谁?” 一个女声,没有自报家门,似乎也不认识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 “您好,我们是舒秀姐的朋友……是她让我们给您打电话的,请问您是?” 那边顿了几秒。 几秒如同几个世纪那样漫长。 “我叫纪路,你们现在去警察局……哦不,派出所吧,我离派出所近一些。我马上过去找你们。” 挂了电话后,江白鸽和宋思文直接往派出所走去。 这个见面的地方让她们很安心——因为如果派出所都“沦陷”了,她们也真是无路可逃了。 她们进了派出所,说她们是和纪路警官约好的。 接待的民警似乎没听过纪路的名字,她们灵机一动,想到了舒秀的警官证。 “我们找到了这个。” 看到舒秀的警官证,对方立刻紧张起来,一边让她们在大堂先等一下,一边叫了几个人过来。 隐约能听到她们在说: “是舒秀的警官证……” “她不是之前失踪好久了吗?” “这俩姑娘看着像是外地来的,她们是怎么找到的这个证件的——” “舒秀她……不会出事了吧?” 这时候,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个留着干练短发的女性,一只脚刚跨进门就喊—— “舒秀的朋友在哪里?” 江白鸽急忙挥了挥手,走上去:“是……纪路警官?” 纪路从兜里掏出警官证,给她们看,也同时看到了她们手里的证件:“同僚?” 说完又摇摇头:“这么年轻……” 江白鸽急忙摇手:“不不不,这是舒秀姐的。” 刚才那群因为舒秀的警官证重现人间而议论纷纷的人,此时也走了过来。 她们中有人认出了纪路,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认识这俩姑娘?那这舒秀到底去哪里了,能让她们说说吗?” 纪路点头,看向江白鸽她俩:“是阿秀叫你们来的?” “是。” 等不及一问一答,江白鸽索性都说了:“她现在在旺南村,十分危险。后来我们在旺南村遇到,她帮助我们逃了出来,让我们把这半年多她拍到的证据交给你,希望你们能立案调查,尽快解救她们。” “半年多……”纪路眼神严肃,“难道这半年多她都在旺南村?” 江白鸽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准备从包里掏出舒秀的手机给她。 但被纪路制止了:“别急,你们跟先我到办公室来。” 说完,又对着刚才那个和她搭话的民警说:“小杨,你们这有空余的办公室吗?借用一下,我要跟她们好好聊聊。” “没问题。” 很快她们就跟着纪路来到了一间空置的办公室。 原来,和派出所的户籍警舒秀不同,纪路是县局的刑警,有侦查刑事案件的权限。 两人当年在警察学校就是同学,毕业后虽然走上了不同的工作岗位,但仍然保持联系。 所以舒秀发现旺南村的不对劲之后,立刻就跟纪路说了。 可惜因为没有明确的受害人报案,她们无法正式立案。 但纪路答应舒秀,等她手头的案子处理好,就去旺南村走一趟。 可问题是这工作根本没有“处理完”的说法。 等纪路稍微空下来,想借“人口普查”的名义,约舒秀去旺南村走一趟的时候,才得知舒秀竟然失踪了! 直觉告诉她,舒秀的事情一定和旺南村有关。 为此她还特意去了一趟,可是并没有找到舒秀。 舒秀的电话也打不通,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来就到了暑假,县局接到一个协同办案的通知,说有个外地来的女生在丰水县失踪了。 她隐约察觉这件事可能与旺南村有关,于是申请加入调查组……但查到爱民旅店后,线索就断了。 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你们又为什么会去那里呢?是被抓去的吗……还是……” “我们是自己去的。”江白鸽叹了口气,“因为我们学姐的朋友,就是暑假里失踪的女孩。而现在,我们学姐也失踪了。” 第234章 庄瑶又不见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在江白鸽和宋思文的解释下,纪路终于搞懂了她们之间“网友”“校友”“朋友”的关系链,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说完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也怪我们,工作没做到位……也不知道阿秀怎么样了……” 但此刻明显不是互相责备的时候。 这时候,舒秀手机里的视频、录音和图片也都已经拷贝到了电脑里。 几人围在一起。 最关键的视频就是小米被抓以后的视频,纪路因为接手过小米的案子,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看了一眼视频的时间:“两个月前才到旺南村的?” “嗯,之前她一直被关在爱民旅店。” “爱民旅店?”纪路眼神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可是我们对那里进行突击检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任何人……” “她们应该是被转移了。但是,旺南村的人也不知道那些人被临时转移到了哪里……是后来旅店重新开业后,人贩子通知村里人去领人,她们才接头的。” 这一点刚才她们也简单说过了。 纪路又问:“这些证据非常重要,但是无论是庄瑶,还是舒秀、小米,都非常危险,我们必须兵分两路,解决问题。” 说完,她立刻走出办公室,开始打电话布置工作。 江白鸽她们并不知道纪路的职位,但从她说话的语气威严有力,不是一个小兵会有的姿态。 很快,她打完电话,再次走进办公室。 “我已经让我们组的人尽快赶过来了。一部分人会去爱民旅店,控制那里的人,也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学姐。剩下一部分人由我带领,现在立刻出发去旺南村解救小米和舒秀。” “那我们……” “因为我们中没有人见过庄瑶,而你们也说她的电话联系不上,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们的同事一起去爱民旅店……但如果你们不愿意,也可以在派出所……” 没等她说完,江白鸽和宋思文就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愿意!” *** 再次回到爱民旅店的门口,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江白鸽与宋思文手拉着手,能感觉到交握的手里,有一层细密的汗。 她们的心情有激动,有忐忑,也有害怕。 也许是考虑到她们是女孩,所以陪在她们身边的也是一名女警,看上去和舒秀年纪相仿。 这也确实有效纾解了她们的不安。 毕竟这几天看了太多恐怖的男人…… 宋思文不由得感慨:“第一次觉得,我们需要更多的女性进入以男性为主导的职场。” “你这话说的……好官方。”江白鸽忍不住吐槽。 旁边的女警听到,笑了起来,随口问了一句:“看你们胆子这么大,如果纪姐不说,我还以为你们是新闻记者呢。” “她就是记者啊。”江白鸽指了指宋思文,“她就是通过一些网红直播,发现徐阳这一带可能存在拐卖妇女的情况,我们才会来的。” “可我怎么听纪姐说你们是学生……” “也是学生。”宋思文被江白鸽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还在读研究生。” “研究生……”女警冒出星星眼,“你们可真厉害。” “你才厉害呢!你可是刑警啊!” 被江白鸽这么一夸,女警也笑了起来。这时,宋思文身体里那点记者细胞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小姐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采访?” “啊?”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她不是江白鸽,这宋思文一开口,江白鸽就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宋思文继续解释:“我刚才忽然想到,我可以做一个在男性占大多数的行业里,女性的职场生存现状的专题……这不是马上就是三八妇女节了么。” “三月的事情现在你就想好了吗?” 江白鸽和宋思文笑了起来:三月想出的专题,一月才开始策划,应该说是太晚了呢! 不过,这位女警虽然不理解报纸的运行规则,却对这个专题很感兴趣——或许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职业选择十分骄傲吧。 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这样的对话让江白鸽和宋思文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那种仿佛被扔进逃命游戏里的不安,开始逐渐消散。 可是,她们的轻松并未持续多久。 眼看着之前见过的经理、前台,与没见过的保安和另外几个男人,被警察押着从爱民旅店出来,她们焦急等待,等来的却只有另一个警察。 庄瑶不在里面! 原本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那名警察走到江白鸽她们面前,举起一个证物袋,问她们:“这个手机是你们的吗?” “是我的!” 宋思文接过证物袋,隔着塑料袋输入了密码,解开了手机。 警察再次将手机拿走,朝另一群人跑去:“手机密码解开了!” 那群人围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圆圈。 宋思文用肩膀蹭了蹭江白鸽:“师姐居然把手机落在了这里……你觉得这可能是她故意留下的线索吗?还是说她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 江白鸽搂着她的肩膀,捏了捏,但说不出“她肯定没事的”“你别担心”之类的话。 因为“人机分离”这个情况,实在不乐观。 通常情况下,只有人出事了,为了留下线索,才会把带着证据之类的东西留下—— 就像那天她们坐在颠簸于山路上的中巴、随时担心会被旺南村的人拖走、所以想尽办法上传文件和留存证据那样。 “吉人自有天相,学姐这么聪明,人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不仅是为了安慰宋思文,也是上一世的“经验”给江白鸽的底气:只要旺南村没了,庄瑶就能活下来。 “我的同事们找到一条密道。” 忽然,女警从她们身后走了出来,继续解释。 “应该是在那个手机里找到的……可是,那个视频的最后变成了黑色……好像是她被人发现了,情急之下把手机藏了起来,录到最后的声音是……” 江白鸽和宋思文死死盯着她的嘴唇—— “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打晕,然后拖走了。” 第235章 网红姐妹花?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和宋思文在强撑这么久之后,终于无法再掩饰她们的恐惧。 她们互相搀扶着,几乎要站不稳。 女警见状,急忙将她俩扶到警车的后备箱坐下。 “你们先别太担心,还要看纪姐那边的情况。” 女警拍拍她们的肩膀,虽然是安慰,但也是在认真分析案情:“人贩子转移受害者,不是为了交易,就是为了躲避抓捕。你们刚从旺南村回来就报案了,我们也立即出警,他们应该没这么快收到消息,所以,你们的朋友应该不是被藏起来了。” 宋思文的眼皮抖了一下:“那……就是被卖掉了?” “应该是。但你们说过,这个朋友脸上有疤痕,应该不会一开始就被卖掉,所以还在黄金救援时间。更何况,我们已经抓捕了人贩子,等收队回去就会立刻开始审问……” 江白鸽想起刚才她好像在被抓捕的人里面,看到了那个经理的脸。 “那个经理!他见过庄瑶学姐!” 女警点点头,将激动站起的江白鸽按了回去:“所以待会儿还得麻烦你们跟我一起回县局一趟,认认人……你们,还能撑得住吗?” “没问题!” 江白鸽和宋思文异口同声地回答。 *** 从县局出来已经是下午,但江白鸽和宋思文都感觉不到饥饿。不过,出来前,女警还是贴心地给了她们一人一个盒饭。 但她们没有在警局里吃,而是拿到了外面。 县局外是一个空旷的广场,听说晚上的时候,会有老人来这里跳广场舞。 “没有胃口哎。” 宋思文看着面前的大鸡腿,叹了口气。 明明这几天她们都没怎么吃东西,又累得要死,精神还高度紧张,看到这么喷香的食物,应该狼吞虎咽才是。 江白鸽的情绪比宋思文还差,因为她知道如果救不出庄瑶,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但理智又告诉她:不会的,因为旺南村已经被捣毁了,她应该相信纪路的。 那是舒秀最后一个相信的人,一定没问题的。 她也叹了口气,但直接用手抓起鸡腿,啃了一口。她刚才看到大家的盒饭了,只有她俩的肉最多,这肯定不是巧合。 “对了,你和那个女警姐姐留了联系方式吗?”江白鸽问宋思文。 后者点了点头:“当然。其实我想了一下,等确认师姐、舒秀姐、小米姐她们安全后,我还想在这里留几天。” “你们做记者的还真是强心脏……”江白鸽半是羡慕,半是佩服,“我感觉我对这地方都有阴影了,是坐飞机经过它的上空都想绕道走的程度。” “哪有这么夸张啦。可怕的是小部分,这一次抓了一大波以后,就算还有余孽,短期内应该也不敢动作了。” 坏人虽然不是多数,但却是抓不完、永远存在的。 想到这一点,此刻的她们真的完全乐观不起来。 “行吧,如果你真的想留在这里几天的话,我就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真的?”宋思文的眼睛里闪着点点星光。 “这还能有假啊。”江白鸽用手肘顶了顶宋思文,让她赶快吃两口东西,“虽然你说的都对,但把你一个人搁这儿,我还是不太放心。不过也麻烦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快点采访,至于整理,可以等回家以后再做……” “好!” 宋思文高兴得猛点头,刚才的担忧也被冲散了大半。 简单吃过饭后,她们正不知道该干什么,纪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的风格一直是有事说事,简洁迅速。 “我们在旺南村收获不少,一批伤员会转移到人民医院。但是里面有不少生面孔的女孩,你们要是方便的话,过来认认人吧?” “没问题!”江白鸽握着手机,十分激动。 忽然又想起什么,赶忙追问:“舒秀姐她没事吧?” “她没事,不过我看她脸色很差,可能是营养不良。”纪路的语气听着也是松了口气的,“她身边还跟着个叫安姨的中年妇女,本来我们想给带到警局去的,但是舒秀说先让她跟去医院。那个安姨还问起你们呢。” “问我们?” “嗯,等你们晚上见到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能听到有人在喊纪姐了,她挂了电话。这头江白鸽的心是落下又悬空,跌宕起伏的。 “思文,你说,她们救出的这批女孩子里,会不会有庄瑶姐?” “往好处想,就是有。因为小米不配合,而二柱家又很着急……但二柱他家很抠,肯定不舍得再出那么多钱,人贩子也不是傻子,很可能就把脸上有疤的师姐送了过去……” 这个逻辑完全合理,但是时间上感觉有点赶。 “我们前一天才听到二柱爹妈说要换一个,第二天,哦不,第三天他们就把学姐绑过去了?” “所以也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就像刚才允姐说的,就算不是在旺南村,我们抓了人贩子,他们要是想减刑,肯定得招点有用的。” 允姐,就是在爱民旅店门口陪她们的女警。 宋思文揽过江白鸽的肩膀:“别想了,我们先去医院等吧,等和纪姐汇合,就什么都知道了。” 纪路带到医院的人,直到晚上八点才抵达医院,在提前抵达的县局警员和派出所民警的安排下,陆续住进了医院。 因为怕影响纪路工作,江白鸽和宋思文只是站在大厅里看着,不敢贸然打电话。 警察、人群、推车、白大褂、广播……交织在一起,混乱中存在某种井然。 忽然,有人在喊:“网红姐妹,网红姐妹!” 刚开始,江白鸽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舒秀的声音传来——她还记得“白鸽”这个名字,她们才急忙朝那两人跑去。 “舒秀姐……安姨……你们没事吧?” 就在江白鸽和她俩打招呼的时候,宋思文忽然直愣愣地看着不远处。 “怎么了?” 宋思文指了指某一张病床:“那……那是不是师姐?” “走!去看看!” 江白鸽顾不得与舒秀、安姨叙旧,急忙和宋思文一起往另一处跑去。 她们身后,舒秀小声安慰安姨:“别急,等她们忙完了,你再跟她们说你的事,她们肯定会帮忙的。” 第236章 她们改写了过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她们跌跌撞撞越过人群、病床,来到那个她们熟悉的身影身边。 “师姐!” 宋思文手长脚长跑得快,率先扑向了庄瑶,却又小心地不要压到或者碰伤她。 凑近了看,庄瑶的嘴唇惨白,翻起白皮,如同龟裂的土地。脸上那道伤疤已经不再流血,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却更加触目惊心。 庄瑶握住宋思文的手,死死地握住,她张开嘴,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一个残缺不全的嘴型,她们甚至无法判断她说的是不是感谢。 “怎么会这样……” 宋思文咬住嘴唇,喃喃自语,眼泪却根本不受控制,断线般的往下掉。 她不是脆弱的人,她的眼泪里有太多复杂的成分。 江白鸽握住她的肩膀,与她一道,跟着庄瑶的病床往病房走。 她们看得出,和庄瑶一个方向的,都是情况更严重一些的。 因为她们很快就看到了小米——与照片上的她已经判若两人,但是那倔强的眼神,即使此刻已经放松了戒备,却仍然如同一只敏锐的鹰,私下逡巡。 她不认识她们,江白鸽她们也不打算多作打扰。 既然大家都已经被解救出来,小米又和庄瑶安排在了一个病房,正式打照面,是迟早的事情。 这时,纪路终于忙完,也看到了她们。 “你们认识她?” 江白鸽点头,替情绪尚未平复的宋思文开口:“这就是庄瑶,我们的学姐……” 纪路这时才注意到庄瑶脸上的疤痕。 这个疤痕江白鸽她们对她提过,但是她们在旺南村某家的地道里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完全披散了下来,遮在脸上,地道光线很差,她们也不敢拿手电筒直射这些女孩的眼睛,出来天又黑了,到此刻才算真正看清。 可看清之后,那种心痛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多可惜啊……不知道还能不能好。”纪路轻轻叹息,“不过能活下来总是好的。我们找到她时,听说她已经两三日米水未进。” 说到这里,纪路不顾形象,呸了一声:“真是畜生,根本不把她们当人看。” 那个地道里总共有六个女孩,都是送到旺南村,尚未“分发”到各买主手中的。 “说起来,还多亏了她。”纪路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调出几张图,“这群人贩子在旺南村的地道和他们在爱民旅店的,用了同样的标记和构造,因为搜查旅店的同事给我发了这张图,我才注意到旺南村的‘玄机’。” “那我师姐的伤,就算没白受。” 这绝对算得上是庄瑶牺牲自己换来的情报。不只是她,同样严重营养不良的舒秀,也是如此。 若是那天她们没能顺利离开旺南村,也许舒秀的遭遇,不会比庄瑶和小米更好。 想到这里,她们还是感觉后怕。 “你们这群女孩子,我之前可真是小看你们了。”纪路拍了拍江白鸽的肩膀,“后来我忽然想起,哎,我不也是女的吗?我怎么能小看女人的力量呢?” 说完,几人都笑了起来,连旁边的医护人员听到,都跟着笑了。 这种轻松的氛围,在几天前,她们是根本不敢想的。 “对了,纪姐,有一件事情,我想替思文拜托你们,主要是她现在情绪太激动,说不出话了……” “什么事?还有别的伙伴吗?”纪路立刻紧张起来。 江白鸽急忙笑着摆手:“不是、不是……是思文,她本身是学新闻的,马上不是三八妇女节了么,她想做一个女警的专题,如果可以和这次的拐卖案结合起来的话……” 纪路沉吟了一会儿,才郑重回答。 “其实对我个人来说,这只是一份工作,而且是我热爱的事情,并不需要别人写新闻嘉奖。但是,你说这是思文的工作,加上也对女警和妇女节有一个宣传作用,所以要我出一份力,我当然也是很乐意的。” 就在宋思文要说感谢时,纪路又说 “但是如果要和这次的事件结合的话,恐怕还得看案子的情况。因为目前尚未审讯完所有的人贩子,所以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辐射范围有多广……而处在侦查阶段的案子,我们是不能接受媒体采访的。而你们作为案件的知情人和证人,也是有保密的要求的。” 她说的这些,江白鸽完全理解——好歹她的大学室友、周龄同学,当年又是修法律双学位,又是考法硕,曾在宿舍里没日没夜地背了两年法条。 更何况,没有人比她们更希望这个案子查得更深更广,让那些潜藏于地下的渣滓,无处可藏,不能再为害人间。 这个结局,可比她上一世看到的……好太多了。 “我知道的!”宋思文点头如捣蒜,“只要你们愿意接受我的采访,我就非常荣幸了!” “那也是我们的荣幸。” 纪路也笑了起来,江白鸽感觉这是她看到纪路笑得最开怀的一次。 她想,纪路这样的人,也是理想主义者吧? 因为纪路刚才说,这是她喜欢做的事情——一个喜欢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却是为了别人的安定生活的人,怎么不算一种理想主义者呢? 那就和自己、和思文是一样的:在自己热爱的事情面前,生命都成第二位的了。 想到这,江白鸽都迫不及待想看宋思文写的人物特稿了! 纪路笑完,又说:“对了,我刚才从阿秀那回来,她跟我说那个叫安姨的找你们有点事,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安姨找我们?” 江白鸽与宋思文对视一眼,想到刚才她喊她们“网红姐妹”,心里忽然有点谱了。 她们多了句嘴:“纪姐,你已经知道安姨是被拐到旺南村的了吧?” 纪路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怎么了?” “舒秀姐跟我们说,安姨在被拐到旺南村前还有个女儿,那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希望……而我们之前为了掩饰身份,扮成网红去直播……” “所以?” “她应该是希望通过直播,让女儿看到她,从而知道母亲还活着……但我怕我们的力量有限,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帮她?” 江白鸽的手不自觉地拉住了纪路的衣袖。 第237章 另一视角的故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她的情况我们会核实,你放心。”纪路轻拍了两下江白鸽的手背。 这时,医生来“驱赶”大家了,说病人还要进行各项检查,让大家尽量留出足够空间。 江白鸽和宋思文便跟着纪路一起,去找舒秀和安姨的病房。 好在她们都在同一层,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安姨的看上去没有受伤,舒秀也没什么皮外伤。两人一个站在病床边、一个斜靠在病床上,正在说话。 “你们还好吧?” 舒秀点点头:“我们没事。” 两天前江白鸽和宋思文“逃走”之后,最遗憾的莫过于二柱爹。 但事情并没有她们想象的糟糕——否则那群人会直接追她们到天涯海角,不可能让她们“侥幸”逃脱。 因为在江白鸽她们在二柱家偷听到二柱爹妈对“又臭又硬”的小米不满的当天,这俩夫妻越想越不是滋味,当晚二柱爹就去了安姨家,找梁三。 那梁三也是人贩子的“大客户”。 他自己的“媳妇”是买来的,他大哥、二哥还有四弟的也是。 家里的大儿子倒还没有娶媳妇,但是自从离开农村后,就总不愿意回家。所以他们才把主意打到了小儿子身上,急着给他张罗个媳妇。 虽然小儿子才十八,不到法定结婚年龄,但对梁三来说,这不重要。 他自己的“媳妇”刚开始不也没领结婚证么?但儿子也生了两个。 所以那些“虚”的东西——没人在意。 恰好半年前“傻姑”又出现在他们村,他“媳妇”难得机灵了一回,居然主动提出可以给小儿子做媳妇。 虽然那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不过起码不用花钱,而且是个傻子,不担心她不从,更不担心她会跑,而且那身板看上去就是能生儿子的。 只要能让自己抱上孙子,她疯不疯、傻不傻,对梁三来说,也不重要—— 更何况他“媳妇”还说,这女的不是天生如此,是从山上摔下来才傻掉的,说不定哪天就正常了。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不疯了,也跑不掉,多好! 一切本来都是这么规划着的,直到那俩“女网红”的出现,而二柱爹又出现在他们家,打起了那俩姑娘的主意。 但二柱爹说的有道理,这俩“网红”会直播、能赚钱,还知道帮宣传他们的生活不易,吸引好心人给他们捐钱。如果能留在他们村子,不就是棵摇钱树? 不过他说其中有个女娃生不了孩子……但那些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本来梁三对傻姑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不过又更好的,就算不为小儿子打算,也可以收给大儿子,何乐而不为呢? 二柱爹说这俩姑娘第二天还回来(他们不知道江白鸽她们根本就没回去),两人一合计,便准备第二天下手。 不过二柱爹去找梁三,不只是为了说江白鸽她们的事情。 还是为了用梁三家的电话,跟爱民旅店联系——正好村里有别人在那边又买了媳妇,第二天他们就会来村里。反正都来了,他就想着,顺便给他“换一个”。 而之所以来梁三家,一是因为梁三是“老客户”,讲话顶用;二来是因为梁三家的大儿子前几年就外出打工,赚了点钱,给他爹买了个手机。 二柱爹是来蹭话费的。 正是因为不能“白蹭”,所以他才主动提出,要和梁三合伙,抓住江白鸽她们。 这些事情从安姨的嘴里说出来,说的人倒还算神色平静,听的人却几欲呕吐。 从小接受平等思想、被父母尊重着长大的几人,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觉到,自己的形象在另一些人的眼里、嘴里、心里被具象化为一个子宫、一个免费劳动力、一件可以任意摆弄和当作交换筹码的物品。 而这种物化,在不同的人群眼里,也有不同的表达。 在经济文化不那么发达的地区,这种物化十分原始。 但是在经济文化已经发展的地方——比如她们的城市与大学,那些被大家认为是“优质男”的人,难道就真的尊重她们了吗? 江白鸽心想,如果有,陆添和阮禹当时在“追求”她的时候,就不会根本没问过她的意见,直接私下“打赌”,认为只要赢了对方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和她交往。 这时候的她,是与他们一样的人吗? 石欣也是一样,默许了如果她出现在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同意了他对她的一切行为——甚至连“包食宿”,都只是他至今仍未兑现的空头支票。 可如果他一开始就说“如果你来,就是同意我对你胡作非为”,那她根本就不会去影视城找他。 江白鸽的思绪被安姨的声音拉了回去—— “好在第二天,是之前就约好的‘接亲’,一下子就把他们的计划打乱了。” 这才给了江白鸽和宋思文逃跑的机会。 江白鸽和宋思文离开后,仪式还在继续,二柱爹和梁三心里再可惜,也没办法动用人力去追,更何况,这场仪式和他们息息相关。 仪式比想象中复杂,即使新郎并不存在,该走的流程,傻姑一个人也得走完。 但大头是吃喝应酬,否则那天安姨她们也不会特意上城置办东西。 不止梁三忙得将江白鸽她们抛在脑后,连二柱爹都喝嗨了,直到晚上爱民旅店的人贩子过来,他都还没有醒酒,躺在梁家睡得人事不知。 “交易”总是在夜里进行。 虽然梁家是村口第一家,但经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看见那帮人带着几乎奄奄一息的女人,出现在村子里的“买家”门口。 直到此刻说起这件事,安姨都是懵的。 江白鸽她们倒是不太惊讶,因为她们不久前已经知道,这是因为人贩子挖了通往旺南村的地道。 但挖地道是一个极大的工程,不比建房子容易。 因此,这还指向另一个事实——江白鸽看向纪路,后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人贩子费这么大的劲连通爱民旅店与旺南村,不可能只是为了买卖,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利益链条。 很有可能,旺南村就是他们“销赃”的中转站! 第238章 为什么而活下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那么就会指向一个更大的问题:既然有“站点”,那就必须有人。 否则谁来做这个连通多方的工作呢? 这个人……会是谁? 一定隐藏得很深,连在旺南村二十五年的安姨都没有发现。 不过除了从县城里带回小米,她几乎没有参与过交易,所以她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好消息或许是,无论这个人隐藏得多深,都一定还在村子里。 因为如果村子是据点,那么据点里一定要有人,更何况是在有一批人通过地道进入旺南村的时候。 这就意味着,在纪路今天从旺南村带回来的人里,很可能有这个——或多个这样的关键人物。 纪路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了,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过了会儿,她对江白鸽和宋思文说:“安姨不是要找你们帮忙吗?” 安姨点了点头:“对,对对……” “正好我刚想起医生让我带阿秀去做个检查。为了不耽误时间,我们干脆分头行动。白鸽你们去帮安姨,我陪阿秀。” 安姨大概是有些担心舒秀,还想陪着,但江白鸽已经读懂纪路的意思了,直接拉过安姨。 “那我们和安姨去大厅那边谈。要是还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待会儿随时联系。” “好。” 因为安姨没有受伤,所以只做了简单的检查,并不需要住院。 当然,作为关键证人,她也不能随意离开。 但也不能拘着她,所以让她之前和舒秀在一起,现在和江白鸽、宋思文在一起,都含着点看顾的意思。 三人找了张连在一起的座位坐下,安姨在中间,江白鸽和宋思文各坐在她两侧。 “安姨……您是想让我们帮你找女儿吧?” 宋思文问完,安姨立刻捉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我离开她的时候,她才五岁……现在,应该已经三十了。”说着,安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我有的她唯一的照片,还是她满月时候照的,我一直放在钱包里。那群人……把我掳走的时候,只有这个钱包留在我身上。” “安姨,如果很痛苦的话,就……” “不,我必须说。”安姨的表情十分坚毅,“二十五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那您希望我们怎么帮你呢?” “这件事我刚才和秀儿也说了,她说,因为我知道女儿的名字与身份证号,之后警局可以帮忙查一下。但是那些需要办一些手续、走流程,而且她现在身体很差,警局的同志好像也很忙,所以我想……” “您想让我们先试试,帮您在网上呼吁一下,是吗?” 安姨点头如捣蒜。 “这个忙,我们可以帮。”宋思文想了想,“待会儿我先给您录个视频,您对着镜头说出您当时和女儿失散时的情况,比如日期、地点,当天发生了什么。如果愿意,您也可以说一些您和女儿才知道的事情,比如她的小名之类的……然后我会把这些剪辑好,放到网上,想一些办法,让更多人看到。” 但只依靠网络可能还不够。 “等录完视频,我们还可以再做一次长的直播……对了,您的基本信息到时候也都给我一下,等我回去以后,我再问问周围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多发动一些人……” “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安姨说着就要站起来,但很快又停住了:“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太邋遢了?要不我梳洗一下?可是我现在回不去旺南村,也没有钱,我……我该怎么办啊!我这个做娘的也太没用了!” 眼看着她就要捶腿痛哭起来,江白鸽急忙将她扶住:“没事的,安姨,待会儿我们陪你去洗把脸,把头发梳一下,干净清爽就行了。” “她会不会认不出我了……你们别看安姨现在这样,我以前也是很爱漂亮的,而且那天是囡囡生日,我特意换上了新衣服、还做了新发型,又给她定了一个蛋糕……但那天厂里有事,我下班晚了,拿了蛋糕,经过一个路灯坏掉的小巷的时候……” 那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江白鸽她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安姨有些佝偻的背,适时递上纸巾。 安姨缩了缩鼻子,语调昂扬了一些:“我真后悔,要漂亮干什么……如果当时我没有穿裙子、高跟鞋,而是穿着跑鞋、运动服,也许我就跑掉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安姨。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的。”安姨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就是挺后悔……”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就是今天……我本来以为救出秀儿和我带回村的那个姑娘就结束了,没想到能找出那么多孩子来。你们知道警察是怎么找到她们的吗?” 她不知道纪姐已经跟江白鸽她们说过,是因为庄瑶的那些照片,也不太清楚地道的事情。 “是那个脸上有道疤的姑娘……”安姨在脸上比划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她都那么虚弱了……我知道那些人渣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人的,居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地捶门。说来也巧,刚才那位女警同志正好在附近搜索,听到了她的呼救,这才把她们救了出来。” 原来还有这段插曲? 江白鸽想到刚才那个在病床上躺着,连说话都费劲的庄瑶,几乎想象不出她是如何在那个紧要关头,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求生欲的。 “你们说,我当初要是像她那么有力气、有斗志,是不是也就不会……” 安姨这话自然是没错的,越有力量,遇上危险时,逃生的希望也就越大。 但这话江白鸽此刻不会说,因为安姨也用她的方法,等来了自己的黎明。 “安姨,咱别想那么多了。现在一切都雨过天晴了。”江白鸽将安姨从座位上扶起来,又对宋思文说,“我先陪安姨去洗把脸,梳梳头,你弄一下设备,待会儿出来我们找个明亮安静的地方,先把视频录了!” 宋思文从包里掏出自带三脚架底座的自拍杆,比了个“oK”。 第239章 重新长出血肉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接下来几日,江白鸽与宋思文基本是医院和县局两头跑。 庄瑶身体素质好,虽然刚来时有些脱水,但没几天就恢复生机,活蹦乱跳了。 她脸上的伤疤也在愈合。 虽然医生看过,说不留疤的可能性很小。但又说这里毕竟是小医院,也许在安京那种大城市会有好的整形外科,起码可以做修复,不至于影响日常生活。 反倒是庄瑶自己心态最好,她总说,能活下来,还能救出小米,已经够幸运了。 有时候江白鸽真想问问,是不是她们搞新闻的人都这么乐观的? 几天前,当江白鸽和宋思文离开旅店,庄瑶便也开始行动:根据宋思文提供的摄像头盲区,在旅店搜集线索。 她好不容易找到摸清旅店里的玄机,打算拍下证据、及时撤退时,却刚好赶上二柱爹来找人贩子讨价还价。 人贩子嫌二柱爹费劲,又怕他不满意出去乱说,或者是还有什么别的顾虑,总之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把脸上有疤的庄瑶送过去。 就像市场里蔫吧的绿叶菜,碰伤的水果,卖不出好价钱,但不影响吃—— 脸上有疤的女人,虽然不好看,但可以生孩子。 被弄到旺南村的地道里的时候,庄瑶是真的有点慌了。 那里暗无天日的,手机又藏在旅店留线索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和外界没有丝毫接触,比在旅店里更糟糕。 几个一同被绑去的女生,几乎都神志不清、昏昏沉沉。 大概因为她是临时抓过来的,所以状态比她们好一些,起码前几天是吃饱了饭的,而且除了迷晕她的那一会儿,就没再被喂奇怪的“药”了。 不过她偷听到,人贩子说第二天会把她们按要求分批送到不同的人家。 那时她还不知道她会和小米被关在同一户人家的地下室…… 江白鸽简直不敢想象,上一世,庄瑶为了找小米身陷囹圄,两人再次见面却是被关在同一处,甚至小米已经陷入昏迷,又很快被人带走了。 她该多绝望啊…… 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最后她才放弃了逃跑,向命运屈服了? 幸好这一世,她们已经改变了那样的结局。 和被抓时间短、身体更强壮的庄瑶相比,小米的身体恢复得慢一些。救出她后,县局已经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她的家属,她们第二天中午就赶到了医院。 看着仍未完全苏醒的小米,她们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但脸上似乎又有几分庆幸:起码她还活着。 有了亲人的照顾陪伴,小米的状态好了很多。 在得知庄瑶为了救小米受了这么大的罪的时候,小米的家人每次给小米买来的食物,都会给庄瑶也多带一份。 庄瑶老开玩笑说,先是没东西吃,现在是吃太多,这一来一往的,她的腹肌可算是要彻底跟她说再见了。 虽然她很乐观,但看到她脸上的伤疤,小米的母亲还是非常难过。一直跟庄瑶说,如果以后她要做治疗,需要钱,一定要跟她们说。甚至偷偷问江白鸽她们要庄瑶的银行卡号,想偷偷往里面打钱。 眼看着庄瑶和小米的身体逐渐恢复,江白鸽算是直观感受到了那句“被爱会让人长出血肉”是什么意思了。 舒秀是恢复最快的——警察的素质到底还是更好一些,庄瑶忍不住露出羡慕的表情。 虽然舒秀还不能立刻回到工作岗位,因为她“失踪”太久,需要递交材料,重新审批,可能还需要重新参加体能考试确认身体没问题后,才能复职、上岗。 但她毕竟是侦破这起特大拐卖案的关键证人,出院后一直在县局配合工作。 没事的时候就会回医院看庄瑶、小米她们。宋思文还找时间给她做了几次采访。 每次见面她都会问宋思文安姨托她帮忙的事。 安姨在抓捕行动后的第二天,因为不涉及刑事犯罪,也没有实质性的购买人口行为,所以只是批评教育一番,没有拘留。 那以后她一直在医院照顾舒秀。 舒秀出院后,两人一起在县局附近租了个房子——说是两人,但房租当然是舒秀来出。 既然住在一起,她当然也知道安珍心里最记挂什么。 “你给安姨做的视频反应怎么样?” “录视频前我们给安姨买了个便宜的手机,把电话留在了视频开头结尾,还有评论区。但是现在过去了几天,虽然有一些人提供线索,但是她女儿还没有消息。” 舒秀叹了口气:“她的那个寻人的审批我也让纪姐给她报上去了,但是能不能成还不知道……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女儿还愿不愿意……” 虽然这话说起来残酷,但有些已婚女性在被拐卖以后,原来的家庭可能会将这件事当作耻辱,不再愿意提起。 她们不希望安姨再遭受这个打击,但这种事情,谁也不能保证。 “不过你放心,就算我们回去了,也会继续跟进这件事的。白鸽还有个公号,到时候也会替安姨发寻人。” 说到这儿,舒秀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刚纪姐打电话过来……”两人正说着话,江白鸽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让我俩下午去警局一趟,我说你也在这里,她说让你也过去一趟。” “我?行。” 正好舒秀和宋思文也说完了,三人便打算一起吃个午饭,就往警局那边去。 “纪姐说了是什么事吗?” 江白鸽扒了两口炒饭进嘴里——为了去医院和县局都方便,她和宋思文在两者之间取中点,找了个招待所,可算是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甚至还发现了这家宝藏小店,炒饭炒粉做得都是一绝,看她俩是外地来的,还每次都给她们多装两碗家里自己熬的清热茶。 现在江白鸽每天不去店里吃上一顿,都觉得浑身不舒坦。 “她说是让我们过去认个人。” “不是都认过了吗?”舒秀不解。 认人属于前期工作,如果没有抓到新的嫌疑人,没有反复确认的必要。 “旺南村可能是人贩子的一个中转站的事,你还记得吧?”见舒秀点头,江白鸽继续说,“可能找到那个人了。” 第240章 地下室的玄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刚从旺南村回来那两天,每晚做噩梦,都被这些人穷追不舍。 他们说要把她抓回去,给她装上一个从难产死掉的女人身上取下来的子宫装到她身上,让她一窝一窝地生儿子。 她总是大喊着“救命”“不要”“快跑”,从梦里惊醒。 到这几天才慢慢缓过来些。 有同样疑惑的还有宋思文和舒秀,不过她们知道警察办案有自己的规矩和流程,并没有多问。而是纪路问什么,她们就回答什么。 不过纪路问的问题,倒是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问题问完,她们各自签好名字,纪路让身边的同事去送文件之后,和她们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所以那二柱家就是人贩子的中转站?”舒秀问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难道是关小米的那栋房子?” 纪路点头:“这是小米清醒以后,我们又重新找她做了笔录。她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地下室,还以为是一个黑屋子,因为来来往往的声音十分嘈杂。” 这个证词让纪路和同事们都感觉很奇怪,因为她们在那个地下室里,只找到小米一人。 为此她们特意选了一个白天,重返旺南村侦查。 经过几人好一番搜寻才发现,原来那栋独立小楼有两个地下层,就像很多大商场,在可以购物的地下一层之下还有一个地下停车场。 小米被关的地方是“地下一层”,而“地下二层”则是用来运送和中转人口的地道。 纪路她们第一次之所以没找到,是因为这两层地下原本连通的地方已经被完全砌死,应该已经很久没用过,所以被忽略了。 如果不是有小米的证词,她们不会一块一块砖地敲,也不可能找到其中的空心层。 凿开空心层之后,她们顺着地道走,果然走到了之前发现庄瑶她们的那个地方。 但这里仍然还存在几个疑问,让纪路不能迅速锁定嫌疑人—— 如果二柱家就是旺南村中转站的负责人,那这家人到底是属于买家,还是卖家呢? 但如果他们是卖家,为什么自己儿子需要找媳妇,还需要跟爱民旅店的人“购买”呢? 而且,如果他们和爱民旅店的人是同一权限级,当时爱民旅店被查,转移人口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转移到旺南村呢? 还有,二柱家地下一、二层之间的通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封闭的? 从现场勘察来看,两层之间的连通,能够增加出口和通道,不仅能提高运送效率,也可以达到“狡兔三窟”的效果…… 如果没有打通两层,那也许要考虑到成本,但既然已经打通,之后又没有开凿别的地道,就说明他们也意识到了连通的好处,又为什么要封死呢? 看着,应该废弃有十多年了。 …… 纪路很清楚,任何一点在侦查过程中模棱两可的地方,都可能让嫌疑人在最后一刻翻供,很有可能导致最后在法庭上无法给嫌疑人定罪。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她必须慎之又慎。 听她说完,江白鸽大致理解她的意思了,但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她们找过来。 “难道是这里面有人整容了?还是……人皮面具?” “我听庄瑶说你是写小说的……”纪路大笑起来,“脑回路果然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江白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纪路拍拍她的肩膀:“今天过来其实不止是认人,主要还是补充一些新的问题……因为现在调查的方向变了,很多东西也会随之改变的,就是麻烦你们多跑了一趟。” “没想到我们纪姐现在都这么客气了。”舒秀揶揄道,“看来是这半年多又成长了啊。” “贫。”纪路白了舒秀一眼,又在她身上捏了几下,“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下个月的体能测试,没问题吧?” 舒秀扬起骄傲的小脑袋:“当然!你还不相信我?” “对了,你妈好一点了吗?等这件案子办完了,我和你一起去疗养院看看她吧。” 说起母亲,舒秀的脸色暗淡了一些。在她工作的第二年,她母亲的身体就越来越差,但她的工作性质实在照顾不到,只好把母亲送进了疗养院。 县里没有好的疗养院,只能送到市里的,忙的时候一个月才能去一次。 也因为这样,她失踪以后,她母亲并没有第一时间得知消息——不然对她的身体又是一次巨大的打击。而代替舒秀去疗养院陪母亲的,就变成了纪路。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之后,舒秀就先去看了母亲。 母亲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一直拉着她絮叨个没完,但她第一次不觉得啰嗦,但感觉亲切。 这也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让你替我照顾了母亲这么久,真的……谢谢你。” “你跟我说这话……你自己说见外不见外。” 当初纪路也是考虑到舒秀母亲的情况,所以报失踪的时候也是她去处理的。 “但是经过这次潜伏,看到安姨找她女儿,我还是蛮受触动的……我想等这段时间过去,可能会把母亲接到身边照顾。” “好,那等我办完这起大案子,你顺利复职,我们再来考虑这件事。” 说着几人已经走到了门外,纪路又问江白鸽她们:“对了,快过年了,你们是不是也该回家了?” “还真别说,我们父母都过来催过了。” 江白鸽吐了吐舌头。 “那等我们解决旺南村的事情,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如果还牵扯出其它的地方,和你们关系也不大,就不太需要耽误你们了。” 纪路很清楚,留在这里帮助警察,是因为江白鸽她们善良、有正义感、爱朋友,而不是她们必须得在这里帮忙。 她又看了看宋思文:“怎么样,上次给你介绍的警员,你都有采访到吗?” “嗯,帮助真是太大了!谢谢纪姐!” 说完,宋思文又小声地问了一句:“姐您刚才说,这个案子可能在年前就能落下帷幕,这是不是说明,我的那篇妇女节专访也可以提到这个案子了?” “当然……”她立刻补充,“稿子写出来我一定会先让你们看的!”模样十分卑微紧张。 第241章 受害者?加害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纪路的办事效率一直很高,没两天就给江白鸽她们带来了好消息—— 那个“负责人”,找到了! “是严芳。”纪路在办公室里,郑重地告诉她们,看着几人愣神的样子,拍了下脑门,解释道,“哦,就是二柱妈。” 这下她们就懂了。 继而露出有些惊讶地表情。但短暂的惊讶过后,似乎立刻就接受了这一切。 “你们看上去并不是很惊讶?” 纪路笑着说完,舒秀、江白鸽和宋思文彼此看了看,点了点头—— 因为之前的范围本来就只有三个人:二柱和他爹妈。 但相比“低调”的二柱妈和残疾的二柱,显然是他爹更容易引人怀疑。 不过,恰是因为他的高调,反而让人不能很有把握确定:毕竟,真正管事的人通常都很低调。 再说了,如果二柱爹真的是那个“负责人”,怎么可能联系外界还需要跑到梁三家? 而且安姨之前也说过,因为旧的爱民旅店被查,二柱爹还和人贩子闹过几次。如果他真的和他们是一伙的,有必要这么做吗? “容我大胆猜测一下……”江白鸽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有没有可能之前‘负责’的是二柱爹,但是因为他犯了某些事,所以那个‘负责人’才变成了二柱妈?” “哦?”纪路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个小屋地下两层间封起来的通道……还有,我和思文夜探二柱家的时候,听到二柱妈对他爹说过,如果二柱不能上,就让他爹上……” 宋思文一下明白了:“所以你觉得是二柱爹曾经对他们绑架来的女孩……所以……” 这次接话的变成了纪路。 “你们猜对了。我查了之前的档案,发现二十多年前,县局曾经救助过几个被拐卖的女孩,但是因为她们的情况很不好,而且她们的家人认为这是一桩‘丑事’,警方没有得到足够的线索,让人贩子侥幸逃过。” “所以那几个女孩也是从旺南村逃出来的?” “之前我没有把两件案子联系到一起,但是这两天我们审严芳的时候,她说对接人之所以从二柱爹换成了她,就是因为她男人被她发现在家里藏着一堆女人,还经常晚上过去,两人大吵一架,门没有关好,导致那几人逃走。从那以后,旺南村这个‘中转站’停了几年,后来才重新开启。” “重开的事情那男的一直不知道?” 纪路点头:“从我们审问的结果是这样。自从那次以后,他只剩下买家权限。除此以外,人贩子是不和他联系的。” 江白鸽把这句话在嘴里咂摸了一会儿:“只剩下……那他以前是不是也买过?不然人贩子也不会平白无故来找他……” 宋思文也猜到了:“难道……严芳也是他拐来的?!” “我们确实考虑到了这一点。”纪路把目光转向舒秀,“从她本人和二柱的年纪推断,她应该是比较早就被拐卖过来了,所以我昨天才会打电话给你,让你跟安姨确认这一点。” “她和安姨是同一批?” 这一次,舒秀摇了摇头:“安姨说,她到旺南村的时候,二柱妈已经在这里了。不过,梁三大哥的媳妇也是买来的。虽然这家现在已经搬离旺南村,但安姨也和她确认了……” 梁三的大嫂,就是和严芳同一批被卖到旺南村的女人。 与因为挂念着女儿所以从未真正屈服的安珍不同,梁三的大嫂虽然也是被拐卖的,但她本就生活在农村。 那时候,就算她不被拐卖到旺南村,也是小小年纪就会被他父亲嫁出去,换取彩礼钱,给她弟弟娶媳妇的。“丈夫”是谁,对她来讲并无区别。 安珍刚被拐走的时候,总是逃跑,被梁三抓回来毒打的时候,也是这位大嫂在照顾她。但也劝她,没必要这么拧着,万一哪天被打死了怎么办。 她是不怕被打死的,但她怕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女儿。最终“安分”了下来,但她的心,没有一天是在旺南村的。 “办这个案子的时候,我最大的感触就是……除了最初的愤怒之外,我还有一种很深很无力的绝望……” 一向坚强的纪路,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觉得自己能做的太少了。如果不是你们要来救你们的朋友、阿秀不顾自身安危潜入村子,又正好遇上一心想逃走的安姨……不知道这条罪恶的人口贩卖链条,还会持续多久……” “但是,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其她人。这件事确实令人绝望,不过我总是相信,还是会有像师姐、我们、舒秀姐这样的人,愿意为挣脱这绝望做点什么……” 宋思文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而且,我们新闻工作者,不就应该这样吗……揭露真相,播种希望。” 纪路和舒秀笑了起来:“我们还以为对新闻行业来说,最重要的是博人眼球、赚取流量呢……” 宋思文皱起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这种想法,就是我们新闻人的绝望啊……” “没关系,我们写网文的也有写网文的绝望。”江白鸽自告奋勇加入了这个“比绝望大赛”,“每天苦思冥想几小时,坚持日更几千字,辛辛苦苦就赚几毛钱,冒着饿死的决心写小说,但永远都有读者说你写的是垃圾……我找谁说理去啊我!” 江白鸽说完,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因为不绝望了,而是因为她们都很清楚:即使知道前路是如此让人绝望,她们也从未想过回头。 这是她们的选择。 就像与与安姨、梁三大嫂不一样的,二柱妈——也就是严芳,在被拐卖后,选择了另一条让她“活下去”的道路。 脑子里依旧有很多问号的江白鸽,忍不住追问。 “可是,二柱爹被取消权限之后,那些人怎么会想到和严芳,曾经被他们拐卖的人合作呢?我就不信那么大一个人口贩卖集团,会这么缺人……” “人贩子说,是严芳主动联系他们的。” 纪路说完,其她三人都瞪大了眼睛,扶住下巴——好像是生怕下巴给惊掉似的。 第242章 女性的苦难悲鸣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严芳在“嫁”入旺南村后,流产过三次,才好不容易生下了二柱。 为了让儿子能够活下来,她甚至不敢给孩子取大名,而是一直用贱名叫着,希望躲过一劫。 可他才刚断奶不久,就生了场大病。 严芳心急如焚,想把孩子送到县医院治病,二柱爹却根本没当回事。 就这样,二柱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间,从医院回来后,二柱爹还把儿子的问题都怪在严芳的身上,原本就因为照顾儿子而心力交瘁的严芳,患上了严重的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 那时她为了照顾儿子,已经和丈夫分房睡。有天晚上她睡不着,在院子里乱晃时,竟然看到丈夫鬼鬼祟祟从房间里往家后面那个小房子跑去。 她有些好奇,就跟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二柱爹太过猴急,没有锁门,这才让她发现了那个小房子里的双层地下室,与那一群女人…… 一群和她当年那样,被蒙着脸,捆着手,挨着饿,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女人。 而她的丈夫——早上还在怪她没有及时把儿子送医,才导致儿子发了毛病的丈夫,可他呢?正像古代小说里的帝王一样,对那群可怜的女人挑挑拣拣。 说不定他之所以对儿子的病不上心,就是已经想好了退路——找别的女人再生! 长期以来积压的愤怒从严芳的脑袋和心脏里涌了出来,她冲进去,指着二柱爹破口大骂。 二柱爹被她坏了好事,反手就是一巴掌。 以往被打了之后,严芳肯定会乖巧老实了,可那一天,她像是疯了似的,一次又一次扑上来捶打二柱爹。 为了不让地下室的秘密曝光,二柱爹扯着她的头发离开。但她一直在破口大骂,不停挣扎,难以压制。二柱爹的心思都放在让她闭嘴身上,连两道门锁都忘了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吵累了、打累了,终于讲和。 二柱爹才想起自己出来时好像忘记落锁,本想回去仔细查看,但只看了一眼,原本平静的严芳却忽然又狂躁起来,他不想再吵,确认那大锁已经锁上,便没有再管。 直到两天后,人贩子安排他“送货”,他来到地下室,才发现里面哪还有什么姑娘! 因为这件事,他差点被人贩子们打死。人贩子把他送回家,顺便封死了两道地下室之间的通道。 失去了给人贩子打工的黑钱,二柱家变得更加贫困,别说治病,有时候连吃饭都是难事。 但二柱治病是需要钱的,但严芳也没有什么可以赚钱的门路。如果离开村子去打工,她又担心没人照顾儿子。无奈之下,她决定铤而走险,接下丈夫的“旧活”。 旺南村虽然不再是人贩子的“中转站”,但仍然是人贩子的“客户”。 想要找到这群人贩子,并不难。 人贩子那边其实对于封掉旺南村这个通道也觉得可惜,不仅因为之前投入的人力物力,也因为旺南村的地理位置好,处于这些村庄的中心,又修了通向外面的公路,是最适合集散的“中转站”。 严芳辗转几人,终于和人贩子接上了头。但因为有二柱爹的前车之鉴,他们不敢轻易相信她。 在经历过几次运送之后,严芳表现出来的远超于她老公的“专业能力”,让人贩子们终于重启了旺南村的通道。 但是为了不让二柱爹坏事,严芳并没有打开两层地下室之间的通道,而是宁愿每次绕远路,从另一个出口进出。 对于她所做的这一切,二柱爹自始至终蒙在鼓里,就仿佛儿子治病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似的。 严芳确实瞒的很好,不止二柱爹不知道,村里的其它村民也不太清楚。 所以就算安姨当初帮她从县里带回了小米,都不知道自己面前总是笑眯眯的二柱妈,就是旺南村里人贩子的对接人。 但江白鸽听完纪路的说明,最先产生的感慨并不是“二柱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坏,从一个受害者,变为一个加害人”,也不是已经被说懒得那句“屠龙的终成恶龙”。 她想到的是,那娘子峰下名为“旺南”的村落,原来是以女性为柴火,将她们的苦难越烧越旺的“旺”。 现在的严芳——曾经被拐卖的妇女,在她的眼里,恐怕只有自己的儿子是人,至于别的,都是让她儿子活下去的“商品”。她大概再也不会在那些与曾经的她相似的脸庞里,看到同样的悲剧了。 江白鸽忽然说:“思文……我想回去了。” 她们买了两天后的飞机票,先从丰水坐车到徐阳,再从徐阳机场分开,各自回家。 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一星期。 因为纪路正好要去徐阳汇报情况,所以顺路载了她们一程。还给宋思文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关于拐卖案件的部分内容,她可以在写专题的时候提到,主要是作为写人物的辅助。 不过需要先给她们看稿子,才能发表。 而真正的好消息是,如果她的妇女节专题能够引发不错的社会反响的话,等这次跨省特大人口拐卖案侦破后,她们会邀请宋思文再给这个案件,对参与案件的人做一次独家专访。 “独家”——光听到这两个字,宋思文的眼睛都放光了。 纪路却说这是她应得的,因为如果没有她们的付出,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女性被点燃、烧毁,旺别的男人。 江白鸽回到家,倒头大睡两天。 虽然她不是直接以从旺南村逃出来的状态回到家里的,但那副邋遢模样,白芸清一看就知道这段日子她吃了不少苦。 可她吃的苦和庄瑶、小米、舒秀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想到舒秀,刚休息好的江白鸽又再次投入工作中:她答应过安姨,即使离开了风水,也要继续帮助她寻找女儿。 视频、直播、找媒体朋友这块,是宋思文在处理。 江白鸽能做的,是在自己的公号里,为安姨写好这个“非虚构寻女启示”——而为了不对案件和安姨本人、她女人造成影响,她也征求过纪路的意见,决定尽量模糊这部分的内容。 但在那之前,她还得先通知林星然一声。 第243章 难怪你像逃命回来的!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我的天啊,终于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了!” 电话那头,林星然激动的声音越过无形的电话线,震荡进江白鸽的耳朵里。 她轻笑着回:“怎么这么激动?我俩不是一直有联系吗?” “那怎么能一样!” 因为一直沟通公号的事情,所以她们算是整个大学宿舍里毕业后联系最多的。 不过到底不在一起,生活作息也不一致,加上公号以文字内容为主,所以为了方便记录和查找,所以还是用文字聊天比较多。 “我本来还说前段时间去安京出差,正好可以去找你,结果你倒好,居然跑到什么县城去旅游,还把整个公号的运维都交给了我……你这小妮子是真不知道我年底工作最忙,还是故意报复我呢?” 说来也巧,江白鸽去丰水前,本就打算把公号的事情交给林星然打理。但在同一个电话里,林星然提到自己即将来安京出差,两人可以好好叙叙旧。 惨遭“会面拒绝”外加“工作加码”,如何能不“生气”? 而这“报复”,自然是大学毕业前,林星然要责编新书,所以江白鸽独自打理公号俩月的事。 更巧的是,江白鸽正好不知道怎么跟她提帮助安姨寻女的事情——她不担心林星然不答应,而是这个故事太长,得从头说起。 现在林星然这么一开头,她顺理成章地就把话接了过去。 “其实我这次找你,就是想说丰水县的事。” 临出发前,因为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加上林星然又在林城,所以没有跟她细说。 但也提了一嘴。 所以那次在离开旺南村的车上,江白鸽担心自己出事,便准备把证据也给她发一份。 “我就知道你和思文出去,不可能只是游山玩水、徒步爬山这么简单……”林星然倒是了解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和我说?” “事情是有的,有趣却谈不上……” 江白鸽从开学时宋思文发现徐阳那边可能有拐卖妇女的情况开始说起,一路讲到她们如何找到庄瑶、庄瑶又为了朋友提前出发,她们只好立刻追过去…… 讲述的过程中,林星然没有主动打断过,只是一直发出小声的惊呼。 在听到庄瑶为了生存而划伤自己的脸、江白鸽她们夜探二柱家,还有舒秀为了破案装疯卖傻潜入旺南村的时候,她忍不住倒吸无数口凉气。 提到舒秀时,江白鸽特意强调了安姨和她女儿的事情。 “你记住这个人……” “怎么?之后会有反转?她会害你们吗?” 江白鸽无语:“姐妹,你是不是小说看太多了!不是反转……是之后我要和你说安姨的事情。” “行,那你先接着往下……你们和舒秀一觉醒来后,发生了什么?” 这个故事实在很长,且跌宕起伏,说到最后,江白鸽眼看着窗外不远处,蓝天泛起绯红色的云霞。 傍晚了。 她的故事终于说完,长舒一口气。电话另一边的林星然,几乎同步了这个动作,没有再说有趣。 过了会儿,她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复杂。”江白鸽如实回答,“激动、庆幸,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但是,这些积极向上的感受之外,还有一种绵长平静的绝望。” “因为……严芳?或者是这件事本身?” “还有安姨。”江白鸽再次提到这个名字,“如果说有些绝望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但是安姨和她女儿,也许……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林星然现在已经知道宋思文做的那些事情了,但她只要一想就明白了,江白鸽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公号上发一篇寻女启事?” “‘寻女启示’?我觉得这个名字就很好!”江白鸽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走到书桌边,拿起笔和纸开始记录,“这篇文章我会来写,但是我希望要你给我一些建议……” “没问题。” 两个人立刻从刚才“分享”的状态,切入了“一起工作”的状态,直到白芸清过来敲门,让江白鸽吃晚饭,她才结束这通漫长的对话。 她估摸着时间,也许在年前可以把这篇推送写完。 但她不确定,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走亲访友,大家是否会有时间去看这样一篇推送? 而且都说过年要个好彩头,这样一篇关于被拐卖的妇女寻亲的文章,又是否会让大家觉得“触了霉头”,而不愿转发和点开呢? 江白鸽在饭桌上叹了口气。 白芸清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你好像从丰水那边回来,状态就一直不太好……” 这时,电视机播放的新闻,吸引了一家人的注意。 因为上面播放的,正好是徐阳市丰水县破获一起重大妇女拐卖案件的新闻简报。 上面的内容并不多,但有一些抓捕的视频片段。 江白鸽没有看到纪路的身影,当然也没有看到自己和思文。她猜,是不是因为纪路还在继续跟进这起案件,所以……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新闻里说: “本案仍在继续侦查中……” 新闻跳转到下一条,白芸清有些狐疑地看着江白鸽:“你们之前去的地方……也是这儿?” “说出来你别不信啊娘,这个案子我们可全程参与了……” “什么?!” 白芸清碗筷往桌子上一砸,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刮擦着瓷砖地板,发出尖锐的喊叫,江白鸽吓得捂住了耳朵:没想到她妈的反应会这么大! “难怪……”白芸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你回来以后这么疲惫,完全不像是旅游回来,倒像是逃命回来……” “不是,妈,你别多想,我没事……”江白鸽急忙解释,她遭遇危险的事情,她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白芸清双手抱胸,身体靠在椅背上,一脸“你编,我看你怎么编”。 连在吃饭流程上一贯负责做饭、吃饭、收拾餐桌、洗碗的江华涛,都露出严肃的表情,不再沉默吃饭了。 可就在江白鸽编到“我们学姐忽然自己跑去又联系不上,我们有点担心”,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时,门铃响了。 第244章 最坏的结局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道门铃救了江白鸽。她看了一眼白芸清,讨好地说:“要不……我去开门?” 话音未落,白芸清已经站起来了:“这俩母女倒是会挑时间。” 虽然人是她邀请来的——门外,果然是白芸溪与白杨母女。 两人看着脸色还未完全缓和的白芸清,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先把礼物递了上来。 “哎呀,打扰你们吃饭啦?” 白芸溪探进来半个身子,看着还坐在饭桌前的姐夫与江白鸽,推断姐姐不高兴的原因。 江白鸽热络地起身招呼,乖巧地接过母亲手里提着的袋子:“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我们吃过了。” 既然她们已经来了,又是之前早就约好的,白芸清只好三两口扒完饭,先过去招呼。 对江白鸽的“审讯”,当然只能延后一会儿。 “所以你们打算初几出去玩?”江白鸽吃完饭,也跑到沙发这边来聊天。 “我们二十九就出发,正好在海边过除夕。”白芸溪自从离婚后春光满面。 虽然刚结婚时她比前夫有钱,前夫的工作也是她家人找的,但是因为她找了个厉害的离婚律师,循序渐进,把前夫想要隐藏的部分财产也统统找了出来。 这才知道前夫这些年赚的可真不少,只不过没有花在家里——离婚后分到手,她从精神和物质上都得到了极大满足。 换了谁能不开心? 加上去年白杨高考成绩不错,在大学里也很过得很充实,只是母女半年没见,煞是想念。 正好,白芸溪也不想因为离婚的事情在过年时被讨厌的亲戚絮叨——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要听这些无聊的念叨,那也太窝囊了!” 便脑袋一拍,做了决定:带着白杨去海岛度假。 但是白芸溪和白芸清的关系还是很好的,而且当初她最困难的时候,是白芸清和江白鸽帮了她,这一点,她是感恩的。 所以趁着出发前,赶快先把这“年”拜了。 白芸溪这边事情说完了,审问又落到了江白鸽这边:“正好你小姨她们都在,你又会讲故事,干脆讲出来让大家都听听,做了余兴节目,如何?” 江白鸽:这辈子没想到我的才艺表演居然是讲故事…… 但母上大人目光炯炯,她自知逃不过,便略过那惊险的部分——幸好今天才对林星然说过,只要把让她惊呼和倒吸凉气且与自己有关的部分删除,那一定没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连原本在厨房洗碗的江华涛都被她们的“故事会”所吸引,凑到了白芸清身边,一边给大家削水果,一边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 终于,故事讲完,江白鸽长舒一口气,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她爸识趣地递上一杯罗汉果茶,她倒头就闷了一半。 “这……都是真的?”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白杨,但她仍然不敢相信,竟然发生了这么惊险的故事。 “如假包换。”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白芸清回过神来后,在江白鸽身上摸来摸去,“你这孩子也……” 江白鸽再次庆幸自己对非虚构的部分进行了合理的删改。 “我不是说了么,我没做什么。前期是思文的师姐勇闯贼窝,潜伏半年多的是民警舒秀姐,最后抓人的是纪警官……我和思文,主打一个陪伴。” “你最好是!” 白芸清的脸上明显是不信的,但江白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她也无话可说。 以前她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胆子竟然这么大……之前帮着白杨纾解心结,倒是让她重新认识了江白鸽一回。现在,算是再次刷新认识了。 “哎,白鸽,你刚才说的那个被拐的安姨和她女儿……” 白芸溪的关注点则是母女关系,或许也与她自己的经历有关:“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江白鸽摇了摇头:“思文已经把安姨的视频放到网上了,我们在丰水的时候也给她做了几次直播,但是还没有回应……可能是我们的直播号粉丝还是太少,所以没什么关注度。” “那她们也太可怜了。” “是啊……不过我和思文不会放弃的,而且警察局那边也在帮安姨寻找她女儿,多管齐下……肯定能找到的。现在大家最担心的,是不知道她女儿还会不会认她……” “会的。”白杨忽然插话,“也许在母亲消失的时候,她会怪母亲,怎么不见了……但她女儿现在已经长大。如果她知道母亲吃了这么多苦,为了她才忍耐着一切活了下来,一定会很心疼母亲的。” 与白杨的乐观不同,三个长辈考虑得更多:“但问题是,二十多年了……而且,安姨还又有了两个儿子。还有她原来的丈夫,也许已经申报她的死亡,一切都不同了。” 这番话说的,几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其实这些,江白鸽她们早就已经考虑到了——包括安姨自己。她说,如果女儿真的觉得她的存在是一种负累的话,她不会勉强她。 在宋思文给她录制的视频里,她反复说了很多次:如果女儿看到这个视频,想见她,再来见她,不想见她,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她现在已经从那个魔窟里逃了出来,除了女儿,她也有了别的活下去的希望。 江白鸽赶在年前把推送写了出来。 发给周围几个朋友预览的时候,竟然得到了“看哭了”的回馈,让江白鸽有些不安。 因为她也害怕这变成对安姨女儿的道德绑架。 但是,如果安姨的女儿也在寻找自己的母亲呢?她不可以因为那些不好的疑虑,就忽略这个更大的可能性:一个女儿对母亲的爱。 最终,她修改了几处可能过分煽情的内容,在过年时将推送发了出去。 出乎她的意料,似乎大家都很有时间玩手机、也很富有爱心的,这篇的转发量突破新高,连带着宋思文发的视频的点击量都上去了,还增加了不少粉丝。有人在私信里发消息给思文,问她能不能再让安姨直播一次。 宋思文问江白鸽:“也许这一次有希望了?” 江白鸽想,新年,应该是最有希望的日子吧。 第245章 更深的隐痛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半梦半醒之间,江白鸽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一片茫然的黑。好不容易找回视线。再看一眼窗外,窗帘的缝隙间一丝天亮的意思也无。 是深夜?还是清晨?她辨别不出。只是疑惑:谁会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这时,手机铃声停止了。亮起的屏幕显示:凌晨四点三十二分。 果然是凌晨。 江白鸽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但还没等她再续美梦,铃声再次不依不饶地响起。 江白鸽知道,这个电话不接不行了,否则连隔壁房间呼噜作响的双亲都得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未知号码。会是谁呢? “喂……” 她才刚开口,那边就急切地打断了她:“您好,请问是江白鸽小姐吗?我是安珍的女儿!” 江白鸽一个激灵,全醒了。但她的兴奋很快化为戒备,因为她们给出的信息十分详细,不能排除被坏人利用的可能,虽然她们不知道哪里可能被坏人利用。 但凌晨十分穷追不舍的电话,怎么想都很可疑。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还是这个时间点?” 对方似乎早有准备:“真的很抱歉!但我妈的电话打不通……我现在已经出发,准备坐飞机去徐阳,然后转大巴到丰水县。但我联系不上她,不知道能不能……” “你已经在去找她的路上了?” “对,因为我是昨天看到你公号的文章的……飞徐阳的航班不多,我尽量定了最早的一班。但从那时候就一直联系不上我妈,所以实在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的。”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哭腔,“我妈……我妈不会又被那伙人抓……抓走了……” 江白鸽真没想到,最后是自己的推送起了作用。 看来17年的公号,发展的还不错……也许,她们真的能凭借这个垂直领域的账号,做出点名堂。 “你别急,先安心上飞机。安姨那边,我会替你沟通。” 万一对方真的是骗子,她这么一核实,自然也会原形毕露。 江白鸽又跟电话那头确认了一次:“这个就是你的电话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美芝,美丽的美,芝麻的芝。” 对方急匆匆说完,电话里传来有人催促她下车的声音:“抱歉,我到机场了,得先去托运行李和安检,我妈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 话虽如此,但凌晨四点多去叨扰别人的事情……江白鸽还真是没做过。 可凡事总有第一次。 她硬着头皮给安珍打了电话,意料之中的,她没有接。接下来应该给舒秀打电话了,因为舒秀和安姨是住在一起的。 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就在江白鸽快要没耐心的时候,电话被人接起了。 “喂!请问你是……” 这声音几乎是没睡醒的,却很焦急,甚至带着有几分恐慌,直到江白鸽说出“抱歉打扰,我是江白鸽”,舒秀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江白鸽关心地问。 “没什么……就是我前几天去看我妈,本来是想把她接到身边来,但医生说她最近状况不太好,最好再观察一段时间,所以忽然接到你的电话……” 家里有病人的人确实最害怕这种半夜电话,江白鸽也经历过,也完全理解,急忙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我本来不应该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是我刚接到安姨女儿的电话……” “你确定?” 舒秀急切地打断,却又担心是空欢喜——因为视频刚发布出去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少寻亲的。 但一对身份信息,却彼此失望:她不是她的妈妈,她也不是她的女儿。 更别说一些来浑水摸鱼的。 江白鸽这才知道,为了不让那些人骚扰到安姨,每天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她的电话都是关机的。 ——虽然被救出来的时候,安姨并没有受皮外伤,但经常会半夜惊醒。 更别说最近梁三和两个儿子一直想方设法联系安姨,想把她接回旺南村……让她不堪其扰。 随着旺南村案子的结束,梁三被查实并未参与人口贩卖,加上购买行为发生在二十多年前,两人又育有两个孩子,很可能会酌情减刑,甚至当庭释放。 而安姨的那两个儿子,在得知村里的事情后,都赶了回来,一直想把安姨带走。 若不是舒秀她们把安姨的信息保护得好,说不定那些人都会直接找上门来。 可为了寻找女儿,安姨的联系方式还是公布了出去……她那两个儿子是软硬兼施、好说歹说,不允许母亲“拆散这个家”。 原本就神经衰弱的安姨,更加吃不好、睡不着,看得舒秀都心疼——一边是自己生病的母亲,一边是救了自己的安姨,她还要准备复职考试,整个人也是焦头烂额。 江白鸽光是听着,都觉得心疼。 “这个时候是安姨睡得最熟的时候,我实在不忍心叫她起来。”舒秀叹了口气,“她一旦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本来年纪大的人就觉少,更何况安姨太多心事。 “那你等她醒来再问她。那姑娘说她现在飞往徐阳。我记得徐阳到丰水县最早的班车也要早上九点才运行,而且从机场到那个巴士站还有一段距离,应该来得及。” 说完,江白鸽又把陈美芝的姓名与联系方式发给了舒秀。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白鸽打了个哈欠,但关掉手机屏幕,躺回床上时,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在今天之前,她都以为,将那些被拐卖的人解救出来,这件事就成功了。 可安姨的经历却让她意识到,她完全忽略了被拐卖、被侵犯、被迫生孩子这种种事实,可能会对被拐卖的人造成的心理上的伤害,很可能一生都无法治愈。 她们必须带着这些伤痛活下去。 能活下去——很好,但也没有她曾经以为的那么“好”。她辗转反侧,索性起身,拉开房间的窗帘,静静地等待天亮。 但她知道,自己等待的不是天亮,而是从舒秀那里传来的,安姨与美芝母女相认的好消息。 第246章 母女的双向奔赴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天渐渐亮了起来,伴随着不知道是谁家养的鸟儿的早啼,早起上卫生间的白芸清,路过女儿房间时顺便往里探了一眼,才发现江白鸽正坐在被窝里,安静地发呆。 “怎么,做噩梦了?” 她随口问了一句。 “没,是个美梦……但是不知道能不能美梦成真。”说完,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白芸清的尿意上来了,也不再多问,转头钻进了卫生间。 白芸清醒了,江华涛跟着也起来了。简单拾掇了一下,就下去买早点了——现在已经初八,早餐铺子陆陆续续开张。 那些外部发生的事情好像和江白鸽没关系似的,她在心里默默盘算另一个维度的时间: 七点,美芝到徐阳了吗,她下飞机会再联系安姨吗? 八点,安姨醒来了吗,她会和舒秀核对美芝的信息,确认这就是她的女儿吗? 九点,美芝应该已经坐上前往丰水的大巴了吧?她和安姨联系上了吗? 江白鸽的手机已经沉默如同一具小型棺椁,丝毫没有要顺从主人意愿醒来的预兆。 大门处传来扭动锁芯的声音,江华涛拎着早饭回来了,招呼妻女来吃。江白鸽听到召唤,木然地下床,洗漱,坐到餐桌边,仍然像三魂少了七魄。 白芸清伸出手在江白鸽面前晃了一下:“想什么呢?是不是昨天没睡好?要不吃完饭再去睡个回笼觉?” “没事。” 说完,江白鸽食之无味地吃起了早饭,但一看就知道她心不在焉: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居然没有掰成小块,放在卤粉的卤汁里吸饱汤汁后再吃……实在不是她的作风! 白芸清看不下去了。 “你……” 话音未落,江白鸽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叫唤起来。 白芸清黑莓反应过来,眼前就有一道黑色的人影嗖地飞过去了,那反应速度,和刚才连面对自己最心爱的食物都心不在焉的人,判若两魂。 难道是……在等男朋友的电话?白芸清有些好奇地跟了过去。 ——无聊的人生,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但江白鸽不知道她妈的想法,她几乎能确定,这个电话是舒秀打过来的。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装了一颗自动弹簧。 江白鸽按下了接听键:“怎么样?”她急切地问。 “我们已经见面了。” 这几个字,舒秀说得很平淡,在江白鸽心里,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是她吗?” “嗯。” 舒秀只发完这一个含混的音节,手机便被换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安姨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谢谢你,白鸽。” 江白鸽已经有段日子没和她联系,也没听到她的声音了,今早又听舒秀说了她的境况,现在再听到这句谢谢,两种截然相反的感情在短时间内出现,形成了巨大的冲击。 让江白鸽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好在安姨并未在意,她被巨大的狂喜包裹着,仿佛过去二十五年行尸走肉的人生,都只是为了迎来这一刻的复活。 “我的囡囡,已经长大了好多……但是,她一开口,我就知道,她是我的心头肉。” 她的声音激动起来,几乎有些喘不上气了。 江白鸽听见那个今天早上吵醒她的声音,在小声安慰着什么。电话再次回到了舒秀手里。 “安姨太激动了……”舒秀笑着解释,“她几乎连话都说不好,一直抱着美芝哭。美芝也是。两人抱在一起,就在派出所的大厅里,样子有些好笑……但是没人来打扰她们。” “那我得谢谢你们还想起我。” “是安姨主动提起的,她让我告诉你,她们母女见面的事情,怕你会担心。” 她的猜测没错,接到这个电话,江白鸽才放下心来。 但更让所有人欣慰,甚至可以说没想到的是,其实安姨的女儿,美芝,从懂事后,就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母亲。 在安姨被拐走第五或六年的时候,她那时候的丈夫去申报了她的死亡,一年后又结了婚。前夫甚至告诉伤心欲绝的女儿,也许她母亲不是失踪,而是逃走了,嫌弃他没有钱,跟一个南方的富商跑了。 “这人也太过分了。” 舒秀也这么认为:“是啊。不过还好美芝是个懂事的小孩,她相信母亲对她的爱。” 而且那天可是美芝的生日。 前一天母亲还说要陪她过生日,后来警方也找到了安珍订蛋糕的那家店,上面确实有安珍订购蛋糕的记录…… 这样一个要给女儿过生日的母亲,怎么会突然就跟人私奔呢? 美芝没有相信父亲的话,但也没有与他争论。因为那时候她还小。但长大以后就不同了。 她读书成绩很好,高考后离开了家乡。在大学里每年都拿奖学金,还做兼职,毕业的时候拿到了国外大学的全奖,继续深造,经济逐渐独立。 在国外研究生毕业后,为了方便寻找母亲,她回到国内,找了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 但与母亲相关的线索太少了。 一来是母亲失踪时,她才五岁,根本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当年的档案记录又不像现在那么全面,再想回去找资料,几乎不太可能。 二来是父亲再婚后,似乎为了逃避上一段婚姻的“阴影”,几乎没有留下母亲的东西。后来又搬了一次家,那些东西几乎完全没有了。 美芝手里仅有的两张母亲的旧照,也都是与她的合照。但那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了……母亲失踪这么久,容颜发生改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还是在“她还活着”的前提下。 因此,她虽然联系了不少寻找被拐卖妇女的组织,也依旧没有母亲的下落。后来网络发达起来,她也开始利用网络。 但被困在旺南村的安姨怎么可能看到这些呢? “所以……”舒秀最后说,“如果不是你们这一次来到旺南村,她们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见面。” 这话江白鸽不完全同意,因为舒秀在其中出力更多。可以说,舒秀是第一个向安姨伸出援手的人。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江白鸽还有更关心的问题:“既然安姨母女已经相认,那旺南村的三个累赘……她们打算怎么办?” 第247章 命运在悄然改写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舒秀似乎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并且深深为此感到困扰。她没有立刻回答江白鸽的问题,而是叹了口气。 “很难说。” 最后,她只给出这三个字。 一个人面对着天平要平衡两端已经十分不易,一个人站在三岔路口前要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更是艰难。 而安姨是头顶一个必须保持平衡的天平,站在三岔路口前,必须选择一条伤害人最少的路径。 非自愿生出的两个儿子,非自愿拥有的家庭…… 明明一切都与她最初的意愿有关,她却无法轻易斩断。 “安姨说,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她仍然在后悔,如果二十五年前的那天,她小心一点,没有被拐走,生命的轨迹就不会改变得如此离谱且无法挽回。” 这话从舒秀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江白鸽完全理解她语气里的愤怒—— 人贩子,真该死啊。 可她们除了在事情发生前努力保护自己、在事情发生后努力原谅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小时候念书为一个正确的答案苦思冥想、绞尽脑汁。 长大后才知道太多的事情无论多努力也得不到正确答案,甚至,就没有答案。 江白鸽无力地垂下已经变成忙音的电话,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白芸清在门外听到了一切。 也不会知道,在生下她的时候,母亲除了高兴之外,也曾因这对女孩儿极其不安全、不公平的世界,暗自忧虑女儿的未来。可作为母亲,除了尽量保护自己的女儿,她什么也做不了。 白芸清记得,江白鸽刚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因为放学早了、班车还没到,她便独自一人从学校走回了家。 那条路其实不算很远。 但白芸清看着提前回到家的女儿,听到她说自己是走回来的时候,紧张得差点哭了出来:天真幼小的女儿永远不会明白,在一个母亲眼里,那短短的十几二十分钟,是多么漫长的与危险博弈的征途。 虽然女儿现在幸运地长到了二十多岁,成年了,可在母亲的心里,她永远是应该被自己庇佑着的小孩。 听到江白鸽的这通电话,之前那得知江白鸽竟然曾与人贩子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她又听到了七岁的江白鸽独自走路回家时几乎蹦出来的心跳。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却忍不住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把女儿抱进怀里。 江白鸽被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差点尖叫起来。 “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后怕。”白芸清挤出一个绝对算不上释然的笑容,“答应妈妈,以后不要再以身犯险了好不好?” 江白鸽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答应:“好。” 这段时间她复盘整件事情,确实觉得是很冒险,尽管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但,如果不是她们足够幸运,也许她们也未必能回到这里。 当时觉得,大不了就是死。 但真的看到安姨这样一个也许是别人眼里的幸存者,在“幸存”之后却仍然如此痛苦、后悔,希望回到事情没发生的那一天时,那种害怕的感觉再次唤醒了她。 以后,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这么勇敢了…… “对了,你刚才那个电话,是你之前帮助的安姨找到女儿了吗?” 江白鸽点点头,把白芸清刚才没听到的、舒秀说的那些,简单复述了一遍。 “你有没有想过要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什么?”江白鸽误会了母亲的意思,“哦,你说报道?思文会写的。妇女节的时候,她会写一个女警的人物特稿……纪姐还说,如果写得好,还可能给她做这起案子的独家专访。” 谁知白芸清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说你的小说……这么好的素材,这么曲折的经历,真不想写吗?” 江白鸽有些惊讶地看着母亲,虽然母亲一直知道她写作,但心里还是觉得这不是“正经工作”,没想到会主动问她,要不要写一个小说。 见她没立刻回答,白芸清又说:“你之前不是给白杨写过那个小说吗?我觉得写得很棒,所以……” 看来那篇复仇小说的“市场”还不错? 不止帮助了白杨,荆钗和林星然看到也觉得喜欢,现在连妈妈都…… 江白鸽有点心动:“我会考虑看看。” 话说到这里,白芸清索性问出了考虑过一段时间的想法:“白鸽,你告诉妈妈,你以后是不是想以写小说为业?” 她的眼神十分认真,看上去是认真考虑过很久,江白鸽也决定透露一点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是很喜欢写小说,妈。但是……在不确定它能不能养活我之前,我不会轻易说一定要做这个。” 这个答案果然让白芸清很满意:“反正你现在才研一,可以慢慢考虑。不过你也别有太大压力。现在不比以前,我们那时候分工作,还有福利房。你们现在生活压力很大,反正我和你爸只有你一个女儿,如果你刚毕业的时候需要帮助,我们也是完全能理解的。” 母亲的回答让江白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因为上一世她从未听母亲说过这样的话,或者说她们从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沟通过。 她默认父母是希望她走一条正常找工作然后结婚生娃的道路,所以很少与她们谈及自己的梦想。或许因为如此,父母根本不知道她还有别的想法。 所以在忽然得知她辞掉铁饭碗去写网文之后,完全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关系直接降到冰点。 而那时她心里一心只想赶快写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总觉得只要那样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因此也没有及时修复关系……最终到死也没有与父母和解。 到底是因为这一世“做对了”什么呢? 因为之前善意的欺骗吗?还是因为她们有了更多沟通?江白鸽不知道,但她很高兴,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 可惜这份好心情还没有持续多久。 当天稍晚时候与林星然分享她们帮安姨寻女的事情的结果时,从林星然处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她年后第一次选题会上报的江白鸽那篇复仇文的选题,可能过不了了。 第248章 她不能复仇成功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先是惊讶,因为林星然之前只是提过喜欢那篇文,想出版,却没有正式的和她谈过这件事情。 而且江白鸽也知道,这小说的版权其实不能说完全在她手里,网站拿着代理权,即使是她自己谈下来的版权,也是要与网站分成的。 上一世她根本没有网文走到卖版权这一步,所以她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推进,也没有丝毫经验。 所以林星然说的“感兴趣”,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但因为她自己没放在心上,林星然却主动去推进这件事了,又让她心里感到一种熨帖和温暖。 她问:“是不是因为结局女主复仇成功却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所以有人担心可能会不让出版?” 这下吃惊的轮到了林星然:“你怎么知道?” 江白鸽心里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因为上一世她的工作与这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想写小说”这几个字,是贯穿她生命未曾动摇的热爱。 区别在于,上一世,三十岁之前,她总是担心写作无法养活自己,所以毕业后就找了一份工作。但如果让她做与写作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工作,她又实在不愿意,于是最后做了编辑。 但她搞错了一件事:虽然都与文字有关,但写作和编辑却是两码事。 这就好像语文考试有作文和阅读理解,写作是作文,编辑是做阅读理解。她擅长的素来是作文——要么就是范文,要么就是读图失败彻底写偏题,但总之是全年级都知道的好;但阅读理解,并非她的强项。 不过刚做编辑的时候她不晓得,只知道这也与文字有关,而且应该不会很忙,会有大把业余时间写作。 只是她实在不太会做编辑,她读书要么就是读者的心态,喜欢这本书、这个作者,但要她把这本书签下来、卖出去,让所有人都喜欢,她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而且,编辑到底不是普通读者,特别是刚进入行业,不可能仅凭自己的喜欢出书,总是会有一些是没那么喜欢的——就像直播卖货,成千上万的品类,怎么可能都用过? 对于这些书,江白鸽更是一筹莫展。 另一边,她低估了工作的劳累程度。不是工作有多忙,和后来的九九六、零零七比起来,她们加班不算多。但问题是在这样的公司里,不忙工作就忙“工斗”的人太多。 江白鸽和林星然这种不愿参与其中、只想好好工作的人,注定是没有出路的。 她们会被动地被卷入那些争斗,就像古早偶像剧或言情小说里的路人、配角,莫名其妙要为主角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做出牺牲。 ——主角要在大雨里分手,路人也会在突如其来的大雨里被淋成落汤鸡。 主角在饭店吵架砸盘子,服务员天降横祸地增加了打扫与收拾的工作量,工资不会多增加一分。 诸如此类。 因为她们是“不重要的存在”,所以也不会有人关心她们的死活,反倒很乐意拉她们出来背锅,仿佛她们不争斗就是不在意,既然不在意,背锅也无所谓吧。 江白鸽处在这样的漩涡里,工作干得七零八落,还要时不时被拿去背锅、吵架、补窟窿,下了班就躺回狭小的出租屋里,哪有时间写作? 倒是没有彻底放弃,但也与她所期待的状态相去甚远。 否则她不会毅然决定裸辞。 “其实这一次也不是特别正式的选题会,但可能是受到你之前介入的那个拐卖案,还有最近和荆学姐讨论了她的新书,然后就想到你这本书,跟独孤老师说了一次,她让我试试看,我就做了一个选题表报上去。” 林星然的话打断了江白鸽的回忆。 “那这个结果独孤老师是怎么看的呢?” “她和我的想法差不多,都认为是结局的问题……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接触网文出版……” 林星然又说了一些关于出版和网文的区别,按独孤鹤的意思是,基本上网文出版都需要大修,更别说江白鸽这种在结局上存在比较大问题的。 如果女主复仇之后能够顺利逃脱,显然是对法治社会的挑战。 编辑和出版社都不会让这样的书出版——隐患太多。 另一个问题则是江白鸽是一个小作者、新人,而且这本小说的数据只能说一般。 不过独孤鹤看了一下这个故事,觉得题材还算可以,现在这一类书还不算多,如果能出版,也算抢占先机。 “大不了就是卖便宜一点。”林星然笑着复述独孤鹤的话,又问江白鸽,“如果很便宜,你会不会卖?” “当然。” 哪怕是几万块,也比连载时候那点稿费强多了。 每个在网上写连载的人都知道,旧文的“长尾效应”必须依靠新文的拉拔才能实现。但她小号开的那篇文本就是为白杨而写,完结之后并没有再开新文。 不过现在可说不准了,也许她真的会像老妈所建议的一样,试着把亲历的旺南村的一切写出来。 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林星然的时候,林星然很高兴,但也有隐忧。 “你的切入点是什么呢?被拐卖的妇女如何挣脱困局?还是别的视角?比如你学姐的,还是你和思文的?怎么样有戏剧性,却又不把笔触停留在受害人身上?” 从林星然的提问中,江白鸽仿佛看到了她在和荆钗讨论她的新书的样子。 “但那非常困难。不然言情小说就不会投机取巧的通过伤害女主来引起读者的愤怒,再让她去报复坏人,从而让读者获得阅读的爽感。但你这个不同,你见过现实中经历过这种痛苦的人,你还能利用她们的痛苦吗?” 林星然根本没有等江白鸽回答,就先替她回答了:“你做不到的,白鸽,我打赌你做不到。” 她说对了,江白鸽做不到。 这时,林星然又叹了口气:“其实,我和荆学姐在讨论她的新书时就遇到了这个问题……一个是复仇的结局该如何,另一个则是,要把女主伤害到什么程度,她的复仇才能够被允许?” 第249章 “人血馒头”?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复仇”,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喜剧化处理的问题。 因为一个从小受尽宠爱、生活顺遂的人,根本没有复仇的必要——她一定要被伤害过,而且如果不复仇她根本没办法与这个世界和解,她才会去这么做。 可似乎一个复仇的女性,是不被社会鼓励的。 当然,现在是法治社会,最好的办法还是寻求法律的帮助。 就像她们这次在旺南村经历的一切,如果只凭她们自己的力量,即使准备大半个学期、她还有重生的记忆加成,也依然不可能完成。 可她们是写小说,她们要写的就是那些按照“正规”途径无法做到的事情。 生活中也不乏这样的情况……否则舒秀和庄瑶不会选择深入虎穴。 江白鸽跟着深深叹了口气:“这么说来,荆学姐的新书还没有开始?” “大纲改了三次,都不满意。你的那篇文没有通过选题会的事情我也跟她提了一句,所以我俩在重新考虑更换叙述视角,也许从另外一个并未介入复仇本身的人的视角来写,会更容易蒙混过关。” 最后这四个字,意味着荆钗某些不愿意妥协的部分。 林星然又把话题拉回到江白鸽身上:“你那本的结局,如果你愿意改的话,修改过的结局我可以再报一次选题会,你觉得怎么样?” “有截稿日吗?” “没有。”林星然斩钉截铁,速度快到江白鸽觉得她是不是放弃自己这篇文了,“而且如果你能把拐卖的那篇文写出来,不就可以用新文带动旧文的数据?到时候数据好看了,选题更容易过,价钱也更好谈……” 林星然的一番话成功说服了江白鸽。 她在心里朝自己的室友默默竖起了大拇指:“星然,有你这样的编辑,是我们作者的福分。” 现在,她能稍微回答一下荆钗当年在林大的咖啡馆里问她的那个问题了——她出书的那天,会把谁写在扉页感谢? 她想,林星然起码应该出现一次。 但林星然对自己的职业之路似乎并没有江白鸽这么信心十足:“最近觉得吧,我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都有点想再出去读个书了……” 不过,她并没有说觉得哪里不足、想学什么,江白鸽就没把这句话往心里去。 因为在江白鸽心里,已经开始酝酿与旺南村相关的小说。她决定,等假期结束,就去找宋思文聊聊。 *** 寒假在二月中结束,回到学校的前几天,江白鸽还有一种浑身软绵绵,提不起劲的感觉。 见到宋思文的时候,对方的状态似乎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我刚熬了三个大夜,终于完成了敲定的终稿。” 江白鸽以为宋思文说的是妇女节要登的那篇人物专访。 她知道,通常校报的周期是提前一个月定稿,但因为宋思文提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放寒假,所以想赶上三月的排期,是很困难的。 不过宋思文说过,因为校报的一个负责老师认为这个选题不发实在是可惜,便主动去和当时已经定好的几个作者去谈—— 安京大学的校报和林城大学的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上面几乎没有编辑填空窗的豆腐块,想在上面发表文章的人能从安京排到林城。 功夫不负有心人,负责老师终于说服了一个作者,让出了一个排期。 当然,作为“交换条件”,是之后给这位作者多发一篇文。 宋思文十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在过年期间就把稿子交了。负责老师看后十分满意,为此宋思文还提前了几天回学校,配合排版。 “所以你熬的不是校报的这个文章?”江白鸽听懂了,“那又是什么文章催的这么急?” “还是校报……不过是这个学期她们新开的公号。” 她一说完“公号”二字,江白鸽就和她一起笑了起来:是了,这都17年了,新传要是再不敢这个“时髦”,就彻底“落后”了。 “因为力挺我在校报发这个人物特稿的老师就是公号的负责人,所以她希望我把这篇改得更精简、更符合网络传播特点,在公号发。” “你这是一菜两吃啊。”江白鸽笑了起来。 宋思文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从疲惫后透出来:“不止如此呢!如果我这篇能够引起不错的反响,老师还说,可以考虑给我在公号里设置一个‘专栏’,每个月甚至每周发表文章呢!” 就在江白鸽要说出“那今天的喝的得你付钱了”时,宋思文的脸又皱在了一起,轻叹道:“就是没有稿费……” 江白鸽只好把自己的话憋了回去。 还要安慰她:“那你就把这个当作是投资,未来找工作的时候,这可是相当有分量的经历……而且校报的老师人脉多广啊,说不定可以给你推荐不错的工作呢。” 宋思文咬了咬嘴里的吸管口:“但我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怎么说?是不喜欢这个工作?” “不、我不是说我……”宋思文急忙摆手,“相反,我觉得我从这件事里得到了太多的东西,而师姐她却……” 两人见面前,宋思文就跟江白鸽说了,庄瑶决定暂时休学,主要是为了养病,但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后还能不能彻底恢复,现在都是未知数。 和她们相比,庄瑶吃得苦显然更多。她们离开后不久,庄瑶也回了家。 但回家之后,她开始噩梦不断,经常半夜惊醒,到后来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去医院看病后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医院提出了休学养病的建议。 对这个结果,刚开始江白鸽是很惊讶的。 因为无论是在爱民旅店里,还是后来在医院里见到,她都是一副非常乐观、充满活力的状态。没想到她内心还是受到了这么严重的伤害…… 舒秀也好,安姨也罢,现在又是庄瑶…… 好像真的像宋思文所说的,在这场灾难中,真正“全身而退”的,只有她和江白鸽。 但江白鸽从这件事里并没有“获利”。 “所以我觉得我得到的这一切,好像都太轻松了,有种……”宋思文抬起眼看江白鸽,眼睛里布满愧疚不安的红血丝,“有种在吃人血馒头的感觉。” 第250章 蝴蝶翅膀扇到导师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没说是或者不是,而是露出一个有点遗憾的表情:“你是这么想的?那怎么办,我也想吃……” “哎?!”宋思文似乎很惊讶会从江白鸽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但江白鸽面色不改:“过年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可以把这个故事写出来……星然,就是我大学室友,你还记得吧?她说如果我能把这个故事写好,新文带动旧文,说不定连那本复仇文都能卖出更好的价格呢。” 宋思文睁大了眼睛,但又有点高兴:原来江白鸽也能从这件事里“获利”? 江白鸽看出来了:“我从没觉得我在吃‘人血馒头’,我只是希望用我的方式,让更多人看到这些事情。有些痛苦,我们不知道,不代表它们不存在。而我们既然有能力让别人看到这些,为什么不去做些什么呢?” 宋思文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如果你认为把这件事揭露出来,让更多人看到,就是利用了她们的不幸,为自己铺路……” 江白鸽看着宋思文,反问道:“那我想问你,如果你这样有新闻敏感度、愿意为了一条新闻冒生命危险的人不能站到更高的地方、拥有更多话语权,那当那些需要发声的人有需要的时候,她们又可以找谁替她们说话呢?” 宋思文先是愣住,然后思考,过了几分钟,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你总能很好的安慰和说服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写了那篇关于贫穷的文章,成为我写韩黎的参考。” “当然记得。”提起韩黎,江白鸽有些怀念,“很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该说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韩黎这个人低调。”在这一点上,宋思文的人脉要宽多了,“她过得还不错,跟着赵老板混,日子不会太差。” 提起赵碧,那江白鸽自然就知道了,但她也记得韩黎说过,因为那吸血的原生家庭,她并不想太高调。 而且,赵碧的影视公司早两年已经开了起来,也确实买了一些版权、拍了一些还算不错的电视剧,虽然制作不算大。 但江白鸽看过的那些里,似乎并没有韩黎的身影。 不过当时赵碧的资助本来就是有条件的,韩黎现在还跟着她,也并不奇怪。 “听说她偶尔会跟组,给那些演员做形体和动作指导……但主要还是打理健身房,但似乎不是做代言人了……据说现在是想搞什么线上课?” 线上?那可就太有前瞻性了。 因为在未来疫病来袭、所有人都出不了门,体重和焦虑同步增长时,线上跟练,风靡全国。 如果能提早布局,有了更稳定庞大的粉丝基础,之后当然也更容易在风口分上一杯羹。 江白鸽想,自己有空或许应该跟韩黎聊一聊。 “别想那么多了。我还等着那天你成了大记者、大主笔,帮我好好宣传宣传我的作品呢。” “那当然是没问题的。” 既然这天下熙熙攘攘,都为利来利往,那她们为什么不可以互惠互利?她们当然可以。 但江白鸽没有想到,宋思文的那篇文章会引起如此大的蝴蝶效应,竟然让自己的导师,在课堂上,毫无预兆地忽然提起自己。 “昨天正好是三月八日,校报妇女节的专题大家都看了吗?” 教室里面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应和——按惯例,这周的校报上周末就已经发到各院办和宿舍楼了,但是看过的人似乎不多,点头的也大多是女生。 桂鸿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并不意外:“第二三版是一个女警的专题,看得我非常感动。我感动的并不是女警这个群体为了保护妇女、社会安定所付出的努力,而是我们安京大学的学生,能够参与到这样的社会事件中,将那些我们平时不知道的、未注意的事情,发掘出来。” 她这么一说,班里看过这篇专题的人,立刻有了回应。而有些没看过的人,似乎也来了兴趣。 “昨天校报的公号也发了这篇文章,不过是浓缩版,正好课间休息,大家可以搜来看看。” 十五分钟后,再回到课堂的大家,变得十分活跃。 在那个瞬间,江白鸽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新媒体”的意义。虽然这并不影响她们在学习《理解媒介》时,探讨电子产品对人身体与心灵的剥夺与篡改。 大家的讨论很热烈,这时,桂鸿雁适时开启了新的话题:“但我觉得最高兴的,还是我们这个课堂里、我的学生,也参与了这件事情。” 江白鸽的心脏扑通狂跳起来。 她知道宋思文在这篇文章里提到了她,也包括庄瑶师姐,但并没有直接指名道姓,不过熟悉她们的人,知道这件事不算很奇怪。 可桂老师算是“熟悉”她的人吗?江白鸽抬起头望向桂鸿雁,对方恰好笑着看着她,伸出了手:“怎么样,小鸟同学,你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这个“化名”,也是宋思文的一点个人趣味。 江白鸽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站到一半才想起,桂老师的课堂是不需要起立回答问题的,于是又坐下。 她这一起一坐的,紧张暴露无遗,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觉得思文的文章里,都写得很清楚了。” “我们想听听那个案子……” “还有……真的很惊险吗?” “是不是很像谍战片?还是什么的?” “当时你们害怕吗?后悔吗?” …… 同学们的问题一股脑地扑了过来,江白鸽的脑袋跟着此起彼伏的声音前后左右转动,完全跟不上大家散发的速度。 这时,桂鸿雁笑着来了个一锤定音:“既然大家这么想听,那我们就让小鸟同学准备一下,下星期上课和我们好好分享一下,怎么样?” 大家求之不得,热烈鼓掌,江白鸽只能应下。 下课后,她仍然留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来。讲台上,桂鸿雁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桂鸿雁要出教室的千钧一发之际,江白鸽冲了过去,拦住了她:“桂老师,我想和您聊一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第251章 让我看看?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好啊。那我们……先去吃饭?” 桂鸿雁不但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拒绝,还邀请江白鸽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中文系似乎有一个“起不来的”传统,几乎没有老师会开上午最早的那两节课。桂鸿雁也不例外,她的课上完,正好就是吃午饭的时间了。 她每次都会稍微提早一点让大家收拾,这样中午吃饭才可能跑得过精力十足的本科生。 面对她发来的吃饭邀请,江白鸽有点受宠若惊。但桂鸿雁很坦然:“我是导师,关心你们的日常生活很正常。从你入学开始,我们都没有单独吃过饭,这很不正常。” 她这样说,江白鸽怎么可能拒绝? 虽然上一世她读研究生的时候,根本没有和导师单独吃过一次饭。 不过话虽如此,江白鸽还是紧张。面对着上一世自己后知后觉只在书里读过她的观点的老师,几乎有些手不是手、碗筷不是碗筷的了,连吃饭都生怕自己会吧唧嘴,结果喝水的时候反而不小心漏了一身。 “你在那个村子的时候……也这么紧张?”桂鸿雁笑着问她。江白鸽摸了摸后脑勺,接过老师递来的纸巾,在衣服上按了按。 食堂的暖气给的很足,她刚进食堂就把外套脱掉了,粉色毛衣被晕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桂鸿雁主动把话题引到这件事上,就说明从江白鸽找她的时候,她就知道江白鸽大概想说什么了。 于是江白鸽也顺着她的问题,简单说了她在丰水县和旺南村的经历。 不过,就算是“简单”说,但她们也还是从吃饭一直说到了收拾盘子,又并肩踏上了回院办的路。桂鸿雁是一个极其有耐心的听众,又很有逻辑、擅长引导,让江白鸽始终处在一种近乎亢奋的演讲状态。 进了桂鸿雁的办公室,江白鸽才终于讲完故事,把话题引到了她真正想说的事情上。 “桂老师,不知道您是否记得,我之前跟您说过,我在写小说?” “当然。” 桂鸿雁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点头。她的举动如此熟练,直到她开始找热水瓶时,江白鸽才急匆匆站起来,想起泡茶这件事本该是她做的。 但她又实在不熟悉这里。 桂鸿雁看出她的紧张:“你以后多来几次,就熟悉了。” 这让江白鸽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茶泡好,她又继续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我很想用自己的笔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但不是思文那种记者的方式,而是写小说的人的方式。我希望它更通俗,更能吸引人,让更多人知道、关注这些事情。” “但你不知道怎么写?” “是。”江白鸽也很直接,“我希望尽量用一种不那么伤害当事人的方式,去记录这件事。” 因为面对的是女老师、是致力于研究女性主义的女老师,所以她可以毫不避讳的说真话。 如果以前她只是非常厌倦那些对准受害人脆弱、绝望、无力反抗的镜头,那经历过这生死几日,见了那些被拐卖的妇女,看到这些伤害在她们身上留下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甚至她们中的一些人还从受害人变成了加害人…… 她已经没办法再像林星然所说的那样,投机取巧通过伤害受害人,来引起读者的愤怒,再通过复仇制造一种爽感。 欣赏与玩弄别人的痛苦?如果这是一种写作技巧,那一定不是她的。 桂鸿雁点了点头:“但是你又担心,如果没有描述这些受害人受到了多大的伤害,似乎就没办法写得有逻辑、深刻,因为‘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江白鸽点了点头。 “那你既然能提出这么具体的问题,就说明你对于如何去开展这个故事,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对吗?就像宋思文的专题,着眼在女警,又赶上了妇女节这个节点。” “我本来想以被拐卖的妇女为视角去写这件事,所以才会面临如何处理受害人的情况。虽然小说是虚构的,但是我在写的时候,脑子里会浮出那些人的脸。甚至,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敢问、不敢想,她们经历过什么。” 所有的人,包括她们自己,好像都刻意回避这个话题。这是一种创伤后自保心理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所有人都只想朝前看,不想留在过去,即使她们的一部分确实留在了那里、确实在影响着未来。但如果要活下去,就必须向前看。 “所以这个视角让你很难下笔?” “通常我写小说,是脑子里闪过一个开头,然后抓住这个灵感,写下去。但这一次,我甚至无法开头。” 这和她之前为白杨写那篇复仇文完全不同。 和桂鸿雁的对话她是完全坦诚的,所以自然而然就提到了另外那本小说:它们的类型很相似,都有明确的现实中的原型。 可之前那本,江白鸽几乎想都没想,就以复仇者的角度去书写这个故事了。 “不过那本也遇到了问题……”江白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一个在出版社工作的同学,跟我谈到这本书,却说因为结局女孩复仇成功却逃脱了法律制裁,所以可能没办法出版。” 桂鸿雁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她出版过那么多学术专着,对于出版行业的弯弯绕绕,了解不会少。 “但我对你说的那个故事也很感兴趣?” “什么?” “那本你已经写完的,少女复仇的故事。” 江白鸽惊住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老师的意思——因为上一世,她曾主动提出自己在写小说,不知道导师有没有兴趣看看,还说了很多次,一次比一次直接,但对方却丝毫不感兴趣。 这当然不是那位老师的错,但江白鸽还是感受到了受挫。或许这也间接导致了她毕业后选择找份“正经工作”,而不是继续写下去——因为,她没有天赋啊。 可现在,桂老师却用一种非常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完全不知道江白鸽看似平静面容下的惊涛骇浪。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小说?”桂鸿雁真诚地发问。 第252章 快四年了还没红!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听到了她最想听的话,可她却像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处,一动也不能动。 桂鸿雁等了一会儿,看江白鸽没有反应,又问:“怎么?是不能给我看吗?” “啊,不是……” 这次江白鸽反应倒是很快,立刻摆手。 “只是没想到您会想看我写的东西,觉得……”江白鸽讲出了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词,“受宠若惊。”似乎觉得这么说还不够,又加了两个字:非常。 毕竟老师平时研究的要么就是死了的大家,要么就是活着的名家,总之和她这个连月收几千都不能稳定的网文小作者没什么关系。 “怎么,是觉得老师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要把我主动淘汰掉了?” “那可不敢。” 话说到这份上,江白鸽自然把小说链接发给了老师,但心里还是极其不安,连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还主动提出,如果老师觉得看电子的不方便,她可以把文档打出来给她。 “没事,我在电脑上看。” 江白鸽:感谢世界上还有网页版! 毕竟南林网的App做的体验感极差是有目共睹的,要是再放弃维护网页版…… 说真的,鉴于她上一世已经写倒了一家网站,她还是希望南林网能存活久一点。 *** 和桂鸿雁约好下周两人再来讨论后,江白鸽蹦蹦跳跳地回了宿舍。 她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的,但是刚开始那阵劲过了之后,也就放下了:老师愿意看就不错了!就算弃文也很正常!别说是老师,还有很多读者也会弃文的,更何况是阅经典无数的老师呢…… 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存稿告急。 虽然好像从她高二开始写网文开始,这四个字就没有从她的视线中抹去过。 但像现在这样,手里的存稿只够支持不到一周的,确实是第一次。 手速最好的时候,她能提前存一个月的稿子,所以无论中途有什么突发情况——哪怕是之前差点被借命,她都能保证,就算自己没了,文还能更几天。甚至住在大师那里“逃命”的日子,她都没忘记更新。 可惜这么敬业的故事,只有她自己记得。 对于别人而言,那只是一段“不存在”的记忆,实在让她心酸。 所以她决定把这一段写进小说里。 关键是,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把这份“热爱工作”的情绪,融入一篇霸总文里! 霸道总裁的故事里,江白鸽的女主是一个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家族的继承人,为了重振家族,她决定通过与同城的新贵联姻。 谁知却不小心沉沦、爱上了对方,结果被一脚踹掉,转头对方就另娶佳人。 女主来到婚礼现场,却不是卑微求爱,而是招呼律师丢下一份份股权收购文件——在他忙着与新欢恋爱的时候,女主已经将他家名下产业悄悄收购得七七八八。 为了保住自己财产,他只能违心地给女主做狗。 就在女主准备放他一马的时候,才得知他居然已经在婚礼前悄悄领证,所以他的“回心转意”还是个已婚版。 女主一怒之下,找到他那同样被蒙在鼓里不知丈夫在外做狗的新婚妻子—— 问她想不想让她的个人资产再翻一番。 原来这位妻子,也是豪门之女,只不过没有女主和丈夫家那么豪门。 这位新婚妻子刚开始没有被说服,直到女主打包附赠了她丈夫做舔狗的视频音频,又适时递上安抚——三个符合这位妻子喜好的小奶狗。 智者与爱河不和,妻子选择与女主合伙。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但戛然而止的并不只是网上连载的版本,还有江白鸽的存稿…… 而且这一次,她没有“逃跑”的可能,因为这篇文是她目前所有文里,数据最好的一个。 编辑说,可能是因为这类反男霸总的小说不多,而她这篇文里的反转又比较多,目前看是个爽文。 她还特别强调:【你已经写了快四年了,也该有个小爆款了。】 此话虽然心酸,却也不是全无希望。 正是因为这一点希望,江白鸽便能无中生有、妙笔生花:现在,第一个男人的故事即将收尾,她得考虑接入第二个大场景;而内容已经有了:在“谋杀”之中仍然不忘初心的“工作狂”。 既然是霸总文,该出现的是第二个男总。 一开始,江白鸽想把此男设置为工作狂,但转念一想,太俗了。 而且她早就有了一个现成的“工作狂”角色:一心只想复兴家族的女主。 既然如此,二号男承担的就是“谋杀”的工作:他接近女主,另有所图;手段是利用药物控制女主;而女主,在被控制的过程中,仍然不忘工作。 而且还得在工作中增加一项:灭他。 光是想到这个设定,江白鸽都激动了起来。 虽然这篇文是无脑爽文,没有什么太深刻的东西,却意外地带来的娱乐休闲的感觉。 这个状态拯救了她。 因为她刚经历了拐卖事件,又决定把这件事情记录下来,还遇到了创作瓶颈…… 总之,她希望在下次见到桂老师之前,能够尽量放空自己的大脑,好好地给自己的霸总文囤稿子。 除了写稿和功课,她剩下的时间都在“尽情浪费”,比如刷手机。 虽然平时也手机不离身,但玩久了毕竟有愧疚感。 但现在,只要每天写够三五章存稿,她就可以毫无愧疚感地尽情玩手机……直到她觉得无聊了。 她登上微小博,无聊地想搜一搜自己这本新书——万一网上有评价呢?没想到,搜出了一个大惊喜:与她互关的琳琅,居然专门发了一条博文,推荐她这本小说。 博文字数超过140个字,其行文内容之真挚,一看就知道是看过文的人写的。 江白鸽略感无聊的心躁动了起来,立刻切换App,登上阿q,给琳琅发消息:【太太,我看到你的推荐了!谢谢!!所以你居然也看了我的新文吗?】 琳琅很快回复,还是三条:【必须的,每日追更呢!】 【所以二号年下男一出现就被女主睡了是怎么个意思?别是遇到真爱了?】 【小心我立刻拉黑差评取消收藏一条龙哦!】 第253章 就喜欢看你发疯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知道琳琅在开玩笑,但空穴来风、未必无音。 她这几天也看过评论区。 在二号男一出现,女主就没控制住飙升的荷尔蒙,将他一通狂睡的情节,让原本还算平静的评论区,再次划分为两个阵营。 对此她不太意外,毕竟她从没有在排雷里标注过“女主存在异性恋欲望”,所以可能会伤害一些不认同此观点的读者的感情。 感情被伤害当然可以发泄出来,她完全可以理解。 不过她每天写小说已经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像刚开始那样,因为看到让她生气或者无奈的评价,就连续几天甚至几周写不出一个字,才更麻烦。 因为对读者来说只是娱乐或者消遣的东西,是她吃饭的活计。 她可以不妥协一些部分,却也必须为另外一部分内容妥协:她还是会继续写自己想写的东西,但是她会更“尊重”读者,花钱就该是买开心的。 花钱看文和花钱买任何东西一样,有评价的权利。 她看开了。 不过现在对方是琳琅,她还是可以先解释一下,虽然她猜琳琅只是希望她剧透一些情节。 江白鸽:【送上门的小鲜肉,睡一下也无妨。不过这里是为了推进剧情,因为这个设定里,小二是来“索命”的,所以需要建立某些关系。】 还附送一个嘴上拉拉链的表情包。 琳琅:【我真的蛮喜欢你这本的风格,不是反转,而是从最开始的设定上,就有种平静的疯感。】 在2017年,发疯文学还不流行。 或许江白鸽只是把几年后的东西带了过来——毕竟她来自2023年,还在“成为一名合格的社畜”上通关失败。 她惊讶的是琳琅居然指出了这一点。 仔细算起来,她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络,除了因为琳琅已经在南林网安全着陆外,也因为江白鸽也很久没有从她那里接商稿了。 在南林网“安家”后,琳琅的工作重心都放到了网文上。她毕竟是自带读者的老牌作者,收入应该不错,也不再需要商稿来维持日常生活。 而江白鸽从准备保研以后,三次元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商稿对时间的要求又比较严格,自然也不怎么接活了。 江白鸽:【没想到不一起写商稿以后,我们的默契还在!我想写一篇能解放自我的文……这点小心思都被你看穿了!】 琳琅:【我们又不是只一起写商稿的关系!】 她可能想了一下,才又发来一句:【我们是战友啊,战友。】 江白鸽知道,她说的战友是互相扶持——在江白鸽想赚点外快的时候,琳琅给她商稿;在琳琅想写网文却又不确定时,江白鸽给她方向和引荐。 现在,她们都有比上一世更美好的“未来”了。 琳琅又问:【你写这篇文是为了解放自我,那你是因为什么事情压抑到了吗?】 好敏锐。 江白鸽再次震惊:【哇,被太太发现了。我最近想写一个偏社会现实的题材,所以有点焦虑。焦虑得已经不想思考这件事,直接在霸总世界里放飞了……我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喜欢看霸总文了,我也爱写。】 琳琅:【你爱的原因可能和读者们不一样……】 言下之意,人家读者要享受的是被有钱人疯狂宠爱,你恰好反了人家的套路,因为你只是想发疯。 不过她之所以会给江白鸽推这篇,也是因为各种玛丽苏的霸总文看太多了,翻到这篇,耳目一新。 毕竟现在的琳琅可不知道,未来的反套路文,会多受欢迎,一章里面没有个九曲十八弯但凡被阅文无数的读者猜到一点进程,都算作者江娘才尽。 琳琅:【所以你想写什么现实议题?】 江白鸽:【拐卖妇女。】 琳琅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不久前看过的社会新闻,似乎是在一个叫徐阳的地方,后来的深度新闻调查里,似乎还提到最先意识到不对劲的是几个去那边旅游的学生…… 琳琅:【你也太厉害了……是和之前徐阳的新闻有关吗?我在新闻里看到过。】 江白鸽:【其实我也有私心。之前我小号写了一个少女复仇的故事,然后就再没写过类似的了。我有个同学想把那篇文出版,所以我就想,如果能多丰富一下那个专栏的内容,无论是这次还是以后,谈各种版权都会容易很多。】 琳琅:【真的!开小号虽然可以避免读者因为风格不同起争执,但对于养笔名真的很不方便。】 江白鸽:【是的,现在有个可以放到一个专栏里的文想写,不试试觉得太可惜了。】 琳琅:【我相信你可以的,加油!】 *** 一周很快过去,到了之前约定好讨论小说的日子。桂鸿雁是个很严谨的人,提前一天就给江白鸽发了消息,说她已经把那篇小说看完了。 见老师这么认真,江白鸽更紧张了,晚上连觉都没有睡好。 不止如此,在课堂上和大家分享之前与宋思文她们在丰水县和旺南村的经历时,她也紧张得不敢看桂鸿雁的眼睛。 说完之后,就在同学们的掌声里匆匆下去了。 后面大家说了什么、桂老师又说了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几乎是一片空白。 直到下课。 她跟在桂鸿雁身后,像一只小鸡崽。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流程,先去吃饭。这一次,江白鸽自告奋勇提出要刷她的饭卡,桂鸿雁本想拒绝,她却说:“老师,我也是有稿费的。” 此话一出,江白鸽的自豪感压都压不住。 见学生这样,桂鸿雁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索性多点了两个菜,以示尊重。 吃饱喝足,散步回院办,江白鸽的紧张感松弛了一些。到了办公室,也不像上次那样不熟悉,看到茶几上的茶叶、杯子,还有旁边的热水壶,直接泡起茶来。 “你的小说……其实我没看完。” 桂鸿雁很真诚,但这真诚让江白鸽举着茶杯到嘴边的手,猛一停顿,茶水顺着惯性往外泼洒了一些,江白鸽急忙放下茶杯去抽纸巾。 其实她料到了。 但真的听到,还是控制不住难过。甚至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已经开始反复自我怀疑三次: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天赋? 第254章 我只有一个选择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你别这么紧张。”桂鸿雁笑了起来,“我不是说你写的不好。” “我知道。”江白鸽木然地回答。 但在桂鸿雁看不见的地方,她正弯着腰,一点点拾掇起自己散落一地的心之碎片。 “是我自己,不爱看这个类型……”桂鸿雁继续说——似乎两人在两个不同的维度里,想要找到一个平衡,“我可能不是特别适应这样快节奏的状态。” “快节奏?” “是。所以……其实在告诉你真相之前,我也非常犹豫。”桂鸿雁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怕你觉得我食古不化,是个跟不上时代的老人。” 自己尊敬的老师在自己面前承认自己“out”了? 江白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没来由地问了一句:“桂老师,您有读过荆钗的书吗?” 桂鸿雁没料到她会突然岔开话题,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去年她着实在文坛上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这样的作者,我怎么可能不去读?” 这让江白鸽更加确信了:老师亦凡人。 “那她的莉莉丝,您喜欢吗?” “非常喜欢。”桂鸿雁丝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惊喜与期待,她忽然想起来了,“荆钗……和你一样,都是林城大学的。你们……认识?” 江白鸽轻“嗯”了一声。 她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蔓延。 自己喜欢的作者,老师也喜欢,说明了她们在审美取向上的某种相似,这很令人高兴。 可当她听到自己尊敬的老师说喜欢荆钗的小说、赞美荆钗的才华、期待荆钗的未来,却没办法把自己的小说读下去时,她心里泛起一阵难过。 不是嫉妒,她很清楚。 写小说的那个荆钗,并非她在日常生活里认识的那个,只是个作家,和她喜欢的其她作家并无不同。 她对于创作者的才华,从不会嫉妒。只会喜爱、钦佩,引为榜样,甚至狂热地向周围人推销宣传。因为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好的东西,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让她难过的是:为什么自己没有那样的才华呢?难道她真的就没办法吃写作这碗饭吗? 虽然她一直避免让自己陷入这种自我怀疑的痛苦之中。 可没办法。因为她不是二十多岁还在读研究生的江白鸽,她是三十岁曾因为选择写作饿死的江白鸽。如果说撞了南墙才回头的,已经足够固执与无药可救,那她这样撞了南墙,都还是不肯回头,非要翻过这南墙看看那墙后面风景的人,已经……恐怕已经找不到任何贴切的形容词了。 但……选择了这条路,不代表不会后悔。 当读者批评她的小说时,她会难受到写不出一个字。 但当太阳甜蛋喜欢到甚至给她刷礼物、琳琅从她仰慕的作者开始追读她的小说时,她又觉得自己又行了。 特别是后来,荆钗和林星然居然都来肯定她的作品。 她开始变得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选的这条路一定没错,可以养活自己,甚至可以让自己过上不错的生活:她多幸运啊,找到了一生所爱,还能因此养活自己。 然后现在,她那雀跃不已的小火苗,被桂鸿雁的看不下去,直接浇灭了。 她不得不再次正视自己—— 其实数据早就摆在那里了不是吗?像粥粥说的那样,她写了快四年了,小爆是“应该的”,那……如果没有呢?是不是她就应该认清自己,放弃挣扎了? 像上一世那样,研究生毕业后,找个好点的工作,不满意就及时更换,但记住:要找工作。 她应该和上一世不一样,不要在工作的时候,仍然觉得不甘心,还是想要写作,最后一意孤行去写作,那样,她就同时失去了稳定的工作和之前决定放弃写作所停滞的时间…… 此刻,她的大脑陷入一片混沌之中,直到桂鸿雁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的表情,好像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是吗?”江白鸽收拾好心情,开玩笑般地说,说出她的真心,“那我现在已经把落满一地的碎片捡起来了。” “你刚才提到荆钗,是想表达什么吗?” “表达羡慕。”江白鸽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我从第一次看到她发表在杂志上的小说,就很羡慕。天赋与积累,我没有一样能与她比肩……而刚才老师您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个瞬间,桂鸿雁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你之前跟我提你写小说,我觉得很好。但其实你已经决定,以后要以写小说为生了吗?” “是。” “但我以为的是,你会像以前那些作家一样,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然后写小说。” 果然——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只有江白鸽是试过了,然后失败了,所以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我大概……要么就写小说,但如果毕业前不能确保养活自己,我也许就不会写了。” “那你或许知道,即使是荆钗那样能力和机遇都不错,能写出好作品的作者,也未必能用稿费养活自己吗?” 江白鸽当然知道。 甚至荆钗自己也知道,否则陈曦也不会“为了养活荆钗”而找工作——这虽然是玩笑话,但玩笑话里总是不可避免地夹杂了真心。 “我好像是那种没办法把自己的心一分为二的人。我不想过那种中和的人生,我想过一种更极致的生活:去找一份真正热爱的事业,做下去,而不是不得不去上班,然后每天让自己很痛苦,甚至到了周日就不敢睡觉,生怕睁眼又要去上班。” 这话说得实在理想主义,和上学期与桂鸿雁讨论着希望赚钱买房的江白鸽,相去甚远。 但那个是她,这个也是她。 “但如果不行,我就会彻底放弃这件事:我做不到,我认命。然后我去上班,找一份领导不错、内容不讨厌的工作……” 说到这儿,江白鸽停住了。 又过了一会,才继续说:“可是刚才我说到那里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想象那样的生活。所以……也许不管我有没有才华,我都只有一个选择:去写作。” 至于是死是活…… 她都死过一次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第255章 你可是“小说家”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说完,以为桂鸿雁会嘲笑她,笑她太年轻,笑她自不量力,或者只是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眼睛里写满“我不信”。 但桂鸿雁没有,她似乎被什么东西震住了。 “你很执着。” 最后,桂鸿雁这么说。 江白鸽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见过很多文学青年、爱好者……之类的人,怎么说都可以,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些人。”桂鸿雁耸了耸肩,“但是只有你一个人对我说出了,不写作,毋宁死这样的话。你是这个意思吧,白鸽?” 她是这个意思,可她有点不好意思,先低头,然后才“嗯”了一声。 “这没什么好羞耻的,反而让我看到了你的决心。”桂鸿雁说,“刚才我说的那些话,打击到你了,是吗?但是,要成为一个作家,接受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你的读者,或许是很重要的。关键是,你不会因此改变自己对吗?” “道理我是知道的,但做到还是挺难的……特别是,呃,从老师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说完,江白鸽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不是在怪您。我觉得这样坦诚很好。” 桂鸿雁从书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读者的事情先撇开不谈……虽然你那本复仇小说不是我的菜,但并不代表我会否认你的想法。” “我和小说死磕这件事?” “不。”桂鸿雁哈哈大笑,“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最多建议,但绝对不会干涉。而且,你会听我的吗?” 她低下头,翻开笔记本:“我说的是你上周跟我讲的,想把那个拐卖案写成小说。” “啊,对……” 刚才情绪起伏波动太大,江白鸽把这正事都忘了。 “我觉得无论是少女杀死父亲,还是被拐妇女逃出村落,都有一个类似的核心……自由。你赋予了她们主体性,让她们不再等待被拯救,而是自己救下自己。” 到底是副教授,一下就抓住了江白鸽想表达的核心,也难怪她会觉得那小说还不够吸引。 “既然你不希望她们是被动的状态,显然选择从她们的视角切入是最合理的。而且你不希望将视角对准受害人,那以她们自己的视角来写,审视的目光不就自然对准了加害人了吗?想象你笔下的故事,是她们的眼睛看见的……” “那我应该写的是……”江白鸽试着带入了安姨和庄瑶的视角,“她们自救的过程?” 自救是一个复杂的命题,并不是简单的逃跑。 安姨从最开始的逃跑,到后来的放弃逃跑,中间想到过死,却又放弃了死,但她一直没有认命,即使过去二十年,她仍然想着要离开那个魔窟。 而与她相反的,则是二柱妈严芳:她的“自救”是成为加害者的同伙。 庄瑶又是另一种情况。她的“自救”是那个刀疤,是每一次绝境时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的呼号。还有她在面临死与伤的瞬间,做出的取舍:伤害自己,还是被抓走。 相比去写她们如何被伤害,这些部分反而让江白鸽更难感受到一种倔强的生命力。 而且,如果她们没有被伤害,她们又为何要如此奋力自救? 江白鸽再次想到了荆钗:一个人被伤害的时候,她会想保护自己,有时候甚至得欺骗自己,直到无法再自我欺骗…… 如果看到她们这些奋力反击的姿态,都不能感受到她们受过的伤害,那只能说,旁观者本人的目的和眼光就是不单纯的—— 这些人不是想看女性的力量,而是想欣赏她们被伤害时流露出的脆弱与不安,如同猎手故意逗弄他濒死的猎物。 “但是有时候,我回觉得,不解气。”江白鸽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的“阴暗面”展露出来,“难道这世界上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吗?” “那恐怕是这样的,但是……”桂鸿雁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别忘了,你可是小说家。” 小说家。 桂鸿雁无意中说出的三个字,让江白鸽打了个激灵。但桂鸿雁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现实生活中没有来到的‘正义’,如果在小说里也没能出现,那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盼头呀。” “可是……不让出版……” “小姑娘,学着滑头一点。比如,在主角逃跑的时候,坏人追她,却不小心跌落山崖。这是天道——用来弥补法治的不足,毕竟法律管不到道德的层面。” 江白鸽默默从兜里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 “还有,你那本关于弑父的小说……杀了自己亲爹这事,确实比较难搞。这和拐卖还不一样,因为出轨不是犯罪,是道德问题,甚至家暴,要想判重刑可能得打死人……虽然这些带来的伤害,可能一点不比判死刑的犯罪行为少。” “如果不行,我就放弃了……” “有出版的机会怎么能不争取!别傻清高,孩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不想做那种饿死在路边的理想主义者吧?” 江白鸽一下子就懂了,为什么桂鸿雁老是让她找份工作。 那还真是巧了,她确实饿死过,所以这一次,还真得听话,不能太“清高”。 “就不能给你的故事增加一个反转吗?” “哎?” 江白鸽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身体前倾,呼吸急促,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迫切的状态。 “她以为她杀死了父亲,其实没有。只是重伤,但是后来意外也好,别的仇家也好——她父亲不是出轨成性吗?万一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呢?或者触犯了什么别的法律,说不定让他坐牢,主角妈妈还更好离婚分财产呢,对吧?” 说完,桂鸿雁总结:“复仇的方法千千万,不到万不得已,为什么非要选择同归于尽呢?不过……” 桂鸿雁忽然看向江白鸽,笑了起来:“你好像确实是这个类型的人,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对吧?但是对你笔下的角色……放她们一条活路,如何?” 江白鸽也看着桂鸿雁,脑子里却不再是那些虚无的、伤春悲秋、不知所措的情绪。 而是更具体,但是曾经漂浮散乱的构思、想法,甚至是那些作为写作蓝本的脸,开始在她脑海里,渐渐凝固起来…… 第256章 她写作时的精神状态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和桂鸿雁深谈完之后,整个研一下学期,江白鸽都把心扑在了写作中。 不只是因为她手里有好几本稿子要写:持续更新、不断存稿的总裁文;准备开始写的被拐妇女大反击,还有那篇弑父文——相比“少女复仇”,她更喜欢这个代指。 也因为桂鸿雁对她的“否定”,让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我倒也做出点什么来让大家看看。 虽说她写作的本意并不是为了向别人证明什么,但现在好像被“逼到”了必须向别人证明什么的地步。 哪怕只是顺带。 她一改从前天马行空的写作方式,竟然认真找来了教写作方法的人来读。 因为她意识到一点:之前跟她说写作是要讲天赋的那群人,基本都没有创作小说的经验。 以前她相信过,因为说这话很多是她的老师。 但她转念一想,即使是这些老师,虽然读过很多书,但从事的大多是文学批评,而非文学创作。 所以这些“经验之谈”到底有多少可信度,应该打一个问号。 而不应该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是自己的老师,就一味听从。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件事没用,她尝试一下,并没有损失。但如果她在创作的过程中真的用上了,那就是赚到。 事实证明,当然是有用的。 因为她对于被拐自救问到底如何切入,虽然有了老师的建议和指导,但下笔的时候,仍然有些迟疑。 这种不顺畅的郁结感让她很难受,在连续卡文几日之后,她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把每一个视角都写了出来。 但把它们全部写完的沉没成本太高,所以她选择写开头和推演大纲。 这个大纲就需要用到一些写作技巧:主要的视点人物、主要的矛盾冲突、每一次重大的关键转折,以及其中的逻辑性是否通顺合理…… 这样罗列一番,很容易就将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视角和逻辑剔除了出去。 虽然需要几个星期的时间,但一旦形成了一个人物和情节都丰满的大纲,后续的写作也随之顺畅起来。 就这样,在每天持续推翻与重建后,被拐自救文的人物设定与情节大纲赶在学校里飘扬的柳絮完成新一年的繁殖任务时,终于初见雏形,准备进入新阶段。 江白鸽伸了个懒腰。 宿舍里除了她,还剩下前两天忙完一个讨论课报告的陶敏黛在补眠。 她拉开床上的帘子,问江白鸽:“今天的稿子写完了?” 江白鸽在写小说的事情,宿舍里的人都是知道的。 或许因为大家都还是学生的缘故,她们不像老师们或一般大人那样对这件事存疑,而是真心觉得她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酷。 平日里如果看到她在宿舍写稿,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放轻手上的动作。 对于江白鸽很多由写作引发的“精神状态”,宿舍里的人好像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知道她构思情节的时候会神游天外,完成当天写作任务之后会陷入亢奋,遇到卡文的时候会哀声叹气,写到激动的时候可以一晚上不睡觉…… 江白鸽经常觉得,自己真幸运,才能在大学和本科都遇到这样好的室友。 陶敏黛今天想必也是察觉到了江白鸽周身轻松的氛围,才主动来搭话的吧。 “好啊。那你想吃食堂吗?还是去外头吃点好的?” 她们的宿舍在学校西南门旁边,而门外,是着名的小吃一条街。 那里商铺繁多,本国各大菜系、全球各种风味,也许不正宗,但确实是应有尽有,自然成为大家平日想改善伙食,或者考试前刷夜复习时的不二之选。 两人一拍即合,换了衣服就往小吃街走去。 正好赶上有家自助西餐厅每周四学生卡的半价优惠,她们顺势走了进去。 因为已经过了中午人最多的点了,所以餐厅里人不算多。两人挑了一个选吃食方便,又适合聊天的位置坐下。对着丰富的垃圾食品,江白鸽还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呼——吃垃圾食品果然开心。” 陶敏黛摸了摸肚子,一本满足。 她是那种焦虑会直接传导到肠胃的人,所以课业压力大的时候,经常吃不下东西,事情忙完之后又会大吃特吃。 每次江白鸽她们看到都会劝她,但目前为止她好像还没办法做到。 “刚才都在说我……”陶敏黛不太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的小说呢,怎么样?” “终于把大纲磨完了。” 江白鸽也长舒一口气——所以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也没啥资格劝小陶,因为她自己也一样,事情没完成之前,很难彻底放下心里的焦虑感。 “所以你们写小说一般会卡在什么地方呢?” “情节、人物、推进故事的逻辑、悬念的设置……”江白鸽随口说了几句,“反正什么都有可能卡。” 而且如果一定要在情节和文笔中选择一个她的薄弱项,那一定是情节。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写的太平了。 偏偏网文需要的,就是跌宕起伏。 “那你要不要考虑去学习一下?”陶敏黛忽然建议。 这让江白鸽有些惊讶,因为她们似乎从来没有对她的小说有过深入的讨论。 毕竟除了她,宿舍剩下三个人都不写小说。 “我要去哪里学?找个作家报班吗?可是我并不认识什么作家……” 有些写作技巧,是很难教授的。更多的是有个人来读你的文章,然后给出建议。 可对于未完成的作品,她其实不太愿意这样拿出去让别人提意见。她还是更喜欢先按照在自己的想法来写。 这本被拐自救文,已经算是她前期铺垫过最多的一本:又是和林星然、宋思文、老师探讨,在真正开始写的时候,还真的和荆钗聊过一次,甚至和韩黎提过一嘴…… 往常,她提高自己的方法,就是不断写,在错中积累经验,找出适合自己的方法,磨练自己的技巧。 “你觉得……如果去跟剧组,看看那些人是如何处理剧本的,会不会有所收获?” 陶敏黛眨着星星眼,看上去不像是突发奇想。 不过,她对影视剧的运行规则的了解似乎还没有江白鸽多…… 江白鸽看着陶敏黛,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257章 采摘她的“善果”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和大多数人以为的不一样,跟组可以算是编剧的最后一部分工作,而且和前期的剧本统筹很可能完全不是同一批人,而审核剧本的又是另外一批人。 如果没有提前与剧组建立联系,前期没有参与过剧本统筹,又没有其它跟组改剧本的经验,是很难加入进去的。 江白鸽不知道陶敏黛为何会突然提出这个想法。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把目光转回了陶敏黛身上:“你发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 “这周末有个招聘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招聘会? 这可真是个非常、非常、非常遥远的词。 事实上,连研究生毕业那年,她都没有去参加过正经的招聘会。而是在学校的举办的企业宣讲会上,就找到了比较感兴趣的工作,于是投简历、参加考试、最终通过,一气呵成。 直到那个时间点……她都还是被人们羡慕的对象:就这样,她留在了安京。 后来辞职,她没开始写网文的时候,想过要不要再回去找份工作。 但点开招聘网站就开始头疼脑热想呕吐,自然作罢,更不会去什么招聘会。 现在听陶敏黛提起,甚至觉得有些新奇,于是问出了一个非常弱智的问题:“我们还没毕业,也能去找工作?” 陶敏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你是不是写稿子还没缓过来……实习!实习没听过么姐姐?” 哦对,实习,不过…… “招聘会也招实习生吗?” 陶敏黛露出一副“老娘真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狂点几下头:“当然。不过剧组可能会特殊一点,如果跟组,大概要一两个月都在组里。” 江白鸽听出来了,陶敏黛看中的是有两个月的暑假。而且她们期末考以论文为主,时间比较灵活。 “但现在才五月……” “一句话,去、还是不去?”雷厉风行的陶敏黛放弃了继续解释,直接问她要答案。 而江白鸽几乎没有犹豫,给出了“去”。 陶敏黛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还好心地把自己的简历发了一份给江白鸽,让她简单做一个,以免招聘会上用得到。 “你写这么多年网文,肯定用得上。不想掉马的话,就写模棱两可一点,问题不大。” 她看着倒是比江白鸽更有信心。 但江白鸽对此没报什么希望,可又不想拂了陶敏黛的好意——她看上去真的很想去,也很想让江白鸽陪她去。 江白鸽想了想,决定“骚扰”韩黎。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想到能帮上忙的人了。 韩黎很快接起了电话,发现是江白鸽打来的,还有些惊讶。在得知她想咨询的事情之后,又感觉好像也没那么惊讶了。 毕竟江白鸽就是那种不会给自己设限的人,而且一旦想做什么事,就会动用身边的一切关系。 韩黎挺高兴自己能在她需要的时候被想起的。 “你想去剧组里面学……写作?” 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还是让韩黎很难把它们联系到一起。可能江白鸽说“我最近喜欢了一个明星,想借机追星”,还更好理解。 “即使是我这种不懂的人也知道,剧本和小说应该算两种不同的体裁?” “是,但是我其实之前就一直想写一个关于娱乐圈的文……”这件事她是跟韩黎说过的,“但是之前在剧组闹得不是很愉快,没待两天就走了,正好这次我同学有这个想法,我就说一起去看看……” 之前她在剧组遇到陆添、和石欣吵架的事情,韩黎也是知道的。 所以没有多问。 韩黎查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行程:“赵总倒是投资了一个剧,可能要拍。但现在还在前期打磨剧本阶段,开机估计要到下半年了……可能赶不上你们暑假。” “你的意思是,没有熟人的引荐会很不太好找?” “那倒也不一定……”韩黎想了想,“如果你们是找份拿工资、交社保的工作,那可能会很难。但如果只是实习,对剧组来说差不多就是临时工,应该问题不大,反正每个月开机的戏都那么多。” 这倒是,现在还没有迎来疫情的影视寒冬,甚至可以说,大部分热钱都投入其中,如火如荼。 若是这时候入行,倒还真是个不错的时机。 韩黎又发了几个文件过来:“正好前段时间我帮赵总招了几个人,这是让老板会眼前一亮的简历,你参考一下?如果到时候你看到感兴趣的组,记下来、告诉我,我看能不能帮你去问问……” 她讲话极有条理,而且丝毫没有不耐烦,或者因为是被求助的一方而觉得高高在上。 江白鸽将话题转到了韩黎身上:“你也快要毕业了吧,感觉怎么样?” “我已经跟赵总她们签了三方,毕业后就会过去工作。”韩黎提起旧事,“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就全完了。”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讲了……你现在能帮我,可还不是我当年种下的善果吗?” 江白鸽开玩笑。 不过这善果,其实在当年姚景的事情的时候,她就已经“摘取”过一次了。 当时如果没有韩黎,她可能已经没了。说不定还是灰飞烟灭的版本。 可惜这件事,也随着姚景的消失,被从韩黎的脑海里抹去了。 她做好事而不自知。 时间过得真快。 “但我知道当年你只是想救我。”韩黎的声音仿佛穿越时间而来,又将江白鸽带回了当年的惊心动魄里。 她是她帮助过的第一个人,当然会比较特别。 不是因为“第一个”比较特别,而是这个举动就像按下了某个隐秘开关,让她的人生从此与女孩们绑定在了一起。 “现在我们好像都有了更好的未来。”江白鸽接过韩黎的话头。 “我一直相信,你能做成你想做的事。” 这话倒是韩黎第一次对她说。 江白鸽没太放在心上,打趣道:“好,那就从应聘剧组临时工开启第一步……说不定以后我的小说也会被拿去拍。” 如果真有那一天,她就会像她那个尚未被写出来的娱乐圈文的女主角一样,从一个剧组的“边缘人”,慢慢走到幕后中央。 第258章 招聘会一日游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去招聘会前,江白鸽有点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要配齐正装,或起码应该有一双中跟黑色皮鞋,会显得更加正式。 但她心底又是不愿意的,因为这不只要多花钱,而且很可能只是一次性使用,就像她上辈子一样:找到工作后,再没穿过,但搬家也不敢丢,怕万一哪天用得上。 结果到死也没用上。 “我们只是实习生,搞那么正经干吗?而且我们不是去拍戏,是打杂,穿那么好影响干活吧?” 陶敏黛从衣柜里拿出常穿的t恤和牛仔裤,甚至t恤还是系里发的印着LoGo的那件:“要不你也穿这件?我们俩一去人家就知道我们是打包‘售卖’的了。” 江白鸽听信了她的“鬼话”。 两人不止因为“打包”这件事非常醒目,也因为那个安京大学的LoGo——几乎所有和她们聊天的hR都会说一句:“安京大学的……那可是名校生啊。” 然后在看到她们简历上的研究生在读之后,眼神里更流露出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不是羡慕,那种目光她们见过太多了。 是比那更“邪恶”一些的,仿佛在问:“名校生也要来做影视民工吗?” 让江白鸽很想不顾身份地反问一句:“那你们觉得安大的毕业生应该做什么呢?躺在家里,就能指点江山,改变国家的未来,轻松月入百万?可是能日入百万的工作,不就在你们圈子里吗?” 作为前·饿死家中的安大毕业生,她面对这些人,真的很难不“仇富”。 她不是一个人,因为在几年后,“208万”成为该行业从业者的代号。 但江白鸽没想到,觉得名校毕业生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除了面试她的人,还有在等待途中与她唠嗑的人。 和充满活力的陶敏黛不同,为了给今天空出一天时间,昨天晚上她又熬夜写稿子了。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又出去随便吃了个盒饭之后,她像忽然被抽去了力气,不想再去人堆里挤了。 陶敏黛就自己先继续进去谈,让看上去确实有些虚弱的江白鸽在外面透透风。 像江白鸽这样在外面透风的人不少,有人看到她衣服上的LoGo,没忍住凑过来唠闲嗑。 “你们安大的研究生怎么跑到这里来找实习?”对方一脸惊愕,“就算你真想做这一行,这种跟着剧组打杂写到简历里也是没什么用的……” 前面那句话江白鸽听着生厌,但后面这句话,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人才说得出来的。 江白鸽一打听,才知道对方是个小经纪人,带着个不算太红的小明星,来这里是想找个更好的工作,但一圈逛下来,发现没有什么招艺人经纪的岗位,即使有,也是想找人脉广阔的大经纪人。 “我其实是写小说的,所以想去剧组看看,万一写小说干不下去了,可以转型去做编剧。” 江白鸽半真半假地说。 “做编剧?那跟组倒是还可以,不过恐怕也不会给你署名吧……不过你们还年轻,二十多岁,在组里熬个几年,总能认识些人。如果被什么工作室看中,谋一份稳定的差事倒是不难……就是收入,想赚大钱得看运气。” 国内影视圈的共识:编剧是最底层…… 大编剧少不说,能不能说得上话还得另谈。就算是被买走版权的原作者,对自己的作品能有多少发言权,也得看制片人心情。 最好的心态,就是当作上班。反正上班就是领工资、出卖劳动力活下去,饿不死,也发不了大财。 不过在别的公司,这种贫富的落差感、阶级感不会那么强烈。但是影视圈……对面的小经纪人叹了口气:“如果真的那么轻松,我也不会想跳槽。” 江白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那我陷进去了,姐。”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索性闭口不谈。反正今天之后,她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另一头,陶敏黛正好在找她。两人在门口碰上,陶敏黛正拿出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 “正好找你呢。” “怎么了?”江白鸽看陶敏黛满头大汗,想从包里拿张纸巾给她,却被一把抓住。 “我没事,刚才我遇到个急招人的剧组,说是今年暑假就要开机,急着找人进组帮忙……在问我要简历呢。”陶敏黛一边解释,一边拉着江白鸽在人群里见缝插针地钻。 “那公司叫什么?” “新城影视,你肯定听过。” 江白鸽还真听过,因为最近这公司投拍的两部剧正好在播,也算小有热度。但公司不大,估计这招人也是外包给别人做的,不然也不会看上实习生。 但起码也算开了个头。 招人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烫了个金棕色卷发,在脑后绑了个马尾,发根的地方能看出已经长出白色的新头发。她说话语速很快,让她们叫她邹姐。 简单扫了一眼两人的简历,跟她们确认了是否有时间,说清楚了不包路费包食宿的规则之后,让她们回去等消息。 “三五天会出结果。” 整个过程开始的很突然,结束也很快,直到两人回到学校,江白鸽都还担心对方可能是骗子。 “不是说要先交钱的才是骗子吗?”陶敏黛不是特别担心,“而且你看剧名都已经给我们了,还有公司……我们又是两个人,应该问题不大。” 秦诗和辛之萍正好也在宿舍,听她们讨论起这件事,觉得很有意思。 “她们找你们去做什么呢?” “说是制片助理,其实就是打杂吧。”陶敏黛比江白鸽想的更了解剧组的事情一些,“其实我去年去影视城旅游的时候,就对这事儿挺感兴趣的。所以查了一下。” “我的意向刚问写了文学责编……”见秦诗和辛之萍一脸迷茫,江白鸽补了一句,“就是跟在剧组里给剧本改台词的……得让导演、编剧和演员都满意才行。” 毕竟之前和石欣交往过一段时间,这些简单的工作江白鸽还是知道的。 但到底自己能不能做、进去又是怎么样的,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还是按照之前和韩黎说好的,把剧组的大致信息和邹姐的信息,给韩黎发了过去。 第259章 进组当民工!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六月尚未结束,暑气已经提前席卷了干燥少雨的安京。 江白鸽和陶敏黛提前提交了所有课程的期末论文,赶在约好日期的前一天,抵达了敖山影视城。 一个多月前,邹姐果然如她所言,很快给了她们“暂时通过审核”的反馈。 而韩黎那边,虽然不能确认邹姐的身份——她应该没有和赵碧的公司对接过,所以很难核实。但是邹姐所说的这部剧的备案和开机时间、地点,却实都对得上。 江白鸽便决定和陶敏黛赌一把,如果见风向不对,就及时离开。 有了强壮的身体、在爱民旅店和旺南村锻炼出来的经验,江白鸽对此还是比较放心的。 这是一个小成本的剧组,拍摄的是每集二十分钟,总共二十集的网剧。 江白鸽和陶敏黛是以制片助理的身份被招进去的,但实际进组之后,两人的分工却很大。 陶敏黛因为对整个剧组的运行更感兴趣,于是跟着负责剧务的人,四处打点剧组的事情,小到点奶茶、订盒饭,大到核对演员之间的行程……只要是剧组有需要,她二十四小时必须随传随到。 所以两人短租的房子,也就在那附近不远。 可即使如此,江白鸽有时候也会一两天看不到陶敏黛,因为可能那段时间有夜戏,她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回来补眠。而那时候,江白鸽却又出去了。 和陶敏黛的“四处流窜”不同,江白鸽的工作则比较固定:给文学责编做助理。 本来这个剧组比较小,已经没有钱再给编剧配助理了。但也因为这个剧组穷,只有一个编剧,有的时候真的忙不过来,不仅耽误拍摄的进度,还会搞得整个剧组的气氛都特别焦躁。 所以江白鸽在剧组没打两天杂,就被安排过去,做了编剧助理。 头两天江白鸽简直一团忙乱,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剧本,就让她跟着演员改台词,简直是在开玩笑。 全剧女主、男主、女配、男配主要角色一共四个人,原来的责编说只能负责主角。 也就是说要把配角的台词处理全都丢给江白鸽,是石欣看了都会震惊这位编剧做甩手掌柜的能力。 可邹姐说,你想为什么让你来做这个助理呢,难道是因为你简历上写了你想做这个吗?有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看你是安京大学的高材生,肯定一目十行,一个剧本而已,半天就看完了,对不对? 江白鸽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安大是什么天才孵化机器吗?一目十行级别的天才你得去少年状元班找。 最后这件事以给江白鸽涨薪作为收尾—— 陶敏黛还半开玩笑地说,实习生就敢跟甲方提涨钱的,江白鸽这可是独一份。 但江白鸽当时正捧着剧本勾勾画画,连多跟她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满脑子都是:这都是些什么狗屎台词。 但本来就有那么一句话——“钱难挣、屎难吃”,所以她觉得是狗屎的东西,或许正好就能给她赚钱。 于是,她开启了一种和陶敏黛完全不同的剧组生活:体力活基本不用她干,最多偶尔帮忙买点东西、取个快递、找下助理之类的,但脑力活是一点没少。 她和那位主编剧——姓莫,两个人,似乎是在搞什么脱发大竞赛似的。 那位莫编剧的头顶,眼看着就要向地中海进发了。 江白鸽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如果运气好,赶上活不太多的时候,她就得抓紧一切时间写小说。 根本没有一点不用脑的时候。 但即使如此,江白鸽也没忘记自己来剧组的“支线任务”:观察剧组生活。 这部剧江白鸽一点印象都没有,里面的主演也是——除了那个她帮忙改词的女配,后来好像凭借另外一个女配的角色火了一下,但并没有升咖,只是能在更大的制作里演配角。 其它人混得还不如她,大多不是淡出演艺圈,改走网红或直播卖货,就是常年在十八线徘徊。 所以没能搜集到太多关于演员的素材。 包括和她接触比较多的女配、男配,其实除了工作上的往来,也没有深交。对她的态度也不像网上说的,有些人会耍大牌、态度很差,甚至霸凌。 相反,有时候是江白鸽有些看不上她们:稍微复杂一点的字——不会念;断句断不清,害她被骂;已经写得很直白的句子,还要求更简单……甚至有些情节,居然搞不明白! 江白鸽有时候真想仰天长啸:天啊,你们的智商难道都拿去换美貌了吗!读点书是会死吗! 不过,美也是真的美的。 有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女配与男配之间的“比美”。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觉得更好看的角度,同框的时候当然希望展示出自己更好的一面,可如果两人好看的角度是同一个……这时候,工夫就不止在脸上了。 谁与摄影关系好、与服装老师关系好、甚至与导演组关系更好……都是有用的。 但又和江白鸽、陶敏黛最初想的不一样,她们没有嗅闻到“潜规则”的气息。 这是一个男人主宰的场域——毋庸置疑:男制片、男导演、男编、男摄影,连男演员说话都比女演员更有分量。所以,难以界定的,口头的或是一触即过的性骚扰,非常常见,无处不在。 但不是她们在电视上或者八卦里听说的那种“潜规则”。 陶敏黛甚至会觉得:“其实这个圈子也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乱?每天干活都累得要死……” “或许有些人不那么累?” 江白鸽没那么乐观,毕竟后来米兔事件里暴露出来的那么多真实存在过的性侵,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不信,换了个语言和位置,就能忽然纯洁无瑕?起码这性骚扰,是随处可见的…… 连她这种已经穿得非常没有性别特征,偶尔也会被剧组的男的用冒犯的眼神打量,或者一群人吃饭的时候,惨遭黄色笑话攻击…… “又或许……是我们所处的位置十分边缘,所以也接触不到那些肮脏的核心。” “也许吧。” 陶敏黛嚼巴着薯片,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日,没把江白鸽的话当回事。 第260章 编编胃口好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暑假结束时,江白鸽与陶敏黛忙得要死但没有被骗、没有被伤害,甚至还小赚一笔的实习,也结束了。 陶敏黛问江白鸽,是回一趟家,还是直接回学校。 “回家……这里离我家不远,坐火车正好睡一晚。” “我也这么想。” 不过陶敏黛是因为学校和她家离得比较近,而且她说,自从她说自己在在剧组实习之后,很多以前的同学朋友都很好奇,想从她嘴里知道一些剧组秘闻八卦。 可惜她们这个小剧组,确实没什么劲爆的消息。 如果真的有,说不定会让她们签保密协议?再说了,八卦这种东西,就是要半真半假、虚虚实实才有意思。 要是变成判断了正误题,她们岂不是变成了判卷的老师,那该多无聊? 但对她们自己来说,倒是有个好消息——邹姐似乎对她们这俩能力满分、态度超满分的高材生很是满意。 按理来说,她们剧组小成本、小投资,她们又是实习打杂的,是不用给红包的。 但是剧组解散前,不止导演给大家包红包的时候,没忘记她们,连带江白鸽的编剧,居然也给江白鸽发了个小红包——这个工作,果然还是赚钱的,难怪这么多人挤破头也要进来。 她只是最底层的实习生、小助理,都感觉赚的还不错,更何况那些金字塔顶端的人呢? 甚至怀疑“208万”都有些保守了。 回程去机场前,她们特地来跟邹姐道别——她们“礼数”很周全,和邹姐想象中那些读过很多书、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读书人很不一样。 江白鸽心想:就说了我们安大毕业的人也要在社会上吃饭,不会有人看到学历就给我们塞钱的…… 邹姐可能这一趟活也赚了不少钱,喜笑颜开的。聊着聊着,就提到她前不久又对接了一个大项目。 那个项目就和她们刚结束的这个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人家是大制作、大导演,找的都是业内知名的摄影、妆造,连特效都按好莱坞大片标准来,至于明星……当然也会找顶流。 她这么一说,江白鸽和陶敏黛瞬间两眼放光。 不过邹姐又说,但项目现在还在前期推进阶段,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定下来。 眼看着江、陶二人表情黯淡下来,邹姐急忙安抚:“影视项目的推进是这样的……我记得那是一个什么小说改编的,买下来都好几年了,但也一直没拍。不过这也说明,这剧是想用心做的!” 说完又跟江白鸽她们保证,只要这件事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她们。 告别邹姐后,江白鸽问陶敏黛:“你觉得邹姐这活儿靠谱吗?” “反正不是有联系方式?到时候看她动态!”陶敏黛眨了眨眼睛,“项目没成,咱们没损失,但如果成了……嘿嘿嘿。” 她看了江白鸽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江白鸽心里盘算,等这个假期回去,得把银行卡里的钱好好清点一下:除了过年的红包、每年的奖学金、每期定时到账的理财收益、开始逐渐稳定的网文收入……现在还增加了实习的钱。 她心里实在太美了。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对于一个上辈子饿死的人,没什么比这更能为自己带来安全感了。 *** 暑假结束后,研二就开始了,江白鸽的小说也正式开始“双开”:一边是连载到三分之二的霸总文,一边是已经完成存稿、开始连载的被拐自救文。 但就在她跟编辑汇报霸总文的情况时,粥粥难得的提出了一点“建设性”意见。 要知道,以前她都是放养为主、鼓励为辅,属于办事负责,但不找事的编辑。 粥粥:【喜乐太太,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江白鸽在南林网的笔名是“百喜乐”,但编辑一般很少这么正式地叫她,叫得江白鸽心里有些发毛。 江白鸽:【编编大人请说!】 粥粥:【你之前给我的大纲里,现在二号男的故事已经结束,紧接着就是三号男,收拾完老三就要结局了……】 江白鸽:【是的,没错,大概还有三十多万字,因为老三这里还涉及女主的身世……】 粥粥:【嗯嗯,但是我在想,能不能多增加几号男?】 江白鸽:【编编你的胃口好大哦。】 发完之后,粥粥连着回复了三个不同的“无语”表情……然后才继续:【是,我是胃口大,看这么好的数据,舍不得让你完结啊。】 这本的数据确实不错。 有多不错呢?不算对其它两本的连带反应,但这一本,月收已经能稳定五千以上了。 或许对标安京普通白领每月一万多的税前工资来说,这还没达到能养活自己的标准。但对上辈子饿死的江白鸽来说,已经算一个非常不错的阶段性成果。 有了这些积累,她才能确保毕业后,一切能够按照她的规划前进。 所以跟粥粥谈完之后,她没有考虑就答应下来,立刻开始调整大纲,再增加两个男的,然后把女主的身世分散地放置其中,这样再多个三十万字肯定不成问题。 这篇体量原本设置的就不是百万字,而是在六十到八十左右,所以整体比较紧凑。 现在虽然要增加字数,她也不想因此注水,让小说显得拖沓——轻则失去这篇文的读者,重则浪费她四年的积累,那就划不来了。 所以必须增加新的情节,哪怕是狗血的,也要带着创新和反转。 对这一套操作,江白鸽已经轻车熟路了。 谁说写作没有套路和技巧?这不就有吗? 江白鸽再次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写网文”的状态,早就把不久前在剧组的经历和邹姐给她们的“承诺”抛在脑后,直到她在看到了邹姐刷屏的友圈—— 【剧组急招女演员!】 很快,江白鸽看到陶敏黛也“友转”了这条内容。 但让江白鸽吃惊的,不是这个项目真的成了,而是她知道,这部戏会引爆18年的暑期档。 所以她才会在大二那年,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把这部电视剧的原作作为潜力Ip,推荐给了赵碧! 第261章 赵总还真听她的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她不会搞错。 那条招人贴里的“碧蓝娱乐”,正是赵碧的影视公司。 但如果不是这条朋友圈,江白鸽都不知道赵碧居然真的听了她的建议,买了这个剧。 当然,赵碧肯定还参考了别人更专业的意见,但……她更清楚,如果她没有提这部剧,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赵碧是不会去买下这本小说投拍的。 她又一次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进程? 这让她有些激动。 而确认这件事,只有一个办法:找韩黎问问。 她知道自己其实没必要去问这件事,但就是好奇、忍不住。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反正她就是想知道,于是就去问了。 韩黎对此倒是没有太多隐瞒。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跟我说想去剧组实习,我就说赵总手里有一个剧在筹备……” “就是这部?” “没错,而且我还挺希望你跟这个组的。” 因为当时江白鸽给赵碧推荐这本书的时候,韩黎也在,所以在得知这本书真的要被改编之后,她也第一时间想到了江白鸽。 “我觉得你真的太厉害了,就像……就像从未来世界来的人一样,料事如神。” 韩黎语带钦佩,却不知道自己已无意中窥破“天机”。 可惜江白鸽只能料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对于未发生的事情,也依旧是一无所知的。 比如,这部戏换到赵碧手里来拍,会发生什么。 她还真有点好奇。 “对了,其实这部戏我也会过去盯着。你想不想来探我的班?” 韩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作为一部古偶仙侠,里面的打戏不会少,而且对仪态的要求也比较高,所以才让韩黎过去跟组指导。 不过,这是一部大长篇。 因为现在还没有“限集令”,公司备案的拍摄长度在六十集左右,拍摄周期短则三五个月,长则半年往上。 江白鸽这才想起,韩黎已经毕业,是全职打工人了。 她忍住了感慨的心,听韩黎继续说:“所以你要是想全程跟组,肯定是不现实的。” 即使是“关系户”,在商言商,也不能乱来。 再说了,她又不是多了不起的关系户——譬如赵碧的女儿之类的。 “但是来玩玩还是可以的。我可以带你进去,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工作的。”韩黎开始“利诱”,“而且,万一遇到合眼缘的编剧老师,还能推荐一下你的小说。” 如果说前半句是作为朋友的邀请,那后半句,算是找到江白鸽需求的“痛点”了。 江白鸽再不点头,那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一通电话,两人就约好了:等江白鸽放寒假的时候,就过去影视城找她,那时候应该已经开机。 *** 江白鸽这边电话刚打完,发现刚才就不在位置上的陶敏黛拿着手机从外面走了进来,看样子也是刚打完电话。 “我看到你在友圈转发的邹姐的招人广告了……”江白鸽主动打开话题,“你这次假期还打算去吗?” “当然。” 陶敏黛眼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但是这个剧的周期会比较长,我怕你……” 话音未落,陶敏黛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江白鸽面前,给江白鸽吓了一跳。 “你这么说,是认识剧组的人?” 陶敏黛的激动里流露出一种“你们搞网文的果然对网文改编Ip有点人脉”的心照不宣,可惜……江白鸽写网文并没有搞到什么人脉。 这人脉来自别处:“认识一点点……但是也不是很雄厚。和我们认识邹姐差不多吧。” 不过邹姐这次要找的好像是演员,不知道还会不会找其她人…… 难道就这么缺人? 她记得这部剧不止让女主、男一飞升,男二也跟着一飞冲天,后来几乎都是演男主了。 而因为这部剧,女主不仅稳居“四小花”之列,还得到了“旺搭档”的称号,几乎每个和她搭戏的男艺人,都会实现知名度质的飞跃。 邹姐找的显然不会是主角——这种除非临时换人,否则基本在剧本打磨好之前就定下来了。 但邹姐也说了,这是一个戏份还比较吃重的角色,那就有可能是女主或男主身边的人。 这样的人里有飞升的吗?江白鸽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这时,陶敏黛才好像想起邹姐似的说:“对了,邹姐不是想招演员吗……我转发了以后,被我发小看到了,她说想试试呢。” “你发小?和你差不多大?在读书还是已经工作了?” “和我一年的,但是今年才刚本科毕业。因为她一直就想当明星来着,所以高考走的艺考,想读电影学院,第一年没考上。第二年本来还想死磕,后来被她妈制止,换了个普通点的艺术院校去读。” “那应该也算科班吧……”江白鸽摸了摸下巴,“但有的时候机遇也比较重要,说不定这次就被选中了呢?” 陶敏黛露出一个比较复杂的笑容:“但愿吧……不然她天天待在家里,都要被家里人念死了。” “那你这也算帮了她一把了。” “我反正是让她俩私下去联系了。不过……我那发小比较内向,她妈不放心。虽然我们已经跟过邹姐一次,但还是说要让我陪着她先去看看,甚至还要帮我出路费……” 有人出路费,那绝对是好事。 从陶敏黛的脸上,江白鸽看不出不情愿:“那不是正好?你还能看看剧组有没有什么短工可以干。” 经历过一个暑假的洗礼,她们对于“影视民工”的定位、流程还是比较熟悉了。 陶敏黛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 她朝江白鸽眨巴眨巴眼睛:“我俩要不要继续搭伙?反正你也要去探你朋友的班的,对不对?” 这提议江白鸽当然答应。 得到江白鸽的肯定,陶敏黛赶快给发小发了条语音:“小蓓,我室友到时候也会过去……你就安心跟邹姐沟通,到时候如果成了,有两个人可以陪你呢,你就别担心了……” 那语气和哄小孩儿似的。 江白鸽听后笑了笑,没太注意陶敏黛说话的内容。 第262章 于小蓓【疯】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直到三个月后,她们在敖山机场,与陶敏黛的发小汇合。 江白鸽去等行李,而陶敏黛去找提前她们一些抵达的、已经取好行李,但是没有离开的发小。 “白鸽,这是我发小,于小蓓。” 于小蓓戴着一个大大的棕色加绒毛线帽,显得她的脸只有巴掌那么大,裹在帽子里的长发从耳侧垂下,把原本就很小的脸又遮去了三分之一,往下延伸,是更瘦弱的,仿佛两只手一用力就能折断的身体。 但其实她很高,目测接近一米七。 她朝江白鸽笑了起来,但那笑容有些虚弱,不知道是冷的还是饿的。 与刚从飞机上下来,又跑来去行李,背上已经微微发汗、满脸通红、浑身散发着热气的江白鸽,仿佛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国度。 陶敏黛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捂着嘴笑了起来。 于小蓓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歪着脑袋,两颗黑珍珠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一种天真而不知世故的懵懂。 江白鸽这才注意到,其实于小蓓化了妆。 她的化妆技术似乎不错,很自然。不是浓妆艳抹的,而是更日常的素颜妆。但其实假睫毛和美瞳一个都没少,稀疏下睫毛也用眼线笔伪装浓密。 那妆面浅浅地盖在脸上,有一种真假莫辨的模糊感。 “看到美女走不动路啦?”陶敏黛拍了拍江白鸽的肩膀,“连行李都忘了拿?” 江白鸽这才注意到,陶敏黛和她之间放着两个行李箱,但她刚才根本没看过行李传送带。 “啊,抱歉……” “还好你这个行李箱花花绿绿的,不会弄错。” 江白鸽的行李箱是纯色的,但外面又套了一个保护袋。那袋虽是黑色打底,上面却是荧光的粉的、绿、黄色涂鸦,简直就像一面涂鸦墙,简直写着“快来看我、快来看我”。 “没办法。”江白鸽摇了摇头,“我之前被一个老太太错拿过行李,只好整了个花里胡哨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于小蓓的行李推车,惊呼道:“天,你怎么带了这么多行李……” 除了一个二十八寸的铝制行李箱外,还有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以及一个能放下笔记本电脑的双肩包。这还没算于小蓓挂在右肩上的帆布包。 “你这样行李不会超重吗?” 于小蓓抿了抿嘴,笑着摇头:“不会……只托运了大的行李箱,其它都是带上飞机的。东西也不是很重,基本都是衣服。” “她和我们不一样嘛……”陶敏黛笑着看向于小蓓,用家乡话说了句,“我们蓓蓓可是要做大明星的。” 蓓蓓? 什么东西闪过了江白鸽的脑子,她停住了脚步。 ——“哎,这次过年我才知道,我那发小居然疯了……” 某一年寒假回来,陶敏黛曾经跟宿舍人这么说。 那是哪一年? 江白鸽抬起头,看着没注意到她落在后面,正肩并肩往前走的两人的背影。 ——“天啊,那么可怜。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工作不顺利吧……她一直想当明星来着,但是好像被人骗了,接受不了……” ——“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吧?哎,现在找个工作真的太难了,我都在想要是找不到工作就继续读博好了……” 按照陶敏黛的说法,“发小”毕业后,因为没有签公司,只能自己独自辗转于各个剧组,希望能够谋到一两个好的角色,却不小心被其中一个剧组的选角导演钻了空子。 但那个男的在她“献身”之后,并没有给她任何角色,还洗脑她:说自己帮她推荐了很多个剧组,是因为她太胖、太丑,不符合剧组的要求,没有把握住机会,还害得他这个推荐人跟着一起丢脸。 “发小”被洗脑了,听话地去减肥、整容,但她没有很多钱,而做这些需要很多钱,所以又听了那个男的的话,到处贷款……可每次她问工作,那男的就是三个字:再等等。 再然后,那个男的忽然就不见了。 去他的公司、剧组都找过,别人却说这人早就不干了,她才知道自己被骗。 虽然才过了短短几个月,她却面目全非、身心俱疲,不但手里一点积蓄都没有,还欠了一屁股债。 她不敢回家。后来还是她妈,想办法找到了她,这才知道了她的遭遇。心里又气又恨,却也没办法,因为那时候她已经精神恍惚——简单来说就是,疯了。 陶敏黛也是通过母亲才知道这件事的。 因为大家小时候都住在同一个单位家属院里,两家的妈妈是同事,两个女儿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到高中陶敏黛考上了重点高中才分开。 而她妈妈告诉她这件事,是为了提醒她,切莫被不知哪里来的男的骗了去。 毕竟那时候她们也面临找工作,而陶敏黛算是宿舍几个人里,对娱乐圈兴趣最大的——因为她追星。她妈担心她也走个“不归路”。 所以,这对话发生在研二下学期。 她们已经开始为毕业后找工作焦虑了,但又没那么着急,因为还有一年,甚至还来得及申博士……之类的。 由此反推,陶敏黛“发小”疯了的事情就发生在……这个寒假。 ——“蓓蓓……什么,蓓蓓她……失踪了?” 江白鸽后来还听到陶敏黛接过这么一个电话。 她用的是家乡话,而且之后也并没有和她们说过电话里的内容。 所以这一次她提到“小蓓”和“于小蓓”的时候,江白鸽都没有立刻把这一切联系起来。 直到她刚才用家乡话念出了“蓓蓓”两个字。 和那天江白鸽听到的,一模一样。 但江白鸽会记住这件事,不止是因为发音,更是因为那个电话之后,陶敏黛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连一日三餐都缩减为一顿。 终于,江白鸽看不下去,把人拉去小吃街觅食。 因为江白鸽的朋友们都说,再没胃口的人,和她一起吃饭,也能多吃下去两口。 陶敏黛也不例外。 她搅动着面前的意面,吃下去几根,又捏了两根薯条,塞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猕猴桃汁,说:“她之所以会那么信任那个人,是因为那个剧组……是我推荐她去的。” 第263章 生死皆不能安息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那个下午,阳光热烈,透过意式餐厅的玻璃窗,照在五颜六色的盘子上,点缀着菜肴,温暖美好。 她们却像在教堂里狭小逼仄的忏悔室。 陶敏黛坐在江白鸽面前,絮絮叨叨地说起这段日子将她快要逼到极限的悔恨。 她反复说:“如果不是我……或许她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江白鸽才知道,小蓓的尸体在失踪后三天被从河里打捞上来,初步判断是失足落水。 一个美好的生命陨落了,却是意外。 但真的是意外吗?起码在陶敏黛的心里,不是——而她将自己,定义为凶手之一。 她把手里所有的钱,包括过年的红包、兼职的收入,还有奖学金剩下的……全部汇到了小蓓母亲的账户。 但没有弥补她内心的愧疚。 江白鸽很想说:这和你没有关系!你只是好心想要帮助你的朋友…… 但看着陶敏黛那张绝望的脸,她说不出这样的话。 陶敏黛一直是乐观又开朗的,像她追星时坦荡热烈地爱着根本没见过的人一样,她对待周围的人,也都是掏心掏肺、没有任何保留的。 所以当她之前待过的剧组的人,说有个大制作要招演员,她立刻想到了自己那个努力在各个剧组找机会的发小。 甚至可能觉得这个人自己之前合作过、没问题,所以推荐给朋友会更安心。 可结果呢? 也许剧组没有问题、和她搭档过的人没有问题,问题是……这个剧组里有有问题的人。 人已经去世了,再去追究谁的错,还有意义吗? 生活不是复仇小说,她没办法为了给发小报仇,舍弃自己的人生。 连法律都惩罚不了那个男的。 这一连串的想法,让陶敏黛更加绝望。即使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小蓓的名字,但她们心照不宣地知道,她在说谁。 但仍然有些细节是缺失的…… 直到现在,那些原本散落的细节碎片,忽然在江白鸽面前拼成一幅完整的拼图: 研一那年的暑假,陶敏黛确实跟了个剧组实习,说不定跟的人就是邹姐。 即使那一次,江白鸽并没有参与——上一世的她,对这个不感兴趣。 后来,研二开学不久后的十一,邹姐说新的剧组要招人,陶敏黛想到了发小于小蓓,将信息告诉她。 于小蓓就像这一世一样,去剧组面试。 陶敏黛或许也跟去了,但她可能没有一直陪着于小蓓,所以给了那个男的可乘之机。 之后的事情……她就都知道了。 不过按照上一世陶敏黛的说法,于小蓓和她之间有只有她们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导致了于小蓓的发疯。 但现在陶敏黛连路费都是于小蓓她妈给她掏的,说明对方肯定知道这件事…… 而且,这一世,投拍这部剧的人已经变成了赵碧,那么上一世的悲剧,还会再次发生吗? 既然换了一个影视公司拍摄,也还是邹姐来招的人,那那个男的仍然在这个组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可她们根本不知道那个男的是谁! “白鸽!”前方传来陶敏黛的叫唤,她们终于发现身边少了个人,“怎么不走了?是落东西了吗?” 陶敏黛小跑着来到江白鸽面前:“刚才小蓓接到通知,说今天晚上可以过去试戏呢。现在都中午了,我们到了酒店、吃个饭,她还得弄造型啥的,时间紧得很……” “这么快……”江白鸽喃喃道。 现在她对于“那个男的”已知的全部信息,就是对方的职位:选角导演。 但鉴于这个人并没有给小蓓任何一个角色,后来还被剧组和公司的人说离职了,那他的这个职位的真实性,也得打个问号了。 江白鸽用力抓了几下头发。 “你干吗呢,就算不用试镜也不至于给自己整个鸡窝头吧……”陶敏黛察觉了她的不对,“从刚才开始你就怪怪的,不会知道什么内幕……难道是小蓓的角色已经内定,她只是个陪跑的?” 陶敏黛这联想能力,连江白鸽这个写小说的都自愧不如。 “话说你定的酒店是三人间吗?” “是啊,你都不知道这三人间多难订……所以我只好找了个公寓式的酒店,更像民宿一点吧。” 因为于小蓓能不能被选上还待定,而她俩也没打算在这里跟整个假期,寒假本来又短,所以就没像上次那样租房。 “这种房子都能给你找到?” “哦,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过去和于小蓓汇合了,“说来还是托小蓓的福,看我半天找不到房,邹姐就给我推荐了她们平时跟组经常合作的那几家……当然,我们的房子是自己掏钱的,不过离剧组近,价格也划算。” 江白鸽点了点头:距离剧组近有个好处,她可以随时跟着于小蓓,这样无论是谁接近她,自己都能知道。 目前她还是孤军奋战的状态,因为她没办法跟陶敏黛讲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也在剧组谋份闲差?” 几人坐进出租车。 因为于小蓓的行李比较多,所以她抱着双肩包坐在前面,江白鸽则和陶敏黛,还有一只行李箱,一起挤在后座。 她们的谈话,于小蓓没有参与,就像陶敏黛之前说过的,她确实非常内向。 “我打算陪小蓓一起过去,毕竟阿姨给我钱过来,我也得做点事……”陶敏黛笑了笑,“我已经和邹姐说好了,我俩会一起过去。你呢?要不要一起?” 从身体疲惫程度来说,江白鸽是想休息一下午的。 但到了下午,她改变了这个偷懒的决定——因为,一个男人敲响了她们的房门。 “你们订了外卖?” 江白鸽听到敲门声,问另外两人,得到的却是否定的回答。 “那会是谁?” 她问她们,其余两人依旧摇头。这时,门外开口了:“我是邹姐叫过来接你们的……是这部戏的选角导演,沈魄。” “选角导演”四个字,触动了江白鸽敏感的神经。 陶敏黛的手却已经伸到了大门前,一下按开了把手:“哦,你就是沈哥啊,幸会幸会。” 那模样,仿佛两人八百年前就认识。 第264章 无法袖手旁观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陶敏黛和沈魄确实认识,不过不是八百年前,而是几天前,她们来到这里之前,邹姐把沈魄的联系方式给了陶敏黛,两人接上了头。 因为住在这个酒店的不止她们,还有别的一些来试镜的人。 “这位就是……于小蓓?” 沈魄的目光越过陶敏黛,略过江白鸽,落在了瘦弱、细长、安静的于小蓓身上。 于小蓓应了一声,沈魄翻了一下手中的名单,又报出一串电话确认了一次,然后在纸上打了个勾。 到目前为止,沈魄看起来还是很专业。 但江白鸽知道男人在达到目的前多么善于伪装,所以没有掉以轻心。 这时,沈魄看向了陶敏黛:“你也跟着一起过去是吗?”陶敏黛点头,看来两人是已经提前确认过了。沈魄又看了看江白鸽,问:“你呢?也要试镜吗?还是……” “不是,我只是过来陪她们的。” 在沈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之前,江白鸽赶快表明立场:虽然她猜测这种看人的方法是沈魄的工作习惯,但是被凝视与审视的感觉,江白鸽这辈子都不会习惯。 沈魄点了点头,看向剩下两人:“收拾好的话,现在就下去吧?我还要再叫几个人,你们现在大厅等我,已经有人在那边了。” 于小蓓早已收拾打扮完毕,带上补妆的装备就能出发。 陶敏黛更加洒脱,一只之前在剧组里就爱用的黑色超大斜挎包往头上一套,齐活。 这一次去,她主要就是看看邹姐能不能给她安排什么短工干干,既能陪小蓓,又能搞点外快:毕竟这钱,来得确实比江白鸽辛辛苦苦写稿快多了。 “白鸽,你确定不要我陪你?”陶敏黛出发前问江白鸽,似乎有点操心的命在身上,不是担心小蓓,就是担心小白鸽。 江白鸽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忘了,我是来探班的?你照顾好小蓓就好,她在剧组的经验可能还没你丰富……” 虽然据小蓓说,她从读书的时候就在剧组里找活干,但除了学生剧组,正式的剧组里有名字的角色,那是一个也没演过,所以写简历的时候,捉襟见肘。 这简历一递上去,“有心人”就看出门道了:没经验、有野心,还漂亮,太容易成为“猎物”。 *** 下午三点多,韩黎出现在和江白鸽约好的咖啡馆,距离《凤还巢》剧组不远。为了避免引起别人注意,她们特意没有约在剧组见面。 韩黎到咖啡馆的时候,江白鸽已经吃完了一份简餐,正在悠哉地喝气泡水。 “抱歉,忽然有点急事……你等很久了?” “你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江白鸽笑了笑,合上面前的电脑,这次过来她没打算赚钱,所以把“生产工具”带了过来,不想因为处理三次元的事情再次陷入存稿地狱。 所以她是故意早点过来写稿子的——影视城里到处都是抱着笔记本电脑随地大小写的人,这让她有一种微妙的亲切与归属感。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韩黎叫了杯咖啡,江白鸽这才好好看了看她。 虽然江白鸽对韩黎的了解早就超过她外貌所表现出来的那些,但是许久未见,这样猛一看到,还是被她的美貌经验到了:和读大学时不同,她现在的好看已经不是那种清纯甜美,而变得成熟、不易接近了。 再配上她超拔的身高,和毛衣偶尔能勾勒出来的肌肉形状,几乎就差把“老娘不好惹”写在脸上了。 这倒是让江白鸽挺欣慰的。 “你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韩黎打趣地问。 江白鸽倒是不避讳:“之前读书的时候,我们老待在一起,看你有些习惯了……这么久不见再看,果然还是美的惊为天人。” “等你再和我聊聊,就知道,美只是我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之前约见面的时候,江白鸽就说过,是有事情要拜托她帮忙,但电话里一时半会讲不明白,还得见面聊。 “沈魄……”韩黎边说边喝下一口咖啡,等这个名字在嘴里含化了,才说,“我对这人有点印象,待人比较温和,和比较紧张的新人也处得很好……他怎么了吗?” 大学那几年,韩黎也算见过江白鸽许多次“多管闲事”,所以对她想要打听的人,首先当然是负面猜测。 既然韩黎这么猜了,江白鸽也不打算隐瞒:“其实是小蓓,也不是针对沈魄,我就是有点担心……潜规则什么,你应该比我知道。” “选角导演吗?”韩黎有些惊讶,“他虽然有那么一些权力,但并不多,主要角色定不了,大多是经纪公司与制片的斡旋……小角色倒是说得上话,但最多也就是推荐,最后敲定也得看导演脸色。” “但你看,你知道这些,我却不知道。” “什么意思?” “小蓓是新人,而且已经毕业了,还没有演过一个靠谱的角色……我怕她心急,病急乱投医。” 韩黎听懂了:“你担心沈魄会骗小蓓,让她人财两失?”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于小蓓是吧?她的照片我看过,确实乖巧柔弱……可她毕竟是个成年人,你们会不会有点过度保护了?如果连这种程度的自保都做不到,即使你们保护得了这一次,那以后呢?这个圈子坏人浓度……你知道的,八卦的编排都太过轻描淡写。” 金钱与权力能够将恶的能量催化到何种地步,穷人根本无法想象。 即使韩黎现在在给赵碧打工,赵碧对她也不错,但她对有钱人的观感,仍然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上一世,即使她用尽全力挣扎,也无法逃脱富二代的魔爪,连死了都要被造谣侮辱。 这一世,虽然江白鸽她脱离了险境,但那些被胁迫、走投无路的绝望,仍然盘踞在她心底深处,并未彻底消散—— 仇富现在确实不能再害她,但仇富对她的伤害也没有遭受过审判,所以她得到的“正义”从来就是不完整的。 江白鸽叹了口气:“但她既然是我室友的发小,我也来了……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是,没办法对别人的不幸袖手旁观……这才是你。”韩黎笑了,“你放心,沈魄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第265章 我当然爱你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有了韩黎的承诺,江白鸽放心许多。 因为韩黎就是这么靠谱,而且现在在剧组,她有话语权;跟着赵碧,她的人脉也今时不同往日……调查一个沈魄,易如反掌。 “谢谢。”江白鸽真诚地说,“这杯咖啡我请。” “当然……”韩黎丝毫不跟她客气,“不过,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善果,所以你永远不用对我不好意思。” “你这样对我,我真的会爱上你。” 韩黎眨了眨眼睛:“是么,我还以为你一直很爱我。” 江白鸽下意识想反驳,但张开嘴,发现确实也反驳不了。她如何能不爱她,不爱她们呢?她们都那样好。她只是力所能及的给了她们一点点善意,她们就用全部的真心对待她。 “你这样说,要把我弄哭了。” 这话几乎是在撒娇了,而韩黎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对江白鸽撒娇是毫无抵抗能力的。 索性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不是说想写娱乐圈文吗?要不要我给你提供点素材?” 江白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立刻两眼放光。 不过,当她听到韩黎嘴里吐出“陆添”两个字时,又有些兴致阑珊,但陆添确实是她们共同的熟人,而韩黎又不知道陆添的那些死缠烂打与自以为是,所以会提他也很正常。 “你当初没答应和他谈恋爱,可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韩黎说到这里,江白鸽又来了点兴趣:因为这可能会和叶芷有关系。 “怎么说?”她问。 “陆添这人……以前读书的时候,也不晓得他这么花心滥情,进了娱乐圈,他算是到了快乐老家了。那种剧组的露水情缘就不说了,就说他那恋爱啊也是没断过……别说空窗期了,我看就是多段平行也是家常便饭。” 而韩黎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陆添所属经纪公司的公关负责人,在跳槽过去之前和韩黎有点交情。 每次陆添恋情出了事情,这位负责人无论是半夜三更在睡本来就不多的觉、还是在国外休本来就没有几天的假,都得火速切换到工作状态,替他多方联系、没日没夜、点头哈腰,想尽一切办法地“擦屁股”。 而每次处理完,都少不得要在友圈屏蔽掉相关人员明里暗里冷嘲热讽一番。 韩黎的友圈甚至还有狗仔,有些狗仔曾在友圈发布的“年终总结”里“特别感谢”陆添:陆添,KpI达成的保证。 “其实,如果你们当时谈恋爱,倒也没什么,毕竟他确实帅也温柔、会谈恋爱……但他以后红了,昔日恋情被扒,你就成了靶子了。” 江白鸽半开玩笑地问:“怎么了,他就不能大大方方承认了?” “那怎么能行……女友可以换,更何况是前女友,但粉丝带来的金钱收益确实实打实的啊。除非,他傍上了一个让他做男友比做明星更赚钱的富婆,那自然可以大方认爱了。” 看来,韩黎对于娱乐圈这一套,已经很熟悉了。 而江白鸽脑子里,关于上一世叶芷被网暴的逻辑线索,也补上了关键一环:叶芷被拍,不算完全巧合,因为陆添本就是“惯犯”。 恰逢深秋,又到了狗仔们该冲年底KpI的时候,他明知道自己是花边新闻制造者,却并不避讳,最终将叶芷“送”上了风口浪尖。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料到,那件事会搞得这么大,大到无法收场。 但仔细想想,真的无法收场吗?半年后,陆添还是凭借之前拍的戏重新回到大众视野,旧的新的粉丝仍然为这张脸买单。 无法收场、回到平静生活的,只有深陷抑郁的叶芷。 好在,这一世叶芷的路径正在被她慢慢改变:叶芷去年大学毕业后,离开了九溪,在外地找了份工作。 不过,这也不能保证,上一世她们被偷拍的那段时间,她会不会回去……毕竟,九溪永远是她的故乡,住着她的亲人。 她费尽心思,罪魁祸首却潇洒快活。 江白鸽的拳头硬了:“就这……经纪公司还能忍?处理那些事也挺花钱的吧。” “是啊,可他到底是小顶流,商业价值不菲。你想,要是他一点不值钱,他敢这么放肆?” “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 说完这句话,江白鸽愣住了:她真的没想到吗?如果没有想到,她又为什么要拒绝一个自己曾经喜欢过、又是自己的读者,还执着追求自己的帅哥呢? 她分明是早就察觉到他那朽烂却暂时没有展示出来的内核,才会选择远离的。 江白鸽忽然笑了:“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恐怕要孤独终老了。” “怎么这么说?” “你知道,看透了男人的本质,就很难再与他们坠入爱河了……即使有荷尔蒙的催动,也很短暂,短暂到无法开启一段亲密关系。” 韩黎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沿,指尖沾上了一点印在上面的口红印。 她们几乎不讨论恋爱的话题,最多只是八卦两句,但从没说过类似“好想找个帅哥谈恋爱哦”“没有男人爱我我的人生要完蛋了”“谁谁谁与谁谁谁分手了\/结婚了\/生孩子了”之类的东西。 反正总是和江白鸽说这些的人,她慢慢就很少往来了。 也不是刻意疏远,只是确实没有共同话题。 而且那些关于恋爱的话题,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东西:如何改造自己,让自己能够得到男人的垂爱;如何与同性竞争,获得并保住男人的真心;而如果没有得到男人,那这一生又该如此可怜悲哀…… 她知道有些人喜欢讨论这个,因为她们没有机会见识世界辽阔、人生多彩,而是被各种或捏造或确实存在的“危险”“恶意”绑缚,只好蜷缩在一个“稳定”的壳里。 江白鸽有时候也会很无奈——或许就像对方可能觉得她的激进很变态一样,但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很少,就好像那么多陷入困境的女性,她不也只能顾得到眼前这些吗? 而且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得到“好的结局”。 她揉了揉太阳穴,韩黎看到了:“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写稿子太多,用脑过度了?要不……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就当个纯粹的游客,在这边玩几天?” 第266章 百分之五的侥幸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拒绝了韩黎的好意,她知道自己这种阵痛的感觉是永远无法消失的——就像荆钗说的,因为她们在做的是一件移山填海的事情。 做这样的大事,想要轻松,其实已经是一种退缩。 她对别人的退缩很宽容,对自己却很严格,因为做这些她认为有意义的事情,能让她强烈地感觉到“她在活着”:她对活着的敏感度要比周围人弱上许多,却又比别人更需要确认自己在活着。 这或许是因为她是死过一次、重生回来的人。 虽然到现在,已经第五年了,她几乎已经完全融入了死去五年前的生活,但上一世的经历在她脑海里留下的痕迹,让她总是不自觉地“预测”了自己、社会与更多人的走向,这些都在提醒她:你是来自未来的人。 这让她总感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即使做不了很了不起的事情,也可以尽她所能。 *** 敖山的天气不错,冬天也有十几度。如果出太阳,中午时打底衫外再穿一件厚毛衣就够了,很适合外出散步,浑身都被烤得暖洋洋的。 影视城的一侧有敖江流过,岸边有美式的、韩式的、欧式的各种咖啡馆,经常能看到游客在拍照,当然也不乏抱着电脑随地大小班的人。 江白鸽也是其中之一,她用软绵绵的薄膜键盘,敲下铿锵有力的字句。 总裁文即将收尾,面对陈年丑恶的曝光,女主蓄力反击。 拐卖自救文也进入关键情节,女主们终于找到彼此,互相支持着寻找生路。 还有那本弑父文,她也已经构思出了新的结尾。她把整本小说打印了出来,开始从头到尾修改逻辑、伏笔与情节,确保修改后的结局不会突兀。 但她每天只能面对一本稿子,否则她就算不精神分裂,也迟早神经错乱:通常是按照总裁文、拐卖自救文、弑父文的顺序,有时候灵感迸发,为了保证思路的连续性,会连续几天处理同一篇。 就这样,在她将三篇文轮换过一遍之后,于小蓓迎来了第一轮面试的结果:通过。 于小蓓高兴得跳了起来,三人本来说去吃一顿好的庆祝,但她立刻想到自己几天后还有第二轮面试,如果不小心吃多了、水肿了、上火了,都是大麻烦,得不偿失,还是得等一切确定了之后再说庆祝。 不过什么时候算尘埃落定,她们也说不好,毕竟拍到半路被换掉的也不少,虽然她这个角色不那么重要。 相比另外两人的不确定,江白鸽则更悲观一些,她心里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第二轮小蓓会落选。但她又心怀百分之五的侥幸,希望她能得到这个角色。 因为很多事情都变了,不是么?这是赵碧投拍的剧,剧组里还有韩黎。 如果小蓓能选上,她们就能省掉很多麻烦。 第二轮是江白鸽陪着小蓓去的,因为剧组正式开机前事情特别多,韩黎很快就找到了兼职,忙得根本走不开。 或许上一世就是这样,被沈魄钻了空子。当然,江白鸽知道,现在她还不能完全肯定沈魄就是那个人。 于小蓓被叫进去了,江白鸽等在房间门外,双手全是汗。 参加第二轮面试的人比她想象中多。她以为第一轮会筛掉很多,但也许是参加的人太多了,所以竟然还有几十个人竞争一个小角色。 她们四散在等候区,都很美,也都很焦虑。有的人嘴里念念有词,或许是自我介绍,或许是某段台词。有的人快步走来走去,仿佛在执行某种“脚步停下就被淘汰”的指令。 与她们相比,现场的工作人员则气定神闲,甚至还会窃窃私语地点评几句。 江白鸽很少如此具象化的感觉到主客体、凝视与被凝视的对立。 类似韩黎说的,那些在日常生活中被弱化得近乎常识的细节,在小小的剧组里却会被无限放大。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有这种感觉。 于小蓓出来了,表情很不好。江白鸽走过去,拉住她,她就把身体的力气全部卸在了江白鸽身上,若不是江白鸽练过,两人得一起栽在地上。 “你还好吧?” “嗯,没事……一整天没吃东西,这里空气又不好,所以有些晕乎。” 江白鸽把手里的水和牛肉鸡蛋三明治递给她。于小蓓本来要江白鸽买全素的,但看她这虚弱样子,江白鸽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于小蓓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一些,江白鸽才问她这轮面试的感觉如何。 她摇了摇头:“副导演对我不太满意,他说我看上去太学生气,和这个角色的妖艳形象不符。” “你演魔女啊?” “不是,是男主的其中一个妹妹,但是是个兄控,所以主角在一起后她就黑化了,一直针对女主。” 典型的厌女角色,但又那么常见,好像每本言情小说里都能找出那么一两个。 江白鸽以前还不太明白其中的逻辑时,就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都是喜欢主角,男角色通常是深情男二,而女角色却是恶毒女配,难道人的好坏与性别有关?而女人一旦得不到男主的爱,就会自动开启黑化开关? 从刚才小蓓试的这个角色来看,好像还真是这个逻辑。 江白鸽拍了拍小蓓的肩膀:“你也别想太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可天并没有让江白鸽心里那百分之五的侥幸成真,落选的通知第二天就到了。 于小蓓放下电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原本挺拔的体态忽然就软塌了下来,紧接着,她侧倒在床上,江白鸽要屏住自己的呼吸,才能听见她的。 陶敏黛已经去剧组上班去了——她很忙,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甚至不归。 江白鸽和于小蓓到底还没那么熟悉,好多掏心窝子的委屈,于小蓓说不出口,只能憋在心里。上一世可能也是这样,所以她才会落入别人设好的圈套,后来陶敏黛才会那么自责后悔。 现在,线索越来越多、拼图也越来越清晰了。 而最关键的那块“拼图”,在第二天出现:于小蓓打扮好出门的同时,韩黎给江白鸽发来消息,说沈魄刚才说有点急事,匆匆离开了剧组。 第267章 他到底想干吗?!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和上一世一样,陶敏黛不知道这件事,她不知道于小蓓已经落选,所以即使江白鸽告诉她,沈魄还在和于小蓓接触,陶敏黛也不会觉得奇怪。 江白鸽当然可以解释,但她没有时间这么做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沈魄到底要找于小蓓做什么,不一定这次就会有什么,但也说不好:一旦有什么,就很可能无法挽回了。 为今之计,只能她自己出马。 幸好她已经提前在于小蓓的手机里安装了追踪软件,当然,这不太合法,所以如非必要,她永远不会告诉于小蓓和陶敏黛。 手机上,代表于小蓓的红点停了下来。 江白鸽稍晚了几分钟,也到达了。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两人见面的地方是一家人来人往的餐厅。闻到餐馆里散发出的食物的味道,江白鸽也有些饿了。 这是一家热带风格的餐厅,江白鸽选了一个巨大的落叶阔叶盆栽背后的位置。 那直径一米不到的圆盆并未限制这棵树的无限生机,它不仅能完全遮挡住江白鸽,即使在冬天,仍依旧朝着天顶玻璃窗投下的阳光奋力生长。 但江白鸽落座时才发现,这是一棵极逼真的假树:这让她之前的一些关于“在温带如何种植热带树木”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却也让她有些失落。 不过这个位子实在不错,透过巨大的叶片的缝隙,能正好看见边吃饭边交谈的于小蓓和沈魄,还能半读半猜两人的唇语。 她要了海南鸡饭、香茅烤肉,还有一杯椰子水。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她本来担心自己还没吃完那两人就会离开,所以吃的有些着急,被椰子水呛到,却又不敢大声咳嗽,怕吸引到她们的注意,只能强忍着,憋红了脸,之后只好恢复了正常的进食速度。 不过直到吃完,她又额外要了一个香草冰激凌球,于小蓓那边似乎都没有结束的意思。 她们在说什么?说了这么久……江白鸽有点痛恨自己的近视眼,害得她不能很好的读懂那些唇语。不过还是能隐约看出,是在说剧组、试镜之类的话。 终于,她们站了起来。 江白鸽赶快叫来服务生,结了账。这时她才发现,沈魄是自己出去的,而于小蓓并没有和他一起。江白鸽只好把自己的动作放慢了,她有点摸不着头。 过了一会儿,她确定沈魄不会再回来,才走到刚才站起现在已经坐回原位的于小蓓身后。 “嘿,小蓓?真的是你!” 江白鸽想,如果刚才的服务生看到她这样,一定会觉得她是一种胆子很大的狗仔。 于小蓓转过头,脸上有惊喜:“白鸽姐?你怎么也……” “我和朋友在附近吃饭,刚分开,听说这里环境不错,就想来喝点东西……你怎么自己一个人?” 江白鸽故意假装不提沈魄,她想试探一下:遮掩或者坦荡,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于小蓓不知道她的意图:“我刚才和沈魄老师在这里吃饭,但他剧组有事,就先回去了。我觉得这里阳光很好,所以想多坐会儿。我还点了一个冰激凌,犒劳一下自己。” 看来她心情很好,也很坦荡,这反而让江白鸽有些手足无措。 “沈魄?可你的第二轮面试不是已经……” “是,那个戏应该是没希望了。”于小蓓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是昨晚沈老师又联系我,认为我的形象还是不错的,所以约了今天见面详谈……他人脉广,如果有机会,会帮我引荐其它剧组。”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消息,难怪于小蓓心情好多了。 两人回去后,到了晚上,陶敏黛回来得比平时早,也没那么累,于小蓓就把从落选到沈魄再次找她的事情,都跟陶敏黛说了。 这倒让江白鸽再次猝不及防了:因为按照她之前的推测,因为陶敏黛有自己的工作,所以从落选开始的事情,于小蓓就没有再和陶敏黛说,这才导致她一步步落入了沈魄或别的什么人的诱捕陷阱。 可现在看来,沈魄似乎是真的想工作,而于小蓓也对陶敏黛毫无保留。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江白鸽有些挫败。 陶敏黛在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当然也替于小蓓高兴,不过,她还是比较谨慎:“我不是怀疑沈老师,但是,这毕竟是私下的……我们和他也没有很熟。” “就不能是他真的欣赏我吗?” 于小蓓的脸上写满了天真的不谙世事,江白鸽和陶敏黛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着,她又说:“而且,沈老师和邹姐合作过那么多次……就算不相信他,也可以相信邹姐吧?” 听到邹姐的名字,陶敏黛的神色确实缓和了不少,毕竟和邹姐接触下来,她很喜欢这个爽快、讲义气又不拘小节的中年妇女。 话都说到这里,陶敏黛也不想把气氛闹僵,只是让小蓓注意安全,就没再多说。 但是到了于小蓓和沈魄约好去别的剧组试镜的那天,陶敏黛又表现得很紧张,非要把脑袋从袖子挤出来,差点没把江白鸽笑死。 “我说,你俩不是同岁吗,你怎么像她姐一样操心?”江白鸽坐在一旁笑着问。 陶敏黛白了江白鸽一眼,没说话,江白鸽露出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 “知道了,我反正也没事,就替你看着她,你呢,就安心去工作,这总可以了吧?” “真的吗?爱你!” “行了,你快去上班吧,不然晚去一点又要被说耽误剧组进度了……” 陶敏黛在电梯里,就把于小蓓发给她的行程、地址转发给了江白鸽。 江白鸽看着信息,“咦”了一声:试戏的时间明明是下午,为什么大清早的沈魄就把于小蓓接走了呢?她心里有点担心,便给于小蓓发了个消息。 于小蓓很快回复了:【姐,别担心,沈老师说这些组比较缺的都是性感艳丽的演员,所以先带我去买些新衣服。】 又拍了几张试衣间的照片给江白鸽。 但下午去剧组接于小蓓的时候,江白鸽看到她身上披着一件男款羽绒服,心还是往下坠了坠。 第268章 不属于她的衣服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看着于小蓓身上披着的羽绒服,江白鸽觉得有些不舒服,因为她知道,那不是于小蓓的衣服:敖山气候温和,为了好看,小蓓从来不穿显胖的羽绒服,轻薄款也不行。 她看到江白鸽,小跑着过来:“姐,你来了。” “这是谁的衣服?”江白鸽皱了皱眉头。 “是沈老师的。”于小蓓语调轻快,似乎在为与选角导演拉近了关系而高兴,“可能是今天试了太多衣服,店里又没有开暖气,所以冷着了……他看我打了好几个喷嚏,怕我感冒,就把羽绒服给我穿了。” 无懈可击的理由,甚至还有些温暖,但江白鸽脑子里只有一句俗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他还挺贴心的。”江白鸽阴阳了一句,于小蓓没有听出来。 不止于小蓓不觉得奇怪,陶敏黛也不觉得。反而在听到于小蓓说沈魄对她这么关照时,肉眼可见的开心,似乎之前的戒心也放了下来。 “没想到小蓓还挺讨人喜欢。” 江白鸽斜着看了陶敏黛一眼,趁着于小蓓去洗澡,直说:“你觉得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讨人喜欢是什么赞美吗?” 陶敏黛听懂了江白鸽话里的意思:“你觉得沈魄不怀好意?其实我之前也有这种担心,所以这几天我特意在组里打听了一下。” “大家怎么说?” “都说他挺热心肠的,和女演员暧昧倒是有,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知道剧组这地方没有秘密的,小道消息比我的工资还多。如果他真是喜欢搞潜规则的人,就算没人告发,也不可能没人知道。” 这番话有些地方,江白鸽是信的,比如剧组没有秘密。 但另一部分却持保留态度,比如“和女演员暧昧”这件事,就值得深究—— 这些“女演员”是什么咖位?真的只是暧昧吗?那些“女演员”又是谁、现在去了哪里? 这条消息本身,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如果来自“女演员”,那对方为什么要放出这样的消息? 还是说,有些消息在传播的过程中,被扭曲改变了?而沈魄作为男性,是最容易被旁人做“无罪推定”的。 可如果他是“有罪”的呢? 那“和女演员暧昧”,就不是一条花边新闻那么简单了…… 因为于小蓓“被剧组的男人诓骗”的“结局”是已知的,所以她周围的男性都有嫌疑,而现在最符合那个“嫌犯”特征的,就是沈魄。所以虽然韩黎和陶敏黛听到的都是对他的褒扬,江白鸽仍然不敢完全放心。 从江白鸽的表情里,陶敏黛就知道,江白鸽没完全相信。 “你会不会是写小说写得想象力太丰富了?”陶敏黛做出了一种奇妙的联想,“要不,我给你在剧组找个工作?你忙起来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江白鸽:建议你不会建议就不要建议。 她要真的也去找活儿干了,那这于小蓓就更完蛋了!她都已经决定含泪挥别兼职费了,陶敏黛还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算了,我现在手里三本稿子呢,焦头烂额……”江白鸽摆摆手,“来剧组也是为了给新文找灵感采风的,可没时间赚这快钱了。” “你可真不容易。” 自从知道每天勤勤恳恳写作的江白鸽,辛辛苦苦赚的比自己在剧组打零工少,陶敏黛对她就多了几分怜爱之情。 “这样吧……我请你喝奶茶?给你放松放松?看你这网文写的,好好的孩子都写魔怔了。” 虽然不完全认同陶敏黛的话,但有免费的喝的,江白鸽当然却之不恭。 不过,当于小蓓洗完澡出来,发现门外的两位姐姐居然背着她美美的喝起了她喝不了的奶茶,气得说不出话:“你们明知道我喝不了……” 听了这话,陶敏黛嘬得更大声了,把于小蓓差点气哭,江白鸽赶紧从袋子里又掏出一个小杯不加珍珠三分糖的大红袍奶茶。 “我们给你买了,小杯的,应该不会胖。” 于小蓓却坚定地拒绝了:“不行,沈老师说这两天可能有泳装的试镜,一点赘肉我都不可以有!” “泳装?冬天?”江白鸽无语,“这里可不是三亚。” 于小蓓倒是挺平静的:“演员嘛,冬天演夏天、夏天演冬天,不是常事?” 这话也没错,每个职业都有它的特点,更何况演员的收入摆在那里,就算是小演员几天下来赚的也比普通人多多了,难免要求多点、苛刻点,大家也觉得投入产出比很高,不会计较。 过了两天,果然和于小蓓之前说的一样,她穿着非常“清凉”地准备出门。 “你这样……会不会太冷?小心别冻感冒了?我听小黛说,你的身体不是特别好,经常感冒。” 想也知道,瘦成这样,抵抗力能好吗? 于小蓓知道江白鸽是关心她:“没事,我待会披上沈老师那件羽绒服。”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这衣服,江白鸽更不舒服了。于小蓓以为江白鸽还是担心她,就说刚开始的时候是辛苦点的,等以后红了就好了。 还说她这种反季节穿衣都算最基本的,沈魄还跟她说,前几天的剧组里,有个女演员去试戏,那个女演员已经蛮有名气了,但导演让她试吻戏她就得试,哪怕是和尚未确定的好几个男演员一一热吻一遍。 “好了,别说了,再说就恶心了。”江白鸽朝她摆摆手,“你快去工作吧,别耽误了正事。对了,待会别忘了把试戏的地点发给我。” 于小蓓点点头,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江白鸽其实是想陪她去的,但又怕自己这样做会打草惊蛇,只能看到于小蓓坐沈魄的车离开后,迅速下楼,打了个车,往于小蓓给她发的地点赶了过去。 可到达酒店的时候,江白鸽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因为如果真的有剧组在选人,要带不少器材,人也不会少,所以酒店门口应该会停着很多SUV,可现在,酒店门口空荡荡的,别说大车多,就连车位都没停满。 她心里觉得不对劲,没有等待,边打于小蓓的电话,边往酒店前台走去。 第269章 保密工作净防好人了是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问得单刀直入,前台的人却回答的模模糊糊,非要拿客户的隐私说事,仿佛这个酒店里真的有贵客,而江白鸽是伪装焦急的狗仔。 但江白鸽不能放弃,因为于小蓓的电话关机了:这意味着,江白鸽也没办法追踪她的定位。 她不在原本约定好的地方,手机又关机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偏偏她这里火烧眉毛,那边前台还是严防死守。 江白鸽快疯了。 她准备给陶敏黛打电话,商量解决这个问题,起码陶敏黛还和沈魄一个剧组。 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 “白鸽,真的是你!”韩黎瞳孔放大,高兴地说,“我说这衣服你好像穿过,还好我没记错……” 但她很快发现,江白鸽的表情不对:“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在这里?” “小蓓被沈魄带走了……她跟我说她们今天要来这里试戏,但是我看外面没有剧组的车。打电话给小蓓,电话关机了。过来问前台,她们又不告诉我……” 如果这就是小蓓命运的转折点——她知道,“潜规则”通常是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发生的,但这个“你情我愿”实在是非常暧昧的词。 第一次是被迫的,后来却破罐破摔,觉得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交换点什么,于是干脆不再挣扎,甚至越陷越深,算不算“你情我愿”? 法律甚至都无法对这样的关系定性,她一个普通人,能做什么? 她只想救小蓓,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别急。”韩黎的手放在江白鸽肩上,她的焦躁被抚平了大半,“我帮你去问问。” 她看着韩黎快速走到前台那里,与对方交涉,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将电话递给前台。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很快,前台操作电脑,调出一份名单,将显示屏稍微转到了韩黎面前。 韩黎快速扫过名单,回到江白鸽这里:“这个酒店今天确实有剧组试镜,而且保密工作级别很高,连车都停放在地下车库,每个出入的人员都要实名登记。那里面,没有沈魄和于小蓓的名字。” 江白鸽没站稳,脚一软,往后退了半步。 “完了……完了……”江白鸽小声呢喃,但还没彻底失去神智。她掏出手机,想给陶敏黛打电话。韩黎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听自己说。 “别急,我先给沈魄打电话。” 是了,江白鸽差点忘了,韩黎是制作公司的人,当然会有沈魄的联系方式,说话肯定也比临时帮忙的陶敏黛更有力。 可是韩黎连续打了两个电话,都没通,江白鸽的心不断往下坠,韩黎却紧紧抓着她的手,支撑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仍在不放弃地重拨。 终于,电话被人接起了——看来,即使在做坏事,沈魄也没有忘记剧组工作人员的规矩:24小时待命。 “沈魄,我是韩黎。”韩黎没有太多废话,语气果断、严肃、公事公办,“工作时间,你不在岗位上待命,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全剧组都在找你,耽误了剧组进度,你负得起责任吗?” 这话压迫感十足,江白鸽猜是沈魄在另一头解释。 韩黎的语气缓和了些:“好,我姑且相信你。但你负责的演员现在联系不上,你必须立刻回剧组,把人给我找到……” 她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吓人话,才挂了电话。 “沈魄现在在他的房子那里。” 韩黎没有细说沈魄的借口,只是讲了结果,然后翻找手机,在剧组工作人员信息里找到了住址。 “白鸽,我们兵分两路。”韩黎操作手机,把沈魄的住址发到了江白鸽的手机里,“你去沈魄家找小蓓,我去剧组确认他已经回去。记得,等我确认他回去以后,再去敲门。” “好。”江白鸽立刻行动起来,“谢谢你,小黎。” “等救下人再谢我也不迟。”韩黎伸出手,揉了揉江白鸽的脑袋,语气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别担心,白鸽,一切都会好的。” 江白鸽朝韩黎点点头,跑了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往沈魄家赶。 酒店距离剧组更近一些,韩黎没那么着急。她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在手机上翻找什么。终于,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是我。嗯,待会不是有你的戏吗?你先出去一下,买东西或者逛街都可以,总之不要出现。等沈魄联系你,你再回来……没事,如果他敢说你,有我给你撑腰。总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打完电话,韩黎正好走到车前,按下车门开关:“师傅,回剧组。” 她将身体靠在真皮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 江白鸽在沈魄家楼下焦急地踱步:韩黎还没有给她电话,她不能轻举妄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手里的电话终于震动了起来。 是韩黎的消息:【他回剧组了。】 江白鸽甚至来不及锁屏,正好赶上楼里有人出来、开了门禁,便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按下电梯,去往沈魄居住的楼层。 可是,她都快把沈魄的门铃按出了火星子,那大门仍旧纹丝不动,没有人回应。 她转而用手开始砸门,门被砸的砰砰响,但里面仍旧是一片死寂。 江白鸽绝望了,给韩黎发消息:【他家好像没人。】 她想报警,因为她担心于小蓓被困在了里面。但是报警理由是什么呢?沈魄报警说她骚扰还更可信点。 在她手足无措时,韩黎回了:【这样,你想办法联系一下小蓓。万一她回去了呢?我这边会盯紧沈魄,在你找到小蓓之前,我不会让他离开剧组。】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于小蓓会去哪里呢? 江白鸽一边给于小蓓打电话,一边往楼下跑:于小蓓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很可能会回到她们住的酒店! 等江白鸽坐上出租车,才发现,于小蓓的手机居然开机了。这应该是一个脱险的信号:起码没有人控制她了,或者她逃走了,需要开机使用手机支付…… 如果小蓓能接电话,那就什么都清楚了……但手机里一次次出现的忙音,破灭了江白鸽的期待。 第270章 她委屈但她不说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急急忙忙赶回酒店,到了住处门口,却没摸到房卡。刚才上楼的时候才用过,但之后随手一塞,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可她又是按门铃,又是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 她的心已经沉无可沉,准备回到前台,去找人来开门的时候,房卡从身上的某处掉了下来,落在厚重的暗红色地毯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江白鸽赶快弯下腰,捡起房卡,打开了房门。 她冲进房间,尚未来得及翻找,那么大一个于小蓓就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沙发上,目光呆滞。见江白鸽进来了,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她,看得江白鸽都有些发毛。 “小蓓……你在家啊,刚才怎么不开门?还有,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之前手机还关机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江白鸽松了口气,但并未彻底轻松,所以刚才的慌张状态转化成了密集的话语,像连珠炮似的往于小蓓身上打。 但于小蓓好像穿着金钟罩铁布衫似的,毫无反应。 想到衣衫,江白鸽立刻闭了嘴,几步走到于小蓓面前,左闻闻,右摸摸:头发是干的,身上虽然混杂了男士香水的味道,但没有她们共用的沐浴露的味道,说明她应该没有洗澡。 没有洗澡,是一件好事:几乎能证明,她还没有、或起码没来得及遭受肉体侵害;而如果小概率里她被侵害了,那证据也还保留着,还能将犯人绳之以法。 江白鸽半蹲在于小蓓面前:“小蓓,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样我很担心呀。有什么话你不敢和小黛说的,都可以告诉我,我发誓,我会替你保密。” 依旧没有回音。 江白鸽有些挫败,她不是因为于小蓓不理她而生气,而是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她忍不住责怪让她重生的“系统”,怎么就不能给她附赠一个金手指呢? 搞得她重活一世,除了一些片面的记忆外,别的还是得靠自己猜测推理……真不怕累死她么! “哎,小蓓,你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我真的没办法帮你……那你别说话,我问你,你点头或者摇头就好了,行不行?” 于小蓓终于给了点反应,点了点头。 “是和沈魄有关?” 点头。 江白鸽的心再次揪了起来:“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摇头。 摇头?江白鸽愣了一下,才发现于小蓓不是在摇头,是整个人在发抖,她的摇头不是否定的“不是”,而是“不、不、不”的拒绝回忆。 江白鸽赶快站起来,将瘦弱的于小蓓抱进怀里。可于小蓓却忽然发狂一样,猛地把江白鸽推开。她张开嘴,发出“啊——啊——”的嘶吼,但那声音很低,没有重量,没有力度,几乎也不像人话,更像一种动物的悲鸣。 “小蓓、小蓓,没事了、没事了……”江白鸽不敢再靠近她,而是轻声细语地安抚着。 于小蓓从那种状态中抽离出来,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死寂,这让江白鸽很害怕,她脑子里有很多恐怖的猜想,可这些猜想现在都得不到证实。 又过了一下,于小蓓忽然哭了起来。刚开始是无声地,咧着嘴、掉眼泪,然后开始发出原始的嘶鸣,再然后回归到人的状态,像个小孩那样,哇哇大哭起来。 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能哭出来,是变好的第一步。江白鸽庆幸在她崩溃的时候,自己站在她身边,让她没有陷入上一世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时候她们应该把关注点转移一下。 江白鸽坐在于小蓓旁边,但和她隔着一些距离,不想再刺激她。 “我有点饿了,你饿不饿?我们点个外卖吃吧?”说完,江白鸽自顾自地开始报起了菜名,不止是热菜,还有饮品、蛋糕、冰激凌……各种各样网红店的网红产品。 于小蓓终于不哭了,她说:“我想吃忠犬蛋糕。” 忠犬蛋糕,一种俄式甜品,为了纪念一条英勇的小狗。而俄式甜品以扎实、甜得发腻出名。普通人可能吃不了两口,但压力大的人却很适合。 江白鸽没有犹豫,立刻叫了一份。她能感觉到,于小蓓的精神状况好一些了——这个女孩比她想象中强大,之前或许是独自支撑太久了。 现在是好的时机,江白鸽思考着询问的切入点,但还没等她想好,门铃响了。 蛋糕这么快就送来了?距离她下单还不到半小时。 江白鸽正要开门,却响起,公寓式酒店的外卖是不能送上楼的,通常是送到前台,再由前台与住户联系,因为外卖员上不了电梯。 果然,门铃过后,紧接着就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你怎么回来了?”江白鸽吃惊地看着陶敏黛。 陶敏黛没理她,嘴里嘟囔着“给我气得都忘了自己还有房卡”。 她直接冲到于小蓓面前:“你果然在家!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沈魄给你机会去试镜,你为什么不去?害得他爽了剧组的约,替你背了锅,转头给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于小蓓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睛里写满了疑惑——江白鸽没有同款大眼,但也有同款疑惑:这又是哪一出? “于小蓓我告诉你!今天人沈魄给我下最后通牒了,明天你要是再不按约定时间去剧组,他就不会再给你介绍任何试镜了!” 陶敏黛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江白鸽生怕两人吵起来,赶快拉住陶敏黛:“小黛,你先别急……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先听听小蓓怎么说……” “误会?哪有什么误会!还不是她从小养尊处优哒,大家都宠着她、捧着她,她要什么都给她,嘴里说着有梦想,却连工作都不好好找!现在多跑两个剧组就嫌累、嫌辛苦……于小蓓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屁都不放一个!” 江白鸽挪了半步,挡在于小蓓面前:“小黛,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啊……” 此时的她,是三十四五岁的、爱护小辈的江白鸽。 可就在她还想多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衣袖被人扯了一下。她转头看小蓓,后者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271章 一条麻烦的短信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于小蓓说了从刚才江白鸽回来以后最长的一句话。 那样子楚楚可怜,陶敏黛有些心软,她叹了口气,将头转到一边。 这时,房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客房服务,说有外卖到了,是否需要送上来。 江白鸽正要说好,陶敏黛却说她们自己下去取吧,正好她想下去买点东西。 看样子是有话要跟江白鸽说。 江白鸽嘱咐了于小蓓一句,让她别不接电话,也不要离开房间后,就跟陶敏黛出去了。 但两人并没有走远,下去拿了外卖上来后,就在电梯口聊了起来。 电梯口的右侧是常见的落地窗,窗外是忙碌的敖山影视城,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布景,仿佛世界被分割成了许多个平行世界,同步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你刚才火气怎么那么大?”江白鸽打破沉默,“从没见你发过那么大火……” 陶敏黛没有说话,掏出手机,点按了几下,递给江白鸽。 一条短信出现在江白鸽面前,发信人是“小蓓妈妈”。 短信挺长的,先是问小蓓的试镜怎么样,毕竟已经这么多天了;再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最后才说,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就让小蓓回来吧。 虽然这短信的内容很含蓄,但江白鸽能看出来,对小蓓逐梦演艺圈这事,她妈妈其实是不太支持的。 “其实来之前,阿姨就跟我说了,她已经和小蓓约好,如果这次小蓓再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就会放弃这个选择,踏踏实实回家考编、考公,找份稳定的工作,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 “真没想到……”江白鸽确实有些意外,“我本来以为她家人挺支持她的……” 今时不同往日。 过去家长大多认为好好读书上大学才是正道,现在则不少看到孩子的外形条件不错,便做起了发财梦,希望孩子进演艺圈,恨不得书也不读了,做网红、参加选秀,生怕错过了出名要趁早的好机会。 当然,也不能说小蓓妈妈这样就对孩子更好。 其实这件事的决定权应该交到孩子——也就是小蓓自己手里。 但显然,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小蓓的预料了。 江白鸽脑中的拼图渐渐清晰,但还差一环。她把手机还给陶敏黛:“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陶敏黛似乎没想到江白鸽会问她的看法,“我能怎么想,孩子自己吃不了苦又做着她的明星梦,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也别太信那沈魄的话。” 陶敏黛用一种探询的眼光打量着江白鸽——这明显话里有话:“什么意思?你知道点什么?” 她忽然反应过来:“是不是沈魄那王八蛋对小蓓做了什么!” 说着她就要往房间里冲,被江白鸽拉住了。 “你别这么风风火火的……先是听沈魄的,跑回来怪小蓓。现在我一说,你又要找沈魄拼命。”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其实我是支持小蓓的。因为这里确实钱多,说不定我毕业以后也会去影视公司找份工作。”陶敏黛看向窗外的影视城,“既然小蓓喜欢,自身条件也不错,追逐一下梦想也挺好。” “所以你才关心则乱?沈魄一说小蓓吃不了苦、承受不了失败,你就生气了?” “也是巧了,正好昨天她妈妈给我发了这信息……我今天再一听沈魄那么一说,就急火攻心了。”陶敏黛长叹一口气,“但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江白鸽几乎已经能确定了,当年故事分岔的节点就是今天。 在来到影视城之前,于小蓓和陶敏黛已经达成了“追梦同盟”,希望小蓓把握住家人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找到一份工作。 所以小蓓面试那部古装仙侠剧的角色失败后,她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小蓓妈妈。而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对小蓓青眼有加的沈魄身上,希望他能为小蓓带来更多机会。 可沈魄不怀好心,不但没有帮助小蓓,反而骗了小蓓,还让她负债累累,最后逼疯了身心俱疲的小蓓,间接导致了小蓓的意外死亡。 所以陶敏黛认为对此有所隐瞒的自己,也要对小蓓的去世负责。 但是对于两人之间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陶敏黛就像现在一样,是并不知情的。 见江白鸽一直没说话,陶敏黛有些着急地问:“所以小蓓到底怎么了?我是真被你给弄糊涂了。”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的是,今天小蓓大清早就出门试镜去了。但我去那个试镜的酒店,却没有找到小蓓。” “什么?!那她……” “她被沈魄带到了他租的房子那里……哎,你别急……”眼见着陶敏黛就要拿出手机给沈魄打电话,江白鸽急忙按住了她,“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倾向于是还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陶敏黛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沈魄被叫走以后,我找小蓓一路找回酒店,才发现她已经回来了。但我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却忽然情绪大崩溃,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她好不容易发泄完了、松动一些了,你又冲了回来,劈头盖脸给她一通骂。” 江白鸽看了陶敏黛一眼:“所以,你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还等什么!”陶敏黛拉着江白鸽就往房间走,“我们直接去问她不就好了。” “是要问,但只有我。” 陶敏黛的脚步在房门前停住。 “为什么?”她脸上有种难过,“就因为我性子急,刚才冲了她两句?她生我气了?” “恰巧相反……她很在乎你,你就像她的姐姐,所以有些话,她可能对你无法说出口。她也会担心你,如果告诉你什么,你会去找沈魄的麻烦。”这些都是江白鸽的猜测,却很有说服力,“她肯定不希望你因为她在剧组多一个难缠、找麻烦的名声。” 毕竟沈魄比她资历高,又是男的。 “那我该怎么办?” “你就正常吃蛋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江白鸽用房卡刷开了门锁,“明天早上安心去上班,其它的,交给我。” 第272章 他的洗脑几乎成功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第二天,陶敏黛先出发去了剧组。差不多十点的时候,于小蓓也起来梳妆打扮。 江白鸽记得昨天陶敏黛说过,沈魄本来和于小蓓约好今天确实还有一场试镜。但她还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于小蓓不会再去见沈魄。 “你今天还要去见他?” “嗯。”于小蓓点了点头——不是很坚定,但还是点头了,“沈老师说,如果我答应他的条件,他一定会给我一个角色。他之前带我见过那个剧组的人,只要我接受,我……” “他的条件……是我想的那样吗?” 性,是一个难以启齿的话题,更何况,这是被当作交易存在的性。 要她对一个自己认识一段时间的小姑娘说出“出卖肉体”几个字,她做不到。 光是这种隐晦,已经让于小蓓觉得非常羞愧了。 她本来就不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他没有逼我。昨天,他我把带到他的房子那里,还说我以后可能会经常去。我被他带上楼,他说,小蓓呀,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连小孩子都懂得等价交换,你不会不懂吧?”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于小蓓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他亲了我、摸了我……我很慌乱,我想要拒绝他,可直觉告诉我不可以,如果我拒绝他了,我就彻底失去了机会。但是,我不愿意,我知道自己不愿意……” 江白鸽握紧了拳头,她看见于小蓓哭了,眼泪顺着还未定妆的面颊滑落,留下一串水痕。 “但后来他的手机响了。一开始他不想接,他还把我的手机都给关机了……但那个电话一直打,他没办法,就去接了,是工作的电话。” 接到韩黎的电话,沈魄没有办法,必须立刻离开。 但他也不想就这样放过于小蓓,于是让于小蓓第二天中午来这里找他,如果她不来,那后果是什么,她是知道的。 “这还不算强迫?这就是强迫!” 得亏陶敏黛不在这里,不然她真怕陶敏黛听了以后,会冲去剧组跟沈魄拼命。 不过,既然沈魄能说出让于小蓓今天去找他的话,肯定已经安排好了剧组那边的事情。昨天韩黎那个办法,恐怕是不管用了。 所以,江白鸽绝对不能让于小蓓踏出这个房门。 于小蓓又拿起那堆化妆品,在脸上涂抹起来,看来是心意已决。 江白鸽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已经开始考虑要不直接把她打晕算了。 这时,于小蓓又开口了:“姐,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昨天回来,我心里其实也特别难受、特别别扭。但昨天想了一天,我反而想明白了。不就是和他睡一觉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如果是和你喜欢的人、自愿地睡觉,我肯定不会为你担心的。” “我是自愿的。”镜子里,于小蓓的脸上扯出一个苦笑,“就像他说的,这就是一场等价交换。我给他他想要的,他给我一个角色。白鸽姐,你知道的对吧?这是我的梦想,如果我这一次不成功,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江白鸽当然懂。 如果有家人的支持,或许她还能慢慢来,但她现在只有这一次机会,除了出卖自己的身体得到一条捷径,她别无选择。 当然,她从在学校到现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得到比较好的机会,或许说明她是没有“天赋”或者“运气”的,或许就算进了这个圈子,也不一定有好结果。 可就像江白鸽写文一样,难道写了三四年也没有成绩,她就应该放弃吗? 她们追求梦想这件事,虽然在别人眼里看着可笑,但她们的执着,也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于小蓓又说:“我们不是都知道吗,在这个圈子里,想要上位、在上位了有资格挑挑拣拣之前,不都是这样的吗?艺人的身体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而是商品。只不过台前是一种使用方式,幕后是另一种使用方式。”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甘心吗?” “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沈魄,也可能是其它人吧,我总要把自己卖出去,卖个好价钱,才能有光明的未来……只要我能拿到一个好的角色,大红大紫,一飞冲天,就不用再受这些气了。” 于小蓓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种冷笑,那是她以前没有过的表情。 就像这些关于“捷径”“出卖自己”的话,以前于小蓓从来没说过。 她以前肯定也没这么想过,否则她早就可以通过这条捷径,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不会蹉跎到现在。 但她现在却这么想了。 江白鸽很难想象,在于小蓓最不知所措、最焦虑的这段时间里,沈魄到底潜移默化给她洗了多少脑——他真是个高手,难怪当年会把于小蓓逼疯。 他制作了一个精美的鱼饵,画了一个让人垂涎欲滴的饼,软硬兼施地,放在于小蓓面前,让她咬钩。 她不得不上钩,她没有别的选择。 但问题是,她选择的“牺牲”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沈魄不会给她任何角色,反而会将她一步步控制起来,让她成为他的玩物:于小蓓以为自己在追求梦想,实际上只是一步步掉入恶人的陷阱。 “你们今天约的几点?” “十二点半。” 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但沈魄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打车要不了半个钟头。 于小蓓坐在这里,更像是在与自己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既然如此,我让你看一些东西吧……如果你看完这些东西,还要去,那我绝对不拦你。” 于小蓓有些惊讶地转身,看着江白鸽在包里翻出两个文件夹,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江白鸽也并未说什么,只是把东西递给了于小蓓:“你看了以后就知道了。” 于小蓓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各种彩打的照片,有各种各样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些人的个人信息资料。 她看得不是很快,但很快发现了里面的共同点,表情慢慢凝固住了…… 第273章 广撒网、不喂鱼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些……是真的?” 于小蓓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江白鸽点了点头。 “所以,他还和这么多女生说过,只要和他睡觉、让他高兴了,就可以给她们角色?” “我以为你会猜到这一点。”江白鸽叹了口气,“他每天接触那么多艺人,怎么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虽然他对每个猎物,都悉心照料。” 于小蓓捂住脸:“可是,你给我看的这些个人资料……那些被他挑中的姑娘里,我看你的这些个人履历里,几乎没有一部叫得上名字的戏或者角色。” “是。” 这才是她想给于小蓓看这些东西的原因。 沈魄和于小蓓不是恋人关系,所以只是看沈魄和其她女性的聊天,是没有意义的。 于小蓓现在还没被深层洗脑和控制,她愿意和沈魄发生性关系的理由很简单:不是因为喜欢他,只不过是要用她的肉体作为商品,进行一次“等价交换”。 但如果让她知道,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场骗局呢? 幸好韩黎的动作快! 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后,韩黎就找了黑客想办法黑进了沈魄的手机,才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了这么多聊天记录。 而沈魄有一个习惯,他会给每个被他盯上的女孩写清楚微聊备注:剧组、年纪、姓名,一个不少。 有了这些指向清晰的备注,韩黎很快就把这些女孩的信息都给搜集了起来。 让她们吃惊的不止是女孩的数量,最夸张的是,这些女孩里,除了少数几个出演了一些角色之外——还不能肯定这些角色是不是沈魄给她们牵线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得到任何角色,很多人在她们查到的时候,都已经离开娱乐圈、转行很久了。 而于小蓓,当然也只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事实是,在给于小蓓放饵、洗脑的同时,沈魄还同时联系着其她几个女孩…… “他说能给我一个好角色,其实是……骗我的?” 于小蓓听完江白鸽的说明之后,几乎连坐都坐不稳了。 “如果沈魄是骗我的……”她的眼睛四处乱飘,几乎不能聚焦,“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是不是没办法得到任何工作了?那、那我是不是就要回家了,我……” 她的反应有一部分出乎江白鸽的意料。 因为江白鸽原本以为,在知道沈魄不会给她角色之后,于小蓓就能看清整件事情,继而放弃。 但她忽略了,为什么之前有不少女孩被沈魄骗了,却选择了沉默、离开,但于小蓓却受不了刺激疯了。 这就说明,于小蓓对这件事的执着程度远超常人。 如果江白鸽这一次没有戳穿沈魄,那么于小蓓就会出卖自己,无形中也就增加了自己的“沉默成本”。 这样即使之后隐约感觉到自己被骗,也很难立刻与沈魄反目,甚至可能自我欺骗,继而相信沈魄那些打压她的话,选择贷款去整容、美容,彻底万劫不复。 这份“执着”,才是真正的心结所在。 所以,于小蓓现在陷入了双重的绝望里:第一层当然是被沈魄欺骗,但第二层,也是更深层的,则是关于她的未来。 现在江白鸽意识到了,于小蓓的“追梦”,和她自己的是不一样的。 因为她写作,可以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和积累,至于能不能成,那部分才是运气的。 但于小蓓现在经历过太多失败、又被沈魄灌输了“捷径=唯一的路”的想法,钻了牛角尖,坚定地认为,如果不用自己的肉体进行交换、寻找捷径,就一定无法得到她想追求的东西。 而她要实现那样东西,即使没有沈魄,她还要找到下一个卖家。 如果她是这样想的话,江白鸽很难帮助她。 甚至连江白鸽都有些摇摆不定: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在巨大的利益背后,这个圈子就是存在“潜规则”的,不管你有没有公司…… 哎,公司? 江白鸽好像想到了什么:“小蓓,如果你真的想做这一行,为什么不签个经纪公司呢?” 于小蓓的脸色更难看了:“我读大学的时候其实有过一个机会,但是……可能是我运气不好吧,本来之前都谈的好好的了,但是临签合同的时候,对方跟我说,没有戏拍的时候,我们也要做一些‘公关’的工作……” 江白鸽懂了:“所以你没签?” “嗯,那时候我太年轻了,很骄傲,觉得自己条件好,就算这个公司不行,还能有下一个,所以就拒绝了。当时对方还和我说,小姑娘你别太天真了,我还觉得他们有病,现在看看……” 话语里,流露出对当时自己因为“不懂事”而错过机会的悔恨。 难怪沈魄这么容易就能把她说服,原来是因为她之前撞过的南墙都与“不愿意做这件事”有关。 一而再、再而三,到了沈魄这里,于小蓓已经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了。 “但是你不会再去见沈魄了,对吧?”江白鸽决定,既然治本要从长计议,那她就先治标吧。 起码得把让她发疯的直接导火索给熄灭了再说。 这次,于小蓓点了点头:“不去了。” 她开始卸妆。江白鸽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去外面逛逛、散散心,她却说不用了,待会儿想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再看看有没有剧组招人。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江白鸽也没有再说什么。她还得给陶敏黛汇报今天的情况。 下午的时候,陶敏黛就回来了,看于小蓓还在房间里,放心了一些,又问江白鸽,到底发生了什么。江白鸽就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些资料给陶敏黛看了。 陶敏黛不像昨天那么生气了,但脸色也很差:“我们能曝光他吗?” “当然可以,但可能会有两个问题:第一,我们拿到聊天记录的方式,不那么正规;第二,谁会站出来指证他?那些已经离开的女孩?还是小蓓?” 于小蓓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在她之前,如果有人想站出来,那沈魄不可能嚣张至今,风评还不错,只是“偶尔与女演员搞暧昧”。 陶敏黛看着安静喝着祛湿茶的于小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274章 她软弱、他嚣张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但她心里是悲观的,因为她已经遇到过太多次、各种各样的失望了。 当年方允被下毒,她们都知道事情是谁干的,却没办法惩罚任何一个人。 不久前旺南村买老婆的梁三,他迫害安珍二十五年,也没有获罪。 她们的遵纪守法,使她们根本无法拿起法律这个“武器”来保护自己。 如果法律可以帮助所有受伤害的人,自己又何必需要为白杨写那篇弑父的小说,去平息她心中的怒火呢? 所以即使她现在知道,陶敏黛很希望她给出一个“当然有办法”的回答,却无法给她这个想要的答案。 她摇摇头:“那些事情再说吧,现在更重要的,是小蓓的状态。” “小蓓?”陶敏黛不解,“她不是已经知道沈魄的真面目了吗?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江白鸽也希望是她想太多。 可是,第二天晚上,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于小蓓趁江白鸽和陶敏黛不在房间里,偷偷溜出了房间——江白鸽去帮小蓓买她想吃的面包,陶敏黛还在剧组。 江白鸽是在等出餐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手机,才发现于小蓓出门了。 她顾不上排了好久的队终于付了钱、点了单,但还要等十几分钟才能出炉的面包,就冲了出去——她再傻也想到了:于小蓓是故意支开她的。 江白鸽跟了过去,然后,她发现于小蓓的那个点停了下来。 但是江白鸽更绝望了:因为她发现,那是沈魄的家。 这一次,她不能再帮于小蓓隐瞒任何事情了。她先打电话给陶敏黛,告诉她于小蓓的情况,陶敏黛立刻说自己会马上赶过来,江白鸽把定位发给了她。 做完这些,她已经来到沈魄家门口了。 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做这样的事,可她开始疯狂地按门铃、砸门,完全没想过里面的人可能会报警。 很快,门开了,衣衫不整的沈魄出现在门口。 可以看出来,他本来是没穿上衣的,但为了开门,特意披了一件家居服在外头,零散地扣着两三颗扣子。 “你是……”他想起来了,“你是和于小蓓一起住那人吧?你来干什么?难道也是来爬我的床的?” “你可真不要脸。” 江白鸽很想揍他,但是不行:“你既然知道我是小蓓的朋友,那你就赶快把小蓓叫出来,不然我就报警了。” “那你报啊。”沈魄大笑起来,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待会我倒要看看警察是把我抓走,还是把你这个私闯民宅的疯女人弄走……你不是这楼的住户,又是怎么上来的呢?” “你!” 江白鸽指着沈魄,恨自己不太会骂人。 “没话说了吧?”沈魄见江白鸽语塞,直接威胁上了,“滚吧。再来给老子找不痛快,姓陶的也别想再我们组干了,连累了邹姐,以后就没有剧组敢收你们了!” “沈先生好大的口气啊……那我倒想听听,你能怎么让我在剧组混不下去?” 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陶敏黛似乎想要将这几天的憋屈一股脑发泄了似的,话音刚落,便一脚踹在了沈魄家那半开的门上。 门被一脚踹开,露出躲在后面披头散发、还在整理凌乱衣物的于小蓓。 “于!小!蓓!” 如果陶敏黛的愤怒可以具象化,那此刻沈魄应该已经被烈焰焚烧成灰烬了。 可愤怒没有这样的力量。 眼见事情败露,沈魄索性不再遮掩,反而露出一丝冷笑,大大方方地让出于小蓓面前的路:“你要是想走的话,我也不拦你……但后果是什么,你是知道的。” “我……”于小蓓抬起脚,却不敢往前。 陶敏黛却没想那么多,直接冲过去,一把抓住于小蓓的手,就把她拽了出来。 沈魄知道现在江白鸽她们这边人多势众,没想硬碰硬,但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他当然不爽,于是继续威胁于小蓓。 “你真的想好了?” 陶敏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于小蓓身上:“沈魄,你自己干过什么腌臜事你自己知道……别太过分,否则到时候在剧组混不下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哈哈哈,就凭你个临时叫过来凑数的小丫头片子?” “我们当然不行。”江白鸽挡在陶敏黛前面,“但是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部戏是哪家公司投拍的吧?虽然我只是个学生,但巧的是,我是在林城读的大学,又恰巧与赵总有过一些接触,当初还把这部电视剧的原着推荐给了她……” 沈魄当然听过赵碧的名字。 几年前,碧蓝娱乐刚成立没多久,就开始大批量打包购入各文学网站的人气小说。 最初还有人笑她“女人就是女人”,说她小家子气,不看文学大家只会盯着网文那点不入流的东西,谁知她投拍的小成本网剧回报率惊人,开启了网文Ip打造的新时代。 而现在这部新剧,是目前她投资最多的一部网文Ip改编剧,她对此的重视程度,毋庸置疑。 但这些都是圈子里的人才知道的事情,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学生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哦,对了……我想你说不定还听过,当年赵总曾与另一林城豪富仇家订婚,结果对方居然疯了,连产业都被赵总一口吞下……”江白鸽故意停顿了一下,“我在这件事里充当了什么角色,沈先生你如果人脉够广,可以打电话给赵总问问看呢?至于我的名字……相比你也是能自己查到的吧。” 沈魄被这疯狂的信息量怔住了,不只是她,连陶敏黛在回去的路上,都忍不住八卦。 “你就别好奇这个了,还是先看看小蓓吧……” 江白鸽无奈地摇摇头,她也没想到,那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现在拿出来还能用得上。 不过被她这么一吓唬,沈魄应该能消停点儿。 “小蓓,我知道你不是自愿、是被他威胁的,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们?” “他……他手里有我的把柄,如果我不从他,他就要彻底搞臭我!” 于小蓓哆哆嗦嗦地伸出手,递出了她的手机。 第275章 我还能怎么办?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她们很快就知道沈魄手里有什么把柄了:他偷拍了于小蓓在服装店的更衣室里换衣服的照片。 照片里的于小蓓显然不知情。 不知道是不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些照片里,于小蓓最暴露的一张也穿了衣服,而非裸露的。 “可这只是其中最‘安全’的几张……他和我说,他还有更……劲爆的,而且,还……还录了视频。” 回到酒店房间,于小蓓感觉安全一些后,才和盘托出。 “我就知道那个王八蛋没那么好心……敢情在下一盘这么大的棋!” 江白鸽气得把包砸在沙发上。 无论是主动为于小蓓提供工作机会,还是带于小蓓去买更适合试镜的衣服、热情地带她到处找工作……都只不过是为了最后将她收入囊中。 “狗东西。”陶敏黛踢了椅子一脚,看向江白鸽,“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得看小蓓是怎么想的了。” “我?” 于小蓓的眼神十分迷茫,因为一直都是江白鸽和陶敏黛在出面替她解决各种问题,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做的。 “你和他去买衣服的时候,沈魄和那里的店员应该很熟吧?” 于小蓓点了点头。 陶敏黛立刻明白了江白鸽的意思:“你是说,那些店员也是知情者?所以更衣室里的摄像头……我就说,沈魄怎么能在更衣室做手脚!” 不止是更衣室。 之前江白鸽只是怀疑,上一世于小蓓借各种网贷才能做的美容、整形,也都和沈魄有利益牵扯,但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了。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这些照片……”江白鸽晃了晃手机,“就是证据。如果你愿意报警,不止是偷拍,连带着他性骚扰你,还有他手机里的那些东西,一定都可以曝光出来……但是……” “但是我也会被牵扯进去,对吗?”于小蓓轻声说。 江白鸽点头:“是,所以我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发展,取决于你——是要继续被他胁迫,还是勇敢站出来揭发他的恶行。”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 江白鸽对陶敏黛摇了摇头,让她别说了:“我们不是小蓓,不知道她现在心里承受了多少压力,以后又会遭遇什么,所以我们不能替她选择勇敢。” 陶敏黛闭了嘴。 “我……”于小蓓抬起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现在心好乱。” “小蓓,我得提醒你。”陶敏黛深吸一口气,“即使你现在不出来告发他,甚至同意他,你都很可能拿不到任何工作。就算你以后凭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角色,甚至大红大紫,他都还可以用这些东西威胁你,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可之前的那些人……” 江白鸽就知道她会这么想:“是,所以你看那些女孩,还有哪一个留在这里了呢?一旦选择了沉默,就必须一直沉默下去。” “这……这不公平……” 于小蓓说的没错,这太不公平了,被伤害的人要承受所有的代价。 而伤害别人的人……说真的,就算她站出来检举揭发了沈魄,沈魄也顺利被定罪,他所受到的惩罚恐怕也远不及这些女孩们受到的万分之一伤害。 之后也许沈魄还是可以回到这个圈子,继续他的生活。 但于小蓓或许就要背上某些污名和猜测,不知道还能在这个地方走多远了。 所以江白鸽并不打算逼迫她。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就像韩黎曾经说过的,她们能帮助她这一次,那以后呢?她必须自己做出决定。 即使江白鸽知道,性骚扰最佳的取证时间就是发生的当下,但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小蓓,她说不出“走,我们现在就去报警”这样的话。 现在才刚2018年,“性骚扰”甚至不能作为起诉的独立案由。 陶敏黛叹了口气,问:“小蓓,你告诉我,是不是非要在这一行死磕下去?”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我要是回去,我妈肯定会让我赶快找份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可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但我不像你,成绩好,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好…… “可你看我,科班出身,找不到工作,但你呢,很容易就能在剧组找到活干……你读书也好,找工作也快,总能养活自己,可我能做什么?我学的、想做的,只有怎么漂漂亮亮的、瘦瘦美美的让男人喜欢、让女人羡慕…… “明明之前说我很适合做大明星的也是你们,怎么现在你们却忽然变了呢? “为什么别人走在街上都能被星探发现,而我好不容易有个经纪公司、有个选角导演看上,都只是图我的肉体,至于我到底能不能演戏、有没有综艺感、肯不肯吃苦……根本没有人关心。 “现在还因为沈魄的事情,可能直接葬送我尚未开始的职业生涯……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就我这么倒霉,想做的事情一件也做不成? “事到如今,你来问我是不是一定要做这件事,或者有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白鸽从来没有听于小蓓讲过那么多话。 于小蓓的声音不断拉高,脸色涨的通红,手舞足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要一股脑将所有的不满发泄出来,生怕再晚一点,这点勇气就会消失。 房间恢复了平静,只有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毫无规律地响动着。 “你太累了。”江白鸽说,“你先去休息吧。无论是是否要告发沈魄,还是你的未来规划,都需要从长计议,今天也得不出什么结果……” 于小蓓没说话,转过头,去了自己的小房间。 这是一间两居室,为了方便,她们把单独的次卧给了于小蓓,江白鸽则和陶敏黛一起住在标间配置的主卧。 “真是一团糟,对吧?” 陶敏黛很想故作大方地笑一笑,但她笑不出来。 “你也别想了……”江白鸽拍拍陶敏黛,“这件事先别跟小蓓妈妈说。至于别的,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江白鸽双手叉腰,抬了抬下巴:“怎么的,你忘了,我在你们剧组可是有‘人脉’的。” 第276章 来做交换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去找韩黎,韩黎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事实上,她已经听说,沈魄正在组里活动的事情。 “你们还是太过仁慈,想放过他,退一步海阔天空……可他想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无法翻身的,还是于小蓓。而且,如果这件事情影响到剧组,白鸽,我可以站在你这一边,但你们肯定斗不过赵总。” 这话其实说得已经很明白,从剧组的角度考虑,平平静静地把戏拍完,比什么都重要。 既然如此,相比“惩罚沈魄”,显然她们手里的那些“证据”,还有更好的用处。 韩黎看江白鸽一点就通,露出欣慰的表情:“于小蓓那边,你就看怎么和她说了。” 就像韩黎预料的那样,于小蓓和陶敏黛听到这番话,大惊失色,以为她们这就要完蛋了。但是看江白鸽的表情,似乎又不是那样。 “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我们该怎么做吧。” “很简单。拿着这些证据,去找剧组的人谈……虽然现在戏已经开拍了,但是作为交换,拿到一个小角色,还是可以的吧?” “可是这样的话,沈魄之后会不会找小蓓的麻烦?”陶敏黛有些担心。 这一次,江白鸽的表情十分严肃:“于小蓓,你是个成年人,和我们一样大,不是个小孩了。我和小黛不可能一直护着你……经过沈魄的教训,你应该也明白,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如果你要在这里面混出个名堂,除了长得漂亮,一个转得快的脑子和一颗强大的心脏是必不可少的。” 于小蓓还有些懵。 “如果你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我朋友已经给了你一个方法,用沈魄的证据去交换一个角色。投资人不在意那些私下的小动作,只要不影响到剧组的运作。所以,沈魄才能横行霸道这么久。 “但是这就是这个圈子的规则,如果你选择了这里,就要先顺应这个规则…… “你不能举报他,甚至看到他的时候,要昂首挺胸,笑脸相迎。如果他欺负你,你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反击,什么时候要忍耐,什么时候该做戏。你必须时刻记住你的目标:不断向上爬,成为明星,直到大红大紫。” 江白鸽停顿了一下,她看于小蓓的表情,知道她听进去了。 “此外,你会很累、很辛苦。即使你在这个剧组得到了角色,现在戏已经开拍,那种大的、好的、容易被记住的角色,肯定轮不到你……” “白鸽……”陶敏黛拉了拉江白鸽衣角,然后被她推开了。 她们不能再让于小蓓活在一种不劳而获的想象里。 于小蓓必须得知道她选择的是个怎样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有它的规则。 在有能力改变之前,只能顺应。 “那如果这个角色没有让我的工作有起色……” “这部戏一定会大爆。”唯有这一点,江白鸽是可以肯定的,“它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机会,但你不能把宝全押在这上面……就像你押宝在沈魄身上一样。可是这也许是你现在能得到的,最好的机会。” 于小蓓知道,江白鸽说的是对的。 “这两天你好好想想这件事,至于沈魄手里你的那些照片、视频……我们会想办法帮你处理。” 处理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不太合法合规—— 偷了他的手机,登录他所有的App删除所有的备份云文件,再将他的手机格式化,存一堆超大格式的高清电影在里面,把所有内存替换掉即可。 后来趁着沈魄去剧组,找人去他家,对他家的电脑、硬盘等处理了一番。 当然,这些专业的事都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的。 不过她们也没忘记在彻底格式化之前,保留沈魄偷拍的证据。 而那些有摄像头的服装店,也被新注册的账号曝光在了网上,还掀起了一阵小小的网络热潮。 这或许是她们唯一能伸张的一点点“正义”。 而在江白鸽和陶敏黛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于小蓓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她以不曝光剧组工作人员沈魄对女演员的性骚扰为条件,要求剧组给她安排一个角色。 她确实得到了一个角色,但是微不足道到,江白鸽都不记得戏里有这么一个人。 但于小蓓来送江白鸽和陶敏黛离开敖山的时候,还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江白鸽想,这就够了。 其实她不知道,把于小蓓留在这里,之前的悲剧还会不会重演。 但既然于小蓓还是选择了这里,那不强制让她离开,起码现在看来,不是错的。 “你真的想好了?”陶敏黛再次问于小蓓。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迷茫,而是多了几分坚定:“我想好了……我真的很喜欢拍戏的感觉。虽然现在有了这个角色,但我有空就会去其它剧组试戏。我还重新写了一份简历,投给各家经纪公司。” 看到她振作起来,江白鸽真的很高兴。 “不过……别忘了,不要钻牛角尖,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们说。” “我知道的,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份职业。就算做不了台前,也可以做幕后,就算混不了娱乐圈,还可以回去考编呢!就像你们劝我的,我还年轻,总有退路的。” 她能这样想,江白鸽和陶敏黛才算是放了心。 因为她俩还是分别回自己家,所以不是同一趟航班,只是为了方便,一起过来了。 陶敏黛的飞机是中午,江白鸽则要再晚两小时。送完陶敏黛,江白鸽就找了个咖啡店,要了份简餐,拿出电脑,开始梳理那篇基本已经修改完成的弑父文。 按照她的计划,年后就可以把稿子发给林星然审核,如果顺利,也许能赶上第一季度的选题。 韩黎给她发了条消息:【抱歉,今天有点事,没空去送你。你放心,小蓓那边,我会关注着的。】 这就够了。 本来她还担心这样会让韩黎觉得麻烦,但韩黎却说:“在这个男人才有发言权的行业,女人才更需要互相助力。” 江白鸽很喜欢这句话,决定把它写进自己的新小说里——没错,就是那本娱乐圈文。 第277章 你要辞职?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的第三本霸总文就要完结了。 虽然数据不错,但原本的故事框架就那么大,即使读者们再想看霸总玩弄N号男,再增加了多少人物,也有结束的一天。 寒假的时候她就把那篇文写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趁着对之前在剧组搜集到的素材,打算写她的娱乐圈文。 虽然是娱乐圈文,但其实是非典型娱乐圈,因为她一如既往地不要写恋爱故事——是她不想吗?不,是她根本不信,所以也写不出来。 让她写写男影帝出轨可能会更容易一些。 嗯?怎么就不能写了呢?这完全可以写成一个配角,放在小说里,还能形成一个前后的巨大反差,说不定能推动剧情的发展。 江白鸽急忙用笔记了下来。 虽然这个人物不是很具体,但是构思的过程就是这样,不是立马得到一个结果,而是一步一步推向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本的构思对她来说显然没那么容易,因为她从来没见证过一个女导演的成长之路。虽然她也没有做过皇帝、没有经历过末世、没有当过霸总,但那些不是架空,就是大家本来就知道不是真的。 可娱乐圈文不同,大家就算没追过星,也看过明星八卦,真的很容易就对故事有代入感,下笔也就必须谨慎一些。 更何况,她要写的是非常少见的女导演。 她必须得搞清楚一点,一个女人在男人有绝对话语权和统治权的行业里,可以用什么样的路径进入这个行业,如何以一种正能量的方式立足并夺取话语权。 这个过程虽然可以一波三折,但不可以太凄惨,否则读者们带入现实,免不了要崩溃:我是来看文的,不是来照镜子的! 为了寻找依据,江白鸽还在网上找了一些这几十年来影史里留名的女导演的传记和纪录片来看,每天重复着搜集资料、记录灵感、梳理情节、敲定人物大纲的过程…… 这一次,或许是感受到了江白鸽的认真态度,白芸清没有再问她“你以后是不是想以写作为生”了。 到了开学的时候,她已经做好前期准备,要开始磨开头和细纲了。 霸总文大概再有一个月左右就会完结,要放在平时,新文还没存稿个三五万字的,她肯定要慌张。 但这一次,她很冷静。 因为在霸总文里,她吸取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经验:手有大纲,心里不慌! 就算是百万字的长文,只要在写之前,写出一个包括了所有故事发展的大纲(可能大纲就有上万字),再搭配上包括主要人物个人发展脉络的人物大纲,日万不是梦不说,就算是十天半个月没空写稿,只要再看到大纲,立刻能下笔如有神。 所以,前期花小半个月的时间把几万字的完整大纲做出来,绝对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她自己其实也知道,之前四年的时间里,她只写出了三本百万字的大长篇,这个速度在网文特别是女频里不能算慢,但如果想在毕业后全职写文,却还是让人不能完全放心。 ——写网文,有一条铁律:没有足够的字数和本数的积累,是绝对不可能形成质变的。 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开学后,编辑再次联系了江白鸽,说版权那边正在和一家影视公司谈合作,可能会打包卖一批古风文的影视版权,她想把江白鸽的那篇《女儿盟》打包进去。 江白鸽:【我的皇帝可是女的,能拍的出来吗?】 编辑沉默了一会儿,回:【可能会魔改。】 很诚实,很好。 江白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过去。 编辑感受到她的无语,又说:【其实卖了也不一定能拍,但只要卖了你就会有钱。】 江白鸽:【很难不心动。】 编辑粥粥:【不过你知道,打包卖的话,一般费用不会很高,而且平台还要抽走一部分。】 江白鸽内心:谢谢你这么诚实。 她回复的内容:【嗯我知道的,谢谢编编提醒……我卖!】 至此,与江白鸽沟通的这块,算是谈成了。其速度之快、用时之短,将江白鸽对金钱的渴望暴露无遗。 林星然安慰她:“喜欢钱,不丢人。” 江白鸽:谢谢,有被安慰道。 林星然找她,是来问江白鸽要一些数据资料的。 她看过江白鸽修改过后的版本后,认为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又有江白鸽那篇已经连载了几个月,数据还算可以的被拐自救文加持,如果打包一起签的话,除了钱可能会少一点,卖掉的可能性倒是不小。 江白鸽:感觉自己好像是什么批发专业户…… 林星然还说,荆钗那本真正的少女复仇文,大概会在年中推出,如果赶得及的话,说不定还能带动江白鸽的书。 这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自己打包只能拉低价格,但是能和有流量的荆钗“打包”,那这热度可是蹭的妥妥的了。 她觉得荆钗应该不会介意带她这个菜鸟飞一飞。 “那我的赚钱之路就交给你了,林大编辑!” 可林星然没有像江白鸽预料中的那样,与她商业互吹,而是换上了严肃的语气:“你的书,我可能做不了了。” “什么?” 难道她的出版梦还没开始就碎了? “不是……”林星然继续解释,“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觉得自己的很多想法还不够开放、先进,想再多学一些东西吗?” 隐约是记得的,但江白鸽从没当真,因为她知道林星然在做她喜欢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你要继续读书,是吗?” “嗯,其实我从去年就开始准备,前段时间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秋季开学的时候,就要重返校园了。” 江白鸽虽然担心自己的书会胎死腹中,但还是很高兴林星然迈出了新的一步。 “恭喜你!那你会读很久吗?” “只有一年半,很快结束。”按照这个学制,应该是在港城。 “那读完书以后回来,你打算做什么,想好了吗?” 放弃大好前程的工作,拿着好不容易攒下的积蓄去读书,她很想知道林星然是怎么说服父母的。 第278章 批评受害者即伪命题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说服父母,说难,当然也是不容易的。但说不可能,那倒也不至于。 毕竟林星然有理有据: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而且她手头有积蓄,所以讲话还是有几分硬气的——手心向上讨钱,那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说起来,这次申请,我们的‘女书房’可是帮了大忙了。” 原来,林星然在申请的时候,特意提到了她在女性文学宣传方面的实践。 从大四到现在,女书房这个公号已经走过了两年多的时间。 因为做的是垂直领域,有非常清晰的目标群体,偶尔还有一些朋友的分享加持,她们的这个公号发展得非常不错。 从江白鸽研一开始,她们还开始尝试接受投稿,邀请对女性文学有想法、愿意表达的关注者们各抒己见。 虽然投稿人大多是有情怀、希望为女性文学的推广出一份力,愿意无偿供稿的。 但江白鸽和林星然因为从事和文字相关的工作,所以不希望让投稿者们认为文字是廉价的,或者情怀可以取代经济上的收益,就从自己的收入里,取了一部分作为稿费发放。 虽然不多,但她们认为,每一点正向反馈都是很重要的。 因为她们想做的不是一时半会儿赶潮流的事情,而是生生不息、源源不断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把我们公号的文章,编成一本书。” 这当然是江白鸽也期待的事情。 不过她也知道,想要集结出书,关键是要让出版社看到,会有多少读者为这本书买单。 这件事不会很容易。 虽然这两年她们累积了不少粉丝,还接到过广告,但对于公号真正的号召力和粉丝的购买力并不了解。通常来说,能有百分之几的转换率,都算粘性高的。 这也是为什么自媒体不靠出版赚钱,而是靠广告。 可江白鸽没说那些艰难的部分,而是说:“好啊。那我们就继续做下去,有了你在港城学到的新观点,我们总会等到那么一天的。到时候我一定空出时间来,挑选和修改文章。” 她们就这样说定了。 林星然还说,过段时间可能会来安京出差,到时候想和江白鸽见一面。 江白鸽说当然好,还说以后自己在港城就是有朋友的人,一定要找机会去港城找她玩。 挂电话以后,江白鸽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觉得林星然可以算是自己的偶像,她倒不羡慕林星然有理想有追求,因为她也有,她羡慕的是林星然想做的事情好像都做到了。 反观她自己,写作仍然在一个虽然是在向前推进但还是会经常自我怀疑的凝滞状态里。 很多时候她不敢仔细去想这件事,怕想着想着就和上辈子一样,想放弃了。 但放弃了一定会不甘心,最后还是会回去写,浪费了时间,很拧巴。 经历过于小蓓的事情以后,这种自我怀疑变得更明显了。陶敏黛曾经说,于小蓓是有点眼高手低的,而且她也有点急功近利、想走捷径。 江白鸽知道陶敏黛是对的,但她也不觉得于小蓓有什么错。 有捷径,谁不想走? 上班也好,做别的行业也好,谁是因为没钱才去做的? 再说被骗,谁长大的过程中没被骗过呢? 她反倒很激动于于小蓓最终做出的选择。 江白鸽也知道很多女孩在遭遇性骚扰后,很长时间走不出这种阴影,甚至仍然自我怀疑,因此丧失了很多机会。 但于小蓓却很快走出来了。 她迅速做出了最有利于她的决定,用自己的痛苦,去换取上升的台阶,即使那里与伤害她的人、她受伤害的记忆紧紧相连。 这说明她已经自洽:她知道被伤害不是她的错,她更不需要通过强调自己的道德是毫无瑕疵的来反证对方对她的伤害是错的,所以她可以走出来,她也在慢慢尝试走了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面对痛苦陷入迷茫和焦灼的小女孩,而在向一个内心有力量的大女人成长。 春天来临的时候,于小蓓和江白鸽联系,说剧组已经杀青。因为她表现不错,甚至还加了几场戏。 她问江白鸽,是不是江白鸽找人帮的忙。 江白鸽没有问韩黎,只是说:有钱人能投胎到有钱人家也是一种本事,你能有人赏识和帮忙也是你的能力。 于小蓓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姐,如果以后你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开拍了,能不能给我预留一个女主角的位置?” “你可真上道……”江白鸽也笑了起来,这样的玩笑其实更像一种祝福,“那我只能同意了。” “那为了能做你的女主角,我也更努力地留在这个圈子里才行。” “好啊,正好我在写一本娱乐圈文。” 到了这个时刻,江白鸽才会觉得,自己应该是帮到了那个差点被迫害发疯的于小蓓。 未来的路,她不可能时刻守护,但一个成长了的于小蓓,或许已经可以独自面对风雨了。 她竟然在于小蓓的身上,真的看到了刚下笔不久的那篇娱乐圈文女主的影子—— 心怀梦想,一路颠簸,流离失所,抓住机会,奋力向上,再次跌倒,咬牙坚持,灰心放弃,绝地反击,贵人相助,时来运转,抓住机会,终成名导。 灵感来了! 江白鸽顾不上伤春悲秋,再次进入了埋头写作模式——有时候她会想,写作是不是世界上最无聊的职业?当她想描述的时候,除了“写”之外,无话可说。 直到室友都看不下去,觉得她这样下去会在宿舍长蘑菇,非要拉她出去“社交”一下。 江白鸽被秦诗拉着在校园里狂奔,十分不解:“学校里有什么好社交的?” “当然有。” 说着,秦诗停下了脚步。 两人站在一群穿着学士服、举着手机和相机的人中间,江白鸽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人家都是毕业生在拍照呢,你来凑热闹干什么?” 这时,一头如烈焰般的火红卷发闯进了江白鸽的眼睛里——她一直想染这样的头发,但是没有勇气。 她正要给秦诗指那头红发,秦诗却已经拉着她向那团火红跑去了。 “岑木子,毕业快乐!” 第279章 岑木子【黄谣】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岑木子一回头,江白鸽人都傻了。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是这种体质,而且“木子”这个名字她也挺熟悉,甚至知道研二那年,秦诗确实请过几天假,回去参加一个葬礼。 但看到这个着名的“红发女孩”的时候,她还是惊讶于世界之小,或者是自己的体质之特殊—— 她很难不怀疑,她重生的时候,却是带上了某种“系统”。 只是可能在连接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她和它没有对接上,所以她只能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地解锁各种上辈子遭遇意外或死于非命的女孩,想办法帮助她们。 至于有没有通关奖励…… 那些女孩成为她的人脉,应该也算一种奖励?但是像打游戏那种锦囊、宝物或者金钱奖赏,确实没看到。 所以说……果然是“系统”和她失联了吧? 可问题是,这“系统”是不是太消极怠工了?她都重生快五年了,也不考虑来找找她? 还是只能靠自己。 江白鸽心下叹了口气,重新望向面前的红发女孩——岑木子。 当年她因为这一头红发,被阴沟里的蛆虫盯上,将她的头像从照片里抠下来,拼接到各种不堪入目的女性身体上,造谣她从事不正当职业,甚至还编造出她的“工作地点”,非说她是“坐台”“陪酒”的。 岑木子不堪其扰,又解释无门,最终患上抑郁症,在造谣事件发生不到一年后自杀了。 “你这头发……真好看。” 江白鸽忍不住赞美。 岑木子看向江白鸽,抚摸着自己的红色大波浪卷发,笑着说谢谢。 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这火红的头发,将给她带来怎样的无妄灾祸。 但红发何辜? 染头发又有什么罪? 竟然会因为头发的颜色去仇视、造谣、污蔑、网暴一个女孩……这其中的逻辑,正常人类恐怕永远都无法想通。 除了她,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毕业的喜悦里。 “你们俩是高中同学?”江白鸽看看秦诗,又看看岑木子,有些惊讶,“那为什么会差一级?” 今年岑木子就毕业了,而秦诗才研二。 “是你读的学制比较短吗?” 岑木子还没说话,秦诗已经先开口了:“不,因为她是大学霸,所以是本硕连读,五年毕业。” “所以……你不是当年的高考状元吧?” 秦诗和岑木子都是本科就考入安京大学的,已经是高考中的佼佼者了,如果还能本硕连读…… “我不是啦。”岑木子用胳膊捅了捅秦诗,有些不好意思,看来平日里是低调惯了,“就是运气比较好,当年数学系扩招,所以……” “什么?你还是学数学的?” 当年因为数学成绩不够而在高考中错失安京大学的江白鸽,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秦诗却好像要把赞美岑木子进行到底似的,又补了一句:“虽然不是状元,但也是省前十啊……我今年过年路过母校的时候,看到你的名字还挂在光荣榜上呢。” “秦!诗!” 岑木子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无语了。 秦诗决定不再闹她,又开始“推销”江白鸽:“我这个室友也很厉害,是写小说的呢!我今天之所以把她拉出来,是怕她再不出来晒晒太阳,就要变成吸血鬼了!” 说着,秦诗还把她和江白鸽的胳膊放在一起:“你看她这胳膊,真是名里带‘白’……我和她一比,像从非洲来的。” 不过,岑木子显然对“写小说”的兴趣比对“牛奶肌”要大得多。 她往前凑了过来:“那你岂不是大作家了?” 这话一出,就是个外行,但对江白鸽来说,算是祝福:“距离大作家还差得远,最多也就是个……小作者?” “那我可以看看你的小说吗?” “当然可以。”这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勾搭岑木子的机会,江白鸽怎么会错过,“那我们……加个好友?” 就在两人掏手机的时候,有人在叫岑木子去拍照了,江白鸽只能含恨看着还没找到手机的岑木子,又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你干吗一脸依依不舍的样子啊?” 秦诗被江白鸽的眼神震惊了:她们今天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江白鸽心想:姐姐我啊,有苦说不出。 不过,遇到这么一点小挫折,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你不会就是带我来这里晒太阳的吧?” “不然咧?”秦诗一脸无辜,“没想到木子也在这……前段时间她忙得不行,我俩都好久没见了。这一见面就顶着个这么火红的头发,还真把我吓了一跳。” “哦?她没染过头发?” 秦诗摇了摇头:“她一直都是那种很乖巧的、所有老师都很喜欢很放心的好学生。” 说到这儿,秦诗忽然笑了起来,给江白鸽讲了个以前她们高中发生的趣事。 她们上高中的时候,隔壁班有个家里捐了个微机教室才进来的差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对岑木子心生爱意,展开了疯狂追求。 但岑木子根本不为所动,不但把人家送的礼物全都交给了他的班主任,还写了一封特别长的劝诫信,让班主任转交给那个男生…… 本来以为事情这样就结束了,谁成想,那个男生还真的发奋读书,最后考了个二本。 虽说是二本,但是对于以往六科加在一起都考不到两百分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实现逆袭了…… 后来秦诗一直说,那个男生全家都该给岑木子磕一个。 不过这个旁人眼里的乖乖女,忽然染了一个这么鲜艳奔放的头发,还真的是挺新鲜的,连作为好友的秦诗都不知道。 “那你也没问问她?” “染头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秦诗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她都是成年人了,过俩月就要上班了。谁会管她染不染头发呀……” 就是啊,这么正常的事情,偏偏就会要她的命。 江白鸽也很绝望。 但她不能绝望,她得尽量搜集信息,这样她这个局外人,才有可能改变岑木子原本的命运轨迹。 现在,岑木子的头发已经染成了当时被拍照的模样。 这就说明,距离她的照片被恶意篡改、她本人被造黄谣、被网暴,已经不远了。 第280章 大家一起染头发!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虽然在岑木子照相的时候,江白鸽和秦诗一直在等她。 但直到她们分开,江白鸽都没逮到机会加上岑木子的微信,实在是出师不利! 好在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因为江白鸽发现,虽然岑木子现在已经染好了头发,但和她拍照的只有她的同学。 拍照也更多是朋友之间的纪念,而非正式的毕业合照,所以有些怕热的只穿了院服,连学士服都没穿,更别说戴学士帽——五月,天气已经开始热了。 而上一世,岑木子被拿去恶意p图的原图,是和家人一起拍的、比较正式的合照。 照片上,她的学士服穿戴整齐,还戴了学士帽。 江白鸽之所以记那么清楚,就是因为造谣者在恶意p图后,还故意引导舆论,说她“居然戴着学士帽坐台,生怕不知道是大学生出来卖吗,还是说大学生卖的价更高,大学生的脸都被丢光了”。 这个话术成功煽动了一批因为写毕业论文或找工作而焦虑的大学生网友。 “秦诗,毕业典礼是下个月吧?你同学的父母是不是也要过来呀?” “当然。” 江白鸽在心里盘算:现在是五月中旬,毕业典礼大概在六月中。 具体时间学校会提前通知,她只要关注就不会错过。岑木子的父母肯定会在那之前几天过来,和女儿拍照、在附近逛逛,不可能当天才到…… 这么算下来,留给她布局的时间,还有两三周。 有一点赶,但并不是全无转圜余地。 秦诗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若有所思的江白鸽:“我发现你好像对木子特别感兴趣?” “被你发现了?” 江白鸽决定将计就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诗的表情不是惊讶,而是怀疑,仿佛江白鸽是太久未出去见人,所以忽然见到一个人,就爆发了“雏鸟情结”。 “我想染头发。” “什么?” 很好,秦诗现在的表情是惊讶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所以你是看上了木子那头狂野的红发,也想尝试?” “对呀。你不觉得……我该改变一下宅女形象?” “你染过头发吗?” 江白鸽摇了摇头:“没有,所以看到她染得那么好看,就很心动。” 上一世江白鸽当然染过,不过像岑木子那样的红发,倒没有胆量尝试。 加上可能是她发质不太好,染过两次头发以后,开始出现头皮屑,所以后来掉色、剪发后,就没再染过。 而且,按照她妈的说法,年轻人满头黑发没必要去染头发,很多人都是因为年纪大了、头发白了,才去染头发的。 可惜的是,江白鸽并没有活到那个年纪。 秦诗对染发也不感兴趣:“我是没染过头发啦,如果你想知道哪里染的好,我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是吧?毕竟理发店是国人特有的赌场……”此话一出,秦诗也笑了起来,“而且我听说,要染的好,还得漂头发……但漂头发可能更伤头发一点,所以才想跟她了解一下。” 这个理由很充分了。 秦诗想了想,说可以帮江白鸽问一下。 正好这时候陶敏黛和辛之苹从外面回来,看她俩聊的热火朝天的,也加入了进来。 “哎,我也想染个头发哎。”辛之苹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你们觉得绿色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夏天?” “绿色啊?那是浅色哎,肯定得漂头发吧?我听小蓓说漂头发可疼了。” “你不是说她拍的古装戏么,怎么还能染头发?”江白鸽把话题带偏了。 “哦对,忘了跟你说了。前两天她和我说,又接到了一个剧组的录用通知。估计是个青春校园网剧,她在里面演个‘不良少女’,得染头发。本来剧组的意思是让她戴个假发试试戏就行,但她还挺较真,看了剧本就直接去染了个五颜六色的头发……我都怀疑是不是她的诚意感动了人家……” 陶敏黛还在那里说着小蓓跟她分享的趣事,江白鸽却被她话里的两个字给点醒了:假发。 ——隐藏一只羊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放在羊群里。 岑木子的红头发之所以显眼,是因为亚洲人大多都是深色的头发。 普通人去染头发,也无外乎亚麻、深棕之类的,最多也就是金发。 但如果岑木子处在一片“彩色头发海洋”呢? “法不责众”,就算有人想把“女孩染发”和“不正经工作”、“不正经人”联系起来,也不可能整个安大校园里都是“不正经”的学生吧? 那时候,就算学生们不站出来,安京大学自己都会坐不住的。 不过,怎么才能把岑木子的“少数行为”转化为多数行为呢? 如果她敢直接拿着彩色喷漆对着同学就一通狂喷,那到时候被网暴的就不是岑木子,而是她自己了…… 不过,如果是假发的话,就好操作多了。 问题是,她怎么能让所有人都戴上五颜六色的假发去和家长、朋友们拍毕业照呢? 再说了,假发也要钱买…… 虽然她因为有写作这个“副业”,也算有一点收入。江白鸽在钱包与一条人命之间权衡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时候,辛之苹又问:“白鸽,那你想染个什么颜色的?” “就染个木子那样的颜色?” 她想这样也许对方不会拍岑木子,或者最好把她一起拍进去,即使岑木子被攻击,也能分散一部分火力。 反正她已经三十多岁,死过一次,而且每天都在被评论区“考验”,对于网暴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超过了一般人。 不过,她能忍耐读者的评论,是因为读者给了钱。但对那些阴沟里的臭虫,她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你看上去是真的很想染头发……”秦诗翻了个白眼。 但对江白鸽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诗诗。”江白鸽抓住秦诗的衣角,“你既然对这事儿不感兴趣,那能不能给我们引荐一下,让我们自己去问她?” 秦诗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同意了。 她认命地拿出手机,给岑木子发了几条消息。 第281章 她是染发,不是双手染血!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岑木子是个热心肠,虽然临近毕业忙得很,但是听说是秦诗的室友想染头发,便爽快答应和她们见面。 辛之苹拉着江白鸽一起去见岑木子。 “哇,你这头红发太酷了!” 辛之苹一见到岑木子,就捧着脸兴奋地叫嚷了起来,活脱脱一个迷妹。 岑木子被她的激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秦诗翻了个白眼:“你别吓着木子……我待会儿还有课,你们仨自己聊吧。” 说完,秦诗就离开了。江白鸽她们在咖啡店找了个露天卡座,点了气泡水和咖啡。 辛之苹的眼睛简直黏在了岑木子的头发上,眼睛都挪不开:“你这头发染多久了呀?怎么还和刚染的一样。” “差不多月初的时候染的……当时因为不知道什么样的颜色更显眼,所以第一次调的颜色淡了一些,前几天我还去补了色,所以看上去像新的。要是知道你们也想染,我就和你们一起去了。” 岑木子摸了摸头发:“你们也知道,染一次头发一整天就交代在理发店了,真的无聊死了。” “你是在学校做的吗?”江白鸽问。 “嗯,就是往教学楼那边走的那家‘月岛’。而且因为染发和烫发比较贵,充值可以打五折,我还特意办了个卡呢。” 说着,岑木子把卡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我怕你们今天就要去,还特意带来了……反正就快毕业了,不把里面的钱用完的话,也得出二手卖掉。” 江白鸽看了辛之苹一眼:“你怎么想?” “我有点纠结了……”辛之苹搓了搓手,“本来是我想简短、打薄,然后染个绿色,很夏天、很飘逸。但是看木子这个大波浪的红色,也好喜欢哦……要不,我也染个红色?” “可以呀,我觉得短发染红色反而没那么显眼呢。” 岑木子主打就是一个鼓励,不管她们说什么,她都觉得不错。 “红色不管怎么染都很显眼吧……而且夏天的话,红色在视觉上看确实会有些热。” “对吧,我也这样想!” 辛之苹疯狂点头,又翻出这两天在手机里存的不同发色的图片,开始侃侃而谈。 这对江白鸽来说,很新鲜。 因为她是觉得打扮是件很麻烦的事情的那类人,最多和朋友们聊聊最近有什么促销活动、如何凑单打折比较划算,很少单纯聊美容美发的事情。 更别说单独约出来,讨论发色、头发长短、是否烫染了。 她也不能说特别讨厌吧,但确实觉得挺耽误时间的。 幸好这时候,辛之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头发又聊回了岑木子身上。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会想染红色呢?我听诗诗说,你已经在研究所找到了工作,是不是不让染发的?” 岑木子腼腆地笑了笑,点头:“嗯,我染头发确实是为了拍毕业照。等新头发长出来以后,可能就会染回黑色了。” 这个说法江白鸽倒是第一次听说。 难怪连秦诗都觉得奇怪。 不过,真的只是为了拍毕业照吗?不知道为什么,江白鸽总觉得还有内情…… 无论是从秦诗的描述,还是岑木子找的工作来看,未来她很有可能还是会继续读博、深造的,这一次的毕业典礼也很有可能不是她的最后一个毕业典礼,但是感觉岑木子对这次的毕业特别重视。 而且,据秦诗说,本来她们系的毕业典礼,岑木子是要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的。 但就因为她染了这个头发,系领导担心会有家长不满——毕竟很多家长都会来参加毕业典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终换成了其她同学。 因为这件事,秦诗还跟江白鸽吐槽:口口声声说要向世界一流大学看齐的安京大学,竟然会因为染发否定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实在可笑! 江白鸽也觉得可笑。 比因为染了头发而被取消发言资格,被造黄谣、被网暴、被逼自杀,就更离谱了。 但这么可笑而离谱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她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过,和秦诗的义愤填膺相比,岑木子并没有那么计较,也没有因为想要得到这个上台发言的机会,而将头发重新染成黑色。 秦诗只说,当时木子说了一句“可惜那个人看不到我上台发言的样子了,真可惜”。 但“那个人”是谁,秦诗没问,岑木子也没说。 直觉告诉江白鸽,这个人很重要。可她才和岑木子见第二面,也不好直接去问。 “不过,你们要是拿不定主意,也可以先去店里看看。店里有各种颜色的假发,你们可以先放在脑袋上试试。” 理发店有假发? 这个信息让江白鸽眼前一亮:那她是不是可以去跟理发店租假发,或者与店家合作? 但是合作怎么谈呢?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研究生,又没有什么社团、机构背景。要谈下来,恐怕不太容易。 辛之苹听了岑木子的建议,倒是很高兴:“这个办法真不错。白鸽,你觉得怎么样?” “我?”江白鸽看了看岑木子,“我就和木子染一样的头发就好了吧。” “哎?”岑木子有些惊讶,“你也想染红色?” 不过,很快她就点了点头:“也对,就像秦诗说的,你皮肤白,红头发也不突兀。那你想烫头发吗?” “烫!” 最好是和岑木子一模一样,李逵李鬼傻傻分不清才好。 “你们头发的长度也差不多……”辛之苹打量了一下江白鸽和岑木子,“到时候染完头发,会不会分不清你俩谁是谁啊?” “怎么会,木子比我高半个头呢。” 江白鸽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是:分不清楚最好! 岑木子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我待会儿还约了同学聊事情,该走了……要不等你们确定了时间,跟我说,到时候我空出一天时间来陪你们,怎么样?” “好呀。” 江白鸽求之不得,利落地掏出手机,与岑木子交换了联系方式。 关键的第一步终于达成,江白鸽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该怎么做,她脑海里千头万绪、想法一堆,却只有细节,还完全谈不上计划。 她决定先不想那么多,和岑木子熟悉起来再说。 第282章 拿男的做理由总是好用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江白鸽还是有些心急,几乎是每天都要主动提起岑木子好多回,让心细如发的秦诗,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鸽,你跟我老实说,你接近木子,真的只是为了染个头发?” 江白鸽正在给岑木子新发的友圈点赞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她的笑容有几分僵硬:“你看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暧昧呢……” “那是不是这么暧昧呢?”秦诗才不吃她那套。 江白鸽知道,自己混不过去了,只好编了个最容易接受的理由:“哎,你要这么问,那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其实我是看上了木子她同学,但是隔系如隔山,你知道的哦……” “木子的同学?那今年不是都要毕业了……你这也……”秦诗似乎接受了这件事,甚至认真考虑了起来,“不过,也不一定。她们班只是到硕士,说不定人家毕业以后继续读博,也还在我们学校……” 江白鸽还真没想到,这么扯的理由也能说服秦诗。 她不得不立刻绞尽脑汁开始想:岑木子拍照那天,她身边的男同学都长什么样子…… 很好,想不起来一点。 那就说明,一定没有帅哥——这,她该怎么演? 果然,秦诗继续问:“那你喜欢的是哪一个?我帮你问问她?” “啊……”江白鸽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心虚,不过看在秦诗眼里,误解成了害羞,“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秦诗斜了她一眼:“这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要等男生来追求吗?昨天你不是还在跟我们讲什么主体性吗……” 江白鸽:是,但主要是没找到客体的对象。 她岔开话题:“21世纪又怎么样?你看木子染个头发,还不是被取消了毕业典礼上的发言资格……” 说起这事儿,秦诗就生气:“那帮老顽固!” “何止是老顽固……你也知道,安京大学每年的招生、校庆、毕业季,总是被人盯着的,也不知道木子那一头红发,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开玩笑呢吧!”秦诗完全没把这话听进去,“她这头发又不是杀了人以后用别人的人血染的,谁会管她这头发是什么颜色啊……” 正常人当然会这样想。 但这个社会的不正常,远远超乎正常人的想象。 江白鸽心里有苦说不出。 秦诗见她不说话,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所以你染发……也是为了搞定那个男生?” 江白鸽满头黑线,不晓得秦诗的想象力会这么丰富。 可她的沉默,在秦诗眼里,变成了默认。 “既然如此,那等你染了头发以后,我们把木子约出来,帮你跟那个男生牵个线,怎么样?” 江白鸽:“……好。” 事情竟然以一种她没有想象过的方式达成了。 江白鸽不得不翻开木子的友圈,放大她的每一张照片,试图在里面找出一个“可以看上”的男同学,让她的谎言,不要那么快被戳破。 *** 几天后,江白鸽、辛之苹顶着两个大油头,和岑木子在“月岛”门口碰头了。 看岑木子没有主动提起那个“男生”的事情,江白鸽稍微松了口气:秦诗的嘴巴倒是挺紧的。 三人了店,才知道“月岛”最近搞活动,三人一起还能团个套餐,还能和充值卡的优惠叠加。 这烫染加在一起,即使是学校里的理发店,也得大几百,能省钱为什么不省? 江白鸽一个电话就打到了陶敏黛手机上。 陶敏黛正好在准备去澡堂的路上,被江白鸽一劝,索性澡也不去洗了,直接来了“月岛”。 “那你想染个什么颜色?”江白鸽兴致勃勃地问。 现在是中午,又不是周末,“月岛”的人不多,她们四人并排坐着,辛之苹玩着手机,岑木子在看打出来的论文,江白鸽和陶敏黛则凑在一起挑发色,很有电视里的旧上海贵妇闲得无事结伴做头的感觉。 江白鸽想,要是自己老了以后也有这么一群老姐妹可以一起玩,那该多有意思呀。 不过,她觉得最好是一起喝茶或咖啡、吃点心,聊聊最近看过什么书,不要枯坐在美发店一整天,太浪费时间了。 “要不染个粉毛怎么样?” 坐在一旁的辛之苹把手机递了过来。别说,青春靓丽的,看着江白鸽都有些心动。 “行,那就粉色!” 陶敏黛倒是好说话的很,很有“凑数”的自觉。 三人就这样开工了:和岑木子一样发色的江白鸽——不过理发师说,颜色完全一样可能做不到,她除了染发还要烫个大波浪;绿色短发的辛之苹,之后要把头发再剪短些,还要打薄,显得更加飘逸;粉色头发的陶敏黛,她还有些状况外,对头发该如何处理没有特别建议。 岑木子坐在江白鸽的旁边,这也是江白鸽特意安排的:方便聊天、套近乎。 “你会不会有些无聊?”江白鸽语带抱歉。 “没事。”岑木子说着,一个理发师朝她走了过去,她把论文塞进包里,解释道,“正好再过不到十天我爸妈就要过来了,我把颜色补一下,拍照的时候更好看。” 这么重要的信息,江白鸽当然不能错过。 “你爸妈这么早就过来?诗诗不是说,她们只过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吗?” “嗯,因为我姥姥身体不好,要做个手术,医生建议来安京的专科医院做。之前我一直在抢号,前两天终于抢到了……因为住院还有挺多手续要办的,所以她们会提前过来些。不过要等安顿好我姥姥,才会来我这儿。” “原来是这样。” 这是新的信息——虽然不知道和之后事情的发展有什么关系,但多搜集一些信息总是没错的。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折腾,几个人从“月岛”出来的时候,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她们把在图书馆自习的秦诗叫了过来,给她们四个拍了张“彩色合影”:这是一张背影照,发色造型相近的江白鸽、岑木子,分别站在两边。 拍完之后,江白鸽把照片发到了友圈。 她扫了一眼点赞的昵称,看到自己想要的那个Id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做头发闲得无聊的时候,她已经有了新的谋划。 第283章 摆摊文化,来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宋思文看着面前顶着一头烈焰红发的江白鸽,根本挪不开目光。 “所以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展示你的‘突破’吗?” “你都给我友圈点赞了,我怎么能不满足你的好奇心。” 说完,江白鸽还故意做作地撩了撩头发。宋思文露出一个“受不了你”的表情。 她们本来就经常见面聊天、吃饭,所以对这次见面的原因,宋思文也没有想太多,还在欣赏那一头红发,却不知道,江白鸽是“另有所图”。 “你不觉得染头发的女生不正经吗?”江白鸽故意问。 “哈?”宋思文满脸写着“你不对劲”,“拜托,白小鸟小姐,请问你活在哪个年代?” “这可不一定……” 江白鸽把岑木子被取消发言资格的事情,告诉了宋思文。 宋思文听得直摇头:“我还以为安大能比林大好一点,结果都是这个死样子。” 看来是想起了当年在林大那些一个又一个辛辛苦苦做出来又不让发的选题了。 “那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啊?”这个建议有点跳脱,宋思文一下子脑子没转过来,“这我们也能做点什么?” “我知道让你写稿去骂数学系的系领导有点不现实。” 江白鸽用双手撑着下巴,咬着吸管,瘪着嘴,这个人写着不高兴。 她叫宋思文出来,本意就是想借助她在校报和学校公号的影响力——毕竟,当初污蔑、网暴岑木子的声势会那么大,就是利用了社交媒体的力量。 江白鸽想用魔法打败魔法。 可社媒要影响舆论的前提是,“舆论”必须得出现。而现在,岑木子的红头发只是让系领导担忧,并没有形成一个全民讨论的热度,要是真在校报上说系领导的不是,那宋思文也真是混够了。 “你的意思是,希望大家正确对待染头发这个事情?”话说出来,宋思文自己都笑了,“可这学校理发店就能染发,还不足以说明这件事没有问题吗?” 但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就是“很难懂”。 江白鸽决定还是像过去一样,稍稍透露一点:“我担心的是有心之人。你也知道,现在p图造假的技术那么高……” 宋思文想起了几年前,方允的事情,那时候,江白鸽为了拉她入伙,也讲了很多奇怪的话。 可虽然那些话的逻辑有些问题,但最后也确实如她所说,方允遭人下毒陷害,如果没有她们,恐怕就算活下来,也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也是从那以后,对于江白鸽说的很多话,宋思文更多是选择用直觉去判断和相信。 因为那些话就经不起仔细推敲。 这不,又来了。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岑木子会遇到麻烦?” 江白鸽有些心虚地将视线瞥到了别的地方:“我只是有些担心……因为我看网上我关注的不少博主,穿个泳衣吊带的就被人说是坐台的,开个豪车就说是被富豪包养的,如果是名校毕业的就要被说学历造假……” 就算全世界都知道“谁质疑、谁举证”,但三人成虎,如果不自证,反而更会被当做“你看她果然怂了吧”的把柄。 虽然现在已经出现网络实名认证的要求,但管理并不严格,甚至买卖账号都被做成了生意,想要网络追责,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相比去追责,反而是自证更容易。 “不过,你说的是网红之类要靠网络、人设吃饭的人……岑木子只是一个学生,至于吗?” 江白鸽摇头:“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上辈子她回答不了,这辈子她也回答不了。 “但她们系的这个态度,让我觉得有些担忧。更何况,安大本来就是很多‘键盘侠’的重点攻击对象,如果要找靶子,木子这红头发,实在显眼。” 江白鸽这样说了,宋思文便猜到,她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了。 “那你想怎么做?” “我今天找你来,就是商量这件事的。咱们校报不是每年都有毕业专题么,我想能不能在别人泼脏水之前,就先‘洗白’这个做法。”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校报上写一篇鼓励大家去染头发的文章?” 宋思文脸上写着“姐你不想让我干了就直说不必搞得这么隐晦”。 江白鸽急忙解释:“当然不是!就算我想让你写,你也去写了,老师也不会让你发的。” “那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每年毕业的时候,咱们学校都会有‘二手集市’吧?” 这件事还是岑木子主动提起的。 到了毕业季,大家总是有很多二手物品要卖,除了课本这种紧俏货,难以带走的图书、正好断舍离的衣物、生活用品这类实物之外,转让各种会员卡、月卡、季卡、充值卡,也是很常见的。 如果江白鸽她们不去用岑木子的卡做头发,她也打算把自己的卡放在“二手集市”上交易掉。 和以往的只有摆摊的单一形式不同,这几年随着网络的发展,大家也会直接建群出物。 这种方式虽然方便,但也有一些不便之处,群人数有上限,就是最主要的一点。即使一个人会加很多二手群,但也不一定就能把自己的卖出、买到需要的东西,而且也不太好讲价。 所以摆摊的形式也保留了下来。 而且这种“二手集市”是学校鼓励的,所以不存在摊位费一说,也没有“准入门槛”,只要你有要出的东西,就在指定时间去指定地点摆摊就行。 从岑木子那里,江白鸽知道了,最近的一次集市会在下周末连开两天,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八点。 “可是你想去卖什么呢?” “彩色假发。”江白鸽继续解释,“除了彩色假发,我还会卖一次性的染发喷雾之类的,而且……相比买卖,我更想采用租赁的形式,降低成本。” 这井井有条的,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所以,你是想把这个毕业季都搞得五颜六色的?” “难道毕业了就非得苦大仇深啊?” 想要苦大仇深,上班之后要多少有多少。 但宋思文还是不明白:“你把这些告诉我,难道就是为了让我陪你一起去摆摊?” 第284章 她的自媒体时代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你要是来帮我摆摊,那当然好。” 江白鸽秉持着“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没有立刻拒绝宋思文。 但她同样秉持着“充分压榨剩余价值”的态度,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宋思文这种“高级劳动力”。 “我知道,校报每年都会报道毕业季的,而二手集市,更是每年的必采选题,对吧?” 宋思文差不多猜到江白鸽想干吗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多报道一下你的摊位?” “bingo!” 舆论是怎么创造的?不就是这么创造的吗! 有了她自己“身先士卒”,又有了校报“背书”,之后就算岑木子再被攻击,她也不是孤军奋战了。 当然,江白鸽不会告诉宋思文,自己在拖校报下水。 反正既然是例行专题,就算之后真的有什么,也不会追到宋思文头上。 再说了,是她们报道在先,掌握了主动权。 之后只要能够证明针对岑木子的是恶意攻击、抹黑,以安京大学的影响力,在公号上对“黄谣”“网暴”表示坚定的反对立场,想要扭转舆论,不是难事。 那时候,谁还会在意染发到底是对是错? 本来很多事情的“对错”就是被人为赋予的……既然如此,人为解构它就好了。 “不过你这新朋友到底有什么魔力,值得你为她出钱出力的?” 宋思文会这么问,就是答应的意思。 但她还是挺好奇的——毕竟她也是个准记者。 “单纯看不惯罢了……不给那些老顽固一点态度,还真以为我们只会死读书呢。” 江白鸽自己可以不爱染头发,但她决不允许别人因为一个女孩染了头发,就认为她不正经、对她进行“荡妇羞辱”. 事实上,连“荡妇”本身也是被制造出来污蔑女性的,因为同样的行径,男人就会说自己是“风流”了! 她活着就是要去打破这些东西。 写作是她的方式。 在她最开始写作的时候,只是一种表达的冲动。所以在大学被偷了稿子之后,她很轻易地就放弃了写作。 现在想来,被偷稿子,只是导火索,但真正的原因,是她不知道自己想写什么。 她对写女主与男人恋爱没有任何兴趣,更不想美化男人,误导自己的读者去爱上这样一个个被她美化过的、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男人。 甚至看着读者们因为太过爱男主,反而回过头来责备不完美的、在男人与事业或者多个男人之间摇摆的女主。 那太绝望了。 因为女主才是她要塑造的重点,而她要塑造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主。 所以她“荒废”的那十年里,其实她写过很多小说大纲、很多故事的开头,却统统没有办法写成。 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为工作所累,无法写作;辞职后又为生计与数据所困,静不下心去构造打磨。 但其实不全是这样。 真正的问题是,她真正想要写的,和她以为自己想要写的,不是一个东西。 一支矛盾的笔怎么能写下一个有始有终的故事呢? 后来她终于想明白,也开始写了,但那仍然需要一个过程。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知行合一,就嗝屁了。 有机会重头来过,让她在一开始——二十岁的时候,就知道她用了十年才想明白的“自己到底想写什么”。 但更好的机会是,不止能重新写作,她还有机会去“实践”她的理想——她实实在在的,帮助了那些女孩,让她们从过去悲剧的命运中挣脱了出来。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当然有。 更好的是,因为帮助了她们,现在她再想去帮助别的女孩,就可以借助她们的力量,比刚开始的孤军奋战,轻松多了。 虽然,该撒谎的时候还是得撒—— “其实你从记者的角度,也会觉得木子的遭遇很值得一写吧?只是你在校报……” “谁说我不能写?” 宋思文的胜负欲被激了起来。 “什么意思?难道你又要跟老师和领导们硬刚了?”毕竟她也不是没有“前科”。 “哼,我可不是以前那个冲动少年了!还说是我的同盟呢……” 宋思文打开微小博,递给江白鸽:“连我的自媒体账号有多少粉丝都不知道。” 江白鸽结果一看,粉丝数居然上万了! 这对于大明星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宋思文只是个“素人”,而且现在还不流行买粉,如果这是活粉的话,那也能算小有影响力了。 现在微小博已经取消了单条字数限制,所以宋思文发的都比较长,经常是她对很多事件的观点、看法。 江白鸽之前就关注了宋思文,但可能是她不太想浪费时间在社交网络上,所以刷的不多,而她们在微小博上也从来不互动,所以久而久之,宋思文就被算法刨出了江白鸽的首页。 也就是说,刷新首页的话,她是看不到宋思文的最新博文的。 即使江白鸽的总关注都没超过一百个。 不过,在微小博发的篇幅较长的内容,宋思文也会在糖蒜网再发一次,江白鸽也能看到,所以在微小博看不到也无妨。 她记得,上一次频繁看宋思文的微小博,得追溯到从丰水回来的时候。 当时不止是这件案子轰动,还包括她做的那个三八节的专访,学校的公号发的推送里还特意标出了她的微小博Id,再加上之后纪路姐让宋思文又去做了这个案子的独家专访…… 她这个账号第一次意义上的“涨粉”,就出现在那段时期。 而且江白鸽只看了前面几条,就发现她的微小博的有效互动率非常高。 几乎每一条下面,都有人与她互动评论,而且不是明星账号下常见的无聊的统一话术。 “所以,你对木子这件事感兴趣吗?” 江·星星眼·白鸽期待地问。 “如果你愿意帮我问一下当事人……”宋思文想了想,“不过也可能只能在账号上发发牢骚。” 毕竟……毕竟她们还没从学校毕业呢。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就低头。 总比什么都没做要好…… 而且,宋思文这有些流量的自媒体账号,后期说不定能……江白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冒火星了。 第285章 砍价、省钱,她们啥都能干!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和宋思文告别后,江白鸽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投入到了自己的摆摊大业中。 进货的渠道当然优先考虑网络——不是批发市场不能去,而是砍价她真的不在行。 但网上的东西质量参差不齐,要到手才知道好坏。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江白鸽在货比三家之外,还是选择在不同的店铺进货,再从中挑选出最合适的。 不合适的退掉就好,而且大多有运费险,所以在金钱上没有什么损失。 最大的问题是时间,网上物流运输需要时间,安京不在包邮区,最快也要三天。 从她开始计划参加二手集市,到集市开始,也就两周。 而且,她也不可能只在网上进货。 因为现在网购已经非常流行,学校门口的驿站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如果只是网上就能买到的东西,别人为什么要来找她买呢? 很多人为了毕业典礼早已精心筹划很久了,准备比她这个临时起意的要充足多了。 所以,她带着她的“染发姐妹团”,去“月岛”找老板谈了一次。 目的很简单:租借店里供客人试色的假发。 真人头发制作的假发是最贵的,所以江白鸽能在网上进货的便宜假发,大多质量比较一般,只是胜在颜色多。 有了理发店提供的真人假发作为辅助,能满足更多元化的要求。 这不去不知道,一去才发现,陶敏黛和辛之苹砍起价来,简直一唱一和、双剑合璧。 这俩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一个卖惨,一个吐槽;一个分析这假发放在这也是放着不如拿出去做点宣传,一个顺杆爬表示木子能把她们仨都给吆喝过来可见她们的宣传本领之大……岑木子则在一旁时不时添油加醋。 在各种威逼利诱与彩虹屁之中,店长竟然就“从了”。 租赁费用在江白鸽的承受范围之内不说,之后她们每引流一位顾客,还可以拿到一定的“佣金”,等于抵消部分租赁费用。这买卖,划算! 此外,岑木子还把摊位申报通过的回执拿给了江白鸽。 在江白鸽告诉岑木子,自己对她的遭遇表示不满,不仅要把校报记者、自媒体人宋思文引荐给她,还要把毕业典礼搞成彩色party之后,岑木子大受感动。 她表示自己也得做点什么,于是自告奋勇接下了申请摊位的工作。 这正好给江白鸽节约了不少时间,可以赶在市集开始前,在自己的公号上进行宣传。 她把公号的LoGo换成了限定版的“彩色头发”——就是从秦诗给她们拍的背影照上截图的。 还特意写了一条“彩色征集令”:号召安京大学的同学们,不论是即将毕业的还是尚未毕业的,都可以通过彩色服装、假发、背包等,增添毕业季的色彩。 而“女书房”作为号召人,会在六月二、三号两天的二手集市上,进行彩色假发的售卖、租赁,还会出售一次性染发剂。凡关注公号者,都可以享受八八折优惠。 她们还为参与活动的朋友们准备了礼物——免费发放她们自印的“公号精选集”。 小册子里精选了十篇公号最受欢迎的文章,彩色印刷,图文并茂。 还额外增加一篇“彩蛋”:尚未在公号发布的、青年作家荆钗的独家访谈。 数量有限、送完即止。 而这篇推送的头图,还是江白鸽拉上她们“染发四人组”,专门拿着小册子,让秦诗重新拍的。 翻看着手里的小册子,几人都有些惊讶。 最感动的当然还是岑木子和秦诗——所以把她又拉出来给她们拍照时,她也没有抱怨。 “你这印的太好了!排版也很漂亮!花了不少钱吧?” “我没做什么,主要是我在出版社工作的朋友、就是公号的另一个创始人帮忙做的。” 如果没有林星然,这个小册子可能很难做出来。 当初江白鸽和林星然提到这个想法的时候,考虑金钱和时间因素,有些犹豫要不要做。 林星然却主动提出可以由她来弄。 因为这不仅能“反击”老顽固们,更重要的是,她们一直想把“女书房”的文章集结出版——这个小册子,就可以当作一次试水。 小册子的排版是林星然用一顿饭“收买”她的美编同事帮忙做的,据说是对方也是这个公号的忠实读者,所以完全免费。 此外,林星然常年与印厂打交道,虽然这种小批量的印刷只能走快印,但她也拿到了不错的价格。 而且找的还是印厂在安京的总部印刷的。 正好印厂当时要送一批货到安京大学附近,所以把她们的也一起送了过来。 江白鸽骑着个自行车就能接到货,既省掉了物流费用,还节省了不少来回的时间。 她准备给印厂那边结款的时候,才知道林星然已经把钱付了。 但林星然没有要江白鸽的钱,反而说,这是她离职前能帮江白鸽的最后一个忙了。 “而且,多亏了你把荆钗引荐给我,她的书刚出就登上了新书畅销榜……我们大领导还跟我说,不管我什么时候毕业,出版社都有我的一个位置。” 让荆钗给她们一个独家专访的建议,也是林星然提出的。从联系荆钗,到准备采访稿,再到撰写稿件,也都由林星然一人完成。 可以说,这本小册子,如果没有林星然,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 “你的朋友们也太厉害了吧!” 江白鸽心里却想,如果这一次能救下岑木子,才算没有浪费林星然、宋思文她们的帮助。 这个推送做出来之后,后台果然有不少读者留言,表达了想要参加的意向。 不过,为了让更多人看到、参与进来,江白鸽每隔几天,还是会在公号里分享一次——为此,她和林星然又多写了两篇推送,让“广告”不要显得那么突兀。 江白鸽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又这么不够用过。 好像她刚把一切都准备好,第二天就到了该摆摊的日子了。 她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五点天微微亮的时候就爬了起来,开始轻手轻脚做准备,还提前给宿舍里要和她一起摆摊的另外三人买好了早餐。 ——多日准备是否有用,就看今日! 第286章 新的客户群体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可惜多少壮志,难逃出师未捷。 江白鸽从八点多出摊,九点多打点好一切,准备在十点钟大干一场的时候…… 她想象中宾客盈门的景象,并未出现。 秦诗已经拿出她那艰涩难懂的拉丁语,开始了“晨读”。 辛之苹和陶敏黛刚开始还算“眼里有活”,帮忙吆喝了一会儿,但随着太阳升起、天气渐热,她俩也逐渐偃旗息鼓,凑在一起,一边嗑瓜子,一边聊起了最近的明星八卦。 江白鸽叹了口气:“生意不好做啊。” “别急嘛。”秦诗将语言系统切换回中文,“周末大家总是要睡觉的,待会儿大家睡得差不多了,起来吃午饭了,就会顺路过来看了。” 二手集市的位置倒是很好,在宿舍、教学楼与食堂的必经之路上,人流不可能少。 江白鸽姑且只能信了秦诗的话,但又不甘心苦等,索性拍了些照片,发了友圈,号召亲朋好友前来“助阵”。 可惜效果不佳。 江白鸽哭丧着脸看着室友们:“难道是我平时太过宅宿舍,所以没有朋友?” 其余三人都把手机举了起来,以表忠心:“我们也发了。” “读研是这样的,大家之间的感情比较淡……不像以前读本科时,衣食住行大家都在一起。” 反正闲着无聊,大家便聊起了八卦。 期间秦诗还提起了江白鸽对数学系的某男有好感的事情,把江白鸽给说得一愣——最近忙起来,早就把这不存在的借口忘到九霄云外了。 差不多到中午,街上的行人才多了一些。 她们本来想两两分别去吃饭的,却看到岑木子那鲜艳的红发正小跑着向她们的摊位赶来。 “哇,你们搞得还蛮像样子的哎。” 岑木子边说边拿起假发,在身边的同学脑袋上比划了起来。等和她一起来的几个同学自己挑上了的时候,她才跟她们解释。 “我这些同学也挺想在毕业的时候搞点不一样的,但是又觉得染头发贵,担心伤头发……反正各种各样的原因,听说有假发租借,还挺感兴趣的,我就把大家都带来了。” 说完,她还特意凑到江白鸽耳边说了句:“我听秦诗说你看上我同学了?” 江白鸽朝秦诗投去一个眼刀,不过秦诗正沉迷于推销和讲解,完全没有注意到。 这边岑木子还在说:“不过她也没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喜欢哪个……” 嗯,秦诗不知道是谁也是正常的,因为江白鸽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我就把他们全带过来了……” “什么?!” 江白鸽肉眼可见的慌了:拜托,她是来卖东西、造声势的,不是来相亲的啊…… 不过,她立刻转换思路,问道:“那他们有没有购买假发或者染发剂的需求?” “啊?” 岑木子被问住了。 没关系,江白鸽继续解释:“我的意思是……你看你们学数学的,用脑挺多的吧?万一你说他们头发白了,或者头发索性没了……但又想拍点好看的毕业照,那是不是就……” “江白鸽,你学中文真是浪费人才了你。” “哎,可不是么!”江白鸽急忙将岑木子引到了摊位的一角,“你看,我们真的有适合男生的短款假发呢!” 最开始江白鸽是只打算买女性长发和短发的,但是在挑选短发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当初对岑木子的攻击带有强烈的性别色彩。 如果染发的是个男生,绝对不会有人“无聊到”对他进行恶意p图,声称他是“坐台的”“出来卖的”。 因为一个“坏男孩”,只会惹人爱。 引起全民围剿?做梦。 就算这个男的真的是出来卖的,也会被“挖掘”出一堆令人可怜的理由:譬如为了补贴家里,或者完成学业,可能还能顺势来个众筹,再圈一笔钱。 哪怕他真的是不良少男,也不会有人怪他,甚至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他肯改过,甚至会为他颁发一面锦旗。 这对躲在网络背后只会制造矛盾冲突,以此来获得快感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说不定它还会被“人肉”出来,遭受网暴。 懦弱的碳基生物只会找更弱的人下手,而素来被认为是“第二性”的女孩,才是它们的目标。 江白鸽要做的,就是先去模糊这种界限。 在她无法立刻改变女性生存现状的时候,利用这个社会尊崇的“第一性”,将他们拉入自己的“阵营”,使网络背后布置是人是鬼的玩意找不到准确的目标,才是解决之道。 虽然与生物界大多数雄性为了求偶所以要美美打扮自己相反,人类男性在不修边幅上可谓毫无对手。 但这是毕业典礼,会留下照片,起码他们不希望自己是秃头的——当然,学士帽可以掩盖一部分(或者这就是学士帽最初的用途?毕竟女性可以读书的历史实在短暂),但没有人会每一张毕业时拍的照片都带着学士帽的。 江白鸽赌的就是这个小概率。 而她赌对了。 岑木子带来的男生里,有一半多的人,都选购了假发。和江白鸽预料的差不多,是接近发色的黑色或深棕,唯一一个皮肤稍白的男生选择了红棕色。 等他们挑选完毕,逐个离开,岑木子看着对着手里的钱笑嘻嘻的江白鸽,终于明白,她对钱的兴趣远大于男人。 “这里没有你喜欢的那个,对吧?” 江白鸽这才想起:哦,自己的谎言!还得继续圆! “可能是因为没穿学士服?感觉有些不一样……或许,人靠衣装,再好看的男的也得打扮一下才好。” “学士服能好看?” 岑木子还有些狐疑,江白鸽脑子开始为下一个谎言继续飞快运转大脑。 幸好这时候,拿着相机的宋思文出现了。 “木子,你就别费心了。”宋思文拍了拍岑木子的肩膀,“你要是见过白小鸟的前男友们,就知道你的那些男同学啊……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前男友? 宋思文不愧是做新闻的,开口就知道怎么吸引“观众”的眼球。 岑木子的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了过去,就差追着她问“真么吗”“有没有照片”“让我也品鉴一下”了。 第287章 有些钱还是让别人赚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八卦果然是人类的天性。 连被秦诗认为不通情爱的岑木子,也抵抗不了八卦的诱惑…… 江白鸽好不容易才找到时机,打断两人热烈的讨论:“不,没有,我没和陆添谈恋爱……” 宋思文适时接过话头:“嗯,对。那种脏男人,我们白小鸟才看不上呢。” 刚才已经听了不少宋思文说的“二手八卦”的岑木子,也对陆添这位娱乐圈最近风头正盛的小鲜肉滤镜碎了一地。 “哎,真没想到,喜欢白鸽文章的人,居然是这么个大渣男。” “毕竟我的文章也不是鉴渣神器……” 为了不让话题继续跑偏,她很努力才没说出“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的经典论断。 不过,反正她也不需要男人老实,所以随便吧。 她更关心的,另有其事:“你今天过来,是为了给校报专题取材吗?” 沉迷八卦的宋思文终于想起了今天的正经事。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能在校报上骂数学系的系领导了?” “……不要太贪婪,白小鸟。”宋思文翻了个白眼,“是校报两周后要出一期毕业季的增刊,所有的编辑都要提交选题,正好你跟我提了这个‘彩色头发’的事情,我就报了个选题上去,然后……” “通过了?” “没错。”宋思文举起她的相机,满脸骄傲,“所以,不仅二手集市的报道里,我特意提你这个摊位,还会放上照片……在副刊里,你们几位还会成为我的主要采访对象。” 江白鸽就知道,宋思文不会让她失望! 有了这个强心剂,江白鸽摆摊那是更卖力了……后来恨不得直接搞个促销大甩卖:租假发满七天,送三天;满十四天,送染发剂……诸如此类。 而或许是因为“口碑效应”,越往后她的生意越好。 虽然她们的限制从从刚开始的感兴趣就送小册子,到后来买东西才送小册子,再到最后必须关注了公号才能送……但周日上午还没结束,她们的小册子就派送完了。 宋思文还看到有人在安京大学的论坛上发了小册子的“返图”,下面还有人在跟帖求购。 江白鸽把截图发给林星然,两人都兴奋不已,仿佛看到了不远的将来,她们真能把公号的文章集结出版,让更多人看到在历史中被隐去、被污名化、被误解的女作家! 不过,她们的这个摊位,也没少引来一些闲言碎语。 说来说去不过是染发难登大雅之堂,或者安京大学世风日下之类的…… 黑红也是红。 三十五岁的江白鸽对这些不友好已经能一笑而过,甚至还能把假发递到对方面前问一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是俗是雅呢?” 两天的摆摊结束,江白鸽度过了兴奋期,开始进入疲倦期。 连小说都懒得写了——不过问题不大,她有存稿。 或许是有了霸总文的铺垫,加上之前的皇帝文正在谈影视版权,连末世文之前找她要过授权的合作广播剧也出了第一期…… 总之,这篇娱乐圈文从预热期就数据不错。 加上之前三本书已经奠定了她良好坑品和开新文速度快的口碑…… 从这篇娱乐圈文刚开始连载,追更读者就不少。 让她终于对自己从上辈子坚持到这辈子的选择,有了一些信心。 而她日益精进的手速、细致的大纲和充足的存稿,也让她有了将时间和精力不全部放在写作上的底气。 江白鸽一鼓作气地摆烂了三天,连吃喝都让室友带回来。 习惯了她勤奋“工作”的辛之苹忍不住问她:“你那宝贝小说,不写了?” “有存稿呢。” 辛之苹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她平日里也会看网文。在认识江白鸽以前,一直觉得按照那些作者少则几千、多则上万的更新速度,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 在认识江白鸽之后,她才明白,能吃这碗饭的人,手速和脑速果然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于是对网文作者的敬佩之情,又增加了几分。 所以江白鸽也不打算告诉她:其实很多大作者写不过来自己又有钱的话,确实是会找枪手的。 因为她也赚过这份钱——之前琳琅接到商稿里,不乏这样的稿子。 这条商业链或许并不“光彩”,但对于单纯靠写文无法养活自己的新人来说,文字能够固定换取收入,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见过很多小作者,本来只是想兼职枪手,却发现兼职来钱快,最后放弃“本职”的。那也是一种生存之道,没有对错。 毕竟,所有人都是要先活下去的。 如果谁能做成什么事,绝不是一个人努力的结果。她用不到五年走到这一步,已经觉得十分幸运。 江白鸽有些感慨,从身旁摸出手机,准备把这一段文字发在友圈里。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刷新出来的一条消息吸引了。 岑木子最新的友圈,是一条纯文字,内容是:【看完姥姥,终于可以带爸爸妈妈去吃火锅啦!】 但定位却不在学校,而是一家火锅店。 江白鸽搜了一下,这家火锅店离某家眼科医院很近,但距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 那么很有可能,是为了照顾她姥姥方便,所以她父母就住在了医院附近。 而今天,也不是她父母来学校,而是她去找她们。 还有太多事情需要确认。 江白鸽顾不得是否冒昧,直接发消息给岑木子:【木子,看到你朋友圈啦!叔叔阿姨是已经过来了吗?学校附近还能找到住的地方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们说哦!】 岑木子很快回复:【我姥姥可能还得去其它医院做别的检查,所以我爸妈在学校待不了太久,还不确定会住在哪里。】 看这话里的意思,“姥姥做其它检查”应该是个新出现的情况。 这件事上一世发生过吗? 它是否会改变岑木子的拍照计划? 如果在岑木子被拍到红头发那天,江白鸽和那群“彩色军团”的人不能出现在同样的场地里,那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江白鸽紧张地咬起了指甲——看来,这次她得主动出击了。 第288章 幸好认识个学法的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各院系毕业典礼的时间已经确定,而数学系是在下周二。 岑木子拍毕业照的事件,一定在那天之前。 在上一世流出来的照片里,岑木子学士帽的帽穗在左边,而照片是镜像的,所以帽穗实际上是在她的脸的右边。 帽穗在右边,证明还没有在毕业典礼上拨穗,也就是还未参加毕业典礼。 虽然拨穗只是一个仪式,但大家拍毕业照的时候还是会注意这一点,甚至会认真地把帽穗放在帽檐单侧的中间。 更别说是和父母一起拍摄的照片。 也许毕业典礼结束后,岑木子还和家人拍了拨穗后、帽穗在左边的照片。 只是拍摄她那火红头发的人,拍的是毕业典礼前的。 即使不能完全确定,那也只能在毕业典礼后再次跟岑木子确认其它拍摄时间。但毕业典礼前的拍照,她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这就是江白鸽所谓的主动出击:直接跟岑木子确认她和父母拍照的时间,而不是为了避免被怀疑而制造偶遇。 要是岑木子并没有确定时间,就由江白鸽自己,为她们提供一个时间。 在这里,最重要的工具人——宋思文,需要再次登场。 她出现和打听时间的理由都很充分:“想知道长辈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不知可否方便?” 江白鸽这边也编了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前几天摆摊的收益不错,但还有一些存货,所以还想继续兜售。但因为她脸皮比较薄,所以希望能和岑木子搭伙。 岑木子这人性格很好,自然不会拒绝江白鸽。 她说和父母选定了周五与周六两日。 因为医院周末专家不看诊,她们能抽出空过来。但如果两天都是周末,她们又怕拍的人太多,拍不到好看的照片。 至于拍摄的地点,自然是学校的那些地标性建筑。 她们约好早上七点见—— 拍毕业照必须得赶早,否则背景乌泱泱的全是人,比真正的主角还要显眼热闹。 江白鸽记得,当年她拍毕业照的时候,最开始和同学们约十点,发现天气已经很热,没拍多久就快中暑。 后来就提前到八点多,但是比较热门的拍照点,已经都被人占领。又根本没办法排队,因为没有秩序,大家都在加塞、找地儿。 最后,她们五点多起床去拍照,终于是没什么人了。等拍完照,想去食堂吃饭,才发现食堂都还没开门。 确认好要拍照的几个地点后,江白鸽又提前两天去每个地方踩点,和记忆中十分模糊的照片进行比较——上一世,岑木子“自证”时,曾经上传过没有被p过的照片。 不过那张照片以人像为主,背影不是很有特点…… 江白鸽走了大半天,腿脚有些酸疼,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打算喝口水再继续。 六月初,天已经非常热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热热闹闹来了一群人,在公告栏那边站了一会儿之后,又散开了。 直觉告诉江白鸽,这时候多管闲事准没错。 她走到公告栏前,发现是一张关于安京大学校园开放日举办的通知。 开放日的时间正好就是这周六,通知里还特别提到,因为可能会有媒体来访,如果太过拥挤可能会进行临时的人流量管控。 这就完全对上了! 江白鸽记得,当时岑木子红发的照片,最先就是被发在某门户网站上。 但当时的文章里,并没有对这一行为进行批判,相反,还认为这是朝气蓬勃的象征。 却没想到被在网络中阴暗爬行的蛆虫盯上,最终完全改变了整件事的走向。 在那件事发生后,门户网站也并未尽到一个媒体该尽的责任,而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快撤下了最初的新闻稿件,为岑木子后期找律师想留存证据、明确时间线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或许,她的抑郁和自杀,也与维权困难有关。 虽然法律精神是“谁质疑,谁举证”,可放在现实生活中,却往往是被污蔑的人需要证明自己没做过。 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修图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想要p几张自己需要的图,可能比写一篇高考作文要的时间还少。 就算自己不行,网上随便一搜,也能买到相应的服务。 犯罪成本如此之低、维权成本却如此之高……谁摊上了都得抑郁。 幸好现在主动权在她手上了。 按照这张开放日的通知,她现在站得地方,应该就是媒体会聚集的主要区域——这里正好是学校历史最悠久的圆形广场,举办过很多大型活动。 不管怎么样,盯住脖子上挂着媒体证的人,肯定没错。 两点确定一条直线,这件事的两点是“岑木子”与“媒体”,只要把握住这两点,肯定错不了。 但只是这样,还是不够。 门户网站为了避免担责迅速撤稿这件事,提醒了江白鸽:之前在岑木子的悲剧发生后,不少法律从业者做过关于被网暴后的举证与上诉科普。 她记得,当年岑木子也想过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但最后却维权失败。 也许这也是导致她抑郁的一个重要原因。 虽然江白鸽不知道当年维权失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是法律在这方面还不够完善?还是岑木子没有及时保留证据?或者其它…… 但既然这一次她介入了,她就得尽量做到周全。 她给周龄打了个电话。 因为被江白鸽改变了过去被男人欺骗、成为单身妈妈的命运,周龄现在正在读她最爱的法学。 对方很快接起:“白鸽?咱们都好久没联系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急事。” “哦?你稍等一下。” 周龄换到了一个安静一些的环境里,才说:“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如果被网暴的话,应该怎么做,才能更好地维护自己的权利呢?最好是能把造谣的人抓住!” 因为江白鸽很想看恶人伏法,也算对上一世受屈的岑木子有个交代。 “这个比较复杂……你的朋友找律师了吗?距离被网暴过去了多久?还有,她是怎么被网暴的?你把整个事情的具体情况,从头到尾,详细跟我说说。” 第289章 平静如同休眠火山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和周龄聊完,江白鸽的心不断下沉。 虽然她知道,这个侵权案子不好打,否则岑木子上一世也不会绝望而死。 但当周龄再次把这个结论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并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坦然接受了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提前做的这些准备是否有用。 不过,她还是按照原计划,继续在公号发推送,邀请大家周六在圆形广场参加她们的“彩色毕业趴”。 她还把这作为了假发回收的时间和地点,一一发短信通知所有租赁假发的顾客。 有了这波彩色人流,她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江白鸽早早就到了约定的地点,没有看到第二个和她一样头发火红的少女。 和大多数人不同,江白鸽没穿学士服。 她戴着鸭舌帽,身上斜挎两个大包,一头红发大波浪耀眼夺目,一看就不是来拍照的毕业生。 这次没有“营业许可”,她没办法直接把摊子支起来。 只能找了处看着还算阴凉的地方,举着把扇子,正反两面像应援扇似的写着染发剂出售、假发租赁。神色很是警戒,像极了大街上躲避城管的小摊贩。 岑木子和宋思文是前后脚到的。 趁着拍照的人不多,岑木子先去和家人拍照,宋思文则坐在江白鸽身边,打趣地问她今早上收获如何。 “你看着才几个人?我还没来得及开张呢。” “我倒是想给你宣传,就是怕不小心引来了老师,给你招来无妄之灾。” 本来摆摊就是她的借口,搞大了反而不好。 她婉拒了宋思文的好意:“我上次摆摊已经回本了,这次完全是想抓住最后一波商机……卖不出东西还好,万一被老师抓去教务处问话……我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过了八点多,人明显变多了。 有人路过她们,有些好奇地又看又问。还有人似乎是公号的读者,看还有活动,特意来问这次有没有小册子送。 岑木子那边的拍照告一段落,她父母买了些饮料,让她拿过来给江白鸽和宋思文。 趁着她们休息,宋思文便问有没有空做个采访。 不过学校里面的咖啡厅基本都要十点才开张,她们便决定让岑木子的父母先休息,她们仨去拍拍照。 广场上拍照的人更多了。 江白鸽注意到,里面有许多穿着彩色服装、背着彩色包包、染着彩色头发的人,或许是在响应校报这次倡导的“彩色毕业季”。 “你们校报还是有点东西的嘛。” “我们特意在公号发了呢……” 相比纸质报纸,看公号的人可能更多。能提前在校报公号占据一个专栏位置,宋思文可以说是抢占先机。 “其实蛮多同学都觉得,学士服的颜色比较暗沉单调,增加一点彩色的元素,给人感觉也会更清爽一些。” “哎,早知道我就进点手持小风扇、小扇子之类的来卖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时,距离广场最近的大门那边,涌过来不少带着各种录音、拍照设备的人。 江白鸽知道,是媒体那边的人来了。 她立刻来到岑木子身边,两颗红红的脑袋,十分惹眼。宋思文也忍不住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大约到下午一点,媒体那边的人也陆续去食堂吃饭了。 因为是开放日,所以距离广场最近的食堂也暂时允许校外人员消费用餐。 不过江白鸽没有去食堂,而是让宋思文随便给她打包个三明治和咖啡,因为陆陆续续有人来还假发和短期租借假发,她这边只有一个人,根本走不开。 从目前的情况看,活动氛围还是非常好的。 整个广场都是五颜六色的人群,点缀着庄严的深色学士服,很有大学生的青春活力。 虽然江白鸽她们顶着火红的头发,却也没那么突兀。 如果岑木子没能引起媒体的注意,被拍下照片,那就最好不过了。 但她也不敢寄希望于侥幸,毕竟之前经历的种种已经证明,虽然她可以“局部”某些情况,但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能完全放松。 周五和周六两天,江白鸽都尽量与岑木子待在一起。 尽管她能从岑木子家人的脸上看到疑惑不解,但和岑木子的性格相似,她们也是非常好说话的人,并没有表示不悦,还主动给江白鸽买水、请她吃饭。 两天后,岑木子陪父母回到了姥姥的医院那边。 这几天她会和父母住在医院附近,等毕业典礼再回学校。 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变化出现在十天后,院系和学校的毕业典礼都已经结束,毕业生们陆续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学校,前往新的城市或新的住所。 江白鸽照惯例打开手机、了解岑木子的动态,发现她更新了一条友圈内容。 依旧是文字,逻辑不是很连贯,如同睡梦中的呓语。 大概是说,这世界为何如此充满恶意,为什么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就会遭到谩骂和攻击…… 江白鸽和岑木子没有几个共同好友,所以没在下面看到评论。 但仅凭这些字句,她估计别人也不会立刻联想到网暴——大多数人都以为网暴是针对那些在网络上很活跃的、粉丝很多的人,距离自己很远。 却不知道这种无逻辑的“狂欢”,就像休眠期的火山熔岩,只要找准那个“靶子”,立刻就会激烈爆发,不摧毁什么,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此刻时间就是生命,她必须迅速行动起来,才能抢占先机。 而第一步,就是找到岑木子。 她立刻把截图发给秦诗:【木子是怎么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你要不联系她一下?】 秦诗正在图书馆自习,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江白鸽,说已经打不通岑木子的电话了。 两人一合计,约好在宿舍楼下见面,打算一起去岑木子的宿舍找她。 在等秦诗的过程中,江白鸽打算在看一下岑木子的友圈,怕被大数据过滤,错过了一些更新,却发现她已经设置为三天可见,而这三天她只发了这段意义模糊的文字。 第290章 我做错了什么?!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木子不会有什么事吧!” 秦诗抓住江白鸽的手,止不住颤抖。 江白鸽用力反握住她:“别急,我们先去看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大家一起想办法,一定能解决。” 整个宿舍楼里静悄悄的,特别是岑木子所在的毕业生居多的楼层,和以往的吵闹相去甚远。连偶尔会来宿舍找岑木子的秦诗,刚开始太紧张还找错了。 “木子,是我。我是秦诗。” 可是不管秦诗和江白鸽怎么敲门,都没有一点回应。 有个拖着行李箱的女生从她们身边经过,好心提醒了一句:这宿舍昨天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可能是都回去了。 连秦诗听了都有些挫败,放下了敲门的手。 但江白鸽不愿意放弃,继续敲门。 如果今天不能找到岑木子,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 来的路上江白鸽已经问过,秦诗并没有岑木子父母的电话。也就是说,这是她们现在唯一能联系到岑木子的方法。 退一步讲,如果岑木子不在宿舍,又能在哪里呢? 和她父母在一起? 岑木子那么懂事,明知道父母在为姥姥的病情焦头烂额,连来学校都是硬挤出时间的……她可能在这时候把莫名其妙被网暴的事情告诉父母,让她们担心吗? 她肯定不会。 那她就只能躲在宿舍里了。 所以,江白鸽下定决心:就算是把这门敲烂、把门锁撬了……如果没确认岑木子确实不在宿舍里,她都不会离开。 这时,秦诗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说:“哎呀,我怎么这么笨!我给她打电话不就行了!如果她在宿舍里,说不定会听到声音。” 一个电话过去,江白鸽的耳朵紧紧地贴在门上,没有听到铃声。 “不过,我好像听到了嗡嗡的震动声,要不……你再打一个?” 她也怕是自己太期待出现了幻听。 秦诗也把耳朵凑到门上,想要听到里面的声响。 “木子,是我们呀!你在宿舍吗?在的话,给我们回个话好不好……” 这边,江白鸽继续敲门、喊门。 那边,秦诗孜孜不倦、坚持不懈地打电话。 终于……岑木子的手机被打关机了…… 秦诗和江白鸽面面相觑,有点觉得可笑,但心里又着急又崩溃,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 江白鸽下定决心,说:“秦诗,要不我把门踹开怎么样?” 秦诗一把拉住江白鸽,毕竟江白鸽也是拿奖学金的,要是搞出个公然破坏公物的违纪行为,对她实在不好:“你别冲动!要不……我联系一下辅导员……” 别说研究生的辅导员到底有多了解学生,就说怎么跨系找个毕业班的辅导员,就不知得耗费多少功夫。 而且,仅凭几句含糊其辞的文字,没有太大说服力。 事情陷入了僵局。 江白鸽有些自暴自弃:“不管怎么样,她总要吃饭的吧?要吃饭,就得开门……要不我们在门口吃泡面,把她的馋虫勾出来?” 这主意虽然馊,但也不是不可行。 秦诗二话不说,就准备下楼买方便面。谁知,那门锁居然咔哒一声,打开了。 门后,是岑木子没有表情的半张脸,半明半暗的,说不出的阴郁,把人直接从三十多度的中午,拉进了冰雪世界。 她开了门,没说话,转过身,又往宿舍里走。 江白鸽和秦诗跟在后面,进了房间,啥也没说,先把宿舍的灯打开了。 “啊……” 岑木子发出小声的呻吟,安京大学的宿舍是上床下桌的结构,岑木子只能挪着椅子,将自己往阴影里挪了挪。 “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诗的眼里全是心疼。 几天前还充满活力与希望的小姑娘,此刻整个人蜷缩着,眼睛都几乎不聚焦了,嘴唇毫无血色,头发油腻干枯纠结在一起,仿佛被什么吸干了生命力。 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因为她把椅子挪了一下,正好让出了屏幕的位置。 江白鸽凑过去,看了一眼,啪地一下,合上了电脑。 秦诗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江白鸽却没有回答她,走到岑木子面前:“你这几天都在看这些?” 岑木子像是被这话打开了某个开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挥舞双手、来回踱步,嘴里连珠炮似地说起了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人要说我染发是不正经人!说我是安大的耻辱,进来肯定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还把我的照片和各种奇怪的身体p在一起,说我是坐台女、夜店咖,连哪家夜店、什么花名、点过我几次,都编得头头是道……” 岑木子用力抓着头发,江白鸽和秦诗两个人一起上前,才制止住她仿佛要将头发扯掉的疯狂行为。 紧接着,她从狂怒的状态,进入了一种濒死般地平静。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江白鸽和秦诗都没反应过来,根本拉不住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染了个红头发吗?可是,世界上那么多人都染头发,还有人天生头发就是彩色的,怎么没人指责?而且,根本不是……不是这样的!他们说的都是错的,我连夜店都没去过,什么坐台,什么东西……我不懂……为什么我怎么解释都没人听?为什么?难道我是人格分裂?我真的做过?在我梦游的时候?还是那个才是真的我,而现在的我……” “不是!”江白鸽双手握住岑木子的肩膀,“是那些人在污蔑你,你什么都没做!你看,我也是红头发呀,我们是一样的!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些人心是脏的,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 “对呀,木子,你别怕,我们帮你去反击那些人!” “对!我已经问过我学法律的朋友了,她说可以拜托导师给你推荐很会打名誉权官司的律师,你一定会没事的……” 可岑木子似乎已经听不进她们的劝说了。 她木然的摇头,连眼泪落下来了也没发现,但忽然又痴痴地笑了起来:“怎么办,他们还说要去工作单位举报我,说我这种人不配做体面的工作……”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人已经人肉出了岑木子的个人信息…… 第291章 又一记晴天霹雳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秦诗追问岑木子:“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岑木子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我解释了很多次,发博文、回复评论……但他们不听,还一直骂我……我知道我不该看那些东西的,可是我忍不住……”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污蔑你?” “我不知道……也许……等这一阵子过去了,又有了更能吸引人流量的事情,他们就能放过我了?” 想等恶人放过自己,这想法实在幼稚。 秦诗看了江白鸽一眼,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就在她准备这么说的时候,被江白鸽拉住了。 她朝秦诗摇了摇头。 “木子,那你先别想这么多,也不要再看那些信息了,好吗?我会让思文过来陪你。” 岑木子没有反应。 江白鸽走出宿舍,给宋思文打电话。 秦诗留在房间里,关掉电脑,又把岑木子的手机充上了电。她看到手机上有几个未见来电的提醒。 “木子,你爸妈给你打电话了……” “啊……” 岑木子脸上终于有了些愤怒、崩溃和绝望之外的反应,但她依旧没有接过秦诗递来的手机。 秦诗知道,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 她是在父母的爱与包容里成长起来的孩子,一旦和父母联系上,那努力硬撑的假面具一定会不复存在,但那样,就会让本来就为姥姥操心的父母,增添一分新的烦恼。 岑木子不愿意这样。 所以她不敢接电话,只是等电话自动挂断后,再发消息推脱,说学校这边有点事情,等处理好就和她们联系。 “木子,你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秦诗想了想,“要不这样,我替你去见见她们,跟她们说一下你的情况,让她们放心,你看……” “不、不行!不能让她们知道……” 秦诗拍了拍岑木子抓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不会把你这个情况告诉她们的。你只要告诉我,你是怎么跟她们说的,我就照你的话说……因为如果一直联系不上你,她们肯定会很担心,说不定会直接跑到学校来……” 岑木子被说服了,她轻声说了句好,松开了手。 秦诗从岑木子的手机里调出了她父母的电话,记了下来。又点开岑木子的家庭群,编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在学校走不开,让秦诗明天去见她们细说。 编辑完,秦诗把手机递到岑木子面前:“木子,你看这样说行吗?明天我去医院找她们。” 岑木子点点头,按下了发送键。 另外一边,江白鸽也和宋思文联系上了。宋思文正从宿舍赶过来,江白鸽又让她顺路去食堂买点吃的。 看岑木子这样,大概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饭。 宋思文没多久就赶到了,看她周深散发着的热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t恤上洇湿的汗水,就知道她是跑过来的。 江白鸽接过宋思文打包好的饭菜,秦诗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个折叠餐桌,几人将就着吃了个饭。 岑木子虽然没有胃口,但和大家在一起,也多少吃了一些。 吃完饭后,秦诗先让岑木子上去睡一下。 或许是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现在得到了朋友们的安抚、陪伴,又吃了些东西,岑木子倒也很快睡着了。 秦诗把房间的灯关掉,拿了一本书,在房间里陪着。 江白鸽和宋思文则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掩上了房门。江白鸽这才有时间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宋思文。 “还真被你说中了……不过,你俩不是在这边吗?为什么要我过来陪她?按理来说,应该由秦诗陪着她更好吧?”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和秦诗还有别的事要做。” “还有什么事比陪着她、不让她想不开做傻事更重要?” “当然。”江白鸽语气十分坚定,“她是因为被人造谣、网暴,才会变成这样的……要想真的帮助她,必须得惩罚那些躲在网络背后胡作非为的恶棍。”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先去找她的家人,因为她现在这样……我们恐怕是劝不动了。” 刚才,秦诗已经和岑木子的父母联系上了,事情总算有了一些进展。 江白鸽深呼吸一口,继续说:“现在最关键的是保留证据,必须有当事人参与……而且,之后很多地方都需要花钱,如果让岑木子一个学生硬扛,她是绝对扛不住的。” 听江白鸽的语气,看来是已经计划好了。 宋思文拍拍她的肩膀,为她鼓劲:“那你们就把木子放心交给我吧。如果学校来清宿舍,我就让她先搬过去和我住。” 毕业典礼已经结束,学校会留一点时间给毕业生搬家,但也不会太久。 因为毕业生搬走后,宿舍还要重新收拾、检修,迎来新一批入住学生。 岑木子已经找到了工作,这时候应该是紧锣密鼓找房、租房、搬家、准备以全新的姿态面对新的社会人身份的……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一切都停滞了。 甚至连她的工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心理再强大的人都可能会崩溃! 所以,要想让岑木子真正恢复过来,就必须还她“清白”。而不是等那些恶徒“良心发现”——期待一些人找到本来就没有的东西,岂不可笑? 而现在,岑木子父母的行动,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但当她们满怀希望来到医院,准备对岑木子的家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时,却猛地看到了岑木子父母手臂上的黑纱…… 万千话语最后只落成两个字:“节哀。” 江白鸽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她父母找她会找得如此频繁,是因为她们想让女儿来见姥姥的最后一面! 可岑木子一直说自己忙,她们也就没有说出真相,因为老人家最疼爱孙女,不希望打扰她。 就这样,相爱的人彼此错过…… 没有在姥姥临终前见到她的最后一面,很可能就是上一世,压死岑木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或许会因此责备自己,为什么要染发,为什么不能像社会期待的那样,乖巧地毕业、工作,让家人感到幸福,为什么非要做自己、特立独行……最终走入了死胡同。 但……真的是这样吗? 第292章 除了法律,还有舆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和秦诗一直等到下午,岑木子的父母才忙完手头的事情,抽出空来见她们。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事情实在太多了……” 尚未落座,岑木子的母亲李学兰先说了抱歉。 她神色疲倦,但还是努力强撑着精神来见她们,显然是为了女儿。 “您边吃东西边听我们说吧……” 因为秦诗和她们更熟悉一些,所以两人决定让秦诗来跟她们说这件事,江白鸽只偶尔做一些补充。 虽然在开始说之前,她们已经给李学兰和岑勇——岑木子的爸爸打过预防针,而且也没有详细描述岑木子此刻消沉的状态,只是一笔带过了,说她正在积极应对。 但听到自己的女儿正在遭遇网暴,她们还是有些坐不住了,甚至立刻想给岑木子打电话。 秦诗赶快切入正题:“其实我们这次来找您们,也是想帮木子解决问题。” 说完,秦诗看了江白鸽一眼,江白鸽微微颔首,看向李学兰她们。 “我有个同学是学法律的,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我先跟她咨询了一下……” 江白鸽拿出周龄给她整理好的流程图,里面详细列出了该如何保留证据、如何走司法程序,以及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 等她们看了一会儿,江白鸽才继续说。 “但是我们和木子谈过,她的想法是息事宁人,但我们认为,对待网暴,躲避是没有用的,而且这个心结不解开,我怕……”江白鸽深深地看了李学兰一眼,“我怕木子会没办法面对她姥姥的去世。” 这句话果然触动了李学兰:“哎,如果知道染个头发会搞出这么大的风波,我怕木子姥姥的在天之灵,都难以安息……” 话里有话? 江白鸽与秦诗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追问,李学兰已经再次开口了。 “木子小的时候,我和她爸工作忙,所以她是姥姥带大的,和姥姥感情很深……她姥姥也很为这个孙女儿骄傲,觉得她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李学兰说着,抹了抹眼角。 “可是前几年,她姥姥的眼神突然就不好了,看了很多医生也没用……这一次来安京,也是她姥姥想用好的眼睛见证乖孙毕业的重要时刻。但那时候一直挂不上号,所以木子就说,姥姥的眼睛没治好也没关系,她可以把头发染得红红的,这样姥姥看毕业照上面最显眼的那个,就是她了。” 难怪岑木子会染一头红发,还为了保持颜色鲜艳,认真打理、看护…… 可一个孙女对姥姥的爱,却被如此的扭曲和污蔑!! 而上一世,岑木子在知道自己为了让姥姥开心而染的红头发,最终却害得她没能见到姥姥的最后一面,又会多么崩溃、多么绝望? 江白鸽根本无法想象,只觉得几乎要不能呼吸了。 在她对面,李学兰的眼泪也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老天没眼啊!可怜我女,总是这么懂事,却要受这么大的委屈,还怕我们担心,竟然想独自扛下来……也是我们做父母的不称职,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李学兰说不下去了,等情绪平稳些了,才又开口:“多亏她有你们这帮好友,不然我们真的……” 岑勇也说:“是啊!诗诗、江同学,按你们的说法,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不是先说服木子?” “是。无论是保留证据、走司法程序,还是委托律师、报案,都需要她的配合,而且这也需要花费不少钱……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们的支持。” 李学兰和岑勇都是成年人,自然明白江白鸽的意思。 两人很快平复好内心的悲伤,迅速做出决定:“木子现在还在学校吗?我们想立刻去找她。”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李学兰和岑勇就离开了:她们得先交代一下木子姥姥的后事,然后赶回学校。 趁着这个时候,江白鸽给宋思文去了个电话,问岑木子恢复得怎么样了,又让她尽量委婉地告诉岑木子,她父母马上就过去找她,和她一起解决问题。 江白鸽没有说木子姥姥去世的事情,这件事本来也不是宋思文和她们这些外人能够插手的。 到底什么时候告诉岑木子、怎么说,得由她的家人决定。 交代完这些事之后,江白鸽没有立刻挂电话,而是和宋思文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思文,既然木子是在网上攻击的,我们也应该做点什么去反击。” “我也这么想……”宋思文在江白鸽看不见的地方,用力点头,“你的假发,不能白租,我的照片,不能白拍。” 不愧是和她合作过多次的宋思文,立刻将整件事的逻辑穿在了一起。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的宋思文不会再去追问“你是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的”。 这不仅是因为她相信江白鸽,也因为一年前她要调查丰水县的事情时,江白鸽也没考虑是否危险,二话不说就答应与她结伴,共赴险境。 如果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对江白鸽有疑虑,那她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同盟的,都太糟糕了。 江白鸽不知道宋思文想了这些,只是为两人的默契高兴。 宋思文那边,无论是校报公号上关于“彩色毕业季”的文章、校报上对“二手集市”的报道里,特意提到的江白鸽的那个买卖和租赁假发的摊位,还有毕业季增刊里,直白的关于“彩色头发”的报道…… 现在事情已经闹了起来,想在校报发辟谣的文章,是不可能的了。 但校报也已经被卷入其中,即使并非有意,但之前那些以官方名义发出来的报道,已经代表了安京大学的立场。 有了这些“染发无罪”的“充分事实依据”,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网络上不停发布,让不明真相的、被误导的吃瓜群众,看到这些信息。 ——搞舆论,那可是宋思文的强项。 只要肯花钱,各种营销号就能帮忙发博文澄清,也有那种水军小号,把素材发过去,就会有专人去搜索谣言内容,然后进行评论和给吃瓜群众解释…… 她就不信了,朗朗乾坤,红的还能给说成黑的? 第293章 她们会赢!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这边则更加“垂直”。 她在见完岑木子父母的当天晚上,就把已经快写好的声援整理好了。 标题就是《当他们在围剿染发时,他们真正在围猎的,是女性的自由》。 头图配的则是她在岑木子被媒体拍下那张后来被恶意篡改的照片的当天,她在同一地点拍下的,五颜六色的人群。 她写:“我们的初衷,只是想让原本沉闷的学士服增添色彩,因为告别学校、走向工作岗位,是奔赴更广阔的天地,而非去受苦、受刑、受死。” 配图是校报公号上发过的,关于“彩色毕业季”的报道,还有宋思文拍的一些没用上的当天的照片。 她还把校报的文章链接了过来。 不仅如此,她还拍了纸质版的校报与毕业季增刊对整件事的报道,贴在上面。 最后她写: “可现在,对木子同学的恶意p图与网暴,不但恶意揣测、摸黑了大家对美好未来的期待,还将‘染发’与各种丑化、污名化女性的标签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我们让这些躲在网络背后阴暗爬行的、只敢在背后污蔑造谣的蛆虫如愿以偿,那从此以后,每个想要染发的女孩,都可能会被认为是‘不正经’、‘坐台的’、‘出来卖的’…… “所以,这不是木子同学一个人的战斗,也是我们每个想要扞卫自己处置自己身体权利的女性的战斗。我,绝不退后一步!” 文字有它的力量,配上大量图片,更加振聋发聩。 江白鸽在把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前,已经和林星然说了。 因为这很可能让她们这个饱受男性攻击和举报的账号,再次“迎来”大规模的攻击。 作为账号的拥有人之一,林星然有表态的权利。 但林星然看完后,只是说:“你发布以后,等我一下,我要做第一个转发这篇推送的人!” 她说到做到。 推送发出去之后,绑定账号的持有人都会收到通知,林星然当然也不例外。 转发时,她半戏谑地写:【也许这是“女书房”的最后一篇文章,欢迎各路朋友转发分享,一起参与这场盛大的(也许是)告别。她最初是为女性而来,也将永远为女性而在。】 江白鸽也对这篇推送进行了有公号以来最多的“宣传”。 除了在文章里明确表示希望大家转发分享,以示对木子同学的支持外,她还发在了许多互助分享的公号群里,连糖蒜网、微小博,都没有放过。 也许是得益于人多力量大,也许是得益于江白鸽她们的朋友圈里,也是有些公众人物,总之,传播的成效很明显。 阅读量数据是一种体现。 遭受到的攻击数量迅速上升……则是另一体现。 伴随着大量的分享,这篇推送的阅读量一直在冲高。很多“噪音”,自然无法避免——虽然她们已经设置了关注七天才可以回复,但仍然无法阻挡恶意。 可这不但没有使江白鸽退缩,反而让她对岑木子所遭受的痛苦,感同身受。 岑木子的苦不能白受,她的当然也不能。 她将这些想法梳理、整理出来,写成了一篇新的推送:《网络面具下的人性之恶:在我为遭受网暴的朋友发声后,我所遭遇的网暴》。 在文章里,她将这几天收到的人身攻击、恶意评论,统统截图贴了上去。 她几乎不用再多写什么,截图里那些充满着恶意、下流、猥琐、不堪入目的文字……本身就是一种表达。 文章的最后,她表示,这篇和上篇所收到的读者赞赏,她们会用于找律师留存证据,将这些对她们进行网暴的言论进行取证,最终诉诸法律途径,而后续的进展,也会在这个公号上公布。 果然,这条推送发出后,她们收到的攻击立刻锐减。 此外,还有很多读者在关注木子同学遭遇的网暴事件的进展。 正好江白鸽也非常关心这件事,之前没刻意去问,只是怕打扰到岑木子一家。 借着这个机会,她终于联系了木子。 或许是她们的反击非常及时,岑木子的工作并没有受到影响。她已经在工作单位附近租好了房子,现在和父母一起搬了过去。 岑木子虽然还未完全从丧亲之痛中恢复,但也表示,即使是为了姥姥的期望,也不会轻易放弃生命。 更何况,她现在很忙,忙着揪出那些败类,根本没时间去伤春悲秋—— “我要战斗!” 江白鸽把这句话作为新推送的标题,用了起来。那篇文章也得到了不少打赏,江白鸽把这些收入全部转给岑木子。 刚开始,岑木子不肯收,因为她觉得,江白鸽她们已经帮了她很多。 但当江白鸽对她说,这钱给她,是希望她赢,只有她赢了,才能成为榜样,给更多人信心——让大家在被伤害之后,敢于站出来,为自己讨回公道。 岑木子收下了这笔钱。 其实她们都知道,和造谣者相比,她们为了维权,付出的精力和金钱,是成倍的。 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很多人选择了忍耐。 即使在写网文的作者里,江白鸽也见过很多:满怀热爱而来,却被可能都不能算读者的人质疑、攻击到封笔退圈的,大有人在。 她绝对不会说没有选择战斗的人软弱。她只是希望,自己能足够强大,做那个选择战斗的人。 不过现在,曾经选择退让的岑木子站了出来。 虽然维权这条路,还需要再走一会儿,但江白鸽就是相信,这次,她们会赢。 就像对她的小说:上一世失败了,但这一世——能赢。 不过,这段时间,为了岑木子的事情,她确实投入了太多精力,精神也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她必须得放松一下,让头脑清醒一些—— 现在已经是六月了,她必须提前考虑:大二那年和南林网签的五年合约已经到期,她是否要续约? 续约的理由很多。 比如她的写作终于有了起色,不止小说本身的数据好了,也开始出售版权。 但不续约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南林网签的是笔名,那便等同一张“卖身契”。 她一定要签吗? 第294章 续还是不续,是个问题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在花鱼网倒闭之后,南林网一路高歌,已经成为国内女频首屈一指的大站——这,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来自几年后,江白鸽在能和南林网签约的时候,可能从一开始就会选择长约。 因为未来随着南林网地位的上升,它的签约门槛也会不断提高,而且长约意味着诚意与忠诚,能够得到更多的推荐与曝光。 可她从一开始选择的就是五年断约,这是因为她同样清楚,免费文的时代很快就要兴起。 虽然关于付费与免费、网文与其它形式的文学的种种争论从未停止,江白鸽作为读者和作者,也各有自己的看法,但唯有一点是大家都要接受的,那就是作为整条产业链的“低端”,无论是读者还是作者,其实都没有什么选择权力。 资本流向哪里,哪里就会热闹非凡,而热闹的是操纵资本的人,被操纵的只能随之飞舞,或者被抛弃成为废物。 如果她是南林网的老板,她或许还能发表一番深刻见解,或者争取什么。 但作为一个在南林网三年都没能混成头部的小作者,她既然已经知道未来会有新的风口,又怎么能心甘情愿地沉没呢? 沉没的不是南林网,也不是付费,甚至不是粉丝群体稳固、吸金能力超群的那些头部作者,而是她们这些,中不溜的作者。 她必须为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但问题在于时间,现在是18年,免费文还没有完全兴起,如果现在不继续续约,那接下来的几年,她就将失去这份收入…… 这谁能舍得?反正她不能。 所以她的计划是再续签五年,这样一来,虽然可能会和最适合进入免费文的时间稍有一些重叠,但只要注册一个小号稍稍操作一番,倒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问题是,之前编辑提过的那个加入“打包套装”售卖影视版权的文,消息回来了:文不但卖了,还卖了六位数。 虽然第一位数字不算大,但对于上辈子写作饿死的江白鸽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学生。 卖影视版权,多少写作者的终极梦想——她做到了! 而且,打包都能卖出这个价,可想而知,如果有一天是真的有人来买她某本书的版权,这价格……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南林网卖版权的厉害。难怪上一世,不少看着南林网小说长大的人,在成为作者、免费文当道的时候,仍然想要死磕南林网。 付费文的诱惑是小,能卖版权的诱惑,却无人可挡。 编辑那边很快发来了版权合同,且果不其然地提到了续约的事情。 在粥粥看来,江白鸽续约是板上钉钉的。 因为她接触过的那么多作者里,只有江白鸽做到了几乎不受数据和评论的影响,不断更、不掐架,坚持写,而且开新文的间隔也很短。 这代表的不止是江白鸽旺盛的创作能力,更说明了另一件事:她对这件事有非同寻常的热爱。 所以她才能不去关注外界的声音,而专注于她在做的事情:她是为自己写作的。 所以在别人追求热点、知道什么赚钱就写什么的时候,她选择写这两年才稍微有些起色的绝对大女主——她当然也迷茫过,那个写甜文的小号就是一次妥协,但她失败了。 她失败的不是那篇文,而是“妥协”这件事:她没办法为了赚钱去迎合她并不认同的价值观。 那篇甜文甚至一度跑偏…… 粥粥能看出来,那个“黑化”的男主,才是江白鸽真正会写的男主,而什么深情、腹黑、对女主忠贞不二,她估计江白鸽是边写边在脑子里骂“我呸”。 所以在那篇甜文之后,即使小说的数据算是很不错的,她也没有再继续写那个专栏了。 反倒是最开始热度并不怎么高的那篇写女主弑父的文所在的专栏,她又写完了第二本。 所以她想和江白鸽谈的,不是续约与否,而是是否要把短约改成长约。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江白鸽给她的回复是她还没有想好。 编辑粥粥:【你可能不想继续写网文了?可是,你辛辛苦苦这么久,这一年才好不容易有起色……你的手速、坑品都很适合写网文,而且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我知道一个作者不可能被所有读者喜欢,但是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读者认可你了,就这样放弃,会不会太可惜了?】 她很少一次打这么多字,但这次她实在有些太震惊了。 在她心里,有了别的猜测,她直接说了出来:【喜乐太太,我冒昧问一下,是不是有其它网站也想签你呀?如果是的话,可以把对方的条件告诉我,我跟组长去谈……也许能给你争取一个保底的价格。】 保底价格? 江白鸽有些惊讶:原来南林网也有保底? 不,她一直知道所有的网站都有保底,但是在付费文时代,保底只会给琳琅那样的驻站作家,而江白鸽,甚至连长约都没有。 她的心头跳了一跳。 这实在是……太诱人了。 见她没有立刻回复,粥粥又说:【我知道,你才在我们网站写了五年,签驻站可能不那么容易,但我们也可以尝试申请一下。就算不行,起码我可以保证,你续约之后,推荐位一定只会多不会少的。】 这话已经非常诚恳了,而且江白鸽也相信,粥粥做得到。在她还是个小作者的时候,粥粥就从不忘记提醒她每一个榜单的申请时间。 对于上一世经历过网站倒闭和不靠谱编辑的江白鸽来说,已经非常感激。 但感激不能当饭吃,她也是需要养家糊口的俗女一枚。 江白鸽:【谢谢编编!但我现在确实面临一个未来的分岔路口。这五年来,我看到太多有天赋的作者飞升,而我最近才有一点起色。如果我真的没有吃这口饭的本事,我觉得也许没必要继续死磕下去。趁着这个快毕业的节点,我也想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情……】 粥粥听懂了江白鸽的顾虑,没有再逼问,而是让她好好考虑一下—— 毕竟,距离续约,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第295章 重生也得找工作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对编辑粥粥说的那些话,其实也不全是假话。 进入研三,她确实要做一些重大的决定,特别是职业上的,因为她暂时不打算继续读博。 而事实上,她还真考虑过读博。 上一世,她并不是成绩不好才放弃了这件事,而是天真地认为,自己应该离开象牙塔,去社会上摸爬滚打一番,才能让自己的小说更有“灵魂”。 只可惜她那一跤摔得太狠,到死都没爬起来。 这一世,她不止精神状态成熟许多(毕竟三十五岁了),也有了一定的存款,在写作上也有了一点成绩,重新把“继续读书”纳入了考量范围,也是人之常情。 就像林星然,在创作的过程中,她也会有感到很匮乏的时刻,想要继续读书,丰富、开拓自我。 但有另外一件事情“阻止”了她,让她不得不暂时将读书的想法搁置—— 她会在2019年毕业,而半年后,将要持续三年的疫病将席卷全球。 只是上网课,甚至连去图书馆或者进出学校都不方便……真的是她想要的读博吗?更何况,如果要读博,她可能会申请国外的学校。 所以,对她来说更好的选择是找一个稳定的、甚至能够居家办公的工作,为买房做准备。 关于是否“买房”,社会上素来是有很多争论的。 大家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但这些决定,最终都是要从个人的实际情况出发的。 伴随着疫情来袭与经济不可避免的衰退,那是“刚需”进入房市最好的时候。即使是房价几十年屹立不倒的安京,也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降价潮。 对她江白鸽而言,她已经想清楚,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是她全职写作的底气。 而这几年来,银行卡上日益增加的数字,则是她敢于寻找这份底气的……另一份底气。 不过在那一切到来之前,她必须先面对忙得脚不沾地的毕业季。 研三比她想象得更忙,写作与学业的日常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她的学分已经修满,但是上一世没选过的课,这一世她想去上一下,但如果不选课,她怕自己会没有那么强的意志力上课。 此外,毕业论文也要准备开题了。 她当然有捷径可走,写上一世写过的题目,但她显然不是这种人。 面对新的导师、导师的研究方向,她有了更感兴趣的课题,所以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而找工作的压力也同时扑面而来。 经历过还算轻松的暑假,到了九月,就是秋招了,学校的宣讲会一个接着一个,和同学们聊天,讲的也都是找工作、找实习的事情。 江白鸽也不得不开始写简历、投递、准备笔试和面试。 对于未来,她的打算很清晰:写作是主线,绝对不会放弃,但同样的,她也不会再轻易将自己置于上一世饿死的险地,所以工作,也是必要的。 再说了,在安京买房有诸多限制,一份“正经”工作是必须的。 只不过,她不会再妄想通过工作抵达人生的价值。 所以这一次,在挑选工作上,她首先放弃了之前把她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国企。 她本以为,跳出公与编,就不算“体制内”,但她还是天真:她只想在业务上不断精进、做出点成绩,别人却总是将她当作斗争的工具,她做好了的会被抢功,她没做的也会莫名背锅,只是因为她不参与、埋头苦干,反而成了最佳靶子。 这一切都让她自我怀疑,也再无余力去写作。 不是不写,只是写出来,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却没有真正想要表达的内核。 相反,这一世她找到的那些她真正想写的故事,其实是上一世她裸辞、全职写作之后,慢慢摸索出来的。 所以她现在在走的,不过是当年因为死亡突然降临而没有继续的那条路。 至于错误的那条,她也不会再选。 但是,民营公司也不是她的目标。因为那些公司虽然不会内部消耗,却十分忙碌。 忙碌指向的是丰厚的报酬,这点当然很好。但“有意义的加班”也是加班,会占用她的时间。 如果不能写作,那还是本末倒置。 她将目光投向了外企…… 当她在挑选毕业后工作的企业时,另外一个机会闯进了她的视线:一家安京的影视公司正在招实习生。 她是在友圈看到这条消息的,发布人是韩黎,不过她并不是招聘方,而是替朋友转发的。 考虑到要找工作,有一些实习经验当然是最好的。 而且,对于未来的职业方向,其实江白鸽还没完全考虑好: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不想去什么地方。 如果现在有这么个实习机会,能够让她真正进入这个行业看看,做出判断,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毕竟,她这一世不打算再选择的行业,也都是上一世试错过的。 她向韩黎打听了一下这家名为“不玩娱乐”的公司,得知它与赵碧的碧蓝娱乐有深度的合作。 韩黎听出了江白鸽话里的意思,态度是支持的。 因为就算江白鸽以后不在这个行业做,但她写文的终极目标不就是卖影视版权么,那么了解一些其中的运作,甚至结识一些人脉都是不错的。 虽然只是实习生,但也比盲目去跟剧组能学到更多东西。 而且,韩黎还特意提了一句,不玩娱乐的老板,也是个很有眼光的女性。 这话打动了江白鸽。 因为江白鸽在写这篇娱乐圈文的时候,感受到了素材的匮乏。如果能进入这个圈子,接触更多其中掌握话语权的女性,说不定会给她更多灵感。 和韩黎聊完之后,她很快按照对方的招聘要求,写好简历,投了过去。 另一边,她也做出了对南林网的决定:她会续约,但依旧是短约。 或许是有了之前“不续约”的可能性作为预防针,编辑对这个结果也还算满意。 而且粥粥明确表示,接下来五年,只要江白鸽还保持之前的更新速度和状态,她一定会让江白鸽的作品出现在符合要求的、编辑推荐的每一个榜单上。 因为她希望,下一次签约到期时,江白鸽能签上驻站作家。 第296章 高级牛马也是牛马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很快,江白鸽就收到了不玩娱乐的面试通知。 面试也很顺利,因为她在简历上提到了她写网文、网文版权输出和之前在剧组实习的经历,都是招聘方感兴趣的点。 为了方便,江白鸽隐藏了大号的信息,写在简历上的是只有弑父文和拐卖自救文两篇的小号专栏——虽然对方不一定去查,但万一呢。 弑父文的图书版权已经在谈是真的,虽然还没有走到出版社和平台版权对接那一步。 这两本虽然没卖影视版权,但她确实卖掉了另一本,还谈过广播剧的合作……经验是在的。 所以和对方聊起来很顺畅,没什么废话套话,双方都比较满意。 因为江白鸽还是在校学生,所以不安排跟组,每周坐班2-3天,实习期暂定3个月。 实习期间,学校有事她可以提前跟公司报备;公司如果临时有活也可能需要她到位或远程协助,整体还是比较灵活,江白鸽也比较满意。 和她同样“勇闯娱乐圈”的还有陶敏黛。 陶敏黛的职业规划比她更清晰,就是做艺人经纪。 因为大多数经纪人是在幕后工作,走到台前的也通常年纪较大,所以上一世,江白鸽也不知道陶敏黛到底在这条路上混出了名堂没有。 但以这两次与陶敏黛在剧组共事的经验来说,江白鸽觉得,只要陶敏黛自己想做,这份工作难不倒她。 现在她正在积极备考经纪人证。 此外,相比在剧组混,她也开始找正规的娱乐公司的实习。 想要一开始就做独立带艺人的经纪人显然不可能,最好还是有公司资源作为依托。 即使是打算从艺人助理往上爬,也得先进到公司或者工作室,接触到艺人才行。 不过做助理,陶敏黛的这个学历就不占优势了。 找助理,要的是会开车、会伺候人、嘴巴紧、力气大、吃得苦、能随叫随到。 至于是高中生还是研究生,只要都识字、能听懂人话,没太大差别。甚至高中生对薪水的期待还更少,除非……是为了追星。 不过陶敏黛又不追星。 她选择这个圈子,纯粹是因为喜欢看电视。 而且这个行业确实钱多且快:反正都是打工,为什么不找个感兴趣又钱多的呢? 至于明星……在剧组待了那么久,她早就对明星祛魅了。 更何况,出了于小蓓的事情,如果说她再对男的、特别是这个圈子里稍微掌握些“权力”的男的有什么幻想,那她就太天真了。 其实她选择艺人经纪,也和于小蓓有关。 她跟江白鸽说,如果有机会,她希望以后能签于小蓓,这样还能彼此有个照应。 于小蓓的命运应该被改写了吧? 江白鸽总是希望这样。 但她又不敢肯定,因为她知道何为“性格悲剧”:一个人,无论重来多少次、给多少次机会,如果性格不改变,那么过去发生的悲剧,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我们从来不能、也不应该去期待别人拯救自己,无论那个人是女、是男,是亲人、朋友,还是恋人。 她真希望从韩黎那个剧组走出来的于小蓓,脱胎换骨了。 *** 江白鸽在中秋节前接到面试通过的通知,节后就正式开始实习了。 她被分在不玩娱乐下面的“不玩传媒”,主要是为公司投资的各种影视项目进行整体营销规划并执行。 江白鸽本以为自己会被分去做宣传文案写作之类的工作,因为她是中文系毕业、是网文签约作者,又有自己经营的公号,而且她在上一世就是这么被安排的。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被安排到了短视频宣发小组。 现在短视频虽然已经有了流行的趋势,但和五年后的盛况相比,长视频此时仍然是主流。 所以在传媒行业有短视频小组很常见,不过大多还是处于边缘。 把她这样初出茅庐的实习生放在这种小组,倒也正常。 但再次出乎她意料的是,短视频小组居然有十来号人,从脚本到编导再到剪辑,一应俱全,甚至比很多刚起步的短视频工作室的配置都全面。 而这个小组,不仅由不玩传媒的老大直接负责,更是直接向不玩娱乐的老总汇报工作的:凡是公司重点影视项目的宣传,短视频小组都要提前交出完整的策划案,并且全程跟进、随时汇报。 这种重视程度,足以说明,这个小组不但不是边缘,反而是主抓。 江白鸽这是彻底震惊了。 她震惊的不全是不玩娱乐的老板的市场敏锐度——毕竟很多“潮流”就是大佬们自己推起来的,“流行”只是她们人为制造的结果。 她震惊的是人家老板居然把她放到了这个小组里。 哪怕是干苦力,这也是“高级牛马”啊。 韩黎客观给她分析了一下。 她觉得杨老板把江白鸽放到这个组,主要还是因为活儿太多,干不完。但这个组人已经很多了,价值却没有完全体现,继续加正式工显然很困难。 “当然……”她又补充道,“肯定也是因为相信你的能力,毕竟每个部门都说缺人,但她把你放到了她最寄予厚望的地方。” 江白鸽忍不住糗她:“你这给我画饼的样子,实在比我的老板更像老板。” 不过韩黎还真没说错,江白鸽从开始实习的第一天,几乎对公司的项目一无所知,就开始赶鸭子上架地干活了。 至于了解项目,那是下班时候要做的事情。 第一天,江白鸽已经萌生退意。 但她的组长是个人精,发现她情绪不对,立刻来做心理按摩:你看这不是马上要十一了么,我们这个电影是国庆档,自然会忙一些……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江白鸽经验不足,还真就信了组长的邪。 结果不但节前忙着整理正剧切片、拍摄花絮素材,给提供剪辑思路和脚本。 电影在国庆上映的时候,她也不得休息,连着赶了几篇公号文章,还包括一篇深度解析。 整个假期,别说出去玩了。 就连想去图书馆好好整理一下毕业论文需要的资料,都凑不出一段完整的时间。 假期还未结束,江白鸽已经又想辞职了……这实习证明,谁爱要谁要吧! 第297章 那可是三倍工资!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天真了。 实习证明固然不那么重要,但加班的三倍工资竟然能落实到实习生身上…… 让江白鸽不禁对公司提升了几分“忠诚度”。 看到组长把加班补贴的申请递到自己手上,说“你就按照你工作的时长填写,我到时候一起交上去”时,江白鸽攥紧了手里的辞职报告,怎么都递不出去了。 要知道,实习生无论在哪个行业都是公认的最廉价好用的劳动力。 当年江白鸽毕业时校招进去的公司,要求她在正式入职前来公司实习,美其名曰了解公司状况、方便后续工作,却不给任何工资,只有一顿午饭的。 更有甚者,这家公司后来为了节约成本,居然只招实习生,干完三个月就让人走,恶臭到江白鸽都看不下去。 她完全不会因为实习生遭受到比她更差的待遇,就对自己是正式员工感到庆幸。 相反,她对她们所有人的处境,感觉到悲哀。 现在忽然在不玩传媒遇上个肯给钱的老板,即使是做牛马,为了钱,也很难不低头…… 毕竟,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 既然她没有好运分到让人做牛马的那条路,那在做牛马的这条路上,她只能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 总不能自己把自己先憋屈死了。 于是,假期结束后,她继续留在了公司。 但给钱大方是真的,累也是真的。 国庆前后的那波忙碌只是试水。 别看她们短视频组目前还没出什么爆款,但工作量是一点都不少。 而且公号方面的宣传也是她们组负责。虽然日常对接不是江白鸽的工作,但撰稿的事情都是她和另一个姑娘在做。可即使两个人,也忙不过来。 因为不玩娱乐是一个很成熟的影视公司,项目一个接着一个。 即使前期很多流掉的,但最终完成、到她们手上做宣传的,数量也不少。 所以工作不会断档,只会重叠。 除了这个虽然只用坐班两三天,但恨不得一周七天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实习班,江白鸽还要写她那个绝对不能断更、断了就和上辈子一样可能半途而废的网文。 此外,她仍然在给各家符合她期望的外企投简历。 投了简历,就要参加笔试和面试。安京那么大,大学城又那么偏,经常一来一回,大半天就没了。 可又不能不去。 连坐在公交地铁上,都在看文献——因为毕业论文的框架她都还没搭好。这个进度已经有些拖沓了。 为了能顺利毕业,她只好将公号的工作量多分了一部分给林星然。当然,收入的大头也给了林星然。 但她也知道,林星然在港城上学也不轻松。 虽然林星然的英文一直不错,而且从未荒废,但是全英教学又是另一个维度。 更何况,她还有许多外文参考书目要读。 她绝对不是去水学位的。要学东西,自然要下苦功,也经常是没日没夜、没黑没白的。 可两人也有一个共识:宁肯辛苦一点,也要保证“女书房”的周更。 她们开始更多采用女读者们的投稿,希望借此机会,把公号转换成一个能让女性自由表达的平台。 得益于两人的编辑经验,这样能轻松一些。 江白鸽被累得像一只不停被抽打、根本停不下来的陀螺,忍不住去问陶敏黛,带艺人的感觉怎么样。 陶敏黛的回复里也透露着深深的疲倦:廉价劳动力、真实的底层、还得从助理做起、什么杂活都得干。 好在她带的几个艺人都是刚进公司不久的新人,起码面上待人还算亲切,还没有被同化出各种毛病。 只不过,吃苦受累也是难免。 但陶敏黛的状态比江白鸽要好上一些,因为她除了毕业论文,没有别的活计,选定这家公司实习,就是打算转正。 再说了,起码她对这个行业有兴趣,而江白鸽是为了写文来体验生活的。 只是这一不小心,快把自己体验过去了。 她写网文有个习惯,素来是存稿十万字以后才会开文。 而在文章连载期间,如果每天更新三千字,她会保证最少写三千,能写六千更好,灵感来了,一下子搞个一万字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存稿一直都是足够的。 发文的时候她也不是当天写、当天发,而是计算好更新时间,提前存稿,特别是小说上榜的时候。 因为一旦断更,就可能影响推荐,甚至掉出榜单。 当然,一次存太多也不行,万一网站一(常态)抽风,存稿就一股脑发出去了。 在开始实习以后,因为有时候忙起来没谱,所以江白鸽一般都是一个星期固定存一次稿,再在手机日历里定好时间,在上一波存稿即将告罄时,再继续存。 有个周日她大清早去跑了一个笔试,下午刚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又帮忙改了一个脚本。 后来简单吃了点零食,因为太困了就去睡了。 七八点的时候被饿醒,正好辛之苹从图书馆回来,两人便约着去小吃街吃点好的放松一下。 快十点的时候,江白鸽忽然发现手机里太阳甜蛋给她发了个微聊消息。 最近这一两年,太阳甜蛋一直坚持更新大女主的“黯淡月光”的大号也慢慢起来了。 两人一直还是有点惺惺相惜的,所以微聊开始普及后,她俩也顺势也加了好友。 太阳甜蛋:【太太,你今天的文不更了吗?可我看你还在编辑强推榜上哎……】 江白鸽吓了一激灵,赶快从手机上登陆了一下坐着后台:存稿居然昨天就结束了!她可能是这两天太忙,忘记看日历上的提醒,就把这茬完全忘掉了! 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把正准备再叫点炸串的辛之苹吓了一跳。 “你先吃吧,我还得回去发小说!” 看她这么慌张,辛之苹哪里还吃得下?两人付完钱,以超越八百米体测的速度就往宿舍跑。 好在宿舍离小吃街近,来得及在十一点半之前上传当天的更新、让编辑审核。 再晚一点,万一网站又(常态性)抽风,或编辑已经睡了,那她这榜,可就白瞎了! 毕竟,推荐就是流量、就是收入啊! 她再次动了别的心思:要不这实习……还是别干了吧? 第298章 又一位“导师”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第三次“辞职梦”再次宣告梦碎。 因为第二天刚去公司,组长就把她叫到办公室,给了她一个完全无法拒绝的工作:与公司投资的即将上映的新片的导演进行对谈,完成一个深度采访。 季争流,一个很年轻的女导演。 她能拿到投资,是因为参加了不玩娱乐赞助的新人导演项目,也是拿到投资的唯一一个女导演。 这个背景,已经足够显示出女性在这个行业的弱势与她的绝对优秀。 上一世江白鸽活着的时候,季争流拍了三部电影。电影聚焦于不同年龄段、不同阶层的女性生活,江白鸽全都看过,也都非常喜欢。 江白鸽还关注了季争流的微小博,把她推荐的女性主义书单都看过一遍。 可以说,她走上书写女性故事这条路,是受到了季争流的启发。 在准备写那篇娱乐圈文的时候,她脑子里最先浮现的,是季争流凭借第一部电影拿下某国内知名电影奖的最佳新人导演奖时,染着金色齐耳短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配运动鞋,在台上举起奖杯的模样。 但季争流太低调了。 她很少参加采访,也不太出席社会活动,连最活跃的电影宣传期,也只是谈电影,很少聊自己。 因为她总说,她想说的,都在她的电影里了。 偶尔在社交网络上分享的图书、电影,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其它表达,但表达的也并不频繁。 江白鸽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一世在不玩娱乐打工,居然能够得到面对面与季争流对谈的机会! 而且,因为当时申报项目时,每个导演都要做公司发的调查问卷,还提交了十分详细的作品集,甚至还有学生时代的作品…… 这些,江白鸽在做前期准备的时候,都可以随意地查阅。 简直就是把写作素材往她嘴里喂! 难道她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那必然是没有的。 江白鸽带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进入会议室,又带着一张如沐春风的脸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签了立刻转正、月薪十万的合同。 但对她来说,这个机会的意义,是无价的。 为此,就算再在这个公司多做一个月牛马,又有何妨? *** 接下与导演季争流的对谈工作之后,江白鸽开启了痛并快乐着的疯狂工作模式。 半个月后,虽然准备齐全,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江白鸽,见到了穿着一身利落西装,刚推了个平头的季争流。 初次见面是在化妆间。 因为这一次的对谈,会全程录像,而季争流要全程出镜,配合电影宣传,被勒令化妆。 江白鸽进去的时候,季争流正在与化妆师争论,想用两颗珍珠耳钉,换掉夸张的金色水滴耳环。 可化妆师说,你的头发很短,脖子又很长,如果不用什么填补一下从耳朵到肩膀的距离,会显得很空,上镜不好看,你是导演,你比我更懂。 季争流反问,你们不都喜欢天鹅颈的效果吗? 化妆师似乎与她挺熟,寸步不让:“我们的天鹅颈那都是精致盘发配高定礼服,和你的平头配休闲套装有什么关系?” 两人正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时,季争流看到几乎素面朝天的江白鸽,眼睛一下亮了,指着江白鸽就说:“给我来个这样的!” 吓得化妆师差点把江白鸽推出去。 好在江白鸽解释了,因为她不入镜,所以不需要化妆。 季争流瘪起嘴,假装生气,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好安慰自己,所有人站在镜头前,都不可能不修饰,除非是为了贬义。 但她还是争取到了小耳环,因为她说,耳环太重,她会分心好不好看,不能全心全意投入采访。 那化妆师就拿她没辙了:工作最大。 最后坐在江白鸽面前的,是一个松弛、和蔼,但绝不好糊弄的导演。 她们在见面前,已经沟通过采访提纲。 因为这部电影本来就是几个不同年龄与生活状态的女性在讨论爱情,再跳出爱情、回到人生,所以她们的对谈也离不开这件事。 但季争流更喜欢说的并非“爱情”,她喜欢说“欲望”。 现在的季争流还不如此刻的江白鸽知道,在未来几年,她会拍出怎样更深刻的、女性的欲望。 虽然那两部电影因为太深入女性自身,缺乏男性的“参与”,在电影节上失去了支持。 但不妨碍它们对江白鸽这样的女观众,产生巨大的吸引力。 所以口碑也相当两极化。 那时候,季争流在采访里有提过,她在写剧本和拍摄的过程中,是不希望对观众进行性别的区分的,但是拍出来的结果,却是她不可控的。 她只是在表达自己的观点。 江白鸽提前问出了这个问题:“季导,你有预设过观众吗?” 因为知道江白鸽也是写小说的,季争流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反问:“你呢?写小说的时候,会预设读者吗?” “我会的。”江白鸽的表情很直接,或许因为她知道,,她的回答,不会出现在采访里——她素面朝天,于是十分安全,“我的故事就是写给女性的,虽然很多时候,她们并不接受。但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改变。” “但我真的没有。”季争流没有被江白鸽带跑,“我不希望做性别的区分,因为我是女导演,所以我拍的电影就只能给女观众看?那为什么男导演的电影,可以给所有人看呢?” 这语气里有些不服气的意思。 江白鸽真希望几年后还能再采访她一次,不知道那时候,她会有什么新的看法。 但季争流又说:“不过我也知道,即使我不预设观众,我的表达或许已经预设了。我是女性,当然只能以女性的眼睛去看世界、去表达女性的欲望、去塑造女性……但如果有人不能接受一个以‘人’的形态不完美存在的、真实的女人,而非花瓶、配角,被以男性为中心重新构造和期待的女人,那他或许不能成为我的观众。” 终于,话题还是落回到了性别上。 江白鸽翻过一页纸,入目一行红色粗体字,是别人加上的——“作为女导演,你是如何平衡家庭与事业的?” 第299章 “不完整”的女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季争流,三十四岁,未婚。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江白鸽几乎可以想象到,不管她怎么表达,最后都会被简化为“优先事业的女强人”。 最好她还要缺爱、期待爱,别人对她的评价还有强势、难以接近。 若是加上“有时候觉得她像个男人”,就更符合他们期待的“女导演”形象了。 ——这个世界对女性可能性的想象是如此匮乏。 那些人无法理解或相信,竟然有女性是可以独立于家庭生存的:因为真正需要家庭作为依托的,从来不是她们。 可制定规则的,却也不是她们。 所以江白鸽也根本不担心季争流会因为这个问题“罢谈”,否则当初在对接提纲的时候,她就会提出来。 事实上,作为一个女导演,就像任何一个行业杰出的女性一样,都会被问到如何权衡家庭与事业这种无聊的问题。 希望别人不把目光聚焦在她的性别之上,几乎不可能。 如果江白鸽不问,反而显得这份采访不够“完整”,所以定会有人替她添上。 而她,职位没有高到可以主宰“是否添上”这一点。就像季争流,也没有强大到,可以拒绝回答这个被添上的、让她们彼此都感到厌倦的问题。 因为她们的“完整”是被定义的。 这也是季争流在她的第一部电影里讨论的点:为何我们非要假定,女性必须是有婚姻、爱情,才是完整的? 即使没有婚姻,也必须有爱情。 如果没有爱情,那也要渴望被爱。 因为爱情,是女性最高的“使命”与“追求”,因为它与女性的“完整”是紧密挂钩的——因此女人们自己也相信了。 可她们以为得到的是自己作为“人”的完整,但其实无论是“女人”还是“完整”,都是被“赋予”和“构造”的。 我们从小被蒙住了眼耳口鼻,所以没机会知道这一切只是围猎我们的骗局,还在傻傻追求至高无上的爱情,还在为自己的不被男人爱而悲痛欲绝、自我怀疑。 但掌握着给予爱的生杀大权的人,却一路向事业的高位、权力的巅峰进发。 因为“爱情”,我们让渡了作为人的生存空间,最后失去了做人的资格,也失去了获得平等的爱情的机会。 我们得到了什么?是施舍。 是如果他愿意爱我,哪怕他爱着世上所有的雌性生物,只要“他爱我”三个字成立,我便愿意为他再死一次。 但是…… 季争流的出人意料之处在于,她的爱情电影里,确实有个人为爱情而死了,但那是个男人。 当年,看完电影时,江白鸽感觉自己揪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某种期待得到了抚慰与照料:这份女性对女性的理解、尊重与温柔,让她成为季争流的拥趸。 于是,江白鸽在进行完这个乏味的问题之后,将话题重新引回了她所真正想要问的问题上。 “这个行业里,始终缺乏女性的声音。所以看到季导的电影里,女性之间多样化的关系,让我很惊喜。到最后,你没有舍得让任何一个女性为爱献身——虽然她们嘴里都这么说,但喊得越大声的,跑得越快。” 江白鸽说完,笑了,季争流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好像看懂了我的电影。”她说。 江白鸽很想告诉她“我就是因为这部电影成了你的粉丝,还看了你别的电影”,但她却只能说:“大概是因为我为这次采访,做了很多功课。” “当我得知是个女孩,还是个女性创作者来采访我的时候,我很高兴。”季争流接过江白鸽的话头,“就像你说的,缺乏女性的声音……它的本质其实是,缺乏女性的存在:没有存在,就不可能有声音。” “但你做到了。” 江白鸽这话,有吹捧,有真心。 季争流却没有坦然地说“是啊”。 “我能走到这里,更多的是幸运。有人说是因为我努力,或者我坚持了下来,但其实,我的那些同样怀抱梦想的同学们,她们不努力吗?她们只是没有条件可以坚持到看到结果的这一天,所以我很幸运。” 她是电影学院导演系科班毕业的。但她的同学里,继续从事这一行的,并不多。 因为生活是始终在向前继续的,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有梦想,时间就不再流动。 当年纪增长,梦想却依旧不见踪影,周围人质疑、要求的声音便会变得越来越响亮,盖过了梦想发出的微弱呼救。 在得到不玩娱乐的投资时,季争流已经想到放弃。 那时候为了赚钱,她打过很多零工,但学生时代拍摄的作品带来的效应越来越微弱,如果不能说服投资人,无论她再多努力赚钱,在开机就烧钱的剧组里,她无法拍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电影。 “最困难的时候,为了钱,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能卖得掉的所有东西。” 她指的当然不是提到娱乐圈大家就马上想到的肉体交易。 可那样的买卖,同样是不能对着镜头说出来的:她该怎么说,前几年大热的几部被导演们标上“原创剧本”的剧本,其实是她写的呢? 甚至连导演本人都不知道。 因为她是最底层的枪手,挂靠在工作室。而从工作室到剧组手里,又辗转几道。 如果她直接以季争流的身份去代写剧本,价格会高不少,可她又拉不下面子。 她对江白鸽说,你别看我现在和你嬉嬉笑笑,其实我是个很拧巴的人。 还有刚才看到的化妆师。季争流说,小柯一直对我很好,就我这部戏,她负责主角的妆造,怕我血本无归,竟然不想收我的钱。 “不能再说了,再说就是卖惨了。我倒是愿意卖惨,就怕观众不愿意买账。” 季争流将那些摸爬滚打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但江白鸽知道,那不会是轻松的十年。可即使如此,季争流仍然认为,自己是幸运的。 只要留下来、还走在最初选择的路上,就是幸运。 “最后,不玩娱乐的老总发现了我……对,就是你的老板。”季争流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温柔了起来,“没有她,就没有坐在你面前,可以谈论自己的电影的我。” 第300章 性别攸关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季争流提起不玩娱乐的老总杨子瑜时,总是很亲昵地叫她“杨姐”。 因为是杨子瑜,将她的申请从万千男导演的投递里翻了出来,说:“那些所谓的宏大叙事,无外乎男人与马,看着太腻味了。倒是这个,大都市、小市民、一群女人、讨论哲学与人生,有点意思。季争流,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管别人觉得怎么样,只要杨子瑜觉得可以,那就是可以。 季争流得到了进入项目的机会,虽然中间又有数轮厮杀,但在杨子瑜的力保下,她终于走到了最后。 现在,电影拍完了,已经报送各大电影节,上映的时间、影院的排片、紧锣密鼓的宣传,全都动了起来。 江白鸽也顺带夸了一下自家老板:“季导,我觉得你有点崇拜杨老板。” “是。” 季争流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或许,也带着某种商业互吹的性质——杨子瑜从来不是安居幕后的人,把自己打造成不玩娱乐的招牌,是她的目标。 对此番野心,杨子瑜从不掩饰,季争流也不介意,在杨子瑜提供的宣传机会里,借花献佛。 “刚才我就说过,我并不是第一个进入电影行业,专注于讲述女性故事和感受、表达女性的导演。在我之前,已经有很多女性,付出了很多努力,所以我现在才能在这个位置,有讲故事的机会。” 季争流看着江白鸽的双眼:“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走到这里的。” 这“巨人”,当然包括杨子瑜。 江白鸽都听出来了,杨子瑜肯定也能懂。不只要她懂,还要所有人懂:在写稿子、剪视频的时候,她们会不断强调这一点。 “不过,我也不否认。这个行业,有很多女性已经被男性‘同化’。有的时候,我听一些年轻女孩说,她们本来很相信一些女上司,结果却被折磨,让她们觉得,还不如男领导。这让我很痛心。 “我痛心的是,为什么连女性自己都很难意识到,我们只有在批判女性上司时,会将她的所作所为与性别挂钩?难道她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些能成为上位者的女性,本来遵循的也是男权世界的规则吗? “可为什么同样的伤害是由男性带来的——甚至是性骚扰,大家都会弱化男性的性别成分,开始‘就事论事’、只谈职权欺压,而去性别化了呢?” 江白鸽吃惊地张开了嘴巴,采访几乎陷入停滞。 季争流以为江白鸽是被她的惊世骇俗震住,却不知道,江白鸽是因为“原来季争流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而惊讶。 季争流的第二部电影里,讨论的就是这个问题:职场中的女性关系。 电影上映的时候,江白鸽正为自己的两位女领导所苦。 其中一个,因为家里读高三的儿子不听话,所以每次被儿子惹生气了,就找江白鸽撒气。 另一个曾让江白鸽以为可能是她的贵人:一个未婚未育且强势的女领导,满足了她所有的期待。 可对方却总在鼓吹女性最佳的上升途径是依附于不同的男性。领导游刃有余,还想要把江白鸽也带入那个世界。 但江白鸽不愿意。 如此种种,也让她惊惧: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她看到季争流的第二部电影。 季争流并没有在电影里将那些感受简化为“厌女”二字,也没有复杂地去追溯构成这些现状的遥远历史根源。 她只是就现象、谈现象,“特殊化”的去处理一个又一个事件。 就像男人在电影里面,会塑造出迷人的男反派一样;她电影里的女反派们,也各有自己的悲哀、可怜、惹人爱。 结果就像她说的那样,做到了在电影里,将道德评价“去性别化”:好或者坏或者灰色,都是性格、角色,而非性别。 看完电影后,江白鸽并没有觉得自己与伤害自己的“领导们”和解了。 她只是想起,其实她经历过的那些领导们,也有对她pUA的男领导、言语性骚扰的男领导、小心眼又敏感动辄就觉得下属都在背后说自己坏话的男领导、抠门爱画饼的男领导、靠着老婆上位又找年轻小N的男领导…… 但对待这些人,她却只觉得他们是“坏领导”“很烂的人”,却没有想过“男领导果然不行”。 江白鸽不是在看完这部电影后,唯一一个感觉世界观被打碎、重塑的人。 所以那部电影,也引发了极大的争论。 可漩涡中心的季争流,却在宣传期后,销声匿迹。 要再过几年,她才会带着第三部电影,重回大众视野。 “你似乎有些惊讶?”季争流友善地帮江白鸽捡起落在地上的话题,“这是一次对谈,如果你有不同观点,我也很乐意倾听。” 江白鸽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也许,你已经想好了第二部电影的主题?” 季争流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惊讶,但她很快又控制住了。 她耸耸肩,示意江白鸽可以继续下一个话题。 虽然江白鸽在对谈前,一直试图摆脱“女性”二字为女导演带来的枷锁,希望像季争流自己说的那样,她的电影是给所有人看的,可她们却总是不自觉地将话题又引了回去。 中途她们休息过一次,季争流看出了江白鸽的苦恼。 她笑着拍了拍江白鸽的肩膀。 “在失权——或说失衡的状态下,去一概而论的谈论所有的东西,对于声音微弱的一方,本身就是一种不公。比如都是‘人权’,但如果不强调‘女权’,谁会关注本就失声的女性呢? “所以,我们当然可以不断地去强调‘女性’这个存在。我并不介意被贴上‘女导演’的标签,但怎么定义这个标签,我说了算。” 这次对谈进行了近一个下午,结束后,江白鸽才察觉到一种大脑智力的疲倦。但她的精神十分亢奋,回到宿舍,就开始埋头写稿,热情丝毫不输写小说。 在她们准备把访谈发到公号上进行宣传时,前方季争流拿下最佳新人导演的消息也传来了。 江白鸽发消息祝贺,季争流很快回复:【你写的稿子杨姐给我看了,写的很好。】 第301章 退路还是死路?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季争流并未故意吹捧江白鸽。 她的这篇深度采访稿,因为正好赶上了季争流获奖和电影定档的关键节点,阅读量直接冲进公号前三。 据组长说,连杨老板都很是满意。 这满意也直接体现在了收入上:根据公司的激励机制,爆款内容的主创人员,能够拿到额外的奖金。 而随着采访视频的上线,还有电影后续的宣传,这篇文章的阅读量还会一路飙高。 组里有人悄悄恭喜江白鸽:有了这支笔杆子,她的实习转正,基本稳了。 但江白鸽在数据和金钱带来的短暂兴奋期之后,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在这份工作中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她的小说存稿居然只剩下两万字。 两万字,按照每日更新三千多字算,换算成日期,只有六天,连一个星期都不到! 江白鸽的心态立刻就崩了。 对她来说,十万字的存稿才是她安心的底线。 如果以后全职写作,她希望自己每一本都能提前写完,再发——梦想嘛,总是要有的。 可现在,她根本忙不过来。 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连“忙不过来”,都算一个借口。 真正的问题是:卡文。 在写那篇娱乐圈文的大纲时,她并没有采访季争流,也没有完全把她的精力当作蓝本。 而是虚构了一个从零做起、怀揣导演梦、勇闯娱乐圈、从最底层一路摸爬滚打向上的女主角。 在塑造的过程中,为了推进故事的发展,吊足读者的胃口,抓住她们的眼球,她用了一些此刻看来有些牵强,甚至狗血老套的情节…… 当初写的时候,不觉得奇怪。 但现在,她有了更好的想法和点子,再往前看,就觉得有几分难受了。 更难受的是,她没有办法。 就算她想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调整才好。而且,这是连载,从四月到现在,连载近半年,五十万字,哪里是说调整就能调整的? 不调整,也可以,这篇文不是没人看。 但说实话,最近数据也没有特别好看。 小说里,她的女主现在已经渡过了最初最艰难的日子,就像现实世界的季争流,已经不必去打很多份工,才能支撑梦想,或者索性放弃。 但她的女主,正在经历季争流还没经历的另一个阶段:第一部作品获得赞誉,本想继续坚持表达自我,却在第二部电影遭遇滑铁卢。 麻烦事一件接一件扑面而来,女主的事业陷入停滞状态……写起来,很不舒服。 即使面前是早就写好的大纲,对于这个阶段性困难和它的解决办法,早有安排。 但推动起来,那种凝滞的感觉,还是太过明显。 如果作者自己都无法对笔下的文字满意,那往往在读者那里收到的反馈,也不会太好。 而作者内心一旦开始动摇,下笔的时候就难免怀疑、难免犹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速骤降:一小时两千字,变成两小时憋不出两个字。 简称,卡文。 卡文是一种创作中经常出现的形态,写作者们都不陌生。 但自从开始写大纲、拟细纲,精确到每一个细节之后,江白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困扰地卡文过了。 她像被悬吊在半空之中,上也上不去,下又下不来。 每天晚上,她都会做很多光怪陆离、情节各异的梦,但这些梦似乎都有一个核心动作:逃跑。 如果是以前,她无路可逃,也就算了。 但现在,她有了。 一份说出来别人都会羡慕、收入相当可观、她自己感兴趣做起来也还挺上手的工作,就摆在她面前。 虽然,她现在还不能说一定能转正。但如果她努努力,问题应该不大。 即使在不玩传媒不能,不玩娱乐下还有不玩影视、不玩报业……她真要想找个去处,不难。 就算在不玩娱乐这里不能,她已经踏入了这个圈子,能去的公司,还有很多。 而在这个圈子里,只要努力干,有人愿意用,虽然和资本、演员这种拿大头的不能比,收入也确实比一般打工人要强多了。 虽然她在写网文上已经有了一些成绩,起码比上一世好多了,收入也可能会让同行羡慕……但除非是接二连三地卖掉影视版权,否则在收入上的诱惑力,比不过这份工作。 因为工作是可以摸鱼的,但写作不能。 她可以每天在工位上待八个小时,但不代表她这八个小时都在工作,更不代表她那一天必然要做出点什么工作成果。 但她写作时每天定量要产出至少三千字,是雷打不动的。 当然,三千字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她不可能保证每天都能写出来,而且,遇上榜单和加更,难道临时写吗? 工作,是完成别人布置的任务。 写作,她是为自己,要把一切都写在前面。 而且,工资到手哪怕三千块,也扣除了社保与公积金。如果她没有这份工作,那她得赚到六千,才能持平。 这些都是她上辈子的经验——或者说,踩过的坑。 如果写出来了,她会收获自由。 版权一本本的卖,但只要有一本改编成绩不错,价格也会水涨船高。 新文一本本的写,但不用像原始积累期一样那么辛苦。 因为读者会一批一批的来:被新书吸引进来,然后带动旧书。 最关键的是,那是她喜欢做的事、想过的生活。 可问题是,她不知道,这样的好日子,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而她的工作却和上一世不同。虽然也会遇到讨厌的人和让人厌烦的事情——加班就很烦!但总体来说,是顺利的,起码,比卡文舒服。 投入就有回报,多好。 人到底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多伟大的梦想和追求,在现实的巨大利益诱惑前,都要让步。 正好,最近她的新文刚好结束了上一轮榜单的推荐。 她心中一动:或许是时候放一下,毕竟,她总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个不断更的作者。 断更那天,江白鸽心里还是有忐忑。上班一整天,不在状态。但过了那天,一切都好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评论区没有暴动,编辑也没来兴师问罪。 下午在图书馆写论文,接到个电话,她紧张了一下:还好,是林星然。 第302章 “蛋糕男”的诡计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接到电话,还以为是林星然终于适应了港城读书忙碌的节奏,与自己“汇报”生活近况。 又或者是关于公号的任务分配。 在这方面,她们一直灵活的坚持着“闲者多劳、多劳多得”的收入再分配原则。 所以如果谁比较忙,就会提前跟另一方打个招呼。 总之,她没想到,林星然是来跟她说那本“弑父文”的事情的。 自从林星然去读书以后,就没人再跟江白鸽提过这本书。 南林网的编辑那边,也没有收到出版社的人与版权对接的通知。 所以她一度以为,这本书的出版就算没彻底黄……要想再次做起来,也得等林星然读完书回来后了。 可林星然却说,独孤鹤前段时间看上了这本书,又符合独孤鹤的“业务范围”,所以打算继续做下去。 她本来以为江白鸽会很高兴的,但江白鸽却先问了一句:“那个男的……还在你们出版社吗?” “那个男的?哦,你是说孟平?” 林星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似乎这个名字已经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他还在。前几天和独孤老师联系的时候,还提起他,说我离职进修以后,同期就剩他一个,好像还挺受领导器重的。关键是,他也会舔。” 说完,林星然又补充了一句:“那是独孤老师的原话,可不是我说的。我是很纯洁的。” “你确实挺纯洁的,谈恋爱是为了学语言。” 去港城之后,林星然谈了两次恋爱,虽然时间不算长,收获却很大。 第一个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男生,刚来港城读本科,在一次读书会上见到林星然,展开猛烈追求。 林星然本来对他兴趣不大——虽然江白鸽觉得小男生的眼神深情得看着镜头都像在说我爱你。 但某次上课时小男生来找她,发现她在记笔记遇到语言困难时,能够双语切换地帮助她,立刻动心了。 原来小男生是混血儿,妈咪是港城人,从小便在港城长大,中文不说完美也算得上流利。 这段感情持续了几个月,林星然以小男友实在太粘人为由和平分手,但林星然的英语水平却突飞猛进,不止用读英文文献速度加快,口语和听力更是取得了质的飞跃,上课都轻松了许多。 但港城还有一个语言难关要过:方言。 按理来说,英文流利的,方言只要能听懂,不用很会说,日常生活和完成学业都不成问题。 只是林星然才不肯认输。 于是报名一个方言培训短期班,誓要啃下这块硬骨头。然后在休息区喝咖啡的时候,偶遇了正在苦练普通话的港城本地男。 这个林星然倒是觉得长相是她的菜,所以才会和他聊天。 之后又结了语言对子,再然后顺理成章开始恋爱,约会和学习两不耽误。 一个月后,男生普通话课程结束,和平分手,林星然的港城方言,也轻松拿下。 话题从“纯洁不纯洁”,回到了孟平身上。 “你担心他会从中作梗?可他一直针对的是我。如果我做你的书,可能得小心他,换成独孤老师……反而没事吧。” 她们谈过这件事,但江白鸽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林星然。 所以林星然知道江白鸽的担心,却不知道真相:孟平针对的是林星然没错,但他针对她的方式,是举报那些出版社想做的网文。 瞬间……江白鸽福至心灵。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针对你?别告诉我你也信了温眠那句‘因爱生恨’。” 林星然当然没那么“纯洁”。 “你的意思是,他找我麻烦,是因为把我当成了绊脚石。而现在我走了,大领导又重用他,接下来他的目标,可能是独孤老师?” 说完,她却又自我否定了:“那也不对呀。针对我,是因为我俩同期,也算是‘竞品’,但他和独孤老师……他哪够资格?” “那你们出版社的大领导呢,够不够资格?” “你是说那个……‘蛋糕男’?” 所谓“蛋糕男”,是指一个来自总公司的“空降兵”,家里有些关系,但是完全不懂业务,最开始被放到总公司,工作上出了岔子,才下放到她们那里,弄去管理行政。 可即使是虚职,大小也是个负责人,平时会议总要参加,参加了会议就要发言——体制内的,大家都理解。 偏偏他不懂装懂,别人谈薪酬绩效、奖励机制,是为了激发员工内生动力,话落到他这里,就变成了:“员工不能总是想着公司能给你什么,而是要多想想你能为公司做什么。” 编辑们看了,简直想用白眼扇死他。 这还不够,他为了显得自己有理有据,总爱画蛇添足一句:“我们要先把蛋糕做大,才能分蛋糕嘛。” 似乎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 完全不考虑,不管蛋糕大小,只要分配有问题,蛋糕分不到做蛋糕的人手里,那做蛋糕的人都要被饿死了,他还那里大叫着做蛋糕、做蛋糕……有什么意义? 最该分的,就是他手里的那块大蛋糕。 久而久之,公司的人私下里都爱叫他“蛋糕男”了。 毕竟,总不能明目张胆地称之为“老鼠屎”吧——不过,现在林星然不在那里干了,当然可以这么叫了。 “就那颗老鼠屎,还这么不安分,非要坏了我们社那锅好粥才肯罢休?”江白鸽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独孤老师可是社里最能扛业绩的,他也敢动?” 他怎么不敢呢。 江白鸽想,自己都不用见到他,都能猜到这男领导心里的小心思。 因为为做蛋糕做出了最大贡献的独孤鹤,分走了那块最大的蛋糕。 他能不眼红?他当然眼红。可他不会业务,什么都不会。他会什么呢?背后搞小动作。 林星然又想起了什么:“你别说!这老鼠屎确实是很仇女的,他总是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找个好老公结婚生子才是。” 但其实,他才是那个攀附“好老婆”的人:若是没有他老婆家里的关系,他如何能来到林星然她们公司做老鼠屎? “所以他恨独孤老师,要搞小动作也是正常……但是,为什么是孟平呢?” 第303章 又卖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因为如果连林星然都不知道“蛋糕男”是怎么和孟平搭上线的,那她就更不知道了。 但是知不知道,并不重要。 甚至她们还不能确定,到底蛋糕男在从中作梗。 一切都是她们的猜测,除了——独孤鹤看中的网文都会被举报,这个事实。 当初提醒林星然,是为了让她多条腿走路,不要像上一世一样,因为被动“工”斗失败而对工作失去信心、对生活失去希望,陷入自我怀疑,甚至自我放弃。 那时候,江白鸽万万没想到,最后这“被举报”的可能性,会落到她自己头上。 而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 她这篇文,本来题材就“敏感”,还因为结局曾经被选题会毙掉过一次。 虽然改了结局,还被独孤鹤看中。 但问题是,不久之前,她和林星然曾经在公号里,在“彩色头发”事件中公然表明立场。 这件事本来问题不大,但因为公号都是公开的状态,很容易将她们“对号入座”,如果孟平想要利用,通过煽动男的来搞对立,故意攻击她们…… 无论是江白鸽的文,还是南林网本身,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到那个时候,平台绝对不可能冒着风险力挺江白鸽——她甚至连驻站作家都不是。 最有可能的,就是把她的小说锁了,“以平民愤”。 倒霉的只有她! 小说没卖出去没赚到钱不说,小说都保不住了——网文,就是这一点,让人无力吐槽却也无可奈何。 那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虽然她赚不到出版版权的那份钱,但起码书还在。 反正如果不是印量大、重印次数多的畅销书,版税到手也就几万块…… 指望它赚钱? 趁早饿死,一了百了! 而如果不出版,不去招惹孟平或者蛋糕男之类的神经病,那她的书还能继续在那里,能不断吸引读者付费阅读事小,更重要的是,书还在。 这大概类似于母亲看待她的孩子,哪怕是不争气呢,起码还活着。 江白鸽知道,这有点不像她。 可或许这本来就是她:如果是要救人命,那没办法,只好拼了;如果没到那个地步,不必搞得鱼死网破。 这几万块,她在不玩传媒多写一个爆款,就出来了。 林星然不知道这些,不知道江白鸽有了退路,动了其它的心思,甚至想要放弃投入太多而回报太慢的网文……她只是觉得,就这样放弃,十分可惜。 她继续争取:“其实,我今天之所以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下周独孤老师可能会去安京出差……她想见见你……” “见我?是说这本书的事吗?” 编辑见作者,再正常不过。 但如果江白鸽不想当这个作者,就另当别论了。 当然,林星然也可以直接找南林网的版权谈。平台签了代理权,其实是有一定处置的权力的。 不过南林网就这点好,它们不强迫作者签约。 既然按照林星然的说法,独孤鹤已经在网文出版这块深耕过一段时间了,想必对南林网也并不陌生。 这才会通过林星然,先来探江白鸽的口风。 实在是……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孟平和蛋糕男这两颗老鼠屎在,这本弑父文交到独孤鹤的手里,江白鸽本该是非常放心的。 她好恨。 虽然她早就知道“物种多样性”的存在,但每次遇到那种不专心于自己的工作,整天只想着怎么搅黄别人的工作的人,都恨不得一人给他一脚。 难道她就真的对这群王八蛋投降了? 想到这里,江白鸽有点不愿意了。 “白鸽,你再考虑一下……”林星然的语气非常诚恳,“独孤老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编辑。” 她不止是站在一个编辑的角度,还站在一个想为女性写作做些什么的人的角度,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好。” 江白鸽被她说服了,反正只是见一面,又不是一定要出。 而且,现在和上一世不一样,她们已经看穿了对方的阴谋,掌握了主动权。 既然林星然可以改变当年憋屈的命运,独孤鹤为什么不可以呢? 如果她这本书是个契机……她为什么不给大家一个机会呢? 其实她也很清楚,出版一本书所带来的“好处”里,稿费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一旦她有了出版的小说,很多机会、关注、人脉、读者都会随之而来,那才是更重要的。 她确实不该这么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很快,江白鸽和独孤鹤就加上了联系方式,并且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这件事本该暂时告一段落。 但令江白鸽吃惊的新情况出现了——编辑粥粥一上班就来找她,告诉她,有个影视公司也看上了她那本弑父文。 江白鸽:今年这弑父运是有点旺的。 不,不止是“弑父运”,还有“卖版权运”。 难道是老天发现她对于写作的热爱正在被金钱所动摇,所以也想用金钱来挽回她? 江白鸽内心狂喜:爱来,多来。 粥粥不知道江白鸽的内心活动,做事还是一如既往,“丑话”说在前头:【我问过版权那边,这个公司不大,买版权也是为了拍个小短剧,大概每集十几分钟、一共十几集的那种。】 江白鸽:【所以?】 编辑粥粥:【所以钱不会很多……虽然版权那边还在谈,但是对方一开始给出的报价,就比你那个打包卖的还低。】 江白鸽心里凉了半截。 但很快,她把价格和字数做了简单的换算,心里就暖和了起来:皇帝文一百二十万字啊,弑父文才二十万字,就算价格只有人家六分之一,也——值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江白鸽爽快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而粥粥还是没有提出版版权的事情,那就说明,独孤鹤还没有和版权那边沟通,而是优先尊重江白鸽的意愿。 这让江白鸽内心很熨帖。 虽然没有作者卖版权会不高兴,但现在,如果卖掉图书版权,会影响她卖影视版权…… 那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到底该怎么和独孤鹤谈这件事情,她必须得好好考量一下了:最好的结果是,鱼和熊掌——兼得。 第304章 独孤鹤【举报】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既然决定鱼与熊掌兼得,那便不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见独孤鹤。 而是要尽量确保“势在必得”。 这既是给她的小说一个机会、给她自己一个机会,又何尝不是给独孤鹤一个机会呢? 但是这个机会,不是江白鸽一个人就能“抓得住”的,需要她们双方共同努力。 江白鸽先跟林星然确认,是否在她这本书之前,就曾经出现过,独孤鹤申报的选题被举报,导致选题未过的情况。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江白鸽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无论孟平的背后是“蛋糕男”还是别的什么“老鼠屎男”,他已经看出某位大领导与独孤鹤之间的隔阂。 而利用举报搞黄独孤鹤的选题,就是他对大领导的“投名状”。 不过,和上一世林星然潜心做版权书,不太关心网文,为了不至于新老编辑之间出现青黄不接,独孤鹤就带着孟平做版权书,让他钻了空子不同。 这一世,受到江白鸽和荆钗的影响,林星然对网文也产生了兴趣,所以她和孟平是同时参与到网文选题中来的。 独孤鹤显然更器重林星然一些,所以有些选题孟平没有接触到,奸计也就没有得逞。 而且刚开始搞这些小动作,他也不太熟练,有些做得太夸张、不精细,直接就被网站识别为恶意举报,导致了封号,举报失败。 即使成功,有些也是在独孤鹤签选题、进入出版流程之前,所以对她影响并不大。 如果不是这次江白鸽主动提起,林星然几乎不会把那几次选题的意外中止联系起来,更不会联想到孟平身上去。 但江白鸽说了以后,林星然没有耽搁,立刻将那几次选题整理好,发给了江白鸽——虽然她已经离职,但离职前的交接工作是做的一丝不苟,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江白鸽逐一确认了这些网文的首发网站……不出她所料,里面果然也有南林网的书。 在见独孤鹤之前,她就已经将资料、数据和话术一一整理好了。 在见到独孤鹤之后,简单寒暄过去,江白鸽直接切入正题。 “独孤老师,我的顾虑,想必星然已经跟您说了。” 独孤鹤的形象与江白鸽想象中差不多:干练、精明、书生气,兼而有之。 “但我也跟星然说过,你们多虑了。”独孤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同样胸有成竹,“我知道孟平那孩子心术不太正,还在实习的时候,就在背地里搞过星然的鬼。但是……举报网文,导致出版社受损,我觉得他不会这么蠢。” 江白鸽倒觉得,是独孤鹤天真。 很多进入出版行业的人都是带着理想与情怀的,所以即使是有经验的老编辑,偶尔也会太过于相信人性。 更何况,孟平每天都在独孤鹤眼皮子底下工作,她会觉得自己比江白鸽、甚至林星然更了解他,并不奇怪。 如果这么容易说服独孤鹤,那之前的“功课”才真是白做了呢。 江白鸽并不慌,也不着急。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依次念出几个书名,然后问:“独孤老师,这些是孟平开始跟你干活以后,意外中断的网文选题……对吗?” 独孤鹤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但她还保持着警惕——是对江白鸽的:“你怎么会有这些资料?是……星然?” 公司的内部资料,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外泄。 更何况林星然已经离开了出版社。 此番行为,即使是为了调查孟平,独孤鹤也不能苟同。 江白鸽的回答却很坦然:“独孤老师,您误会星然了。她因为知道我在南林网写文,在连续几次你们准备签的南林网的小说都被举报下架后,她太过着急,才来问我,是不是南林网有什么问题……仅此而已。” “那这些书单……” 江白鸽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她只说与她有关的南林网,别的一概不提。 这就让她的话更有可信度。 “因为我是南林网的作者,所以编辑经常会提醒我们,和读者搞好关系,不要被举报下架……否则,就什么都没了。” 说到这,江白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消解了一些独孤鹤的戒心。 “她们对举报一直是很谨慎的……但正好就是星然跟我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我的编辑也跟我说了,那段时间举报特别多,让我小心点。我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独孤鹤轻轻点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和编辑的关系还不错,所以问了一下那些举报的处理进展。从网站的角度来说,锁文是最方便的。但也会想办法去查那些举报的Ip地址……当时编辑跟我说,很奇怪的是,这些地址几乎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感觉就像是……恶意攻击。” 听到这里,独孤鹤放在桌上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江白鸽看见了。 “网站查这个,其实也是一些作者的要求……好好的就被举报了、锁文了,努力化为乌有,没有作者能坦然接受。网站查了以后,会公示。如果是大量恶意攻击,就会解除锁文状态。” 江白鸽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白纸,递到独孤鹤面前:“这些Ip地址,也许你不了解,但你可以去查……它们都归属于同一个地方。” “我们……出版社?” “不全是。”江白鸽笑了起来——能让独孤鹤这么想,说明她已经成功了,“他没有蠢到这个地步。但确实,集中在你们出版社附近……让我猜一猜,他租的房子,也在那附近,对吗?” “……是。” 现在,江白鸽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查Ip的事情,全都是她编的。但是这些地址,却又都是真的,当然是她找人做的。 可那些重要吗? 重要的是,独孤鹤看向她的目光,已经接受了孟平是一个不安定因素的事实:“所以,这本书,你是不打算卖了?” “恰恰相反,我很希望这本书由独孤老师您负责。” 江白鸽眨了眨眼睛:“既然缘分让我们相遇,知晓了他们的阴谋诡计……难道我们就任由一个小男人胡作非为?” “你的意思是……” “路上的绊脚石,踢掉就是了。您觉得呢?” 第305章 她厌倦了男作者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刚开始,独孤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到江白鸽那副认真的表情,似乎不像开玩笑。 江白鸽又说了另外一件事。 “我觉得,以星然那种好人的性格,肯定没有告诉你们,孟平到底有多变态。” “变态?” 看来,林星然确实什么都没说。 但林星然性格好,不代表她江白鸽也是。 她把孟平对林星然如同跟踪狂、狗皮膏药一般,林星然甩都甩不掉的变态行为,进行了一番“艺术加工”,娓娓道来。 独孤鹤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提出合理的联想:“所以,他来我们出版社也是……” 江白鸽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是想追星然才会……” “如果是我,我不会去揣测变态的心思。” 江白鸽其实一直很讨厌这点:提到男的伤害女性,大家首先会联想到感情因素。 可真是这样吗?她对此深表怀疑。 “我更倾向于,孟平的性格是有缺陷的。” 这才是她要把那些“过去”翻出来的原因:“有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绝非好事。现在,他根基未稳,就已经兴风作浪,若是他以后真的站稳脚跟,那还得了?” 话说到这里,如果独孤鹤还是认为孟平不会对她造成影响,而只想“就事论事”地谈论江白鸽的那本小说,那江白鸽也只能说,她仁至义尽。 独孤鹤过了会儿,才说:“你比我想象中成熟很多。” 江白鸽心想:算实岁我都三十五六了,社畜还做了好几年,能不成熟吗? 但她只是用喝水掩饰表情:“我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而且写文的人,想得多。” “你说的话,我会考虑。但是你应该也清楚,要踢掉一个人,没那么容易。”独孤鹤也喝了口水,“如果他真像你说的,心术不正但缜密,那就更应该谨慎一些。” “谨慎是应该的……因为这本书可能会改编成电视剧,我也不希望在此之前,出现任何问题。” “你这本书要拍剧?” 独孤鹤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江白鸽就知道,如果知道这本书会改编成电视剧,独孤鹤一定更加不愿意放弃这本书。 就像“狗是狗,边牧是边牧”一样,“书是书,畅销书是畅销书”,那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一本能卖掉几十万本的畅销书的责编,提成拿到手软。这时候,“出版是个夕阳行业”“做编辑靠情怀”这样的定论,就完全不存在了。 独孤鹤是做过不少畅销书的老编辑,她知道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所以,还请您谅解,我绝对不能让你们出版社的内部斗争,影响我的小说卖版权……” 江白鸽此时也表现得像一个商人,而非学生或者作者了:“而且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只要这本书能卖出影视版权,之后在卖出图书版权,只是时间问题。” 独孤鹤当然懂。 所以现在,换她打感情牌了:“我对作者的性别是有偏好的。我就是喜欢女作者的书,因为我能很轻松的感受到共鸣,然后看下去。但面对男作者,即使是世界名着,我也会读着读着就感觉被骂了一下……” 江白鸽笑了起来,她懂:“所以?” “女作家最多的地方在哪里呢……网上。” 开始关注网文出版的时候,她的事业正在瓶颈期。 好书做过不少,作家认识很多,她对升到领导岗位管人没兴趣,她的兴趣在做书。 但就像她说的,她曾经耕耘的领域里,女作家实在太少了,不是好坏,而是不论好坏,都太少了。 她休了个长假,把自己从工作中抽离出来。但她每天还是无聊,便学着女儿,开始在网上看小说。 这一看,就上了瘾。 她喜欢网文里题材的无拘无束、想象的自由奔放,更重要的是,在那些缺乏技巧与修饰的文字底下,有一种自然张扬的生命力。 出于编辑的职业习惯,她顺手查了她爱看的那些书的作者的信息。无一例外,全是女作者。 不过想也知道,女频里,自然以女作者为主。 男频她是看不下去的,因为男性视角的叙述,她在工作中已经看的太多,再看网文男作者,难免觉得粗制滥造。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偏好。 假期结束,她便动了出版网文的心思。 这不仅是出于她的私心,更重要的是,她在网文里看到了传统出版里没有的东西:鲜活、大胆,充满生命力。 如果说深度,也许很多网文确实无法与经典名家媲美,特别是很多言情小说,虽然是“女频”,却永远花费大量力气去塑造一个更完美的男主。 但编辑做的本来就是书海里大浪淘沙的工作。至少,网文是一个向上发展的状态。 作者们自己也在成长、进步。 从最开始的,认为美好结局就是女主拥有爱情,或者被男主拯救,到后来慢慢的,女主自己就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有些文没有男主,还有一些故事是从离开男主开始的…… 它们或许还不是最主流的,但是存在着。 就是这个时候,林星然拿着江白鸽的那本弑父文,进入了她的视野。 这种“宣战”的姿态,立刻抓住了独孤鹤的眼球。 只可惜,这本书的结局,遭到了一些顽固派编辑的反对。不过,江白鸽倒是不执着,又改了一版。但她们正准备与网站版权对接时,林星然又辞职读书去了。 这件事便一直搁置了下来。 直到…… “我听星然说,你和荆钗老师……也是朋友?” 江白鸽点头,心想:不说不知道,一说居然觉得自己人脉还挺广。 荆钗的那本少女复仇的小说,刚一上市就加印三次,照目前的势头,肯定能进入今年的年度小说畅销榜。 独孤鹤再一次动了心思,想借着这股东风,把江白鸽的小说也推出来。 事实上,除了江白鸽这本,她还选中了几本也是女性悬疑的小说,想将它们做成一个系列。 这时,江白鸽却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独孤老师,您关注了我和星然的公号吧?那您应该也知道,之前闹得很大的‘彩色头发’事件,我们是明确站出来表态发声了的,对吧?” 第306章 我们是朋友了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岑木子的事情,距离现在过去快半年了。 这半年来,关于这件事的关注度在降低……因为和上一年不同,没有受害者的死亡将整件事推向舆论的高点。 对看客来说,这或许有些无聊。 但却能够给岑木子喘息的空间,让她不用活在人们的视野之下,不用被乱七八糟的声音扰乱,可以逐渐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中。 不过,她们都知道,在没有抓出幕后之人,得到真正的道歉与法律的判决前,岑木子都没办法真正恢复过来。 所以虽然维权之路很漫长,半年了,仍然没有得到最终的结果,但她并未放弃。 而江白鸽和宋思文她们搞出来的舆论,让这一世的岑木子在最初并未遭到像上一世那么猛烈的攻击。 因为很多人都染发了,有照片和报道为证。 可仍然有那么一部分以传谣、造谣、攻击别人为乐的人,选择性无视。 一度跑到江白鸽她们的公号这里撒泼。 直到江白鸽将他们“挂出来”,并表示已经存证,要一一追责,并且也确实追责了最初的一部分攻击……这件事才消停下来。 整个过程,她们都公开地、定时发在了公号里。 后来还被人吐槽“博眼球”“引流”……只能说,在互联网上,人的行为都会被放大,做什么都可能是错的。 所以,如果独孤鹤关注了“女书房”,那一定不会错过这场“彩色头发”的“衍生网暴”。 “当然。”独孤鹤说,“我很佩服你们,在这种大家为了避免遭到误解而选择闭口不言的时代,表达自己的看法。” 但这份赞美,江白鸽受之有愧。 因为如果不是她知道上一世岑木子的遭遇,这一世,或许她也会选择做一个旁观者。 就像大多数旁观者认为的那样——“清者自清,只要她没做过,等着一阵过去就好了。” 可旁观者或许永远无法替代受害者说“过去”二字。 所有人都知道,面对暴力,最好的方式不是屈服,更不是自杀——自杀惩罚不了任何人,除了爱你的人。 可“战斗”二字,谈何容易? 让一个受害者去战斗,无异于另一重伤害——因为如果她\/他没有去战斗,就好像认了:你果然是个弱者,所以你活该被欺负。 那和那些施暴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谁让她是我同学,是我身边活生生的人。”江白鸽叹了口气,“只是,这也许永恒地留下了把柄。如果木子胜诉,得到了公义,那倒还好。如果没有……我简直多了一个互联网黑历史。” 独孤鹤懂了:江白鸽说这件事,是为了给她打预防针。 她这篇网文,从小说本身来说,题材可能会被攻击——俄狄浦斯弑父娶母,能成为悲剧代表,是因为他是男的;但一个弑父的女儿,甚至未成年? 那就是个危险的信号了。 稍一煽动,就可以以“不利于家庭关系、孩子教育”为由,把这本书举报到彻底完蛋。 锁文算什么?说不定连她这可怜的小笔名,都得陪葬。 而在小说内容之外,她作为作者,曾经卷入一场网络暴力的风口浪尖,早就被打上“挑动男女对立”的标签。 现在她的文糊、名声小,那没什么。 但从风险管控的角度,在小说改编电视剧、出版之后,她不可不“掉马”,就会给这本书增加额外的风险。 一名合格的编辑,当然应该把风险控制到最小。 连林星然都不知道,独孤鹤之所以会提前几年转向国内的网文市场,就是因为国际局势变化多样,不知道哪一天版权书的口子就会收紧。 如果不能很好平衡产品线的比例,全押宝在引进图书上,一旦国际关系出现变化,那这蝴蝶的翅膀能直接把她们出版社扇没了。 这就是一种风险管控,而独孤鹤押对了宝。 所以她才会被大领导忌惮,就是因为国内网文这块被她大权独揽——大领导如何会没有危机感? 但出乎江白鸽意料的是,独孤鹤说:“我并不认为‘彩色头发’是你的黑历史。甚至我也转发过……难道,他们也要用这个理由把我开除?” 江白鸽不是这个意思,但独孤鹤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我明白,你是怕被孟平趁虚而入……但,如果没有孟平了呢?” “您的意思是……” 独孤鹤点点头:“给我一些时间,收拾他。” 这正合江白鸽的心意。 说难听点,只要先把影视版权谈下来,合同签了,钱拿到手。到时候,就算孟平要高贵,她起码不会损失惨重。 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冲回林城把他砍了。 独孤鹤当然也懂江白鸽的意思:“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孟平影响到你卖影视版权。哪怕是私心,我也挺想看你这本书拍出来的。” 她甚至还多想了一点。 “如果你的影视版权卖掉了,麻烦告诉我一声。这样我之后上选题会,还可以以这个为亮点,大力推销你的书。到时候谈版税的时候,一个卖了影视版权的作者肯定比纯新人要有底气多了。” “你这是帮我转钱呢?” 仿佛刚才在怀疑林星然出卖出版社利益的独孤鹤,已经是上辈子的她了。 独孤鹤可没有不好意思:“怎么……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江老师。” “当然。” 两人实在投机,喝茶水饮料已经不能满足她们。索性叫了几瓶啤酒,喝了个不醉不归。 *** 整个十二月,江白鸽的生活依旧被实习、写文、找工作和写毕业论文围绕着,喘不过气来。 但到了月底,随着三个月实习期即将期满,江白鸽终于感觉肩头松动了一些。 实习证明会提前几天开出来。 组长叫江白鸽过去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让她去取开好的证明的。 谁知,组长一见到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三个月了,这个笑容,江白鸽分外熟悉:那必然是要她干什么大活了! 江白鸽下意识退了半步:难道这实习证明泡汤了? 谁知,组长又上前半步,诚恳地、郑重地握住她的手,说:“江同学,我们年后有一个新剧要开拍,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第307章 永远对你偏心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组长不愧是组长,开口就是老江湖了。 ——年后开拍,那就还是寒假,加上江白鸽是研三下学期、即将毕业,时间比较灵活,跟组问题不大。 江白鸽倒是不知道,这组长就这么看中她? 人精组长立刻察觉了江白鸽的想法:“你这三个月的表现,有目共睹。不止我,杨总也很看好你……所以前几天我去给你报实习证明的申请,她特意问了你的情况。” “杨总……问我?” 江白鸽有点被唬住了。 组长的表情却更真挚了:“是呀。她问我,你感觉干得开不开心,想不想……继续留下来?” 好家伙,前面那都是虚晃一枪,恐怕最后这句话,才是关键。 可能是觉得先给江白鸽吃个饼更好,便抛出了跟组这个由头—— 既然江白鸽以前跟过组,也许会有兴趣。 而她有过跟组的经验,如果真的愿意过去,那比一般的新人又更好用些。 真是方方面面都算到了。 算盘精来了也高低得给组长大人磕一个。 但江白鸽也不是职场新人类,没那么容易被唬住。从她第一个月到这家公司,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在这个行业工作与写网文,无法兼得。 太忙了。 写文需要消耗大量脑细胞自不必说。 她在不玩娱乐的工作也是创造性的工作,需要耗费大量脑力,和她这段时间一直投简历的重复性行政工作,是完全背道而驰。 之所以当初会这么规划,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脑子不可能兼顾。 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上一世的经验,加前段时间的……实践。 她试过两边同步,但即使是只是一份实习生的工作,都让她维持几年的日更被打破。 虽然已经提前说了可能断更的事,但她断更了两天后,编辑还没来,评论区已经有老读者在问为什么不更了。 她装死了两天,编辑终于闻风赶来。 江白鸽说了真话,三次元太忙,兼顾不过来,前段时间上了榜,保持更新已经心力交瘁,所以想休息两天。 编辑完全不“心疼”她,直接“利诱”:只要你肯写,我立刻去给你申请下周的榜单。 粥粥成功了。 江白鸽硬着头皮答应:只要有榜,立刻更新。 她果然还是放不下网文。 说起来,还真有点“渣贱”那味儿了,可惜,她是那个“贱”的。 但再想想,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或渣或贱,关乎的都是她自己的未来与人生。 又不是为别人——自己的人生,那还不是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更何况,这网文也没那么“渣”,今年就(快要)卖掉两部版权了。 说不定是个潜力股呢? 江白鸽自我安慰着,忽然就知道,那些在爱情悲剧里的女性,是如何给自己“洗脑”的了。 但她不觉得悲哀,相反,她好像想到下一本小说可以写什么了——但不是大号的大长篇,而是和弑父文、被拐自救文一类的,二十万字左右的现实向小说。 看来,不止是编辑和读者在劝她留下来,连她的脑子也是这么想的…… 可不玩娱乐说:我不同意! 而且,给出的条件,让江白鸽也很难拒绝:她的娱乐圈文写得磕磕巴巴,现在又有了可以搜集素材的机会…… 眼看江白鸽有些动摇,却又还有些犹豫,组长立刻以退为进:“没事,江同学,我们那剧反正还没开始拍。要不你先回去,安心备考。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那就麻烦你了,组长!” 组长笑着摇摇头,把已经开好的实习证明递给了她。 *** 实习正式结束后,写完期末论文,完成了毕业论文初稿,准备收拾行李提前回家,好好过点清闲日子的江白鸽,接到了一个通知面试的电话。 电话来自她十一后投过简历的一家外企。 她的简历通过后,又参加了一次笔试和一次面试,但那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距离上一次面试都过了快一个月了,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被淘汰了呢。 这家公司是她精心挑选过的,方方面面都还不错,加上是外企,没有什么加班文化,还专门提供远程办公的岗位。 在面试的时候,她也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当时一直没等到后续她还有点可惜。 谁知道这临回家了,电话又来了。 面试约在两天后。 江白鸽一见到hR,对方就满脸抱歉地说,这么晚才通知她,是因为之前圣诞连着新年,总部那边一直在放假,所以上报的名单一直没批回来。 还小声吐槽,所以好多求职者都以为自己没过,考虑了其它的公司,江白鸽能来,她都感激死了。 江白鸽倒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这么重要。 但这种还没做同事已经可以互相分享吐槽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得蛮轻松的。 因为这一次是终面,所以她主要是和相关负责人谈。谈完之后,又和老总简单地见了个面。 太久没用英文对话了,有些烫嘴。 负责人倒不觉得怎么,反而安慰她:“咱们学的都是哑巴英语……你有英语双学位和专八证书,发音也不错,多待一段时间就好了。毕竟我们是外企,如果总部那边来人的话,你还是要接待的。” 这一次聊得比较深入,谈到了薪酬。 行政岗肯定没有业务岗那么有上升空间,但江白鸽本来就是来这家公司过渡的,所以要求不高。 对方给出的数字比江白鸽想象中还好一些,五险一金也都是按照最高标准交。 和江白鸽上一世待的那个要钱有情怀,要轻松有情怀,要开心有情怀,要什么都只有情怀……的公司相比,已经很仁义。 江白鸽还特意问了一下居住证的事情,对方也表示让她放心,只要入职,都会统一办理。 面试结束后,又是那个hR来送她。 她告诉江白鸽,面试结果还要提交总部审核,大概在年后才会出来。 不过她觉得负责人和老总都对江白鸽很满意,还说期待以后和她一起上班,还能做咖啡或者外卖搭子。 未来几年就在这里了吗? 江白鸽走出大楼、回头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印不出任何人的影子,只有无尽的云朵,与别处的高楼。 第308章 避无可避的家人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回到家,终于从实习、学业和找工作中解放出来。 每天安心在家里做她的小公主,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除了安心存文,读一些论文文献,别的都不用考虑。 呃,也不全是。 她心里还有一个隐忧:因为她的家庭成员还是这么些人,现在对她温柔体贴理解包容,上一世最后却是搞得老死不相往来的。 虽然这几年她再也没梦到她死后的情景,但她也能猜到,她去世之后,家人应该很晚才会知道消息。 那样的悲剧,她不可能让它再发生一次。 只是,就算她想一拖再拖,不愿意面对,生怕她们会不听她的解释,直接判她“死刑”。 但现在已经是研三的上学期末,马上就要毕业,就算她想做鸵鸟,也要问问她父母答不答应。 不过老姜还是辣,她们似乎比江白鸽更沉得住气。 直到年前,编辑粥粥的一个电话打破了平静—— 那天江白鸽的父母出去上班,她一个人在家,睡到快十点才起床,正在厨房里准备把老爸留在锅里的早餐热一下,手机响了。 虽然和编辑的联系以网上聊天为主,但遇到买卖版权的大事,打电话的情况偶尔也会发生。 因为手上正在忙活,江白鸽便直接开了免提。 粥粥开门见山,告诉她那本弑父文的影视版权签了。价格不高,但江白鸽到手也有十来万。 如果江白鸽觉得没问题,等版权那边把合同拟好,年后就能签合同。 这价格确实比那本打包的架空古代的还要低——也不知道是蹭了哪位大牛的光,江白鸽心里默念三遍“谢谢财神娘”,然后说:“嗯,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粥粥又提起另外一件事:“对了,版权小姐姐还让我问问你,如果影视公司那边希望你过去做编剧顾问,你能抽出时间吗?” “有钱吗?” 粥粥扑哧笑了出来——“百喜乐”的爱钱人设,永不塌房。她还以为,既然是自己的“孩子”,江白鸽一定会满口答应。 她还是“高估”了人性。 “这个没具体说,但应该可以谈……不过也不排除,找你过去做顾问,就是为了省点钱。” “那要不签合同的时候问一问?哪怕少一点呢?” 要说去,她还是挺想去的——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但如果是打白工,无产阶级的灵魂又在呐喊:不! 粥粥在那头笑得停不下来,抽空说了句“好”。 电话挂了,江白鸽也鼓捣好了早饭,端着盘子优哉游哉走了出来,谁知迎面遇上自家老妈,吓得差点杯盘尽砸。 “妈?你怎么回来了?” “听这话,是不想让我回来?”白芸清挑了挑眉,不装了,“你这小妮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老妈呢?” 这话一出口,江白鸽就晓得,刚才老妈已经什么都听到了。 那她也没必要硬瞒了。 “其实我这次假期回来,就是想跟你们说这件事的。” “什么事?你的小说要拍成电视剧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江白鸽的错觉,她竟然觉得老妈眼里爆发着兴奋的光。 嗯,一定是她看错了:“不……是想和你们聊聊,毕业后我的发展方向。” 白芸清点了点头:“其实我跟你爸也一直想和你聊这事儿来着,但又怕你不想说。那捡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所以……你是为什么中途跑回来了?” “哦,没什么。”白芸清从包里掏出一大包瑞士巧克力,塞到江白鸽怀里,“这不是你玥玥阿姨刚从瑞士回来,知道你喜欢吃巧克力,今天特意拿来给我。我想着你喜欢,就送她回去的时候顺便绕回来拿给你。” 说完,她就转身往玄关走去了:“倒是没想到能听到这好消息……白鸽。” 被老妈忽然郑重地叫到自己的名字,江白鸽不自觉站直了身体:“嗯?” “刚才听你和别人讨论你的工作,还有你讨价还价的样子……我忽然好感慨,就……哎。总之,妈想告诉你,不论你做什么,只要你开心,我都会支持你的。” 江白鸽走过去,白芸清摸了摸她的脑袋:“哎,真是的,长得比老妈都高都壮……” 她拍拍江白鸽的肩膀,穿上鞋,又回去上班了。 江白鸽坐在餐桌前,吃着鸡蛋配巧克力,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这种感情很复杂。 因为刚才妈妈那种“我永远为你感到骄傲”的样子,是那么真实。 可上一世,她们决绝地说出“随你便吧,你长大了,我们管不了你了”的样子,江白鸽也还记得。 就是因为记得,所以一直不敢坦诚相待。 但这一次呢?可以吗? 江白鸽一个上午啥也没干,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了,但也看得心神不宁。 中午的时候,老妈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回来了——白芸清也不会做饭,母女俩可谓遗传到位。 “要不,你先跟我说说?到时候我们再看,哪些可以告诉你爸,哪些她就不用知道了?” 江白鸽有些惊讶,不知道老妈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爸啊,这几年好像更年期,整个人变得心思很重,你也知道,他本来就是爱瞎操心的性格,但有心事也都闷在心里,我怕他到时候担心你,反而把自己给憋坏了。” “他担心我?他有什么好担心我的?” 简直莫名其妙嘛。 白芸清摆了摆手:“男人心,海底针,那谁知道啊。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如果你毕业后不想找工作了,只想全职写文,在这条路上混出个名堂来,那……” “那什么?” “那你就别告诉你爸。就说你找了个工作,安顿了下来,如果缺生活费的话,妈给你打过去。” 她家的财政大权在她妈手里,江白鸽是知道的。 但—— “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能的?” 白芸清的语气里夹杂着“怎么你个九零后还没我这个六零后脑子好使呢”的不屑。 “只要你不回来找工作,你在外面到底做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谁晓得,江白鸽还没说话,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第309章 你的收入,我不能知道?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和白芸清脸上,俱是一惊。 她们对视一眼,仿佛在说:你\/我爸怎么回来了?开门还没有一点声音? 那边接着就给了她们答案:“芸清你也快六十的人了,怎么回个家连门没关上都不知道……” 哦,原来是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太多东西,忘把门关上了。 “你不是晚上才回来吗?”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们在背后说我呢?” 江白鸽有些惊讶,白芸清却拍了拍她的腿,示意她别紧张:“谁说你了,自作多情。老实说,回来干啥?” 江华涛举起手里的东西:“怕你们娘俩没饭吃,回来做苦力的呗。” 说着,鞋一脱、门一关,就往厨房里走了。 没再继续追问。 “别紧张,他啥也没听到。诈你的。”白芸清胸有成竹,江白鸽轻轻点头。 果然,应对她爹,还得她妈。 但睡在一张床上快三十年的夫妻之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她是挺惊讶的。 毕竟她妈和她爸可是亲朋好友眼中的模范夫妻。 白芸清却只是摆摆手:“你以为婚姻是什么?找个爱你的人,然后万事大吉?那你们这些写小说的,从哪里找的素材,写婚姻的百转千回?又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肯结婚?” 江白鸽双手抱拳:“母亲大人说的是。” “少来这套。”白芸清拍掉江白鸽的手,“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会找工作。”轮到江白鸽拍白芸清的肩膀了,“妈,你别担心我,今晚我会跟你们好好说清楚的。” 入夜,三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没开。 白芸清和江华涛坐在一起,江白鸽在她们对面……有些过度严肃。 “干吗把气氛搞成这样?” 江华涛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裤子。 “未来我打算两条腿走路。”江白鸽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起了自己的规划。 “工作,我一直在找,前段时间刚参加了一个外企的终面,如果能通过,毕业我就有着落了。” “外企?” 江华涛眉头微蹙,当了一辈子公务员,蓦地听到外企两个字,觉得分外陌生。 白芸清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听女儿说完。” “但这份工作不是主要的,我真正想做的是……”江白鸽顿了顿,“写小说。” “写小说?”江华涛再次惊叫起来。 白芸清看了江白鸽一眼,仿佛在说:现在你信我了吧? 不过他的反应,倒也在江白鸽意料之中:“我从几年前就开始写小说了,你们是知道的。刚开始,也只是兴趣。”——骗人的,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职业去干的。 “后来有了读者和收入,也就写了下去……然后到现在,我的小说卖了版权,我觉得能靠它养活自己了。” “卖版权?” 江华涛的大脑再次被全新的词汇冲击了。 连白芸清的表情都有些疑惑:她只是相信女儿,选择支持女儿,对她到底在做什么,其实她也不太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要拿我的书去拍电视——当然,版权虽然卖了,也不代表电视剧一定能拍出来。” 另外两人更糊涂了。 “那如果没拍出来,你的钱……” “我卖的是书的改编权,所以只要签了合同,我就能拿到钱。至于能不能拍出来,不归我管。” “也就是说,反正你会有钱?” 江白鸽点了点头。 对面两人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江华涛没忍住,问:“那……多少钱?” 白芸清闭着嘴,面上看不出表情。 但关于这一点,江白鸽早就想过了。 她轻轻摇头:“现在还不确定……毕竟整个流程很复杂……” 可江华涛也很执拗:“那大概呢?几万?几十?还是……” “爸!” 江白鸽有些生气,语气也激动了一些。 她不喜欢她爸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因为她早在决定和她们恳谈时就已经想好,无论是她妈还是她爸,她都不会告诉她们自己的真实收入。 但主要防着的还是她爸。 因为即使白芸清之前没有给她打“预防针”,江白鸽也发现了,父亲老了以后,原本沉闷的人开始喜欢炫耀。 而江白鸽和她妈一样,更享受闷声发大财的感觉。 再说了,江白鸽上辈子可是吃过了“炫耀”的苦——连书稿都被人盯上、偷走了! 虽说她爸周围应该不存在偷稿贼,而且她爸应该也不会惦记她的钱,她也很愿意把钱花在父母身上。 她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告诉她爸。 毕竟,她都成年了——她是她,她爸是她爸。她爸也不缺钱,如果缺,她也会给,但没必要和盘托出。 见江白鸽表情不好,江华涛把刚才的那股气势收了一些回去,放软了态度:“怎么了,告诉爸爸还不行吗?” “我小时候你不也没告诉我你工资多少吗?” “啊这……” 这也挺有道理。 白芸清看出女儿的不愿意,开始拉偏架:“行了老江,女儿长大了,有秘密了……你知道她能养活自己就行,问那么多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指着她的钱?” “我那不是担心她吗!” “别担心了……你看你女这样,以后肯定比你有出息、赚得多。你就好好保重身体,准备享女儿福吧!” 但江华涛却还梗着,有理有据地:“如果凭写作能养活自己、卖版权真的能赚那么多,她何必要求找工作?” 好家伙,连白芸清都被问住了。 她不仅被问住了,好像还被说服了…… 江白鸽从大学时开始写小说,这是公开的。那算到现在,也有六年了。 按理来说……六年,都足够一个职场新人成长为小团队的管理者了。 难道网文世界有另一套运行规则? 不过,江白鸽早有应对之法:“不是因为赚的不够,而是为了交五险一金。” “但如果你赚得多的话,自己不也能交吗?” “社保能交,公积金不能啊。”江白鸽耸耸肩,“而且公司能给我办居住证。等居住证办下来,我就能用公积金贷款买房了……这和收入多少没关系。” 随口一句话,却如平地一声雷。 “什么?你要自己买房?” 这下,不止江华涛,连白芸清都坐不住了。 第310章 何以为她家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看到两人的反应,江白鸽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嘴快,有点“太超前”了。 现在刚19年,她尚未研究生毕业,就贸然提起买房的事情,会让她们震惊,也在情理之中。 在她们这一辈人的心里,买房就应该是男人应该考虑的事情,所以一个女人在结婚后,就会理所应当的拥有住房。 因为在她们的观念里,首先不存在“单身女性”这个概念,所以也不需要去考虑“单身女性该如何生活”这个问题。 江白鸽记得,白芸清的单位里有个没结婚的女人。 父母在谈起她时,从来只说她的脾气如何坏,人缘如何不好,眼光如何挑剔,又如何着急把自己嫁出去,却又如何竹篮打水一场空…… 总之,在她们无所顾忌地谈论她时,从未设想过,有一天,女儿会成为其中一员。 可能直到这一刻,江白鸽提起想要买房,她们想到的也绝对不是“女儿这辈子会不结婚”,而是想“买房要很多钱,自己那么辛苦做什么,找个有房的男的就好了”。 但即使是想要买房这一点,也足够冲击了。 “你干吗突然提起买房的事情?”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白芸清更多的是不解。 通常来说,如果不是准备结婚,男生也不会在还未毕业的时候就提起买房的事情。 但……真的是这样吗? 江白鸽看着父母,眼神坚定:“因为没有人替我考虑过这样的事情……你看我表哥,他当初毕业想在外打拼,老舅不就用给他买房的说辞,把他给诱哄回来了吗?” 是啊,怎么就没考虑了呢? 男孩从生命诞生之初,就是“命里有房”的啊……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素来是女孩。 “那你回来,我们在这里,也可以给你买套房。” 江华涛立刻接上话,没有半分迟疑。 这话江白鸽是信的。 “可是我没有要回来啊……”在江华涛说出“那不就得了”之前,江白鸽抢先一步说,“所以,我买房,也不会要你们掏钱……我只是告诉你们,我有这个打算。” 这话说的实在太有底气,白芸清和江华涛都沉默了。 在那个瞬间,江白鸽感觉自己终于超越生理年龄的限制,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大人”。 她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而不受任何人阻挠。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华涛像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所以,你写小说真的能赚那么多钱?” 江白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主要是她爸那副卑微的姿态太好笑了…… 果然,人的底气来自于经济独立——但一个人如果精神不独立,又如何会去想到要经济独立呢? 所以,这是两个互为因果的命题。 她是幸运的。 感谢六年了仍未出现的、让她能够有机会重来一次人生的“重生系统”。 让她能够坚定自己的选择,实现经济独立。 但也要感谢面前两位六零后的“遗珠”,在她成长的过程中,给了她足够的、自由生长的宽度与高度。 虽然上一世的最后,彼此不是特别愉快。 思及此,她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这不是还去上班么,而且也要贷款……” “可为什么呢?”白芸清没有江华涛那么好糊弄,“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买房了呢?独自一人、在安京那种房价被炒上天的地方?” 即使是母亲,也没办法立刻理解她的选择吧。 而她也不能告诉母亲,等疫病来临,我在出租房里被赶来赶去,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拥有一间自己的房子了。 她只好反问她们:“那如果我要在安京生活下去,为什么我不能在安京买房呢?难道我就应该睡大街吗?” “不……”白芸清察觉到了江白鸽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你当然应该有房子,你也会有……而且,我们就你这一个女儿,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当然也会支持你买房,可是……” “可是……”江白鸽把母亲的话说完,“我不应该单身买房,对吗?我的房子,必须和一个名为丈夫的男人绑定在一起,对吗?” 白芸清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当然的啊”,可看着江白鸽失望又遗憾的目光,她忽然说不出那句理所当然的回答了。 江白鸽的思想已经远远超越了她认知的极限。 在这一刻,她忽然悲哀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小时候把她当作神明、超人、一切,认为她无所不能的女儿,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她前面去,又把她远远地抛下了呢? 现在的她,一定很让女儿失望吧? 她还是女儿的骄傲吗? 不,或许,她从来都不是女儿的骄傲。一直是她和丈夫,为她们竟然能养育出这样独立、强大、有想法的女儿,而感到骄傲。 白芸清几乎有点想哭了,那种无助的感觉,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提起来,拉扯到半空中,随时会把她摔个粉身碎骨。 江白鸽看到母亲这样,原本冰冷的心,忽然又解冻了。 是啊,母亲生长于六零年代,在自己出生的时候,世界观已经基本成型了。 现在立刻让她接受一套全新的、有别于过去的观念——即使这观念再正常不过,但经过几千年的扭曲变形,也变得难以亲近。 就像那些共享着同样血脉的女人们,被外来的“男姓”分割,散落,从属于与她们无关的家庭、成为为别人延续血脉、构建关系的工具,却从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起码母亲没有在生下她之后,再去搏一个什么弟弟,甚至还说“生了女儿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是女人,自然会知道怎么抚养女儿长大”。 那还有什么好责怪的呢? 她要做的,应该是让母亲慢慢地,走进她的的阵营。 若她对所有的女性都有如此耐心,那她对她的亲生母亲,也不该苛责。 她又要撒谎了—— “你们也知道,现在的男孩子,也都精明得很……如果你是外地的,没户口,还没房,收入也一般,你觉得,我能找到什么样的好男人?你们总不希望我低嫁吧?” 江白鸽看着父母,表情毫无破绽。 第311章 她生活的世界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还是咱们女儿考虑得周到。” 江白鸽一番话,讲到了她妈心里:确认了女儿心里还是有结婚这件事的,她放下心来。 虽然她并不知道之前为什么会担心,现在又为何会放心。 不过,在白芸清的世界里,结婚确实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因为婚姻为她带来了让她骄傲的女儿。 她还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她和丈夫的工资卡都在手里,所以当以为女儿要在家全职写作时,可以果断提出金钱支持。 而她选择的丈夫,是一个主内的好搭档。 这些“利益”,都能让她忽略:她骄傲的女儿,和她不是一个姓氏——但在叫“白鸽”的时候,她感觉会好一些;以及那些她花费在婚姻与丈夫身上的时间——但反正,她的人生没有什么“追求”,所以上班与家庭五五分,她不觉得难受。 江白鸽都懂得,她从未想过改变母亲什么。 她只需要母亲站在她身边,支持她的梦想。 哪怕需要短暂的欺瞒……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在写作上能得到母亲的支持,不就是因为她先证明了自己做得到吗? 这就是她生活的世界。 男孩不用做出成绩,行为就可以提前被合理化,最不济,只是说他三四十岁还是个孩子、还未长大,等长大了就好——哪怕长大遥遥无期、入土才算。 但女孩,却要非常优秀,才会有小部分人承认她们配得她们的选择与生活。 在无力改变之前,她只能先顺应规则。 而这运行规则,在她的家庭里,也是完全适用的。 所以,想要在不和父母断绝关系的情况下,选择写作为职业,那就要先向她们证明,自己是能靠写作吃饭的。 同样,想要买房,就要给出一个她们能接受的理由: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而是为了提升她在婚恋市场上的附加值,让她能更好的将自己送入另一个家庭。 她心里觉得这一切如此可笑,却依旧要顺从。 但她心里又隐隐的有些期待—— 等父母发现她对结婚毫无兴趣,只对写作与探索生活有无尽的想法……可那时她已经彻底经济独立、有了自己的住所与事业,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是自觉上当受骗,还是……说“女儿,我真以你为骄傲”?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会是后者。 毕竟,没有人想要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但一个“有出息的女儿”,却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现在,还远没到那一步。 江白鸽顺着母亲的心意说:“是啊……我有些去相亲的同学回来说,现在的男生可势利眼了。特别是在安京这种大城市,谁不想攀高枝啊……已经很少有人愿意去打拼了,大多都是希望找个富婆,少奋斗二十年的……” 她这番话,果然引起了白芸清和江华涛的共鸣。 两人也附和着,说现在的年轻人是这样的,男孩都被家里宠坏了,吃不得一点苦。 又说起身边人的故事,什么精明的、找了个好老公的,过得就是享福的日子;傻乎乎的、倒贴了没钱老公的,小家不得安宁不说,和父母的关系也乱七八糟…… 江白鸽在旁边听着,心里觉得有点烦。 她想,果然还是得有一个自己的房子,让她尽情做自己。 不过,现在暂时达成了一致,也算是一件好事——可以过一个安稳平静的好年了。 而为了支持自己的买房大业,过完年没两天,她就直接飞去了不玩影视的剧组。 赚点快钱。 这次拍摄的地点在另外一个影视城,距离安京更近一些。 拍摄时长有一个多月,预计在三月初结束。 研三下学期,江白鸽只打算选导师的讨论课,所以先报备了一下。 桂鸿雁导师挺支持她到处去刷经验值的,不过还是提醒她,别忘了把毕业论文按照之前反馈的修改好,因为四月就要预答辩了。 搞事业重要,但学业也不能掉链子。 这次的剧组拍摄的是短剧——只能说,杨子瑜的眼光确实不一般,在大家还没把网剧玩明白的时候,已经开始对短剧下手了。 不过这个短剧的形式和后来流行的竖屏短剧还有区别。 它的短虽然也是体现在时长上,但那是相较于传统剧的,所以每集还是有十几分钟。 集数也比竖屏短剧要短很多,大概也是十几集。 但是将单集时长和集数一起算,已经和竖屏短剧差不多了,只是节奏没那么快、剧情没那么夸张、冲突也没那么强烈。 所以已经算是比较“先锋”的尝试。 江白鸽因为是以不玩影视的名义去剧组的,所以一直跟在制片人身边。干着制片助理的活,偶尔还帮着写点剧本飞页,或者拍些拍摄花絮…… 反正就是什么都做点,什么人都得接触着。 累是累,但好处也很明显:帮助江白鸽度过了写娱乐圈文最后的阶段…… 这篇文连载快一年,还未完结的时候,江白鸽就收到了编辑的好消息:似乎有影视公司对这篇文感兴趣。 江白鸽有些激动:文还没写完就卖出去的好事,终于也轮到她江白鸽头上了吗? 因为有了这层可能性,她更希望收尾能够漂亮。 所谓漂亮,是虽然大家都知道,故事的结局,女主穿越无数男性的围剿,抵达了导演的高处。 但如果只是这样,又有些单薄。 因为江白鸽写的并不是女主的一生,故事结束的时候,她还不到五十岁,应该还不能拿终身成就奖。 她也想过要不就写女主的一生,还能增加不少字数。 却又立刻否掉:她不希望用自己的故事结束女主的一生,她希望在自己的故事结束之后,女主仍然在她的世界里,自由自在地生活。 在剧组时,除了工作和改毕业论文外,她把心思都放在了这篇小说的收尾上。 她能在剧组的每个人身上,看到她女主的影子…… 几乎有些魔怔。 直到某个清晨,她因为跟组熬了个大夜,喝了很多咖啡,精神过于亢奋。 可以休息的时候,她已经完全不困了。 她索性走到河边。 在弥漫的寒冷晨雾里,她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羽绒服,把自己团成球,正瑟瑟发抖的女孩…… 第312章 玻璃牢笼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走过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回过头,脸上是已经晕干的泪水。没有化妆,但泪痕留在脸上,感觉冷冰冰的。 于是江白鸽问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冷不冷。 女孩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心:“没有什么比我的心更冷了。” 这时,她看到了江白鸽脖子上尚未来得及摘掉的工作牌,问她是不是在那个短剧剧组工作。 江白鸽点了点头。 女孩的眼泪似乎又要落下来了:“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参加了那个短剧大赛……但是,我被刷下来了。” 这件事江白鸽倒是知道。 杨子瑜似乎很热衷于挖掘新人,所以经常设置各种比赛和奖项。 除了让季争流脱颖而出的青年导演计划外,这次投拍的短剧,也是去年的一个短剧编剧大赛的头奖。 “那你觉得这个短剧怎么样?” 女孩没说话,而是把手里的一沓并不算厚的A4纸,递给了江白鸽。 原来是女孩写的剧本。 江白鸽本来打算象征性地翻一下,就还给她。可她刚看了几页,竟然就被吸引了下去,最后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女孩身边,将剧本翻完了。 她看的不算仔细,但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好故事。 “你的剧本写的很好……”江白鸽真诚地说道,“这一次没选上没关系,下一次再来。现在投稿的机会很多……” 女孩打断了江白鸽的话:“没有机会了。我已经毕业三年,参加了很多比赛,却没有任何成绩。去年参加这个比赛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如果这一次再失败,我就回家考编。” 又是这样…… 为何大家放弃追梦之后的“归宿”永远那么雷同?于小蓓是这样,面前的姑娘也是这样。 连江白鸽都忍不住要为体制内说一句:我是什么很贱的岗位吗? 又或者,被轻贱的从来不是某个岗位,而是人本身。 是某种默认的“如果你不能达到怎样的高度,你就不配过自己想过的人生”的规则。 似乎我们来到世上,不是为了度过人生,只是为了成为某一小部分人的牛马。 江白鸽发自肺腑地痛恨这一切,却又无力改变。 她无力改变,她很清楚这一点。 甚至她自己的人生,如果不是有机会重新来过这一次,她和那些此刻被她可怜的人们,又有什么区别? 起码人家苟活了下去,她呢——饿死了! “但是,既然你去年就已经放弃了……”因为这个比赛的结果,去年中就已经出来了,“那现在你又为什么……” 这话彻底戳中女孩心底深处的伤痛。 “我不甘心……我真的好不甘心。你刚才不也说了吗,觉得我的故事不错,不是吗?可为什么……” 她想说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可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所以又想,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写的不够好。但那也是她不愿意承认的。 那些想法在她的脑海里打架、胡乱冲撞,最后竟然无法组合成完整的话语了。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我想看看那第一名的作品,到底比我好在哪里……” 编剧比赛和网文写作比赛还有些不同,递交的是完整的剧本,即使评审结果出来,也不会公开所有参赛者的作品。 所以她输了,也不知道输在哪里。 “那你现在的感觉是什么?” “我不服气!” 女孩的声音像是从身体里爆发出来的一样,一改刚才的不确定。 “那不过是一个很烂俗的爱情故事,用了一些很烂俗狗血的梗,什么误会,什么真爱,什么世上千万人我只为你而来……女主是什么残疾人吗?为什么需要男主来拯救她?” 她的声音更大了:“我们这次比赛的主题不是‘我是大女主我做主’吗?为什么高光全都落在男人身上的剧,成了第一名?我不服!” 这一刻,江白鸽在女孩身上看到了很多人:她自己,太阳甜蛋,琳琅,荆钗,季争流,还有她笔下的那些女主角…… 太多女孩的脸在她脸上出现,然后消失了。 这个女孩也很快就会消失…… 消失在这个行业里,无言地,如同幽灵一般,仿佛从未存在过。 曾经江白鸽也是抱怨着“这些破电视剧怎么没一个能看的”“这些女主角怎么没一个正常人”的观众中的一员,直到她切换视角,成为创作者中的一员…… 她才明白,这些想表达女孩的创作者,要如何艰难,才可能走到大家面前。 在她们面前,存在那样一个完全透明的笼子。 待在笼子里的时候,她们永远是安全的、舒适的,享受着没有差别的幸福。 但当她们想要看看更远处的风景时,就会忽然撞在笼子上,头破血流,甚至血流而亡…… 好在这笼子虽然坚固,但想要冲破这铁笼的人的决心,却更加坚定。 她们前赴后继、朝着死亡狠狠冲去…… 终于,那笼子被她们拨开了一点点缝隙,有些机灵的、聪明的人,钻了出去。 但那缝隙很快又合上了。 后来想要看更远处风景的人,又得继续奋力往外冲。 无限循环,永无止境。 不过……当外面的她们越来越多的时候,变得更强壮的她们回到笼子前,试图从外面,破开那巨大的、没有边际的透明笼子…… 江白鸽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那篇娱乐圈文的结局。 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几个电话,然后把纸撕下来,递给女孩。 “这里有几个电话,它们属于导演、公司、制片人……我并不能保证她们都会接受你的剧本。甚至,可能她们都不会接你的电话。但是,如果你能说服她们,那你的编剧梦,就还没有破碎。” 这算是一条捷径吗? 江白鸽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到底彻底放弃没有,更不知道这些电话对她到底有没有用。 但她记得韩黎和季争流说过的话,在男人垄断的行业里,女人们更应该团结互助。 即使今天她的这些电话,没有帮到这个女孩。 但如果让她重新燃起那股不甘心的希望,继续写下去,也算有个不错的结局……不是吗? 第313章 创造她的王国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告别女孩,江白鸽边确认今天早上没有其它的行程,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她必须尽快回去,给自己的女主一个结局—— 当女主斩获无数奖项,在电影行业终于占据一席之地时,她蓦然发现,周围围绕着她的,竟然全都是男导演。 与她一同工作的人里,也以男制片、男编剧、男摄影居多。 她身边那些曾与她彻夜长聊电影,因为一个点子而欢欣雀跃,在她绝望的时候鼓励她、给钱支持她的女性……去哪儿了? 是她弄丢了她们? 还是当她站得越高,能与她并肩的女性就变得越来越少了呢? 忽然,之前那种实现梦想的愉快感受,消失了。 她感觉到一种绝望、痛苦。 因为在任何讨论里,她都无法占据主场,也没有人要真的听她说,她想要塑造怎样的女性,女观众们关注什么…… 就像钢琴的设计是按照男人的手型、防护服的设计是按照男人的体型、汽车的安全设计是按照男人的需求……以及生活中种种默认的“人=男人”的设定一样。 当他们在讨论“我们想呈现什么样的角色、把这些角色呈现给谁看的时候”,他们默认的主角,是男人,而观众,亦是男人。 占据地球上人口一半、承载着整个人类繁衍重任的女性,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和她身边消失的那些女性从业者一样:她们仍然存在在这个行业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主崩溃了。 但她的崩溃,并不是自我放弃、自我怀疑。 她闭关一年多,不拍戏、不参加节目……仿佛从这个行业,甚至这个世界,人间蒸发了。 甚至偶尔有她提携的女演员会在采访中主动提起她,会公开对记者说:“如果你们谁能联系上她,麻烦告诉她,打牌的时候没有人在旁边高谈阔论,有点无聊了。” 但她其实在做一些别的事情。 她搞了一个电影基金,开始大力扶持青年导演。 但明眼人立刻就看出来了,这个基金的扶持类目里,五条有四条半是针对女导演的。 因为它对电影里女性角色的塑造,提出了明确而严格的要求。 剩下的半条机会,男导演也能竞争,虽然不一定能成,但不要说不给他们机会。 抓住了,那可就吃到了这项目的“政策红利”了。 虽然到底怎么操作,如何扶持,给多少钱、多少资源,都是女主说了算,但—— “毕竟我们还是鼓励女男平等的。” 在一次采访中,女主笑着说。 既然厌倦了那些旧的规则,也不想再去冲破他们约定俗成的种种限制。 不如创造出自己的母系电影帝国。 冲锋陷阵、开疆辟土的事情,让她去做。她才五十多岁,还有的是力气和冲劲。 建设的事情,交给年轻人。她已经五十岁了,该把机会给年轻人咯。 *** 把这篇娱乐圈文的结尾断断续续写完、改好,江白鸽也到了该离开剧组,回到学校的时候了。 因为剧组的工作是从不玩传媒那边安排过来的,所以实习证明虽然是不玩影视开的,但江白鸽还是和之前一样,去不玩传媒那里取文件。 在取第二份实习证明前,江白鸽接到了年前那家外企终面通过的结果。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的,她就决定接受这份工作。 这不只是因为在继续写网文和去不玩娱乐上班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也是因为她知道,一年后,即将迎来“影视寒冬”。 如果说之前说这话,有点唱衰的意思、并未真的兑现,那么经过疫病的“洗礼”……影视行业确实迅速陷入了一蹶不振。 当然,最顶层的那批人,就算三年收入锐减,也依然能过上远超于普通劳动人民的富足生活。 生活受影响的程度永远是自下而上逐层递减的。 但江白鸽只是一个职场打工人。 当影视寒冬袭来的时候,第一批倒霉的,当然是她。 先不说还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就算保住了,工作量会不会猛增? 因为所有的衰退的前兆,都是降本增效——裁员。 公司当然会说裁员是因为工作量少了。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工作量真的会少吗? 最后落到留下来的员工头上的工作,只会更多。 但钱,涨不了一点。 本来这个圈子的工作强度对她来说就太大了,连实习期都让她觉得很辛苦。 到时候,写作已经被放弃也就算了……就怕,命都想放弃了。 如果没找到生命的意义也就算了。 可她已经找到了,断没有再去过无意义的生活的理由。 取实习证明的时候,组长又“随口”问了一句:“研三下学期应该除了毕业论文,就没什么要忙的了吗?正好公司现在有转正名额……” 开始画饼了。 这一次在剧组,江白鸽接触到了更多人,也听说了不少八卦。 其中之一就是,每到校招招生季,公司各个部门为了招人,都会主动拿实习转正来诱惑大家。 但公司的转正名额其实很少,因为大多数项目都是外包的,要最大程度减少固定开支。 不仅如此,这家公司与其它公司也没什么不同,仍然是偏爱招实习生。 廉价劳动力,所有人都懂。 即使转正了,也不代表万事大吉。 有个去年转正的姑娘说,从去年到今年,已经优化了两轮,她们部门从之前的八个人,优化到现在只剩三个。 但是活儿,一点没少。 就比如这个短剧。以前从来不需要她们部门负责的,但是因为负责这块的部门也被优化得只有几个人了,人手不够,才把她们临时弄了过来。 说是“帮忙”,但她们原本的工作也不能耽误。 那姑娘越说越气,恨不得每句话里都夹杂着一两句脏话。 但谈话的落点却是:“但工资确实也比别的地方高……离开了这里,我可能也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了,就这么干着吧。” 江白鸽看着面前气色欠佳的组长——黑色镜框也遮不住的黑眼圈,耷拉的眼角,还有满桌子的保健品,中午吃过的外卖还没来得及扔出去—— 一生疲于奔命的东亚人。 她自己也是一样。 但……她真就只能认命了吗? 第314章 老娘不做NPC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既然都要拼死累活,只是喊累就会被当成躺平,那不如把精力放在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上。 就算猝死,也是死在了做自己的路上。 是,她复制了上一世的选择。 不是都说人无法做出超越自己认知的决定吗?那这就是她的认知。 只是这一世的她,比上一世更稳重、更有谋划。 既然她能改变那么多人的人生轨迹,怎么的……难道她自己的……就不能改变了? 她不信邪。 江白鸽接过组长递来的实习报告,说了声谢谢。但没有表现出对其它提议的兴趣,只是说“现在只想考虑毕业论文的事情”。 那组长就知道了。 她拒绝继续在不玩娱乐实习,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接受了外企那边的offer后,每周需要去公司坐班两天。 依旧是实习工资照拿,如果需要请假,只要提前提出就好。 江白鸽终于从去年九月开学延续至今的兵荒马乱中缓过神来:安心准备毕业。 这也许是她这几年在学校最后的时光。 下一次再回到学校读书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以,她比上一世更加珍惜这两个月。 每天早起去图书馆,无论是为了写论文,还是写稿,哪怕是看闲书,她都十分珍惜。 以前别人跟她说要珍惜大学时光,她觉得人家在放屁。 现在轮到她给尚未毕业的人“放屁”了。 除了准备毕业,和每周二和周三去实习完,她开始准备自己大号“百喜乐”的第六本长篇。 还是那句话,虽然娱乐圈文的连载距离完结还有快两个月,但新文的筹备必须立刻安排上。 而内容她也已经想好了。 题材是快穿,主角是Npc,即游戏中固定存在的、不受读者控制的角色,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剧情服务,所以它们的死活,并不重要,用“它们”指代就够了。 “我们可能只是这个世界上的Npc”的说法,要在疫病爆发之后,才会流行起来。 可她没想到,在即将毕业的这一年,找工作、实习、纠结未来的职业方向…… 让她“提前”感受了这种虚无。 于是,想要赋予“Npc”灵魂与力量的想法,某一天,忽然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命运要我做Npc?我偏不! 这一次江白鸽要挑战的是以前从未写过的快穿题材。 因为女主是“哪里需要哪里搬”的Npc,仿佛群演穿梭于各个不同的剧组,即不同的“小世界”。 后宫世界里需要与“女主”争皇帝宠的奸妃,她上。 霸总世界里需要与“女主”抢“男主”的白月光,她上。 青葱校园世界里需要为“女主”与“男主”感情制造矛盾的绊脚石,她上。 末日混乱世界里需要衬托“男主”的力量、“女主”的忠贞的浪荡女人,她上。 …… 她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像所有的打工人、牛马、社畜,大家在各自的岗位上……讨生活嘛,不丢人。 直到她有一天,惨死在某一段饱受凌虐的剧情里。在受虐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锥心刺骨的疼痛。 原来泼在身上的汤汁和咖啡是能把皮肤烫脱皮的,被人拉扯头发是真的会觉得头皮分离的,沾了盐水的鞭子抽在伤口上,是会疼得全身发麻几乎要咬断舌头的…… 原来面对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旁的一个或一群男人是能让恐惧到无法尖叫的…… 原来那些精神的、肉体的暴力,不真切地感受到,是不知道原来被暴力对待,是那么绝望、痛苦,申诉无门的…… Npc女主在那个让苏醒的世界里,终于饱受绝望而死,回到了“总部”,领取下一份“工作”。 看着新的工作安排,她下定决心:这个Npc,老娘不干了! *** 江白鸽承认,在写这篇小说的时候,她夹杂了很多情绪上的“私货”。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她的“发泄之作”。 但那又怎么样? 这不就是她辛辛苦苦、耗费无数脑细胞写出的文吗? 她有预感,这会是她写作以来写得最爽的一篇爽文。 废话! 现实世界已经活的如此艰难,本来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发泄到小说里,却还要让女主遇神被神杀,遇佛被佛杀,那结果只可能是她江白鸽被读者追杀! 还是那句话:读者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照镜子的。 同理,她是来写小说的,不是来历劫的——现实生活何止九九八十一难,还不够她受的吗? 当她把整体构思告诉编辑粥粥时,对方也很激动:【爽文吗?好像还没怎么看你写过!】 江白鸽:【是,做我的女主算她们倒霉。】 怎么不“倒霉”呢? 她们每天都要努力工作、打怪、升级、赚钱,没有从天而降的一群男主拯救她们——不添乱就算阿弥陀佛。 但这一本里,也依旧如此。 作为万千Npc里觉醒的唯一一个——起码在刚开始,她以为只有她觉醒了。 她一边要扮演一个顺从Npc,一边要从中作梗,改变自己作为Npc在小世界中早就被安排好的悲惨命运。 工作结束回去汇报工作时,还得找个人“背锅”—— 哎呀我也很懵啊,肯定是别的角色误触了什么关键隐藏情节,才出现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总之千错万错不是她的错。 她只是“不小心”得到了“特权”和“完美结局”的“无辜的孩子”。 这条反杀之路,不会顺利,需要很辛苦,时时提防,也没有任何同盟,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从天而降的男主。 但凡有男的,那肯定也是来给她找事的:毕竟,她的原定Npc路线,是永远被唾弃的恶毒女配呀! 不过,粥粥没有继续跟江白鸽讨论这本书的发展。 她在意的只有作者是否按时更新,对于作者到底想怎么写,如果不是作者主动提出想讨论,她是绝对不会干涉的。 这一本当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江白鸽商量。 编辑粥粥:【上个月你签的那个弑父文的影视改编……之前不是问过你,对于给它们做顾问感不感兴趣嘛?现在人家开始拍摄前期筹备了,你考虑的怎么样?】 第315章 我们的胜利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这么快就要拍了? 江白鸽有些惊讶。 虽然前期准备的时间并不短,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拉投资,定剧本,找演员,看场地,摇人…… 只要其中一项出了岔子,项目都可能黄了。 但这部剧还是太快了。 快得仿佛这个公司就只有这一个项目,只要签下来,立刻能把所有的人力物力砸到这上面。 她猜对了。 粥粥的话证实了这一点:【我听说这就是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之前做的也都是短剧的项目。小成本的项目没那么复杂,你这个又赶上年初,就说先把剧本和演员定了……】 这么解释倒也合理。 粥粥又说:【我记得你说过以前跟过组?那对剧组的事情应该比较熟悉?】 皮毛而已。 但确实有经验会比完全没有好很多。 这时粥粥似乎想起了两人之前谈过的“条件”:【如果你去做顾问的话,应该是能拿到钱的。】 粥粥发完,又补充了一个“虽然可能不多”。 但她还没把这句话发出去,江白鸽那边立刻就回了:【既然是我的书,那我当然要去的!】 粥粥:对你的动机深表怀疑。 不过“怀疑”归“怀疑”,爱财又不是什么缺点,更何况那完全是她的劳动所得。 既然她同意了,粥粥就松了一口气:可以跟版权交差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编辑,她深知,和版权部的人打好关系是肯定没错的。 江白鸽这边倒是答应了就放下了。 因为人家说的是让她做“顾问”,可没让她参与剧本改编。等项目动起来,对方找到编剧,需要定大方向或者调整细节,或者更后面的时候……才会需要她。 整个状况里,她都是被动的。 所以现在也不需要过于上心。 不过,这件事她还是得告诉独孤鹤一声,顺便也问问她那边孟平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没想到独孤鹤那边也确实有新消息,但在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便想约个时间详谈。 正好五月底答辩就结束了。 虽然答辩完还有一些收尾工作,但基本上不会很复杂,大多数人都会在这个时候来一场毕业旅行。 江白鸽也不例外。 而毕业旅行的地点她也早已定好:去港城找林星然。 林星然自己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小单间,价格不算便宜——房租她妈还帮忙承担了一半。 但确实方便。 江白鸽过去可以直接住在她那里。 刚开始江白鸽还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不好意思,但确实也心动,因为港城的物价实在太高。 林星然当然看穿她这点小心思,让她放心。 房子虽小,五脏俱全。过年的时候,她妈和她妹过去找她,三个人一样住得下。 江白鸽也就不客气了,甚至还有些期待。 毕竟她们曾经是室友,有太多在同一个房间里分享的记忆。 和独孤鹤约时间的时候,江白鸽也提了这件事。巧的是六月在港城有个国际书展,独孤鹤本来也要过去。 她俩便先初步定下来,在港城见面,还说要是林星然方便,可以一起吃个饭。 林星然知道以后也有些期待:自从她来港城读书,就没再见过独孤鹤了。虽然网络联系没断过,但她还是更老派地喜欢面对面地交谈。 *** 天气在六月热了起来。 江白鸽在答辩时间定下来之后,就订好了去港城的机票。答辩一结束,就收拾行李,飞到了港城。 独孤鹤出差的时间也确定了,比她稍晚两天。 所以江白鸽会先和林星然汇合。 港城潮湿,在暑气的蒸腾之下,感觉整个人都黏糊糊的。 江白鸽拖着不多的行李,从机场一路奔波到林星然给她的地址附近,正要打电话问林星然下课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手机就先响起来了。 她刚想说她俩还挺有默契,就愣住了。 ——是岑木子。 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江白鸽只能想到一个原因……她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木子?” 岑木子那边传来一阵欢呼:“白鸽,我们赢了!” 江白鸽站在原地,好半天没缓过神来。电话那头,岑木子仍然在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但还算简洁,交代了这近一年的艰苦斗争。 她之所以打电话来告诉江白鸽,是因为江白鸽一直在方方面面支持着她。 无论是最开始陪她染发,后来给她介绍律师,还是利用自媒体声援她、把得到的钱拿去给她打官司…… 她说,得到结果的瞬间,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江白鸽。 江白鸽没告诉她,自己接起的这个电话,是漫游。但就算岑木子是用微聊打过来,流量费也不低。 但这点钱不算什么。 和岑木子遭受的痛苦比起来,不算什么。和她们此刻胜利的喜悦比起来,更不算什么。 还是岑木子主动提出:“你现在在哪里?我听秦诗说,你不在宿舍。” 秦诗最近都在忙着出国前的准备,也是跑来跑去的,两人经常见不到面,所以她不知道江白鸽已经来港城了,也算正常。 “你去港城玩了?”岑木子惊呼,“啊,那话费……” “这都是小事,我倒是有件更重要的事想问你……” “什么?你说。” 江白鸽清了清嗓子:“因为你这件事我们公号不是一直追踪,还发了很多文章么,有挺多读者都很关注。和我们一样,她们也一直在等待一个结果……而且我觉得,你的胜诉是很有力量的,如果能宣传出去的话,也许能给那些遭受网络暴力的人一些勇气。” “没问题……你是想做采访呢?还是想要详细的案件资料?我都可以配合。还有,如果你需要图片的话,我也可以整理一些给你,还有……” 岑木子答应得爽快、考虑得还十分周到,让江白鸽有些惊讶。 她本来还担心,岑木子这一年被这件事拖得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有个结果,会恨不得立刻翻篇,不要再提。 毕竟上一世,她就是因为这件事自杀的。 林星然在宿舍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找到了江白鸽:后者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时不时敲打着键盘,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半分等人的不耐烦都没有。 第316章 没有选择的“选择”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林星然走进店里,在江白鸽对面坐下,江白鸽才抬起头:“啊,你来了。” 之前江白鸽和岑木子聊天的时候,抽空给林星然发了个定位。 她看到定位便赶了过来。 “在忙什么呢?”林星然问。 江白鸽停下手上的敲击,喝了口冰的鸳鸯奶茶,把刚才和岑木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我打算写两篇文章,发在咱们公号上,你……觉得怎么样?” 她俩是公号的“合伙人”,自然要先通气。 但林星然觉得很奇妙。 因为她们已经分开很久,所有重大的决定,几乎都是隔着网线做的,无论是帮安姨寻女,还是帮木子发声。 现在忽然面对面讨论这件事,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林星然也点了一杯鸳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招呼就是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 江白鸽在咖啡店做到下午快三点,才终于伸了个懒腰。 对面的林星然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书,看到她的动作,才摘下耳机,问:“忙完了?” “真是对不住……饿了吧?走,我请你吃饭。” 是该饿了,但对这样的江白鸽,林星然已经很习惯了——江白鸽工作起来,是完全忘我的,更别说饿不饿、渴不渴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反而削弱了许久未见带来的陌生感。 “就你这写起东西来的投入劲,也难怪你能靠写作吃饭。” “是吗?但我爸妈都担心我走全职写作会饿死。” 当然,这份担心不无道理。 “所以你才去找工作的吗?” 江白鸽找工作的事情,跟林星然提过。虽然因为重生的身份,对她们隐瞒过很多事情。 但其实江白鸽是个肚子里藏不住一点事的人。 更何况是与她在方方面面都关系密切的人——林星然便是其中之一。 毕竟她找工作忙起来,可不就得林星然多干点“女书房”的活儿么……怎么隐瞒? 她们简直比一般家庭形态的两口子更紧密共生。 “女书房”就是她们的孩子。 江白鸽想到这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林星然看她一边收东西一边傻笑,忍不住问:“想到什么赚钱事了?这么开心?” “来找你不就是为了赚钱的么。”江白鸽收拾好东西,两人往外走,林星然负责找她觉得好吃的店,“你觉得我这书的出版,能不能成?” “当然能。” 林星然这么说,江白鸽就放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们既是室友,也是战友。虽然分隔两地,却孕育了共同的“孩子”。 所以在感情的联结上不曾断开。 不像那些曾经无比亲密,最后却被婚姻和家庭分隔,四散流入不同家庭的女人们:围绕着她们的家庭,失去的不只是自我,还有更多联结的可能性。 在林星然第一次告诉江白鸽她恋爱时,江白鸽也有过这样的恐慌。 “你觉得我会进入某座围城,从而依附于别人的生命,最终放弃自己辛苦二十多年积攒下来的一切?” 林星然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有些觉得这件事可笑的。 但江白鸽没这么乐观:“很正常啊。我之前上我导的讨论课时,组里一个大三的女孩就说,她的梦想就是毕业以后做家庭主妇。” 桂鸿雁每学期都会开讨论课,而关于“家庭主妇”的讨论,几乎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次。 江白鸽关于这件事的看法也更新换代过几次。 从最开始的“女人也应该有选择做家庭主妇的权利吧,只是我不会做这个选择”,到“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难道黑奴可以说是自己选择做奴隶的吗”,再到“对某些女性来说,也许这就是她能获利的最大方法,但这个行为也确实损伤了那些不愿意回归家庭的女性的权益”…… 到现在,其实也还没有一个答案。 不过,与其是说她没有答案,不如是说,她没有解决办法。 因为“家庭妇女”不是问题的根源,而已经是事情的结果了:是社会要求女性照顾家庭,职场公平地去不公平地对待了每一个女性,导致了“家庭主妇”成为很多女性能做出的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我们可以说这个选择会进一步导致恶性循环,但当这个选择落到个人身上,我们恐怕也无法去指责每一个人。 ——她不独立。 是她不想吗,还是不能? 所以即使当时林星然恋爱,让江白鸽感受到一种分崩离析的危机,却从没有说过“你不能恋爱”之类的话。 她有她的期待。而她有她的自由。 现在,她们又回到同一条道路上了。但林星然说,她从未想过她们曾经走失过。 但这不重要。 两人挤在林星然租的房间里那张狭小的床上。江白鸽猜测,最多只有九十公分。 林星然告诉她,过年时母亲和妹妹来,她让妈妈和妹妹睡床上,自己在地上拿了个睡袋打地铺。一天后,母亲主动提出:让我睡睡袋吧。 母亲觉得这居住质量实在太低,如果不是为了与两个女儿共享天伦,她更愿意花钱去找个酒店住。 但林月然却很兴奋。 她觉得姐姐这样独居,很自由,也很酷。而且是三个人挤在一起才不舒服的,一个人住却刚刚好。她很心动。 “那你妈怎么看?” “我妈都能随我折腾,难道还会阻止我妹?” 林星然看着天花板——房间里的灯已经关掉了,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房间并不黑。 她喜欢这间房子的原因,就是无遮挡,视野好,虽然价格有些超出预算,但偏偏她喜欢。 所以当她妈伸出金钱援手,她坦然就接受了。那可是自己的妈耶,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我妹真正担心的是我爸。不过她已经成年了,我爸也管不住她。她比我聪明多了,刚上大学就开始兼职英语家教,这还没毕业呢,存款已经不少……实现经济独立,指日可待。” 江白鸽也笑了起来。 她真的没办法不喜欢女孩们野心勃勃对待生活的样子,这种欲望本身就是生命力。 林星然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最近和温眠还联系吗?我听说,她前段时间……退婚了。” 第317章 她退婚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温眠。 还真是个有些遥远的名字。 明明上一世,她们一直保持着联络。甚至江白鸽死前联系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她。 但这一世,也许是因为忙于写文,疲于助人。虽然大学那三年她们的关系并未疏远,但毕业后,却不知怎么就不太联系了。 她将这一切归结于她的种种行为改变了太多过去的事情,所以她与温眠的渐行渐远,也成了其中一环。 没想到温眠和林星然还是有联系的。 “退婚?什么意思……” “她毕业后不是回家了么,然后家里给她介绍了个对象。你知道的,她还把照片发在群里,让我们给她看看呢。” 确实有这件事,而且那个男的长得确实还可以。 听说家里条件也还行,自己也有份正经工作。 如果一定要结婚的话,找个这样的,似乎也算是可以。当时其她三人也都是这么表态的。 后来温眠就和那男的谈了。 而且,如果江白鸽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和温眠结婚的,也就是这个男的…… 哦不对,不能这么说。 因为温眠的婚礼才第二年初,可她死在了旧年的最后一天,所以并未看到温眠结婚。 但也不对…… 因为现在才2019年,如果现在她就退婚的话。难道四年后两人又再续前缘? 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可能性不是很高。 而且刚才林星然既然说是“退婚”,那就肯定还有“订婚”。可上一世,温眠似乎并未和谁订过婚。 很好,全乱套了。 江白鸽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这时,林星然又问:“你怎么好像不是很吃惊的样子?” “啊?我那是不吃惊吗?我是太过震惊,所以不知道该从哪里接起了……” 林星然哈哈大笑起来。 江白鸽在黑夜中翻了个除了她没人知道的白眼。 “她跟我说退婚的时候,我也挺惊讶的。毕竟我都不知道她还订婚了。” 好家伙,原来林星然也不知道。 江白鸽心里宽慰了一点。 “她跟我说,是家里催得急,就简单办了一下。你也知道,她不是很在意仪式感的人……不过,她觉得整件事情都太不浪漫了,完全不符合她对恋爱与婚姻的想象。” 这点江白鸽是知道的。 纵观整个大学宿舍,周龄是恋爱经验最丰富的,但被林远江折腾一番后元气大伤,后来就沉迷学业无法自拔了,恋爱只偶尔作为消闲的调剂。 林星然则是心里只有学习与进步,加上又遇到了孟平那个变态,对恋爱是毫无感觉。 温眠则比较有趣。 追她的人呢,不是没有。但是她却不谈恋爱。头两年,大家都很好奇,但憋着没问。 终于有一次宿舍夜谈,不知谁提起,才知道温眠不恋爱的理由,是她妈找了个大师算过,说她二十三岁不能谈恋爱,否则走不到最后。 江白鸽和周龄当时就笑喷了。 因为但凡谈过两次恋爱的人都知道,恋爱和结婚完全两码事。 连最爱给女孩们编织爱情毒药的偶像剧里,深情无良的男主都往往有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个“白月光”“前女友”,最后却选择了女主结婚…… 还不能证明,恋爱本来就不指向结婚吗? 但或许,温眠她们代入的,是最后“被选择”的女主。所以,男主的过往恋爱体验,即使有个孩子,她们都认为他是纯情的,而唯有与自己的恋爱,才是真爱。 温眠被这些偶像剧荼毒不浅,有这个想法很正常。 所以她大学的时候确实没恋爱,后来相亲认识了那个男的,开始恋爱,便是奔着结婚去的,也可以理解。 毕竟,恋爱是恋爱,相亲是相亲。 如果相亲不是为了结婚,那又何必把自己变成商品,丢到人口市场上去呢? “她越想越不得劲,就想找那男的出来谈谈。结果去了那男的的单位,才知道,人在单位有个女朋友。” 好好好,真狗血,真劲爆。 可江白鸽记得,温眠和那男的本来不就是一个系统里的吗? “她俩恋爱之后,那男的就被借调到别的城市去了,谈起了异地恋。结果温眠是在这里谈异地恋呢,人家男的在那边还谈了个同城恋。” 所以,男的借调结束回来,原来的同城恋就变成了异地恋。 而温眠去找那男的谈浪漫的那天,正巧那位异地恋的女友来单位找那男的,谈现实。 温眠似乎也没给林星然详述整件事的经过。 但那之后没多久,就退婚了。 “你觉得我应该主动问问她这件事情吗?”江白鸽问了一个似乎与刚才的话题无关的问题。 林星然本来以为她会更多问一些细节。 她不知道江白鸽心里有一种替温眠劫后余生的庆幸。 即使江白鸽知道,这一世的很多事情被她人为的改变了,或受到了她改变的事情的影响。 但她很清楚,她能改变的只有行为。 而每个人的本性,她是改变不了的。 就像如果韩黎不是本身就反抗过那些“二代”的围剿,而是甘愿做一只笼中雀,那她做什么都没用。 她不过是借用这重生而知道结局的一点小buff,给她们一点外部的助力,让她们在想要反抗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在独自奋战。 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世这个男的是会出轨的,那么在上一世,一定也是如此。 区别在于,这一世,温眠发现了。 “直接跟她说可能不太好吧?她都没有在群里说,说明她也是觉得很丢脸的。” 林星然这个说法挺隐晦的。 但江白鸽还是听出来了,到底还是她自己与温眠疏远了。 否则为什么温眠遇到这些事情,都没有告诉过她呢?江白鸽心里有些受伤。 但她知道,人与人的关系本来就是这样的。 我们总是会莫名地就在某处走散了。 江白鸽忽然就释怀了:“那改天我约她来安京玩玩,说不定她会愿意散散心?” “这个办法不错……其实她还是有关注你的,当时‘彩色头发’的事情出来的时候,她还问我,你会不会有危险什么的……”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啊……” “或许就和你现在不好直接问她退婚后好不好的原因一样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们同时叹了口气。 第318章 跟姐斗?门都没有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在江白鸽抵达港城后的第三天晚上,她们见到了独孤鹤。 独孤鹤刚结束一天的布展,浑身散发着疲倦与兴奋。 疲倦的是肉体,兴奋的精神。 她是最后一个抵达的,尚未落座,先说抱歉。说不熟悉港城的公共交通,没打车是因为怕堵车,但在地下迷路了三遍,才寻到出口。 但她的面上却没有紧张与窘迫,江白鸽便猜测,她今天要带来的,是好消息。 果然,她们叫得食物还未上齐,独孤鹤就迫不及待告诉她们,孟平已经被她摆平了。 说完结果,开始说过程。 “还得感谢你,白鸽。你告诉我之后,我立刻去大厅这件事,发现他还没和大领导完全建立关系。” “不是‘蛋糕男’?” 林星然急切问出这三个字,才想起,那是“黑称”。即使是她与独孤鹤,在私下里也没有这么称呼过那人。 两人先愣了一下,才一起笑了起来。 “不是他。”独孤鹤在笑过之后,脸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但一定不是喜悦,“他只是牵线的,真正想弄我的,是陈。” 这个陈,江白鸽不知道,但林星然再熟悉不过—— 社里最大的头头,平日总是一副微笑的模样,但从她来到社里,就一直在拔除过去领导留下的亲信,扶植自己的亲信。 不过,林星然分明记得,陈对独孤鹤,还是器重的。 独孤鹤明白她在想什么,耸了耸肩:“我们能看到的,都是表面的东西。实际上,谁和谁是朋友、是亲戚、是敌人,都根本不会摆到台面上来。” 而独孤鹤也是这次仔细去查了,才发现,孟平家里是做生意的,与陈的前夫关系密切。 但林星然更不解了:“既然她们本来就有关系,为何又要通过‘蛋糕男’呢?” “避嫌。”江白鸽随口说了句。 独孤鹤朝她比了个赞:“果然是写小说的……而且,我看陈也是想拉拢‘蛋糕男’的。毕竟一个业务上永远不会出彩,却工于心计的舔狗,给他点好处,换一个背锅的,不亏。” 解释完这块,她继续说。 “既然我知道是陈忌惮我……正好赶上社招金三银四,还有校招的春招,我便按照她的喜好,招的全都是和她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不仅如此,她觉得我这里是肥差,我就把那些孩子都放在我身边。” 这是一石好几鸟。 首先,这么明显的投诚,能得到陈的信任,自不必说。 其次,把那些关系户放到自己的眼皮底下,总是更方便盯着,别给她使绊子。 陈只觉得她的部门是效益好,却没想过,进来的关系户越多,竞争就越大。 就像蛋糕男说的那样,蛋糕是有限的。 这时候大家只会想到自保。 而关系户也有亲疏远近。能力不行的,自然会去找陈要说法。能力不错但关系差点的,自然也不服气。 这些人自己就要互相竞争,自顾不暇,如何形成“联盟”?又哪还顾得上帮陈做事? 能帮陈做事的,只剩下孟平。 可孟平,只是陈的前夫的关系。虽然不能说没关系,但毕竟是“前”夫,所以总有点远,有点猜忌,所以也不会那么愉快。 独孤鹤不过略施小计,让孟平感受到那些新来的人的威胁——他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竟然全是关系户!自然下了狠手。 狗咬狗,咬到陈面前,独孤鹤要表忠心,当然站在了真正的关系户那边。 最后,孟平被调到了印制部门,做了个主任助理。 从职位来说,是升了,所以独孤鹤在面子上也是过得去的。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不与加薪挂钩,反而离开了业务部门的“升职”,不过是明升暗降。 老套路了。 比让这些人之间产生隔阂更重要的,是孟平去了印制部门,又不是部门主任,所以无权参与选题会。 而且离开了独孤鹤的部门,他与她就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了,要搞也是搞他的现任领导……所以,也就没有故意举报那些书、给社里找麻烦的理由。 不过独孤鹤还是不放心他。 所以在给孟平选择部门的时候,独孤鹤故意选了主任与孟平有过节的印制部门。 在之前的工作中,因为孟平忘记注明给不同平台的赠品区别,印制主任就没有跟印厂提前说,所以最后发货发得乱七八糟。 读者精挑细选平台就是为了得到对应的赠品,结果白忙活了,怎么可能不投诉? 两人扯皮,扯到最后,虽然都口头批评,等于各打五十大板,但印制主任的心里能不窝火吗? 现在孟平去了他的部门,难道会有好果子吃?就算他之前还忌惮孟平可能是关系户,现在也不必忌讳了。 所以他一定会尽量减少孟平与领导们的接触。 独孤鹤说这些的时候,眉飞色舞,感觉脸上的皮都展开了,回春好几岁。 江白鸽和林星然对视一眼:胜利,才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 说完收拾孟平的过程,独孤鹤拍着胸脯,对江白鸽说:“你放心,你这本书,一定不会有问题了。”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虽然简单。但说出口,她们才觉得,为了抵达这四个字,她们好像已经走了很久。 从本科尚未毕业,到现在研究生都要毕业了。 这期间,荆钗都出了两本书了。 只能说网文作者的不易,实在难以用语言形容。 江白鸽有些感慨地提起那次她们在西班牙书展的经历。林星然也说,正是那次交流,在她心里埋下了继续学习、探索女性的种子。 于是话题自然回到了林星然身上。 独孤鹤似乎很好奇,在港城快一年了,林星然学到了什么。 林星然当然也很高兴与她们分享。 这一年,她不只是读书、学语言与恋爱,还把更多时间用于参加各种女性社会活动中。 在那些活动里,她接触到了各种形态迥异的女性思想。 有些她不认同,但虽然不认同,可她们都是女性,所以她们的思想就是“女性的思想”。 这让她意识到,女性与女权,最吸引她的地方就在于,它没有标准答案,有各种各样的实践。 第319章 人生处处分岔路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实践的过程不会愉快。”林星然叹了口气,“可能伴随着朋友之间的分裂、结婚又离婚、被分割的财产、塞不回去的孩子……如此种种。” 但她们唯有如此,才能走出一条属于她们的道路。 因为一切都太新了。 所以只能不断去试错,别无它法。和人生同理。有些人对你说:“这条路布满荆棘又很曲折,你别去了。”你却忍不住想:“真的吗?我不信,让我走走看。” 她这么说,独孤鹤和江白鸽就懂了。 但独孤鹤还有别的问题:“那你有考虑过吗,明年毕业以后,想做什么?” 这是所有选择一直读书的人都会面临的问题。 即使别人不问,她们自己也得不断追问。 不过独孤鹤还是有些不一样。她问这个问题,不是真的要得出答案,而是想给林星然一个选择。 “你知道,我在网文出版这块开拓得不错,已经有别的出版社的人来找我,给的报酬也很丰厚。” 林星然不知道,但江白鸽知道。 “那很好啊。”林星然不明所以地说,虽然她已经有点听出来,独孤鹤的意思了。 “其实我还没想好。因为我最想的,是自己出来做,而不是给别人打工……”独孤鹤露出一抹苦笑,“但你们知道,书号……如果我自己出来做,就很麻烦,还不如在出版社冲个高位。” 开图书公司、找出版社合作,其实不算麻烦。 但还是要受制于人这件事,让她觉得没有必要,额外增加工作量,还不如单纯安稳做书来的舒服。 所以在孟平、蛋糕男和陈的事情出来之前,她并没有真的考虑过。 而现在,即使她不想走,恐怕此处也容不下她了。 她现在辛苦折腾出来的,不过是表面的和平。但真正的矛盾,早晚还是要爆发。 不是孟平,也会是张平、王平、李平……随便什么平。 可离开一定不会很愉快。 上一个从社里离开的副总编,虽然一直负责的都是不太赚钱的编辑室,但跳槽的时候,仍然被折腾得几乎掉了一层皮。 一份竞业协议,一场官司。 不能动用在前司的任何一点资源和选题,却还是败诉,赔了几十万。 新工作还是得从头开始。 如果要找下家,这些全部都要考虑到……江白鸽显得比林星然更慌张:“我这小说,又要换出版方?” 独孤鹤被她逗笑,刚才的紧张散去了一些:“不会。要走也不是现在,好不容易才把孟平处理了,我可不得享受一下么。而且,这都年中了,我走了,我这年终奖不亏得慌?” 她看向林星然:“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毕业后还想继续做这块。如果你不是认定了前司,或许我们还能继续合作?” “当然。” 林星然答应得爽快。 “只不过……我还没想好,毕业后到底要做什么。虽然我还是喜欢做书,但我也很喜欢探索世界。可能会GAp一两年。最后我大概还是会回去做书,但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GAp……” 江白鸽咀嚼着这个词。 她想起她死的那一年,还曾经为了养活自己,打算去找工作,可是在写简历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全职写作时的空白。 因为如果她真的做出了名堂,肯定不必再去找工作。 而如果她没写出名堂,又去工作了,那用人单位难免会怀疑:她来我这是不是只想交个社保,不会拼命工作,还随时会跑路? 果然如她所料,这样带着“空白”的简历,即使有安京大学的招牌、前司还算不错的名字,都不顶用。 “GAp”也同理可得。 她们的人生只有“关键期”——每一年都是,从肚子里的胎教开始,却没有“空白期”与“休息期”。 所以江白鸽才会决定,度过毕业后这两三年,她就不会再去工作了。 对写作的热爱,只是一方面。 对被操纵的工作,在这种无意义的工作中被异化的自己深恶痛绝,是另一方面。 辞职前,意外重读到卡夫卡的《变形记》,坚定了她裸辞的决心——那一刻,对于她的教育,才终于完成了闭环。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就好了。 让别人,在几十、几百、几千年后——如果人类还在的话,能够读到她的小说,还能有所触动。 不过她又想,算了,有所触动也就意味着,几十、几百、几千年后,人类社会完全没有变好,还是那个死样子,甚至更糟了。 “你的表情好像对我的话不太赞同?” 林星然看向江白鸽。 江白鸽摸了摸脸,不知道自己居然把情绪直接表现了出来:“不,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只不过,在现实就业的话,可能会受挫。但是——” 她急忙补充。 “我觉得,如果一个人真的有能力,不必非要去顺应社会的要求,为什么不能随意一点呢?难道我们活这短短几十年,是为了成为别人的牛马、别人意志的容器,才遭受那么多痛苦的吗?那我宁愿为自己受这些苦。” 嘴里说着如此的豪言壮语,从港城回到安京的江白鸽,也不得不回归她无法对抗的现实:找房子。 她偷不了懒,因为换了个公司,自然也得换个地方租房。 这是所有毕业生都要做的事。 而租房的房价,也在这段时间,一路飙高。 不过江白鸽运气还不错,她上班的这家外企所处地段不是那么黄金,而且不需要打考勤,所以……即使偏远一点,只要交通过得去,问题不大。 好吧,但是交通好的偏远房子,租金也会高于周围交通不便利的房子。 该死的市场经济。 江白鸽不得不放弃租个一居室,方便写作的甜蜜梦想,转而开始找合租。 但和一群陌生人合租,她父母又不放心。 因为放心不下,加上想帮江白鸽搬家,她们还特意来了安京,就是怕江白鸽搞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无法,江白鸽便打算在校园bbS上发个帖子问一句。 发帖前,她先把编辑好的内容发在宿舍群里,让大家帮她看看合不合适。 辛之苹却忽然说:“你找合租室友?怎么不先问问我?” 第320章 人多房子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你也在那片租房?” 江白鸽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辛之苹点点头,指了指江白鸽发在群里的那个租房地点。 “虽然不在那附近,但也顺路。正好我也在找室友……之前你一直说想自己住,我还以为你找好房子了。” 这话算是说到江白鸽的伤心处了:“谁说不是呢,但那价格,看不懂啊……” 虽说外企的工资开的不错,但一居室还是能轻松砍掉一半的收入。 她还要买房呢,肯定不能这么开销。 辛之苹也看了一段时间的房子了,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宿舍四个人,只有秦诗会继续读书。 她去德国的各种手续已经陆续办好,就等九月开学了,可能会提前一些过去。 大家还约好,有空去德国找她玩。 因为她拿的国奖出去的,所以除了学费全包之外,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据说宿舍条件也不错。 陶敏黛则是早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整个下学期,只见她回来参加答辩,别的时候,几乎都“流窜”在各个剧组,很少回宿舍住。 几个月前,为了工作方便,她就在外面简单租了个房子。 不过因为她并不是长期待在安京,所以租的房子很偏,交通不算方便——反正公司每个月会报销打车费。 所以江白鸽也不可能和她合租。 成为常规上班族的,就只有辛之苹和江白鸽。 但江白鸽又特殊一些:对她而言,写作才是主业,工作反而是过渡。 这一点,她从未隐瞒过宿舍的人。 辛之苹自然也默认了,江白鸽会找一个更适合她写作的房子。 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很骨感。 “你呢?房子找得怎么样?”江白鸽问。 辛之苹给江白鸽发了几个链接过去:“我们打算明天去看看这几套房子,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我们?”江白鸽挑了挑眉,“你找好室友了?” “嗯,是我在之前实习的公司认识的一个姐姐。”辛之苹忽然眉飞色舞起来,“那姐姐可厉害了……上班的时候便做了自媒体的副业,积累了不少粉丝,说不定你都看过她的视频呢。” 辛之苹实习的时候,就是跟着那个姐姐的。 比她们大五岁左右,喜欢的东西很相似,所以聊得来。 每次和领导开完会,那个姐姐都会明显得不开心。可能因为辛之苹是实习生吧,也可能是她那时候已经完全失望了,反正也没什么避讳,什么都跟辛之苹说。 她觉得上司很古板,从来不敢去做开创性的东西。 每次她提出新的方案,都会被以“你这个没有数据支持啊”驳回。 给她都气笑了。 她当然有数据,但只是一些基于其它项目的推演。但那是有理有据的,而非虎揍。 可上司要的“数据”,是别人已经得出来的。比如别的公司投资的类似的事情的回报率。一家公司可能还不够,要很多家。可那样,只不过是捡别人吃剩的,算什么创新? 如果这是一家大公司,能通过资本的暴力注入,将原来的人全部驱赶出局,那也可以。 问题是她们不是那样的公司。 当看到别人吃上肉的时候,上司就开始羡慕,继而抱怨——所有的责任都落到她头上:你当初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做下去? 她感到非常疲倦。 于是跟辛之苹说,她现在自媒体事业蒸蒸日上,应该不久后就会辞职。 那时候她们的关系已经不错。 因为在工作中,辛之苹是唯一一个愿意客观评价项目,并且无所谓职位高低,会站在她认为正确的一方的。 辛之苹实习期结束的时候,没有人跟她提转正的事。 但她和那个姐姐仍然保持着联系。 临毕业快要租房时,她在友圈随意吐槽了一句现在的租房市场可真是离谱,那个姐姐主动来问她,是不是在找房,缺不缺室友,要不要一起。 她才知道,原来那个姐姐已经离职,租的房子也将在七月中到期,现在正好在找房。 因为打算做自媒体,所以对于房子的地段、通勤要求不高,可以迁就辛之苹。 现在又多了个江白鸽。 租房市场是这样的,人数越多,能租到的房子就越好、越大。 加上辛之苹和江白鸽本身就是室友,那个姐姐也是单身,从安全上来考虑,家长们也会更放心。 江白鸽看了她们选出来的几套房子。 居然都是三居室。 看来就算自己不加入,她们也会再找一个女生合租。 辛之苹是想采用整租,然后三人分摊房租的形式,这样能够更好和中介砍价。 不过如果是和不熟悉的人,就不太好操作。 毕竟房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万一“二房东”跑路,确实十分麻烦。出门在外,不得不防。 现在找到江白鸽,则没有这份顾虑。 从通勤上看,距离地铁是稍远了一些。出于对安全的考虑,基本选了比较新的小区——至于里面环境到底如何,还得实地考察。 不过房子的面积和布局都很不错。 除了房型规整,客厅、卫生间和厨房的面积也都不小。主卧还自带卫生间,这样能缓解使用高峰期的不便。 看得出来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那你跟那个姐姐说一下,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第二天大清早,她俩就往和中介约定的地方赶。 看房子的地方距离学校还是有些远,坐地铁加走路得快一小时。不过为了看房方便,她们人又多,所以中介开了个车过来。辛之苹就和那姐姐约好在地铁口汇合。 那个姐姐住的地方更近一些,她们到的时候,人家已经在地铁门口等着了。 “莫姐!” 戴着个遮阳帽、手里举着自拍杆的女生转过头来,看到她们,招了招手,把墨镜摘了下来,收起手里的自拍杆。 “我待会儿会全程录像,作为新一期vlog的素材……你们不介意吧?” 两人急忙摆手,辛之苹笑着说:“这样正好,中介可不敢坑我们了。” 江白鸽没搭话,只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 但莫姐化着妆,所以江白鸽一时之间没想起来。不过她有办法:“莫姐,你的视频账号叫什么呀?我也想关注一下。” 第321章 莫松如【串串房】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莫姐果然不疑有它,将自己的账号页面截了图。又想起还没有江白鸽的联系方式,三人直接面对面建了个群。 叮咚—— 截图发到了群里。 江白鸽一看,便知道她是谁了。 上一世,2020年曾出现一位轰动互联网的“抗癌博主”。 她在艰难的疫病第一年,始终保持乐观心态,积极抗癌,却最终还是输给了病魔,死在21年的春天。 博主的Id就是“抗癌小松”。 也就是江白鸽面前这位现在看上去青春洋溢,终于离开让她心力交瘁的公司,准备开启全新的自媒体事业的“莫姐”莫松如。 江白鸽的脑仁微微发疼。 “白鸽,你怎么了?” 辛之苹的手落在江白鸽的额头上,微微发凉,江白鸽这才回过神来:“你是不是不舒服?” 莫松如也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太热?别急,我给中介打个电话,催他一下。” 江白鸽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我对一些东西比较敏感。今天雾霾吧?所以脑子晕晕的。” “不是中暑就好。” 辛之苹拉着江白鸽,躲到树阴底下,一只手给她扇风。 “你们关系真好。”莫松如笑着说,“其实这些年我也租过不少房子了,但还是觉得租房特别麻烦。现在有你们一起,感觉好多了。” 江白鸽却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当年莫松如患癌的真正原因:她租了为了能够快速出租,而采用劣质装修材料、家具进行装修的“串串房”。 这种房子看着像“精装修”,价格却比真正的精装修出租屋要便宜许多。 问的话,就会告诉你“房东急着出租用钱”或者“你运气好捡漏啦”。 但住进这种甲醛、苯等各种有毒物质含量超标的房子,各种疾病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莫松如就是在房子里住了大半年,身体开始出现问题的。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为了做自媒体,生活作息不规律导致的,没有太过重视。 直到有一天晕倒,才被室友送去医院。 本来只是常规体检,谁知血常规数据严重异常。 医生建议她做骨髓穿刺和染色体检查,结果出来,是白血病。 江白鸽之所以会知道这一切,是因为这些都被莫松如如实地记录在她的vlog里。 她甚至在视频里自嘲:没想到她居然另辟蹊径,开发出了一条全新的赛道。 但那时候,她仍然没有将这些与她们租的房子联系在一起,而是认为是自己常年工作忙碌、生活不规律导致的。 于是减少了工作量,专心抗癌。 死神没有放过她。 直到她去世后,她的家人和朋友,都以为患癌是她自己的原因。 当时正值疫病期间,很多人的作息都很混乱。 她的朋友们还继续用莫松如的社交账号发布视频,呼吁大家保护身体、健康作息、提高抵抗力、抵御疾病。 后来整件事情还被作为一种正能量的宣传,拍成了微电影。 然后就有人发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一个医学杂志的记者。 她在看过微电影之后,想要对莫松如的室友们进行采访——那时候已经是22年。却发现,在莫松如去世后,她的两个室友也相继得病。 其中一个已经去世,而另一个,仍然住在那间出租屋养病。 这个记者凭着自己的职业敏感,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自掏腰包,对那个出租屋里的有毒物质进行检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从19年到22年,将近三年过去,那个房间里的甲醛的含量,仍旧严重超标。 至此,莫松如的意外患癌与去世之谜才真正被揭开。 但遗憾的是,这份“真相”无法挽回两条已经消失的年轻生命。 而在官司打到中途的时候,苦苦支撑的最后一个女孩也去世了。 这位记者没有放弃,将更多的“串串房”背后的租房黑产业链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江白鸽才会如此细致地了解整件事。 但她没想到,辛之苹是因为这件事情去世的。 19年毕业后,她们四个室友各奔东西。 虽然除了秦诗,其余三人都留在安京,但因为工作性质不同、地点不同,本来就很难见面。 到了20年,就更出不来了。 但她们还是会偶尔在群里分享彼此的生活,包括远在德国的秦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辛之苹就不在群里出现了。 直到21年过年,大家都在群里送祝福、发红包,还艾特了辛之苹,她却没有任何回复,她们才察觉到不对。 过完年她们才在辛之苹的友圈里看到讣告,说她得病去世了。 但到底是什么病、什么原因,没人知道。 而那时候,江白鸽刚辞了职,搬到了城市的边缘,开始了众叛亲离的全职写作,无暇它顾。 加上她和辛之苹的家人也不熟悉,也就没有出席葬礼。 整件事情,只让江白鸽感慨年华易逝,要趁着活着的时候,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却不知道,辛之苹遭遇的死亡,是一场不针对任何特定个人的、无差别“谋杀”。 ——她就是紧接着莫松如之后,患病去世的第二个受害者。 现在,这“谋杀”提前进入了她的视野。 而因为她的出现,填补了一个空缺,那个最后去世的女孩,应该已经得救了。 但她又不能介入太多。 因为她不知道最后她们租下的到底是哪个房子。也许报道里有提到过,但过去太久了,她实在想不起来。 甚至她都不知道,那间房子到底在不在今天看的这些里面。 还有中介……是今天会出现的中介给她们介绍的房子吗?或者还有别人?她们还找了别的中介公司? 一切都是未知数。 所以,她只能先蛰伏、少表态,看她们是怎么商定的,然后再适时介入…… “对了,白鸽,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莫松如问道。 江白鸽摇了摇头:“我其实还没太想好……通勤时间别太长就行,但还是要大家都合适。” 辛之苹也说:“是啊。昨天我和白鸽商量了,今天她先跟我们看看,如果没遇到合适的,咱仨再合计。” 莫松如点点头。她和她视频里一样,很好说话。 第322章 租房不易,谁租谁叹气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下定决心,自己得帮助她们。 她有时候觉得太能共情不是一件好事,而且轻易就对别人产生同情,也有点自大:她凭什么去随便觉得别人可怜呢? 但那些形而上的讨论,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就像现在。 她已经成为三个“潜在受害人”中的一个,即使为了她自己,她也得做点什么。 这个想法让她感觉好受了许多。 仿佛身上的重担卸了下来。 她不再需要为别人承担什么,只要为自己就好。这么想着,身上的冷汗与不适也散去了。 恰好这时候中介也开着他的银白色现代,出现在了辅路上。 “你感觉好点了吗?” 她们三人坐进车里。莫松如坐在副驾,辛之苹则陪着江白鸽坐在后座。 问话的人是莫松如。她从前面转过头,看着江白鸽。江白鸽点点头,回了一个微笑。 中介心思活泛,听到她们的对话,趁着等红灯的空当,打开右手边的车载式小冰箱,拿出三瓶水:“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正好有客人过来签约,耽误了……你们先喝点水。” 这话真正想表达的其实是前半句:现在租房市场紧俏得很,看到了合适的房子,就要及时下手。 江白鸽和辛之苹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接下来的发展也和江白鸽预料的一样。 中介先带她们看的,是最不好的房子。 她们希望房子布局方正一些,中介给她们看的,就是客厅只有一条过道,主卧奇大无比,两个次卧却像是被不均匀隔出来的。 她们想要绿化好一点的小区,就带她们看连小区都没有的那种路边的房子。 但也不是那么糟糕。 比如路边的房子,虽然“环境差了点”,但胜在“交通方便”,而且“临街很安全”,“加上这房子本身也是不错的”——中介如是说。 这让她们很难说出“你带我们看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这样的话。 江白鸽以前租房也差不多是这样。 否则她们也不会想通过朋友合租,来租一个条件稍微好一些的房子。 四五套房子看下来,她们已经有些乏了。 这时,中介也察觉出来,他主动提出:“我们公司就在这附近,要不一起过去吹吹空调,喝点水吧?” 她们确实也累了,就跟着过去了。 反正都是开车。 去的时候是四个人,出来变成了五个。 中介说,店长批评他了,说他带看了这么多间,都没有让客户挑到满意的,于是决定自己亲自出马。 店长不愧是店长,在江白鸽她们喝水、嗑瓜子、休息的时候,已经又挑出几套房子,打印了出来。 这一次再出发,没有坐车。 店长又给一人塞了一瓶水:“隔壁这个小区就不错,待租的房子也很多,我带你们去看看。” 外面,艳阳高照。 最初那个中介和店长两人穿着房屋中介标配的长袖白衬衫、黑色长袖西装外套、长裤、黑皮鞋,走在前面。 大概是天太热了,走没几步,中介先把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手上。 白衬衫的后背洇出一大片透明的水渍。 他回头对江白鸽她们说:“这里就是公交站,你们可以计算一下从这里走到小区大概多久。” 江白鸽转过头去,不去看那湿透的衬衣。 她心里有些不忍:虽然她知道,他们赚得比她多多了,而且说不定还会坑她。 又走了几步,中介又指着更远的地方,说:“往那边走大概一公里,就是地铁站。走路是有点远,但可以骑共享单车。” 这时,店长也接腔:“对,这小区就这点好,不限制共享单车进小区。” “那确实是不错。” 莫松如这个唯一不需要上班的人,笑着应和了一声。 但中介们没有撒谎,她们步行到达的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今天看的这些里,各方面条件最好的了。 看来,可以看的房子不多了。 有过不少租房经验的莫松如悄声说:“估计这就是他们的‘杀手锏’了。” 但小区里的前两套,她们还是不太满意。 主要是朝向和隔音。 因为莫松如是在家工作的,而且她又是录视频,如果噪音太大,或者光线不好,那会很影响视频的质量。 当然,有钱的博主还会去酒店租房间录视频。 但莫松如暂时还没有这个实力。 第一间房子,她们还没进去,就听到轰隆的装修声。 刚进房间,就听到楼上传来小孩来回狂奔,鞋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大人尖叫着让他停下的声音、玩具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小拖车的轮子来回滚动的声音。 “走!立刻走!” 莫松如还没说话,江白鸽先受不了了。 第二间房子倒是不吵了,但房子的朝向不太好。最好的那间是朝东,另外一间没有窗户,还有一间是朝北的。 辛之苹和江白鸽表对房子朝向要求不高,但偏偏朝北那个房间最大。 所以她们还是没能达成一致。 两个中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几人僵持在楼下的树荫里。风吹过都是热的。 一个人还在跟江白鸽她们说,租房没有十全十美的,现在这两套无论是房型还是价格都是不错的。 另一个则低头翻找着手机,过了会儿,高兴地说:“哎,这里出了一套,我们去看看!” 江白鸽她们把脑袋凑过去,发现那个App的界面,和她们用的不太一样。 “这是我们中介内部用的……那套房子刚腾出来,还没上。” 她们有些狐疑:这些中介说话总是半真半假,很难看透。但还是跟了过去,毕竟她们是卑微的乙方。 房子距离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门一打开,她们眼前一亮:下午的阳光透过没有窗帘遮挡的窗户照进来,整个房间看着又宽敞又明快。 “怎么样?这房子不错吧?” 店长立刻看出她们对这房子是满意的。 但很快,她们仨又皱起眉来:“这……没办法直接拎包入住吧?” 说是毛坯房,倒也铺了地毯、贴了墙纸,有床,也有空调、冰箱、洗衣机之类的家电。 可江白鸽就是觉得,房子里有一股无处不在的霉味,在往她鼻子里钻。 但安京……不是出了名的干燥吗? 第323章 “洪水席卷”房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莫松如马上说:“这房子漏过水。” 她们寻到一处霉味最重的地方,掀开地毯和墙纸,密密麻麻到处是黑灰色的霉斑。 还有些长着或青绿或灰白的毛。 江白鸽没忍住,“哕”了一声,捂住嘴就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其它人也跟着从房子里出来。 她听见辛之苹用一种很不满的语气在跟中介说:“你们把这种房子介绍给我们,是不想做我们的生意?” 中介点头哈腰:“哎呀,哪能啊,这房子不是还没打理过么……” 店长也说:“是啊!你们要是租的话,我们肯定要先清理好的。” 狗屁。 江白鸽在心里暗骂。 她上辈子也不是没在安京租过房。 这些人,签合同前,那都是姐姐阿姨叫得亲密,什么房子漏水啦、楼上有噪音啦、东西配的不齐全啦,全都是“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一定给处理好”,然后忽悠着你先签合同。 等合同签好,中介费、押金、三个月房租一付,脸色立刻变了。 “哎呀,这个漏水我们管不了的。” “噪音?那得你们和楼上谈哦。” “冰箱?这个不归我们管。” “洗衣机坏了?那自己找师傅修一下哦……对,马桶和下水道也是。” …… 所以,漏水、发霉,他们不会管。说不定住了一年后,墙纸坏了、地毯臭了,不能要了,他们还会让你赔钱。 这就是安京的中介。 江白鸽打断了中介与辛之苹的扯皮——辛之苹应该是三人之中最没有租房经验的人了。 “行了,别说了,我们肯定不会租漏水这么严重的房子的。” 说漏水,那都是客气了。 照那霉味和霉斑的程度,说是洪水席卷都不为过。 真不知道房东是怎么做到的,更不知道这样的房子怎么堂而皇之进入租房市场,还能被称为“优质房源”的。 这和相亲市场上的“优质男”一样,简直就是诈骗啊。 江白鸽不禁想借用上一世曾流行过的网络用语:“中国人有自己的‘缅北’:房地产。” 眼见江白鸽她们不上套,中介心里肯定是着急的。 但在鱼儿上钩之前,他们还得沉住气:“那要不我们再去别的小区看看?小李,你先去开车……” “要不今天就先看到这儿吧。”莫松如忽然说,“今天天气热,我朋友也不太舒服……” 江白鸽和辛之苹有些惊讶,但辛之苹还是和她有些默契的:“对,你们再选些合适的房子,我们过两天再来看。” 中介的表情有些丧气。 但她们都这样说了,他们也没办法。 或许是这次交易不成,他们离开的时候,都没问要不要把她们送去地铁站。 江白鸽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正想问接下来的打算。 忽然,一个戴着口罩的老男人,走到她们面前。她们还以为那人是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便主动起身让座——反正她们也要回去了。 那男的却开口叫住她们:“小姑娘,你们是想在这小区里租房吗?” 三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那男的摘下口罩,看上去六十来岁,笑意盈盈,倒还算慈祥,不是很猥琐。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房子:“我家就在那附近,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江白鸽她们有些迟疑。 虽说房东直租也很正常,但忽然有个陌生人跑出来,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他的房子,还是有点奇怪。 那人又说:“你们放心,我在这小区住了十几年了。你们也知道,这以前是我们几个厂统统出资建的房子。现在小区里的老人,都是我们当年的工友,知根知底,安全得很。” 他正说着,就有人跟他打招呼了。 “老贺,又在推销你那房子呢?”来人笑眯眯的。 被叫作老贺的男人也笑嘻嘻地回:“可不是么。儿大不中留啊,给他婚房都备好了,他找了个外国人,要在国外结婚。我有什么办法?” “你儿子有出息咯,赚外国人的钱给你花。” 老贺脸上笑开了花,嘴上还是谦虚:“国外开销大啊,我就想着把房子租出去,给他补贴一下……” 等那边唠完,老贺又重新把视线转回到江白鸽三人身上:“我那个房子是个三居室,本来是给我小孩结婚用的……结果都装修好了,他又不回来了。” “那您自己不过去住?新装修的住着多舒服啊。”辛之苹反问。 老贺摆了摆手:“自己的房子住惯了。而且我现在住这个南向的一楼,自己搭了个小院子,平时种种花草、瓜果蔬菜什么的。我儿子那个楼层高,养花种菜的不方便,更适合你们年轻人……” 这话说得在理。 莫松如又问了一句:“那您就一直在院子里找租客?” “哪能啊。”老贺呵呵笑了起来,看着很淳朴,完全不像手握多套房产的包租公,“中介都找了我好几次了……再租不出去,也只能找他们了。” 说着,他又看了三人一眼:“说实话,中介租房,两头赚,还不知道他们把房子租给什么人……但你们一看就是好姑娘。我老贺一把年纪了,看人准着呢。如果你们直接把房子整租下来,我能立刻收到房租,你们也能省下一笔中介费,不是双赢?” 这话确实说得江白鸽她们很动心。 见她们还没下定决心,老贺又让她仨再商量一下。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确实是急着把房子租出去,好给我儿子凑一笔结婚的费用……” 正好这时又有老贺的老熟人出来散步,他便走到一旁去聊天,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江白鸽小声问:“你们觉得靠谱吗?” “不知道……以前也没遇过。”莫松如耸耸肩,“不过,我们三个人,应该不要紧吧?” 辛之苹点点头:“我也觉得……反正都出来了。” 就这样,她们仨一合计,决定跟着老贺去他房子那看看。 房子不远,一路上都是树荫,还算舒服。进了楼里,就更凉快了。楼道也很干净。 从电梯出来,拐一个弯就是老贺的房子。 窗户都开着,老贺又打开空调。被这凉风一吹,三人都松了口气。 莫松如忍不住张开双臂:“这趟是来对了!” 第324章 “梦中情房”?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你们先看着,我去外头抽根烟。” 说完,老贺就从房子里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莫松如是三人里面最高兴的,因为这个房子非常敞亮,光照甚至比之前那个仿佛被洪水席卷过的房子更好。 她从主卧出来,按捺不住喜悦,满脸写着“这间房是我的了”。 “这间卧室朝南,窗户对着小区里面,安静,一眼望出去绿意盎然,实在太适合录视频了。” 剩下的两间次卧也很方正,还都有窗户。 整间房子明亮、安静,仿佛已经在此地沉睡了很久,只为等待她们的到来。 刚才被各种奇形怪状的房子打击到的辛之苹,难得夸了一句:“这房子看着才像人住的。” “是啊。而且这个装修我也很喜欢,是现在很流行的北欧极简,拍视频效果会很好。” 三人从卧室出来,又看了看厨房和卫生间。 连卫生间都挺方正,已经做好干湿分离:里面洗澡,外面洗手,还放了一台洗衣机。 厨房就更不用说。 不同于之前看的那些窄条状,或只能做成开放式的小厨房,这个厨房能同时站下三个人。墙边做了一个折叠桌,可以一人食,还可以拿来备菜。 从瓷砖到灶具都是纯白的,看着别提有多舒服了。 “住在这里,我还能跨界挑战一下美食博主。” 莫松如的手指在干净的台面上流连,已经开始和辛之苹讨论,在什么位置添置烤箱、微波炉、电饭锅、榨汁机了。 江白鸽跟在她们身后,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们越是喜欢这个房子,江白鸽心里就越是担心。除了担心,还有点遗憾。 因为这个房子,看起来是真的不错。 三人又回到客厅,发现老贺已经抽完烟了。他站在门口,依旧戴着口罩,却没走进房子里来。 莫如松此时对他已经放下了戒心:“贺叔,您怎么站在外头不进来呢?” “我身上有股烟味,怕你们不习惯。” 他摆摆手,十分体贴。 江白鸽却总感觉狐疑,故意说了句:“我家要是装得这么好,肯定不舍得租了。” “当时是做婚房装修的,自然装得好。”老贺的语气也有点惋惜,“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不,你们运气好……这房子重新装修以后,还没人住过呢。” 江白鸽故意伸出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您这房子是什么时候装修的呀?还在通风吧?” 老贺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也装了有段日子了……而且,我们自己住的房子,装修材料肯定用的是最好的。” 这话江白鸽可不信。 刚才她仔细看过了,这个房子虽然看上去什么都用,可以拎包入住。 但买的东西却都不是好东西。 床和衣柜看上去是木头的,却不是实木,而是贴皮的。即使是颗粒板,也没有标出板材的环保级别。 电器看上去是新的,却都是高耗能产品,能效指数大多是3或者4,别说1,连2都很少。 墙漆也是新刷的。 还有地板。 她刚才在卧室里仔细观察了一下,应该是强化复合地板——看上去是“木地板”,但环保级别却和实木地板天差地别。 接口的地方也很粗糙,江白鸽趴下去仔细闻了一下,还有刺鼻的味道。 但站起来的时候,就注意不到了。 房间里还通着风、开了空调,实在很难注意到。 大多数人只会觉得,能租到一个新房子,赚到了。显然,莫松如就是这么想的。 她走到老贺面前,问了句:“这房子……不便宜吧?” “不然怎么说你们小姑娘运气好呢。” 老贺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连面上皱起的皮肉都松开了,唯独眼角的周围,因为笑容而愈加沟壑分明。 “既然没有中介赚那一道钱……如果你们今天能敲定下来合同,五千块,怎么样?” 五千? 江白鸽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以前她在安京租房,一个小一居都得五千多。 虽说这里比之前她租的房子偏僻不少,但这可是大三居,没有个八千一万的,实在不合理。 莫松如也怀疑自己听错了:“五千?贺叔,您可别骗我。” “嘘!小声点。”老贺忽然神秘起来,用只有她们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和我媳妇打赌呢。看谁先把房子租出去,另一个就得把下半年的家务全包了!” 还真能编,江白鸽翻了个白眼。 但他这番话,却让莫松如和辛之苹放下了戒心,三人甚至聊起了家常。 看来就是这套房子了。 江白鸽也不敢再“观望”,怕一不小心,她们就把合同给签了。 到时候,她可真是回天乏术。 “哎哟……” 江白鸽捂着额头,脚下一软,倒在辛之苹身上,抓住她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白鸽,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胸口闷得慌……”江白鸽一边摸着胸口,一边拉着辛之苹往外走。 辛之苹一走,莫松如也跟着离开了房子。老贺跟在她们身后,也到了走廊上。 到了外边,江白鸽的精神立刻就恢复了不少。 “你好点了吗?” 江白鸽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房子新装修,甲醛还没散完……我总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哎呀,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哦。” 老贺立刻着急了起来,越过了后面的莫松如,站到江白鸽面前:“你是不是没吃午饭,有些低血糖?” “你看我这么壮实,怎么会低血糖?”江白鸽才不给他台阶,“我对很多有毒气体都很敏感。苹苹知道的,我换季还容易过敏。” 辛之苹点头,算是证明了她的说法。 经过这么一出,莫松如的表情没刚才那么和缓了:“贺叔,您可别诓我们啊。” “哎呀,我说你们……”老贺用脚踩了几下地面,似乎十分委屈,“这年头,好人可真难当。我看你们小年轻出来打拼不容易,想帮扶一下。你们倒好,不识好人心。” 江白鸽眼皮一跳:怎么还骂人? 不过骂就骂吧,只要能让这事儿黄了就成。 可就在这时,电梯里热热闹闹出来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朝她们走来。 最前头的那个女人看到老贺后,惊呼了一句:“老贺,你怎么在这儿?” 第325章 这就是那个“白血病”房?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怎么?就许你带人来看房,不许我带人来?” 原来那三个人也是来看房的。 站在最前面和老贺年纪相仿的,应该就是他媳妇了。 他先让出一条道,然后才跟江白鸽她们解释:“那是我老伴。你们叫她琴姨就行。” 话音刚落,琴姨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这仨小姑娘是来看房的?” 老贺点了点头,问:“那俩姑娘也是?” “嗯。我刚才不是去小公园跳舞么,正好看到她俩在找房子,就顺嘴问了一句。” 说完,又补充道:“说好的啊,谁先把房子租出去,另一个人就输了。” “知道了。” 老贺摆摆手,正好房子里有人在叫琴姨,她把口罩一戴,又进去了。 ——如果老贺是因为抽烟,怕自己嘴里的烟味熏着人,那琴姨戴口罩干吗?她看着可不像抽烟的人。 老贺不知道江白鸽的想法。 但他已经看出来了,江白鸽是这三人里最不想租这房子的。所以要把房子租出去,得和最感兴趣的人谈。 他看着莫松如,小声问了句:“你觉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就是……”莫松如的眼神扫过江白鸽和辛之苹,“还是得看我两个妹妹的意思。”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老贺也不强求了。 “那你们要不回去考虑一下?不过也别考虑太久,不然……”他朝屋子里抬了抬下巴,“被人租走了,我也没办法。” “那是……要不,我留您一个电话?” 从那栋楼里出来之后,几人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江白鸽是因为离开了那个“致死”的环境。莫松如则是看中了心仪的房子,不必空手而归。 “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客。” 辛之苹急忙说不:“你都没工作了,还是省着点吧。等房子租下来,又是一笔大开支。” “这房租才五千块!还没有中介费!就算我出一半,两千五,也不算多。” 江白鸽内心崩溃:这姐怎么把房租都安排好了?就这么爱? 莫松如也是说完才想起,江白鸽似乎对这个房子不是很满意。 又问:“白鸽,你是真觉得这房子不好,还是想跟那贺老头压价啊?” “我是真头晕。”江白鸽苦笑道,“去年我家沙发坏了,我妈拉我去家具城换个新的。谁知那里一水儿非实木板材,我逛没十分钟就晕头晕脑出来了。在家躺了一个星期,才算恢复正常。” 这事辛之苹也知道:“我记得。当时你还在群里吐槽来着,说害得你一个星期没法写文。” “这样啊……” 莫松如倒没有不信她们,却难掩失望。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那两口子,都戴着口罩,还不爱在房子里待着?要说那房子没问题,我可不信。” 听江白鸽这么一说,另两人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还真是……” 就在江白鸽以为莫松如被说服的时候,莫松如又说:“但新装修的房子难免这样吧?老人家抵抗力差,可能是会注意一点。但我们住进去之后多通通风,我再买个好点的空气净化器,是不是能好点?” 好家伙,还真是油盐不进。 但甲醛这些有毒物质,本来就是缓慢释放的。即使符合环保标准,一般人也会把新装修的房子放置一段时间,再住进去。 哪有人上赶着做“人体吸附器”的? “你就这么喜欢这个房子?”江白鸽笑着问。 莫松如点了点头:“不瞒你们说,我刚走进去,就觉得这房子是咱们的了……而且价格又……” 这价格确实让人很难拒绝。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不小心就租到了“串串房”——大家都知道占便宜有风险,但万一运气就是这么好呢?这种侥幸,是人性的弱点,谁也没法指责。 不过辛之苹稍微理智一些,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今天不也才咱仨第一天看房吗?既然莫姐喜欢,白鸽有顾虑,那这样……我们就按照大家的标准,这两天再看点别的房子。万一就有大家都满意的了呢,怎么样?” 江白鸽是没问题。 莫松如就不是特别高兴了。不过,她也没有生气,最后还是妥协般地点了点头:“行吧。” 可接下来的两次看房之旅,仍然一无所获。 究其原因,无外乎是莫松如心里已经有了她的梦中情房,再看别的,难免比较。 这一比较,不是位置差了,就是环境不够好,要么就是房子格局有问题,或者是朝向、光线、隔音不满意。 总之,三人一直也没能达成一致。 江白鸽和辛之苹又不是傻子,当然也知道莫松如的心思, 她们也知道,莫松如不是故意挑刺。 只是当一个人认定什么的时候,真的很难把它从脑海里清除掉—— 甲醛?不一定会死。而江白鸽,上辈子写稿而死,这辈子还要写。 所以她完全理解那个“完美的房子”已经驻扎在了莫如松的脑子里,即使她想把它扔出去,客观看待其它的房子……也做不到, 又一次看房失败后,辛之苹对江白鸽说。 “你知道吗……莫姐跟我说,昨天她又去看贺老头的那个房子了。” 这话的意思有些明显。 江白鸽反问:“莫姐让你来做说客的?” 辛之苹耸了耸肩:“虽然我知道莫姐有点太痴迷那个房子了……不过,凭良心说,无论是房型、装修,还是价格,确实没有比那个更好的了。” “那房子住了会死人的……”江白鸽抓了把头发,“就这一点,还不足以打消你们的念头?” “也不一定会死人吧。”辛之苹似乎没把江白鸽的话听进去,“但是我们再不把房子定下来,莫姐就要睡大街了。” 快六月底了。 房子租下来,也得打扫一下才能搬进去。 更何况江白鸽有顾虑,所以莫松如说了,即使租了那个房子,她也会先找人除甲醛和通风。 但江白鸽知道,按照那个房子的超标量,找人除一次甲醛也只是杯水车薪,还浪费钱。 她正要解释。 辛之苹又说:“莫姐刚告诉我,昨天老贺跟她说,那天我们见到的看房的姑娘,有意想租那个房子……如果她愿意,可以直接撂了我俩,和那俩姑娘一起合租。” 第326章 他想从内部分裂她们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第一反应是:莫松如是个好人。 虽然江白鸽对她看上的房子处处不满意,简直像传说中棒打牛郎织女的王母。 莫松如却没有生气。 相反,她选择相信江白鸽:她几乎立刻就接受了江白鸽关于甲醛的看法,还主动提出自费买空气净化器、找人来除甲醛。 现在,连那老头想对她们仨进行“内部分裂”,她也如实相告了。 这么看来,“织女”也知道“牛郎”并非好东西,所以并不迁怒于“王母”,只是“孩子”被“牛郎”胁迫着,所以只得忍辱负重,每年见上一面。 若说莫松如的“孩子”是什么,那大概就是房子确实还不错,而且便宜。 辛之苹哪晓得江白鸽在脑子里编起了故事。 见江白鸽没回答,又催促道:“所以呢?你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的让她去和别人合租了,显得我好像有些不地道。” “怎么可能!” 江白鸽心想:就算莫松如想,我也不会让她“单飞”的。 “这样吧……明天我找她出来,单独聊聊。” 第二天,江白鸽和莫松如在“红枫家园”——就是莫松如看中的那个房子所在的小区——见面。 莫松如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开口就是:“白鸽,我……我不是要撇下你的小苹。” “我知道的,姐。我今天找你来,也是想跟你把这件事说清楚。” “说清楚?” 莫松如有些惊讶。 她一直以为,她们对这件事是达成一致共识的:江白鸽不喜欢那个房子,因为她对那些有毒物质比较敏感;但莫松如觉得这件事可以接受,因为她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房子了。 江白鸽把一些彩打的文件放到莫松如面前。 那是江白鸽在网上搜的,关于一些居住了“串串房”的人患癌,乃至去世的报道。 但这些人不像上一世的莫松如的事情那么有影响力——毕竟她是知名抗癌博主,抗癌经历还被拍成了微电影。 所以在莫松如之前,关于这类事情的报道并不多。 能找到这些,已经是江白鸽不断精确搜索内容的结果了。 不过,报道虽然不多,结果却非常触目惊心:大多数人都去世了,只是早晚而已。 就像上一世的莫松如和她的室友们。 莫松如看完这些,有些不解:“你觉得老贺家的房子,也会这么严重?” “我有些担心……毕竟,同样的身体不适,我只在那次逛家具城的时候遇到过。可你想,那有多少家具、多少甲醛啊……而且,家具城还是开放的环境,很多家具都是样品,摆放了很久了。” 而老贺家不到一百平,却有同样的效果。 “我是相信你的,白鸽。”莫松如非常诚恳,“所以我才说,我们入住前,我会找除甲醛的公司,来做一次清理……这个费用,由我承担。” 她很有诚意,江白鸽知道。 但是,等房子签好了,一切就太晚了。 辛之苹告诉江白鸽,因为五千一个月的房租太低,所以老贺后来又跟莫松如说,必须一次签三年,一次交够一年的房租。——因为他自己就是房主,所以不用担心他会跑路。 这和上一世莫松如20年去世后,直到22年,她的室友还住在那个房子里的时间线,也对上了! 这样的死亡陷阱,她怎么可能让莫松如跳进去? “姐,我很感激你相信我。”江白鸽握住莫松如的手,“但如果甲醛含量严重超标,清理一两次也是没用的。” “那……” 莫松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如果江白鸽不想和她合租,让辛之苹传个话就行,根本没必要来见她。 她直接问:“白鸽,你告诉姐,你想怎么做?” “我想在签约前,自费找公司过来做一次甲醛检测。”江白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费用你不用担心。既然是我提出来的,我会负责。你觉得……可以吗?” 莫松如想了想,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老实说,刚开始,她还觉得是江白鸽大惊小怪。但江白鸽坚决的态度,又让她莫名信任。 于是在搜了不少关于劣质装修材料致癌的报道:成年人患癌、小孩早夭、孕妇流产、胎儿畸形…… 她开始认同江白鸽的担忧。 但她还是被老贺的房子所迷惑,只想着“解决问题”,却没考虑到“预防问题”。 而现在,江白鸽提供的,就是预防的方法。 “但是……”莫松如有些担心,“你觉得老贺会同意我们这么做吗?” 江白鸽耸了耸肩:“先打电话约他出来问问看?” 半小时后,三人重新来到那所熟悉的三居室门前。 老贺依旧戴着口罩,却不像第一次见面那么和善了。特别是看到江白鸽从莫松如身后走出来时,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他那张老脸耷拉了下去。 果然,在听到莫松如说要找人给屋子做个甲醛检测,再决定是否签约时,他猛地跳了起来,厉声道。 “你们这些小姑娘,真是没事找事!我这么好的房子,便宜租给你们,你们还得寸进尺上了?万一那些人在我房间里乱搞,把东西弄坏了,谁赔!” “贺叔,您别激动。”莫松如言语温和,“这检测的费用,我们自己出……而且,到时候您是可以全程在场的。要是那些人真的敢弄坏你的房子,我们第一个就不同意!” “不行!坚决不行!” 不管莫松如和江白鸽如何好言相劝,老贺的态度都很坚决:不许做检测。 但他这样,反而让莫松如起了疑心:她们只是做个检测,还是花自己的钱,又不是拆了他的房子,如果没有鬼,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要不是要进这个家门,得有他的同意。 莫松如恨不得今天就找人来把这检测了,一了百了。 终于,她也说累了:“贺叔,那这样吧……既然你不愿意让步,我妹妹也不放心。不过你这房子肯定抢手,也不愁租……只能说,我们和这房子没缘分……” 说着,便拉着江白鸽要离开。 眼见她们要走,老贺立刻上前两步,拦住两人:“哎,你们都看了这么多次了,忽然又不租了,这不是耍人玩呢吗!你们非要搞什么检测,也不是不行,不过……” 第327章 我们这代人,好得很!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老贺的眼睛滴溜一转,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只要你们把这房子租下来,合同一签,什么都好说!” 江白鸽冷哼一声。 老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怕她们跑了,只好把火气又压了下去。 “小姑娘,我是很有诚意租这个房子的……咱们各退一步。等合同签了,这甲醛检测的钱,我出了。” “那万一有问题呢?到时候我们不住了,押金、租金、违约金……怎么算?” “怎么可能有问题呢。”老贺压根不接招,“如果真有问题,我还敢让你们检测?我也在这小区住了这么久了,有头有脸的,怎么会为这点小钱坑你们外地来的小姑娘。”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害起人来却根本不手软。 如果真的和他签了合同,估计他收了钱就立刻溜了,怎么可能给她们掏钱做什么检测。 江白鸽懒得跟他继续纠缠。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快去找房子呢。 但她担心的是莫松如。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 “行了,贺叔。咱们都是敞亮人,也不必掰扯这些了……咱们直截了当的。要么先检测房屋甲醛,没问题,我们就立刻签约,三年,先交一年租金。如果您不愿意,那我们也别耽误彼此时间了。” 莫松如双手抱胸,那一米七几的身高优势显了出来,衬得面前的老贺矮小、猥琐、局促。 江白鸽来北方生活后,最羡慕的就是女孩们大高个。 感觉一拳能打十个小男人。 以前她还有通过繁衍来“弥补”这种缺憾的时候,也想找个一米八的帅哥来改善一下下一代的基因。 但后来才意识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威胁。 即使她练了拳,打个一米六的显然比打个一米八的男人容易。 从那以后,她开始对高个子、腹肌男祛魅。 虽然还是碍于异性恋的身份,难免被荷尔蒙控制,忍不住多看两眼,但也仅止于此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好。 有梦想,暂时有工作,有点钱,衣食无忧,身体健康,身边有志同道合的好友,还有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 起码在现阶段,她已经很满足。 她几乎不会因为缺乏陪伴而感觉孤独,相反,她觉得人与人之间浅层的交往,偶尔为之可做乐趣,但如果依赖这种关系,则只会让她觉得空虚。 对她来说,真正的孤独,应该是有一个绝妙的想法希望与人分享,却提笔四顾心茫然:没有人懂得她。 所以很早以前,她就习惯去书籍里寻找伟大灵魂的共鸣。 也所以,即使她坠入爱河,也从不关心男人们的灵魂——为何要追求不存在之物?视觉的享受、肉体的欢愉,才是她真正需要的。 灵魂的事情,应当交给有灵魂之人。 或许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在读书之后,她选择写作。 即使现在交通发达,但我们还是不得不拘泥于时空的限制。 唯有文字能够超越地理和时间的界限,让同类人相遇。 于是写作是她的出口,也是她的救赎。是她的追求,也是她的心之所向。 更甚者,那才是她真正追求的“繁衍”。 她的思路被老贺的叫嚷声打断了—— “哎,算我倒霉,遇上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他双手背在身后,嘴里说着抱怨的话,眼睛却不敢直视她们,甚至还要上升到“这一代人”的高度,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江白鸽忍住没怼他:怎么了,这一代人就这么贱?活该被你们这些老坏人骗?就活该给你吸甲醛?给你赚棺材钱?还不能反抗一下? 她用力地抚了两下胸口,要把这郁结之气顺下去。 但她知道,自己这口气,并没有顺下去。因为这个房子还在这里,不是她们,还有可能是别人。 这不是她们的错,她的能力十分有限。 可这不能改变她还是感到难过:难道她真的不能做点什么吗? 她讨厌被这种无力感控制的感觉,她还是想做点什么。 虽然不一定能成,但她得做点什么。 “白鸽,这次真的要谢谢你。”莫松如的话在江白鸽耳边响起,“这次要不是你坚持,我可能就租了这个房子了……” 江白鸽摸了摸后脑勺:“不过,现在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 “换个角度想,我们虽然失去了一套房子,但获得了健康呀!这么一看,就算房租贵一点,好像也能接受了。” 就像莫松如说的那样,因为看过老贺家那套“高质量”的房子,之后她们再去看房,想要到达同样的水平,价格至少高出三分之二。 江白鸽意识到,如果她们不放低标准,找到房子的日子会更加遥遥无期。 可莫松如的坚持也很好理解。 因为这间房子,是她开启新事业的地方,而她的新事业是家居博主,恰好又与这房子息息相关。 她以前租的那个房子,江白鸽去看过。 那是一个大开间,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挑高也比一般居民楼要高,不过还没到LoFt的程度。 因为是开间,所以可改造性很强。 莫松如对房间进行了功能划分,比如录制视频的书桌、沙发,会放在靠近窗户,阳光充足、光线好的地方;而卧室,则用一个小帘子隔开,确保了私密性。 她还辟出了一小块健身区,一张瑜伽垫、一颗瑜伽球,就可以出居家运动视频。 平时朋友来了,还可以坐在瑜伽球上,当个“椅子”。 为了避免房间显得杂乱,但又不想每次拍摄前都重新收拾,她甚至给自己隔出了一个小杂物间。 江白鸽刚进房子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那么一个“脏乱差”的地方。 只觉得有家居博主做室友,这幸福指数可得提升好几个度了! 还有以后她买房、装修……说不定莫松如都能给出很有建设性的意见……想想都很期待。 咦……什么东西从江白鸽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忽然激动地从瑜伽球上弹了起来:“莫姐,说不定我们换个找房思路,很快就能租到合适的房子!” 第328章 换个思路好租房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的话成功引起了莫松如的好奇。 “仔细说说呢?” “莫姐,你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原本也不是这样,也是拟改造过后才会这么好看的吧?” 莫松如点了点头——和江白鸽想的一样。 没有任何一个房东或者中介,会租一个装修装扮都符合租户需求的房子出去,除非他另有所图。 江白鸽的找房思路也基于此。 “我有关注过你的账号……”江白鸽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以前做过一些传媒的工作,就下意识分析了一下你的内容。我发现你虽然是家居博主,但更新的内容还是以日常生活为主。但是关于你如何改造出租屋的,却没有体现出来。” 江白鸽环视整间房子,语气几乎是有些惋惜了:“如果我把出租屋改造成这样,还挺舍不得搬家的。” 莫松如倒是没那么多愁善感。 “这个房子我租了三年了,但是我开始做自媒体是最近一年多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录制过改造的视频……” 莫松如忽然明白了江白鸽的意思。 “所以,你觉得我可以尝试拍一些改造出租屋的视频?” “没错,你果然是吃这碗饭的!” 江白鸽用力点头——反正先夸就对了。 “现在年轻人到大城市工作,大多是租房的。而那些回去看家居博主的vlog的人,我认为是对于居住环境有要求的。她们看你的视频,肯定对你的生活也是有向往的。 “你使用过的东西,就会成为你变现的渠道。但是,如果所有的分享最后都指向购买,可能会流失一部分粉丝。” 不过这只是江白鸽的猜测。 如果莫松如真的是想做博主来养活自己,平衡输出内容和广告之间的频率,就是她必须考虑的问题。 如果是刚开始做账号,不提前考虑也无妨。 但莫松如已经当做副业坚持了快两年,也接到过广告合作,现在也正式开始了全职。 那她就必须考虑这个问题。 是要“无奸不商”、有钱就赚,还是坚持输出优质内容、良心赚钱两不误……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 莫松如对江白鸽的建议很感兴趣。 “其实,我在决定全职的时候,还是有点莽的。甚至我之所以选择做自媒体,就是因为觉得有了这个经验,即使过两年我干不下去,再去找工作了,也还用得上。不算‘空窗期’。” 毕竟社畜多年,对待工作,莫松如显然没有林星然那么天真、乐观。 “所以其实心里还是很焦虑的……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想赶快找到房子、定下来,开展我的事业。” 江白鸽理解。 因为人只要活着就要花钱,简直没有办法。 如果没有存款,只是看着账户上的钱一天天减少……再乐观的人,也会对未来打个问号。 就像她当时,裸辞后全职写文始终不见起色,在饿死之前,她也动了去找工作的心思。 人活着,有太多“不得不”的事情。 除非不怕活不了——像她一样。 但她也有点极端,她自己是无所谓,甚至乐在其中,觉得这样的生活相当单纯,但她不会要求别人也为“理想”献身。 “刚辞职那段时间,因为想要休息一下,所以拍的vlog里基本都有商业合作。我也看到一些粉丝说,觉得有点不真诚。”莫松如叹了口气,“我当然也是会尽量选择我自己用着好的,但你也知道……我要吃饭,而有些品牌给的太多了。” “我懂的……就像我,曾经为了赚钱,也去写小甜文。” 只是就写了一篇,实在写不下去了,还差点崩掉。 就是不知道莫松如和她一不一样、能不能赚这份钱了。 “不过既然粉丝都提出来了,我自己也还是希望能够平衡一下的。所以最近一直在考虑选题的事情,也想顺便规划一下这个号的内容矩阵。” ——看来莫松如和自己差不多,江白鸽有点欣慰。 “前段时间我们不是一起看房么,我就录了一些视频。然后按照‘如何在App上选房’‘如何与中介沟通’‘确定选房因素的优先级’这种专题发了出去,没想到涨了不少粉。说真的,我还挺有成就感的。” 不止如此,还真有她自己真的在用的找房App来找她合作推广。 真的是输出干货和赚钱两不误! 但她也知道,“租房”这个选题,早晚有结束的一天。 不过现在,江白鸽送来了“枕头”。 有了这番恳谈,再找房的时候,莫松如对房子软装的要求就降低了。 因为改造出租屋这个选题,真要细化起来,做个好几年都不成问题。 光拿“选购”这一点来说,且不说种类丰富,小到一张地垫,大到书桌、书架,都可以谈。 光说购买的方式,也分为线上、线下。 线下自然有很多素材可以录。 但线上呢,也很丰富。比如店铺的选择、推荐和避雷,还有如何在二手网站挑选商品,甚至还可以有社区二手群的交易…… 也不用担心同样的选题,比如床品,做完一期这个选题就不能用了。 因为房间和大自然一样,对莫松如这样的宅女来说,也是有一年四季的,冬天的装扮和夏天的自然不同…… 还愁没有新的东西去挖掘? 变现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要改造,就要买东西,这就有合作各种品牌的机会。 总之,江白鸽提出的“改造”的观点,给了她很大的启发。 她现在都怕自己做的太深入,最后好好的家居博主,变成“改造”博主了。 降低了找房的标准,符合她们预算的房子就变多了。 那之后不到一个星期,她们就找到了一间不错的三居。虽然是中介找的,但合同是跟房东一年一签。 那个房子一直是有租客的,所以江白鸽也比较放心。 和房东约好第二天早上签约后,江白鸽当天晚上就把这事打电话告诉了爸妈。 因为单位有事,加上江白鸽和辛之苹可以一起搬家,所以她们就提前离开了。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江白鸽打开手机,就收到一条银行卡入账信息:正好是中介费和押一付三共四个月的房租。 第329章 爱先行一步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也根本不用打电话,就知道是她妈给她打过来的。 于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白芸清的手机上。 “妈。”她单刀直入,“你给我打钱了?” “收到了?收到就好。” 白芸清那边的环境音几乎没有,肯定不是在单位。现在正好是个周六,说明她在家。 而她的语气非常坦然,并未在避讳什么人。 “我爸出去买菜了?” “没,他在厨房做早饭。”白芸清知道江白鸽在问什么,“这件事我跟你爸说过了的,他也很支持。” 对这件事,江白鸽本来不该意外的。 因为上一世,她刚毕业的时候,工资很低,比现在这份工作要低得多,而且没有任何副业创收,她妈也是很理所当然地给了她钱。 在给她钱这件事上,父母——或者应该是母亲,因为她们家母亲管钱——素来是尽量支持她的。 如果不是因为裸辞彻底闹掰,或许她还能继续伸手问家里要钱,不至于饿死。 但这一世有所不同。 因为她现在手里是有一些积蓄的,而且工资还可以,加上稿费一直有…… 而且,她有关于自己的房子的野心。 这种“野心”意味着“独立”,意味着她可能会脱离她们的期待,或者说,“管控”。 她们现在多给她一分钱,她就能多存下一分钱,去实现这份野心。 这件事对她们来说,或许不是“好事”。 所以江白鸽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她们会给钱支持她。 但现在看来,也许是她们根本没有想那么长远,只觉得这件事能帮到女儿,就这么做了。 江白鸽不禁想,她能顺利且自由地长成这个与父母最初期待相去甚远甚至背道而驰的女儿,就是得益于这些挣脱了社会对父母和对女儿的期待而存在的爱的缝隙里。 她们对她的爱先行一步,所以没有优先按照社会期待的,把她培养成一个别人家的媳妇、找回来一个与她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再养育一两个与她们的姓氏无关的后代。 不是没有期待,而是这期待晚了一步,江白鸽打了个时间差,长成了她自己。 她不必去走一些弯路——当然,走了,上辈子也谈了许多稀里糊涂、指向结婚的恋爱,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更忠于自己。 只是时机差了一点。 运气么,事到如今,不能说差了,因为她有机会再为自己的梦想奋斗一次。 白芸清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内心活动,担心她有顾虑,又说。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现在才刚开始出来打拼,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房租又那么贵。你从大学就开始写东西,现在好不容易手里有点钱,存着心里有底。想花钱了就跟妈说,养个你还是养得起的。” 这话听着实在熨帖。 江白鸽不小心“原形毕露”:“我没有心理压力。有人给我钱,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白芸清:好好好,担心你会不好意思拿父母的钱是我想太多。 于是把那句“能啃老是你运气好,别人想啃还啃不到呢,再说了,妈妈帮女儿天经地义,怎么能叫啃老呢”咽了回去。 “不过,妈,我感觉你打的这个钱有点多啊。” “搬家不要钱呀?置办新衣服不要钱啊?你这孩子还真是……别一心只搞事业,生活也要顾一顾的嘛。” 白芸清的语气里,都是对女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担心。 但她不知道的是,三十六岁的江白鸽,早就过了为美丽或虚荣心买单的年纪了。 年轻的时候也爱上过几万块的包,最后发现又笨又沉还难打理,远不如帆布包轻快自在。 其它东西也是。 漂亮的衣服、昂贵的包包、名目繁多的化妆品……那些或许都不是坏的东西,但却可能被坏心眼利用,最终导致一个坏的结果。 江白鸽对于这些被人为赋予了太多意义的东西总是保持一种怀疑。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她有一件红色驼绒毛衣,因为很喜欢所以每年冬天都穿。 而她的那个饭搭子同事,每年冬天看到她穿那件毛衣,都会说“你又买新衣服啦,真好看”。 从那以后,江白鸽就对“新衣服”祛魅了:过了一年再穿的衣服,就是新衣服。 每天都见面的人,也不可能记得你衣服的新旧。 至于时尚、潮流,和她有什么关系? 当它们被换算成安京每平房子的价格,所有的一切都随之黯然失色。 就算不是买房,也可以存起来。 因为金钱就是她的底气:做自己、追求梦想、不至于饿死……一切的底气,都来自于此。 挂了电话,辛之苹那边也收拾好了。 两人和莫松如约在中介那边见面。 整件事都很顺利,她们签完约、交完钱,拿着钥匙结伴去了新房子。 按照她们与房东谈的,会重新换一个门锁。这两天安装的人就会过来。 辛之苹当时觉得有些麻烦,莫松如却眨了眨眼睛:“这锁姐出。” 她说的是“锁”,而不是“钱”,江白鸽便懂了点:“怎么说?” “是和一个品牌的置换合作。我给她们做广告,她们给我一个最新的门锁。” 现在电子密码锁正在逐渐普及,是提前抢占市场的好时机。 不过江白鸽更关心的是莫松如的事业:“你的自媒体这么快就做起来了?” “还可以吧。”莫松如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膛,又有些感激地拍了拍江白鸽,“真是多亏了你,给我提供个改造的思路。我这几期看房的视频里,就开始有意识地往这块去引导……” 所谓引导也很简单,比如看到一个房子,觉得厨房不满意,但不说不满意,而是说“但我觉得如果怎么怎么改造一下,还是可以用的”之类的话。 果然,一些粉丝就会在评论里呼吁出改造视频。 加上她本来就有一些粉丝与合作品牌,想要接一些商务也没那么难。 辛之苹有些疑惑:“但是现在我们不是还没住进去么……” “商务对接都是提前的,视频拍了也未必要发出来,之前我们看房的素材都没用完呢……” 莫松如说着,神色忽然变了。 江白鸽和辛之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第330章 他仍在寻找新的受害者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她们租的房子,在与“红枫家园”一街之隔的“幸福里社区”。 中介的位置,正好在两个小区中间。 从中介那里出来,往幸福里社区走的路上,一定会路过红枫家园。 所以会看到老贺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还是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这个样子的时候,一定就还是在拉客;因为谈崩的时候,他就决然不是这副样子了。 江白鸽和莫松如最记得的还是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因为那是她们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印象难免深刻。 老贺没看到她们,正在专心致志地和面前的两个姑娘搭讪。 那俩姑娘看着似乎也刚毕业,有些怯生生的,和老贺保持着距离。 但也没有立刻走开。 听老贺说完之后,就像江白鸽她们之前那样,互相商量着什么,很小声。 然后朝老贺点点头,跟着他走了。 看来,老贺和琴姨挑选“猎物”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要女孩,看上去还挺乖巧的,最好刚毕业,大学生,素质高,还不谙世事,比较好说话。 江白鸽就知道,有时候应该穿得中性一点。 现在她越来越相信,什么“女性气质”,不止是哲学意义上的被塑造,更多时候,在现实里,这几乎就是在骂人了。 江白鸽更希望别人觉得她是不好惹的。 因为见到老贺,她们三人的情绪都差了很多。 本来刚签完约,找了个价格、位置、方方面面都还不错的房子,办完一件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大家都是很高兴的。 虽然现在老贺和他的那个有毒的房子,与她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但江白鸽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不是她们,也可能是别的受害者。 她没想到,莫松如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好像不太高兴?是因为老贺那个房子……吗?” 江白鸽点了点头。 辛之苹安慰她:“是,看到那死老头是挺讨厌的。但是,都过去了……我们也没租那个房子。待会到我们自己家,就好了。” “自己家”,这三个字听上去真不错。 虽然是租的房子,但也是有了落脚的地儿了。 辛之苹说的都对,不过江白鸽不是因为看到老贺觉得晦气才不高兴的。 莫松如知道,因为从上次见面老贺对做甲醛检测的态度,她就知道,那房子肯定有问题。 “你是担心还会有别的受害者是吗?”她问。 江白鸽叹了口气,抬起脚,踢了一脚面前的石子。但那石子似乎是要和她作对似的,只歪歪扭扭滚了一下,就停了下来,差点把江白鸽绊了一跤。 这时候她确实觉得晦气了。 “只要他孜孜不倦地找,肯定能找到人接手他的房子。”江白鸽绕过了那颗石子,“现在他是担心挂在中介房子价格高了,会不好租。但如果谈好了,价格放低,肯定很快就有人接盘。反正三居找合租也容易。” “但别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到吧?也许……别人对甲醛没那么敏感呢?” 辛之苹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她在找房子这件事情上,基本没操心,所以没像莫松如那样,去查了不少甲醛致癌的资料。 一来是因为辛之苹现在已经开始上班了,所以比较忙。 二来是她没什么要求,只要莫松如和江白鸽满意,她也就满意了。 真要说起来,其实这个房子租下来,最吃亏的就是辛之苹。 莫松如不上班,所以租的远一些,能省房租。江白鸽上班但是考勤不严格,从这里到单位四十多分钟,也可以接受。 辛之苹就不一样了。 虽然她和江白鸽是坐同一条地铁上班,但江白鸽是直达,她自己还要再换乘两次地铁,单程通勤就要一个多小时。 而且,即使她们出发的时候可以找到位置,但换乘之后,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所以这小区在地铁线路始发站的好处,她也没占到多少。 既然现在她们已经没有租那个房子,就像辛之苹说的,也没必要再把那些细节告诉她,徒增她的烦恼,本来她上班就已经够忙了。 想到每天通勤快三小时,偶尔还要加班……换了江白鸽,应该不会选择和她们合租了。 但不告诉辛之苹,不代表江白鸽自己心里就能把这一页揭过去。 之前她确认莫松如不会租那个房子之后,就想找宋思文商量看,能不能把这件事公开。 但宋思文是2.5年的学制,年初的时候已经毕业。 现在大多数时候都在外边跑新闻,在安京的时候不多。 江白鸽在联系她之前,翻了一下她的友圈,终于还是没有去打扰她。 后来因为忙着找房,实在顾不上。 但现在房子也租好了,她不做点什么,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在看到老贺带人去看房的第二天,她又去了一趟红枫家园。 没想到还真遇到了“熟人”—— 江白鸽她们去看老贺家房子的第一天,琴姨也带去看房子的那两个女孩。 女孩们似乎也认出了江白鸽,但她们侧过身,互相说着话,想假装没看见她。 但江白鸽顾不得那么多,主动凑了上去,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是要租这套房子吗?” 那两个女孩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呈现出一种防备的状态:“你是来打探消息的?” “啊?” 江白鸽有些发懵。 但还没等她说什么,另一个女孩接着说:“我之前听贺叔说了,你们因为房价的问题谈崩了,还故意找他房子的茬,想让他的房子租不出去……” 这话说的……江白鸽简直满头问号。 虽然她知道老贺那男的心眼小,会在背后说她们的坏话是很正常的。但她以为他只会跟琴姨吐槽一下,却没想到,说她们的坏话也成了他和看房人套近乎的一环。 她有些好笑地反问道:“既然你们觉得他可怜,为什么不把房子直接租下来呢?” 看她们站在房子外,又没和老贺一起……不像是租了房的,更像是看上了房子,过来暗访周围环境的。 江白鸽猜对了。 其中一个姑娘忽然换上一副笑脸,问:“所以你们当时是用什么理由压价的?给我们参考一下呗?” 第331章 能劝一个是一个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被对方的亲近搞得有点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两个女孩没有察觉,仍旧笑眯眯地看着她。 江白鸽刚才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我可先说明,我没打算给他的房子压价……因为,我压根不打算租这个房子。” “啊?” 这话让那两个女孩有些摸不着头了,或许是因为江白鸽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骗人。 本来她们还有点竞争关系的,现在也全然消失了。 江白鸽又说:“我们前几天就已经租好房子了,所以肯定不会和你们抢……如果那老头要用我们给你抬价,你们可千万别信。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等一只麻雀从树上飞落到地上,才说:“我还是劝你们,别租那房子。” “怎么说?” 其中一个姑娘眼睛一眨,想象力跑偏了:“难道是……死过人?晚上会闹鬼?” “小林你别乱说!”另一个姑娘推了推她。 江白鸽索性顺着这话说下去:“现在是还没死。不过住进去的话,就不好说了……” “哎你这人,说什么呢!” 她们好像现在才想起来,她们和江白鸽不是很熟的。现在平白无故被诅咒了一番,脸色当然好不了一点。 江白鸽却不为所动:“我说真的。因为我这人从小就对各种装修材料很敏感……我一进那房子,就感觉不对。后来不是还出来透气了么,才遇到的你们……” 那俩姑娘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当时江白鸽确实是被她朋友搀扶出来的。可问题是,她们怎么没有感觉呢? “甲醛无色无味的。苯的味道虽然冲,但老贺一直通着风。不过如果你趴下去闻一下地板,应该还能闻到。” 或许是“趴到地板上”这个姿势比较特别,让她们有些狐疑。 “……是我那天有个透明的小挂饰掉地上了,我又是个重度近视,只好趴地上找……这倒好,东西还没找到,人差点给毒没了。” 说着,江白鸽又把自己的衣袖捞了起来:“你们不信的话,自己看。” 只见她的手臂上,有几块大小不一的肉粉色的凸起。 “这……这是什么?” “我过敏之后,就会长荨麻疹……那天回去之后更严重,脸肿的像个猪头,后来吃了药,现在才只有手臂这块没完全恢复……不然这么热的天,我也不可能穿长袖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也由不得她们不信了。 虽然这“证据”并不是因为甲醛。 江白鸽确实过敏了,这些疹子也不是假的。只不过不是因为甲醛,而是最近她压力大,抵抗力下降,有些旧病复发——以前读书的时候,每次考砸了,她都会出现皮肤过敏症状。 所以她一直努力不让自己处于高压之下。 但说来也奇怪,工作以后,日子过得比读书时候压力大多了,但她反而没有过敏过。 她猜测,这是因为她读书的时候对成绩是真的上心,却从未把工作放在心上。 不过这样反而更可怜:居然被不放在心上的东西摧残到几乎不想活,才匆匆裸辞去做自己想做的…… 实在是瞎忙活一通。 江白鸽放下衣袖。没想到这过敏还能以这种形式派上用场,运气也算不错。 那个叫小林的姑娘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是你们看穿了房子的问题,决定不租这个房子了……他才故意污蔑你?” “谁知道呢。”江白鸽耸耸肩,“其实我那个朋友还是很喜欢这个房子的。所以我也不能说没证据的话……所以,我们跟他说,如果入住前让我们做一次全屋检测,确定甲醛和其它有毒物质的含量是合格的,就立刻签约,但是……” “他不同意?” 江白鸽她们另租房的事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两个姑娘被江白鸽这么一番劝说,似乎也打消了继续租这个房子的念头。 从红枫家园离开后,江白鸽的脚步轻快了一些。 但她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去了幸福里社区那边。 过两天她和辛之苹就要搬家了,辛之苹已经上班,而她自己还在实习期,已经请好了假,比较有空,就想先去打扫一番。 到了新家才发现,莫松如也在。 “你今天也过来了?” 莫松如摘下口罩和手套,看来已经忙活了一会儿,趁着江白鸽过来,她正好休息一会儿。 “我想搬家前先打扫一下。你身体还没好,小苹又要上班,我反正没事,来搞搞卫生,还能录个视频。” “但三居室也太大了……” “也没那么累。”莫松如头上的汗水却不是这么说的,她接过江白鸽递来的纸巾,说了声谢,“中介之前已经打扫过一下了。正好我原来住的地方有打扫的工具,今天过来就一并搬了过来,当搬家了。用吸尘器多洗过两遍,再洒洒水,就会好很多。” 说着她又站了起来:“对了,白鸽,正好我想把三个房间的空调都清理一下,你能帮我一下吗?” “没问题。” 江白鸽跟着莫松如先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放着一个已经打开的折叠楼梯,一共有五层,还有一个伸出来可以抓握的把手。 一台无线吸尘器正在插座旁充电,应该是已经工作过一轮了。扫把和簸箕也有,斜斜地靠着墙。 窗帘拆了下来,丢在一个竹藤编制的脏衣篮里——应该是莫松如带来的。 床垫也叫中介拿走了,上面光溜溜的。莫松如说,等她收拾好,擦干净,再把之前睡的那个床垫搬过来。 江白鸽已经不太感觉得到房间里的灰尘了。 莫松如手脚麻利地爬上了梯子,开始清理空调。江白鸽在下面给她扶着梯子,接她递下来的空调网,又把湿毛巾拧干递给她。 一番忙碌下来,两人几乎都忘记了饥饿。 还是辛之苹打电话过来,说她下午早点下班来新房子一趟,她们才想起叫她在楼下随便买点吃的带过来。 虽然很辛苦,但繁重的体力劳动带来的疲惫,占据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暇胡思乱想。 而这种即将迎来新生活的感觉,让她简直想朝着窗外大喊:“我爱生活!” 但身体一停下来,那些杂乱的思绪就卷土重来了…… 第332章 她被无力感包围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的筷子在米饭上戳了几下,却没有吃两口,和她平日里对食物的热爱态度相去甚远。 辛之苹立刻看出了端倪:“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再点点别的外卖。 江白鸽伸出手,按住辛之苹:“没有……挺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下午太累了?要不待会儿你早点回去吧,这两天就别过来了,等搬家的时候再说……” “其实,我今天来这里之前,先去了趟红枫家园。” 江白鸽把在老贺家遇到之前见过的租房客,还劝她们别租房的事情,一股脑都说了,说的眉飞色舞,口干舌燥,仿佛憋了很久,终于能发泄出来了。 但说完,她就像泄了气似的,蔫了,又开始无意识地拿筷子去戳白米饭。 辛之苹见证过江白鸽为岑木子出头的事情,听说过她帮陶敏黛发小的事情,更知道她和本科同校、后来也在安大读新闻的宋思文一起跑到丰水去救人的事情…… 所以她比莫松如更知道现在江白鸽的心理活动。 “我知道你想帮她们,但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这话有些刺痛了江白鸽,因为她知道,辛之苹是对的。 别说所有人,就说那些她帮助过的人,难道她们的人生真的就没被那些坏事情影响吗? 方允被下毒、不得不离开学校,远赴异国他乡。 荆钗在痛苦中煎熬了那么久,她才遇见她。 庄瑶脸上的疤痕、休学,还有小米遭受过的痛苦……她们都无法介入。 甚至是岑木子,她没能和姥姥见上最后一面的遗憾,即使重来一次,也没能如愿。 然后是现在…… 她能帮助那两个姑娘,可别的姑娘呢?她还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每天盯着老贺的房子。 这也就意味着,终归还是会有人住进那个房子,重复上一世莫松如她们的悲剧命运。 她想过,在自己的公号上曝光老贺。 但问题是,直到现在,她也不能真的确定,老贺的房子就是那个“串串房”。 而她也无法去验证她的这个猜测了。 万一要是这事儿闹大了,老贺要告她个诽谤什么的,那不就麻烦了? 就算她无所谓被告、罚款之类的,但她的公号才多少人看? 只要那个有问题的房子还存在,这件事就无解。 除非她放把火把那个房子给烧了。 江白鸽是真没想到,最后她居然找不到一个“合法”的途径去解决这件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老贺有罪,但他的隔壁邻居何其无辜?就算要搞私刑,也不兴“连坐”吧。 更何况,她不可能那么做:没那个胆。 在这一刻,江白鸽才终于感受到了那种“两难”:她不会去做违法的事情,但她也找不到不违法的解决办法。 “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辛之苹拍了拍江白鸽的肩膀,还想劝两句,莫松如却忽然开口。 “我刚才突然想到,也许我可以做一个挑选出租房的选题?” “嗯?你之前在做的不一直是这个吗?” “对……不过,我之前没有考虑到环保、安全、健康这方面。”莫松如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大多数租房者也和我们一样,考虑的都是价格、位置之类的……即使考虑安全,也是防火防盗,而不是装修可能带来的危害。” 如果不是江白鸽有身体反应,她们现在可能已经搬进了老贺的房子。 “所以你想教人如何鉴别这样的房子?” “没错!”莫松如打了个响指,“不过,具体的细节还得好好想想。” 江白鸽对这个专题表示支持,还说可以把之前找到的那些资料的电子版给她发一份。 不过,那天之后,江白鸽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她必须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也必须先过好自己的生活——永远都是这样,如果她的生活都乱七八糟,那就不可能指望她对别人有益。 *** 几天后,莫松如先搬了进去。 随后过了两天,江白鸽和辛之苹也搬了进去。那时候,莫松如已经把门锁换好了。 江白鸽搬完家后,就打算去公司正式报到,打算赶在七月初入职。 可只去上了一天班,之前带她去面试的hR就告诉她,让她八月初再来报到。 细问之下才知道,是因为公司这边一般都是七八月组织员工休假,所以要不就是七月前入职,要不就是八月再入职。 江白鸽正好卡在中间,那只能往后靠。 但这也不能怪江白鸽,因为她们这一届也不知怎么回事,快七月才发下来毕业证学位证,而没有那些东西,她是没办法报到的。 就这样,她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月假期。 她打算抓住这个正式上班前最后的“好日子”,好好给她的快穿文存稿。 上一本娱乐圈文七月初就会完结。 大概休息半个月后,七月底之前,她就要开新的这本快穿文了——这是她开新文的频率。 但因为四、五月她一直忙着毕业和实习,又去了趟港城,六月还因为房子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到现在也才刚写好了大纲和开头,连第一个小世界都没写完。 如果说她还在读书,那就算现在开始存稿,应该也赶得上速度。 但现在不同,她要去上班了。 先不说上班时间不像上学那么灵活,就说上班的那个心力交瘁程度,也是上学比不了的。 对于自己还能否保持上学时的写作速度……她表示怀疑。 但既然决定以写文为生,就不能去赌一个概率。 因为这次写的是快穿,按照她的规划,每个小世界大概有十几万字,小世界可能会有八到十个,整个小说写下来,都是一个不小的体量。 一个月的时间,加上之前写的,存个二十万字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真的开始写的时候,她却感觉到自己再一次被那种无力感攫住了。 虽然她努力想要让自己从“串串房”的事情中抽身出来,但每次路过红枫家园,她的脚步总是不受控制要往里面走。 说真的,这种无力感很讨厌。 就像她的小说里,女主作为觉醒的Npc,在醒后进入的第一个小世界,就倒霉催的成了皇帝的恶毒宠妃…… 第333章 不如重写游戏规则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既然是宠妃,自然是后宫。既然是Npc,自然不是主角。 主角是谁呢?正统帝后。 主线是帝后的爱恨纠葛。 作为恶毒宠妃的Npc,自然是帝后花式play的一环。 Npc女主刚进入这个小世界的时候,系统就已经将整个设定输入她的脑子了。 恶毒女配的悲惨下场,Npc女主经历过很多。 但那时候,她无知无觉,所以无论多痛苦,多邪恶,她都可以冷眼旁观。 直到上一个世界里,她在疼痛中彻底觉醒。 她先察觉到了痛,才开始想办法活下去:不会痛的Npc死了也没关系,但她会痛。 而且她悲哀地发现,她是唯一一个能察觉到痛的Npc。 可她醒来的太晚了,小世界的推进已经到了三分之二的地方,作为恶女的她,到了该受到“惩罚”的时候。 她极力反抗自己的“命运”却仍旧痛苦而死。 于是在这个后宫世界里,她从一开始就决定反击。 但她很快就认识到,她太弱了。 作为一个Npc,她虽然存在过很久——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存在的,但真正作为“人”存活的日子,却那么短。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摆脱自己的命运。 从一开始,她不想进宫,可她没得选:她不是为了自己进宫,是家族选择了她进宫。 进宫后,她想摆烂,可每个被家族送进宫的人都在拼命厮杀,她不可能独善其身。 要说谁是爱皇帝的,被“选中”的人都要先讥笑三分:又不是小孩子了,深宫大院的说情爱,不如直接说去死。 唯有一个人爱皇帝,就是皇后。 Npc女主觉得好笑:居然是那个最不应该爱皇帝的人,爱皇帝。 但她怎么想不重要,因为她只是一个推动情节发展的Npc。 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没有可供玩家操作的选项。 相反,她的死法倒是有很多种……在进入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被载入了她的“命运”。 她仍旧如履薄冰,走在她不愿但无法反抗的“命运”里——即使反抗,也会有“巧合”出现,将她拉回“正确”的轨道。 Npc并未因觉醒而获得自由,反而变得更加痛苦。 这一点也不爽文。 江白鸽只好写、推翻、再重来,重复几天,发现无论如何在第一个小世界里,她的女主都无法挣脱皇权的控制。 虽然在她的设想里,女主要经历很多次失败,才会慢慢摸索到成功的法门。 但女主应该在第一个世界,就成功反杀。 否则,怎么叫爽? 给粥粥发过去前面的章节后,粥粥也说,以为她终于写爽文了,可是看着还是不够爽。 江白鸽忍不住问自己:对啊,为什么我的故事总是不够爽? 是她不知道套路吗?不。 最简单的:虐渣、复仇、打脸……所有上一世踩过的雷都统统避开,最好再换上仇人去踩、去倒霉。 有感情线的就找那个上辈子为她而死的人重新开始一段完美感情,没感情线的就专心搞事业最好搞到社会的顶层。 但为什么她写不出呢? 江白鸽对粥粥感慨:【说真的,套路文说着简单,但写起来还挺费劲的。】 粥粥转而安慰她,可以慢慢来,就当突破舒适区了。 这话江白鸽爱听。 因为她确实有一百个理由可以说服自己,按照她喜欢的那种无法挣脱现实的状态去写。 但她想写点不一样的。 她希望超越自己想象力的极限,让自己的女主感受一下真正的主体性和获得权力的滋味。 在那个瞬间,她忽然意识到,如果让女主局限在“宫斗”的框架里,那做一切事都会很被动:不是为家族献身,就是为皇帝的宠爱力竭。 那女主自己呢? 即使获得了宫斗的胜利又如何? 宫斗胜利的终点,不过就是皇后。 可“皇后”算什么胜利? 难道就可以从此高枕无忧,不用再为家族的事情、皇帝的事情、嫔妃的事情操心了? 做梦。 宫斗就是一场恶性循环,不会有终点:处于下位的,拼命往上爬,以免死去;处于上位的,拼死扞卫自己的位置,以免失去。 做皇后还更痛苦一些,因为要超越一般感情之间的“占有欲”,接纳和包容丈夫的所有妻子。 是她想这样吗? 还是她们想这样? 不,根本不存在“她们想不想”这样的假设。 这场游戏的主导权,从来不在她们这些斗来斗去的嫔妃手里。 她们只是棋子、玩物、筹码、生育机器…… 更何况,Npc女主也根本不可能获得宫斗的胜利:因为她虽然是宠妃,却只是一个反派Npc啊。 她是促进“帝后爱情”的工具人——虽然那“爱情”里除了皇后,还有千千万万的女人——和男人,以及家族、权势。 但那无人在意。 唯一能终结这“杀女”循环的办法,就是“杀皇帝”。 唯有取代了皇帝,彻底改变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她才能够从这无聊却无奈、残忍却不由自主的游戏中,跳脱出来。 从确立这个目标并付诸行动开始的那一刻,江白鸽的女主才算是找到了“爽文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游戏,她不玩了。 她要重写游戏规则。 反正横竖都是死了,为什么不试试呢? 而她不知道——江白鸽,她的造物主,一定会让她赢得这场胜利。 就像桂鸿雁说的:“别忘了,你可是小说家。” 江白鸽把之前的细纲全部推翻——舍不得,好几万字,但有舍才有得。 按照新的想法去写以后,大纲居然一天就写出来了。 连正文也比她想象中写得顺畅——写女人勾心斗角她不擅长,但写杀男的、利用男的、让他们窝里斗,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她直接不知不觉就“日万”三天。 七月中下旬时,安京开始下大暴雨,她的第一个小世界也写得差不多了。 江白鸽索性给自己放假,躺在床上刷剧,饿了就吃早就囤好的零食——上一世的经验告诉她,天灾人祸来临时,寄希望于外卖是愚蠢的。 困的时候直接倒头就睡。 直到她接到莫松如的电话……惬意伴随着第二天的雨停,戛然而止。 第334章 碰瓷我?你太老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接到这个电话之前,江白鸽还真的想了一下莫松如到哪里去了。 和上班的辛之苹不一样,莫松如是个家居博主,按江白鸽的理解,她最常待的地方,应该就是家里:白天趁着天气好、阳光足的时候拍片子,晚上趁着灵感来了赶快熬夜把片子剪出来。 但自从江白鸽搬进幸福里社区的房子,白天的时候就没怎么在家里见过莫松如。 她还以为是自己作息的问题。 可是问了辛之苹,辛之苹也说,有时候她早上刚起来就遇上莫松如出门了。她最近好像挺忙的。不过辛之苹又说,莫松如现在是事业起步阶段,忙一点也是应该的。 所以后来江白鸽也没再问了。 虽然每次路过莫松如紧闭的房门时,她都会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什么事情都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现在,电话打到她手机上,那某些“距离”就被打破了。 江白鸽接起电话,说了句“喂”。 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可能是最近一直雷雨天,信号有点受影响。江白鸽听不清楚,只好又喊了一声“莫姐”。 这次清楚了,莫松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白鸽,你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来红枫家园一趟?” 红枫家园? 这四个江白鸽最近一直努力不去想的四个字,如一道惊雷在她心里炸开。 莫松如又说:“我现在在老贺的房子这里。” 江白鸽挂了电话,就穿上雨鞋,拿着雨伞往外跑。 电话里莫松如没有具体讲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江白鸽听到那个声音了—— 老贺扯着嗓子在那叫唤,什么好疼,什么欺负老人……之类的屁话。 像极了新闻里那种碰瓷的老坏人。 江白鸽心里不希望莫松如遇到的是这种事,她也想不明白,莫松如怎么又和老贺碰上了…… 她心里塞满了问号,脚下的步伐更快了。连跑带跳的,不小心踩在污水里溅一裤腿,平日里十几分钟的脚程,硬给她缩短了一半多。 大老远的她就看到莫松如了,穿着今早出门时的那件红色外套,两人在客厅还打了个招呼。 她问,你今天也这么早就出去啊? 莫松如回答,是啊,素材差不多拍完了,到时候可得好好歇一会儿。 江白鸽忽然反应过来:莫松如该不会是来拍素材的吧? 和江白鸽一起到了,还有两个民警。一女一男,从江白鸽身后绕了过去,朝莫松如和老贺走了过去。 江白鸽这才注意到,老贺居然躺在地上。 真脏啊……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虽说今天暴雨已经停了,但这场雨下了好几天,城里一直在内涝,臭水沟的水漫出来,横在地面上,光是走过去都想回家把鞋子洗一遍,更何况躺? 而且老贺整个人都躺在地上,江白鸽走近一些,听到他还断断续续发出哎呀哎呀的呻吟。 “莫姐,你没事吧?” 江白鸽走到莫松如旁边。莫松如还没开口,老贺已经见缝插针地找茬了。 “她推的我,她能有什么事?” 说完,老贺又把头转向民警那边:“警察同志,你们看……这小姑娘,自己欺负我就算了,还叫了帮手来!你们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哎哟,疼死我了……” 江白鸽翻了个白眼,很努力才没被这蹩脚的演技气笑。 好歹她也是在剧组待过的人。 和老贺比起来,剧组里那些NG十几次都不过、被导演骂到涕泗横流的演员,都有些“冤屈”了。 其中那个男民警有些无奈道:“老人家,要不这样,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我们给您叫个救护车,你先去医院看看?” “当然要去!让她给我叫车!” 老贺伸出手,用力指着莫松如,在空气里戳了几下。 莫松如翻了个白眼,可不惯着:“哟,刚才你不是还要砸我手机么?怎么现在又要我给你叫救护车?我都不知道手机被你砸坏了没有呢……” “你血口喷人!” 莫松如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老贺的怀里:“你刚才自己倒下的时候,不是把手机护在怀里了吗?在民警同志面前就别藏着掖着了,赶快拿出来用吧。不然耽误了治疗,可就……” “你……你污蔑我!明明是你推的我!” 老贺的脑门上鼓起青筋,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受伤的意思? 可如果真是如此,就算救护车是他自己叫的,莫松如也得出钱。 但他会恼羞成怒,就已经说明,他知道莫松如是无辜的。 老贺又转向那个女民警,颐指气使道:“那你给我叫个救护车!你们不是人民公仆吗!” “救护车我们是可以给您叫的。但是费用……”女民警公事公办地说——她也从老贺的话里,对整件事情有了大致的猜想,“需要您和您的家人承担。” 听到后半句,老贺顿时暴怒。若不是还在装嗲弱,他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了。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一个个的……牙尖嘴利,一点都没有同情心,不是推老人,就是问老人要钱!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江白鸽简直要被气笑了。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他却总是第一个倒打一耙,还借“上升高度”,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 不止江白鸽,连那女警都被整无语了。 她和江白鸽、莫松如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只恨她现在是公职人员,必须保持冷静。 但江白鸽不是。 对这样的恶棍会故意把有毒的房子租给别人,又得租金又得人肉吸甲醛……江白鸽一点都不意外。 说不定上一世他让莫松如的室友确诊后继续住在房子里,还白得了一个助人为乐的好名声。 真是太可笑了。 加害者最后变成了大善人,江白鸽几乎怒从心头起。 但就在她蓄力准备对着老贺一通输出时,莫松如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 江白鸽不解地看着莫松如。 后者神色自若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方盒子,晃了晃:“哎呀,真不巧呢,刚才某些人的丑态,已经都被记录下来了。” 说着,莫松如转向两位民警:“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算作他讹诈我的证据?” 第335章 姐,你胆子是真肥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认出了莫松如手里的黑色方盒子。 那是一台小型的运动相机,视频博主几乎人手必备。民警认识也不稀奇。 但老贺不认识,还以为莫松如在唬他。 “你少糊弄我,我刚才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看到我关了手机,还揣进兜里,所以才敢碰瓷,说我推倒你?”莫松如冷笑一声,“我要不那么做,你能露出真面目?” 老贺不说话嘞,但丝毫没有诡计被拆穿的窘迫,反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老人家,要不你先起来?”民警试图打破僵局。 老贺不是傻子,顺坡下驴,就站了起来。但那民警似乎也有点担心被“碰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没有主动把老贺拉起来。 江白鸽别过头,偷笑了一下。 莫松如又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怎么没事!” 老贺那破公鸭嗓子又拉扯了起来,听得江白鸽直想抽他,却又不能——真晦气。 “你污蔑我……你、你必须把视频给我删了!” “我污蔑你?从何说起?我只是觉得这里环境不错,坐在这里录视频,分享一些在租房过程中可能踩雷的点,你就突然跑过来找我的茬……” 莫松如停顿了一下,站起身,双腿叉开,双手抱胸,表情里没有一丝和颜悦色,压迫感十足。 “而且,你还自己摔在地上诬陷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诈骗?正好民警同志们也在……” 老贺在她的步步紧逼下,终于露出几分怯色。 “既然你不想善了,那我们就掰扯清楚。你要是跟我道个歉,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诈骗行为……怎么样?” “你、你你……” 老贺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莫松如。他的手指在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江白鸽很想说一句“别装了”,又怕他真的死了,到时候再被琴姨讹上,反而更麻烦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不想再和这家人扯上任何关系。 最后,她们来到附近的派出所。 在民警的见证下,老贺写了一个正式的道歉信,这就算调解结束了。 至于莫松如拍的视频,当然也全部还给了她。 这些事情办完,天色已经擦黑。江白鸽肚子有些饿,提议去附近找些吃的。莫松如人逢喜事精神爽,直说要请江白鸽吃烤串、喝啤酒。 这和夏夜倒也匹配,江白鸽便同意了。 啤酒喝了两大杯,江白鸽才终于开口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你最近就一直在忙租房避雷的视频?” 莫松如扯下一大块牛肉,点头:“是啊。因为要做专题,所以不能只做一期,就还拍了一些别的素材……不过,我确实偷拍了老贺……” “啊?!”江白鸽瞪大了眼睛。 莫松如喝了口啤酒,有些微醺:“剪辑视频也是一门学问。我虽然不明着说是他的房子有问题,但我拍的却都是他的房子,还有他带人去看房的视频。” 当然,是夹杂在各种素材里面。 就像当年宋思文爆出包霍欣和麦冬的事情时,也是借着“校园情侣同居现状”调查的噱头,拍了两人的照片,混合在许多照片里——但认识她们的人,就能看出来。 这也是一种规避风险的做法。 莫松如又喝了一大口啤酒,酒意有些上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这是我粗剪好的视频,你看看?今天其实是来补录一些内容,想加在最后的,没想到被那老头撞了个正着。” 江白鸽接过手机,按下播放键。 视频里,莫松如在介绍,什么样的房子可能有毒、是房东或中介设下的坑人的陷阱…… 正好,戴着口罩的老贺带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往他的房子那里走去。 莫松如适时说:“如果你在看房的时候,连带看的房东或者中介自己都戴着口罩、不愿在屋子里久待……而你进入房子的时候,又能闻到很明显刺鼻的味道,那这种房子,大概率有问题。” 接着,她从镜头中消失,画面中出现了一间房屋的内部。 看上去和样板房没什么区别,而且莫松如只展示了局部——或许是为了规避某些风险。 但江白鸽还是认出来了,那是老贺的房子。 毕竟她们去看了好几次。 而莫松如在视频中着重展示的,是房屋内的细节:能耗超标的电器、贴皮的家具、没有做包边的复合地板…… 莫松如的画外音传来:“这些都是有毒出租屋的标配……此外,如果房间的价格比周围低很多,还急着出租的房子,大多有问题,不过……”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莫松如接着说:“不过,如果价格和各方面实在太诱人,大家可以在签合同前,找专业的检测机构来对房间内的有毒物质进行检测……如果房东或中介不同意检测,那这样的小便宜,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贪了。” 说完,莫松如把手机拿了回去:“我今天想去拍的就是这段收尾的素材。” “那你拍到了吗?” “当然。”提起今天的大获全胜,莫松如又兴奋起来,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高兴。 但江白鸽想起今天的事情,还是有些后怕:“姐,你的胆子也是真大……” “不然怎么能让你们叫我姐呢?”莫松如举杯,和江白鸽碰了一下,“不过,今天谢谢你过来给我壮胆。” 虽然她早有准备,光天化日之下也并不怕老贺耍诈,但到底人多力量大。 “看你这雷厉风行、想干就干的样子,一般的领导确实hold不住。”江白鸽感慨道,“你能自己出来干,真的太好了。” 更好的是,这一次,当她鼓起勇气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命运终于可以放过她了。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江白鸽知道,如果不是之前她因为这件事郁郁寡欢,也许莫松如不会这么做。 虽然她们不知道这一系列的专题会带来什么结果,但总比什么事都不做要强。 可莫松如一脸迷茫地看着江白鸽:“为你?什么叫‘我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第336章 总得做点什么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有点尴尬: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但很快,她决定像“普信男”学习——自信一点。 可当她想像他们一样反问出“你做这些不是为了我,还可能是为了谁呢”的时候,她说不出口了。 素质不允许。 有待降低。 莫松如也察觉到了忽然陷入沉默的气氛,突然大笑起来:“当然,我是受到你的启发。” 善良的替江白鸽的自作多情挽回了一些情面。 但不多。 “能让你解开心结,当然是意外之喜。不过,我本来也是要做这个选题的……那天听你说了以后,我觉得很有感触。如果不是你,我就完了。可别人没有我这么幸运、遇见你,那怎么办?” 莫松如又闷了一口啤酒,语气也有些闷闷的:“总得做些什么吧……我记得你说的这句话,总得做些什么。那就看看自己能做什么。” 江白鸽不再接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胸口非常温暖。 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现实生活,还是写作时遇到的那些郁结,如同被大雨冲刷过的地面,散去了。 吃完烧烤,喝完啤酒,她们手挽着手,晃晃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雨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讲着没头没脑的话,偶尔大笑,偶尔咒骂,偶尔忽的哀叹一声,然后陷入沉默,但很快,又会出现新的话题。 那天晚上,江白鸽睡得格外好,一夜无梦。 自从开始写小说,她的睡眠质量变得很魔幻:失眠,没有;但多梦。 每天夜里,她都会脱离了现实,漂浮到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里有枪林弹雨,有谋杀推理,有阴谋算计,有亡命狂奔,有浪漫爱情,也有人间百态…… 可和莫松如吃完饭那天,她的睡梦中是一片轻盈的透明,没有人,也没有故事。 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生长。 *** 七月底的时候,江白鸽去公司报道了。 公司里的大多数人都刚休完假回来,一派容光焕发,但也有些倦怠——俗称,假后综合征。 因为公司总部不在安京,所以这边公司人不算多。 人事和行政都归在非业务部门,安排在一个办公室。负责人事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主任,另一个就是之前面试和江白鸽见过几次的那个姑娘。 姑娘名叫苏廷芝,大家都叫她苏苏。 苏苏脾气好,员工来找她办点什么事,能解决的她都会给解决。 江白鸽去上班第一天,就听苏苏的主任说,在苏苏来上班之前,公司的居住证资格一直没人弄,招人的时候别人一听不能开居住证明,就心凉了一大半。 还是苏苏来之后,忙前忙后跑了快一年,才把这件事解决了。 江白鸽笑着说:“那我还得感谢苏苏。” 外企和体制内不同,不爱叫姐啊哥啊的,不过非要让江白鸽取一个英文名,让她有些头疼。 苏苏正在整理江白鸽的入职资料,随口说了句:“dove怎么样?你不是叫‘白鸽’么?” 英文名就这么定了下来。 办公室里除了人力的两人之外,行政部还有四个人,一个主任,一个主任助理,然后就是两个兵——其中一个当然就是江白鸽。 另一个“兵”年纪比江白鸽大不了几岁,可惜是个男的。说话倒是客客气气,但江白鸽对他还是很难亲近起来。 至于主任和主任助理,那更是纯粹上下级关系。 重入职场,江白鸽想尽量将工作与生活分开。 最后她反倒是与苏苏最亲近,两人经常下午一起点个咖啡,中午如果苏苏不叫嚷着减肥的话,也会一起去外面吃饭。 苏苏减肥的理由总是很多,夏天要穿漂亮衣服,参加同学聚会要闪瞎前男友的狗眼,最近在追的剧女主瘦得好好看她也要,为了家里安排的相亲,男朋友喜欢……诸如此类。 江白鸽不想跟她说什么“你身上都快没有肉了,有什么好减的”,只是说“那我自己去吃点大鱼大肉吧”。 那个时候苏苏就会很羡慕她,说dove你好像从来没有身材焦虑。 江白鸽心想,有的啊,不过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这辈子,天天想着身材如何、长得美不美,我的正事都不要做了? 八月天气更热了,江白鸽赶在脖子长痱子之前,把留了很多年的长发剪了。 说真的其实她对这头长发还是非常留念的——她的理智告诉她,长头发除了让你拍照好看点简直一无是处,但感性的那部分她又会问自己“如果我是真的很喜欢长头发呢,真的不可以吗”。 就像周围的人谈论如何讨好男友、如何嫁一个好老公,或者减肥、医美之类的话题,她也不会掀桌子就走,或者与她们绝交。 不过也像最后那些没有共同话题的朋友会渐行渐远一样,她终于还是剪掉了她的长发。 剪掉之前,心理斗争做了好几个月。 下定决心也不过是因为长头发真的很热、长头发真的很容易掉头发、洗长头发真的很麻烦。 等真的剪掉了,脑袋上一阵轻松,她好像并未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会伤春悲秋,写一篇长文来表示纪念。 反倒是第二天上班,苏苏见到她后低声惊呼:天啊,你的头发呢。 “剪了做公益去了。” 面对着苏苏疑惑的表情,江白鸽又解释了一句:“捐给患癌症的小孩做假发的。” 苏苏的眼睛一下亮了,她比划着自己的头发,问:“那我这头发可以吗?” “你的头发刚烫染过,恐怕是不行了。” 江白鸽笑着揽过苏苏的肩膀——在她眼里,苏苏这样的女孩显然是“未觉醒的”,但这不能否认,苏苏是一个为大家做事的好同事、一个好的饭搭子、一个温暖善良的好人。 这样的人,即使不能触及她的内心,也应该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再说,未来的事情、潜移默化的作用,谁又知道呢? 见证了莫松如与老贺的斗智斗勇,谁还记得,当初那个几乎不管不顾要租下串串房的女孩,会为了让更多人避开有毒的房子,差点被“房东”讹上? 像她说的——“总得做些什么。” 而她的行动,在“十一”假期时,传来了好结果…… 第337章 我们的生活 起伏波折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开始了打工人的生活,对于放假,自然十分敏感。 这一年的调休格外发癫,从周一一直上到下一个周一,连续八天班,才终于换来七天连休。 外企也不能例外。 假期第一天,江白鸽就拉上厚重的窗帘、关掉闹钟、手机静音,在家里睡了个昏天地暗。 直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击声:“白鸽,你还活着吗?” 江白鸽揉了揉眼睛,感受到窗外的阳光奋力想要穿破窗帘这块“厚障壁”与她相见的炽热,但只有零星聪明的光线,从窗帘摆动的缝隙中,钻入地面。 应该是日上三竿了。 若是在家里,早饭和午饭已经都被老爸抓起来吃过,又该躺回去睡午觉了。 幸好她以刚工作太累还没调整过来假期想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为由,拒绝了回家。 这才得了一个不被干扰的漫长睡眠。 睡梦中,光怪陆离的人、物、情节,朝她没头没脑的扑过来:前一秒可能还因为偷偷潜入某实验室盗取机密文件而被追杀,翻过身,又变成两个俊俏男子为了得到她的垂爱,打得不可开交,而她已与第三人互送秋波。 睁开眼,原来梦中千岁,人间也不过一夜。 她从床上艰难地起身,走到床边,“哗啦”一下拉开窗帘,阳光争先恐后地跃了进来。 江白鸽揉着几乎被闪瞎的双眼,朝门外喊:“还活着呢。” “那就快起来吃饭。”莫松如的声音被脚步声取代,江白鸽走到门前,解了暗锁。 “哇,好香。” 江白鸽的肚子一下就叫了起来,完全没有气节。 莫松如正拿了碗筷返回,恰好听见这一串绵长的控诉,笑得差点把碗滑到地上。 江白鸽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睡觉的时候倒是没觉得饿。” “你也真是厉害。”莫松如抬眼看了下客厅墙壁上的时钟,“这都下午两点了,还在睡。一般人不是被尿憋醒,也该被肚子饿醒了……” “连上八天班啊!这狗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江白鸽没跟莫松如客气,一屁股坐在餐桌旁,拿了吸管就先往熟悉的茉莉奶茶里扎—— 和对甜食不感兴趣的辛之苹不同,江白鸽与莫松如早早就成了奶茶搭子。 糖瘾犯了的时候,找对方准没错。 莫松如今天点的是湖南菜,肉汤泡饭、酸辣鸡胗、小炒黄牛肉。又混搭了川菜,一份钵钵鸡,两碗冰粉。 这辣麻甜香的滋味,直往江白鸽的脑门里钻。 吃到味蕾和肚皮微微发烫,江白鸽才反应过来:什么都是成双点的,明显不是一个人的饭量! 难道……她是在请自己吃饭? 本来这猜想也十分正常,但经历过之前误以为莫松如是为了自己只身犯险之后,江白鸽也不敢太自恋了。 只是迂回曲折地问了一句:“莫姐,今天怎么点这么多?遇到什么好事了?” “确实是好事。”莫松如的嘴巴也被辣得红透,赶紧猛吸两口奶茶缓解,“之前我发的那个‘租房避雷’系列,火的一塌糊涂,不过……” 话说到一半,她又低头喝奶茶去了,江白鸽的心被揪到半空中,生怕会被那个转折后面的内容砸个粉碎。 “不过最让我开心的,还是前两天有记者联系我,想做个专访……” 江白鸽的心稳稳落了地。 有些事情真是不做不知道——如果不是莫松如做了租房避雷,连江白鸽都不知道,其实在上一世莫松如她们遭遇的事情爆出来之前,就已经有那么多受害者了。 串串房、甲醛、生病、不退房租押金、漫长的治疗、被拖垮的人和家庭…… 那条视频底下有许多超过字数限制、必须在楼中楼的回复里才能写完的评论,每一条,都触目惊心,其绝望与惨烈程度,完全不输给当年的莫松如。 原来悲剧从未停止过发生,只是被悲剧夺走生活的人没有发声的机会。 而莫松如的存在,给了这一切出口。 就像她说的,也许她们能做的东西很微不足道,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但起码比什么都不做好。 现在,不止是那些看到她视频的人,能够引起警惕。 这样大流量的、揭露租房市场乱状的社会议题,也终于引起了更多记者、媒体的注意。 有了一个记者,就会有更多记者……有了媒体的一次传播,就会有更多媒体传播…… 也许一个人的声音很是微弱,但当一个又一个的人发出声音,那些原本微弱的声音就可能会被听见。 虽然,有时,那声音会被压下去。 但那又如何? 活着,本来就是要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 就像她写小说,如果写一个一帆风顺的主角,故事里没有任何波澜起伏,那谁会要看? 恐怕熬不过“黄金三章”,读者就要骂骂咧咧退出去了:什么无聊玩意,浪费我宝贵的三十秒。 大家要看的,就是那种受挫、无力也不放弃的生命力。 小说人物如此,生活中的人也是如此。 不知道是被感动的,还是被麻辣的,江白鸽的泪水忽然就涌了出来,吓了莫松如一跳。 “我记得你很能吃辣的呀……” “那也不能湘菜、川菜一起来,这谁受得住啊!”江白鸽接过纸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不过,这也是喜悦的泪水!” 因为老贺的房子,让她挫败了很久,现在终于有了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结局。 虽然不是完美的—— 但世上或许根本没有“完美”的结局,有的只是人们为了追求这完美,而竭尽全力、不死不休的完美身姿。 吃完这顿“庆功宴”,江白鸽回到电脑前,把这些感想写进了她的小说。 因为开始上班,她的写稿时间严重不足。 新文又上了两个榜,加更几次,从七月底到现在,已经连载二十多万字。 连载刚到第二个小世界,幸好她已经写完。 第三个小世界也开了个头。 在经历过“后宫”与“士族”两个世界——前者,是恶毒宠妃,后者,是狡诈外室——的考验之后,她的Npc女主带着“与人斗其乐无穷,与一切特权斗百倍其乐无穷”的乐观精神,来到了“男性向游戏的乱世”。 没错,是“男性向”。 第338章 末世文女主上身?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如果只是乱世,那Npc女主最多也就是个倒霉的下等人:饱受战乱之苦,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最后或惨死于自己人的剥削压迫,或惨死于外敌的侵略铁蹄之下。 但如果是在男性向游戏里,那就要更惨无人道一些。 她不能只是个下等人,还得是个符合男玩家喜欢的——美人。 可以美,却不能强。 否则他们如何践踏她?又如何让真正打满高光的男主出现,拯救她,然后再次践踏她? 所以,Npc的原本人设是“乱世中的绝色美人”,在成为流民之后,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出卖她的身体。 她本“游戏”草丛,却因为男主真心的帮助,而从此对他死心塌地。 但她只是个男性向游戏的乱世里的Npc啊! 她也不知道,身为“贵族”之后的男主,可以被她的美貌吸引一时,却不可能真的娶她。 在Npc女主为了她的爱情“从良”之后,男主为了勾结朝中权贵、光耀门楣,将她当作交易品送出。 当然,男主是不会强迫她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为了爱情! 只不过,当她为她理想的爱情献祭之后,在男主眼里,便成了一张“不洁”的抹布,摆在家里都嫌脏了自己的眼。 虽然男主自己,是通过周旋于不同美女角色,博取她们的好感与助力,而不断升级的。 而且,他见她时,便已经知道她是靠什么为生的了。 男主越看她越不顺眼,决定将她送走。但真正的原因是,他马上就要迎娶他真正的正妻、游戏里真正的女主——公主了。 不过Npc女主不知道这一切,她听信了他说的“是为了保护你”的谎言。 可谎言还是被戳穿了,她知道自己被欺骗,恼羞成怒,决定害死小说女主——她那么爱男主,怎么可能责怪他? 但她到底只是个Npc。 故事的结局,她的陷害被男主识破,在她即将杀死小说女主之时,男主适时赶来。为救下小说女主,他“不慎”用一柄长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而这长剑,还是当年二人定情之时,她耗费所有身家,让人为男主量身打造的神兵利器。 …… Npc女主读取完这一次的“工作内容”,恶心得差点吐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绝世容颜,抓过梳妆台旁的剪刀,咔嚓几下,长发应声掉落。 又叫来小二,将他打晕、拖入房内,剥去衣物,给自己换上,抹去精致妆容,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这是改变她命运的一夜:Npc会选择坦然接受自己的“不幸命运”,利用美色活下去;但觉醒的Npc选择女扮男装,依靠自己的力量,在乱世杀出一条血路。 现在的她还不知道,在江白鸽的笔下,她将苦练武艺、团结流民、打败匪寇、强占山头、收留各路英雌,建立属于自己的娘子军,在乱世开辟自己的盛世。 ——如果乱世是不可逆转的,那她就做乱世枭雌。 她不必做个好人,她只要做个活人。 直到这个小世界因为bug过多,她不得不提前终止“工作”,被召回Npc工作分发处。 这个小世界,江白鸽写得有点爽。 她终于体会到,原来“爽文”不仅能让读者爽,也能让作者爽。 难怪大家爱看、作者爱写。 不仅如此,江白鸽几乎有点把写这本快穿文当作避难所,当她想要逃避现实生活的时候,就会去写小说。 这本书的存稿字数蹭蹭蹭地上涨,就像江白鸽的工作对她写文的“副业”完全没影响似的。 和上一世不一样,公司里没人知道她平日里爱写东西。 在彼此添加好友的时候,她就已经将她们划入“同事”分组,设置为友圈不可见。 连关系最亲密的苏苏,都不知道她有个“女书房”。 同事们问起怎么被“屏蔽”,她只笑着说自己根本没发过,社交媒体太耽误时间。 这个理由很容易被接受,因为大家倒是都知道她喜欢读书。她的学历摆在那里,爱读书也并不是什么惹眼的特质。 江白鸽对此很坦然:她是来交社保和公积金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也许在她离职以后,会开放自己的友圈给部分人——譬如苏苏,但现在,不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随着天气逐渐转凉,她心里的不安却在逐渐扩大:十一月了,疫病已经悄悄来袭。 距离彻底爆发,也没几天了。 江白鸽在短暂的逃避之后,决定像她故事里Npc的女主角一样,即使明知命运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结局,也要做点什么。 可是……做点什么呢? 买个口罩厂显然不现实,但囤各种物资还是没问题的。 她从网上买了最常见的口罩和防护服,又买了最容易被忽略的卫生巾、安睡裤,还有各种肉、水果等食品罐头……甚至还有一箱箱电解质水。 幸好这次租的房子空间够大。 虽然看到她几乎每天源源不断送来的快递,和客厅角落越堆越多的纸箱,辛之苹和莫松如都觉得很奇怪。 但江白鸽随口搪塞了几句,她们也没再追问。 不止是公共空间,连江白鸽的房间里,都被一个一个的大纸盒塞满了—— 这是她房间里第一次出现比书更多的东西。 像酒精之类的消毒产品,不好搬来搬去,她则直接买好寄回了家。 她也知道,一次性购入会不那么引人注目,但这些物资,特别是食物,都有保质期。 除了采购,她还将这些物资按照保质期时间分批整理,甚至制作了Excel表格,还将时间打印出来、贴到箱子上…… 花的钱更是不少。 不过起码还是正常物价,也还能买到。相比之后口罩短缺、酒精短缺、食物短缺,要好多了。 而且她现在手头有钱,买这些东西,问题不大。 一番操作下来,她感觉自己俨然已经是末世文的女主了。 可是和小说女主不同,因为经历过疫病的惨痛,所以她从未想过借此发财。 她只希望自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无法移动历史车轮的人,能够稍稍做点什么。 等她把东西买的差不多、钱也花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快到年底了。 第339章 竭尽全力,尽她所能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关于疫病的消息陆续传来,但也和上一世一样,无人在意。 大家都认为,这不过是众多传染病的一种,传播不会那么快,杀伤力不会那么大,持续时间不会那么久。 很快就能控制住。 江白鸽打电话给白芸清,让她买些口罩,白芸清却说江白鸽想太多,没那么严重的。 ——和上一世一样。 江白鸽没再多说,只是寄了几箱口罩回去。她知道,不久之后,不止是她们家,她们周围还会有很多人需要。 除了给自己家寄,江白鸽还给林星然也寄了一箱。 林星然本来说不用,毕竟运费太贵了,港城现在也买得到。江白鸽就说,那行,再给你寄点你爱吃的东西吧。那林星然就没法拒绝了。 虽然了不起的事情她做不了,但是身边人的安危她还是会尽量顾及到。 所以也问了辛之苹和莫松如。 莫松如说她现在事业刚起步,不打算回去过年。而且她的年纪摆在这里,加上刚辞了职,回去肯定会被念叨:不是催婚,就是问她工作如何。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厌烦了争执。 不如索性不回去,放过彼此。 “正好也替你们看着房子……不都说过年的时候闯空门的多么。而且这房子就算空着,房租也是要交的。” 莫松如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看不到一丝因为与家人不可调和的矛盾、家人的不理解而产生的遗憾,让江白鸽觉得很宽慰。 原本就有家当然很幸运。 但如果没有,为什么她们不能自己创造出一个新的家呢? “对。”江白鸽笑着说,“你可是家居博主,有你看家,谁还能不放心?” 其实莫松如留在安京,江白鸽是很高兴的。 因为她买了很多物资在这边,这当然不是留给她自己的。 如果莫松如也要回家,那江白鸽可能就会执行另一套计划:把吃的、用的寄回家,自己留在安京了。 在疫病横行初期,物流变得迟缓,甚至彻底断掉。 想要把物资安全、尽快地送到有需求的人手里,从安京发出,显然要比她家那十八线小城市容易得多。 现在莫松如留在安京,江白鸽就可以按照原计划回家。 回家之前,江白鸽买了很多食物,有冷冻食品,包括肉类、冷冻水饺和冷冻果蔬,还买了许多可以常温保存的零食、牛奶。 她们三人对冰箱的划分不太严格。 等莫松如发现江白鸽的疯狂购物时,冰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像一只几乎要涨破的肚子了。 “你买这么多东西……吃得完吗?” “过年嘛,多买点东西总是没错的。”江白鸽的谎话张口就来,“如果我回来晚了,你就帮我吃掉。主要是冷藏的这些,过期了就浪费了……” “好家伙,你怕会过期就少买点啊……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下个星期就回去。” “那你还买这么多吃的?” 莫松如露出一个对小妹妹宠溺又无奈的笑容,江白鸽吐吐舌头,萌混过关。 她才不会说:这些本来就是买给你吃的呀! 就像她不能提前告诉她:等疫病肆虐时,我还有一堆大忙需要你帮我呢。 2020年过年本来就早,元旦已经过了,距离过年也就不到二十天了。 本来江白鸽第一年工作是没有公休假的,但她入职以后,基本上周末需要人的地方,她都主动顶上,不知不觉就攒了不少调休假。 调休假不够的就用事假来补,反正她的理由很简单:“春运的机票贵,我看到那天机票降价立刻就买了。” 辛之苹也打算回家过年。 但她比江白鸽走得晚,几乎是贴着年边回去的。 等辛之苹回家的时候,大家已经察觉到这轮疫病的不简单。她想买口罩都求购无门,江白鸽便让她自己从客厅里的囤货里拿,拿多少都行。 这时辛之苹和莫松如才有点明白:这几个月,江白鸽疯狂的“买买买”和“囤囤囤”的,到底是什么救命的东西! 可她们又想不明白:那时候江白鸽是怎么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的呢? 而此刻的江白鸽已经回到家中。 面对女儿的“料事如神”,白芸溪骄傲的简直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不止是自己家,周围的亲人、朋友,还有父母的同事、邻居,能帮忙的,她们都会尽量帮忙。 几乎所有人见到白芸溪都要说一句:“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但对江白鸽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疫病爆发后,全国陷入恐慌。她本以为,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内心不会再有波澜。 她错了。 当无数悲剧——甚至是她上一世就见过的悲剧,一次次涌入她的世界,她只恨自己能做的太少。 她打电话给林星然,问她那边情况如何。 林星然对她感恩戴德,说谢谢她的口罩,谢谢她的食物,让她暂时可以在小小出租屋里苟活。 然后江白鸽切入正题,说了她的计划。 “我想以‘女书房’的名义,向灾区捐赠物资。整个过程我都会在公号里追踪说明,就像之前木子的事情一样。还有,我也会发布一些求助信息,如果对方真的有需求,我们也可以点对点捐赠。” 这个提议得到了林星然的认可,但林星然有些不解:“直接以你的名义捐赠就好,我……什么都没做……而且,需要发布到公号上吗?” “咱们都是学中文的,文字和宣传的力量,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有多重要,还需要我细说吗?”江白鸽笑了笑,“你以为我是拉你共享美名,但你怎么没想过,你也可能和我一起共担骂名呢?” 毕竟,互联网这东西——不论你做什么,永远有人不满意,认为你别有居心。 而你甚至不知道网线后面,是什么玩意。 江白鸽没告诉林星然的是,她希望通过她在前期的努力,让人们看到,在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时,女性发挥的作用和她们的力量。 她不希望因为她们“只讲奉献”,而在最后“论功行赏”时,被污蔑、被抹去,甚至被更换了性别赞颂。 林星然不知道这些,却依旧选择说:“分担你的骂名,是我的荣幸。” 第340章 以“女”之名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和林星然商定好,江白鸽便开始了下一步工作。 一方面是联络需要捐助的地区,最好能精确到医院,她希望自己的物资能点对点送达。 此外,她还在家附近做了一些女书房的贴纸打印出来。 外边一片死气沉沉,母亲得知她要出门打印东西的时候,简直恨不得直接买十台打印机回来。 可惜买了也送不了货。 好在她骑着自行车,跑空了几家店后,终于找到了可以打印的店铺。 老板戴着口罩,店里就她一人,接过江白鸽递过去的U盘,动作麻利地开打,多余的话都没问。 事实上,她们根本不说话,似乎这样就能隔断病毒的传播。 江白鸽拿着一沓厚厚的贴纸,没有回家,而是找了家附近的快递。 现在只有一家空运可以寄快递了。 还是白芸清之前常用的快递员,出来之前和他确认过能寄出。 “但是时间不能保证。”快递员说。 “我知道,能到就行。” 快递单是在家里就填好的,她将打印好的贴纸和快递单交给快递员,麻利地付了款。 街上几乎没什么人,除了卖生活必需品的店还开着。 零零散散的叶子、纸片、塑料袋,被风吹得搅合在一起,漫天飞舞。 江白鸽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加快脚步往家赶。 没进家门,白芸清就戴着口罩拿着喷瓶,对着江白鸽一通狂喷。江白鸽进了屋,把外面衣服都脱掉,装进塑料袋里,直接就进了浴室,换衣服、洗头洗澡…… 等她整个人彻底“消毒”一遍,才终于有空拿起手机。 莫松如回了她的消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吩咐。】 自从江白鸽在莫松如缺口罩时提供无偿口罩、在莫松如不方便叫外卖的时候让她尽情享用冰箱里的食物……或许还要加上之前阻止莫松如住进串串房这一点…… 总之,莫松如现在对江白鸽的话,那是一个言听计从。 有时候连江白鸽自己都觉得:她是不是暴露得太多了? 但现在不是纠结那些细节的时候。 她把这段时间联系的需要物资的医院、小区的联系方式给了莫松如,又把贴纸的单号告诉了她,让她以“女书房”的名义将这些口罩、防护服、卫生巾,以及各类食物寄出去。 寄出去之前,还要将它们拍照分类,不止方便后续查询追踪,江白鸽写公号时也需要用到。 这算是安排到莫松如的长项了。 她好歹也是个家具博主,拍照、拍视频这还不是信手拈来? 除了按照江白鸽的要求拍照、分类外,她还把图片按照“女书房”的风格修了图,让江白鸽可以直接拿去用,节约了不少工作量。 她还和江白鸽商量,将打包、寄出物资的全过程进行拍摄,配上音乐和文字剪辑好,发在了她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上,为“女书房”造势,同时动员更多人为灾区贡献力量。 这一番操作下来,居然有好几家门户网站的记者私信“女书房”的后台,希望给她们做专访。 对于能宣传女性发挥的作用,告诉更多人女性在其中被忽略的困难——比如卫生巾的缺乏、不合身的防护服等,江白鸽当然却之不恭。 她还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她的第三本现实向的网文,就要写疫病来袭时,一线的女性工作者们,包括医生、护士、建筑工人、社区工作者等的勇敢、无畏与奉献。 因为她已经受够了被篡改的历史。 历史里从来没有女人的痕迹。 ——那从她开始,她能书写的历史里,必须有“她们”。 她已经想好,等第一波疫病的情况稍微过去后,现在这些联系她的记者、她帮助过的女性们,都可以成为她搜集素材的来源。 对,还有宋思文。 从疫病大规模爆发后,宋思文就毫不犹豫地冲到了第一线。 出发前,她还特意打电话给江白鸽,说从莫松如那里拿的口罩、酒精、防护服,真是帮了大忙。 江白鸽却想,自己做的这点,和宋思文的只身犯险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唯独希望的,是宋思文能好好活着,不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可有时候她又想,自己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因为好像不论重来多少回,她们都会做出和上一世一样的选择。 所以或许,在某些意义上,她们的结局是注定的:不是泥石流,也可能是别的。 因为她们选择的,就是这样的理想、这样的生活。 既然选择,自然做到极致。 江白鸽很快就从最初的悲痛情绪中恢复过来,继续开始写她的快穿文。 她想,越是这种时候,读者们越需要通过娱乐来缓解沉浸在灾难中所承受的心理压力。 所以在写作的时候,她也尽量把整个故事按照爽文的方向去写。 在写第五个世界的时候,江白鸽一改Npc女主之前的卑微的身世,上来就给她安了一个财阀家的大小姐的人设。 可惜,她虽然是大小姐,父亲却是个重男轻女、虽然依靠Npc女主的母亲上位,却因为没有儿子去外面找人生了一个,还害死了Npc女主的母亲,名正言顺让儿子回来继承家业。 而Npc女主,自然就是这位儿子“男主”故事里的大反派:一心想要夺走“弟弟家产”的心狠手辣疯女人。 看完设定的Npc女主一愣:怎么的,不是我妈的财产吗?怎么就变成我抢别人的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这份家产,她势在必得。 至于“弟弟”什么的,乖巧的安排进精神病院,下半生无忧;不乖的只好送上飞机,消失在太平洋的深处,也算死得其所。 江白鸽越写越爽。 而且,她们公司就像她预料地那样,很快就安排了居家线上办公。 她作为行政人员,主要是处理对接、线上会议和防疫相关工作,完全能应付得过来。 除此以外,她的时间都可以拿来写小说。 第五个小世界刷刷刷就写完了,很快来到了第六个小世界……她盘算着时间,感觉能在复工前写完。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接到陶敏黛的电话——陶敏黛的房子租约到期,就要无家可归了! 第341章 不能让她无家可归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影视行业受到疫病的冲击,各个剧组都开不了工,陶敏黛自然也暂时没有了工作。 可当她回到安京,准备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暂避风头时,她的房子却到期了。 因为陶敏黛从研三下学期就常驻剧组,所以为了平日两头跑方便,她下学期就在机场附近租了个房子,比江白鸽她们正好早了快半年。 要是平时,正常续租就可以了,最多加一两百块的房租。 但因为疫病的缘故,房东非说不想把房子同时租给那么多人——那是一间两室一厅,一共住了三个人。 如果陶敏黛想继续租下去,就必须整租。 要放在大半年前,陶敏黛也不是拿不出这个钱。 问题是,去年底她跟几个朋友投资了一个项目,现在却突然搁置,也许等之后运转起来,还能把钱挣回来,但现在资金链是肯定断了。 不仅如此,在房东说不续租之前,她刚接到家里消息,说家里有人染病,让她先不要回去,不太安全。 这么一来,她连开口问家人要钱都不好意思了。 但如果不续租,她的东西就都得这两天搬出去……但她现在无家可归。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想麻烦你们……”陶敏黛的语气很是卑微。 她知道江白鸽和辛之苹是室友。 “现在我和苹苹都还没回去,只有莫姐一人住在那边。”江白鸽不好直接答应,“这样……我给莫姐去个电话,看看她怎么说。” 莫松如还能怎么说? 当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嗯,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但没关系。 江白鸽赶快把莫松如的联系方式发给了陶敏黛,让她俩尽快联系。 按照现在安京的形势,想搬家恐怕还不那么好找车。 好在陶敏黛之前不在安京这边长住,没有那么多衣服,实在不行找个出租车也能搬过去。 而且,虽然疫病猖狂,但人活着就要花钱,愿意冒着风险出来挣钱的人也不少。 只要能给钱。 江白鸽处理完陶敏黛的事情,才一脸疲倦地去吃午饭。——江华涛已经喊了三次了,最后一次直接被江白鸽骂了回去:“说了办正事呢,待会儿吃!” 这会儿看到江白鸽从房间里出来,忍不住阴阳怪气一句:“大小姐办好事情出来了?” 江白鸽还没说话,白芸清已经开口了:“你别没事找事行不……” 但江白鸽还有些心不在焉,没说话。坐到餐桌旁,才意识到白芸清和江华涛都吃过饭了。 江华涛嘴里虽然叨叨,但动作还是麻利,已经把锅里热着的饭菜端了上来。又发现有个肉菜有些冷了,转身去厨房里开火重新热一下。 油烟机的轰鸣声盖住了江白鸽的声音,白芸清从沙发上走到她旁边坐下:“说说呢?” “只能说……京漂没房事事哀。” “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白芸清隐约感觉到女儿要说房子的事情,但又还没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显示出一种天真的懵懂来。 每次看到这种表情,江白鸽也会想,是否不醒来,也是一种“幸运”? 她并不是说她们是对的。 这就如同睡在悬崖边上。 如果不醒来,可能就在睡梦中坠入悬崖,摔死了,但不痛苦。 如果醒来,会害怕、恐惧、焦虑,一不小心可能还是会掉下去,那这死的就很痛苦了——但,醒来、挣扎,也是唯一能活下去的方法:因为醒来了、睁开了眼睛,才可能想出办法远离悬崖。 她选择后者,却不能阻止别人选择前者。 而且她也不想苛责:女性这辈子被苛责的还少吗? 有时候,即使知道她们与自己不是同一类人,但她也愿意像男人之间无论做什么都能互相“包容”“理解”“认同”一样,起码不去苛责。 江白鸽的语气柔和了一些——或许也是吃了些东西的缘故:人吃饱了,会不那么讨厌世界。 “我同学,租房的,平时不在安京。结果遭遇疫病,项目停工,投资回本遥遥无期,回到安京本想歇歇脚,结果被房东赶了出来。” “这房东怎么能这样呢……” “房子到期了,人家不租了,有什么办法?”江白鸽夹了块回锅肉丢进嘴里,“要继续租就得整租,大几千块,一交就是好几个月,她资金被项目套牢,哪那么容易?” “找父母呢?” 江白鸽又笑了——怎么说呢,自己的老妈确实是个绝好的老妈:“每家情况不一样吧,也不是谁家都支持小孩出来打拼的……你看你们这么开明,不也不支持我买房么。” 白芸清和江华涛对视一眼:好家伙,在这里等着呢。不愧是她们的女儿,不愧是写小说的,不愧是…… 不愧是她江白鸽。 可偏偏她抱怨之前,要先夸上半句,让人就算想生气,那口气提到半路,也点不成怒火,于是又偃旗息鼓了下去。 “说到底你还是要买房。”白芸清叹了口气。 “我是要买。”江白鸽斩钉截铁,“不过说真的,在今天之前,我还没那么想买。” 这算真话。 因为上一世她并不知道陶敏黛遭遇过这样被驱逐导致的无家可归的危机。 那时她和陶敏黛没有因为小蓓的事情熟络起来,也没有和辛之苹合租。 或许这件事也发生过,但她不知道。 这一世,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买就买吧。”白芸清忽然说,甚至没看江华涛,也没看江白鸽,“我这一辈子就你一个女儿,你开心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江白鸽没有说话,她呆住了。 这还是上一世那个因为她裸辞选择全职写作,就与她几乎不再来往的母亲吗? 可惜这个问题,她再也不会得到任何答案了。 只能说,虽然还是同一个母亲,但因为女儿变得更善于引导和“洗脑”,更有力量了,所以母亲也改变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孩子是来自未来的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她去辅助母亲的“成长”,再正常不过。 如果成功,就有意外惊喜。 如果失败……嗯,也不会更差。 但江白鸽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老妈我爱你”,白芸清又问了一句:“你买房,是不是因为不想结婚?” 第342章 不想、不敢、不会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我妈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江白鸽想。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生气的,但并没有。 不知道是写小说释放了自我,还是为了写小说读的那些书开阔了视野,江白鸽现在越来越容易理解别人,而不容易因为某些观点的不一致而生气了。 在看到读者不理解她小说里对女主的不完美塑造时,她不生气。 听到母亲对于女性买房、婚姻和人生的片面理解时,她也不生气。 因为她真的理解。 理解很多读者之所以对女主角道德要求高、看到男性角色就应激、见不得女性利用任何角色特别是男的,否则就会自动认为女主是“没了男的不行”…… 只是因为女性失权太久了。 那种强烈的“客体感”,让她们无法直面压迫她们的“第一性”;而由此衍生出来的“不配得感”,又让她们在利用别人的时候踌躇、得到好处的时候担心这一切都有代价;进而对自己进行“自我阉割”,通过一种退守到安全范围里的“独立”,求得平静。 若问江白鸽为什么理解,因为她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否则,她大可以去结婚,通过找有钱有势总之有点什么她可以攀附利用借着往上爬的男人,实现一次次阶级飞跃或“原始积累”,然后踹了这一个、利用下一个,继续往更高处冲。 而不是自己省吃俭用地攒钱买一个小房子。 是她不想、不敢,还是不会? 兼而有之。 所以她有什么资格去生别人的气?她不生气,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做无谓的解释。 她能做的,是将她的理解与想法写下来,传播出去,超越地理与时间的限制,传到真正需要的人心里。 唯有醒来,唯有团结,她们才能改变处境。 现在,面对母亲的不解、疑问,她依旧没有坚定地说“不,我不结婚”,而是:“如果有能让我获利的婚姻,我还是会结婚。” 这不是谎言,而是真话。 只是它虽然是真话,却未必能真的实现。 这时,白芸清忽然叹了口气:“……要是我死的时候你还没结婚,我真的会死不瞑目。” 江白鸽愣住了。 之前母亲说出钱给她买房带来的感动,瞬间化为灰烬。不止化为灰烬,还在她心里烫出一条深浅不一的伤口。 她知道这是母亲的局限,但她不想理解她。 “所以,你让我结婚,是为了满足你的幸福吗?”江白鸽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喜欢结婚,那你就多去结几次婚吧。” “我……我不是……” 白芸清肉眼可见地陷入了慌乱,她双手在胸前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刚才说的那句话。 但那句带着尖刺、毒液与烈火的话,早已开弓无法回头,射入江白鸽的心里,造成了无法弥合的伤口。 江白鸽继续说:“其实刚才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那我立刻就去外面找个什么阿猫阿狗的结婚,反正低嫁总是很容易找到对象…… “至于你以后是在下水沟里找到我,还是垃圾桶里找到我,或者看到我因忙于家庭琐事而不再追逐梦想、不再写作,整个人发烂发臭的时候,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当初你就不应该嫁给他’这种屁话。” 虽然江白鸽不想这么“诅咒”自己。 可是当她说出“如果她能从婚姻中获利,她就会结婚”的时候,母亲的想法却是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结婚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作为女性,母亲也默认:女性想要在婚姻中获利,是很艰难的。 特别是江白鸽这样还算被富养长大,有想法、有理想、有事业心,擅长独处、喜欢距离感,无法从“为家庭付出”这种“骗局”中获得任何自欺欺人的快乐的人。 虽然她一直希望掌控自己的人生,做自己人生的主人——独身一人,尚且可以维持。 但当她顺应社会的期待,进入“婚姻”这个结构,她个人的力量就会被削弱,乃至瓦解,最终臣服,丧失自我。 就像《六国论》里所写: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么早点给母亲打个预防针也好。 “如果你不想死不瞑目,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或者……再生一个。” 在座三人里,或许没人比江白鸽更有资格说“死”。 而她有即使死也要做的事情,但那件事情不是结婚,更不是生孩子。 无论是上一世选择裸辞写作,还是这一世选择独自买房,她唯一坚持的只是:在所有与她自己有关的选择里,都坚定了选择了她自己。 她可以爱很多人,亲人、朋友、恋人……但她不会爱她们中的任何一人,超越她自己。 如果母亲一定会因为她不结婚而死不瞑目的话,那就只好如此了。 江白鸽站起身,决定结束这次谈话。 母亲没有挽留,只是坐在椅子上,似乎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江白鸽没空管她。 不是冷血,而是因为她还有正事要做。 以往这些事情可能会干扰她写作——曾经,几个读者不理解的评论都能让她停更很长一段时间。 但写了这么六七年后,她的身体早已与写作融为一体,外物根本无法入侵她的大脑和写作那部分的生活。 即使天崩地裂,她也能坐在书桌前,写上两千字。 她知道不是自己天赋异禀。 只是像武侠小说里常见的桥段一样,每日练习,到某一刻,忽然就成了。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达那一层的,但已经物我合一:她与写作。 但坏消息似乎总是接连而来,不给她任何喘息机会。 又一日,她写完当日的稿子,昨日的心态稍有平复,却接到了独孤鹤的电话—— 原本定在今年第二季度上市的那本弑父文,要搁置了。 说是“第二季度”,其实已经是拖了几个月的结果。 因为最初说的是,避开年底新书扎堆的那波,尽量在20年初就推出来。 可现在……还能出吗? 江白鸽原本还没完全浮上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第343章 书和剧,都黄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从去年她们从港城回来,独孤鹤就开始推进这本书。 合同早就签好,当时签完已经是秋天,想要赶出来不是不行,毕竟江白鸽的稿子质量还可以。 但年底新书扎堆,那是出版社为了保住书号数量、编辑为了完成年度计划的结果,对作者和新书本身,没什么好处。 所以独孤鹤与江白鸽商量好,书她会即刻开始推进,不过报选题的计划出版时间,是20年的第一季度。 但20年是个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知道。 虽然编辑不一定要坐班才能看稿,但看完稿子之后还有一大堆流程要走。 每年开总结会都说要精简流程,但好在平日里大家都在一栋楼里,倒也不觉得那么麻烦。 可现在开始居家办公,就显出不方便来了。 书出不来,领导自然着急,便安排大家轮流去值班。这不值班还好,开始值班以后,是去一个感染一个。 林城的情况不算特别严重,不至于人没了。 但那生起病来,少则一星期,多则一个月,是完全没办法开展工作的。 领导就算够不要脸,想把人拎起来干活,也没胆量冲到病人家里去——不是怕对不住病人,而是怕被感染。 那只要生病的人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多大的领导来了都没用。 问就是病得两眼一抹黑,别说接电话了,活着都困难。 再说,即使出版社的流程走完了,还得去跟印厂对接。 工人大多不是本地人,这过年一回老家,就被疫病困在原地。别说回来上班,就“回来”两个字都做不到。 操作机器是个技术活,不是编辑剃头挑子一头热上去就能替人把活干了的。 拖了又拖,直到三四月份,印厂才陆陆续续复工。 独孤鹤的稿子倒已经看了好几遍,也发给江白鸽修改和审阅了,没有太大的问题。 质检还没送,因为印厂的假书都没做过来。 这三四个月,堆积的何止是她江白鸽的一本书……印厂工人的手估计都已经甩出了火星子。 关键是印厂开工,疫病就容易再次大规模爆发。随时可能没人干活,只能歇工。 如此循环往复,搞了半天,没搞出多少书来。 不止如此。 书印出来了,堆在库房里也不是个事,还得卖。指望线下书店是不行了,但线上就有物流。可物流还没完全恢复。 总之,麻烦事一箩筐。 独孤鹤怕江白鸽等得着急,这才来跟她说一声。 因为要书出来,江白鸽才能拿到版税。 当然也不止是钱的问题,毕竟也没多少……独孤鹤知道,江白鸽实在等了太久。 但形势比人强,江白鸽还能说什么? 让她糟心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自从她那本弑父文的影视版权卖了,对方又希望她能给短剧做个顾问,她也同意了之后,就加了制片人老葛的微聊。 在老葛的友圈里,江白鸽经常能刷到他发布的一些和剧集有关的消息。 什么招募编剧,和导演碰头,与选角导演开会,找场地,还有各种面试、会议……他都会拍很多照片发出来。 江白鸽也算是间接跟上了整个剧的进度。 可到了20年,老葛的友圈就画风突变了。 基本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怨声载道。好不容易欢天喜地以为能拍了,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已经在友圈开始搞起了副业,开始卖家乡水果…… 江白鸽看到,不禁掬一把同情泪。 却又忍不住庆幸:还好版权费已经给了呀! 可惜图书出版就没那么好命了。 但江白鸽也没办法去责怪独孤鹤,她知道,独孤鹤可能是除了她之外,最想把这本书做出来的人了。 江白鸽叹了口气,卧室门响了。 “白鸽,是我。” “门没锁。”江白鸽从书桌前起身,收拾了心态,迎面对上了白芸清那张熟悉的脸。 白芸清进来的时候,又把江白鸽的门掩上了。 “昨天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不生气。”江白鸽一屁股坐在床边,白芸清也跟着坐下了,“倒是你,接下来几十年都得做心理建设了。” 白芸清听了这话也没生气:“我昨天说完就后悔了,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那样的话。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只好请你多包涵,以后我尽量三思而后行,但你知道,你妈就这个水平,但有一点我得声明,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你也逼不动我。” “是这个理,既然逼你也没用,我何必要做那个坏人?和你反目成仇?我又不傻。”白芸清这话说的,江白鸽也没法反驳,“退一万步讲,我和你爸的钱养你一个,还是养得起的。” 话说到这里,诚意是有了,江白鸽自然不会再去计较。 三十六七岁的人了,到底不是十几二十岁,看世界非是黑白分明的。 有些事情,是要难得糊涂,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特别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果然,白芸清又开口:“等你回了安京,等这疫病平息一些,你就去看房。多少钱,都可以和我商量。我不问你赚多少,但只要在我承受范围之内,我可以给你出大头。甚至还贷,你也不必操心。” 江白鸽正要说话,白芸清又说:“不过,这件事你知我知、你爸就没必要知道了……反正家里的钱,他心里一直都不清不楚,随我糊弄。” “这么大的开支不告诉他,他也不问的吧?” 白芸清笑了起来:“你当然搞不定他,但我都糊弄他二三十年了,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笑完,她又恢复了正经的颜色:“但是看房这事,妈就帮不了你了。你只能靠自己。” 这是自然。 江白鸽早就已经盘算好:疫病对全球经济都会有冲击,上一世,在她死之前,已经在房价上显示出端倪。 即使她现在去看房,也不急着入场。 但是有了母亲的承诺,不管是否会兑现——她觉得是会的,都让她多了几分底气,将预算往上有抬了抬,圈出的能看房的位置,也往城里挪了几许。 昨天的那些郁结,散去了。 江白鸽拿出手机,看了看机票,说:“在家待了这么久,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第344章 她和她的同居生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过完五一,江白鸽回到了安京。 得知她这么晚才回去,同学朋友们都流下了羡慕的泪水——是了,毕竟大多数人从三月就复工了。 不过,工作她江白鸽是一点也没耽误。 因为她们公司的远程办公机制很成熟,很快就从线下转为了线上工作,对大家到岗的要求不是很严格,像江白鸽这种买了几次机票都被取消的,更是宽容。 再说了,这段时间,江白鸽的“未雨绸缪”表现的可以算是优秀。 她提前为公司准备了各种消毒用品和口罩——也是去年初囤的,只不过走的是公账,直接寄到公司。 因为当时正好是年底,要采购一些新的物资用品,她就把消毒用品和口罩添了上去。 “没想到”在疫病初期作用很大。 不少员工都表示,上班的时候公司能提供这些用品,非常人性化,也让大家觉得很安心。 而且公司领导是最早到岗的一批人,也享受到了这些,自然对她们行政部门的工作很认可。 江白鸽无意与上司抢功,这反而让主任们对她另眼相看。 除此以外,她的工作都保质保量完成。 所以对于她暂时无法回安京的事情,大家也都远程处理,无人苛责她。 在江白鸽回去之前,辛之苹已经回去,而陶敏黛也找到了新的住所,搬走了。 江白鸽回去那天,莫松如和辛之苹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大餐,说是要感谢江白鸽的“救命之恩”。 “主要是为了展示我的厨艺。” 莫松如这个家居博主,在疫病期间,开辟出了一条新的“赛道”:美食博主。 她的粉丝们,见证了一个炸厨房一级专业选手,在生存的“重压”下,一步步成为能荤能素能中能西的“大厨”。 为江白鸽办接风宴的这顿,莫松如也全程录制下来了,顺便显摆了一下江白鸽、她的室友,就是“女书房”的主理人。 “好了,别拍了,来吃饭了。” 江白鸽朝莫松如招招手。莫松如关掉相机,盖上镜头盖,坐到桌边。 饭菜喷香,确实是饿了。 “对了,一直都没问,你和小黛相处得如何?” “说起这事儿,还得感谢你。” 莫松如提起陶敏黛,笑容就浮起来了。 她本来一个人住在这,不能出门,每天还要接收那么多痛苦、悲惨、无能为力的新闻,心里难免会出现创伤反应。 这时候有个人在身边陪着,和她说说话,一起看看电视、打打牌,实在是一种安慰。 而且陶敏黛非常注意不麻烦别人。 行李是经过辛之苹的同意以后,放在她房间里的——因为陶敏黛刚过去的时候,江白鸽的房间里还堆满了各种物资,满满当当、乱七八糟。 陶敏黛自己却是一直睡在客厅的。 她们的客厅里有一张沙发床,是以防万一用的。虽然她们已经约好,不会随意带朋友,更不会带异性来家中。 所以在陶敏黛搬过来之前,一直是做长沙发用的。 但陶敏黛过来借住,是三人一致同意的,江白鸽和辛之苹也不介意让陶敏黛睡她们的床。 可陶敏黛非说她们接收了她的行李,还让她住进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惠……如果再让她占据她们的房间,她过意不去。 于是执意睡在了客厅。 她虽然睡在客厅,却把客厅收拾得井井有条。 睡衣摆放在哪里,枕头被单是否叠整齐、会不会影响别人坐在沙发上,茶几是否收拾干净,垃圾桶的垃圾有没有及时清理……绝对不出乱子。 连莫松如这个家居博主都要自愧不如:毕竟,镜头内外,两个世界。 陶敏黛却说,反正现在也闲得无聊,做些简单的体力劳动,反而能放松大脑。 更何况她占据的是公共空间。 即使家中只有两人。 因为有了陶敏黛在客厅的居住和收拾,莫松如也不总待在房间里了,没事就出来找陶敏黛聊天。 住了一段时间后,陶敏黛某天忽然突发奇想,说:“要不我们做个播客吧。” 两人一拍即合。 陶敏黛有剧组的经验,莫松如是个视频博主,从选题策划,到录制剪辑,包括各种专业设备,可以说完全专业对口。 不到一周,第一期音频就做好了,时间不长,二十多分钟,两个主播、一个话题。 播客的名字就叫“女宅·宅女”。 第一期直接拿陶敏黛“开涮”:是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是吃苦耐劳的影视民工?还是在疫病来临之际被房东驱逐的城市流浪者? 或许是因为“房子”这事是太多人的痛点,第一期节目就得到不错的反响。 她们再接再厉,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就能更新一期。 甚至还拉着江白鸽,远程录了一期“当我们面对疫病自觉无能为力的时候,‘女书房’做了什么”。 “说到房子……”江白鸽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或许你们有想过,自己买一间?” “当然想!”莫松如先说。 “但哪有那么容易……”辛之苹后说,“如果是男生还好,女孩独自买房?家里不会支持吧。” 江白鸽低头扒了两口饭,肉汁混合着青椒、酱汁渗入米饭,在嘴里碰撞出一声“啊,真好吃”。 就在她们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的时候,江白鸽说:“先看看呗,反正又不是说一定要买。” 辛之苹和莫松如对视了一眼,才问:“你要买房啊?” 江白鸽点了点头。 等疫病的形势稍微缓和一些的时候,她就开始按照自己之前在App上整理的房源,联系中介,开始一处处看房。回来之后,再唉声叹气地把这块待选划掉:不是居住质量太差,就是价格高不可攀。 偶尔莫松如有空,会陪她一起去。 除了这新增的一项“工作”,一切都和往常没有太大变化:工作日两点一线、周末闭门不出,除了上班就是写作。 新增的习惯是,外出的时候会戴口罩、带上消毒用品。 天渐渐热了起来,口罩在脸颊印上猫咪纹般的红印子,捂着的地方痘痘开始肆虐。 江白鸽逐渐对看房感到疲倦,说到底,是对自己的存款的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财神来了—— 第345章 看了剧本想掀桌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接到老葛电话的时候,江白鸽并没有马上把他和那个在友圈吆喝家乡水果的中年男人联系到一起。 甚至卡壳了一下,像走到楼下时忽然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下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个电话的含金量。 “江老师。”老葛在电话那头恭恭敬敬地喊,江白鸽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默默掉了一地。 “葛总,您好。有事您请说。” 江白鸽也恭恭敬敬的。 老葛在她的友圈,是被归类到“同事”那一栏,所有动态都对他屏蔽的。 所以他开口还是先寒暄,问江白鸽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如何,得到一番礼貌的敷衍后,才来到正题:“不知道江老师您最近有没有空,能不能来参加剧本讨论会?” 江白鸽笑着说了句:“终于能开拍了啊……” “哎,可不是么。这大半年啊,太苦了……” 江白鸽的话,让老葛打开了话匣子,一桶一桶地往外倒苦水。先说本来年初这戏就该拍的,十几天拍完,这时候都该上线了。 结果到现在了,剧本才刚出来了个形。 本来他也不想麻烦江白鸽,但他看了剧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所以只好来麻烦她。 毕竟这剧可能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开拍,到时候什么都定好了,钱也都投进去了,剧本却得现场临时写……不是不可以,但不到万不得已也没必要。 “我怕您要上班,所以定的周末。就在安京,地址是……” 他说了一串地址,江白鸽是听过的,她将手机免提打开,打开地图搜索位置:倒是不远。 老葛又问了一遍:“您看是否方便?” “没问题的。毕竟这也是我拍出来的第一本书,你们愿意找我去看看,我也挺高兴的。” “那好,我待会儿把具体的地址时间发到您手机上。” 看来这的确是个小剧组。 不然怎么可能联系作者这么小的事情,都要制片自己来做呢?她又不是挂名的编剧。 但不论剧组大小,拿了人家一笔钱,可能还会继续拿人家的钱,那态度就还是要有。 剧本讨论会定在一周后的星期日。 江白鸽起了个大早,纸质版的小说和电子版的都带上了,破天荒拿了重的要命的电脑,除了网文的版本,还带上了给独孤鹤的出版版本的精校版。 正好前段时间独孤鹤把假书做出来了,顺便给江白鸽寄了一本。 坐地铁去讨论会的路上,江白鸽找到个座位,索性坐下读了起来。 江白鸽隐隐有些期待,谁看到这本书的封面,觉得很有意思,上前来问她这本书是什么,怎么购物网站上搜不到。 她就可以骄傲地回答,这是本网文,还没出版,不过快了,她手上的是编辑寄给她的假书,所以网上暂时还搜不到。 然后对方就会惊讶地捂住嘴说:哇,原来你是这本书的作者啊。 江白鸽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个弧度。 不过书还没读完,地铁就到站了。 她期待的场景也并未出现。她也知道是自己太过浪漫主义,可以前她也曾有过在地铁上遇到和她追同一个组合的女孩。 女孩看到她音乐播放器界面,主动问她,你也喜欢这个组合吗?她说是呀,你也是吗?虽然她们喜欢的是组合里不同的成员,但还是高兴地聊了一路。 可惜,美丽的邂逅实在难得,这一刻并未发生。 江白鸽将她那点创作者的浪漫细胞收了回去,准备以社会职场人的面貌,与老葛碰面。 她快走到大厦门口,才给老葛打电话。 老葛迅速接起,语气还是殷勤:“江老师您到了,我马上让助理下去接您。” 他的姿态每次都让江白鸽吃不消。 但她会劝自己习惯:你以后的作品会卖的越来越好,越来越多被改编,到时大家都会这么恭恭敬敬地对你,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权力吗?你得习惯它。 于是江白鸽就把胸脯挺了起来,这时,一个拿着门禁的姑娘从电梯口朝她跑了过来。 江白鸽本想说“你不用出来了,在里面给我刷一下门禁就行”,可她还没开口,小姑娘已经跑了过来。 对方年纪看着不大,应该算这个江白鸽的同龄人。 但为人处世却很周到,除了一路陪着江白鸽上楼,还提前给她准备好了咖啡——有冰美式,也有冰拿铁。 江白鸽到的有些早,讨论会还没开始。 老葛的助理先拿了剧本的资料给江白鸽看,还解释道,本来是想先把电子版发过去给她的,但葛总不满意,所以这几天还在删删改改,现在这个版本,是昨天半夜调整出来的最新版。 江白鸽:这种打工人血泪史不告诉我也罢。 面上却没表现出太多,还是笑着的:“没事,这书是我写的,本就没那么陌生。前段时间又一直忙着这本书的出版,稿子反复看了好多遍,都要倒背如流了。” “这小说要出版了?”助理有些惊讶,“葛总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 老葛高不高兴她不知道,但江白鸽翻了没两页剧本,脸色忽然变得很差。 她极力想掩饰,但还是压不下火,只好猛灌两口冰咖啡,心情才稍微平复一些。 难怪老葛会觉得这个剧本有点不对劲—— 废话! 她一篇纯纯的女性小说:主角是女性,写的是女性——女儿和母亲,整个过程是女性与女性——女儿为了母亲,母亲为女儿,落到剧本上,忽然多了个男主! 这个男主是女主的同桌,发现女主状态不对后,偷偷跟踪她,才知道了她家里的事情,于是决定帮助她…… 这都什么狗屁不通的烂东西! 江白鸽把剧本一合,看也不看了,直接扇起了风。她的眼睛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往外看,是一片阴沉的霾。 葛洪建进门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江白鸽。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 听到开门的声音,江白鸽把视线收了回来,转过椅子。看到葛洪建时,站了起来。 “江老师,您辛苦了。” 他伸出手,江白鸽轻轻握了下,然后把剧本推过去:“你们这个剧本,我恐怕顾问不了一点。” 第346章 性别一换,宽容度翻番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葛洪建慌了神。 他没想到江白鸽会这么直接——无论如何,大家都喜欢先吹捧几句,再入正题。 不过转念一想,她是搞文学创作的,脾气是要更大一些。加上又这么年轻。 虽然他知道写网文的很多作者都很年轻,签约的时候也扫过一眼她的出生年月,但真正见到,才真正感受到那种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身上也没有那种给他打工的年轻人的“班味”,虽然他听说,她有一份正职工作。 他刚才还听助理小董说,这本网文就要出版了。 有这些东西做底气,脾气大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到这里,葛洪建脸上的惊愕卸去了,堆上了更厚的笑脸:“江老师,别急别急……您跟我说说,是哪里惹您不高兴了?” 江白鸽这才知道,自己的不高兴那么明显,明明她都努力控制了。 “我哪有什么不高兴的。”江白鸽也开始搞面上功夫,“主要是这个剧本,我实在插不上手。” “怎么说呢?” “我不知道这个本子是您这边谁买的……但我这是个完全女性视角的故事,这第一集就冒出来个男的,还一副要拯救女主的样子……和我的原作,好像没什么关系了吧?” 葛洪建多懂读人的脸色啊,立刻就说。 “是是是,我就是觉得这里不得劲,让编剧们改了好多次,但是……”关键在这后半部分,“现在这行业是这样,如果没点男女主故事线,没观众买账的。”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拍我这个本子呢?” “这……” 葛洪建有点被问住了,不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真正的答案没法说:选这个本子,当然是想吃女性红利。 现在女性意识开始在各个领域崛起,他一个影视行业的老油子,能看不出来? 女性+悬疑,光这两个点就很吸引人了,而且还有复仇的元素。 这本书字数不多,剧情却一波三折,始终吊着人的胃口,几乎每一处都有出乎意料的反转。 拍成剧,不愁没有观众。 可剧到底和书不一样,一本书里如果没有什么男性角色,可能还会有它的受众。 但如果一部面向所有人的剧里只有一群女人,观众是不会买账的——电视剧,特别是小成本的网剧、短剧,它的受众能和看书的人一样吗? 虽然“网文”处于“看书”的鄙视链的下层,但阅读的门槛本身就比看剧高多了。 江白鸽自己是安京大学的研究生毕业,又是写书的,哪能理解到这一层? 他葛洪建自己就只有一个中专文凭,不一样在影视行业混得风生水起,谁见了不得叫他一句葛总、葛老师? 如果没有些人脉与威望,他也不可能自己就出来单干。 虽说时运不济,但他自认和江白鸽这种从象牙塔和温室里出来的“知识分子”不一样,社会是他的课堂也是他的天地,起起落落、摸爬滚打,习惯了。 所以他很确定,自己知道观众要什么:增加男主——不是编剧们的意思,而是他的。 没有感情线,只看一个未成年少女复仇,看她与原生家庭的关系:恨父亲,爱母亲,太单薄了。 当然,父亲那边的故事倒是足够狗血,但毕竟是配角。 还是得在主角身上做文章。 而一个“救赎型”的男主,无疑是现在最受观众喜欢的类型之一。就像所有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故事一样,王子会拯救落难的公主。 又因为这是一个复仇的故事,所以男主的人设会更复杂立体:他是个好人,但甘愿为她弄脏双手。 角色一出来,还不得狂圈一波女友粉? 剧本刚有个雏形,选角那边就寄给了一些形象条件符合的男明星。 除了咖位比较大的有些看不上短剧,大多数男艺人和他们的经纪人都对这个角色比较感兴趣。 这就说明,他的判断是对的。 大红当然看命,但那大红的命也得依托于角色。他手里这个无中生有的男主,人设注定就是会被观众捧着爱的—— 这也算双保险。 想要捧出一个受人喜爱的女主太难,观众总是百般挑剔,但对男主却忽然放松标准。 葛洪建是个商人,知道该把宝押在哪里。 可这个角色确实是凭空生出来的,要在女主生活的方方面面横插一杠,所以有些细节的处理上难免显得画蛇添足。 偏偏原作情节严丝合缝、环环相扣,很多与男主有关的情节加上去显得很生硬,所以他才想到把江白鸽这个原作者叫来看看。 谁知,人家到底是“亲妈”,看一眼就知道问题了。 其实葛洪建心里的那点算盘,江白鸽就算不全知道,也能猜出一些: 她又不是没在剧组待过,又不是没参加过那些制片的讨论会,又不是不知道对这些人而言,赚钱、红,远比作品本身重要,又不是不知道,编剧在其中是底层的底层——作者当然也没有发言权,不过她起码拿到了版权费。 “葛总,其实这故事已经卖给你们了……我是充分尊重你们的改编的,毕竟你们有你们做剧的考量。但是因为我写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什么男主,现在凭空生出一个来,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江白鸽起身,准备撤了:“所以,可能得麻烦您另请高明了。” “哎,江老师,您别急、别急嘛……” 眼看江白鸽要走,葛洪建有些着急了:如果他能找到人来处理好,他又何必去找江白鸽呢。 这并不是因为他对这部剧有多么上心,而是他是商人,投了钱,就要争取利益最大化。 而让江白鸽帮忙,花不了多少钱,回报却可能是巨大的。 “可是你这个剧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搞……”江白鸽有些为难。 “不打紧、不打紧。”葛洪建走过来,看了眼时间,拉着江白鸽往外走,“您看您都来了,咱们剧本的讨论会也差不多开始了……您就先过去听听,提提意见,也给我们的编剧指明一个改编的方向。” 他都这样说了,江白鸽自然不好再拒绝,心下叹了口气,却也只能跟着他往另一间会议室走。 第347章 狭路相逢——你能不能滚?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会议室不大,里面坐了四个人,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台电脑。 除了刚才见过的老葛的助理小董,别人江白鸽都不认识。但从其中两个人脸上明显的疲倦感,她也能断定,她们应该是编剧。 老葛一介绍,果然如此。 江白鸽的眼神扫过另外一个人,一时之间没想明白对方是什么来路。 这时老葛主动介绍到:“这是经纪人宁哥。” 那位经纪人笑着客套了两句,不再多话。 老葛把江白鸽引到主位上,江白鸽推辞了一番,最终坐在了另一侧。 落座后,江白鸽一直在等待老葛说讨论会开始的信号,但他却一直没说话,反而低头玩起了手机。 江白鸽有些纳闷,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确定这是不是就开始了。 就在她终于忍不住想要提醒老葛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抱歉,我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高……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能在人群中抓住人的眼球。 但那是对别人。 对江白鸽,他早已经是一个被祛魅的过去式。 陆添并不知道江白鸽的想法,甚至把江白鸽眼神上的不愿接触理解为一种害羞与避嫌——毕竟,他现在也算是有些知名度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便是他“散发魅力”的好机会。 因为江白鸽和老葛的位置距离大门最近,刚才一番谦让下来,又把靠窗户的那个位置让给了老葛…… 反倒让江白鸽处于不利地位,陆添的大长腿跨了两步,就走到了江白鸽身边。 老葛还以为陆添是要来与他打招呼,双手已经撑在椅子扶手上准备起身,陆添却提前停下了脚步,微微弯下了上身。 “白鸽,好久不见了。” 江白鸽心里问候了他爹一句,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叫姐。” 陆添大笑起来,喊了句“江姐”。 这下,大家都笑起来了。老葛的尴尬也随之被化解。但江白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甚至感到一种亵渎与冒犯。 只是她处在人群之中,不能做破坏气氛的事。 老葛笑完,开始八卦:“原来小陆和江老师认识?那还真是有缘。” 江白鸽的嘴巴动了动,把“孽缘”两个字憋了回去,不想引发这群人的第二轮猜想。 眼见着就要冷场,陆添又把话题捡了起来:“是的,我是江老师的读者。很狂热的粉丝。不过她的小说,倒是第一次读。” “哦?”老葛起了兴趣,“不知道在哪里可以看到江老师的其它文章?” “以前她在校报写,后来又有糖蒜网,现在我看她写的公号多一些……” 眼看着陆添再说下去,她把老葛的友圈给屏蔽的事情就兜不住了,江白鸽赶紧打断:“葛总,您这怎么还越聊越远了呢……” 老葛一拍脑门,笑了起来:“还真是,聊高兴了。” “是啊。”陆添跨着他的大长腿,往桌子最远处走,“我本来就是旁听的,让大家等已经很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就喧宾夺主了。” 一举一动已经十分圆滑,与那个在学校的愣头青,似乎相去甚远。 不过江白鸽努力在记忆里搜刮了一下,似乎早就忘记了他在学校里是个什么样子了。 好在,有了这紧急刹车,老葛的心思终于回到了剧本上—— 其实江白鸽也有点好奇,老葛到底对“让原作者看改的乱七八糟的剧本”有什么执念? 因为他同时看上去对剧本本身是漠不关心的。 他关心的只有如何用更高的价格把剧卖掉,最好剧能火热,对他未来的项目有益。 不过这不重要。 从看到男主出现在剧本里的那一刻,江白鸽就已经为这部剧宣判了死刑。 而陆添的出现,让她更加坚定了不参与这个项目的决心。 但是—— 老葛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咱们两位编剧也说了一下自己的观点了……江老师,您要不要也说几句?” 江白鸽:葛老板你能不能放过我? 答案是:不能。 江白鸽婉拒了两次,再拒绝下去可能就会尴尬,而且毕竟老葛给过她钱,就这样不给人家面子也确实说不过去。 这么想着,江白鸽也就不再推辞。 同样的,因为版权费已经到手,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于是把刚才在另一间房间里跟老葛说的那些,又说了一遍。 “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凭空加了个男主。” 江白鸽说完,整个房间里气温骤降。小董摸了摸自己露出来的手臂,摸摸披上了一件针织外套。 “我的小说里,着重刻画的是女主,是她的心理变化的过程、她与母亲的关系,可是现在平添了一个拯救型的男主,还把女主这个人物的许多闪光点都给了男主。 “最后女主剩下的只有父亲的伤害、内心的愤怒与复仇这种负面的情感,却没有她消化这些情感,凭借自己的力量重新振作、反击、变得更强大的过程,反而要去借由一个男人来实现自我的成长与蜕变…… “连女主和母亲之间的感情,都要被男主分去一半,我……” 江白鸽把那句“我觉得很好笑”,咽了下去。 毕竟也是社会人了。 她说完,两位编剧的表情都有些欲言又止。 但从她们的表情里,江白鸽可以看到赞同——她能看到,那老葛这个人精,一定也能看到。 江白鸽并不为有人认同她而高兴,反而担心两位编剧的处境。 她也是打工人,知道人在屋檐下、让你趴地上你也得趴下的道理……现在她和老葛唱反调,老葛不会怎么样她,但去折磨编剧,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个行为无异于把两个编剧架在火上烤。 江白鸽于心不忍,往回找补。 “毕竟小说和短剧还是有区别,所以我的建议可能并不准确,这个到底该怎么处理,还是看葛总和两位编剧老师的意思,我也就是随便说说……” 谁知葛洪建像个泥鳅,压根不接这茬,换上一副笑眯眯、好似求知若渴的嘴脸——但看着总是不怀好意的,问:“江老师,咱也别整那些虚的了,要不您给她们点调整建议?” 江白鸽懂了。 这老登是非要把这烫手山芋砸她脸上啊! 第348章 不是拯救她,是为她所用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心里问候着葛洪建的祖宗十八代,脸上却是一点不高兴都不能有。 电光火石之间,她是搞懂了。 葛洪建心里并没有她之前以为的那些到底是要尊重原作,还是要迎合市场、观众的需求的复杂想法,他的念头更加简单粗暴—— 他付了钱,就要把这收钱的人用到极致。 典型的资本嘴脸。 至于这个人是编剧、演员、助理,还是小说的原作者……根本不重要。 不过,江白鸽也有自己的盘算。 现在她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作者,能有人买版权,不管多少钱,都算是开了头。 但开头分好坏。 如果这头开得不好,那改编了一部剧归来,她仍是小透明作者。 但如果开好了头呢?那她的版权费可就是水涨船高、一飞冲天了。 这样的概率,她难道不该赌一把吗? 她又不是傻子! 只要稍稍放低一些尊严,就可以获得千百倍的回报……这时,不触及底线与原则的尊严,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她还真有“两全”的办法。 因为起码有一件事老葛是蒙对了:她是这本小说的作者,更是一个脑子里有无限奇思妙想的创作者。 她是作者,所以了解自己的小说。 而创作者——让她能在看到剧本里有与她想法不一致的地方,又知道自己不可能有话语权去删掉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主的时候,下意识地去调整整个故事。 不过是从看到剧本到现在被老葛“逼上梁山”的这么一会儿,她脑子里已经有想法了。 江白鸽清了清嗓子:“既然葛总让我说,那我就简单说说我的想法……如果有什么不同看法,也希望各位老师提出来,就当为了这部剧变得更好,交流交流。” “好,江老师果然敞亮。” 老葛粗嗓子吼这一下还不够,居然还鼓起了掌,这算什么?恐怕其它人也一头雾水,但迫于老葛的“身份”,也只好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 江白鸽简直无语。无语间,她的目光扫到桌子另一头的陆添。 两人对视的瞬间,江白鸽看到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说“这些年在成人世界摸爬滚打,你也变了不少呀”。 掌声消停了。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按照葛总说的,增加一个男主是观众喜闻乐见的,那我们就保留这个空降兵。但既然是这个男主是为了故事服务的,而这个故事又是为女主而生的,那只要进行等量代换,让男主为女主而生就可以了。” 这话说得有些超出葛洪建的理解范围。 但坐得离江白鸽近一些的那个编剧似乎懂了,她正要开口,却被葛洪建抢了先:“那不就和剧本里的差不多?这个男主就是为女主服务的呀。” 江白鸽心下叹了口气:“现在是男主拯救女主,女主是被动被拯救的,被动!” 虽然不想冒犯老葛,但她念叨“被动”两个字的时候,还是特意加重了声音。 那个本想说话的编剧低头笑了一下。 好在老葛钝感力超绝,并未发现:“那江老师的意思是,要女主化被动为主动?那是……主动追求男主?” 江白鸽:你要不杀了我得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反问:“现在不是不让拍高中生恋爱么,能拍追求?” “哎,还真是……”老葛摸了摸后脑勺。 江白鸽继续解释:“与其说是‘拯救’,不如说是‘帮助’。男主可以成为女主复仇的助力,而且必须是女主选择了男主……这样,女主仍然是贯穿整个故事的主线,而男主只是这个故事里的配角,现在剧本里那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也会消失。” 她看剧本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剧本的矛盾之处,也就是老葛觉得这个剧本“不对劲”的地方。 男主的出现是根源。 往下细究,是因为他出现是要帮助女主,可因为他是“空降”的,所以构建他的人物形象,是通过抢夺女主的人设、情节、行为来完成的。 因此与女主更像是“竞争”关系,这与两人之间原本想构建的“拯救型恋爱关系”是背道而驰的,自然会让人觉得变扭。 现在江白鸽这么一分析,别说是两个专业的编剧,就是老葛这种“看热闹”的都搞明白了。 江白鸽看着那俩编剧把键盘敲得飞起,心里忽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所以,我觉得女主是这部戏的第一主角是绝对不能动摇的,否则,就会出现主线混乱、逻辑前后矛盾。本来短剧就讲究一个节奏紧凑,要是逻辑捋不顺,节奏也会随之出现问题。” 她喝了口水,看着那两个编剧,继续说。 “复仇也好,感情戏也好,女主都必须把握主导权。男主可以是男性主要角色,却只是女主的男配。简单来说,就是八个字:女她她选择了男他。” 到这里,江白鸽要说的,基本上就结束了。 在她说完之后,另外两个编剧也被她带动着,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主要是针对一些处理的细节和她们在阅读小说时的一些疑惑。 原本只是打算敷衍一下老葛的讨论会,最后居然扎扎实实开了快三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江白鸽的脖子都有些酸了。 不过,她顾不得疲惫与抱怨,她看到老葛在和她客套完之后就去找陆添了,立刻脚底抹油就想溜。 她可不想再和陆添有什么牵扯了。 谁知这脚步还没滑出去两步,就被编剧叫住了。看来,是没了老板监视,她们想和江白鸽说点真心话。 既然如此,江白鸽也不愿意拂了她们的好意。 毕竟自己的孩子是交到别人手里。 不过,她特意拉着她们去电梯间说,方便待会儿说完就能溜。连其中一位编剧都看了出来,还问她是不是有事急着回去。 江白鸽只能尴尬一笑。 好不容易聊完了,江白鸽手指都按了下行键,电梯还差一层楼就到了——索命的怨魂还是提前到了。 “学姐!你就这么急着走?我就和葛总说两句话,再一看,你人就不见了……” 呵,江白鸽想,那你倒是多说两句啊。 第349章 搁我这发癫呢?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盯着电梯,没接话。 陆添主打一个不识趣、不放弃,仗着自己长得瘦,非挤到江白鸽与电梯门中间,逼得江白鸽没办法,只得往后退了一步。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门开了。 被陆添堵着,江白鸽过不去,眼看门就要关上。 江白鸽推了陆添一把,纹丝不动——好气。她也不放弃,直接给了陆添一脚,他让开了。江白鸽赶着最后一秒进了电梯。然后,陆添也跟了进来。 “你终于正眼看我了,学姐。” 那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江白鸽只恨刚才自己踢错了地方。 “我真有急事……”江白鸽抬头看电梯的显示屏,心想,这老葛选的地儿怎么这么高,“今天截稿日,我稿子才刚开了个头,还差一万字。” “可我是为你才来的。” 江白鸽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关我什么事? “那还真不凑巧啊……我到了。” 电梯门开,她往外走,却被陆添拉住。 虽然因为是周末,大楼没什么人,但一楼也是有几家咖啡厅与商铺的,拉拉扯扯到底不太好看。 江白鸽轻声说:“你现在是公众人物,自重些。” “我请你喝杯咖啡……这个时间,总是有的吧?” 陆添露出一个像小狗般可怜巴巴的眼神,很奇妙的是,江白鸽竟然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明明还是那个帅哥,明明曾经还是非常喜欢的人。 “果然……”江白鸽轻声道——但是对自己说,“小时候那些言情小说里写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骗人的。人怎么可能一辈子喜欢一个人?不喜欢的时候,看到实在讨嫌。” “你说什么?”陆添凑过来问。 江白鸽往旁边挪了半步,知道自己摆脱不掉了——物以类聚吧,这陆添与老葛最相似的,就是这缠人的手段。 她们没去咖啡店。 陆添太显眼了,江白鸽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找了处树荫下的长椅坐着,陆添去买咖啡。 没戴耳机的那只耳朵,听到几声惊呼——大概是陆添被认出来了、 忽然,她心念一动:这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可惜她刚起身,还没走出两步,陆添就到了。小跑着来的,似乎是猜到她要溜。 “当年在学校,你利用我解决那些麻烦的时候,对我可不是这么避之唯恐不及的……” 陆添把dirty递给江白鸽,自己还是喝冰美式——男演员的自我修养。 江白鸽认命地坐回了椅子上。 “你也知道我那时候是有事相求,现在没有了,自然也就不联系了。” “做朋友也不行吗?” 江白鸽嗤笑一声:“和你做朋友?连喝个咖啡都不能坐在店里,还要担心被狗仔编排,阿弥陀佛,看在旧日情分上,你做个好人,放过我。” “我可以放过你。” 陆添接话倒是快,但接话这么快,笑声听着却邪门得很,准没憋着好屁——紧接着就是:“但是……” 如江白鸽所料。 “刚才我说过,我是为你来的。不是客套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白鸽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因为老葛自始至终没提过这件事,所以她还抱着一丝愚蠢的幻想…… 然后陆添把这幻想打破了。 “很不巧,我就是你新剧的男主角。所以,不论怎么样,我们都还是会再见的。” 他那笑容——在粉丝眼里或许是阳光健气,但在江白鸽眼里就只一个字:贱。 她要疯了,简直想直接把咖啡砸陆添脸上。 见她不说话,陆添似乎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局,但又想显得自己很大方,便还是夸她。 “刚才听你跟编剧们说,要把剧本改成女主利用男主……我就在想,你果然还是那个你。其实刚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圆滑了许多,不过这么看来,你还是没变。” 什么叫改成女主利用男主? 好好一个大女主的高光时刻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男的抢了一半甚至更多,她这个原作者到哪里说理去? 什么叫她圆滑了许多? 他怎么不看看自己,变成了什么令人讨厌的样子?他有什么资格来对她指手画脚? 她们很熟吗? 话里的槽点实在太多,江白鸽想骂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索性不说了——反正,她也没有答应老葛一定要去剧组。现在看来,就是提了也不能去了。 但陆添还觉得不够,又说:“……不愧是我的女神。” 江白鸽简直被油得头皮发麻:我谢谢你啊你换个女神吧求求你了。 只好别过脸去,想着喝完这杯咖啡我立刻远走高飞。 “葛总没跟我说你是男主……否则我肯定不来了。” 憋了老半天,还是没憋住,要是不怼回去两句,江白鸽都担心自己乳腺增生。 说完这句话,连嘴里的咖啡都香甜了。 可惜陆添是个油盐不进的自恋狂,只听进去前半句:“你对这个新增加的男主这么反感,葛总这种人精怎么还会往枪口上撞?刚才他找我,就是安抚我,说你是作者当然对自己的小说比较宝贝,让我在剧组别跟你闹矛盾……” 江白鸽:谢邀,不会有这么一天。 咖啡喝完,她准备起身,陆添没察觉,还在自顾自说:“但我跟他说了,我和你什么关系,怎么可能闹矛盾?” 江白鸽一下子气上头了:“等等,你和我什么关系?” “学姐学弟呀,我跟他说了。反正他只要想查,随时都能查到的。” 陆添耸了耸肩,满不在意。 反而显得像是江白鸽想多了。 看江白鸽有些微微发窘,他又忍不住要犯贱:“……不过,如果你想和我有些别的什么关系,我以前对你的那些告白也仍然作数。” “偶像剧演多了搁我这发癫是吧?” 陆添一愣,第一次觉得:难道她是真生气了? 可谁能拒绝他呢…… “剧组我也不是没待过,你圈的人我也不是一个都不认识,所以你的那些花边新闻我也被动的听过不少……” 江白鸽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陆添:“你之前那么炙手可热一个当红炸子鸡,居然会跑来演这么一个小短剧,还说是为了我——你以为我是今年十八呢?那么相信爱情愿意听你忽悠?” 陆添的脸色,唰地变了。 第350章 白月光必须死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那种脸色变化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心虚,江白鸽觉得有些奇怪,但仔细想想也可以理解。 毕竟,没有男的能接受被当面戳穿这些。 即使他是陆添也不行。 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是在追求女生上几无败绩的陆添,所以更加难以接受。 “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些什么风言风语,但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谈恋爱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又不劈腿、不出轨……只不过是红得太快了,惹得别人想整我,所以老板才让我低调一点,才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江白鸽虽然对陆添到底怎么样并不关心,但听到“谈恋爱也没藏着掖着”的时候,还是绷不住了,真想录下来,发给狗仔,不知道会不会得一笔爆料费? 毕竟,这圈里百分之九十九的男明星都是要立单身人设的,除非傍上的是豪门,那就恨不得立刻把女友昭告天下了,转而立好男友人设了。 看来陆添还真当她是傻子啊。 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以前愿意多和他说几句话,到底是因为有些上辈子遗憾错过的白月光滤镜。 但现在那滤镜早就染尘。 或许大家说的都是对的,唯有死去的白月光才有杀伤力——活着的,恨不得他去死! 否则就是现在这样,滤镜是没了,但聒噪还在。 “咖啡喝完了,我该回去了。你站在这里都能赚钱,我不赶在截稿日前交稿就会饿死。” 江白鸽拍了拍屁股上不知有没有的灰尘。 她在陆添面前,不太顾及“形象”,或者任何时候,都是自己开心就好。 “你的生活是怎样我都不关心,也不感兴趣。我是个写小说的,顶天去了也只是个幕后,对于站在聚光灯下的生活,既不羡慕,也不向往。” 否则当初读者让她搞读者群的时候,她也不会婉拒,因为她只想安安静静写自己的小说。 以前如此,以后也一样。 “陆添,我们早就是不同路的人了。我不想掺和你的人生,也不觉得认识一个明星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知道你对‘失败’有执念,觉得全世界都该喜欢你这个大帅哥。但是,那些事情我们几年前就已经说清楚了。再纠缠下去……” 江白鸽笑了笑:“你别不信,我真会去找狗仔爆料。” 没想到,听了这番话,陆添的表情反而比刚才要轻松了,也没再继续纠缠她。 这反倒让江白鸽留了个心眼:看来陆添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花边新闻对他的影响,否则不会理直气壮的对自己说恋爱无罪;肯定也不是真心想追求自己,否则在自己严词拒绝他后起码应该表现的伤心一点…… 那么那句话里到底是哪一句让他破防了呢? 江白鸽反复咂摸,应该是那句“当红炸子鸡居然跑来演小短剧”?所以他才会强调,是有人想整他。 说真的,他的死活江白鸽没那么关心。 因为这份行业收入那么高,承担更高的风险是理所应当的——高空作业的人承担的风险比他们高多了,收入还不到他们的千分之一,所以他们有什么好抱怨的? 将私生活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也是他们工作与收入的一部分。 以前追星的时候她或许还心疼过自己喜欢的明星,但后来意识到两者之间巨大的收入鸿沟之后,她就清醒了。 但现在陆添绑定着她的小说,她却不得不上心。 如果真的有人看陆添不爽,要整他,那自己这部剧呢?虽然是小成本短剧,但谁知道两方的积怨有多深?万一对方是见不得陆添有一点好呢? 那这不是要拉着她的第一部改编剧殉葬吗…… 改编剧的版权费她好歹收到了,可是她的图书出版的版税还没拿到呢! 书的出版已经经历了一波三折,好不容易可以下印、准备上市了,若是再来这么一下…… 江白鸽真怕自己经不住这样的打击,会和陆添同归于尽。 她嘴里叽里呱啦骂了一串脏话——陆添赚的钱,她是一分没拿到;惹的麻烦却还要害她沾一身骚。 真是服了。 但事已至此,她总不能跑过去跟老葛说:陆添是风险艺人,慎用啊! 别说老葛不会听她的,就说老葛用陆添这件事,可能就有更深的利益勾结在里面,哪里是她一个小作者能知道的呢? 她的手也不能伸这么长。 只能把手伸到她够得着的地方去。 出了地铁,江白鸽就拨通了韩黎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开口就是:“我听说你的小说改编的短剧就要开拍了?恭喜你呀。” “你先别恭喜我了……你知道那部剧的男主是谁么?” 韩黎没有立刻回答,但那瞬间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反问道:“你知道是陆添了?” “看来你圈还真是没有秘密啊……”江白鸽叹了口气,“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这本小说原本是根本没有男主的吧?如果非要说有……那也该是女主死掉的爹。” 韩黎看过小说,当然知道。 所以当时看到友圈有人转发这部戏招募演员的海报,她看着海报上的“改编自白小鸟”——因为当时是随便想的笔名,就用了糖蒜网的那个,与“男主招募”两个信息,陷入了沉思…… 不过转念一想,给女主剧加男主,也是基本操作了。 大女主剧也好,女性群像剧也好,某些观众都能给你从犄角旮旯里拉出一个“好男人”来爱。 韩黎早就见怪不怪。 反正剧准备开拍,起码说明一点:版权已经买了,江白鸽已经拿到了钱。 这就够了。 可现在江白鸽却在这里哀声叹气,反倒让她有些看不懂了:“你就这么讨厌陆添呀?” “我讨不讨厌他,还得看你。” “我?”韩黎大震惊,“你们搞创作的是不是都喜欢语出惊人?说话直接点,我只是个体育生……” 江白鸽被韩黎的嘴贫给逗笑了。 现在的韩黎也和在学校时很不一样了,她们都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再没长进才是奇怪。 所以“你变了”未必是坏事,而“你没变”,也未必是赞扬。 “我要问的很简单……陆添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第351章 好好好,他的花边我买单?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韩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发现没,陆添其实已经有段时间没露面了?你这部戏,是他近段时间唯一的正经工作。” 听韩黎这么一说,江白鸽心情更复杂了。 这是逮着她来坑呢? “不过这圈子里的事情弯弯绕绕也很多……到底是陆添那个经纪人——其实也就是他老板,人不错,帮他把之前的事情压了下来,现在又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找葛洪建让他做男主角。” 居然是私人关系? 陆添还真是大三那年一脚狗屎运,踩着滑了这么远。 江白鸽继续追问:“那之前的事……是什么事?” “说复杂,也很简单,依旧是他的那点花边新闻。”韩黎发出一个不屑的笑音,“还是像我以前跟你说的,陆添那改不掉的拈花惹草的习惯……” 这个圈子乱,也是公认的。 虽说普通观众离这个圈子远,但其实想想读书的时候,班里的体育生、艺术生,除非天赋异禀的,大多都是文化课完蛋的——即使韩黎自己是体育生,也得这么说。 还是这群人,只是长大了—— 这么一群出挑好看的人、不怎么够的知识与智商,和大量的钱汇在一起,能不乱? 而陆添这次的拈花惹草,算是找错了对象。 或许是闲着无聊,或许是什么聚会的偶然相遇,没人知道故事的开始是什么,版本很多、众说纷纭…… 总之是陆添招惹到了某位资本大佬的女儿。 人家是来娱乐圈玩玩,从小见的世面也多,不缺钱不缺爱,虽然觉得陆添不错,但也不至于真就私定终身。 本来大家都是玩玩,也相安无事。 逢场作戏,也是这个圈子里的规则。 陆添也是这么想的,但他看自己一腔热情没有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复,自然也有些疲累。 疲了就难免心猿意马。 而这个圈子里最不缺让他心猿意马的环境……很快,去年下半年他进了新组,立刻撩拨上了同组的一个女演员。 韩黎故事说到一半,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样,这剧情是不是有些熟悉?” 江白鸽皱起个脸,韩黎看不见:“往事不要再提。不过事先声明,那纯粹是他单方面发青。” 韩黎哈哈大笑,笑完继续往下说。 娱乐圈在外人面前看着神秘,但内部哪有什么秘密?事情很快就传进了大小姐的耳朵里。 最后自然闹得很难看。 普通情侣能和平分手的尚在少数,更何况是被捧着长大的人?大小姐虽没给人男友的名分,却不代表陆添不属于她:就算逢场作戏,也得经过她的允许。 现在陆添敢逾越,就得承受她的怒火。 说来也巧,这波争执正好赶上了疫情爆发、剧组停摆,影视寒冬。 资源一下少了那么多,头部都不够分呢,想要抽掉陆添手里那点,还不易如反掌? 最后还是陆添的经纪人老板出面,把事情平息下去的。 虽说是平息了,但陆添也得收敛。毕竟他惹的是大姥,万一哪天看到陆添出现在电视上心里不高兴了,口头约定也就立马作废了。 所以疫情以来,陆添就消停了。 别人都着急着准备开工,他倒好,在家抠脚。 但一直抠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他能心安理得,公司也还要赚钱呢——不然为什么一次次为他平息各种恋情带来的余波,还不是因为他能赚? 正好老葛的短剧要开机。 这不是什么大项目,上不了电视,甚至不一定会卖给大一点的视频网站…… 所以就让陆添去了。 碍不了大小姐的眼,还可以一解粉丝们的相思之情——毕竟每天都用人在工作室的号下面追着骂呢。 所以松一口气的还有运营账号的悲催打工人。 领最少的钱,挨最多的骂,一干一个不吱声。若不是为了讨生活,谁想受这份罪? “前因后果大概就是这样……是不是挺无聊的?” “怎么说呢,是写进小说都会被读者说没有新意、作者是不是江娘才尽在水文了的程度……” 不止如此,其实从韩黎说陆添已经有好久没有“出现”的事情,江白鸽就已经有些脱节了。 且不说江白鸽很清楚,节目或者剧的拍摄、播出之间本来就不同步—— 有时候你觉得某人一直没作品出来,其实不是没拍、没参加,可能就是还没播出,或者播出不了了。 就说陆添“消失”的时间,正好赶上疫病大爆发。 江白鸽前期忙着疯狂采购,后期又忙着到处帮忙,手里有工作、有写作,一大堆有的没的,自己的生活都忙不过来,哪里会关注陆添? 更何况,疫病期间,到处都停摆,能看到的电视剧大多是存货。 虽说陆添这几年名气陆续上来了,但到底还年轻、底子薄,又是粉、黑、营销号都默认的要演技有颜值、要演技有身高、要啥都只有颜值和身高…… 想要大红总是差口气,疫病期间他不活跃,除了粉丝,还有谁会关注? 江白鸽当然更不会在意。 如果不是现在自己的“孩子”被他“挟持”,她才不会来关心。 韩黎劝她:“卖出去的版权泼出去的水,你也得看开点。” “道理我都懂……” 毕竟江白鸽也是读网文、做过书粉的。经历过太多自己喜欢的小说被魔改,早已见怪不怪,只能安慰自己“起码作者能赚到钱,可以继续写好看的小说”。 不过这事儿搁到自己头上,还是有些难以割舍。 “这老葛能让我去提提意见,算是尊重我了……” “尊重?”韩黎笑着说,“那是尊重你么?人拿你做廉价劳动力呢……就葛洪建那人……对了,你知道这部剧的女主是谁吗?” 江白鸽支吾地说:“老葛啥都没跟我说,就这男主,还是因为讨论剧本的时候陆添去了,自己告诉我的。” “这就对了……因为女主根本还没定。” 江白鸽张大了嘴:剧本改了八百回都要定了、剧也马上开机了,男主都开始孔雀开屏了,现在告诉她,女主反而还没定下来? 别的剧也就算了。 但她这篇,可是“女主”弑父啊! 女主难道不是最重要的角色吗? 第352章 你们自己玩吧,姐不奉陪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脑子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这破剧,乱加男主也就算了,现在女主还要这么敷衍? 她不知道也就算了,偏偏老葛还要她当顾问—— 不是……这老葛是不是上天派来想气死她的?姚景2.0又老又丑但有权有势版? 韩黎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愤怒:“说真的,作为原作者,除非另外拿钱,否则真没必要介入太深……否则,难过的是你自己。” “你觉得老葛就是想借这部剧捧陆添?” “显然。”韩黎斩钉截铁,“陆添被雪藏了大半年,必须得搞点动作。动作太大,怕大小姐不高兴,短剧是最好的选择。但大多短剧都扑得悄无声息,想要翻身,还得打好配合。至于老葛和那个经纪人两人私下有什么交易或资源置换,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江白鸽的小说,就成了其中关键一环。 “我虽然没看过剧本,但你看过,那让我猜一猜……是不是男主的人设好得天上有地下无,恨不得女主复仇都是他一手包办,不想弄脏女主的手分毫?没有他,女主就像迷失的羔羊,不是狂躁,就是绝望,但他一出现,女主就有了主心骨?” “你这么一说还……” 江白鸽当时看剧本,只是从故事本身的逻辑去分析,觉得整个故事线被改的乱七八糟。 但如果套到韩黎说的“本来就是为了捧男主”的逻辑里,那那个剧本的逻辑反而“清晰”了。 清晰的不止是剧本,还有整件事的脉络—— 为何会挑选她的剧本? 因为便宜,试错成本低。 江白鸽记得,老葛曾经说过,他也是在业内给别人打了很久的工,这几年才自己出来干的。 他想做的是短平快的剧:投资小、回流快、利润高,短剧符合他的期待,用一个便宜的剧本来试水,非常划算。 对老葛来说,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又可以短剧试水,又可以卖陆添的经纪人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但如果他们一开始就选了这本弑父文做牺牲品,从时间线来说,又对不上。 更可能是老葛原本只打算射下一只雕:成本低,好试错。 没想到陆添出了事,他的经纪人来找老葛帮忙,两人不知道谈妥了什么条件,老葛就选中了她这本,做了顺水人情。 因为江白鸽这本弑父文虽然便宜,性价比却很高。 江白鸽是为了解开白杨的心结、为了救自己亲妹妹的命写的小说,所以在塑造女主角色、推敲故事逻辑时,她倾注了很多感情,下了很大的功夫。 这才把一个立体的复仇的女孩形象立住了。 而老葛需要做的,就是直接把女主的闪光点抽取,嫁接到男主身上。 女主没了魂魄,苍白如白纸,男主却因此熠熠生辉。 她书写一个故事的心血,无人在意、任人践踏,不过是那些人利益交换的筹码。 “那我再告诉你。”韩黎又说,“因为这部剧就是让男主去吸女主的血的,所以,老葛一定会给他找一个优质的血包……” “血包?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陆添那个演技……如果找一个和他演技差不多的,恐怕是连人带剧都要扑个血本无归。但是,演技好但是不红的女演员很多呀!他一定会找一个演技不错,但粉丝基数远不如陆添的……这样,一部戏下来,红利全被陆添吃掉,他这个顺水人情也做到位了。剧如果爆了,他就是彻底的赢家。” 原来,被践踏心血的,除了她这个已知的原作者,还有那个未定的女主角。 江白鸽抚着胸口,由衷地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为了我自己多活两年,我看这浑水,我还是不要趟了……” 既然无力回天,不如眼不见为净。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劝她,韩黎没必要和她说这么多。 “哎,其实也不止你这部剧,大多数的所谓‘大女主剧’,最后吃到红利的都是男演员……赵总就总跟我吐槽,说女演员太难捧了!最能赚钱的那一批,还是再早几年起来的那些大小花……费劲巴拉地捧一个,不如多花点钱直接请来拍戏,还比较划算。” 江白鸽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说起这个,赵总还因为愿意给女演员机会、喜欢拍大女主剧,被很多人内涵,说她是当年和弟弟们争家产留下了心病,讨厌男人……你说,这人心,多肮脏?连赵总这种人都要被诋毁,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说话又有谁能听见? “你倒好,起码还写作,能传递些什么出去。我呢?打工人罢了。不过工作这几年,我也看开了……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面对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除了看开,别无它法。” 韩黎叹了口气,气氛凝重了些。 江白鸽怕她是想到了当年面对仇家的伤心事,故意转移话题:“你现在也不错呀,我听说你那个线上健身课程风生水起的呢。” 说起自己的工作,韩黎忽然雀跃起来:“这还真是!现在影视公司那边几乎无法开工,我这边却人手不够,还得招人才忙得过来……除了卖录播课,直播课也已经做起来了。年中考核刚结束,估计绩效少不了……” 说到这,韩黎也感慨起来:“你说当初如果不是你,哪有我的现在啊……” “好了啊,你怎么又来了。”江白鸽不禁失笑,“这都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你还翻!你怎么不说这几年我麻烦了你多少事情?比较起来我才是要不好意思了……” 韩黎大笑两声。 “朋友本来就是这样的么……你要是每天跟我说早安晚安的,我还怕你对我有别的心思呢。”江白鸽正要辩解,韩黎又补了一句:“虽然我也不一定会拒绝就是了。” “你又贫了。” 江白鸽又跟她扯了一些别的才挂电话。 经过这通电话,江白鸽是彻底看开了:陆添也好,葛洪建也罢,都给她滚得越远越好。 她虽然喜欢钱,也不那么在意尊严,但她也知道,真正赚钱又能保有尊严的方法,绝不是被人践踏尊严来换取金钱。 ——她不仅仅知道,也有实现的方法。 第353章 更容易被忽略的女性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准备收收心,写新文了。 这就是她解决问题的方法。 除了这件事,她并没有别的手艺。而她之所以会被葛洪建和陆添的经纪人利用,不过是因为她是个小作者,没什么话语权。 当然,就算她写成了大作者,可能还是斗不过资本。 但说话会比现在管用。 而且,等她足够有钱的时候,她就可以去做些别的事情了…… 比如像赵碧那样,给女人开健身房,买女人的小说,找女人演戏,拍女人的电视剧。 虽然她也赚女人的钱。 但好过赚女人的钱、看不起女人,还背刺女人的那群男人。 江白鸽心里清楚得很,女性主义正在被当作一门火红的生意。 连老葛这样一个连女性主义是什么都说不清楚的中年男人,都想来分一杯羹,还要用这杯羹去捧红一个男明星。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女人来赚这个钱? 起码她们可以为更多女人提供工作岗位,给更多女人树立生活的榜样,告诉更多女孩: 女孩长大以后的归宿不是嫁人,也不是家庭,婚姻不是必选项,恋爱、性、男人也都不是。 它们可以有,但只能锦上添花,却不可越俎代庖。 我们应该有更多选择:不断探索自己真正的欲望,不断尝试真正想做的事,像个真正的人而非只是“被男人期待的女人”而活着,才是这辈子真正重要、值得的。 而不是让一群男人又多了一个吃女人的方式。 *** 写作——其实也就是她的工作,能够让江白鸽从虚无主义的无力感中挣脱出来。 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在她活着的时候,可能看不到什么结果。 但如果总想着“我看不到改变的”,她就什么都不会做,那现实不但不会有任何改变,她也会很痛苦。 这样的无力感与疫病席卷大地时大家的感受是共通的。 江白鸽把她写进了她的新小说里。 新小说就是她在20年初,疫病刚刚爆发时候决定要写的那本。 但当时她只知道自己要写一群女性。 这群女性,她们来自不同的行业,却有着类似的目标:要夺取这场“战争”的胜利。 她搜集了很多素材,各行各业的、各种故事,不同的女性,她们的工作、生活,她们的得到、失去,她们的勇敢、坚韧与绝望。 但她不是写非虚构,所以还需要一根线,将这些素材串联起来,变成故事。 开头总是艰难的。 而且很多事情蜂拥而来:疾病、工作、剧本、杂七杂八的生活。 她必须强行按下某一个按键,将她与外部世界隔绝,完全进入到她的小说里,她才终于找到了那根线。 而这个原本模糊到只有“女性力量”四个字在闪闪发光的构思,也逐渐具体成了“女性群像”四个字。 她要写一个“医生世家”。 姥姥年过七旬,原本就退而不休,这次更是因为治病救人的需要,重新回到岗位上。妈妈是中坚力量。女儿刚博士毕业不久,赶上这次疫病,也加入了这场战斗。 除了三个主要人物之外,还有其她的客串人物。 比如她们遇到的病人,也可能是在各个领域闪闪发光的女性,有着各自的喜怒哀乐。 还有她们在工作中接触到的其她共同抗疫的女性,比如医院的护士、参与到紧急建设中的建筑工人、社区工作者、出租司机、外卖和快递员等等。 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江白鸽在以前的写作——不止是她的写作,还有她的阅读里,很少关注到的一部分:非中产阶级的女性。 在跟着桂鸿雁读研的那三年,桂鸿雁一直强调:研究妇女解放,不能只看到中产阶级这些受过教育的、有一定思想、经济基础的女性,也要将目光投向在我国体量非常大的农村妇女。 她还说,农村妇女遭受到的束缚、不平等,不仅数量大,而且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城市中,我们起码还知道丈夫打妻子是“家暴”,是不对的;但是在农村,这是家常便饭,甚至被公认为一种男人管束“自家女人”的方式。 因此,同样是遭受家庭暴力的妇女,城市女性能获得救助、逃离,甚至得到赔偿的可能性,就远远超过了农村女性。 这不是“比烂”,更不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是困境。 这意味着,农村妇女想要发声的可能更小,甚至……她们不知道自己在遭受什么压迫。 但她们也是人,被打也会觉得痛、被买卖也会觉得不应当……所以,她们更需要有人替她们发出声音。 上一世的江白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一世成为桂鸿雁的学生之前的江白鸽,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直到她和宋思文、庄瑶去了旺南村,桂鸿雁在听了她在课堂上的分享之后,提出了这个观点,她才懵懂地意识到了自己理念上仍然存在不足的地方。 但一直没机会去书写。 因为她确实不那么了解农村妇女的处境。 不过,这几年,她的思路又打开了一些:也许她不那么了解农村妇女,但除了农村妇女之外,一定还有别的非中产阶级的女性。 于是,她将目光转向了来到城市打工的农民。 这些女性,她当然还是不那么了解,却常见了许多。 因此,在写这篇抗疫群像文的时候,她立刻想到要把这些在日常生活中常见,却往往被忽略的女性,写进她的故事里。 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却让她很兴奋。 说来也是有趣,对她这样对人对事都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唯有写作,无论是写的顺利还是不顺,都能让她感觉兴奋:因为她在创造新的东西。 那就是她内心真正的渴望。 当她投入写作的时候,就什么都抛在脑后了。 坐在去上班的地铁里,脑子里也仍然在构思。还专门塞了个能挂笔的小本子在包里,方便随时记录。 因为手机虽然可以记录想法,但是故事的发展脉络,她觉得直接用笔画思维导图更方便。 这天,她因为有些匆忙,忘带了本子,正拿出手机想记录,顶上却弹出了一条消息。 第354章 屏蔽你就屏蔽了还发通知吗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江白鸽扫到发消息的人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点懊恼,不应该只屏蔽他的友圈权限,还应该将他完全拉黑。 但她到底不是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的样子了,人也和缓了下来,做事情总喜欢留点余地。 结果这余地,就像人身体里的阑尾,没事的时候还好,有点事还得为它挨上一刀。 江白鸽可不愿为陆添挨刀。 陆添没等到她回复的消息,又发了一条来:【所以你是屏蔽我了吗?】 和刚才那条一样,只是把“学姐”改成了“所以”。 完全不顾忌现在是普通打工人心火最燥的上班通勤时间——若是下班通勤,还有些盼头。 毕竟他毕业后没上过一天班,连在家抠脚,都有人为他谋划未来出路。 只是因为那个性别、那张脸。 真让人觉得不公平。 江白鸽心里更不爽了,刚才想记录下来的那点小说灵感,也早已不知所踪。 她烦躁地关掉了手机屏幕,握在手上。 屏幕又亮了起来。还是一条新消息,但是她设置了隐私保护,锁屏上看不到内容。她将手机翻了个面握着,世界一下就安静了——除非上班,她的手机都是静音模式。 这是上一世独居在家全职写作养成的习惯。 刚开始还觉得世界太安静了,久而久之却把上班时一听到手机振动或铃声响起就惊慌的焦虑治好了。 重活一次,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底气当然是手里有钱了。 老实说,若不是买房需要居住证、公积金贷款还算划算,这个班就算不去上,全职写作她也饿不死自己了。 想到这里,江白鸽委顿的心情又好了一些:金钱总是有这种振奋人心的力量。 于是也就把陆添带来的坏心情抛在脑后,等到快吃午饭的时候,一个同事过来让她发个文件给自己,江白鸽想起那个文件之前在微聊里存了个副本,这才重新打开手机。不小心又瞄到了陆添的消息。 设置了免打扰,所以没发现他居然发了一连串消息。 脑子里冒出来一个烂梗:这样死缠烂打的男的都是谁在谈? 江白鸽虽然喜欢帅哥,却只有三分钟热度,热度过去,帅哥这么黏人,也就感觉不到帅,只觉得烦了。 她把文件给同事发过去,苏苏喊她去吃饭了。她随手在电脑上敲了个回复:【这个号加了很多工作上的同事,就把以前发的内容删了,以后也不会发了。】 没说实话,和没拉黑他的理由差不多,成年人——甚至可能说是中年人的那点做事不远做绝的劣根性影响着。 也难怪年轻人讨厌中年人。 这磨磨唧唧的地方,连她自己有时候也觉得不痛快。但就是改不掉。 接到了她的消息,陆添那边倒是不闹腾了。回了个可爱的表情,不再死缠烂打。江白鸽看了一眼手机,没回他,退出界面,任由屏幕熄灭下去。 苏苏在一旁笑眯眯地问:“男朋友啊?” “什么?”江白鸽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手机响了一上午了……可你不是一大早就被老板叫去开会了么,我们几个人在办公室无聊,时不时听到嗡嗡两声,没忍住都在猜,你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对方才这么锲而不舍地找你。” 江白鸽笑了一下:“找了一早上……那他得犯多大的错啊。别瞎猜了你们。” 她没否认这八卦,因为一旦否认,就要说出真相。 而真相是,她的书终于上市了。 独孤鹤那边发来了各种各样的资料、图片、营销文件,还有一些需要她填写的表格…… 又是文件又是文字又是图像的,不仅数量超过了陆添,连时间也超越他,生生把聊天框的位置“手动置顶”了。 平时江白鸽到单位都会登录上电脑版的微聊,但因为今天开的是个远程会议,她的笔记本连着投影,自然要把微聊退出去。 不然让老板们看到员工们对自己的吐槽,或者员工越做越大的“副业”,还怎么收场? 江白鸽从楼上开完会回来,看到手机里这一串信息,自己也惊呆了,立刻坐下来回复,连水都没来得及去打,更注意不到同事们探究的目光了。 殊不知她这番着急,看在那些人眼里,反而变成了“果然是男朋友的消息,她才会这么着急回复吧”,成了那堆消息确实来自她男友的佐证。 她不能说出真相,所以只好默认那些错误的猜测。 江白鸽:有时候一个事业狂混在一群八卦狂之中也挺无助的…… 两人饭还没吃完,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江白鸽:嗯,有时候遇到一个比自己更热爱事业的事业狂,也挺无助的…… 而更无助的,是在一个八卦狂热烈期待的眼神注视下,打开手机,回复另一个工作狂的副业工作消息…… 但这次“骚扰”她的并不是独孤鹤。 而是一个她真的不想再联系的人:老葛。 老葛先是发了个剧本文件过来,然后说:【江老师,这是我们编剧新改的剧本,您帮忙看看?】 江白鸽不接受文件,而是直接回:【葛总,上次咱不是说好了?讨论会以后我回去想了想,这短剧我确实不了解,万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搞黄了项目,我就是再卖几本小说都赔不起,还是算了吧。】 之所以说是“上次”,是因为这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刚开始江白鸽还不想那么直接,比较委婉,但看着老葛蹬鼻子上脸,终于受不了,直接挑明了,说自己现在有工作,不方便参与。 谁知道这老葛……也是块狗皮膏药。 江白鸽简直要怀疑,这死乞白赖是不是刻在Y染色体里的,不然怎么男男都一个样? 果然,老葛像听不懂她说话似的,继续劝:【您就先看看,指导指导。】 江白鸽不松口:【葛总,您经验丰富,有您把关就够了。】 她心想,连上次去讨论会的车马费都没给,还想让我给你看剧本?这已经不是廉价劳动力,是免费了! 这时,苏苏吃完饭,小声问江白鸽:“走吗?” “走!” 江白鸽端起了盘子,手机再次调成了静音模式。 第355章 弑父文出版了 /262245重生先灭偷书贼,她忙着写文救人最新章节! 午休时,江白鸽和苏苏去公司附近的小花园逛了会儿。 八月一过,暑气就退了大半。如果赶上下雨,天气算得上凉爽。两人手拖着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她们聊天往往没有什么精神层面的内容。 就算苏苏问江白鸽最近读了什么书,江白鸽照实说了,她也知道,苏苏不会真的去看的。 和她聊书,只是苏苏的一种社交手段,因为知道江白鸽爱看书。 不过今天的对话,和往常有些不同。 因为苏苏提起了江白鸽的一个熟人:“白鸽,你知道一个叫荆钗的作家么?” 江白鸽愣了一下:“怎么……” “上周末,我陪朋友去书店,她忽然要赶一个文案,我闲得无聊,就随手抽了本书出来读,没想到一下就读进去了。我觉得你读了这么多书,应该也会知道……” 何止知道,还认识呢。 只是不知道苏苏读的是荆钗的哪一本。 从她们认识以来,荆钗已经出了两本长篇和一本小说集,算得上一个高产的作家。 苏苏又说:“我其实不太爱看书,但看你们这些爱看书的人,又常常觉得羡慕,总觉得,你们应该在书里找到了另外一个不同于现实的新世界。 “但是读荆钗的书的时候,我觉得也许我也看到了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女孩也很有力量,不需要人保护,也不脆弱,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会因为失去了珍贵的东西,燃烧出一种更强烈的斗志……” 说完,苏苏有些不好意思:“你听了会不会觉得有点无聊?” “不会。”江白鸽的眼睛扫过不远处的蓝天、白云,身边的绿树红花,来来往往的人群,“如果一个作者知道你这么喜欢她的小说,一定会很高兴的。” 更何况,对荆钗来说,写小说,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半个月后,江白鸽收到了独孤鹤寄来的样书。 就像独孤鹤所承诺的那样,荆钗为这本书写了序。 在序里,荆钗毫不掩饰赞扬,说她的第二本长篇,曾受到这个故事的启发,让她改变了女性所更为习惯的受害者的心态,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审视女性与女性的生活。 江白鸽想到那个中午和苏苏,很想把这本书送给她。 但最终还是没有。 一来这并不是荆钗的书,只是她写的一个序。二来,她还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双重身份,让她有双倍的安全感。 如果将两个次元之间的壁垒打破,她会变得不知所措。 她将样书收好,给荆钗发了个消息:【荆学姐,谢谢你给我写的序。】 到了晚上荆钗才回复:【今天写了一天稿子,刚看到你的消息。不要跟我说谢谢,要记住我的“恩情”,等以后我出书了,你还要把这个序还给我的。】 江白鸽:【求之不得。】 她把这几本样书摆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没事就凑过去看两眼。 没过多久,独孤鹤又来联系她:“你的书卖的不错。虽然首印量不算高,但按照现在的销售情况,二刷是迟早的事。”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应该不是为了哄江白鸽开心。 江白鸽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起码在图书出版这块,她没有“所托非人”,不至于自己的书被当作别人的垫脚石,随意践踏。 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她好歹拿了十几万版权费。 即使是在安京这样的城市,也能抵得上一个职场新人一年的收入。 大约能买一个厕所。 独孤鹤又说:“可惜现在疫病严重,否则做一些签名本,甚至可以搞一些签售活动,能带动不少销量。” 签名本她们之前就讨论过,可惜不在一个城市。 如果快递来回,一两百本书,运费要加到成本里,在非畅销作者的新书里这么做不太划算,再说现在是疫病期间,快递还没完全恢复。 只好等二刷的时候再考虑。 签售也是同样的道理,现在线下活动几乎不能举办,线上签售又不太成熟,她们社里没有擅长这方面的,也只能搁置。 不过疫病以来,独孤鹤也一直在调整升级图书的营销策略。 之前她就说过,完全依赖线下和传统媒体,成本高、效率低,但是领导看不到那些,一直不赞同她走新媒体。 现在,她的机会来了。 她野心勃勃,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仿佛没有受到疫病的打击。 还跟江白鸽聊起林星然,说她已经毕业,但因为还未想好出路,就业市场又被疫病冲击,所以只好继续留在那边,一边做一些兼职维持生计,一边再读几个短期课程。 言下之意是,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让林星然回去和她一起工作。 挂了电话,江白鸽有些恍惚:这一世,她应该是改变过去了吧? 她出了书、能够靠写作养活自己,有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还准备买房…… 那都是上一世她没做到、没经营,甚至没想过的。 但有时她又总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因为“重生”是一种摇摇晃晃的前提,好像是谁可怜她的施舍,某一刻就会收回去。 偏偏这又是她靠自己的努力无法改变的部分,做不了自己的救世主。 于是只好抓住她现在能抓住的部分。 这时,她又接到了几通房产中介的电话,说现在管控松了一些,可以去看房了,问她有没有空。 她又被拉回到了地面上。 约了个周末中午去看房子,天气很好,出了大太阳,但天气只有二十来度,并不热——夏天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中介接上她,两人坐着“标配”的电动车,在几个小区里穿行。 从报价上,她明显感觉房价有些滑落的趋势。和中介旁敲侧击地说,果然如此。 但还不是最低点,从23年回来的她有这个发言权。 只是看着,挑挑拣拣:不是这里没有小区环境,就是那里离地铁站太远,要么就是房子太老,要么就是没有电梯,总是差一点点。 这次中介是个女孩,很会说话,不说是因为江白鸽预算少了,只说完全合心意的房子很难看到,几千万也一样,咱们慢慢找。 江白鸽心里却想:不,是钱的问题,我得再搞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