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別離(gl)》 第1章 引子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這個天下被稱為皇土,辛國是這個皇土名義上的統治者,這個統治已持續了三千年,可實際上辛國除了保持皇帝天子的名號外,並不比其它的諸侯國強大。而這個皇土實際隨著歷史的前進,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從當初三十六國下現在僅剩十余國。 浮山︰整個皇土最大的山脈,由南向北,將皇土分割為中原和浮西兩個部分 中原︰浮山以東視為中原,土地肥沃,文化興盛,禮教完善 浮西︰浮山以西視為浮西,幅員遼闊,除符國是受到辛國封分的諸侯國外,其它國家均蠻夷外族 皇帝︰辛國的君主,天下名義的統治者 王、公、侯︰諸侯的稱謂,列國的統治者,軍事權力實際上會比皇帝更高。辛國任三公之職的大夫無封地也可封侯爵 帝都︰辛國首都,天平城,盛產絲綢 第2章 一書一天下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少女倚在憑機上,臉上映著的是西山的陽光,它不熱不燥溫和如同母親的撫觸,她借著這樣的光線,目不轉楮的看著手中的書本,那書本已有些年代,翻頁時還能嗅到一絲草藥的味道。她想寫書的人必定也對此書十分愛惜,所以才細心到在書本的每一頁都浸上驅蟲的藥,幸而如此,這書才能得以保存兩百余年。 此時一位婦人攜著四個侍女推門而如,她看見少女手中的書不由的皺了下眉,可是又恭敬的走到少女的身邊︰“二小姐,該是用膳的時候了。” 少女沒有管婦人,還特意轉過臉去,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看手中的書本。 婦人緩緩走到少女身邊,小心翼翼的取下少女手中的古卷,面對少女生氣的臉還保持溫柔的聲音說︰“二小姐,今天老爺回府了。” 少女又改盤腿而坐,這倒讓婦人的眉頭又是一皺,她又溫暖的拉起少女的手︰“二小姐,女孩子還是要注意儀態,”她看指了指身邊的古本︰“這看書不是壞事,可是女子還是要多看些女德,而非那些商人的傳記。” 少女最听不得的便是女子應該做何,女子應該如此,這婦人一來便把她的愛書拿走,又提及父親,現在又在對她的德行孜孜不倦,心中倒是火打了幾分︰“我古家先祖世代行商,這家志有什麼看不得的。” 婦人輕輕嘆了口氣︰“那也是先祖,現在咱們鐘鼓之家,小姐未來可是要進宮的。” 帝都古氏的先祖古子笙,以一介商人之身為符國建立不世之功,後來又轉而出仕辛國,為辛國建不二功勛,位列三公,世代為侯。而今距那時已有兩百余年,帝都古氏的侯爵已沿襲四代,在天平城可以說是再高貴不過的家庭。 “誰說要進宮的,不進宮!”少女負氣的甩開婦人的手,轉過頭去不再理她。 此時的古守義可以說怒不可遏,自己在外巡檢一月,此時回家正是享其樂融融的時候,這大逆不道的女兒竟然連用膳都不出現,他越往前走一步,心中的怒火便又勝了一層,直到走到女兒房門跟前,听到那淑女不應該有的高八度說著自己不進宮,那火總算把他的憤怒全部點燃︰“不進宮就給我滾,我古家沒有這麼不識抬舉的女兒!” 少女被這聲音嚇來愣住,剛才好傲驕的臉色馬上垮了下來,她看著那破門而入的爹便卻馬上變了一副模樣︰“爹,莫生氣了,女兒又沒搬過東西,自然不知道怎麼抬舉。” 確實也是一月未見寶貝女兒,看到女兒一臉耍賴古守義的氣消的也快,他坐到女兒身邊,撿起女兒身邊的書︰“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是這孩子性子。”古守義將書放到席上,又往女兒身邊擠擠,盡可能放低了聲音︰“女兒終究是要長大的,就算不進宮,我厚義侯的女兒也不能嫁給泛泛之輩,你還是要好好听姑子們的管教,日後也不給我們侯府丟臉。” 少女嘆了口氣,這些已磨耳朵的話已听了十七年︰“我只想嫁給先祖一樣快意江湖的人。” “先祖的江湖最後還是在朝堂啊。” 少女跟著父親往家宴走去,她回頭看到余下陽光中的那古書,心中盡滿是惆悵。 既是家宴,人自然也不多,除了厚義侯這一家四口,便還有厚義侯的嫡弟車將軍古守仁,古守仁不同他哥哥位高權重,但在未來必也將是一方勢力,可能因為家中行二,這位將軍從小並沒有被當做家主教養,待人處事自然散漫些,也正是如此家里才讓他不在朝堂而去軍中發展,而在這天平的軍中,哪位軍官又不是簪纓之後呢,一堆二世主在一起每日聲色犬馬倒讓這車將軍的性子更是放任自流,又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相對古家嫡長孫,這位將軍倒更是喜歡自己的大佷女。 “我說璞兒,你膽子還不小,還讓你爹親自去請你吃飯。”古守仁堅著手指指著那位一臉賭氣的佷女哈哈笑道︰“你爹生起氣來,我可是都懼怕三分的。” 看著動作頗有些粗魯的弟弟,古守義鼻子里哼了一聲︰“我古家四代為侯,怎麼生得你們兩個二世主,一個每日不學女德盡看些破書,一個整日游手好閑,也不關心天下之事。”他又往左轉身對著古守仁身邊的少年說道︰“我古家還是要看我兒從文了。” 少女倒是從來沒覺得的自己的哥哥能成一番大事,也不明白為什麼父親總是如此高抬這位文弱的兄長,倒是白眼一翻冷笑了一下,惹得對面的古守仁硬是把剛喝的酒噴了出來,古守仁心里明白,這下自己可是把席上的基本禮儀給亂了,馬上拋出話題扔給了少女︰“璞兒近日看什麼書呀。” “《行商志》、《定稅論》、還有《皇土市集書》。”少女倒全然不知道自己中了古仁守移花接木的招,報起書名時臉上全是傲驕之色,沒有注意到主席上的父親臉已黑成一片。 “妹妹還是多看些《女德》《繡書》一類的吧。”古修文指責起了少女,本間倒是想在父親發做前進行下疏導。 “那有什麼看的,都是些屋內三丈的瑣事。”不過少女這次也沒看出來自己的哥哥是出言幫自己,還認真的爭辯起來︰“《行商志》、《定稅論》、《皇土市集書》都是我們先祖一步一個腳印記錄下這大好河山的人文風志,就說那浮西草原沙漠,我們幾時可曾見過。”少女又轉身向古守仁︰“二叔南征北戰,可有見過?可知沙漠何樣?可知加絨部漢子何其健壯?” “古從璞!”席首一聲大吼,說話之人正是少女那一板一眼的父親︰“你夠了!哪有未出閣的姑娘口中說出什麼漢子強壯的話!這天下再大也是男人的天下,女子相夫教子何其正常!” 少女沒想到父親盡在眾人前面呵斥自己,心中也是一百個委屈,如果當初沒有先祖走南闖北,又何來未來的廟堂之高︰“先祖當年符國起事也不是跟著符國女主。”少女閱覽完先祖的全部文書,相比其它官宦女子也是有所見地︰“書上說符國三世而立女主,草原各部均有首領為女子,為什麼浮山之西的女子可以馳騁天下,而中原女子就要常在深閨?” 古守義縱慣女兒,但是如今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還是首次,氣得頓時無話可說,手里握著酒杯直發抖。而少女見父親盡然沒有開口,更覺得自己言之有理所以才讓父親無言以對,便又繼續說道︰“先祖從商,為我大辛改稅收,開路橋才有不世之功,也才有我們今日古家的華光,父親為何卻如此輕視先祖的從商的經歷?” “閉嘴!”一聲眼里的呵斥外加摔杯之聲頓時讓屋內鴉雀無聲︰‘這飯不用吃了,都散了!古從璞,你去給我跪祠堂!“ 古從璞知道,每次只要若父親生氣,結果一定便是跪祠堂,其實第一次想去了解先祖,也正是跪祠堂時發現先祖古子笙的靈位不同于其它逝者,其它逝者的靈位雕琢華麗,修飾繁瑣,而先祖的靈位卻僅是一塊純黑木板,靈位上的字也未加謚號,可是正是這樣簡單木板,卻顯示出有容乃大的氣魄,讓古從璞一下就對先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受罰結束後去書房翻閱先祖所著,才發現世界之大千奇百怪,世間盡有女人管理的天下,還有可以改變位置的河流,另一些書寫到交易中如果囤貨,賭博時如何出遷,總之書里記錄的每一樣東西都是那麼神奇,像一把剪刀一樣,為古從璞剪開一切未知,讓她有了飛翔的希望。 這次,古從璞再次跪在祠堂里,倒更為膽大的取下了先祖的靈位拿到手上反復把玩,把玩時卻發現靈位下的基座上有一個黑色暗盒,古從璞左右四顧,證明周邊沒人,便連忙將暗盒打開,里面竟然還有一本書! 古從璞心中的激動似乎已不能言表,當然被關祠堂也不能歡呼,她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涌動,大口的呼吸著,那本來便有點濕潤的空氣被吸進她的肺里,原來總是嫌棄的她竟然也不在意了,她打開裹書的卷軸,書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皇土游記》,古從璞不知道為什麼這本書會被藏在先祖的靈位下,好奇心迫使她打開書本翻閱起來,書里記錄了太多難以用想像出來的東西,比如冬天是魚,夏天就成為荷花的草藥,還有能點亮一整個房間的珍珠以及水中人身魚尾的怪物,太多太多的內容讓從小在深閨中長大的古從璞目瞪口呆,她相信這是她父親都不曾見過的世界,可是翻到最後一頁卻寫道︰“奉王命侍辛,故無暇游歷天下,皇土昭昭,僅行至一半,此乃今生最遺憾之事,若我後人有緣見得此書,務幫我踏遍山河,行完此書。 末尾︰古子笙 古從璞心想,既然先祖有寫完此書的遺願,卻又為何不交代給後人呢,又看著自己還跪在這詞堂,看著其它精雕細琢的靈牌,古從璞覺得若其它先人皆如父親一般,這先祖前半生的志願怕是無法完成。 而既然得到此書的是自己,那便也是天意,也是先祖顯靈,于是古從璞將靈位放回原處,又行了三拜,此時心中便也有所方向。 縱使廟堂雖高,也是百丈之內,縱使金銀再美,也是土中之物,縱使嫁得如意郎,也得非一人之愛,可是那天地廣闊,繁星似海卻是亙古不變的永恆。 第3章 一馬一逍遙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天平城共有東西南北四個市集,東市馬鞍槍,西市貨雜糧,南市賭酒坊,北市金銀亮,這四個市集所售之物各有千秋,少年俠客俊杰男子多愛去東市選馬鑄劍,而西市里就多是貴冑的家僕和那些普通百姓,那是添置家用的不二之處,稍上年紀的達官貴人便不用說,聲色犬馬只有南市才有,那高台樓榭,煙花雲集。北市從來不缺小姐夫人,上等的珠寶,名貴的玉器都在那里等待他們的主人。 樊樓可是天平城一等一的地方,在南市北市各有一號,這南市的樊樓里最有名的便是俊俏的娘子以及翻著花樣的賭局,先不說一樓最常見的牌九、骰子,二樓里更有關著門打牌,牌桌上往往堆的都是百十兩的銀子,三樓更為精彩,玩的便是賭人的游戲,兩位奴隸在場中亂斗,觀斗之人買輸贏,死者輸,死者贏。而這樓里的玩樂之聲從子時到午時,醉生夢死不過于此。 古守仁手里摸著牌,用力按著想識得是什麼花色,可是奈何一夜苦戰不僅心絮的很,手指也麻木,他轉過牌放在面前眯眼看了看,倒不是什麼想要的花色,又把牌扔到了桌上。此時他身旁的女子懂事的給他遞過去一個煙桿,他猛吸上一口才緩過那股困勁。 此時一個青衣小廝推門而入,走到古守仁的身邊低聲說︰“古爺,門外有位姑娘硬說要找您,小的攔不住。” 這樊樓背景不淺,若是旁人敢在門口撒野那便算是亂棍打死也是活該,可這門外的小姑娘衣著不凡,也能指名道姓說出要找的人,小廝只覺對方多半跟古守仁關系不一般,于是先來問個所以。 “怕是古大人又在哪里惹的風流債吧?”沒等古守仁說道,對家扔出一張牌笑說道。 古守仁也不理那對家,轉而問小廝那女子長的何樣。小廝說雖然女子貌美,可是看神色打扮不像煙花女子,倒跟古爺有七分相似。古守仁急忙把手里的牌一扔對小斯說︰“別愣著,快開間隱秘的雅室,把姑娘先帶進去。”又轉身給身邊的兩位牌友︰“今日的開銷我包了,我還有點事兒,你們多擔待。”便跟著小廝出去了。 “我說璞兒,你怎麼跑到這來了?”古守仁用手指狠狠點在桌上,敲的桌子當當響︰“南市里哪是正經姑娘來的地方,要被你爹知道你又得跪祠堂。” “二叔,”從璞嗲著聲音叫道,還好這是在雅室,若被人听到又以為是哪家官宦認的干女兒︰“佷女還不是來找你幫忙的嗎?” 听到說是來找自己幫忙,古守仁憋著頭往後縮︰“小祖宗,你千萬別找我,你爹位高權重,神通廣大,要找找你爹去。”古守仁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往外扇。 “那我就告訴我爹你在這里包了小娘子,不理叔母。”古從璞一臉決絕。 古守仁皺眉,家里的正妻是另一門閥世家的長女,自己是次子本來也把那姑娘娶不回去,全靠古從璞父親游說才得了這門親事,如今自己確實包了小娘子,可是還不至于不理正妻,可自己這個佷女舌頭利索,還不知道真被她說出去會成什麼樣。 “你說,說說說。”古守仁不耐煩︰“幫你做什麼?” 從璞輕輕一笑,心頭的算計總是得逞了︰“叔父過幾日可要調防了?” “對,去往挽陽城去。” “帶我去。” 古守仁眼楮鼓成了銅鈴︰“你還是給你爹說我包小娘子吧。” 古守仁本以為小佷女想讓他帶著往南城里見見市面,最過分不過是花錢捧個俊美的小倌,這下可好,竟然是讓自己帶著去那天遠地遠的挽陽城,那鳥不停樹的地方,古守仁自己都是一百個不願去的。 “小祖宗,你就在乖乖呆著不好嗎?”古守仁給從璞面前倒上茶,估計也只有他這個放任自流的才那麼不非長幼︰“人家的小姐都是在家繡花習畫,我古家怎麼出了你這個二世祖呀。一天到看什麼商賈之書,還有那些木匠玩意。”古守仁加重音調︰“那些都是下作活路,沒听過別人說嗎?商人重利輕別離。” 古從璞從懷里扔出一本書︰“二叔,這里是我從先祖靈位下找到的古書,我看你和我爹是不可能尊重先祖遺訓的了”又做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我哥哥那書呆子就更不可能了,這事你說,我不做誰來做?“ 古守仁拿起古書正準備翻頁,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不對︰“什麼?!你去把先祖靈位翻下來了?”古守仁知道自己在古家是出了名的敗家子了,這下他是覺得自己後繼有人了。 “咱們先祖爺說了。”從璞點打開古書最後一頁,用力指了指︰“找個有緣的後人去完成他的遺願,你佷女我便是這有緣人。” 古守仁拿起書,對著內容細細端詳,這倒確實是先祖的意思,而古從璞能冒天下之大不韙把祖宗靈位給拿下來玩,若說是緣分,不如說先祖料定這些後人皆是思不出位的凡夫,按古家現在情況,又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出一個怪才。這倒讓古守仁抓起了腦袋,一邊是食古不化的哥哥,一邊確實是自己的生生先祖。 “這游遍天下就算了,挽陽城我帶你去,”古守仁筆出一個大大的一字︰“一個月,一個月你就滾回天平。”他心里只想著古從璞世家女子,去挽陽城這一個月住宿均不如帝都,一定讓她知難而退,倒時候再把那古書原封不動的放回去,讓它去等下一個有緣人。 古從璞以為那混世的二叔去說到挽陽的事,會被自己的爹罵出來,可沒想到這書房門打開古守仁盡然笑盈盈的走了過來,自己的爹跟在後面倒是一臉嚴肅,古從璞看著父親還是不由的吞了口唾沫,心里忐忑的打著小鼓。 古守義走到她面前,一臉的不悅,可是還是勉強的說︰“璞兒,讓姑子去收拾東西吧,明日你跟著進二叔的車隊去挽陽。” 而此時再看看跟前的二叔,正扎著眼楮偷笑著。事後古從璞問道是什麼法子讓爹爹同意自己外出,古守仁說︰“我跟你爹說了,你答應我玩上一個月回來後就嫁人。 古守仁的車隊不長,前面是他的親衛,領頭的衛兵執著辛國正紅色的龍旗,而身後的另一位親兵執著稍矮一點的古家家旗,在以龍為圖騰的辛國,貴族們的家紋多少跟龍紋有關,而古家的圖騰確是一只麻雀,這也是讓古家最為不堪的事情之一,不過先祖有遺訓,這個家紋是萬萬不能換的。而後面的則是古守仁的家眷,人倒也不多總共就三個馬車,雖然略顯單薄,不過拉車的全都是經驗豐富的蠻族夷人,一個拉車著他的正妻,一個便拉著和他一個德行的古從璞,最後一個是幾位老僕,畢竟也只是換防半年,這也算從輕行事。 出了天平城地界,對一年之中出城也是屈指可數的古從璞來說倒是異常興奮,現在正值初夏,陽光暖滋滋的,官道兩邊的茉莉花散著香味,鳥雀兒叫的喳喳,古從璞拉開車帳往前看著,路似乎沒有盡頭,而風輕輕的吹在她的臉上,少女微微一笑。 “那古老的巴郎聖山喲~你峻而險咦。那山下的漢子喲~你是英雄的後裔。英雄的後裔喲~策馬奔誒。翻越了古老的浮山,去放牧喲~” 不知又過了多少時辰,原本睡著的少女被一陣悠揚的歌聲唱醒,那聲音是這帝都的歌伎們都不曾有過的嘹亮,就算在這林間小道也唱出了一片廣闊天地,少女正想伸頭看看誰在唱歌,卻又听到另一個聲音譏笑道︰“蠻子還想跨過浮山放牧,哈哈哈,真是異想天開,你還是好好駕你的車馬吧。” 古從璞最終還是掀開車帳簾子,此時車馬左側的親衛立刻緊張的問道︰“可是那蠻子瞎唱打擾了小姐休息?” “哪個蠻子?”古從璞順勢問道,又繼續說︰“那歌挺好听的,沒有打擾到我,可知是誰唱的?” “老頭子的無事,哼上兩句,小姐莫怪。”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為她駕車的馬夫,此時從璞才發現,原來這駕車的老頭子是異族人,雖然身著布衣,可是細看來他五官立體,眉毛濃厚,雖然年似五旬不過身材強健,腰邊還別把一把彎彎的馬刀。 古從璞小心用手摸了摸那把馬刀,笑嘻嘻的問︰“大叔是哪里人?”她還是第一次離異族如此之近。 馬夫大方把刀遞給她︰“老頭子是符西加絨人,小姐稱我烏恩就對了。” “你是加絨人?”古從璞直勾勾的盯著老頭子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篇,這身材真如先祖書中所說壯如牛,于是興奮的提高聲音叫道︰“你真是加絨人?你不放牧跑到這里來駕車做什麼?” 這話若是讓別人听了倒會生氣,可以符西的異族們個個性格直爽,偏偏愛古從璞這樣的性子,烏恩大笑兩聲音,耿直的說道︰“老頭子沒用,年輕時跟別人打架,打輸了就跑這邊來了。” 古從璞看著這個滄桑而直爽的馬夫老頭,控制不住的咯咯笑了起來,馬夫看著這個世家小姐,也跟著咯咯的笑了起來。烏恩在中原近三十年,早已習慣中原文化,可是這張外族臉始終讓他倍受侮辱,縱然一身武藝也只能為官宦駕馬使車。雖然身邊不乏中原好友,可是如此位高卻對自己如此親切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于是這一少一老,一貴一賤,倒是相應開懷。 “有山賊!帶夫人小姐先走!”突然一隊騎兵一邊喊著一邊縱馬向家眷這邊走來。 古從璞也停止了在烏恩身上的好奇,冒著腦帶直往前看,可是還沒有看到所以然只听車前馬一聲驚鳴,身下的馬車一個急轉身,此時她的面前立馬變成最後那輛老僕乘坐的馬車,只听烏恩大叫一句︰“小姐坐好了,老頭子要跑馬了。”在一丈寬的小道上,烏恩硬是擠過了老撲乘坐的馬車,往來時的路急急奔去。 這一路又不知道奔了多久,直到天黑了下來,路也變成漆黑一片,烏恩將馬車停在了一邊,用火折子升起了一堆篝火,此時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這一路策馬狂奔僅只有他們一車,其它的人還不知道在何處。 “大叔,你年輕的時候是飛過浮山來的吧。”受了驚嚇的古從璞喘著氣。 烏恩大笑兩聲︰“小姐說笑了,我們加絨人善于騎馬罷了。“他又添了兩根斷木放進篝火︰“今天就委屈小姐先睡車上了,等明日天亮我們再去尋老爺他們。” 古從璞挪了挪身子,靠近火堆,雖然是初夏,可是林間的深夜多少還有是寒冷的,听見烏恩主要去尋老爺,心里便又冷了八度。她從懷里拿出《皇土游記》,摸了又摸,那本書似乎換了個名字,叫《不要回去》。 “大叔,你跟著我二叔一個月多少銀錢?”從璞擠到烏恩身邊,擠眉笑道。 “包食宿“烏恩又伸出五指比道︰”一個月五個銀錢。” 五個銀錢還不如古從璞一天的開銷,她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身手不凡的異族才值這樣的數。 “我給你一錠銀子一月。”從璞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交到烏恩手里︰“咱明天不回去了,改道。” 烏恩掂量了下銀子,又把銀子還到了從璞手里︰“小姐不怕我把你拿去賣了。小姐可不止這點銀錢喲。” 古從璞知道,烏恩能說出明日找老爺這樣的話,就必然不會把她給打來吃了,說那樣的話怕只是嚇她,于是古從璞認真的指到手中的《皇土游記》說道︰“我先祖的書上說,加絨的漢子都是英雄,英雄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從璞又拍了拍烏恩的肩︰“所以大叔,咱們明天改道。” 古從璞不愧是中原的一朵奇葩,一句加絨漢皆英雄就讓烏恩心里開了花。 烏恩看著少女覺得這真是也是個少有的怪人,就是這樣的女孩子倒讓這個五旬的老人感覺自在不少,烏恩低笑兩聲,一把拿走從璞手中的銀子︰“好,听小姐的,咱們改道。小姐想去哪里?” 古從璞想了想,叔叔是往西去挽陽,往東又是回天平,那就往南走吧︰“咱們往南走,去下平方向。” 烏恩用手往自己左胸敲擊兩下,那是他快三十年沒有用過的加絨禮儀︰“一切听小姐的吩咐。” “我有名字的。”古從璞確實看不習慣這個不凡的漢子叫著自己一口一個小姐,她低頭看看手中的游記,又抬頭看看天空繁星,一只鳥從月前飛過︰“我叫古逍遙。” 萬里清輝夢多少,天高雲淡一逍遙。 第4章 一衣一酒樓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渝慶之東干陽縣,有蟲為螽,長三寸,尾附鳥羽,羽長仗半,羽之華麗比鳳翎,值百金,服之可治眼盲。——《皇土游記.渝慶記》 古逍遙看了看鏡中的一身衣衫,說實在的她對于讓烏恩大叔買衣服這件事還是極後悔的,古逍遙年不過十八,樣子不能算傾國傾城但是在天平也能排的上號,若是男子裝扮怎麼也應該是一位風度偏偏美少年,可是烏恩竟然給她買了一套土褐色短服,這短服讓她覺得十分熟悉,事後想來竟與進城時街邊茶坊小二的打扮無異。 逍遙走出房門,一臉嫌棄的看著正卷著煙葉的烏恩︰“大叔,怎麼給我買件這麼不堪的衣服。” 烏恩訕訕笑道︰“錢不夠。” 可是逍遙分明看到他閃爍的眼神正盯著腳下那雙新的羊皮靴子,她給烏恩的碎銀子怕是有一部分在他腳下,難怪這衣服也就缺了斤兩了。不過古逍遙並不氣,她自從學了商以後倒是用這種漂沒的手段從她那個土豪父親手里搞不了手銀兩,其實她若開口去要,古守義定也是要給的,可是她偏偏喜歡那樣。 “大叔,我這衣服雖然不堪,不過你這鞋還不錯。”逍遙將鞋字加了重音。 而烏恩反倒坦然咧嘴一笑,不做回答。逍遙想其實這些年他長年跑車,一個月五錢銀子,若不在主人手里揩油,確實也不好過,只是估計二人才相處不過四日,雖然言談之間也比較相熟,但是畢竟也不太了解,他貪些碎銀子也無傷大雅。 算算從逃離了古守仁的車隊到現在,已快有四天了,她們一路向南也不曾回頭,逍遙沒有去打听二叔們的消息,畢竟古守仁帶著兵,自然不會出什麼大事,可是就是擔心若開始關心此事,心一軟卻回了頭。而這四天的路卻苦了逍遙,烏恩讓她每日坐在車里還是不要拋頭露面的好,畢竟是一方閨秀,可是這對一心向往大好河川古逍遙來說又怎麼可能,這才便有了買男裝的一出。 他們現在所外的是辛國南方的大城——陽河城。這里雖不及帝都,但也算是這南方最繁華的地方,偶爾還能見到渝慶、日出的國民在這里行商,古逍遙查閱了《出皇土記》,卻沒有提到過這個地方,她想不如就從這里開始幫先祖完成余下的記錄。于是計劃著先去最好的酒樓里找個小廝打听一下趣聞,結果沒想到自己倒成了一個小廝。 “東家啊,你不是要去打听奇聞嗎?”烏恩像是故意差開新鞋的話題,畢竟古逍遙以商人自居,自然叫東家最合適︰“樓下面館生意還不錯,要不去問問。” “這面館有什麼奇聞可以听的。”古逍遙皺眉,不過想想這一路也是餓了︰“行吧,誰讓我穿的那麼慫呢,面館就面館。” 天平的女孩子很少拋頭露面,若要出門吃飯那也是北市,這街邊面館古逍遙倒是第一次來,四五張破舊的桌機,霉漆漆的筷筒子,發著油光的地塌,這倒讓這位大家閨秀有點遲疑,可是看著烏恩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坐著,還放起嗓子叫了二碗牛肉面,古逍遙嘆了口氣,無奈的向前坐到了烏恩對面。 烏恩見她拿起手絹在桌上擦了又擦,接著又把坐下的地塌擦了起來,便露出了不副鄙睨的神情︰“東家,要不咱回天平?那可干淨了,叫花子的衣服都不髒。” 听到烏恩的譏諷,倒是讓古逍遙一陣臉紅,是啊若這點苦的受不了,怎麼走完萬里河山呢︰“誰說我要回去的。”逍遙昂著腦袋︰“就在這吃,耗子肉做的面都吃。” 說完後,古逍遙確實看到一只耗子從角落竄過,她似乎有點後悔剛才說的話了。 看著逍遙一臉得瑟,烏恩還是垮下臉認真說︰“老頭子就一趕馬的,如今跟著東家跑了,若主人發現也是找老頭子的麻煩。”烏恩從筷筒里拿出兩雙筷子,筷尾向桌敲了敲,遞了一只給逍遙︰“東家你若覺得還想走下去,老頭子自然也跟著,”他又頓了頓︰“東家若是覺得路途艱辛,老頭子就帶東家在大辛玩上個把月,倒時候把東家放在天平附近,東家給我點安居費,咱們又就高高興興的散了。” 古逍遙拿著遞過來的筷子,可是听烏恩一說,又把筷子放在桌上。她認真的看著烏恩那雙滿是皺紋的眼楮︰“大叔,我是嬌生慣養了些,”她又環顧了破舊的四周︰“可是還不是坐在了這里,如果有一天我去的地方連這破面館都沒有,我還是會坐下,有草啃草,有土吃土。這天下之大,有的是吃苦,可是也有的是享福的時間,這福和苦我一定要兩頭都佔了。” “那,咱們吃面吧。”烏恩將小二盤中的面端到桌了,遞給逍遙一碗,自己埋著頭吃了起來,不再多語。 逍遙沒有想過,自己竟然能把這破地方的面喝的面湯都沒有,心里倒又生了一個想法,若是有天自己寫志,一定要取名《皇土美食志》,而這第一次吃到的小面便一定要放在第一位。 “東家,你在家這麼吃飯你父親怎麼想?”看著逍遙空空的面碗,烏恩問道。 這大家閨秀吃東西只能吃一半,這樣才能表示自己的柔弱,若逍遙在家敢把盤底都舔了,估計教養的姑子得瘋。 “吃飯事小,辦事事大。”逍遙差開話題︰“大叔,你不是說要來听些奇聞嗎?這都是些街坊路人,能听到什麼奇聞?”逍遙平日里去天平城北市最多,官宦小姐們自然說著從父兄口中听到的奇事,可是她並不知道,八卦這種東西不管三教九流只要有人,都能傳的沸沸揚揚。之前上將軍常剞與太史的小妾偷歡的事,在南北市集也頗有流傳,但是真正能把細節說到當日那將軍穿什麼色的內褲的,還是人雜涌動的民間西市。 烏恩用手背抹了下嘴,又理了理胡須︰“東家有所不知了吧。這坊間的傳聞自然要更接地氣,貴人們羞于討論的事,在坊間那可是連細節都能說的清楚,咱們有什麼問的呀在這問那就對了”說完他伸手喚了送面的小二。 “我和兄弟才來貴寶地,不知這有何玩耍,有什麼奇事呀。” 小二將抹布一抖,一邊抹著桌子一邊說道︰“看樣子二位是來經商的吧?咱們這呀往東走有坐山,山上有座廟,廟里有個和尚解簽還不錯。”小二又望天想想︰“若往西走吧有條河,現在沒什麼看的,過兩月螢火蟲還比較多。但若說奇事的話,咱們這最大的酒樓弦陽居近日在做拍賣,那京國,渝慶還有日初的商人都來了”小二壓低聲,故做神秘︰“估計是有寶貝。” 听到有寶貝倒是讓逍遙眼楮一亮,忙問起小哥︰“那弦陽居怎麼走。”又起身拉著烏恩說︰“咱們也去看看那寶貝。” “這弦陽居可不是誰都能進的。”逍遙只見一旁小二上下打量著她說︰“你們這樣的小商人去白市就行了,弦陽居進門費都要十兩銀子,”小二又張大嗓門︰“十兩呀。” 烏恩拉著正要發作的逍遙,向小二點頭道︰“那謝謝小二哥提點了。”于是拉著逍遙往馬車處走去。 烏恩架著馬車往小二口中的弦陽居去,這本是將軍府的車,拉馬的馬匹也壯碩,毛色也亮澤,這車架均是紅木做的,配上上等平綢做的帳子,可想而知這馬車的主人也一定是富貴之人,老遠的烏恩就看到弦陽居外的小廝快步跑來,他一邊牽著馬頭,一邊問道︰“小的沒見過此車,敢問是哪家貴人?” “我們是浮西的商人,我家東家听說這里今日有拍賣,所以過來看看有沒有可以奇貨。”烏恩一五一十的說著,那小廝看烏恩確實是一張蠻人模樣,也信以為真,便將車子往內堂引。 到了內堂,烏恩從車帳內接過二十兩銀子打發了小廝,這時逍遙才探出頭下了車。 這弦陽居僅兩層,和樊樓比起來確實勢小了很多,不過門房梁柱均有雕刻,雕刻之物無論人景都格外生動,倒也是有一番味道,弦陽居也分外堂與內堂,外堂拿給尋常人家辦酒請宴,而內堂在二樓,好玩意的拍賣就在那內堂,于是逍遙在前,烏恩在後也大搖大擺的上了二樓。 畢竟是內堂,比起一樓的嘈雜還是清靜了許多,正中間是主席,主席邊上擺著一個桌台,桌台用來陳列拍賣之物,而拍客們的位置圍繞在主席下面,四席一排,總共四排十六席,逍遙一目掃過拍客席上的人,雖衣著均是華美,不過臉上還是少了天平城那些官家們的驕傲之色,她想那便是商人吧,嘴上也不自覺笑了起來。 “添茶。” 聲音從身邊傳來,古逍遙往旁邊一看,一位著黑衣的人正指著茶杯望著她,逍遙又垂首看了看今日的衣冠,怕自己是被當成店里的小廝了,想到剛才被譏諷沒有十兩銀子,現在又被瞧成小廝,心里倒是越想越氣,于是往後狠狠的踩了烏恩一腳。 烏恩看著新鞋子上清楚的腳印,也不知道是心疼腳還是心疼鞋,眉毛皺在一起惋惜的不得了。 “小爺是來拍東西的,這茶找別人添去。”逍遙挑眉昂首說道,然後又對黑衣人上下打量,此見此人面容姣好,五官俊美,不過執杯的手掌卻粗厚無比,再往下看去那人腰間別了一把和烏恩相似的彎刀,只是他的刀呈黑色,感覺更為厚重。 本來想是與黑衣人再爭論下去,結果誰知對方只是打量了她一下,便目視前方不再理會。逍遙眉頭一緊,想到人生地不熟也不再糾纏,只是向烏恩抱怨了一句︰“就你買的這衣服。”便往最後一排末尾走去。 第5章 一拍一靜默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所謂人靠衣妝,佛靠金裝,古逍遙今日的妝扮確實讓她和席間其它人的待遇相比又差了幾分,她一手支起自己的腦袋,一手無趣的敲著桌子,看著面前吃了一半的花生和涼透了的茶水,倒是深深的嘆了口氣。而烏恩在一旁盤腿坐著,能來這地方他已算是享福,待遇怎麼樣他倒無所謂,便一邊卷著煙葉一邊听著一旁的小曲。兩人的樣子就像不屬于這里,尷尬到沒有人去注意,逍遙也不知道自己敲了多少下桌子,只覺得等待拍賣的時間,好長。 一聲鑼鼓敲響,倒是把逍遙從烏恩制造的煙霧中喚醒,她扇了扇面前的煙,止不住的咳嗽了兩聲,還不忘送給烏恩一個憤怒的眼神,烏恩咧嘴,在鞋底把煙桿敲了敲熄滅了草煙,和逍遙一起把目光注視到了上席。 不像天平的拍賣每次開拍之前還整點場過,只見一位紫衣老者緩緩上來,跪坐于主席之上,老者約莫者有快有七十,大有仙風道骨之勢,他抬起手環顧四周,向在坐諸人行禮,在坐眾人也都拱手回禮,逍遙一邊學著大家的樣子,一邊打量著參會的拍者。坐最前排的三人,衣著最為華貴,如果沒有猜錯,身上的衣服不僅用的是平綢,還是天平城最好的織坊做出來的料子,而第二排僅坐了兩人,一人身著黃衫,日初尚黃色,另一個帶著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而第三排僅坐了一人,在逍遙的正前方,看背影像一個青年男子,最後一排除了古逍遙就是那個無禮的黑衣人了。所以二樓若大的堂面里,買家也僅為八人之多。 老者舉起右手,主席右側緩緩走上一位婀娜女子,她雙手將一個玉櫝呈上,放在了老者身邊的桌上,又畢恭畢敬的退了下去。老者打開玉櫝,里面是裝著一個黃金酒杯,杯高兩寸,逍遙伸著脖子細細看到,那杯子上像纏繞了一層金紗,可是再一看這金紗完全是靠手工雕琢上去的,可是映著光亮折射出來的樣子卻如同絲綢做的杯子般。 老者又從懷里拿出一把折扇,拿扇子指了指杯子,然後啪的一聲把扇子打在了手上,又伸出被打的那只手比了一個五字,接著一只手固定住扇骨另一只手拉開扇子,將扇子平推出去在扇面上又比了一個二字。全場除了扇子擊手聲,扇面開扇聲,沒有一絲雜音。 逍遙不知何意,看了看烏恩,烏恩癟著嘴搖搖頭。逍遙轉身想問問身邊之人,可是一席開外的地方只有那個穿黑衣的死魚眼。逍遙只好無奈的拍拍前坐公子的肩膀,低聲向前說道︰“這位公子,我們初來陽河城行商,听說這有奇貨拍賣,不過小弟實在看不明白這是唱哪出。” 前面的男子回首,卻還真是個不到三十的公子,雖然樣貌平平可是嘴角上的一顆肉痣還是長出了自己的特色,男子瞄了眼逍遙的衣衫︰“你是替你家主人來拍貨的?” 逍遙心里嘆氣想又是一個把自己當成小廝的人,于是壓著氣咬著牙說︰“正是,我家主人有要事,遣我和馬夫過來瞧瞧。” 公子壓著聲音悄悄說道︰“這不像帝都,國都那樣的貴族地界,陽河有魚龍混雜,這來弦陽居的拍客買家,有商有貴,可是這貴族與商人共于一屋搶物卻是有*份的事,所以從拍賣到叫價,大家都不說話。”不出所言,坐下安靜異常,拍客只是抬手以叫價。 逍遙若有領悟的點點頭︰“那這開扇折扇又是何意?” 那公子高舉了一下手,叫了一價,又轉身小聲說︰“這扇子指了物件再往手上一拍,比出的數字便是起價,打開扇面遞出去,手比在扇面上的數字便是每次叫的價格。那五便是伍佰兩起底,那二便二佰兩叫價。” 逍遙拱拱手︰“受教了。” 最後拍走金紗杯的是第二排的日初商人,金紗杯拍走後倒是又走了兩位,怕本是向著這金紗杯而來,卻只能敗興而歸。此時堂內便只剩五位,那帶面具的怪人,逍遙前面的公子,黑衣死魚眼,還有第一排的左席的商人。 “公子,你是準備買什麼的?”逍遙又點了點前面公子的背,悄悄問道。 那公子本是行商之人,想這小廝定然也是沒見過世面,倒是也不介意費些唇舌︰“買根羽毛。” “羽毛?” 那公子點點頭,故做神秘的說︰“這羽毛可漂亮的很,卻非長在鳥兒身上。” “不長到鳥身上難道還長在魚身上呀?”一旁听話的烏恩听著這事玄乎,也傾身問道。 公子看起身說話的烏恩也是一身慫樣,心里倒是更加確定二人是來跑腿的小廝,心倒也寬起來“傳說有一種叫螽的蟲子,它長了鳥的羽毛,這毛可漂亮了,鳳凰沒人見過吧?”公子小呷了口茶“可這螽啊可是實打實的有,听說渝慶去年就進貢了一只螽羽給今上。若你們只是來給你東家探探,那剩下的人多半全是沖著這螽羽而來。” 話正說著,只見那婀娜女子再次上台,雙手一上一下斜拿著一支羽毛,這羽毛通體金黃,羽片大如芭蕉,羽枝細若蠶絲,羽睫曲若弦月,可謂華麗之極。 逍遙熟讀了《皇土游記》知道這華麗的羽毛雖然不凡,更不凡的是這羽毛竟然長到一只三寸長的蟲上,簡直是嘆為觀止,于是側聲對烏恩低聲道︰“這羽毛斷了,可不知道這蟲會不會死?若蟲死了,這世上可是多一只螽羽少一只螽啊。” “東家擔心這做什麼?”烏恩見逍遙一臉想叫價的神色,立即把她的雙手按在茶機︰“咱們要行便天下的,切莫沖動。” 逍遙又狠狠的往烏恩的腳上一踩嘀咕道︰“真是個扣門老頭子。” 既然不拍,逍遙與烏恩只坐在角落靜觀其變,听了前面公子的講解後,這次看紫衣老頭的動作便清楚了很多,這螽羽起價一千兩,喊價伍佰倆,確實比那金紗杯也貴了不少,不過留下的人也並不猶豫,叫賣的手勢此起彼伏,簡直就是一場沒有聲音的戰爭,逍遙心里快速的算計著,此時已經舉到了二十一次,已經叫到了一萬兩之多,而坐她前方的公子已不在舉手,現在叫價的只剩下了第一排的商賈與那戴面具的神秘人,此時逍遙也才發現,不遠處的黑衣人居然一次也沒有叫價,心想拽成那樣原來也是一個來見市面。 最後螽羽已三萬兩的價格被那位帶面具的男子購得,在他與紫衣老者擊掌以示成交之時,堂內其它人也陸續起身,逍遙也連忙拉著烏恩急往門前走去,卡在黑衣人前面又故意放慢了腳步。 “讓開。”黑衣人冷冷的說︰“矮子。” 烏恩身高近六尺,這矮子自然不是說他,逍遙轉身正想呵斥,才發現這黑衣人著實比自己高大半個腦袋,自己的眼楮正對著黑衣人的下巴。逍遙雖知江湖險惡,行事以低調為上,可是畢竟是侯府千金,哪里受過這樣的氣,于是用力昂起下巴︰“就你高,那麼高怎麼不上天?” 黑衣人無視掉她的趾高氣揚,將逍遙往門邊一推便撫刀往樓下走去。 本想跟上去的逍遙只覺得肩上一痛,竟然是烏恩托住了她,烏恩黑著臉,如臨大敵的看著下樓的黑衣人幽幽說道︰“這人咱們惹不起。” 逍遙打掉肩上的手,嘟嘴道︰“坐這堂里都沒敢叫價,有什麼厲害的。” “他不是來買東西的,又何需叫價呢?” 雖然一身小廝的衣服,不過不影響逍遙開天字一號房,她叫人送上下平最上等的茶葉,倒入小杯之中慢慢品嘗倒是為疲憊的今天送了一份愜意。而烏恩卻一反常態,平日里只知道卷煙葉的他卻磨起了他的刀。 “大叔,別磨了。”逍遙又添了一杯茶︰“貓須春,下平的好茶,來試試。” 烏恩看了看手里那把磨了半天也不見光的刀,輕嘆了一聲放在邊上,便往逍遙處走去,逍遙知道,烏恩不會錯過任何一次佔便宜的機會。 “大叔,明天我還是得換身衣服。”逍遙撢了撢衣衫︰“今天真是太受氣了。” 烏恩輕笑︰“東家,衣服還是別換,咱們打的可是江湖行商的名頭,你若穿的錦衣玉袍的,要是被歹人注意上了,老頭子可保不了你。”烏恩指了指門外的刀︰“這刀砍草可以,砍人怕是不行了。” “你東家我可是二八少女,是要快意江湖仗義行商的,若這路途中遇到少年俠客,還可以攜手江湖,”逍遙撫著額頭︰“可是我整日一副小廝模樣,怎麼快意江湖,怎麼遇上我的少年俠客。” “東家,就拿今日拍賣來說吧,那金紗杯賣了兩萬兩,那螽羽賣了三萬兩,”烏恩給自己又加了茶︰“我們就一個馬車,你不怕你快意江湖時這兩三萬兩銀子的東西被人搶去?” “那我請十個鏢師,再買兩輛馬車不就得了。” 烏恩點點頭︰“反正咱們要走遍皇土也得有個十年半載,東家有錢又會做生意,東家隨意請。” “......”逍遙怎麼不知烏恩有意提醒自己,雖然身上帶著多年來積攢的三萬兩銀票,可是這可不夠十多年的費用,這錢早晚得自己賺的,而這鏢師哪里又雇的起十年,逍遙想著又是一陣頭痛︰“大叔,你說怎麼辦?” 烏恩無奈的拍拍腿︰“東家可還記得今天的黑衣人?” 那個死魚眼可是讓逍遙謹記于心的︰“自然記得。” “如果她願意給東家效力,那便抵的了十個鏢師。” “大叔為什麼這麼說?” 烏恩又趕緊給自己滿了茶,笑眯眯的喝了一口︰“這人不是中原人,是符西人。”他又看著逍遙認真說道︰“她著黑衣配玄刀,在符西只有兩種人這麼打扮,一個是符王的親衛黑鳳衛,不過他們從來不離符君左右,那麼她只有可能是第二種,那就是符西玄刀門的弟子了。” 逍遙又把烏恩面前的茶壺往自己面前推,手里還掂量了下,已不到半壺。不過烏恩現在說的倒是挺有意思,便沒有在意這少了的半壺︰“玄刀門是個什麼?” “玄刀門本來跟親衛黑鳳有些淵源,不過後來和黑鳳分了家,他們的功夫都不適合上戰場,不過刺殺護衛倒是他們的強項,記得我今天說過她不是來買東西的吧?” 逍遙用力點點頭。 烏恩接著說︰“如果老頭子沒猜錯,她一定是沖著今天拍賣的誰去的。”他又從逍遙面前拿過茶壺,自顧自的倒上︰“怕這幾日這陽河城便會有風聲了。” 逍遙細細想了下烏恩說的道,如果今日那黑衣人真如烏恩所說一般厲害,那性子怪點也能理解,未來如果拿了自己的錢給自己辦事估計也不會是那般的死魚眼。 “大叔可知如何找到她?”逍遙相信自己如果能找到對方,憑自己這張利嘴一定能讓黑衣刀客為自己效力。 烏恩摸了摸胡須,鎖眉認真的看著逍遙的臉,把最後一杯茶一飲而盡,說了讓逍遙終身難忘的三個字︰“不知道。” 第6章 一落一相遇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黑衣人靜靜的站在巷道的盡頭似乎靜靜等著什麼,快一個時辰的時間,從她身邊走過的只有一只和她一樣黑的貓。黑衣人的姿勢沒有大的改變,依然是倚著牆根手握刀柄,耳朵向街道外傾听著,而在聲音發出的地方是一個集市,和她的寂靜不同,那里人聲鼎沸,貨物的叫賣聲與幼兒的哭鬧聲犬吠聲交雜在一起。 此時一聲鑼聲響起,三步路的距離又響起了一聲,緊接著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直到響到了第五聲,黑衣人拔出腰間的刀以極快的速度沖出小巷子,此時一個轎子不偏不倚的出現在巷口,一切時間把握的恰到好處。 黑衣人的彎刀穿過轎簾,刀刃直抵乘轎人的脖子,當黑衣人拔出彎刀時刃已帶血,轎夫四人,轎前護衛十人,鑼手一人這一十五人發現警醒發現時,黑衣人已消失在人群中。 拉開轎簾,乘轎之人已死,脖子上碗大的傷口正不住的淌著鮮血。 陽河城的縣守今日非常焦躁,雖然臉上與平日一般不動聲音,不過手下的門客們知道當這位主子提筆寫字,便是心中有事。 “縣尉熊大人被殺,大人可有指示?”一位蓄著山羊須的門客問道。 此門客叫詢琪,跟著陽河縣守已有八年,算是縣內說得起話的人,而今日縣尉熊童在青天白日之下死于集市,已在城內鬧的沸沸揚揚,而他們這位縣守大人只是練了一上午的書法,嘴里卻沒有說出一個字,坐下門客倒是心緊的很。 縣守停筆,撫須看了看桌上的字,最終搖搖頭將一桌子的字揉成一團,如果不是他狠狠扔出紙團時的唳氣,根本沒人知道他心中有多大的怒火。這位縣守常宰平時以溫文爾雅著稱,也頗受縣民愛戴,可是哪位位高者手里又沒粘過血,天高皇帝遠,他在陽河便是法律,而在與縣尉及縣監的利益關系也是錯綜復雜,今日有人殺了縣尉,背後目的何在?又是何有指示?他想執筆一上午,卻未曾找出苗頭。 “熊童死的離奇。”常宰揮手招來一個下人收拾書桌,又繼續說道︰“完全猜不出殺他的目的有什麼,在這陽河該殺的都殺了,近年也沒有立仇家。”他又接過家僕遞上的溫毛巾︰“什麼樣的仇才會引麼一位高手去殺他呢?” “對方既是高手,大人最近也要千萬小心吶。”詢琪語重心長的說。 扔掉溫毛巾,常宰回到榻邊,而身後的屏風前放著一金黃之物,不是別的,正是那支極美的螽毛。 “我自會小心,只是縣尉死了,怕我這個縣守還得去演一個撫棺送陵的戲啊。”常宰皺著眉,心中想難道此人是想逼自己出門。 “送陵之事大人還需慎重,若真要去怕要傾盡府中之兵才好護得周全。”詢琪垂首道。 常宰听到傾盡府兵,不由的看了看那只華貴的螽羽。這螽羽是他親手買回,雖然僅值三萬兩,可是畢竟稀有又是貨打愛家,他將這螽羽放在客廳一是為了彰顯地位,第二便是這客廳深處縣府正中,安全之極,若是傾盡府兵這便是府內空虛了。最後常宰駐目三思後,對詢琪說道︰“三日後為縣尉熊單出陵。” 縣府從來沒有如此的冷清,不,可以說陽河城從來沒有如此萬人空巷,從縣內官吏到縣民基本上都往城南趕去,那里正進行著縣尉的葬禮,而他們敬仰的縣守也會在那里為逝者撫陵。 黑衣人拉了拉頭上的篷帽,順著縣府邊的梨樹躍了進去,穿過門廳走,院內兵丁不多,對黑衣人直達縣守的會客廳簡直易如反掌,一切順利的超乎正常。走進客廳,黑衣人直徑來到螽羽前,那螽羽雍容華貴,被放置在一個精致的玉瓶中,若是一般人看到這螽羽一定會駐足驚嘆,可是那黑衣人卻只是單刀直入準備拿著螽尾便迅速離開。但那手離螽羽不過一寸的距離黑衣人卻迅速揮刀轉身,客廳中只听見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一支箭被斬落在黑衣人面前。 看似空城,竟只是一場空城計。 逍遙坐在客棧邊的石獅子旁,曦陽照的她的臉暖暖的,她仰著頭享受著陽光的和煦,街上的人大多去了縣尉的葬禮,但是攤販們依然陸陸續續的出了攤,不少人望著石獅子下的逍遙,想著這是哪家的小廝竟長得如此俊俏。 逍遙最終並沒有一意孤行的換上華美的衣裳,依然是那粗布的衣衫,不用烏恩勸說,其實她心里知道,路途遙遠,這紗縵敵不過漫山荊棘,平綢也不知能經歷萬千磨礪,她面前的不僅是康莊大道,還有那出雲的高山,無垠的沙漠,深邃的叢林,那些貴族小姐的任性和奢侈她會扔在天平,慢慢學著用自己的腳走去實現心中的路。 馬車從路東慢慢駛來,昨日烏恩說既然要出遠門,這馬車也未免招搖,還是得改改,于是便將馬車拉去了城里最好的木匠店上,直到現在才慢慢的駕著車子回來,不過這馬車已經被改的逍遙完全沒有發現這是她的馬車了。 華麗的平綢車帳變成了灰色的粗面簾子,名貴的紅木變成白色的楓木,就連車身都又窄了一尺,若是駛入集市之中怕是也與其它的馬車並不區別,甚至說是毫不干起眼。 “東家,上車了。”烏恩看著石獅子下曬太陽的逍遙,對她今天的打扮滿意的點點頭。 若不是駕車之人是烏恩,逍遙簡直不敢相信面前這個破車子竟然是自己的馬車,逍遙嘟嘴上車,一臉不爽︰“大叔,這車也太平常了吧。” 烏恩摸摸胡須點點頭,甩韁驅動馬車︰“不是正和東家的衣服相配嗎?” 這衣服似乎成了逍遙的死穴,只要一提就來氣,這烏恩每次偏要往這死穴捅,逍遙在車上從外向內的看了看,沒好氣的對烏恩說道︰“大叔,我那個平綢帳子呢?我的紅木車架呢?” “這不賣了嗎?”烏恩拍拍車坐笑道︰“不是換了這個車身了嗎?” 看著烏恩明明已經被自己揭穿還死不承認,這平綢和紅木至少能換五個這樣的車,逍遙只想這多出來的錢一定又被烏恩給漂沒了,于是從背後在烏恩腰上踢了一腳,甩上簾子就進了車帳。可是到了車帳中逍遙細細看來,雖然這車子雖然不如之前華貴了,可是做工卻不比之前那車差,木頭之間接縫整齊,雖然楓木不及紅木可是楓木韌性強,其實更適合長途跋涉,雖然車身少了一尺但是應該是考慮到未來難免抄小道,逍遙的便馬上又消了氣,反正這車是二叔家的。 “大叔,到淮西要幾日啊?” 烏恩听逍遙的聲音,便知道這位大小姐又消氣了︰“要三日,我們先走駟馬道,今日便在道上的驛館休息。” “嗯。”逍遙點點頭,這車馬之事交給烏恩逍遙還是極其放心的︰“今日城里人少,大叔可以跑快點。” “是啊。”烏恩一甩馬韁,車速明顯提升了起來︰“人都在城南了,咱們今日走西門出城。” 黑衣人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調虎離山計竟然被反唱了一首空城曲,好在縣府假山回廊不少,黑衣人利用各種障礙且戰且退,府兵的尸體從客廳一直排到了庭院,傷口均在心窩頸間,所謂刀刀致命。可是眼看就要逃至門口,門外卻又沖進來一隊府兵,一時間黑衣人被前後夾攻,雖然自己仍能迂回,身上刀傷箭傷也受了不少,但黑衣人卻不是尋常刺客,前後都不能逃跑時,她突然往假山上躍去,順著假山又往房頂上跳,追擊她的衛兵只能搭著梯子往上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黑衣人總算又能周旋,可是持劍的士兵控制住了,弓兵卻引弓齊發,一刀又怎麼敵的過百箭,黑衣人只覺下腹一痛便狠狠的從縣府樓上跌了下去。 此時縣府外,一輛粗布楓木馬車,真疾馳奔過,而黑衣人卻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它。 伴隨著馬車的被重壓的震動和馬車頂破掉的聲音,烏恩本能的勒住韁繩定住馬匹,正當烏恩想掀開車簾看看狀況時,逍遙已拉開了車簾,不同烏恩的一臉驚恐,逍遙一臉興奮的說道︰“找到了!” “找到什麼了?”烏恩二仗和尚摸不著頭腦,此時他比較關心的是這新做的馬車怎麼了。 逍遙側身讓開,烏恩只見那日的黑衣人躺在車上,身上還有箭傷刀痕,烏恩憑經驗往車頂的窟窿看去,上面的屋頂上剛好也有人看了下來,結合著這刀傷烏恩知道這算是惹上麻煩了,想必是這黑衣人招惹了誰正在被追殺,如今倒好卻摔在了他們車上。 “東家坐好了。”烏恩回到了位置上,狠狠的甩動了韁繩︰“老頭子要跑馬了。” 還沒等逍遙準備好,這馬車已飛一般的前進,此時逍遙明顯能感覺到此時行馬的速度比上當時從二叔那里逃跑時真是又快上了十倍。逍遙一手抓住馬車,一手托住黑衣人,馬車在前面跑,兵在後面追,此時逍遙只覺得馬頭起了大幅度的調轉,隨既的她又覺得馬車與架車人之間的地方咯了一聲,她掀開簾子看到烏恩坐的位置與他們的車身之間竟然又隔了一塊,但是卻被兩根胳膊粗的鐵鏈鏈接著,直到馬車在小巷子時急轉彎,逍遙發現這樣的設計讓馬車轉彎的弧度更大,機動性更強。 于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烏恩帶著馬車在小巷里急速穿梭,往城門的方向極速奔去。 對于烏恩的駕駛,逍遙早已見識,自然也是放心得很,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逍遙只覺得馬速緩了一些。逍遙往黑衣人面前挪了挪,此時的黑衣人依然昏迷著,逍遙吃力的把她身體扶正,可是卻抓了一手的血,逍遙畢竟是世家小姐,何時見過這個,可是本想尖叫卻又害怕後有追兵,于是只得往自己的手上咬了一口,最後還是痛的來哇哇直叫。 “東家?怎麼了?”馬車緩緩停下,烏恩伸了個頭進來。 逍遙自然不好意思說害怕血咬了自己一口,不過又看烏恩神色放松了些,便問道︰“大叔,安全了?” 烏恩點點頭,指了指黑衣人︰“他什麼情況?死了嗎?” 逍遙搖搖頭,于是也鼓起膽子往黑衣人脖子上的動脈按壓,只覺得黑衣人一身冰涼,但是脈搏卻非常的強烈,逍遙低聲說︰“沒死,有氣。” “把他衣服解了,看看傷得怎麼樣。”烏恩跳下馬車︰“老頭子去打點水。” 逍遙看著烏恩本想說句男女授受不清,可是烏恩馬上又補了一句︰“跟你一樣,是個女的。” 逍遙一愣,想著倒也人命關天,忍掉那些血跡,麻利的扒起了黑衣人的衣服。 第7章 一難一決心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初夏的夜並不安靜,除了夜鳥的嗚啼還有夏蟲的嚶嚶聲,林間的火把為失落的路人驅趕走露氣,加絨的漢子不僅在草原上是打獵的能手,在這深山里也能伙伴們帶來食物,篝火上一只兔子被烤得金黃,肉香蒸騰,烏恩用馬刀將兔肉割開,好讓里面的肉也快點熟起來,他一邊翻滾著食物,一邊小心的撒著香料。 他的身後,馬車在搖晃的火光中斑駁,逍遙看著黑衣人的衣服有點頭大,那不僅是胡人的衣衫,更是專業的打裝,頭上是厚實的篷帽,背後是羊皮斗篷,身上的衣服緊貼身形,身上還有繁多的扣子與皮飾,而皮飾下面還藏暗器,這都與逍遙平日里的錦衣綢緞大不一樣。 逍遙只道那日弦陽居初見,黑衣人一襲男裝本已是瀟灑至極,而今取開篷帽才發現這女子美的不可方物,浮西女子本已立體的五官,高挑的身材駐稱,可是這黑衣女子又比起逍遙在天平里見過的胡姬歌伎又多了幾分超脫,如果說天平的鶯鶯燕燕是華麗的花瓶,而這個滿身是傷的女子卻像浮山之上的大樹,她身上的傷痕似乎都成為成長的痕跡。接下來解開那些繁瑣的扣子也成了難事,扣子是骨頭做成的,若沒有十分的力氣並不容易把扣子從扣帶中取出,逍遙的用力難免踫到女子的傷口,但是似乎這女子暈得深沉,並沒有因為刺激到痛處而驚醒。 終于解開所以的扣子,也卸下了女子身上全部的暗器,女子貼身的衣物已經全部浸上了鮮血,逍遙花了很一會時間才把衣服和傷口分開,她一旁是烏恩燒好的熱水,烏恩囑咐她一定要擦干血漬後再把水給吸干,女子的傷口遍布了很多地方,逍遙從頸間往下慢慢為她擦試,女子畢竟長時間習武,身材勻稱並能感受到緊馳的張力,雖然同為女孩子,可是擦拭到胸前還是讓逍遙頗為尷尬,最重要的是這女子竟然比逍遙還豐滿。而拭擦到女子腹間,那正是女子重最的箭傷處,逍遙也總算屏息沉氣不動聲色的清理干淨,細細算來這一收拾還是花了大半夜的時間。 烏恩烤好了兔子,把逍遙從馬車里叫了出來,逍遙本也為女子收拾干淨,只是女子一身的衣服怕不是能再穿了。 烏恩看著疲憊不堪的逍遙,遞了塊兔子肉給她,兔子肉烤得炙熱,逍遙左右手相互快速交替拿著,烏恩點燃煙槍深吸一口吐出一陣煙霧,算是為今日的忙碌正式畫上句號。 “東家,怎麼樣?” 逍遙著實也餓了,這兔子肉並不美味但是也吃的香,她一邊咀嚼一邊說道︰“算是收拾完了,那人就是老不醒。” 烏恩本想問逍遙一個世家女子去做這樣的髒活是怎麼樣感覺,逍遙卻只道那黑衣女子,烏恩心里對逍遙又多了一份好感,他並不知道逍遙的志向能堅持多久,但是十幾日的相處,逍遙確實與他在平天見過的世家後人有所不同。 “東家只不覺得帶個病人麻煩就行。”烏恩在火邊的石頭上敲敲煙桿。 “能遇到就是緣分,只是不知道她這一身傷是怎麼弄的,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世間之人又啟是好壞二字可以區分,若真是壞人,東家起了好心救了她,那東家啟不也是壞人了?”烏恩呵呵笑道。 覺得烏恩說是有些道理,逍遙也笑了笑,說起有緣倒突然想起三天前便已提到過此人︰”大叔說她若好了,會不會跟我同行?” “老頭子那日也只是一提,莫想東家還當了真。”烏恩說︰“若東家有意,不如等那女子醒來自己問去。” 逍遙點點頭,若未來路上有一護衛,還是一女護衛那還是方便許多,只是不知道那女子是否願意。 月亮已升到頂空,逍遙也有些疲憊,火光暈的她的臉微紅,雖然不比黑衣女子的異域之美,逍遙也有自己的風姿,她主上也是符西人,雖然沒有繼承到高直的鼻子,可是那雙大眼楮長睫毛倒是十分可愛,在帝都也是不少皇親貴族追逐的目標。 烏恩看她一直坐在火邊無語,便勸說︰“東家,車子還能睡一個人,時候不早了,明日還要趕路呢。” 逍遙點點頭,畢竟這女子雖然受的都是皮外傷,可是還是需要找個大夫看看,開幾副藥總要好的快些。 紹凌從來沒有如此留戀過一場夢,她的師父從小告訴她夢境只是虛無,溫暖只是陷阱,只有手里的玄刀才是真實,可是今天的夢里紹凌沒有夢見師父,沒有夢見任務,她夢見年幼的自己在草原上奔跑,手里拿著金黃色的螽羽,她隨性的叫著,沒有人斥責她。 睜開雙眼,紹凌本能的把手放到眼前,卻是兩手空空,螽羽只是在夢中。 她環顧四周首先看到的竟然是一個大窟窿,天已經黑了,天空里除了星星什麼都看不到,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本想挪動卻換來全身的疼痛,紹凌調整呼吸來控制自己的痛感,她的目的很明確——螽羽,這也是她的師命,拿螽羽歸則生,空手回則死。紹凌不怕死,只是不想死。 紹凌起身,她發現自己是在一個馬車里,出于一個刺客的本能,紹凌警覺的側身並拉開車簾的一角,一丈外一個中年男子烤著兔子,而他身邊的少女則看著天空。紹凌本能的拿起馬車里的刀,她像只貓一樣悄無聲息的走近二人,可是就離少女僅三寸的距離時,少女卻突然起身回頭,兩人的臉就差那麼一點便撞到了一起。 “你終于醒了!”正準備回馬車休息的逍遙,面對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女子,一身的疲憊一消而散,對于一個世家小姐來說,這種心情就像發現自己有了種樹的技能,而這棵樹還開花了一樣,小小的成就感讓她滿心歡喜。 而烏恩注意到卻是女子手中的彎刀,于是急忙將逍遙趕往身後,用右手往自己左胸敲擊兩下對女子行禮道︰“我們是在陽河救了姑娘。”又指了指身後的逍遙︰“這是我們東家,古逍遙。我是她的馬夫,絨加人烏恩。” 烏恩說得簡單清楚,紹凌是他們救的,他叫逍遙東家說明二人是行商的,他自己是加絨人,加絨人是天生的戰士,也是警告紹凌不要隨意動手。 不過在紹凌看來,烏恩所說的一切與自己似乎沒什麼關系,她的時間不多,只是簡單的說道︰“謝過,告辭。”便轉身而去,留下一臉警惕的烏恩和目瞪口呆的逍遙。 看著自己才開花的樹居然就這麼走了,逍遙怎麼會就此甘心,自己一個世家大小姐,沐浴都得四個丫鬟伺候的人,今天給她擦了大半夜的身子,現在到好,竟然說走就走了,而且自己還沒有問她要不要同行,便被直接否決,未免也太打擊自己的自信了。 逍遙推開擋在面前的烏恩,小跑堵在女子面前,張開雙臂叫道︰“不許走。” 看著面前自不量力的矮子,紹凌心頭只出現了一個詞——螳臂當車。若是往日這樣的狂妄之徒必然斃于自己刀下,可是一來念著對方救了自己一命,二來顧忌到那個加絨車夫,紹凌便只是淡淡問道︰“為何?” “因為我救了你,你得報答我。”逍遙昂首說,在逍遙看來欠錢還錢,欠命還命,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如果今日沒有自己的出手搭救,女子還不知道身處何處。 可是紹凌只是如弦陽居當日一般,將她推到一旁,挑眉問道︰“我可求你救我。”看逍遙搖搖頭,又繼續說︰“那你自己多事與我何干。” 逍遙本以為烏恩老貪自己便宜,已算是厚顏無恥之人了,現在遇到這位女子才算是見識到了什麼是天下第一厚顏無恥。自己路見不平就了女子,甚至放下身段為女子洗身,可是換來一句‘與我何干’,逍遙此時的心情不僅委屈而且羞惱,這天下之事原來並非自己認為一般。 “既然這位俠士無意,東家又何必勉強。”烏恩看出了逍遙的氣惱,生怕她激怒了女子,便急忙解圍道。 “行!”逍遙答應的干脆,同時還又退步讓出路來︰“那這位女俠你請便。”而只待女子才蹣跚走上兩步逍遙又說道︰“不過女俠,本小姐的睡衣可以送你,但是不知道穿著這衣服還能不能動手殺人呢?” 此時紹凌低頭一看,自己身上著了一件粉紅色里衣,衣服還出奇的短還沒到自己的腳踝,看來正是這個矮子的衣服無異。 幸而烏恩江湖老道,最終還是將女子穩住,畢竟女子受負外傷,衣衫又盡被逍遙給丟棄,這深夜離開確實也是欠缺考慮之事。而紹凌也不是傻子,君子趨利避害的道理她也是懂得的,是只多年獨行的自己,並不習慣跟人相處,于是她遠遠的坐在火堆邊,只有背後能微微感受到火的溫度,但這樣的溫暖對她來說足夠了。 烏恩把冷掉的半只兔子又架到了火上,他瞥眼看了看身邊一臉郁悶的逍遙,輕聲問道︰“東家有心事?” 逍遙兩手放在火堆邊烤著,輕輕點頭確認烏恩的疑問︰“我只想踏遍青山成大道,可是總不能一直這樣沒用吧。”連被自己施恩照顧的女子都無法勸下,想想更覺得自己一無事處了,又想到自己出來幾日大小生活的事基本上都是靠著烏恩的指點,就連讓那女子留下也是烏恩上去曉以利害,而再看自己,除了整日叫囂著踏遍天下似乎並無作為,便越想越失落。 逍遙看了看那被火燒得 啪響的柴堆,苦笑了一下,連生個火都得靠烏恩︰“這長路漫漫,總不能什麼都靠大叔吧,當初決意策馬救下那人,我卻以恩人自居想去留下她,本以為付出即有回報,可是卻成了人家口中的不相干?” 烏恩笑了笑︰“東家才十七,又是官家女子,何時有過什麼經歷,若你真想踏完山河,那未來的路真還長著呢,走著走著這世間的事自然就想明白了”他又挪了下火上的烤兔︰“讓這女子當護衛,老頭子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天下高手那麼多,東家可以慢慢選,不急著用她一人。” 逍遙埋著頭心想,這路道阻且長,路上怪異之人荒誕之事絕對不少,可是如果每次被拒絕或遇到困難都像今日這樣受挫,那又怎麼走完天下?又真要像烏恩所說總是這樣慢慢的選擇、伏蜇嗎?最壞來說,她連烏恩能不能跟隨她走完這路途都未可知。 逍遙摸出懷里的《皇土游記》,里面有山物風志,奇珍異獸,山高可出雲,水深可潛龍,沙漠廣而無邊,森林深而無垠,這皇土召召,蒼茫萬里最終不過被先祖一筆入冊,而她身體里的何嘗不是同樣的血脈,身下不是一樣的雙足。 披荊斬棘踏腳下,千難萬險煉我心! 逍遙抬起頭,火光把她的臉照的明亮,就連一旁的烏恩都能感覺到她眼神中的色彩在黑夜中的光亮。 “我古逍遙就要她了。” 第8章 一梨一路行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天上的星空似乎沒有維持太久,雲層不會因為是夜晚就停止隨風前行,雖然星漢若河,可是也不及烏雲一片。而這烏雲下,烏恩的篝火已不如之前那般明亮,畢竟添柴的人已然睡去,不過火勢雖然微弱但也還一息尚存,就像不遠處的女子,一身傷痕累累,可是依然清醒。 紹凌並沒有因火勢的減小感覺到寒冷,她面對過比這更嚴酷的境地,可是她卻又覺得寒冷,因為她第一次意識這次可能真的會死。她的身份讓她殺過很多人,見過各種死法,有痛快的有折騰的,可是死了就是死了,什麼也沒了,只是她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會死。 事情發生在一月前,紹凌接過夫子的出門令,凡玄刀門弟子中若有被長老們相中,未來可擔當重任的便會要求行出門令,出門令作為考核自然要比普通行動更加艱難,它要求受令者單獨行動,並且在一個月內復命。 任務完成榮耀在天,任務未成人頭落地。 紹凌用手按住腹間的傷口,雖然似乎已被叫逍遙的矮子簡單處理,可是現在這種潮濕和溫暖的手感分明是又開始流血了。這箭傷太深,若沒有十天半月估計是好不了的,可是再去縣府偷怕對方已是加強戒備,若去林間尋螽,那時間更是遙遙無期了。 想著短短不到十天的時間,紹凌有些惆悵,最後她還是拿起身邊的樹枝勾勒起縣府的布局,勾勒起螽羽的模樣。她的身後傳來陣陣酣聲,有的人活得逍遙,有的人活的並不自在。 太陽初起,便又是新的開始,可是對紹凌來說卻更希望時間能停止下去。 紹陵閉著眼,但是背後的腳步聲卻早已進入她的耳朵,那腳步先是小心而躊躇,接著變得坦蕩自然,紹凌大概猜到是誰,她轉過身睜開眼,果不其然的是那個有點傻的矮子,不過今日在陽光下再看,這矮子似乎順眼了幾分。 紹凌打量著逍遙,但是似乎覺得兩人沒什麼可說,于是就只是看著,並不說話。 而逍遙似乎有些緊張,她搓著自己的衣角,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對方一臉冷漠,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什麼好,終于在女子身邊看到有繪畫之物,于是便以此為媒道︰“這雞毛畫得真好。” “有話,直說。”紹凌不知她的目的,不過以自己對逍遙的觀察可以確認的是那確實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傻子。 對于女子的直接,逍遙頗有些尷尬,但也直接起來,她一個字一個字說的很誠懇︰“這位女俠,我志在游歷天下,想邀你同行。”看對方還是面無表情,她並不放棄繼續說道︰“哪怕只有一程即可,條件你開。” 果然是個傻子,紹凌心里想著,天下之人無非志在名利,這種游歷天下的人倒是第一次听聞︰“我沒有興趣。” 如果按以往逍遙的脾氣,那必然會向這種‘給臉不要臉’的人發難,可是逍遙想到昨天自己志在必得的決心,又繼續問道︰“那你對什麼有興趣?” 本來紹凌大可不理會逍遙的,可是卻不自覺的看了看腳下畫的縣府的螽毛,心里又開始算著日子,那些煩躁開始打結。 逍遙順著女子的眼神看著地下的畫,若有所悟︰“你若喜歡雞毛,我可以給你找,錦雞毛、赤雞毛,”逍遙直接蹲在女子身邊掰著手指說︰“對,還有孔雀毛,你想要哪個都成。” 紹凌習慣了一個人,平日里跟著同門行動大家也各行其事並不多言,再加上自己一張拒人千里之外的臉,走到哪里基本上也是得個清靜,如今這才睜開眼就被人追著說個不停,對此紹凌還回頭看看了不遠的烏恩,想這馬夫總能把這人牽走吧,但烏恩卻懂事的避開她的雙眼,只是坐在車頂認真補那個被砸穿的窟窿。 若是對方是敵人,紹凌還是有無數種方法讓她閉嘴,可是對方偏偏是自己的恩人,還有點傻子,紹凌突然看到不遠處樹上掛著的梨,便心生一計,她朝梨樹指了指︰“你摘個梨給我,我就跟你一程。”她又轉身看著烏恩︰“不能讓其它人幫你。” 看到對方終于有了回應,逍遙沒有多思量,立即應承道︰“若我摘下便真跟我走一程?” 紹凌點點頭,又說︰“只行一程。” 烏恩看著在梨樹下蹦噠了好一會的逍遙,無奈的吐了口煙,拿著摘好的果子走到女子身邊,他還是以古老的部族方式簡單的向女子問了好,女子簡單的頷首接受。烏恩將果子遞給女子,便坐到了女子邊上。 “女俠,這樹可有一丈高呀。”烏恩看著不遠處正在爬樹的逍遙嘆道,他東家身高可不過五尺。 紹凌看了看果子,確認是無毒的品種便吃了起來︰“我沒強迫她,她自己決定的。” “可是女俠總還是得跟我們走一程的。”烏恩看著女子︰“你總不能穿著破衣服或者我們東家的衣服去行動吧。”女子若不是有事在身,又怎麼會出現在弦陽居,又怎麼會弄一身的傷。這點烏恩心里還是十分清楚的。 紹凌愣了愣,又繼續開始啃果子,烏恩說的並沒有錯。 烏恩抖了抖煙桿,接著說︰“既然你和東家有約定,可是沒有說這一程有多遠,我們載你去附近的小城鎮,遠離陽河的勢力,到時候再一拍兩散,對你和我們都好。” “你不像個馬夫。”紹凌盯著烏恩,眼神帶著些殺氣。 烏恩笑了笑,他心里快速的考慮了一下,並沒有把手放在腰後的刀上,依然淡定的說︰“嗯,因為我是個老馬夫,經驗自然多些。” “那她呢?”紹凌看看從地上又爬起來的逍遙︰“她是你女兒?還是你情人的女兒?” “女俠說笑了,她就是我東家。”烏恩拍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來,也看著狼狽的逍遙︰“一個月給我一錠銀子的東家,不好找啊。” 紹凌看著那個又開始往樹上扔石頭的有錢‘東家’,明知道靠自己的能力是摘不下梨子的,可是還是在嘗試著不同的方法,紹凌微笑的搖搖頭,也許她也不應該那麼悲觀,還有九日的時間,螽羽一定要想辦法拿到。 逍遙很少運動,今天這一折騰倒是讓她流汗不少,她已試過跳躍,試過爬樹,試過墊石頭,試過踹樹桿,而現在已經向上扔了不下十塊石頭,不過莫說砸中梨子,就連樹葉都沒有打中。逍遙大喘著氣,心里想著還有沒有什麼方式可行,不過幾年後的她才算明白,這梨子尚未成熟,連用手摘下來都得使力,更別說從樹下想辦法了。 “下來啊。”逍遙似乎累傻了,開始對著梨樹大叫。一旁的烏恩撫額無語,若有旁人他只覺得逍遙真是丟臉至極。 “我讓你下來……!“逍遙又扔出一顆石頭,大叫著。不過並不知道是石頭的原因還是吼叫的原因,真有一顆梨子不偏不倚的從天而降打中逍遙的面門。 逍遙看著從臉上又掉到地上的梨子,又看了看那丈高的梨樹,自己似乎都有些不太相信,不過既然從天而降那便是天意,她拿著梨子歡奔向女子︰“我拿到梨了,拿到了。”還不忘一邊比劃著︰“我拿石頭把它打下來了。”還不忘跑到烏恩跟前︰“以後不用每次都你去摘果子了。” 烏恩看著亢奮的逍遙,皮笑肉不笑的配合著說︰“東家厲害。” “那可不是,世間無難事,只怕古逍遙。”逍遙又恢復成了平日里一臉得瑟的小樣,又屁顛著走到女子面前,將梨遞給女子︰“這位女俠,本小姐拿到梨了,你不會爽約吧?”又不忘記提醒道︰“你可是江湖中人喲。” 紹陵接過梨子,冷笑一下又把梨子扔到了身後,看著一臉驚愕的逍遙︰“自然不會。” 逍遙看著自己費了十萬功夫才拿到的梨子竟然被隨意扔在了地上,被那樣孤零零的留在土里,心中只覺得自己的成果被否定了一般,她拉著女子的前襟質問道︰“你為什麼要扔我的梨!”而心里卻想著,長的這麼漂亮的女人卻是個冷心腸,若不是給自己安排的試練定然不會與這樣的人同行。 本以為女子要有所解釋,可是對方卻將她推開答道︰“只讓你摘,我又沒說要吃。” 逍遙一時失語,心中只是不斷的念叨︰嘴巴臭又怎麼樣,我選的,我古逍遙自己選的。 看著呆若木雞的逍遙,女子鑽進了馬車,還不忘記多說一句︰“你要覺得可惜,自己吃呀。” 而看著果真去撿梨的逍遙,烏恩瞥嘴搖頭,以逍遙死愛面子的個性,估計這生的發澀的梨會被她哭著吃完。烏恩理了理馬鬃,跳上自己的位置沖逍遙叫道︰“東家,快上馬吧。” 馬車再次出發,車內逍遙與紹凌不在多語。不過看著偷偷把梨子扔出馬車的逍遙,紹凌還是經不住一笑,不笑則罷,一笑算是傾了城。 “女俠,你笑起來真好看。”因為剛才的事逍遙並不想去贊美她,可是還是沒有忍住。 紹凌馬上又恢復成平日里的模樣,笑不是她應該有的姿態,何況還有沒能完成的任務,此時紹凌不僅收起了笑容,還皺起了眉頭。 見女子臉色又沉了下來,逍遙心里又多了分距離,可是想著總要走一程,不可能一直叫女俠吧,還是小心問道︰“女俠你叫什麼名字啊?” 見女子不回答,逍遙似乎不想放棄︰“我叫古逍遙,天高雲淡一逍遙的逍遙。” 紹凌心中本來便又裝了事,而這古逍遙又如此多話,完全不像中原的閨秀人家。但是按紹凌的觀察,這逍遙言行舉止跋扈無禮,這拉車的馬也並非普通商人可以擁有,而再看逍遙雙手縴細,身無力氣可是又見多識廣,她一開始便沒有相信過逍遙來自普通的商人家庭。可是中原世家閨秀均以含蓄為美,像逍遙那樣的估計也是中原的一朵奇葩了。 “你是屬雞的嗎?”紹凌對于逍遙的不停的轟炸最後也忍不住回了話。 逍遙不知女子為何突然問到生肖,但見女子也竟然開始跟自己互動了,倒也高興了幾分,畢竟若能同行一程,話語多些自然是好事,于是比劃出一個犄角的樣子說︰“沒有,我是屬羊的。” “屬羊的話也那麼多嗎?”紹凌挑眉冷笑道。 本以為對方是好言相交,結果竟然是譏諷的話,逍遙頓時又後悔選擇這人同路了,不過她也並示弱︰“我看女俠你是屬蛇的吧?” “嗯?”對于逍遙猜中自己的生肖,紹凌還是有些吃驚,不過依然面無表情的問︰“何以見得?” “黃蜂尾上針,青竹蛇兒口。”逍遙翻著白眼擺著腦袋,失有所地的說道,言下之意便是說這女子說話沒一句好听,這十二生肖沒有黃蜂,那不是屬蛇是屬什麼。 “……” 而在馬車外拉馬的漢子高歌著遠方的曲子︰“那古老的巴郎聖山喲~你峻而險咦。那山下的漢子喲~你是英雄的後裔。英雄的後裔喲~策馬奔誒。翻越了古老的浮山,去放牧喲~” 歌聲悠長,它穿梭在樹林中,隨著風經過白雲,經過山頭,經過樹林間某顆一丈高的梨樹,梨樹青色的果子順風微擺,一把黑色的飛鏢插在樹間。 第9章 一村一客棧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金竹村村口,亭長李牛根蹲在地上,他的草履跟頭破了個大洞,兩個腳趾伸在外面,落魄的還不僅是他的腳下,身上的亭長服也是縫縫補補,身下的衣襟也掉起了麻絲。一只黃狗走過他的身邊,在村口的牆根上抬腳撒了泡尿,還沒尿完就被一旁的李牛根一腳趕走。李牛根單腳蹦著,將踢出去的半只鞋穿在腳上,又蹲了原位。而在他位置背後,是一個木牌子,這木牌子也是朽拉拉的,感覺隨時都能垮掉一般,但牌子上貼的嶄新的通緝令倒是體現了它與李牛根的唯一價值。 一輛馬車從遠處行來,李牛根立即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金竹村這個地方窮鄉僻壤,能駕車過來的不是過來安排工作的官員,就是途徑這里行商的商賈,總之這衣服撢干淨些,無論是接令還是要錢,看起來總要好些。 攔住馬車,駕馬的人是一個糟老頭,雖然是糟老頭可是也比李牛根看起來體面很多,除了臉上胡子拉沙,衣服卻是干淨整潔,人也是高大健壯,五官輪廓分明,雖說是馬夫,不過在李牛根這個下里巴人眼中,也是一個人物。 “你們,做啥的!”李牛根用手指了指馬夫,畢竟也是個亭長,在自己的地盤上總還是繃起了一點架子。 馬夫從懷里掏出了半串錢,笑咧咧的遞給李牛根,不卑不亢︰“行商的。” “行商的?”李牛根掂了掂手上的銅錢份量倒是夠了,不過話還沒有問夠︰“簾子掀開看看。” “這車里坐的有女眷。”馬夫拱手客氣說道︰“大人給通融下?” “真...真是女眷?”李牛根把銅錢串子往懷里放了放,又止不住回頭看了下通緝令,心想他們金竹村這樣一等一的窮村也是招不來什麼歹人的,還是覺得這懷里的東西實在點,于是把村口的木欄打開,比了個手勢讓他們過去,畢竟拿了錢財嘴還是不忘叮囑兩句︰“我們村窮,貴人多擔待。” 馬車往村內駛去,逍遙掀開簾子看到木牌上的通緝令,上面寫著︰案犯不詳,身高六尺,黑衣,腹有箭傷,于本月公然刺殺縣尉,現緝拿案犯賞銀兩千,上報線索賞銀五百。逍遙又回頭,看了看同在一車的女子,心想還好烏恩先見之明選擇這條最偏僻的小路,不然還不知道被人發現後三人命運如何。 這從小樹林出發到這金竹村,一路馬不停蹄也走了大半天,現在已是傍晚時分,除了開始逍遙與女子拌了兩句嘴,一路逍遙也是車馬勞頓昏昏沉沉不再多語。可是看著那通緝令上赫然寫的殺人之罪,還是縣尉這樣的命官,雖然烏恩早說過這女子是做刀口上生意的,可是如今白紙黑字的,總算也讓逍遙感受到一絲涼意。 逍遙轉過頭,小心的瞧了瞧身邊的女子,雖說是做殺人這一行檔的,可是女子除了冷漠以為並沒有讓人覺得可怕,反而她總愛一個人,倒讓逍遙有些憐憫她的孤獨。若昨日挽留只是逍遙跟自己較真,那此時此刻見才是真正的對女子產生了好奇,可是偏偏女子冷漠,而自己又不知道從何問起,于是這樣的安靜又繼續保持了下去。 金竹僅是一個小村,馬車才行一柱香不到又停了下來,烏恩拉開簾子讓他們下車,又把行囊些都拿了下來。逍遙下車,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村子,人口稀少,除了她腳下的路口建築還頗為新些,再往遠處看都是些破舊的房子,而地上殘留的垃圾似乎也驗證了這在上午至少也是小商販的聚集地。 沒有店小二的接待,烏恩提著行禮帶著走進路口的客棧,逍遙和女子跟在後面,而女子並沒有逍遙那樣疲憊的神情,她也只是平靜如水般靜默的走在最後。 “三位是吃飯還是住店?”一個老頭不知從哪走出來,他一臉的皺紋,似乎快要老死,不過說話的聲音倒是中氣十足。 “住店。”這次逍遙在烏恩開口前先說了話,她見老者年邁還是客氣的說道︰“老先生可為我們準備三間上房。” “上房。”老頭子呵呵低聲笑道︰“這窮鄉僻壤的哪來的上房呀,樓上的房子還是有的。” 烏恩深知逍遙沒來過這些小地方,怕說話又惹了笑話,于是馬上接起了話︰“我們東家的意思是說可有干淨些的房子,我們行了一天路了,想早點歇息,如果老人家不方便可給我們鑰匙,我們自己安排。” 老頭子打量了他們三個人,烏恩和逍遙的模樣倒還正常,只是紹凌穿著逍遙的外套,雖然是閨秀打扮可是這衣服怎麼看也並不合身,而且進來一無表情二不說話,心里倒擔心是不是被拐賣了的哪家姑娘,于是假裝閑話問道︰“你二人是主僕,那這位姑娘是....?” “丫鬟。”還沒有等烏恩開口,逍遙倒又先說了起來,不過隨即感覺到身旁一陣寒光,逍遙稍微瞥過余光,發現女子正擺著一對死魚眼盯著自己。而另一邊的烏恩只覺一陣頭痛。 老頭從背後拿了三把鑰匙,慢慢悠悠的遞給烏恩,心里卻想著哪有丫鬟穿的這麼好,對烏恩和逍遙的疑心又多了幾分,不過卻也不好說破,只想先穩著幾人再說,又指了指房間的方向說︰ “這三間,便是樓上的房子,我們這雖然是小地方,不過房間還是干淨的。” 烏恩謝過老者,帶著行囊托著逍遙迅速上了樓,這話再多說下去止不定會說出什麼故事。 進屋後烏恩合上房門,對著逍遙一臉無奈︰“我的東家啊,你見過哪家丫鬟穿平綢的?” “呃..”逍遙看了眼身邊的女子,六尺的個子穿著五尺的衣服確實不太正常,不過礙于面子便強詞道︰“丫鬟穿小姐不要的衣服,也是正常啊。” 紹凌知道這丫鬟說的是自己,倒也不多跟逍遙多說,只是盯著逍遙一行小廝行頭,故意將茶杯放在逍遙面前,用手指著杯口︰“添茶,大小姐。” “.......” 烏恩還是很會識眼色的,看著二人馬上又要打嘴仗,遂拿起茶壺往女子杯中倒了茶,又馬上給逍遙盛了杯︰“先喝杯茶下下火。”又看著二人把茶水喝完,便擺出一副和事佬的樣子︰“今天休息一日,明日倒朔山縣,離開陽河地界我們再做打算。” “朔山?”逍遙又從懷里掏出《皇土游記》,認真的找著朔山字樣,不過卻和陽河一樣沒有任何的資料︰“行,咱們就去朔山看看。” 對于逍遙的贊同烏恩笑著點點頭,又轉首看向女子,可女子卻鎖眉沉默,烏恩只好繼續說︰“女俠的通緝令都擺到這田坎上了,咱們再行一程便萬事大吉,又何故籌措?” 紹凌清楚,自己若逃出陽河便可無追兵之憂,可是真是這麼一逃那倒時候追殺自己的可就是玄刀門,雖然前後都是死,但是奪回螽羽的機會一定比死在同門的機會大,現在的自己一定是養好傷往回走,機會不多,還剩九天。 “我需要藥。” 烏恩只道是女子顧及自己身上有傷才是剛才的猶豫模樣,心里也松了口氣︰“我也正準備去補些路上的行頭,女俠要什麼藥我幫你帶回來。” 紹凌將自己的需求一一闡述,想快點恢復紹凌的用藥自然也不便宜,考慮到村子太小紹凌又給了另一種便宜的方子,不過也少不量一兩味名貴藥材。 烏恩多數時候痛快人,不過听到紹凌的藥單子,就連一旁的逍遙也看到了烏恩一臉僵掉的表情,烏恩倒吸一口氣硬著臉問道︰“女俠可有銀子?” 若是還在陽河,紹凌的東西有自己的安放點,莫說銀子,口中提到的藥材也備得有,可是自己被逍遙撿到時連衣服都給丟了,除了武器自己可是一無所有,但是一個戰士怎麼能放下手中的刀呢?想著昨日逍遙對自己的殷勤,于是便不客氣的指著古逍遙︰“找她要。” 看著已經把手伸到自己跟前的烏恩,逍遙心里只想問他到底是誰花錢雇他的,可是昨日一副要帶女子同行的慷慨激昂,如今這錢不給似乎也不好,于是從懷里拿出錢袋,還沒來得急數銀錠子,卻被那烏恩眼急手快的一把全部拿了過去。 “東家不愧是天下第一商人的後人,出手就是闊綽。”烏恩笑著把錢袋裝進自己懷里︰“這添置的行頭,老頭子一定買那最好的。”又轉身對女子說︰“藥你就放心吧,東家如此關心你,我一定買最好的回來。”說罷烏恩便一溜煙的出門了。 逍遙摸著心口直發痛,一旁的紹凌靜靜的遞了杯茶過去。 受傷對于江湖兒女來說是常事,紹凌給自己配的藥自然也是百試不爽,雖然缺了幾味好藥,可是腹上的傷明顯停止了流血,她又用葵草塞進箭傷中,雖然這種痛感常常會有,可是並不代表它不會痛,這種強烈的刺激讓她幾乎暈厥,可是咬著牙總是挺過來了。 清潔完傷口,她躺在了床上,並不像隔壁的逍遙,床褥的溫暖似乎對她沒那麼重要。紹凌的時間並不多,她心里盤算算如今用藥持續三日這樣的治療傷口差不多可以恢復七成,再用兩日時間趕回陽河那拿回螽羽還是有可能的。 紹凌閉眼,可是耳朵卻聆听著,遠遠的似乎有一隊人馬的腳步聲傳來....... 第10章 一戲一牽手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逍遙昨日睡了一晚馬車,今日又坐了一天馬車,這背貼到了床上,自然是一下進入了夢鄉。逍遙心思單純,一心只想看看萬里河山,這夢里自然少不了天地廣闊,逍遙自覺得自己眼前萬馬奔騰,蹄聲震天,自己跟著馬背後狂奔,只覺得自己逍遙到極。繼續跟著馬奔跑著,卻覺得馬蹄聲來越嘈雜,突然發現前方的馬背上臥著一只青蛇,這蛇直直的往逍遙臉上撲去,逍遙只覺得臉上一陣巨痛,便從夢中醒來。 正在她想著為什麼夢中被咬,醒來也會覺得痛時,卻發現那只‘青竹蛇’正站在她的榻邊。 “這大半夜的你.....“ 還沒等逍遙把話說完,紹凌便用手捂住她的嘴將她按在床上,逍遙不懂功夫又沒見過這陣仗,連想到今日的通緝令心里只覺得自己馬上要死了,這扭動起來大有殺豬之執,而紹凌身上的傷還沒好,哪經的起她這樣折騰,于是狠狠說道︰“安靜點。” 逍遙不能說話,只能用力點頭表示服從。紹凌松開手,示意逍遙走到門邊,用手指了指門外,逍遙側耳往外听,外面聲音嘈雜,隱約听到什麼人販子、拐賣等詞,接著烏恩的聲音也加入了進去,伴隨著些許吵鬧聲,逍遙正用力听個清楚,可是卻又被女子從門邊拉開,女子讓她帶好衣服,自己推開窗戶,按著刀四處張望著窗外。 對于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逍遙被驚的一臉懵呆,只見女子站在窗外,用她無法反駁的口吻扔下了一個走字,此時逍遙也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走字像是著了魔,自己沒辦法去抗拒在這種情況下女子突如其來的命令,于是沒做考慮也跟著跳出了窗外。 “你被發現了?”逍遙看著腳下,生生離地面有丈半高的,一邊打著哆嗦,一邊問道,這平白無故來找上來的人,難免想到跟女子有關。 而紹凌並不理會逍遙,沒有確定結果前她需要先觀其變,習慣了飛檐走壁的紹凌與逍遙有著強烈的反差,她單手抓住房外的木梁,弓腰繼續往四周張望,耳朵時不時的靠著牆體傾听。 “你可千萬別殺人呀。”逍遙看女子一手還提著彎刀,擔心她一時沖動,不由的補腦出一副殺人屠村的魔頭形象︰“他們都是老百姓,實在不行你就自己跑。若我和烏恩被捉了,他們也不敢拿我們怎麼樣。”逍遙心里有譜,厚義侯的女兒莫說一個縣守,便是九卿大員也得賣她三分面子。 “還有,你能不能不要走那麼快。”逍遙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腳下,吞了口唾沫說道︰“我...我腳老哆嗦。” 紹凌回頭,看自己已與逍遙拉開了一段距離,雖然在她看來這一尺長的屋檐是足夠讓逍遙行走的,可是卻擋不住逍遙狼狽的模樣,屋內的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紹凌微微皺眉,此時看來不能放任這個傻子發呆了,于是退回逍遙面前,將刀收入鞘中向逍遙伸出空出的手掌。 面對女子突然的好意,逍遙當然不會拒絕,相比固定的牆體,逍遙此刻似乎更願意相信這位強力的女子。她努力保持著平衡,放開勇氣將手向女子的方向伸去,似乎還是太緊張,只是輕輕的觸踫到指尖,可是就在指尖交錯的一瞬,紹凌重心向前一把捉住逍遙的手,逍遙心里的石頭一下放在了地上,也就在那一瞬逍遙被一把拉到女子懷前。 紹凌擔心逍遙又在屋檐上緊張的亂動,便讓逍遙又靠在牆體邊站著,自己則站在她外側兩手捉住牆體的梁柱把她護在跟前,逍遙的鼻子正正對著女子的脖子,雖然前日為女子擦身把應不應該看的都看了,但也如此近距離的觸踫還是第一次,感受著額頭上女子傳來的鼻息和她環繞著的保護,有了安全感的逍遙心頭還有點興奮,畢竟是世家小姐什麼時候經歷過被人追上屋檐這種事,竟然忍不住的摸了摸女子的頸間,還不忘記感嘆一句︰“你這蛇脖子還真長。” 脖子這樣的死穴是刺客的禁忌,紹凌一把捉起逍遙放肆的手按在牆上,她把臉杵在逍遙面前認認真真的說了她無認識幾天中最長的一句話︰“如果你想死,就再動我試試? 逍遙看著真是變了臉的女子,只好訕訕一笑,老實的低頭不語,不過心里卻想著這真還是打蛇打七寸啊,可是把這青竹蛇給打火了。 今日紹凌本想著盡快休息,這樣也能加快傷口的回復,可是一躺下便听到樓下的吵雜的人群聲往這客棧越來越近,不過憑紹凌的推斷這來勢洶洶的一群人應該不是捉拿她的縣兵,因為從金竹至陽河快馬加鞭也得一整天的時間,這才幾個時辰又無人看到自己。就在她準備起身查看的時候,卻瞄到了今日樓下的老頭子拿了一把菜刀守到烏恩門口,這才有了她去找逍遙的這一出。所以不出意外現在樓下來的那批人找不到自己和逍遙那應該都聚集到烏恩房間里的。 看逍遙剛才一下還有開玩笑的精神,紹凌也不再像剛才那樣護她,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狀況,紹凌牽著逍遙的手慢慢往烏恩房間的方向移動,而屋內的聲音也越來越明顯。逍遙凌給逍遙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便把頭靠在了牆邊,逍遙也會著樣子豎起耳朵去听。 “各位鄉親,我就是一個馬夫,到底哪里像人販子。”這是烏恩的聲音。 “那你就說說今日那漂亮丫頭跟你們是什麼關系?”這個聲音又老又緩,看來是樓下的老頭子︰“而且現在那丫頭又在哪?你口中那個東家又在哪?” 老頭子說完後,那房間又七嘴八舌的聲音此起彼伏。 “你可知我陽河縣有宵禁的傳統。”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說話了,房間又安靜了下來︰“這大半夜的,就算不是人販子,你的同伴這麼晚不在了,總得給本亭長一個交代。” “我一個馬夫怎麼知道我們東家去哪了?”烏恩解釋道,不過很快聲音又被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給壓了下去。 听著平時烏恩被叱喝,還不無反駁,逍遙不知道為什麼心里還有一絲爽意。 看著逍遙一邊听一邊偷笑並不著急的樣子,紹凌指了指房間問︰“你有辦法?” “若是追殺你的人,我怕沒辦法,不過這事我確實有法子。”逍遙翹嘴一笑,顯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對于逍遙的自信紹凌還是有些懷疑,不過若以紹凌的法子來說肯定是行不通的,第一個紹凌不可能殺人,她的刀不殺無價之人,第二個乘機劫回烏恩也可以,可是也難免有傷亡,她自小在玄刀門學習,殺人越貨,刀箭暗器,布防設局除此之外一概不懂。不過她相信以逍遙的性格也絕對不會粗暴的處理此事,此時看來不相信逍遙也不行了。 “你說,我做。”紹凌怕逍遙笨手笨腳,有辦法還是決定自己去完成。 “是我說,我們做。”逍遙又指了指樓下的僻靜處︰“我們先去外邊。” 于是在紹凌的幫助下,二人悄悄的離開了客棧 本以為逍遙要用什麼法子,結果逍遙只是讓紹凌理好衣衫,讓那六尺的身材穿上五尺的衣服能好看些,而逍遙自己也把那小廝衣服理了又理,把那發髻梳的又高又精神。 逍遙又上下打量了紹凌,滿意的點點頭,又拉起紹凌的手︰“走吧,現在咱們正大光明的回去。” 和剛才屋檐上拉手不同,逍遙拉著她十字相握,是如情人般的牽手,紹凌從來沒有和誰做過如此親近的動作,平日里行動時多少會和同門配合,可是卻從來沒有握過如此溫暖細膩的手。 可是她不禁又想起長老的話,溫暖都是陷阱。 “一會咱們過去,我來說,你見機搭話就是了。”和紹凌質疑逍遙的智商一樣,逍遙也同樣質疑著紹凌的情商。 紹凌點點頭,如同平日里她做任務一樣,今天紹凌做主,那她就全力配合。逍遙牽著紹凌不疾不徐的往客棧走去,那客棧的微弱燈火照亮黑暗,兩人的身影拉的長長的。 “你這蛇皮可真粗糙......” 兩人走到客棧門口,剛好與押著烏恩的眾人打了照面。烏恩再怎麼說也是帝都古家的馬夫,走到哪里也算是有點頭臉,這倒好如今臉上還掛著彩。烏恩被鄉民圍住後已經听說女子與逍遙房間空了,只以為女子帶著逍遙先走,可是如今卻又看到逍遙與女子手牽手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此時莫說是烏恩,就連其它人都無知所以。 “各位是做什麼呢?”逍遙在對方開口前率先說話,她一臉驚愕︰“我馬夫可是犯了錯?” “這就要問你們了。”那客棧的老頭子問道,皺紋多的來都快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听說話卻能听到怒氣,他指了指紹凌︰“這女子和你們什麼關系?” “丫....鬟...”逍遙故意裝做慌張的樣子,一手還把紹凌的手拉的緊緊的。 “若是丫鬟,你怎麼如此慌張。”李牛根從老頭子往前一步說道,身後的鄉民也跟著七七八八起來。 “我看你們,就是人販子!”老頭聲音有些激動。 “老先生,我們真的不是人販子。”烏恩在一旁又解釋道,結果卻被旁邊的一個大媽一菜葉打到了臉上。 “是啊,我們就是來行商的?”逍遙解釋道,一邊忍住不想嘲笑烏恩。 “那你們販賣何物?”李牛根指著逍遙說︰“我們都去你們房間馬車都搜過了,根本沒有貨物。” “他們就是去賣人的。”老頭子很執著,他一口咬定逍遙他們就是人販子,又指了指紹凌︰ “就是賣那姑娘。︰ “姑娘,你可是被他們劫持?”李牛根也不听老頭子一言,轉首問女子︰“姑娘只要點一個頭,我們金竹村便為姑娘做主了。” “不是。”紹凌不想說自己是丫鬟,便簡單的表明立場。 李牛根看那姑娘這穿衣打扮又不合身,又面無表情,若真是丫鬟肯定一早出來為主人申辯了,她口中既不承認可是也不多語,加上客棧老頭子在旁邊極力證明,李牛根也覺得怪異,便斷定女子是被這小廝有所要挾。 “你們要不說實話,就把你們送縣里審問。”李牛根手里的扁擔往地上一杵︰“把這廝給我拿下。” 逍遙看在場眾人都上了火氣,估摸著時機到了,便馬上做出驚恐的樣子說道︰“我說,我全說。各位鄉親不要沖動。” 李牛根把上前的鄉親又叫住,不過逍遙還是被客棧的老頭子在腿肚上被踢了一腳。 “實不相瞞。”逍遙擦了擦眼角︰“我與家里的丫鬟情投意合,可是我爹爹萬般阻攔。”逍遙拉起紹凌的手放在胸前,深情的望著紹凌,紹凌忍住氣沒有抬手給逍遙一巴掌,而一旁傳來了烏恩咳嗽的聲音。 逍遙無視掉紹凌的眼中偷偷的鄙視,繼續深情的說道︰“都是我不好,一直忌憚我爹,怕他派人追我回去,所以出門在外也不敢給這丫頭一個名份,所以她心中有怨啊!剛才我已在村外河邊勸她多時。”逍遙又環顧了四周的大媽大爺們,他們無一都投來了感同深受的目光,逍遙又雙手把紹凌的手放在跟前,深情的大聲說著︰“青兒,我對不起住你呀!今日起我再不對外說你是丫鬟了,好不好。” “好。”紹凌突然也很想給自己一巴掌。 “我們東家和這姑娘就是一對苦命鴛鴦工。”烏恩也不忘補上一句。 “那這姑娘這衣服怎麼回事?”李牛根問道,雖然逍遙說的情-色並貌,女子也有所回應,可是這衣服小太多也很怪異。 “這衣服是我攢了好久的錢買的平綢料子做的,本就是給青兒做新衣的”逍遙提起衣服的一角︰“可是卻被那裁縫偷了斤兩,我與青兒偷偷相愛又不敢把此事鬧大,便吃了啞巴虧。”逍遙又看了看紹凌,紹凌分明看到那雙大眼楮里都是眼淚在打轉,若不是自己知道對方是女子,怕也會被當成哪家的深情公子了。 “可是我們青兒不嫌棄啊。”逍遙走到一個大媽身邊,看著大媽和她身後的其它姐妹︰“她說只要是我做的,她都穿,不-怕-丟-臉-。” 一個大媽還上前拉起了紹凌的手︰“真是姑娘啊。” “是啊,還不介意找一個比自己矮的人做相公。”一旁不知哪里有人說贊同的說道。 逍遙蹭著這客棧內眾人情感滿滿時,演了一出情深切切的獨角戲,不過卻讓客棧內的鄉親們個個是動情點頭,那幾個站在前面的大媽還有不少摸了眼淚,這家里遇到棒打鴛鴦出門又被自己誤以為人販子,倒也為這對戀人的波折所感動。 李牛根在這種氛圍倒也是把逍遙的話听進了耳,現在在這麼一堆人為難這三個外鄉人怕也是不好于是就安排大家散了,順便也把烏恩給松了綁。 “這位公子。”李牛根走到逍遙面前,撓了撓頭︰“今日多有誤會了。”又指了指客棧的老頭子︰“這客棧的李老伯年輕時兒子被偷了,所以比較敏感。” 那老頭子埋頭,悶了好久又給逍遙道了歉。其實這事也並不嚴重,只是事發突然又擔心與紹凌的事有關,才讓逍遙這麼麻煩的解決這樣的問題,想到老頭子孤苦,逍遙自然也不願責怪老人,倒也擺手說罷。 人群散完,逍遙總算松了口氣,看著烏恩臉上掛著彩,雖然覺得好笑但是也多少有些擔心︰“大叔沒事吧。” 烏恩擺擺手︰“沒事,小傷。”又笑說︰“對了,戲演完了,東家還真準備娶女俠回去呀.” 逍遙發現原來都還握著女子的手,倒又馬上放開︰“女俠就算了,俊杰少俠我還是很願意的。” 紹凌倒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只是回想著今日逍遙解決問題的方式,既沒有動武更沒有殺人,和和氣氣也算圓滿,抬起剛才牽過逍遙的那只手,逍遙的溫度依然,那手正如逍遙口中所說粗糙至極,也是承蒙多年來執兵器所至。第一次她意識到原來世間還有另一種生活。 “那明日咱們就早點啟程吧。”烏恩起身拍下身上的爛菜葉。 “我回陽河。” “不是說一起一程嗎?”才與紹凌演了出戲,逍遙又覺得帶上她還是有趣,便還是準備挽留。 “僅一程。”紹凌轉身上樓,粗糙的手再次放在腰間的刀上。 逍遙突然有些失落,兩日相處雖然女子總是冷面毒舌,可是和帝都里的閨秀確實有趣很多,而且在屋檐上分明一直護著自己,哪里又像是心冷之人,若有這樣的人一路為伴也是種樂趣。 “那女俠,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紹凌,凌雲之志的凌。” 溫暖是陷阱,只有手中的兵器才是真實,紹凌放不下刀刃,舍不得性命。 第11章 一別一回首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不出逍遙所料,這客棧門外確實是這金竹村的集市,樓下叫的小販們叫賣著,在逍遙看來那野雞也好,那王八也罷,總之是在帝都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她都沒見過的,看什麼也稀奇。烏恩在客棧門口清掃著馬兒留下的糞便,不過他腳上那雙買了不久的羊皮小靴子看起來還是新嶄嶄的。紹凌穿著新買的合身麻衣從客棧走出來,此時的清晨雖然沒有陽光,可是那叫賣聲伴著人流,一切祥和寧靜的剛剛好。 清理好馬車內外,烏恩習慣性的給馬兒梳理了棕毛,坐上車頭對著逍遙吆喝了一聲,待逍遙與紹凌上了馬,便策馬往村外駛去,畢竟昨天在村里演了這麼一出,在村外分開比較明智。 逍遙知道了女子的名字,感覺又熟識一了分,今日的馬車倒又不像昨日那般尷尬,于是還是保持著挽留的心思,逍遙用手指戳了戳紹凌,看著紹凌別過頭在看她了,她便笑嘻嘻的說︰“紹女俠,跟我們去朔山吧。” “紹凌。”紹凌不太喜歡名字後面還被加個女俠,本就是個刺客何懂俠義之道。 “那紹凌,就跟我們走吧。” “不。”紹凌把頭看向窗外,手不由的摸著腹部的傷口,沒有時間了。 怕逍遙又開啟纏人模式,烏恩在車外說道︰“東家,紹凌又不是我,每月領你的月錢,人家有自己的事。” 烏恩說的事,逍遙也是清楚的,不過就是想多試試看能不能留下紹凌,若確實留不住也無話可說,不過被烏恩把話把說到了底,逍遙還是有幾分郁悶,便埋怨道︰“又沒問大叔你。” “好,老頭子不說話。“烏恩抽了抽馬鞭,馬兒加快了速度,那個寧靜的小村慢慢變小,最後消失在蜿蜒的山後。 半個時辰的功夫,車已行了十里路,烏恩停下馬,用火折子點上了煙桿,听著山間的溪流聲,烏恩吐了口煙。紹凌從馬車上跳下,把右手放到左肩微微點頭,烏恩認識那行禮的方式,也是來自遙遠的符西,烏恩同樣回以加絨的禮儀,兩人的肅穆如同一場異族的儀式。 紹凌轉過身,往山澗走去,穿越密林是回陽河最近的方式,她身後一陣辮聲,馬車慢慢驅動,逍遙坐在車上心里有些郁悶,相處兩日卻一直發生不少事,多少有些不舍,本來想多說幾句道別的話,可是想想那人面寒心涼的,說多了怕也進不到那人心里,不如接受這樣的別離。 紹凌急速往林間走去,可是卻偏偏有一種力量拉扯著她回頭,可她真正回頭時,逍遙的馬車已經消失在路的盡頭,一滴露水從天上落下,打到紹凌的手里,涼了僅剩的暖意。 金竹村到朔山縣百八十里,這一路上沒有耕地,竹林連山起伏不見盡頭,雖然看不見動物,可是鳥嗚獸叫不絕于耳。夏天是美好的季節,那樣的溫暖讓竹子們挺拔蔥郁,而山風起時,這如海的竹林被掀起陣陣波瀾,竹浪此起彼伏,偶爾有群鳥驚起,飛向深深的山中。 這樣的景觀讓逍遙都跑出馬車與烏恩同坐在車外,逍遙見過最大的竹林便是皇家後山的園林,可是與此時的竹海相比可謂是冰山一角。逍遙仰著頭,透過竹葉看著陽光從縫隙中灑落,此時的她感覺自己真是如同浮游一般。 離家第二十日,見此景色,更不知後悔。 “大叔,這《皇土游記》中辛國章中可沒有找到這大片竹海的記錄啊。”逍遙抱著書翻閱著,頭都要陷了進去一般︰“可是這麼一望無際的竹海不可能在兩百年間長成呀。” 烏恩只知這《皇土游記》驅動著逍遙離開家里,大概知道記載了一些天下的奇聞異世、風土人情,可是里面的故事也是玄乎其玄,就是見多識廣的自己也不太相信,于是只是斜眼瞄了一下逍遙︰“這書莫不是你先祖胡亂編的?” “不可能!”這話倒是把逍遙心里一刺,這書可是從那靈位下拿出來的,若要是假的那先祖企不是把玩笑開大了,這可是生生要玩死後輩的節奏呀。逍遙又將書翻閱到辛國章的第一頁,嘴里嘀咕著︰“肯定是哪里出了漏子。” 烏恩知道逍遙看重此書,可以說如同性命,也不想再說些打擊的話︰“興許是先祖老爺他記錯地方了,你看看其它國家的游志。” 逍遙想想也有道理,不過這書隨時都能看,可是美景錯過了便還真是錯過了,逍遙伸開雙手,又沉浸到竹海中去了,看著那綠色的天地,逍遙想到了那只青竹蛇,若紹凌走到這里,可不就是回了蛇窩了嗎?想著想著,少女傻傻的笑了起來,一旁的烏恩雖不明其意,不過也跟著笑咧了嘴。 車行至了一個又一個的村莊,山人靠山吃山,那村里所有用度,上至村里所有的建築,下至拉牛的梨,吃飯的碗,甚至是切菜的案板都用的是竹子,逍遙倒是越見越稀奇,而臨近朔山縣時更遇到一要小河,河里的漁人竟然只是踏在一根竹子上在往河里灑網,而且這任憑水流湍急,河石縱橫,這漁人卻將這竹子控制的穩穩當當的。 而朔山縣雖然與河陽一樣同屬縣級,可是論面積、稅收、人口都不如河陽,也只是一個靠近邊陲的小縣,除了賣些竹制品也沒什麼特產,自然周邊的商人也來的少些。 逍遙依然在縣里最好的客棧點了天字一號房,烏恩住的也不差,就在逍遙隔壁的二號房,可是這天字號的房間價格可從來不便宜,逍遙給完了房錢,再抖抖錢袋只掉出了兩錠銀子。不過雖然銀子沒了,但她古家的銀票可是還有一打,也幸而是在這縣城,自然票號少不了,于是安排烏恩明天一早捎她去鎮里的票號,畢竟去的早取的銀子也自然多些。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什麼!這才辰時你告訴本小..本少爺這麼大個票號里竟然沒銀子!”差點說錯話的逍遙馬上改口,想著去提前,雖然換掉了小廝的裝扮,不過逍遙畢竟在外也是男子打扮。 那票號的把頭看逍遙俊俏不凡,衣著光鮮,最重要的是持著的還是帝都古家的銀票,倒是不敢欺生,還是和和氣氣的說道︰“這位公子,小的也不敢欺瞞,昨日我們縣里來了位符國商人,帶了批絕好的玉石,于是咱們縣里的大賈們便把銀子給提了現,買那玉石去了,這怕沒個三五天銀子補給還回不來。”把頭又拱了拱手︰“公子拿著帝都古氏的銀票過來,若真有錢,哪又有膽子拒絕呢?” 逍遙倒也覺得那把頭說的有幾分道理,不過現在氣在頭上,還是止不住又大聲問道︰“那這附近鎮、村哪里還有票號?” “這最近的嘛?”把頭想想了,弱弱的說道︰“陽河縣。” 看著一臉惆悵從銀號走出來的逍遙,烏恩便知她又是受了刺激,他一邊拉起簾子一邊問道︰ “東家,怎麼了?” “不知道哪來了個土地主把錢提完了。”逍遙唉了口氣︰“這票號,沒錢。” 烏恩覺得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這無妨,老頭子駕車拉你去就行了。” “呵。”逍遙冷笑一聲︰“那走吧,咱們回陽河。” “........” 烏恩總算明白為逍遙的惆悵了,因為這個答案也讓他有點惆悵,不過既然天意便是走這回頭路,自然也就隨了天意了︰“不過東家,這事咱們不能急,明日再啟程。” “為何?”逍遙想著包里的兩錠銀子,也不夠一晚的住宿,還不如即刻啟程。 烏恩指了指馬車︰“上次救紹凌,怕這馬車被人記住了,我得去改改。”其實烏恩看這竹子長勢好,心里本來也做了更換結構的準備。 本來逍遙想著各既然各奔東西,那緣起自然也有緣盡,紹凌的事便也沒在多想,不過烏恩既然提到了紹凌,又想著紹凌現在應該也身處陽河,逍遙心里對她又起了些念想︰“你說我們回了河陽會不會又遇到紹凌呀?” “東家,在河陽她可是通緝犯呀。”烏恩提醒到,表情還有些嚴肅。 逍遙皺眉,紹凌是從河陽縣府樓頂掉下來的,又是殺了縣尉的凶手,她堅持回河陽縣怕是凶多吉少,可是想到她是刀口子上過日子的人,也覺得正常。可是逍遙倒是想拉她跟她說說那竹林之美,但若要再見也卻也不易了。 “可是....“逍遙心里總還是覺得不對,紹凌是通緝犯又如何,至少是讓自己跟自己較真的第一人,口中沒說心里卻還是把她當個朋友,可是再回河陽卻只能把她當過客,初次經歷江湖的逍遙似乎還不能接受。 “東家,”烏恩語重心長的說︰“我們和紹女俠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我們走的是商人的江湖,不是俠客的江湖,相交一程也是有緣了,有些事不要強求。”烏恩知道逍遙是個性情中人,若真回了河陽指不定還會主動尋那紹凌,可是畢竟性命攸關,還是要低調行事。 烏恩說的有道理,逍遙雖然並不喜歡听道理,但還是軟下了口氣︰“大叔說的是,不強求。” 看逍遙那臉愁眉的更厲害,烏恩想到剛才與其它馬夫吹牛時,听說這朔山縣今日倒是有個獨特的比賽,逍遙正喜歡這些稀奇玩意,也許看了心情便能好些︰“東家,吃過晌午老頭子帶你去看個稀奇玩意?” “嗯。”逍遙嘴上應了一聲,不過心里還是絞著疙瘩。 “那個風箏你知道吧?”烏恩比劃著。 “嗯。” “這五月正是朔山風強時,這的竹子不是韌性最好嗎?”烏恩看著還一臉郁悶不搭話的逍遙,繼續說道︰“這朔山人啊就借著竹子做成巨大的風箏,人就駕著這風箏從山頂飛下來,御風而行,誰飛的遠誰便是贏家。” 這招確實有用,逍遙暗淡的眼神一下就明亮了起來︰“行啊,那還愣著做什麼,現在就吃晌午去。” 看著逍遙恢復了狀態,烏恩笑笑,不過抬頭看著票號,倒又想到了一件眼前的急事︰“東家,你身上兩錠銀子怕不夠我們支持到陽河哦。” “大叔可有辦法?” “我看你腰上那玉佩還可以......“ 第12章 一雨一雙人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麻骨散,取之麻洋之根,涼曬三日磨成粉,加以成粉猴骨,又酌水兩錢,用棕泥之灶烘之即成,食之成魔,不死不休。《奇藥志》古子笙 麻骨散是一味狠藥,但是很多時間又是一味好藥,兩百年前諸侯逐鹿時,最愛將此藥用在前鋒死士身上,凡食了此藥的人均不知痛覺,不曉疲憊,常常在重要戰役中諸侯們都會讓前鋒們過量使用,以達到一戰必勝的效果,但往往勝了戰,人卻沒了。後來又因為這藥太過狠毒,被天子下令禁用,不過被禁用不代表沒有人用。 紹凌走在陽河縣府背後的小道上,雨噠噠的敲擊著她的雨傘,沒有太陽的傍晚即使是初夏也免不了有些虛寒意。紹凌腹間的傷已不像前日那樣疼痛,適當的麻骨散不會讓她發狂,卻能幫助腹部的痛感消退,她心中默念著步數,沒有執傘的手垂在刀邊,手指不停的在畫著,那是她心里的藍圖。 如今的縣府十步一哨五步一崗,比調虎離山之前更加森嚴,她此時的計劃已不是速戰硬闖,現在的情況更適合個個突破,減少與縣兵的沖突,可以說此計在于偷盜而不在于殺人,其實一開始紹凌采用這種方式,可能螽羽早已倒手,可是卻偏偏性急,才有今天為自己造了重重障礙。 她轉過一個路口,與一隊縣兵擦身而過,她微微壓低雨傘,保持著不疾不徐的腳步,淡定的繼續走著,不引起一絲懷疑。可是仍有一絲殺意悄悄出現在紹凌背後,但這並沒有逃過紹凌的知覺,只是她在此之前的打探中,這陽河縣從來沒有駐守著高手,就算有也只是偶有大賈的隨行護衛,那也是少之又少的事了。 這殺氣也不足壓制紹凌,畢竟對方只是一人,而說到單兵之戰,普天之下又有幾人是自己的對手,紹凌選擇向一條少人的小巷走去,無論對方是誰,最終的目的就是離開縣府的範圍,一對一是她理想的結果。 “出來吧。”紹凌倚在巷尾的梧桐樹下,手輕輕的撫在刀柄,對方是誰她還並不知道,但憑借著對方的跟蹤路數,她心里也多少有些清楚︰“既是同門,又何故遮掩。” 一個縣兵出現在巷中,他拿掉頭上的斗笠,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真不愧是紹凌師妹,真是敏銳。”玄刀門中誰不識無雙的紹凌,刀法無雙,美貌無雙。 “你來做什麼?”紹凌說的很隨意,她將傘收起,微微抖掉傘面上的雨水,將傘放在梧桐樹邊。 空出一只手,更適合殺人。 “我們玄刀門,不就是收錢做事嗎?”同樣的,狐狸一般的男子也甩掉了手中的斗笠,一只手不自覺的放到彎刀之上。 “日宗為錢,月宗為狗。我們何時一樣?”紹凌駁道,任她容貌傾國在對手的眼中卻只有那殺氣騰騰。 玄刀門門下又有兩宗,一為日宗,收錢辦事,無論貴冑商賈認錢不認人,而紹凌所在的月宗僅為符國王庭行走狗之職。而日宗與月宗殺場相見,也並不是少數。彎刀出鞘,殺氣出身。紹凌的彎刀幾乎能切開雨水,對手的笑容有些僵硬,月宗少壯派第一人,並不是說說而已。 “日宗佑知恥。”男子自報身份。出門令是極秘的任務,而男子接到保護螽雨的任務時並不知道他面對的是同門,更沒想到是少壯派中赫赫有名的紹凌,如此至少死有所名。 “不重要。”紹凌緩緩抬起刀︰“一堆肉而已。” 五月的陽河柳絮漫天飛舞,就算綿綿細雨也不能阻止生命的繁衍,它們低飛著,飄過刀客的刀,飄過刀客的臉,飄過那無情的眼。剎時間風止,絮落。此時應是見刃時。 佑知恥先行出擊,玄刀刀術以快為攻以攻為守,得先手者得勝機,可是眼看刀離紹凌只有兩寸時,卻被紹凌的刀劃過刀刃,改變了前進的方向,佑知恥看著自己的刀偏移了目標,卻因為自己出刀過快而無法再調整到正確的方向,此時紹凌一個轉身順利站在佑知恥後方,沒有一絲猶豫,彎刀筆直的砍向佑知恥的背部,好在佑知恥在沖過紹凌身邊時已經意識到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調整重心身體前傾。紹凌的刀依然劃過他的後背,卻比想象的淺了幾分。 佑知恥轉身貓腰,這是要突擊的準備,兩人師出一門,紹凌自然知道,此招一出便是生猛之極,乃是用全身之力集中于一點進行刺殺,而這一點在哪里,除了突擊之人,無從得知。紹凌挑眉,這麼快就拿出看家功夫,難免也太抬舉自己了,于是也跟著貓腰突擊,以示對同門的尊重。 對于紹凌的突擊,佑知恥在意料之外,可是這又在情理之內,武者之間的尊重不用言傳。佑知恥輕輕轉動刀口,動作輕的來不晚察覺,他的目標是紹凌的腹部,早在顧主主听說紹凌傷在腹部,如果以此為目標自然紹凌反應會慢。 生死之間,在此一刀。風起,絮飄,人飛揚。 佑知恥從下往上,用以小腿之力沖起,刀鋒直指紹凌腹部,而紹凌騰空而起,彎刀之尖直指佑知恥心門,只是彈指的時間,兩人再次停下。佑知恥並沒有如紹凌想的那樣倒下在地,因為那本是應該劃向紹凌的刀,最後成為了保護佑知恥的工具,就在沖起的那一刻,佑知恥選擇了保護自己,擋下了紹凌的刀。 看著紹凌盯著自己,佑知恥感覺到了一絲羞愧,他不怕戰死,卻怕別人看出他的膽怯。佑知恥再次提起刀,紹凌的兩次進攻已經讓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他只是玄刀門一般的弟子,他的任務中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對手。 “你怕死。”紹凌放下拿刀的手,怕死對于一個刺客來說,是極傷榮譽的事。 佑知恥的心事被拆穿,只好狠狠的答道︰“你知道的太多了。”此時的他如同斗獸,本來沒有生機的自己,卻因為一絲恥辱之心產生的憤怒為自己增加了一絲的生機。 佑知恥被羞恥迷惑了理智,他沖向紹凌,憤怒的他力量更強,刀術更快,同時破綻也更多,突然加速的攻擊讓紹凌轉攻為守,化解這樣的進攻對紹凌來說並非難事,只是現在佑知恥的拼死掙扎讓她想起了自己,紹凌越是猶豫,佑知恥越是勁猛,終于有一刀不偏不移的劃過紹凌的手臂,那血花從手臂濺起,才把紹凌的注意力拉了回來,此時天越來越暗,雨越下越猛,紹凌也不願戀戰,看準佑知恥的破綻一刀刺向他的右胸,又反手割過他的臉頰,接著一膝蓋猛擊,將佑知恥踢到半仗之外。 而血的味道隨著風雨彌漫在空氣中,紹凌不動聲色,表情如水,佑知恥撫著胸口的傷有些驚愕,不過也總算知道紹凌為什麼會是他們這一代人中的傳奇,因為當其它人亢奮于血腥時,喜于優勝時,紹凌完全不會有一絲的情感,她不像人,更像那彎刀。 “我不想死!”血浸的雨水濕透了佑知恥的衣服,他狼狽的像一只狗。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佑知恥蹣跚著站起來,他低聲說著:“我進入日宗就是因為不想像月宗的狗一樣死這沒人知道的巷子里。”他抬起頭,血紅的雙眼盯著紹凌,那雙眼楮讓紹凌不禁想起自己殺掉的第一個人,那是一個四十歲的俘虜,她殺了他,那晚她吐到了暈厥。 “我不會讓你殺了我。”佑知恥再次沖像紹凌,做他的困獸之斗。 在紹凌面前,他的攻擊像個孩子,紹凌輕易躲避開了他的攻擊,只是淡淡的說著︰“我們沒有選擇。” “真的沒有選擇嗎?”佑知恥扔下刀,他抓起紹凌的前襟,絕望的低嚎。 其實這是紹凌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除了殺人,她從來沒有選擇過其它的生活,死或者被殺死,難道人生還會有其它的選擇嗎? “沒有。”紹凌像是給著自己答案,而話落時刀也□□了佑知恥的左胸,那血噴濺而出,濕了紹凌一身,雨越下越大,她的頭發滴著水滴,那發絲凌亂在她的衣上,她的身體感覺到血的溫暖與雨的寒意,終于這樣的不適讓她有了些感覺,腹部也開始慢慢疼痛,血的溫熱從自己的體內也蔓延出來,看來麻骨散的藥效過了。 紹凌的刀卡在佑知恥的胸骨上,她甚至用力踢了一腳才把彎刀取出,看見血泊中佑知恥,她似乎看到了自己,腹傷再起,此時又耽擱了一天,佑知恥今日不能回去復命,對方肯定便知出事,那螽羽便更難取了。過不了多久自己也許便也是地上的一堆肉吧,紹凌如此想著,胃里只覺得翻江倒海,她撐在牆邊,邊哭邊吐著,像一個脆弱的孩子。 而與此同時,逍遙從陽河的票號出來,手里拽著沉沉的錢袋,烏恩在她身後支著雨傘,還不忘吸著他的煙葉,票號門口的叫花子並沒有因為下雨而退去,他們執著的守在門口,等著逍遙這樣的小姐公子們打賞點碎錢。 “小姐,賞點錢吧。”一個白發叫花子跪在邊上伸手,今天逍遙想到來票號取錢,特別換了一身平綢女裝,而正是如此卻成了四周乞丐的目標。 “去去去!”烏恩驅趕著乞丐,護著逍遙往馬車走去︰“窮都窮死了,沒錢,走一邊去。” 逍遙在帝都時,散金散銀已成習慣,公卿家的小姐做出門行善就得像琴棋書畫一樣常做才是,這樣才不負閨秀二字,所以看著烏恩驅趕,心里倒也憐憫,于是掏出錢又做打賞。這打賞一人,其它的乞丐們自然也見勢都圍了上來,一時間十幾雙手伸到逍遙面前,烏恩心里氣鼓鼓的,不過逍遙要這樣他也沒辦法,只好雙手上扔上一個銅錢。 這乞丐中有真窮的,當然也有騙錢的,逍遙見一側的兩個乞丐只是伸著手卻在竊竊低語,這錢要的都心不在焉,便知那兩人是來混打賞的,正想上去呵斥兩句,可是卻听見其中一人對另一人說道︰“那柳枝巷明日怕是要鬧出些事?“ “那不是老街嗎,平日人都沒有,能出什麼事?”另一個乞丐神色八卦的問道。 “剛才經過那,看見兩個刀客正在打斗。”乞丐又轉驚為喜說道︰“也幸虧他們這一打把我嚇走,我今天也不會來票號門口要錢。” 這一說刀客,逍遙還能聯想到誰,自然便是紹凌了,本是準備听了烏恩的話不尋那紹凌,可是這話又遞了過來,無論這打斗的兩個刀客是誰,有一個必定會是紹凌,而上次為她擦拭身體時,那傷即多又深的,今日若又去打斗,怕是紹凌凶多吉少,心里早把紹凌當同伴的逍遙自然有也些心切,便問到那說話的乞丐︰“那刀客什麼模樣?” 乞丐一看金主問話,自然殷勤,說得也細︰“一位刀客像是縣府里的兵卒,另一位刀客是位貌美的姑娘,兩人都拿著黑刀,其它的就不知了,這江湖人呆的地方小的也不敢多逗留。 烏恩看逍遙又問起刀客的,心里自然有數,以逍遙的個性勢必又會去尋紹凌,于是把傘遞給逍遙,便去票號後院牽馬車。 “那柳枝巷在哪?” 乞丐不敢怠慢,往背後一指︰“若走馬道便往前第三個路口往南,再行兩個路口往北,”乞丐見逍遙臉色急迫,又說︰“若姑娘步行,是朝著那柳樹小徑一直下去便是,那路更快些。” 逍遙見烏恩不在身邊,便知他去取馬,可是這雨地濕滑,馬車也不便快行,逍遙心里急切,給了乞丐一銀賞銀便往柳樹小徑跑去。 紹凌吐累了,來到一處看不見佑知恥尸體的地方,找了一顆樹便坐下,身上的血順著雨水澆灌著柳樹,雖然停止了嘔吐,可是紹凌的眼淚卻停不下來,整個玄刀門沒人知道她怕死,只知每次任務她都不要命的去完成,可是若真是求生,又哪里敢不拼命。雨漸漸小了下來,不知是吹起的風還是心中的那一絲恐懼,紹凌抓住自己的彎刀瑟瑟發抖,刀只是刀,沒有一絲溫度。 “紹凌。”一雙腳慢慢靠近。 紹凌抬起頭,那頭發上浸下的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一個紅衣的少女支著傘站在她面前。這張臉陌生又熟悉,那女子棲白的皮膚,大大的眼楮,精致的臉上寫滿了關切,紹凌似乎想起了,這不是那個整日小廝打扮的逍遙嗎?她不願任何人見到此時自己的軟弱,又將頭埋進了膝蓋。 逍遙見紹凌滿臉的血,她心里緊張著害怕著,可依然伸出手想靠近,而紹凌那張無情卻美貌的臉上今日卻寫滿了感情,疲憊、膽怯甚至還有恐懼,平日高傲的女子此時只是一只受傷的小獸。而當逍遙的手指觸踫到紹凌時,那冰冷的觸感真切的從她的手指傳到了心間,逍遙的心微微一顫。 “我.....“逍遙最終沒有說話。她跪了紹凌面前,任那夾雜著血的雨水打濕她正紅色的平綢外衣,此時她能給紹凌的,只有可以緩解冰冷的溫度。 紹凌不願抬頭,可是卻覺得自己被人環抱,溫度從體外傳來,不像血的溫度會快速的消失,那感覺連綿而長久,她貪婪的緊靠在逍遙胸前,捉住刀的手緩緩松了下來。 逍遙听著懷里漸漸放大的哭聲,那聲音似一把彎刀,刺進自己心里最柔軟的位置。 “紹凌,跟我走吧。” 那人還是那樣,任憑說什麼也不給半句回音,只是那雙拿刀的手完全放了下來,抱在了逍遙腰間。 正紅色的傘被風吹開,而漫天的柳絮又開始飛揚,它們不知道自己要飄向何處,很多年後她們的這次再會被說書人講成了一道傳奇。而在逍遙那里成了紹凌不可觸及的秘密。可是只有紹凌自己卻分明記得,那個擁抱是她變成人的開始。 第13章 一病一相助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烏恩端著藥站在門外,都通報了一會,可是也沒人開門,畢竟屋內是女孩子,自己也不能貿然進入。今日從巷口見到逍遙和紹凌時,烏恩見到逍遙攙扶著紹凌緩慢走著,兩人身上盡然滿身是血,著實嚇了一跳。烏恩只想著跟著逍遙這一路可以平靜些,走完大辛,最遠走完中原就結束這旅程,可是偏偏逍遙卻要帶上紹凌,這紹凌可是玄刀門的弟子,刀上還不定粘了多少血,這倒好,今天還折騰了逍遙一身血漬,烏恩現在倒想抽自己一嘴巴子,當時怎麼就給逍遙說了要帶紹凌這樣的高手同行呢?現在想想還不如十個鏢師來得安全些。 逍遙推開門,接過烏恩手里的藥,此時的她疲倦的很明顯,烏恩倒還有些心痛,畢竟拐賣自己時的逍遙還是個意氣風範的大小姐。 “東家要不歇會?”烏恩遠遠的看了看床上的紹凌︰“換老頭子來照顧。” 逍遙走到床邊,紹凌也才躺下,已經收拾過傷口,若此時說照顧其實也不太費心,現在要做的無非就是喂個藥,畢竟男女有別,烏恩雖已在天命之年,可是抱著紹凌施藥也不妥當,逍遙搖頭否決了烏恩的意見,拿著藥坐到床頭邊。 除了腹部的箭傷,紹凌並不像上次那般傷痕累累,只是受了涼有些發燒,人沒有昏迷,可是也在昏昏沉沉的的邊際,豆大的汗珠一粒粒的掛在額頭,眼神不再如平日湖水般平靜。逍遙看著她孱弱的樣子,確實不忍直視,微微顰眉嘆了口氣。 逍遙端著湯藥,把手伸到紹凌的背後將她撫起,而她的背上已經被汗水浸濕大片,逍遙力氣不夠,紹凌憑著模糊的知覺配合著慢慢起身靠有逍遙肩上,呼出來的熱氣傳到逍遙耳根,這發熱並不輕。 逍遙將藥匙放到紹凌嘴邊,可是她卻無力咽下,倒進去的湯藥又流出了五分,順著紹凌的臉頰往鎖骨處流去,逍遙放下藥具,卻又發現沒有準備擦嘴的帕子,倒未有猶豫便撩起袖口幫紹凌擦拭,紹凌一身燒的滾燙,而逍遙冰涼的手往她身上劃過倒又增了幾分涼意,倒也覺得舒服許多,迷糊中便捉起逍遙的手往自己額上放去。 “很熱嗎?”逍遙自喃道,那手摸著紹凌的額頭,此時的溫度都不像平日里的青竹蛇了。凡事生過病的人都知道,若燒一直不降,那肯定是要出事的,逍遙想著當年婆子們伺候自己的樣子,轉頭讓烏恩去打盆熱水。 烏恩看了看他的東家,應和了聲退出門去。他與逍遙相處快一月,還沒有見到她如此用心做過什麼,可是今日對紹凌的照顧,算是頭一次了。 這次是第二次為紹凌擦身,客棧燈光足夠,借著這燭光逍遙沒有像上次那樣毛手毛腳,她先為紹凌拭去頭上的汗珠,她小心的擦拭又怕把紹凌驚醒,手帕輕輕的從紹凌的額頭到鼻尖,逍遙覺得那高高的鼻梁和長長的睫毛真的很好看,那種異域的美麗在紹凌的身上展現無疑,而她的修長的脖子深深的鎖骨,也讓逍遙心生羨慕,所謂尤物不過如此吧。 她本以為紹凌身上的皮膚跟她的臉一般細膩,可是掀開衣服才看到,新傷加舊傷,身子沒個好的地方好,逍遙生在侯門,繡花針扎到手都能把自己痛個半死,而面前女子一身的傷疤,那得是多大的痛楚啊,逍遙只覺感同身受,眼淚控制不了滴了下來,可是手卻沒停,繼續擰著帕子為紹凌降溫。 入夜,更聲已過兩次,烏恩的水不知換了幾盆,逍遙看著逐漸穩定的紹凌終于安心,可是今日已疲憊不堪,逍遙也不想多動,便趴在紹凌的床上閉目睡去。听著逍遙逐漸平穩的呼吸聲,紹凌睜開眼楮,迷糊並不代表她不清楚,她只是過于疲憊不想面對那清醒,逍遙和烏恩做的每一件事她能感覺到。曾經紹凌的過往中,見識過不少善良的人,可是都不曾像今天這般與她的生命如此交錯。 她自知自己時間不多,心中已有去意,此時要做的便是馬上離開,她側過頭,身邊沉睡著的逍遙頭上依然勞累而冒著滴滴汗水,紹凌想此刻應該是要說謝謝吧,可是話在口中卻說不出口,她一直以為些謝意只是人與人之間的無用之語,直到很多年後紹凌才明白,她那時的不語只是不願讓逍遙再面臨一次別離。 “你醒了?” 看著被自己驚醒的逍遙,紹凌點點頭,本以為可以走的悄無聲息,但是紹凌卻發現逍遙壓著自己的袖角,持續的發燒讓她的觀察力都有些下降。 “我去叫點粥?”見紹凌臉色蒼白,逍遙想習武之人身體可能與自己不同︰“再給你加個雞腿。”此時客棧外更夫正敲響四更的錘聲,這個時間又不是在古府哪來的雞腿。反應過來的逍遙尷尬了兩秒,可是依然執著于紹凌的身體情況︰“那你再睡會,天一亮我讓大叔去買些補品。” 紹凌常常會受傷,門中有專門的醫倌為她調理,醫倌們行事有板有眼,以治為主,絕不多言,可是像逍遙這樣的照顧還是頭次,這種噓寒問暖反倒讓她極不習慣。 見紹凌臉上依然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樣子,不過現在逍遙也總算習慣了些,並不問她的意思,還是大方的伸出手又去摸摸紹凌的額頭,和自己睡下前無異,也算是穩定,心中便又安心許多,還不忘拿著紹凌開玩笑說︰“再休息兩天你就又能蛇行江湖了,“逍遙又立起拇指比了比身後碩大的天字一號房︰“其它事情不用擔心,本姑娘好吃好喝招待著你。” 兩天,兩天對紹凌來說太長,若想活命,必須拼命。 紹凌起身,推開身邊的逍遙︰“我不用你管。”紹凌本意只是自己的生活不需要逍遙操心,可是听在逍遙耳中卻是冷冰冰的拒絕。 逍遙被紹凌激的委屈不已,自己三番五次救她,她卻真上演了一場蛇與農夫的戲碼,于是拿著手帕狠狠扔到紹凌身上︰“那你別讓我救啊。你以為本小姐那麼想見你嗎?” 接過扔來的手絹,紹凌無語,出門令本就是自己的事,牽扯誰進來都是不妥,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偏偏每次都遇到這位大小姐,還那麼執著的參合進她的生活︰“為何管我?” 逍遙似乎也被問住了,在她看來行走江湖行俠仗義本就是平常之舉,想到第一次想留下紹凌,原本就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來證明自己不是無用之人,若說對紹凌好她自己並不覺得,只是在此之前她在家養尊處優,確實從來沒有對誰那麼上心,可是也不能保證未來她不會對其它的人如此用心。逍遙想,也許是頭次遇到的江湖人,難免有些想親近的心思。 “因為你是我的同伴。”逍遙舉手一個手指︰“雖然僅一程。” 同伴,一個對紹凌來說陌生又熟悉的詞,她在玄刀門有很多的同支,她與他們出生入手卻又或者兵刃相接,也許昨日一桌行飯,今日便成她刀下亡魂。若說同伴,卻從來沒有逍遙這樣的。 紹凌壓下逍遙立起的手指,認真的說︰“這一程已經結束了。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路。” “可是我們又遇見了啊。”逍遙並不管紹凌的拒絕,如果她想做的事,找一百個理由都要做,就像逃離天平那樣,只要有一絲機會,就不會輕易放棄。 紹凌看著逍遙的堅定的雙眼,沒有殺氣,沒有污濁,燭光灰暗,可是那眼中依然閃爍著光芒。逍遙是一個執著的人,紹凌從認識她時便知曉,她執著于希望,而自己卻執著于懼怕死亡。 可對方畢竟只是一個世家小姐,如此執著也不能為自己的任務起到一絲幫助,于是不如坦誠直言讓她知難而退︰“我有命在身,若不進縣府拿到螽羽,則命斃。”她看著逍遙逐漸垮下的臉,輕蔑問道︰“你能幫我?” 逍遙不語,紹凌起身,走過逍遙身邊去拿自己的衣衫與兵器,她一邊迅速穿著衣服一邊想著知難而退確實是對于這種大小姐的好招數,只是確實辜負了對方一片心意,若自己能活著回去,可能有幸再與這個蠻橫姑娘行一程。 可是她遠遠的低估了逍遙的韌性,養尊處優不代表不能持之以恆,逍遙懷抱著自己的夢想已多年,古家人也好,烏恩也好,那些以為逍遙會被困難嚇退的人,最後都只見證了逍遙的前進。 逍遙沖到紹凌面前,昂起下巴毫不示弱︰“誰說本姑娘不能幫你?” 紹凌看了看她弱不禁風的小身板,輕蔑一笑︰“怎麼幫?就你那身高連牆都翻不過去。” 逍遙自信的冷笑一聲,從懷里拿出厚厚一打銀票,甩在身邊的桌上啪的一聲︰“本姑娘有錢!” 第14章 一金一算計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有人包下了弦陽居的事已在河陽縣里傳的沸沸揚揚,弦陽居日進斗金,若包下一日至少也得百金,相傳包下這店的還是一個年輕女子,這女子還一次付了三日的費用。所謂三人成虎,這包店女子的事不知怎麼從坊間越傳越懸乎,有說此女是下平國巨賈之女,途徑河陽,準備去帝都探親,也有傳說此女是符西部落的公主好奇中原百物,特來微服私訪,更有人說此女是皇帝圈養在外的女人,近日心情渙散出來趕著夏初出外踏青。一時之間,這河陽無論男女老少,士農工商,所有人的目光都關注在了弦陽居..... 柳枝巷依然是沒人駐足的地方,不過佑知恥的尸體與那些血跡早已被清理的干干淨淨,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紹凌站在一棵柳樹下,雖然不再一身黑篷示人,但頸間那棉麻圍巾倒也遮住她半張臉,而一身異族人裝扮更不易讓人察覺。一個乞丐賊眉鼠眼的從巷口走了過來,還不望四處看看,走近紹凌面前,那一臉機警的臉又立馬改成了獻媚的笑容。 “姑娘,事兒都辦好了,這陽河縣里里外外都傳瘋了。”乞丐說的正是包下弦陽居的事,他摩挲著雙手,貪婪的看著眼前的金主。 紹凌從懷里拿出一碇銀子,她都能分明听到乞丐口中吞唾沫的聲音,她不明白為什麼此物人見人愛,就連日宗的人都要為它瘋狂。她把銀錢扔給乞丐,並囑咐他把嘴關緊些。乞丐拿著銀錢,臉都快笑出了花兒,他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就快趴在地上抱著紹凌叫祖宗了。 逍遙說的對,錢確實有用。 此時陽河縣守的第一門客詢琪已在縣府的客廳等候多時,那華麗的螽羽依然堂而皇之的擺在客廳的正中央,並未因為他人的覬覦而被隱藏住它的美麗,詢琪站在螽羽旁,看那羽翼繁茂而華美,羽睫細膩而韌性,這已不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觀賞,可是螽羽的美便就是如此耐人尋味。 “羽華麗而不騷兮,天下之獨有,睫高潔而不弱兮,君子之德性,枝堅韌而不錯兮,夫以學之......” “《詠螽賦》雖美,還是放在家里才見斟酌啊。”常宰笑著走進客廳,對著正搖頭晃腦的詢琪笑道。 詢琪對著主子拱手禮,看今日常宰一臉笑顏,便知他今日心情不錯︰“大人,可有喜事?” 常宰對詢琪輕輕抬手示意免禮,一邊笑答道︰“沒什麼喜事,今日起床見碧藍天空,心情尚好罷了。”又讓人為詢琪上茶看坐︰“先生今日可有事?” “我看大人今日爽朗,還以為大人也知道縣里的奇事。”詢琪賣了個關子。 “奇事?”常宰嗤之以鼻,他最好的便是奇事,可是見的最多的也就是奇事,不過見多了自然不覺得奇了︰“你倒說說這什麼奇的。” “有人包下了弦陽居。” 常宰不屑的一笑︰“我陽河是商者重鎮,包下弦陽居算何奇事。”此時對他,真不算奇。 “包樓的是一位女子,听說是符西的一位部族公主。” 常宰搖搖手︰“那也不奇,異族的女子們拋頭露面也是常事。”詢琪是常宰手下第一門口,若今天只來說這個事並不符合他的風格︰“你呀,就是愛拐彎抹角的,到底什麼事。” 詢琪訕訕笑道︰“還是大人知我。”又喝了品茶潤了潤︰“包下弦陽居不奇,異族公主也不奇,奇就奇在傳說她帶了一只螽羽。” 常宰愁眉,這還怪了,前些天還有人搶這螽羽,今日這螽羽還扎堆陽河了︰“這螽羽雖然罕見,可是也並非獨一無二。” “可是她說她那是雄螽之羽,世間僅此一只。” 這倒是讓常宰提了興趣,話說世間萬物均分雌雄,雄鳥羽毛華麗而雌烏樸實,雄蟲色彩鮮艷而雌蟲則平常,可以螽羽是事間極少見的東西,若那異族公主公分出螽羽的雌雄,說明她見到的螽羽可不止一只。常宰抬頭看了看自己的那支羽毛,心想著這是雌是雄,若是雌的,那雄羽肯定更為華美,若也是雄的,那便更樂得其所了。 “那先生是從何得知呢?”雖然話說詢琪是他心腹之人,可這畢竟是坊間之言,常宰做事謹慎,也是斷然不會輕易相信的。 “我也是听弦陽居的老板說的。”為了增加說服力,詢琪又說︰“我也去弦陽居看了看,那陣仗確實挺大的,保鏢護衛圍了兩圈,听說是簡車出行,可是也有馬車近十輛。” 听詢琪這麼一說,常宰心里的疑慮也少了一分,心里多少有些癢癢,他生在皇室庶支,可是也是從小錦衣玉食,並無所缺,不愛珠寶美人,卻是對天下奇物趨之若鶩視之如命,平日里府中喂了些少見的異獸,收集了罕見的玩意兒,只是這螽羽算是最最少見之物,自然心愛有佳,于是對那所謂獨一無二的螽羽便更生了興趣。 雪燕的舌尖,紅蜂的幼蟲,錦魚的肚膘.....桌上的每一樣菜都可謂是珍肴。 符西的胡琴,夷族的歌姬,蠻族的舞者....台前的表演也可謂是驚艷。 逍遙一身異族打扮,帶著五彩的帽子,帽子上因為瓖了寶石而變得繁重,身著金絲平綢,異國貴族就喜歡把金線弄在最好的料子上以顯華貴,不過在逍遙看到倒是缺了些含蘊,胸口還掛了一顆蛋大的寶石,腰間別著鎏金的馬刀,以逍遙自己的話來說,自己如同一個移動的票號。 紹凌坐在逍遙旁邊,同樣是一身關外打扮,她內著著緊身的打衣,外面套了一件羊皮長袍,長袍穿一半露一半,整個右臂露在外面,手上緊緊握著一把普通的彎刀。 符西人的樂曲不同于中原,那琴聲急速而歡快,那舞蹈雀躍又浪漫,歌聲伉儷且悠揚,听慣了高山流水古琴七弦的逍遙倒是更傾心于這樣的自在,她一邊學著舞姬挽著手花,一邊用腳踏著拍子,全然忘記自己叫來這胡人樂團的目的。紹凌看著手舞足蹈的逍遙,如此景象就讓她這樣亢奮,若真到了符西,在那萬里草原之上皓月當空,擺上林卡,點燃篝火,跳起鍋莊估計她得瘋掉。 更夫麻二敲著更鑼,現已是一更三點,再過幾刻那便是宵禁的時間,可是弦陽居樓上這依然是熱鬧非凡,平日里這些高榭樓台在宵禁後搞些宴會也常有,不過如此光明正大的,還是頭一次,麻二走到弦陽居門口,大聲敲鑼提醒了幾下,搖搖頭又往另一條街走去了。 逍遙的宴會最終還是在弦陽居老板的哀求下停止了,畢竟宵禁是陽河縣鐵打的規矩,偃旗息鼓的逍遙有些小失落,不過這晚宴畢竟只是計劃的一部分,看著已散的空空蕩蕩的房間,逍遙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戲演了一天了,還是有些累。而一旁的紹凌站在窗邊,眼睜睜的看著最後一絲日光墮入山頭,一日又過去了。 逍遙知道紹凌的心思,不過自己這次也是賠進了大半的家當,根據紹凌之前對常宰的調查,那是一個視奇如命的人,就憑這點這次的謀劃一定不會有問題,就看魚什麼時候上勾了。 “別看了,來吃點東西。”逍遙見紹凌面前的碗筷都沒動過,指了指桌上的菜喚她過來。 紹凌穩步坐下,逍遙忙給她夾了兩只雀舌,寬慰道︰“我只付了三日房費,三日內常宰這老匹夫一定會來找我的。” 紹凌挑眉看著一臉迷之自信的逍遙,不過她昨日的謀劃確實比她現在單槍匹馬硬偷成功的可能性大,只是要賭進去的東西卻太多,若常宰不上鉤怎麼辦,若逍遙拿不出另一只螽羽怎麼辦?紹凌做事,總是心思縝密,步步為營,而逍遙思想天馬行空,雖有漏洞,不過也不可不謂之奇招便是了。既然前夜已接受了紹凌的安排,不如還是安心接受。 “盛飯。”既然寬心,那飯便要吃個踏實,莫要辜負了一桌好席。 逍遙看著紹凌遞到面前的碗,她就壓根搞不明白,家大業大的自己擺在紹凌面前,可還是被那青竹蛇當小廝看,不過也見識了這人的性子,逍遙還是老老實實的為紹凌滿了飯,就在此時,樓梯上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還不給本小姐去看看。” 這有外人來了,自然不能讓對方輕易進門,這紹凌既然扮演護衛一角,就得做些鞍前馬後事,逍遙才盛好的飯反手一扔,又倒會了鍋里,又往憑機上一靠,不需要演,那就是天生的大小姐。 紹凌身高六尺,又穿了一身羊皮長袍,身上別得馬刀寒光凜凜,那粗布遮住的臉上,只露出一雙冷若冰霜的眼楮,那上樓的管事也是見多識廣的人,如此人物橫刀立馬站在樓梯口,就算是個護衛那也一定不是一般的護衛,于是客氣的給紹凌行禮,聲音溫和︰“縣府常大人遞了名帖,還請大人轉交。” 接過名帖,紹凌根據逍遙囑咐錢就是要大坨大坨的賞的方針,扔給了管事一塊銀錢,管事兒見過世面,不過拿著沉甸甸的銀子還是忍住笑容,又再三謝過才正身而退。 逍遙拿過常宰的拜帖,在紹凌面前晃了晃,傲嬌的臉似乎寫著︰本姑娘就是聰明絕頂。 “念來听听。”紹凌依然是一副大爺臉,似乎花錢的不是逍遙是自己。 “吾聞陽河之.....” “白話。” 逍遙瞪了紹凌一眼,這人過場不是一般的多,若跟她一樣出生世家,不知道又會是哪家嫁不出去的惡姑娘,不過還是配合的說︰“我常宰听說有一位絕世大美女到了陽河縣,我真是非常非常榮幸呀...” “你今天雞舌頭吃多了嗎?”紹凌瞥了眼桌上點的雀舌︰“說重點。” “本姑娘愛吃不行?”逍遙不吃虧的回道,又扯起名帖支著下巴繼續念︰“叫我明日去他府上一敘,讓我把那公螽的毛給帶上。” 紹凌微微垂目,果然一切按逍遙的進程在繼續。 而逍遙雖然一日都在故作輕松,可是也直到收到這名帖時才在心底松了一口氣,這才方抬手搭著紹凌的肩,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說︰“看吧,一切都在本姑娘的計劃之中。” 紹凌側頭,看了看窗外的遠山,山頂上一座廟宇的影子若隱若現,是時候開始下一步行動了。 而朔山到陽河縣的官道上,烏恩駕著馬車飛奔,馬車上裝著的是朔山最好的竹子。 第15章 一步一驚心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詢琪坐在馬車上,昨日才說了雄螽之事,今日便得了常宰召喚,心想十有□□這事有了後話,若這常宰高興便又是他首功。 走進會客廳,見常宰站在那螽羽面前一臉歡悅的順著那羽毛,詢琪心里便知這位大人許是已跟那弦陽樓的貴人踫了頭,指不定已見到了號稱獨一無二的雄螽羽。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詢琪也不問所以,先把這喜頭安在常宰頭上。 看著舞袖而來的詢琪,常宰心里本來也高興,也跟著調侃道︰“我是娶妻了還是納妾了。詢先生如此祝賀。” 詢琪向前施禮,繼續說︰“娶妻納妾之事常有,大人今日叫我來說的事,怕不常有吧。” 常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詢琪坐下,笑道︰“昨日我已送了名帖去了弦陽居,今日一早那異族女子便回了信兒了。”又從袖口拿出一個把件︰“還贈我以這個。“ 詢琪定眼一看,是一個核桃把件,本想著也是尋常東西,可是想到常宰專門提及,于是便又定眼一看,原來那核桃上的的花紋自然形成了龍紋,倒也是個奇物︰“小人眼拙,此物是?” “龍雲核桃。”常宰把核桃放在桌面上,指了指︰“上次進京面聖,厚義侯的胞弟便有此物,稀罕的很啊。” “好事啊,大人。”詢琪接過核桃也細細觀賞,接著說道︰“這出手饋贈的都是京城的奇物,看來對方還不乏寶貝,這日回信,對方如何說法?” “正是這事找先生來商量。”常宰指了指背後的螽羽︰“那女子說他們族里未婚的女子不能進別人家,讓我帶著我螽羽與她在西山頂上的奎狼觀一敘。說這有神明在天作證,她見我不失名節。” 詢琪一听,便知常宰找他商量何事,因為這多數人都知道,符西不識禮教,都不在意名節,而現在弦陽居的女子如此在意,常宰行事多疑便怕是對方有鬼,不過詢琪自視為常宰手下第一門客,見多識廣,便微笑自信道︰“大人便有所不知了,符西雖然部落眾多,但是主要還是分為三個大的族群,以赤那為首的游牧民族,以囁呷為主的農耕民族,還有以回乞為首的行商民族,赤那和囁呷不識禮教,女子自然奔放,而回乞因為信仰不同,所以對女子又有所要求,那女子想必便是回乞人了。” 听了詢琪的意見,常宰又看了看桌上的龍雲核桃,心里倒是又安生了一分。 烏恩回了弦陽居,從進門到上樓一路上無論自己招來的鏢師或是那店里的小二,都對他尊敬有佳,不過在烏恩看來,他情願把那些東西變成白花花的銀子放自己兜里,都比那無所謂的尊敬來的實在。 不過上了樓,烏恩只覺得氣氛有些怪,怪在哪里他也說不出來,只見那逍遙正站在紹凌面前,專心致志的給她整理著衣衫,紹凌此時已換成了那日相遇時的黑衣,她埋著頭認真看著逍遙對自己的“伺候”,從表情上她享受的很自然。 “東家?”烏恩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心想是不是逍遙中了魔。 听到呼喚的逍遙馬上回了一個標志性的爽朗笑臉︰“大叔回來了呀。” 看來逍遙還沒有丟了魂,烏恩點點頭︰“誒,回來了。”又往樓下方向指了指︰“東家要的東西也拿回來了,趕那麼急,馬都要跑暈了。” “你就知道心痛你的馬。”逍遙又轉身繼續抬起紹凌的手,在袖口上幫她系上扣子。 烏恩倒是想起了為什麼會覺得奇怪,這在符西男子出門放牧前,家里的女人都像這樣伺候著更衣,只是烏恩來中原太久,對這些習俗有些模糊。 “東家這是?”烏恩問道。 “給紹凌穿衣服啊。”逍遙答得自然,說罷又去系另一只袖口,一邊還不忘嘀咕著︰“這玄刀門的衣服設計真是精巧,能放好多暗器,接口又結實....“ 烏恩恍然大悟,一定是逍遙的好奇病又範了,抬頭看了看紹凌,她倒是樂在其中的嘴上安排著紹凌弄這弄那。 “紹凌在備衣了,可是那縣守入甕了?” “正是。”紹凌回答,還不忘挪動一下身子,方便逍遙系鞋帶。今日玄刀門信使如期送來了新的戰衣,逍遙看著新奇想自己穿來試試,不過被紹凌一雙冷眼給拒絕了,可是又抗不逍遙的死纏爛打,最後同意教逍遙怎麼穿衣,便才有這烏恩看到的這一幕。 “那工具在馬車上,換好衣服可去試試?”烏恩說。 “不試了。”紹凌站在銅鏡前,滿意的看了看逍遙整理的衣衫︰“明日,只能成功。” 那西山離縣城不遠僅僅五六里路,山雖不低,但是山勢平衡,植被稀松,而那奎狼觀雖然是廟宇,可是修行之人不多,只是說是一清靜之地,而今日又被縣守給包了山,便更無人上山了。 山下兩隊人馬在山門匯聚,一邊為首的自然是縣守常宰一眾,不過今日常宰雖然自己一身輕裝上陣,穿得僅如同一般文人,可是背後帶了一個營的縣兵,縣兵的兵種從槍兵到弓兵都有,看來也是做好了成全的防備。而另一邊逍遙那一隊人與之相比可是畫風突變,那十輛華貴的馬車齊條條的排在山下,體形彪悍的護衛挺著胸膛筆直站著,而逍遙一身珠光寶氣,儼然一副土豪裝扮,只是臉上帶著的面紗還算給她添了些低調氣息。 常宰微微打量了逍遙,確實如傳聞所說,是個金光閃閃的女子,從頭頂到腳尖無例外的告訴所有人一個統一的信息︰我很有錢。 “姑娘有禮。”常宰雖是縣守,可是傳聞說到對方是部族公主,雖非國邦,可是也應該是一方貴族,常宰自然也以禮相待。 “大人有禮。”逍遙把手放在肩上,那是紹凌教她的異族的禮儀。 “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常宰問道,同時不忘偷偷瞄向逍遙身後僕從手里的錦盒。 逍遙欠欠身,柔聲道︰“我是塔塔部的巴扎黑公主,大人稱我巴扎黑便好。” 常宰中心並不願多費時間,見那逍遙儀態非凡,便更是放心了,現在一心只想早日見識那傳說中的雄螽之羽,于是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便單刀直入︰“時間不早了,這上山下山也得兩個時辰,還請巴扎黑公主早日滿足常某的鑒寶之請。” 逍遙輕笑兩聲,其實她心中也很著急,她的奪螽計劃每一步都不能出差子,這時間更要卡的死死的,不過現在還是先要按步就搬︰“鑒寶用你們中原人的話說,那是風雅之事,便不帶俗人。” “公主的意思是?” “你我二人足矣。” 常宰一愣,逍遙的意思便是兩個登山,不帶隨從,本來心中起疑,不過又想到這西山僅一條出路,而山下全是自己的兵卒,山上已被清場,就算兩人上山,對方一個女子也不足為患,也就欣然答道︰“那便由公主的意思辦。” 于是二人均屏退了侍從護衛,僅剩下兩組抬轎的僕從,二人一人手中懷抱了一個狹長的木櫝,坐著轎往山頂走去。 到了奎狠觀,轎夫停在觀口,逍遙與常宰在觀主的引導下進了觀門。此時太陽已有些西斜,山風呼嘯,壓的山間樹林低下了頭,此番景象下逍遙的心又穩了些許,但是另一邊又想到已到了山頂,這里便是要交換木櫝賞螽之時了,可是那手里瓖滿珠寶的盒子里,什麼都沒有。 正是如此逍遙每前進一步,心里便緊上一分,特別是這觀主說到要為他們準備雅室一間時,逍遙感覺自己的心都快從胸間跳出,若真進了房間,這所有計劃便付之一炬了,幸而臉上帶著紗巾,不然逍遙一臉慌張之色一定會畢露無遺。 “觀主,我看這西山風景不錯,這觀外可有露台?”逍遙靈機一動說道,又轉身對常宰解釋說道︰“我在符西見慣了草原,見這山林縱橫倒也喜歡。” “這外面風如此之大,公主不怕一時手松將螽羽被吹走?”常宰听到逍遙的提意,倒沒覺得可疑,不過他心思如針,考慮更是周全,這一時間逍遙還不知如何答復。 “無妨。”逍遙搖頭︰“若吹掉了,再買枝便是。”那口氣是說的雲淡風輕︰“賞螽還是雅致第一。” 常宰訕訕笑了下,面前女子都如此魄力,自己也不好扭捏,于是轉身對觀主說︰“有勞觀主帶我們去後花園一坐。” 由于西山山巔地勢險要,這奎狼觀並非建于山頂,距真正的山頂都還有十余仗的距離,而在逍遙做好謀略時,紹凌便一早繪制好地形圖,這奎狼觀的戶外觀景台有兩處,一處是觀頂之上的一處平台,平台四通八達風景甚好,可以直到山顛。另一處就是這觀內的花園,花園邊上緊鄰著的就是懸崖,視野狹隘。但兩地相比,花園更為安全,而安全之處在于僅一條出觀之路,若以常宰謹慎的性格,他定會選擇後者無疑。 逍遙心中又一顆石頭放下,好一個後花園! 山間廟宇,確實是簡樸異常,兩個精致的錦盒放在石桌上簡直是熠熠生輝,逍遙的錦盒上瓖嵌滿了寶石,而常宰的盒子上是精致的木雕,雕刻著的也都是些奇珍異獸,倒是頗顯此人個性。 看著離日暮越來越近,天氣也逐漸涼了下來,常宰有些心急,逍遙的要求都滿足了,可是眼前這女子卻只說風景大好,對于鑒寶倒是之字不提。 “巴扎黑公主,時間不早了,可否開讓常某一睹寶物風采。”常宰已不願意等了,沒等逍遙同意便把手按在錦盒上。 逍遙立馬把盒上往自己面前挪,昂著頭卻不失儀態的說道︰“你們中原人常說禮尚往來,還請常大人先表示誠意吧。” 此時的常宰終于意識一絲問題,這女子一托再托不敢以真相示人一定有詐,可是思來想去這山間無一出路,若在這種情況下耍些小聰明無疑是自尋死路,常宰腦子里飛快的轉著,可是始終不得所以。 “公主的要求常某都應了,也不在意多此一個。”常宰大方的把自己面前的錦盒推到逍遙面前。 逍遙忍住心中的激動,最好的時間還有半柱香,于是又故做大方的將自己面前的錦盒推出了幾寸︰“不如這樣,我數到十,咱們同時開啟盒子,看看是誰的螽羽最為精致。” “公主雅致。”常宰將手伸到逍遙面前,將錦盒慢慢移向跟前。 逍遙現在賭的便是這最後一刻! 第16章 一掌一承諾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一。” 逍遙開始報數,她此時心中緊迫,卻強行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又為自己沏上茶。 “二。” 茶湯入口,解心口頭之渴卻不解心頭之渴。 “三。” 茶杯落桌,可是心依然懸著。 “四!” 花園深入一聲鳥鳴,逍遙心中一應,立刻拿起自己面前常宰的錦盒,同時將常宰面前自己的錦盒往常宰背後扔去。 然後並沒有五。 面對一邊拿著錦盒往懸崖邊奔去的逍遙,一邊從自己頭上劃過的另一個錦盒,這讓常宰的心里出現了一絲猶豫,可是也就是彈指的瞬間,常宰堅定的跟著逍遙的方向跑去,他不明白逍遙的打算,只知道她手上拿著的是自己至寶的螽羽,之前他也曾有所遲疑,是否帶上假羽赴宴,可是他生性多疑,又怕遭了調虎離山之計,便生生拿著真的螽羽來了。可是他並不知道他所面對的逍遙,不僅自小對門閥宮斗耳濡目染,更重要的是她學到了她那位一代名商古子笙的謀略之術。 奎狼觀的花園不算小,特別是花草縱雜,就算一身胡人衣衫逍遙也不能加速奔跑,身後常宰緊隨,常宰畢竟是壯年男子,就算逍遙在前,追上她也就在三兩步之間,眼看逍遙就在眼前,常宰拔出腰間的劍便向前刺去。 便是那劍正要接觸逍遙的身體時,一個黑鏢不知從何處飛來,將常宰的劍震開,常宰知道這里還另有埋伏,更是氣極攻心,也不顧平日里的衣冠楚楚縱身一躍便把逍遙撲倒在地。 “哎呀!”逍遙一聲痛叫,被撲倒可沒有寫在她的計劃之內,她本以為自己只要站在懸崖邊縱身一躍便可結束一切煩心。逍遙用力爬起上半身,回頭一看常宰正拉著她的外套不松手。逍遙雖是侯門閨秀,可是現在性命攸關,便也顧不得禮法,撒手將外套一脫,如金蟬脫殼一般離開了常宰的控制。 眼看跑到了懸崖邊上,這短短十丈不到的路逍遙感覺跑了好久,此時山間山風肆起,將逍遙的面紗吹走,那張眉目如畫的臉在陽光的映襯下更發美麗。 逍遙的前方是萬張深淵,回頭幾步開外則是怒不可遏的常宰提前而來。她吞了口唾沫,此時只能向前不能退後,紹凌是她決定救的,計劃是她安排的,就算真是死了也是她自己該,沒有多的想法,也擯棄掉心頭的恐懼。在常宰的目瞪口呆下,逍遙朝著懸崖縱身一躍。 “紹....凌.....啊.......”逍遙閉著眼驚呼著,垂直下墜的力量讓她絕望,而只有紹凌才是她此時唯一的希望。 而不負逍遙所望,一道綠影突然出現在天間,它如同展翅的巨鵬劃過天際,那火紅的陽光都被它的翅翼所掩蓋。綠影不斷的借著強有力的巨風朝著逍遙的方向滑翔著。引得山下也傳來了陣陣驚嘆聲。 紹凌背著巨大的風箏,她借助飛力快速靠近逍遙,雖然自己的協調能力非凡,可是畢竟第一次用這種工具,只有收緊腹部肌肉,努力調整著重心。 “抓住我!”紹凌向逍遙伸出手,她耳邊風聲呼嘯,她不知如此聲音下降的逍遙能不能听到。 逍遙聞聲睜眼,可是眼一打開看到和地面的急速接近就只覺得天昏地暗,紹凌見時間越來越急,逍遙卻被上升的氣流打的無法控制自己,但是手中還是緊握著那個錦盒,紹凌心中一震,此時若能救得逍遙,這個錦盒已然不再重要。 看著垂危的逍遙,不能再等了! 紹凌沒有多加思考,拿出身上的飛縱爪狠狠的往逍遙身上甩去,一時之間血花p濺,旁邊傳來逍遙的痛呼聲,紹凌眉頭一走鎖,現在並不是心疼的時間,突然增加的重力讓紹凌的巨大風箏也失去平衡,紹凌一邊專注著控制著風箏的平衡,一邊挽著飛縱爪的繩索將逍遙往自己身上拉,可是每拉一下,爪子又用力一分。此時也管不了逍遙的亂叫,紹凌保持著冷靜,最後借著風力才將逍遙順利拉到身邊,可是此時逍遙身上還掛著飛縱爪,因為疼痛全身亂動著,風箏的平衡也變得有所偏失。 為了更好的控制這巨大風箏的滑翔,紹凌索性用力一提,雙手把將逍遙把在懷間。 “痛死姑奶奶了!“逍遙被抱著不能亂動,不過嘴里還是停不下來︰“把這雞爪子取下來。” 看著逍遙袒露著雙肩,而這本應該被稱為香肩的地方有一邊因為勾了飛縱爪而血流不止,雖然總是救了她一命,可是紹凌卻有些不忍,平時冷嘴冷臉的樣子倒柔和了幾分︰“再忍下。” “忍不住啊!”逍遙說著,眼淚止不停的往下掉,最後又全被風吹到了紹凌臉上。 紹凌自知逍遙千金之軀,這樣的罪何時受過,可是自己又要御風而行,也幫不得她半分,左思右想,將一只手往上移了一些︰“痛就咬著。” 逍遙看見紹凌送上來的手掌,倒是沒客氣的真咬了上去,這肩上有多痛,她就咬得有多狠。紹凌感覺到了逍遙嘴上的力度,也知她現在疼痛,于是環抱在逍遙身上的另一只手在逍遙身上輕輕拍打,如同撫慰。 烏恩的馬車躲在遠處的山間,他的目光放在巨大的風箏上不曾移動,直到看到紹凌接住逍遙他方才拿出手帕開了開額頭上的汗,虧得逍遙能在朔山縣看了風箏飛人的比賽後,想出這招空中奪寶計。可是山風依然呼嘯,滑翔雖無礙,卻沒有給天人二人降落的機會。 雖然肩上還掛著凶器,可是這凜冽的風早已吹得逍遙肩上無半點知覺,咬累了的逍遙松開了口,看著紹凌手上也是血肉一片,這紹凌雖暴力了些,但總是為了救她︰“你痛不痛呀。” “無妨。” “肯定也痛吧。”逍遙有些內疚,對著紹凌的手呼呼著吹氣,而那溫度又隨著飛吹到紹凌臉上,紹凌方才注視了懷中的逍遙,平日里趾高氣揚的大小姐,竟也露出一臉孩子模樣,指不住的也揚起了嘴角。 “好些了?”紹凌見逍遙神色漸穩。 “嗯。”逍遙點點頭,又問道︰“我們何時下去。” 紹凌抬頭看了看風箏︰“風太大,還得等下。” 逍遙也開始慢慢的看著四周,天上所見的景色竟是那麼不同,大道若小溪,行人若螻蟻,平日里雖然登得嶺絕頂,一覽眾山小,可是與這在山間盤桓相比又顯得過于單一,逍遙一時間看的興起,真把那肩上的疼痛忘乎所以︰“紹凌。” “這天際為何是圓的?” “不知。” “無妨。”逍遙學起了紹凌的口氣,眼中卻閃爍著希望的光芒︰“等我走到天邊就知道了。” 山風凜冽,黃昏習習,巨大的風箏在空中翱翔,她們掠過勁松,掠過山頂,掠過太陽。最終消失在黃昏的余暉中。 “啊——痛——!“一聲驚呼把烏恩從馬車上驚醒,這聲音不是逍遙還能是誰。 已是未時,天色漸暗,烏恩直起身子,往聲音方向望去,確實有徐徐腳步聲從前方傳來,可是這腳步聲卻只是一人。烏恩機緊的把手搭在刀柄。 “紹凌,你還是不是人?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那破玩意從我身上取下來,很痛的知道嗎!” “......” “算了,我忘記你不是人了,你是蛇。” “......” “可是你能不能有點蛇性!好歹本小姐也是金枝玉葉,你就不能憐香惜玉點嗎!” 實在受不了逍遙的嘮叨,紹凌垂目盯了眼懷中的逍遙︰“確實不該把你的爪子拔掉,都把你搞得不像雞了。” “......” 確認了是二人的聲音,烏恩本想上去接應,可是映入眼簾的卻是紹凌橫抱著逍遙徐步走來,逍遙沒著外套還袒露著肩膀,而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烏恩已出現在她們的面前。烏恩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可能這樣的氣氛又讓他覺得自己有些多余,于是默默的退到了馬邊上。 紹凌將逍遙抱入車內讓她平躺在車上,此時驚心動魄的一天才算劃上了句號,紹凌看著逍遙今日如此狼狽,雖是為她,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好笑。 “喲喲喲...這蛇還會笑了。” 紹凌卻又收起了笑容,淡淡的說︰“我要走了,他們來接我了。” “他們?” “我的同門。”紹凌解釋道,指了指逍遙手中的錦盒︰“它在,我在。” 逍遙反應過來,將錦盒遞給紹凌︰“任務完成了?你便不會有事了吧?” 紹凌搖搖頭︰“不會。” “不會就好。” 可是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圓滿的事,可是逍遙心中卻有些失落︰“你..真走了?” “嗯。”紹凌點點頭,在她臉上卻看不出表情。 此時的一切都很好,逍遙卻怎麼也不歡喜。 紹凌轉身,掀起門簾,可是卻覺得不應該如此離去︰“你救了我,我許你一件事吧。” 逍遙今日也不知怎了,看著紹凌回頭心中便生了不舍得,現在紹凌說許她一事,不知怎麼她卻只想到‘別走’二字,可是又覺真把這話說出又怪異的很,最後還是露出了自己招牌似的笑容問道︰“有提示嗎?” “你若所想,便是我所願。” “我明日啟程去下平,做我護衛可好?”逍遙想想,紹凌玄刀門弟子,總不能一直陪她瘋玩,可是這樣一號人物守護她,也是極好的事情。 “好,”紹凌點頭應允︰“復命後便來尋你。” “擊掌!”逍遙將手掌伸到紹凌面前。 “擊掌。”紹凌脫下斗篷,蓋在逍遙身上。 出了馬車,紹凌把逍遙的傷勢如實轉靠給烏恩,又給了烏恩一包藥,囑咐了藥理,便往樹森深處走去。 紹凌穿越夜間的薄霧,她的刀沒有出鞘,可是那黑暗中的身影卻如□□羅。樹林深處四個黑衣人,身著斗篷,持著弓箭靜靜的等候著她。而紹凌每前進一步,弓就拉的越滿。 紹凌掃了一眼面前的四人,取出錦盒中的螽羽,黑夜之中,僅一絲光亮也讓它的光芒華貴毋庸置疑。 “榮耀在天。”紹凌冰冷的說道。 紹凌一身單薄,可是卻氣勢如虹,黑衣人紛紛放下弓箭,下馬半跪︰“翎主在上,榮耀在天!” 第17章 山高路遙人盡行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白衣水隱藏于浮山之間,始于符國終于大辛,在兩百年前由符國女王姜鶴之挖掘,並以之為媒迎娶了天子長女,雖而後因事故兩人多年分離,但也以此江水為介,用不沉之木為小舟,刻已相思進行傳遞,這段故事在正史中文墨不多,可是在符辛兩國民間,也傳為一時佳話,因為白衣水也被雅稱為相思江。 而如今的白衣水已成為了符通大辛的一條水上要道,一頭一尾均設重兵,駐守下游的摸魚兒營是由古子笙一手建立,個個都是水上作戰的好手,而在上游符國堅守的便是玄刀門了。玄刀門雖听似江湖門派,實則隸屬于符王,百年前是符王黑鳳衛里的一支,主要任務是斥候與暗殺,後來逐漸獨立出來,又分為了日宗與月宗兩系,日宗打著刺客的名號在皇土各國做著斥候的工作,而月宗則為符國王廷犬馬,在普天之下行暗殺之職。 玄刀門的位置正修建在滔滔白衣水之上,借懸崖的山勢陡峭依山遙建,一部分倚靠著山體,另一部分則以吊腳的方式懸掛于空,若遇到河水氤氳時,遠遠看去這玄刀門如同飛于空中,當地居民也會戲稱其為煙雨樓。 也正因為這玄刀門位高而行艱,上樓的棧道便是十分幽長,不過卻有一條小道可以讓人直行而上,但小道的路況極差,隨時有飛石頭隕落,若不是身手極了得的人,是萬萬不會從此道上樓。而此時卻有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跳躍于懸崖峭壁之間,由小道向上行來。 “紹凌回來了!”一位才入門的門徒站在欄邊說道,引得周邊的弟子們都圍了過去。 很多人並沒有見過紹凌,可是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如同傳奇一般存在。 宗門外的門徒看著紹凌披手按著彎刀急速走來,那雖腳步倉促,可是臉上平靜如水,不怒自威,于是急忙忙的將門打開,待到紹凌走進去,埋頭執著門的門徒才發現自己竟然忘記通報,再想回頭去喚,發現門內已不見紹凌身影。 宗門內,兩位長者二人衣著極為相似,均是黑衣,背後披著長長的斗篷,只是斗篷的扣子上的雕刻有著細微的出入,扣子上均有一只禿鷲,只是一只禿鷲的頭上是太陽,而一個只頂著月亮的,他們一人作畫一人雕篆,若不說二人正是玄刀門日月二宗的宗主,怕會有人把他們當成喜愛書畫的雅士。 “紹凌回來了?”長者停下筆,抬頭看了看門外,此時紹凌才徐徐而入。 “石宗主。”紹凌向作畫的長者微微行禮,又側身對著篆刻的另位長者行禮道︰“師祖。” 被喚做師祖的婦人沒有抬頭,依然垂首雕刻,只是嘴里‘嗯’了一聲以作回復。紹凌見她不語,也便不再多語,只是退到一邊,靜靜等候,而一邊作畫的長者倒是微微皺眉,轉身對婦人說︰“你這老太婆,不知道哪那麼大的架子,要是我的徒孫回來,我還歡喜不得。”又對紹凌說︰“過來給我磨墨。” 紹凌抬眼看了看個還在專心雕刻師祖,對方依然面無表情,于是還是向作畫的老者走去,乖乖的站在一旁磨著墨水。 石宗主一邊作畫,一邊若無其事的說︰“听說你把佑知恥殺了?” “是。”紹凌答道,面不改色。日宗門徒,雖然在玄刀門同門相殺並不少見,但是佑知恥多少也是有些名號之人。 “你們那老太婆也不給我吱一聲。”石宗主直起腰又看了看自己的畫︰“生意又給我攪黃了。” 紹凌又偷偷瞥了眼看看自己的師祖,婦人依然做著自己的事,心無旁貸。不過這出門令本就需要保密,而日宗門徒行令時,月宗也曾有過損失。不過這畢竟也是上層的事,紹凌也不好多語,還只是埋頭磨墨。 “祖孫都一個樣,沒意思。”石宗主看了看不語的婦人,又看了看不語的紹凌,放下畫筆便舞袖離去了。 紹凌又默默走到婦人身邊,這篆刻是個精細活,她想做些什麼卻又無從下手,便只站在一邊,如若木雞。 “羽螽好看嗎?”婦人問道,手中的雕刻繼續。 “嗯。”紹凌點頭,指了指入門口的桌上的錦盒︰“這就給師祖看。” “不看。”婦人說道,又拿起手中的雕刻之物上下斟酌,似乎頗為滿意,還微微點頭。 紹凌見婦人不再說話,也不敢多語,依然本分的站在婦人身邊。婦人又拿起雕刻之物在紹凌斗胸前比了比,接著又滿意的點點頭︰“手過來。” 紹凌老老實實的伸出手,一顆精致的扣子放在了她的手心,紹凌定眼一看,扣子上雕琢了一支螽羽,羽毛根根細琢,精致如絲,這扣子不是別的,正是玄刀門系斗篷的前扣,也是門徒身份的標志。若是新入門徒,那便是只是簡單一羽,當入門有些年生,可以擇宗而侍時,便在羽毛上加一日或一月,那紹凌這樣完成出門令的弟子,便會有專門的羽毛紋飾扣,這樣的門徒也被喚做翎主,而翎主地位同門中長老,只是長老行宗內之事,翎主行宗外之事。但相比長老,總在生死一線的翎主在各徒眼中,更得到尊重。 “你斗篷呢?”婦人本想讓紹凌換上,可是剛才篆刻沒有多注意,此時上下打量才發現紹凌竟然只著了件打衣。 “丟了。”紹凌答的簡單,不想過多提及細節。 “那把扣子收好。”婦人的視線又回到案幾上︰“退下吧。” “嗯。”紹凌點點頭,但是卻未離去,她心中自然還有著對逍遙的許諾。 “還有事?”婦人看著一動不動的紹凌。 紹凌點頭,不過也不 攏骸暗蘢酉 婕僖輝隆! 婦人抬起頭,盯著紹凌的雙眼,不過紹凌卻沒有閃避,不過婦人卻不多問,只是淡淡回了二字︰“允了。” “謝師祖。”紹凌微微行禮,將扣子放入衣中,又立在婦人身邊不言。 這月宗之人,本就行事清淡,少言寡語,兩人站一尺之內也無多的話可說,婦人輕輕抬手︰“退下吧。” 紹凌點頭,往後走了三步方才轉身往門外走去。 過了芒種,氣溫也高了許多,雖然還沒有蟬嗚,但也有一些叫不出名兒的蟲子開始咿咿呀呀。烏恩坐在車頭,平日里的小羊皮外套已褪去,換了一件簡單的麻衣,倒也涼快了許多,不過任天氣如何變化,烏恩手里的煙槍依然火熱。 少女坐在車內,小廝的衣服跟平綢比起來,透氣性差太多,這四面不通風的車,只讓少女覺得背上微汗,不自覺的也拉開了車簾,迎面而來的是陣陣輕風。 烏恩最後還是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官道,走山路總會涼快些,往沈城的路上一切都很恰意。可是逍遙這種麻煩體質總會招來那麼些許的問題。 “老馬夫,帶帶我,我要去沈城!” 烏恩隱約听到身後傳來喚聲,不過這偏僻山間怎麼又會有閑散的路人呢?烏恩不多想,繼續慢悠悠的駕馬前行。 “大叔,剛才可有听到有人叫喚?”逍遙問道。 “老頭子什麼都沒听道。”烏恩回答著,然後又往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馬車的速度又增加了一些,烏恩可不想再遇到些跟紹凌一樣的怪人。 “老馬夫,帶帶我,我要去沈城!”聲音又一次從馬車後傳出,這次逍遙听的清楚。 “大叔,真有人在叫喚。”逍遙將頭伸出窗外,往回看去,卻被依稀看到一個白衣少年在後跟著馬車狂奔。逍遙初入江湖,又跟著紹凌大鬧了陽河,此時正是意氣風發時,對于路劍不平拔刀相且這樣的事情,最是樂于,于是也管烏恩在那加快馬鞭,只是拉著烏恩說道︰“大叔快停車,真有人在後面。” 烏恩心里抱著一百個不願意,但還是勒住了馬,他深吸了口煙,眉頭都皺成一個大大的川字︰“這不是停了麼?“ “大叔,這山間野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有人求于我們,我們自然要助人為樂啦,還不收起你那個小氣樣子。” 對于逍遙的性子,烏恩其實多少有些無耐的,于是只得敷衍答道︰“東家說的是,東家俠義之心。” “知道就好。”逍遙跳下馬車,拉著烏恩朝後望去,只見那白衣少年正努力往他們的方向奔跑,此時已不過十丈的距離。方才逍遙回頭並未看清,此時才看到那白衣少年生的儀表堂堂,身高七尺,雖跑得狼狽,可是腳步見也多少能見儀態,再是一襲白衣,隨風揚起的風衫更將此人顯得風度偏偏,腰間還別著把寶劍,此時正有陽光婆娑的陰影忽明忽暗的打在此人臉上,更將他襯的英俊非凡。 白衣少年喘著大氣,跑到了烏恩跟前說道︰“老馬夫...總算...總算停了..“ 烏恩打量了少年一眼,估摸著是一個江湖中人,心中便更不願意載他了,可是回頭看到逍遙一臉花痴的模樣,便知道又是再所難名免的一路了,于是勉強說道︰“敢問這位公子有何事啊?” “公子跑得如此焦急,應當是有急事。”逍遙將烏恩擠到身後,微笑道。 第18章 刀劍無眼人無情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白衣少年正身正了正衣衫,又梳理了鬢角上被吹亂的頭發,剛才的狼狽模樣蕩然無存此時的少年那更是風度偏偏,少年拱手逍遙與烏恩施禮,並非抱拳而是作揖禮,雖然腰間配劍,但是卻讓又他多了一份書卷氣。 “在下周山弟子刑書,有禮了。 “商人古逍遙。”未等烏恩開口,逍遙急忙跟著說道︰“有禮,有禮。” “烏恩。”烏恩抖抖手中的煙灰,不情不願的說道︰“古東家的馬夫。” 既然知道了逍遙是東家,刑書又對逍遙施了一禮,客客氣氣說道︰“敢問古兄弟可是去沈城?” 逍遙上下打量這俊俏公子,畢竟是十七歲的懷春少女,心里不自覺有些歡喜,完全無視掉一旁烏恩的擺手的小動作,直徑答道︰“正是去沈城。”又指了指馬車︰“這車還能坐人,一路便是。” 烏恩無奈的拍打了自己的額頭,也不知道這逍遙前輩子是不是收破爛的,總是在路上撿些怪東西,先有紹凌,現在又來了一個刑書。于是輕輕嘆了口氣,幫忙掀開車簾,拿著馬鞭指著車內說道︰“那走吧。到了沈城剛好能趕上飯點。” 公子欣然上馬,對逍遙謝了再謝,逍遙只覺得自己又做了件好事,心里便愉悅起來。平日里她話本來便多,心情一好,那更是不可收件,從這位刑公子的出身到年齡,最後連生辰八字都不放過,刑書家大姑大姨也被逍遙親切的關心了一遍。 原來這位刑公子出生下平王都臨邱,與逍遙一般都是出生于官宦人家,雖不像逍遙家是世襲侯爵如此尊貴,可也正是因為只是小小侍郎的兒子,所以才有幸能選擇自己想走的路,去做一位持劍江湖的俠士。 少年愛劍,而辛國周山派正是劍術之宗,本已在周山學藝十年,快到下山的時候,卻收到家中急書讓他切莫回國,刑山不知所以,便更為心急,于是反而急急忙忙的告別師門往臨邱奔走,可是路上遭遇暗箭,所幸自己武藝不錯躲過偷襲,可是暗箭卻傷了馬匹,所以才有今天這追馬車這一幕。 逍遙听到刑書的遭遇,心中不覺的又開始勾勒起一幅恩怨江湖的畫卷。 “公子,那你可知為何有人埋伏你。” 刑書搖頭︰“不知。”又垂首想想,口氣凝重的說道︰“就怕與家書有關,家父勸我莫回去,可是並不說明原因。這回去路上又遇到偷襲,哎......” 見那刑書眉頭緊鎖,逍遙忙勸道︰“公子不要煩心,到時候咱們見山拆山,見河放水,沒什麼關過不去的。” 馬車外的烏恩听見逍遙那一副偽老江湖的樣子,便更是哭笑不得了,現在只想早日將那刑公子扔下車去,于是用力抽起韁繩,讓這馬加速跑起。 到了沈城,逍遙一行依然找了最好的客棧,不過今日天字一號房有主了,逍遙勉強選了地字一號,不過也比小鎮或村里的房間好上千百倍。 烏恩將重重的行禮往地上一摔,又拉過圓桌邊上的板凳坐著,板凳拉過地板聲音 歟 呈幟悶 郎系目酆玫乃   鏡囊簧    矗 庖凰ゅ 煥  環   簦 慌緣膩幸V 勒飫賢紛有睦錕隙ㄎ 淌櫚氖露宰約鶴髁成 恕 逍遙一蹦一跳過去,給烏恩把茶杯填滿,義正言辭道︰“大叔,咱們江湖中人,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烏恩不客氣的把茶往肚子里一倒,擺擺手道︰“我就一跑馬的,東家給錢我做事,江湖什麼的不懂。” 逍遙正想糾正烏恩,可是烏恩卻把屁-股下板凳往逍遙面前一靠,不滿的說道︰“東家你當初跟我說咱們就在這皇土諸國到處看看,這倒好,之前撿了個紹凌,咱們就惹了一堆麻煩,現在又撿了個刑書,你說人家回家省親關咱們什麼事?” “大叔,來咱們本來也是去下平臨邱的,多一個人安全。” “那你干嘛跑去給他付房錢。” “......” “大叔。”逍遙小心拉了拉烏恩的袖口,輕聲道︰“那只今日嘛。”她又往自己身上一打量︰“我一個二八少女,也不想每次出城就做小廝裝扮啊,如今難得有一少俠隨行,我這路上便又安全幾分,也能打扮打扮。” 烏恩眉頭一緊,明明到下一個城鎮就要跟紹凌匯合,那時有紹凌護著,逍遙在馬車上裸奔都成,可這短短一程路,非得以此為借口帶著那個刑書,想著逍遙自稱為二八少女,烏恩搖搖頭,這怕便是少女懷春吧,于是泄了氣說道︰“東家隨意。”又看了看粗衣麻布的逍遙,補了句︰ “明天你穿回女裝,自己和那刑公子解釋去。 果不其然,第二日那刑書已買了馬,牽著自己的馬在烏恩的馬車邊旁靜候逍遙下樓,卻沒有等到昨日俊俏商人,只見逍遙一身淡黃色襟衣,外面套了件白色外套正向他微笑走來。 逍遙一雙大眼迷人,笑起來一對小酒窩也甚是可愛,在帝都愛慕逍遙的世家公子並不在少數,不過比起只會舞文弄墨,身體孱弱的官家後人,逍遙還是更喜歡陽光爽朗,俠義心腸的江湖少年。 “刑公子。”逍遙笑面如春的走馬車前,向邢書親切的打著招呼。原本以為精心打扮過的自己可以引得邢書注意,可是邢書卻一反常態的大驚起來。 “你...你是女子?!“ “嗯。”逍遙嬌羞的點頭,一邊烏恩只想著這馬為什麼不一蹄子把她踹走。 刑書吞了吞唾沫,卻不是因為垂憐美色,倒是一臉惶恐,接連往後退了三步,又才恭恭敬敬施禮道︰“小生無禮,不知你竟是..竟是姑娘。昨日一車同行,有損姑娘清譽了。”這一臉正憋的通紅。 逍遙目瞪口呆的看了看面前畏畏縮縮的少年,今日這副德行哪里像個俠士,與那國子監的學子倒是頗有幾分相似,可是又覺得是不是自己改變得太倉促,沒讓對方準備,便馬上解釋說︰ “公子不要在意,都是江湖兒女。”可是見那刑書還是一副退避三舍的樣子,逍遙便急聲道︰“你別躲,我又不會讓你負責。” 一旁傳來了烏恩被煙嗆了的聲音,烏恩又清了清嗓子︰“快上路吧,紹凌還在前面夜縣等咱們呢。”又轉身對邢書說︰“公子要是嫌棄咱們東家是女子,那咱們便分開走。” “若是女子,那我便更不能讓你們獨行了。”刑書拉著馬走到逍遙跟前︰“雖然說男女有別,可是夜縣一路危險重重,我還是護送你們過去。” 夜縣之所謂一個夜字,便是因為這夜縣所處的地方剛好在一山坳之中,而去山坳的路上均是參天大樹,枝繁蔽日,一路行去,如同走在夜間,所以這去夜縣的路上山獸與土匪自然也比其它地方多些。 烏恩一想覺得也是,平日里他們多少也遇到過山賊,若僅一二人,那都不是烏恩的對手,可是夜縣是出了名的土匪窩子,這逍遙又少女心思泛濫換了女裝,帶個人也是好,于是把逍遙喚上車,輕輕拉起韁繩對刑書說道︰“那邢公子,一路仰仗了。” 刑書拱手行禮,一躍上馬,跟著馬車緩緩向路上出發,逍遙坐在馬車內看著刑書瀟灑的背景,對自己今天的倉促又氣又惱,好好的少俠就被自己嚇到了。 往夜縣的路並不是一條平靜的路,可是路上卻充滿了平靜,只是深森間傳出來的各種怪異的鳥叫聲,溫度似乎也比在沈城低了些,逍遙突然覺得小廝衣服還是好的,至少比較保暖,她輕輕拉開車簾,刑書正在旁邊,他儀表堂堂,逍遙不覺的又多看了幾眼,直到被刑書發現她才又拉了簾子,想起刑書側眼看到他的樣子,逍遙感覺自己有點控制不住的心花怒放,原來攜手江湖少俠就是這樣的感覺。 看不見盡頭的路,總是讓人覺得怠倦和煩躁,連烏恩都有點無精打采,但老馬識途,馬兒只要沿著路走,總能走到盡頭。可是此時一陣聲音從林間傳來將烏恩驚醒,他抽出馬刀向林間望去,依稀見得十來人正往他們這邊跑來,他搞緊朝著刑書叫道︰“別打盹了,快跑!”另一頭對車後的逍遙說道︰“東家抓緊了!” 馬車突然向前,將逍遙往車後甩去,逍遙一頭撞到到車板上,只覺得腦袋生痛生痛的,緊接著還沒有來得切正身,便感覺到馬車一蕩自己又被摔到了另一邊,虧得是楓木馬車,不然早就被震裂了。逍遙忍著頭痛想坐起來,此時只听到車外刀劍相踫之聲。車外烏恩與刑書的呼叫聲,一個大叫著古姑娘,一個喚著東家快跑。 逍遙心頭一緊,這荒山野嶺是出了何事?于是掀開簾子探頭看去,烏恩和刑書兩人正對付著二十來個對手,為首的是一個絡腮大漢,他站在最後面,有一張在通緝令上經常見到,絡腮胡子,帶著刀疤的臉和一口大黃牙。 烏恩雖然年長,但是畢竟是符西漢子,一把馬刀大舞起來也是鏗鏘有力,三五個對手圍著他不敢近身,而在一邊的刑書,出自周山派那劍法也甚是了得,挑、刺、切、劈刀刀劍血,絡腮大漢見他們糾纏了一柱香的時間也沒有被拿下,于是提起身邊的□□便要親自上陣。 烏恩且戰且退的來到逍遙身邊,將逍遙護在身後,而刑書一直在前掩護,以至于攻擊烏恩的人將矛頭都指向刑書。他們有人持劍,有人持刀,更有槍、斧等各種武器,刑書上行擋住遠攻過來的槍,同時下盤還要防止掃過來的刀,而且前有劍,身後也有敵人,一時間任他劍法再精也是一人難適八手,任他身法再精也是應接不暇。 而也就在此時,那絡腮大漢已提刀而來,那□□從空中重擊而下,若萬均一擊,刑書提劍招架,可是卻因力量不敵,震斷了手臂。那絡腮大汗乘勝追擊,又一也向刑書劈下,說是遲那是快,被烏恩的馬刀接了一來,烏恩力如犛牛,生生的將那□□又架了回去。 就在烏恩與那絡腮大漢糾纏是,稍微喘過氣的刑書馬上將逍遙拉到身後,又應付起那些雜碎小卒。 可是畢竟烏恩與刑書僅二人,還帶了一個不會武功的逍遙,現在卻要面對十倍于自己的對手,就算武功再強也是無濟于事,沒過多久三個便被拿下。 烏恩力大,被三個人同時壓著,而刑書一直反抗掙扎,最後被押著他的男子一腳把臉踩在了地上,逍遙只是被人用刀架著脖子已經不敢動彈了。 絡腮大漢走到三個面前,挨個打量了一番,向刑書問道︰“你可是下平國刑侍郎的兒子?”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刑書!”刑書從地上奮力抬起頭,可是又被一腳踩了回去。 大漢用手拍了拍刑書細嫩的臉,笑道︰“找的就是你,有人花了五十金買你的人頭。” “誰!”刑書因為頭被壓著,可是依然吃力的說道。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大漢笑笑,從懷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往衣服上擦了擦。 “放了我們!”逍遙看著匕首有些害怕,不過依然說道︰“我給你一百金!” “這小娘子口氣不小啊。”大漢對著逍遙端詳一番,笑道︰“一會再來好好陪你。” “你敢!”逍遙叫道︰“你這山野小賊放老實點,本姑娘興許還能饒了你。” 大漢大笑三聲,身邊的賊人們也跟著起哄,他又垂首對刑書說︰“這是你小情人?真潑辣啊。”又看了看刑書跪在地上的小身板︰“估計你是降不了她了,不如讓爺我來教教她。” “有本事沖我來!別欺負女人。”刑書說道,他跑過江湖,自然知道女人落在歹人手中的下場。 “不好意思,老子可不是名門正派,就喜歡欺負女人。”絡腮大漢笑道,還不忘摸摸逍遙的臉,又對身邊的小頭目說道︰“你把他們看著,誰敢動就宰了誰,我跟這妞去快活快活。” 逍遙不是傻子,絡腮大漢的話又怎麼听不懂,她環顧四周,傳來都是不安好意的眼神,就算她聰明一世,可是也不是事事都能算到,她的小腦袋迅速的算計著尋找著解決的辦法,可是到最後逍遙大腦里只是一片空白,而渾身上下也是冰冷十分。 跑!逍遙心里沒有別的辦法,可以她不願意放棄最後的機會,哪怕明知道成功的概率很低,可是當她轉身沒跑幾步,卻又被地上的碎石絆倒。絡腮大漢兩三步便走到了逍遙跟前,驚恐的逍遙又有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這倒讓絡腮大漢興趣更濃,他將逍遙往身上一抗便往林間走去,而逍遙在他肩上的哭叫打鬧,讓他似乎更加興奮。 逍遙被粗魯的扔在了林間的軟泥上,那絡腮大漢伸手便去脫她衣服,她的腳不停的踢著,嘴中吼道︰“你別踫我,我...我是天平..厚..義侯的女兒。” 大漢沒有因此停下手,反而譏笑道︰“老子還是皇帝老兒呢” 看著自己被拉破的衣服和已露出的半個胸脯,逍遙閉上眼盡全力的亂打亂踢,只盼著睜開眼時一切就清靜了,可是身上冰冷的感覺卻又如此真切。心中害怕,恐懼,驚悚...五位雜陳,她用盡了力氣卻又無能為力,打著打著打累了,逍遙無助的哭起。 大風在林間刮過,卻吹不干逍遙的淚水。 大漢似乎被鬧得有點煩,抬手猛得朝逍遙臉上打去,接連打了兩三下,逍遙只感覺頭上嘴里都是血,那血在她的鼻腔里嗆著,難以呼吸,可是一動便又是一陣拳腳。大漢見她老實些了,便又換了語氣︰“你乖點,我也對你好些。” 話畢,逍遙只覺得自己的衣服又被扒去,而褲子也正被褪去,她渾身疼痛無法動彈,絕望的烏雲籠罩在她的心里,第一她對這次出行產生了一陣悔意,原來自己並不是先祖,這種絕望和身上的痛苦,讓她的眼淚不住的往下淌。 “老大——!“ 樹林外突然傳來下屬的叫聲,正在解腰帶的大漢林外方向看去︰“叫什麼叫!老子正辦事呢!都閉嘴!“ “媽的,敗興!”絡腮大漢吐了口唾沫,面前是馬上即可享受的戰利品。 他身後,一把彎刀散發著寒光,持刀之人如同鬼魅一般靠近,悄無聲息的如同黑暗中捕食的獵豹,他應該慶幸自己沒有回頭,否則死亡會來得更加迅速和痛苦。 第19章 殺盡天下不負卿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彎刀,依然是殺氣凜冽,持刀之人,還是那樣冷若寒冰。這林間的急風吹,那樹林間亂葉飛舞,可是也懼怕這殺氣一般,不敢沾衣。 紹凌立于林間,斗篷擋住了她的臉,她持著彎刀,而她面前的人完全沒有感覺危機的存在,那兩尺之外逍遙正被壓倒在地,一身的傷滿疲憊的逍遙已沒有力氣動彈,那絡腮大漢哈喇著口水,正扯著逍遙的褻褲。 紹凌一躍到他身後,此時本可將他一刀斃命,可是紹凌卻提著那大漢的衣服將他一把甩在一邊,那大漢也被突然出現在身後的人驚到,一邊提著褲子一邊往斬-馬-刀處奔去,紹凌並不在在意那大漢的武器,只是解開胸前那斗篷的紐扣,將那黑色的巨大斗篷蓋在逍遙身上遮住她凌亂的軀體,她眼神落在了逍遙身上,逍遙形同枯槁不得動彈,可就在這剎那間她們眼神相觸,逍遙的眼淚不住的溢了出來,這淚水似乎溢滿了紹凌心,讓她窒息般的難受。 紹凌不殺沒有價值的人,可是卻有的人偏偏愛往她的刀口撞。 “你找死!”大漢持著巨大的□□沖來,刀在天空畫了一個半弧,直直的對著紹凌劈去。 動作越大,破綻越多,紹凌只是微微側身,刀從她的面前劃過,卻不傷她一根頭發,紹凌上步入身,借著大漢向前沖的力抓住他的衣服向前一摔,那碩重的的漢子被硬摔在了地上,摔打的沖擊力打的那漢子只覺得脊骨斷裂,嘴里一熱,血水噴口而出。 斬-馬-刀,一刀可斷馬首,可是大漢此時抓起刀柄,卻已無起身之力,此時面前眼前這位黑衣羅剎只得用手支撐著自己往後移動。紹凌一步跨到大漢跟前,彎刀一閃,只听一聲慘叫!逍遙躺在不遠處,頭腦有些麻木可是依然被這慘叫聲所驚嚇,不由得渾身一抖,等她鼓起勇氣再次看向絡腮大漢時,那人已少了一臂。 從紹凌出現在林間起,她便有上百個機會讓他去死,可是這次她並沒有這樣做。她又躬下腰,精準的用刀往男子腳上劃過,同樣再次換來一聲慘叫,雖然對方逃不出自己的雙手,可是紹凌依然挑斷了他的腳筋。 “饒命!.饒了...我!”絡腮男子恐懼的叫著,疼痛讓他沒有時間去疑慮自己遇到的是誰,他只看到對方的眼神中,是嗜血的*。 而*,則是殺手的死穴,紹凌辦事干淨利落,無論再難纏的對手,最終都會被紹凌一刀斃命。可是今天,她的腦子里想得漫漫卻是逍遙那無助的眼神。 對于那哀號告饒的聲音,紹凌心中只感覺深深的厭惡,她單膝跪下,壓住大漢身上唯一的手掌,一手掐著大漢的臉頰迫使他張嘴,另刀尖則從他嘴里挑出一根軟物,當舌頭落在地方時,還在跳動。 嚎叫,痛苦聲,充斥著整個森林。 逍遙身上披著紹凌的斗篷,紹凌身上沒有任何味道,可這厚實的感覺給了她稍許的安心,她只盼著紹凌能幫她手刃了那個混蛋,可是她卻看到了一個自己不認識的紹凌,殘忍、無情、冷血,這便真實的紹凌嗎?地上那個已經扭曲變形的大漢,並沒有讓逍遙暢快,她的胃翻江倒海,絞痛非常,她想他死,可是卻不是這樣。 逍遙不明白,這種難受是因為紹凌,還是因為紹凌的殘忍。 紹凌甩掉刀上的血,地上的大漢並沒有死,她切開他的動脈,他只會看到自己流血死去。 紹凌走到逍遙身邊,逍遙瑟瑟發抖,紹凌半跪在地上把斗篷給她裹嚴實,紹凌自己也經歷過絕望,那時的她只要的只是一個擁抱,逍遙給了她,紹凌展開雙臂,笨拙的將逍遙摟入懷里,她不知道如何安慰,最後只簡單說了三個字︰“有我在。” 眼楮滑下,逍遙終于又一次哭出聲來,過了很久她才明白,這哭泣不是害怕與絕望,而是因為在紹凌,此刻在。 風在林間打起了漩,落葉也跟著繞了起來,烏恩與刑書此刻清理完紹凌給他們留下的小卒也跟了進來,看著懷抱逍遙的紹凌從林間走出,而他們身後那大漢的尸體已經全數浸在血水之中,四肢和身上全是血水,腥氣四溢,刑書雖也殺過人,可是這般殘忍的手段還是第一次見著,沒有忍住心里的惡心,撫著樹吐了起來。 “東家沒事吧?”烏恩小跑到紹凌邊上,關切的問。 紹凌搖頭,又看看懷中的逍遙,她依然顫抖著身子,目光渙散,紹凌不由的又將她抱緊一分。 “那咱們今天就在這扎營了?”此時時間已不早了,人和馬車也有所損傷。 “不。”紹凌拒絕了烏恩的提議︰“我們到夜縣。” 紹凌記得自己殺第一個人的地方,那是在一個谷堆邊上,至此她每次經過那谷堆,心中都會想起那人絕望的眼神,而此時的逍遙也是,不能讓她一直看著這片林子,不能讓她對恐懼有所聯想。 “得,就去夜縣!”烏恩著滿身是血的逍遙,心里也扭著難受,那平日里矯情傲慢的大小姐,絕不能讓她再在地上過一夜了,于是拉起在邊上喘氣的刑書,往馬車處走去。 到了夜縣已是三更天了,這下平國素來沒有宵禁的傳統,只要稍大點的酒樓客棧都會通宵點著燈等客,烏恩跟著逍遙最久,也了解她的性子,自然選了縣中最好的客棧,同樣的天字一號房。 逍遙衣衫不整只裹了披風,烏恩想照顧但是也不好近身,這晚上便只有麻煩紹凌與逍遙一屋照顧,自己便安排與刑書一屋便早早的退下,雖然心中十萬分的關心,卻也不敢再去打擾。 紹凌將逍遙放在床上,原來有干淨的被子,可是逍遙依然緊緊的拽著紹凌的斗篷不肯放手,雖然今日幸而紹凌出現保了逍遙安穩,可是畢竟是女子,又是官家小姐,就算心中瀟灑,畢竟也事關名節,若帝都的老派貴族家中出了這樣的遭遇,小姐不以死護節,那便是臉上蒙羞的事了。 “紹凌。”沉寂了很久的逍遙終于說話了,紹凌今日倒是情願她的話能像往日一樣多。 “我在。”紹凌坐在床邊輕聲應道。 “我想洗澡。” “好。”紹凌起身想喚人打水,卻又被逍遙一手拉住,眼神中寫著怯意。 紹凌接過逍遙的手,那手細膩光滑,可是如今卻因為掙扎而映上了道道血痕︰“我去喚人打水。” 逍遙這才小心翼翼的將手收回斗篷里,靜靜的看著紹凌出去的身影,將自己裹的更緊。 根據紹凌的吩咐,送上來的水溫度都比較高,熱氣升騰,房間里的蠟燭燒的啪啪作響,煙霧的影子隨著燭光的搖擺變換著模樣。 紹凌將逍遙撫至木盆邊,逍遙受了傷行動有不便,紹凌伸手想為逍遙寬衣,可是她的好意卻被逍遙硬生生的推了回來,紹凌也不強求,只是用眼神護著她,直到看著逍遙穩穩的坐了下去,才松開了心。 雖然熱水能讓逍遙的身體有所放松,可是她依然在水中環抱著自己的雙肩,只露出一個腦袋,漠然無語。 紹凌見她身上滿是傷痕,雖然都只是細小劃傷,可是泥土與血跡依然粘在她的身上,若這傷放在其它人身上,紹凌並不覺得有何,偏偏今日逍遙這樣,卻讓她心切起來。于是拿起手帕慢慢的為逍遙擦拭著身子,逍遙的皮膚很細嫩,如同剝殼的雞蛋,紹凌輕輕的給逍遙清理著傷口邊上的污漬,如同抽絲一般小心。可是身邊依然傳來了逍遙嗚咽的低泣。 “對不起。”紹凌說得很小聲︰“我來晚了。” 哭泣並不是因為疼痛,而道歉卻依然是因為內疚。 “但你還是殺了他。”逍遙似乎在寬慰,可是聲音卻無力。 “殺了他。”紹凌重復道,她在想為什麼在逍遙眼中並不是救了她,卻是殺了他︰“讓你害怕了?” 逍遙將頭深深的埋進膝蓋,她不願意再去回憶今天發生的一切,那個絡腮大漢,還有站在血中的紹凌︰“我們不說了,好嗎?” “嗯。” 紹凌為逍遙擦干身子,將她放在床上,此時逍遙安靜的像一只貓,靜靜的蜷縮在被子子中一動不動,紹凌一直以為自己心冷如石,可是今日見到逍遙如此,心中卻滋生了一絲痛感,可是這種感覺來的悄無聲息,連她自己也不曾發覺。 烏恩考慮到紹凌要照顧逍遙,所以也沒有為紹凌再開一房,紹凌不習慣與誰同床,只是坐在床邊。 “紹凌,你也躺下吧。”被子里的逍遙說道︰“我..我沒事。” 明明嚇得已變了樣,可口中偏偏要說沒事,紹凌見過逍遙的任性,見過逍遙的不撓,第一次見到逍遙的軟弱,卻還是這樣嘴硬。 逍遙感覺到背後一沉,知道是紹凌躺下了,溫暖的被子本應該充滿了安全感,可是她還是止不住的打著顫,一只手臂慢慢從外環了過來,輕輕的摟住她的腰,她的背上也覆上一片溫暖,那是紹凌的擁抱。 “睡吧。”溫暖的鼻息傳到逍遙耳畔︰“往後縱使我殺千人,卻只保你一人平安。” 第20章 心有相思兩不知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逍遙惺忪的睜開眼,昨天哭的太多讓她覺得眼皮都有些沉,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昨夜的逍遙竟然安然一夜,沒有受到夢魘的侵擾。 “醒了。”聲音從逍遙背後傳出,氣氣中帶著一絲絲暖意。 逍遙此時才想起昨晚紹凌與她一床,而腰間還搭著紹凌的手。逍遙向紹凌處側身,本想為昨日的事說些什麼,可是至少有一聲‘謝謝’,可一轉身卻卻正對上紹凌的唇,嘴唇一觸略感微涼,逍遙自覺往後一縮,抬眼便是紹凌正微垂著頭看向她,這突如其來的觸踫也讓紹凌心中也微驚,似乎自己對逍遙多有信任,竟沒有防備的被近了身。 逍遙見紹凌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那符西多產美人,而紹凌更是無雙,雖然面若冰霜,可是卻讓逍遙感覺到無比的安心。 “發燒了?”紹凌看著逍遙突然緋紅的臉,將手放到逍遙額上,並無發熱的跡象。 逍遙縮進被子,只露出半個腦袋,紹凌面無異色,她自然也不敢說是因為剛才的無意一吻,雖說都是女子,可是也會未免尷尬︰“沒事,我有些熱。” 听著被窩里傳來的小聲回答,第一次覺得逍遙比自己還奇怪,既然熱干嘛還躲進被窩。紹凌本能的想給逍遙把被子拉開,可是逍遙卻在被子里擰巴著不出來。紹凌也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只當她精神好些了︰“沒事了吧?” 話間一落,被子中的扭動嘎然而止,房間里異常的安靜。紹凌意識自己似乎說錯了,只是看著眼前的一坨被子,最後還是笨拙的抱了過去,將碩大的被子連同人擁住︰“都過去了。” 等到逍遙將頭伸出被子,平靜的說要起床時,已是接近午時,紹凌將烏恩準備好的干淨衣衫遞給逍遙,逍遙攤開一看,那是件粗布的小廝衣服,烏恩這一路給她說了千百次出門低調,可是她卻偏偏不听。 紹凌看逍遙盯著粗面衣服有些呆滯,上前將那衣服放在一邊︰“你若不想,便不穿。” 逍遙明白紹凌的意思,只要有她在,一路上又有何懼,可是她已經不想再任性了,逍遙又拿回紹凌從自己手上取走的衣服︰“總有分離的時候,還是穿著好。” 逍遙說得並沒有錯,紹凌點點頭,可是心頭卻有些怪怪的感覺。今天的逍遙沒有那漫漫的笑臉,紹凌還有些不習慣。 烏恩與刑書都沒有睡實,也是因昨天之事都各有心事,就連晚上酣聲如雷的烏恩都安靜異常。次日刑書起床後便一直在房間來回渡步,烏恩整理完馬車又不敢去敲逍遙的門,心里沒個底也是慌的很,這刑書又在他面前一來一回的,一時間這老馬夫倒上了脾氣。 “你在這走沒暈,我看都要看暈了!” 刑書看了眼烏恩,腳步也沒停下,可是又繞了兩圈後便沖出門去,往客棧廚房跑去,烏恩只道是刑書餓了,自己倒也沒吃飯,便跟著出去,可是卻見刑書提了一只雞從廚房走了出來,一臉面色凝重,往逍遙房間走去。 “刑公子,你干嘛呢!?”烏恩覺得這刑書傻乎乎的,擔心他上樓說些話刺激到逍遙,便也急忙跟著往樓上跑去。 那急促的上樓聲噠噠不停,而烏恩的聲音緊隨其後,紹凌在房間听著,帶著些戒備堵在門內,可是門外還是傳來了敲門聲,刑書在外急切的叫道︰“古姑娘,開開門。” “何事?”紹凌並沒有開門,她瞥了眼而才換好衣服的逍遙,經歷了昨天的事,她似乎還有些緊張。 “還請女俠開門,此事我需親自給古姑娘說。”刑書的聲音中還夾雜著雞叫。 “刑公子,若想給東家*,你去廚房弄好便是....”烏恩在一邊戳著雞,同時用他那個煙桿將刑書往後擋,想把他叫下樓去,逍遙畢竟昨天經歷了那些事,現在還不知情況,刑書提只雞站在門口確實不妥。 紹凌守在門後,烏恩拉著刑書往樓下走,刑書扭著門縫叫著逍遙的名字,而他手中的雞心中一片茫然。 “刑公子,有何事。”門推開,說話的是逍遙,一身小廝裝扮,臉上盡是郁悶之色。 刑書看到逍遙此時的模樣,心中彌漫著內疚,這也更確定了他思考了一整晚的想法,他將手中的雞舉起,遞到逍遙面前︰“雍雍鳴雁,旭日始旦,士歸如妻,迨冰未泮。這夏天找不到大雁,還請古姑娘收下這只雞。” 逍遙看了看前面的雞,又看了看一臉肅穆的刑書,此時一粒雞糞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刑書的鞋上,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刑公子這是。” “求親。”逍遙沒有接過雞,刑書便一直舉著,昨夜他一夜未眠,逍遙若不是幫他便不會有昨日之事,事關女子名節,那自己便應該負起責任取逍遙過門。 “這求親可有父母之命,有可媒灼之言?”烏恩畢竟在中原呆了快三十年,先不說以逍遙的家世根本不可能嫁給刑書,這連最基本的套路都不走,若說求親,在烏恩眼中反而顯得太沒誠意。 “那便請古姑娘同我一同回邱臨!”刑書信誓旦旦,自己以俠義安身立命,怎麼能讓女子有失名節,刑書也深知逍遙志在江湖,他再次舉起手中的雞向逍遙說道︰“不僅一起要回邱臨,棲鵬也好、大澤也好、日初也好,我都願與姑娘一路!望姑娘成全!“ 突如其來的求親,讓逍遙難腦袋一片空白,她雖是侯門千金,家里女子之德並沒有少讓她學習,對于昨日之事她能稍許比平常家的女子看的開些,若說求親對自己來說,算是過了些,可是那刑書卻偏偏說願意與她共行天下,昨日之事,加上今日刑書之言,逍遙心中泛起了一陣莫名的感動。 就在逍遙正猶豫要不要接過雞時,啪的一聲,紹凌把門關了。 “雞毛太多了。”紹凌轉過身往屋內走去,她不明白為什麼看著刑書那情真意切的樣子有些厭惡,她也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有了厭惡這種感受。 “我....。”逍遙本想問下紹凌的意見,這雞接是不接,可是見紹凌一臉厭惡之色,便又不好開口,只是自己又把站打開,對著保持著持雞造型一動不動的刑書說道︰“公子之意,我心領了,婚姻大事還是要經父母之意。”見刑書臉上又帶了些失落,逍遙想到刑書願與自己行遍天下,男子若能說出這樣的言語,對自己也算有心,何嘗不可一試,便又說道︰“此去邱臨一路,還要叨擾公子了。” 見逍遙沒有拒絕之意,不計前嫌的願意一同回邱臨,心中只道是女兒家的矜持,于是也不再多說,只是點頭應允,便拿著雞訕訕下樓去了。 “東家?”烏恩摸了摸逍遙的頭︰“你不會真要嫁吧。”剛才逍遙一臉溫柔還真不是她的畫風。 “刑書他英雄年少,若真願與我行遍天下,又有何不可。”逍遙低頭說道,此時的她並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一位少年如此擔當理解,她有什麼理由去拒絕。 十年後在符西大草原上,逍遙對于當日之事向紹凌一口咬定自己是發燒燒傻了,可是紹凌心里明白,逍遙那日清晨紅著面究竟是為何。 夜縣雖說不太平,可是也有自己的風物人情,從這里開始逍遙正式將自己的見聞記錄入了《皇土游記》,此次出行,短短一月經歷了不少事,她自己依然決心不改,是時候完成先祖的意志了,于是安排烏恩在周邊打探下,有沒有些特別的事物,好做記錄,而自己便就近將這里的“夜”景寫入書中。 而這夜的原因其實是遮天蔽日的絲瓜藤,而並不是真正因為樹子多而枝繁葉茂,絲瓜騰才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們鏈接著樹子牽縵拉藤,好好的大白天,很多地方真的如同夜晚一般。 逍遙站在板凳上伸著脖子看著這些脈絡,從一根藤看到遠方,藤蔓越枝越開,直到數不出究竟分出多少枝,而這樣的藤又從主桿分出,成百上千。逍遙看一下,又拿筆記一下,“逍遙!”遠遠的,白衣少年輕策跨-下的馬兒向她的方向趕過來,細縫中的陽光正好,少年意氣風發。可是逍遙的眼楮里,卻只看到紹凌今日一身輕皮軟鎧,駕著她的黑馬在少年身後悠悠的也向她走來,看著逍遙正在看她,紹凌回了一個淺淺的微笑,逍遙抬頭繼續看著頭上的藤蔓,心中似乎開了花。 刑書來到逍遙身邊,下馬後伸出手,準備接逍遙從板凳上下來,嘴里跟著說道︰“烏恩在北邊打探,北邊有一處個山丘,在這樹木之上,可以曬到太陽。”又故做神秘的說道︰“風景獨好。” 逍遙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搭著刑書的手從板凳上下來,她安排烏恩四處看看,可是這刑書也倒是積極,騎著馬滿縣城晃悠打听。 逍遙將手中的筆墨裝入盒中,落地後便將手收了回來,對刑書說道︰“那麻煩刑公子喚大叔過來接我了。”逍遙現在是在縣城之中,而听刑書的口氣,那北邊的山丘應該有些距離,因為至少這城里一馬平川,並沒有見到有丘陵之勢。 “要不...。”刑書有頓了頓,臉上憋成了一片紅色︰“你與我同騎?” 逍遙愣了愣,刑書提親時她沒有反對,若此時二人同騎也不為過,正準備答應刑書的提議,卻見一匹黑馬擋在了二人中間。 “你這是騾子。”紹凌居高臨下的看著刑書和他身邊的馬,冷冷說道。 第21章 清風逐葉碧波漾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天下良駒無非出自兩地,一地是漳國,漳國天寒地凍,那里的馬兒反而體格彪悍,最使用于做重騎兵的坐騎,而另一地便是符國,那符西大草原簡直是馬兒的天堂,與漳國不同的是,符國的馬更矯健,機動性更強。玄刀門的坐駕均是符*馬,本就是百里挑一,紹凌又是玄刀門的顯赫門徒,那坐騎配備更是刑書的馬比不得的。 逍遙看看紹凌,又看看刑書,紹凌的馬皮毛黝亮,體格剽悍,足足比刑書的小白駒高出一尺,而馬上的紹凌玄色軟鎧,威風凜凜。另一邊刑書自知自己的馬比不得紹凌,也不好多爭辯,可是中心又想與逍遙同騎,那一連欲說還休的樣子與紹凌的威風相比,就跟他的馬兒一般也被比了下去。 “上馬吧。”紹凌也不顧忌刑書的一臉尷尬,向逍遙伸手。 刑書不知逍遙與紹凌關系,只是紹凌武功了得也不知她師出何門,但既然自己晚一步認識逍遙,也不好為了騎馬的事糾結,不過這樣的情況下還是要表現出自己的大度,于是很貼心的將板凳給逍遙遞了過去,七尺的馬不是逍遙這身高就能翻身躍上的。 不過那板凳卻也不高,逍遙就算借了它的高度上去似乎還是有些吃力。紹凌見逍遙的抓著馬鞍,努力往上抬的腳離馬鐙都還有幾寸的距離。紹凌無奈的嘆了口氣,嘀咕了一句“矮子”。 紹凌從馬上一躍而下,撫著逍遙的屁-股將她一推而上,這個時候軍馬的優勢便體現的出來,對于逍遙的狼狽上馬的忐忑,馬似乎比身上的人還淡定。不過坐穩後的逍遙還是緊張不已,首次騎馬,而且還是七尺大馬!逍遙盯著紹凌,此時紹凌挑著眉毛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逍遙拋出了一個“幫我”的眼神,紹凌e頭輕笑,飛身上馬,翩若驚鴻,連一旁的刑書都為之驚艷。 逍遙總是一副老樣子,一旦有了安全感便會自動N瑟起來,紹凌上馬後,逍遙馬上便把持不住,坐在馬上弄東弄西,一會兒甩甩韁繩,一會兒踏著馬鐙拍擊馬肚,想驅馬試試,可是卻不得其要領,那馬兒依然穩如泰山,不為所動。 “想學?”紹凌看著躍躍欲試的逍遙問道。 “嗯。”逍遙自然想學,策馬奔騰的于天下的感覺,自然比坐在馬車上更是自在。 “我教你。” 一雙手從逍遙背後環過,輕輕的執著逍遙的雙手,紹凌的手指有些冰涼,但是在這夏日這溫度卻又舒服的恰如其分。紹凌的手指修長,甚是好看,可是手掌上卻有厚厚的繭皮,那是用多刀年的結果,繭皮磨著逍遙的手背,像是在提醒著逍遙那日的紹凌是如何的可怕,逍遙不禁回頭,可是還沒來得急看上一眼,便听紹凌命令道︰“坐好。” 逍遙急忙坐正了身子,紋絲不動。 “這是韁繩。”紹凌執著逍遙的手握住馬韁︰“控制馬的方向。”紹凌帶著逍遙往左拉,馬頭向左偏去。 逍遙會意的點點頭。紹凌接著拍了拍逍遙的腳,指了指她腳下的踏板說︰“這是馬鐙,保持平衡也可以發布命令。”說罷紹凌輕輕用腳夾了夾馬肚子,那馬兒便小跑起來,引得逍遙還輕呼了一聲。 “還有鞭子。”紹凌沒有拿出來,只是看了看刑書的小白說道︰“那是騾子才用的東西,好的馬兒不用鞭打。” “試試吧。” 逍遙點點頭,開始依著紹凌所說嘗試著驅動馬匹,可是馬兒才行三五步,逍遙便被一上一下的顛簸嚇得連聲呼叫,生怕自己會掉下去了一般,又覺得如此有些失態,便又回首去看紹凌,心里倒擔心自己被這冷面神批評兩句,可是紹凌依然沒有給她回頭的機會。 逍遙感覺到紹凌往前坐了半分,前身緊緊貼著自己的後背,背上一時倒覺得暖暖的,而執著自己的手又握緊了些,有力卻又讓人踏實,一陣鼻息吹在頸間,紹凌的頭靠在了逍遙的右臉上,逍遙整個人被紹凌保護的結結實實,她偏頭往紹凌處看去,紹凌也正看著她,那來自符西的臉輪廓分明,五官如同刀切,目光如炬雙眉若劍。 四目相對,逍遙覺得自己臉燙燙的,可是為什麼會對紹凌有這樣的感覺,逍遙又看了看一邊的刑書,雖說他跨-下的馬兒不及紹凌威武,但是也是儀表堂堂的偏偏少年,可是就連今日他求親時,自己也不曾有這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一定是哪里出錯了,逍遙收加目光,定了定神,低聲說道︰“不學了,先走吧。” 以紹凌對逍遙的了解,輕易放棄不是她的作風,若是平日不學會這騎馬她不會善擺甘休,可能是昨日的驚嚇還沒恢復,紹凌想著,便驅馬前行。 逍遙在紹凌懷間,覺得安穩異常,那均勻鼻息吹在她身上,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逍遙松下腰間的勁,微微往紹凌身上靠去。這腰間力一泄,紹凌只以為逍遙還不善騎馬,于是下巴固定在逍遙肩上,雙手把逍遙環的更緊。 刑書騎著馬緊隨其後,只是逍遙在前面向紹凌學騎馬甚是認真,其實他在一旁說了不少關于馬術的注意,只是逍遙似乎都沒有听進去,這下看御馬的人是紹凌了,刑書便覺又有了機會,于是駛馬向前,與紹凌並駕齊驅,只是白馬矮小,蹄下形式要急切些。 “紹女俠。”刑書望向紹凌,此時紹凌懷里的逍遙也伸出了頭︰“上次見你身手矯健,不知師出何門?” 紹凌斜瞄過,她與刑書不熟,並不想過多理會,只是冷冷回道︰“關你何事。” 刑書在周山這樣的名門正派中長大,又是長于書香之家,身邊的同門和叔伯們,均是彬彬有禮,紹凌這樣說話直來直往的,倒是頭次遇到,不過畢竟家世在那里,也不好發作,只是干澀的笑了笑。 逍遙見刑書臉上掛著委屈之色,自己本在向紹凌學習馬術已不怎麼搭理他,這樣又被紹凌潑了冷水,心里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于是側著頭向紹凌問道︰“我也好奇,你怎麼那麼厲害,究竟是哪門哪派的。”又饒有其事的說道︰“以後要見到你的同門我也好躲遠些。” “.......” 看逍遙一直眨巴著眼楮,紹凌還是開口說道︰“玄刀門。” 在中原活動的多為玄刀門日宗,收錢辦事,名聲從來都不漂亮,而日宗與月宗的區別外人並不太清楚,刑書听到玄刀門三個字,便已經將紹凌歸類為犬馬之輩,心間漸生了厭惡之意,若讓人知道天下第一劍的周山派弟子與玄刀門同行,啟不是有辱師門,刑書只盤算著是否能早日與之分開,可是又見逍遙與紹凌親密,也不好說明說心意,只能見機行事了。 “听大叔說玄刀門可是符國第一。”逍遙想著紹凌這下要跟著自己到邱臨也得一月路程,不如學點東西,免得又出現之前的狀況,于是拉著紹凌的衣角說道︰“你教我功夫可好?” “刀術雖好可總是不如劍術輕盈瀟灑。”還沒有等紹凌應允,刑書便先開了口︰“若真要習武,不如劍術入手。” 刑書說的並不錯,刀多用砍劈之術,對力量的要求極高,而砍劈之下產生的強烈的振動感又需要極強的手部力量,若沒有上萬次的砍劈,僅僅是刀術即使是學習了也並不會產生太大的效用,而劍術多用技法,對力量的要求相對小些逍遙來說,劍術其實更為合適。可是他卻萬萬沒想到紹凌竟然向他扔回了“花拳繡腿”四個大字。 “既是花拳繡腿,那還請紹女俠賜教了!”刑書向紹凌拱手道,口氣堅定。 而逍遙似乎感覺到了些輕微的火藥味,看著刑書單薄的身子,逍遙不禁有些為他擔心,他現在可是向紹凌挑釁。 “沒興趣。”紹凌不痛不癢的回答。又看著前方的熟悉的馬車,估摸著快跟烏恩會面了,垂首對逍遙說︰“抓緊,我要跑馬了。” 看著向前策奔的黑馬和那個傲慢無禮的紹凌,刑書只低咕了句︰“妖孽。”便騎著馬也跟了上去。 這山丘的風景雖不及刑書說的“風景獨好”,不過放在這夜縣也可以說是甲一方,畢竟夜縣即使白晝也不見日光,蛛網般的絲瓜藤結實的纏繞在整個城鎮之上,這縣中竟無一棟樓在三層之上,而這山丘附近剛剛樹木稀少,沒有瓜藤的覆蓋,它便如穿破屏障的矛頭一般,屹立于成片的藤蔓之上。 上山的路有些崎嶇,不過並不算難走,除了逍遙,其它的人都還是如履平地,可能習慣了率先打探,紹凌本能的走到第一位。刑書男子又長年習武,體力不弱,本可以緊跟紹凌身後,可是卻見逍遙爬的氣喘吁吁,便特地放慢腳步守在逍遙身邊,倒也盡職盡責的幫扶著逍遙,待二人花了兩柱香的時間上頂時,紹凌與烏恩也坐在那里等候多時。 逍遙與刑書上山路上倒是有說有笑,此時倒是紹凌覺得自己有些多余,既然安全上頂了,紹凌也沒什麼擔心的,獨自一人走到山頂的角落,找了一個視野寬闊的位置席地而坐。一會烏恩也跟了過來,在地上抖了抖煙灰坐在了紹凌身邊。不遠處是逍遙與刑書興奮的呼聲。 烏恩用手肘戳了戳紹凌,用眼神指了指興奮的逍遙他們︰“兩個土包子。” 紹凌會心一笑,這百畝的縣夜之上全是連綿不斷的絲藤,若不是從下面上來,誰能猜到山下竟然有一坐縣城,陽光打在葉片之上,翠綠之色幽然,葉面上薄薄的一白毛,居然也能反射出一些微弱的光亮,可是對見慣蒼茫天地的符人來說,這樣的景色著實一般,只是在陰郁的縣中呆久了,偶爾看到陽光心情自然要好上幾分。 “還是挺配的。”烏恩吸了口煙,陽光下的逍遙與刑書還在那里遠眺︰“紹姑娘以為呢?” 紹凌也順著目光看著陽光下的兩人,逍遙頭上微微的汗水已將頭發浸濕,可是依然玩得興奮,笑臉爽朗,而刑書在一邊看著逍遙入神,似乎笑得也很滿足,這便是郎情妾意?紹凌不懂感情,她是一把刀,刀沒有感情,烏恩的問題她無法回答。 紹凌又側回頭,看著山下綠色的海洋,那海洋順利風的吹撫蕩起陣陣漣漪,這位符西刀客的心,也開始悄悄的蕩漾。 他們下山時太陽已快落山,不過已下山,這太陽在或者不在已經不重要,反正抬頭也只是三仗高的樹蔓。逍遙老老實實的坐回了自己的馬車,烏恩也確實老夫馬,這車已修復如初,她看了看手中刑書贈與她拭汗的手絹,想著今日山上兩人對著天空呼叫眺望,自己還忍不住往下扔國石籽,玩得甚是開心,心里也難免高興,可是她卻不知為何掀開車簾時,眼中老是紹凌那落寞的背影。 “少爺!刑書少爺!” 遠遠的聲音打破了一行人的平靜,刑書聞聲提馬回頭,烏恩和紹凌也勒住了馬,逍遙伸出頭去往回看,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廝,正騎著毛驢向他們跑來。 第22章 至親斷魂人枉然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刑六從邱臨到周山,又從周山到這夜縣,這一路足足走了七八天,事出匆忙,身上的盤纏微薄,過的盡是些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就連喝水都是就著河溝里的將就,有的路段沒有水流,那低窪里的積水也得喝,一路驢不停蹄,風餐露宿。自然的,刑六現在也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和那大戶人家平時里趾高氣揚的小廝模樣已是大有出入。 刑六見到刑書,也不顧身邊還有逍遙、紹凌等人,啪得一聲膝蓋就落在了地上,接著就是一陣嚎啕大哭,本來已是泥濘的臉上,夾雜著淚水和鼻涕。一邊的逍遙看得說出不來啥味,給烏恩使了個眼色,烏恩將腰間的水壺遞給了刑六,意思讓他給收拾收拾,這刑六也不客氣拿起水壺掀開蓋子便往嘴里倒,直到水壺中最後一滴水落入嘴里,刑六又繼續在道上嚎啕起來。 見刑六如此失態,刑書結合之前的遇刺和土匪,便知家里出了事,抓住刑六的肩膀穩住他的情緒說道︰“快說,可是府中出事了!” 見刑書也是一臉急切,這刑六更是抽泣起來,舌頭像是擼不直一般,自家少爺就在跟前,可是誰也說不出來。 刑書被這刑六氣得直蹬腳,還是烏恩老道,一巴掌朝刑六乎去,打得刑六眼冒金星,不過這才穩住了刑六的情緒,刑六最後還是抽泣了兩下,這才說道︰“少爺,老爺他...被斬了!” 喪親之痛,是五雷轟頂,是心如刀絞,是如鯁在喉,最終還是化作刺骨之痛抽掉了刑書的靈魂,這位白衣少年十歲離家,十年在外,雖然每年總會回家省親,可是細細數來見面不過寥寥,如今听到的卻是這樣的消息,刑書雙腳一軟,也坐在了地上。 逍遙見刑書一臉哀傷,欲哭卻無淚,像失了魂一般,想上前一勸,可是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本能的看看了紹凌,可是紹凌卻坐在馬上面無表情,逍遙只看看烏恩,烏恩收到逍遙的眼神後,又知道這些棘手事兒教給自己了,于是上前拍醒了哭泣的刑六,讓他撫著刑書先上馬車,又嫌棄刑六一身髒兮兮的,便把他趕回驢上,一行人又往客棧走去。 刑六收拾干淨,刑書的的情緒也稍微穩定,主僕二人面色凝重的圍坐在案幾邊,逍遙與烏恩也坐在一邊,紹凌覺得別人家的事情無趣,便說外出看看,不知所蹤了。 刑六看了看刑書,刑書耷拉著頭揮手示意,刑六也嘆了口氣,便開始述說刑家出事的來龍去脈。 刑家在下平是士族,因為精于數術所以從祖上開始一直管理下平的國庫,任玉府長官,而這差事簡單至極,平日不用上朝,跟其它官員來往自然也不會太多,只要管好手下的一從算盤手,這朝廷里的錢財出入無差,那就相安無事,父傳子子傳孫,百代相傳即可。 按正常習慣來說,玉府只有年底會有人來查庫的,可是上個月偏偏有人來查了,不僅查了,還真丟了東西,丟的東西說輕不輕,說重不重,只是先先王的一把寶劍,可是正因為這把寶劍被人以此為借口大作文章,最後刑書的父親被斬,刑家被抄了家,三族之內皆下了獄,家僕盡散,只這有刑六至小跟著刑家,這才冒著危險去尋那刑書。 “那可是國庫,怎麼會輕易丟東西?”刑書紅著眼問著刑六。 刑六一介家僕怎麼會知道,不過他確實在離開下平前到處進行了打探,于是弱弱說道︰”小的也不知,但是听說是...符國的一群黑衣人干的,使的是彎刀。” 黑衣與彎刀,玄刀門的不二標識。如果真是玄刀門做的,那便可以想通了,玄刀門從來只做暗殺斥候這樣的勾當,只要錢出的夠國邦大臣他們都敢殺,更別說進個小小玉府隨便拿點東西,那更不在話下。 而逍遙與烏恩面面相覷,如果真是玄刀門,那是否與紹凌有所瓜葛,此時紹凌不在這里,難道便是有意躲開。 “玄刀門!”刑書咬著牙,將這三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他額頭青筋爆起,提劍起身,便欲往門外走去。 “刑書你去哪!”逍遙知道刑書此時要找紹凌麻煩,可是就刑書那身手何時是紹凌的對手,此去不是自尋死路嗎? “自然是去尋那紹凌!”刑書提劍甩袖踢門而去。 刑書正準備出客棧門時,紹凌正抱著幾個絲瓜準備進去,刑書手里提著劍,一臉怒火中燒的模樣,出于本能紹凌將絲瓜單手抱著,空出了一只手來。 “站住!”刑書向與自己擦身而過的紹凌喝道。不過這並沒有停止紹凌的腳步,她依然緩緩向前,不予理會。 “我說,站住!”刑書往紹凌處跑去。 此時逍遙與烏恩已追上了來,而面前的畫面是他們最不想看到的,刑書正持著劍往紹凌身上刺去,而紹凌此時正背對著刑書,現在是多大的仇恨,才能讓一個正派俠客從背後向敵人進攻! 也是可預料的是,紹凌輕松的躲過了這一刺,她一個轉身彎刀如弧月而出,將刑書的劍打開,那彈出的劍直直的打到了客棧的牆上,“嗖”得一聲,劍入牆很深。現在已是夜間,客棧一樓沒什麼人,不過也驚的老板過來,逍遙又搞緊讓烏恩過去給老板塞了一錠銀子,老板笑了笑又退了回去,江湖打斗見多了,這麼大方的還是第一次。 沒有劍的刑書並不想放棄,他此時雙眼沖血,除了憤怒感受不到他其它的情感,而另一頭的紹凌,卻又太平靜。刑書赤手攻上,紹凌卻也不放下刀,直接一刀往刑書心窩捅去,現在的刑書對她來說是危險的,既是不構成危險,但是不允許有這樣一個人呆在自己身邊。 可是就在離刑書心房三寸時,紹凌又被那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 “紹凌不要!” “他要殺我。我便殺他。”紹綾答道,可是手中卻把玄刀換了一個方向,變成刀柄打向刑書心窩,就這麼一個就把他打到半仗開外。紹凌又轉出刀尖,向倒地不起的刑書走去,剛才的收手不代表他要給刑書留下活路。 逍遙看著紹凌向刑書逼近,不由的想起那日黑衣大漢的慘狀,又听到剛才刑六提到玄刀門,雖然逍遙相信此時與紹凌無關,可是無風不起浪,至少玄刀門確實臭名昭著,這下刑書可是真危險了。 “紹凌,你別殺他。”逍遙快跑到紹凌面前,除了武力還有很多方式可以解決問題,此時她更希望兩人可以開誠布公化解今天的仇恨,而烏恩在一旁看著弱小的逍遙張開雙臂竟阻止著紹凌,也不由的吞了口唾沫。 “好,不殺。”紹凌不知為什麼,有點無法拒絕逍遙,可是她的習慣是不留一絲不安的因素在身邊︰“我與他非一路人,讓他走。” “哼。”逍遙背後傳來一絲冷笑,那是刑書的聲音︰“我若出得起錢,咱們便是一路人。” 逍遙本想勸他少說幾句,可是刑書立即說道︰“你們玄刀門,不都是收錢辦事嗎?”刑書埋著頭,等他再次抬頭時已是淚流滿面,他聲嘶竭力的向紹凌吼道︰“你說啊,陷害我父親收了多少錢!” “玉府令,不值錢。”紹凌說,門外的風吹過她的長發,那麼美麗卻又那麼無情。 可是這六個字,已足夠讓刑書絕望了讓逍遙震驚了,她怎麼知道刑書的父親是玉府令! “我要你的命!”刑書手中已沒有劍,可是憤怒是他最好的武器,他擠開逍遙向紹凌僕去,可以迎接他的依然是堅硬的刀柄。當然還不僅于此,紹凌又將他拉回面前,膝蓋用力朝他腹部猛擊,一道鮮血從刑書口中噴出,紹凌提著刑書的頭發,準備往桌角砸去,逍遙不讓她殺他,那她就廢了他。 “紹凌!”逍遙從背後抱著紹凌的腰,不讓她前進︰“你住手!” 紹凌停下動作,任逍遙抱著她,她似乎都可以感受到來自身後的心跳,那麼的急促,是因為刑書嗎?紹凌是月宗嫡系弟子,由宗主親手教養,幼兒時期宗主讓她殺生,總共十個,有人有動物,每殺一個便摸一下她的心跳,如果有因為感情而急促,她便再去殺一組,直到麻木為止。因為一個殺手動情必亂,關心必亂。 “你心疼他?” 對于紹凌的問題,逍遙不知道如何作答,但是她知道紹凌欠她人情,只要她願意就一定能保住刑書,可是自己真的關心刑書嗎?逍遙不知道,她親口听紹凌說,刑家的事不是她做的。 紹凌感到腰間的溫度沒有了,換來的是逍遙堅定的聲音︰“對,我心疼。” “好。”紹凌將刑書狠狠扔在了一邊,刑六趕緊過去將刑書拉到邊上,此時的刑書已渾身是血,好好的一張臉也被打的皮開肉綻。 烏恩皺眉看著,並不說話,此時也沒有人敢說話。紹凌背對著逍遙,並沒有回頭,逍遙想上前,卻不敢面對紹凌的眼神,房內的燭火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時間似乎過的很慢。 “紹凌,陷害刑家的,真是玄刀門嗎?” “是。”沒有解釋。 “為什麼?”逍遙問道。 “收錢辦事。”依然沒有解釋。 “所以就殺了她們?”逍遙並不相信紹凌是這樣的人。 “刑家與你有關嗎?”紹凌心中不知為何想到了刑書那日提親說要帶逍遙見父親。 逍遙覺得紹凌平日雖然冷面話少,可是她始終覺得那只是表象,紹凌心內應該是一個溫暖的人,不然紹凌不會待自己那般溫柔。可是她不懂為什麼紹凌一定要做出那樣的冷酷無情,解釋一下會死嗎? “如果我堅持和刑書一路去邱臨,你.....你還會跟我一起嗎?”逍遙問著,聲音卻很膽怯,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紹凌會放棄,可是她偏偏又想問。 “會。”紹凌下山的那一天就決定陪著逍遙去邱臨,而現在她依然會,只是在逍遙看不見的地方遠遠的陪著。 “如果沒事,我睡了。”紹凌轉過身,正撞上逍遙的眼楮,她第一次沒有直視的勇氣,這讓她顯得不像一個刺客,她又看了看一邊被打的要死不活的刑書,輕輕垂目便往樓上走去。 山丘之上,兩個黑衣人站在高處,明月懸空,襯托出了一絲的孤寂,似乎玄刀門的人都不太愛熱鬧,這樣的景致倒與他們相配。 “紹翎主怎麼跟那姓刑在一起?”少年撫著刀柄向另一位夷族少年問道。兩位新進門徒收到的第一個任務便是誅殺周山派刑書,一路追蹤到夜縣,可是偏偏在這遇到了大名鼎鼎的紹凌。 “不知。”夷族少年搖頭答道,有點無奈。兩人還沒有動手便被紹凌先發現了。 “那姓刑的還殺不殺?” “紹翎主讓我們留他活到邱臨,至少現在是殺不得了。”夷族少年理了理斗篷,回答的老氣橫秋。 “哎...“少年笑笑,門中新人的委屈誰知道。 第23章 黑雲壓城人欲摧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下平國崇文輕武,故而王庭的人才選拔也是以文采為重要考核,現任丞相年輕時便是因為一首《詠春賦》被破格提拔入仕,而以一介庶人之身位列三公之位,更成為了一段佳話,也正是因此,下平國全民皆愛念書,作書,寫書,尚文之風盛行,若到了國都邱臨,那便是牽馬的豎子都能念出些名句。 正所謂是熟讀詩書三百首,不會寫來也會吟。 邱臨城中,一座雍容的府邸內,府邸的主人為客人泡著茶,在下平除了文人墨客與那名典書籍,最有名的便是這茶。下平茶中最為上等的叫寒江雪,每年只出兩斤茶,而這兩斤茶中有一半是要作為貢品獻給天平皇帝的,這可是寫入了詔書的。再往下便是貓須春,茶如其名,炒青揉捏後它形若貓須,可是泡開之後卻見茶葉勻稱,葉形漂亮。 而今日這府邸的主人泡的便正是這貓須春中的上品,舒展開的茶葉葉邊上,沒有一絲因制茶而出現的破損,葉形極好。茶從公道沏入杯中,又見湯色濃厚明亮,主人將茶杯推至客人面前,客人拿著茶杯往鼻下晃過,只覺淡雅非凡,慢慢將茶送入口中,又覺得兩齒間生津舒暢,分別用了三下將茶品盡,方才將茶杯放下,只說了二字︰“好茶。” 看著客人滿意主人的眉頭松開,摸著胡須,咧嘴一笑︰“好茶也得好心境呀。還恭喜傅大人順利當上了大司馬啊。” “這司馬又有何大。”客人悠哉笑道︰“在咱們下平,最大的還是丞相。” 司馬與丞相同樣位列三公之高位,名義上一樣。可是若在其它諸侯國,司馬手握兵權自然說話要重一分,可是偏偏這下平卻是反著。 “傅大人言笑了。”官邸的主人又為這位傅大人斟上茶,徐徐說道︰“您不是長說這天下遲早會有一戰,到最後還是要用刀來說話。” 茶的第二泡,往往是味道最佳的一壺,被喚為傅大人的老者也不急著說話,只是將茶慢慢品來,飲必方才又說道︰“尤幕雨一系處理干淨來了嗎?” “傅大人交代的事,自然處理干淨了。”官邸的主人馬上換成一副嚴肅的模樣,恭敬的答道。 傅大人的手指在桌了敲打,滿意的點點頭︰“也是,听說你連尤幕雨的遠親,玉府刑家都沒有放過。” 官邸的主人謙虛的笑道︰“寧可錯殺一百,怎麼可放過一個?就刑家僅剩的兒子,我也派了刺客去了結他了。” “听說你這次辦事都找到玄刀?” 官邸的主人微微一笑,身體前傾道︰“正是,給錢辦事,完事就走人,用起來確實方便。” “很好,“傅大人笑著贊成道,又朝西窗望去,悠悠說道︰“到時候那位大人攪動天下時,便是重分皇土之日,到那天一定有你的一杯羹。” “那在下先此謝過了。”官邸的主人起身長拜︰“不知道那位大人在下何時有幸得見?” 傅大人斜眼看了看坐前的男子,冷冷回道︰“時機到了,自然便見。” 過了夜縣便是墨玉方向,墨玉之後又是邱臨,只是這兩段路特別的長,幸而中間小鎮村落還是有的,刑書與逍遙在馬車上坐著,先不說他斷了一根肋骨就他腫脹變形的臉,也是不方便讓他騎馬的。刑六還是騎著小毛驢,而刑書的馬不知道被烏恩施了什麼法術,竟然老實的跟在馬車旁邊,逍遙只知嘉絨人善馬,可是還不知道已到了這種地步。 畢竟是村鎮上的路,夏雨過後有些泥濘顛簸,逍遙怕刑書不舒服,便扶持著他,免得又撞到傷口,可是動作上是撫著的,心上卻不在車里。 刑書看逍遙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于是用力正了正身子問道︰“逍遙,在想什麼呢?” “沒..沒想什麼。”逍遙避開刑書的眼神,又拉開車窗向外看,本是想看看這風景如何,可是眼神卻忍不住往後瞄,他們馬車百丈之後,是紹凌一人一騎的身影。 逍遙有些頭痛,紹凌這次赴約之後,從她救了自己開始自己滿腦子都是紹凌的樣子,她揮刀的利落,她面無表情時的憤怒,她一躍上馬的瀟灑以及從背後抱住自己的溫度。逍遙一度以為自己有點不正常,逍遙甩甩頭,想將這樣的想法從腦中趕走,這種癖好放自己身上確實有些接受不了。 逍遙關下窗簾,又撫住身邊的刑書,她想把心思往刑書身上放放,也許會好一些,于是關切的問道︰“你好些了嗎?” 刑書對上逍遙的眼神,心中便是一陣寬慰︰“好些了。” “回了邱臨如何打算?”逍遙問道。 刑書想到此次回去,本是帶逍遙見見家里的尊長,可是如今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于是想去握住逍遙的手,可是逍遙卻順勢躲開了,這讓刑書有些尷尬,便只是答道︰“我有一位世伯與家父關系頗好,為人正直。現在太尉手下做事,據說深得王恩,我準備去投奔他。” “可是若真關系好,又得王恩,那為何沒有救下你父親?”逍遙低頭沉思道。 “這朝廷之事,你不懂。”刑書嘆氣道︰“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逍遙不語,她雖自稱為商人,可是最懂的便是朝廷之事,權謀之道,刑書現在說的只在表面,若兩位官員私下交好,那只有一種可能,便是休戚與共,利益相連,若一個出了問題,另一個絕對也脫不了干系。 “那你怎知你那位世伯現在還安然無事?” “刑六說的,他離開邱臨前本想去世伯府上要些盤纏,奈何世伯那幾日不在,管事兒的也給了些賞錢。”刑書一邊說著,一邊向車外刑六那看去。 “現在你家出了事,還是多長個心眼吧。” “謝謝你。”刑書最後還是握住了逍遙的手︰“如此關心我。” 逍遙看著刑書的感激眼神卻又想到了馬車後的紹凌,那日取得羽螽,未對自己說半個謝字,千言萬語都在她們的擊掌之中,可是逍遙這次卻沒有抽回被刑書握住的手,她需要一個人,證明她對紹凌沒奇怪的想法。 紹凌的馬識趣的走得很慢,對紹凌來說只要前面的馬車不消失在眼中,那便沒有追上去的必要,這的路也不像夜縣,臨近國都自然安全百倍。和逍遙相比,紹凌的腦子放得很空,想得也單一得多。她六歲被生父送入玄刀門,送她的隊伍站滿了白衣水岸,那日旌旗滿天,父親將她留在了山上,同時又帶走了一個孩子,紹凌哭了十來天,可是沒有人在乎,直到她停下哭鬧,才開始受到關注,而在玄刀門的十三年間,她所專精的不僅是刀法,還有如何擯棄夾雜著情感的思考。 為了任務她出過無數次師門,可是這次出行讓她覺得有些不同,不同在哪她說不出來,可能因為是告假出門,所以身心都更為輕松一些。可是這樣的輕松也沒有太久,逍遙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紹凌探頭看了看,他們像是遇到了一隊兵卒,許是要些過路錢吧。不過紹凌總是不放心的,于是馬韁一甩,策馬跑飛馳而去。 馬還沒有跑到車邊,那隊兵卒便離開了,紹凌看了眼烏恩,烏恩對這位惜字如金的主總算有些了解,于是主動解釋道︰“嚇老頭子,拿著通緝令來的。”烏恩回頭往車後看看,兵卒已走遠了些,便又說道︰“這還得感謝你了,昨天把車上那位揍成了豬頭,不然咱們都脫不了干系。” 烏恩又掀開車簾,逍遙似乎不太想與紹凌直視,所以垂著頭,而手卻一直被刑書握著,刑書不想見到紹凌,可是功夫不濟也是事實,于是也把頭癟在一邊。烏恩今日似乎心情挺好,無事掉馬上二人的尷尬,便又向紹凌說道︰“先是你,接著是這小子,我們東家這輩子和通緝犯是扯不清關系的了。” “無妨。”紹凌答道,又斜目看了看逍遙,非常認真的說︰“若到了符國,這通緝令也讓你們上一次。” “......” 紹凌的馬沒有退回去,只是馬車的簾子蓋了下來,一行人只道邱臨已在眼前,可是卻不知邱臨城中危機四伏,看得清的是路,看不清的是人心。 “大人!”一個黃衫青年破門而入,僕從們知他是主人的心腹,只假意阻攔了兩下便讓他進去了。 這位大人此時懷中正抱著美嬌妾,與今日會客廳中認真茶道風雅模樣真是天地般的出入,可是這個時間敢闖入寢室的匯報的,也一定是大事。男子將嬌妾推入被中,自己合上褻衣坐在了床邊,眉頭皺的老緊,一看就是火上心頭︰“說。” “刑書沒死。”黃衫青年兩膝跪地,扣首道。 “不是讓玄刀做了他嗎?”男子有些不耐煩︰“一個小人物處理不了。“ “兩位玄刀的大人說了,刑書進了邱臨再處理。” 男子摸了摸胡須,又道︰“可有說原因?” “沒有。”黃衫青年再次扣首。 “那催著他們快些動手。”男子急切說道。這刑書雖然只是一個翻不起風浪的小人物,可是背後畢竟有周山派撐腰,而周山派在天平中也不乏靠山,就怕這事最後讓帝都的人插了手。 時夜,依然是極好的天字一號房,少女一夜未眠。 第24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逍遙看著銅鏡里的自己,那眼邊一圈黑色,二八年華本是不需粉黛年紀,可是逍遙還是拿出了胭脂等物去收拾那張臉,昨晚自己滿腦子想著紹凌已是一夜難眠,好不容易熬到寅時有了些睡意,這四周又齊刷刷響起了讀書聲,那個點不是都應該在睡覺嗎?可是整個邱臨都在那之乎者也的。于是逍遙只得睜著眼,直直得等到天亮。 “東家,起來了。”門外是烏恩的叫門聲︰“刑六送了邱臨最好吃的豆漿燒餅過來,說讓你嘗嘗。” 逍遙把這最好吃三個字听得真真切切,急忙停下梳妝答道︰“起來了,快進來。” 烏恩倒是吃驚逍遙今日如此早起,推開門又見逍遙妝容齊全,平日里雖是乖巧少女,如今又多了一分驚艷,烏恩偷偷笑道︰“東家還真是少女懷春呀。” “哎。”逍遙嘆了口氣,不否認道︰“是啊。” 看逍遙口中承認,又如此失魂的樣子,只道逍遙真的心意刑書,可是他哪知道逍遙心中是另有其人,不過還是順著逍遙的話說道︰“這刑公子確實有心,一大早就讓刑六給東家把吃的備好。”烏恩說著又把豆漿燒餅依次給在逍遙面前擺好。 “謝謝大叔。”逍遙客氣答道,和烏恩一路走下來,逍遙一直以禮相待,從未將自己天平的小姐脾氣用在烏恩身上,兩二一路照應在旁人看來,不像主僕,倒有點父女的意思。 烏恩拿著燒餅往豆漿里蘸蘸,這樣的搭配確實不錯,有點草原上酥油餅子配馬奶的感覺,這回味無窮,烏恩不禁的又灌下幾口豆漿。 “大叔,你可喜歡過男人。” 那剛下口的豆漿,化作一道水氣,從烏恩口中噴出,若不是烏恩及時側了頭,那一定噴到逍遙一臉,烏恩咳嗽了兩聲,又用袖口擦掉胡須上的豆漿,說道︰“我們符西的漢子不興這個。”男風盛行往往在中原,過了那浮山,還真沒誰敢說自己有男風之癖。 “東家干嘛問這個?”烏恩又問道,還不忘接上一句︰“我對刑公子是沒有非份這想的。” 逍遙見烏恩一臉唯恐,嘆了口氣,軟下身子︰“沒什麼就問問。” 烏恩打量了下逍遙,雖然妝容精致不過還是透著些倦怠之氣,便又提道︰“對了,刑公子說已經聯系到他那位世伯,那大人晌午便要過來,畢竟他現在被通緝不太方便拋頭露面,問咱們要不要一起見見?” “還是不見吧。”逍遙放低聲音,雖然一種對刑書照顧有佳,可是到了這邱臨卻有一種任務完成的感覺。 “那你和刑公子...” 還沒等烏恩把話說完,逍遙馬上打斷了他的話,現在回想昨天自己對刑書的體貼,突然有些不想回味︰“不許再提他了!我又沒答應嫁他。” 烏恩訕訕點了點頭,不過倒是納悶昨天兩人還同在車中手牽手,今日逍遙便換了副模樣,要是男子非得被冠上始亂終棄的帽子,不過烏恩只估摸著小年輕吵架,也不再多問了。 “紹凌呢?”逍遙忍了許久,還是把這名字念了出來,聲音倒是溫柔了幾分。 烏恩下把朝紹凌房間揚了揚︰“也怪,她今日還沒起床。” 紹凌開門時,逍遙本以為能看到點不應該看得東西,比如紹凌蓬亂的頭發,還有衣冠不整的樣子,可是紹凌頭發依然整齊如昨日,但為什麼她連里衣都是黑色的,逍遙對玄刀門的審美產生了一些質疑,可能整個玄刀門對美的保留,便就是紹凌了。 “你真的還在睡覺!”逍遙有些吃驚︰“已經巳時了。” “那我應該....?”紹凌有些呆木的問道。 “習武呀,或者保養下武器。”逍遙還是不敢相信紹凌竟然睡到了巳時︰“總之得做點什麼。” 听著逍遙的形容,紹凌不由的挑起了眉毛,玄刀門在她眼中究竟是什麼形象,沒有任務的時候,一樣是可以睡到大中午的。 “少听點書。”紹凌說道,又側過身去讓逍遙進屋。 逍遙一看,果然被子還沒有疊,不過還好,她的一身裝備倒是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床頭,逍遙又一屁-股坐在了紹凌的床上,被褥間還有些許體溫,逍遙有些懷念的將手偷偷放在被子下面,那是紹凌的溫度。 “教我功夫吧。” “出門左拐第二間。”紹凌指了指屋外,那是刑書的房間。 “我要學刀。”逍遙跳到紹凌面前,本想杵在她臉前說,可是紹凌比她高太多,逍遙又跳上了身邊的板凳,居高臨下的又說了一次︰“我-要-學-刀。” 逍遙還是那個驕傲的逍遙。 面對突如其來的要求,甚至是逍遙今天來敲門都讓紹凌有些愣,昨日一整天不理會自己,今天倒好屁顛屁顛的跑來讓自己教她武功,紹凌不太懂人之間的感情,不過逍遙今天來找她,確實讓她有些....開心。 “更衣。”紹凌用眼楮指了指床頭上的衣服,無論何門派徒弟為師父更衣都是傳統。 上次為紹凌更衣,是因為逍遙不知道胡人的衣服怎麼穿,而這次為紹凌更衣,則是她心甘情願,她控制不住想對紹凌的親近,她知道這樣的感情並不正常,昨日與刑書一車,縱然扶持也好,牽手也罷,可是她一閉上眼是便是紹凌,睜開眼便想見紹凌。 “忘記了?”紹凌看著跟前拿著衣服的逍遙,見她一直不動只道是忘記這胡衣的穿法。 逍遙搖搖頭,既然紹凌已在跟前,便不再多想,按著上次方法給紹凌穿起了衣服,紹凌的脖子還是那麼修長好看,逍遙為她系上扣子,不由的吞了口唾沫,那扣紋還是那支她們一起取得的螽羽,紹凌配合著又抬起手,逍遙慢系上腕帶,瞄到紹凌的手上,雖然手掌布滿老繭,可是手形依然好看,接著細了紹凌的腰封,甚至是鞋帶,每一寸地方都收拾的小心翼翼,規規整整,生怕紹凌的衣服有一絲凌亂。 為紹凌收拾好衣服,逍遙方才退了兩步又看去,玄刀門的衣服穿在紹凌身上,真是讓她更是英姿颯爽,不過心中也是期待見到她便服的模樣,若紹凌點頭,她便願意請天平最好的裁縫和綢娘為紹凌制衣。 換好了衣服兩人便下了來,紹凌將逍遙帶到了客棧的馬房,烏恩也正在那里收拾馬匹。畢竟是下平王都一等一的客棧,光客人的馬都有四五十皮,而清理馬的工具也是一應具全。烏恩倒是愛馬,清理自己馬兒的同時還不忘給周邊的馬喂些蘿卜,對馬的愛始終是嘉絨人焊在血液里的天性。 逍遙從未習過武,只當今日練習與那日騎馬一般,由紹凌帶著練,逍遙中心挑明了對紹凌的好感,自然願意與紹凌再親近些。 可是這一切並沒有演繹成她想象的樣子,紹凌扔給逍遙一把鐮刀十斤柴,便與烏恩一同洗馬去了,留下逍遙一直劈到了晌午。 馬兒洗澡一般會先在土堆里滾上幾圈,再由主人用水清洗,紹凌一直嫌棄中原的土過于濕潤,愛馬滾過以後細毛容易打結,所以每次在中原給馬洗澡會特別的細致,可是今天這馬兒似乎特別的急躁,馬耳朵煽動,後蹄不斷往後踢打,這讓紹凌不禁長了一個心眼,若以紹凌的性子凡事務實求真,唯獨會把這馬兒的異動算做是一種預兆。 “馬給你,我四處看看。”紹凌將馬繩交給烏恩,又隨手從身邊選了幾個精巧的暗器放入衣服的暗扣中,快步從後門出去。 烏恩見紹凌出了門,護犢子的心倒也積極,趕忙跑去讓逍遙停下手上的功夫去邊上休息,見逍遙說口渴,又趕緊去廚房拿些喝的,可是才從廚房出來,便見十來隊士兵魚貫而入,另有十來隊衛兵呈翼狀左右展開,恐是要包這客棧,烏恩心想這十有□□是沖著刑書來得,于是扔掉手中的水碗便往馬棚沖去,紹凌出去了,現在逍遙一個人! 可是當烏恩沖出去時,已晚了一步,逍遙已經被用刀架著脖子,烏恩自己也沒有逃脫,才出現在馬棚便也被擒住,二樓窗戶推開,刑書從天而降,他手持寶劍與圍過來衛兵糾纏,本來他劍法精妙還可以僵持,可是隨著圍上來的衛兵越來越多,刑書最終難敵對手! 可是正是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三只黑鏢擊中刑書身邊的衛兵,刑書的圍總算被解,接著一只黑鏢打在烏恩身邊的衛兵上,衛兵應聲倒地,烏恩乘機拔刀,蠻族漢子縱使不惑之年也是擁有拔山之力,一刀之下擊退兩人,上有黑鏢掩護開路,下有刑書烏恩一刀一劍配合著,還是勉強殺出一條血路,可是門外的衛兵卻是源源不斷的涌入,最終紹凌從樹上躍下,也加入了烏恩他們的行列。 可是紹凌刀術再強也只精通于對戰之術,這面的衛兵雖然不懂功法,可是畢竟進行的是以作戰為基礎的訓練,只要可以列隊,那殺傷力便比江湖俠客高上數倍,逍遙不懂武功,被紹凌、烏恩和刑書圍在身後,他們三人各守一方,輪轉著往後門突圍,其中刑書之前受傷,守衛起來自然不如紹凌、烏恩二人,這也並不是一個穩固的三角,紹凌與烏恩不時還要幫刑書抵擋些攻擊。 逍遙站在三人身後,對于這突發狀況她不知所以,只是自己也小心躲避著,盡量不給三人添麻煩,可是進入的衛兵越來越多,作戰的列隊越來越完善,盾兵槍兵相互配合著,最終對三人造成了強有力的壓制,可是卻又顧忌著紹凌的刀法,不敢盲目靠近,最後就算被團團圍住,也只是形成了一種僵持的狀態。 “怎麼回事?”烏恩側頭向刑書問道,手里的刀握的死死的。 “陷害我爹之人,竟然是他!我所謂的世伯!”刑書咬牙回答,這次可真是引狼入室了。 “早說讓你長個心眼了!“逍遙往紹凌身後擠了擠,有些責怪的說道,而刑書也依稀記得昨日逍遙在馬車上確實如此說。 眼見衛兵的列隊朝他們越籠越小,三個最終不得動彈,而此時算對另一人而言,也是最安全的時候,只見一長袍長者甩袖而來,一邊撫著胡須一邊笑臉向刑書說道︰“刑公子,近日可好啊?” 而這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刑書要找的那位世伯,現任太史令周石光!而正是這位太史,以協助傅家奪取大司馬之位的名義,借機除掉了刑家,並將玉府令換上自己的心腹,若要在國庫中暗箱操作可以說一如反掌。 小小的客棧聚集了二三個營的衛兵,他們清晰列隊,比肩繼踵,聲勢震天,馬棚里的馬兒不安的踱步,人聲、馬聲和那人馬之間焦慮的氣息充斥了整個客棧。 第25章 縱蹄飛度邱臨橫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符西的草原沒有邊際,雲是大片大片的,比那中原的城市都還要大,雲上的陽光覆蓋著這片大地,而草原上奔馳的漢子們,如同這陽光一般熱情,他們亮著胸膛和膀子,馭著駿馬趕著牛羊,偶爾路過帳篷,也不忘對著那揉酥油餅的姑娘吹個口哨,而有的厚實的雲下,正下著瓢潑大雨,正是這樣的天地才孕育出了那些豪氣的英雄好漢。 少年在奴隸的簇擁下走進了父親的窩棚,帳篷地上鋪著的純白的熊毛,踩在腳上柔軟厚實,少年看著有些疲倦的父親,自己的表情也有些悲哀。 “阿爸,為什麼符人總是要殺我們?” 那位滄桑的父親擠出一個笑容,和少年說道︰“因為我們嘉絨人是天生的英雄,馬神的子孫。” “可是為什麼昨天符人過來,讓我們離開這片草原。”少年垂下頭︰“我不想離開,我們不是馬神的子孫嗎。” “因為草原上的人都懼怕我們,懼怕馬神的力量。”男人摸了摸胸口的馬哨,對孩子說道。 “那為什麼馬神沒有庇佑我們?”少年抬起頭,眼神中是幽怨,是哀傷,從他有記憶開始,他的部族便不停的在被驅逐與遷徙之中。 “因為馬神的侍者還沒有出現。”男人蹲下,扯下胸上的哨子︰“總有一天,有人能吹響這個哨子,重現部族的榮耀。” 衛隊中騎兵長夏雲深覺得坐下的馬兒有些急躁,甚至無緣無故的開始嘶鳴,這一聲馬嘯結束後,騎兵的馬全部嘶鳴起來,它們變得煩躁不安,讓那些騎士們都不能安穩駕馭,接著馬棚中的馬也開始不安起來,那些馬兒沒有主人在身邊,它們的動作更大,直到其中一匹馬踢斷了馬棚的圍欄,夏雲深看著從馬棚中如浪涌出的馬匹,他才發現真的出事了。 可是他想提醒那位帶隊的大人注意,還沒來得急開口便被身下的馬兒摔翻地,等他睜開眼楮,地上跟他一樣倒了一地的騎兵。 圍繞在逍遙四人身邊的衛兵們都架好武器,蓄勢待發,他們要等待的只是一個指令,可是那位領隊的大人,卻饒有興致的與刑書搭著話。所以有的人都劍拔弩張,只當背後馬聲不斷是 “你為什麼殺我父親!”刑書怒目道。 周石光卻面露微笑坦言道︰“你父親監守自盜,我揭發他是大義滅親。”周石光抬起手,指向刑書︰“而你,這個罪犯之子有連坐之責!” 周石光語言堅定,咄咄逼人,刑書此時正怒火中燃,二人口角相爭劍拔弩張,周石光大有馬上下令指使衛兵動手之勢,紹凌將逍遙往身後一護,架起彎刀。所有的人心都繃上了一根弦,完全沒有注意到包圍圈外圍的異動。 逍遙見對方來勢洶洶,心中也開始做了盤算,于是戳了戳紹凌低聲道︰“我身上還有十幾張銀票,一會我把銀票扔出去,我們乘亂再想...。” “......” 可是還沒等逍遙把“辦法”二字說完,周石光便已揮手使人進攻,盾兵瞬間退下,刀兵迅速沖上,好不容易歇息的場面馬上又變成了馬光一片。 逍遙見烏恩不再戀戰,嘴里含著哨子,可是哨子也不聞其聲音,便急忙喝道︰“大叔,小心啊!” 烏恩依然不為所動,彎刀只作防御,有些心不在焉的烏恩身上已中了數刀,逍遙也是心急拉如焚,而此時又有三個槍兵持著□□向烏恩沖去。逍遙見著烏恩受險,可是奈何自己還被人保護,可是正見那槍要刺中烏恩時,一匹邱臨戰馬一腳踢中槍兵的後腦,白色腦-漿迸射四濺,緊接著無數的馬開始從各個方向奔涌過來,那些列好的隊陣被馬匹打亂,人群中不時傳來哀嚎聲,進擊的馬匹們看似失控,可以似乎冥冥中又有章法,它們頭首相連、有目的的攻擊著圍繞著逍遙四人的,最終這匯聚成一股洪流,圍繞守護著逍遙四人奔跑著。 對于這突然的異動,在場的人全部為之震驚了,周石光遣來身邊的衛新守護著自己往外退,而逍遙看著這陣仗,突然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先祖的書中有過記載,這難道便是傳說中的——。 “馬神令!”紹凌說出了逍遙心中的想到的那個詞。 根據古子笙書中記載,馬神術是嘉絨族的秘術,只有極少的人會使用,雖然原理不得而知,可是此術激活時一定範圍內的馬匹都會受到施術者的控制,若施術者經驗豐富,那馬匹全然可以當做軍隊使用,曾經的傳說中記載過一位使用馬神術的嘉絨人,竟同時控制了一千匹戰馬之多,最後為部族贏得了戰爭,卻也因勞累死去。 一匹馬從烏恩面前跑過,烏恩順勢躍上,而紹凌的馬也正奔到她跟前,她拉著逍遙上馬,跟著烏恩身後,看刑書也上了馬,烏恩又改變了馬匹的陣型,由邱臨的軍開馬道,而他們夾雜在其它馬匹之間,身體緊貼在馬背,五六只十馬匹浩浩蕩蕩的沖上了邱臨,街上的攤位被掀翻,本是比天平還繁華的一方王都此時被鬧的人仰馬翻。 而後曾有下平文人作詩曰︰“縱蹄飛度邱臨橫,似見符西萬馬騰。” 隨著烏恩力氣的減小,□□縱的馬漸漸散去,不過幾人總算順利的逃到了安全的地方,一個離邱臨十幾里的野山林之間。幾人喘著氣下了馬,次番逃脫真是千鈞一發,可是卻又問題重重。 “你是誰。”沒等逍遙沖向烏恩歡呼崇拜,紹凌先開了口。 “我就一馬夫。”烏恩還沒有緩過氣,回答的聲音有些急促。 “族姓什麼?”紹凌繼續問道,對符西人來說,姓氏突顯家族,是非常重要的。 “奴隸怎麼會有姓。”烏恩低聲回答。 與烏恩相識也有些日子,紹凌深知烏恩為人,既然不想說她也沒有多問,又側頭看了看逍遙,還算他們保護的好,逍遙除了衣服有些髒,倒也沒受傷,而瞄過刑書,他倒是一身血衣了。 “大家都沒事兒了吧?”平靜來以後逍遙也開始關注起來。 “就刑公子怕是傷得不輕。”烏恩走到刑書身邊,拿出繃帶給他包扎起來 逍遙見刑書一身是血,馬上側頭看看紹凌,見紹凌沒事,逍遙心中松了口氣,不過今日一咱危機重重,似乎少了些什麼,于是向刑書問道︰“你們家刑六呢。” 刑書搖搖頭,刑六帶了話以後便說去收拾點東西,接著就被遭遇到衛兵的沖擊,刑六也不見蹤影。 “等這事安靜了還是去尋下他吧。”逍遙說,畢竟刑書算來,只有刑六算個親人了。 “不用尋了。”林間傳來一個聲音。 “出來吧。”紹凌按著刀,又將逍遙護在身後,烏恩和刑書也各自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人未動,卻有一物從林後被拋出,落在地上後還滾了幾圈,不是別的,正是刑六的頭顱。紹凌抬手擋住逍遙的視線,山風吹起紹凌的頭發,可是空氣卻凝重無比。 “紹翎主,近來可好?”黑影慢慢從林間顯現,一個黑衣男子走出,身後緊跟著同樣裝束的兩個青年。 “季翎主。”紹凌微微頷首,可是按著刀柄的手改成了握住,另一只手順勢將逍遙往烏恩與刑書身邊推去。 “哈它,劉治,還不見過大名頂頂的紹凌,紹翎主。”黑衣男子轉身向身後的兩位少年說,不過口氣中倒是譏諷味十足。 兩位少年只是埋頭,不敢說話,那黑衣男子又繼續說道︰“我可忘記了,你們在夜縣已是見過紹翎主了。”又指了指刑書︰“听說紹翎主當時還讓你們放了他。” 逍遙心中一怔,那夜紹凌不見了,竟然是為刑書擋去了這樣的事,想到那晚自己對紹凌說的那些話,逍遙心生愧疚之意,她看著紹凌擋在她們與黑衣人之間,那孤單的身影像一道屏障,從她們相識那天起就一直這樣守護著自己,到底是自己何德何能讓紹凌如此保護。 “那又如何?”紹凌將刀從腰間拔出,寒光凜冽,她的手慢慢劃過刀面,對方的殺氣不小,雖然有兩個是新人,不過簡單分析下來,這次需要她自己先下手。 黑衣男子也將彎刀提起,笑著說道︰“未免紹翎主也管得太寬了,我日宗的事無需你插手。”身後的兩個黑衣少年也跟著舉起彎刀。 “那就不能讓你們。”紹凌頓了頓,聲音中沒有絲溫度︰“活著回去。” 勢如疾風,紹凌彎刀切破空氣,直逼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側跳躲開,紹凌的刀玄刀最快,自然不能硬踫,男子自知自己力體極佳,又有兩個幫手,遂準備與紹凌進行消耗戰,只要能拖到紹凌體力不支,便是他最好的回擊之時。 紹凌習慣速戰速決,憑自己的快狠準早已威震符西,可是素來形單影只的自己自然不知早已有人為了擊敗自己而研究她的功法。 對方畢竟也是有經驗的刺客,一翎之主,第一刀沒有擊中也是正常,紹凌馬上展開第二次進攻,迅速往黑衣男子處,只要能近身黏住對方,那只要擊中一處要害便能結束戰斗,奈何兩個青年黑鳳也向自己展開了攻擊,紹凌一面要做抵擋,同時緊跟黑衣男子,可是黑衣男子全然不做進攻,一心防守。 紹凌不能全心攻擊,對方卻是全心防守,幾個回合下來確實都如這位季翎主所料,紹凌的進攻開始變慢,是該調換位置的時候了。黑衣男子用力朝紹凌劈砍,紹凌熟悉以力借力之法,倒是幾個漂亮的摔技,將黑衣男子打開一丈開外。 當紹凌轉首面向兩個少年門徒時,兩位少年不禁雙腳打顫,因為他們所面對的是一個真正魔鬼,紹凌看不見底的眼色,如若修-羅的氣勢,還有她身上數不盡的傳說,都是他們恐懼的來源,紹凌並不在意他們是否是自己的同門,也不會在意他們是否只是青春的少年,她只在意的是,怎麼快結束那些妄想阻攔自己的人。 雖然恐懼,可是叫哈它的少年卻並沒有退縮,露出後背的逃跑,便是離死神更近,少年將刀駕在另一只手的肘上,做防御狀慢慢逼近紹凌,可是紹凌在他格擋之前便一刀刺入了他的肘中,紹凌深深用力,那刀又穿透手肘直接插入了少年的心髒。 而另一位少年見紹凌刀還卡在同伴身上,趁機一躍持發向紹凌劈去,可是卻沒算到紹凌扔下了那彎刀,從懷中掏出短匕與之相搏,對方雖是新入門徒,可是若做了困獸之斗自然斗志更比之前。紹凌拿著短匕靈巧,刀刀逼近少年頸脖間,少年不敢還手怕留出破綻,只是且戰且退。紹凌被糾纏其中,此時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被摔走的黑衣男子正持著暗器悄然對準了自己。 出鏢若箭,快而有力,精而準確,當黑衣男子自信的認為此鏢一定擊中紹凌時,確實有一血光濺起,可是傷得卻不是紹凌,逍遙在紹凌身後悶身倒地,紹凌回頭,只見逍遙腹上扎著黑色暗器,腹間血流不止。 紹凌以最快的速度了結了少年的性命,當她轉身面對黑衣男子時,面無表情可是眼中確有如萬鬼噬魂。 第26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仲夏的黃昏,天上的飛鳥開始歸巢,它們成百上千的集結在一起,本來隨風搖曳的樹枝,因為它們的回歸,變得穩重起來,可是也正是因為它們的回歸變得嘰嘰喳喳,天色微微泛紅,而它所映著的地面,紅色的鮮血也正浸透少女的衣衫。 紹凌眉頭一緊,隨之心頭一緊,逍遙雖然心志堅強,可是同時又縴弱矯情,懼怕疼痛,如今在這一瞬之間作出舍身的決定,究竟是多大的勇氣,上次智奪螽羽一事,至少她一直從旁守護,可是紹凌卻也萬萬沒想到,如今被守護的人竟然成了自己!如今這看似孱弱的少女,躺在自己面前,腹上血流不止,臉無粉黛之色,而初見逍遙見她嬌縱傲慢,再見逍遙卻知她心志高遠,應她之諾赴邱臨之約,一路險難終識得逍遙乃真內心堅定善良之人,可是對紹凌來說,她薄情冷性,他人性情心志如何,又與她何關,可是偏偏逍遙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入了她的眼,進了她的心。 被喚作季翎主的黑衣男子,名為季廣志,比紹凌年長十余歲,作戰經驗豐富,在玄刀門又是以最強力體而著稱,雖同用彎刀,可是他的彎刀比普通彎刀重出了兩倍,紹凌雖剛才將他猛摔在地傷了肱骨,但紹凌在與新晉門徒交手時他已服用麻石散陣痛,但卻偏偏少算了逍遙會為紹凌擋鏢。 見紹凌向他走來,他此時藥效也發作,季廣志只想著二人現在不相伯仲,他還有麻石散相助,可是他不知他一沒有算準有人會替那孤僻的紹凌擋鏢,更沒有算到的是無情的紹凌可怕,有情的紹凌更可怕! 紹凌見烏恩護在逍遙跟前,也不多作顧及,彎刀卡在哈它的手肘上,紹凌不取,因為用刀或者不用刀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盡快結束現在的情況,逍遙情況不明,紹凌這次即不可戀戰,也不可泄恨。 季廣志有些驚住,他沒有想過足足一個大半時辰的糾纏,紹凌還能迸發出如此驚人的速度,他弓下腰身,腰腹蓄力,準備傾盡全力對迎面而來的紹凌進行猛擊,紹凌似乎不在意對方的架勢,反正擋在面前的人都得死,就在紹凌距自己三寸距離時,季廣志用盡腰腹之力揮刀橫披,勢如破軍!若是犛牛也會在這刀之下斷了身首,可是紹凌並不是強壯的犛牛,她是玄刀之蛇,敏捷,迅速,陰毒,竟然被她向上一躍踩在季廣志的彎刀之上,將彎刀深深的悍入了地里,沒有給季廣志太多的時間震驚,紹凌短匕一出,季廣志咽喉被破,血濺三尺。 紹凌見季廣志倒入血泊之中,將匕首隨手扔在地上,即可往逍遙處跑去。 紹凌來到逍遙身邊,烏恩讓出了位置,畢竟逍遙的傷口過于私密,烏恩只是拿著布按著傷口止血,並不敢掀起逍遙的衣衫,烏恩又往後退了幾步走到刑書邊上,對紹凌說︰“又得麻煩紹姑娘了。” 紹凌點點頭,可是目光只在逍遙身上,逍遙此時昏昏沉沉,若說是痛暈卻又並不太像,紹凌猜測這鏢可能並不一般,急忙撕破逍遙的衣服,那傷口在左胸之下,果不其然,傷口周邊已呈現出黑色,血液流出的速度也漸漸慢了起來,鏢上看來淬了□□。紹凌將逍遙肚兜扯開,仔細看那傷口的顏色和變化,心中大致已推出用的何毒,奈何今日事發突然並無解藥,紹凌也不多思量,逍遙因她而傷,那救她更是要緊! 逍遙本是感覺大腦無力,呼吸困難,這胸下傷口逐漸沒有知覺,身體不得動彈,紹凌一舉一動看在眼中,確是有言難盡。看著紹凌向她俯身,傷口雖然麻木無知覺,可是眼中卻真真切切的看著紹凌在她的傷口上吸著毒血,吸滿了又吐出去,反復多次,紹凌的嘴已一片烏色,逐漸的,逍遙可以感受到傷口帶來的劇烈疼痛,估摸著那毒血也快被紹凌清理干淨,隨之而來的感覺是紹凌冰冷的嘴唇,和她有些散亂的頭發劃過自己身體的感覺,一上一下若隱若現,紹凌的臉色是如此的認真,眉尖透著逍遙沒在紹凌臉上見過的緊張,逍遙嘴角輕笑,身上的疼痛似乎都不那麼重要。 隨著大腦意識的逐漸清醒,逍遙倒又羞澀起來,自己剛才怎麼會有那樣天馬行空的想法,又想自己正是近乎*躺在紹凌身下,本來慘白的臉上,立刻起了一片緋色。 紹凌見逍遙的傷口顏色慢慢鮮紅起來,又有新的血液溢出,確定了毒已排的差不多,便又將隨身的金創藥膏往涂在逍遙傷口,這玄刀門毒品厲害,治傷的藥也厲害,很快的血也被止住了,接著紹凌又俯身于逍遙面龐之上,見逍遙面色紅潤,心里又踏實了些︰“一般蛇毒,修養幾日便好。” 兩人面對面雙臉不過一寸,逍遙看著紹凌臉色疲憊去露出少見的關切之色,額頭上還微微掛著汗珠,逍遙不禁抬手,似乎見到這張漂亮的臉都能讓她忘記胸下的疼痛,手輕輕滑過紹凌的額頭,將那些汗水擦掉,其實紹凌並不像她想象的冰冷,她的手又撫到紹凌的臉上,她擔心紹凌會躲開,可是並沒有。 “謝謝。”逍遙說得很軟。 紹凌接過逍遙撫在臉上的手,她自小不與人親近,可是卻總是與逍遙產生了一些肢體接觸,逍遙平日就黏人得很,紹凌也只道逍遙在對自己撒嬌。 “睜眼。”紹凌命令道,並用手翻起逍遙的眼皮,看了看眼色正常,紹凌才完全放下了心。 “紹凌。”逍遙感受到紹凌的再次壓近,有些心跳加速,感覺胸下又有些濕熱︰“好像又流血了。” 收拾完逍遙,紹凌叫著烏恩一起將死去的同門尸體扔在一起,用干草覆蓋,烏恩吹亮火折子,大火升起,陣陣黑煙,那本已安靜的鳥群在次飛起,消失在看不見的山頭。 幸而在山里一行人找到了一個偏僻的村莊,借農戶的小院住了下來,雖然沒有逍遙的天字一號房標配,但是有一個可以修養療傷的地方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逍遙身上的雖然傷的深,可是不及要害,只是當時中毒顯得有些狼狽,反倒是刑書身上的傷口還多一些,但這次奇怪的是,紹凌竟然在給逍遙換藥後將金創藥扔給了刑書。 接過藥的刑書有些吃驚,又痴痴看著手中的藥瓶,心中對紹凌反升了許多愧疚,若不是那日玄刀門日宗說的那些話,刑書並不知道紹凌竟然已在暗處救了自己一次。 “謝謝。” 紹凌沒有應話,只是拿著磨刀石打磨著玄刀,霍霍之聲重復著壓抑。 “你為什麼要幫我?”刑書又追問道。 紹凌依然不說話,當日幫他只是覺得不想逍遙傷心。 “刑公子,你現在又做何打算呢?”烏恩看著刑書對著不語的紹凌有些尷尬,于是插話說道。 刑書自然知道烏恩是在為他解圍,便向烏恩處走了兩步說︰“現在我們的動向對方已知,我也不願連累你們,可以殺父之仇不可不報,等我傷養好了再做打算?” 既然這親事成不了了,烏恩也不願逍遙跟刑書糾纏,再加上自己身份恐怕也要暴露,也不想多呆,只要人在這皇土不停的游走,那便是安全了幾分,于是點頭說道︰“東家受傷,確實也幫不得公子了,未來公子還要好自為之。” “逍遙好了我就走。”一旁的紹凌,倒也自動表了態,原本兩人的契約便是走到下平為止。 “不要!” “東家,你怎麼起來了?”烏恩看著推門而出的逍遙,氣色是要好多了。 “好多了,自然就起來了,本姑娘怎麼會被這樣的小傷就打倒。”逍遙豎起拇指往面前一指︰“我可是古逍遙!” “我的小祖宗,你就是古子笙也得給我去躺著。”烏恩忙著往逍遙跟前走去。 “大叔,我不問你是誰你也別管我。” 打蛇打七寸,烏恩一下就軟了,訕笑了一下便又退了下去。 紹凌打量了一下逍遙,看似是好了許多,現在天氣正好,出來曬個太陽也是無妨的,紹凌上前扶住逍遙,幫著她走到小院,想到自己說要走時,她便出現制止這讓紹凌有些奇怪︰“不要什麼?” “不要你走!”逍遙說道,神色堅定,又轉身對著刑書︰“還有你,我還沒有幫到底!” 烏恩頭一大,拉著逍遙的袖口說︰“東家,你還是問問我是誰吧?” “……” “你有何打算?”紹凌看了看刑書又看了看逍遙。 逍遙也不客氣的指了指刑書︰“幫他,你也一起。” 逍遙看似理直氣壯,可是心中已默念了一百遍︰紹凌不要走。 “憑什麼?”紹凌挑眉。 “本姑娘差點被殺。”逍遙昂起腦袋︰“一定不要讓他好過。”又拉起紹凌的手望著紹凌,眨巴著大眼楮道︰“留下來,幫我報仇” 原來並不是真的幫刑書,紹凌看著逍遙水汪汪的眼楮,她嘆了口氣︰“你若所想,便是我所願。” 那是二人擊掌為誓時,紹凌對逍遙的承諾。 “可是我們已暴露,若莽撞而行,便是不尋死路啊。”刑書听到二人還願意幫助自己,心中自然高興了幾分,可是又有幾分低落。 逍遙看了眼刑書,此時這位少俠在她眼中已再無那日的半點風光,逍遙上前半步自信滿滿︰“本姑娘自有妙計。” 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邱臨之上烏雲密布,一場大雨蓄勢待發...... 第27章 一嘶撼動一人心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自出天平至今,已有兩月有余,短短兩月之間,逍遙在陽河揮金如土,也在夜縣深陷窘迫,既與紹凌比翼齊飛,也發傻般準備與刑書共見父母,總之這兩個月看來時間如梭,可是這梭子走過的地方都在逍遙的旅程的布娟上畫了不可代替的回憶。 所有的村落似乎都一個樣,雞嗚犬吠,炊煙落日,喂豬的農婦與耕地的男人,可能在下平唯一的不同便是,過往的人們除了肩膀上抗著犁或者牽著驢之外,總會空出一只手看著書卷。再看那小院門口的對聯,雖然字形一般,倒也工整大方,有一股質樸之氣。 逍遙坐在小院門口的梯坎上,夏風撫過她的長發,她的眼楮如星一般明亮,雖然坐在陰影之下,但是夏日的溫度依然讓她的臉色緋紅,那鄉間做著農活豎子都悄悄的向她打量,那是多麼美好的少女。 藍天與白雲,逍遙看似望著它們入神,可是心中卻並不如天空一樣平靜,裝滿的確實是翻雲覆雨一般的心事,雖然自己的計劃配上紹凌的身手肯定是萬無一失,可是單刀赴會也是危險重重,逍遙有些後悔,為什麼自己要沖動的以幫刑書為借口讓紹凌身赴險境,她現在倒情願自己傷好了便讓紹凌離去,行俠仗義這樣的事情只是自己對江湖的憧憬,犯不著拉上紹凌和烏恩涉險。 成長既是如此,夾雜著瘋狂的*與強烈的自責,一邊奔跑著證明著自己,而另一邊卻想駐足去享受簡單的快樂。 現在紹凌、烏恩和刑書都已從這村鎮出發兩個時辰了,逍遙的心一刻都不能平靜。 邱臨太史府 周石光的書法在下平可謂一絕,筆畫圓秀,字體正方,行筆若流水,畢竟是為國君起草文書的官職,雖缺點大氣磅礡之色,不過卻也娟秀大方,倒是在筆下寫出了下平的尚文的國風□□。 每日未時之後便是周石光代國主擬詔之時,凡事國主的字需要對外行文,均由他代書。夏日酷熱,窗外蟬鳴不斷,不過這並不影響周石光下筆有神。周石光憑一手書法入仕已十二年,現年過不惑,雖不是朝廷肱骨,不過八面玲瓏倒在這下平王庭也算根基牢固,特別在為國主行詔時拿了不少情報貼給下平傅氏,現在傅氏有出了一位司馬,先不說傅氏之後還有背景便是這司馬便可保周石光仕途坦蕩。 周府雍容華貴,府中牌匾均有周石光自己提字,僕人們也知禮熟道,走在路上目不斜視,儀態標準,一位黑衣人走在周府,步履穩健,雖然斗篷蓋住了臉,但那依然透露著滲人的氣勢。 雖知道自家大人在代國君擬詔,可是也知這黑衣裝束之人一直都是自家大人的坐上賓,也不好阻攔,只得放黑衣人進去。 周石光雖伏案抄書,可是余光之中卻見有人進入,那黑衣的樣子不猜也知是玄刀門的人,于是手中的事也不停,只是說道︰“事可辦成?” “成了。”用字簡短,倒是玄刀的一貫風格 听見聲音有些陌生,周石光抬起頭,那衣服還是一樣的黑衣斗篷,不露出半張面旁。 “你是?”周石光有些疑惑,記得之前應該是一個男人。 “不重要。”黑衣人答道。 “首級在何處?”既然說著事情已成,自然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黑衣人側身,手從斗篷中伸出往外一劃︰“這邊請。” 周石光皺眉,這玄刀門辦事效率甚快,可是對顧主的態度嘛,不過轉念一想,總不能托個尸體送到他家客廳吧,于是也微微抬說︰“勞煩帶路。” 黑衣人在前,周石光在後,既是自家府邸周石光也沒有安排侍衛隨行,再者與玄刀門合作多次,已經是非常信任。 一路僕從見到自家主子分分避讓行禮,禮數周全。黑衣人一直往西行,周石光知道那邊是他家馬廄的方向,馬廄外是一條不顯眼的小巷,倒也確實隱秘。走出馬廄,便到了小巷,一車馬車四平八穩的停在巷口,駕車的黑衣人手持煙斗吐著煙圈,周石光一怔,這樣的畫面他還是第一次在玄刀門身上看到,不過很快他又回復了鎮定,因為對于他來說,活久了見到什麼也都很正常,何況這個門派的人也都很奇怪。 “人在車上。”黑衣人朝馬車上指了指,往馬車走去,周石光跟在後面,附近除了蟬鳴與馬叫沒有其它人的聲,周石光覺得有一絲詭異,不過很快的這種感覺又消失了,興許是最近自己太順了,才會有這樣的錯覺。 黑衣馬夫向周時光微微行禮,拉開了車簾,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周石光傾身一看,刑書一身是血的躺著車里,確實死了一般,周石光滿意的點點頭,可是就在他正欲回頭的那一瞬間,眼前漆黑一片,可是還沒來得急發出呼喊,便一陣頭痛沒了知覺。 豬圈的味道總是有些特別,這濃厚的味道刺激著人的鼻腔,沒人願意在這里多呆上一刻鐘,周時光努力睜開眼,眼前只有灰暗的燭光,而這膠著的味道,讓他不斷的反著胃,他想動彈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吊在房梁之上,想嘶吼,嘴里卻被布條塞滿,他像被一只釣起的魚,不斷的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可是依然什麼也改變不了。 兩個身影從門外走進,一個黑衣,不用說便是今日上門找他的玄刀,另一人走到他跟前,燭光雖然微弱,可是他認得那張臉——刑書。 刑書看著面前這張可憎的臉,他在幼時便常常在家中看見,那時他還尊稱他一聲世伯。 “他給了你多少錢?”這是周石光說出的第一句話,聲音嘶啞,可是還能听到一絲希望。 除了肚子上狠狠的一拳,沒有任務的聲音回答他的問題。 “我給你雙倍!”又是一拳。 “三倍!” 數字一直在增加,拳頭依然不停止。 “你為什麼誣陷我家!”見周石光沒了聲音,刑書終于發出了他堆積已久的咆哮︰“我的父親有什麼對不起你的,你要這樣對我。” 周石光看著刑書的憤怒,和那一臉稚氣的臉,吐了口血水,冷笑兩聲︰“你以為吃人的只有江湖嗎?” “可是那是命呀,我們一家十六口人的命!”刑書看著周石光那張毫無悔意的臉叫道。刑家被抄家,十六個男丁全部處以斬刑,女子皆打入罪庭。明明只是掉了一把寶劍啊! “你以為只有我嗎?下平傅氏你開罪的了嗎!你放了我,我也放了你。”周石光盯著刑書,嘴角上的掛著血,可是還保持著狐狸般的笑容。畢竟十二載的朝廷歷練,那些勾心斗角讓他善于恐嚇或是攻心。將大司馬拉出來並是為了震懾刑書,而是刑書身後的人。 “我殺了你!“滅族之分又怎麼可能放過,刑書揮動著拳頭,豬圈里傳來的是痛苦的哀嚎,是周石光的痛苦,可是刑書的拳頭只是零落的打在了周石光身上,口中說的殺,卻無一絲動作,刑書的痛是,他分明恨著周石光,卻只能讓他輕易的死去。 紹凌看著已經哭泣輕喘的刑書,微微搖頭,慢慢的走上前去,因為深深的斗篷帽檐,火光照不到她的臉,她將蠟燭拿在手上,唯一的光明控制在她的手中,屋子里的光線隨著她的前進改變著位置。 “讓開。”紹凌站在刑書身後,命令道。 刑書轉過頭,眼框紅腫,但是還是轉身移開,他輕輕抽泣了一下,咬緊牙關,他不知道紹凌要做什麼,可是他知道魔鬼會做什麼。 “為什麼?”紹凌輕輕問道︰“要殺他父母。” “為什麼要幫他?”周光石看著那一襲黑衣,相比刑書,他更慶幸面前的是一個玄刀,有錢一切好商量︰“我可以翻倍給你。” “回答我。”紹凌問。 “我讓你開價。玄刀。”周石光有點不耐煩︰“我可以給你你想不到的財富。” 問過一次的問題,紹凌不想再開一次口,只是輕輕取出彎刀,那刀映著燭光閃著寒光,可是還沒有等到周石光開口,彎刀已擦入周石光的大腿,不偏不倚的離動脈僅一毫,不過已足夠讓他痛苦了。 “啊!——”這比刑書的拳頭有用。 紹凌抬著頭盯著臉部已扭曲變形的男人,不說一語,現在要等的只是他的回答。可是痛苦已經佔據了他的大腦,又怎麼容嘴上回復。但是紹凌似乎給他恢復的時間短,僅僅只是從一到十的時間,紹凌拔出了彎刀。 又是一聲哭號。 “你再叫叫試下。” 周石光忍大口深呼吸,來平靜自己痛楚,可是炙熱的燭火卻灼在他的傷口邊,他低頭看著燭光下的那雙黑眸,看他就像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他將哀嚎變成了呻-吟。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我說。” 山野的夜間蛙叫蟬鳴,可是今夜還有逍遙包下小院里傳來的嚎叫,但是逍遙知道,沒有人會將這里發生的事情說出去,二十戶人家,一戶一錠銀子,都足夠他們過上一年了。逍遙坐在屋內,這樣的叫聲讓她有點煩躁,她只是想打抱不平,可是現在搞得她對施加給別人的痛苦卻感到一絲內疚,就連原本想留下的紹凌也在那臭氣燻天的豬圈里,而不是在她身邊。 逍遙吹熄蠟燭,將自己裹進被窩,努力去隔絕那些慘叫,去隔絕中心的那絲愧疚。 第28章 明月照心心不明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逍遙始終有些躁動,漆黑的被窩不能給她任何安全感,畢竟身處農家小院,那牲口棚子與屋舍又能有多長的距離。她並不知道周石光在那里承受著怎麼樣的折磨,除了他的叫聲音還有鞭笞聲、潑水聲,甚至是火燒到肉上的滋滋聲,都因為逍遙今日的敏感,而在她的耳中放大了無數倍,激打著她的每個神經。 如果說奪走螽羽是一種激蕩人心的冒險,虐殺夜縣的壯漢,是他的罪有因得,皆非自己本意,可是現在對周石光的拷打完全是因她的計謀而起,說得漂亮是為刑書報仇,可是明明可以一刀見血的事卻演變成了一場虐打,且不說刑書心中的恨,紹凌的手段也是可想而知的。 對于自己心生愧疚,逍遙第一個想起的竟是自己的父親。古守義是辛國的肱骨之臣,桃李遍布,雖不是權傾朝野可是也是位極人臣,雖在外仁義著稱,可是若說背後的手段跟那位周大人相比,又是過之而不無及。朝野紛爭,爾虞我詐,從來不比沙場簡單,權利與財富是廟堂里亙古不變的追逐。與天平古氏作對的人,又何止刑書這般只是被抄了家,滿門抄斬都比比皆是,可是她如今卻讓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去審判著另一個人。 什麼是正義?逍遙開始質疑,她的走遍天下行俠仗義究竟是為了什麼?她一介女流,年不過十七,如何去匡扶公義嗎?她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卻總為身邊的人帶去麻煩。 小院的蟲鳴與無盡的哀嚎戛然而止,逍遙掀開被子,大口的呼吸著,而窗外月光依舊明亮。 “說吧。”紹凌將蠟燭從周石光傷口上拿開,隨著光線的移動,她的臉又陷入黑暗之中。拷打也是玄刀門的必修課之一,雖不是紹凌所擅長,但是既然答應逍遙了,自當要如她所願,至少這拷問的技術對付周石光是夠了。 燭光殷殷,刑書抬起了頭,看著在垂死邊緣的周石光,他也期待著所謂人之將死其言則善。 周石光眯著眼,禁錮著的雙手已全然沒有知覺,刑書剛才的猛擊應該讓他內髒受傷,紹凌對他大腿的折磨也不斷的刺激著他的大腦,他有些慶幸這樣的痛楚至少他讓的大腦清晰,十二年的入仕經歷,從一個小小的文書到現在的太史,除了他自己卓越的書法更多的還是他的智慧與眼光,如今這個形勢他自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是死也不能白白的死,既然刑書的仇恨那麼深,那就讓他迷失在仇恨之中吧。 “要殺刑家的是...”周石光慢慢說,長時間沒有進水嘴唇已有些干裂,還沾著血痕︰“是下平傅氏。傅氏欲得下平兵馬之權,所以要將尤氏一系鏟除。” 尤氏與刑家確實有著一段姻親關系,也只是與尤氏旁支,可是若說在朝堂上同氣連枝那還差太遠,而且刑家是因為精通數術才以悠長百年,從來不參與朝堂之爭,刑書對周石光的話自然不信︰“可我刑家無權無勢!” “但傅氏的前進的鐵蹄不在意多踩死一只螞蟻。”周石光咧嘴笑笑︰“下平兵權他們勢在必得。” 天下皆知下平重文輕武,傅氏鐘鼓之家,榮極百年,雖然當代家主沒在國內為相,可是卻是在天平出任帝師,而王庭勢力更是盤根錯節,是什麼樣的*才能讓他們連刑家這樣的小門小戶都不放過。 “為何?”紹凌出于職業本能問道,在重文的下平為什麼會有人覬覦兵權,特別在各國經歷兩百年前伐渝慶之役後,更是注重于修養生息。 “那就得問你們符國了。”周石光垂目看著紹凌,奸詐狐狸到死前都沒有露出懼色。 紹凌皺眉,玄刀既是符國鷹犬,對于母國之事自然尤為上心。因為長年用刀,紹凌的手很粗糙,紹凌抬起右手猛的往周石光臉上抽去,一道血痕從周石光臉上濺出︰“我在問你。” 周石光吐了口血水,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小︰“我確實不知,但是傅氏背後是符人在支持。”周石光說了一切,但是隱去玉府令是自己的私欲。就算今天自己死了,他也不會讓刑書簡單活下去,他給刑書的是完畢不了的仇恨。 如果周石光說的是假話,那紹凌自然容不得他對符國的半點造謠,如果周石光說得是真的,那紹凌也不容他說出半點秘密。 “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刑書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周石光,轉頭又問紹凌,可以看出的是他對周石光的話已然相信三分。 紹凌盯著刑書,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拔出彎刀,這使刑書不禁的退了兩步,紹凌將刀遞給刑書︰“審完了,動手吧。”說完便轉身往門外走去,她已按逍遙請求完成了她的願望,捉住了周石光,幫刑書問出了真相,她的刀不殺無價值的人,周石光的生命便讓刑書自己去解決。 紹凌推門而出,明月若鏡,這個夜晚夏蟲沒有鳴泣,可是田里蛙聲此起彼伏,它們吸引著雌性,同時也吸引著捕食者。而紹凌作為符國的捕食者,對符國想要的獵物從不手軟,從她接到的第一個命令起,她便發現接受任務的密度越來越高,冥冥之中也能感覺到符國正在皇土布下了一個大局。不過對紹凌而言,除了完成那些任務,任務背後的意義並不重要。 “出來吧。”紹凌溫柔的對著屋下的陰影說。 逍遙從陰影中走出,怯生生的說道︰“處理完了嗎?”她似乎不願意提到那‘死’字,只要一提就會有一種殺了人一般的負罪感。 “怎麼了?”紹凌似乎看出了她的異樣,緩步走到逍遙跟前,撩開她的發簾,逍遙的眼色有些顫抖。 “我沒想過要他的命。” 紹凌經歷過那種強烈的自責,可以她想安慰逍遙,搜尋了整個大腦卻只是說出了五個字︰“一堆肉而已。” 可是這五個字卻又扎進了逍遙的心,她現在抽走的是一個人的靈魂啊。在夜縣自己的心里受到如此的打擊她都還能堅定自己的心中前行的夢想,而今天當她將痛苦施與別人時,她卻開始質疑自己,她真的應該走下去嗎?逍遙有錢,有紹凌對她無條件的許諾,有足以應變的才智,但今天她丟失了自己,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江湖義氣。 “我能抱你嗎?” 沒給紹凌回答的時間,逍遙輕輕伏在紹凌胸前,不知何時她對紹凌越來越依賴,這也讓逍遙感到害怕,紹凌也許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對她的喜歡,甚至不會留在自己身邊。可是她現在只要听到紹凌平穩而有力的心跳,她才能將糾結的心平靜下來。縱使紹凌是一個殺手,可是在逍遙看來卻比現在的自己要干淨。 紹凌第二次被逍遙擁抱,她站的筆直,此時的自己也應該伸出手去擁抱對方嗎?紹凌最終沒有抬起手,因為那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 大概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刑書終于從牲口棚里走了出來,周石光的尸體留在了里面,可是他說的話卻刻在了刑書的心里,他也只是若冠之年,被仇恨覆蓋的心里現在已看不到光亮。他已經沒有家人了,他要報仇!他要報仇!是逍遙出計幫他報仇,他現在所能想到的也只有逍遙,他蹣跚著向外走去,可是月光下逍遙卻倚靠在紹凌的身前。 “你們在做什麼?”刑書緊醒的問,明知紹凌是女子,心中卻甚是不爽。 “與你何干?”紹凌回首,看著像瘋狗一樣的刑書。 “我找逍遙有事。”刑書上前,走到二人中間。 此時逍遙直起了身子,她轉眼看著刑書,他雙眼血紅,頭發凌亂,再也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逍遙不曾對他動情,可是那樣的落魄卻讓逍遙惋惜。 “何事?”逍遙問道。 “還請幫我出一計。”刑書說︰“我要傅氏人頭!” 若是以前,逍遙必然不會拒絕。但今天她不願再有人因自己而死,哪怕只是一計,就算紹凌是殺手她也不願紹凌為她的指示所驅使。 “不。”逍遙堅定的答道︰“那是你的仇,不是我的。你也放棄吧。” 逍遙很少拒絕誰,揮金如土,仗義相助都是她這一路的所做所為,今天她摒棄了昨天的自己。 刑書氣急攻心,提著刀的手瑟瑟發抖,骨節之間 啪做響,紹凌轉身擋在他與逍遙之間,向刑書伸出手︰“刀還我。” 刀確實往紹凌處過去,可是卻不是還刀,刑書善使劍,于是拿著刀向紹凌刺去,失去一切的自己不能接受逍遙的拒絕,那已是他心中唯一的支柱,此時橫在她面前的紹凌讓他不斷想起周石光的話,那是符國的支持,刑書痛恨著傅家,痛恨著符國,當然他也痛恨著紹凌,即便是紹凌幫助他知道了真相。 可是紹凌對他來說真的太強了,用盡全力他都無法近身,就像要應證著他永遠不能大仇得報一樣,可是他殺不了傅家,滅不了符國,他能殺的只有紹凌,紹凌不做攻擊,不徐不慢的躲避著刑書的攻擊,就對待稚童。她又時不時的看著逍遙,那日刑書求婚的事她歷歷在目,她不知何將時開始將逍遙的心情放在了心上,她怕殺了刑書,逍遙會傷心。 “老子打死你這狗-日-的!”此時一個聲音從後院傳來,只見烏恩提著一個馬鞍不偏不倚的砸在刑書後腦,刑書應聲倒地,烏恩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東家,快些睡了,明天還趕路呢!” 第29章 離別總在長成時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若不是突然而來的強烈的陽光刺激著刑書的雙眼,他不會驚恐的睜開眼楮,昨日發生事還歷歷在目,心頭的怒火哪能說熄滅就熄滅,刑書想起身,可是卻發現只是徒做掙扎,再看看自己,一身纏著麻繩五花大綁的坐在地上。 “醒啦?”一張臉出現在刑書的面前,擋住了他眼前的陽光,那臉上的絡腮胡今日倒是剃的干淨,那雙泛著藍底的異族眼楮以及和那雙眼楮不太相稱的高大體格... 刑書有些吃驚,蹲在自己跟前冷眼旁觀的竟然是烏恩︰“大叔,快放了我!我還要去找逍遙。” 烏恩輕輕移動了一下身子,豎起拇指往後方指了指︰“東家在後面呢。” 刑書順著烏恩的指的方向,逍遙站一丈外看著他,眼中似乎寫滿了對自己的憐憫,而在逍遙的身後,依然是那個讓刑書厭惡的黑色身影。 “周石光的尸體大叔已經處理了。”逍遙說得冷靜,讓刑書的憤怒顯得更加幼稚,原本想將刑書扔在山里便離去,可是逍遙想著總是同行一場,有些話還是要說完︰“刑公子,我能幫你的只能到這了。” 刑書孤注一擲的將希望給了逍遙,可是逍遙卻將這個希望一字一句的撕碎,特別是逍遙的身後站著是紹凌,刑書只覺得胸口苦悶,呼吸困難,可是如此情況下他還是堅持著自己的執念︰ “求求你,幫我。” “不會了。”逍遙走到刑書跟前,即便這位英俊的白衣少年已經泣不成聲,逍遙也沒有一絲猶豫,她做的已經夠多了,仁至義盡也不過如此,若再多一分,不是又要帶上一條人命就是讓刑書白白送命,不管哪個結果都不是逍遙想看到的。 “求求你..” 逍遙毅然轉身,她的身後除了刑書還有她過往天真的正義︰“大叔,麻煩了。” 刑書的世界再一次陷如了深深的黑暗。 ------------------------------------- “那古老的巴郎聖山喲~你峻而險咦。那山下的漢子喲~你是英雄的後裔。英雄的後裔喲~策馬奔誒。翻越了古老的浮山,去放牧喲~” 烏恩的聲音是極好听的,感覺可以穿透天空一般的悠揚,坐在烏恩穩扎扎的馬車上,听著充滿異域情懷的歌曲,這在沒有景致的路上,是逍遙的樂趣之一。烏恩不僅是一個絕好的馬夫,也是一個絕好的伙伴。刑書已經被烏恩扔在了一個遠離人煙的山頭上,烏成臨走前不忘再朝著他腦袋來了一下,只要人不被砸成傻子,活著下山是沒問題的。 逍遙原本對刑書的事多少有些自責的,可是思前想後,此事她已盡力,不過自此以後周石光這個污點將一直烙在逍遙心頭。逍遙側頭,紹凌在一旁緊裹著自己的斗篷,靠在馬車里睡覺,逍遙從來沒想過紹凌竟然如此貪睡,這已是第二次見她如此,平日里冷面冷言,這半月相處竟讓她看到紹凌如此可愛的一面,也是慶幸自己昨日一副驚慌失措,原本今日要啟程離開的紹凌又被她要挾著再留兩日。 由于他們前幾日在邱臨城中也鬧出了些名堂,烏恩決定改變逍遙從邱臨往日初出發的計劃,臨時決定走水路北上洛國,雖然洛國以丘陵地帶居多,不比日初靠海可見波瀾壯闊,但是也有山水甲天下之稱,特別是洛國國境內汾流二縣以奇石著稱,而與下平交界處又有一處巨大湖泊,曰為靜湖,符西海子很多,可是大過這靜湖的,也是寥寥無幾。按烏恩改變的計劃,她們將逆流而上,從靜湖以北直接上道汾流二縣。 對逍遙來說,只要目的不變,先去洛國還是日初沒有什麼區別,這下平從夜縣開始便沒給她留下些許好的回憶,現在趁著紹凌沒走,拉著她多玩兩日方是目的。逍遙支著下巴看著紹凌,也只紹凌不意察覺時她才敢于如此放肆,再過兩日紹凌離去,皇土之大無邊無際,怕若錯過以後再也無緣相見,不如多看看,把她的眉目畫在心里,何況自己心中的情緒也只能是個秘密,既然不能擁有非分的感情,那就擁有一份記憶吧。 逍遙看得入神,紹凌挺直的鼻梁刀刻的五官是中原沒有的風韻,逍遙止不住伸出手,輕輕的點上了紹凌的鼻頭,順著鼻梁劃到紹凌的唇,還是和那晚的觸踫一般的柔軟,逍遙嘴角含笑,慢慢挪動身子靠在紹凌肩膀。 “怎麼?” 紹凌突然說話,倒嚇得逍遙身子一僵,靠在紹凌肩膀上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彈,很難找到比此時更尷尬的時刻了,紹凌會怎麼想她,如果現在給她一個地洞她一定會二話不說鑽進去,逍遙只期盼著紹凌一如往常的木訥,若紹凌問道,她已經想好只需告訴紹凌她在捉螞蟻便可。 “我只是在捉...” 沒等逍遙把話說完,紹凌右手抬,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噓,睡覺。”紹凌低聲喃語,溫柔的不像平日的那個無情殺手。 其實無需紹凌讓她閉嘴,被紹凌這樣緊緊摟著,逍遙已經緊張的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她靠在紹凌身上一動不動,逍遙都能听到自己踫踫的心跳,她開始擔心這聲音會不會打擾到紹凌睡覺,逍遙想大口呼吸來平撫此時的激動,可是張開嘴發現此時呼吸聲都成了一種噪音,又再次慢慢收住嘴縮在紹凌肩上一動不動。 “睡覺。”紹凌又低喃道,將用手掌蓋住逍遙的眼楮。 “嗯。”逍遙忙著點頭,不再多語。 無論在皇土哪國,只要有碼頭的城鎮都能算重鎮,首先貨物運輸就是主要的稅收,再者自兩百年前符國采用水襲之術突襲天平後,內陸地區的水戰也被看得十分重要。可是這平樂鎮倒是長年無駐軍,只因這鎮子所相連的水路太淺,水下暗石不少,莫說有人從水路攻下,就是最簡單的貨物運輸都不足以讓船體達到上浮的高度,只是這附近風景尤甚,不少下平的顯貴的家眷會在此避暑,這碼頭便會泛起小舟載著那些貴婦少小在鎮子附近游覽。 好在這里貴冑都是常客,要找個像樣的客棧還是容易,烏恩,烏恩安頓好馬車後又將紹凌的馬也小心收拾,嘉絨人確實對馬有絕佳的控制力,紹凌的馬跟在自己身後走了二十幾里都沒有掉隊。 “噶爾迪。”紹凌對檢查馬蹄的烏恩說道。 烏恩看紹凌盯著那馬,想必說的就是馬的名字。 “鳳凰啊。”烏恩答道,噶爾迪是鳳凰的意思,符國尚鳥,很多東西都會以與鳥相關的名字命名︰“好名字。” “是符西的名字嗎?”听著烏恩和紹凌說著沒听過的詞,逍遙有著懵。 “是 。”烏恩咧嘴笑笑︰“沒中原的名字那麼文雅的。” “那烏恩是什麼意思”逍遙倒想听听所謂的不文雅究竟到什麼程度,說起人如其名,那大叔的名字翻譯過來一定叫貪便宜。 “奴隸能有什麼好名字。”烏恩埋下頭,繼續做起手上的活路。 “走。”紹凌拉了拉蹲在烏恩身邊的逍遙︰“去付房錢。” 烏恩看著被紹凌一牽就走的逍遙,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遇到刑書就沒有太平過,丟下刑書在其表,丟下那些自以為事的俠義才在其中。最好的酒樓,最好的餐飯,揮金如土的感覺,店小二們對逍遙獻媚的眼神,逍遙一下就回到了那個恣意妄為的自己。 烏恩也很久沒有吃到大塊的雞腳豬肉,當他放下一塊豬大排的同時打了一個深深嗝,逍遙也不忘記送他一個嫌棄的眼神。只有紹凌還是面無表情,不過跟前一個整雞骨架上還是可以看出來她深深愛著雞這種動物的。 “我們下午包個船去玩吧。”逍遙一巴掌拍在桌上,眼楮放著光,總算可以玩自己的了。 “包船多貴啊!”烏恩忙擺著手,又看了看紹凌︰“我和紹凌有力氣,找個小船自己劃就是了。”又眯眼笑笑︰“東家也可以體驗下,感受一下我們勞苦人民的生活。” 大叔劃船肯定沒問題,逍遙怎麼舍得紹凌去劃船,情願錢受罪,不要情人受罪。逍遙拿出銀票往桌上一拍︰“就包船!” 當逍遙見到烏恩包的船時,她就知道今天那張銀又被漂白了,逍遙看中的明明是帶著華蓋的小船,小小的船兒內可以坐下她和紹凌二人,而烏恩可以在船外放歌,可是眼前這個竹伐子是怎麼回事...... 沒等逍遙興師問罪,烏恩倒是主動介紹了起來︰“東家,船老大說這夏日炎炎,這種小船是泛舟江上的最好選擇,看那涼風吹過你的發尖,讓你感受到平樂最避暑的溫度。” 逍遙抽搐著嘴角,看著烏恩無比坦然的眼神突然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那上船吧。” 看著紹凌輕身一躍跳到了船上,英姿颯爽。逍遙也緊跟著步伐隨在其後,走到烏恩身邊逍遙將插在岸上的撐桿遞給烏恩︰“你撐船。” 烏恩摸著胸口里剩下的銀子,高高興興的接過撐桿︰“東家安排即可,老頭子做什麼都成。” 第30章 綠竹輕舟風旖旎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烏恩確實是個馭馬的高手,無論是馬車、馬甚至是馬群遇到了烏恩那都是老老實實的,可是同樣是交通工具,烏恩這撐船的功夫確實拿不上台面,不是撞上暗礁就是在河里打轉,逍遙本又準備發作,可是船頭又是一顛,將她甩在了紹凌身邊,紹凌見著跌跌撞撞的逍遙,無奈的搖搖頭,將逍遙輕輕拉到自己身邊,輕摟著逍遙的腰,固定著她的平衡。 烏恩看著逍遙一臉春花綻放,只覺得辣眼楮,趕緊轉過身子安心撐船朝小石頭灘走去。 平樂鎮邊上的這一條河叫青波河,河兩邊上竹林幽幽,夏季里陽光正好,青波河河面如靜,映著竹葉河上河下層次分明,風景倒也精致。而青波河上有三個水段最為平穩,第一個是叫小石灘,那里水下並無暗石,水中均是細小沙石,第二個叫大石攤,此水段中有兩塊巨大的石頭,如若小丘,最後一個是青波河的支流,因為沒有名字于是被當地魚老大們喚做未名渠,這三個地段都適合或停舟觀景色或垂釣自愉。 這泛舟青波河時逍遙他們倒不覺得河上有多少人,可是當他們臨近小石灘時,方見得河上零零散散的小舟蕩漾,舟穿之上或有下平少年們在船上執筆寫生,亦有大家閨秀們躲在船上的棚中撫琴,更有魚老大們之間相互對著船歌。 見人河上船只逐漸增多,逍遙輕輕挪了挪身子,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從紹凌手中脫開,烏恩劃累了,將扁舟挪到一個靜處,點燃老煙葉深深一吸,水面平靜,此時三人心中也得一處平靜。 烏恩與紹凌見慣了符西的蒼茫天地,對這些精小景色全無感覺,于是一個淡定的拿出魚竿垂釣,另一個平息而坐似在入定一般閉眼養身,逍遙則不同,將整個身子壓在船沿邊,目不轉楮的看著水里來去的魚蝦,想伸手去撈可是又怎麼可能撈得到,執著的反復撈了幾次,袖口都濕透了,只覺濕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甚有不爽,紹凌烏恩又不與她同樂,本來這泛舟的樂事倒多少有些無趣。 逍遙老實的坐了回去,船因為她的移動微微的搖晃了一下,紹凌本能的睜眼斜目看了看逍遙,逍遙訕訕一笑,又坐得筆直不敢亂動,烏恩休息好後又撐起了船,往無名渠那邊劃去。 逍遙身不動但是眼亂竄,畢竟茂林修竹流水,也是恬靜之極的風景,小舟在竹下緩緩前進,逍遙見那竹葉若劍,竹枝茂盛,倒想起那日金竹村見那竹海時思念起紹凌的心情,而此時卻生生的坐在她身邊。 “紹凌,你回家了心情如何?”逍遙偏著頭問。 紹凌轉頭疑惑的看著她,逍遙應該知道自己是符國人吧︰“何意?” “青竹蛇回蛇窩子了就不激動嗎?”逍遙沒忍住,捧著肚子放聲大笑,搞得撐船的烏恩不斷的搖晃著腰來保持平衡,活像一只肥壯的蝦子。 見紹凌又將頭擺正,一副清淡的看著前方不再理她,逍遙尷尬的呵呵的兩聲,不再多語。本是想著紹凌明日既要離開,不如增加點回憶,可這哪是游船,完全就是一個人的走馬觀花。 “紹凌。”逍遙戳了戳邊上的人,聲音倒比剛才低了八度︰“你明日是回符西嗎?” “嗯。”目不斜神,微微點頭。 “我們再玩幾日吧?”逍遙小心試探到。 “不行。” 紹凌拒絕的果斷,不過也在逍遙的意料之內,紹凌已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延遲了回去的時間,本來一月的假已都快到了盡頭,若非日夜兼程馬不停蹄,恐怕紹凌不能如期而歸,這玄刀門心狠手辣已是出名,自己不能害了紹凌壞了規矩。轉而一想,紹凌這一回玄刀門,不之何時再見,她生性淡薄,為人清冷,也不知道在符國是否有朋友,每次盛飯添茶都不見紹凌自己動手,定然也不懂的照顧自己。再往後說,玄刀門接得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任務,紹凌就算功夫了得,那一身的傷她也是見過的。 微小的動作連自己都未曾發覺得,逍遙輕輕將手放到紹凌搭在膝蓋的手上,她看著紹凌那精致美麗的臉龐,那陽光灑在上面,逍遙的心突然一疼,明明跟自己一樣只是不及雙十年華的少女,可是為什麼紹凌要過著那樣的生活。她的手也隨著她的心中一捏緊了紹凌的手。 “不舒服?”紹凌拿起逍遙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雖然面無表情,可是語氣中是真實的關切。 逍遙搖搖頭,沒有回答,卻繼續向紹凌問道︰“回了玄刀門可是又要殺人?” 紹凌沒多加思索,簡短兩字︰“自然。” 自然二字說出口也是十分的自然,似乎紹凌對于殺人少有負罪感,如同吃飯喝水一般,成了一種習慣。 “你會內疚嗎?”逍遙問,聲音不大︰“對于你刀下的人?” “現在不會了。”紹凌說,可是呼吸聲卻加重了一分。 “那以前......”逍遙沒有將後面的話問完,沒有人願意回憶自己不想提及的以前,可是逍遙又是那麼想證明紹凌並不是如同她外表一般冷酷的︰“那你為什麼加入玄刀。” 為什麼加入玄刀?紹凌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加入玄刀,只記得六歲那年,她的父親帶著她從巍峨的王宮出來,黑衣的侍衛們駕著威武的馬匹,披著黑色鳳紋的披風,跟在自己後面,他們從日出走到日落,終于來到了白衣水岸。而當紹凌回頭時,她的父親已經連同那些武士們帶著另一位少年離開了這里。後來她知道,那黑色鳳紋的侍衛被稱為黑鳳。 “不知道。”紹凌搖搖頭,頓了頓接著說,聲音很細很柔︰“有記憶來,那就是我全部的生活。” “那你,”逍遙還是保持著她的拘謹︰“有想過離開嗎?” “離開啊。”紹凌仰頭,她的臉沐浴在斑駁的陽光之下,隨著小舟的進行太陽的光斑不斷的在她臉上變幻,她的目光永遠穿不過竹林,就像她從來沒有想過會離開一樣。 紹凌再次搖搖頭。 逍遙有些失落,紹凌就像一張白紙,沒有未來也沒有過去,讓人看不透,逍遙想拿著筆墨為她添彩,可是卻怕玷污了這樣的純白,逍遙始終是一介女子,她沒有任何立場去給紹凌一個未來。 “有人說,”紹凌主動說話,打破了逍遙的安靜︰“我會成為玄刀門下一任的宗主。” 逍遙看著紹凌,她想那應該是一個非常厲害的角色,紹凌值得成為這樣的人,可是逍遙似乎又不願意紹凌成為這樣的人,因為那樣的人一定會十分寂寞,就像她的爹爹。 “那你會嗎?”逍遙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不知道。”紹凌看著逍遙,眼里空白的一片︰“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什麼樣的人,他們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應該要什麼,或者成為怎麼樣的人。“ “所以...”紹凌看著逍遙,那一須彌之間,逍遙在紹凌眼中看到了色彩,可是紹凌的聲音卻又低了下去。 “所以什麼?” “沒什麼。”紹凌收回了目光,依然那樣清冷如水。 逍遙不好再問,兩個經久無語,不再多言。 她們的對話並沒有逃過烏恩的耳朵,可是聰明的烏恩保持著沉默,竹林里沒有蟬鳴,只有夏日的河風擊打著竹林的簌簌聲,未名渠的河道真的很平靜,小舟悠哉的往前行進,在平靜的水面上畫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下船之後,烏恩走在最前,紹凌與逍遙並排在後,三人都保持著安靜的默契,不多說一句,這平樂鎮雖小,但因為貴人不少也是十分繁華,街邊人群小販熙熙攘攘,叫賣之聲此起彼伏,也都是些城里少見的鄉下玩意,不過逍遙倒沒什麼欣喜的,確實想著紹凌要走,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三人走著,紹凌突然在一處小販處停下了腳步,逍遙本以為紹凌準備買些什麼離別禮物給自己,回頭一看紹凌卻停在一處賣雞的攤位前。 “這是?”逍遙疑惑的看著紹凌,紹凌正伸著勾著手指叫她過來,逍遙只當紹凌想吃雞又沒帶錢︰“你想吃我們買現成。” 待逍遙走近,紹凌一把將逍遙的頭按在雞籠邊上,一本正經的問道︰“回家你開心不?” --------------------------- 回到客棧後,逍遙趕緊把一身雞屎味的衣服換了下來,又好好給自己洗了個澡,幸虧之前路上自己將那些平綢衣服都抵押了,不然紹凌這樣開玩笑可是比烏恩還能燒銀子。想著回客棧的路上,紹凌一直盯著狼狽的自己似笑非笑,第一次見紹凌這樣的表情自己都不由的看得有些痴了,逍遙拍拍自己發瞢的臉,雖然雞是沒有買到,不過也捎了點東西回來。 拿著買回來的紅蘿卜,逍遙便屁顛屁顛的往馬棚走去,烏恩去添些家用紹凌在屋里睡覺,她現在的所做所為一定不會被人發現。 馬廄自然跟邱臨的比不得,不過還好小地方壩子大,只要在地方插個樁子都能拴馬,不過逍遙知道烏恩和紹凌都是愛馬之人,她家馬一定還是放在馬房里的,逍遙提著一捆紅蘿卜,一路上還吸引了不少馬兒的注意,都把脖子伸得長長的向她拱去,馬本來通人性,加上睫毛長眼楮,挨個向逍遙賣著萌,這還沒有走到馬房,逍遙的紅蘿卜就少了一大半。 提著這緊剩的幾根紅蘿卜,逍遙站在噶爾迪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應該全是買給紹凌的黑馬的。 逍遙學著烏恩的樣子,先去擾了擾噶爾迪的臉頰示好,不過噶爾迪似乎不太搭理逍遙,它甩了甩自己的頭,後蹄往後蹬了幾下。 “怎麼跟你主人一個樣。”逍遙叨著︰“一點都不招人喜歡。”是逍遙的手上還是遞了一個紅蘿卜過去。 不過噶爾迪吃了兩口又吐了出來,畢竟是軍馬,吃慣了上好的草料,這種夏天里水分都不足的紅蘿卜,它是看不上的。 “不僅不招人喜歡,還一樣的傲嬌。”逍遙摸摸噶爾迪的脖子,笑喃道。 似乎摸脖子比較有用,噶爾迪伸著脖子開始往逍遙這蹭,估計脖子本來有些癢,可是又撓不到,逍遙看出了噶爾迪的需求,倒是盡力的伺候起噶爾迪來,完全忘記自己家的馬還在旁邊看著。 “我說,你叫噶爾迪是吧?我叫古逍遙。”逍遙看著噶爾迪,她知道它听不懂,不過還是摸著它的頭繼續嘮叨著:“你跟了紹凌幾年了,她嚴厲嗎?你知不知道她平時真的很不愛說話,我說上十句,她最多回上一句,你們玄刀門是不教說話的嗎?嗯?” “你看,我問你好多問題你都不回答我,果然玄刀門不教說話。”逍遙若有其事的點點頭。 逍遙繼續撓著它的脖子,輕聲述說著︰“你喜歡你的主人嗎?你都不會說話,喜歡她也不能告訴她。”她又頓了頓,自己又有什麼不一樣︰“我也喜歡你的主人,可是我會說話也不敢告訴她。”逍遙有些難過,她對紹凌的非分之情只能藏在心里,成為一個秘密,就連烏恩都不能知道,在今天她把這些話說給噶爾迪听,因為噶爾迪一定會為她保守著這秘密,並一直幫她帶著這個秘密陪伴著紹凌身邊。 逍遙苦笑了一下,接著說︰”明天你們就要回去了吧,我好怕永遠也見不到她,已經習慣她護著我。”逍遙說著,感覺自己眼楮有點濕,她又遞了一根紅蘿卜給噶爾迪,但是還是被它吐了出來。 “對不起,我忘記了你不吃這個。”逍遙抓了抓噶爾迪的耳朵,許諾說︰“下次給你換最好的草料。如果還有下次的話。所以噶爾迪,你一定要記得我”逍遙將手拿到噶爾迪的鼻子前給它嗅嗅︰“下次如果你再聞到我的味道,一定要將你的主人送到我的身邊喲。” 噶爾迪刨了刨前蹄,輕嗚了一聲,或者是覺得逍遙將它撓的舒服,而逍遙只當它是听懂了自己的話,又摸了摸噶爾迪的頭︰“那我們就一言為定了,要不我再去給你找點其它吃的?”逍遙自語著︰“行,我再拿點白菜給你。” 逍遙離開馬廄又往客棧門外走去,四匹與噶爾迪相似的黑馬呼嘯而來,騎著黑馬的不是別人,正是四個玄刀弟子。 第31章 指令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玄刀門做事心狠手來辦事利落,江湖上雖名聲不好,可是江湖以外也有自己的規矩,四馬雖疾馳而過,但是接近逍遙時還是輕微的調整馬頭,只是與逍遙擦身而過,並沒有傷及她半分。 逍遙鄂然的盯著他們從自己身邊馳過,短短時間大腦里迸現出無數的可能,也許他們是去執行任務,也許他們僅僅只是路過,可是最終大腦里的原點依然回歸到紹凌身上,逍遙轉身邁開步子便往紹凌房間跑去,也不管自己曲襟及地,三步化兩步,心如脫弦之箭,嘴卻不敢叫出紹凌的名字,只是向前向前。 “開門,開門。”逍遙急促的敲打著紹凌的門,也不管她現在是不是在睡覺,需不需要更衣來見她。 可是房內沒有一絲回應。 “開門,紹凌快開門呀。” 依然沒有一絲回應。 逍遙害怕所有的可能最後便成她最不想的可能,那些閨秀儀態也無需顧及,雖然身弱,不過踢門的力氣是有的,逍遙提起曲襟抬腳便將紹凌的房門踹開,可當逍遙破門而入後果然紹凌不在房內,可是在紹凌房內卻赫然留那把玄色彎刀。而這把刀從逍遙認識紹凌起,就從來沒有離過她的身! 逍遙抓起那把玄刀本能的向外跑去,沒有紹凌她第一個想到的就只有烏恩,烏恩在外采購已經有半個時辰,至少跑到客棧門口,早看到烏恩也早一刻出發找紹凌。逍遙沖到樓下,還沒有跑到客棧門口,便見烏恩也一臉行色匆匆,抱著一堆東西客棧里跑來。 “東家!”烏恩見到逍遙,也是急忙說︰“剛才集市上見到四個..” “紹凌不見了,刀還在房間。”逍遙打斷了烏恩的話,又舉起紹凌的刀︰“我拿了,咱們快去找她。” 烏恩皺眉,他本是想著紹凌明日離去,與她脫了干系也好,今日路上又見四玄刀,只怕又出些腥風血雨,故而如此形色匆忙,實際是想帶著逍遙趕緊離去,可是逍遙與她見面後的第一句話卻是又找紹凌,這哪里是找紹凌,這又是找麻煩。 “東家,我以為刑書那事之後,你再不管那些事了。”烏恩將抱著的資用放下,話音間能听出他的些許不願意。 “刑書是刑書,紹凌是紹凌,能一樣嗎!”逍遙忙著烏恩往馬廄跑去,烏恩跑了兩步又回頭將那些資用抱在身上,一路跌跌撞撞的被逍遙拉著,倒是引來了客棧里不少怪異的目光。 烏恩將資用囫圇的扔進了車里,逍遙也急忙跳了上去,這次是知道烏恩要駕馬快跑,自覺的抓牢了車上的把手,那還是烏恩專門為她改造上去的,之前烏恩每次猛然加快行程,逍遙都會不免的在頭上掛個彩。 “東家..” “你跑吧,我坐好了。”逍遙忙給烏恩做著手勢。 烏恩無奈的搖搖頭,逍遙這性子怕是一時間難改了。烏恩抬手揚起馬韁,用力一喝,馬車前馬蹄一揚往便朝路上奔去,一路絕塵。 此時紹凌覺得日宗的人辦事確實欠腦子,六個人把她從客棧劫出來興師問罪那季廣志之事,如果換做是她查辦此事,必然對犯事之人就地正罰,這種拉到外面來磨磨唧唧還真有失玄刀的顏面。 “紹翎主,殺害同門你可知什麼罪?”領頭的女子,用刀尖挑起紹凌的下巴問道。 “死罪。”紹凌面不改色,雙眼直視著那女子。 玄刀女門徒不多,此人算紹凌認識的一個,名喚塔琳娜,是米沁族人,跟所有的米沁人一樣,她有一副極好的嗓子,和烏恩聲音里的廣闊不同,米沁人的聲音如百靈鳥一般多變婉轉,他們部族基本上已在符西的最西端,五官也最為立體,在各國的都城中舞者歌姬便多為米沁人,可是要真論上美貌,她與紹凌又差了半分超脫。 “那今天便是你贖罪的日子。”塔林娜給身後的同門使了眼色,上來兩個人便欲架住紹凌。 不過紹凌沒有給他們觸踫自己的機會,輕輕踮腳往後方退了半步,那如蛇般犀利的眼神,也足以讓人不敢再進半分。 “要殺,憑本事。”紹凌向對方橫了一眼,又用余光看了看周遭的環境,心中默默盤算著如何脫身,除了塔林娜,這六人之中有三人有些眼熟,應該入門時間較長,另外二人氣勢較弱,執刀無力,想來是日宗新人。再看地形,對方把他挾持在竹林深處,不遠處能听到潺潺水聲,估計是又是未名渠的支流,若要戰斗,想必可以從新人入手奪其兵器,再借水路逃跑。 “本事?”塔琳娜挑嘴一笑,一手輕撫過紹凌的臉︰“門中誰不知論單打,紹翎主乃玄刀第一。我們可不傻。” 紹凌抬手,將沙塔琳娜的手挪開︰“沒說單打,你們一起。” “紹凌!你不要太狂妄!”塔林娜身後,一位面熟的男子指手喝道。 紹凌挑眉冷笑,舉起空空的手掌,繼續激怒他們︰“沒刀,也一樣能殺。”余光再次掃過,站在最後的兩個新進門徒已被震懾著微退了兩步,她的名字至少還是有些威懾力的。 塔琳娜離紹凌最近,自然第一個動手,米沁人長袖善們,玄刀刀法用在她之手更增加了一份活落,她腰肢柔軟,刀法靈活,紹凌且戰且退,雖尚可躲避,可是塔琳娜的刀卻如纏絲一般緊緊跟在她身邊,她往左一分,刀往左一寸,紹凌無兵器可用,身上也被切開了幾處傷,可是一直退總不是辦法,紹凌要做的第一件中應該是奪刀,紹凌悄悄變幻著退去的方向,雖然她極有可能腹背受敵,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有彎刀在手,那逃命的機會自然更大一分。 兩個玄刀新人見紹凌往他們方向退來,而另外三個日宗弟子也跟著紹凌退來的方向準備對紹凌進行攻擊,既然有前輩在前,自己也不好做懼怕之色,何況若能擊殺紹凌,那在宗門之中便又能出名幾分,于是不加思索也提刀往紹凌沖去。 塔琳娜一人紹凌尚能對付,背後憑空又來五人,此事是好事也是壞事,有些門派講陣法,人越多力量越強,而玄刀門徒善于單兵作戰,所以同一名玄刀廝殺或苦戰或斃命,同二名玄刀廝殺必死無疑,可是如遇三名玄刀則有逃脫的機會,現在六名玄刀門徒同時向自己攻擊,那說明會有更大的漏洞供自己利用。 確實也不如紹凌所料,這六人配合度極差,本來塔琳娜彎刀向她上肩劈過,可是一位新門徒卻急于取她心門,然後卻因兩刀相撞就都未傷到她,紹凌一路故意露出些許破綻,一路觀察仔細,控制好腳下走位,盡量不讓自己身後有人。 正在塔琳娜捉住紹凌空檔準備刺入紹凌肋部之際,同時又過來兩把刀也朝著那個方向刺去,目標是相同的,攻擊方向總是不同的,紹凌見三刀混亂,選擇了一把使力不足的刀,按住刀背用力一壓,意料之內的奪過了刀,此時再抬眼一看,果然拿就正是新入門徒的兵器。拿到刀的紹凌,自然氣勢又強了幾分,可是按紹凌的分析,自己絕對不可能是這五人的對手,現在只需狠狠的殺死一至兩人再做些威懾,便可借機逃跑。 見紹凌奪了刀,塔琳娜貼著紹凌最近,不自覺的退了一步,正也是她率先後退,其它人也相應的退了半尺。 “我走或者你們死。”紹凌不顧身上的傷痛,將手中的彎刀一揮,氣勢如虹。 塔琳娜雖有些被震住,可是也強做微笑道︰“那還是請紹翎主為我家季翎主陪葬吧。” 而此時遠方傳來了噠噠馬蹄之聲,四名玄刀提著彎刀殺入雙方這間,紹凌和□□娜等人不禁後退半步。此四人無論是日宗還是月宗都代表著現在這種秩序的改變。 “來者何人!”塔琳娜挺刀上前問道。 “日宗長老周之燎攜月宗長老木石山前來頒宗主令。”說話之人將斗篷帽檐放下,只見那人年不過四十,可是說話不疾不徐透著威嚴之氣。 既是本宗長老,那自然比自己官大一階,塔琳娜帶頭將彎刀收起,單膝跪下恭敬的行禮。而翎主與長老同位,紹凌自然不據于禮節,可是畢竟年紀尚輕,對方又是傳宗主令,紹凌只將手放于胸前,行了簡單的異族禮儀。 “紹凌可知罪。”周之燎坐于馬上垂首問道。 “知。” “那..可伏罪。”周之燎摸摸胡須,饒有興趣的看著紹凌,這位玄刀門的天之嬌子現在是何等表情。 “伏。”可惜紹凌臉上確實沒有太多表情。 “那你剛剛為何不乖乖交出首級。”跪在一邊的塔琳娜頗憤怒的指著紹凌問道,估計也是看到周之燎的出現,多了分底氣。可是話可以講,規矩不能不守,長老問話什麼時候又輪著一個門徒發言。 “有問你話嗎!”周之燎身旁的月宗長老木山石喝道,本來見紹凌一身的傷便心中有火,拿出馬鞭便往塔琳娜身上抽去,黑衣裂開,皙白的皮膚上立馬出現了一道血痕。 周之燎白了木山石一眼,清咳一聲提醒道︰“今天是來罰紹凌的,死得可是我日宗的翎主。” “那還請周長老行宗主之令吧。”木山石不耐煩的回道。 周之燎從懷里拿出一個羊皮卷軸,又環顧一圈馬下的七人,慢慢將卷軸拉開念道︰“紹凌無故弒殺同門,理應處死。”說到這里周之燎頓了頓,瞟了眼紹凌,那人依然面無懼色冷若冰霜,果然是傳說中的殺人無雙,美貌無雙。 周之燎接著說,不過話風一轉︰“然,念紹凌建功無數,故而將功補過,率日宗季廣志余部至靜湖之東,破壞洛國煉兵之地。” 一邊的木山石同時從懷里拿出一塊木牌,木牌之上刻著一只頂著太陽的禿鷹,那是日宗的令牌,木山石將令牌遞與紹凌,低聲說道︰“多多小心。” 紹凌接過令牌,微微頷首,說了一句謹遵宗主之令,便不再多言。 周之燎又轉首對著跪在一旁的□□娜說,雖然臉上看不出表情,不過口氣倒是有些不爽︰“宗主的意思听到了吧?” “明白。”塔琳娜回道,原本低著的頭埋的更深。 “那紹翎主,宗主就等你消息了。”周之燎向紹凌微笑拱手︰“讓宗主失望可是要提頭來見的。” “紹翎主辦事,自不用周長老費心。”木山石踢了踢馬肚,騎到周之燎身邊︰“話傳完了就快走吧,別耽誤了行程。”馬又前行了兩步,木山石好像想起了什麼,又對紹凌說道︰“後面灌木里有兩個人,一會還麻煩紹翎主處理一下。” 話畢之後,木山石駕著馬先跑了起來,周之燎與身後兩個護衛也緊跟著上去,很快的四人的聲影消失在了竹林的盡頭。 紹凌往灌木方向看了看,無奈的搖搖頭,此時剛才還刀劍相向的六名日宗門徒,都只是埋著頭不看她,也不說話。今天這個結果莫說他們,連紹凌自己都沒有猜到,現在讓他們听令紹凌,也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接受。 “先退下吧。”紹凌將木牌收入懷里︰“明日卯時在鎮口集合。” 對于紹凌的話他們還是選擇了服從,其中一位壯碩門徒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過也迅速的跟著塔琳娜一起退去。 紹凌向灌木方向走去,撥開灌木眾只見烏恩一手捂著逍遙的嘴,一手按著逍遙的肩,烏恩見過來之人是紹凌後才慢慢將手放開,逍遙立刻如脫韁之馬一個虎撲將紹凌抱住,嘴中只輕喚了一聲“紹凌”便放聲大哭起來。 紹凌已有些習慣逍遙對自己突如其來的擁抱,她輕拍著逍遙的肩,可是卻又不知如何安慰哭的像孩子一般的逍遙,紹凌很少哭泣,可是逍遙炙熱的眼淚落在她的肩上,紹凌竟然有一些心痛。 “我沒事。” 平樂鎮的竹林沒有太陽的溫度,可是相擁的兩個人依然用自己的方式溫暖著對方。 第32章 隱情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紹凌將逍遙的被子掖實了,安靜的坐在床邊,燭火已熄,微弱的月光尚能給出一些光亮,那光亮照在逍遙的臉上,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紹凌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些包扎粗糙的繃帶,拜逍遙所賜,她一會還得重新再繃一次。她不明白為什麼逍遙總是對自己那麼好,也許是生長在玄刀的自己確實不懂人□□故,忘記了親情,也沒有經歷過人之間的信任,本以為自己死了也不會有塔琳娜之輩為自己報仇,可是今日逍遙因為擔心她而大哭,紹凌才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對另一個人來說如此重要,原來自己不再是那個白衣水邊被送走孩子。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什麼樣的人,他們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應該要什麼,或者去成為怎麼樣的人。所以...“ “所以什麼?” 紹凌想著今日清波河中的對話,看著熟睡的逍遙,她有著玉一般通透的性子,如璞一般堅定的信念,紹凌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微笑,只是對著睡夢中的逍遙說輕輕說道︰“所以想看著你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樣子。” 寅時的平樂鎮是極其安靜的,那些來此避暑的貴人們並不願早起,只有當地的酒店的雜役們為了購得新鮮的食材而忙碌的身影,紹凌孤單的駕著馬走在這少人的街道上,她沒有叫醒逍遙,她想如果沒有道別那就還算在一起,只是分離會久一些。 馬行還未行至鎮口,紹凌遠遠的既看到了六個身影站在鎮口牌坊之下,看來昨夜都有心事,任誰也不能安睡。 “紹翎主。”見紹凌過來,塔琳娜不冷不淡的打著招呼,同這聲音招呼一同過去的,還有她的白眼。 紹凌對這種沒禮貌的致意還是微微的點頭,走到塔琳娜跟前勒住馬,她再次環顧了跟前的六人,六人雖男女長幼各不一,可是除了這統一的黑色門服,統一的還有他們那張臭臉。這樣的情況倒是在紹凌的預想之內,可是宗主令下來了,完成了還是皆大歡喜,若是沒有完成提頭去見的可不止她紹凌一人。 “月宗,紹凌。”雖然自己的名聲在場諸人應該都知道,紹凌還是專門提了一下,拋磚引玉。 “日宗,塔琳娜。”塔琳娜往一旁移了移,將身後的五個人挨個介紹說道︰“大個子是亞其罕,短頭發的馬刺兒,沒穿斗篷的張柏松,他們在日宗都是五年以上的老人了。”又指了指站在最後的兩人道︰“新入門徒,張風遠,周馳勁。” 經過昨日的交手,紹凌對這幾人的根基也是稍微有些譜,塔琳娜刀法精妙,自成一系,亞其罕像是加絨人,體格強壯刀法剛猛,與季廣志頗為相似,張柏松耐力不錯適合持久戰,而另外兩位新人只能說有基本功尚穩,作為斥候的日宗總體來說紹凌並不看好,而且這次任務說得模糊,每個人應該怎麼用還有待商確。 紹凌的眼神再次掃過幾人,只留下簡單的四個字,目標明確,利弊分明,夾了夾馬肚往前走去。 “同生,共死。” 塔琳娜本來就記著季廣志的仇,如今由紹凌向他們發號司令,無論說得多好听,自然也入不了她的耳,加之日宗見不得月宗清冷,月宗見不得日宗市儈,便吆喝著馬兒向前昂首挺胸的與紹凌並駕,紹凌的馬兒快她一個頭,她便驅馬往前又壓過紹凌馬半個頭,自始自終不讓半分。 紹凌心思單純,自然沒有想過塔琳娜騎在她旁邊是何意思,但是既然她願意與自己並駕,紹凌也正好詢問一下關于季廣志留下的這個怪異的任務,而之所以認為詭異,是因為以紹凌對日宗的了解,平日里殺人越貨之事常有,這種與軍事政事相關的任務一般由月宗接手。 “這個任務,出錢的是誰。”既然知道日宗收錢辦事,問話便要直奔主題。 “下平,傅氏。”紹凌直接,塔琳娜也爽快,只是話一說完,又踢踢馬肚,讓那馬兒走快一分。 人雖無比較之心,可是馬不一定沒有,噶爾迪血統純正本來就是頭馬,見旁邊的馬壓過自己,也跟著加快了速度。 紹凌心想如果出錢的人是傅氏,那這任務就更有問題,因為這已經升級為國家之間的問題,並不符合玄刀門平日里辦事的規矩,雖然這日宗明面上做的是刀口上的生意,但是私下就是符國安插在國各的細作,日宗敢接這個生意,可見任務背後應該另有隱情。 不過紹凌想到這里也就停止了,既然自己接了這任務,那目的只有一個——完成它。 塔琳娜本來以為紹凌會繼續提問或者有所指示,結果她一言不發又陷入一陣沉默,塔琳娜只當她傲慢無禮,自己自然也不用客氣,便負氣說道︰“紹翎主,這次靜湖之行怕還是仰仗你了。” 紹凌不語。 塔琳娜皺眉,又不好發作,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不過這不代表季翎主的事我們就忘記了。” 紹凌還是不語 “紹翎主,我早听聞你背景斐然,但是你這樣會不會太目中無人了。” 紹凌依然不語。 塔琳娜最終受不了紹凌的沉默,咆哮道︰“紹凌!” 這聲咆哮確實顯示出了部族少女的潑辣,紹凌猛然睜開雙眼,但是眼神惺忪的轉過頭望著塔琳娜︰“嗯?你不困嗎?” “……” 而就在亞其罕他們被塔琳娜尖銳的叫聲驚起注意力時,另一個聲音卻從他們身後又響了起來。 “紹凌..救我啊...!” 再沒有比這個聲音更讓紹凌熟悉的了,驕傲中帶著點矯情,連呼救都充滿了一擲千金的豪氣。紹凌順著聲音回頭,逍遙駕著一匹馬狂奔而來,竟然把烏恩都甩在了後面,不過逍遙似乎無法控制這坐騎,除了緊緊抓住馬的脖頸,就只剩下拼命的呼救了。 塔琳娜也順著逍遙的呼聲盯住了紹凌,只見紹凌先是眉頭微鎖,接著她輕輕嘆了口氣,隱隱的嘴角勾出了淺淺的弧線!雖然只是一瞬既失,可是誰會想到月宗的第一刺客竟然會笑! 紹凌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自己則翻身下馬等著那個發狂奔馳的馬,就在逍遙的馬與紹凌擦肩而過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紹凌飛身躍上逍遙的馬,她一手奪過逍遙手中的韁繩,一手抱緊逍遙,待將逍遙平衡控制好後,紹凌猛的勒緊韁繩,馬頭往後一瞥,那馬前蹄高揚,逍遙只覺得人都要落了下去,可是紹凌依然在她身後坐的死死的,當逍遙靠在她熟悉的那個溫度時,她輕嘆了一口氣,心中不覺得蹦出三個字‘安全了’。 此時烏恩也駕馬趕了上來,他趕忙下馬將逍遙的馬頭擒住,又不停的對其安撫,那馬才停下了不斷踢打的馬蹄。此時玄刀門的眾人也圍了過來,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和在馬上摟著不速之客的紹凌。 “你們不是約的卯時出發嗎?怎麼提前那麼多?”逍遙側頭看了看身後的紹凌訕訕笑道︰“還好騎馬,總算是追上你了。” “回去。”紹凌縱身下馬,口中趕著逍遙,卻還是伸出一只手將逍遙牽下馬去。 逍遙接過紹凌的手,美滋滋的跳了下來,此時才見身邊皆是玄刀門徒,個個都冷著個臉,直瞪瞪的將自己盯著,逍遙只覺得背上冷冷的,這下可是掉進蛇窩了,再看看紹凌,這蛇頭子板著臉更可怕,不過自己既然沖著紹凌而來,又怎麼能輕易放棄,于是學著江湖人士雙手一拱說道︰“在下古逍遙,此去靜湖還望各位玄刀兄弟多多照顧。”不等紹凌發作,逍遙立馬從懷里掏出一小疊銀票︰“早听聞玄刀兄弟見錢辦事,此去靜湖衣食用度逍遙為各位兄弟包了。”說罷依次走到六位玄刀門徒馬前,往他們手中一人遞了一張銀票。 塔琳娜接過銀票,一臉哭笑不得,這日宗見錢辦事,那收錢的也都是長老翎主,什麼時候輪到他們了,不過想到數月前在天平城看中的手繡中原紋飾的絲巾,清咳了兩聲還是客氣的將銀票塞進了自己的懷里,其它的五位日宗門徒見塔琳娜收了錢,也坦然的將銀票收進懷中。 紹凌下意識的看了看烏恩,兩個默契的嘆了一口氣。 那馬逍遙是騎不得了,不過正好可以大大方方的坐在噶爾迪身上,面前是噶爾迪黝黑的鬃毛,身後是紹凌溫暖的懷抱,逍遙自顧的在馬上傻笑著。 塔琳娜看著板著臉的紹凌和傻笑的逍遙,只覺真是一對奇怪的組合啊,雖然沒有任務時,玄刀弟子每月也有假期,平日里可任意裝扮,可喝酒行樂,無所顧忌,可是以門中對紹凌的傳說,那是位除了門服便沒其它衣服,除了睡覺便沒其它愛好的奇人,這一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紹凌,什麼時候多了中原的矮子朋友。 在門中,提到紹凌是人便有一分忌諱,此時這個女子在紹凌面前毫無懼色並且任性有加,而紹凌雖面無表情,但看著逍遙的眼神卻有一分暖意。塔琳娜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雖然符西正如烏恩所說不好男風,可是卻不乏女子之間相愛的故事,那兩百年前符王姜鶴之便是開啟這女子婚配的第一人。 塔琳娜低頭一笑,雖然任務完成前動不得紹凌,不過為季廣志報仇也另有方法了。 第33章 分離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加絨人人口稀薄,就算是在天下文化的中心——天平城,加絨人也是屈指可數的,烏恩和亞其罕兩人雖沒自報家門,不過憑借強健的體格和高突的眉頭,還有那種在馬上的特有的坐姿,也能大概看出對方與自己是同族,不過也只是對視一眼,簡單頷首,連最個招呼也沒有打,便各做各的去了。 一行人騎馬行了十幾里,來到一處溪邊歇息,越往靜湖走,這溪水似乎越發干淨,也正是這好水,讓這山澗里的山樹之物也顯得更有靈性,恍惚間還能見到兔子等野物在溪邊出現。 烏恩拿著水袋往溪邊走去,腳上的那一雙小羊皮的靴子已不在像當初那樣干淨,不過質地上好,有點污漬不過也是經久耐用不曾破掉。跟在烏恩後面的,還有兩個玄刀新人,也是為同門兄長們做些給水的活路。 不遠處,塔琳娜盤坐在路邊佯做喝水的樣子,默默觀察著紹凌與逍遙二人,紹凌倚靠在一顆樹下,如同她平時那樣,一言不發,縱使那個叫逍遙的女孩在她身邊話語不停,也沒見她有一絲理會,不過即使這樣沉默的氣場下,也沒有影響到身邊的女孩眉飛色舞。 紹凌終究是沉默的,這讓塔琳娜對自己的判斷有些猶豫,不過這不影響她更深-入的去嘗試,塔琳娜往紹凌二人走去,那米沁女子的搖擺著自己的髖部步伐妖嬈美麗,若在哪國都城,定能引來不少富家公子的追捧。 “紹翎主。”塔琳娜的話語間略帶異域的鼻音,倒是有幾分味道。 “何事?”紹凌打量了一下塔琳娜,似乎有點接受不了她一身門服卻又世俗味十足。 塔琳娜揚起嘴角媚笑一下,卻一手搭在了逍遙肩上︰“就是想結識一下逍遙姑娘。” 塔琳娜的示好,倒是讓逍遙有些吃驚,不禁的瞄了眼紹凌,紹凌臉色平靜,不過逍遙還是客套的回答到︰“好說好說。” “我玄刀門徒在中原名聲欠佳,還以為逍遙姑娘會拒絕呢。”塔琳娜接著逍遙的話說著。 “怎麼會呢!”逍遙的聲音提了一提,又望向紹凌忙解釋道︰“我與紹凌便很熟識啊!” “萍水相逢而已。”紹凌沒給逍遙面子,淡淡說道,轉身向另一處走去。在她看來她與逍遙的約定已經在邱臨時結束,自己能溺著她一時,可是現在任務在身,定然不能再這樣任著她的性子玩鬧,見到逍遙時雖然心中涌出一絲溫暖,但任務既是任務,自己不能涉險,定然也不能讓逍遙涉險。 “哎。”塔琳娜眉目中寫著惋惜,對著逍遙小聲說道︰“紹翎主真是無情。” 既然二人之間,看著倒像是逍遙的一廂情願,塔琳娜反而覺得二人的關系利用價值或許沒有想象中的高,于是也轉身往亞其罕等人方向走去,留下逍遙一人站在樹蔭之中。 不過逍遙似乎並沒有把塔琳娜的話听入耳中,萍水相逢四個字已經足夠讓她的大腦一陣轟鳴了,至她追上紹凌一行人後,紹凌從頭至尾沒有對她說一句話,這樣她已覺得難過,明明兩人經歷著的是同生共死,可是怎麼突然又變成了萍水相逢,逍遙看著紹凌往前的背影,有一種想沖上去的沖動,她想拉著紹凌問清楚,那一起飛過河陽的山丘,一起經歷邱臨的追兵,夜縣為她虐殺那大漢,還有這一路來都與她同乘一騎,這一切究竟算什麼?逍遙向前邁了兩步,但最終還是埋頭停了下來。 是啊,自己有什麼資格去質問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呢? 烏恩打好水,又將腳上的羊皮靴子仔仔細細的擦拭干淨。待到兩個玄刀門徒先走,他再提著兩個大水袋往休息處走去。逍遙與紹凌同騎之後,空出來的那馬正好被自己用來放行囊雜物,可是此時卻見逍遙拉著馬鞍向上用力蹦,顯然是想騎上那馬。 “東家,你這是干嘛。”想著那日逍遙騎馬的窘迫,烏恩趕忙將逍遙拉開︰“不是坐紹凌的馬嗎?” “就不坐紹凌的馬!”逍遙拉著馬鞍往上爬著,嘴硬的說著。 見逍遙爬了兩下又掉了下來,反反復復明知上不去又不願意放棄,烏恩只無奈的看了看紹凌,可是此時紹凌已然在馬上,不往這邊多看一眼,烏恩也不知道這這兩個人又出了什麼ど蛾子,但是不管兩人發生了什麼事,總之是不能讓逍遙上馬的了。 “紹凌!“烏恩往紹凌那里叫道,無論兩人出了什麼問題,從烏恩認識逍遙開始就只有紹凌治得住她︰“你還不過來管管!” 紹凌聞聲朝逍遙看了看,最終還是騎到了到逍遙身邊,她看著還在努力的往馬上爬的逍遙,跟那次在河陽初遇一般,她總是不願意輕意放棄。紹凌勒穩了馬,對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溫柔的,卻又淡漠的說︰“我走了。” 六匹黑馬朝著北方絕塵而去,寧靜的溪邊,逍遙抓著馬鞍往上往上....最終當馬蹄消失在耳跡,逍遙最終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將頭埋進靠在馬鞍的手臂中,大口呼吸著。 靜湖處于洛國最南端,是整個中原地區最大的內陸湖,如果駕馬車環湖一周也得整整兩天的時間,期間可以看到美麗的湖景色和壯麗的日出日落,也是拜靜湖所賜,每年春秋兩季總會有大批的候鳥飛過,飛鳥又帶來了新的生命,靜湖可以說潤澤了整個洛國南部的萬物,讓他們多彩,讓他們繁華,讓他們生生不息。 而靜湖邊生活了一個古老的民族,洛人到達這里之前他們已經生活在了這里,他們自稱自己為瑤人,他們信仰著湖中的生靈萬物,由于他們不同于符西那些好戰的民族,洛國給了他們充分的尊重,只要定期繳納朝貢,他們就可以按著自己的傳統去生活,也正是由于這樣的放任,瑤人們的生活一直很平靜。直到有一天,一大群士兵與徭役來到了湖邊,次年一座黑色的建築群拔地而起,瑤人的生活不再平靜了。 “族長,還是想想辦法吧。”寨口的大娘一邊掰著玉米,一邊愁眉說道。 “是啊,族長,我們今年打上來的魚可是越來越少了。”另一位青壯男子也皺眉說著。 另一人也應和著︰“對呀,這魚少了鳥也少了,沒有鳥糞我們的糧食今年收成也不好。” 附和的人越來越多,一時之間這寨里的天井中人聲鼎沸起來,而居中位的那個族長,除了一口一口拔著煙槍,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族長,你到是說話呀!”那位打魚的青年終于受不了族長的沉沒,他走到天井中間,一把將族長的煙槍奪過,扔在地上︰“你不說話,難道就當事情沒有發生嗎?” “阿布,你放肆!”族長身邊坐的另一名少年立了起來,將無禮的打漁青年推開︰“我家的田離黑房子最近,田里現在已種不出糧食了,難道我家不急嗎?” “扎吉,坐下!”年邁的族長朝身邊的少年喝道︰“救不了寨子就是我這個族長的問題!他們要發氣為什麼不能朝我來!”他又放低聲,對著圍坐在天井的族人說︰“再給我點時間,我再跑跑那黑房子,看看長官能不能給我們一些通容。” 族長既然表了態,其它人也不好再發作,畢竟這位族長大人在黑房子修建好之前,治理部族從來沒出過岔子。 “扎雲族長都說話了,大家就不要再添亂了。”一位寨中老人緩緩的說著,畢竟族長始終是個頭領,這樣被族人質問,也是有失體面的︰“都散了吧。” 天井中的族人們面面相覷,這洛國的長官有事只會找族長,所以這事兒無論他們怎麼鬧,都還是要靠扎雲的,于是嘴上雖然七嘴八舌的,但是還是陸陸續續的散開了去。 看著清空了的天井,扎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點上一根煙槍,用力抽了起來。 “阿爸!黑房子的長官到底怎麼說?“叫扎吉的少年是扎雲的兒子,若說族中其它人不清楚扎雲的為族里的付出,哈吉確實是十分清楚的,扎雲為了族里的事三天兩頭外黑房子跑,終于黑房子的長官受不了他的來訪,十多天前將他打了出來。 “還能怎麼說,如果我們再去鬧這事,就要拉我們的男人去做徭役。”扎雲嘆了口氣︰“要是族里沒了男人,這田誰來耕,魚誰來打?至少現在還能有些收成。” “可是任著黑房子這樣,我們總有一天會受到湖神的懲罰!”哈吉虔誠的將手放在心房。瑤人信仰湖神,無論是耕田還是打漁都得靠著靜湖,可是自從這黑房子建好之後,湖水一天不如一天了。 “是時候去問問巫師了。”扎雲鎖著眉,如果說與洛人打交到是人與人的溝通,那關于靜湖的事便是與神的溝通了,扎雲又向少年問道︰“你妹妹呢?” “山下賣藥去了。”扎吉答道。 “去把她找回來吧,族里就她最合適。” 第34章 阿涼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馬還是那馬,可能由于御馬之人心情有所不同,所以那馬兒行起也穩扎許多,不,不應該說穩扎了許多,而是那馬的速度簡直是在慢行,御馬的少女低拉著頭,那腰間就跟泄了力一樣,那身邊的畫眉婉轉的鳴叫,那身邊小溪清亮的流水,那四周所有的郁郁蔥蔥似乎都跟她沒有關系一般,她只是耷拉著頭,在這樣一副色彩豐富的景色中,少女就像是唯一的黑白。 身後的另一匹棕馬之上,魁梧的漢子叼著煙桿也是一樣的沉默,不過他的沉默相比少女,倒是要開心些,畢竟這一路下來難得清靜,能听听這自然的聲音,是比平日里少女的嘮叨是要悅耳幾分。 不過少女沉默的太久,倒也讓那個漢子也生了一分擔心,于是還是試探著問著︰“東家可餓了?” 少女搖搖頭,沒有往漢子那看一眼。 “我剛才問了下,面前鎮子有種烤鼠不錯。”漢子嘖嘖了兩聲︰“東家要不翻翻你祖上的書,看看有沒有記載。” 少女勉強抬頭看了看漢子,細聲說︰“烏恩,我不想說話。” “我打個水的時間又怎麼了嘛?”烏恩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不就是紹凌先走一步嗎?用得著這一路跟個悶葫蘆一樣嗎。 “沒怎麼。”逍遙聲音依然很低,可也就是那聲音又高了幾度︰“大叔,你說怎麼我就跟她是萍水相逢了嘛!?” “啊?誰啊?”烏恩一愣,後問道︰“你說紹凌嗎?” “不要跟我提她!”逍遙的手往烏恩方向一伸,做了一個阻擋的動作,可是自己又接著說道,聲音又變成了那剛才那樣的輕柔︰“不是她還有誰。明明一起翻山越嶺,一起同仇敵愾,那晚上她還...” “啊?”逍遙話說到這里,烏恩眼楮都睜得老大︰“你倆晚上還能做啥?” “我是說,那晚她還抱著我睡了。”逍遙紅臉低聲道,烏恩在一旁輕喘一口氣。 “大叔,你會把這樣的關系叫做萍水相逢嗎?”還沒等烏恩回答,逍遙又繼續說︰“上次我還幫她擋了一鏢,可是為什麼到了她那里,就成了萍水相逢呢?” 烏恩撓撓頭,他不明白那個整天嘻嘻哈哈的少女如今怎麼跟丟了魂一樣,亦或者他明白,只是一些秘密挑明了似乎會成為傷害。逍遙對紹凌的感情看似乎隱秘,同時卻又那麼昭然若揭,她對紹凌的依賴分外明顯,可是卻永遠逾越不了最後的一步,就算全世界都看出她對紹凌的歡喜,但是她的嘴里永遠也不敢承認那份心情。 “東家。”烏恩清咳兩聲,有些話從他口中說出來會顯得為難,可是他總是不願意見到少女如此的︰“她還有她的事吧” “不想听,不想說。”逍遙置氣說著。 “你不想听,老頭子也得說。”烏恩摳了摳絡腮胡,力道有點重,怕是想讓他自己說話時不要太尷尬︰“東家,總不能讓她一直跟你一起滿世界胡鬧吧。” 烏恩只用一個她字帶過,並沒有點名道姓,可是在逍遙耳朵里,那還是一道刺,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歡紹凌又怎麼樣,紹凌又不知道。 “大叔。”逍遙的聲音拉的長長的帶著懇求,似乎不想讓他再繼續這個話題。 烏恩嘆了口氣,雖說這世間幾度痴情兒女,不過時間長了總會好的,只盼著這逍遙愛看這名山大川走四海八方,時間久了,經歷多了,能把這些情竇初開的窘事給忘記。 “好了好了,老頭子不說了。”烏恩敷嘀咕著,此時還是要換個話題,于是往前指了指︰“咱們去前面溪邊休息會吧,東家看看《皇土游記》上有沒有記載好的風景,我們也去看看。” 逍遙心中始終還是裝著天下的,烏恩還是找到了正確的切入點來讓她轉移情緒,逍遙從懷里拿出那本《皇土游記》,那本書跟她幾月都有些破舊,她翻開洛國的那一頁,看著圖繪著偌大的靜湖,腳下的路途是很長的,心中的路途才開始,這天下她都有志走完,若能再與紹凌相遇,定然表明心思,即使換來這份心思灰飛煙滅也,也不覺得可惜。 逍遙昂起了她驕傲的頭,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微風撫過她的面頰,耳間的頭發揚起,這個少女從來沒有改變過她的堅定! “就這里了!”逍遙指在了湖之南的一處標識︰“布瑤寨!” ---------------------------- 靜湖之大,縱橫百里,春秋萬鳥飛臨,若星漢千里,中原之氣魄在浮山,中原之靈氣非靜湖莫屬。《皇土游記.洛國記》 從官道走到布瑤寨途中會有一段顛簸的山路,只能步行不可騎馬,按烏恩的經驗,冬日還好,若在夏季蛇蟲鼠蟻一定是不少的,再看著腳下的小羊皮靴子在泥濘中穿梭,這個草原的漢子心情也擰巴起來,這逍遙應該是自帶麻煩屬□□,連選條路都能破成這樣。他一手持著彎刀,一手拿著木棍在前方敲打將那些隱秘在草叢中的小小的危險趕走,逍遙緊跟在身後,勞累並不是壞事,意志的專注與身體的疲憊暫時讓她不覺得那麼的感傷。 潮濕的小道蚊蟲不住鳴叫,參天的大樹透不過一絲陽光,這樣的情況總會讓旅行更加乏味。 “大叔,來首歌吧。”單一的前進讓逍遙有些百無聊賴。 這一路沉默,唱歌倒是一個好的提議,烏恩想了想便清了清嗓子︰“跳起林卡放著歌喲,點起篝火馬刀舞喲,奔馳的馬兒快如箭,加絨的女人美如花...” 烏恩的聲音悠揚長遠,若不是馬夫那也一定是最好的歌者,這歌聲倒是給了逍遙一些樂子,使她前進的步伐又輕快了些,可是正是烏恩的歌聲嘹亮時,這茂密樹林里不知何處竟然也響起了另一個嘹亮的聲音,那聲音與烏恩唱出的魄力儼然不同,那是一種婉轉細膩,可聲音里又不乏一種天真。 “千里的靜湖好風光,湖畔有花青草香,若說天下的好姑娘誒。”聲音停頓了一下︰“還是在布瑤寨里藏。” “敢問是哪位姑娘跟老頭子對歌?”烏恩一輕輕抬起彎刀,不過嘴里還是客氣的問道,畢竟現在自己在明處,他人卻是在暗處,他目光環顧著四周,可是除了茂密的樹木,看不到一絲風吹操動,這與草原的廣闊有著百般得不同,樹林背後藏著的永遠看不到的危險。 “別看了,在上面呢。” 順著聲音烏恩抬頭往上看了看,一個女孩背著個竹樓站在樹上,一頭束起的長發,腰間隱約有一個都是奇怪的圖騰,身著麻布短衫,下身也穿著短褲,她一手撫著大樹,一手也正提了一把藥刀,約莫著像是十三四歲的樣子,這一身裝扮便十之□□能確定這就是瑤人無誤!雖然看到對方只是一個女孩子,可是烏恩的刀還是握得緊緊的。 “你真厲害!怎麼上去的呀?”逍遙此時也看到了上面的少女,可是順著少女腳下的大樹往下看,那樹足足五六丈高,樹桿還有不少的青苔。 “就這麼爬上來的呀。”少女拍拍自己的腳,一臉驕傲。 “那你爬下來給我看看呢”逍遙往自己跟前指了指,這樹參天之高,而這女孩年齡尚小,她心中多少將信將疑。 “你讓我下來就下來啊?”少女輕輕一躍,從站姿變成了坐姿,兩只腳搖晃著。 逍遙從懷里拿出一錠銀子︰“喏!你要能下來就給你這個?” “不要!”少女在上面搖著頭,她又上下打量了逍遙與烏恩二人,于是指了指烏恩︰“我要這個大叔。” 烏恩忙看了看逍遙,不斷的擺動著手,以逍遙的性子,一切皆有可能。 逍遙上前一步走到烏恩邊上,用手護在烏恩跟前︰“這是我的馬夫,再說你一個小女娃娃要這個大叔做什麼?”又低聲說了一句︰“沒羞沒臊的。” “呸!”少女從樹上順手摘了個果子朝逍遙扔去,不過被烏恩一手給打開了︰“我又沒說要他做什麼,你往哪里想了,沒羞沒臊的。” 這話倒是讓堵住逍遙的嘴了,逍遙鼓著腮幫子“大叔,幫我把她弄下來。” 烏恩抬頭又看了看那樹,確實是參天之高,也有委屈的說道︰“我年紀大了,要閃了腰就駕不到馬了。” 紹凌嘴上老欺負她,這下好了,一個村里的孩子都能欺負到自己無話可說,這烏恩又幫不得她,逍遙想著又心頭這氣發不出來,眼淚倒是止不住流了出來︰“行,反正都是萍水相逢的人,你不下來就不下來,”又轉身對烏恩說︰“你不上去就不上去!反正都嫌棄我,我大不了自己去布瑤寨。“ 逍遙說罷便大步流星往前走,在潮濕的泥土里一步一個坑,她此時也不管這泥土濺在自己身上,就一個勁的向前,直到一左腳的鞋子陷進泥里,只拉出一只赤溜溜的腳時,逍遙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不就是去布瑤寨嘛。我帶你們去!”那樹上的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跳了下來,她站在逍遙跟前,伸出手︰“我叫阿涼,愛哭鬼,你叫什麼?” 逍遙接過那支手,借力站了起來,用滿手是泥的手往臉上擦了擦,臉上花了一片,逍遙頂著花臉嚶嚶答道︰“古逍遙。” 第35章 棋子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阿其罕,這飛鼠肉還真是不錯,試試。”馬刺兒說著,從那烤熟的肉上又扯下一條腳,扔給坐在正對面的大個子,阿其罕接過鼠腿,拿著凝視了老半天,似乎正在考慮要不要吃。 “我說阿其罕,你可別說你不敢吃。”那馬刺撫著嘴咧笑了一下,又轉對身邊的男子說道︰“柏松,你試試。” 被喚做柏松的男子,高束著頭發,一臉肅穆,他瞪一眼馬刺兒,還是果斷的接過另一只鼠腿將它塞進嘴里。此時阿其罕看了一下柏松,在他的臉上看不出這玩意兒味道如果,不過問也是問不出結果的,畢竟柏松是個啞巴。 “我說阿其罕,上次追殺漳國那個馬場主時,我們可一路跟到了深山洞里,你可是連蜘蛛都敢吃的。”馬刺兒指了指阿其罕手上的鼠肉,伸著頭說道︰“這玩意你不會不敢吧。” “馬刺兒,我說你別招惹阿其罕喲。”塔琳沙坐在阿其罕身邊,摸著他壯闊的胸肌,又順著他的手臂直到他的手,將那塊鼠肉拿到自己身上,輕嗅了一下毫不客氣的撕了起來,她將一塊肉放入嘴里,又說道︰“他當年可是連季翎主的面子都不給的喲。就是說的那個馬場主的事,要不是他硬跟季翎主說要近戰刺殺而放棄弓箭擊殺,我們哪會在那山洞里困上三天三夜啊。” 柏松嘆了口氣,一旁馬刺說道︰“還是季翎主經驗豐富啊,跟著他基本上沒出過大事,可惜了喲。”說罷,馬刺不屑看了看一丈開外的紹凌。 “廣志他不是個好人。”沉默的阿其罕慢慢的說︰“但是個好頭兒。” “別提了。”塔琳娜往紹凌處輕瞄了眼︰“咱們有新頭兒了,這次任務還得依仗她呢。” “喲!”馬刺的聲音放大了一倍︰“塔塔你不提,我還真忘記了,咱們現在的頭兒可是月宗第一人呀。”馬刺嘴里吐出一個骨頭︰“還不知道那位大小姐看得上咱們這些散兵游勇不?畢竟啊我們的頭兒都不是她的對手!” 柏松默默的將一根柴掰成兩半,扔進了面前的篝火。 塔琳娜輕笑一聲,用手指繞著自己的頭發︰“馬刺兒,咱們得高興了,人家可是大人物的女兒,這任務要是失敗了,我們估計也不會真掉腦袋。” 阿其罕不喜言笑,並沒有附和著塔琳娜和馬刺兒兩人,他從篝火邊站起,巨大的身影將火光擋住,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他美觀紹凌面前,這讓所有的人都有些緊張,如果只是任務失敗那還有所解釋,可是若是內斗才導致任務失敗,那所有人都難逃其責。 紹凌整個人被阿其罕的影子罩住,她輕輕將刀柄按住,起身直視著那個比自己高大許多的漢子,她的眼神如同黑夜般的蛇讓人捉摸不透,不過她依然一言不發,如此這般,阿其罕與她就這樣對視著。 阿其罕沉默了很久,還是率先開了口︰“任務結束。我會再報廣志的仇。”話畢他又轉身向火堆走去。火光將塔林娜幾人照的通明,她們的表情與眼神在跳動的光影下顯得更加突兀,紹凌清楚的看著,眼神里寫著的是輕視。 紹凌抬頭,看著天空清冷的月亮,若有所思,而天邊兩個日宗新人堅持在自己的哨崗。 ---------------------------------- “樹倒了!”木工拿著斧頭向著下方叫道,站在樹下的人立馬分開兩邊,木工用力往樹上一踢,已經被他削的來只剩一點支柱的大樹轟然倒下。周邊的人立刻圍了上去,他們用皮繩前後好大樹,整整十個人,一左一右的將大樹抬起,往湖邊的黑色建築走去,而他們的身邊,是成百組與自己一樣的人,樹倒了的呼聲也充斥在整個靜湖南岸。抬著大樹的徭役們最終在道路上匯成一條長長的線,而他們的目的地,那黑色的建築群上,正飄著濃濃的黑煙,這黑煙如同一片黑紗撲向天空,看不到藍天,也看不到飛鳥,只有一陣陣號子聲響徹天空。 謝霽安站在黑色建築群的門口,大門上是由洛國騰親王親筆提的字——武備司,他緘默著臉,手執著鞭子,靜靜的看著過來的徭役與衛兵,如果衛兵分神他便會上去狠狠的抽上一鞭子,而如果徭役們懈怠了,但會要求衛兵們將其帶著,等待著他們的將是嚴重的懲罰。謝霽安在關于懲罰這件事上,還是花了不少心思,一來不能讓徭役就這樣死去,二來又得讓他們知道懈怠的結果,謝謝霽安專門將懲罰分為了三個階段,第一是無食之罰,受罰之人三天不會進一滴糧食,第四天結束懲罰後,繼續開始自己的工作,並且還要趕上自己耽誤的三天工期;第二是鞭責之罰,在無食之罰的基礎上再加上每日三十下的鞭刑,不過至今受到鞭責之刑的人並不多,只有那些暗地里準備反抗的人被發現後,才會用此來磨滅他們的反意;最後一種便被稱為日月之刑,又是在鞭責之刑的基礎上,將人掛在十字架上,受日曬雨淋,這個刑罰謝霽安至今只用過一次,殺的人犯了什麼刑罰他已經忘記了,那次也只是殺雞儆猴罷了,畢竟武備司的防軍不到千人,而恐懼才是真正控制徭役們的方式。那個十字架被放在武備司的正中間,這樣才能無時無刻提醒那些自作聰明的人,在武備司,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謝院卿。”一位百夫長恭敬的走到謝霽安跟前,軍禮行的標準有力,他知道這位武備院卿最喜這種井井有條的規矩。 “講。”謝霽安抬手,讓其免禮。 “縣府的人今日來說,布瑤寨的人想通過他們來協調,希望司院能不要再往北砍伐樹木了。” 謝霽安輕蔑一笑︰“區區縣府還管得了我們了?”他拿起手中的鞭子細細端詳,倒是想著這鞭子抽到縣守身上是什麼感覺︰“給縣守說,武備司的事他就不要管了,好好把清縣的事管好即可,不然騰親王不會輕易饒他的。 “是!”又是一個標準的軍禮。 “哦,對了。”謝霽安揮過手指,那百夫長又上前一步︰“布瑤寨算個什麼東西,以後不要再讓我听到他們的名字。” “是!”百夫長輕咽了一口唾沫,生怕那位院卿大人一不高興會賞他一鞭。 謝霽安將鞭子空揮一下,那一聲空響讓所以人的目光都注視像他,他輕輕理了理腰帶,接著說道︰“這的人都給我記住,我們武備司做的事都洛王心上的事,那是騰親王親自監辦的,如果誰讓武備司不好過,那騰親王也不會讓誰好過。”謝霽安又甩響了鞭︰“听明白了就給我好好的干!” 衛兵們整齊的將手橫在胸前,那是標準的洛*禮,而徭役們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拉著木頭一步步向大門中走去,眼神中看不到一絲希望。 而在不遠處的樹林上,七個黑衣人靜靜的著看發生的一切,見那參天大樹一顆顆倒下,阿其罕眉頭緊皺,只有靠天吃飯的人才知道這些植被的重要性,就大樹就跟符西的草原一樣,少上一片就得死上不少的生靈。 柏松站在離武備司最近的松柏之上,用筆快速的描繪著這黑色建築群的地形圖,其實這里並不難繪制,這里就只有三個橫街三個縱街,總共八個建築物,而中間的空地上只有一個高台,高台上立著一個一丈高的十字架。他們這次的目的是阻止這個武備司的延遲武器生產,以季廣志留下的方案來說,他們需要破壞掉最大的熔爐即可,因為再次建造好那樣規模龐大的熔爐,至少需要三個月時間。柏松迅速的記下所有建築物的位置,這只是第一步,按著紹凌的要求接著他們還需要進入武備司,勘探內部的地形。 “紹翎主,這次行動可想對策?”塔琳娜貼近紹凌,靠在她的背後,輕輕在她耳邊說道。 “你是沒腰嗎?”紹凌認真的看了看塔琳娜的腰,向前半步認真說道。站在一邊的馬刺兒捂著嘴狂笑起來。 塔琳娜正了正身,將手交插在胸前︰“紹翎主,這地形我看就不用深入勘探了吧,季翎主明明給我們留下了現成的方案。” “季廣志死了。”紹凌並不在意直擊他們的痛處︰“現在听我的。” 不過這確實讓塔琳娜憤怒。 “你!”塔琳抬起手準備打向紹凌,不過還沒來得急使力便被紹凌按了下去。 “不滿意你可以走。”紹凌對著塔琳娜的臉冷冷的說道︰“沒用的人我不留。” 塔琳娜掙脫開紹凌的手,那手腕處的疼痛倒是讓她知道紹凌為什麼刀法第一了,那驚人的握力並不比阿其罕低︰“紹凌,你不要以為你多了不起!黑鳳與玄刀的交易我們是知道的,你充其量也不是一顆棋子!” 紹凌一手抓住塔琳娜的脖子,將她推到樹干上,阿其罕和馬刺立刻拔出玄刀,而另外兩個日宗新人只是盲目的看著他們,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 “我是誰,不需要你來過問。”縱然紹凌擁有天使一般的臉龐,可是殺氣盡出時,世人看到的只有魔鬼。紹凌又轉過頭對著阿其罕和馬刺兒冷冷的說道︰“做你們應該做的事。” 紹凌松開掐在塔琳娜脖子上的手,她深呼一口氣,山風在樹林間放肆吹舞,黑衣人們的斗篷被高高吹起,紹凌看著那漫天的黑煙。 她想,那就好好當個棋子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第36章 問神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逍遙初到布瑤寨的時候,還是感嘆于瑤人的創造力,他們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利用的淋灕盡致,除了寨中最中間的天井,可以說所有的建築都不在地面,借著那些枝繁葉茂的古樹,他們的房屋依樹而建,地面不見道路,不過樹與樹之吊橋相連,走家串戶也是十分方便,而每個樹屋也都是合理的運用著自己依靠的這根樹,若拿阿涼家來說,他們家的木屋在寨子中最大的樹上,樹多五六枝巨大的分支,他們借著這些分支將木屋分為了五個樓層,一樓放一些農作工具,二樓往四樓那都是住人的地方,最頂上用來燒火做飯,而在這些樹木的最底部,是牲口棚子,平日里要下地或下湖做事,便在一樓拿了工具從繩索滑下。若遇到外敵人入侵,那更為簡單,只需要將平時上樓的軟梯收好,也無需怕敵人火攻,這里潮濕易常,樹木青苔從生不易點燃,而樹屋與樹屋之間吊橋如蛛網一般密集,布瑤人雖愛好和平,不過常年狩獵也個個都是弓的好手,所以也確保了寨子里千年來的安逸。 昨日被阿涼帶回家後,天色已晚,與烏恩一起簡單的向阿涼的父兄寒暄後就被阿涼帶到了客房,昨夜能是粗略的看了一下寨中風景,今日天色正好,阿涼家的屋子又是寨子里最高的,逍遙不禁推開窗子,準備將美麗寧靜的靜湖覽盡。 這次這湖中風光,莫說逍遙看了激動,就連烏恩也不得不承認它的美景,它就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將天空中景色映入湖中,可以在湖里看到藍天、白雲和飛鳥,而湖中亦有成群的鳥群,它們相互梳理羽毛,又一起埋頭下水覓食,偶爾一只領頭鳥飛起,其它的鳥兒也振翅高飛,在湖面掀起一大片水花,接著他們又如侵天之箭飛入天際,壯觀異常! 逍遙看著如此美景,心花怒放,這可是她旅行至今最最美的地方,可是當她的目光行至一處,卻又不禁鄂然,在湖的南方,一個黑色的建築群上空,一直飄著濃濃的黑煙,而建築群的附近也不像湖邊其它地方,它是如此的兀禿看不見一絲綠色,而在與綠色相接的地方,還能見到樹木正一棵棵轟然倒地。逍遙有些不敢繼續再往那看,因為這哪里是伐木,根本就是一次對靜湖的凌遲,一刀一刀的汲取著這片土地的生命,可是這個巨人卻無力反抗。 “阿涼,那邊是怎麼回事?”逍遙轉身問了問背後的女孩。 “那是洛人的黑房子。”阿涼說著,又扔了一件衣服給逍遙︰“你今天穿這個吧,你們那些華服在這林子里穿很不方便。” 逍遙拿起衣服往身上比了比,這種還露著腰的衣服她還真不知道能不能穿得下去,可又往窗外看看,這寨子里的女子都是如此穿著,也就不那麼在意了,一邊往自己身上套著一邊說︰“黑屋子是做什麼的?” “打造武器的。”阿涼說著,也走到窗邊往湖的北方一劃︰“黑房子是去年修好的,以前那里全是樹,米鷗的領地就在那里,但是今年米鷗再沒來過這里了。”阿涼的話語中明顯透著些失落。 “才修一年呀。”逍遙又看向那光禿禿的靜湖南岸,就一年的光景,真的就是寸草不生了。 “是啊。”阿涼打量了一下換好衣服的逍遙,滿意的點點頭,又低頭說道,面色上有些苦悶︰“這一年鳥少了好多,沒了鳥糞我們的糧食也長不好。” 逍遙若有其事的點點頭,她不太明白鳥糞與糧食的關系︰“那你們可以捕魚呀。” “魚也長得不如以前了,那黑屋子的廢水都排到了湖里,前幾日寨口樹上的李大哥說,南岸那些魚有股子怪味。”阿涼跳到逍遙跟前,幫逍遙帶上他們的瑤人帽子︰“總之黑屋子修好後,變了好多東西,寨子里的人也都不開心了。” 帽子帶好後,逍遙倒是有模有樣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露著白晰的大腿和臂膀,腰上的肉也亮在外面,腳上是藤草鞋子,自己看起來還真是怪異,接著又抬頭給阿涼說︰“今日帶我去湖邊逛逛?” 阿涼搖搖頭︰“今日中不行,阿爸叫我去見巫醫奶奶。” “巫醫?”逍遙問道,這對她來說可是一個新鮮詞︰“你生病了?” 阿涼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一點也不像十二歲的少女︰“是靜湖病了。巫醫是和湖神對話的人,阿爸有處理不了的事情時,就會請教巫醫。” “那你帶我去見巫醫。”逍遙听著玄乎,不過也好奇,在中原大家都只拜先祖,這拜神的都只有異族,她倒是想看所以然。 阿涼臉色一變,忙搖頭道︰“可不行。巫醫奶奶可不是誰都能見的。”又無奈的說︰“現在寨子里只有我能去。不然,我讓哥哥陪你去湖邊?” 釣魚可以,逍遙的好奇是萬萬吊不得的,阿涼說得越神秘,逍遙似乎興趣就更,她眼楮一轉說道︰“阿涼,沒事,我就站在遠處看看,不說話。”又往窗下烏恩的房間指了指︰“你要帶我去我把大叔借給你?” 在阿涼本來拒絕的眼神中里又看到些猶豫,逍遙知道這事成了一半,于是又繼續說道︰“大叔騎馬特別厲害,倒時候讓他帶你跑山去,可爽了。” 阿涼伸出手放在逍遙面前︰“擊掌,成交!” 逍遙滿意的笑了笑,學著阿涼的動作︰“擊掌,成交!” ------------------------------------ 等逍遙將這個交易告訴烏恩時,烏恩心里是拒絕的,那個讓自己出生入死的東家為了看一個巫醫就把自己賣了,而當知道阿涼要他的原因時,烏恩是實打實的覺得古逍遙不用去看神了,因為她就是活脫脫的一個麻煩神附體。 “逍遙,你說得真對!”阿涼拍著手歡笑著,一邊用手指揮道︰“大叔騎馬真厲害。往左..往左..” “哈哈。”逍遙放聲笑了兩聲,有點收不住的感覺︰“對呀,大叔是為馬而生的,阿涼你眼光真好。” 烏恩垮著臉,並不想說話,只是慢慢的向左去。這都走了快一個時辰了,山路崎嶇難行不說,這阿涼一路上嘮叨起來比逍遙有過之而無不及,更為過份的是阿涼看到稀奇的草藥時還要讓他停下,于是這樣走走停停的,一路極不自在,幸好這是在深山之中,無人見到他的窘迫。 “大叔蹲著點。前面有...啊!”咚的一聲之後,阿涼緊緊的捂著自己的頭,責備的朝下面說︰“我說了蹲著點了,你怎麼當馬的嘛。” “我...”烏恩看著逍遙盯了自己一眼,又老實的閉嘴了,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一個女孩做這麼幼稚的游戲,搭馬肩這種事不是應該是四五歲孩子的專利嗎? “不坐了,下來了。”阿涼傷了頭,心里自然掃興︰“你們就在這等著吧,巫醫奶奶的家就在前面了。” 順著阿涼手指的方向,逍遙確實看到了前方有一顆參天巨樹,而樹間有一個非常不成比例的小樹屋,小樹屋被樹藤覆蓋,若不定眼用力看,怕也會注意不到。 “我先過去了,你們千萬別過來喲。”阿涼轉身,再三叮囑道。 逍遙點點頭,可是心里已經開始琢磨著怎麼跟著阿涼過去,巫醫這個詞听起來會激發起逍遙的好奇心。看著阿涼快速走遠的背影,逍遙和烏恩使了一個‘跟上去’眼色,烏恩撫額搖頭,這個時候他總會比逍遙還想念紹凌。 當阿涼看到巫醫時,那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太正烤著一只飛鼠,阿涼的拜訪似乎並不會讓她感動意外,她將一只鼠腿遞給阿涼,為了表示對阿涼的愛護,她還順手撒了一些香料在上面。 “奶奶。”阿涼接過鼠肉後,還是老老實實的給這位老人行了一個禮。 老人笑著點了點頭,露出了她缺少牙齒的嘴︰“你阿爸讓你來的?” “嗯!” 老人輕笑兩下︰“你是長大了,都不會主動找奶奶了,上次來也是你那無用的阿爸要找我。” 阿涼無奈的癟了下嘴︰“誰叫你說只能讓我來找你呢?”她將鼠肉扔在一邊,無奈的說︰“寨子里的人都听你的,不就都指望著我了,我才十二歲啊。” 老人伸手摸了摸阿涼的頭發,像安撫一只小獸︰“你是我的繼承人,肯定要讓他們敬重你才行。” 阿涼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清靜寂寞的地方,平日里連人都見不到一個,她才不願意在這里終老,可是自己出生時就帶了巫醫的印記,這是湖神的意思,誰都不能違抗︰“明白了,奶奶。” “再說。”那老人用手指了指門外的灌木︰“這次你不就帶了其它人來?” “嗯?” “既然客人來了,就進來吧。”老人說著又開始用小刀分割那可憐的烤鼠。 當逍遙和烏恩應聲走過那古老破舊的小屋時,老人分別為二個遞上了一盤子烤肉,逍遙看著那支撐烤鼠的木枝上僅剩下的鼠頭,不由的有些反胃,而一旁的烏恩倒是吃的津津有味,逍遙呵呵笑了一聲音,將盤子推到烏恩面前,不過這個動作引起了阿涼的不滿,在那個可以殺死人的眼神下,逍遙又將盤子拉回自己的面前,看著這肉,她確實不知道如何下口。 “你們是阿涼的朋友?”老人將逍遙面前的肉撤下推給了阿涼。 是感謝也是肯定,逍遙猛的點點頭︰“嗯!是朋友。”雖說是朋友,不過自己無禮的不請而入還是尷尬的︰“巫醫奶奶,我不是故意不請而入的,只是....“ “只是有些好奇。”老人幫逍遙補充完想說的話,又轉道向阿涼問道︰“這次你阿爸讓你來問什麼事?” 既然老人並不在意逍遙的來訪,阿涼也就直說道︰“黑屋子的人一直在傷害靜湖,阿爸找了縣守,縣守管不了,現在阿爸不知道怎麼辦了。”阿涼上前拉了拉老人的衣服,可憐巴巴的說︰“所以才請奶奶幫忙問問湖神的。” 提起黑屋子,也讓這個有些年歲的老人皺眉,這一年靜湖改變了太多,鳥和魚越來越少,糧食也越發差了,可是這並不是她一個老人能解決的,神並不是每次都會顯靈,或許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神,她能為部族做的最多的,就是做點藥,但這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 看著躊躇的老人,阿涼又拉了拉她的衣衣︰“奶奶,你就問問吧。” 老人輕嘆一聲,從懷里拿出了個龜殼,自己也許問不到神,不過湖神總會給自己一些啟發吧,老人搖動著龜殼,殼里發出陣陣鈴聲,在林子間回蕩,老人嘴里念著讓人听不明白的話語,反復三次以後,她停下手中的動作,殼里掉出了貝殼做的鈴鐺。 老人凝視著地上的鈴鐺,考究著它的寓意,微微的點點頭,那老的全是皺紋的嘴里慢慢吐出幾個字︰“以戈治戈,以戰止戰。” 第37章 熔爐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傅宇渤作為下平傅氏的當代家主,在歷任家主中也能算得上功勛顯赫,不僅推薦了自己的嫡弟去了辛國任太子師,自己也順利的拿到了下平大司馬的位置,此時的傅氏不僅僅在是文官之首,下平兵權也將慢慢落入這個龐大家族的囊中。 不過周石光的死對他來說總是惋惜的,做為一個外姓之人能協助自己將前路掃蕩干淨,實為難得,不過周石光始終是不姓傅的,所以對他的感情到惋惜就打住了,對于周石光的死傅宇渤也未去深究,畢竟六十歲的人精力有限,他還有更大的抱負要去實現。 今日那位青年又來了傅府,每次青年的出現都會給他帶來好的消息,他並不因為對方只有二十五歲而怠慢,畢竟青年是那位大人的心腹之人,他所帶來的話便是那位大人的意思,所以傅宇渤給到青年的也一定是最隆重的招待。 那位青年確實俊杰,眉若劍目熠星,面容俊美,身姿挺拔,談吐之間思緒縝密,舉手投足氣度非凡,若不是分屬陣營不同,傅宇渤倒是非常願意將自己的嫡長孫女嫁予此人。 “傅大人。”青年輕輕抬手行禮道,不卑不亢。 “姬將軍。”傅宇渤伸手將青年引向座位,又揮手屏退客廳之人。 青年抖了抖衣服,安穩坐下向傅宇渤笑道︰“在下一路疾馳而來,還未到下平已听說傅大人又拿下了上將軍、驍騎將軍,控制下平兵馬也是指日可待了。” “姬將軍說笑了。”在青年面前,傅宇渤表現的有些謙虛,他擺擺手說道︰“拿下下平的兵權是小事,建功立業才是立威的關鍵。” 青年莞爾一笑說道︰“這洛國,不就是我們將軍送給傅大人的第一塊肉嗎?” “紹將軍的安排總是沒錯的。”傅宇渤點頭已示同意,手指又在桌上輕輕一點︰“不知這次紹將軍有何吩咐?” “紹將軍已與京國做好謀劃,入冬時京國會向漳國進軍。”青年說道,一臉勢在必得之色,好像此事還未進行,便已成功了一般︰“下平向洛國的宣戰的事,也不要耽擱了。”青年的臉色又沉下來一分,稍有嚴肅的向傅宇渤說︰“所以這下平兵權傅大人也要快快把牢才是。” 傅宇渤雖然對這青年的口氣不太喜歡,不過還是微微頷首︰“這漳國戰馬最強,可是冬季草料卻是不足,紹大人趕在冬季動手,實乃上策。”傅宇渤接著說道︰“至于那洛國之事,紹大人提到的武備司我已安排人去了,實不相瞞,此去武備司的正是你們符國的玄刀門。” 青年輕笑點頭,對于玄刀門的實力他是相當認可的︰“既然是我國玄刀出馬,那定然不會讓傅大人失望。”又調侃道︰“只是銀子切莫給少了。” 傅宇渤大笑兩聲︰“這樣的任務,銀子能少給嗎?”他又話鋒一轉,倒像是拉家長一般︰“姬大人乃符國本土這人,可知玄刀可有陣前換人的先例?” 青年也不多想,果斷搖頭道︰“未曾。傅大人怎麼這麼說?” 傅宇渤答道︰“玄刀辦事我自然也是放心的,只是突然听說這次任務的頭領換成一位紹姓的女子了,雖說符西女子多俊杰,可是....“ “那恭喜傅大人了。”沒等傅宇渤把話說完,青年反倒拱首說道︰“這女子可不簡單,她出馬這任務便是完成了一大半。” 傅宇渤听青年如此認可,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跟著消散了,于是接著對青年說道︰“明日我國君會開放王宮選拔俊杰,姬大人可有興趣看看?” “這便不用了。”那青年跟著站了起來,施禮道︰“鄙人還有公務在身,就不久留了。” 還未等傅宇渤起身再做挽留,青年已轉身急行向外,不再回頭。傅宇渤不禁搖搖頭,今日青年如此著急著離開,跟他平時穩重大體相比,倒是欠妥了一分。 青年走到傅府門外,一隊人馬也在外敬候,從人打扮不一,皆以素人為主,而手中皆握著與一把黑色彎刀,與玄刀門的彎刀多為相似,可是在刀柄上能看到明顯的不同,此隊人馬所持之刀,刀柄上是一只黑色的鳳頭。 青年上馬,揮手喚來身後的一名隨從,那隨從快步向前,步伐果敢。 “將軍。”隨從走到青年跟前,輕聲說道。 青年常立于符國王庭之上,遇再大之事也可穩若泰山,可是此時表情卻頗為緊張,這倒讓那隨從也更上了一份心︰“你速回棲鵬找紹將軍,讓他盡快與玄刀姬長老,石長老協商紹凌之事。” 青年又轉身對剩下的人說︰“其它人跟我走!” 勘探地形對玄刀來講可以說是最入門的任務,但是這次初探武備司紹凌還是讓他們這隊人全員出去了,一方面紹凌做事向來仔細,既然破壞武備司必然運用全員,自然這勘探也是一個人都不許落下,另一方面紹凌從來未與季廣志的余部共事,任務前磨合一下也是好事。 根據柏松畫的地形圖,這武備司總共有九個區域,除了中間的刑台還有八個建築物,隱約可以確認的是,離大門最近的三個建築住的是徭役們,估摸著接近兩千人,不過這些人都不是隱患,中間那一橫道上的兩人建築,應該是武備司駐軍,按季廣志留下的信息,駐軍有一千人,最後那橫道上的三個建築,最中間的便是司院卿的住宅,而兩側的建築分別是鑄兵器的熔爐和演武場。 紹凌將七人分成了四隊,兩個玄刀新人負責徭役區的打探,盡可能的了解徭役的數量和身體情況,而馬剌與塔琳娜負責兵營,對兵器兵種進行調查,柏松行事無聲,便讓他去了司院卿的宅子,至于武演場空曠一目了然便不多做打探,自己就與那阿其罕直擊重心,去探訪那熔爐的布防情況。 進入武備司後,紹凌揮手示意,一隊人馬分為四個方向散開,在看不見月亮的黑夜里,這一身黑衣便是他們最好的掩飾,他們貓著腰細步穿梭在武備司的建築之間,那院中巡視的衛兵比想象的少,可是巡視的次數卻密集,四路人馬,有的走瓦房之上,有的在黑夜的牆體邊穿梭,很快的都按步就搬的來到了自己的位置。 熔爐區應該算是整個武備司里最大的建築,由于熔爐長年燃燒著,所以這個建築是半開放的結構,就算現在已是丑時,那濃濃的黑煙也直直的涌向天空,熔爐房的一旁是壘成小山大小的樹木,那年輪已密集的無法數清,但可以確定的是那絕對都是百年已上好木。 與紹凌所想的一致,這里守軍數目最多,若以三班換房來說,這熔爐區在這個時刻也至少有兩百人堅守,而駐守之兵多以槍兵為主,而在近戰來說,槍兵也是最不易對付的,紹凌暫時排除了暗中偷襲的想法。 紹凌又往天上望去,那濃煙漫天,既然排煙口直通熔爐,她給阿其罕打了一個手勢,是以他跟上,于是紹凌迂回著路線,最終尋找到了處黑色的小角落,里面充滿了濃濃的尿羶味,不過正是如此說明此地基本沒人駐守,紹凌與阿其罕順著角落往往熔爐屋的最上面攀爬,這樣的建築與白衣水的高山相比,還是容易許多,一柱香的時間二人便登上了至高點。 阿其罕扒在頂檐小心伸出頭,那濃煙撲面而來將他熗到不行,他控制著自己盡量不要發出一絲聲音。 紹凌向阿其罕又做了一個手勢,阿其罕皺眉點頭,不再多動。而此時紹凌則翻身往下躍起,那濃煙與炙熱的氣流包裹著她,畢竟是經驗豐富的殺手,紹凌在最短的時間內依附在了排煙口的內側牆面,那里煙霧相對少了很多,紹凌仔細往下看去,里面守衛很少,只有十來個徭役正在修補著工具。紹凌此時已有盤算,現在只待先收隊後整合所有人的結果便可制定最迅速的行動方案。 此時一個瓦礫突然落下,打進了熔爐里,也就是進入爐內的一瞬間瓦礫便劃為一團火焰,紹凌往上抬頭,原來讓阿其罕呆的位置已空空如也。紹凌眉頭一鎖,縱身一躍往屋頂走去,阿其罕此時擅自行動是犯了大忌,可是等紹凌站在屋頂最高點時,她已無暇再想阿其罕了,此時的畫面不禁讓她捏緊了拳頭,指間的骨頭都被擠得  做響。 在武演場,幾只如豹大的猛犬追逐著柏松,而整個院中的衛兵正迅速的往柏松處靠籠,而此時塔琳娜與馬刺在兵營的屋頂上往下對著過來的衛兵扔著飛鏢,而阿其罕正在往他們的方向過去。 ----------- “柏松,往左。”房頂上塔琳娜指揮著柏松的方向,另一邊馬刺兒的飛鏢用完了,拔出彎刀毫不猶豫的跳下了屋頂,一刀劈死了身邊的一只猛犬。 “這狗多久沒吃飯了。”馬刺兒一邊跟著柏松一邊問道,雖然知道柏松也不會回答。 “少廢話,你兩能快點嗎?”塔琳娜看著越來越多的衛兵,而兵營里的士兵們也被喚醒陸續的從房間里出來。 塔琳娜躲過一只飛來的箭,繼續指揮著,順手一個飛鏢打死了一只猛犬︰”再往左,那邊人少,迅速突圍!” 三人在兵營區分離逃脫,從各路趕來的追兵匯集到一起,隨著體力的消耗,危險步步逼近,柏松的速度有明顯有些下降,一只猛犬奮力一躍往他身上撲去,馬刺兒雖就在旁邊,卻又來不急掩護,正在緊張的時刻,一把重刀從天而降砍下了那猛犬的頭顱,又停下身子抓住另一只犬頭狠狠的往牆上砸去,此時追逐的狗總算收拾干淨了。 “阿其罕,夠哥們。”柏松不能語,這話倒是讓馬刺兒幫他說了。 “紹凌呢?”塔琳娜問道,阿其罕與紹凌本是一組的。此時已有士兵搭著雲梯往屋頂爬去。 “肯定是跑了唄。”馬刺兒累的喘氣,不過還是忍不住接著話︰“反正我們這些嘍 踩氬渙慫艽笮】愕姆ㄑ邸!幣慌緣陌廝梢駁愕閫貳 “看你們有危險,我直接過來了,沒叫她。”阿其罕解釋道。 塔琳娜開始對付上屋的追兵,她一刀撩翻一個矮小士兵一邊說︰“你叫了她她也不一定過來。” “那就讓我們幾個同生共死吧。”馬刺大聲笑道。 “同生共死!”阿其罕附和,而塔琳娜很不和諧的叫了一聲︰“烏鴉嘴。” 追兵越來越多,而能選擇逃脫的路卻越來越少,走到了兵營的盡頭,塔琳娜也躍身而下,四人朝著武備司的圍牆疾奔著,只要出了牆一切就是生機!可是就在離圍牆幾丈遠之時,一組槍兵從兩邊圍剿而來,阻斷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看著槍兵嚴陣以待的向他們靠近,而後面的追兵也塔琳娜故作鎮定的給了馬刺一腳︰“現在真得共死了。” “誰說的。” 還是那個冰冷的讓人討厭的聲音,此時卻變得如此親切。 “紹凌!”塔琳娜與馬刺兒異口同聲的說道。 只見他們面前的十個槍兵中,有一槍兵突然將槍甩出了一個弧型,剛剛擺好的列隊立即被打散開來,所有的人都被打的措手不及,那人舉著搶往前一旁刺去,正中一個士兵的心窩,接著她拿出彎刀一刀、兩刀,刀過人亡。 可是玄刀之術從來不是以一對眾,紹凌雖在門中戰力第一可一人難敵眾手,對方又皆為槍兵,身上也漸漸負傷,塔琳娜看著紹凌修-羅般的奮進廝殺,那白皙的臉上沾滿了紅色的鮮血,這種突如其來的救助倒讓她眼框熱熱的,誰會想到那個冷面紹凌會深入險境來救他們,她明明可以離開的。 “塔琳娜,愣著干嘛,上呀!” 看著已與紹凌並肩作戰的馬刺兒向她打著招呼,塔琳娜拔出了彎刀。 第38章 思念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輾轉難眠是什麼?是那些細微的聲音進入耳孔都會變成深入腦海的軒然大浪,是睜著眼看著月亮的星軌從東劃向了西,是從一個側身到另一個側身的時間卻感覺度日如年。此時的逍遙便是如此的輾轉反側,她的大腦清晰的就像屋外的那一灘靜湖,只是湖面映出的都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逍遙算是知道自己完了,才分離不到三天,任白天那湖中風光再美,布瑤風俗再有意思,關上了房門閉上了眼楮,她還是走不出自己的心思,幼時喜歡一個人是多麼的簡單,那些善于逗她開心的僕從們,只需開口喚著,那人必然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永遠不用去考慮會有分別的一天,可對紹凌的歡喜,又怎麼與兒時一般,她的面龐像篆刻一樣刀刀琢入自己的心間,甚至她只要看到馬就能想到紹凌,想到她在自己身後鼻息時的溫度,今日從巫醫處回來,一條綠色的小蛇從路徑前爬過她都覺得倍感親切,可是想回頭喚上那人,那人何時又在自己身邊。可紹凌就算在自己身邊又如何,心里的相思也說不得,可是若只是靜靜的看著,伴著,何嘗不是苦中作樂。 最終這樣的情感在逍遙腦中若即若離,冥思苦想,化作今日的寢食難安,最終會讓她惶惶不可終日。 窗外的月亮已快跌入湖西,湖東的山脈間,漸漸浮起了魚肚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此時的寧靜,今夜注定無眠。 “逍遙!”阿涼推開門,焦急的說道︰“快起來,幫忙!” 逍遙先是一怔,立刻從床上跳起來,抓起衣服往身上穿︰“怎麼了?幫什麼忙?” “幫忙拿東西。”阿涼扔下這句話,又急忙往下一層走去。 這布瑤的衣服是華服穿起來利索,逍遙兩三下將衣服穿好,又稍做整理也急忙往樓下走去,此時的烏恩也換好了行頭,和她一樣,正一臉茫然的等著在樹屋里上竄下跳的阿涼,此時這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忙碌的在樹屋各層穿梭,時不時從房間里拋出幾張獸皮、草藥什麼的,短短一會,那房間里已堆了不少東西。可是奇怪的如此搬搬挪挪卻不見阿涼的父兄出現。 “你這是準備做什麼啊?”逍遙躲著揚起的灰塵問道。 “救我阿爸和阿哥。”阿涼沒有停下手上的事,可是答話之間卻听出些許慌忙。 “你阿爸他們怎麼了。”逍遙想起那個老實巴交的族長和阿涼壯碩的哥哥,初次見面就在前天,那時都很正常,這一夜之間又怎麼了。 阿涼從樹梯上跳下來,完全沒有平日里那無憂無慮的笑臉,掛著愁容說道︰“昨日我將巫醫奶奶的話如實告訴了阿爸,阿爸說肯定是不能打仗的,我們小小的部族怎麼能跟洛國為敵。”阿涼憋著悲傷,繼續說︰“所以帶著阿哥去了那黑屋子,結果...” 阿涼說著就哭了起來,手上抓捏著自己的衣服,神色間透著一些不安和慌亂。 “結果怎麼了?”逍遙問道。 “結果....到現在了還沒有回來!”說完阿涼總算沒有忍住,剛才的手腳慌亂終于變成了兩行眼淚,平日里多少有些老氣橫秋的阿涼此時才像一個十二歲手足無措的女孩子。 平日里都是逍遙愛哭,此時自己跟前的人哭了起來,逍遙倒還有些慌亂,只是看了看烏恩,烏恩與逍遙一路下來也沒勸得了她幾次,又怎麼知道勸阿涼,于是輕輕擺手,又讓逍遙上去。 逍遙扭扭捏捏的走過去,阿涼哭的傷心也讓她有些心疼︰“先別哭了,咱們想辦法吧。“逍遙又看了看這一地的雜亂︰”你這些東西拿出來是做什麼的。“ 阿涼用力往臉上擦了擦,又蹲下身子去整理那一地的獸皮草藥,她帶著哭音說著︰“同去的阿布哥哥說,阿爸和阿哥被押了,讓我快備些東西去贖人。” 逍遙環顧了這一地,雖然獸皮草藥固然稀有值錢,可是也要貨打愛家,就算這地上的東西值個萬兩白銀,送到湖對岸去不一定人家要收,逍遙蹲下身子,幫阿涼一同收拾著,說道︰“這麼些個東西,咱們三個也盤不上,不如你把東西賣給我,你拿銀票去贖你爹爹。” “不要!”阿涼拒絕的堅決,阿涼常常去洛人的集市里售藥,知道賺錢不易,這一地的東西若送去集市值幾個錢她心里有數,心中便不願接受逍遙的好意思。 逍遙本想說自己有的是錢,可是也知阿涼性子,只當先順著她,等她真需要時,自己再主資助也不遲,也不再多說,只是招呼烏恩過來一起幫她收拾東西。 “咱們還是多盤點。”阿涼又托過來一個大大的熊皮︰“一會我坐阿布哥哥的船過去,可以多拿點,水路還要快些。” 逍遙與烏恩應和著點頭,也快速的幫阿涼收拾起來。 等三人托著重重的物資來到靜湖北岸旁時,阿布也才趕著船才到,年輕的小伙趕忙下穿過來幫著接遞,看到逍遙這個陌生女子,臉上漲得緋紅,做事倒也更麻利些。 “逍遙,”阿涼提起草藥說道︰“就送到這里吧,我和阿布過去就行了。” 逍遙點點頭,經過了下平的事,逍遙雖有心助人,可是也不願如以前一樣沖動,她本是一介凡人,除了身上銀錢多些,也與常人無異。不過能多做一分也是一分心意,這出門二月逍遙也不是那麼矯情了,也順手操起兩籃子草藥︰“我和烏恩幫你東西送上船去。” 布瑤寨遠離喧嘩,很少有人會與外人打交道,阿布見逍遙面容姣好,便更不敢說話,只是埋著首接著逍遙遞過來的草藥,見逍遙走後才又把頭癟向另一頭,大口呼吸兩下,可是也正是轉頭之際,卻見一個黑影飄浮在湖中,定眼一看像是一個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看,那是什麼!” 阿涼逍遙也應聲探過頭去,正中阿布所說岸邊不遠處飄了一物,再定眼一看,湖邊竟然漂著一個人!只見那人一身黑衣生死不明,而見到這個黑影逍遙只感覺自己顫抖不已,也不知道是激動雖害怕,那人的衣服是那麼的熟悉! 逍遙想都沒想,也忘記自己完全不會水,跟著岸邊就往湖中踏去,這倒把烏恩嚇得驚了起來,阿涼也趕緊從船上跑了下來,還是烏恩眼急手快,他迅速跑到逍遙跟前將她攔住,此時烏恩朝著逍遙關切的眼神看去,那漂著的人正穿著一身玄刀門服。烏恩知逍遙心思,于是將外衣一扔便匿入水中,朝那黑影游去。 見烏恩摟住那人,逍遙又止不住往前,直到那湖水淹沒到她的腰間,阿涼用力將她拉住她方才止住了前進的腳步。烏恩怕她再往前,急忙打著手勢讓她後退,又忙叫著︰“不是紹凌,你先回去。” 不是紹凌,逍遙心里的石頭一下又放了下去,同時一種失落又猶然升起,原來不是紹凌。不是紹凌那又是誰?是玄刀弟子中的一人嗎?為什麼會漂在湖里,難道是紹凌他們出事了。逍遙不敢往下多想,只是焦急而迫切的等待著烏恩的上岸。 ----------------- 塔琳娜睜開眼的那一刻,並未想到自己竟然看到是的那個矮子,或者她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可以活著,她一身的刀傷,只覺得渾身疼痛,酸軟無力。她又環顧著四周,自己在一個木屋子里,可是為什麼又有樹枝在屋內縱橫呢。 “這是哪里?”這是塔琳娜開口的第一句話。 “布瑤寨。”逍遙接過烏恩遞來的藥湯,給塔琳娜服下,照顧過紹凌之後,逍遙似乎在照顧傷員上已頗有經驗。不過逍遙心中總是焦急和疑惑的,還未等塔琳娜將藥湯完全咽下,逍遙緊跟著問道︰“紹凌呢?你們怎麼了?” 塔琳娜才稍微直起的身子又坐了下去,如同癱軟了一般,她知逍遙對紹凌用情,此時盡不知道如何面對逍遙,她側開頭,不敢直視逍遙的眼神,而臉上盡是羞愧與傷心之色。 逍遙見塔琳娜神色異常,救下她時又是一身的傷,心中更是一緊。只道紹凌一定遇到了不測,逍遙急忙放下藥湯,她拉起塔琳娜的衣襟奮力搖晃著,全然不顧這是一個從水中才就救上來的病人。 塔琳娜將逍遙的手推開,面前的如此失魂,她又怎麼忍心說出真相,只是帶著哭腔說道︰ “我也不想這樣的!” 烏恩見這兩個女人一個魂不守舍,一個失魂落魄,也大概只塔琳娜他們遇的事這簡單,便走到二人中間將二人分開,和顏悅色的對塔琳娜說道︰“我們也只是關心紹凌,你們究竟怎麼了?” 此時塔琳娜才深呼吸著,平撫著自己的不安,她拿起逍遙放下的藥湯深深的喝了一口,雖然苦口,卻是溫暖的。 “我們行動敗露了,她為了救我們被捉住了。” “怎麼會被捉住呢!”逍遙擠過烏恩沖到塔琳娜跟前,烏恩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失態︰“她可是紹凌呀!她從來沒有輸過不是嗎?她明明那麼厲害....”逍遙最終沒忍住自己的悲傷,塔琳娜話如同勾魂利刃,拉走她最後的一絲希望。她跪在了塔琳娜的病床前,那手緊緊抓著床塌,手上的皮膚用力握成了白色,塔琳娜想去觸踫,可是最後還是收回了手。逍遙的心痛,現在沒有人再可以安慰。 “究竟怎麼回事?”緊鎖著眉,看著塔琳娜,這次加上紹凌一共七個玄刀,如果說任務失敗只能說他們的對手太強。 塔琳娜嘆了口氣,靜靜的說道︰“那晚我們本以為可以逃跑....” 第39章 成魔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紹凌做事向來果斷,這也正是她能位列月宗之首的原因之一,可是此時紹凌看著手中的藥竟多了分躊躇之意。麻骨散是玄刀門的秘藥之一,按劑量服用可以使自己爆發力猛增,如果特別重要或危險的時候,玄刀門徒常會吃下小半粒藥劑做殺敵或突圍之用。但現在紹凌心中所想卻是將整粒藥丸服盡。 原以為只要掃清擋在圍牆邊上的那組槍兵他們就有機會逃走,可是這武備司駐軍的素質高的讓她想起了符國的軍隊,那組槍兵被打散後其它的衛兵盡然不懼死亡的前赴後繼向他們沖來,絲毫沒有給他們逃脫的機會,此時面對送上刀口的軍士們,他們覺得連殺人都變得應接不暇。 最終紹凌並沒有給自己太多的時間去思考吃與不吃的問題,因為最終的答案她心里已然明了,要麼吃藥,冒著不死不休的危險但是尚能有一線生機,要麼死在亂刀之下。 “我掩護,你們走。”這是紹凌服下藥後對塔琳娜他們說的最後一句話。 -------- 麻骨散,食之成魔,不死不休。 紹凌第一次如此大劑量的服用麻骨散,藥丸的效果從來沒有那麼快的,她感覺體內所有的血液都沖向了心髒,可是又在須彌之間所有的血又從心髒里奔向四肢和大腦,甚至她看到的世界也映入了一片紅色,此時只有阻擋在她面前的人才看得到,她的眼楮已經被血絲布滿。她從未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後大腿如此的強勁,這種感覺很微妙,當她的刀再一次向敵人劃過時,時間仿佛變慢了許多,每一刀都是那麼的精準有力,她不斷的朝著圍牆的反方向攻擊,她甚至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而殺戮。 “那是怪物嗎?” “總之那不是人。” “往前推進!不要後退,再說一次,後退者斬!” 隊伍里出現了各種聲音,他們驚嘆于那個瘋狂女子的無畏與暴虐。 這麻骨散仿佛有著魔性一般,它高效推動著使用者的血液流動,同時這血液流動又高速帶動著藥效的進行,隨著心髒的脈動,每一次沖擊都比上一次強烈,紹凌揮舞著彎刀,她不知道身上洋溢著的溫暖是自己的或是敵人的鮮血,她的痛感逐漸消失,她的狂暴變成了一股龍卷風,吸引住了所以人,武備司的駐軍們里里外外的將她圍住,不怕死的勇往直前,怕死的也不敢後退,他們專注的圍繞成一個圓形死守在紹凌身邊,甚至沒有注意到其它的同黨已在外圍殺出了一條血路。 謝霽安饒有興趣的看著風暴中心的紹凌,縱使她已經殺掉了他不少的手下,可是謝霽安並不在意,對他而言軍人的天職就是犧牲,只要戰死沙場盡忠職守的軍人才是真正的英雄,所以他更在意的是誰勇敢的沖向了紹凌的彎刀。 百夫長李匯一臉慌忙的向謝霽安跑去,可是快走近謝霽安時他還是迅速的整理好衣服,向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為這場以對敵少的戰斗中,己方的無為進行解釋︰“謝院卿,此人如同發狂了一般,如果貿然進攻,我怕...” 李匯話音未定,臉上便是火辣辣的一鞭。 “這是軍人應該說的話嗎?”謝霽安瞪向李匯,李匯忙的垂下了頭。 謝霽安又抬手指向紹凌,對李匯說道︰“軍人應該是那樣的,不畏懼死亡,從不後退。” “可是..”李匯有些由于,但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心中的疑慮︰“可是她這樣根本不像一個人!” 謝霽安看著他的百夫長,冷笑一聲︰“那是因為她吃了麻骨散。” “麻骨散?” “那是一種極毒的藥,兩百年前列王之爭時便常用此藥給先鋒們服用,也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敢用性命為國家搏得疆土。”謝霽安輕蔑的看了李匯一眼︰“你們,還差些。” “院卿教訓的是。”李匯低頭說道。 謝霽安出生于老派的簪纓之家,自幼跟著父親在軍中長大,胸懷報國之志,也正是因為家庭傳統,他不願接收祖蔭自己投身了前鋒營,在這個還算和平的時代,也是全憑著自己的功勛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如今他嚴厲殘酷的管制著他的領地,也正因為他的治軍嚴酷,才使紹凌他們沒有順利的逃開。 “讓開。”謝霽安穿過層層包圍紹凌的士兵,命令道。 士兵們為他退出了一條路,而路中間的他一邊走的一邊從容不迫的揭開自己的衣襟,誰能想到這位平日里衣著一絲不苟的大人,竟然當眾脫掉了上衣,而讓他們難以至信的是這位大人結實的身體上是密密麻麻的傷口,它們似乎還在嘲笑著自己的懦弱。 謝霽安伸出手,李匯將一把樸刀遞了上去︰“全部退下,她,是我的。” 紹凌的嘴里已全是血腥味,她能感覺到眼楮和鼻子里一直流著鮮血,可是她已然停不下去,那握刀的手指  的響著,她只要稍有停下,心髒就如同撕裂一般,這種痛苦讓她不停的戰斗,當面前的眾人退了下去,她眼前的男子便是她全部的目標。 樸刀長五尺,鋼鐵鑄造,剛好是對付蠻族彎刀的不二武器,只有拉開距離和力量壓制才能克制那種狂暴的作戰方式。 謝霽安一刀直直往紹凌頭上砍下,紹凌卻未躲閃,她單手持刀將樸刀打開,謝霽安知道萬萬不能讓紹凌近身,馬上又拉開了第二次攻擊,他雙手回拉刀身又從身後甩出一個大弧,刀韌向紹凌直劈過去,此時紹凌一向個側身,身體與刀面擦過,只有幾只頭發落在了地上。紹凌彎刀向謝霽安刺去,可是那樸刀始終形成一道防線容不得她前進半分。 紹凌听見自己的心髒鼓動一般的聲音,她腦海里除了殺戮似乎裝不下任何事,可是那樸刀卻讓她殺不了任何人,欲-望充斥著她的大腦,可是無法滿足欲-望的痛苦讓她渾身脹痛,她看著自己的血從皮膚里湛出,她機械的本能的進攻或是防守,她與謝霽安之間沒有人能進一步,也沒有人能退一步。 最終那無法殺戮的結郁在紹凌胸□□發,一口鮮血從她嘴里吐出,那殺人的彎刀變成了支撐自己的依靠,她單膝跪在地上,听著自己的心跳逐漸變小,耳朵鳴叫不止,視線也漸漸模糊了起來,對死亡的恐懼在她的腦中蔓延開來,那是多麼熟悉的記憶。 “紹凌,跟我走吧。” “逍遙。”紹凌默默的念道,此時心里想著的又為何是她。 模糊的視線里,逍遙穿著正紅色的衣服一支著傘一步步向她走來,她的臉上洋溢著如朝陽一般的笑容,這讓紹凌感到安心,可是紹凌知道這只是一個幻境,她甩甩頭,麻骨散失效時會出現的假象,她想自己應該要死了。 “紹凌,教我騎馬吧。” “紹凌,你想過離開嗎?” “紹凌....” 耳間的聲音不斷的呼喊著她的名字,以至于讓她徘徊在地獄的邊緣,而不是閉上眼楮去等待死亡的蒞臨。 謝霽安走到紹凌面前,眼前的這位女子似乎已經滿足了他對一個完美士兵的全部想象,而士兵的歸宿只有一個——戰死。 “非常感謝你。”謝霽安看著跪倒在地的紹凌︰“為我的屬下們演繹了生動的一課。” 那垂死的人並沒有任何力氣回復謝霽安奇怪的謝意。 “現在,”謝霽安抬起樸如對閃準紹凌的頭顱︰“就讓我們完成最後的一步,我的刀很快,你不會有痛苦,而這,將是我給你重大的尊重。” 紹凌抬起了頭,五官流出的血讓她面目全非,她的右手緊緊抓著自己的心髒,現在要麼死在麻骨散的藥效下,要麼死在這樸刀之下,可是,她根本不想死啊! “我..”紹凌艱難的張開嘴︰“我投降。” 殺死近百名士兵,謝霽安沒有怒,而這句我投降卻像一記耳光打在了他的臉上,他將樸刀重重的扔在了地上,揚起腳狠狠的朝紹凌頭上踢去,他一臉怒色,咬牙切齒的說︰“你如果想選擇屈辱的活著,那我成全你。”謝霽安一把抓過紹凌的頭發,那個驕傲無比的月宗第一人就這樣被拉著頭發在地方匍匐的爬著,在總目睽睽之下被拖行至了武備司中央的刑台之下。 “日月之刑!”謝霽安指著高聳在刑台上的十字加,轉身對他的百夫長說道︰“掛起來!”他又轉過身,看著那些注視著自己的士兵怒吼道︰“要麼驕傲的戰死,要麼掛在這里喂食那些烏鴉,還有,將今天的事情宣揚出去,告訴所有人,得罪武備司是什麼樣的下場!” 紹凌感覺自己被拖拽起來,脖子和雙手被緊緊的勒在十字架上,此時身邊那震天的應呼聲似乎與自己並沒有關系,至少她終于可以平撫那顆快要炸裂的心髒,她不斷的提醒著自己,現在還不能死去,她努力的在腦海中去尋找一些美好的畫面,此時每一個劃過眼前的畫面都是逍遙,紹凌無力的一笑,她還沒有保護在逍遙身邊,不知道現在逍遙又是如何一番情形,逍遙還不會騎馬,會不會又被摔到馬下,那個只會用錢的家伙沒了自己在身邊,一定又收拾不了那一堆爛攤子。 紹凌的眼角一陣溫潤,她分明感覺到那沒有血的粘稠。 “逍遙。”她低聲喃道。 第40章 相見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听完塔琳娜敘述完,逍遙驚成了一尊石頭,無力行動,不力言語,她認識的紹凌是如此的驕傲,她縱橫于刀劍之間,眼中何時容得下一絲敗筆,她們那日雨中相遇,若她說貪生怕死,可是每次殺伐之中她又何時懼過生死,而如今這般結果,讓逍遙的腦中一片空白,她無法想象此時的紹凌會經歷些什麼。 她完全無法控制住自己身上的顫抖,那些紹凌身上的刀傷和痛苦,她只盼能代替承受哪怕半分,只恨自己為什麼如此文弱無力,兩人僅一湖之隔,卻無半點辦法。 “我要救她。”逍遙抬起深埋著的頭,她雙眼通紅,眼淚始終在眼中打著滾沒有滴出一粒。 塔琳娜有些驚愕,眼前這個柔弱的女子說得如此決絕,可是武備司的實力她已見識,若要救紹凌,如同登天,塔琳娜自嘲的說道︰“這又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逍遙收拾掉眼框里的眼淚,正聲說道︰“螽羽我都能幫她要來,人我一定也能救出來!” 塔琳娜側開頭不再說話,紹凌被俘也皆因她們而起,可是為何自己如今卻又如此懦弱,塔琳娜輕嘆了口氣,既然任務失敗橫豎都是死,自己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你們先去武備司探下情況。”塔琳娜用力坐了起來,忍住一身的傷痛︰“我去尋阿其罕他們。” “大叔。”逍遙看著靠著門房拔著煙桿的烏恩。 何需等逍遙吩咐,烏恩已知逍遙所想,若是遇事之人是別人逍遙還會猶豫三分,如今遇事之人偏是那紹凌。煙桿往門邊上敲了敲,烏恩說︰“我這就去找船,收拾下我們馬上出發。”便轉身往樓下走去。 有錢自然好辦事,烏恩不僅找來了一艘稍大的漁船,船上還配了六個結實有力的當地人充當槳人,現在迫切的不僅是逍遙想見紹凌的心思,如果一切真實塔琳娜所言,紹凌性命也自然危在旦夕,逍遙早看到她一眼也是早安一分心。 北岸到南岸共計十八里有余,雖然照顧塔琳娜多少廢了一些時間,可是集六人之力要趕上先前離開的阿涼不是並無可能,只要跟著阿涼他們進了武備司,那便是離紹凌更近一步。 此時太陽已從逍遙左邊緩緩升級,靜湖之上碧空萬里,湖中鳥行魚躍,這是逍遙第一次游于靜湖之上,可是她卻全無心思觀看,她的眼楮死死盯著前方,希望在那茫茫的湖面上能看到阿涼小舟的一絲蹤跡。 她睜眼不斷的尋覓著,哪怕湖中的泛起的陽光如針一般刺眼,還是擋不住她用力的眺望,這一切烏恩看在眼中,這位漢子也不言不發,他靜靜的抽著煙,任逍遙去放肆著自己的情緒。 世間幾度痴兒女,情到深處無尤怨。 逍遙追到阿涼時,她與阿布也正準靠岸,見到逍遙與烏恩的到來,阿涼也是滿腹疑問,她倉促的下了船,兩只手還各提了一籃子草藥,而身後阿布也小心翼翼的拉著那些獸皮,生怕沾到了些水。既然六個當地人是給了錢的,自然不能白白浪費了銀錢,烏恩給他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上前去搭把手,自己則往前了幾步四顧環望著,武備司距這個北岸的碼頭僅僅兩三里路,那森嚴的大門就在眼前,門上武備司三個字清晰可見。 “逍遙,你怎麼來了?”雖然不知所以,不過多些人手幫忙搬東西阿涼倒是樂意的。 “不好解釋,一會你帶我進去就是了。”逍遙忙也去地上撿起一串干肉,跟著阿涼往武備司的方向走。 阿涼見逍遙一色焦急之色,比清早的自己過之而不急,自然也長了心思,她前去救她爹,這逍遙卻怎麼突然參和起來,定身問道︰“你先說什麼事,我再帶你進去。” “求你了阿涼。”逍遙軟下聲音,就連同說話都動作在這十二歲的女孩面前都顯得卑微,可是她又怎麼敢跟阿涼說自己是去救人︰“我朋友在里面,我得去看她,你就帶我進去吧。”逍遙看著那些個要送給武備司的東西,又馬上說道︰“如果這些東西不夠,我還有錢,總之你缺什麼我都能給你添置。”逍遙的聲音慢慢的慌亂起來︰“我求你了,你只要帶我進去就行了。” 阿涼看著逍遙手足無措模樣,那語無倫次的話語,這與擔心父兄的自己有何不同,若不是極好的朋友,又何故如此慌亂,阿涼心里一軟,泄氣說道︰“走吧。”轉身向武備司走去。 逍遙提著手中的干肉趕忙也跟了上去。 過了武備司大門的檢查,逍遙一群人在衛兵的監視下朝著兵營方向走去,逍遙伸著頭往兵營方向觀望,根據塔琳娜的描述她知道紹凌大致是在那個方向,可是那些來往的徭役們比肩繼踵,他們肩上扛著的樹木又粗又裝,挑著生鐵的,推著兵器來來往往,他們遮擋住逍遙的望眼欲穿。 “你看什麼!”一個衛兵朝逍遙身上猛推一下。 烏恩忙擋了過去,一臉獻媚的對那衛兵說道︰“寨子里的,沒見過世面,長官息怒。” “都老實點。”那衛兵又身向一群人喝道。 烏恩趕忙走到逍遙邊上,壓著頭小心的對逍遙說︰“你別急,見機行事。”心里則想到平時這處事不驚的東家,今日倒是亂了步子。 逍遙點點頭,保持著謙卑的動作緊跟在阿涼身後,雖然自己的觀望被喝止,可是她就算低著頭也不放過任何觀察的可能性,可是無論怎麼顧盼她看到的,都是過往的徭役和冷酷的士兵。 走到北邊的兵營前衛兵讓他們停下,僅放了阿涼一人進去,另又出來一位階位更高的兵士,開始著人打點著他們帶來的東西,而這麼短暫的時間似乎卻過了很長很長。直到阿涼一臉淚痕帶著他那個備受折磨的父親與哥哥走出兵營,逍遙心中便又急了一分。這唯一能用的機會已過去,如果待阿涼一行人走出這武備司,她便再無進入這里的可能性。可是烏恩像是知她心事一般,伸出手死死按住她的肩,不讓她自己行動半步,烏恩保持著對士兵一臉的獻媚,咬著開勸阻道︰“東家,不可善自行事啊。“ “烏恩,我辦不到。”逍遙回頭,悲聲說道︰“我怎麼能明知道她在這里,卻又這樣離開。話畢她推開烏恩,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讓她往刑台的方向跑去,就算她腦海里對刑台的映像只是來自于塔琳娜的口述。 她在人群中東跌西撞,她埋著頭用盡全身力氣奔跑著,既使身後的衛兵緊跟在她身後,即使她甚至不知道紹凌在哪里,可是她只想最快的時候,找到心中的那個人。 “大膽!“隨著一個嚴厲的聲音,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逍遙的跟前,那男子一身官服穿的一絲不苟,如此仲夏那帽冠也認真帶在頭上。 逍遙被男子的聲音嚇住,她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而身後的士兵已然接近,逍遙回頭看著被衛兵們架著的烏恩他們這才又緩過了心思,她吞了一口唾沫,顫抖的說道︰“大人饒命,小女子無意沖撞。” “他們是誰。”男子打量著逍遙和她背後阿涼等人,不過此一行人穿著心里也多少清楚這是瑤人無異。 一位十長小步跑上前,他身邊的士兵們來到逍遙身邊將她架了起來,十長對著男子行了一個軍禮,正身道︰“回院卿大人,這是來贖人的布瑤人。”又指了指逍遙︰“這個丫頭不知道怎麼就贖人的隊伍里沖了出去,驚擾了大人,請贖罪。” “瑤人?”謝霽安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逍遙一群人,他們皆是短衣短褲,女子腰間還露著一圈肉,完全一副尚未開化的樣子,謝霽安冷笑一聲︰“听說你們最近對武備司意見很大啊?” 這是瑤人自己的事,逍遙自然不方便作,不過聲音倒是響起了扎吉的聲音︰“這靜湖千古以來就是我們瑤人的,你們憑什麼這麼對待它!”不過話音剛閉,扎吉的頭人就被士兵結結實實的打了一下。 “這是洛國的領土,你們瑤人是洛國的子民,靜湖是洛王的清湖。”謝霽安理了理袖口說︰“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瑤人的湖了。”謝霽安從逍遙身邊走過,這個莽撞的女孩入不了他的法眼,他來的扎吉跟前,狠狠的說道︰“既然你們不知上下,不懂規矩,今天就讓你們學學什麼叫規矩。” 謝霽安大手一揮,士兵們再次用力將幾個擒的死死的︰“拉去刑台。” 謝霽安在這武備司,走到哪里都會有人讓出一條路,此時從逍遙到刑台之間,剛才還熙熙攘攘的徭役們已經移開到兩側,一切變得清晰起來。 刑台之上紹凌還是那樣一身黑衣,可是人卻不是往日的那個她,那十字架如同插入地中的利劍緊緊的禁錮著她的自由,那持刀的手腕被固定在兩側,脖子上套著牛筋做的繩子,那繩子緊緊勒著她的脖子,卻又不讓她至死。兩個守衛駐立在她身邊,指著紹凌對著那些徭役們大聲威脅,沒有什麼比此時這個鮮活的例子更有威懾力。 如此的畫面,連烏恩看到心中都絞上幾分,他側頭看著身邊的逍遙,她現在的顫抖是如此的明顯,剛才還焦急的腳步卻不願再往前移動半分,那美麗的臉上再無一絲血色,這種看著親人上刑台的感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烏恩伸手攬著逍遙的肩,他如同一個父親般想給予女兒依靠,可是逍遙冰冷的身體卻告訴著烏恩,她此時的心是如何的害怕。 “東家,穩住。”烏恩小聲提醒道,又將逍遙拉到阿布和一行當地人後方︰“我們是來看情況的,切莫沖動,留住命才能救她。” 對于烏恩的勸阻逍遙緊握住拳頭。 此時紹凌就在她的眼前,可是她卻不能上前觸踫,紹凌那熟悉的臉上布滿了淤泥和血漬,她卻不能為她擦拭,她終于來到了她的面前,那日思夜想成為了現實,可是她連紹凌的名字都不能喚出,逍遙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的陷入自己的肉中,而她自己卻感受不到。 “弄醒她。”隨著謝霽安的命令,一盆水潑到了紹凌的身上。 紹凌緩緩的睜開了眼楮,此時那薄薄的眼皮卻有千斤之重,眼中的世界依然很模糊,紹凌深深的吐了一口氣,似乎來證明自己沒有死,可是同時又喚醒了身上的疼痛,麻骨散沒有讓她死, 可那種精疲力竭和一身的刀傷,卻是讓她痛不欲生,只是此時她已沒有□□的力氣。 眼前的視線逐漸清楚起來,眼前的人為什麼讓自己感覺那幻覺還沒有消失。 “逍遙。”紹凌用盡力氣說道,即便用盡全力可是也沒人听到。 當然遠在半丈之外的逍遙也沒有听到,但紹凌微微的彈動卻讓逍遙的心狂跳著,至少她還活著,逍遙往前沖了半步,卻又被烏恩拉了回來。 就是這樣細小的動作卻讓紹凌證實了這不只是一個幻象,但為什麼逍遙會出現在這里,紹凌猛然抬頭,她那雙血絲還未消退的雙眼直直的盯在逍遙臉上,可是又迅速的移開,此時對逍遙多一分的注視那就是多一分的危險。她將目光移到謝霽安身上卻未說一語,她不知逍遙在此是何原因,但是她不能讓謝霽安對逍遙有更多的注意。 “很好。”謝霽安看著清醒的紹凌,微笑點頭︰“我以為你會活不過今天。”他又轉身對著刑台下的逍遙一行人指著紹凌說道︰“我不管她是誰,不管她為何而來,武備司的權威不容被侵犯。”謝霽安從腰間取下自己的鞭子,他往空中用力一甩,震天一響,他輕笑兩聲︰“現在,我讓你們看看,什麼是武備司的規矩。” 第41章 傷痕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那鞭子長六尺,乃東海蛟皮所制,原先的主人本是一位天下名將,可是卻在一次戰役里被謝霽安的樸刀斬于馬下,從此謝霽安在洛國一戰成名,而這鞭子也就成為了謝霽安最心愛之物,那不僅代表了他的榮譽彰顯他的功勛,對他來說那更是權利的象征。 按照謝霽安的吩咐,兩個守在紹凌身邊的衛兵將紹凌放了下來,紹凌沒有力氣去支撐自己的身體,那兩個衛兵就拖著她往後,他們將紹凌扶成跪姿,將她的雙手綁在十字架支起的那根木樁之上,為了避免她受不了疼痛咬舌自盡又用拿出一疊布巾讓她含住,收拾好紹凌之後,兩個衛兵迅速的退開了去。 紹凌兩手被綁在木樁之上,此時謝霽安在她身後,她終于有勇氣抬起頭看向逍遙,逍遙的眼里似乎寫滿了內容,焦急、關心、痛苦百味陳雜著,讓那明亮的眼楮都看不到一點色彩。 而逍遙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紹凌紹凌半分,此時兩個目光觸踫的一起,似乎便是那萬千的說不盡的話語,逍遙含著淚,牙齒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此時她多麼想告訴紹凌,我會救你,可是話在口中又怎麼敢說出來,逍遙身邊站著的也是活生生的性命,又怎麼敢意氣用事輕易妄為? 她看著紹凌的眼神,從一開始的驚訝到一瞬間又變得柔軟,但這樣的柔軟迅速又變成了一種決絕,逍遙與紹凌同行已久,又怎麼可能看不出紹凌所想,可自己又哪里能夠做到對她置之不理,逍遙搖頭回以紹凌,她絕對不會放棄,她是古逍遙,她絕對不會放棄,何況眼前的是她心頭那麼那麼重的紹凌。 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那麼好,紹凌不明白,自己只是一個沒人在意的殺手,她也不會在意別人,那些唾棄,那些白眼,那些誤解從來與自己沒有半點關系,她只要跟著大人們的安排,成為一個優秀的玄刀門徒最後繼承宗主之位這一生也就畫上圓滿的句號。可是逍遙卻突然闖進了她的生命,將她的世界攪得一團亂,她覺得自己被需要著,被關心著,十三年的玄刀生活讓她忘記什麼是感情,可是偏偏逍遙卻將她又拉回了世俗,她不願生命里唯一的色彩失去她應有的樣子,她埋下頭,她不願再去觸踫那樣關切的眼神,她不能讓逍遙的沖動會毀了她自己。 接近午時的太陽火辣辣的照在大地之上,武備司的徭役們都放下了手中的事,他們為要求過來圍觀這一場刑法,是啊,日月之罰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就算同樣是守著壓迫的人們也好奇究竟是誰能受得住謝院卿的鞭子。 謝霽安高高抬起手中的鞭子,就算是做好了用盡全力的準備,可是他的衣服還是沒有因為他肢體的展開而起個一絲皺痕。 第一鞭。 紹凌的黑衣被打破,露出她皙白的肌膚,而那肌膚也鞭子撕開一道紅色的血痕。 第二鞭。 第一鞭的疼痛才開始發作,它專心刺骨的從紹凌背後漫開,而此時第二鞭的痛楚也疊加在第一鞭的上面,紹凌狠狠的咬緊口中的破布。 第三鞭。 這種疼痛讓紹凌有些暈厥,就算自己未受傷的身子也不一定能安穩的熬過去。 第四鞭...第五鞭.... 每一道鞭生都響徹在逍遙的心里,她緊咬著的唇已血肉模糊,她抓著烏恩的手臂將烏恩擰的生疼,紹凌跪在地上,她用力咬合著的布巾上浸著她牙齦里流出的鮮血,隨著重重的鞭子,紹凌口中發出陣陣低嚎。 此刻的逍遙沒有哭,因為她已痛苦到不知道如何流淚。 第九鞭。 紹凌終究沒有熬過強烈的痛楚,那脊上的痛不斷的沖刺進她的大腦,最終暈厥過去。 謝霽安走到紹凌身邊,用腳輕踢了紹凌的臉,紹凌無意識的甩了甩頭,紹凌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背上衣服早已打爛,肉已破成一團,居然還能有氣。他陰冷的笑了笑,日月之刑是他自己的創造的,按規矩算來還差一鞭。 他走到刑台邊上,俯視著身下的眾人,那些瑤人也好,苦力也罷,他們的眼神之中都寫滿了對自己深深的忌憚和恐懼,謝霽安很享受這樣的敬畏,可是這腳下的芸芸眾生中卻又那麼一個眼神是如此的格格不入,那雙眼楮中分明寫著的是仇恨! 謝霽安搜索到那雙眼楮的主人,是一個漂亮的瑤人姑娘,謝霽安用皮鞭指了指逍遙︰“你,上來。” 烏恩緊緊的拉著逍遙,阿涼也緊張著,可是那位大人的意志不允許被反抗,沒等衛兵過來,逍遙掙脫烏恩的手挺直了腰往刑台上走去,大不了一死,至少也和紹凌死在一塊兒。 謝霽安微笑的點點頭,看來今日遇到的人都頗為有趣,逍遙邁上刑台,迎接她的是謝霽安一記狠狠的耳光︰“我不許你這樣看著我,孩子。”他又對著刑台下的眾人說道︰“長幼尊卑自古有序,我不允許誰打亂這樣的秩序,洛人是主,瑤人是輔,官員軍士是主,徭役鄉民是輔,輔隨主動,這就是規矩,誰都不能違抗。” 他的話語讓觀刑的每個人都深深低下頭顱,臣服使他們唯一的回答。 刑台上的逍遙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當她垂下頭躲避謝霽安霸道的目光是,卻又正對好紹凌滿臉是血的臉,千萬不要沖動,逍遙不听提醒著自己,同時狠狠的擰著自己的拳頭克制著。 而謝霽安所想的是威懾那些不听話的人,他喜歡任用恐懼,就像喜歡用著鞭子建立權威。他指了指逍遙身邊的水桶︰“淋醒她。” 逍遙顫抖著拿起水桶,她看著腳下的紹凌,她們不過咫尺之間,紹凌一身已是傷痕累累,那背上已然一片血肉模糊,逍遙能感受到她的淚不斷地往下涌,她甚至沒有想好如果謝霽安問起她應該如何解釋這種悲傷,最終她沒有依照謝霽安的要求將水淋到紹凌頭上,逍遙緩緩蹲下,她用水一點一點的擦拭著紹凌的臉,她臉上的輪廓已然那麼清晰,兩旁還是那樣美麗,逍遙的淚從臉頰滑下滴在紹凌的臉上。 “我讓你淋醒她!”鞭子再一次落下,逍遙猛地抱住紹凌,那鞭子狠狠的落在逍遙身上,逍遙沒有紹凌一般的身體,這樣的痛苦讓她撕心裂肺的痛叫,而這叫聲以後紹凌從暈厥中驚醒。 就算殺盡天下人也要保你一人平安。可是自身難保的紹凌無能為力。 紹凌支撐起自己支離破碎的身子,卻始終沒有看逍遙一眼,她自己用力坐正身子,逍遙想去攙扶卻又被紹凌一手推開,她狠狠的瞪著逍遙,那眼神容不得逍遙靠近她半步。 “瑤人真是好心腸。”謝霽安只以為逍遙是軟心腸,反而譏諷道,又見紹凌再醒,心中又惋惜起來,為什麼她就不能選擇像一個戰士一樣高貴的死去,偏偏要在這里自取其辱。 最終,第十鞭的鞭生響起,而它卻落在紹凌身邊的地上,謝霽安一臉仁慈︰“今天就到這里。我還不想讓你的噩夢那麼早結束。” 逍遙早已心痛的無法動彈,但那些衛兵哪容她如此放肆,她被強行拉回了人群,烏恩這次和阿涼一起把她抓的緊緊的,兩個刑台邊的士兵將紹凌掛了回去,她身上的血從她的背上一直流到了腳尖,這是她從未有過的虛弱。 謝霽安走下刑台,他走到瑤人們的面前,扎雲的衣著相比其他瑤人更為繁瑣,年紀又最長,謝霽安當然知道手下的百夫長扣押了瑤人族長的事︰“瑤人的頭人?” 這個魔鬼的手段,扎雲已有所見識,他不敢多語,只是點頭。 “很好。”謝霽安說︰“我們的規矩你今天看到了,現在你和你的族人應該學著遵守它。從今天起,瑤人派兩百個男丁過來幫忙。” “幫....忙...?”扎雲怯生問道。 “對”謝霽安微微點頭︰“熔爐的柴火不夠,”他又往外向那片參天打出指了指︰“你們過來就去劈柴吧。” “你..你是讓我們去伐木!”扎雲變得有些激動,扎吉忙著過來為父親順氣。 那些都是上百年的樹啊,那些樹子對瑤人來說就是家,現在把樹子砍了跟拋下家園有什麼區別。 “你有意見?”謝霽安挑眉。 “我們瑤人是不會做這樣的事的。”扎雲哆嗦著手指︰“那會遭天譴的。”扎雲為了鏡湖的事,已經來來往往著武備司十余次,每次都是無功而返,現在竟然要他的族人們與這些魔鬼一起讓這鏡湖變得破敗不堪,他又有何面目去面對自己的祖先和同胞。 “你!你們都會遭天譴的!”扎雲將著一年來所有的憤怒脫口而出,這也讓在場的瑤人們驚于這個軟弱族長突然來的勇氣。 “哼!天譴,我從不相信。”謝霽安提起扎雲的領口,將他的臉送到自己跟前,扎吉立刻沖了上去,但也被四周的士兵拉了回來。 “在鏡湖,我就是天!” 謝霽安從一個士兵腰間抽出一把軍刀,狠狠的朝扎雲胸口。 “你....” 在扎吉和阿涼震驚下,扎雲轟然倒立,那是一個為了部族反復奔波的族長,那個因為軟弱被人有所輕視的族長,終于為了守護部族的傳統和榮譽,獻上了自己的生命。 第42章 復仇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隨著謝霽安放開手中的刀,扎雲的身體重重的跌落在地,而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的阿涼只覺腦中陷入一片轟鳴之中,平日那個溫柔的父親就這樣倒在了血泊之中,窒息的感覺堵在胸口,那千言萬語化作一道悲憤的怒吼。 扎吉掙扎著向父親跑去,還沒有來得急觸踫那他的軀體又被周邊的士兵按倒在地,他的腳用踩著泥用力往前蹬進,身上的壓下來的重量卻讓他寸步難行,而在他的身後阿布和那些同逍遙一道而來的瑤人們也被士兵用力禁錮著,而對他們來說,那個平日里待人和善頗有些軟弱的族長,其實從來都不乏他們的尊重。 那被紹凌牽住的逍遙的心,終于也在此刻被拉了出來,她看著那倒地的扎雲,那哭成一片的瑤人,發狂的扎吉和癱軟在地的阿涼,再往回看去,紹凌一身是血的掛在十字架。逍遙再見紹凌時,已經歷過了一次崩潰,這樣場面如同再一次的打擊。 烏恩看著身邊呼吸急促的逍遙,連這個五十歲的漢子都覺得如此的場面過于壓抑,他拉了拉逍遙的衣袖︰“東家” 逍遙搖搖頭,有些事不是閉上眼就可以當做不發生的,只要她尚能有一絲努力,便絕然不可選擇逃避或是放棄。逍遙轉過身子,仰頭望向跟前的紹凌,昏迷不醒的紹凌深深埋著頭,像一株快要凋零的玫瑰,逍遙緊緊的拽起了拳頭。 “大人。” 謝霽安驚訝的看著那個遙人少女,他沒有想到那一群慌亂的瑤人中還有人畢恭畢敬的呼他一聲大人,而這聲音更是穩重有力。 “說。” 逍遙正了正身,前謝霽雨跟前邁上一步眼神中是她也不知道哪里聚集的勇氣,面對著那個冷酷到似乎沒有情感的男人,逍遙平靜說道︰“我們已知大人手段,還請大人放我們回去。” 謝霽安饒有興趣的看著逍遙,用鞭子抬起她的頭,那五官精致,皮膚細嫩與瑤人的長相大有不同,他端詳著說道︰“你是誰?” “符西商人,古逍遙。” 辛國帝都古氏雖已經在天平繁衍四世,衣食住行全是被中原同化,可是逍遙那雙眼楮分明就是符人女子才有的濃眉大眼,而中原女子多不拋頭露面,更莫說行商這種下等勾當。 “古?”謝霽安思索了一下︰“符國古氏?” 符國古氏是浮山以西最大的家庭之一,尊貴程度僅次于符國王室,所經營之事均是國商,符國兵器匹馬,生鐵青銅只是要過銀面的東西都由符西古氏一手操辦,雖無兵權在手,可是話語權從來不亞于符國三公,而顯赫程度比帝都古氏過之而無不及,而在符國跑商之人十之有五出自古家。 “回大人,正是。”逍遙畢恭畢敬的答道。 謝霽安收回放在逍遙下巴上的鞭子,輕蔑的問道︰“既是商人,來此做何?” “有商人的地方便有利益,我自是為了利益而來。”逍遙也不準備賣關子,她現在處于弱勢,唯有全盤告知才能顯示出她現在低劣和臣服的地位︰“久聞這里飛鼠肉極為鮮美,我本是與扎雲族長相約購買千斤鼠肉,風干後帶回符國,今日本想接回族長便開始做這營生,可是“逍遙指了指扎雲的尸體︰“族長已死,我自需要與他兒子扎吉小兄弟再立契約。” 看著逍遙面不改色的撒謊,烏恩也是驚嘆于商人的血液源遠流長。 “那我放不放瑤人與你何干?”謝霽安又詭異的笑了笑︰“我要是不放你,你又能怎麼樣?” 逍遙不禁咽了口唾沫,但還是馬上回復了臉上的鎮定︰“大人一定會放了我的。”直視著謝霽安, 逍遙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因為我能將瑤人們一個不落的送到武備司。” 謝霽安看著逍遙,一個乖巧年少的女孩子竟然準備以自己一人之安危送人瑤人的姓命,就在方才還與瑤人們一臉親密之色,真可謂是商人重義輕別離,于是對逍遙更起了一陣輕視這意,不過逍遙的條件倒也開到了他的心頭,現在正是急于用兵之時,增長人手加強鍛造才是上策。 “不管你與這瑤人到底是什麼關系。”謝霽安倒底也不完全相信逍遙只與瑤人是利益關系,不過接著說道︰“我只要一個結果。否則,我就一把大火燃了北岸。” 逍遙回頭看著還被制服著的阿涼他們,她們依然悲傷著,狂怒著,無能為力著。逍遙向謝霽安又恭敬的行禮道︰“三天內,一定給大人一個結果。” 謝霽安朝士兵揮揮手,他們將壓倒在地的扎雲拉了起來,而腿已癱軟的阿涼也架起,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逍遙與謝霽安的交談,即便此時他們的眼中也只有那具躺在地方的尸體。 “收好你們父親的尸體,他是個令人尊重的人。”對于扎雲最後的反抗這確實出乎謝霽安的意料。 “放他們走。” 士兵們應聲放手,逍遙接過阿涼,阿布也叫上幾個同胞去拉著扎吉,烏恩帶著剩下的人收拾了扎雲的尸體,一行人蹣跚著向武備司大門走去。 “等等!”謝霽安看著逍遙手臂上的鞭上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指著紹凌問道︰“你與此人是何關系?” 逍遙回過頭,看著謝霽安,淡淡的吐出了四個字︰“萍水相逢。”接著逍遙果斷的將頭擺正,朝著武備司漆黑的大門走去。 本是歡歌笑語的布瑤寨此時卻縈繞著一種莫名的壓抑,就跟靜湖南岸的上空飄起的黑煙一樣,縱使再大的山風也無法將它吹散。 還是那個議事的天井,寨子里的人坐在一起,一圈圍著一圈向外蔓延出去,沒有能數清一共圍繞了多少圈的人,因為根本看不到盡頭,所有的人統的右臂都綁著黑色的縞帶一臉肅穆,有的孩子與婦人也不禁的哭泣。 扎雲不像他的祖輩,有著帶著族人披荊斬棘的功勛,他只是一個受到祖先蔭澤的人,但扎雲的對小事的親力親為和一絲不苟確實讓族人敬佩,這畢竟已不是一個需要開疆擴土的年代了,何況這不足兩千人的部族是無法跟一個國家抗衡的。 逍遙站在樹屋之上,透著窗子看著天井里那人群形成的浪圈,他們龐大卻又靜默,就這樣的為扎雲守著夜,並且等待著新的族長在日出之時為他們點亮未來之路。而此時,這位馬上就要繼任新族長的扎吉,正坐自己的房間之中,他沉浸在喪父的悲傷中,憤怒卻又害怕,弒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是武備司的實力他已然見識,年輕的扎吉沒有把握自己可以改變現狀,他用手緊緊的按著自己的眉頭,想在他十九年的經驗中尋找一絲解決的辦法,可是最終還是徒勞。 “阿哥,”在角落里的阿涼帶著哭腔,她的臉上是濃濃的悲傷︰“湖神說以戈止戈。” 她還不是巫醫,她也沒有辦法去找謝霽安報仇,她只能幼稚的用神的意志去警示自己的兄長,希望可以用殺戮減少自己的悲傷。 扎吉深深吸了一口氣,當初再次找那謝霽安便是因為听到神旨後,扎雲想和平的處理他們與武備司的關系,可是不想到是這樣的結果,湖神的旨意對瑤人來說不能拒絕,如今父親的死倒像是一種天意。少年起身,他糾結于全寨人的性命與族群的榮耀、殺父的仇恨,這種矛盾與痛苦讓他不住的在房間里來回渡步。 “阿哥。”阿涼帶著責怪的意思再次喚起少年。 “你讓我靜靜!好嗎!” 那一聲阿哥像是壓倒扎吉的最後一根稻草,此時他終于明白了父親在洛人面前的退讓與懦弱,他不想這樣,但又無法改變些什麼。 “那難道你就讓阿爹這樣白白死去嗎?!”年少的阿涼什麼都不明白,她現在閉上眼所看到的全是父親倒下的身影。 扎吉沒有回話,他沒辦法讓阿涼明白此時自己肩上的擔子,扎吉指著門命令著︰“出去!”見阿涼沒動,他又再次大聲說道︰“出去!” 阿涼咬著牙起身,她現在連同這個哥哥也一並恨了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扎吉當上了族上也懦弱了起來,阿涼瞪著兄長往門邊走去,就在她準備開門的那一刻門卻突然被打開了。阿涼抬頭一看,逍遙正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口,而烏恩叼著煙桿緊站在她的後面。 “我幫你們報仇,你們幫我救人。” 太陽再次從東山升起,陽光灑在靜湖無垠的水平面上,一條魚從湖中躍起,濺起一陣水花,可當它再次沉入水面之前,一只鷺鳥略過將它帶走,它張開翅膀往南岸用力飛去。 瑤人們靜坐著,看著他們年輕的族長一臉稚氣緩慢而又鄭重的走向天井中央,扎吉雙眼帶著深深的眼圈,肅穆的表情讓他更多了一份威嚴,不同于他的父親總掛著煙桿,扎吉腰間別著一把匕首,年輕的生命總是比歲月更加鋒利。 扎吉舉起匕首,陽光映著它射出凜冽的光芒,而那光芒反射黑暗的角落里,逍遙靜靜的站在黑暗處,她的身後是烏恩和塔琳娜,他們靜靜的望著南方那直沖向天的黑煙,總會有一場大雨將它洗刷殆盡。 第43章 備戰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男人們追求的東西很簡單,無非就是面子上的東西,無論這是財富、權利或者名譽,無論男人們生在何處或者地位如何,他所需要的就是他人的尊重與敬畏,哪怕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徭役,僅僅只是先到這徭役營這一點,都將成為他膨脹的資本。 大歐看著衛兵扔給他的兩個新人,一個是不蓄發的胡人,另一個竟然是個啞巴,雖然這兩個人並不讓大歐滿意,不過現在這種強度的工作下,多一點人手對于完成進度總是要好的。 “名字。”大歐目光直直的掃過眼前的兩人。 “馬刺兒。”平頭的胡人又指了指身邊的人︰“啞巴。” “哪來的?”大歐粗聲問道。 “在汾縣搶了官大人的馬。”馬刺兒認真答道,但是他天生長了一張不老實的臉,怎麼都不容易讓人相信他的話。 大歐皺眉看著一臉嬉皮笑臉的馬刺兒︰“最好別隱瞞。” 徭役房里的其它人也起哄道︰“可別是什麼采花大盜呀?” “是啊是啊,這人一看就不老實。” “要是做了什麼強搶民女的事兒最好老實交待,晚上把屁股洗干淨吧。” 大歐回過頭狠狠瞪了眼說話的眾人,這徭役房的管事也不是白當的,大歐手上掛著的可是實打實的人命案子,不是靠點關系進了這武備司,估計人頭早就不在身上了,眾人見大歐回頭,馬上又安分了起來,徭役房里又回到了一片鴉雀無聲。 “你!”大歐拉起馬刺兒的衣領,惡狠狠的警告道︰“最好老實點。”說完不忘向馬刺兒的肚子上重重的補了一拳,在這個地方拳頭是唯一說話的工具。 馬刺兒捂著肚子還是咧嘴笑道︰“你是頭兒,你說了算。” 一旁不會說話的柏松,猛的點點頭,畢竟柏松啞巴又長得頗為老實,大歐也不再對他多言,向二人大概敘述了一下未來要做的工作,無非也就是伐木拉貨等體力活路。 在這徭役房主要充斥了兩種人,一種是繳納不了稅金的窮人,一種就是犯了事的罪人,雖然兩群人各有陣營,沖突不少,但總是沒有發生過什麼大的問題,因為最後他們在這武備司都成為了同樣的被壓迫的人。 和玄刀門的訓練相比,這徭役的工作還真不算辛苦,馬刺兒松柏手腳麻利,效率又快,僅一上午的時間便從抬木頭的工作晉升到拉生鐵的崗位上了,這個要多兩個饅頭的工作還是讓很多人趨之若鶩的,馬刺兒對因為這樣的升遷而引來的妒忌目光整的哭笑不得,不過能從樹林里轉進武備司內行事,對他們的完成計劃卻是更有利。地形他們已是非常熟識,所以在拉運生鐵往熔爐行走的過程中,他們總會選擇在刑台附近穿梭,以便確認紹凌的情況。 謝天謝地,馬刺從刑台身邊過時心中總會多少用自己的方式感謝著上蒼,至少紹凌還活著,雖然看起來.....看起來離死也不遠了。 此時吃飯的金鐘嗚起,馬刺兒與柏松放下手中的活,跟著人群往徭役房的食堂走去,他明顯感覺到隨著離目的地的接近,人群默契的分為了兩波,馬刺兒想這必定便是今日大歐所提到的情況,于是默默的為兩波人取名為丐幫和土賊, 柏松眼尖,老遠就盯到了大歐,于是拉著馬刺兒往大歐那隊人處走去。 馬刺兒咬了一口饅頭,又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四個半,挑眉呵了一聲,他們做任務時什麼都能吃,但並不代表就喜歡吃,這饅頭還真不比他們做任務時吃得好。他又環顧了四周,沉默的兩波人正蹲在食堂兩側狼吞虎咽著。 馬刺兒向松柏使了一個眼色,自己站起來將手中的饅頭超另一波人扔去︰“這什麼玩意!是人吃的東西嗎?誰高興吃誰吃!” 兩邊的人刷刷抬頭,將馬刺兒盯著,這饅頭在徭役房都能當做交易品,如今這新來的盡然大氣的將饅頭扔在了地上,見自己已吸引到別人的目光,他又側頭朝著食堂的士兵叫道︰“又想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吃草,我呸!“接著又往對面的人扔了一塊饅頭,見對方一人將那饅頭撿起剛放在嘴里,他又譏笑道︰“這狗糧誰愛吃誰吃。” “你他-媽說什麼!”對面丐幫的一人站了起來,指著馬刺兒鼻子罵道,沒錢並不代表沒血性。 “我他-媽說。”馬刺兒走到那個跟前,將饅頭遞給了對方︰“這狗糧,小爺請你吃。” 對方也不含糊,伸手就往馬刺臉上打去,馬刺也不避讓,等著這拳頭砸在自己腦帶上,早準備好的柏松跟著將對方推倒在地,連著往對方身上踹了幾腳,若在平日里這手頭各做各的事,這樣的沖突一兩下就會被士兵禁止,自然掀不起什麼大浪,但現在卻是最為集中的飯點,一瞬之間兩三人的拳腳激起了平日里兩波人的壓抑的情緒,本來對于武備司的壓迫就毫無反抗之力,此時這樣的情緒可以宣泄在同樣是徭役的對方身上。一時之間變成了兩波人的爭斗。 一場下架打下來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誰都沒有討個好,起事之人已無從查詢,倒是把大歐和對方丐幫的頭子拉去關了禁閉。接著馬刺兒自然也不消停,他與柏松一個明一個暗在兩波人之間攪起了不少事,兩波人之間又被抓捕了不少,武備本來軍法甚嚴格,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士兵們向來不管雙方誰對誰錯,自然將所有人都列為處罰的目標,其實與徭役們的壓抑是相似的,他們對謝霽安的治軍早已不滿,只是敢怒不敢言,而這種內心的憤慨又轉為暴力轉接給了徭役們,于是這短短一天的時間里,最後竟然成為了徭役與士兵們的沖突。 晚上,听著徭役房對士兵們的的各種抱怨,馬刺兒一臉驕傲的對柏松悄悄說道︰“早知道我這腦子這麼厲害,還當什麼玄刀呀,應該去當個官做做。” 阿其罕連夜帶回了馬刺兒和松柏那邊的情況,一切照著計劃有效的實施著,逍遙看著南岸的黑煙,另一邊又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急切。 “接下來怎麼做?”扎吉看著一直看向窗外的逍遙。 逍遙回過頭,從武備司出來已兩日,基本沒有睡過的她已是憔悴異樣,她似乎也沒有心思用脂粉去掩蓋臉上的陰郁,逍遙撫著下巴說︰“以現在的情況來說,徭役們被關進小黑屋的,被打的不能動的已經為數不少,本來已是缺少人手的謝霽安肯定會急著找要我們要人。“逍遙又看了看房間里的眾人︰“如果沒出意料,明日南岸就會有人過來了。所以,”逍遙向扎吉點頭示意︰ “你得讓族人們做好準備。”又轉身對烏恩說道︰“盡快接應塔琳娜和阿涼。” 扎吉和烏恩點點頭,各自往自己應該去的走去。 而在靜湖的另一頭,阿涼正帶著塔琳娜和瑤族的一眾婦孺們在山坳之間埋頭勞作著,他們已經連續三個時辰沒有休息,塔琳娜坐在樹頭上,守著夜間的安全,山里的狼熊野獸都是潛在實在的危險。 阿涼雖然從小就在山里挖藥,可是那雙小手今天也因為過度的工作而破皮出血,這種小傷痛沒有讓她停止挖掘,從一開始她的眼角還掛著淚,倒現在的她只是反復著器械的動作,對父親的愛讓她一時都不願意收手,陸陸續續有人停下來歇息,唯獨她還在土里不寸不失的找尋。 “小朋友,歇會吧。”塔琳娜從樹上跳下,走到阿涼身邊伸了一個懶腰。 “不要!”阿涼埋頭,未曾看她一眼。 既然阿涼不起來,塔琳娜便蹲下去與她平行,看著她那雙手,倒是有些想起自己小時候劈刀練功,指腹總是破皮流血。 塔琳娜身後,那挖出來的草藥已堆了小高,塔琳娜將阿涼的藥刀奪下,拿出自己成年人的口氣說道︰“堆了這麼多,多一株少一株也無妨,快休息了。” 阿涼看了看藥堆,還是不肯收手,刀沒了就用手挖,這倒是讓塔琳娜有些撓頭︰“不如你給我說說,這藥倒時候我們怎麼使用?” 阿涼總算停下了手,她又提起那張老氣橫秋的臉︰“這藥叫熊睡草,用它淬取的毒能讓黑熊瞬間倒地,得睡個三天三夜才能醒。” 塔琳娜听著倒是眼楮一亮︰“你這藥可真是值錢,打熊不會可惜了嗎?” 阿涼垂下雙眼,看了看手中細細的草藥︰“那可不是,可值錢了。”她嘆了一口︰“這藥整個靜湖就只有此處有,一年我們只取一點,熊不能多殺,藥不能多拿。” “你是說?” “現在這藥如果挖完了,以後就再沒有了。”阿涼將手中的藥往藥堆里一扔︰“這地方本來只有巫醫婆婆和我才知道的。” 塔琳娜本也是異族之人,那些部落里有些規矩也是大同小異,听阿涼現在口中所說,她現在是破壞了瑤族的規矩,對于那些深信著神的人來說,這可是要受天譴的事。 “沒事,你們的神不會在意的。”塔琳娜拍拍阿涼小小的肩膀︰“神只會眷顧守護和敬仰它的人。” 第44章 開戰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多年的軍旅生活讓謝霽安每天的日子非常的規律,寅時梳洗起床習武到卯時,接著是早餐時間,只要條件允許那一定是一個雞蛋一個饅頭和一碗青菜稀飯,就算他現在位列院卿也沒有因為俸祿和身份的不同有所改變,也許他並不是一個好的官員,但他一定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軍人。但是今天謝霽雨為自己加了一個雞蛋,只有他貼身士衛才知道一般這樣的情況說明這位院卿大人心情甚好。 謝霽安用完早膳,便往武備司門外走去,即使心里對于現在人手缺失的事頗為著急,可是他依然把衣服穿的整整齊齊,穩步健行,不疾不徐,而現在門口等待他正是瑤人六百多位的青壯男子。謝霽安並非一個不守時的人,只是這種場合越是消磨對方的耐心越能起到震懾的作用。 逍遙與扎吉站在隊伍之首,見到謝霽安從門內走出後,逍遙口中默默罵了一句“畜生”,這可能是她生命里第一次劃過這樣的一個詞。但是隨即那種厭惡之色轉瞬即逝,她走上前去,向謝霽安施了一禮,行禮姿勢標準,一身瑤人布衣在身,可是又不失大家風範。 “大人,當日應允之事我已達成。”她用手指向扎吉︰“你若放了瑤人一命,新頭人扎吉自然會唯大人之命事從。” 謝霽安點頭,嘴角是掛著滿意的微笑,他撇了眼逍遙調侃道︰“這瑤人的男子都送我這來了,你不怕你的飛鼠沒人狩獵?” 逍遙學著塔琳娜的模樣,勾此嘴角媚笑一聲,雖差了三分風韻倒也是另一番不失俏皮的可愛模樣︰“既然得了大人的信賴,這飛鼠的生意不做也罷。”她抬頭看了看門上武備司三個大字接著說道︰“做生意就跟賭博沒個差,但是選個大莊肯定是沒錯的。” 謝齊安大笑兩聲,用手輕輕指了指逍遙︰“你們這些商人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又伸手撩起逍遙的鬢角審視道︰“若不是門弟有別,我倒不介意多納一房妾室。” 逍遙忍著一臉的惡心,強顏歡笑道︰“我古家做生意有可為可不為,若是販鹽走鐵,那刀山火海的路也得走,可是委身求利,不是我古家的行商之道。” “很好。”謝霽安收回手,對逍遙倒又多了份敬意︰“古家辦事真是名不虛傳,就不知古當家用的什麼法子讓那瑤人順服的。” 謝霽安乃心思細膩之人,逍遙早料到他會如此問道,于是拿出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回答道︰ “生與死之間,大人覺得應如何取舍?” “可壯烈赴死,絕不苟且偷生。” 逍遙立馬又行了一禮,奉承道︰“大人之志乃軍中之王。”禮畢後又用眼神朝扎吉處看去︰“瑤人山野村夫,只求安逸一生,逍遙只是曉以利弊,還靠扎吉兄弟悟性頗高,識得時務。” 謝霽安瞄了眼遠處的扎吉,小伙子雖然仍然板著臉,可比起昨日是恭順老實了許多,不過再看那堆瑤人,站在那里稀稀拉拉,一個個雖是身強體碩,但又精神渙散,他們隨身帶的行禮雜亂放著,還有的人提著雞鴨就來了,這倒讓謝霽安的眉頭緊皺,他討厭這樣的錯亂無章,謝霽安喚來身邊的一名百夫長嘀咕了兩句。 那百夫長得令後帶了一群士兵氣勢洶洶的朝瑤人走去,先是拿鞭子對著他們一頓亂抽,接著開始挨個對他們進行收身,逍遙不禁鎖眉余光看向扎吉,還好,這個少年終是沉住了氣的。 “我看這也沒古當家什麼事了吧?”見自己的人接了手,瑤人老實未做反抗,謝霽安看似無意的向逍遙問道。 “人給大人領來了,今日自然就沒事了。”逍遙眼送秋波道︰“不過小女子念到這送去這麼多人,怕糧草多少不足,明日再為大人送些糧草過來。” 雖然紹凌容貌無雙,但謝霽安似乎對自己的同類興趣不大,但逍遙俏皮可愛倒正擊中這個軍旅男人的軟肋,對上逍遙遞過來的眼神,他那心腸倒了軟了幾分︰“古當家真若想做我武備司的生意,明日這大門我就給你開著,咱們在宅內好好商議。” 逍遙也不做答,只是退了一步施禮說道︰“明日糧食午時準時送達。小女子便先行離開了。” 謝霽安也看出了逍遙的意思,她不願意委身倒也不是大事,但這糧送過來倒是真解他燃眉之急,謝霽安幽幽一笑,輕輕抬手道︰“不送。” ------- 大批瑤人的的涌入倒是為武備司士兵與徭役們緊張的局勢又增了加了一把火,一方面士兵們想極力確定自己的權威,對新來的瑤人們更是拳腳相向,嚴厲苛刻有增無減,而另一方面在馬刺兒兩天時間中孜孜不倦的私下挑事明著洗腦的情況下,徭役們已決心與士兵們一拼到底,現在需要的便是瑤人支持,他們沒有優質的武器,就連伐木搬運的工具在傍晚睡覺前都要上繳,六百個瑤人青壯,如果與他們一起,匯集起足夠的人才能真正的險中求生壓制住對方。 馬刺兒確實是造勢的好手,像他自己說的在玄刀呆著確實可惜了,將大歐和丐幫的頭子扔進黑屋後,馬刺憑借出色的膽識與漂亮的身手很快速度就讓徭役們刮目相看,不會說話的松柏雖總是低調行事,可是暗中推波助瀾,現在徭役十之有五對馬刺的話深信不疑,當以馬刺指著在徭役房外的搭建的瑤人帳篷,自信滿滿的說一定要讓瑤人也唯命是從的話時,所以的人都被他的氣勢所折服,當然另一部份冷眼旁觀者也有自己的心思,想著如果他成功說服瑤人那便與之一起起義,若他談判失敗那便向上舉報。 于是在徭役們各種或期待或輕蔑的眼神之下,馬刺一個再帥氣不過的燕子飛身刷刷上了房梁,而在沒有注視到的角落里,柏松靜靜的監視著這一切。 馬刺兒到達阿布的帳篷里時,他也才收拾完房間,當他抬頭看著馬刺痞里痞氣的出現在自己跟前時,著實也嚇了一跳,自己在寨子里也算是個好獵手,可如今就這樣被人悄無聲自的潛入了自己的房間。 阿布心里估計這人多伴便是與自己接頭的對象,于是尷尬的問道︰“雞喜歡什麼動物?”他也不太明白為什麼逍遙為什麼要用這個暗號。 當然,這也是馬刺兒所想的問答,當阿其罕把暗號的答案告訴他時,他內心是拒絕的,現在要回答出口,內心也有些尷尬︰“蛇...誒..青竹蛇。” 阿布輕嘆了一口氣,確認是自己人無誤,于是馬上切入了正題︰“你這邊如何?咱們如何安排?” “搞定了。”馬刺兒拍著胸腔挑眉說道︰“咱們一切按計劃行事,明天午時等塔琳娜他們過來。” 此時,武備司上空,煙霧籠罩,不見一絲月光,近乎大半的徭役還未入眠,他們等著馬刺所謂勸下瑤人一同起義的“凱旋而歸”。 ---------- 當逍遙的運糧車到達那武備司的大門口時正是午時,多一刻不多,少一刻不少,烏恩騎著馬在隊伍的最前面,逍遙與塔琳娜緊隨其後,一直在夜間傳達的信息的阿其罕也總算現身,因為他身材魁梧,又怕這標志性的身高引起士兵的注意,他直接盤坐在馬車之上撫著大米,在隊伍的最後是阿涼和扎吉,他們帶著僅剩的年青族人守在最後。 門口的衛兵倒是早得了有人送糧的消息,不過看眼前這陣勢,足有七八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這白糧食白白的送來就算這看門兵也是樂意的,畢竟改善的還是他們的膳食,那士兵也不擺架子,兩三步跑到隊伍跟前,客客氣氣的問道︰“可是送糧的?” “正是送糧的,昨天已向謝院卿通報過。”逍遙拱手道答,雖不下馬,禮術也全。 衛兵打量了一下逍遙,這人倒是讓他映像深刻,他們那位基本不近女色的院卿大人昨日里那眼神可是對這女子緊追不舍,現在看來確實姿色尚佳,衛兵臉上一紅又垂下頭去,不過這姿色再美關系再親也是親不過兵法的,規矩還是不能少︰“那還請當家的把車依次運到門口,我們檢查後方可放行。” “哎,這位兵哥哥。”塔琳娜不知何時下了馬,她的手輕撫過那衛兵的胸,另一只手挽著他的手臂︰“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這衛兵雖是好色的,不過遇到像塔琳娜這麼主動撲上來的美人還是頭一次,那本是有些紅的臉上就更加了一層紅色,直直的藥到了耳根,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按章程辦事,何來不懂事之有?” 塔琳娜見衛兵在自己面前還怯了三分,自己就更進一了寸,她湊到士兵耳邊,雖像是準備說些悄悄話,但是那聲音卻像是讓在場人都听到的意思︰“難道你沒听見你家大人昨天讓我們東家明日房中一敘嗎?你這一檢查那得耽誤多好的時刻啊,中原人不是常說*一刻值千金嗎?”塔琳娜又往那衛兵身上微微一靠接著說︰“你家大人這千金,你賠得起嗎?” 而一旁的烏恩並不知昨天發生了什麼,听塔琳娜如此說來,正瞪大著眼楮吃驚的盯著一邊無奈的撫著額頭的逍遙。 “關門,不要讓人出去了!”一陣驚呼聲從武備司傳來。 那衛兵被這呼聲驚醒,趕忙將塔琳娜往外推去,接著也往里跑去,嘴中答著︰“正在收兵糧,里面何事!” 只見一士兵從門中跑出,他氣喘吁吁的說道︰“瑤人..瑤人和徭役們打起來了,亂成一片了,快關門。” 听到對話後的塔琳娜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逍遙,馬刺兒動手似乎快了一步,他們的武器還沒有運進去干里面就先動上了手,逍遙趕忙將手一揮︰“不管了,上!” 說是遲那是快,剛剛還賣弄著風情的塔琳娜從懷中掏出飛鏢向剛才的士衛扔去,那士衛應聲倒地,里面的士兵們見執不妙立刻要將大門關上,阿其罕不落其後,憑借那身高快步殺入了大門,那驚人的力量控制著不讓大門從里合上,扎吉帶著人也跟了上去,他們刀上都抹了醉熊草,那些受了刀傷的士兵接二連三的往地上倒去,本來應該過來接應的士兵們又在武備司中央鎮壓著徭役,對大門口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見大門被阿其罕控制住,烏恩趕緊帶著馬車往里趕,逍遙和阿涼借著烏恩的開道緊隨其後,她們用刀將裝糧草的布袋子挨個切開,那些大米隨著前進馬車的抖動落了一地,剩下的全是明晃晃的刀和弓箭,烏恩帶著頭一路朝士兵口中斗毆的徭役們跑去。 逍遙的眼神死死的看向武備司的正中央︰“紹凌,我來了。” 武備司後山的山頭上,年輕的將軍觀望著山下的一切,他將黑色的彎刀從刀中拉出︰“黑鳳展翅,是讓玄刀的人見識一下我們的厲害了。” 第45章 表白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那平日里徭役齊叫的號子也沒有如此的聲勢,為了自由,人們從不會在意付出多大的代價,那武備司中的士兵們,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曾經那些被自己踩在腳下任意踐踏的徭役們如今盡然拿著武器挺著胸腔的站在他們面前。 那刀劍相接的聲音,那肌肉被切開快感,那慘絕倫寰的哀嚎,在武備司里此起彼伏,化作一道哀樂奏響在靜湖之上。那年輕的族長已殺紅了眼,此時他揮動的每一刀都代表著自己的仇恨和憤怒,而另一旁的武備司的兵士們,他們以更熟練的戰斗壓制著那根本沒辦法控制的局勢,那些徭役們發泄著自己心中的不滿,他們用火點燃可以燃燒的一切東西,那些工具,那骯髒的睡榻,還有他們曾經趨之若鶩的食堂,謝霽安引以為傲的那個井井有條的武備司,如今已經亂成了團。 逍遙在烏恩的掩護下往刑台急去,他們的馬如同一把破軍之箭,將亂軍撕裂,烏恩在前揮動著馬刀開著路,而逍遙此時自己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竟也駕馬狂奔,她心里的願望是如此的迫切,三天的時間,她順利的攻下了武備司,三天的時間,紹凌整整在那刑台上掛了三天! 此時再見到懸掛在刑台上的紹凌,逍遙已不同于上一次那般極力的去抑制著自己的感情,她連滾帶爬的下了馬,那眼中涌出的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甚至沒有來得急去擦,那狼狽的像一只失魂的小獸,朝著紹凌的方向跑去,那是她唯一的期盼,讓她意識到原來自己從來沒有如此的在意一個人。 這時紹凌身邊已然不見衛兵,在這慌亂時刻沒有人會在意這樣的一個將死的囚犯。 三天的饑餓,三天的疲憊,三天的鞭打。 紹凌如同一具枯槁,那些疼痛已經麻木,她身邊的殺戮聲似乎是時有時無的幻听,一切變得與自己無關,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沒有死去,那心中究竟對誰尚存著一絲留戀。 “逍遙。”紹凌看著眼前的人低聲喚道,可是又垂下了雙目,這又是一場幻覺。 “紹凌,堅持住。”逍遙緊緊摟著紹凌的腰身,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從她身上傳來,那冰冷的觸感讓逍遙的心猛的抽搐著。 烏恩迅速的將紹凌雙手和脖子後的繩子斬斷,紹凌跌落進逍遙的懷里,逍遙輕輕的將紹凌環住,此時的紹凌像一個任人擺布的孩子,呼吸也是那麼的微弱無力。 “逍....逍遙”那身體的溫暖是如此真切,紹凌緩慢的睜開眼,再次確認這並不是一場幻覺。 “我在,我在。”逍遙將紹凌抱的更緊,似乎這樣才能證明自己真的存在,她用手將紹凌的頭發理順,露出她的臉,這樣她才能好好的看著她︰“紹凌,我來帶你走了。” “想走,沒那麼容易!“ “東家快逃!” 兩個聲音同時從刑台後傳出,逍遙隨著聲音望去,謝霽安正提著樸刀一臉殺氣的向他們走來,烏恩提著彎刀守在她們跟前。 “謝霽安!你就不想想你的武備司嗎?!“逍遙朝著謝霽安叫道,他相信謝霽安是能分輕重之人︰“你不去救援你的手下殺了我們又有何用。” “屬下死了還能有!”謝霽安一刀砍向逍遙,但又被烏恩擋下︰“但是榮譽沒了又怎能挽回!” 紹凌抬起手撫干逍遙眼角上的淚,那手上腕處已被勒的血肉模糊︰“我...會..保護..你的。”她慢慢支起身來,可是卻又被逍遙一把拉入懷里。 “不要,要死我們一起死!“ “傻..瓜。”紹凌看著瑟瑟發抖還緊抱著自己的少女,低喃道。 烏恩年紀已高,那刀又只是一般的馬刀,怎麼能和正值壯年的謝霽安相抗衡,謝霽安樸刀甩出一個弧形,只用了五分之力便將烏恩擊倒在地,可是他卻絲毫不戀戰,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毀了武備司,毀了自己的古逍遙! 逍遙至始至終沒有松開抱著紹凌的手,即便那謝霽安已走到她的跟前,即便那樸刀已舉在了她的頭上。她一手抱住紹凌的頭,用自己嬌小的身體擋在紹凌跟前,烏恩對著她大叫著,她似乎一切都听不見,閉著眼等待著,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可是那刀最終還是沒有落下,一陣刺耳的撞擊聲讓逍遙慢慢的睜開了眼楮,一個黑衣男子持著彎刀擋在她們面前,他高束著頭發,一身勁裝十分干練。若說是玄刀可是卻沒有那標志的斗篷。 男子似乎並沒有把謝霽安放在眼里,他舉起彎刀對著謝霽安說道︰“有我在,除了你誰也死不了。” 逍遙還未回過神,那男子便急速向謝霽安發起了攻擊,逍遙見過紹凌的一身功夫,此時這男子應該完全不在紹凌之下,他快速貼近謝霽安的身邊,迫使他的樸刀收回到一尺之內,如此小的範圍完全不利于長柄武器的施展,謝霽安努力想往外拉鋸,可是始終被男子黏的死死的。 “黑鳳!”謝霽安咬著開吐出兩個字。 “那你應該為今天的死感到榮幸了吧。”男子譏諷道。 這種羞辱讓謝霽安憤怒不已,他用盡全力使那樸刀將男子推開,借著拉開的距離他再次擺好姿勢。 男子也將彎刀架好,貓著腰著腰死盯著謝霽安,他要等待的只是一個破綻。 謝霽安再次舞動樸刀,他提著刀尾快速的猛刺了過去,男子看準備時機擦著刀刃直直沖向謝霽安,那力量將謝霽安直推向他身後的十字架,男子強有力的手緊緊的卡住謝霽安的脖子,他面帶傲色的說道︰“早听謝院卿自封軍神,可是若論軍人誰能與我黑鳳齊飛?” 謝霽安漲紅了臉,可是被掐著的自己無法做任何的回答。 “在下有軍令在身,就不陪謝大人了。”男子微微松開手,就在謝霽安喘氣的那一刻,男子將彎刀準確的送入了他的心窩,一刀斃命,毫不費力。 謝霽安被那彎刀釘在了十字架上,口中鮮血如柱,男子將那彎刀狠狠拔出,失去唯一支柱的謝霽安重重的摔倒在了十字架下。 男子將刀上的血一甩而盡收入鞘中,他看了一下逍遙懷中的紹凌,不禁鎖緊了眉頭,他微微瞥開頭,可從懷里拿出一袋藥丸扔給逍遙︰“一日三粒,照顧好她。” 逍遙拿起藥丸,又疑惑的看了看男子︰“你是...?” “不重要。”男子輕輕答道,轉向離開。 那不可一世的謝霽安,最終死在了自己的十字架下,榮耀這種東西總是歸了塵土。 緩過來的逍遙將紹凌微微抱起,把那藥送入紹凌嘴中,多天未進水,那嘴純早已干裂開來,逍遙摸著那龜裂的嘴純,那種觸感如刀割一般讓她疼痛。 “沒事了。”逍遙撫過紹凌的臉頰,溫柔的說道。 紹凌點點頭,她的身子已不能動彈,連睜眼都如此吃力,可她堅持著看著眼前的逍遙,那個嬌弱的少女此時滿臉掛著淚水,便正是這麼一個膽小的人兒,騎著馬在亂軍之中沖上刑台只為與自己一見,而在那謝霽安刀下明知道是死路一條,卻又用血肉之軀抵擋在自己身前。 “為...什麼?”紹凌說的有些吃力︰“為什麼...對我這般好。”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要對紹凌如此之好。 逍遙知道因為那日山間齊飛她听到了紹凌鮮活的心跳,因為那日夜縣受難她看到了紹凌的憤怒,因為那日同床共眠她感受紹凌給到的安全,因為那共乘一騎她明白了紹凌的溫暖,因為那些共同經歷生死歡樂才所孕育的不舍,因為對那殺盡天下人也只願守護自己的紹凌的依賴。逍遙想著,不禁淚流滿面,那火熱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低在了紹凌的臉上。 “因為..”逍遙輕輕捧起紹凌的臉,她認真的看著那張讓她日思夜想寢食難安的面孔,如今終于得償所願。逍遙俯下身去,親親的吻上紹凌的唇,那冰冷的感覺撕裂著逍遙的心,她再也不願意失去眼前的這個人了︰“因為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溫暖讓紹凌有些眷戀,求生的*驚醒了她身上的痛楚,逍遙的臉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紹凌!紹凌!” 在逍遙急切的呼喚中,紹凌昏昏的睡了過去。 太陽逐漸往西山跌落,它做著最後的掙扎,直到雲被燒盡,靜湖之中映出星辰和月光,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熔爐處傳來,滾滾的濃煙涌向天空,像是生命最後的掙扎。而那些戰斗著的人們並沒有為此而停止廝殺。 皇土昭昭,權利總是不斷的更替迭代,財富也終將化為塵土,榮耀不過只是死後青書上的一筆,可太多的人為此而生,又為此而死,只有那孤獨的刑台之上,哭泣的女子和她懷中昏睡的人才明白,這世間真正不會被取代和消失的,便是那唇齒相觸的溫暖記憶。 第46章 四人三馬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與武備司的戰爭結束後,瑤人回到了靜湖的北岸,這場勝利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太多的喜悅,受傷的男人們在天井中休息,那些傷重的人也免不了發出陣陣呻-吟,一些年輕的女人們提著水和藥緊跟在阿涼與巫醫的身後,忙碌和疲憊使他們忘記了很多心事,那些仇恨或者是對勝利的興奮。而另一些年長的女人,她們手腳麻利的在寨子里忙碌著,收拾打包好家里的東西,在樹下套好了牛馬,他們不會讓洛國王庭的兵馬踐踏他們的尊嚴,現在要做的唯有往山的深處遷徙,最終他們將遠離靜湖,直到百年後被人遺忘時,可能他們的子孫才會重歸這片土地。 逍遙守在紹凌床邊,那憔悴之色只是有增無減,她小心握著紹凌的手,摩挲著她粗糙的指腹,紹凌手腕上勒出的傷,總是格外的刺著逍遙的眼,逍遙另一只手擠了擠眉頭又松了口氣,她不停的調整著自己的情緒,只盼著紹凌睜眼後能看到最好的自己。 可是紹凌睜開眼時,只有陽光輕灑著的房間,水鷗的叫聲正從窗外陣陣傳來,她抬起自己的手還有些許余溫,這空蕩蕩的房間略顯清冷,反倒平添了些失落。 此時門被推開,更多的陽光也從門外射了進來,紹凌抬眼,那時逍遙正端著一碗藥直直的看著她,那目光里飽含著深情也帶著些許淚,紹凌不禁想起昏迷前的當逍遙說的話,反倒默默低下了頭不再看她。 紹凌的躲避讓本想沖到床邊的逍遙有些遲疑,此時逍遙才從疲倦中緩過神來,自己的告白並不代表紹凌能接受,于是又生生將那鼓沖動壓下,只是關心的說道︰“醒了?” “嗯。”紹凌點頭答道,目光卻直視著前方。 逍遙手中的藥以阿涼的話來說,對紹凌的傷口恢復是極好的而材料也來之不易,這藥也自然成為了逍遙的致寶,可是那才出壺的藥溫度極高,逍遙小心翼翼的忍著手中灼熱之痛向紹凌處走去。 逍遙回到紹凌床邊坐下,將藥用勺子輕輕攪動著,紹凌的沉默讓她有些手足無措,但告白的話已說出口了,她也無怨無悔。 她將紹凌輕輕撫起身來,又舀起一勺藥遞到紹凌嘴前,她漲紅了臉只對紹凌說了一個字︰“喝。” 紹凌配合著逍遙,張嘴將藥飲下,可是又總覺得哪里不對,便忍著傷痛將逍遙手中的藥拿了過來,摸著熱燙的藥碗,紹凌不禁往逍遙手上看去,那雙縴縴玉手已經燙的緋紅,紹凌向碗中的藥迅速的吹了一下。一飲而盡後,紹凌將碗遞給逍遙,兩手不經意踫在了一起,雖說兩人已相擁而眠,可是有些事說破之後卻更顯尷尬。 逍遙接過碗放在了一邊,此時又不知應該說什麼,只是輕輕觸摸著自己被燙到的皮膚。詫時一陣冰涼附上手來,逍遙驚異的看著紹凌輕輕拉自己的手放到了嘴邊輕呼了兩下,紹凌移過頭,總算對上了她的目光,但是紹凌還是一臉清冷,她低聲的說︰“謝謝。” 話說在此之前,兩人何來如此客套,于是逍遙反握住紹凌的手本想接著上次的告白說一些什麼,可又被紹凌把手收了回來,逍遙一愣,埋下了頭,可是卻又心有不甘的嘀咕道︰“不要你謝。”沉默了一會,逍遙又接著說起話,她似乎想一次性消耗完此時的窘迫︰“我做這一切又不圖你一個謝字,全是我自己心甘情願,我就是見不得你受傷,見不得你把我扔在一邊,看你被掛在刑台上,我不知道你有多疼,但是我感覺自己都要死了,你能不能..。”逍遙抽泣著︰“你能不能不要再離開我了!” 紹凌一怔,她被人妒忌過,被人討厭過,被人恨過,可是從來沒有被人如此喜歡過,需要過,正是這樣的感情讓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看著逍遙淚流滿面,她甚至都不敢伸出手去觸踫,她怕這樣的感覺一旦擁有又會消失,紹凌終還是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傳來,那不太純正的發音道︰“逍遙,紹凌醒了嗎?”而等塔琳娜將頭伸進房間里時,正見著逍遙撲在紹凌身上嚶嗚著,紹凌的手放在空中,正在躊躇著放是不放,而此時塔琳娜接著紹凌遞過來的眼神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那真是殺氣騰騰。 塔琳娜訕訕笑道︰“你們..繼續..我就不打擾了。“說罷便往門外退去。 符國一直有女王當政的傳統,早兩百年前諸侯亂戰之時,符國女王姜鶴之便迎娶了辛國公主為妻,故而符人對女女之事更為敏感,塔琳娜早覺得逍遙對紹凌不一般,如今如此景象不能不讓她多想。 “回來。”紹凌冷冷命令道。 塔琳娜依然僵持著那個笑容,又退了進來,此時逍遙已坐正了身子,只是那紅腫的眼楮證明剛才她確實哭過。 塔琳娜道︰“紹翎主有什麼要交待的?” 紹凌清咳了一聲,理了理耳邊的頭發,那蒼白的臉上依然不失她的氣度,只是臉頰上多一絲別人從沒見過的緋色︰“任務怎麼樣了。” “托翎主的福。”塔琳娜曖昧看了看逍遙說道︰“逍遙姑娘可沒少幫我們。任務自然是完成了。” 昏迷之前的情景她是依稀記得的,看塔琳娜的意思一定又是逍遙出的主意,她本能的看了看逍遙,可是腦子里的記憶全成了吻上自己的那張臉。紹凌強迫自己把眼神放在塔琳娜身上,她正聲說道︰“你們先回去復命吧。” 這話讓塔琳娜一愣,任務完成一向是翎主復命,哪來他們越俎代庖的先例,見塔琳娜面帶為難之色,紹凌接著說道︰“我傷還沒好。” 塔琳娜心底暗笑,欲蓋彌彰是沒有用的,那日已不少人看到逍遙吻她那一幕了,不過塔琳娜也不好多言,只是將那斗篷和衣服稍做梳理,似笑非笑的向紹凌按胸行禮道︰“依翎主吩咐。”又看向逍遙道︰“那就辛苦逍遙姑娘了,。” --------- 紹凌的畢竟傷得不輕,幸而阿涼與黑衣男子的藥似乎有著奇效一般,紹凌除了背上的鞭傷還未能全部恢復,內傷倒似好了一般,加上紹凌底子好,三天時間倒也能夠下床行走了。而此時瑤人們的也為遷徙做好了準備,他們會向山的更深處走去,那里沒有路,這樣洛人的軍隊無法穿越叢林找到他們,而逍遙則想與紹凌一同往西行,順便路過辛國時打听一下天平的情況,畢竟出家快三月有余,也是見到阿涼與父親的感情她也才起一絲家思。 雖然紹凌未給逍遙回應,但是近幾日下來倒也不排斥逍遙單方面的付出,衣食之事還是任由著逍遙照料著,只是偶爾逍遙表現的過于親近,紹凌還是會有意避開,雖說符西人將此事看得淡,但紹凌的性子總是不會那麼快的接受,逍遙倒也不在意,反正告白了也親吻了,她只當是破罐子破摔,每天還是將紹凌纏的死死的。 烏恩牽著幾匹馬在瑤人中穿行,洛人的軍隊已在流縣往這里來的路上,他們也不能多有逗留,他來到逍遙跟前時,逍遙正一個勁的對著紹凌說著話,眉飛色舞的樣子十分殷勤,紹凌並不與她多言,只是臉上一直浮現著若隱若現的微笑,烏恩瞥著嘴搖搖頭。 “東家,上馬了,我們也要走了。” 逍遙點點頭,一腳踩著馬鞍用力一蹬,又用上身支著馬背挪動了很久總算是上了馬,上馬之後她遞給紹凌一個驕傲的眼色,仿佛在說自己能行一般。 紹凌無視掉她的小得瑟,一手按著馬背縱身一躍也跳上了馬,穩穩的坐在了逍遙身後,她如那日夜縣一般,雙手從逍遙腰間繞過,執起馬韁。逍遙只當紹凌要去騎自己的噶爾迪,可沒想到是這般情形,不由臉紅了起來,但還是嘴硬的嘀咕道︰“我現在會騎了。” “你?”紹凌想起那日她縱馬武備司,不由的說道︰“還差遠了。” 逍遙回頭瞪了眼紹凌,而紹凌正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己。 可接下來阿涼說的話,就更招逍遙記恨了,只見阿涼也騎著一匹小馬悠悠走來,她好奇的看了一眼紹凌,只覺得這個女子真心漂亮,就是神色嚴肅,不像逍遙那麼容易讓人親近,她又看到馬上的逍遙卻放聲笑道︰“逍遙,你怎麼這麼大了還要別人帶你騎馬?” 最疼逍遙的還是只有烏恩,他吹個哨子把阿涼的馬引到自己跟前,用煙桿子敲了敲阿涼的頭說道︰“你這小丫頭懂什麼懂,一邊玩去。” 阿涼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又拿出她那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反向烏恩說道︰“你這個老頭子懂什麼懂,我是帶你們走捷徑西行的,一邊玩去。” “捷徑?什麼捷徑?”逍遙好奇問道。 阿涼又一臉故做正經的說道︰“阿哥感覺你們對瑤人的幫助,讓我帶你們走捷徑出去,到北岸的路估計會遇到洛軍,阿哥讓我帶你們走山路直接往汾縣方向去。” 逍遙眼楮一亮,自己就喜歡不走尋常路,若能在所謂的捷徑小道中感覺一下曲徑通幽更再好不過了,急忙說道︰“那快帶路走呀。” 阿涼將頭一昂︰“我自然會帶路,不過嘛。”阿涼看了眼紹凌笑了笑︰“這一路上都得听我的,包括她。” 紹凌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女孩,又看了看逍遙一臉乞求的臉,輕輕吐了口氣說道︰“依你。” 遷徙的路便是逃命的路,這並不比與洛軍戰斗要安全,那遼闊的山林間瑤族的婦人們拉著自己的牛馬,青壯們攙扶著老弱病殘,他們在年輕的頭人的帶領向,浩浩蕩蕩的往密林中走去,而就在這條長龍的西方,一條林間小道上之人,四人三馬向著更西的方向走去,在他們的前方,是腐朽的棧道,湍急的河流,還有隱藏在茂林里的山獸..... “紹凌,你喜歡我嗎?”逍遙靠在紹凌胸口,用低的來只是氣息的聲音問道。 “......” “你到底喜歡不喜歡我?” “屬雞的毛病又犯了麼?” 第47章 執手所依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姬辰霜跪坐在演武場外,作為常侍在符王左右的黑鳳的二號人物,莫說在軍中意氣風發,在三公大臣面前也是說得起兩句話的,不過今天這個場合卻讓他只能毫不起眼的坐在演武場的最外側,畢恭畢敬的等待著內側傳來的召喚。 演武場內側卻只有三人,于上位者是年不過四十,穿著黑色廣袖大袍,袍上用金線秀著九鳳翔天的紋飾,那是只有符國國主能用到的圖騰,而另有一男一女端座其下,那男子一身黑色盔甲威風凜凜,胸甲的位置上有一只惟妙惟肖的鳳頭,而另一位婦人與男子年齡相仿,也是同樣的黑衣,寬大的斗篷將自己包裹其中。此二人也不是別人,正是黑鳳統領紹正思以及玄刀月宗的宗主姬月英,二人均是一臉肅穆,目光凝視。 “辛國。”坐在上位的男子面無表情的說出兩個字,他又用鷹鷙一般的眼神看了看眼前的二人,用不能拒絕的口吻命令道︰“明年秋之前,辛國必亂。” 符王話音一落,紹正思即刻單膝跪地,拱手領命,而一旁姬月英卻稍有遲疑,只是看紹正思先跪于地,才慢慢也跪地行禮,口中卻不做領命之語,這些符王看在眼里,卻也不怒,那黑鳳本是自己親衛,若現在自己無故下令讓紹正思拔刀自裁他也不會有一絲猶豫,而反觀玄刀整日穿梭于各國之間,做事免不了前思後顧的。 “對寡人之令,姬卿可有疑問?”符王微微向前傾身問道,他本是心懷天下的人,看姬月英有所躊躇念著必有因由,于是也細心問道。 姬月英也只紹正思乃只知服從的迂腐之人,她那遲疑的模樣本就是用來向符王拋磚引玉的,這符王問了,她自然也就大方的說往自己想的說︰“明年亂辛國,怕是早了些。” “姬卿的意思是玄刀無力完成寡人所願了?”符王鎖眉慍道,他做事皆有步驟,與黑鳳玄刀只是暗中之計,調兵遣將大國外交才是明面功夫,他安排著以秋為期,便也不願意有所改動。 姬月英垂手伏地,不過依然對秋的時間節點有所執念,她臉對著冷冷的地面上說道︰“洛國武備司才毀,此事下平已知,紹大人在下平布屬的棋子應該也會有所動作,而明天春耕以前,以殿下的之計京國與漳國也必然開戰,我玄刀借此大亂之際定會傾所有門徒清掃天下名將,若再做辛國之亂,怕人手堪憂,不能傾全力而亂一國“姬月英頓了頓,倒也直說了出口︰“不如不做!” “人手怕不是理由吧。”一旁的紹正思冷冷說道︰“我等為臣者,行君之命便要有肝腦涂地的覺悟!” “你這一本正經的老匹夫,我何時說不為殿下犬馬!”姬月英也不顧及符王在跟前,性直的回口道,又向符王欠身,接著說道︰“辛國之亂雖然不可如京、漳等四國一般大亂,但玄刀自有安排為殿下掃除障礙。” 符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姬月英,能進這演武場議事的,哪個不是他最以命信任的人,而且這婦人的性格他也是知道的,雖不像紹正思一般為人正經行事高效,可是思量安排是十分縝密,于是也不再多怪。 “好,如何行事你二人自行決定,我只看秋之時辛國是如何光景。”符王起身,又揮手說道︰“姬卿退下吧,紹卿陪我練練手。” 二人再次行之後紹正思往演武場邊緣處武器架走去,而姬月英則緩步退下。 姬辰霜听著有腳步朝外走來的聲音,料到室內之事已經商議完,常侍符王左右自然要凡事都要上心,他輕輕起身往里望去,姬月英蓋著篷帽正往外走來,對方畢竟一宗之主,姬辰霜還是畢恭畢敬的行了一個軍禮,不過卻換來對方卻沒有那麼正式的去回應他的致敬。 “姑母都不會叫了。”姬月英打量著面前的少年,當年把他從玄刀送走時還是個愛哭的孩子,現在已經是英武非凡的少年將軍了︰“什麼沒學,就學到了紹正思那一本正經。” “姑母說笑了。”姬辰霜少見的靦腆一笑,又接卻問到了一個自己絕對不應該問到的人︰“紹凌可好?” “性子像是玩野了。”姬月英搖搖頭︰“武備司的事完成了都找些听不下去的理由不歸門。”她又抬頭疑惑的看著少年︰“咱們難得一見,你不問問我打听她做什麼?” 姬辰霜咧嘴一笑,倒不像是那個符王身邊穩重的將軍︰“我與她自小做了交換,她從黑鳳去了玄刀,現在是玄刀是月宗第一人,我在黑鳳現今也是個副統領,自然想比較個伯仲。” “你學的是護衛之術,她學的是捕殺之術,有何好比?”姬月英說道。 姬辰霜在武備司之役時便打探到紹凌了的情況,她以一人之力斬殺士兵近一百名,最後被謝霽安所俘,可是自己卻在十招之內斃命了謝霽安,若真以護衛之術來說,紹凌不在他之下,而再看搏殺之術,他也定不在紹凌之下,只是兩人還從未真正比試過。 “那也得真動了刀子才知道。”姬辰霜拍了拍腰間的彎刀。 姬月英看他在自己跟前還是一副孩子模樣,不禁輕笑,聲音也軟了幾分︰“別動真了才是。” “這還沒比呢。”姬辰霜小聲說道︰“看到時候姑母是心痛你寶貝徒孫還是心痛我呀?” “莫說是我,怕是倒時候那板著臉的紹大將軍也不知道心痛誰。” 雖不常見面,但是此時兩人總有公務在身,又寒暄了幾句便又各歸其職了。 諾大的符王宮屹立千年,這王宮的主人氣吞山河,可是卻從來容不下一絲不忠。 ---------- 這西行之路崎嶇陡峭,且不說那山間的飛沙走石和密林中的蛇蟲鼠蚊,就是這路也是叫不得路的,因為沒人會知道下一個落腳點會遇到什麼,雖說再往前走過了棧道就是汾縣,看著這情形烏恩也只好將馬放走,下來的路是用不著它們的了,阿涼也從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了幾條布帶子讓他們把小腿繃上幾圈,那用藥喙牟即蓯悄芊樂剮┐境娑R⑶ 幸V 芰璧謀奚宋春茫 荒芄  愣自諏松芰韙敖 慕磐約好媲襖   煌僑鱸慮白約夯故歉齪蠲徘P稹 這樣的照顧從紹凌睜眼的那一刻就未曾停止,紹凌拒絕過幾次,可是又不忍對上逍遙殷切的眼神,可若說自己對逍遙也有同樣的意思,又偏偏不知如何回應。她能像平日那樣守護著逍遙,但像逍遙一般將那些話語掛在嘴邊,她又覺得腦子空空一片,索性她也不再過多拒絕,逍遙想做什麼就任她擺布,只求逍遙自己舒坦即好。 “嗯...“看著逍遙給她腳上繃完布帶後還系了一個蝴蝶節,紹凌撫著下巴認真說道︰“在玄刀你這樣是會被打的。” “這不是玄刀。”逍遙抬起頭嘿嘿笑道,其實紹凌這次沒有跟著塔琳娜回玄刀讓她確實高興了一路︰“所以,本姑娘愛怎麼綁就怎麼綁。” 逍遙折騰完之後紹凌活動了一下腳,綁得倒還是不馳不緊的算是貼身,確實比相遇時那副只會扔銀票的逍遙相比成長了許多,看著逍遙還光著的小腿,紹凌將逍遙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抬腳。”紹凌一邊說著一邊將逍遙的腳腿搭在自己膝蓋上,又從逍遙手上拿過布條給她小心纏上,布條之間緊密相連,不露一路皮膚在外,逍遙看著紹凌一副認真待她的模樣,心里只覺得美滋滋一片的。 “咳。”烏恩若無其事的坐在逍遙旁邊,輕咳一聲道︰“這還有孩子在呢?” 逍遙順著烏恩的目光看去,阿涼正在對面的樹下皺著眉頭認真看著她們,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她似乎也覺得不好,大腿稍微用力,慢慢的將自己的腳慢慢往紹凌身下放。 “別亂動。”紹凌命令道又將逍遙的腳拉到了跟前。 逍遙倒是配合著的真就老實坐著,還不忘向烏恩扮個鬼臉道︰“大叔你就別操心了,她個小破孩能想到哪去?” “別小看了阿涼。”烏恩用煙桿指了指女孩︰“人精得很。” “好好,知道了大叔。”逍遙的笑道,眼楮又迅速落到了紹凌身上,逍遙抬手幫她撩起垂落在額前的長放,將它劃于紹凌的耳後,紹凌不愛笑,可是就是那張嚴肅認真的臉都那麼的好看。 “你們弄好了嗎?”阿涼不耐煩的說道,又起身拍了拍屁-股後的泥土,往不遠處的棧道方向走去,她就不明白為什麼綁個繃帶在腳上這樣簡單的事情逍遙都要跟紹凌磨嘰那麼久。 烏恩應了一下,起身將地上的行囊往自己身上一套,朝著阿涼的方向哼著曲過去,此時紹凌也為逍遙處理好布帶,邁著自己扎著蝴蝶結的小腳快步跟上了烏恩,逍遙看著那綁的整整齊齊的帶子想到紹凌剛才的溫柔與認真,心中又一陣小鹿亂蹦,于是一個小跑來到紹凌身邊。 逍遙的得瑟勁也沒有持續太久,在山上任她亂跑也不差人護著,而到了這棧道可就由不得她亂來,那也不知道是哪朝的產物了,木頭已破朽不堪,烏恩很懷疑那是否可以承載起自己的體重,于是隨便選了一根木頭梁子,一腳狠狠的踩上去試了一試,不試還好,一試已經腐朽了一大半,隨著那跌落的木屑,逍遙往下看去,不知過了多久那些木屑才算沾著地。 “這路,怕不好走吧。”烏恩看著剩下的半根打在山崖中的木頭梁子說道,明顯這老父子都有點害怕。 “放心吧。”阿涼一跳就 上棧,她回頭一笑,帶著些不屑道︰“我常常走這路去汾縣賣藥,哪些木頭能踩我知道,跟著我便是。” 烏恩又看了看腳下的深淵,又強迫自己抬起頭直視前方,便將煙桿插到了腰間開始跟著阿涼的步子向前,又回頭看了下逍遙,︰“東家你瞧仔細了,不要亂踩。”又對紹凌說︰“紹凌你把她看緊點。” 紹凌不語,這樣的棧道跟白衣水上玄刀的路比起來,已是安全了太多,于是緊跟著快步踏上了棧道,也蹣跚著小心翼翼的踩著紹凌走過的步子,但是卻三兩下被拋在了最後,逍遙倒也不停步,使出自己最大的勇氣前進,她一手扣在懸崖之上,雙腳哆嗦著慢慢向前。 此時紹凌卻突然回了頭,她一躍來到逍遙身邊,輕輕將靠在牆邊的逍遙拉入懷里,她溫柔一手拉起逍遙的手,此時看著逍遙漲紅的臉,突然覺得倒還平添了一分可愛。 “牽著我,別松手。” 第48章 樹林路盡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正如阿涼所說,這棧道的每一個落腳點她都清晰記得,她每一腳踩的踏實,身後的路自然也少了一份風險,烏恩見這里也算風景如畫,雖不及草原壯闊,可是也自成細膩之風,倒像是中原墨客筆下常愛繪作之景,加上腳下雖然萬丈深淵,可是步履踏實也不覺得有多讓人害怕,這輕松之性倒讓這個草原漢子又止不住高歌了起來。 除了中原之中,凡外族蠻夷狄戎都喜愛載歌載舞抒發情懷,見烏恩起了頭,阿涼也不示弱,跟著也應和了起來,他們一老一少,一個聲音高亢悠長,一個曲風婉轉天真,合成一曲更勝一籌,穿梭在峽谷之中配著那鳥鳴水滴之聲,又自成天籟。 而路這到這里,逍遙的心也算真正放寬了些,往前數個四五天,哪里是人過的日子,自己整日提心吊膽,日不思食,夜不能昧,而再看牽著自己的那人,若不是這衣冠在身,誰又知皮肉之上全是傷痕累累,如今走在這深淵之上,幽谷之間,听著絕于耳的歌聲,逍遙不自覺用力握住紹凌的手,那踏實的感覺比腳下的路更讓她覺得安全。 紹凌覺得手中的力道重了一些,便回頭看向逍遙,她臉上帶著微笑,連目光中都充滿著是濃濃的笑意,紹凌看著逍遙的面色又如同初遇一般,又是那樣意氣勃發,充沛的如同山谷間長勢正好的綠芽,逍遙總是能這樣感染著身邊的人,紹凌也輕輕的勾起嘴角,卻又不知逍遙剛剛使力握她是何事,跟著問道︰“走累了?” 逍遙搖搖頭,被紹凌牽著怎麼會覺得累,她只希望這條棧道能一直走下去︰“不累,只是覺得這山谷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就我們四個人,不用想後面的追兵也不用著急前面有危險,人生能活得無憂無慮,無所牽絆,這既是最大的安逸。” 紹凌一愣,這話從逍遙口中說出覺得驚然,可是又像是必然,那日林間她稱自己要行遍天下就讓她不泯然于眾,再反觀自己,似乎從記事以來便被身外事所累,重為可笑的事自己全然沒有半點思考過,自己究竟想要什麼。也許那些日子里,能活著就已經是幸運了。 紹凌並不知如何接話,她見慣了刀光血雨,听慣了爾虞我詐,自己的每一步似乎都被禁錮了終點,要活成逍遙那樣,似乎並不容易。于是只是將逍遙的手反握的更緊,逍遙像一束陽光,總是不偏不移的射在她心里最黑暗的地方。 走到棧道的盡頭,四人已行了快三個時辰,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太陽還沒有完全沉入地平線,另一頭的金星已閃爍著它如火的光彩,此時的四人不禁有些疲憊,烏恩與紹凌體力尚存,便將背負的行囊一股腦的分到了自己的身上。 “阿涼,你不是說前面就有鎮子麼?”托著腿,逍遙無力的說著。 “還不是你這個矮子腿短。”阿涼埋怨道,確立也是因為大家顧忌到逍遙體力最差,所以前進速度不由的放慢了些。阿涼又往前方指了指︰“再行一個十里路就到噶子村了,那村都是獵戶,我常常用草藥在那換一宿住宿和吃的。” “沒事,東家有銀子,比你那草藥管用。”烏恩用力拍了拍逍遙的背,本是想讓她振作精神,倒是差點把這個有氣無力的少女一巴掌拍在地上。 “大叔!”逍遙怨叫道︰“把我打死了沒人給你發銀子了。” “我有銀子。”紹凌默默的,冷不丁的補了一句。 烏恩見紹凌加入了進來,更為配合的往紹凌跟前一挪,拱手說道︰“紹東家可有安排?” “烏恩你個見風使舵的!”逍遙跳起腳來︰“紹凌是我的!” “哦!“一旁的阿涼起著哄︰“我看到了那天,我看到你親了她的!逍遙你居然喜歡女孩子!” “你這個小屁孩亂說什麼?”逍遙紅著捂住阿涼的嘴,她對紹凌的心意誰不知曉,可是紹凌一直不回應,就算牽手如何,就算同騎又如何,紹凌只要還是那樣沉默,她心里就只當紹凌對她與之無異。 紹凌把阿涼的話自然放在了心里,臉上也微微一紅,被人喜歡的感覺很微妙,可是不知道如何回應也很苦惱。 突然之間一陣犬吠之聲從遠方傳來,紹凌機警的拔出彎刀向前一步,而烏恩老練的將他們三人往一則的樹林拉,可是對方帶著狗,進了林子也不一定有辦法逃,紹凌讓逍遙和阿涼往小灌木里躲,阿涼倒是不听紹凌安排,三兩下就上了樹,紹凌和烏恩躲在樹後,微微露頭觀察,只听過來的腳步聲應該也不過一隊人馬,紹凌輕松了一口氣,以她一人之力也可勉強應付,加上烏恩又要好上一些。 倒也確實不出紹凌所料,一隊人馬持著火把拉著一只黃狗出現在小徑之上,那隊人裝備並不精良,只是手持木槍,身上的衣服也是襤褸的軍服,說是洛國正規部隊不假,不過估計也是不受重視的山間軍隊。 那十長走到棧道與山路的交接口,讓小隊停了下來,他們不徐不疾的點了上一把篝火,接著拿起酒開始暢飲起來,時不時扔點骨頭給那邊上的阿黃,這倒是一副愜意模樣。 只見那十長開口說道︰“今天就扎這睡覺了,如果有從這道上下來的瑤人,見一個殺一個,一個腦袋夠我們吃小半月。” “這得有人下來吧。”一個烤著肉的士兵笑著說︰“好的路段都給那些個大營房了,這破棧道會有什麼人下來。” 其它的士兵們也應聲笑了起來,十長是一臉尷尬,畢竟這小地方小營房,沒什麼任務可出,長官立不了威,上下規矩自然也就不多了,不過那十長也還是正聲說道︰“你們懂個屁,在守著的都是些山民,你看見那通緝令上畫的女子了嗎?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讓你們捉還是讓你去送腦袋啊?” “也是。”那烤肉的士兵說︰“虧得了武備司還留得些人回來,不然還真以為就瑤人還能翻了天。” “你可知那群衣人是誰?”那十長又說道︰“那各個都是玄刀門的殺手。”他又轉口猥瑣笑︰“倒也謝了武備司那些人,還真不知道那些殺手一個個長那麼水靈.” “這再水靈也是些蛇蠍之輩,難道你還吃得下?” 接著他們說的話倒是有些不堪入耳,听的逍遙一臉怒氣,不由的看像紹凌,她倒是一臉平靜,如同事不關己一般,但是從他們話中來看,今晚在這隊人是準備駐扎在此了,那隊人馬離他們不過四五丈之遠,她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小樹林呆著吧。 紹凌將刀架起,貓著腰朝那小隊過去,看她的架勢像是準備將那十人清理干淨,逍遙忙噓了兩聲,示意烏恩攔住紹凌,逍遙看來此時殺了他們,他們明日不回營復命怕會起懷疑,可是現在的情況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倒是讓人為難。 幾人倒也默契,齊刷刷的盯著逍遙,知道她鬼點子多,便是想看看她有什麼法子,結果逍遙雙手一灘,擺了擺頭。 “你個沒用的女人。”樹上的阿涼壓著氣小聲的說著。 逍遙指了指阿涼又指了指那隊士兵,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大概意思倒是說你有辦法你上呀。結果這阿涼還真不客氣,從這樹往那樹蹦去,兩三下就跳到那士兵頭上的樹枝之上,惹的那黃狗亂吠,接著出乎逍遙他們意思的事情發生了,阿涼朝那火堆里扔了個什麼東西一下便煙霧四起,那黃色的煙霧厚實的很,似乎一兩尺開外的地方都看不見。 接著隨著頭上簌簌之聲,阿涼一躍而下,朝他們三人橫掃了一眼,拿出一副大人神色擺頭說道︰“真沒用。” 隨即幾人乘亂往後方退去,畢竟沒有殺人,最多被當成瑤人的竄逃,也不會往玄刀身上多想。但以那士兵的情況和說言看來,如此再去噶子村怕已有兵駐扎,而紹凌的畫像已記錄在案,更大的問題是,除了紹凌還有誰的臉被曝光了,此西行汾縣之路看來也並不簡單,四人簡單整頓了一番,只得再做打算。 “不去噶子村我們只有直接去汾縣了,中途不再做停留,”逍遙支著下巴說道。 “不可不可。”烏恩擺手道︰“我們還不知道有沒有被通緝?” 逍遙斜目看向阿涼︰“她還小,不引人注目,倒時候讓她先進城看個究竟再說。” 烏恩也隨即點點頭說︰“東家說言不無道理,阿涼年齡小五官沒有長開,不易分出瑤人或中原人,又是這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定然不會引起注意。 “如果我也被通緝了呢?”阿涼瞪大眼楮說道,一百個不情願。 “你比較有用。”紹凌出現在阿涼身後,幽幽說道。 阿涼想到自己方才嘲笑他們沒用,這下好了反倒被下了套了,氣得直蹬腳,但最終也是應了他們。 月亮逐漸升起,仲夏的夜晚沒有一絲涼意。 第49章 偏偏紹年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到汾縣時,四人已是一身風塵草礫,加上連日來夏雨不斷,倒是更顯狼狽了,也好在這一身落魄模樣泯然于眾人之間,逍遙雖不忍心,但還是在路上給紹凌的臉上摸了兩道泥痕,畢竟帶著這副漂亮臉皮,難免過于招搖了些。 一切還是按著逍遙的計劃行事,阿涼先行進城打探個所以然,她們再為後事做打算。也好在汾縣是個大城鎮,雖說盤查的士兵更多,可是每日進出車水馬龍,而以常人所想,被通緝者常常隱秘與山林之間,哪有往虎口撞的道理,其實這盤查說到底也就是走走形式,隨便找些由頭收點錢罷了。 阿涼年紀小,一路下來衣服已破敗不堪,加上逍遙給她臉上的摸了泥頭上撒些爛樹葉,阿涼這一眼看下去哪是個豆蔻少女,簡直成了一個路邊小叫花子。既然是小叫花子,自然是進不了那些兵大爺的臉的,阿涼順利進了汾縣,一路裝作要錢的模樣她往城鎮里放公告的地方走去,那里倒是也熙熙攘攘圍了些人,阿涼也不顧及周遭鄙夷的眼神三兩下擠進人群。阿涼畢竟從小被巫醫培訓,那機警也比同齡人多上幾分,她慢慢往前擠著,還不忘記豎著耳朵听听眾人的議論,看看能不能獲取點多的消息。 “五佰兩,這可不是少數目呀。” “這群人可真是膽大包天了,武備司多大的地方,竟然也敢去放肆。” “那可不是。現在洛王親下詔令,全國通緝啊!“ “這瑤人還真是恩將仇報,不讓他們納稅把他們養著,沒想到現在還當了白眼兒狼,居然跟玄刀的人一起和王上作對。” “得罪王上是小,現在得罪的可是騰親王,武備司是騰親王的管轄,這下怕是要派出百花營了。” 這百花營阿涼久居深山也是听過的,是騰親王的親衛,、個個都是洛國一等一的作戰高手,有傳說騰親王落魄時當年被二百流寇所追殺,帶的兵卒皆被殺死,身邊只剩十來個百花營戰士在身邊跟著,可正是這十來個人竟然干掉了二百人,至此百花營也算是一戰成名。 終于慢行的阿涼擠到了人群最前頭,她在地上蹲的低低的,盡量不要引人注目,她微微抬頭看向那公告上的三個通緝犯的頭像,她赫然一愣,上面竟然除了紹凌還有一個自己熟識的人——扎吉!她又轉念一想,扎吉與紹凌都是被關押過的,有人記得或留有畫像也是正常,只是 想著哥哥一路翻山越嶺帶著族人,自己又心生點思念,阿涼摸了摸眼角,迅速的往城外跑去。 逍遙得了阿涼的答復心里倒是輕松了幾分,好在只有紹凌一人在榜,她自然有辦法處理,只是一旁紹凌听到百花營三字後,有些皺眉,很少能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的焦慮之色。 “這百花營與玄刀門,誰更厲害?”烏恩倒也被這百花營引起了注意,用手肘撞了撞紹凌。 “若論單兵作戰,玄刀天下第一,若論配合,百花之上再無他人。”紹凌平靜的說著,似乎像個局外人一般分析著。 烏恩听紹凌的意思,怕是也承認這百花營的可怕,于是趕忙把手放在胸前祈求道︰“馬神在上,千萬別讓咱們遇到了。” 逍遙自然是容不得紹凌再遇凶險,呸了一聲音說道︰“大叔你這烏鴉嘴!”又轉身向紹凌︰“我自然不會讓你遇上。” 見逍遙這身無縛雞之力卻又信誓旦旦要保護她的模樣,紹凌覺得好笑可是同時又一陣暖意,自己長于玄刀,只知人要活著,便先要丟棄性命的憂患去搏殺,此時哪能顧及她人,而逍遙卻處處以她為先,逍遙身上散發著對她的歡喜強烈而真實,可是自己卻總是太理智,不敢也不知如何回應這份喜歡。 逍遙見紹凌一臉沉思之色,並不回應她,又訕訕一笑,簡單收拾了一下衣服,讓紹凌在附近林間等著,自己帶著烏恩與阿涼往汾縣去去就回。 果不其然,不到一個時辰,紹凌便見到烏恩駕著馬車徐徐而來,那馬夫此時已換了一身干淨的麻衣,兩個袖子挽在小臂之上,肌肉緊實倒是一副符西漢子的模樣,紹凌見這架勢也知道逍遙肯定又去一擲千金了。 車停到了紹凌跟前,烏恩拉開簾子,果不其然逍遙也換了一身衣服,里面是一條黃色曲襟,外面套了一層薄紗外套,這樣的夏天看著倒也清爽,逍遙二八少女又有符西血統,怕是換了衣服又順便將臉收拾了一番,此時看著臉色紅潤,眼間淡抹著粉黛,那雙靈氣的大眼楮像是寫著萬千話語,恰逢此時雨過天晴,陽光正好,這讓紹凌也看得痴了,含苞帶放便說的是如此的景象了。 “我給你買了些干淨衣服。”逍遙用手向紹凌一勾︰“上來我給你換上。” 烏恩在車外倒是看得清楚,這冷面紹凌竟然有點臉紅,紹凌也不含糊,兩下跳上馬車,畢竟是女子更衣,烏恩立馬合上了馬車簾子。 “這是?”紹凌看著眼前的寶藍色衣服,有些抗拒的問道,有記憶開始,自己還未曾穿過其它衣服,玄刀每月也有休沐,可是她都在屋中睡過,像塔琳娜他們一般縱情犬馬,流連市集的事是從來沒有做過。 “衣服啊。”逍遙將那衣服輕輕提起,這下紹凌更清楚的看到,那衣服竟然還是一件廣袖長袍,逍遙又從車里一旁推出一個小冠︰“不過呀,是男人的服飾。” 玄刀門雖然都是黑衣加斗篷,不過也有男女之分,胡人本就不在意自己曲線曝露在外,為了方便打斗女子的衣服也頗為緊實,這下可好,這頭一次不穿門服,竟然還穿起男裝,那顏色還是如此招搖的寶藍。 看紹凌有些不願意動手,逍遙也不客氣直接伸手去解她的扣子,那領口間的扣子上是姬月英親手篆刻的螽羽,想到是二人初次相遇一起盜走的寶物,逍遙心里生出了一絲甜意,不過也未曾停手,反正為了照顧紹凌為她脫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衣服自己也解的熟門熟路的。 紹凌倒也不扭捏,畢竟有玄刀自己也被小的門徒伺候慣了,任著逍遙給她更衣,只一刻時間衣服換好,逍遙拉開簾子放紹凌下去再最後理上一理衣服,果然不出逍遙所料,真是一副偏偏美少年的樣子,與她們弦陽居初遇一個模樣,那時她譏諷紹凌道︰你高你怎麼不上天呢。結果二人還真一起上了天,不由倒覺得好笑起來。 “好笑嗎?”紹凌打量了一下自己,以為衣著不合適惹得逍遙笑話。 逍遙搖搖頭,上前去為紹凌捻捻年領口,在烏恩看來又是一副小媳婦樣子,逍遙忍不住摸了摸紹凌的臉︰“不好笑,只是看著你就覺得開心。” 紹凌微微後退半步,畢竟殺手從小被教導不要隨意表露感情,此時有些羞愧的神色怎麼能讓逍遙發現,紹凌撇過頭望向汾陽城門︰“不會被發現了?” “自然!”逍遙自信滿滿︰“那通緝另我細細看過,只說是抓個女的,怎麼會想到你身上。”逍遙又細細打量了一下紹凌,感覺好差點什麼,于是又立馬從車上的首飾盒中拿出眉筆,給紹凌的眉毛濃濃加上幾筆,此時那偏偏美少年倒是更為英姿勃發了。 正所謂是蛾眉參意畫,繡被共籠薰。 進城一路,果不其然十分順利,城中守衛只是掀開簾子粗略打量了一下,當然這個也少不了銀子的功勞,貴人乘車不願被看,那些銀子打發也說得過去,進了汾縣依然是逍遙的標準配置,最好的客棧天字號房,阿涼早已被扔在那里等候多時。阿涼見到紹凌一身男裝跟著逍遙身後時,倒也驚為天人,難怪逍遙每天一副倒貼的模樣。 四人在客棧雅間坐下,逍遙點了些汾縣名菜,肉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了,紹凌被救回來一直就在逃命中,逍遙這時也沒把紹凌當人,不停的往紹凌碗里夾著菜,而再觀那一桌子菜估計五個烏恩都吃不完。 逍遙殷勤,紹凌清冷,阿涼還不忘湊到逍遙耳邊用極小的聲音刺激她道︰“逍遙,你倒貼。” 免不了的,這雅間里又是一場小小的斗嘴,幾個回合下來氛圍也逐漸輕松,一行人壓抑了真的太久,這衣衫一換心情煥然一新又是酒足飯飽,幾個安靜下來心里也是感慨一片。 “東家,接下來如何安排?”烏恩放下筷子問道。 “這洛國是留不得了,現在要麼北上漳國,要麼西去辛國。”逍遙又看向紹凌︰“我想著要不跟紹凌去符國看看?” 紹凌看了眼逍遙,沒有給她答復,自己任性不歸怕回去少不了又要被上刑,逍遙跟著也不見得安全,可是這玄刀畢竟掛著自己的命,又怎麼可能不回去。 紹凌沒有回應,讓逍遙有些尷尬,不過又接著說道︰“你若不願意我跟著,我到了符西就自己玩去,大叔也不是符西人嗎?”逍遙看向烏恩,本想讓他化解一下氣氛,誰知烏恩也不作答。 “那你呢?”逍遙又向阿涼看去。 “我回去找阿哥。”阿涼想著通緝另上的扎吉,低聲說道 一時之間那歡愉的氣氛又安靜了下來,此時雅間門上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想著是客棧小哥進來添水,烏恩讓人進來,果然是一小布衣小哥提著茶水進來,挨個給他們滿上,見逍遙一行人見生,又衣著華貴,那小哥只獻媚著說道︰“各位可是來看我汾縣的火把節?” “何是火把節?”逍遙听著稀奇,便隨口問道。 見逍遙應話,那小哥跟著眉飛色舞的將這火把節的精彩一一說道,大意是說這火把節是汾縣百年前流傳下來的節日,那還是諸王之爭的年代,汾縣還只是個小村落,那時一支敵軍殺到了這次,本是要屠村的,結果一個女子請願獻身敵軍將領,在夜間點燃了敵營,這才化解了被危機。為了記念這位女子,每年夏至汾縣中便會燃起火把,載歌載舞來來祈求平安,那時年輕的男男女女不拘一格,也會在攜手大膽約會,那小哥說罷還曖昧的望向紹凌與逍遙。 逍遙拿了兩個銅板扔給小哥,小哥一謝再謝便退出了雅間,逍遙朝著屋內的三人正說說道,還是那副大小姐作派︰“既然各有各的心思,那咱們就瞧瞧這火把節再做打算吧,要回符西的、要回山里的,我不攔著,不想過那浮山的,我也不責怪。”她喝了口熱茶又道︰“我古逍遙心里所想的,從來不會輕易撒手,那天涯海角又如何,那地獄刀山又如何?要去的地方總歸要去。”話畢她朝紹凌看了一眼。 紹凌只是看著眼前的茶杯,過了小會她輕聲答道︰“行,過了火把節再說。” 第50章 華燈初上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若說在中原諸國之中,最為受到年輕少年少女們喜歡的自然是七夕節與元宵節,無論是否所在之國之城有無宵禁,在此兩日也都是張燈結彩,燈火通明,市集小道上比肩繼踵,車水馬龍,那拿著花燈的少女身邊總會有些青澀少年相伴,花前月下,柳暗花明,倒是最易成就一些好姻緣。 而此時說到火把節,其實與七夕元宵大致相同,無非就是為鎮民們找找樂子,年長者放下手中勞作,女人們踏出閨閣,只是在節日的形式上似乎要比上述兩個日子要火熱許多,那火熱不僅僅是那些個火簇,更多的是那些節目所帶來的的奔放的氣氛。 逍遙一行人天還沒有黑透就來到了汾縣的主街了,不同于那些張燈結彩,這臨街的店鋪上都插著一束裹了油的火把,那些賣著首飾特產的小攤也陸續擺了出來,小販們吆喝叫賣著。而人群們也逐漸匯聚到主街之上,雖然這是汾縣可是也能听到來自各地的口音。 紹凌依然寶藍色廣袖長袍,逍遙為她挑選的是精美白玉小冠,加上她本就比中原人高,又是一張立體的西域五官,逍遙又在她臉上略用眉筆發動,如此模樣在人群中可謂佼佼,倒是惹來不少女子掩面注目,也不乏大膽的少女向她拋起了媚眼,不過總是一個淡漠的人,紹凌只是步伐沉穩直視前方,倒是一旁的逍遙氣得跺腳,明明這打扮是她想出來的,結果倒好惹來了一堆蠅蠅蝶蝶,于是往紹凌身邊一靠,霸道的把手挽進紹凌的手中,紹凌雖然沒有看她,不過也配合著放緩了步伐,阿涼倒是和烏恩倒是非常默契的用同樣嫌棄的表情看向逍遙。 逍遙也本是一方閨秀,天生麗自舉止也大方得體,與紹凌攜手看起來便真是一對璧人,這樣的組合當然也是眾小販所追逐的,誰不盼著自己的夫君或意中人贈上心意。一位賣香包的小販見紹凌逍遙二人並肩而來,只道是上好的生意,于是趕忙上前說道︰“這位公子,給你家娘子送個香包吧,我這香包可香呢!夏日驅趕些個蚊蟲也是最有效的。“說著那小販從自己攤前拿出那香包,雖還不知是否有那驅蟲的效果,不過那香包做的十分精巧好看,倒不是平綢這樣的高等料子,但是上面的繡飾倒是十分可愛,正是兩只海鷗飛在靜湖之上。 紹凌本不想理會,可是逍遙卻被吸引了過去,她接過香包看了看問道︰“這一般繡物都是鴛鴦蝴蝶,你怎麼是個海鷗?” 阿涼走到逍遙身邊,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說逍遙,你就是太年輕,懂的東西太少。那海鷗那是長情的鳥,一生就一個伴侶,那鴛鴦能飛多遠,就一個池子,那蝴蝶又活得了多久?而這海鷗不一樣,能飛過高山大海,這才是真正的比翼□□!“ 逍遙一笑,自己不就正像這海鷗嗎,只想著翻山越嶺,她又望向紹凌,只是不知眼前這人願不願意與自己齊飛。 紹凌接過逍遙的眼神,只以為她是想要這香囊,便向小販問了價,這香囊倒是不貴,也就十幾個錢,紹凌往懷里一伸,似乎銀錢在之前的衣服里,可是已開了口又不能收回去,只得又看向逍遙,此時逍遙中頭倒是哭笑不得,哪有第一次送東西給自己就買個街邊攤,而且最重要的是,竟然還沒有帶錢! “算了,不要了。”逍遙有些失落的說道。 紹凌此時也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好,于是又望向烏恩,這遭老頭跟著逍遙吃香喝辣也是從不帶錢的,于是只有攤手擺擺頭,阿涼那小屁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紹凌有些尷尬,于是只好給小販擺手推掉,逍遙不情願的把香包還給了小販,四人又繼續在人群中往鎮中心走去。逍遙雖然心里有些小失落,不過這街道四周各種表演倒是迅速的將她的心思轉移,好奇的人就是好,總會有新的事物讓她快速從不悅中走出。 而這汾縣的火把節也確實新鮮,街道四周都有裸著膀子的漢子拿著火把狂舞,那火像活的一般,被扔在天上變化著花樣又掉回漢子手上,而也有火龍火獅在主路間舞動,小孩子們坐在父親的頭上歡呼雀躍,阿涼也沒有閑著,死拉硬拽的上了烏恩的肩頭。隨著月亮逐漸升高,四處的火光也更明顯了,除了這街心各種刺激的表演,在汾縣邊上的汾河之上,也有那些跳動的星星點點,不同與街心圍觀的都是些老人孩子婦孺一類,在河邊盡是些青年男女。 紹凌覺得過于嘈雜,便帶著逍遙往僻靜的河邊漫步而去,可是越往前走,眼前的便越是那些幽會的男女們,含蓄的只是並肩而行,而有些大方的都已依偎相靠,逍遙大方起來可比那些女子厲害,便把紹凌的手往懷里一抱頭一偏倚在紹凌肩上。紹凌微微側目,逍遙倒是一副自在模樣,紹凌也只是輕輕一笑,帶著逍遙一起往那些情侶之間走去。 走到河邊,那河中的漂著星星點點的河燈,可是卻與上燈節有所不同,河邊的男女們一邊放著河燈一邊拿著石籽往別人的燈上投去,好幾個河燈都被打入水中,那些情侶也不失落,倒是興高采烈的又去買了一個燈往河里放去,逍遙只覺得奇怪,拉著紹凌便向那河燈小販問道︰“這河燈不是放得越遠越好嗎?你們為何偏偏要把他們扔下去。” 那小販打量了逍遙又看看了一則的紹凌,估計這對是來自外鄉的情侶,也耐心給他們講了原由,說外地的河燈降解表延綿長久,可是這汾縣的河燈最早本是紀念那位舍身取義的女子,話說那女子為了救村里人焚燒了敵軍軍營,而自己也被燃死其中,所以這河燈放出去後大家會投以石籽的形式來熄滅它,象征著為那女子去了火,熄滅的最多的便能獲得祝福,久而久之年輕的男女們將此變成現在這樣的形式了,看誰能得到的祝福最多,而自己的河燈又能漂的遠,那漂得最長的那盞燈自然從汾河又流入更大的河流,自然也是預示放燈的二人連綿長久了。 逍遙點點頭,這次倒是很自覺的自己掏了腰包買了一個河燈,她興高采烈的將紹凌往河邊拉去,又從地方事先撿好了一小把石籽。 與紹凌同放河燈的大致有十來位青年,他們身後的女伴們將河燈點燃,二人共執一燈放入河間,紹凌與逍遙也跟著做樣子,她將河燈點燃送到紹凌手上,兩人一起蹲在河邊,小小的燭光映在二人臉上,于從多情侶之間,也分不清那是光亮還是真的臉紅。 河燈放入水中後,逍遙又抬頭看了看紹凌,本以為會看不起這種游戲的她竟然也是一副認真的樣子,逍遙將石籽放入紹凌的手中,那指腹有些粗糙,逍遙摸了紹凌手中的繭子,小聲溫柔的說道︰“咱們的一定要是能走到最遠的。” 看著逍遙一臉期待,像極了一只小獸,紹凌伸手摸摸她的頭,氣定神閑的說道︰“自然 這汾河並不湍急,河邊水流較緩,這一開始燈行的自然慢些,可是此時便正是擲石的最佳時刻,那些青年們忙從自己身後的少女手中接過石籽,這肯定率先是往身邊燈上投,而紹凌則不同他們一般慌亂,平時擲慣了鏢哪里又輪得到他人表演,揮手石出先就將左右兩邊的河燈擊落,逍遙在身後一陣歡呼,接著水流要快些,放燈的人在兩岸跟著跑,當然那石籽更是亂飛,此時紹凌倒不胡亂仍籽,只是守著自己的燈,那些亂飛過來的石頭都會被她用石頭擊開,而彈開的石頭竟然準確無誤的將附近的燈打入水中,幾次下來倒只剩下二盞河燈了。 “李兄,你算是遇對手了。”一個少年對身邊的紫衣少年說道,而那紫衣少年正是另一盞河燈的主人。 只見那紫衣少年輕笑兩聲,倒是自信說道︰“我李家練的就是這鐵彈子絕技,什麼時候能遇對手。”說罷又接過一石向紹凌的河燈投去。 不過倒是讓那紫衣少年失望了,他投出的石頭力道雖大,可是紹凌同時也扔出了石籽將其彈開,無論那紫衣少年如何使力,總是落的個石入水中的下場,他見自己身後的少女已是一臉失落,自己更是惱火,于是也不接那石頭,直接從懷中掏出了十個鐵彈子,他集中手腕之力將鐵彈子投出,但是卻不知對方到底是何人物,扔出的石頭盡然改變了鐵彈子的軌跡。于是也不客氣,快速的將剩下的九珠扔出,如同落雨一般,就在紫衣少年勢在必得時,那河面上竟然激起了火花! “紹凌,怎麼石頭之間還激起火花?”逍遙好奇的問道。 紹凌默默的將剛才投擲的東西拿出,這哪是投擲的石頭,那是玄刀的暗器,紹凌無辜說道︰“他先動的手。” 這兩燈已漂了很久,在汾縣並不多見,圍觀之人自然了多了起來,逍遙倒是有些擔心樹大招風,便催促著紹凌趕緊結束,這確實紹凌這樣托著也只是覺得逍遙在身後加油吶喊甚是有趣,怕自己平日里真刀真槍時,逍遙心里也是這樣打著氣,于是也不再戀戰,一手扔出了兩飆,一個護著自己的燈,另一個則不偏不移的將紫衣少年的燈打入湖中,一時間汾河邊上的圍觀青年們都歡呼起來。逍遙時不時還听到身邊的人贊他們郎才女貌,說她找到了如意郎君,逍遙只覺得臉上已羞的掛不住,而紹凌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走吧。”紹凌低聲說道。 逍遙點點頭,而紹凌卻出乎意料的牽起她的手,今日紹凌的手似乎比往日溫暖太多,也不知是剛才的石戰還是這夏日炎炎,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紹凌牽著逍遙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而他們身後起哄之聲絡繹不絕。 二人牽著手回到了主街,街心上的人群已不如之前,烏恩他們在街心看著戲,終還是好找到的,四人又在主街閑逛了一會,此時已接近子時,人群也慢慢退去,紹凌和逍遙的手一直沒有松開,就這樣並肩走著,烏恩將睡著的阿涼背在身上緊隨其後,明亮的月亮現在是汾縣里唯一的光芒,安靜後的街道更顯幾分落寞,就連著夏風都有些微涼。 紹凌突然停了下來,她輕輕的將逍遙的手拉到了身前,從懷中塞了樣東西放在她手中,還是那麼的沉默。 逍遙打開手定眼一看,那個比翼齊飛的海鷗香包赫然在手,她疑惑的看向紹凌,可是還未等逍遙開口紹凌卻先說了話︰“別問。” 逍遙訕訕點頭。 若干年後,逍遙在行囊中再見此物,便扭著紹凌問到當日沒錢,是如何拿到此物的,紹凌無視了她很久,最後說出了一個讓她終身難望的答案︰偷的。 汾河的水很靜也很淨,一只河燈順著水流往看不見的盡頭走去,而上游,一位紫衣少年從水中撿起一個黑色的暗器。 第51章 汾河遇險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世人皆說關心則亂,而紹凌倒成了搏笑則亂了,那晚為滿足逍遙一時開心,竟然把暗器都用上了,莫說國家之間各有圖騰,就算江湖門派之間武器上也鑄了標記,那禿鷹可是玄刀的不二標識。而那逍遙也是光圖著凌玩的自在,听著別人贊著她們天造地設心里的得瑟勁又上了天,然而畢竟兩人都是不及雙十的少女,紹凌平日又未曾放肆,自然也難免失了些謹慎。二人誰又想到昨晚扔出去的飛鏢會成為暴露他們的線索呢? 那李姓的紫衣少年雖是江湖人士,可是看到那鑄有禿鷲的暗器倒也是背上一冷,好在昨日沒有沖動,不然自己還不知有沒有命回家,不過讓自己的女伴面上撫了光的事還是讓他耿耿于懷,于是竟然拿著這鏢去報了官,先不說通緝之人是男是女,至少是個玄刀,總能給那人找些麻煩。 火把節的第二日鎮上似乎要安靜了些,畢竟昨夜游玩了太晚,任誰也不願早起,而紹凌更是嗜睡之人,已至巳時還是賴床不起。阿涼托著烏恩出去買些吃的,倒只剩下逍遙一個人,她畢竟生活在門閥之中,從小養成的規矩讓她沒辦法久睡,一大早起來到現在確實有些百無聊賴,于是摸索著又想去找紹凌,這才站到紹凌房門口,門就被打開了。 紹凌一把將她拉入房間,用手捂著逍遙的嘴,而此時逍遙看紹凌穿的竟是黑色門服,那玄刀掛在身後,暗器飛鏢早已別好,她將逍遙拉到窗邊,輕輕拉開窗子一角,讓逍遙往街邊看去,只是一些些小販與轎夫,逍遙不知所以,紹凌又低聲說那是官兵,逍遙再往外看去,果然見那些小販身形挺拔,叫賣時也是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那眼楮倒是一直朝著自己住的這間客棧看去。 “怎麼辦?”逍遙問道,又看紹凌如此裝扮,怕她只想廝殺出去,又趕緊說道︰“這可不適合動武啊!” 紹凌由頭,往天上指了指︰“我走上面,你去找大叔,汾河下游踫面。” 逍遙見她的意思是準備從屋頂上逃過,于是又擔心的說道︰“他們若在樓頂有伏兵怎麼辦?” “一般縣兵,不足為懼。”紹凌抬頭往窗外那些樓榭屋頂看了看,做好了逃脫的路線。 逍遙點點頭,若紹凌上了屋頂轉移了伏兵的注意,自己確實也能夠順利離開,而這樣的嘍 勻灰膊皇巧芰璧畝允鄭 皇撬道匆財婀鄭 苑繳枇四敲炊嗦穹墑俏 裁床恢苯映銎洳灰獾納下Ы蘢 牽 “他們可是在等誰?”逍遙朝紹凌問道。 紹凌輕輕點頭,安靜的說出了她現在不想听到的三個字︰“百花營。” 這洛王親自下旨緝拿的重犯,又是在武備司掀起腥風血雨的人,這小小汾縣誰又敢輕舉妄動,先不說上去就是自尋死路,要是沒把人捉住放走了重犯那可是沒法和上交代的,自然只得上報,請那百花營下來緝拿,大功雖是邀不到了,可是也算能賺個彩頭。 逍遙也不想耽擱,急忙回了房間收拾東西,雖昨日拋頭露面,不過變裝她現在也是信手拈來,小廝的衣服烏恩可沒給她準備,她換好衣服下樓,還不忘順了一條抹布掛在肩上,又在地上抓了把土把兩手弄髒,倒是和那些社會下層的人物一個模樣,她弓腰駝背一副謹慎的樣子便向客棧後門走去,此時听見門外一陣喧鬧,又有不少人從前後兩門沖了進來,再往屋頂一看,紹凌已然上了房梁,她動作矯健身形敏捷,在屋頂之間奔跑如履平地一般,畢竟那白衣水的路比這又難上了千百倍,再看屋頂埋伏著的士兵們,顫抖著雙腳在後面跟著,沒幾下就被拉開了距離,此時逍遙借機快步外跑,還不望四處看著有沒有烏恩的身影,不過轉念一想昨天烏恩沒與自己一塊出現在河邊,應該暫且安全于是在馬上留下了自己的一張方巾,上面寫了下游二字,便迅速離開了。 逍遙沿著汾河一路急行著,時不時回頭看去,可是一不見紹凌更不見烏恩,心里甚是著急,可是既然紹凌的安排她還是相信的,自己也不願再回頭去給她惹些麻煩,于是繼續向前走去,此時兩匹快馬朝她迎面而來,馬行的太急看不清御馬人的模樣,倒是見二人同樣衣著,身上套著魚鱗小鎧,馬上掛著一盾一槍,盾上模糊著有一團花簇的模樣。 逍遙心里想到,這莫不就是百花營,可是為什麼只有區區兩人?她此時只盼著紹凌別在路了遇到二人了,正在此時,一陣馬蹄聲從身後想起,逍遙立即回頭,過來之人卻不是自己的同步,只見那兩個小鎧武士竟然跳轉了馬頭,而他們身後還還多了四五個男子,為首的之人竟是昨日與紹凌賽燈的紫衣少年,逍遙此時也恍然大悟,原來是紹凌的飛鏢把他們出賣了。 逍遙此時只得撒腿就跑,可是兩腳怎麼敵得過四蹄,沒跑幾步逍遙便被人圍住,跟前是六匹高馬,而身後卻是冰冷的汾河,逍遙不禁吞了口唾沫。她顫抖的向跟前的人問道︰“敢問大人這是做何?” 那身著小鎧的一位男子反問道︰“那你跑是做何呀?” 逍遙一怔,小心答道︰“各位大人這樣跑著馬過來,小人肯定還是怕的。” “小人?”那紫衣少年冷笑一聲︰“我看是個小娘子吧?” 逍遙咬牙瞪了瞪那少年,接著那少年接說向那著小鎧的男子拱手說道︰“就是她,昨天與通緝犯一路。” 那著小鎧的男子上下將逍遙打量了一番,細看之下確實是一個女子,只是與通緝令上並不相似,身體柔弱也不像習武之人,畢竟不是一般的軍人,那男子倒是客氣的說道︰“在下百花衛徐開。”又指了指身邊另一位同樣裝束的人︰“我的同僚周達,我們是奉王命行事,所以還請姑娘跟我們回汾縣一趟。” 逍遙往後退了兩步,心里期望著紹凌快來為她解圍,可是她又知紹凌不善于以一勝多,又想著最好別被紹凌遇見,但有的人偏偏你是命里的緣分一般,你相著她她便一定會出現,此時噠噠的馬蹄聲急促急促傳來,眾人向遠方看去,只見一黑衣女子在提著彎刀縱馬而來,見對方六人毫無退縮之意,反倒氣勢如虹面若神佛,這樣有如天降倒是讓紫衣少年一行人不由攜馬後退,而兩位百花衛似乎倒提起了興趣,囑咐著紫衣少年看好逍遙,兩個各自取下盾牌和□□翻身下馬。 百花營作戰不同正規部隊,與玄刀單兵對戰之術也大不相同,這樣的王族親衛一般都需有以一殺十之力,而所謂的以一殺十並非一人之力對抗十人,而是十人通過嚴密的陣法做到以十擊百,所以百花衛出行通常都是兩人以上,徐開周達下馬之後一人持盾在上,一人立盾在下,而兩槍則是左右齊開,他們巍峨不動,似乎等著紹凌的臨近。 逍遙此時心中既是高興又是忐忑,紹凌的出現讓她安心,可是這樣的形式卻是明顯的對她不利,她只朝紹凌方向叫道︰“不要管我,快跑。” “閉嘴!”那紫衣少年提起馬鞭就向逍遙打去。 這一幕被紹凌遠遠看在眼里,紫衣少年完全不知道自己觸及到某人的逆鱗,還在逍遙跟前作威作福,自恃人多勢眾又有百花營在,心中難免囂張。 紹凌見兩百花衛做防御姿態,于是御馬進攻,臨近兩個之前她拉起馬頭,將那馬的雙中蹄狠狠踢向盾牌,百花二人往後退了半步,可是盾牌竟沒有被擊散,徐開挪動槍頭準準刺入馬肚之中,那馬一痛便思了方向,而紹凌從馬背上縱身飛下,與此同時兩個暗器脫手而出,但是被一旁的周達擋了開去,紹凌接著往盾牌背後跑著,可是二人又馬上轉換為背靠背的模樣,相互守著對方的後方,紹凌心中也難免感嘆,這二人從一開始不做一句交談,可是默契十足,還好遇到的只有兩人,要是再加一人自己怕更沒辦法周旋。 紹凌架好刀,腦中快速的分析此時的形式,見兩人堅若磐石,只攻不守,想必這是要耗她體力,眾手周之玄刀是單兵之王,刀術超群體力更是比常人強上百倍,紹凌保持著距離成弧形移動,一來是向逍遙處靠近二來便是想讓花百二人主動出擊。 一切倒是如紹凌所想,面對著自己的周開突擊而來,紹凌一個入身貼近周開,可是此時徐達卻沒有給她近身的機會,紹凌低身躲過徐達的攻擊,正好見周開雙腳暴露在盾牌之外,于是彎刀揮去,可是卻又被徐達一槍檔住,紹凌此時倒也起了心思,集中精力只對周開一人進攻,百花都是大盾重槍,正好沒辦法對付她的靈敏矯健,逍遙彎刀鋒芒畢露,身姿英姿矯健,那紫衣少年一眾人心中都不禁嘆道,真是絕世的身姿絕世的刀法,幾個回合下來紹凌也與兩人打成平手。 那紫衣少年雖然只在一旁觀戰,但是看紹凌也應付自在心中頗為不爽,雖然他自己是不願直接與玄刀對抗,可是想到百花在此,雙方又是不相伯仲,于是翻身下馬掏出鐵彈子,一旁逍遙見他準備紹凌不利,可又不敢呼喊讓紹凌分心,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和力氣,逍遙一把抱住紫衣少年的腰,使盡渾身解數抱住少年一起跳入冰冷的汾河之中。 第52章 星空訴情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當紹凌策馬往汾河下游的約定地點急行時,卻見逍遙被六人圍住,以紹凌的現在被通緝的情況她本是可以逃走,可是卻因為被困之人是逍遙,讓她的心里沒有選擇,明知自己無法以少勝多但還是不帶思考的馳馬而進,可是此時,見逍遙跌入河中,紹凌心中哪有不急的道理,她也不再戀戰,轉身即刻往汾河退去,可是就在準備入河之即,卻被徐達一槍截住,這使紹凌大為光火,汾河看似平靜可是河下還是暗潮涌動,她往水中望去此時逍遙正在水中一起一伏,而那紫衣少年的伙伴卻已下水尋那紫衣少年,紹凌也不顧眼前的徐達,再次用刀將其擊開,朝著河中走去,可是她可是洛王親點的重犯,就算當場絞殺也不能讓她逃走,兩位百花只想著將她怎麼從河邊趕回路中,紹凌本是心思平靜之人,此時卻已怒火中燃,想到那日在夜縣路上遇到逍遙被欺負,她也是心中突然光火,本可以一刀斃命的卻活活將那大漢虐殺至死。 紹凌提刀猛向周開砍去,周開雖用盾擋著,心中只道眼前的人分明是一個女子何時確有如此大的力量,徐達乘勢而入,紹凌掏出飛鏢向他投去,為自己留了些許空隙,接著撐起周開的盾連同他一起推進了汾河之中,這也讓徐達一驚,百花衛最注重兄弟情,于是徐達自己也跟著躍入水中,他與周開都身披小鎧,本又只是作戰部隊,不似玄刀那般講究的是綜合能力,這下了水兩位百花衛自然不能與紹凌相比,奈何紹凌也不與他們糾纏,水中一陣亂斗之後便被紹凌拉開了距離,二人身著小鎧在水中體力不支,只好狼狽上了岸,而跟著紫衣少年的四人不見伙伴也趕忙上馬繼續往下游追去。 紹凌潛入水中,這汾河上游水質清澈,可是進入下游之後能見度低了不少,紹凌努力的摸索著,若不是實在忍不住,斷然不會上去換氣,可是頭一冒上去,後面追兵便跟著來了,那著紫衣少年的也是一眾鐵彈子好手,彈如雨下密集的往紹凌擲來,紹凌又迅速匿入水中,行至一處,面前水面寬闊不少,水流也變得緩慢起來,紹凌推測逍遙應該就在附近,于是朝著一處多有植被覆蓋的岸邊潛去,在一處蘆葦蕩子換了氣繼續搜尋。 紹凌每摸空一處,心里就往下一沉,時間托得越久越是對逍遙不利,一種不安的念頭盤旋在她的頭頂,習慣了理性思考判斷的紹凌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緊張感,以她的經驗來講現在正是自己逃跑的最佳時機,可是她心中卻反復想著的只有逍遙的安危,她恨自己怎麼如此無能,區區兩個百花都要戰如此之久,恨自己怎不生成一條河魚,這樣才好能把逍遙在水中看得清晰,她伸著手在河水底部探索著也不管那堅硬的石頭和泥沙割的自己滿手血痕,她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找到她! 逍遙死抱著那紫衣少年在這汾河之中起起伏伏,自己並不會游泳所以只有隨波逐流,有時好不容易冒個頭起來卻又被水浪打了下去,反復幾次吃了好幾次水,那紫衣少年本是會水的,可是被逍遙托著任他怎麼打也打不下去,體力不支,于是二人一起沉入了水中。逍遙感覺到水從她的鼻腔灌入,那種難受的感覺難以言表,接著耳中一陣轟鳴之聲,眼前從黑暗變成了一道白光,而白光之中無數的臉龐一閃而過,她早逝的母親,嚴苛的父親,疼她的二叔,那木訥的哥哥,還有那個愛吸煙的老夫馬,每一張臉都是那麼清晰,可是偏偏少了最重要的人,可是她反復想著,那張臉卻始終記不起來。 不知哪來的力量讓她從那片白光中驚醒,她不想這樣帶著莫大失落就這樣死去,她掙扎著,似乎陽光就在河水之上,但任她怎麼向上用力也是徒然,最終逍遙終是放棄了所以的力量,慢慢的往湖底沉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月亮已掛上了樹梢,逍遙躺在篝火旁,身上蓋著一個黑色的斗篷,溫暖慢慢侵入她的身體,方才讓她有了些知覺,只是卻不知自己是身是死,逍遙有些吃力的睜開雙眼,似乎頭還有一些痛,她嘗試努力的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卻什麼也記不清。 直到看到紹凌逍遙才恍然于自己剛才的執念,只見眼前紹凌一臉關切的望向她,似乎因為自己的甦醒對方那緊張的神情馬上松了下來,逍遙的心因為見到了她舒展開來。 “沒事吧?”紹凌撫了撫她的前額,溫度如初未見發熱的痕跡。 “沒事,”逍遙低聲說道,有紹凌在身邊她自然要說沒事,又何必讓她再為自己操心,她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直身而坐,倒似乎沒有受什麼傷,本想著百花衛兩人如此厲害,幸而紹凌如今並無大礙。可又不知為什麼,逍遙心中漸漸涌上了一股委屈之意,自己真心喜歡著紹凌,但老天總是不讓他兩不安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她身旁篝火的 啪聲,世界逐漸清晰起來,隨之心頭那股莫名的情緒也更加鮮明,她僅僅只想要與紹凌二人路途安穩,但偏偏連這點都成了奢望。 紹凌見逍遙一臉愁容,絲毫沒有被救的喜悅,也不她那小心眼里又裝了些什麼,只是又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道︰“都過去了。” 紹凌的聲音在逍遙看來就像一個定心丸,沒什麼比她的話更讓自己安心,也顧不得身上那些痛楚,逍遙撲到紹凌身上將她緊緊抱住,那些委屈集聚心里︰“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我在水里什麼也看不見,又什麼也看見了,可是偏偏看不見你,我怕就這樣死在水里,卻連你的臉也記不清,我拼命往上游,往上游,但是太陽總離我那麼遠......” 紹凌見逍遙哭的如此傷心難過,心中倒是升了一陣難以描述的感覺,就像一把利劍刺進了自己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可是卻一點都不痛,而這樣微妙的感覺不曾有過。看著逍遙此時對自己的百般依賴,讓紹凌心里一陣痛楚與難過,她不敢想象每天纏著自己的逍遙真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她會如何的自責。 紹凌騰出手將逍遙環抱于懷中,輕拍著她的背,如同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此時她竟然無故的害怕逍遙會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我曾許諾只護你平安的。”紹凌靜靜的說道,語氣像在說著一個故事,那篝火的光將她的臉照得通明,紹凌將頭埋下,她直視著紹凌的眼楮,那眼圈有些微紅︰“可是卻三番五次被你救下,我本是命如草芥之人,何得何能讓你如此關切,在以後的日子里,無論如何我定也不再讓你受險了。” 逍遙看著紹凌有些入神,那個不善表達的紹凌,如今竟能在她的臉上看到了悲傷的表情,在逍遙的記憶里,似乎這是紹凌第一次將內心袒露在自己面前,不再是那麼的冷漠剛強。 “可你還是把我救回來了。”逍遙寬慰著紹凌,自己對她本是一廂情願,若紹凌待她只是感恩,她情願不要這樣的感情。可此時逍遙的目光略過篝火,卻發現了一絲異常,自己的衣衫怎麼掛在篝火旁邊,那自己現在便是.... “你...你...”逍遙此時才察覺自己竟然是一身裸-露的抱著紹凌,臉上立即一片緋色,雖說紹凌與自己同是女子,但是自己心中始終對紹凌有著非分之想,如今紹凌還沒有對自己表露心意卻把自己扒了個精光,一下便又鑽回紹凌給她蓋著的斗篷里。 紹凌本想說自己負傷時,也被逍遙扒過衣服,可是轉念在想,此時逍遙對自己的感情已不同當日,便莫說逍遙,連自己似乎也看她不如以前,想著剛才脫掉逍遙衣衫時,將她身體一覽無遺,皙白的皮膚,精致的鎖骨,曼妙的腰翹,以及不可言喻的豐滿,紹凌覺得臉上頓時火辣一片。 紹凌又輕咳兩聲音,微微調整了呼吸說道︰“衣服濕了自然要烘干。”又從逍遙身邊起身往篝火走去︰“我看看干了沒。” 幸好是夏天,逍遙的衣服都是薄紗,干得也算快,紹凌將衣服扔到逍遙身邊,可是腦中逍遙赤身裸-體的畫面卻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紹凌也不敢再回頭,于是只跑到一丈之外,等逍遙收拾好了自己再過去。 見紹凌真走到一旁,逍遙才悄悄從斗篷中扭捏著出來,她一面穿著衣服一面看著角落的紹凌,只是沒有想到她還有害羞的一天,心里卻揚起了一陣歡喜,總算不是那麼木訥了。同時逍遙也注意到,這一路走到自己身上也留下了或多或少的傷痕,至從出了天平,她每天的生活都充斥著各種大起大落,如今又是一次死里逃生,逍遙抬起頭,看著那皓月當空,與那日與烏恩出逃那晚無異,自己的心志原來從未改變,只盼著還能在這皇土山河之間逍遙,只是此時心中多了一人。 穿好了羅衫,逍遙才又將凌喚了過來,兩人又肩並肩坐在了篝火邊,夜間寧靜,只有汾河拍打岸石的聲音,逍遙看著紹凌,紹凌看著篝火,此時無聲勝有聲。 河邊的風有一些寒,逍遙不禁打了一個冷顫,那細小的動作被紹凌看到眼里,她掀起斗篷將逍遙包裹其中,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讓逍遙有些依戀,她輕輕的往紹凌肩頭靠去,紹凌也不躲閃,任她就這樣靠這,似乎這樣就是天荒地老。 而就在此刻兩人的那些扭捏,那些遲疑,那些不確定在那一靠間消失殆盡,紹凌只想好好護著逍遙,如同自己的誓言確保她一世平安,她兩手輕輕環在逍遙腰間,逍遙身體輕輕一顫,那意料之外的擁抱似乎來得太突然,她慢慢的將手也放到了紹凌的手上,紹凌更用力的揉捏著逍遙的身體,那種想接近一個人的沖動從來沒有那麼明顯,她把頭放在逍遙肩頭,那溫柔的鼻息吹拂在逍遙的耳邊,那觸感讓逍遙有些酥軟,而紹凌則將她懷抱的更緊。 逍遙抬頭著那若漢的星空,她希望著兩人如星辰一般永恆,她轉過頭靠近紹凌,兩人的鼻子險些踫在了一直︰“你說星星上面是什麼呢?” “不知道。”紹凌蹭了蹭逍遙的臉,她不禁覺得自己越來越放肆起來。 逍遙回頭看了看紹凌,真是一個沒情趣的人,但就是這樣的人,偏偏讓她喜歡。 “紹凌,你喜歡我嗎?”這是救下紹凌後,逍遙最愛向紹凌問道的話,可是直到現在兩人如此曖昧的擁抱在一直,她也不確定紹凌能給她肯定的回答,可是卻偏喜歡問,她只盼著有一天,那人能回上一句話,能讓她歡喜她讓感動,而逍遙的心里一直有另一個準備,就是那句喜歡,永遠也不會從紹凌口中說出。 果然,身後依然是一陣沉默。 逍遙總還是難過的,如紹凌的這些回饋都只是對自己的感恩,即使心里做著另一個準備,可是眼淚還是在眼框中打著轉,紹凌在身後似乎感受到了跟前輕微的觸動,她口中雖對逍遙從來沒有確定的回答,但今日卻對逍遙的感情無比的明朗,她將逍遙轉過身來,認真的看著這個總是對自己義無反顧的姑娘,而逍遙卻只是埋著頭似乎不願意讓紹凌見到自己在流淚,她總是哭在,紹凌卻總是那麼堅強。 紹凌抬起逍遙的下巴,果然那小臉又哭的梨花帶雨,紹凌此時心中意已經確定,不再讓她為自己流淚,她想為逍遙擦掉那些眼淚,可雙手卻不忍再離開逍遙的身邊,于是輕輕朝逍遙臉上俯下,只想吻淨那些淚痕,此時的逍遙臉已漲紅了臉,她羞澀的閉上了眼,只靜靜的等待著,那個不愛語言的人的回應。 好事多磨也許是老天爺最好開的玩笑,此時一把利箭從遠方飛來,紹凌將逍遙往身後一護,拔刀將箭打斷,遠方一陣馬嘶犬吠,兵馬之聲從黑暗里傳來...... 第53章 西行路遠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在逍遙消失的三個月里,那個位極人臣的厚義侯像是老了十歲,作為一個臣子,他並不能因為這樣的私事而怠慢公務,作為帝國的侯爺,他也並不能把這樣的家丑弄得昭然若揭,但作為父親,古守義卻不能斷然放棄自己的女兒。 在這不短不長的時間中,古守義已私下動用了皇室的暗衛滿世界的搜尋著逍遙的消息,可是送回來的信息總是寥寥,畢竟這皇土昭昭,她一單薄少女又能引起多少人的注意,這些時間讓古守義的情緒有一些消磨,逐漸的他的重心又從逍遙身上收回,慢慢放到了公務之上,畢竟是于高位者,這個帝國有著太多的敵人,而他也有太多的敵人,容不得他去當一個盡責的父親。 古家從來家風嚴謹,一行一立皆有法度,說話做事自有規矩,此時卻有一小廝快跑在大院之中,倒是引來古家眾僕從異樣人眼光,那小廝雖是古氏家僕卻不在厚義侯家做事,他帶著家主的口令時刻也不敢怠慢,直沖沖的便往古守義的已書房跑去。 此時古守義正與長子從書討論著政事,消失了一個逍遙,將古守義的全部耐心都用在了古從書身上,他只盼著現在這個唯一的兒子能夠早日熟悉這亂世,方才能得以長久安穩,這也算是這個為爹的對子女所做最大的貢獻。 而古從書也消瘦了許多,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妹,可是卻不知身在何方,他自小知書達禮,又是古氏嫡系的獨子,被賦予厚望,他深深了解自己父親的處境,所以而對父親在妹妹走失後給予的突然關心,他都積極回應著,這個看似順從的兒子確實給了這位父親極大的安慰。 管家此時小心進來,規規矩矩的向主人作揖,那門口的事情再急他也只是慢慢道來,倒不失大管家的風範。 “老爺,少爺,二爺那邊來了人,說是有了小姐的消息。”那管家雖穩若泰山,可是臉上的喜悅之情也是掩蓋不住的。 “什麼,有妹妹消息了,快讓人進來報呀!”未等古守義開口,古從書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急忙向那管家吩咐道。對于古從書的失儀,古守義這次倒沒有動怒,這兒子的反應跟自己心里一個樣。 那管家唯唯點頭,立即身後揮手,那人早就立于門口,听了主子召喚馬上從門外而入,垂首說道︰“見過老爺,大少爺。” 此時都等著逍遙的消息,哪有耐心听他客套,古守義不耐煩的說道︰“你快說。”心想這時候還講究什麼。” 那小廝也知此事不得耽誤,原本也是顧忌著古守義乃當家家主才如此多禮的,那小廝便直直說道︰“古大小姐在洛國汾縣。” “是如何知曉此事的,確認是真?!“從書上步急切問道。 那小廝趕忙點頭,繼續說道︰“那日二爺派了斥候去控洛國情況,得知洛國武備司被毀,那斥候順藤摸瓜的也跟著查了下去,結果卻在汾縣遇到了大小姐。” “當時是何情況?又是怎得確認那是大小姐的。”古守義細細問道,這些日子他也听到了不少關于女兒的傳聞,可是沒有一可是真的。 “那斥候本就是二爺親兵,自然是認得小姐的,那日他想著在汾縣休整,卻見拐了大小姐的馬夫在一家店外等候,那斥候不敢輕舉妄動便悄悄打探,結果見大小姐在店內購置衣服。” “大小姐可一人?” 那小廝點頭應道︰“大小姐正是一個,似乎與平時無異,就是.....“ “就是什麼!快說!“古守義有些焦躁,畢竟事關女兒安危。 “就是大小姐卻買了一套男人的衣衫,那斥候本以為小姐要扮男裝行事,後來問了老板,那男服卻與小姐的身材不是一個碼。” 古守義只道逍遙在外有了心上人,這都還買起了衣服,心中想著真是女大不中留,若有人她心生歡喜,只要是門當戶對,他又何嘗不會答應,可是這背著自己逃跑像什麼話,哪里還有侯門的風範。只是怒氣沖沖向那小廝問道︰“現在守仁可有行動?” 那小廝答道︰“回老爺,二爺已調了兵馬往洛國方向去了,還請老爺快找皇上要下通關文書,咱們的兵馬好入境。” 辛國畢竟是宗主國,皇帝是天下之主,古守仁所調兵馬不過伍佰,若找天子下文書遣兵過界,也並非難事,古守義讓和長子從書隨那小廝往古守仁那里先去,而自己趕忙換了朝服向天子索要文書。 一時之間,那一家子男人們,終于在此時卸下所有的包袱。 ------------------ 逍遙在紹凌的掩護下,兩人往樹枝深入逃去,紹凌失蹤保持不戀戰的態度,用飛鏢周旋著,在樹林之中馬匹不好急行,那些追兵卻只好下馬追去,但是從這依然保持著良好隊形的特征上,紹凌斷定這一定是百花營,便更不得與之糾纏。她與逍遙現在已心意相通,此時眼里便是以逍遙的安穩為第一,逍遙安全逃離此地便是她的第一目標。 逍遙跟著跑了好一陣子,已是上氣不接下氣,她怕耽擱著紹凌,跑著說道︰“你..你先走,別管我。” 此時說話只會讓體力更不支,紹凌容不得逍遙放手,便伸手牽她又一邊做著保護的跑著,她回過頭時看著逍遙,用一種堅定的目光說︰“如果再失去你,我也沒有走下去的意義。” 紹凌何時對逍遙如此吐露心聲,逍遙心中一怔,便不再多言,對方好不容易對自己已經如此坦然,那二人為何不一起離開,自己想來也是好笑的,于是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又跟著跑了下去。 此時前方樹林之間又傳來噠噠馬蹄聲,听那聲音像只有兩三匹馬,紹凌拉著逍遙便往馬聲處跑,她心里想著如果只有兩三人,那便是殺人奪馬,樹林里那洛國的軍隊騎不得馬,不代表自己的馬術不精,而當紹凌快要接近時,對方大喝一聲︰“東家!是我!” 逍遙應聲抬頭,只見烏恩騎著馬,而身另帶著另一匹馬,看那身強體壯的樣子,倒像是漳國的良駒,不同與符國的馬更利于機動性的工作,漳國的馬屬于負重和長途跋涉,逍遙與紹凌陸續上去,烏恩接著說︰“往西邊走,別回頭,現在全城都是通緝令,咱們不能停,往西直接回辛國!” 此時快鞭跑馬,逍遙死抱著紹凌,此時沒有什麼比逃命重要,二人都來自符西,且不說加絨人善馬,玄刀的馬術自然也是各中佼佼,那馬速如飛,任樹林密集,地上落樹灌木繁多,也難不倒二人,自然也像是如行平地。不過多久,終于他們與那追兵終于拉開了距離,行至一個僻靜處,三人才下馬休息,讓那馬兒也飲些水去。 逍遙拿出手絹,為紹凌拭去額頭上的汗珠,紹凌接過她的手,上面還有昨日那紫衣少年打上去的鞭,雖不至于開皮,但也是血紅一條楞子。 紹凌輕輕撫下那痕跡,拿在嘴邊小心呼了呼︰“還痛嗎?” 逍遙搖搖頭,而心里只覺得剛才那美好的景色和氣氛全被該死的追兵破壞了,而現在烏恩卻又在旁邊,如今紹凌這樣關切,心中反倒覺得無比失落,她順勢靠在紹凌懷里,低聲說道︰“若這鞭子打在你身上,那才使我覺得痛。” 逍遙自從向紹凌坦述了自己的心意後,在這表情達意上從來都做遮掩,再加上今日紹凌給了回應,那就更沒羞沒臊的了。紹凌一符西少女,民風開化,可也經不起逍遙這樣的直白,想到自己也心屬于她,反倒刷的一下臉紅起來,低聲說道︰“以後不受傷了。” 烏恩何嘗不知紹凌的為人,現在見二人百般親密的拉著小手卿卿我我,心里咯 一下反應到了些什麼,那以前都是逍遙一個人懷春,現在覺得自己無比尷尬的處在二人身邊,可畢竟也是逃命中,于是還是厚著臉上去叨擾道︰“馬喝飽了,繼續走吧,指不定還遇到些什麼妖蛾子。” 三人再次上了馬往西走著,此時沒有追兵確實比剛才輕松了些,逍遙這才想到烏恩的及時出現。 “大叔怎麼找到我們的?阿涼又在哪里呀?” 對方總算是想到他了,烏恩拍著馬背說道︰“我在馬車上看到你的留言了,所以趕忙往下游來找你,想到若真是被追,那馬車定是沒用的,好在沒少拿東家錢,”烏恩摸了摸鼻子,自顧一笑︰“我把這馬車當了,又趕緊的去市集上買了這幾匹好馬。至于阿涼,咱們行蹤敗路了,她一時半會也回不了山里,我讓她騎著先去辛洛邊境,在辛國的地界里等著咱們。” 逍遙點點頭,本來也是預計的回辛國周邊看看,三個月未見自己父兄,也不知對方情況如何,正好回去打听一下古家的情況,那日扎雲死後,見到阿涼與扎吉的傷心,逍遙心中多少覺得有愧于父親,只是若說回天平城,那是萬萬不行的,如果真被父親捉了回去,怕此生再無自由一天,想著那一家子整日想把自己嫁出去的心思,逍遙更是打了個寒顫。 這個顫抖倒是讓紹凌擁抱又實了一分,把逍遙中回家的想象中拉了回來,逍遙望起頭而紹凌也低頭含笑看向她,逍遙用額頭輕輕蹭了蹭紹凌的下巴,這個女人越來越讓她無法自拔。 第54章 峰回路轉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徐達作為百花營的什長,又負責著先鋒的位置,自然立于隊伍之首,今日的天空萬里無雲,陽光照得刺眼,徐達的額頭不停的冒著汗珠,作為百花營的老兵,他對自己的主子太了解,那位一手遮天的騰親王對武備司傾盡了太多的心思,如果一夜之間被付之一炬,肯定也是讓他怒不可遏,不然兩百百花親衛斷然不會分出一半來緝拿那賊人。 此時距逍遙他們從汾河逃走已過了兩日,根據他們的逃跑路線可以推斷出幾人正往辛國的方向跑,興許是打算著逃出洛國國界,畢竟沒有哪國諸侯敢在皇帝的治地興風作浪,所以此時百花營也也開始急行軍,一定要敢在逍遙入辛之前劫住他們。 但雖說是急行軍,可是徐達往身後望去,各個戰士們還是身披著軟愷,重槍厚盾裝備齊全,其實他昨晚以給將軍建議過少帶些東西,可是那將軍說百花乃王室體面,人要捉住,體面也丟不得。想到此處,徐達不由的皺起了眉。 “有心事?”一旁執旗的周開低聲問道。 徐達冷笑一聲︰“我們這可是在追逃犯?如此行軍怕是那逃犯早已越了國界。” 周開一听便知他說的是昨日與將軍爭執之事,不過他倒不是徐達那樣的耿直性子,只是勸阻道︰“哥哥莫氣了,我等兵卒做分內的事就是了,這王爺讓我們出兵也就是做做樣子,捉住一兩個賊人算什麼?無非就是為了震懾真正的幕後之人罷了。” 雖然再是兵卒,那也是百花營的兵卒,若出門在外哪個不是位比百夫,像徐達這樣的老人,若真是帶兵,也是可以堪當重任的,正是如此徐達心頭更不好受︰“我等吃領王命,就是要為王分憂,這樣做做樣子的事,我不敢苟同。” 周開笑了笑︰“哥哥一身本事還怕無用武之地嗎?這百花營的兄弟出去之後,哪個不是在軍中委以要職,”他又壓低聲音︰“王爺為武備司用下那麼多心血,又有大王在各國周旋,估計不久便有戰事,倒時候不就有哥哥的用武之地?” 徐達細細想來,確實近年來天下都不太平,先是漳國的草原突然糟了蝗-禍,而京國放棄了對漳國的馬匹生意,舍近求遠的在符國采購軍馬,接著下平尤氏突然傾塌,傅氏接管了下平兵馬,然後作為鄰國的洛國又失去了最大的武備司,平時各國內亂都有諸侯們自行調停,而如今出現的這些問題似乎已然升級為國與國之間的較量,相比也正如周開所言,這天下之亂必在近年。 正當徐達深思之際,前方一個斥候輕裝縱馬而來,口中直呼著報字,徐達忙抬手止住前行的部隊,自己騎馬上前問道︰“前方是何情況?” 那斥候簡單行禮,匆忙說道︰“前方見到通緝重犯,與她一起還有一男一女二人,三人往二十里處,看情況想是翻閱流陽山入辛國!” 徐達使人往後通知將軍,自己先遣十人急忙往斥候所指方向所去,那日他二人與紹凌平手,可是百花十人能敵百兵,他便不信自己不能生擒了她。那頭上烈日如灼,將他的小鎧熱得來微微發燙,可是對于一個渴望功勛的人來說這又算得了什麼? 十人縱馬急行,區區二十里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徐達一行人來到一處山坡之上,今日天氣極好正適合遠眺,果然徐達看到兩匹馬在遠處的平原之上,一匹馬上馱著一個男人,另一匹馬是二人共騎,正好三人與斥候說報無異,徐達揮手,十人從上坡上朝著逍遙一眾人奔去,但是那一字的隊型始終整齊。 而此逍遙他們本想著馬上翻閱洋山就入了辛國地界,自然也走得不像開始那麼急,紹凌倒也心情正好的把著手教著逍遙騎馬。此時太陽正大,紹凌只怕逍遙曬著,而周邊又無樹蔭可遮蔽,于是就將手舉起,以斗篷做傘為逍遙擋住火辣的太陽,自己則任太陽直射,正午的太陽正是最毒的時間,不一會紹凌臉上就曬出了一層紅暈,一顆顆汗珠也慢慢的額頭滲出。 逍遙認真在前騎著馬,正是興致正濃時,難得那馬正听著自己使喚,竟沒發現自己頭上已覆上了一片陰影,直到臉上突然襲來一陣濕涼,才將她從騎樂的專注中喚出。此時情空萬里,又來水滴,逍遙疑惑的放緩馬速,小心回頭,卻見身後紹凌正抬手為她遮蔭,發絲間浸起了顆顆汗珠,就連那紅唇也因為太陽直曬而有些翻皮。眼前這一切讓逍遙騎馬的興致一下沒了,她將紹凌高舉的手一把按了下來,輕聲責備道︰“你只知我曬著身子會不適,可知你這樣我也心疼,”想到那樣一直高舉著手一定會酸痛麻目,她又將紹凌的手拉到前,在她手臂上揉捏著,接著說道︰“你我同是女子,你護得了我,可是我也救得了你,你如此關心我,又可知我也不願意你為我受累?” 逍遙為紹凌揉按著手,那大小姐的手法確實不太讓人恭維,畢竟玄刀的醫師們各各都是高手,經逍遙這麼一按好不漸長倒更疼了些,紹凌也不收回她的手,只任逍遙擺布,畢竟在馬上行動多有不便,逍遙捏了兩下便停了下來,想著回了辛國再好好犒勞她的紹凌,只是又嚴肅說道︰“知道了嗎?” 紹凌見逍遙難得一本正經的模樣,只覺得有趣,于是將跟前的女子一把摟入懷里用斗篷裹了個嚴嚴實實的,逍遙就樣被紹凌鎖在了懷里,雖然眼前暗了下來,但是靠在紹凌胸前感受著她平衡的起伏,听她有力的心跳,逍遙心想也許這世間再沒有誰能讓自己甘心禁錮于這方寸之間了。 舒爾,興許是怕逍遙悶壞了,紹凌將懷抱著的手松開,逍遙拉開紹凌的斗篷伸出頭來,如同一只出洞的小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仰頭看著紹凌,此時紹凌也正垂下頭看著她,紹凌不喜說話,可是她若雙目含情便已是勝過了千萬情話。 “紹凌,你喜歡我嗎?” 而那人依然只是含笑不語,此時的心情怎麼是一個喜歡就抵的住。 “啊!老頭子受不了了!”突然之間身旁的烏恩大叫著,便策馬向前沖去,心里只想著以後切莫再單獨與這作妖的兩人一路了。 ------------- 徐達的跟蹤似乎天助一般,正處于下風區,而地面多為軟土,馳馬時蹄聲也不大。于是就在距逍遙大概三里路時,徐達指揮小隊變化了隊形,十人分為三組,四人加速追擊,左右兩組各三人進行包抄,幾人只行至了一里不到,只見所跟蹤的兩馬突然加速,徐達心里一沉,以他的經驗對方發現他們,他們已到對方二里內的位置了,不過又轉念一想,對方畢竟是玄刀,果然還是輕敵了。 不過此時陣以布好,再換也來不急,既然被發現徐達自然也放手對付,他帶著中間的小隊加速追去,同時保持著對其它兩隊的調整,他肆無忌憚的高喊著命令,全然不怕對方听見後而去應變,事已至此,只能全力以赴! 但是對方兩人的馬術似乎都高于他們,那怪異的縱馬路線使他們無從圍捕,反而像被玩弄了一般,明明排整好的陣行總會被無故的擾亂,見此情形也讓徐達郁悶,難道百花營果然只是能步兵第一嗎?這樣的圍捕都能被人愚弄于鼓掌之間,越是急躁偏讓他的思維越亂。 如之前所說,這次圍捕確實如同天助,正在徐達費神之時,他見身後揚起了塵土,定眼望去,一片銀光閃閃,那不正是他的百花兄弟還能有誰。身後九十來匹馬奮力往他們飛馳而來,也如定海神針一樣定住了徐達的心神,他指揮著他的小隊周旋起來,只管拉拖對方的前進的腳步,等著大隊人馬來到。 而此計果真有效,雖然那漢子還能騎著馬靈活規避著他們,紹凌與逍遙所乘之騎卻慢慢怠下力來,落入徐達的設定的包圍中去,那漢子似乎還想著救她們,可是最終也是不敵不過百花營神一般的配合,三人被控制在了一個方圓半里的包圍中,此時那百花衛的大隊人馬已經跟上,逍遙三人再無逃跑的機會。 徐達驅馬向前,可是又並不靠近,天知道若急了一個玄刀對方會做什麼,他提著重槍指著紹凌,一副正氣凜然之色︰“大膽逃犯!還不束手就擒!” 紹凌環顧四周,這小小的平原之上竟有百余百花之多,自己功夫縱然了得怕也是難以逃出升天,從紹凌第一次殺人起,她便知道自己最後的命運也應該死在他人之手,若能不死便是心中的求,可是若真是遇到了今天的情形,她也是早有準備,無所畏懼!但現在她心里卻是有所依戀,只求逍遙能一世平安。 她回頭看了一眼逍遙,有時候真是不習慣那般關切焦急的眼神,她這樣半只腳踏已踏入地獄的人,又何以受得了如此愛護,紹凌拔出彎刀,將逍遙往烏恩向前推去,默默說了一句︰“帶她走!” 待她再次轉身對像徐達時,已是修-羅模樣。 百花衛已知玄刀厲害,紛紛下馬,他們持盾執槍,步步為營的慢慢向包圍的圓心靠攏,就當一切已成定數時,不知何處一陣弦嗚齊響,那是只有在戰場上才能听到的聲音,若不是百張以上弓箭,是無法發出這樣的聲音的,百花衛本能的持盾向上,只是在腳下隱隱看到陽光被遮住,有的人透過盾牌之間的縫隙往上看,百支非箭遮天蔽日,可是最後竟無一發射向他們。待落箭聲音結束,諸人將盾牌放下,眼前的一幕讓他們也為之震撼——數百支箭密密麻麻的圍繞在圍剿的三人身邊,可是無論卻未傷及一人,這些箭像圍牆一樣阻擋著百花衛的前進。 正當眾百花衛疑惑于此景時,只見遠遠的有正紅色的旌旗飄揚,旌旗之下大隊人馬朝著他們奔來,為首的男子一身重鎧,身後的親衛手持黑色家旗,正面是一個偌大的‘古’字。 第55章 一吻相思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旌旗之下的不是別人,正是逍遙的二叔古守仁,今日他不僅帶了五百死士,還給逍遙帶了另一個禮物,救回逍遙勢在必行!看那百花在跟前已是嚴陣以待,那明晃晃的銀鎧照的一片光亮,古守仁雖說不及古守義行事老辣,但是也是真刀真槍打過勝仗的將軍,倒也不忌憚眼前的百來十人,帶著部隊一路浩浩蕩蕩的反把百花給圍了個嚴實,自己則領了幾隊親兵擋在逍遙與百花之間,看著佷女詫異中帶著欣喜的目標,古守仁立馬把他那老腰挺的直直的,走過烏恩身邊時,他還不忘向那老馬夫狠狠踢上一腳,最後他的目光還是落在了紹凌身上,紹凌雖是單薄一身,可是持刀之勢猶如大漠孤狼,眼中毫無懼色,古守仁心中道︰符國玄刀,果然不同一般。 此事已不是徐達可以解決的了,那百花將軍陳勝虎早已立馬于隊伍之前,他本是世家豪門,一見那黑色旗幟上的家徽既知來者何人,客氣說道︰“在下百花陳勝虎,不知古家二爺不在辛國守城,跑到我洛國做什麼呀?” 古守仁便知他會如此問道,此時他的親兵也上前將通關文書亮出,上面白紙黑色寫著天子儀仗準予通行,陳勝虎又打量了一圈古守仁的部隊,這哪里是儀仗,分明就是真正的戰士。陳勝虎也不想硬踫,指著逍遙等人說道︰“我等奉王令,捉拿親犯,可否驚擾了大人?” 古守仁大笑三聲,自然早有探子告訴他逍遙在洛國的所作所為,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一出,于是也指著逍遙說道︰“我怕有誤會吧,大人口中親犯可是我古家嫡長女,今日這儀仗便是為她而來。” 一旁逍遙也是配合著忙點著頭,而紹凌卻有些呆滯,這家徽她也是認得的,這分明就是天平古氏的標志,想來逍遙也確實姓古,平日雖不見她有太多閨秀儀態,可是出手闊綽,思維敏捷,她只想她是哪個大家閨秀,可是沒想到逍遙盡然是出自天平侯門,心中卻生了失落之意,兩人本已心生愛慕,可是現在偏連對方的生世都不知,紹凌像是被欺騙,可是卻又不知從何去怪罪。 此時陳勝虎卻在思量,若破壞武備司的是古家人,那就怕是辛國對他們有所打算,可是明明是這樣的軍事要事,怎麼可能派一個侯門小姐去行事,想來又覺得怪異,只繼續問道︰“那不知古大人這儀仗是為何而來?” 古守仁笑笑,從懷中拿出一張正紅色龍紋布娟,對著逍遙說道︰“還不下跪接旨。”又轉過身對陳勝虎道︰“既然聖上親筆,麻煩陳將軍也跪下吧。” 陳勝虎自知若此時跪下,自己這一方就處于劣勢,可是天子被稱為諸侯之嫡父,諸侯見父也得雙膝下跪施禮,就更別說這天下之民了,雖說心中百個不願意,他還是帶著身後百花老老實實的跪在了地上。這也正中了古守仁下懷,包圍著他們的五百精銳立馬圍上前去,雖不打算攻擊,但也拔出刀來。 此時便听古守仁拉著嗓子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古氏有女從璞,賢良淑德,孝悌恭順,乃天平女子典範,故特賜鄉主之封號,望古氏長女從璞以此為任,做女德之表率。欽此。” 逍遙畢恭畢敬接過布娟,心中卻是刻畫著聖旨中的自己,她不敢想象紹凌的腦海中是如何勾勒這樣的自己,于是偷偷朝她看去,卻見紹凌一臉肅穆,神色頗為失落,逍遙只想著先逃出去再作解釋。 “陳將軍,”古守仁接著說道︰“我家佷女我就接走了,自古刑不上大夫,這鄉主我看也不是大人能動的,若真是違了洛國的規矩,那還請大人上報洛王,讓他來天平請皇帝陛下主持公道了。” 陳勝虎自知氣勢已輸,而派百花了出來捉拿親犯本也只騰王的用來震懾之用,只是那徐達赤誠之心非得捉到要犯這才有了現在這狀況,看現在古守仁連聖旨都請來了,怕還另有準備,那洋山這後指不定還駐有部隊,他自然也不是願百花有所損失,只大方的說道︰“既是有誥命在身,自然是讓皇帝判決,那我便不多送了。”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走的如此順利也著實讓逍遙始料未及,回去的路上古守仁給逍遙安排了馬車,紹凌倒也同行,只是駕車的卻不是烏恩,這可憐的老頭子捆著雙手被馬拖拽而行,只是紹凌一路沉默讓她有些為難,然而古守仁也不消停,騎著馬在馬車邊上璞兒長,璞兒短的,那好久沒听過自己的名字,逍遙也不習慣,一邊想著紹凌,一邊顧著烏恩,一面還要應付古守仁,逍遙如同腦子炸了一般恨不得把自己分為三斷,這樣的情緒下終于還是忍不住對古守仁發了脾氣,逍遙結果自然也是討不到好的。 回到了古守仁所駐守的城中,古家人似乎都一個樣子,古守仁包下了城里最好的客棧,派那五百精兵將客棧封的嚴嚴實實的,烏恩被鞭責了一頓扔進了柴房,逍遙在天字一號房好吃好吃供著,紹凌也不知被安排在了哪個房間,但是自從進了這客棧,三人再未見過一見,他們躲過了追殺,共同經歷生死,而現在三人住在一個建築之內,卻又無處遁形。 是夜,逍遙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她無法想象回去以後是如何光景,肯定是被關了禁閉永世不得出門,又或者被指婚給哪家公親王侯,她越想著心里越心中更是窩火起來,先不說自己這副皮囊總是不願意被禁錮的,就是自己那顆心已也有所屬,如今回去,讓她又怎麼面對自己和紹凌。 就在逍遙苦悶時,房傳來一陣細小的聲音,逍遙心里一沉,想著不會是紹凌吧,果不然其紹凌如魅影一般從窗外躍入,逍遙中心又驚又喜,她就知道二叔的這些精銳哪里入得了紹凌的眼,可如今眼前的紹凌卻是一臉肅穆,不苟言笑,逍遙倒是猜中了紹凌顧忌著自己沒告訴她真實身份這事。紹凌這性子本就慢,現在解釋再多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消氣,只得換個法子。 逍遙嘟著嘴,眨巴著眼楮看著紹凌,可憐巴巴的說道︰“小凌凌,你可在生我的氣?” “.......” “小凌凌,我不是故意騙你的。”逍遙走上前去,拉住紹凌的衣角,看她眼色已不如剛才冷淡,又得寸進尺的蹭了上去,此時聲音倒不像那般扭捏,她環著紹凌的腰認真的說︰“我也不想回去,你帶我走吧。” 夜真的很靜很靜,似乎除了紹凌的心跳什麼聲音都沒有,包括她的回答,只是慢慢的逍遙覺得背上一暖,原來紹凌已伸手將她抱住,逍遙輕輕的吐了口氣,原來紹凌真的不知表達。借著這份溫暖,逍遙靠在紹凌的身上輕輕的摩挲著,她貪戀著這樣的溫度,而對方也將她擁的更緊,這力氣像要把她柔入身體一般,二人雖無一言一語,可是莫不透著深情與溫柔。 紹凌抬起一只手,輕輕的撫著逍遙的頭發,她的心中何時又能舍得,從逍遙為救她而跳入河中時,紹凌便再也不能假裝自己懵懂無知了,感情一旦在心里播了種,狂風暴雨只能讓它更快的萌芽。紹凌的手插入逍遙的發間,手指感受著從逍遙身上發出的溫度,她輕撫著逍遙的背脊,逍遙只著著一間薄紗中衣,而紹凌的手上那厚繭給她帶來的觸感,一下一下的劃過,每一次撫摸都讓逍遙微微顫抖,那種莫名的舒服讓逍遙有一些燥熱,她咽了口唾沫,可是依然無法熄滅體內的那股熱氣,她將頭抬起看向紹凌,月光映著紹凌的臉,那眼角中也是含情默默的看向她。 逍遙將手放在紹凌臉上,她細細的摸琢著,從眉頭到鼻梁再到嘴角,每一次觸摸仿佛在拭著一件珍寶,這便是她深深喜歡著的人,可好笑的是,自己至今也沒有听到過對方的一句回應。 “紹凌,你喜.....” 逍遙話未說,嘴卻被紹凌的手指輕輕按住,紹凌認真的看著她︰“喜歡,我喜歡你,勝過對一切事物的喜歡,喜歡你在我身邊,喜歡和你斗嘴,喜歡你走在路上挽著我牽著我,喜歡你為我做的一切,喜歡你總是問我喜歡不喜歡你,我不管你是古逍遙還是其它的誰,總之,我只喜歡你,我現在抱著的你。” 逍遙第一次听到紹凌一次性說那麼多的話,而每一句都說著對自己的喜歡,等了那麼久,終于等到了,原本冰一般的紹凌如火一樣的回應。逍遙積在心中的躁動似乎被紹凌撩撥的更加厲害,她不由的將雙手放在了紹凌的雙肩,逍遙輕輕的墊起腳尖,小心翼翼的向紹凌吻去,那種兩唇相處的柔軟讓逍遙有些驚奇,紹凌沒有躲開,逍遙便加大大膽起來,她吸吮著紹凌的雙唇,這種熱情打破了紹凌的矜持,紹凌配合著逍遙慢慢傾下身子,她的手從後捧起逍遙的頭回應著逍遙,唇齒交融著,紹凌撬開逍遙的皓齒,在逍遙口中肆意,這些日子里所有的情緒,那些相互的思念,相互的守護,相互的不言于口的情愫,終于在此時釋放無疑。 第56章 須臾萬年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這一吻的時間須臾萬年,待到兩人不舍得分開時,逍遙才覺得唇上火熱一片,而紹凌依然用一種炙熱的眼光看著自己,逍遙想到紹凌剛才那般對自己肆意掠奪,起因倒是因為自己主動,不由一陣嬌羞的埋下頭,而意猶未盡的紹凌似乎又被逍遙挑起了興趣,她本是個清淡的人,玄刀十三年里平靜如水,遇到逍遙以後卻被她不斷的激起心湖中的漣漪,直到今天心里那一塊寧靜之地已是大浪淘天,紹凌將逍遙又拉入懷中,她埋下頭與逍遙的額頭觸踫在一直,這樣的距離讓她們的眼中剛好只有對方,最後紹凌將吻落在逍遙的眼上,她在曾那里第一次見到了陽光。 逍遙抱著紹凌,繼續享受著溫存,紹凌的手依然停留在逍遙的背上,她在上面輕輕的畫著,隔著那層薄紗,她能感覺到逍遙嬌柔的肌膚,似乎讓她有些迷戀。 可是窗外一陣涼風還是將她又拉回了現實,她們現在還在客棧之中,四處都是古守仁布置的親兵,紹凌一人離去尚且是容易的,若現在再加上自己,怕是不易,更何況烏恩還被關在柴房,如果自己走了,怕是烏恩也要落入險境,逍遙思前想後還是不得其法。 紹凌見逍遙眉頭緊蹙,又何嘗不知原因,這里地形她早已內外查過,所有出口均由重兵把手,還放置了漁網等物,眾兵卒不敢向逍遙動手,怕是做好了網住她的準備,且不說這客棧,整個城中巡邏衛兵也不少,基本已達到了戰時標準,如若三人要逃,怕是插翅難逃。 而古家現在對紹凌的態度也不明朗,雖有逍遙一直提到紹凌是多次救過自己性命的大恩人,古守仁在烏恩處也得到了同樣的回答,只是畢竟符國玄刀拿錢辦事,刺殺過各國大元機要,雖說自己也曾雇佣,但如此拿錢辦事唯利是圖之輩古守仁自是不放心的,畢竟古家位列極臣,恐是紹凌會對自家不利,雖說將她一並從洛國救回,可是終還是安排了耳目監視著。 逍遙與紹凌又為此陷入了一陣苦思,樓下已敲響三更的鑼敲,時間正一點點的流失,若說點子逍遙總是比較多的,可是如今只能走一步再想下一步了。 紹凌自是不願看到逍遙苦惱,她用手輕輕理著逍遙緊皺的眉頭︰“早點歇息吧。” 這本是正常的關切,但逍遙背上傳來的陣陣酥麻感卻讓她有些浮想聯翩,畢竟二八懷春少女,沒有經歷但人事可並不代表什麼也不懂,剛才與紹凌的一陣廝摩讓她現在心情忐忑,于是只抬頭望向紹凌,眼中卻是朦朧一片。 那炙熱的眼光讓紹凌也有些灼熱,她放開懷中的逍遙,拉起她的手往床邊走去,紹凌感覺到逍遙的手指有些顫抖,她看向逍遙,逍遙臉上正一陣緋紅,可愛極了,也不知道是熱還是剛才吻得太久,紹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上面還留著逍遙的味道。 二人來到床邊,並排坐著,月光清冷無比,可是也射入這房間卻是一種說不出的曖昧,窗外夏蟲鳴叫,房間里安靜的只剩下呼吸的聲音,兩人不說一語,逍遙覺得此時反而有些尷尬,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她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剛才和紹凌發生的一切,突然倒生了些不自在,紹凌在身邊輕輕挪動了一下,逍遙緊張的朝紹凌看去,只見紹凌已轉身掀開了床鋪,逍遙還反生了一絲欣喜。 紹凌將逍遙推到了床間,她見逍遙一臉通紅,突然意識到了些什麼,她們之間從二人感情的開始到剛才的吻無不是逍遙主動,她性格也是少有扭捏,凡想要之物想做之事無不是主動出擊,如今逍遙一臉嬌羞躺在床上看著自己,又想到二人剛才的情形....紹凌也不敢深想,立刻將被子覆回逍遙身上。 “咳。”紹凌輕咳一聲,恢復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她又將逍遙的被子掖緊了︰“時辰不早,快休息,離開的事,明天再議吧。” 看紹凌突然換了畫風,又知道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多想了,頓時無地自容,二話不說將頭藏在了被子里,待她再次伸出頭時,紹凌已不在房間里,只留下窗子還在輕輕搖晃。 逍遙本就是徹夜難眠,如今與紹凌同了心更是躁動了一夜,直達第二天太陽升起她都全然沒有睡意,辰時下人準時來敲了門進來伺候,很久沒有經人照顧過洗漱了,逍遙還有些不習慣,但是享受這種東西是人的天性,自己當了十七年的侯門大小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還是天生就會的,逍遙收拾干淨又讓丫鬟幫她好好梳妝一番,那一宿沒睡臉色還是差強人意了些,今日想著又要見紹凌,自然要把自己打扮的漂亮才是。 逍遙收拾滿意了,倒是滿懷著□□往門外走去,可才跨出房門半步卻被兩個兵卒橫刀攔下,其中一個兵卒恭敬說道︰“大小姐請回屋,少爺來之前您不能出去。” 說起大少爺逍遙方才想起昨日古守仁確實說過會古從書今日會來接她回天平,想到又可以捉弄那個木訥的兄長,古逍遙倒是頗為開心,可是自己明明是想見紹凌,現在被這樣攔下似乎不是本意,又見那二人也是听命行事,于是也不好發她那小姐脾氣,只是客氣說道︰“這位兵長不用擔心,我自是不會出去的,只是隔壁房間見我朋友,還請兵長通融。”見那兵卒還有猶豫之色,逍遙接著說道︰“我二叔只是不想我逃跑,但是肯定也不願意我關在這小屋里悶出病來,你們都是精銳之師,難道還懼怕我這文弱女子嗎?” 那兵卒低頭,雙眼一轉,想那逍遙說得也是在理的,也就放下了阻攔的手,但又提醒道︰“二爺也早做吩咐若大小姐有什麼不軌,我們可用漁網將你擒住,若有損傷不算我們這責。所以也請大小姐分寸行事。” “自然。”逍遙應道,又從懷里拿出一塊銀板子遞給那兵卒,那兵卒推脫再三,最後還是沒有收下,逍遙倒是暗自感嘆,所謂親兵不過如此。 昨日幽會時,紹凌已將房間位置告訴逍遙,其實也就在逍遙那層房間左右第一間,也是天字號上房,區區不過十步距離,也有兵卒跟在逍遙身後,直到走到紹凌門口,逍遙擔心紹凌嗜睡,開門時又一副衣冠不整之態,又讓身後的隨者們退後三步,這才敲了門。 紹凌將門打一開,此時她似乎才起床,身上只著了一件勁裝,曲線明朗,凹凸有致,雖說玄刀女子均是如此打扮,但此時逍遙卻不再願其它人看到紹凌的曼妙,趕緊進去將門關上。可是自己才轉過身又被紹凌抱如懷里,明明只是分開幾個時辰,但卻像分開幾天一般,逍遙抬起頭向紹凌索吻,紹凌只是低頭輕輕一啄。 紹凌坐了下來,讓逍遙坐在自己腿上,自己則將她抱在懷中,此時只覺得心中有一種滿足感讓她欣喜,她低聲和逍遙說道︰“想你了。” 紹凌的聲音雖然是清淡,但是那略帶鼻音的異域聲音確是十分有磁性,簡短三個字讓逍遙立馬軟了下來,她靠在紹凌肩頭,附和道︰“嗯,我可想你四個時辰了。” “料定你今天會想辦法來見我,所以我沒有多睡。”紹凌看自己疊好的被子。 此時逍遙又想到紹凌那一身緊致的勁服,若是以前她定是叫著男兒可行之事,女兒也可行之,但是她現在也跟著搞不明白胡人們為什麼願意讓自己的女子如此儀態萬千的出現在世人面前,于是趕緊從紹凌腳上站了起來︰“你的斗篷呢?怎麼不穿斗篷?” 紹凌往床頭指了指,逍遙立馬過去將斗篷來拿,讓紹凌也跟著站好,接著將斗篷往紹凌身上披去,可又無奈于比紹凌矮了半尺,索性拉著領口將紹凌的拉低了幾寸。 逍遙接著自故說道︰“以後你出門就把這斗篷給穿上。” 紹凌不知其所雲,這斗篷本就是作戰用的,有時候可穿有時候也可不穿,哪有硬要讓穿上的道理,但看逍遙一臉認真,也只有點頭作是。 逍遙滿意一笑,又慢慢為她扣起斗篷,每次看到斗篷上那紐扣就讓她特別開心,多少在塔琳娜口中了解過這斗篷上的紐扣對玄刀地方意義非凡,象征著門徒在門中的地位與榮耀,而這紹凌這紐扣上刻的正是螽羽,這螽羽對她們來說如同信物一般,她們的第一次相遇,第一次攜手,第一次遇險都是為了此物。 “笑什麼?”見逍遙認真中帶著笑臉,好奇問道。 逍遙一邊摸著那扣子說著︰“這扣子對你們很重要?” “自然。”紹凌嚴肅說道,又頓了頓︰“衣服壞了可以換,扣子始終都是它,活著是你的榮耀,死了是你的認證。” 听紹凌的話逍遙倒反生了些悲涼之意,又忙說道︰“你是最厲害的紹凌,所以打不過就跑吧。” 這逍遙無厘頭的話讓紹凌覺得好笑,于是將逍遙一拉入懷,她的下巴輕輕蹭在逍遙的額頭上︰“嗯,打不過一定跑。” 此時只听一行腳步聲從下而上,似乎至少有兩隊人馬又聚集入了客棧,接著紹凌房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大小姐,少爺來了。” 與此同時紹凌離開符國已快兩月,這兩個月里除了從長老手中接過消滅武備司的任務外,紹凌基本上沒有出現在玄刀門任何一件行動之中,即便是她身份特殊,但門規既是門規,不可逾越,她作的所有的事必將承擔其後果。 然後當塔琳娜接過月宗長老傳遞的任務時,她感到特別的疑惑,自己明明是日宗弟子,為何跟紹凌走了一趟武備司就拿到月宗的任務了,她現在已無所從翎主,倒也去問了管內務的日宗長老,那長老只言不可說三個字就將塔琳娜打發了,而當塔琳娜知道接到月宗指令的還有阿其罕、馬刺兒和柏松時,便猜到可能這個任務與紹凌有關,只是命令只有四字——天平古氏。 這倒是讓塔琳娜一眾頗為郁悶,天平古氏是什麼意思?是劫?是殺?還是去接頭?思來想去最後還是落在了這一個古字上面,他們現在能聯想到既和自己有關,又有紹凌有關的,能在這古字上下功夫的,那就只有古逍遙了。 那他們現在可做之事,無非就是找到紹凌與逍遙,才知下一步計劃。于是才回玄刀門屁股還沒有坐熱的幾人,又只好馬不停蹄的往辛國而去。 第57章 古家兄妹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古從書的到來只預示著一件事,就是逍遙的自由走到盡頭了,雖然古守仁為他留下了五百精銳,為了保險起見他又帶了三百家兵,相信這八百人的隊伍總能看得住一個古逍遙的。從天平來的路上,已有人向他匯報逍遙這幾月的情況,紹凌及烏恩也一一提及,但探子所了解到的信息也是有限的,無非是說了盜螽羽和武備司兩件大事,下平刑家的事逍遙並沒拋頭露面,顧而就被簡單帶過了。 當古從書知道逍遙在紹凌的房間時倒也並不驚奇,畢竟逍遙一路驚險,也多虧紹凌保護,那古守仁倒是讓他多漲幾個心眼,但古從書自小飽讀詩書,相比久浸官場的長輩們,他還是願意相信仁義之說。 守門的兵卒推開門,古從書緩步而入,四平八穩,雖是弱冠少年但是謹慎之余頗顯老態,他見逍遙與紹凌坐在堂內圓桌,圓桌上放著兩杯茶,卻不見熱煙,倒是像是昨夜的涼茶,逍遙見他進來倒是老老實實的叫了一聲大哥。不過這大哥二字倒是讓從書心中一暖,本以為這寶貝妹妹他鄉遇難,如今活靈活現的出現在跟前,倒讓自己眼眶一熱,不過想過桌邊還有一位黑衣少女,總不能人前失儀,于是將心中的那股子思念之情平衡下來,上前幾步也坐到圓桌邊上。 逍遙見從書臉上並沒有寫著責備之意,便知這哥哥還是疼她的,趕忙也給從書沏上一杯茶,奈何這茶本是她與紹凌假意倒來掩人耳目,本就是昨天的陳茶,逍遙想想又喚人趕緊去換一壺熱茶,這才向從書說道︰“爹爹最近可好?” 從書也先不作答,反而向逍遙問道︰“這位可就是紹姑娘?” 逍遙自是沒把紹凌當外人,但是看從書有些想避嫌之意,便拉著紹凌的手答道︰“這是紹凌,我極好極好的伙伴。 從書道起身微微施禮道︰“路上便听聞紹姑娘的大名,一路我妹妹多有叨嘮了,紹姑娘有何需求緊管向我開口,我古家絕對不會虧待姑娘。” 從書把話說的透徹,也不管逍遙從中如何拉盡關系,現在還是撇的干干淨淨,無非就是與逍遙的情誼不過換些東西罷了。 听從書說話如此客氣,紹凌心中頗為不爽,她與逍遙的關系又何止寥寥資物可換,若不是對方是逍遙兄長,紹凌定轉身而去了,如此她還只是壓著性子冷淡說道︰“分內之事。” 這分內之事在古從書听著,自是覺得紹凌仗義,可是逍遙听著倒是甜意滿滿。古從書又接著說道︰“紹姑娘大義,這回禮我們還是要送的,畢竟不能失了禮度。若紹姑娘不便開口我就自行做主了,樓下有良馬幾匹都是符西的好馬,姑娘可隨意取之,我再奉上白銀五千,這銀錢也足夠讓姑娘回符西路上溫飽無憂了。”說罷古從書使下人拿出銀票,將銀票遞與紹凌,紹凌接過銀票又放回了桌子,此時听古從書之意是下了逐客令。 紹凌說道︰”回符西無需古公子操心。” 逍遙也听出古從書言下的意思,趕忙上前說道︰“紹凌與我一起回天平!” 古從書眉頭微皺,心想這妹妹老是這樣不懂事,只得看向紹凌說道︰“小妹不懂事,怕又要叨擾姑娘了,現在已將你們從洛國救回,姑娘已是自由之身了。” 古從書話中之意無非就是先表明自己有恩于紹凌,讓她好自為之,其實從書也不想為難這位妹妹的救命恩人,可是古守仁再三叮囑讓他長個心眼,他們古家似乎都一個心眼,似乎給夠銀錢就解決問題一般。 逍遙也看向紹凌,從書將話雖到這個地步,最後就看她的取舍,紹凌也看向逍遙,眼中帶著些許情誼,她用一種堅定的口氣說道︰“我護送逍遙回天平。” “逍遙?”從書一愣,接著說道︰“你是指我妹從璞?”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妹妹的化名,于是用一種嫌棄的眼神看了看逍遙,接著有些不滿的說道︰“我古家八百精兵,還怕送不了她?紹姑娘怕太小看我天平古氏了吧。” 逍遙看古從書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紹凌離開,自己心中一陣不爽,于是將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擲,這突然的動作倒是讓周圍的人一驚,她馬下臉對房間里的下人說道︰“都給我出去。”從人下意識看了看古從書,古從書也只好附和著讓他們在外候著,此時門一關上逍遙便走到哥哥面前說了起來︰“古從書,人家護送我招你惹你了。” 古從書搖搖頭,他說話雖然有板有眼,可是畢竟只比逍遙大兩歲,自小就被這妹妹欺負,這四個月來被父親隨身□□是學了些東西,本以為自己已不似尋常那般,結果逍遙在他面前一發飆他又本能的焉了下來。 “那你到說說人家保護了我那麼久,你這倒好,說讓人家走就讓人家走,你還是不是讀書人?” 古從書點點頭。 “那你還知道不知道點仁義道德,知恩圖報!” 古從書又點點頭。 “那你還讓不讓人家走的。” 古從書搖搖頭。 “說話!” “不走了,一起回天平。” 逍遙滿意的點點頭,似乎又想起什麼,突然又沖到古從書跟前,讓那兄長本能往後一退,逍遙接著說道︰“我的馬夫給我放了!” “放。” 逍遙拍拍兄長的肩,轉過將桌上的五千兩銀票塞進自己懷里,又給了紹凌一個鬼馬笑臉,紹凌抬手默默給逍遙比了一個大拇指。如今可是見識到逍遙的真本色了。 接著古從書不僅允了紹凌與自己同行,還按照逍遙的要求安排了一個大馬車,駕車的自然是烏恩,古從書的馬車緊跟在後面,帶著八百精兵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天平走去,只是可惜了古守仁的一路操心,最後還是抵不過逍遙任性妄為。 這車隊龐大,本來兩日的路程偏偏要三日才能走完,可三日之後的結局似乎清晰的很,逍遙定是被關地侯府不得出去,敢在古從書跟前作威作福但是在古守義面前卻硬不起來的逍遙也是護不了烏恩的,而紹凌估計連侯府大門都進不去便會被請走。想到這些逍遙一陣苦悶,只好問道紹凌有何打算。 紹凌掀開車窗,看外面崇山疊嶂,想著往辛國走著,此山也應是浮山支脈,而自己卻像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想自己多年為賣命玄刀,從未違令一次,而現在唯獨一次的違令似乎就如脫韁之馬了,她六歲入玄刀,由宗主悉心□□,加上身份特殊,她也知自己未來之路是何樣子,她的身後還有那個偉大的父親的注視,逍遙身處侯門,她自己何嘗不是帶著家族的期盼,心中倒生出一份內疚之意。 她將逍遙落下的一縷頭發挽回其耳後,眼神卻有些躲閃的說道︰“三日之後到了天平,我會先回符國看看。” 這回答讓逍遙有些失望,于是只單單哦了一聲。 現在之勢確實不利于他們逃跑,而回到天平一切更成定數,紹凌將逍遙輕輕摟住,分離確實讓人苦惱,但現在好象並不他法,紹凌總是怕逍遙難過的,于是接著說道︰“回去看看後我就來找你。” 逍遙抬頭見紹凌倒是自信滿滿,也是寬慰了幾分,于是又蹭了蹭紹凌,不舍的說道︰“你回去後如果受罰怎麼辦,如果又接到任務怎麼辦?那不是要等你很久?” 其實逍遙所說紹凌也有所顧忌,但是她只想著能早日再見,回去再見招拆招,在玄刀如果她真想見誰,相信也無人能攔住,她執起逍遙的手親啄一下說道︰“你之所想,我之所願,不會太久,下月十五之前一定來找你。” 見紹凌對自己一臉溺愛之色,逍遙又側身躺上了紹凌的腿上,她所說的她都相信,與其這三天思來想去,不如好好享受最後的獨處,可是想到又要經歷相思之苦,逍遙心里又一陣難受,她合上眼,可是卻停不下睫毛的顫動,最終她將頭埋進紹凌的腿上,不讓她看到那些難過。 水路總是快得出奇,特別是這多雨的夏季,又恰逢東風正好,塔琳娜一行從白衣水上游到天平時僅用了一日半的時間,天平古氏也是赫赫有名的家族,如今要打探他們的情況其實要比探訪那些兵營重陣簡單太多,只需往西市南市走走即可,那里到處都是關于世家們的家族八卦與風流韻事。 此行三人一身便衣,找了一處老舊茶館坐下,四杯素茶一碟花生,柏松啞巴,阿其罕少言,于是只听塔琳娜與馬刺兒一唱一喝。 馬刺兒往嘴里扔了顆花生,大聲嚷道,全然一副市井模樣︰“這古家听說可是天平首屈一指的大家,怎麼女兒還沒嫁人呀!” “估計面目丑陋不好示人,所以媒人那關過不了吧。”塔琳娜笑道,一臉嫵媚倒是又引起四周之人的目光。 “這招個上門女婿也比女兒嫁不出去好呀。”馬刺兒又說道︰“還是我們符國女子漂亮呀。” 此時他們一來二往的對話真引了人過來,只見旁邊一桌一個地痞模樣的小伙蹭了過來,倒不客氣的抓了兩粒花生,他上下打量著塔琳娜,眼楮都要掉出去似的,又對馬刺兒說道︰“這古家姑娘哪里是嫁不出去,說是逃走了。” 塔琳娜摸過那小伙的手,問道︰“你說這侯門大戶好好的,干嘛逃走啊?“ 見到如此美人,那小伙倒想著馬刺兒說得極對,符西女子真是個個標志,于是更來勁了,只壓低嗓子說道︰“听說喜歡了一個五十歲的馬夫,兩人私奔了。” 听到這五十歲的馬夫,塔琳娜自然是想起了烏恩,如果他們推測正確那逍遙應該就是古氏長女古從璞,于是又問道︰“這古姑娘真是奔放大方呀,”塔琳娜笑道︰“就不知要把二人捉回來又如何了?” 那小伙又故做神秘的說︰“听說已在回來路上了,前些天古家大少爺帶了三百人馬出去,就是接那大小姐回府的。” 聯想到紹凌與逍遙關系非同尋常,想必二人還在一起,至于“天平古氏”究竟是何意思,還沒遇到紹凌之間,一切皆不明朗,眾人只好再四處打探,等待紹凌的歸來。 第58章 再見再見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天平畢竟是帝國的首都,就算古氏再如何肱骨之家,此時並非戰時,這八百精兵是如何也入不了城的,于是一行人在距離天平東門十里處駐扎下來,烏恩拉開車簾,喚逍遙與紹凌下馬休整梳妝,逍遙只讓烏恩轉達從書,說自己身體不適,再車內稍作歇息,烏恩看車中二人一臉不舍就知道其中緣由,只放下簾子就守在車外。 車外兵卒要駐扎休整,于是馬嘯聲人,列隊聲,還有人與人之間的高呼聲吵雜一片,這些糟雜似乎都被馬車內的那沉重的氣壓抵擋在外,二人雖是一早做了安排,可是真正想到分離時誰能輕易舍得,之前分分合合雖是常有,但那時逍遙心照不宣,紹凌懵懂不覺,再觀此時,當那些強忍的平靜終于被激蕩開來,那些情緒就不可能再被壓抑。 逍遙握著紹凌的手,那手的溫度比她低上些許,臨別讓她心中消沉,低聲向紹凌說道︰“此行一別,又不知道何時再見了。” 紹凌寬慰道︰“至少我知你在哪。”正如紹凌所說若是之前,皇土萬里,一時走散又如何輕易遇上。 逍遙心中一穩,可是卻又後怕于家法甚嚴格,再見也不是易事,但回家後的事也只有從長計議,現在看古從書的態度似乎還好,就是不知回去面對父親,他是喜是怒了,腦中更是一片混亂。 紹凌見她眼中迷亂,眉頭鎖緊,于是托起逍遙下巴,用手輕舒著那細眉低聲說道︰“我心屬你,古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經不起這相思,也定不會讓你受那思念之苦。”話畢紹凌俯身吻向逍遙,兩唇相觸,慢雕細琢,可是隨著心中的不舍,卻是愈吻愈深,最後化作狂風暴雨,如膠似漆,難舍難分。 一吻過後,二人都一臉緋色,那一時動情也沒有顧忌到儀態,二人頭發竟有此凌亂,逍遙很少見紹凌如此儀態,于是捏捏臉道︰“小凌凌,坐好,我給你梳頭。” 紹凌听著逍遙的安排轉身坐好,逍遙將她的頭發解開,青絲如瀑,平日里一身勁裝雖也是女兒姿態,但總是剛強了些,而此時放下頭發便見了些女兒儀態了,逍遙心想著紹凌若穿起中原女子的曲襟是如何模樣,倒不住笑了起來。 “為何笑?”紹凌問道。 “在想紹女俠哪天穿上女子衣服是何模樣。”逍遙將紹凌的頭發認真梳著。 紹凌認真回想,似乎自己以懶于打扮,總是如此,而看其它門徒沐修時儀態萬千自己似乎也不覺得有何不同,刀口上活著的人,還是常持兵戈來得安全︰“若有天..“紹凌突然有些奇怪的想法︰“若有天我不在玄刀,便穿給你看吧。” 逍遙停住了動作,若紹凌能為她不在玄刀,那有多好,可是這話前始終有一個若字,玄刀如此宗門,紹凌如此無雙,又哪是能走就走的,只是這話听在心間,暖意陣陣。 二人稍做收拾後,便下了馬車,這天平城外一馬平川,此時古從書已在外面等了一會,他身後是四隊精隊和一個精巧馬車,古家的大旗被風揚起,少年高立馬上,也是英俊非凡。 逍遙與紹凌並肩而去,行了兩三步紹凌卻停了下來,她似乎看到了些熟悉的東西,地面上壘了三個石頭,最上面的石頭呈三角形指向西北方,但這樣的注視只是一掃而過,紹凌依然目不斜視的與逍遙齊肩前行。 走到古從書馬前他先是對紹凌簡單一禮︰“紹姑娘,自此已到天平,面前天軍百萬,璞兒不會比呆在這里更安全了。” 紹凌卻不看他,只轉身看向逍遙,眼中是不舍之色,只听她認真吐了出二字︰“等我。” 逍遙對上那雙眼,也是一眼深情,她向紹凌回應道︰“等你。” 逍遙轉身向從書身後的馬車走去,她走的堅定,心中是對紹凌滿滿的相信。大風在這天平城外狠狠刮著,雲跑得飛快,馬車也馳的飛快,紹凌一動不動,直到那馬車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才轉過身子離去。 而她卻不急著往西離去,只是按著刀柄,穿過那些駐扎的兵士,往城邊的一處密林走去,從她下車開始她就看到地上所作的玄刀標記,只是現在似乎才有心思去看個所以,穿過密林斑駁的光影,紹凌也暗自數著周圍的氣息,應該是有四人。 “出來。”畢竟是玄刀排的上號的人,紹凌用一種不能違抗的口氣口吻命令道,。 此時四個身影從樹上齊刷刷的落下,他們一襲黑衣,半跪于地,將刀舉過頭頂,齊聲道︰“翎主在上,榮耀在天!” 紹凌一目掃過,只見這四人去下帽兜竟是塔琳娜一眾,若說對她如此恭敬是月宗同門,還能夠道清一二,此四人為何今天對自己如此恭敬,紹凌倒也不多想,門內事情瞬息萬變,紹凌翻手示意他們起身,朝塔琳娜問道︰“找我何事?” 塔琳娜曖昧一笑,往紹凌身邊靠去,和剛才高呼門令時的肅穆完全兩個樣子,可是又被紹凌側身閃開,塔琳娜笑得更加曖昧︰“紹翎主與古姑娘一路同行,我們不好打擾,所以才在那兵營里為留了暗號,好在紹翎主眼里除了古姑娘還裝得下其它東西,不然錯過了還不一定。” 紹凌瞪了眼塔琳娜,這個妖嬈的女人說起話來真不留余地。 “究竟何事?”紹凌繼而問道。 “紹翎主看看便知”馬刺兒遞上寫著任務的布娟,至從紹凌在武備司為了救他們而涉險後,他們對紹凌似乎倒多了些敬重︰“月宗的任務我們也沒有做過,就是猜著估計跟紹翎主有關,所以才找你來看看。” 接過那黑色布娟,上面有是有著禿鷲的暗紋,細細看來禿鷲向下還有一個弦月,這分明便是月宗的任務,紹凌倒生了些疑惑,既然是月宗的任務怎麼會讓日宗的人來做,于是也急忙將布娟打開,上面的字確實出自姬宗主無誤,可是卻只見只個字——天平古氏。 紹凌一驚,只覺得身上一陣冷汗,將那娟布用力扭成一團,手中骨骼咯咯作響,馬刺兒都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只是驚訝于怎麼樣的壓力才能讓玄刀首徒如此不安,若說他人不知任務原由,紹凌確實清楚的很,畢竟自己由姬月英一手帶大,這位師祖的手段自己再清楚不過,曾經因為自己上偷偷圈養了一窩兔子,而姬月英留下了一張只寫了一個兔字的字條,次日紹凌再去尋時,莫說那一窩兔,整個後山都尋不到一只兔子的蹤影,而這樣的事在紹凌的童年里再現過多次,這才養成了她如今這副淡然模樣。 紹凌微眯著雙眼,暗自深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繼而又深入想到這天平古氏也是顯赫門第,若只是自己為逍遙推遲而被布下此令,那未必顯得玄刀過于小氣,紹凌又拉開布娟細細斟酌,此時身邊四人均盯著紹凌不敢多言,畢竟令是他們接到的,任務按理應該是他們完成,紹凌若要不管自然也無她何事。 這布娟上字還是這四字,紹凌慢慢梳理著她認識逍遙後的種種過往,越是深想越是不得其所,心里愈是焦急萬分。 塔琳娜倒小心看向紹凌,又謹慎問道︰“紹翎主可有眉目?” 紹凌搖搖頭,又看看眼前四人也是一臉茫然,而茫然之下又透露著些許殺氣,日宗相比月宗又市井了些,紹凌突然開始擔心如果自己看不出端倪,塔琳娜一眾會怎麼去看待這個任務,如果讓人摸不著頭緒的指令,如果一旦接受任務的人理解有誤很有可能讓逍遙至于危險之中。 紹凌下意思咬了下嘴唇,也不知哪里涌上的沖動,她向塔琳娜說道︰“現在開始,你們歸我部署。” 四人面面相覷,紹凌難道看出了任務的目的?可是她明明沒有接到任務為什麼要牽頭做這個事呢?雖說有紹凌帶頭,可是她的介入又帶來了更多的問題,四人的心也跟著沉重了起來。 “紹翎主還真是好心啊。”一直沉默的阿其罕也說了話,不過倒不如塔琳娜和馬刺兒一般和善。 紹凌看了阿其罕一眼,那個嘉絨漢子還是如之前一樣少言,而表情卻是比之前還要凝重,像是長期活在郁郁寡歡之中才有的面色,倒是少了些草原漢子應該有的壯闊之情。紹凌此時心中有事,也懶得管他這些碎語,只向又對塔琳娜等人說道︰“天平古氏,顯赫門楣,牽一發可動辛國,先進天平做安頓,我們再做安排。” 逍遙跟緊跟在古從書身後,此時她才覺得這個經常被自己欺負的哥哥像山一個巍峨,只要安心躲在他身後,似乎就看不到自己爹爹暴怒的眼神。然後她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簡單,古守義選擇在祠堂迎接自己的寶貝女兒,然後在跨進祠堂門前,古從書卻移到了一門旁,留下逍遙一人立于祠堂大門之中,而祠堂正中,古守義面無表情,看不出憤怒或是欣喜,只是雙眼直直的盯著逍遙,不發一語。 第59章 父女情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逍遙現在也算是江湖老道,陽河扮演過異域公主,飛天勇奪螽羽,對付過臨邱權宦,使計拿其性命,謀劃策反徭役,以弱凌強拿下武備司,以上總總,若說是有國士之風也不為過,可逍遙現在立于祠堂之前,四周均是古家僕從,如此眾目睽睽之下,她的雙腳忍不住打起了哆嗦,好似之前的經歷都顯得蒼白了些,此時才是真正的如臨大敵。她又往身邊的兄長看去,任她目光再是渴望,那少年也只是雙目直視,大氣不敢多出,好似一個木樁,紋絲不動。 要面對的總是逃不了,逍遙只得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她訕訕的從嘴里擠出字來︰ “父親。” 逍遙見對方依然只是看著她,不言不語,而諾大的宅子里也沒人敢發聲,她又清清嗓子,故作鎮定道︰“父親沒什麼事女兒就先下去了。” “好。”氣正腔圓,那正中的長者只回了這麼一個字。可是聲音一出倒是滿堂更無敢吐氣一般。 逍遙也倒吸了一口氣,腳上如定了釘子似的,一步都挪動不了,又壯著膽子躡聲道︰“父親確定沒事?那女兒就真下去了?”口中雖是這樣說著,可是人還是一絲未動,逍遙深埋著頭卻也偷偷的向古守義瞄去。 古守義雖早是對女兒的頑劣怒不可遏,作為大家閨秀做出離家出走這樣傷風敗俗的事,古守義已覺得顏上無光,還要編撰理由讓天平的貴族圈里相信他這寶貝女兒染了疾無法出閣,最為過分的他還得賣上這老臉上找皇帝去要通牒和鄉君之賞,想到此處更是氣上心頭!但逍遙總歸是自己的女兒,而她正羞愧的站在自己跟前,那個四個月未見,以為已經死掉了的閨女,那個本是放下所以的希冀可還是出現在自己跟前的長女,最終還是回來了。古守義舒展開那緊皺的眉頭,放軟了聲音向逍遙招了招手︰“過來,讓為父看看你。” 逍遙此時才緩慢的邁上了步子,依然是扭捏著,古守義見她這一步一伐走丑態百出,哪里還有小姐模樣,這幾個月不知道在外面瘋成何樣,又氣上心頭,于是往扶手上狠狠一拍︰“讓你過來便過來,何故走的這番惺惺作態!” 逍遙立刻小步上前,向古守仁走去,此時方見她這位年不過五詢的父親頭發竟白了大半,也這才區區四月未,除卻頭發不說,那額間眉目也是蒼老之態,比起之前也消瘦了些,逍遙此時心中一軟,這幾月來風風雨雨也想行遍天下,但在此時卻升起了悔意,父親本是意氣風發之人,這天平哪個俊杰不尊稱其一聲老師,哪個豪門大家不以他馬首是瞻,再見父親此番模樣,逍遙倒也心生躊躇,于是老老實實跪在了古守仁腳邊,低頭說道︰“父親我回來了,你別氣了,女兒知錯了。“ 逍遙垂首,那小身板跪的直直的,古守義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現在的一番模樣也正對女兒日思夜想所至,又見逍遙埋頭之處又有水滴濺落,知她已是誠心悔過,畢竟人完好回來已是最好,他哪又忍心責備。 古守義輕嘆一聲,朝逍遙說道︰“璞兒知錯就好,”又朝門外從書喚道︰“書兒,撫你妹妹起來坐著。”這時一傍小廝也跟著抬了兩張椅子進來。從書將逍遙撫起,又遞了一張平綢手巾給她,待逍遙安穩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 逍遙穩定了情緒,此時又向古守義說道︰“父親這幾月可好。” 古守義埋道撫了下衣衫,這才帶著責備道︰“有你這不孝女在,我能好到哪里去!” 古從書立刻遞上一盞茶,輕聲說道︰“父親息怒,妹妹也是受人蠱惑。” 那茶水頗燙,古守義火氣又漲一分,將那茶杯往桌上啪的一放︰“蠱惑?你真當我老了,外面市井都傳著你古從璞跟著那比我還長的馬夫跑了,我看是你拐著人家走的吧!哪還有個女兒家樣子!”古守義咳嗽了一下,古從書忙上去為他理了下氣,他接著道︰“從小讓你看女德,你要看什麼商志!看了又有何用!女子本就是要出嫁的,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逍遙本就心志與常人家女兒不同,如今出門有所歷練見識更比常人更廣,見過紹凌、塔琳娜那般的女子,古守義口中所說她又何以認同,此次回家本就是形式所迫,只是現在看到父親才又心軟了起來,若又真是讓她回到以前的日子,她又怎麼受得了,不過看此情形逍遙也不再多言,只先順著父親的意思行事。 逍遙扯著衣角說道︰“父親說的是,女兒知錯了。” 古從書跟著說道︰“父親,妹妹確實知錯了,這回來路上一路都惦念著父親,也多次給我說到她心有悔意,這天下雖是斑斕多彩,可還是掛念著家里。” 古從書所言自然是他杜撰,這逍遙一我匿于馬車之中,何時會說惦念的言論,而古守義卻是吃得這一套,他肩膀一松,寬懷說道︰“璞兒,你娘死的早,我就你一個女兒,你若出了什麼事,讓我百年後怎麼見你母親?”他輕搖頭道︰“現在只盼著你能老實在家里呆著,跟著姑子們多學點女德,我也省心了。” 逍遙又跟著說道︰“父親說的是,自當听父親安排。” 古守義點點頭,欣慰說道︰“希望你這次事情之後,能懂我對你的一番苦心。”不過突然他又話風一轉︰“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這次是讓我與你哥哥、二叔操碎了心!不能不罰!” 一听這受罰逍遙的腦袋就大上了一圈,想想不是抄女德就是跪祠堂她情願再挨些批評,逍遙還是趕忙點頭道︰“女兒甘願受罰,旦憑父親處分。” 看逍遙如此順從,古守義還頗不習慣,生怕她又起了什麼鬼點子,倒是想了一個殺雞儆猴之法,于是向從書說道︰“那馬夫在何處?“ “羈押在城外。”古從書答道。 逍遙沒听到古守義要處罰自己,偏卻問烏恩在哪,猜測父親定是要找烏恩麻煩用來懲戒自己,心頭一緊上馬上說道︰“父親也知我出去與那馬夫無關,何況他多次救我,請父親饒他。” 古守義怒目看向逍遙,此時她越是求情便越要給予顏色,他向古從書命令道︰“把他壓回來,各剜去一人耳朵,讓他知道應該听誰的!” 逍遙一听動此大刑,那還了得,烏恩在她眼中已是不可或缺的伙伴,于是關心則亂,也不再裝作剛才的順從姿態,從椅子上彈起說道︰“爹!璞兒一人做事一人擔,我沒有听父親的話,父親要不也剜去我一只耳朵吧。” 古守義將桌上的茶杯狠扔在地上,雖是清楚逍遙與那馬夫不像市井傳說,可是女兒竟然為了一個低賤外人這樣與自己說話,規矩亂成這樣是他不能所忍。 古守義怒罵道︰“你這個孽障。”接著又是一陣咳嗽,古從書想上前伺候,卻被他一下推開︰“從今天起你就在這祠堂給我住下,什麼時候想通什麼時候再來找我!”說罷古守義佛袖而去,走到祠堂門口時又向四下之人說道︰“沒我吩咐誰也不能放她出去,也不許誰進去看她。”又轉身對從書說道︰ “把這些上來日子提親的門戶都理一理,我是管不了這孽障了!” 古從書忙作揖說是,又回頭看了看逍遙,她已癱坐在椅上,掛著淚卻也是一臉怒色與委屈。一個是父親,一個是才回家的妹妹,古從書也不知到底勸誰,最後還是走到逍遙身邊,溫柔說道︰“璞兒,你別和爹鬧了,那馬夫也只是父親嚇嚇你,我悄悄把他放了便是。” 逍遙只是嘟著嘴不理他。 古從書為逍遙拭了眼角的淚,又說道︰“父親說的是,女子早晚要嫁人的,我為你擇一戶好人家....“ 逍遙沒等古從書將話說完,便把他的手從臉上打掉,她心有所屬自然不能與他人成親,逍遙冷面說道︰“我不成親,哥哥不用多說些什麼。” 古從書自知現在誰也勸不了,又對逍遙說了些關心勸說的話,便退出上祠堂,僕從們照著古守義的安排將門鎖死,古從書又再三吩咐對逍遙好吃好喝伺候著,有什麼盡量滿足,見僕從們諾諾說是,他才離開。 皇土諸國明面上尊皇和善,各國之間一團和氣之勢,可是私下哪國又不是派著細作們打探著別國的信息呢?當然諸國之間又屬符國國力最盛,自然這打探敵國信息也是最為專業,在天平南市之中便有一酒樓喚做燕吹花,凡事符國商人大員至辛國辦事,必是下榻于此,這酒樓明面上由一符國商人經營,實則就是天平城里信息輸送回符國的中樞。 塔凌娜倚在燕吹花三樓的憑欄上,看著樓下天平城中的英俊少年,這世間誰又說男色不是一道風景呢?阿其罕倒是沉默依舊,坐在角落打磨著彎刀,一邊柏松飲著酒,而馬刺全然不在意他是個啞巴,坐在他對面與他大肆聊天,就算沒有回應也擋不住他的話嘮。 繁華落幕,夏天總算快結束了,紹凌站在另一邊的憑欄,直直的盯死著城中的一個朱門大戶那便是這城中的顯赫門楣——天平古氏,她的任務在那里,她的愛人也在那里。 第60章 玄刀計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在這夏末秋初之時,寒氣也逐漸襲來,這白衣水之上煙雲繚繞,十來輛為玄刀門運物資的馬車正艱難的向上行著,而另一則的陡峭棧道,一些玄刀門徒們正努力由此路上山,他們總是用這樣的方式來證明著自己的卓越,特別是在見識過紹凌在此路上飛縱的俊逸的身姿之後,這條危險的棧道就更成為玄刀門徒們挑戰的目標了。可是紹凌是紹凌,他們只是他們,這難以找到平衡落腳點的路,總讓他們的步伐顯得稚嫩和狼狽,那些幻想著自己能與紹凌齊肩的少年們,到最後總會鎩羽而歸。 玄刀門的最高處的樓閣是只屬于宗主們的地方,名為明鷲台,姬月英站在樓閣高處看著那棧道上的門徒們失落的擺著頭。另一旁日宗宗主石堅看她一臉嫌棄之色,順著她的眼楮往下看去,倒也是一瞬間明了些什麼,不過卻不像姬月英那般,他倒是爽朗笑道︰“老太婆,你還真以為人人都是紹正思的女兒呀?” 姬月英被那笑聲將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可是她並不贊同石堅的話,紹家是世代勇武,可是紹凌如今這一番成就卻是她自己親自調-教而成,當年紹凌稚子一般的面孔現在還是歷歷在目,那是她教導過最努力的弟子,讓她都忍不住傾囊相授。 紹凌的入門源自玄刀與黑鳳的傳統,他們將自己的後嗣交換給對方,以最嚴厲的方式讓那些孩子們成長為獨當一面的棟梁,以換取雙方長期的無隙的協作。姬月英記得還只是當紹凌送到玄刀時,還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可是說話分寸有度,舉手投足也落落得體,只是那時已見不苟言笑的清冷之姿,倒是一點沒有孩童一般的模樣,與她那一本正經忠君愛國的父親簡直一模一樣。 而後紹正思帶著自己的黑鳳和姬辰霜離開了,紹凌才現孩童模樣,在玄刀哭了三天三夜,鬧的門中不得安寧,姬月英迫于無奈將她帶在身邊自己養了起來,這才穩定了小家伙的情緒,可是姬月英也不知如何帶孩子只得回想著自己如何成長,她的童年除了練刀還是練刀,紹凌的生活也除了練刀還是練刀,她的少年除了殺人還是殺人,紹凌的少年也充滿了殺戮,于是她成就了自己,也成就了無雙的紹凌。 姬月英拔出腰間的玄刀,風吹刀刃似乎還能听見刀下亡魂的嗚泣聲音,她像是回答又像自顧說道︰“我不管她是誰的女兒,只知她是最好的刀。” 石堅幽幽笑道︰“你最好把她當成一把刀,可別當成女兒了。” 姬月英臉色一冷,石堅的話似乎正中把心,這十三年來雖然對紹凌不冷不熱,但細想來對她又無是傾其全心。姬月英先輕輕垂目又抬頭冷聲音說道︰“當成自己的女兒又如何?違反了門規該罰該殺絕不手軟。” 石堅輕蔑往姬月英臉上看去,這個女人雖是心狠手辣出名,可是紹凌這已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觸及門中底線,她也絲毫不像要發作的樣子,于是奪過姬月英的刀幫她收回刀鞘,盈盈笑道︰“民間常說女大不中留,老太婆你想開些就是了。” “女大不中留。”姬月英低聲喃道,又低頭一笑,果然還是當女兒了。 此時燕吹花中,紹凌破天荒為自己酌了一杯酒,另酒桌之上平鋪著那一娟門令,紹凌將酒一飲而進,只覺得這酒辣燙喉,將這兩天的心神煩亂一並攪起,這兩日她讓塔琳娜一眾只做斥候,針對古家的事只是按兵不動,阿其罕為此已與她正面沖突過數次,雖有其它三人攔著,可是任務關天,總不能一直這樣放任不為下去。 其實這娟布雖只書四字,但紹凌總還是推出了姬月英的意思,這門令不給她反給塔琳娜等人,這令又牽扯逍遙,這明著就是讓這日宗四人來尋她解答,若這題她不答,最大的可能就是四人妄自揣測,最終無論是何結果一定都對逍遙不利,姬月英之意就是逼她接下這個任務,而古家簪纓之門,要對付肯定也不會讓四個日宗弟子出手,這任務自然還是落在她的頭上,那最終任務的目的是什麼,紹凌還在想,但是她現在能確定的是姬月英正借著這個任務懲罰著她這幾月來的瀆職。 紹凌又為自己斟酒一杯,又順手將另外的四個杯子斟滿,也正是此時塔琳娜四人也跨進了房門,紹凌將那個四個杯子分別放于圓桌四周,四人大方坐下,馬刺兒見跟前有酒倒也不客氣,塔琳娜與柏松也跟著飲盡,紹凌又為三個將酒添滿。 “今天斥候的如何?”紹凌不緊不慢問道。 馬刺兒率先說道︰“今日我扮做馬倌去偶遇古家奴僕,說厚義侯最近愛往東宮去,怕是與太子有所謀劃。”馬刺兒撓了撓曬紅了的臉接著說道︰“具體的事兒問那小廝肯定是問不出的,看來明天還要去東宮那邊打探下。” 紹凌點點頭,馬刺兒想得頗為周全,又轉身看向塔琳娜,在青樓里隱藏了兩天,這女人面色竟紅潤多了。 塔琳娜妖媚一笑,朝紹凌笑說道︰“我去那樓里,剛好遇到那古家二爺的親兵回城,說是來押運糧草。” 紹凌眼楮一亮,跟著問道︰“現在又無戰事,我看古守仁駐地糧田頗豐,何故還需要糧草,朝廷又為何要給他們配糧?。” “這我自然也深問了,紹翎主別急嘛。”塔琳娜笑著說道,坐下的板凳往紹凌那方挪了挪,接著說道︰“那親兵口中雖說也不知為何,可卻提到半月前東宮的長史去他們那給將士們做打賞。” “阿其罕,”紹凌看著那個漢子,而他跟前的酒是一口未動,紹凌接著問道︰“你打探的如何?” 阿其罕鼻中暗哼一下,還是答說︰“古家長子最近周旋于天平權貴之間,相約的都是青年俊杰,但好似也都是□□一系。” “呵!這古家還真是全員上陣呀抱東宮大腿呀。”馬刺說道,又喝了了一杯酒,他是喝慣了符西烈酒,喝這天平的酒如同飲水的。 此時松柏站起來,他早年失語,打探時自然也只做些勘探工作,他從懷里掏出一張地圖放在圓桌之上,紹凌將地圖拿起,竟然是古家的府邸布型圖,勾畫特別精致,連每個點位家兵的輪值時間都精確寫出,紹凌一掃過跟前四人,這日宗的人功夫不擠,可是卻也有自己的一套。 綜四人所訴,紹凌倒是確定現在古家與東宮密切聯系,雖不知姬月英目的如何,月宗行令無非就是壞它國之好事,動別國之根基,以現在的情況怕是古氏扶持東宮,東宮穩社稷固,不過一介刺客能做之事也只是寥寥,現在他們能最快做到亂天平局勢的事情就是只有一件——暗殺厚義侯古守義。想到這里,紹凌心頭一緊,一股冷汗從背上溢出,剛才過過酒的喉更覺得一陣干燥,不由的吞了吞唾沫,這姬月英的懲罰對她來說真是太過殘酷,為什麼偏偏是逍遙的父親。 塔琳娜見紹凌面色有變,她本是羊脂之膚,皙白如玉,可是此時卻是白出了慘淡之色,雖然這樣的表情只在一瞬之間,可是倒也被塔琳娜記于心中,紹凌當日雖舍身相救,但畢竟兩宗之間也不敢相互信任。塔琳娜收回目光,卻又與阿其罕的目光相觸,看來發現紹凌有異之人並不止她一個。 塔琳娜坐下板凳又離紹凌近了一半,兩人肩都踫到一起,塔琳娜挽過紹凌的手,另一只手遞上一杯酒,嬌聲向紹凌說道︰“紹翎主可是看出了任務的端倪?” 塔琳娜本是想打探,可是她偏又愛作妖,本就是男女不挑的人,仗著著自己姿色不比逍遙差就一心往紹凌身上靠,而紹凌見她一臉煙花之相,估計著這女人在青樓打探時便是這副德行,不由的往外移了移,也不接那酒,只正聲道︰“我自有安排,你們只管行事就好。” 塔琳娜又往紹凌肩上挪去,調戲這冷面翎主似乎成了一種樂趣,馬刺兒三人也饒有興趣的看著紹凌做何反應。 塔琳娜又將酒杯送到紹凌嘴前曖昧說道︰“紹翎主安排便是,人家都隨你。” 紹凌眉角一揚,將塔琳娜一把推開,冷聲說道︰“我可沒錢喝你這花酒。” 塔琳娜將本是給紹凌的酒又灌進自己嘴里,柔聲笑道︰“怕是逍遙姑娘在,紹翎主便有錢喝這花酒了吧。”塔琳娜說完馬刺兒一口酒噴在了阿其罕臉上,松柏失語,但只拍桌大笑,嘴中發出“噶噶”之聲。本是塔琳娜想套紹凌想法,結果倒成了一場鬧劇。 紹凌臉色一沉,月宗弟子從不像他們如此無禮,眾人又見紹凌面無表情,眼神中透著殺戮之氣,便又安分了下來。 紹凌將四人一掃而過,嚴聲向眾人安排道︰“塔琳娜繼續青樓打探,羅列□□羽,將明細列回,阿其罕馬刺兒將塔琳娜提及的那一堆糧草銷毀,一定不能送到古守仁那去,”又側身看向松柏︰“你與我明日侯府一探。” “得令!”四人齊人答道。 又見紹凌露詭異的提了提嘴角,她提起酒杯輕輕一泯緩緩說道︰“今晚每人揮刀五百次,揮不完就不用睡了。” 第61章 秋風起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天子之殿五百丈,諸侯之宮三百三十丈,公侯之府一百三十丈,伯子之邸五十丈,凡地位不同所持所用皆有法度,這天平乃皇土中心,自然是貴族遍布,又加上天平尚紅,于是整個天平中城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紅色。 厚義侯位列公卿,這府邸自然也是一派豪華景象,朱紅色牆壁高聳,牆上配著琉璃瓦蓋,上面還燒制著古氏家徽記,再往正門中看去,門上前皇帝御筆親提“厚義侯”三字,門下左右立了二十位家兵,個個穿著光明甲,腰間陌刀凜冽,身後正紅色披風如旗,無不體現著公侯家的威風氣派。 紹凌與柏松佯做一對青年賣柴的夫妻,兩人粗布短襟,灰頭土臉的坐在厚義侯府外靜靜等候著入夜。而就在與他們一牆之隔侯門內,被牢牢控制在祠堂中的逍遙才是真正的一臉喪氣之像。 今日一早古從書便一臉喜氣洋洋的推開了祠堂的門,見他臉上掛著壓抑不住的高興神色,逍遙都要以為自己快被放了出去,可她的猜測卻遭到了巨大的反轉,只見那古從書使僕從送上一軸畫卷,他站在逍遙跟前將那畫卷一抖打開,只見上面畫著一位偏偏少年,少年著正紅色龍紋禮袍正做讀書姿態。 古從書笑著指了指畫中少年,對逍遙說道︰“妹妹覺得此人如何?” “呵呵。”逍遙心里自然是知道了古從書的來意,干笑兩聲說道︰“哥哥你喜歡就好。” 古從書臉上一愣,什麼叫他喜歡就好,這個妹妹說話還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于是又做一本正經道︰“我妹有所不知,畫中之中乃是太子的表弟,當今國舅的幼子,現在已是伯子爵位了。” “哦。”逍遙側目不去看那畫像,管他是什麼皇子皇孫,逍遙心中早已是非紹凌不許,又指了指祠堂牌位說道︰“哥哥沒事就先出去了吧,我這還跟先祖們聊天呢,別打擾了我們的雅興。” “放肆!”听到逍遙如此調侃,這幾月未見她真是比之前更加沒大沒小︰“先祖企是你用來調侃之物?”見逍遙不語,只是捏著衣角一臉失落之像,從書心中一軟,畢竟也就這一個妹妹,又柔聲說道︰ “妹妹,我知你生性好自由散漫,我又何曾不想去游歷天下又或是持劍行俠呢?奈何你我都是古姓之人,生來有些事情就是沒得選擇的。” 逍遙不服道︰“哥哥沒有試過如何知我們生來沒有選擇?我在下平遇到一少年,也是一門閥世家,可那少年卻縱橫江湖之間。” 從書也知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不過二十的他會羨慕仗劍俠客,可他更是知道自己的血脈責任,他正聲說道︰“那也是他人之事,為人子女者,當以孝為先,你我幼小年喪母,是父親將我二人含辛帶大成人,如今父親對我們有所希冀,妹妹為何要如此自私。” 逍遙道︰“究竟是我自私還是父親自私?父親生養我們,我便要開心活在這世上,古人也說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如果我每日活得郁郁寡歡,這便是對著的起父親的養育之恩了?” 從書將那畫卷遞與僕從,又令僕從退下,逍遙這番言論若傳出去,只會讓她惹火燒身,這話看似無理,可經細細品來又何嘗不是另一種道理,只是從書深受古守義的教養自是無法認同,從書找到一處位置坐下,對于剛才逍遙口中的大逆不道,使他的臉色難看的如同他那父親︰“妹妹,我們注定不是尋常人家。” 逍遙將自己耳朵堵上,這四個月從書也變得太多,她的任性終是要走到盡頭了。 “這親事也是太子極力促成,我古家與東宮早是一心,妹妹這婚事敢算是一件大功,父親也是高興的很。”從書接著說道︰“你也看到了父親如今模樣,除了操心你朝堂上還有那麼多的明槍暗箭,這婚事成了也是了卻父親的一件心事,我也不多說些什麼,這事你沒得選。” 逍遙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哥哥,他也是一臉負氣,曾經一身正氣的少年,如今也慢慢陷入權利的泥潭之中,畢竟他是古家嫡長,未來這大梁還是要落在他的肩上,有些事情逍遙可以逃,但是從書卻只能永遠禁錮在這權利的方寸,逍遙也不知如何再去回答或是面對這位兄長,現在她的心里只寫滿了對從書的憐憫。 “哥哥,我從來就沒有做過選擇,做選擇的是你們而已。”逍遙平靜的說道。 從書看向逍遙,兩兄妹第一次如此陌生。最後他們還是無語可說,從書轉身而去,祠堂門從外打開,一片葉子飄落了進來,秋天終是來了。 這婚事如同一把帶毒的刀一點點割在逍遙的心頭,父兄能給予的所有的愛在權利名望還有責任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逍遙看著先祖古子笙的牌位,這位幫助符國稱霸天下,幫助辛國再立九鼎的不二先祖,最後還是選擇了將那心中的所想帶入墓碑。而這並非逍遙所想,如果不到最後關頭她絕非輕易放棄之人,若說結婚還有問期納征之說,這樣禮尚往來最快也還需一月時間,逍遙堅定了眼神,紹凌初十五即會到,只要還有機會逃她就要一定好好的活著。 逍遙大步往祠堂門口走去,她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告訴紹凌自己的處境,她推門而出,卻有三五隊人馬不知從何處涌入,他們半跪在地一臉恭順,可是口氣卻如同銅牆一樣冷漠︰“請大小姐回屋。” 逍遙見此陣仗絲毫不比那天牢要差,眉頭一鎖,自是擔心紹凌若來尋她會身處險境,她又緩緩退入,坐在靈位前的蒲團之上逍遙抱著自己的雙膝,慢慢開始她的謀劃。 ------------ 天平南市總是熱門非凡,那些位高權重的世家公子老爺們總愛穿梭其中,樊樓不說那是天平第一,好酒第一,美人第一,但是相較隔壁的西風庭在美人這一點上還是差了些許,樊樓里的女子多為官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有婉約之態,可男人的那些小心思總是愛去挑戰的,那西風庭就不同了,全是來自異域的美人,她們奔放大發,同樣一手胡琴彈的有聲有色。但與燕吹花一樣,凡事跟符西粘點邊的那多是符國產業,塔琳娜自然也在其中。 今日塔琳娜可謂妖嬈動人,只見她身著高腰的異族服飾,肚臍上掛著一顆花生大的藍色寶石,下身是紫色輕紗長裙,但是透著紗能看到那雙性感的大腿,她頭上頂著一個紅色小帽,臉是蓋著薄紗,不過這也無法擋住她妖魅一般的臉龐,當她從男人向前走過時,總會換來公子哥們長時間停留的目光。 塔琳娜的目的非常明朗,紹凌已向她交代的十分清楚,而正好太子的一位侍讀到此作樂,塔琳娜便讓西風庭的媽媽做了安排,當塔琳娜推門進了那侍讀的包間時,她看著那侍詩望著她的那個饑渴眼神,就知這條線已有突破口。 塔琳娜妖嬈如蛇一般,她往那侍讀跟前走去,說沒說話可是眼神足夠撩人心神,她大方的坐在那侍讀身邊,軟下腰便朝那少年身上倚去,她這副妖孽模樣哪個男子又能把持,那少年一把將塔琳娜擁入懷中,此時一旁伺候著的小廝們自覺退了下去。 “你們中原的公子真是猴急。”塔琳娜操起她的那口符西口音,又是另一番味道。她從桌上拿起酒擋在二人之間,接著說道︰“酒還沒有喝呢?” 那少年配合的張嘴飲了那酒,而又眼卻死盯著塔琳娜的胸前,這符西女子比起中原女子,是更讓人血脈膨脹,少年笑著向塔琳娜說道︰“姑娘怎麼稱呼?” 塔琳娜的手指劃過少年的胸口,媚笑道︰“可以是春花,可以是秋月,還可以是二妹子,公子喜歡怎麼叫都好。” 少年呵呵一笑,倒是看得出神︰“那便喚姑娘一聲‘好姑娘’?” 塔琳的手倒是越放越低︰“公子叫我‘壞姑娘’啟不是更好?” 這中原少年哪經的起這樣挑撥,不由伸手去脫塔琳娜的上衣,塔琳娜卻又將酒送到他的嘴邊,少年自然又是一飲而盡。可是這杯酒卻又不尋常,玄刀自有拷問之術,拷問之術中又有一味吐真藥劑,在這杯酒中就被動了手腳,這吐真藥拌著酒下肚可不是誰都受得了,那少年還沒得急下步動作便昏昏睡去。 塔琳娜將那少年往床上一扔,自是跟著套路行事,將那太子一系的人脈問得是清清楚楚,那古氏自然也在其中,只道是太子與丞相交惡,丞相有意扶持其它皇子,這才有了如今太子與古氏攜手同盟,可此事實乃正事。但卻又在少年口中听到另一件事,雖說事小,但牽扯卻又大了,這事倒讓塔琳娜為難了,她連喝了兩壺酒也不知何解——到底要不要給紹凌說逍遙要成親這事。 也正當塔琳娜為此煩躁之時,門外卻傳來了一陣喧嘩之聲,青樓本也是如此,塔琳娜倒不在意,只是起身大概扮弄了一下房間,又將那少年的衣衫解開,只待明日躺回少年身邊即可,只是這喧嘩之聲越發大了起來,喧囂之間又有一股熟悉之聲。 塔琳娜推門而出往樓下堂看去,卻見幾個龜公拉著一個女孩兒不放,塔琳娜向身邊的小廝問道︰ “這什麼情況呀,還能不能讓客人好好玩樂了。” 那小廝雖不知塔琳娜身份,但也知是媽媽的坐上之賓,客氣回答道︰“這才買了一個姑娘回來听說唱歌極為好听,本是說讓人調-教一番,誰知這孩子性子剛烈,就是讓她學著唱曲都不願意,這還跟龜公們大打出手呢?” 青樓里的姑娘們多就是苦命人,遇到了些烈性的也是常見,不過能進這西風庭的多是外族之人,可這外族姑娘何時又像中原姑娘受過禮教那一般貞烈了,塔琳娜好奇的問道︰“這姑娘是個中原人?” 那小廝答道︰“不是中原人,听說是個瑤人。” 塔琳娜听小廝這麼一說,臉不由臉一垮,難怪說這聲音如此耳熟,于是趕忙下樓。 青樓里的龜公又與那地痞又何不同,都是恃強凌弱之輩,而他們手里這小姑娘又是剛烈萬分,三個龜公都將她一人拉不走,可是畢竟又是樓中正廳,總不能讓恩客們就這樣看著熱鬧吧,其中一個較長的龜公自然不會與她客氣,隨手提起一個板凳便向那小姑娘打去,也是塔琳娜眼快,順手擰起一個板凳又將那龜公的板凳打開。 三個龜公見不知是誰身手如此敏捷,回頭看去只見塔琳娜站在大廳正插著腰看著他們三,這三個龜公就只是閑雜之人,自然不識塔琳娜是誰,以為是樓里的一般姑娘,于是又盛氣說道︰“姑娘好好接你的客,這閑事兒就別管了。” 塔琳娜嗤鼻一笑,說道︰“她就是我的客。”說罷走到三個龜公跟前將那小姑娘往身後一拉,冷冷說道︰“我的人就別動了。” 此時那樓上的小廝也跟了下來,將那三個龜公遣散走了,又將塔琳娜引入另一雅室,將一切安排妥當後方才離去,此時塔琳娜才遞過一張絲帕給阿涼道︰“你怎麼跑這來了。” 第62章 兩難全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你怎麼跑這來了?” 阿涼看著一身上下透露著妖冶氣息的塔琳娜,嫌棄的接過那脂粉味濃郁的絲巾,她將臉上的淚水擦盡,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水咕嚕喝下,這才義憤填膺回答道︰“中原人太可惡了!”她的腳往地上狠狠一跺,用手擦了擦眼角回憶道︰“我本是在邊境上等著大叔他們,可是一等二等等了十來天也不見人,那時大叔給我錢也用沒了,又擔心他們出什麼事,于是我就往回走,想回洛國打听。”阿涼又那絲巾擰了下鼻子︰“結果洛國那邊,不知怎麼增加了好多駐兵,又不讓我過境,我就想著我總得先過活下去,于是就去山里采藥去賣,結果便遇到了一個采藥大叔。”說到這里阿涼臉上滿是氣氛和悔恨,說話都又帶上了哭腔︰“我本想著都是采藥人,我又不識附近的情況,就好心幫他尋了幾味好藥,讓他帶著我們集市一起賣些藥換錢。” 塔琳娜看阿涼說的激動,又給她遞過一本茶水讓她壓壓驚,那茶水溫熱徐徐入喉,阿涼又歇了歇氣,繼續說道︰“可是誰知道他把我帶到集市以後,讓我與一位婦人家先做休息,我便去那婦人家坐著,那婦人倒好吃好喝讓我等著,可直到那太陽都落到了山根底下也不見人來。”阿涼放低了聲音︰“後來那婦人只說采藥大叔有事,明日再來,讓我在她那休息。”阿涼冷笑了一下︰“我倒是想著遇到好人了,可是一覺睡醒卻發現自己被綁在車上,我本想著掙脫,但那藥性太重,于是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賣到了這里。” 塔琳娜听著阿涼的事,掩面輕笑起來,嫌棄說道︰“我說山里的小孩就是單純,在我們草原上,這麼大的姑娘都做著那婦人的事勾當了。” 阿涼打量了塔琳娜一圈,看她年紀也不過二十,倒是一副妖艷之像,于是老成的對著塔琳娜道︰“你也是,說得自己那麼厲害,不是也賣這里來了。” 塔琳娜更是听得哭笑不得,阿涼果然是心思單純的小孩,她拿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說道︰“你拿著這錢找個地方住下吧。” 阿涼自是人生地不熟,縱使給再多的錢,她在這偌大的天平城里也是無立足之地,想到塔琳娜剛才在大廳里一副大姐之姿,阿涼似乎找到了奔頭一般,她將銀子還給塔琳娜,說道︰”錢我就不要了,我看姐姐你在這里也像是說得起話的,不如你先養我一陣子,有你罩著我一定沒有人敢欺負我。” 塔琳娜一口茶水噴了出來,本是想著畢竟是一場舊識,對方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女,出于好心幫襯了一把,現在倒是貼著自己不放了,不過又轉念一想,這少女與逍遙更為熟識,留著止不定對任務多少有些用處,于是松口道︰“我身邊也差個伺候的人,你就先在這樓里住下,我去與那媽媽打個招呼,一定不為難你。”塔琳娜將那妖艷的臉馬了下來︰“但在這樓里不該問的就別問,自己老實點。” 見阿涼猛的點點頭,口中又不住說著是,塔琳娜才放心下來,又去給樓里的媽媽說了阿涼的情況,這才安心的回了剛才那侍讀公子的房間,繼續著偽裝。 而這天平城的另一頭的朱門中,逍遙坐在祠堂的蒲團之上,夜的溫度有些涼,可是比起再外的日子依然是要好太多,除了睡的差了些,一切用度還是和以往一樣,可是回到家里卻又覺得內心百般寂寞,想想還是外面風景獨好,不自覺的唱起了烏恩最好的那歌謠。 她不知道哪里是巴山,也沒見過成群的牛羊,但心中卻守著不滅的期望。她也並不知道她所思念的人正悄悄的在她頭上的屋頂,對紹凌而言,打探到逍遙在哪並不是難事,何況這祠堂周圍戒備森嚴本就十分詭異,紹凌立于屋頂,雖然心中迫切的想見著那人,可是紹凌依然安靜的听完了逍遙唱著的曲子,她小心翻開屋頂的瓦片,逍遙的身影孤單而寂寞,她靜靜的坐在角落環抱著自己的雙膝蓋,失去了熱情和色彩的逍遙讓紹凌有些心痛,她輕輕從屋頂躍下,不帶一點聲音的落在了逍遙的身後。 紹凌踮著步子,如貓一般輕盈,她從逍遙的身後將她輕輕的擁入懷里,未等逍遙驚呼便先用手捂住了逍遙的嘴,她只覺得懷中的人輕微顫動了一下,恐是自己突然出現把逍遙嚇到,于是她將頭從逍遙耳側向前,下巴放在逍遙肩上讓自己的臉摩挲在逍遙的臉頰。 紹凌將捂住嘴的手換成食指按在逍遙唇上,溫柔的說道︰“噓,是我。” 逍遙幾日來那聚集在心頭的思念以及對未知未來的恐懼,都被這三個字擊打的煙消雲散散,她轉過頭去,只見紹凌那張原本清冷的臉上是跟她如出一轍的含著情愫,幾日沒見又有逼婚在後,再見紹凌逍遙難免心頭激動,不覺得有些熱淚盈眶,紹凌埋下在逍遙額頭親親一啄又將她眼框的濕潤擦干,柔聲對逍遙說道︰“回家可好?” 這一問逍遙自是氣上心頭,于是往身後一指,這房間里除了靈位靈台,就是板凳桌子這些死物,也無人在內伺候,她有些泄氣道︰“你回家了住祠堂?“ 紹凌見她一臉負氣,卻又可愛極了,忍不住又逗她道︰“我看此處是比雞窩要好些。” 那日在平樂鎮里,紹凌將逍遙按入雞棚之中戲謔她道回家可高興,此時逍遙方是真正回了家。逍遙自是听出了紹凌的調笑,可她想著古從書那日提的婚事,哪還有心思與她玩鬧,她將紹凌往外一推道︰“你覺得好你住下來呀。我可不想每日對著這青燈。”她又嘆了口氣氣︰“本以為回家能夠與父親和哥哥享一下血親之樂,誰知道卻被關在這里。” 逍遙提到她父兄,紹凌心中卻生了一份愧疚,她無法想象逍遙如果知道了她對古氏的所作所為,又應該如何看她,可她卻又不能放手讓塔琳娜等人擅自行動,那樣的後果只會不堪設想。 逍遙拉起紹凌的手,只道是讓紹凌盡快帶她離開,卻又見紹凌眼色閃爍,逍遙不知何故,接著說道︰“你何時帶我走,可有計劃了?” 紹凌搖搖頭,若真心帶逍遙走也並不是沒有辦法,在千軍中劫人的事她也曾做過,只要逍遙能有出門的機會,定是有辦法將其救出,紹凌不自覺的走向了燭火的暗處,現在若帶逍遙走還並不時候,她需要一個時間來處理好古氏,既能保全逍遙家人的平安,又能讓宗主們滿意自己的行動,而紹凌現在並沒有一個完善的方法去解決她的矛盾,她能所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現在還不是時候。”紹凌別開頭,躲避著逍遙的期待,在她的記憶中自己從來沒有對此拒絕過逍遙的請求。正如她所料,逍遙眼神中的光芒如消失在她的眸目之中。 逍遙往後退了兩步,她看出紹凌在規避這個問題,只是她不明白這幾日沒見究竟發生了什麼,她記得紹凌要回符國,本月十五方才能來見她,但她如今將時間提前,卻又對自己的問題答的含糊不清,逍遙愛著紹凌,她了解紹凌從來不做沒有計劃的事,只是希望那一句“不是時候’真的只是不是時候。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紹凌似乎又變回了那個沉默的刺客,只是看著逍遙,時間似乎很慢,紹凌再次開口時逍遙似乎覺得過了很久。 “最後一個任務,就在天平,做完我就帶你走。”紹凌走向前去,握住逍遙的手。但她也不知道任務何時結束,所以這回答只顯得蒼白而無力。 “何...何時做完?”逍遙本不想多問,玄刀的事她知道自己管不了,同時她也知道因為婚事自己的時間並不多了。 “我,不知。”紹凌無力搖頭。 紹凌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挫敗之色,逍遙知她在玄刀是心高氣傲的人,這樣的神色不應該在掛在她的臉上,逍遙本想提及那婚事,見紹凌如此神色也將此事放了下去,畢竟玄刀的任務她已見識,哪個不是刀口上舔血,她更不願紹凌在此時分心。 逍遙將心頭的抱怨放下,走到紹凌跟前,她抬手撫摸過紹凌的臉,咧出一個逍遙式的微笑︰“不知道就算了,我會等你的。”本來是如同曦陽一般和煦溫暖的笑容,在今天卻是烈焰一樣將紹凌灼的生痛。 紹凌摸著自己臉上那雙縴細的玉手,將它放在嘴前親吻,又將逍遙攬入懷里,那些自責與內疚不斷的涌上紹凌心頭,她不由的將逍遙抱的更緊。 “紹凌。”逍遙低喃著︰“你要快點完成任務,一定記得我在等著你。” 紹凌苦笑著,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 在古守仁的駐軍地不遠處,阿其罕與馬刺正屈身于灌木之中,阿其罕側耳俯身在地,細細听著遠方的馬蹄之聲。 “听了老半天了,到底還有多久才到呀?”馬刺不耐煩的問道。 阿其罕瞪了他一眼,粗聲道︰“三里不到。” 馬刺兒將彎刀慢慢拔出,深伏在草叢中,只盼著車隊過來可以對其致命一擊,不過阿其罕似乎沒有他那麼好的心思,他提著彎刀直接走到了小道中間,最近阿其罕的表現讓馬刺兒也覺得有些奇怪,曾經跟著季廣志時從來不見他如此魯莽,為何現在進入紹凌麾下卻又如此戾氣。 “你干嘛,回來。”馬刺兒壓低聲向阿其罕喚道,可是阿其罕依然巍然不動。 那押糧的車隊慢慢出現在二人的眼前,馬刺兒似乎都能听到阿其罕骨骼做響的聲音,分明像是吃了麻骨散的模樣,對面的兵卒似乎也看到了阿其罕,迅速展開了防御姿態,但這並不影響這個漢子展現他的暴虐,馬刺兒見他提著刀瘋狂的沖入隊伍之中,還好對方本就是秘密運輸人馬不過三隊,若是阿其罕這瞌-了藥的模樣再加上自己倒並不是沒有勝算,馬刺兒也不再扭捏,只上去與阿其罕共戰,阿其罕立于前方,那彎刀所過之處均是殷紅的鮮血,馬刺兒也不知道他究竟吃了多少藥,但地上那殘破的軀體讓他都覺得有點惡心。 這一場戰斗兩人以殺戰多,只能說印證了麻骨散的可怕的力量,馬刺兒看著身邊按著胸口強喘著氣的阿其罕,不禁讓他想起了之前的翎主季廣志,那個善使重刀的日宗翎主,便最愛食用麻骨散,他只是沒有想到阿其罕似乎走上了季廣志的老路。 馬刺兒記得季廣志對阿其罕是有恩的,可是畢竟已是過去式了,他們都是玄刀草芥之人,只需按令行事即可。他將腰間的水袋遞給阿其罕,說道︰“兄弟,有些事情過去了,就別再想了。” 阿其罕張開嘴,水袋里的水一傾而下,也不知道他是在喝還是在洗去自己心里的憤怒,那水流在地上與血混雜在一起。而阿其罕依然是沉默著一語不發。 第63章 女備嫁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從厚義侯府出來以後,紹凌的凝重與不安顯得更加明顯,這讓柏松都能看出點端倪,可是他不會說話,也不愛管這閑事,自然也是沉默如初,二人回到燕吹花以後,其它的人都還沒有回來,紹凌將柏松扔在一樓的酒肆,自己一人則提了一壺酒走到樓榭之上,紹凌掂了掂手中的酒壺,她也不知自己何時變得如此放縱起來。 屋頂風已有些涼意,它吹起紹凌有些散漫的長發,似乎符西人天生就能喝酒,一壺酒下肚紹凌也是全無醉意,但是她臉上帶著一抹緋色,這讓從不粉黛的紹凌又平添了一絲媚意,若是逍遙在此一定又要深陷其中。 紹凌見完逍遙,心中愧意更中,如果不出她所料,怕是古守仁的的糧草已被阿其罕他們付諸一炬,而塔琳娜的那頭的情況估計很快也會有結果,紹凌按按眉頭讓自己糾結的心情平復下來,她摩挲著自己的手指,梳理著現在的情況,符國的目的很簡單,無非就是天下大亂,只是在辛國恰好針對的是古氏,而自己恰好需要一些懲罰,但是並不代表此事沒有回轉的余地,紹凌支起下巴思考著,此時南市已是華燈初上,漸漸燕吹花下也是車水馬龍。 一聲輕微的瓦礫撞擊聲吸引了紹凌的注意力,她側頭往聲音處尋去,一個酒壺朝她臉上飛來,紹凌身子往後一就仰,將酒壺接過手中,卻見塔琳娜也提著酒壺走了過來。 “紹翎主這麼煢煢孑立,可是在等人家。”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妖孽。 紹凌確實在等塔琳娜,她斜眼看向她,問道︰“太子一系的名單打探出來了嗎?” 塔琳娜倒不客氣的坐在紹凌身邊,她給自己滿上一杯酒,對著紹凌一敬,將酒飲盡說道︰ “自然是打探出來了,名單我已讓樓子里的媽媽名列,到時候呈給翎主看看。” 紹凌點點頭,卻不想搭理她,不過以她的現在的心情送到手上的酒還是要喝的,紹凌提壺將酒灌入口中。 塔琳娜見紹凌今日神傷,結合著她今日去了侯府,十有*算到與逍遙見了面,不然這冷面神如今怎麼一副被人欠了錢的模樣,倒是今日打探到逍遙婚事還是不知當不當講,于是又糾結再三,想到遲早紹凌也會知道,不如自己先賣個人情,于是清了清嗓子道︰“紹凌?” 見塔琳娜沒跟她客氣把那翎主的虛名冠在她頭上,她倒覺得奇怪,不過也只是“嗯”了一聲以示她繼續。 “你與逍遙之間可是?”塔琳娜又怕紹凌不好意思直面回答,正琢磨著用什麼詞來形容他們的關系時,紹凌倒直接了起來。 “我心屬她。”紹凌並不逃避,坦然答道。 “那你們今日可是見面了?”塔琳娜接著問道。 紹凌看向塔琳娜,她並非嘮叨之人,可是今日卻一副躊躇不前的樣子,而紹凌反倒是喝了酒後不似往日清冷,她又灌了口酒向塔琳娜問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你可知逍遙要成親了。” 塔琳娜此話一出,讓紹凌一愣,今日見面兩人還如膠似漆,也未曾听逍遙提及此事,心中突然五味雜陳,逍遙今日只提出走,又是萬分焦急的模樣難道就是因為此一中,可是轉念一想,兩人本已是一心,為何逍遙不直接告之自己,又恐是逍遙自己也不知,紹凌立即問向塔琳娜︰“今日見面她沒有跟我提及,究竟怎麼回事!” 紹凌平時行事總是謹慎,就算是與人對戰之前也要隨時判斷形勢再做攻擊,現在卻因逍遙婚事如此慌張,這倒是讓塔琳娜對她另眼相看,塔琳娜本也是性情中人,既然此事自己已經開了口,自然也不做隱瞞,將從那太子侍讀的話一一轉述。 太子提出讓自己的表弟迎娶逍遙的想法,只要這婚事一成古氏便與東宮休戚相關,古氏掌握著大辛的稅收,另一方面來說就是管著天子的錢口袋,只要這錢能正常的流入太子手中,還怕與丞相一黨不無一絕雌雄嗎?這事暫不知逍遙是否知曉,可是古家人確實已經與太子表親開始談論嫁娶之事,現已開始商量納吉之事,怕不日便要請期,再說迎親之事就是指日可待了。 塔琳娜說話本就直率,這話轉述的也無委婉之色,這樣的直言不諱句句扎在紹凌心間,紹凌只覺氣血上行,心中如有無數大錘猛的敲打,又是如鯁在喉,有氣積于胸中卻沒辦法梳理,塔琳娜見她面色發白,全然不見血色便知形式不對,此時只听“啪”的一聲,紹凌竟然將手中的酒壺生生捏碎,那碎片扎入她的手里,血水跟著潺潺流下。 “你...”塔琳娜難以置信的看著紹凌,完全不能想到紹凌竟能為逍遙如此神傷,她拿起紹凌的手將殘留的磁片取出,又用娟布給她包扎好,也是一臉惋惜道︰“你冷起來玄刀無人敢靠近,沒想到你倒是個有情之人。” 紹凌只是呆著,塔琳娜所說的做她已完全無法感覺,只是悔恨為什麼沒有答應將逍遙帶走,如果逍遙知道了那婚事,她會是怎麼樣的萬念俱灰!自己曾對逍遙許的承諾又算什麼,想到此處紹凌撫刀起身就要往樓下走去。 塔琳娜從沒見過這樣的紹凌,她面容呆滯,可又雙眼充血,一群人本是依仗著她行事,如果現在紹凌亂了,恐怕他們四人任務完成不了,更要受罰,于是趕緊去追紹凌。 “紹凌,你去哪里?” 紹凌只管向前,全然不理會塔琳娜在後面的焦急。 塔琳娜沒有辦法,于是直接拔刀上前︰“紹凌,你冷靜點!你要是現在帶她走了,你就不怕接受玄刀的懲罰嗎!你覺得你們兩人能躲過那麼多人的追殺嗎?” 紹凌上前將塔琳娜的刀一把按開,她一臉冷靜可是心中已是怒火中燒︰“縱使被全門追殺又如何?既是天下不容又如何?逍遙是我心上之人,縱使殺盡天下,我也斷然不讓她有一絲不快!” “瘋了,真是瘋了!”塔琳娜一巴掌向紹凌揮去,卻又被紹凌抬手攔下,塔琳娜此時也是百感交集,她謝紹凌救命之恩,敬紹凌是性情中人,既然已朋友相待她也不願意見紹凌難受,塔琳娜收回手說道︰“門令既是對付古家,你何需殺盡天下人,只要把她父兄殺掉,自然兩全齊美!” 塔琳娜的話讓紹凌停住了向前的腳步,為了保住逍遙的父兄,她已將這門令一托再托,此時她只覺得自己沒有時間再等待了,紹凌看向塔琳娜命令道︰“讓阿其罕將□□羽的情況帶回門中,你繼續在西風庭打探。” “你呢?還有馬刺他們?”塔琳娜怕紹凌又關心則亂,繼而問道。 紹凌看向塔琳娜,那雙鷹鷙的雙眼不禁讓她心頭一寒,紹凌說道︰“既是玄刀之人,既做玄刀之事。” ------------- 威武侯以武立命,這侯府布置與厚義侯府自然又大有不同,雖也是朱門大戶,可卻少有書畫,反之掛了些刀劍兵器于牆上,府中辦事的小廝也是精神抖擻,走起路來行步如風,倒多有兵中之人的感覺。 古從文快步跟著那家僕到了客廳,威武侯林慎位于上坐,古從文上前恭敬施了一禮,林慎也不多做姿態,命人為古從書看了坐,又上了好茶,二人一番寒暄之後,林慎這才把話進入正題。 “今日請賢佷過來,主要還是請期之事。”林慎撫須說道︰“這姻緣既是太子所牽,此事定不能含糊。” 威武侯是長輩,本應該由古守義與他商討婚事,可是古守義將此事授予古從書也是打算對他歷練一番,古從書點點頭,拱手向林慎說道︰“林世伯說的是,我妹與公子本就是天作之合,此事又涉及太子,自是宜早不宜晚的。” 林慎點點頭,他是太子舅舅,扶持太子這件事上從來就不含糊,雖然古氏也站在太子身後,但少了血脈關系總會覺得不安全,這婚事的問題林慎也是覺得早定下是好︰“賢佷所想與我一致。” 古從書做謙遜之姿,也是微微垂首,又跟著問道︰“那林世伯可有請太常算過日子?” 林慎道︰“賢佷想得周全,”接著林慎又笑道︰“其實那日太子提及此事我便已請太常算了日子了。我兒年紀也不少,我也希望他能早日成家。古氏與我林氏門當戶對,想必古家嫡女也是賢良淑德的,定我與兒成一雙璧人。” 听到賢良淑德四字時,古從書心里還是虛了一下,不過女子結婚相夫教子也是自然而成,古從書笑道︰“我妹與公子定是良配。還不知林世伯所問之期是何時。” 林慎入了一口茶,悠悠說道︰“本月十五與次月初四均是吉日,但老夫看來,十五月圓自然更要吉利一些。” 雖說婚事由古從書操辦,但問期過門這樣的大事還是需要古守義點頭,已現在的形式來講,宜早不宜遲,只是還需給逍遙再說明白些,否則太早又怕逍遙那里出了亂子,古從書只是拱手道︰“此事我還要回去稟明父親再做定奪,一定盡快給世伯回復。” 林慎心急這婚事,但古從書所說也是有理,便在此事上不再多說,兩人又一來而往說了一些朝中之事,直到未時方才散去。 古從書回到家中便立刻將今日與威武侯府所談的事告知了古守義,古守義自然沒有異意,也想著這婚事要越快越好,于是選定了迎親之日就在本月十五。其實逍遙當時若沒有離家出走,古守義可能在婚事上還會再嚴謹些,甚至有可能會讓逍遙在身邊多呆上幾年,而現在古守義心意已決,一心認為女子成了婚方才能心智成熟,索性讓逍遙成婚教給夫君管教,那威武侯林家,就算沒有太子牽線,也算與他古家極門當戶對,林家又是已武立命,逍遙喜歡少年英雄,也正是何她的心意。 既然問期已定,現在又正值初一,要在十五天內把親事安排好也非易事,這擔子自然又落在了古從書身上,不過女方的籌備不比男方多,古從書要做的事只兩件即可,一來是把嫁裝備好好再將府里裝扮一番,二來就是將這喜帖遞出去,自己妹子出嫁自然要風風光光。當然這兩件事雖大,但是卻比不過另一件——逍遙的心事。 對于這個妹妹,古從書是真的沒有一絲辦法,他深知逍遙性子剛強,絕對不會輕易答應這親事,說服逍遙才是首要任務,便叫來府中管家,將需要采購物資名列出來,又擬了賓客名單,讓管家去給古守義過目,若沒有問題就找個寫字好看的先生把喜帖寫了,其它大小事宜也一一交代,怕下人們辦事不牢又安排在初五初十各審查一次,那管家再三說是,又重復了一次古從書的安排,古從書這才遣他離開了。 第64章 女備嫁2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立秋已過,又快到處暑時候,天平城本就靠著浮山,涼風習習,秋意來得比周邊諸國還要早些,紹凌自上次悄悄潛入了她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在逍遙的眼前,古書上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兩個又恰是熱戀之時,每日逍遙都被相思之苦所絆。由于這禁閉關著又沒人與她說話,她每日都只好胡思亂想,一會想著紹凌花容之姿,想到紹凌對自己的無微不至便坐在蒲團上傻笑,一會卻又想到紹凌人在天平卻不來見她,也不帶她走,又是支著下巴一陣淚滴,而等她靜下心來,又覺得自己時笑時哭像個傻子,心中又升騰一種尷尬之意。 過了晌午,逍遙有些困飯,反正被關著也是閑來無事,支了個懶腰就往床邊走去,想是午睡一會,卻有人敲門道︰“大小姐,少爺來了。” 古從書的意圖並不難猜道,逍遙嗤鼻向外說道︰“睡了,不見。” 可是門依然強勢的從外推開,那通報對于身如囚鳥的逍遙來說只擺設,誰能容她任性恣意,逍遙見古從書一臉喜色,見到她之後那喜色又掛了些糾結,就知又是上次那不想听的事,還沒等刑書開口她便先說道︰“別再給我看這家公子那家公子的,我要為先祖們祈福,沒空听。” 古從書早是預料到了逍遙會有這樣的反應,苦口婆心說道︰“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父親與我也是為了你好,你一姑娘整日往外跑成何體統?”見逍遙轉身背對著他,他又繞到了逍遙跟前︰“你躲開有什麼用?上次說的太子表兄林公子本就是一表人才,文武雙全的世家子弟,與我古家正好門當戶對,與你也是天造地設。” 逍遙心中萬般不服,自己從未見過的人又如何能說是天造地設,想著不如嘗試說服從書,她始終相信著哥哥對她如往日一般疼愛︰“哥哥你不是也未成婚嗎?長子未婚我這個妹妹就先結婚會不會太急?”逍遙又道︰“再說,哥哥就願意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嗎?要是樣貌堪憂也能接受嗎?” 逍遙這話對古從書自然沒有什麼作用,從書理所當然道︰“我的婚事也是听父親安排。” “就算讓哥哥娶一個丑八怪回來也願意?“逍遙憤然問著。 古從書臉一垮,厲聲說道︰“只要是父親的意思,就算是個木頭樁子我也娶。” 逍遙知她哥哥從小與父親一樣,可沒想到卻已是迂腐到這種地步了,不覺得氣上心頭,說道︰“哥哥是哥哥,我是我!你們不用給我看那破畫了,我是不會嫁的。” 逍遙並不清楚古從書已迅速將這婚事定下,一心還想周旋耍賴,但對古氏來說太子已是壯年,不久後的政權交替會越發明顯,朝堂上與東宮的關系已經是親近,如果再達成政治聯姻,未來只會對古氏更加有利。 “不會再給你看那些畫了。”古從書一臉認真與平靜的看著逍遙,他踱了兩步走到一個椅子處坐下,現在的古從書一副老態之像像級了古守義,他緩緩說道︰“婚事我與爹爹已幫你定下了。” 逍遙一愣,又接古從書說道︰“今天來就是跟你說這事兒,本月十五,林家人會過來迎親,今天開始你就回你自己院子里住,會有專門的姑子伺候你直到出嫁。” 逍遙雙腳一軟,趴的一聲就坐倒在地上,沒有一絲預兆自己怎麼就被嫁出去了,她怎麼辦?紹凌怎麼辦?無數的問題在她腦海激蕩著,腦中一陣昏沉,可是昏沉之余又縈繞著一絲恐懼,她沒辦法去想象新婚之夜將發生什麼。她的擁有的所有冷靜和理智都幻化成了青煙,從她身體里一抽而去。 古從書看著已經是呆若木雞的妹妹,那悲傷的也讓他心痛著,但古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他們生下來注定沒有選擇,古從書起身,想起拉起癱坐在地的逍遙,可是卻被逍遙甩手攔開,畢竟一脈兄妹,從書也知她情子,也不再說什麼,邁著沉重的步子朝門外走去。 ----------------- 然而看似逍遙的婚事推進十分順利,但古守義卻納悶為何自己近期的謀劃無一成功,不順的事情也一件接著一件,先不說之前送到古守仁營里的兵糧被半路劫燒,後來他正準備提拔的門生卻又無故犯了殺人案,怪就怪在那門生平日不喜喝酒,卻醉于南市小巷,而身邊還躺了一具血尸,那凶器就在那門生手中,還有兩日前他古家管轄良田突然死了一大半,直接影響到年終向朝廷貢糧,因此又受到了丞相一系的抨擊。 不僅古守義覺得事事不順,就連籌備婚事的管家也覺得近期遇到了鬼魅,給家里買的紅布買的時候好好的,回家往庫房里一扔就成了破布條子,而且屢試不爽,那都是上好的平綢,古家就算家大勢大錢也不是這樣浪費的,後來都是叫了五十來個壯年家丁一起押運,才運回一批上好的紅布。 馬刺兒這時候也覺得紹凌也是瘋了,整日做著那些奇怪的事,殺著那些跟古家毫無關系的人,有一日也不知她腦袋打了什麼鐵,跑去捉了一個采花大盜,馬刺兒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跑到哪個名門正派手下去做事兒了,當然這個想法自然是不能給紹凌說,那柏松又是個啞巴,自己心里一堆苦只好給塔琳娜那個女人吐去。 “你說紹凌那個女人瘋了吧?”馬刺兒摸著自己的一頭短毛︰“這任務都墨跡了大半個月,也沒見辦成個什麼大事。” 塔琳娜拿出一個小面鏡,一邊照著一邊在臉上補著妝︰“這次咱們算是壓錯寶了,還不如當時就把那古家兩兄弟給殺了。” 馬刺兒雙手一拍︰“說得對呀!咱們現在就去殺那古家老頭,省得跟紹凌在那托著。” 塔琳娜輕笑一下,千嬌百媚︰“對個頭。”她往馬刺兒頭上拍了一下︰“紹凌的心思你可明白?” 馬刺兒搖搖頭,又煩躁的說︰“還不是為了逍遙那小姑娘,姑娘哪里沒有,我們符西的男子女子哪個比這中原人差了?” “你懂個屁!”塔琳娜說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啊。”塔琳娜放下鏡子︰“我現在是明白了,這個任務就是沖著紹凌去的,我們就是一個陪襯,咱們就陪她耗著。” “那宗主怪罪下來....” “自然有紹凌頂著,那日在武備司你沒看到嗎?謝霽安就是死在黑鳳手里的,天下哪有看著自己女兒去死的父親。” 馬刺兒把這話一品,塔琳娜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也不再多問,跟著紹凌放縱些日子也好,刀口上走了太久,現在在天平做著的這些不痛不癢的雜事倒像是給自己放了一個假,于是喝盡了塔琳娜房里的酒,說是紹凌又想偷那古家獻給皇帝的寶石,無奈的搖搖頭又跑了。 馬刺兒走了沒多久塔琳娜把阿涼喚了進來,讓她將桌上吃剩的酒水收拾一下,自從跟了塔琳娜後,阿涼在這西風庭再沒受過去,倒是被養的白白胖胖的,阿涼是個記恩的人,塔琳娜交代什麼她也任勞任怨的做著,但她也不是傻子,似乎也看出了塔琳娜的端倪,用腳趾想想其實也能明白,塔琳娜武功高強,怎麼會甘願在這青樓里做一煙花女子,塔琳娜也不同其它姑娘,這西風庭就跟自己開的一般,進出隨意,這客也是愛接不接,媽媽在她跟前也從來不說一句硬話。只是至于塔琳娜是什麼目的阿涼也沒有興趣,現在只要三餐管飽,不受饑累對她來說也就挺滿足的,不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恐是哪個有些細作背景的姑娘誤以為阿涼跟塔琳娜是一伙人,漏說了關于古氏之事,自然也提及到了紹凌,而阿涼與逍遙分開時正時,紹凌正與逍遙同行,阿涼此時的心情就跟見了親人一般,只是不懂為什麼塔琳娜會對此避而不談。 阿涼收拾著桌面上的東西,瞥眼看塔琳娜眼中帶笑,本就是一妖媚女子,此時又是風情萬種,阿涼也覺得她是真心漂亮,自然又多看了兩眼。 “看什麼呢?”發現阿涼的小眼神自然是比發現暗中的敵人要容易百倍。 “沒...沒看什麼。”阿涼麻利的將桌上的酒杯等物放入盛器之中。 塔琳娜支起下巴,調笑道︰“要覺得姐姐好看就明說,姐姐喜歡听。” 阿涼實在是受不了這人沒羞沒臊的塔琳娜,收好了盤子就往外走,結果塔琳娜拋出一個飛鏢將門合住,又悠悠的說︰“還沒回答我呢?” 阿涼回過頭,九十度鞠了一個躬,佯做認真實則敷衍的回答道︰“塔琳娜姐姐最漂亮了。” 塔琳娜咯咯笑道,有個這樣的妹妹也挺好,又把阿涼喚到了身邊,︰“等到我在天平的事兒辦完了,你要不跟我回符西吧,我們符西都是好漢子,我給你物色一個,你去做個童養媳。”見阿涼臉上一愣,又玩笑道︰“要不喜歡男孩子,漂亮的女孩子也很多,”接著嫌棄的說道︰“才不像他們中原人那樣拘泥呢?” 說到這喜歡女孩子,阿涼自然想起了逍遙與紹凌,弱弱問道︰“紹凌和逍遙就是那種關系吧?” 塔琳娜摸摸下巴,想著那道奇怪的門令,嘆息道︰“她們就是一對苦命鴦鴦。不過你這小孩就別問這種事了。” 阿涼心中道,明明是你先提起,怎麼怪我先問。不過既然提到了紹凌,阿涼自然也想尋得逍遙,又進一步向塔琳娜問道︰“塔塔,你知道紹凌在哪吧?”見塔琳娜一杵,阿涼自知有戲了︰“那逍遙在哪你也知道咯?我想見她們了。”她又稍作停頓說道︰“你們是不是在對付逍遙家里人?” 塔琳娜眼珠一轉,留下阿涼就是念著她與逍遙的關系,現在一定不能讓阿涼對自己起疑。 “是,我們確實為了對付古家做了不少事。”塔琳娜壓低聲音露出狐狸一樣的微笑︰“不過一切都是為了逍遙好。” 第65章 血脈連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script> 塔琳娜自然不能告訴阿涼她們真正的計劃,其實搞笑得說紹凌現在的模稜兩可讓他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所以塔琳娜只是簡單的提及了一下近期他們的行動——那些對古家無關痛癢的小事,當然塔琳娜告訴阿涼的理由是逍遙不想成親,他們正協助著她逃婚,阿涼生在深山之中,不知玄刀是做什麼的,近日又在一直在西風庭關著,所听來的事也都是來自她人口中,順理成章的就把塔琳娜的話信以為真了。 在符山的另一頭,阿其罕已經將紹凌的書信帶回了玄刀門,但書信上的內容並不能使姬月英滿意,她所期盼以及看到的是紹凌以玄刀首徒的身份手刃了古守仁兩兄弟,這樣才不辜那日她在符王宮里對符王的承諾,對紹凌來說這樣的功勛也更利于她未來接任宗主的位置,但姬月英似乎低估了自己對紹凌的了解,現在的紹凌已不是當年那個對她言听計從的孩子了。 阿其罕看出了姬月英的不悅,只是老實的埋著頭,生怕自己的眼神有一絲情感的流露便會引來這宗主的懲罰。 然後這個卑微的門徒還入不了姬月英的法眼,她現在的所思量的全是紹凌的問題,她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與玄刀的意志背道而馳,服從和無懼是殺手的天職,紹凌卻因為自己的私心將玄刀門的利益拋之在後。 姬月英將那寫著書信的絹布順手扔進身邊的燭火之中,火焰慢慢侵入布間,姬月英看著它慢慢化為灰燼,心中反倒生了一絲疼意,對于視如己的紹凌,姬月英也有些感情用事,終是不忍對紹凌下手,可是再不懲戒紹凌,又怕她在這條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她看向門中巨大的鷲首門雕,倒是想到了一人,可能這天下除了他,沒有人能既像她這樣愛著,又能去深深的恨著紹凌了。 “是阿其罕嗎?”姬月英向半跪于地的嘉絨漢子問道,從進門開始他都少語,這反而讓姬月英有些印象,因為少言在玄刀里也是非常可貴的品質,像塔琳娜馬刺兒這樣的話嘮往往都難以被重用。 “是。宗主”阿其罕拍擊著自己的左胸,應道。 “你隨我去一趟黑鳳吧。”姬月英說著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這讓尚未反應過來的阿其罕一愣,也馬上起身跟了上去,他不明白姬月英需要讓他做什麼,姬月英對紹凌這次的表現的呈現的反應並不好,現在又去了黑鳳,這事難免又跟紹凌有關了,想到了這里,阿其罕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古家嫁女,林家娶妻,這一文一武兩侯府結姻親之好的事,莫說是天平,就是整個辛國都傳遍了,甚至有駐地稍遠的官員老早的就派人送來了賀禮。古府上下也是張燈結彩,辛國本就是尚紅,看現在更是紅上加紅,于侯府門口來往的人無不駐足停留觀望,見這雙喜好事都忍不住說上幾句好壞,當然這天平里的叫花子也是以這為新去處,古家也不對他們進行驅逐,反而每日施舍兩餐,有時再贈已銅錢,這些叫花子也是記著好的,在哪都把這古家吹上了天,于是還沒有到十五,這婚事就已經成了天平城里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之事了,逍遙之前那跟著馬夫私奔的傳言也沒人再听得進去。 朱牆之內,古家僕從也是一臉喜氣洋洋,他們一生受古氏蔭澤,如今這頑劣的大小姐總算有個好歸宿了,雖然是地位卑賤,但也從心里為逍遙感到欣慰,同時也想著他們那老爺也能為此審些心了。 幾家歡樂幾家愁,此時同是一家人,最愁的人卻是逍遙,之前被單獨鎖在祠堂,每日鬼都見不到一個,而現在每日四個姑子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陪著她,就差上廁所都跟著了,連懸梁自盡以死殉情的機會都沒有給她。逍遙試著絕食以明志,但才餓了一天就受不了了,想著紹凌來救她自己沒力氣跑怎麼辦,又大肉大菜吃了起來,搞得她身邊的姑子們整天也焦頭爛額,這大小姐性子一天一個變,果然一如既往的難伺候。 隨著婚期的臨近,紹凌依然沒有任何消息,自上次兩人祠堂私會已有半月之久,紹凌的任務是什麼逍遙不得而知,在這樣詭異的平靜之下逍遙不得不往最壞的地方想。紹凌為了救自己多次涉險,兩人又互表了衷腸,她堅信紹凌一定不會棄她于不顧,現在紹凌的銷聲匿跡讓逍遙深感不安。 “我要見古從書!”逍遙想著突然叫著從椅子上跳下。這倒讓周圍正忙著給逍遙試衣的姑子們都驚了一下。 為首的姑子受了叮囑,這大小姐說的話她們一律不用听,只需唯古從書馬首是瞻即可,于是這姑子笑臉盈盈道︰“大小姐這都要成親了,要學的,要做的東西都多著呢,那衣服還沒有試過。”姑子接過一旁丫鬟提著的衣服又說︰“來看看這衣服,魚織紡的緞子,林家公子專門選的。” 逍遙哪里還听得林公子三個字,奪過那紅衣一把扔在地上,對那姑子呵斥道︰“別給我提這三個字!我要見古從書!” 那姑子也不敢對逍遙造次,只得賠笑道︰“大少爺去處理家里事兒了,怕是沒人,小姐你就安心把著衣服試了吧。”說罷又去撿那衣服。 逍遙念著紹凌安危,看著姑子越發礙事,一腳把那衣服踩在地上,其它的丫鬟見逍遙情緒激動,趕忙上去把她又拉了回去,逍遙將左右甩手,將那些丫鬟甩開,繼續說道︰“把古從書給我叫來!今天見不到他,就讓他永遠別見我了!”她又上前兩步抓起一個花瓶就往地下扔去,那花瓶一下摔得稀巴爛,那些丫鬟哪見過這種陣勢,不覺得的後退兩步,逍遙伸手趕忙從地上撿起碎片比在自己脖子之上,再次喝道︰“我最後說一次,把古從書給我叫過來!” 逍遙在出走前是頑劣了些,但是像今日這樣瘋狂則是頭一次,那些姑子丫鬟們在侯府辦事,出身也不會太差,本想著就是伺候大小姐,逍遙今天又她們開了眼界。那磁片都抵在肉里了,那姑子也沒有辦法,這才差人去尋古從書。 姑子又唯唯諾諾說道︰“大小姐不要為難我們,你傷了也是為難小的們。” 逍遙看她這樣子,又想起了烏恩對她忠心梗梗,現在還不知道大叔又是如何景象,就在之前她紹凌烏恩三人如何快意江湖,自己竟然落到如此田地,莫說找到其它兩人,都已是自身難保,逍遙退了兩步往椅子上一攤,但是手上的磁片一刻都沒有松開。 自從紹凌開始針對古家後,古從書手上的事就沒有斷過,听到逍遙自殘的消息,也就趕忙將那些事情放下,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何況這聯姻對古家,乃至對整個辛國都舉足輕重,不能出現頂點差池。 古從書進門以後,見閨房一片狼藉,而逍遙面如死灰,眼中含淚,脖子上還有輕微的血痕,此情此景他也五味雜陳,他上前一步,逍遙抵在脖子上的瓷片卻又更深了一點。 古從書慌忙說道︰“慢著!”又放低了聲音︰“璞兒,有什麼好好說?” “哥哥,你是知道的,我不嫁!”逍遙手上用力抵著自己,含淚哽咽道︰“你放我走吧。” 古從書也不是石頭心腸,逍遙自小與他一塊長大,就這一個妹妹他也是傾心寵著,幼時逍遙犯錯燒毀了古守義的古畫,從書也是出面頂著。可他只是弱冠,又是嫡子,肩上的擔子是宗族與門楣,一時間看著滿目淚痕的逍遙,他也不知如何選擇。 手足無措之下,古從書竟拔出了自己的佩劍,他眼中掛淚說道︰“你若怨恨便怨恨我吧,切莫拿自己的生命兒戲。”古從書將劍舉起,伸出自己的胳膊說道︰“你想要的自由我沒法還你,唯有自斷一臂。”說完舉劍往朝自己左手揮去。 那些丫鬟姑子哪個見過這麼多的血,一屋之間尖叫之聲響起,也驚起了守衛的注意,守衛進來時方見從書懷抱左臂在房間里翻騰,逍遙跪在地上正用布條綁在他的大臂之上,處理的還頗為嫻熟。 守衛又從逍遙手上接過古從書,趕忙又讓人去叫了大夫,原本一片祥和的厚義侯府籠罩了一絲不安的情緒。這麼大的事情自然也驚動了古守義,這位老侯爺都沒有乘轎,直接騎了護衛的馬就疾馳回了府。 好在古從書那佩劍只做裝飾並沒有怎麼開刃,他又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這一劍下去好在沒有傷到骨頭,但是皮開肉綻也恐怖之極。古守義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從書與逍遙都是他正妻所生,這正妻十六歲過門,與古守義相敬如賓,舉案齊眉,是古守義最心愛之人,而她只留下這兩個孩子,無論是逍遙或是從書都是古守義的心頭肉。 偏偏從書這傷又是因逍遙而起,逍遙又是待嫁娘,現在又受不得處罰,古守義心頭之怒又不知從哪出,只能將逍遙呵斥一番,于是將逍遙叫到從書屋內。 從書逍遙本是親兄弟,一脈相承都是性子剛烈執拗的人,可逍遙卻沒有想過從書也能做出這樣過激的事,見到從書現在這副模樣,哪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哥哥,心里也有內疚之意。 “古從璞!”見到逍遙扭捏著進來,古守義怒吼道︰“你還當他是你哥哥嗎?你還當有我這個爹嗎!” 逍遙自知理虧,老實的跪在了地上︰“爹爹,我錯了。” “上次你在祠堂里也這麼說!”古守義指著逍遙說道︰“你還讓我怎麼相信你!” “爹,你別說了。”古從書從床上坐起拉著古守義,又忍痛說道︰“這事與璞兒無關,是我自己傷的。” “到現在你還為她說話!你看看你什麼樣子了!”古守義道。 “哥哥,別說了,你的傷也因我而起。”逍遙轉身朝向古守義︰“爹爹,女兒不孝,女兒不嫁,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吧。” 古守義從床邊坐起沖到了逍遙跟前,他抬起手掌用力揮去,可是落在逍遙臉之前又停了下來,這個在朝堂上也此叱 風雲的男人,終于還是忍不住落了淚,古氏的昌盛免不了子女們的犧牲,逍遙要的幸福他沒辦法給。 古守義將手收回,對四下說道︰“把大小姐送回屋去,她要再出什麼事,我唯你們是問!” 古守義又交代管家將此事壓下,收拾好逍遙屋里的尖銳危險之物,最後還是擔心,又狠心差人讓去御醫處要了一味使人安神的藥,待迎親那日再讓逍遙服下,這才我稍稍安下了心。 第66章 迎親路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script> 古守義向御醫院要的藥並非普通的安神藥,御醫院院正收到古守義的書信時倒也有些為難,這書信寫得很含糊,但是需求卻又很明顯,只說家中有一姑子每日辰時會有癲狂之癥,但這姑子對古家又是大忠之人,不日將是女兒從璞的婚期,怕這姑子又生病變,于是讓御醫院出一個極為寧睡的方子,讓這姑子沒氣力動彈即可。隨後古家的管家又在口頭向這院正說道,此僕對古家有恩,用藥一定要恰到好處,不可多一分傷了那人身上,但又不能少一分讓藥力不足,說罷又封了銀票一封,那院正只摸著那信封厚厚一搭,怕是有上千兩的銀票。 如此手筆,院正不用多想也知道信提及的人絕對不是姑子那麼簡單,只是想到古守義位高權重,出手闊綽,有的事,有的話總是少問一句是一句,院正收下錢後又向那管家問了姑子的體重,管家估摸著逍遙的身形一一回復了院正的回答,院正按著管家所述將藥抓齊,又將這藥理藥性細寫在紙上,讓管家帶回去。 管家將藥送到古守義手上,根據古守義的吩咐這事也就他們二人知道,給自己女兒下藥送上花轎也不是光彩的事,就連古從書也不能讓他知道。 自從古從書受傷後她整日郁郁寡歡,逍遙情緒不定,姑子們擺弄她如同傀儡,她並無配合也不做反抗,每日三餐照吃不誤,但又只動兩一筷,所有人都以為越是臨近婚期逍遙會表現出讓人不能接受的行為,可直到那一身衣服被套在她身上時,她也只是形同枯槁任人宰割一般。 這七月十五說來就來,整個天平也因為這婚事縈繞起一絲喜慶,林家到古家這一段迎親的路上已是比肩繼踵,這一年下除了幾個大的節氣似乎也沒有這麼熱鬧過,這一段路上兩家也請了戲子雜耍做著表現,而眾所周知的是這樣的大喜之事,林古兩家侯門自然不會吝嗇于在喜事上的打賞,這人氣簡直旺得如同過年似的。 但人多了也容易魚龍混雜,兩家自然也是派了親兵駐守在街道兩邊,將迎親的路與圍觀的人群隔離開,兩步一哨三步一崗,為了維持這幾里路的安全,也算是傾盡心思。 有意思的是,林家還調動了一只特別的軍隊用來護衛林家公子接親,這十人都來自天平的小門閥之中,要麼就是一些旁支庶子,但是個個面容俊美,身材高挑,這行人作為依仗跟承在林家公子之後,更是突顯林家公子的威武之風,又是接親的一道風景。 “今天是我家公子大喜的日子,也請各位小爺打起精氣神!”林家總管林之一對著那儀仗槍-對說道,他說這話時似乎也沒把自己當個管家,反正跟前都是些小支末族他,倒也不放在眼里。 總管林之一順著這一隊人看去,果然個個都是好皮相,就是第二位少年身材孱弱了些,不過那五官也能算得上絕色了,林之一到是想不到天平何時出了這等人物,好奇心使然,讓他上前找了些話說。 “這位小爺,是哪家子弟呀。”雖然口中稱著小爺,不過並不見林之一敬人三分。 “天平鐘氏旁支。”對方回答,不卑不亢,倒是有些讀了書的氣度︰“庶子。” 林之一點點頭,算是知道對方家底了,心里盤著誰把這人安□□隊里的,不是折了少爺的威風嗎,可是再去找人,又怕耽誤了吉時,便對那少年說道︰“那鐘家公子,你這身材嬌弱,站在這依仗里顯得突兀了些,不若你就站在儀仗最後一列吧。” 那少年對于這樣的安排也不負氣,清聲說道︰“但憑林家安排就是。”說罷便自行走到了最後的位置,其它的人一次排上。 林之一滿意的點點頭,給他們說了一下儀仗的規矩,將這十人叫到了大門之外,只等著林家大少爺出門迎親了。 而古府這頭,也是早做好了準備,送親的儀仗也都備好,不同與林家的俊少青年,古府都是族中長輩,這親也不會送得太遠,從內院走到門口就算結束。 逍遙一身紅妝端坐其中,本就是花容月貌之姿,這一抹妝容更讓她顯得美不勝收,可是這樣的美臉上卻沒有一絲喜悅之色,若烏恩看到逍遙如此模樣,也一定會覺得轎中之人不是逍遙,這一臉死色哪里是去成親,不如說像是上墳。但四下之人卻沒有烏恩一般了解逍遙,逍遙上了轎子對他們來說像就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只要把這尊神請了出去,古家就算是安寧了。 “新娘子,來喝點湯。”話音隨著姑子掀開轎簾傳入,那半老的姑子將一碗湯送到逍遙跟前說道︰“大小姐,老爺說這處暑剛過天熱得緊,你在這轎子里等著怕你悶著,讓你喝了這湯消消暑。” 逍遙瞥向那藥湯,湯色渾濁,聞著略帶些苦味,並不像是消暑的湯藥,但這上了花轎都不見紹凌出現,再加上之前古從書自殘的事,都讓她心中郁積,逍遙此番出嫁心里也做了準備,紹凌不出現必定也有不測,自己大不了也一死了之,既過了門成全了家里,又不辜負自己與紹凌一番情深。 此時這藥里究竟是什麼,對逍遙並不重要了,她端過藥湯,一飲而盡,退還給姑子後又是一臉死寂,這藥也並無特殊,只是讓逍遙無力逃脫路上不要出些妖蛾子便可,畢竟這拜堂成親也是要讓她親力親為的,藥效也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逍遙喝了藥之後,只覺得四肢有些酸軟,但是大腦還算清晰,她用力抬手,可是手卻毫無動作,她試著張嘴,倒還可以發聲,逍遙嘆了一口氣,有這藥沒這藥對她又有什麼改變呢? --------- 馬刺兒倒是回到了燕吹花,燕吹花的頂樓在天平算得上一個高,那接親的大街正好被他納入眼底,他今日也想看看紹凌到底能鬧出多大的風浪,馬刺兒提著酒壺,哼著符西的小曲,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此時阿其罕也風塵僕僕回了燕吹花,見馬刺兒倒是一臉閑情逸趣的樣子,柏松自顧喝酒,卻不見紹凌和塔琳娜在何處,于是坐在柏松跟前,將刀放在桌面,為自己斟了酒,朝馬刺兒問道︰“紹凌她們呢?” 馬刺兒指著那喧囂的大街說道︰“下面天大的喜事,那兩位湊熱鬧去了。” 阿其罕走到欄邊,往馬刺所指的地方看去,倒是張燈結彩熱鬧非凡,他才從符國趕回,自然不知所以,繼而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馬刺兒道︰“今天這逍遙妹子結婚,紹凌去讓塔琳娜去備點好禮,至于紹凌自己嘛..“馬刺兒又似笑非笑著︰“自然是去送禮了。” 對于馬刺兒這種吊兒郎當的態度,阿其罕有些惱,他一把抓起馬刺兒的前襟,咬牙說道︰“我問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她們在哪?!” 馬刺兒將阿其罕推開,理了理衣襟說道︰“我就一小小門徒我知道什麼。你有事問紹凌去呀!” 自從跟了紹凌之後阿其罕就變得十分奇怪,雖然之前都與紹凌有仇,可紹凌對了他們也是舍命相救,有些事自然大家也就不提了。可只有阿其罕看紹凌的眼光總是有些怪異。 馬刺兒忍下去,對阿其罕說道,口氣里還頗有開導之意︰“阿其罕,事兒都過去了,咱們好好把天平這任務弄完,到時候你想要跟翎主你自己跟宗主說去。” 阿其罕冷笑一聲︰“任務?我看紹凌完全不想完成這任務,我們在她眼里算得了什麼?何時把我們的命當命了?” 馬刺兒見阿其罕油鹽不進,又說道︰“紹凌上次舍身救我們,這不算拿我們當命嗎?季廣志已死了,我們是玄刀,技不如人就是這樣結果,放誰上都一樣!” 阿其罕听馬刺兒如此說來,也無言已對,他與馬刺兒他們不同,季廣志對他有救命之恩,有些感情不會像它人一樣隨便淡掉,阿其罕繼續只問道︰“那塔琳娜在哪里?我找她有事。” “古家城外駐軍處。”馬刺兒心中有氣,話也說得短促無力。 阿其罕將跟前的酒一口倒入嘴里,彎刀往腰間一插就甩袖出門。 ----- “吉時到——!” 隨著吉時的提醒聲喝起,林家公子正勛的夾了夾馬肚,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古家走去,他每前進一步耳邊總是歡呼聲不斷,這林家公子林正勛也是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在這樣的歡呼聲下他的腰挺得筆直,還不住朝著四面揮手,這倒像有點像個歸勝的將軍,他身後十位英俊少年也是華美禮服,跨-下符西駿馬,手持紅纓長-槍,又為這林家公子整天了幾分威武之氣,再往後便是林家僕從,他們緊隨著其後,手里提著籃子,籃子中裝了各式各樣的糖和糕點,還有一些撲從手中拿著一個小錢袋子,里面裝的銅錢,他們一邊走著一邊往街道兩邊拋灑,所到之處均是引起一陣哄搶。 周圍守衛的軍人也不敢怠慢,他們用自己鷹摯一般的眼神觀望著四周,手撫在腰刀之上不敢離開。 第67章 劫親路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script> 再厚的朱牆,在深的大院也擋不住這樣的喜慶之聲,逍遙在花轎之中听著外面的喜樂奏鳴之聲,只覺得銳利扎耳,不禁的要去握緊拳頭,但脖子之下全然沒有知覺,接著逍遙覺得轎子被抬起,四平八穩的,並沒有一點顛簸的感覺,可逍遙的心里卻是在劇烈的搖晃著,她原以為自己能平靜的接受這樣的事實再坦然的死去,然而紹凌沒有出現在她眼前,無論是活人或是一具冰冷的尸體,她無法去接受父親為她做出的選擇。 那種強烈的不甘讓她內心如刀絞似的痛苦,此時古守義的藥才起到了真正的作用,逍遙所有的情緒都被壓制著,果然心中那想邁開雙腿落跑的沖動都被徹底絞殺,那種讓人窒息的絕望隨便身體的禁錮更加顯著。 “紹凌...紹凌...。”逍遙喚著紹凌的名字,那聲音低的只有一絲氣息,身上無力,外面又鑼鼓震天,這一聲輕喚也是徒勞,紹凌不會听到,也不會出現。 隨著轎身的升高和下降,逍遙知道已是出了自家院門,轎子又再次穩穩的落下。 古從書站在轎子旁,他一身寬袖禮袍恰好將受傷的手擋住,他與那林正勛也是舊識,今日看那林家公子一身華貴正紅色喜服,頭戴金玉小冠,腰間別著流金寶劍,氣宇軒昂儀態表表,這天平的少年郎個個都是俊杰少年,林正勛少年習武,體格修長健碩,也算是天平少年中的翹楚之人,如今這樣打扮就更是人中之龍。 古從書打心眼里是認同這門親事的,他往轎子偷偷瞄去,未見逍遙動靜,從書並不知道逍遙喝過藥,只知道她幾日那都沉默著,想來是逆來順受接受了聯姻的命運,古從書又想到這也是因自己而起,心中騰起一陣內疚。 林正勛一躍下馬,逍遙只听四周姑子丫鬟都有輕輕驚嘆之聲,又听一姑子說道︰”這林公子馬上之姿真是瀟灑之極呀。”逍遙心中想起的卻始終只有紹凌一人。 “林家嫡子林正勛前來迎娶古氏長女從璞。”林正勛走到古從書跟前,往日里兩個輩分一般,如今古從書可是大舅子了,林正勛這過場還是走得齊,他畢恭畢敬的給古從書行禮道。 古從書撫住林正勛的手肘,沒讓他把這禮做全,從書溫柔說道︰“往後都是一家人,正勛不要如此繁于禮節。” 林正勛起身,目光不時看得那花轎,自己也是新婚少年,之前也有緣一睹逍遙的風姿,難免對新娘有所期待,林正勛道︰“大雁我已備好,”他朝身後的奴僕揮手,便有一小廝拿著雁盤走來,待古從書接過大雁,林正勛又道︰“小弟今日便將令妹接走了。”臉上倒還有些羞澀。 雖然兩家相隔不遠,可是從書知妹妹心性,這一嫁並非當逍遙本意,又怕逍遙過門後性子頑劣不受林家人待見,又拉起林正勛的手說道︰“我妹雖是長女,卻也是ど妹,父親與我寵她得緊,性子縱然恣意了些,但也是知情達理的人,而今嫁與正勛還請正勛多多照顧,往後夫妻之間多多擔待才是。” 林正勛拍著胸膛道︰“哥哥請放心,從璞嫁與我林家,一來是我心有所屬,二來更是太子牽線,我自然不會虧待從璞,”林正勛看向花嫁又說道︰“還盼日後與小姐舉案齊眉,共享天倫。” 古從書心里還放不下,又拉著林正勛要做些交待,兩人又客套了好一會,後來古家一管事上前提醒不要過了吉時,從書又才走到花轎邊上,他降低聲音道︰“璞兒,嫁去林家若有委屈就給哥哥說,事到如今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縱使哥哥有錯,也希望你能幸福。” 逍遙沒力氣回聲,如果她有力氣也定是向她哥哥喚到不嫁之說,從書見逍遙不搭理自己,又無奈退去,這才與林正勛作別。 林正勛上馬掉頭,轎子再次騰起,而請來的那十個英雄少年則分開兩側將逍遙的花轎保護在中間,林家這接親大隊又敲鑼打鼓的往林府方向回去。 從書看著人馬離去的背影,心中也是各味雜陳。 隨著這轎子的輕微晃動,耳邊傳來的歡呼祝賀之聲,逍遙也自知這親事已是出弓之箭,紹凌的不出現連讓自己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這一次,她再也沒有去盤算如果逃跑,也沒有去盤算到新婚之夜里要如何與那林正勛周旋,每前進一步都是一種巨大的失落與絕望。 迎親的隊伍走得並不快,這樣的世家聯姻也需要在民間造勢,街道兩邊的衛兵依然機警著,但他們眼中所看到的依然只有沉浸在喜慶中的百姓和那些對打賞虎視眈眈的乞丐而已,衛兵隊長還是讓人將那些乞丐攆去了後方,一是為了讓那些貴人們視覺上感到舒適,第二也是防患于有歹人偽裝其中。 然後這些衛兵並不知道他們所面對的是什麼。 一聲弓鳴,可惜並沒有人能听見 一人倒地,只攔住迎親之路 林正勛看著倒在跟前的衛兵,那人後腦勺插著箭,他又朝著四周望去,不見持弓之人,怕這執弓之人也是力量非凡,林正勛有些緊張,他並不知道是何人作祟,如果說是敵對黨羽,那在天平向自己動手顯得過于魯莽,可是他的腦中飛速的轉動著也想不起哪里來的仇家。 圍觀的人開始驚呼逃竄,站在前方的人往後撤,可是後方的民眾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又想往前竄去看個明白,可看到了那橫尸後又迫切的想走,兩股人流踫撞著,場面一度混亂起來,剛才長時間的平靜與喜悅,讓衛兵長也找不著北,他安排了一部分衛兵去排查,又安排了一另些衛兵圍繞在林正勛周圍,他們手執刀槍背著對林正勛,而那十個來自下級世家的英俊少年們也不含糊,長-槍立起圍成小圈保護著林正勛。 林正勛下馬,除了自己的安穩他還要確保的是逍遙的安穩,他們兩人說得淺是欲為夫妻,可是說得深是聯姻關系,舍了誰都不利于集團的利益,他倉促的走到花轎前沒有籌措于禮教,而是果斷的將簾子掀開,見逍遙花容之姿心中了也一是喜。 逍遙在轎內已听到外面的慌亂聲,奈何自己無力往外探頭,此時轎練掀起她正滿懷期待,可惜卻沒有等到自己等待的那張臉。 林正勛也不廢話,單刀直入道︰“遇到了刺客,只有委屈小姐與我同馬共乘了,早日回府才是安全。”話畢便伸手想去抱她。 逍遙藥力正上身,一身松軟無力,林正勛儀表堂堂可她依然不願與他多有觸踫,可是偏偏這藥讓她躲不掉。 就在林正勛進轎之際,一把尖槍從花轎窗簾間刺入,不偏不倚正中林正勛的咽喉,殷紅的血瓢潑而出,就在剛才還意氣風發的少年,就這樣橫死槍下,都未能給逍遙一絲反應的時間。 接著又有一人應聲倒地,尸體落在逍遙轎前,透過轎簾可見到那人胸前一個大孔,也是明顯的槍傷。逍遙見過紹凌殺人,玄刀一出,見血封喉,雖然這陰狠的殺法像極了紹凌,但逍遙知道紹凌不使槍。 圍繞著林正勛的小圓從內被擊破,誰也沒有想到真正的刺客竟然暗藏在那十個少年之間,只見那來自鐘氏的絕美少年挑起□□,也不戀戰,一槍擊出只打要害,或是刺穿敵人頭顱,濺起白色的腦-漿,或是用力捅破肚子,將那內髒挑出,再者就如同殺那林正勛一般,槍指咽喉,弄得血花四濺,剩下的九位少年中已又損了六七,凡死去之人,都是一臉殘狀,恐怖不堪。 少年立于馬上,長-槍在手,裝備又是極為精良,加上一地的破敗尸體,那些衛兵們都懾了一般不敢前進,少年下馬,長-槍甩出一個弧形,以槍尖為界,竟無一人敢上前。 逍遙感在轎內都能感覺到外面的絕望,隨即她透過轎簾子感覺那少年朝著自己走來,槍頭上的血一點點滴下,逍遙想,也許自己終是無法與紹凌再見了。果然長-槍一提便往簾中送來,逍遙一驚,但卻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挑將轎簾挑開,只見那少年渾身是血的站在轎子跟前,殺了太多的人讓他有一些疲憊,少年輕喘了一下將頭盔朝往身邊一扔,用手抹去臉上的血跡。 那個讓逍遙日思夜想的人輕輕說道︰“逍遙,我來接你了。” 此處無言,唯淚不斷,那本以為不會再出現的人,終還是出現在她的跟前。 天平的風很大,它揚起了紹凌束起的長發,如劍的雙眉下是紹凌堅定的眼神,原來她從來沒有放棄。 紹凌似乎看出了逍遙的異樣,她走到逍遙跟前,和每個新娘一樣,今日的逍遙特別的美,只是這麼美的新娘在哭泣,紹凌不忍她流淚,抬手去抹掉那淚水,但那淚滴卻灼傷了她的心。 “對不起,我來晚了。” 逍遙周身沒有氣力,只是輕輕擺頭,她一直相信著紹凌會來救她,直到此刻心里掩蓋著的最後一絲的希望才得以點亮。 紹凌將逍遙花轎里抱了出來,雖然簡單收拾過可她渾身的血依然如同鬼魅,此時她的手中抱著逍遙,沒有武器,但守在外面的衛士見識過她的槍下的殘暴,還是束著刀槍指向紹凌,可還是不敢邁出一步,還活著的兩個世家少年嘗試著持槍上步,也退于紹凌修-羅的眼下。 紹凌又將逍遙撫上了馬側坐,自己跟著也飛身上馬將逍遙按入懷中,逍遙靠著這熟悉溫度說道︰“紹凌,我們走吧。”那吐出來的聲音小的可憐。 紹凌溫柔的看向逍遙,逍遙一身紅妝,面帶緋色,宛若自己的新娘一般睡在跟前,紹凌看得有點痴迷。 此時紹凌身後身後衛兵也乘機向她們靠攏,紹凌不知哪來心情,她將馬頭掉轉,那些衛兵又退一步,紹凌笑了笑,對著還活著的兩個世家子北說道︰“告訴他們,新娘子我接走了。” 第68章 新婚夜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紹凌在天平城里一路虐殺,如同脫韁之馬,守護這親事的衛隊畢竟不是前線的士兵,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四下百姓也驚慌逃竄,當然這也引來了城衛們的注意,天子腳下哪敢容得他人放肆,一時間古家林家的親兵和城衛們都在天平城中集結,這次劫親紹凌早做了準備,哪里又會留下被捉住的機會。 這林家用來儀仗的馬都是符西的好馬,紹凌馭馬疾馳,人馬如一,這逃離的路線早已安排妥當,她穿梭于天平街道之間,所走之路都是僻靜的胡同小巷,搶親之後佔著大家被殺戮震懾,率先就逃,這已經和追兵拉開了一段距離,加上又是早習過了逃跑的路線,雖有追兵在後,但是也能迂回城中。 搶親之後城門已被封,紹凌早料到了這樣的情況,在魚龍混雜的東市早做好了暗道,躲過了追兵紹凌將馬放走,又脫下厚重的鎧甲,只著一件正紅色里衣,逍遙衣服雖華貴扎眼,但喜服也是紅色,兩人迅速消失在這片尚紅的都城里。 出了東市,一輛馬車停在那里等候著二人,烏恩拿著馬鞭正翹首以盼著,見到逍遙猛的招著手,逍遙也是喜出望外,拉著紹凌的手急忙上去,又見到阿涼從馬車中探出了頭,看著小伙伴都到齊了,自己又在才從逼婚之路逃走,心里自是喜出望外。 “大叔!阿涼!”逍遙上前拍著烏恩的肩,笑說道︰“總算見到你們了。” 烏恩被塔琳娜、阿涼救出來之後,自然也知道了他們的計劃,以塔琳娜的闡述,他們此行就是為了幫助逍遙逃婚,逍遙與紹凌關系如何烏恩心里明白很,自然也信以為真沒有在多問,只是見到逍遙,烏恩心里也是歡喜,三人這半年之間同生共死,他與逍遙已非主僕關系,若說生死之交也未嘗不過。 “可不是嗎。”看著逍遙,雖是面容不爭以前風采,臉上還有些憔悴之色,但總算還好好的,烏恩又關切的問道︰“東家近日可還好?” 逍遙點點頭︰“之前不好,現在好了。”說罷逍遙的眼神自然的往紹凌處看去。 烏恩心領神會的笑了笑,又拉開車簾道︰“就不拉家長了,你倆先上去,一會怕是追兵來了。”拉開簾子此時阿涼也在里面,烏恩朝阿涼揮揮手喚她出來,逍遙與紹凌難得相見,不能讓她壞了興致。 阿涼不知烏恩意圖,不過又看烏恩一臉堅決,也就不情不願的出來坐在了烏恩旁邊。 車簾合上,馬車動了起來,接著從緩行變成了急奔,突然得加速讓逍遙往後一傾,但被紹凌 迅速的摟在了懷里,將她護個踏實。 已經是大半月沒有相見,此時逍遙落入紹凌懷里,這身體之親怎麼都透著情深意濃,逍遙今日新娘紅裝自是美不勝收,倒是讓紹凌有些神魂顛倒,紹凌俯身便欲吻去,可車簾卻突然被拉開。 “你們在做什麼!”阿涼見到眼前這一幕紅著臉叫著。 逍遙與紹凌被這一驚弄得有些尷尬,逍遙從紹凌懷里起來,卻又被紹凌一把拉了回去,紹凌 馬著臉對挑著眉對阿涼說道︰“在西風庭呆了那麼久,這都看不出來骨。” 阿涼到沒想到紹凌如此直接,自己倒顯得害羞起來,又掛下簾子退了出去。 那絕好的氣氛被阿涼破壞後,逍遙倒是想起點別的,看這一路逃跑紹凌都無緣順暢,出了城還有烏恩等著,想必也是安排妥當,于是問道︰“我們是去哪里?” 紹凌撫了撫逍遙的發,說道︰“天令鎮。” 天令鎮是天平邊上的一個小鎮,是離天平城約莫四十多里的地方,以烏恩的馬速去那里大概也得大半天,只是逍遙卻不知既然已經離開天平,為何卻不遠行,又想到紹凌在劫親之時,殺虐不斷,一定也免不了被緝拿,雖說她本就是玄刀殺手,做慣了殺戮之事,但無論是林家公子還是那些送親之人,乃至是沿途護衛,都本是無辜之人,想到這里逍遙又心生了沮喪,若非自己紹凌斷然不會嗜殺,那些人也根本不會枉死。 逍遙中心生了一絲悲涼,她伸手將紹凌的手握入手中,紹凌的手腹有些破皮,她本善使彎刀,今日卻為了救自己而提著長-槍苦戰,若稍有不慎,死于自己面前的就是紹凌,逍遙有些糾結,一方面內疚于慘死紹凌槍下的眾人,而一另邊卻又慶幸紹凌的全身而退。 那輾轉的情緒積于心中,不由的雙眉鎖緊,紹凌不知為何她突然由喜變悲,抽出手按向逍遙的眉頭,輕輕的將那個川字按下,看著逍遙的臉,嘴角含笑。 如此溫柔的紹凌與剛才那修-羅完全不似一人,逍遙反又心疼起來,識紹凌至今未曾見她多笑,未曾見她紅妝,逍遙坐正身子,她捧著紹凌的臉認真的看著那一雙無暇的雙眼︰”紹凌,我們走吧。” 對于逍遙突然的嚴肅,紹凌看看這馬車道︰“不是咱們在走嗎?” 逍遙搖搖頭,接著說道︰“我們兩離開這里,我不回天平,你也不回玄刀了。” 不回玄刀了。 紹凌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突然間不知如何回復逍遙的話。 “你知道你今天殺了多少人嗎?”逍遙將放在紹凌的臉上的手換到紹凌腰間,將頭靠在紹凌胸前,她知紹凌對性命並無感覺,只求用自己一絲體溫讓她感同身受。 “沒數過。”紹凌老實答道,殺人便是殺人,只要目的達到即可,殺多殺手對她沒有區別。紹凌不知逍遙為什麼問這個,又認真說道︰“我曾許你,為你可殺盡天下人。” 紹凌所言著實也讓逍遙無言以對,若說手段,紹凌自是心狠手辣,但若說到心性,紹凌卻有時宛如稚童。 “我不要你殺盡天下人。”逍遙在紹凌身上輕蹭了一下道︰“我要你陪我走遍天下,閱盡山河,我要你護我一世平安,卻不立仇家,我要你此生恣意妄為,不陷禁錮。”逍遙抬頭看向紹凌︰“可好。” 逍遙所說,紹凌從未想過,從年幼至今被玄刀所累,不知自己為何而活,殺人無數卻不知自己會為何而死,自從遇到了逍遙心中便有了念想,也許逍遙吸引著自己的,就是她無拘無束的心性,天馬行空的想法,逍遙有著與自己截然不同的心志,讓她羨慕,讓她想把這樣的人佔為已有。 紹凌看著逍遙少有的認真神態,反增了些可愛之色,小別未見,救親又是大難不死,哪容她這樣沒完沒了的問下去,將她按在車邊便要吻去。 “哎呀,沒羞沒騷的年輕人呀。”烏恩探進頭看到這一幕,捂眼叫了起來。 門外阿涼也傳來一陣笑聲,說道︰“說了她們在干壞事,讓你別進去你不信。” 逍遙見紹凌臉都黑成一遍,見到刑書時也不過如此,慶幸她手中無刀,不然這次自己也難保大叔了。 逍遙捏了捏紹凌的臉,對她笑了笑,又把她從身上推開,清咳一聲向烏恩問道︰“什麼事大叔?” 此時烏恩已退車內外,隔著簾子答道︰“馬上到天令鎮了,東家準備準備,咱們先入駐,還要商議明兒個的安排呢。” 逍遙理了理有點凌亂的頭發,又在紹凌懷里撒了會嬌,對可憐的紹凌安慰了一番才下了馬車。 這縣里的住宿塔琳娜早已備好,還別有用心的只安排了三間房,而必然的會有兩人會同臥一榻,烏恩和阿涼倒是挺自覺,一人在掌櫃處領了一把鑰匙便跟著回了自己的屋,剩下的一屋自然就留給了逍遙二人。 逍遙拉著紹凌入了房,才結束了一日的驚心動魄,逍遙找了一處板凳坐下,又為了自己與紹凌各倒了一杯茶水,一口涼茶入肚,方才覺得今日算到此結束了,而紹凌則站在床邊,她著的還是迎親時的儀仗服,那衣衫正紅,若不是看得仔細,很難看到衣服上還有是血跡斑斑。 逍遙趕忙放下茶杯前,走到紹凌跟前關切問道︰“你可有受傷?” 紹凌搖頭,看逍遙如此關切不由的嘴角帶笑,她摸摸逍遙的頭道︰”你先歇會,這衣服髒,我自己換。” 逍 遙對著紹凌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身姿挺拔,雖一身男裝不見身體上的線條,但確實不似受傷模樣,只是這衣服上的血污確實不少,逍遙說道︰“那也得洗了再換干淨衣服呀。”說罷便下樓喚小二打了一大盆水送上來。 紹凌符西少女,沒有中原女子的扭捏之態,三兩下便把自己脫的干淨,又迅速跳到了水盆之中,逍遙早前為紹半療傷時,也見過她那身子,當時只震撼于那一身傷痕,而今日再看,又生了另一番感覺,紹凌長年習武,身體勻稱結實,但豐滿之處也是凹凸有致,逍遙竟也臉紅了起來。 紹凌坐于盆中,確實身上血污不少,于是拿著帕子耐心將身上洗淨,又想到背上眼不能看,手也總有不能觸及的地方,便想讓逍遙幫忙,朝逍遙處看去,只見逍遙正紅著臉痴看著自己,只覺又可愛又可笑。 紹凌伸手將逍遙喚到身邊,自己不覺得有什麼,可逍遙卻走得扭捏,紹凌見她滿臉羞澀,眼神閃爍,再配上一身未來得急換的新娘婚服,像極了一個新婚小媳婦。若說這裸-體的紹凌吸引著逍遙,倒不如說這含苞待放一般的逍遙更吸引著紹凌。 紹凌將帕子遞給逍遙,自己轉過身去做出一一副正襟危坐之姿,盆邊水氣氤氳,暖氣彌漫,紹凌的背上傷痕累累,但是完好之處卻也見皮膚細膩光滑,逍遙看著不禁咽了口唾沫。 “快些,水涼了。”紹凌催促道。 “嗯!”逍遙反應過來,猛得點點頭,又將帕子扔進水里取水,可是這水還有些發燙,完全不像紹凌所說快涼了。 紹凌直挺著背,逍遙伸手欲上前擦拭著,頂端的手指卻不觸及到紹凌的肌膚,在熱水中呆了一會,那皮膚有些發燙,逍遙用帕子擦了擦,不知是水氣太熱或是這樣的靠近讓她心跳太快,逍遙竟有些呼吸急促。 結果伺候的人巍然不動,逍遙自己臉卻越來越紅,手上的力道慢慢軟了下去。 紹凌見身後沒了動靜,索性便躺下水盆,剛好能看到逍遙的臉在她之上,此時逍遙的臉已一片緋色。 然而逍遙越是嬌羞,紹凌戲弄她的興致就越高,想到今日馬車里兩次親昵都被打斷,此時的逍遙正是一臉秀色可餐之樣,紹凌挑起嘴角輕輕一笑,雙手勾住逍遙的脖子將她拉下。 紹凌很少如此主動,這讓逍遙也心生歡喜,她配合著埋下頭,兩唇相觸,那柔軟的溫度像磁石一樣吸引著對方,不再是那樣的淺嘗輒止,紹凌緊緊的摟著逍遙,她的舌侵入逍遙齒內霸道的攻城略地,兩人唇齒交融,瘋狂的向對方索取著。 逍遙吃驚于這樣的主動,卻不知紹凌的恐懼,紹凌此生並不擁有什麼,親情也好,財富也好,甚至是自我都在成長中迷失,現在唯一能讓她感到擁有的,只有逍遙,如果失去了逍遙她將真正的一無所有。 紹凌的熱情讓逍遙難以自己,一陣擁吻之後她臉上的緋色更上一層,逍遙有些輕喘,雙目含著雙光,體內莫名的騰升起陣陣溫熱。 紹凌依然躺在水中,她伸手撫向逍遙的臉,終于還是將逍遙劫了回來,她此刻踏踏實實的在自己的跟前。 “逍遙。”紹凌輕喚道。 逍遙接過紹凌放在自己臉傍的手,放在嘴邊輕啄一下︰“嗯?” “你真美。”紹凌溫柔說著,可是眼神中是發狂的火焰。 “逍遙。”紹凌又輕輕說著,接著慢慢從水里走了出來,她站到逍遙跟前,毫不避諱自己的一絲-不-掛。 “我在。”逍遙小聲回答道,再一次的羞澀的埋下了頭,可是卻毫無防備的被紹凌橫抱了起來,她吃驚的看著一身*的紹凌。 只見此時紹凌一臉深情,從來未見她有過如此無法自持的模樣,紹凌勾起嘴角,聲音里是讓人無法抗拒的磁性︰“逍遙,我要你。” 第69章 父女怨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清晨的陽光散進房間,夏末秋初的溫度依然是溫暖的,窗外的鳥雀開始活躍,發出了陣陣清脆的鳴叫,這小小的騷擾將少女從一場美夢中驚醒。 逍遙睜開眼,身邊是紹凌均勻的呼吸聲,她的臉上微微泛起了紅色,昨晚與紹凌纏綿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想著紹凌在她之上的起伏,想著紹凌手上薄繭的觸感,想著那一整晚的低吟,逍遙的身體又沒出息的發熱了起來。 她害羞的看向紹凌,那人正閉目酣睡,兩個都是初嘗人事,難免縱欲,紹凌昨日又是搶親苦戰,逍遙不忍將她擾醒,只是側了身子,將頭躺在紹凌胸前,她又抬起頭,正對著紹凌的耳垂,圓圓一小塊直覺得可愛,逍遙伸手小心觸踫,但紹凌似乎並無感覺,她又大膽的將手移向紹凌的臉龐,昨天就是這張臉讓自己迷離著,劃過紹凌高挺的鼻梁,那鼻尖昨天給她的觸感今日還能記起,最後摸到紹凌的軟純,那處的柔軟讓她不禁想吻上去。 逍遙一只手將自己肘起,埋下頭想去完成自己小小的想法,卻看到了紹凌突然張開了眼楮,她挑嘴一笑,將逍遙反按于身下。 “你不是睡著了嗎?”逍遙小聲嘟囔著,有些不敢看紹凌的臉。 “那你是想我繼續睡?”紹凌曖昧的笑道。 “你不是喜歡睡嗎?”逍遙道,原本紹凌就是非常嗜睡之人,就連騎馬都能入眠。 紹凌搖頭,俯身而下在逍遙耳邊說道︰“現在喜歡別的事了。” 自知紹凌說的是何時,逍遙不由的臉上一燙,反別扭回道︰“你喜歡我又沒說我喜歡。” 紹凌沒有接話,昨日逍遙與自己纏綿之態她還沒有看夠,今日也不想就此放過,直接上嘴將逍遙的話堵住,又將逍遙擋在胸前的手移開。 這清天白日逍遙本有著拒絕之意,可是身體卻也跟著不听使喚的向紹凌身上貼合,就在逍遙那小心思糾結和高興之際,門上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那聲音不是烏恩,也不是阿涼。 “紹凌,紹凌...“塔琳娜在門口用力拍著門,像是故意這麼大的動作︰“別睡了,出大事了。” 紹凌眉頭一蹙,她不知塔琳娜為何今日才來,按計劃她本應該昨天出現在客棧的,只是她昨天心系逍遙,忘記了詢問這事。而昨日劫親的行動中,塔琳娜確實參與其中,烏恩是塔琳娜所救,這客棧也是塔琳娜幫著安排。 昨晚新婚一般,如今讓紹凌起身她又如何舍得,正如姬月英所言女大不中留,現在的紹凌心思難以專注在任務之上,哪里還想著門中之事,特別這天平的任務還是針對古氏。 塔琳娜見屋里半天沒有動靜,可是這事大關天,索性猛得抬腳將門踢開,卻正見紹凌伏于逍遙之上,兩人四目含情,深情對望著。她們也被塔琳娜的這種出現方式嚇了一跳,逍遙抓起被褥護在胸前,紹凌又何時被人見過這樣的逄  焓指I睿 謐帕扯運鵲潰骸巴訟攏 磐饈刈牛 壹純談隆! 塔琳娜被這一幕搞得不禁笑出了聲,紹凌畢竟一介翎主,她還是硬生生的將笑意憋了回去,趕緊埋下頭不讓紹凌看到她的表情,她拱手答道︰“謹尊翎主安排。” 待塔琳娜退下,紹凌才不舍的起了床,逍遙本欲起身為她穿衣,但立起身後只覺得腰間無力,紹凌按住逍遙的肩,沒讓她起身,只微笑說道︰“你先休息,我會忙回來的。” 逍遙點點頭,但卻想到每次紹凌任務之後兩個人都又會長久不見,生怕紹凌此行一別又是大半月的分離,可又不說那些眷念之言,怕紹凌因為自己又分了心,最後只簡短道︰“早點回來,我等你。” 紹凌著好衣,昨日的儀仗服肯定是不能穿的,所以她也早為自己準備了一身干練的胡服女裝,穿上後曲線分明,但是又不失英氣,紹凌來到床邊給了逍遙一個深吻,又去給烏恩囑咐了一下照顧好逍遙之事,這才跟塔琳娜上了馬。 “究竟何事?”紹凌向塔琳娜問道。 “你爹來了。” 逍遙在床上又躺了好一會才起了床,塔琳娜提前為她也備了衣衫,逍遙很少穿綠色,不過塔琳娜準備的青綠色曲襟逍遙穿上後,也更顯了些活潑,倒是不見這幾日的惆悵之色了。 烏恩早知這早膳逍遙是趕不上了,不過午膳還是讓店小二準備了些野味,想這逍遙個把月的在家里關著,那些達官貴人們的膳食他再清楚不過,雖都是高級食材,可是烹飪之術無非為蒸煮煲湯,異常清單,倒不是這小地方的味道繁多。 雖說他與逍遙並非主僕,但是烏恩入中原已久,難免有些規矩感,飯菜上了一桌,逍遙還沒上桌,他也不便動筷,倒可憐了阿涼小朋友,正是長身體的年紀,現在餓的肚子咕咕叫著。 還好不過一柱香的時間,便听到逍遙下樓的聲音了,烏恩阿涼順著聲音看去,逍遙盈盈下樓,氣色比昨日已好上了十倍,阿涼不懂上桌動筷的規矩,只當看到逍遙了便能吃飯了,她一手向逍遙招呼著一邊就動起了筷子。 烏恩並不責備阿涼,拿了一雙筷子放在逍遙桌前,自己也動起了筷子。 這一行人總算又走到了一起,差一點就天地分離了,雖然幾個對之前的事只字不提,但是都又心照不宣,只要還點評著菜品,拉著些有的沒的。 雖不看過去,卻要想著將來。 酒足飯飽後,烏恩給大家倒上茶,笑盈盈的向逍遙問道︰“東家,日後如何打算呢?” 其實烏恩現已經是自由之身,若要離開他也隨意,但逍遙對烏恩是心生不舍得,這一路下來烏恩對她耿直的沒得說,逍遙答道︰“我這天下還沒走完一半,自然不想就此罷休,大叔若不嫌棄,咱們還是同行?”逍遙又摸了摸腰間,此時倒沒有了錢囊,又不好意思說道︰“只是我現在身無分文,怕以後可沒錢給大叔漂沒了。” 烏恩呵呵了兩下,臉上還掛了些少見的紅色,他笑說道︰“東家太客氣了,沒錢咱們也有沒錢的走法,老頭子被你拐了去,現在也沒個落腳的地方,你說我一個外鄉人沒個依靠也呆不下去,跟著東家有口飯吃就行了。” 見烏恩如此意見,逍遙心里也是開心,既是一起逃走的,當然就要一直走下去,烏恩的事定了下來,現在就得看阿涼的意思了,逍遙看向阿涼說︰“你怎麼看?是回布瑤還是跟著我們走?” 阿涼心里自然是想家的,但現在孤苦一人,拉著逍遙把自己送回靜湖,她也不一定能在深山里找到族人,這花花世界也有吸引人的地方,阿涼稍稍思量了一下,說道︰“我也是沒地方去了,現在回家怕也尋不到族人在何處,不如就先跟你們走著吧。” 逍遙點點頭,現在只等紹凌了,還不知塔琳娜如此著急將她叫走何事?逍遙只想紹凌盡快些做完那天平的任務。 燕吹花今日大門緊閉,門口守衛均是威風凜凜的黑衣武士,倒與這天平的正紅色顯得有點不稱,那壓抑的一片黑色讓過往的人都有一絲心悸,就算這是辛國首都,但這一隊黑衣人馬也給人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而不遠處確實也有一隊辛國城衛堅守著,一來這符國來是的大人物,需要他們保護也需要他們監視,二來昨日那劫親殺人之事已鬧開了天,還死了肱骨大臣,就連皇帝都痛心疾首,所以這一隊辛國城衛更是枕戈待旦嚴陣以守。 紹凌與塔琳娜騎著馬與那隊辛國城衛擦肩,並未引起他們的注意,昨日殺人時塔琳娜在暗處,而紹凌是一身男子打扮,又是中原的服飾,與如今這美麗明媚的胡人女子形象比起來,相關甚遠,何況有誰能想到搶新娘的會是一個女人呢。 來到門口,黑衣人將紹凌二人攔下,盤查完她們的身份後,方才開門將二人放入。這被包下的燕吹花今日特別安靜,就連店小二們都走和小心翼翼,生怕大的響動影響了那位大人的休息,不過也有一位膽大之人沒做顧及。 “嘿!紹凌,紹翎主!” 紹凌順著聲音看去,一個俊美的黑衣少年正站在二樓的憑欄處向她揮著手,倒是一臉喜慶與這嚴肅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紹凌不識此人,但又像識得此人,她反復回憶著那些過往任務,倒還是想不起那是誰。塔琳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低聲向紹凌道︰“姬辰霜,姬宗主的佷兒。” 紹凌細看,這少年倒與姬月英有幾分相似,若真是姬辰霜那便是自己六歲時見到的那個愛哭鬼。紹凌也懶得理會,對著姬成霜輕輕欠身便往二樓上去。 姬辰霜也早早走到樓梯口等著紹凌上來,紹凌雖是普通平民裝束,可也擋不住她無雙的美名,姬辰霜看她一副冰山美人之態,倒更忍不住想多親近一些。竟厚顏無恥的上去拉著紹凌的手腕。 那手還未觸及到紹凌,就被她躲開,並用姬辰霜前進之力去返擒住對方,姬辰霜自小也經歷著黑鳳嚴苛的訓練,又如何會被紹凌輕易捉住,馬上收步側身從紹凌跟前滑過,紹凌本能的拔出玄刀,姬辰霜立馬又將刀柄按下,紹凌緊跟著抽出匕首,姬辰霜則快速退了兩步,退出紹凌的攻擊範圍,他早在姬月英口中說過紹凌近戰天下第一,又知她性子冷漠不通情理,還真怕她一時沒忍住傷了自己。 姬辰霜賠笑道︰“紹妹妹何必如此嚴肅,你我切磋我已期待已久,總有時間,不要急于這一時。” 塔琳娜听到這紹妹妹,倒實在沒憋住,放聲笑了出來,接著又說道︰“姬大人,紹翎主我給你找回來了,紹大人怕是見不得我們這些小人物,勞煩你帶下路了。” 姬辰霜對塔琳娜眨眼笑道︰“塔妹妹說笑了,都為符王效力,不分大小。”又轉身向紹凌道︰“紹大人頂樓等你多時了,快上去吧。” 紹凌上了樓,果然見紹正思一臉肅穆著坐著,他身邊並無護衛,姬辰霜老實的向紹正思行了一個禮,便走到紹正思身邊站著,如此情形一看就知道他是紹正思的心腹之人,如同紹凌被視姬月英視為繼承人一般,但這姬辰霜表面看似放肆無度,卻真是以紹正思馬首是瞻,而非紹凌一般一開始恭順,現在卻真生了私心。 但對紹正思的突然召見,紹凌卻也不知道用怎麼樣的心情面對這個父親,畢竟六歲之後相見甚少,每次紹正思去玄刀只因為公務,遇到紹凌也只是問問她的功課如何,對她並無過多的關心,這樣的問候紹凌也並不覺奇怪,畢竟在家那幾年這個父親也是這樣冷漠,除了公務只是公務。而母親對紹凌來說也全無記憶,倒是幼時听府里的姑子說過,自己只是父親偶有一次酒後失性,看上了一胡人歌姬,這才有了自己,而像歌姬這樣的人又怎麼能進他黑鳳將軍府,估計那歌姬生了自己後也不知了去向。 “不認得我了?”紹正思看著站在跟前的紹凌,她筆挺著腰,不卑不亢,這氣度倒是跟自己有分幾相似。 “阿爸。”紹凌很不想這樣喚著眼前的男人,可是那確實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紹正思輕笑了一聲︰“還以為你要叫我紹將軍了。”紹正思站起來,往紹凌跟前走去︰“難得呀,堂堂紹凌還記得我這個父親。” 紹凌不語,還是站得筆直,雙目直視,坦然十分。 “听你的同僚說你在天平可做了不少好事呀?”既然紹凌目光不多躲避,紹正思也抵在了她的臉前與她對視著︰“搶了林家未過門的媳婦,單槍大鬧天平城,這可都是大動作呀,紹翎主。” “阿爸過譽了。”終還是沒有敵過紹正思的眼神,紹凌別開頭說道。 “過譽了?”紹正思笑著說道。 “啪!”響亮的一聲音在屋內響起。 紹正思長年習武,功力深厚,這一巴掌打下去紹凌只覺得耳朵轟鳴聲不斷,又覺得一股暖流從臉上劃過,她伸手去摸,耳朵里正流著血,嘴里也生了一股腥味,這對一個殺手來說並不是巨大的傷害,紹凌將口中的血吐了出來,又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依然如初,傲岸直立。 這倔強之勢倒讓紹正思頗為滿意,但無論玄刀或是黑鳳,只有無條件的服從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可似乎紹正思並沒有在現在的紹凌身上看到這一品質,既然姬月英親自上門找了自己,那他就對這個女兒的行為有無可推卸的責任。 紹正思看著眼前這個十多年來未怎麼關心過的女兒,突然覺得是應該擔起一個父親應該做的事情了。 “跪下。”紹正思負手向紹凌說道。 第70章 螽羽刻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紹凌這一走,逍遙並不知她何時再回來,雖說塔琳娜為她與烏恩阿涼三人都付了房錢,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如果又是之前那樣與她們是半月不見,怕這錢也是耐不住用的,逍遙現在已是身無分文,倒是有些結婚當日帶的首飾,但也不敢貿然去當賣。 逍遙現在為錢困惑,但她並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首要之事便是想方法先把自己養活,幸而自己從小多讀商志,對于這易物之事比尋常之人又懂太多。 但說到這易物行商,首先得要有物,逍遙看著自己空空如野的口袋,又看看蹲在牆角抽著煙槍的烏恩和客棧門口逗狗的阿涼,逍遙心頭一陣淒涼,這兩人都估計跟自己一樣也盼著紹凌回來,逍遙倒是是明白了兩件事,一是那常將無時當有時的老話,只恨自己那些日子如何的揮金如土,二是總算知道了當年自己是怎麼被雖人盼望著了。 不過賺錢這事兒可又是能拖著,時長走的急,過一天就少一天飯錢,既然沒有貨,至少眼前還有兩個人可以用,烏恩善于馭馬,但總不能讓他去偷馬賣吧,再看阿涼,逍遙倒是有點心思,阿涼識藥,這藥在山里又沒人管,誰挖到是誰的,想來不如讓阿涼帶著他們去山里采藥,三個人總比一個人采的多,加上自己巧舌如簧,應該能在周邊的藥房里賣些好價錢。 辦法有了,那就要說做就做。逍遙先向那客棧老板詢問了下周邊小縣的藥房,又使烏恩去詢對方近期是否收藥,收哪些藥,現在無一分本錢,這生意還是先從本分著開始做。 這正是初秋季節,家家戶戶多少進點補,天平周邊的小縣倒也都算富庶,自然會有需求,只是怕供藥的藥農也多,不過逍遙倒不擔心,她並不以此養家,只是先存點本錢,只要一有資金,馬上用會找其它的事做。 三人也不含糊,趕著馬車就往山里去了。 阿涼說這補血補氣最好不過人生,不過這天平的地段是不產這個的,退而其次就是當歸,何首烏,再退就是麥冬之類,這周邊估計也有藥農自己摘種,但野生的藥效更要好些,估計能賣個好價。 于是阿涼帶頭開始在山里找著,阿涼眼神銳利,烏恩動作利索,二人也知逍遙沒做過體力活,也沒舍得讓她幫忙,可逍遙自己不願端著架子做事,在一邊給他倆遞帕子送水。 “你們這在挖啥呢?”一個背著框的中年男人往他們這問道,聲音洪亮,看打扮也像是個藥農。 逍遙見那人如此關心他們的動作,不知是不是壞了藥農山里的規矩,于是客氣說道︰“這位大叔,我們挖些山藥,可是挖到了大叔的地方。” 那漢子看逍遙說話客氣,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說話粗魯了把小姑娘嚇著,于是馬上笑著道︰ “這山里還分誰是誰的地方嗎?我就是看看你們挖些什麼?要挖些補藥就算了,這些東西最近賣不到什麼好價錢。” 她們花這心思就是挖這補藥的,現在說不值錢了逍遙敢是狐疑,跟著問道︰“那大叔這賣什麼值錢?” 那大叔也不客氣,兩三步走到逍遙跟前,此時烏恩阿涼也圍了過來,逍遙給那大叔遞了個果子。 藥農一臉神秘說著︰“現在最值錢的應該是金瘡藥。” 逍遙接著問︰“怎麼說?” 藥農說道︰“這你們都不知道嗎?前兩天有人大鬧了天平!那陣仗呀,多少人死多少人傷呀?”藥農啃了口果子,接著說︰“現在天平城里都人心惶惶的,自然買得這金瘡藥備著了。” 逍遙若有其事的點點頭,不過心里倒是顫的慌,這事也是因自己而起︰“那大叔,現在天平城里是個什麼模樣?” 藥農擺擺頭,說︰“我都才從那回來,現在那查得嚴格的很,先不說那日誰把林家媳婦給搶了,結果那日又死了個侯爺。” “可知是哪家侯爺?”逍遙想著天平的侯爺就那幾位,就是擔心死了那林家的威武侯。 “姓古的。”那藥農說道︰“也不知道是什麼侯。” 烏恩看向逍遙,她臉已全無血色,這天平貴族但凡只有一支,嫡家貴則宗族貴,如果說到姓古的侯爺,那只有可能是一個人,就是逍遙的父親古守義。 逍遙心里也荒了起來,手指都開始打哆嗦,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往下掉著,烏恩趕忙給阿涼使了眼色,阿涼將逍遙撫著,烏恩又對那藥農問道︰“可確定是姓古的侯爺?可知是怎麼回事?” 藥農道︰“這我倒是不清楚,不過听說也就是搶親前的事,說這古侯爺當日讓長子送親,自己在祠堂呆著,結果倒好,女兒被劫走,那長子去找那侯爺,竟然發現死在了祠堂里,脖子上斗大一個口子呀。“那藥農說罷又搖搖頭一臉惋惜。 這話一出,就是指明了是逍遙的父親,烏恩知道這事的嚴重性,現在也不能任由逍遙在這小鎮里呆著,趕忙帶著阿涼撫著逍遙上了馬車,先回客棧再從長計議。 逍遙穩定了一下情緒,帝都之內的事都是瞬息萬變,她自恃家里也算守備森嚴,若不是一等一的高手怎麼又進的了家里,若不是親眼所見絕對不會輕易相信,于是趕緊安排烏恩準備一下,蹭夜趕回天平。 厚義侯府對這個大小姐的歸來都充滿了糾結的情緒,這本來就是件好事,可又卻伴著古守義死亡讓人高興不起來。這本是張燈結彩的大喜日子,一夜之間成了白衣素縞,這從天到地的感覺,這樣的豪門貴族又何時經歷過這樣的巨變。 當逍遙看到古從書時,他一身素衣,頭帶白冠,雙目發紅,如同枯槁一般,而這家里也全是一副頹廢模樣,想著自己的父親就真這樣沒了,雖然古守仁對自己偶爾苛刻,又逼著自己嫁人,可回想自己十七年沒有母親的日子里,都是古守仁悉心照顧自己,若是嚴厲些,也是情有可願,總得來說這父親對自己的也溺愛著的。 “哥哥...哥哥家里怎麼這樣了!”逍遙小心往古從書身邊走去,雙眼也滿是淚痕。 古從書看著逍遙歸來,也不知道是應該是怎麼樣的感受,只听人說逍遙是被一男子劫去,之後也是讓人四處去尋,都是一無所獲,又不知逍遙與那男子是何關系,只是逍遙現在回來,似乎這些都變得不重要。 “你....還知道回來。”古從書拂袖轉身,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父親..父親究竟怎麼回事,那天不是好好的嗎?”逍遙問道,一臉慌亂。她口中所說的那天,便是自己出嫁那天,確實當天不見父親,但萬萬沒想到,父親卻遇了害。 “你還有臉問父親的事!你有關心過父親的想法嗎?!”從書咬牙,身體因為憤怒都顫抖了來。 逍遙自知無立場反駁,也沒有想過自己一轉身就是陰陽相隔,她又拉著從書的衣角,想讓哥哥消氣,但從書度依然不願意理會她。 逍遙也不管從書態度,畢竟死的也是自己的父親,只是又問道︰“是誰做的。可有查到是哪里的仇家” 按理說敢在天平對自己家出手的勢力並不多,若是真想查也能查出一二。 話到這里,古從書總算轉過了身,卻不是什麼好言,他一臉憤怒,五官都快擠在了一起,對著逍遙咆哮道︰“誰做的!你怎麼不去問下你那朋友紹凌!” 逍遙頭皮一麻,聯想到紹凌之前一直說在天平有任務,古從書又如此指名道姓的指認,她不得不往玄刀身上想,至少紹凌一定知道些什麼,可她又不相信紹凌如果知情會不告訴她。 于是試探著問道︰“哥哥說的可是玄刀?” “不是玄刀還能是誰!”古從書怒吼︰“朝廷都派了廷尉來看了,那刀傷不是玄刀是什麼!全天下還有誰用那彎刀!“ 逍遙見從書情雙目血紅,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全無,難免嚇得後退了半步。 此刻听從書言之鑿鑿,如果連廷尉都來檢驗過父親的尸首,她基本上沒辦法再去懷疑從書的結論,現在她只盼父親的死一定不要與紹凌的任務有關,于是又弱弱的問道︰“可有查到是玄刀何人所為?玄刀向來收錢辦事,可知幕後之人是誰。” 從書調整了一下呼吸,晃晃頭︰“還在查,現在並不知是誰。”他又說道︰“幸好父親在死前從那玄刀身上留下一有力的證物,望他在天有靈,一定讓我查出凶手!” “是何物件?”逍遙急切的問道,若真是有力證物,那紹凌一定能幫她指認凶手是誰。 從書不說話,只喚逍遙跟著自己,兩人往房間案台走去,逍遙緊跟其後,見逍遙從書打開案台下的一個暗盒,將一個物件捏出來往桌上一放。 看見此物,逍遙打了一個寒戰,桌上不是他物,而是一個扣子,逍遙听紹凌說過,玄刀的扣子對于玄刀門徒來說是辨識身份的不二物件,若是此物為證,那毋庸置疑真是就玄刀下的手。 逍遙只覺得眼前那扣子甚是眼熟,從顏色看來象牙的白色,可是卻沒有象牙的潤澤質感,倒是像是某種骨頭,紹凌並不愛為逍遙講玄刀之事,但逍遙也知道,塔琳娜之流所佩戴的扣子都是木制或一般的石制扣子,材質特殊的她也只見過紹凌和季廣志有過,所以這扣子的主人至少是一個翎主。 逍遙不禁咽了咽喉嚨,頭上不斷的開始冒汗。 “你認識這扣子?”從書看出了逍遙有些異樣,將扣子拿起,放在她眼前。 逍遙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只覺得大腦轟鳴一片,眼前從書在給她說著什麼,她卻完全听不到,心髒猛烈的跳動著,用力呼吸但依然覺得空氣稀薄,強烈的窒息感讓她痛苦著,雙手因為恐懼而的握起了拳頭。 最後只覺得心中一陣絞痛,那胸中郁的氣化作一口血水涌上,人轟然倒地。 那扣子掉回了桌上,那是確實是玄刀翎主才能使用一顆骨扣,上面的雕工精巧,惟妙惟肖,識得上面所刻之物的人也並不多,可偏偏逍遙識得。 華而不騷,天下獨有,高潔不弱,君子之德,這不是螽羽又是何物! 第71章 夢久醒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符國紹氏百年來一直只為符王一人服務,他們所帶領的黑鳳衛,不听宗室大臣,不在意人民百姓,符王讓他們殺,他們便殺,符王讓他們死,他們就死,不知是謂忠還是謂愚。在符國有俗話說道。符國里,最堅硬是國都棲鵬圍牆上的石頭,比那石頭還堅硬的是黑鳳的忠心。 但這百年紹氏中,比紹正思忠心的人很多,但是比紹正思愚昧的卻並沒有,他是個聰明的,他也是一個不愛思考的人,他的聰明只會用在符王的指令上,如果沒有了符王,紹正思可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現在再去追溯當年紹正思的成長已經無法為他的愚昧找到端倪,現在人們眼中的黑鳳首領紹正思,如同之前的每個黑色首領一樣忠誠勇敢,但卻比他的先輩比起來更加的殘暴無情,他的眼中能裝下的只有符王,對符王的一切威脅他都無法忍受,乃至于棲鵬城里的貴族們,很久時間因為他的敏感而變得人心惶惶,直到後來符王也覺得他處理的太極端,這才言語上對他有所警告。 紹正思不近女色,紹凌也只是他酒後無意所出,直到將紹凌送去玄刀後,符王才又為他指婚了另一位女子,現在也有幼子,可是這幼子少小不成氣,膽小怯懦,體弱多病,不得紹正思歡喜,反觀紹凌現在雖是叛逆了些,但總是心志剛強,勇武善斗,就算是倔強了些,但這才像是自己的孩子。 可紹正思也為紹凌的事傷著腦筋,這個女兒怎麼看怎麼歡喜,但是卻偏偏生了成這副不听話的樣子,紹家人可以孱弱,但一定不能不忠。 “將軍,用茶。”姬辰霜見紹正思坐在案台,臉上是少有的郁悶之色,今日教訓紹凌又不少廢力氣,也是有些擔心。 紹正思看了看姬辰霜,一臉欣慰的接過茶,呷了一口茶這才說道︰“凌兒怎麼了。” 姬辰霜難得見紹正思懂關個誰,心里自然也知紹凌不能有什麼事,只是恭敬回答︰“已請了大夫為紹翎主看去了,也沒什麼大礙。” 紹正思點點頭,用刑多年他自有分寸,本來也只是想嚇嚇這女兒,紹正思說︰“想來這些皮外傷敢拿她沒奈何。” “將軍接下來準備打算的。”姬辰霜問道。 紹正思答道︰“明日你我先去拜訪這辛國丞相,先看看他的口風,接下來再去東宮看看,先了解一下這雙方有何苗頭,我們再做謀劃。” 紹正思心中念著符王的國政,一心想著如何從中破壞,全然不知姬辰霜所問乃是紹凌之事,此時姬辰霜也不好再問,只是稱手道是。 紹凌在玄刀呆了十六年,姬辰霜自然也跟了紹正思十六年,姬月英的功夫紹凌學了不少,紹正思的手段姬辰霜也全盤接收。這少年無論治軍還是處事都與紹正思如出一轍,故而很多人將他視為紹正思的繼承人,而非紹正思的小兒子,更有人猜測他可能會通過與紹凌成親來正式接管紹氏,但是這僅僅只是坊間傳聞。 不過在處理紹凌這件事上,紹正思也是全權交給了姬辰霜,雖說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但是在紹正思心中也不及國事半分。姬辰霜雖與紹正思一脈相承,在紹凌這件事上,還是沒有紹正思那樣宴客。 紹凌躺在床上,身體的疼痛讓她不想動彈,但是還好,這鞭傷和謝霽安的比起來還算溫柔。此時她听見房門被推開,不過紹凌卻並不擔心,畢竟這燕吹花全是黑鳳衛,能進來的也一定不是外人。 果然見到姬辰霜笑臉盈盈的走了進來,紹凌收回眼神,這人一項代表著自己的父親,所以紹凌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紹翎主,好些了嗎?”姬辰霜拉了一個板凳放在紹凌床前,支著手盯著她。 姬辰霜本也長了一副風流倜儻的好皮相,若是其它人這樣被他看著,多少也會面露羞澀,奈何紹凌偏偏也不吃這一套,冷冷答道︰“有何指教。” 姬辰霜本就對紹凌好奇的很,她越是這樣冷淡,姬辰霜越是覺得有趣,直接上手戳了戳紹凌的頭,這手感似乎沒有那麼涼,姬辰霜故作傷心道︰“就是關心一下你嘛,干嘛那麼冷淡呀。” 紹凌見他又不說正事,將頭轉向另一則說道︰“若姬大人沒什麼事我想睡了。” 見紹凌下逐客令,姬辰霜忙擺手說道︰“別別別,我來自然是來說正事的。”見紹凌又轉回了頭看向他,只是眼中沒有任何色彩,姬辰霜又說道︰“就是提醒一下你,天平的任務還沒有做完呢。” “我的任務,無些姬大人操心。”紹凌答道。 “你的任務我自然不會操心,但你的身子我不能不操心呀。”說罷姬辰霜一臉關心的幫紹掖了掖被子。此話不假,紹凌受了刑後他請了天平最好的醫生整治,又安置兩位丫鬟全程扶持著紹凌起居。 “姬大人還真是好閑心。”紹凌冷笑道,無論姬辰霜是何原因關心自己,她都不想接受。 姬辰霜又露出那狐狸般的微笑,像是解釋卻又不是解釋,他笑道,眼神中露著一絲殺氣︰”紹翎主的身子一日不好,我又怎麼知道是你與我之間究竟誰才是真正的無雙呢?” “我不殺無用之人。”對于姬辰霜的殺氣,紹凌只加以她的淡漠。 听紹凌如此回答,姬辰霜又是咧嘴一笑,如此回答倒是正中自己下懷,姬辰霜從懷中掏出一封絹布放在紹凌床頭,用手指在布上輕輕一點,道︰“這信上的,全是天平最有用之人,還請紹翎一快些養好身子,麻煩處理一下。”語閉,姬辰起身往門外退去,出門前似乎又想起了什麼︰“還不知逍遙姑娘怎樣了,那日武備司,她可是對你一副一往情深啊。” 听到逍遙的名字從姬辰霜口中說出來,紹凌不由的握緊了拳頭。 “逍遙,逍遙。” 一陣急切的聲音讓逍遙從昏睡中曬來,阿涼正站在她床頭。阿涼見逍遙睜開雙眼,心中的焦慮之色終于消失了。 “紹..“逍遙本想問紹凌在哪,可突然想到自己已回了家,她向周四看去,果然正是在自己的閨房之中,門外還有兩個姑子守著,逍遙改了口,向阿涼低聲問道︰“你怎麼在這里?大叔呢?紹凌呢!” 阿涼將有些激動的逍遙按回了床了,小聲回答道︰“你暈倒了,你哥哥又不敢找醫生給你瞧,畢竟你回來的事情不敢宣揚,正好我會醫,所以就被請進來給你看病了。”她又老練的摸了摸逍遙的脈,是要平衡了一些,阿涼才又說道︰“還好只是氣急攻心了,沒什麼大事。至于大叔在客房,你哥哥待我們還算客氣。” “那紹凌呢?”逍遙暈倒前的記憶非常清晰,那螽羽的樣子像刀刻一樣劃在心上,雖然心中百個不相信,但那證據在此,她不得不想到要與紹凌對峙。 阿涼搖搖頭道︰“紹凌估計還在天平做任務吧。”她又擾擾頭,嘀咕道︰“塔塔說他們的任務明明是救你走,可這不已經把你救出來了嗎?那還有什麼任務呢?” 在天令鎮時,逍遙已知阿涼跟著塔琳娜在天平潛伏已久,如果說塔琳娜說所他們來天平是為了救自己,那為什麼紹凌當日不把自己帶走?心中立刻起了些疑問,又向阿涼問道︰“她們真說是為了救我?那除了劫親的事,他們還做了什麼事?” “別急。”阿涼怕逍遙情緒激動忙勸著,又倒了杯水給她,這才回想了一下說道︰“好像燒了什麼糧草,又對付了你父親的門生,雜七雜八的一堆事,說要分散你家人的注意力好把你救出來什麼的...”阿涼能知道的也不多,說著說著也沒了底氣。 逍遙她說得前言不噠後語,也不像了解的清楚,但至少確定了兩件事,一是塔琳娜與紹凌其中有一個人在說謊,二是玄刀的任務肯定跟自己家有關! 想到這里逍遙心頭一陣後怕,但是她始終相信紹凌絕對不是凶手,但是紹凌卻一定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就算是這樣也讓逍遙無法接受,現在除非紹凌站在她跟前親口向她解釋,否則她無法接受這樣的實事。 “阿涼。”逍遙拉住阿涼的手︰“你能找到塔琳娜嗎?”既然塔琳娜能向阿涼提及他們的任務,那一定程度上也信任著阿涼。 如果紹凌了他們回到了天平,那只有可能在西風庭或者燕吹花,阿涼點點頭回答道︰“應該可以吧。” 秋意漸濃,文人總悲秋,正所謂三載悠悠魂夢杳,是夢久應醒。 第72章 真假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次日,阿涼早早的起了身,像西風庭那樣的地方,對她這樣小姑娘來說,越是早去,越是安全,那些瀟灑的公子哥兒們要不是還在溫柔鄉里,要麼就還沒有逛青樓興致。被大鬧過後的天平後四處戒嚴中,特別是南市那種僅供貴族們瀟灑的地方更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崗,倒不像是煙花柳巷了,似乎倒是這皇宮門口。 阿涼倒是個不起眼的角色,根本沒人把她放在眼里,沒有盤查也沒有問話,阿涼在南市里倒是一路順風,幾下就走到了西風庭門口,那守門的小廝自然是認得她,只知道之前跟著塔琳娜出了門,可見她此時回來,倒曖昧的笑了笑,朝阿涼問道︰“小妮子,你回來做什麼呀?可是沒錢了?” “呸!”阿涼怎麼可能听不懂他話中的意思,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向那小廝問道︰“塔琳娜回來了嗎?” 小廝笑著回答道,話間倒是帶著點刺︰“塔琳娜姑娘的行蹤我們可不知道,你倆不是關系好著麼。” “我就問你,她回來沒,你別說東說西的。”阿涼倒是有點耐煩,本來現在找到紹凌他們就是大事,一刻鐘都不願意耽擱。 那小廝本就是長年受氣的人,這被一個小孩這麼說,心里自然火大,塔琳娜自然不在此處,他也不用跟阿涼客氣,于是道︰“嘿!你這小妮子還真把自己當頭牌了呀。”說罷便取來身後的棍子,佯做出打人的樣子。 阿涼也不示弱,挺起身子直視著他,那小廝本想著嚇嚇阿涼,但看又看她眼中帶著正氣,毫不懼怕,心里又起了戾氣,抬手便把那棍子朝阿涼打去。 “住手!” 隨手一聲大喝,那小廝只覺得自己無法去彈,回去看去只見一七尺大漢將他手中的棍子抓在了手里,估計是這恃強凌弱的天性,那小廝聲音立馬低了八底,向那漢子道︰“大爺莫氣,小的住手便是。”說完又趕緊往門內退去,將棒子放下,老實的不發說一句話。 阿涼抬眼一看,眼前的人不是阿其罕還能是誰,阿其罕自是玄刀,肯定比他人更了解紹凌他們的行蹤,阿涼道︰“阿其罕大哥,你可知紹凌在何處?” 阿其罕見到阿涼也是一驚,對于阿涼提出的問題阿其罕道︰“紹凌自然有任務在身,你問她做何?” 阿涼四下打量了一下,現在到處都是天平的眼線,又老道說道︰“我們借一步說話。” 兩人跟著上了西風庭,阿涼想著有阿其罕在,倒大膽的點了一個雅室,又將伺候的小廝們叫出去,封閉的環境自然好說話些。 阿涼道︰“阿其罕大哥,實不相瞞,我有要事找紹凌,你能不能告訴我她在哪里?” 阿其罕道︰“玄刀的事,你還是別管。” 阿涼見阿其罕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心生急爭,跟著軟下聲音說道︰“大哥,那你就告訴我一事,逍遙的爹爹是不是紹凌殺的。” 阿涼罕擾了擾鼻頭,故作出一副糾結的模樣,阿涼看他有些躊躇,倒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緊跟著又問︰“這真的很重要,你們都知道的,紹凌與逍遙關系要好,現在因為這事有了隔閡,我自然不知道你們玄刀有什麼任務,但只想確認這一點。” 阿其罕嘆了口氣,向阿涼點點頭,接著又恢復了他標準的沉默之姿。 阿涼見阿其罕的反應,心頭有巨石隕落,她無法想象紹凌當時向古守義下手時,是怎麼樣的一種心態,想到紹凌劫親當日出手暴虐無情,更對阿其罕的話深信不疑,阿涼鼓眼看向阿其罕,道︰“大哥點頭可是承認了?” 阿其罕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撢撢衣衫往門外退去,在離開房間的那一刻,阿其罕說道︰“玄刀是刀也是人,如果讓這刀刀指父母,也不能手下留情。” “那大哥可知紹凌現在在哪?”乘阿其罕沒出門,阿涼趕緊立身問道。 阿其罕回頭看了看阿涼,眼珠微微下轉︰“殺完古家老頭子,估計回符西復命了吧。” 阿涼忐忑著回到了厚義侯府,此時府上還是一片白縞,府內眾人臉上均還是一臉郁悶之色,在大門之間進入的人依然車水馬龍,多了慢來哀悼之人,古守仁也從邊境趕了回來,正在門口迎送著賓客,古從書嫡子,就是靈堂之類守著。只有逍遙因為不方便出現,所以呆在閨房中不敢外出,只有兩個貼身子姑子照應,此時也沒有規矩可尋,烏恩也會偶爾進來看看她。 逍遙見阿涼回來,便將屋里的姑子支走,見阿涼此時眉頭深鎖,面色帶糾結之色,逍遙就這阿涼這次帶回來的沒什麼好消息。 逍遙按著阿涼肩急切的問道︰“塔琳娜怎麼說。” 阿涼身後的板凳上一坐,低聲道︰“沒見到塔琳娜。” 逍遙只當阿涼愁眉是因為沒有找到人,這里心中又松活了些,逍遙道︰“沒見到我們再想辦法,我相信紹凌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阿涼看逍遙一臉篤定,更不敢告知逍遙阿其罕說言,只道︰“若紹凌..若紹凌不回來找你怎麼辦?” 逍遙愣了愣,吃力的說道︰“怎麼可能,她一定回來找我的。” “那如果她沒有回來呢?”阿涼道,她也極不想挑明這個真相︰“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爹真是她殺的呢?“ 逍遙不知為何阿涼回來之後態度轉變如此之大,阿涼這樣的態度讓自己有些緊張,逍遙為自己倒了杯茶水想定定神,但卻拿杯的手卻忍不住在抖動著。 “不可能的。”逍遙道︰“我爹的時候她明明接親的隊伍里。” “你爹死在宗祠並沒有人在周圍,她完全可以殺了你爹再混進隊伍里!”阿涼鼓起勇氣把自己心里的話說出來,本來她也不願意懷疑紹凌,但偏偏那些話是從阿其罕嘴里听到的,讓她不得不信。 “阿涼!”逍遙大聲叫著她對名字,她看到那扣子之後心里多少也多紹凌生了疑心,但自己是永遠無法相信紹凌會對自己的父親做出這樣的事情︰“你究竟听到了什麼!” 阿涼畢竟年幼,心里始終放不下事,最後將今天與阿其罕的對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逍遙,卻見逍遙听後直接癱坐在床邊,嘴里喘著大氣,無力再說一句話。 阿涼見逍遙如此失神,緩慢走到她的身邊,拉拉她的衣襟道︰“逍遙,你...“ “別說了。”逍遙將阿涼的手從自己身邊打開,她又轉首看向阿涼,眼神堅定的,一字一句的說道︰“不可能是紹凌。” 看逍遙心志堅決,阿涼便不再多說了,只是坐她身邊發著呆,她不懂逍遙與紹凌之間的感情,只知若是自己遇到這樣的事情,定然不會輕易相信對方。 “阿涼,去把大叔叫來吧。”逍遙拍拍阿涼的肩,她知道阿涼對自己也甚為關心︰“既然紹凌不來找我,那我們就去找她。” 阿涼倒是听話的去找了烏恩,又將與逍遙的對話告之了烏恩,烏恩只教她想開些,有的事情她沒有經歷過也不會懂,阿涼只是勉強點頭,心里仍是有些不服。 烏恩悄悄的來的逍遙閨房時,逍遙此時紅著眼,最大的難過不是哭,而是欲哭無淚,烏恩從來不知如何勸人,躡手躡腳的走到逍遙跟前,清了清嗓子問道︰“東家找我何事呀?” 逍遙見烏恩進來,自己縷了縷發,不想讓他見到自己的狼狽之態,她向烏恩道︰“我要去找紹凌。” 烏恩看了看這掛滿白縵的房間,道︰“這侯爺尸骨未寒冷,東家你就別走了,那紹凌自會來找你的。” “每次都是她來找我”逍遙道︰“我不願意再等了。” 逍遙與紹凌的感情上,烏恩看得自然比阿涼透澈,兩人發展到了哪一步烏恩也是心知肚名,這關系未實之前,兩人都是難舍難分,如今兩人已有肌膚之親,更是情之至深,烏恩知道這事他自然了勸阻不了。 “那你可知紹凌在哪?咱們如何去尋?”烏恩道。 “符西。”逍遙道︰“玄刀的人說紹凌回符西。” 若是去其它地方,烏恩自然萬死不辭,可是逍遙讓他去符西,卻是最最為難之事,烏恩摸摸胡須,倒不知如何向逍遙解釋,有些尷尬的說道︰“東家..這符西我是去不得的。” 逍遙心里一沉,似乎記得實遇烏恩時,他是有說過老死都不會越過浮山,但這行走天下總是與烏恩一起開始的,眼下除了大叔逍遙再無可信之人,烏恩不去符西倒讓逍遙前後為難,逍遙此時見紹凌心切,便向烏恩哀求道︰“大叔,你我同行已久,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接下來的路怎麼走,我與紹凌你也是看著走到今天的,你不回符西的承諾都已過去了三十年,又何苦這麼執著。” 烏恩嘆了口氣,朝逍遙道︰“我們嘉絨人一言九鼎,那時我許諾若回符西便死于亂馬鐵蹄之下,死後不留全尸,老頭子並非怕死之人,只是立了這個誓,就不能給破了。” “大叔...” 沒給逍遙說話的機會,烏恩又道︰“我在中原三十年,一直以來形單影只,別人嫌我是一個蠻人,不願與我深交,雖與東家相識甚短,但我知東家真心待我如友,從未將我視為犬馬,老頭子甚是感動。”烏恩侃侃說道,這自然也是他心里的意思︰“有東家這樣的朋友,老頭子自然也是死而無憾了,但嘉絨人有嘉絨人的驕傲,這是我生命里能留下對我血脈最後的記憶了,請東家讓我保留這一分驕傲吧。” 烏恩話已至此,逍遙也無話可說,她又看向阿涼,雖然知道阿涼才一十三、四的小丫頭,也許什麼都幫不了自己,但她心中已再無辦法。 對于逍遙不信她的話,阿涼心中是有氣的,可她現在沒辦法拒絕這樣傷心的逍遙,她失去過父親,如果沒有逍遙也許自己至今也無法報仇,現在的逍遙需要的只是一個依靠,阿涼也深知自己一事無城,但依然向逍遙點點頭︰“愛哭鬼去哪,我就跟著去哪,飯管飽就行。” 這是烏恩第一次拒絕逍遙的請求,但並不代表他不願為逍遙繼續展示一個朋友的忠誠,烏恩也跟著說︰“東家你也別急,此去符西一路多少有些凶險,你放心,老頭子雖不能去了,也要把你這一路打點好,你就放放心心的去找紹凌,我在這天平等你著你們回來找我。”烏恩又笑了笑︰“等你們回來,我們再往東,一直走到日初為止。” 似海的情誼,有時候不僅僅是轟轟烈烈的愛情啊。 第73章 陌上少年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天平的西市依然是人頭涌動,掛羊肉的攤位前,回回們賣著烤串,用不標準的中原話叫賣著,提著菜籃的大媽看了看那羊肉,擺擺頭又換到了另一家,不遠處兩個小姑娘在菜攤前踢著鍵子,頭上還有著微微汗珠。【 更新快&nbp;&nbp;請搜索//ia/u///】記她們兩丈開外的一家面館里,師傅熟練的做著刀削面,有的沒耐心的吃客不斷的拍著桌子催促著,小二則在一旁心不在焉的抹著桌子。 整個天平城都在一片戒嚴之中,恐怕也只有這平民聚集的西市還是一片祥和。 烏恩穿梭在人群之中,他雙手插入袖口之中,雖然駝著背,可那高大魁梧的身材還是分外得顯眼,他走過賣菜的小巷,又轉入另一條賣油糧的路,走到這條路上時他每次都很小心,記得自己都不止在這里摔過一次了。 小心翼翼的走完了油糧巷,烏恩在一處破舊的亭子處停了下來,亭子里外蹲了不少人,見烏恩過來都伸長了脖子將他盯著,這地方烏恩也呆過,那時他才二十出頭,這亭子還新嶄嶄的,他那時也像現在這些人一樣,伸著脖子看著過來的人,滿懷忐忑的等著被哪家的管家大爺看上自己,能給點活路干干。 烏恩掃了一眼跟前那一片人,不過他要找的人似乎比他更快,只見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子立了起來,身材魁梧的程度不輸烏恩,他朝烏恩叫道︰“加甦爾!你雜又回來了!” 烏恩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兩三步走到那漢子面前往他頭上就是狠狠一下,壓低聲音說道︰“沒有加甦爾,只有烏恩!” 那汗子大笑兩聲,也沒見把聲音放低︰“誰還會知道加甦爾這姓呀,說吧,找我岱達什麼事。” 烏恩饒饒絡腮,道︰“我有個朋友....” 又是兩聲大笑,岱達說道︰“說你這扣門老頭子,酒都舍不得請兄弟吃一口的還有朋友?”岱達搖搖頭︰“我不信。” 烏恩也不管他這惡劣的態度,只把他拉到一旁的角落里,又左顧右盼了一番,岱達見他這樣小心,也跟著小心起來,他放低聲音問道︰“到底什麼事兒?有好活了?殺人的我不接。” “呸!”烏恩唾棄道︰“我真有一朋友。”烏恩瞪了瞪又準備大笑的岱代,看他合上了嘴才又說道︰“想請你幫她駕駕車,跑跑馬。” “這小事兒呀。”岱達道,又接著問︰“這跑車中原誰能跑得過你烏恩呀。” “是去符西。”烏恩閉眼說道,神色悲傷 岱達也不說話。 “你若不願意回去...“ “去!”岱達拉住烏恩的臂膀,雖然剛才這漢子心中是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答應道︰“你是加甦爾,我怎麼能拒絕你的要求。” 听到這個姓烏恩皺了下眉,也不想深談此事,他又從懷里拿出一包東西遞個岱達,道︰“這是佣金,你拿著。” 岱達見那裹佣金的包采用的還是草原的樣式,粗布面兒繡著一只駿馬,那還是加甦爾家的家徽,一看就知道這是烏恩自己的東西。 岱達接過布袋,才發現這口袋沉沉的,他看了看烏恩,確實沒想到這個以吝嗇著稱的烏恩大出血,于是笑著說道︰“看來這關系不淺啊” 烏恩不想解釋,只道︰“錢收了,你只管辦好事就行了。” 烏恩又將逍遙這邊的來龍去脈大概的講了一下,總得來說是點到為止,不再多言。 而逍遙與阿涼也緊鑼密鼓的準備著,出發符國,已是勢在必行!可是她們並不知道的是,那個心心念念一定要找到的紹凌,此時依然在天平城內離他們不出十里的地方。 “紹翎主,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姬辰霜站在河邊,河水中映出他修長的身體,而他的對面紹凌坐在一塊大石之上,秋風正揚起她的長發。 紹凌似乎並不想回答姬辰霜的問題,她隨手撿起一個石籽向水中扔去,石籽掉過水面,激起一個又一個的漣漪,這倒讓她想起日汾縣與逍遙縱情歡迎的日子了,嘴角不禁帶起了笑。 姬辰霜何時被這樣的無視過,整整半個時辰,紹凌沒有說一句話,但他卻拿紹凌沒有任何辦法。在遠處守著的黑鳳暗衛們,也很少見到這位少將軍這副焦頭爛額的樣子。 姬辰霜也是個才二十來歲的小伙子,若說真要像外界所傳那樣沉穩倒是不可能,他走到紹凌跟前伸出雙手,紹凌抬目看他一眼,鎮定自若。 “要動手就干脆些。”紹凌看著一臉怒氣,舉著雙手的姬辰霜。 姬辰霜確實想動手,不過卻不似紹凌所想,他用起拉起紹凌的臉,用力揉捏著,一邊嚎道︰“你這臉能不能有點反應呀!我已經給你說了半個時辰的話了!你是一個玄刀,就不能好好去殺個人嗎?!” “不能。”紹凌嫌棄的將姬辰霜的手打開,她討厭這種陌生的觸踫,紹凌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常常被偷襲,這種偷襲臉的事情還第一發生。 “你知不知道拒絕暗殺令的下場是什麼?”姬辰霜恢復正色,向紹凌問道。 紹凌從懷里掏出一張布絹,這還是那日姬辰霜扔她病榻上那張,上面記錄了天平重臣的名字,符國的目的很簡單,對天平暫時不用開戰,先破壞他們的肱骨,天平之柱若斷,再做備戰才為上計。 “讓其它人去吧。”紹凌將布娟遞給姬辰霜,她看了看平靜的河面,接著說道︰“我累了,不想再殺人了。” 姬辰霜未接過布絹,他打量著紹凌,心中萬般吃驚︰“你可知你所說是何意!” “我知道,”紹凌平靜的看向姬辰霜,她知道自己現在所言的嚴重性,但是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將這樣的想法就這樣告訴了姬辰霜︰“我想離開了。” 姬辰霜看她面如靜水,他雖不理解紹凌,但二人至少經歷相似,都是幼時被送走,跟著嚴厲的老師學習,過著出生入死的日子,只是紹凌是殺人,而他是去以命擋命,如今紹凌將這話說出來,他也是極為震驚,這意味著玄刀和黑鳳兩大勢力為未來做的工作基本上毀掉了一半。 “可是為了那日的女子?”姬辰霜也不是傻子,武備司那日紹凌與逍遙的關系自然也看出了端倪,符國雖不尚男風,但是女女之風已是盛行百年,就連他們身邊的這條河,都是當年符國女王為愛妻所開鑿。 紹凌又陷入了沉默,她自然不能承認此事,讓逍遙陷于危險。 “那就難怪了。”姬辰霜恍然大悟的說道︰“難怪你遲遲不向古家動手。”他接著又道︰“那你可知厚義侯死了?” 紹凌從地上一站而起︰“逍遙的父親死了?!” “自然,”姬辰霜道︰“你不動手自然有人要動手,難道跟你一樣毫無作為嗎?不是每個人都是紹正思的女兒,沒有那麼多機會活下去。” 紹凌現在也不想與姬辰霜耗下去,若逍遙的父親真的死了,那對逍遙來說會是多大的打擊,可是此時自己卻不再她的身邊,更別說這次的逍遙父親之死跟自己多少也有著關系。可是逃跑卻並容易,姬辰霜早將她的玄刀收下,此處左右又均是黑鳳把守,任她功夫再好也是插翅難飛。 姬辰霜吹響黑鳳的哨子,四周黑鳳暗衛紛紛跳出,將紹凌圍的死死的,紹凌看向姬辰霜,臉上是她少見的憤怒。 對于這個表情姬辰霜滿意的笑了笑︰“紹翎主,玄刀的規矩你我都懂,不想殺人也好,動了情也好,這都是門中所不能容忍的事,我看你還是自己跟姬宗主解釋吧。” “你想怎麼樣。”紹凌看著姬辰霜問道。 “送你回玄刀。” 這樣的情況似乎也沒有給紹凌太多的可以選擇的機會,只是若真回了玄刀她怕自己便再無見逍遙的可能,但是若留下在此,一有父親二有眼前這姬辰霜,似乎也沒有太多的可能性,紹凌不再作掙扎,只有在回門的路上再想辦法,最後也就乖乖的束手就擒。 逍遙與阿涼與備好了東西,可今日逍遙再不想悄悄離去,她害怕這次再與從書也失之交臂,就算知道自己會被責罵,逍遙還是依然走進了從書的房間。 若說從書現在還有傷心難過之情,這並不假,但是連日的接待,還有朝廷的瑣物,家族的安排,都讓他疲憊不已,古家是世襲罔替的貴族,這父親的後事操辦完後,他還得接任新一任的厚義侯,樣樣都是棘手的事。 見逍遙推門面入,從書停下手中的事,他記得叮囑過逍遙行事低調,少出閨房,而他自己盡日又忙,想來兄妹二人已像是許久未見。逍遙今日一襲白衣,倒是穿著妥帖。 從書讓逍遙坐下,自己也坐在逍遙跟前,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妹妹不在房里呆著,找我有何事?” 逍遙自是知道此下的話難開口,但找紹凌勢在必行,她也不得不開口,逍遙吸了一口氣,也不繞彎子,直直便說出了心里的話︰“不瞞哥哥,我今日是來道別的。” “道別?”從書問道,但此時也再無精力發脾氣,只無力說道︰“你已長大了,哥哥自知管不住你,我若把你綁在家里,又能如何。” “哥哥可是同意了?”對于從書的話,逍遙有些吃驚,但心里又隱隱有些傷心。 從書苦笑一聲︰“我若不同意,你難道就不出去了嗎?” 逍遙看向從書,這哥哥已是一臉滄桑之色,也不過弱冠之年,想到自己又將離他而去,又何曾舍得,逍遙想著淚已滿目。 從書自然是見不得逍遙哭的,如今都是無父無母的孩子了,從書明白長兄如父的道理,這短短幾月經歷了這麼多大起大落,他現在所思所想,已非從前。 從書道︰“現在家里就你我二人,我自是不想你走的。”他從懷里拿出了帕巾為逍遙拭淚,又說道︰“可天平的人都知你被劫走,若讓你整日呆在家里了此一生,想必你定是悶悶不可終日,我難道又能開心嗎?” 逍遙抽泣,已沒力氣成話。 從書又問道︰“你準備何時離開?去哪里?路上可有人照應?” 逍遙抹盡淚,平靜了情緒,回答道︰“我此行去符國,那里識得我的人不多,天高地廣,我想去散散心,想來一兩月既歸,路上阿涼伴我,烏恩為我找了一個可靠的馬夫,我們三人同行,若哥哥同意,我明日既要啟程。” 逍遙自然不敢說是去找紹凌查父親一死之事,從書听她言之有理,也就再無意見,只點頭說道︰“三個人總是少了些,我再支點為二叔的親兵給你,路上有個照應。你也別急著走,明日我讓管家去票號支點銀票,自古窮家富路,衣食用度上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 逍遙本是做好了從書不依她的準備,可誰知今日卻如此順利,侯府家的燭火充足,自是照的房間明亮,逍遙恍惚間看到從書頭上已有兩根白色。已不見陌上少年郎,滿身蘭麝撲人香 第74章 水上山間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逆水行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在白衣水這樣的湍急的水域,這已經不是馭水好手就能將船往上推進的了,岸邊的縴夫們也正撫著山體使勁將那船往上拉,二十多個漢子,裸-露著全身,除了肩膀上綁著防止縴繩摩傷的布條外,真正的是一絲-不-掛著。 在他們的身後,縴繩所連接的是一艘兩層的大船,從旗幟上可以看出,這船是屬于符國,雖然像是一艘客船,但是這白衣水上下的人都清楚,這船真正的主人屬于上游的玄刀門。 塔琳娜站在船頭上,那江上的風又大又急,吹得她的臉都有些生疼,但是她去不怎麼想進這船里去,不僅是她,她身邊的馬刺兒也不願意,估計只是有不能說話的柏松還能淡定的在里面呆著。 至于原因,非常的簡單,那就是紹凌在里面。 塔琳娜接到命令,押送紹凌回門,之前他們四人一起從玄刀門出發去找紹凌,如今也是四人一起回去,只是與她回去的是紹凌,留在天平的是阿其罕。 “她還在問嗎?”看著才出來的柏松,塔琳娜問道。 柏松點點頭。 “她什麼時候那麼話多了,都要趕上我了?”一旁的馬刺兒說道。 “你話多又不只是反復說那一句嗎?”塔琳娜諷刺道,還不時往身後的屋內看了看。 “我說,你還是去勸勸這主吧,她再這樣咱們別想進屋了,在這河頭上冷死算了。”馬刺兒打著哆嗦道。 塔琳娜一副為什麼是我的神情,但還是抓了抓頭發走了進去。 雖說是押送,但是畢竟在這四面環水的江面上,塔琳娜他們也沒有對紹凌多有禁錮,除了不讓她走出這房間,紹凌基本上可以說是完全的自由之身。 “古守義是你們誰殺的。”紹凌問道。 “你別問了行不?”塔琳娜第一次對跟前的女人有一些不耐煩,無論長得多漂亮,只有嘮叨起來就會失去一切美感。 “不行,古守義是誰殺的。”紹凌再次將問題拋出。 沒有十足的證明,塔琳娜確實不好枉下結論,但是十有*殺人的,便是沒有跟他們回來的阿其罕。 “紹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你啊。”塔琳娜有點無奈的答道。紹凌對于逍遙的事情總是特別的執著。 “那就放了我。”紹凌也總算換了話,不過估計塔琳娜更想听到上一句。 “要不我還是想想是誰殺的逍遙她爹。” “........\” “紹翎主,你要不就消停點,跟我們好好回玄刀門。”塔琳娜苦口婆心的道︰“你看這人你也不願意殺,現在又鬧著離開玄刀,這可是開天闢地第一次吶。” “是又如何,我心已決。”紹凌依然是冷冷答道。 塔琳娜可惜的擺擺頭,只覺得若紹凌真退出玄刀,怕是玄刀百年來最值得惋惜的事之一了,紹凌的成長自與塔琳娜不同,被宗主親手調-教習武的人雖然也有,但像紹凌這樣天賦斐然的卻是寥寥。 在塔琳娜與紹凌熟悉之前,她的名號總是不絕于耳,而在準備為季廣志復仇之時,塔琳娜面對紹凌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刀尖在顫抖,可是就是這樣被整個玄刀敬重而看好的人,現在卻一心想要要離開。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中人生死相許。 塔琳娜經歷過男人,經歷過女人,可是偏偏沒有經歷過愛情,所以她不會明白紹凌所想也不明白為了區區一個逍遙,紹凌就能做出如此違逆之事,可此刻見紹凌雙目堅毅,臉上是臉決絕之色,塔凌娜也知她所言非虛。 塔琳娜向紹凌道︰“紹凌,你與逍遙之間沒可能,你是未來是當宗主的人,你的父親是紹正思,你心意已決,可他們能答應嗎?” 紹凌走到窗邊,看著船下河水湍急,這與她的心事又有何區別,想見逍遙的心情,正與這河水一般,紹凌道︰“我所想之事,何需他人答應。”她又轉身看向塔琳娜︰“今晚你幾時當值?” “你想干嘛?”塔琳娜緊張的問道︰“難道還想逃走?你就算殺了我們有什麼用,這白衣水如此危險。” “所以如果我跳入白衣水中,是生是死你們也沒辦法尋到了。”少凌沉思了一下,道。 塔琳娜猜到紹凌所想,急忙阻止道︰“紹大小姐,你別再給我惹事了,好好呆著回門中不行麼?” “我說,你今晚幾時當值。”紹凌看向塔琳娜。 紹凌目標只要攝起人來,塔琳娜便知她所言的重要性,此時紹凌的目光,就正像臨陣前一般,配著窗外酒進的清冷月光,寒氣逼人。 塔琳娜終還是泄了氣︰“今晚丑時,我在這房外當值。” 紹凌收起那目光,倒還笑了起來,她道︰“如果塔琳娜被赤手空拳的紹凌打敗,應該不算特別丟人吧?” “紹凌....” 有時,能同生共死的不僅是男人。 白衣江雖美,卻是美不過浮山景色,這初秋時節山間也是郁郁蔥蔥,山脈重巒疊嶂,山與山之間高低錯落,山中不乏溪水清泉瀑布,水景山景相應和,這西去一路任誰也不會覺得乏味。 但對逍遙來說,現在再好的美景都提不起她的任何興趣,馬車前再沒有熟悉的嘹亮歌聲,身旁也沒有了可以依靠熟睡的肩膀,阿涼在一旁呆呆坐著,似乎今日也沒有什麼可以說,逍遙心里空落落的,現在好像沒有誰能再給她一個安慰了。 她讓馬夫停車,自己來到一處小溪邊上,溪水清冊見底,隱約處能見到有魚苗小蝦在溪水最邊上游動著,逍遙透過水面看著自己,這臉色憔悴,眼下一片積黑,自己險些都沒有認出水中的是何人。 逍遙捧起溪水打在自己臉上,這水本就是山上的冰水,踫在臉上寒冷刺骨,逍遙的精神也稍為振作了些,逍遙起身,透過浮山山脈向西看去,雖是看不到盡頭,但逍遙心中期盼堅定。 “紹凌,我一定要找到你。”逍遙心中暗想,無論別人怎麼看,除非紹凌親口承認,否則她永遠不會相信,紹凌會是殺害父親的凶手。 打起精神的逍遙走到馬夫岱達身邊,讓岱達讓了一個位置給自己,自己則並不忌諱的坐在那岱達身邊,這一種上岱達對逍遙也是頗為好奇,真不知是怎麼樣的人才能使扣門的烏恩如此大義,今日逍遙不忌諱男女之別,當眾坐在自己身邊,倒是有點不拘一格的意思。 “岱達,翻越浮山還有幾天?”逍遙問道 岱達道︰“最近陰雨天氣,最快也要十五天。” 逍遙點點頭,看著遠處的群山,任是山高路遠她也不會輕易放棄︰“出發吧。” 遠方重巒疊嶂,沒有知道去路如何,但只要心里還有一絲信念與思念,前進的腳步就不能停止。 可是卻沒有人看到,在這幽靜的山路後,有一人緊緊的跟在車隊的後面,他一身胡服,體格剽悍,如果逍遙回頭看見他,還能叫出他的名字——阿其罕。 阿其罕的人生很簡單,十四歲入玄刀,那時跟每個新人一樣除了練習劈砍之術,這一刀就劈了四年,直到有一天另季廣志出現,指著他說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吧。季廣志用刀愛使狠勁,一刀落地能震裂磐石,阿其罕體格強健,力道生猛,與他如出一轍。故而季廣志對他如師如友,凡有季廣志在的地方,必有阿其罕。 那本是一個簡單的任務,只是追殺一個漳國的馬場主,但卻因為太低估對手,季廣志一眾人深陷險境,阿其罕還記得那是一個冰冷無比的山洞,那洞里分枝如巨樹之根盤錯交結,他們在洞中迷失了三天三夜直到吃盡最後的干糧,直到最後有只要是活物,能吃能咽的他們都不放過,都以為第一個撐不過去的會是馬刺兒,可是沒人想到卻是阿其罕,因為體格最大所以消耗也最大,最後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季廣志割開手腕,給阿其罕喂了血才保住了他一命。 嘉絨的漢子都是記恩的人,如同他們也深深的記得住仇恨一般。 看著慢慢消失在山澗間逍遙的車隊,阿其罕握緊了手里的玄刀。 “紹凌,我總將奪走你所有重要的東西...“ 第75章 追殺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白衣江的水即使是炎夏也寒冷若冰,現今已經入了秋,那水寒氣更是鑽心刺骨,然又有江水湍急,若不是自不小長在江邊之人,是難以駕馭這江水的。 紹凌才跳入水中時,都已是丑時,且不說水溫極寒,就連水面也是漆黑一片,能觀之處不過一尺,又有水氣氤氳,往好的說船上的人並沒有那麼容易發現她,但對紹凌自己來說,現在能不能活著游上岸還是一個問題。 紹凌朝著下船前大致記住的方向死命的游,期間不時的水浪拍來,免不了吃了幾口水,身體在水里刨了幾下,也覺得冰冷麻木,可是大勢怎麼容她停下前進,若是稍有不懈怠,一定泯入水浪之中,怕是再也沒有起身之日。 紹凌給了自己一個換氣的時間,又使出全力向前游去。隱約間能听到身後船上聲音糟雜,似乎亂成了一片,身後還有亂箭入水的嗖嗖聲,塔琳娜此時已是幫過她,現在的路只有靠她自己。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紹凌腳下用力蹬水,卻不知大腿撞到何物,本是極寒的水,便把這痛又擴大了一倍,紹凌順手往水里摸去,身下有暗石突兀,她此時才松了一口氣,總算快是靠岸了,也不管腿上的劇痛,一鼓作氣。 就在與這白衣水一山之隔的山道里,逍遙的車隊還在急急前行,不過就算車輪再快,山路總是不比水路好走,浮山蜿蜒而崎嶇,山脈巨大,基本上將這皇土一分為二,東為中原,西為符西。 逍遙之前愛坐于馬車內,因為車內總有紹凌相伴,而此行逍遙總坐在馬夫身側,好像坐在車外就早一秒見愛人一般。 不得不說,逍遙心懷勇氣,雖不知結果如何,但她已做好獨闖玄刀門的準備,縱她不會一刀一槍,也不能阻止她想見紹凌的心。 而對紹凌來說,這一番心情也是一樣,到岸的她坐在河邊,如果有光她一定能看到大腿因為撞到了暗石而血跡斑斑,現在她只能摸著黑給自己簡單包扎,浮山的夜不比白衣水的水要暖和,一身濕透的紹凌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游了很久的她還有一些疲憊,可紹凌十分清楚自己不能睡,在漳國雪地里做任務時,她親眼看著一個同門因為閉上眼楮冷死在了寒天之中。 紹凌搓了搓雙手,盤腳打坐坐好,習武之人內煉丹田,只要凝神聚氣總還能控制一下體溫,但這招似乎卻沒有什麼用,山風呼嘯,她完全無法抵御這樣的寒冷。 “逍遙...”紹凌低喚著逍遙的名字,這似乎比打坐能集中一些注意力。 那些同行的畫面慢慢的出現在她的眼前,逍遙精致的臉龐,漂亮的雙眼,還有在自己懷里有節奏的心跳,紹凌不自覺笑了起來。 “果然不能死在江邊呀。”紹凌自喃道,又可能是寒氣入了肺,紹凌不禁咳嗽了幾下。 撫著山體她慢慢站了起來,腿上的溫暖不斷的提醒著她大腿上的血還沒有止住,但紹凌清楚知道,若還坐在這地方休息,估計就是死路一條。 不如走著吧,如果是死,那也要再看一眼逍遙再死。 紹凌看了看星空定位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走白衣江是不可能了,現在只有翻閱浮山再進中原,也不知道她那個愛哭的女孩究竟怎麼樣。 岱達駕馬的風格和烏恩太不一樣,雖然都是老馬夫,烏恩一路算是鬧騰,這岱達卻不怎麼說話,幾天相處逍遙也是習以為常,因為她自己近日也不喜說話,所以這浮山一路倒是安靜至極,可憐了阿涼一個人在馬車里翻來覆去無所事事。 “小姐,這天冷寒冷,你要不坐進馬車去。”岱達難得說話,何況是這樣關切的話。 “不用了,岱達大叔。”逍遙感謝答道。 “嗯..”岱達猶豫了一下,不過看逍遙習慣也非柔弱的閨秀,就不如實話實說了,他接著道︰“不瞞小姐,我們像是被人跟稍了,你進車里去,我要跑馬了。” 逍遙一愣,問道︰“可是有山賊?” 岱達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一隊人馬,那是古從書調來守護逍遙的親兵,個個都是體格高大,一看就知道是善戰之輩,若說山賊一定不敢冒犯這樣的隊伍,于是向逍遙道︰“若是山賊那還好說了,不想打給點錢就能打發,我怕不是山賊,小姐還是先進去。我一會策馬狂奔,只要到了下一個驛站,也就安全了。” 逍遙看岱達一臉認真,也就點點頭退進了馬車內,阿涼看到逍遙進來倒是挺開心的,總算不用一個在後面發呆了,一臉興高采烈的準備向逍遙問話,可還沒有開口便被逍遙按在了角落。 逍遙道︰“快坐好了,要跑馬了。” “啊?” 還沒有等阿涼反應過來,馬車就真如逍遙所說疾馳了起來,逍遙拉開車簾的一角,看到本來守位在馬車四周的親兵們都往反方向奔走,還有一個親兵胸前中了一箭從馬上跌落,雖是已見慣了生死場面,可逍遙心中也難過,這馬車跑得飛快,容不得她回頭後盼,逍遙再次坐好,緊靠著馬車。 似乎天公也不作美,山間下起了雨,雨聲打在馬車上啪啪直響,看來雨勢還不小,可是這車並未有減速的意思,這山路濕滑,車速倒像是更快了,之前烏恩駕車敢不見如此大膽,于是逍遙道︰“岱達大叔,可是安全了?” “小姐你別管,坐穩便是!”岱達話中帶急,馬鞭不停。 馬車越跑越快,車身擺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逍遙在馬車上,從左邊被拋到了又邊,一會又與阿涼撞在了一起,馬車似乎前方遇到了什麼障礙,又突然減速,逍遙又差點被扔出了車外,見形式如此緊急,逍遙拉緊車框向岱達問道︰“後面究竟何人?” “剛才回頭看了看,你家親兵就死了五六,現在我只想著前進,哪還再敢回頭?”岱達喝道。 逍遙雖不見現在形勢,但也覺得事出突然,只好縮回角落抓緊馬車,可還沒待她坐穩,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強烈的撞擊讓她在馬車里顛簸,與阿涼也撞了個滿懷。逍遙想抓緊點什麼,卻無從著力,只覺得一身上下被撞著生疼,阿涼也在一邊痛苦的呻喚著。 待逍遙再從馬車里爬出來時,馬車已經是側翻在地,她往跟前看起,只覺得視線模糊,映著些紅影,逍遙想看看阿涼如何,回頭時只覺得背頸也是生痛生痛的,再看阿涼,她也一臉是血,似乎已經是暈倒。 “小姐,沒事吧?”岱達一把將逍遙撫起,帶到角落里坐下。 “我沒事。”逍遙忍著痛搖搖頭,看向阿涼道︰“你去看看阿涼吧。” 岱達點點頭,又去撫阿涼,此時阿涼已是昏迷,被岱達抱著小小的一個,也不動彈,岱代將阿涼放到逍遙身邊,接著說道︰“小姐,這馬車是跑不了,你可會騎馬?” 逍遙點點頭道︰“會的。” 岱達往路的盡頭指了指,繼續說道︰“你就騎著馬往下走就行了,載著這小妹,如果快的也就半個時辰就能到驛站了。” “那岱達你呢?”逍遙道。 這漢子倒也是一臉剛毅,他往後看看,又對逍遙咧嘴一笑,不懼生死。 岱達拍了拍腰間的馬刀道︰“我就一馬夫,那人應該不回為難我,若真為難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見逍遙還在猶豫,岱達一把將阿涼抱起就往馬那走去,逍遙自然也只有跟著去了。 逍遙看著岱達的背影,心中生了些愧疚,自己若真是離開,岱達要面對的可能就是真正的死亡,逍遙有些不懂,自己與這馬夫僅認識幾天,為何此人對自己如此仗義。 “岱達,”逍遙朝馬夫說道︰“一會你也找條小路先走吧,我這有些銀票你收著。”逍遙接著又道︰“你我萍水相逢,那人雖不知是誰,肯定是沖我來的,我不想牽連你。” 岱達將阿涼放在了馬背上,又轉身對逍遙說道︰“你我是萍水相逢,但我與烏恩是生死之交,他既然把你交待給我,我自然要對得起他的交待了。”岱達又往來時的路看了看,繼續說道︰“你說那人,我剛才回頭看了,看得模糊,不過人高馬大、體格強悍,倒與我嘉絨漢子有幾分相似。”他又回想了一下︰“那人用的是一把黑色彎刀,你可認識?” 經岱達這麼一說,逍遙心中自然就勾勒出了一人︰“阿其罕!” “別阿其罕了,反正我也不認識。”岱達一把提起逍遙的腰將她往馬上一扔︰“小姐你快走吧!”說罷岱達使勁往馬屁股上打去,那馬一沖而出,逍遙撫住身前的阿涼,心中還是對岱達的安危多有不放心,回頭看去,只見那漢子持著馬刀站在路中間,任風雨擊打仍是一副巍然之姿,如巨人一般悍然不動。 第76章 終將遇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深山里的夜里總是怪叫連連,誰也分不清那些叫聲是來自野獸還是怪禽,紹凌摸黑走著,幸而玄刀門對她的訓練讓她還能識得方向,腿上的傷口簡單包扎之後,湛血已經沒有那麼厲害,但隨著體溫的升高,傷口的疼痛感也逐漸加劇。【\/凰\/ 更新快 請搜索//ia/u///】 紹凌忍著傷痛疾步前行,雨水使地面更加泥濘,其實這樣的步伐並不快得了多少,但哪怕只是快一秒能見到逍遙,她都願意負痛前行。 紹凌一直都知,逍遙是重情義之人,對自己的路見不平,對烏恩的情義相挺,對阿涼的義不容辭,乃至是對刑書都以義擔當,若說逍遙生成如此性子,對朋友尚且如此,對生父的情義又該是何其深厚,越是理解,越是擔心,腳步便越是急促。 蹣蹣跚跚,跌跌撞撞,紹凌依然前行的,背影單薄,心卻若磐石堅定。 逍遙撫著阿涼,身上馬蹄聲嗒嗒,碩大的顆粒雨粒打在她的臉上使她的眼楮難以睜開,本又是夜間行馬,逍遙馬術不精,也難以自持。只是依著紹凌所教,夾緊鞍馬,手不離韁。 路途顛簸,又有阿涼在前,逍遙確實沒有辦法,自然放慢了馬速,可心中又甚是擔心,不住往後看去,雨聲交雜,但是隱約又能听到身後有馬蹄聲漸近,逍遙又只好甩起了韁繩,可這馬載了兩人,也是跑了不少路,似乎也疲備不堪,不再願意舉蹄再奔,作作樣子往前走了兩步又慢了下來,逍遙心里百感焦急,不斷搖動韁繩,可是那馬偏偏就是不動。 此時馬聲漸近,逍遙有些不敢回頭,如果來的人真是阿其罕,怕自己就真是無力回天了,逍遙用手擦掉臉上的雨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阿其罕是玄刀之人,又為救紹凌共事過,說起來也算舊識,現在前來追殺自己,怕並不是他的本意,若是玄刀下令追殺倒是有幾個可能。逍遙索性勒住馬,想看是否能賣點關系以做周旋。 “來人..來人可是阿其罕?”逍遙不敢回頭,雨聲有些大,逍遙震聲問道。 沒有回答,只有逐漸接近的馬蹄聲,接著一個圓形的東西滾在了她的面前,逍遙定眼一看,竟是岱達的頭顱,他正張著血盆大口,兩眼緊閉著,蒼白的臉上敷著泥濘。逍遙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面,不覺胃里翻江倒海,捂著嘴卻又什麼都吐不出來。 逍遙努力將視線從岱達身上挪開,慢慢的轉首向後看去,果然阿其罕正在她的身後,被雨水浸濕的衣服下是他強壯的身體,他一身是血,胸口上還帶著一個長長的刀傷,他直勾勾的看著逍遙,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 “你的任務是殺我,關其它人何事?!”逍遙不敢看那頭顱,只是向後方指去。 阿其罕騎馬上前走了兩步,來到逍遙三尺左右的位置,他本身材高大,現在看來更是威懾力十足,他俯視著逍遙說道︰“誰說這是我的任務?” 逍遙渾身一寒,如果說這不是玄刀任務,那阿其罕無疑就是為了自己而來,但目的也是什麼呢? 還在逍遙所思之際,阿其罕接著說道︰“殺你爹才是任務啊。” 逍遙心頭一緊,手不自覺的捏成了一個拳頭,但是這樣的拳頭卻沒有辦法使力,她不停的顫抖著,連同著她的身體,劇烈的打這顫,如今殺父仇人赫然于眼前,她的身體卻無法動彈!逍遙本想張口質問,但張開嘴也是齒間顫抖,身體進入了一種自己無法控制的癲狂。 阿其罕看著逍遙這副姿態,露出了一種滿意的神情,他拔出刀比在逍遙脖頸之前,刀尖又慢慢上移至逍遙臉上,雨從刀背上順上落下去,寒氣包圍在周圍。 “為什麼?”冰冷的雨最終還是讓逍遙冷靜了下來,她向阿其罕問道。 阿其罕放聲大笑,收斂起笑容後表情盡然有些苦澀,他道︰“為什麼?你應該問問你的紹凌吧?” “與紹凌何干?”逍遙道︰“我爹爹定不是紹凌所殺。” 其阿罕看著逍遙一眼堅定之色,輕嘆了一口氣道︰“這本就是紹凌的任務,只是我替她代勞了而已。” “那為何要留下紹凌的扣子。”逍遙道,她早猜中有人陷害,可是卻總是沒有悟得其理。 “早知道你如此信她,我又何苦留下這扣子。”阿其罕刀鋒一轉,怒目說道︰“當初不如直接殺了你!”話畢就要提往逍遙頭上闢下。 說是遲那是快,逍遙跨-下的馬盡然往前跑了兩步,逍遙往馬頭看去,才見阿涼已醒,她盡然一口咬在了馬的脖子之上,也正是這咬合之力讓那馬疼的挪動了起來。 阿涼嘴上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齒齦之間盡是血跡,她吃力的向逍遙說道︰“逃...“接著由于體力不支,阿涼從馬上跌落在地。 少了阿涼,那馬定是能跑的,可逍遙怎會是如此背義之人! 逍遙也不管阿其罕的殺意,直徑從馬上跳下,將阿涼護在身後,她又轉身直視阿其罕,阿其罕立于馬上,居高臨下,正是一副輕蔑之視,似乎就準備欣賞著逍遙此時對他的厭惡與害怕。 “究竟是為了什麼?紹凌在武備司可是舍身救了你們!”逍遙想不明白,向阿其罕發問道。 阿其罕躍下馬來,一步一步往逍遙跟前走去,逍遙守在阿涼身前,面對巨大的壓力可是依然紋絲不動。 “難道我沒有救她回來嗎!。”阿其罕大聲喝道,又蹲下身子,與逍遙同高,他將刀立在地面,刀鋒對著逍遙,阿其罕道︰“既然你那麼想知道,我就告訴你,”阿其罕用手刷下臉上的雨,很難見到嘉絨的漢子這麼悲傷,他接著說道︰“紹凌殺了我的朋友,我想你也知道。” “可是..季..季廣志?”逍遙想到他們紹凌的第一次追殺。 從逍遙口中提出這個名字,讓阿其罕有些窩火,他抬手打向逍遙的臉,沒留一絲余力。 阿其罕怒吼道︰“我不許你提這名字!”他再次將刀拿起比在逍遙眼前︰“總之紹凌讓我失去了重要的朋友,我也要讓她失去最重要的人。” “何必多此一舉。阿其罕。”聲音從樹木里傳來,那清冷的音線直擊逍遙心里,逍遙從來沒有想過這聲音會在此時出來,她也從來沒想過兩人的再見竟然是這樣的一副場面。 逍遙本能的朝聲音的方向叫道︰“紹凌,別管我!” 阿其罕似乎了知道自己不會是紹凌的對手,一手將逍遙抓在跟前,另一手用玄刀抵在逍遙頸間,他環顧四周,一片漆黑,卻不見紹凌身影,阿其罕叫道︰“出來!不出來,我殺了她!” 隨著腳步聲的出現,紹凌從山林間走出,就算大雨瓢潑使她難以睜眼,就算腳上重傷使她難以向前,但紹凌依然直挺腰身,她知她手中無刀,可是卻不能讓阿其罕贏了半分氣勢。 “放了她,否則,你死。”紹凌指著阿其罕道,她克制著自己的情況,不去看逍遙一眼,生怕只要一個眼神的接觸,她現在所有的冷靜都會崩潰,那才是真正的危險。 阿其罕本可以當著紹凌的面一刀斃命了逍遙,但他偏偏想看紹凌心生痛苦,若能讓紹凌難受一分,又何必白白浪費眼前這個大好機會,畢竟當時計劃離間二人,正就是想讓紹凌活在難受之中。 “紹凌,現在沒有分清主次的人是你嗎?”阿其罕又用力一分,刀尖陷入逍遙肉里,再用一分力便可破皮,阿其罕對紹凌猙獰一笑,大聲喝道︰“紹凌,跪下!” 紹凌眉頭一蹴,這樣的情況似乎無從選擇,她一咬牙,受傷的腳一松便跪在了地方,她看向阿其罕道︰“你無非就是為季廣志報仇,我在這里,你放了她。” 逍遙想掙脫,卻被阿其罕抓的更緊,她知道阿其罕不會輕易放過她們,紹凌就算跪下又如何?阿其罕還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而自己不想成為阿其罕威脅紹凌就範的一個棋子。 父親的死終于真相大白,而此時也終得與紹凌一見。 若死也不過如此吧,逍遙也不管玄刀鋒利,雨聲再大也擋不住逍遙的聲嘶︰“紹凌,你走啊!”她雙手抓過阿基罕的刀用力往自己脖子刺去,殷紅的鮮血順著刀鋒往下流,阿其罕防不勝防,本能將刀收回,但逍遙身上已是血紅一片。 紹凌本想著乘機靠近阿其罕再做打算,卻沒有算到逍遙竟然為自己自斷生路,心中怒氣一升,此時哪還能冷靜分析利弊。 她雙腳豹奔,用力往阿其罕處奔去,臨近阿其罕時,凌空魚躍向阿其罕撲去,逍遙雖已是意識模糊,但抓住阿其罕的手卻沒有松下。 阿其罕手上掛著逍遙,無法施力,只能眼看著紹凌將他推在了地上。 紹凌手無存鐵,但心頭的怒氣卻勝似千軍萬馬,她將高大的阿其罕壓入身下,一只膝蓋抵在他左心房之上,另一只膝蓋壓在阿其罕右臂。 一拳... 二拳... 三拳.. 每一下都命中阿其罕的臉門,紹凌不知手上有痛,也不記得腳上的傷,只知道眼下之人,傷了逍遙,若說罪不可赦便不過如此。 第77章 同生共死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第四拳,阿其罕終于抬手將紹凌的拳頭擋下。 他身材魁梧,力大如牛,雖刀被擊落,但阿其罕看紹凌現在的一身疲憊,腳上帶傷,並不比自己好上半分,心想若只赤手對戰不論刀術,自己興許還有幾分勝算。 阿其罕以力抗衡,而紹凌一介女子,任由著刀術無雙,但若說蠻力莫說不如阿其罕,可能也只與普通男子一般,但紹凌終也算的經歷百戰,對于阿其罕的突然接招還能應付一二。只見阿基罕抓住紹凌雙肩一個前翻,帶著紹凌一帶而出,紹凌被扔出後快速調整重心,但是腳上的傷依然沒能讓她良好的將阿其罕使出的力瀉完,最後也是硬抗著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紹凌看著逍遙,潺潺的血一直流著,時間並不能給她太多的時間軟弱,紹凌捏緊了拳頭雙目瞪著阿其罕,那怒火就像是被燃燒的草原,不會輕易被熄滅。 紹凌也知若是赤手相搏,自己可能勝算不高,現在能做的只有從阿其罕身邊將刀壓走,玄刀在手,自己又有何懼?紹凌故意頓了一頓,給了阿其罕拾刀的時間,看著阿其罕將逍遙的手指一個個的掰開時,紹凌自是知道逍遙究竟為自己托付了多大的決心。 就在阿其罕還未做好戰斗之姿時,紹凌再次猛地的發他向起進攻,她手無寸鐵,但依然希望能對阿其罕一擊斃命,紹凌上步,直擊阿其罕下肋,同時露出自己左身做好壓刀的準備,果不其然,阿其罕似乎猜中了紹凌了的套路,左腿退而側身,玄刀順勢劈下。 可恰恰這才真中了紹凌之計,紹凌抬左手近身擋在阿其罕肘內,又做入身借力將他過肩摔出,就在阿其罕騰空的一瞬間紹凌拉住刀柄將刀奪下。 阿其罕此時已知無力回天,有刀的紹凌宛若死神。他應聲落地,只覺得五髒六腑均被震爛,果然自己還是小看了紹凌,紹凌雖然赤手攻擊不如自己,卻沒有想到她已將借力使力用得如此活絡。 阿其罕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紹凌果然...“ 紹凌沒有給他說完話的機會,或者說,紹凌完全不在意他會說些什麼,現在有什麼能比的過逍遙重要,紹凌箭步而上,彎刀從阿其罕的肋骨刺入,不偏不倚直插心髒。 紹凌並沒有將刀拔出,她直接轉身向逍遙奔去,雨天瓢潑,山風呼嘯,紹凌也不知道自己眼前掛著的是雨還是淚,她跪在地上將逍遙抱起,此時逍遙睫毛還在微微顫動,已是一副意識模糊的模樣。 “紹凌..快..快跑。” 听著逍遙嘴里輕聲的低喃,也全是關于自己,紹凌心頭如萬箭穿心,又是悔恨不已,若當初在客棧听了逍遙一言退了玄刀,與她日日相伴,又哪會有今日這一番模樣。 雨下著,不曾停下,逍遙脖頸間的血也潺潺不斷,紹凌用手捂著逍遙的傷口,那濕熱的血不斷的提示著她,逍遙的生命慢慢的流失著。 “逍遙...你堅持住,我回來了。”紹凌在逍遙耳邊低喃道。 逍遙眯著眼看向紹凌,但又不力開口,將手輕輕搭在紹凌手上,最後嘴里輕輕說道︰“你走,別管我。” 紹凌搖頭,將逍遙摟的更緊,聲音哽咽道︰“我若不能護你,獨活又有何用?” 雨發瘋的下著,將紹凌一身浸濕,她本是想著脫離玄刀即刻回來接逍遙離開,她知逍遙心系山河,而自己卻只心系逍遙,卻萬萬沒想到逍遙竟然因為自己落得如此下場。紹凌決心已下,天下再無像逍遙如此重視自己的人,也正是逍遙與自己相伴,自己才知生命多彩,不可辜負,若是逍遙真的就此離開,紹凌又如何願意獨活。 紹凌欲將逍遙抱起,至少找到一個無雨之地將她放下,此時卻又被另一只手將她拉住,紹凌一看,原來阿涼正托著自己準備起身。 阿涼撫著紹凌坐起了身子,只覺得頭上還有一點痛,她往逍遙脖子上看去,那殷紅的血正與往下淌著,阿涼又定眼仔細看了看,終是嘆了一口氣,朝著一臉愁容的紹凌說道︰“ 往逍遙身上瞧了瞧說道︰“又沒傷到要害,哭什麼。” 此時紹凌也才靜下心看去,阿涼所說沒錯,逍遙的傷雖在脖子,卻沒有傷及動脈,但也不是輕傷,再加上雨水交融,倒是顯得有些駭人。 “還愣著做什麼?”阿涼用力支起身子,看著紹凌懷里的逍遙,她皺皺眉,雖不在要害,但這樣流血遲早也不是辦法︰“快包扎下。” 紹凌剛才被仇恨和憤怒迷住了眼,現在經阿涼一說也才從迷惘中反應過來,她趕忙撕開衣服一角將逍遙的傷口堵住,但是關心則亂,驚慌的心情多少還在,任她經歷百戰,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有手足無措的時候,想到自己被懸于武備司時,逍遙扔能運籌帷幄不慌不亂將自己救出,原來自己還不如這個看似柔弱的愛人。 “來,止血藥,給她服下。”阿涼將一個藥包遞給紹凌︰“紅色那種。” 紹凌焦急的將藥找出,將藥丸塞進逍遙嘴里,但又見逍遙嘴上並無動作,怕現在的情況已經再無力氣將藥咽下哽咽。 “吞下去,逍遙,吞下去。”紹凌撫著逍遙臉龐,溫柔說著。 只見逍遙臉色蒼白,那嘴上已無血色,雨水落下打在逍遙的臉上,就像擊打一塊冰冷的石,紹凌輕輕拍打著逍遙的臉,可她還是沒有一點回應。 紹凌已無辦法,也不顧及阿涼在身邊,索性一吻而下,逍遙的唇像雨一樣冰冷,紹凌心里無比的害怕,害怕永遠的失去懷里的人,她輕探入逍遙嘴里,找到藥丸,用力抵入她的吼中,又用氣慢慢渡去,感覺到逍遙胸口輕微起伏,方知這藥已下肚。 現在又怎麼是濃情蜜意的時候,紹凌正身向阿涼問道︰“藥效如何?” 阿涼關切的看著逍遙,又抬頭自信的向紹凌答道︰“這藥效極快的,”山風吹過,阿涼身上一陣冷寒,她又接著說道︰“但一直這樣淋著雨也不是辦法,听說前面有驛站,應該不遠,先取暖才是。” “嗯。”紹凌點點頭,往路的前方看起︰“看來要快了。” 紹凌讓阿涼撫著逍遙,自己又來得阿其罕的尸體邊上,她用力將刀拔出,甚至都听到了肋骨斷裂的聲音,紹凌心里已暗暗決定,若是逍遙安然無事,她便再也不踫這玄刀,但現在情況不明,卻只有將刀帶在身上。 回到逍遙身邊,在阿涼的幫助下紹凌將逍遙背在身後,沒有意識的人仿佛重若磐石,紹凌只覺得背上一沉,那腳上本就受傷劇痛難忍,逍遙上身後更覺得寸步難行。紹凌咬牙邁步,疼痛尚能忍受,逍遙若有三長兩短卻是不能忍受。 紹凌用力讓逍遙一提,看看了身側的阿涼。 “走。” 雨不曾停,路不知盡,紹凌一步一腳印的努力向前邁進著,她現在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生命的速度。 ---------- 逍遙睜開眼時,只覺得世界一片模糊,也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本能的她手指彈動了一下,覺得一個溫暖在自己手下,這溫度異常熟悉,讓她心中十分安心,不由的逍遙將手握緊。接著她覺得自己額上也是一暖,那柔軟又順著自己的額頭經過鼻尖往自己的唇上落去。有一個聲音順著低喃著,像是在喚自己的名字。 逍遙回應著那個聲音,本能的念出了那個名字︰“紹..紹凌。” 接著一個深擁自上而下將她包圍,耳側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讓她安心的撫慰著︰“我在,逍遙,我在。” “她病還沒有好,能不能不要就這麼壓過去。” 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逍遙感覺到自己眼楮動了一下,視野漸漸清晰︰“阿涼?” 阿涼一把將紹凌從逍遙身上推開︰“是我是我,來了。”又一把將比自己高上許多的紹凌推在了一旁,嘴里嘀咕道︰“這大夫看病別擋勢。” 紹凌順從的向這個十三歲的少女點點頭,退到了一邊去,她抓著逍遙身上的被子,焦急的眼楮沒有離開床上的病人。 阿涼把了把逍遙的脈,又拉開逍遙的眼皮看了看,同樣也是溫柔的向逍遙問道︰“愛哭鬼,感覺怎麼樣了?” “阿涼,紹凌沒事吧。”逍遙看眼前之人真是阿涼,模糊的意識立即清晰了起來,見到了阿涼自己便沒有死,那死的就一定是阿其罕。 “你怎麼就不關心一下我有沒有事。”阿涼嘴里責怪著,又將逍遙的被子掖緊,往床尾處指了指正一臉關心的紹凌︰“人在這呢,活得好好的。” 逍遙往床尾看去,紹凌兩眼之下映著黑暈,本一清秀的異域美人倒少了那股子凌厲,多了一分中原女子的病態之美,逍遙本是緊張的臉也跟著放松了下來,若說對紹凌的感情,還真是始于這張臉。 不過阿涼倒也沒知趣的退開,逍遙畢竟才醒,這傷到底好了幾分還不得知,于是又細細的各種診斷了一番,看著確實外傷快要痊愈,內傷已好了七分,這才識趣以出去尋藥為借口乖乖的退出房去。 第78章 久別情深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見阿涼退出門去,紹凌又去窗邊將幾個窗戶關實,生怕吹進一絲秋風涼了病床上的人,紹凌回頭朝逍遙看去,她正乖巧的躺著,阿涼將逍遙四周的被子掖的死死,看到逍遙只露出一個頭,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紹凌也快步走了過去。 “這雞翅膀動不了了?”紹凌坐在床頭,捏捏逍遙的臉調侃道。 “這就我醒了以後你對我說第一句話麼?”逍遙用力鼓起臉腮,將紹凌的手抵開,氣鼓鼓的看著紹凌。 紹凌抬手理了理逍遙額前的發,紹凌看著逍遙臉上還掛著一絲淤青,心里倒覺得有此愧疚,她輕嘆一聲氣,手順著撫過逍遙的臉頰︰“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逍遙搖搖頭,她看著紹凌的眼角竟然帶泛著淚光,逍遙記得第一次紹凌哭,那時她坐在梧桐樹下,春雨淅淅的落著她的身上,逍遙那時從來沒有想過這不行于色的玄刀高手盡然也會瑟瑟落淚,紹凌所懼怕的是死亡,自此之後,就算是劇痛在身,也未再見到紹凌落淚。 逍遙將手從被子里伸出來,向紹凌的眼角輕輕一拭,柔聲說道︰“不要自責,不許哭,你要漂漂亮亮的才行。” 紹凌接過逍遙的手,雖然很久沒有牽過逍遙,但又害怕她受涼,還是把逍遙的手塞進了被子里,紹凌摸摸逍遙的臉道︰“你沒事就好。” “有你護著,我怎麼會有事。”逍遙將頭靠向紹凌身邊,紹凌也挪了挪抬著逍遙頭的放在自己的大腿這上,兩人眼神一對,都朝著對方微微一笑,陽光被關在門外,可兩人心中也自帶溫暖。 紹凌看著逍遙輕輕的依偎著自己,想到了逍遙父親的事,又想到了阿其罕將逍遙擄獲之之事,本想安慰些許,可又想到那些都是傷心之事,逍遙這剛剛恢復,若是提起又怕她一難過傷了身子。于是紹凌也在不說話,只是如同撫摸小貓一樣輕輕摸著逍遙的頭發,用手滑過她的臉龐,不斷的示意著,自己在她身邊。 “終還是見到你了。”逍遙卻主動說起了話,她蹭了蹭紹凌的腿。 “以後不分開了。”紹凌雙手環住逍遙的頭,說道,聲音很輕,但是承諾很重。 逍遙之前見慣了紹凌清冷的樣子,如今這番溫柔,倒是另一種滋味,總得來說心涌著一絲甜味。不過紹凌說不分開,逍遙是知道這話的厚重,若要一直在一起,除非紹凌是自由之身,于是她又向紹凌問道︰“那玄刀你還回去嗎?” “不回去了。”沒有猶豫,紹凌平靜回答。 每次分別都是因為玄刀的任務,而今紹凌如此回答,逍遙心里又安定了一分,她嗅著紹凌,之前並不覺得她身上有什麼味道,但今天又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蘭香。 “好香。”逍遙笑笑︰“什麼時候這麼香了?” 紹凌被這麼一問,倒還愣住了,她抬手往自己胳膊上嗅了嗅,倒覺得沒什麼味,想了想說道︰“以前殺人不準涂脂抹粉,怕人還沒有現身,味道就先出場了自己,現在不想殺人,也許就自己生了味了。” 逍遙噗嗤一笑,又往紹凌身上用力嗅嗅,確實有一股蘭花的味道,接著說道︰“說得那麼玄乎,又不是說書里先生嘴里的小說,一會我讓阿涼也聞聞,看看是我鼻子出問題了,還是你的味道就我聞的道。” 紹凌捏了捏逍遙的鼻頭︰“你要舍得就把我送去讓大家都聞聞。” 逍遙心里斷然是舍不得的,可話又是自己說的,于是作了一臉賴賬之姿,把頭埋在了紹凌腿間。 紹凌可不想逍遙亂動著又涼了身子,一把把她提起又拿被子給塞的嚴嚴實實的,看逍遙一臉委屈的盯著自己,紹凌又軟了下來,接著說道︰“我帶你去符西看看吧,不是一直想去嗎?” 逍遙听著紹凌這麼說,又是準備從床上坐起,可是沒等她動起來,又被紹凌一把按住了肩膀,紹凌冷聲向她說道︰“老實點。” 逍遙忙點點頭,又躺的直直的。 “接下來咱們怎麼打算?”身上老實了,不過嘴上話依然停不下來︰“玄刀門不是在符西嗎?會不會有危險?其實不去也行,總之別在讓我擔心了。” 紹凌按住逍遙的嘴,嘀咕道︰“在家你哥又給你吃雞下巴了?”接著又道︰“如果往東走到了日初,也就是盡頭了,終還是逃不脫追殺,我們往極西走,穿越草山走廊就能到偈人的國家,玄刀就管不到那里了。” 逍遙不知紹凌所雲,那是是先祖游記上都沒有記錄的地方,但紹凌說的一定就是對了,逍遙只管點點頭︰“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信你。” 紹凌心里也是暖暖的,心里有了方向似乎也輕松了許多,她再不願去想玄刀,也不願去想自己的父親,那些錯綜復雜的關系讓她做不了自己,之前的自己珍惜著那條沒有在意的姓名,可是現在卻又更珍惜的人在身邊。 紹凌俯下身去,逍遙知她要做什麼,跟著閉上了眼楮,迎接著紹凌,兩人細細的雕琢著,唇齒之間透著紹凌的蘭香,逍遙太思念眼前的女子,忍不住有些情動,伸出雙手勾住紹凌的頭,她用力的吮著有些冰涼的唇,主動的侵入紹凌口中尋找著對方。 由于逍遙的病情,紹凌始終帶著一分理智,雖然這樣的溫存也讓她有些依戀,但她還是反手將逍遙的雙手拿下,慢慢的,柔和的離開了逍遙的唇。 突然的離開讓逍遙有些失落,她嘟著嘴埋怨的看著紹凌。 “先養好身子。”紹凌道,可還是受不了逍遙委屈的眼神,索性上床躺在她身側,隔著被子將她摟在懷里,又向逍遙徐徐說道︰“等到了符西,帶你去看銀河,看草原,看滿山的犛牛和牧民的帳篷。” “好好好,養好身子。”逍遙白了紹凌一眼,無趣的埋進了被子里。 阿涼雖小,但也是經過巫醫悉心教養的接班人,加上逍遙的傷只是些皮肉傷,無非就是體內受了些寒,這幾日下來逍遙已基本痊愈,就連脖子上的傷痕都結好了痂,只等痂退之後阿涼在用些外藥為她去掉痕跡,那時又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姑娘了。 逍遙向阿涼說了她與紹凌計劃,就是再往西行,阿涼無依無靠也知道自己還小,索性就認著逍遙一路向西了,為了怕烏恩擔心,逍遙又修書托驛站里的驛員送去天平,當然也沒有少了從書那一份,無非就是說自己要往西而去,不知幾年才歸,讓二人不要掛念,雖然筆上輕描淡寫,可想著二人都是至親好友,逍遙心里也有些沉重。 紹凌也不知哪里弄來三匹馬,看樣子雖不及噶爾迪之姿,但也比中原的馬好上百倍,三人將東西收拾干淨,簡單換了一身粗布衣服便上馬往符西而行,不過這浮山本就是邊境地帶,一直是辛與符國共治,但兩國對此地都不怎麼上心,加上此地路途本就艱難,就更沒有人管,所以路上也只有些小村落,山匪不在少數,加上紹凌逃跑的事遲早傳到白衣水,這一路怕是多有艱辛了。 逍遙今日倒是有些怨念之色掛在臉上,一路嘟著嘴不理會紹凌,只是在山間東看看西看看,倒也不向看入了心頭,頗有做起這種姿態給紹凌看的感覺。 紹凌卻似乎沒看出所以然,倒是騎著馬睡眼睡松,越是如此逍遙越氣,倒甩起鞭子跑起了馬來,阿涼看了看逍遙,又看了看紹凌,也不知道兩人是不是鬧別扭了,只是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跟著逍遙跑了起來。 至少跑了幾丈遠,紹凌才從睡意中緩了過來,夾夾馬肚就跟了上去,幾沒步便追上了逍遙,可紹凌越是靠近,逍遙就越要加速,不一會這馬便跑的如風一般,但此時逍遙似乎卻收不住韁繩,心里忐忑沒個底,但嘴上又不敢驚呼,分明是自己先挑的事,這要是叫起了救命不是又要被紹凌開涮了。 可紹凌還是從逍遙那不穩的腰上看出了端倪,于是向阿涼囑咐先注意自己的安全,接著便緊緊跟在了逍遙的馬旁。 “你可好?”紹凌看著逍遙一臉強作鎮定,還是先向她問道。 “好極了!”逍遙雙手緊握著韁繩不敢松手,心里明明怕的要死,嘴里還是一副鎮定。 “浮山的路崎嶇的很,別跑那麼快,把馬拉住。”紹凌伸出手向逍遙的韁繩。 此時兩人的手踫在一起,那溫暖傳在逍遙指間,她這才放下脾氣帶著哭腔說道︰“能停我就停了,停不下來怎麼辦呀,你還在那看著,還不過來幫我。” 紹凌擺擺頭,對這個愛哭鬼真是沒有半點法子,于是慢慢騎馬靠攏逍遙,看準時機一躍而起穩穩落在逍遙身後。 紹凌善馬,草原上的烈馬都能馴服,這種馬匹也不在話下,也就兩三下的功夫那馬便老老實實的停了下來,紹凌再看懷中的人,還是眼淚稀松的。 “愛哭鬼生什麼氣呢?”紹凌將逍遙抱在懷里,另一只手輕拍著她的背,像誆小孩一樣的口氣問著。 “誰生氣了...我..我才沒有生氣。”逍遙在紹凌懷里掙扎著,想要將她推開,可是卻又喜歡這樣的溫暖︰“你自己騎你的馬去,管我做什麼?” 此時紹凌才反應過來,好像在此之前都是二人一騎,這倒是第一次沒讓逍遙與自己騎一匹馬,紹凌不由覺得好笑,但心里卻是暖暖的,她把逍遙的頭按在懷里,輕輕的揉著她的發,鼻尖在逍遙的額頭上輕輕動著,笑著說道︰“咱們就騎一匹,不分開好不好。” 逍遙這才抬起頭來猛的點了點,坐正了身子靠在紹凌懷里,感受著背後的溫度和紹凌的心跳,逍遙滿足的揚起了韁繩。 “沒羞沒騷啊!”阿涼跟著騎馬小跑過來大聲朝她們叫著,又看向天空大喊︰“烏恩大叔,快來救我吧!” 第79章 巴郎山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紹凌熟知玄刀手段,在選擇路線上也以偏僻小路為主,總得來說這浮山一路下來十天的時間里,除了偶遇過幾次山匪,幾人也算是安然無恙,不過這紹凌對山匪的態度倒又是讓逍遙大吃一驚,紹凌此次動作既沒有殺人,也沒有傷人,反而把那山匪給打劫了一番,逍遙心中頓生了一種輕松之感,想來以後再不用自己動腦去養家了。 出了浮山,阿涼和逍遙才是興奮異常,在天平城那房屋高樓榭台,錯落有致,進了浮山,山體延綿不斷,又整日陰雨,而今眼前的風景確不得不讓人深感壯闊,眼前的草原一望無際,雲朵感覺飄的很低,遠方的雲下甚至還下著大雨,而實際上更上一層的天空卻是碧空萬里,在天空之下,則有分聚著一片片黑色的動物,逍遙伸著頭用力往遠方看著,而此時阿涼已經興奮的騎著馬兒小跑了起來。 “我們也去看看。”逍遙身後的紹凌說,一臉好奇。 紹凌笑笑,夾了夾馬腿跟著跑了上去,而他們身後還緊跟著一匹沒有騎的空馬。 “那是什麼?”逍遙指著不遠處的黑色動物群向紹凌問道。 “犛牛。”紹凌說道,相當無奈的看了身前逍遙一眼,這大小姐果然活得很沒有常識。 “那我們去看看。”逍遙晃動韁繩想跟著阿涼上去,不過又被紹凌一手按下。 紹凌搖搖頭,臉色倒是沉上了幾分,逍遙伸手想將她眉毛按開,可手還沒有觸到紹凌,卻又見她眉目舒展開了,原來紹凌是看著逍遙一臉關切,心里自然又開心幾分,她順勢拉著逍遙的手,手又輕輕的握著,雖然逍遙一時興奮不覺得寒冷,但紹凌總是知道這塞外氣候的。 “符地這麼大,哪里看不到這里。”紹凌輕輕刮了一下逍遙的鼻子,和聲解釋道︰“再往前走,便有符國城鎮,不安全。” 逍遙被眼前這景色所迷,差點忘記了紹凌現在還是玄刀目標,這才立即將阿涼叫回,逍遙看這下浮山只有一條路,不禁向紹凌問道︰“那我們往何處走。” 紹凌往東北指了指,順著她所指方向看去,有一種巍峨的高山屹立雲間,山頂積著一層厚實的雪,正反照著太陽的光芒︰“巴朗山。” 說到巴郎山逍遙如何又不知道,在烏恩嘴里常唱的小調里,就有著巴郎山下放牛的景致,逍遙看著那巍峨山峰,心里不禁還有一些想那烏恩老頭子。 “也不知道大叔收到我的信沒。”逍遙說道。 “收到了他也不會來的。”阿涼接著話︰“那就是一個老頑固。” “我們要翻山麼?”逍遙想著這山,雖是不及浮山大,但是這高險卻是赫然在目。 “不翻。”紹凌道︰“就走山腳,符國不管那的事。” “為何不管?”逍遙問道,若是在中原,一村一縣均沒有不管的道理。 紹凌調整馬頭,帶著阿涼和那空馬往東北方向移動,她說道︰“這里本來就多有異族,一開始都不服符國治理,後來有先王用仁政為使他們歸化,但這並不能收服所有的番族,後來就用武力將他們驅趕到巴朗山下,那里環境惡劣,自然也不能修養生息,管不與管已無不同。” “那大叔留在天平還是好的。”逍遙嘀咕著︰“至少可以隨心所欲的。” “那也只有你這麼想。”阿涼將馬騎到逍遙身邊︰“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總想四海為家的。” 逍遙想想也是,畢竟那烏恩離開始家鄉已近三十年,若心里真沒有這巴朗山,又何故整日高歌呢,逍遙轉頭問向紹凌︰“小凌凌,你呢?會想家嗎?” 紹凌也並不知如何回答,若說家在玄刀,可那怎可算家,若說家在紹府,但是卻未有親情,紹凌看向逍遙,知她心中只有自己,索性將逍遙摟緊,對著懷中的人柔聲說道︰“你就是我的家。” 逍遙臉上不由一紅,向紹凌小聲說道︰“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哄人開心了?” “那你開心嗎?”紹凌問向懷中的人。 “開心。”逍遙蹭了蹭紹凌的胸口,不過又被紹凌按著一副老實坐著的模樣,逍遙還是笑著說道︰“你說什麼我都開心。” 日往西沉,人往北行,游歷的人們不知道要去哪里,往下走去會遇見何人何物,都是未知,可能接受一杯他人施舍的酒水,亦可能施舍他人一杯羹飯,可只要心里有著個落腳之地,便算是得了一世安寧。 而在這片大陸的另一頭,卻總有人的心里沒那麼自在,無論是在符國都城之內的黑鳳將軍府,或是白衣水之上的玄刀門內,都有些許個人正愁著臉,這紹凌叛變之事其實可大可小,因為若往小的說,無非就是一個門徒叛逃,這種事情若捉住就是就地□□,如果沒捉住也就不了了之,可往大的說,叛逃的人是紹家的大小姐,玄刀宗主的接班人。 一個姑娘一瘸一拐的從玄刀的刑事房里走出來,眾人只是遠遠看著不敢接近,那姑娘一路罵罵咧咧著,細來一看不是她人,正是塔琳娜,她倒不顧顏面的捂著屁股,嘴里低聲罵著︰“紹凌這死女人,船上差點沒給我打破相,這回來還害我被打破了屁股,你最後跑遠點,不然我非剁了你!” “塔琳娜你有膽子放人走,就別在這里瞎叨叨嘛。”最終還是有人上前撫住了她。 “呸!你個馬剌兒別亂說話,什麼是我放走人的,那是老娘我技不如人。”塔琳娜往馬刺腳上狠狠踩了一腳,這四周人還不少,這玄刀不是清靜之地,總是怕隔牆有耳。 “好好好!”馬刺兒放大了聲音︰“誰讓對方是紹凌呢?莫說你一個塔琳娜,十個你都不是紹凌的對手!” 接著塔琳娜跟著又是一腳,這回踩的馬刺可是生痛生痛的,他反擊著狠狠的掐了掐塔琳娜的手說道︰“你到底要我怎麼說!” “那就別說!” 馬刺兒攙扶著塔琳娜,並沒有向她的臥房走去,而是有意的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塔琳娜有些緊醒,知道可能馬刺兒找她有事,于是壓著聲音問道︰“可是有什麼事?” 馬剌兒向四處看了看,裝做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你快去找紹凌,黑鳳和咱們要一起捉拿她了。” 塔琳娜一驚,接著問道︰“你是哪里听到這事的?上面準備怎麼處置?” 馬刺兒撫著塔琳娜在一處亭子里歇下,看了看四處無人接著說道︰“那日石宗主讓我去他跟前磨墨,正好遇到了姬宗主,二人就說起這事,姬少將軍也為這事挨了紹將軍的責罵,現在黑鳳那頭他作主要將紹凌拿下。” “那種們這邊誰做主?”塔琳娜問道。 “還不知道,”馬刺兒搖搖頭︰“這種事情十有*是月宗出面,所以你這不是要養傷不能接受任務,就此機會快去通知紹凌吧。” 塔琳娜摸摸自己開花了的翹臀,吃驚的看著馬剌兒說道︰“你就忍心我這副樣子騎馬嗎?” “哎!”馬刺兒說道︰“這不是紹凌救了我的命嗎?日宗估計還有任務,只得委屈你了唄。” 若用救命之恩來說,塔琳娜確實也不願意紹凌涉險,不然當日也不會將她放下,不過塔琳娜又細想了下馬刺兒的話,倒是覺得哪里沒對,于是又深問道︰“石宗主以前叫你磨墨不?” 馬刺兒听塔琳娜一說,想到沒想回答道︰“沒有,這不是人家宗主想提拔我嗎?” “呸!”塔琳娜唾棄道︰“放著那麼多日宗高手不提拔,提拔你做什麼?”見馬刺兒也無法答話,塔琳娜接著說道︰“這叫你過去估計就是讓你知道關于紹凌這個消息吧。” “那是石宗主想救紹凌?”馬刺兒擾著頭問道。 “哪是石宗主,怕這是姬宗主的意思吧。”塔琳娜繼續說道︰“否則宗主之間的密談,會讓你在一邊呆著,你傻啊?” 馬刺兒經塔琳娜這一麼說,倒也是恍然大悟,接著但又有些不敢相信︰“你的推斷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塔琳娜自信答道︰“你就等著看吧,不出兩日,接到追捕紹凌任務的一定不是月宗弟子,應該就是日宗,而且如果我沒猜錯,這日宗弟子里一定有你、我與柏松三人。” “可為何偏是我們?” 塔琳娜往馬剌兒頭上輕拍一下︰“你用腳趾想想呀!紹凌連個朋友都沒有,只有我們與她最親,姬宗主將紹凌視如已出,怎麼可能會讓她被捉回來,這事只有咱們能辦。” 馬刺兒經塔琳娜這麼一分析,覺得是有些道理,姬月英為人死板,對犯錯的門徒下手頗狠,可是這次塔琳娜僅挨了二十杖,而對紹凌的錯誤每次都縱容,不見一點懲罰。 馬刺兒不經的點點頭,這才將塔琳娜撫起往她的臥房送去。 第80章 救人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越是北行,越見天寒,在這符地天氣本就比中原惡劣,加之這已是深秋,雖然抬頭能見太陽極大,可是走到山陰或樹蔭之下,依然能感受到寒風刺骨,走到一處山坳間,寒風肆起,逍遙不禁哆嗦一下,便被紹凌緊摟進了懷里,只奈何了阿涼一人孤苦,只能拉緊自己的衣服。 三人越是向前,空氣的溫度便更是冷上幾分,加上行走的路線均為上行,無論人或馬在這種空氣稀薄的地方總還是行進的有些吃力。 逍遙往巴郎山遠望,那巨山依然離自己很遠,而附近的山頭上,竟然也能見有雪堆積,逍遙輕唉了口氣,只怪這此生之艱辛,嘆息之間卻發現嘴前竟然有陣陣白霧,出于本能的她將雙手放在嘴邊用熱氣吹了起來,接著又拿著紹凌的手,此時一直握著韁繩的紹凌,也是兩手極冰,逍遙將紹凌的雙手分別夾在兩邊腋下,不許她出來。 “我無妨的。”紹凌自然也不忍逍遙伸手去馭馬,執意想把手拿出。 “可我不忍。”逍遙道,兩眼看向紹凌︰“你皆為女子,為何我只許你寵我,不可我寵你?” 紹凌垂目看著逍遙,此話雖是有理的,但自己畢竟是習武之身,而對方做慣了大小姐,雖說是一個身子,但力氣還是多有不同的,不過紹凌這次也不急著抽手回去,量著逍遙堅持不了一會,只是有這份心思,總是不可辜負的。 紹凌挺了挺腰,讓自己的前胸與逍遙貼合的更緊,這樣似乎能暖些,只是逍遙一瞬之間感到背後貼覆上來的柔軟,倒是一下紅了臉,不禁想起了些羞人的事。 “小凌凌,我們一會到哪里歇息啊?”逍遙埋著紅透了的臉問道。 “這山里估計沒有幾戶人家,我們走到日落,看哪里方便就睡哪里。”紹凌一本正經慣了,現在逃命還來不急,倒沒有生逍遙心里的意思,接著回頭看向阿涼說道︰“火折子帶了麼?估計要找不到人家,我們估計就得山洞里睡了。” 這話讓逍遙心里一冷,睡山洞不說,還得帶著一個明亮亮的‘火折子’。 “東西帶齊了,一會我去附近的山里看看,如果有易燃的柴伙或者野味什麼的就打點回來。”阿涼在山里野慣了,這些常識自然要懂得多些。 逍遙見紹凌與阿涼都積極的說著夜宿的事宜,再看看這淒涼的大山,一時間逍遙總算是接受了錢這玩意也不是萬能的這件事了。 三人又行了一會,此刻倒是又走上了下坡路段,水流也自然匯聚于此,紹凌提意說讓馬匹歇一歇,一行人也裝些水再上路,于是了逍遙與阿涼將馬匹牽到樹下,紹凌弓腰在溪流邊打水,逍遙栓好馬後也跟著過來,這雪水清澈,逍遙好奇的摸了摸,又是冰涼刺骨。 “小心些。”紹凌牽著逍遙的手︰“掉下去可沒那麼多衣服可換了。” “還換什麼衣服,這都要住洞里了。”逍遙白了紹凌一眼,無趣的撿了一個石頭扔水里,水花四濺。一時倒覺得有趣,想起了從書當年代她在家里池塘中打起的水漂,跟著又選了一個扁平的石頭,順著河岸想去找塊水面平和的地方,紹凌見此處倒是四下無人,也不擔心,只是囑咐逍遙別走遠了,隨時互喊著能听見聲音即可。 逍遙應承了一聲,倒是一臉高興的往上游處走去,這符地景致乃是塞外風光,與中原是大有不同,就算是一石一水之間都是大氣的風光,逍遙在馬上沒將這一路看個細致,這河邊風景雖是一般,但也更讓她細細一品。 逆流而上,行至不遠處,逍遙總算看到有一處位置因為被天落的巨石阻擋,因而水流舒緩,逍遙低下身子,放低重心,右手手腕平穩的向前使力,只見那小石如碟一般飛出,落在水平上激起一個小小的漣漪,接二連三,無數漣漪隨著小石的行徑路線出現在水面,直到最後小石落在水里,逍遙點手一數,那小石竟然在水面跳動了八次之多。 這路疲憊,逍遙倒是找了點樂子,于是又找了一顆平滑小石,這次換了一個角度往水里扔去,順著小石的跳動,逍遙越看越遠,倒是看到河的對岸有黑色一團,逍遙心里一緊,怕是這山里遇到個熊怎麼辦,可是細想此物又沒毛發,于是又定眼看去,倒像是個人。 “小凌凌!阿涼!”逍遙忙叫了起來,小凌凌這名字她本是只想留在二人相處時叫的,結果紹凌說符地能不叫她名字就莫叫她名字,倒就成了這一番光景。 紹凌听逍遙雖呼叫的大聲,但是聲音沉穩,猜測非什麼大事,于是讓阿涼守著馬匹行禮自己跟著往上游走去。 逍遙果然沒走多遠,只見她站在河灘上的大石塊上用力的在往對岸看去,紹凌怕她跌著,趕緊也跟了過去,把逍遙往石頭中央拉了回來︰“怎麼了?沒事吧?” 逍遙忙搖頭道︰“沒事。”又伸手向對岸一指︰“你看,那是什麼,是不是一個人。” 紹凌此時定眼看去,她的眼力自然比逍遙好上許多,逍遙所指還真是一個人,只是那個頭朝地,背對天,還不知是死是活。 紹凌讓逍遙先從石上下去,又對逍遙說道︰“我先過去看看,你呆著別動。” 逍遙囑咐了一句注意,便見紹凌從石上躍到另一石上,此處落石較多,紹凌身手敏捷,不一會便到了對岸,逍遙見她自然的拔出玄刀,小心翼翼的像那個靠去,不過地上那人也並無反應,紹凌用腳輕輕將那個翻過身來,接著她回過頭向逍遙揮揮手,似乎示意這人還活著。 這人倒是一個女子,大腿處有一處嚴重的咬痕,身上其它地方也有些或深或淺的皮外傷,紹凌將她救起時,她已是呼吸微弱,幸而還有阿涼在。 女子一身厚裘,頭帶著拼布的帽子,明顯就是附近的牧民,阿涼讓逍遙取水燒熱,再一次為女子處理身上的傷口,特別是大腿上的傷口明顯過重,阿涼也處理的極其仔細。 “明顯是被狼之類的猛獸咬的。”阿涼熟練的上著藥,看著傷口推測著。 “能救活嗎?”逍遙看著那女子向阿涼問道。 “我先給她上藥,晚上不發燒應該就能活,發燒了,就怕挺不到幾日了。” 阿涼的醫術逍遙還是信得過的,只是脫著個病人再趕路,似乎就有些麻煩,逍遙當日是答應了再不管閑事了,但看著人命岌岌可危,如果就此不理,心里總有些不踏實,不自覺的她就往紹凌看去。 “你想帶著就帶著吧。”紹凌知逍遙性子,自己沒必要給逍遙心里添堵,若真救活了止不定還能幫到自己。 “好,那咱先找個地方落腳。” 紹凌點點頭,待到阿涼收拾完畢,便將那女子扔在了空著的那匹馬上,又用麻繩固定好,此時多帶了一個病人,逍遙知道腳程自然會慢一些了,找到一戶人家更是難上加難了,可是能救人一命,總比將人置于荒野不說不顧心里來得自在些。 似乎老天也總是眷顧善良的人,逍遙一行人只走了十里不到,真還被她們找到了一處山洞,而這山洞似乎也常常有牧民在此休息,地上還有一個木炭和扔掉的骨頭,至少能證明這里是安全的,看著那受傷的女子,這里至少比剛才的河邊要安全。 紹凌從馬上搬下行禮和一些零散物件,阿涼升起了火堆,不過似乎柴不是特別夠,天色漸暗她也不敢一人出去,能確定的是,這里野獸肯定不少,于是紹凌陪阿涼去附近拾點升火的東西,讓逍遙守著那女子。 逍遙看那女子還昏迷著,便又在洞口附近撿了些干草回來,這樣墊在地上也可以隔絕一些濕氣,她自己平日只住客棧的天字一號房,這些草原的生活也是听烏恩說的,有時候還會用燒盡的炭灰放在干草下面,這樣更要暖和一點。 等逍遙把東西鋪好時,看見那女子手指微微動著,嘴里也小聲的念著些什麼,逍遙趕緊過去,將耳朵處在女子嘴邊,只听那女子連喚到水字,逍遙又馬上拿水 過來,慢慢浸倒入女子嘴中。 “沒事,慢慢喝。”逍遙一邊喂水,一邊溫柔說道。 隨著水的進入,女子也慢慢睜開了眼,她此時倒沒有力氣和心思去揣測逍遙是誰,只知道自己沒有死,于是嘴里用力卻又只是輕輕的聲音道︰“謝謝。” “別說話,先喝水,還要什麼給我說。”紹凌沒少受傷,逍遙現在在伺候病人這事兒上,倒是頗有方法了。 女子喝了些水,還是沒有力氣,于是只是癱軟著不再動彈,逍遙只不再多管,只讓她這樣躺著,這病人的事兒,總還是要等到阿涼回來再做安排。 第81章 西行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紹凌與阿涼沒過多久跟著也回來了,一人抱了一大提的干木枝,看著阿涼的樣子還好,她常年長在山里,做這些事兒本來也是麻利的很,可是看到紹凌一本正經,如同肩扛尸體一樣搬柴的樣子,逍遙倒是有些忍俊不禁,不過現在倒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逍遙接過阿涼那小小身板上的東西,往那牧女身上瞧了瞧道︰“她醒了,不過看樣子像是沒力氣,我給喂了點水。” 阿涼應承著點點頭,看一旁逍遙還燒著熱水,不由的覺得她倒是越來越心細了。阿涼走到女子身邊,先是把脈看了看癥狀,又看了看傷口,摸了摸女子的額頭,這個小大夫不由的點點頭,她對逍遙說道︰“算是穩定了。”又看向那牧女,她臉上還全是泥濘,這才想起只洗靜了傷口,這臉都還沒有給人家弄干淨,于是又把帕子打濕細細為她把臉上的污漬擦盡,再看這女子,倒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顯示的塞外人模樣,不過又不似紹凌高鼻梁深眼窩,那女子顴骨有些高,上面曬著些許紅斑,鼻梁只比中原人挺上一些。 估計是女子感受到了臉上的溫度,又稍微有了些精神,雙眼抬起往阿涼臉上看了看。 “你可覺得好些?可能說話了?”阿涼雖在平日里總是做一副大人神色,不過看病時,倒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女子點點頭,用微弱的聲音回答道︰“好些了。” “估計著就是氣血差點。”阿涼自語道,又從懷里拿出一粒黃色藥丸讓女子服下︰“這是被氣血的東西,吃了估計一會就有點氣力了。” 女子點點頭,老實的將藥服下,阿涼也沒多管她,與紹凌逍遙一去收拾這山洞了。 上次騎馬的事情後,紹凌似乎開竅了不少,這次在屋里就鋪了兩個干草墊子,一個寬些,一個窄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必定有一鋪是兩人同睡。 過了一會,洞外也吹起了大風,吹進洞口里弄得火堆四曳,紹凌將準備好的草垛子堆在門口防風,三人坐在火堆邊汲取著唯一的熱源,紹凌口袋里拿出一包干肉分給逍遙阿涼二人,放在熱火邊的滾燙的石頭上,傳出了一陣肉香。 也不知是這藥效還是這肉香,身後的牧女竟也有了些體力,她慢慢挪動起了身子,不過這響動讓火邊的三人回了頭。 “你可別動!”阿涼嘴里叼著肉,喝止道︰“不然我又得給你上藥了。” 那女子老實的坐了回去,不敢彈動,似乎有了精神,但還是一臉緊張之色。 “怕什麼,可是我們救了你。”阿涼道。 逍遙看阿涼一臉嚴苛的樣子,可把這女子嚇到了似的,忙說道︰“我們只是路人,看你倒在了河邊,你究竟怎麼了?”說罷又遞了一片肉上去。 女子接過逍遙遞上的肉,現在倒不緊張對方是好人壞人,狼吞虎咽的將肉兩三下咽進了肚里,又喝了一口綠凌遞上的熱水,這才將自己的事慢慢道來。 這個女子叫瑪爾沁,是嘉絨部族里的一個牧羊女,嘉絨人本就被流放在一塊小小的草原里,那個地方草不肥,土不沃,嘉絨人也沒多少牛羊可以牧,但是眼看入秋了,這草原里還真沒東西可以再喂那牛羊,那女子于是帶著家里的十頭牛偷偷的出了自己的草原,朝著更溫暖的南方去尋找好些的草地,畢竟這符地廣闊,這女子本來也就換下了嘉絨人的衣裝,一身普通牧民的裝扮而這一路也算安全,可是因為這安全讓她心生了大意。 一日太陽正好,她與牛群帶到一處上好的草地上,她見四下無人,竟然情不自禁的唱起了嘉絨的牧歌,而這歌聲正好被附近巡邏的符兵听到。這隊符兵將她圍住盤查,而瑪爾沁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心里也是緊張異常,兩三下便被問出了破綻。而按符法,瑪爾沁的牛將全部被充公,至于瑪爾沁本人,一個女子遇到長年在外的士兵還有什麼樣的結果。 好在嘉絨的姑娘各各也是騎馬的好手,慌亂之間搶了符兵的一匹馬,一種狂奔就到了這里,然而老天似乎並不眷顧這個被流放的牧民,她居然在山里遇到到了三只餓狼!躲人容易,躲狼難,瑪爾沁騎馬與狼做著周旋,可是這狼生性狡猾,瑪爾沁又何時能夠對付得了,于是沒有跑的機會便被狼群劫下,好在狼似乎更喜歡那馬,給了瑪爾沁逃跑的機會,不過她的大腿也受了傷。 瑪爾沁因為身體不適,這些經歷在她嘴里被說的既緩又慢,但是逍遙的心把子是跟著她的經歷七上八下的,現在只覺得瑪爾沁孤苦可憐,于是又遞上熱水向女子問道︰“沒事,現在有我們呢,好好養傷便是。” 瑪爾沁點點頭,阿涼喂她吃了藥,摸了摸頭見這女子沒有發熱的癥狀也就安排她睡下了,紹凌將洞里的柴伙收拾了一下,把火堆弄的不再那麼大。 這洞里的光線也慢慢弱了下來,那小小的火堆也被縫隙中吹進來的風搖曳了起來。阿涼裹緊了毯子,打了一個哆嗦也慢慢靜了下來。在不遠處,紹凌將逍遙也摟的緊緊的,直到逍遙憋不住抱怨了一句快把自己勒死了紹凌才悶著聲稍稍松開了手,不過倒也不能阻止逍遙笑嘻嘻的進入夢鄉。 逍遙住慣了豪宅美屋,現在想來總還是不是及跟前人溫柔而熱情的懷。 第二日,天也只是翻起了魚肚白紹凌便從睡夢中醒來,這幾日她總是睡的很淺,按道理說以她平日里嗜睡的習慣,像這樣沒有任務自由散漫的時間里,興是睡一整天都是無妨,然而當她做好了離開玄刀的準備時,卻也是明白什麼叫做提心吊膽了,只是顧及的不再是自己的性命。 紹凌看著在懷里安睡著的逍遙,自己了不敢大動,只是逍遙那手放在自己胸上倒讓紹凌覺得有些別扭,不過她依然不想驚醒夢中人,索性將下巴放在逍遙頭上,一手輕輕伴隨著逍遙的呼吸拍打著逍遙的背。 “小凌凌。”逍遙帶著些夢噫般低聲喃道。 “在呢,快睡。”紹凌小聲的說,怕驚擾了懷里的女子。 不過紹凌在意,並不在代表別人會在意,只听一旁不遠的草堆上阿涼對著她們用一種嫌棄的聲音說道︰“醒了咱們就起來了吧,兩個人睡熱乎,一個人冷的睡不著。” 紹凌本以為就自己還醒著,這阿涼突如其來的發生倒讓她難得的臉上一紅,紹凌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可又把逍遙驚醒了,紹凌最後只有無奈的搖搖頭,原來自己也有這麼沒用的一面。 最後阿涼帶頭起來,無論年紀也擋不了醫者父母心,她還沒來得急收拾就去看了看角落里的瑪爾沁,逍遙本是想讓紹凌在睡會,但紹凌著實沒有睡意兩人也攜手起床,又去河邊打水各自收拾了一下,看著對方都一臉干淨漂亮,兩人不由莞爾一笑,配著這塞外風光倒也是一副美景。 住山洞肯定不是長久之計,畢竟這一路向西也是迫在眉睫之舉,為了行動不敗露,逍遙將山洞里留下的痕跡掩蓋,接著便再次上馬而西行,此時瑪爾沁比昨日初見已好了太多,至少自己能馭馬前進了,逍遙心里也挺樂呵,因為剛好她們的方向是前往嘉絨的方向,還能把瑪爾沁護送回去,而瑪爾沁正好識得一些山間捷徑,這樣算來倒是相互幫襯了。 太陽逐漸升高,山里的溫度也慢慢熱了起來,但這山風依然帶著山間的寒冰,逍遙一行二個人變成三個人,三個人變成了四個人,她們慢慢駕馬使上西邊。逍遙看了看身邊哼著小調的瑪爾沁,回頭看了看逐漸變小的浮山,這一路怕再不可能回頭了,嘉絨的小調讓她想起烏恩,大叔現在怎麼樣了呢? 第82章 阿甦爾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巴圖和每個嘉絨漢子一樣體格威武,說起話來如中氣十足,跑起馬來如風馳電掣,雖然說五十來歲了,但和年輕人比起搏克來也能夠不會拜下陣來,若不是他的父親當年反對新頭領篡位,巴圖估計還能過上貴族的生活,而不是帶著一條跛腿艱難的過著營生。 今天的巴圖跟往常一樣,單手抗著馬料另一只手提著厚重的馬鞍,他跛著腳一瘸一拐的往馬廄走去,若是平時他一定會唱著牧歌,但至從他的女兒走失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高興過了,就連隔壁窩棚的勒達呼都說那平日里喝著馬奶酒笑盈盈的馬圖大叔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巴圖將馬料扔在馬廄,又給馬套上馬鞍,他的鼻子里發出陣陣悶聲,那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發出,帶著滿心的怨念,他的臉也擰成一團,雖然還是麻利的將馬鞍套好,但卻不見往日里的溫柔,最後用力的將馬鞍打好結,可能它的馬也不明白今天自己主人為什麼會這樣。 “巴圖大叔,吃飯了沒。”勒達呼站在馬廄外拍著手里的馬糞問道。 巴圖搖搖頭,牽著馬往外走著跟著說道︰“還有什麼心情吃飯,女兒都不見了,”巴圖又看了看身後的草場︰“牛也沒了。” 勒達呼也跟著搖搖頭,這草原上不似中原,女兒兒子固然是重要的,可是沒有這牛羊那可是要死人的事,勒達呼跟著說道︰“這日子還是要過的,你這每日騎著馬滿草原跑也不是辦法呀。”他接著又說道︰“咱們本就是流放之人,你要是越過流放之地,怕也是有性命之憂呀。” 巴圖沒管那勒達呼的關心,他活了五十多歲,經歷了這嘉絨頭人的更迭,符兵的追殺,如今女兒丟了這種事情,他相信自己也能是可以解決的,不過巴圖也知道自己五十多歲,這麼折騰怕有一天也是有去無回的,他將馬駕到勒達呼邊上,還是擰著那張臉說道︰“不瞞你說,前兩日我已出了邊界十里的地方,不過也沒見我女兒,”巴圖嘆了口氣︰“今日我還得往更遠的地方去瞧瞧。” “巴圖大叔,這可使不得呀。”勒達呼拉著巴圖的馬繩倒是一臉緊張的樣子,畢竟這鄰居十幾年,巴圖看著自己長大教自己放馬,就算半個親人,自己怎麼能看著他去送死︰“牛沒了我家還有,明年生了牛犢你拉幾只走,瑪爾沁找不著了,咱們就等著她回來,有啥事兒還有我勒達呼嗎。” “勒達呼,你是好小伙子。”巴圖說︰“不是你和其它姑娘有了婚約,我一定將瑪爾沁嫁給你,但瑪爾沁畢竟是我的女兒,我就這一個寶貝女兒,你讓我怎麼放心。”巴圖將勒達呼手中的馬繩拉了回來︰“你就別勸了,如果我八天後還沒回來,我這馬廄里的馬就給你了。” “大叔...“勒達呼還是不想放棄。 “別說了!”巴圖抬手起鞭,策馬而起,也不管勒達呼在身後的高呼。 馬蹄踏得夕陽碎,臥唱敖包待月明。 而在草原的另一邊,紹凌他們也馬不停蹄的往流放之地前進,她們走出了大山,將山脈也遠遠的扔在了後面,這幾日雖然敢是馬蹄急急,可也是一路安寧,興許也是紹凌選擇的路線正確,幾日下來竟還真沒有玄刀或符兵前來追殺。 逍遙也是難得的自在,一路將符地之美盡收眼底不說,更是一路歡歌,這也拜得瑪爾沁所賜,這牧歌也唱出了一絲異域的風味,不過歌詞也被篡改了不少,比如‘那牛羊美,馬兒壯’被她改成了‘那紹凌美阿涼肥’,又有歌詞唱‘帶著美酒去林卡,舞者袖子跳鍋莊’也被改成了‘帶著紹凌去林卡,看著阿涼跳鍋里’。 看著逍遙這般調皮,紹凌自然開心得很,不過阿涼倒是被氣得不得了,騎著馬想動手收拾逍遙,奈何逍遙與紹凌一騎,紹凌一路將逍遙護的嚴實,平時里對付追兵就不用說了,這就是開玩笑的打鬧在紹凌面前都使不得,這倒把阿涼搞得無可奈何,只得看著逍遙伸著舌頭一副小人得志之色。 瑪爾沁第一次與符地外的人接觸,也是覺得逍遙阿涼頗有意思,雖然不像這的女子一樣潑辣,不過頑劣起來也甚是好玩,瑪爾沁生活環境惡劣,每日想生活之事都已經夠讓她苦惱,遇到逍遙她們心里倒也輕松起來,再則說來,自己本也是要死在這山間喂野狼的,也是多虧了她們自己才撿回一命,而阿涼醫術又高,自己恢復得也不錯。 瑪爾沁看了看天際線處的山頭,心里想著自己離家倒是又近了一些。 “紹凌,你能別護著她不。”阿涼生氣的叫道。 “不能。”紹凌笑著說道,悠哉的騎著馬。 “阿涼你就別再想了,”最近的安全讓逍遙有些得瑟︰“等你長大了也可以找個人護著你。” “我....“阿涼自然知道逍遙的意思,但她才沒有想過這樣的日子︰“呸,誰會像你那樣胸無大志只知道躲在別人懷里。” “至少有個懷里讓我呆著。”逍遙說完索性就靠在紹凌胸前。 “不想跟你說!”阿涼怒說道,真不想和逍遙一般計較,于是轉身去找瑪爾沁︰“瑪爾沁姐姐,咱們還有多久倒呀。” “如果按這個速度,怕還要三天左右吧。”瑪爾沁看了看遠方說道。 “你們嘉絨可有好的小伙?”阿涼紅著臉問道。 “我身邊的小伙可比你大多了。”瑪爾沁笑著說道,配著臉上的高原紅倒還有些好看。 “那你可有喜歡的小伙子?”阿涼道。 瑪爾沁倒是笑得倒了些羞澀,她道︰“倒是有一個喜歡的阿哥,不過我阿爸不許我們好?” “為什麼?為什麼呀?”逍遙也伸著頭問著,她的好奇心在八卦上也同樣受用。 若是在自家草原上瑪爾沁一定不會交心說出那些話,可是這幾天相處倒覺得對她們三人心生親切,心里也輕松了許多,倒也如實說道︰“那阿哥是我們世子的伴當,但是我家和頭人家有著仇,阿爸不許我跟他們有接觸。” “既然不許有接觸,你們是如何認識的呢?”阿涼問道。 “這說來也是緣分,我有一日去山間放牧卻遇到了歹人,估計著應該是隔壁部族的流民,當時應該有五六人的樣子,他們見我孤身一人,又欺負我嘉絨部是流放之民,便想來搶我的牛,這時他出現了,”瑪爾沁笑得很甜︰“他用弓箭殺死了三個人,又揮舞著馬刀把其它人趕走,救下我後他又將我送回了窩棚。” “你們就這樣定了私情了。”阿涼問道,又看了前面馬上逍遙她們一眼。 瑪爾沁點點頭︰“算是吧。” 逍遙生在中原又是侯門,常年被禮教所縛,雖然心里裝著自由,不過對于瑪爾沁他們這樣奔放的情感還是多有不解,她又看看紹凌,此時又覺得好在她生在玄刀,若是這草原牧女,不知道會不會被哪家的放牛小子給虜回窩棚呢,這本是就是她亂想的事,她卻越想越心煩,于是抓著紹凌的手說道︰“你可不許隨便被誰拐進窩棚!”逍遙想想好像這麼說不對,又趕緊說道︰“也不準把其它人拐進窩棚。” 紹凌覺得自己有時候對逍遙真是哭笑不得,不過也正是因為逍遙這性子多變,不似她自己,才覺得逍遙讓自己的生命變得姿色凡多,紹凌對著逍遙一笑︰“好,以後窩棚我一個人睡。” 紹凌這一笑又是美輪美奐,逍遙看著甜上了心坎,不過紹凌所說可是話中帶話,這麼一說豈不是 連自己都進不得紹凌的窩了,可是開這口的又是自己,逍遙一想又羞又惱,想來自己也是說不過紹凌那張毒蛇嘴的,于是狠狠的在紹凌手上一掐。不過這在紹凌身上可算不得痛,她還是一臉笑顏看向逍遙,似乎每天都看不夠的樣子。 “接著呢?”一旁阿涼自然不想插手紹凌與逍遙之間,只有執著追問著瑪爾沁打發著自己的無聊。 “接著,接著我們常常私會,只是後來被我阿爸發現了,便不許我再去了。”瑪爾沁的臉上總算露出了失落之色。 “那你阿爸和你們嘉絨頭人到底有什麼仇。讓他連女兒的幸福都不管了?”阿涼道。 瑪爾沁搖搖頭︰“這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現在的頭人姓吉達,如果用中原話說來,就是長矛的意思,他是上一任頭人的將軍,後來和符人勾結殺死了上一任的頭人,我阿爸就是上一任頭的人伴當,所以才不與現在這頭人不合。” “哦,”阿涼若有其事的點點頭︰“那你們上一任頭人又姓什麼呢?” 瑪爾沁想了想,從腦海里找出了那三個字︰“阿甦爾。” 第83章 回憶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阿甦爾.烏恩,我的兒子,過來。” 少年看著大坐上喚著自己名字的漢子,那一身潔白的裘服讓他顯得高貴無比,他的胡須濃密而整潔,目光深沉且充滿智慧,這一切讓他更顯得威嚴,他腰間別著金色的馬刀,刀鞘上瓖著各色寶石,但凡嘉絨人都知道,那是他們汗王的標志。 “是,父汗。”少年的手往胸前拍了拍,那是嘉絨的禮儀。少年小心的走到了男子的面前, 他看著自己威嚴的父親,如今那堅毅的臉上全是滄桑。少年知道,與叛軍的戰火已經離自己很近很近了,每當夜深人靜時,少年似乎能順著風听到那些殺戮的聲音。 男子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年少的孩子,他不及他的哥哥們強壯,雙眼里卻也寫著不屈,就像阿甦爾家族所有的男人一樣。 “烏恩,我的兒子啊,你可知道,你的三哥也死在上戰場。”男子說著,雖是對著烏恩說著話,可語氣分明是在自問︰“我阿甦爾家現在就你一個孩子了。” “阿甦爾家的每個孩子都願意為嘉絨部戰死。”烏恩按著馬刀上前一步,他不明白自己父親的悲傷,現在卻急于表達自己的勇氣。 男子對著烏恩擺了擺手,帶著有氣無力的聲音說道︰“罷了,你本是幼子,我們嘉絨部從來都是幼子繼承汗位,長子們駐守邊疆,何況我啊。”這個結實的嘉絨漢子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那是他郁積在心里的苦悶,那是他作為頭人唯一能表示出的軟弱,那是他對膝下三個兒子的死的哀悼,他接著說道︰“我已不能再失去我最後的兒子了。” “父汗,可我願意為嘉絨而戰,為了我們阿甦爾家的榮耀而戰。” “不!”男子咆哮著從大坐上起身,他的憤怒讓威嚴的他此時狼狽不堪,烏恩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平時里冷靜沉穩的父親兩額間青筋爆起,這讓烏恩心里不禁顫動。 男子強迫自己將心頭的悲傷與憤怒咽下,他坐回大坐上,但雙拳依然緊握。 “你...你逃了吧。” 烏恩有些遲疑,他並不相信自己英雄一般的父親的口中竟然吐出了一個‘逃’字。 “父汗,我不走!我要與你一起守著嘉絨!阿甦爾家的人怎麼可以逃,父親,我要上戰場!”烏恩跪在大坐前,他拉著自己父親的衣襟,年輕的烏恩心里害怕,害怕自己成為別人口中的懦夫,害怕離開之後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父親。 “烏恩,你離開才是真正為了阿甦爾家啊!”男子拍著膝蓋,心痛著說道︰“你走吧!拿著馬神令離開這里,去到中原,去到極西,總之別回來這草原了!” “阿爸!”烏恩極力想留下,但他卻習慣了順從,若是要說些違逆的話他並不知如何說出口。 “孩子,你拿著!”男子從懷里掏出一個金色的哨子,烏恩認得,那是家族的聖物,嘉絨人善于馭馬,而這金色馬哨更對馬有著更強的影響力,擁有此哨便能用馬如兵,可惜嘉絨早已無好馬,如今這與叛軍一戰便更無戰馬。 男子接著說道,此時他的語氣里也再無迂回的余地,他倉促而堅決的說道︰“我的大帳外有二十名死侍在外等候,他們會護送你離開草原,叛軍已經打到了二十里外,他們不會放過我們阿甦爾家族的人,時間不多了。”由于擔心烏恩還在遲疑,男子向大帳外叫道︰“來人把世子送走!” “阿爸!阿爸!”烏恩叫著,身後兩名強壯的嘉絨武士將他按住,並沒有因為他是主子而有一絲一毫懈怠。 烏恩已想不起自己是如何離開了草原上的大帳,只記得大帳門簾放下時,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親,那個被所有族人仰慕的男人,在流淚。 烏恩站在浮山腳下,看著無垠的草原,雖然那灼熱的陽光刺的他雙眼,但他還是用力的眺望著自己曾經離開的方向。 “阿爸,我還是回來了。” ----- “還有十里路,咱們就回到嘉絨部的草原了。”瑪爾沁指了指前方,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確實能若隱若現的看到一片場場。 “既然那麼近的,就先下來整頓下吧。”紹凌勒住馬說道,現在瑪爾沁佔用了一匹馬,紹凌身下的馬承載了兩個人的重量,體力自然不能與其它兩人的馬相比。 阿涼也應和著點點頭,她對瑪爾沁說道︰“我也得給你換換藥了。”說著阿涼翻身下馬。 瑪爾沁雖然歸家之心急切,但還是跟著阿涼到了一旁的樹陰下,紹凌撫著逍遙也下了馬,安置好逍遙後便去附近尋些水來,剩下她們三人坐在角落里休息。 逍遙看了看周圍,這里山石居多,都是小小的丘陵,確實不如先前路上的草原,可想而知的是再往前去嘉絨部的草原有多麼糟糕,逍遙向瑪爾沁問道︰“為什麼你們會被趕到這個地方來?” 瑪爾沁道︰“我也不知道,我們被驅逐了幾百年了,但是來這一片草場是這幾十年的事了。”瑪爾沁接過阿涼遞過來的藥丸,用涼水服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水痕接著說道︰“雖然這幾百年被符國驅趕著,但阿甦爾家族還能一直與符國王庭周旋,但是現在的頭人不行。” “不行?”逍遙問道,瑪爾沁不熟悉中原話有些話說得不全︰“是與符人糾纏不行嗎?“ “都不行。”瑪爾沁說道︰“听我阿爸說,現在的頭人覺得阿甦爾家族沒有嘉絨人的血性,總是給符人進貢,于是煽動一些族人造反,現在的頭人拿下了汗王的位置,但是這也激怒了符人,所以我們才被趕到了這里,整個符西最差的草原里。” “那你的族人們甘心于此嗎?”阿涼問道,現在瑪爾沁口中的情況似乎于她們也有一些相似之處。 “不甘心也沒辦法,像我阿爸就不甘心,但是我們沒有戰馬,也沒有好的馬刀,也只能在草原的邊際放牧,而且也沒有人敢牽頭與頭人對抗。”瑪爾沁說得很麻木,似乎真的沒有想過反抗︰“阿爸說,如果阿甦爾家還有一個活人都能把散成沙的嘉絨人聚集在一起。可惜他們已經被殺光了。” “總會好的。”逍遙自知這事自己是管不了的,只能拍拍瑪爾沁的肩膀寬慰道︰“至少你還活著,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瑪爾沁點點頭,繼續把目光鎖定在家的方向,渴望的看著。 紹凌拿著裝滿了水的水囊回來,逍遙看著陽光下的少女,紹凌對她總是美好的存在,可能是天氣太熱,讓她的額間有些許的細看,而數日的太陽也讓她的臉曬出了一小片紅色,逍遙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臉,她知道若沒有紹凌整日給她遮陽,自己的臉估計也跟瑪爾沁一般模樣。 “我幫你。”逍遙走到紹凌跟前想去取她的各的水,卻被紹凌躲開。 “你這小雞身板,就好好休息吧。”紹凌笑道。 逍遙也不和她爭,自己逞能也沒少惹麻煩,她拿出帕巾將紹凌頭的汗珠慢慢氈淨,這帕巾也隨著她一路顛簸破了不少,破的也不止這帕巾,還有她自己的一身衣衫,這近大半月的日子里,沒住過客棧,沒買過新衣,甚至沒有吃過一口好飯,但是想著還能與紹凌一起,反倒覺得滿足。 “嗯嗯,小雞身板總是比蛇暖和,還不知道誰每天睡覺往我這擠呢。”逍遙憋嘴道。 紹凌摸摸逍遙的頭笑道︰“喜歡你才靠近你。” 逍遙笑了笑墊腳往紹凌臉上蹭了蹭,她就喜歡越來越會說話的紹凌。 “你倆快過來,那邊好像有軍隊!”阿涼向他們呼道,說著她拉著瑪爾沁趴在了地上。 紹凌臉色一變立刻將逍遙推到了一個小丘後面,自己則敏捷的順著丘陵的小石登了頂,,她伏在丘陵上的一株小樹後面探著,確實有一隊符兵騎在馬上,看樣子應該是在附近巡邏駐軍。雖然一隊兵有十人,但至少不是黑鳳或是她的玄刀同門,就算正面遇上了還能周旋一番。不過細細看去,這一隊兵後面正拉著一個牧民,估計著是個犯了事的家伙。 “阿爸,那是我阿爸!”瑪爾沁拉著阿涼說道,雖然她壓著聲音,但是山丘不高,這話紹凌也听到了耳里。 看著那一隊士兵漸漸離開自己的視野,紹凌才跟著下去,此時瑪爾沁倒是一臉哭像,本來一路平靜,這下情緒又跟失控,阿涼在一旁也不知道怎麼勸,躲的遠遠的將逍遙看著。 逍遙趕忙上前,看著瑪爾沁這模樣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若說救又只有紹凌能去,但逍遙真不願意紹凌再去涉險,她又何嘗不為難。 “你照顧好她,我去看看。”紹凌話畢上馬,她看了看逍遙,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微笑︰”我會注意的。” 第84章 休整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邊境巡邏的兵卒與前線私殺的官兵相比,雖然單兵能力強了很多,但在配合上可以說是毫無章法,這倒也正中紹凌下懷,若是這一隊士兵齊心自己怕要周旋一些,好在如此情況倒容易收拾,敢就不到兩柱香的功夫紹凌便將那被拖行的大漢救出,興許是退出玄刀後不想再隨意殺戮,除了幾個威脅到自己的兵卒外,也還放走了五六人。 大漢被救下時精神還比較好,只是被托行了太久所以腳下到處都是傷痕。大漢看著如紹凌嘴里滿是感謝,不過感謝之余也不見卑微之態,依然是一副坦然的樣子。 “大叔可有一個女兒?”紹凌將玄刀上的血甩個干淨,向那大漢問道。 “我正有一女兒。”那大漢上下打量著紹凌,剛才紹凌出現他就認出了她手中的玄刀︰“你找她有事?” “你女兒可叫瑪爾沁。”紹凌問道。 “那你可是玄刀?”那大漢沒有回答,反而反問紹凌道,始終帶著一份戒心。 大漢這麼一問,紹凌倒知其中意思,她將刀又往身後別了別,繼後說道︰“我並非玄刀。” 到底是草原上的人,見紹凌也是一副說一不二的架勢,倒也就信了,而且這事關自己女兒,自然要主動一些,大漢點頭說道︰“我叫巴圖,我的女兒確實是瑪爾沁。” “那上好,”紹凌往山丘處指了指︰“你女兒在那等你。” 巴圖這次出來本就是尋那瑪爾沁,結果卻因自己隨意出了流放之地而被符兵抓走,而這紹凌突如其來的出現救了自己,這還帶來了女兒的消息,巴圖一時間覺得自己是不是被天神眷顧,靜下心來看著眼前這女子,倒是與傳說中的天女一樣長了一副花容之姿,但又有一鼓輕冷難以靠近之感,又看她身手了得,便把這紹凌當成了天使,剛才來還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現在倒腳下一軟給紹凌跪了下去︰“多謝天女救命之恩!” 紹凌一愣,想來這也是牧民純樸,她把巴圖的手一抬將這漢子扶起︰“還是先過去吧。” 到了山丘之下,父女兩人總算見面了,巴圖的心里的石頭總算沉了下來,牛丟了真不是大事,至少女兒找回來了。巴圖又問了瑪爾沁究竟遇到了何事,又是如何與紹凌一群人相遇,听完瑪爾沁的訴說,巴圖更將紹凌一行人視為天人。又見他們幾人風餐露宿好幾日,這耿直的嘉絨漢子自然又是一番盛情邀約。 “恩人,你們這一路是要去哪?”巴圖拍拍胸口向紹凌禮貌的說道。 紹凌看了一眼逍遙,若說這與人交道自己倒不及逍遙半分,一個眼神逍遙便知紹凌所想,于是主動開口道︰“我們要去極西之地。” 這極西之地不在中原乃至符國的管轄,一般去往那里的人十有*都是犯了事要躲避法律或是追殺的人,巴圖心里對紹凌已是感恩戴德,哪里還會在意他們一行的背景。 巴圖道︰“極西之地過了我們的草原都還要走上整一月,不如來我家先休整一下,準備些干肉再出來?” “甚好!”這次不需與紹凌商量逍遙便一口答應,本就是想找個像樣的地方落腳休息,這巴圖的意思簡直說到了她的心里。 “就這麼決定了?”阿涼都覺得逍遙這樣滿口答應顯得有些失禮。 “對,那就打擾大叔了。”逍遙又看了看瑪爾沁︰“正好再讓阿涼給你調理幾日。” 巴圖好爽的笑了笑︰“這古恩人沒有半分推拖作態,倒是一個豪放人!合我們嘉絨人的性子!” “那是自然,”逍遙昂著頭笑了笑︰“我最好的朋友里就有一個嘉絨漢子。”逍遙又打量了巴圖兩眼︰“說來倒和大叔一般年紀。” 巴圖悶聲點點頭,嘆了口氣道︰“和我這一般年紀的不多了,你那朋友是中原見到的吧?” “大叔你怎麼知道?”逍遙問道︰“我烏恩大叔說,當年與人打架打輸了,被趕到了中原,本來他一直與我同行,可這听說是到符西,都一直擺說算了。” “我們嘉絨漢子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巴圖帶著些驕傲的口氣說道︰“若輸了那一定守諾的。”巴圖又突然問道︰“你那朋友叫什麼?烏恩?” “誒!”逍遙點頭說道︰“叫烏恩,他還給我介紹了一個叫岱欽的大叔為我駕馬,”說到這里逍遙想到那岱欽的頭顱掉到自己跟前時的樣子,那雙眼雖是瞑了目,但也是為救她而死,逍遙臉上自然又悲上了幾分︰“這岱欽大叔如你所說敢是一諾千金之人,為了救我死在了歹人刀下。” 巴圖心里一算,若說與他一般大小,叫烏恩的人並不多,又說道︰“你可知這烏恩姓什麼?” “不知。”逍遙擺擺頭︰“只知叫烏恩,原是個馬夫?” 巴圖雖沒去過中原,但也知道馬夫在中原是個伺候人的職業,心里想著也許不是自己認為的那個人,于是接著又道︰“既然恩人與我嘉絨人如此有緣,這也一定是蒼天的意思,那我們不要墨跡了,有話啊咱們回窩棚里說去。”他又對瑪爾沁說道︰“快幫恩人們收拾收拾,咱們回去了。” 阿涼見瑪爾沁身上有傷,也不好意思讓她收拾,趕忙著上去幫忙,紹凌又去收拾馬匹,還好那從那符兵處搶了兩匹,不然多了一個巴圖怕還不夠騎。 整頓好後幾人乘著天色尚早,急忙的就往西邊趕去。 進入嘉絨的草場,明顯能感覺到這里水草的稀疏,而且草也長勢也不好,遠遠的看去這里的牛群也不似乎東邊的多,都是零零散散的在草原上游蕩著,只有草勢繁茂的地方能見得到一四五只牛吃草。 進入草場後又走了一會才見到幾個勉強算是村落的帳篷群,其實看來也就三五個帳篷在一起,在這遼闊的天地之下就更顯寂寞了。 這草原上雖有各族各部,但是說起這窩棚長得都還差不多,若要分清楚這哪個部族的帳篷,倒還是要有點研究才行,這嘉絨部的帳篷便有自己的獨特之處,除了這帳篷上有馬的圖騰外,這支起窩棚的四個角上都掛了馬鈴,通常帳篷的口子都是向南開,但是嘉絨部的帳篷簾子是往西開的,每個大帳篷邊都會連著二到三個小帳篷,這和中原的房子一樣,使用也是各有不一。 幾人下了馬,瑪爾沁將幾人帶進了棚子里,而巴圖則去找隔壁的勒達呼,有來是讓這鄰居安安心,二來找這鄰居再要些好酒。 這瑪爾沁家的棚子雖然比不了客棧,但與她們這幾日風餐露宿相比已是好了太多,瑪爾沁帶她們將行禮扔到了主棚,又將三個帶到了一個小棚子里,那小棚子一看便是做起居之用,從起上起了一個木榻,榻上鋪著厚實的羊裘,這棚子倒是厚實,不過也是打了不少補丁。 “今天你們就在這個屋里休息吧,”瑪爾沁說著又不知道從哪里抱了一床厚實的毛毯︰“這附近還有一個野溫泉,吃了飯我帶你們去洗洗。” “有勞了。”逍遙客氣說道,畢竟到了人家屋里,禮數還是要做全。 “那個...我晚上可不想跟他們擠?還有其它房嗎?”阿涼看了一眼逍遙,她白天就听夠了兩個的卿卿我我,再不想晚上再被二人弄得一身肉麻。 “你也可以跟我去另一個帳篷休息,只是那邊條件差些。”瑪爾沁指了指對面的帳篷說道。 阿涼心想再差也好過睡樹洞,于是忙擺擺手︰“無妨無妨,我看你手上這毯子也挺好。” 瑪爾沁給逍遙一行人安排好後,那頭巴圖大叔也拿回了好久,又取下了家里風干的牛肉,這個老大叔辦事也是麻利,三兩下在主窩棚里點上了篝火,在篝火上煮起了羊肉湯,又將那風干牛肉分成幾大塊放在碗里,接著又把主窩棚收拾了一下,便吆喝著眾人吃飯了。 溫暖的篝火將窩棚燒得暖和,這簡單的食物對逍遙三人來說也算是佳肴了,平日里那注重儀態的大小姐都忍不住開始狼吞虎咽了。 “慢些吃。”紹凌輕聲道。 “唔...”逍遙一邊吃著一邊點頭,也沒見慢起來。 紹凌無奈的點點頭,索性的將逍遙嘴里的羊肉一把拿下,又拿起刀再把這羊肉再切分成更小的一塊︰“慢些吃,沒給你搶。” “哦。”逍遙嘟嘴,怨念的看著紹凌手上的肉︰“你切快點。” “張嘴。”紹凌拿起肉達到逍遙嘴邊,倒是全然不顧主位上這個嘉絨漢子的眼光。 “你倆能回房間肉麻麼....”阿涼嘀咕著。 “不能。” 第85章 野溫泉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姬晟霜坐在案牘前,一手支著側臉,另一只手有節奏的敲擊案台,他現在這一副表情像極了那春日讀不進書的少年郎,哪還有平日里一副少將軍的模樣。【\/凰\/ 更新快 請搜索//ia/u///】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還有一人與他一副表情,塔琳娜耷拉著頭靠在柱邊,不時的嘴里還打著哈欠,外人只道這兩人帶著黑鳳與玄刀的精英追殺紹凌,可兩個人出了符地卻找了個偏僻無人的地方就安了營扎了寨,只教手上人滿世界跑著找紹凌的下落,兩人也不走遠了,整日就在營子里無所事事著。 “半個月了呀。”姬晟霜像是自言自語一般低聲道。 “算著時間回去復命唄。”聲音再小也躲不過殺手的耳朵,塔琳娜懶洋洋的回復道。 “嗯。”姬晟霜點點頭︰“好,就再呆半個月吧。” “你官大,你說了算。”塔琳娜伸了一個懶腰,接著說道︰“這皇土這麼大,紹凌那麼小,那古逍遙腦袋那麼精,上哪找呀。” “嗯。”姬晟霜又點點頭,附和道︰“上哪找呀。” 畢竟還是兩個二十左右的青年,往日中不是在前線撕殺,便是在刀口子上營生,可要讓他們在這昭昭皇土上找紹凌一人,這哪里是易事,兩人出了符國王看著那草原茫茫浮山連綿,就默契得達成了一致,找一個隱秘的地方藏身,再令手下的人去尋便是。于是這一呆便呆了大半月。 “姬少將軍!有人求見!”營門口傳來一聲報令。 姬晟霜本能的將身子挺直,怎麼也是本次任務的指揮,黑鳳的少將軍,在下屬面前還是要保持自己的威嚴之態,不過目光一掃,那塔琳娜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姬晟霜眉頭一皺說道︰“你快坐直,有人來了。” 塔琳娜掏了掏耳朵,挺了挺腰,往姬晟霜處拋了個媚眼笑說道︰“好,咱們姬大人說了算。” “傳!”姬晟霜向外說道。 門簾由外被掀開,只見一校衛從外進來,這校衛並非黑鳳軍的打扮,而是符國正規軍的樣子,那校衛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臉上都還粘著泥,他見到姬晟霜後將披風往後一臉單膝跪地,一副正聲說道︰“屬下白歧見過姬將軍。” 姬晟霜抬手示意白歧起身,說道︰“白校衛,不用多禮,今日何事?” 那校衛規規矩矩的站起來,微微垂首,一看就知道是在軍隊里的嚴謹做派,他拱拱手接著說道︰“屬下乃符國西地的駐戊官,我手下一支小隊在巡視過程中受到了襲擊。” 未等白歧說完,姬晟霜又問道︰“你駐戊官有事向駐戊將軍稟報即可,找我何事。” 校衛又拱了拱手,接著說道︰“我本也以為這只是邊民犯事,將此事如實報給了我家將軍,但生活下來的軍士說道動手之人並非邊民,而是一女子,此女子手中所持兵器並正是玄刀。” “是何種玄刀,”塔琳娜將腰前的刀拿出放在校衛跟前︰“可是我這樣,還是姬將軍那樣?” 校衛認真的看了看塔琳娜的,又看看身邊身邊黑鳳衛的刀,反復察看後校衛說道︰“我的下屬說此刀刀尾有鷲首,看來是與這個玄刀大人的刀一般。”校衛接著說道︰“我家將軍說,姬少將軍正在查一位玄刀叛徒,此徒正是女性,所以特地讓我過來向姬少將軍稟報此事。” 姬晟霜看了一眼塔琳娜,兩人倒是心領神會,這人出現在西地,又是玄刀女子,*不離十是紹凌不錯。 姬晟霜接著問道︰“除了你口中所說,可還有其它證物。” 校衛搖搖頭︰“並無其它證物,但那女子在嘉絨草原附近,下官已派人在附近搜尋。” 姬晟霜本不想如此大費周章,紹凌身份特殊,一來看自己姑姑之意便是想放過紹凌,而紹凌本又是紹正思的女兒,就算緝拿回去又如何,無非便是一頓懲罰後扔進大牢,又有何意義。看校衛所言,這紹凌的逃跑路線應該是往極西而行,這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和塔琳娜均使部下往中原去尋,若紹凌不如此顯山露水,也許就逃過這一劫了,現在卻被符兵發現了蹤跡,現在這情況就算自己想放紹凌一馬怕是不易了。 姬晟霜道︰“那有勞白校衛如此費心了,你且下去休息片刻,我這邊稍作整頓便與你同去。” 白歧拱手是諾,退身離去。 此時房間又只剩下了姬晟霜與塔琳娜二人,兩人目光一對,同時嘆了口氣,塔琳娜道︰”紹凌被發現這事,多與逍遙脫不了干系,一定是古大小姐又多管閑事。” 姬晟霜起身拍了拍衣衫,似乎把這幾日的無精打彩一拍而盡,他對塔琳娜道︰“行了,不說了,走了。” -- 草原的夜溫度極寒,不用入冬僅是入夜便下去了雪,這雪細細散散的落在草地上,在草地上鋪起了一個淺淺的白紗,在這白紗之間又有一處騰起了熱氣,這熱氣讓人在這夜里感到一絲暖意,這熱氣之下正是瑪爾沁說的野溫泉,而溫泉內卻只有逍遙與紹凌二人,瑪爾沁本是說四人一起泡澡,這夜里還好照應,可不知為何逍遙偏是不許,瑪爾沁只好與阿涼先泡暖了早早回屋休息。 溫泉邊紹凌披著一個厚重的裘皮,逍遙躲在紹凌懷里從裘皮中探出一個腦袋,她往四處看了看,也知道這里四下無人,但是卻還是不好意思從這裘皮里出來。 “下去吧。”紹凌道。 “不好意思啊。”逍遙扭捏道。 “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紹凌看看懷里的少女似笑非笑的問道。 “萬一有人在附近怎麼辦?我才不想別人看......啊!......“逍遙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紹凌一把從懷里推到了溫泉之中,倒不用麻煩逍遙脫衣服,因為逍遙根本沒有穿衣服。 紹凌看著水中狼狽不堪逍遙,這算是這大小姐少有的樣子,倒覺得頗為搞笑。 “不許笑!”逍遙從水里冒出了頭,氣鼓鼓的說道。 “我偏笑。”紹凌揚起嘴角挑眉看著逍遙,月光映在她的臉上,將這五官輪廓照得清晰無比,紹凌依然是無雙的紹凌。她將這厚重的裘皮從雙肩拉下,倒不似乎逍遙裸著身子,她著了一件薄紗,薄紗下紹凌的身體凹凸有致,此時的景致欲露不露卻有一種猶抱枇杷半遮面之態。 “小凌凌。”逍遙直直看著月光下的紹凌︰“你真美。” 紹凌踏入溫泉這中,水里升騰起的熱氣讓她的薄紗也重了起來,而已浸入水中的紗衣也隨著水波散開,紹凌走到逍遙跟前緩慢蹲下,捧著逍遙的臉說道︰“沒你美。” 也不知是溫泉太熱還是紹凌說得太深情,逍遙的從感覺自己的臉從耳根紅到了頭頂,她又將半個頭沉下水里,不讓紹凌看到臉紅的自己,嘴里吐出的空氣在水里打起一陣小水泡。 “又不好意思了?”紹凌也將身體埋進溫泉之中。 逍遙心里暗自想著,能好意思麼,想到二人此刻又是赤誠相待,逍遙的心里難免想到那日在客棧與紹凌纏綿,想到紹凌的指間在她的身上滑過的感覺,而此時這思緒里的觸感又一次出現在她的身上,逍遙身體一顫同時看向紹凌,而紹凌正慢慢的靠近自己,但在隱秘的水二,紹凌的雙手已攬在逍遙的腰間。 “過來。”紹凌低聲說道,在水中也只是輕輕用力便將逍遙拉到了自己跟前,紹凌坐在水中,她將逍遙放在自己大腿之上,兩個貼身相對,而這讓逍遙的心跳的速度更加快速。 “你..你想做什麼?”逍遙埋著頭問道,不想讓紹凌看到自己的嬌羞神態。 紹凌未做回答,只是一手繞到逍遙脖後將她的頭按到自己肩上,兩人的身體完全貼合在一起,雖然溫泉有著溫度,但身體的觸踫卻讓人覺得更加炙熱。 紹凌的手指在逍遙的背上輕輕滑動著,雖然這幾日都是相擁入眠,但此刻才覺得真正的觸踫著逍遙,紹凌的指觸從逍遙的脖子滑向她的尾椎,這溫柔的觸感讓逍遙輕輕的顫動著,她將頭埋的更緊,此時她能嗅到紹凌的肩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這讓她沒那麼緊張。 “你說我想做什麼。”紹凌抬起逍遙頭,看著眼前的姑娘,親親的吻向她唇。 第86章 來客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秋日的正午陽光本不毒辣,可在這草原之上無論四季,只要正午那便是烈日當頭,本地的人都知道最不適合出門的便是此時,故而瑪爾沁也沒有去打擾逍遙那窩棚,倒是因為瑪爾沁一早起來將阿涼驚醒,二人就一早就去結伴去了附近的窩棚,巴圖交待她們找鄰居們要些土豆種子,要是關系好的,看家里是否有小牛犢,也借些來,家里少了那麼多牛,而這嘉絨人靠牛吃飯,衣服是牛皮做的,食的那是牛肉,喝的是牛奶,日子總是要過的。 逍遙睜開眼,窩棚里還是一片 黑,倒不知道是什麼時辰,她側過身上子尋著紹凌身上的蘭香,往紹凌懷里躥去,紹凌倒是沒醒,本能的伸手將逍遙摟緊,鼻腔之間發出微小的哼聲。 “小凌凌,你多久沒睡這麼好了。”逍遙刮了刮紹凌的鼻梁,小聲說道。 紹凌睡得安逸,逍遙話語也細,倒沒有將她吵到,不過逍遙也不敢大動,看著紹凌呼吸均勻,氣息平移,倒是一臉少有的安詳之色。 “小凌凌,你再好好睡幾日我們再走吧,好久沒看你睡這麼香了。”逍遙依然低聲說道,紹凌睡著,睫毛卻輕輕的跳動了一下,逍遙挪了挪身子伸出手指輕輕的踫了下細長的睫毛,自己都忍不住輕輕一笑。 逍遙閉上眼,享受近日里少有的寧靜,隔著厚厚的牛皮帳篷逍遙似乎能听到外面風的聲音,鳥的振翅,畢竟不是一個能安靜下來的人,逍遙有些雀躍的想出去看看,她看了看眼前是的紹凌,又自語一般說道︰“小凌凌,你好好睡,要不我給你做早飯,做好了再叫你。”接著便從紹凌懷里又小心退了出來,見紹凌還在熟睡,逍遙將她掖好了被子。 這一系列動作都很完美,只是逍遙覺得腰有點酸。 逍遙出去卻只見巴圖,這大漢今日看來倒是干淨了許多,胡子也收拾了,瑪爾沁回來了也讓他精神好了些,看見逍遙出來後巴圖很是激動,咧著笑說道︰“恩人醒了呀!大中午了,快去吃飯吧。”巴圖又看了看紹凌未跟在身後,又好奇問道︰“紹恩人呢?” 這巴圖嗓門不小,逍遙忙在嘴上比了一個“噓”,小跑兩步走到巴圖跟前又小聲說道︰“她還在睡覺呢。”逍遙看了看頭頂的太陽,接著問道︰“這都中午吶?” “可不是嗎?”巴圖壓著聲音︰“看你們睡得香,不敢打擾你們。餓了嗎?” 逍遙摸了摸肚子,其實昨夜吃得還算好,不過這只吃一頓是不能彌補自己的胃的,逍遙點點頭道︰“餓了,大叔給找點吃得唄。” 比起恩人客氣,逍遙這表現倒讓巴圖顯得更自在,本想開懷大笑來著,不過是被自己硬生生壓了回去,他將逍遙到了廚棚里,昨日的肉湯肉塊都還備著,逍遙突然離開前說要為紹凌做早飯來著,現在這時間早飯是做不了了,午飯還是可以一試的。 “大叔,這肉怎麼熱的?”逍遙問道。 巴圖說著將灶上的火升了升,答道︰“肉湯煮開了便是,這肉嘛我還要再加點香料蒸一蒸。” “大叔把這熱飯之事交給我如何?”逍遙說著將巴圖往一邊齊著。 “使不得使不得。”巴圖又將逍遙擠到另一邊去︰“這哪有客人做事的道理。” 逍遙看自己離灶台越來越遠,又把巴圖往另一頭擠,嘴里說道︰“大叔你就別管我了,我就想試試。” 巴圖看著逍遙一臉認真,又囑咐幾句便離開,草原上活路多,他也沒這閑功夫跟著逍遙在一旁鬧騰,又轉身往馬廄走去,但他又怎知逍遙長這麼大廚房都沒入過... 逍遙看著這灶台,里面倒是存了一熄火苗,跟了烏恩那麼久沒吃過豬肉還是見過豬跑的,平日里住在山間野外升火還是見得多,而這灶台升火逍遙倒是覺得應該比野外容易得多,于是從一旁撿起柴伙直直的往灶孔里扔去,逍遙把頭放在灶洞前看了看,守了一會,這也沒見火升起,逍遙又往洞里瞅了瞅,原本余留著的星星之火反而還小了,逍遙倒是疑惑,又仔細想來往日烏恩升火時,若火勢不大他還得往火苗上吹吹氣,逍遙也就學著樣子鼓起腮用力往灶洞里吹,這下可好,沒見火勢起來,那灶里的灰反倒從里僕出覆了逍遙一臉。 逍遙自然不知這灶里不如戶外升火,眼看著那灶灰飛進自己眼里,這異物感讓她好不舒服,不由的低聲叫了個“誒”字。 逍遙本想喚巴圖,又怕聲音太大擾了紹凌清夢,想來想去只有摸著帳篷往外走去,總能遇到個人幫幫自己,但眼楮畢竟看不見走起路來難免跌跌撞撞,逍遙只感覺腳下一歪,重心一失心里只道是要跌個狗吃屎了。 “怎麼了?”聲音迎面而來,逍遙只覺自己被攔腰抱住 有這踏實一抱逍遙終是沒有落地,眼楮看不到這嗅覺觸覺靈明著呢,這耳畔聲音雖是清冷,但她偏偏就是喜歡︰“你怎麼醒了?” 紹凌將逍遙扶正,看到她一臉的灶灰只覺得可笑至極,不過倒沒有表露出來,只從懷里掏出一帕巾輕輕的拭過逍遙的眼角,低聲說道︰“你不在我身邊,就醒了。” 逍遙往紹凌身上蹭了蹭,嘗試著睜開眼,但還有一些不適的感覺︰“吹吹。” 紹凌撫過逍遙額前的頭發,仔細的往她眼前吹了吹,又覺眼前逍遙甚是可愛,想到昨夜之事更覺得在意眼前之人,紹凌微微彎曲身子貼向逍遙,軟軟的純踫在一起,這觸感那麼熟悉,逍遙心里竊喜,不由的也配合著紹凌的索取。 “大中午的你倆能別這樣嗎?”阿涼拉著一只小牛犢走了過去,另一只手還不忘擋在瑪爾沁眼前,仿佛完全忘記自己才是年紀小的那一個。 “小孩子管那麼多做什麼?”逍遙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好了,別鬧了。”瑪爾沁端著一提干肉拉了拉阿涼︰“先進屋把東西放了。” 阿涼不甘的向逍遙吐了吐舌頭,轉身跟著瑪爾沁往馬廄去了。 紹凌看著二人斗嘴,遠方是成片的白雲,風追逐著那雲,雲下馬兒奔起,紹凌不禁微笑,若能不想那身後追兵,便在此地了此余生,哪怕生活艱苦,也是值得。 在馬廄里的巴圖接過阿涼手上的小牛犢,便將二個小女孩打發走去屋里做點輕松活路,女兒回來了,現在這又有牛進了棚子,日子總會好起來,巴圖想著心里只覺得輕松太多,做事也麻利了起來,不過這手頭的活還沒干完就听到門外有馬蹄奔走的聲音,畢竟才經歷了被符兵俘虜的事,巴圖心中一緊急忙往外看去,雖不是符兵,但來看這來者巴圖也不願意見。 但既然來了,巴圖也是跑不掉的,與其逃避不如自己先發至人,巴圖撢了撢身上的灰闊步走了出去,他走到棚外三丈的地方就開始喝道,似乎不想讓這個男人離自己的窩棚太近︰”吉達,你來這里干什麼嘛!“ 那馬上的漢子見巴圖打了招呼,自己也降低了速度,緩慢的向巴圖騎來,走近了方可看見這漢子身材不像嘉絨漢子一般魁梧,就算在這符西各部里,都沒有他這樣瘦小的男人,可若說他是 中原人,他又一臉風沙折磨過的滄桑,看他騎馬的樣子也自如得很。 男子在巴圖面前勒住馬,翻身而下,倒是一臉嚴肅︰“進屋說話。” 巴圖手一伸將他攔住︰“我這只歡迎人,不歡迎狗。” 吉達將馬圖的手按下,一臉焦急,又謹慎的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世子回來了。” 巴圖將信將疑的看看跟前的這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諷刺道︰“吉達,我已經老實的當一個邊界牧民,如果頭人想收拾我大可直接來,不用找這些晃子。” 吉達將巴圖往後一堆,狠狠說道︰“頭人若想收拾你,還需要找晃子!” 巴圖一思量,也確實如此,但這吉達曾經背叛了阿甦爾家族,他的話始終不能相信︰“德格家族將阿甦爾家趕盡殺絕,怎麼會還有世子,若世子在,為何三十年後才出現?” 巴圖一臉滿不在乎讓吉達更為著急︰“世子現在在我的窩棚,你若不信就去我那看看!”吉達小心的看了看四周︰“你這狗-日的,我真是冒著性命之憂才來找你的,別在外面說這事了!” 巴圖見達吉一臉真切,想來這三十年未提及的人突然被提到,並不像是假的,何況這頭人雖然權勢不及當年的汗王,但想殺他巴圖還是輕而易舉的。 “行,里面說!” 第87章 馬夫,世子 /301272輕別離(gl)最新章節! 巴圖將女兒與阿涼支去了外面,帶著達吉就進了里屋,又將里屋的各處的簾子放下,到處蓋的嚴嚴實實的,雖然這關于阿甦爾家的事已過了很久,但那時的血腥掃蕩直到今日也讓見過的人從腦海中忘卻。 收拾好一切後,巴圖盤腿坐在地毯上,那柔軟的地毯已跟隨了他幾十年,巴圖還清楚記得那當年在博克大會上拿了頭籌,阿甦爾家的老汗王賜給他的,慶幸的是在這點上,草原民族要比中原人來得實在,若是中原遇到這樣的改朝換代,新主一定會讓舊臣們扔掉先王的封賜。 達吉拍了拍厚實的地毯,也是一臉感慨,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煙槍,不過馬上被巴圖打了回去。 “你知道我這地毯怎麼來得,把你那玩意收好!” 看著巴圖一臉認真,達吉訕訕收起了煙槍,見達吉老實了,巴圖這才拉回了正題︰“你說吧,世子回來是怎麼回事。” 達吉說道︰“這說來也可笑,我當時也沒想到那人是世子。” 巴圖一巴掌打到達吉肩上︰“你這婆婆媽媽的樣子,哪里像個嘉絨人!撿重點的說!“ “嗯,”達吉應了一聲,摸了摸自己被打得生痛的肩膀,說道︰“那日我正在收拾我馬廄里的奴隸,我大兒子給我家牧場那捉到一個闖入者,那人生了一副嘉絨人的樣子,但是穿著的是中原人的衣裳,我兒子本以為那人是在符國生活,結果上去一問,那人盡說自己只是辛國迷路的馬夫。” “馬夫?”巴圖問道。 “可不是嗎?一個辛國的馬夫怎麼可能迷路到這麼遠的草原上,還正好落在我們的草場,”達吉說得有聲有色,巴圖覺得他才有點像個中原人,達吉接著說道︰“我兒子覺得那行形跡可疑,又不像有主的,就把他捆回來了,說剛才留在我身邊給我喂馬。” “接著呢?”巴圖嫌棄的看向達吉,若是以前,有著自己草場和奴隸的一定是最勇猛的英雄,現在卻是這瘦瘦小小的達吉擁有著這一切。 “接著啊,”達吉又拿出煙槍,不過被巴圖一個眼神又嚇了回去,達吉接著說道︰“接著我也沒發現那個糟老頭就是當年的世子,直到我大兒子把他扔在我的跟前,我想媽呀,這不是當年的汗王嗎?“ “那馬夫與汗王長得一模一樣?”巴圖前傾身子問道,若說要是一模一樣,那便很有可能是那世子了。 達吉點點頭︰“可不是嗎?”他抖擻一下身子,接著說道︰“我當時心里就慌了,可是當年我是看著汗王被砍了頭,這長像如此相似,又是我嘉絨人,結果還沒有等到我開口,他..他居然笑盈盈的先對我說道︰‘達吉,你現在也有奴隸了呀?’” 巴圖用力往地上一拍,若正是如達吉所說,這不是烏恩.阿甦爾還能是誰。 “你說世子在你帳篷里?!” “是啊。”達吉拍手道,還真是沒個漢子的模樣︰“我讓他在我帳篷里休息了。” 誰知這巴圖一巴掌打到了達吉的臉上,巴圖聲音也高了八度︰“你傻你以為頭人也傻呀,他心里那麼歹毒,你背叛了老汗王難道他就能信任你,你帳篷你就真以為是你帳篷呀!” 達吉捂著臉,只覺得一側火辣辣的,看著巴圖這氣勢,腦子里也全是漿糊,只是弱弱說道︰“你是說,頭人在我帳篷里安插了眼線?” “你總算想明白了!”巴圖將門簾用力甩開,大步外走去,此時的巴圖也是滿腦子混亂,事情已過去三十年,現在再追究起到底還有沒有意義,但烏恩畢竟是從前的主子,之前的汗王有恩于自己,現在烏恩在達吉家,必然不安全,此時到底當救不救。 “那你說咱們怎麼辦?”達吉跟著巴圖出來,听著巴圖剛才一席話,達吉心里也是怕得慌,當年自己就是貪生怕死才出賣了主子,不過也是這樣才換回了一眾兄弟的性命,如果真如巴圖所說,自己這幾十年的經營也算功虧一簣了。 “你問我,我問誰!”巴圖在大棚子里回來跺著步,臉上的表情五味雜陳。 彈指之間三十年,河水變遷,草木繁而又謝,就連赤子之心也從無畏變成了躊躇。 紹凌耳聰,雖然在外面,可老遠便听見棚內有叫囂之聲,本是老遠就看到有人快馬來到巴圖帳前,兩人又匆忙進去,隨後又有阿涼與瑪爾沁出來,紹凌心里暗自一算,怕是里面出了些什麼事,于是讓逍遙繼續做著活路,自己快步進了窩棚。 紹凌才跨進一步就看到巴圖一臉愁容,而身邊的來客更是一臉恐慌,自己與逍遙住在巴圖家,見有了事自然不能做事不管,紹凌一走到巴圖跟前,雖然身子在巴圖面前顯得瘦小太多,但紹凌將手往巴圖腕上一搭,這力氣卻並不小。 “大叔可是有事?”紹凌站在巴圖向前,直視著眼前更為矮小的達吉,在紹凌眼中雖然達吉的身形並不強壯,但是達吉一身衣服在這窮僻的地方看起來也頗為華貴,自然紹凌誤以為他仗勢欺人。 巴圖擺手,可依然眉頭深成川字型道︰“紹恩人不必擔心,巴圖沒事。” 紹凌接著道︰“我與逍遙來此多有打擾,你們若有事我自然要出手相助了。” 見紹凌穿著一般,但是說話底氣十足,而巴圖又對這女子十分尊重,便知紹凌非一般人,于是二話不說直走到紹凌面前,靦著臉向巴圖問道︰“這位姑娘是?” 巴圖白他一眼,不想作答,紹凌本也不愛多說,更何況跟前這個還是讓巴圖頭疼的陌生人。 但達吉從來就是一個要臉的人,見二人都不理他他倒是自顧說了起來︰“我呀,也是個可憐人,誰不收留怎偏偏收留了個索我命的人呀。”達吉又嘆了口氣︰“哎,索我的命就算了,現在連巴圖老大哥一家也....” “也怎麼?”紹凌看他欲說還休,又接著問道。 “紹恩人,你別听他瞎說!”巴圖瞪了達吉一眼︰“確實出了些事兒,不過沒這人說得那麼嚴重,你和古恩人不是還要往極西走嗎?我也不好留你了,收拾收拾先走吧,不然入冬了就危險了。” 當時巴圖留下他們就是說馬上入冬,不亦再走,而如今又以此為借口讓她們走,紹凌知道這草原人來得直爽,少會撒謊,看巴圖這樣子紹凌也知現在發生了什麼非同小可的事。 “究竟何事?”紹凌正眼看向巴圖問道。” “我來說我來說我來說。”不等巴圖開口,達吉就馬上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 “什麼!你是說烏恩!“ 紹凌將今日之事復述給逍遙時,已又是夜深人靜之時了,紹凌本將逍遙那頭的被子掖的好好的,還沒來得急把這人摟進懷里,逍遙一下就起了身,冷空氣一下就灌進了被子,紹凌無奈的看了看一臉興奮又緊張的逍遙,還不容易洗熱的身子又得受涼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紹凌嘀咕著,一把將逍遙又拉入了被子,這才出被子沒一會,逍遙身上便冷了幾分。 這還沒躺下一會,逍遙又立了起來,冷空氣又一次灌入了被窩里,紹凌沒忍住打了一個顫。 “不如乘著夜黑風高,我們去救大叔吧!” 紹凌再一次把逍遙拉回被窩︰“我已經提過了,巴圖大叔說晚上有大雪,馬都受不了這冷。更何況在達吉還沒有回去,應該暫時出不了什麼事。” “可..” 沒給逍遙起身的機會,紹凌就將逍遙的按住︰“你別急,我已和巴圖說話,明日跟他一同去找烏恩,你先睡覺。” 逍遙總算老實,此時也才覺得身上有些冰涼,不自覺往紹凌懷里挪了挪,但腦子里還是關于烏恩的疑問,這人怎麼就是世子了呢,又怎麼來中原了呢?應該怎麼救他呢? “小凌凌,我們應該想一個計策。”逍遙這下沒有起來,嘴里依然接著說道。 “好,想計策你最厲害了,你想個試試。”紹凌調笑著說道。 逍遙自知被問住了,現在既不知道那邊的地理情況,也不知道對方的人員配置,紹凌現在這麼問一定是故意的。 “你討厭!”逍遙佯做生氣道,又見紹凌肩膀白白一片,直接伸頭狠狠咬上了一口︰“這就是懲罰,看你下次敢不敢!” 紹凌在逍遙嘴上輕啄了一口,本想也好好“懲罰”一下逍遙的,但想到明日還要救烏恩于為難之中,又按住逍遙的雙眼悻悻說道︰“不早了,睡吧。” “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