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 第1章 出事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秋末冬初,阴沉沉的天好似压的人喘不过气。 大门两边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晃着,门口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妖魔鬼怪。 国公府被层层包围,水泄不通。 殷麦站在垂花门外,微垂下眼眸,大门外的叫嚣声分外刺耳。 “殷家众人听着,殷关等人竟然胆大包天敢行刺皇上,已经被抓,众女眷打开大门速速投降……” 每次祖父他们进宫以后,跟着的下人都会回来禀报好让家里人放心。 从来没有晚过,今儿人没有回来,代替他们的是暗哨的暗号,当时殷麦的心就快跳出嗓子眼了。 第一时间做出安排,暗哨得到了命令继续打探消息,还没有等回消息,却等来了围困国公府的士兵。 一个时辰前,天色暗下来,士兵开始强攻。 殷麦毫不犹豫下了反击的命令。 带兵的是禁军副统领刘正志,当今皇后的亲哥哥。 殷麦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她不会束手就擒。 她手下只有五十个护卫,是的,堂堂国公府,只有五十个护卫,是不是笑掉大牙。 祖父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炎国京城阳城武将府邸的侍卫数量好似是越少越能显示对皇上的忠心。 祖父的话回想在脑海,“哪怕有上千上万的护卫又能如何?” 先帝才走了还不到一年,刚刚十个月。 她父亲殷山为了救先帝死在敌军的乱刀下,祖父虽然活下来了,却身受重伤勉强捡回一条命,身体更是大不如前。 多次上奏还乡养老,皇上碍于面子没有准奏。 就这八个月,皇上的所作所为已经寒了多少人的心。 跟随先帝打下天下推翻前朝结束内乱,用无数鲜血换来的短暂和平,给皇上留下的老臣足够当今圣上守成。 可惜…… 天不如人愿。 老家山上一种不知名的小鸟发出的叫声,每次听到都是熟悉温暖,好似回到了童年在山上无忧无虑奔跑的日子。 这一声声的鸟鸣声在这个黑夜里,如一支利箭扎进殷麦胸口,心揪揪的疼,一颗颗泪珠无声滑下脸庞。 除了镇守边关的殷家老三殷河,祖父携殷家儿郎入宫生死未卜。 家里一众女眷小辈的安危,都掌在了殷麦手里。 擦掉眼泪,在殷麦的示意下,大门缓缓打开。 安静的国公府突然大门打开,喧哗吵闹的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正志本能的往后退去,外面叫嚣的小兵也住了嘴。 只见一身白衣的一个小姑娘披着白色披风,更显得人小巧温婉。 借着昏黄的灯笼和士兵们高举的火把,刘正志看清了眼前的人,却并不认识,没有见过。 国公府两位小姐,一位他见过。 念头一转,就知道是谁了,松开了紧握的大刀,不动声色的把手心里的汗在衣裳上擦了擦。 殷家大房唯一的女儿,一直对外称病的大小姐,说是从娘胎里带的病根。 正因如此,年过二十,还未出嫁。 殷家老爷子发过话,说要留孙女一辈子。 “殷小姐,不要做无畏的抵抗了,让侍卫放下武器……” 他就纳闷了,殷家男主子都被骗进了宫,家里只有女流之辈。 是谁如此大胆,敢直接下令让护卫抵抗,他怎么也联想不到眼前的柔弱少女身上。 殷麦缓步迈出门槛,看着左右两边望不到头的火把,不耐烦的打断了此人的话。 “见到祖父,一切好说。”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可能真的如眼前之人所说,只是被抓入大牢。 只要人活着就好。 可耳边的鸟鸣声越发急切,一声声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她还是不相信,怎么可能,当今圣上是疯了吗? 怎么会突然要除掉殷家? …… 刘正志眨巴了两下眼睛,你要见殷关,只能见到殷家儿郎的尸体了。 一个时辰前,圣上以庆生为由诱殷家儿郎入宫,计划是宴席上赐下毒酒,不费一兵一卒拿下。 可还没进宫门,就被殷家人发现异常,只能临时改变计划。 多亏禁军人多,他带兵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结束了。 殷家七人,被数千的禁军围杀,插翅难飞。 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宫门口的尸体成山,血流成河。 殷家老爷子也是个怪人,一般以女眷性命威胁,都会有所忌惮。 可刘正志怎么也没看明白,当时殷家老爷子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知道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索性都是死,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刘正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躲得远远的,他可不想送死。 带兵过来围剿女眷,说出去有点不好听,他脸皮厚也不在乎。 哪怕他们不反抗,也没有活着的可能。 强攻的结果是死了不少兄弟,他们的箭是有数的,他现在做的就是跟他们耗下去。 刘正志不会在乎一支箭伤一条人命。 刹那之间,他的身子被一道力量扯着后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肩膀上的疼痛袭来! 对上对面少女的眼睛,冰冷!毒辣!狠决! 这是要跟他拼命呀! 吓的出了一身冷汗,仓皇的往后退,根本顾不上脸面。 刚才拽开他的贴身护卫已经挡在他的前面,这十人可不是一般的小兵,是他爹特意从江湖上找的高手。 他看一眼刚才跟他站一排,此时都倒在地上的小兵们,脖子处汩汩流出的鲜血,让他恶心想吐,冷汗直冒! 刚才就差了一点点,他就死翘翘。 殷麦动手以后,感觉特别不真实,二十岁的她第一次杀人。 十年动荡,在祖父和家人的庇护下,她从未动过手。 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发过毒誓,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出手。 那年她才六岁。 年少的她还不以为然,十岁的时候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朝廷腐败战争内乱匪徒横行,那时候她已经学了一身本事,想着终于可以有施展的空间了。 可祖父硬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后悔了,不想要这个机会,希望祖父回来,希望二叔和四叔,希望大哥他们都回来继续像以前一样保护她。 她再也不想用自己的这身本事,就像祖父希望的那样,做一个小小的医女。 祖父,您听到了吗? 最后一刀,被抹了脖子的大汉眼珠瞪得溜圆,庞大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 刘正志跌坐在地上,两腿发软,想逃都逃不了。 “不…要……过来——” 想求救,发现他的周围已经全是尸体,远远的还活着的士兵也已经被吓呆了。 啊—— 啊—— 第2章 已亡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断了他两条腿,缓缓蹲下身,雪白的衣裳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想活命吗?把我家人带来我就不杀你。” 刘正志脸部表情已经扭曲,太疼了,眼前的白衣少女比恶魔都可怕,她简直不是人。 脑子里只想着如何活命。 “大侠,饶命!我现在就去!” “活着还是死了?” 殷麦语气平平似耳语,好像在问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刘正志浑身哆嗦的像筛子,忍不住咽唾沫,眨巴眼睛,他怕一个不对,就是死。 不等她回答,殷麦站起来后退两步,大声朝两边喊话,“我殷家儿郎是死是活,如实告知者,我放他一条生路!” …… 短暂的沉默,殷麦弯腰捡起地上一支尚未熄灭的火把。 埋伏在高处的弓箭手此时又来了一波攻击,箭雨带着利风从远处袭来。 一手持火把,一手挥刀,动作快的根本看不清,只看到一团白衣一束火光在黑暗中起舞…… 在门内的殷家护卫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大小姐动武,他们只知道大小姐学医,却不知道竟然有如此高深的武学造诣。 张叔离开前交代他们,老爷子回来之前,一切都听大小姐的。 五百个弓箭手,一轮攻击结束,只见夜色中那抹白色的身影依然挺立在门前。 巷子里的士兵,高处的弓箭手,都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 说到命令,他们心里虽不愿,可军令如山。 没想到殷家还有如此高手在此,他们人多,胜负没有悬念,不过就跟宫门口那场血战一样,殷家拉了垫背的。 可他们不想当垫背的。 不自觉往后退。 有怕死之辈,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求活命。 “我说…,我说,国公爷和府上的爷们……已经死了。” 刘二平时有点小聪明,在战乱年代活下来,没有死在战场上,此时他更不想死在这。 一个小人物实在搞不懂,好好的,皇上为什么要杀国公一家。 殷老将军跟着先帝南征北战,功劳苦劳都有。 老夫老母媳妇孩子早就死了,他一个孤家寡人也不想死在这,哪怕当乞丐或者去山上当土匪也想活着。 喊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直接戒备着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步步往后退。 后面又陆续有几个人,说的话都是一样的,死了!!! 刘正志眼看着火把落到自己身上,“救命啊……” “你们为我殷家儿郎陪葬!” …… 当逃兵的还是少数,多数人还是呼喊着互相打气,他们没有选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大家一起上!” “冲啊!” …… 门内的护卫也冲了出来,大家围成一圈,并肩作战。 不要说殷家人,护卫们的眼睛已经模糊了,擦掉泪水,拼了! 能留在殷家的护卫都是跟随老将军多年,很多从老家就跟着的,没有逃走一说,他们也走不了。 这么多年,见证的死亡多了,已经麻木。 · 此时,宫里皇上正在大发雷霆。 “你们说殷家忠诚可靠,可他们在宫门口杀了多少兵……” “殷家女眷竟然组织护卫抵抗……” 右相李琛脑海里还是殷关老爷子的身影,紧闭眼睛咽下眼泪,此时的他迷茫了。 当今圣上韩茂乃先帝唯一的血脉,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只是不聪明,有点小娇气,没有学武的能耐,治国可以不用武力,先帝给留下的武将足以应对外敌入侵。 文有两个丞相,无论文武都有跟着先帝打下江山的老人。 可谁也没有想到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先是无缘由调换边关守将。 先帝任用的边关守将岂是说换就能换的,动一发而牵全身。 而现在竟然瞒着两个丞相,跟岳家刘家合谋,亲手砍掉了大炎国开国功臣殷家的头颅。 沙场上多少敌军都没做到的,韩茂亲自砍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愚蠢至极! 李琛挺直的脊背弯曲了,再也直不起腰,这是天要亡大炎国吗? 左相萧和也只弯腰垂眸听训,二十岁的皇帝年轻气盛,说出的话都不过脑子。跟先帝真是不一样。 吏部尚书刘乐贤低头掩饰眼底的得意,殷家老将军处处跟他刘家作对,这一仗避免不了。 可惜殷家还是嫩了点,只是一介武夫,出身草莽之家,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好比沙场。 刘家拿殷家开刀做了两方面考量,一个是殷家擅长练兵打仗,攻城夺关,却不谙朝堂上的明争暗斗。 殷家要走清流之路,不跟旧族世家打交道,以为这样就可以独善其身,真是愚蠢! 皇帝要用刘家人,多次被殷家搞黄。 当然不止殷家老将军反对皇帝,左相右相等先帝留下的老臣都不赞成。 刘家却不敢轻易动他们。 殷家半路跟着先帝打江山的,左相等人都是先帝镇守边关时都跟着的老人。 他们拧成一股绳,跟殷家还不同。 接下来宫里陆续接到的消息,让养心殿的一皇帝两丞相一尚书一将军都微皱眉头。 林公公奸细的嗓音显得格外刺耳,“……请求派兵增援……。” 殷家护卫再厉害,人数少,刘正志可是带了五千人。 四十岁的禁军统领郑成,他今儿刚亲自射杀了殷老将军。 他不想,可皇命在身。 可殷家女眷…… 刘乐贤顾不上别的了,是儿子带兵围攻国公府的,林公公略喘口气的功夫,他以为说完了,赶紧出声。 “皇上,恐怕还是要郑统领出马才行。” 李琛毫不客气的反驳,“刘大人,刘副统领不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刘乐贤顾不上李老头的嘲讽,此时可不能意气用事,还是儿子的安危重要。 有他的人在身边,他倒是不太担心,死的都是冲在前面的小兵。 还是让郑统领过去更放心一点。 “李相,话可不能这么说,犬子年纪轻轻怎么能拿来跟郑统领比呢,郑统领的勇猛善战让敌军都闻风而逃。” 李琛低着头,连个眼风都没有给,“确实不能比,但刘副统领占着这个职位,连这活都干不了可得让贤了。” “此话在理,刘大人不要小看刘副统领,年轻人确实需要锻炼。” 萧和真诚的眼神看着刘大人。 刘乐贤被两个丞相联手对付,哼,还以为这俩老头要给殷家人求情呢! “皇上,各位大人,刘副统领……”林公公终于逮着机会继续说,“已经死了。” 最后四个字惊得众人都变了脸色。 第3章 借箭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刘大人踉跄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又急往前一把死死拽住林公公,“林公公,刚才你说什么?” “刘大人节哀。” 等在外面的小兵被传进来。 两个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腿还是软的。 刘副统领先是被打断双腿,后又被活活烧死!! 不顾自己小命冲上前去救人的兄弟们也都没了! “……,大门打开出来了一个女人大开杀戒……” 一个人在殷麦还没有杀刘正志的时候就奉命回来汇报战情。 因为郑成统领在殿里,他才一直等在外面。 第二个人则是在刘正志被殷麦打断双腿、火烧,有兵逃跑,整个场面混乱不堪的时候跑回来求救的。 “刘副统领被打断双腿……” 还没说完,就被刘大人打断,“你们为什么不救人?” “救了救不了,周围的都被杀了,刘副统领的护卫也都死了。” …… 李相和萧相对了眼,又若无其事移开,一脸悲痛的低下头。 李相:苍天有眼! 萧相:报应! 龙椅上的年轻帝王韩茂脸上表情很精彩,不敢置信,慌乱?迷茫?还有一丝庆幸? 跪在地上的小兵说完,殿内只有刘乐贤的痛哭声,声声切切。 “郑叔,您可有看法?” 郑成听着这声久违的郑叔,他算是看着当今圣上长大的,深得先帝信任,才领了禁军统领的职务,实际上他想戍边,不想待在尔虞我诈的阳城。 “皇上,卑职认为要想减少伤亡,宜智取不宜莽攻。” 韩茂想要速战速决。 “好,郑叔,朕命您再领五千兵马拿下殷家叛贼。” 叛贼? 郑成二话没有,痛快领命而去。 这让韩茂放松了不少,他今儿本来都做好了准备要跟两位丞相和郑成费翻口舌。 他是一国之君,想干什么都要受到大臣的掣肘。 哼,别看两位丞相平时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他动真格的,还不是当缩头乌龟。 他灭了殷家,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以为他们会长跪不起,怎么也要保下殷家女眷和小辈,还来是多虑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再看一眼,坐在地上跟个老妇一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儿子的老丈人…… 李琛和萧和一前一后走在出宫的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面领路的小太监见两位大人没有跟上,又后退几步,灯笼照亮前面的路。 今儿夜里是一颗星星都没有,乌云密布,不知是要下雪还是下雨。 明明没有风,却好冷。 出宫的时候值守的侍卫是没见过的。 两人一路无话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 两人要同路一段。 这一路上碰上了好几波巡逻的侍卫。 李琛在一个路口停下,掀开车帘,看着远方的明亮处。 跟周围的黑暗比,那个地方格外刺眼。 不属于黑夜里的亮光。 他也很好奇,殷家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只希望无论是谁本事再大一点才好。 萧和就在后面不远处也停了下来,哪怕早就看透了生死,此时还是难免唏嘘。 · 此时的郑成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鼻腔里的味道让人作呕。 深切的体会到小兵描述的,刘正志是被火活活烧死的。 不止烧死了他,这一片不知道多少兄弟都来不及收尸,也葬入火海。 他不敢想象,如果对方知道,是他亲手了结了殷老将军…… 本来就不宽的巷子里,一边是火海尸首,一边是打斗。 殷麦就站在大门口的正前面,一直就没有动过地。 死一个直接扔进火里。 地方不够宽裕也有好处,那就是人多也没用,挤不进来。 打着打着,士兵们顶着的那股气早就卸了。 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 但刘正志死了,他们没有办法,那可是皇上的大舅子。 刘尚书不会放过他们的。逼的他们只能拼了命。 可眼看着前面的兄弟就这样直接被扔进火里,真是吓的直接腿软。 以至于他们宁愿冲着殷家高大的男护卫,也不要对上这女疯子。 真的,没有人对上的时候,殷麦就看着眼前的火发呆。 发呆一会,嫌弃脚边的尸体碍事,又拎起来直接扔火里。 护卫们……,都没扔,是觉得费那个劲还不如留着力气多砍几个人,给主子们报仇,黄泉路上不孤单。 郑成的到来直接叫停了无畏的厮杀和牺牲。 训练一个兵不容易,要用在刀刃上。 殷麦望着马上的郑成,在后退的士兵刚要松口气的时候突然出手。 护卫们被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大小姐几个跳跃直接杀进了敌军。 …… 士兵见她杀过来,根本没有打斗的心思,只一门要逃。 殷麦已经杀红了眼,身上的白衣已经染红,脸上手上也是血。 累吗?她累,可她还有力气。 还有很多,连自己都不知道。 从小她记事时起,祖父就严厉的告诫她,无论做什么都必须要一个时辰就要停下休息。 她不听话被祖父罚过,跪过祠堂,打过手心和屁股。 所以她学会了阳奉阴违。 祖父越是不让,她越是对着来。 直到她从父亲那听说了母亲的死因,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她的特殊体质是从母亲那遗传的,不过母亲没有习武,只有一股蛮力。 等母亲没有顾忌的运用天赋,等到身体垮下来的时候,已经悔之晚矣。 殷家是武学世家,殷麦又是妥妥的好苗子,老爷子最初没想让她习武。 可她只看自学就学会了…… 郑成没有着急出手,对方是要逼他出手杀了他报仇。 “放箭!” 他也怕死。 …… 一轮轮的箭雨被墙上的少女躲开。 殷麦边挥刀躲箭,看着外面望不到头的人头,又是几千人。 郑成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头皱得死紧。 这个身手?! 再看一眼地上,坏了! 弓箭手已发起过几次攻击,可不止地上这些箭。 “停!” …… “小心!”郑成的提醒已经晚了。 殷麦举起的右手放下,一排利箭朝着高处的弓箭手射去。 顷刻间,几十个人倒下。 殷家主院屋顶上一共四十个护卫。 是的,殷家的弓箭是有数的,殷麦是要借箭,既然被识破了,那就杀了吧! 之前攻击她的门口的箭都被护卫们捡了收进去。 弓箭手被攻击的狼狈逃窜时,殷麦又朝着郑成攻去。 “郑成,拿命来!” 所有的士兵,对殷麦来说如蝼蚁。 她的对手是她自己。 她怕她不能带着殷家女眷逃走,让殷家血脉断在她的手里。 可不报仇,心有不甘。 她要亲手宰了狗皇帝,给殷家儿郎报仇。 她不是祖父心怀天下,才不管天下乱不乱。 天下和平,殷家没了对她就毫无意义。 她就是这么自私。 祖父,麦儿又要任性不听话了,黄泉路您老等等麦儿可好? 第4章 较量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郑成和殷麦交上手,两刀碰撞到一起,他的手被震的发麻,可见对方力道之大,他是用了全力的。 两人眼神碰撞,郑成就认出来了。 这双眼睛!! 当年殷家大小姐也是军营里的一个谈资,大家眼里就是被殷老将军宠坏了。 多数时候身穿一身小兵的甲衣,后面跟着一个老婆子。 将士们练兵,俩人盯着。 在将军主帐商量军情,她也在。 头上戴着一个斗笠,大大的帽檐遮挡住眼睛。 有时斗笠下还有一层纱,遮挡面部。 就算不是大家闺秀,女子戴个帷帽也好,非得戴个斗笠,跟乡野农夫似的。 殷家大小姐的眼睛他看到过一次,仅一次,印象深刻。 他吓了一大跳,眼睛里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旋涡把人吸引进去,那一眼狠厉更是让人胆颤。 殷老将军后来跟他说,跟他闹别扭了,小孩子耍脾气…… 当年老将军被先帝招入麾下,当时就有一个特殊要求,就是这个殷家大小姐。 殷家大小姐一直随侍在殷老将军身边,无论何时何地。 理由则是性格顽劣,身体孱弱……,或将命不久矣! 殷家大小姐那小身板,无人生疑。 殷老将军!!不服不行,殷家大小姐这身手可比殷家儿郎强了数倍!!! …… 两人打起来,几十个回合下来。 同时后退一步! 殷麦……,哼!不过如此尔尔! 郑成面上平静,心里早就如惊涛骇浪,为什么不给他一个痛快直接杀了他? 目的何在? 他可不会自大到以为对方会放他一马。 不杀他,是还有用。 对方的血衣女子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个死人一样。 殷麦冷笑一声,挥刀上前……,找准机会一脚踢到对方胸口。 郑成愣了片刻,觉得整个身体一下子剧痛无比,肩膀上又受了一脚,整个人飞了出去…… 将士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将军重重的砸在地上……,众人懵逼。 他们不明白就看似轻轻的一脚,以将军的战力轻松落地才是! 哪怕刚才胸部那一脚,看着也是花拳绣腿! 还有一小部分人自大到没认清眼前的形势。 最早一批还活着的士兵,则是如梦魇一般。 看着女魔头杀了太多人了,拎着一个大块头扔出去老远,也有飘逸如仙女一般,看着根本没有用力,却死一片。 殷麦给了郑成一个不屑的眼神,带着众护卫撤进主院。 不用死在她面前,死在狗皇帝面前也一样。 众将士要追,被郑成制止,只围不攻。 擦了嘴角的鲜血,身体好似没那么痛了,刚刚真的以为要疼死算了。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 寅时初刻,殷麦踏进了主院,一路走来,熟悉的景物一夜之间物是人非。 她没有家了,失去了疼爱她的家人。 护卫们轮流休息吃饭。 站在堂屋门口,屋里黑洞洞的。 “阿婆,点灯。” 屋里无人应答,却有亮光传来。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一手举着一盏油灯,一手打开了门。 殷麦瞬间被屋里冲出的人围住,他们有无数话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怎么了,可看着身上的血衣,冲入鼻腔的血味,谁也开不了口。 怀孕三个月的三嫂邱清婉第一个忍不住扭头干呕了起来。 未语泪先流。 她真不想哭,可忍不住。 “祖父…二叔、四叔……大哥二哥三哥小弟……生死未卜。” 没有亲眼见到,殷麦还是说生死未卜。 “国公府被禁军围攻,阿麦会拼尽全力护各位周全。” 如若不能,大家就一起死。 呜呜呜——,压抑的哭泣声比撕心裂肺的哭喊更让人心痛。 二婶王氏、三婶段氏、四婶翟氏三个妯娌瘫在地上泪如雨下。 大嫂王莲花、二嫂丁翠边流泪边扶着呕吐的弟妹。 小妹殷豆把侄子殷平和侄女殷安紧紧的抱在怀里,两个孩子也吧嗒吧嗒掉眼泪,不敢大声哭。 殷麦走到阿婆面前,缓缓跪了下来,“阿婆,阿麦求您护殷家血脉一程!” 屋里众人震惊看着眼前的一幕,泪眼朦胧中满是茫然! 这个老婆子是阿麦院子里唯一的下人,只听阿麦一直阿婆阿婆的叫她。 没事就喜欢打扫院子。 其他院子的老婆子都喊她秦婆子。 秦婆子用自己粗糙的双手,抹掉阿麦脸上的泪水,“麦儿,那你选一个。” 顺着阿婆的目光,是小妹殷豆怀里八岁的殷平和六岁的殷安。 秦婆子摇头,制止殷麦,只能二选一。 殷平和殷安在小姑姑怀里虽然很害怕,可他们很聪明。 “大姑姑,我是哥哥,要让着妹妹。” 殷平挣脱小姑姑几步跑过去,学大姑姑一样跪在地上,“婆婆,求你救救我妹妹。” …… 殷麦把殷平抱在怀里,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麦儿,除了你没有人能护他们一辈子。” 秦婆子说的是事实,无论是她,还是护卫们,只救得了他们一时。 秦婆子跟老爷子一样,都是从小带着麦儿长大的。 她陪伴麦儿的时间比老爷子都多。 她是麦儿的师父。 又不止是师徒关系。 她相信如果有一天她跟老爷子一样被害,麦儿也会拿自己的命给她报仇。 麦儿要活着,殷家才有希望。 所以她不会答应。 殷麦抱着小侄子痛苦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等她发泄完了,秦婆子快速出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殷麦瘫倒在地。 天亮还有一场硬仗,她的身体必须要休息。 殷麦睡着的这段时间,哪怕秦婆子说了外面的兵不会攻进来。 可众女眷还是不信,不肯安心睡觉。 郑成带着人已经进了国公府,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搜。 搜到了下人们所在的院落,已经把下人直接都抓走了。 从殷家人入宫到刘正志带人过来,殷家是从哪儿发现异常的? 把所有下人锁在一个院落里? 他非但没有松气,总有一种陷阱的感觉。 这是直觉! 曾经在战场上救过命的直觉。 整个偌大的国公府,只有一个院子灯火通明,好似在专门等着他们。 而且院门大开。 谨慎起见,郑成还是下了只围不攻的命令,等天亮再说。 第5章 诱惑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次日天终于亮了,却没有太阳。 比平时天亮的时间要迟。 大早上的大炎国京城阳城,今儿城门紧闭,格外安静。 大街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只有稀稀两两的行人,脚步匆匆。 围着的士兵们啃着凉干粮,喝着水袋里冰冷的凉水。 闻着院子里传出来的香味,很朴素的热干粮的香味。 没有人敢放松,都神经紧绷。 殷家人这是最后吃顿好的? 到此时,谁也没想过,殷家人能逃出去,不可能。 殷家大小姐一个人可以逃,带着女眷孩子却是插翅难飞。 所有人都深信,她不会丢下一个人。 就昨天一夜,死了多少兄弟还没有统计呢,比攻一座小县城死的都多。 有的人猜大概死了几百人,有的人猜一千多。 就弓箭队,就损失了一半人。 他们都期盼着,里面的人突然想开了投降,这样就不用打了。 郑成亲自去关押下人的那个院子审了,希望能得到一些关键信息。 尤其是关于殷家大小姐。 得到的消息是殷家大小姐的院子就在老爷子主院的跨院,没有下人,只有一个打扫的老婆子。 而这个老婆子并不在这里,也就是说这个人跟主子们在一起。 下人们嘴里的大小姐,就是一个普通的内宅女子,没有任何异常。 细问才知,国公府的下人们是不允许进老爷子的院子的,有护卫把守。 郑成回到主院门口,林公公亲自过来带来了圣上口谕。 “郑统领,可是受伤了,脸色看着不太好啊。” 林公公自己也没休息好,一夜没合眼。 盼了一夜,郑统领还没拿下殷家。 永安帝韩茂想睡却在龙榻上辗转难眠,可能是被国丈哭的脑仁疼。 睡不着半夜问了几次,殷家那边有没有好消息。 每一个时辰往宫里传一次消息。 死了多少兵,郑统领交手受伤,把对方打进院内,抓获了多少下人,攻占了多少院子…… 最后的消息是,被围在主院,郑统领下令等天亮再进攻。 林公公带来的圣上口谕就是,拿下一个主子,官升两级,赏白银五百两。 众将士低迷的气氛一扫而空,好多人跃跃欲试。 升官发财,竟有这等美事。 他们的人数是对方的数倍,哪怕对方再强,总有力竭的时候,不要着急往前冲,也不能在最后,时机把握好。 林公公走出几步,回头看郑成,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答应的好好的,可又不急,不紧不慢的。 圣上想尽快拿下殷家,郑统领却推脱还要布置战术。 他是不会打仗,可就这一个院子里面几十个人,他们外面有成千上万的兵,什么战术,直接冲就是! 士兵们小心翼翼的跨进院门,一步步试探着前进的时候,殷麦刚刚醒来。 那身血衣已经换下,跟众人的灰色裤袄比起来,她的一身白衣格外显眼。 堂屋中间的炉子上温着她的口粮,干粮烤过,肉干也烤了一些,吃了好干活。 主子们除了殷平和殷安两人吃了点,其他人几乎都滴水未进,实在吃不下。 护卫们倒是都吃的饱饱的,也都轮流歇息过了。 按照大小姐的吩咐,白天还有一场硬仗,只要能坚持到夜幕降临,他们就能活着出去。 殷麦手里的碗,有她脸那么大,吃了五碗才停下。 把干粮和肉干都放到碗里,炉子上的热水倒进去。 她手上还有血迹,擦过但没用力,没擦干净。 “二婶你们都吃饱,保存体力,不要拖后腿。” 向两个小家伙招招手,“殷平、殷安,你俩能自己跑吗?跑的快吗?” 握着两只小手,“你们乖乖听话,不哭不闹,好好吃东西,等天黑姑姑就带你们离开这里可好?” 两个小家伙瘪着嘴要哭不哭的,含泪点着小脑袋。 打开门,出去之前回头望着众人,只留下一句话。 “阿麦能活着,大家都能活。” 门开着并没有关,让站在院门口的郑成看到了屋里的人。 秦婆子阻止了大家关门,就这样让门开着。 殷麦抬头看一眼阴沉沉的天空,云近的好似抬头就能够到,可惜是假象。 果然祖父是对的,祖父总是对的。 哪怕包围了院子,见识了她的杀戮,没有护卫也不敢擅闯,怕是陷阱。 确实有陷阱等着他们。 进到了院里的士兵们看着屋里的殷家主子们,脑子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们不再小心翼翼,把之前的算计都抛到了脑后,反而急切的怕被兄弟们抢了功劳。 你看我我看你! 把郑成高喊的“小心”当成了耳旁风。 一点点试探着,最前面拿着盾牌的人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防着利箭和暗器。 越走越放心,因为进到院子里的同伴越来越多。 走到院子中间,终于放下心来。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冲啊!” 他们防着屋顶上的弓箭手,可他们只是拿箭对着他们,却不射箭。 殷麦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这些面孔,有的还挺眼熟,是不是曾经在军营里见过。 也是她曾经羡慕的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好儿郎? 祖父说她是女孩子,不需要打打杀杀,欠了杀孽是要还的。 男人们是没有办法,保家卫国,你不杀敌人敌人就杀你。 祖父,您看到了吗?有人来杀麦儿了?您再不回来,麦儿手上的杀孽就会越来越多。 冲在最前面的人突然觉得脚下的地在动,身体控制不住的下坠,然后是痛,钻心的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郑成此时也进了院内,他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身体下坠的时候,第一时间借力飞起,下落的时候踩着边上的兄弟两起三落才出了院子,回头一看,已经是满地的尸首。 几百人瞬间丧命! …… 这院里的机关阵法,是殷麦亲手布置的,祖父提要求她满足。 一树一草一石都有其意义。 “郑成,我殷家人不会白死!” “殷小姐,你能把一万人都杀光吗?” “呵呵,郑成,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不杀你?知道是你杀了我殷家人,我为什么不杀你。” 边说边上前,把尸体一个个往屋里扔! 耳房的门打开出来十个护卫,帮着一起往屋里扔尸体。 “你到底要干什么?” 郑成恼怒的瞪着殷麦。 “我给你们的尸体腾地方呀,一万具尸体得摞这么高?” 殷麦左手扔尸体,右手比划着。 屋里众人,先是看着冲进院子里的兵,觉得他们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刹那间,就见那些人瞬间没了声息,这个院子是怎么回事? 殷豆想的是,刚搬进来的那一年,祖父的院子除了祖父只有姐姐和阿婆可以进,她因为祖父偏心还偷偷躲被窝哭过几次鼻子。 接着,一具尸体就这样到了他们眼前,那人眼睛睁的老大,一看就是死不瞑目。 “殷小姐,你说吧,什么条件才肯停手?” 殷麦大喝一声,“见到祖父我自会停手。” “殷关老匹夫在此!” 第6章 可惜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殷麦呆呆的,眼睛却紧盯着院门,呼吸都放轻了。 郑成回头见是刘家人,再看一眼他们后面,本来难看的脸色,面如死灰。 脑海里只有两字,“昏君”。 刘正志死了,刘家人要报仇,皇帝竟然让他们带着殷家儿郎的尸首过来。 这是何等的羞辱,殷家大小姐如何能忍,弄不好他们都要陪葬,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糊涂! 再看一眼刘尚书后面跟着的二子刘正扬、四子刘正方、五子刘正气。 刘正方手里的鞭子格外刺眼。 顾不上其他,郑成快步上前,还想劝说一下。 “刘大人,此举只会激怒殷家人,后果不堪设想。” 刘乐贤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看着郑成的眼神很是不善。 他拿不下殷家,刘家自己来。 正好用殷家人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儿子。 “郑大人,你没有办法,老夫来助大人一臂之力。激怒未必不是良策。” 这个主意是刘正扬出的,以殷家老爷子的尸首威胁,殷家人要么投降。 如果不降,也会愤怒的失去理智。 人一旦失去理智,他们就有了机会。 他们是有备而来。 屋里的殷家人也听到了,她们顾不上害怕,绕过尸体往院里冲去,被门口的秦婆子硬生生的挡住去路。 “阿婆?”殷豆想出去看看。 “二小姐,大小姐有令。” 瘦小的秦婆子站在门口,却像大山一样伟岸,无法跨越。 在殷麦十岁的时候,殷家老将军就交代过,如果他有事,殷家当家人是殷麦。 殷家老将军在殷家有绝对的话语权,没有人敢问老爷子为什么。 在殷家人眼里,殷麦从小就很怪。 从小就是殷老爷子的跟屁虫,好似从会走路起,就一直屁颠屁颠跟在老爷子后面。 殷家只有殷麦敢跟老爷子又哭又闹,当然那是很小的时候。 等长大一点,可能是觉得丢脸,不哭不闹了。 也只有殷麦被老爷子重重罚过,次数多到数不胜数。 她调皮爬树,被老爷子放在树尖上不让下来。 小小的人还跟老爷子叫板,“我才不怕,我就要爬树,哼!” …… 殷麦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殷家只有殷麦死去的父母,秦婆子、老爷子知道她的底。 当熟悉的官服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殷麦已经疯魔了。 如野兽一般怒吼着,尸首携带着巨大的力道如石头一般飞向院门和院墙。 …… 阻挡视线的院墙坍塌,殷麦看清了,一排。 刘正方把父亲和二哥挡在身后,虽然有万全准备,还是要小心,刘家不能再出意外了。 刘乐贤带着二儿子刘正扬往后退,五儿子刘正气带着人在前面保护他们。 刘正方还是按照计划举起鞭子对准了殷关的尸首,所有人都紧盯着里面那个白衣女子。 只要她上当,出来阻止他,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埋伏的弓箭手能把她射成筛子。 只见那女子一动不动如石像,她的眼里只有鞭子。 鞭子高高举起,眼看要重重落下去。 所有人都高度戒备。 刘家人是对的,殷麦绝对不能忍受眼睁睁看着,祖父死了还要受如此大辱。 哪怕是死! 此时她的眼里只有鞭子。 一个白影,眨眼间来到了眼前。 刘正方乃习武之人,已经第一时间松开了鞭子,做好后退的准备。 都不用下令,周围埋伏的弓箭手,齐齐射向白影。 白影的后面紧跟着一个黑影出现,手里两把刀耍的威风凛凛。 为白影挡下了无数箭只。 秦婆子一出现,殷麦手里的鞭子到手并朝着刘正方的脖子飞去。 瞬间来到对方眼前,屋顶的弓箭手见此,停下攻势。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也要射杀殷家人,所以刚才的箭雨也伤了不少自己人。 因为将士们离的太近。 可刘尚书的儿子,他们可不敢。 皇后的哥哥们,他们没这个胆子,承担后果。 刘正方是有防备的,但没用。 脖子上的鞭子冰冷如同毒蛇,两人离的很近,这个女人的眼神比毒蛇还狠毒。 两人交手的一瞬间,他的武器就被对方一脚踢飞了。 他的胳膊也被震麻了。 两只手使劲拽鞭子,脚下蹬地的力道似要地蹬出一个大洞来。 周围乱作一团。 “救人!” “快救人!” …… 武器碰撞的声音,尖叫声,呐喊声,声声入耳。 殷麦只专注的拽着手里的鞭子,一点点的加力。 秦婆子双手持刀,挡住周围的攻击,刀刀毙命,不死也失去战斗力。 刘乐贤如野兽般声嘶力竭,看着儿子的脸被憋的通红,他们这么多人却救不了,眼睁睁的死在自己面前。 她是故意的。 殷麦确实是故意的。 中间战斗的士兵,挥舞的武器,都形同无物,隔空跟刘乐贤对望。 手里的人没有了生机,场面同时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都停了下来。 …… 郑成绝望的闭上眼睛,刘家人这是作茧自缚。 轻轻的收回鞭子,又以迅耳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抽在刘正方尸首上…… 殷麦的刀尖直向刘乐贤! 打斗重新开始! 殷麦一个人往前冲,秦婆子带着护卫们却不能远离主院,带着护卫们守着院子。 因为院里的机关,他们退进院子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们如果退,殷麦那边就会面对更多的兵力。 他们这边打,才能牵制一部分兵力。 昨晚大小姐给他们交代今天的任务就是要白天跟对方正面交战,尽量多杀敌人,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护卫们在秦婆子的帮助下,才没有失手。 尸体已成山,他们打不动了,体力耗尽。 可围着他们的兵,却还是不敢上前。 每次大家鼓劲,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大家一窝蜂冲上去就是一个死。 吓怕了。 这边的安静,国公府某个角落的厮杀声更为明显。 护卫们听着就觉得心里有底,大小姐好好的。 混战中,殷家老爷子等人的尸体,已经被抬进了主院。 刘家父子在郑成等众将士的保护下,成功逃走,殷麦只杀了刘正方。 休整了一下午,天刚擦黑,殷麦就带着众护卫,冲出去从各院搜刮了桐油,然后把桐油撒在了所有房顶上,包括主院。 最后,所有人返回主院。 突然,屋里传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郑成抹掉嘴角的血,他们给所有的屋顶都浇了桐油,虽然数量不多。 数量最多的是眼前的这个院子,难道他们要自焚? 殷家大小姐要带着众人给老爷子……,不,不可能! 第7章 火起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天黑,殷麦带着人出去找桐油的时候,士兵们只围着他们,两方都没有动手。 杀到中午,双方都停手了。 就像两军交战,都累了。 所有人都在猜他们要干嘛,看他们往屋顶上浇桐油,也没阻止。 这是要放火? 放火了还能往外跑,这个时候去阻止就先死了。 两边就跟说好了似的,谁也不打谁。 这样速度就快多了,比殷麦设想的快多了。 殷麦一句“告别吧”,大家都放声痛哭。 二婶王氏抱着二叔殷川,大嫂王莲花趴在大哥殷稻身上。 二嫂丁翠带着殷平和殷安,让他们好好看看爹爹。 二哥殷黍脸上挨了一刀,皮开肉绽,殷麦看着殷平的小手放在这伤疤上,扭头别开脸。 段氏抱着儿子不撒手,她的儿啊,马上就要当爹了…… 三嫂双手捂着肚子,呆呆的看着婆婆。 翟氏哭男人,哭死不见尸的儿子,怎么就独独缺了儿子的呢? 护卫们已经换好了衣服,共三十三人。 对于独独少了小弟殷麻的尸体这事,此时的殷麦根本没有余力细究,等逃出去再探查。 夜半,风起。 一身白衣的殷麦笔直的站立在屋顶上,手里的火把让包围着的士兵看清了她手里的弓箭。 不是一般的箭,是自制的火箭! 箭头用布料包裹着浸过桐油。 箭头用火把点燃,然后一支支射出! 从国公府最外围开始,木质的游廊、门窗……,熟悉的家园,专门射易燃的地方,很快整个国公府被熊熊大火包围。 无一院落幸免。 不对。 只有殷家人所在的主院还没有火。 呼呼的大风,让小火变大火,火越烧越旺。 下面已经乱了,兵力集中在主院和外围。 慌乱的脚步声,大声的救火声。 只有包围主院的兵力还没有混乱。 “水呢?” “哪儿有水?” “木桶呢?盆?” “这边火太大了。” …… 郑成皱眉看着殷麦箭筒里的火箭,还有这么多? 好似感受到他的疑惑,对方嘴角上扬,讽刺的瞥了他一眼。 然后就见箭头朝着远处射去,看似无意。 很快,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国公府四周的府邸,前后左右,都传来的救火声。 乱了! 乱了才有机会。 殷麦最后一箭射在了主院的游廊上,火起! 进屋之前,殷麦做的最后一件事,亲自毁了院里的机关。 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只见整个院里突然尘土飞扬,树木连根拔起,石板断裂…… 殷麦回到屋里,给了一个手势,护卫们无声的退出去。 他们换上了衣裳和装备,趁乱混在士兵里出去是没问题的。 每人五百两银票,出去之后自求多福。 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殷家也欢迎。 张叔在外面接应。 护卫们无声的撤走,大小姐不交代的一句话也不问。 他们躲在后面黑暗处,心才落在实处。 真没想到,还以为大小姐就带着他们护着主子们一起冲出去。 果然,他们就只能卖命当护卫,主子就是主子。 不过,大小姐还是心不够狠。 真正的狠人,不会留他们的命。 要是他们暴露行踪,就相当于暴露了大小姐。 可大小姐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他们不舍得死。 殷麦直接把火把扔到了西边的耳房,所有人都吓傻了,已经要被活活烧死。 三哥、二哥、大哥,四叔、二叔,最后是祖父。 殷麦最后看一眼,记在心底,仇她一定会报。 打开桌子底下的机关,两块石板移开竟然是一个洞口。 秦婆子抱着殷平在最前面,殷麦在最后。 …… 这一夜,国公府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夜。 火光照亮了乌云密布的天空,无数阳城人在自家看到了。 殷家众女眷一把大火烧了国公府,殷家无一人幸存。 遭殃的还有国公府的邻居们,听说是那夜风太大,火苗被风吹到相邻的院落也着火了。 大火烧尽的黎明,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这场大雪一下就是三天,阳城从来没有过冬初下这么大的雪。 一些有经验的人家,又采买木炭、柴火、粮食等。 家境殷实有余钱的,直接花钱买。 多备些,有备无患。 没有钱的劳苦大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城里人去城外山上找柴火,被活活冻死的也不是没有。 可以挨饿,不能挨冻。 本来瘦削的身体就不太好,挨冻就风寒,风寒没钱买药治病,就是死路一条。 城门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开了,今儿第一天开城门,里外都排起了长队。 外面是被拦在城外的商队、走亲访友的老百姓,还有挑着柴火来做小买卖的山里人。 里面是也一样,有着急赶路的商队,有外出办事的平民。 守城的士兵例行公事。 紧张的氛围已经过去了,殷家人都死了。 他们这几天严防死守,每个城门都增加了几倍的兵力。 殷家人那么厉害,竟然一个人也没逃出来。 没事了,都放松了,这几天太紧张了。 长长的队伍看着就让人心烦,例行公事般早干完早休息。 殷麦带着人就混在这长长的队伍里。 那天夜里,从地道里逃出来,出口在国公府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 小巷里有一棵百年大树,从树洞里爬出来。 这整个一片都忙着救火,趁乱和张叔带的人接上头。 护卫们也都出来了,张叔的儿子张亮带着人躲在一个无人的小院里。 张叔带着殷麦他们在别的地方。 这两个空院子,是这两天现找的。 都是小院,没人住。 他们短暂躲避,只要不常住,问题不大。 逃出来的当天夜里,殷麦就在一个暗哨家里见到了小弟殷麻。 还活着的殷麻。 胸口中了一刀,刀上有毒。 据暗哨的描述,他们是在一条小巷里发现晕倒的公子的。 殷麻醒过一次,说了几句话又晕过去了。 大意就是他那天闹肚子,半路找了个酒楼解决问题,就比祖父他们慢了一步。 等他过去,远远的就听到了打斗声。 还有哥哥们的怒吼声…… 他知道,那是喊给他听的,让他逃。 他往国公府赶的路上被不明人士围攻,对方死了,他也受伤晕倒。 第8章 噩梦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暗哨林通天给吃了解毒丸,不敢去医馆,伤口用了金疮药。 夜里发了烧,他找了一个小乞丐,去医馆拿了一副退烧药。 殷麦过来给扎了针把毒排了出来,没有及时排毒,还是对身体有危害,要好好养养。 殷麻再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身黑衣的殷麦。 “姐……” 他脸上的泪止不住,除了他,都死了!! “先喝水再说。” 笨拙的扶着小弟的头,让他好喝水。 嘴唇开裂的都出血了。 殷麻呜呜哭着,泪水留在碗里,“姐,对不起,祖父……” “小弟,你先听我说。” 见殷麻太激动,殷麦先说自己的。 “那天等来的是……” 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最初该回来的下人没有回来,到暗哨传递的消息,她都做了什么。 主子们集中到主院,带着护卫抵抗。 殷麻渐渐止住了哭声,认真听着。 “小弟,祖父他们……” “姐,祖父不会怪咱们的。祖父教导咱们的,世俗的东西都不要在意,只要人活着就行。” 殷麻一说话,嗓子就跟刀割一样,他没法让姐姐说下去。 他愧疚,只有他活着。 姐姐也一样,因为没有好好安葬。 他们都要好好活着,才能报仇雪恨。 他要谢谢姐姐,不像他,还没回去自己就差点死了。 “小弟,你知道攻击你的是谁吗?” “不知道。” 殷麻当时慌了神,只凭着本能避开人群走偏僻小巷往家赶。 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很乱。 “别想了,以后再说,你先养伤,明天我们要出城,你等我消息。” 殷麻点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要是一起走发现什么事还拖姐姐的后腿。 “殷麻,你什么都先不要做,活着最重要。明白吗?” “嗯,姐,我知道。” 他不敢乱来。 殷麻又问了一些家里人的情况,姐弟两人没有说什么复仇计划,只知道下一步是要带着人先离开阳城再说。 殷麦给留下了几个方子,细细交代了林通天。 · 这几天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城门一开就冒险出去。 守卫们没有防备,只要是城门是开着的,最坏的打算是她带着人打出去。 打出去的弊端就是后面的追兵。 只能希望郑成越晚发现异常。 郑成那夜被逼着带着人撤出了国公府,风大根本救不了,所有的院子都烧得剩下黑黢黢的空架子在那。 国公府里的惨状,除了房子,还有不知道多少具没有及时清理出来的尸体。 别的院子可以不管,主院的清理工作是在大雪纷飞中进行的。 整个国公府都被他们围了,一个人也没有跑出去。 正是因为这样,郑成才心里没底。 …… 郑成回宫复命的路上,一直紧皱着眉头。 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流血了。 还想着见了皇帝就找御医给瞧瞧,开个方子。 永安帝韩茂将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只有他们俩人。 郑成站在外面等着宣的时候,还在犹豫,沙场上的犹豫会丢掉小命。 这儿也一样,伴君如伴虎。 殷家的下场,让郑成有了兔死孤悲之感。 有一天,他是不是会跟殷家一样,不知那句话得罪了谁,未必是皇帝,可能是某个同僚? 然后皇帝听信了谗言,就置他于死地? 永安帝韩茂从设计殷家那天,就没睡过好觉。 刘家死了两个儿子,老丈人哭完,皇后哭,他都许了不少好处出去。 大火一烧,连老天都助他,风太大根本救不了。 这事终于结束了,可以安心好睡了。 可是睡着就做噩梦,梦里的殷关跟恶鬼一样可怕,不是掐他脖子,就是拿着刀追杀他…… 还有那个殷家大小姐,拿着火把和鞭子追他! 早知道如此,就不让他们说的那么细了。 带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不等行完礼,就打断对方。 “郑叔,就咱俩人,别讲这些虚礼,快坐。” “坐下说,坐下慢慢说。” 郑成……,眼皮没敢抬,余光看了一眼。 挺憔悴! 看来刘家没少烦皇上。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意外?不是都死了吗?” 韩茂见郑成没说话,急切追问。 这语气,这态度,要是他说出自己的怀疑,不好收场。 只是怀疑,等他探查清楚再回皇帝更稳妥。 “启禀皇上,没有意外,确实都死了。不过因为火烧的太大……” 主院的桐油最多,火势最大最猛,烧的最狠,最惨烈,郑成说分辨不出具体的人。 韩茂长长的舒了口气,吓死他了。 “真的是殷家人自己放的火吗?” “知道逃不出去,宁愿自焚。郑叔,你说殷家人从上到下怎么都这么狠?” 郑成点头,确实够狠,拉了多少人的性命陪葬,还有刘家的两个儿子。 刚想到这,就听皇帝说。 “郑叔,副统领的位子,朕许给了刘正气。” 韩茂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心虚,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刘正气是不行。 年轻,没有历练,也没有军功在身。 可这是他补偿刘家的。 “皇上放心,臣明白皇上的难处。” 你是皇帝,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郑成不想说不好听的,这个位置对皇帝来说最主要的是信任。 既然皇帝就愿意信任刘家人,那就这样吧。 …… 被永安帝拉着说了半天,郑成离开的时候,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郑成是典型的武将身材,身高八尺,五大三粗,这么大块头的一个人就这样跟野猪一样滚下台阶。 附近的侍卫,还没走远的林公公都没反应过来。 一切都晚了。 整个太医院都被永安帝喊过来,也没有救得了郑成。 刚刚两人还坐在一起说话,转眼人就没了。 郑成离开的时候是说,受了点伤,他还给批了几天假。 永安帝呆呆的坐在龙椅上,林公公的腰都快弯到肚子上了。 郑成的分量之重,是整个刘家比不了的。 刘家全死光了,也没有一个郑成重要。 永安帝忍不住想,怎么死的不是刘家人,而是郑成。 先帝说过,只要有郑成在,可保他无虑。 可以守住他,守住阳城。 先帝还说过,如果郑成发生意外,可用殷家人。 可殷家人刚被他杀了。 第9章 出城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家人出城的这一天,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排队的人多,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的守卫们一般不查,外族服饰才仔细盘问,怕是奸细。 殷家女眷和护卫们,年纪相仿的凑成一家人。 几个男人拉帮结伙挑着扁担,出城打柴。 他们手里的证件是假的,应付城门口的检查问题不大。 总之那天有惊无险,都出了城。 走的是南城门,大雪封路,无论是车还是人都很不好走。 老百姓们穿着家里最保暖的衣裳,深一脚浅一脚,走的格外艰难。 天是真冷,路上的雪不化还好,有的地方化了直接结成冰更难走。 这个时候,直接踩着雪走更安全,不容易摔。 殷家这边有两辆马车,走出二里地,所有人都集合在一起。 往南走,然后向西北,那边是一片连绵的大山。 除了邱清婉和两个孩子,其他女眷都是走一段路,走不动了上车坐一会,再下来走。 最后的目的地是哪儿,殷麦自己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三叔那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出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找三叔,希望三叔能躲过一劫。 老家可以回吗? 狗皇帝一旦知道他们活着的消息,先找的地方一定是老家。 实际上老家有可以躲的地方,那就是山里。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殷麦对山里比谁都熟,把家里人安顿在老家的深山老林里,也是一条路。 殷麦走在队伍最后,边走边想。 走了一天,天黑下来才停下。 两边都是山,在一个相对宽阔的地方生火做饭。 晚上就在这凑合一宿,把火弄大点。 几十个人长长的队伍,一路都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饭就是最简单的粥,饭后又用雪水煮了一锅草药。 一人喝一碗,防寒。 护卫们没有年纪小的,都是跟殷麦父辈一般大的。 殷麦最后还是放弃了赶夜路的打算,好好休息一夜,白天多赶路也是一样的。 护卫们自动轮班值夜,这一夜平安无事。 早上天刚微微亮,众人就起来准备了。 刚赶了一会路,走在最前面的李志平给兄弟们打眼色。 众人停下脚步。 殷麦走到最前面一看,被雪覆盖的这条路上,明显有人脚印。 有人走过不是问题,问题是欲盖弥彰,清除脚印的痕迹不够细致。 山匪? 所有人都想到的一块去了。 昨天夜里,山上放哨的山匪被火光吸引,下山探查。 没敢上前, 只远远的在远处看了个大概。 老大连夜带着人下山设伏,要不要抢等老大的号令。 看是什么人,打不过就不出现。 山匪头目张年轮长的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右脸上有一道疤,看着更瘆人。 在半山腰上,张年轮拿着千里镜对着山路上这支队伍。 人是不少,男人多。 没有武器。 也没有旗帜,不是商队,不是镖局压货的。 判断不出是什么人。 两辆马车,那马不是好马。 有几个娘们,走的歪歪扭扭的,看着还不错。 张年轮边看边合计,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抢。 男人太多,要是真打起来,拼了他们也费些力气。 边上有个小猴子似的瘦小男人,尖嘴猴腮,眼珠子咕噜咕噜转。 一看老大的表情这是不想,那可不行。 老大别的都好,就是太谨慎了。 “老大,俺爷爷冻死的那年就是跟今年似的,初冬就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雪,老爷子也没想到那年那么冷,没存足够的柴火,活活冻死了。” 呲……,什么死不死的,不爱听,张年轮吹胡子瞪眼的。 “嘿嘿,老大,咱得搞点钱去城里买粮食。” 柴火山上有的是,粮食没钱可不行。 周边的村子他们又不能抢,兔子不吃窝边草。 跑大老远抢粮食,这个天气不行。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生意不太好。 张年轮也知道,那点犹豫谨慎,还是败给了现实。 人多,是大鱼。 男人们留几个老实的,留着干活,把一冬天的柴火备好再杀掉。 女人们暖被窝。 钱财去买粮食。 这样一想,只要干了这票,今年冬天就有盼头了。 “行,干。” “去通知兄弟们,别手软,先杀几个男人别他们下破胆。” “好嘞!” 山上突然响起几声鸟鸣。 殷麦嘴角一撇,还真是的。 山上的伙计还挺有耐心,一直等他们走到包围圈才从山上冲下来。 前后都是拿着大刀的山匪。 小猴子挥舞着鞭子,在外面喊话,“女人孩子都下车,男人都给我跪下,所有人不许动,就在原地!” 一共七十多个山匪,围着这群人,觉得很奇怪。 正常情况都是女人孩子们吓得尖叫,女人们不叫吗? 王氏脚是麻木的,浑身都疼,这几天发生了什么都已经麻木了。 哎咋的咋的,能活就活,不能活就下去陪陪男人儿子。 段氏等人的想法都差不多,麻木了。 妯娌两人趁着这会功夫把身子靠在马车上歇息。 女人们露在外面的眼睛无神,没有精神气,也没有生命力。 男人们看着就像是普通老百姓,身板比普通人壮。 一看伙食就好,这也是张年轮下定决心的原因之一。 能吃的好,说明有钱。 一道沙哑的嗓音响起,“大侠们,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山匪:大侠们?这是故意讽刺他们的吧?! 小女子用软软的语气,乞求的眼光这样说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自己老厉害了。 小猴子打了个哆嗦,对面的这个是小女子,可她的眼睛怎么像毒蛇呢,低头瞅一眼自己的鞭子,她老是看她的鞭子做什么。 殷麦的这句话一点语调都没有,就是语气平淡的说了这句话,很诡异。 要不是这帮人是活生生的人,山匪们都以为这是鬼了,真的邪门了。 这群人一点都不害怕。 一个络腮胡的山匪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破口大骂,“你个臭娘们,喊什么大侠,男的都得死,你就给老子暖被窝!” “老大,我先上了,杀!” “杀!” …… 第10章 抢劫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山匪头目张年轮有点后悔了,他怎么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呢。 判断失误,惹了不该惹的? 没有着急往前冲,而是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眼看着第一波兄弟们一个回合就被抢走了手里的大刀…… 直接掉头就跑! 如果知道越跑死的越快,他肯定就不跑了,可惜他并不知道。 一个大刀嗖嗖嗖的直接插到了他的后背上。 …… 半刻钟结束战斗。 投降的人没有杀,跪在地上,反绑着手。 当然,绳子也是山匪自己的。 这些没死的山匪一共二十一人,看着大当家张年轮和二当家小猴子还没动手就翻白眼了,直接投降。 山匪们开始干活! 挖坑,把尸体都搬过来埋了。 这个时候的土地还好,没冻实。 一个超级大坑,挖起来也不容易。 一边挖坑,一边审人。 山匪们轮流带过去问话,发现说谎,一刀毙命。 坑留了一个地方,等着放他们的尸体。 山匪们……,死了两个之后,都老实了。是真杀啊,跟他们一样狠。不是吓唬你的。 张叔问话,殷麦在边上听着。 “大侠,小人说的是实话,山寨离这远着呢,要走好几个时辰。真的。” “路熟,闭着眼都能找到路,走的快。” “大当家说了,离得远谁也猜不到他们的老窝。” …… 最后的十九个人的说辞基本都能对上。 山上留了十个兄弟看家。 这些人带路,领着殷家人去山寨。 翻山越岭爬山近,走山路绕远。 因为有两辆马车和女眷,选择了走山路。 殷麦、张叔和护卫们商量的时候,还有一个选择可以留下几个护卫保护女眷,其他人抄近路去山寨。 众人拿不准殷麦要干嘛。 她自己也不知道,去看过了才知道。 听这些山匪说山寨位置的时候,殷麦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最后还是决定所有人一起过去。 走了整整一天,才走到山脚下。 把马车和马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拴好,留两个人看着,其他人开始爬山。 连夜爬,都举着火把。 这一路上,又死了五个山匪,还剩十四个。 两个山匪是想趁乱逃跑,三个山匪是不如实告知陷阱的位置。 可怕的是,这帮人一步步踩着他们的脚印走,他们要是特意迈大步子,就要挨揍。 动手的是一个圆脸的小丫头,拿着刀背砍他们的屁股,也很疼。 跟他们有多大仇似的。 殷豆主动拿了一把刀,当刀拿在手里的时候,她有一种刺入敌人身体的冲动。 可姐姐不让,只让她打人。 真的打完人之后,很累,手疼,但心里舒服了。 圆月的这个晚上,殷麦走进了这个古老山寨。 据山匪说,这个山寨有着悠久的历史。 具体多少年不知道,反正是很多很多年了。 大当家带着他们都有十多年了。 留守的十个山匪,非常识时务的打开了山寨大门。 殷麦既然答应投降不杀,那就真的不杀。 把绑匪们看好,张叔带着护卫们忙活了大半宿,整个寨子灯笼火把都点亮,仔仔细细搜了每个角落。 寨子的位置选的相当好,周围几座山错落当中的山谷位置。 次日太阳升起来,就发现了寨子的妙处。 周围有山,却没有完全挡住阳光。 随着太阳的移动,一会儿阳光就洒在屋顶,一会洒在地上。 阳光交错,像调皮的小孩在躲猫猫。 殷麦站在议事厅前面的平台上,眯着眼睛仰头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众人集合在议事厅,大门开着,可以看见捆绑着的山匪。 除了站岗执勤的护卫,其他人都到了。 “各位,大家觉得这个山寨如何?” 殷麦想暂时在这落脚,这边离阳城的距离快马加鞭也就几个时辰。 “二婶、三婶、四婶,你们想回老家吗?” 王氏低着头走神,都没听到。 大嫂王莲花拉了一下婆婆的袖子,她才茫然的抬起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娘,阿麦问您想回老家吗?” “老家?” 摇头,“不知道。” 没了男人没了儿子,王氏已经生无可恋,哪儿都行。 段氏趁着大侄女看她的机会,说着自己想说的话,“阿麦,三婶都听你的,你三叔有消息了你一定要跟我说。” 殷家留在阳城的男人只有殷麻留下一条命,听说伤的也重,还不知道要调养多少时间。 段氏知道男人活着的希望不大,还是抱着希望,万一呢。 “三婶,我这边有消息不会瞒着的。” “唉唉。” 从出事开始,阿麦的脸色让所有人不敢废话,不敢靠近。 那一身血衣的阿麦,她们都忘不了,刀上还滴答滴答流着血…… 翟氏想跟儿子在一起,她想照顾受伤的儿子,还活着的殷麻,可她不敢提要求。 三婶说完,殷麦的眼睛看向四婶。 四婶的眼睛欲言又止,她知道四婶的意思。 “四婶,小弟也会尽快离开阳城的。” 所以殷麦不会让四婶留在阳城照顾小弟。 就算郑成那边没有发现疑点,刘家那边不会放过殷家的,一定会死揪着殷家的每一个人。 殷麻活着可能瞒不住,她会尽快把小弟带出阳城。 “行,那四婶在哪儿都行。” “李叔,我想在这儿呆一段时间,您觉得如何?” 李志平年过五十,早年跟着殷老将军打仗,后来就留在了国公府当护卫。 “大小姐,可以。这个地方足够隐蔽,山匪们盘踞十多年足以证明。” 他猜到大小姐一是要返回阳城接公子出来,这个地方他们走了两天,是绕远,加上雪天封路不好走。 要是翻山越岭过去,或者快马加鞭,最快几个时辰就到了。 朝廷就算知道他们还活着,也猜不到他们会躲在离阳城不远的山里。 他是赞成的。 “好,那就暂定在这待一段时间。” 殷麦布置任务。 “小妹,你带着婶子们和嫂子们,打扫几间住的屋子出来,咱们自家人住一间,张叔李叔他们住两间。” 殷豆答应的很痛快,“姐,你放心吧,我肯定能干好。” 她知道姐姐的意思,让婶子们和嫂子们干点活也好。 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 很痛很累也要走下去,他们还有大仇未报。 她知道姐姐一心想报仇。 第11章 怀疑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阳城的刘家一片阴霾,对付殷家的代价太大。 两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就这样没了。 刘家的书房里,刘正扬的语气很激动。 “父亲,您想想那天殷关绝对不可能提前得到消息的。” 因为这事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决定的又仓促,就是怕走漏消息让殷家有所准备。 武将之家,需快狠准。 刘乐贤皱着眉头,头疼欲裂,“那殷家在宫门口动手是为何?” “父亲,是侍卫们见殷家众人在宫门口不进去,心虚露了马脚。当时可能他们只是在等殷麻。” “你的意思是,殷麻还没死?” “对,很大概率没有死。” “二哥,那要是殷麻没死,为什么不去救殷家人?” “这也是我没想明白的地方,可能没死,但又没有回殷家救人,是不是受伤了?” 刘正气的脑子没有二哥好使,愿意相信二哥。 “爹,二哥,咱就当他没死吧,现在怎么办,他一定还躲在阳城。挨家挨户的搜,把他找出来,给大哥和四哥报仇。” 看一眼父亲和五弟,刘正扬抿了抿嘴,很难开口。 “老二有什么话,就直说。” 什么事情让老二如此为难,都这样了,刘乐贤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是啊,二哥,有话就快说,急死我呢。” 刘正气急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父亲,五弟,我猜测殷家女眷可能没有死。” …… “二哥,你说什么?” 大手攥着二哥的胳膊,青筋都出来了,刘正气觉得二哥疯了。 刘正扬一介书生,老五这武将没轻没重,忍着痛没吱声。 刘乐贤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胯下肩膀,“老二,你慢慢说。” “好。” 刘正扬是没有证据,都是猜测,可他的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 “殷家大小姐的身手那么厉害……” 就那天那么短暂的接触下来,殷家大小姐给他的感觉就是有仇必报。 武力如此强大的一个人,就算不能救出所有人。 那至少得给殷家留个后吧。 刘正扬就想到那天落在四哥身上的那鞭子。 就因为四哥拿鞭子打殷关,这小姐把四哥杀了还不算,非得把鞭子打在四哥身上。 就这一点,他就不信,殷家那么多条人命,她不想报仇? 要报仇,就得有命在。 再就是殷麻,那天他没出现在宫门口,猜测是在殷家。 可殷家的抵抗,殷麻也没露面。 不可能无缘无故凭空消失。 刘正扬派人查证过,殷麻确实和殷家兄弟骑马同行的,不知道中途为何分开了。 …… 他说完之后,喝口水润润嗓子。 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很在理。 所谓理和据,并不是真的非要见到大活人才行。 刘家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殷家人极有可能没死在那场大火里。 这样一想,好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父亲,二哥,怪不得怪不得,他们把士兵的尸体弄到屋里就是为了逃跑。” “还有自己放火烧自己就行,周围也跟着遭了殃,肯定是趁乱逃走的。” 刘正气气得转圈圈,越想越气,越说越激动。 “老二,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父亲,这还用问二哥,连我也知道,封城抓人,一搜一个准。” “五弟,要封城抓人需先说服圣上。” 刘正气看两人脸色沉重,还没想明白。 刘正扬直接给他解惑了。 “你和父亲信我,圣上未必会信。” 刘正气在心里想,这皇帝确实不太聪明,连忠诚的殷家都除掉,比他笨。 他是笨,遇事会问聪明人。 刘家父子三人商量好对策,连夜进宫面圣。 早一天布置,抓到人的几率越大。 先假设殷家人活着,还没有逃出阳城。 永安帝韩茂听到刘家人脑袋就疼,不得不见,还得表现的悲痛万分,倒没觉得有什么大事。 太医院给煎的安神药看来要待会再喝。 刘乐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脸上不再是悲痛之色,反而是为国为民的大义凛然。 “皇上,殷家狡猾至极,怕是借着那场大火逃走了!!!” 永安帝震惊到直接站了起来,药碗也打翻了。 震惊过后,就是狂怒! “刘大人,你胡说什么?!” 皇上的反应在刘乐贤的意料之中,“皇上,老臣怎敢胡说,一发现殷家人可能活着,连夜进宫第一时间禀告皇上,就是怕殷家丧心病狂,皇上您可不能有事啊……” 永安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顾皇上的震惊,刘乐贤继续说自己的。 把疑点一条条列出来。 “……,殷麻从殷家出来了,却没出现在宫门口,殷家人反抗的时候也没出现,人去哪儿了?” “殷麦武艺高强,我儿郑大人都死在她手里,不为殷家留后说不过去。” “殷家主院的火最大,烧的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里面的尸体到底是谁……” 刘乐贤说到激动处,唾沫横飞,老脸通红。 …… 引用了殷麦鞭打儿子尸体,说明此人锱眦必报的性格,不会这样轻易死去。 说到儿子亲眼死在自己面前更是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皇上啊皇上,老臣亲眼所见,殷麦此女子性格狠辣,把方儿活生生的勒死啊,皇上,此女看着臣的眼神……” 摸着自己的脖子,喘不过气,似被鞭子勒着,“老臣想到这就喘不过气,夜半常常噩梦惊醒。” “皇上,老臣希望自己错了,可就怕万一,殷家人要是还活着,他们不仅要报复刘家,皇上您也要小心啊。” 又哭又说,没错过皇上的神情。 果然,只有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刘乐贤就是要让皇上知道,别以为在宫里就安枕无忧。 殷麦武艺高强,刺杀你也是可能的。 永安帝内心已经被说服了,“可是,郑统领说过殷家人都死了。” “皇上,郑统领也是被狡猾的殷家人蒙骗了。” 郑成都是殷家的手下败将,死在一个小女子手里。 最后一剂重药,“皇上,您不相信老臣,还请两位丞相参谋。” 这两位丞相,深得皇上信任,也很了解殷家。 刘乐贤信心十足。 第12章 争吵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两位丞相被永安帝连夜宣进宫,传旨的小公公并不知内情,只透露刘尚书在宫里。 李琛和萧和两人一前一后在宫门口下车,两个小太监等不及他俩慢慢走了,上前扶着他俩。 “两位大人,已经准备好了轿子,免得皇上等着急了。” 两个小老头互看一眼,皇上急的这会功夫都等不了了。 也是,又不是兵临城下,连一夜都等不了,非得三更半夜的折腾人。 一点也不体恤老人家。 几个人物联系在一起,皇上、刘家人,自然而然就联系到殷家头上。 可殷家都灭门了,还有什么事? 不对,还有一个人。 殷家老三殷河还没消息传回来呢。 两位丞相都想到了殷河身上。 小太监催促着,抬轿的太监加快步伐,这可苦了两个小老头。 晃得呀,都快晕过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 脚刚踏在实地上,胳膊又被小太监扶住了。 用上了力气,被拉着往前走。 “大人,请见谅,小的也是没有办法,宋公公催得紧。” 李琛低头瞅一眼身上的常服,连衣裳都不让换,是够急的。 远远看见来人,小太监已经进去传话了。 宋公公迎了出来,“两位大人,皇上已经等着了,快请进。” 李琛和萧和刚踏进门槛。 “两位大人免礼,赐座。坐下说。” …… 好吧,还没行礼呢。 接下来,两人都被刘乐贤的说辞惊呆了。 永安帝韩茂一直关注着两位丞相脸上的表情,见跟他一样震惊才安心。 李琛脸上的震惊不是装的,宽大衣袖下的右手攥紧成拳,有些激动,直接站了起来,“刘大人,你没事吧?两位公子的事情谁也不想,要节哀。” 刘乐贤也激动的站了起来,还上前一步,“李大人,李丞相,您老什么意思啊,现在说的是殷家说的是皇上的安危,这关乎社稷的大事,扯我儿干甚!” “殷家人都死在那场大火里了,郑统领亲眼所见,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刘大人声称殷家人还活着,李某自然认为是伤心过度的臆想。” “哼!郑统领亲口说的,您老亲耳听见的吗?” 李琛瞪大眼睛,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无耻!郑统领亲口跟皇上说的。” 说完转头找皇上作证。 这是事实,永安帝也抵赖不了,“确实,郑统领说过。” “皇上,郑统领也没有找到殷家人的尸首啊!” “都烧成那样了,刘大人能分清吗!” …… 刘乐贤被怼的没词了。 伤心过度,没怎么吃喝,也没休息好,体力不支,脑子不转。 永安帝韩茂已经习惯了大臣之间的争吵,他作壁上观,从争吵中得到一些判断。 两人说的都有点道理。 刘大人几个疑点确实是矛盾,李相反驳的也对,整个国公府都被士兵围死了。 “萧爱卿呢,觉得殷家人可有生还的可能?” 一直在边上看戏的萧和,知道皇上肯定会问他的。 哎! “皇上,微臣认为,两位大人都有理,老臣愚笨,实在是分不清。” …… · 宫里面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殷麦也在连夜赶路。 白天带着人把山寨又彻查了一遍,守好几个关键位置。 安排俘虏的山匪砍柴,张叔他们做好准备了,他们有动静就是死路一条。 家里人有秦婆子,殷麦很放心。 于卫长的很不起眼,看着就是最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一个庄稼汉子。 殷麦乔装打扮之后,两人扮成中年夫妻进城卖柴火。 这次出寨子,一共五个人。 四人进阳城,一人在外面等着接应。 准备了一辆马车,如果不紧急,就让殷麻做马车,要是情况危急,就弃车骑马。 天亮城门大开,他们慢悠悠的溜达过去,前面已经有挑柴火或自家烧的木炭在排队的乡亲们。 都是三三两两一起的,一看就是周边村子的。 大冬天的不知道什么时辰就得早起赶路,都是生活所迫。 冰天雪地的谁不想躺在暖和的炕头上睡懒觉。 棉衣上的补丁一个摞一个,生活艰辛。 还是跟上次一样,士兵们上下打量他们一眼,就放他们进城了。 殷麦特意放慢脚步,状似无意的左右打量,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农妇。 出城的那边也很平静,检查也不严。 进城以后,四人没有耽搁,直接去了林通天家。 三人在附近路口放哨,殷麦翻墙而入。 她一进院子,就听到屋里的说话声骤停。 林通天在屋里吓了一跳,他正在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 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院子中的人影,心跳到了嗓子眼。 仔细一看,是女人的身形。 人已经来到窗边,“开门,是我!” “公子,是大小姐。” 林通天打开门,“大小姐,您来的太是时候了,小的正打算送公子出城呢。何哥,你来说。” 何冲在外面冻了一夜,刚进屋没大一会,还没缓过来,顾不上行礼,情况太紧急。 “大小姐,昨日夜里,刘家人突然进宫,后来两个丞相又被招进宫……” 刘家可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几个人轮流盯着。 殷麦微眯着眼睛消化这些信息,刘家发现了什么,去宫里跟皇上说。 然后皇上又找了两个丞相去一起商量。 更蹊跷的是,又派了一队人马朝着国公府去了…… 先撤为妙。 几人说话的功夫,殷麻已经穿好了衣裳,脸色还是难看。 把包袱打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姐,这是什么?” “胡子。” 殷麻明白了,就跟姐姐脸上的麻子一样。 不只是麻子,不知道弄的什么,下巴圆圆的。 一把把人摁在炕边,殷麦手里忙活着,嘴也没闲着。 “包袱里有钱,你们收起来,我们出城以后,你们就跟以前一样,要是有危险就逃,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大小姐,我们手里还有钱,这钱您拿回去吧。” 林通天不想要,他们可以自己挣钱,大小姐有那么多人要养活呢。 “给你们就拿着,不缺这一点。” 寨子经营了那么多年,还是有家底的,够应付一阵。 都收拾好,不耽搁,直接去南城门。 林通天和何冲远远的跟着,非要把人送出城才安心,真在城门动起手来,他们也能帮上忙。 大小姐给他们下了死令,不让他们动手。 让他们好好干活,会定期派人来收消息,三爷的消息是最要紧的。 第13章 变故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刘乐贤和李琛吵了半夜,吵得脸红脖子粗,嗓音沙哑,还是各持己见。 反正刘乐贤列出的疑点,李相都有反驳的点。 肚子里没点东西,能当丞相吗? 怎么说都有理。 比如关于殷麻,为什么没见着人。 没见着人是事实,这一点无法辩驳。 李琛认为殷麻可能身体有恙回家了,至于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国公府,也好说,既然有恙不出现也说的过去。 也可能是微恙,不适合激烈战斗,很大可能守着女眷孩童。 …… 筋疲力竭的刘乐贤突然开了窍,想通了。 李相心里明白殷家人活着的可能性极大,也不会承认的。 有点跟刘家作对的意思。 萧相所谓的和稀泥,中立态度,实际上也是站在刘家对立面的。 永安帝韩茂最关心的问题两位丞相则给出了相同的说法,就算殷家人还活着,也不会来宫里找他的麻烦。 最聪明的做法是远离阳城,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躲藏藏的生活。 改名换姓,离他越远越好。 最后永安帝拍板,既然有怀疑,就查证。 刘大人,两个丞相,大理寺的人一起去国公府现场。 刘乐贤想让皇上关闭城门,遭到众人反对。 大事小事动不动就关城门,一个风吹草动就关城门,太不严谨。 不关城门也行,要是怕殷家人活着逃走,那就让城门严查,于是殷家人的画像就成了通缉的目标。 · 南城门 今儿天好,太阳照着人暖阳阳的。 站在出城的队伍里,乡亲们晒着太阳一点点往前蹭。 出城的检查突然严了起来,士兵们手里拿着两张画像仔细核对。 离的太远,看不清。 队伍里自己人朝殷麦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她给了大家按兵不动的指令。 现在撤出去更引人注意。 她和殷麻都乔装打扮过,能暴露的是她的身高和小弟的身形。 她穿的是臃肿的棉衣裤,说是棉衣只有一层薄薄的棉絮,都是干草填充的。 显的人臃肿肥胖,所以她的脸型也弄胖了一些。 身高没动。 她的画像是包围国公府活下来的士兵描述的,她不担心。 守城门的王忠和兄弟们刚得到的最新命令,要严查出城的人,尤其是女人和孩子,又没有具体的画像。 说是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官家夫人们。 画像只有两幅,一幅他们都认识,殷家四公子殷麻,还有一个小女子的,据说是殷家大小姐。 眼睛鼻子眉毛嘴巴,都小小的,这怎么找人啊?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 “殷家人不是都死了吗?” “是啊,那火咱都看见了,烧红了半边天。” “让咱们查人,那就是没死呗!” “走了,干活!老大要骂人了。” 别管心里怎么想的,干起活来还是很卖力的。 卖力的表现就是几个兵围着一个人上下左右打量一遍,还对着画像反复比较。 怕放过重要人士出城。 即便这人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不可能是国公府的主子,也得装模作样一番。 还得问几个问题。 “报上名来?” “大人,小的柳大牛。” 一个憨憨的老头,瘦骨嶙峋,黑黢黢的。 “出城作甚?” “小的进城给儿子一家送东西来着。” “儿子是做什么的?” …… 一兵一民一问一答,这样一耽搁,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 最前面十几个人,一套流程下来都没有问题。 殷麦和于卫还是扮演中年夫妻,她扮相是中年妇女,殷麻是兄弟。 还差两个人就轮到他们了。 正被检查的那个汉子,殷麦一打量,发现这人跟小弟体型差不多。 不远的距离,对话都能听到。 这人说话支支吾吾的,有点结巴?仔细辨认发音还有点奇怪。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后面排队的人也探头往前看,这是什么人,好奇。 当兵的都不耐烦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两人眼睛一对上,都愣了一下。 士兵是被眼睛里面的颜色吓了一跳,刚反应过来是外族人的时候,这人竟然动手了。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咕噜咕噜的鸟语大喊了一声,两三下把士兵撂倒。 此人在最前面,队伍里有几个人紧随其后,趁乱冲出城去。 城门口的队伍就乱了起来。 有大喊大叫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吓的。 士兵们的喊叫声,“混蛋!” “追!” “站住,不许跑!”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狼狈的把帽子捡起来戴上。 本来殷麦是站着没动的,只装做惊吓的样子。 七八人冲倒守卫冲出城,士兵们倒在地上,还不等他们起来。 不知道后面是谁带的头,趁乱也跟着往外跑。 有一人在前面带头,就有人跟风。 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 至于为什么跟着跑,那可能是怕不让出城,或者是被当做画像上的人抓起来。 可能是某个犯事的人做贼心虚。 殷麦他们本来就排在前面,后面的人裹挟着他们往前走,也跟着出了城门。 她一手扶着小弟的胳膊,使上了力气,于卫在另一边,三人混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回头望去,跟着跑的人越来越多,士兵们吆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 她注意着最初那几个人,早就骑上马只剩下一个背影。 这几个人不知道是干嘛的,肯定有问题,城外准备了接应的马匹。 殷麦和殷麻上了马车,见后面没有追兵,才慢下来。 “怎么样?” 殷麻靠在车厢上,姐姐让她养几个月的时候,他还没当回事。 这才跑几步路,就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拉过小弟的手腕,把脉。 “好好养伤,别想没用的。” 低头答应着,避开姐姐的眼睛。 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睡着了就做梦,梦里太可怕。 殷麦说起了山寨的事情,“寨子的位置隐蔽,就先住在这,也方便进城打探消息。” “小弟,再等三天,要是还没有三叔的消息,我打算跑一趟。” 朝廷派出的人从阳城到边关,最快六天,慢点八天,来回就十几天。 殷麻咬着下唇,要是他不受伤该多好。 “姐,三伯……” “不知道。” 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殷麦要远行,寨子这边要做好安排。 第14章 希望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天擦黑的时候,回到寨子。 大家见到殷麻,又狠狠的哭了一场。 殷麻坐在铺着厚厚草垫子的炕上,炕烧的热乎乎的,驱散了寒意。 背靠着墙,小侄子和小侄女乖乖的靠着他坐着。 已经换了一身厚棉衣,身上还盖着一床新被子。 很暖和。 殷麻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回忆很痛苦,但他知道大家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经历了什么,没有隐瞒,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王氏抹一把眼泪,“小四,什么都别多想,活着就好。” 人都是命。 该死还是该活,自有命数。 明知如此,心还是疼。 死了的人没有了牵挂,活着的人无论多苦都得坚持。 段氏紧握着二嫂的手,就是,活着一个是一个,“对,小四,你就好好养伤。” 翟氏早就哭的说不出话了,高兴的。 殷麦此时正在厨房里面吃饭,饭菜一入口就是一股熟悉的味道,婶子们的手艺。 厨房连着的一个屋子是饭厅,里面有一张长桌,大家就挤着挨着坐。 白菜汤里面有咸肉,锅底的火还没熄灭,滚烫的热汤,一口下去,肚子都热乎了。 破棉袄一点都不保暖。 这一天冻的透透的。 粗粮饼子就着白菜汤,吃了个饱饭。 于卫他们几个也埋头喝汤,哧溜哧溜的。 昨夜赶路前在寨子里吃的饭,其他时候饿了就吃几口冰冷的干粮垫吧。 二婶他们的饭,不用管,饿了就过来吃了。 “于叔,你们多吃点,不够再做。” 众人答应着。 大家都是自己人,大小姐不会跟他们假客气。 等大家伙都吃的差不多了,殷麦开始说正事。 “山匪们都交代了吗?” 李叔从怀里取出一个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很多内容。 “大小姐,都审过了,来寨子的时间有长有短,交叉对比过,基本上都属实。” 抢过那些人,时间地点,抢到的东西,能记起的都得交代。 关于寨子的所有事情,知道什么说什么不能有隐瞒。 这几天除了干活在附近山上找干枯树木当柴火,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交代这个。 你故意隐瞒不说,别人说了,那就脑袋搬家。 “好,从今晚开始,夜里干到子时休息,屋里的柴火也减量,一天一顿饭一人一碗。” 张叔咽了咽唾沫,忍住了没问,只答应着。 “严密监视,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殷麦暂定三天后离开,不知道这帮人能坚持几天。 不过她相信,有阿婆在,就算李叔他们失手,这些人也翻不出风浪。 想到这,扭头跟坐在旁边的阿婆说话。 “阿婆,您累吗?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秦婆子闭目养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殷麦也不强求,阿婆愿意陪着就陪着吧。 李叔他们都习惯了,秦婆子几乎都不怎么开口说话,就默默的跟着大小姐。 除非大小姐给交代了别的任务。 殷麦快速的交代了其他事情。 “李叔,库房的粮食钱财等都清点出来了?” “麦子七石,苞米八石,豆子五石……” “银两共两千六百三十二两……” 山寨有一个挺大的地窖储存粮食蔬菜,蔬菜就是白菜萝卜,还有咸肉咸鱼。 除了俘虏的山匪,寨子里还有两个厨房做饭的老妇人。 殷麦让自家人做饭,让她们负责洗洗涮涮的,只在一个固定区域活动,其他地方都不让去。 把原有的被褥全部拆掉洗干净,重新缝制。 寒冷的冬天,这个活不好做,都不爱干。 有太阳的时候还好,勤换地方,太阳在哪儿就在哪儿晾晒。 “李叔,从明天开始派四队人出去采买,周围的村子县城摸清楚情况……” 一队三个人,十二个人出去。 一个岗哨两个人,也是固定的,六个岗哨十二人。 这就二十四了。 人手真的不够用。 还有值夜的,轮班休息。 李叔他们都要干活,人不够用。 所以做饭等的杂活,都是王氏她们在干。 打扫做饭洗涮做衣裳被褥都是自家人。 秦婆子身份是下人,除了殷麦,谁也不敢指使。 而殷麦安排的就是她出去的时候负责家里人的安全。 护卫们的被褥都是跟主子们一样的,盖的都是山寨里原来的旧被褥。 收拾也是王氏她们一起帮忙收拾的。 以他们自己的个性,收拾不收拾都行。 特殊时期,穿着棉衣入睡,还有几十个山匪在,虽说盯得紧,也不敢掉以轻心。 别从狗皇帝手里逃出来,却死在这小山寨里,那就太冤了。 · 夜空星光闪闪,殷麦站在高高的哨楼上,望着四面的高山,挥动着手里的火把,跟各个岗哨对过暗号,一切正常。 秦婆子看着前面沉默的小姑娘,叹气,以前的阿麦在她和老爷子面前话最多。 “阿婆,我想出去一趟,找三叔。” “你放心出去,这里有阿婆在。” 殷麦想说谢谢,又觉得没必要。 跟阿婆太客气,就见外了。 是比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亲的阿婆。 此刻的殷麦很迷茫,脑子里想无数遍怎么报仇,怎么杀刘家人,杀狗皇帝。 先杀刘家儿子,让刘乐贤眼睁睁看着,看着儿孙都死在她手里。 这样会痛吧? 一个人最痛苦的死法是什么? 怎么报仇才是最解恨的? 活着杀死所有的刘家人,只留下刘乐贤的狗命,让他求死不能? 狗皇帝呢? …… 对错她已经不考虑了。 可是在报仇之前,她先得安排好殷家众人的后路。 “阿婆,您说祖父最希望我做什么?” 秦婆子想了想。 “阿婆,您老可不能骗我。” 嘴角微扬,小丫头可不好骗。 “把人救出来,阿麦已经做到了。” “还有吗?” “当然还有,好好活下去。” “就这样?” “还要报仇。” 殷麦激动的转过身面对着阿婆,“阿婆,我就知道,祖父也希望我要报仇。” 所以,想报仇并没有错。 小姑娘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亮晶晶的,泪光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闪亮。 “阿麦,仇是要报的。你要想想,到底要怎么报仇,报仇的方式有很多。” “阿婆,我一刀解决他们的性命是便宜了他们吗?” “阿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 秦婆子很高兴,阿麦终于愿意跟她谈这个。 阿婆的最后一句话,让殷麦陷入深思。 第15章 不信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阿婆说,怎么报仇都可以,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要好好活着,这是祖父最希望的。 · 林上县 大炎国东北部距离边境三十公里的一个县城。 殷河带着亲兵隐藏在县城外一个小山包上。 三天前,朝廷密令要秘密处决他。 姜总兵都怀疑圣旨是假的,是哪个狗日的假传圣旨。 殷家造反?就不能想个更可信一点的罪名? 于是,姜总兵把殷河喊过去,还给他看圣旨。 把传旨的人给抓起来看住,好好审审。 一来二去,没审出名堂。 次日又收到了。 这次来人说的头头是道,宫门口的大战,国公府的抵抗添油加醋的说的口沫横飞。 还明确表示,当今圣上已料到姜总兵肯定是不相信的,给他带了殷关的腰牌。 韩茂是没有这个脑袋的,是国丈大人刘乐贤提醒皇上的。 这个殷河可得重视,他在外领兵,手里有兵权,虽然不是主将,也得防着点。 万一狗急跳墙,杀了主将反了就麻烦了。 后果之严重,不用刘乐贤多说,韩茂也知道。 派兵镇压,殷家人打仗多牛逼,无人不知。 那就不只是内患了。 殷河在守边关,外族趁机攻打大炎国,更可怕的是殷河要是和外族勾结呢? …… 总之,连续三道八百里加急。 因为天气原因,还是慢了些微。 殷河和所有的亲兵被抓看管了起来,姜总兵真下不去手。 和殷家并肩作战的过往历历在目。 沙场上后背可以安心交给的殷家人,是兄弟,是生死之交。 两人一起镇守边关,多次联手作战。 殷河和兄弟们手脚被绑,他怎么也想不通,父亲怎么可能会死? 他根本不相信祖父他们都死了。 如果他留在军营,将军不想杀他,最后也会被逼动手,要不然就是抗旨不尊。 他逃走,对将军不会有实质的伤害,顶多被臭骂一顿。 于是,殷河带着亲兵一队人马,连夜逃出了军营。 他带着人晚上躲在山上,白天乔装进城打听消息。 这个林上县是商队的必经之地。 四面八方的商队包括从阳城过来的商队,都必须经过这 ,这是必经之路。 只要他守在这,就能最快得到阳城的消息。 殷河只留了一个亲兵,其他人都派去阳城了。 次日,天刚微微亮路上就来了一个商队。 两人远远的跟在后面,跟着进了城。 龙门客栈一大早就人来人往,生意兴隆,小县城知名的客栈之一。 殷河和李清彪在大堂里找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刚落座,就有店小二过来招呼。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李清彪用蹩脚的官话说道,“两碗面,大碗。” “好嘞!” 靠近边境的县城,人员太杂,官话说不明白的不在少数,店小二见怪不怪了。 殷河一口面在嘴里慢慢嚼着,竖着耳朵听话。 很快大堂里就坐满了客人,一张空桌子都没有,再来人就要拼桌了。 “兄弟又过来了,这次多休整几天?” 店老板亲自招呼,一看就是熟客。 “王老板,生意还是如此兴隆。这次只能住一天,补充完食材明儿一早就得赶路。” “怎么这么着急?” “哎,没办法,在阳城耽误了几天,城门不开想走也走不了,开了城门大雪封路,冒雪赶路走不快,在路上又耽搁。” “哦,原来是这样。阳城可是有什么事?” 胖乎乎的王老板笑眯眯的将一盘花生米放在桌子上,好奇的打听。 那人方字脸,浓眉大眼,长得很是方正。 四处打量一番,见没人注意他们那边,招招手,示意老板靠前。 眼珠一转,右手食指,蘸了杯子里的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字,然后右手在脖子上一比划。 王老板胖脸上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疑惑的看着对方,这个字是认识,可整个表达的意思王老板不明白。 就见对方朝边境的方向指了指,点头。 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 后面两人的交流,殷河都顾不上了,刚才他装着要找店小二,站起身子看到了那个字。 殷。 再坐下,却一口面都吃不下了。 啪一声,手里的筷子被硬生生掰断了。 这支商队是从阳城方向过来,第一个到的。 后面又陆续来了两支商队,带来了一样的消息。 殷河不用再顾虑了,直接去阳城。 本来他在这边打听消息,还有一个顾虑,殷家本来没事,怕他带着人逃出军营被人抓到把柄。 所以他想着,要是打听到殷家没事,他就主动回军营自首。 他能逃走,是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面的追兵也是装装样子。 宫里知道了他还活着的消息,阳城就算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他也要回。 两人快马加鞭,连夜赶路,马累的实在跑不动了才休息。 饿了就啃干粮。 · 殷麦利用等消息的三天时间,给山寨新增了一层防护。 在周边设了简易机关,时间关系先这样凑合着,算是加一层保险。 山寨的事情都安排好,离开前的这天晚上,殷家人都坐在屋子的炕头上。 沉默着。 殷平和殷安不舍的看着大姑姑,两个孩子很乖,平时不是陪着受伤的四叔,就是陪着肚子里有小宝宝的三婶。 四叔和三婶多数时候都不跟他们说话,娘和姑姑说了,他们只静静的陪着就行。 我们每个人都很难过,四叔和三婶最需要照顾,他们可以帮忙倒水,拿饭。 殷家人从来没有安慰过彼此,安慰话太虚假,痛心是实打实的。 大房有殷麦,二房有王氏,王莲花,丁翠,殷平,殷安。 三房有段氏,怀孕的邱清婉,殷豆,还有生死不明的殷河。 四房有翟氏,受伤的殷麻。 如果非要安慰,只能说不去想死去的亲人,想想活着的人。 第16章 终于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小弟,三嫂,二婶专门给你们开的小灶,你们安心吃,不要有负担。” 山寨里备好了足够的药草,粮食、衣物,日常生活用品。 所以殷麦离开的这段时间,除了定时出去打探消息的护卫,其他人一律不准私自外出。 全部待在寨子里面。 吃食现在所有人吃的都是一样的大锅饭,一般都是杂粮饼子,熬个菜汤,里面放咸肉。 吃食上没有忌口,祖父说过的,战乱的时候,躲在山上,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普通人家可不能跟殷家比,村里的人家死人是常事,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讲究。 此时的殷家也一样。 女眷们除了打扫做饭之类的活计,还有一个任务。 每天跟着护卫按指定路线爬山。 除了殷麻和邱清婉,其他所有人都要接受训练。 两个小孩子也要爬。 万一某一天,山寨受到围攻的时候,自己能跑比什么都重要,指着谁不如靠自己。 王氏她们知道阿麦的用意,在国公府过了几年好日子,不干活体力不行了。 在乡下的时候,殷家的武力值强大,老爷子也要求她们该干啥干啥。 家里的活,地里的活都干。 · 这天夜里,天上的星星又躲藏了起来。 阴沉沉的天预示着新的风雪即将到来。 寨子里黑乎乎一片,一阵阵的阴风竟然将几支火把都吹灭了。 一间锁着门的冰冷屋子里,挤在炕上的人们已经适应了黑暗。 “小点声。” “想死啊。” “快点弄断绳子。” 他们手脚都被绑的结结实实的,还是死扣。 得亏这草绳不结实,平时吃肉喝酒的日子,这几圈绳子使劲拽两下就开了。 连着多日从早到晚的干活,吃也吃不饱,这破衣裳肯定就不暖和。 这几日更是日子难过,总之已经忍无可忍了。趁着今儿天不好,连夜逃跑。 …… 费了死劲,终于手脚都解放了。 “兄弟们,出了这门,是死是活就看造化了。” “我是宁愿死,也不给这黑心的干活。” 可不,掉了个个,以前都是他们当老大,这次反过来了,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帮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家伙,忒能打。 在这帮山匪们眼里,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非常狠,男人女人都狠。 一个个帽子外头还包着头巾,整张脸就露着一双眼睛。 那看人的眼神…… 很是不善。 吱吱的开门声,安静的夜里被呼呼的风声掩盖了。 风越来越大。 最后一个人出去之后,小心翼翼把门关好,把锁锁好,试图掩盖。 没有人在外面看守,夜里会有人过来在外面看几次。 摸黑也不影响,寨子的每一处他们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这帮人行动迅速,沿着屋檐行动,踮着脚走路跟野猫一样悄无声息。 又饿又冷浑身没劲,逃命的关键时刻爆发了无穷的潜力。 做着美梦,去投奔某个山头的兄弟,继续吃香喝辣。 避开他们住的那排屋子,选了一条最远的路线,惊动了就惨了。 至于吃的喝的或者搞点衣裳什么的,都不敢想,只有一个念头,速速远离。 逃出去再说。 仗着对山寨的熟悉,山匪们安全的远离了生活的地方,穿过训练场就可以到山边。 这片训练场大家伙也熟,兄弟们为了活命,也在这儿洒下过汗水。 不敢大意,瞪大眼睛,四处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异常才挪动脚步。 领头的胖猪,大气也不敢喘,是他撺掇兄弟们逃走的。 实在受不了这苦,再不走,兄弟们都要给他改名了,胖猪不胖,那还是猪嘛! 当然了,兄弟们也受够了,就等着一个人挑头逃跑。 这边离山的距离够近,山上干枯的树枝被风一吹,那动静很瘆人。 等终于到了山上,兄弟们都长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憋的,都快憋死了。 “最后一鼓作气。” “对,这个时候就算发现了,也不怕了。跑就是。” “就是,黑乎乎,分开跑。” “走吧,兄弟们,哈哈,又有……啊!” 说到半路,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拉开了序幕! 一声声惨叫,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哨楼上的人打了个哆嗦,这帮人还挺懂事,大小姐离开之前解决掉少了一桩心事。 进入寨子的所有通道,都设了机关。 殷麦翻了个身,继续睡。 其他人也都醒了,迷迷糊糊的。 翟氏打着哈欠睁开眼适应了一会,披上棉袄掀开被子下床,趿拉上棉鞋,再添点柴火。 炕洞里还有小火苗。 殷家人都挤在一个屋里,睡一个大炕,柴火就不用省。 干完麻利的上炕钻被窝,很快就睡着了,远处那动静不甚在意。 王氏醒了,懒得动,浑身疼。 从逃出来就没有不疼的时候,赶了两天路,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走。 到了山寨也有一堆活要干,三个媳妇,一个孕妇就不说了。 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干活还不如她们几个老的。 王氏和两个妯娌,天天累的浑身酸疼。 没有时间瞎想,也有好处,吃饭的时候能吃,睡觉的时候也睡的着了。 经历过了之后,痛还是痛。 可日子还要继续,王氏想着孙子孙女,她就想着让孩子们能好好活着。 段氏则把能想到的所有佛祖神仙都拜了一遍,天天拜,想起来就嘀嘀咕咕的。 求保佑自家男人能活着,求保佑儿媳顺利生产。 外面李志平带着人在收尾了,乱箭射死的,掉进陷阱的,还有吓尿了的,远远的补一箭。 清点人数,一个都没少。 走在最前面的胖猪触发了机关,后面跟着的人吓的四处逃散,有的掉进陷阱,有的触发机关。 剩下三个人吓得腿软,想跑还跑不了,待在原地没动才捡回一条命。 等李志平带人过来,连冻带吓,人都只剩半条命了。 尸体等天亮再处理,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先回去睡觉。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殷麦穿着王氏等人给专门做的行头,拿好干粮水袋就上路了。 这次还是于卫一人同行,两人进城就继续扮做夫妻。 两人打着补丁的破旧衣裳里面是合身的皮棉袄,帮助抵挡刺骨的寒冷。 山寨库房里的动物皮毛存了不少,王氏她们做了衣裳和褥子。 走着走着,就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山路上还没融化的积雪又厚了一层。 两人的第一站还是阳城。 第17章 追兵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两人快马加鞭,直接到了阳城北门。 远处看着一切正常,两人没有耽搁,直接朝北而去。 他们带着殷麻出阳城的那天,南门的混乱带来的后果就是来了一波严查。 明目是查奸细。 无论你怎么查都查不尽的奸细。 越往北走,雪一直在下,有的地方的积雪都到小腿了。 大雪,老马,都严重影响了赶路的速度。 殷麦肯定是要换马,没碰到机会。 慢也得一点点的赶。 经过两个小城都没有进去,路上几乎碰不到人。 等到了一个叫南阳镇的地方雪停了,两人进城。 城门口检查的异常严格。 殷麦和于叔交流了一个眼神,查的这么严总有个由头。 山寨里有一个书房,里面有一箱子路引之类的。 山匪们抢劫的时候留下的备用。 这样也好,有现成的,省得还要搞假的。 殷麦走到贴通缉犯的地方,画像中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小青年,说是杀了村里的里正。 进城以后,两人先慢慢的溜达,主街上的商户都开着门,有小二在外面打扫雪。 趁着雪停,赶紧干活。 有几家认识的,边干活嘴里也不闲着。 “你说这老天,下起来没完了,一个客人都没有。” “就是,掌柜的脸拉的老长,那炉子都快灭了。” “店里比外面强点,扫雪也热乎热乎。” …… 就这一条主街,两人回来的时候,店门口的雪已经清理完了。 镇上唯一的一个茶楼里,终于有了人气。 殷麦两人一进来,引得客人都看过来。 两人找了一个离炉子近的桌子坐下,除了他们还有三桌客人。 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在意,继续聊自己的。 店小二热情的招呼两人,很快就上了茶水和茶点。 镇上能来茶楼消遣的都是富户,普通老百姓可没这个闲钱。 “张老爷,怎么这么冷的天还出来?” “王掌柜的,你还不是一样!” 张老爷没事就喜欢来茶楼听个新鲜事,镇上的周围村里的,更远地方的当然更好。 王掌柜的也无聊,店里没生意,过来茶楼坐坐,还能打发一下时间。 其他的几位一样。 胡秀才天天闷在家里看书,早就够够的了。 雪一停,就约着几个兄弟来茶楼消遣。 平时来这,最次听听说书的。 这一次可不一样,说书的都开始干活了,他们几个特意挨着坐,好交流。 “有没有新消息啊?” “别藏着,都急死了。” “就是,书都看不进去。” …… 前几天有路过的商队带来的消息,说是阳城发生了大事。 殷家被当今圣上给灭了。 怪的是,国公府的人和朝廷的人干了起来。 最后打不过,放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殷麦进城是为了打探消息,这帮人说了挺多,都是没用的废话。 各种猜测。 猜殷家人到底是哪儿得罪了皇帝,离谱到竟然扯到了她身上。 说皇帝想纳她为妃,殷老将军不同意,皇帝恼羞成怒就这样了。 结论就是这个人不太行,刚安稳了几年,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晚上睡了一晚客栈,订了干粮。 不进城的话,碰上村子就去村里跟村民们买干粮咸菜。 两人还是习惯,跟在野外过夜一样,一人睡觉的时候,一人警戒。 · 殷河和李清彪夜里刚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点着火,火上的干粮还没烤热乎,就被追兵给追上了。 上千人的追兵,俩人不用想,边打边退。 带兵的竟然是刘家老三刘正义。 殷河此时还不明白,为啥是刘正义带兵来抓他,不对,不是抓,是杀他。 可惜对方一句话也没有,他激了对方两句,对方没上当,不搭理他。 趁着还没被包围,两人合作趁敌人不备,抢了追兵的马,骑上马就跑。 刘正义带的这一队人,一看就是精兵强将,战马也不一般。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 根本就甩不掉,跑了有十里地吧。 果断弃马上山,黑夜里辨不清方向,马也不听话。 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跑到山路上,殷河才看到了生机。 老天有眼。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被追上俩人就没活路了。 山上马上不去,骑兵没有马,威力大减,他俩打起来更容易,要死也多拉几个垫背的。 边往山上爬,呼哧呼哧喘着气,“彪子,那人是刘家老三,我没认错吧?” “是,绝对是,我认得他。” 李清彪眼力好着呢,绝对不会认错。 “三爷,他看你的眼神瞅着就瘆得慌。” 像有深仇大恨。 殷河:果然没看错。 两人埋头一顿爬,爬一会回头看一眼追兵。 做梦下次回头追兵就不见了。 “三爷,这些人太黏人了。” 夜里雪地上移动的黑影就是人。 够近,追着他俩的脚印,根本就拉不开距离。 殷河和彪子也尝试过,利用足迹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俩人不行,人少。反而适得其反,没起到效果,缩短了距离,得不偿失。 对方人太多,足迹分开,人家就分开小队来追。 躲在树上,也不可行,没有了足迹,就在这一片搜,一搜一个准。 直接把树给砍了,瓮中捉鳖,死得更快。 天都亮了,他俩筋疲力尽,追兵也一样。 刘正义的声音他都能听到。 “兄弟们,殷河的脑袋两千两。” “一个人两千两。” “不限人数。” …… 殷河摸出怀里的干粮,一掰为二。 李清彪大黑脸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顾不上说话,往嘴里塞。 一口雪一口干粮,又有力气了。 “三爷,我要吃烤鸡。” “大肘子!” “肉包子!” …… 边说边流口水。 真是走不动了,殷河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朝下面的人喊话。 “姓刘的,咱俩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你至于嘛!” 彪子也学着三爷,坐下来就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他也好奇,这大冷的天,清晨格外冷,一身汗出了干干了出。 哼! 刘正义瞅着山上的俩人,知道这俩人是蹦不出他的手掌心。 “殷河,你自己一个人活着有意思吗? ” 眼睛盯着对方,一眨也不眨,等着对方的崩溃。 殷河并不意外,祖父死了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但他还是要回阳城,万一呢,万一还有人活着呢?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不错,你家人都死光了,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呢,都等急了。” 三爷不急,李清彪受不了了。 “你个大老爷们,咋磨磨唧唧的,三爷问你为啥发疯,你就不能说到点子上。” 刘正义不屑的斜了这人一眼,死到临头的小人一个。 “姓刘的,我就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是说明白了,那我就不跑了,投降。” 刘正义……,这人脸皮真厚,明明是自己跑不动了。 第18章 先跑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时的刘正义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昨夜双方刚对上,他怕对方发疯,性命要紧。 不论他说啥,对方想杀他,也没有了能力。 “姓殷的,你们家人为啥一身反骨呢,老的小的都一副德行。” “多亏当今圣上圣明,除了你们,要是留下你们日后定是一大害。” 刘正义是真的不理解殷家人,皇帝要抓还是要杀你,你就得乖乖就擒。 反抗能有什么好下场,死得更快。老实的,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确实,殷家是没有一线生机的。 李清彪歇了一会,又有点劲了,黑乎乎的大手抓一把白雪塞嘴里,冰的人打一哆嗦,更清醒了。 “刘大老爷,你这话可不对啊,兄弟们你们评评理,我一大老粗不懂啥大道理,就知道自己这条贱命得自个上心。兄弟们说是不是这个理,该跑就跑,该打就打,决没有乖乖就范的理。” 大家伙都是从战乱的时候活下来的,那个时候怎么才能活下来? 先跑,跑不了就打,打不过再跑。 最简单的理。 不论在哪儿不论对谁,都是适用的。 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无缘无故要老子的命,休想,老子先干了你再说。 跑到大山里躲起来,老子都能活。 刘家这种世家大族,遇上殷家这事,想跑也跑不了,家大业大人多。 没地方跑,跑了也活不了,没有生存能力。 最多就是留个后。 …… 一来二往,你一句我一句,刘正义该说的都说了。 殷河估计自己没有机会去亲自验证对方话里的真假了,阿麦是怎么杀死刘家兄弟的,他也无解。 说到阿麦,他就想起小时候的阿麦,胖乎乎软糯糯的阿麦,只要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就朝你吐泡泡。 大了,不吐泡泡,就嘟嘴瞪眼翻白眼。 边想边合计着,有没有可能,把眼前这个姓刘的也送去跟他兄弟作伴。 侄女都杀了俩,他当叔的可不能太逊色。 · 殷麦和于叔一开城门就离开了,老马吃饱喝足休息够了也很有干劲。 这一段路也格外好走,大风把雪吹走了,路上的积雪并不深。 这个地方是个风口。 大风没有影响他们赶路,反而给了助力,是顺风。 他俩一路狂奔,碰上了一支商队。 顶着风艰难前行。 “吁——” 于叔勒紧缰绳,马蹄高高抬起又落下。 “兄弟,跟您打听个事,前面是北更县城吗?路上怎么样?” 前面带头的一个高壮男人高举旗子,示意队伍停下。 仔细打量了这两人,看着就是普通赶路的老百姓,这种天气出行一定有苦衷。 看似没有什么危害。 “大哥,北更县城还远着呢,中间还有一个武宁县,北边也是大雪封路,路不好走。” 说完这句话,示意人上前。 于叔牵着马上前一步,“兄弟,前面的路可有隐患?” 遥望着不远处的崇山峻岭,眼睛里满是担心。 高壮男人拍了拍于叔的肩膀,也没有必要隐瞒,他也要跟大哥打听一下,互惠互利。 “大哥,昨夜里碰上朝廷官兵在捉拿要犯……” 这位兄弟是老江湖了,说的都是关键信息,绝对是要犯,两个人,几百上千的官兵来抓,可不是要犯嘛。 还是精锐骑兵! 昨夜他们错过了进城的时机,只能野外露宿。 深夜就被这帮人给吵醒了,路过他们这儿的时候,他们看的很清楚。 天冷,火堆烧的很旺。 两个人骑马前面跑,后面是官府的骑兵在追。 他们醒了也不敢睡了,直接收拾东西赶夜路。 走了没多远又碰上了这帮人,马匹都在山脚下,有士兵看着。 士兵还拦住他们问话了,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才放行的。 从得到的信息来看,殷麦和于叔还没想到自家人身上。 往北就这一条路,避不开。 两人继续加速赶路,检查文书也不担心。 等转过一个山头,远处山头上传来了微弱的打斗声。 “吁——” “吁——” 两人停下马,凝神倾听。 很远。 殷麦抬头寻找,看不到在哪儿。 能听到声音,却看不见,被山挡住了,在山的另一边? 冬天没有树叶遮挡,只光秃秃的树枝树干,只能是另一边。 “大小姐……” 于叔的话被一阵大喝打断,“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做甚?” 两个巡逻的骑兵,远远的停下来,刀锋对着他们。 于叔赶紧下马,紧张的差点摔了一跤,“两位官爷,小的和媳妇要去走亲戚,经过此地。” “走亲戚,还不快走,在这磨叽什么。” 于叔还以为对方要为难,没想到是要赶他们走。 “好嘞,好嘞,这就走。” 笨拙的翻身上马,“媳妇,走了,慢点别摔下来。” 这两个小兵对他俩一点兴趣都没有,“两千两啊,殷家人脑袋真值钱。” 殷麦和于叔同时停下,震惊的互看一眼,几乎同时动手。 刚刚错身而过,直接回转,一个小兵没有防备,就被人抹了脖子。 殷麦一手卡着对方的脖子,人已经跳下了马。 “谁?谁在抓谁?” 手下的人脸红脖子粗,眼看要断气了,趁着放松力道的空档,猛咳。 “在抓谁?”殷麦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 吓傻的小兵条件反射的回答,“殷河!” “谁带兵?多少人!” “刘正义!一千二!” 啪一声! 丧命! 殷麦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快速想对策。 脑子里灵光一闪,“于叔,先换衣裳!” 对方人多,看看能不能混在里面。 穿上对方的衣裳,提着刀两人就往山顶上狂奔! 就怕晚了! 悬崖边上的殷河和李清彪,也已经到了极限。 俩人是从半山腰边杀边退上来的,后背是悬崖,他们就站在悬崖边上。 敌人才忌惮。 殷河最坏的打算是跳下悬崖。 右胳膊被砍了一刀,后背不知道有多少伤口,他现在是左手拿刀。 李清彪身上也都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刘正义已经不敢上前了,殷河就想杀他。 两人都是冲着杀他,好似只要杀了他,他们死了也无所谓。 “三爷,原来刘家人是这样当将军的,胆小鬼躲在兄弟们后面。” 殷河一脸嘲讽,“是啊,想我殷家儿郎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刘正义的脸被这话臊的满脸通红。 扔下手里的刀,取下后背的箭筒。 …… 殷麦爬上山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第19章 救兵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所站的位置略高,看的清清楚楚。 悬崖边两个人,被一群朝廷兵围着,出路只有一条,就是跳下去。 对方人数的优势,殷麦没有太多选择。 拼了! 对方刚拿出弓箭,殷麦的箭已经射出去了。 “小心!” 箭支飞过去的声响,人的本能反应是躲避。 刘正义身体快速地下,脑子飞速思考中,不是自己人。 箭支深深的插入地上的一具尸体上! 于叔快速朝着对面移动中,她射完一箭,边跑边射,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刘正义他们被吓了一跳,回头张望着找敌人,看是谁在背后攻击他们。 “小心对方放冷箭!” “戒备!” …… 先是慌乱,因为他们所在的位置后面是悬崖退无可退。 等看到是两个人在快速靠近的时候,确定是两个人,后面真是一个人也没有。 …… 殷河和彪子比他们都激动,来救兵了,他们不用跳悬崖了。 等看清确实是两个人的时候,也很迷惑。 还以为是亲兵呢。 这时,殷麦和于叔已经和敌军交上手了。 跟爬了一夜山的严重消耗体力的敌人来比,他们体力上占高风。 刘正义和兄弟们刚放松,心想两人不足为惧。 眨眼间躺在地上的兄弟,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兄弟们,一起上,来人是硬茬子。可咱们人多,上!” 后面这俩货先放着,叫嚣着往下冲。 殷河眯着眼睛看着山腰上厮杀的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刀刀毙命,一刀致命! 看似臃肿的女子,每一刀的位置都是对方的脖子。 交手的人也发现了,可刀根本就挡不住。 只见女子一刀下来,直接把刀给砍断了。 殷麦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用敌人的尸体扑就的血路。 于叔知道自己的战力有限,不拖大小姐的后腿,不恋战,紧跟着大小姐的步伐。 四个敌人围过来,他一个大小姐三个。 …… 后面的士兵不再向前送死,而是举起弓箭瞄准的时候,殷麦两手持刀,一手杀敌,一手挡箭! 最后一个面前的敌人成了盾牌,一人一个! 半个时辰后,刘正义带着最后的一队人,被殷麦堵在了半山腰上。 殷麦没有再往上攻,不是上不去,是上面还有三叔。 怕对方狗急跳墙。 她是想杀掉刘家人,也救下三叔,倘若不能,只能二选一。 她会选后者。 刘家人以后还可以杀。 彪子左手用仅剩的那点余力抓着三爷,紧咬着下唇,激动的两眼含着泪花。 这是哪路神仙菩萨啊,太能打了。 殷河擦了一把鼻涕,长舒一口气。 两人安静的让众人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刘正义猜到了对方是谁,就是杀了他两个兄弟的殷家大小姐。 家里的猜测是对的,殷家人真的没有死。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通知家里。 此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着离开这儿。 殷家人要死,也会死,但不能赔上他的命。 很快就有了主意,硬杀出去太难。 回头看一眼呆若木鸡坐在悬崖边上的两个人…… “退!” 殷麦眼睛眨了眨,没吱声,也没动。 “听着,不管你是哪路人马,咱们无冤无仇,没必要死磕。” 刘正义演戏。 “他们两个给你,咱们各走各的,如何?” 闭眼,深呼吸,让奔腾的血液归位,呼气吸气。 这是殷麦要的,数了十个数,才点头。 这十个数的时间,短暂,却又如此漫长。 点头的动作,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 两边人眼睛紧盯着,一步一步移动,都防备着对方变卦,搞偷袭。 终于互换了位置。 刘正义他们一步步后退往后走,离的越来越远。 于叔站在她前面,殷麦才回头仔细打量还坐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两人。 活着! 随意从地上捡了一个箭囊,拉弓射箭! 一,二,三…… 陆续倒下! 刘正义他们发现想快跑,真是跑不动。 一是累,二是吓的。 殷麦漫不经心边往前走,边射箭,一个个倒下去。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刘正义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回头破口大骂,“言而无信的小人!” “殷家死得好,死有……” 正中眉心! 弓和箭都随手扔在地上,茫然的看着满山的尸体,殷麦抬头看天,灰色的。 灰色的天空,白色的雪山,刺眼的鲜血。 大开杀戒之后的痛苦,只有自己懂。 “阿麦——” 殷河眼里的侄女是模糊的,都是他没用,呜呜—— 来到跟前,接过于叔递过来的水囊和干粮,吃一口喝一口。 此时的殷麦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 于叔这才给两个伤员简单处理伤口,撒上金疮药包扎一下。 离开前一晚,秦婆子交代过要是大小姐动手,他就紧跟在边上。 有空档就让大小姐吃东西。 不要问饿吗,要不要吃,不要这种问题,直接给就是。 王氏几个则是让注意一些,方便的时候尽量住客栈,进城有铺子的话买衣裳换等等。 于叔处理完伤口,又挨个搜身,钱财都拿上。 彪子星星眼看着大小姐,偷着咽唾沫,干粮看着真香。 大小姐真厉害,他都不知道。 “三叔,你活着真好,家里人都可担心你了……” 得知家里人逃出来的时候,哭。 爹兄弟们侄子们真的死了的时候,还是哭。 殷河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泪,他想不通怎么就这样了呢? 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这样了呢? · 那天等他们下山,山下留守的士兵早跑了。 找到四匹在林子里溜达的马,四人赶路。 殷河和彪子坚持骑马,两人的伤口已经包扎,就是体力消耗太大,吃了干粮就有劲了,马车太慢。 还是老样子,不进城,只在沿途的村子里补给干粮。 最快的速度赶路,刘正义的追兵只是其中一股。 大批的追兵就在后面,甚至各个县城都接到了抓他的命令。 每次停下休息,都是因为马必须要休息了。 马比人还累。 赶了五天路,再有一天的时间就能回山寨了。 第20章 活着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朝廷关于殷家人的生死也有了定论,大理寺认为殷家还有人活着。 并不是说殷家人都活着,而是有人活着。 从国公府灰烬里面,挖出了大量烧成黑色的尸首,无法辨认。 得出这个结论的疑点是殷家有一个小公子一个小小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仵作们一致认为没有小孩的尸骸。 就算烧的面目全非,分辨是成人还是孩童是没有问题的。 文德殿 年轻的永安帝韩茂脸色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 韩茂心情很烦躁,计划是仓促,就是为了打殷家一个措手不及。 能打的殷家儿郎不费一兵一卒,边关的殷家老三一道圣旨解决掉,国公府的女眷那是最容易的。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 他也知道追究这些无用,寻找对策才是首要的。 永安帝就一句话,下面的臣子就得各抒己见。 为皇帝分忧解难是臣子的本分。 刘乐贤重新振作起来,又有了目标,要对殷家人穷追不舍。 逃了?好,那就继续追,想活着那是做梦。 他第一个站出来,出谋划策。 “禀皇上,微臣认为殷家主院还有猫腻,请皇上批准,老臣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殷家逃跑的密道。” 密道?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各位大臣竖起了耳朵。 大理寺卿姚振皱眉,不禁想到刘尚书真是老了。 在国公府的废墟上,刘尚书就提出过要找什么密道,遭到了大人们的一致反对。 哪个府上都有点自己的小秘密,这是公开的秘密。 如果是先帝,这事拿到明面上没有大碍。 可是他们面对的是年少轻狂的年轻帝王。 永安帝的反应也确实如大家所料。 众人只见桌子后的年轻帝王激动的站了起来,来回踱步,显的格外焦躁。 “几位大人,你们说殷家为啥要挖密道,可是在密谋什么阴谋?” “你们还不知道吧,殷家院子里机关的威力杀死了多少将士的性命!” 刘乐贤挺直腰背,提高声音,为皇上佐证。 “确实如此,不过殷家人狡猾,把机关都毁了。可恶至极,如若能为我军所用,必大为受益。” 太过激动被自己口水呛住了,咳嗽了几声,继续。 “殷家藏私,其心可诛。皇上圣明,为国去除一害!” “皇上圣明!” 众臣齐高呼。 别看大人们都微低着头,余光也能捕捉到皇上神情的变化。 几人默契的一个个献计献策,不给帝王思索的时间。 “封城,挨家挨户搜查,如果还在城内,一定能抓到。” “另派一队人马,去殷家老家抓捕。” …… 两个丞相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永安帝很满意。 阳城内、老家、以阳城为中心散开,发布通缉令,只要他们进城就会被查。 可刘乐贤一脸讥讽,让永安帝很是好奇。 “刘尚书,可有话说?” “皇上,两位丞相说得有理,可对于殷家却行不通。殷家人连郑统领都能杀呀!” 越说越心痛,还有他的两个儿子。 见皇上点头,刘乐贤恶狠狠的瞪着李琛。 “李相,莫不是还想着放殷家人一条活路?” 李琛也不是吃素的,“刘大人慎言,空口污蔑可不是君子所为!” 哼!两个老头吹胡子瞪眼,一点也不掩饰。 看着这熟悉的画面,韩茂脑袋就疼。 好似是从殷家出事开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大臣们变了。 这种变是好是坏呢? 小皇帝还说不好。 大臣们之前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面子上过得去。 尤其是两位丞相,身居高位,办事严谨,为人稳重。 也跟年纪有关。 是两位他很信任的老者。 可这两位最近脾气不太好,尤其是李相,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骂人。 萧相也变得有点怪,以前是跟李相,两人各持己见的时候多。 最近两人多是统一战线,偶尔都有理,就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反正就是大家都对。 早朝也好,文德殿议事也好,不吵起来不算完。 “皇上,确实如刘大人所言,要抓住殷家人很难,打草惊蛇乃第一步……” 李相侃侃而谈,先确定行踪,再从最近的军队调兵过去实施抓捕。 至于殷家会往哪个方向逃,真说不准。 可能在阳城或附近山里,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也有可能往北,北边有殷家老三。 殷家老三殷河逃出军营的消息阳城已经收到了,皇上提前派刘家人拦截这事,大臣们还不知道。 总之天下之大,殷家人藏到哪,真不一定。 李相和萧相话里话外流露出从长计议的意思,但显然这不符合皇上和刘家的意愿。 · 一场如火如荼的追捕大战开始了。 阳城封城,士兵挨家挨户搜人。 毫无所获在多数人的意料之中。 最后矛头指向朝廷文武百官,事情的走向匪夷所思。 刘乐贤早朝上第一个站出来,让士兵搜查。 殷家真没有走的特别近的人家,老爷子挺注意这个,武将之家手握兵权,忌讳较多。 跟着先帝南征北战建立的情谊,几个将军后来都很有默契的不再走动。 于是,阳城的茶楼酒楼生意突然好了起来,富户读书人谈兴正浓。 大堂包间桌桌都坐满了人。 “郑兄,好巧,来,这儿做,拼个桌。” “家里有点事,来晚了。” “听说了吗,李相府被搜了个底朝天,可不是做样子。” …… 皇帝下令的时候,没多想,刘家都可以搜,别人家也一样,没有藏人你怕啥。 一家没落下,除了皇宫都搜了。 啥也没搜到。 永安帝放心了。 可文武百官睡不着了。 跟老百姓凑热闹不一样,作为当事人,就觉得脖子凉飕飕的,随时掉脑袋。 站在大臣的角度,是这样理解这件事的。 圣上不相信他们,才会命人来搜。 圣上怀疑殷家,就直接灭殷家,连查证都不查证。 那他们呢? 他们还不如殷家呢,殷家男人能杀一片泄恨,女人们更牛,不仅杀人还逃了! 他们能逃吗? 无处可逃。 殷家人能逃进大山里,能活下来。他们进去就一个死。 …… 前途无望。 未来迷茫。 第21章 雪灾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十一月底,断断续续一个月的大雪,朝廷已经着手开始赈灾。 阳城柴火、木炭成了最抢手的物资。 杂货铺子卖的最好的就是摆放在门口的柴火木炭,价格涨到三倍。 每日一大早店铺的伙计,就早早的等候在城门口。 拦截卖柴火木炭的村民。 柴火分两种,一种是细树枝,手指粗,这种便宜,不炕烧,做饭还行,取暖就太费柴火。 另一种是大的树干劈好的手腕粗的均匀木柴,这种扛烧,价格也贵。 还有一种是木炭,是村民们自己烧的,有烟。一般富贵人家达官贵人是不会买的,贫苦老百姓图便宜买这种。 今年这年头,按照往年数量囤木炭的人家也是不够的。 白天温度低到不烧炭是待不住的,更别提夜里。 木炭的需求激增。 除了店铺的伙计,还有各府的小厮,来买木炭的普通人家。 柳大牛和村里的几个老哥们,带着儿子们,又是夜里赶路,肩上的扁担被柴火压弯了。 他身体棒,力气大,不怕冷。 这大雪让他赚到钱了,高兴。 棉袄棉裤里面加了一层厚厚的干草,赶路的时候都出一身汗。 干草打湿就扔掉,也不心疼,重新塞上干的。 干草这东西也不重,用草绳一扎挂在扁担上就是。 今年村里的青壮年都不去阳城找杂活干了,就倒腾柴火木炭。 一大早,城门外排队的都是挑着木柴的村民们。 王春和兄弟几个就排在这大队伍中,跟着三爷逃出军营,在阳城外面打转。 后来三爷来了,才找到他们带着去了山寨。 朝廷的追捕对他们的生活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就是不刮胡子,不洗脸,天天脏兮兮的跟个要饭的似的。 城门一开,最近这些熟面孔,跟官兵们都混熟了。 王忠手里的钱袋子鼓鼓的,大家伙的钱,都是买柴火的。 “十捆柴火,要好的啊,别糊弄爷。” “官爷,俺家的,您瞅瞅,能看上不?” “行,你这个留一捆。” “你的这个太少了,不要。” …… 挑挑拣拣,钱少柴火好。 钱是要给的,又不全给。 涨到三十文一捆的柴火,给十五或二十文,乡亲们一点怨言都没有,高高兴兴的拿钱。 一个人挑了四捆柴火,他留下一捆,三捆按三十文卖。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们要是都从一个人手里弄,本来四捆可以卖一百二十文,成了八十文或者六十文,心疼啊。 老百姓把一文钱看得重啊。 王春主动的拿了两捆柴火,笑得谄媚,“官爷,这柴火特意给您留的。” 这两捆柴个头明显大,王忠笑出一脸褶子,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们这些小兵就那几个钱,除非家里有家底的,要不日子真不好过。 城门这的油水也不大,上面的人拿大头,分到他们手里的就仨瓜俩枣。 拿人手软,兄弟们得了实惠,在自己权限里给行个方便还是可以的。 城门口不远处,村民们经过一阵讨价还价,柴火就脱手了。 跟着主顾们,给送到家里或者店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春几个卖了柴火,在阳城里转悠着去药铺买几味药材,再去粮店买点粮食。 这中间跟林通天他们接上头,交流一下信息。 “房子倒了一片,砸死了人,官府安置的地方不够,让自己想办法,或去投奔亲戚,或邻居家借助。” “刘家有喜事,刘家采买的婆子嘴巴合不上嘴,两个人笑呵呵的。” 这可是怪像,这段时间这俩人一直拉着个脸。 “说是给发了赏钱。” 大户人家主子们有了好事,升官发财就好发个赏钱,显示自己的慷慨。 刘家死了三个儿子,还有好事? 王春在前面走,林通天隔了一步,看着就像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大棉帽子戴在头上,把脸部也包了起来,只露着两只眼睛。 达官贵人富商用皮毛做,一般人家做成棉的,没钱的穷苦百姓用草编。 王春他们戴的里面是草编的,外面加了一层棉。 像他们天天戴,草编的隔一阵就得换新。 几人办完正事一刻也不耽误,直奔南城门。 负责的检查的士兵吆五喝六的态度贼烂。 “一个个动作快点,冻死老子了。” “把筐、包袱、篮子早点打开!” “这是什么东西?啥味呀,臭烘烘的!” “快点!” …… 态度恶劣,筐里的东西随便扒拉扒拉也没细看,就放行了。 王春几个心里有数,这就是给方便了。 大家心知肚明。 真要为难你,得好好搜搜。 几个兄弟不走绕远七拐八拐的山路,直接上山,翻过一座座山,直达山寨。 这条近路,是刚探索出来的。 一般人还真走不了,山里不光有野兽,还有峭壁悬崖,真得小心谨慎。 一个不慎,就粉身碎骨。 到了自家的地盘,几声清脆的口哨响起。 王春学了几声鸟叫,右前方一棵大树上伸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瓜子。 出溜一下子人就到了地上,范金抖搂一下身上的树衣,用树皮缝制的衣裳招虫子。 “王哥,回来了~!” 呲着一口白牙,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后面的篓子。 范金年纪小,十八的少年,嘴馋,还特爱吃甜。 王春摇摇头,跟个姑娘家似的。 从筐里拿了一包点心,刚要递过去,“你在这吃?这包点心我给你留着,等你回寨子再给你。” 范金手都伸出去了,皱着眉头想了想,摇头。 “哥,别的了。在这吃也不耽误事,树上待着无聊吃着点心刚好。” 嘿嘿傻笑着,两只黑乎乎的大手,把点心抢了过去。 抱在怀里,乐得跟抱着宝贝似的。 “金子,你至于嘛,这些天你吃了多少点心了,还没吃够啊?” 几个兄弟调侃道。 “就是,甜滋滋的,俺是吃干粮也不吃这个。” “你不识货,这个多好吃。” …… 兄弟们在外面跑,打听打听消息,搞点小钱换点物资回来。 买点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跟别的村民学的。 村民们买什么,兄弟们也跟着买点。 点心、头花、扯点粗布、买点针线等等,都是居家过日子用的。 吃的都堆在大厨房,谁想吃就吃。 主子们都不稀罕,就两个小主子偶尔吃点。 兄弟们也不好这口,范金这小子可逮着机会了,不好好吃饭就吃这玩意。 还咋吃也没够。 范金才不理大家的调侃,先吃一包过过瘾,把点心小心的放在后背的筐里,跟个猴子似的手脚并用,瞬间就到了树顶。 树上是他的地盘,这棵树够粗,里面有一个天然树洞,底下和四周用厚厚的草帘子铺了一层,里面有一个木凳,可以坐着,可以站着。 进了树洞,探出脑袋,跟下面的人摆摆手,那意思快走吧,别让大小姐等急了。 第22章 等待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带着三叔回了寨子以后,就再也没出去过。 三叔和小弟在养伤,朝廷对殷家下了通缉令。 各个路口,县城都严查。 她想回老家一趟,去山里做准备,打算等明年开春把家里人送回去。 山寨她想做它用,家里人在这边是个隐患。 三叔倒是同意把家里人送走,但要等等。 等过了这个风头,朝廷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动也不迟。 这些日子殷麦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停的写写画画。 秦婆子多数时候坐在炉子边的方凳上发呆。 主仆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殷麦策划进宫杀死狗皇帝的退路,宫里的守卫严密,刺杀一国之君有没有可能呢? 有,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问题是杀了皇帝报了仇,大炎国就乱了!! 祖父费了多少心力,亲眼看着内战结束,新的王朝建立的喜悦,还历历在目。 皇帝死了之后没有儿子,也没有别的皇亲国戚,那皇位传给谁? 狗皇帝先靠后,刘家呢? 三叔的意思是此时动刘家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刘乐贤已经被他们逼到了绝境,死了三个儿子,够他受的了。 对殷家本来就穷追不舍,万一被他找到山寨,又是一场恶战。 挺有道理,殷麦盯着桌子上的图纸发呆,等待很煎熬。 脚步声和说话声从隔壁议事厅传来,殷麦才从书房出来。 大大咧咧随意坐在椅子上的王春几个,见到大小姐,放下手里的姜汤,乖乖的起来行礼。 大小姐的丰功伟绩,护卫们都提过,李清彪更是绘声绘色的说得格外详细。 总之就是不要惹大小姐。 大小姐说了算。 大小姐的脾气谁也摸不透。 遭遇家变,大小姐一心想报仇。 而此刻因为种种原因被困在此,大小姐很不爽。 一个武林高手不爽了会干啥? “说吧!” 王春站得笔直,特意清了嗓子,“大小姐,三爷,四公子,昨儿宫里来人,刘家采买的婆子今儿出门的时候眉开眼笑……” 大小姐端坐在椅子上,盯着炉子看,不知道在想啥,没有反应。 三爷和四公子专心听着,一个皱眉,一个挑眉。 “王春,你坐下慢慢说,你们都坐下把姜汤喝了,待会该凉了。” 他们是三爷的亲兵,自然听三爷的,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大小姐。 大小姐还在自己的世界里…… 众人小心翼翼的坐了个角,咕嘟咕嘟几口灌下去。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阳城的情况说了。 “城门来往的人挺多,进出都要排队,检查倒是比平时要严。” “物价涨的厉害,柴火都三十文一捆,粮价涨了一倍,棉花也涨了……” “南城和北城房屋坍塌严重,死了不少人,活着的官府安置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要自己想办法。” 房屋坍塌的人家,肯定没钱,有钱早就修房子了,也不至于等到被大雪给压塌了。 也不排除那懒货。 同样的房子,同样的雪,人家有的就没倒。 仔细的人家晚上就不敢睡觉,打着火把,一家人夜里清理屋顶的雪。 自家的房子是啥样,不清楚嘛! 根本就不敢让雪堆积,有点厚度就赶紧清理。 山寨的房屋都很结实,足见建造的用心,就是维护的不好。 张叔带着人一点点的该修的修,该换换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屋顶、窗户、里面的家具都细心修缮。 就这样,屋顶的积雪也是定时清理。 刘春几个说完正事就撤了,去厨房吃东西。 殷麻给三伯倒杯水,“三伯,姐,你们说刘家能有什么好事?” 宫里的好消息?升官? “子嗣!” 两人异口同声道。 殷麻没往这方面想,很惊讶,“皇后怀上了?!” “嗯,皇上给官职是对刘家的补偿,刘家不会大惊小怪。” 殷河给侄子分析,“能让刘家激动的也就皇上的子嗣问题了。” 皇后要是能生下儿子,极大可能就是太子。 “不过刘家高兴的太早了。” 殷麦很是不屑。 “确实。” 殷麻见两人不说了,他还糊涂着呢,“姐,继续说呀!” “怀孕到生,时间不短,孩子先要生下来再说。” “宫里没有别的妃子,就皇后一个,没有危险吧?” “现在没有,皇后怀孕了大臣们就会上奏折让皇上选妃。” 新人进宫也未必敢害皇后,就看皇后自己了。 新人笑旧人哭。 怀着孕的女人丈夫纳妾,心里该不痛快了,看皇上如何处理吧。 狗皇帝脑子清醒点就该知道皇后肚子里这个娃的重要性。 殷麻一个大小伙子真不懂这些事,他也好奇姐姐是怎么知道的,不好意思问。 殷麦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三叔,北边的雪是不是更大?” “大,比往年都大。气温也低,今年是大范围的雪灾。阳城还算是好的。” 整个大北方都是雪灾? 阳城的雪灾不算最严重,皇帝眼皮子地下,官员们赈灾最积极。 富商达官贵人还捐钱捐物,大户人家门口都有设了粥棚。 其他地方就惨了。 看地方官的作为。 好官想干点啥,没钱也不行。 殷麻自然就想到了之前的动乱,也是因为天灾人们活不下去才反的,想到这就激动的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三伯,你说会不会又乱了?” 不等三伯说话,又自顾自说下去,“这狗皇帝遭报应了,乱了活该!他这皇帝也当到头了,他凭啥当皇帝,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摊上个好爹!!” “姐,你说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这小子绝对是遭报应了。先帝还想统一天下呢,摊上这么个儿子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殷麦……,“小弟,你这么激动?” “姐,我当然激动了。这比杀了他都难受,你想想他一个皇帝最怕的是什么,就是怕有人抢他的江山呗!” 殷麻没说出的话是,狗皇帝杀祖父就是怕他们,怕他们太强了,对他的狗屁江山构成威胁! 殷麦陷入了深思。 第23章 决定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当天夜里,殷麦躺在被窝里,根本毫无睡意。 满脑子就是小弟激动的声音,一遍遍的重复着。 “抢他的江山”“抢他的江山”“抢他的江山”…… 茅塞顿开! 她一直觉得简单要了狗皇帝的小命,太便宜他了。 狗皇帝要杀吗? 当然要杀,他必须要死。 但在死之前,先让他生不如死。 让他担惊受怕,夜不能寐。 让他怕什么来什么。 他杀祖父不就是怕殷家嘛! 殷麦突然就想通了。 她会让狗皇帝更怕,他怕殷家威胁他的江山。 就让他的恐惧变成现实。 如他所愿。 在这个殷家巨变的寒冬,殷麦做了决定。 接下来的三天,又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从早到晚谁也见不到人。 只秦婆子按时送饭进去。 桌子上地上全是草纸,有图有字。 人? 钱? 地方? …… 殷麦面对的几乎是一个无解之题。 回忆着那些美好如今却痛苦的记忆,战乱时,各地起义反王不计其数,甚至占据一个小县城就自称王。 当年周边反王军队都把他们看成一块肥肉,祖父和周边的乡亲们是为了自保,不得不参战的。 跟随先帝,是因为先帝的威望。 一代名将,令外敌闻风丧胆,把虎视眈眈的外敌挡在我国国门之外,为百姓坚守边疆。 最后殷麦得出的结论是她没有成功的可能,这个结论她可以接受。 她对江山不感兴趣。 狗皇帝把江山看的重,她才想抢。 所以她只要做出抢的架势,而且她相信肯定能抢到一部分。 这样就够了。 殷麦想通了,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可能会被朝廷的军队围困在某个县城或山上,弹尽粮绝被困死之类的。 大不了就一个死字。 家里人就交给三叔和小弟,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件事情这个决定,她没有着急跟三叔和小弟说明。 此时说的也都是空话。 殷麦开始布局。 ·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护卫们或站或坐都安静的等着主子们。 书房里,殷麦简单说了她要派人出去摸底的打算。 殷河并不知道侄女到底要干什么,却没有反对。 以他对亲爹的了解,习武之人,看武艺。 选侄女做当家人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谁能打谁说了算。 你不要以为自己是长辈,就得当家做主,别想。 有本事你打赢了再说。 殷家是武学世家,祖宗们立下的规矩,战乱以后就关了武馆镖局,在山沟里也算是活了下来。 当年愿意走的给了银两,还愿意跟着殷家的也留了下来。 殷家投靠先帝之后,战死在沙场死了一帮兄弟。 大炎国成立之后,有老爷子做主,除了殷家人,其他的师兄弟都回了原籍。 活下来的人打仗可以却不适合官场。 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有他守着,殷家也没守住,被年少轻狂的帝王差点一锅端。 知道官场难,为子孙后代拼个前程,还是赌一把,谁知道赌输了。 侄女要做什么,殷河一般不反对。 他来到山寨之后,侄女把山寨的杂事都扔给了他和侄子,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殷麻天天喝调理身子的苦药,也不用在炕上躺着,轻巧的活都能干。 干点活好的更快。 家里的重大决定,他听听就是。 三叔和小弟在前,殷麦走在中间,秦婆子在最后,进门之后关上了议事厅的大门。 殷麦走到中间的桌子旁,把一张好几张纸拼接的简易舆图铺在正中间。 “北方所有受雪灾影响的区域,县城、村庄、山里的伤亡情况,官府的赈灾情况,不用太细。” “比如是没有死亡,只死了几个,还是大片死亡?” 没有造成大量死亡的,可能是雪灾不严重,也可能是百姓自救或官府赈灾有效。 “我要的是死亡人数多,赈灾跟不上的地方。” 张叔、李叔、王春他们都聚在桌子周边,能看的更清楚。 “明白了吗?” 见大家都点头,才继续往下说。 “同时打听一下,恶霸……贪官……,恶名昭着的列个单子。” “还有山匪、马贼,只需确定大体区域。” 殷麦派出的人是五人小队,最重要是把消息带回来。 殷河视线从桌子上移开,看向面容冷酷的侄女,猜不透。 是要再找几个藏身之地? 操心雪灾的情况? 山匪? 这跟他们没有关系,赈灾是官府的事,剿匪也八竿子打不着。 “三叔,五个人一队如何?” 两个年纪大点的,三个年纪小的,一个身手好的,一个箭法牛的。性格不同的互相组队。老实少言的和开朗话多的。 “可以。” 只是打探消息,五个人并不少。 灾年路上不太平,人多点没错。 殷麦示意桌子下面,“把箱子抬上来。” 一口笨重的实木箱子,看着挺结实的。 打开,最上面是一个个钱袋子。 殷麦把八个钱袋子,扔到桌子上,铜钱碎银银票都有,共二百两。 “碰到马就买马,别心疼钱。” 没有马就退而求其次,骡子、驴看能买到什么吧。 只腿着肯定不行,交通工具一定要花钱买。 箱子里就是山匪们积攒的各种文书之类的,让大家伙根据自己去的区域动手找,没有的还需要啥,找张叔。 让张叔给准备假的也行。 …… 等殷麦都交代完,让大家把还不清楚的说出来,她来解惑。 以山寨为中心,排除掉阳城,分为八个区域,共八个小队。 “有时间要求吗?” “没有。” “这片有我老家,能回去看看吗?” “可以回,万事小心。” …… 殷麦最后给的是救命的好东西。 准备的药丸,救命的药丸。 “受伤了自己要注意,小命就一条。如果实在危急,只要有口气能回到山寨,还有活命的机会。” “如果发现异常,宁愿避开,也不要冒险进城。” 怕他们听不懂,殷麦说的很直白,“雪灾可能带来疫病,你们在外要做好防护。不幸染上了,也别慌,回来之后不要进寨。在对面山头的木屋休养。” 王春他们真是被大小姐最后的话吓了一跳,出去打探消息可比打仗轻松啊。 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路上碰上几个小贼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疫病? 好可怕。 想想他们心里挺暖和的,大小姐还让他们回来,没有不要他们。 第24章 困境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大炎国北部边境,驻扎在此地的军队正在经历严峻考验。 正因为没有实力强劲的大国威胁,朝廷对此地的警戒也相对放松。 不像东北和西南,都驻扎了几十万的大军。 两万驻军负责边境线的巡逻,应对偶然的袭击。 北边游牧民族,一个部落少则几百人,多则几千人,各自为政。 冬季对边境的骚扰都是避开朝廷军队,抢了边境的村子,立马策马回草原,不正面交锋。 驻守在此地的是老将李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员猛将,老了年纪大了,新皇登基就被发配到这儿了。 李策原是驻守西北的主将,带领着十万大军,为大炎国看守着西北大门。 作战特点是稳,不冲动,万事先三思。 李将军此刻面对的问题,不是敌人,是寒冷。 士兵们的棉衣不够暖和,根本抵御不了如此严寒的天气。 此地冻死人并不罕见。 老将军想尽法子,决不允许自己的兵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因为缺衣被活活冻死。 死可以,要死得其所,可以死在敌人的屠刀下。 像阳城求救,一封封的奏折从遥远的边境经过长途跋涉最后来到户部。 老将军和士兵们的希望一次次落空。 副将在这边驻守多年,很有经验,一入冬就跟李将军提了,年头不好,要早做准备。 李将军听进去了,上了折子,可惜没人理。 等来了一批冬装,确是样子货。 李将军自己掏腰包,士兵们自己想办法,总不能冻死吧。 结果就是,减少了巡逻的次数和人数,范围,时间。 一千人,改成五百人。 原来从早到晚,夜里也有巡逻队。 如今只能白天巡逻。 道理很简单,出去巡逻的士兵,穿两件棉衣,这样留在营地的士兵只能在被窝里。 巡逻的时间也选择一天当中最暖和的时候。 李将军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 · “将军,扑空了,咱们到了张村的时候,已经晚了。” 秦副将一脸悲痛,抢粮食抢人,杀人放火,一个活口都不留。 入冬以来,可不止一个村子遭殃。 防?根本防不住。 巡逻的兵碰上,也没辙。 这些人看能不能打过你,要是你人多,他也不打,直接跑。 追是追不上的。 你人少,能打过,他就打你,都杀了。 这就是一支巡逻队人不能太少的原因。 咱们的兵跑不过他们,马没有人家的马好。 跟野人似的,天天骑在马背上,马术很牛。 这边驻守的兵,本身身体素质就差一大截。 李策苦笑,“秦老弟,东边不用想了,直接说了不行。” 秦副将则是惊讶,“姜总兵?” 他们可跟姜总兵打过交道的,可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他们负责北边,姜总兵负责东北,朝廷都默许,紧急战况东北和西北两边支援他们。 “不是姜总兵,我也才知道,姜总兵被皇上一道圣旨给降成副将。秦老弟,你猜猜,派了谁来?” 将军这意味深长的笑容,秦副将摸不到头脑。 能代替姜总兵位置的人选,真不多。 数都数的过来。 李策也不绕弯子了,说出一个名字,“钟贺!” 秦副将惊得嘴巴都闭不上了,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放弃了。 他能说什么呢? 钟贺此人打仗没本事,性格莽撞,只嘴上的功夫,当主将绝对不够格。 说当今圣上疯了,还是说两位丞相也不劝着点。 东北几十万驻军那是闹着玩的嘛,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一个守将手里握着不仅是几十万将士的性命,还有边关多少百姓的性命。被敌军打破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个莽夫都知道的理,是丞相不知道吗?各位京官能不知道? 两人只能沉默,有些话只能想,却不能说出口。 可是要掉脑袋的。 还不止是自己的脑袋,身后一大家子人。 殷家就是例子,人家殷家还啥也没说。 两人大眼瞪小眼,束手无策。 不顾弟兄们的死活,都派出去,没交上手,先冻病一拨。 病是传染的,不用敌人动手,他们自己一窝端了。 东边不指望,还有西边呢,等等西边的消息吧。 · 钟贺这事,还真冤枉两位丞相了。 两个小老头可不敢在如此大事上犯浑,虽说最近有点消极怠工,那得看什么事。 两位当时跟皇上争执得面红耳赤。 说了多个不能任用钟贺的理由。 万一出事最严重的后果最坏的假设都说了,可抵不住皇上任性。 就非得跟你反着来,人家还很理直气壮。 皇上说,“钟将军不行,不是还有姜总兵嘛!” 姜总兵敢放殷家老三走,皇上是要用他,不能杀他,就得给他一个教训。 这个教训轻了不行,必须重重的。 如果不另派主将,只降为副将,没有效果。 皇帝内心深处的阴暗,就是要让钟贺去恶心姜总兵的。 你不是敢放殷河走嘛,仗着朕不能怎么的你,哼! 朕恶心你。 姜总兵真被恶心坏了。 还有失望,狠狠的失望。 一国之君竟然如此小气,如何堪当大任,还想统一天下?做梦。 他不配。 姜志被一个窝囊废骑在头上,还指手画脚,心里憋着一股气无处撒。 他是一个理智的人,自己的职责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钟贺新官上任三把火,改这改那,他不认可照旧提意见,人家不听是人家的事。 李将军过来求救,他建议出兵,钟贺那小人直接给拒了,他也无法。 姜志是心疼那些被屠村的老百姓。 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很后悔,当时违抗军令也带着人跑一趟。 · 北方的小部落入冬之后,日子难上加难。 牛羊马匹冻死了,日子更没法过了,没指望。 把老人女人孩子们安顿到草原深处,青壮年就来大炎国抢劫。 之前各个部落之间都是各干各的。 草原深处,本来各个部落之间相安无事。 今年情况变了。 有一个部落首领,英勇善战,征服了周围的小部落,形成了一个大部落。 不仅如此,跟大炎国接壤的小部落也很快被征服。 大草原统一了,形成了一股强劲战力。 第25章 偷袭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狼主此人不仅英勇善战,还很有谋略。 统一了草原各部之后,悄无声息的做准备。 大炎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入冬之后,抢周边村子只是一个试探。 还是如往年一样,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 几次试探得出的结果,让狼主异常欣喜。 他最怕的是东北和西北的援军,负责盯着两边的探子回来禀报,两边没有动静,一点也没有派兵的迹象。 趁着这个空档,狼主决定不等了,免得夜长梦多。 这天夜里,一万骑兵趁着夜色悄悄来到距离边城五原十五里的地方埋伏。 分兵两路,一半兵马搞偷袭,一半兵马运粮草。 他们的目标就是两万驻军的粮草,这可是大肥肉。 比起抢村子那点收获,这块肉拿下来,一个冬天都不愁了。 狼主冒险干票大的,后果可能很严重,也不怕,有本事就追到草原深处。 草原那么大,大炎国的兵又不熟,只需躲着他们。 狼主坚信,他们要是不主动出现,敌人永远找不到他们。 · 张大头这天晚上一直皱着眉头,他从小耳朵就特别好使,一点点小动静都听得很清楚。 秋天露水从树叶上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他都能听到。 兄弟们只见张大头皱着眉头进进出出,在外面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 远处只有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不知道第几次,掀开厚厚的门帘,带进来一股冷冽的冷空气,“兄弟们,你们谁眼神好使,出来看看,俺真的听到动静了。” “你先进来,把门关好,这一趟趟的屋里好不容易攒的那点热气都跑光了。” “你到底听到什么了?” “又是老鼠?外面太冷了,等白天再抓。” “大哥,别这样,我是宁愿不吃肉也不想这个天去抓老鼠。你们谁想吃肉谁去吧,别算我的份。” 兄弟们你一句我一句。 “不是,等等,让俺想想……” 张大头闭着眼睛,一张大脸皱得跟抹布似的,全是褶子,就在嘴边,很熟悉的真的很熟悉的!! 有了! “对,对,就是这个。马蹄声!闷闷的马蹄声,马蹄肯定是被什么包住了。” 有人抱着被子坐了起来,“那群没人性的又来抢村子了?” “离咱这很近吗?” “大头,你能听多远?” 摇头,不知道。 大头走到炕边脱了一半鞋子又停住,“哎,你们说,要不要去跟将军说一声?” “可得了吧,那是为难将军。” “就是,将军知道了,也没招。” 运气好跟敌军碰上,把对方吓回去。 倒霉就白挨冻,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大头还是不放心,“你们说,他们不会来打咱们吧?” “别扯了,这可比娶上媳妇都难。” “从来没有打过,这第一次就让你碰上了?可别自己吓自己。” “你不冷啊,快上炕。” 张大头最后还是老实的上炕进被窝,但睡不着。 有一段时间,声音消失了一段。 他睁着眼睛,听着兄弟们的咕噜声,无聊的想好事。 深夜,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又来了!更大,更近! 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快速穿上衣裳,去外面仔细听,这动静越来越大。 他非常肯定是朝着他们方向来的,这动静不是几十匹马能弄出来的。 顾不上多想,大喊道,“有敌情!” 边喊边跑,外面很快就乱了起来。 外面一有动静,李策就惊醒了。 不用张大头解释,随着敌人距离越来越近,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李策很快组织抵抗。 “准备迎敌!” 眼看着敌人就到跟前了,只能说比被堵在被窝里能强一点。 点燃火把,让对方知道这边有所准备。 把一个小小的五原照得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骑兵对步兵,本身就有天然的优势。 没有坚固的城墙,说是城,只比军营强一点。 只是一排排的房屋,因为长期驻扎,建的最简陋能住的房子。 对敌军来说没有一点阻碍。 映着火光,眼看着乌泱泱的骑兵朝他们奔袭而来。 李策紧握手里的大刀,可悲的是他们连敌军是谁都不知道。 这时,他们是不知道的,等到交上手就知道了。 确实是如散沙的游牧部落。 李策走到最前面,拼在第一个,将士们才不会退缩。 “四人一组攻击一匹马,两人攻击马,两人攻击人。互相配合,咱们都能活下去。” 浑厚的声音传到士兵们的耳朵里,他们好似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传下去,让兄弟们知道怎么打!” “咱们人多,想活着就拼了!” 李策在最前面,高喊着,“冲!” “杀!” 人和马混战在一起。 马背上的人挥舞着大刀,奋力砍杀。 …… 李策凭一己之力,连续斩杀十余名敌军。 后被敌军包围,死在马蹄之下。 众将士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几人配合。 配合必须要默契,只要有一人躲避,就有了漏洞。 外族人本来就身高体壮,占据了优势。 缺口一旦打开,如堤坝决堤一般。 寒冬里最普通的一个夜晚,无数将士的性命永远留在了边关。 秦副将带着三千人狼狈逃窜,李策将军和一万七千人战死。 粮草被抢。 这一战,大炎国惨败。 · 紧急军情以八百里加急到阳城。 文德殿,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脸震怒。 小小的部落敢如此猖狂的攻打,这是打他的脸。 韩茂的意思就是一定要狠狠的给这些野蛮人一个教训,把他们打服。 朝堂上,众大臣,各抒己见。 打,是一定要打的。 什么时候打,派谁去打,具体怎么个打法,还得探讨。 “敌兵未明,西北和东北的兵马不宜变动。” “不从这两个地方调兵,那从哪儿调?” 这两地调兵是最合适的,距离近,而且士兵也适应此地的气候。 从别的地方调兵,一是路途远,二是水土不服,适应不了此地的寒冷。 “各位大人,敌兵已经非常明确,就是北方的游牧民族。” “此言差矣。多少年来,游牧民族都是小股兵力,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规模。” 从来没有主动打过,要不也不会只有两万老弱病残驻守。 “从东北和西北各调一万,会影响大局吗?” “皇上,一万兵马恐怕不够,要两万兵马。” 也就是共四万驻守北部边境。 “原来不是两万吗?” …… 李相的胡子抖了抖,才跟皇帝解释。 第26章 无果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原来是两万,那是因为没有大规模的敌军。 现在情况有变。 对方有了大股兵力,而且事不迟疑,一定要尽快派兵过去。 防着对方利用这个空档来我国抢掠边境百姓。 众臣费劲摁下了皇上要立刻出兵攻打的念头,冬季发动战争,对我军不利,正中了敌人的圈套。 等到开春才发兵也不迟。 但这段时间,北部边境如何处理,意见不一。 一派认为,要立即从西北和东北增兵,各派两万,可升秦副将为主将。 有秦副将率领四万人马,守护北部边境。 确保北方蛮子在这个冬天,再不敢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一派则认为,他们已经抢了驻军的粮草,目的已达到,是生存所迫。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侵犯大炎国。 故可不必着急增兵,等到开春,从阳城调三万大军,加上西北和东北各一万,共五万大军扫荡草原部落。 缘由是阳城练兵的新兵蛋子还没有上过战场,实战练兵是最好的训练。 至于李相等人担心的骚扰边境百姓,也是多虑。 他们往年抢村子是抢粮食,今年都抢够了,不会多此一举。 两边争执不下,永安帝韩茂也不急了,等你们争个结果出来。 朝廷的不作为,给边境百姓带来了灾难性后果。 朝堂上吵翻天,尤其是不支持增兵的一派,最糟糕的情况敌军再来捣乱,按惯例,东北和西北两边这个时候都派了兵过去了。 少量的兵力调动不需要朝廷批准。 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李策是西北的主将,他被调走,现任的主将跟他的旧部一直没磨合好。 不服众,率军这可是大忌。 他就较上劲了,不派兵。 东北则是钟贺,他是跟姜志唱反调,也不派。 两边都是派了两支小队,跟秦副将确认了怎么回事。 确认是游牧民族的大集合,对自己没有影响,直接就走了。 这可好了,秦副将厚着脸皮,想留下这些兄弟们。 人少,两千人也是人啊。他也不嫌弃。 可两方人马都走得很干脆,说没有军令不敢擅自做主。 活着的士兵们就眼睁睁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空流泪。 北部边境之后造成的严重后果,是多方不作为的结果,这给了殷麦可乘之机。 · 大槐树村 村里的猎户李大树和老爹大哥,跑了一趟县城卖掉了一头野猪。 县城里人心惶惶,蛮子们近日抢村子,还跟边军打了一仗。 打得很惨,死了不少将士。 这地区虽说不太平,有山匪山贼也有强盗,还真没有大规模的战争。 回来的路上,李大树心里一直不踏实。 他们村子离的是远,可人家骑马。 在雪地上也骑得飞快。 到了村口,让老爹和大哥先回去,李大树跑一趟里正家。 “叔,婶子,我不喝水,说点事就走。” 李大年揣着手靠在墙上打盹,招呼人上炕,“行,叔也不跟你客气,坐炕上热乎。” “叔,咱这边出事了,打起来了。” 李大树没脱鞋上炕,只是把腿靠在炕上,手放在上面暖和暖和。 “听说北边的兵死了大半,沿线的村子也遭了殃。” 李大年年纪大了,经的事多,“年头不好,北边的人过不下去他就来抢。” 心想,年轻人,大惊小怪。 “叔,俺知道,可这次不一样。之前从来没和大军打过吧?对吧?” 见叔点头了,才继续说,“听说这次人可不是几百人,是成千上万的骑兵,那大将军都死了。” “大树啊,叔也没法子,他们硬要来,那咋整。命大的就跑到山上去躲着,冻不死就等人走了再回来。” “叔,那咱晚上一起巡逻,行不?” “这天,没人乐意干。” …… 李大叔在里正家费了半天口舌,没说动。 叔让他自己去说,要是有人愿意跟他一起夜里巡逻,那最好。 李大树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村子这些房子,路上是一个人都没有。 眼看天就黑了,家家户户的烟筒咕嘟咕嘟冒黑烟。 烧火取暖。 发了一会呆,又返回里正家借了锣,咣咣咣敲着喊着,村子里转了一圈。 “咣——” “咣——” “乡亲们,咱北边打起来了!” “打仗了!” “村子被抢了!” …… 陆续有人出来,好奇的打听。 “大树啊,你从哪儿听说的?” “嫂子,俺去县城了,听人家的说的,大将军都死了。” “真的假的?” “真的,俺骗你干啥!” 质疑声不断,李大树把人敲出来,把事情说了,别的就管不了了。 “反正俺都说了,你们爱信不信吧。” “信,有什么不信的。俺奶俺爷早就说了,天一冷俺家都准备好了,一有动静,拿上包袱就上山。” 粮食早就藏好了,缸里就一点点,抢就抢呗! 就怕那胡子们给放火。 放火就放吧,只要人活着,房子可以再盖。 …… 李大树到家的时候,家里也都收拾好了。 钱都贴身放着,被褥抱着,山上更冷。 干粮和水囊都备足。 那天李大树没跟村民们提过巡逻的事,他和大哥夜里都要去进村的那条路上转一圈,碰上过几回乡亲们。 看来大家想的一样。 一天两天三天,都安安静静的。 李大树没觉得安心,反而更忧心。 不来,这一个冬天都担惊受怕。 这天夜里,如往常一样,他和大哥轮流在屋顶上待着。 村里只有这一条崎岖的小山路,站在山顶上,当远方的火光闪烁的时候,李大树迅速跳下屋顶。 “来了~!快起来,往山里跑!” 他的喊声只周围邻居听到,他刚说完各家都有了动静。 所有的人家都很有默契的先喊邻居们起来,整个村子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哪怕那些嘴上说着,不会来,嘴上不在意的,睡的也不踏实,一夜起来好几次。 涉及身家性命的事,以前村里也发生过很多。 惊醒的人家,准备充足,逃的快,跑在前面。 没来得及跑的,或者跑在后面的,被马给追上,那就是一个死。 第27章 躲避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黑暗中,村民们的说话都特意压低了声音,火把也不敢点。 “别拿了,逃命要紧!” 有些婆娘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到山上去。 锅碗瓢盆,都得带上。 “在山上也得吃饭呀。” “别犯浑了,山上不能生火。” 万一蛮子们顺着烟找到山上,他们就白逃了。 …… 路过的村民们听到院里的争执,没人停下,风一样路过,用上吃奶的力气跑起来,各个跑的气喘吁吁。 小孩子们有的还没醒,在大人背上或怀里。 大一点的孩子,雪地里动作灵敏,比大人都快。 李大树背着老娘,还腾出一个胳膊夹着一个孩子。 大哥胳膊夹着两个孩子,两个妯娌抱着被褥,背上还有包袱。 李老爹身上的家伙事是拼命的,弓箭和木棍。 一家人仓促又有序地朝着后山跑去。 村民们对山上也熟,这几天也特意踩过点,躲在哪儿觉得稳妥,心里都有章程。 不完全聚集在一起,离得也都不远。 尽量往山里去,能走远点最好。 李大树把家人送到半山腰,从老爹手里拿了一条棍子,又返回了村里,去接大娘和虎子。 七岁的虎子虎头虎脑的,祖孙俩还没出村。 马大娘腿脚不好,走不快,停下来,拉着孙子的手,“虎子,你自己先跑,去找你李爷爷一家,他们家在的地方你也熟,奶奶在后面很快就跟上来。快点,听话。” 虎子两只手更用劲的抓着奶奶的胳膊,任奶奶用力也不松开,“我不,大树叔说了,他会回来接咱们的,不让咱乱走,就走这条路,准能碰上。” “马虎子,你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奶奶你听话,不急,咱家没落在最后。” 这还真是,祖孙俩知道自己的能耐,是轻装上阵。 他们后头还有村民呢。 扁担两头压得弯弯的,眼看就着地了,汉子也跑不起来。 李大树下山的速度飞快,很快就来到村边。 有人见他,以为遇到了救星。 “大树啊,正好,你是下来帮忙的吧,帮我一把,太沉了。” “柱子哥,你不要命了,整这老些。我得去找虎子。” 都没停下,最后就听到一个虎子。 柱子四处咋嘛了一圈,找了一个不起眼的柴火垛,把重的用不上的先藏里边,不敢耽搁了。 一前一后对比,跑的飞快,追赶前面的家人了。 李大树沿着说好的路线,也很快发现了马大娘和虎子。 虎子认出了人,“叔!” “你们赶紧跑吧,马上就进村了。” 李大树替大家伙着急,“大娘,我背你!” 说着已经蹲下,“虎子,把包袱放在胸前抱着。” 马大娘没推辞,她自己走拖累大家。 背着一个,胳膊夹着一个。 “叔,我跑得可快了。” “嗯,等到山脚下你就自己跑。” 三人已经准备好了,大树迈开大步,跑了起来。 “大树啊,真的来了?” “你别跑啊!” 大树边跑边说,“你们快跑吧,急死人了!” 说着话人就没影了。 …… 他们刚到山脚下,就听到了清晰的马蹄声。 回头就看到了让人腿软的一幕。 奔跑的马上,高举着火把的蛮子们,很多很多! 李大树先回过神,把脚刚落地的虎子重新夹起来,喊一声,“快跑!” 这一声让众人回过神。 两手一撒,把身上所有的东西一扔,撒腿上山。 腿软的手脚并用。 真来了! 李大树腿上功夫了得,背着一个夹着一个,很快和村民们拉开了距离。 到了藏身地,才大喘口气,一直憋着一口气,不敢松。 “大娘,慢点。” 李家两个媳妇慢慢扶着马大娘。 “妹子,过来这,咱就在这待着。” 李老娘招呼人过去,人老了,不添乱就是最好,听年轻人安排。 老人孩子找个地坐着,披着被子,漫漫长夜有的熬。 李大树和大哥,老爹在不远处,能看到村子的地方守着。 这时村子里已经是火海了。 蛮子们一看就知道都逃到山上去了,还能看到往山上爬的村民。 “坏了!”李大枝喊了一声! 李老爹和李大树往下看去,真坏了。 “爹,大哥,怎么办?” 这群蛮子,放火烧村还不够,竟然追到山上来了。 李老爹看着两个儿子,想了一会,“这儿怕是不保险了,再往里走走?” “行,听爹的。” 李家三人身上都背着弓箭,拿着棍子,身上还有刀。 “老二,你去跟大家伙说一声。” “哎,爹,大哥,你们慢点。” 李老爹答应着,这会不急,一时半会也上不来。 藏在山上各处的村民们也心惊胆颤的望着山下,六神无主了。 怎么还追到山上来了? “怎么办?” “孩子他爹,还要爬吗?” 躲得远的还好,那偷懒躲在山脚不远处的就倒霉了。 大雪、结冰、大山,对蛮子们来说,一点阻力都没有。 聪明的顺着雪地里的脚印,村民们的藏身地暴露无遗。 啊—— 救命啊—— 有村民遭殃了。 李大树一直在说着车轱辘话,“俺家要往里走了,蛮子们上山了。” 有些人已经看到了,只不过侥幸心理。 赌蛮子们只在山脚下附近,不会爬太高。 “大树啊,他们不会爬这么高吧?” “俺家不敢赌,一大家子人呢!” 跟李家挨着近的几家,本来就是冲着李家男人会射箭,真要打起来,能顶事,大家好有个照应。 李家一动,他们自然跟着动。 动的人越来越多。 下面的人都不用李大树过去,自己跑的比谁都快。 眼看着村民被蛮子砍死,李大树忍着没有出手。 对方手里的火把,照亮了周围,他一箭可以射死对方。 然后呢? 救了一个人,蛮子们要杀他报仇,追上来,这附近还没来得及跑的村民们都得遭殃。 “快点! “快跑!” 压低声音催促着。 “不行,东西都扔了。” 扔在半路上的东西,有命回来的时候也丢不了。 李大树隐在树后,急道,“婶子,你再不扔,我自己先走了啊。” “大树啊,你帮帮婶子呗!” …… 连话都懒得说了,扭头自己往山上走,对后面的喊声充耳不闻。 “哎呀,大树,等等,俺不要了……” 突然下面传来蛮子们的叫骂声!惨叫声! 第28章 杀敌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李大树躲在树后查看,有人中箭! 不知道是谁,救了刀下的村民们。 他可以肯定不是大哥或老爹,整个大槐树村,就他们家一家猎户。 有人大喊,“还不快跑!” 刚差点做了刀下冤魂的村民,被喊回了神,手脚并用后退。 身上脸上是热乎乎的人血,不是他的,是蛮子的。 边上是两个蛮子的尸体,可能还没死,嘴里还在冒着血,是不能动了。 脑袋上顶着一支箭,还有一个后背中了一箭受伤的蛮子,嘴里喊着什么正滚下山。 这三个人是冲在最前面的。 王春收了弓,无视兄弟们调侃的眼神,他箭法最次,跑的那个就是他射的。 刚才就是他大喊出声的,快速的朝着下面滑去。 来到两个蛮子边上,两人的刀、弓箭、箭袋,身上的吃的也拿走。 …… 王春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呢? 他们是负责阳城北边的区域,靠近京城的地方,城门还贴着三爷和他们的画像在抓人呢。 就不冒险进城了,大小姐说了,附近要是不好进就走远一点。 三爷也跟他们讲过,阳城附近的城池,地方官赈灾这块做的肯定都不错。 不要在附近耽误时间,往远了去。 王春他们几个也寻思了,大小姐让他们出去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当然是他们自己瞎猜的。 有个词叫狡兔三窟。 山寨是一处,在找几个地方一旦山寨失手,可作为退路。 他们就往山里走,山里可能碰到山匪,大小姐也让打听了。 要躲避开朝廷官兵,他们人不少,有点显眼。 跟山匪一样,找个山头建个山寨,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们在山里面窜,几人或直接翻山头,或骑马赶路。 这马不是买的,是偷的。 嘿嘿,路上见过一个大户人家,庄子上养着的好马,他们借来用用。 给大小姐省下银子还能多买点肉吃。 五个大男人白天夜里都赶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片山里了。 这帮人一进山他们就知道了,躲开,跟在后面。 跟着三爷在东北军营混了好几年,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人。 兄弟们也犯糊涂,蛮子们这么大队伍还是第一次见,几千人。 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北边打仗的消息。 他们只有五个人,这些人他们估量了一下,四五千人。 所以前面看着这些人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烧杀抢掠,恨得牙根痒痒,却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规律,因为对方人足够多。 到了一个村子,留下一队人,剩下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就跟着一直跟到了这儿。 王春是看上这些人的马,寨子里一直在想法搞马。 他自己猜的,大小姐让打听山贼,估计是看上了人家的马。 这年头,除了战马,也就富贵人家家里有马。 跟了这些人一路,眼看着他们越往山里走,经过的村子越多,人越少。 这边是最后一个村子了。 要出手,这是最后的机会。 躲在山上,就见到他们不仅烧村,还上山来杀人,忍不住动手了。 杀了他们,留下他们的马,给大小姐留着。 挺冒险的,狠了狠心就干了,赌一把。 从戌时到丑时,马上就寅时了。 王春和兄弟们合计着,他们只要坚持到天亮,对方就退了。 坚持两个时辰,五个人,占据高点,对方要杀他们,得爬山。 也看到了背着箭带着村民们撤退的猎户,实在不行,让村民们帮个忙。 · 这一切都被躲在树后的李大树看在眼里,五个人,挡住了蛮子们。 箭法好准,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 看的他热血沸腾。 躲在山上的村民们也在关注着下面的战况,见有人在杀蛮子,个个激动的不行,有人来救他们了。 胆大的小伙子跑下来看,来到李大树跟前。 “李哥,是谁啊?” “不知道,强子,你上去就说我说的,把我爹和我哥的箭都拿来,每人留三支就行。快跑!” 强子得了话,撒开脚丫子跟兔子一样跑的飞快。 …… 李大树拿到箭就抱着去了前面,快到跟前的时候,先出声,“兄弟们,俺是村里的猎户,给送箭来了。” 刚才有位大哥就下去冒险捡了蛮子们的箭,他就猜到几人缺箭,先送过来。 王春几个没紧挨着,都躲在树后。 回头示意这小子过来,“叫什么?” “李大树。” “三儿,你们谁要箭?” “我要!” “俺要!” …… “大树兄弟,一人来几支吧。” “好嘞!” 王春心里合计着,他们五个杀了有二十几个了,蛮子们不敢向之前那样不动脑子往上蛮冲。 还派了人出去求救。 又借着树的遮挡,往上快步躲避移动,他们没有了下手的时机。 有几个蛮子眼看就要上来了。 不妙。 怎么办? “大树兄弟,蛮子们去喊援兵了,咱得有所准备。” “大哥,您说,俺照办。” “点火把,躲在树后,不要被看到,只露出火把,晃动火把,让敌人摸不清咱的底。” 李大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吓唬。 “大哥,他们很多人吗?” “多,很多,他们几千人,分了好几条山路,估计一个村子都不能幸免。” 王春可不是吓唬人,“大树兄弟,咱只要坚持到天亮。” 天亮啊,还有两个时辰啊! “好,俺这就去。” · 到了山上,把村民们聚在一块,李大树被围在中间,“咱动作快点,敌人援兵来了,杀上来就来不及了。” 山上都是树,找倒在地上的干枯树。 有村民带了斧头,把粗的树干砍成手腕粗的木柴。 燃烧的火把到了大孩子手里,他们往高处找一棵树躲着,一手举一个火把,不时晃动着,或者从一棵树跑向另一棵树,不断跑动。 …… 村民们准备的如火如荼,干起活来很麻利,一点也不敢耽搁。 远方蜿蜒崎岖的山路上,火光越来越近,援兵真来了。 老人、女人、孩子们在高处负责举火把。 地上也分散开插上一些火把。 村里的青壮年手里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武器,走在最前面的李大树已经来到了下面。 从山下往山上看,只见火光明亮,火把晃动,不知道藏了多少人。 王春想到的最后一招,就是气势上喊出来。 “齐心杀敌!” “保我家园!” “杀!杀!杀!” 第29章 退敌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最后吓退敌人的还是,王春他们的身手。 最前面的蛮子们躲开了弓箭,来到了跟前。 王春他们也准备好近战了。 几人的身手都不弱,最强的当属王春。 跟蛮子们肉搏,既要硬拼,又要有技巧,速战速决。 一手大刀,一手短匕首。 抹脖子。 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已经汩汩冒血。 王春自己干了十个人,五个抹脖子,五个胸口。 这是他特意练的,打仗的时候真不是这样的,自从他听了大小姐的光辉事迹。 大小姐出手,位置都一样。 你躲都躲不开。 兄弟们在山寨的训练场上,先用草人练习,又和兄弟们对练,别说特意练过就是不一样。 听兄弟们说大小姐那叫一个轻松,他们真练起来才发现有多难。 对手又不是草人,等着你扎,防着对方的武器的前提下自己得手。 黎明到来之前,黑暗越发浓重。 被群山环绕的大槐树村,后山上无数火把照亮了黑暗。 整齐、愤怒的吼叫声,如雷贯耳。 村里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山脚下是如野兽般强壮的敌人。 后来敌人开始分散开从山脚下多股进攻。 王春他们五个人带头,后面跟着几个壮年村民。 脚下堆积着大家伙从雪地挖出的大小不一的石头。 跟村民们的无效攻击相比,王春他们每个石头都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重重砸到敌人身上,嚎叫着滚下山去。 石头越来越少,又慢慢增多。 …… 经过漫长又残酷的战斗,黑暗终将过去,黎明到来。 高处是意志坚定的朴实憨厚的老百姓,为了一家人的性命,拿起了武器。 只差几步远的低处,是阴狠毒辣的蛮子。 突然,响亮的号角声响起! 高大勇猛的敌人一步步往后退! 妇人们两只手都失去了知觉,冻地青紫,雪、土、水、泥混合在一起。 整个人放松下来,泪珠滴答滴答落下来。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 男人一死了之,女人死之前要经历什么,想都不敢想。 呜呜……有人小声呜咽。 哇哇哇……,有人放声大哭。 男人们也筋疲力尽,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王春他们身上没有致命伤,可大伤小伤不少。 五个人围在一圈坐着,中间地上包袱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 一只大手在里面翻腾,拿起一个黑色瓶子端详了一会,扒开塞子,就要往嘴里倒。 旁边一只大黑手,啪一下夺走。 “臭小子,知道这是什么药,你就瞎吃!” 李星宝贝的把塞子塞好,“这些药丸都不用吃,撒点药粉,一包就是。” 鼻子哼了一声,杨胜撇嘴,“我是怕他们武器上有毒药。” “行了你,有毒你早死了。” “这是保命的,知道不?” 什么是保命?这小子生龙活虎的。 里面就五粒,一人一粒,这臭小子现在吃了,真有事就急了。 “别贫了,快系上,先去把马牵了。” “对对,这是正事。” 几人手忙脚乱的把瓶瓶罐罐收起来,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要下山去。 李大树就在边上坐着歇口气,赶紧跟着站起来,“恩人们,你们要走了?” “不走不走,我们下去牵马。” 死了这些人,一个人一匹马,恩人们说的是这些马吗? “等等我,我也去帮忙。谁还有力气,过来帮恩人们!” …… 最终收获了三十六匹马,塞外的马真是让人稀罕。 当日村民们赶跑了敌人,晃了会神,就马不停蹄的往山下跑抢救自己的家园。 村头的房子烧的最严重,几家都全烧完了,一个完好的屋子都没有。 村里面的房子,有的屋顶烧了一半,三间里面还有一间收拾一间能遮风挡雨。 老人小人女人们,在自家收拾忙活。 里正带着青壮年,还在半山腰的战场上,围着恩人们商量对策。 王春几个办完正事,一个个懒散的靠在树上,不嫌冷的直接坐石头上,微眯着眼睛,打着哈欠,很困。 里正李大年半仰着头,不想看到地上的尸首,“恩人们,待会我去县城。” 王春点头答应着,说出重点,“李叔,俺们就是路过,本来是不想动手的。” “是是是,多亏几位大侠救命。” “俺们就这几个人,对吧?打起来一个不好,小命就交代了。” “对对。” “叔,咱都是敞亮人,不绕弯子,有啥说啥。俺哥几个马上就离开,您去县里别提俺们的事,这些人都是您领着村里人杀的。” …… 李大年摸摸脑袋,扭头找大树,再看看别人。 村民们没想到恩人们这样说,都看着里正,等他拿主意。 李大树站在前边,李大枝在人群最后面,李老爹回家里干活了。 里正也拿不了主意,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 “来,这是我自己做不了主,你们都说说咋办?” 大槐树村这些年来,遇上大事,真能抱团。 李大年这人的性格真不适合干里正,不愿意张罗事。 大树找他安排巡逻,他就不愿意干,找借口。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就是,官府的人可不是傻子,你们瞅瞅这些人身上的伤。” “官府要是细问,非得找个人出来,那只能是大树,大枝了。” 李大枝听着自己的名,也不吱声。 李大树急了,“俺可不行,没那能耐。” “大树,这是好事,说不定上面还有奖励呢!” “屁好事,啥奖励俺也不稀罕。就这样说吧,说咱村自己干的,官老爷人家聪明着呢,读书人不好骗。” “那你说咋办?” …… 李大树沉默着,往恩人们那看。 就见恩人们嘴里嚼着缴获的肉干,啃着干粮已经吃上了。 “哎呀,别吃啊,等一会,俺爹回家做饭了。待会吃热乎的。” 乡亲们争先开口,“别吃了,家里有热饭。” “俺家还有一块大肉,也给做了。” “包饺子吃,给恩人们包肉的。” …… 几人点头答应着,就是嘴还是不停。 众人…… 李大树见人是真饿了,也不磨叽了,转头说正事。 “叔,这事,咱还真不能说出去。” 恩人们这身手,人家不想认下这事,肯定有自己的难处。 人家救了村里,无论恩人们说啥,他们就应着。 昨夜要是让蛮子们上了山,村民们得死伤大半。 “大树,你什么意思?” “烧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30章 南北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李大树猜测这帮人祸害了不少村子。 他们村算好的,也死了几个人。 其他村子就不好说了。 他们把人一烧,对外就说蛮子们来到村里,大家伙都逃到了山上。 对方恼怒就放火烧村,跑的慢的乡亲们被追上杀死了。 敌人就到山下,没追上山,就撤走了。 王春竖着耳朵听,跟兄弟们使了个眼色,这小子心思挺灵动。 这事还真得这么办。 他开口应和,“大树兄弟说的在理。” “恩人们也这样想?” “嗯,这样最简单。一旦如实上报,就怕官府深究,说不清楚留后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大年也不愿意跟官老爷打交道,来了要好酒好菜招待,连吃带拿的。 烦! 握拳一挥,定下了。 “好,就这么办。” 咳咳,王春清了清喉咙,“李叔能保证这事不传出去吗?” 李大年很自信,“恩人们放心。” 村民们都点头,这事关系到所有人,捅出去都吃不了兜着走。 决定好了,就开干。 先搜身,武器、钱财、衣裳、吃的能用的等等都留下来。 村民们日子不好过,蛮子们的衣裳是真暖和,他们不嫌弃。 拿回家让婆娘们收拾干净,外面缝上一层自家的破衣裳,穿出去暖暖和和的。 外面一看是破袄子,里面内有乾坤。 村民们专门挑了几件好的给恩人们的。 王春没要这个,身上的衣裳是主子们特意给准备的,寨子里存着的皮毛都给他们用上了。 把能用上的都留下,其他的都烧掉。 派出去打探情况的年轻人也回来了,沿着山路往县城的路上,无一幸免都遭了殃。 村民们听了更是唏嘘,房子烧光了的也没那么难受了。 人活着就行。 上午处理了尸首,血都用土埋了。 下午村里人就带着王春他们沿着一条小路绕到了一个山谷里,给马临时安了一个家。 把马拴好,绳子放长一些,干枯的野草就是他们的粮食。 留下三个人在村里,白天过来瞅一眼马,给弄点马草,夜里回村里住,借住在马大娘家里。 白日里帮着村里修房子。 有三个恩人在,村民们很高兴。 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为啥?他们怕蛮子们回来报仇,心里都警醒着呢。 这次家家户户自觉的轮流夜里在屋顶上值夜。 王春带着三儿,两人快马加鞭往寨子里赶了。 北部雪灾严重,但老百姓习惯了年年冷,雪也年年下,多少有准备。 也没指望官府。 都是自救。 总体情况可控,不太严重。 南边就不一样了。 于卫是南边的一路,走着走着,兄弟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赶了五天路,南边他们也来过,这边气候冬天不下雪。 往年还是下雨的,只天气冷一些,衣裳只需要穿夹衣。 可此时这边的天气竟然跟阳城无异,放眼望去,漫天冰雪。 待进城一看,就知道坏事了。 守城的士兵无精打采,缩着肩膀,衣裳不够暖。 跺着脚,蹦跶着取暖,偶尔还咳嗽两声。 于卫下意识的把遮掩口鼻的汗巾又拉了拉,确保没有缝隙。 检查形同虚设,不拦人直接放行,一个人两个铜板。 把十个铜板放在桌子上的布袋子里。 桌子后坐着一个专门数钱的士兵,怀里抱着一个手炉,输了铜钱,抬眼数一下人数,就可以走了。 街上,人烟稀少。 前面经过的几个县城,一样寒冷,白日里街上人来人往。 临街的店铺生意都不错。 而此地,空荡荡的街道,店铺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生意惨淡。 生意最好的是药铺…… 几人牵着骡子走在路上,还挺显眼的。 店里的伙计都探出头来打量他们。 客栈的店小二一打眼,就知道是外地人,热情的招揽生意,“几位客官,可是要住店?俺家小店物美价廉,还免费提供一顿吃食。” 人家这么热情,几人都停下脚步。 你看我,我看你,在这住吗? 于卫几个出来这几天,真没住过客栈。 就在野外凑合过夜,火堆升起来,地上铺垫枯叶树枝的,也还行。 刘波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有这钱还不如买成干粮。 能省一个是一个。 店小二很有眼力见,“几位客官,住店草料也是免费的,管饱。” 平时当然是收费的,这不是没生意嘛! 老舅都说了,碰到有牲口的客人,一定要热情留住。 店里的草料都是以极便宜的价格收购的,不亏钱。 别说,这话还真管用。 于卫等人明显心动了。 骡子吃饱了才有劲,他们好赶路。 店小二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客官,这边请。一间上房……” “俺们住大通铺。”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大通铺? 笑出不出来了,老舅会揍他一顿吧! “吃食也是免费的吗?” 店小二这次不仅笑不出来,得哭了。 “两个杂粮馒头。” 壮汉是吃不饱的。 “先来二十个馒头,五碗面条子,店里可有肉?” 店小二又活了过来,“有肉,后院有活鸡,可以现杀。还有野猪肉,猎户昨个刚送来的,这天冷都在外面冻着呢。” “来十斤野猪肉,炖白菜豆腐。” “好嘞!” 店小二又笑开了花,不赔了。 这类客人也碰到过,住最便宜的大通铺,吃的却是肉。 …… 安顿下来,晚上这顿饭大堂里就他们这一桌,店小二坐在炉子边打瞌睡。 刘波一口肉一口馒头,还没咽下去呢,含糊不清的说话,“小哥,来凑合一口?” “大哥,您吃,我的饭在后厨呢,待会就去吃。” 店小二想着后面锅里热着的饭菜就忍不住咽唾沫,沾了几位客官的光,他也开荤了。 “小哥,街上怎么人这么少?” 叹气,“别提了,俺这地方,就从来没见过雪,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雪下个不停……” 店小二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龙去脉。 冻病了的老百姓,窝在家里。 有钱人都做衣裳买柴火,生病了买药。 穷人家就惨了,越是没钱准备,越病的严重,要连买药的钱都没有,那就更惨。 借不到就硬挨着。 “城里的老人死了不少,连个棺材都没有,有张破席子包着就走了。” …… 至于官府赈灾,粥棚里的粥没人来领。 老百姓需要的是棉衣和木炭,还有药材。 赈灾款到了县衙,也没地买去。也不会发钱给老百姓。 雪灾的范围之广,整个大北方都受灾了,这些东西涨价涨的厉害,还没有货。 这个小小的大安县城是南方受灾的一个缩影。 第31章 某人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于卫几人更加小心,大小姐说过,死人多的地方处理不当,尤其是病情无法控制,就很危险。 染病的人越来越多,没有药,只能硬扛。 老人和孩子就很难。 成年人能好点。 店小二也说了,老舅提前买好了药,涨价之前买的。 用棉被给家里人改的厚衣裳,还跑到周边村子里买了几车柴火。 客栈不接待生病的人,自己也注意着,离病人远一点。 生病的人出不了门,还没生病的也不敢出门了,怕被染上,街上就越来越空。 开始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大家没想到这么严重。 当看着周围的人越死越多的时候才慌了。 后面于卫他们就不敢在城里住了,不是钱的问题,是安全的问题。 · 夜里的殷麦突然睁开了眼睛,“阿婆,去哪儿?” 正在开门的黑影顿住,无奈转身回到炕边。 秦婆子摁住要起来的小姑娘,“麦儿,阿婆出去一趟。” 睡前阿婆给她把脉的时候,阿麦就觉出了异常。 比平时的时间长。可阿婆却装着若无其事。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浮躁,有时候闭上眼睛,似乎血液就像洪水一样泛滥着汹涌而出。 她可以压制住。 “去哪儿?阿麦一起。” 殷麦固执的拨开阿婆的手,要起来穿衣。 “麦儿……” 秦婆子叹气,脱鞋重新回到炕上,盘腿坐在边上,拿起小姑娘的手再把一次脉。 也许是她错了。 小姑娘乖乖的,一只手抓着她的衣服,眼皮都打架了。 嗜睡! “麦儿,睡吧,阿婆不出去了,就在这陪你。” 脉象乱!却把不出病。 嗜睡! 这些外在表现,任何一个大夫都不会当回事。 秦婆子从小就给阿麦把脉,这个症状像小时候阿麦还控制不住身体,用力过猛身体消耗过大的脉象。 好多年了,懂事后的阿麦从来没有过。 身体的变化是最诚实的。 这天夜里,阿麦是抱着阿婆的胳膊睡的。 她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想不起来了,明明是想看着阿婆的。 等她醒来的时候,屋里只有她俩在,连殷平和殷安都起来了。 她的早饭和别人不一样,锅里专门给她炖的鸡汤。 一盆鸡汤,一只鸡,一碟小咸菜,两大张现烙的油饼。 殷麦有点走神,这些吃食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撕了一个鸡腿,放到阿婆的碗里,“阿婆,阿兄什么时候回来?” 秦婆子眼里藏不住温柔的笑意,麦儿主动问起来真是少见。 “夏天。” 讨厌总是跟她抢鸡腿的人,已经有三年没见了吧? 讨厌的少年,有她羡慕的自由,过着她羡慕的生活,此时想起竟然泪目了。 明明很讨厌他的。 他太坏了! 小时候打架,揉乱了她好不容易扎好的辫子。 还撕坏过她的书。 还抢过她的糖。 …… “阿婆,阿兄再来的时候,您也走吧。” 跟着阿兄走天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去看看阿兄嘴里湛蓝的大海,去坐坐摇晃的大船,去尝尝齁甜的点心,去喝喝紫色的甜酒…… 替她去过她羡慕的生活。 离开这,离开殷家。 离开血雨腥风,打打杀杀的她身边。 祖父说过多次,等他退下来,回到老家上山种地过田园生活。 “麦儿,你终于肯叫阿兄了!” 秦婆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等你阿兄来了,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带着我。” “阿婆,他要是敢不带你,我替你揍他。” “哦?麦儿能打赢了?” 哼!估计很难。 …… 一老一少两人边说边吃,气氛很好。 饭后,殷麦没有去书房,而是跟在阿婆后面当跟屁虫。 秦婆子停下脚步,“麦儿,有事?” “嗯,阿婆跟我来一趟书房吧。” 书房里,两人对峙着。 秦婆子闭目养神。 殷麦在抠手指甲。 “阿婆,你是不是要找三叔?” ……“不是。” “那你是不是要跟三叔说我身体不好?” …… “不是。” “阿婆!!你明明是要去训练场的。” “我是去找护卫,让他们进山打猎。麦儿,从今日开始阿婆给你调理身体,你可愿意?” “怎么调理?” “多吃肉,再加一些药材。” 皱眉,“阿婆,我不喜欢喝苦药。” “嗯,不喝药,是药膳。” 两人沉默一会。 见阿婆要动,以为是要走,赶紧出声,“阿婆,你给我把脉,觉得我的身体有问题吗?” 其实殷麦想问,是不是她也会像娘亲一样,某一天身体突然垮下来,无药可救。 小手被一双粗糙的温暖的手握住,“麦儿,阿婆也不知道。” “那为啥突然给我补身体?” 又加了一句,“阿婆,我会好好吃的。我还不想死,不对,是不能死,我还要报仇。” 血刃仇人才可以死。 “麦儿,那你别瞒着阿婆,细细说说……” 身体所有的细微变化,一个问的细,一个没敷衍。 “……就是不觉得累,没有感觉。放松下来之后,心跳动很快,要平息一下。” “这几日是因为累所以睡的多?” 摇头,“不是,没觉得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麦儿,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了。阿婆说给我听吧!” 殷麦对有些事情印象深刻,记得很清楚。 …… 当她听阿婆给她讲了,原来在她小时候,还不懂事的时候,身体也有过起伏。 小孩子,大人管得严,看得紧,很快就平复下来。 但此时她的情况不一样。 要避免身体的波动,那就不能过度消耗。 可殷家如此险境,随时可能大战一场。 何况她还一心想要报仇。 最后殷麦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阿婆,我知道了。因近日我用力太多,身体需要适应,等适应过来就好了。” 她从小学武,因天赋异禀,真没出过大力。 这几场大战,把这二十年的力气都用了。 身体有略微不适,可以理解。 阿婆说的食补和药补,她认为可行。 多吃肉,她用掉的力气可能又补充回来了。 此时的殷麦,不再为身体忧心。 自认为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她更加无忧的投入报仇大业。 第32章 担忧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训练场上 秦婆子的话让殷河变了脸色,“什么意思?” “三爷,近日经过几场大战,身体有点虚,需要补身体。” “好。需要什么您跟我说,我去准备。” 殷河脑海里是侄女瘦弱的身子杀敌的场景。 对面的人就直直的盯着他看,又被看麻了。 这眼神,分明是没说完,还有话要说。 嘴唇动了几动,这话说了等于白说,秦婆子摇头失笑,算了。 “您老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殷河急得手心都冒汗了。 “三爷,老身不说只因说了也是空话。” 说完深深看了一眼,秦婆子转身离开。 殷河垂下眼眸,他已经懂了。 因大战才需补身体,秦婆子没说出口的话是殷家如今能不用侄女出手吗? 不能。 真面临生死之际,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没有侄女一个人能打。 殷麻在带着侄子侄女、殷豆练武,远远看到秦婆子来找三伯说话,也不知道说了啥,三伯的脸色不好看。 思索片刻,还是过来问问,怕有什么事。 秦婆子可不是没事说闲话的人,找过来肯定是有事说。 王氏等人在围着训练场跑圈,一个个气喘吁吁的,腿上就跟绑了石头一样沉重,还只剩最后一圈。 她们看到秦婆子过来了,等跑完再说。 邱清婉一个人慢慢地走着,累了就停下脚步歇口气,不想走了就回屋。 殷豆见四哥朝着爹走去,擦了一把汗,把刀放在刀架上,朝两人的方向小跑过去。 正好嫂子走过来,嘱咐一句,“嫂子,累了就歇会。” 邱清婉扯了下嘴角,点头,又摆摆手,让小姑子去忙自己的。 殷河见侄子和闺女在往这边过来,就没动。 这是训练场一角的小亭子,索性坐下来,等着。 “三伯,是姐姐有事吗?” “爹,阿姐怎么了?” 两人眼里满是担忧,殷河把刚才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 “爹,我就知道,早就觉得阿姐不对劲了。” 殷河急切的看着闺女,“你知道?” “是啊,好几次我去书房找阿姐,阿姐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夜里也很早睡,还起不来。总感觉无精打采的,我问了,可阿姐说不累。爹,我觉得阿姐就是累着了。” 不止是单纯累着了,是真真的累狠了。 “三伯,我觉得也是,阿姐太累了,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补身体确实是需要的。药材呢?要不我出去一趟?” 家里这些人,殷麻认为就他出去最合适。 “四哥,不用你去。阿婆要亲自去,昨夜阿婆想悄悄出去,被姐姐发现了。” 殷豆半夜醒了想方便的,听到了姐姐和阿婆的对话,那昨夜阿婆想出去肯定就是给姐姐找药材。 “确实,秦婆子去。” 殷河说他去,秦婆子都说了,药材她要亲自去一趟,阿麦既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她就带着两个人,要出去几天。 …… 王氏几人跑完圈,也来到亭子里,家里人一起商量。 最根本的解决之道就是不用阿麦动手。 如今的殷家,女人孩子都天天跟着训练,就预备着将来有事能跑得快点。 大家心知肚明,迟早有那么一天,或早或晚,都会和朝廷对上。 殷家最大的倚仗就是殷麦。 没有殷麦他们就死在了国公府,没有殷麦殷河也死在了悬崖下。 大家能做的,殷麦睡着的时候,轻轻地盖上被子。 每隔半个时辰,去书房里给加炭火。 变着花样给准备吃食。 而殷麦在阿婆出寨子以后,不再压制着自己,完全放松下来以后,睡眠的时间越发长了起来。 开始几日还在书房里装装样子,后来索性不装了。 反正在书房也是昏天暗地的睡。 这一日,天又飘起了雪花,殷麦醒来如往常一样,屋里又是自己。 身下的炕还是热的,炕洞的柴是新添的。 直接朝着厨房走去,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雪花落在脸上冰凉。 邱清婉坐在小凳上边看火,边做针线活。 听到脚步声,扭头瞧见殷麦,慢慢起身把针线篓子放在凳子上,“阿麦睡得可好?” 阿麦睡着的时候,大家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在她面前,大家都面色从容,带着笑意。 自从殷家出事,大家都多长时间没有笑过了。 这笑意,阿麦已经习惯了。 坐在凳子上等着吃,三嫂每次都要跟她抢着干活,非得伺候她。 她这几日就是有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吃了睡睡了吃,如此循环。 如此放纵自己,也是想趁着阿婆不在的这几日补补觉,睡得够够的。 等阿婆回来,她可不能这样放肆了,阿婆会担心的,又要一日三次给她把脉。 野猪肉白菜馅儿的粗粮混合面的大包子,配着苞米面糊糊,一碟腌制的小咸菜。 殷麦慢慢吃,多嚼几下再咽下去,“三嫂,你也吃一个吧。” 邱清婉苦笑着摇头,说话慢声细语,“可不能吃了,早上吃的还在肚子里。再吃该吃顶了。” “那饿了就吃,别等饭点。” “不等,吃食多着呢。” 说着朝墙边的几个大缸指去,缸里做好的干粮。 冬日里也不坏,每次做都做不少。 饭还没吃完,殷麦的哈欠又开始了,一个接一个,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打哈欠是传染的。 邱清婉也跟着打起了哈欠,打着打着眼里有了泪花。 边上的小姑娘小小的一只,吃这么多,怎么就是不长肉呢。 大粗碗里最后一个包子,吃了一半。 “阿麦,我困了,陪我回屋吧。” 激灵了一下,清醒了,“啊?困了!” 大口大口吃着包子,几口下肚,端起碗,碗底的汤咕嘟咕嘟一口喝下。 把碗筷一摞,起身放到底下的盆里,“先放着,三嫂,先送你回屋,我再回来洗。” “好。” 殷麦把胳膊给三嫂,姑嫂两人踩着雪,一脚下去,地上薄薄的一层雪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地不滑,寨子里常走的这些路,下了雪会清理掉。 掀开厚厚的草帘子,进屋明显感到了暖意。 …… 一刻钟后,殷麦的小呼噜就响起来了。 没过多久,屋子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先是殷豆带着侄子侄女回来,后来王氏等人也回来了,最后殷河和殷麻也过来了。 被一堆人围着,炕上的殷麦浑然不知,睡得安详。 第33章 归来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大家是担心的,连殷平和殷安都知道,这样是不正常的。 盼望着秦婆子早点归来。 临走的时候说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月。 这都七天了。 因刚吃了饭,吃的还不少,邱清婉给阿麦铺的被窝,枕头下面垫了一床被子。 她守在边上,不时伸手到褥子底下摸摸,烫了就往外掏柴火,不够热就加柴。 别热着也别冷着,让阿麦睡的舒服。 屋里就她一个人守着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掉眼泪。 她可怜,肚子里的娃还没出生就没了爹,可小姑子跟她比,更可怜。 家里人人都照顾她,她啥都不用干,敌人来了,她躲在后面,护卫们保护着,阿麦保护着,爹和四弟保护着。 最后的最后,她坚信,娘和阿豆也会站在她前面。 守着阿麦的日子,她突然就不那么痛苦了。 她在阿麦面前根本就没有资格。 她只是死了男人,阿麦呢,死了血脉相连的家族。 还要站在最前面,拿起武器,让鲜血染红自己的衣衫和双手。 经历这一切,阿麦的梦里有什么,她不敢问。 她能做的,只能轻轻的拍着睡的不安稳的小姑娘,祈祷噩梦快点结束。 “老三家的,阿麦吃了几个包子?” “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就困了。” 王氏听了,就觉得阿麦没吃饱,锅里一锅刚蒸的,才吃了五个。 “秦婆子啥时候回来,早知道阿麦这样,死活该拦着她出去。” “阿麦都答应了,谁能拦住?” 也是,秦婆子不听别人的。 喊你一声三爷,你可别当真。 大家是担心,又不是那么担心。 殷豆皴了的脸上有一丝释然,“阿姐能吃能睡,是身体的暗示让主人好好休息。” 段氏摸摸闺女的头,“傻丫头,你阿姐从小身子就弱,一直瘦瘦小小的。” …… 反正阿麦醒来的时候,屋里最多只有三嫂陪着,有时候就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边一有动静,有醒来的迹象,屋里人都麻利的出去了。 不想让她醒来看到被一大家子人围着。 所以殷麦睡得昏天暗地,没有一丝心理负担。 有时候阿豆也抱怨,说姐姐对阿婆比对家里人都好。 阿婆在的时候,姐姐不敢这样,是怕阿婆担心。 却不怕家里人担心…… · 阿麦和家人正好相反,她盼着阿婆晚点回来,让她痛快几天。 半夜被喊醒的时候,她还以为阿婆回来了呢。 不对,阿婆回来不用喊她。 殷河和侄子是见过王春和三儿,听他们说了之后才决定喊人起来的。 段氏陪着侄女过来的,侄子过来敲门的时候,她还担心怕喊不起来。 没想到刚点上灯,来到炕头,才拍了一下,就睁开眼了。 殷麦被喊醒的时候是很清醒的,麻利地穿上衣裳就过来了。 直接来的厨房,两个汉子就在锅台边呼啦啦的一边喝汤一边往嘴里扒拉菜。 “大小姐,三夫人……” 点头示意,让他们先吃饭。 殷河等侄女坐下才开口,“北边打起来了,李老将军战死。” 北边的李老将军那就是李策!! “怎么回事?” 北边都多年没有战事了,很不寻常。 “是蛮子。不是小股,合并成一股大势力。” 王春这个时候也吃完了,“大小姐,他们先杀了边军,又烧杀咱们的老百姓。” 殷麻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朝廷都不知道在干啥!” 肯定是边境部署出现问题,要不然敌军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王春刚才只说了重点,这时才细细道来。 “几千人就那样大摇大摆的,天刚擦黑就在咱这边了,没黑天就敢过来,北边整个防线都塌了。东北和西北两边没有援军。” 李大树从县城听来的消息,王春觉得可信。 大差不差。 几个人都很疑惑,尤其是殷河。 这么大的战情,姜志不可能不知道。 为啥没出兵? 殷河想到一种可能,吓的打了一个哆嗦。 “三伯,怎么了?” “姜志不派兵,怕是出事了?!” 殷麦和殷麻不清楚北边的事,三叔既然这样说,肯定有缘由。 殷河坐立不安,他从军营逃走的时候,料定了不会对姜志有太大影响。 东北几十万大军在那,皇帝也不能擅自换将,如此重要的边关重地。 此刻,他又不确定了。 狗皇帝是谁?是没有缘由就杀了殷家的罪魁祸首! 多年生死与共的兄弟,假若因他有所闪失,良心难安。 王春接着往下说,心里忐忑,回来的路上他就和三儿合计了,还是莽撞了。 瞎猜大小姐的心思,万一猜错了,咋整? 大小姐不会削他吧? 越说越慢,还要偷看大小姐的脸色。 “……弄了老多火把,糊弄玄虚。援军来了,真全冲上山……,最后挨到天亮,他们都退了。” 殷麦歪头听得很认真,确实冒险。 胆大心细。 这俩人明显还有事,做贼心虚。 殷麻……,“怎么了?” 王春还在运气,三儿被几个主子盯着瞧脸都红透了,“俺们整了些马,就藏在大槐树村后山山谷里。” 眼见着大小姐,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一眨一眨的。 “多少?” “三十六。” “大小姐,蛮子们的战马壮着呢,可好骑了。” “好!干得好!” 啪! 两手拍在桌子上…… ? 大家都呆住了。 哐当!桌子散架了!! 殷麻胳膊在桌子上,被晃了一下,吓一跳差点摔着。 就见小姑娘很不高兴的表情,小手嫌弃的拿起腿上的一块桌子板,“这桌子也太烂了。” …… 王春和三儿对看一眼,咽了咽唾沫,就说大小姐不能惹着。 不知道还以为大小姐要罚他们呢。 “明天再收拾。说正事,这事办的好,要什么奖赏?” 两人一个挠头,一个扯着衣裳,笑着摇头。 要什么奖赏,多余。 真不用,不是假客气。 殷家都出事了,他们还乐意跟着,是因为殷家真的待他们不薄。 跟着殷家,大家活得很痛快。 谁家主子跟你吃一锅饭,是吧? 打起仗来,还在你前头。 比你都能打,危及性命时,人家主子都不指望你,你这小命怕是还得主子救呢! 就这样,要什么奖赏,不要。 “还没想好?那就啥时候想好了再来跟我说。” 殷麦拍板。 让两人先回去休息,殷麦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后面的安排。 看来她要食言了,希望阿婆不要太生气。 第34章 提前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屋里只有自家人了,殷麦也不绕弯子,这趟她自己走一遭。 自从来到山寨,兄弟们出去办事都有一个任务,碰到了就搞马回来。 殷家军最盛名的本就是骑兵。 当年的殷家军一个骑兵顶十个步兵也不夸张,二叔他们骑在马上的风采,她永远记在心里。 王春猜的没错,殷麦是要建一支属于自己的骑兵。 没有马谈何骑兵。 “三叔,我去一趟北边。” 殷河早想好了对策,反对的理由都是现成的,“阿麦你最近身体疲劳,长途奔波不合适。再说,你答应阿婆在山寨里等着的。我去一趟。” 殷麦……,就知道会拿阿婆说事。 “三叔,阿婆很好哄的。” 段氏看着丈夫为难的表情,跟着劝道,“阿麦,这次就让你叔去,等阿婆回来咱吃了药,你再去?” 好声好气的商量,阿麦好的时候吃软不吃硬。 多数时候那是软硬不吃。 “三婶,我快去快回,可能我赶回来了,阿婆还没回来呢。到时候你们可要给我保密。” …… 殷麦说完,抬眸看着小弟,那意思是不是该你劝说了。 殷麻……“阿姐,在路上困了可咋整?” 三叔和三婶也点头,他们担心这个的问题,殷麦只好简单说几句。 微皱着眉头,抿着嘴,似乎有点为难,不太好说。 “哎,这样说吧,我不想睡的时候,就可以不睡。” …… 这句模糊的表达,三人还是不太明白。 反正殷麦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当她思想放松,任由身体自身做主的时候呢,就是睡睡睡。 她要用身体了,就可以阻止,不睡了。 解释不明白,也不知道怎么说,就这样吧,反正没人能拦着她。 既然阻止不了,殷河看着侄子和侄女,“那这样吧,小四,寨子交给你,我和你姐出去。” 阿麦一个人只带护卫,再能打,一个小姑娘万一碰上什么事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殷麦没有意见,三叔愿意去就去,对她来说,等于多带了一个护卫。 殷麻也同意,寨子里也没有什么大事,真有大事,就按计划撤到山里。 事情定下来,殷麦就打了一个哈欠。 …… “准备一天就出发。” “好,你快回去睡吧。” 段氏陪着阿麦,两人去了一趟茅厕。 阿麦进了被窝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段氏等了一会,才把两个妯娌喊起来。 微眯着眼,周围很安静,那就没有大事,王氏嘟囔着,“咋了,大半夜不睡觉。” “二嫂,王春和三儿回来了,阿麦明日要去北边一趟。” 翟氏:“阿麦身体不行吧?” “孩他爹也一起去。” 听到三弟也去,王氏就不担心了。 妯娌几个商量着要带啥,哪些是必须带的。 厨房里,殷河在嘱咐侄子。 “我们走了,没事就不要出寨子。” “岗哨不可放松。” “你三婶他们练骑马的时间再加一些……” 女子骑马有人就真不行,害怕,连马都不敢上。 急不来一点点的来。 殷麻也知道操之过急,适得其反。 殷豆最刻苦,下了决心的,年龄大不适合这些因素都不重要了。 从此刻学,学就比不学强。 殷豆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陪着殷麦。 殷麦一个姑娘家,以后在外行走是难免的,殷豆要是能成长起来,她来作伴是最合适的。 最低的要求,就是不拖后腿,体力上跟上。 · 这日早上,殷麦也早早醒过来。 果然她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她心中有事,听到早上众人活动的动静也能醒。 这是个好兆头。 身体在自己的控制中,心情不错。 天色刚蒙蒙亮,很冷,一从屋子里出来,人冻得打寒颤。 山上白雪茫茫,树木也穿上了一身白衣。 雪停了,风吹来,簌簌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早饭后,护卫们神情严肃的在议事厅集合。 平时大小姐都不见人影,能看到大小姐就意味着有新的安排。 “张叔,我要一队人去南边采买药材。” 停顿片刻,似在思考,“按照我开的单子,把寨子里能带的钱都带上。” 这是早上刚决定的,临时起意。 钱不够!! “张叔,你跟我们一起出发,带钱回来以后你们再走。” 张叔点头答应着,思索着带哪些人。 “人尽量多带。” 这个意思就是寨子里留下最少的人。 “路上经过南边的灾区,注意一些,避开人群,免得被染上。” “要跟人接触,先服下预防的药汤。” 一旦染上那就不用说了,吃着汤药,赶路尽快回来。 大小姐不在? 殷麦好似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不在,阿婆也回来了。” 护卫们傻笑着不好意思挠头。 “总之在外面小心为上。” 大小姐交代事情就是干脆利落。 说完,殷麦才看向三叔和小弟。 殷河点头,侄女这样安排肯定是有自己的用意。 殷麻直接去跟张叔安排人手了。 去北边的行程本来打算明日一早出发的,这样就提前到下午。 根据时日判断,南边的情况不太乐观。 如若没事,早该回来了,迟迟不归就是有事。 初步判定,那边的灾情更严重。 殷麦先做准备,派一队人马出去采买药材,往南了去,没有灾情的地方。 张叔带人办这事,是老本行了。带上钱和人,其他都不用殷麦管。 钱要从哪儿搞? 山寨周围除了阳城,还有几个小县城早就摸得透透的。 殷麦选了三景城,位于山寨东南方向。 · 天色暗下来,殷麦一行人在关城门之前进了三景城。 街上没有行人,店铺门口高高挂起的灯笼照亮了前路。 齐达在前面带路,这个县城是他来打探的。 住在离欧阳家就隔了一条街的如来客栈。 丑时,欧阳家的高大院墙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第35章 得手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欧阳家的家主欧阳天涯三更半夜的辗转难眠,心里有事却睡不着,很是痛苦。 他住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被家丁和护院围着,只因前几日家里来了盗贼。 那盗贼着实让人琢磨不透,本事了得,护院根本不是对手。 想到那夜的一幕,仍觉毛骨悚然。 只见那贼人两手一挥,满院的护院晃了晃就倒下了,一时间竟鼾声如雷,让人哭笑不得。 此贼没有要他的性命,却搜刮走了他多年搜刮的珍贵药材,价值连城。 除了药材,还拿走了十万两银票。 来人悄无声息,他为了自己的小命和一家子的性命着想,不敢报官不敢声张。 不知道喂他吃的到底是何毒药,找了方圆百里内的医馆看诊,净诊不出一丝异样。 贼人给他留了两颗解药,一个月服一颗,最后一颗解药要是他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自会有人送来。 如若不按贼人说的,那他只有三个月的寿命。 三个月后,七窍出血,浑身瘙痒敷衍而死。 暗夜里,殷麦站在高墙上,一眼就找到了主人的院落。 灯火通明,护院们几乎把整个院子围住了。 殷河纳闷,看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知道他们要来,特意提防的。 白日里侄女才定了此地,不可能走漏消息。 难道这户人家有什么事情发生? 太夸张了,一看就不同寻常。 殷麦在前,沿着墙根朝着灯火通明的院子走去。 殷河等人紧随其后,看来计划不变。 护院们发现了从远而近走来的几人,没有大喊大叫,那胆小的吓的腿对肚子都哆嗦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为首的护院压低嗓子喊话。 …… 齐达觉得莫名其妙,这护院说话的动静好似是怕被谁听到一样,他们在自己家,怎么给人做贼心虚呢! 左手往空中一扬,一个不明物啪一声爆了,然后是纷纷扬扬的看不清颜色的粉末从空中徐徐飘落。 护院们晕倒之前脑子里想着,这一幕太熟悉了,前几日刚经历过一次,那贼人又回来了? 脑子快的人先憋气,捂住口鼻,快步往远处跑。 没跑几步,后脑勺不知被什么打到,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早知道还不如不跑呢,这一下还挺疼的。 殷麦和三叔朝屋里走去,张叔他们在外面守着。 屋里的人早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窗户缝隙里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吓得三魂丢了六魄。 上了栓的门,被外面的人轻轻推开。 门栓掉落在地,滚了两滚停下。 这是一间书房,里间是卧房。 殷麦打量了一眼,家具摆设,有钱。 殷河走上前,把侄女挡在身后,“姓名?” 欧阳天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两手作揖,“小人欧阳天涯,望大侠饶小的一命,大侠要什么自取便是。” 手法相似,但不是一伙人。 最近怎么这么倒霉,一伙一伙没完了,天气恶劣路上不好走,打算等天好了再去寺庙拜拜。 看来,不能等了,明日就去。 怕是怕,这伙人看着还挺好说话,不像要取他性命。 “你岳家王家人可是被你所害?” 欧阳天涯:…… 对面的壮汉紧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另外一个瘦小汉子,站在书柜前,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一动不动。 沉默间,一声“当”的声音响起,就见书柜缓缓向一边滑动,后面是一扇木门,从地面一直到屋顶的宽大木门。 木门上是一把精致的祥云锁头。 欧阳天涯……,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了,惊讶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方,直接抬脚踹了上去,松口气,这门是拆不开的…… 接下来,就见那扇花巨资打造的大门哐当一声被踹翻在地…… 殷河……原来寨子里那张桌子是真的不小心。 “大侠,想要什么尽管拿走,小人决不会报官,也不声张。小的发誓!” “那王家人真是你害死的?” 殷河确定了,看着小子生的一副憨厚老实样,都是假象,王大善人也是眼拙。 不说话就是默认。 上前,扣住对方下巴,一颗药丸喂进对方肚子里。 欧阳天涯死命挣扎,他不想再吃毒药了,两种毒药相克怎么办,他会不会马上死掉? 挣扎是徒劳的,呜呜哭诉,“大侠,实不相瞒,前几日家里遭了贼,小人吃了毒药,你这毒药会不会……” “不会,你死不了。” 只会生不如死。 这一夜,殷麦从欧阳家拿走了五十万两银票,还赶走了一马车的银子。 欧阳家的家主欧阳天涯,是三景城有名的大善人王富贵的上门女婿。 王富贵只有一个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疼到了骨子里的千金。 欧阳天涯是上京赶考的穷书生,等千里迢迢到了三景城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别说考试了,连小命差点搭上。 大善人王富贵救了他一命,见他生的俊秀挺拔,人也老实忠厚,老家也没有人了,就招了上门女婿。 欧阳天涯也不读书了,帮着打理王家的生意。 等到战乱,起义军兴起,三景城也不能幸免。 一夜之间,王家一百多人被起义军杀的只剩下欧阳天涯一人。 为何单单不杀欧阳天涯呢? 外人不得而知。 据说欧阳天涯献出了王家所有家产,才得以存活下来。 这种说法,很不严谨。 王家老爷子会为了家产,不顾性命? 街坊邻居认为是王家女婿和起义军合伙,为了王家家产,杀死了王家众人。 后来王家宅子变成了欧阳府邸,更是验证了人们的猜测。 起义军当时从王家抬出了一箱箱的银子,王家几代人的积累,到底有多少家底无人知道。 欧阳天涯理所当然接管了王家的生意,起义军战败时,城里的百姓也安然无恙,他也没受到影响。 殷麦之所以找上欧阳家,也是跟起义军学的。 当年的起义军就是从所谓的恶霸富商手里搞的钱,当然有一批良善人家也跟着遭了殃。 殷麦起码比起义军强,她会先问一问,给你一个机会。 天亮,一行人大摇大摆出了城,再此分道扬镳。 殷麦、三叔、王春、三儿四人一路朝北。 张叔、齐达和范金三人回寨子。 欧阳家的家主此时正被瘙痒折磨的恨不得撞墙,他宁愿是疼,也不是痒。 这痒一阵一阵的,有时轻轻的,有时又奇痒无比。 大侠说他不会死,派人盯着欧阳家,要是他安安分分的,自会派人送解药过来。 时间不定。 第36章 遇见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大小姐撒的粉是什么东西?真好使!” 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似的,至少睡十二个时辰才醒。 无人的山间小路上,大雪封路,拉着银子的马车跑不快,三人边赶路边说话。 范金赶着马车,砖头跟两人说话。 齐达骑马在马车前边,回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是好东西,你想试试?得等大小姐回来了。” “哼,试试就试试,怎么了,不就是睡一觉嘛!” “你想得美,想偷懒不干活。”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不真实。张叔,咱这些钱,都买药材?” 范金笑得跟个傻子一样,跟着大小姐干活就是痛快,那欧阳家不是好东西,哈哈哈,密室都被大小姐找到了。 “看情况吧。” 张叔跟在马车后面,不敢掉以轻心,这笔钱要安全的换成药材。 北方大规模灾情,缺衣少药,不仅涨价还断货。 去南边采买,路途遥远,有很多变数,实在是没有法子。 好在兄弟们能打,匪徒占不了便宜。 只怕是南边的药材也都涨价了,能买多少还真不一定。 争取最短的时间内,买到价钱合理的药材,这是大小姐交给他的任务。 张叔合计着带谁去,走哪条线,去的时候是骑马,走哪条线更快。 回来的时候车队拉着药材,怎么走?走水路? …… 一路上就碰上几个山民,回到寨子还未到午时。 马车不能直接到寨子,停在半路,银子是三人挑着扁担挑回去的。 三个大男人,都累的满头大汗。 议事厅里,桌子上摆满了银票和银子,众人盯着看了半天都没回过神。 殷豆拿起一块银子,用牙咬了咬,嗯,是真的。 殷平和殷安,学着小姑姑,拿着银子跃跃欲试。 殷麻……,昨日阿姐就说让张叔带人跟着她去拿钱,这是去哪儿拿的?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知情人身上。 知情的三人里,范金话最多,由他来说。 …… 对于殷麦明着抢钱这事,大家都不发表意见。 殷家出事的时候,家里能带出来的钱也带出来了,山寨的花销不少,尤其是吃食。 只是日常开销,能坚持一段。 想干点大事,还真没大钱。 寨子里陆续养了一些马,养马忒费钱。 银子留在山寨,银票张叔他们带走。 · 秦婆子在离开山寨的第十天来到了阳城。 先从山寨周围的县城搜罗,要是药铺里有,就搞银子。 没有就去有的人家里搞。 情报到了寨子,殷麦知道的,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知道麦儿是把这些人家当库房,有需要了,就用上。 这些人家就是不义之家,家里的钱财来的不光彩。 贪官也有名单,却是最后要动的,等殷家过了明面才能动贪官。 还差一味药材,周围有没有,才来阳城试一试。 最大的药铺仁义堂,花了大价钱买到了最后一味药。 秦婆子从药铺出来之后,又买了几样麦儿爱吃的点心,绕到国公府那条街瞅了一眼。 再回到繁华的商业街上,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右拐进入一条小巷,左拐停下,墙角处等着,看看后面那人是不是在跟着她。 脚步声没有了,对方也停下了。 “阿婆,是我。” 熟悉的嗓音,秦婆子眼睛里是意想不到的惊喜,快步走了出来,看着几步外高挑的少年。 两人都不是本来面目,眼睛却骗不了彼此。 “阿箫,你回来了!” “嗯,阿婆,我回来了。” 钟南箫任阿婆上下左右的打量,来到阳城已经五天了,天天在国公府周围打探。 他在南边听到了殷家出事的消息,就马不停蹄赶路,这一路上从开始的全部都是坏消息,到后来各个城池有了抓捕殷家的告示。 这就说明,殷家还有人活着。 可天下之大,殷家人会在哪里,他竟然全然不知。 阳城如果还没有消息,他都打算去一趟殷家老家了。 刚刚在酒楼上远远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他高兴疯了,绝对不会认错阿婆的背影! 两人没有交谈,分开行动。 秦婆子直接出城,钟南箫去客栈取马,约好在城外相见。 外面等着的两个护卫见到秦婆子,还以为是因为买到了药材,才这么高兴的。 他们第一次看到秦婆子这么高兴,眼睛里带着笑。 过了一会,一个骑着骏马的高大少年朝着他们而来,两人还防备着。 马上是珍贵的药材,都是为大小姐寻来的,不容闪失。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也看清了此人的面目,明明是一个少年,却满脸胡子,怪异。 “阿婆!”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 两人见秦婆子眼中的笑意更浓,四人赶回山寨。 · 四人回到山寨,见一个外人跟在秦婆子边上,兄弟们惊讶却不敢问也不敢拦。 整个山寨,大小姐是老大,那秦婆子就是半个老大。 秦婆子说啥,主子们都得乖乖听着。 三爷和四公子都毕恭毕敬的。 秦婆子就是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 想快点见到麦儿,跟她说阿兄回来了。 被告知去北边办事的时候,秦婆子就落下了脸,这小丫头太不听话了。 让她乖乖在寨子里等着她回来。 那马又跑不了,急什么! 跟在后面的钟南箫笑着道,“阿婆,小丫头这么不乖,讨打!” 他想到了小时候,小丫头也是格外调皮,就特喜欢跟人对着干。 每每惹得阿婆和殷老爷子生气,小丫头一点也不在意,挨罚就挨罚,谁怕谁! 鼻子一哼,小脸一仰…… 训练场上,秦婆子带着人跟主子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人了。 殷豆快忘了这号人了,“四哥,他怎么来了?” “来找阿婆。” 殷麻和钟南箫也不熟,小时候在老家一起住过几年。 那几年他和阿姐混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娘,他是阿婆的孙子吗?” 段氏想了想,“不是吧?!” “不是亲孙子。” 王氏吹着酸疼的腰和腿,都老胳膊老腿了,还这样折腾,她是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可每每想到阿麦一身血衣走来,满脸杀气,她就开不了口。 第37章 不可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秦婆子这个孙子的事情,殷家人也就老爷子最清楚。 王氏他们几个还真不知道。 钟南箫跟秦婆子没有血缘关系,他爹娘被山匪所害,他被秦婆子所救。 爹娘只来得及说了他的名字。 以秦婆子的个性是不会管闲事的,可当年正好碰上家里遭逢巨变。 家人被江湖仇人所害,一人孤苦伶仃。 秦婆子是想把孩子送走的,可是孩子受到惊吓,就跟着她。 无法,一老一小两人在山里相依为命过了几年。 直到再次跟仇家对上,战况惨烈。 秦婆子剩了一口气,被殷关所救。 大仇得报,后来两人就来到了殷家。 秦婆子的真实年龄无人知道,甚至老爷子也不知道。 年纪轻轻就满头白发,家破人亡一夜之间白头。 小孩子眼中,白头发等于婆婆。 所以阿婆这个名字,无论是殷麦还是钟南箫,都是从小叫到大的。 书房里,秦婆子慈祥地看着孙子,“是不是又高了?” “我都二十多了,早就不长了。” 钟南箫笑着摇头。 “那就是阿婆老了。” 人老了就越来越矮。 “阿婆,是我长高了,我这几年在外面好吃好睡,长高也不奇怪。” “那就好,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钟南箫十二岁就跟着商队走南闯北了,小的时候出去几个月,大了之后一两年回来一次。 男孩子真是要出去走走。 “阿婆,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沉重的话题,两人一个说一个听。 …… 秦婆子微眯着眼睛,似是在回忆,那天是最平常的一天,天突然冷了下来…… 钟南箫的眉头越皱越紧,真是昏君! 殷家怎么可能给狗皇帝那么大的威胁!! 阿公当年为了消除隐患,在大炎国建立之初。 是自己主动跟先帝提议,把殷家军打乱分布到各个不同军队的。 殷家只有三爷在边关领兵,还不是主将。 其余的殷家人都在京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帮着皇帝练兵,望来日完成先帝一统天下的大业。 “阿婆,阿麦留在此地,是想找机会杀了狗皇帝报仇?” 见阿婆点头,钟南箫沉思片刻,“阿婆,我去。我去杀了狗皇帝。” “不可。麦儿要亲自动手,你莫冲动行事。” 钟南箫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小时候,他每次帮阿麦都不领情,反而惹得两人打一架。 两人一起跟着阿婆学武,却从来没有交过手。 真不知对方底细如何。 在他眼里,阿麦那小身板,瘦弱的很,刀剑在她手里轻飘飘的不顶事。 阿婆曾郑重跟他们说过,他们年纪小,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会误伤别人。 要是敢动手,阿婆就不要他们了。 “切记,不可妄动。” 秦婆子严肃的告诫这小子。 被阿婆盯着,无奈的服软,“知道了,阿婆,我要杀狗皇帝,也会跟阿麦说一声的。” 那意思就是万一阿麦答应了呢。 秦婆子得知了麦儿的安排,采买疫病的药材,又去北边搞马匹,这到底要干什么?! 她也摸不透了。 “阿婆,您做好药丸,我给阿麦送过去。” 跟殷家的仇比起来,祖孙两人更关心殷麦的身体, 殷麦不愿意喝药,秦婆子打算做药膳的,也因为她的离开改变了计划。 “行,你跑一趟吧。不走了是吧?” “嗯。” 家里有事,他得保护阿婆和阿麦。 阿麦想做什么,他也得帮忙。 不知道他帮忙以后,阿麦会不会喊他一次阿兄。 · 三日之后,钟南箫离开寨子去大槐树村。 殷麻想派个护卫跟着他,两人好有个照应。 被拒绝了。 他更喜欢独来独往。 他的黑子跑起来,更不喜欢等人。 一人一骑,在雪地上,留下一排错落有致的马蹄印。 殷麻在半山腰上,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马? 速度如此之快,糟糕的路况一点也没有影响到速度。 关键是这匹马太不起眼了,还有点小丑。 四肢短小,看着是强壮。 一般北边的好马,都是高大的。 通过这三天的接触,钟南萧这个人,他是真喜欢不起来。 对方也不喜欢他。 看他的眼神,赤裸裸的嫌弃。 好似他多无用似的。 阿姐的书房,他都不进去的。 这臭小子可好,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整天在书房里待着。 他进去看了,阿姐写写画画的那些东西,他都翻出来瞧了。 ……是个讨厌的家伙。 在马背上奔驰的钟南箫突然打了个喷嚏…… · 刘家书房 刘正扬把父亲吃的药汤端进来,父亲告了病假在家休养几天。 “父亲,吃药吧。” 刘乐贤端着药碗,小口小口抿着,刚煎好的药烫嘴,还苦,眉头紧皱着。 病是真病,皇上还派了太医过来把脉。 哼! 是怕他装病吧! 借着病假,刘乐贤要好好合计合计。 尚书府的幕僚们这日子也不好过,要随叫随到。 主子们不顺,他们也不会有好日过。 厢房里,两个幕僚正在合计着,这事要不要报给主子。 刘家派了大量人手专门盯着国公府。 希望能从这找到线索。 几乎经过的所有人都会被盯上。 没有嫌疑的排除掉,跟丢了的嫌疑最大。 前两天跟丢了一个婆娘。 司马云肤色白皙,留山羊胡,“这两日再没有此人踪影,怕是真有问题。” 对面的坐着的是一个黑瘦的老头,头发银光闪闪,眼神锐利,食指轻敲桌面,“跟殷家有关系?那……殷家怕是真藏身于阳城附近。司马兄可有高见?” 离开阳城的所有的道路,都派人打听过。 殷家那一行人,被人看到的可能极大。 县城也好,偏僻的小村也罢,都没有人看到过。 殷家老家也传回了消息,没有踪迹。 那这些人去哪儿了? 阳城里面绝对不可能,搜查的很彻底。 封城之后大开城门的第一天,出城的人多,商队也不少。 他们可能扮作商队离开的阳城。 东西南北西面八方没有找到踪迹,只能猜测藏到了阳城附近。 阳城附近可有藏身之处? 当然有,四面几十里内都有高山。 而殷家的老家也是崇山峻岭。 司马云摸着修剪整齐的胡子,一脸赞同,“白兄所言有理。阳城周边的大山便是殷家最好的藏身之处。” 第38章 闯入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刘正扬面无表情的听着,两位先生的说辞有一定的道理。 司马云白胖的圆脸,说起话来胡子一撅一撅的,“殷家人藏在阳城附近,怕是跟咱们玩心理战。”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忠补充,“另殷家选择暂藏身于阳城周边,怕是还想着复仇。” 确实,殷家大小姐要报仇的心思一直昭然若揭。 两位幕僚说完之后,等待着刘尚书发话。 要怎么办,才能抓到人。 不能打草惊蛇。 不一定抓到人,直接把人杀掉就是。 要有足够的兵,那就得禀告皇上。 皇上怎么才会答应出兵呢? “父亲,先派人扮成山民,进山里一点点摸索。” 周围都是山,先找出对方藏身的大概方位。 “好。发现了也不可妄动,不要惊动他们。” 刘乐贤说完捂嘴低声咳嗽了起来。 几声咳嗽下来,脸就红了。 老了,身体经受了打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败了。 为了殷家,刘家赔进去三个儿子,到底值不值?! 可皇上竟然想以高官厚禄补偿一下,就完了! 可笑。 “两位先生,近日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喝口水润润嗓子,待两人离开,招手示意儿子上前。 刘正扬了解父亲的习惯,见父亲闭目似在养神,也不加打扰,站在桌边默默等待。 再睁眼,只见眼神坚定,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心中一凛,这眼神,就跟当初要助皇上除掉殷家一样。 刘乐贤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食指伸进通体洁白的茶杯中,蘸了透亮的茶汤,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写下了两个字。 “殷”和“皇”。 水渍一点点消逝,原本清晰的字迹也模糊起来。 等到两个字迹完全消失,书房里始终是沉默,无人出声。 在两个字的地方,画了一个箭头。 刘正扬看一眼桌面,再看一眼父亲,眼神里的疑惑之情都溢了出来。 是那个意思吗? 他知道父亲近日对皇上略有微词。 对于抓捕殷家之事皇上并不上心,料定了殷家只能藏起来苟且偷生,不能奈他何。 加上皇后的事情,父亲也很不满。 皇后怀孕,会有大臣上奏充实后宫,父亲以为皇上一定会拒绝。 不会这么早,起码等到皇后诞下麟儿。 可皇上显然没有如父亲所愿。 父子两人头紧挨着头,耳语着,哪怕在书房里的人也是听不清的。 可见此事之慎重。 这日,刘家父子到底商量了何等大事,只有天知地知两人知。 · 当日,司马云和白忠可没有真的回去休息。 主子那是有事要支开他们。 两人回到平日办公的厢房,对着阳城周边的舆图把路线商量好。 “人不要太多,越多反而更容易出破绽。” “不错,两个人或三个人足矣。” 人少了,多派几队人出去。 快的话,差不多两三天就能得到消息。 东西南北,八组人马,扮成猎户,进山打猎。 两人算计着时间,见二公子出来,才过来说话。 果然,刘尚书听了很是高兴。 人选和注意事项,就由两人亲自负责。 既然是扮成猎户,穿上猎户的衣裳,白白净净的人就不能选。 选机灵的,遇事应变能力强。 司马云笑眯眯地训话,“诸位,真遇到了殷家人也不要慌,不要露破绽。殷家是仁义之家,不会滥杀无辜。” …… 不要被发现是朝廷的人或是刘家的人,周围山里的猎户殷家肯定是不杀的。 “村庄的名字记清了,回话的时候要老实本分,不可支支吾吾……” “诸位,这事要是办成了,那可是头功一件。刘大人不会亏待你们的。” …… 司马云和白忠两人真是从细微之处,所有的细节都抓到了。 衣裳、钱袋、干粮等等,身上找不出一丝刘家或朝廷的痕迹。 这几人都是周边的村边民,口音也无破绽。 此事如无意外,那是必成的。 如果还不成,那就是天意了。 上天要保殷家。 · 山寨如常,加上殷麻,一共二十一人。 十人一班岗,两拨人轮流替换。 来山寨快两个月的时间了,从没有村民闯入。 猎户也不来这旮旯打猎。 常年进山的猎户对山里很是熟悉,这片有山匪,就主动避开。 村民们更不会无故来深山老林。 所以只要闯入的,就扮作山匪把人撸来。 范金在自己的树洞里瞄准远处的一只麻雀,想着烤麻雀的香味差点流口水。 突然,发现了什么,沿着箭头的方向,对面的山头上有人! 林子里,响起了急促的叽叽喳喳的麻雀声。 得到了回应之后,他专心盯着,看看这几人是要干啥。 …… 见他们后面确实没人,喘了一口大气,真吓人。 当林中再次传来平缓的鸟叫声,兄弟们才松口气。 来支援的人已经来到了树下不远处。 “说是猎户吧,背着猎物,确实像。可刚才一只兔子就离他们几个不远,也没见他们去追。” “要是去追兔子,就不会往山寨这边来了!” …… 范金心里嘀嘀咕咕的,这三人有怪异之处。 还一直在心里期盼着,别往这边走,别往这边走…… 可惜天不如人愿,人越来越近了。 瞄准,拉满弓!等着。 该说不说,这三人运气还挺好。 避开了原来山匪们设置的陷阱。 “站住!什么人敢闯爷爷的地盘。” 郑三顺在下边,一手扛着大刀,一手掐着腰,这嗓门喊得方圆十里都能听到了。 他们现在可是山匪。 住在山寨里边,可不就是山匪嘛! 打家劫舍,也干了,不过跟一般的山匪干的不一样。 他们不用在山脚下埋伏等人,直接到对方家里去抢。 那三个人似是被吓到了,东张西望四处找人。 “问你们呢,回话!让爷爷等急了,是不是不想活了!” 郑三顺学山匪学了个十成十,实际上也不用学。 五大三粗络腮胡子的壮汉,一脸凶相。 此时包裹的严实,只露着一双凶狠的眼睛。 “兄弟,俺们是猎户,来山里打猎的。” 其中一人把身后的两只野鸡,拿到身前,高举着喊话。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以为是真碰上山匪了。 两位先生交代过,如若山里藏着山匪,要去山寨里亲眼看一眼,里面有没有殷家人。 说实话,这太难了。 原话是殷家人聪明狡猾,假扮山匪,也极有可能。 被抓进山寨,他们三人夜里找个机会逃走也可行。 三人高举双手,站在原地不敢动,一脸惊慌害怕,嘴里求饶。 “大哥,饶命,小的们就是来打猎的。” “饶命,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要揭不开锅了。” “大哥,俺们是大田村的猎户。” …… 确实有个大田村,这几人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殷麻就站在后面不远处的树后,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他想的是,殷家哪怕到了如此境地,也做不到滥杀无辜。 最快最没有后患的解决办法,是直接杀了,根本就不用废话。 他们要真是普通猎户呢? 殷家要是不问清楚就滥杀无辜,跟狗皇帝又有何不同!! 第39章 招供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闯到山寨地盘的三个人,被蒙上了眼睛,只能看着自己脚下的一点地,身上的弓箭和刀被收缴了。 郑三顺在前,殷麻在后,两人压着人往山寨的反方向走去。 “别抬头,也别想着乱看。不老实,你们就是探子,是不是朝廷派你们过来的,是不是朝廷要派兵来打……” 郑三顺嘴里说着,中间没有停顿,显然没指望他们回答。 等到了另一个山头的小木屋,把这三人捆了手脚,关在一间屋子里。 郑三顺在屋外收拾收缴来的猎物,这边有锅,有柴火,缸里也有水。 殷麻在烧火,眼睛里映照着红彤彤的火苗。 他在想,范金跟他说的疑点,这三人碰到了兔子,连追都不追,而是赶路。 猎户在山里打猎是不会放过任何猎物的,尤其是猎物难寻的冬日。 屋里被绑的三人,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水声,往锅里添水的声音。 柴火烧着的声音。 脚步声。 独独没有说话声。 张广、李永、刘表三人,开始试探。 “你们说,啥时候放咱走啊?” “天黑回不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两人正常的说话声,没有放低,里面夹杂着一个很小的声音。 “不会被发现了吧?” 大的声音,“尿急啊,再憋要尿裤子了。” “不可能被发现,别自乱阵脚。” …… 屋里的三人,就这样交流着。 对方是山匪没错,怪异的地方是,这人也太少了。 他们就按照演练的来,保准可以安全离开。 审问的时候,还是郑三顺说话,自始至终殷麻都没有开口。 “大田村的里正叫什么?” “里正家有几口人?” …… 你们的名字,家里都有什么人,左邻右舍…… 问了村里的情况,个人的情况,这三人的回答没有破绽。 郑三顺问完之后,就见四公子眼睛流露出的担忧。 一点破绽都没有,太完美了。 殷麻正想着怕是要用刑了。 屋外敲门声响起。 开门,秦婆子站在门口,递给他一个小瓷瓶,朝跪在里面的三人示意了一下。 殷麻转身进屋,来到三人面前。 在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喂下了药丸。 …… 张广不知道被喂下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玩意,呕呕的想吐出来。 完了,他能感觉到,这个东西在嘴里化开,竟然带着一丝甜味。 李永和刘表一样,嘴巴都快贴到地上了,呕呕…… 本来被蒙住了眼睛,看不见周围,人就没有安全感。 莫名被喂了东西,就更怕了。 “什么?给俺吃的是什么?” 郑三顺看一眼四公子手里的精致小瓷瓶,如实相告,“不知道。” …… 殷麻打量着手里的瓷瓶,刚想放到怀里,看了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秦婆子一眼,只见对方已经伸出了手…… 好吧,乖乖归还原主。 等阿姐回来,他跟阿姐要也是一样的。 张广等人见身体没反应,以为是那种多久以后再发作的药。 不是当场发作,就好说,回去自有人给他们解药。 刚这样想着,瞬间整个身体就奇痒无比。 啊—— 啊—— 一下子,没有缓冲,他们就忍不住喊了出来。 痒的人要命,然后是疼,也说不出哪儿,有突然疼的要命。 痒、疼,交叉着进行。 几息间,三人已汗流浃背。 “饶命——” “求求各位大哥,解药——,啊——” 求饶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殷麻蹲下来,声音低到近似耳语,眼前的三人显然听到了。 扭曲的身体停顿了片刻。 张广深深呼出一口气,脑子是麻木的,就这一小会被折磨的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最后一点理智,让他说出了下面的话。 “朝廷的探子。” 说完之后,整个人似虚脱掉,趴在地上不动了。 …… 一盏茶的时间,经历了几轮生不如死的痛苦。 三人终于说出了刘家。 “是两位先生吩咐的。” “说殷家就藏在山里头,找到了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 三人蒙在头上的黑布被拉了下来,适应了一些亮光。 屋里点着两支火把,眼前是一个高个子的男子。 只见对方缓缓蹲下来,眼睛里星光闪闪。 随着对面的人的头巾落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殷家四公子——殷麻!! 他们是找到了殷家人,也死在殷家人手上。 殷麻把红彤彤的刀从三人的身体里慢慢拔出来,在对方的衣裳上擦干净,才收起来。 三人瞪大了眼睛闭不上,这是死不瞑目。 郑三顺把三人扒了个精光,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木屋前的空地上,三人尸体燃烧的火焰被风吹的呜呜作响。 殷麻皱眉,刘家派出的人没回去,马上就意识到这三人负责的这片区域有问题。 那就会有更多的人过来。 最糟糕的情况是,直接派兵过来。 这一夜,议事厅里的火把,燃烧了整夜。 只邱清婉带着殷平和殷安,在屋里炕上睡觉。 翟氏和两个侄媳妇王莲花和丁翠在厨房忙着做干粮。 殷麻也拿不定主意,想听听大家伙的意见。 “大家有啥说法都说说。” “四公子,咱们有两个选择,要么走,要么留。” “留在山里,要是朝廷派兵搜山,那就完了。” “要是走,往哪儿走?” 这个天气赶路,还有孕妇和孩子,不好走。 “咱们往北边走,去找阿姐吧!” 殷豆觉得只有跟姐姐在一起,才最安全。 打起来,也不怕。 秦婆子不说话,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小妹,去北边,跟阿姐错过怎么办?” 还不止错过的问题,他们要离开寨子,还得想方设法通知在外的兄弟们。 要派人守住各个必经路口,要是官兵埋伏,等来到山里就危险了。 “附近有没有可靠的地方?” “对,这附近最好,南边和北边的人马回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小村子?” “不行,小村子人少,咱们人太多,目标太明显。说不过去。” “那去县城?” 县城比村子大,人也多。 殷豆激动的站了起来,她想到了一个地方。 “我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第40章 惊吓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豆激动的宣布了自己的答案,“阳城!!” 所有人都盯着她,她一点也不怯场。 自家里出事后,她就再也不是国公府的二小姐了。 她要像阿姐学习,让所有想欺负他们的人,血流成河。 如今跟她同处一处的护卫们,都是她的师傅,没有男女之别。 独属于小女子的娇羞、怯懦,都已经离她远去。 “阳城,彻底搜查过的阳城,刘家人也认定了咱们不在的阳城,就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斩钉截铁。 在这儿等着阿姐归来,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护卫们点头,二小姐说的也挺有道理。 在外面无论去哪儿,都要长途跋涉。 四面八方都是寒冷的气候和雪灾,而且大小姐还说,南边多半要爆发疫病。 待在阳城,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最后做决定的四公子。 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三叔和阿姐都不在寨子呢。 早知道……,也得让三叔陪着阿姐去。 他身上压着的,是阿姐拼了命救回的殷家众人的性命。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交代! 王氏看着侄子难看的脸色,替他做了主。 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 “小四,这事二婶做主,就去阳城吧。” 段氏握住了王氏的手,“小四,我也同意,咱们就去阳城吧。” 不把重担都压在小四的肩上,他们是长辈。 殷家真要亡,那就是天意。 不怨,谁也不怨,都是命。 人有时候不认命不行。 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对,就回阳城。 可具体怎么个回法,还得再议。 “是一起行动还是分开?” “分开吧,这样出事也不会一锅端。” “住的近一点。” “住处分几处,租个小院子,住客栈,或者租间房子也行。” …… · 这一夜,山寨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大家伙彻夜商量对策。 而阳城的宫里也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 宫里的防卫本就严密,殷家之事又加了一层保护。 在宫里,皇帝走到哪儿前前后后也都是御前侍卫严密保护着。 很夸张,但很有安全感。 这次的事情发生的时间是掌灯时分。 殿里的炭火烧的旺,就很闷热。 永安帝韩茂烦躁得看着一摞的奏折,没完没了。 今日完了,明日还有。 没有头。 心里气恼,“两位丞相可还在?” 林公公弯腰抿嘴,“禀皇上,刚咱家去看,两位丞相刚办完公务离开。” 韩茂:哼! 林公公的腰弯得更低了,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朕总觉得两位丞相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又具体说不出哪儿不一样。 “皇上,两位丞相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 韩茂想想也是,人怎么老的那么快,他岳父也是! 一对比,这两位丞相又顺眼了。 岳父得了风寒就请了病假在府里休养,两位丞相带病上朝,处理完公务天黑了才回家。 …… “朕出去走走,屋里太闷。” 于是前面一排小太监掌灯,前后各一队御前侍卫保护。 夜里的风景也别具一格。 红墙灰瓦的宫殿与洁白的雪地相互映衬,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 花木姿态各异,有的树枝被压弯,有的则挂满了晶莹的冰挂。 松柏常青,苍翠挺拔,犹如侍卫般守护着。 梅树绽放,红的、粉的、白的等颜色各异的梅花如雪花般挂满枝头。 梅香清幽扑鼻,让人在寒冷的冬日里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喜悦。 就在这美景中,永安帝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刺杀。 八角亭中,只永安帝一人。 太监和侍卫最近的也离着几步远。 当一声“狗皇帝,拿命来!”响起的时候,他本能的躲在了柱子后。 刺客的刀就砍在他眼前的柱子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这刀要是砍在身上…… “保护皇上!” “有刺客!” …… 御花园一下子乱了起来。 混乱中,永安帝看似还算镇定,实则腿已经软了。 可恨的是,刺客竟然穿着侍卫的衣服,他根本分不清谁是保护他的,谁是要杀他的! 宋公公是第一时间冲到永安帝跟前的,皇上可绝对不能出事,否则他们都要陪葬的。 其他小太监也一样,跟着冲到了皇上跟前,牢牢的把人围在中间,自己当肉盾。 前面有人挡着,永安帝松了一口气。 看向打斗的四周,四伙人在打斗。 “狗皇帝,杀害忠良!” “我殷家何等冤枉!” 殷家两字实实的落入耳中,竟然是殷家人要刺杀他!! 可恶至极。 “杀!” “杀了这个狗皇帝!” “为殷老将军报仇!” …… 共四名刺客,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刀,很快就被侍卫们缠住了,再没有造成实质的威胁。 随着赶过来的侍卫越来越多,这四人见状,没了刺杀的可能,只得逃走。 只见一人,把眼前的侍卫一脚踢翻,一刀砍向旁边,躲避的间隙留出一个空档,此人一跃就逃出了包围圈,朝着阴暗处跑去…… 几乎同时,另外三人也跑了出去。 侍卫们有的死有的伤,明显不是刺客的对手,把人缠住没伤到皇上已经是尽了全力。 哄得一下子,留下保护的侍卫,其他人都追了出去。 “追!” “别让人逃了!” “这边!往这边来了。” …… 追人的侍卫们紧随其后,就以为这些刺客乱跑的,根本就跑不出去。 皇宫这么大,他们就只能在宫里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被抓是迟早的事。 可是最后眼看着刺客们跑到了宫墙边,站在上面放狠话,“一群酒囊饭袋!来抓呀!狗皇帝必死无疑!” 这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永安帝耳朵里。 八角亭的永安帝,整个身子都依靠在林公公身上。 林公公用整个身体支撑着,朝两边的小太监招手,“皇上,咱家怕摔着您,让小的们帮忙扶一下。” 永安帝不仅腿软,手还在哆嗦,可他是皇帝,得装,得端着。 这天夜里,宫里翻了个底朝天,整个阳城也严查,四个刺客就像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第41章 打乱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次日,殷麻亲自来到阳城做先锋,打探一下阳城的情况。 结果被紧闭的城门关在了门外。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又封城了?! 突发事件! 有几伙人昨夜错过了进城的时间,就在城门外安营扎寨。 一个身着黑色披风的中年男子和边上的几人聊了起来。 “看来昨夜城里确实有事发生。” “是啊,像是在抓人。” “整夜都吵吵闹闹的,动静极大,没想到直接封城了。” “怕是有大事发生。” “昨日就晚了一会,本以为今日一早就可进城。哎——” “是啊,这下可如何是好!” …… 殷麻站在人群后,这些人说话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看看他们的行李,都是车队。 这是举家搬迁? 看穿着、谈吐,家境尚可。 这些人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家乡的灾情。 “兄长在京为官,早就来信,让全家搬来阳城团聚,只因家中老母不愿离开故土,才拖延至今。” “如此甚好。兄台不知,我家左邻右舍入冬一来有多人风寒,药铺的药柜都被买空了……,明年要进京赶考,家中无心准备索性就带着家人提前来京。” 说得含蓄,却心知肚明,在老家怕是有祸端,要不然谁愿意远走他乡,一切从头再来。 殷麻和范金两人默默地排在这些人后面,这些人的情况也了解了个大概。 随着大炎国南部灾情的发展,有一些觉察到危机的殷实人家携家眷北上。 这样背井离乡的迁居,在战乱时,并不少见。 为了躲避战乱,从城里搬到山村隐居,或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远距离的搬迁。 南边的灾情已经严重到,有远见有能力有足够钱财的人家,放弃家园远走他乡,可见其严重性。 只有身在其中的当事人,才感受到其可怕。 那既然南边灾情严重到有人要离乡,为何没有传开来。 原因也很简单,地方官府压着,加上交通不便。 等到午时,紧闭的城门仍然没有打开的迹象。 还要等吗?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揪心的是,原定躲避阳城的计划怕是要被打乱。 这可如何是好。 这一日,山寨里人人都忙碌着,做着离开的准备。 秦婆子给所有人易容,把瓷瓶里的膏状物涂在脸上,干了之后看着就跟人脸一样,肤色都是相同的。 尖下巴就变成了圆的。 此膏涂抹以后可改变脸型。 往眼睛里面滴上一滴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白眼球就变得浑浊了。 …… 经秦婆子的手之后,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一样,根本认不出来。 段氏和翟氏盯着王氏的脸,看了又看,“一点也不像。” “我是认不出来。” 这样一来,大家伙对回阳城一事,更放心了。 站到狗皇帝跟前,都认不出来,这还怕啥。 他们是轻装上阵,拿不走的先藏起来。 上次运回来的银子,和其他的贵重东西都挖坑埋起来,做好标记。 地窖里有一个暗室,粮食之类的先存放在此。 …… 午后,寨子都准备好了,就等殷麻回来。 邱清婉和一个护卫扮成夫妻,住客栈。 秦婆子、殷豆带着殷平、殷安,住在同一家客栈。 其他人打扮成富商带着家丁来京城安家暂居。 王氏等几人在嘱咐小辈们,“清婉,咱家到了这步,什么都不讲究。爷们们在天上保佑咱们,没那么多事,只要人活着就行。” 怕年轻媳妇心里有疙瘩,她们老了都看开了。 段氏是准婆婆,“清婉,娘都不在意,你好好生下孩子就是咱家最大的功臣。” “身体不舒服,不要忍着,要说出来。麻烦秦婶每日都把一次脉,给开药就喝。” “对,什么都不要担心,真出事,秦婶子也应付得来。” 邱清婉泪眼朦胧的点头应和着,把她和孩子们安排在客栈,有秦婆婆守着他们。 这是家里人给他们留的活路。 大家等啊等,从午后等到了天黑,寨子里燃起了火把,殷麻和范金还没回来。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殷麻临走的时候,说得是他们进城接一下头,没啥大事下午就能回到寨子。 殷豆来回踱步,随着时间的推移,耐心耗尽。 “不会出事了吧,难道是被抓了?” 想到这种可能,是她提出来要去阳城的…… 翟氏见侄女脸色难看,出声安慰,“阿豆,可能是有事耽误了,别自己吓自己。” 段氏把女儿拉到椅子上坐着,摸着女儿手心厚厚的老茧,既心疼又后悔。 女儿小的时候,公公问过他们,想不想让女儿习武。 是她不愿意的,习武太苦了,她不想女儿受那个罪。 家里就两个女孩,大侄女殷麦小的时候,老爷子发了话,谁都不许教她武艺。 到了自己亲女儿,她就觉得两个女孩都不想学武也挺好的。 这些日子几个妯娌也说起来,大侄女到底是啥时候学的武。 小时候的殷麦只饭桌上能看到人,其他的时候都在山里,从小就跟家里的孩子不一样。 哎…… 说不上后不后悔,就是心里难受。 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殷麻终于回来了。 两个大男人在外头溜溜的冻了一天,早就冻透了,就吃了一个粗粮饼子垫吧一下。 所有人都聚在饭厅里,两人面前一盆咸肉炖白菜。 “慢点吃,不着急。” 殷麻吃了两块饼子,喝了一口汤,边吃边说,“阳城封城了。” 等到天黑,城墙上才有一个小兵吆喝,让回去别在这等着了,啥时候开城门不知道。 范金补充,“不知道啥时候开。” “那怎么办?” “进山。” 殷麻这一天,除了听前面那些人说话,就是在想对策。 阳城进不了了,远走风险很大。 那就进山,进深处,哪怕朝廷来兵围剿都不会进去的大山深处。 汉子们是不怕进山,可主子们呢? 山里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山洞里生活更是多有不便。 之前准备的几个地方,紧急情况躲进山的藏身之地,不行就先去这儿。 饭后,转移到议事厅。 桌子上铺开来的是周围群山的简易舆图。 殷麻指着图中的一个标记,“这个地方是最深处的,咱们再往里找找。” 当时找到这儿以后,没再继续。 这个地方已经是最佳选择,无论从哪个方向过来,都要经过长途跋涉。 山洞的位置很隐蔽,不仔细查看,洞口很避人耳目。 第42章 疑点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刺杀皇上的刺客不翼而飞,阳城封城又一次全城大搜捕。 而皇上那夜虽然没有受伤,可受到了惊吓。 吓出了一身冷汗,被冬日的寒风一吹,夜里直接发起了热。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在偏殿待命。 文武百官也连夜入宫,刘乐贤作为准岳父和两位丞相一起在室内。 皇后身怀龙子,怕过了病气,不能亲自来侍疾。 宫殿被侍卫团团包围,殿内也站满了带刀侍卫。 有禁军统领邓大洪亲自带兵守在皇帝寝宫,副统领刘正气带兵在抓捕刺客。 大殿内皇上吃了药昏睡着,三位大人退了出来。 皇上到底是咋回事,各位臣子都有自己的判断。 就是吓着了,吃点安神药,发出来就好了。 皇上身子虚,还不如林公公呢。 听说皇上遇刺的时候,是林公公带着小太监们在外围护着皇上。 林公公好好的站在一边,看不出一点异样。 一对比,皇上就太嫩了。 刘乐贤掩嘴低声咳嗽了一声,压抑着,似是怕动静吵到皇上。 “林公公,听说刺客说了一些刺耳的话?” 当时那么多人都听见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林公公叹气,“说是要为殷家报仇。” “公公可认出来是谁?” “认不出,咱家也害怕呀,是想着别保护皇上,别的都顾不上了。” “林公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这是咱家的分内事,刘大人谬赞了。” 李琛眉头紧锁,殷家刺杀皇上?总觉得有哪儿不对! “林公公,刺客当中可有一位女子?” “并无,是四个壮汉。” 林公公这点是看清了的。 个头小巧的女子根本就无法在身高体壮的侍卫里藏身。 “刘大人,殷家若来行刺皇上,那位殷家大小姐为何不亲自前来?” 李相的这个问题异常尖锐,殷家也不是傻子,换做他们要是想干成此等大事,殷家大小姐被传的那么邪乎,为何不来呢?!说不过去。 “哼!李相问我作甚,老夫又不是狡猾的殷家人,或许有事绊住了身。” 刺客身上真是疑点重重。 刘乐贤挑眉,“萧相可有话说?” “望贵公子尽快捉拿要犯归案,方可解老夫心中疑惑。” 刺杀一事大家心中都有一杆秤。 如李相所言,若真是殷家人,为何不是殷家大小姐。 杀了郑成将军的人,来刺杀皇上成功率更高吧! 刺客是如何混在侍卫当中,还没被发现的? 这又是一个疑点。 逃跑的路线看似无意,实则每一条路都是精心策划好的。 逃出宫以后,禁军封锁周边,严查,竟然一个人都没查到。 住在这附近的可都是朝廷重臣…… 皇上病倒,公务却耽搁不得。 尤其是南边的灾情和北边的战况。 李琛始终对南边的灾情抱着悲观的态度,没有消息不一定是好消息,“南边可有消息传来?” 来自南边关于灾情的奏折,全是含糊其辞,长篇大论。 于是派了一队人马亲自去当地查看实情。 一名气喘吁吁的小太监把一封密折呈上来,李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何?” 看来情况不妙,萧和接过来边看边叹气。 各位大人传着看完了,脸色都很沉重。 …… 沉默。 李相看着诸位同僚,“各位,有何高见?” “赈灾款已发,还能做什么?” 刘乐贤说完,看一眼户部尚书,“户部还有钱吗?” 哼!不用想都知道,除了哭穷就是哭穷。 户部尚书钱仓把袖子一甩,“哎,各位这不是为难老夫嘛!没有这个道理,我就是想发也没有钱。再说了,发钱也没用。” 确实,钱发下去,也不是到灾民手里。 密折上说的清清楚楚,地方老爷也没有招,有钱买不到药材,也买不到棉衣。 “各位,灾情发酵的后果,不用老夫说吧!” 李琛继续施压,别在这打嘴上官司,这事谁也推脱不得,必须得解决。 礼部尚书齐鹏沉思道,“是不是要等皇上醒了再说?” …… 皇上醒来也是让他们想主意,不过以小皇帝的肚量,他们确实不能自作主张。 皇上未必会领情,误解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落得跟殷家一个下场。 萧和:“诸位,咱们先想想辙,如此大事不可能马上就有结果。” 光扯嘴皮子就得扯几天。 等他们磨叽的差不多,皇上的病也该好了。 李相的话就不好听了,“北边的教训还不够吗?” “李相,这话是什么意思?蛮子们屠杀我边境国民,赖不到别人身上。” “此言差矣。蛮子们固然是罪魁祸首,倘若早日派出援兵,蛮子们哪敢大摇大摆过境,当可避此一难。” …… 刘尚书和李相的变化,诸位同僚都看在了眼里。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李琛李相之前不会跟人争口舌之快,那是之前。 如今是毫无留情,有一说一。 至于刘尚书,那更是浑身散发着一股杀气。 这都是马后炮,北边边境的情况不能再糟糕了。 这一点大家都是认同的。 当紧急战报传来的时候,才真正慌了。 · 皇上的身体还挺争气,就烧了一夜,白日里醒来精神就好了很多。 次日的早朝上,头一件大事就是追问刺客抓捕的进度。 负责抓捕的禁军副统领刘正气,坦然是自己能力不足未能抓到刺客。 “请皇上责罚,臣办事不力,未能抓到刺客。” …… “臣有奏!” 刘乐贤出列。 众人:……,老子要给小子求情了。 “臣恳请陛下严惩,不需顾及微臣。” …… 以退为进。 稳坐龙椅高高在上的永安帝韩茂,浑身无力,只能快点回去休息。 “刘尚书大义灭亲,乃大炎国百姓的福气。” 最终罚了半年俸禄完事。 刘正气感激涕零地跪谢皇恩。 刘家利用这次抓刺客的机会,又查了一遍阳城,还是没有殷家的踪迹。 到此处,都在刘家的算计之内。 “众爱卿,有事准奏,无事退朝。” 韩茂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臣有奏!” …… 第43章 警钟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朝会上,礼部的官员提出,望皇上尽快纳妃。 理由也非常充分。 这次皇上生病,连个侍疾的人都没有。 刘乐贤气得吹胡子瞪眼,先帝的后宫可是只先后一人,两人琴瑟和鸣感情深厚。 他以为皇上也跟先帝一样,看来是他错了。 永安帝韩茂本人对于纳妃一事,终于松了口。 诸位臣子说得很有道理,他生病躺在榻上,就指着太监们伺候。 这说不过去呀。 至于纳妃的人选,他也早有考量。 皇上纳妃之事,提上议程。 朝中众臣,心思各异。 当今皇后的刘家,那肯定是不乐意的。 刘乐贤在书房里生闷气,刘正扬劝慰着,“父亲,这事是避免不了的。” “为父知晓。” 只是心塞,好似这借口是他刘家亲自送上的。 这事是早晚都会发生的。 当年选刘家的女儿是要前朝世家的支持,这次看皇上要什么了。 有些人家想送女儿进宫,为家族搏一个前程。 同样,也有不愿意的。 李相的孙女年龄也合适,长得花容月貌,小小年纪就气质非凡。 当年先后就有意让两人结为连理,这点皇上也是知道的。 可李相不愿意。 于是,这日李琛回府以后,直接把儿子和儿媳叫到了书房。 儿子和儿媳老实的站着,等父亲的吩咐。 父亲回府连朝服都没换下,定是有大事,急事。 “给茹儿找门亲事,尽快定下。” …… “父亲,为何如此急迫?” 儿女的亲事,急不来。 夫妻两人很是看重,本相中了殷家四郎殷麻。 殷家儿郎的性情不必说,跟阳城的整天不务正业只知道逗鸟遛狗喝酒的纨绔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殷家家风更是淳朴,没有一个纳妾的。 殷家大郎殷稻结婚数年,无一儿女,也没有纳小。 殷老爷子亲口说的,儿女乃上天缘分,不可强求。 父亲说不妥,两家一个是相府,一个是国公府,不可联姻,引得皇家猜忌。 有了殷麻在先,整个阳城都找不出一个入眼的。 只纳妾这一条,挡住了多数儿郎。 有才华有本事,野心大,长相出众的儿郎也有,可这明摆是要借助相府往上爬。 李家只李相一人在朝为官。 父亲年纪大了迟早要退下来,那李家没有了用武之地,茹儿在婆家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处境尴尬。 “皇上要选妃了。” 李琛佝偻着背,一手扶着腰,儿子赶紧上前扶着老父亲慢慢坐下。 自从殷家出事,父亲老得太快了,虽然父亲什么都没说,把事情都压在了心底。 儿子还是了解父亲的,这事的打击太大,对圣上失望了。 父亲萌生了退意,那茹儿的婚事就不能局限在阳城了。 “父亲,在老家找一门亲事如何?” 李琛看了儿子一眼,因为他可惜了儿子,有大才可无用武之地,李家不能出两任丞相。 点头,摆摆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希望他能保全李家吧。 刚儿媳妇欲言又止的神情,儿子会说明白的。 夫妻两人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内室,李松清知晓娘子有话要说,做了一个长谈的架势。 楚氏担忧的看着丈夫,“父亲是何意?” 明知当今圣上有意让茹儿进宫,还在这个节骨眼,张罗亲事,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嘛! 屋内只有两人,李松清还是特意压低了声音,“就是你想的那样,按父亲吩咐办吧。” 殷家不打皇帝的脸,又如何,也没落到一个好下场。 实际上整个阳城,不止李家,稍微有点心思的人家,出了殷家的事,不得不多想。 敲响了警钟,要引以为鉴。 不止阳城,整个大炎国,尤其是边关守将,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整天疑神疑鬼。 “那什么时候出发?” “尽快吧,只要人好,其他的都可以不计较。” …… 楚氏带着女儿以回乡探亲为名返回老家,在老家给女儿说亲事也好,父亲退下来一家人也要回去的。 既然父亲已然做了决定,做儿女的照办就是。 带了足够的护卫,护送母女离开。 李松清离不开,父亲这边,他得照顾着,家里大事小事,各种人情往来。 这些事情不能劳烦父亲,各种公务应付皇上,已经耗尽了父亲的心力。 李琛是没有了那股精气神,这点他自己最清楚。 以前的他豪情万丈,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老。 规划着几年之后,把周边的几个国家拿下,和几位老伙伴辅助当今圣上,共创开明盛世。 如今……,哎——,一切都是徒劳。 再加上,所有的话都憋在心里,说不出口。 说出口就是祸事。 这样一来,人的身体就垮了下来。 李相能发泄的渠道,就是各种怼。 正大光明的在公务上怼你。 · 等刘家派出的探子也陆续回府复命,少了一波人,其他区域没发现异常。 那没回来的人怕是碰上了殷家人。 这还是搜捕殷家以来,最精确的消息。 当刘乐贤在皇上面前请兵围剿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北部边境,并不如众人预料的那样,已经尘埃落定。 蛮子们慑于援军的威力,退回到自己的地盘,双方互不打扰。 这种美好的愿望只能梦里有。 而此时的殷麦在遥远的北国,也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意想不到又意料之中的战斗。 · 殷麦到了大槐树村之后,受到了乡亲们热情的欢迎。 当然,欢迎的主要对象是殷河,她就是一个隐形人。 殷河和乡亲们吃了一顿饭,就带着人出去办事了。 他没有贸然去军营找人,先在周边打探消息,看看边境到底是何情况。 而殷麦则是一头扎进了山里,李大树当向导。 以大槐树村为中心,四面八方只要有山的地方都不放过。 手里的舆图也越来越完整。 多日的进山之旅,也收获满满,每次都能打到不少猎物。 李大树跟着跑的这些日子,痛并快乐着。 他的这点本事,太拿不出手了。 两位兄弟不愧是能打赢蛮子的英雄,打猎的本事牛逼哄哄的。 就是那位被喊做主子的小姐,如果不是听到她说话,他都以为是哑巴呢。 殷麦一是等三叔回来,二是看看能不能选个合适的藏身之地,再建一个类似山寨的地方。 大槐树村的村民们是真的愿意恩人们在村里住着。 一是怕蛮子们回来报复,二是恩人们在,他们天天吃上了肉。 打回来的猎物都不拿到城里去卖,全部分给村民们一起吃。 皮毛处理了做成衣裳,留着自己穿。 他们从来没想到会过这种日子,天天跟做梦一样。 真的希望恩人们能常住下来。 第44章 路障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同福客栈 殷河一手拿着一个包袱,一手牵着马。 王春在后面,一前一后跟着伙计往后院走。 后院很宽敞,是一个大院子,靠里头停着装满货物的车辆。 马厩在最里面,他们绕过车辆过来。 店伙计帮忙把马拴好,一个马槽添满草料,一个里面是水。 盛水的马槽底下是一层厚厚的冰坨子。 马厩还算干净,一看就是打扫过的。 “两位客官,安心住店,我家虽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我们可不欺客。价钱公道,吃食干净,房间卫生。” “小哥,听说这北边不太平,你们这生意还不错呢。” 王春瞧一眼院子里的车队,打听打听。 “哎,别提了,比往年的买卖可差远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来往的车队络绎不绝。 “今年连往年的一半都没有。” 往年客栈那是天天爆满,都住不下。 “今年打了一场仗,李老将军都死了,这下可好了,那帮蛮子们直接过来杀了一片,说是要报复。” 报复李老将军带兵杀了他们的兄弟。 他们就要杀我国的国民。 “蛮子们报复完了,援兵才过来。” 店伙计心里有句话没说出来,也不知道京城的大官们是如何想的,难道非要等着挨完揍了,才备战? 王春状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援军来了,就打不起来了。” 店伙计憨厚的厚嘴唇子,抿得死紧,朝前一步,左右张望过后,见无人,才小声说道,“两位客官,办完事快点离开才是。” “何出此言?” “今年的蛮子们特别怪,像是不怕援兵。双方没有交手,但也有过几次对峙……” 往年有两万驻军时,蛮子们都是提前勘察好路线,譬如等巡逻队过去之后再行动。 可今年,两倍的兵力驻边,蛮子们应该早就逃到草原深处了。 毕竟他们抢了两万驻军的粮草,比往年收获都要多。 可不是,他们还总是来边境骚扰。 王春给了小哥一块碎银,小哥眉开眼笑地收了。 店伙计都有经验了,来往客官打听啥,他就如实相告,准能拿到赏银。 极少数抠搜的给几个铜板。 离天黑还有些时间,两人就坐在客栈大堂一角不起眼的角落,慢悠悠吃饭。 一盘花生米,一盆水煮羊肉锅子,里面只有白菜和萝卜,再加上盆干粮。 这吃食也算可口实惠。 还有一壶烈酒,天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不多喝,也不醉人。 大堂里用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从房间里出来的,还有刚从外头回来的。 熙熙攘攘,高声喧哗。 “老哥,打听的如何了?” 一个络腮胡长相凶悍的汉子,直接拿着酒壶往嘴里倒,喝了一大口,随意把胡子上的酒用手一擦,甚是豪放。 “两边就跟玩家家似的,连着三日,夜里蛮子们都过来闹腾。” “可是又打了起来?” “没打,一个跑一个赶。” 旁边一桌也有人加入进来,“可不是,蛮子们就在这闹腾,弄得人心惶惶的。” “朝廷的援军怎么不直接把他们打回去?” “追不上,他们的马跑得快。” …… 你一句我一句,大家的结论都一样,今年蛮子们确实跟往年不一样。 殷河皱眉,看来还要作妖,一时又想不明白到底作啥妖。 就算部落整合了,人数多了,但跟朝廷的兵力比还是没有优势。 贪心不足?还要继续抢? 这夜,殷河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得很。 王春倒睡得挺香,一夜无梦。 次日天刚放亮,殷河就把王春喊了起来。 “村民们的担心不无道理,两军交战都要报复,咱们杀了他们不少兄弟。” “三爷,咱回去,那军营不去了?” 王春一点也不担心大槐树村,有大小姐在呢。 至于军营,他怕是去不得。 已然得知,姜志被降为副将,朝廷另派了主将过来。 知道人没事就好。 “不去了,回去。” 两人收拾东西,吃一顿热乎饭,让马儿也吃饱喝足。 · 大槐树村 村民们都是轮流值夜,不用恩人们。 让恩人们睡好,敌人真来了,还指望人家救命呢。 殷麦住在马大娘家里,和祖孙两人睡一个大炕。 晚上睡觉的时候,虎头虎脑的马虎子明明和她隔着一个被窝,早上醒来的时候,这小子都快钻她被窝了。 醒来打个哈欠,一歪头,就见马虎子笑开了花。 “姐姐,你醒了。阿婆做了好吃的。” 这样的笑容,晃眼,刺眼。 殷家要是不追求荣华富贵,在老家是不是殷平和殷安也能像这小子一样开怀大笑。 想多了,人生没有那么多假设。 马大娘做饭的手艺挺不错,招待恩人也舍得。 用猪油煎过的粗粮饼子,外皮酥脆,里面松软。 炖骨头炖的土豆白菜汤,里面放了夏秋时山上采的菌菇。 味道很鲜美。 山里人过日子,好的先卖,自家留下吃的,都是卖相不好的,碎了的,并不影响口感。 饭后,进山之前,先去路障处巡视一遍。 路障就设在离村口约三里的地方。 此处山路两边的山势陡峭,马屁无法从山上过去。 这样一来,只要守住路障,就可保村里平安。 村民们已经忙的热火朝天。 几人在砍树,把树修剪之后,只留下粗壮的树干,从山上滚下来,威力也不小。 半山腰堆积了不少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 大的几人合力可推得动,小的瞄准了砸下去。 路边点了火堆,把雪化成水,加土和草,做成土坯。 严寒天气下,土坯是干不了的,直接冻成了硬坨。 一排排的整齐排列着,敌人来时,搬到路上就变成了高墙。 村民们忙得井然有序,打了招呼,就直接进山了。 “李叔,你问过恩人们没有啊?他们不能留下来吗?” 强子用力的搅拌着泥和干草,“问问呗,有啥不能问的。” 李大年瞪眼,“那你怎么不去问。” “我问了,谁说我没问,我问大树哥了。” 一听这话,村民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听强子说话。 “你倒是说嘛,咋不说了?” “嘿嘿,大树哥说不知道。” 调皮的强子逗了大家伙一回。 “你这臭小子,皮紧了是吧。” “再皮揍你!” …… 村民们应付了县里来的老爷们,就按当时大家伙商量好的。 就说跑到山上藏起来了,没说杀了多少人。 还去其他村里帮着收拾残局。 不收拾不行,指着官爷,不好好干,遭殃的可是他们。 从大槐树村沿着山路往外,一个村子也不落下,把所有的尸体都给烧了。 蛮子们抢走的粮食牲畜都是表面上的。 村民们一家家仔细地找,找到了不少粮食,都一点点倒腾回村里了。 能用的家伙事儿,都搬了回来,大家伙分一分。 真是惨啊,有的村子一个活人都没有,有的村子有个别人逃到了山里。官府把活下来的人合并到离城里最近的一个村子了。 大槐树村本就是最里面的,这样一来,最近的村子也离得老远了。 恩人们在村里吃住,本来非要去城里买粮食的,这下不用了。 就是非得给钱,弄的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恩人们说了,不收钱,他们不好放开了吃,吃不饱…… · 入夜 李大枝站在山头的厚草堆上,并不觉得冷,远处的山路没有一丝光亮。 他忽得站了起来,把边上的人吓了一跳。 “咋了?” “你仔细听……,坏了!” 第45章 御敌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李大枝是猎户,眼神听力不比一般人,还有一点,是直觉。 李家父子三人坚持过来守夜就是因为,敌人要偷袭,必然不会像上次一样,高举着火把,大摇大摆。 没有火把,马蹄一包,等到了跟前才发现,就晚了。 李铁牛一听坏了,腿软了一下,差点跌倒。 咣、咣、咣—— 李大枝敲响了手里的锣,三里之外的村口,紧接着就有了动静。 蹲守在村口的二狗子,响亮的锣声,心慌的刹那间出了一身冷汗,手心也潮湿了,这些都顾不上。 “起来了,起来了……” 喊了两声,就朝着设障处跑去。 强子跑在前面。 村里人都和衣而眠,此时一掀被窝,边穿鞋子边往外跑,嘴里嘱咐着,“你们娘几个,跑快点,在山上躲着。” “哎哎,他爹,你小心点。” 人早就没影了。 殷麦早已经到了设障处,直接到半山腰她的位置,边上是四张弓和两百支箭。 李星和大小姐并肩站立,三爷临走嘱咐他们的话还言犹在耳。 大小姐不要万不得已,不要动手。 第一道障碍,并不是三里处,还往前。 三里处是最后一道屏障。 前面有四个拿着自制盾牌的年轻村民,他们要保护恩人们。 负责点火把的村民,已经完成了任务。 只见这一条长长的山路,被火把照的如同白昼。 里正站在防御的土坯墙上,左手执锣,右手持锣锤。 一边是李老爹,一边是柱子。 大家都怕,老人、女人和小孩子躲到山上。 男人们都得来保护家园。 他们也怕,哪怕他们有准备。 还好恩人们在。 远处马背上的人也停了下来,看着前边的火光。 似在思量,是进还是退。 “老大,怎么办?” 这个村子的仇是一定要报的,不杀他们不解心头之恨。 被喊做老大的男人,长相清秀,跟周围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趟过来,是策划好的。 朝廷的四万援军他都不怕,会怕一个小山村的村民? “怕什么,一个村子的村民加上那几个能打的,又能如何?” 三千人马攻下一个小村子,轻而易举。 “点火!” 一声号令,整齐的火把照亮了天空。 既然对方都知道他们来了,也不用偷偷摸摸。 矫健的骏马在蜿蜒的山路上狂奔,夜空下两边的巍峨群山像野兽一样危险。 村民们也看到了火光,知道必须要迎战了,敌人没有吓跑。 里正清了清喉咙,大声喊道:“各位,老的少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赶走外敌,保住小命。相信恩人们,咱们一定能活下来。” 三儿……,这也太相信他们了。 也不好说。 …… 老里正喊完,没人应声,诡异的沉默。 李大年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跟边上的两人嘀咕,“恩人们啥啥都好,就是不爱说话。” 柱子扶着打颤的里正,“叔,您也别说了,至于吓成这样嘛。” 柱子本来挺怕的,被李叔弄的,怎么这么想笑。 “哼!臭小子,你也不用笑话我,就没有不怕死的。” · 一炷香的工夫,两边的人马对上了。 对面的敌人拐了个弯过来,柱子敲起了锣,咣咣—— “对面的人,你们要过来,咱就拼死干一场!” “拼了——!” 齐声呐喊,震耳欲聋。 村民们扯着嗓子喊,让敌人看看他们的士气。 对面的蛮子当然能听懂,也会说。 对方的反应就是策马而来,嘴里喊的什么不知道…… 里正从土坯墙上撤下去,蛮子手里的箭已经到眼前了。 上来了几个年轻人,柱子他们躲在盾牌后面,躲避箭支。 埋伏在两侧山上的村民们,见蛮子们到了指定的地方,就往下推木头和石头。 从山上滚落的器物,让蛮子们乱做一团。 砸到了马身上,骑在马上的人有的利索的跳了下来,有的没躲开被马压在身下,有的被石头砸中,有的被滚落的圆木压在地下…… 马的嘶叫声混合着人的惨叫咒骂,场面乱做一团。 第一波攻击还是成功的。 柱子他们从盾牌后面露出了头,敌人此时没有心力射他们了。 敌人只一小部分前锋受到了重创,后面的人马完好无损。 埋伏在山上的村民,紧盯着敌军。 “真的下马了!” “往山上来了!” …… 真被恩人们说着了。 “扔!” “砸死你们,臭蛮子!” “抢了一遍还不算完,你们有完没完了。” “有点准头!” …… 他们脚边的不大不小的石头,就是用来砸人的。 “砸中了一个!” “解气!” “好了,一起用劲!” 先用小石头攻击上山的敌军,再把大石和横木都推下去,他们就撤了。 这都是恩人们提前安排好的,得听话照办。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打仗的时候用的,叫战术。 否则,丢掉自个的性命都是小事,害得全村人都丢了性命,那可就罪过了。 恩人们人家想逃,还不容易。 敌军很快做了调整,派出两队人马上山解决埋伏在山上的村民。 一队人下马,最前面一排手持盾牌,缓缓通过狼藉的这一段路。 这个时候,山上的大石下来,他们可以灵巧的躲开。 就这样,眼看着就到了土坯墙跟前。 土坯墙比人都高出半头,村民们在上面有高度上的优势。 墙上的村民眼都不眨一下,就怕他们会突然冲上来。 山上的火把给了信号,土坯墙后面突然冒出了浓烟…… 一个个草垛子被点燃,柱子他们接过来,朝着敌兵扔去。 草垛子像火把一样,木头上捆上干草,易燃。 目的就是要易燃不容易灭,扔到敌军中,要火攻。 同时,两边半山腰,三儿他们也拉满了弓,朝着路边射去。 带火的箭头射进路边提前放置好的干草上,瞬间就燃了起来。 这时,埋伏在两边的村民,朝下面扔一捆捆的干草和木柴、树枝。 这一段山路,瞬间就成了火海。 山路和山上中间的树都被村民们砍掉了,地上的干草也清理过,就是为了防止火烧到山上。 如果敌人白天过来,就会发现路两边的异常。 夜里,哪怕点着火把,不注意脚下,会以为这地本来就是这样的。 第二波火攻,成功。 第46章 英雄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李大树翻山越岭到后面去看一下,蛮子们大概来了多少人。 几千人? 他们一个一百来人的小山村,能打的加上十多岁的孩子和能下地干活的老人,也就四五十人。 加上恩人们也打不过这几千人呀。 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一刻也不能耽误,他要赶回去跟恩人们讲,才好想对策。 反正,最坏的打算,就是逃到山里。 分散开,一个个消灭来追的敌军。 村民们招呼他,问他有多少人,他根本就不搭理,也不能说。 怕说了,大家伙只怕觉得胜利无望,直接卸了心气,就更糟了。 殷麦面无表情的听着,几千人? 蛮子们打大槐树村,跟攻城是一个道理。 土坯墙就好比城墙,墙上的村民就好比守城的士兵。 只不过,这儿更不堪一击。 蛮子们这点伤亡不会退缩,他们只能尽力挡,挡不住了就只能撤。 杨胜和三儿这会正朝着有望要逃走的蛮子们补箭,他们的火势烧的慢,对方要是不乱,能有逃走的机会。 …… 有烧死的,有被箭射死的,有跑的快,逃走的。 蛮子们又退到了后面,等火灭之后,发动下一次进攻。 而躲在山上的老幼妇孺,也得到了要继续往山里撤的信号。 马虎子数着火把画的圈圈,一个,两个…… “阿婆,咱还要往里走。” 两手扶着阿婆,慢慢走,还要小心别摔了。 李家也都站了起来,大树媳妇快步走过来,“虎子,你领着弟弟妹妹,慢点走。我扶着阿婆,这样能快点。” “哎,好嘞。” …… 山上的村民们互相帮扶着,继续朝着大山深处转移。 · 山下,李星欲言又止,三爷交代的话可咋整。 思量多次,还是决定要说出来,大小姐听不听是另一回事。 “咳咳——主子啊!” 大小姐纹丝不动,没听见? 声音是有点小,清了清喉咙,“主子!” 殷麦疑惑的看着李星,她听到了,继续说呀。 “说!” “哦,三爷说了,让您最好不要动手。”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星朝下面看了一眼就知道该他们上场了。 半山腰的弓箭对方用盾牌掩护,派不上用场。对方的弓箭队还准备好了箭雨对付他们,这是要硬攻。 李家父子三人,换下了恩人们。 在半山腰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发挥长项,尽量多的消灭敌人。 土坯墙上,恩人们不在,村民们真顶不住蛮子的疯狂进攻。 墙下,一排敌兵凶狠的挥舞着手里的大刀,三儿他们只能躲避。 这个功夫,就有人半蹲下身子,蛮子们踩着同伴两手扶着土坯墙,一跃就要上来了。 此时村民们的长枪毫不犹豫的朝着敌人插去…… 李星他们几个,在村民们的配合下,艰难的抵抗。 他们守得难,蛮子们攻得也不容易。 殷麦点绕了手里的草垛,等火势烧大了,才朝着下面扔去。 五一见她轻飘飘的一扔,就落在了攻势凶猛的蛮子们中间,惹得下面又起了一阵乱。 他也学着朝下面扔了一个…… 悲催了,直接扔土坯墙上了。 强子眼疾手快的把火扔到了下面,想骂人来着,忍住了。 杨胜后退一步,躲开大刀,还抽空扔下一句,“这可不是俺家主子扔的。” 话音刚落,强子骂声起,“谁他妈不长眼,往自己人身上扔。欠抽!” 五一……,心虚的很。 他不敢瞎扔了,给恩人小姑娘打下手,两人配合的挺默契。 一人点火,一人扔,惹得敌军的弓箭手就对着他俩猛射。 他蹲在地上拿着一个盾牌,小姑娘站着举着一个,两人把自己护得挺严实。 …… 不知道过了多久,厮杀声渐歇,双方都死伤惨重。 土坯墙上的村民已经换了好几波,五一都下去了。 重伤的村民转移到山上,轻伤的随便处理一下,还得继续打。 蛮子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眼看就要攻下来了。 殷麦呼出一口气,几个跳跃来到山下。 弯腰躲避,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把刀。 刀起刀落,刀刀致命。 蛮子们对突然来到他们中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倒下了大片。 从土坯墙下,一路杀得越来越远。 这突然的变故,让眼看马上就要成功的蛮子们,还没明白发生了啥。 这人是谁? 终于蛮子们不敢再上前,和殷麦远远的对峙着。 殷麦被血气包围,哪儿哪儿都是血。 刀上鲜红的鲜血一滴滴的落下,包裹着的头巾上,衣衫上,地上,都是血。 血腥气,让她很不舒服,烦躁,想杀人! 不单蛮子们被吓坏了,村民们则正好相反,激动高兴。 这是守护他们的英雄。 三儿他们瘫在地上,很是复杂,大小姐是看到他们怕是坚持不住了才动手的。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 他们辜负了三爷的嘱托,愧疚。 殷麦压抑着着自己疯狂想杀光他们的念头,想想祖父的教诲,杀孽会反噬。 所以对方要是退兵,她就停手。 对面从后面走出来一个清秀的青年,“真是没想到,小小山村里竟藏龙卧虎,看来我兄弟死得不冤。” 一口流利的官话,殷麦挑眉。 “可惜,就凭你一人,也救不了他们。” 这话村民们可不爱听,“放屁!” “不想死的还不快滚!” “别吓唬人,你就是个怕死的小人。” …… 村民们骂的如此难听,对面的人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变。 除了太假,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到这份上了,在下也不隐瞒,实话告诉你们。” 看了一眼黑暗的天空,笑容消失,眼神冷酷如冰,“此刻,东北、西北、北部怕是都打起来了。” 这一句话,轻轻的一句话,殷麦脸色沉了下来。 村民们还没明白呢。 里正也听到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土坯墙上。 半跪着,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真实心境,“信口开河!” 做了一个深呼吸,“边关都多少年没打仗了,就你们每年过来骚扰,恬不知耻。” “哼,爱信不信,没人来救你们的。” 对方一脸讥诮,格外刺眼。 “我信。” 殷麦缓缓出声,她信对方的话,无论是真是假,她都选择信。 右手轻轻摘下头巾,随手一扬,不知落在何处。 微闭着眼睛,呼吸着浓烈的血气,刹那间,她的整个气质都变了。 杀气! 浑身散发着杀气。 第47章 来人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选择相信。 本来就很怪异,看对面的人也不是没脑子的。 北边援军到位的前提下,还鲁莽的来报复。 一定是有所依仗。 假设北部边境全线开战,那就是部落和东北的大凉国、西北的大平国,达成了联盟。 是什么让大凉和大平认为此时是攻打的大好时机呢? 心思微转,殷麦就明白了。 哈哈哈…… 仰天长啸,不知道狗皇帝有没有想到,毁她殷家能带来如此灾祸! 殷家亡,西北主将已换,李策老将军战死,东北主将姜志也因殷家受到牵连。 整个北部边境,跟之前的坚不可摧,无漏洞可钻相比,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冬日,跟大炎国的将士们比,敌军更擅作战。 殷麦回头看了几人一眼,手中的刀指向远方。 三儿眨巴了一下眼睛,就明白了大小姐的意思,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杨胜和李星留下,俩人跳下土坯墙,朝着大小姐跑去,三人并肩作战。 他俩给大小姐查缺补漏,以防蛮子们使什么阴招。 殷麦武力全开,大开杀戒…… 既然没人救,敌军也不会退,那只有一战,她没有其他选择。 和清秀的青年交上手,此人武力也不俗,明明一副书生相,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惜,跟殷麦没有可比性。 刀在对方的脖颈上,两人四目相望。 “退不退?” “不退。” 无声的交流,对方的眼睛里好似是得愿以偿。 殷麦有片刻失神,他为了报仇宁愿死,也不愿活? 这是以后的自己吗? 刀光剑影很快就逼得她必须要全神贯注。 这边村民只留下两个人,其他人全部上山。 三儿带着村民们,先把山路两边山上埋伏的大石和横木,推下去。 不能让后面的敌军毫发无伤的等着。 趁混乱之际,再来一波火攻。 · 这条山路上,有三个人再次相遇了。 殷河和王春勒紧缰绳,前面的这个人,是前边超过他们的人。 而他们在此地,前方的厮杀声听得很清楚了。 不知对方底细,是敌还是友? 见对方勒马面对他们,三人沉默了片刻。 只见马上的瘦削男子策马朝他们走来,“两位大哥,敢问此路是去大槐树村的吗?” 大槐树村这个村名让殷河变了脸色,不会这么巧。 此人开口,起码不是蛮子。 “不知小弟,去大槐树村有何贵干?” “访友,一位故友。” 只见男子忽得笑了起来,貌似发生了什么好事。 对方继续说道,眼里的笑意更浓,“阿婆急催我来,给阿妹送药。阿妹身子虚,嗜睡,需用药调理。” 说完,落下了遮挡面部的头巾,可惜一脸络腮胡。 殷河仔细瞅着对方,努力寻找是哪个护卫? 王春耳语道,“不认识。” “可是三爷?” 对方直接说出了名字,显然是认识他,可他却不认识对方。 没等他发问,对方已爆出姓名。 “三爷,许久不见,三爷认不出来也正常。钟南箫。” 钟南箫抱拳行礼,从对方的反应已经知道自己猜对了,阿麦的三叔殷河。 “秦婶的孙子?” “正是。” 远处的厮杀声,催促着他们,没有时间叙旧。 三人快马加鞭,听动静似乎不远,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半个时辰之后才看到了人。 不用多说,就知道在攻打大槐树村。 殷河刚想要说,商量一下怎么办?是不是要弃马翻山头抄近路回村子。 就见那匹不起眼的跟矮矬骡子似的小黑马已经冲到了敌群中。 在最后的蛮子们也没想到后面还有人打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顾不上骂人,赶紧上前帮忙,可眼前发生的一切似曾相识。 钟南箫高举着一个壮汉,夺了对方的刀,一个用力,把人狠狠的摔倒了前面人群中。 稳稳的坐在马背上,两手持刀。 身下的黑马,跟人一样躲避着攻击,还不时用马蹄踢开攻击的人。 被踢开的人就那样瘫在地上不动弹了。 一人一马配合默契,很快就冲出了一条血路。 …… 这一幕跟悬崖边,侄女救他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又不同。 钟南箫杀的更……,游刃有余? 侄女浑身散发的可怕的杀气,在钟南箫身上并没有,反而不经意间嘴角微扬,还在笑。 这场打斗结束的猝不及防。 这一人一马速度惊人,刀尖所到之处死伤一片,两把刀没有一丝停顿。 反而挥舞得越来越快。 根本就看不清。 他着急,早些杀了这些碍事的家伙,早点见到人,才好放心。 山上的村民们也发现了,有人来帮助他们杀敌了。 停下手里的动作,只看着,怕伤着自己人。 三儿还以为是三爷回来了。 可这身手,三爷并没有。 要是有,当日也不会被刘家逼到悬崖边,还要等大小姐搭救。 后面的两人才是三爷呢。 仔细观察,三儿发现这人和大小姐必然有某种联系。 应该说两人是师从一脉? 这人比大小姐还技高一筹? …… 当蛮子们被两边夹击,两边都是高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选择了逃。 此时已经晚了,要逃就得过一人一马,见前面的同伴死得那么快。 除了上山,没有活路。 山上的村民们都拿好了武器,准备跟蛮子们拼命。 那些拼命往上爬的蛮子们,一个个都倒了下去,细看原来是被箭射中了。 哇! “我看到了,是马用嘴捡起了弓箭!!” …… 王春也捡起了弓箭,射向两边逃跑的人。 他也看到了,确实是马干的。 “三爷,这是什么马?” 丑点是丑点,战斗力十足,主要是聪明,跟人似的。 “不知道。” 只有几个漏网之鱼,钟南箫就不管了。 黑暗过去,微微亮光照耀天际。 他看到了被尸体包围的小姑娘,她的眼神带着疑惑,两人四目相对。 哎,不认识他了。 翻身下马,“不认识了?” 刚想开个玩笑,一走近就变了脸色。 这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殷麦认出来了。 所以当对方伸手探脉的时候,她才没阻止。 “呼气——,慢点。” “吸气——” 脉象乱得让人心惊! 殷麦照做,闭眼,一颗泪珠无声的滑落。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她真的不想的。 第48章 天性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钟南箫垂眸,掩饰真实的情绪。 阿婆早就说过,阿麦跟他不一样。 他们两人都有异于常人的天赋,两人都是学武的奇才,世间罕见。 可他天性狠辣,阿麦则相反,天性纯善。 所以殷家出事之前,阿麦从来没有杀过人。 阿麦要杀人,就要经历非人的内心折磨。 自己折磨自己,痛苦伴随一生一世。 为了殷家,她还是让双手染上了鲜血。 可悲的是,阿麦自己并不知。 杀人前,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会给她带来多大的痛苦。 所以在很长的成长岁月里,阿麦都想着有一天也要大展身手一番。 她并不知道长辈们阻止的苦衷。 她以为是怕会像她娘亲一样,某一天身体突然垮掉,无药可医。 · 当日,殷麦还是用超强的意志力,压下狂躁的心和不受控的泪水。 两人一马,慢慢朝着村里走去。 天空阴沉多日之后,竟然出了太阳,阳光照在身上格外温暖人心。 钟南箫见她打量了几次黑子,知道她好奇,给她解惑。 “好马经过训练之后,可以跳很高,也可以跳很远。” 土坯墙的高度对黑子来说小菜一碟。 “你不愿意喝药,还跑了。阿婆本来想给你做药膳调理身体的,只能让我给带药丸过来。” “累吗?骑着黑子吧。” 边上的小人还是不说话,不过却停下了脚步。 钟南箫嘴角上扬,这么熟悉的感觉多少年了,还是如此。 他就想不明白,阿麦为啥那么讨厌他呢。 从来不喊他阿兄,还不让他喊她的名字。 也不喜欢跟他说话,多数时候都是他自己自话自说。 黑子打了个鼻响,睁着泪眼汪汪的马眼,看了小人一眼,然后乖乖的弯下前蹄。 殷麦……,这么矮的马还嫌她矮? 钟南箫已经憋不住笑了,扭头看向别处,两个互相嫌弃! · 不远处的殷河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一马,表情不太妙,眼神担忧。 什么时候女儿能跟在阿麦身边呀,他们都不能贴身照顾。 看一眼战场,还有的收拾呢。 村民们自觉的都聚在了殷河边上,等着恩人安排,他们要做什么、怎么做。 大家都累惨了,什么都顾不上,就那样坐在地上。 死了五个村民,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有的人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引得大家伙也跟着哭出了声。 真不容易。 他们心里清楚的很,这还是恩人们的战术起了作用。 能远战,就不近战。 土坯墙上的近战也是恩人们作为主力,指着他们,早死了八百回了。 殷河也不催,还是不放心侄女,骑上马回了村子。 他谨记着秦婶的嘱咐,拜托马大娘先给侄女做吃食,多做肉,吃完就赶紧睡觉。 还没到马大娘家,就见那匹丑黑马自己溜达着找草料吃…… 抬头瞅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自个的。 马大娘还在山上呢,腿脚不好,回来还得一会呢。 掀开厚重的门帘子,就见侄女坐在木头墩子上往灶底添柴火,一边打着哈欠,浑身脏兮兮的,没收拾。 钟南箫在碎碎念,“等水烧热了,你再洗漱,先忍忍。” “我手都洗干净了,这锅水烧开,一半你洗漱,一半咱炖肉吃。” 手里麻利的切着一大片猪肉,切得厚薄均匀,刀工不错。 “叔,你回来了。” 殷河……,怎么又喊叔了,不是喊他三爷吗? “我回来看看阿麦。” “叔,你去忙你的吧,阿麦我会看着的,您老放心。不让她用凉水洗漱,还生气了不搭理人呢。” “做饭也快,不让她空着肚子睡觉,吃饱喝足了再睡。”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守着,您放心啊。” “对了,还有阿婆的药丸,我会看着她好好吃的。” …… 殷河嘴巴动了动,眨巴了一下眼睛,几年不见,真不知道这小子嘴咋这么碎呢! “还有,衣裳我会给收拾干净,保准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 殷麦自顾自的出神,根本就不搭理他俩。 这小子那送客的眼神,“行,那我走了, 有事去前面喊我。” 重重的帘子合上,钟南箫继续说自己的,“你说你不搭理我就算了,你亲三叔你也不爱搭理。除了猪肉还想吃别的肉吗?” 抬头寻摸屋梁上的存货,还真挺不少。 “篮子里是啥?” 一伸手就够到了,“是好东西,山货!” …… 马大娘在后面走不快,却让马虎子先跑回家了。 嘱咐他给恩人姑娘,先烧锅水,把炕烧热。 把肉切了,她回家就做。 马虎子跑得一脑门子汗,都顾不上擦,远远的就看到自家烟囱冒出的烟,还以为是姑娘等不及了,小腿倒腾得更快了。 还没进家门就喊开了,“阿姐,我回来了!你歇着,我来干活。” 进屋傻眼了,这谁呀,不认识。 “你谁呀!” 人家就朝他翻了个白眼。 马虎子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肯定跟阿姐认识呀。 不说拉倒,做个鬼脸,“阿姐,我来。” 殷麦正在往木盆里舀热水,瞥一眼跟她抢舀子的小脏手,再看一眼自己的,默默地松手。 钟南箫看这小子的眼神就不对了,他刚才要帮着舀水,被嫌弃了! 真不招人待见。 “你小子叫啥?狗子还是马子?” “俺可不叫那俗气的名字,我叫虎子!马虎子~” 虎子骄傲的挺直了小胸脯,“俺爹给起的,好听着来。” 马虎?! 马虎子两只小手稳稳的端着木盆,朝里间走去,应付完了大叔,才跟阿姐说话。 “阿姐,我来端,什么都不用你干。阿姐是大英雄,只杀敌就行。” 一脸崇拜的小表情! 殷麦在里间洗漱,手上的血要好好搓,指甲里的更是要泡一会…… 外面一大一小,吵吵闹闹的。 大的:“有什么菜,在哪儿藏着,都拿来!” 小的:“白菜、萝卜、土豆子。” …… · 山上躲避的老弱妇孺,陆续都回来了。 不用多说,先跑到村口去找自家的男人。 阵亡的村民们的尸体就摆在村口。 趴在亲人们身上大哭一场,被左邻右舍搀扶回家。 伤心也好,难过也罢,人死不能复生。 男人们不会白死,村里会照顾好家里人。 这是早就说好的。 而外面的天地,已经大变样了,一夜之间,大炎国整个北部边境都陷入了水深火热。 第49章 危急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当日,却如清秀蛮子所说。 夜半时分,大凉国和大平国分别在东北和西北同时向大炎国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我军将士仓促应战,凭借着多年的边关经验,和坚固的防线,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这种光明正大的正面进攻,短时间内是打不破边关防线的。 这个时候你就好好守着,让对方来攻,你伤一,对方伤三,也攻不下来。 对大炎国来说,只要不骄不躁,做好防守就赢了。 当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将士们临危不乱,坚持到天明,两军休战。 西北边境的山崖关,悬崖峭壁林立,易守难攻,死守此处即可。 大平国也不是没打过,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打过多次,没占到过任何便宜。 夜里战斗一打响,副将王守义就亲自过来守关。 大平国的士兵这次表现的格外英勇,似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两军交战之后,先是各种谩骂动摇军心。 “龟孙子,只知道躲着,男子气概在哪儿,跟个娘们似的!” “就跟你们狗皇帝一样无用。” “不对,狗皇帝有用,哈哈哈,帮这外人杀了自家大将军……” …… 哈哈哈,齐声疯狂大笑。 “有本事你们下来,咱好好打一架,输了我立马撤兵。”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别跟他们说,他们根本就不是男人。” …… 守关的将士们知道这是敌人的奸计,可还是忍不住心浮气躁。 憋着一股邪火。 “兄弟们,别上当,这帮孙子聪明着呢,就想激的咱自乱阵脚。” 王守义跟随李策征战多年,多了一身本领,有勇有谋。 李策将军原打算自己退下来,让王守义做边关主将的位置。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兄弟们,冲动的代价,咱自己丢了小命,边关失守,老百姓颠沛流离,失去家园,苦不堪言呀!” 年方四十的王守义,浑厚低沉稳而不乱,几句话就把兄弟们浮躁的心情给捋平了。 稳,是一个将军的基本素质。 可再稳的一个人,也架不住上司作妖啊。 他过了精神紧绷的一晚,面上多么的风淡云轻,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直觉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开始,大平国是凭借着什么敢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战呢? 心里很不踏实。 派出去的几路探子都还没有回来,就被主将喊来商量军情。 西北主将韩大通,比王守义年长几岁,方脸大耳,脖颈修长,杏眼圆睁,略显憔悴,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参见……” “无需多礼,守义,速速道来,战况如何?” “……敌兵攻势凶猛,阴谋狡诈,妄想搅乱军心……” 王守义娓娓道来。“守义老弟,咱们兄弟几个商量了一夜,你听听是否可行。” “来吧,把咱商量好的计策跟守义说说。” 韩大通这人,就喜欢跟人称兄道弟,以显示自己和蔼和亲亲民的大将之风。 参将杜朗指着舆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这儿一队人马,这边一队……然后在这个位置,咱们可以完成对敌军的夹击。” “只要赢了这一仗,大平军必撤,不敢再轻易出兵。” 谢千户信心满满,语气飞扬,仿佛已经胜利在望。 说完都看着王守义。 王守义眼睛还没从舆图上离开,似是在斟酌此计的可行性。 “呵呵,王副总兵一向谨慎,是觉得有何不妥?” “是啊,不妨说出来咱们讨论讨论?” 王守义本来想说的话在嘴边思量再三,还是没说出口,换了一种说法。 “出关正面迎击敌军确实不妥。” 韩大通豪爽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守义老弟的顾虑,咱们都考虑到了。” “对敌军形成包围之势,前后夹击,敌人逃还来不及呢,根本就不可能进攻了。” “对啊,又不是只让……” 王守义打断,“既然是从后面绕过去包围对方,那出不出关并不重要。” …… 他可不只是不赞成出关正面迎战,这个所谓计策他也觉得不行,太冒险。 先探探对方突然攻打的真实意图,才是正道 。 “诸位,王某还没搞懂,大平贸然攻打的理由到底是为何?各位有高见者,可否为我解惑?” 一个国家开战的理由无论是什么,目的肯定是有所得。 要么认为自己一定能打赢,赢了大炎国想求和,那就割地赔款。 可是是什么让大平突然就有了赢的自信呢? 见众人不答,他继续说道,“探子来报,大平只派了五万兵马攻打。” …… “是啊,就是因为只五万人,咱分两路,八万人马就可把他们拿下。” 谢千户一说话就漏风,门牙掉了。 “不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众人又不说话了。 王副总兵说得也挺有道理。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可韩总兵着急立功呀! 昨夜里他们也是被逼着想退敌之策,要快,恨不得今日就出战。 哈哈哈,韩大通笑得一脸褶子,似是听进去了王守义的话。 “那守义老弟可有良策?” “并无。” 王守义这话说的很是云淡风轻。 “东北、北边探子可有回报?”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北边被攻陷了!!!” “大平军和大凉的军队都有!!” 这个信息震惊了众人,个个都变了脸色。 王守义不得不说出这个扎心的事实,“他们结盟了。” “往京城发急报吧!” 还有人在垂死挣扎,“会不会信息有误?” 没人吱声。 此等大事探子们岂敢乱说,一定是亲眼所见。 不知道秦副将是生是死? 多半是战死。 * 而秦副将的死似乎是注定的。 今年北部边境的处境是相当微妙。 有了兵力的支持的蛮子们,打了一场胜仗,屠杀了一片村民还不够。 在四万援军的虎视眈眈下,就没停止过折腾。 也不跟你交手,你追他就跑,天天来溜达你们。 秦副将有过一次死里逃生,可不敢轻敌。 可这夜,面对不知道几倍于自己的敌军,他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带着将士们苦苦挣扎,被全歼于镇守了多年的阵地。 第50章 蠢货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山崖关外派兵的计策无人再提,大平军打的什么主意,已经很明显了,要从东面过来。 看来一场硬仗不可避免,韩大通此时也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 “诸位,都说说吧。” 是怎么打,等着敌人过来,还是迎上去? 大家都看向王守义,关键时刻才能看出来谁更值得信任。 跟官职大小无关。 见大家久久不说话,韩大通忍不住问道,“朝廷会另派兵过来吧?” 杜朗等人则耐心等着,也在斟酌如何用兵。 得好好想想,一个不慎后果就非常严重。 “会,朝廷的兵没那么快过来。” 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这个天气和路况可能还得耽误。 “那如何是好?” “谁愿意带队前去应战敌军?” “我去,末将愿做先锋,跟敌军拼个你死我活。” 参将何锋请战。 “末将也愿带一队人马,从北路拦截敌军。” “末将愿从南路阻击敌军。” …… “好,诸位各领两万兵马,分三路拦截。” 韩大通双手击掌,信心十足,好似胜利在握。 “可再派一队兵马机动支援……,若敌军越过我军前方防线,一半回援……” 王守义的意思是,如果全部回援,可能腹背受敌。一半跟中部的敌军周旋,另一半从后面夹击来攻的敌军。 西北军必须要面对的是多线战斗的局面。 这个考虑可以说是非常周全了。 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速战速决希望不大。 除非兵力从数量上碾压对方,此时王守义还是以守为主,此等恶劣作战条件,单兵实力确实不如敌军,没必要拿自己的短处去和别人的长处比。 就拖着,敌军长距离作战,粮草就是一个大问题。 韩大通和王守义的想法不同,他不认为敌军能打到西北军的大本营。 三路人马是一道保险,他觉得由他一人守着边境沿线,有山崖关撑着,敌人是打不进来的。 所以他想让王守义带兵出去截住敌军,若说三位参将成功的几率有五成,那王守义自己就占五成。 “守义老弟,你看亲自跑一趟如何?家里你放心,有我在,谨记老弟的嘱托,绝不出关。” 两位将军都笑眯眯的看着对方。 王守义是不放心让韩大通自己守边的,此人耳根子软,这时说的话他也不会当真只听听就是。他的想法则相反,西北军和敌军一决胜负的地点,正是此处。 这是他的直觉,一个军中老将的直觉。 李老将军曾说过多次,在战场上,相信自己的直觉是没错的。 他守在此,赢面更大。 “将军,末将可以去。” 韩大通眼睛一亮,刚要说话,被对方的手势打断。 “但有一言,还是不得不说。末将认为,敌军怕是有后招。” 不等说完,韩大通就急匆匆的打断,“我知道,不是安排了机动军嘛!” 何锋垂眸,总兵大人还真是单纯,副总兵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否则就不会多此一举,再强调一遍。 主帐内的其他将官也各有心思。 论排兵布阵,整个西北军,没人是王守义的对手。 老将军当年可是选了不少人,最后是副总兵大人以绝对的优势胜出。 “不是那个。我说的是别的。” 王守义说这话时,望着韩大通的眼神特别的真诚,没有一丝的不耐烦或看不起。 这让韩大通舒服了不少。 对嘛,咱就是平等的讨论,有啥说啥,你有点本事,也别高高在上的。 “这样啊,那老弟继续。” 这样一来一往,王守义突然就泄了那股气,他要说啥呢,说是他的直觉?哎—— “敌军三国联盟,所图必然不小。能挡住固然是好,可万一……兵临城下,怕是有一场苦战。末将本想在此一搏,既然将军希望末将带兵拦截,那此等大任就交由将军了。” …… 此话虽含蓄,大家也听懂了。 副总兵大人的意思显然是,敌军是挡不住的,此地必将有一场恶战。 那如若真是这样,还是副总兵亲自留守指挥比较好……吧?! 可想归这样想,谁也不敢宣之于口! 这不是明晃晃的告知总兵大人,你不如王守义呢。 事实归事实,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说不出就是另一回事了。 众人沉默。 韩大通眉头微蹙,嘴角紧抿,眼睛眨巴了两下,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老弟放心,吾定当尽全力,绝不让敌军小瞧了咱们。” 既如此,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守义也不再纠缠,说起别的注意事项。 …… 出了军帐,王守义还是命自己人跑了一趟山崖关。 再运输一批辎重过去,保障后勤。 参将大人是他的人,还是那句话,只要不作妖,老老实实的守着,备足了粮草等物资,哪怕只剩下山崖关,也能等到朝廷重新打过来。 当然王守义得出这个结论的前提是,朝廷得派兵来打,不能任由大平军队强占我大炎国国土。 · 东北守军也激战了一夜,跟西北不同的是,大凉军更疯狂,轮换着休息,白日里也不停地进攻,似是要搞疲劳战术。 士兵们没有别的法子,夜里那么冷,敌兵还进攻,也得拼命打,不打就是一个死。 为啥不寒冬腊月打仗呢,太冷了,冻病了的人很多,风寒还传染。 一个兵病了,就传染一窝子。 姜汤、辣椒水喝着,穿得又多,出一身汗,汗水交替着,干了又湿,这几下子就把人搞病了。 所以冬日里根本就没法打仗。 不止大炎国如此呀,大平和大凉也应该有同样的困扰才是。 其实不然。 据探子的消息,这两国人冬日里还光着膀子光着腿在雪地里练呢! 北边的民族部落本就长的高壮,天生的身体上的优势。 钟贺和姜志也因为意见不合,吵得脸红脖子粗。 底下的一干人马,都不吱声,谁吱声谁倒霉。 “姜志,你要当缩头乌龟,还要拉着士兵们跟你一起。你就是这样带兵的吗?” 钟贺的手指头都快戳到对方脸上了,面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总兵大人,还请三思,不可意气用事。” 姜志说话是好声好气,那眼神那神态确是实打实的不耐烦。彪子,自己作死还不够,还要拉着将士们一起。 谁身后不是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动脑子的废物!蠢货! “哼!老子是个男人,就是要出去跟大凉军真刀实枪的大干一场。” 他就不信了,三个打一个还打不赢。 第51章 算计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姜志关心的不是钟贺的死活,他死了更好,可手下的将士的命不能让他这样糟蹋。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 钟贺去了一趟茅厕之后,这场争吵以诡异的结局结束了。 跟着去的当然还有他的亲信,显然是去商量对策。 钟总兵回来的时候那是满面春风,笑得那叫一个荡漾。 不知道的还以为去的不是茅房,而是怡红院当红姑娘的闺房呢。 这德行,看得人真晦气。 钟贺直接下了军令,命姜志领兵出战。 谅他也不敢违抗。 违抗死的更快。 姜志被逼带兵出城迎战,要是他违抗,钟贺能以他违抗军令之名,直接绑了砍头示众。 钟贺想起姜志那冷冰冰的眼神,就吓出一身冷汗。 真的,太可怕了,感觉想要杀了他一样。 姜志要是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姜志很后悔。 那个时候,他还是不够狠,不够果断,他应该早一步下手为强。 那个念头只一闪而过,要是对敌军,肯定是毫不留情。 大战之际,钟贺再怎么没本事,也不至于此时取他性命。 实在不行,把人绑了,直接押送给京城,让皇上处置。 可他忘了,钟贺身边有条毒蛇。 · 是夜,姜志带兵出了城门,跟门外的敌军大战一场。 这场仗打得格外惨烈,他挑的都是好手,为了尽量减少伤亡。 …… 等他带着人边打边往城里撤的时候,发现城门紧闭。 城墙被火盆照得通明,而钟贺就静静地站着,看着下面的人。 先生可说了,心必须要狠一些,借此机会把姜志给除掉,他就坐稳了东北军主将的位置。 否则,只要有姜志在,他的位置永远坐不稳。 皇上犯了糊涂才让他骑在姜志头上,这一打仗脑子清醒了不得把他给撸下去,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他先一步把人给整没了,他也不需多做什么,只不开城门。 敌军就是最好的帮凶。 至于姜志一个人对整个东北战局的影响,钟贺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影响一场战争的输赢。 骑在马上,仰头望着上面的人,姜志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他错了。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狗娘养的,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这是要逼死咱们。” “就是让咱们死!” “不是人的玩意!” …… 兄弟们骂骂咧咧的,都是同胞,都是自己人,被自己人背叛的滋味恨不得…… “撤!” 姜志一声大吼,“刘五,你带头!” 说完,反而勒转马头朝着敌军冲去。 “将军!” “我垫后!” …… 姜志边打边喊,“撤!跟上!” 敌军已经发现不对劲了,这不给自己人开门他们还有点懵逼。 见这些人不进城,直接朝着南边跑了…… 这是内讧了? 他们跟姜志打,心虚没底,大凉军这场仗真没占到便宜。 有姜志带着一帮人在前面杀红了眼,敌军显然被镇住了。 利用这个功夫,跑了出去。 等敌人回过味来,才派人来追。 …… 姜志带着人边跑边打,直到把追兵全部消灭。 这就是他的实力,如此狼狈、被动,还轻松拿下人数众多的敌军。 · 钟贺摆了姜志一道,却不怕东北军不听他的,为啥呢? 如果姜志领头,底下的兵肯定跟他作对。 要没有大人物带着,小兵就没有主意。 他是老大,是总兵,是主将,不听他的听谁? 城墙上背面的阴暗处,钟贺和一人在低声耳语。 “先生,姜志会不会没死?” 被称为先生的男人,是一个长相普通,看似憨厚农夫的中年男人。 眉毛浓黑,小眼睛几乎睁不开。 此人名为洛之,很得钟贺信任。 “将军,姜志死不死,都无碍。您都要上奏折说明姜志不遵军令,您苦苦劝服,对方仍一意孤行令我军损失惨重……” 钟贺边听边点头,先生这招真损。 “那姜志要是跑到京城找皇上告状……” 洛之小眼睛一眯,更是没有了,只留下一条缝。 皇上是个昏君,能杀了殷家的昏君,他还能替姜志做主? 心里这样想,却不能说出口。 “将军放心,那咱们只要阻止他即可。派出一队兵马追杀,以抓奸细为名。另朝堂上可寻一人帮着说话……” 他推荐了刘家。 刘家和殷家是血海深仇,不得解。 而姜志确是殷家杀害刘家儿子的帮凶。 哪怕钟贺不暗中联络刘家人,皇上面前碰到机会刘家也会置姜志于死地。 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刘尚书岂能放过? 联络一下也好,让刘家人有个准备。 钟贺派出了一队自己人,在阳城沿线拦截姜志。 · 大槐树村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三日,村民们刚刚把战场收拾完。 这四日,是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来干活了。 外面都打起来了,随时可能有敌军过来,谁也不能有例外,都得干活。 战场上没有人性的。 谁不怕呀,都怕。 村民们一块干活,互相鼓励着,还好点。 也有例外,那就是恩人姑娘和恩人公子,还有照顾恩人姑娘的马大娘和孙子。 战利品都堆在了村里祠堂的院子里。 说是祠堂,就是一处破旧的房子,村里穷也没有钱盖好房子。 这日一大早,村里人都聚到了祠堂,等着分发战利品。 恩人们都不在,说是村里的事他们不好掺合。 “叔啊,这可咋整?外面真打起来了?” 李大年打了个哈欠,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地,“大树呢?” “这儿!” 李大树在墙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蹲着。 “大树,那天是你跟恩人们出去打探消息的,你再跟大家伙说说!” 李大树……,这几日他都说了多少遍了,怎么还不信呢!! “俺不说了,你们要不信,就自己出去看。” 他真说烦了,抬尸体的时候问,脱衣裳的时候问,拆土坯墙的时候还问…… 这还没完,走在路上碰上了问,还追到家里问!! 李老爹在边上给儿子一个脑袋蹦,不能好好说话,非得这么横! 李大树捂着脑袋往边上挪了两步,离他爹远点。 “呵呵,你看看咱都把大树问烦了。” “就是,大树都说了,逃难的难民不是都逃到山里来了吗?” “咱这地太远,才没过来,往城里翻几座山就看到了。” “那些难民逃到哪儿了?” “是不是躲到前面的村子里了?” “别说,那儿真能多,有个别房子能住人,总比山上强!” …… 第52章 烦恼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李大年清了清喉咙,“行了,大冷的天先干正事。马都给了恩人,咱也有点眼力见,草料什么的不用等着恩人们喊,是吧?” “大年,都知道,这些小子干活都不偷懒。” 村里的青壮年那是恨不得跟恩人们攀上交情,跟着学几招,那是活命的本事。 马场里那老些马,草料都是从周边那些荒废的村子搞的。 恩人的意思是先用草料喂着,等有条件了,再从城里买粗粮。 殷河问过村里要不要留几匹马种地干活用,里正摇头拒绝了,马太精贵,还不如牛骡子好使。 “先分钱,咱都说好的,死了的都是咱自家的兄弟,下次不一定轮到谁,是不是?” “呸呸呸——” “呸呸——” 死了的家里钱给大头,再就是受伤严重的,再剩下的每家每户分多少算多少,就别计较了。 还有一些贵重东西,不好分。 先村里统一保管,藏起来,等年头好了,去城里换了钱大家伙再分。 要是谁家有事急需钱的,也可以动,村里人一起做见证。 武器,恩人们拿走了大头,还给村里留了一部分。 李大年手里举着一把刀,“这个可不是木头的,一刀下去是要命的,别不当回事。” “恩人们每日午时教半个时辰,咱都上点心,好好学。学一点就比不学强。” “再就是老李、大枝、大树,弓箭都在你们家,有愿意学的,也费费心啊!” …… 无论是学射箭还是学武,真不是容易的事。 村民们这是被逼到份上了。 大家抱着衣裳靴子,拿着刀,三三两两说着话往回走。 “这衣裳回家好好洗洗,给俺当家的穿。” “这靴子里头是毛的,可暖和了。” “这帽子给俺娘戴。” …… 村里人的衣裳都是补丁摞补丁,一身新衣裳大人穿了小孩穿。 这布都是自家织的,没钱去布庄买。 几人经过马大娘家,透过低矮的栅栏,看向院里。 只见虎子骑在一匹马上,整个人趴在马背上,两只胳膊抱着马脖子,嘴里吆喝着:“黑子,你跑起来,跑快点,我不怕!” 马儿当然听不懂他的话,仍然慢悠悠的跟老牛似的,一步步走着! 虎子急了,从马背上坐起来,扭头用小手拍马屁股,嘴里喊着,“驾……驾……驾……” 忽地,拍在马上的小手,被马尾巴扫了一下。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大家就见那马就跟人似的, 虎子拍他一下,他就用马尾巴打一下虎子的小手…… 虎子顺着笑声望向墙外,呲溜一下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边往外跑边朝屋里喊,“阿婆,婶子们来给咱家送东西了!” 一个妇人笑嘻嘻的打趣道,“虎子,这可是俺家的东西。” “嘿嘿,那肯定也有俺家的。” 虎子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小脸上都长肉了。 “虎子,你最近吃的不错呀,这都长肉了。” 嘿嘿,虎子笑得很腼腆,他沾了恩人们的光。 恩人的饭量都大,阿婆做饭宁愿做多,也不能让恩人们吃不饱。 他吃多少都没人管。 吃食当然就更不一样了,他和阿婆吃的肉往常都是大树叔送来的。 大树叔一家是猎户,也不舍得老吃肉,那猎物是要拿到城里卖钱的。 恩人们打猎比大树叔一家都厉害,姐姐最厉害。 姐姐还不让拿去卖,村里人都沾光吃到了肉。 坏人来村的时候,打仗很可怕,会死人。 他们打赢了,也有好处,好多好多马肉,能吃好久。 在虎子的心里,以前听村里人说到打仗,都是谁谁又死在了战场上。 可如今,他想跟着恩人们学本事,以后他就可以上战场打仗了,打赢了就能让阿婆吃好的。 见阿婆已经出来了,虎子想着自己的小弓箭一刻也等不了了。 “阿婆,我去一趟大树叔家啊!” 小腿倒腾的飞快,一会就不见人影了。 马大娘还没应声,这小子就跑走了,摇头苦笑。 “进屋里坐会吧,怪冷的。” “大娘,不进去了,让恩人们好好休息。” “大娘,东西都在这了,您点点。” “点啥,你们给我带过来,让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歇着,大娘还得谢谢你们呢。” “大娘,您老太客气了。” …… 几人寒暄了几句,就散了。 马大娘平日里多是在外间屋地干活的,姑娘在东屋炕上,她也不去打扰。 可自从这位公子来了之后,恩人们是啥关系,她还真没搞懂。 这位公子好似是姑娘的哥哥,白日里两人也没有避讳。 姑娘在炕头上睡觉,这位公子就坐在炕上守着。 夜里,还来屋里往炕洞里添过柴。 可三爷特意找她说了这事,他们白日里在外面忙,不在家的时候,让她也去屋里炕上做活计…… 马大娘就有点不自在,恩人姑娘看着挺冷清的,这公子在姑娘面前话挺多一直带着笑模样。 可在别人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脸比姑娘的还冷。 一掀开帘子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香甜味,是埋在锅底的番薯散发出来的香气。 姑娘在家的时候,锅底的火是不断的。 柴火都不用她操心,虎子也不用到山脚下捡树枝了。 阿胜他们几个砍的柴,靠墙堆了一个柴火垛了,够他们祖孙俩烧几年的了。 把五块番薯捡到了草帘子上,拿了两个竹片一个竹碗放在边上。 “姑娘、公子,番薯好了。” 说完里面照样是没有动静,马大娘掀开帘子进了东屋。 炕头上姑娘盘腿靠墙坐着,腿上放着几张纸,看得入神。 公子和姑娘中间放着一个炕桌,桌子上摆着几个装药材的纸包,公子照旧是在捣鼓药丸。 钟南箫抬起眼皮瞅了一眼,眼睛就有了笑意,阿麦喜欢吃的。 把石椿往边上一推,接过大娘手里的草帘子,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专心得一手执竹片,一手拿着冒着热气的番薯,轻轻地一点点的把黑乎乎的外皮包掉,露出里面金黄色的内心,看着就有食欲。 马大娘悄悄地退了出去,帘子合上,里面隐约有声音传来。 “等凉凉在吃,我先把皮剥了。” “那几张破纸都被你看出窟窿来了,还没看够啊!” “瞪什么眼呀!” …… 殷麦这几日又睡了个昏天暗地,她本来不想睡的。 也不是非得睡,不睡也行。 主要是她没事干,她要进山都不让。 村头清理战场更不用她了。 就连马大娘和虎子都被特派照顾她,不用去干活。 那她就睡呗。 外面打起仗来,她也管不了。 闻着香甜的诱人的香味,脑子里还在反复地问着自己,人呢?去哪儿搞人呀? 第53章 山洞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阳城郊外的深山老林里,殷家人在山洞里安顿了下来。 条件当然是异常艰苦的,连火都不敢生,连火都不敢生,怕烟引起官兵的注意。 山洞足够大,一面放东西,一面住人。 里面是殷家人,外面是护卫们。 从寨子里带出来的干粮还没吃完,吃完了就搬着锅和粮食去离山洞有一点距离的一个山涧里做饭。 好在过来山洞以后,派出去的那几帮人都陆续回来了。 人多了一点,本质上没太大作用,但殷麻心理上有了更多依仗。 在一个隐蔽的山头,能看到山寨的地方埋伏着,在他们离开山寨的第三天,官兵就找到了山寨。 当日,刘正气带着兵从四面包围了山寨。 还不确定到底是山匪们的地盘还是殷家人的藏身之所。 不管是谁的窝,都得小心着点,肯定有陷阱之类的。 就这样有心防范,兵士们也知道殷家人的厉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就这样还是…… 死伤了一片! 刘正气是站在后面的,他自己不怕死,男子汉大丈夫他想冲在最前面,可刘家再也经不起了。 他和二哥,谁都不能再出事,否则父亲就真要疯癫了。 最后他还是没能进入山寨,死了一片了,前面还有啥谁也不知道。 放火箭! 他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毁了就是。 一支支带火的利剑如火蛇一般飞向山寨! 火苗一点点由小到大……然后是整个火海。 滚滚浓烟飞向天空,殷麻远远地遥望着,他们的“家”又没了。 普天之下,没有殷家的立足之地。 无论他们躲在何处,朝廷的爪牙如毒蛇一样,吐着芯子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虎视眈眈。 山洞洞口被巨石阻挡,先爬上大石,才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洞口。 从大石上滑下方可进入山洞。 山洞的位置足够隐蔽,只要不发出动静,哪怕官兵搜山也不会轻易发现。 夜里山洞里的火光能照到外面的也只有一点。 山洞足足有两三米高,人在里面也不会觉得闭塞。 别看洞口小,里面很敞亮。 有的直接坐在睡觉用的干草上,有的坐在树墩子上。 殷麻手里的树枝上插着一块干粮,在火上烤的焦黄,独属于粮食的味道,闻着很有食欲。 吃起来口感也不错,火堆上的大锅里是一大盆肉、菜炖的汤。 山洞里生活除了冷,别的都还好。 朝廷里的兵撤下去之后,他们才敢生火做饭,都吃了好几天冰冷的干粮了。 从洞口冒出去的烟或者热气,夜里的火光,都淹没在大山里了,足够隐蔽,外面的人很不容易察觉。 但涉及到人的性命,大家伙商量了,还是小心一点,朝廷官兵到来之前不动火。 这第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众人的脸上都有了期待。 殷豆把第一碗满满当当的,里面挺多肉的,乖巧的递给阿婆,“阿婆,您的!” 扭头吆喝她哥,“哥,饼子烤好了没?怎么这么慢!你动作快点!慢腾腾的!” 殷家人…… 被嫌弃的殷麻都麻了…… 扭头又跟变了个人一样,笑眯眯好声好气的,“阿婆,您先吃点肉,等饼子好了我再给您送过来。” 秦婆子面上一点表情都无,很是淡定,明显已经习惯了。 这小丫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殷豆站在正中间,眼睛跟夜猫子似的,尖得很,看谁的饼子烤的好! 除了三嫂的,其他人的都可以抢!哦,不对,是拿! 李清彪装作不在意的把身子挪了挪,试图当着自己面前烤的外边酥脆内里渲染的饼子,边上的兄弟低头偷笑,自己都嫌弃自己的都一面烤黑了,一面还凉的。 从后头伸过来一只小手,一把抓住李清彪的树枝,一个用力就夺走了。 “谢了!” 把李清彪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瞪眼,手指指着点啊点,“豆子……” “行了,你能者多劳,多烤几个啊!” 殷豆一点也不客气,还指使上人了。 段氏看不下去了,姑娘真是越来越没个女孩子样了。 站起来一巴掌拍过去……,没拍着,就见人家身子一扭就躲开了。 殷豆跟自家老娘做了个鬼脸,这些日子可不是白练的。 “阿婆,您吃这个,闻着就知道可好吃了。” 笑得一脸谄媚,装模作样的摸一把没影的口水。 …… 大家都吃上了,同样的吃食,有人吃的一脸陶醉,眼睛都看不见了。 有人咬得咯嘣响,“太硬了,真难吃!” 有人直接不费功夫烤,直接扔汤里泡着吃。 殷麻喝一口热汤,看了大家伙一眼,“咱先在这讲究些时日,等其他人都回来,咱再另寻安身之地。” “在山里更省心,城里人多,风寒早就串窝子了,受罪着呢。” “真是这么回事,咱又不是没在山里躲过。当年战乱的时候,不就往山里跑嘛。” “咱这可比当年好多了,是吧?” “那时候啥也没有,也不敢点火,找个避风的地方就不错了。直接睡地上。” “可不是,咱又是树枝又是草垫子,还有棉被……” …… 山洞的日子一天天过着,习惯了也就那样。 最让人操心的一个孕妇,来了山洞之后反而长肉了,饭量也大了。 邱清婉被平平和安安领着,在山洞里走路,对她来说,在山寨也好,山洞也罢,都是被重点照顾的那个。 自己想开了以后,觉得都没啥大不了,也吃的下去了,饭菜也有滋味了。 她进出山洞不方便,还专门给她备了尿桶。 她如今脸皮厚的,婆婆给她洗尿桶她都不脸红了。 段氏就是农户家的普通姑娘,大字不识一个,是嫁对了人家,才当上了官夫人。 啥活都能干,心里也没任何不自在。 她就盼着儿媳妇争气,给生个孙子,儿子没了,她就这点念想。 妯娌几个闲下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准备生产的东西了。 儿媳妇和孩子,家里都拿出最好的来,女人生孩子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亏着。 殷麻是最不踏实的那一个,他心里都急死了。 三叔还是阿姐,回来一个也行。 他真的怕,家里人在他手里出事。 盼望着盼望着,没盼到人回来,却得知了北边打仗的消息。 “北边打起来了!” “不是一国,是合起伙来打!” …… 北边打仗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老百姓的苦日子又来了。 第54章 逃难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北边打仗的消息传来,殷麻乔装改扮之后又去了阳城。 跟上次城门外排队等待进城的南边人多,这次又多了好多北边的人。 开城门之前,有好奇的互相打听着。 “老哥,听说北边真的打起来了?” 南边的老爷好奇的搭话。 “真打起来了。” 北边的老爷子长吁短叹的,逃难这一路上颠沛流离,受罪啊。 “这一路上不容易吧?” “哎,一言难尽。” 老爷子所在的县城离边境不远,他算是幸运的,去北边做点小买卖,时间没把握好,等到的时候,城门都关了。 他就在山上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窝一宿,他和儿子也有个照应。 两人生了一堆火,后来两人睡着火就灭了。 此时想想也是命大,火堆烧着,把人引过来,他们小命不保。 两人被打斗声吵醒,就见到了不知道多少的兵都举着火把,小城池眼见就沦陷了。 俩人一路跌跌撞撞,赶回家收拾了一些紧要东西就一路往南逃。 左邻右舍,有跟着他们一起往南的,有进山的,有觉得他们太大惊小怪,哪儿都不去的。 众人各有各的选择。 这一路上,可不容易啊,老伴染了风寒,硬是没挨过去。 幸亏他们有马车,没有白日黑夜的一直赶路。 这一路上的城池都不让进,他使了银子,才进城买粗粮喂马。 哎,想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他们走得快,算是走在最前面的,后面是个什么情景,只会更难。 至于阳城让不让进,只能先试试,不让进就去周边村里,看看能不能使上银钱,里正给安排一下。 要是实在不能,就另想办法。 老爷子做点小买卖走的地方也不少,阳城是大炎国的京城,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只要有钱,总能想到法子进城,找对路子就行。 而且随着北边过来的逃难的老百姓越来越多,朝廷也会大开城门,无条件放人进城。 清明的朝廷是会这样做的,不能不给老百姓生路。 昏暗的朝廷那就不好说。 当今圣上还是值得信任的。 其余从北边逃过来的人,也都是有钱人。 一打仗就得到消息的,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经过当地的驿站。 他们花点钱就能买到消息。 殷麻脚下是两大捆柴火,前面的一位面善的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兄台,此柴多少钱?” “三十文。” 殷麻也不知道城里的柴价是多少,随口说了一个。 这还是上次的价钱呢,不知道有没有涨。 年轻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细皮嫩肉的,“兄台辛苦了。” 殷麻…… 进了城顺着人流还没走到集市,柴就被人买走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人们都行色匆匆的。 到了南大街,街口的一家早点铺子,门口摆着热气腾腾的蒸笼。 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客人。 殷麻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李清彪,决定先吃个饭。 李清彪……“我没想吃,真的。” 他纯粹就是瞧见了,又闻到了香味,最自然的反应。 “我想吃了,多买点带回去。” “好嘞!嘿嘿嘿——” “两位,里边请!” 店老板正掀开蒸笼,给里面的客人捡包子,这条街上的吃客都是老百姓,包子也都是粗粮面的加了荤油的菜包子。 两人找了最里边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十个热腾腾的包子,两碗免费汤。 所谓的汤,里面就一两片不知道什么菜,飘着油花,有点咸滋味。 毕竟是免费的,有的喝就不错了。 李清彪先喝一口汤,给了一个实在的评价,“不错,烫嘴,喝着挺热乎。” 就是刷锅水的味。 两人赶的夜路,早就冻得透透的了。 殷麻咬了一口包子,包子皮很厚,老百姓不图那薄皮大馅,觉得那不实惠。 这种的更受欢迎,能吃饱。 至于包子馅,老板随意的很,有啥菜放啥菜。 当然是挑便宜的菜。 包子铺后面是一个小院,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储存菜的地窖,秋季菜便宜的时候会多囤一些。 冬季里也有一些村民会直接找到铺子来卖自家囤的菜,能比秋季贵一点,价格也能接受,包子铺的生意一直都不错,算是薄利多销。 两人吃了十个包子,还买了满满两筐。 白胖的老板还是第一次碰到买这么多的客人,用油纸包裹着的包子上面盖着草帘子。 两人在一个茶馆里,坐了一上午。 茶馆里什么人都有,有钱的就去楼上的包间,没钱的就在大堂里拼个桌子。 …… 这一上午,天气冷,人又多,茶馆里的生着炉子,味道真不好闻。 客人们也不嫌弃,老百姓冬日的棉衣都是穿一冬日的。 “兄弟,你们也是来城里卖柴的吧?” 边上的男人敲着面善,在城门处见过。 李清彪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嗯,大哥也是?” “俺也是,赶夜路过来的,家里人不放心,俺才来茶馆坐坐,咋又打仗了呢?” 对面的一个书生样的男子,“打仗也打不到阳城,放心就是。” “真的打不过来?俺家老爷子说不一定。” 书生边上的小哥也加入了进来,“打到阳城也不用担心。” “为甚?” “嘿嘿,都打过来了,咱小百姓也没法子啊!” …… 茶馆大堂里是最热闹的,一桌子八九个人挤着坐,明明不认识,还能聊起来。 打起来想活命要么长途跋涉往不打仗的地方去,这条路不好走,一个弄不好路上就丢了小命。 要不就躲到山里去,躲得人多了,合伙建个寨子也行。 村子里一个村子的村民有人带着头,拧成一股绳,小的骚扰也能有点小用。 譬如山匪抢村,或者小股兵力。 殷麻也跟暗哨接了头,说是各位大人家的马车都在宫门口等着给自家大人送东西。 大人们被皇上留在宫中议事。 殷麻倒是不担心三叔和阿姐的安全,就是盼着能早点回来,马可以不要,只要人回来就行。 而远在大槐树村的殷麦,困扰多日的问题突然就迎刃而解了。 第55章 去留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大槐树村 寒冬腊月里,夜间本该一片宁静与清幽的小山村,却热闹非凡。 远处山峰被皑皑白雪覆盖,高高耸立于天地之间。 偶尔有风吹过,树枝上的积雪纷纷飘落,宛如又下了一场新雪。 树林中,松涛阵阵,传来阵阵林语。 那四季常青的松树,在白雪的映衬下更加挺拔苍翠,为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抹生机。 就在村口那土坯墙处,又重新建了一座带门的防御墙。 更牢固,更高,更利于作战,仿着城池的城墙建造的。 二狗子他爹,木匠活手艺不精细,可实用。 给村民们打的家具,能当传家的宝贝,几代人都能用。 这个门建的大小,众人意见不一。 二狗子一脸嫌弃,“这么窄,刚够过人的,起码要让牛车过去吧?” “人家城门那么宽,咱这也太窄了。” “宽了,破门更容易吧?” “是啊,越窄是不是越能守住?” “那咱拉粮食的车子怎么办?” “车子倒好办,放外面就是,粮食搬进来再装车子。” …… 门的宽窄,跟破门难易有没有关系呢? 多少有点,门窄,就算敌人攻破了门,他也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往里进,这就跟守关隘是一个道理。 他过来一个敌军,你收拾一个。 门宽的话,一旦破门,那就呼啦啦进来的多。 争了几句,也没个定论。 一伙年轻的认为敌人破门的机会不大,可以弄宽点。 谨慎的以年纪大点的老者则认为,还是窄点踏实。 宁愿往坏了想,也不能存侥幸。 李大年也做不了主,年轻人就是想的简单,以为跟着恩人练了几天就牛逼了。 他们要想守住这墙,还得指着恩人啊。 可他明着暗着都问了,三爷每次都笑着无奈,说还没定。 似是有什么难处。 他能编的好话,都说了。 “村里离县城远,真是敌兵都不愿意过来,山路崎岖不好走。” “山里真是个好地方,夏日里,山上那果子挂满树,都不要钱的,还能摘了去城里卖钱呢。” “这地也肥沃,庄稼长的好,好好种地也饿不死。” “想吃肉了,就去山上打猎,山上猎物多,打猎的人少,大树他们爷仨每次进山都收获颇丰……” …… 能想到的好话都说了。 恩人貌似是真有难处,不像是故意跟他过不去。 “行了,别吵吵了。老弟,你说呢,咱村里人是真不懂。” 殷河抹了一把汗,脸被火光映着,显得苍老了不少,“我觉得门大门小,无所谓。” ……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恩人这是啥意思呢? 都摇头,真不知道啥意思。 殷家风雨中飘摇,过了今日没明日的。 就这墙,攻破都是早晚的事,门大小真不是那么重要。 李大年还是保守,“那就选小。” 粗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小年轻们也不是非得争个啥,那就小呗。 村里人分了三伙,两伙人在村头干活,日夜不停。 还有一伙人白日里跟着恩人们进山干活,这批人是恩人们自己挑的,都是村里老实本分肯干的。 在山里干啥,村里人不问,他们也不说。 大家都有一个共识,想得到恩人们的庇护,那就少打听。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恩人姑娘和恩人公子,都是……,反正杀个人比杀猪还容易。 你们就自己掂量着办。 殷河干了上半夜,下半夜回家睡觉。 西屋炕上,他的被窝里有一个小脑袋。 虎子本是在东屋跟阿婆和阿麦睡的,钟南箫过来之后就被拎到了西屋炕上。 这小子不敢不听,不听就不能骑黑子。 虎子骑着黑子满村溜达,可神气了,村里的孩子们都羡慕坏了。 可黑子不是谁都能骑的,得看心情。 黑子高兴了,也能让孩子们骑,要是不高兴了,前蹄一跪,身子一歪,就躺在地上耍赖了!! · 次日,天色刚有一点明,黑暗还没完全退去。 村口就传来了敲锣声,村民们睡梦中一个打挺就起来了,什么都顾不上朝着村口跑去。 又来敌人了?! 殷麦和钟南箫两人几乎同时冲出房门,来到院子,两人动作一致的,脚下一蹬,人就到了屋顶上。 两人对视一眼,不是敌军,是难民。 北边打仗以来,村里也有亲戚投靠过来,这是村里的事,由村里人自己解决。 亲戚找过来的,村民们都收留了,不收留到了外面没个活路。 五一已经跑到门口了,差点跟开门的三儿撞个满怀,“嘿嘿,不是敌军,俺过来说一声,恩人们不急。” 三儿紧紧领口,刚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打个哆嗦,“什么人?” “逃难过来的。” 里正的意思是,村里的亲戚那村里人商量就留下了,话都提前说了,该干活就跟村里人一样干。 等打完仗,是走是留,到时候再说。 要打起来,你们不能躲在后面,等着村里人保护你,别做梦。 要是发现耍小聪明,先把你一刀解决了。 殷麦在屋顶上站了好一会,看着山路上那些人,若有所思。 钟南箫不知道阿麦在干啥,也没啥好看的,就静静的在边上陪着。 殷河他们已经走了,这俩人去不去,他们也管不了。 殷麦和钟南箫到了村口,村民们主动让出了一条路。 两人本来并肩而行,钟南箫长腿大步一跨,就来到了前头,殷麦就自然地跟在后面。 以建了半截的墙为界限,一面是村里人,手里都拿着刀,面色冷峻。 另一边则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难民。 “好人们,求求了,收留咱们吧。” “俺们不是坏人,是打仗没办法才跑的。” “俺们往这跑也是被逼的,藏得地方有兵了。” …… “俺们可以去山上找吃的,房子也自己盖,弄个简易的茅草屋就行,什么都不用村里的。” “俺儿有一把子力气,好几个人都打不过。” “俺们都可能干了,啥都能干。” …… 李大年无奈叹气,“ 你们先起来,咱有话好好说。不是我们不收留,你们看看,俺这一个小村子,就这点人!” 万一是引狼入室呢? 都是老百姓,村民们看着这些可怜的人,心里也不好过。 不好过也不敢轻易让这老些人进村。 “俺们村子太小,庙小容不下这么多人。” 李大年语气、表情都很到位,是真不行。 村里最厉害的就是李家那爷仨,这三人一点坏心眼没有,可都实在过了头。 总之大槐树村没有那坏种,都是老实巴交的小老百姓,万一弄进来个坏种,把全村都给害了。 殷河没说啥,这些人有老有小,看着是怪可怜的。 可这世道,逃难的人多了去了,也收留不过来。 村里的顾虑可以理解,这不是知根知底的村民的亲戚,村民的战斗力有限,提防的没错。 小心驶得万年船。 墙外的哭喊声又大了。 态度坚决,希望破灭。 “老天啊,不给人活路啊!” “我死了就算了,孩子们还小啊!” …… 哭得人心酸,那心软的都偷偷地抹眼泪。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翁,是隔壁县城保和县的郎中,他带着家人往这边来,目的地就是这个大槐树村。 前不久蛮子们杀过来,沿着这条山路,屠了不少村子,而这个大槐树村,是仅存的一个,伤亡最少的村子。 保和县的衙役过来庆岭县帮忙,去找他看病,说起来他才知道的。 说大槐树村的人命大,一村子人明明没几个能打的,硬生生的把蛮子们给吓走了。 这个说辞…… ,他是不信的。 这多少年了,蛮子年年过来作妖,从来没被吓跑过。 几百人的大村子,都直接杀进去! 他认为,村里应该有能人,武艺高强的高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着村民们,有本事打跑蛮子。 到了这儿,看着眼前的这段墙,更是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这地理位置,真是绝佳。 哪怕用墙把这条山路完全封死,只靠着山里的资源,他们都能活下来。 “诸位乡亲,老夫乃保和县保和堂的大夫,老夫没有别的本事。” 指着后面的马车,“车上装的都是药材。这些药都给村里,老夫可给村里免费看病。” …… 村民们……,会看病的大夫? 李大年仔细盯着这人瞧了瞧,看着像个有本事的大夫。 这确实挺诱人,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 老百姓病了有钱去抓点药,没钱就用老祖宗传下来的老方子,实在没招就硬扛。 村里要是有个大夫,还给免费看病,药材也不用花钱…… 挺多人动摇了,这诱惑力太大。 李大年看一圈,大家伙是想留下大夫的。 可只留下大夫一家人,把其他人赶走? 这个破里正,他是真不愿意干。 一点好处没有,净事! 恩人老爷避开视线,不想多管闲事。 恩人姑娘看不到人,被高个子公子挡着。 咳咳,习惯性先清嗓子,打破了这诡异的静默的气氛。 这一两百号人,竟然一点声儿都没有。 “诸位乡亲,李某没本事啊,惭愧啊。我们村里并不一定安全,只是村里人团结,尽力而已。” 歇口气,继续,“你们可能找到一条更安全的路。” “老人家,您家几口人啊?” 这意思就是只留下老大夫一家人! “老爷,您也留下我们吧,我家儿子真能打。” “我家孩子认字,读过书的。” …… 混乱中,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可以留下你们。” 这声音明明不大,硬是清晰的传入了人们耳朵里。 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一字不差的。 重新静下来,大家震惊的表情留在脸上,怕是听错了。 “我没听错吧?” “我也听到了!” “咱们可以留下了!!” …… 墙外又是一片喧哗,这次是喜极而泣! 墙内的人也懵了,可没人敢吱声。 村民们:这是恩人们的意思吗? 都看向殷河,恩人老爷瞧不出啥来。 殷麦抬脚踢了踢,前面碍事的人。 钟南箫往左迈了一步,把挡着众人视线的身体移开。 露出殷麦瘦弱的身形,外表上看就是村里一个普通村姑。 被众人打量着,人家小姑娘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儿,反正是没在看他们。 “我可以留下你们,但我有条件。” …… 说着手伸到怀里,顿了顿,“第一个条件是……” 眼前一只大手摊开,上面正是她需要的东西。 “吃下这个。这是毒药,必须定时吃解药,不吃就死。” …… “你们说的是实话,这药就没问题,譬如你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小老百姓,要是撒谎,那就受点罪。” 或者缓缓地打开纸包,露出里面一粒粒小小的黑色药丸。 站在姐姐边上的虎子踮起脚想看一眼是什么东西,看到以后,两眼瞪得老大,他知道这个,是胡子叔坐在炕上做的,他还偷偷藏呢一粒呢!! “第二个条件……”有点难说。 “我管你们吃,管你们住,你们得…有用。” 有用? 怎么算有用呢?像老大夫可以看病,是个有用的人。 人们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村里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琢磨着,恩人姑娘是要干啥。 要吃毒药的人则盯着毒药,有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有的看着边上的人,自己拿不定主意。 老大夫苏康没想到做主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如此不起眼的小丫头,难道这就是他猜想的那位隐士高人? 上前一步,伸出手,苏康要赌一把。 大槐树村他是志在必得,一定要留下的。 人家小姑娘说的没错,都是陌生人,万一你要喊人家呢,吃下这毒药,就不敢造次。 有用那是必然的,没用人家凭啥管你吃住。 殷麦眨了两下眼,嘴角动了动,似是有话要说。 钟南箫已经早一步,捡了一颗小药丸,大手一捏,成了两半,大小分量无误差的一半放到老人家手里。 苏康毫不犹豫的把药丸含在了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微苦。 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 众人见老人家没事,如释重负,跃跃欲试。 不等众人上前,钟南箫指着后面一位浓眉大眼的大汉,两指间的半个药丸示意对方。 “让各位看一下,不然还以为骗你们呢。” 众人只见这大汉吃了之后,也不知道这胡子男做了什么,这大汉就倒地惨叫起来。 啊啊啊—— 天呢,惨叫声比冬日里杀猪宴上的猪叫得都惨! 第56章 加入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钟南箫眼神冰冷无情,说出的话更是让人毛骨悚然,“诸位把心放到肚子里,想死没那么容易。” 诡异的笑容非常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的脸上,“是生不如死。” 大汉嘴里被喂了解药,这一会儿功夫,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刺骨的疼,像针扎一样,骨头缝里都是冰冷的针,恐怖! 破旧的棉衣都湿透了,头发一绺绺贴在头皮上。 身体仰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呼呼的喘气。 脸上是不自然的潮红,大汉忽地笑了起来。 “这小子,是不是傻了?” “笑什么呢?” “给毒傻了?” 大汉艰难的扶着墙站了起来,双眼希冀的看着墙内。 钟南箫轻点头,就见对方哈哈哈,大笑起来,“谢谢大侠收留。” 有人把大汉的行李卷递过来,大汉拿着自己的东西通过了这道一人宽的门。 没有门的门。 这堵墙还没建成,高度刚到一个成年男人的腰部。 三儿他们几个负责守着,吃了药丸,就可以过来。 殷麦和其他人,往村里走了走,离这边有点距离。 殷河走在侄女边上,多次想开口又放弃了,算了,问什么呀,阿麦留下人肯定是有用。 可这一百多号人,粮食、房子都是问题。 “叔,我先跟村子借两袋粮,这些人不会留在村里,会直接进山。” 殷麦心血来潮,突然起意把人给留下了,后面具体怎么办还得细细思量一下。 但不会麻烦村里。 李大年急乎乎摆手,“姑娘说的哪儿话,都说了,姑娘您不要跟咱们客气。去山里干啥,这大冷的天,咱村里有闲着的破房子,收拾一下总比山上强。” “姑娘别跟咱们这么生分,都是自己人。” “姑娘,能用到村里的您尽快开口。” 村里人可不是假客气,是真心希望能帮恩人们的忙。 这些人他们自己是不敢留的,真打起来,还不一定打得过。 可由恩人出面留人就不一样了。 瞧瞧刚刚那小丸子的威力,就说你怕不怕吧! 他们要不老实,恩人出马,收拾他们太轻松了。 “姑娘,老弟,我不是狠心的人,实在是不敢一下子留下这么多不知根底的人。” 李大年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解释一下,不能让恩人们误会。 殷河拍了拍里正的肩膀,“理解。” “老弟,姑娘,既然有恩人都把这些人管住了,就住在村里也挺好。还是俺们跟着占便宜了,真打起来,人多也好。” 殷麦:“我这些人可是有用的。” 可不是帮着你们守村子的。 李大年老脸通红,恩人姑娘真不给面子,他就随口说说。 “那当然是姑娘要用。姑娘,粮食的事别操心,两袋子粮够干啥的。” 朝墙那边不放心的看一眼,压低声音做神秘状,“咱村里有粮食,够吃的。等到年后,天暖和了,山上到处都是野菜。” 殷麦沉默着没说话,人家是好意。 殷河见侄女不吱声,“行,谢谢老哥了。” …… · 殷麦之前在山里选了几个地方,本想着让这些人在其中一处,先建几间茅草屋也行。 既然村里非要热情的留人,那就暂住一下也行。 选了四个房子,都带小院。 村里的房子都同样的格局,三间土坯房,中间一间有灶台,东西两屋都是整屋的炕。 一个大炕可以挤挤可以睡十几个大汉。 八个炕,睡一百多号人是可行的。 这一天,溜溜的忙了一天,这些人才安顿好。 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心甘情愿,甘心吃那药丸。 你不吃就走,也不强求。 老大夫苏康带着一家子人,是最先过来的。 后面的人见人家大夫都敢吃,不怕,他们怕啥呀。 进了村,孩子们都乖乖在院子的一个角落待着,哪儿都不许乱走。 烤着火,锅里还煮着一锅药,所有人都要喝一碗。 苏康按照吩咐给所有的人都把了脉,有病的住在一个院里,等吃了药病好了再重新分配住处。 能干活的都有活干。 村里给的家伙事,锅碗瓢盆,还有两袋粮食,还有一盆子肉,一些干菜和两筐白菜萝卜。 男人们修房子,修不好晚上就睡院子。 女人们带着大点的能干活的孩子,去山上捡柴火。 …… 村里人有空的也过来帮忙了,还挺高兴的。 大多数人是愿意往好处想的,大槐树村的人都可羡慕大村子了。 几百号的大村子,打架的时候一眼望去,乌泱泱的人,看着就有底气。 院子里四个大锅,两个大锅炖着肉和菜,两个大锅是粗粮面疙瘩。 这个小院子队伍排得跟长龙一样,拿着饭盆等着打饭。 乐呵呵的嘴都合不上,这香味太香了。 平时村里真没这么大方,肉是上次的战利品,马肉。 死了的马一点也不浪费,能吃的吃,能用的都留着。 等众人都吃上饭了,殷麦过来交代了几件事。 “饭后,去帮忙垒墙。我点到的人过去。” 边走边点,都是汉子。 “亥时回来睡觉,寅时起床。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 这一大帮子人,呼啦啦来到了村头。 二狗子激动的,“我就说恩人肯定会让他们来帮忙干活的,哈哈哈!老子说对吧!” 今日被毒药整得生不如死的大汉,此时生龙活虎一点也看不出来。“俺们来帮忙干活了,俺干啥呀?” “哥,你叫啥呀,俺叫二狗子。” “嘿嘿,俺叫大山,方大山。” “来来来,咱都认识认识,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二狗子热情的张罗着。 “这是俺大树哥,是村里的猎户,会射箭,射的老准了,嘿嘿,不过没有恩人们厉害……” …… 男人们一起干活,一起说说笑笑,很快就混熟了。 可三日后,二狗子看这些人就越来越不顺眼了,眼里那怒气怎么也掩饰不住。 不光二狗子,村里人都有点坐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于是,瞅着中午饭点的功夫,里正的炕上屋地都是人,连个小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57章 讽刺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叔啊,快想想办法,不能这样下去了?” “大年,这样确实不行。” 不比没有感觉,自从这些人来了村里,恩人们太偏向了。 恩人们教村民们学武,一日就半个时辰。 可这些人,日日寅时就起了,恩人姑娘和恩人老爷亲自带着他们在山上练。 练到辰时回来吃饭,吃完继续。 一练又是一天,晚饭后帮村里干活,干到亥时睡觉,这几日都是这样的。 村里人眼红了,要是恩人们早这样练他们,那他们还愁啥呀。 敌人来了,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大年叹气,“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反正他就是个传话的。 麻子挥舞着胳膊比划着,学得像模像样的,“叔,我也想骑着马耍大刀,跟大山似的。” 李大年看着这一脸麻子的小子,笑得这啥样,就一肚子气,他刚生下来的时候脸上也没麻子啊,“你们呢?” “我也想学!” “还有俺!” “我!” …… “你们不怕死啊?” “怕呀,没法子嘛,学点本领还能拉个垫背的,这辈子也不亏。” “嘿嘿,我拉俩。” “瞧你那点出息。” “别贫,说正事呢!” 李大年端起大瓷碗咕嘟咕嘟喝光了,“让你们吃药丸,你们也吃?” …… 麻子一脸不在乎,“我吃,我可不怕。恩人们那是防着小人使坏,我可是老实本分的。没有坏心眼子。” “叔,俺爹都说了,那药丸吃就吃,没事。俺一家都吃。” “我家也是。” 这都是家里人商量过了,才过来找他说的。 李老爹坐在炕沿上,他是当过兵的,恩人训练人比练兵还狠。 人家未必在村里待着,那日都没打算让人住村里,是要进山的。 只一道墙,也就是给村里人多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敌军真来打,没有恩人,他们也得死。 这世道就是这样,他们想活着,就要跟恩人绑死在一起。 也可能跟着恩人死的更快,那就是命。 反正是跟着恩人心里就踏实,恩人们那么厉害都没办法,他们也死得甘愿。 李老爹和家里人商量,两个儿子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尤其是大树跟恩人待的时间长。 就说恩人们本事不小,他们遇上也是缘分。 · 这日晚饭后,殷麦被里正堵在了马大娘家门口。 王大娘带着一个小丫头,抱着一个包袱,里面是主子做的衣裳。 王大娘天一冷了腿就疼,厉害的时候都走不了路。 逃难这一路,都是儿子背着她过来的。 那日她硬忍着疼站着,就怕主子嫌弃她不中用。 当时那小伙子看了一眼她的腿,就让他们一家进来了。 苏大夫给她把脉以后,所有人的病情都跟主子说了的。 她担心了一天,就怕被赶走。 主人不但没赶他们,她还每日里有汤药喝,腿也不那么疼了。 大家伙心里也没底,为了活着,主人就是打骂他们都得忍着。 他们真是想多了,碰上了好主子。 比那地主老财主好多了,不无缘由的打人骂人。 儿子说是累是苦,但很高兴,长本事了,这样练下去,日后必定有一身好本领。 这苦这累不白受。 女人们的活计也都安排好了,每个人都有,谁也别想偷懒不干活。 她们几个人从村里给的布料里,挑了一些好的,给主子姑娘做套衣裳,表表心意。 殷麦刚踏出院门,就见到胡同两边的这两路人。 李大年还隔着老远呢,“姑娘,你先忙,我就有点小事。” 殷麦扭头看向另一边,王大娘拉着小丫头急忙快走几步,可不能让主子等着。 “姑娘,这是俺们几个做的衣裳,大家一起做的。” 殷麦点头,表示知道了,边上伸出一只大手接过包袱。 钟南箫把包袱往他后边的小子怀里一塞。 “哎,我放屋子去。” 虎子撒欢得跑走了。 李大年特意慢点走,没想到王大娘送完东西就走了。 这一百多号人,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今日谁干什么活干多少,明日该谁做什么…… “叔,再等几日,我就把借村里的粮食还上。” 殷麦还以为里正是来说粮食的事,先开口了。 “哎呦,姑娘,可别这样说,都说了村里粮食够吃。” 是真够吃,还藏了好几个地方。 李星他们也知道的,王春和三儿走了之后,他们天天出去别的村子跟土匪似的,一点点的往村子里倒腾。 最重要的就是粮食。 “姑娘,是这样的。大家伙找到我……” 停顿片刻,姑娘垂眸不知道在看啥,公子在看……姑娘的衣裳? “我们也想跟着恩人们一起练。” 怕没说明白,又加一句。 “寅时起开始练。” 姑娘终于正眼看他了。 钟南箫邪魅一笑,吓得里正一哆嗦。 “药丸?” “吃,当然得吃,规矩不能破。” 殷麦仰头看了一夜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中旬的月亮格外圆。 等她大仇得报,能不能给这些追随她的人一条活路呢? 又是马又是人,这几日练兵的架势,钟南箫已然猜到阿麦要做什么了。 钟南箫上前一步,挡在了殷麦面前,“好,事情就这样定了。明日寅时见。” 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李大年只能离开。 在胡同口没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那个高大的公子,弯着腰低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钟南箫转过身,就看到泪流满面的阿麦。 殷麦真的不想哭,眼泪就如同她战斗时,无法控制的热血澎湃一样。 她自私的带着这些无辜的村民走向了一条不知生死的血路。 “阿麦,如果不是你们,村民们早就死了。” 第一次就被蛮子们杀了。 村民们心里最清楚。 “以后给他们一条活路就是。” 钟南箫已经发现阿麦的困境,谁也帮不了的困境。 痛苦万分的困境,殷家人都帮不了她。 这就是天意吗? 她拥有的天赋付出的代价,要么一辈子不用,要是用,就要经受痛苦的折磨。 控制不住的眼泪,失控的身体,如恶魔般的杀气。 阿麦能不报仇吗?不能。那血海深仇,宁死必报。 殷家人没有阿麦,能报仇吗?不能,没有阿麦,别说报仇连自保都不能。 而殷家所有人,对阿麦的了解,又知之甚少。 知道阿麦厉害,却不知阿麦的痛苦。 想到这,钟南箫就看殷河格外不顺眼。 殷河这日踏着夜色回来,先是被墙根地下的人吓了一跳。 “怎么还不睡?” 那人鼻子里哼了一声。 殷河也看不惯这小子,天天跟侄女形影不离,你是谁呀,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呀! 才几日这小子本性就露出来了,就在阿麦跟前装好人。 对着别人都是一张臭脸,连他面前都不装了。 钟南箫心里那股怨气,没处发,真是难受。 “三爷,你们殷家的男人不是挺厉害吗?” 殷河都走到门口了,被这句戳心窝子的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钟南箫,你小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实话实说而已,难道不是吗?” 殷河气得满脸通红。 “你们殷家男人,就指着一个女子来当家,我说的不对吗?” “你这当叔的,还差点死在刘家刀下,不是你侄女,你早成了冤魂了。这是不是事实,不能说?” “殷麻那小子也是个无用的,一家子窝囊废,看着就来气。” …… 钟南箫居高临下斜着眼睛不屑的看着眼前这个被他的话气懵了的人,哼! 殷河被气得一夜没睡,半夜更是开始肚子疼跑茅厕。 殷麦知道三叔不舒服,说是让苏大夫看过了,不用她管。 哼,钟南箫也不怕阿麦知道是他干的。 “我三日后,要攻城,你不可坏事。” · 三日后 经过短暂训练的一百人,来到了庆岭县城。 已经被敌军占领的小县城,大军走了,守城的敌军多则四五百人,少则二三百人。 城墙上插着大凉、大平和一面黑色的骷髅旗子。 子时到,殷麦骑着黑子在队伍中间。 这一队兵马,年龄参差不齐。 从十几岁的大孩子到六十多的老翁,还有两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跟在最后。 两位妇人会骑马,两人和苏大夫在队伍最后。 上百匹马来到城外,城墙上的兵严阵以待。 “来者何人!” “再前进,就射箭了!” 一排弓箭手对着下面拉满了弓! 方大山挺胸抬头,挥舞着手里的旗子,用夸张的音调高喊着,“自己人!自己人!” 边上的人把火把举高,旗子照亮,让城墙的人看清楚。 负责守城的是大凉国的兵,抬头看一眼,比一比,是一样的! 宋林盯着下面这些人,拿不定主意。 “在原地勿动,否则乱箭射死!” 见下面的人老老实实,才不那么紧张了。 “兄弟们,怎么办?开不开?” “老大,是部落的人,从头到脚,都是这身打扮。看他们的战马跟咱们的不一样。” “确定是?” “肯定的,差不了。要是假扮的……,不可能,一样都不差。” “等天亮再开?他们有多少人?” “一百多!” …… 假扮蛮子,能骗过守军,就省点力。骗不过就只能攻城。 第58章 进城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庆岭城 大凉军还是很慎重的,权衡判断,下面的虽是北边部落的盟军,也没开城门。 而是让他们在城外休整,等天亮再入城。 这是试探。 要是对方有猫腻,那肯定不能乖乖听话。 这些人就乖乖下马,席地而坐,有的还直接躺下了。 又十几个人骑马离开了,没多久,又回来了,原来是去找柴火去了。 直接上起了火堆,烤火取暖。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城墙上的人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是北边人的吃食,他们知道,用奶制作的,还有一股子腥气。 还有肉味,这是把肉干给烤了吃。 殷麦侧对着城墙坐在一个草垫子上,城门不会轻易打开,再等半个时辰,要是还不开,那就只能强攻了。 手下就这点不像样的兵,强攻难度太大,上面没人让他们干爬能爬上去就不错了。 李大树他们爷仨是弓箭手,攻城的时候,他们要掩护。 二狗子是扶梯的,他力气大。 麻子要爬墙,他爬树厉害。 …… 那日村民们如愿加入了恩人们的队伍,跟着每日每夜的练。 爬山上的陡峭山壁,也攀过村头的那堵墙,有点后悔造得不够高了,越高越好。 没想到恩人这么信任他们,这就来攻城了。 恩人们可说了,成功了,城里的宝贝大家都有份。 论功行赏。 殷麦在人群中很不起眼,矮瘦些也属正常,她一手撑地站了起来,望着不远处的城墙。 刚想招呼兄弟们起来干活,不等了。 几乎同时,城墙上传来一道笑嘻嘻的声音,“底下的兄弟们,冷不冷啊?” …… “能不冷嘛!早就冻透了。” 方大山又举了举手里的水囊朝着上面喊,“喝点,取暖。” 殷麦跺跺脚,又活动一下身上,看着像是坐久了身体麻了。 上面的人随便扯了几句,突然就来了一句,“兄弟们,你们进城以后要一定得服从安排,可不能乱走乱逛。” “哎哎,不乱逛,都困死了。”方大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收拾东西,进城喽!” 他被主子选出来干这个活,是因为他会几句蛮子们的话。 “不贵”,“不能便宜”,“好吃”、“好使”,他就会说这几句,蛮子们也能听懂。 主子说过了,这招不好用也没事,他轻松上阵,不要过于紧张。 办好了给他奖赏,办孬了也没事,不罚他。 嘿嘿,结果没用上。 队伍看似没有队形,谁在那个位置,负责什么,都是定好的。 最前面的是殷河带着三儿、李星等人,殷麦和钟南箫紧跟在后,后面才是村民们。 也就是说,第一波的厮杀以恩人们为主,吓掉敌人的胆子。 主子说了,后面会让他们战场练兵,三人一小队,杀一个。 打不过,就两队合并,六人杀一人。 以此类推。 这是战术,并不丢人,遇到强敌,要动脑子打仗。 不动脑,盲干的后果,要么死,要么残。 激动、兴奋、紧张,还有一丢丢害怕,村民们心情很复杂。 茶馆里听说书的说,人生如戏。 他们也经历一回。 笨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蛮子们”牵着马进了城。 因守城的士兵没有防备,他们的突袭异常成功。 城墙上的兵吹响了号角,点燃了烽火台。 庆岭城留守的大凉兵力共四百人,一半人守城墙,一半人在城内。 等城内的兵,来到城墙,大凉兵已经死一大半,剩下的都投降了。 见自己人过来,有的降兵想生事。 还没等做什么,就一命呜呼了。 三儿一边杀敌,还得教人,“投降是为了一时苟住性命,见自家人过来,他们又有了新的想法,你此时心软,乃兵家大忌。” 哎,殷家不杀降兵。 “相信自己,一个小动作,抬头、身子动了、眼珠子转了……,宁可多杀一人。” 中间的几十个降兵,两只胳膊捂着脑袋跪在地上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们的心里很清楚,虽说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杀他们心里是感激的。 掉个个,大凉军必然杀掉所有人,不杀会有被反杀的可能,他们不赌,全杀。 新一轮的战斗,殷麦就解决了几个,用不上他。 三叔带着人冲在最前面,她边上还站着个看热闹的。 就是有人没有眼力见,总上前送死。 钟南箫看着挡在前面保护他们的村民…… 打起仗来,太乱,又是自己人,又是敌军。 躲不是办法,得上。 三个打一个的好处就出来了。 二狗子的刀挡住敌军的刀,边上的麻子利落的一刀刺入对方的身体,李老爹补一刀,摸了对方脖子。 练兵的时候,刀往哪儿刺,真打起来,一紧张就忘了。 他们三个的配合,还是不错的。 最后一刀快速致命即可。 有钟南箫在,殷麦专心的观察着村民们。 三个打一个普通兵,还算游刃有余。 敌军能打,也不行。 李大树面对着一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大凉兵,此人身手灵活,他挡住对方的刀,补刀的人补不上,对方躲的太快了。 三个人就一起上,对方能一打三个。 最后还是李老爹加入,趁对方一个不备,又被多人纠缠,一个疏忽被他偷袭成功,摸了脖子。 这一仗下来,李老爹的表现真是出乎意料。 如今练兵,三打一,是因为他们人少,要减少伤亡。 真正上了战场,谁跟你三打一。 敌军人多,人家三个打你一个还差不多。 一个时辰,结束战斗。 短暂歇息,两位妇人帮着苏大夫给村民们包扎伤口。 殷河带着人在审降兵,所有人还都在城门口,没有往城里去。 可能还有漏网之鱼藏在某个地方。 大凉兵被隔开,分开审。 …… 审出的结果,真是让人心惊。 竟然是屠城! 村民们脸色都不好看,蛮子们屠村的时候,各个村子还有几个跑到山上活下来的。 这城里没有山可以躲,死路一条。 留守的大凉兵,处理尸首,还没烧完呢。 当日也没有全杀完,杀光了青壮年男子。 城里还留着一些人,既没有反抗能力,又能给他们干活。 等这些人干完活,也没有活路。 被留下不杀的是年轻女子。 第59章 想法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村民们穿上大凉军笨重的铠甲,他们得穿着适应。 大军都在南边了,相邻的县城也是只有几百的留守,暂时不会有人来打他们。 殷麦来攻打庆岭县城,一是练兵,二是抢粮。 至于城里的老百姓,她已经猜到屠城了。 没想到的是,还有留下干活的这一批人,就阴差阳错的被救了性命。 人都被关在县城富商的大宅子里,厢房的房门被打开,火把照亮了里面的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一个厢房里关着年轻女子,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表情木讷,面如死灰。 村民们开了门就退到后面,殷麦和两位妇人来到屋内。 田氏和孙氏低头抹泪,都是女子,丧尽天良的玩意! 两人对视一眼,想让姑娘出去,姑娘可还没嫁人呢! 想想又算了,姑娘什么场面没见过。 “帮她们整理一下吧!” 殷麦不忍再看,说完就转身出去并轻轻关上门。 “姑娘们,你们得救了,大凉兵死了,你们不会再受欺负了。” “咱女人一辈子不容易,过去的都忘了,只要活着就行。”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温柔、坚定的眼神跟大家伙对视着。 眼睛里泪光闪闪,眼泪越积越多,从轻轻呜咽到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人生苦不堪言。 生与死,说不清,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是如何痛苦无比也坚持活了下来的……为何活着呢? 哭是传染的。 哭声响彻这个边境小城的上空。 · 哭声中,殷麦和三叔在回廊拐角处,小声商量着。 钟南箫不在这,殷河还自在一点,那日夜里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他以为,阿麦不知道两人吵过。 钟南箫带着人在寻城,每一处房子都不放过。 大凉军搜刮过的,村民们找东西有自己的一套,跟自家藏东西一个道理。 方大山连断裂的桌子腿都不放过的,桌子翻过来,看看桌底有没有暗格。 炕上都掀开,还要敲打一番。 墙壁也是,连炕洞的灰都要扒拉开。 收获当然不菲! “兄弟们,锅底灰里真有银子……还有金子呢!” “嘿嘿,这里也有。” 破烂的倒在地上的陶罐子里也有一个打着补丁的钱袋子,还沉甸甸的。 …… 村民们眼里,除了房子拿不走,其他的东西都有用啊。 钟南箫站在院子中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想,阿麦会怎么安置这些人。 不管? 摇头,不会。 把这些人扔在这座废城里,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进山? 或者让他们自己逃到南边,找朝廷? 还有一种可能。 · “三叔……” 殷麦的声音夹杂在哭声中,听着很空渺。 “粮草充足,这座城最长能坚守多久?” 殷河眉头紧蹙,“阿麦,你的意思是不进山?” 这些人来个实际上能打的两只手都数的过来,阿麦和钟南箫的杀伤力被他主动的忽略了。 这两人的武力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而江湖儿女从不参与朝堂政事。 可他俩是例外。 阿麦是自家的血海深仇,钟南箫……是受秦婆子所托。 “阿麦,守不住的。” 殷麦咬唇追问,“那多久会有兵来攻打?” 这个问题,大军不会特意掉过头来收拾他们这几个蟹兵虾将。 多半以为是藏在附近山里的山匪办的。 按原定计策进山,对方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找不到就撤了。 是什么让阿麦改变了主意呢? 殷河不猜了,“阿麦,你想做什么直说就是。” 就见眼前的小姑娘似是想啃指甲,想到了什么又放了下来,这是没想好。 不止是没想好,还不知道行不行。 殷麦需要人,她的原定计划是南边灾区发生疫病之后的人。 她囤药救人,可不是发善心,是要招兵。 有钱你出钱买药救命,没钱那就出人。 来到北边之后,战争突然爆发。 难民这块她开始没动心思,因为这个地理位置太危险,引得敌军过来,还没报仇就被灭了。 可这些人就在自己面前,仔细思量,反而发现想太多未必可行,不如顺其自然。 既然有人,她没有推掉的道理。 不如试试。 可这些人,老人、孩子、女人都不是战场上的兵力之选。 没有一个国家,会让他们去当兵。 殷麦没有别的选择,她只能试试。 好在他们也不是全无可选之处,他们有一点可以用。 他们有满腔的愤怒,有满心的仇恨。 “三叔,我想练兵,这些人要是愿意跟着我,我要把他们练成一支强兵。” “你要用他们守城?” “不错。” …… 殷河来回踱步,他想多这是天方夜谭,看看院子里这些人,他们能干什么! 柔弱的女子,苍老的老者,瘦弱的孩童。 殷麦也打量着院子里的人,更是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这些人若是啥也干不了,大凉军发善心留下他们的命? 这是敌军精心挑选过后的,能干活,却没有反抗能力,四百兵看守一点也没有后顾之忧。 她相信他们如今不行,是因为没有训练。 训练过后,一切皆有可能。 想通了之后,殷麦眼里有了光芒,这只是开始。 只要她能证明可行,后面就好办多了。 “三叔,我试试。” 殷麦说完就朝着院中走去,在一棵开的正艳的梅花树下停下脚步。 厢房里的人也都站到了院中,村民们都围着姑娘站着,手里举着火把。 人们看着前面救命的这些人,有人带头,跪了下来,磕头感谢救命之恩。 “恩人,谢恩人救命!” “恩人在上,受在下一拜!” “小的无以为报,小命给恩人!” …… “诸位,可有去处?” 殷麦一开口,满院肃静。 “盘缠诸位自不必担心。诸位可往南逃亡。” …… 跪着的人们眼里的泪还没干,眼睛里很是茫然。 这是何意? 第60章 衡量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人们还没从得救的喜悦中缓过来,就要面对一个严峻的问题。 何去何从? 有人喃喃自语,“在城里不行吗?” 恩人既然能打败大凉士兵救下他们,大家一起在城里不行吗? 逃?他们往南边逃吗? 二狗子好心解惑,“这城里可不能久住。” 恩人们都说了,抢了粮食就进山。 村民们不知道恩人姑娘又有了新主意。 “俺们人不多,敌军人多,咱也打不过的。” “对啊,这城里不能住。” …… 村民们你一嘴我一句的,他们的安全感还是在大槐树村,那儿有城墙阻挡敌人,还有漫无边际的深山老林子。 就跟蛮子们一望无际的草原一样有安全感。 只要躲在里面,来多少敌军都不怕,就跟你玩躲猫猫。 总有那么一天,能把人耗走。 跪着的一院子们明明什么都没说,可眼睛似乎什么都说了。 尤其是十几岁的孩子,眼睛里是赤裸裸的期盼和渴望。 似乎在叫喊着,“别丢下我们!” “带着我们一起吧!” …… 有人迷茫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道光,敌军为什么不杀他们,因为留着他们干活。 能干活的人很多,为何独独是他们? 有的聪明人想通了,他们对敌军是有用的,那恩人们呢? 这样想着,就轻轻的问出了声,“恩人,我们有用啊,我们不是无用的人。” 这一句话好像打开了闸门,如潮水一般呼啸着翻滚而出。 “求恩人收留!” “恩人,我们吃的少,不饿死就行。” “能干活,什么活都能干。” …… “诸位,不是我不收留你们。我要的不是能干活的人,是能杀敌的人。你们能吗?” 杀敌?因为他们不能,大凉军才留他们一命的。 殷麦继续说道,“杀了你们亲人的仇人就在外面,你们敢杀吗?” 她指的是大凉军的几十个降兵。 “我相信你们经过士兵一样的训练,不会比任何人差。你们能上阵杀敌,我就留下你们。你们不愿就拿着盘缠走人,去南边到没有战乱的地方,自有朝廷安置你们。” “哪个城池开门,就能收留你们。你们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忘了死去的亲人,活着的人往前看。仇不一定非要报,活着就好。” 殷麦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有人似在衡量。 那就说的更直白一些。 “诸位,你们要是想报仇,能上战场杀敌,我就留下你们。” 随手指了指边上的村民们,“跟他们一样,日日寅时起,操练一日不落。” “你们杀不了敌人,上不了战场,吃不了练兵的苦,那就老老实实逃难去吧。” 这些话,不止下面跪着的人震惊,村民们也一脸不敢置信。 村里练兵,恩人们选的可都是男人。 女人也练兵? 殷麦不着急,等他们自己做决定,上战场意味着什么,他们是要想清楚的。 最先站出来的是受尽屈辱的女人,一个瘦弱的女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恩人,我留下。” 只要有一个人领头,跟着做的人越来越多。 “我也留下!” “还有我!” …… 先是女人,再是大孩子。 年长者最后也留下了,对他们来说,死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宁愿自己死,也想儿孙们活的。 殷麦从边上村民手里拿过一把刀,往地上一扔。 “去报仇吧!亲手杀了你们的仇人!” · 第一个人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刀,朝着院外走去。 人们跟在后面,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城门处走去。 这儿是他们的家,这条路他们走过了千遍万遍。 路的尽头被火把照亮,那儿有他们的仇人。 地上整齐的堆着武器,拿起来去报仇。 看守降兵的村民先是被这一群人吓了一跳,就见自己人给的信号。 真吓人,一群人拿着武器气势汹汹的朝着你们奔来。 降兵们没有被捆绑着,但天寒地冻跪的久了,一动不动的身体早就麻木了。 好像预知到了危险,抬头看到了拿刀冲着他们过来的这些人,早就吓懵了。 这是要干啥? 村民主动退后。 惨叫声响起,一刀刀的刺入又拔出! 五六百人围着这几十个降兵,很快就血流成河。 最可怕的是,女人们…… 村民们胆战心惊的夹紧双腿,这些娘们太可怕了! 殷麦已经被赶过来的钟南箫和三叔整个挡在了后面,她本就比这两人矮,一挡什么都看不见。 越是看不见,声音就格外清晰。 惨叫声也是各有不同的,这些惨叫声,让她产生了好奇。 伤到了哪儿,能叫成这样呢? “让开!” “我看一眼!” 前面的两人少有的默契,装听不见。 “是哪儿?” …… 没人回答她。 村民们还纳闷姑娘留下这帮人打仗,不太靠谱。 眼前的场景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很靠谱不是一般的靠谱。 人的潜力无限。 · 这日,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后,人们更加卖力的干活。 有了力气,没有了打骂,干活格外卖力。 午后,所有人站在城墙下,看着恩人们爬城墙。 腰间绑着一根结实的草绳,两手紧绳,两脚蹬在墙面上,借力往下走。 边上还有绳梯,若草绳断裂,可攀上绳梯,城墙下是厚厚的草垫子,一旦从空中落下,起保护作用。 一组五人,城墙上两人,城墙下两人。 这些人都是经过筛选之后的,各有所长,有些人身体灵巧,擅攀爬,有些人就不行。 选择擅长的,攻城的时候尽量减少伤亡。 殷麦也是没有招,就这点人,死伤一个就少一个。 一个时辰后,换人上。 这一次是殷麦发号施令,亲自上。跟村民们在大槐树村练的时候不一样,那是殷河为主。 “不要强求,我只是挑适合的人,你们不适合干这个,可能适合干别的。听懂了吗?” “听懂了!” 众人齐声回应。 “谁先来!” “我来!” 一个瘦小的男孩,也就十多岁。 小男孩名叫王寒松,本就和爷爷相依为命,冬日里爷爷病得很重,身子早就不行了,大凉兵进屋一刀就砍死了。 他以为下一个是自己,没想到能活下来。 李老爹把孩子腰间的草绳系得牢牢的,两个村民拉着绳子,一点点放。 王寒松往下面看了一眼,挺高的,不过,他不怕。 学着前面的人那样,就要倒着下去。 殷麦把人摁下,“用绳梯。” 用绳梯可比绳子简单多了。 这小子笑着点头,利索的整个身体跪趴着,一点点往下去。 可能是因为太瘦的缘故,下得速度很快。 两个放绳子的村民可不敢大放,所以下面总是不时传来这小子的催促声,“放!” “放!” …… 弄得大家伙哭笑不得。 钟南箫被阿麦安排在下面,嘴角上扬,这小子还能适合干这个。 有人适合,就有人不适合。 看一眼城墙下,直接腿软的有。 装着不怕,下了两个台阶,抱着绳梯眼泪鼻涕一把的有…… 第61章 旗帜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占领庆岭城的第三日,完成了所有的清理工作。 焕然一新的小城池,遭到破坏的房屋,虽破烂不堪,又干净整洁。 所有的死物都烧掉,防止污染水源。 能用到的物资归类入库。 第一批运到山里的物资,当日夜里静悄悄的出了城门。 有殷河带着五十村民亲自负责押送。 殷麦负责练兵,并准备可能面临的大凉军的攻城战。 站在城墙上,遥望远去的车队离去。 她接过田氏手里的包袱,颤抖的手指打开灰色粗布包袱,里面是一面旗帜。 白底上殷红的一个大大的“殷”字! 轻轻地抚摸着,这面旗帜挂上去,是否为时太早? 殷麦右手一扬,旗帜随风飘舞。 后面的李星几人掩饰着激动的情绪,大小姐是要反了? 村民们当中有人认字,多数不认识,认字的也不太明白啥意思。 第一面旗帜,殷麦亲手挂在旗杆上! “祖父、二叔、四叔、大哥、二哥、三哥,殷家的血决不会白流!” 殷家军的旗帜飘扬在北部边境的一座小城池上,就此揭开了殷家起义的序幕! 当夜,殷家护卫们带着大小姐的命令骑着骏马离开了这座小城池。 钟南箫此时正在那座富商院子中,代替阿麦练兵。 这些人笨的真是没眼看,弯着腰抱着一袋土艰难的一头运到另一头。 这是针对女子和半大孩子进行的力量训练,没劲打起仗来就吃亏。 男子则直接是穿着铠甲,一方攻击,一方防守。 …… 殷麦的操练实效如何,很快就能得到验证。 实战是最好的练兵方式。 残酷却是事实。 不上战场的士兵,经过磨砺的将士才是铜墙铁壁。 要是敌军不来,她也会主动出击。 · 每日戌时,男女对练。 男在北,女在南。 殷麦先做示范,左手持一根长木棍,对着一个稻草人演示。 这是针对女子的教学。 她在寻找适合女子的兵器,如今手里所有的兵器都是抢来的,蛮子的和大凉兵的。 蛮子的兵器是马刀,细长。 大凉兵的弯刀,则短粗。 同样的武器下,女子并没有优势。 她自己没有专属的武器,都是抢对方的,谁跟她打,她就抢谁的。 寻找一件适合女子的,能发挥女子优势的特有武器,是殷麦急需解决的难题之一。 重量要轻,还要够锋利…… 选择这个时间进行男女对抗训练,是特意的。 练了一天,体力耗尽,就靠意志力支撑。 这几日的观察下来,年轻女子胜负心很强,憋着一股劲不松。 稻草人边上还站着穿着铠甲的二狗子,一脸严肃。 村民们并不想跟女人对练,可姑娘的命令又不敢不听。 第一日的时候,他们还想让着对方,发现别说让了,对方把他们当仇敌打的,下手一点也不留情。 他们得保护好自己,虽说不下死手,也疼啊,是真疼。 姑娘的木棍在他的身上指指点点。 “同样的武器同样的力道,打到身体不同的部位效果截然不同。这儿力道不够,加上铠甲的防护,没有效果。” “你的每一次攻击都要消耗力气,人的力气是有限的,你身体会累,无效攻击是自杀。” “敌人强,你就是快速自杀,也好,死得快。” “敌人弱,那就是慢性自杀。” …… 瘫着、跪着、坐着的女子们,听得很认真很专注。 姑娘在认真的教导他们,用自己的优势,避开弱势,在你死我活的战场的活下来。 几日下来,姑娘们都彻底放开了。 用所有的武器,抓住敌人的弱点,毫不留情的置对方于死地。 殷麦教给姑娘们的是攻击穴位,事半功倍。 讲解完,实战开始! 二狗子严阵以待,想骂娘,怎么又是这个小丫头! 秀儿又是第一个主动站起来,姐妹帮忙检查一下铠甲。 深呼吸,用力攥拳给自己鼓劲。 跑起来加速,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整个人撞在对方身上! 二狗子右腿后退了一步,还是顶住了。 就见这小丫头回头走的时候看他那一眼,很是不怀好意。 ……这些丫头片子看着他们的眼神,一点也不友好,真把他们当敌军了! 秀儿活动着身体回到远处,大喊了一声,啊! 后面的姐妹们更是齐声呐喊,“冲!” 钟南箫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阿麦也没做什么,这群娘子军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是战场上最宝贵的东西。 秀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从对方纹丝不动,她的力量小如蚂蚁,到此时对方要用上力气跟她对抗。 这还是她没有用上姑娘教的技巧,只是用力气跟对方拼。 就这样下去,有一天她肯定能打赢对方。 第二次冲击,手肘对准,下面也做出攻击的动作…… 二狗子两腿分开,张开双臂,弯腰,身体前倾,防御动作! 秀儿这次用的是巧劲,手肘卡在对方脖子上,她的腿攻起来还是朝着那个部位攻去,这是致命的弱点。 姐妹们都研究过的,抓到机会,只要能攻到这,她们的赢面就大了。 二狗子有防备,往侧面躲闪,下面避开了,下巴没躲开,硬是挨了一下子! 他的回击被对方轻易躲开,只见这小丫头一个打滚,他的小腿就遭了殃! …… 殷麦也盯着这个小丫头的动作,如果是真正的敌军,以秀儿的实力,未必打不赢。 这是一个为了打赢对方,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这是她教的。 所以还是要上战场,她们才能真正锻炼出来。 · 当日夜里,战鼓敲响,庆岭城被五千大凉军包围。 领兵的是庄明,三十多岁,北部攻下的小城池被山匪给攻下了,这个消息让人很不爽! 他奉命前来收拾这帮不知道分寸的匪徒,老实地躲在山上多好,非得来抢不是你的。 以为还是大炎国的无用朝廷呢,让他们见识见识大凉军的厉害! 可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墙上那面旗子,他疑惑了,山匪还有了旗号? 上面是什么字? 第62章 迎战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庄明并没深究这面旗帜的意义,只当山匪们随便搞的。 “城里的人听着,不想死的速速打开城门投降!” “否则让你们死无全尸!” “听到了没有?哑巴?” “不会说话?” …… 明明站着人,却安静地异常诡异。 城墙上的众人看着下面的大凉兵,心思各异。 殷麦真是没想到,实战来得如此及时。 狠狠打一场,以士兵的身份让大家伙感受一下战争的残酷。 村民们只打过一场,上次是施计让敌军主动开了城门,这次变成防守的一方。 新伙伴们心情更加复杂,他们终于可以报仇了。 城里的沉默彻底惹怒了下面的大凉兵,庄明直接下令攻城,把这些人杀个片甲不留。 五百对五千,防守对进攻。 殷麦的命令是,在敌军攀爬的过程中不进攻,等上来了再打。 但又不能让敌军上城墙,也就是说,敌军冒头他们就得挡住。 “不要想太多,能用脑子最好,不能就靠本能。” 平日里单调的机械训练的作用让身体有了肌肉记忆,打仗时平时形成的本能反应至关重要。 他们训练的时日尚短,还欠缺。 于是发生了诡异的一幕,大凉兵到了城墙下,云梯都架好了,上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办?” “去问一下?” “上面会不会有陷阱?” …… 跟往日攻城抢着上争头功不同的是,这日都想往后躲。 他们可不敢天真的以为,敌军是不敢打他们,肯定不是,生死较量中就没有不敢的。 庄明眉头紧锁,城里到底是什么人? 弄的人心里没底。 他觉得对方这是故弄玄虚,吓唬他们,自认为的聪明人就喜欢搞各种计谋。 “上!” “上面的人都怂了,连打都不敢打,兄弟们,冲啊!” …… 大凉军似是找到了主心骨,喊叫着互相打气。 城墙上大家伙也纳闷呢,他们用绳梯这个时间也上来了,对方的攻城装备让人眼热,是云梯! 楼下守着城门的村民们没等到敌军来撞门,才松了口气,看来是姑娘说的没带撞门的装备。 那就是从城墙上杀进来开门,留下几个人看门,其他人全部上城墙。 · 大凉兵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三辆云梯、数架竹梯,半个时辰后,竟无一大凉兵成功登上城墙…… 城墙上开始的时候泾渭分明,娘子军一边,村民们一边,中间是大孩子和老人。 殷麦在女子这边,钟南箫在中间。 具体的打法上,殷麦没有细说。 村民们先是拿着木棍把大凉兵一个个给顶下去,这样的结果是人没死。 女子这边是杀,用木棍的狠狠的敲脑袋,刀往致命处招呼,主打来一个杀一个。 中间的最初也只是想把敌军打下去,看了两边的,最后也是杀。 …… 李老爹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错误,“大家伙,这样不行,得杀了他们!” 最后才是杀! 这一夜,有慌乱,有害怕,有激动,有愤怒…… 有死伤。 大家伙守住了城墙。 庄明恼怒地看着城墙下的一片狼藉,这帮匪徒很是诡异,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是水、石头、火来阻止他们攻城,就赤裸裸的近战打杀。 还有女人,上面守城的竟然有一队女兵!! 天色放亮,两军休战。 第一回合,大凉兵败。 秀儿和姐妹们瘫在地上,手指哆嗦着,啃着热腾腾的干粮, “我不怕了。” 一道轻轻的声音传来,“我真的不怕了,打仗也没有想的那么可怕。” “嗯,我也是。只想就腿软,可真的交手了,根本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嗯,差点被敌军杀掉的时候,还有人帮我。” ……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 他们不怕死,死去的姐妹,他们会好好安葬的。 姑娘帮他们杀了好几个,那几个兵太强,她们几个人联手都杀不了,既然杀不死,就想把人打下去也行。 可那人死死的站得稳稳的,刀枪不入,眼看就要破了她们的防线,还杀死了一个同伴! 姑娘上来,那根木棍就跟利剑一样直接没入对方的咽喉! 她们发现,姑娘会帮他们,胡子男也帮,还有一队巡逻的人也过来帮忙…… 不是孤立无援,是有帮手的! 打不过也不怕,她们学会了主动喊人。 主动求救并不丢人! 这一夜打下来,男人们对这对娘子军更是刮目相看。 村民们本是没把这些新伙伴太当回事,跟这些城里人比,他们的优势太明显了。 可一日日过去,他们的想法变了。 姑娘让他们对练,是想让对方感受战场上敌人的实力。 真正的一点点切身感受到对方的进步,好似他们原地踏步,伙伴们一点点变强,这种感觉很微妙。 村民们偷偷合计之后,还是得狠狠的练,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更不能被他们打败,太丢人了。 一个大男人连女人、孩子、老人都打不过!! 她们一样杀敌,一样睡在冰冷的城墙上,跟他们一样的训练,战场上就凭真本事说话。 殷麦没有睡,她不累,在想事情。 钟南箫站的位置刚好帮她挡着风,敌军在下面生火做饭。 “他们吃完饭接着攻?” “有点脑子的就不应该停。” 钟南箫一脸不屑,敌军的将领显然不够聪明,是个傻的。 殷麦认同,他们人少,对方要轮流进攻,一鼓作气。 这样的休整,对他们更有利。 敌军将领也知道这点,只是伤亡太重,打了退堂鼓。 泄了这口气,后面更不好打了。 “在想什么?” 钟南箫把手里最后一块干粮塞到嘴里,说话含糊不清。 殷麦看着躺在地上睡着的姑娘们,“让姑娘们跟其他人打配合,不知效果如何?” “效果必然可喜。” 这话让她眼前一亮,“当真?” “信我!” 殷麦重新做了部署。 · 庄明也在商量对策,他当然知道不能休整时间太长,这是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可没有法子,匪徒把城墙守的宛如铁桶。 “重点突破女人这边!” “好几次差点就成了,是有人过来帮忙,又守住了。” “他们的兵力分布很明显,这一段是女人,中间是孩子和老人,这一段是成年男子。突破口是这两边……” 只能说大凉军的思路没错,对应实力的强弱。 从弱处着手方有胜算。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人家也调整了部署和战术。 第63章 传开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调整的目的是练兵,寻找战斗力最强的方式,还在不断摸索和探索中。 只能说是巧了。 大凉军的改变做的也很隐蔽,数量上看不出变化。 挑出好手来进攻战斗力弱的一侧,企图从这边突破。 阴差阳错,大凉军是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有上了城墙的大凉兵只是换了个死的地方而已。 · 此时的庆岭城,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 跟随着殷家起义的消息,从北往南,散播开来。 南阳镇城门只开了一道侧门,外面围着一圈难民,苦苦哀求。 守城的士兵每日里都要驱赶多次,“快走快走,不让进城,城里没地方了。” …… 外面的老百姓这一路走来,凡是有个能收留他们的,也不至于到这儿了。 也不是不收留,你交钱就可以进城,一人一百两。 没钱就没办法。 有一百两的人进了城,住宿吃食肯定能解决。 这么多穷人放进城里去,要饭嘛! 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外面,跟同伴嘀咕,“发现没,今日好像少了一些人?” “太好了,早就让他们走,一直赖在外面。” “继续往南走也没用,都一样。” 他们说话的声音被外面的难民听到了,这人是个话多的,也想跟官兵套套近乎。 这中年男人是个街霸,好吃懒做,不干正事,只想投机取巧。 “官爷,他们是走了,可不是往南走,是往北去了。小的这有一个消息……” 还没说完,就被骂了。 “说就好好说,磨叽什么!” “哎哎,好嘞,他们去北边投奔殷家了,殷家发了告示,只要去投奔就收留……” 这人说得头头是道,见守城的官兵瞪圆眼睛,张大嘴巴,一脸呆样,此人更是得意。 “那日夜里有一位黑衣大侠骑着高头骏马远远走来,留下一张告示,告示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那书生读到一半都不敢读了……” “说要为殷老将军报仇,殷家人确实没死,都逃到北边去了!” 一个小个子官兵眼珠子乱转,似是有话要问,“怕不是骗子吧?” “说不好。” “我是不信,宁愿在这等死,也不长途奔波。” “信的人都去了,说是要搏一丝生机。” “那人是个彪子,要博生机往京城去啊,往北是死路一条。” …… 城门口难民和官兵聊起来了,这场面看着还挺和谐。 这些人在这边待了几天,官兵们看着凶,也就是吼几句,吓唬他们。 难民们也懂的看人脸色。 李星几人得了大小姐的命令,沿途散发告示。 告示上写了两点,一是殷家遭朝廷陷害,殷家后人起义反了。 二是国难当头,朝廷不管的难民,殷家管了。 殷家收留的难民,一起拿起武器抵御外敌,保护自己的家园。 碰上逃难的难民都说了这事,有的地方还把告示贴在了城墙外面…… 总之殷家起义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 · 阳城 眼看就年关了,可今年腊月日子格外难过。 北边战事焦灼,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 传来的都是坏消息,终于不再有损失城池的消息传来。 刚开战的时候,还想着最快的速度把敌军打败。 等总是我军战败的消息传来以后,上到皇帝下到各位官员,心里期待自动降低。 我都不求你打赢了,你守住总行吧! 御书房 永安帝韩茂已经麻木了,从开始的焦虑到如今的麻木也没多久。 主要是他想开了,随着龙椅坐的日子越久,他也找到了平衡之法。 不找不行,皇帝这活就没小事。 三国联盟打大炎国,他愤怒、气恼、怒骂…… 马上调集大军,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狠狠地教训他们! 事实是什么呢? 事实是东北军姜志犯浑,非要带兵出城迎战,我军大败,指挥失误怕担责直接跑了! 西北军遭遇三军埋伏,也战败损失惨重。 因北部地势的原因,中路军只能坚守康德城,北边的那些小城池战略放弃。 总之这仗打得特别憋屈! “今日可有新战报传来?” “禀皇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打仗确实急不来。 他今日招几位大人过来,还是想让各位给他吃个定心丸。 慢慢打就慢慢打吧,最糟糕就这样了,不会再糟糕了吧?! “各位大人,北边的战事,可否还有需准备之处?” 往常这个时候,李相总是第一个为皇上出谋划策。 可今时不同往日。 李相老糊涂了,干了一件蠢事。 朝中无人不知,当今圣上有意纳李相孙女为妃,李相竟然给孙女说了亲事,这不是赤裸裸打脸嘛! 你打谁的不好,偏偏打一个惹不起的! 这日子能好过? 丞相就两位,以前有李相在前,箫相可以往后站。 情况有变,他此时不站出来也不行了。 箫相一脸严肃,“皇上,能做的都做的。前线阵势得看我军儿郎了。” 将领、兵力、粮草、武器……,只要是前线要的,各个部门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可前线打仗,得看主将。 东北、西北的主将能不能打赢还真不好说,中路是没问题的。 箫相说完之后,其他几位大人也非常有眼力见的说了几句,皇上要定心丸,他们给就是。 御书房的气氛还不错。 这时,外面嘈杂又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就不是好兆头了。 林公公进来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摔跤。 声音都是打颤的,“皇上,吕大人有急事求见!” 永安帝不安的看了一眼门口,什么事让林公公吓成这样! “传!” 众位大臣想着还是回避的好,敏感的都预感到不是好事。 可惜没有机会。 吕大人进来,行了一个大礼,就扔了一个重磅消息。 “皇上,殷家人没有死,逃到了北边,趁着北边打仗,直接反了。” …… 刘乐贤反应最为激烈,顾不上是不是在圣上面前失仪,上前拉着吕大人追问。 “殷家?殷关那老匹夫!” “是。” “北边哪儿?” “庆岭城!这是殷家到处散发的告示!” 刘乐贤一把抢过来…… 第64章 静观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御书房内,大人们不约而同地放轻呼吸,仿佛生怕打破这宁静的氛围。 只林公公读告示的声音,特有的尖锐刺耳嗓音,没有抑扬顿挫,没有高低起伏,不带喜怒哀乐。 林公公后背早就汗湿了,额头的汗也越来越明显,读之前揣测圣意,怎么读才不会被皇上的怒气牵连。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能做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永安帝韩茂耳边的声音好似隔着老远,朦胧模糊,不真切。 可明明林公公就在不远处。 他的表情狰狞恶毒,毫不掩饰。 盯着诸位大人,一个个仔细的看过去,看他们脸上的细微表情,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恨不得刺入对方体内。 可恨!可恶!可气! 殷家该死!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反了?他们凭什么? 韩茂狠狠地骂了殷家一通,心里莫名平静了下来,并不如大人们预想的那样大发雷霆。 不是他看不起殷家,是他们没那个实力兴风作浪。 反就是恶心他而已。 殷家必死无疑,没有别的结果。 早死晚死,也不差多少。 等林公公读完好一会,御书房里都静谧无声,韩茂也调整好了表情。 诸位大人实在是太过震惊。 他们和永安帝想到一块去了,殷家找个山林子苟活着才是正道,他们反什么,没有一兵一卒就凭招募难民? 李琛心里也翻江倒海,殷家逃出去的那几个人,为何早不反晚不反,偏偏选在此时? 殷家老三殷河还活着,可他有这个魄力吗? 难道是给其他人安排了后路,要跟朝廷拼个你死我活? …… 能坐到这个位置,在御书房里跟皇上共商国家大事的都不是一般人,一个个的跟老狐狸似的。 面上风平浪静,心里面想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刘乐贤第一个站出来,“皇上,需速速派兵镇压,不可等殷家做大。” 趁着殷家还没有实力的时候,快点灭掉,此乃上上之计。 “庆岭县的位置被敌军给占了。” 吕大人说出一个事实,“殷家可能跟敌军交上手了。” 吕大人的猜测让某些人眼前一亮。 “吕大人的意思是,殷家跟三国盟军打起来了?” “确实如此,庆岭县靠近北部边境,是最早被占领的。殷家占据此地,只能是从敌军手里打下来的。” 别说,吕大人还是有点能耐的,真让他说着了。 “那还需要派兵吗?” …… 殷家是反了,可殷家反的那个地方都不属于大炎国了,被敌军给占了。 而殷家把敌军给打败了,此时的情况是殷家孤军在敌人的包围圈内。 而他们想打都打不着,够不上。 得先把敌军打退,重新把敌军占领的北部边境地区夺回来,才能跟殷家对上。 …… 那…殷家反不反的,对大炎国好似没有什么影响? 龙椅上的永安帝明白过来,压住要上扬的唇角,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殷家人自寻死路,看来都不用他动手了。 刘乐贤在跟殷家的较量中损失惨重,不得不逼着自己往坏处想,“要是大凉他们没打败殷家呢?” “刘尚书,此等概率可忽略。” 箫相几乎没有思量就脱口而出。 “箫相当真如此认为?” “刘尚书未免太高看殷家呢,实力悬殊,乃事实。” 刘乐贤冷笑,“大凉、大平和蛮子要是看热闹呢?” 对,没错,虽然探子还没有报上来殷家的详情,兵力跟三军确实没法比。 “哪怕不是看热闹,殷家兵力有限,大凉他们不会派大军去跟殷家占领的一个小城较劲,兵力少了打殷家并不容易,他们轻敌了。” …… “这就给了殷家扩大兵力的时间,真如告示上所言,北部的难民被殷家收入麾下,怕是……” 越想越心惊,表情越来越难看。 殷家练兵的能耐多强,朝廷公认的,而当年殷家老爷子带兵打仗善用计策。 殷家军那是万众一心,把士兵的性命看得很重。 殷家人练的兵,打起仗来,一个人能当三个人使。 一万人能有三万人的战斗力! 殷家更是藏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大小姐,有了领军人物,那就真不好说了。 一旦殷家有了足够兵力,边练边打,冲出大凉他们的包围圈,那足以证明殷家有了跟朝廷对抗的实力。 难民,因为外敌入侵被迫逃亡的老百姓,走上战场去亲手报仇。 这些人要是真被殷家带出来,那大炎国怕是真要经历一场浩荡了。 当然了,这个结果是殷家希望的。 能不能做到呢? 谁也说不好。 大人们只得为这个不太可能的可能出主意。 “殷家兵力的来源是难民,那截断即可。” 难民的安置朝廷早就发话了,让沿途各城池无条件大开城门接收,可根本做不到。 越往北的城池,怕打仗,很多人都往南来了。 这儿大开城门,难民也不进,还得继续往南。 可再往南,等到大家都觉得安全的城池,又不开门了。 官府如何安置?可不是简单的开不开城门的问题。 有钱的还行,住客栈有钱买吃食。 没钱的呢?要饭要不到,饿急了什么事情都会做的。 杀人抢劫,城里的百姓该遭殃了,后果很严重。 没有一个地方官敢一次性放这么多人进城。 怕是比打仗的地方死得更快。 结论就是各位位高权重的大臣提的建议都是对的,都是好的,就是执行不下去。 阳城是大炎国的京城,近几日已有接收了不少难民进城。 还安排了不少人到周围的村子、城池。 这日大臣们饥肠辘辘的讨论了半天,发现最靠谱的法子竟然是寄希望于外敌。 他们这一群大炎国的权贵们,盼望着外敌帮他们消灭殷家仅剩的这几个苗苗…… 众人是否那么心安理得,只有自己最清楚,不足以外人道也。 李相回到相府,就躺下起不来了,身心俱疲。 儿子李松清亲自守在窗前,照顾老父亲,屋里一个下人也没有。 喝了药睡梦中的李相说着梦话。 “我大炎国危矣——” 父亲这话说的含糊,可李松清听得清清楚楚,吓的四处张望,只能想着还得再劝劝父亲。 第65章 得知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冬天的山林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寒冷的夜风呼啸着穿过林间,树枝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冰雪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清冷的宁静。 林通天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朝着山寨的大概位置奔去。 情况紧急,按照平日约定的时间,还有三日才有兄弟进城,等不及了。 四公子告知过山寨的大概位置,吩咐过如有急事可寻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山寨。 这片山对他来说太陌生了,知道翻山越岭抄近路快,他也不敢。 还是稳稳当当的走山路。 没点火把,阴天月亮星星都不见,只有乌云相伴。 这样的暗夜里,林通天不敢走得太快,一步步稳扎稳打。 赶了一夜山路,黎明来临时终于见到了林中的标记,激动坏了。 他还以为自己走过了呢! 清脆的鸟叫声,回荡在清晨的山林中! 李清彪今日值夜,这个人早就在他的视线里了,没想到是自己人。 从树上爬下来,跟远处的兄弟打个招呼,才带着人往山寨去了。 两人对上暗号,林通天的急切脸上都毫不掩饰。 李清彪在前边走的飞快,知道肯定是有大事。 远远的看到这片似曾相识的惨烈景象,愣了片刻。 当日国公府被大小姐亲手毁于大火当中,他亲眼所见。 到处乌黑一片,仿佛被泼上了厚厚的墨汁。 残破框架的房屋,烧焦的残骸,昔日的幸福也被火焰烧尽。 李清彪知道对方想什么,“朝廷搜山,搜到这,周边有机关他们进不去就直接一把火都给烧了。” “大小姐传话过来,让原地重建。” 这天太冷了,只能先将就着盖了几间茅草屋,等年后天暖了再说。 俩人过来的时候,人都起了。 殷麻见到林通天的时候,心里先是咯噔一下,出大事了。 对方的眼神验证了他的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要先单独说。 两人站的位置是练武场的那个亭子,没有顶的亭子,周围光秃秃一片。 这一路上林通天想了很多,怎么跟四公子说这件事。 这样两人面对面,眼对眼的时候,他豁然开朗了,他想多了,这么大的事,四公子肯定知道。 唉?他大惊小怪了,还连夜来报信,干蠢事了,人家都知道的。 想到这,笑得憨傻憨傻的,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殷麻…… 最近日子并不好过,一直担惊受怕的,没等回来三叔和阿姐。 等来了王春,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要是山寨被发现,他们躲到山里,等官兵走了之后重建山寨。 这是三叔和阿姐的决定,他只能照办。 “嘿嘿,四公子,那个朝廷已经知道了。” 这含含糊糊一句话,弄的他莫名其妙。 “狗东西知道什么了?” “知道咱反了……不是,是起义了!” 说完就又傻笑。 “谁反了?不是,谁起义了?” …… “咱啊!” 对了,他还带来了呢! 林通天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布头包裹的东西,打开拿出一张纸质的东西。 殷麻狐疑地接过这张还带着温度的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对面一直观察着他表情的林通天,也发现了,四公子并不知情!!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他怀疑这东西的来历,这是谁要诬陷殷家? “公子,这份确实不是原件,不过这事是真的。阳城都传开了。” 这么大的事件,林通天和何冲早上得到消息,白日里城中几个消息来源可靠的点都打听过,这事是真的。 林通天等着公子继续问,可公子不问了。 殷麻手里的那张轻飘飘的纸捏得面目全非,他想通了。 王春传话,不让他们北上,原地重建最保险。 原来是这个,全天下都知道殷家在北边了。 这是三叔和阿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北边,大家会想当然的以为殷家人是在一起的。 如此一来,他们在山寨,确实是安全,朝廷来过了,山寨也烧了,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原地重建。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想哭。 公子虽低着头,也瞒不过站在他对面的林通天。 庆岭在哪儿,跟着三爷的护卫们都知道。 在北部边境,已经被敌军占领,也就是说三爷和大小姐被敌军包围了。 护卫们对于主子们起义没有太大的反应,跟朝廷肯定是势不两立。 朝廷一定会千方百计置他们于死地,他们当然不想死,只能逃。 起义跟逃比起来,哪个更好一点,不好说。 到了这个时候,真无所谓了,起义就起义,失败了就重新躲到山里。 “那怎么办?王春,主子们有没有说让咱也过去帮忙?” “没说。” 王春摇头,他对那边知道得更详细一点,也只是猜测。 肯定是大槐树村又打起来了? 然后村里待不下去,被逼无奈才去占了庆岭? “你细说说,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我都说过了的,就那边大山沟子里那个小山村大槐树村,蛮子把沿途的村子都杀了……” “庆岭城防御工事怎么样?” “边境的小城,城墙建得还算牢固,高度也还行。” 大凉他们几万兵马攻打没有多少兵力的小城池,是早晚的事,主要是一看这架势,投降的多,想保命。 单纯得以为投降就不杀他们了,怎么可能! 他们毫无信用可言。 王春笑嘻嘻的给大家吃个定心丸,“要是三爷和大小姐带着人守城,那放心吧,只要粮草不缺,能耗死他们。” 王氏她们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说,就是离开的时候几个人互相搀扶着。 秦婆子至始至终没有表情,心里则骂了这臭丫头一通,果然所图不小。 有箫儿在,她倒不担心。 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麦儿的身体,不知道吃了药丸,有没有好转。 王氏他们回到厨房,守着锅,就忍不住了,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们爷俩是啥意思啊?” “反就反了,咱家里人一起啊!把咱扔在这,提心吊胆的,还不如一起去死。” “呜呜,让他俩回来还来得及吗?” “要不要让护卫们都过去?” …… 王春等到南边确切的消息之后,还要回大槐树村给大小姐传话,本来他是独来独往。 看来是不可能了,至于多少人去,还未定。 等着主子们做决定吧! · 殷家起义掀起多大的风浪,殷麦并没有设想过。 她只是抓住在她眼前的任何一个机会。 不想放过一个微小的机会。 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他们还稳稳的站在庆岭的城墙上,这就是胜利! 而第一批来投奔的难民,就躲在远处的山上,悄悄的观战。 也许来的时候是背水一战,看到了这一场战事,他们就知道赌对了。 只要想到他们能进到城里,就满怀希望。 第66章 劝说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庆岭城 经过几日的激战,守城的是什么人,大凉军也摸清了底。 守城的是得救的那些没死的老百姓,老人女人孩子…… 庄明已经意识到他攻不下这个小城池了,他没有脸要援军,他只是需要一个退兵的理由。 强攻攻不下,也一直在打。 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之后,就想方设法激怒他们,引他们出来。 只要他们肯出城,他们就赢了。 白日里骂得狠,城墙的人硬是装哑巴,一句都不回。 夜里也不进攻了,给匪徒们留出夜袭的时间。 可惜对方轴的很,他的计谋没有一个奏效的。 匪徒们就认准了守着那该死的坚固的城墙! 那不打围城,里面的人出不来,饿死他们? 这个法子需要时间太久了,当时大军只带走了一批粮食,里面的存货足够这些人坚持几个月的。 城里的兵吃的什么,大凉军隔着不远都闻到了,馋得不行! 双方一对比,更是糟心! 这仗打得特别窝囊,自从三国联盟开始大炎国以来,就从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今日难得的有太阳,大凉军晒着太阳,吃着干粮,鼻子一耸一耸的。 “又吃肉?” “不止有肉,还有药。” “对,是药味。” …… 这是熬的汤药,如此恶劣气候条件下,跟下面的大凉军不同的是,老百姓身体底子不行。 本就经历了一场屠城的噩梦,被大凉军关押的时候也是给点吃的不饿死就行。 打起来本来人就紧绷着,汗水一冷一热,身体累到了,又受点伤,人不病倒才怪。 多亏城里有药草,殷麦和钟南箫两人合计了一个方子,起预防的作用。 苏大夫也在城墙上,受伤严重的打不了的,处理好了就回去。 预防传染,生病的人回去吃完药,闷头睡一觉。 伙食标准一直是最高的,从城里搜到的被大凉军忽略的。 除了喝预防的汤药,没生病和生病的人隔开一段距离,大家都带上预防的面罩。 殷麦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 吃饭的都是用公勺盛饭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碗筷。 而且城墙上也设了专供休息的地方,地上有铺的,上面有盖的,四周还围了帘子挡风。 负责后勤的伙伴们也忙得昏头转向,一点也没有闲着的时候。 刚开打的时候,田氏和孙氏主管后勤,她俩是无一刻清闲的时候。 打着打着,有了伤员。 能动的,又打不了仗的,就来给她们帮忙,哪怕就看火呢也行。 今日的伙食竟然是烙油饼,就着一碗有肉有菜的汤菜,真是美味! 一个个吃得眉开眼笑。 最爽的是管够,嘿嘿,田嫂子就在城墙上烙饼,等所有人不吃了,还要烙一盆放着嘞。 “哎,跟着主子这日子上天了。” “大树哥,当初要不是我脸皮厚,你们还在家里喝汤呢!” “你少吹牛逼,你少说点话,别把风寒传给俺们。” “我离你们这么远,想传也传不过去。再说我都好了。” “我看你早就好了,吃的比谁都多。” …… 人数少的好处也有,就是吃的好。 要是几千人几万人,这种吃法,殷麦也养不起。 连她自己也都是走一步算一步,这些跟着她的人,给黄金白眼还不如吃食更实惠。 · “那个字怎么念?” “殷!” “有姓这个的吗?” “当然有了,大炎国最有名的姓殷的是一个将军,不过死了,被皇帝老儿自己杀死的。” “是他啊,我想起来了。” …… 士兵们随口说的这些话,庄明听着听着就像抓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殷? 土匪头子姓殷? 殷家? 殷家军~!!! 被大炎国灭门的殷家!! 哈哈哈—— 输得不冤! 大凉军就见他们的老大,笑得跟个疯子似的,灰头土脸的朝着城墙跑去! 吓的大家伙扔下饭碗,拿起武器赶紧上前。 “殷家人吗?” “你们是殷家军?不对不对……” 庄明说着自己都意识到不对了,殷家军只空有一个称号,早就散了。 “上头的是殷家的哪位英雄?” 村民们见这帮人不是要打,边吃边打量他们,说的啥都听不懂! 殷麦皱着眉头喝药呢,本来她吃饭的时候是面对着大家伙的。 喝药的时候很有自知之明的转了个身,背对着人。 “你放的什么东西,苦死了!” “你快点喝完,给你吃糖。” 哼! 钟南箫已经展开了手里的糖包,里面是五六颗形似圆珠,晶莹透亮,看着还挺精致。 一手把空碗递过去,一手去抓糖,被躲开了? 顺着某人的视线看一眼自己的小爪子,是有点脏。 大家吃饭时也不洗手的,这天洗不了,不洗都得了冻疮。 准备了油纸垫着。 钟南箫用小一块油纸垫着取了一块糖,示意掌嘴。 殷麦的嘴唇苍白,开裂出血又干涸。 他就忍不住唠叨,“让你多喝水,你就不听,跑几趟茅厕怎么了,我给你看着,还不放心!” “三爷呢,啥时候过来,去了山里就不回来了?” 殷麦嫌弃的把这人往后一推,“三叔在山里有事。” 起身朝着下面看去,大凉军猜到也很正常。 “殷麦。” 庄明激动的喊了半天,上面还是死气沉沉,都想放弃了。 一道不大的声音传来,他没听错吧? 殷麦? 还是个女的。 脑子里那些关于殷家的消息一对,此人乃殷家大小姐! “原来是殷家大小姐,失敬失敬!” …… 人家根本没有跟他寒暄的意思。 庄明此人有点小聪明,脑子转的飞快,“在下庄明,乃大凉国一个小小的参将,实在不才,让大小姐见效了……” 他脸皮是真厚,不管别人的眼光,就说自己的。 村民们看他的眼神不善,都是仇人。 城内活下来的百姓,更是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诸位,两国大战,两军都有伤亡,你们恨我大凉没错,但也怪你们大炎国无能……” “殷老将军是什么人,我不说你们比我更清楚,你们说是不是你们自己皇帝杀的?” …… 庄明自认说的都是事实,大凉不打大炎,总有一天,大炎也是要攻打大凉的。 这一战避免不了,早晚,谁先打的问题。 关于殷家也是事实,没冤枉你们的皇帝。 他说这老些的目的是最后的这句话。 “殷大小姐,要报仇,我们大凉举双手赞成。在下有一个提议,殷大小姐考虑一下。投奔我大凉,咱们一起打到阳城给殷家各位英雄好汉报仇!” …… 第67章 夜袭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庄明越说越激动,对,这才是对的,殷家不是要报仇吗? 那不是跟他们打,而是跟大炎国自己人打啊? 哈哈哈,心里乐开了花。 自相残杀! 他马上就为自己找到了借口,没有攻下庆岭,反而是做了好事。 要是没有搞清这层关系,把殷家人杀死在这一个小小的地方,那就没有好戏看了。 当然了,事实证明,殷家还是有本事的,没那么容易被他灭掉。 反正狗皇帝知道了,大凉军在帮他们和殷家干架,指定在看戏呢。 他怎么能让对方如意呢? …… 就这会功夫,庄明脑子里想了老多。 没必要死磕。 当然以殷家的为人,也不会叛国投敌。 明知对方不会,话也得说。 “殷大小姐,你说说在哪儿起义不好,非得在这,你这啥事都没干呢,就被咱们给灭了,你们狗皇帝指定偷着乐呢!” …… 主子不吱声,其他人也不敢造次。 殷麦喝水少,不光嘴唇干裂,嗓子早就沙哑,她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见手下的人偷着瞧她的眼色,似是怕她真投奔了敌军。 “大凉军杀我同胞,乃是我死敌。” “我们在我国的城池里,是你们大凉军在围攻我们。不是我主动打你们的。” 此时此地,对殷麦确实不利。 要兵,就要跟三国联军打,救出城里的老百姓,变成自己的士兵。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敌军要来攻打她。 她面对的第一个难题,是先要在危机四伏的边境扛住敌军的围攻,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往南行军去报仇。 也并不是全无胜算。 起码敌军知道她是殷家人,会像下面的人说的一样,不会派大军过来招呼她。 替狗皇帝干掉殷家这种蠢事,大凉军不会轻易干的。 不多的兵力还真干不掉她。 最开始最难的时候只要坚持过去,后面就好了。 她最怕的是大凉军不管不顾,非得此刻置她于死地。 时机是多么重要,等到她有了兵,大凉兵发现多了一个强敌的时候,再派大军来打她,哼! 到时,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故这一场庆岭保卫战,她打的很保守。 下面的这个庄明,只要她想对方早就死了。 或者说下面的这些大凉兵,她想速战速决也有法子。 而她选的是最笨的一种,跟大凉军的较量中,对方始终认为自己的兵是比他们强的,只要把他们引出城门就能赢。 庆岭城攻不下,也不是因为守城的人多厉害,而是城墙足够牢固等等。 是殷家军厉害,而这儿并没有殷家军。 · 白日里跟上面的吆喝的嗓子都哑了,这一日没有再开战。 庄明已经派人回去汇报了,要打要撤还是怎么弄,等命令吧。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先撤到边上的城池让兄弟们好好休整一番,睡个热炕头,吃顿好吃的。 不止下面的大凉军放松,城里殷麦安排生病的人、还没好利索的人回去睡觉。 暂时看来,今夜应该不会有战况。 怕对方故意的,也不敢放松警惕。 应付一轮进攻是没问题的。 白日里有太阳,夜里有月亮星星。 殷麦上半夜眯了一觉,下半夜让钟南箫去睡。 想到这个人,她就很矛盾。 可能是因为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看不顺眼,他好像不那么讨人厌了……总之他在,帮了她很大的忙。 这一点她要承认。 三叔不在,只她一个人,得每时每刻都得紧绷着,可钟南箫在就不一样了。 说不上怎么回事,她没有那么紧绷,还有点放松,这点是跟他学的。 用阿婆的话说,有些人就是那样,无论是她还是他,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本性,这是先天无法改变的。 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殷麦,猛的盯着远处的某个地方,眯着眼睛,那边是什么人? 月光下,远远瞧见一群人缓缓的朝着大凉军靠近,城墙上的殷麦看的清清楚楚。 她一动未动,李老爹也看见了,同样没有反应。 值夜的大凉兵牢牢的盯着城墙上,他们有异动,对方马上就能发现。 “这是什么人?” “他们要干嘛?” “手里拿的是棍子吗?” …… 忍不住好奇的小声嘀咕。 很快就有了答案! 就见这群人围住了大凉军的军营,拿着棍棒,抢了兵器,打起来了! 下面打杀声,人的呼喊声、惨叫声,马的嘶鸣声,震耳欲聋。 殷麦已经猜到下面是什么人了,钟南箫瞧着下面的眼神很是不耐烦,没完没了了,好不容易睡个觉。 “难民?” 李老爹点头,“公子,是难民。” 就是周边藏起来的老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主子姑娘找会写字的人抄写告示,李星他们几个出去散发他们是知道的。 不过这事,看似是个天大的事,对村民们来说,也不是啥大事。 还是大家之前都商量过的,不跟着恩人们,死得更快,早就被蛮子们杀死了。 大家都想得很开,这世道就是这样, 活一天是一天。 殷麦猜测这些人是看了告示来投奔的,下去一趟吧。 大凉军防备着他们,没想着还有这一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庄明本就有撤的打算,逮着这机会,直接就逃了。 带头的冲在最前面的都是男人,干这一票,大家都商量好了。 这几日看着他们打仗,也看出点门道了。 他们可以等着,可外头没吃的,这一等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索性拼一把。 夜里,趁大凉军不备,他们人多,摸不清底。 他们冲在前面的人一定要狠,抢了刀,多杀几个兵,就怕他们吓跑了。 有一些人来到了城墙下面,手里举着一张纸。 高声喊着,“俺们来投奔了,是庆岭吧?” “是殷家吧?” “我们来参军了!” …… 第68章 千人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月光稀疏,寒风萧瑟,庆岭城城门大开。 一排骑马持刀的士兵整齐站立,手里的火把,照亮了星空。 最前面的是一匹最不起眼的黑马,马上是一个瘦弱的小姑娘。 “诸位进城之前,有几件事情先要说好。” 小姑娘嗓音沙哑,声音并不大,可传入众人的耳中却格外清晰。 只因周围太安静了,安静的夜里让沙哑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明明近在眼前的人,却似来自远方。 “众人皆要拿起武器来战斗,无人来保护你。只有你自己才能保护自己。不要妄想着来到这,会有人无缘由给你吃给你穿,你什么都不用做,这是做梦。” “你吃的你穿的是你们自己的双手挣回来的,是从杀死你们的敌军手里重新抢回来的。我可以做的,是教给你们本领,打赢敌人的本领。” …… “诸位好好想一想再做决断。” 难民们来之前就知道来这是要打仗的,告示上写了,庆岭被敌军包围,是殷家从敌军手里打回来的。 他们来到这也看到了,大凉军在攻打。 打仗能有个住的地方,能有口饭吃,也总比在外面流浪讨饭强。 “姑娘,俺们能打仗,可以杀敌军。” “吾等愿跟随姑娘保护自己的家园。” “姑娘,留下我们吧!姑娘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绝无怨言。” “我们什么都能做,不会的可以学,绝不偷懒。” …… 他们看到了城门边上站着的一排兵,跟前面骑马的士兵不同。 有瘦小的女子,有白胡子的老人,还有十几岁的孩子。 别人可以,他们也可以。 几只大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菜,热气被寒风一吹,饿了不知道多久的人们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往锅里看。 几个小孩子更是咽着唾沫,身子往锅这边使劲,不是大人拉着,人走就过去了。 田氏他们最后把和好的面疙瘩倒进去,搅动着不糊底。 这样做既省事又快,这些人一看就是饿狠了。 几千人围着几锅热气腾腾的吃食,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难民们明明像饿狼一样眼睛都绿了,可就是硬忍着。 盯着锅看一会,再抬头盯着马上的小姑娘看一会,眼里的那抹希冀之光,满满的渴望传达着想吃。 可小姑娘不下令,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动。 有那急躁之人,被边上的人狠狠地摁住了,瞪着同伴的目光是满满的警告。 似是在说,“你一个人想死,不要连累了大家伙。” 逃难的路上死了多少人,经历了什么才活到这个时候,只有自己清楚。 难民们里面都有些什么人,是否有穷凶极恶之人…… 骑在黑子身上的殷麦扫过所有人,有的人勇敢的和她对视,有的人则很快的避开,想到什么又抬头憨笑…… 身后的李老爹等人则严阵以待,别大凉军打跑了,再被难民们坑一把。 这些看似手无寸铁的难民狠起来一点也不逊色于敌军,他们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 身后还没学骑马,只能当步兵的秀儿也跟同伴们交换了眼神,更是紧握着武器,做好随时开打的准备。 “排队,打饭!违令者五十大板!” 还是低沉沙哑的嗓音,难民们听到的意思是违令者“死”。 五十大板就是死。 第一波吃到的难民,吃完就被安排去收拾大凉军的残局。 …… 这一下来几千人,殷麦处理起来很是谨慎。 一人就分到一碗,这一碗是很实在的,跟那些达官贵人们施的粥可不一样。 · 午时 城门门口有两张桌子,一张是苏大夫,一张是负责登记在册的。 所有人必须经苏大夫把脉之后,登记完才能进城。 生病的人要单独分一个院子,尤其是过人的病,还要隔开。 长长的队伍里,有人在交头接耳。 “娘,怎么办?会不会赶咱们走?” 说话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病了几日,先是高烧,后是咳嗽不断,今日精神好是吃的那碗吃食,孩子高兴。 “不会的,殷家老将军的名声咱都听过,不会的。” 殷家军的由来,跟当年那些主动起义的人还不同,是为了自保才组织乡民练兵的。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比抱孩子的媳妇强多了,这一路上要不是她狠辣,她们娘仨早就死了。 死了男人又死了儿子,还得护着媳妇和孙子,刘婆子在城里就是个泼辣的,为了挣俩钱养活孙子,啥活都干。 媳妇那性子,只能在家里干点针线活,出去都得指望着老婆子。 刘婆子在城里的富户家干点杂活,这还是托人找关系才好不容易得到的。 这家人得到了打仗的消息,她赶紧回家收拾了紧要的东西带着媳妇和孙子赶在关城门之前出了城,躲在城外的山上。 一夜功夫,城就被敌军包围了,城里的老百姓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 那夜,城里发生了什么,那惨烈的喊声,他们在城外都听到了。 可怕! 娘仨躲过一劫,后面的路更是艰难。 被一个个城门挡在门外,他们只能选择躲进山里。 躲进山里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有人拿了一张告示念给他们听。 刘婆子是毫不犹豫第一个收拾东西出发的。 他们娘仨没死是老天眷顾,这是老天指给他们的明路。 只因这个姓氏,她就愿意一赌。 至于打仗,她也能打,她这把年纪比媳妇都能干,她怕啥。 别人心中的忐忑和焦虑,刘婆子完全没有,就一股脑的坚信着,这条路对他们娘三个是最好的结局。 为何如此呢? 殷家的事传开的时候,众人都在议论。 刘婆子也听了不少,她只知道,殷家人能活着逃出来那是自己有本事。 朝廷发难很是突然,根本就没有提前准备的时间。 殷家人能活着,先是不缴械投降,而是跟朝廷硬干! 放眼整个大炎国,能干出这事的还真没有。 哪个大臣被抓的时候不是乖乖就擒? 殷家人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代表了人家不一样。 刘婆子一看见殷家人招兵买马,还不嫌弃女的不嫌弃老的小的,这还有什么顾虑呀,赶紧去! 当娘三个来到大夫跟前,就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给三人仔细的把了脉,开方子。 苏大夫得了姑娘的吩咐,城里的药材有限,也是紧着来。 治病也有个排序。 第69章 主动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刘婆子三人终于如愿进了城门,这道城门的门槛那么高,没想到他们迈不过朝廷的门槛,却迈过了殷家的门槛。 心里滋味并不好受。 清点完人数,总共是四千六百五十一人。 安置是殷麦和钟南箫亲自一个个安排的。 女人和男人分开。 钟南箫行走江湖多年,眼神毒辣,一看一个准。 这一日,并没有因大凉军的撤退而放松,以殷麦为首的所有人,大家都警惕万分。 轮流值夜,除了城墙,城里也有安排。 殷麦和钟南箫还是一人半夜,钟南箫是想自己值整夜,让阿麦睡个好觉的,不过她不听。 阿麦值夜的时候,钟南箫就在旁边陪着她。 屋顶上的火把,映着两个颀长的影子,两人依偎着互相依靠着。 “冷不?” 殷麦摇头,她是真不冷,鞋子里是烤的暖和和的,外面的披风挡风也暖和,浑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穿着太暖和的短处就是爱犯困。 每隔一个时辰,总有人出来唤她,让她进屋烤烤火…… 她真的被大家照顾着,像呵护小妹妹一样的照顾着。 “你进屋去睡。” 忍不住劝道,这人真是的。 “在这睡也一样,那几人不是善茬。” 钟南箫嘴里嘟囔着,身子更是得寸进尺的往边上人这边靠了靠,美其名曰靠靠更暖和。 一个屋里的大炕上睡着十几个汉子,那味道可想而知,还有那震天的呼噜声,他是宁愿在这陪阿麦。 “什么时候把阿婆他们也接过来?” 钟南箫状似无意的试探着。 “阿婆答应我的,这次跟着你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阿婆跟我说了,不着急。等你办完事再说。你的事什么时候能完?” 殷麦沉默了,她也不知道。 …… 两人闲聊着,当然还是钟南箫说的多,殷麦看心情吧。 而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小院子里,东厢房的炕上睡着的人却翻来覆去怎么睡不着。 太吓人了! “大哥,怎么回事?” “这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这也太邪乎了,咱们明明是分开的,怎么就正好给咱们整到一个炕上!” …… “别自己吓自己,那个胡子男高深莫测,尽量低调,别惹事。” 只能如此了,进了城也没有别的法子。 他们本是城里的赖皮,打仗直接逃到了山上当了山匪。 山匪的老本行是烧杀抢掠。 很快就发现,这个不行,山底下经过的难民比他们还穷。 那逃亡的富户想抢还打不过,人家的护院身手比他们都强。 日子不好过,先扮成难民过来混口饭吃。 所以说钟南箫的眼睛毒辣,就在此。 他把这些人分到一起,倒不是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只是单纯的把这些心思不正的人放一块,方便监视。 要是分散开,不好跟进。 次日 难民们被安排到附近山上弄柴火,每人给了任务,一人拿着一份干粮。 只有生病的难民留在了城内。 城里的众人恢复练兵,经过实战的历练之后,从骨子里有了转变。 再练兵那是事半功倍。 中间歇息的功夫,殷麦被几个女孩子围着,嘀嘀咕咕的在商量事情。 主动出击,你不动,我引你动。 就跟当初寨子里的俘虏一样,忍不了就会想法子跑。 “夜里,你们在周围巡逻,两人一队,不要害怕,我就在附近盯着。” “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能杀就杀,不能杀就喊人,我马上就到。” 殷麦用的是美人计。 早上姑娘们一出现,那些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最后强调的是,“不一定非得这样做,你们不愿意可以说。” 她也不知道此法子可不可行。 “姑娘,我愿意,没啥大不了的。” “就是,姑娘,你不要担心,我一刀就能解决他们。” 殷麦努力忍着不逃避,真诚的和大家对视,她们的眼神是满满的信任。 相信她,这沉甸甸的信任,重万斤。 “姑娘,我们不害怕,真的。” 姑娘们不知道怎么谢谢主子姑娘,她们从来不知道女人可以这样活。 她们手里的刀是最好的武器,自己和姐妹们是他们最好的依靠。 原来打仗可以这样踏实,原来她们可以如此强大。 姑娘也跟她们一样,家人被杀,才被逼无奈走上这条路,大家同命相怜。 他们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陪着姑娘走这条复仇之路,他们不后悔,不是姑娘逼他们的,是他们自愿的。 另一边,二狗子那双小眼睛瞥了一眼又一眼,心里痒痒的不行了。 “咳咳,哎,你们猜猜,她们在说啥?” “你耳朵那么尖,听不到?” “真听不到!” …… 是真听不到,一看就是特意压低声音的。 “你想知道,你去问问啊!” 村民们撺掇着。 “你可别使坏,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我才上当呢。” 二狗子看着那边的方向眼神特别复杂。 他本想好事呢,想找姑娘说说看能不能给他说个媳妇。 他二狗子可是个能干的男人,能种地也疼媳妇。 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得想好了,才能找姑娘说。 要是他打不过媳妇,是不是很丢人啊…… 姑娘的偏向从来都是正大光明,不瞒着他们。 练兵的时候,很多教学都是针对女子的。 这些动作他们回去也偷偷的练过,发现不行,两个大男人就怪怪的。 只因女子的劣势,殷麦只能投巧,对男子确实不适用。 这日,难民们从天刚放亮忙碌到暮色降临,不是柴火就是石头,一趟趟的从山里往城里运送。 明明没有一个人监督,硬是没有一个人偷懒。 都用了十二分力气干活。 连着三日,他们每日出城的时候,都怕碰上大凉军再来攻打。 这三日,姑娘们连着夜里两人一队负责一处值夜,心情很矛盾。 殷麦不急,这日是最后一夜了,明日四千多人就要开始练兵了。 第70章 滚蛋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日夜里天空飘起了雪花,跟上一场大雪隔了一段时日,又下了。 今年冬日里的晴天屈指可数,不飘雪的日子也阴沉沉的。 二娘和三娘走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雪不大但密,地上很快就白花花一片。 两人不同姓,只听名字还以为是姐妹。 活下的姑娘都是标致的美女,她俩也一样。 从小都是美人胚子,一身好皮囊,未必是好事。 而此时,就在离她们不远处的一处小院子里。 有两个男人已经在大门里边透过门缝盯着她俩好一会儿了。 这两个好色之徒,能忍三日,已经到极限了。 两人合计过,这事虽冒险,还是能干。 毕竟不是第一次,干过多次了。 原来城里的小寡妇、那小媳妇大姑娘的,被他们盯上,办了就没有敢吱声的。 谁能想到城里还藏着这么大的惊喜,全是美人,一个塞一个的漂亮。 老大嘱咐他们要忍,可忍了三天已经够久了。 “小心点。” “知道,都是杀过敌人的姑娘,那劲更足。” “别弄出动静,那殷家的小姑娘可不是善茬。” “嗯,那胡子男眼光那么毒,会不会猜到咱们身上?” “这事谁出去乱说?捂着都来不及。” …… 反正最后还是决定要冒险解解馋。 这三天干的活都赶上这些年干的了,受这么大醉可得犒劳犒劳自个。 尖叫声响起的时候,屋里的姑娘们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门口。 大家连鞋子都没脱,就怕出事。 二娘和三娘被恶毒的眼睛盯着,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两人也怕对方察觉出异常,让姑娘的计策落败,装作不知,等着对方动手。 当男人的身体重重的压在身上,嘴巴被蒲扇般的大掌用力的捂住,对方也是小心的,用尽了全力。 那些可怕的从未忘却的噩梦一个个不堪的画面又在脑子里重现…… 所有的反抗都是身体的本能,这短暂的日子里日日夜夜重复了无数遍的身体的本能! 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麻痹男人。 男人也发现了,除非把人打晕…… 马老三第一击就是打的后脑勺,可是被人家轻巧的躲过了,坏了,对方为何不喊人? 二娘从最初被攻击时的本能恐惧中逃脱出来,惊喜的发现哪怕这样一对一力气上处于劣势,她还是能阻止敌人!! 想得逞,没门! 扭头瞅一眼三娘,两人正好眼神对上,默契得开始反攻。 几个词迅速飘过,关键穴位! …… 最后两人的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众人出来就看到地上躺着两个打滚的男人,站着两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废了那处! 出来的都是自己人,难民们所在的院子都是锁着的。 这两个男人同伙的院子被从外面打开时,里面的几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主子,我们真不是一伙的。” “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 “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为何如此?” 钟南箫低沉话语让里面的几人身子一僵,这是赤裸裸的不打自招,做贼心虚。 跪着的几人沉默片刻,骑虎难下,求饶已是无用,他们身上没有武器,几人忽得暴起朝着一边冲去! 是姑娘们所在的一侧。 殷麦制止了要上前帮忙的男人们,给姑娘们一个安心鼓励的眼神。 其中一人和女子的眼神对上,莫名不好的预感。 对方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害怕,是冰冷的恨意。 显然早有准备,他的拳头被对方灵巧躲过…… 众人只见一个男人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脸上的震惊表情凝固在脸上,哐当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几个男人就这样在姑娘们手里还没有一个回合就死翘翘了! 出手快、狠、准! 不可轻敌,一招致命。 姑娘们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殷麦,像是讨糖吃的孩子。 殷麦点头,眼睛里是欣慰,嘴角微扬,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支队伍是否可行,关系重大。 姑娘们的英勇表现,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 次日寅时,雪花飘舞着落在身上,都不及众人内心的震撼。 四千多的难民,挨个从前面的尸首前驻足观看,主子姑娘的沙哑嗓音响在耳边。 “不管你们以前做过什么,在这就必须安安分分,吃不了苦受不了罪随时可以离开。否则就会像他们一样。” 众人眼睁睁看着昨日还活生生的人,身上的火焰把人烧尽。 这些时日经历了太多死亡,死真的太容易了,很多人都麻木了,活着也没觉得有什么好。 可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拼尽了全力想活着。 从这日开始,庆岭城正式开启了大规模练兵之路。 · 王春带着兄弟们正在雪路上狂奔,南边的消息来了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往北走,争取最快速度把消息给大小姐送去。 跟着他的还有二十个兄弟,三爷和大小姐在庆岭起义,留在山寨的主子们恨不得把所有的护卫都派到北边去。 山寨经历过一次官兵的搜查,任谁也想不到他们又回来了。 而且殷家在北边的所作所为,把朝廷的视线引过去,山寨更是多了一层保障。 殷河带着大槐树村的人把山里的山寨建了个雏形,后续就交给里正,他带着人赶回庆岭。 赶的夜路,晨曦中遥望着不远处外面那整齐的队伍,耳中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定睛瞧着城墙上迎风飘扬的旗帜,熟悉又陌生。 大大的殷红色的“殷”字! 内心的激动澎湃,几个气息间压了下来,他隐隐猜到侄女的用意,两人没有开诚布公谈过。 也许是特意避开的,毕竟这个问题太沉重。 这一步走出,殷家就真的被逼入绝境了。 不对,殷家早就在绝境中。 殷河此时认清了一个事实,殷家人里面,连父亲都算上,能走这一步的只阿麦一人。 当年起义军遍布的时候,父亲都没走这一步。 不知父亲让阿麦当家时,是否想到这一点。 当远处马上的小人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殷河突然就明了了,父亲一定想到了。 只因殷家一定是经历过重大变故才会让阿麦当家。 他忽然就释怀了,那些忠君爱国、忠义两全等等的狗屁道义,通通滚蛋! 第71章 爆发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日,殷麦远远看到三叔,就骑马过来打算好好跟三叔谈谈。 毕竟这么大的事,谁也没有商量,就自作主张,确实鲁莽了。 打发村民先走,两人骑着马远远缀在后面。 殷麦手里的缰绳动了动,瞥了一眼三叔的表情,决定先开口,“三叔——” 殷河打断侄女的话,“阿麦,你想做就尽管去做,需要三叔做什么就直说。” 殷河打心底里心疼侄女,钟南箫骂的对,是他们没用,才让侄女冲在最前面。 可悲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了把侄女护在身后的实力。 其实,殷麦想了挺多要怎么跟三叔说这事,她的理由什么的。 可三叔这样什么都不用她说,一切凭她做主,这份信任跟姑娘们给的信任还不一样。 她是拿殷家的名声在赌。 可能会让殷家名声遗臭万年。 用殷家的名声招揽兵力实在是无奈之举,短时间招揽大量兵力除了殷家的号召力,她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既然三叔不怪她,三叔肯定想知道她之后的打算。 “第一批难民是四千多人,这几日又陆续过来了几百人,青壮年占少数。” 殷麦又跟三叔分享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姑娘们的战斗力运用好了,并不差。” 人们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能打,其他人更可行。 “粮食还能吃多久?” 殷河心里想的是,早知道那批粮食就留在城里。 几千人的粮食消耗不是小数目。 “还能坚持一段时日。” 殷麦已在琢磨粮食和武器这两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人数一多,每日的吃食就控量,不能像之前一样随便放开吃。 一顿一块巴掌大的粗面饼子,就着一碗带肉的菜,这伙食大家伙都很满意。 多数百姓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吃不饱的。 “三叔,练兵这块,还需您操心。” 殷河点头,“放心。” 这是他的强项,不过这些人又不一样。 殷麦还有一些要求,“叔,他们的差异太大,我给他们分了层次。若所有人一起操练,强的人不能得到充分训练,弱的人还跟不上。” 殷河正好面对着操练的众人,一看就很分明,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 叔侄两人仔细商量了练兵的细节,殷麦的要求很简单。 要从这里面挑人,练一支精兵强将。 · 午后,王春一行的到来,带来的消息打乱了殷麦的计划。 “阳城冬日以来从南边过来不少人,这些人里边有人染了病,阳城的药铺的老大夫发现了异常,报了上去。” “这病跟往常的疫病不一样,没那么凶猛,也有人硬扛过来,都没吃药。也有吃药之后很快就好了。” …… 就因如此故连朝夕相处的家人都不觉得这是疫病。 从南边回来的一个护卫说起南边的情况,“南边城里死了多少根本都没数,当地官员肯定是觉察到异常了,可没人敢往上报。” 按照以往的处理方式,一旦发现疫病,先封城,没病的人也不能出城。 有官兵驻守,想逃都逃不了。 朝廷会派太医院的太医过去,研制对症的药方没有那么快。 对朝廷来说,杀人比救人容易。 “南边的天气我回来的那几日就开始热了。” 天气变热就更糟了,疫病传得更快。 殷麦一定要亲自跑一遭,三叔在这边负责练兵,就算大凉军来攻打,有三叔在问题也不大。 只需守住城,等她带人回来即可。 可…… 粮食和武器,她打算再拿下一个城池。 时间紧迫,她要尽快做决定。 等到众人离开,她转身仰头对上钟南箫的视线。 这个人要是…… 钟南箫含笑的眼睛望着把心思都放在脸上的人,食指举到对方眼前晃了晃,“别想。” 嗯? “别想那些没用的。” 殷麦……,“我想什么了?” “让我留在这帮你三叔。” “不是帮我三叔,是帮我。这些兵对我很重要。” “你三叔知道你不相信他吗?” 殷麦可不承认,“我没有不相信。” “那就行了,我跟你一起走。这些人给他留下,足够了。” 殷家的护卫来的及时,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有他们带着守城够用。 殷麦只带着一个带路的护卫离开,其他护卫都留下。 三匹马很快就跑得没影了。 她没有跟三叔具体交代什么,她是真的相信三叔。 论带兵打仗,三叔一个顶她十个。 · 三人三马一路往南,路过的村子里找粮食喂马,村子里村民还在的也都是惊弓之鸟。 乱了! 流民、山匪就来村里正大光明的抢东西,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村民们只能组织起来抵抗,寄希望于人多把人吓唬走。 三人在村口生了火堆,给了铜钱买了粮食,先喂马。 还是村民们见他们不像坏人,主动拿了一个小锅,他们才喝上一口热水。 里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过来跟他们说话。 “诸位是从哪儿过来的?” 钟南箫往北边一指。 “北边比这还乱吧?” “村里都没人,我们去南边投奔亲戚。” “别看这还没打过来,日子也不好过。老里正就是被山匪杀死的,那些人太狠了……” …… 等着村里的大娘做干粮,殷麦小眯了一会。 留下的村民都是无处可投奔的,只能盼望着仗早日打完,再回到太平日子。 或者朝廷快点把流民安置好,再把山匪窝给端了。 里正热情地邀他们在家里住一晚,三人拒绝了,赶时间。 三人的休息时间都是根据马来的,马跑不动了就得休息。 这一路上,马吃的粮食那是一点也不心疼。 殷麦非常感谢钟南箫把黑子借给她骑,这匹不起眼的马真是个大宝贝! “这是什么马?” 她也好想要一匹这样的。 “不知道。” “你从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是捡的。” …… 殷麦觉得这马和她有点像,体力超强,她想打就有力气,黑子想跑就有劲。 歇息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让人心疼。 她把粮食放到黑子嘴边,水也是温过的,边梳毛边跟黑子说话。 “黑子,辛苦你了,快到了。” “你累了就跟我说,你停下我就知道你累了。” …… 边上的钟南箫真没想到最终征服阿麦的竟然是黑子!!! 第72章 药方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腊月三十这日,殷麦一行三人来到了张叔所在的庄子。 此地算是南部灾区的中心位置,张叔选择此地存放药材和粮食。 周围都是灾区,他们采买了之后,出行都非常小心,哪怕有小姐的方子也不敢大意。 算计着时间,两日前从周边接了二十个病人进庄。 最前面的一排屋子里,四个老人两男两女,四个壮年男人,四个中年女人,八个孩子四个男孩四个女孩。 看似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负责照料的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吃了两日汤药,病情微有好转。 殷麦站在篱笆外边,看着眼前的茅草屋,窗户开着,能看到躺在床上的病人。 张叔看着风尘仆仆的小姐,刚到就要进去,“不差这一会,休息一夜无大碍。” 今日还是大年三十,正在包饺子呢。 “张叔,我没事,其他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 殷麦和钟南箫俩人换下了身上的棉衣,换上薄的夹衣。 灰扑扑的衣裳穿在身上,就是一个乡间野丫头。 两人的打扮看着相当怪异,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时间紧迫,殷麦是一刻也等不了,她迫不及待把脉看能不能治。 这时她百般庆幸,钟南箫在真是太好了。 她最坏的打算是自己先跑一趟,不行就要去请阿婆过来的。 钟南箫在,应该不用劳烦阿婆了。 她的医术跟阿婆和阿兄比,实在差太远。 · 这一夜,两人还是吃上了饺子,喝了药醒来的病人也吃上了。 文娘和柳娘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孩子眼看要死了,家里人都让移出去,怕把病气过给家里人。 她们就和孩子一起出来,睡在村里无人住的废屋子里。 日日求土地庙的菩萨,只求能救孩子一命。 可能是他们的诚心打动了天地,竟然有人来说要给她们免费治病。 喝了药孩子没有那么难受了,她们就觉得有救了。 竟然来了两位大夫,她们给两位大夫磕头,只求她们能救救孩子们。 殷麦真被这两人吓了一跳,一见面什么话都不说,直接跪下磕头,不是做样子,而是结实的磕在地上。 她严厉的制止了,狠狠的骂了她们,磕破皮更易染病,谁来照顾这些病人。 后来她才知道,这俩人应该是没听懂。 怪不得她骂得那么凶,这俩人眼睛里全是笑意,焯烫了她的笑容。 她看着床边的男人挨个人把脉,把脉的时间并不短,眉头紧皱似是烦扰如何开方。 男人一动,文娘和柳娘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送…… 有开方的纸笔,有水盆和洁白的汗巾! 看大夫是要开方还是要净手。 她有自知之明,技不如人,不抢着干活。 乖乖拿着钟南箫开好的药方去旁边的屋子抓药,边抓药这个方子她确实开不出来,用药很大胆。 抓好药,一只脚刚跨出门,文娘已经等在门外了,并伸出了手。 说了句什么,她大概听懂了,是要去熬药。 熬药就在窗下,一排药罐和药炉。 钟南箫忙完出来就见小丫头蹲在地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一共开了三个药方,老人一个,孩子一个,其他人一个。 区别在药量,他要找到一个能通用的方子。 他是有私心的,不想让丫头接触这些人。 还好,小丫头也算听话,没有浪费他的苦心。 殷麦睡得很熟,次日早上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她都不记得自己怎么进屋的。 张叔在外头,两人隔着篱笆说话。 “护卫们都派出去了,陆续会有人来求医。” 按大小姐吩咐的,一人一千两的高价。 这个价钱,有钱人家不算啥。 没有钱就拿命抵。 以庄子为中心,每个村子和城池外面都贴上了一张治病的告示。 某地有一位神医能治病,想治病的自寻过去。 价钱也写的很清楚,有钱没钱都可以治。 三日后,钟南箫的方子彻底定了下来。 二十个病人里面,有两位老人身子确实是不行了,就算治好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文娘和柳娘把孩子送回家,自愿留下帮忙。 这二十个病人没有钱也不要他们的人,她俩已经知道恩人们给人治病很贵的。 俩人不是一个村子的,离庄子也不远。 回来的时候,带着好多蔬菜,都是自家院子种的。 这边的天气转暖,地里的菜长的很快。 文娘提了一篮子紫红色的小果子,殷麦都没见过的。 满满的一篮子,冒尖的,晶莹剔透带着水珠,看着就好吃。 殷麦接过来,南边的女子长得小巧玲珑,肤色白皙,笑起来格外温婉动人。 文娘笑起来,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姑娘,好吃。” 就是刚学的官话有点怪怪的。 大好春光里,一男一女站在栅栏边,吃着一篮子野果。 殷麦饭量大,这种酸酸甜甜的果子没有女孩子不爱吃的。 一个个的吃不过瘾,两个三个把小嘴塞的满满的,汁水在嘴巴里炸开,好吃。 见钟南箫不自己拿,她左手往自己嘴里送,右手递过去,见这人懒的直接张嘴,都不用她抬胳膊,对方弯腰张嘴等着投喂呢! 她倒没觉得有啥,跟小时候比已经好多了,此人劣迹斑斑。 小时候还抢过她手里咬了一口的肉包子,也是这样,直接张嘴抢了过去。 当然了,她也没吃亏,她的包子是那么好抢的,直接把人摁倒地上,阿婆说把刚做的衣裳都给撕破了…… 所以她讨厌这个人不是没有缘由的。 大了真是懂事了,她是看在帮了他很多的份上,才不跟他计较的。 两人打架都是纯靠力气,想到这殷麦发现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你——” 钟南箫不知道阿麦怎么突然说话结巴了,“不着急,慢慢说。” 还伸出手给拍拍后背,“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不等她继续说,护卫的声音传来,“前面来了好多人。” “这儿是神医的住处吗?” 打头的护院骑在高头大马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庄子大门是开着的,门口竖着一块写着“神医”两字的大牌子。 显然这人不认字。 要不就是明知故问。 后面的阵仗一看就是送钱来的。 高大豪华的马车,四匹马驾车,前后跟着数十护院,都配着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架呢。 第73章 神医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最前面的马车上下来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脸富态,白胖胖的大脸上一双小眼睛,厚嘴唇。 此人墨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精细的花纹,腰间的黑色腰带上镶嵌着宝石。 此时殷麦和钟南箫已经来到了大门外,在门口的一张竹桌后等候。 来人先是上下打量他们,脸上的不屑之情更是毫不掩饰。 此人乃离庄子不远的东水城的远近闻名的富户上官家的公子上官玉,说眼前的俩人是神医,骗小孩呢! 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包裹得跟没脸见人似的,这两个年轻男女看着甚是怪异! “鄙人乃东水城上官家上官玉,特来请神医治病,劳烦二位请神医出来叙话。” 张叔也奉小姐命令,遮挡口鼻,庄子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 不过小姐也说了,随着庄子里的病人越来越多,他们多半也要染上。 但防着总比不防强,加上预防的汤药,心里还是挺踏实的。 在上官玉示意护院把挡在他前面的那根细细的长竹竿移开的时候,被人阻止了。 “且慢!” 张叔大声喝止,“公子来瞧病,请遵守庄子的规矩。” 往边上的大树一指,上面贴着一张告示。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比出去散发的要详细。 先交钱后瞧病,只病人进入庄子,其他人一律不能进。 病没瞧好,不收钱。 要是死了,不得追究。 若是不同意,那就请回。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若是想自家人进庄子照顾,也可以。 交钱,还要听话守规矩。 否则直接被赶出来。 上官玉一张脸皱成了包子褶,“你们这太不讲理了,不说看病的价格合不合理,医死人还不让追究!” “只让病人进?我们想进还得交钱?” …… 嘟嘟囔囔的反正就是各种不满意。 像上官家这种人家,一入冬天气异常,大雪封路,就做好了各种准备。 保暖的衣物、取暖的炭火、药材等等。 城里开始有人生病的时候,家里更是除了采买等必要的外出,其他的尽量减少,以防染病。 倒不是猜到是疫病,哪怕最普通的风寒,也尽量避免。 家里人多,眼看着天气渐渐转暖,家里人还是染上了。 城里的大夫这种病历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了,药方也改过多次。 有老大夫发现不好,早就告知官府,奏请朝廷派太医过来商讨药方。 可惜人微言轻,没人听他的。 老大夫实在跟上官家说的都是实话,这病有人自愈,有人没挺过来,确是没找到完全对症的良方。 上官家已经串窝子了,主子们倒下了好几个,下人也有不少。 得到有神医能治病的消息,那是第一个赶过来的。 钱上官家有的是。 可这条条框框也太多了。 就在上官玉拿不定主意时,后面又陆续有人过来。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汉子背着一个孩子,绕过上官家的车队来到跟前,见到了树上告示,汉子不认字,可他认识那幅画。 那幅画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汉子激动的双腿一软,一下子跪了下来。 轻轻的把后背的孩子抱在怀里。 “求神医救救我儿子,我没钱,我和儿子的命就是神医的,做牛做马心甘情愿。” 说完,就想磕头。 张叔赶紧制止,“勿磕!你可想好了?” 汉子流泪满面,鼻涕泡都出来了,“想好了,俺媳妇和闺女都死了,求求神医救救俺儿子!” “治不好也不怨神医,真不怨。” 不治就是等死,必死无疑,神医出手还有一丝生机。 汉子心里明白的很。 …… 上官玉眼睁睁看着这个穷汉子明明比他们来得晚,却比他们先进庄子。 这样也好,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弄的。 高个的男子给汉子和孩子都把了脉,给两人的手腕上系上一根草绳? 然后这两人被一个妇人带着进了庄子的一个屋子里面。 没一会,汉子又出来了,去了屋子后面看不见了…… 汉子名叫郑大,儿子叫郑牛娃。 他去后面水井旁把自己洗漱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打了水回屋子里给儿子擦身子,把身上的衣裳都拿到外面一个地方烧掉。 他和儿子,一人喝一碗药。 手腕上的这根绳结非常重要,要好好带着。 他和儿子的药碗自己去后头洗干净,自己收好,就放在儿子床边,以后都是用这个碗喝药和吃饭。 文娘进屋里交代一些事情,“孩子要是不舒服,出去喊我。什么时候喝的药,你自己记好了。” 郑大认真听着努力记着,他不太习惯挡住口鼻的这条白色巾子。 这间屋子郑牛娃是第一个住进来的,他俩刚安顿好,后面就又来人了。 文娘和柳娘忙不过来的时候,郑大被喊去帮忙,领着后面的人去洗漱,带着大家去领药。 甚至还要到庄子门口去抬病人,有提前备好的担架。 庄子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殷麦和钟南箫两人忙碌着把脉。 然后张叔负责登记。 被儿子送来的老头,只有一口气在。 殷麦皱着眉头,还不等她说话,儿子已经开口了。 “神医,俺爹已经不行了,俺送过来是想碰碰运气,俺家也没有钱。要是俺爹命大,能救活,这条命就是神医的。俺家就当俺爹死了。” 这个老头是两个儿子送过来的,家里没钱治,老头病了怕传给家里人,自己就出去了,睡在一个窝棚里,家里人给送水送饭。 看着亲爹被抬进去,两个儿子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啊,神医给你药喝,总比在家等死强。” “爹,你要能活下来,别怨儿子心狠。都是儿子无能啊。” 家里还有老娘、媳妇和孩子呢,他们要是跟着爹去了,家里人更难。 这种做法大家都理解,死马当活马医。 只凭着神医两字就过来看病的多数是这种情况。 最惨的家里都快死绝了,剩下的两三口人来投奔的,殷麦都收下。 还是跟北边收留难民一样,无论老幼、男女,都留下了。 这些人比难民还惨一些,生着病,没药吃真是没命的。 跟这些走投无路的穷人一比,以上官玉为代表的富贵人家就很是无奈。 人家神医好像不稀罕他们的钱,这些穷的叮当响的,一个个的收,他们出钱的反而不受待见呢。 殷麦需要钱吗?当然需要,还不是少数目。养兵多费钱呀。 第74章 离开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钱是需要的,不过北边暂时用不上。 有钱也没地买粮食买兵器去。 从远地长途跋涉运输粮草,耗费人力物力,路上更是损耗巨大。 面临的窘境就是有钱没处买,只能攻打周边的城池去抢。 殷麦的处境就是如此尴尬,在大凉军有意看戏,兵力尚不充足尚未练成之际,不易跟大凉军发生过大的冲突。 可北地随着兵力的增加,粮草捉襟见肘,不想打也得打。 她离开时,三叔让她放心,他会看着办的。 小弟殷麻在阳城也帮着干了件大事,搞了不少钱,这次王春他们都带过去了。 山寨周边那些持不义之财的富户,小弟带着护卫们扮做匪徒狠狠打劫了一波。 殷麦眼前这些富户手里的钱,她能顺便赚点更好,眼前最重要的还是人。 因为人多,院子里全是大锅熬药,按照手腕上的绳结吃对应的汤药。 只有个别人需单独开方单独熬药。 以上官家为首的富户熬到太阳落山就熬不住了。 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想到了一个法子,又来前面商量。 这次的语气终于不再高高在上,很是谦卑。 “两位神医,不是我们强人所难,实在是家里人被照顾惯了。” 被一众丫鬟小厮照顾的饭来张口的人,怎么去跟那些臭烘烘的穷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他们可看到了,那一个屋子里住了老些人。 “所以呢?” 钟南箫眉毛一挑,这些人真是烦,既不进去也不走,碍事! 上官玉笑得小眼睛又消失了,“神医,我们想了一个法子,您看这样可否?您给我们家人把脉开方,我们不进去,就在外面。” 家家都有舒服的马车,病人就在马车上休息,比去里面强。 “神医放心,钱那是一分不少。” 见两位神医不说话,赶紧解释。 钟南箫嘲讽的看着这些人,开方?想的美,阿麦要用方子换人,把方子给你们做梦! “方子没有。”往庄子里示意,“都是大锅药。” “神医……” 有人还要说话,被自己人拉住了。 神医是给人开方了,可方子没有留出去。 大锅药也罢,吃吃看,是否真那么神! 从早上进去的人到太阳落山,庄子里陆陆续续进去了挺多人。 人多,但并不吵闹。 锅里的大锅煮着药,药味传出去老远。 见那些人进进出出的,不急不慌,他们猜测肯定的是家人吃了药管用了。 大家一直认为,神医还是有点本事的。 这一整日要是有人死了,肯定有哭声,他们都派人盯着呢,没见抬着死人出来。 这些人终于安分的来看病了。 女子还要让殷麦给把脉,大家闺秀连看个病都各种避讳。 殷麦忙碌的间隙余光瞧见钟南箫往她这边瞧了好几眼,等她抬头望过去,对方根本没看她,在忙自己的。 等把这些人看完,丫鬟们在门口等着,文娘和柳娘小心翼翼的端着从来没见过的精致瓷碗出来,就怕打坏了赔钱。 这些人离庄子门口有一段距离,就沿着这条路安置了。 主子们在马车上歇息,下人围着火堆打个盹。 张叔拎着一包袱银票去庄子里面。 殷麦和钟南箫这一日除了如厕,就没动过地,身体都是僵硬的。 一切如殷麦所料,她的心情还不错。 就见一个穿着绿色衣裳的小丫头拿了一个白色帏帽过来,钟南箫接了过来,直接给阿麦戴上了。 殷麦……,天都黑了,远处的火把,桌子上的灯笼,她都看不清,还给她带这个! 她要抬头拿起来,被一双大手制止了。 “合适吗?” 钟南箫见到那些大家闺秀戴着这个才想到,阿麦戴着可以避开正午炽热的太阳。 见对面的小丫头点头,才拿了下来,放在脚下的筐子里。 “明日你戴着就不晒了。” “哦。” 殷麦答应着,想说她不怕晒,还是算了。 · 等到第三日夜里,最早一批来治病的人,连着吃了三日的药,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共八百人的队伍,每人背着一包袱干粮,第一批人由张叔亲自带着往北去。 张叔带着人在前边等着大小姐他们。 带着锅和药,药还要吃,既然让上路,身体是可以慢慢走的。 他们也不是急行军。 郑大和儿子牛娃就在里面,牛娃病得那么重,来了庄子吃了一天药就醒过来了。 精神是一日比一日好,神医每日早上都给把脉,手腕上的草绳换了两次,孩子就活蹦乱跳了,吃饭也香。 家里只有两间到处漏风的破房子,只要和儿子在一起,去哪儿都一样。 他牵着儿子,跟着神医的护卫们赶路。 庄子外面的留宿的富户看着这些人离开,只是好奇这些人要去哪儿。 上官玉半夜被护院喊起来,看着几日前病殃殃快死的人,都自己赶路了…… 真不愧是神医! 神医医术确是没话说,就是年纪轻轻容易让人看轻,加上脾气不好。 张叔谨记大小姐的话,有人要走的就让走,要是闹事的直接处理掉。 第一批人是钟南箫定的,都是老实百姓,那些有问题的都留在庄子里干活呢。 两个护卫守门,来看病的不是病重的要死的,等到天亮再看。 殷麦和钟南箫熬了几日,这日要好好睡一觉。 庄子里还有两千多人呢,幸亏提前囤了足够的药材和粮食。 · 殷麦派人散发神医消息的那个时候,朝廷也有了行动。 阳城的行动最迅速,作为大炎国的京城,有皇帝在,那是绝不容有失。 官员们涉及到自己和家人性命了,办事效率那是大大提高。 阳城城门紧闭,不管你是南方还是北方,通通不让进。 太医院的太医们立了军令状,宫里生病的人全都赶了出去。 皇帝和怀有身孕的皇后,这个年过的心惊胆战。 太医院除了派出去的太医,留下来的人更是没日没夜的忙活。 不断开方试药。 好在此病虽是传染力强的疫病,却并不难治。 致死率也没有之前的疫病可怕。 太医院的药方让病人吃了之后,效果显着。 也是太医们医术高明,阳城的百姓因为身在阳城,也沾了大光。 官府免费发药,不用你出钱。 可小地方的老百姓,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洪山城里的百姓知道有神医就在隔壁县城,就想出城看病。 可城门关闭,无论怎么哭求就是不给开。 不给开,官府给治病也行啊。 有那胆大的百姓,联合左邻右舍生病的人家,半夜砍了守城的官兵,大开城门。 第75章 明抢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太医院有了对症的药方,那是不是生病的百姓都有救了呢? 当然不是,只有药方没有药也是白搭。 药材本就紧俏,哪怕朝廷出面命药商往疫病灾区调药材,那也需要时间。 这个时间差,得病的百姓能不能撑到药材到来还是个未知数。 朝廷免费供应汤药也是有顺序的,百姓们很清楚最后才轮到他们。 洪山城的老百姓觉得去找神医更快,更靠谱。 他们后悔,没有早点出去。 这一夜,大量的洪山百姓拖家带口出了城,几乎是全城出动。 带头撺掇大家搞事的是一个清秀的少年,背着娘亲走在前头。 “王勇,神医能收留咱这老些人吗?” 一个黑脸少年怀里抱着一个小丫头,脸上是迷茫。 “到时候再说。” 王勇没力气说话,脚步也越来越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疫病封城不逃出来死得更快。 他小的时候祖父给他讲过一件事,有一年疫病治不了只得把人都杀了。 胳膊被人拽住,扭头看向黑脸少年。 “咱俩换换,你抱着丫头,我来背大娘。” 王勇不跟他客气,只说了一句。“待会咱俩再换。” 他接过火把,拿出怀里的告示,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是这条路。 神医能不能救命先不说,贴告示的是有心人。 上面有一个简易的路线图。 看一眼后面望不到头的人,看来大家心里都有数。 · 庄子上,有人在排队了,殷麦小睡了两个时辰就起来了。 钟南箫在门口,她先给庄子里的病人摸脉。 南边和北边的天气差异太大,这个时间的庆岭还穿着最厚的保暖衣物,这白日里夹衣都有点热了,很多人都换上了单衣。 这个点多数人还没醒,文娘跟在后边举着一个烛台照明。 靠窗的一张单人竹床上是一个小老头,见殷麦过来半坐了起来。 这个老汉她印象很深,两个儿子把人送来的时候都奄奄一息了。 是钟南箫专门给另开的方子,文娘给熬的药。 看来是死不了了。 他那两个儿子并不是把老头送来就不管了,每日黄昏时分都背着一篮子或是自家菜园的菜或是山上的野果,过来问问老爹怎么样了。 被送过来的病人,有家人的,极少数就不管不问了。 多数都拿着自家的东西每日里来问问。 第一批人走的时候,家里人过来的都告别了,都是统一的说辞,对外的说法都是得病死了。 偌大的庄子,殷麦快速的走完一圈,出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房间不够,又现搭了几排茅草屋。 硬是被文娘拉着吃了早饭,才放她去庄子门口。 刚出来,就见钟南箫正跟官兵说话。 “神医既能治病,下官特来有请,城里的百姓……” 钟南箫不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了,随手往边上一指,“走不开。” 各个城池陆续封城,过来庄子看病更多的是村子的老百姓。 城里人占少数,封不封城影响不大。 对面的人没有穿官服,身上是一身带补丁的洗得泛白的破旧长衫,看着是个清官,就是太清了。 瘦的皮包骨,足见日子不好过。 “那神医可否赐药方?” “你有药材吗?” 显然并没有,空有药方也无用。 对方探头看向院子里那一锅锅的药汤,眼里面是饥渴! 久旱逢甘霖! “神医……” “让开!” “都让开,别挡着路!” “官老爷来了!” 马蹄声和吆喝声,还有鞭子的挥舞声! 钟南箫上前一步,殷麦被挡在了后边。 “哈哈哈,哎呦,这是谁呀,郝县令也在呀!怎么样,也是来请神医的吗?” 听来人这声音就知道此人身体倍棒,声如洪钟。 穿着一身破旧衣衫的郝县令,回头看着马上之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并未说话。 “哈哈哈,郝县令这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你们都往后退,一个个病歪歪的!” 马上的人举着手里的黑色长鞭子,呵斥着排着队的百姓。 众人见官府的人,已经后退让出了位置,继续退就退到了大道上。 钟南箫没管这些,他发觉了阿麦的异常。 乱了呼吸,像在隐忍着什么。 回头对上阿麦的眼睛,是杀意! 鞭子声!当日国公府里的鞭子声一样刺耳,让人控制不住想去毁灭! 毁灭眼前的一切! 那些未曾忘记的恐怖画面在殷麦的脑子里搅乱了她的心神,温热的血,到处都是,尸体越来越多,大火燃烧着那股恶心的味道,人们的呐喊尖叫声…… 钟南箫右手搭在了阿麦的手臂上,处在失控的边缘! 右手改放在手上的某个穴位上,轻轻按摩,身子已转过去面对着叫嚣的官兵! 殷麦知晓此时不易爆发,众目睽睽之下授人以柄,忍着! 百姓被官兵赶到后面,堵在庄子大门口。 马上的嚣张县太爷,“神医乖乖就擒吧,有人报官,说你们医死了人,什么庸医都敢自称神医,哼!” “把人捆起来,给我搜庄子!” 一脸横肉的胖县令看着眼前的肥肉,路边那些看病的有钱人,神医挣了不少,他是不是来早了? “高县令,你这是越权了吧?” 胖县令一点不惧,“郝县令,说不上,交接地界有人告过去了,我不能不管吧?” “那人呢?让他出来说清楚!” “在县衙呢!哭得死去活来,过不来呀。只能委屈神医走一遭。” …… 两位县令你一句我一句过招,显然是坏人技高一筹。 带着家人来治病的百姓急得不行了,神医被抓走了,他们找谁治病去。 “怎么办?” “那告示上不是写着进了庄子就生死有命嘛,哪有人去告官呀!” 这句话点醒了众人,是啊,官老爷这是要干啥! 以上官家为首的富贵人家,从第一日就守在庄子门口。 病重的人进庄之前都说得清清楚楚,家人也都同意才入庄的。 也死了几个实在无药可救的。 说是去告官了,没人信。 老百姓哪有钱去告官,这是要强抢? 第76章 众怒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钟南箫前面的桌子被官兵一脚给踢开,他后退一步躲开。 明着抢呀,真是无法无天。 官兵的到来在预测当中,晴天白日的,肯定不能打。 最坏的打算是跟着走一趟,再逃出来就是。 殷家的护卫们跟百姓们穿着一样的衣裳隐藏在人群里,大小姐早就安排好了。 庄子上能拿走的药材不多,钱也藏好了,反正该藏的都藏好了。 大小姐也不用他们救,在约定的地点碰头就是。 不淡定的是看病的百姓,亲人们等不及了呀。 上官玉带头,家里人吃了药明显好转,神医说再吃两副就完全好了,今日是最后一日,这事闹的。 “高县令,好久不见。” “哦?原来是上官公子,也来求药?” “是,犬子病了,吃了药好了大半。” “这神医真有两下子?” “那是,医术的确高明。” 上官玉寒暄了两句,还没说到正题,就被狡猾的高县令以执行公务为名给打发了。 有钱人可不敢得罪官府,啥都没有的百姓多数人也不敢,但也有那不要命的。 一个娘子恨恨地瞪着官府的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马上就轮到她了,她的孩儿都不行了,这些人…… “大老爷,你们要抓神医,不让神医给我孩看病,那就先杀了我们吧!” “我家都死光了,没有别人了,孩子死了,我还活着干啥!” “要抓神医,就先杀了我!” 一个走投无路被逼到绝路的人,豁出去了,嘶哑的呐喊喊出了某些人的心声。 家里还有人的不敢,可外面有很多一家都快死光了的,就没有了顾虑。 “还有我!要抓神医,先抓我们!” 嘴皮子笨的就跟着附和,“也算我一个。” “加我一个!” 那嘴皮子溜的让理在大家这边。 “官府凭什么无缘无故抓人,说有人保官,先把人带来。” “看看是谁忘恩负义,明明人就不行了,神医都说了人未必能救过来,答应的好好的。” “对,就是,神医也没说一定能治好。” …… 先是义愤填膺的呐喊,后又忍不住哭泣。 “老天不让人活,朝廷说赈灾了,我家是什么都没见着,病了就等死。” 越说越难受,“你们说是不是,朝廷发的赈灾款不能发钱,那是买的炭还是棉衣还是粮食,在哪儿呢?” “对啊,差点冻死的时候是孩儿她爹出去捡柴火,冻病了没钱治才死的,留下我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一个人哭,引得哭声一片,百姓的日子真是难啊! 病了好不容易有神医给免费治病,官府又无缘无故来抓人。 啊—— “你们是要造反吗?” 高县令看着这群刁民,“杀无赦!想死的你们就拦着。” …… 哭得泪流满面的人们,不敢置信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大老爷,这样就要杀了他们? 郝县令指着高县令,气得手指都哆嗦,“胡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百姓们发几句牢骚,就要杀?赤裸裸的滥杀无辜! 外头乱哄哄的一片,殷麦和钟南箫的安静,不争不辨,显得格格不入。 外面如此吵闹,庄子里的人们却没有吵的。 有一群人已经悄摸的拿着武器躲在了门口两侧,带头的人就是被钟南箫特意留下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一个高大的壮汉蹲在墙根,呲牙咧嘴的,腿都麻了。 另一头是个小个子男人,后面跟着一串自愿加入的。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让神医被抓走。 神医救了他们家人的命,把官兵打跑了,带着神医躲到山寨里去,逍遥快活。 文娘和柳娘还是按部就班的给分汤药,大家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争取官兵进来之前先把药分完,一点药渣都不留。 外头被赶离大门的百姓,经过这一闹,重新占回了自己的地盘,并且成功的把两位神医护在了身后。 庄子里边的人趁乱也出来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些百姓空有胆量,打不过官兵,还得他们出马。 胖县令也是个狠的,根本就不惯着这些人,郝县令那小身板也挡不住,只吆喝。 官兵是真打,亏的百姓人多,人多力量大。 官兵也不是傻的,没敢下死手。 下死手有两个结果,要么把百姓吓退,要么被百姓杀死。 他们不敢赌,这些人跟疯子一样。 他们还得躲着点,怕别染上病。 官兵们也很狼狈,人太多了。 高大的汉子把一根细竹竿耍的虎虎生风,把官兵们打的嗷嗷叫。 凭一己之力把人打退,站在最前面,谁也不敢上! 那小个子男人来到了两位神医跟前,笑得一脸谄媚,“神医放心,俺大哥能打着呢!” 胡子男神医把他们留下,估计是看出他们的身手,让他们保护庄子。 神医不仅医术高,还会算,这不官兵就来找事了。 嘿嘿,他们可不能让官兵把粮食抢走,那也是他们的口粮。 殷麦仔细打量一眼这小子,没吱声,事情的发展已经这样了,就顺其自然吧。 钟南箫更是直接出脚让对方退后两步,脸都贴到他们身上了,离太近了。 两人对看一眼,不管了,先看病吧。 挡在前面的百姓看到两位神医这时都开始看病了,那更是激动得不知所措。 “呜呜——,俺娃子有救了!” “有救了啊——” 百姓的语言是最简朴直白的,确是大实话。 人们更是齐心协力,明明互不相识,却拧成了一股绳。 人山挡在前面,病人在后面让神医看病。 一点点的往前,官兵被逼得一点点的后退。 人们硬是把官兵逼的离庄子越来越远,这就是人多的力量。 外围的上官玉等人看着这让人心惊的一幕。 他们可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跟官府作对。 家大业大顾虑多。 从黎明僵持到黄昏,胖县令一点便宜也没占着,而郝县令早在正午时分已经离开了。 百姓们望着官兵离开的背影,你看我我看你,真走了? 还有点不敢置信! 算是立了头功的虎豹兄弟俩人,乖巧的站在两位神医跟前听训。 高个的虎子,矮个的豹子,两人是异姓结拜兄弟。 “神医,俺真不说谎,俺是被逼的才上山的,从不滥杀无辜。” “真的,俺要是撒谎,就让俺娶不到媳妇!” …… 钟南箫一个锋利的眼神过去,俩人乖乖闭嘴。 “去把你们的兄弟召集起来,跟我走!” 把人打发走,才回头跟阿麦说话。 “我带人去?” 殷麦摇头,“我也去。” 那条可恶的鞭子,她要亲自出手。 第77章 县令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虎子和豹子和兄弟们,带着两位神医,抄近路去截人。 经过田地、村庄、翻过高山,在一个山坳处埋伏着。 对方沿着路走,肯定没那么快。 兄弟们个个气喘吁吁,两位神医气定神闲,看不出一点赶路的痕迹。 钟南箫带着阿麦离这帮汉子远一点,怕熏着阿麦,一身汗臭味。 月色洒在山坡上,微风吹动着树叶,鼻中是不知名的微微花香。 殷麦坐在野草上,有些恍惚。 嘚嘚嘚嘚—— 马蹄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立在路中央,林中不时传出两声鸟叫! “吁吁——” 一行人嘞住马,是人是鬼?怪吓人的。 胖县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瘆得慌。 “上前看一眼,是什么人?” 两个人高举着火把,往前走了两步,也没敢靠的很近。 殷麦连衣裳都没换,就不怕他们认出来。 都要死了,认出来又何妨! “大人,是庄子上那个女神医!” “是女神医!” 两人异口同声道。 胖县令悄悄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对劲。 想逃,可他们这么多人,对方就一个小女子…… “真是找死,给我抓起来,带回去!”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躲着的虎豹兄弟有点急了,胡子男神医让他们按兵不动,这万一让这帮孙子伤着女神医可咋整? 那小身板看着就不经事。 不敢妄动,只能心里着急,个个都做好了冲出去救人的准备。 …… 他们看到了什么? 有胆小的都吓得腿软,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干什么,还不出来干活!” 钟南箫呵斥一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阿麦抢了对方的鞭子过来,这些人都是死在鞭下。 诡异的是,鞭子看似软软的没有力道,也不发出一丝响声,人却一个个倒下。 伤口不是在眉心,就是在喉头。 殷麦端详着手里的鞭子,好好的鞭子顷刻间就化身碎片,洋洋洒洒的撒在地面上。 钟南箫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所以说之前阿麦的失控是因为这条鞭子? 虎子等人直到两位神医的背影看不见,才长舒口气。 “大哥,神医就放心交给咱们,不怕咱们跑了?” “你敢跑?我可不敢。” “哎,女神医都这么厉害,那胡子男岂不是更强?” “谁知道呢!” “你们看这伤口,不仔细看,还以为晕着呢。” “这帮孙子命好,没受罪。” …… “行了,快干活。” 把身上的值钱玩意都抢走,一看就是山匪干的,这是他们的老本行。 · 而另一头,郝县令带着两个随从匆匆赶回城,在书房里呆坐了半日。 脑子里乱七八糟。 “你有药吗?” 萦绕耳边的这句扎心的话,是啊,他没有药。 就这样干等着? 此时的他如同那些走投无路的百姓,索性放手一搏! 回到后院,把家人都喊起来。 郝县令亲手打开的城门,把百姓放出城,他别说官职小命也保不住。 城门是开了,他敲着锣都通知了,走不走就自己看着办吧。 他的家人是一个不少都要出城的。 罗氏让其他人先出了城,自己一个人又回来,老爷想留在城里等死,她可不能让他如愿。 刚才急急慌慌的,都没说几句话。 郝县令又回到城门口见到自家夫人的时候,用吆喝了一晚上快说不出话的嗓子呵斥,“你怎么还在这?” 罗氏倒很平静,“我等你呢。” 郝县令…… “你等我干啥?”走到跟前才小声嘀咕,“不是把告示给你了嘛,直接去庄子上找神医。” “老爷可否想过,这么多人,神医不收留当如何?” “跪下哀求啊,还不行就躲到山上。” 反正怎么着都比在城里等死强,郝县令坚信。 “老爷也太自私了。” “我怎么自私了?” 路过的百姓就见县太爷两口子在城门口吵得声音越来越大。 “你自私到只为你的百姓着想,把自己和家人置于死地。” 朝廷让封城,控制疫病传播,你把城门打开,这是死罪。 “我没让你们陪我死,你们出城去求条活路。” 郝县令没那么顽固不灵,敢开城门,敢放百姓走,必然不会拖着家人一起死。 “屁!”罗氏气得都骂脏话了,两人离得近,口水喷了郝县令一脸。 “你是男人,你凭什么先死!姓郝的,你要是不跟我们一起走,咱就一起死。” 其他家人并没走远,就在城门外不远处等着。 路过的百姓看不下去了,郝县令真是难得的好官,深得民心。 “大人,您跟咱们一起出去吧!” “人多也好照应。” “好死不如赖活着。” “大人,可要为家人着想。” …… 真的,百姓的想法最实在,你作为一家之主,死了那是白死。 你活着还能为家人打算。 罗氏眼神坚定,一步不让。 郝县令:“你们真不走?” 罗氏摇头,不走。 哎,郝县令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夫人,走吧!” 罗氏笑着笑着就流泪了,死老头子,太让人操心。 这一路上,郝县令一直神神叨叨的,嘴里就没停,嗓子哑了还是不停的念叨。 阻止疫病传播早就晚了,他放百姓出城是怕朝廷干蠢事。 百姓出来也无处可去,只能躲在山上。 神医那他白日里可仔细观察过,神医的药肯定能治病。 所以病了的百姓过去算是一条出路。 他忘了,神医那的药也是有数的,他一下子带这么多人过去,还可能有朝廷的追兵,这是给神医带来祸患…… 这可咋整,尤其是他这个朝廷命官,犯了死罪的朝廷命官! 神医见过的…… 夫人啊夫人啊,真是给他出难题! 罗氏可不管他,说的话也不好听。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人家神医一天见那么多人,早不记得你了。换身衣裳,把胡子头发给弄乱,跟流民一样,谁认识你!” · 庄子上,殷麦和钟南箫刚回来没多久,就来了大批人。 王勇他们远远的看到了亮光,看到了人,到跟前一问,确定是神医,大家终于到了。 第78章 善事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王勇他们在路上歇息的时候,都商量过了,不能说实话,不能连累神医。 这样万一官兵找到这,他们就说神医不知情。 大家同意了口径,心里还是忐忑万分。 殷麦这边排队的都是女的,钟南箫那头则是男的。 人们的观念就是这样的。 负责登记的侍卫,别的不多问,只问了一个年龄和住处。 不问并不代表不知道。 周边村里人和城里人还是不一样的,这些人明显就是城里人。 城里人还能自由出入?怕是不能了。 像上官家这种富户,有钱能使鬼推磨,塞上足够的钱财出城去庄子上还说的过去。 一般百姓怕是不能。 再说,富户消息灵通的,早在封城前就出来了。 战战兢兢的王勇背着老娘在女神医跟前,只见神医给老娘把了脉,给手腕上系了一根草绳,一句话也没问。 殷麦抬眼打量眼前的男子,对方觉察到她的视线立马躲开…… 王勇刚要伸出胳膊给女神医,就感受到一道不友好的视线。 “你来这边!” 钟南箫口气很不好。 殷麦安静的等着后面的人上前,两人速度极快。 先治疫病,其他的身体病症没有药也没法治。 后面排队的人被男神医一吼吓一大跳,知道怎么回事了。 男的不敢在女神医这边伸手,家里人看完乖乖的来男神医这边。 黑脸少年排在王勇后头,怀里的小丫头看完,老实换地。 倒不用再排到队伍后头,直接插队就行。 黑脸少年名叫刘风,妹妹刘雨,家里就他俩了,今年冬天先是老爹后是老娘,他也病过后来自己好了。 刘风才十三岁,个子天生高,不过出去干活都说十六岁。 太小了,人家不愿意要。 · 一个时辰后,钟南箫率先站起来,文娘和柳娘上前跟众人说话。 “先在地上坐一会,稍等,两位神医稍作休息。” 殷麦朝庄子里面走去,去如厕,等她出来的时候,就见钟南箫提着一篮子野果朝她招手。 “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呢。” 钟南箫不以为意,“多等一会死不了人,刚洗好的。” 洗完手接过对方手里的帕子擦手,一个个鲜红的果子进了嘴里。 两人在墙边的一处阴暗地站着,屋子是不够用了,进来的人只能露天打地铺。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根本就安置不下,只能露天打地铺。 钟南箫看阿麦吃得欢,心情不错。 阿麦就这点好,给就吃。 “这些人怕是得把官兵招来?他们杀了守城兵,逃出来的吧?” 瞧着那些明显做贼心虚的人,摇头失笑。 殷麦不太关心。 “这些人全带走?” 摇头,“不。” 没用的人她不要。 “一个铜钱没钱,给治好了病,他们能活着回家过日子也是自己的造化。” 钟南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阿麦跟前总是忍不住碎碎念。 “你那天想问什么?” 就见阿麦满脸疑惑,显然忘得干干净净了。 “忘了就算了。这边城里人都想跑出来,咱要撺掇他们反了,应该挺容易吧?” “你想当皇帝?” 殷麦还不知道钟南箫有这么大的志向呢。 他嘴里的野果没咽下去,就被呛得猛咳,“咳——咳——,我不想,不是你想吗?我帮你。” 殷麦……,“我也不想。” 她是想报仇,钟南箫真看得起她,还皇帝呢! 她和三叔大概率会死在战场上,不是被大凉军就是被大炎军队杀死吧! “我要是死了……” “闭嘴,有我在,你死不了。”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殷麦不跟他犟,“反正到时候你带着阿婆离开就行,我家里人你们不用管。” 一切都是命,是死是活一切由天定。 钟南箫一甩袖子,气得扭头就走了。 他再不走,两人弄不好真要打一架,想揍人。 殷麦一个人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也想不通,钟南箫是为啥如此生气呢? 这有什么好气的呀! 她说的是事实呀! 她要干的事,哪一步走不好就面临生死危机,他气什么啊…… 想着想着又莫名觉得委屈??? · 两个闹别扭的神医,把庄子门口的气氛弄的格外沉重。 谁也不敢出大气,就怕惹着两位。 忙到吃完早饭,这波人总算都进了庄子。 还没喘口气,大队伍又来了。 带头的是昨日刚见过的郝县令。 郝县令这一路上前思后想,还是决定据实以告。 如实跟神医说,要是不给治病那也认了。 钟南箫一脸不屑的看着这个老顽固,在对方要开口之前,先阻止了对方。 “郝县令,我们只治病,别的无需相告。” 郝县令……,准备了一路的话! 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来的,我们都不想知道,所以什么都别说。 罗氏在老头后头,此时上前,把自家老头推了一个趔趄。 抱过儿子怀里的小孙子,“请神医医治。” …… 郝县令等着百姓们进了庄子喝了药,还在两位神医边上磨蹭。 殷麦看完最后一个人,才对郝县令开口。 “郝县令,三日之后,就带着你的百姓离开吧。” 她也不能带着县令一家去造反,这个老顽固还不定惹出什么麻烦呢。 殷家是武将,祖父早说过,造的杀孽不想连累后代,能帮人的时候都进来帮一把。 她就看病施药,就当是做善事,为殷家祈福。 钟南箫气早消了,站在阿麦身边帮腔,“有多少钱留下多少。” 郝县令满脸通红,他没钱呀,“咳咳,两位神医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咱们就按照上面的办,郝某却无二话。” “你没有,我有。” 钟南箫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郝县令真是个爱民的好官,竟然带了全城的人来治病。” “神医,我决没有占便宜的意思,大家都知道,掏不起钱的,就给神医卖命。” “你们的命我不稀罕,赶紧走人,别占地。” …… 郝县令被钟南箫怼的没话了。 人家的意思就是嫌弃他们没用,钱倒是要,能给多少算多少吧。 县太爷把神医的意思一转达,满城的百姓都喜极而泣。 郝县令在这,也不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胖县令等人的尸体被发现,朝廷来人的时候,就是他出面解决的。 百姓们欢天喜地的,几乎没付出什么代价,神医就给治病了。 神医真是大善人。 郝县令还是要受到惩罚的,法不责众,百姓们没事,他能不能逃过一死呢? 第79章 牵制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南边的殷麦危机四伏,远在北地的殷河也面临着新的挑战。 越来越多难民的加入让庆岭城的粮食越发捉襟见肘。 为了控制粮食的消耗,从第一批难民加入,殷麦就在控制了。 没有哪个军队能让士兵放开了肚子吃,一块干粮就着一碗菜,这伙食也算过得去。 练兵顺带着改善伙食,进山练兵是个不错的主意,打到的猎物让大家伙吃上肉。 打是肯定要打的,殷河在尽量拖时间。 多练一天是一天,练不好兵就上战场,他良心要遭受谴责,每一个人的人命他都不想白送。 娘子军的训练是单独分开的,只有夜里的男女对练是在一起的。 他接手之后,都是亲自上阵。 秀儿她们在姑娘离开的第一日就见识到了这位三爷的厉害。 那日姑娘们还在主子姑娘离开的失落里没有恢复过来,情绪都不高。 打熟了的二狗子又是给她们使眼色,又是嘱咐她们小心。 “恩人们可厉害了,比蛮子们都强。” “射箭有准头,那刀更是使得好,一刀杀一个蛮子……” 磨叽了半天,意思就是你们打不过。 殷河没用武器,赤手空拳,就让姑娘们近不了身。 秀儿被三爷一脚就踢飞了,隔着重重的铠甲那一下子疼得差点晕过去…… 狠! 第一日,姑娘们就见识到了三爷的狠辣。 技不如人! 她们不知道的是,那日殷河也对这些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刮目相看。 因为她们不放弃的精神。 那一声声嘶哑的怒喊,“上——”“上——” 大槐树村的村民们负责对练的时候,总是不忍心下死手。 一是不是真打仗,练兵时怕真伤到人,有所顾忌。 大男人心底里总是有一种天然的优势,对姑娘们手下留情。 随着对方战斗力提升,他们也是以防守为主。 亲眼见到三爷怎么跟姑娘们,他们可做不来,三爷有那个本事。 他们要真这样跟姑娘们对上,结果不妙。 从三爷接手练兵的第一日,姑娘们的训练对手全部换成了殷家的护卫们。 不愧是三爷的人,一样的狠,一样的不留情。 经常打的姑娘们趴在地上起不来。 这样还没完,根本就不等你爬起来,又追着打了…… 殷河每日抓紧练兵的同时,还得应付大凉军的游说。 庄明要密切监视殷家,判断会不会对大凉军造成威胁。 他还得阻止对方攻占附近的城池。 大凉军确实不太想此时把殷家干掉,想把殷家留给大炎国。 大凉朝堂上就殷家也是争论不休,一派认为当趁殷家未壮大之前,不惜一切代价除掉。 至于为大炎国除掉一个内患确实让人不爽,可比起殷家壮大之后的威胁力,还是不能冒险。 殷家为何独独选择在北地起义呢? 大平也好,蛮子部落也罢,大凉也是,都是殷家的死敌。 殷家的壮大威胁的不止是大炎,还是他们自己。 不要深究是替谁他的,最终自己国家也受益。 可惜的是,当时三国的进攻势头受阻,大平国提出了一个打破僵局的计谋。 大凉国兵力有限,只得把殷家暂时放一放。 也没有完全放下,又给庄明派了三千人牵制殷家。 殷家要打周边城池,大凉军又这几千人马在还能抵挡一段时日。 要不然,只有守城的几百兵力,对殷家实在是构成不了威胁。 庄明日日带兵过来也不打,就是跟殷家人周旋,明面上是游说。 “殷将军,何必呢,无论是大凉还是大炎,将来都是一家人。” “咱一起统一天下,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不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殷将军,你要打大炎的狗皇帝,我们给让路!” …… 殷家人真是闷葫芦,一个个跟哑巴似的。 庄明天天自己在下面唱独角戏,为了诚意,回去还得让兄弟们帮忙想怎么说。 天天说一套词显得很没诚意。 他来得晚,走得早,根本就不知道殷河多数时候不在城内,早就带着人进山练兵了。 轮流负责守城的人,看着下面的小丑,等三爷回来一句不差的禀告这傻子又喊了啥。 倒不怕大凉军来攻打庆岭,三爷带兵回来救都来得及。 庄明也是个有脑袋瓜的,和殷家的战争只是早晚的问题。 只盼着跟大炎的战况快点取得关键性的胜利,才有援兵过来。 他在这就是拖时间。 等到他们的兵一到,就主动出击,一个小小的小城池,一堆老弱病残,并不难打,他们有绝对的优势。 殷家是人,也不是神。 殷河反复琢磨之后,大凉军的异常让他决定主动出击。 · 保和城 夜间偷袭,殷河冲在最前面。 攻城的主要装备还是上次从大凉军手里夺取的。 大凉军显然早有准备,到位的非常快。 差一点就让殷河冲上了城墙。 要不是对方早有防备,还真让他们钻了空子。 城墙上的庄明脑门子上汗珠滚落,吓死个人了。 爬城墙的这些兵,速度太快,眼看着就上来了,再加上灵活,动不动就躲开了…… 两边人马的呐喊声城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石头!” “这边这边!” “热水!” “小心!” “右边!” “躲!” “跳——”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还有一帮人,战斗力不行,嗓门大的,专门负责呐喊助威的! “城里的还活着的父老乡亲们,我们来救你们了!” 一遍遍的重复着! 城里被关押的人们,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脑子转的快的就抓住了重点,“咱们得动起来,不能干等着。” “怎么动?都要饿死了?” “那你在这等死吧,我得出去大吃一顿!” “对啊,他们肯定都去城墙了,咱们有机会!” “杀到城墙去,里应外合!” …… “咱们杀不到城门那,怎么办?” “城里这么大,先找个地躲起来呗!” “可我跑不动了。” “要是外面的人打不进来,可咋整?” “死呗,早死晚死都是死,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大凉军会留你一条狗命吧!” …… 第80章 熟人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庄明的准备工作很充分,他自己就在城墙上,可不敢大意。 殷家来攻打,他有防备,他手里可是大凉身经百战的正规军。 跟殷家的乱七八糟的没法比。 他自认为胜券在握,就像上次他带兵攻打殷家一样,这次换过来,他必胜。 虽然这些人的攻城速度比预想的快,他并没有被对方打乱节奏。 只要守住,拖住对方,他城里储备了足够的粮草,不怕。 明面上留的不多,都藏起来了,以防万一便宜殷家。 “兄弟们,顶住了!” “狠着!” “稳住!别手软!” …… 这一夜,殷河组织了三次进攻,都硬生生被敌军挡了下来。 苏大夫在给殷河包扎伤口,吃口干粮,他重新布置战术。 “不要急,打仗急不来。对方就想咱们发急,急了就会出错。” “看着你的左右,大家一定要差不多时间攻入城墙,没有那个实力,早上去早死!” 小伤的包扎好了继续打,最重的已经送回去了,不能打嘴巴能用的在呐喊。 直接让城里的百姓里应外合了。 猜测城里还有一批没死的百姓,这是庄明自己说的。 说大凉军会善待百姓,一个都不杀是不可能的。 休整的功夫,虽说一夜没睡,大家伙精气神很足,并不困。 姑娘们单独在一处处理伤口,“你这伤不能动了,口子太深。” 田氏口气严厉,心疼的不行。 二娘答应着,这伤值得,她一刀要了对方的命。 边想着边跟姐妹们分享经验,“脚站在梯子上站稳了,两只手都用上就不会受伤了,我胆小,没敢撒手,一只手才让对方得逞的。” “跳得时候大胆跳,下面的草垫子很厚,就是疼点,没大事。” “对,只要别伤着要害处就行。” “千万不要自己冲上城墙。必须要等三爷他们一起。” “对,大凉军特意示弱,就是想让咱们上去。” “上去就是一个死!” …… 姑娘们互相嘱咐着,互相打气。 铠甲都穿习惯了,重量也适应了,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 迎着朝阳,殷河正准备再次进攻的时候,城墙上的大凉军忽地指着远方激动的不行了。 “哈哈哈,你们死定了!” “快看看谁来了?” 李大树看清远处的人身上的衣裳,也吓了一大跳,“是大炎军!” …… 不多,但却是穿着大炎军的军服。 “倒霉!” “早不来晚不来!” “打咱的?不是打大凉军的吗?” “指望他们打,还不如咱们呢?” …… 殷河脸色也不好看,若真是打他们的,也太巧了。 “三爷,怎么办?” “打!” 兵分两路,他带人直接迎上去,王春带一路人盯着大凉,他们打开城门更好。 带着人走到一半,殷河让人停下,这人还是熟人! 不对啊,对方此时该跟大凉的大军对战,怎么就带着这点人来打他了? 难道殷家人在朝廷眼里就非得先除掉,不顾外敌也得先除掉?! 对面的一行人也停住,为首的壮汉独自策马向前。 不是太熟悉,殷河都不敢认了,怎么如此狼狈憔悴? “姜总兵,别来无恙。” 对面的人下马自己走了过来,“我早已不是姜总兵了,我是朝廷要抓的重犯,咱老哥俩同命相怜。” 殷河倒不怕对方故意使计谋,姜志可不是这样的人,真要抓他,也会正大光明的大干一场。 城墙上的庄明时刻关注着,这两方人马咋还不打呀!急死人了。 他已经想好了,不着急出城,静观其变。 等双方两败俱伤时,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妙哉妙哉! 可是他左等右等,高举着千里镜,越看越不对劲,这俩人明显是旧相识呀…… 姜志是来投奔的,“殷兄,姜某人愿效犬马之劳。” “姜总兵,为何?” 殷河眉头紧皱,边境打仗呢,主将却如丧家之犬般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姜志自嘲的笑笑,“殷兄,我早已不是姜总兵了,遭奸人所害,中了钟贺的奸计。” 姜志中招是没想到大敌当前,作为主将的钟贺竟然对他出手。 他杀了追兵,去了阳城,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罪名已定,他现身就是死路一条,谁能替他洗去冤屈? 皇帝是个明君还有一丝希望…… 最可恨的是,家人惨遭毒手,真是心狠手辣! 殷河听着老兄弟这些日子的遭遇,心里的悲凉之情无以言表。 只能拍拍兄弟的肩膀,安慰的话毫无意义。 既然想不通,他就不想了,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 有了姜志的加入,攻下保和城那是易如反掌。 大槐树村的村民们、方大山他们、姑娘们又一次亲眼见证了自己跟真正的士兵实力的差距。 三爷他们一次就攻上了城墙,他们紧跟之后…… 庄明看到双方不但没打起来,还合伙攻城的时候,就知道遭了。 殷家人打仗顾忌这些新兵的性命,打法保守。 明明可以上城墙,因为新兵蛋子的个人战斗能力不行,就一遍遍的尝试等待时机。 妇人之仁,打仗攻城冲在前面的死伤无数,根本避免不了。 殷家这打法,猴年马月能攻下来。 庄明猜到来者何人时,就知道坏了。 姜志和殷河两人镇守边关,大仗是没打,小打小闹不断。 苦笑,他何德何能,能同时跟两员大将交手。 于是,他找了一个借口下了城墙,带着几个亲兵,直接从另一个城门跑了。 殷河登上城墙,边打边喊,“哈哈哈,庄明都跑了,你们一群傻子!” 大凉兵下意识寻找庄明的身影,没有,真跑了! 守城的如此关键时刻,动摇军心,这仗还怎么打? 一方越打越猛,一方连上峰都跑了,没了心气,必输无疑。 城里的百姓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听出来进城了,也开始行动。 …… 保和城拿下,搜城之后,殷河无奈苦笑。 看来大凉早就防着他攻城抢粮,大批粮食早就运走了! 两个老兄弟,守着库房里的粮食,好似回到了从前。 为粮草、为军饷、为武器、为棉衣、为药材……,操心不完的事! 第81章 民心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一夜,殷河和姜志两人坐在冰冷的城墙上,借酒消愁。 “姜兄,你也看到了,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逼着打。” 殷河原打算打下保和城,抢来的粮食能坚持些时日,抓紧时间练兵。 可现状是粮食也就够吃几日的,得继续打,没法停下来专门练兵。 姜志遥望着军营的方向,心不在焉,“你这是来者不拒?” 殷家散发的起义告示他也看了,该是能打的留下。 “没有法子啊,走投无路的人不留下他们能去哪儿?” 殷河一肚子苦水,无处可倒,可逮着人了,根本就没醉,还是借着酒意说了一通。 “我让他们走,我都自身难保。让他们去南边,去找狗皇帝。留下来就得打仗,打仗就得死人。” 想起来就烦躁,“跪着求我留下他们,说让他们走,他们也是死路一条,路途遥远,到不了南边就没命了。” “冻死?饿死?要不就得病死了……” 真打起仗来,殷河排兵布阵,那真不能打的上来就是拖后腿,愁人! 说着说着,就说到侄女。 “对不起侄女,都怪我没用,姜兄,我难受。” 姜志只能拍拍兄弟的肩膀,殷家大小姐的威名早就传开了,天下皆知。 杀了围剿国公府的朝廷重兵,带着殷家众人逃出,火烧国公府。 留下一地灰烬,可见此人心性非常人能比。 他真没从殷河嘴里听到过侄女的事情。 这么厉害的人,一点风声都不露,殷家藏得如此严实。 都是被逼的,殷家放着好日子不过,会无缘由的造反? 他这么些年跟家人分离,在严寒苦地坚守多年,到最后就落得个家破人亡? 想不通,为何走到如此境地?! —————— 城里被解救的老百姓终于吃上了一顿像样的饭,知足了,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们要想明白做一个决定。 大家也知道了,救他们的不是朝廷,是殷家。 “你们谁懂,能给我讲讲吗?为何来救咱们的是殷家?不是朝廷?” “朝廷的兵还没打赢,救不了咱们。” “估计最快也要夏天,可能得到秋天了。” “那个时候咱还有命吗?” “不知道。” “那殷家呢?” “殷家造反了?咱要是跟着殷家,也是造反?” 这人本来就胆小,想到这,都快吓死了。 “朝廷到时候是不是要诛咱们九族?” “诛吧,我家就我一个光棍,谁给我饭吃,我就跟谁。” “跟着殷家要打仗,俺爹就是死在战场的。我不想打仗。” “那你去南边就是。” “人家殷将军可没不让你走,你走就是,明日一早城门一开你就走。” “你们看到那些女的了吗?” “太狠了,真厉害,杀人不眨眼。” …… 商量来商量去,想留的都是知道自己不行的,觉得自个能走到南边的,又不愿意打仗的成帮结伙的要走。 次日一早,殷河在城门口送走了一批人。 他能给的就是几块干粮,想拿走充足的粮食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也没有。 看着城里留下的这些人,他只能放狠话。 “诸位,全民皆兵,记住这四个字。” 人人都要拿起武器跟敌人拼命,想活下来,就得去杀敌,去抢粮食去抢武器。 打赢了抢到了,才能活下去。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姜志昨夜里开导他,打仗并不是坏事,往好里想,在战场上真刀实枪活下来的人,比什么练兵都强。 而这些留下来的百姓,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或是回到家里把藏着的粮食搬了出来,又重新搜城,在几个富户家里搜到了几处隐藏的极深的仓库,里面除了粮食,还有好多钱财。 意外之财! 苏大夫也从家里把藏着的药材都贡献了出来。 殷河…… 他的心软心善不忍心,无意中得到了民心。 无数帝王想尽法子都得不到的民心。 什么是民心所向?这就是。 百姓是为了殷家吗?不,他们先是为了自己。 不过殷家和自己的目标一致而已。 ———— 而南边,殷麦也在做着撤离的最后准备。 跪了一地的百姓,郝县令跪在最前面,硬生生磕了三个头。 阳光撒在带着帷帽的小姑娘身上,和高大的男神医,两人并肩而立。 “郝某谢神医救命之恩!” 人们齐声呐喊,“谢神医救命之恩。” 人们依依不舍的离开这座明明只住了几日的庄子,陆续还有病人到来,郝县令只得带着他的百姓回家。 跟百姓脸上绽放的发自内心的喜悦相比,郝县令还有一层顾虑。 不过想想又觉得没那么严重,将功抵过大不了不当官了,回家务农就是。 想起那日得到的消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们来到庄子的次日,有得知高县令一行人夜里回城的途中倒霉的碰上了山匪,一个人也没活下来。 郝县令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写请罪折子,既要请罪又要脱罪。 殷麦非常坚决的把郝县令这一城的百姓都给送走了,最后一日当大大的殷家旗帜挂满庄子四周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郝县令弄不好要受牵连。 钟南箫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顾虑,“郝县令为了百姓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真要因此丢掉小命,也算如愿以偿。相信百姓不会忘记他,会为他燃一炷高香。” 殷麦…… 钟南箫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则满是不屑,他理解不了这种人,当官当傻了。 所有的药材和粮食都在庄子里了,今夜子时他们就撤走,再来看病的只能自便。 文娘和柳娘依依不舍的跟两位恩人告别,她们想留下帮忙的,可两位神医都不同意。 两人身后的背篓里有粮食、有药材,日常的小病给包好的药材,这可是宝贝。 只能以后有缘再见! 殷麦亲手挂上殷家的旗帜,庄子门口的大树干上新的告示代替了原来的。 庄子里还有一些病人,都已经交代好了,自食其力即可。 神医不带他们走,让他们病好了就回家去。 谢强站在门口送别众人,眼眶里满含热泪,他是今日刚带着老爹过来的,神医给看了病留了药,却要离开了。 他望着那面飘扬的旗帜发呆,殷家? 告示上所说若是真的,神医确实不易久留。 第82章 求医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庄子上,月光下一男子站在一棵大树下,边上点着两只火把,到近处才看清原来男子在看树上一张写着字的纸。 谢强翻来覆去读了多遍,老爹喝了药已经睡着了,他在庄子门前为新来的病人解惑,有人不认字。 这上面的字他也不全认识,但意思他已经知道了。 经过漫长的路程终于找到了地方的人们,还不确定这是不是神医所在之处,只是像往常一样继续问路。 这一路上他们也碰上了被神医治好病返程归家的百姓。 明知已经过了神医告示上的期限,他们还是想来看看。 陈大和陈二兄弟两个拖家带口的一步步的靠近。 大树、桌子、灯笼、火把、药味…… 陈大和陈二喜极而泣,终于到了,太难了。 “哥,是这儿了,肯定是这儿。不会错。” 路上碰上的好心人都细细跟他们说了,两位神医医术高明,最最最打动他们的是,没有钱给神医也给他们看病吃药。 他们可以当神医的家奴,一家子卖身给神医都乐意。 好心人也说了,神医留下一些,还有一些不适合的神医就让归家了。 什么人适合什么人不适合,神医也没具体的说,他们也不知道。 反正听神医的总没错。 谢强听到了动静,转身回头,整理一下遮掩口鼻的巾子。 就见这些人来到跟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求神医救命!” …… 陈大等人把谢强误认成神医,就是因为这块标志性的巾子。 好心人特意跟他们说了,神医都带着巾子,他们也戴。 “诸位!诸位!请先起来说话,我不是神医,神医已经离开了。” 喊了好几遍,这些人才安静下来。 忽地又爆发出更大的哭声。 “来晚了……” “神医走了,怎么办?” …… 陈大媳妇抱着怀里的孩子,泪如雨下,“都怪我,我要是走快点就好了。” 谢强只得继续大声说,要盖过大家的哭喊声,“诸位!诸位!先听我说,神医虽然走了,留下了药和药方!” …… “兄弟,你就不能一气说完嘛!呜呜——,吓唬俺干啥!” “呜呜呜——” “你这婆娘会不会说话,怨人家干啥,不说自己性子急,没听人家说完就先嚎上了。” “别吵吵了,小兄弟啊,你继续说,别搭理他们。” “好,诸位随我来。” 众人进了庄子,院子中间的大锅,空中苦涩的药味,一排排的屋子。 每口大锅旁边放着一个大箩筐,里面是包好的药材,里面还有几张纸。 纸上写着字也画着画。 “有认字的可以上前来读一下,我认不全。”谢强说着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有点丢人。 后边的一个十多岁的小子举手,“我认字。” “对,柳青别看年纪不大,从小就在私塾念书,后来爹娘没了才不念的。” 一个中年男子和柳青一个村子的,开口说话。 柳青上前,伸出手的动作停住,看着自己的脏兮兮的手,再看一眼满筐的药,怎么也下不去手,“我先洗一下手。” “对对对,进庄之后要先洗漱,换衣裳,一着急就给忘了。” 庄子准备的衣裳都是轮流穿的,离开的时候把衣裳洗干净留下来,后面的人还可以继续穿。 等众人洗漱好回来,站定在一块,眼睁睁的看着站在最前面的谢强和柳青。 谢强指着一筐筐的药,“神医离开之前,交代过,药不可乱吃,也不能吃多。” “症状不同的,吃错了丢了小命,神医可不负责。” 柳青拿着手里的这张最普通的草纸,手都有些发抖,这是神医留给他们的药方。 哪怕不认字通过这上面的画,也能认个大概。 “咳嗽有痰、黄痰……” 不同症状的吃哪个,多少个人的药量,用多少药放多少水用什么火熬多少时辰,标记的清清楚楚。 同一锅药,大人一次吃多少,孩子一次吃多少。 吃了几服药之后,随着症状的变化,要减少药量或换药。 总之,殷麦虽然离开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本来文娘和柳娘留在这是最好的,可她挂上了殷家旗,必会引来官兵。 怕官兵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和庄子有关联的人都抓去拷问。 等安顿的差不多,病人在家人的照料下都躺在了床上,院中大锅里的药也快好了。 谢强被众人围着,说庄子的事情。 他知无不言,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指着高高飞扬的旗帜。 “殷家,都听过吧?” “殷老将军一大家子被皇帝老儿给杀了的那个?” “正是。” “神医就是殷家大小姐!” 谢强有了前面的经验,直接说出重点。 一个人激动的站了起来,“什么?” 柳青本是蹲着的,一激动直接坐在了地上。 看火的妇人们也都听到了,火都顾不上了,跑过来嗓门老大,“那个女神医是外头传的杀人不眨眼的殷家大小姐?” “没搞错吧?” “那你见过殷家大小姐了?” “长什么样?” 谢强想着那双眼睛,他没敢盯着看,“不知道。” 吃饭的时候,摘下了帷帽,男神医都给挡住了,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 神医的离开,并没有让庄子沉寂下来。 人们还是陆续赶来求医问药。 没有神医,人们自觉的按照神医的吩咐自己照顾自己,面对着药材和粮食,没有人起贪婪之心。 他们只要有一点点别的想法,就愧疚的不行。 庄子里人们说的最多的还是神医、殷家。 说什么的都有。 “人家为啥这样做?” 陈二媳妇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真不懂,村里的妇人。 有一个老先生,想说啥又忍住了。 “殷家大小姐告示上可说了,不是无偿的,收有钱人老些钱了。” “没钱的要人。” 说到这,特意压低声音,“殷家在北边反了,殷家大小姐是来征兵的。” “留的这些药就当做好事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反正俺心里不舒服,俺不懂啥大道理,受了殷家的恩,俺得报恩。打仗怎么了,俺不怕。” “那你去北边找你恩人报恩去吧!” 有人调侃道。 “哼!等俺病好了,俺就去。” …… 第83章 破灭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翻山越岭长途跋涉,怀抱着一丝希望到来的人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远离故乡的庄子里,过上了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没有人跟他们要钱,药、粮食都不要钱。 还总有陌生人在庄子门口放下一筐筐的蔬菜,磕个头,把菜放下就走,嘴里念叨着都是山上采的,自家种的。 明明告知神医已经离开,还是有人来送。 一位头发花白,双眼浑浊的老大娘,看着小孙子狼吞虎咽的吃着饭,突然就哭的稀里哗啦的。 她一个老太婆不明白,殷家大小姐为啥要这样做,路上帮她背孙子的小子也是,为啥要帮她,还有外头盛饭的小媳妇为啥总要在她和孙子碗里多放一块肉,那些来送菜的人也都是傻子,自己吃不好嘛…… 半截身子都要入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婆在这,受了一辈子苦的人,在这被这些陌生人无所有的馈赠着,她糊涂了。 你以前是什么人在这都不重要,没人问你。 你是个大坏蛋,在这你都坏不起来。 没人欺负你,大家从头到脚散发着善意,别人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对别人使坏,人心都是肉长的。 很多人都跟老大娘以后,离开的时候很是舍不得,要是能永远在这里生活该多好。 可告示上说了,让他们病好之后尽快离开,有官兵过来会有麻烦。 也有个别人,病好得差不多了,也没离开。 谢强和老爹留了一下,接待着一波波着病人。 他想等到药材没了再离开。 这一日,太阳缓缓升起时,庄子被官兵包围。 庄子里的百姓很是平静,大家都商量过了,殷家大小姐专门应对的那张纸也烧掉了。 药材不多了,可粮食并不少。 跟周围来送蔬菜的百姓一样,得救的富人派家丁送来了粮食,说是感谢神医的救命之恩。 虽神医已离开,粮食还是留了下来。 谢强和众人挡在庄子门口,和官兵对峙着。 除了躺在床上起不来的病人,所有人都在这。 大家没有武器,两手空空如也,众人皱眉,不明白为何官兵要拿刀对着他们。 没见识的老百姓,都不知道对方是何人,只知道是官兵。 “把殷家大小姐交出来!” “神医早已离开多日。” 谢强他们商量的对策是跟官兵说清楚,朝廷要抓的神医不在庄子,难道要抓这些来看病的百姓? “各位官爷,您手上有告示,神医确如告示所说,只在庄子十日,时间一到就离开了。” “离开了也要搜庄子,岂能听你们一面之词!” “还不让开,找死!” “给我搜!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 无数官兵涌入了庄子,谢强他们赶紧避开,不要跟官兵起冲突,否则吃亏的就是自己。 官兵想干啥就干啥,搜吧,想怎么搜就怎么搜,就明面上这些东西。 所有人被带到院子的空地上站着,还有官兵守着。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角落的蔬菜筐被踢倒,新鲜的蔬菜被踩烂在脚底下…… 锅里给病人专门熬的菜粥,被整个撒在了地上! 一筐筐的药、粮食都搬了出来。 从心痛、无奈、痛苦到最后的麻木……,人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着! 留下一地狼籍,搜走了他们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 所有人都被赶出了庄子,留下官兵把守。 —— “还不快滚!” “再不滚,把你们都抓起来,你们是不是跟反贼殷家是一伙的!” 官兵挥舞着大刀,凶狠的眼神看着他们,好像是看什么恶人一样,他们只是一群来求医的普通百姓啊! 众人一步三回头,不舍的看着昨日还处处温暖的庄子。 他们天真的以为官兵过来见神医已离开,是不会为难他们的。 他们可以继续住在庄子里,等病好了自会离开。 一步步走得格外艰难,早已看不见,还是忍不住回头。 好似后面有很珍惜的非常珍贵的东西。 众人都跟在做梦一样,麻木的走着。 —— 沿途上碰上来求医的人,见到他们脸上都笑开了花。 “神医是在前面吗?” “哈哈哈,终于到了,俺娘有救了。” 壮汉对后头木板车上的人大声说,“娘,马上就到了。” 谢强不忍说出这残忍的事实,这一路上都劝了不少人了,可一个也没劝住,非得去亲眼看一眼。 陈二火爆脾气,“神医早不在了,官兵把庄子给占了,把咱们都给赶出来了。” “神医留的药和粮食,还有我身上的铜板,都被抢走了。” 壮汉脸上的笑就那样定在了脸上,被明晃晃的烈日晒的汗珠子一颗颗落下。 “兄弟,你愿意去看就去,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那边应该有不少人。” “大兄弟啊,你小心点,那些官兵一个个可凶了,还有刀。” 壮汉长得五大三粗的,一看就能打。 正好边上有几棵树,壮汉推着板车放在树荫下,“诸位不着急走吧,陆某有几个问题请教。” “大兄弟客气啥,咱也坐会歇歇脚。” “官兵把药都运走了吗?” 壮汉名叫陆通,确实很能打,他拜师学艺过,在城里做护院养家,一身好本领,这次是相依为命的老娘病了,才不得已长途跋涉来求医。 夜里打点了认识的兄弟,帮忙偷着开的城门。 只要药在,他就有自信能拿到手。 “大概有多少人?” “大部分都走了,只留下十几个?” …… 陆通细细问了,庄子的情况。 有聪明人已经听出话来了,没明说,只嘱咐了几句。 “大兄弟,神医的药分开的,不同症状吃不同的药。” 那些官兵倒是没乱动药。 “神医把药分好了,就按筐里的纸上写的吃。” 陆通拿不定主意了,“纸会不会看不懂?” 索性豁出去了,“诸位,陆某去把药偷来,你们要是需要,可否留下帮陆某一个小忙?” “帮这照看一下我娘,诸位放心,如若有事绝不连累各位。” “兄弟,你一个人行吗?” “陆大哥,我陪你去吧。” 柳青站了起来,“我知道那药怎么吃,庄子后头有一条路,直接通后山的。” 牵着孙子的大娘走过来,“你放心去吧,我帮你照看着。” 第84章 考验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并不知道留下的药和粮食被官兵抢走,直接导致了百姓和官兵的直接冲突。 谢强他们没有反抗,老实的被赶走。 可远道而来病恹恹满怀希望的百姓跪求官兵施药,被无情拒绝的绝望心情,人被逼到绝处作出了极端的选择。 人少不敢动,等到人聚集的越来越多,人们最初的想法只是想抢了药就跑。 陆通、柳青等人远远的观望着,前边有人牵制了官兵的注意力,他们直接绕到了后面。 陈家兄弟也过来了,看看能不能帮把手。 手里拿着棍子,把面部挡住,他们白日里跟官兵打过照面,怕被认出。 这一夜,庄子留守的官兵被杀,百姓抢了粮食和药材直接进了山。 —— 殷麦带着所有人进入还没完全回温的北地时,队伍已经两万了。 这一路从南到北,完成了最初的练兵。 能坚持到这儿的人们,是经过淘汰选择的。 除了钟南箫、殷家护卫们、虎豹兄弟带的那帮山匪,其他的人从一开始出发就被惊住了。 所有人汇合完毕,选择北上的路线,那是慎之又慎。 第一夜所有人汇合在一起,殷麦就把话说的很清楚。 “诸位,这一路上的干粮粮食需要咱自己去找。这个小城只有几百人,咱们可以拿下。但咱不是土匪,不抢老百姓的粮食。” 所以殷麦带着人把城门打开,带走粮食,是付钱的。 普通百姓家的不动,先去粮行买,足够更好。 还不够,先从富户买粮。 冲击开城门,跟守城的官兵交手,把人用绳子捆成粽子,出城之后以最快速度逃离。 追兵追不上最后,追上就是一场恶战。 背着自己的口粮,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人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头。 垫后的是虎豹兄弟他们,人们还是尽量往前跑,不想落在后头。 越往北走,越靠近战乱的地方。 他们选择的偏僻小路,沿途的村子都空了,一个人影也没有。 殷麦借着月色,站在庄稼地里看着无人打理的被野草掩盖的粮食,心疼。 钟南箫蹲下身拔草,“想要这些粮食?” 他就觉得奇怪,阿麦选择的这条路线,乱七八糟的。 走着走着他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躲避官兵是一方面。 沿途都有土地,冬日里的战乱是在地里种了种子之后发生的。 这边的气候,再过一两个月就可以收了,这是冬小麦。 “嗯。”殷麦也不藏着,手在空中虚晃着解释,“庆岭在这,周边都是春小麦,也快种了。往南这一片却是冬小麦,还在战乱中。跟敌军一战是免不了的。” 敌军来攻打图什么呀,到时候他们要一边打仗,一边还要抢收粮食。 兵力足够的前提下,他们占领的地方,最好能自给自足。 拿钱去外地买粮,是下下策。 钟南箫嘴里叼着一棵野草转移了话题,“要不要回去一趟?” 殷麦知道他说的是山寨,阿婆肯定又给她做了不少药丸。 王春上次过来就带着了,还说阿婆交代了必须要按时吃药。 她跟钟南箫可以说是寸步不离,有他看着,真是一顿都没落下。 而且她自己也很注意,珍惜自己的力气,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扭头就看到黑子吃得正欢,殷麦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 “黑子真是个马精,它怎么分得清野草和粮食的。” 钟南箫得意的一笑,“当然是我这个主子教的。” 殷麦…… 虎子和豹子和众兄弟在不远处值夜,个个打着哈欠,真是累。 他们这帮人被两位神医用到了极致,什么都是他们先上。 还是殷家大小姐,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神医还有这层身份。 哈哈,谁能想到,他们就注定走反贼这条路了。 “哥,你说咱们之前在山下抢抢富商就觉得老牛逼了。嘿嘿,咱都能抢官府了!” 豹子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忘形,还要捂着嘴忍着点,“那官老爷跪着求咱们不杀……” “行了,看你笑得那样。”说着指了指,两位神医在的地方。 这两尊大神,可不能惹。 胡子男神医这人,大家知道脾气不好,都尽量离得远远的,再就是听话,吩咐啥干啥。 没想到人家的身手那是大侠范的。 想起来就觉得好笑,还记得第一日大小姐跟他们说,让他们攻城的时候,他们……没说不敢,只说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攻下。 怕是攻三天三夜也拿不下。 然后他们就眼前一花,两位神医已经站在了城墙上…… 哈哈哈,城墙上的兵比他们都震惊。 想起当时的场面就乐出了声。 殷家大小姐的名声他们也听过,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跟他们眼里的神医对不上。 —— 殷麦带着人终于到达了庆岭城,没想到迎接她的是小妹殷豆。 看着骑在马上的身影,她不得不感叹,小妹也长大了。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音,她想阿姐了,好想好想。 殷麦被小妹用力的抱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眼泪鼻涕的很是狼狈。 哎,轻轻地拍着小妹的后背,安抚着。 殷豆哭的泪眼模糊中,就看到一张鄙视的面孔…… 哭不下去了! “姐,你饿了吗?锅里一直炖着吃的呢?先吃饭还是先洗漱?” 风尘仆仆的身上的衣裳早已看不清颜色。 “都行。你怎么过来了?” “我跟着大家一起过来送药的,阿婆带着大家做的药丸,我这次就不回去了。” 不用殷麦问,小妹就竹筒倒豆子,说个不停。 “家里都好,嫂子的肚子越来越大,能吃能睡。开春盖房子、还要种地……” 殷麻他们也想方设法的要做点事,打仗避免不了伤员,需要药材。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让秦婆子带着大家做药丸。 粮食重,难运送。 大量的药材也显眼,做成小药丸,倒可以一试。 顺便把殷豆送过来照顾阿麦,殷豆带着大家的殷切嘱托过来的。 不过,殷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照顾阿姐是一方面,她还要干大事呢。 第85章 表率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豆这一日就是阿姐的跟屁虫,可阿姐太忙了,明日就要去前线了,睡觉前终于找到机会说话。 “阿姐,我想去战场,我不怕死。” 她很坚持,殷家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每个人都要有站在战场的自觉,她不能逃避。 阿姐能上,她也能上,死在战场上也是她的命,她认命。 她要和阿姐一起,她不要躲在阿姐的身后。 殷麦想拒绝,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殷家人再失去生命,当然这个人并不包括自己。 她的天赋决定了宿命。 可阿豆不是。 “小妹,是阿姐自己愿意的。不对,这个决定是我做的。” 是她自私的没有跟三叔,没有跟任何一个家人商量,作出的复仇决定。 是她! 是三叔不但没有责备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选择了支持。 是她放不下蚀骨仇恨,是她要报仇的。 把殷家人又一次放在了悬崖边缘的人,是她殷麦。 “阿姐,不对。我也想报仇的,可我没本事,我不能自私的因为阿姐厉害,就让阿姐一个人面对这一切。阿姐,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你自己的决定,是殷家每个人的事。” 殷家人想活着,却不怕死。 殷家人人想报仇,阿姐有能耐,他们感谢阿姐做的这个决定。 这是殷家所有人都希望的。 与其躲在某个山旮旯里苟活,殷家人宁愿死在战场上。 当殷河见到跟在侄女身后的闺女,摸着闺女的头发,想着死去儿子的面容,又要亲手把闺女送到刀枪无眼的战场,他瞬间苍老了许多。 忍住眼里的热泪,闺女长大了,懂事了。 侄女愧疚的眼神,他不怪任何人,他明白闺女的意思。 他是个自私人,是一个不想闺女上战场的自私父亲,可他也很清楚一点。 侄女能上,闺女同样可以。 这些日子里,他亲手带着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拿起武器奋勇杀敌。 而殷家人更是表率。 —— 殷家每一个人,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做了最好的榜样。 全民皆兵,不是一句空话。 殷家娇滴滴的小姐,都拿起武器上战场杀敌。 咱们也都是贱命一条,怕什么。 每次打仗时,殷家大小姐和三爷都是冲在最前头。 更是杀敌无数! 殷家军用殷家人的血激起了士兵们的血性! —— 阳城 春光明媚的大好天气,整个阳城却笼罩着一股人心惶惶的阴郁的氛围。 百姓并没有因为疫病的好转,寒冬的逝去,春日的到来,而感到轻松。 一直对北地战况持乐观态度的大炎百姓,被这几日里的消息震惊到夜里都无法安睡。 这一日临街的一个小小茶馆里,照旧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人们或高谈阔论,或侧耳倾听,不过脸上都透着或不安或焦急之色。 一个圆脸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轻轻晃动了一下手里的茶杯,“你们听说了吗?” 故作神秘,只问了一句又不说了。 坐在对面的一位白发老者,专注的盯着茶汤,轻嗅了一下茶香,然后才慢慢啜饮一口,根本不急,仿佛你爱说不说。 坐在侧面的年轻学子,面上并无急色,还是笑着问道,“哦?不知文兄所指何事?” 这段时日,各种事情实在太多了,实乃多事之秋。 他们还能安然坐在茶馆里饮一碗清茶,这样的好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 “文兄不要绕弯子了,说的是神医吗?” “最先贴出告示能救人的神医乃殷家大小姐,不过奇怪的是,殷家不是在北边起义吗?” “是啊,怎么又跑到南边去了?” “那份告示你们没看吗?大小姐是借着治病的名义征兵去了。” “咱们来猜猜殷家有多少兵了?” 白发老者伸出了一只手,翻了手心手背。 众人…… 几个脑袋凑上前,白发老者也不卖关子,“老夫瞎猜的。没有这个数,殷家不敢跟大凉军宣战,听说已经占了几个城池。” “北边这么多难民?那大小姐还多此一举去南边一趟?” 这一趟可不容易。 “大小姐可能做的两手准备,当时也不确定北边有多少人。” “也是,北边难民都往南跑了。” …… 人们各种猜测,不只是好奇。 殷家起义这事,本不被看好。 可这才过了几个月,事情的发展早就超出了原先的预期。 殷家大小姐跑到老远的南边借着疫病招兵这事也是无奈之举,北边是啥情景,无人得知。 难民陆陆续续来了几万,粮食不够只得进攻被大凉军占领的城池,意在夺粮,糟糕的是粮食不多,大炎国的百姓倒不少。 人你不能不救吧,救了殷家也没说留,去留自愿。 走的人就往南,找朝廷庇护。 留下的也很自觉,知道要上战场。 殷家陷入了一种不得不大打的恶性循环,处境并不妙。 跟外面看到的差不多,兵力急剧增加的同时,也面临着巨大的难题。 别说武器了,粮食一项就够头疼的。 “哎,谁能想到西北能失手呢?” “是啊,西北和东北不是堪称铜墙铁壁嘛!” 当年内乱,先帝还未统一,东北和西北都安然无恙。 “裂缝的蛋,也是他们太狠了。” “是啊,听说是三军主力围了西北。” “照这个打法,东北军不会也失手吧?” 青衣男子一口茶喷了出来,“呸呸呸,乌鸦嘴。” 这是要吓死个人,“你怎么不说整个北地都失手?” 就见一桌子人脸色各异。 …… 看来还真有人这么想。 “大平他们是破釜沉舟,大凉这次也是下了狠心,主力军去西北才让殷家有这次做大的机会。” “不错,要不然大凉军早把殷家给灭了。” “那以后会怎么样?” “谁知道?” “别的我不敢说,只知道以后无论是谁想灭殷家都不好打了。” 白发老者身体微倾,小声说了一句,起身离去。 留下呆愣的众人。 “我听错了吧?” “说的是东北必失?” “为何如此信誓旦旦?” 青衣男子皱眉,灵光一现,顾不得卖关子,“我懂了,和西北一个道理。当时咱们是怎么说的?” “西北必安然无恙,哪怕三军围困,我们认为驻守中路的军队会前去营救.”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中路军一兵未动!!” “硬是让西北被敌军啃下来,所以东北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局!” …… 不对! 白发老者都出去了,又返回来,“老夫错了,东北的变数在殷家!” 扔下这句,白发老者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第86章 李相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家的兵力增长迅速,短短数日佣兵数万,来日方长必是我大炎国大患。” “刘尚书可有高见?” “殷家、西北要收腹、东北也要增兵,分兵三处如何?” “不可,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无论哪一处都是不好啃的硬骨头,兵少根本无用。 不仅是兵的问题,还得有良将。 西北和东北这次的大难究其根源都是主将更换引起的。 而主将更换是坐在龙椅上的永安帝韩茂的杰作。 韩茂的脸色很不好看,多日不曾睡好,这么多烦心事压在心头,心情很是糟糕。 “李相身体如何了?” 皇帝突然冒出这一句,让众人陷入沉默。 李相是晕倒在宫里,被抬出宫的,几位太医都去看过了。 都摇头,长期劳心劳力,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李相之前上过多次告老还乡的折子,都被永安帝压了下来。 皇帝也不是傻子,这些大臣里头,李相大公无私,出谋划策都站着国家和他的角度。 他也知道李相变了,可变了也比其他人强。 在如此关键时刻,李相的离开对他还是对大炎国都不是好事。 于是,永安帝扔下仍在讨论的大臣们,讨论来讨论去,一时半会没个定论。 带着几个贴身护卫,骑上马去了相府。 太医说是一回事,他必须要亲眼见一见才能死心。 半个时辰后,永安帝就进了相府大门。 没让人通报,可进门之后见到眼前的一切,心里并不好受。 当朝第一名臣李相的府邸只是一个小小的三进院子,说的好听是干净整洁,不好听就是寒酸。 唯一的优点就是离皇宫近,当初先帝亲赐也是考虑到李相年纪大了。 先帝也不小气,想赐一个大府邸的,李相没要,李家人少,府邸过大人少反而不喜。 李相独爱竹,众人皆知,永安帝还亲赐过。 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窗前挺拔的翠竹,竹叶随风摇曳。 书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窗户开了条缝。 李相靠坐在床头,正在吃药,儿子坐在床前的小凳子上几次想接过去,被他躲开了。 药还是能自己吃的,实在是难吃,不想吃。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打开时,李松清看清来人,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下, “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韩茂大步来到床前,“李大哥快起,李相不要多礼。” 到了这个时候,李琛也没非要行礼,“多谢皇上体谅!” 这才几日,人又瘦了一圈,韩茂想到了父皇最后的日子也是这样,心里也不好受,眼眶就红了。 李琛摆手让儿子出去,“我跟皇上说几句话。” 李松清出去之前,把桌子上的茶杯填满。 刚睡醒,又喝了药,李琛此时是状态最好的时候。 “皇上,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 韩茂点头,他都知道,心情本就不好,再看到李相这样,一时没控制住,确是真情流露。 这些跟着父皇打下江山的叔叔伯伯,对他真是没话说,感情还是有的。 “皇上,有话直说无妨。” 永安帝坐在小几上,鼻中是苦涩的药味,因开着窗散味,屋子里除了药味并无其他难闻的味道。 刚才李松清离开之前,把窗户关上了。 他是有话要问,也不拐弯抹角,嘴角一抹苦笑,“我来之前,还没有商量出对策。” 抬头和床上的人对视着,艰难开口,“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殷家之事……当初要是跟您商量……” 永安帝韩茂又说不下去了,当初为何没跟李相商量,是他自己认定李相是不会让他动殷家的。 有些话之前不能说,此时此地在自家的书房里,李琛也没有了顾忌,这是最后的忠告。 殷家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希望皇上汲取殷家的教训不可如此鲁莽冲动。 “在臣心里,殷家和皇上是不能相提并论的。皇上若早日跟臣明说对殷家的担忧,老臣会想法解决。” 解决的法子有很多,满门抄斩一家立过赫赫战功的忠臣,绝不是一代明君所为。 和平解决的方式是最好的,慢慢的消减殷家的兵力。 给忠臣一个善终,更是最为稳妥之法。 先不说是不是明君,韩茂这手段是昏君所为。 造成多么严重恶劣的后果,这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说明,韩茂自己也认识到干的蠢事。 “殷家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同样是反,殷家没有用大炎国的一兵一卒。” “从敌军手里救下的百姓。无路可走的难民,再到南边得病的苦命人……皇上,看看殷家走的这每一步棋!” 谁不为殷家竖大拇指,大大的佩服。 人家殷家在打敌军,实实在在的救人,所作所为乃民心所向。 “殷家要打,但定要先打敌军,把敌军赶出去再谈殷家。” 若是犯浑,先打殷家,那大炎国真是气数将尽,谁也救不了。 打走了敌军,那是内战,最坏南北各统治一地,到最后谁强大谁赢。 你不打敌军,先打殷家。 想彻底打赢殷家,得死伤多少兵,假若最后真赢了,大炎国和殷家这一战必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恶战。 赢了殷家被敌军灭掉,置百姓于不顾。 “皇上,有人会提议先联合大平大凉等国,一起攻打殷家,此人需提防,此计策那是陷皇上于不仁不义。” 太阳偏西,屋里的视线越来越暗,等在院子中的众人,只偶尔听到屋内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永安帝多数时候静静的听着,李相声音很小,他身子靠前,怕错过什么重要的话。 李相的话不好听,他相信此时叮嘱他的都是肺腑之言。 李相最后一句话说出内心的遗憾和无奈,皇上干的这些事,他已无力改变,只是对不起先帝,等他死了,见到先帝再请罪吧。 “皇上,老臣答应先帝要助皇上完成统一大业,老臣失言了。” —— 皇上微服私访去相府的事情,瞒不住,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箫相当日晚上也来了一趟李府,李相晕倒他去看过一次,不过两人没说上话。 他要在李相离开之前,见一面。 第87章 话别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李松清亲自迎的箫和,皇上走后,父亲昏睡之前交代过。 这一下午消耗了大量的精力,箫和看着瘦削的小老头,真是不服老不行,他是来和这小老头话别的。 只此一别,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了。 李相被儿子喊醒,就知道是人来了。 “来了!” “你这身子就是累的,回到老家好好休养。殷家大小姐有神医之名,去求一剂药方也可。” 李松清扶着父亲起身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把枕头垫在身后,让父亲依靠着。 “哎,小丫头那医术也就是糊弄一下外人。” “你是怕人家不待见你,不给你看吧!” 这次,李琛没让儿子出去,就在边上听听也好。 “皇上来,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皇上听不听……” 皇上要听也不至于走到这么困窘的境地。 箫和先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哎,大事我还得跟你念叨念叨,才安心。” “你说我听。” 李相点头,正合心意。 “若先收服西北,则东北危矣。皇上还是担心中部空虚被钻了空子,可若是再按兵不动,最坏的情况……” 各个情况的利弊,箫相都说了。 西北或东北,就没有提殷家。 在这一点上,两位丞相从来都是统一战线。 牵一发而动全身,守卫边境的主将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因北部战乱,大炎国边境岌岌可危,其他国家也都在观望。 先保住东北,别让东北跟西北一样,硬是被三国大军给吞噬掉。 西北只能慢慢来。 箫和说的这些,算是最好的法子了。 没有把殷家算在其中,这跟朝堂上把殷家作为大敌来看的大臣们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大炎军和敌军在东北开战,殷家不会参战。 若是参战,也是跟大炎国一起攻打敌军。 这是箫和的判断,朝堂上他并没有开口。 他相信跟他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可大家为何迟迟不说呢。 当然是因为皇上和刘家视殷家为死敌。 对大炎国最好的选择是跟殷家联手赶走外敌。 可谁也不敢提。 殷家会归顺朝廷吗?连小孩子都知道,不会。 殷家和朝廷必有一场大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大战。 那日,两个老头最后都没有把和殷家先结盟的话说出口,两人心照不宣。 李相在皇上面前为何没说呀,皇上的神情眼神,他根本就说不出口。 至于箫和要不要说,怎么说,李相也管不了,让老头子自己看着办吧。 李相离开的悄无声息,只带着一个老仆,父子两人一辆马车出了阳城。 —— 殷麦和三叔汇合之后,才知道姜志的加入。 姜志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女魔头。 这个女魔头有点太普通,就是邻家漂亮小丫头,如果不看眼睛的话。 殷家的两位娇滴滴的小姐,一次全见了。 穿着铠甲往娘子军队伍里一站,分不出来。 殷豆直接就跟着姑娘们一起训练,没半个时辰,她就明显掉队了。 训练量比她在山寨里大多了。 小丫头是个没受过苦的,最苦的日子就算是在山寨冰天雪地里练武了,家里出事的时候,她只是担惊受怕。 在山寨的时候,她自认很能吃苦了。 不一会,就掉金豆豆了。 秀儿知道这位也是主子,可这主子还不一样。 这主子不能打呀,还比不上她们呢。 娘子军统一配的长枪,一枪过去,对面的小丫头一屁股就坐地上了,抹一把眼泪又站了起来。 “呜呜——继续!” 一脚毫不客气的踢到对方胸口,把人踢飞到地上! 秀儿默默收回腿,清了清嗓子,对面的人委屈的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好似她是个恶人似的。 殷豆大吼一声,啊——,重新爬起来,“再来!” 助跑,伸腿,对方想躲,长枪已经到了对方肩膀处,一个巧劲把人掀翻…… 第一日练兵,殷豆被狠狠的上了一课。 哼,她知道不是老爹就是阿姐的主意,不就是想让她自己退缩嘛,练兵都受不了还怎么上战场,做梦! 半夜练兵结束,殷豆一身臭汗,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想等阿姐回来说句话,可眼皮都不听话。 甩甩头,再忍忍,身上就随便擦了一下,衣裳随便搓洗了一下就晾上了。 扭头一看,二娘换上的里衣补着好几个补丁。 春日里,气温还凉,也不用烧炕了。 只有殷麦住的这个屋子,是特殊的,会烧一把火。 大家都知道大小姐武艺高强却身子从小带弱症,每日里都要吃苦药丸。 殷豆当然是挨着阿姐睡,她也才知道这儿和山寨一样,都是睡大通铺的。 根本不分主子不主子的。 这么多人,烧炕要用老多柴火了。 冬日里是没法子,柴火都是自己抽零散时间捡的。 她这次过来,除了带药丸,还有娘亲他们专门给阿姐和她做的衣裳。 下炕去一个木箱里翻出一个包袱,往炕上一扔,“给,你们拿去穿吧,大小应该差不多。先说好,我可不是贿赂你们!” 殷豆胳膊掐腰,小脸仰着,“我是没有从小学武,我要是学比阿姐都厉害。” 屋子的姑娘们……,将信将疑。 不加眼前这位,她们认识的两位主子,在她们眼里都是武林高手。 殷家有天赋,她们承认。 殷豆也是这么认为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是她也有天赋为何没让她从小习武呢。 姑娘们也算是稍有见识了,大家算是一起开始练的,可人和人的确不同,有的人真的有天赋,比如力气大,比如学的快,比如跑的快等等。 二小姐这一日下来,还没发现哪方面特别强呀! 二娘笑眯眯的拒绝,“姑娘,这衣裳你留着穿吧,我们天天打打杀杀的,不用穿新衣裳。” 殷豆小脸一板,“让你们穿就穿,废话真多。我睡了,阿姐回来,别忘了把我留的肉给阿姐吃。”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眼皮打架,真是困得不行了。 姑娘们看着二小姐倒头就睡,打着呼噜睡得跟个小猪似的。 二娘上前帮着掖了掖被角,三娘把包袱重新放回去,她们是真穿不着。 秀儿也躺在被窝里了,“姑娘明显没吃过苦头。” “可不是,国公府的小姐哪用得着吃苦。” “天杀的狗皇帝,就不能干点好事。” …… 殷麦今日去大槐树村了,沿路所有的村子都安排了人,那些废弃的村子都利用起来安置确实上不了战场的难民。 种地种菜种药材保障后勤。 刚进城还没歇息就被三叔喊过来有大事商量。 第88章 必打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派出去打探军情的探子都回来了,西北军失利,被三军联合拿下。 接下来回头来对付他们了。 或者用同样的手法拿下东北? 那他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打可以,殷麦还是想先把粮食收了。 三军也在商量,大凉军这次态度非常坚决,东北迟早拿下,殷家的威胁更大。 所以要先打殷家,再打东北军。 为何? 打东北军,中路军未必会像攻打西北军时按兵不动。 还有一个变数是殷家。 要是遭到殷家和中路军的合围,就糟糕了。 所以他们先打殷家,东北军和中路军只会坐上壁观,绝不救援。 …… 拿下殷家再慢慢收拾其他的。 速战速决,跟对付西北军一样,以绝对的兵力数量优势取胜。 殷河和姜志两人围着桌子上的舆图商量了半日,就等着殷麦回来做决定。 姜志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殷河竟然是让侄女来做决定。 好似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殷河也有啥说啥,“姜兄,哎,我不是胆小,也不怕死。但这么大的事,还是听阿麦的。” 殷河这话相当于什么都没说,他却有点懂了。 用殷河的话说,殷麦随跟着老爷子学了不少本事,可没有真正的做过战场上的决策。 怎么说呢,他们眼中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战争的成败,可在殷麦眼中就不是这样。 就拿兵源来说,他俩肯定是要年轻力壮的成年男子,可殷麦不是。 在殷麦眼中,身体的外在条件固然重要,但又不是最重要的。 殷家军是一支名副其实的杂牌军。 院子里传来喊姑娘的声音,俩人开门出来,就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三叔,姜叔。” 殷麦喊了人,步子未停,越过门口的两人,想起什么跟后头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对方没搭理她,越过她先进屋。 好吧,这就是不走了。 钟南箫进屋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倒了两杯水,殷麦自然的坐在他边上,边喝水边看向三叔。 “西北被三军联手拿下了。” 殷河说着才发现侄女的小脸上好像长肉了,都是钟南箫的功劳。 钟南箫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谁也管不了的存在。 但他要吩咐啥,没有一个不听的。 不听就挨揍。 殷麦一日三餐吃的大肉,都来自钟南箫之手。 两人吃饱喝足了,剩下的才轮到别人。 殷麦给她就吃,啥也不问,钟南箫说了这是阿婆吩咐的,除了药丸,就得大鱼大肉的好好补。 这特殊的伙食,没人有异议,眼馋但不敢,有本事你也自己去山里搞去。 殷麦手指敲打这茶杯,眉头紧锁,“西北军……败在哪儿?朝廷没派兵增援吗?” 她是单纯好奇,祖父说过西北固若金汤。 当然,祖父还说过,再坚固的城池也有破城之法。 侄女眨巴着眼睛里全是疑惑,是啊,朝廷已经到了任凭敌人拿下西北地步? “我只是不理解,一兵也不派?” 姜志苦笑,殷家大小姐还是个小姑娘啊,“朝廷是怕中路被攻破。” 谁可能会攻中路呢?可能是敌军虚晃一枪,也可能殷家钻空子。 他来到这,才知道,殷河根本就没有长远的攻打朝廷的计划,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真的,只养活手里的这些人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十万人马,一天消耗多少粮食。 “阿麦,三军已经往这边来了,不一定来打咱们,可能是要打东北,想像西北一样拿下东北……” 殷河还没说完,就被侄女打断了。 “不会打东北,是来打咱们的。” …… 钟南箫就抬了抬眼皮,姜志和殷河则满脸震惊的对视着。 他俩剖析过,一致认为是小半的机率。 两人沉默着,没有跟殷麦争执这个,也没有问缘由。 阿麦不会无缘无故得出这样的结论。 殷麦脑子里想着事,大凉军前头没有多余的兵力来灭掉他们,东北和殷家哪个更让敌军在意呢? 大平是无所谓,部落蛮子打哪儿都行,只有大凉,庆岭周边都是大凉的地盘。 “阿麦,那春种是否暂放一下?” 种子都是口粮里省出来的,殷麦不想耽误春种,而且种子也不够,先种一茬。 再过一段日子,冬小麦下来得了粮食,挑好粮种还要把剩余的土地都种上。 这两波人马,都是大槐树村的村民和殷家护卫们,带着成年男子来干的。 殷河的意思,得把这些主力召回打仗。 姜志看着不说话的小姑娘,屋里就点了一根蜡烛,视线太暗看不清表情。 这是不同意? 他发现殷河对这个侄女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些话为啥不直说呢? 他就帮兄弟一把,“咱们全部兵力,也未必能打赢。” 殷河一个眼神阻止了兄弟,由他来说,“阿麦,应该说,若是对方非要置咱们于死地,怕是凶多吉少。” 殷麦起身走到桌前,心里莫名的烦躁,低垂着眼眸,掩饰着不想在三叔和外人面前发火。 钟南箫本来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阿麦气息一变,他就发现了。 起身上前两步,把人挡在身后,既然阿麦不想让人知道,就随她的愿吧。 想发火的殷麦眼里全是杀意,散发的杀气控制着还是让人心惊。 而殷河和姜志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对这种气息很敏感,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 “两位身经百战,说说吧,该如何迎战?” 这话的意思很正常,就是配上钟南箫那不屑的眼神、轻佻的语气,让人很痛快。 “要不,咱直接不打了,投降?或者直接逃了?有地方逃吗?” …… “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两位不是认为这场仗必败嘛!” “你们这领头的都觉得不能赢,下面的人还怎么打?” “三爷,老爷子没教你以少胜多怎么打?老爷子教你啥了……” 还没说完呢,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躲开! 殷麦一巴掌落了空,瞪眼恼怒的吼道,“混蛋,你说话就说话,扯祖父做什么!” 祖父是殷麦的软肋,谁也不能说,谁也没资格说。 哪怕钟南箫没有别的意思,也不行。 钟南箫这才意识到,无意间惹了丫头不高兴了,支支吾吾的道歉,“知道了,不说了。我也没说啥。” 看丫头还瞪人,“行了,以后不说了,又想打架?” 小时候,这丫头倒是挺爱找他打架,一言不合就干仗。 特喜欢暴力解决问题。 第89章 军心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没空跟他干仗,三叔和姜叔给了几个应对法子。 敌军过来还有几日时间,他们可利用这个时间准备一下。 死守城池,不是个好法子,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粮食,对方能耗死他们。 进山里,跟敌军在山里打,比被敌军围困在城池好一些。 殷河和姜志说完,殷麦久久没说话。 盯着舆图不知道在想啥。 “离咱们这最易守难攻的地是哪儿?” 殷河也考虑过,有两个地方是好选择,他们要先攻下这两处,都被大凉军占领的两个要地不好攻。 “一处在这,关门山,中间有一个城池还在大凉军手里。” “一处是闭门山,和关门山中间全是连绵不绝的大山,一南一北。” 殷麦看着三叔指的两处,这两地是关键处。 攻下来他们来守对方来攻,可以一敌百。 挡住敌军,只需守在这,跟敌军苦战。 敌军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从南或从北绕过此处,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他们可以沿路埋伏,路上偷袭消灭一部分敌军。 最后,殷麦还是决定主动出击,不坐以待毙。 “三叔、姜叔,你们带兵负责这两座城池,我和钟南箫各带三千人,攻打关门山和闭门山。” 侄女心意已决,殷河只能答应着。 姜志内心澎湃,这样的决策出自一个小姑娘之手,真是汗颜,让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无地自容。 “另外,春种加快,连夜干活。其他人集中到这三座城池,加固城墙,备战。” 次日,春日的早晨还凉飕飕的,太阳还没有出来,睡眼朦胧中,人们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正常这个点已经开始练兵了,此时却全部集中在城门外。 十多万兵力,分散分布在攻下的这几个城池。 站在其中的人们,觉得特别自豪,又分外骄傲。 尤其是跟年轻人站在一起的刘婆子,媳妇和孙子被安排到村子里去种地了,她那儿媳妇实在是不堪大用。 亏得她能干,她已经娘子军一员了。 像刘婆子和李老爹这样的一类人,比年轻人都能打,虽然攻城的时候不擅爬城墙,可跟敌军近战肉搏,以一敌三不在话下。 年轻人不服不行。 当兵的就战场上见真章。 能力强的人很快就得到大家的拥戴,人家自己打的时候,还有余力救下战友。 殷麦骑在黑子背上,人和马都不高,下面鸦雀无声。 从三岁幼儿到七旬老翁,所有的人都知道,殷家大小姐是老大。 娘子军的杀敌的狠劲他们都亲眼见识过,那可是大小姐的亲兵。 因为大小姐,娘子军的特殊待遇,谁也不敢有异议。 谁不眼馋,娘子军的特配的武器装备。 刚起来,嗓音沙哑,“敌军打败了西北军,已经在来攻打咱们的路上。” “大家知道西北军吧,咱们的敌军是打败了西北军的敌军,是大凉、大平和蛮子们。” “怕死的你们还有逃的机会,今日想走的可以走,你们可以逃到南边。” 一个小姑娘清冷的沙哑的声音,明明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来告诉大家,敌军为何不打东北军,为何不去南边和中路军打,非要来打我殷家。” “因为他们知道,殷家军比东北军、中路军都难打,都厉害,他们就是这么怕咱们。” “我不否认殷家的威名是他们害怕的一个理由,但他们更怕的是要找他们报仇的你们。杀了你们的亲人,抢了你们的家园,他们怕你们复仇。” 人们被大小姐的话,先是害怕,又是激动,又是热血沸腾。 “诸位,我殷家敢留下你们,要死也是我殷家人先死……,他们没有错,他们是对的,我殷家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让他们来试试,我殷家是如何打死他们的。” 众人心中则是无比的震撼,似乎敌军更怕殷家更超过大炎国…… 殷麦调整了一下气息,纵身一跃站在了马背上,扬起手中的殷家旗帜,高声喊道,“我殷家在此立下誓言,被敌军占领的每一寸土地,我殷家誓必夺回,把敌军赶出去!” 众人挥臂高喊,“把敌军赶出去!赶出去!” 一个人是害怕的,可大家一起就不怕了。 人们觉得自己很强,每日里操练是他们的底气。 这段时日,打下几个城池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可以的。 —— 殷麦觉得自己是卑鄙的小人,她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是报仇。 扪心自问,要是敌军不主动来打她,她会主动出击吗? 不一定。 倘若敌军先攻打东北军,她一定会利用这段时日种地收粮练兵。 等他们两败俱伤,她再视情况而定。 钟南箫带着虎豹兄弟等人,负责拿下闭门山。 殷麦选择他,一是要快,殷河或姜志也能攻下,可太慢了。 敌军到来之前先拿下,要是让敌军先锋军先到,他们就只能退回城内了。 他离开之前就对阿麦说了一句,“你那边不着急,我这边完事就过去。” 殷麦知道他的厉害,怕他胡来,还是忍不住皱眉叮嘱,“不可胡来,打仗不是儿戏。” 钟南箫只留给她个背影。 殷麦跟黑子吐槽,“黑子,你主子都没有你懂事。” 黑子似是听懂了,扬起前蹄仰天长啸,还挺开心呢。 —— 钟南箫带兵第一个离开的,虎豹兄弟紧随其后。 急行军的速度,能到地得休息一会。 豹子昨日给大小姐洗果子,被钟南箫嫌弃洗的不干净,屁股上挨了一脚,还疼着呢。 其他兄弟都不敢吱声,他还是硬着头皮上,“爷,咱就带了一日干粮,是不是留下几个兄弟多带点?” 他们是轻装上阵,都没有火头军。 “不想挨饿,就早点攻下。” …… 还能这样吗? 这三千人各方人马都有,有南边过来的,有大槐树村的,有第一批到村里的人,还有陆续过来的难民,人很杂。 昨日里他们还以为今日还要去种地呢,种地好呀,秋日里就收粮了。 有了粮食比啥都强。 主子们让种地,他们就特别踏实,主子们都考虑到秋天了,他们真是啥都不用多想,只需跟着主子就成。 他们相信大小姐说的,能带他们打赢,他们来打仗了,地还是有人去种的。 要是仗都打不赢,那就不会种地了。 大家伙都很有自信。 敌军打败了西北军这点,也被忽略了。 等到了地,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被这位爷的打法惊呆了。 第90章 抢先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钟南箫不会排兵布阵,擅长单打独斗。 夜袭好一点,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他来说,大差不差。 连虎子和豹子也知道打仗不是这么个打法,你得安排安排吧。 就见这位爷自己去了…… “爷,爷,不是这样的。” “爷,咱们怎么打啊,谁先上?” “谁冲锋?谁掩护?” …… “你们自己擅长什么不知道吗?还要问我!!” “不想死的,眼睛放亮!” 钟南箫一手盾牌一手持刀,骑马上前。 上面无数箭只朝着他射来,飞身落地,马儿意识到危险掉头往回跑了。 他以个人之力吸引了多少的火力,给了其他人进攻的机会。 当他几个起跃直接来到高墙上,虎子他们顾不上其他,互相掩护着,以最快的速度跟爷汇合才是正道。 守闭门山的大凉军将领以得到了军令,谨防殷家军突袭,命他们守好关口。 几十万大军不日就到,到了就是殷家军的死期。 守到这地方的大凉军也是战战兢兢的,每日里都要出去探查军情。 殷家军的兵力与日俱增,以庆岭为中心,攻下的城池数量越来越多。 照如此趋势,他们跟殷家军只隔着一个城池了。 大凉军是严阵以待,也做好了对方会疯狂的进攻。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凶猛,不要命,还有无脑? 钟南箫的不按常理,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加上高超的武艺,一看就是江湖中人的顶级身手。 “顶住!” “不要退!” “射箭射箭!” …… 避开了数拨箭雨,敌军那点功力,钟南箫一顿切瓜砍菜似的屠杀,等兄弟们上来之后,杀人的气势逼的大凉军连连后退。 被誉为天险的闭门山,借助天然陡峭山壁作为屏障,跟当初大槐树村的那堵墙有异曲同工之妙。 被钟南箫用了一个时辰拿下。 “打下来了,你们给我好好守着。失手被敌人夺走……” 一个伶俐的眼神,兄弟们都腿软。 这爷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爷!谁也不敢惹。 大槐树村的村民们是见识过钟南箫的身手的,当初那一夜,就是姑娘和这位爷,一人杀一头,把蛮子们给消灭掉的。 后来者只听说过,主子门都很强,但不知道是这么个强法。 心里是又敬又怕! 殷家军别看什么人都有,但军纪严明。 至今未有人挑战过。 钟南箫骑上马只身一人就朝着关门山狂奔,阿麦的身体始终是个隐疾,他怕偏偏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出事。 阿婆只交代,阿麦身体可能会突然毫无征兆的失去力气。 他走南闯北见得多了,知道世上无奇不有。 还是待在身边最放心。 于卫、范金、三儿等人被派过来守着闭门山,三爷交代过他们,钟南箫在的时候他们不要跟对方发生冲突。 此人战力跟大小姐是相仿的,他们挺好奇,两人谁更强。 这位爷是大小姐的跟屁虫,不知为何,对他们殷家的护卫很不友好。 对三爷都是一开口就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冷嘲热讽的。 人家不待见,他们都是能躲就躲。 那个豹子还是虎子,不知因何事办事不力,这爷上脚就踢…… 看着都疼。 大小姐身边的这两人,秦婆子和钟南箫祖孙两人,只大小姐开口才请的动这两位大神。 于卫吼了一嗓子,“干活吧,攻下来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敌军随时打过来,不想死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而殷麦此时也正打得酣畅淋漓,跟钟南箫一样的打法,就硬打。 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敌军一个个倒在脚下。 耳边是惨叫声、呐喊声、厮杀声…… 从昨日夜里积攒的郁气终于不需压抑,彻底散了出去。 她身后的城墙下,娘子军也抓紧姑娘给他们制造的机会,一个个跟猴子一样,窜得飞快。 眨眼间就上了城墙。 有人打杀时,一句话也没有,闷不吭声,一刀一枪使出来让敌军招架不住。 有人喜欢喊打喊杀,杏花姑娘就是典型的喜欢喊的。 往往一场仗下来,嗓子都是哑的。 殷麦为首的一群女子,硬是把人高马大的敌军打得溃不成军,边打边后退。 这帮人也是狠的,最后才有人弃兵器投降,“我们投降!投降!” 杀红了眼的姑娘理智尚存,前头的盯着这几个残兵败将,怕最后还整幺蛾子。 其他人看向姑娘,等着姑娘下令。 殷麦已处于观战状态,不用她动手了,这几条小鱼小虾,降了是个麻烦。 一是没有多余的粮食,二是敌军大军马上就到,一场苦战等着他们,降军…… “继续!” 轻轻的两个字决定了敌军的命运。 “杀!” “殷家不杀……” 这人喊到一半就被人抹了脖子。 —— 负责攻打两个城池的殷河和姜志,也是速战速决。 大家伙打得格外狠辣,气势十足。 大小姐说了,大军将至,他们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们呢。 一个小城池的几百守军,跟几万甚至更多几十万的敌军比起来,算是几只蚂蚁。 他们要是打这几只蚂蚁都费劲,可不行。 一日之内,殷家军成功拿下了主动出击的第一步,闭门山、关门山和两座城池。 如此,给敌军设置了一道天然屏障,给自军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敌军先锋军比预想的来的还要快,当夜就来到了城墙下,对闭门山和关门山发起了猛攻。 殷麦和钟南箫亲自守着关门山,姜志在闭门山,殷河在忙着侄女最看重的春种。 殷麦如此看重的春种以及马上到来的春收,给十多万跟随殷家的百姓一颗最踏实的定心丸。 让他们坚信,主子们有能耐有本事带着他们打赢这场保卫战。 他们用鲜血用同伴亲人的性命夺回来的土地,不会再被敌军强占。 这些年经历的战乱不少,这次却格外不同。 以前都是想着跑,这次真正的拿起武器来保卫家园,他们竟然不怕死。 害怕不可避免,但对于生死,已然看开。 春日的黑夜里,土地上人们举着火把在辛勤的劳作,有说有笑的, 这样一副景象,让殷河心中五味杂陈。 说句心里话,他不是很理解侄女的执着,春种也好,春播也好。 殷麦做事情,喜欢只看眼前。 这场仗最后的胜败,是未定的。 眼前的土地要种,有粮食她要收。 既然拿下了天然屏障,有了保障,为何不做呢? 第91章 猜测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百姓们也关心北地战事,西北输了,人们心里就更担忧了。 敌军这么能打,肯定不会就此结束。 人们猜测朝廷如何应对,和敌军下一步要攻打哪儿。 敌军选择攻打殷家,还是震惊了不少人。 老百姓哪怕不懂国家大事,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这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殷家让敌军忌惮。 两厢一比较,敌军更忌惮殷家而不是大炎国? ……这样的猜测,不得不让人多想。 几乎家家户户都做了准备,带不走的贵重物品都藏好,挖地三尺埋起来。 有的富户人家还要准备带补丁的旧粗布衣裳,路上逃亡穿得过于显眼那是死得更快。 张老爷穿好外出的衣裳,灰色的粗布衣裳。 “老爷,看您穿这衣裳还挺顺眼。” 张夫人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很舒服。 “哎,也是没办法。日子难过,外头乱了,你们在家把门关好,谁叫也不给开。” 张老爷这人,为人小心低调,去年冬日家里的家丁奴仆都大部分都给钱遣散出去了,留下的都是绝对信得过的。 本来家里人就少,用不上那么多人伺候。 “知道,老爷要不您也在家吧?” 张夫人白皙的脸庞上一点不显年纪,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顺心。 男人没有纳妾,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都成家了,在阳城看着两个铺面。 女儿还没嫁人,家里人口简单,有钱什么都不缺。 要不是打仗,这日子真是一点挑剔的都没有。 她知道老爷是去外头打探消息,跟着的人会点拳脚功夫,还是忍不住担心。 “夫人放心,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嘛,不惹事,看到不对早跑了。” 让张老爷在家里对外面的事一问三不知,肯定是不行的,知道第一手消息,才能做出最快的应对。 外头乱七八糟的消息很多,还得仔细分辨。 张老爷带着一个看着很不起眼的男子,走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沿河的垂柳翠绿,随着春风飘荡,河岸上一片野草野花,行人都行色匆匆根本无人关注。 往年这个时候,张夫人喜欢带着两个女儿在河边散步,有了兴致还要去城外的庄子上小住几日。 可今年…… 张老爷快步离开,想多了格外伤感,他一个大男人。 沿河的这一条商铺,有的已经关门,开门的也没有几个客人。 生意最好的当属一间不起眼的茶馆,每日里一开门就坐的满满当当。 也有人不舍得几文的茶钱,茶馆掌柜的是个好说话的,从来不赶人,说是图个人气,总比空荡荡一个客人也没有强。 “老张,你今日可来晚了。” “老了,走不快,晚就晚呗。” “哈哈哈,张老爷怕是夫人绊住了吧?!” 张老爷……,他也纳闷,外人眼里温柔的夫人怎么就被说成母老虎呢? “快来坐,继续说!” “马家这次把家里的能用的人可都带去了,怎么可能空手而归?你这消息真的假的啊?” 张老爷眼睛眨巴着,原来是在说马家的事,只管听着,少说多听是正道。 “这我能胡说嘛,昨日里在我家墙头上亲眼所见。” 没事的人都在家紧锁大门,尤其是晚上,没人在外头瞎溜达。 城门要关的时候,马家一行人才回来,狼狈的呀,马都没有了。 说话的这人一身簇新的绿色袍子,手里拿着一把心爱的扇子,据说是出自名家之手,千金难求。 张老爷私下里不太看得上此人的性格,太张扬,大男人爱打扮,比女人穿的都艳丽,人倒是不坏。 张老爷接过店伙计递过来的茶杯,“你家那高墙?” “哎呀,我踩在凳子上。听到重重的脚步声,还有吆喝声,好奇上墙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 当然不止是看,他还从马家下人嘴里打听过的,不过这是不能说的。 “马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占便宜没够。又不是家里揭不开锅,那粮食多少人盯着呢。” “嘿嘿,马家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啥也没得到,还赔了那些马……” …… 敌军打仗图什么呀,地里的粮食肯定要抢的。 殷麦想抢的粮食,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城里的老百姓实在揭不开锅,才敢铤而走险,夜里能收点是点。 除了守两处要塞、沿途埋伏的主要兵力,其他的主力都有殷家护卫带着沿途抢粮,可见抢粮是真抢,碰上了就得先打一仗,谁赢是谁的。 殷家是志在必得,十万人里硬是弄了五万出来搞粮食。 越是往南,越是需要兵力保障。 南边可能碰上大炎的兵,还有像马家这种的,带着家丁护院想占便宜的。 甚至有山匪也要来凑一脚。 殷家倒是想等几天,愿意等这庄稼成熟一点,别看只几天,收成差不少呢。 马家倒霉往北走,以为是三五地带,躲开朝廷的官兵能有所收获,没想到倒霉正好碰上了王春带的兵。 那都不用想,这帮人一看就知道是干啥的,王春把人留下干活,帮着收了地,把马家的马匹都给留下,干完活才把人放回来。 先把粮食运回自己的地界,然后再回来把地种上。 别的盯上粮食的给不给种,殷麦不知道,她是要求全部种上,哪怕没人搭理自然成长也好。 能长成啥样算啥样。 绿袍男子皱着眉头似是想不通,“哎,有一点很奇怪,马家那些护院……累得挺狠?” “走路也累。” “哎呀,不止,像是大干了一场。” …… 众人一通猜,说不通。 张老爷看大家伙八卦起来没完,出声引入正题,看看能不能得到点有用的消息。 “有别的消息吗?” “有,我都插不上嘴,大事!” 开口说话的人指了指某个方向,大家立马严肃起来,这消息来源绝对靠谱。 原来是从官道上得到的消息。 “分出输赢了?” “攻下了?” “那殷家是不是必败无疑了?” …… 众人先是激动的发问,又屏住呼吸,静谧无声,人们都聚过来,无数双眼睛盯着,把人盯得发毛。 殷家被敌军攻打的消息,早已传开。 大家都在猜测,殷家能坚持多久。 从殷家以雷霆之势拿下两个战略要地,百姓就忍不住对殷家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场仗殷家有没有可能打赢呢?万一呢? 大家关注的点是这两处战略要地,殷家能守住多久? 三日?七日? 半个月? 这都一个多月了,还在打呢…… 第92章 合体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此人得到的还真不是殷家输赢的消息,而是朝廷终于在北部有了新的动向。 众人只见此人端起茶杯,往桌面上倒了几滴茶水,然后用食指蘸着写了两个字。 “西北?” 西北二字,很快就风干了。 “什么意思?西北不是都丢了嘛?” “是丢了,那是何意?” “丢了还可以打回来呀!” “哈哈哈,正是!” …… 你一言我一语,也猜个八九不离十。 朝廷这是趁着殷家跟敌军打得难舍难分之际,要把西北给抢回来。 啧啧啧,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那敌军打完殷家,还跟朝廷打吗?” “废话,当然打了!” “那咱还得逃命呗!” 茶馆里人们日日都要操心,不是替殷家操心,就是替朝廷操心。 当然还要为日后做打算,大家伙都说说真逃,怎么个逃法活命的机会大一些。 是大家伙一起,还是各走各的,是往哪儿逃,哪条路更稳妥。 人们想法各异,可总有一些人语出惊人。 “哎,你们说,要是朝廷和殷家联手,是不是很快就能把敌军给赶出去?” …… 那人越说越激动,也学着刚才那人往桌子上倒茶水,边说边画。 “殷家在这,敌军成包围之势,除了这两处关隘,也绕远包过去……,中路军在这,东北军在这……你们看!” 敌军很操蛋,打殷家之前,跟朝廷通了气,把牵制中路军和东北军的军队都后退了九十里。 那意思就是一心一意跟殷家先打。 “敌军真是诡计多端。” 绿袍男子气的站了起来,指着桌子的手都发抖了。 “你们看,敌军后退当然是怕这个时候朝廷出兵跟他们打,保持了兵力。” “还有……也放着朝廷出兵在后面攻打,这两处作为援军。” …… “朝廷还知道这个时候打西北,总比什么都不敢强。” “最好的法子,还是一起把敌军打出去,对吧?” …… 老百姓都知道的,那些一肚子心眼子的官员能不知道。 当然知道了,可无人敢提。 老百姓们干替殷家着急。 · 殷麦专门派人主动往外传递战情,百姓们知道了这一点,一开城门第一时间冲出去看城墙上有没有最新的告示。 要在官府撕掉之前,先看一遍。 若有这份告示,内容很快就传开了。 这告示可不是天天有,一般要隔个十多日才有。 夜里城墙上的官兵也不是没听到动静,一般是骑马过来,多少都能听到。 大家多半是沉默,听到就当没听到。 心情都很复杂,要不是殷家军顶在前头,打仗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了。 殷家军已经跟三国兵力打了一个月了,从第一日敌军就是猛攻,不要命式的猛攻。 如此激烈的战斗,殷家军从开始的不适应,到一个月后的习以为常。 想想当时,他们都以为自己输定了,他们只三千人,对方不止是一个三万。 一波波的,敌军人多,他们轮流休整的时间也有限。 那日夜里,殷麦和钟南箫两人第一次合体,配合的天衣无缝。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俩的武功是可以合二为一的。 娘子军看着两位的眼睛都是冒星星的,他们只有羡慕的份。 两人合力顶住了敌军的数次进攻,城墙下的火海,就没停过,白日黑夜的燃烧。 全是敌军的尸体。 秀儿心疼的看着,“好可惜。” “是啊,铠甲武器咱都能用到。” “能把敌军打跑了,咱再捡。” …… 大凉、大平和蛮子们想了多个法子,对付殷家军里面的这两个高手。 一排神射手隐蔽在暗处,就等他俩出手,连自家兵也不管不顾直接射。 殷麦和钟南箫在敌军中一直是背靠背的,两人自从发现合体的妙处,多次出手是为了更好的磨合。 实战是最好的方法。 阿麦那股子牛劲上来,钟南箫只得配合。 当然了,每次都要啰嗦几句,还要先把脉。 殷麦不动声色的深呼吸,才伸手。 “累吗?” “饿不?” “身上的伤还出血吗?” …… 殷麦从乖乖听话,到翻白眼,最后瞪眼睛,不耐烦的直接拉着某人的胳膊一跃而下! 城墙上的人时刻注意着,做好时刻下去救人的准备。 他们都商量过,一旦发生意外的应对。 弓箭队射箭掩护,两队人马快速下去。 一队人负责救人,一队人拼死挡住敌人。 以最快速度开门,把人救进来。 最坏的结果是大家一起死。 看着这两人的模糊身影,就知道是他们想多了。 当无数支利剑射出的轻微动静传入耳中时,殷麦把眼前的敌人重重一击,然后拉着对方挡在前面。 余光中,钟南箫也有了挡箭牌,两人同时提气,可到了半空中。 殷麦只觉手中一松,人到了钟南箫手里,同时她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身后…… 城墙上众人第一时间高举手中的盾牌,一堵防御墙抵挡住无数箭只。 两人稳稳落在盾牌之后。 落地的瞬间,两人是蹲着的,钟南箫把阿麦转了一圈,见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殷麦早已习惯钟南箫这些多此一举的行为,好像她是小孩子一样,不会照顾自己,跟阿婆和祖父一样。 唠唠叨叨的,明明不是话多的,哎~ 在不远处有一支预备军,准备随时上前支援的。 姜志刚过来,殷麦传话让他过来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到了之后才知道殷河也过来了。 两人是替换着的守闭门山的,殷河刚忙完侄女交代的粮食的大事,就被喊了过来。 他俩过来一会了,看到了殷麦和钟南箫在下面配合着杀敌。 “他们师从一人?” 江湖上的事不太懂,这俩各种招数不全是一模一样,应该是男女合璧? 跟他们练兵的功夫完全不是一回事。 殷河真不知道,这肯定不是殷家的,他没学过,那就是秦婆子了。 “嗯。” “高人?” 殷河……,将秦婆子跟高人联系在一起?可能高人就是这样? 点头敷衍着,就见侄女已经过来了。 殷麦把两人找来,确实是在酝酿一件大事。 第93章 尝试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家还能坚持多久,她不知道。 但只凭他们自己,被几十万大军包围,一方硬打,他们硬扛,太难了。 粮食的问题解决掉,跟一日之内拿下这两处要害一样,她在敌军更大凶猛疯狂的进攻之前,先动一步。 所有的路径上都派了伏兵,作用是有的,让敌军损失一部分兵力,但对大局的影响有限。 大局就是最后的胜败。 上面还在打,敌军叫骂得很是难听,意在动摇军心。 殷家军多数时候不跟他们对喊,但只要出声就让敌军气个半死。 “你们投降,还能有一条活路,抵抗就是一个死。” “你们这点人,能坚持几天!” “就这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说,能不能换套词,耳朵都长茧子了!” …… “投降?那等着吧,看谁耗得过谁,老娘先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一群窝囊废,一群大老爷们连咱都打不过,只知道想阴招!” “脑子还不好使,一个个阴招都没用,哎,我都替他们羞得慌。” “没出息的玩意!” …… “你们这群傻子,还替我们着想,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吧,你们自己人都不把你们当回事,刚才那些人是不是死在你们自己箭下!” “下一个就是你,还在这废话。” “我要是你们,我早不干了。看看俺家姑娘,都冲在第一个,再看看你们的将军,在哪儿躲着呢?” …… “别跟他们废话了,给我上!” “看吧,我就说,下一个就是你!” …… 下面的四人就在这喧闹中,说着一件关系重大的大事。 姜志稍微有点走神,他是带兵打仗的老将了,他那边都是战斗力最强的男兵。 这边是娘子军、老人、大孩子为主的。 战斗力最强的兵力除了给他,几乎都派去埋伏了。 闭门山和关门山,轮流换了几次人马,基本上是三日一换。 战斗强度太大,敌军几乎是日夜不停的这种疲劳战术。 就想利用人数的优势,把他们打到脱力。 “三叔,姜叔,我要拿下东北军。” …… 殷麦这句话说的如此平静,就跟我要吃饭一样。 虽然很吵,可两人还是听见了。 “东北军?” 殷河边问边疑惑,侄女的这个拿下,是如何拿下? 而且还是在殷家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拿下? 如果不是被敌军包围,他觉得侄女是要带着兵直接打过去。 可此时此地…… “对。” 不是硬打,那就是智取? 姜志……,这大侄女特意把他喊来,瞅一眼处于震惊状态的殷兄,两人没提前商量。 所以是想用他?还是想用自家三叔? 殷麦继续说,“杀了东北军现任主将,姜叔能服众吧?” 当然能了,这话问的姜志有点尴尬。 大侄女这眼神也太直接了,他是着了小人的道,当时也是一时心软,还是以大事为重。 国难当头之际,他非要跟那小人对着干,直接把人给杀了反了,也能成。 当时他一时没想到。 主要是边关大将,这个反字…… 那个时候,他要是真反了,跟大凉军痛快的干一场,那之后呢? “大侄女,你是想去刺杀?” 刚才这俩人那身手,刺杀也不难。 殷麦不太确定,她不太想刺杀。 或者说先刺杀不好,给对方机会,要是对方找死,她再去刺杀。 拿东北军开刀,是朝廷给她的灵感。 探子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是朝廷对西北用兵了,她当然知道朝廷不会帮她,想借着她的好处收回西北,她的光是那么好沾的吗? 我把你东北给弄过来,你不是看热闹吗? 让你看,殷麦就是这样想的。 殷麦这仗越打,越自信了,觉得大凉、大平还是蛮子们,大炎国的兵,都是那样。 她手下的这十万兵马,完全有能力跟他们对抗。 囤够了足够的粮草,是她最大的底气。 打仗就得用脑子打,祖父教的。 殷麦知道自己不太擅长用脑,跟武力值比的话。 但不要紧,她就用最简单最省事的法子打就是。 所以她要去试试能不能拿下东北军。 “三叔,我和姜叔去一趟,无论成败都会尽快赶回,这边您顶一顶。” 殷河欲言又止,侄女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家里真没人这样,都是中规中矩的。 “行,你们小心。” 重伤员、娃娃们、打不了仗的都已经撤到了大槐树村那条山路两边, 沿着山路都建了简易的防御工事,最牢固的防御工事在大槐树村。 三个城池都加高加固了城墙,也储备了粮草武器,城里也种了菜地粮食,还养了家禽,做好了被困在城内的准备。 打是狠狠打,拼命打,退也有退路。 都商量过了,殷麦也不用唠叨了,让三叔随机应变。 她觉得问题不大,要是她一走就出事,那也该着了,也不能什么都指着她一个人。 她也有累,想偷懒的时候。 殷麦这甩手掌柜当得很心安理得。 三人骑上马,带上干粮睡袋就潇洒的去了。 殷河就留在了这,一匹匹马扬长而去,带着他的命令。 重新部署了兵力,十万人马把这块属于殷家军的地盘守得如铁桶一般。 · 次日深夜,三人在一处树林处生起了篝火,钟南箫在烤干粮。 不烤也可以吃,干巴巴的,烤得焦黄酥脆当然更香。 上面撒上盐巴,带点味道。 姜志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明日就能到边城,大概在这个位置,将军府在这。边境沿线有要塞和哨所,这边是营地。这块是屯田地区,每年的这个时候差不多种地了。” 殷麦坐在一个木头墩子上,手里的豆子不时扬出去,黑子在对面吃草,偶尔能吃到豆子。 “姜叔,东北军和西北军战力应该差不多吧?” “嗯,差不多。” “那敌军能打败西北军,是不是说明也同样能打败东北军?” 咳咳,姜志清了清嗓子,点头。 理是这个理,可真打起仗又说不准。 就拿殷家军来说,那两处战略要地,姜志也不敢开口说一定能守住多少时日。 可就守了一个月了…… 还有大侄女弄的那些粮食,对了,不光搞到了粮食,还给又把地给种上了,天生天养,到时候还能把收成弄自己手里…… “大侄女,你想好了明日怎么做了?” “嗯,想好了。” 殷麦刚想好的。 第94章 挑衅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午时,阳光照耀着大地,马蹄声由远及近。 姜志眼睛沉痛的看着如此熟悉的城墙,真是讽刺! 这人、这城、这一切都是他熟悉无比的过往。 他幻想过总有一天会来这取钟贺那小人的狗命,没想到这么快。 两男一女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来到了城墙下,还有一个是大将军姜志。 当钟贺得到消息的时候,三人? 他怕姜志来报仇,只要出去就带着大批人马保护。 这样明晃晃的过来,是找死的吗? 当初派出去追杀的人马一个也没回来,这次他既然敢来,正好…… 钟贺站到城墙上,居高临下,一脸不屑,瞧着如丧家之犬般的姜志,心情很是不错。 姜志同样回望着仇人,眼中的愤怒如熊熊烈火一般,他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 “姜志,你还敢回来,胆子挺肥,活够了老子成全你。” 殷麦并不理会这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她是来办正事的。 “钟贺?!” 钟贺看着姜志占到了这个小姑娘身后,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小姑娘出口就是直呼其名! 殷麦仰着一张小脸,眯着眼睛,“不好奇我是谁吗?” “你是何人?” “钟贺,我要感谢你给我殷家送了一员大将。” 被一个小丫头直接喊名字,弄得钟贺火气很大。 洛之惊讶的看着这个小丫头,殷家人来此做甚? “此人乃殷家大小姐。” 钟贺扭头看先生,殷家大小姐? “她来做什么?” 洛之沉思片刻,“殷家正跟外敌激战,战况不妙,殷家大小姐此时该在战场,却出现在这……” 先生不愧为先生,他很快就想到一种可能。 又觉得不会,怎么可能? “两位有何疑问,不如直接来问我。” 殷麦打断上面两人的窃窃私语。 钟贺看一眼先生,脸色有点沉重,回头瞅着下面的小丫头。 “你是殷家大小姐?” “正是!” “哼!殷家反贼!” 他以为对方听到这话肯定会气得暴跳如雷,可对方笑靥如花。 殷麦的笑容如阳光一样,让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我殷家是反贼?哈哈哈,反贼从敌军手里拿回被夺走的城池和土地,此时此刻也是我殷家在跟敌军浴血奋战!” “我殷家是反贼,没伤过朝廷的一兵一卒,却救了大炎国数万难民。我殷家是反贼,是对外敌一分地也不退让的反贼!” …… 士兵们默默垂了眼眸,心里是咋想的就不知道了。 钟贺也反应过来了,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这是动摇军心。 “哼!一个小丫头,只会狡辩,强词夺理。” “公道自在人心,你不想承认我也不强求。” 殷麦说完,纵身一跃站在黑子背上,“诸位将士,我殷家所作所为无愧于天地,对得起天地良心,今日殷麦是来求各位出手相救。” “请各位有志之士,助我殷家一臂之力,把外敌赶出我国国土,保我国国民免于躲避战乱受颠沛流离之苦。” …… 钟贺瞪大眼睛,表情震惊,一脸不可思议,这人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大光明劝大家反? 臭丫头不屑的看着他,缓缓出口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我殷家做事从来光明正大,不偷偷摸摸。” “你个疯子,蠢货!” 殷麦不理会这人的谩骂,继续说自己的。 “诸位,大凉、大平、蛮子三军合力灭了西北之后,相信各位心中也曾忐忑过,猜测对方下一个就要对准东北了,没想到中间杀出个程咬金,我殷家何德何能,入了外敌的眼。竟然让三军舍弃东北先打我殷家。各位想过原因吗?” …… 李铁刀是一名神箭手,此时奉命,手中的利剑对准昔日的将军,面上看不出来,心里的难受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自相残杀! 他的箭本该是消灭外敌的,却对准了自己人。 杀敌理所当然,他很自豪。 可杀了自己兄弟,夜里总是被噩梦惊醒。 他已不记得杀了多少人,可良心还是受不住内心的谴责。 钟贺知道不能再让她这样说下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有了别的想法呢? “弓箭手!射!” 一声令下,箭如雨下! 而下面的三人,一动未动。 殷麦看着落在马前的箭只,嘴角微扬。 李铁刀在箭只离手的刹那,微微偏了一点。 钟贺……,看一眼地上的乱箭,震惊呆滞的回头看着手持弓箭的士兵…… 久久无言。 他有点腿软,没有暴跳,也没有责骂。 他是真怕这些人狠起来,直接把箭对准他。 脚下的黑子动了动蹄子,屁股上挨了主子一脚…… “对了,我替一位婶子带句话,婶子有个儿子在东北军,多年未归。婶子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孙女加入了我殷家军。” 殷麦不能指名道姓,说了几件小事。 “据说儿子最喜欢吃婶子烙的油饼,儿子打猎是一把好手,在家时每次进山都不会空手而归……” “婶子知道我过来,麻烦我带句话,家里人都还活着,也挺好的。” 殷麦还是无奈的说出一个事实,“我离开之前大家都还好好的,就是不知道此时还是否健在。” “诸位,殷麦无能,怕护不住来投奔的百姓们,特来求救。” 示弱,动之以情。 有没有用不确定。 “钟总兵!带兵来帮一把大炎国的百姓如何?如此大恩大情,殷家没齿难忘!” 钟贺……,狡猾的丫头! 他此时只想这三个瘟神,快点离开,姜志死不死在他手里都无所谓。 跟着殷家也是死路一条,走投无路竟然来东北军耍赖了,看来是真逼到份上了。 “休得胡言!哼,你一个……” 殷麦直接打断,根本就不听他说,“钟贺,你其心可诛,置边关将士们性命于不顾,西北军就是你的下场!” “将军?你配吗?拖着兄弟们一起送命的将军?” “东北军的活路在哪儿,你说!说给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听听!” “说外敌灭了我殷家,下一战就是你们,你如何应对?指望朝廷救兵?” …… “钟贺,你若不应,今日午夜我来取你首级!咱们各凭本事!” 第95章 对策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钟贺眼睁睁看着三匹马扬长而去,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姜志眼神中传递的怒火,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殷家大小姐放的狠话,更是让他如坠入冰窟。 殷家大小姐的名声,他也听过。 可以说当初殷家能逃出阳城,凭的是她一己之力。 朝廷死了多少人,都没抓住他们。 她如此信誓旦旦的说要取他首级,他可不会认为对方是开玩笑。 洛之想着殷家大小姐刚才的种种,殷家人不容小觑。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殷家大小姐主动示弱,来求救。 边关将士对殷家,只有佩服两字。 殷河作为边关副将,兄弟们都熟,别看是国公府的爷们,一点也不矫情,打起仗来从来都是冲在最前头。 不说以前,就说今时今日殷家的所作所为,也令人钦佩。 钟贺看着谁,都觉得可疑,怀疑对方是不是听了殷家的话要有二心,想杀他? 回到府中,书房中,洛之简单几句话把事情说了。 能坐到这里的,都是钟贺绝对信得过的亲信。 “是放狠话,吓唬人,让咱们自乱阵脚?” “我看未必,殷家大小姐的工夫,怕是要自己一人进城都是可能的。” “杀了将军之后呢?她就不怕死在东北军手里?” 洛之看了一眼窗外开得正艳的桃花,经历过寒冬连桃花都开得晚了。 “她不会死在东北军手里。” 他的话让众人脸上神色不明,知道大家在等着他继续说。 “殷家大小姐会带着想离开的人安然离开,数量未定。” 至于有多少人愿意跟随殷家,真说不好。 “不想跟随的,殷家也不强求,毕竟东北边关需要人守卫。” “就算全部人都归顺殷家,殷家也必然保东北边关无恙。” 洛先生的意思是…… 有人觉得洛先生太武断了,就凭三个人,再能再强,也杀不了几十万大军吧? “我是往坏处考量,殷家人做的这些事,让人担心。” 自古以来,有哪个家族能逃过朝廷满门抄斩的? 成功逃出,还把朝廷反了的,也就殷家了。 造反都是多年的心血积累,殷家可不是,就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积聚了十万大军。 “将军,那咱们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到午夜这段时间,只要能杀掉他们,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亲信领命而去,钟贺还是不放心。 要是城里的兵想要他的命呢,把他的头颅当做投奔殷家的投名状。 他的欲言又止,洛之仿佛猜到了,苦笑着摇头,“不可,万万不可。” 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就是逼的人不得不反。 如今可能心里有各种想法,但真要站出来还需要莫大的勇气。 要是钟贺这边先有所行动,那可就真的中计了。 “莫要中了殷家的奸计。” 只能焦急的踱步,书房里一圈圈地走,书房外全部是他的亲兵,他哪儿都不敢去。 “先生,你说,要不我直接投降?” 钟贺停下来,激动的手舞足蹈,这主意好啊。 殷家要东北军,我直接给她,这样她就不能杀我了吧? 洛之…… “这样也不行?” “有姜志在,殷家大小姐怕是要给对方一个报仇的机会。” 对啊,他忘了这号人物了。 “可殷家不杀降兵,天下皆知。” 钟贺还在争辩,他总不能坐以待毙,得多想几个保命的法子。 “我猜测这些日子,殷家军里并没有一个降兵。” “先生,不会吧,打到最后肯定有投降的啊。” 洛之只笑而不语。 嘴上不说了,心里却打定主意。 到最后一刻,他就算下跪求饶,为了活命也是小菜一碟。 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宁死不屈,生死面前可先放放,好死不如赖活着。 “先生,若是我出事,您自请离去,殷家不会为难你的。” 洛之眼睛里掩饰不住的笑意一闪而过,“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一个也跑不了。 · 姜志带着两人在边境转了转,趁着天还没黑进山猎了三只兔子三只野鸡,吃完准备干活。 钟南箫用大的树叶铺开,他和阿麦的放在一起,都撕成小块。 姜志就直接整个拿着啃,哪有那么多事。 他把猎物当成钟贺了,那混蛋的死期到了。 大侄女说了,晚上把人留给他动手。 前提是他们得活到跟对方交手的时候,差不多到时候了,还有一场恶战等着他呢。 钟南箫把大块的肉,放在阿麦眼前的大树叶上,骨头不好啃的他来解决。 殷麦一口干粮一口肉,掖着了举起水袋咕嘟咕嘟喝几口。 最后进肚的是一大捧酸甜的小野果,照样自己吃的时候,顺手投喂一下边上的男人。 你不给,他是一口不吃。 黑子也跟着吃了一堆,大嘴自己从枝干上往下薅着吃。 大批人马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的气氛,远处的天空夕阳已经落山,只留下一抹红云。 空气中还散发着浓香的肉味,这份美好,马上就要被血腥味掩盖。 姜志皱眉握紧了手里的刀,咽了咽唾沫,很自觉的跟着两位。 离得远了,有危险也帮不上手。 近一点,大仇未报,小命还得珍惜。 黑子嗅到了危险,高高地抬起前蹄,仰起头,向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 另外两匹马跟着黑子长啸一声,三匹马自觉地朝着远处跑去。 殷麦把手里的果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抬手,钟南箫很配合的张开嘴。 姜志……,这两人整天形影不离的,他还特意问过殷河,这俩人是不是定亲了。 殷河说,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家里人也提过阿麦的婚事,都被老爷子给挡了。 直言要把人留在家里当老姑娘。 姜志被钟南箫那冰冷的眼睛瞥了一眼,立马不自在的躲开。 这小子跟殷河那是毫不客气,从眼神到表情无一不表示,不喜欢不痛快。 殷麦和钟南箫已经做好准备,两人习惯性的背靠背,嘴里都嚼着果子。 姜志……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若跟三匹马一起躲开,这俩人也不甚在意。 第96章 必得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开打之前,钟南箫习惯性地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背后的小丫头,直到对方不耐烦的推了他两下,眼底微微笑意流露。 殷麦知道钟南箫的意思,中间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他。 好像自从来到北地,吃了阿婆的药丸,她就没再嗜睡过。 也没有别的特别反应。 近来身体消耗是大,可她并没有不适,猜测大概和一直没停下的药丸,以及她的吃食有点关系。 前面的骑兵来到跟前,双方谁也没有说话,直接开打。 一个回合下来,地上躺着的尸首,就是最好的语言,比说什么都有用。 这波疯狂杀戮,亲眼见识到对方的残酷,士兵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不敢再上前。 太恐怖! 殷麦慢悠悠的开口,“可惜,这些人要是在战场上也能杀不少敌军……” 不大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不知作何反应。 却白白的死在她的手中,真是浪费。 殷麦看着对面被吓着的士兵,是真的害怕,有的腿哆嗦,拿刀的手也颤抖,她知道他们不会退。 因为有军令在身。 这批人她不想浪费口舌,能在此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必是钟贺最忠实的狗腿子。 领头的亲信在后头指挥,有他们坐镇,哪怕士兵们再害怕,也不敢撤退。 知道他们肯定能打,可也没想到如此能打。 三个人对五千兵,来时的自信已经荡然无存。 此时,天空完全黑了下来,夜色笼罩着大地。 他们在山脚下的空地上,早前的火堆只剩下灰烬,渺渺青烟被春风吹拂着飘扬在空中。 “殷小姐,咱们都是大炎国的国民,何苦自相残杀?都放对方一马,如何?” “不好。” “殷小姐如此固执,能杀我五千军,那五万呢,十万呢?” 隐藏在人群中的一个矮胖子,真的是苦口婆心的劝说。 咱不打了,你们走,我们回去复命,多好啊! 废话挺多,这是不想死。 “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走吧!” “你们有愿意去杀敌军的吗?我也欢迎……” 钟南箫认定对方是在拖延时间,说不定在想什么阴招呢!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边打边考虑。别浪费时间。” 说完身形一动,殷麦紧随其后。 …… 半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歇,殷麦和钟南箫背靠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两人互相依靠着。 钟南箫嘴角清扬,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真是痛快! 殷麦眼睛里也是掩藏不住的笑意,无比畅快,这种厮杀后的快感,无法形容。 笑着笑着,一颗眼泪无声的滑落脸庞,混合着汗水鲜血尘土流下来。 这种复杂的痛苦的心境,殷麦已经习惯了。 她觉得自己生病了,她的心病了。 背后的人已经来到眼前,面前的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忍不住去探索这双深邃眼睛的深处,似有一股无名的力量拉着她陷入进无底的旋涡。 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一双大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然后她整个人被人拥在了怀里,耳边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不要多想,什么都不要想。” 钟南箫理解不了,可他却能真切的感到对方身上的痛苦。 这对他也是同样的疑惑。 他感受不到对方的痛苦和快乐,阿麦是例外。 阿麦的开心和难过,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人的感情世界。 他自己并没有。 殷麦轻声低语,“我要杀多少人才能收服他们?” 她走出一步就没有退路,东北军是殷家破局的关键。 之前还是抱着尝试的想法,这时她则是势在必得。 拿不下东北军,殷家军跟三国敌军大战数月死伤多数,只有少数人躲进山里逃命,兵力大减对各方的威胁也减弱。 大炎国多半不会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会趁火打劫。 正好把殷家军全部歼灭。 东北军加入战局,殷家就有了逆转的机会。 “我不在乎,不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拿下东北军。” 什么杀戮、杀孽、因果报应,此时的殷麦都顾不上。 在战场上,她只剩求胜的信念。 她的兵要活,来投奔她的百姓要活路,殷家人更是。 钟南箫拍着阿麦的后背,无声的支持。 “姜叔,你还行吗?” 殷麦从钟南箫怀中退出来,关心一下姜志。 姜志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空地,看着脏污的双手,就是这双手刚刚杀了曾经的兄弟,可悲的是,大家都一样,兄弟们也毫不犹豫的对他挥刀而向。 “死不了。要死也得杀了钟贺再死。” · 三人远远就看到城墙下排好阵型的士兵,城墙上的钟贺久久未得到消息,就知道不妙。 这三人还是来了。 要想杀他,先过城墙下这一关吧。 姜志眉头皱得死紧,对身边两人道,“没见过。” 看到了钟贺身边的人,想到了什么,“传说钟贺谋士当中有一位牛人,应该出自此人之手。” 机关阵法,殷麦还挺有兴趣,尤其是对没见过的。 三人一起闯关。 进去才发现里面危险重重,暗藏玄机。 真是防不胜防,一个不慎就丢掉小命。 三人当中,姜志是最弱的,拖后腿的。 殷麦要留意,后发现钟南箫帮她看着人,她就专心对付阵法。 钟南箫是不想阿麦太过分神,帮是不得不帮,嫌弃也是真嫌弃。 赤裸裸的嫌弃,姜志……,体会到了殷河的心情。 姜志知道自己有用,大侄女真要拿下东北军,后面如何安排如何用人还指望着他呢,他的小命暂时还保得住。 殷麦从最近的一个人手里抢了对方的盾牌,到手的重量就一惊,重! 竟然是普通盾牌的三倍重。 很快,她就知道为何了。 前面的兵倒下,留出的空档射出的是暗器! 黑夜中,借助城墙上的光亮,殷麦还是看到了暗器上面的幽光,有毒! 对方肯定会拿出看家本领,她也猜到了。 意外的是,对方还真有点能耐。 竟然用毒! 说到毒……,殷麦和钟南箫对视一眼,他们怎么能输给别人! 只不过打仗的时候,两人很有默契的不会先用毒。 第97章 示弱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张嘴!” 对上钟南箫的眼睛,姜志很配合的张大嘴巴,一颗药丸入口即化。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俩人也快速的往嘴里放了一颗药丸,手里多出几个纸包。 …… 要是不用毒助攻,殷麦和钟南箫得费些时间破阵法。 谁知道对方竟然先用毒,俩人毫不客气的以毒攻毒。 踩着敌军的身体,把毒洒在空中,呼吸到毒药的人瞬间就瘫软在地…… 城楼上观战的钟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怎么回事? 前面还打得正激烈,明显这阵法对方也不太有好办法,得一点点的打,突然就这样了呢? “先生,这是怎么了?” 洛之神色不明地闭上了眼睛,只能说是天意了。 用毒的起因是这三人战力太强,谁能想到对方竟然也是用毒的高手呢! 两人所到之处,下面的兵一片片的倒下,发现异常的士兵不顾破坏阵型,屏住呼吸跑到上风口才躲过一劫。 殷麦手里的毒药也有限,跑了也不追。 最后三人退到阵外,中间该倒下的都倒下了,还没倒下的都退到了后面。 鸦雀无声。 这一夜,殷麦连闯三关,拿下了东北军主将钟贺。 第一关是野外的由钟贺亲信带领五千士兵。 第二关是城墙外的阵法。 第三关是誓死保护钟贺的亲兵。 钟贺嘴角流血了,看着一步之遥的人,“我若求饶,你能饶我一死吗?” “跟着我的这些人,你能饶他们一命吗?” 殷麦很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显然早就想好了,“你的生死我说了不算,但其他人走还是留自便。” 原来她也想过几个结果,能杀了钟贺最好,哪怕不能,她也会想方设法带走一部分愿意跟着殷家的兵。 此时是最好的结果,于她来说。 下面就是拿下东北军,让士兵们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殷麦还是主动示弱,“诸位,你们还想打吗?我真的不想再杀自己人。你们愿意走还是愿意留,我绝不强求。” “你真的不杀我们吗?” “不杀。你们当下就可以去打开城门离开,我要着急赶回去,真的没有余力去追杀你们。” 殷麦杀起人来的气势骇人,心平气和的说话,就是一个邻家小姑娘。 小姑娘真诚的看着你的时候,很有信服力。 “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继续坚守边关,这儿发生的事情瞒不过后退的大凉军,可能在我们离开之后,对方就会攻过来。趁着东北空虚之时来攻打。” “那你要带走多少人?” “我不知道,我要先问问有多少人愿意跟着我去打敌军。” …… 钟贺就看着这个刚刚喊打喊杀的人,此时又跟变了人一样,跟他们好声好气的商量了…… 能屈能伸! · 姜志想过多次,他要怎么杀掉钟贺,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一句话都不想说,直接砍掉了对方的脑袋。 他们三人置身于数万东北军之中,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殷麦见姜叔痛快的把人杀了,指着地上的脑袋,“你们谁离开去阳城的,把你们主子给狗皇帝带去。” “大凉军退到何地?多少兵力?” 殷麦扫视着人群,跟人们对视着。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还有是有人出声回道。 “在九十里外安营扎寨,五万兵力。” “姜叔,一万骑兵两万步兵,明日夜里偷袭,可有成算?谁领兵合适?” 姜志看着熟悉的面孔,“三万人马足够,领兵人选……” 有些迟疑,大侄女说让大家自己决定去留,这会就直接问他人选了? “姜叔先集结队伍吧,一起说!” “好!” 这儿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哪个院子,哪个房间,院子里的树,一草一木都历历在目。 重回故地,姜志没有时间悲怀春秋,他一个大老粗也没那个想法。 钟南箫护着殷麦两人直接去了城墙,把姜志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姜志的余威还在,大家看着彼此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在。 当时将军出事,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钟贺是老大,他们只能听命行事。 此时再见到姜志,脸皮薄的直接羞红了脸。 姜志拍了拍几个人的肩膀,说出的话更是让人心痛,“咱们还能活着见面,已实属不易。过去的事都不提了,往前看。” “将军,咱们要是真跟着殷家去打仗,那朝廷不会放过我家里人吧?” 这是很多人的担忧,也有挺多不用担心这个了。 战乱地区的家里人还活没活着都不知道,可能早就逃命去了,天下之大逃到哪儿也不知道。 姜志脸色沉痛,“你家在何处?今日可有联络?北边打仗,南边疫病,今日朝廷无力追究。要是实在不放心,等仗打完了,回家一趟看看。” “将军,您说说我们可咋办才好?” 将军的为人他们是信得过的,不会坑他们。 不留下,走就是逃命,朝廷容不下他们,他们只能自寻出路。 实际上,殷家要是靠谱,他们跟着殷家干也行,只要殷家跟朝廷一样,给他们吃穿还有军饷,给谁干不是干! “大家信我,只能告诉大家,跟着殷家我不后悔。” 殷家到底怎么回事,姜志是知根知底的,要养活那么多人,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殷麦前段把粮食的事情放在和打仗同等重要的位置。 没有粮食保障,仗更难打。 殷麦站在城墙上,看着东方旭旭升起的朝阳,有一种破茧成蝶的成就感。 钟南箫手里面是一个油纸包的点心,刚才从将军府顺手拿的,他吃过了没问题。 两人的手都是脏兮兮的,殷麦没那么多事,就想直接伸手拿。 钟南箫没让,撕了一块油纸下来让阿麦垫着。 对甜滋滋的点心,殷麦无感,她只是习惯性的干完仗吃点东西。 边吃边跟钟南箫说她的打算,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边上的人也都听得见。 “三万人马去把那五万大凉军打跑,跟中路军那边也差不多得有五万敌军吧?” “嗯,他们放的是中路军,不会想到东北军会过去,这仗可以打。” 先收拾了这两路,就不担心他们支援了。 不能一下子打败,拖着他们也好。 “边境我想少留点兵。” “可以。” 那五万虎视眈眈的大凉军不是威胁了,少留点也无妨。 反正阿麦说啥,钟南箫都应着。 只要不是陷自己入险境,他都不会反对。 至于打仗,输了也没事,只要人活着,积攒到足够的力量卷土重来即可。 第98章 到来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河自从侄女走后,就迎来了敌军疯狂的反击。 敌军很快就发现了那两位高人离开了,就想抓住机会拿下久攻不下的关门山。 殷家军不好打,敌军是有准备的,可如此难啃还是超出了预期。 越是如此,越证明他们是对的。 大凉坚持先攻打殷家军,大平和蛮子们虽答应着,心里还是不以为然的。 心中排在第一位的首要敌人还是大炎国的精兵强将。 关门山和闭门山两处,被殷家军快速拿下,他们打了十日未曾有进展时,就调整了进攻路线。 这十日打得特别憋屈! 伤亡惨重就不说了。 关门山的敌军先是见所谓的殷家军不是娘们就是老人,那是信心倍增,最初那几日两个高手也没太放在眼中。 当然了,后来肯定是后悔了。 这两高手不是一般的高手,放在江湖中也是顶尖的高手。 为了这俩人,三国甚至打算出大价钱向江湖上的暗杀派出暗杀令。 打听过后,人家不接,说是江湖不牵扯国事,泾渭分明。 殷河根据敌军的攻势很快就调整了兵力部署,调一批青壮年过来,又调了几批人随时准备顶上去。 人们很快就意识到了关门山危矣。 敌军也做了好几次调整,大凉军、大平、蛮子们分开打又合起来打。 他们也较着劲,谁能打下来,那就是头功一件。 将来分割的时候就有底气提条件。 间歇时间,众人都骂骂咧咧的。 “真是邪门了!” “可不!真的,每次打就觉得都要攻下了。” “上面那些人,哪个是我的对手,他们真就不怕死呢。” “刚才那老婆子,我给了她一刀,她竟然不往后躲!” “死了没?” “没死,被同伴救了。” 想到刚才只要这人一躲,他逮到机会冲上去,狠狠地把口子冲开,只要冲开一个小口子,等兄弟们上来,就成了。 想到这,恨恨地,“就差一点。” “兄弟,别较真了,要是真像你想的那样容易,咱早就攻下来了。” “就是,他们是宁愿死在同伴顶上之前,也不会后退一步的。” 交手多次,经验还是有的。 “他们不怕死吗?” “净说废话,哪有不怕死的。不退他们死了,家人还有活着的可能。他们要是退了,那就一起死。” 众人沉默了。 攻下这两处险要之地,殷家军躲到城里,攻城比这个容易。 他们人多,攻城的装备准备的足足的,对方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殷家军是一定要拿下的,他们眼馋对方收起来的粮食。 抢了他们囤的粮食,还有占领这片已经耕种的土地,想到秋日里丰收画面就跟做美梦一样。 同样的,殷家军也拼了命的保住自己的家园,只要守住了,他们就有家有房子有吃的,守不住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殷河一手拿着干粮往嘴里送,没忍住呲牙咧嘴的。 “爷,您忍着点。” “嗯。” 于卫皱着眉头,狠下心一个用力,把跟血肉连在一起的里衣扯下来。 殷河强忍着吸了口气,才没喊出声。 “爷,疼就喊出来。” 殷河真喊不出来,成什么样子了。 “快点!” 下面的人随时可能攻上来。 于卫先用水袋里的水把伤口冲洗干净,再撒上止血药、止疼药和消炎药。 “省着点用。”殷河没忍住叮嘱了一句。 药本就不多,这仗一开打,几乎人人身上都有伤。 于卫顿了一下,包好了之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颗小小的麦粒大小的紫色药丸。 “爷,您再把这个吃了,这可是宝贝。” 殷河也不追问,不是侄女就是钟南箫给的。 “阿豆那可还好?” “三爷放心,彪子派人过来传的话。” 殷家三口人,他和侄女在前线打仗,亲闺女就得统领大后方。 闺女和侄女还不一样,侄女能打,谁也不敢欺负。 闺女那边做了防备,还是怕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殷家护卫和侄女安排的人,是寸步不离的。 每日早晚,都有消息传递,这是固定的。 其他时间再有消息过来,那就是出事了。 于卫心疼自家爷,还是想劝劝,他们伤了都能下去休养,三爷还得带伤打仗。 “爷,要不您在后头指挥?不用亲自上。” “吃你的去,我心里有数。” 殷河知道自己还死不了,就是受点罪。 他这边护卫们就在边上,其他人也照顾他呢,能打的都在他附近。 大家伙心里也很清楚,他要是死了,那就是群龙无首。 这个功夫,有人送了饭上来,大家伙快吃快喝,再去跑个茅厕。 殷河站起来,往阶梯处走去,有一行人往上来。 看着来人,他以为眼花了。 “你怎么来了?” 殷麻快走几步,来到跟前,先上下打量几番,还好,只是看着狼狈。 “三伯,该我了。” “吃饭了吗?” “没有。” 没日没夜的赶路,早点到心里更踏实。 殷麻这次过来带来了能过来的所有人,山寨只留下了秦婆子、三婶、三嫂。 敌军攻下西北,和殷家军开打,殷麻他们商量之后决定过来。 过来之前,还做了一些准备。 殷麻直接在锅边开吃,爷俩直接坐在地上。 “二婶她们都去了小妹那。” “三嫂身子挺好,有阿婆和三婶照顾着,您放一百个心。” “药材、衣裳、粮食都备地足足的。” 嘴里嚼着吃的,知道三伯担心,边吃边说,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带了一批药材过来,也放了话出去,欢迎药商供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 殷麻带着人以阳城为中心,四面八方都贴了告示。 殷家缺医少药没有武器,向全天下求助。 告示上没用文绉绉的语言,全是大白话。 跟殷麦在东北军示弱是一个道理。 我殷家做了什么,我不狡辩,公道自在人心,我殷家是如何被逼到绝境的,是谁要置我殷家于死地,我殷家到底犯了什么罪…… 殷家和外敌决一死战,不指望大炎军帮忙,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可殷家败了的后果是什么? 外敌打败殷家就乖乖停下,不再打了? 那外敌占领的北地,大炎国要不要收复失地? 大炎国是如何收复西北的呢,是借着殷家军牵制住外敌主力的时候!! …… 若殷家败,大炎国将陷入更危险的境地,能否抵挡住三国的进攻,还有南部边境观望的外敌,他们不会趁此机会一举灭掉大炎吗? 第99章 家人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麻出去采买大量药材时,大到药铺、药商,小到药农家里,甚至深山里的采药人,他们都找过去了。 恰巧碰上一个收药的药商,跟药农嘀嘀咕咕的。 得亏他是练武之人,耳朵尖,竟然听到了殷家…… 在他一再追问过,药农只一口咬定,手里的药都定出去了,只字不提殷家。 追上那个自称殷家的药商,把刀架到对方脖子上,才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此人还真姓殷,他有一次进山收药的时候,那些人一听他姓殷,就误会了。 阴差阳错,他就发现,搬出殷家的名号是真好用。 老百姓愿意给殷家这个面子,卖给谁也是卖! 殷麻这个正经的殷家人从来不敢在外面拿殷家说事,这些人为了挣点钱打着殷家的名号占老百姓的便宜? 这位姓殷的药商, 还是个有良心的,真没用殷家的名义压价,都是按正常价给的。 这事让殷麻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直接大告天下。 才有了后来直接贴出的告示。 无论是百姓也好,药商也罢,都是正经的做买卖,朝廷也管不过来。 来到北地的地界,就能碰上巡逻的殷家军。 都不用再往北走,直接这买卖就成了。 · 殷麻顶上,殷河交代了一下敌军的情况,就放心的离开了。 殷麻听说阿姐去了东北军,不论事情成不成,都会尽快回来,阿姐的能耐他是知道的,他并不担心,相信阿姐。 这边战况的激烈跟他想象一样惨烈,人都打疯了,敌军很疯狂,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他们过来对了,过来就能帮上忙。 敌军真是一点不讲道义,三国联合起来打他们,怎么不去和大炎军打呀! 殷河带着一队人马策马而去,沿路拦截的几支队伍经过几次跟敌军的交手。 敌军只要不是傻子,差不多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 殷豆来到北地之后,身心还沉浸在每日的操练中,还没回神呢,阿姐和爹爹就去前线打仗了。 虽然前线不远,可能这里很快也要变成前线。 她以为她也要去,跟姐妹们一起冲锋陷阵。 可能很快她就要死了,也可能被敌军弄瞎一只眼,或者断胳膊断腿…… 她做了好多噩梦! 可爹爹和阿姐交给了她更艰巨的任务,不用上战场,却并不比上战场轻松。 殷家的大后方所有的大事小事,都由她全权做主。 她代表着殷家,爹爹和阿姐在战场上能做的,她做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爹爹和阿姐跟她交代的很具体,比如城墙加固的具体高度、从山里运来的石头、柴火等各种的物资存放,人员安排上哪些人是最可信的。 殷家护卫们、跟着姜叔投奔过来的亲兵、大槐树村的村民、第一批收留的吃过药的难民…… 碰上坏心眼的使坏的人,不用跟他们废话,记住他们。 从前线下来的伤员,需要从后方补齐人数,把他们这些不怀好意的人弄到前线去打仗。 殷豆板着脸,眼神坚定的和每一个来找她做决定的人对视着,绝不躲避别人的目光,她可以透过眼睛感受到这个人的好坏。 多数人看着她的眼神是温暖的,可总有人的眼神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她装着不怕,她身边有爹爹和阿姐安排的保护她的自己人。 谁也不能对她怎么样,谁也不能对她的决定有异议。 哪怕是错误的决定,也得照办。 阿姐说了,错了就错了,以后有机会改过来,不改也没事。 何况很多事情并没有对错之分。 当她看到二婶和四婶的时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氏、翟氏、王莲花、丁翠、殷平、殷安还有殷家的护卫们,全部都过来了。 李清彪把人带过来,带着人先把药材卸下来放好。 殷豆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把挂在脖子上的钥匙递给李清彪,带着家里人进屋说话。 药材就放在后院了,这边最安全。 钥匙在殷豆手里,苏大夫每日里带着人来领药材做成药粉或药丸。 今日阴天,乌云密布。 天早早的暗了下来,屋子里黑乎乎的。 把窗户打开,屋里才有了微光。 殷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有好多问题要问。 “你们怎么来了?我娘和三嫂呢?” “你们过来干啥,这儿可危险了。” “怎么把平平和安安也带来了?” 屋子里都是自己人了,王氏她们几个都一点形象全无的坐在椅子上,榻上。 “阿豆,咱有话慢慢说,先弄点吃的喝的?” 王莲花笑的不好意思,这一天快过去了,啃了一块干饼子,水根本不敢喝。 殷豆边说着边往外走,“嘿嘿,太高兴就忘了,等我!” 殷平和殷安倒是不累,他俩不是骑马就是在车上,小孩子精力旺盛。 这两个孩子是留在山寨还是跟着来北地,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来北边。 作为殷家人,有些东西是不能逃避的。 不一会,殷豆就回来了。 她抱着一个箩筐,上面盖着盖子,有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 这是刚出锅的野菜饼,一早山上现挖的野菜,里面还放了肉渣,用荤油在锅里抹一层把野菜饼煎地两面焦黄。 这是专门给伤员们准备的吃食,还有一大锅野菜汤。 婶子们正在做呢,多做一些就是。 跟前段时间的伙食不同,自从开战,囤了粮食,伙食好了许多。 尤其是前线打仗的伙食,专门去山里打猎,吃上肉才有力气打胜仗。 山上采的野菜野果,菜地里种的菜。 干粮更是管饱不定量。 伙食分了几种,前线和伤员的伙食最好,什么好的都紧着他们。 后方的差一些,也都能吃饱。 后面的后勤人员也忙也累,但比前线拼命的好,所有好的都紧着前线,大家也没意见。 你如果想吃好的可以,调你去前线打仗。 殷豆站在桌边,看着家人吃得喷香,看谁碗里汤喝完了,再盛一碗。 “慢点吃,还在烙呢,吃完我再去拿。” 平平吃下最后一块,“姑姑,我饱了。” 安安肚子饱了,可嘴巴还想吃,小脸蛋皱巴巴的,“姑姑,我想留一块夜里饿了再吃。” “行,姑姑给你留两块,你和哥哥一人一块。” “嗯嗯,谢谢姑姑。” 王氏他们吃的差不多了,边吃边说。 “寻思来寻思去,商量了好几天,还是决定过来吧。也不用问三弟和阿麦了,问了他们可能还不同意。” 王莲花接过阿豆给填的汤,说道:“四弟带人去买药材,还去贴告示了,我们带着第一批药丸和药材先走的。” 翟氏善解人意先说起三嫂,“你娘和婉儿由秦婆子陪着在山寨里,放心,需要的东西都备足了的。” “婉儿快生了,我们说等等也行,等她生了再走更放心。” “婉儿不让,说没什么好等的。有秦婆子在,她和孩子定能平平安安。” 丁翠:“路程走了大半,四弟就追上来了。” …… 殷豆开始的时候还笑眯眯的听着,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眼含热泪,泪珠一串串的往下掉。 “哎呀,咋了这是?” “小妹啊,你可别吓嫂子?” 殷豆拿袖子把眼泪一抹,很是不好意思,“没事,就是想哭。呜呜——,阿姐和爹爹都不在,我害怕。” 她心里怕死了,又不敢表现出来,得装着。 她是跟阿姐学的,没有表情,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说话还带点不耐烦,话不多说。 众人…… 第100章 雨夜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一夜,屋里的蜡烛燃烧了半夜,殷豆把这边的事情详细的说给大家听。 “大概在这,这两边是打得最激烈的!这边几条路也有敌军前锋军在探路,爹爹和阿姐做了安排!” 殷豆本来声音就不大,说到这更是压低了声音,几乎耳语道,“阿姐说了,治标不治本。” …… 殷家军的军队都在哪儿打仗,后方是如何准备的,最后一条后路是山里和那条崎岖山路尽头的大槐树村。 看着睡得香甜的殷平和殷安,殷豆不知道要不要送侄子和侄女也进山。 “平平和安安是留在这,还是去山里?” 殷豆看着二婶和二嫂,让她们来拿主意。 王氏叹气,问儿媳妇,“翠儿,你咋想的?” 丁翠摇头,她不知道,真不知道。 殷平和殷安是她的孩子,更是殷家的孩子,他们的去留和将来已经不是她说了算的,她很清楚这一点。 “娘,等三叔和阿麦回来再说吧。” 她想得多,万一自己说让孩子进山,阿麦却让孩子留在城里,到时候就不好了。 …… 等说完话,都睡下,阿豆又睡不着了。 二婶他们刚才说,她们只能帮着干活,做饭呀照顾伤员种菜种地都能干,其他的做决定的事情还是得她来。 殷豆脑子里想着事,晚间传令兵带过来的消息是四哥代替了爹爹在关门山,爹爹去巡视了,阿姐啥时候回来还没信呢…… · 这一夜,细密的春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落在脸上,眼睛模糊得看不清。 敌军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又猛烈的打了一波。 因为下雨,他们防守的时候不能用火攻,敌人以为不用火就能打下来,妄想。 城墙上的木柴、细树枝、干草,被雨全都打湿了,晒干之前是不能火攻了。 雨水还浇灭了火把,没有了光亮,敌军特意放轻动作靠近,有了经验,有的人近在眼前了,才被发现。 这一夜,格外艰难。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就怕错过一个敌人。 终于雨停了,火把重新燃起,光亮驱走了黑暗。 虎视眈眈的敌人也重新陷入沉寂。 秀儿硬撑着站了起来,嘴唇发白,身体差不多到极限了。 杏儿眯着一双只剩挑缝的小眼睛,身子迅速的弹了起来,一把抓住秀儿的胳膊,急促问道:“伤哪儿了?” 秀儿也没逞强,把整个身子都靠在对方身上,虚弱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 整个后背都痛麻木了,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血水。 姑娘们已经围过来了,一人举着火把,等大家看清后背红彤彤的一片,就知道这伤不轻。 殷麻就在不远处,几步走了过来,“我来背!” 胡桃是个心急口快的,“你背下去就赶快回来,狗娘养的每次这么安静都是在憋大招。” “好。” 殷麻也是能听进去的,人家也是好意提醒。 “我死不了,没大事。” 秀儿虚弱的说了句,安抚一下焦急的姐妹们,刚才三个人同时出现,情况危急,实在是躲避不及。 下了台阶不远处就是女孩子们专用的帐篷,里面有药有换洗的衣物。 殷豆是女孩子,心细。 阿姐在前面打仗,各方面都想照顾到。 把替换的衣裳,女孩子用的东西每隔三天都要送一次。 带回来的脏污的衣裳都洗干净,缝补好,再给带回去。 后来知道她们有时需要用干净衣裳包伤口的时候,白色里衣都用开水煮过,还泡了苏大夫专门开的药水。 吴嫂子跟了过来,和二娘小心的把秀儿上衣都脱掉,露出背部。 从肩膀到后背一道很深的伤口,看着就很惊心。 “先清洗伤口,秀儿,你忍着点,想喊就喊。” “嗯,喊什么,这点痛我还受不了。” 杏儿去外面拿盆打水,看着这伤,忍不住闭上眼睛,不敢看。 “杏儿,你去上头喊几个人下来,我再交代几句。” 秀儿还是不放心,刚才忘了,在上面说就好了。 “嗯嗯,我去了。” 杏儿扭头就跑了,还不忘把帐篷门关好。 吴嫂子动作很快,深知越慢越遭罪,举着蜡烛把伤口里面的脏东西都要挑出来。 秀儿咬牙硬挺着,满头大汗。 二娘试图随便说点啥,转移秀儿的注意力。 “你这伤口得养些日子,明日一早跟车回去?” “姑娘给留了好药,咱都没舍得吃呢,你这次可得吃了。” “你别绷着,放松点,只要你疼,绷着都不好止血……” 秀儿一张小脸毫无血色惨白着,呼气吸气,觉得气息都是烫的,应该是发烧了。 二娘也发现了,身上滚烫。 秀儿是娘子军仅次于姑娘的领军人物,姑娘不在她又重伤…… 这三支特殊的军队,殷麦没用殷家护卫来当头目,而是让他们自己凭本事打上来的。 日常的操练、战场上的表现,大家眼睛也不瞎。 都是凭着自己本事占着这个位置的。 秀儿不光能打,还得有脑子。 在昏睡之前,把重要的事情交代下去。 “我睡一觉,明日应该就能退热,伤口也包扎好了,死不了,用不上力我上去给你们放哨也行。” 秀儿明确表示,姑娘没回来,她不离开。 让帐篷里的几人松了口气,姑娘不在,秀儿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什么都不干,就在这就行。 “大家眼睛放亮点,多说几句也没事,这位小爷和三爷还不一样。” 年纪小不像三爷是沙场老将。 “秀儿,听说小爷也打过仗。” 是打过仗,兵和将还是不一样的。 “嗯,跟着小爷的都是老手,应该没事,我是瞎操心。” “知道你是好心,你放心睡觉,我们晓得的。” 三娘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这位小爷来的太突然了。 按照姑娘跟他们说的,这个时间点差不多接近尾声,到了该退回城内守城的时候了。 不过,当时姑娘并没有去东北军的打算呢。 第101章 变化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三娘的欲言又止,正好被胡桃瞧见了,“三娘,你想说啥?” 她们得马上上去,不敢在下面耽搁。 三娘也知道,干脆问道,“我就有点不踏实,三爷来了信,让咱撤的话,上面的小爷会不会……” 大家想着这位殷家小爷打仗那架势,怎么说呢?不好说。 是个不要命的。 秀儿语气非常坚定,“不会,三爷离开的时候肯定都交代好了,你们放心吧。” 这位小爷是殷家人,要是他命令不撤,他们还真得听。 三爷和姑娘都不在,这位爷最大,希望他不作妖吧。 上头的殷麻也不知道咋回事,淋了这点雨就喷嚏不停…… 秀儿睡了一会,就被人喊醒了。 传令兵带来了三爷的命令,让连夜撤退。 三儿带着一队人亲自过来的,怕路上出事,三爷都是用的殷家护卫亲自传递消息。 三儿浑身早就湿透了,呼噜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拧了拧衣裳,“三爷让撤,拦截的敌军挡不住了。” 闭门山和关门山的兵必须全部撤回去,否则必然会被敌军包围剿灭。 在外围和敌人周旋的军队完成最后的任务,也会在今夜陆续撤进城里。 “爷,三……老爷和姑娘都吩咐过的,他们知道怎么做,路上设伏的地点都有人守着,把追兵都除掉。” 最后那批人连坐骑都是精挑细选的,目的是既能引诱敌军,又尽可能避免自军的伤亡。 人选也是骑术最好的那批人。 人们都做好了准备,第一批人马已经出发。 就等着敌军再一次的攻击,他们演一场戏给敌人看。 秀儿都不用演,她就站在殷麻边上,顾不上男女之别,靠在对方身上,她除了疼还没劲,“爷,我可是姑娘的得力干将,你得把我安全带回城,我要是出事,姑娘可不会轻饶你。” 殷麻……,这赤裸裸的威胁! 秀儿整个人的气质是非常矛盾的,跟姑娘类似,外表看似就是一个小丫头,可经过了战场上血的洗礼,那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是嗜血的。 “你伤得不轻,这样太危险,这儿用不到你,你先走吧。” 这话他刚才都说过了,显然人家假装没听到。 “爷,这你就不懂了,我这都不用装,敌人一看就是真的。” …… 好在敌军确实是在憋大招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竟然是用火攻。 而这火还不是一般的火,除了带着火油的箭头,还有…… 大家先是疑惑,天还阴着呢,随时可能下雨,能烧着的东西都湿了! 此火非彼火! 对方用的是火药! 秀儿他们不认识,可殷麻认识! 骂了一句,都不用演了,必须撤! 殷麻大喊一声“撤!是火药!” 老百姓有的都没听过,不知道是啥,但看小爷这动静,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方用的是火箭,火药有的装在箭头,有的装在箭尾,点燃之后射出。 幸而此时留下的都是好手,反应极快! 伤到了都是小事,没死就行。 算是阴差阳错吧,要是没有撤退的命令,敌军这一次火药攻击,想守住就得用人命填。 这都不用演了,就是撤! 敌军绝对想不到他们是在有序撤退中。 狼狈归狼狈,等敌军追上来,就没有再用火药了。 这玩意是个精贵东西,不然也不会才用上。 · 殷家人睡到半夜被喊醒,让做好准备,准备迎战。 殷麦是准备了三个城池的,原本打算她、三叔、姜叔一人带兵守一个。 都加固了城墙,储备了足够的物资,坚守几个月问题不大。 殷豆利索的爬起来,雨忽大忽小,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也很是狼狈。 她一身灰色短打衣裳,干活方便都是这样穿的。 城里冒雨巡逻,戒备,怕有奸细趁乱整事。 不大的城池里,一队队的士兵全城戒备。 城墙上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一定要确定是自己人才能放下吊桥。 护城河和吊桥都是新建的,原来并没有。 追兵是否被消灭掉,若没有,并紧跟其后过来,他们要做好厮杀的准备。 敌军这次是统一行动,关门山和闭门山都用了火药。 殷河那头也是很狼狈,这段时日,拦截的共四万多士兵,已是竭尽全力。 殷家军分多路,利用地形地势的优势以游击战的形式主动出击,在敌军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了多重障碍。 几乎每夜都要偷袭,整的敌军防不胜防。 这种打法于殷家军也是无奈之举。 敌军兵力占据优势,要中规中矩的打,人家敌军也不是吃素的,殷家军想减少伤亡还要达到目的就只能这样。 三国联军实际上是分了三路的,来攻打之前,三方也讨论过战术。 殷家军的威名犹存,让他们不得不重视。 真正交上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殷家军喜欢这样搞? 类似于当初殷麦在大槐树村打蛮子的打法,阵仗气势上是故意为之,让敌军分不清虚实。 但打对方的辎重绝对是认真的,夜里烧营地也给敌军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再就是这四万人还分了几波执行不同的任务,或诱敌深入或埋伏伏击…… 殷家护卫们带队,严格执行三爷和大小姐的指令。 敌军是有劲使不出来,这殷家军比兔子跑的还快。 你追都追不上,追到半路就进了包围圈,也不敢硬追。 每来一次就死点兵,看着不多,次数多了累计起来也不少…… 越打越蹊跷,可又说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敌军一直以为是殷家军主力在阻击他们,既然对方主力在此,他们就想好好打一场。 被殷家军带着在山里转来转去,就没痛快的打上一次。 明知是有意为之,每当敌军要不管了,直接冲出去的时候,殷家军又跟蚊子一样贴了上来…… 大凉他们真是被殷家军恶心到了,没见过这么打仗的,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不行嘛! 殷河那边的变故是一直纠缠不清的敌军在这个雨夜几乎同时行动起来,他就知道坏了,一定是侄女在东北军那边有了动作。被敌军知晓了。 一定要赶在敌军之前进城,把所有人按原定计划撤到城里,然后跟敌军做好长期豪战的准备。 这是殷家希望的,拖着敌军先慢慢打,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之前。 被敌军抢先无法顺利进城的也有安排,直接退进山里,给已经做好防备的山里守军再添一股助力。 山里殷麦安排了一万的兵力,大槐树村到庆岭城的这片大山,是她给殷家军备好的退路之一。 若敌军大规模进山,庆岭城这边会派出援军。 这场仗打下来,兵力减少两三万,七八万的兵力,三个城池一个两万多,一万在山里。 这是殷麦最初的设想,三国联军到底来多少兵力,或许是二十万? 当时她只想到这一步,后面结果如何都是未知的。 可朝廷对西北派军,让她有了拿下东北军的念头。 这个雨夜,殷麦率领三万东北军攻破了五万大平军。 同时另三万东北军和五万大凉军开打,令姜志带着十万大军来增援殷家军。 这一夜,让整个北地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02章 留人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个雨夜里,殷麦也带着人偷袭了敌军。 雨夜打仗,风声雨声掩盖了军队的动静,等来到跟前,被偷袭的敌军慌乱中只顾着逃窜,根本就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虚张声势,是殷麦喜欢用的一招。 以少打多,没有别的好办法。 弄的阵仗大,让敌军摸不清虚实。 三万打五万,杀掉大半敌军,逃跑一小部分,还有一部分降兵。 由她带兵来打大平军,大平军所在的位置很是妙哉。 往南可与大炎中路军交战,往西就是西北,东北方向是东北军,东部则是殷家军。 这两支军队,殷麦是看着非常不顺眼,随时有可能过去打自己,很不爽! · 那日,殷麦面对着密密麻麻的东北军,很是眼热。 她当时想的是,这些人为何不杀了他们三个。 想的更多的是,怎么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心服口服的跟着殷家!! 姜志比殷麦还紧张,他们真是豪赌。 紧张之余,又感动,感动这些昔日的兄弟对他的信任。 下面站着的士兵心里面也不平静,很是复杂。 乱七八糟的想着,这是殷将军的侄女吗?长得不像?也有点像…… 见过殷麦身手的还得想想,这侄女比叔叔能打。 至于说他们要不要合起来把这三人给杀掉? 一个小兵是没这想法的,那有想法的人带头的人,惜命不敢,先保住小命再说。 就是这三个人,杀了钟贺的。 钟贺是束手就擒的吗?当然不是,拼死抵抗了才死的。 所以他们只要有点脑子就知道,如果此时不顺着,也只有一条死路。 小兵们没有主意,是经历了太多事了。 第一件事就是朝廷来旨,殷将军被抓。 然后殷将军又跑了…… 姜总兵被降职,来了一个新总兵! 打仗了! 新总兵把姜总兵给坑了…… 这个冬日小打小闹就没停过,说不定啥时候就死掉了。 西北军沦陷他们都知道了,就跟殷家大小姐说的一样,等到敌军都来打他们的时候,他们能赢吗?会不会像西北军一样被灭掉? 反正最后就是一个死。 士兵们想来想去,说来说去,也不知道到底该咋办,就多活一天算一天吧。 跟着朝廷和殷家差别不大吧,都是打外敌!不知道有没有军饷? 而殷麦好似知道大家心中所想。 上来先说自己干什么,她要用她的真诚留下这些人。 你们要什么,我给你们。 朝廷能给的,我殷家也能给。 “诸位都是好儿郎,为国为民守边疆,我殷家绝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下面的士兵当中,有人打着算盘要离开的,殷家大小姐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想他们走的吧? 走和留的问题,殷麦放到了后面,先说自己的打算,接下来她要干什么。 “三万军和不远处的五万大凉军……,那边的大平军……,最后是在和殷家军激战的三国联军……”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后面。 当兵的打仗为了啥,殷家和大炎国还不一样。 大炎国可以把这些人困在这边,殷麦要用他们,人家凭什么呀。 军饷不变,照常发放,绝不拖欠。 她愿意出钱留人,打完仗你们要走要留不强求。 赢了抢来的钱财,一半归公作为军饷购买武器粮草药材等等,一半给士兵们平分。 而且东北军可以自愿选择的去攻打哪儿。 南方人士多选择留守和攻打大凉军、大平军。 北方人士都主动去了帮殷家军解围,为的是去看看有没有自己家人。 当然了,殷麦没有主动提及她从南边带回来的人,从概率上来讲,南边那点人可以忽略了。 最终的结果,东北军只走了一小部分,殷麦还是很满意的。 她真的尽力了,把自己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先用殷家的大义来留人。 我殷家是为了自己这一点不否认,但也不全是为了自家。 没去投奔朝廷却选择了殷家的难民,没有退回去,让他们自生自灭,我留下了。 明知道他们打仗不行,我还是留下了。 这北地殷家不能眼睁睁看着被外敌占领。 殷家请求众将士们帮一次,把外敌赶出去,少不了你们的钱财,你们愿意留下殷家欢迎,不愿意留也不强求,自愿。 先用大义,又用利益。 你们回去日子也不好过,能回哪儿呢,老家回不去的。 或者回老家接了家人一起去深山里,或者上山寨建山为王,可山匪的日子也是打打杀杀,不好过。 跟着殷家打了胜仗,保住了北地,这就是咱们的家园。 把家人接过来,分土地建房子,又吃又喝,什么都有。 殷家别的不行,自认打仗的本事绝对是有的。 哪怕你回去最终还是给大炎国当兵,那跟给殷家当兵,有何不同呢? 朝廷和殷家当然不同,可殷家和普通的起义军又不同。 殷麦也耍了一个小聪明,殷家当然跟大炎国不同呀。可她有意弱化这一点,满满的自信,我殷家既然能逃出阳城,就能在北地存活下来。 给这些在边疆多年的男子汉们,一个美梦,只要跟着殷家,梦里有家有媳妇有孩子有热炕头! 殷麦站在大军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 她帮着大家伙把梦想成真。 这是那日她对二十万东北军许下的承诺。 · 大雨过后的这个清晨,殷麦第一次和大炎国的使者面对面了。 她很好奇,来者何人,是否是旧相识? 第103章 来意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大炎国使者到来时,天色刚刚放亮,殷麦在烤火,身上的衣裳差不多干了。 东北军正在收拾战场,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嘿嘿,他们发财了! 殷家大小姐发话了,这次装备武器粮草等他们帮着送过去,搜到的钱财都归他们,让他们自己分…… 林春拿着一块玉佩用牙咬一口,“这东西能娶个媳妇吗?” “你去城里当铺换成银子,这是有钱人把玩的,不顶吃不顶喝的太虚。” “就是,你还得找个有良心的铺子,碰上黑心的掌柜给你压价。” “是啊,咱一看就是不懂的,不骗白不骗。” 钟南箫瞧见了,勾手,“拿过来我给你瞧瞧。” 林春屁颠屁颠的上前,这位爷得罪不起,“爷,您喜欢送给您了。” 开个玩笑,“我怎么能那么不识趣呢,可不能抢你的老婆本。” 他接过来,手感细腻,温润光滑,晶莹剔透,细看雕刻工艺,兰花的图案栩栩如生。 “好好收着,值个几十两银子。” 林春朝围过来的兄弟们炫耀,“哈哈哈,是好东西。” 这位胡子爷看着挺冷清的,没想到跟他们这群糙汉子还能说到一块去。 钟南箫是不屑于跟人应酬那一套,他是看出来阿麦想用这帮人,才特意的帮着搞好关系。 除了糙了点,其他也还好。 比那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小人强。 “你想娶媳妇,怎么不去殷家军那边?” 他做一回好人,帮帮这兄弟,跟他一样,都是光棍。 林春眨巴着眼睛,没明白殷家军和娶媳妇怎么能连到一块呢! “那边有媳妇?” “有。” 钟南箫非常肯定。 …… 突然一个人一拍大腿激动的站了起来,那嗓门大的震的人耳朵疼,“俺就说呢,他怎么非得跟着将军去殷家军那边,不跟俺一块,我可是他亲哥!” 梁老大黑着脸,显然气得不轻,自家亲兄弟不跟他掏心。 钟南箫……,心虚的看一眼阿麦,想着怎么找补,“那个,怎么称呼?” “爷,俺都叫他梁老大。” “梁老大,你亲兄弟肯定没想到这一层,他可能是先过去看看。再说了,那头找媳妇得……那位点头。” 朝着火堆旁的人指了指。 “嘿嘿,那咱只要跟着姑娘回去……,好好干啊,给姑娘留个好印象。” “俺知道了,是难民吗?” 钟南箫没打算细说,殷家军里女人多,有婶子有嫂子当然也有大姑娘,丑的俊的都有,有孩没孩的,有男人没男人的……,情况比较复杂。 此时远方一行人的到来打断了众人的闲谈,眼尖的人看清了对方的衣裳,就知道是何人了。 对方共十几个人,不是来打仗的,里面还有一个太监模样的。 殷麦和钟南箫带着一队人马,来到跟前。 开口之前,互相打量着。 殷麦是在认真回忆着,这人她肯定见过,却硬是想不起来。 以前的种种,也许是她潜意识的遗忘,只要想到从前,祖父、二叔、四叔、大哥、二哥、三哥他们的身影如影如随,他们的音容相貌……太疼了。 她是胆小鬼,想不了。 两人的眼神交汇,对方的眼神也很是复杂。 跟祖父同朝为官,再见已是物是人非,殷麦这才意识到,以后她会更多的面对着旧人。还是以敌对的身份。 李城面对着殷家后人,想着殷老将军,喉咙被堵住了。 小太监看着这位传说中的殷家大小姐,对方不记得他,他可是在宫里见过殷家这位的。 那年先皇后在宫中设宴,这位也入宫赴宴,这位无忧无虑的殷家大小姐话不多,微笑待人,很是和蔼可亲。 他们都说真是可惜了,小小年纪身体就不好。 先皇后对她那是照顾有加…… 哎,都是过去的事了。 再见,一身戎装的殷家大小姐,似是换了个人,眼神冰冷,神情冷酷。 “殷小姐……” 小太监边说,边拿出圣旨。 殷麦眼睛盯着那刺眼的圣旨,缓缓把背后的弓拿过来。 弓在手,嗓音低沉压抑,一脸讥诮讽刺,“对着我念这破玩意?” 这样的殷麦,让两边的人马就紧张起来。 林春他们互相看看,做好战斗的准备,没想到姑娘要动手啊,姑娘真不是一般人。 小太监身下的马焦躁的动了动蹄子,像是感觉到了危险。 他都快哭了,圣旨在他手上,不念就是一个死。 殷家大小姐这意思,他要敢念,也是一个死,马上就得死。 这小太监还是个半大孩子,哪见过这个阵仗,这个要命的差事能落到他身上就不是个聪明的。 拿圣旨的手哆嗦着,几乎整个人都跟着抖动起来,吓得! 而边上的其他人,硬是没有人出声解围。 这次过来的一行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都足够稳重内敛,绝对没有冲动之人。 来之前也商量了许久,各种状况的应对,力求能活着回去。 殷家大小姐手上沾了多少大炎将士的血,禁军统领郑成那是何等人物就折在此人手里。 他们摸不清这位的性子,这小太监拿圣旨,就把对方刺激成这样,他们怎敢轻易乱动。 面对着这些人,殷麦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脑子里是祖父他们、是血淋淋的国公府、是熊熊大火……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钟南箫不耐烦的扔出八个字,难道让他们乖乖听狗皇帝的圣旨,这些人脑子被驴踢了吧! 小太监只能自救,得听话,不让念就不念,只把意思说了,也算完成了。 “……” 殷麦皱眉听着,朝廷要什么?招安?既往不咎? 后头的林春几个比姑娘还激动,妈的,不是吧? 朝廷来诏安殷家呢?早干嘛去了! 说句心里话,他们跟着姑娘打了一仗,真是挺爽的。 不仅打得痛快,还发了一笔财。 怎么说呢,姑娘打起仗来比姜总兵和殷三爷都痛快。 冲在最前头,杀得敌军嗷嗷叫唤,以一抵百,不对,抵千都不夸张! 一个小姑娘打起仗来比男人还男人,这是林春他们给殷家这位大小姐的评价。 真往深了说,他们并不十分了解这位小姑娘呀,应该不会答应朝廷的吧?! 第104章 力劝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微颤着说完,大意就是朝廷要招安殷家。 后面的诸位终于大开尊口,不再装哑巴了。 “殷小姐,咱们都是自家人,在下相信自相残杀绝对不是殷家所愿。” “殷老将军乃我大炎国的开国大将,皇帝听信小人之言,犯下的错误后悔不已。” “朝廷会昭告天下,为殷家正名!” …… 此人长相憨厚老实,言辞恳切,令人动容。 说到已逝的殷老将军,语带哽咽,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殷麦有些呆愣,朝廷要招安,她真是没想到。 之前的种种一笔勾销,狗皇帝承认是自己的错,这太离谱了! 离了个大谱,还不是一般的离谱! 狗皇帝连脸都不要了这是! 永安帝要脸吗?他倒是想要,可殷家拿下了东北军。 拥兵三十万的殷家,打败三国联军,坐拥北地,自立成国…… 这个可怕的结果,跟他的脸比起来,他那张脸皮不要也罢! 李城想说点啥,终究没有开口,对方显然没认出他来。 派他来就是要让他游说殷家,套近乎,拉旧情。 可殷家男人们和他熟识,眼前的女子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他当年跟着父亲和殷家众兄弟打过不少仗,大家都是好兄弟,谈得来,一起喝酒吃肉。 跟这位殷家大小姐也打过照面,显然对方不记得他了。 殷家回到阳城,李家驻守边关,都是武将之家,不好多来往。 近日他受命来到北地,想到要跟殷家人相见,心情忐忑。 父亲交代,殷家之事不可强求,面上过得去不要被抓到把柄即可。 殷家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殷家了。 殷家不会念旧情,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父亲的话让他不知所措。 不会念旧情吗?在战场上会兵刃相见? · 殷家军和三国联军开战以来,朝廷也做了各种准备。 一,招安大炎国境内的所有山匪土匪,既往不咎。 二,安抚百姓,发放良种,减免赋税。 因殷麦以神医的名义在南边名声大振,朝廷在疫病治疗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衙门门口施药救人。 朝廷做这么多,最终的目的就是切断殷家的潜在兵源。 朝廷不然能让百姓活不下去被逼到绝境,不能让更多的百姓再投奔殷家。 百姓潜意识里拿殷家和朝廷比,朝廷要让老百姓得到好处,才不会想着殷家的好。 惠民药局也充分利用起来,不再是形式主义,让老百姓切切实实得到实惠。 在兵力部署方面,也做了调整,来应对北地最新的局势。 边军动不了,京畿重地兵力也不能大动,那就从地方军调兵。 加上阳城周边训练的新兵,凑够了三十万兵力。 已经分布在北地沿线,紧盯着殷家军和三国联军的战况,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殷麦不知道的是,东北军也得到了军令。 钟贺得到的旨意的,随时配合,可能是要打殷家军,也可能要打敌军。 谁赢了打谁,大炎军要做渔翁。 只是这个渔翁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殷麦杀了东北军主将,顺利夺下控制权,并把主力放在了姜志手里。 打乱了朝廷的部署和规划。 才有了招安一说。 · 听着对面这些人口若悬河的夸祖父夸殷家,甚至夸她,巾帼不让须眉…… 把殷家夸上了天! 殷麦:真是,人云亦云!人这张嘴真是可怕。 人出口谓之言语,而言语堪比武器亦能杀人! 她自己用殷家的名声作为武器,让百姓口口相传,为她所用。 这儿,朝廷同样把这招用在她身上。 殷家如此大义,她要是不同意,拿岂不是置殷家于不义? 对面也说的口干舌燥,还时刻观察着她的神色。 这位姑娘神色说不清,好像是迷茫?疑惑?还有带着不高兴的烦闷? 他们猜测对方是没想到他们的意图是招安,朝廷这次算是出其不意,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再能打能杀,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被逼到份上没办法才拿起武器的。 想想自己的女子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平时在家赏个花做点针线活。 想到这,他们又都有了希望,只要趁此机会,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让这位殷家姑娘松口。 殷家可是言而有信之家。 这几人想到一块去了,不动声色的使眼色,又要装着若无其事。 也不怪这几个人动心思,殷麦的表情出卖了她,看似是真的心动了。 林春他们几个见姑娘做沉思状,听进去了在想事呢,他们就有点急。 几人还是硬着头皮上,不能让单纯的小姑娘被朝廷这些披着狐狸皮的狼,还是披着狼皮的狐狸给骗了! 顾不上身份合不合适了,大声喊话。 “你们可别忽悠人,就嘴上说的好听!” “哄骗咱们,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你们说了算吗?一点不见真章,嘴上最牛逼!” “什么人呀这是,忒不实在!” “这就是打不过了,才来这一招,谁不懂啊,当咱傻呀!” “俺们可不好骗!” …… 这几个大头兵,说话真够糙的,林春他们要是知道这些人是这样想的,得郁闷死。 他们可是在姑娘跟前,特意装着斯文呢! 一句脏话都没有,哪儿糙了! 竟然是东北军,听着话音,那是句句向着殷家姑娘,心惊胆战呀! 短短几日,殷家就让东北军如此死心塌地了?! 心里是惊涛骇浪,如此恐怖至极! 正是这二十几万的东北军,让永安帝韩茂放下了脸面,主动求和。 眼巴巴把这些兵马送入殷家手里,真从根上揪,韩茂当数首功。 是他亲手撸了姜志,把钟贺送去的。 退一万步讲,假设当初姜志还在主将的位置上,后面的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姜志不会着了钟贺的道,那殷麦怎么从姜志手里拿走东北军? 杀了姜志,不会的,殷麦想杀,殷河也不能让。 那就是从姜志身上入手,劝说姜志加入殷家军,有这种可能吗? · 殷麦看着这些比她本人还激动的人,一脸焦急的担心她被骗。 他们真是想多了,别的殷家人会不会答应她不知道。 但在她这没有这个可能。 认个错就当什么都没有过,世上没有这样的美事。 她只有一句话,“让我祖父,我死去的殷家来活过来,才有的谈!” 于是,朝廷和殷家的谈判直接破裂。 三十万大炎军直接加入战局! 北地彻底陷入混战! 第105章 恶语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那日,双方人马不欢而散。 在殷麦说出那句话之后,自家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林春他们彻底把心放肚子里了,明明就是杀了人家全家,这个时候又想求和,怎么可能? 朝廷一行人脸色难看,但没有口出恶言,很是克制。 这小姑娘脾气不好,别被他们骂狠了,直接把他们杀了就不划算了。 先回去再说。 殷麦是防着朝廷的,殷家和敌军的战况,相信朝廷很清楚。 不过,朝廷派大军过来的消息,当时她还不知道。 但见到了这一行人,她也猜到了。 她让姜志带着主力去援兵殷家军,姜志和朝廷的关系和殷家类似。 脑子清醒点,就不会被朝廷劝服。 东北军主力在姜志手上,比在她自己手上,她更放心。 对东北军来说,她是一个外人,不熟悉的陌生人,可姜志是跟随多年的将军。 姜志在军中的威望,她是拍马都赶不上。 她很放心的带着不到三万人马的东北军,代替了当时跟中路军对峙的五万大平军跟大炎军对上。 双方的第一次交锋,大炎军的兵力是他们的两倍。 上次是嘴下留情,那这次就是恶语相向。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那话是一套一套的。 上次是赞,这次是赤裸裸的贬! 人的嘴啊…… “殷家不识好歹!” “朝廷不想内战,殷家还有脸拒绝?” “跟着殷家的东北军,你们是怎么想的?” “外敌当前,吾等当万众一心保家卫国!” ……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前面那些话,殷麦都面无表情的听着,当放屁了。 这句话点燃了她的愤怒。 一人一骑就这样冲进了敌军,第一个死的就是说这八个字的人! 钟南箫举手挡住了跃跃欲试的自家人,阿麦说过今日不用他们动手。 他的眼睛一刻不离前方的小人,东北军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不用上吗? 姑娘出事怎么办呀? 一炷香的工夫,殷麦就杀的对方不敢上前,一人一骑周围如同乱葬岗般恐怖! 一身是血的小丫头,悠悠开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哼! “当你们全家都死绝了,再来跟我说这话。” 无人吱声。 “我殷麦说过,不会内战,只要你们不先动手,我就不会打。” “但若是你们先打,我们也不能不反抗吧?” 黑子扬起前蹄长啸一声,一人一骑扬长而去。 后面的这两句话,是说给自家人听的。 双方交战,你不想死就得打。 但殷麦还是明确了,她不会主动出击。 东北军刚加入,还不到主动出击的时候。当日殷麦是用打外敌留人的,这时对手变成了自己人,很多人心里不得劲。 殷麦这一出手,两边的兵心里都不是滋味。 本来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还怎么打,大炎军没想到都这个时候,殷家大小姐还敢放出这样的话,不主动打? 林春他们回到营地,唉声叹气的。 “你们说怎么回事?要是他们不来,姑娘都领着咱们回去,我都能见到我媳妇了!” \"他们会来打咱们吗?\" “谁知道!” “你看他们骂起来都一套一套的,咱是不是也得准备一套词对骂?” “谁嘴皮子好使谁上,我是不行!” …… 而大炎营地气氛也非常沉重,殷家大小姐手里可都是东北军。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除掉殷家大小姐,把东北军收回来。 所以说一开始的骂战,是要骂醒这群兵蛋子。 “不对,不要骂殷家,骂得那么难听!” “对,不能这么干,这样会适得其反。” “把那死丫头惹火了,倒霉的还是咱们。” “就揪着一点说事,咱们伸出橄榄枝,咱们不想打,是殷家大小姐不同意才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 而此时的殷麦也犯愁了,绕着营地绕圈圈,钟南箫跟在后边,黑子也凑热闹在后头! 停下脚步回头对上钟南箫,“你说,朝廷是不是想杀了我,把兵重新给整回去?” “嗯。” 钟南箫没想过这个问题,阿麦既然这样问,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朝廷的加入……” 殷麦不知道怎么说,乱! 三方为敌,谁和谁打? 她这边估计还打不起来,此时姜叔应该带着人对上了敌军。 · 殷豆守庆岭,三叔和四哥各守一城。 可怕的是,二婶他们都在庆岭城。 没几日,殷豆嘴上就起了一圈泡,上火,嘴里也是,吃东西贼受罪。 受罪也得吃,她不能倒下来。 熬的眼睛都是通红的,日日夜夜吃喝拉撒都在城楼上, 大嫂和二嫂说啥也不放心她,都在城墙上陪着,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从那日雨夜,撤兵进城,当日下半夜敌军就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多亏城里准备的充分,前面的这攻击势头也在预料之中。 敌军必想着一鼓作气拿下来,殷家军只要顶住最开始几日的猛攻,就胜利在望。 殷家军的胜利就是守住城池。 “诸位,咱们有足够的粮草装备,只要守住了,咱就跟敌军耗下去。” 殷豆从言语上鼓励大家伙,她这边殷家护卫和姜叔的亲兵最多。 这是爹爹和四哥对她的照顾。 秀儿有伤在身,还得养着,可也不耽误她每日过来跟她一起指挥。 秀儿是阿姐的影子,这让殷豆心里踏实多了。 夜里姑娘们都挤在一块补觉,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姑娘快回来了吧?” “我爹说了,阿姐不回来,姜叔也会带人过来的。” 殷豆都没敢提援兵的事,怕她给大家伙无谓的希望。 也怕大家追问她,援兵啥时候来啊。 还不到提的时候,等到坚持不住了,她再用援军给大家提气。 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的招数都用了。 殷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都是往坏了想,做的最坏的打算。 “二姑娘不用太担心,放心吧,大家伙都会尽全力的。宁愿死也不能输。” 殷家军里头有一部分是从敌军手里解救下来的,敌军进城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最清楚。 杀人,屠城,活下来的都是少数,那些没死的未必是好事,有时候活着比死还痛苦。 已经经历过的人,真是宁死也不会输的。 秀儿还是忍不住安抚一下上火的小丫头,看着都心疼,这嘴边一圈的泡……,这得多大的火呀。 殷豆不好意思的捂着嘴,苏大夫给开了药,吃了也不管用。 嘴里的泡更是,等饭凉透了才能吃,不然老受罪了。 她还得狡辩,“嘿嘿,我没事,就是这体质,上火的体质,娘肚子里带的。” …… 敌军主力的进攻让殷家军面临了巨大的考验,好在第三天夜里姜志就到了。 姜志带着东北军和敌军大战了一场,殷家军大开城门加入战斗,在两军的共同努力下,三国敌军退后三十里安营扎寨。 第106章 应对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夏日来临,明晃晃的大太阳晒的人就跟地里的庄稼一样无精打采。 距离上次下雨又过了好些日子,百姓天天盼着下雨,庄稼没有雨水收成大减。 庆岭三城的殷家军和姜志带领的东北军,和敌军主力进行了几次大战。 双方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就这样对峙着。 后来大炎军加入,姜志也得到了侄女带人和大炎军对上的消息。 大炎军的加入,没有跟殷家军对上,而是跟敌军交了几次手。 如此一来,敌军很快作出反应。 要谈判! 两两谈! 敌军一边和朝廷谈,提议合作一起灭殷家军。 谈判之前,大平、大凉和蛮子们先商量出个策略。 好声好气商量之前,少不得一通抱怨。 “早知道不打殷家,先去打东北军!” 想想就脑仁疼,东北军竟然到了殷家手里! “就是,早知道东北军如此废物,这些时日东北军早就溃不成军了。” 有人听不下去了,“东北军这几日也交过手了,是哪儿让你们觉得他们是废物了?” 这人一脸正色,真是纯好奇。 …… “不是废物,殷家就轻易拿下了?” “被殷家拿下不等于废物!” “殷家能拿下,是殷家大小姐用了计谋。” 这些不长脑子的,怎么不想想,姜志投奔了殷家,殷家又用姜志拿下东北军。 东北军在姜志手中,就变成了猛虎。 还废物,真是不知所谓! “之前的事就别说了,变故已经发生,还是商量以后的事吧。” 三国也是骑虎难下,这打又打不赢,退?也不能退。 这时要是退,那冬日里的胜仗可不就白打了! 殷家率先出击拿下两处要地,到收服东北军加入战局,再到连大炎朝廷都派了三十万大军过来……,太复杂了。 最近这些时日,殷家军和东北军一起打他们,朝廷也打他们。 而殷家军和东北军还没有跟朝廷交过手呢? 再长此以往下去,那岂不是这两方心照不宣先把他们给打出去? 非常诡异! 朝廷要招安殷家,殷家大小姐不同意。 可双方人马就较量着,就不正儿八经的打仗。 天天不是你骂我,就是我骂你。 这大热天的,一众士兵,吼的嗓子都哑了。 两军的营地离得并不远,但就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每日的练兵更是从来没停过。 跟小孩子一样,比着练…… 探子们打出来的消息,让人很是无语,这是打仗嘛!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敌军心中的大炎国人再怎么窝囊,有时候很是团结。 就殷家和朝廷的关系是死敌,殷家大小姐是怎么忍住不动手的呢? 他们好奇死了,这人心性如此摸不透…… 他们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大炎招安而殷家拒绝时,他们都乐坏了,这真是太好了,这两家一开打,他们就轻松了…… 可是呢,事情就如此诡异了。 大炎军唯一的用处是牵制住了殷家大小姐。 三国敌军商量来商量去,开始了双边谈判。 都谈! 朝廷也跟着凑热闹,就殷家是最被动的。 · 三国敌军和大炎国朝廷,谈判的地点离庆岭并不远。 帐篷里,双方人马也不拐弯抹角,都直来直去的。 敌军:“朝廷为何只打我们,不打殷家?” 大炎:“不是不打,是你们在中间。” “来说正事,咱们两家合伙,一起灭了殷家如何?” 大炎使者是长时间的沉默…… 这个问题不止是殷家军的问题,是殷家那几个人带着的可全是大炎国的普通老百姓。 倒不是朝廷有多么的不忍杀害这些人。 而是这些人的身份实在特殊,当初是朝廷无力救援才转而投奔殷家的。 而且朝廷在跟殷家大打名声战,已经做出了很多努力,名声也有所好转,不像一开始殷家的名声远胜朝廷。 若此时一个不慎,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不仅白费,名声更坏更可怕。 朝廷要不要名声呢,要呀! 必须要,当年先帝就是靠名声建的国呀! 永安帝还要一统天下呢,没有名声人心不在,绝无可能。 所以结论就是,被殷家收留的北地数万难民,若是被朝廷和敌军一起灭掉,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止,还有东北军呢! 这时的东北军,也算是一支殷家军了! 朝廷着急出场,却还没有好的办法。 本来是指着敌军能三两下快速的解决殷家军,可敌军自己打不过,这时还来跟朝廷联手?这叫什么事啊! · 敌军也算计过,朝廷怕是不敢跟他们联手打殷家。 他们就去跟殷家谈。 烈日炎炎下,使者在城墙下,一点也不怕累不怕热的尽职尽责的喊话。 殷家人真是轴,都说了来谈判的,都不让进城。 “殷将军啊,殷家冤枉啊,当日殷家出事,真的,我们都没想到朝廷竟然能干出此等……” 姜志看着殷河那滴水的脸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殷将军,我们愿意帮这殷家一起报仇!替殷老将军报仇雪恨!” “我们一起打败腐败无能的朝廷……” 天天这套词,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没几日,朝廷使者也跟着来凑热闹。 两方人马在下面互相叫嚣。 “你们起的什么坏心思,殷家绝对不会叛国!别做梦了!” “叛国?你们可别上纲上线!” “你们早早滚回自己老家去,才是正理。” “要你们管,先管好自己吧,一群窝囊废,连西北都丢了……” 说到一半想到什么又停住了,西北又被大炎朝廷夺回去了。 “西北在你们手里怎么丢的,心里没数吧,哼!夺回来也是沾了殷家的光,就会钻空子!” …… 三军鼎立,达成了一种奇怪平衡。 三方都很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都在寻求破局之法。 还必须要快,几十万的大军不吃不喝的嘛! 谁也耗不起! 不对,最能耗的竟然是殷家…… 第107章 盼头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有一队娘子军早就来到殷麦这边,照顾姑娘,要不然姑娘一个人跟一群大爷们多不方便。 庆岭三城看似封城,实际上都有对外的地道。 殷豆在得知阿姐暂时不能回来时,就决定派一队人马过去。 实际上殷麦真没当回事,这样的日子总是让她不自觉的想起跟着祖父的那些日子。 祖父带着她,却不让她有特权,除了和阿婆一个帐篷,其他都是统一的。 不过阿婆心疼她,把她照料的很好。 这样熟悉的环境,她既想祖父又想阿婆。 想到阿婆,自然目光就移到钟南箫身上。 她不得不承认,钟南箫把她照顾的很好,跟阿婆一样好。 这一对娘子军过来,林春他们眼珠子瞪得浑圆,胡子爷真是没骗他们。 这也长的太俊了! 钟南箫又被围得水泄不通。 “嘿嘿,爷,姑娘们长的真好看。” “爷,姑娘都有男人吗?” “爷,你给咱说媒呗!” 也有想法不一样的。 “俺娘不让俺找厉害的媳妇,你看她们一个个就不好惹。” …… “你还挑挑拣拣上了,能找到媳妇就不错了。” “不找那厉害的,不得被你娘欺负死呀!” “你个傻二牛,你得找个跟你娘一样厉害的媳妇呀!” 二牛嘿嘿的挠着头发,笑得一脸不好意思,他娘是厉害,他爹是个闷葫芦,把娘惹急了被追着满村跑…… 钟南箫听着这帮人念念叨叨的,就好像媳妇眼看就到手了,也没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他说的很明白,想娶媳妇得姑娘本人愿意,还得殷麦点头。 他自己心情是不太好,这些人过来之前,他就睡在阿麦帐篷外面。 这些人来了,他想跟阿麦说会话,还总被挡在帐篷外面,让他等着。 幸亏阿麦在帐篷里的时间不多。 殷麦心思都在别处,周围的这些小事都不太在意,尤其是钟南箫在,不用顾虑自己安全,多数时候的她看似都在走神。 这段时日,除了固定的操练,她还给安排了开荒的任务。 林春他们开荒的活也没少干,东北军有自己的屯田,年年也都开荒。 这关系到自己的口粮,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块朝廷是指望不上的,还是粮食在自己手里踏实。 棉衣也是,虽然朝廷会给发放,但将军每年都要派人出去采购,早早准备着。 姑娘开口了,他们就乖乖听话的干了,大男人力气是用不完的,干点活有啥呀。 当然了,也不敢不听。 对面的大炎军就见这帮兄弟们练完兵也不歇着,一个个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开荒呢…… 等到这队娘子军过来,这帮大老爷们干起来更带劲了。 谁也不偷懒,一个塞一个的肯卖力气。 从不远处的山脚下开始开荒,一点点的,一日复一日,大炎军就亲眼见证了这一片土地从杂草丛生,那野草长得都到人腰了。 除草,翻地,一遍又一遍,浇水,种地,发芽…… 绿油油的一片庄稼地! 这地引得对面的大炎军手痒,有地种上粮食,多好啊!羡慕的不行。 种子是哪儿来的,从山上找的苗移栽的,还有从周围废弃的村子翻出来的,还有从东北军和殷家军那边过来的…… 这地里种的可杂了,啥都有,还有树! 从山上移栽的小树苗,野果树被连根带土小心翼翼的移了下来,美其名曰姑娘想吃的时候省的上山去摘了。 夏日的傍晚,晚霞满天,小溪里一群汉子脱的精光,快把自己搓秃噜皮了。 之前有人懒的洗脚都是把脚伸到水里晃晃就拿出来。 姑娘们来了之后,个个爱干净了。 夏日的衣裳好几天不洗的人不在少数,身上头上的味道就别提了。 林春仔细的洗了头发,身上每一处都搓了,尤其是脸多洗几遍。 “林春,你那脸就那个色,洗多少遍都没用。” 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混小子,你懂什么。” 林春把手里的衣裳拿到鼻子下闻闻,还有没有味道? “哎,你们说她们那么讲究,打仗的时候咋整?” “讲究啥呀,别瞎说,你看殷家大小姐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国公府的小姐,那词怎么说的来着?” “大家闺秀?” “对对对,差不多就是这意思。打起仗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就是,这不是有空嘛!” 大家都沉默了,都见过姑娘打起仗来是什么样子。 都是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 殷河这边接到了侄女的消息,让三城把每一寸土地都利用起来。 还有一句让他胆战心惊的话。 她还在思量中,还未做最后的决定,不过会尽快。 侄女要做什么决定?这个念头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 他脑子都快炸了,想得太多。 殷家一直处于被动中,被逼着一步步走的。 这时候,他还是看不到希望,是一个死局。 看似朝廷和敌军不会联手,但无论是哪方都不会放过殷家。 殷河想着自己一个人脑子不好使,拽着侄子和姜志也商量了好久。 都是自己人,殷麻是有话直说,“三伯,姜叔,你们说朝廷真的不会跟敌军联手吗?” 若真是这样,对殷家就是一个死局。 可想想朝廷的动向,姜志摇头,“朝堂上怕是有人会这样建议,要是真联手,那之前的挽回民心所做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对朝廷来说,情况还没有糟糕透顶,他们没有必要铤而走险。” 殷河盯着桌子上的舆图,眉头紧皱,“朝廷是最不着急,观望的,那……,朝廷希望咱先和敌军打,一方败,一方险胜,但都伤亡惨重。假如敌军败,我方赢,那朝廷会继续招安?……” 各种情况都分析了个透彻,谁打谁,谁赢谁输,最后可能的结果等等。 殷家军的优势之处在于,将士们心很稳。 每日排的满满当当的,没有空闲瞎想。 除了操练、巡逻等日常的工作,城里的犄角旮旯的那块地都种上粮食菜苗…… 走在城里,哪儿哪儿都是绿油油的一片,这样的景象他们特别安稳。 大家想的很简单,仗肯定能打赢,才整这些的。 殷家军的压力都集中在少数的几个人身上,下面的人都觉得胜利在望。 日子有盼头。打赢了仗,他们在北地有了一席之地,安家立业,生儿育女! · 这样的拖延,很容易生出异端。 看似的平衡只是假象。 最先作出动作的是敌军,一封密信送到了殷家手上。 而此时的殷麦也刚好做了决定。 做决定的这些日子里,内心的纠结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看着这岁月静好的假象,大家伙脸上洋溢的笑容讨论着秋日的收获,而她要亲手做刽子手,把这一切毁掉。 第108章 冒险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河看着密信,脸上的表情跟吃了黄连一样,皱巴巴如一团包子褶。 “说什么?” 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们有病吧? 随手把信递给姜志,“你自己看吧!” 姜志和殷麻两人脑袋凑到一起读信,看了两遍才把信放下。 姜志有点尴尬,这信里的内容算是殷家的家事了吧? 殷河也真是的,也太不把他当外人了! 三个大老爷们,你看我我看你,长时间的沉默。 殷麻年轻啊,最先开口,把骂人的话憋下去,先说正事。 “大凉国是真的吗?” 敌军来密信要跟殷家联姻,主要是这个人选太有诚意了。 二皇子,当今皇后的二儿子,一母同胞的亲大哥正是太子。 还是正妃! 还有……,若殷家同意结成联姻结盟,共同打退朝廷,北地一大半将划为殷家所有。 是另建国还是什么,殷家自己做主。 殷家大小姐和大凉国的二皇子婚事成了之后,二皇子会来到北地,府邸也建在这。 就是说把二皇子送给了殷家? 真的是诚意满满。信中的措辞诚恳,列出的一条条的,条条在理! 诚意,是满满的诚意! 殷家提出什么要求条件都可以商量! 还有一条竟然是大凉国二皇子不纳妾!!! 姜志拍拍大侄子的肩膀,“是真的,他们不敢耍花样。” 大侄女是什么呀,是传奇! 冲出重兵突围,带领殷家老小逃出阳城! 从刘家手里救回殷河! 一个人能轻取东北军主将脑袋,还凭几句言语就让东北军倒戈的传奇人物! 二皇子想使诈,小命先无。 不过,一个国家为了大局牺牲一个皇子,也不是啥稀奇事。 他们最终的目的,应该是联手继续往南打吧?! 女子的婚事,都是主母做主。 殷麦的婚事,老爷子早早就发了话,不用多管。 …… “怎么办?要跟阿姐说一下吧?” “说,我亲自过去。”殷河看着姜志,那意思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这儿有我。” 姜志看着殷家这俩爷们,这是把决定权交到大侄女手上?那…… 殷麻是小辈,他等到人走了,才问殷河。 “要是大侄女同意呢?” 就见这兄弟苦笑道,“阿麦同意,我就同意。” 阿麦是殷家的当家人,可不是空有其名。 至于其他的,叛国?叛徒?通敌叛国之类的骂名,殷家不在乎…… 都不重要了。 不过殷河离开的时候,没忘记叮嘱兄弟,这事不能外传。 敌军想出这一招,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联姻本来就是两国交战后,常用的一种法子。 经过历史的验证,联姻真的挺好用的。 而且敌军自认释放了最大的诚意。 往好了想,是诚意。 说的难听点,那就是……,还是不说了。 所以说敌军这事办的很是隐秘,要是不成,相信殷家也是地道人家,不会大肆宣扬。 大凉二皇子的颜面还是要的。 · 炎炎夏日,终于又迎来了一场雨。 这雨还不小,会看天色的老人说,这雨怕是得下上几日。 殷麦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准备歇息的时候见到了跟落汤鸡一样狼狈的三叔。 殷河先去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才又回到侄女帐篷。 这营地戒备森严,双方是没有真打,可不得不防。 钟南箫都回自己帐篷准备睡觉了,见来了人知道有事就过来了。 于是,殷河再回来,就见帐篷里多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路上打好腹稿的话,说不出口。 他也没客气,直接撵人。 “我有话跟阿麦单独说。” 殷麦…… 钟南箫瞥了某人一眼,“阿麦,我能不能听?” …… 殷麦真的认真想了想,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听的,发现真没有。 “三叔,没事,他不是外人。” 殷河……不放弃,“阿麦,这是关于你的私事。” 女孩子家的婚事,一个外男有什么好听的! 他以为钟南箫还得纠缠,没想到听到这话,自己起身离开了,就是看他那一眼很不友好。 殷麦刚想说没事,这人如此识趣的离开还挺不适应。 殷麦从三叔手里接过信,看了一半,嘴角冷笑,直接把信扔到了火盆里。 真是什么花招都有! “三叔,我已经决定了。” “您来的正好,我跟您细说说。” 把桌子边缘的烛台拿在手中,让桌子上的纸看得更清楚一些。 殷河探着身子看清纸上的草图,就明白了侄女的意图~! 打! 而且还是硬打! “三叔,我们赌一把吧!” 这一把就是个大的。 他们都认定殷家不会这样做,可她偏不,她就这样干了。 …… 殷河从侄女帐篷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连夜往回赶。 侄女的每一次决定,都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自己羞愧。 他一个大老爷们,真没有侄女那么大的魄力! 鱼死网破! 殷麦要带着殷家军痛痛快快跟敌军打一场,来一次生死大决战。 朝廷是打还是看,打谁你说了算! 她重新把球踢给了朝廷。 你选吧! · 五日之后,雨停! 两日之前,殷家大小姐带兵回到庆岭城,殷家军就开始了大动作。 三城只留下了必要的守城将士,其余的兵力全部集中到了庆岭城南十里处。 旭日东升,殷麦迎着朝阳,面对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她要亲手带着他们走向沙场。 而同一时间,大炎各地城墙外贴出了殷家大战敌军的告示。 第109章 何意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家即将大战敌军的消息一出,引得百姓争走相告。 上次殷家发告示,还是朝廷大军过去之前还是刚过去来着。 殷家大小姐就是治过疫病的神医,看天下疑难杂症。 还是跟疫病一样,没钱可以留在北地参军,有钱人可以掏钱看病。 不过据说因为朝廷大军斩断了和北地的通道,百姓想过去有点难,得另辟蹊径。 听说那边有专门领路人的,翻山越岭绕开朝廷进入北地。 大家一致认为,这是殷家在跟朝廷打擂台。 大家伙都抱着看戏的心态,受益的是百姓。 每日城门一开,官兵们夹杂在好事的百姓中,艰难阻止,还不能恶语相向,引起民愤。 “让让!我过去!” 百姓们眼睛可尖了,官爷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话特别温柔? 也不像之前一样恶声恶气的,一脸不耐烦。 这种细微的变化,一天两天的日子久了,人们也猜到了。 只在心底默默的希望,殷家不要败,只要有殷家在,朝廷官府对百姓都有了忌讳。 好似是怕他们去投奔殷家? 然后还有人真的想了想,去投奔殷家这条路可行否? 比一比,此时的生活,以后的? …… 最终还是觉得,殷家是仁义,可论实力比朝廷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日子还过得下去的人们,不会冒险。 可有那么一些人,日子过得苦啊…… 干一年,吃不饱穿不暖,生个病就得死,就是随时可能死,麻木的活着。 夜里躺在炕上,想着听说的那些关于殷家的事情,北边的跟着殷家打仗的也有挺多百姓,日子比之前强多了。 生病了有人看,药也不用花钱,吃住都管…… 乡下人,以前一年不进一次城。 可殷家在城墙上贴告示之后,几乎村村都有人隔三差五进趟城打探消息。 搞点家里的菜或者地里山上的东西,攒的鸡蛋,顺便打听点消息。 官兵们形势上的阻挡,人们让认字的人在前抓紧时间看。 被官府撕下来,人们早兴致勃勃的去茶馆的路上了。 茶馆的生意开门的时间都被迫提前了。 官兵们撕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的,还要回去给官老爷过目呢。 就见一个小破茶馆里,里头坐满了人,外头还围了一圈。 还有人挎着篮子,背着背篓,直接在茶馆里就有人问价了。 “这菜水灵啊!” “那是,这可不是昨夜摘的,是半夜现摘的,看看这梗……” “我要了!” “哎哎,好嘞!” …… 中年汉子得了钱,也要一碗最便宜的茶水,照顾一下茶馆的生意。 店伙计熟悉的打招呼,都是老熟人了。 茶馆中间桌子上坐着一位年轻的书生,此人过目不忘。 “伙计,来,这桌来上一壶上等的碧螺春,再上两碟茶点。” “好嘞,马上来!” “上等碧螺春一壶,茶点两碟!” 店小二扬声喊着朝后厨走去。 …… 众人闲聊几句,就迫不及待的望向年轻书生。 韩秀才身子微倾上前,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茶馆霎时安静了下来。 只闻众人的呼吸声。 “殷家要破局,跟敌军决战。” …… 北边可是三军对阵,两方打起来,“那朝廷呢?” 韩秀才摇头,告示是殷家贴出来的,只说了殷家要干嘛,没说朝廷。 “而且殷家给了开战的具体时辰,就此时此刻北边已经开打了……” “什么?!” “就是今日!” 殷家今日开战今日贴告示,这是何意啊? 还有人在追问,“那朝廷呢?” “朝廷作何应对,谁知道呀!” “这是何意?” “就是殷家不管朝廷了,自己打敌军,爱咋地咋地吧!” “啊?!” 咳咳,韩秀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告示上还说,输赢自有定数,殷家认了。” “殷家要是输了,会怎么样?” “殷家是怎么个输法?是朝廷加入和敌军一起打殷家才输的还是殷家自己打不过敌军?” “这有何不同?” “是啊,东北军在殷家手里,以殷家大小姐的本事,不能输敌军!” “所以变数就在朝廷?!” “一谁也不打,二敌军,三殷家。” “殷家这是给朝廷打个措手不及。” “是啊,谁想到三方相持了数日,殷家大小姐这是以小博大?” “赌!赌朝廷不打,那殷家赢!” “殷家赢则……” 赢民心!赢北地! 打败了敌军的殷家,必遭受重创,那朝廷此时打还是不打? 打?打的是大炎的百姓和东北军! 不打?则任由殷家占领北地?! 殷家这是把朝廷架在火上烤! 朝廷不管不顾,灭了殷家? 这时的殷家也不是那么好灭的,跟你打个你死我活! 一代传奇的殷家大小姐就这样死在了战场上? …… 人们心底希望殷家还在,只要殷家在,朝廷就有所顾忌。 甚至很多人认为,殷家占据北地,对大炎国也是好事。 北边有殷家坐镇,敌军要过来就得先打下殷家。 有人忽然提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朝廷主将是谁?” “孙达!” 孙老将军?! “是那位孙达吗?” 跟殷老将军齐名的孙老将军! 朝廷竟然把他给请来了,还是跟殷家军对阵? 这是多么讽刺! 当年先帝的两员大将,让孙达来打殷家后辈! “谁想的招,太狠了吧?” “怎么了,也不是姻亲什么的?” “这你就不懂了,殷家从没跟朝廷官员结过亲。” “殷家的亲事,都是老家村里的好像。” “小辈的还没结,就出事了。” “当年跟着先帝的那帮人,后来是避嫌了,可生死之交……” 后面的不说了,只可意会。 “这是何意?”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人被笑得满脸通红。 他今日一直在重复这四个字,他是真不懂呀! 还不让人问了。 圣人都说了,不懂就问? 边笑边跟这兄弟解释。 “是不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道,这是我个人猜测!” “战场上一看是认识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话咱好说?” “人之常情嘛!” “你跟你昔日的兄弟再相见,能下狠手吗?一刀把人给杀了?那日曾经救过你命的兄弟呀!” “那就不怕变成跟殷家一伙的?” 东北军怎么到殷家手里的,还敢? 这还真不一样,家人都在这边,他们还真不敢乱来。 第110章 信心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在面对殷家军和东北军的时候,确是言之凿凿。 “虽朝廷杀我殷家,但我殷麦还是相信朝廷大义。” 她给所有人传递的都是,朝廷绝对不会不打敌军而来攻打正在跟敌军拼命的我们。 相信朝廷,相信咱们一母同胞的兄弟。 长在同一片蓝天下,踩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一国同胞。 所以殷麦给出的所有部署,都是以朝廷大军是友军为前提的。 如此大胆的假设,让殷河、姜志两人都自惭形秽。 姜志前一夜跟兄弟说了几句知心话,“不是小看你,这大侄女的做事风格你是拍马都赶不上。” 殷河对阿麦早就信服了,阿麦本来就够特别了,做事风格更特立独行,总是在关键时刻作出很不一样的选择。 阿麦那夜跟他说可不是这么说的,可到了这,自然而然的又换了一套说辞。 他是自家人,所以阿麦也是在赌朝廷。 可在殷家军和东北军这,却不能这么说。 这样说了,这仗还怎么打呀! 不远处有几十万虎视眈眈的敌军和可能会来帮忙的友军,对人的心理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不同。 殷麦还明确表示,把敌军打退以后,和朝廷的恩怨愿意坐下来谈。 绝对不会置大家伙于不义之地。 尤其是东北军,心彻底放到肚子里。 跟朝廷好好的谈,殷家走到这一步,也是形势所迫。 给所有跟着殷家的人一个安稳的家,是殷麦许下的承诺。 在这块小小的北地,有一处落脚之地,心存感激之情。 此仗开打之前,殷麦仔细部署了具体怎么打怎么打,意图就是发挥自己的长处。 这些日子别看敌军又是和朝廷周旋,又是来和殷家扯皮,但该干的正事那是一件也没落下。 尤其是针对殷家大小姐的计划,更是丝毫不敢松懈。 在关门山让他们吃了大亏,必有所准备。 虽大战在即,大家伙精神状态却格外高涨。 虎豹兄弟他们凑在一块,天天做美梦。 “嘿嘿,等打完仗,我就去找神医去说亲,你们可别跟我抢!” 脑子被打了一巴掌,“好好说话,是找神医帮你说亲。” “哈哈哈,说的要跟神医成亲似的,亏你想的美。” “你别诬陷我,我喜欢的可是别的姑娘。” “你喜欢谁呀?” “还用问,天天偷偷去瞅人家!” “见到人就低着头红着脸,连看一眼都不敢,那点出息!” …… 而东北军里面有一部分幸运儿真在这找到了家人。 李铁刀就是那个幸运儿之一。 李家当初不是一大家子,是整个村子出动逃亡,往南走,没冻死在路上没饿死,可一个城一个城被挡在外头。 最后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收到了殷家收留难民的消息,掉头往北走。 用李老娘的话来说,就跟掉进了福窝窝一样。 李老娘是个厉害的,跟一群老姊妹一块,合起伙来不比一般的兵差。 二儿子李铁柱会点手艺,直接被派去了工匠营。 媳妇和孩子们还没见着面,孩子们被送到山里去了,媳妇也跟着一起去照顾。 除了照顾孩子们,也有好多活。 这么多兵的后勤保障,有老多活了。 那些真上不了战场的,一个也闲不着,种地种菜喂家禽到储备草料等等。 李老娘摸着儿子的大脑瓜子,“你好好打仗,眼睛放亮点,保住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儿子当了多少年兵,能活着,都不用她嘱咐,当娘的就是瞎操心。 “娘呢,你不用管,生死有命。” 李铁刀……,老娘确实挺好,一顿饭不少吃,脸上还有肉了。 作为孝顺儿子,他还是想孝敬一些战场上的小门道。 “娘,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李老娘看儿子的眼神,带着一种“这是你能问的?” 想想也没啥不能说的。 “你们呢?算了,跟你说实话吧。” 拽着儿子的耳朵到嘴边,还用手挡着,“你们就在前面好好打,姑娘安排我们见缝插针,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单兵战斗力,你们强,但是我们有自己的优势……” 李铁刀想让老娘离殷家大姑娘远一点,他猜测敌军肯定安排了高手。 在姑娘跟前那就是白白送人头。 知儿莫若母。 “姑娘交代了,她那边不用我们出手,有钟爷在呢!” 钟爷?啊,胡子男! …… 娘俩絮絮叨叨的,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分开的时候,两人心情都挺不错的。 打完仗,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这一点,两人都很确信,前头跟敌军打得那么惨烈,主子们在分配人手的时候还是考虑了各个家庭的实际情况。 李铁刀知道孩子们在山里每日要学武,还要上学堂认字,梦里都能笑醒。 回去之后不忘跟兄弟们念叨,好好干一场,有家室的把家人接过来,没媳妇的直接在这找个现成的小媳妇。 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显摆,孩子们写的狗爬式的名字! 尤其是在城里面逛了一圈的人,刚刚看到的一切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哎,你们刚才看到了吗?” “废话,眼又不瞎,当然都看到了。” “嘿嘿,不知道是谁,在墙边种了一圈野花,真好看。” “嗯,你偷着踩了一朵开的最好的黄色的,别把人当瞎子!” …… “没忍住嘛!” “别跟小娘们似的,花能吃呀,种成菜多好,粮食也行~!” “种了种了,就在菜地边上种的花!” “大娘非得塞给我一个胡瓜吃,我也不能客气呀!” “那一颗秧子上接了一串白瓜,趴在墙头上,等长大了会不会掉下来?” …… 殷家军真牛,把一个小城池弄的啥都有,真羡慕! “哎哎,你们说,等把敌军打跑了,我就留下看城门行不?” “你想得倒挺美!” 哈哈哈,大家伙都有说有笑的,一点也看不出将要面临一场大战。 · 次日,敌军面对的就是斗志昂扬的对手,殷家军怀着必胜的信念和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开始了厮杀! 朝廷大军,就看着不远处的敌军和殷家军打了起来。 孙达沉痛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到了他做决定的时候了。 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他来之前,几种情况的应对都有了决策,他只是个傀儡而已。 第111章 激战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一马当先,黑子撒开蹄子跑在最前方,手中是当初那一面她亲手挂上去的殷家旗帜,今日还是这面旗帜陪着她走完这关键一程。 赢,殷家从此得以在北地拥有一席之地,殷家以后有无限可能。 输,那她死,活着的的殷家人作何选择,已不是她能左右的。 几十万士兵,只见朝阳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策马飞奔! 殷家大小姐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身姿,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英雄! 殷家大小姐乃一代枭雄! 无论是敌军和大炎军的一个普通士兵都不吝啬给这样一个评价。 北地的百姓感谢殷家给了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隐在众人中的钟南箫,看着这个孤独的背影,品尝着酸涩的滋味。 人生百味,竟然让人如此痛苦且怀念。 阿麦,你要好好的。 好好的回来,阿兄带你去看阿兄走过的草原沙漠,山川海洋。 骑在马背上疾驰的殷麦手中的旗帜,插在马背侧面,拉弓射箭! 一支箭夹带着巨大的力量飞向敌军! 引的敌军一阵骚动! 敌军的将领们赶紧躲避,擒贼先擒王,对方肯定是要干这个! …… 他们的躲避成了笑话,连着三箭,敌军的旗杆被射断! 气恼的敌军呼喊着往前冲,哼! 看招吧!殷家大小姐今日要是能活着,那就是天意如此! 殷麦看着围着自己的这些江湖人士? 哼!看来敌军也是费尽心机! 是的,关门山这两位高手就让敌军认识到,不杀这两人后患无穷。 只要出得起足够的钱财,总有人没有江湖道义。 一心求财,不管别的。 这几位就是! 殷麦不敢大意,全神贯注,一点也不敢分神。 出手狠辣,能一招解决就不多浪费一招。 今日对她来说是持久战,不要浪费体力和精力。 而这十二位所谓的江湖人士,是不是江湖高手未可知。 不过也不用知道了。 因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些人已经都魂归西天了! 殷麦把刀从一人身上抽出来,提高效率,她此刻是两手持刀。 …… 后面的一队人马一看也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来对付她的,都是精兵强将! 殷麦上来就是一个狠字,既然是车轮战,敌军肯定认为哪怕用送人头的法子也能把她耗死! 只凭她一人,让敌我双方,一方如同在地狱,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一方如同有神助,个个越打越勇! 混战中,旁观者清! 孙达等人看着殷家的安排,不得不感叹一声,果然是殷老将军培养的后人! 东北军和敌军是对等的,战力相当,并无太大优势。 而穿插在其中的殷家军,是关键! 这些大炎国的普通老百姓在殷家的手里成了利刃,刀刀致命! 此刻在战场上的殷家军,也不是几个月前冬日里的小老百姓了。 他们也是经过战争的洗礼,经过筛选而活下来的强者! · 殷麦这次做了各种尝试,这种真正面对面的硬打也是第一次。 她交代大家伙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随机应变。 打着打着就会发现怎么打更省力更有效! 则变! 虎子用刀挡住对方大力的砍杀,刚想给对方一脚,从他胯下冲出一道身影,对面的敌军一声惨叫! 一个大娘先是一刀扎在对方大腿上,立刻血流如注,一个起一个落,脖子也遭了殃…… “愣什么神!动作快!” 趁着体力好,赶紧多杀几个! 一开战,殷家军就是绝对的优势。 杀的敌军溃不成军! 三娘一个不察,被几个敌军包围,危急! 吹响口中的哨子,三声急促短的哨音,求救信号! 同时,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的粉末纷纷扬扬落下来。 敌军发觉异样,嘴里骂骂咧咧的后撤,这个空档,是她保命的时机! 同伴过来支援也有一个时间差,这几个大汉随时可能要了她的命! 另一手的暗器也飞出,对准的是敌军的面部! 她成功逃出敌军的包围圈,两个敌军吸入药粉倒地,两个敌军中了暗器,掩面惨叫,很快就没了动静。 还有两个人惊恐的看着她,没敢再上前,似是被吓呆了! 二狗子跑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娘的! 这些好东西,他们一样都没有。 方大山紧跟其后,三人迅速消灭掉这两个敌军。 “没事吧?” 三娘点头,刚才是有惊无险,长舒一口气。 这确实是意外,不知怎么的就这样了。 她跟在这两人身后,重新加入战斗。 娘子军的装备,是殷麦给姑娘们量身定制的。 尤其是一些保命的小玩意,最危险的情况,不如单独面对一个甚至几个大汉,打是打不过的。 三娘刚才这一套自救的办法,都是平日里演练过的。 先发出求救信号,在等待的过程中,也不能坐以待毙。 这些保命的小玩意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形同虚设,好在都是普通士兵,还有点用处,重在出其不意。 · 这边打的火热,敌军比殷家更忐忑,朝廷大军虎视眈眈的盯着。 还要防备他们随时冲过来,加入混战。 尤其是殷家军的做法,让敌军更深信不疑,朝廷大军是他们的敌人,不是盟友。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而此时的大炎士兵,两方人马的截然不同的反应,让他们更认清楚了,谁是敌是友! 无论是殷家军还是东北军,朝着远处的大炎同胞流露出的都是最真诚温暖的笑容,毅然决然的把后背没有丝毫怀疑的给了对方。 …… 这样的举动带给对方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你说什么好听的都是虚的,你的行动才是最说明问题的。 久经沙场的将士,面对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还有那些未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被激得热血沸腾! 有人悄悄的摸眼角,他们是一个小兵,他们不懂大道理,他们只知道自己站在这眼睁睁看着老人、孩子、女人在拼命,和敌人拼命…… 对面打仗的兄弟穿着跟他们一样的都是大炎国的戎装! 这样的画面总让人崩溃。 这样的冲击,第一个受不了的人,拔刀冲了出去~! 有第一个,就有后面的无数个! 这是他们的选择,宁愿死在敌军的手里。 冲进拿刀对着他们的敌军! 大炎军乱了! 自然有人试图阻止,“疯了,你们!还不回来!” “站住!” “你们不要命了!” “这群疯子!” …… 徒劳的叫喊! 孙达、李城等诸位将领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殷家的选择也在意料之中,原计划是他们要等到双方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手。 看这势头,殷家赢的希望更大。 那最后将由朝廷,来招降东北军和殷家军,而殷家人…… 若是不降呢?自然是打。 结局和过程终由胜利者书写。 第112章 失策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钟南箫是在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眼看要落在阿麦头上时,加入战斗的。 受阿麦所托,他带着一支救援队负责救援。 把伤兵,哪怕还有一口气在,都要带回去。 不放弃每一位拼杀到最后的兄弟们。 东北军的军医他们有自己的原则,明显是跟殷家相悖的。 放弃伤势太重的士兵,也是无奈之举。 救也不一定能救活,还消耗大量的伤药。 可这支由多方人士混杂组成的救援队伍,得到的命令是都要救。 而领头的是有神医之名的年轻男子,此人的医术之高明,深不见底。 是殷家大小姐亲口所说,疫病的方子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钟南箫本就是我行我素独行侠,他就干自己的活,跟着他的一个小孩就跟在他后边,却不是在帮他干活,而是盯着阿麦。 这个小孩子可是他亲自选的,眼力顶尖,老远一棵树叶的一个绿色小虫子,都看得清。 小雨是仔细盯着姑娘,可这位爷一看他,他立马就回道,“爷,姑娘好着呢,打得那些人落花流水。” 对,就是这个词,叫落花流水,他刚学的。 …… 这边救援队上手了,速度很快,必须要快! 血一直流是会死人的,尽快止血上药处理伤口,好了能捡回一条命。 方大山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疼得没感觉了,晕乎乎的,就想着是不是能见到亲人了。 只觉得眼前有人影在晃,耳边有声音,模模糊糊的。 苏大夫带着一个小徒弟,两人一个直接给剪开衣裳,“喂一颗药丸!” 小徒弟下手很干脆,直接使劲把嘴掰开,把药丸往嘴里一塞,再把嘴合上。 幸亏药丸不用吞咽,在嘴里含化,方便。 锁骨处的伤口漏出来,拿起水袋直接倒,底下的人身体哆嗦着嘴里嘟囔着什么。 这可是酒! 快速撒药,苏大夫就负责到这一步,另外两个人过来负责包扎。 一般身上的伤口不止一处,此刻他们只处理最严重的。 包完,立马换人抬回去。 …… 速度!速度! 他们都练了好久了,要快快快! 钟南箫处理了几个棘手的伤员,救援队没大问题,就直接去了前头。 不过他并没有来跟阿麦合体。 他很清楚,有些事必须阿麦亲自做。 譬如以强大的武力震慑敌军,他不能越俎代庖。 这张弥天大网以她不能躲避的姿态出现时,殷麦心想敌军不可能用一张普通的网来对付她,就是不知此网有何高明之处。 握紧双刀,加上她的力气,不知能否突破? 当钟南箫的身影出现时,她就知道,尤其是见到了对方手中的软剑! 这把平日里别在腰间的乌黑软剑,看着很不起眼,剑刃甚至都是厚的,未开刃? 剑和网相碰,竟然无丝毫声响,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围着撒网的敌军有的低头看一眼手中的网,有的扯着网往回拉,散了! 此时,钟南箫脚稳稳的落在阿麦边上,嘴角上翘,伸手帮着把头上的雪白的丝网取下。 “累吗?” 其实并没有感觉,还是认真活动身体感受一下才点头。 点头是对的,没有感觉并不等于不累。 右手搭脉,左手持剑避开。 殷麦……是真的好奇,冲口而出一句孩子话,“这样不公平!” 他俩之前都是用的普通军刀,这无头无脑的一句话,钟南箫还是听懂了。 钟南箫把后背的包袱往阿麦怀里一塞,转身把到跟前的敌军一脚踹开,这儿离阿麦太近了,不能见血。 殷麦想自己是第一个在打仗间隙抽空喝药的人了吧?! 这样想着,越想越是气愤,敌军太可恶,对她太过分! 水袋里的汤药竟然是温乎的,仰头咕嘟咕嘟,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 紧闭双眼,皱着鼻子,喝完,吐着舌头,满脸痛苦! 她不远处一个敌军,还有口气在,死前想的就是,就这样一个喝药都嫌苦的丫头杀了他们那么多兄弟?! 那赤裸裸的嫌弃眼神被殷麦收进眼底,这什么人呀!! 绝对不是她的错觉,这药可比平时苦了不止一点点! 不容她多想,敌军竟然还是撤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炎士兵自愿参战,局势迅速发生剧变。 一方如虎添翼,一方如丧家之犬! 开战前,三国联军把困难做足了准备,真开打,还是被打的狼狈不堪。 针对殷家大小姐的计谋,丝毫不起作用。 那些兵可是最强的,他们不禁怀疑,是不是错了? 强弱在人家面前都无所谓,就不应该派强兵去送死! …… 真的悔死了!可世上真没有后悔药。 敌军的策略和算计失误,对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还是有些微影响的。 若这些跟殷麦交手的强兵对上殷家军,会造成更多的伤亡,这是必然的。 另外不容忽略的一点,就是大家伙心理上,不慌。 一看,提前都预料到的,那是稳赢,狠狠打就是! 果然一切如姑娘所说。 当敌军发现不对劲,开始逃窜! 可并不是毫无头绪的到处乱窜! 城墙上的骑手挥舞着旗帜,重复了三遍,等待着姑娘的命令。 仗打到此时,殷家军和东北军都是轮流上阵,一波一波的替换着,都是人,谁也扛不住。 只有姑娘一人,敌军从头到尾缠着人,根本就不放人。 有两支队伍在等着姑娘的求救信号,直到钟爷出现都没等到,他们就知道不用待命了。 殷麻胳膊上一道不浅的口子,三伯和他都有殷家护卫贴身并肩作战,只有阿姐身边无人。 战前,他去找过钟南箫,请他早点过去帮一下阿姐。 人家还是不给他好脸, · 殷麦一身戎装都染成了红色,骑着黑子来到大炎军前。 孙达,祖父给的评价是此人值得一交! 所以当殷麦知道他作为主将的时候,就知道赢面又大了。 此时,敌军就提前开始撤退,也是,若是她也会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的下一步如何走,还得看朝廷大军。 殷家大小姐的到来,让大炎军上下如临大敌! 从刚刚就一直在和孙将军争执的太监,顾不上其他,急忙躲到了人后。 殷麦要是见到此人,怕是要大吃一惊,没想到,永安帝竟然派了他来。 第113章 提议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林公公!皇帝跟前最信任的人之一,总管太监! 林公公身负重任,跟着大军来到北地,夜夜难眠。 再周全的准备,还是会有意外发生。 林公公来此监督,就是要避免。 可真到了时候,他就发现皇命、圣旨、尚方宝剑都是虚的。 士兵们自作主张跑出去帮殷家的时候,他让孙将军下令杀了这些人。 孙将军是怎么说的。 “不可!他们是去杀敌军的,无令当斩,可……” 此时此地此景,一个人你杀了可行,这几千几万人你都杀了?! 上去跟敌军真刀真枪的干,他们会怕死? 要是真下令……,那先乱的就是大炎军了! 好,阻止不了大炎军去帮殷家打敌军,行! 往好了想,也就当帮自己吧。 眼看着敌军知道打不过,识时务的在陆续撤军了,还不动?! 于是,林公公又催促。 “孙老将军,敌军要撤了,再不出兵来不及了?!” 孙达面对这位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语气温和,很是谦恭,“林公公……” 被对方不耐烦的语气打断! “孙老!您怎么总是有借口啊。” 林公公火气直往上冒,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劈里啪啦一顿说。 “孙老,您就下令吧!您可别忘了,这都是商量好的。” 是朝廷忠臣们熬了几天几夜,把北地的所有可能都考虑进去了。 怕执行的不到位,林公公被皇上委以重任,来监工的。 殷家自己打敌军,算到了。 他还心中窃喜,可大炎兵无令出战?! 这叫什么事啊!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 孙达叹息,耐心解释,“林公公,您听老夫一言。原定是在双方两败俱伤之时,我军再加入。可此时敌军撤退就是要保存一部分主力,而殷家军也未大伤元气。” 意思就是双方都有很强的战斗力。 你这个时候进场去打,还是和两边一起打,是不是找死啊! 你打人家,人家不还手吗? 两边一起掉头过来打他们,那可就闹笑话了!! 林公公沉默着,心里很不痛快,却也不敢直接发火。 这不行那不行,现如今到底该怎么办呀? 这些人是不敢得罪他,可这儿离殷家军这么近,他的处境并不妙。 要是让殷家大小姐知道他在这……,会不会直接砍了他的脑袋,算是跟皇上示威? 他可还记得,殷家还派刺客刺杀过皇上呢! 在林公公眼里,殷家早就疯了,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大逆不道的造反都敢干,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事吗? 转换语气,一脸沉痛的用异常真诚的眼神望着孙达,林公公全是肺腑之言。 “孙老,咱家不懂行兵打仗,可咱家有皇命在身,求孙老想想法子吧,真惹怒了京城的人,咱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公公,老夫明白。仗还没有打完,殷家必会追击,继续消灭敌军,等……” 还没说完,响起后面的小太监急促的提醒,“师傅,殷家大小姐过来了。” …… 于是林公公带着人赶紧撤,躲起来了。 · 殷麦来到跟前,是真真的跟前,和孙达等人只有几步之遥。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一身的杀气,大炎军上下感受到的都是对方的敌意? 可又不像…… 打量了一圈,有几个眼熟的,前排一个低着脑袋的小太监更是让她多看了几眼。 被林公公留下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腿肚子都忍不住打颤。 上次他都差点丢了小命,这次还是他,在心里默默的把所有的菩萨都拜了一遍,求保佑! 下马,来到孙达面前。 第一句话是要打招呼吗?毕竟都认识。 打招呼说什么呢,身份尴尬。 殷麦的脑子乱了片刻,“孙……将军,请转告朝廷,殷家愿意和谈。” …… 和谈? 殷家可是拒绝了朝廷的招安,不对,和谈和招安可不是一码事。 孙达的震惊也掩饰不住,殷家这是…… 真是小看了这个不起眼的殷家大小姐,每一步看似被逼着走的,可每一步又都是主动的。 殷家这提议太突然,大家伙一致的反应都是皱眉思索中。 “要和谈?那岂不是不用打了?好消息。” “都是自家人,打什么打,对,和谈最好,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对啊,人家殷家就不想跟自家人打,上次是拒绝了招安,可也没跟朝廷硬打,只是杀了那些出言不逊的……” 这些是心底里不想跟殷家打的,一是真不想跟殷家为敌,二也是真不想死。 “哼!殷家又要搞花招,阴险至极!” “这是怕了?怕被灭掉!又打歪主意。” …… 狗皇帝玩弄权术,搞政治平衡,很有一套。 看看大炎军的将领就知道,有看不惯殷家的,有和殷家有旧的,有立场中立的…… 孙达:“好。” 如此大事,谁也做不了主。 就见对面的小丫头,一脸正色的和他对视,丝毫不退让,眼神坚定。 “我殷家既然能打得了敌军,朝廷军队于我也一样。愿意和谈……” 殷麦移开视线看着后面将士,“是不想自相残杀。”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却不是全部。 殷家军都是大炎的百姓,东北军更是,跟朝廷开打,必须要有充分的理由。 所以她愿意先低头,不打最好。 等到真打,那就是必须的,不打不行。 殷麦回去首先传达了已经提议和谈,希望能谈拢。 明确表明态度,殷家在内战方面持谨慎态度,不愿意主动挑起战争。 殷家军一边追击敌军,尽可能消灭更多的敌人,一面也准备和谈中的变故。 朝廷军已经吵翻了天。 “咱不能被殷家骗了,殷家大小姐太狡猾了,她这个时机提出和谈,就是怕咱们去打。” “无论殷家大小姐提没提和谈,咱都打不了。” 李城说了句公道话,他理解大家伙的心情,憋屈。 怎么打都不对,被殷家弄得他们特别不占理。 打仗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人和最难得,可都让殷家给占了。 敌军保存了一部分主力逃窜,殷家军围追堵截想尽法子消灭对方,这个时候朝廷军在后面追着打殷家? 那又逼得一部分朝廷军加入殷家吧! 你打殷家,殷家不想打,也得打你,那还不如直接加入,跟着殷家活着的可能更大。 “殷家这是要干啥,自立为王吗?他们凭啥呀!” 问话这人问问自己不吱声了。 凭啥?殷家要的地界都是他们自己一手打下来的! 第114章 刺杀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那日,林公公把殷家要和谈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回了阳城。 给跟来的暗卫传递了消息,对殷家的刺杀提上了日程。 二十个暗卫,任务是杀掉殷麦、殷河和殷麻。 第三日夜间,殷麦在小溪边洗把脸,月光下脸色并不好看。 钟南箫在不远处树下站着,这个位置离大军有点距离,他带阿麦过来是想让她洗漱换身衣裳。 他刚才直接穿着衣裳,在溪水里冲了一下,真凉快! 见阿麦洗完脸就直接坐在溪边的大石上,不知在想什么。 刚抬脚想过去就发现了异常,钟南箫手中的刀已经飞出。 同时,殷麦身影一晃已离开大石。 而她刚才坐着的大石上,已经被箭矢射成了筛子! 当然那把刀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来人何人?” 两人迅速移动,钟南箫和殷麦背对背,手中是那把软剑! 真险,刚才要不是殷麦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这时已经死透了吧?! 高手! 来到跟前了,他俩在对方出手之前竟然没有发现,可见隐身功夫极深。 一共十个人,九个人后面还隐着一位。 对方一句话都没有,直接就杀上来。 …… 半个时辰之后,来处还不清楚,可实力已经试探出来了。 每一招都是杀招,没有花拳绣腿。 对方慢慢的跟他们周旋,也不着急。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互相试探。 “狗皇帝的人?” 殷麦猜到这个时间点来刺杀她的,朝廷的嫌疑最大。 “暗卫?” “嗯!” “我来!” 两人话音刚落,钟南箫手中的软剑快如闪电般出手,在最前面的四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眼前没了阻碍,殷麦慢步到边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了,黑衣人还呆愣着,就见一个个倒下了。 这才是钟南箫的真正实力,这些所谓的暗卫也好,江湖高手也罢,在他手下形同蝼蚁。 跨过九个尸体,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树下走去。 那人后退了两步,主动开口,“你到底是谁?和殷家是什么关系?” “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黑衣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还在犹豫,到底说不说。 殷麦不着急,月光下小溪流水,花香鸟叫,她可以赏一下夜景。 “那你们先说!” …… 这人还要讨价还价! 她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不等她回复,这人就被一支飞镖封喉。 迎来了第二波刺杀她的人! 这一夜,共四拨人想要她的命。 天微微放亮时,昨夜还清澈的溪水,已被鲜血染红。 她盘腿坐在上游的大石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人,不让她帮忙,还要离远点。 钟南箫把这些人外衣都扒了,看身上有没有标记,都挺谨慎,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还是有一些细节,能让他作出判断。 “第一波,确是暗卫。” 身上的伤是经年累月训练的结果,而且嘴里都藏有毒药。 反而是那位被飞镖封喉的,身上没有太多的伤。 “第二帮人,是江湖人士。” 上面是统一的武器,他们是一人一个样。 这是收了钱来要杀人的。 …… 殷麦对这些死人的身份不太感兴趣,都死了,想要她命的就那几个人。 狗皇帝?刘家?还是朝堂中殷家以前得罪过的?大凉? 她走神想着,钟南箫刚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你刚才杀人的时候,不太一样。” 某人愣了一下,不动声色,“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 钟南箫把眼前的人一脚踢到火堆里,把重新收起来的软剑抽了出来,走到阿麦跟前。 果然,就见阿麦的眼睛随着剑移动。 “给我了吗?” …… “不是,是借你看!” 某人嘟嘴。 “你不看,我收起来了?” 说着就要往回……,温热的小手握在他的手腕处,烫! “看!” 当然要看了,不看白不看。 “小心!”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哎,你从哪儿弄的这么好的剑?” “偶然机会碰到的。” “这么厚,是不是可以分成两把?” “太厚,别在腰上不舒服吧?” “或者,可以分成两把短的?” “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不用当真,我才不稀罕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就算了,不过你答应过我的,黑子的儿子女儿还有孙子孙女……,要给我的。你哑巴了?” “嗯,知道了。” 殷麦专注在这把不起眼的剑上,没注意边上的人看她的眼神隐含着担忧。 阿麦脸色看着不太好,唇色发白,眼神也没有精神,可脉象上却把不出来。 她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累吗?你在边上小睡一觉?” 摇头,“还行。” 钟南箫想着,回去让阿婆再重新配个方子,“这边忙完,回一趟阳城?” “有事?” “嗯,想回去看看阿婆。” “好,我也想阿婆了。” 殷麦答应的很痛快,阿婆自己在那边照顾着,去一趟,正好过来。 小孩那么小,可以走远路吧? 路上慢点,问题不太大。 两人随便说点什么,钟南箫问出心中的疑惑,“提出和谈,是不想打内战吗?” 殷麦的手还在黑乎乎的剑身上,冰凉的触感,抬眸,两人凝望着彼此的眼睛。 “不是。朝廷拒绝,才给我正大光明开打的理由。” 内战避无可避,今日不打,未来的某个明日也要打。 就跟朝廷会来刺杀她一样,毫不手软,她也同样,是死敌! 难解的死敌! “想好了?” “没,也没那么多好想的。现有的兵力跟朝廷先耗个一年半载,这段时间想法子招来更多的兵力……” 还要好好的让大家伙的日子,得到切实的实惠。 比以前日子好过了,跟着殷家不后悔。 第115章 抓捕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在殷麦和钟南箫被刺杀的那夜,殷河和殷麻也遭到了黑衣蒙面人的围攻。 不过他俩没有远离队伍,对方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无奈之下只能不管不顾的闯入。 第一波人还没摸到地方,就被人发现了。 大家伙警戒心很强,白日里刚跟敌军干了一场,夜里也万分警惕。 黑衣蒙面这样的装束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高手。 “小心点,不要逞强!大家伙一起上!” 殷麻带着于卫他们几个就直接跟这些人交上手了,李老爹他们也加入混战,眼疾手快的给对方来暗招。 他们人多,被殷麻他们缠住,李老爹他们很容易就得手了。 杀了四个,跑了一个。 殷麻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狗皇帝真派了暗卫来杀他们,阿姐真是料事如神。 当时殷麦说的是,朝廷也不想和他们打,最好的法子就是殷家人消失。 殷家人一死,对朝廷来说,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至于姜志也好说,先拉拢,不行杀掉就是。 · 殷河那边也没有问题,都有防备,不会那么容易让朝廷得手。 殷家最弱的环节在女眷这边,殷豆带着人在防守最严密的庆岭城。 朝廷会不会派人对付女眷,殷麦也说不好,可该做的都得做。 对方真要拿女眷开刀,反而防不胜防。 隐藏在暗处的奸细如同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如影如随,随时要了你的命。 大战那日,殷豆带着殷平和殷安在城墙上亲眼见证了殷家军的生死之战。 “平平、安安,姑姑也害怕。可和这么多人在一块,又没有那么怕了。” 殷平和殷安虽小小年纪,可见到的死亡太多了。 殷家出事那日,外面的厮杀声,浑身是血的姑姑,院子里闯进来的那些官兵,变成了尸体被扔到了屋内…… 这一幕幕,噩梦做过不知道多少了。 平平小手紧紧抓着姑姑的手,稚嫩的嗓音轻声道,“姑姑,等我学会了本领,也能上战场打仗帮忙了。” “姑姑,还有安安,等我长大了也像大姑姑一样厉害。” “嗯,姑姑等着。” 殷豆蹲下,看着两个孩子,重复了多遍的话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不要觉得姑姑唠叨,我再说一遍,你们一定要听话,外面周围可能有坏人……” 其实殷平和殷安很懂事,从来不乱跑,都是乖乖的跟在大人身边,力所能及的帮点小忙。 孩子的自保能力最弱,除了殷豆实在是忙的顾不上,王氏她们几个都是轮流看着她俩的。 在眼皮子底下,还怕出事呢。 尤其是打仗的时候,一乱,有心人要生事,漏洞总是有的。 · 城中,小院东厢房里,一人嘴里嘀咕着,“哎哟,肚子又疼了,也没吃什么东西呀。” …… 回应她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都睡的跟猪一样。 这位中年妇人轻手轻脚的开门关门,来到了院子中,二更天人们睡的正香。 院墙边有一棵大树,夜色中她利索的爬到树上,树叶哗啦啦的响声吓的她不敢动了,怕惊动了巡逻队。 果然,不一会一队巡逻人员过来,在外头东张西望。 “刚才什么声?” “风刮的树叶?” “刚才没风呀!” “仔细看看,小心点!” …… 这几个人把外头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还在这棵大树下驻足打量了好一会。 树上的人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这树太茂盛了,上面都能藏人了。” “明日里来修修。” “行。” …… 等几人终于走远,上面的人才又继续往上爬了爬,直到上头的树干颤颤巍巍的才停住。 两只胳膊紧抱着树干,从树叶中间四处张望着……隐隐约约可看到远处! 这位妇人没有看到要看的,从树上下来,上了一趟茅厕回屋睡觉了。 城外的一个山头上,某一处这一夜一直断断续续的有光亮发出。 范金带着人躲在城中最高处的屋顶上,城内与城外消息传递通道,蹲了几夜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他们要逮住躲在城内的人,对方的暗号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逮住人一审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日夜里,除了这位妇人,还有几个人有动静。 李叔和范金一早找到二小姐,把事情说了。 终于有了进展,是等,还是抓。 睡了一夜,殷豆的脑袋还挺清醒的。 这种需要拿主意的事,算是她要处理的里面比较棘手的。 “李叔,您说呢?” 她拿不定主意的,就听听大家的想法。 李叔沉思片刻,“这些人留着都是隐患,我们的人是盯着,就怕有个万一。” “不过,抓了这些人,可能让其他人隐藏的更深。” 殷豆又看向范金,眼神示意对方也说。 范金更干脆,“抓!” 殷豆咬着嘴唇,“抓!我来审!” …… 范金不是瞧不上二小姐审人,商量着,“姑娘,要不还是我来吧?” 殷豆没搭理他,她手里有宝贝。 抓捕的过程,当然是异常顺利的。 把这些人的叫嚣忽略的话。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我要见殷家姑娘!” “放开我,我自己走!” “你们干啥?乡亲们快来看呀,随便抓人了……” …… 其实不用他们特意喊,殷豆并没有把他们带到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审。 而是在城门外的大片空地上,早上温度还不高,周围都是人。 被五花大绑的几人,嘴里的骂骂咧咧都消失了。 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有的眼神躲闪,有的满脸惊恐,有的呆呆木木的! 披头散发的妇女跪着朝着殷豆而去,嘴里大声求饶,“姑娘,您饶小的一命吧,我什么也没做呀!” 这句话惊醒了梦中人。 是啊,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呀,只是混了进来,可还没有机会干坏事呀! 而此时的殷豆,正在专心致志的研究手里的小布袋子。 还在山寨的时候,她一直缠着阿婆,想拜师学艺。 被拒绝了也没放弃纠缠,嘿嘿,阿婆说不会再收徒了。 收了阿姐一个徒弟,太操心了,老了没那个精力了。 不过,还是从阿婆手里搞了不少好玩意。 今日派上用场了。 第116章 拖延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家大小姐,大家伙都知道的,武功高强,还有神医之名在身。 谁见了大小姐,都是躲着走,被看一眼都得想一想是不是干了什么错事! 而这位殷家二小姐,在众人眼中,是一位外表看似坚强的小丫头。 说实话,心里不太把她当回事的,说白了就是没有威望。 可这日,殷家这位二小姐让大家伙看到了她作为殷家人的一面。 酷刑! 亲自给这些叛徒,或者说奸细,吃下不知名的药丸。 这些人就跟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哭喊、嚎叫、求饶救命! 殷豆面上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表情,这些人活该!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给每个人吃的都是不同的,挨个问对方的感受。 “你叫什么?” “难受吗?” “怎么个难受法?” “你们自个说吧,知道什么说什么?” …… 挨个问或者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殷豆都觉得烦,这些药药效有多久她也不知道,可能不一会就死翘翘了。 当第一个人突然四肢抽搐着七窍流血时, 另外几个人好似忘了身体的痛苦,像被人扼住了脖子,无声的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血从鲜红变为乌黑,而脸上、手上、脖子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溃烂,没大一会就露出骨头…… 而人还没有死的时候,有人吓尿了! “我说!我知道的都说,有人给我传纸条,说要……” 几人根本就等不及一个说完,就嚷嚷的各说各的。 怎么混在人群中过来的,谁派他们来的,来做什么,都做了些什么…… 还见过哪些脸熟的人,同伙怎么传递消息的,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 …… 这一日,殷豆干脆利落的处理了一批奸细,把阿婆给的宝贝都尝试了一遍。 殷家二小姐的狠辣名声也深深烙在心上。 一个人的眼睛能传递很多东西,当她发现大家伙躲避她的眼神的时候,心情异常复杂。 可她还是习惯性的学着阿姐的表情动作,别人爱咋想咋想,不用管! 自我!是殷豆找到的舒服的状态。 · 殷家提议和谈的消息和大败敌军的消息又是第一时间传遍大江南北。 北地的消息是殷家主动贴出的告示,南边的消息都是南来北往的人们传过去的。 跟阳城朝堂上热烈的争论一样,百姓也讨论的热火朝天。 不过,百姓们纯粹的看戏成分居多,并不上火。 可朝堂上的诸位大人在炎炎烈日下,心中的火比太阳都炽热。 刘大人,李相告老还乡之后,刘乐贤刘尚书自然而然的接了相国的位置。 殷家要和谈,以刘相为首的一帮官员持坚决反对态度。 “殷家凭什么?造反了还能谈条件?白日做梦!” “和谈之例绝对不能开。” “绝对不能和谈,殷家还想做大,以后更难应对。” “跟殷家迟早有一场大战,早打比晚打强。” …… 这一派的观点就是打,狠狠的打,甭管死多少兵,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都得把殷家给灭了。 否则,真如殷家所愿,和谈达到目的,再等个一两年,殷家实力必然大增,那个时候再打,岂不是更难打? “和谈就是殷家的阴谋。” “对,阴险的殷家,和谈与否,都算计到了。” “和谈的成败,于殷家而言都有利可图。” …… 朝堂上的这些大臣,脑瓜子都挺好使,殷麦的那点小心思都猜到了。 可猜到了又如何呢? 永安帝韩茂也只是皱眉,没大发雷霆。 殷家和谈又如何,林公公在,一计不成还有第二计。 殷家真是难缠,怎么打都打不死,越是打不死越要打! 于是,退朝后,韩茂又宣了刘相议事。 诸位大臣心中各怀鬼胎,有人看向箫相摇头。 李相在的时候,别看两人经常各持己见,皇上看似更信任李相,可箫相也有话语权。 可如今,皇上明显是跟岳丈大人更亲密。 可不亲密呗,对殷家这件事上,只有刘家恨透了殷家,比皇上还恨。 御书房外面,重兵把守,门窗紧闭。 “皇上,怕是失败了。” “哼,失败了继续。” “好。孙达怕是不会跟殷家来硬的。” 永安帝盯着桌面没开口,他不想硬打,跟殷家硬拼,死伤无数,北地谁来守。 最好的办法是把殷家人杀掉,兵留下。 所以当时有人提议用孙达,正合他心意。 孙老将军更顾全大局。 林公公的密信里,孙达说的那些,他觉得很有道理。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当初商量好的计谋可参谋,也得随机应变。 刘乐贤眼珠一转,就知道皇上的心思。 贪心! 既不舍得兵,又要拿下殷家,贪心! 转身掩嘴咳嗽,眼眸低垂,老狐狸了,掩饰地十分到位。 他们是同谋,却也各有各的心思。 这次北地调兵遣将,刘家这一派有人参与,刘家人却明面上避开了。 他毫不怀疑,殷家人会想方设法除掉刘家人。 就跟他派了一批又一批人去暗杀殷家人是一样的。 除了皇上知道的,暗地里还有自己的人手。 接下来,朝廷同意和谈。 从阳城派了一队官员,专门负责和谈。 可这队人马却走得格外缓慢,意在拖延时间。静等北地变故。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殷麦日常就是白日里清除敌军余孽,夜里还要跟刺客周旋。 杀不完的刺客,一批一批又一批! 没完没了! 殷麦一直在外头带兵,一是有心引刺客围着她转,三叔和小弟那边压力小一点。 时间差不多,她终于回到庆岭城。 以和谈成功为前提,以庆岭为中心,重新规划北地。 兵力部署,防御工事,屯田后勤等等,事情杂乱又多。 殷麦回来的第二日,殷家军各个喜气洋洋,跟有天大喜事一样。 殷家大小姐要给光棍们当媒婆,谁想娶媳妇的快去登记报名,晚了就轮不上了。 林春排在第一个,纸上第一个是他的名字,手腕上系着的红绳子,举了一路,见人就炫耀。 “看到了吗?” “啥呀?” “红绳!” …… 自家这边炫耀完了,还不算,又跑到两军交界地,吆喝上了。 “哎,兄弟们,看看我手腕上的这红绳,知道是干啥的不?” 对面的兄弟还挺给面,接话了,“干啥的?” “哈哈哈,俺马上就要娶媳妇了。” …… 对面的兄弟们很不理解,他们还都在担心马上又要打仗,小命又要保不住了,看看人家在欢天喜地的要娶媳妇了!! 殷麦做事情,是有先有后的,但又不是那么严格执行。 恰恰相反,很喜欢同时或者交错进行。 战乱时期,嫁娶在她眼中跟种地收地是一样的。 于是,殷麦这个未嫁的小姑娘,要当媒婆了。 第117章 别扭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跟大家伙的兴高采烈相比,王氏几个则愁容满面。 阿麦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张罗什么婚事呀。 殷家人过来之后,住的方面还是做了一些调整。 找了一个两进的小院子,殷麦回来后没回后院凑热闹,就在前院的书房住下了。 要捋清的事情太多,夜里睡得晚。 王氏趁着中午吃饭的空档,拉着翟氏过来。 殷豆已经在了,在摆桌子呢。 天呢,桌子上一桌子肉! 殷豆被阿姐安排了活,开心的出去喊人了。 于是,中午这一大桌子,除了殷河和殷麻,殷家人都到齐了。 唯一的外人是钟南箫。 吃人家的嘴软,这一桌子肉可是出自人家之手。 天还没亮,就带着一队人进山,个个满载而归。 炖了一个时辰的肉,香味飘得老远。 今日收获不错,除了给殷麦单独留下的,其他的都拿去给大家伙加餐了。 殷麦先给两个小家伙一人碗里夹了一块大肉,“吃吧。” “谢谢姑姑!” 两人也不客气,除了念书习武,还要帮忙照顾伤员,每日里跟着操练,体力消耗巨大。 其他的人,殷麦就不管了,都是自家人,自便吧。 殷豆等着阿姐给自己夹呢,就见阿姐把她忘了,开吃了? 哼,那可不行。 “阿姐,还有我呢!” 殷麦半张着嘴,看着伸到眼前的碗…… 摇头失笑,小妹还是个孩子呀! “小妹,要是不嫌弃,这块就给你?” “嗯嗯,不嫌弃。阿姐还没吃呢,嘿嘿,咬了也不嫌弃。” 殷豆心满意足的美滋滋的吃着肉,终于开心了。 “小妹,最近辛苦了。” 殷豆脸都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不辛苦。” 王氏看着这些孩子们一个个大口吃肉的样子,都值了。 她是长辈,有些话还是得提醒一下阿麦。 两个儿媳妇只会闷头干饭,让她们开口也不合适,四弟妹呢也不吱声。 咽下一口肉,王氏还是开口了,吃完饭大家又要去忙了。 “那个,阿麦,你看婚事这块你也不懂呀!” 对了,殷麦还想着要问一下,正好。 “对,二婶,我正好有一些问题要问。两人看对眼的,就办一个简单的仪式。最简单的。结婚之前的那些形式都省掉,只拜堂?” 说完,看着二婶和四婶,她俩应该是桌子上懂的最多的。 王氏和翟氏,你看我我看你,她们是张罗过婚事,是老家村里的。 “只拜堂行吗?” 翟氏还是古板一点,觉得结婚就得该有的得有,在村里的时候家里稍微好点的都得办,除非家里锅都揭不开的。 “拜堂,分个屋子,女的做身红衣裳,男的就免了,准备席面,大家伙热闹一下。” 这些表面上的东西,殷麦不是很在意。 “那个……” 见阿麦把筷子放下了,说话还吞吞吐吐,很为难不好开口。 翟氏善解人意,“阿麦,有话就直说。” 王氏应和,“对,咱都是一家人,没啥不能说。” 其他人也盯着她看,好奇要说什么。 只钟南箫嘴巴不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虽然我跟大家伙说的是自愿,我怕她们怕我不高兴,心里不想嫁人,因为我说了……” 说得有点语无伦次,表达的也不太清楚。 王氏听懂了,“阿麦,你想多了,女人啊这一辈子,还是想找个男人依靠。她们怕的是嫁的男人不好。” 殷家军这边的单身女人不少,情况也很复杂。 女人的想法都很传统,嫁人她们也想嫁,有这个顾虑,万一嫁了个男人不靠谱的。 但在这,殷家军这,找的男人比在村里找的要强很多。 都是当兵的,有军饷,那就能养家。 军队有纪律,平日的练兵干活,哪怕不打仗的时候也闲不着。 像在村里似的,找个懒汉啥也不干的,甚至偷鸡摸狗的,或者去城里喝酒玩耍的,这还真没有。 在殷家的严格军纪下,这种人生存不下去。 …… 于是,王氏和翟氏给侄女说了老多以前村里的事,在她们眼里,这些当兵的除了不太讲究,没啥大问题。 殷麦还是让二婶和四婶找姐妹们去谈谈心。 · 城里面忙碌了起来,到处喜气洋洋的。 空着的房子,打扫出来。 门口挂上红布条,红灯笼,最简单的装饰。 男人们光着膀子,干的热火朝天。 修屋顶,窗户,重新糊窗纸,手巧的还剪了喜字。 虎子看着新房子,感叹道,“这新家看着还挺像样的,弄的我也想娶媳妇了。” 惹的兄弟们一阵哄笑,“羡慕吧!” “虎子哥,你想那么多干啥,跟咱豹子哥学学,先把媳妇娶了。” “我不是怕还要打仗,那我要是死了,媳妇可咋整?” 豹子不爱听这话,“呸呸!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又不是没打过仗,要死早死了。” 顺子嘀咕一句,“我倒不是怕打仗,就是怕被姑娘教训。” 哈哈哈…… “你们笑什么呀!姑娘是不是太偏心了?” “小子,你出息了,这话敢不敢拿到姑娘面前说去?”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你才知道姑娘偏心。” “就是,姑娘偏心从来都是正大光明的。” 婚事更是放了话,结了婚都好好的过日子,要是有犯浑的,姑娘给做主。 动手打女人的事,是绝对不允许的。 姑娘放出话来,要管大家伙的家事,谁敢说个不字。 “哎呀,娘子军那个装备,真是羡慕!” 战马也是娘子军先挑的,武器跟他们的普通军刀不一样,都是特制的。 还有一批配备的暗器,听说还不止如此呢。 “打仗的时候,你们没看到吗?” “被好几个敌军给围了,我听到求救哨音,八百米冲刺的速度赶过去,结果人家好好的……” “所以啊,都那么厉害了,姑娘还担心她们受欺负!” “不都是那么能打的,也有不行的。” “我想找个大姑娘呢。” “靠,你这个混小子,做梦呢。上哪儿找大姑娘,有个媳妇就不错了。” “那俺—俺……,哎哟!” 头上挨了一下子,“那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 男人们干着活说着话,这日子美滋滋的! · 跟大家伙相反的是,殷麦的心情并不美妙。 那日吃完饭,她顺嘴问了钟南箫一句。 他也二十多了,想找媳妇的话,顺便给办了。 拿起桌子上的红绳打算给对方系上,不过人家不领情,嫌弃的很。 一把夺过去,扔在地上还不算,还狠狠的踩了两脚……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生气! 更可恶的是,他还扔下一句,“你是不是也在跟我耍心眼子!” 这赤裸裸的嘲讽,殷麦破防了! 是!她是耍心眼子,怎么了? 她耍的心眼子,大家伙也受益了呀。 第118章 确定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两位大神闹别扭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殷麦院子都是娘子军执勤,当时门是开着的,外头的人也听见了。 院子里所有的事情,听到的每一句话都烂在肚子里,绝不会传出去。 人们只知道钟南箫心情不好,这人本来就跟谁都不亲近,心情不好就直接进山打猎了。 遭殃的是深山里头的猎物,正好给席面加餐。 夜间,书房里的还有亮光,殷豆在椅子上做针线,脑袋一点点的。 “小妹,困了就去睡吧!” 使劲摇头,把哈欠憋回去,“不困。” 马上三更天了,夜训刚结束,殷豆刚回来洗漱完换了衣裳就过来陪阿姐了。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小,人们累了一天,洗漱完都歇息了。 殷麦面前的桌子上纸张杂乱的放着,她有点走神。 想着要怎么哄哄那人?又觉得她没错,对方无缘无故发脾气的,还口出恶言? 把她的真心说成耍心眼子?可恶! 等阿婆过来着,一定要告状,让阿婆教训他。 殷豆一心多用,手上缝几针,偷看阿姐的脸色,看不出啥来。 “阿姐?” “有话就说。” “你们吵架了?” “没有。” “嘿嘿,阿姐,钟南箫这人从小就怪,你不用跟这种人较真。” 殷豆说完这话,才反应过来,抱着箩筐跑了,“阿姐,我困了,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啊!” 弄的殷麦莫名其妙的,刚才不还说要跟她一起睡的吗? 殷豆跑到后院才后怕,差点说秃噜嘴,在她心里钟南箫是怪,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去,人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她怎么忘了呢,阿姐也是个“怪人。” 吓死她了,差点就说了。 · 深夜,朝廷军营里,几个帐篷也都灯火通明。 林公公刚又冲了一个澡,小太监把澡盆抬出去。 这几日格外闷热,他一动不动坐着都浑身冒汗,身后的小太监手里的扇子都不能停。 小太监有苦难言,他真的不明白,林公公就在帐篷里闷着,一点缝隙都没有,一点风都透不进来,它能不热嘛! 外头小风一吹,真挺凉快的。 “没吃饭呀,用点劲!” 林公公烦躁,越烦躁越热! 外面一声通报救了小太监,“探子回来了!” 两军停战的日子里,都没闲着,各自忙碌着。 朝廷军派出去的一批批探子,恨不得把殷家军一日三餐都打听出来。 不知道这次回来的是山里的?还是北边的?还是哪儿的? 众人在主帐集合。 “我们走的是这条路,从这儿进山,村子里都住着人,没有壮年,都是老弱病残。” “在附近的山头观察了两日,每日里天刚亮就在山脚下采野菜,天亮了有车过来拉,往城里送。” “吃的是大锅饭,几个村子的孩子集中在一块,上学堂还习武。” “你怎么知道他们上学堂的?别瞎说!” 这探子低着头毕恭毕敬的,还真不是瞎说。 “听到了读书声。远远能看到他们习武。” “那怎么就是大锅饭了?” …… “他们在晒干菜,村口空地上几个大锅不停烧,院子里都晒满了,吃饭都端着碗在村口吃……” 能当探子的人脑子都挺灵活的,这一问一答,后面就挑着捡着说了。 至于那一大缸一大缸的咸菜还是什么酱的,都是小事可以忽略。 还有人们阴凉地里做的针线活棉衣等等,以及轮流去村里光着膀子开荒的士兵们……都略过。 这是进山的探子们带回来的消息,进山沿着山路的这一带的村子冬日里被蛮子们屠村了,殷家军又把这些废弃的村子重新利用起来安置人手,还作为后勤储备。 就跟边境军队的屯田一个意思。 巧合的是,派往北地的探子也回来了。 “东北军部署发生了变化,这沿线一带原来没有兵力部署,如今在建防御工事……” 探子低眉顺眼只陈述事实,干活的是降兵和东北军,平日里除了练兵,就是建防御工事和开荒。 开荒也有不同,除了种地,还有那是草原? “什么样的防御工事?” 探子有点拿不准,还没建成,当下来看,就是建房子。 “建的是房子。” …… 等探子们离开,帐篷里是长时间的沉默。 众人各有所思。 李城则是好奇,北地中间地带到东北那绵延的距离可不近,这是要干啥? 其实那是一片草原,土地贫瘠,驻守在此地的两万官兵也尝试过种点啥,收成都不理想。 那片历来都是被朝廷放弃的,所以才导致年年蛮子们都要过来迫害村子。 孙达叹气,近日林公公在搞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明的不行先来暗的。 朝廷派来和谈的队伍已经在离这一日之地驻扎了三日,要刺杀殷家的计划失败了,还在拖延时间。 刚才探子们说的还不清楚吗,人家殷家按部就班的,该干啥干啥。 人心不稳的是自家军队。 朝廷军队从心底里打怵跟殷家军和东北军硬碰硬。 孙达好言劝说,“林公公,既然有意和谈,拖不是一个好办法。” “好,孙老,那就这样吧。” 林公公答应的如此痛快,反而让人不安。 反常! 必有妖! · 夜色中,草丛里趴着一队人,夜夜在此监视,啥动静都没有。 “哎,黑子跟你说啥了?” 一位兄弟拿着根树枝拍着蚊子,好奇的很。 “他要娶媳妇了。” “什么?!” 激动的坐了起来,音量也忘了控制。 “你小点声,激动什么。” “不是,黑子吗?他不是腿断了吗?” 确实腿断了,今日里特地拄着拐杖过来的,两人偷着在小树林里说了会话,还给他包了三个大肉包子过来。 “怎么回事呀,你快点说,急死个人了。” “那个殷家大小姐之前好像就答应过他们,要给这些老光棍们娶媳妇,这段日子也不打仗,等着朝廷给信,有空就把这事给办了。” “黑子运气好,对了,黑子碰到他娘了。” “什么?” “黑子娘逃难的时候,和他哥嫂他们一大家子走散了,跟一个小媳妇互相帮助着跟着人来到了这边,认了那小媳妇当干闺女。” “那个小媳妇男人死了,她被婆家人舍弃了,一个人孤苦无依的,黑子娘就让黑子娶了这小媳妇,那就是一家人了。” …… “当时,咱还说黑子傻,跑过去帮殷家,能得什么好。” “就是,傻人有傻福。” 黑子是个大实在,不会骗他们,根本就不会骗人。 他们一眼就能看穿。 “殷家给发的军饷也是真的呗?” 众人又沉默了。 有人心里想着,不知道殷家还要不要人? 当时跑过去多数是无牵无挂的,怕家人被牵连,像黑子这种的是少数。 所以说钟南箫说殷麦耍心眼子,还真没冤枉她。 · 殷麦得到消息,确定了和谈的具体时间,就把三叔、小弟、姜叔等几人喊过来,把她这几日的想法跟大家伙说说。 第119章 防备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日日夜间,几十万兵力的夜训,呐喊声震聋于耳,场面震撼人心! 城外广袤的土地上,火把照亮了星空,旌旗飘扬,鼓声如雷。 士兵们身着重甲,手持武器,整齐划一地列阵而立。 将领站在高台上,大声呼喊着指令。 士兵们随着号令,迅速变换着阵型,动作敏捷迅速,步伐沉稳。 激烈的近战训练,士兵们挥舞着武器,你来我往一招一式都竭尽全力。 进退有据,配合默契,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力量和杀意。 …… 不远处的朝廷军队,还是忍不住心生警惕,怕练着练着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这样的阵仗,真打起来,仗肯定不好打。 心中偷偷拜菩萨,求菩萨保佑,和谈成功,这样就不用打仗了。 明日是第一次正式和谈,主帐从下午商讨到夜间,还在继续。 各位大人并不劳累,精神都很好,明日和谈各项细节需要一一确认。 就是这操练的动静,让刚到来的各位大人心绪不宁。 “这是何意?是示威吗?” “那倒不是,日日如此。” 不是因为要和谈了,特意搞这一出。 “别管这些,继续下一项,假如殷家……” 假设殷家的各项要求,他们该如何应对。 尺寸要把握好,哪些是可以谈的,哪些是不能让步的。 · 三叔他们还没过来,还要一会儿,殷麦就去了隔壁房间。 门窗都大开着,钟南箫在捣鼓药呢,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咳咳——,清清嗓子,脚步重一点。 阿麦在旁边房间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过来找他要说什么,他也清楚。 这几日他也想了挺多,那日是他冲动了。 “那日是我的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殷麦正想着怎么开口呢,人家这一句话。 让她打了一肚子的腹稿被堵在了嗓子眼,难受! 走到桌子边站定,凉风习习还挺舒服,窗外种着的不起眼的植物,让屋子里一个蚊虫都没有。 手里帮着搓着小药丸,想了想,有些话还是得说。 “那日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就是非常单纯的问你一句。” 谁知道这人跟发了疯似的。 “嗯。那日我有点上火。” …… 仔细一想,殷麦突然发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这人有时候缺根筋。 那她就好心跟他说说。 “那我跟你细说说吧,你想听吗?” 钟南箫终于抬起头,一双明亮的求知的眼睛望着边上的人。 “行,那我跟你说。人和人之间,家人之间,陌生人之间……”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三叔他们来了。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以前也有过一次?还是两次,她和钟南箫说什么事被打断了? “以前是不是……” “什么?” “算了,以后再说吧。” 殷河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眼神微暗。 侄女皱着眉头不知道在苦恼什么。 钟南箫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这胡子越看越碍眼。 等大家都落座,殷麦开口说正事,才把刚才想不起的事情放到脑后。 把纸张递给大家传阅,“这是我想要的地方。” 草纸上简单的标记了几个地方,几个主要的区域,如今正在殷家手里。 东北军驻地沿线,中部地区被冬日被蛮子们消灭掉的两万大炎军的驻地,往南就是庆岭这几个城池,关门山和闭门山随着敌军撤离,也回到了殷家手里。 这一片区域,看似挺大,也确实不小。 殷豆也好奇的看着,这几个地她都听说过,边指着边问,“姐,东北军原来在这,北边这片没兵,咱也这样吗?” “当然不是,这边原来朝廷没有驻军的这一片,咱们把东北军分散开。” 殷河和姜志对视一眼,开口,“这一片是草原,土地无法耕种。” “嗯,跟蛮子们学,养羊养马。” 殷麻明白了,降兵里头有会的,留下他们是干这个的。 羊产奶,还能吃肉,羊毛也有用,粪便也是好东西。 战马要是能自己养,省了大钱。 草原要真利用起来,边境沿线的驻军确实不能少。 不能像朝廷似的那样无用,年年都要被骚扰,不胜其烦,遭殃的百姓无计可施。 殷豆想象着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笑的见牙不见眼。 姜志可不认为朝廷那么好说话,你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他始终认为朝廷还没放弃暗杀殷家人。“明日会谈,咱们还是要多加防备。” “明日我带小妹过去,你们留守。” “好,我跟阿姐过去。” 殷麻不同意这样的安排,小妹又不能打,去干啥呀。 “阿姐,还是我跟着吧。” 殷豆翻白眼,“四哥,你还是在家看着吧,又不是去打架,是去耍嘴皮子。” …… 殷河也想反对的,听闺女这样说,想想也是这个理。 他们几个大男人,耍嘴皮确实不是强项。 …… 除了钟南箫一句话没说,其他人都把自己能想到的说了说,最主要还是一个随机应变。 和谈不是一两次就能谈成的,估计朝廷又得各种磨叽。 · 次日早训结束,离和谈还有一些时间,殷麦见了要结婚的新郎新娘。 一对对的排队在外面等着,都有些紧张,不知道姑娘要问啥。 殷麦主要是给他们紧紧皮子,话是放出去了,还是不放心。 她发现这种事情的处理,比打仗都难搞。 黑子和二妞是第一个进来的,殷豆热情的招呼他们坐。 “来,坐下说话。喝茶,吃果子。” 殷豆小嘴叭叭的一通说,“衣裳试了吗?合身吗?” “库房里的布,也没得太多选择。” “房子去看过了吗?怎么样?” …… 拉着新娘子的手,说着话,很像那么回事。 就是显得坐在书桌后的殷麦,更不好相处? 反正她是笑不了那么……夸张? 笑的太过了。 被殷豆这样一掺和,新郎新娘也放松下来。 等到殷麦发话的时候,两人也听了进去。 “你们是自己看对眼的,不过日子能不能过到一起去,也不好说。” 黑子:这是啥意思? “要是天天吵架闹心,还不如分开。咱这不能整幺蛾子。” 黑子是个大实在,“姑娘放心,我会跟媳妇好好过日子的。” 好好干活,好好打仗,对媳妇和孩子们好。 娶个媳妇不容易。 后面的林春、豹子等人都猜到,姑娘大概还是不放心他们。 男人们都是在姑娘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保证好好跟媳妇过日子。 第一批结婚的人都得到了姑娘的特殊照顾,为以后的兄弟们打个样。 · 巳时初,殷麦带着一队人来到了朝廷准备的和谈地。 两军中间,略靠近朝廷军队。 站岗的士兵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强壮。 而殷家军正好相反,跟来的人也是殷麦特意挑选的。 殷家军最后代表的三类人,女子,老人和大孩子,共三十人。 两相一对比,个中滋味只有自己体会。 第120章 和谈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打量,双方人马都毫不客气的不加掩饰的打量对方。 朝廷这边,无惊无喜,孙达带领的诸位将领殷麦都见过,还有两位眼熟的小太监。 几位似曾相识的面孔,应该就是朝廷特意派来和谈的钦差大臣? 不是位高权重的那几位,这几个人她都不认识。 阿姐都不认识的人,殷豆更不认识了。 文官殷麦真不认识几个,私底下殷家跟文官也没什么来往。 一个特大的帐篷中,一面坐不开,另一边只有孤零零的两个人。 朝廷代表中,文官在前,武将在后。 “殷麦,殷豆!” 殷麦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小妹,报上大名,就等着对面的人介绍。 她挺好奇,朝廷都派了何人而来。 “不用太复杂,报官职和姓名即可。” 怕对方哆嗦个没完没了,她又加了一句。 殷豆睁大眼睛,打算好好认一下人。 …… 兵部、礼部、吏部各派了一位员外郎? 都察院一位御史? 还有一位给事中! 朝廷派人可不是随便选的,一定有用意,可这些人的组合,殷麦还真猜不透。 那就索性先不猜。 就是感觉没有个能做主的。 和谈人选还真是两位丞相带着诸位大臣,商量了许久才定下的。 总的原则就是这些人都能说会道,能言善辩,就是嘴皮子厉害。 他们就是过来跟殷家耍嘴皮的,这几张嘴上能占殷家的便宜。 目的是要在和谈中,占据上风,殷家要六,能得一最好。 介绍完,就要开始了。 朝廷这边昨日准备了许久,可今日因为这两位的到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群大老爷们对着两个小丫头? 他们准备了挺多话是要说给殷河听的,这些话在两位女子面前说就不合适了。 刘御史就来了一句,“殷将军有事耽搁了吗?” 这个含糊其辞的“殷将军”,让对面两位小姑娘同时眉头一挑? 刘御史紧张的握紧拳头,他这话已经很注意了,殷家大小姐又不高兴了? 他们无论怎么耍嘴皮子,都不能说殷家的坏话,这是共识。 谁也不敢冒险,脑袋搬家后果自负。 殷豆看了一眼阿姐,主动接话,“不知刘大人指得是哪位殷将军?” “殷河。” “哦,我爹在练兵呢,没空。我爹也做不了主,我阿姐说了算。只要我阿姐在就行,其他人都不重要。我是硬跟着来见世面的。” 还来了一句题外话,“外面那些羊,长得真好。” 殷豆努力伸着胳膊朝外头指,看着这些羊就想到阿姐说的北边的草原。 刘御史笑得格外慈祥,“这羊特意准备的,招待你们的,中午就能吃上烤全羊了。” 殷豆一听这话,坐不住了,激动的站了起来,“外面那些羊都是招待我们的?” “是啊,敞开了肚子吃,管饱!” “哈哈哈,刘大人,既然是给我们吃的,那我不吃了,给我带回去吧!” …… 刘大人张着嘴,做不了主啊,是可以这样? “刘大人,你可别告诉我这你都做不了主?”小丫头还用上了激将法。 “不是,二小姐,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就是大家伙一起吃的……” 殷豆笑得格外灿烂,大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嘿嘿,那好办。” 来到了帐篷外头,指着羊,“这些羊给我,中午咱就将就一顿,晚上去我们那吃酒席,怎么样?” …… 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刘大人都没词了,“你能做主吗?” 还朝殷麦使了个眼色。 “我能做主,这点小事我还做不了主嘛,阿姐要不同意早不让我说了。” “刘大人,是不是你做不了主啊,还说我呢,你还没我管事呢!” 刘大人看年纪跟殷河年纪相仿,四十多岁,他没想到这跟自家闺女一样的殷家二小姐,这样儿戏? 朝廷和谈如此重大的事情,这样……,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羊可以不吃,面子不能丢了。 御史刘大人大手一挥,事情就这样诡异的定了。 其他人就来不及阻止,羊就被送给殷家了。 不知是真来不及,还是开不了口,跟一个小丫头斤斤计较,再说人家都说要请他们吃酒席了。 对面真的成了孤家寡人的殷麦,小妹为了羊把她自己丢下了。 外头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进来。 “来,先把羊赶回去,跟他们说一声,不许宰了吃啊,我要养着的。要下崽的。” “对了,给我爹传个话,晚上刘大人他们要过去喝杯水酒,锅里多添两瓢水就行!” 帐篷的众人……,这是招待他们的吗? 众人还沉浸在殷家要用菜汤招待他们的时候,又进来一位小娘子坐在了二小姐的位置上。 这是终于想起自己把阿姐扔下了,派了个人来陪着。 第一次正式和谈,被殷豆的不按常理出牌弄的一点也没有紧张气氛。 朝廷诸位大臣都有点走神,不知是在担心晚上的鸿门宴还是心疼那些羊? 而殷家大小姐一句小妹顽皮,就把这事揭过去了。 殷麦要办正事了,来到中间的大长桌上,指着舆图,“这片、一直到这儿,我殷家跟敌军手里夺回来的,归我殷家。” 对面的诸位大人的反应甚是怪异。 脸上的表情夸张,仿佛在说,你殷家太不知好歹了,这也敢要! 可要开口说话时,都是未语先笑? 然后呢,说出来的话呢,不是很难听。 “怎么能说是从敌军手里夺回来的,这东北军驻地敌军可没打下来。” “还有这一片,荒芜之地,从何说起从敌军手里夺回来的。” 殷麦点头,“是我说错了,这一片严格意义上不算是从敌军手里夺回来的,东北军在钟贺手里的时候,一直跟这边的五万大凉军对峙,没有实质进展。应该是这个位置,东北军灭了对方。不过这仗不是我打的,我当时在这儿,跟大平军对上了……” “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说的细了点,我虽然用词欠妥当,但事确实是这么个事。这片荒芜之地,当时也有十万敌军的。这是事实。” “殷将军既然主动提出和谈,那是不是愿意接受朝廷的招安呢?” 殷豆把羊的事情办好了,又风风火火一脚刚跨进帐篷,就听到了“招安”两字,愤怒的吼道:“招安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果然殷家就是想割据一方,要自立为王。 “殷家受了委屈,皇上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如今既然坐在这里和谈,为了天下百姓,咱们也都希望有一个好结果。”郑大人语重心长道。 “可你们是否想过,就算你们占据了这一地,四面环敌……” 殷麦出声打断了对方的好言相劝,“郑大人,这是我殷家的事,就不用您操心了。” “我不妨给诸位透个底,我和朝廷不可能和解。主动和谈确实是被逼无奈,不谈,就是打,咱们双方兵力相仿,战力相当,要打结果如何,各位心中也有考量。我是不怕打的,早日打,也有早日打的好处。要是我赢了,会继续向南。兵力也好说,被朝廷拦住的要投奔我殷家的百姓,也有不少了吧?” “我殷家没有狮子大开口,也没有在讨价还价。这一片土地是殷家用鲜血打下的,无论是殷家军还是东北军,你们有本事带走,我绝没二话。” “诸位也做不了主,不如问问再说?” 第121章 害怕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将军何出此言,不能我们来做甚!” “殷将军放心,我等说出的话言而有信。” “中间的谈判过程,我们肯定是可以做主的,殷将军可打消顾虑。” …… 个个人精似的,要说的话都捋了多遍,不该说的绝对一个字都不说。 最后的结果要呈上去,等待朝廷的批准。 几位略显激动的言语,后排的诸位将领坐得板板正正的,就是一言不发。 角落的小太监低着脑袋,连表情都看不清。 诸位大人当然不会承认了,第一次就露怯,他们小命危矣。 双方友好的你来我往,打太极拳,一定要让和谈进行下去,不能第一次就谈崩了。 谈个三五次,他们还有好多话未说呢! 于大人又笑呵呵的重复了一遍,“殷将军放心,我们既然坐在这里,还是能做主。” 车轱辘话多重复几遍,他们并不介意,总比冷场不说话强。 “好,既然如此,那当然更好。殷麦随口之言,诸位大人莫放在心上。无礼之处还请担待。” “哈哈哈,那就好,咱们继续?” 于大人很给面子。 各位大人想象过很多和谈的场景,就是不包括这样的殷家大小姐,如此好说话,如此彬彬有礼,很是不习惯。 总是忍不住往坏处想,这是要麻痹他们?然后背地里想做什么阴谋? 孙达等诸位将军都被叮嘱过的,武将嘛,不拘小节,大嗓门,有的说话都要吼的,面相凶一点,看着就像要干架。 所以诸位武将被严令禁止说话,惹恼了殷家大小姐,她大开杀戒,在场的人死了也是白死,弄不好朝廷还得另派人过来继续谈。 当官的多数都是人精,揣摩圣意都有自己的一套,当得出皇上不想打这个结论时,他们此行目的就非常明确了。 当然了,皇上背后搞什么,他们不管,也管不了。 殷家看似也不想打,接待了一波波的刺客都没发怒,足以证明双方都很清楚,打是下下策。 而今日殷家大小姐的态度也是足够的诚意,大家都很有诚意的谈,那就好说。 郑大人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殷将军可知,养兵要费多少银钱?” 这些人都称呼殷家大小姐为殷将军,这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殷家大小姐堪称一代传奇人物了,他们在人家跟前,还是别自作聪明。 这样的有大才的人,小事上不跟你计较,大事上…… 这一路上,他们是没急着赶路,可脑子一刻不停的想着对策。 和殷家和谈,怎么谈,用什么策略,别管朝廷还用不用别的法子,他们就得在和谈上想办法。 今日这第一次交锋,心情跌宕起伏,有喜也有悲。 殷家大小姐,说一不二。 “没算过。” 殷麦是没算过,养一支军队的消耗巨大。 钱是一方面,如果钱财可以买到物资还行,怕是有钱难买。 所以她一直在想法子,要自给自足。 吃的首先是粮食、蔬菜、肉蛋,盐等等,打仗还要有武器铠甲,这些需要矿,而矿在朝廷手里把着。 冬日里还要有棉衣棉被、木柴等,还要冬训,训练士兵们在冬日冰天雪地的战斗力。 还需要药材,要储备足够的药材,一旦打仗药材关系到士兵们的生命。 对面的几位大人显然是做过功课的,就开始一条条的给她列。 “一个士兵一天吃多少粮食,盐巴,这是必须的。” 不能惹怒殷家,又要劝说殷家,那只有为了殷家好,想到的就是养兵了。 殷家没钱,绝对没有钱。 要不然殷家大小姐当初疫病的时候,给富人看病要大钱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嘛! “朝廷为何如此穷困,就是这些军队太费钱了,一打仗就更费钱了。” “朝廷是举国之力,还如此疲惫。殷将军,养兵真的很难呀。” 殷豆深有感触,“可不,一顿饭不吃都不行,没有力气怎么练兵。这边的粮食可是我们种下的,你们不会跟我们抢吧?” 这二小姐太跳跃了,这可不是几只羊了,他们可不敢给承诺。 “哈哈哈,还早着呢,再议再议。” 殷麦拍拍小妹的肩膀,“说这个太早了。” “好吧,你们继续吧。” …… 到了午时,殷麦就起身告辞,今日就到此为止,第一次会谈到此结束,双方的第一次试探。 她告辞的理由是,今日兄弟们结婚,要回去帮忙。 殷豆离开的时候,热情的邀请他们去喝喜酒。 “刘大人,您得来啊。孙老将军,你们也过来啊!” 有朝着站岗的士兵们招呼,“你们也过来啊,拿着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啊,要自己带饭啊……” 殷家二小姐银铃似的笑声回荡在空中。 送别了殷家军,诸位重新回到帐篷中。 郑大人看着两姐妹未动过的茶杯,若有所思。 一位小太监急匆匆的大汗淋漓的跑过来传话,林公公请诸位大人过去! 说起这位林公公,哎,咋就那么怕殷家呢! 听说自从来了这边,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就躲在帐篷里。 离的这么近,都不过来,非得让他们过去。 这边的帐篷前后都敞开着,通风凉快。 林公公那,捂着一股热气,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异味! 可没人敢得罪这位,乖乖过去吧。 林公公在帐篷中来回踱步,和谈的每一句话他都知道了,两位小太监轮换着过来回话。 “怎么样?” “林公公放心,殷家很有诚意,殷家大小姐也很好说话。” “当真?” “自然。殷家邀请咱们晚间过去吃喜酒。” “哼!还吃喜酒,你们就不怕他们在酒水里下毒?” “应该不会吧?” “我倒觉得还是小心为上。还是派几位代表过去最好。” “那谁去?” “刘大人大方的送了羊,得去吃一顿吧?” 刘大人回怼,“去就去,谁怕谁呀。再说那羊,你们要不想送,当时咱们不吱声,装哑巴呢!” “谁装哑巴了,是觉得因这几只羊,惹那二小姐不痛快没必要。” “那二小姐也真是的,不就几只羊嘛,看高兴的那样!” 李城悠悠的来了一句,“诸位可莫小看这位,当时殷家军和敌军激战,就是这位在后方主事。” “不过,这是个人猜测。殷家大小姐、殷河都在前线,他们加固了三座城池,后方主事的必是殷家人,除了这位,没人了。” 所以……,诸位大人脸色都不太自然,他们以为只是个胡闹的小丫头,其实不然? · 夏日里,天黑的晚。 太阳落山,也没有白日里那么炎热。 孙达、李城、刘大人、于大人、郑大人还是过来讨杯水酒喝,不为别的,就想和殷河说上话。 他们过来观礼,也见识到了这些人的不讲究。 一对对新人,新娘穿着身红衣裳,头上别了一支红花,连盖头都没有。 脸上的笑容却是发自真心的。 拜了天地,就直接一起吃大锅饭了。 殷家所谓的酒席,也是大锅饭。 而给他们的酒还是限量的,一人就一个碗底。 可见殷家的日子真不好过。 再看那些士兵们,喝的根本就不是酒,就是水,以水代酒个个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兄弟,来,咱干一个!” “干了!” …… 刘大人等人还以为殷家最起码也得在他们面前装装样子,可惜并没有。 第122章 失踪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边热热闹闹,吵吵闹闹的。 殷河举起手里的大瓷碗,“诸位,殷河敬大家一杯!” 仰头干了。 殷麻、姜志也在坐,孙达等人都认识,叙旧的话却不便说。 都不知道说啥。 郑大人等所有人把酒都喝了,才抿了一小口,夸赞道,“这酒不错,有劲。” “是啊,殷将军,你们这菜真挺好吃。” “诸位大人不嫌弃就好,实在是没有余粮。让诸位见笑了。” “哪里哪里,都明白。别说这客套话。” 殷家有点太抠了,他们一个人能吃几口,还自己带干粮。 不过这菜是真好吃,凉拌的野菜,还有一个肉炖野菜,不知道是什么肉。 都是从一口锅里出来的,肯定没有毒。 “野菜是山里地里挖的,可以入口。” …… 殷家这边气氛还算和谐,不说正事,只唠别的。 说冬日的大雪,说夏日的炎热,说地里的庄稼,说今夏的雨水…… 看似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殷麦就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他们抬眼就能看到。 · 不远处的朝廷军营中,一个士兵隐在暗处,目标锁定了。 见两个人抬着一个大桶从帐篷里出来。 就是这儿了。 当兵的哪有在帐篷里用大桶洗澡的,这么讲究的人,难怪阿麦好奇了。 钟南箫大摇大摆的摸到帐篷后面,不一会扛着一个东西离开。 等孙达他们回到营地,不用林公公喊了,直接过来。 帐篷里只有一个被打晕的小太监,一问三不知,林公公人不见了…… 在自家的军营了,人不见了? 搜~! 犄角旮旯,没有! 每个角落都翻遍了,硬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巡逻的、站岗放哨的、所有人都没发现林公公到底是被谁给绑走的。 郑大人就纳闷了,“潘大人,就这一会功夫,你们帐篷离得也不远,没有任何异常嘛?” “我想想,吃了饭回到帐篷,太闷热,又出来和李大人溜达了一圈,在帐篷周围……,真没有。” 经过的时候,潘大人还看了一眼林公公的帐篷,心里嘀咕,也不怕热。 李大人指着地上的水迹,“我们经过的时候,还看到水桶被抬出来,地上的水迹还没干透呢。” 仔细一看,确实如此! “那人呢?” 帐篷里扇扇子的小太监,跪在地上眼看着又要晕了。 一看就是得了热病,衣裳都湿透了。 孙达让人把吓坏了的小太监扶下去,军医那消暑的方子,喝上一碗汤药休息一下就差不多了。 庞强喝了酒,脑子还晕乎着呢,被人喊醒的时候,用凉水洗了脸才清醒一点。 “我吃了饭,就早躺下睡了。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一开口说话,一嘴酒气,孙达他们也没有深究。 反而是庞强一脸疑问,“你们不是去喝喜酒了吗?” 刘大人想想那刚盖过碗底的酒,“喝了一口。” …… “是殷家人干的吧?” “可殷家并不知道林公公在此。” 林公公小心的白日里就没见到过人,就夜间营地里黑布隆冬的时候去过主帐。 “殷家会不会猜到了?” 这个就不好说了。 郑大人点头,“殷家大小姐绝对是个聪明人,今日双方见面时,那两个小太监露馅了?” “直接去找殷家要人?” 众人看了庞强一眼,这是还没醒酒呢?! 李城看着帐篷的那道大口子,“没有证据证明是殷家人干的。” 时间正好是他们吃饭的时候,殷家人都在。 “继续找!” 孙达一声令下,营地里再翻一遍,周围也不放过。 万一不是殷家干的,是林公公得罪了其他人,被人给整了呢! · 城内,一个不起眼的房子里,有一间简陋的密室。 一看就是自家挖的,里面藏的是粮食。 林公公悠悠的转醒,借助微弱的烛光,吓的一个激灵! 所谓的简易密室,就是在家里挖了洞。 别说,炎炎夏日里,这洞还挺凉快。 噗通一声跪下,磕头求饶,“饶命!殷家大小姐饶命!” “林公公,好眼力!” 殷麦从暗处走出来,眼睛看着一跳一跳的烛火,“没想到,林公公大驾光临。” 林公公害怕是真害怕,可脑子还格外清醒,有没有法子有一条活路? 殷麦是好奇,狗皇帝到底派了谁来,好奇小太监后头是谁,真没想到是林公公呀! 至于钟南箫直接把人绑来这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绑了就绑了吧。 猜到了又如何,也没有证据。 这时,有很多事情就想通了。 “暗卫在你手里?” 林公公…… “还有多少?” “不对,应该是,又来了多少?” 林公公老实的跪在地上,把脸埋在地上! 要说实话吗? “林公公,想好了没,如何保命?要拿哪个秘密来换?” 殷麦一点也不着急,林公公也不急着死。 林公公终于起身,脸色复杂的看着她。 “殷大小姐,一定要杀咱家吗?” “你要想活,我可以考虑一下。” …… 钟南箫靠在冰冷的墙上,看来这人对阿麦还有点用,他还顺手翻了一下帐篷里面的箱子,把银钱也给带回来了。 林公公好似是认命了,“皇上对殷家也没有办法,咱家奉命暗地里除掉你们。前面的刺杀都失败了,下一步是在和谈当中动手。” “一种无色无味,不会当场发作的慢性毒药,你们用的茶碗都是用毒药泡过的……” 小太监说了,两位姑娘一口水都不喝他们的,自己带的。 他们的东西碰都不碰,小心得很。 “要是杀不了,和谈中变数也不少,先拖着也行。” 殷家就算利用和谈占了这一席之地,也是开放的,不能和外面拒绝往来吧,这样就有机会。 殷家人不可能永远运气那么好。 …… 林公公看似一直在说,说了挺多,殷麦觉得用处不大。 朝廷对付她的这些招数,她都猜到了。 再就是林公公嘴里那些宫里的秘密对她也没用。 能在宫中在皇帝身边立足的人,殷麦可不敢小看此人。 一定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从林公公嘴里吐出来的话,还得打个折扣! · 次日一早,殷麦让人给诸位大人传话,早日定好的今日和谈取消,她有事要办。 迎着朝阳,一辆马车从城门出来,沿着山路进山了。 盯着殷家的探子也过来回话了。 庞强冷笑,林公公果然在殷家手里。 “各位,殷家人这是要把林公公转移,我去带兵拦截!” “没有证据去拦截殷家的马车?” “和谈期间,不妥!” “是殷家大小姐亲自押送的,肯定是林公公。” 刘大人摇头,“殷家要林公公有何用?真是殷家,林公公怕是……” 负责会谈的几位大人,坚决反对,惹恼了殷家,严重影响到谈判的进程,他们脑袋搬家。 再说了,林公公再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又怎样,后头有无数个李公公、张公公呢! 第123章 埋伏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林公公手脚都被捆着,嘴巴却没有被堵上。 自从出了城,他就有了盼头,整个身体找个不太难受的姿势直接躺靠在车上。 昨夜里硬是跟殷家人耗了一夜,他就一直不停地说说说,一口水都不给他,嗓子都哑了,咽唾沫都生疼! 心里合计着,这是料定了他喊不出来,他要是能吼,也不敢吼。 救他的人再快,也没有殷家杀他快。 孙达他们猜到是殷家抓了他,也不会明面上来要人。 他指望的不是这些人,是隐在暗处的那帮人。 他们可时刻盯着殷家大小姐呢,只要她出城,就找机会动手。 他只需安心等待。 殷麻亲自当车夫,山路不平,马车走不快。 “阿姐,就一个公公,会有人来救吗?” 殷麦扭头看一眼马车里的人,“难说。林公公挺舒服的吧,你说,我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再没人来救你,你做人也太失败了。” “阿姐,就是这股味道太难闻了。” 殷麻说着还往前挪了挪,嫌弃的很! “嗯,确实不好闻,搜了吧唧的。” 林公公心里恼火,但表面上装着若无其事。 这俩人是故意的,哼!他才不上当。 “林公公呀,路途遥远,你不说点啥?” “留着保命的秘密,打算啥时候说呀?” 林公公……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过了两个村子之后,又走了半个时辰,是一条狭窄的山间小路,两边是陡峭的石壁。 钟南箫在前,马车中间,殷麦在后。 箭矢携带着风声呼啸而至时,三人躲在了石壁边上。 后背紧紧的靠着石壁,乱箭零落的散落在马车周围。 殷麦轻飘飘的说出一句,“林公公,你猜这是来杀你的,还是来救你的?” 拉车的马匹屁股上中了一箭,拉着马车疯狂的往前奔,已经失控了。 林公公听到了这话,心里就咯噔一下,在摇晃的车厢里,用最后的力气喊道,“救我!我知道一个皇上和刘家的秘密。救我——” 这人终于不自称咱家了,殷麦被这俩字折磨了一夜。 殷麦跟他俩都说过了,林公公不到最后关头,不知道嘴里吐出的是啥,所以不必救。 黑衣人射杀了马匹,马车翻倒在地,林公公滚了出来,人还活着。 一支利箭没入对方胸口,林公公临死之前嘴里还在重复着什么。 殷麦今日除了引出暗处的人,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练兵。 昨夜里传出了消息,让山里特训的一队人马来这边埋伏。 今日出城时,也带了两队人马,三人走的慢,这两队人一出城就跟他们分开了。 此地是最合适的伏击地点,她不怕对方不出来,不出来也会引他们出来。 三儿他们用的是火箭头,就是那日雨夜敌军用来攻打关门山和闭门山的武器。 可能不完全一样,但大同小异。 东北军里只有少量的库存,这个东西是好用,却量少无法在军队大量使用。 黑衣人出手干脆,杀掉林公公,殷麦也料到了。 看来林公公确实是真知道些事情的,此人贼狡猾,他不说,对她并没有太大用处,死了就死了,也不用可惜。 她没有用毒,钟南箫把过脉,这人的身子极差,根本承受不了一点毒性。 可怜他自己还不知道呢,一心求生。 利用个将死之人,不过他的身子到底是如何弄成这样的。 殷麦还挺好奇,钟南箫说是中毒,一种不易察觉的慢性毒药。 她不明白,谁会给一个公公暗地里下毒? 等等! 这个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不对,皇上可有太医定期把脉的,这毒虽隐蔽,太医院的人又不是草包,还是有真本事的。 黑衣人发现不妙,顾不上杀殷家大小姐,就赶紧跑。 可对方显然准备充分,拿他们当靶子呢! 火箭的威力如何,杀伤力多大! 娘子军也第一次主要用暗器作战,姑娘给的几种毒药也用上试试效果。 还有当初敌军对付殷麦和钟南箫用的那些招数和武器,他们也拿来自己用。 就是这种情况,敌军武力强,近战不利自家,如何利用远距离的武器消灭敌军保存自己实力。 偶尔有大的爆炸声,是火箭射到石壁上了。 外面乱哄哄的,殷麻只解决了两个过来的黑衣人。 三人都老实躲避在石壁下,不影响自己人发挥,省得还要分辨敌我。 打斗结束,殷麦仔细观察伤口,被火箭击中的,一个窟窿。 “把剩下的火药封存起来吧。” “是。” 三儿还是挺激动的,这玩意用来杀人有点浪费。 姑娘们把自己的暗器都取回来,就是场面不太好看。 胡桃一刀下去,自己都皱眉了,“别漏了。” “嗯,都是有数的。” 武器装备是她们的命,姑娘为了弄这些东西,也伤了不少脑筋,她们得珍惜着用。 大家伙收拾残局,殷麦直接带着钟南箫和小弟,去最近的村子溜达一圈再回城。 · 当日下午,林公公的尸体被朝廷军发现。 晚间,殷家又传来消息,和谈再推迟三日。 夜里,书房中,殷麦在布置任务。 殷河大概知道侄女是为军饷的事情发愁,两人之前商量过,养这些兵钱财从何处来。 没着急办,是想等仗打完再说。 “和朝廷的谈判,拖的时日不会短,我想先把土地给分下去。” 殷麦看向姜叔,东北军可都在姜叔手里。 她给了姜志百分百的信任,此时姜志反她没有一点好处。 而人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 主要是姜志这个人的本性,还是很靠得住的。 短时间内,他们并没有本质的利益冲突。 姜志苦笑,殷家对他的信任,是一把双刃剑。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大侄女,按你说的办。” 这大侄女办事,又自己的一套,人家出钱人家是老大。 “从东北沿线开始,往西一直到……” 到哪儿还不确定呢,还在跟朝廷谈呢!! 第124章 商量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顿了一下又继续,“大概在这个位置,中间这个地方……” 几人都认真听着,就是在现有占领地的周围把兵力分散出去,一部分土地分给士兵个人,土地可以作为军饷,这样省钱。 “分到手的荒地必须要开出来,种上农作物……” “一个人分多少地,成家的怎么分……” 她提出了很多细节,需要大家一起来商量,她是真不懂。 殷麻:“阿姐,这些地都分出去吗?” “不是,先留一半?” 几十万军队的粮食,殷麦想自给自足,留一半土地不知道够不够。 殷豆越想越不对,“姐,大家伙手里有钱也没处花呀,地分到个人,种出来的粮食自家吃?” 都统一吃喝,衣裳也是,一分钱都花不到呀。 只有自家是越来越穷,大家伙都有钱。 殷麦……,“小妹,我没想那么远。” 粮食种出来肯定浪费不了,她只考虑着先把军饷这块解决。 “嘿嘿,姐,那咱就少分,能少分就少分。” 殷豆要立志当一个勤俭节约的人,她发现周围所有人都不用担心钱财的问题。 不对,不光钱财,别的问题也不用担心。 有饭吃,有衣穿,病了有大夫看病,吃药都不花钱!!! 这是神仙日子呀! 还有钱赚!! 殷豆越想越不对,站了起来走到阿姐边上,“阿姐,不对呀!” “什么不对?” “……,姐这样咱们太吃亏了!” 被小妹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殷麦也觉得不太对劲,跟朝廷不一样,殷家没有赋税来支撑,全靠她自己搞钱。 当兵的给朝廷当兵,有军饷,给殷家当兵就没有,这肯定不行。 东北军的军饷一分都不能少。 殷家军情况特殊,倒是可以缓一缓。 不对,也缓不了,这相当于是殷家的亲兵,对东北军外人都比对亲兵好? 也不行! 殷家当下的处境就非常尴尬。 没有收入,支出巨大。 殷河拉着闺女按在椅子上,“行了,你说的这些,以后慢慢解决。” 侄女现今只顾上眼前,后面的根本顾不上。 那些等殷家稳定下来再慢慢理,仗没打完,其他都多余。 “小妹,看似他们手里有点小钱,其实钱不花就没用。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说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 真要较真,殷麦觉得自己还是占便宜的那个人。 …… · 那日,大家伙有啥说啥,用土地顶军饷各朝各代都这样干,这个法子肯定是可行的,具体实施起来的各种细节要考量的太多。 大家也给讨论出了一个大概,殷麦决定集思广益,看看大家伙有没有什么想法。 于是,人们只要开口,基本上就是说这个。 东北军里反响更大。 林春这几日春风得意啊,“兄弟们,分了地那我城里的屋子咋整?” “那是分给你暂住的,还以为真是你的?” “我知道呀,嘿嘿,反正我在哪儿都行,只要跟俺媳妇在一块就行。” “哎哟喂,你可行了啊,天天的媳妇媳妇的,没点出息。” “你个光棍不懂!” “那分了地,我想回老家一趟,可以不?” “干什么?” “把俺爹娘接来呗。” 二牛四处看看,都是自家兄弟,“哎,你说俺家里人来了,也能跟他们一样吗?” 说着指了指远处,山里来送菜的车子。 “你问铁刀了?” “嗯,真羡慕人。俺家里一年种那点地,交了税去,都填不饱肚子。” “对了,那咱要是分地了,是不是也得交税啊?” “刚才你听啥了,以后交不交,交多少不知道,这两年不交,你能种出个啥子来都不知道呢!” “我当然能种出来,我老爹可是种地的一把好手。” 众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点子上。 “哎,你们说,姑娘是不是没钱了?” “殷家本来就没钱,发的都是这几个城里的,发完不就没了呗。” “那以后的军饷是不是没戏了?” 林春一巴掌拍过去,“我不要钱,姑娘能让我儿子闺女也上学堂学武就成。” “什么都包了,没有花钱的地方,以后都能这样吗?” “咱是不是跟人家不一样,咱去问问呗?” …… 等东北军这边的信息反馈到殷麦这里时,大家伙竟然是要跟殷家军同样的待遇。 姜志作为传达的最后一人,面对面的传达,还有点脸红。 林春这小子刚结婚,孩子还没影子呢,非得追着问。 老脸都挂不住了,大侄女还没出嫁呢。 “就是他们听说,山里的孩子们在念书习武。兄弟们也想回家一趟,接家人过来。” 殷麦笑意溢出眼眸,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来分地是第一步,接下来肯定是要想法子把家人接过来。 一个男人分不分地意义不大,一个家庭就不一样了。 “姜叔,肯定是一视同仁的,孩子们认字习武都是一样的。不过不知道兄弟们能不能接受全民皆兵呢?” 她原来的考量是,东北军的家人跟当初的难民还有所不同。 难民们是被逼到了份上,生死抉择。 这些人人家有选择。 姜志觉得大侄女有点唬人的意思,只是这样说,还要通过实际练兵筛选人,合格的才能上战场。 那不行的被筛选下来的,就干别的。 不行的上去,是累赘! “这点兄弟们都知道,真打起仗来,学点本事比没有强,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说不行再回老家去。” 殷麦……后勤保障这块需要的人手也不少。 · 这三日,刘大人等人过的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林公公的尸体当天就处理了,大夏天的,军队里得处处小心,一旦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死因就是中箭,身上除了绳子捆绑的痕迹,没有其他伤痕。 也就是没有被揍过。 林公公之事到底是不是殷家所为,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殷家大小姐先是又推迟时间,诸位大人又是一番猜测。 “那日,没见有何异常?” “是啊,都很正常。” …… 还没猜出个一二三,又有事了。 “什么?!” “殷家在调动兵力!” “怎么个动法?” “是东北军在大动,在撤离!” …… · 三日后,帐篷中,双方再次相聚。 诸位大人看起来格外憔悴,只因这几日,殷家做了太多事情了。 东北军是沿线铺开了,和殷家军一起,把殷家划定的地区沿线做好了布防。 殷家二小姐在桌子上铺了厚厚的一沓纸,一脸跃跃欲试。 哼! 上次阿姐说,她都插不上嘴,这次她有准备了。 刘大人还是第一个,性子如此,“殷将军为何在谈判结果未出之时,就……” “刘大人!” 殷豆站起来,掐腰抗议! 怎么回事,上次他们一个劲的说为殷家好,她以为这次他们还是这一套词,做的功课厚厚的,这个刘大人上来就说别的,真讨厌! 刘大人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嗓门吼得,吓得一哆嗦。 第125章 尽兴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家二小姐如此激动气愤,不光刘大人吓到了,郑大人他们也被吓的一激灵。 再想到林公公的下场,他们才理解林公公如此小心翼翼躲避殷家不是没有理由的。 哎,还是没躲过去,小命休矣。 殷家如此锱铢必较,他们站在对立面上就是敌人啊!! 难道殷家也想杀之而后快? 可又不像啊! 刘大人战战兢兢地,说话都结巴了,“怎……么……了?” 殷麦拉了拉小妹的袖子,示意她先坐下,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问就问吧。 原本气鼓鼓的殷家二小姐,立马乖巧的对着大小姐一笑,火气烟消云散了? 还对着刘大人笑笑,仿佛再说,你继续说吧! ……这是殷家新的计谋?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 郑大人催促道:“刘大人,可以继续了。” “哎哎,我说到哪儿了,对。兵力调动是为何?” 刘大人本来是要直接问分地的事的,还是先问兵力调动吧,分地的事让别人开口。 殷麦微微一笑,“哦,我还以为刘大人要问分地的事呢,诸位大人也听说了吧?” 诸位大人互相看看,怎么感觉殷家故意搞的大张旗鼓的就是要拿到谈判桌上说事呢?! 诸位连忙点头,嘴里应和着,“听说了。” “各位大人上次也好心告诫过,养兵费钱,而我殷家确实没钱,我回去一算,下个月的军饷还没着落呢,去哪儿筹钱呀!” 殷麦细细到来,“不能去偷不能去抢吧,也不能打到敌国去抢他们的,太远了。” “合计来合计去,只能从手里的东西下手了。” 随着殷家大小姐的话语,对面坐着的诸位脸色变幻莫测。 每一句都让他们浮想联翩! 刘大人:偷?抢?偷谁的?肯定不是老百姓的,那就谁有钱偷谁? 官府的?那国库?衙门的?钱庄的?…… 潘大人:不能打敌国那能打的自然是朝廷?殷家这还做着要打的准备? 于大人:手里的东西?殷家手里有啥? 殷麦接下来的话,让于大人后背都汗透了。 “手里的东西也不是殷家的,只不过暂时在手里而已。希望诸位不要误会,实在是无奈之举。” 所以没钱发军饷就直接分地了? 李大人斟酌片刻,还是壮胆开口,“谈判还没结束,就直接分地,不妥吧?” “确实不妥,无奈之举,望各位见谅。” 轻飘飘的一句见谅就完了? “所以……咱们快一点?我相信在坐的诸位都希望和谈能快点结束吧?” 殷豆接话,“你们以为分地那么好分呢,那地在哪儿呢,不得先开荒嘛!诸位大人可能不知道,开荒可不容易。” 要是容易,百姓为啥不开荒呀,朝廷也鼓励却无人开,肯定跟有问题的。 “大人们,种过地吗?” 读书之人种地者真少之又少。出自农家的读书人,因从小被家里供养读书,地也是不种的。 殷豆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看吧,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开荒有多难。兄弟们也不愿意呢,以为拿着荒地糊弄他们,所以我们要先开荒才能分地。不知道啥时候呢,咱能先说正事了吗?” 这小丫头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分地哪有那么容易,总得拿出一份章程来吧。 殷家可跟朝廷不一样,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出谋划策。 ……那可别好心办坏事。 “好,咱继续往下谈!” 于大人挺直的身子放松往椅背上靠了靠,坐着舒服点。 跟他相反的是,殷家二小姐身子又往前挪了挪。 “好,那我先说。上次你们不是说为我们好,养兵费钱,是吧?” 见对面的人点头了,殷豆才继续。 “你们反过来想不就对了嘛?” 潘大人一脸疑惑,“反过来?” “是啊,朝廷养兵同样也得费钱呀,我们替朝廷养了,这不是为朝廷好吗?这样想,是不是就对了?” …… “再说回分地,我们要先开荒。这地都多少年了,就那样荒着不种庄稼多浪费呀。百姓吃不饱,地还荒着。我们把地开出来,种上粮食庄稼,大家伙吃饱饭,这不好嘛!大人们,是宁愿让地荒着,也不让我们开?还是怎么的……你们可千万别说自己开,说出来你们自己都不信吧?要开不早开了?” …… 殷豆今日火力全开,看来功课没白做。 “咳咳,话也不能那么说。” “此言差矣。” 大人们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对方的这套策略他们得回去好好讨论一下怎么反驳更合适。 只是不痛不痒的表示反对,他们自己也觉得不行。 于是刘大人来了一句,“快午时了,不如今日就到这,改日继续?” “不可!” 殷豆小手一挥,发挥的正尽兴呢! “刘大人,你们也不想浪费时间,想尽快有个结果吧?” “当然!” “我们自己带饭了,不用你们供饭,咱们边吃边谈。” …… 各位大人交换一个眼色,看来殷家今日是有备而来。 殷豆站起来,“咱们休息一刻钟?” 她要回去上趟茅厕,话说的多,水也没少喝,连阿姐的水袋都喝了。 李大人捂着肚子,“在下肚子不太舒服,两刻钟如何?” 殷豆一想,一刻钟是太紧张了,快马加鞭的,用不着这么急,痛快地答应了。 看着两位姑娘的背影,李大人感慨了一句,“巾帼不让须眉,柔肩亦担重任。” “人家这是现学现卖。” 上次他们站在殷家一面,打着为殷家好的幌子劝说,这次好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们也是为朝廷好呀。 刘大人苦笑,“这丫头那一摞子纸,今日是定要全部说完吧?” 于大人……“还没说几页,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咱们奉陪到底吧。” “行了,说真格的吧,如何应对?” …… 另一边,殷豆神清气爽的骑在马上,求表扬。 “阿姐,我说的怎么样?哈哈哈,他们都没词了。” “厉害!”殷麦毫不吝啬的举起大拇指夸赞。 “这点时间,他们能想到对策吗?” 大人们也不是无法反驳,是怕措辞过于激烈难听,惹怒她们,顾虑太多才会束手束脚。 “无妨,随便他们吧。” 第126章 摊牌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豆嘴里嚼着野菜饼子,喝一口汤,看着对面大人们细嚼慢咽。 她坚持一起吃饭,就怕他们借着吃饭的时间想对付她的损招。 一起吃饭,哪怕不说话呢,也比吃饭午休一套下来,一两个时辰的拖延强。 她小嘴飞快的动着,习惯了,事多,得快点吃。 吃饱了随便的用袖子擦擦嘴,很是豪放。这衣裳都汗湿了,反正回去都要洗。 大人们眼睛总是忍不住往这边瞟,怎么回事,这两姐妹的吃食差距如此之大? 大小姐的那是一碗大肉,还是纯肉,二小姐的那碗菜里只有肉末? 刘大人嘴又忍不住犯贱,“二小姐不喜欢吃肉吗?” “嗯,吃太多肉肚子不舒服。” 而且坐一上午一动不动,又不是操练,也没多费脑子,都写好的。 让阿姐多吃点肉,这几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阿姐的脸色比之前好一些了。 诸位大人眼见着,这位二小姐就跟丫鬟似的伺候大小姐。 自己用袖子擦嘴,却准备了一条雪白的帕子给姐姐。 饭后又是用茶水漱口,擦手的帕子等等一应俱全。 …… 倒不是殷麦多么讲究,都是别人给准备的,她自己都是手头有就用,没有就拉倒。 而她周围的所有人,吃的都经钟南箫的手,其他的小妹在小妹经手,打仗的时候秀儿他们也把她照顾的妥妥的。 她的心思都用在一处,小事别人都替她想好干了。 夏日的午后,格外炎热,这日更是一点风都没有。 坐在帐篷下,也热的烦躁,身上就跟火烤一样。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脖子上的汗流入衣内,难受的紧。 在坐的诸位大人不时拿着帕子擦汗,一会又得擦。 对面的两位小姑娘则干干爽爽的。 刘大人清了清嗓子,“殷将军不热吗?要不……” “刘大人,不好意思,我又打断您说话了,我们当然热了。但不能因为这点热都受不住,和谈岂能耽搁?” 殷豆喝了一口消暑茶,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真有点用。 用的是山上的一种树叶,熬了晾凉,喝到嘴里有一点苦涩的味道。 兄弟们烈日下操练,咕嘟咕嘟喝上一瓢,没听说有中暑气的。 殷豆直接从边上的桶里舀了一瓢,走到对面,“来,大人们不嫌弃尝尝这消暑茶,喝了清凉不少。只是略微苦涩,口感不佳。” 刘大人的茶杯正好空了,殷豆直接给倒满。 姐妹俩就一直在喝的,没有猫腻,潘大人早就好奇了,主动把茶杯往前一推。 刘大人饮了一小口,清爽,是带点苦味,没什么感觉。 殷豆回来坐好,笑眯眯的摊开功课,准备继续。 “大人们,我要继续还是各位想要先说?” “二小姐,请继续。” 大人们都商量过了,让二小姐说完吧,他们也听听。 另外,他们准备的倒不急于一时。 只要殷家愿意坐下来,跟他们打嘴仗,对他们就是好的信号。 愿意谈就好说。 殷豆眼珠子转了两圈,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的人,“我上午说的太多,有点累了,大人们先请!” …… 殷麦嘴角微翘,小妹越来越任性了。 “嘿嘿,不好意思,你越让我说我还不想说呢!” 殷豆的小心思,还没说的这些先留着,静观其变,听对方要说什么,再拿来用未尝不可。 大人们又被二小姐的任性搞的有点呆愣,越发想念殷家的两位男人,他们不会一直不来吧? 目光转向殷家大小姐,只见对方宠溺的摸了摸二小姐的头发…… 几位大人互相对看几眼,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李大人放下茶杯,夸赞道:“这消暑茶喝着真是清爽。殷将军,你划定的这片地方太大了,只能一半。” 语气坚定,不是商量,表明朝廷的态度。 直接进入正题了,殷麦轻敲着桌面,“怎么减半,说来听听?” 殷豆有点急,没想到对方这么狠,讲价直接砍半! 中间长桌上的舆图,李大人说一句,看一眼殷麦。 殷麦没有恼怒,似在思索。 这片大山以及这几座城池都划出来,竟然是要把他们赶到中间那片地去。 而这边殷家以庆岭为中心建立的防御工事,易守难攻。 朝廷的用意很明显。 而这片大山,已被殷家安置了不少人。 靠山吃山,靠着这片山,一年四季都有收获。 春夏秋有野菜野果,还能打猎,冬日里有木柴取暖!大山深处还有不少药材。 此地乃宝地也! 生活在大山里的百姓,也就图个温饱,饿不死。 可殷家不一样,这片大山在殷家里所起的作用不是简单的温饱的问题。 李大人说完重新坐下,擦了一把汗,这次可不是热的。 他真怕殷将军暴起给他一脚。 别看殷家大小姐没有武器,当日殷家遇难之时,这位也是空着手的。 “大人们继续,一起说完吧。” 这几位大人这么快就跟她摊牌,也好,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郑大人:“殷将军,朝廷愿重建国公府,殷家回到京城,可从头开始。” “国公府所有的……” …… 国公府原有的土地、庄子、店铺都还还回来,这还不算。 黄金千两,白银万两,阳城外的三个大庄子,千亩良田…… 这才是朝廷真正开出的条件。 但殷家不能有兵权,只能有一支亲兵。 终于说完了,对面的两位用那种凉飕飕的眼神看着他们。 此刻一点也不热了,出的都是冷汗。 殷豆冷笑,“哼!以为我们是傻子?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二小姐放心,皇榜会告示天下,殷家及后人绝无性命之忧。” “放屁!狗皇帝一点信用都没有!” 殷豆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这些道貌岸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伪君子们。 “阿姐,别谈了,直接开打吧!痛快打一场,谁赢了谁是老大!” 刘大人第一个冲上前去,“别呀,咱不是在谈嘛,你们可以不同意的呀!” “就是,不同意可以继续谈。” “谈就是讨价还价,我们只是说出来而已。” …… 从这日开始,开启了拉锯战。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谈判从夏日拖到了冬初,终于尘埃落定。 第127章 封地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乌云密布的天空,正午时分,却像是傍晚的天色。 冬日的第一场雪飘落下来,寒风呼啸着,雪花刮到人脸上是冰冷的寒意。 青石板路上,人们裹紧大袄急匆匆的赶路。 车轮声由远及近,一队人马停在常来客栈门口,店伙计热情的迎了出来,一看就是老主顾。 “王老爷,回来了,挺快的!” “可有空房?” “有,快请进屋。” …… 店伙计引着车队到直接进后院安置好,都是熟门熟路的,这个商队常年南北的跑,都是住熟悉的客栈。 这常来客栈是刚建几个月的新客栈,有一次赶巧了,常住的客栈没有空房了,就来住了一次。 以后就是常客了,从掌柜的到伙计,很是热情周到,饭菜也可口,房间干净整洁,价钱都一样。 这个位置离城门口不远,边上的茶馆也是一家的。 经常有客人过来客栈大堂这边听他们说话,天南地北的聊几句。 商队的人有的也愿意去茶馆坐坐,听听消息。 而且店伙计见是商队的人还给来一杯免费的茶水,掌柜的做生意很有一套。 别看是新开没几个月的,生意却不差,有了一批忠实的老客户。 王老爷去房间放了东西,出来吃饭,就听隔壁茶馆热闹的很。 客栈大堂和茶馆是打通的,都不需要出大门绕过去,很是方便,他特意挑了一个靠近茶馆的位置。 “朝廷给殷家封王了,镇北王!多威风!” “不过奇怪的是,不是殷家大小姐,而是殷河殷将军!” “殷家大小姐的三叔,也可以理解。” “这下咱是不是心终于可以放回肚子里去了!” 永兴县城所在位置,就在殷家封地的边界处。 朝廷和殷家谈判的日子里,人们提心吊胆,就怕一言不合打起来,遭殃的还是百姓。 “朝廷给了多少封赏?” “车队从咱这经过的时候,你们没看吗?” “一车车的,老长的车队了,金子、银子、绸缎、珠宝,对了还有美人呢!” “真的给那么多吗?” “那车辙那么深,多重的车子能压那么深。” “大军都撤了,咱是不是可以过去看看了?” 年轻男子两眼亮晶晶的,他是真好奇,被殷家占着的北地到底成啥样了。 传出来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想去就去,又没人拦着。” “当天能回来吗?大冬天的在哪儿过夜呀?野外小心被冻死。” “别说的那么吓人,不是挺多外地人从咱这过去的嘛!” “那是找神医看病的!” “有看病的,也有不是看病的。” “对了,那位老先生带着儿子去看病的,去了就没回了是吧?” “那位白胖的老爷吗?回来的时候又从咱这走,我见过的,儿子的病真给治好了。” “那是有钱的大老爷,花了大钱的。他说的那位老先生穷的叮当响,好像是个穷书生。” “那样没钱的回不来,在那干活呢。” “干活也行,活着总比死了强。” 王老爷只听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兄台要是想去,不需担心住宿的地方,有客栈。” 茶馆的客人循着声音探头看向客栈大堂说话的兄弟,二三十岁的一位兄弟,看打扮像是山里的猎户,“兄台去过?” “去过。” 呼啦啦茶馆的客人都涌了过来,“细说说呗,我们都好奇死了,殷家都是兵怎么还有客栈呀?” “我听掌柜的说,听说是有商队经过,无处落脚,就专门建的。” 夏日里敌军大败逃走之后,虽然朝廷和殷家的和谈并无进展,商队是可以通行的,两边都不拦着。 朝廷拦的是要去殷家参军的百姓,而殷家从始至终都是欢迎的态度。 “客栈是什么样的?” “就普通的客栈,建的挺大的,前后院,后院挺大方便车队停放车辆,有好的上房,还有单独的小院,也有便宜的大通铺。价钱跟这略贵一些。” “是殷家开的吗?” “我还真问了,那掌柜的说了,挣了钱给兄弟们发军饷。” 哈哈哈哈…… 众人乐得,笑得格外欢快,看来有些流言不虚,殷家是真没钱发军饷。 “那你碰到东北军了吗?” “碰到了,到处都是巡逻的,还有在地里干活的,随处可见。” “是吗?这殷家是把东北军当劳力用了?” “不用打仗了?” “只干活不练兵,敌军再来犯,还能打过吗?” “听天由命吧,我原来觉得咱这最安全的,东北和西北都驻着大军,谁也打不过。去年冬日一打仗,西北军怎么打的呀!” “真是,敌军要不是先打殷家,先打东北军的话,北地还不一定什么样呢?” “敌军遇到殷家也是倒霉。” …… 众人又担心起,殷家的封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东北和一半的北地成了殷家在守卫。 百姓的眼中,殷家是和朝廷和解了,不会打了。 有人是单纯看热闹,也有人能看出事情的本质。 打,必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打是短暂的和平,各凭本事发展壮大,谁有了胜算谁就开打。 妥协都是被逼无奈的。 朝廷不想彻底灭掉殷家吗?当然想。 殷家不想干掉朝廷,彻底复仇吗?当然想。 可惜都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暂且忍耐。 · 大槐树村,小雪飞飞扬扬,地上一片白茫茫。 今日村里格外热闹,村民们今日休息一天,家家户户充满了欢声笑语。 李老爹习惯性的去山上转了一圈,刚进村就碰上了李大年。 “又上山了,你就是个闲不住的。” 李大年打量李老爹的眼神有点酸酸的,谁能想到李家有这个大运呢。 入了殷家姑娘的眼。 李家这爷三个,性子差不多,话不说,一个个跟闷葫芦似的,就知道干活,实在性子。 一身打猎的好本事,没想到呀,听村里人说,打仗的时候那是真厉害。 “随便转转,家去了。” 李老爹拖着一捆捡的树枝,晾晾也能烧。 “哎,你急啥呀,去我家说会话。” “说啥呀,还用去家里,这里说就是。” “你这人真不识趣,走了。” 李大年直接上手,拉着人往家走,边走边念叨。 “姑娘好不容易来一次村里,你说要不要请来家里吃顿饭?姑娘喜欢吃啥,你知道不?” 李老爹老脸皱巴巴的,“我哪儿知道呀!” “你咋不知道,你经常跟在姑娘身边,对姑娘了解的多。” 李老爹……真不了解。 不管他怎么否认,还是被李大年硬给拖到了家里。 离他们不远处就是殷家在大槐树村的房子,两个院落,共十间房。 中间用墙隔开,留了一道门。 秋日里,王氏她们就带着平平和安安过来住着了。 段氏和儿媳带着孙子过来,也直接来了这边。 秦婆子过来北边之后,就直接跟在了阿麦身边,钟南箫这才出去办事。 东屋的靠窗大炕上,殷麦出了一身汗,抱孩子太累了,她跟个木头似的硬邦邦的不敢乱动,怕自己一个劲没用好伤到小娃娃。 而怀里的小娃娃浑然不知,一身红色喜庆小棉袄伸胳膊伸腿的。 殷豆则在手舞足蹈的给大家讲,她和阿姐是怎么跟大人们斗智斗勇的。 “刘大人嘴欠,还想挑拨我跟阿姐,一生气我就吓唬他。” “我说你们的茶杯和给我们准备的是一样的呀,你们就不怕茶杯弄混了,听说这茶杯是特制的……” “哈哈哈,我说的模棱两可,他们被吓的脸色惨白,那日他们就一个个不小心打破了杯子!” 段氏看着闺女古灵精怪的,她在山寨的时候还担心闺女在这边过的不好,看闺女这样日子还行。 王氏笑着调侃侄女,“三弟妹,侄女可了不得,啥事都能拿主意。” 殷豆一脸得意,“可不,二伯娘夸得太对了。” 段氏拉着闺女的小手,“阿豆呀,你咋不知道害臊呢。” “为何要害臊,二伯娘也没夸大。” …… 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的日子好久没有过了,等到殷河带着殷麻过来,人算是到齐了。 殷麦今日是要跟大家说一下以后的事情,让大家心里也有个普。 第128章 挂念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河带着一身寒气进屋,笑看着侄女怀中的小娃娃,儿子死了,留下一个孙子,知足了。 段氏下炕拿着炕头的笤帚给这两人把后背的雪扫扫,“外面下大了?” 殷麻扑打扑打前头衣裳,“山里下得大,这外头还是小雪呢。” 半夜这爷俩就赶路去了山里一趟。 殷麦把孩子放在炕上,让三叔和小弟也稀罕稀罕。 小娃娃长得跟他爹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浓黑的眉毛,圆溜溜的大眼睛。 殷麻一句话,让众人红了眼眶,“这小子长得跟三哥真像!” 段氏转头偷偷把眼泪擦掉,想着死去的儿子,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王氏赶紧说点别的,“你们啥时候回去,还能再住一晚不?” “再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回。不过下次啥时候回来就不一定了。” 殷豆掰着手指头说事,“阿姐和阿婆要去给求医的人看病,下雪了阿姐要冬训,冬训的话生病的人多,阿姐忙的团团转……” “冬训是要打仗吗?” 翟氏心又慌慌的,还以为终于太平了呢,咋还打呀。 “冬日里蛮子本来就爱来占便宜。” 殷平小脸愤愤的,“姑姑,可不止占便宜,还杀人呢。” “是的,你听谁说的?” “虎子。” 村里的孩子们还记得去年冬日里逃上山的事情。 “咱这他们是来不了了,可还有别的地方去。” “西边有人了吗?” “有人回来了。” 仗打完了,逃到外乡的人回来了,朝廷鼓励百姓回到原籍。 比如免一年赋税,发粮种等等。 “北边有朝廷兵吗?” “有,一两万。” 殷河的手指头被小孙子紧紧攥着,真有劲,这孩子养的好,白白胖胖的看着就精神。 “明日我们回去,阿豆在城里,有事传话不要进城。” 王氏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放在大槐树村,是彻底的杜绝朝廷的那些私底下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大槐树村没有外人,外人也进不来,常住的就是村民和最早的那批难民。 殷家护卫也在这,山上就是后路。 跟城里比起来,这边好太多。 朝廷军在挡着的时候都挡不住百姓爬山抄小路过来投奔,从夏日至今,陆陆续续有两三万人,这还不包括来求医治病的。 王氏听出了画外音,“你们又要去打仗吗?” 殷河看了一眼侄女,殷麦自然的接过话,“还不一定。蛮子要是过来,就打。他们今年要是安分,那就免了。” …… 王莲花纳闷,“蛮子多半会去朝廷那边吧?” “聪明点是这样,但这些人仗着马术牛逼,来挑衅也属正常。” 而且跟朝廷那边的寒酸相比,殷家这边就是富得流油。 夏秋两季,边境小城有交易区。 殷家并没有关闭,像往年一样开放,北方的各部落来这边交换物资。 殷家这边也是有啥就拿啥,山上的野菜新鲜的、晒干的,野果,地里种的菜、粮食等等来换取对方手里的牛羊马,他们自己做的各种吃食! 也有从南边过来的商队,不多,带过来的东西跟部落交易之前,先跟殷家交易一遍。 殷家这边是有用的就留下了,看商队要什么,可以给钱,可以给物。 毛皮皮革、武器工具等殷家是严格控制的,这些都留在自己手中。 商队就算私下里弄到了,最后一道关卡,能瞒过去再说,殷家查得很严,只要查到就没收。 来往的商队对殷家是又爱又恨,殷家的封地上绝对不会出意外,有土匪抢劫的那肯定是殷家干的。 但是不在殷家允许名单上的东西,你想作弊那是难上加难。 使银子不管用,小钱人家看不上。 那人直接指了一边的告示,让他们自己看,想把东西带出去也行,交钱,交大钱!别拿那点小钱来磕碜咱们! 只能说殷家人够狠! 部落那些人秋天的时候,可亲眼见过了这边的收获。 第一年的荒地收成并不好,什么都种点,看哪个长的好,就这样在蛮子们眼中,这就是富得流油了。 别忘了,去年他们抢了那两万朝廷军的粮草,吃到了甜头。 所以殷麦猜测今年冬天不会太平。蛮子们自认为冬日作战优势明显。 只要钻到了空子,这事可以操作。 殷麦看着众人,“无论对方来不来,咱都做好准备。大家放心,不会有大事。” “打也是小范围打,跟蛮子们打,若此时打,咱不占便宜。等再过一个月,咱练得差不多了,蛮子们必死无疑。” 蛮子们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动手,还要等,等大雪下来,地上结冰,他们的优势才能显现出来。 殷麦想让大家明白,有时候打仗不见得是坏事,几十万的大军长期不打仗就废了。 “战场上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危险,平日的操练也不是白练的,人的命数也不好说。” 她说的隐晦,王氏他们也听懂了,仗还得打,还不少打,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能说什么呢,不让?没人听。 只能提心吊胆的瞎操心。 不能让他们打仗的人还操心家里,王氏笑呵呵的,“知道了,你们都有本事,但还是得小心,不可大意。” 段氏看着老了许多的男人,“你们男人打仗得跟阿麦学,动动脑子。” 翟氏拉着儿子的胳膊,“听到了吧,既要有本领,还要动脑子。” 殷麻安抚道,“娘,我知道了,小心着呢。我们都不是自己,护卫们都在边上,防着呢。” 殷麦给小妹使个眼色,殷豆立马领会,“哎呀,你们放心吧,咱库里终于有钱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手下有兵,没钱是大事。 有钱还有兵,那就好很多。 殷家最难的军饷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殷麦的话语还是没变,哭穷。 而解决军饷问题的大功臣钟南箫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殷麦的观念是兵就要上战场去和敌人磨练,这几十万大军冬日里只练不打,绝对不行。 第129章 冬训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那日,大槐树村的村民们由李大年带头,在家里做了拿手菜,做好了送到殷家的。 李大年拉着李老爹没问出什么,还是决定略表心意。 乡亲们的心意,殷家也收下了。 大槐树村周边的荒地都是殷家的护卫们带着人来开的,种地和收地农忙季节也是过来帮忙弄完。 护卫们加上李老爹他们回村忙活几日,第一年的收成不咋好,村民们还是很高兴。 地要好好养,多施肥料,越养越肥,那收成只会越来越好。 当然了,也看老天。 回城之后,殷豆留在城里,殷麦和三叔、小弟直奔东北军驻地。 姜志已经在等着了,挑出了全军中最顶尖的士兵。 这边的雪更大,大雪下了两天,训练场的条件就达到了殷麦的要求。 地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这个冬季的训练目标就是,在雪地里和冰上能做到骑马驰骋,还能自由打斗。 姜志刚听到的时候不是太赞同,他在东北带兵多年,冬日里根本就无法长时间户外操练。 太冷了,人根本就受不了,练一会要是出汗,冷热交替,更容易得病。 一个弄不好,不用敌军来打你,一病就串窝子。 大侄女说了,她要对付来捣乱的蛮子们,不能眼看着人家在前面跑,他们追却追不上,这可不行。 杨军在冰上走得稳当的,滑着走更快。 在他边上的王大跟他嘀咕,“真要练啊,咱是没问题,兄弟们不行啊,屁股都得摔两半。” “那姑娘要练,你敢说个不字。” “嘿嘿,我是不敢,练就练呗。就是刚才喝的那药太苦了。” “你跟个娘们似的,还嫌药苦呢。” “嘿嘿,我跟姑娘告状,你不知道姑娘最怕吃苦药呀。” “扯什么姑娘,你欠揍了。” …… 殷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冰上这些人,看他们的身体姿势,看着挺轻松的。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迈出了第一步,摔一跤也没啥丢人的。 秦婆子默默的后退一步,她老胳膊老腿的就不上去找刺激了。 殷河倒是不惧,不能像杨军他们那么自如,顶多打个出溜。 殷麻也下去了,还是加了小心,众目睽睽之下摔跤有点小丢脸。 殷麦很快就发现了窍门,滑是滑,她对自己身体有绝对控制,在滑倒之前让身体保持平衡,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兄弟们就见姑娘开始的时候,迈着小步试探着往前走,刚走了一小段就昂首阔步大步流星的了…… 她还是交代大家伙小心一点,骨头折了比较麻烦。 …… 姑娘都亲自下场了,殷家两位将军也都带着练,兄弟们废话没有,跟上就是。 黑子不愧是良驹,跟殷麦的配合,一人一马三天就能在冰上收放自如。 每日一人一碗汤药,说是预防风寒的。 冰场边上是一排架起的大锅,里面煮着姜水,隔个几日就能喝上一顿羊汤,这伙食是之前没法比的。 东北军冬日的口粮一顿一块干粮,一人一碗带点油星的水煮菜就不错了。 那菜就几片菜叶或菜帮子。 他们如今吃的除了冬日里的白菜萝卜土豆子,还有各种干菜,春天山上的野菜,夏日里菜园的菜,还有做成的各种酱菜,可下饭了。 每个营地都有专门的菜窖储存这些宝贝,姑娘可说了,蛮子们就喜欢来抢现成的。 真倒霉碰上了,干瞪眼追不上,急死个人。 为了自己的口粮,也得好好练。 殷家冬日练兵随着第一场雪的到来,正式拉开序幕。 姜志负责东北驻地,殷河和殷麻负责沿线的各个营地,而殷麦则守在北地和蛮子们交界的国境线上。 战马在冰面上的适应也需要时间,马蹄上绑上一层草垫子,慢慢练习。 大家伙也给自己身上垫一层干草,胳膊肘、膝盖这样直接跟冰面接触时,就没有那么疼了,起一定的保护作用。 马的适应训练,大家伙并不敢着急,慢慢来,战马太珍贵了。 和人配合有了默契的战马,不仅是马,而是人类的朋友。 马儿的伙食提高了一个层次,日日都有加餐,训练完还有人给梳毛。 无论前期准备如何充分,都免不了有人倒下。 不舒服的人,跟大家隔离开。 在单独的营房睡觉,等病好了再回去。 把所有不舒服的人集中在一起,准备专门的病号饭。 绝对不允许带病训练,发热、咳嗽、浑身酸痛等症状全部消失,才允许归队。 殷麦在的话,或者有军医在会把脉问诊之后再开方煎药,要是都不在。 营地里有方子和配好的药,药童简单问一下症状,找最合适的药方煎药,若是吃了几副还没好转,病情加重就停药,传递消息,看军医在哪儿。 士兵们的病情是重中之重,要万分重视,怕是不好治的疫病之类的。 如有异常都是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越往北,天气越冷,冬日里一场雪能下个十天半个月,断断续续,有大有小,就是不停。 不下雪的日子里,偶尔的晴天,格外难得,阳光和寒冷并存。 如此恶劣的天气,殷麦尽量的把训练时间安排在相对来说暖和一些的白日,把清晨和夜晚避开。 可蛮子们却挑在夜里行事,所以她每隔三五日就带着大家伙来一场夜练。 虽然不知道蛮子们到底什么时候过来,殷麦是可以确定对方一定会来一趟的。 既是特训,又是备战,兄弟们知道有仗要打,心里的那根弦就会紧一点。 营地里围着火堆烘烤衣裳,大家有各种感慨。 “谁能想到我还能骑着马在冰场上飞奔上,还能远远的射中靶子!” “哈哈,我也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厉害。” “是啊,以前出来撒泡尿都冻的哆哆嗦嗦的,这一天天的训练也没觉得多冷。怪了。” “不看看咱如今穿的是什么衣裳,哪是以前的破棉袄能比的。” 特训的装备,一点点的在完善中。 这衣裳从开始的普通棉袄,到中间隔一层草衣,尽量避免棉袄被汗水和雪水湿透。 后来又大手笔的加了一层薄薄却格外暖和皮马甲,这个一穿,兄弟们觉得穿了个火炉子在身上。 但是这样的装备量少,不能做到人人都有。 殷麦无法,只得调整训练计划。 最好的装备只能给训练最多,要跟蛮子们交手的那批人用上。 其他人,装备不全的,也不能完全不训练,最起码要适应冬日的严寒训练,每日的基础操练是不能少的。 几十万殷家军的冬训,殷麦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摸索着来。 每日训练时长,训练内容,士兵们的反馈等等,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少了就加,重了就减。 第130章 意外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寒冷的北地,殷家的冬训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之时,朝堂中气氛却很是诡异。 大人们回来之后,发现不过才几个月,朝廷各方势力分布发生了巨变。 好像他们一走,不是几个月,而是数年,早已物是人非。 他们在北地时,不仅要跟殷家周旋,还得每日熬灯点油写奏折写到手软,跟殷家有关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一件不落的都要写上。 夹在朝廷和殷家中间的日子如热锅上的蚂蚁,痛苦煎熬。 本以为终于结束,可回到阳城的他们才知道苦日子还在后头。 显然皇上对他们这次的表现很不满意。 朝廷为了面子才给殷家封王,谁都知道这个王就是个假象。 刘大人等人每日里都要面对同僚们的热情询问。 想到他们回阳城的那日,真是鬼门关走了一圈。 直接进宫面圣,当时天都黑了,城门已关,他们想着明日一早进城。 可皇上派人早已等在了城门处,开城门迎他们进城快马加鞭直奔皇城。 皇上手里是他们写的奏折,写得不详细之处问得他们冷汗直流。 上来就先问罪。 永安帝韩茂很是恼火,可以说跟殷家的谈判朝廷是一败涂地,便宜都让殷家占尽了。 封地就按殷家划定的,一寸都不让。 他认为不是殷家厉害,而是下面的这些人不肯尽力,或是收了殷家的好处不成? “你们可有跟殷家据理力争?” 几人跪地喊冤,满脸沉痛之情,“皇上,臣等跟殷家为了一寸土地,从早谈到晚,话说了一箩筐,可殷家丝毫不让。臣无能,未能说服殷家,望皇上恕罪。” 众人齐喊,“望皇上恕罪。” 韩茂虽然生气,但气的主要是殷家,这几位大人还不能治罪。 否则表面功夫不就白做了,和殷家维持表面的和平是给天下人看的。 “行了,你们起来吧,站着回话。林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大人眼眸低垂,专注得盯着眼前的石板,语速适中,“和谈第一日,我等受邀去喝喜酒,等回到营地去到林公公帐篷,人就不见了……” “次日在林中发现,已经死去多时。四肢捆绑无法逃脱,胸口中箭而亡。” 韩茂知道是殷家干的,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 “可是殷家所为?” 刘大人上前回话,“禀皇上,据臣所知,林公公失踪之时,殷家人正在吃席。跟臣等同桌而坐,或隔桌相望。” 刘乐贤冷笑,“刘大人,你怎么知道不是殷家派人去抓的林公公呢?” 刘大人恭敬回话,“这……臣确是不知。” 哼! “开荒分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练兵……” “伙食……” 恨不得关于殷家的事情都巨细无遗的一一陈述。 诸位大人虽然各有派别,但在殷家的事情上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口径出奇的一致。 殷家穷的没有钱发军饷,才开荒种地,至于练兵伙食之类的,那都是能将就就将就,一句话,跟咱大炎军没法比。 天天吃野菜,杂粮饼。 咱大炎军一个个身高体壮的青壮男子,殷家军脱下戎装就是普通老百姓。 那日应付完了皇上,还没有结束。 刘相则是直接把人请到了相府,以为诸位大人接风为名。 喝酒吃肉,目的就是打听殷家的底细。 “听说,殷家军别看不像样,实则很是能打?” 这几位大人喝了几杯好酒,倒是没醉,心里都是有数的人,可不敢真醉。 醉态多半都是装的。 看似眼神迷茫,反应迟钝,微醉。 刘大人脑子里还是圣上的身影,几月不见,体型偏瘦的人胖了不少,白胖的,可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于大人端起酒杯,端详着杯中的美酒,似是感叹,“当日去吃喜酒,只喝了一个碗底。” ? “殷家邀请我们去吃席,就一坛水酒。” “殷家军多能打,我们真不清楚,没见过,看着还行。” 郑大人说完打了个酒嗝。 刘正扬见谁的酒杯空了,就立马起身帮忙倒酒。 “来,多喝一杯,这酒可是压箱底的好酒。” 刘正气陪酒,“来,我再敬大人们一杯,这趟出去各位都受苦了,我干了!” 于大人这几月不沾酒,是真馋了,喝一小口,一脸沉醉。 他一喝酒脑子特别好用,想着圣上的变化,他也很震惊,太不正常了。 离开京城几个月,这次回来,感觉京城里风起云涌,等待着一场大风暴来临。 刘相雷厉风行的把箫相给打压的没了话语权,就区区几个月的时间。 前几个月要有人跟他这样说,打死他也不信。 可如今事实就是如此。 当今圣上的变化对上刘相的势力增长,忽的脑海中似一声巨响,啪! 于大人脑海中如烟花绽放,通了! 瞪着眼睛被美酒呛着了,咳嗽个不停。 刘正气上前,大手没有分寸的拍在于大人后背上,“酒有的是,咱慢慢喝。” 刘大人:“于大人这是馋酒了?” “悠着点喝。喝快了伤身。” 于大人终于摆脱了刘公子的毒掌,不咳了才说话,“刘统领,好生有力气,老身都要被打趴下啦。” “哈哈哈,勿怪勿怪。” 于大人起身去更衣,“老夫得去方便一下。” 出来被冷风一吹,刚才想通的事情,于大人腿软的有些哆嗦,而刚下了雪的地上有点滑,一脚滑出去直接摔了。 这一摔不得了,直接请了病假,要在榻上躺上休养时日。 这次聚会也因于大人的意外中途散场了。 刘家两位公子带着太医特意去探望,于大人这一脚确实摔的不轻,脚踝肿的老高。 王太医毕恭毕敬的给两位公子回话,“于大人确实伤的不轻,走不了路,需卧床静养。” 不仅是腿的问题,喝了酒吹了冷风,夜里就起了热,整夜咳得睡不好。 就这一会功夫,鼻涕擦了又流。 真是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 郑大人他们也过来探病,一起在北地共事的交情,还是一起喝酒的时候出的事,该过来一趟。 他们心里也是纳闷,于大人身体可不像是如此弱不禁风的,可是有什么事情? 于大人有口难言,病着,喝了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越想越睡不着,恶性循环。 家里人无奈只得给熬了安神的药,才睡去。 第131章 不对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夜间,三更的梆子声传来,刘大人翻来覆去的在被窝里折腾,刘夫人无奈的出声,“老爷可有心事?” “把你吵醒了?” “睡了一觉,也该醒了。于大人休养几日就好了,老爷不必劳心。” 刘夫人心里不认为自家老爷会因为担心于大人的伤势,以至于深夜难眠。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一定是在相府发生了什么事情,于大人才病倒的,可到底是何事,我却怎么想不通。” “我说说那日的事情,夫人帮我捋捋,看我是不是遗漏了重要的事情。” “那日,是刘相亲自接待的我们。” 刘夫人掖了掖被角,“刘相亲自吗?” “是亲自,整个酒席到散场,一直都在。” “老爷你们几个面子挺大。” “夫人莫要拿我开心,哪是我们的面子大,是殷家的面子大呀。” “就是两位公子劝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问一些北地的事情,说的也是大面上的事情,折子上都写了。要说最奇怪的就是于大人喝着酒不小心撒在衣裳上,喝酒呛着了?然后就出去更衣,走到院子里就滑倒摔了!” “那可是院中看到了什么?” 刘大人回忆当时的情景,院中灯笼高挂,开始时赏雪景,门窗俱开,院中只有盛开的梅花,翠绿的青竹,就没有别的了。 “不会,院中并无异常。” 刘夫人知道自家老爷是个最快憋不住的,“那老爷今日问过于大人了?” 刘大人又翻了个身,平躺着,叹气,“哎,问了。于大人……当然说无事,是年纪大手脚不灵便,地滑,还说耽误我们喝酒,很是抱歉,假惺惺的。” “你在跟我说说京城的事,我看看有没有联系。” 刘大人和家里的家书都是做了记号的,发现被人动过之后,就只聊家常,别的一点不敢写,真有大事只能家里派人亲自过去最安全稳妥。 好在这几个月家里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说刘大人这几个月对朝堂的事情知之甚少,刘夫人就用一句话给总结了,“就是萧相和刘相两人,两派的争斗,刘相赢。” “不对不对……”刘大人躺不住直接坐了起来。 “老爷快躺下,这天可得小心。” “夫人啊,萧相可不是一般人,李相在的时候,是被压着一点。不对,李相和萧相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属于谁压谁!” 萧相败的太容易了,换句话说,刘相赢的太容易了。 刘大人自认是个通透人,为官不通透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这会朝廷的局势,他就糊涂了! “夫人,你说一个人几个月胖一圈,正常吗?” 刘夫人摸摸肚子上的肉肉,语气凉飕飕的,“老爷,人上了年纪,吃的少也胖。” “是年轻人,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呢?身材挺瘦削,吃的也不多,几个月长胖正常吗?” 刘夫人……,老爷身边这样的人只能是那位了! 这岂是他们能说的,老爷这性子真是! “调理了身体,心情好了,食欲增加,长肉也属正常。” “可是,夏日炎热,心情也说不上好呢?” 刘大人可不认为那位心情能有多好,殷家的事多闹心呀。 不管刘夫人说啥,他是认定了有猫腻。 不想那位好的,他先想到了殷家。 对,是殷家! 殷家双管齐下,不仅明面上造反,暗地里也没放过那位!! 这样一想就通了?! 不对不对! “夫人,我猜测是不是殷家干的,可是一想不对,如果殷家有这个本事,当初出事的时候不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殷家没有底蕴,宫里没人,能对那位动手还瞒过诸位大臣,瞒过宫里各家眼线,得是顶顶有权的人!还得有根基。 或许没瞒过,但对方也没声张? 这是为何? 因为动手的人是那位顶顶信任的人!! …… 刘大人这一夜,躺是躺不住了,裹着被子硬是拉着夫人陪他做了一夜。 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 顶着黑眼圈出门的时候,他很是羡慕在家热炕上养伤的于大人。 抬脚上车的刘大人一个走神,差点摔倒,不过边上的小厮眼疾手快,扶住了。 小厮被大人最后那一眼看的莫名其妙,好似他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 萧和走在这条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的宫道上,两面高墙林立,扫雪的小太监恭敬行礼,下雪了,年年冬日格外难过。 皇上的身体他又不是没劝过,换个太医给皇上把脉。 可太医们胆子都小,不敢乱说,你说皇上身体有恙,你得治呀,一国之君的身体,你敢随意对待吗? 哪怕发觉了异常也不敢说。 调理身体,可以。 但得皇上配合,首先戒女色。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能怎么办。 宫里新进了几位美人,年轻皇上根本把持不住。 李相离开之时,萧和是想好好辅佐皇上的。 为国为民,为我大炎百姓,他愿意尽自己微薄之力。 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件的事情,他终于理解了李相的心如死灰。 扶不起的阿斗也! 已无药可救。 而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他彻底放弃了,此人不配为君! 不知道他给出的消息有没有晚,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是进退两难,只能尽力维持着艰难的平衡。 想要全身而退,得好好筹谋,等待良机。 迎面而来的是,宫中新上任的李公公,顶了林公公的位置。 李公公待谁都是客气有加,谁也不得罪,谁也不维护,面带三分笑。 “萧相,咱家等待多时,皇上已经在等着了。” “李公公先请!” 两人一前一后,李公公脚步未停,低语道:“皇上新得了两味好茶,记得萧相爱茶,特意给您留着呢。这不,一早想起来,就让咱家来候着了。” 萧相脸上惊讶、感动正好落入回头的李公公眼中,“劳皇上记挂,老臣惶恐。” “萧相就是太客气了,皇上当然记得了,萧相为皇上分忧解劳,皇上心里都是知道的。” 说着话就到了殿外,皇上让李公公也出去,殿内只剩两人,这是有话要说。 这日据说萧相从宫殿出来时,风吹了眼睛,眼睛红红的。 第132章 盗贼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那日萧相确实是被皇上感动哭了,皇上掏心掏肺的感谢他。 说他听了忠告,传太医们轮流给他把脉,太医们只说身体需要调理,只因他思虑过重,国事繁忙,需要注意多休息。 饮食上也更加注重养生。 …… 永安帝韩茂忆往昔诉真情,就是要让萧相知道,他是看重萧相的,知道萧相是为他好。 君臣两人因今日党派之争而微妙的关系,终于冰释前嫌。 表面上看似你好我好大家好。 萧相只能在心中感叹,先帝要是知道儿子帝王之术学以致用,该放心了。 遗憾的是,只是没用到正道上。 永安帝韩茂不能让一家独大,李相在时,有萧相制衡。 李相离开,扶植刘家则是为制衡萧相。 如今刘家占上风,他就得让萧相强一些,势均力敌才能达到平衡。 一方太强一方太弱,不是他想要的。 至于身体的变化,他是真的在注意了。 他也怕死,江山在手,他作为一国之君,还有大业未完成,还有殷家未打败……他得好好保重才是。 别看他在萧相面前装着若无其事,不甚在意。 其实他对太医们很是恼怒,一群庸医! 只会支支吾吾含糊其辞,根本说不到点子上。 寄希望于慢慢调理,他也会严于律己,后宫暂且不去了。 来日方长,他还年轻。 · 深夜刘府的书房中,刘乐贤把纸条递给儿子,只冷笑一声,并不多言。 皇上多疑,殷家都怀疑,刘家怎会不疑。 所以他行事格外谨慎,并不急于求成,稳中慢行,不急于一时。 最重要的是时机未到。 “父亲,北边很小心,找不到机会动手。” 刘正扬把纸条扔进火盆中,一簇火焰盛开又掉落,化为灰烬。 “不急,慢慢来。” 殷家动不了,总有能动的一天。 刘正气也有事要说,今日没有一点好消息,“那边让人给跑了。” “往哪儿跑了?” “往北。” 刘正扬合计着坏了,“父亲,他不会要投奔殷家吧?” “哼!继续追,再加派人手,这人绝对不能成为殷家的助力。” 刘正气主动认错,“父亲,二哥,这事是我大意了。” 刘乐贤摇头,“不是咱们大意,是对方不是一般人。” 这事他们处理的够谨慎了,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对方是如何得知的呢? 或许是猜到了他们会动手? “再派一队人在去往北地的必经之路拦截。” 此人若为殷家所用,后果堪忧。虽说殷家未必会用此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各地陆续上报到刑部的案件中,有几件明显是同一伙人作案。 受害者是当地的恶霸财主,抢财物不杀人,把人脱掉外衣捆绑着扔到了官府门口。 留下一张供认签字画押的罪状,上面写明某年某月,做过什么坏事等等。 作案手法干净利落,受害者家中的大批金银珠宝全部劫走,只取财不伤人。 这伙人被当地人称为侠盗,百姓在院中发现碎银,有人说半夜起来看到有人往院里扔银子。 可奇怪的是,明明城门紧闭,官兵们把城内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对方带走的财物。 问百姓有没有在院中捡到财物,都矢口否认。 搜也没搜到,藏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肯定藏在城内,却找不到人。 神出鬼没的一帮人,连续作案,弄的周边的城池人心惶惶。 心里有鬼之人害怕的夜里都不敢入睡,而穷苦百姓则盼着侠盗到来。 刑部尚书江清朝会上奏了此事,刑部和大理寺要共同派人下去捉拿罪犯,找到财物。 回到衙门屁股还没坐热乎的江清就被手下告知,刘家二公子来抄录了一份案宗。 “哪个案子?” “在办的侠盗的案子。” 摆摆手,让人退下。 刘家为何对这个案子如此上心?这位在翰林院任职的刘家二公子聪明绝顶。 刘正扬这日午饭就草草吃了几块糕点,一直在研究这个案子。 在舆图上标记出案发的地点,全部发生在阳城以北和殷家中间的地带。 只求财的侠盗?刘正扬起身踱步,窗户大开,闷热的屋内随着冷空气流入,让里面的人冻的一哆嗦,可谁也不敢说话。 丞相家的二公子,谁也得罪不起。 刘正扬站在窗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院中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 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案子八成跟殷家有关。 殷家缺钱,无人不知。 只东北军的军饷就够殷家头疼的,粮食可以自己种,钱你却种不出来。 刑部和大理寺要派人过去,他们要赶在前面找到这些人。 找到他们藏起来的财物,刘家要了。 刘正扬直接请了假,派人跟父亲说了一声,出城去了城外的庄子上。 把人派了出去,交代清楚,还有几个城池对方没有对手,他们就在这几个地方埋伏。 目标也非常明显,就是城中那些作恶多端的富户。 只要守在这,就能逮到人,留活口,审出财物所在之处。 就说刘家养着的这些人,花钱跟流水一样,一点也不夸张。 不过,刘家如今不缺钱了,可谁也不会嫌钱多。 有更多的钱财,可以养更多的人。 刘正扬没有耽搁,办完事就直接赶回了阳城。 路上一辆普通的马车,周围护卫林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其实里面还隐藏着高手,父亲防的是殷家,他们能刺杀殷家人,殷家也会这么对他们。 可让他疑惑的是,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殷家人现身,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回忆着关于殷家人的记忆,殷家的男人粗犷豪爽,女人们就是乡下妇人,不懂礼仪,所以不参加京中聚会,能躲就躲。 可他是见过殷家大小姐的,宫中宴会的时候,远远瞧见过,只是长的挺漂亮的一个官家小姐,让人眼前一亮,也仅此而已。 毕竟京中漂亮的女子多了去了。 他发现对敌人了解的太少了,这段时日探子们送回来的一个个消息,跟印象中的殷家人完全对不上。 不论是殷家大小姐还是二小姐都是如此。 他只能感慨,原来人可以变化如此巨大。 是啊,不仅殷家人变了,他也变了,他本可以当一个无忧无虑,只消吃喝玩乐的刘家二公子,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做父亲的左膀右臂。 哎,父亲老了,刘家的下一代,只能他顶上。 只能感叹一句,人生无常。 第133章 巧遇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深夜,万籁俱寂,大雪纷飞。 关子城城墙上的一簇小小的灯火,如黑夜行人的指路灯。 城门缓缓打开,一辆辆马车驶出,嘚嘚嘚马蹄声,因踩在雪地的缘故,很是沉闷。 马车走的并不快,压出的车辙痕迹明显,车上装了重物。 离开城门约三里地,车队缓缓停住。 前头的护院过来请示,“老爷,前面有一队人在山脚下。” 十多个人围着火堆有说有笑的,在烤干粮吃呢。 坐在马车里的吴老爷,皱着眉头拿不定主意。 自从侠盗传到他耳朵里,就坐立不安,噩梦连连。 烧香拜佛指望着官府早日抓到贼人,一日日过去,得到的全都是侠盗又得手的消息。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做点什么。 吴老爷做了两手准备,把家产倒腾到城外的庄子,又雇了镖师看家护院。加上家里原有的护院,能跟盗贼干上一仗。 今日是最后一批了,傍晚突然下起了大雪,本是不打算出城的。 可他心里总是不踏实,万一倒霉正好盗贼今夜过来呢。 还是贿赂了官爷,开了城门,出城去到庄子上就彻底安全了。 他可打听了,盗贼都是在城里作案。 吴老爷还是吩咐了护院先上前去查看,最好是搭个话,再赶路也不迟。 当护院回来告知是来晚了,城门已关,在山脚下捡了柴火,勉强凑合一夜,等天亮再进城。 不过护院还是加了一句,这十几个人都有点身手。 吴老爷不管这些人是干啥的,哪怕是山匪他都不怕,只要不是侠盗就行。 护院们和镖师还是戒备着,眼看着最后一辆车马上就要经过火堆过去了。 火堆边的人们也都看着他们,他们盯着马车的眼神,让人心惊肉跳的。 他们应该猜不到是什么,要是猜到了,这深更半夜的也不敢来抢。 对方人少,他们人多,对方不敢。 马车内的吴老爷掀开车帘,见这些人毫无动静,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一只手刚放下车帘,只听对方问道,“这车上装的何物,竟如此之重?” 这句话跟过年的鞭炮一样震耳欲聋,不经意间能吓死个人。 火堆边的胡子男突然站了起来,几步来到了车前。 紧跟着火堆旁的那帮人一下子都聚了过来,见这边没人说话,一人喊道:“哑巴了,我家爷问你话呢!” 护院们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嚣张,平时他们也都是嚣张的主,可对面的这些人给他们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其中一人,跟个瘦猴子似的,笑眯眯的开口,“爷,这是我家老爷的一些平日里常用的家伙事,我家老爷要去庄子上静养一些时日,怕庄子上的东西用不惯。” 平板车上捆着的木箱,木箱外头是草垫子包裹着。 “你们是从城里出来的?” “对。” “城门都关了?!” 城门关了,却能出来?哈哈哈! “把箱子打开,爷瞧一眼,真如你们所说属实,就放你们走!” …… 护院们和镖师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猖狂的人,人家猖狂的如此明目张胆,根本不把他们这帮人看在眼里!! 打开是肯定不能打开的,里面可不是啥家伙事。 吴老爷吓的腿肚子哆嗦,到底是何人,敢如此大胆! 又是害怕,又是恼火,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欺负他了! 爬下马车的吴老爷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后走,“你们是何人?为何要看我家箱笼?” 看到吴老爷,这帮人突然狂笑起来。 “爷,真让您猜对了,哈哈哈,真是巧了!” 面相,他们劫了这些人家,都会看面相了。这人一看就是他们的菜! “兄弟们,干活了!” 十几个人主动朝着护院和镖师们动起来手! “先说好啊,我们也讲江湖道义,但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另外一说。” 虎子和豹子带着的手下这帮人确实是真土匪,可他们又经历了战场上的厮杀,对付这几个小喽喽,那太是小意思,都不好意思让爷动手。 一动手,几个回合下来,护院们就扔了武器,哭喊着饶命了。 镖师们强一点,可也打不过。 虎子把刀架在人脖子上,这次跟着爷出来,能不杀人就不杀。 战场上真杀麻了,姑娘说了,求财不见血最好,真遇上那往刀口上撞的,就是命了,也不用手软。 吴老爷还没回过神,已经结束了,直接腿软的瘫在雪地上。 直接开了一口箱子,看着里面闪闪的东西,钟南箫摇头失笑。 看来他们运气不错。 根本不用吴老爷开口,护院一吓唬什么都说了。 听到这位大老爷连夜出城是躲避侠盗,虎子他们笑得捂着肚子叫唤肚子疼。 “不行了,不能再笑了,要命啊。” “真的,有时候吧,不信命不行。” “老天有眼啊!” “这位老爷你平日里是做了多少坏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吴老爷就被五花大绑的扔到了马背上。 豹子掀开马车往里面瞅一眼,有钱人就是会享受,“爷,你真不坐马车?” 钟南箫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爷,我还没说完呢,这大氅我真给我媳妇留着了?” “留着吧,没人跟你抢!” 六子也过来看车厢里面都有啥,“爷才不稀罕呢,嫌弃那是穿过的。” “我不嫌弃,这玩意暖和着呢,媳妇肯定喜欢。” …… 赶着马车一行人往庄子上走,雪还在下,身上很快就落了厚厚的一层。 护院和镖师只是武器没收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赶车的、剩下的人推车,车子太重,路上积雪越厚走得越慢 漫漫深夜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远远的看到了好似是庄子门口的灯笼。 马蹄声,车轮声,数支火把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忽的,走在前头的钟南箫示意众人停下,虎子等人立马警惕起来。 豹子放话,“诸位,不想死的就乖乖别动。不信,咱可以试试。” 护卫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跟着吴老爷装腔作势,没什么本事,也就打个架。 也就是合起伙来欺负老实百姓。 吴老爷敢让他们动手的就是不怕出事的,那惹不起的吴老爷比谁都躲得快。 面对这些土匪,他们还是怕的。刚才那几下,身上还疼着,不是一般的小痛,是真疼,疼的人抽气那种。 远处,黑暗中,沉闷的马蹄声,马的嘶鸣声,越来越清晰,不是一帮人! 隐约可见,雪地里跑在最前面的马车,马儿已经是极限了,驾车的人还在近乎疯狂的驱赶着马儿! 最终,在离车队不远处,马儿前蹄跪地,这是累趴下了? 极速行驶的马车摇晃着翻滚在地,车里传出几声刺耳的尖叫声,几乎同时追兵已至。 吁—— 吁—— 吁—— 而驾车的老头竟然是个练家子,地上翻滚两圈,已两手持刀防卫在翻倒的马车前。 马车里就刚才发出过尖叫声,后来就没有了动静。 片刻,从马车里爬出来三人,一男两女。 三人很是狼狈,手脚并用的从雪地里艰难的爬起来,互相搀扶着站在车夫身侧。 钟南箫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三人是何人? 这是被三伙人追杀? 这三伙人警惕的望着这边的不速之客,静静地观察着。 看车队,还以为是运货的商队,可马上捆绑的人,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而被追杀的四个人,并没有往这边寻求庇护,没有求救。 钟南箫可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带头往前走。 兄弟们在一侧防备着这些人,就在双方错身而过之时,马背上的人见到了生机,扯着嗓子大喊。 “各位英雄、大侠,救命啊!重金酬谢!” …… 豹子他们并没有阻止这位大老爷的喊叫,而是笑得格外诡异。 吴老爷也是发了狠,这些拿着武器的人,说不定为了钱财会救他。 他还怕这帮人先来杀他,既然真不杀他,他怕啥。 继续大喊大叫,“救命,这些车里都是金银珠宝,救了我都是你们的。” 吴老爷这账算的明白,损失这些,可比损失庄子里的强。 “我不骗你们,这些人是盗贼!盗贼!” 第134章 晚矣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你们可以先救了我,再杀这几个人也不迟,不耽误你们的大事。” “有了这些钱财,你们下半辈子都够了。吃香喝辣的,都够用了。” “不信,你们打开一个箱子看看,真的,我不敢骗你们,这些人是真的盗贼。” …… 吴老爷虽然被抢了大氅,可身上穿得多,是冷但这一路上脑子也没停下,一直在想法子如何逃脱。 他很庆幸,这帮人不杀人。他还有逃跑的机会。 等到了庄子上,这些人肯定逼他交出财物,一点也不交肯定不行,但也不能全部都交出来。 好在密室只有他一人知道,肚子疼要如厕,进入密室躲起来,他就得救了。 原本他是这么计划的。 可看到了这些人,他又想试试,让这些人救他。 有两个结果,这些人不救,袖手旁观,那就按原来的进了庄子逃进密室。 如果救,盗贼赢,同上。 若盗贼输,如他所愿,舍掉这些钱财也值了。 别说,吴老爷真动脑子了。 那些人没动静,他就在不停的说,劝说着,他就不信有人对钱财不动心。 没有不贪的人。 贪财是人的本性。 虽说他也奇怪,这些盗贼只是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他,并不阻止他。 被追杀的四人、三伙追杀的人、一位撕心裂肺求救的大老爷、这边人最多的一帮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立在雪地中,好似在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办。 救不救? 应该说这些钱财要不要? 可对方人不少,来追杀的人还不是一伙的,他们人也不多,一伙只有七八个人。 马上嗓子都喊哑了的吴老爷在放弃的边缘徘徊,突然眼睛一亮,“他们只有十多个人,那是我的人,护院和镖师是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所紧闭的大门。 一人开口发出提议,“兄弟们,虽说咱互不相识,各自为主,可谁也不跟钱财有仇不是?”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他们能不动心嘛! 另两伙人拿不定主意,既心动又有所顾虑。 “好!钱送到眼前了,没有不要的道理。” “好嘞,干了这买卖,老子就自由了。” 都是亡命之徒,说干就干。 虎子他们都眼神讥诮的等着,有爷在他们啥都不怕。 他们要敢动手,那就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爷都要走了,不想管闲事,这帮人上赶子送命也是该着。 “你们想好了?小命没了,有钱有屁用。” “别废话,上!” 对方各留下两人,共六个人守着那四个人。 其他人则过来跟盗贼打上了。 吴老爷看着一动不动的自己人,气得脑袋都冒烟了。 “你们还不上,老子的钱都喂狗了。” “老爷,不是小的们不上,这些人太厉害了,我们去就是送人头。” 他们虽人多,但去不去真用处不大,小命要紧,都乖乖的一个上前凑热闹的都没有。 吴老爷……气得说不出话了,“你们镖局不是吹嘘是天下第一镖吗?” 带头的镖师马忠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刚才一交手他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战场上下来的人,招式没有一点花哨,上来都是致命的。 虽说不要他们的命,那一下子招呼到身上,也够人受的。 那眼神他都不敢对视,他猜测是西北军的逃兵。 去年西北军溃败逃了一批人,就在西北安营扎寨了,他们护送商队的时候碰上过,好在不要人命,留下过路钱即可。 所以马忠还是示意兄弟们不要妄动,根本不理会吴老爷的话。 虎子一上手就知道对方实力不俗,一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钟南箫在边上观战,可那不长眼的直接找上门了,不等对方到跟前,手中的豆子飞出,只见对方踉跄两步轰然倒地,眉心处一个小洞咕咕冒着血。 此人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后悔啊,可惜已经晚了。 手中的豆子一粒粒飞出,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豹子他们不再是一打一,变成两打一,他们的优势就出来了。 而边上的车夫在这边混战一开始就主动出手了。 被六人围攻,竟能打个平手? 此人功力明显在这几人之上,钟南箫视线被一处亮光吸引,那年轻女子手中竟然有一把匕首。 两人视线相交一刹那,又双双移开,而那被扶着的男子弯腰咳嗽着,看着就难受。 女人轻拍着后背,可并无太大帮助。 一念之差想发财的这帮人随着倒下的同伴越来越多,发现不敌,已心生退意。 没想到荒郊野外恰巧碰上的竟然是高手,怪不得一开始人家就不想掺合他们,眼神警惕却并无惧意,悔之晚矣。 跟车夫交手的同伙们,也觉察到这边的战况,分神之际着了车夫的道。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谁知道还有没有同伙? 一个都别想逃,随着钟南箫手中最后两粒豆子出手,结束战斗。 马上的吴老爷一直挺着脖子紧盯着,让护院把他放下来解开绳索,硬是没人敢上前,说是再忍忍,很快就分出胜负。 是快,可这些人看着能厉害,怎么这么不抗打呀! 车夫护着三人,警惕的打量着虎子他们。 这人以一打六,虎子可不敢小瞧,他们无冤无仇,各自离开才是。 可对方的马车和马都废了,这大雪飘飘的冰天雪地里靠两只脚? 那男的看似病的不轻。 豹子看了一眼爷,转身喊道,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且慢!” 怒了,这人咋这么不识趣,“你想打?谁怕谁啊!” 车夫看了眼自家主子,“不是此意,不知可否卖我们一辆马车?” “爷?” 豹子可不敢擅自做主,那他屁股又得遭殃了,见爷点头才回话,“行,看你们可怜,卖给你们吧。” 于是吴老爷亲眼看着自己的马车被卖了出去,价钱还是随便给。 豹子也不知道价钱,让车夫看着给。 这几人看着也挺可怜的,被人追杀,今日遇上他们也是命大。 要不是吴老爷搅和一通,他们各自离开,这几人的命运真不好说。 他还挺好奇,这车夫一人能不能打败这帮人呢。 没想到的是,这车夫还挺大方,竟然给了二百两!! “谢诸位出手相救,他日有缘再见,定当涌泉相报。” 人家这是客气,豹子两手抱拳,“哪里哪里!巧合巧合!” 咳嗽的中年男子朝他们点头示意,三人进了车厢,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虎子他们自己收拾的残局,搜出来的东西扔一个包袱里,鹅毛大雪很快把此地打斗痕迹全都淹没。 熊熊燃烧的大火把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烧成灰烬,马忠出了一身冷汗,这帮人真是杀人不眨眼。 吴老爷更是吓傻了,真怕这群疯子找他算后账。 豹子拿着带血的刀吊儿郎当的走过来,举着刀在吴老爷衣裳上擦了擦,“哎呀,大老爷呀,看来没人来救你了。” 吴老爷闭着眼装死,身体忍不住颤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庄子上的人早听到了,护院们躲在门后商量法子。 “怎么办,那是老爷吗?” “刚才是什么人?打打杀杀的!” “是老爷,我听到了,那是老爷的声!” “这么远你都听到了?” “那怎么办?” …… 不等这边商量出对策,人已经到跟前了。 老爷哽咽的声音,他们都快认不出来了,“开……门!” “听到了没,一个个的死人啊,我的声都听不出来!” 吴老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张嘴带着咸味? 庄子上的护院们乖乖扔了武器束手就擒,找来绳子,一个个绑结实了,扔到屋子里从外头锁上。 等人走远,才有人出声。 “马师傅,他们那么厉害呀,您都不敢动手。” 马忠给大家一句忠告,“兄弟们,这些人不是咱们能得罪的,人家说了老实的就没事。” “啊?这话也信?” “我信。” 具体的马忠也说不上来,他就是相信。 另一头,吴老爷跪在地上求饶,“求求好汉们,饶我一条狗命,财物你们都拿走。” 六子抱着纸笔等物扔到地上,“写吧!” “什么?” “写清楚你都干了啥好事?” 吴老爷抬头震惊的看着这些人,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侠盗! 他们这帮人就是官府没捉到的侠盗! 第135章 密室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吴老爷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精彩,冻得青紫的脸上,如同打翻的颜料混杂在一起分不清颜色。 看着虎子他们的眼神,如同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惊恐。 最终颓废的瘫倒在地上,一切都是徒劳,白折腾了。 要是今夜不连夜出城,等到明日天亮再出发,是不是就正好跟这帮人错过? 心中的懊恼痛苦,那种挠心的滋味只有自己清楚是多么的难受。 “写吧!早写晚写都是要写,吴老爷想试试我们的手段吗?” “不……试!”这话惊的吴老爷嗖一下子仰起头,“我写!马上写!”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些人把他绑着扔到官府门口,还有活路,还有活路,吴老爷如是安慰自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着就行。 哆嗦着双手,铺平纸张,砚台…… 低着头像是要好好写! 六子和小五留下看着人,其他人跟着爷出去办正事了。 哆哆嗦嗦的写着,眼珠子咕噜噜转,怎么回事,怎么不问我财物在哪儿呀? 某年某月,吃了饭没给钱? 小五那小眼睛一眯,一脚把人给踢翻了,闭眼深吸口气,上前一步,传来吴老爷如杀猪般的尖叫声! 啊—— 这可不是装的,据说十指连心,指头折了应该是挺疼的。 六子端着盘点心往嘴里送,含糊不清的嘀咕,“打量俺们不识字吗?你就是个混蛋!” 又朝小五嘴里送了两块点心,夸道,“干得好。” 姑娘派他们出去贴过告示,告示上的字必须得认全,所以大家伙都多多少少认识几个字。 这下吴老爷是彻底老实了,这帮人是真疯! 他毫不怀疑,再不老实,对方直接给他一刀。 其他人正在搜屋子,至于问话,他们见识过,这些人嘴里吐不出什么好玩意。 有几个房间,像是库房,瓷器家具乱七八糟的,有两箱子值钱的玩意,一看就是掩人耳目。 真正的好东西,藏在别处。 钟南箫站在院中,任雪落在身上,想着得到的信息。 关子城吴家,家底丰厚,祖辈上攒下的巨额财富,巧的是后代们个个贪财。 吴家不成器的子孙,跟地方官勾结,敛民脂民膏,钱是越赚越多。 城里的不少生意,都是他家垄断的。 城里是一条街一条街的铺子,城外是成片成片的土地。 这样的一户人家,就这点东西? 他绕过中间的城池,跑远路特意过来先会吴家,是因为吴家手里的药材生意。 手里肯定存了不少好货,他要找到给阿麦调理身体用。 故吴老爷能活着单纯是因为有用。 他站在院中,盯着这一排房子看,是在找疑点。 相信自己的直觉,其他的都排除了,问题就出在这。 这一排的房子一看就是建来当库房的,可为何里头有大块的空地? 除了空地还有空箱子也透着一股怪异。 屋门大开着,兄弟们在里头撅着屁股挑挑拣拣。 这些大的瓷瓶,都是无用之物,“看看里头,藏没藏东西?” “还有底下,也瞅一眼。” 这些东西他们运不走,兄弟们还是习惯了轻手轻脚的,不会特意给打坏,都是穷苦百姓,看不得破坏东西。 “怎么这么多书画呀?这人也不像是个喜欢写写画画的……” 小四边嘀咕边打开看看是什么画,说到一半没了动静。 哈哈哈,仰天大笑! “咋了?傻了?” “你才傻了,哈哈哈,过来看看,好东西!” 然后兄弟们一个比一个笑的大声,急乎乎的喊爷进来。 钟南箫走到跟前看到是什么,眼睛里也有了笑意。 拍了拍小四的肩膀,“记你一功!” “爷,你说的,我可记住了。” “臭小子,记住吧,爷还能骗你。” 虎子给了小四一巴掌,这小子胆肥了,敢跟爷没大没小的。 什么画大家不认识,但用油纸包着的一张张的银票还是认识的。 一轴轴的画卷打开,竟然全是~ 然后钟南箫就注意到了这些画卷的位置,刚刚好在边上,就好像有人收拾到半途,还没收拾完,落在这儿的一样! 护院们招供把财物从城里转移到了这里,按照今日车队的运输量,前面还运送过,那库房中的显然对不上数。 钟南箫仔细查看墙壁,地面,打开的箱子里面几乎都是满满当当的,这边一个突兀的空箱子,顺嘴问了一句,“此箱装的是何物?” “原本就是空的。” “空的?”空箱子都在那头,这个为何单独在此? 从外面看,跟其他箱子是一样的,同样的色泽,同样的纹路。 移动一下位置,竟然纹丝不动! 边上的箱子都能动,这只箱子却动不了,是固定的。 兄弟们就见爷箱子外面里面来回的摸索,不知道在找什么。 吧嗒!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是锁扣,木箱底部从中间分开,能看到台阶。 兄弟们脑袋你顶我我顶你,恨不得一头扎进去。 “下面竟然是亮的?” “有烛台吗?” “走,下去瞧瞧!” 钟南箫只带了两个人下去,其他人留在上面。 竟然是夜明珠,大手笔啊! “爷,这是啥玩意,比蜡烛好啊。” “夜明珠。” “爷……” 等三人下到最后一个台阶,映入眼帘的这一幕,着实被惊到了。 只见下面比在上面看到的都要亮,亮如白昼。 太大了,比上面的库房要大一倍?两倍? 墙上隔不远就有一颗夜明珠,一排排木架直到屋顶,木架上是整齐的木箱。 从上到下竟然有八个,两下两排之间有足够的空隙足以打开木箱。 密室被木架和木箱填的满满当当的,要是箱子全是宝贝…… 上面的人等不及了,见下面突然没了声音,还以为出了意外。 “爷!没事吧?” “豹子,你吱个声!” “小八?!” 小八都结巴了,“在……呢!好着呢!” “下面有啥?” 回过神的豹子仰头朝上面一声大吼,“兄弟们,咱发财了!!” “你们俩在这等着!” 钟南箫自己先去里面转一圈。 “哎,爷,您小心啊。” 一刻钟后,钟南箫让两人示意,可以进来了。 这个密室,是吴老爷的爹建的,也想加点机关之类的防止外人进入。 后来还是放弃了,一则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二则儿子不是个聪明的,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别没伤着外人,儿子丢了小命,他在地下也不安生。 又喊了几个人下来,这些箱子都是固定在木架上的,搬不走,好在库房中的箱子可用。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天亮了。 钟南箫决定带走的,兄弟们往上搬,马车上的箱子也都卸下来,重新归置。 用不到的大件放到一边,从密室中找到的药材全部带走。 还有一箱子夜明珠也带走,金银钱财…… 按照重要顺序拿,金子银子太重他们一次弄不走。 兄弟们急的抓耳挠腮的,“爷,带不走怎么办?” 这个吴老爷是他们遇到的最有钱的,真是没想到啊,一个小小的偏僻小城里,藏着这么一个人物! 钟南箫自己在亲手整理药材,“两个人去周围转一圈,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他原想速战速决,目前来看有点困难。 第136章 讲究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被关着的人互相依靠着睡得昏昏沉沉,偶尔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说话声,不知道在忙啥,醒来肚子咕噜咕噜叫唤。 “他们怎么还不走啊?” “老爷好东西太多了呗!” “不是吧,他们都要弄走?” “你以为呢,老爷那么闹腾,这些人都没动手,图啥?” …… “老爷一定不会放过咱们。” “我想去投奔殷家!” “去打仗?你不怕死呀!” “当然怕了,可总比进山当山匪强,山匪也可能死。再说了,还有我家人呢。” 得罪了吴老爷,就别想在城里待了。 听说那么多殷家的传闻,只要你肯好好干活就有饭吃。 “你别被那些话给骗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肚子也不觉得饿了。 每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庄子上老爷运了那么多财物,外面这帮人就十几个人能运走多少,肯定是有数的。 到时候拿点值钱的东西,不挥霍浪费,够他们一大家子过一辈子的。 带上家人逃到外地亲戚家去,买上几亩良田,好好过自家的小日子。 白日里马忠他们每人得了一块凉干粮,一碗水,还让去了一趟茅厕。 虎子他们也知道,这次情况特殊,正常他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那些药材爷宝贝的很,不让他们动手。 钟南箫整理完药材,就来会一会吴老爷。 屋门大开,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六子和小五用一条巾子捂住口鼻,眉头紧皱,眼睛冒火。 “怎么了?” 六子恼火的瞪着地上的人,“爷,他要上茅厕,我怕他使阴招,就没让。” 小五捏着鼻子,“这没脸没皮的就直接尿裤子了。” …… “你们出去帮忙,这里有我。” 得了爷的话,两人跑的比兔子都快。 吴老爷可以再憋一会,可这俩人太气人,他就想恶心恶心他们。 果然,被他熏跑了。 “起来,去换身衣裳。” 吴老爷抬头,一脸不可思议,这人应该是他们的老大。 进里间随意擦了擦,换了身干净衣裳。 独自在里面的吴老爷,看着中间的隔扇若有所思,此人竟然不跟进来看着他? 钟南箫合计着接下来的安排,天黑去把带不走的藏起来,整六辆车天亮之前离开此地。 可库房底下的密室看着震惊,他总觉得不止这一处。 换好衣裳出来的吴老爷一下子对上了钟南箫的视线,马上移开了。 ……心虚? “吴老爷,除了这儿,可还有别的地方?” 吴老爷看着对方手里的把玩的那颗夜明珠,好眼熟,天呢! 他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以为是在倒腾库房里的东西呢,没想到下面也被发现了。 往前两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爷!大爷!都在哪儿了,东西你们都拿走,求饶小的一命啊。” “吴老爷,不必如此激动,你明知这些东西我们也拿不走。何必如此假惺惺呢?” 演得正投入的吴老爷,被这话噎得很不自然的顿在那儿。 “大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听说吴家祖上就开始做药材生意了,那下面那点药材可不多。” 钟南箫像是在自言自语,吴老爷低着头硬是不敢抬,虽已尽力控制了,那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 “看来吴老爷不会如实相告了。” 吴老爷终于抬起了头,“大爷,小的真的没有隐瞒,都在这了。” 他觉得自己说不说,要死都是死,该活则活。 对面的这位大爷不会因为他说与不说,而杀他。 可对方的眼神,又让他很忐忑。 那洞察一切的眼神,好似他说的所有的谎言都已被拆穿。 钟南箫有微微的走神,此刻他真切的意识到自己变了。 从何时开始变的,为何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眼前这个人,以前的他,真的,一句也不会跟他废话。 他现在竟然坐在这,不恼火很有耐性的从对方的言行中得到自己想要的。 对面的人突然笑了,把吴老爷弄的更加不知所措。 吴老爷爱财呀,他既不想交出钱财又不想死。 他很矛盾,脑子里一个个想法在打架。 这些人不是被称为侠盗吗?扔到官府门口,他就有活路。 有钱在,他才有活路。没了钱贿赂官员,他死得才叫快呢。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想好了再说。药材藏在哪儿?” 吴老爷咽了咽唾沫,自然反应,身体不受控制。 要否认的话就堵在嗓子眼。 对方已经起身了,抬脚…… “啊——爷,我说——” 钟南箫纳闷的看了一眼,他踩到了吗?没有吧? 吴老爷双手死命护住裤裆,断指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在家里!在家里!” 钟南箫好心的给了忠告,“我不介意特意回来收拾你的。” 吴老爷相信此人说到做到。掩饰心中狂喜,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不会杀他。 冬日里天色早早暗了下来,等天全黑。 一辆马车从庄子上驶出来,雪地里飞驰而去,可见车夫驾车技术高超。 不一会,又有数辆马车陆续驶出来,马车并没有走多远,就在不远处的田地里停了下来,这边有一棵大树可作为记号。 豹子非常自豪的自夸道,“谁能想到,咱把东西藏在这呢。” “动作快点。” “好嘞,干活!” 地都冻住了,很费劲。 费劲也得挖。 “这儿能行吗?是不是离庄子太近了,被人挖走怎么办?” “相信我,咱回去爷马上就派人过来办这事,冬日里谁闲着没事来挖地呀。” “也是啊。” 挖一个大坑,垫上一层干草,再放木箱,摞好,最后用干草把缝隙填充好。 把泥土压实,上面用雪覆盖上,看不出一点痕迹。 最后一步,这周围的脚印、马蹄印、车辙全部清除,雪地上一点痕迹也无。 回到庄子已经半夜了。 顾不得歇息,装车,连夜出发。 等一切归于寂静,屋子里的人有了动静。 “他们就这样走了?” “你们听听?” “真走了?” “快!帮我解开!” …… 等到众人一通忙活,一拐一阙的出了屋子。 大家分头行动,庄子里只有他们。 负责做饭的一个老汉和老婆子互相搀扶着,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这差不多一天一夜的时间,不是谁都老实的,有不安分的想干点啥都被大家伙摁住了。 守庄子的人没亲眼见过他们的狠辣,马忠他们不敢让人惹事。 老爷不知道被弄到哪儿去了。 再仔细查看就发现很不对劲。 “这帮人真是盗贼?” “哪有这么讲究的盗贼啊?” 屋里是乱,但东西都好好的。 茶碗、瓷器都没破。 “是啊!” “这些东西咱们可以拿吧?” “吴老爷死了吗?” “不知道。” “死不死的咱们都回不去了,吴家人不会放过咱们的。” “这么多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吧。” “我家人还在城里呢。” “明日一早城门一开就进城接家人,时间来得及。” 吴老爷可能在官府手里也可能在盗贼手里,吴老爷安好找他们算账也没那么快。 “记住,明日一早进城,速回家什么都不用收拾,速速出城。” 那孤家寡人的都不用回城了,直接拿着财物远走他乡。 有亲戚的投奔亲戚,没亲戚的自寻活路吧。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于是,众人各自寻找家伙事,倒打不起来,因为下面的密室门没有关。 第137章 收获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兵分两路,虎子他们驾着六辆车直接回去,连夜赶路。 钟南箫带着六子进一趟城,吴老爷手里的药材可遇而不可求,有钱也买不到。 阿麦用得上,必须要拿到手。 马车太快了,吴老爷那只未受伤的手紧紧的扒着车壁,他相信他要是被甩出去,眼前的人不会眨一下眼,还会送他一句“活该”。 这些人明明是盗贼,抢了他一半家产,就因为知道对方不杀他,他竟然感激起人家来了。 从昨夜到现在,吴老爷一把年纪了,从来没遭过这样的罪。 一夜没睡的却毫无困意,精神的很。 离城越近,吴老爷的心跳就越快。 他还活着,真好。 所以当来到城门外,都不用这位爷吱声,他老老实实的喊官爷开门。 城门对吴家形同虚设,都是钱的功劳。 守城门的官兵热情的迎吴老爷进城,昨日半夜出城今日半夜进城,吴老爷真忙啊。 吴老爷笑眯眯的两手抱拳给诸位致歉,“诸位,不好意思啊,走得急身上没带银两,明日一早让人送来。” “吴老爷,瞧您说的,太客气了。” “必须的,大冷天的,诸位在此保我等平安,请大家喝杯酒暖暖身子。” “好嘞,那就笑纳了。” 赶车的是生人,官兵也没在意,以为是吴家请的镖师。 钟南箫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坐着吴家的马车进了吴家的大门,吴老爷从头到尾都很配合。 他是真逼的没办法,昨夜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些厉害的人都不是对手。 城门的官兵还不如他家的护院呢,他求救就是他的催命符,吴老爷非常清醒。 进了吴家的大门,更是老老实实的。 把下人都赶下去,亲自给两位爷带路。 吴老爷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爷,咱交个朋友如何?” 六子…… “爷,我让人准备些吃食?” 六子咬牙切齿,“你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头使劲摇,“爷,真不敢了。是真心跟你们结交。” 吴老爷此时此刻是真的想交下这个朋友,这么厉害的朋友,他打点官府的钱,都喂狗了。 宁愿把钱给这几位爷花,人家有真本事。 “不吃,废话真多,带路。” “哎,哎,爷你别生气呀,我就问问。多交一个朋友总没坏处,多一条路。” 吴老爷是典型的商人,一切向钱看,有利可图敌人也能变朋友。 绝对不会完全敞开心扉,藏着掖着是本能。 对你好,肯定更对自己有利。 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单独的小院,偏僻居于西北角,边上就是院墙。 吴老爷蹲在地上,扒拉开雪,露出冰冷的地面,钥匙就藏在这里,一个小盒子里。 开门,院子里南墙下有一棵树,其他什么都没有,光秃秃院子里全是雪,三人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排脚印。 进屋之后,里间书房,转了一下书架上的一块砚台,书架转动,露出了后面的空间。 似曾相识的亮度,跟屋内的一支蜡烛微弱的烛光,显得越发明亮。 沿着台阶而下,是一间小小的密室,跟庄子上的比,有些过于小巧,其实也有两间屋子大。 木箱的尺寸小了不止一个号,而且大小不一,看着倒像是量身定做的。 是专门按照药材的尺寸定制的用于保管药材的箱子。 钟南箫上前打开查看,果然是好东西。 朝六子做了一个手势,吴老爷也看到了,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呢,就晕过去了。 六子朝地上的人踢了一脚,这人贼狡猾。 六子去上头取了棉被,只留下空空的盒子,把药材用棉被一包。 两人一人一大包,六子格外小心翼翼,爷再三交代不能压不能碰轻拿轻放,他可不敢不听。 钟南箫先一个人跳过院墙,来到了这边的人家。 没人住? 院子里也是空空如也,瞥了一眼房子正想往回走,又顿住! 大步来到堂屋门前,这屋门和窗户竟然跟吴家那个小院子的一模一样? 到刚才吴老爷找钥匙的那个位置,果然露出了钥匙…… 六子在墙边守着一人两大包,好奇爷在那头干啥啊,难道是被人发现了?这也太安静了……胡思乱想中一个黑影落在他旁边。 “爷?” “嗯,走,过去吧。” 六子不明所以的跟着爷进了房间,一进屋就明了了。 压低声音跟爷抱怨,“爷,这人就没句实话,满嘴谎言!什么人呀这是!” 一样的摆设,一样的家具,书架上一样的砚台。 转动! 露出台阶,下面又是一个密室! 不过这个,就大多了。 钟南箫在密室中转了一圈就发现了问题,应该是这两个密室是连着的。 找到隐藏的砚台,转动,果然就是刚才他们待过的密室! “你在这,收拾着,我出去一趟。” “哎,爷,您小心。” 六子老老实实的把门从里面关好,去屋里翻找出棉被,下去收拾药材。 · 城内,一间客栈,掌柜的被人捂住嘴巴,一下惊醒! 看清人和眼前的木牌,才摸一把冷汗,坐起来。 “爷,您来了,我白日里派人在城门处等您了,有急事跟您说。” 钟南箫起身来到桌子边,给自己倒水喝。 “说吧。” “京城派人过来了,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出手,要抓您呢。他们已经盯上吴家了。” 掌柜的上火呀,怕爷出事,到时姑娘会不会亲自带人来找他算账。 他们负责收集信息,爷何时来何时走何时干,他们通通不知道。 茶馆里每日听着人们议论纷纷,他们心里是又惊又喜。 这位爷的能耐他们也知道,还是忍不住操心。万一呢,万一被抓住可咋整。 忐忑中等待,如热锅上的蚂蚁。 越闲下来越胡思乱想,忙起来倒好。 吴家是条大鱼,爷肯定不会错过,看吧,这不就来了。 掌柜的边穿衣裳边唠叨,“爷,您饿吗,给您整点吃的?” “不饿,你把人喊起来,跟我出去拿东西。” “我马上去。” 一个掌柜的一个账房,四位后厨六个伙计,这是一个客栈和茶馆的人。 再忙不过来,就从本地雇打杂的,早上上工晚上回家住去。 钟南箫带了五个伙计出去,在距离吴家两条街的一个小巷里等着。 他回去把东西给拿过来,带着从客栈拿的背篓。 这日夜里,钟南箫把吴家的药材彻底给搬空了,一个都没落下。 把人和药都安然带回客栈,才又回去把吴老爷送到了衙门。 跟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没有把吴老爷扔在大门外,而是找了一间无人的屋子。 只因这次他们不会在这边停留,天亮城门一开就离开。 客栈,钟南箫在训话,“商队几时会过来?” 掌柜的数着指头合计,嘴里嘀嘀咕咕的,“还得三五日。” “先运这批药材,跟他们说,药材要是出事,他们就别回去了。” 掌柜的……“是、是,爷放心,我会好好嘱咐他们的。” “你们也一样!” …… “爷放心,就是小的脑袋出事,也不会让这些药少一丝丝。” 天刚放亮,一辆普通的马车就驶出客栈。 城门的官兵看着疾驰的马车说了句,“吴老爷真是大忙人啊。” 马车没有吴家的标记,可那人他见过,昨日半夜就是他驾车的。 · 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综合各地的案宗,很快就有了方向。 这一片排除掉盗贼作案的城池,剩下没几个城池了。 虽说按照盗贼作案的时间,不太有规律,总归是在这一片。 他们带着当地的官兵设伏,等着盗贼自投罗网就是。 其实那日在关子城,可以说是错身而过。 朝廷的人本来是要在吴家设伏的,可打听到吴老爷不在家出城了。 盗贼们都在城内作案,人不在盗贼肯定不回来。 把重点放在其他地方。 推理就是不在这,就在那。 可当吴老爷在衙门里醒来把人喊来,哭诉完自己的遭遇时,众人才傻眼。 “那些人肯定就是你们找的侠盗!” 他遭受了那些非人的折磨,那些人抢了多少财物,又是如何大摇大摆的进城…… 跟盗贼擦肩而过让众人很是懊恼,他们以为还有机会。 后面他们不敢再大意,三日五日七日一日日过去,盗贼还迟迟未动。 不对,从前面的案子来看,盗贼作案的时间从来没有间隔如此之久。 而“盗贼们”阴差阳错躲过了朝廷的抓捕,同样刘家的人也扑了个空。 · 而北地,参照往年蛮子们的动作,该来的竟然迟迟不见动静。 难道殷麦猜错了,今年蛮子们真不敢来了? 事实上,广袤的草原深处,如同去年的统一一样人不知鬼不觉,今年的各部落又分裂了。 坐以待毙,不是殷麦的性子。 随着两道军令出去,东北军的众将领带着疑惑来到姜志跟前。 第138章 烦 恼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寒冷的冬日深夜,巡逻的士兵们远远的看到营地里透出光亮的屋子。 “姑娘,又这么晚还没睡?” “蛮子们不来不是好事吗?” “姑娘是因为蛮子们不来才睡不着?” “谁知道呢,所以说这将军不是谁都能当的。” “反正我当不了。” “土蛋,那日姑娘找你说什么了?” “就问草原上的事,我知道的又不多。问我都去过哪些地方,对了,还让我在纸上画……” 土蛋可不敢浪费姑娘的纸和笔,最后是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的,然后姑娘就照着他画的在纸上描的。 土蛋他爹是货郎,胆子大,他跟着爹跑到草原上去跟蛮子们换东西,他爹愿意往那边跑,生意好做。 每次去都是满载而归,爹一直笑,说要攒钱给他娶媳妇。 可惜,他们逃难的路上,爹没撑下去。 他也想不通,为何他跟爹碰上的草原上的那些人都挺好的,讨价还价,笑着说一大堆他们听不懂的,还给他们奶喝呢。 而冬日里来抢杀的蛮子们跟那些人总觉得是不一样的。 · 殷麦坐在炕上,身上披着棉被,腿上盖着一床,一点也不冷,炕桌上是杂乱的纸张。 阿婆坐在对面,同样两床被子加身,这边真是太冷了,屋里烧炉子烧炕也抵抗不了的寒冷。 她的东西占据了大半张桌子,阿婆在炕桌一角做药丸。 另一头的炕上姑娘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阿婆,当聋子瞎子的滋味不好受。” 秦婆子抬头看一眼,“等箫儿回来,让他带人进去看看。” “阿婆,我要自己去。” “行,阿婆陪你去。” 殷麦不说话了,她不想让阿婆去,她问了所有去过草原的人,更是不想让阿婆去了。 朝廷、大凉、大平、甚至南边接壤的国家,她都能安排人进去,商队、开铺子都可,多多少少总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可草原……,明明近在咫尺她却无能为力,远在天边的飘渺感。 这种不可控的感觉,她很不喜欢。 只能等着?等着对方来打,她才能反击。 不,她为何不能主动出击呢? “阿婆,你帮我跑一趟庆岭,我有事安排小妹做。” 秦婆子不应声,过了好一会才道,“箫儿去找药了,等他回来再议。” 其实殷麦想问一句,要是找不到呢,阿婆的白发让她问不出口。 就如同阿婆和钟南箫执着于为她存药一样,她也想趁着自己还能行的时候,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怕她等不及了。 她努力回想母亲,记忆却是模糊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阿婆从阳城来北地时,带的全部都是药材,听三嫂说阿婆隔几日就要出去一次找药材。 还有医书,钟南箫手里弄了不少医书,作为当事人,她最想说的是,什么都不要做,顺其自然就好。 祖父做了能做的所有的努力,可结果如何? 殷麦不敢往深处想,想到最后是无奈,命运捉弄人。 祖父为了不让她动武用力,才带着她学习兵法、阵法……不让她闲着,让她动脑子。 她最近才想通,祖父在她的婚事上,近乎武断了。 不让她嫁人,是因为祖父控制不了婆家,不知道她在婆家要经历什么。 她想对这些为她好,为她努力的人说何必呢,可她又说不出口。 她自己也在一意孤行,她所做的都是自愿的,她愿意。 和朝廷的和谈,只是欺骗自我的假象。 以现有的势力,她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她连冬日都用来练兵,难道朝廷就什么都不做吗,当然不是,招兵告示已经出了。 等着朝廷准备好了,直接来打?一年?两年? 她就只能等着吗?好像无论多久她都不是朝廷的对手。 不! 不对,她一定能找到办法。 这夜,殷麦一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是在做梦,梦中全是打打杀杀。 没睡好的人,脾气更差。 她也不会乱发火,就是不说话,看人的眼神带着点略微不耐烦。 · 昨日接到军令,大家伙都很慌。 “将军,大小姐这是何意?” 姜志摇头,他真不知道,可能就是大家猜的那样。 “要不咱去问一下殷将军?” 殷河? “不用问了,他肯定啥也不知道。” 姜志为何如此确定,大侄女干大事小事据他所知,从来没有跟殷河商量过,都是先斩后奏。 那所谓的商量也是通知,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商量。 “将军,大小姐这是要直接开打?” “不会,啥准备都没做,什么打!” “那大小姐这是赌对方不敢打?” …… 冬日里,大小姐练兵练得狠,半个月来一次较量。 东北军要脸呀,输给女人老人,脸上实在是不好看,谁也不敢偷懒。 以为只是正常的练兵,提高冬日的战斗力。 看来他们还是不了解这位大小姐,怕是不止如此。 可刚跟朝廷和谈结束,可是签了五年的免战协议啊。 他们倒不会天真的以为真的五年不打仗,但今年冬天肯定不会打。 大小姐这性子也太大胆张扬了。 姜志这次没有自己过来,而是拉着底下人一起来了。 果然在半路上就和殷河碰上了,殷麻有事耽搁比他们晚了一步。 直接到了冰场,大小姐在练兵呢。 殷麦今日难得亲自上场,全军都严阵以待。 秀儿既紧张又兴奋,给姐妹们一个眼色,一起上! 黑子前蹄在冰上刨啊刨,仰天长啸,像是要带着主子冲出重围。 殷麦今日用的武器是一根木棍。 秀儿冲在最前面,虚晃一招,跟大小姐对上只会吃亏。 她只是吸引大小姐的注意力,二娘和三娘一左一右默契出招。 胡桃在后面刚要出手,黑子毫无征兆的抬起后蹄踢了过来,身下的马后退…… 余光看到了三叔他们,殷麦三两下把几位姑娘打下马,策马朝着这边而来。 姑娘们一看就是经验丰富,落在冰面上起身的动作熟练异常。 胡桃……“这么快就完了?” “姑娘有事要忙,咱们继续练。” “防护措施做好,别大意。” 众人看着大小姐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第139章 决 定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过来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姜志带着的人。 东北军的几个主要将领都过来了。 进屋里说话,屋里比外面强点。 不过白日里,操练的时间屋里没烧火。 先把封着的炉子打开,放炭火,烧旺些。 “随意坐吧。” 殷麦没有坐,看着大家伙,深吸口气,主动开口。 “三日之后,我带兵进草原。明日我要的人全部过来集合,去多久不一定。” 她打算带三千骑兵,轻装简行,眼见为实,她是要亲眼去看一眼。 少则十多日,多则二十多天就得回来,以他们带的粮草为准。 若沿途能从部落里获得补给,那当然更好。 草原上应该不缺草料,战马的口粮不是问题。 再就是水源,冬日倒不必沿河而行,有雪。 有外人在,有些话也不好问,殷河只说,“让小四跟你去。” 殷麻正好推门而入,听到三叔的话,连忙应了,“好,我陪着阿姐去。” 就是不知道要去哪儿,难道是要回阳城? 殷麦点头,让小弟跟着,家里人更放心一些。 “还有……” 看着姜叔和几位将领,缓缓开口,“从明日开始,东北军开始骚扰大凉,如同大凉之前骚扰咱们一样。” 可以说每年冬日里,大凉军都要嘚瑟几回,就是小打小闹。 东北军开始的时候也会迎战,每次都狼狈的往回逃,运气不好回来还要大病一场。 “大凉军会派兵来战,正好看看,这段时日练兵的效果。” 姜志看看手下这几个人,个个低眉顺眼嘴巴紧闭,这是无话可说了? 就该早带他们几个过来,让他们见识一下大侄女的气场。 杜瑞、郭雄等人真的没想到是这样的,除了当日大小姐杀了钟贺跟他们正面接触过,后来都是将军带领他们的。 虽然他们也知道,所有的决策都是大小姐定的。 但交给东北军的作战任务,大小姐并不会多加干涉。 今日第一次从大小姐嘴里听到,感觉很紧张。 就这样轻飘飘的让他们去找茬,那打起来咋整? 殷麦好似知道他们在想啥,“大凉敢不敢打,要看咱们,看咱们的练兵效果。” 若是上来就把大凉军给干翻了,指定跟之前的东北军一样,任你叫嚣也不应战。 若还是那么弱鸡,打不过跑不了,那就有的看了。 结果就这几个,“若打得过,还要看是轻松拿捏还是艰难取胜。打不过,就不用说了,真打几仗也好,再多的操练也没有战场更能练兵,诸位将军比我清楚才是。” 大小姐这一番话,让杜瑞等人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深刻的认识到一点,冬训大小姐是认真的。 检验冬训的成果,也是个狠的。 蛮子们不来,都等不及,直接带兵去草原找人干仗了。 大凉军今年老实的,也不行,他们不来咱得主动。 轻松打赢,那很好,继续练。 输了就得干仗了…… 总之,他们不得不承认大小姐是个狠人,还有,绝对是个当将军的料。 殷麦非常客气的询问,大家是否还有疑问的时候,几人笑着摇头。 几人离开殷麦才想起来,都来了,要不要留大家伙一起吃顿饭,交流一下感情。 几人也摇头拒绝,说下次吧,要回去准备。 姜志低头憋笑,大侄女的威名可不是虚的,这些家伙一句话都没说。 路上回去的时候,杜瑞他们还给自己找补,不是他们不问,是大小姐先说了…… · 殷河留下和侄女说话。 “阿麦,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嗯,三叔放心,我定平安归来。” “阿麦,你去是想……” “三叔……我也没想好,蛮子们今年毫无动静不太寻常,去探个究竟,真有事也好做个准备。” 省得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殷河总觉得侄女有所隐瞒,又不确定,隐瞒的是什么,为何隐瞒呢? 殷麦是有个想法,不成熟,还在思考阶段,此时不是好时机,这个想法有点大胆,或者说异想天开。 这段时日她被一个问题困扰着,蛮子们的战力是公认的强,而草原上各部落跟大凉和大平不一样。 去年是这么多年来,部落第一次统一来攻打大炎边境。 有没有可能,蛮子们为我所用呢? 不是大凉提议的联姻,不是同盟,而是彻底的像殷家军或东北军这样? 纳入殷家,封地的那片草原正好发挥最大的用处,或者直接把草原拿下? 草原里的各个部落到底是何情景,一无所知之下,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是荒唐。 有秦婆子和小四跟着,都是骑兵,哪怕打不过也能跑。 殷河此时甚是想念钟南箫。 要是他跟在侄女身边,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小四先走一步,殷河回程的时候又去找了对方一趟,有些话要嘱咐。 “小四,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听阿姐的话,万事小心,不可冲动。” …… 殷麻认真听着,听着三伯跟母亲似的念叨这些,再看看三伯苍老的面容,不知何时已经满头白发了…… 心酸,难受。 “三伯,我会万分小心,阿姐的本事您还不知道吗?阿姐说过的,咱要夺了狗皇帝的江山,还要亲手砍下对方的脑袋……” 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憧憬着,有一天他们杀入阳城,亲手把狗皇帝从龙椅上拉下来…… · 三日后,天刚亮,殷麦带着三千骑兵,进入草原。 而此时,殷家封地西部一处关卡处,一辆普通的马车正在接受检查。 “为何到此?” “想请神医为我爹治病。” 原来是来看病的,问话的人打量这一行四人,见的人多了,还是有些眼力见的。 看不懂这几人到底是何人。 于卫在后头,也在盯着其中一人看,觉得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 “姓名。” …… 对方竟然迟迟不开口。 “不知可否让我亲自见一见殷姑娘?” ? 刚要说话,就见后头又来了一队人。 第140章 李家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于卫看到对方的手势,是自己人。 车辆来到跟前,他认出人来,终于回来了,这次出去的时日可不短。 豹子跳下车,都冻僵了,把缰绳扔给兄弟,活动活动身体,屁股都麻了,针扎一样,呲牙咧嘴的。 刚要往里走,看了一眼正在登记的马车,嗯? 是他们! 扭头找爷,在最后呢,瞪瞪瞪的往后跑。 钟南箫刚跳下车,就被火急火燎跑过来的豹子拉住胳膊,“爷,是那个能打的车夫。他们就在前头登记呢。” 好吧,既然有缘再见,还要进封地,有些事情得问个清楚。 见爷迈着大步前进,豹子紧跟在后,他也很好奇。 还没走近,就听到这人要见姑娘。 “麻烦您帮忙传个话。” “李姑娘,我家将军可不是谁都能见的。” 来看病的人,也不一定是将军亲自看,都是苏大夫在看诊。 再说了,大小姐每日忙着练兵,只偶尔抽空过来瞧瞧,哪能因为这小女子一句话,他就去叨扰,绝对不行。 钟南箫走过来,打量了一眼,确实是那几个人。 对方看到他也很吃惊。 拿起桌子上的登记的纸,姓李? “真名还是假名?” 李茹淡定回望着此人,刚才她是有所顾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报了真名,这是她能展现的为数不多的诚意。 真是没想到,那帮人竟然是殷家的人。 “真名。” 于卫没想到这位爷竟然认识这四位。 “找个地,我有话要问。” 钟南箫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四人,车上中年男子在昏睡,“你们要走还是要留,考虑清楚。” 李茹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他们要留下才有活路,“留。” 于卫示意手下把人放进来,这位爷要亲自问话。 他还是多嘴了一句,“爷,生病的人要单独隔开。” 钟南箫直接过去给昏睡的中年男子把脉,“不是大病。” 忧虑过重,加上风寒,又冬日里赶路吃不好睡不好,硬生生拖成这样的。 再拖下去,小命也要没了。 车夫小心翼翼的抱着中年男子进屋,中年女子上前摸着炕是热的,两人才合力把人安顿好。 李茹心疼的看着虚弱的父亲,还是要先看病,:“能不能先给我爹……” 不等她说完,钟南箫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给了身边的豹子。 豹子脏兮兮的手拿着那粒药丸递给中年女子,楚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还是忽视脏手,接过药丸,“有水吗?” “直接放嘴里就可。” 豹子刚想说不用喝水,可对方干裂的嘴唇,还是去倒水了。 等这几人都喝了水,真的是渴了,咕嘟咕嘟一碗水几口就进肚了。 逃亡的路上不敢停,渴了就含口雪,又不敢多含,怕得病。 “说说吧,你们到底是何人,谁在追杀你们,为何要见殷姑娘?” 豹子站在爷身后好奇的睁大眼睛,边上的于卫也难掩震惊,追杀? 追杀的人来到这,是求庇护?那会不会给大小姐带来麻烦? 李茹倚靠在炕沿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还是先问了一个傻问题,“你们是殷家的人对吧?” 钟南箫扭头问这位“殷家人”,“你不认识?” 于卫尴尬的掩嘴咳嗽了一声,摇头。 此时这个气氛,他不好意思说看着有点眼熟。 “这位是殷家人,姑娘也不认识?” 李茹……,殷家人里,她只见过两位小姐。 于卫真想纠正这位爷,他是殷家的护卫,但这个殷家人还是有异议。 她也知道此时问这个问题很不合时宜,可不问又怕。 她刚要说话,对方又扔出一个问题,不是问她。 “李松清听过吗?” 于卫……还是摇头,这个名字他肯定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李茹已经知道,这位摇头的人就是殷家的人。 结合听到的消息,她猜到对方的身份了,殷家的护卫! 可殷家的护卫不知道她爹吗? “我是先丞相李相的孙女李茹,这是我父亲、母亲,这是陈伯。” …… 于卫:先?是他知道的那个李相吗?李相不是告老还乡了吗?怎么死了? 这是钟南箫的盲区,他对朝廷当官的知之甚少,他只知道一个李相。 豹子也知道一个李相,不会是那个吧? “追杀我们的人……”李茹低头垂眸掩饰眼中的伤痛,“我们猜测是朝廷中得罪的人。” 这个范围太大了。 祖父回到老家的时候,已经不行了,祖父的去世是一连串噩梦的开始。 祖父的丧事刚办完,未婚夫又暴毙…… 父亲发现异常,没有耽搁连夜离开。 对这个答案,钟南箫很不满意,太笼统了。 李茹倒没有隐瞒,连她也想不通是谁要杀害她的未婚夫? 或许不是想不通,而是不敢想。 李松清吃了药丸,很快就清醒了,听到女儿的声音。 “老爷,你醒了?!” 楚氏又惊又喜,“茹儿,过来。” 李松清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屋子也挺暖和,炕下的人也认出来了。 “恩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 李茹赶紧又倒了一碗水,李松清喝过水嗓子也不那么难受了。 于卫上前仔细打量此人,好像真是,他们真见过,街上见过。 “你真是李相的儿子李松清?” “正是。” …… 于卫就拉了这俩人出去,还让人送了饭进来。 “爷,这位得跟主子们打声招呼,有些话咱问不太合适。” 豹子瞅一眼爷,“爷问都不行?” 这小子欠收拾了,“不是不行。” “那是什么?” …… 钟南箫也不想管闲事,是怕这几人引来祸端,“派人看着点,跟其他人隔开。” 于卫答应着去安排,刚走两步想到小姐的吩咐,又回来。 “爷,小姐给您留了话,小姐带兵进草原了,让您……在营地等她。” 于卫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位爷脸色可不好看了。 “何时走的?” “刚走……” 钟南箫心情确实不好,就差一点,“阿婆去了吗?” “去了去了。” 阿婆跟着还好。 “你安排人把这些东西送到庆岭,豹子去通知大家,一刻钟后出发。” 一刻钟后,豹子他们就急乎乎的随便吃了点东西,别的都顾不上,骑上马跟着爷狂赶路。 玩命的在后头追,爷的背影还是越来越模糊。 众人…… · 于卫为人谨慎,被追杀的李松清,可不能在他手里出事。 当日夜里,就迎来了第一批杀手。 殷河接到消息连夜赶来,这边战斗刚刚结束不久。 他好奇的是,李家手里到底有什么,让对方不惜派出死士,闯殷家封地也得置人于死地。 第141章 昏庸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李松清这一天吃上热饭,按时吃药,吃了就睡,整个人活了过来。 陈伯守在门口,夜里来人的时候,他也出去帮忙了。 于卫看到殷河比看到亲人都激动啊,这是烫手山芋。 士兵们对上死士,吃亏的很,幸亏他们人多,也伤了不少人。 又不能直接送走,这人吃了药看着还行,身体还虚着呢,怎么也得让人家养个一两天。 殷河看着狼藉的院子,来了多少,“十个顶尖的,十个身手一般的。” 二十人! 于卫又把关于李家的事细细说了,“豹子他们在路上碰上过,被三伙人追杀,阴差阳错救了他们一次。今早在这又碰上了。李家小姐说不知道追杀的人是谁家,猜测是李相得罪过的。” 殷河听到李相去世的消息,还有一丝恍惚,在他的印象里,是一个挺精神的小老头,竟说走就走了。 李家得罪的人,还能培养死士的人家屈指可数。 “李小姐说想见大小姐,那时李大爷还没醒,后来就没再提这事。” 深更半夜的,殷河再次见到阳城的旧识,心情很是复杂,恍如隔世。 印象中的这位李相府的公子,为人低调,总是带着三分笑,用大哥的话说,一看就是讲究人,跟咱不是一路人。此时,烛光下的人判若两人。 头发显然整理过,杂乱的胡须,衣裳该是清理过,还有一些清理不掉的脏污。 于卫没有给拿换洗衣裳,而李家马车上有一个包袱,里面有换洗衣裳,不过被没收了。 李松清上来就是抱歉,“殷兄,李某无处可逃,为了内人和小女的性命,贸然来此……” 殷河抬手打断对方的客气寒暄,“李兄,不如咱敞开窗户说亮话。” 伸手指着窗外,“到底是何人穷追不舍?又是为何如此?” 殷家自顾不暇,可做不来活菩萨,李家这是得罪了朝廷,所以才来投奔殷家的? 不知是朝廷还是刘家,私下的小动作不断,这几人再带着尾巴过来,那就更热闹了。 他们要想殷家收留,必须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清楚。 李松清还真没有跟殷家人打过交道,并不知他们如此直接。 在人家的地盘上,有求于人,就得按照人家说的来。 于是李松清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说是猜测,他几乎可以肯定。 双方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沉思片刻,“外面这批人极大可能是刘家人……” 刘家人要对李家下手,可能是因父亲,在朝为官时不说处处跟刘家作对,也是多有得罪。 刘家崛起的绊脚石,说是李相也不为过。尤其是殷家出事之后,李相连表面的和谐也放弃了。 殷家的悲剧,没有刘家的推波助澜,永安帝也只能干想。 刘家被李相认定为残害忠良的奸臣,处处打压,那些日子刘家连着死了三个儿子,还有来自两位丞相的联合压制。 一伙人是刘家的人,至于另外的……对茹儿未婚夫出手的人,只能是那位了。 别说,这样一想,刘家和那位还真是一丘之貉。 不过李松清还在犹豫要不要说,毕竟牵扯到小女的婚事。 殷河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刘家?别的不确定,但刘家是肯定的? 李松清是聪明人,他怕对方是故意这么说,毕竟天下人都知道,刘家和殷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小四他们在山寨的时候,也曾想找机会对刘家人出手。 可刘家人显然长了教训,出门都是重兵跟随,只得放弃。 李松清说着说着又咳嗽了起来,楚氏轻轻拍着后背,李茹接过陈伯倒的水。 殷河瞅瞅这几个人,来都来了,他还能给赶出去? “李兄,莫着急,咱慢慢说就是。要不,你先休息,明日再聊?” 李松清摆手,他白日里休息的挺好,此事不可拖,早说清楚早好。 喝了口水润润喉,看了一眼女儿,瞒着殷家若事后被殷家得知,反而不喜。 遂继续说道,“父亲丧事刚办完,我女的未婚夫就无故而亡,白日还见过,人好好的,夜里就没了……” 楚氏握着女儿的手,女儿命苦啊,本可以嫁入阳城的高门大户,被逼的回到老家找个小门小户的过小日子也行,谁知道又闹出这事。 殷河纳闷怎么说着说着说到女儿婚事上了,这可不是刘家所为吧? 李松清停顿片刻,不想在女儿面前说这些事,可此时也没有地方躲避。 “先皇后在世时,有意将女儿许给韩茂……” 大意就是刘皇后怀有身孕,皇上选妃时,父亲不愿意孙女入后宫,回老家定亲事。 殷河没想到还有这回事,所以是狗皇帝杀了李家的女婿? 这……已经如此昏庸了吗? 那人是不是疯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 殷河点头,嗯,是猜测,能在他面前说出来,怕是八九不离十。 这狗皇帝不是一般的昏庸,李相刚没,就这样对李家人,也不怕李相找他算账。 等李松清说完,殷河也就明日不说暗话。 “李兄,你们来了,我也不能无情的赶人。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儿不养闲人,我殷家没那本事……” 想留在封地也行,可要想当老爷小姐的,那就趁早走人。 殷家所有人都该干啥的干啥,都冲在最前头,随时面临死亡的威胁。 李家人必须要证明自己的足够有用处。 李松清苦笑,生平第一次如此自夸,“李某从小跟着父亲读书习字学道理,几十年来从未松懈一日。” “内人和小女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做饭洗衣针线活都可做。” 殷河的意思是,你们先别说大话,待些时日看看,行则留,不行则走。 见这位是真不知道他的好,只得明说,也是希望殷家人能上心护他们周全。 “刘家要杀我,还有一层深意,是不希望我来到北地,为你所用。” 这才是刘家穷追不舍的根本原因。 李家没有别人的把柄,李相深知,这些只会给家人带来杀身之祸。 · 永安帝韩茂大喊大叫,满头大汗的醒来,里衣都湿透了。 吓死了,又做噩梦了。 李相和殷关俩人,一人拿着刀追他,一人对他破口大骂! 骂他忘恩负义,骂他昏庸无能,骂他江山不保,骂他断子绝孙…… 偌大的宫殿里,灯火通明,只有他一人,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自从上次遇刺之后,有人在他就不能安睡,谁也信不过。 连隐在暗处的暗卫都赶到了外面,伺候的人更是一个不留。 第142章 安排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折腾了一夜,殷河也不打算睡了,于卫出去拿了一个食盒进来,刚出锅的干粮,放了姜丝的菜汤。 炕桌上摆好,两人边吃边说话。 “爷,李松清的意思他很厉害?” 于卫只想到厉害这个词,厉害到刘家不想他来到北地,竟然派出了死士。 想想也是,李相的儿子,唯一的儿子,那不得学了李相一身的本领? “他再厉害,咱也没有一个国家让他治理。” 殷河更稀罕能打仗的将军,他不太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太会说了,嘴里一套套的。 就算真如他所说,有大才,有治国之才,深得李相真传,可殷家也用不上呀! 可换句话说,刘家要置死地的人,他就想跟刘家对着干。 有没有用的以后再说,只要他不吃白饭,不当闲人,当个教书先生也不错。 于卫把嘴里的饼子咽下去,“咱这地也算是一个小国,他有能耐使出来给咱瞧瞧。” 殷河……不说这些没用的,直接说正事,“他们我今日就带走。” “好嘞,爷多带点人。” 于卫终于把这烫手山芋送走了,高兴地多吃了一个饼子。 把人送到哪儿去,殷河还没想好。 最安全的地是大槐树村,李家要是没有坏心眼还行,万一心怀不轨呢,所以大槐树村不行。 于卫还跟爷说起钟南箫来,刚回来一听说大小姐去了草原,立马就追过去了。 对了,还留下了一个人,让带人出去取批货回来。 还嘱咐了商队带回来一批药材,让先收着,他回来自己处理。 知道钟南箫追过去了,殷河是既欣慰又担心,侄女没有留下路线,万一两人走岔错过了…… 殷麦下的军令是不许进草原找人,她走不出来肯定有走不出来的理由。 若她都不行,其他人也是白白送命,无谓的牺牲她不赞成。 人都死了,还找什么找。 活着就更不用找了,能回自己会回来的。 只有这位爷无视侄女的命令,去就去吧,这位的本事大着呢。 旁边的屋子里,李家人也在吃饭,刚刚来送饭的小哥传了话,吃完饭就要跟着殷将军离开这里。 李松清胃口不太好,还是勉强多吃几口。 “陈伯,您多吃点,别管我们。” 陈伯点头应着,不客气了,把剩下的饼子和汤都吃进肚子里。 “老爷,你这身子骨还得好好养养。” 楚氏真怕身子骨养不好留下病根,像老爷子似的身子垮的那么快,说不行就不行了。 李松清笑着指了指碗里的汤,“骨头熬的,还有肉丝,里面是春天晒干的野菜,这饼子也松软可口。这样的饭菜最是养人。” 可能是因为把能说的都跟殷河说了,压在心中的大石落地,李松清身心特别轻松。 就跟来投奔殷家的难民一样,干活吃饭,这样他就知足了。 毕竟天下之大,能顶住杀手的追杀,收留他们的找不到第二家了。 “夫人,你和茹儿要辛苦些……” 殷家不养闲人,谁也别想白吃饭。 楚氏打断,“老爷,干活我倒不怕,只怕打仗是不行的。” 李茹:“娘,我去打仗,你干别的。” 殷家是收留难民,前提是全民皆兵,别人能打她也能,不会她可以学。 楚氏没好气的瞪一眼女儿,还是算了吧,这爷俩真不如她呢。 接触的这位殷将军就不是个好说话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 殷河最终决定把人放在庆岭,昨日里钟南箫带回来的箱子,加上李家四人,一起去庆岭。 李家四人,还是那辆车,陈伯赶车。 殷豆听说爹爹亲自过来的时候,是小跑着过来的,问问阿姐走的时候带了啥,她准备的东西是不是都带走了。 她是想过去送阿姐的,还有好多话嘱咐秀儿呢,讨厌的是爹和阿姐都不让,说用不着,没几天就回来了。 殷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车上下来的人,这不是李茹吗? 美若天仙、才女、追求者从相府门口排到哪儿哪儿的…… 怎么来这了? 李松清先安排到病号的院子,等身体彻底养好再说。 楚氏和李茹先安排在女眷的院子中,后面再说。 殷河给闺女交代李家的事,“那个陈伯有功夫,就让他跟着李松清,他身体养好了,就先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其他的等你阿姐回来再说。那两位也不用特殊照顾。” “好,我知道了。爹,姜叔那边来消息了,您知道了吗?” 殷河离开关卡的时候,消息还没送到。 “开打了?” “开打了,爹,不会真打起来吧?” “不好说。怎么了?害怕了?” “我不是害怕,是不知道这个月的军饷怎么算?” 殷河…… “爹,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打仗的军饷可是三倍呢,一个人就三倍,你算算这笔账!” 殷豆自从管了后勤这摊子事,每月发军饷的日子,那钱连个响都没有哗啦啦的就没了。 殷河想着刚才搬的箱子里,“没钱了吗?刚才那些……” 殷豆立马打断,“爹,甭管有没有钱,有钱也不能大手大脚,刚才那些也没多少。” 闺女这是睁眼说瞎话呀,他都亲眼看见的还不承认。 “你拿账本拿来,我看看。” 殷豆摇头加摆手,“爹,那账本我可不能给你看,你得了阿姐的允许再来找我。” 殷河不和闺女在这瞎扯了,“我走了,去你姜叔那一趟,你自己小心。” 殷豆送走了老爹,直接去找了李家人。 李家人能干啥,会干啥,她得再问问,虽然他们看起来吃的也不多,爹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刘家人这么怕这人来帮他们,让她跃跃欲试。 她就给李松清布置了一项作业,李松清没想到这位殷家的二小姐如此……怎么说呢,不知道怎么说好。 让他自己给建议,对殷家封地,对殷家军,对北地所有的、不限方面,让他自己想!!! 李松清看着二小姐特意让人搬来的炕桌,上面的笔墨纸砚,头开始疼了。 第143章 挑 衅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经过几日的讨论,东北军终于定下了对大凉的进攻战略。 “咱就跟大凉学,前几年他们都是怎么干的。” 郭雄觉得这样最稳妥,都没打起来,谁不敌谁认怂。 杜瑞也同意,“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苏世昌拍拍哥们的肩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就是这句话。” “所以第一场仗,他们应该会迎战,咱们一定得赢,还得赢的漂亮!” 不想真打仗,就得好好干。 别偷鸡不成蚀把米,真输了,这人可丢不起。 丢人是小事,丢命是大事。 大小姐去草原了,他们要是捅了篓子,回来得挨收拾。 苏世昌还是问了一句,“要是真打起来,怎么个打法?” 姜志指着两边,“一开打,就通知离这最近的两处兵力,他们会立即过来支援。” “不用打打看?” “不用。” 边上的兵力已经接到命令,后面殷河会重新部署兵力。 杜瑞等人放心了,既然都准备好了,啥也不怕,那就大干一场! 说句心里话,跟着殷家打仗,就是痛快。 或是因为殷家本来就是武将出身,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解释,就直接干,大胆放心的干,后勤绝对不拖后腿,需要什么尽管提。 跟朝廷时,完全不是一回事,干什么都得思前想后的,边境都守住不能丢,还得想着别被朝廷问罪。 · 这日,早上的伙食就是按打仗的标准做的,比平日的训练又高了一个档,是实实在在的大块的肉。 兄弟们边吃边互相打气。 “提起精神来啊,一鼓作气,打赢了回来还有大肉吃。” “死了军饷都给别人花了。” “什么别人,那是家人!” “我没家人,你们就分了吧!” “滚蛋!马上就娶媳妇了,说什么丧气话,呸呸呸!” “别怂啊!” “手别抖。” …… 冬日练兵让他们有了信心,可往年跟大凉交手的阴影还在,不确定能不能打过。 姜志亲自做的战前动员。 “兄弟们,咱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让大凉也尝尝窝囊的滋味。” “你们不信吗?有啥不信的,大凉今年没来挑衅就是最好的证明,每年都来为何今年不来了?” 兄弟们……是这么回事啊?这是知道他们训练吓怕了? “大胆放手干,咱都准备好了……” 粮草、武器装备、药材等等这些,大家伙都知道的,固定时日就有专人来送,他们会去半路接人,从来没有过短缺。 还有部署,若是大凉军真有种来一场大战,咱这边除了各个营地关卡固定的兵力,将全部支援这边。 姜志讲的铿锵有力,封地有三个敌人,朝廷不会打,草原大小姐亲自去了,就这边大凉,几十万兵力对上,真能冲破大凉边境。 虽然大小姐说这边打不起来,可真打起来,那就打,狠狠的打。 兄弟们信心满满斗志昂扬的来到了大凉军城墙下。 · 大凉兵今年为何如此老实呢? 原因有多个。 一则,探子们探得的消息,今年冬日一入冬,从第一场雪开始,东北军就开始了冬季特训。 据说每日里都操练,可以说是一日不落。 东北军往年是个什么德行,没有比大凉更清楚的了。 一个个怕冷怕的要死,还训练,出来巡逻一趟都要他们的命。 若真是如此,适应了外面寒冷天气经过了训练之后的士兵,肯定不是抱着肩膀冻的打哆嗦呀。 再者,东北军往年的冬装也就是个装个样子,样子货不暖和。 大凉人猜测殷家是个务实的,肯定给改进了。 不然想想也不可能,在外面要冻死了训个屁呀。 二则,朝廷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该认怂就认怂,避免跟东北军发生冲突。 像之前的主动挑衅,更是坚决杜绝。 理由就是别看名字没变,还是东北军,可主子变了。 原来姓韩,如今姓殷。 实际上东北军只有一个空名,根子里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殷家军了。 殷家军很刚,你要在上去惹他们,就怕殷家直接带兵攻打大凉。 这事殷家真能干出来,尤其是你们还自己把把柄送上门去,那不是找死嘛。 你杀他一个,他得杀你十个才算完。 大凉朝廷对殷家的忌惮,是血的教训得来的。 是真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应该在殷家一出头的时候,就直接摁死。 错失良机,后悔莫及。 大凉朝廷上只要一说到殷家,就是一个吵,互相指责。 “当时为何不派兵直接把殷家灭了?” “兵从哪儿来?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东北军、中路军、西北军都要派兵,哪儿还有多余的兵?” “一边不用多出,出一万兵,就没有现在的殷家了。” “你这么肯定?殷家这么好打,也不会把咱三国联盟给破解了!” 从开始吵到为何先打殷家,不打东北军。 “若是先打东北军,殷家就没有东北军助力,就不是现在的结果了。” “你别在这想当然,你怎么知道朝廷不出兵救援?再说了,就假设朝廷不出兵,那殷家呢?你怎么知道殷家不会救援东北军?” …… 此人认为殷家拿下东北军绝不是偶然,哪怕情况多变,殷家要拿下,总有办法。 根源还在大炎朝廷身上,确切的说应该是大炎皇帝身上。 一手把东北军送到殷家手上的人是大炎皇帝,若不是他调换主将,就没有后面这些破事了。 · 当东北军在下面叫嚣时,大凉军看着昔日手下败将如此嚣张,还是不信邪。 纷纷喊叫着要出城迎战。 “孙子们,下来跟爷比划比划。” “多穿点,别冻病了。” “害怕了?别怕呀,爷又不下狠手!” …… 杜瑞忍不住了笑了,这哪个孙子呀,这词记得这么清楚,听着他才想起来!! 城墙上大凉将领正在布置中,“不可轻敌,敌军有备而来。” “要是打不过,就往回跑。接应的人切记不要追。” “他们就这点人,咱就出去把他们给灭了!” “咱出去的人多,他们直接就跑了,你以为人家是傻子呀。” 气人,怎么听不懂人话,不长脑子。 “跑了咱就追,追上杀掉。” …… 第144章 精锐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大凉军知道对方有准备,都敢来主动挑衅了,还是不信邪。 双方一交上手,心里就一咯噔。 一年四季交手多次,这次的感觉,怎么说呢,明明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对方的表现却像夏日一样勇猛。 杜瑞打头阵,明明身上是冬装,却身轻如燕。 他们身上穿的这一身,是用钱打造的最昂贵的冬日的作战装备。 既要轻,还要保暖,里头是皮毛。 铠甲也经过了改装,要起到保护作用,还不能那么笨重。 武器也改进了,杀伤力更强。 总之这一身行头,数量有限,给几十万大军人人都配上还不现实,也没有如此的实力。 所以能穿上这身行头的人,都格外骄傲自豪,是凭实力穿上身的。 这就是殷家军中最精锐的军队。 没有之一。 殷家军在全民皆兵的基础上打造的精锐之师,绝对的公平公正,比试时无数双眼睛盯着,谁也做不了假。 只有一个人有特权,可以特招某些专项技能的人进去,这个人当然是大小姐了。 杜瑞他们要是还赢不了,等待他们的绝对是大小姐的最严厉的练兵计划。 现在的操练,循序渐进,兄弟们有一个适应的时间,最初时有一帮人得病,到了这时,已经很少有人因为训练寒冷等原因病倒了。 哥几个私下里嘀咕过,大小姐弄不好还盼着他们输呢,输了就有理由加练了。 嘿嘿,瞎猜的,以大小姐的个性,真想加练都不用找借口,直接带着干,没人敢说二话。 这一战毫无意外的,东北军大获全胜。 证明了几点,冬训有效果,还得继续练。 身上的装备,这钱花得值。 再就是当日用来对付殷麦的阵法,经过改进,也确实可用在战场上,并且杀伤力巨大。 这一仗,虽然是几百人的打斗,却彻底颠覆了多年来,两军冬日的战况。 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双方都很震惊。 东北军的兄弟们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么那么笨重,慢手慢脚的,这仗能打赢才怪呢。” “那劲是不小,硬扛那一下子还挺疼的。” “躲过了我,躲不过你也是白搭。” “这仗打的真痛快。” “回头还得好好练。” “是得练,就这打法,嘿嘿,我也不怕娶媳妇了。” “你这个臭小子,就是想得多。” …… 屋里的味道不好闻,兄弟们围着炉子一人拿个盆拿巾子擦身子呢,把臭汗擦干了,再把衣裳烤干,还举到鼻子下闻闻有没有异味。 出去的时候还得被人吼一嗓子,“你是不是馋病号饭了!把帽子带好,衣裳穿好了!捂严实了。” 跟这边截然相反的是,大凉军众将领的沉默,让气氛格外紧张。 谁也不先开口,就跟在跟谁赌气较劲一样。 谁没绷住,谁就输了。 庄明端起茶杯吃口茶润润喉,茶都凉了。 “咳咳——,我先来说说吧,这次小败也未必是坏事,算是一个警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咱也操练起来就是。再说了,几百个人打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胜败乃兵家常事,他搞不懂这些人为何脸色如此沉重,用得着嘛。 “话是这个理,可还是太……不可思议了。” 对,就是不可思议。兵还是那些兵,东北军的原班人马。 根据他们的消息,殷家接收的新的兵源并没有跟东北军搅和在一起。 人没变,就入冬以来这点时间……,他们猜到会有些长进,但不至于这样啪啪打脸。 大凉看到的是面上的,里子里的他们当然不清楚了。 朝廷那时冬日里一块干粮,一碗热汤就不错了。 只能看到菜叶子的热汤,殷家是从根上给兄弟们调了。 防寒防病的汤药,每日的姜汤、辣子汤,定期的肉食,更别提打仗时提高的伙食标准了…… 这些细节他们当然不知道了。 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没破解之法,想跟着学都做不到,因为你没钱。 大凉朝廷从去年开打,国库早就空虚了,再拿出钱来这样养兵,那是做梦。 · 草原上,殷麦他们移动的速度很快,但中间要停下做记号,并绘制舆图,这事又急不来,只能走走停停。 第一次进草原,首要的目标是绘制舆图。 几个擅长的人分别绘制,只要自己能看得懂就行,回去再统一整理。 殷麦自己也手绘了一份。 走过的路必须要做好标记,别真迷失在大草原了。 第三日的夜里,难得的无风,天空晴朗,满天繁星。 殷麦听到远远的马蹄声站起来时,就看到了远处靠近的火把。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的火堆,停下了。 然后掉头跑了…… 想跑,哪那么容易! “追!抓活的!” 殷麦一声令下,三支小队策马而出。 她坐下继续写写画画,手都冻僵了,烤烤火暖和暖和继续。 方大山和二狗子在最前面,很快就发现,娘的,不愧是马背上长大的,追不上呀! 两人对看一眼,很有默契的都要减速搭箭,只听嗖嗖嗖的…… 一支支箭从他们边上飞过! 秀儿她们直接出手了,前头这俩人都追不上,她们也同样,直接把人干下马。 大小姐要活的,别把人射死了。 前面几个人应声落马,滚落在地。 一人捂着胳膊逃窜,这射箭的人太贼了,他躲箭才掉下马来的。 不一会儿,九个人一拐一瘸的被赶着往火堆这边来了。 殷麦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小山包的背风处,没想到今夜竟然一点风都没有。 抬头看着这些人,竟然全是孩子? 男孩子女孩子都有。 九个孩子! “给他们处理一下伤。” 武器都没收了,这几个孩子还以为刚才就没命了。 可二狗子给一个小子撒药的时候,这小子竟然不配合。 嘴里面嘀哩咕噜不知道说啥,用手挡着就不让给他上药,那表情都快哭了,眼里含着泪要掉不掉的…… 二狗子瞪眼睛,“我给你上药,你还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傻?” 可怜巴巴的这表情,好像谁欺负他了似的。 这点出息! 其中一个小丫头,会说官话,“他说,他可以不上药,能不能把药给他。” …… 第145章 指路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小子两只小黑手拜菩萨似的,小嘴叭叭的说,着急的让小丫头给翻译。 小丫头是个稳重的,不急不躁,说话还慢悠悠的,官话倒是熟练。 “他说,他爹被打伤了,这药他想留给他爹用。” 二狗子好奇,“什么打的?” “鞭子。” 姑娘发话给了这小子一包药粉,二狗子再给上药的时候,这小子还是唧唧歪歪的。 气的给了一个脑袋瓜,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小丫头帮着说话,“他爹伤的很重,伤口很多,那些药不够,他说自己的伤不用上这么多药。” 殷麦随口问了一句,“打了几鞭子?” …… 这小子倒挺痛快,可能还想要药粉。 两人一个说一个翻译。 殷麦多问了几句,这事总算是搞明白了,顺便也问清楚了他们这几个孩子要去做什么。 不是几鞭子的问题,是不知道多少鞭子,后背全是鞭伤,打他们的人过两日还要来呢。 所以他们几个孩子是偷偷的跑出来的,家里大人并不知道。 他们要穿越边境,到大炎的村里去偷东西。 一听他们又要去大炎国那边整事,二狗子等大槐树村的人一下子就变脸了。 孩子们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对方生气了。 几个小子不知道说的什么,叭叭的使劲说,口水都喷出来了,对着他们眼上有祈求之色,又着急的朝着小丫头吼。 可怜的小黑丫头,一脸不情愿,嗓子都说哑了。 “他们说,我们是被逼的,不去偷东西,过几日那些人来了,没有好东西,他们又要打人了。” “他们打人可狠了,用鞭子打,会被打死的。” “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去过,大人们也不去。” …… 从孩子们的话里,殷麦大概懂了,他们是一个小部落,武力值弱,打不过别人,总是挨欺负。 来他们这弄东西的,是大部落的人。 草原上也是那套,弱肉强食。 给上了药包扎了伤口,他们正好在吃饭,烤干粮,就是单纯干粮的香味,孩子们一个个咽着唾沫眼珠子盯着火上的干粮一眨不眨的,那小馋样。 带出来的干粮都是有数的,一人一块饼子。 二狗子嘴里一口干粮嚼半天才咽下去,“你们出来没带干粮吗?别想吃我们的啊,拿你们自己的出来吃。” 小黑丫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不饿。” 秀儿掰了指头盖大小的一小块,示意小丫头伸手,孩子看着别人吃东西,是馋! 其他人也学着秀儿,一人掰一小块让孩子们尝尝味。 这饼子的味道绝了,有咸淡,里面还有菜,还有肉沫! 就这样烤热乎了,空口吃,外面焦脆里面松软,是真好吃! 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咂嘛着嘴,吃完又伸出舌头舔嘴唇还在回味呢。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几乎同时从腰间的一个小袋子里摸出一块黑黝黝的东西,掰了一块下来,递给刚才给他们饼子的人…… 这是要礼尚往来? 嘿嘿,众人也不客气,接过来就送到了嘴里。 秀儿一张脸皱着,这什么味呀!吃不惯,有股腥味?没有咸淡,竟然是甜兮兮的! 嚼着也挺费劲的,费牙。 大家伙脸上的表情都很丰富,呲牙咧嘴的咽下去,赶紧喝口汤。 · 这几个孩子挺没心没肺的,竟然睡的着,在火堆旁睡的挺香。 小黑丫头名叫吉祥,偌大的草原没有马他们也逃不掉。 这些人很厉害的,有马有武器,孩子们就安心的待着了。 孩子们的直觉,这些人不是坏人,坏人不会给他们上药。 草原上药是非常珍贵的。 天刚蒙蒙亮,没有取暖的火堆,都忍不住打哆嗦,真冷啊。 众人准备出发了。 孩子们无措的站着,大家都忙着准备,没人搭理他们。 殷麦走过来,“你们部落在哪儿?我们沿途经过,把你们送回去。” 这话让吉祥眼睛亮晶晶的,激动的跟小伙伴们分享好消息。 可说着说着竟然吵起来了…… 胡桃和杏儿调皮的学着他们,煞有其事的。 “他们是坏人,不能带他们过去。” “他们要杀了咱们怎么办?” “他们会抢咱们的东西。” 吉祥……,黝黑的脸上红彤彤的,回头跟伙伴们吼了一句。 终于安静了,孩子们一脸不好意思。 那个小子一瘸一拐的跳着脚,来到殷麦跟前,还拉着小丫头给当翻译。 “他说他叫阿古拉,他问你会杀掉我们吗?” 殷麦还没说话呢,二狗子怼了一句,“要杀早杀了。” “那我们带你们过去,你们会杀掉我们家人吗?” 殷麦反问,“你们要跟我们打吗?” 吉祥着急摆手,“当然不打。” 他们要是能打,也不会这么惨了。 “不打,那就不杀你们。” 孩子们又激动的叽里呱啦一通,脸上的喜悦之情好像发生了天大的好事一样。 这一双双的眼睛,简单单纯真诚,殷麦下意识的避开了。 二狗子上马前,指手画脚的威胁了一通,“你叫阿古拉,还是阿拉古?警告你,你小子别耍花招,小心我把你扔下去,被马踩死可别赖我啊。” 阿古拉不知道说了一句啥,不用他扶,自己利索的上了马背。 这一路上,阿古拉他们会主动指路,也会讲前面有什么。 到了中午才停下来吃第一顿饭,还是简单的每人一个饼子。 草原上若周围是草场,就不容易分辨方向,好在有山,不过这边的山跟大炎不同,不是高山峻岭,多是不高的小山包。 到了傍晚时分,又起风了,大风呼呼的刮着,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一日有孩子们指路,舆图上多了地名。 风太大,赶路费劲,先找个避风的地方过夜。 殷麦今日绕路了,要是直走早就到孩子们的部落了。 有人找干树枝、干草铺在地上,有人在生火,有人去河边取水,凿开冰取水。 远处的马蹄声让大家伙戒备起来,三匹马! 直接朝着他们而来。 第146章 救人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还没到跟前,孩子们已经激动的起来摆手喊人了。 吉祥笑眯眯的指着人介绍,“这是我的祖母、巴特的母亲还有苏和的姐姐。” 孩子们上前激动的说着,边说边回头指着他们。 殷麦主动上前打招呼,先为昨日误伤了孩子们道歉。 方大山等人见没事了,又该干嘛干嘛去了。 秀儿她们收到的信号是,姑娘要跟这些人搞好关系,说话很客气。 殷麦仔细打量了这三人,有些奇怪,为何出来寻找孩子们的都是女的。 这三人也打量着她们,眼神里满是戒备,显然这些大炎士兵她们是怕的。 见孩子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包扎的伤口位置,不是要害部位。 吉祥祖母一开口,竟然是标准的官话。 “将军,孩子们不懂事,多有冲撞,你不怪罪就好。” 吉祥祖母是大炎人,嫁给了草原上的男人,已经多年不曾出过草原了。 看到大炎兵,竟然有一种亲切感,对边上的两人说了句什么,应该是让她们不要担心。 这两人对殷麦不好意思的笑笑。 吉祥祖母再开口,就主动邀请她们去部落营地。 “起风了,夜里会很冷,将军跟着我们回营地如何?” 虽有点为难,她们那小营地帐篷有限,安排不了这么多人,想想办法,总比在这强。 她们并没有带帐篷,只没人准备了一床睡袋,被子弄成一个桶状,缝合了起来,人直接钻进去即可。 白日里捆绑好,直接挂在马上,不重也不占太大地方。 殷麦答应的很爽快,“实不相瞒,我没见过草原上的营地,正想去看看。” 秀儿得了令,传下去,不在这安营扎寨了,重新出发。 只能说两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昨日里殷麦问了一些问题,孩子们都不太清楚,只知道个模糊的大概。 她想这些问题这位老人能给她答案。 吉祥祖母确实有自己的打算,无奈,只能冒险一把。 秦婆子骑的是黑子,殷麦坚持的,既然阿婆非得跟着,那就让阿婆尽量舒服一些。 黑子通人性,对危险也有一定的感知,真有危险,会带着阿婆逃离。 草原上有很多未知因素,殷麦还是不敢大意。 前面的人骑马时,让风从侧面吹来,殷麦她们也跟着学,果然好了挺多。 大概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地方。 这个地方像是一个山谷,她们绕过了一片小山包来到了后面。 没想到山后面众山包围着的竟然是一片草场。 当然了,此时的草场也是白茫茫一片。 一进来,风变成了微风。 从狂风中走来,一下子还不适应呢。 大风的怒吼声还在耳旁,听得很清楚。 这种感觉特别奇妙,就像在温暖的屋子里听着外头狂风怒吼。 一眼望去,有二十多个帐篷,还有羊圈、牛圈、马圈…… 帐篷里的人出来看到他们,吓着了,围着孩子们和吉祥祖母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没有姑娘的命令,所有人都原地待命,整齐划一排列着。 这地方真暖和,没有风,火堆一生,找点树枝干草往身下一垫,钻被窝里一点都不冷。 阿古拉从人群中退出来,来到二狗子跟前,掏出怀里的那包药粉,举着又指着边上的一个帐篷,嘴里叽里咕噜的。 这么明显的意思,二狗子懂了,这是让他去给他爹上药呢。 这小子挺聪明呀! “姑娘,我去了啊。” 柱子很有眼色的跟了上去。 一脚跨进帐篷,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两人不约而同的皱眉。 阿古拉上前,掀开盖着的皮毛,拿起桌子上的油灯照着,焦急的看着二狗子,示意对方快上药。 二狗子和柱子两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别开眼,沉重的对视一眼,这人怕是不行了。 柱子上前,手探到对方鼻子下,还有气,可也出气多进气少了。 二狗子扭头就要走,阿古拉把油灯往地上一扔,使出牛劲抱着他的胳膊不让,眼圈都红了,嘴里也不知道说的啥。 二狗子也急呀,“还不快放手,这伤我敢上手吗,我去喊姑娘来,兴许能救你爹一命。再耽误事,人就真死了。” 阿古拉说自己的,两人谁也不让谁。 柱子一看,直接出去了。 不一会,殷麦和阿婆就进来了。 皱眉,摸脉,在细看这伤…… 动手的人这是要置人于死地,太狠了,真是一鞭子一鞭子硬是让后背一块好肉都没有,这人能活着也是命大。 二狗子已经抱着阿古拉闪到一边,从地上捡起灭掉的油灯重新点起来。 秀儿接过来,给姑娘照明。 阿古拉泪眼朦胧的吸着鼻子,看着几人在忙活,也知道他们是在救人。 先给喂了一颗药丸,再用锋利的小刀,把烂肉去掉。 小刀用火烘烤,殷麦和阿婆两人合力,一丝都不带犹豫的,下手快狠准。 二狗子和柱子两人摁着人,把疼醒了乱动。 不过两人很有默契都撇过头,不看。 阿古拉都吓傻了,呆呆愣愣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帐篷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殷麦都没在意,只专注着眼前的伤。 这一步速度很快,越磨叽越受罪,速战速决。 然后上面均匀的撒上一层药粉,就这样晾着,不能盖东西。 好在帐篷里挺暖和。 吉祥就在后面等着,不敢上前,太血腥了。 秀儿招手,她才过来。 殷麦边擦手边说,“你跟他说,上面不要盖东西,就这样晾着,等伤口慢慢长好,不能动就这样趴着。” 吉祥点头,一句句的翻译给阿古拉听。 然后把两瓶药,放在桌子上,一瓶内服一瓶外涂。 殷麦一出帐篷,就见外面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人。 吉祥祖母在前,“谢将军救命大恩。” 众人竟然跪了下来,磕起头来。 “快请起,举手之劳。行医之人,见了没有不救的道理。” 殷麦就见这些人起来之后,看她的眼神…… 好像她是什么希望一样! 吉祥祖母是个痛快人,引着殷麦去了下一个帐篷,她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就奇怪呢,怎么外头的都是女人,原来男人们都受伤卧着呢。 伤得也挺重,比起阿古拉他爹都轻一点。 殷麦和阿婆两人,给所有的伤员处理了伤口。 而部落的人为了感谢他们,那是拿出来压箱底的宝贝招待他们。 不过,殷麦也是知趣的,从面上就能看出这些人日子过的不咋地,不会吃他们的粮食,还是吃自己的饼子。 篝火旁,人们围坐着,端着滚烫的牛乳,脸上是真诚的笑容。 殷麦吃饱了喝足了,那就不客气了。 “阿婆,因初入草原,我对草原是一无所知,有些事想向您请教。” 第147章 大网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阿婆,这草原到底有多大呀?” 殷麦的第一个问题,就难住了吉祥祖母。 老婆子笑得满脸慈祥,看着殷麦的眼神就跟看自家孙女一样。 “很大很大……” 吉祥祖母想着他们走过的草原,寻找栖息之地,被高山挡住了脚步,他们也好奇山后是什么,听说有人爬过了高山,山后竟然是更大的一片草原。 他们往西走,眼前是漫天的黄沙,那就是传说中的沙海。 无人敢再往前走,沙海里没有水没有树,只有无尽的沙子,人会渴死,马也会死的。 殷麦听着,脑海里有了一张图,东边有大山,北边也有山,西边是沙海,南边就不用说了,跟大炎接壤那部分。 其实,草原上一共多少部落,吉祥祖母也说不清,反正很多。 他们的虽然迁移,迁移都是被迫的,他们要寻找更丰盛的草场,而往往哪怕他们找到了,也会被人多的部落赶走抢走,他们就只能再找。 他们是一个小部落,一百多人不到二百人,他们也不是没反抗过。 反抗的结果是对方打死他们的男人,抢走部落的女人,他们开始躲,躲也没用,总会被找到的。 他们也想跟别的部落结盟,形成一个大部落。 可比他们强的部落口头上是结盟,本质上是压迫他们,正大光明的抢夺他们的劳动果实。 …… 吉祥祖母打开了话匣子,多少年了,自从跟着吉祥祖父来到草原,几十年没有痛快的诉说过了。 这些年日子过得有多难,吉祥祖父就是在抗争当中把命丢掉的。 殷麦没有打断,阿婆说的是这些年的生活,可里面包含了大量的信息,这是草原部落民族最真实的生活。 她感受到了他们跟生活抗争的勇气,他们想了一个又一个法子,让自己变强,让生活变好。 也说到了去年部落被统一,青壮男子都被强制征走了,要打仗。 不仅带走了人,还有粮食、草料、肉干等等。 殷麦想着就是这些人偷袭了李策老将军,抢了粮草,于是问道,“有多少人?后来你们分到粮食了吗?” 摇头,“不知道有多少人,只知道所有部落能打仗的成年男子都征去了。十几岁的孩子长的高大也不放过,五六十的老头也都带走。什么粮食,抢到的粮食还是打了胜仗,我们一概不知。” 渺无音信,人走了之后,是死是活,什么时候回来,仗什么时候打完,更没有什么军饷的说法。 殷麦就想到了两个词,压迫和剥削。 这是纯粹的无本买卖。 原来草原上是这样搞的,她还以为都是跟她一样,用钱用利益用好的生活用肉用暖和的冬衣来拉拢人们…… 原来不是。 这种法子不适合殷家,殷家要跟狗皇帝打擂台。 让百姓自己比,自己看,所以她要让跟着殷家的人过上比跟着朝廷更好的日子。 说到这儿,殷麦就要知道他们的位置,夏日里蛮子们残兵败将撤回草原之后,是否又重新形成了一股新的力量。 “那些兵如今在哪儿驻扎?” 吉祥祖母眼泪一滴滴滑落,“仗打败了,就回来了十个人。” 呜呜的哭着说不下去了,部落本就弱,这样一来,更是多年的努力又毁于一旦。 …… 这一夜,其他人都去休息了,殷麦和吉祥祖母彻夜长谈。 · 而遥远的阳城,也有多人彻夜不眠。 两个相府的书房中,都灯火通明,外面侍卫林立。 刘家派出刺杀箫相的死士,又一次失败而归。 这是第几次了? 刘正气恨恨的说道,“萧和这个老狐狸,隐藏的太深了。” 这是早做好防备了,看来刺杀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皇上让两位丞相两派势力制衡,刘家要打破局面,最简单直接的就是除掉萧和。 只要他死了,下面的人群龙无首,就算重新推举出一位来,也没有萧和的凝聚力,力量减弱。 刘家趁势拉拢一批人过来,你消我涨,打破平衡。 本以为刺杀萧和,轻而易举,没想到这个老狐狸,早就等着他们了。 刘正扬倒不诧异,在意料之中,能做到当朝丞相的位置,看似势弱却跟刘家对立多时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对付。 “五弟稍安勿躁,等后院的消息吧。” 不可能一棵树上吊死,大家族的后院漏洞百出。 就看萧和能不能躲过去,萧家可不是李家,就那几个主子,一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刘正扬说出新得到的消息,“皇上今日又出宫了。” 刘正气讽刺道,“呵呵,皇上是真怕死呀,太医们都治不好的病,想找民间的大夫治好,做梦吧他。” 刘乐贤冷笑一声,“瞎折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皇上要是像先帝一样,后宫里只有皇后一个女人,两人琴瑟和鸣,刘家就是皇上最大的后盾。 可瞧瞧韩茂都干了什么,是他亲手把刘家推出去的。 高兴的选妃,美人在怀,那就别怪刘家不客气了。 而刘家最大的底气是皇后诞下了太子,刘乐贤硬是逼着永安帝韩茂在满月之时立了太子。 所以对刘家来说,皇上已经无用了。 刘家多管齐下,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而身在网中的人如同离水的鱼儿,迟早要憋死。 萧家就等着吧,只有死路一条,早晚的事,大不了就跟对付殷家一样。 殷家能逃,萧家就没这本事了,举天之下,可只有一个殷家大小姐。 这次跟殷家可不同,他会拿出实实在在的铁证来。 刘乐贤看向二儿子,“明日你亲自去见人,不假他人之手。” “父亲放心,绝不会出差池。” 这事交给二儿子办最是放心。 · 此时的萧府,护卫们在收拾地上的血迹。 萧和耳边还回荡着刚才的打斗声,哎,没想到刘家等不及要他这条老命了。 可刘家的举动……让他有了破局之法。 他只需顺势而为,眼前的棋局上本是一局死棋,竟然活了! 看来,他还要感谢刘家呀。 而下人来报,说老夫人送来了鸡汤,还问是怎么回事。 萧和就一句话,“什么都不需多问,管好后院,不想他早死,就什么汤都不要送。” 老夫人看着原封不动的鸡汤,久久未开口。 生死存亡之际,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他死了,萧家一个人也别想好。 第149章 支持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吉祥祖母真是被吓到了,将军的提议很是让人心动,但又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 因为太……不敢想了,她怎么会相信呢。 殷麦并不着急,细细道来,这些跟着自己的人都是什么人。 “离边境有一个小村子,在深山里头,叫大槐树村,二狗子他们都是村里的,村里人能打仗的跟着我打仗了,你可以去问问如今的生活如何。” “秀儿原来是城里的姑娘,后来敌军进城……,等我殷家打败敌军救下她们,她们就跟着我们了。” “阿婆,我不知道我要怎么证明自己,或者咱们签个协议?把我答应的都写在纸上?” “不过我觉得这空口白话,对我并没有用。因为我强你们弱,我要反悔,你们根本没有办法。” “可我的诚信,我又不知道如何证明?” 殷麦徐徐道来,烦恼的时候皱眉。 吉祥祖母拉着殷麦的手,紧紧握着,人和人之间的信任非常奇妙。 这位女将军还是一个小姑娘呀。 “孩子,草原太大了,还有野兽,成群的野兽,再往北走,比这冷多了。” 草原上的敌人除了人,野兽也很可怕,寒冷的天气里迷路人会冻死。 “所以,阿婆,我需要您帮我,熟悉草原的人当向导,我的兵才能活着。” “我真的不骗你,我要派人回去调兵,你们可以跟着过去看看。” 语言很苍白无力又空洞,可殷麦也没有好的法子。 “孩子,我当然信你。” 吉祥祖母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心。 “可只我信你没用啊。” “阿婆,你帮我翻译,他们不相信我也没事。你要是信我,我派人送你们回封地。去封地的草原生活,比这儿好。” 不能说服他们当向导,她就不能马上大规模派兵。 只能按原计划,她带着人一点点摸索。 可吉祥祖母他们一家人,帮了她,愿意的话,带他们回封地,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生活,作为感谢。 总比在这草原上任人欺负的强,最坏的也是进山,山里也比在这强。 吉祥祖母在殷麦的坚持下,召集大家伙说了殷麦的想法。 夜色降临,大家围着篝火而坐,万籁俱寂,只有吉祥祖母苍老却坚定的声音。 大家的表情也跟下午吉祥祖母的表情一样,震惊!他们听到的什么? 张大嘴巴,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神疑惑,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吉祥祖母的方言本就不标准,是不是说错了? 众人把目光移向吉祥…… “吉祥,你说,你阿嬷说的是什么?” 阿古拉他们几个本来分散着坐,离着远,此时悄悄的靠近吉祥,想听得清楚一些。 吉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阿嬷说的就是,将军要带我们回封地生活。” “封地就在夏日咱们去交易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南边咱看到的那片草原,那就是将军的封地。” “将军还给咱们粮食,还有房子住,不过咱要是住不惯还可以建帐篷住,我们给将军养牛羊马……像士兵一样,咱干活将军给咱们吃的还有衣裳……” 将军和祖母说话的时候,她就在边上了,她可都记住了,她要去,她想去,所以她得好好的帮将军传话,让大家都过去过好日子。 “真的吗?” “是骗咱们的吧?” “是啊,哪有这么好的事?” 吉祥小丫头是个鬼精灵,小黑脸绷着,眼珠子一转,“确实不知道真假,不过我们家可以先替大家过去看看。” 众人…… “吉祥,你这丫头,你家你说了算呀?” 吉祥祖母向着孙女说话,“我们家是决定了,愿意相信将军。” 这话一出直接炸锅了。 刚才还一人一句,等别人说完再说,这下谁也不等谁啊,都嚷嚷自己的。 “吉祥阿嬷,你可别被骗了,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这些人都带着到,苏和说了可厉害了,骑在马上射箭都能射中。” “被骗去当奴隶,就惨了。” …… 吉祥笑着,呲着一口大白牙,“可我想吃带菜带肉有咸味,还松软的饼子,要是将军骗我,我再跑回来就是。” 小丫头把如此严肃的一件事,说成是自己的任性胡闹,祖母是大炎人,祖母有多么想念家乡她是知道的。 她知道祖母是想回去的,就算不是真正的家乡,只要踏上大炎的土地,周围人们说着官话,她相信祖母是欢喜的。 人们大声争论起来,部落的人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一派反对。 “我过够了这样的日子,就算是假的,我也愿意被骗。” “总比在这等死好,最坏大不了再回来。” “以前那么多法子,咱都试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次试试又如何?” 想去的人们围坐在殷麦跟前,问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翻来覆去的问。 殷麦好脾气的笑着回答,吉祥也笑着翻译,谁也没有不耐烦。 “吉祥,你帮着问问,那儿的草原有多大?” “草原的草跟着一样吗?” “给多少粮食,一人一天能吃一顿饭吗?” …… 又熬到三更,殷麦沉沉睡去。 部落的人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刚才说的那些话,怎么也睡不着。 黎明到来,殷麦一出帐篷,就被人围住了。 这样一个小小的部落,竟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以吉祥家和阿古拉为代表,他们是坚定的支持和相信将军,就是不带他们去封底,他们也愿意做向导。 和他们一伙的是殷麦治伤的人家,对他们来说,殷麦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救了家里的男人,顶梁柱的性命。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他们都愿意给将军当向导,不要报酬的那种,只为报恩。 还有两户,家里没有男人,就妇人和孩子,拿不定主意。 剩下的就是想的多,左右摇摆的。 殷麦表现出极大的诚意,愿意当向导的,家人这次马上就跟着回封地,其他人要是不愿意走,以后要是愿意来,封地也欢迎。 第150章 集结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冬日清晨,寒冷如常,却有一股暖意在人们心中流过。 人们吃上了吉祥向往的有菜有肉还有咸味的松软的干粮,一口牛乳一口干粮,脸上是又喜又惊。 孩子们脸上那幸福的小表情,大人们看着心里怪难受的。 就这样,他们就很知足了,不敢求太多,只在心里祈求祖先保佑,将军是个好人,会实现承诺。 早饭过后,殷麦就开始确定向导的人选,让大家毛遂自荐。 部落的人自己商量,她的要求是一路向导三个人,共十五个人。 一位年长的,一位中年的,一位年少的。 只是带路,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打仗时用不上他们,躲在后头就行。 殷麦的考量是,三人各有所长,年长的经验丰富,更能觉察草原上的危险,年少的则说话更直接,不藏着掖着。 当然,都是相对的。 男人们多受鞭伤,还在养伤中恢复中,而殷麦又不想等,所以最终多是女人们来当向导。 他们在商量着,殷麦也在抓紧安排。 “这五路,最西边、最东边、中间三路,一路一万人,我们从南到北横扫草原。” “他们会给到大概各个部落的位置,去年部落统一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也就是五万多人,回来的人寥寥无几,草原上能打的兵力有限,五万人马绰绰有余。” 有逃跑的不用追,他们会往北或往东、西,不是山就是沙海,不能追。 不滥杀无辜,反抗者杀无赦。 殷麦要用这些人整一支强悍的骑兵。 “全部往南迁移,小部落直接迁到封地里面,其他部落从边境沿线开始分布之中,小部落中等部落……最往北的是大部落。” …… 殷麦说着,殷麻等人在边上听的很认真。 先锋军五万,后面还有负责安置的后续兵马,前前后后得投入十万人。 因为要陆续往封地那边迁移,所以只需带着必要的干粮,攻下部落先吃部落的。 殷麻要带着五百人快马加鞭赶回去,先做准备。 殷麦再叮嘱几句,“小弟,从东北军里调五万兵力,殷家军调五万兵力。就说是我的命令,不得有异议。” “嗯,阿姐,我知道了。你在这也要小心。” 殷麻能安心离开,则是知道只要阿姐待在营地里不离开,就不会有危险。来抢东西的那些人不是咱们的对手。 另一边,人们也在话别。 十五位向导,要跟着殷麻先回封地。 “要小心,不要受伤。” “要听将军们的话,好好带路。” “对,要听话,不要惹他们生气。” 回封地走最近的路,快马加鞭差不多两天就能到。 午后,殷麻带人离开营地。 营地的人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抓紧收拾,明日一早他们也要离开这,返回封地。 殷麦去给伤员们上药,阿拉古父亲已经醒了,见到她,只是笑笑。 脸色很不好看,伤口很疼。 喂了一颗止疼的药丸,很快就迷糊着睡了过去。 有伤员在,他们这一路快不了。 · 跟来时不同,部落的人在前带路,还得回头盯着他们别跟不上。 一看人家那速度,就是照顾他们呢。 阿古拉别看受了伤,非要来当向导,说是皮外伤,不影响骑马。 和四个小伙伴遥遥在前,兄弟们终于明白姑娘的良苦用心了。 安排三个年龄段的,是照顾他们呀。 往南的草原上,安全很多,可各个部落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在北边建立营地,不敢往南边来。 黑夜里,两队人马都发现了对方,停下下来。 殷麻还以为碰上了其他部落的人,就见对方已经朝着这边来了…… 等人靠近,两边同时认出来了,是自己人! 豹子激动的挥舞着火把,“兄弟们,找你们找的好苦啊~” 殷麻策马上前,“你们怎么来了?” 他可知道阿姐给留了话,让这位仁兄在营地等着。 豹子见爷不开口,赶紧回话,“我们回来了,也没事干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可不敢说,爷急的那样! 殷麻朝那边喊道,“这附近找个地,休息!” 吉祥知道是跟她说的,响亮的答应着。 豹子他们循着声音看过来,眼睛都瞪大了,这是草原部落的人? 继续往前走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生火。 殷麻就站到了钟南箫的跟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把阿姐的计划给说了。 殷麦给钟南箫安排的是最西边的那一路,吉祥祖母他们给出的部落大概位置中,有一个大部落在那一片,这块硬骨头,给钟南箫最合适。 钟南箫听着阿麦给他安排的任务,合计着时间,午后出发到这,他夜里去一趟能不能赶回来呢? 时间挺紧凑,最后还是放弃了。 有些话殷麻主动说了,“阿姐都安排好了,她就在营地等着,有两千人,阿婆也在,草原上没有大股兵力,你放心就是。” 钟南箫点头表示知道了,拿着那张纸仔细看。 豹子正在大声说这几日的悲催遭遇,“一进草原都懵了,四面八方,咱从南面来的,姑娘走的哪条路呀?” “那么多马一路行来,肯定留下痕迹的,可跟着跟着又断了,风吹着雪把痕迹都盖上了……” “沿着一个方向走,明明是对的,走着走着就没痕迹了,再往回走,发现中间拐弯了……” 哎——,就是一个惨字! 二狗子嘻嘻笑着,“没想到吧,姑娘不走直路!” 指着部落的人,好奇的很,“他们是谁啊?” “部落的人,姑娘找的向导。” 吉祥他们凑在一块,围着火堆取暖,这些人打量着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意。 秀儿带着一队人跟着,女子都自动的凑到秀儿她们这边。 · 两日后,边军看到这些人回来,差点吓尿了。 出去了三千人,就回来这点?姑娘还不在?看众人的表情不像是出事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殷麻把一道道命令发出去,传令兵一个个离开边境。 “将军,四公子亲自回来的,钟爷也回来了,姑娘在部落的营地等着,向导已经跟着回来了。” 殷河顾不上多想,立即调兵。 而殷豆那也得到了紧急调集粮食的军令,十万大军的粮食极速运往草原。 当日傍晚时分,十万大军在边境集结完毕。 第151章 横扫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下的紧急军令,姜志顾不上多想,点兵点将。 他要留守不出征,还是亲自带着五万军来到了边境。 才得知大侄女的整个安排。 十万大军,部落向导分五路快速挺进草原。 钟南箫负责西路,殷麻负责东路,三路中军,最中间是殷麦负责。 另两路指挥权给了东北军,具体的由姜志决定。 姜志最终派出了手下的两员大将,杜瑞和苏世昌。 临行前,他还是训了话,东北军和殷家军合体,别整事,令行禁止。 其实,东北军军纪严明,他还是嘱咐了几句。 来到这边,果然都是打乱的。 一路一万人,有五千东北军,五千殷家军。 先锋队五万,两万机动,还有三万负责安置。 只能说这事只能大侄女干的出来,草原上各部落集体大迁移,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后勤得跟上。 果然,小侄女那一批批车队,几乎是不间断的运往边境。 第一批是供给先锋军,他们明日午时出发。 冰天雪地里,人们干的热火朝天,时间紧急,兄弟们自己动手准备干粮。 吉祥他们来到这就紧跟着秀儿,看着这么多人,还不停的人越来越多。 将军真没骗他们,将军有这么多兵! 屋里他们站成一排,将军写的那张纸,他们要告诉大家,各部落大概的位置。 杜瑞指着一条路,“为何要绕路,不直走?” 吉祥知道,“这边有狼群,要避开狼群。” 他们曾经在这遇到过,用火把和铜锣把狼群赶走了,也很惊险。 “狼群移动吗?” 吉祥……“嗯,动。” “那狼群未必在这。” 吉祥低头想了想,“是这样,不过我们是遇到危险的地方都标记出来,主动躲开。” 虽然狼群会移动,那一片山林里,还是被定为危险区域,这是他们的习惯。 …… 大家的问题还是挺犀利的,对这几位向导也是心有疑虑。 他们也没得选,殷麦都给分好了。 吉祥是最受欢迎的,因为她会官话。 不过语言交流不畅问题不大,指路用手,摇头点头肢体动作就够用了。 每路军都有娘子军,吉祥她们心里并不太害怕。 殷麻刚从草原出来,给大家传授经验,“听向导的,她们的家人在咱们手里,大家放心她们不敢耍阴的。” “发生意外,由向导带着求救。” 三个向导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五路军同时行进,出事可向相邻的队伍求救。 后头也跟着机动部队,也可以求援。 · 大炎人对草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太大了,往哪跑都跑不出去的感觉。 据说在草原上迷路就只有死路一条,沦为野兽的口中之食。 可能这次因为有向导,也可能兄弟们在一起,总之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们就只管跟着向导走,尤其是当看到部落的的时候,有人了! 一万人呼呼上去,弓箭队持弓而立,把人一围,这仗根本就不用打。 殷麦下了严令,绝不允许滥杀。 她要用人的,杀了对方的亲人,就结仇了。 但她也知道,有些人必须得死。 可这些人不能明晃晃的死在亲人的面前,于是就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重兵看守下,竟然有人解了绑绳,骑上马屁跑了? 孩子、老人、女人都没有绑着,只有男子才捆绑了。 人跑了,当然要追了,草原上马背上长大的男人还真追不上。 没一会,就没影了,都看不见了,逃跑的和追兵都无影无踪。 杨胜他们倒不太在意,跑就跑呗,有本事就跑的远远的。 示意兄弟们继续巡逻,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像是病了? 殷家的规矩,病人要隔离,不能让串窝子。 杨胜走到跟前,那女人吓的躲在同伴身后。 “孩子是不是病了?” 可惜对方听不懂! “谁会说官话?出来!” …… 好吧,无人应声。 杨胜把人拉出来,摸到孩子额头,滚烫! 拉着人往外走,这女人就跟要她命似的,死命抵抗! 哭天喊地的,那嗓门老大,吵死了。 “出来,离他们远点!” 女人力气再大,硬是被拖了出来。 跟人群隔开,中间有一段距离。 就这一折腾,出了一脑门汗。 示意人去取药过来,先把热退了是正理。 杨胜再过来的时候,口鼻都掩着,也不走近了,那女人也不嚎叫了,好像懂了她的意思。 举着手里的药丸,张嘴,把手伸出来。 等他把药丸送过去时,对方缓缓的伸出了手,却迟迟不给孩子吃。 杨胜转身走了,不吃拉倒,爱吃不吃,不识好人心。 说句实话,他们抓了人,既没打也没骂,抢了他们的粮食、牲畜…… 可也没饿着他们,但也没让吃饱。 这往南迁移的任务可比先锋军在前头打杀,难度大多了。 走不快,这老些东西,慢悠悠的,估计等先锋军都杀到最北头了,他们才刚到南边。 那女人最后还是给孩子吃药了,退热的药丸药效很快。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举动让部落的人看到了大炎兵的善意,白日里不再拖拖拉拉的。 他们的抵抗不敢明着来,反正也不让你痛快,能拖一时是一时。 杨胜还纳闷了,这些人睡了一觉想通了? 他再去摸孩子头的时候,母子俩黑红的脸蛋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弄的他怪不好意思的。 他咳嗽两声,然后摇头?点头? “咳嗽不?” 那小丫头笑了,学着他咳嗽两声…… · 一个月后,殷家军以雷霆之势从南到北横扫草原,完成了各部落的整体迁移。 十三岁以上的男的,全部都押送到了封地。 这次的收获颇丰,大批的皮毛、牲畜,每日产的牛乳、羊乳,还有肉干、自家用牛乳做的各种吃食…… 每个部落外围被士兵包围着,但也不缺他们吃喝,部落的人好似就是换了个地方。 换了个比之前更好的地方,更暖和的地方,还是干着以前的活。 喂养牲畜,不好的就是每日里产的牛乳等要被大炎兵拉走,不过也给他们留下一些。 在圈起来的范围内,他们是只有活动的。 就是担心家里的男人们,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第152章 目的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拿下草原并不难,难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去年冬日,敌军攻下大炎城池第一件事就是屠城,抢夺还要无成本的占领。 可殷麦明显要走另一条路。 她是下午回来的,痛快的洗了个澡,在屋里闷了一下午。 开始钟南箫和阿婆在这陪着她,后来殷豆过来,他就离开了。 殷豆先缠着阿婆,两人说悄悄话。 “阿婆,阿姐身体还好吗?” “嗯嗯,挺好就行。阿兄带回来的药材,您有空过去看看,再做些药丸给阿姐调理身体。” “对了,这是我让人给您做的新衣裳,您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我马上给您改。” 膝盖处加厚的,用皮毛做的,轻薄暖和,阿婆肯定喜欢。 殷豆见阿姐明显在想事,就把想说的话憋回去了。 也没大事,就是有点心疼粮食。 虽说也抢了不少好东西,也又多了这么多张嘴吃饭,都是钱啊! 多亏秋收时抢的地里的粮食,当时是还在和谈期间,各凭本事,谁抢到算谁的。 再加上今年开荒的收成,粮食倒是有。 她只能安慰自己想想好的地方,比如那些牲畜的粪便,撒到地里就是好的肥料,那这刚开出来的贫瘠的土地,收成总该涨了吧。 再说,这些人也可以开荒种地呀…… 殷豆这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跟阿婆说一声就出去忙了,阿姐没空搭理她呀。 今日是庆功宴,宰羊杀鸡,外面是一派热闹景象。 夜幕降临,篝火升起,大家伙碗里是实在的大肉。 豹子这帮土匪,直接端着碗,以帮着看押为名,就在草原男人们面前大口吃肉,香的呀。 “你们想吃吗?这肉好香了!” “对了,人家不稀罕吃肉,天天吃肉都吃够了。” “废话什么,又听不懂,浪费口水。” “嘿嘿,无聊逗逗他们。” “快吃吧,都凉了。” …… 对面的草原男人们也在吃饭,都松绑了,不绑着了他们反而老实了。 媳妇孩子老娘都在对方手里,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们只知道这是对方的地盘,也看到了有草原部落的人,但没有看到自己人,一个个老实的不敢乱动。 这么长时间也大概懂了对方的意思,不找死就让你活着。 一天两饼子,吃不饱也饿不死。 不远处乌泱泱的人头,他们就这点人,别找不痛快。 “他们是不是有病?” “多少年了,从来没听过中原人敢进草原抢他们的。” 大胡子男人想不通这个问题,每日都拿出来叨叨几句。 草原上从来都是大部落欺负小部落,离中原远远的,最多冬日里来边境处占点便宜。 “我知道了,你们说是不是因为去年冬日那件事报仇的?” “报仇?为何不杀咱们?” 这些中原人抢东西他们可以理解,搞不懂的是不杀人。 “坏了,他们不会是要等某个时辰一起杀?” “滚蛋!真要杀,还给什么吃的,浪费粮食。” 这些人嘟嘟囔囔的嘴里不停,急的豹子不行了,听不懂真难受。 嘿嘿,幸亏他早有准备。 拍拍屁股站起来,拉着蹲在后头干饭的一个小孩起来。 阿古拉正啃骨头呢,满嘴都是油,被豹子拽着也不生气。 他才不怕这人呢,女将军说话算话,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只要好好干活,就有饭吃。 他把牛群羊群马群喂的壮壮的,都再也没人欺负他们了。 阿爹的伤也好了,都能下地干活了。 豹子给了这小子一肘子,这小子真能吃。 “快说,他们说的啥?” “他们在猜你们为什么留他们的命,不杀他们。” “不是在商量逃跑的事?” “没说逃跑的事。” · 殷麦这边吃完饭,就在屋里等着诸位将军。 苦着脸吃了钟南箫递过来的药,一口灌下去,“我真成了药罐子了。” 不是阿婆跟钟南箫,要是别人让她这样吃药,她都怀疑对方是要害她。 钟南箫心情很不错,他和阿婆都认为,阿麦的身体有了好转。 每次阿麦大战之后,身体的亏空,还是能从脉象上看出来,很细微的变化,一般的大夫发现不了。 可他和阿婆每日都给阿麦把脉,对着脉案就发现了问题。 长期以往下去,身体的亏空会越来越大,等到身体出现明显异状时,已无药可治。 阿麦身体调理过后,这种亏空及时补上,最好的结果就是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所以药必须得吃。 殷河、姜志等人进屋,殷麻在最后,把门关上,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挡住了外头喧哗。 殷麦看着大家伙,“这段时日辛苦大家了。” 十万大军出入草原,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朝廷和大凉必是瞒不过的。 殷河和姜志在家里坐镇,时刻紧绷着,一点也不敢松懈,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好在这两头都没动静,大概是在看他们的笑话。 可能还在打赌,能活着回来多少人。 姜志笑着摆手,“大侄女可别说这客气话。” 这一声大侄女把大家伙都逗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殷麦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我要建一支草原军队……” 有她亲自操练,领军的将领必须有绝对的战斗力,这是她独一份的优势。 这支军队用好了是利刃,否则也是隐患。 除了她,钟南箫也行,这事以后再说。 “今年冬日的粮食咱们先出,等明年就会让部落的人自给自足。用粮食换取部落的那些好东西,咱也不亏。” 殷豆点着小脑袋,“牛乳羊乳兄弟们喝不惯,听说喝这东西长力气才捏着鼻子硬灌下去的。” 以前改善伙食,吃点肉,殷豆心疼的不行,就那点吃吃真没了,她还想着让生崽崽呢。 如今整个草原的都是咱家的了,好好养着,兄弟们才算是真正的吃上肉了。 杜瑞他们互相看一下,看吧,姑娘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姑娘下面的话,让他们有了不好的预感。 “半个月后,让他们跟大家来一场正面较量。” 殷麦也不想做亏本的买卖,大费周章的把人弄来了,不能打?那可不就亏本了嘛! 殷家军本来就什么人都有,衡量的标准只有一个,上战场能杀敌。 东北军自认比殷家军能打,毕竟是正规军嘛,可跟这草原上的蛮子们一比。 那大高个、天天吃肉那力气贼大贼壮,一个人能撞飞他们好几个! 就这样一群人,要被姑娘练出来,那是妥妥的天下无敌! 第153章 真疼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草原的男人们就毫无征兆的跟家人见面了。 吓死人了,一大早还没睡醒呢,被喊起来,就被赶着往北走。 昨夜几乎没睡觉,刚眯了一会,不是说让他们考虑吗? 怎么把他们往北赶了? 好在没走多久,那眼尖的就看到了熟悉的帐篷,一嗓子吼出来,把人吓一哆嗦。 “快看!” 顺着这人手指的方向一看,是家呀! 殷家军昨夜就撤离了,不再看守。 帐篷里有人出来,大声喊着名字找人,大清早的惊得不远处的牛羊也跟着凑热闹。 依次找到自己的部落,女人们准备早饭,男人们把冰凉的手伸进孩子们的被窝里…… 吃完早饭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商量大事。 “昨夜,他们说了要让我们当兵。” “当兵?” “对。” “不当兵也行,可以离开,不过只能人离开。” “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财产都是留下,只让你们走人。去北边,最寒冷的地方生活。” 就是给你几块干粮,或者直接给你一袋粮食?你的牛啊羊啊,可别想带走。 那人的原话是,我打仗抢你们的财产不是很正常嘛!不杀你们已经是仁慈了! 女人们听说当兵还有钱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钱吗?” “有。” 这话让女人们眼睛亮晶晶笑眯眯的,姐妹们是真开心。 原来是真的,这可比那狼主好多了,草原上当兵只有抢到了财物,才能分给你一点。 分到一个小兵手里,真的是一点了。 “不抢东西,也有钱吗?” “有,我听那送粮食的兵说了,那叫军饷!” 男人们看不得女人听到钱的这个样子,大吼道,“他们要是不给怎么办?” “不给?几十万的兵,人家都给,就单单不给你,你脸怎么这么大呀!” “你怎么说话呢,我问问还不行了?” “殷家和大炎朝廷可不是一路的,别弄错了。” 他们当中有跟殷家打过仗的,好不容易活着回家了。 “别多想了,安稳的先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两手空空的离开,去北边可不好过。 等天暖了,真想走还有个活路。 “咱偷着赶着牛羊走,不行吗?”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呀,你人走了,人家不追你,任你自生自灭。你要是敢把牛羊赶走,你这小命也别想要了。” 肯定派兵去追,把你杀了,把牛羊赶回来哪怕宰了给兄弟们改善伙食呢! 女人们想要留下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这儿比北边暖和。” 可能只暖和一点,但他们觉得暖和好多。 “这儿也有草原,非得去北边遭罪?” “那官话我也能说两句了。” 跟着来教他们做饭的大娘学的,饼子、牛、羊、好吃、不好吃…… 都听不懂也没事,比划着大概也能明白意思。 真有事,还有会说官话的呢。 …… 大一点的部落,走啊留啊,还有点想法。 说来说去,结论还是得留下。 如此寒冷的季节里,冻不着饿不死,比在外自食其力强。 至于说被殷家抢走的各种东西,反而都没人提。 草原上的人,祖祖辈辈习惯了,强者抢弱者。 他们大部落也抢小部落的,来了个更厉害的,抢他们的,也属正常。 他们更担心的这些人会不会因为他们不听话,也直接上鞭子呢。 男人们骂骂咧咧的,说着中原人阴险狡诈,说是让他们商量自己决定,可以走也可以留,不强求,放屁! 而小部落反而没有那么纠结,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这大炎兵这么好,不打人不骂人,病了还给吃药,还有粮食……一个个梦里都笑醒了。 对于他们来说抢走的东西,跟他们的新生活比,他们赢了,对方亏了! · 草原男人们跟家人过了一天,女人孩子们一个个高兴的,男人们心里还是担心的。 虽说草原上的男人,是心底里看不起跟小鸡仔似的大炎人,可他们跟动物一样,有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所以迎着朝阳,站在中间的那位小丫头,给他们的感觉不妙。 殷麦的小跟班吉祥,清脆的声音格外响亮。 “将军说了,练兵之前,咱先交流交流。点到为止。” 手里头都没有武器,徒手! 殷麦看了一圈,避开她的眼睛,不跟她对视? 也不为难他们,一脚出去,顷刻间倒了一片! 后头的人叫嚷着,前面的兄弟你们太菜了吧?! “你们是装的吗?” “给将军面子?” 感觉不妙,可看着又不像样,矛盾! “混蛋,你挨一脚试试,疼死了!” “你是不是个男人,嫌疼,丢人!” “别丢草原男人的脸!” …… 仗着大炎人听不懂,自说自的。 殷麦嘴角微扬,刚才嘴里叫唤的几个,一人挨了一脚…… 不挨到自己身上,亲身感受这股痛意,没人相信这轻飘飘的看着像毫无力道的,实际上就跟一块巨石一样砸到身上…… 一个高大健壮的草原男人,块头跟个熊似的,屁股坐在地上,掀起衣裳,露出肚皮,低着脑袋瞅了一眼,嘴里叽里咕噜的,脸上……,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殷麦…… 周围的男人们趴在这人肚皮上瞅了瞅,又都不约而同的掀衣裳。 “怪不得那么疼,除了里头的骨头是好的,都青紫了,是不是肉都碎了?” “怎么办?” “一起上?!” “上!” 在外头围着观看的女人孩子们,看着男人们被一个小姑娘轻易的干翻在地,还哭天嚷地的喊疼,那脸上可精彩了。 “太熊了!” “丢人!” 前面的一圈人倒下,后头的人就不敢上前了,最厉害最能打的都在第一排呢。 男人们也憋着一股火,对方就仗着人多,根本没打就降了,也想让对方见识见识草原男人的本事。 结果……,丢人丢大发了! 殷麦用的是最简单粗暴的法子,灭掉这些自大的草原男人的威风! 你们不是崇尚武力吗?有本事把我打趴下! 真疼,太会有所畏惧。所以男人们真是不是装的,是真疼。 见到殷麦骑马带着亲兵离开的背影,大汉们嘟囔着,“瘟神终于走了。” 昨日小妹和三叔都跟她说过李家的事情,那意思是让她亲自去会会李相的儿子,此刻殷麦就往庆岭赶呢。 钟南箫在这,这群人保准服服帖帖的。 大汉们一个个又威风凛凛的活了过来,看着马上的胡子男,想着如何报仇呢。 他们打不过这殷家大小姐,其他人总没问题吧! 第154章 用处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豆和阿婆一早就先回来了,她一头扎进厨房,给阿姐熬药膳补身子。 秦婆子则直接去了库房,整理药材,要用的都收拾出来带走。 守城士兵远远看到一行人,就赶紧去报于二小姐。 二小姐嘱咐了多遍,刚才还派人来问了。 殷豆得到信,让人帮忙看着火,拔腿就往城门跑。 殷麦刚进城门就看到气喘吁吁的小妹,“跑那么急干嘛,我又不是不知道地。” “无事,我正好过来办点事。” 知道阿姐忙,见了人估计立马就走,李家四个人早就在等着了。 书房里火盆烧得旺旺的,殷豆亲自给阿姐解开大氅,殷麦无奈看着小妹忙活。 李家人被人带到这个院子,书房门口竟无人站岗。 这个院子,一般人进不了,天这么冷,殷麦让娘子军在边上的房间取暖。 进屋之后,李家人只匆匆看了一眼,就避开了视线。 反而是殷麦毫不客气的打量这四个人,李家的事她都知道了。 “李叔,李婶,来到封地可还习惯?” 这亲切的叫法?楚氏和李松清都一愣。 殷麦还真不知道李松清是比父亲大还是小,不过无所谓了,就一个称呼,她也没打算问,反正不是伯就是叔。 楚氏客气的回道,“习惯,吃得好睡得香。” 跟逃亡之路相比,这就是福窝窝。 李相名冠京城的孙女李茹,穿着一身粗布棉衣,可通身的气质还是毫不逊色。 …… 寒暄了两句,殷麦就沉默了下来。 李松清的身子已经调养好了,殷豆多数时候让他抄书,二小姐布置的作业他实在是完成不了,这位就不太待见他。 殷豆是看他不顺眼,可阿姐还没见到人,文人的身体又瘦弱,她可不敢让人在他手里出事。 万一去山里捡个柴火,再得病了,吃的药可比那点柴贵多了。 “李叔,你们离开阳城……那李家手里的人都散了?” 李松清有没有治国之才她看不出来,不过李家的人还真有别的用处。 李松清有李相的人脉,殷麦猜测李相的人分了三批,一批投靠了刘家,一批投靠了萧和,还有一些就没再认主。 这些人里头哪些是真情哪些是假意,李松清是最清楚的。 她得到的阳城的消息,不太满意,这是殷家的短板。 林通天和何冲有些问题意识不到,不能根据蛛丝马迹提前发现端倪,他们确实没有门路。 大臣们家里、刘家、宫里殷家没有人。 可李松清就不一样了,李相亲手教出来的。 李松清这次也不避讳了,对上了殷麦的眼睛,两人都笑着看着对方。 “李家在阳城确实还有一些人,若是需要,我愿意拱手献上。” 李家来到封地之后,是给了银子的,毫无保留的上缴了八万两银票。 李松清离开阳城时,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入阳城的,李家留下的人也没打算再联系。 “李叔,恐怕要麻烦您亲自跑一趟阳城。” 楚氏和李茹听到这话,脸上惊慌之色已掩盖不住。 几路人马的追杀,回阳城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叔,可需要考虑几日?” 此时的李松清则已对这位传说中的殷家大小姐佩服至极,他可以确定,让他回阳城是对方刚刚做的决定。 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确实不好对付。 怪不得朝廷屡次吃瘪,殷家都走在前头。 “不用考虑,我愿意去阳城,不过内人和小女……” 不等对方说完,殷麦就给了保证,“李叔放心,只要殷家还在,定保两位周全。” 楚氏眼眶都红了,“老爷……” 李茹:“大小姐,我跟父亲一起去。” 殷麦还没说话,李松清已严厉拒绝,“胡闹!你们在这,我才不会分心。” “两位放心,李叔的安全不会有大问题。” 在暗处,又不在明处,无论是皇上还是刘家估计也想不到殷家会把人送到眼皮子底下。 “这几日可有商队出发?” 殷豆还有点愣神,“有,两日后有一支商队回来。” 想了想,跟着商队,太慢了。 “算了,安排一队人,把人送去阳城。” 接下来,两人商量一些细节,殷豆带着楚氏和李茹出去给准备东西,还要派人去通知一声,阿姐今夜就在这边住下了。 殷麦要什么,也是直言不讳,狗皇帝和刘家的消息。 李松清想把手里的人跟这位说一下,殷麦说不着急,等有一日她去阳城之时,用到了再说也不晚。 此时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不久之后就用上了。 这日,殷麦连夜安排了人手,派出的都是绝对的自己人,三更天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的离开了庆岭城。 殷河得到消息的时候,人早就离开封地了。 殷豆答应了阿姐,会照顾李家两位女眷。 楚氏和女儿偷偷哭了两场,李松清都说的很清楚,殷家这样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他手里的那些人不用确实可惜,而殷家这块确实不行,算是合作,这样他心里更舒服。 比二小姐整天追着他写作业强。 陈伯在,他还在暗处,加上殷家安排的人,他的人身安全不用过于担忧。 就这样,李松清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阳城。 乔装打扮之后,每日里出去溜达,并没有着急跟自己人联系。 从这以后,阳城往封地传回来的消息,殷麦终于看着顺眼了。 比如刘家人出门谨慎,除了明处的人暗处也有安排,陈伯还亲自盯着刘府,得出一个结论。 刘府里暗藏玄机,不可轻易闯入。 殷麦:刘家是怕她直接杀过去?设下来圈套等着她呢? 她倒不会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无人能敌,她也只是人,就是不知道以她和钟南箫的实力,两人能不能搏一搏? 第155章 整治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那日,殷家大小姐走后,还是有人认出了钟南箫,就是传说中那位! 这位仁兄好心提醒兄弟们,“兄弟们,别惹这位,咱惹不起。” “怎么惹不起?” “这位和殷家大小姐一个来头,是高手!两人不相上下。” ……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人的性格各异。 有人一听这话,就打退堂鼓了。 可就有那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在人家地盘,也知道低头的道理。不能明着来,可也不老实。 钟南箫真不会练兵,不过阿麦说了,基本的这帮人都不用练,让他们自己练就行。 让他们自己练? 中间一堆武器,自己去挑,这是从他们手里没收的那些! 有弓箭,有弯刀,有大刀…… 上午还挺本分的,按部落分帮结派的,倒没人敢惹事,练自己的。 豹子他们乖乖的待在爷后头,不敢乱走,这帮人真是疯! 练着练着竟然脱了外头的衣裳,就穿着里头的单衣? 那箭随手一射,就百发百中,佩服! · 中午吃饭的时候,又发现这饭跟前面吃的不一样啊? 悄悄的找到吉祥小丫头,问是怎么回事。 吉祥还真知道,她手里有一本厚厚的书,书上都写着呢。 好心的给大家解答,“今日午时吃的是正常练兵的伙食。不练兵的时候,就一个饼子,没有肉。练兵的时候三个饼子,有肉。打仗的时候不限量吃饱……” 有那不知足的,“真抠门,都让吃饱多好呀。” 脑袋上挨一巴掌,“想啥呢,有多少粮食够你们造的,别白日做梦了。” “嘿嘿,我就说说。” 跟家里过日子一个道理,不干活的时候就少吃,下力气的时候得多吃点。 午饭后的对练,各个部落的打乱了,就出事了。 部落之间本来就有矛盾,尤其是大部落的人,以前都是欺负人的。 互相都看不顺眼。 这帮人暗地里使一些小动作,发现那个胡子男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什么,反正不管。 有人脑子一热,射箭射到人身上了?! “我不是故意的,就擦破了个皮!出了一点血,大男人的,擦擦就好了。” 吉祥面无表情的翻译给钟南箫听,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出,气氛很不对。 虽然不致命,可这是什么意思啊? 那人拔下胳膊上的箭,还在犹豫要怎么办呢?就这样白挨一箭? 可他也知道不能直接冲上去干架,当兵的有一套规矩。 弄不好受罪的还是自己。 有一种东西叫军法! 钟南箫冷笑一声,就说了三个字,“射回去!” “什么?” “他怎么射的你,你给我射回去。” …… 可不是开玩笑! 正好此人是个能听懂官话的,也忘了装了。 那人被钟南箫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硬是没敢吱声,挨了一箭! 这事就这样完了,然后这俩人一起去找药童包扎上药。 刚过去没多大一会,又有事了! 一人腿折了,钟南箫过去打眼一看,二话没说,上去就给伤人这人一脚,那两人折的一模一样! 包扎的药童啧啧称奇,“你们怎么伤的,说好的吗?我第一次见一模一样的伤……” 伤人的这人腿也断了,两个难兄难弟,被窝挨在一起,日夜相对! 这四位兄弟吃着伤员的饭,也高兴不起来,一个炕头睡着,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可谁也不敢再生事了。 喝药的时候,四个人同样的表情,苦得都要哭了。 药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真是苦得哆嗦着才能喝完,这一回之后,喝药都有阴影了。 看着别人喝药,嘴里那苦味就出来了。 送药的药童只笑看着,听不懂真好,这可是那位爷加料了的。 就这两件事,草原汉子们认定了,这位爷比殷家大小姐更狠。 各部落的人都商量好了,别整事,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大家要上战场打仗的,那就是兄弟。 还要谁想不开的,正大光明打一场,以前的种种都揭过去。 殷麦回来听到这事,很是云淡风轻,没事,伤就伤了,养好就是,还能吃伤员饭呢,不亏。 ·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是常规训练。 一早跑着进草原,操练的地方很是随意,看似随便找了个地,就停下来练。 人呼啦啦的,没有队形,跑的快的在前头,慢的在后头。 殷麦、钟南箫他们骑马跟着。 练一上午,中午又呼啦啦跑回来,吃饭! 吃完饭,呼啦啦又跑进草原…… “他们也是这样练的吗?” “不是。” “那为何咱们这样练?” “那个豹子说了,咱这些人厉害,不能那样练。” …… “这钱也太不好挣了。” “累是累点,可总比死在战场上强。” “明日是不是休息了?” 十天里可以休一天,回家见家人。 实际上人是天天能见着,家里人每日里笑着看他们跟个傻子似的一趟趟的呼啦啦的跑。 还吆喝他们跑快点,别落在最后,怪丢人的! 草原的汉子们睡觉的那些屋子,都没法待,呼噜一个比一个响! 这辈子没跑这么多路,就这些日子,跑的速度是真练出来了,都快赶上马了! 也有人问了,他们能不能带块干粮中午不回来吃? 可以! 于是愿意留下吃干粮的,喝着冰冷的水,吃了一块干巴巴的干粮,艰难下咽,还能躺在干草上小睡一觉。 跑回去的兄弟们一个个嘴上的油都没擦干净,中午改善伙食,吃的大肉! …… 有人就不信了,能天天吃大肉! 结果三天就挨不住了,真吃了三天大肉! ·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里,汉子们也算认清了一个问题。 这殷家大小姐,还有那胡子男,这俩人一个样,天生一对,阴险! 谁也不能得罪。 不然,有你们受的。 就因为昨日谁说了一句,天天这样练没什么意思,被大小姐听到了。 吉祥小丫头真是个呆的,咱都是草原上的同胞啊,不好的话你跟大小姐说啥! 结果就是,直接把东北军换下,跟大凉边军对上了。 殷麦看着众人,“我也觉得跟东北军的比试效果不太好,还是实战最练兵。今日就看你们的了,好好打!别丢你们草原男人的脸!” …… 比他们还疯还狠的人,不得不承认,殷家大小姐当列第一。 两国呀! 不对,不是两国,也差不多。这能随便打吗?万一真开战呢! 第156章 装备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东北军在后头看热闹,这帮草原汉子在大小姐手里,怎么说呢,整的跟土匪似的。 他们过去办事的时候,都看到了,大小姐要说个事,他们就围成一圈,也不排队列队,干啥都是呼啦啦跟羊群似的。 不是羊群,是狼群才对。 不过是真能打,半个月一次的对抗,论单打独斗,东北军被收拾的挺惨。 不过要是列阵,他们就不是对手了,东北军明显占上风。 其实,草原汉子们经过这段时日的操练,也有了几个领头人物。 各部落也都混杂在一起,看着比以前顺眼了,毕竟天天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遭罪。 但没有改变喜欢单打独斗的本质,败给东北军的阵法都不服,还找到殷麦让教给他们破解之法。 殷麦只微微一笑,“无破解之法,多打几次就有经验了。” 那他们要求天天跟东北军对打,当然不可能了。 人家东北军有自己的操练计划,谁没事天天给你当陪练呀,你想得倒美。 殷麦是明确拒绝了,不过也说了,要是他们自己能说动东北军跟他们练,算他们自己的本事。 于是,草原汉子们就商量着去会会那位东北军的大将军。 “嘎鲁,你把要说的话提前想好,先跟我们练练。” 别见到人,话都说不明白,磕磕绊绊,结结巴巴的,太掉价。 嘎鲁牛逼哄哄的,“我想好了,就说大小姐说的,让咱们两家多练练,那个词是什么来着,都有好处。利大于弊!” 众人…… “你这是假传圣旨?你自己找死,还得拖上咱们!” “放屁!你知道圣旨是什么吗?” “这样说也没事,兵不厌诈!” “是啊,那大将军还能去问大小姐?不能问吧?!” …… 绍布坚决反对,“如今可都是自家人,别找事,要是被那个大将军捉到把柄,一状告到大小姐那,咱就惨了。” 大小姐亲自训练他们,他们算是大小姐的人,真捅出来,丢的也是大小姐的脸。 那位可是个记仇的。 “自家人也分远近亲疏,咱们还是后娘养的。” “胡咧咧什么!” 吉仁台不服,“明明就是为何不让说。他们都有统一的衣裳和武器,就咱没有。哼!去要还不给。” 因为这事,他生气着呢。 他们自己学着殷家军和东北军列队,站得整整齐齐,个个昂首挺胸,那气势一点也不输人。 结果大小姐来一句,“站这么整齐干嘛,马上就乱了,多余!” 才不管大小姐怎么说呢,他们就愿意这样站,看着像样! 两边比试的时候,东北军在对面这样一站,把他们羡慕的呀,回来就好好练,下次一定要比东北军齐! 商量了几日,最终还是用最稳妥的法子,不敢瞎说,拿着家里人凑的吃食作为礼物。 不操练休息的那日,兵分两路,一路去找东北军大将军,一路去庆岭找殷家二小姐要衣裳和武器。 姜志倒是客气的接待了这五位不速之客,以后上了战场,都是亲兄弟。 听对方说了来意,有点同情这些人了,他们还是不了解咱家大小姐的行事作风。 大小姐要是真想,他这边早就得到命令了。 只能婉拒,不过还是请这几位一起吃了顿饭。 嘎鲁他们这一趟东北军之行,还是挺开心的,跟走亲戚一样。 在封地上他们自由行动了,路过的营地都跟他们热情的打招呼,说得也听懂了,他们很明智带了两个孩子跟他们一块。 孩子们的官话可比他们流利多了。 “他们问去哪儿?吃饭了没?” 他们带了自家做的吃食,将军就像亲戚一样留他们吃饭……,挺好! 而另一边去庆岭的人,已经是第二趟了。 有句话说的是,一趟办不成的事,那就两趟!两趟还不行,那就再多跑几趟? 总之就是还不死心! 殷豆还是那句话,没钱!刚发了你们军饷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哪有钱给你弄衣裳和武器。 也没冻着你们,身上那衣裳不都挺好的,武器也有,还挑上了! 东北军和殷家军的冬装那是没法子,省不下来的。 草原汉子们身上的那身皮毛,殷豆都眼红,可比自家兄弟们身上的强多了,这帮不知足的。 又无功而返,最开心的是跟着来的两个小丫头,肚子都吃饱了,还给带了一大包瓜子带走,回去分给小伙伴们。 汉子们回来合计了,可能是真没钱,这多少人呀,军饷可是实实在在的银子。 真没钱,他们跑多少趟也无用。 脑筋动到了自己身上,于是草原的女人们又忙碌起来,被男人们要求,把身上的衣裳都改成一样的,说穿着好看!! 殷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爱折腾就折腾,反正不能耽误操练。 这样也好,忙起来,就老实了。 不过她有一点很不理解,越相处下来越觉得部落的人有点憨? 这些表面无用的东西,你那么执着干啥呢! 她猜测这可能是民族特性? · 而站在城墙下的草原大汉们比兵临城下的大凉军都急,心里是真急,真操心,怕真打起来。 殷麦看着觉得好笑,这帮人有时候格外的单纯! 东北军在后头看热闹,大凉军早就傻眼了,怎么回事呀! 一看这阵仗,这架势,城门紧闭,不可能出来的。 等嘎鲁他们意识到,这帮孙子根本就不出来呀! “他们不敢出来吧?” “那这仗怎么打?” “不出来不正好嘛!” 一帮人小声的嘀咕着,还有一帮人嗓门老大,跟上头的人喊的脸红脖子粗的。 “孙子!” “一帮孙子!” “没种的孙子,有种你们下来!” “有种你们上来,爷爷在上面等着!明年你也上不来!” …… “混蛋,你等着,爷这就去找家伙事去!” “兄弟们来了来了!” 后头的东北军这动静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反而是城墙上的人引得汉子们皱眉,怎么了这是? 不一直在跟他们对骂吗?这是咋了,好像在说他们后面,众人回头张望……,都傻眼了。 “你们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上吧!” 大小姐不说话而已,每次说话他们的小心心都忍不住颤三颤! 竟然要攻城! 可那城墙上是厚厚的冰啊,一点下脚的地都没有! 上头的大凉军也慌了,以为不开城门就万事大吉,这帮人也就叫两声,嗓子哑了就放弃了。 这帮混蛋,竟然把云梯都搬来了!! 殷麦一道道命令已经下来了。 “盾牌,上!” 吉祥紧跟上,汉子们每次学官话都哈欠连天,估计听不懂。 “第一排手持盾牌!” “不仅要保护自己,还有跟在后头干活的兄弟!” “弓箭手,准备!” 娘子军的一队弓箭手,还有东北军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完毕! 三军第一次合作,东北军上前把手里的盾牌递给对方,举着手中的东西晃晃,直接蹲下来往对方脚上套…… “这个东西要小心,踩到冰上能定住,可千万不要踩到脚上!听懂了没?” …… 东北军手把手的教他们怎么爬着冰墙。 杜瑞在边上看着,不明白为何大小姐让这帮人上,说实话,他们不是最佳人选,块头太大,冰上没有他们灵活。 嘎鲁跟个木偶人一样,任人摆弄,头上顶着一个盆,用绳固定住,脚下穿着特制的东西,披着一块雨布,手上是挖冰的工具! 吉祥的声音不仅下面能听清楚,上头的大凉军也能听到。 “脚下一定慢,别踩到自己也别踩到别人,泼下来的无论是什么也别担心,有盆接着,还有保护你们的盾牌,还有雨布……” “不要着急,慢慢来,统一进度!” …… 上头的大凉兵是真急了,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来这么多兵,再看看他们的装备,准备足了! 求救信已经发出去了。 第157章 真假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拉的这个阵仗,不光敌军傻眼,连自己人都觉得,今日大小姐是让他们把这大凉边城给拿下。 杜瑞心里揣摩,先拿下草原,那这边就剩下一个大凉了,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要打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两军开战一般都得找个理由,这叫师出有名。 大小姐是不按常理出牌,不过在这种大事上,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所以……,这就只是练兵? 杜瑞只能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 真攻城,该是他们上,不然都白练了。 嘎鲁脑子里是空白的,装备穿好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城墙是笔直的,可这冰面地面上却有一个弧度,最下面他们穿着特制的踩在上面还行? 刚这样想,一个用力,把冰给踩碎了…… 挖的第一个坑还算顺利,挖好了以后添上一层干草,能伸进去半只脚,后面的人踩着一个个的坑就能上去。 就是越往上,越难受,只脚上有个支点,身子靠的都是滑的,而且脚下的那个坑也不结实,他们又重,动不动就踩塌了…… 半天不动地,这种细致的活,嘎鲁越干越火!嘴里骂骂咧咧的。 墙面上的冰厚度是足够的,他们怎么折腾,都看不到墙。 不仅给脚找个落脚之地,还要给手找个扶的地方。 装备里头有木板,把木板凿到冰里也好使,既能脚踩也能手扶! 上头招呼他们的东西也来了…… 上面的动静,下面有专门负责放哨的,每队都有人盯着,不时提醒。 “水!” 哗啦啦的水从上而下,如瀑布一样壮观。 盾牌被水洗了,还有透过缝隙落到盆里的,落到身上的被雨布挡着,这个天气要是真都浇到身上,刺骨的冷意立马就把人冻透。 城墙上的烟火,就知道在点火烧水了。 大凉兵端盆的手都有点哆嗦,吓得,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速度之快腿都软了。 运水的人水桶摇晃,洒一路。 不仅招呼城墙下忙乎的人,还要往远处扬水。 他这边一端盆,下面就有人喊了! “水!” “伞!” 竟然有一队伞兵? 东北军除了日常训练,面对的主要敌军就是大凉,备战工作准备充分,这是殷麦要求的。 具体怎么备,我不管。 我的要求是,无论是对方来攻,还是你们先上,你们得立马支棱起来,别来真格的就各种叫唤,缺这少那的。 别跟我来这一套,缺你早干啥去了,有嘴干啥吃的,不会吱声啊。 你跟我要了,我不给,是我的问题,不赖你。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缺?! 姜志让人找到殷豆要东西,只要你能说清楚是干啥的,有啥用,就给你整。 不过第一批都是少量的,你先回去给我用用,行不行。 行了,我再给,不行打住! 就是主打不浪费。 别按你说的给了,你再告诉不好用,不得劲…… 攻冰墙算是东北军的日常训练项目之一,他们真要打大凉,第一关就是这高大的冰墙。 他们平日里训练的冰墙跟这个基本上一模一样,就是自家的冰墙上练。 …… 嘎鲁被人换下来的时候,一头大汗,此时在后头跟兄弟们一块观战。 嘴里都嘟嘟囔囔的。 “咱们真是后娘养的!” 木仁鼻子动动,“这是什么味?真难闻,还是嗖的?” 嘎鲁脑子里还是刚才负责撑盾牌的兄弟手里的玩意,那人跟个蜘蛛似的趴在冰墙上,手上那东西跟他脚上的差不多…… “这比操练累多了,这活我干不惯。” 胳膊腿都是酸的,坐在地上都还哆嗦呢。 吉达看边上的人,跟他一样! “这速度,也太慢了,啥时候能爬上去呀?” 苏赫仰着脑袋,照这进度,得多少天能上去! …… 等到半下午,鸣金收兵撤回去。 直接去了东北军练兵的那处冰墙,殷麦一声令下。 杜瑞亲自上阵,穿装备,带着兄弟们让这群壮汉看看他们的本领。 手上和脚上,都有冰爪,这群人跟猴子似的,眨眼间就到了城墙上! 草原汉子们嘴巴都合不上了,还能这样? 接着又陆续演练了,如何快速的凿冰铺路,就像今日在大凉城墙上干的那些活。 铺就一条通路,然后兄弟们快速上墙! 晚上是一顿大餐,可汉子们就觉得不香。 嘎鲁他们兴致不高,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打击到了,反而是东北军个个都挺高兴的。 围着嘎鲁他们问东问西的。 今日里的伤员,也都安置妥当了。 有被热水溅到的,到处都是冰,以最快的速度用干净冰块敷在伤口上,又抹了一层药膏,过几天都好了。 大家碗里的羊汤,还没喝完呢,殷麦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 “从明日开始,大凉的冰墙就是咱们的日常训练地。” …… “诸位放心,今夜大凉军必会修补好。” 别看东北军觉得自己练的挺牛逼,唰唰唰就爬上去了,哪怕上面有人假装敌人往下泼水也是装样子。 跟你头顶上是能要你命的敌军,完全是不同的状态。 “从明日开始,不仅他们……” 殷麦手指向嘎鲁他们,“东北军、殷家军也要上场……轮流上,人员全部打乱……最高就攻到三分之二处。速度开始的时候慢一点,保护好自己……” · 大凉军的噩梦来了,殷家作为主动进攻的一方占据心理的绝对优势。 那日殷麦就跟大家伙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细节并没有提,因为她是打算要亲自盯着的。 可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 当天夜里,去庆岭取药材的钟南箫带回来阳城的消息,两人连夜出发去了阳城。 第159章 开刀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腊月中旬了,永安帝韩茂孤零零的坐在龙椅上,透过窗户看着红彤彤的灯笼,觉得好累,好想睡觉。 可他不能睡,还有好多事情要办。 头等大事,就是决定左相的人选。 他选来选去,就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前有李相萧相,比照着这个标准选人,实则难办。 必须是可以信任的,还要有足够的威望,学识渊博、政治才能等等都要考虑。 想着想着,他又走神了。 出事前一日,萧相兴致勃勃的跟他说打听到城外有一位高人,要亲自去请,他也很期待。 没想到那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前一日还好好的人,就这样突然没了。 他想起来,就很悲痛,此时的他好想念从前,李相和萧相都在时,他这个皇帝当的真是轻松。 要是他不想管事,两位什么都能给他办了。 他如今面临的局面很是两难,找不到合适的人,难道就直接让刘家独大? 知道这样不行,可也没有办法。或者暂时先这样,等到有人能胜任,跟刘家抗衡时,他再出手? 有些事是真急不来。 他心底还有一股惧意,萧老夫人的话句句都指向刘家!! 那若真是刘家动手,连萧相都动了,那他呢? 非要对着干,扶植其他人瓜分刘家势力,惹怒了会不会也对他动手呢? 突然一阵阴风吹进来,好冷! 会吗? 韩茂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个好觉对他来说太难了。 不是毫无睡意,就是困得要命。 睡着了也不安稳,各种做梦。 这日的梦里,殷关、李相来了,还有死不瞑目面目全非的萧相,最后还有刘乐贤…… · 阳城两座相府,一座在暗夜中灯火通明,而另一座一丝光亮也没有。 刘府中,诸位大臣还在商讨大事。 跟韩茂的磨磨唧唧相反,刘家行事果决,早就跟萧相那一派接触了。 “几位大人,都没有给准话,说要考虑几日。” “不过问题不大,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有人还在做梦呢,等着升官当丞相呢。” “要不要拿一个人开刀?” 众人沉默片刻。 “拿谁?” “刘大人。” 此人显然是想好了,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别人的,看的是能做主的刘正扬。 诸位大人脸色各异,公报私仇! 有人提出异议,“这位刘大人,查不出什么来吧?” 此人哈哈大笑,“有没有,还不是咱说了算。” 这就是要栽赃陷害了。 “不妥。” “潘大人,你这是要做好人啊。” 潘大人也不惧,“倒不是非要做好人,就是看不惯有些人公报私仇。” “两位大人,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都是自家人,何苦为了个外人伤了和气。” “我们不急,急的是对方,等等也行。刘大人留着也有用。” 大家都清楚政治斗争的残酷,斗得你死我活的,这刘大人平日里也挺会做人的。 有些人还是不想伤人命,做人留一线,不一定非得把事情做绝,没到那个地步。 这刘大人真被抓起来,屈打成招是必然的。 内心深处也惶恐,可能某日轮到自己身上,也希望有人能为他说句话。 夜深了,谈到这也谈不下去了,也就散场了。 刘正扬代替父亲在这,刘乐贤喝了药就先睡了。 冬日里身体一直不太好,他知道此时自己不能出事,有老二在,他也放心。 · 阳城某个普通小院中,也很是热闹,吵得热火朝天。 “萧相刚出事,刘家就急着招揽咱们了,真是小人!” …… 这话几位同僚都没法接,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你大义,那你就离刘家远远的,看看能不能在阳城待着。” “你什么意思?还没得到好处呢,就处处为刘家说话了?” “不是为刘家说话,是先保住我自己的狗命。” …… “萧家自身难保,都逃了,咱们自谋出路,萧老在天之灵,会谅解的。” “莫急,等皇上定下丞相人选再动也不迟。” “可皇上迟迟不动,是为何?” “是咱们都不够格,皇上举棋不定。” …… “我等不及了,刘家逼得紧,我再不答应,这官当不当得成都是小事,我要出事了,家里人活不下去呀。” 肮脏的手段,大家心知肚明。 当官的谁能保证自己绝对干净,刘家硬查,怕是牢狱之灾都躲不过。 没得选,只能跟着刘家。 一边继续吃香喝辣,一边发配苦寒之地,选后者的有吗? “说句不好听的,刘家独大,已成定局。” 皇帝优柔寡断,已失先机。 当日应利用萧家老夫人进宫之时,把他们稳住,从他们当中选出能服众之人。 有皇上出面,力挺他们,他们才能万众一心,有跟刘家一博的勇气。 时机已失,只能随波逐流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这位年轻的皇帝还是太嫩了,遇事直接慌了。 刘大人被他们吵的耳朵嗡嗡的,一个个中气十足的,身体都挺好。 他还伤心着呢,萧相死的那么惨,他想帮着好好把丧事给办了,可惜都没有机会。 他心生退意已,这官也当够了,没啥意思,还不如回家种地呢。 回老家当个教书先生也行,家里多少有些存银,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等到大家吵够了,跟在后面回家去。 从后门神不知鬼不觉的进门,没有点灯笼,周围漆黑一片,刘大人四处张望着,刚抬脚。 嘴就被一双大手捂上了,对方在他耳边说道。 “大人,莫喊。小的奉我家大人之命来传话,有人要害你,速逃。反正我家大人说了,你逃不逃是你的事,他告知你了,心里不会愧疚。你要真逃了,也不用担心连累我家大人。” 那意思就是我家大人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你就管好你自己就行。 潘大人回去的路上想了又想,那人怕是不肯善罢甘休,多半是要来个先斩后奏。 对方离开后,刘大人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冷意传遍全身,也让他脑子清醒了。 爬起来快步往屋内而去,夫人肯定还没睡,等着他呢。 刘夫人没有点灯,披着衣裳在地上溜达,等着老爷回来呢! 外头脚步声传来时,“老爷?” “是我!” 点灯! 刘大人进门快速把门插好,回头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夫人,出事了。” 刘大人三两句把刚才的事情说了,“逃吗?” “不逃也行,我怕是小命不保了,只要不连累你们就行……” 刘大人念念叨叨的,逃也不是啥好主意,大冬天的! “老爷!” 刘夫人听不下去了,老爷真出事,他们怎么会有好日子过。 再说了,眼睁睁看着老爷去死,她做不到。 可是……“老爷,这事会不会是假的?” 假的?刘大人摇头,“怕是刘家要找人开刀。” 既然如此,刘夫人就痛快的做了决定,“老爷,那就逃。” 按理说,犯事的官员还带着家人无处可逃,还是文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此时的大炎却不一样,北地里有名为镇北王实则是敌人的殷家。 而且殷家一直在接收从南边过去的百姓。 当然了,朝廷也一直在拦。 第160章 悬赏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次日一早,殷麦和钟南箫顺利进了阳城。 守城官兵查得很严,无论是出城还是进城,都要搜查。 他们跟一辆普通的马车擦身而过,如果双方打个照面,就会发现,竟然是旧识。 殷麦又回头看了一眼,有胡子身量高的男人是重点检查对象。 再看一眼,边上的钟南萧,摇头失笑。 张亮说了,阳城进出城都严查,除了她,还有钟南箫。 他的一个明显标志就是胡子。 按理说,他年纪轻轻的还不到留胡子的时候。 钟南箫当时在海上漂了好久,胡子都没理,跟个野人一样。 刚上岸就听到了殷家出事的消息,往阳城赶,更是顾不上了。 后来,过的也是打打杀杀的日子,胡子就留着了。 殷麦看久了,也习惯了。 秦婆子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念叨,他愿意留胡子就留。 钟南箫感受到阿麦的视线,又不自在的摸了摸下巴,光秃秃的还不习惯。 回到久违的阳城,殷麦走过国公府前那条石板路,在那片废墟面前驻足片刻。 钟南箫在边上默默陪着,他知道阿麦回来了,一定会来看的。 殷麦脸色不太好看,当时离开之时,根本就顾不上多想。 这一年多她也很少想起这儿,不知是特意遗忘,还是忙碌到没有闲暇。 祖父他们、这个被称作家的地方,想起来真的太疼了,可能是她在逃避吧。 两人直接来到李松清居住的小院,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墙下堆积着还没化掉的积雪。 李松清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这几日他反复思考,急于把殷家大小姐喊来是对是错,会不会中了刘家的奸计,而让对方置身危险之地呢? 见到殷麦,他立马请罪,“大小姐,让你冒险过来,是我的失策。” 虽然他还是认为应该过来,跟请罪不冲突。 殷麦坐在南边靠窗的炕上,这个天坐地上的椅子太冷了。 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说了,指着对面,“炕上说话吧。” 钟南箫用手摸了摸炕,先去炕洞里添了把火。 “李叔,这几日的事情您再跟我说说。” 大小姐的话让他不用纠结要不要去帮着添柴了。 “这几日,刘家已经动手了,萧相那头大部分的大臣都接触了。” 殷麦冷笑,显然狗皇帝根本就不是刘家的对手,这都几日了,还什么都不做。 “刘家年后就能对北边动兵了吧?” 年前是来不及了,年后开春了,不冷了,正是打仗的好时候。 李松清点头,刘家对殷家动兵会尽早不会拖,越拖对朝廷越不利,可想到他这边发现的…… 殷家在阳城的人手,轮班盯着刘家三人,刘乐贤、刘正扬还有刘正气。 刘乐贤和刘正气的路线没有问题,可刘正扬有点不对劲。 “刘正扬虽改了装扮,还是被咱们的人发现,给跟上了,去的是阳城最好的酒楼,人多眼杂,见的是外族人。” 刘家的二公子遮遮掩掩的还乔装打扮,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此事还得是这位二公子必须亲自出面,说明这事的重要性。 具体说了什么,并不知道。 “外族人可还在城内?” “在,在客栈。” 商队聚集的客栈,人流量大,外族人多,夹杂在其中,并不显眼。 殷麦已经做了安排,再等几日就可行动,要不要先会会这些外族人? “李叔,我让人贴告示了,萧相被刘家所害,当日要广而告之。还有悬赏有义之士为萧相报仇。” 李松清担心,这边大小姐一有动作,刘家就猜到大小姐在阳城。 “小姐,刘家怕是会有所动作。” “无妨。” 有就有吧,殷家此时不加入,更待何时。 不止刘家,也是给看客们一个信号,殷家下场了。 · 这日正午时分,阳城城墙外不知何时被人贴上了告示,还不止一张,是一排! 殷家的告示可好久没出现了,自从和朝廷和谈之后,就消失了。 人们呼啦啦凑上前去,队也不排了,守城官兵也上前来查看。 看到是殷家的告示,就赶紧阻止,好想撕下来。 法不责众,有那胆大的,大声喊道。 “谁认字,快给念念?” “说的什么?” “上面写的是,萧相是被刘家所害。” “闭嘴,还不快走,想吃牢饭!” 官兵们大声呵斥,试图驱赶人群。 “说刘家残害忠良,害得萧家被迫逃亡。” “对对,连丧事都没好好办。” “还写了国家的忠良殷家、李相、萧家被奸臣所害……”‘ 国家将亡? 这人不敢说了。 “殷家大小姐悬赏,要为萧相报仇,黄金百两!!!” …… 官兵已经尽力阻止,还是阻止不了人们把这事传播出去。 刘家也得到了消息。 殷家人就喜欢玩弄人心,私底下都传是刘家害死了萧相,可没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讲。 有了殷家带头,这事必定闹得沸沸扬扬。 整个大炎很快就会贴满殷家的告示,殷家必会不遗余力的宣传。 · 永安帝韩茂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然很开心,悬赏刺杀? 好啊,要真能做到,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可殷家也太小气了,黄金百两? 李公公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看到殷家的告示,皇上嘴角上扬,竟然笑了! 这位可愁眉苦脸多日了。 刘乐贤很快就过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自己的冤屈。 甭管真相是什么,这场戏一定要演。 “皇上,老臣冤枉啊!殷家其心可诛,这是要害我呀!” “皇上,我跟萧相是在某些政事上意见相左,可那都是为了我大炎呀,我们并无私怨。” “国丈大人,快快请起,地上凉,您老本来身子就不好。” 韩茂正好趁此机会,上演一场感情戏,先安抚住刘家,别把人逼急了,落得跟萧相一样的命运就惨了。 后事可慢慢谋划,急不得。 韩茂过来亲自搀扶国丈大人,白胖的手颤抖着,脑子里是那日做梦梦到他的好岳父亲自拔刀刺入他的体内……,扭曲的脸看着他的冷冰冰的眼神,好可怕。 他更想哭,他想父王了,父王不在了,这帮大臣就知道欺负他…… 刘乐贤有点哭不下去了,拿着他袖子擦鼻涕的皇上哭得比他痛快多了! “父王,儿臣想你了!” “儿臣好难呀!” “儿臣无用……” 第161章 试探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家贴出告示的第一天夜里,刘家就迎来了第一波想拿赏金的有志之士。 陈伯和钟南箫就在刘家不远处的屋顶上,今夜他们扮演的角色就是为萧相报仇的江湖人士。 对面一棵大树上,一个乞丐打扮的人,也做好了准备。 围着刘家的大树上都有人在,这些人不负责打,只负责喊,钱都给了,有人来抓他们,他们就赶紧跑。 这地他们都熟,绝对能跑出去。 随着一声哨音响起,这是告诉他们可以开始了。 嘴里还是肉包子味呢,大吃了一顿,才有力气干活。 “啊——” 这一嗓门真是响亮!拉开了大骂刘家的序幕! 刘家明里暗里的人,被这一嗓子喊的,都竖起了耳朵。 这也太快了吧,他们还以为,起码得等几天,总有那异想天开的来闯就是。 “萧相,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小的们来给你报仇了……啊——” “我们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大义,为了天下百姓!” “诛奸臣,保忠良!” …… 起起落落,几个人轮着喊,我学你的词,你学我的调,热闹啊! 这周围一片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反而像是躲着一样。 刘家侍卫已经循声而去,来抓人了。 他们打着灯笼,树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快跑啊……” “来抓人了!” 吵吵闹闹中,钟南箫扔出了手中的草人,陈伯也紧随其后。 果然! 草人成了靶子,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已经出手,草人插满乱箭,如五马分尸般掉落到地上。 这要是个人,直接就被乱箭射死。 刚才弓箭手已经暴露了位置,钟南箫给陈伯一个眼神,对方又扔了一个草人,同时间,钟南箫手中的弓箭也拉满了。 不是一支箭,而是三支箭! 竟是一弓射三箭! 埋伏在暗处的弓箭手,硬是被钟南箫消灭了一批! 两人配合的很是默契! 远处不止有一伙人,在埋伏着。 等刘家这边没了动静,才默默离开。 他们知道刘家肯定不好对付,还是吓到了,要命啊。 有钱没命花,也不行。 “大哥,怎么办?” “咱们正面怕是不行,但也不用这么快放弃,咱就在这等着,到时候看能不能捡个漏。” 老三脑子灵活,对付刘家他们不行,可对付别的宵小,胜算大一些。 图财的人,半斤八两,一个人头黄金百两,真拿到这笔钱,他们可就逍遥了。 再说了,还可以顺便打劫刘家一把。 刘家可是世家望族,多年的积累,有钱着呢。 “咱们要真拿下刘家的人头,殷家不会不认账吧?” “你小子那点出息,你以为是你啊,你知道殷家手里多少兵吗?能养得起那么老些兵,还差这点钱?!” “嘿嘿,我就怕呀,能给最好了。” “明日里,咱们继续跟着刘家人……” · 殷麦此时正在翻阅李松清给的大炎武将的信息,上面写得很详细,知道的都写上了。 “小姐,刘正气应会亲自率军。” 哼! “刘乐贤就不怕刘正气再死在我手里?” 李松清苦笑道,“怕也得舍得,刘乐贤要让刘正气亲手报仇。” 韩茂内心里也想打下殷家,刘家态度强硬点,加上群臣吆喝,这事就办成了。 殷麦叹气,和朝廷这一仗,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于是给封地送去了消息,让加大操练力度,并提高伙食。 那老些好东西,不能都便宜了朝廷,自家人吃了就吃了吧。 快过年了,都吃点好的,让大家伙过个好年。 殷麦随手翻着另外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那几个外族人去的地方。 “他们还喜欢吃饭还是作诗饮对?” 李松清一愣,怎么会这样问? 见他没听懂,殷麦补充,“他们经常去松竹馆?” 咳咳,李松清的老脸都红了,油灯不太亮,应该看不见。 可他不知道殷麦眼尖着呢! ?怎么反应如此奇怪? “松主馆是什么地方?” 这反应让殷麦抓住了重点。 李松清低头做严肃状,“青楼。” …… 很好。 “明日我去会会他们。” 钟南箫推门而入,“明日我跟你一起去。” 殷麦皱眉,“明日你还要继续去刘家。” “不耽搁,先和你去,再和陈伯去刘家。” 这不能商量的语气,殷麦不吱声了。 夜色已深,四人准备睡觉。 李松清自然而然的以为这位爷肯定跟他们去西屋啊,让大小姐自己在这个屋。 可他和陈伯出去,这位爷是跟在他们后头,不过是关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李松清给陈伯使眼色。 陈伯……很想装不懂,还是硬着头皮敲门。 “怎么了?” 钟南箫一脸疑惑的开门,忘记了什么? 李松清满脸堆笑,“爷,您的被褥在西屋。” 钟南箫看了看炕上的被褥,他本来打算凑合一下就行,炕是热的,有被褥更好。 “好,我去拿。” …… 李松清就看着这位爷大大方方去抱了被褥过来。 而炕上的大小姐脸色如常,他想的是两人定亲了还是成亲了? 他没听说殷家大小姐成亲呀?! 钟南箫当着两人的面,把门关上,这俩人想啥他当然知道。 可他不能让阿麦自己睡,有他在边上,阿麦才能踏实睡着。 他警醒着些就是。 殷麦铺好被褥,钻进被窝,“我睡了。” “嗯,安心睡吧,有我在呢。” “嗯。” 第162章 晕倒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日,天阴沉沉的,人们莫名的觉得很压抑,似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早朝上,众目睽睽之下,永安帝韩茂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一头栽了下来。 圆滚滚的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人们听到一声奇怪的沉闷的响声,抬头就看到了如此可怕的一幕! 皇上跟一个肉墩子一样,脸埋在了底下…… 李公公也终于回过了神,尖细的嗓音格外刺耳,“皇上——” “传太医!” “快!” 李公公跪在地上,想把人扶起来,“来人!帮忙啊!” 大人们还处在震惊之中,刘乐贤踉跄着上前,“来,帮忙。” 众人上前,也看清了皇上的脸色,可怕! 惨白,又透着一股青色,唇色更是暗黑! 大人们可不敢移动皇上,侍卫们小心翼翼的,把人移到了殿内! 只能庆幸,还有气! 太医们是被侍卫们架着过来的,一个个帽子都歪了,皇上晕倒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皇上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这样突然的晕倒也不意外。 太医们进了殿内,大人们都在外等候,神色各异,寂静无声。 刚才前头的人可看到了皇上的脸色太吓人了,这要是出事……那小太子继位? 名正言顺! 刘乐贤低着头,静静站着,表现得很是沉稳。 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突然,还以为要等个一两年呢,没想到皇上这么不中用。 他是坏了皇上的底子,可皇上到处寻医问药,还以为能让他多活几年。 看来吃再多的药,也抵不过变数。 萧相的死连他也意外,刺杀了那么多次,一次都没得手,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也好,一切终归尘埃落定。 志儿、义儿、方儿,你们的仇,父亲很快就能为你们报了。 …… · 这一日,有心人士还是发现了异常,宫门紧闭,大人们一个都没出现,宫门口排队接人的马车上,下人们虽不互相交流,可都能看出对方的焦急。 都在猜测宫里到底发生了何事,竟然大人们一个出来的都没有。 而宫里,皇上还未醒来,太医们开了方,喝了之后,脸色好看一点了。 刘皇后亲自在殿内照料,其他人一律不准入内。 掌灯时分了,大人们一天滴水未进。 一个个肚子咕噜噜叫,又冷又饿,可皇上未醒,众人好似都忘了吃饭喝水这等小事。 等在外头的妃子们更难过,其中一人不知是冻的还是饿的,一下子摔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被宫女扶了下去。 这等小事此时无人在意,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殿内的皇上身上。 是死是活,关系重大。 一个小小的妃子,无人关注。 · 殷麦也得知了宫里出事的消息,封锁了宫里有人信也传不出来。 他知道的是,刘家三人都在宫内。 她在考虑若今夜大臣们都在宫内,那她是否可趁此机会探一下刘家。 她也想进一趟宫,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我出去一趟。” 李松清眉头紧皱,他们的人还没有到,势单力薄。 可大小姐的性子,是个说一不二的。 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沉思片刻,还是劝说,“小姐,咱们人少,还是要谨慎一些。” “李叔,你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 钟南箫只嘱咐一句,“把那个穿上。” 见阿麦点头应了,才去换夜行衣。 殷麦打开包袱,拿出一件软甲来,这是钟南箫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宝贝,只此一件。 众人收拾完毕,一行人分批离开了院子,消失在黑暗中。 她、钟南箫和陈伯一起行动,其他人都在暗处,见机行事。 三人直接去了宫里,偌大的皇宫,找一个偏僻的位置,躲避开巡逻的侍卫,三人在黑暗处快速前行。 朝着人多的地方,最亮的地方去。 在一个宫殿,听到了两个小宫女的对话。 “皇上不会真死了吧?” “应该不会,皇上那么年轻,太医们医术高明,只是晕倒。” 两人也知道这话不能乱说,在咬耳朵,殷麦站在墙外,听了个正着。 “小太子这么小,能当皇帝吗?” “当然能了。等长大了,就能了。” …… 两个小丫头说的越来越没有边际,殷麦离开此地越往前走,就能看到那边应该就是皇上所在之处。 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几步一个侍卫,来回巡逻的侍卫一队和一队错身而过。 殷麦示意走人,没有必要冒险混进去,晕倒的皇帝没啥好看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狗皇帝这时要是一命呜呼了,那大炎真成了刘家的了。 三人出去的时候走的另一头,又碰上了躲在暗处交头接耳的小宫女。 殷麦起先以为要是跟刚才那两个小丫头一样,说点无伤大雅的悄悄话。 都没打算听,打算直接走人。 可对方的一句话,让她停下脚步。 “放心,你的家人都安排好了,上次你也见过了,主子可没有骗你。” “你替我谢谢主子,我要是死了,请主子一定要善待我的家人。” “你放心主子那时救你,可没想到这会正好能用上你。” “好,这事我干了。要是主子食言,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她。” 宫内的龌龊事,真是无处不在。 殷麦也没兴趣深究,在俩人离开之后,随后也离开了。 从宫里出来,直奔刘家,可刘家周边太热闹了,殷麦放弃探访刘家的计划,改道去了松竹馆。 · 宫里,大人们终于吃上了,再不吃口东西,得有几个陪着皇上晕倒。 这一夜是别想出宫了。 太医们轮流把脉,换了几次药方,刘皇后没有遮遮掩掩,就在诸位大臣跟前,让太医们说皇上的病情。 这一波操作下来,有些怀疑刘家搞鬼的人,又动摇了。 也有人认为,刘皇后这是做给大人们看的。 皇上此时可是命在旦夕,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阴谋论的人们,不禁怀疑,刘家会不会送皇上一程。 第163章 哀求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太医们挨个给皇上把脉,大家商量着来。 第一个方子用的是最稳妥的,没有异议,药性太强一个不好人就没了。 “还是稳妥一些。” “嗯,对,急不得。” “药量小,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也比死了强。 皇后或者大臣们要是逼他们,就跟他们说清楚,一个不好就危害皇上的性命。 谁要是倒霉,当了替罪羊,脑袋就得搬家。 皇上身子虚,最近又操劳过度,加上伤心,寒气入体,夜里没休息好才晕倒过去。 面对太医们这样的说辞,跟诸位大臣猜测的也差不多。 大家更关心的是何时醒来,或者能不能醒来。 “那皇上何时能醒来?” “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时候?” “可能很快,也可能要几天。” …… “那皇上可有危险?” 吕大人这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不过没人如此直接,都等着别人问呢。 “危险当然是有的,可也不那么危险。” 院使大人这话几乎没有考虑就脱口而出了,事实就是这样。 皇上可能这次就醒不过来,一命呜呼了。也可能昏睡数日,醒来人又好好的了。 没有外力的话,就这两种结果。 说了等于什么都没说,太医们这点太讨厌了。 诸位大臣在宫里耗了一夜,等天亮刘相就发话让大家散了吧,无人敢不听。 刘相站在塌前,看着脸色惨白,就像安睡的韩茂,晕倒时那脸色就是将死之人的。 这样还能救回来真是天选之人,命大。 “说实话,到底如何?” 王太医闭眼深吸口气,才抬起头,“惊险,也有活路。” 刘皇后吃惊叫道,“真有救?” 殿内就他们三个,王太医是刘家的人,刘皇后索性就直接问了。 王太医给了肯定的答案,“有救。” 作为医者,听过甚至亲眼见过不少这种起死回生的病人。 刘皇后还是不甘心,“生死各占一半?” 王太医不知道怎么答了,命大之人凭着最后一口气也能挺过来。 在他看来,皇上就凭着一口气吊着,这是不想死,有强烈的求生的本能的人而且还是天子…… 刘相已经知道王太医的意思了,摆手让人下去,屋里剩下父女两人。 昏迷的皇上直接就被忽略了。 刘皇后看着昏迷的男人,眼底全是恨意,转身跪倒了地上,“父亲,女儿求您了,帮帮女儿吧。” “你先起来,地上凉。” “不,父亲不答应,女儿就长跪不起。” 见父亲不语,刘皇后并不放弃。 “父亲,太子还小,继承皇位也是虚有空名,真正掌权的是您呀。我什么都不懂,您不发话,我都不敢对这个要死的人动手,呜呜——,女儿就是这么没出息,可女儿想活得痛快些,不想再整日担惊受怕,怕他们来害我的皇儿……” 刘相真不想动手,没有必要,这人马上就要死了,王太医的话也当不得真。 就等几天,这人就死了,何必这时动手呢? 他们只需要等着即可,就算皇上真醒过来也未必撑得下去,到时他们再动手也不迟。 “三日之后再定。” 刘相还是妥协了,他老了,看不得女儿这么哭着求他,心软啊。 · 这两日,人心惶惶。 皇上早朝晕倒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百姓们都担着心,又没有那么担心。 毕竟皇上年轻呀,又不是穷苦百姓,没钱求医买药的,宫里可有最好的太医。 “诸位,这都两日了,还没醒来吗?” 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别瞎操心,醒来是早晚的事。” “不对,不对。” “怎么了?” “宫里太医医术高明,要是小病累倒了,那早该醒来了吧?” “怕是有什么隐疾吧?” “别瞎猜!” “我可不是瞎猜,你们想想据说萧相出城是为皇上寻医求药,是吧?” “是有这个说法。” “那就对上了。” “那要是万一……” “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好在有了太子,国不可一日无君,吃奶的奶娃娃也是太子。 有,总比没有强。 没有,就惨了,乱世到来! · 殷麦那日会了那几个外族人,夜闯松竹馆。 以防引起刘家的怀疑,并未取这几个人的性命。这几人也不记得夜里发生了何事,只是早上醒来头疼欲裂。 其中一个消息是,刘家要了一份萧家和他们串谋的证据。 真是没想到,刘家真是恶毒,竟然想栽赃萧相通敌叛国?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应该这么说,萧相这一死,恰巧救了萧家一族的性命! 不然更惨! 再者就是大凉要和刘家联手攻打殷家。 刘家果然可恶,自己通敌还诬陷萧相,脸皮真厚。 于是,殷麦又贴了新告示,刘家害死萧相还不够,又动手害皇帝了,皇帝一死小太子上位,那大炎就成了刘家的囊中之物。 告示是从阳城开始的,第一个贴的城池是阳城。 宫殿内,刘相手里的告示似乎格外烫手。 以往殷家的告示都是从北往南,一路展开。 这两次却是从阳城开始! 刘相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就是说殷家能做主办这事的人此时就在阳城! 而此时在翰林院的刘正扬也想到了这一点,殷家的主事人来了阳城! 会是谁?殷河?殷麻?还是……殷家大小姐亲自来了? 刘正扬大步流星的走着,他一从屋里出来,就被几百人的禁卫军前后簇拥着,在宫里刘家也丝毫不敢大意。 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脑子格外清醒,很多事情都通了。 萧相的死,刘家也没想到。 殷家也没想到,故大小姐亲自过来,给刘家搅局。 所以发出告示悬赏给刘家捣乱,殷家趁乱行事,方能成事? 殷麦要是知道,怕是要说一声佩服,这个刘正扬真是聪明绝顶,把殷家的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刘相在讨伐殷家的吵闹声中,听说儿子找他,赶紧出来了。 殿内的大人们这次倒不是为刘家说话,主要是觉得这次真不是刘家干的。 刘相也是聪明人,萧相是刘家干的,皇上刘家有没有这个胆先不论,时机不会挑在此时。 认不认同的,有异议的也憋着,无人敢说。 父子俩一碰头,两人想到一起去了,那既然来了,哼!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对方不会放过任何对付他们的机会。 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对方主动献身就是。 夜幕降临之时,刘家的马车从宫门口离开,走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一支利箭从暗处射来,射穿了刘相专门的马车,车内传出轻微的闷哼声就再无动静发出,一切归于平静。 殷麦却皱着眉望向皇宫的方向,不对! 马车内不是刘乐贤! 此时,真正的刘乐贤稳坐殿内,而他坐的位置竟是皇上的龙椅! 殷家的告示让本打算一不做二不休除掉皇帝的刘家,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进退两难。 真是可恶! 外头突然传来糟乱的脚步声,让他的心激动的跳了起来,莫非是…… 第164章 暗害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当刘乐贤见到来人是女儿宫里的人时,迈出门槛的时候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太监脸上的惊恐,在他耳边说的话,种种的迹象都表明出了大事,他甚至都不敢想象。 快步朝着皇后宫殿而去。 殿外跪着的人身体都是抖的,刘乐贤站在殿门外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深吸口气,才缓缓抬起脚跨进门槛。 女人面无表情的抱着小太子,眼神空洞。 刘正扬和刘正气也过来了,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画面。 父亲和刘皇后都坐在地上,两人都像魂魄出鞘一样。 其实,刘正扬来时的路上已经猜到了,可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他并没有再上前,而是别开眼,不忍去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相嘶哑的轻不可闻的声音响起,“老二,你安排吧。” 刘正扬低声应了一声。 “五弟,围住宫殿,不要让人传消息出去。” 刘正气之前就吩咐过了,听二哥这么说,答应着就要出去亲自走一圈。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说完你一起去办就是。” “把人先关起来,等候处置。” 贴身照顾小太子的这些人,都该死,可此时若是处死他们,一夜之间照顾小太子的人全换人,有心人准能嗅到异常。 所以这些人还不能死。 但害死小太子的真凶,让她在黄泉路上陪小太子一程吧。 “把淑妃看管起来,等妹妹亲自动手。” 刘正气一脸怒气,“竟然是她!” 妹妹动手让她掉了孩子…… “我会去找一个孩子过来,小太子……一直都好好的。” “五弟,你在宫里照顾好父亲和妹妹,我去去就回。” 刘正扬起身,先走到父亲和妹妹身边,“父亲,我这样安排,您觉得如何?” 刘乐贤抬起头,眼睛通红,“老二,就这样办。” 刘正扬挺胸抬头,被侍卫们簇拥着出了宫。 一些细节的安排,他竟然不想做的那么细。 此时最好的安排,应是妹妹照旧去照顾皇上,父亲也可守在皇上身边,可他却不在乎了。 让已经走火入魔的妹妹,痛不欲生的妹妹此时站出来,太残忍。 父亲也老了,也需要时间疗伤。 刘家只要走到最后,其他人所有的猜测就只能是猜测。 至于殷麦,今日中了埋伏,未必会死。事关大局,她也只能贴贴告示,殷家大军不在,只凭他们阻止不了。 若刘家准备如此,还能让殷麦得手,那就只能说是命也。 刘正扬走另一条路,来到离皇宫不远处的一个小宅子里,竟然是原来的李相府。 他直接进了后院,去到一个房间里面,一看就是女儿家的闺房。 坐在床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起身来到前院的书房。 院中等待的人,陆续进去房中。 “你们去城外的庄子上……” 城外庄子上、自家的、别家的,加上城外的村子,以及周边县城范围内,一夜之间丢了不知道多少孩子。 小到尚在襁褓中的幼儿,大到五六岁的孩童。 刘正扬一夜成魔。 他本可以悄无声息的寻找一个相仿的幼儿代替太子即可,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刘家的孩子死了,有更多的家庭陪着刘家尝尝这种噬心之痛。 似乎他的痛楚就缓解了。 孩子们全部被送到训练营,经过残酷的选拔,留下有用之人。 虚虚实实交叉,才让人分不清真假。 他就不信这样,还有人能联想到太子身上。 当然,也不会跟刘家联系在一起。 一队人马连夜出城,朝四面八方散去。 · 刘乐贤用替身引殷麦上当,中了埋伏。 殷麦这边的人马一到位,得到刘乐贤出宫的消息,就在路上等着了。 既然刘家是龙潭虎穴,带着兄弟们闯刘家未知数更大,那就直接路上截杀。 如何得手之后,甩掉刘家人,全身而退,殷麦也做了安排。 她一出手就有几队人马,朝着她这边而来。 同时,一支支火箭也扑面而来。 特制的火箭,在中途竟然又有了变化,变成了无数根细针朝着她射来! 大范围、无规则、数量多……都让她躲无可躲。 还有毒! 屋顶上就在大小姐边上的秀儿她们,来不及反应,直接整个人扑了过去,用身体替大小姐挡多少算多少…… 嘎鲁嘴里叽里咕噜骂着,手上的弓箭一支支射出去,再不快点,大小姐都要被射成筛子了。 好在大家伙手里都有解毒丸,先吃下一颗保住小命,回去再说。 钟南箫、陈伯和李星等殷家护卫快速朝着对方逼近,打了起来。 殷麦腿上中了一针,立马蹲下硬给取了出来。 然后取秀儿他们身上的。 “小姐,没大事,不着急,您慢点就行。” 殷麦一顿,“嗯。” 秀儿他们护住了关键部位,毒针也是在背部和腿上。 摸了脉,又给大家加了一颗药丸。 “你们直接回去!” 秀儿他们看到还在不断增加的侍卫,点头应了。 殷麦下去跟钟南箫汇合,快速把刘家人杀掉,赶紧撤! 一队队的人马正在向这边聚集。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拿上了刘家特制的武器。 · 回到住处,殷麦在给姑娘们检查全身,怕漏了毒针。 杏儿怕痒,“哈哈,不行了,好痒啊!” 不过又挺舒服的,姑娘的手指带着力气一点点的捏下来。 尤其是在身体重要器官的地方,殷麦更是要检查三遍。 趴在热炕上,被舒服的捏着,杏儿眼皮越来越沉…… 秀儿要喊她,让殷麦给制止了,“让她睡吧。” 不远处的一个院子中,嘎鲁他们暂时住在这。 一个个大汉,伸着黑乎乎的大手,举到钟南箫跟前。 嘿嘿,这位爷没了胡子真不习惯。 他们倒没有中招,火力都集中在大小姐那,他们这就零星一点,躲得也快。 “爷,那针落在了我胳膊上,我就用手捡起来了,不会中毒了吧?” “你都吃了两颗解药了,没事,死不了。要死早死了。” “再说,谁让你那么笨,你抖搂一下不行,非得用手去拿。” …… 钟南箫俊脸绷着,不过还是都给把脉了。 此毒阴险,只感觉轻微的麻痛,不会觉得太严重,毒性会慢慢渗透到人的五脏六腑,再想治就晚了。 所以一定要尽快把体内的毒全部排出来。 而且这细针在体内时间越长,会慢慢跟血肉融合在一起,想取也取不出来了。 “把衣裳都脱了!” …… 钟南箫一瞪眼,都老实了,乖乖脱衣裳。 木仁心思细腻,猜到了这位爷的用意,赶紧提醒兄弟们 “都站在地上脱,别碰到衣裳,别里头藏着针咱不知道。” 托雷……“你能不吓唬人吗?” “别放屁,这位爷如此小心谨慎,说明这毒针能致命!” 大汉们老实的用那大手轻轻的抖擞衣裳,他们这衣裳皮毛里头藏着真不容易发现。 最后真掉出来三根细针,众人头皮发麻! 钟南箫走了以后,他们还又检查了三遍,都睡不踏实了。 嘎鲁值夜,大小姐说了,可能会有官兵来搜人,到时候他们得藏起来。 出去上趟茅房,清醒清醒吧,可不能睡着。 从茅房出来,噶鲁听到了动静,趴在墙头上张望。 是什么人?这么晚了! 第165章 重大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有两个黑衣人去了隔壁的隔壁,嘎鲁沿着墙角窝着腰踮着脚,不发出一点动静,像只猫一样,回到屋内。 “爷,醒醒。” 李星睁眼坐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大块头用手指着外头,要拉他出去。 两人来到墙头,嘎鲁竖起两根指头,指着远处一点。 不一会,屋内出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肩膀上扛着一个东西。 那是……大啦的小胳膊小手,人适应了夜色的眼睛,还是看清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诧异。 是偷孩子的? 可这俩人的身手,显然是有点功夫的。 嘎鲁着急的扒拉着李星的胳膊,让他快点做决定,要不要救人? 李星猜测多半是偷孩子的宵小,既然他们碰上了,做件好事,决定把孩子救下来。 两人跳出墙外,对方朝着另一边而去,他俩追过去,前头的人听到了脚步回头时已经晚了,嘴巴被捂住,刀子已进入身体。 嘎鲁也是有经验的,两人缓缓的把刀拔出来,确定人死透了。 李星把孩子抱起来,只是晕着并无大碍。 嘎鲁一手拎一个,跟着李星,走出几条街道,扔到一个小巷子,两人才返回。 来到孩子家中,对方用的迷药,没有伤人。 把孩子塞到被窝里,两人悄悄离开。 · 一早,李星就过来把这事跟大小姐说了。 殷麦也没在意,碰到了就帮一把,还夸他们做的对。 她昨夜没怎么睡,钟南箫亲手熬的药,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喝,叹口气咕嘟咕嘟一口喝下。 苦味真是提神。 嘎鲁看着这碗,嘴里就难受,兄弟们可说了,这药喝过一次,一辈子也不想喝了,难受,喝了这药浑身难受。 他跟着李星过来把事情说完,两人就离开了。 怕被人盯上,走的是地道。 就是对他不太友好,弯着腰怪累腰的。 这次有幸跟着大小姐出来办事,兄弟们也商量过,不比打仗容易。 果然昨天第一场就很是惊险。 看看大小姐弄的,他们得乖乖的跟着人,不然连家都找不到。 在地道里,碰到了过来递消息的客栈的人,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用跑的朝着大小姐那方向去了,这是出事了? 来人气喘吁吁,跑得都出汗了,殷麦问了一句,“狗皇帝死了?” 不对,没听到敲钟。 “昨夜阳城丢了不少孩子,衙门门口都闹开了……应该是用了迷药,把大人迷晕,抱走了孩子。有一家子没有得逞,另外一个屋的人起来喝水,听到了动静大喊了一声把人给吓跑了……猜测得有二三十。” 想到李星他们救下的孩子,难道是一帮人? 若真是一伙人,照李星的说法这帮人可不是一般的盗贼。 一夜之间,同时丢了这么多…… “最近可听说有大的团伙?” “肯定没有。” 这突然冒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听说刘大人跑了。去咱封地上和谈的那个刘大人,官兵要抓他,才发现他几日前就请假了,去家里抓人,家里已经人去楼空……有一个说法是刘家要对萧相的人动手,刘大人不肯效忠刘家,就偷着跑了……” 见李叔欲言又止,殷麦问道,“李叔,有话不妨直说。” 李松清的判断是,刘家很快会完成对朝堂的控制。 “这件事怕是会直接导致,萧相的势力直接倒向刘家。”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等皇上了?” 李松清点头,“皇上晕倒之前,本该有所动作,却迟迟未做表示,加上刘大人的事,他们也嗅到了危险。等皇上,还不如直接加入刘家阵营。” 据线人的消息,当日皇上脸色吓到了诸位大人。 对皇上的失望,又害怕跟刘大人一样被刘家人拿来杀鸡儆猴。 “不过,刘家如今怕是不会直接对皇上下手,我猜测刘相在犹豫。” 殷家的告示上写的清清楚楚,刘家要害死皇上,刘相会犹豫也属正常,好像此时动手正好坐实了殷家的说法。 “哼!我帮他一把。” 既然皇上已经没用了,殷麦决定好人做到底,亲手送他去跟祖父赔罪。 亲手解决掉狗皇帝,是她报仇的重要一环。 若那日狗皇帝直接死掉,她还会遗憾,刘家在犹豫,还有一半的机率会不管不顾除掉皇帝。 所以她要在刘家动手之前,亲手宰了狗皇帝,嫁祸给刘家。 不管狗皇帝能不能醒过来,都阻止不了刘家和外族联合攻打殷家,确实没用了,那就去死吧。 “李叔,你宫里的人我要用一下。” 李松清见大小姐主意已定,只能应着。 “何时入宫?” 殷麦想了想,那就赶早不赶晚吧,“就今夜。” “另外,传令回去。” …… 大家都屏住呼吸,大小姐好似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尽快攻打大凉,拿下大凉边境,消灭跟我方对峙的大凉边军。” …… 开打了! 第166章 闯祸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宫中,御花园一座假山后头,殷麦一身小太监的装扮。 边上一个小太监习惯性的低头弯着腰,明明在跟她说话,眼睛却看着地上,并不跟她对视。 “自皇上晕倒那日,皇后一直随侍在侧,可不知为何,昨日匆匆回去了一直未归……” 小太监皱眉想着,“对了,是长央宫的人。后来刘家父子三人都过去了。” “小的只知事情不寻常,却不知长央宫到底发生了何事。禁卫军把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殷麦不问也不打断,只静静听着,让小太监说自己的。 小太监说两句就略顿一下再继续,说话的声音很小,似是没有说出来,就在喉咙眼堵着一样,殷麦身子微微前倾,以便让自己能听清。 心里则想着,皇后的宫里出了何事? “你带我进皇上的宫殿即可,你跟我一起离开。” 小太监惊的抬起头,惊恐得像见了鬼一样,“不……不用。” 殷麦疑惑,“你要留在这等死?” 不是会不会查到小太监头上的问题,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这个小太监哪怕只是负责端水盆的,也是一个死,给皇上陪葬。 小太监也迷茫了,他倒不是想死,是他不敢出去。 宫里不好,可宫里有很多跟他同样的同伴,可外头人们会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 他宁愿在宫里过苦日子,也不愿意出去外头。 殷麦也不跟他磨叽,到时候直接带出去就是。 “行,这事不急,先办正事。” 小太监点着脑袋,“对,您在这等着,我先过去一趟。” 小太监走了,钟南箫和陈伯才从暗处出来。 刚才小太监的话他俩也听到了,“要不我去一趟长央宫?” 去看看到底出了何事? 殷麦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 重兵防守,除非正面交锋,否则进不去。 殷麦整个身体靠在冰冷的假山上,脑子里演练着待会的每一步,跟着小太监进入殿内,给皇上擦身梳洗…… 不知道暗卫隐藏在何处? 太医或许也在殿内,还有刘家人都不在,反而是好事。 过了好一会,有脚步声传来,三人都听出了不对劲。 脚步声凌乱、呼吸急促,说明这人很慌乱! 小太监不止是慌乱是吓到了,皇后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进了殿,跟着的只有一个贴身宫女。 他躲在暗处的角落里,焦急的等着人离开,皇后不会一直在里头吧? 若一直都不走,那他就不能带人进去了。 他似乎听到了狂笑声,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仔细听,真是笑声,可又不像是笑声! 然后就见皇后的贴身宫女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此时刘相和刘统领也过来了,又一起进了殿内。 他就赶紧的过来了。 喘着粗气,嗓子眼可能是进了冷风,疼! 摇头摆手,“不能带您过去了,刘相他们刚刚进了殿内。” 殷麦手伸到一半被黑暗中出来的一双大手拦住,小太监又吓了一大跳。 “无事,是自己人。” 殷麦解释道。 钟南箫拉过小太监的胳膊,在一个穴位上轻轻按摩。 小太监呆呆的,低头看着胳膊上的手。 “可有舒服一些?” 咽了口唾沫,“嗯。” “刚才发生了何事,可否细细道来?” …… 小太监把刚才看到的都说了。 都到了这一步了,让殷麦放弃,她做不到。 只有一步之遥。 · 刘相太累了,就小眯了一会,女儿就闯了出去。 刘正气不知道父亲急什么,皇后过来看皇上不很正常吗? 当他进入殿内,看到疯疯癫癫的皇后,和榻上的皇上时,着实吓了一跳! 虽然他也想过除掉皇上,这天下就是刘家的人,小太子长大还得十几年呢。 可真看到皇上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还是又惊又怕!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啊! 那个他羡慕嫉妒的皇上,无兄弟叔伯争位,父皇母后恩爱一生,先帝临死之前把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 只要不乱来,能保大炎百年大业。 可惜啊…… 刘皇后冷冰冰的看着炕上的男人,一点也不后悔亲手杀掉了这个人。 “父亲,我皇儿尚小,他作为父亲,本该护皇儿平安一世,像先帝一样,看看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贪图女色,想坐拥齐人之福,却没有那个能耐,后宫乌烟瘴气,女人们斗的你死我活。 刘乐贤也不是非要责怪女儿,你起码提前说一声,他也好有个对策。 刘正气等着父亲拿主意,“父亲,现下该如何是好?” 皇上死了,小太子登基,可小太子还没到位呢。 不知道二哥可否寻到合适的孩子。 自昨夜出宫,一直未有消息传来。 “等你二哥的消息吧,应该快了。” 等孩子到了,就对外宣布皇上的死讯。 “太医那头……” “无妨。” 此时谁敢给刘家捣乱,就一个死字。 谁要想死,直接把皇上的死推到太医头上,也无不可。 本来就是一群庸医,就这样晕着,死不死活不活的。 “去把李公公喊进来吧!” 门外的李公公腿都是抖的,猜到了却还要假装不知,要想活命此时他没有别的选择。 小太子是正统,宫中在无其他人选。 刘家势大,想活就站刘家,否则就是一个死。 李公公推门而入,回身先把门关好,才一步步往里走。 此时的刘乐贤看似气定心闲的坐在榻边,正在亲手给皇上盖被子呢。 “李公公,这几日要劳烦你亲自照看皇上。” 刘正气去另一侧偏殿把王太医喊过来,其他太医果然连句话也不敢说。 为何? 谁也不会抢着去给皇上治病,大家也不是傻子,王太医是刘家的人,他们愿意爱咋整咋整吧。 他们只能随波逐流。 这两位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双双立下誓言,保证好好守着皇上,把人照顾的妥妥的。 本来屋里地龙烧得很热,还有火盆取暖,可人死了,也不知道要放几天,可要是把所有的取暖都撤掉,怕是惹人怀疑。 只能说殿内太热,不利于皇上的病情,火盆只留下一个,地龙给停了。 刘家人可不愿意跟皇上的尸体待一块,刘相带着刘皇后离开,刘正气把这边安排好,只在外头守着。 而小太监带着殷麦来到了后殿,这边每日里小太监进进出出的打水、送炭,侍卫们不怎么检查。 只要进来了,她就能进去。 第167章 摄政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进来之后,就会发现,别看殿外几步就一个侍卫,殿内则相反,黑洞洞的,竟然没有点灯笼。 到了偏殿后头的小门,是从里面插着的。 殷麦用一把小刀轻轻的把门打开,里面只有两个呼吸声,也就是有两个大活人。 很好,没有暗卫,就避免了打斗。 先把迷药点上,等了一会,她才往里走。 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里头竟然只有微暗的烛光,莫名让人觉得瘆得慌。 殿内处处透着诡异,堂堂大炎皇帝休养的地方,连个灯都不舍得? 还冷! 炭都不舍得烧? 这冷意她还以为进了冷宫呢,连炭都不供应。 这刘家做到这个程度,也不怕大臣们说三道四。 门口的位置两个人影,殷麦上前查看,是一位公公和太医,两人晕了过去。 殷麦走到榻前,掀开床帐…… 真死了! 殷麦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床榻前,看着死去的永安帝韩茂,刘家动作倒挺快的。 可人死了却不昭告天下?是何意?还没准备好? 把脑袋砍下来? 还是…… 数息之间,做好了决定。 床帐结成的长条,把人挂在了房梁上。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也没有发出声音,殷麦的到来和离开像幽灵一样,无人知晓。 跟着小太监顺利离开,最后一件事。 给宫里放了几把火,火势渐起,引起骚乱,太监们侍卫们忙着提水救火…… “走水了!” “快!” “起风了!” 火苗被风吹的越来越大,迅速蔓延中。 四个人悄悄的从一处宫墙处离开。 小太监这一路只能跟着走,这位蒙面的黑衣人,牢牢的抓着他,他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怕把侍卫们引来,大家都逃不了。 · 当夜火势最大的就是皇上和皇后的住所,当时外头可都有不少侍卫们,可有人看到了。 火把从天而降,侍卫们马上就上了屋顶,可就在这时,风势起,小小的火苗忽的成了一片火海…… 这样大的火势,侍卫们奋力救火。 刘正气带着人想把皇上转移,有李公公和刘太医打掩护,不会暴露。 可推开门,殿内的景象映入侍卫们的眼帘,刘正气以为自己眼花了。 皇上吊死在了房梁上? 皇上不是还晕着吗?难道是醒了? 可他一个人也上不去那么高呀! 而李公公和王太医在半跪半坐在床榻旁,趴着像是睡着了。 殿内已有浓烟进入,也可能是救火的嘈杂声吵醒了他们,两人悠悠转醒……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 怎么刘统领带人进来了,哪儿来的烟呀,好呛,他们在看什么,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啊! 皇上怎么在那儿! 刘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都破音了,大喊道:“还不快上去,把皇上给救下来!” 侍卫们赶紧的上去把人放下来,人早就死透了…… 而长央宫失火时,刘正扬刚带着孩子进宫没多久,三人正在商量后头如何行事,就着火了。 刘乐贤和儿子对视一眼,真是老险,若是再早一点,只能拿个襁褓应付。 当夜皇宫起火,皇帝驾崩! 京城戒严,百官入宫,共商大计。 大人们进宫之后,并不知道详情,亲眼见到皇上高挂屋梁的人都紧闭嘴巴,一句话也不敢言。 其实就是刘家的一眼堂,禁卫军的兵权在刘家手里。 阳城守军及城外的驻军都没有滋事之人。 应该说没有主动滋事之人,大炎的武将格外恪守本分,论打仗能打,但又没有野心。 不是完全没有野心,想当大将军想打胜仗的野心是有的。 但没有称皇称帝的野心。 武将要想当皇帝,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刘家宣布京城戒严,是以往万一,地方军、边军到京城驻军并没有隐患。 当然殷家是例外。 刘乐贤重振精神,化悲愤为力量,手中大权在握,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怪不得那么多人要争着当皇帝呢。 刘正扬跟在父亲身后,不合规矩,和大人们耳聋眼瞎,硬是装看不见。 说什么规矩,从皇上昏倒这几日还看不出来嘛! 皇上就捏在刘家的手里,除了刘家人,别的大人没有人见过皇上的面。 就没人敢提出见皇上的要求。 跟着萧相的那帮人也加入了刘家的阵营,此时讨好巴结还来不及呢。 “国不可一日无君。” “政事耽误不得。” …… 韩茂的陵墓还没修呢,丧事就草草办了。 朝廷也没有钱大肆操办。 捡着刘家愿意听的说,请小太子登基,刘皇后垂帘听政,刘相为摄政王! 小太子的意外,给刘家人带来的痛苦,随着皇权真的落入刘家之手,竟然抵消掉了。 世家大族,死个孩子不是大事。 小孩子本就脆弱,那身子骨不好的,一个风寒就要命了。 只不过太子身份特殊,必须有太子在,刘家才顺理成章。 若刘家没有太子,事情还不好办。 · 大局已定,刘乐贤一刻也等不及了,要调兵攻打殷家。 刘正扬也赞成,本来韩茂晕倒之后,他就打算跟父亲讲这事,出了小太子的事情才耽搁了。 “老二,你合计过没有?” 跟父亲和二哥的坚定比,反而是刘正气顾虑最多。 刘家要出一个人,一定是他。 想到三个兄弟都死在殷家大小姐手中,他就发怵。 “父亲,这次五弟就留在阳城吧。” 刘正扬觉得跟殷家的争斗,最好避开亲自出面,那个殷家大小姐,只要看到刘家人就发疯。 “父亲,二哥,我不是怕死,我愿意去。” 心里害怕是一回事,可关键时刻他也愿意站出来。 刘乐贤本来就摇摆不定,老五要对上殷家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胜算。 不说殷家那个大小姐,就是殷河和殷麻,老五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再说阳城这块,老五在更合适。 “老五,你留在阳城。” ……… 刘家人连夜商量如何攻打殷家,刘家人现下都很看得开,经历了这么多。 趁着皇权在手,大干一场,看看韩茂登基时谁能想到这么快就死了呢? 刘家这皇权能拿几日,也不好说。 次日一早,就在朝会上提出了要派兵攻打殷家,大人们当然是支持了,各种献计献策。 众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之时,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来了! 殷家和大凉打起来了,并且迅速拿下了大凉边城,大凉军大败! 刘正扬深吸口气,他们刚刚还说到要跟大凉联手一起攻打殷家!! 可那头殷家已经开打了,又走在了刘家前头。 第168章 讨伐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这份战报上让大人们心惊的不是殷家赢了,而是里头传递的细节。 首先是时间,若是花个几日几夜打下来,就足以证明殷家的战力强大。 可殷家只用了几个时辰,就攻下了边城。 边城最难攻的城墙,上面覆了一层厚厚冰块的城墙,人在上头根本就无法攀爬,据逃出来的人说,殷家军如履平地,根本就没有给大凉军反应的时间。 眼看着就上了城墙,兵刃相见。 这还不是最震撼的,还有第一波上城墙的兵竟然是草原军。 入冬之后,殷家军进草原,朝廷也得到了消息,不过没当回事。 没料到殷家竟然不声不响的把这群蛮子给练出来了。 不用想,又是殷家大小姐干的好事。 这群人在城墙上杀的大凉兵毫无还手之力,殷家不仅快速的拿下了大凉边城,更可怕的是如此大的战事,竟然并无太大伤亡。 将士们都知道,一方若占据绝对优势,兄弟们越打越勇。另一方则相反。 大凉军显然没做好准备,做梦也没想到殷家敢如此胆大妄为。 大凉朝廷确实在做梦,还在做梦开春之后跟大炎朝廷合力消灭殷家,刘家答应了他们,把殷家一半的封地给他们。 殷家的封地,大凉朝廷早就眼馋了。 殷家往他们那派商队打探消息,同理,他们也派了商队从殷家封地穿过。 真是羡慕,那一片片的庄稼地,还有在地里干活的百姓,眼馋的很。 “大凉怎么回事,那边城就这样丢了?” “到底是殷家厉害,还是大凉兵弱?” “草原军是怎么回事?那些蛮子们是那么容易被驯服的吗?” 大人们是真的不解,刘家刚提出要攻打殷家,殷家就先动手了,怎么如此巧合? 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怎么那么不信呢! 对了,刚才可有人提出了要联合大凉一起打殷家,这个人不用想背后肯定是刘家。 想通了的人吓死了,也就是说殷家早已得知刘家的阴谋,先下手为强。 疯了! 殷家这么厉害,处处走在刘家前头,这刘家的皇权能在手里捂热乎吗? 也终于想通,刘家为何如此急切!! 不对,刘家也没有那么好对付,能干倒萧相也不是好惹的。 那这两家斗法,一半一半?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大臣! 不管谁当皇帝,宣布效忠的大臣绝不会杀的,杀了谁干活呀! 大人们脑子转的飞快,快速的思考着。 现下还是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献计献策,刘相和刘家二公子可不是好糊弄的。 “大凉如何咱也管不了,那还是尽快出兵?” “既然大凉已无大用,那我们是否再找个……” …… 这是何意? 再找谁啊? 说得如此含蓄,你直接说出来得了! 北边跟殷家封地挨最近的是大凉,所以当初刘家首选是他们。 意料之外的是,他们如此无用。 那第二近的是草原上的蛮子,也用不了了,被殷家先拿到手了。 第三近的那就是大平了…… 刘正扬也接触过大平,作为备选。 看来确实要用上了,只是条件还没谈拢。 “此事可以考虑,不如咱们先把兵力定下……” “就近派兵,不知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西北军可调多少兵力?” …… “南边地方军能调集多少兵力?” …… 殷家兵力跟大凉交战,他们要快速调集兵力过去,先锋军可先打,后续的将士陆续增援。 刘家这边很快就定下了初步的进攻规划,一条条军令发出去,兵力快速朝着殷家封地聚集。 · 而殷家给刘家带来的麻烦还没有完,一夜之间,阳城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讨伐刘家的告示。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刘家杀害永安帝韩茂,刘皇后垂帘听政,刘乐贤成了摄政王,大炎落入了刘家之手! 证据,最好的证据,就是结果! 刘家可以自证清白啊,很简单,不做摄政王即可。 不止阳城,外面也都传遍了。 内容大同小异,就是说刘家杀害的皇帝夺的皇权!! 还有重要的一点,殷家号召大炎百姓,给全天下人发起倡议,共同讨伐刘家! 上面也明确写明了,当时殷家被害,为何没有闯宫杀了狗皇帝。 殷家大小姐可不是说大话,她要真想杀,是真能杀掉的。 是殷家人骨子里还留着善念,不忍因殷家私仇害天下大乱! 为了天下百姓,殷家选择了另一条更艰难隐忍的复仇之路。 可如今刘家干了什么? 永安帝到底是不是刘家杀的,人们自己判断! 我殷家是跟刘家是死敌,我也确实没证据,是污蔑还是事实,请天下百姓自己决断。 百姓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刘家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不知道,可殷家到底是什么人,老百姓心里最清楚。 朝廷对难民束手无策之际,是殷家收留了数万无路可逃的百姓。 疫病之时,也是殷家治病救人,没钱也能治病。 殷家在北地,是打仗了,可打的都是敌军,跟朝廷根本就没打,人家主动提出的和谈。 再说刘家,别的都不说,只说一点,那就是大炎如今到底姓什么? 姓韩还是姓刘? 小皇上是姓韩,就是还吃奶呢…… · 殷家的这一招,刘相都气冒烟了,原是打算等着这位殷家大小姐主动出手,可自从上次中了他们的埋伏之后,就躲了起来。 刘相叫来两个儿子商量,要不要出面诱这位出来? 第170章 损招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大汉们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挺乐呵。 打胜仗,就是高兴! 这次虽然不是大小姐带他们,带他们的小将军是大小姐的弟弟,也是自己人。 大家伙从心里感受到了殷家人给他们的信任。 先是挑了一帮好手跟着大小姐出去办事了,随着阳城传回来的信息,也知道是去大炎京城了。 再着从部落里又选了一帮女人帮着抬伤员,草原上的男人高大健壮,女人们也很强,有劲。 打仗时更是选了他们打头阵。 冰墙上,是东北军给他们开路,他们才能快速的爬上城墙。 弓箭手给他们掩护,箭雨让城墙上的敌军来头都伸不出来。 其中有他们自己同伴,加上东北军,还有殷家军的。 他们也搞明白了,为何又是东北军又是殷家军的。 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名号,叫草原军。 准确的说,虽有单独的名号,但又都属于殷家军。 东北军和草原军都属于殷家军。 殷家军还特指由殷家从来投奔的百姓中经过选拔操练而最后组成的军队。 草原大汉们是开了眼界的,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开打前,每日里将领们都凑到一起商量,战场上的每一步都要算到。 还要做好准备,连一旦兵败回撤的路线都是提前定好的,还安排了一队人马埋伏在附近接应。 当然,也需要将领们根据战场上的战情作出调整,灵活不死板。 …… 总之,灵活这点他们有点难,就是脑子跟不上。 幸好,小将军一直带着他们,有事听小将军的就行。 各部落的人可都商量好了,如今的日子可比在草原上强,有吃有喝也不缺啥。 军饷不用花,先攒着,手里有钱的感觉真好。 跟着主子好好干,挺有奔头。 之前最怕的是殷家不会打仗,让他们白白送死,如今没有了这个担忧,啥都好商量。 . 姜志指着舆图上离此地不远的几个城池,“这几个小城,敌军都后撤了。” 郭雄指着一条线,“应该是这,大凉的第二道防线。” “咱是要等还是乘胜追击?” “当然不能等了,快点把大凉打趴下,还得跟朝廷打一仗呢。” “大凉咱打到哪儿停住?” “直接给他灭了,一直不老实,还敢跟刘家合伙算计咱们,欠揍!” “第二道防线防线肯定得给他破了。” “姑娘是不是快回来了?” “阳城都封城了,姑娘在城里怎么回来呀!” “打出来呗!” “你知道阳城里外有多少兵吗?” “别说废话,先商量正事。” …… 正面进攻,攻城! 就像刚攻下的大凉边城一样,让大凉军真正见识到殷家军如今的恐怖战斗力。 这次可不是偷袭了,别说没准备了啊。 咱就正面打,你守你的,我攻我的。 凭真本事,不掺杂别的。 过不了几天,殷家就要双线作战了,避免不了。 趁着朝廷还没打过来,一日之后,殷家大军十万人马,挺进大凉的第二道防线。 . 大凉朝廷已经疯了。 “大炎的兵怎么如此之慢?还没开打?” “就算大炎的兵到位,等他们分出胜负,也为时晚矣。” “不错。殷家做的就是两手准备,大炎朝廷就算最后能打赢,也不是短短几日就能完成的。” 战线一拉长,几个月就过去了。 “那该当如何?” “别人指望不上,还是得靠自己。” …… 大凉认清了事实,调集所有兵力,要在第二防线挡住殷家军。 还派出了二皇子亲征。 本来是要派太子的,是二皇子自荐代替哥哥前往。 . 姜志和殷麻他们,则被大凉军的无耻给弄的脸色很不好看。 冬日防守冰墙犹在,可那上头,被抹了一层人的肥料…… 还没到跟前,这股酸爽的气味就随着风散向四面八方。 这味道下面的人能闻到,城墙上的人照样也闻着呢。 跟下面人脸上那一张张臭脸比,他们则是觉得这味道还挺美妙呢。 帮他们挡住敌军的步伐,可不美妙嘛! “哈哈哈——,兄弟们,看看他们的脸……” “你们一群臭不要脸的东西,是男人不,打不过就说!” “哈哈哈——,没招了吧!” “屁的没招,你以为是你们呢,我们打仗带脑子来的,你等着,这回可别没种的跑了啊!” “你们不是很会爬冰墙吗?有本事给爷上来啊!” “小心点,这些人箭法了得,别嘚瑟得丢了小命!” 有人小心提醒。 不过双方交战,骂战也是中间不可缺少的一环。 大汉们闻着这臭骚的味道,就跟家里牛羊一样,草原上不小心就踩一脚! 都做好准备了,闭着眼睛憋着一口气就上去了,看上头那些小崽子们还吆喝不! 非把手塞到对方嘴里不可! 这恶心人的玩意! 殷麻想着得想个办法,不能直接就不管不顾的冲上去,身上滚一身,臭烘烘的! 那日苏拉拉小将军的胳膊,指指上头,那意思,上? 殷麻……“不行,等等!” 这肯定有影响,不能放开了打,一个失利,死伤就不计其数了。 主要是跟着他冲锋的这些,都是好手,死一个他都心疼。 第171章 想辙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诸位将领绞尽脑汁的在想主意。 “清理掉……不太可能吧?” “只清理咱们通过的路线?” “咱们辛苦的清理着,上头那群孙子不等咱清理完,又给倒下来了。” “对,咱要清理,他们就继续搞!治标不治本。” “清理不行,那……硬上?” “不是脏臭的事,是怕染病!” “这是大事。” 行军打仗之时,士兵们在哪儿方便都是固定的,离开时掩埋掉。 而且这次还不同于上次,看大凉连这损招都用上了,一定是要拼死抵抗的。 城墙上必逃不过一场残酷的厮杀,而对方在人数上的优势,集中兵力一起上到城墙才有胜算。 否则只会白白丢掉性命。 “那能否用油布包住全身?” “可以包,但还能打仗吗?上去送死啊!” “那能否跟衣裳一样呢?” “好小子!这样照样打得那帮孙子哭爹喊娘!” “后头的人就好说了,咱们上去了,真打起来,对方再想搞,也得有命在啊。” “弓箭手专门盯着他们。” “后面用草垫子垫在冰墙上,把脏东西给隔开。” …… 将领们在这嘀嘀咕咕的商量着,献计献策,不时谁想到了好主意,也递话过来。 在双方的对骂声中,计策眼看就要出来了。 上头的大凉将领们也紧盯着,试图通过他们脸上的表情来判断对方有没有想到好办法。 就是看不清,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围成一个圈,都挡住了。 “怎么办?” “他们不会不管不顾硬冲吧?” “硬冲倒好,那是自寻死路。” “殷家是莽夫,可是有脑子的莽夫,不会硬冲。” 殷家要是蛮干,早死了八百回了,不可能发展成如今的势力。 就一个小小的殷家,这几个人,硬是养活了几十万的兵马,朝廷还动不动就拖延军饷,看看人家! 有点能耐的将军,一看对手的一个普通小兵,就基本上能判定对方是个什么人,清楚这仗好不好打。 殷家军一看就日子过的不错,这冷的天,一点也不缩手缩脚,这说明冬衣足够保暖。 人的本能的身体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冷人就哆哆嗦嗦的。 在看他们的体型,就知道吃得不差。 吃不好饿肚子就瘦,你胖不起来。 大凉将领们心里是打鼓的,殷家军是马肥兵壮,他们打不过的。 好在,朝廷也心里有数,二皇子亲自带兵过来增援。 他们也能抗一阵,不会轻易让对方得手就是。 “他们不会真想到什么好法子吧?” “别管那么多,咱做好准备就是。” “对,上来一个死一个!” “别轻敌,早动手。” …… “将军,您看,他们有动作了。” 女人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大汉们站的笔直,长的高壮就有一点不好,做衣裳费布,这会就费油布。 这油布本来就不多,还不能省。 “都帮紧点。” “好嘞。” 殷麻也包了一层,嘴里也没闲着,“咱们先试试,看看上头的人作何反应。” 吉祥在边上帮着翻译。 几十个人来开阵仗,做好心理准备,殷麻一声令下,“上!” 大凉兵……那位可是殷将军啊?冲在最前头! 还在愣神呢,被喊着干活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干活!” “对准了,别浪费。” 殷麻他们刚往上走了几步,怎么说呢,心里那膈应劲也还好。 双方的弓箭手几乎同时出手,一时间乱箭纷飞! “可恶!” 上头用盾牌挡住了,桶里的东西顷刻间落下来…… “小心!” 汉子们也有准备,盾牌既能挡箭,还能挡这个! 第一次试探,殷麻并不着急,上头的人招呼下来的东西逼的他们自己往后退。 他也如敌军的愿,“撤!” …… 第一日,殷家军多次尝试攻城,皆以失败告终。 第二日,仍毫无进展。 夜间,城墙的大凉兵哆哆嗦嗦在火堆边烤火。 “本来我还担心,打不过殷家,我这小命到头了,嘿嘿,没想到,殷家被咱难住了。” “哎,你们说,跟着殷家当兵是不是也不错,是吧?” “天还没擦黑,就撤回去了。” “就是,十里之外的香味,我都闻到了。” “你狗鼻子啊,我怎么只闻到臭味!” “屁的,别听他吹,除了臭味啥呀没有。” “这不是刮大风了吗?大风吹过来的。” “不行了,我还得跑趟茅厕,肚子疼!” 一个人弯着腰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状。 “哎呀,我肚子怎么也疼了……” —— 另一头,殷家军回来所有人都要彻底清理干净,收拾完才能吃饭,饭后还要喝一碗姜汤,一碗汤药。 一位老头迎着风站立,仰头看着星空,大风呼呼的吹着,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将军,半夜必有大雪。” “好,好好睡一觉,明日将是一场大战。” 姜志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天助我也!” 殷麻开起了玩笑,“姜叔,都说了,不着急,大不了就耗着呗。” “你个臭小子,要耗也不是现在,后头有更难过的关。” 杜瑞一脸贼笑,“哈哈哈,想到明日那群孙子的一脸憋屈样!哎呀,该爷出马收拾他们了。不讲武德的混蛋。” 众人说说笑笑,心情大好。 大凉军将领刚躺在被窝里,就被喊起来了,得病的士兵越来越多,军医看过就立马过来禀告将军。 此事事关重大,且在两军交战之际,一刻也耽误不得。 “将军,出事了!” 将军提上战靴就要往外冲,“殷家搞偷袭?” “不是。” 军医上前说明,“禀将军,从今日起,有数名士兵闹起来肚子……是痢疾!” 将军想破口大骂,千叮咛万嘱咐,让小心小心,就怕这个。 殷家军为何打的这么憋屈,不就是怕染病嘛! 真是讽刺! 敌军好好的,他们自己先染上了。 觉也别睡了,赶紧处理,病人都撤走。 …… 折腾到半夜,天又下起了大雪。 雪花漫天飞舞,只能看清眼前。 这一下,就没停,天亮了,雪还在下…… 第172章 旧识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漫天飞雪下,大风更是吹得人迷了眼。 如此恶劣的天气,城墙上的大凉兵眼前是飞舞的雪花,连殷家军在哪儿都看不到。 殷麻就站在城墙下,大雪覆盖下的冰墙,竟然结了一层冰,是干净的冰。 寂静无声中,冰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殷家军成功登上了城墙,在大风和大雪的掩护下,大凉军无法阻挡越来越多的殷家军。 至死,大凉军都没搞清,为何同样的风雪,对他们来是阻力,反而成了殷家军的助力呢。 其实,他们不知道,冲在最前头的殷麻深知面前不远处就是无数敌军,他们只能护住城墙,守住脚下的寸土寸地,等着兄弟们上来。 殷家军才一点点的往前走,人越多,他们走的越安心,因为除了前边是敌军,后面左右都是自己人! …… 直到城墙上全是殷家军,大家才一起一点点的在风雪中前行。 一方进,则一方退。 对面的大凉军人并不少,如果没有满天飞雪阻挡了人们的视线,就会发现全是人。 可就因为看不到,人们并不惧怕。 应该说有人惧怕,有人则选择勇敢面对。 大凉军希望殷家军横冲直撞,可对方谨慎的很,不掉队,不落单。 终于,大凉军冲进了殷家军当中,双方激战在一起。 殷家军可是做了充分的困难准备,上次大凉拱手相让,可这次就没这个好事了。 所以不急,打得很稳! …… 这场仗硬是断断续续打了一天一夜,才彻底结束战斗。 战斗结束不久,大雪也停了,兄弟们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 “兄弟们,老天都站在咱这边呀,这仗能不赢嘛!” “哈哈哈,这话说得妙,天助我也!” “瞧瞧,认字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这味道,你们都不老实,还不闭嘴!” 攻城下来,最讨厌的是要收拾残局。 先把这城墙给收拾干净了,倒也不用水了,用雪都给清理了。 大凉军里爆发痢疾的事情,刘大夫也发现了,大家都小心着呢。 至于那些逃走的那几万残兵败将,殷家军并没有追赶,先守住这条防线再说。 —— 而另一头的殷河已经得到各地探子来报,朝廷已经调动了周围的兵力,正在快速朝着封地而来。 侄女在阳城也不知道如何了?狗皇帝死了,刘家把阳城封了。 侄女早有交代,这边仗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不用管她,她办完事就回来。 “对方到底是何人?” “将军,他说您看过之后就知道了。” 把手里的一封信递给将军,这个老头太无赖了。 自从大小姐离开,封地各个关卡都全部关闭了,来的人都给劝回了。 而且都在临近的城池贴了告示,提前告知了,不要过来了。 还是有那些不信不听的非得过来白跑一趟,不知道图啥。 这里头也有那犟种,就在附近山上住下了。 人还越来越多,说等春天来了,封地开放之时他们第一个过来,就在这等着。 这帮人从山上砍柴打猎去城里卖掉换成粮食也饿不死。 殷河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个萧字,这是何意? 见将军还一脸疑惑,用手比划着,“那人大概这么高,看着就像一个普通老头,胡子不长不短的,对了,像教书的老先生!” 看到这个字,殷河想到的是钟南箫,以为是他的什么人找过来的。 “他说的是找我?” “说的是找殷家人。” 那就不是找钟南箫的。 “将军,您说他是不是也是来找活干的?” 见多了,那穷酸书生,说话文绉绉的,说来干嘛来着,反正就是自己有才,来这找活干。 殷河现在哪有空呀,“让他走人。” _ 殷家附近的一个山头上,一个小老头听着下人来报,“老爷,那人说殷将军忙着呢,没空见您。” 小老头怎么也没想到,前面九十九步都走了,这最后一步却出了岔子。 按理说这一步最不该出问题的。 “无妨,明日再去。” 他就不信了,天天去总能碰上。 可殷家守军看到他可不乐意了。 “您不能这样办事啊,昨日您说我就给您办了,今日您还来!不地道了啊……” 哈哈哈,老头笑得格外大声。 “劳烦您再给传个话。” “您这不是为难我嘛,将军看了您写的字了,不明白什么意思。您说您写一次非得只写一个字,您怎么不多写点字啊,浪费了一张纸。二小姐知道是我给您的纸,该教训我了……” 他们二小姐最会过日子了,一张纸非得写得满满的,一点空隙都不留。 老头笑眯眯的听着,也不生气。 “老夫是真有事,劳烦小哥在帮个忙,见到将军只说我是阳城的旧识,将军便知。” “不是我不相信你啊,上次你也说将军看了就知道了,结果呢?” …… 殷河再得到消息时,萧?阳城旧识? 什么意思,难道是萧家,可萧家不是回原籍了吗? 阳城来的消息说萧家老夫人去找了狗皇帝,怕被刘家加害,跑了呀! 一而再再而三,殷河还是顺便跑了一趟。 殷家跟朝廷官员,就是同僚关系,井水不犯河水。 李相和萧相,殷家更是不高攀。 怎么有事了,都找来了呀。 当殷河见到此人时,猜到是萧家人,可这是大变活人? 萧和终于见到了殷家人,殷家老三殷河。 “殷将军,许久不见。” “萧相,别来无恙。” 两人寒暄两句,直接进入正题。 “殷将军,萧相已经死了。” “好,萧叔可否为我解惑。” “当然,老夫前来,是请求殷将军收留我萧家一族。” 殷河苦笑,萧相这是挑明了。 “老夫和刘相的争斗,正是皇上想见的,不过他还是小瞧了刘家,刘家要的可不是要跟我斗,哪怕我已经表现出弱势,刘家也不肯放过我……” 刘家的刺杀,如何寻求出路,到最后设计了一出金蝉脱壳。 皇上的身体早就出问题了,一直在求医问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 也猜测是刘家动手,萧相侃侃而谈。 最后还说到了李相的家人。 “当日,老夫得到消息,皇上和刘家竟要对李家动手,急忙派人去报信。” 叹息一声,“还是晚了一步,李家已经人去楼空。” 坐在对面的殷河掩饰的低头喝茶,要不要说李家人在这呢? 第173章 故事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萧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姿态放的很低。 “老夫走投无路,刘家定会赶尽杀绝,望殷将军收留。” 人家都找过来,殷家收留了多少素不相识穷苦百姓,没有理由不收留萧家。 殷河倒没有假意推脱,“萧叔,有些话要提前跟您说清楚,封地的日子并不好过。大凉那头已经开战,朝廷这边也快了,就这几日吧。” 萧和很淡定,朝廷跟殷家打,殷家把封地经营得铁桶一般,人们为了自己的家园也会拼死一搏。 哪怕最终殷家不能把朝廷灭掉,可保住封地问题不大。 拖下去,输的就是朝廷。 假以时日,殷家定能有所作为。 “殷将军,老夫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对面人脸上的表情,让他没有再说下去,他怎么感觉对方不是很欢迎他呢。 无论是丞相的儿子还是丞相本人,殷河都不甚在意。 “萧叔,您有治国之才,还是大炎的丞相,我们殷家这一个小小的封地,说句实话,用不太上您的才能。” 萧和…… “萧叔,实不相瞒,封地的事情我说了不算,是侄女做主。” 殷河嘴笨的,总觉得自己说不清楚。 “这样说吧,封地没有各种官职……” 全权殷家做主,实际上大事的决定都是殷麦做的,而且都是自己决定的。 像李松清和萧和这类人,他们求的是什么,求的是权,如今押宝押的是殷家,就想当初押宝在先帝身上是一样的道理。 可殷麦和先帝可不一样。 索性说大实话,“萧叔,封地里没有丞相的活让您干。” “您也不用把赌注下在这,我跟您老说实话吧,我家就是侄女做主,所有的事情都是侄女做主。” …… 人是留下了,要等殷麦回来见了再说。 反正殷河把丑话说到了前头,萧家要是真无地可去,可以暂时留在这儿。 可不能白吃白喝,给钱或干活,还得听安排。 不管你以前是谁,要是想跟着殷家,殷家用不用你,都不一定。 但你要走,尽管走,殷家绝不会强留。 —— 阳城 殷麦把告示贴出去之后,就没有了别的动作,好像人已离开。 那日刘乐贤出宫,是她的人亲眼看着人上马车的。 只能说刘家的替身太逼真。 她甚至要怀疑,刘家到底准备了几个替身? 这几日钟南箫亲自带人出去,阿麦的目标是刘家父子三人,他要亲眼确认平日里他们的人盯着的这几人难道还都是假的不成? 开始的时候,殷麦不同意。 “钟南箫,不是我不相信你,可判断人的真假的前提是你要见过真人。” 这话把他给怼住了,确实如此,不过也未必不可,试试便知。 “我去见见再说。” 阿麦要对付刘家人,竟然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狗皇帝死后,殷家告示一出,整个阳城一下子就不复往日的热闹。 城门紧闭,老百姓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非得出趟门,也是脚步匆匆,快去快回。 连平日里人们最喜欢凑热闹的茶馆,也空荡荡的。 街道上最多的是巡逻的士兵,老百姓害怕呀,怕被抓起来。 钟南箫在路上对刘家马车出手了,车门大开,里头的人惊慌失措抱头躲避……假的! 刘家二公子不至于这么没出息! 而刘乐贤好几日都没出宫,一直在宫里,他只能进宫见人。 他身材高大,穿小太监衣裳就穿帮了,所以他穿的是侍卫的衣裳。 御书房里头坐着的那人,根本就是刘乐贤! 殷麦怀疑的眼神让钟南箫很不痛快,“你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你说说你怎么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那人坐在龙椅上打瞌睡,刘家二公子吓得跟个孙子似的。” 殷麦就纳闷了,“那刘家人都躲哪儿了?” 钟南箫认真想了想,刘家人知道阿麦离开之前肯定还要对付他们一把,刘家可有三个儿子死在阿麦手里了,所以他们一点也不敢大意。 躲起来是最安全的,在外面露面的怕真的是替身! “宫里?如今宫里最安全。” 殷麦也觉得钟南箫说的有道理,宫里那么大,躲起来也容易。 “钟南箫……” 喊了他的名字,却半天没说话。 殷麦是想离开阳城之前,再给刘家一重创,三人当中死一人就可。 可如今看来,是她乐观了。 封地两条战线同时开打,她拖不得,必须尽快赶回去。 阿麦这是拿不定主意,那他帮一把。 “刘家三人可躲,可用替身,可刘皇后和小太子却是真的。” 炕桌上的烛光摇曳,映在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殷麦眼睛眨了眨,对这两位动手?倒不是不行,是她想占理,把刘家置于大逆不道一方…… 仗打到后头,还有别的用处。 若是对小太子动手,刘家正好反过来针对她。 还没开口,钟南箫就猜到了她所想。 “你的顾虑也可解。” “如何解?” “你可记得那日小太监说皇后宫里异常?” 见阿麦点头,他才继续,“我们传消息出去,说小太子早就出事了,是刘家为了皇位故意隐瞒,狸猫换太子!以假冒真。” 殷麦…… 传消息是为了混淆视听,让百姓起疑心,真假、事实到底如何反而并不重要。 “再者,刘家或许会有所行动。” 外头到处都是刘家谋权篡位的小道消息,刘家硬是隐忍不发,再加一个太子的猛料,看他们是否还沉得住气。 其实,当时刘家也想过站出来应对,顺便引出殷麦,一块除之。 可殷麦上了一次当,再一次用替身,怕是不行,得真人出场。 而殷麦的恐怖之处,刘家不敢赌,输不起。 选择躲着也是无奈之举。 可关于小太子的传言一出,刘家人真坐不住了。 告示说的跟真的一样! 防着殷家贴告示,阳城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可还是如此防不胜防,可恶! 刘正气气得把告示撕得粉碎,“父亲,二哥,这事如此隐蔽,殷家到底是如何得知的,难道说咱们身边有他们的人?” 事实是,殷家并不知情,也没有他们的人,只是把手里头的各种信息编了一个让人信服的故事而已。 出自李松清之手。 皇后仓皇回宫殿,连皇上也顾不上,联系到小太子身上。 当夜阳城内丢失的孩子,有大有小,里头有跟小太子一般大小的,也能联系到一块。 至于阳城周边的,那就是刘家故意混淆视听的。 这一整个串起来,别说合情合理符合逻辑,并无漏洞。 于是这个故事就被广而告之。 第174章 监军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皇宫之中隐藏着一座秘密地宫,也是刘家偶然得知的。 先帝和永安帝是否知道此地,已经不重要了。 随着韩茂的逝去,手里的暗卫私库都到了刘家手里,刘家是有人又有财。 有了这些东西,刘乐贤就更惜命了。 御书房里就有一个入口,刘乐贤多数时候待在此处。 刘皇后白日里也带着小太子在御书房里,做做样子,似乎这样刘家人用着御书房更加名正言顺。 “父亲,眼下该如何是好?” 刘皇后是真吓坏了,四处打量着,总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被有心人在暗处盯上了。 “无妨,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刘家如今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有本事在他跟前提。 “小五,那个失踪的小太监可查清楚了是谁的人?” “跟他有交集的都审过了,没见他跟谁走的特别近。是不是碰巧了?” 刘正扬可不这么认为,“那日必是有人进了宫里,不然皇上的尸体为何会无缘无故上了房梁?” “又是殷家?” “也可能是其他世家,瞎捣乱的。” 宫里的势力杂乱,各方人马混杂,刘家要隐瞒皇帝的死,他们却要曝出来。 可他们名不正言不顺啊,只得背地里行事。 “哼,他们只能乖乖俯首称臣。” 刘皇后都吓破胆了,可见父亲和兄弟们竟然毫不放在心上,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 “不要担心,这是殷家的伎俩,你要是担心做出什么,就中计了。” “就照顾好小太子,有什么事情随时过来告诉我们。” “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刘乐贤安抚好女儿,等女儿离开,才继续跟儿子们商量应对之策。 “老二,你说继续让殷家这样折腾下去,会不会挑起动乱?” 刘正扬抚平袖子上的褶皱,“若不能快速打败殷家,后面的局面对咱们更不利。殷家被三军围困之时,那殷家大小姐曾只身前往东北军。” “二哥,你是说,她还要从策反咱们的人?” “她如今搞的这些,就是在为以后做准备。”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若殷家只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抵抗朝廷大军,也许不会搞别的。 若不能,殷家想活,就得另想他法,寻找外在的力量。 最快的法子就是策反朝廷军队,对殷家只有利没有弊。 削弱朝廷的力量,增加自己的战力。 刘家要是能出一位带兵打仗骁勇善战的武将还好一点,可刘正气怕是难当此任。 总之,刘家看似掌了大炎大权,后面的路也不好走。 而父亲似乎已经做了决定,宁愿让殷家打到阳城,刘家在阳城跟殷家决一死战。 想到这,刘正扬却有了一个主意,手指无意识的敲在椅子上…… 刘乐贤看了一眼老二,老二的意思是由他出面,引人出来,他还没答应。 殷家大小姐正等着他们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中间出了差错呢! “老五,挨家挨户的搜!” 刘正气激动的站了起来,“是,父亲!” 竟是一刻也不耽误,连夜去办了。 他早就想全城搜索了,二哥总是不以为然,说不会有结果。 他就不信了,忍不住多想,二哥是不是不想他抓到殷家大小姐,在父亲面前立功呀。 “老五这性子就是太急了,老二,你有什么主意直说就是。咱们父子三人一定要齐心。” 刘正扬看着父亲的眼睛,今日父亲气色好多了,“父亲,我想去北地。” “什么?” 刘乐贤激动的坐直了身子,震惊的看着老二。 “父亲,您别激动,病刚好,太医说了还是要好好养养身子。” 刘乐贤眼神复杂的看着二儿子,聪明绝顶、心有城府,比他更能堪当大任。 “老二,你觉得咱们刘家赢不了殷家?” 所以才豁出自己的性命去北地吗? “父亲,您怎么会这样想,当然不是了。是兵权!” 刘家要拿到兵权,既然父亲不舍得五弟,五弟确实也不合适,只能他上了。 见父亲只沉默,不再开口。 他知道父亲是真老了,也吓怕了。 “父亲,您放心,我会小心,带足人手。” 有些话,连父亲他也不能开口,刘家再这样犹豫不决,必输无疑。 阳城封不住殷家那位,硬闯人家也能闯出去。 以他为饵,三路人马北行,殷家人必跟随,可于路上设伏。 —— 早朝上,刘皇后抱着襁褓中熟睡的小皇上。 大人们开始的时候说话还刻意放低声音,怕吵醒小皇上,哭闹起来不好收拾。 说着说着就忘了这回事。 果然无人敢质疑皇上的身份,都是咒骂殷家不安好心。 “殷家如此大胆,实在可恶至极!” “造谣扰乱民心,其心可诛!” “需尽快抓到造谣之人,以安民心。” 刘正气一夜没睡,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站着都快睡着了。 “刘统领昨夜辛苦了,不知可有收获?” “抓获的可疑之人已关押在大牢,等审讯之后方知结果。” “好消息!” 某人夸张的声音终是吵醒了小皇上,于是刘皇后自然而然带着小皇上下去了。 之后,刘乐贤提出来派刘正扬去北地监军。 跟北地有牵扯的大人们心里一紧,本来北地的战事,刘家就抓的很紧,这下好了,刘家二公子亲自过去了。 可以说,刘家种种举动都说明一点,要举全国之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赢这一场跟殷家的战争。 —— 阳城的百姓,家里先是被带刀官兵搜了一通,酱缸都给解开了,水缸盖子也是,炕上的棉被褥子……哪儿哪儿都乱七八糟的。 没被当做疑犯抓走,都是好的。 次日就城门打开,好像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刘家二公子被任命为监军,要前往北地,大人们明日一早要去城外送行。 听说百姓们可自愿前往。 第175章 偶遇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冬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无风无雪的日子里,人们也冻的舒展不开。 平日里这个时辰,城门处多数是冷清的。 今日却是一番热闹的景象。 还真有看热闹的百姓,一大早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非得来瞅一眼。 脸没洗牙没刷,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就出了城门。 被人怼了一胳膊肘,差点摔了。 扭头一看,是熟人。 “你也来了。” “看看这阵仗,真没白来。” 城门里头,一队队官兵持刀站立。 百姓在官员出城的道路是分开的,那么多兵,这是在防谁? 随着人流出了城门,百姓们都被集中到一处,就在城门不远处的地方。 “天呢,这么多兵。” “我还以为监军就带几百人呢。” “几百人就不少了吧。” “这是几万人吧?” “兵多不更好?” 人们站在这个位置,只远远的看到人,全是人。 列队等着出发的士兵,还有那一圈被侍卫们围着的大人们。 人群中,有人激动的喊了一嗓子。 “我看到了马车。” “马车有什么激动的,大人们都坐着马车出行。” “不是,是监军大人的马车。” “是吗?在哪儿呢?” “那边,你太矮了,看不到。” 李松清也混在人群中,刘家如此大张旗鼓,意欲何为,大家心里都清楚。 大小姐也安排好了,明知对方不怀好意,还是得上。 刘家的人手安排,还是超出了他们的估计, 吉时到,大军出发! 是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到了岔路口,兵分三路,共六万人,一路两万人。 而送行的大人们没有急着回城,直到大军看不到人影了,才依依不舍的上车离开。 钱仓坐在马车里,战战兢兢,殷家人应该是在暗处盯着吧? 会不会出手,何时出手,是对刘家二公子出手还是对刘乐贤出手呢?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前一局,刘家是赢家,杀了萧相,皇上的死是意外还是天意呢? 跟殷家这一局,结局如何,谁也说不好。 大人们都直接去衙门,也有路上停下吃个早点的。 今日的阳城热闹的很,好似一夜之间回到了从前,只不过换了个皇上而已。 刘家人如此的严阵以待,就等着殷麦偷袭呢,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殷麦从得到消息,就认定刘家二公子用的是障眼法。 不管分兵几路,几辆马车,真正的刘家二公子都不在其中。 可还是安排了人跟上,假装没发现,夜间偷袭的地点都安排好了,打完就跑,不恋战。 如此精心的准备,真正的刘家二公子只要不那么显眼,就能躲过她的眼线。 就如同她一样,有心躲着,刘家人还真找不到。 —— 李松清顺着人流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了原来的李相府附近。 来到阳城以后,他可从来没有来过这边,怕自己不小心漏了痕迹,坏了大小姐的大事。 明日就是新岁了,想起父亲在世的日子,夫人和女儿在北边也能吃上顿饺子,他就欣慰了。 前门惹眼,他从后门的小巷中走。 没走几步,从那头来了一行人,他打眼一看就迅速低下了头,此时退是不能退的,反而更惹人起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心里则是悔之晚矣,失策失策! “站住!何人?为何来此?” “前头车多,小的着急绕路就走到这儿来了。” “行了行了,回去。” 不让走这路,一行人停在后门处,被众人围着的年轻公子,往这边扫了一眼,这一行人竟然进了相府。 李松清腿都是软的,据他打听的消息,相府可没分出去的。 而且中间那位公子,正是刘家二公子呀。 他要快点回去通知大小姐,陈伯被派出去办事了,真是不巧。 往回赶的路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刘二为何去相府呢?跟他们家有何交集? 想到了夫人跟他提过的一件事,有一次夫人和女儿出城回来的路上马车坏了,是这位二公子帮的忙。 不对不对,想多了。 不过,刘二果然聪明,谁能想到相府竟然是刘家的一个据点。 他住在这里,大小姐也找不到。 —— 殷麦没想到离开之前,竟然办成了一件,意外之喜。 “姑娘,成了!我亲眼瞧着那妇人进了刘府。” 杏花一脸纳闷,“只进了府,就算成了?” 张亮笑起来,“当然,刘家五公子最喜欢的这房小妾,那妇人每月都进刘府,这妇人制香手艺在阳城很受欢迎,官家夫人小姐们是她的老主顾。” 她家的香价格不便宜,刘五公子这房小妾手里不缺钱,每月趁着这妇人进刘府的时候都会买香。 因为她要买的这种香,别的地方都买不到,只这妇人为她特制的。 应该说是为刘五公子特制的。 殷麦翻阅册子时从刘家的众多信息里头,寻找能利用之处,刘家的突破口就在这。 对付男人,后院的女人们也是一条路。 刘乐贤和刘正扬没有突破口,刘正气却是个爱女色的。 从他身上下手,不过后院的事都急不来,她这事都交代下去了,抓住机会即可,切忌打草惊蛇。 “这刘家人爱好真奇特。” “就是,那味道我闻着就想吐。” “臭豆腐的味,还有香味,臭香臭香的。” 殷麦特意给调的,调换后只要用一次就中招,中招就无药可解。 “好了,出发吧,大家小心。” “姑娘放心。” 这次是分头行事,只要是刘家放出的饵,都要上去咬一口,不怕是假的,就怕放过真的。 李松清在胡同中碰上了大小姐,好在来得及,腿都软了,扶着墙蹲了下来。 张亮快步上前把人扶起来,“叔,您咋了,可别吓我。” 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小姐,刘二在相府。” “李叔,你是说刘正扬回刘府了?” 李松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不是,是在我家,原来的李相府。我刚从城外回来走到了那边,没忍住绕道了后巷,碰上了他们。” 殷麦几乎立刻就做了决定,“你们按原计划马上出城,秀儿你跟我,咱俩走一趟李相府。” 第176章 中招 /301305满门忠烈被杀,亡天下付出代价最新章节! 殷麦走的飞快,秀儿用小跑的才能跟上小姐。 刘正扬若是真在,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算着时间,李叔碰上人回来用了多久,对方有没有离开。 越想就越急,她料到对方今日无论用何种方式是一定会出城的,早晚而已。 来到后巷,后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翻墙而入,殷麦把这个不大的小院里面的每个房间都翻了一遍,来晚了一步。 可恶! 后院的一个房间里,火盆还是温的,里面烧过东西。 看房间的摆设,这是女子的闺房。 前院的一个书房和这个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可惜离开之前整理过,都烧掉了。 扑了个空,但也可以确定一点,若真是刘正扬,那他就是来过这之后,稍作停留,就出城了。 “追!” ? 而此时殷家其他人正分批出了城门,城门大开,行人或车辆都自由通行。 守城的官兵一个也不查。 不像以前,还偶尔抽查一下,像是特意把人放出城一样。 钟南箫他们是昨日关城门之前最后离开的,和山寨的人汇合,已经在沿线等着了。 钟南箫带着五百人,虎豹兄弟他们一直在阳城外头盯着,就等着姑娘他们从城里往外冲的时候,他们好接应。 对方两万人,他们就几百人,这仗怎么打? “等他们睡了,咱们在动手。” “目标就是那辆马车里的人,杀掉就撤,别恋战。” “睡得迷迷糊糊的,分不清咱多少人,以为咱也老多人了呢。”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咱早跑了。” 想的挺美,钟南箫也没出声。 ? 三更天,朝廷的三路人马都被人偷袭。 朝廷兵并没有如豹子他们料想的那样睡的迷迷糊糊,人家清醒着呢,就在等着他们呢。 他们一冲进来,临时营地周围火把就亮了。 火堆旁装睡做样子的人,都精神抖擞的举着刀就冲了过来。 兄弟们吓了一跳,钟南箫的马已经冲入敌营,马车近在眼前了。 “这帮龟孙子,跟爷爷耍诈!以为这样爷就怕了,照样收拾你们。” 钟南箫一脚踹开马车的车门,里面空无一人。 周围连个帐篷都没有,只有取暖的火堆,监军大人要是在,只能在马车上过夜。 弄个空车当幌子! “撤!” 钟南箫三两下把跟前的兵给解决掉,去跟兄弟们汇合。 有他垫后,跑出了五里地才停下。 “爷,他们怎么不追呀?” “他们敢吗?” “一群胆小鬼。” “行了,你们连夜赶回去,我去迎迎。” 钟南箫说完,就走了。 “爷……” 豹子还有话说呢,可爷根本不听呀。 “你喊啥呀?” “我想跟爷说一声,不知道姑娘走哪条路,会不会错过了?” “你以为爷不知道呀,快点走了!” ? 另两路人马,陈伯他们也是同样的结果,全是空车! 大小姐说过,有这个可能,人要是藏在士兵里头,他们也没有法子,不能把这两万兵全杀光。 陈伯带着人返回阳城,跟诸位兄弟们告别,有缘再会。 除了这些人马,其他的人手都被大小姐安排跟着今日所有北行的人了。 广撒网,有鱼没鱼都捞一下子。 ? 刘正气今日心情不错,父亲和二哥都跟他讲了,为何不让他去,而是二哥去。 父亲的意思是,他们兄弟两个,谁都不舍得,怕他们在战场上出事。 二哥却执意要去,父亲也没办法,二哥那性子执拗的很,不听人劝。 二哥的意思是,他不去前线在后方出谋划策,反而更安全。 若他去了,他是武将,躲在后头肯定说不过去。 这样想想,也对,他就和父亲在阳城。 反正如今这大炎已经是刘家的了,父亲也跟他们交了底,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殷家给灭了。 没了殷家作乱,再等几年,小皇子必定是长不大的,刘家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 父亲当了皇上,太子之位他和二哥都行。 论智谋他不是二哥的对手,二哥当太子,他当个王爷也挺好。 能当皇上当然更好了,那个韩茂还没有他聪明呢,都能当皇上。 巡视一圈皇宫,刘正气大摇大摆的回了刘府,殷家人都去追杀二哥了,阳城里安全的很。 那帮想挣钱的宵小早就跑了,跑的比谁都快。 哼,殷家就这点本领,就喜欢搞歪门邪道。 还想着悬赏害他们,真是做梦。 殷家大小姐也是个胆小鬼,刘府都没敢进。 在这一点上,刘正气还挺佩服此人的,她要是敢来,嘿嘿,只能束手就擒! 直接去了后院,最得他心的美人那里。 香姨娘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打扮的美美的,点上今日刚得的香。 郎君就爱这个香味,她开始的时候是闻不惯,闻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郎君喜欢的,她都喜欢。 把郎君伺候美了,才有她的好日子过。 这个道理,她明白着呢。 刘正气回来的时候就不早了,两人折腾了一场就睡了。 次日一早,香姨娘的惊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样的动静,必是出了要命的大事。 宫中的刘乐贤得到消息赶回来时,见到的就是儿子冰冷的尸体。 以王太医为首的太医们挨个上前把脉,人是半夜死的,只是刚被发现而已。 刘乐贤砸了屋内所有能砸的东西,太医下人们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连躲都不敢躲。 香姨娘早就吓傻了,魂魄都散了,太医们那话是什么意思,半夜就死了,她抱着死人睡的吗? 刘乐贤手中的刀架在香姨娘脖子上,怒吼道:“说!” “老太——爷,妾身什么都没做。” 刘乐贤痛苦的闭上眼睛,你是不敢,却被人钻了空子。 一刀下去,抹了香姨娘的脖子,还不解恨,又在身上捅了几刀,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把她们押下去给我审!” 主子干了什么,贴身伺候的丫鬟们一清二楚。 王太医他们最后把疑点定在了香上,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屋内所有的摆设、吃食都查过了,只有这个香,是今日刚得的。 可屋内点着香,为何香姨娘什么事都没有呢,那就是还有一味引子! 查到治香的妇人那,就断了线索。 刘乐贤知道是殷家干的,真是巧了,当日离开阳城,儿子就出了事。 他后悔了,后悔让老二去了北地,老五在眼皮子底下他都没看住。 刘正扬躲过了殷家人,安全到达北地,得到的却是五弟被害的消息。 痛苦的泪水滑落脸庞,父亲的信上细说了五弟遇害的经过,让他千万要小心。 亲人的离开,让他痛苦万分,望着北地的天空,他忍不住在想,是不是真的举头三尺有神明? 父亲和他都怕五弟在战场出事,把人留在了阳城,可人还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