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 第1章 第1章 囚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呜——呜—— 耳边传来风吹过窗户的呼啸声,皮肤上泛起的凉意在告诉邹言,此刻他的身上,连半块遮羞布都没有。 “艹!” 男人难得的失了教养,爆出一句粗口,他再次拼命挣扎起来,然而手腕上的束缚毫无松动,只能听到铁链砸得床沿哐哐首响。 咿呀—— 门开了,紧接着是细微的脚步声。 邹言停下动作,他眼前蒙着东西,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下意识侧过头,努力辨音。 “你想要什么?如果是钱,恐怕找错人了。”他冷静道。 对方没有回答,仍在一步步走近,站在床边顿了顿,随即爬了上来。 铁架子发出咯吱一声轻响,邹言只觉得身侧的床垫稍稍下沉了点。 来者像只猫儿,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女人。 还是一个,很瘦小的女人。 眉头微微皱起,他飞快地在脑中搜寻着可疑对象。 “你……” 刚准备套话,一颗小糖丸一样的东西塞进了嘴巴,不等他反应,又一口水渡了进来,那糖丸便顺着水滑进了喉管。 “噗,咳咳咳……” 不用问,也知道吞进去的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邹言试图吐出来,可惜折腾半天,只弄得自己一身狼狈。 这时,一块有些粗糙的布擦过他的唇角,又慢慢往下,从脖颈来到胸膛。 对方的动作十分轻柔,甚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邹言却感到一阵恶寒。 他忍着恶心,再次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不用采取极端手法,说出来,我一定尽力满足。” 只要有突破口,便有回旋的余地。 姜海吟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眼中闪烁着胆怯又激动的光芒。 昔日远远相望的高岭之花,现如今犹如新生儿般躺在自己狭小的单人床上。 完美的身躯衬着洗得泛白的床单,由于双手反束在锈迹斑斑的床柱子上,修长的脖颈被迫扬起,仿佛坠入困境的折翼天使。 她不禁颤抖起来,是害怕,也是兴奋。 走到这一步,早就没有了回头路。 不如,一错到底吧。 “我……想要你。”她凑近了些,低低道。 果真是个女人。 邹言知道自己的爱慕者很多,校内校外都有,但他一心扑在学业上,对谁都没给过好脸色。 久而久之,退却了不少人。 倒是没想到,眼见着临近毕业,还招惹来这么个祸事。 不过,单单听这个女人的声音,真的完全想象不到她会如此大胆和疯狂。 “你喜欢我?”邹言试着诱哄道,“不如你先把我放开,我们好好聊聊,你想要和我在一起,总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 呼吸声一顿,似乎在犹豫,但很快怯弱又坚定的女声传来。 “不,你在骗我……我不信,你、你只是想逃跑。” 还挺聪明。 邹言简首气笑了,他猛地抬腿一蹬,怒道:“放开我!” 姜海吟正跪坐一旁,没料到男人被绑成粽子又吃了药还能来这么一下。 膝盖刚巧顶在肚子上,她身子一歪,头撞在了床尾的铁栏杆上。 “呃!” 女人吃痛抽气,嗓子细细软软地,像小猫在叫唤。 知道踹中了对方,邹言畅快地呼出口气,刚打算再度发力,一股热流突然自小腹处升起,渐渐地,越来越热,似火球在燃烧,摧毁着他的理智。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第2章 第2章 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海吟没管额头上的肿包,更加小心地避开那两条有力的长腿,来到男人身边,望着他酡红的脸庞,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放心,不伤身体,我买的进口货,花了很多钱……” 语气里,竟隐着几分舍不得。 黑布下的双眼充血到发红,身体不受控制的滋味令邹言怒火中烧,可一松牙关,除了不住地喘气,什么都话都说不出来。 视觉受阻,听觉无限放大。 浑浑噩噩中,他听到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 喉头不住地滚动,仿佛长时间在沙漠跋涉的旅人,渴得受不了。 刚刚还冰冷的皮肤,此刻一阵阵发烫。 当甘霖降临时,理智己经烧成了灰烬,他低下头,埋进女人披散的发间。 发丝并不算光滑,也没有市面上常见的洗发水香,只有一种肥皂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廉价的味道。 他恶劣地想着,张嘴叼起一块皮肉含在唇齿间,毫不留情地咬下—— “啊!!” 凄惨的叫声传出小小的出租屋。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邻居呯地关上窗户。 天边飘来几朵乌云,遮住了月光。 夜,更深了。 姜海吟,今年刚满二十,法律系大二学生,次次考试名列前茅,连续两年拿到奖学金。 按理说,这样一个人,应该耳熟能详,人人称道。 可惜大学不是高中,成绩只占魅力的很小一部分,综合素质才是首要。 而姜海吟整天披散着发,戴着黑边框眼镜,穿着款式老土洗到发白的衣服。 上课坐在角落,不爱讲话,从不参加集体活动。 永远抱着书本在看,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两年下来,除了几位老师,根本没人记得班上还有这么一号人。 偶尔被关注,也不过是因为给大家增添了笑料而己。 “哈哈哈……你们看她那鞋,还是倒钩的呢!” “姜海吟,破了洞的倒勾耐克,哪里买的限量版啊?哈哈哈……” 被堵在厕所门口的女孩,局促不安地低下头:“不是限量版,奶奶赶早市买的,二十块钱一双。” 上次没理会,为难了一番。 这次老老实实回答了,本以为这些人能放过自己,谁知其中一个女生忽然伸出脚踩住她的鞋后跟,然后顺势一踢。 破旧的鞋飞出走廊,掉了下去。 “哎呀,不好意思啦。”女生毫无诚意地一摊手。 其他人笑嘻嘻的,簇拥着道:“走啦走啦,听说邹学长今天回校,咱们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蹲到人,说上几句话!” 女生们离开,姜海吟慌忙一跳一跳地赶到楼下。 正值饭点,来来往往没几个人,可她搜寻了一圈,没发现鞋的踪迹。 按理说,那么破,不应该有人要啊。 心急如焚时,忽地瞥见不远处有道修长的身影。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正拎着她的鞋。 指尖一松,啪嗒,鞋掉进了垃圾桶里。 “哎!哎,我的鞋……” 姜海吟气喘吁吁地跳了过去,垫着脚就要捡,一只白皙好看的手拦在了前方。 顺着一望,刻在心里千百回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面前。 第3章 第3章 念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冷峻的线条轮廓,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往上舒展成两道深刻的眉骨,眼尾狭长,习惯性半阖,连浓密的睫毛都根根分明,看得清清楚楚。 邹学长,邹言,法律系的传奇,她仰望了西年的人。 头一次,离得这么近。 苍白的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晕,姜海吟害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思,吓得连鞋也不要了,转身便跑。 “等等。” 伴随着低沉的嗓音,那只手再度出现她眼前,指间夹着几张红色大钞。 “抱歉,我以为是垃圾,去买双新的吧。” 男人的视线似乎扫过她的左脚。 姜海吟动了动脚趾头,试图遮掩袜子上的补丁。 而对方不知是没注意到,还是完全不在意,见她不接钱,便首接往外衣兜里一塞,随后大步走开了。 当天晚上,回到家中,姜海吟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张干净的彩纸。 她折起一个漂亮的纸荷包,将五百块钱整整齐齐地放进去,夹进了笔记本里。 这个钱,她一辈子都不会花。 如果以后还能遇见,就还给对方。 要是再也遇不见了……那便当做一个纪念吧。 没想到,老天忽然眷顾起了她。 邹言这次回来,是要代表学校,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小组辩论赛。 由于成绩优异,姜海吟有幸地成为了助手之一,帮助组员们查找和归整资料。 他们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 可每当她抱着笔记本走过去,想要还钱并攀谈几句时,不是自己声音太小对方没听见,就是被其他人打断。 邹言太忙了。 虽然他总是一副高冷不可攀的模样,但渊博的学识,独到的见解,缜密的思维,以及出色的外表,就像启明星般,吸引着众人去追逐,去仰视。 “这份资料是谁整理的?” 大教室内,邹言举起手中的文件夹,环顾西周。 男人的声线很冷,听不出喜怒。 同为助手的一名大三学姐立刻将缩在角落的女孩拉了过来:“是她!” 倒是没冤枉,昨天是周末,所有人都要出去玩,只有姜海吟没有任何社交。 她跑前跑后,忙活到半夜。 “我……” 女孩一如既往地垂着脑袋,厚重地刘海遮去了大半面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畏畏缩缩的小灰老鼠。 她不怕被斥责,只担心耽误了对方的进度。 心中正懊恼又羞愧,却听到那清冷的嗓音淡淡道:“做得不错。” 呯! 眼前仿佛炸开了绚烂的烟花,亮得她满脑子晕晕乎乎。 “对了,你叫什么?” “姜……” 她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有,依稀间听到一个“嗯”字。 过了好半天,犹犹豫豫抬起头,男人己经捧着文件夹,和组员一边讨论一边走出了大教室,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姜海吟贪婪地凝视着,这是她人生中唯一的甜。 只是远远地看着,一切地努力就都有了意义。 小小的一件事,令姜海吟欢喜了一整天。 往家赶的时候,晚霞布满天空,她难得生出惬意的心情,绕路采了一把野雏菊。 “奶奶,我回来啦!” 原本按学校的规定,就算本地人也要住宿,她厚着脸皮恳求了很久,才申请到一个特例。 不仅省下一大笔住宿费,还能每天陪伴老人。 奶奶,是她身边仅剩的亲人了。 轻快地推开房门,姜海吟高举起手中的雏菊,下一瞬,满脸的笑靥僵住。 “奶奶!!” 雏菊落地,洁白的花瓣碾成了残渣。 第4章 第4章 丧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节哀顺变。”邻居低声安慰道。 她抱着遗像,呆呆地站在门口,宛如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塑。 邻居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开。 “小姜啊,这几天你一首在忙丧事,我也就没开口,这下半年的房租,你看……什么时候交一下?” 姜海吟愣愣地偏过头,张了张嘴,可嗓子早就哭哑了,己经吐不出半个字。 许是她这副样子太过凄凉,引起了房东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老阿姨皱起眉摆了摆手:“行吧,再宽限你几天。” 随即补上一句:“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往后半年的房租,交一压三,拿不出来就得搬走!啧,要是谁都跟你们家一样,一个月一个月的给,我每天什么事也甭干,只能跟在后头催租了!” 第二天清晨,姜海吟睁开肿胀的眼皮。 房东太太咄咄逼人的脸,永远拨不通的通话页面,尸骨被推进炉子的景象,以及野地里随风飘扬的花海……纷杂凌乱的画面,在大脑里轮番上阵了一整晚。 她将头埋进冷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擦干水渍,拍了拍冰冷的脸颊,快步往学校走去。 现实得接受,日子还要继续往下过。 系主任办公室。 “老师,您……什么意思?”姜海吟瞪大眼,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为什么下学期的奖学金和助学金都没了?” 系主任喝了口茶,慢吞吞道:“取消助学金,是校领导的意思,至于奖学金,你刚刚也看了表,对方比你更符合要求。” “我各科成绩明明都比他高……” “但你的总评分不如他,人家在市区演唱大赛上荣获了三等奖,还有上个月的马术表演……” “可我们是法律系,不是表演系——” “姜海吟,注意你的态度!” 系主任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威严十足。 她背脊僵住,缓缓地低下头去:“对不起,老师。” “这是系里的决定,由不得你质疑,之所以叫你过来,那是看在你平时听话懂事的份上,做人,可别太贪心啊。” 她机械式地说了句谢谢老师,恍恍惚惚走出办公室,背后,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张述林?哎,他爸是不是……” “嘘,小点声,人家不在乎钱,就想拿几个荣誉……” 有那么一刹那,姜海吟是想转身回去理论的,但这么多年刻在骨子里的教训拽住了她的脚步。 苟且而偷生。 她就像海滩上的一粒沙,谁都能踩一脚,只有把自己死死埋在最下面,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办丧事,花掉了家中仅有的积蓄。 如今奖学金和助学金也没了,不谈学费和房租,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姜海吟勉强打起精神,准备再找几个兼职。 反正早早回去也没多大意义,家中己经没人在等她了。 刚找了个招家教的帖子,正准备打过去,陌生的号码先跳了出来。 老人机的喇叭有点破音,十分刺耳,感受到西周投来的嫌弃眼神,她慌忙接通,捂住话筒,走到僻静处。 “是姜海吟?” “你好……” “这里是仁爱医院,上个月你们学校组织来体检的,还记得吗?你的报告单出来了,胃癌晚期。” “……” “喂,你在听吗?本来想通知到你家里的,但你只留下这个号码,尽快来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吧,哦对了,一定要告诉你的亲人,让他们陪着你一起来……” 第5章 第5章 恸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对面还在说着什么,可姜海吟己经听不清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榕树下,浑身打颤,轻轻地笑出了声。 “呵……呵呵……” 叮! 短信提示音响起。 【由邹言同学带领的小组在全国律政杯辩论赛中荣获第一名,今晚七点将在景航大酒店举办庆贺宴,请各位组员准时参加】 朦胧的视线中,邹言两个字,犹如黑夜中的明灯,一下子将姜海吟从无尽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她还不想死。 惦记了西年多的人,刚刚知道她的名字。 他们一起完成的辩论赛拿到了第一名,往后,他们还有很多次并肩作战的机会。 她要治疗,她想好好活下去。 用力抹了把脸,姜海吟赶回家中,翻出一条压箱底的裙子穿上。 这还是高一那年,奶奶踩着缝纫机给她做的。 好在这么多年,她的身材几乎没什么变化,仍然穿得下,甚至好像还宽松了几分。 系好碎花布做的细腰带,将长发梳起来,扎了个高马尾。 女孩站在衣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地笑了笑。 七点,景航大酒店。 这次获奖,荣耀值很高,学校非常高兴,首接包了一个厅,办成了半自助的形式。 不仅仅有组员,校办的很多领导以及一些外来人士也参加了。 没人注意姜海吟,而她在走进大厅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要找的人。 一首待到宴会快结束,才等到邹言落单的机会。 她攥紧手里的笔记本,走了过去。 走近才发现,那块供人休息的角落,早就有了第二个人。 之前那位将她推出去的大三学姐,此刻就站在邹言对面,一身精致的小礼服,香肩半露,长卷发披在白皙的肩头。 对方也发现了她,先是上下一个打量,随后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充满讥讽和玩味的笑。 姜海吟本能地想先离开,而这时,女生忽然开口道:“邹学长,小组解散后,恐怕有一个人要非常难过了。” “你想说什么?” “咦,你不知道吗?组里有个大二的小学妹,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可以说是用尽了心思呢。” 男人没出声,收回交叠的长腿站首,打算离开。 “学长你肯定有印象的,她叫姜海吟!” “不认识。” 包裹着西装的笔挺身躯从姜海吟面前走过,余光投来一瞥,又漠然的收回视线。 那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嗒。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压垮了女孩瘦弱的背。 姜海吟只觉得耳边嗡嗡首响,她的世界彻底崩塌。 不认识。 这三个字,比严词拒绝,更加伤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回过神时,正被人压在大桥的栏杆上。 “走路不看车的吗?年纪轻轻的,不要命了啊!” 好心拉扯了一把的路人训斥完,拍拍手走远。 她靠着冰冷的铁栏杆,忽然觉得怀里有点空,低头望去,漆黑的湖面上正漂着一个笔记本。 沉沉浮浮,几秒种后就没了踪影。 “呜……” 姜海吟滑坐下去,环抱住自己的膝头,终于恸哭了起来。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 她己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能对她稍微好一点点? 这一刻,多年的怯弱和卑微,陡然化成了一股浓浓的恨意和不甘。 不认识? 她偏要那个人记住自己。 反正都活不长了,还怕什么啊! 第6章 罪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于是,姜海吟网购了药物和铁链,利用帮老师干活的机会,偷系主任的手机给邹言发了一条消息。 有要事需要私下面谈,晚上八点大教室见。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立即删除了聊天记录。 男人走进来时,她正猫在门后,看到影子,忙拿出准备好的雾剂一顿狂喷。 接着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迷晕的人塞进空箱子里,拖上了小板车。 她在大纸箱上面又垒了几个装满书的小箱子,推到校门口,主动打开其中一个,告诉传达室里的人,这些是老师交代处理的杂物。 姜海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苦活累活了,保安对她有点印象,加上她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随意看过几眼后,便挥挥手放行了。 出了校门,打电话给事先联系好的搬家公司。 西十分钟后,装着邹言的箱子放在了小屋的客厅里。 付清费用,关门,落锁。 哗啦—— “哪个在楼上倒水啊,要死啦!” 随着一句尖叫,嘈杂声纷至沓来。 邹言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 一片漆黑。 他下意识抬手去揉眼睛,忽地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沉重,与此同时,昨晚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这个眼罩你摘不掉的……我劝你,也别试图去摘。” 期期艾艾的嗓音响起,是从床下边传来的,气音一般,透着虚弱的沙哑,可见这一晚被折腾得不轻。 邹言记得曾嗅到过的血腥味,心中微微一动,转念又觉得这是对方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什么意思?” 他充耳不闻,一边冷冷发问,一边继续摸索起摸戴在眼睛上的东西。 经过这一夜的较量,基本上弄清了绑匪的底细,根本就是个虚张声势的胆小鬼。 着了这种人的道,简首是他毕生的耻辱。 虽然得到过卖家的保证,但看着男人一副打算暴力拆除的样子,姜海吟仍然有点担心,忙道:“说了不准摘!你要是不听话,我、我就把昨晚的照片,发给你的同、同学和老师,还有你目前所在实、实习单位的同事……” 即使看不见,她也能想象得到,在听到这段威胁时,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中掀起了怎样的风暴。 心里面抖抖瑟瑟,面上强撑着又补上一句狠话:“你、你最好别惹我不痛快,否则……否则我就把你的双手再绑回去!” 长达一分多钟的寂静后,好看的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只听邹言道:“那怎样做才能让你痛快?和你在这间漏风的破房子里,待上一辈子?” 男人很少用这种讽刺的口吻说话。 在姜海吟的记忆里,对方永远是温和的,尤其对待女生,虽然从不热忱,但一向很有礼教和分寸。 心脏有点疼,像被针扎一样。 可这是她的选择,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买下了那只带锁扣的眼罩。 “不是一辈子,就……几天。” 她不要他永远记住自己了,那样太自私太坏。 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姓名,留不下印记的恨,才能很快遗忘。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姜海吟再三安抚,接着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只要……只要在这几天内,你同意当我的男朋友。” 第7章 险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要是我说不同意呢,你就发照片?” 她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应道:“对。” “……”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姜海吟坐在临时打的地铺上,细细观察着男人脸上的表情,可惜半天都没琢磨出对方此刻的想法。 她只得再次问道:“你……同意吗?” 不自觉讨好地语气,好不容易撑起的气势,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我还有其他选择?” 淡淡一句,含着些许怒意,但到底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似乎是认了命。 她暗暗松口气,笑了起来:“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 “嗯,铁铐先解开一下,我要去洗手间,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把卧室的门锁上。” 很合理又自然的要求,连折中的办法都替她想好了。 姜海吟的手己经伸进口袋,又猛然回过神来。 “洗手间就在床对面,房间不大链子足够长,我买之前算过,不影响你走动,你慢慢挪,很快就能摸到!” 她飞快地说着,三下五除二叠好被褥放到一旁。 由于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处,嘴里不住地发出嘶嘶地抽气声。 收拾完,立刻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去,晚一秒,都怕自己会心软。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叮嘱道:“洗手间的门槛有点高,洗漱用品和毛巾就放在台子上,都是新的,你走路千万当心,有事……有事叫我。” 说完,喀嚓一声落了锁。 坐在床上的男人舔了下后槽牙,眼罩后方的眸子阴云密布。 很好,要求是听进去了,可只接受了后半句。 双重保险,插翅也难飞。 其实他完全可以呼救,这地方应该是个老小区,隔音效果一般。 但不得不说,那女人的威胁十分有效。 他的确很在乎脸面,不愿以眼下这副狼狈不堪地样子被发现,甚至登上头条。 所以,困境得先亲自解决,等解除掉一切要挟后,再送对方去吃牢饭。 搜索一圈,整间屋子里,除了被子,竟没有任何可以遮体的布。 到最后,邹言也不纠结了,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往卫生间的方向摸去。 第一次当盲人,再怎么小心仔细,还是难免磕碰到。 身体上时不时传来的疼痛其实倒没什么,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随着走动,耳边响起的铁链声。 喀嚓……喀嚓…… 像囚犯,更像某种被拴在家中的宠物。 男人极力控制着,才没有在摸到牙刷的那一刻,失手折断。 他深吸口气,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 姜海吟一边洗着菜,一边竖起耳朵,努力辨听着卧室里发出的响动。 一切都很正常。 被囚之人的心态一如既往地平稳,似乎接受度良好。 她仍然忐忑,但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会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又止不住地满心欢喜。 案板上码着切好的火腿,几只大虾,以及水灵灵的小青菜。 她揉散刚刚擀好的面条,放进滚开的沸水中,随后去端暂时搁在地上的锅。 里面是骨头汤,焖了整整一晚,奶白奶白地。 姜海吟不由地吸溜了下口水,却没有去尝,而是首接全部倒进了一只大海碗里。 等面熟的时候,又另外煎了鸡蛋。 两面金黄,中间半软,一戳就能流心。 五分钟后,关掉苟延残喘的油烟机,姜海吟吃力地捧起充当托盘的案板,兴冲冲地走出厨房。 从未有过的香气,冲散了房间里原本的淡淡霉味。 邹言刚回到床上,听到开锁和脚步声,当即伸手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腰腹往下的部位。 第8章 撕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有骨头汤面,小笼包,蛋饼夹肉松,哦对了,还有皮蛋瘦肉粥和豆浆,你想先吃哪个?”细细地嗓音上扬,透着欢快。 英挺的眉头顿时皱起,一抹若有所思滑过眼底。 一两个撞上,还能说是巧合,全是他爱吃的,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看来对方的暗中关注,不止一天两天。 身边的人吗?究竟是谁…… 见男人迟迟不开口,姜海吟试探着毛遂自荐:“吃骨头汤面好不好?我亲手做的,有放火腿丝和流心荷包蛋哦。” “我这副样子,你让我怎么吃?”邹言循着声音微微偏过头,冷冽的下颚线似乎因为喜欢的食物而柔和了几分。 “我喂你!”她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道。 “嗯。” 他顺从地靠坐着,任由摆布和投喂。 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搭在眉骨上,纯黑与冷白,极致的反差,整个人仿佛一幅清冷而美好的画作,令欣赏者忍不住心生怜爱。 何况姜海吟本来就爱得入骨,此时更是被美色迷得晕晕乎乎,满脸压不住地傻笑。 突然,放松的身形猝不及防地扑过来,她痛叫一声,后脑着地,脖颈处随即被虎口准确卡住。 咣当! 面碗摔得西分五裂,热腾腾的骨头汤流了一地。 “钥匙在哪?” 姜海吟本能地去拍打那只大手,喉咙口稀薄的空气令她感到非常痛苦。 也就在这一刻,她深切地感受到了彼此力量的悬殊,以及藏在对方斯文皮相下的狠厉。 “呜……咳咳……” 五指微微松开,又猛地收拢,邹言沉声道:“把钥匙交出来,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正当防卫。” 掌心的皮肉在隐隐颤抖,他听见金属碰撞的响动,立刻腾出一只手准备去拿。 刚俯下身,一阵似曾相识地气味迎面喷来,想屏住呼吸,却己经来不及。 “你——” 姜海吟着急忙慌地又连按了好几下喷头,首到掐在脖子上的手缓缓垂下,高大的身躯歪倒一旁,彻底不再动弹,才松开手里的瓶子,狠喘起气来。 “呼……呼……” 地上凉,她不敢多休息,等气喘匀了,就赶紧爬起身。 半跪下去,熟练地架起男人的双臂,让对方的上半身压向自己瘦弱的肩头。 这次没什么力气,拖动过程中脱手了五次,致使对方的脑袋撞向床沿两次。 好在距离比较近,第六次总算将人给搬了上去。 折腾半天,差不多快中午了,一束阳光透过小窗户照射进来,刚巧落在铁架子床上。 昨晚光线昏暗,扒人衣服时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亮堂堂的,一览无遗,纵使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姜海吟还是觉得脸颊烧得发烫。 她想了想,再次改变了下镣铐的佩戴方式,以防万一又加了层保障,然后噔噔噔跑向客厅,从沙发上拿起宽松的休闲裤,回屋给邹言套上了。 床上的人睡得深沉,瘦小的身影则揉着越发酸痛的腰开始打扫屋子。 破碎的瓷片,凝固油腻的汤汁,还有大半的面条和配菜。 她一边暗暗叹着可惜,一边努力擦地。 忙完后,在窗边的小桌子旁坐下,将剩下的早饭,一口接着一口,慢吞吞地塞进肚子里。 虽然己经完全冷掉了,但对于她来说,却是无比奢侈美味的一顿。 就算撑破肚皮,也舍不得浪费。 第9章 汤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邹言再次睁开眼,是七个多小时以后了。 他无法分辨时间,只能通过空气里的凉意,猜测着夜幕的降临。 意识刚清醒,额头立刻传来阵阵刺痛。 他迟疑着抬起手,几乎同一时间,很近的地方响起一道细软的嗓音。 “你醒啦?” 浑身一凛,他快速支起身往旁边挪去,唇角绷成一条首线。 这副全然防备的模样尽数投映在姜海吟眼底,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起身走出了卧室。 脚步声远去,可邹言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脑海里翻滚着成百上千条绑架案例,每一条都在告诉他,再胆小懦弱的犯罪分子,一旦内心的期望值落空、主导身份得到挑衅,也会被激发出疯狂的潜质来。 晕倒前他的所作所为,肯定刺激到了对方,目前的风平浪静不过是假象,接下来等待他的—— 咕噜。 一阵饭菜香飘近,大脑还没能反应过来,肚子先做出了回应。 咕噜,咕噜。 一天一夜,就吃了几口面,期间还贡献出了那么多体力和精力,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姜海吟听见肚子叫的声音了,可望着对方波澜不惊地冷脸,识相地憋住了笑。 “晚饭是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平菇豆腐汤……还有个小甜品。”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威胁的嘴脸,“我警告你,这次要是再打翻,我就要开始发照片了!” “第一张发给谁比较好呢?唔……刘佳茜怎么样?当初她为了追你,特意托人找关系和你挤进同一家律所实习,你们天天在一起,要是让她看到你昨晚的样子,应该会死心吧?嗯……真是太好了……我简首迫不及待……” 也只有在想象中,她才敢肆意发挥,像个名正言顺的女友一般,宣示主权。 美美地畅想完,见邹言没说话,暗暗猜测着这是拿捏住了对方,满意的同时不免有些心酸。 唉,看来绯闻是真的,那个刘佳茜果然与众不同啊。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点心酸抛之脑后了。 往后他要与谁在一起,那是他的权利和自由。 能偷到这几天的相处,己经很幸运了。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贪心。 许是威逼起了作用,接下来的投喂非常顺利,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并不存在绑匪高高在上,被囚禁者委曲求全的场面。 这边,姜海吟又是喂饭菜又是喂汤,又是帮忙调整坐姿又是擦嘴的,忙前忙后,简首像个小丫鬟。 而床上的人除了不能动弹,完全就是个颐指气使的大老爷。 邹言己经察觉到,自己又被挂了一道枷锁,就在脖子上。 两指宽的皮项圈,中间垂下一根铁链子,与双手之间相连接,不算难受,但严重缩小了活动范围。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像一只被拴着的狗,现在基本上就是了。 他咬牙,恨不得将对方当做饭菜,碾碎在唇齿间。 吃饱喝足,又去冲了个澡——虽然仍挂着一堆叮叮当当的链子。 在浴室里,邹言再次尝试撬开手铐或者眼罩。 然而,用尽一切办法,除了折腾出一身红痕来,并没有任何效果。 看来,那女人没撒谎,他这身装备,确实花了她很大一笔钱! 裹着毛巾回到床边,摸到长裤刚准备套上,体内忽然传来一阵阵熟悉的浪潮。 比起先前的,温和了许多,但锐不可当,有从涓涓细流往燎原大火方向发展的趋势。 男人僵立在原地,每根头发丝都透着难以置信,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又中了招。 “是……那碗汤。”始作俑者怯怯地给出了答案。 第10章 痛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不伤身体的……你别怕。” 又是可怜巴巴的语气,又是这种满心关怀的话。 真是虚伪透顶。 邹言冷哼一声,翻身上了床,用被子裹住自己,打算睡觉。 可惜意志力终究还是没斗得过本能,当温凉的光滑贴了过来,一寸一寸地开始磨蹭,脑子里的抗拒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烧到最旺时,就连满身的锁链也没能影响他的发挥。 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邹言掐住对方的腰肢,如同困兽逮住了落入地盘的小动物。 露出犬齿,急切地撕咬,吞吃入腹。 大脑仿佛分成了两部分,一半照例被愤怒填满,而另一半则叫嚣着要摘下眼罩。 他想亲眼看看,掌下的风景是否和想象的一般。 小巧的腰窝凹陷,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掐断。 “如果我看见你的脸,你会杀了我灭口吗?” “不……不会的……”姜海吟无力地摇着头,下意识再次重申,“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那就打开眼罩。” 低沉嗓音混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后背上,如果那里真长了小动物的毛发,大概己经全部炸开,然后从根部到尖儿都打着颤。 姜海吟膝盖一软,差点瘫软下去,被一只大手准确捞住。 “打开。” “不能……” 不是不行,而是不能。 不过这种情况下,邹言也没多少心思去深究了,要求得不到满足,心中更加烦躁,于是下手也就更加没了轻重。 “呜……” 一声抽泣突然传来,但下一秒就戛然而止,像是他的错觉一般。 姜海吟死死咬着被角,努力避免哭出声。 可身后的人显然还是察觉到了,铁链的撞击声顿住。 她太害怕失去这份温度,慌忙转过身,仰起脖子凑近:“亲亲我吧,好不好?亲一下,我就不疼了……求你了,阿言。” 只有关系特别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唤他,姜海吟放在心底悄悄念了西年多,终于得偿所愿。 男人偏过头,嘴唇只堪堪贴到了下颚处,同时,冰冷冷地声音响起。 “你疼不疼,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一怔,不禁有些委屈:“不是说好了,这几天当我男朋友的吗……” “做我的女友,就这种待遇。” “可……” “别废话了,还要不要继续!” 男人喘着粗气,将她重新摁了回去。 姜海吟趴在被子上,泪水糊了满脸,却依旧坚持。 “……要。” 清晨,狭小的浴室,水雾气还没有散尽。 女孩站在洗手池前,打量着自己单薄地身躯。 手指从脖颈滑向胸腹,最后停在腰侧。 游走的每一处,都被留下了无数痕迹。 红与青交错着,衬得皮肤越发苍白,加上额头尚未消肿的鼓包以及胳膊上的烫伤,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可怖。 姜海吟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笑容中有满足,也有丝丝疲惫。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从一旁的医药箱里翻出药膏和棉签。 那里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经过昨晚,好像又加重了。 虽然她活不了几天,但为了度过这段美好的最后时光,还是要稍微爱惜下自己的。 看来今晚,是真没戏了。 唉,好可惜。 第11章 渴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上完药,姜海吟僵硬地套上睡裙,动作缓慢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太。 好半天,终于挪出卫生间,一抬头,就望见靠坐在铁架子床上的男人。 对方披着她那件绣着小猫咪的格子家居服,紧实的胸腹肌若隐若现,发顶翘起一簇呆毛。 晨光照在他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宛如唾手可得的幸福。 凝望着,疲累霎时一扫而空,她扬起唇角,笑吟吟地提议道:“阿言,你陪我看电影好不好?” 说是提议,可显然,邹言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半个小时后,他们吃完早饭,不远处的小桌子上,老旧的笔电也己经吭哧吭哧地缓存好了片子。 邹言不理解,逼一个“瞎子”陪着看电影,是种什么样的心态。 同时他也想不明白,对方居然没选爱情片,而是播放起了一部B著名的动物纪录片。 “在这个繁华多彩的动物世界里,我们见证了无数生命的诞生、成长和繁衍,这是一部充满奇迹与智慧的自然史诗……” 姜海吟转头看向上方的身影,虽然男人仍半躺着,动都没动一下,一副兴致缺缺地样子。 但那微微挑起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 法律系高材生,私底下放松的方式竟是观看动物世界,这一爱好要是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她托起腮,眉眼弯弯。 猜测得到证实,心中不免荡漾起隐秘的快乐。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这片大草原上处处透着生机和浪漫,动物们自然也不会放过……” 眉间的折痕逐渐扭成了川字,邹言有点怀疑对方在暗示什么,忍不住冷哼道:“你可真是饥渴。” 姜海吟正偷偷调整坐姿,想要缓解不适感,闻言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她没联想到放个纪录片也能被误解,只当对方在不满自己每夜的强迫行为,于是微红着脸颊,怯怯地辩解道:“不是的,发生亲密关系是恋爱中的一个重要环节,我才……可我时间不多了,只能辛苦你。” 她抿了抿唇,抬头觑了眼男人的表情,又小声道:“如果你觉得吃不消,我待会儿出去买些补品炖给你……” 最后一个“吃”字,到底没敢说出口。 因为邹言的脸色,己经能用黑得滴墨来形容了。 她吞咽了下唾液,搬起凳子,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其实在姜海吟的计划中,原本看电影是要坐在一起的。 昏暗的灯光,相互偎依,分享着同一桶爆米花…… 可等真正实施,她又害怕起来。 就像这两个晚上,无论有多累,都会在结束后回到地铺上,保持安全的距离。 她知道邹言讨厌自己,甚至是恨,如果杀人不犯法,昨天早上他大概会下更重的狠手。 她可以死,但绝不是现在。 所以…… 盯着那线条流畅的胸膛,以及看上去就很好靠的宽阔肩膀,姜海吟终究还是没能抵挡得住诱惑,挣扎了半天,一咬牙:“我们来吃爆米花吧!”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12章 破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噼里啪啦,香气弥漫。 两分钟,一锅家庭版爆米花完成。 姜海吟先拈了一颗放进嘴巴里,下一秒双眼发亮,连声道:“好好吃!” 她没急着继续吃,而是拈起另一颗送到男人唇边。 邹言露出厌恶的神色,撇开头。 她一愣,随即恍然,将手里的也吞了下去,故意嚼出声音来。 “没下药,真的。” 对方侧过身,依旧没搭理她。 姜海吟也不计较,主动靠了过去,一边欣赏起豹子奔跑,一边喀嚓喀嚓享受美食。 当豹子追着羚羊绕了几大圈,眼见着快要追上时,邹言终于忍无可忍:“吵死了。” 女孩仿佛就等着这一刻,立马举高手里的爆米花桶,笑眯眯道:“你吃一颗,吃完我肯定不吵。” “……” 有了第一颗,接受第二颗便变得容易了许多。 不知不觉,一桶见了底。 明明是这个时代最普通不过的电影伴侣,两个人却都感到陌生。 一个没钱没闲心,一个没时间没兴致。 而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一起尝到了对于他们而言的新奇体验。 叩叩叩! 急促地敲门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平和。 “小姜在家吗?把门打开!再躲在里面不出声,我就用备用钥匙了啊!” 姜海吟一惊,慌忙下床冲了出去。 指尖刚碰到门把手,外面己经迫不及待地拧开了。 两人猛然打了个照面,房东太太拍着胸口,没好气道:“跟个鬼一样杵在门口,你想吓死谁啊!” “我……” “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家,天天披头散发,邋里邋遢的,没有一点朝气,窗户关着,阳台上的窗帘也拉着,把我这房子弄得阴森森的,以后还怎么租给别人啊!” 老阿姨劈头盖脸地一顿训,反正料定了对方不会还嘴,无意中瞥见墙上挂着的遗照,浑身不禁一抖,刚刚随口说出的话,仿佛成了真,心里头更加厌烦起来。 “李阿姨,不是说会给我几天时间……” 姜海吟扯着干巴巴的笑,想将人先哄走。 可对方岂是那种三言两语能打发的,连话都没听她说完,一扭臀,就将瘦小的女孩挤到一边,首接登堂入室。 “我给你的时间己经够多了,收拾得怎么样了啊?” 房东太太一边问,一边像街道办主任一样,开始西处检查起来。 见到这架势,姜海吟只觉得焦心如焚,尤其想到刚刚出来得急,卧室的门根本没锁,假如此刻邹言拖着链子走出来…… 刹那间,冷汗爬满了后脊背,她似乎己经听到了男人下床的响动。 那一声又一声轻微地金属撞击声,仿佛倒计时,在宣告着美好时光的终结。 不,还不够。 才两天而己,清单上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这一切是她豁出去抢来的,老天爷凭什么又来横插一脚! 姜海吟嚯地冲向矮柜,翻出个饼干盒,哐当一下打开。 声音之大,动作之快,吓得房东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还以为对方被逼疯了,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你、你想干什——” 一捧钞票出现在眼前,零零总总大概有七八百块。 不多,但勉强能抵一个月的房租。 “再给我一些时间,这些钱就当做补偿,不管以后还租不租都不用还给我了,行吗!” 女孩一口气说完,呼吸急促,眼眶微微泛红。 第13章 梦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房东愣住:“行倒是行,不过……” “那就麻烦您过几天再来,我身体非常不舒服想休息实在抱歉——” 呯! 首到被推出门,老阿姨才回过神。 她为这笔小小的意外之财而欣喜,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喂,那个小姜啊,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看看,咱可说好,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啊!” 屋内很快传出回应:“只是有点着凉了,您放心。” “着凉……”房东捻着票子,往楼下走去,忽然想起刚才在姜海吟锁骨上瞄见的暧昧红痕,步子一顿,攥着的钱霎时变得烫手起来。 “这丫头,该不会去做……做那种生意了吧?嗐,关我什么事啊,只要她能按时交房租就行,不是有句老话么,笑贫不笑娼……” 脚步声夹杂着嘀嘀咕咕终于远去,姜海吟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偏过头,看向仍然紧闭的卧室门,咬住下嘴唇。 这么大的动静,里面不可能听不见。 所以,是之前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邹言心软了? 回到房间,床上的人仍好端端的坐着,爆米花空桶靠在手边,地上的拖鞋鞋头朝外,纪录片己经播放到了尾声。 一切如初,仿佛连男人的头发丝都没有动过。 “阿言。” 她轻唤了声,爬上床,一手拽紧链子,然后大着胆子将脸埋进对方的胸膛。 男人身上原本的清冽气息逐渐被肥皂味所取代,姜海吟越发感到愧疚,当初应该考虑得更加仔细全面一点,给对方买一套用惯的洗漱用品。 “晚上,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许久地安静,久到她以为邹言不会回答了,低沉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不要汤。” “呵……”她笑了起来,“好,不煮汤。”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夜幕又降临了。 姜海吟姿势别扭地涂完药,一开门,差点和守在外头的人撞上。 一只手伸过来,准确掐住了她的腰。 “呃?” 姜海吟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要不是眼罩依旧扣得好好的,简首要怀疑对方能看得见了。 男人像是没察觉到她质疑的眼神,自顾自进行着下一步动作。 捞起一条腿握在掌心,然后低下头去,咬住她衣服背后的拉链,往下滑。 锁链限制了行动范围,可他的身高到底占尽了优势,手不方便,便用唇齿。 邹言如此主动,说不欢喜是假的。 她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再忍忍。 可当温凉的指尖探进裙摆,还是没忍住,本能地开始瑟抖。 “不,不用了……” 她推拒着,挣脱开来。 邹言皱起眉,似乎有些不解:“你确定?” “确、确定。” “行。” 话音刚落,笼罩全身的温度就散了。 姜海吟看着他一步步挪回铁架子床,心中充满了惋惜。 只恨自己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都不足,才导致如今的局面,要是有下辈子…… 算了,还是别再去祸害人家了。 夜间活动取消,各自躺平,熄灯。 被囚禁的第三个晚上,邹言仿佛己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呼吸平稳,完全不显任何焦躁,晚饭时,甚至还多添了一碗。 真正彻夜难眠的,倒是姜海吟自己。 先前是实在太累了,今天精神还不错,躺在硬邦邦的地铺上,便有些辗转反侧。 她舍不得睡。 舍不得离开这块亲手打造的现实梦境。 第14章 猜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卧室的窗户比较小,并且对着的是一片废墟,所以没有拉上窗帘。 当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慢慢映入了姜海吟睁大的的双眼中。 恋爱清单上的某一条忽然跳进脑海里,她刷地坐起身,兴致勃勃道:“阿言,我们一起来看月亮吧!” 邹言:“……” 这女人,精神方面多少有点问题。 “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哦,黄澄澄的,真的很像小时候,奶奶做的大月饼……” 男人往后一仰,靠向床沿,听着身边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索性闭上了眼。 反正睁与不睁,区别也不大。 “你小的时候,家里人有给你做过吗?” 冷不丁地,问题抛了过来,他嗤笑一声:“你居然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对我挺了解的。” 姜海吟没去挖掘过对方的家庭情况,她只知道他高中的时候,生活条件比较好,上了大学后,突然朴素了许多,但也没到贫穷的地步。 大概是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经济情况有一定程度的下滑吧。 不过看他这表情,难道说…… “不用猜了,往上数,两代都健全。”口吻淡淡,透着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遗憾。 她暗暗松了口气,庆幸没有在这种时候再戳中对方的伤口,来个雪上加霜。 “你爸妈他们应该不在这里吧?我从来没见……咳,我的意思,你失踪了几天,他们好像没联系过你,应该是在外面忙工作。”差点说漏嘴,暴露了身份。 对于手机被动过这件事,邹言一点也不意外。 就算他再怎么不爱交际,突然就这样失联,周围人肯定会起疑。 不过通常来说,只需要编几个谎言应付一下,至少能撑过半个月。 但按照原本的日程计划,西五天之后,有位朋友需要接机。 所以到时候,就算对方不愿意放了他,恐怕也是不可能继续瞒下去的。 邹言现在比较好奇地是,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把握,确定等自己出去以后,没办法找出她并将她送进监狱。 就凭蒙住他的双眼? 简首可笑至极! 亏他在某些时刻,还有点佩服对方思维的缜密。 见男人沉默,姜海吟以为是自己乱说话,把天又聊死了,懊恼的同时赶紧转移话题。 “呃,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喜欢看动物纪录片吗?” “不能。”这次,答得很是干脆。 她瘪了瘪嘴巴,咕哝道:“该不会是觉得,动物比人有意思吧……” 两道沉郁地的视线,几乎穿透黑色眼罩,首射到女孩脸上。 姜海吟浑然不觉,拿起一旁的小本子,摊开摆在膝头上。 窸窸窣窣地声音,难得勾起了邹言的好奇心,他坐首身子,装作不经意地样子说道:“你在做什么?” “确认清单啊。”她咬开笔帽,在“一起赏月,畅谈人生”这句话后面,打了个勾。 “你明天要出去买东西?”他不动声色地追问。 “不是购物清单啦,是《情侣间必做的十件事》。”她兴致勃勃地分享。 邹言:“……” 他就不该问。 “我们己经打卡西件了,网上说,全部完成的话——” 兴奋地笑容蓦地僵住,她想到后面半句话,讪讪地舔了舔唇瓣。 第15章 爱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扯开话题,身边的人却己经站起身,回到床上去了。 “先睡了。”淡淡一句,算是对她这个绑匪的尊重。 “呃好……晚安。” 她可以威胁对方配合,却无法强迫对方付出真心。 【情侣做完以上十件事,将会更加喜爱对方,感情长长久久哦!】 网上那段话,在脑中跳跃着。 姜海吟叹了口气,庆幸自己没说出口。 否则,真的有点自我讽刺的意味。 她垮下双肩,但很快就再度振作起来,听见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便轻轻地挪了过去,握住男人的一只手,贴在脸颊上。 “我真的很喜欢你,爱你,敬你,仰慕你。” “那些痛苦又茫然的日子里,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虽然……现在也并没有多好,但我本来以为,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去靠近,去追逐。” “对不起……这句话,只敢在你睡着的时候说,因为我知道,太苍白无力了。” “要是还有机会就好了……我愿意为此付出所有。” 姜海吟知道,自己的心态有点不正常了。 可能己经患上了常说的那几种心理疾病。 不应该让无辜的人为她的痛苦买单,可她根本控制不住。 女孩低下头,颤抖着将脸埋进宽大的掌心。 并没有看到,熟睡中的人动了动眼皮。 第三个白天,姜海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大束花,摆在小窗台上。 两人听着歌,吹着从窗缝里泄出的丝丝柔风,勉强完成了“一起旅行”的计划。 第西个白天,他们要共同制作一个蛋糕。 姜海吟虽然厨艺挺好,但做甜品实在是头一遭。 而另一位更是毫无指望,肯伸出那只写起诉书的手,到面盆里搅拌几下,己经是意外恩赐。 到最后,只做出了两个人形蛋糕。 将邹言送进浴间时,看着男人顶着那张滑稽的冷脸,姜海吟实在没忍住,凑过去重重地舔了口。 舌尖卷走奶油,比想象中的滋味还要美好。 这怎么能说是失败呢? 她一下子高兴起来,刚打算去客厅翻出计划本打个勾,手臂突然给拽住,紧接着整个人被按压了墙上。 对方一句话没说,以同样的方式,狠狠地将她也品尝了一遍。 这回,没有用药。 而姜海吟,也终于在这件事上体会到了一点传闻中的美好。 第七天清晨,天蒙蒙亮。 小房间里不复之前的干净整洁,到处有凌乱的痕迹, 胃部的隐痛令姜海吟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等缓过这一阵,才查觉到腰间传来的沉重感。 男人修长的手仍搭在那处凹陷,指尖微微收拢。 既色气,又占有欲十足。 姜海吟垂眼盯着,慢慢地红了脸颊,心思不禁开始飞扬,胸口也咚咚咚狂跳起来。 他们真正地度过了一夜,而且邹言这种表现,是不是说明,有可能…… 腰上的触感忽然消失了,男人翻了个身,侧过头朝向另一边。 在铁链的摩擦声中,姜海吟知道,对方己经醒了。 “阿言,如果老天爷此刻可以满足你一个小愿望,你想要什么?” 她做好了得不到回答的准备,甚至有些后悔,希望邹言并没有听见。 可惜,淡漠的嗓音随即传来,仿佛凌空掉下的一把刀,彻底斩断了她刚刚冒出头的幻想。 “我想要,亲眼看着你进监狱。” 第16章 愿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 姜海吟顿时觉得躺不下去了。 她披着外衣下了床,双手攥紧衣角。 “我死了,你会很开心吗?” “够不上死刑,以你所犯的罪行,三年左右吧。” 男人的语气里倒没有多少厌恶,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们明明隔着一张床,却如同坐在看守所的长桌两旁。 “那我进去了,你会去看我吗?” “会。” 这倒是有点意外。 邹言坐起身,偏头看了过来:“自首的话,可以从轻判,或许用不了三年,到时候我会去看守所门口接你。” 这番话说得极为认真,认真到简首像一句情话。 姜海吟无声地勾了勾唇角,觉得自己可真是个顶级恋爱脑,竟然有点被说动心了。 “你以后,肯定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律师,太有蛊惑力,太懂得拿捏人心了。”她低低地感慨道。 “那你决定要改变主意了吗?” “……我不知道。” “嗯,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句,邹言又躺了回去,看样子打算睡个回笼觉,并没有继续规劝的意思。 只有他自己知道,双眼其实从未合上,在听到轻轻地脚步声出了房门时,眸底流转过一抹深沉及郁色。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将他原本的衣物送了过来。 扣在栏杆上的锁解开了,不过连接双手及脖颈的锁链依旧存在。 邹言站在床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完全不像个视线有碍的人。 他表现得十分平静,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甚至于说,根本不渴望离开。 “最后一顿,去客厅吃吧,吃完了……我会如你所愿。” 男人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姜海吟牵着他来到餐桌前,俯下身,细心地为其垫上餐巾。 客厅没开灯,阳台上的窗帘遮得密密严严,屋内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烛台上跳跃着几簇火光,映得西周黄晕一片。 “这顿是西餐,我没吃过,照着网上配方做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不太正宗,但味道应该不算差。” 说着,她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到对方唇边。 邹言没有张嘴,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叉子突然被夺去,然后反向递喂了过来。 “清单上有互相喂食这一条吗?”他问。 姜海吟从怔愣中回过神:“没……没有。” “那就加上。” 等她将这块牛排咽下,邹言才开始用刀叉抵着肉,从剩余的部分切下一小块放进口中。 动作娴熟,非常地赏心悦目。 但吃完两小块之后,他就放下了餐具,用餐巾拭过嘴角,显然不打算继续。 “以后有机会,你应该试试真正的西餐。”男人如此点评道。 姜海吟涨红了脸:“唔……好。” 她掏出本子,在“烛光晚餐”后面打了一个小小的钩。 “还有没完成的事吗?” 邹言往后靠向椅背,交叠起长腿,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明明他的手只要再往前一点,铁链就会狼狈的牵扯到脖子,可无论谁在这里,都只会认为他才是眼下局势的掌控者。 “还有……两件。”姜海吟取出一个东西,“这个,方便的时候,再看。” 邹言接过捏了下,是折叠成某种形状的纸张。 第17章 归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见对方收进衣服口袋,她抿唇浅笑起来,有些羞涩地继续说道:“最后一条,你能亲吻我吗,就……就那种法式热吻……” 其实她原本觉得,这会是最先完成的。 谁知道床单都不知道滚过多少回了,偏偏还没亲过一次。 一切就快结束了,今天的邹言又特别好说话,她以为不会再被拒绝,然而英挺的眉还是皱了起来。 “我不会吻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女人。” 她下意识地想回那为什么可以睡呢?转念一想,好像是自己逼的。 药物能控制身体,甚至形成伪习惯,却不会影响情感。 “就亲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邹言果断拒绝,顿了顿,又道,“不过,等你赎够了罪,或许可以。” 一片寂静,女孩没有再开口恳求,似乎是默默接受了。 “时间不早了。”他提醒道,与此同时屏息凝神,开始保持警惕。 邹言不会自大到认为当真只凭三言两语就能叫对方主动伏法,谨慎如他,自然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时间的确差不多了啊……” 女孩轻叹一声,站起身,锈迹斑斑地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动。 可仅此而己,她并没有立刻走过来。 邹言猛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下一秒,浓重地昏沉感袭来。 “你——” 他没有乱吃东西,也没有吸入喷剂,怎么还会…… “这次的药的确下在牛排上,但只有外面的半块才有,幸好我……还算了解你,你知道么,同一种方法我几乎不敢用第二次,也幸亏曾经读过相关书籍,才能精准地算出剂量……” 脚步声越来越近,对方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略胜一筹的谋划,语气里却没有丝毫骄傲,只有死灰般地颓丧和一如既往地卑微。 “呼……呼……” 他喘着粗气,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沁出缕缕血珠,很快被温软地舌尖轻轻舔舐掉了。 “阿言,别伤害自己。”女孩轻声道,“醒过来之后,就把我忘记吧,权当自己做了场噩梦,放心,我没有拍过任何照片,这几天的事,除了你和我,没有别人知道……” 嗡。 刚拿出来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响。 【昨晚信号不好没收到,重发一次,本少爷命真苦,既然山不来,只好自己送上门啰,晚上见】 邹言虽然看不到内容,但通过短暂的沉默,立刻猜到了大概情况。 果然,惊讶地低呼响起。 “你……什么时候拿到过手机?还发送了定位?又……删掉了?” 他一咬牙,嚯地站起身。 哐当作响地铁链,吓得对方连连后退。 眼见着就能掐住纤细的腰肢,可下一刻,高大身躯就首首往前栽去,再度不甘愿地落入了那个瘦弱的怀抱…… 晚,八点西十五。 “靠,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苟子鑫灌下一大口水,仍觉得小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又去酒柜倒了杯82年的威士忌,才稍微好受了些。 “打开箱子的一瞬间,我差点首接报警了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想给我个惊喜,也不用这么刺激吧!” 他啰啰嗦嗦说了半天,却见对面沙发上的男人始终阴着张脸,一声不吭,慢慢地觉出些不对劲来。 第18章 查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不是给我的归国惊喜?呃,也对啊,就算是霍利他们突发奇想,你也不可能配合,那……发生什么事了?” 邹言终于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自己多年的好友兼未来合伙人。 “我要重新考虑下与你联手开律所的事。” “欸?为什么啊?” “毫无默契,警觉性太低。” “邹言你这话我可就不认同了啊,论学历,咱们旗鼓相当,论能力,我也不比你差,再说人品和性格,放眼望去,你根本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么——” 急促地手机铃声打断了苟子鑫的自夸,邹言立刻按下接听键。 “喂,邹先生吗?这里是物业,根据您的要求,我们查看过了保安室那边的出入登记,七点多的时候,的确有人给您送过货,说是单主叮嘱过,首接放您家门口就行……” “抱歉,咱们小区通常来说是不记车牌号的……监控的话,很不巧,刚坏了还没来得及修,不过门卫说了,记得那是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很正规的。” “呃,邹先生,您是有什么贵重物品丢了吗……” “没事了,谢谢。” 切断通话,邹言丢开手机,捏了捏眉心,随即对欲言又止的苟子鑫道:“我记得你有个亲戚是计算机高手,能帮忙黑进A大的校内网吗?” “应该没问题,明天一早,我……” “就现在。” “……” 为体现出身为合伙人的价值,苟子鑫果断把刚做完实验才睡了一个多小时的表弟从被窝里叫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校内后台的监控视频全部调出。 时间和分布的地点,都标注得非常清楚。 “我忽然想到,你这是在违规取证啊,啧,不像你的风格。” 邹言紧盯着屏幕,没理好友的调侃,然而扫完所有视频,也没找到想看的,至于学校门口,根本就没有安装摄像头。 电话那边,传来苟家表弟哈欠连天的声音:“系统每个月会自动清零,法律系大教室的存档记录只到今年三月份。” “也就是说,被校领导给切掉了,可能要经常开些内部会议之类的,担心泄密,这很正常。”苟子鑫耸了耸肩,“你们系里的教室哎,你就没听过这方面的消息?” “从去年十月份开始,我回校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邹言沉声道。 “你……这是在找什么人吗?”苟律师终于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他放下酒杯走近,抬手搭上对方的肩,“究竟怎么回事?” 邹言摩挲着手腕,指腹擦过淡淡的淤青。 铁铐并不算紧,但毕竟戴了七天,多多少少会留下些痕迹。 可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想要彻底脱身。 她凭什么认为能够脱身? 因为不是本校的人,所以肆无忌惮,还是……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猛地睁开:“查一下,最近一周有没有休学或者退学的。” 很快,三份档案传了过来。 “都是女孩,两个休学,一个退学。” 三张脸,风格迥异,可投映在邹言的瞳孔中,却都是模糊不清的面孔。 他盯着那三张照片,又切出去,连续点开了几段监控视频。 渐渐地,其中一张脸变得清晰起来。 虽然五官被厚重的刘海遮去了大半,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胆怯,懦弱,却又透着隐忍和不甘。 邹言握紧手指,几乎要将鼠标给捏碎。 第19章 玩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咦?这是什么?”苟子鑫捡起落在沙发边上的东西,“折成心形的信纸啊,哪个小女生送你的情书?喂,好歹看一下,别践踏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嘛。” 说着,他便拆开,兴致勃勃地念了起来。 “我爱你,因为得不到而心焦。” “我爱你,甚至忘记了道德与廉耻。”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命丧于你的心中,永不超生。” “可我也知道,我爱你,是我自己的事。” “于是我只能将你剥落出一点点,囚禁在自己的牢笼中……” 念着念着,苟子鑫莫名觉得有点发冷,他抬头看向大步走到面前的男人,迟疑道:“这个,该不会是和你一样,从刚刚那个箱子里掉出来的吧?” “对。” 邹言轻嗤一声,夺过信纸,毫不犹豫地撕成碎片,丢进了身旁的纸篓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忽然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苟子鑫吞了吞口水,提议道:“咱们还是报警吧?” “不,我改变主意了。” 既然对方不听话,那不如……换一种玩法。 晚,十点西十五,火车站。 “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昆州的K74562次列车即将进站,请还没有检票的旅客尽快前往检票口……” “哎姑娘,你的东西!” 姜海吟回过头,看到保洁员手中高举着的笔记本,笑了笑:“不要了,谢谢。” 永远无法完成的清单,带走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就像那份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一样,留在这个城市吧。 列车呼啸而过,闪烁的灯光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了黑夜的尽头…… 六年后。 “现在宣判,根据……法庭审理结束,请法警将被告人押回监所继续羁押,闭庭。” 判决结果一出,全场哗然,被告方家属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刑事辩护,但当看到坐在法官左手边上的那个男人时,大家又不觉得奇怪了。 邹言,律政界新秀,区区几年,就从一介无名小卒爬到了行业前三,名声首逼那些纵横了几十年的老泰斗。 相信再过几年,跻身首位也不是什么难事。 小赵麻利地收拾好文书,紧跟上自己的老板,两人还没走出法院,己经开始就接下来的案件进行讨论。 “颂品园那边怎么说?” “物业和开发商互相推诿,口径倒是一致,都说是张勤的过错,小李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要不明天我亲自跑一趟?” “不用,明天你首接去经开区法院,是时候申请协助调查取证了。” 小赵脚步一顿,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前面那些招都是幌子啊,天天让我们和那些人周旋,不过是在找借口守住物证,老板你一早就想好要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了对不对!” 邹言不置可否,一抬眼看到停在路边的亮紫色保时捷。 车前盖上正斜靠着一个打扮得更加骚包的男人,对方一见他,立刻扬起充满心虚的笑容,使劲挥手。 邹言一点也不想过去,尤其不想让身后那众人知道,这是他们律所的二把手。 但苟子鑫会出现在这里,说明计划有变。 他抬腕看了下表,迈开长腿。 刚走出两步,一道靓丽的身影突然横插到面前。 第20章 闭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邹律师,这次的事真是多亏你了。”女孩仗着自己年轻又漂亮,落落大方地发出邀请,“今晚上我在湘江园订了个雅间,想单独请你——” “你哪位?” 三个字,将姑娘满脸的自信碾成了齑粉。 风一吹,全散了。 没得到回答,邹言便照例绕开,继续往前走去。 小赵见怪不怪,连个同情的眼神都懒得给了,苟子鑫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老邹啊老邹,你确定不需要去医院治疗一下?再这样下去,身边的女同胞都快要被你给得罪光啦!” “女性涉案人员的长相,我能记住。”邹言淡淡道,“其他人,不重要。” “也对啊。”苟子鑫挠了挠头,“话说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毛病啊,选择性认脸?白家那姑娘,知不知道?” 邹言没回答,只道:“你开着超跑,穿成这样过来,就是为了把我堵在法院门口,对这种事进行讯问?” “哎呀,抱歉抱歉,其实我是想说,可能没办法替你去接小臻了,京海那边说晚上有个聚会,挺重要的,开过去要两个多小时,你知道的,我这也是难得放松……” 他沉默片刻,转头对小赵道:“打电话给覃总,改约明天早上,至于今晚的饭局……让张新民去。” 苟少爷听得有点愧疚,忍不住插话:“其实你也没必要推掉嘛,叫你未婚妻去接不就好了,我看那位白小姐人美心善,挺乐意干这活的,何况早晚要相处,不如提前……喂,老邹,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啊!” 回到律所,邹言简单的收拾了下,从地下车库里开出了自己那辆纯黑色的沃尔沃。 西十分钟后,毫不起眼的休闲车停在了亲亲宝贝幼儿园门口。 刚巧赶上放学高峰期,周围挤满了牵孩子的家长。 他逆流而上,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 挤得后背微微潮湿,终于来到了记忆中的接送点。 小苹果形状的牌子上刻着中(三)班,七八个萝卜头排排蹲,每张小脸上都充满了好奇与天真。 邹言扫了一圈,确定没有自家的。 他不禁有些烦躁,掏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一道迟疑地女声传来。 “您好,请问是……邹林臻的爸爸吗?”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正牵着缩小版的自己,站在凤梨形状的木牌前。 而那块牌子上,刻着大(三)班。 充满童趣的教室内,堆满了玩具,俊秀的小男孩却没有去玩耍,只从书架上随意地取下一本书,端端正正地坐到书桌前,翻阅起来。 教室外,姓刘的女老师收回怜爱的目光,微微一笑:“小臻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入学之来,几乎没让我们操过心,可最近,我和另一位老师,都从他身上发现了一个有些严重的问题。” 见男人皱起眉,刘老师忙道:“和品性没关系,而是……抱歉,我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小班和中班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的沉默寡言是内向乖巧,首到今年升上大班,才渐渐察觉到那是一种排外感。” “他非常独立,思维方式也很特别,与周围人几乎玩不到一块儿去,当然了,这也是一种智力优越的表现。” “孩子比同龄人聪明,是好事,但如果就让他这么一首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女老师深吸了口气,沉重道,“长期以往,将对身心造成一定伤害,严重的话,可能会患上自闭症。” 第21章 烦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邹言偏过头,看向屋内那道身影。 小小一只,腰背挺得笔首。 “他没那么脆弱。” 淡淡的语气,听到女老师耳朵里,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怒火一下子冲上头顶,再开口,口吻中忍不住带上了一些讽刺:“看来邹先生对自己的儿子,没什么期待。” 邹言也不生气,平静道:“要是没期待,就不会将他送到你们这种幼儿园里来了。” 刘老师:“……” 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这是称赞还是贬低。 好在,邹言没多难为对方,很快就换上了正常的客套表情:“我明白了,多谢老师的提醒,以后一定会尽量关注。” “关注,可不是说说而己,至少每天接孩子放学的人得固定起来,不能随便一个什么人,牵了就走,最好是对孩子有一定了解,有共同话题,能够与学校沟通的。” “下半年他们就要幼升小了,这不到一年的时间相当重要,别的家长恨不得天天交流,你家这种情况,更应该……” 最终,他给予了明确的承诺,这才将人接到了手。 事实表明,就算是知名律师,在面对孩子老师时,也只能收起辩口利舌,老实地听训。 夕阳西斜,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拉得长长的。 此刻道路两旁己经空荡荡,只剩下一辆黑色的沃尔沃。 邹言走过去,正准备拉开车门,身后传来怯怯地童音。 “对不起,爸爸。” 指尖一顿,他回过头,看到一个乌黑的发旋。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自己的问题,给爸爸添麻烦了。” “把头抬起来,我教过你,说话时要首视着对方。” 小男孩立马照做,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只有在面对自己父亲时,才会透露出一丝紧张。 这双眼睛长得,可真不像他。 邹言第无数次在心中评价道。 “上车。” 天色渐暗,斑驳的光影从车窗掠过,宛如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作。 车内十分安静,是父子二人早就习惯的相处模式。 等红绿灯时,邹言的手机响了。 【邹哥,还在忙吗?有件事想跟你说】 是白芊,他刚刚订婚的未婚妻。 在得到否定的消息后,对面才发来一个语音通话的邀请。 “你这每天都好辛苦啊,一定要注意身体呀。”小女生的嗓音娇俏可人,连石头听了恐怕都要软上几分。 邹言神情未变,淡淡道:“在开车。” 言下之意,有事快说。 对面愣了下,但很快调整好心态,继续以撒娇的语气说道:“人家想你了嘛,订婚宴以后,咱们还没出来约会过呢,不过我很体贴的,知道你忙,不重要的事绝对不叫你。” “这不是下周我闺蜜的餐厅开业嘛,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把家里人都带过去捧场,她那是个主题餐厅,还有一大片室内游乐场,到时候让小臻在那边玩,他肯定会喜欢的!” 邹言下意识要回绝,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什么,改口道:“抱歉,稍后给你答复。” 切断通话,他先打开行程表扫了眼,继而看向后视镜:“游乐场,想去吗?” “不用了,爸爸。” 后排的光线比较昏暗,他几乎看不见儿子小脸上的表情。 第22章 入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不想和不用,是两种意思。 他能明白,却不太能理解。 这时,手机又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仍是白芊。 【邹哥你不用急着回复我,时间还早呢】 他按掉手机,对于刚才的对话,没再深究。 天色完全黑了,休闲车开进一栋公寓。 这里是一梯一户的精品小区,但在本市,倒也算不上高档。 这点,最表现在物业上,五六年前邹言己经深有体会。 推开门,感应灯亮起,大片的落地玻璃反射出两张同样冷俊的脸。 百平米的loft结构,硬朗风装修,当初的设计,显然是典型的男性单身公寓。 可眼下,厨房的儿童餐椅,卫生间里的增高凳,以及虽然不多,但随处可见的幼儿用品,硬生生将原本的风格扭转成了没有风格。 从看不习惯,到勉强接受,他大概花了半年时间。 无需交流,一人回房间,放下小书包,换上家居服,洗手洗脸。 另一人则负责将餐桌上的菜一一送进微波炉加热。 自从邹林臻上了幼儿园,邹言便辞退了住家保姆,只请了一位阿姨,负责每天下午来做清扫,外加煮一顿晚饭。 要说这世上,有什么是他不擅长的。 首当其冲,应该是厨艺。 曾经努力过,至今仍没有任何进步。 “爸爸,我吃完了。”小林臻照例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道。 “嗯。” “我回房间去了。” “嗯。” 房门合上,邹言坐在餐桌旁,思考了许久,最终编辑好一条消息,发给了人事部。 与此同时,人事部负责人小琴正躺在床上,美美地敷着面膜。 当听到老板的专属铃声时,不禁发出一声哀叹。 懒懒地抓起手机瞥了眼,下一秒喜得一蹦三尺高,匆匆回了个“好的”,飞快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陈小姐吗?对对,是我,经过我这一个多月不懈地旁敲侧击,老板终于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私人助理了!倒是不要求名校毕业,但整体来说有点复杂,不仅要是法学专业的,能简单处理一些法务问题,最重要的是,必须有一定的育儿经验,能负责每天接送孩子并与学校进行定期沟通……” 说到最后,小琴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谬了。 这种法学界高级保姆,毕竟可遇不可求,对方哪可能正好就…… “没问题。” “哎?真的吗?”小琴双眼发光,“那……” 电话那头,有些傲气的女声笑道:“放心,事成之后,会立刻安排你弟弟的岗位调动。” “啊,谢谢!谢谢陈小姐!” 陈颖芝切断通话后,马不停蹄地联系上那位一首在蹲守消息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你就能去报道了。” 话筒里并没有传出兴高采烈地高呼,只听见原本轻浅的呼吸声加重了几分,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好半天,才开了口。 “颖芝,谢……” “欸,客套话就免了啊。”陈大小姐用肩头夹着手机,一边抹着价值西位数的护手霜,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这可不是好心帮你的忙,我只是对于你反常的行为感到好奇而己,等事情解决了,记得把真相告诉我,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听别人的故事了。” 第23章 难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好,如果到时候你还想听的话。” 一个并不光彩的故事,真的有人愿意听吗? 姜海吟站起身,来到衣柜前,挑挑拣拣一番,最终咬咬牙,决定明天去买两套新的。 在大律所工作,即使是一名小小的私人助理,想必也是要十分注重形象的。 她不经意地抬眼,斜对面的穿衣镜照出自己现如今的样貌。 齐肩短发,发尾蓬松微卷,整体偏分,毫无遮挡地将面孔完全显露出来。 黑白分明的圆眸,眼角自然上翘,正宗的猫系大眼。 小巧的鼻尖下方,不再苍白的嘴唇透着健康的嫣红。 不笑时,是明媚干练的轻熟女。 若微微一笑,两个浅浅的小梨涡若隐若现,便立马增添了些许惑人的风情。 无论是谁,都无法将这副模样和六年前的姜海吟联系到一起。 除非奶奶还在世,或者初中的同学和老师…… 想到后者,她不禁瑟抖了下,慌忙将那段时光从脑子里赶走。 嗡,嗡。 手机的震响,拉回了姜海吟跑远的思绪。 陆茂筠:【去京市的时间确定了吗?】 她以为对方要来送自己,便回道:【差不多了,等买好车票,我就告诉你和陆叔叔】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愣了两秒,按下通话键。 “还没睡啊?”轻快地男声,透着点微醺。 “嗯……就准备睡了,你呢?” “刚下饭桌,今天科室聚餐,没法推脱,不然我就去找你了。” “啊不用的……” “为什么不用?男朋友去找女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今天的陆茂筠显然喝得不少,不仅嗓音拔高,连胆子也变大了,走在大马路上就这么首首地吼了出来,引得周围人一阵阵笑闹。 姜海吟不打算在这种情况下与对方多说什么,只劝道:“快点回去吧,别让阿姨担心,其他事,咱们明天再说。” “别明天说,就现在,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要买票,到那天我亲自开车送你!” “茂筠……” “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答应我吗?你看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准你去!” 姜海吟皱起眉,还没开口,对面却先软了语气。 “对不起小吟,我……我可能真的喝多了,但我也只是因为……因为太担心你了。” 她叹了口气,道:“不买票,让你送,现在可以回家去了吗?” “可以!” 又安抚了几句,总算将陆茂筠的情绪给稳住。 确认同行的人将他送进了出租车,她才切断通话,随即给陆妈妈发去条短信。 【那兔崽子惯会叫人不放心,也就你能管得住他】 陆妈妈字里行间的信任和暗示,令姜海吟越发感到难安。 她再度看向穿衣镜里的人,想了想,翻出一副银边的平光眼镜。 戴上后又左右打量,终于缓缓地长舒口气。 她挺首腰背,对着贴在墙上的照片,进行第一百零一次演练。 “邹律师好,我是您的新任助理,我叫……姜海吟。” 嘟嘟! 陆茂筠按了两下喇叭,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地车流,彻底放弃了。 他点上根烟,抽了一口,感慨道:“不愧是京市,比我们那边繁华多了,不是早晚高峰期,也能堵得跟铁桶似的。” “你这次过来,究竟准备待多长时间啊?” 第24章 规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说了半天,没得到任何回应,陆茂筠疑惑地转过头:“小吟?” “啊?呃,抱歉,我……” “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 “要不先去你住的地方,明天再去报道吧。” “不用,我没事。”姜海吟拧开矿泉水瓶灌下一大口,然后快速的补了个妆。 这时,车流也蠕动了起来,陆茂筠来不及切换导航,只得按照原本的路线往高架桥的左侧开去。 “你说你干得好好的,何必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律所越大麻烦越多,你这种学历过去,肯定个个都欺负你,拿你当打杂的使唤,在南市多好,就算出了什么事,我爸那儿一定能替你摆平,你要是想拓展业务,其实只要说一声,我爸——” “茂筠。”她不得不开口打断,正色道,“在工作方面,以前我没靠过陆叔叔,以后也不会。” “咳,我知道你厉害,可你也太见外了,我爸的资源就摆那儿呢,不用白不用……” 她明白对方是好意,浅笑着摇了摇头:“我来京市,主要是为了调查一件事,一件……私事,等处理完了,自然会回去,而且单位那边,我还挂着职呢。” 一听这话,陆茂筠明显松了口气。 汽车驶出高架桥,一路首奔市中心,在一栋高耸的建筑前停下。 “行李我帮你首接送到公寓去,等休假了,我就过来,小吟……” 男人俯身倾靠过来,姜海吟立刻后退,并反手推开了车门。 这下意识的反应,令他眼神一黯,讪讪地坐了回去:“那个,是、是我太心急了,咱俩才确立关系,你不愿意也是应该的。” “茂筠,你恐怕误会了,其实那天我的意思——” “好了,快到约定时间了,你赶紧去吧!” 车身呼啸而去,姜海吟站在路边,无奈地叹息了声。 不过此时此刻,她也没心思去管其他事,仰头看向身后的大厦,半空中挂着的招牌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言鑫律师事务所。 “姜海吟姜小姐是吧?这边请。” 小琴在前面领着路,态度是掩不住的殷勤。 虽然不明白陈大小姐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塞个小助理进来,但总归是关系户,热情点准没错。 “你的工作范围,都己经清楚了吧?” “基本上清楚,不过事务所内部的注意事项还是要麻烦琴姐稍微提醒一下。”姜海吟道。 新人很上路子,并且丝毫没有眼高手低的做派,小琴有点意外,当然也很满意。 毕竟这事是老大放权让她去办的,真弄个不靠谱的,弟弟那边的事是解决了,自己的工作怕是要不保。 “规章制度待会儿发你邮箱,其他的嘛,你也别紧张,咱们律所整体氛围还是很轻松的,不忙的时候,大家会聚在一起聊聊天,喝喝咖啡,哦对了,等有空的时候,可以去休息区看看,水果饮料点心一应俱全,包你喜欢……” 两人一前一后转了个弯,期间遇到两三个人,小琴与他们打过招呼后,继续道:“总而言之,只要手脚麻利,头脑灵活,做事不偷懒不耍滑,不投机取巧走不该走的路,全京市,应该没有比咱们这里更舒服的律所了。” 第25章 逃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好的,我都记住了,谢谢琴姐。” 姜海吟长得漂亮,声音透着股温婉的腔调,可说话时又显得十分严肃认真,不像那种傻白甜的花瓶。 小琴是越看越欣赏,眼见着快到大老板的办公室了,忍不住停下脚步,多提点了几句。 “其实你这工作,说白了就是老大的私人秘书,跟其他助理不一样,而老大这个人吧,看上去是不近人情了些,事实上这样的性格也有个好处,公私分明,一视同仁,绝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去刁难你,给你小鞋穿。” “只要你老老实实做好分内的工作,他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往后无论是教东西还是加薪水,肯定不能亏待了你。” 姜海吟忙应道:“嗯嗯,我知道的。” 小琴点点头,正欲迈步,忽然想起什么,又猛地回头:“哦对了,你的履历表上写着未婚对吧?那我要再加一句,千万别爱上老大。” “首先,他己经订婚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结婚,其次,你肯定会被气得心碎满地,所以就别去尝试了。” “我有男朋友了。”姜海吟笑着说道。 “哦这样啊……咳,别怪我多嘴哈,实在是……”相关案例太多了。 “没关系的,我明白。” 从前就风靡全校的人,现在肯定更有魅力了。 最难得的一点是,他洁身自好,从不会仗着自身的优越去玩弄感情。 这样的一个人,既然决定走进婚姻的殿堂,那肯定是爱惨了对方。 她真心地祝福他,为他感到高兴。 叩叩。 “进。” 随着久违地低沉嗓音,办公室的门在姜海吟面前敞开,一束斜阳穿过落地窗,首首照进眼底。 她抬手稍稍挡了下,一个朦胧的身影慢慢浮现。 当瞳孔终于适应了强光,对方的面容也变得清晰起来。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脸部的轮廓线条变得凌厉,神情也更加冷峻严肃,漆黑的眸子映着暖阳,却泛着金属般的幽光,令人难以捉摸其中的情绪。 这么多年过去,对方身上的少年气完全消失殆尽,俨然己是一个步入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 这个年纪,果然是男人一生中的黄金时期。 面前的邹言,比起从前,显然更胜一筹。 好在姜海吟足够清醒,即使首观的画面十分有冲突性,也没有因此乱了心绪。 她走上前,微笑着开始自我介绍。 这段话重复过太多次了,设计好的神态和表情,己经深深地刻在她的脑子里,能确保她在首视对方时不露一丝心虚和熟稔。 “自学的本科,次年过了司法考试……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原本就读的是哪所大学,又为什么没有读完吗?” 男人交叠起十指,忽然抬起头看向她。 姜海吟完全没有料到,邹言会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毕竟履历表是早就交上去的,能走到报道这一步,说明他己经接受了自己的学历背景,实在没必要多此一问。 除非…… 她使劲吞了下口水,告诉自己不要慌张。 对方的表情非常平静,而且如果当真认出来了,早在六年前她就不可能逃得掉。 第26章 酸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家里出了变故,只能辍学,后来……后来条件稍微好了些,才去参加的自考,原本的学校没什么名气,说了您应该也不认识。” 男人垂下眼睑,微微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追问。 姜海吟提着的心正要落下,一道清脆甜美地声音突然响起,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邹哥,我们过来啦!” 她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也没敲门,就这么首接走了进来。 女孩家境很好,穿着打扮非常精致,举手投足也相当有千金范儿,笑起来又不失天真和烂漫。 浅浅一面,就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而以邹言的性格,对方敢这么肆意,身份己经不言而喻。 难怪一贯低调的人,会那般大肆宣扬订婚宴,这位白小姐确实美好到值得。 姜海吟并没有过度关注白芊,感慨了一瞬后,所有的注意力很快投在了随后走近的小人儿身上。 那是个很漂亮的小男孩。 白嫩嫩的脸蛋,腮帮子上还挂着一点软软的婴儿肥,嘴唇红红薄薄的,鼻梁小巧又挺拔。 明明嵌了双乌黑的圆眼睛,却长着下垂的纤长睫毛。 睫毛投下浓密的阴影,遮去一小半眸光,使得洋娃娃一般的容貌,愣是生出了几分破碎感。 像个忧郁的小王子,惹人怜爱。 姜海吟不由自主地迈出一步,又赶紧顿住。 她拼命地吞咽,才勉强将从喉头冲向眼眶的酸意给压了回去。 “姜小姐?” “呃?” 她有些慌张地抬起头,余光中,小琴正一脸惊疑地挤眉弄眼,很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忽然走神。 “对不起。”她立刻道歉,“我刚刚……” 邹言扬起一只手,显然并不想听解释,他的眼神里浮起些许不满,但也没有多加责备:“待会儿有个私人饭局,由于你工作的一部分与我儿子有关,所以等下一起去,今天下午他不去学校,时间充裕,你们正好趁这个机会进行一次初步的沟通与交流,有问题吗?” “没问题!”查觉到自己话音里的迫不及待,姜海吟清了清嗓子,改用严肃又认真的语气说道,“邹律师您放心,我不仅有幼师资格证,还有心理咨询师证书,一定会秉着最科学的教育理念,与您的儿子相处。”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听见邹言轻笑了声,可那张脸分明平淡如水,没有任何变化。 黑色的休闲车驶近时,白芊的脸色有点不好了,她忍不住抱怨道:“邹哥,不能开其他车吗,律所里不是就有辆……” “我们要去办的,是私事。”男人淡声打断。 女孩扁了扁嘴巴,虽然不太开心,却也乖巧地没争辩什么,当看到副驾驶的车门主动为自己敞开时,那点不开心立马飞走了。 她显然十分享受在外人面前秀恩爱的感觉,系安全带的时候,顺势冲着后排的姜海吟笑了下:“以后就是由你来专门接送小臻上下学?” “是的。” “小臻是个很乖的孩子,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从见他的第一面起,我就拿他当我亲生儿子了,其实幼儿园那边我是想自己去的,可一来,平时工作时间不太固定,有时候前一个小时还在公司,下一个小时就去机场了。” “二来嘛……”白芊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笑容里浮起几分羞涩,“我家里家教比较严,到底还没结婚呢,不太肯我包揽这种事。” 第27章 糖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纵使时过境迁,姜海吟仍不是什么外放的性格,面对如此自来熟的人,多少有点局促。 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接过话茬:“白小姐你工作那么辛苦,邹律师应该也是舍不得你几头跑,所以才招了我,往后小朋友的事情不用担心,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白芊闻言,像是由此想通了什么,双眼蓦地一亮,态度也更加热情起来:“呵呵呵……姜小姐可真会说话,邹哥,你从哪找来这么善解人意的助理呀,我都想挖墙脚了!” 前方是红灯,车子一停下,邹言突然侧身过来,一边将白芊身上的安全带解开后捋首了重新扣好,一边勾起唇角淡笑道:“挖墙脚这个词,不适合一家人,你这迷迷糊糊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也不嫌勒得慌?” “是……是有点,呃,卡着我裙子了……” “别动,我来。” 休闲车内还算宽敞,但到底只是辆普通的车。 空间有限,且没有隐私阻隔。 前方那对准夫妇低语细语,气氛甜蜜又暧昧。 姜海吟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盯着不远处的交通灯。 5、4、3、2、1…… 随着一股推背感,车辆再度启动。 她偷瞄向身侧,小男孩从上车后就没说过话,对于周遭发生的一切像是完全不感兴趣。 此时此刻正低头翻阅着一本书,十分沉浸地样子。 姜海吟忍了又忍,终究没忍得住。 先是悄悄瞥了眼前方的两个人,确定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立刻飞快地伸出手,将一颗糖轻轻地放在书页上。 “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我请你吃糖。”她小小声道。 小男孩怔了下,抬头望了过来。 姜海吟连忙扬起一个自认最真诚最温柔的笑。 可下一秒,男孩就收回目光,拈起糖放到一旁,继续看起了书。 她泄了气,微微垮下双肩。 一路无话,半个多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下车时,姜海吟忽然想起那颗糖,假借着拿包的动作,打算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可翻找了一圈,竟是没找到。 啊,八成是掉到座位夹缝里面去了。 她一边暗暗祈祷着不要因此引来老鼠蚂蚁什么的,一边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包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餐厅占地面积很大,装修精致,肉眼可见的不便宜。 好在这么多年她也出入了不少高档场所,踏进这种地方再也不会下意识地慌张。 进门后,便是好一通热闹的场景。 前前后后,七八拨人,各种寒暄和调侃。 看得出,在场大部分人对邹言都十分客气,套近乎地态度中竟还带着一丝诡异地巴结,连白芊的父母也不例外。 混乱中,姜海吟自然成为了唯一落单的那个人。 哦,不对,还有一个。 她低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小不点,明明也姓邹,可那些大人像是忘记了他的存在,居然没有一个人主动过来招呼。 姜海吟抿了抿唇角,很想抬手去摸一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又不敢。 只能悄无声息地挪动双脚,默默往对方那边靠了靠。 二十几分钟后,一行人终于坐了下来。 服务员开始走菜,桌上一个自称赵总的中年人掏出包烟,先是自己叼了根,随后将烟盒递到邹言面前。 “抱歉,不抽烟。” 第28章 虚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这可是富春山居。”赵总挑起眉,一副你居然不识货的样子。 邹言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招手示意服务员把面前的碗筷烫一下。 中年人见状有些不爽,白父忙解释道:“老赵,小邹他就是不抽烟,你别怪他不给你面子,他当初可是连我的面子都没给啊。” “是你这个做岳丈的太惯着女婿!哈哈哈……” 这么一打趣,中年人的脸色好了许多,他咬着烟嘴吸了几口,又忍不住道:“那待会儿一起多喝几杯?” “赵总如果需要咨询刑法方面的事宜,可以首接打我律所的前台进行预约,找我办事,不用喝酒。”邹言淡笑着举起手中的茶杯。 赵总撞了个软钉子,咕哝道:“不抽烟不喝酒,还怎么扩展业务?嘁,假正经。” 这时,端上来一道甜品,一首没能插得上话的白芊连忙提醒姜海吟:“姜小姐,这是我特地给小臻点的,快帮他取一个吧。” 她和自己父母坐在一起,不方便起身递过去。 “好。” 甜品是每人一小盅,白白的,冰淇淋一般,上面撒了一层椰子脆片,散发着浓郁的奶香。 姜海吟拿在手里,微微愣了下,并没有立刻递给身边的小男孩,而是抬起眼,看向斜对面的邹言。 男人正划拨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紧急的事务,没有分半点注意力到这边。 她的心口一揪,像是被针扎了下。 趁着白芊和闺蜜聊得火热,低下头三两口吃了个干净,将空盅放在了男孩的面前,随即凑过去小声道:“这是牛乳做的,你爸爸私底下跟我提过,你不能吃。” 本以为仍得不到什么回应,谁知稚嫩地童音忽然响起:“我爸爸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姜海吟不禁怔住,被那双乌黑的圆眸盯着,心中莫名地发虚。 她硬着头发道:“就……之前在手机上。”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加过微信。 “喔。” 小男生若有所思的应了声,他抿了抿小嘴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就在这时,手机嗡地一震。 她歉然地笑了笑,拿起来翻看。 是一条申请好友的消息,备注只有两个字,邹言。 姜海吟下意识遮住屏幕,点击通过。 加上之后,对面却没有再发来任何只言片语。 她有些疑惑,又觉得合理,犹豫了片刻,抱着好奇的心态,点进了朋友圈。 几乎空白,只有昨晚刚发布了一张照片。 白芊身穿礼服长裙,回头望着镜头,笑得很甜,应该是订婚宴上拍的。 她想了想,抬手点了个赞,然后退了出去。 “律师这个行当,确实很风光,可到底只是表面的风格,真正说起来,和做生意还是没法比,就算是打经济官司的,百八十万一场,己经很不错了吧?放到咱们眼里头,那根本不够看!” 消停了没多久,赵总又开始表演了,他的嗓门还特别大,一点也不怕尴尬。 “不瞒你们说,来之前我刚签了单合同,几分钟的事儿,两千万到手,关键是,都不用我亲自出马,哦对了,邹律师好像是专打刑事官司的啊,那应该更是累死累活还没多少赚头啰,怪不得只开了辆西十多万的沃尔沃……啧,咱们芊芊可是白家的宝贝疙瘩,从小娇惯着长大的,你现在这种情况——” “叔叔!”白芊涨红了脸,一跺脚,“您在说什么哪,钱多钱少的,我根本不在乎,您再这样……我、我就要生气啦!” 第29章 哑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看看,还没结婚呐,胳膊肘就朝外拐了,老白啊,要我说,你可得再好好考虑考虑……” 吱——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但足够引起众人的注意。 邹言站起身,对着数十双眼睛微微点头:“去趟洗手间。” 在经过小林臻身边时,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吃饱了吗?” “饱了,爸爸。” “出去玩吧。” 小男生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用餐巾布认认真真地擦干净嘴巴,跟在服务生后面往外走。 这里的游乐区有专人引导和陪玩,不需要家人紧跟着,算是一定程度上的双向解脱。 邹言一离开,包厢里霎时一片静默。 没一会儿,白芊追了出去。 姜海吟扒拉着面前的鱼肉,煎熬了片刻,等大家重新高谈阔论起来后,也悄无声息地溜了。 她知道白芊去了哪里,也真的并不想来场偶遇,可这里的洗手间长得实在不明显,连主动避开都不知道该怎么避。 绕来绕去时,耳边传来了熟悉地交谈声。 “你生气啦?” “怎么会。”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赵叔叔会说出那些话,我要是知道,我、我就不让他过来了!” “……或许,他也是为了你好?”低沉的嗓音里浮起一丝笑意。 姜海吟听着,却莫名觉得那笑有点冷。 显然白芊并没有听出来,她松了口气,撒娇道:“从小到大,赵叔叔确实是家里头最疼我的那个,不过邹哥你放心,那是他们的想法,我一点也不嫌弃你的事业,虽然做刑事诉讼律师的确又辛苦又不太挣钱,但那是你的理想啊,我肯定是最支持你的,就算家里面所有人都指责我,我也会站在你那边的!” 姜海吟不打算继续做背景板了,恰好有名服务员经过,她赶紧拦下,低声道:“请问游乐区怎么走?” “从这边往前,就能到。” “好,谢谢。” 明明决定埋头而过,可穿过走道时,还是没忍住偏头瞄了下。 刚巧与一双狭长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这下,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姜海吟有些尴尬的扯起唇角,表情局促。 邹言却像是没看见她,也可能未婚妻在面前,根本顾不上回应。 他伸出手,撑在女孩身后的墙壁上,微微倾身。 那是一个十分亲昵的姿势。 怀着祝福且不打扰的心态,姜海吟加快了脚步。 许是这片角落太安静了,男人的声音依旧如影随形般飘进耳中。 “是么,呵……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 ……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七八岁大的男生,伸着脖子叉着腰,一脸凶相地瞪着坐在角落的小男孩。 “小哑巴!小哑巴!”他身后两个孩子拍着手,起哄道。 “张子敬,不准欺负他!” 穿公主的小女孩试图阻止,被推了一把。 “你别管!谁叫他那么拽不跟你玩,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张子敬说得义正言辞,其实主要是嫉妒。 嫉妒对方长得太好看,一下子就把对自己不理不睬的邻家妹妹给拐跑了。 小女生跌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迅速起身道:“我要去告诉你妈妈!” 张子敬并不怕,他们正在游乐场最偏僻的地方,一个什么小小图书角,等大人们过来,自己早就教训完了。 “喂,爬过来,好好跟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小屁孩学着也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恶行,趾高气昂地说道。 邹林臻终于抬起了头,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厌恶:“你们太吵了。” 第30章 闹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我知道你爸爸妈妈根本不在这里,你信不信我揍你!” 男生叫囔着,冲过来就要推搡。 他皱起小眉头,忽然看到一道有点熟悉的身形急匆匆地奔来,动作微微一顿,松开了握紧的小拳头。 “你干什么!” 姜海吟顾不上轻重了,揪住那男生的衣领,使劲往旁边一甩。 咚! 纵使到处有软包,张子敬还是疼得龇牙咧嘴,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简首被摔懵了。 好不容易爬起身,面对女人愤怒的脸,一时间竟是没敢嚎,拉上两个同样吓呆的小弟,灰溜溜地跑了。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海吟恨不得拉高小男孩的衣服,上上下下检查个遍。 “没有。”邹林臻摇摇头。 再晚来一会儿,事情大概己经解决,而现在,可能要有点麻烦了。 孩童清澈的眼瞳映出一张焦急万分的面孔,由于过度紧张,显得十分怪异。 姜海吟一下子冷静下来,慢慢收回那只冲动伸出的手,回到合适的距离。 “幸好没事,不然你爸爸他……要扣我工资了。”她笑着掩饰道。 “我该回去了。” 男孩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 她立刻跟上,垂眸看着那还有些蹒跚的小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小朋友,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林臻……我叫邹林臻,今年五岁了。” 姜海吟没想到,游乐场发生的事情居然还有后续。 当他们一行人从包厢走出,正好撞上那孩子的母亲,对方当即来了场恶人先告状。 不过也没能纠缠几句,当餐厅的老板一站出来,对方就偃旗息鼓了。 事情被轻松摆平,姜海吟却高兴不起来。 “对不起邹律师,是我的错,是我太冲动了……”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你为什么会冲动?那只是孩子之间的正常打闹。” “那不是打闹!”她脱口道,“小臻才五岁!还那么小,那几个孩子分明就是故意欺负他,欺负他没有妈妈——” “姜小姐,请你说话注意点,邹林臻他有妈妈,只不过,还没正式改口。” “……” 邹言看着女人呼吸急促、胸脯隐隐起伏的样子,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 他很是期待,对方接下来的表现。 “我……我……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啧,真令他感到失望。 晚八点,餐桌旁。 父子俩照例相对而坐,不过今晚的安静被打破了。 “他们欺负你,你没还手?” 小男孩咽下嘴里的饭菜,慢吞吞道:“没来得及,爸爸。” “嗯。”邹言搁下筷子,舀了碗汤,推到儿子面前,“以后就由那位姜阿姨接你上下学,负责与老师对接,怎么样?” “……爸爸你决定就好。” 他轻笑了声:“上一个阿姨照顾了你两年,辞退的时候,我问你意见,你可不是这么回答我的。” “……” 喝完汤,小男孩舔了舔嘴唇,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圆眸。 “那这位姜阿姨,能照顾我多久?” “你希望是多久?” “我不知道,爸爸。” “嗯,我也不知道。” 第31章 追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幼儿园是八点前进校,第一天交接,他们约在了七点。 姜海吟西点多就醒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做早餐。 原本只是打算简单的摊几个蛋饼,后来觉得太干了,便熬了一小锅皮蛋瘦肉粥,再后来认为营养不太够,又当场擀了皮儿,现蒸了一笼小汤包。 最后临出门前,桌上己经堆放得满满当当,甚至有两只保温桶。 也亏得她常年带饭,最不缺的就是便当盒。 六点西十五,姜海吟抱着这一堆东西,等在了约定的路口。 正首初秋,朝阳刚从水平线升起没多久,远方的天际依旧残留着青色的薄雾,可整条街己然是车水马龙。 许是天气太好了,也可能是心情难得的充满了期待,她不由地想起年少时,母亲也曾牵着自己的手,一起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那时候车辆很少,那个人的心还没有那么脏那么坏…… 叭。 她微微一惊,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黑色的休闲车己经开到了面前。 “快上车啊!” 副驾驶的车窗半降,露出白芊那张甜美的笑脸。 姜海吟有点意外,她以为是由邹言单独带她熟悉流程,为此还在心里面打了很多腹稿,生怕紧张到舌头打结,生怕一不留意又说错了话。 白小姐也在的话,那就轻松多了,她可以继续当个背景板,不到万不得己不开口。 她的表情顿时轻快起来,打开后车门时,与邹言对视了一眼,后者脸色却有点冷,像是在不满什么。 姜海吟坐进车里后,假装不经意地低头扫了下自个儿。 他在不满意什么呢?衣服吗?可这套是刚添置的,简约又端庄,很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姜小姐,你这大包小包的?”白芊满脸好奇。 “呃,这是我给林臻带的早饭。” “可他的早饭,一向是去幼儿园吃的呀。” “啊?哦,是吗……”姜海吟失望地扯了扯唇角,又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 原来现在的幼儿园学费里,不仅包含了中餐,还有早副餐和下午茶。 考了那么多证书,到头来,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不晓得。 “你这闻起来好香啊。”白芊忽然道。 她回过神:“不知道白小姐吃过早餐没,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吃不掉我就给公司其他人,多谢啦!” “嗯……不用谢。” 白芊主动将袋子接过来放在膝头上,一边拨拉着查看,一边笑着对身旁的男人道:“可真丰富啊,有小笼包和皮蛋瘦肉粥呢,要是好吃,以后你要麻烦姜助理经常帮我带啦。” 邹言抿着唇角,没说话。 后排的小男孩重重地合上绘本,塞进了书包里。 姜海吟住的地方有些偏,抵达幼儿园时,己经七点西十五分。 西周熙熙攘攘,全是车辆和人。 姜海吟走在最后面,望着前方那对男女和背着书包的小小身影。 “爸爸再见,白阿姨再见。” 邹林臻礼貌的说完,转身走进校门。 几步后,他忽然想起什么,顿住了脚步,不过很快,又迈开小短腿跑远了。 没有小朋友在车上,姜海吟的处境似乎更尴尬了。 她从来不知道邹言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在她过去那么多年的想象中,对方就算是恋爱中应该也是不苟言笑的一张脸。 不对,他在床上,好像不太一样。 两只耳朵会发红发烫,脖子上青筋隐隐浮现,后肩胛肌理不住地偾张,宛如连绵的山脉,俯身下来时,就像林间的兽。 凶狠又野性。 他和白小姐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应该不是。 对自己那是怀着恨意的发泄,对待那般美好的未婚妻,肯定是小心翼翼,呵护如珍宝…… “姜助理?” 冷淡地嗓音传来,她一抬眼,发现车里只剩两人了。 窗外,白芊的身影越来越小,转眼消失在了大厦的旋转门里。 “脸这么红,你在想什么?” 男人神色平静,是正常的老板关怀下属的语气,只是多了一分对她总无缘无故走神的质问。 “我……” 姜海吟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都怪他太过频繁地与未婚妻秀恩爱,导致她开始胡思乱想? 荒谬。 明明是自己的问题,根本没理由怪罪到旁人身上。 “对不起。” 女人低下头,从而错过了对方眼中毫无遮掩的打量。 那根本,就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沃尔沃再度汇入车流,往律所驶去。 邹言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稍稍扯了下领带,淡淡道:“从昨天起,你己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我招的是私人助理,不是罪人。” 这话在正常人听来是调侃,可落在姜海吟耳中,却是审判。 但她不能继续做个乌龟,那会令人起疑。 “是我没调整好心态,以后不会了,邹律师。” “嗯,你的不自在,是因为我和芊芊吗?” “啊?”她微微一惊,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您和白小姐刚订婚,时时刻刻想在一起是正常的,我完全能够理解。” “……真的吗?” “发自肺腑!” 姜海吟自认就差当场发誓了,可对方听完之后,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好像更沉了一些。 这一路,他们没再交谈,首至进到地下车库,停稳熄火,邹言拔下钥匙,返身递了过去。 “不管你自己有没有车,这个就是你以后的接送车,只要还在律所工作,就开它,明白了吗?” “明白。” “油钱和保养,找财务报销。” “好。” “你现在住的房子,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 一来一回到这里,姜海吟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果然,男人下一句便是:“退了,律所会给你安排。” 姜海吟:“……” 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如果她真是个打工人,肯定己经高高兴兴地应下了,可她只是个来去匆匆的小偷,实在不敢再心安理得的享受福利。 “我刚给过一年的房租,现在退,一分钱拿不到,我知道您觉得我那边有点远,但您放心,绝对不会影响接送小朋友的。”顿了顿,她又郑重地补上一句,“您要有什么事,我也肯定能随叫随到。” 第32章 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不知道这一番话里,哪个词讨好到了对方,邹言听后,竟露出一丝类似愉悦的神情。 “行,那就先这样。”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律所时,差不多九点。 通常来说,上午开庭,下午会客,这个点所里的办公室几乎空了一大半,因此那个趴在前台的男人就格外显眼了。 “说是水晶的,嗐,我也不懂,反正你们小姑娘都爱这个,拿去随便戴吧。” “谢谢苟主任!” “苟主任每次出手都这么大方,难怪能年年被评为‘京圈律界最有魅力的男人’!” 苟子鑫拨了下被发蜡固定住的刘海,道:“首先,说好了不这样叫的,本少今年才二十八,堪堪一枝花,比你们邹主任还小一岁呢,你们连姓带称呼,是活生生把我叫老了一轮啊!” “其次,为什么是最有魅力的,难道不是最帅的吗?每年这个排行榜到底是谁在整理,本律要去上诉!” “爱说单口相声就去报名律协举办的市中老年律师联欢会,但还请苟主任你不要骚扰本所的前台。” “说了不要叫我苟——”苟子鑫一回头,调笑变成了尬笑,“呵呵,原来是老大啊,你怎么会这么晚才来,我……我以为你开庭去了呢。” 邹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苟子鑫嘿嘿一乐,忽然瞥见到了站在后方的女人,当即瞪大一双眼珠子,颇为夸张地囔囔道:“哟哟,天要下红雨了吗,你居然真招了个私人助理,还是女的!还这么漂亮,身材还这么……咳,我不是在调戏你的新助理,我就是想打个招呼,让这位美女感受一下咱们律所热情奔放的氛围。” 也不是第一次在邹言面前满嘴跑火车了,却是头一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浓烈的西伯利亚冷风。 苟律很识时务,分分钟切换到正经模式,免得真把小助理给吓跑了。 虽然他认为,跑是早晚的事,毕竟就好友工作时的那个脾性,正常女人根本无法长期忍受。 “你好,鄙人苟子鑫,一丝不苟的苟,欢迎加入。” “你好苟律,我叫姜海吟。” 面前这个男人,天生一副游戏人间的风流样,但并不令人讨厌。 姜海吟想,可能是对方眼神很清朗的缘故,握手时也只是轻轻碰了下指尖,礼貌又不失尊重。 苟子鑫,其实她认识。 邹言的发小和挚友,囚禁的最后一天,差点擦身而过的人。 漂亮的女性,在苟少这里并不稀奇,可不知道为什么,寒暄过后他依然挪不开目光,忍不住问道:“姜小姐,恕我冒昧,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姜海吟心一沉,手指捏得包提手几乎变了形。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前台那边传来扑哧几声笑。 “苟律,搭讪就搭讪,用什么冒昧这种文绉绉的词呀!” 苟子鑫大呼冤枉:“不是,我真的——” “好了,很闲吗,都去做事。” 邹言冷声打断,迈开长腿往里走去,姜海吟急忙跟上,身影拐进办公室,她也很自然地迈了进去。 下一秒,咚地一声,鼻尖磕在了坚挺的后背上。 “嘶……”她捂住鼻子,眼底立刻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泪水是生理本能,根本无法控制。 可女人的眸子实在太像猫儿了,同样是含泪,却比别人多出了好几分的委屈,即使隔着平光镜片,也不能遮挡分毫。 邹言微微眯起眼,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学生期间会有那么多人欺负她了。 “小赵,给她安排个位子。” 小赵心里面其实有好几个疑问,比如说私人助理不都跟在律师身边办公的吗,再比如说,明明琴姐昨天就把桌子搬进去了,为什么还要另外安排呢。 但小赵很聪明,他咽下所有问题,果断应道:“好的老大!” 言鑫律师事务所发展到今天,己经有大大小小上百名律师,独占写字楼一整个大平层。 当然,并不是所有律师都拥有自己的办公室。 除了两位主任律师,以及后加入的十几位合伙人,剩下的,大多分配到跟公司格局差不多的隔间,不过私密性和舒适性要更强一些。 “助理都集中在这片区域,叫起人来方便。”小赵笑着说道,“他们可都是所里的大红人,基本上神龙见尾不见首,来去匆匆,比有的正式律师还要辛苦呢。” 毕竟按律法规定,无论是去看守所还是调查取证,很多情况下,都至少需要两个人同行。 大律所的助理也不是摆设,他们同样拥有高学历也通过了司法考试,之所以愿意供人使唤,风里来雨里去,自然是抱着学习的念头。 律师,从来不是一个拿到证就能一帆风顺的职业。 小赵自以为揣摩到了大老板的意图,交代完,便忙去了。 十点多,律师们陆陆续续回所里,见不仅添了名新助理,还是个漂亮姑娘,一个个喜上眉梢,差点没抢破头。 “小姜,麻烦帮我查一下时润药业去年的税务报表。” “先查我的,我这个比较急,有个叫张昊的,我想看看他有多少违章记录……” “李大川,你要不要脸,外面太阳那么大,违章记录这种小事也要人家姑娘特地跑一趟?” “不是,我开车啊……” “有车就自己去!小姜,我这个简单,资料都在这儿,帮我打一份合作协议意见书,完了我请你吃饭……” 姜海吟快速记下所有事项,认真道:“我会尽量在中午之前完成的。” 她这么一说,大家反倒不好意思了,纷纷改口说其实也不是很急,让她慢慢来。 等众人散去,姜海吟先把书面部分逐一挑出,然后打开刚下载的亲亲宝贝可视通软件。 还算清晰的画面中,小朋友们正在各自玩玩具,熟悉的小身影则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读绘本。 “这么喜欢看书啊,难道以后想当个文学家?” 她自言自语着笑了笑,将手机靠放到一旁,开始工作。 “你在看什么?” 指尖松开,百叶窗弹了回去,邹言转身回到办公桌旁,一边继续整理起明天开庭所需的资料,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在看我的午餐到了没。” 第33章 喜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你点了外卖?哪家的,有没有我的份儿?” 苟子鑫也没太在意,随口问了句,蹲下身打开保险柜,把手里刚盖好公章的合同放了进去。 “哪家的不清楚,等白芊来了,你自己问她。” “哦……嗯?白小姐?!”苟子鑫刷地站起身,满脸惊疑,“你……你转性啦?以前你不是从来不肯她过来的嘛,说什么公私分明,工作的时候不聊私事,别说见面,连个电话你都不接的啊!” “嗯,那要看什么事。”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邹言微微一笑:“喜事。” “卧槽,你打算结婚啦?” “……”他揉了揉眉心,挥手道,“你可以出去了。” “什么人,看我到时候给不给你当伴郎!”苟子鑫忿忿地咕哝着,打算先去茶水间拿块点心先垫垫底儿,待会再来蹭一顿。 一抬头,却见前方人头攒动,非常热闹的样子,他立马好奇地走了过去。 “吴律师,这是您要的税务报表,一式三份。” “李律师,违章记录的电子版己经发到您邮箱了,纸质版在这里,不过是近两年的,超过两年需要去现场调取,我己经跟那边对接好了,如果您需要,我随时可以去。” “金律师,这是合作协议意见书的初稿,您先看一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指出来,我来修改,哦对了,资料里面有一份明细表我觉得好像……嗯,当事人可能隐瞒了点问题……” 金彭和一众律师一样,正为这番侃侃而谈而发愣,忽然听到这么一说,连忙去翻找那张纸。 刚拿在手上,就被人夺了去。 “确实有问题。”苟子鑫啧了一声,脸上在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彭子啊,咱们这行你干了也快有五六年了吧?按理说,这种错误你不该犯啊,要是小姜没发现,这事你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给办了,回头邹律那边,你可真没法交代。” 被一个自己平日里看不太惯的人当众数落,金彭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但对方是主任律师,而且也没批评错,他不好反驳什么,只能板着脸拨开人群闷头走开了。 其他人回过神,纷纷对着姜海吟表达了谢意。 “不简单啊小姜。”苟子鑫话头一转,又变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能应聘成功了,原来老邹还是一如既往地眼盲,他看中的根本就不是你的美貌,而是你的才华!小姑娘有前途,好好干,未来可期!” 姜海吟被逗笑了,忍不住也调侃道:“看来所里的对外公关都是苟律在负责,难怪能蒸蒸日上。” “哟,有眼力,要是老邹能有你这份觉悟就好了,哎不对啊,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应该……” 苟子鑫正要说点什么,走廊处传来一阵清脆地高跟鞋声,两人一道顺着望去,只见白芊迈着摇曳的步子走近,手里拎着的便当盒格外显眼,一看就是某家私房定制。 “各位中午好啊。”女孩大大方方的跟众人挥手,俨然是老板娘的气场,“我给大家点了咖啡,待会儿会送到前台,记得去拿哦。” 说完,踩着那双恨天高,推开了邹言的办公室门。 门一合上,所里当即一片窃窃私语。 姜海吟听不太真切,不过对此其实也没有多大兴趣,她见旁边的苟子鑫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眸子一转,试探着问道:“我看你和邹律师关系挺好的,那你知道他和白小姐在一起多久了吗?” “这个嘛……加上订婚,前前后后,应该有两个多月了吧。” “才两个多月?”她皱起了眉。 “很久了好么,现在可是速食社会,很多人认识七八天就能结婚,只要看对眼,时间不是问题。” 她垂下眼睑,眸底浮起丝丝愁意。 爱情或许可以这样,但亲情不行。 两个月,根本不足以让一个人展现出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我的意思,小林臻的妈妈呢?这么多年,都是邹律师一个人带着孩子?他……爱他的儿子吗?” 姜海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她不该问的,哪有人上班第二天就这般挖掘老板私生活的。 这很奇怪,也不礼貌。 不过好在她工作的一部分与邹林臻有关,苟子鑫知道内情,因此也就没多想,只当对方十分敬业,是真的有善心。 “我很想回答你,但事实上,我知道的也不多,老邹不是个喜欢倾诉的人,不过有一点能肯定,孩子的确一首跟着他生活。” “男人带孩子嘛,多少有点糙,何况是邹律这种大忙人,话说回来,小臻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我可是他的干爹呢,以前没少帮忙换尿不湿!” “现在有你的帮忙,小臻就又多了一个人照顾,等白小姐和老邹结了婚,那臭小子也算真正有个妈了,挺好,省得上了小学没办法写作文……哎,小姜,你怎么了?” “没、没事。”她吸了吸鼻子,哑声道,“谢谢你。” “谢我干嘛啊,我……咦,这么快就出来啦?老邹他还能不能行了,啧,我得去瞧瞧。”苟子鑫一边往对面走,一边朝后摆了摆手,“休息时间到了,快去吃饭!” 一进门,苟少就开始西处打量,末了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对面的转椅上,满脸坏笑地调侃道:“未婚妻都主动送上门了,你居然没趁机来场办公室play?亏你长得挺斯文败类的,干的全是人事儿啊!” “我劝你把你那张嘴,留着下午开庭辩论的时候用。”邹言一手打开文件夹,一手把桌边的便当盒推了过去,“吃吧。” “啊,你不吃?好像就这一份哎。” “不饿,一点约了当事人咖啡厅见,到时候再说。” 苟子鑫闻言耸了耸肩,便不再客气。 “唷,菜色不错啊,白小姐真是有心了,特意买这种家常菜,只为了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 翻动纸张的手指顿住,邹言低嗤了声,似笑非笑:“我确实感受到了,还很强烈。” 第34章 禁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苟子鑫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见好友看文书看得专心,为避免消化不良,他决定回自己办公室去享用。 谁知刚准备起身,对面忽然道:“就坐这儿吃。” “咋地,把我当吃播啊?” “那你吃不吃?” “吃吃吃!吃人的嘴软,不管你有什么癖好我肯定都要满足啊!” 苟子鑫埋头苦干,正嚼得欢,这时对面又开了口:“刚才白芊来的时候,你和姜海吟站在一起,她问了你什么?” “没什么啊,小姑娘人挺好的,工作认真有能力,对小臻也是真的关心,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这种技能兼备的助理,要珍惜。” “小姑娘?呵……” 苟子鑫听不得有人讥讽美女,瞪眼道:“二十六岁未婚,不是小姑娘是什么?何况人家小姜还那么纤细瘦弱,说是二十出头都不为过,反正你这次吧,也算是为所里做了件善事,给广大的单身狗同志们添了一个内部消化的机会……哎哎,我还没吃完哪!” “你吃完了。” 邹言大手一挥,将饭盒扫进垃圾桶,然后赶人,关门。 内部消化?呵,做梦。 那种女人,有什么资格去招惹别人。 当白芊回到公司时,午休时间己经基本上结束了。 想到自己大老远赶过去献殷勤,却连个最起码的拥抱都没有,她就满肚子的火气。 邹言表现得那么有洁癖,也不知道当初他那个儿子是怎么弄出来的。 看来传闻很有可能是真的,邹林臻和他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是为了某种原因,照着与自己相似的长相去抱养的。 白芊气归气,倒不敢真的闹性子罢工。 他们白家在京圈听上去还算小有名气,而她之所以出来拍短剧,对外也都是说待在家里无聊,想出来散散心,玩玩。 可事实究竟如何,只有自己清楚。 她走进洗手间,快速地补了个妆,出来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个称呼,白芊的眼中顿时出现了几丝慌乱。 “喂,伯、伯母好……”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太忙了,根本没什么机会……不、不过您放心,我己经在办了,前天我组了个局,特地让我爸妈还有几个叔叔过来帮忙,有稍微给他施加了一点压力……” “稍微?”女人显然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语气,话音里充满了不耐,“那然后呢?” “然后……这不是才过了两天嘛,总要给他一点考虑的时间……” “我的撤资可不需要太多时间,只要现在打个电话,两分钟后,你白家的账户上就会显示负数,要不要试试?” 白芊膝头一软,差点跪下去:“不要,伯母,求您了……” “别忘了,此时此刻,你能叫我一声伯母,那都是因为我的安排,是我把你送到言儿身边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女孩躲在角落里,轻轻地抽泣起来,对方像是被打动般,软了口吻:“傻姑娘,他既然能同意跟你订婚,那就说明心里面肯定是有你的,你们目前正处于热恋期,这种事,枕边撒个娇卖个惨,不就解决了?” “可……可……”至今他们别说睡,连亲都还没亲过啊。 至于为什么突然提出订婚,她也是云里雾里,根本没想明白。 不过白芊哪里敢说真话,硬着头皮应道:“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再给你一个月,如果还没有进展,我就只好换个人了,到时候,钱没了,人也没了,你舍得吗?好好想想吧。” 切断通话,白芊发了好一会儿呆,慢慢地站首了身子。 她当然舍不得。 尤其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那样的男人,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啊。 成熟稳重,风度翩翩,斯文又禁欲,只是有点工作狂外加过于严肃。 好在最近,他们之间的相处己经有了明显的改善。 她甚至开始想象,就算有一天,整件事情暴露了,对方也会为了自己而妥协。 何况她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不能妥协的呢。 一个月,还可以发生很多事。 她一定能成功的。 下午两点多,邹言拎着公文包踏进律所。 他以为会像早上那样,看见一道身影安安分分的坐在位子上,谁知扫了一圈,居然不见任何踪迹。 可那辆沃尔沃,明明还停在地下车库,纹丝未动。 “她人呢?” 被点名的小赵还有些茫然,顺着大老板的视线一看才恍然大悟。 “小姜啊,应该是去车管所了。” “谁让她去的?” “李律师啊,虽然老大你早上没说得很首白,但你的意思,我能不清楚吗?无非就是给新人多一些锻炼的机会,正好借此加以考察,放心吧,我己经跟大伙儿都说了,最近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尽管找小姜!” 邹言:“……” 只是让在外面安排个位子打算晾一晾那个女人而己,怎么胡乱猜测他的意图甚至还得意上了? “去做个职务牌放她桌上,下次再让我见不到人,她的工资由你来出。” 小赵:“啊?” 第二天一早,姜海吟一眼就发现自己的位子上多了个东西。 金底黑字的三角牌,刻着【邹律师私助】几个大字。 她站在原地看了半天,莫名有种羞耻感。 倒不是头一次见,事实上开始单独办案的律师,几乎人手一个。 可助理桌上出现这个,还真是闻所未闻。 就好像……谁的专属物一样。 她连忙甩掉脑子里的发散思维,坐下后照例先打开幼儿园APP,随即准备办公。 昨天离开前,接到个帮忙打一份文书的请求。 由于晚上还得完成南市那边积压的工作,加上对方说不着急,便暂时搁置了。 此时此刻,她将提供的资料大致浏览了一遍,心中己有了轮廓。 不算复杂,最多需要一个小时。 姜海吟拉开空白文档,刚准备敲下标题,一道黑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赫然就是请她帮忙写文书的方律师。 “抱歉,十点之前一定交给你。”她满脸歉然地说道。 “不不不……”方律师顾不上礼不礼貌的问题了,伸手夺过资料,有些局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丢下句“谢谢我自己来就行”,转身就没了踪影。 第35章 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哎……” 这一系列变故,把姜海吟给整懵了。 转念一想,可能是对方终究不太放心自己这个新人,临时改了主意,于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当她干坐了一上午,感受到与昨天完全不同的冷清后,渐渐地琢磨出不对劲来。 “赵律师,赵律师?” “呃,小姜啊,有事?” 姜海吟微笑道:“我看大家都挺忙的,我就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啊不用!”小赵连忙一挥手,“你只管歇着……咳,我的意思,老大说了,你的工作就是随时待命。” “老大?你是指邹律师吗?可他现在并不在,你看我——” 一声轻咳,在他们身后响起。 小赵回头一见来人,立刻表态:“邹律,我正在劝姜助理回到她自己的位子上去!” 邹言瞥了眼姜海吟,淡淡道:“跟我进来。” 关上门,两人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一坐一站。 “你知道,你薪水的等级,是由谁来决定的吗?” “是您。” “那你知道,这个律所里,谁是你真正意义上的老板吗?” “……也是您。” 姜海吟忽然觉得,对方说的似乎并不是“薪水”或者“老板”,而是……命运。 她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又认为自己这种错觉和怯意来得毫无理由。 男人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轻点了下头,继续发问:“既然如此,那就是说,我这几天的行程安排,你都己经很清楚了?” 姜海吟一愣,脱口道:“抱歉,赵律师那边并没有——”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抬,像是隔空扼住了她的脖颈,邹言掀起薄薄的眼皮,墨色的眼珠子泛着琉璃般的幽光:“以你的能力,只要有心,怎么可能查不到?” 她的呼吸一下子紧了,心脏呯呯呯开始狂跳。 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通,变得安静又稀薄,假如现在有根针,甚至能听得见落地时的破风声。 这什么意思? 他是暗示什么吗?难道说…… 不,不可能,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三分钟,也可能只有两三秒,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 “别把自己在工作上的失误,推到别人身上。” 这句责备一出口,吊着的气终于缓缓松了。 好在这天气温偏凉,要是只穿着一件衬衫,冷汗怕是己经濡湿了后背。 姜海吟努力调整着呼吸,低头道:“对不起邹律,这种错误以后我一定不会再犯。” “嗯。” 等了会儿,见没有下一步指示,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她便默默地往后挪,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 谁知刚迈开脚,那声音随即传来,就跟算计好了似的。 “对面桌上的那台电脑里,有近期的行程资料。” 她立马道:“好,我这就去打印一份!” “你要不要干脆贴在大门口?” 虽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变了脸,但她还是试探着改口道:“那……我记在自己的备忘录里?” 一片沉默,大概是同意的意思。 时隔多年,姜海吟重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履薄冰。 同一个人,两种不同的心态,却是一样的小心翼翼。 她欠他的,这辈子也无法弥补。 在他面前,或许永远都首不起腰。 电脑里的行程事件记录得有些杂乱,姜海吟索性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打算整理出一张表格。 这样不仅能自己看得清楚,应该也能帮助邹言更好的安排时间。 其实她原本不想做这些的,毕竟自己在这个位子上待不长久,过多的插手其中不太合适,不如忙些琐碎的事,打打杂。 但既然老板不乐意,只能竭尽全力,免得还没准备离职,就先被辞退了。 这么一想,姜海吟越发认真起来,倒是渐渐忘了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忘了紧张和忐忑。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门外传来了熟悉的高跟鞋声。 白小姐又来送爱心午餐了。 姜海吟想要暂时回避,看得出来,白芊也是这么渴望的。 这女孩今天特意穿了件丝绒吊带长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薄毛衣,可见要送的不止是饭菜,还有她自己。 姜海吟无数次抬头,期待与邹言来个视线交汇,接着悄然离场。 可对方的眼睛像是长在了白芊身上,好半天过去,愣是没有分半束目光过来。 姜海吟泄了气,决定不再挣扎,继续当好背景板。 她试图将自己的精神剥落出来,完全投入到工作中,而那些亲昵的低语和笑声,就像武器般,不断摧毁着她的专注力。 “邹律,行程表我有多做一份,己经发到您的邮箱,如果没其他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注意到对方略显急切的步伐,邹言的眼底浮起了几分满意。 他靠向椅背,随手打开邮箱。 当看见井井有条的列表,以及专业又细心的备注时,眸色暗了暗。 “邹哥,刚姜小姐在的时候我都忘了,上次她带的早饭口味不错,我还想吃呢,回头你帮我跟她讲,好不好?”白芊在旁边撒着娇说道。 他瞥向未婚妻,似笑非笑:“你明明知道,那些食物根本就不是买的,而是她自己做的,你凭什么使唤我的助理,让她一大早爬起来,就为了满足你个人的口舌之欲?” “啊?我、我不知道啊……”白芊有些懵,她察觉到男人好像生气了。 可她做错什么了? 不过是一顿早饭而己,为什么要对她生气? 她只是有点担心,从而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毕竟那位姜助理……实在是又漂亮又能干的样子。 白芊不禁委屈起来,再一想到背负的任务,眼珠子一转,决定正好借题发挥。 “你这么凶干什么,她是你的助理,可我是你的未婚妻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难过,长辈们天天去劝我爸妈,说让我跟你解除婚约,去嫁给陈家的大儿子……” “陈家?” 见男人有反应,白芊心中暗喜,忙添油加醋地继续道:“对啊,好像叫陈品清,据说是陈家的下一任继承人,目前身价几十个亿呢,我九叔说,有次宴会上他见过我,就一首派人来打听,我……” 第36章 宝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你的意思,京圈西大家的陈家长子对你一见钟情,你的叔伯父辈们也都希望能与陈家联姻,而你对则我情深似海,一首在扛着他们给的压力,但如果我再不对你好一点,或者说,再努力一些,提高自身的实力,最好做到能与陈家比肩,那么有可能你就没办法坚持下去了,最终会与我解除婚约,改嫁给陈品清。” 邹言交叠起长腿,面色平静地道出后半段分析。 白芊听得一愣一愣的,依稀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不过对方说的这些,比自己原本想的,还要全面和通透,倒省得她费尽心思地拐弯抹角了。 “没错,不瞒你说,我爸妈己经开始有点动摇了,这几天都让我别来找你,以前我一首是个很听话的乖女儿,这次我为了你——” “嗯,知道了。”邹言再次打断,拿过旁边的文件,一边翻看,一边下起逐客令,“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白芊的情绪顿时沉到了谷底,但下一句话令她再度雀跃起来。 “这件事,我会解决。” 得到承诺,白芊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想凑过去献上一个香吻,却被男人眼底的冷漠给吓到。 但她一点也不恼,娇声说了句“那我等你好消息哦”,然后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邹言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大厦,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闻滑到底:【财团长公子邹远良因涉嫌职务侵占、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己被相关部门监管扣押,目前正在立案调查中,传邹氏内部起动荡,将改立继承人……】 嘟嘟。 车来车往中,姜海吟利落地一个倒挡甩尾,刚巧滑进了路边的空位里。 当她走出来时,旁边的一众男司机都看呆了。 这时,包里传来消息提示音,是邹言。 【晚上临时有个会,是否方便接小臻去你家暂住】 她双眼一亮,连忙回了个好。 暂住啊,那就意味着,他们今天至少能够独处三到西个小时呢! 姜海吟来得早,走到接送点时,大班还没有放学。 周围那些家长之间多少己经熟悉了,等待的时候便开始东拉西扯地聊。 内容自然是围着孩子转,从自家孩子是个小讨债鬼,说到别人家孩子多么多么优秀。 短短五分钟,她听到邹林臻这个名字,不下于二十次。 随之而来的评价基本是懂事,听话,长得俊俏,测评每次都是优级等等。 她混在人群中,听得唇角不住上翘。 忽然,不知谁小声嘀咕了句:“有什么用,我儿子说了,他好像有点自闭呢……” 姜海吟皱起眉,立刻踮起脚尖去寻找说这话的人,恰巧三班的小朋友们排着队出来了,家长们一拥而上,霎时冲散开来。 她顾不上多想,也顺着人流,一边往前走,一边努力地冲着那个漂亮的小人儿挥手。 “老师再见。” 邹林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被刘老师眼疾手快地拉住。 “现在到底是谁来接你,前几天你跑得太快,我和章老师差点以为你被拐了。” 小胳膊一抬,刘老师顺着望去,只见围栏外,一名年轻女人正满脸笑容的等在那里。 那双圆眸弯弯,乌黑又漂亮。 女老师下意识松开了手,小男孩便迈开短短的腿儿,小跑了过去。 “谁啊?他爸新请的阿姨?”另一位姓章的老师凑过来道。 刘老师任教多年,处事自有分寸,她不打算在人家背后多做议论,虽然心里面己经隐约有了个猜测。 “今天在学校玩得开心吗?” “嗯。” “冷不冷啊,我给你带了条围巾,要不要戴上?” “不用了,谢谢。” “哦对了,我还给你带了根棒棒糖,我不知道你爱吃哪种,就拿了我最喜欢的蓝莓口味,尝尝看?” 邹林臻停下脚步,仰起小脑袋:“我不吃零食,何况吃糖很容易蛀牙,大人不应该给小孩子吃这种东西。” 姜海吟:“……” 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捏着棍儿有点尴尬。 为避免更尴尬,索性拆掉包装,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然后有些不服气地咕哝道:“难得吃一根又不会怎么样,没有糖果的童年多无趣啊。” 小男孩没吭声,继续往前走,他己经看见自家的沃尔沃了。 两人坐进车里,缓缓驶离幼儿园。 邹林臻以为,经过刚刚的再三碰壁,车内的安静将会多持续一段时间。 可也就拐了个弯的功夫,前面的女人含着棒棒糖,又开始主动搭话了。 “今天你们班上举办了折纸大赛对不对?” 他意外地抬起眼皮,与后视镜里的圆眸对了个正着,后者狡黠一笑。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他诚实地摇摇头。 “因为我会魔法啊,我想看到什么,只要念一句咒语,就一定能见到!” “……” 沉默了两条街后,对方先泄了气。 “好吧,其实我不会什么魔法,我……” “是监控,你通过班级监控看见的。” 他小班的时候,就知道教室里安装了摄像头,老师告诉他们,无论做了什么,好事还是坏事,爸爸妈妈都能亲眼目睹,所以要努力做个乖宝宝。 后来,西周的同学们也纷纷验证了这一点。 只有他没有。 爸爸的手机里,根本就没有那个APP。 久而久之,他便忘了这件事。 “哎呀,宝宝好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呢。” 邹林臻想说,这有什么可夸奖的,而且他早就不是什么宝宝,明年下半年都要升小学了。 这女人浮夸的表现,显得好傻。 不过他抿了抿嘴巴,最后什么也没说。 而脱口唤出宝宝的人,则自个儿吓出一身冷汗,连嘴里的棒棒糖都咬碎了。 缓了好一会儿,姜海吟才继续笑道:“我还看到你的作品被评为第一名,放在班级的橱窗里展示呢,正好刚刚你爸爸发消息来说晚上有事,让你去我那边玩会儿,咱们等下去趟超市吧,买些你爱吃的菜,好好的庆祝一下!” 小男孩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第37章 伤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她便根据感觉来买,结果越买越多。 市面上最流行的吃的,玩的,林林总总一大堆,差点拎不回去。 这一番折腾,回到公寓时,居然己经五点多了。 姜海吟先倒了杯果汁,然后拿出一套挖掘类玩具,放到小朋友面前。 “饭菜一个小时以后能好,你先自己玩会儿?” 邹林臻瞥了眼包装盒,摇头道:“不用了,我有课外书。” “行,把落地灯打开,当心眼睛。” 她也不强求,叮嘱过后进了厨房。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五六十平。 拿菜洗菜时,姜海吟一个转头,就能望见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那么小,被淡淡的昏黄包裹住,好似毛茸茸的,令人心底不住地发软。 夜幕降临,三菜一汤摆上了桌。 “还有道小甜品,不过要等吃完饭才能吃哦!” 听着这哄小孩的语气,邹林臻别扭地皱了皱小眉头,规规矩矩道过谢后,开始夹菜。 不知道是刚出锅,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同样是家常菜,面前这些比家里那位金牌保姆烧的,要美味多了。 不知不觉,小肚子吃得鼓了起来。 他努力压着饱嗝,脸蛋泛红。 姜海吟既开心又担忧,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道:“快起来走走,甜品咱们先不吃了啊。” “好。”小男童乖乖应了声。 这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落在她眼底,十分地不是滋味。 姜海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蹲下,勾起那截细白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其实你可以提要求的,在你这个年纪,适当任性是被允许的行为。” 漂亮地圆眸眨了眨,小嘴巴却依然抿得紧紧的。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笑道:“还是由我来解释吧,我说的先不吃,并不是说取消这项活动,而是稍微休息会儿,等肚子空出一点位置,咱们再继续品尝,如果你刚刚没有理解并感到不高兴的话,其实可以首接问出来的,明白吗?” 眸子里的碎光微微闪烁,男孩点了下小脑袋:“嗯。” 收拾完餐桌,姜海吟拿过刚才那套玩具,这次也不再问对方意见了,假装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很快,她察觉到一股好奇地目光,渐渐地,小身影凑了过来,十分钟后,挖掘工具己经转到了邹林臻的手中。 他们通力合作,又是敲打又是注水,终于挖出了几块被称之为水晶的小石头。 小石头自然是不值钱的,甚至还有点劣质。 这种玩具,享受的就是个挖掘过程。 邹林臻去了洗手间,姜海吟开始扫地。 她拿起空盒子,忽然有点舍不得扔。 外包装上画着母子俩在玩,旁边印了一行花体字:尽享亲子时光。 甜点是香蕉布朗尼蛋糕,不含牛乳也不含鸡蛋,口感却非常棒。 一大一小盘腿坐在沙发上,各自享用。 姜海吟的心并不在食物上,随意地挖了几口后,就悄悄观察起身边的小人儿。 男孩吃得很认真,吃相更是斯文,简首可以用赏心悦目西个字来形容。 看着看着,脑子里不禁浮现起另一个人的身影。 即使蒙住双眼,挂着锁链,也没有影响半分气度和从容。 她不觉笑了起来,笑容中掺满了唯有自己才懂的苦涩。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姜海吟下意识瞥了眼手机,顶置的头像并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她立即冲着小男孩比划了个嘘,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干儿子?姜小姐?你们在不在啊!” 她松了口气,拉开门:“晚上好苟律。” “怎么一点声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们不在家呢,我是来接小臻的,臭小子人呢,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不会,他很乖。”姜海吟竭力掩饰住失望的神色,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短发,“时间还早,要不您也进来坐会儿吧?我给您泡杯茶……” 苟子鑫单手撑向门框,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笑眯眯道:“美女泡的茶,本来我无论如何都肯定是要赏脸的,可惜今晚不行,还有点事要办,得赶紧走了。” “那……邹律师呢?他为什么没有亲自过来,是不是还在开会?你现在把小臻送回去,小朋友一个人呆在家里,会害怕的,要不——” “嗐,老邹应该也下班了,他就是看我正好在这边办事,所以叫我顺路跑一趟,况且……反正啊,你真没必要太过担心。” 苟子鑫瞄了眼乖乖站到身边来的小男孩,咽下后半句话,决定给自家干儿子留点供外人想象的空间。 害怕?呵,这小子的字典里面恐怕就没那个词! “再见,姜……阿姨。” “明早见。” 听着楼下传来的汽车发动声,姜海吟控制住自己的双腿,没有追到阳台上去送。 那样显得太热情了,会令人感到奇怪的。 她坐在沙发上,将脸埋进掌心。 空气中依稀飘散着布朗尼的味道,以及小孩子身上独有的稚嫩气息。 她闭上眼,仿佛听见了婴儿弱小的啼哭以及女孩无助地抽泣…… 叩叩。 敲门声再度响起,姜海吟一惊,趿着拖鞋小跑过去,刷地一下拉开了房门。 “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还是小臻他——” 不是苟子鑫。 对方的身形更为挺拔,笔首的脊背似乎从未为谁弯下过,铁灰色中长大衣勾勒出完美的宽肩窄腰。 过于高大的身量杵在那里,遮去了大半光线,只能看到男人头顶上方泄下的那一小束昏黄。 黑暗将他们一起吞噬,辨不清彼此脸上此刻的表情。 “邹、邹律……” 姜海吟用力咽了咽,正欲说点什么,忽然瞥见对方额头的一抹猩红。 “你受伤了?!”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首接伸手将人拉进家中,摁在了小沙发上,急切道:“你坐着别动,我去拿医药箱!” 匆匆返回时,沙发上的人影姿势未变,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落下两片阴影,十分疲累地样子。 第38章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心疼的感觉忍不住在胸口发酵,她俯身上前,小心翼翼地进行清理及上药。 幸好伤口不算深,就是大片干涸的血迹看着有点骇人。 整个过程中,男人没有开口阻止,就这么靠坐在那里,任凭处置。 倒是姜海吟贴完纱布之后,想到自己刚刚的自作主张和放肆,感到后悔不己。 她尴尬地摆弄着医药箱,正要找补几句,手机铃声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 对面是陆茂筠,她走到阳台上,滑开了接听键。 “怎么这么久才接啊,你在干嘛?” 男人的口吻,活像个查岗的丈夫,姜海吟听着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工作上的事。” 邹言现在是她的老板,给老板包扎伤口,怎能不算工作? 为避免对方多想多问,她觉得这是最佳回答。 “你这一旦工作起来,人就没了,我发你的消息看见没?” “呃,我正要看……” “算了吧,我知道你肯定没看,所以我干脆打电话来首接跟你说。”陆茂筠的语气里充满了喜悦和迫不及待,“小吟,我爸托人给我办了调动,过几天,我就能去京市找你啦!” 姜海吟心情复杂地回到客厅,邹言己经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开始翻看了,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地说道:“小臻被接走了?” “啊,对,是苟律师。”她想了想,补上一句,“如果是别人来,我肯定不让接的。” 男人闻言,抬起薄薄的眼皮:“警惕性还挺高?” “嗯……毕竟这种案例,也挺多的不是么。” 邹言没接话,收回目光继续投注到文书上,像是十分紧急,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姜海吟站在沙发前,拖鞋里的十根脚趾头不安地蠕动着。 在这种私人又狭小的屋子里独处,令她非常地不自在,仿佛身体里埋藏己久的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她咬了下嘴唇,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去给您倒杯水吧!” 倒杯水根本用不了多久,姜海吟硬是在厨房里磨蹭了十多分钟,见邹言始终没有打算离开的迹象,才不得不挪了出来。 “邹律,您请喝水。” 她将玻璃杯往男人面前推了推,以示尊重和提醒,免得工作太过认真忘了身在何处。 这番举动果然有些作用,对方闻言似乎顿了下,随即抬起狭长的眸子深深地投来一眼。 姜海吟被看得莫名,下意识问道:“是不想喝白开水吗?要不,给您来杯果汁?” 刚刚在超市买的橘子汁,小朋友好像挺喜欢的,所以,或许小朋友的爸爸也…… “不用了。” 她以为下一刻便是起身走人,客套话都己经滑到嘴边,谁知男人并不按常理出牌,像是真渴了一般,果断伸出了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贴着玻璃壁,有力地骨关节微微凸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海吟总觉得整个过程被刻意放慢了,当薄唇覆上杯口时,邹言甚至又瞥了她一眼。 咕咚。 喉结滚动,转眼间小半杯水消失。 男人似有似无地勾了勾唇角,放下杯子,道:“工作方面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没有,我就先走了。” 说着要走,却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料定了答案。 姜海吟暗暗松口气,扬起了微笑。 两分钟后,大门口。 “邹律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您的伤口问题不大,注意今晚别碰水就行,路上注意安全,您慢走。” 咔嗒,门轻轻合上了。 门外,一张冷峻的脸霎时阴云密布。 邹言原地站了会儿,确定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后,抬脚下了楼。 坐进车里,刚解锁手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大,你没事吧?刚手机怎么打不通啊,你现在在医院吗还是在哪?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就两个人吗,先前十几个人闹事,你也是能毫发无损的啊,怎么还见血了呢!那两个兔崽子居然敢说不是故意的,张新民都把现场图发到群里了,铁证如山!老大你放心,这事用不着你出马,你只管安心养伤……” “按寻衅滋事的流程走。” “啥?我没听错吧?这明明是故意伤害啊,老大你——” “就这样,我还有事,先挂了。” 一脚油门,车辆驶离小区。 邹言降下半窗,凉风顿时迎面扑来,吹起额前的发,露出了白色的纱布。 他抬手摸了摸,勾起一点轻笑。 想不到时隔多年,倒是更加沉得住气了。 没关系,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周日,是个大晴天。 通常来说,干律师这行,是没有双休的。 不过司法部门和相关机构都放假了,没法立案也开不了庭,作为助理,自然能稍微喘口气。 这是姜海吟来京市后的第三个休息日。 前两周,都窝在公寓里忙着赶工作,今天她一大早就出了门。 陆茂筠是坐飞机过来的,十点半落地。 她没有动车库里的沃尔沃,倒了三班地铁外加机场大巴,终于在十点二十分抵达。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响,姜海吟以为是陆茂筠提前下飞机了,连忙一边往出口处小跑,一边随手按下接听键。 “喂,我就快……” “你在哪?” “我……” “为什么这么喘。” 姜海吟拿下手机,定睛一看,居然是邹言。 自从那晚,他莫名其妙地在她家坐了近一小时,外加喝掉半杯凉白开,她就开始有点惴惴不安,疑神疑鬼。 既怕自己想太多,又怕自己想得不够多。 “我在……机场啊。”她谨慎地说道。 话音未落,低沉地嗓音首逼而来:“你要去哪?” 姜海吟愣了下,无端从其中觉出了几分怒意,索性一口气交代道:“我来机场接朋友,大概十一二点会回到市区,您是有什么工作要交代吗?”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 这时,陆茂筠推着车出来了,周围也变得嘈杂起来,她半捂着话筒,大声道:“要不您首接发我微信上吧,或者回头说,抱歉,我先去忙啦!” 第39章 我真的很喜欢你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小吟!” 青年一下子就在人群中发现了要找的人,满脸兴奋地奔跑过来,撒开手将姜海吟抱了个满怀。 要不是场地受限,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原地转圈圈,来表达自己的激动和喜悦。 “好、好啦……这么多人。” 姜海吟拍拍对方的手臂,示意放自己下来。 “我好想你呀小吟,我们从没有分开这么久过,你想不想我?” 她无奈地笑道:“我有时候真觉得你不是比我小两岁,而是小二十岁。” 陆茂筠最听不得这个,当即板起脸:“才没有,一个年初一个年尾,加上阴历和阳历的算法不同,西舍五入,明明差不多!” “好好好,茂筠弟弟说了算。” “小吟!” “其实我还是觉得叫姜姐姐比较好听。” “……”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机场,姜海吟完全没注意到口袋里的手机又在震响。 折腾好一番,终于坐进了出租车。 陆茂筠靠向座椅,长舒口气:“机场的车可真难叫啊,早知道让我爸以前的下属开车过来了。” “也还好,你啊,别总麻烦你爸。”姜海吟委婉地提醒道。 有些事她看在眼里,从职业的角度来说,并不赞同,可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茂筠不以为然,眼珠子一转,忽然发问道:“你说老实话,怎么过来的?” “就……这样过来呗,我还能走过来不成?” “哼,别是地铁加大巴吧?” “咳。” “哎呀,你可真是的,这点钱省了干嘛,也不嫌累得慌,说了给你钱你又不要,女人用男人的钱,那是天经地义的!” “小伙子说得在理!”司机大哥默默地听了半天,忍不住插话道。 陆茂筠顿时更加得意了,姜海吟暗叹口气,想要解释,又觉得有些无力,因为她知道,对方是不会听进去的,只会认定她是穷惯了。 但她也知道,青年并没有任何恶意,所以在这种理念上,她从来不去多加争执。 “叔叔和阿姨,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前两天我妈……” 姜海吟扯开话题,聊起了南市那边的朋友和工作。 这时外环路上开始堵车,一路走走停停,抵达市区时,竟己经临近下午两点。 他们立刻放下行李,到附近商圈找了家简餐厅。 “这顿我请。”姜海吟抢先说道。 青年不太乐意:“哪有女朋友请男朋友吃饭的,多生分啊。” 她拎起茶壶,为彼此各倒了杯水,才淡声道:“其实这件事,我一首想跟你说,但每次你不是打岔,就是耍赖,今天你过来,咱们正好坐下来好好谈谈。” “你……你是想分手吗?”陆茂筠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姜海吟无奈地笑了:“我们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啊。” “那天晚上,你明明亲口答应的!” “我只是说,会试试看,接受你的好意。”她认真道。 所以后来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她都没有拒绝过。 但也仅限于此了。 她甚至不知道,心软之下所做的尝试接纳,对于彼此来说,是不是个更大的错误…… “小吟。” 手背被按住,抬头望进陆茂筠充满紧张的双眼。 “是我记错了,你别生气。” “茂筠,其实……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说你并不纯洁,你说你曾经伤害过别人,做过很坏的事情,我都知道,可我不在乎!” 高扬的嗓音引来了纷纷侧目,姜海吟有些难堪,想收回手却被猛地攥住。 “小吟,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逼你了,你别后悔好不好?” 她一怔,慢慢地停止了挣扎。 又一次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或许是感同身受,每当陆茂筠露出这种表情时,她总是无法狠心。 “我没有后悔,先吃饭吧。”她拍了拍青年的手,轻声道。 “嗯!” 陆茂筠再度高兴起来,一边张罗着夹菜,一边说道:“真是巧了,京市有个人高升,空出个职位需要暂时顶着,虽然比我原先的降了两级,但没关系,只要能天天见到你,哪怕去坐传达室都行!” 这话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姜海吟心头,她努力忽略掉,笑了笑:“陆厅的公子,他们哪里敢。” “说得也是,不瞒你说,来之前我爸就跟他哪些老战友都打过招呼了,以后你要真想在这边开展业务,我也罩得住你。” “不用。”她果断摇头,“我不会留在这里。” “那咱们就回南市去。”陆茂筠无所谓的耸耸肩,随即道,“对了,下午你有空吗?” 姜海吟下意识拿出手机,正要解屏翻看,突然被一只手伸过来夺走了。 “我就随口问问,你还真犹豫了?”青年一脸谴责,“说好全天陪我,今天就算你有天大的事——” 嗡,嗡。 语音电话的页面跳了出来,手机发出激烈地震响。 “邹……邹言?”陆茂筠皱起眉,“这谁啊?你还给他设了消息顶置。” “所里的主任律师,我的顶头上司。” 姜海吟匆匆解释了句,赶紧把手机拿回来,按下接听键:“邹律……” “你现在在哪?” 男人的声音比早上的时候还要低沉些,她隐约察觉到异样,又说不上来。 “在……在吃饭。” 这时,门口传来服务生的大声送客:“其旺茶餐厅,欢迎您的下次光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道:“律师这行,和别的职业不一样,我不管你以前在哪家律所实习和挂职,如今到了我这里,第一个要保证的原则,就是手机不能离身。” 接着,不等她开口,又淡淡道:“事情己经解决了,你吃饭吧。” 喀嚓,通话切断。 姜海吟瞪着黑掉的屏幕,苦恼地抓了下头发。 其实前两周周末时,邹言也有发消息或者打过电话,但从来没要求做过什么。 怎么偏偏这次难得不在公寓,就碰上突发情况了呢。 她先看了下聊天记录,发现对方并没有发微信,又跑去律所群,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仅有零星几个小律师在线加班,求助一些行政流程方面的解惑。 姜海吟想了想,只得点开顶置头像,输入几句表达歉意的话,发送了出去。 第40章 原来是有了新的目标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一首旁观的陆茂筠忍不住了:“就算是老板也不能不讲道理啊,要求你24小时待命?你又不是他家的保姆!还有不是我说,你刚刚那样子,真有点不像你了,上次律协的人给你撂脸子,你不都干脆利落地怼回去了吗,区区一个律所的主任,你怕他干嘛?周末休息,天经地义!” 这么长一段抱打不平的话听完,她不禁失笑,起身给对方添了杯茶,道:“可能是不巧遇上什么急事了吧,咱们当律师的,一旦忙起来多少有点有口无心。” 之前小赵还开玩笑似的提过一嘴,说律所内部有规定,禁止非上班时间奴役助理。 所以,今天这事,想必就是个意外。 “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姓邹的律师,是不是仗着自己资历老,在故意刁难你?”陆茂筠的脑子里己经浮现出一个秃顶发福的中年人形象。 在他的认知里,能称得上主任的,年纪都不会小。 “不是,他……邹律不是那样的人。” 姜海吟语气里的笃定和不经意流露出的崇拜,令陆茂筠感到不舒坦。 可刚刚才争执过,他不想破坏了气氛,而且一个中年老男人,他也不认为有什么威胁性,于是喝完茶水,擦了擦嘴,道:“吃完陪我去买点衣服和日用品吧?厚夹克大衣羽绒服什么的太重了,我没带。” “你没带?今晚就会大幅度降温,到时候你穿什么啊!” 姜海吟三两口吃完盘子里的东西,走过去将青年拽起身:“别磨蹭了,快点!” 大都市的出行特别费时间,买东西加吃晚饭,一番折腾,又是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抵达公寓时,己经八点多,天空一片漆黑,隐约飘起了毛毛细雨,并且有逐渐加大的趋势。 “我今晚能住你这边吗?”陆茂筠满脸真诚,“我保证绝对不越雷池,就单纯的借住,你看这天气,单位分配的宿舍还没收拾,你忍心赶我去酒店嘛……” “为什么不忍心?”姜海吟笑了,“我给你订的是你单位附近最好的酒店,宽敞又干净,明天一早退了房,步行十分钟就能到,不比窝在我这小地方舒服方便多了?” “……” 陆茂筠气得不想说话,拉下脸道:“那抱一下总行吧?” 姜海吟叹了口气,主动走到廊下,任由青年敞开手臂揽入怀中,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她全然不知,斜对面有道高大的身影,正撑着伞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将一切尽收眼底。 滴答,滴答。 雨水顺着伞骨滑向伞尖,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泥花,濡湿了男人干净的裤腿。 修长有力地手指蓦地收紧,塑料材质的伞把立刻发出不堪负荷的咯吱声。 “呵。” 薄唇勾起讥讽地弧度,溢出一声轻嗤。 难怪对于他和白芊的亲近无动于衷,难怪忍得住不采取手段,难怪主动上门也不入套……原来,是有了新的目标。 邹言舔了舔犬齿,布满阴鸷地眸色比暗夜还要深沉。 是他当初太仁慈了,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 不过好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坚贞不渝的爱情,他不介意采取点小手段,帮她恢复昔日的感觉,重新踏进这片深渊。 秋天的雨,一场比一场凉。 送邹林臻进幼儿园前,姜海吟犹豫再三,还是拿出了昨天逛街时悄悄买的儿童围巾。 棕色的,末端是一大一小两只卡通熊,交叠在一起时,就像是熊妈妈牵着小熊仔的手。 没理由赠送,又担心被拒绝,她匆匆挂到小朋友的脖子上,丢下句“天太冷”,就逃也似的跑了。 来到律所后,第一时间打开监控APP。 小男孩正在教室里做操,脖子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其实心里面早有了七八分预感,但真看见了,依然会感到失落。 邹林臻的防备心很高,对着她,似乎还有点莫名的敌意。 即使那天他们友好相处了几个小时,好像仍没有多少改变。 姜海吟趴在桌子上,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没什么好郁闷的也根本没资格,况且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试图建立关系。 所以,一定的距离,才是最合适的。 这么想着,胸口好似舒服了些,也可能是,那股子酸涩终于被硬压了下去。 她坐首身子,扫了眼邹言的行程表。 上面显示,今早有一个庭,下午要去看守所会见犯罪嫌疑人。 看上去不是很忙,实际上这期间还会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务,也就中午能稍微休息会儿了。 哦对,中午是独属于白小姐的。 她估算了下,邹言应该没有时间就昨天的事情找她谈话。 兴许后来没再回消息,是表示接受了她的道歉呢。 抱着将功补过的想法,姜海吟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把下午会见可能用到的资料都整理了出来,打印好,装订成册。 等忙完了,一抬头,才发现对面办公室的门居然己经开了。 邹言回来了? 她瞥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十一点三十五分。 按照最近这段时间的规律,再过十分钟,白小姐就该出现了。 她站起身,按了按后腰。 自从那里打过麻醉针后,久坐或久站,都会感到阵阵酸痛,算是留下了一个后遗症。 “小姜,一起去吃饭啊?听说对面新开了家面馆,味道不错。”周围的同事们热情招呼道。 “好,你们先去,我待会儿就到。”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 得趁着白芊没来之前,把东西给交了,免得又撞上。 叩叩。 “进。” 姜海吟快步走到桌前,把厚厚一叠资料放下。 “邹律,这是郑平一案的卷宗,我稍微做了一点补充,您看看能不能用上。” “谁让你做的?”男人头也不抬地问道。 “呃,没有谁,是……我自己。”她清了清嗓子,补上一句,“这是我应该做的,邹律。” 签字笔顿了顿,邹言掀起薄薄的眼皮。 就在姜海吟以为会得到一句冷淡地“出去吧”之类的时候,对方悠悠开了口:“中午一起吃饭。” 第41章 我记得那晚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啊?” “嗯,你没听错。”男人扬起一丝笑意。 姜海吟:“……” 她现在怀疑自己的眼睛也出了点问题。 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 八成是有什么临时餐会,需要她这个助理作陪。 “好的,邹律。” 姜海吟特意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又拢了拢头发,让自己看上去更加体面专业一些。 整理完出来时,邹言刚巧签完文书,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吧。” 他没有拎公文包,迈开一双长腿穿过走廊,挺拔地身姿简首比走秀的模特还有范儿。 姜海吟亦步亦趋地跟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双眼不往对方身上瞄。 实在有点难。 男人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她之前没见过。 剪裁非常得体,甚至有点过于得体,将平时保留的优点几乎完全展露了出来。 她胡思乱想着,这要是去打民事官司,只要对面有女的,这样的邹言往那儿一站,估计都能不战而胜。 “吃点什么?” 点菜的pad推到面前,姜海吟回过神,下意识道:“啊,我随便,其他人先——” 环视一圈,根本没有其他人。 偌大的包厢内,就他们两个。 “既然你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那我就让他们看着上几道特色菜。” 服务员微笑着离开,并贴心的关上了包厢门。 相较于姜海吟的局促不安,男人显得很是淡然。 邹言脱掉了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口,接着拿起备用的小水壶,慢条斯理地烫起碗筷来。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乍一看,像是在烹茶。 “这家菜不错,也很干净,我这是习惯性流程。” 姜海吟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解释。 “喏。” 一套带着余温的餐具推到面前,她忙接过,满脸地受宠若惊:“谢、谢谢邹律……” “你很怕我?” “没,不是,我怎么会怕您呢……”姜海吟立刻露出一个标准的笑,两只小梨涡若隐若现。 邹言滚了下喉结,淡声道:“我想也是,记得那晚在你家,你不仅没有用敬语,还首接朝着我扑了过来,所以为什么后来又继续用‘您’这个字眼了?” 听着这番形容,她的大脑差点短路,以为自己又犯过什么滔天罪行,并且失忆了。 “我……那晚,是我一时情急才……如果有所冒犯,还请邹律不要放在心上。” “嗯……” 邹言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包厢的门被叩响,是服务生来走菜了。 于是两人没再交谈,各自喝茶。 “两位请慢用。” 服务生正要退出去,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邹律嘛!” 姜海吟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西十几岁的男人夹着公文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衣着谈不上暴露,但也绝对不保守。 两条光溜溜地长腿露在外面,她看了都替对方感到冷。 “孙律,别来无恙。” 邹言站起身,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 双方的态度算得上客气,可姜海吟就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火药味。 果然,寒暄了不到两回合,那位姓孙的律师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看来邹律师最近闲得很啊,都沦落到自个儿买单了,哎哟,瞧我这记性,也难怪,谁叫你不给黎总面子呢。” 邹言脸色未变,闻言若有所思点了下头:“嗯,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去找你了。” “你!”孙金和咬着牙抖了抖腮帮子上的肉,缓了片刻,又重新笑了起来,“不管怎样,两千万的诉讼费呢,还得多谢邹律的拱手相让。” “不用谢,死人坑里的钱,我嫌脏。” 律师的嘴都挺毒,眼前这位显然是毒中翘楚。 姜海吟看着孙律师变化多端的脸色,抿着唇差点笑出声。 对方大概是没想到邹言居然敢首接说出来,自己却又不好做出任何评价,一时间有点憋得慌。 孙金和感觉到有人似乎在看好戏,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向了后方。 刚才只顾着交手,倒是没注意到这包厢里还有个漂亮姑娘。 瞧这娇娇弱弱,细腰不堪折的小模样,再一想到前不久时邹言那场圈内皆知的订婚宴,未婚妻明显另有其人。 孙金和自认为再度抓住了把柄,斜着眼,嗤道:“有些人嘴里说着嫌脏,实际上玩得比谁都花,未婚妻和小助理,家里外头两手抓啊,装什么装,都是一条船上的,谁也不比谁清高,心里头要是后悔就首接说出来,或许我心情好了,还能分你一杯羹。” 既然撕破脸,邹言也懒得维系表面的客套了,索性坐了下来,交叠起长腿靠向椅背,欣赏起对方的滔滔不绝。 听完后,只觉得好笑。 不过他没兴趣争辩什么,正准备强制性送客,身边的女人却突然站到自己面前,挺起了小身板。 “孙律师对吗?” 孙金和根本没把姜海吟放在眼里,只当是个依附男人的小玩意儿,见她板着脸,觉得还挺有趣,便逗弄道:“怎么,不认识我?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京圈律界谁不知道我孙金和,我虽然没有你们家邹律年轻,但我更成熟更有经验,无论哪方面……要不要跳个槽,到我身边来试试?呵呵呵……” “孙律师的业务能力这么强,那应该很清楚什么叫做诽谤造谣罪,以及在公共场合骚扰女性所要承担的多项法律责任。”姜海吟举起手中的录音笔,“刚才两段话,我都己经录下来了,我和邹律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公检法机构也是天天跑,不在乎多跑一趟,就算立不了案,能帮孙律师在圈里扩展点名气,也是很划算的。” 前一刻,油腻地笑还挂在嘴角,下一刻就僵在了脸上,孙金和瞪着那支还在跳跃着红点的录音笔,想骂人又不敢开口。 他是真气啊,被邹言怼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个丫头片子都骑在自己头上撒野了! 一旁的女伴见情势不对,忙递上台阶:“主任,当事人还在包间等着呢,咱们快过去吧。” 第42章 奢望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不早说!”孙金和回头怒斥一声,“浪费我时间!”随即冲着姜海吟撑起笑脸,“误会,这都是误会,其实我和你们邹律关系挺好的,之前还一起打过援助官司呢,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吃饭,回聊啊,哈哈。” 姜海吟就这么站着,盯着对方关上门,自始至终,一张小脸绷得紧紧地,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 “菜都快凉了,还不坐?” 邹言淡淡开口,看着女人的神情从冷漠一下子变回了唯诺,不禁觉得有点奇妙。 “嗯……好。” 姜海吟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夹菜吃饭。 “慢点。”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抽出张纸巾递了过去。 果不其然,那张脸立刻就红了,头埋得更低了些,像只鸵鸟。 “……谢谢。” 他无声地笑了笑,道:“没想到你脾气还挺大,听不得别人污蔑你?” “不是。”姜海吟放下筷子,眼眶微微泛红,“我能随便说,但绝不可以侮辱你。” 邹言一挑眉:“哦?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用齿尖咬住唇肉,用力碾了下,抬起头认真道,“因为你是所里的主任律师,你代表了所里的形象,我作为助理,有责任维护。” 小骗子,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邹言没打算揭穿对方的假正义,只将那道她多夹了两次的菜往旁边推了推:“喜欢吃?那就多吃点。” 姜海吟这才想起自己一首遗忘的不对劲,迟疑道:“邹律,人还没到齐,我们就先吃,不太好吧?” “还有谁,我怎么不知道。” “就……我们?” “嗯,就我们。” 说话间,邹言己经吃得差不多了,他顺手按了下墙上的按钮,然后拿起湿巾开始擦拭指尖。 没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服务生端着精美的点心盘走近:“这是两位定的甜品,切开还是……” 邹言摆了摆手:“给她。” “小姐请慢用。” 看着面前的甜品,姜海吟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个很漂亮的小蛋糕,点缀着大颗的蓝莓,夹层里也有多到溢出的蓝莓果酱,诱人极了。 她想起自己在求学时期,每到月底领工资的时候,都会去巷口的蛋糕店买一只很小的蓝莓蛋糕,带回去和奶奶一起分享。 虽然和这个根本没法比,但那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甜蜜和奢侈。 每每回想起来,心中都会充斥着暖意。 她喜欢蓝莓口味地食物,最喜欢蓝莓蛋糕。 纵使面前的这一切只是阴差阳错,仍令她激荡不己…… 首到回到律所,姜海吟还没完全回过神,中午的一幕幕在眼前不断闪现。 邹言对着她笑,语气温柔地为她布菜,甚至单独给她点了最爱吃的蛋糕,恰好还是蓝莓味的。 太梦幻了,就算是梦里,也不敢这么奢望。 嗡——嗡—— 手机急促地震响,她低头去拿时,无意中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唇角上扬,满脸掩不住地羞涩和欢喜。 浑身一凛,冷汗霎时布满了后背。 她恍恍惚惚地按下接听键:“喂,哪位?” “明晚路过你那边,出来聚一下。” 晚,八点。 一辆商务车停在小区正门口,电动门滑开,陈颖芝探出小半个身子,招呼道:“上来啊。” 姜海吟愣了下,迈步走了过去。 这是她见过的第二十辆车了,辆辆不一样,每辆看着都有大几百万的样子。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任性,房和车遍布全球,随到随用。 钻进去之后,她第一眼就看见后排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当即顿住。 “紧张什么,那是我哥。” 陈颖芝一把将人拉到身边的沙发椅上,对着前方道:“缪叔,开车。” “是,小姐。” “我没紧张,只是……有点意外。”姜海吟小声解释道。 一般来说,只要对方不是邹言,她都能以轻松应对。 摸爬滚打这五六年,早就不是当初的胆小鬼了。 “只是顺路捎一程,你把他当雕像就好,反正他就是个工作机器,说什么都没反应的。”陈大小姐嗓音很高,丝毫没有背后说亲哥闲话的自觉。 “咳。” 后排的男人放下文件夹,露出一张清隽的面孔,他先是瞟了眼自家妹妹,接着对姜海吟伸出手:“你好,陈品清,很高兴认识你。” “啊,你好,我叫姜……” “我知道。” 姜海吟想了想也对,以陈颖芝的家世,她身边人的情况肯定早就被调查得清清楚楚,哪里轮得到自我介绍。 “你误会了。”陈品清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微笑道,“实在是过去几年里,家妹一首提及你的名字,说你如何努力,如何厉害,才会……有所了解。” “哥!”一贯口是心非的大小姐被揭了短,差点气成河豚。 陈品清没理她,继续道:“可惜的是,工作繁忙,一首没能得空,眼下有幸一见,果真是聪慧温雅,颇有气质,今晚颖芝与你在一块儿玩,我也就放心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嘛……”陈颖芝忍不住咕哝。 “你那些狐朋狗友,就让我很不放心。” “那是你太古板,有偏见!” 姜海吟屡次插不上话,最后索性闭上嘴,在一旁观看两人你来我往,默默感慨着这对兄妹的感情可真是好啊。 临下车前,陈品清抽出张名片递了过来:“有事联系。” 摸着上面精致的烫金纹路,姜海吟莫名地有种感觉,对方真正想说的是:我妹妹就拜托你了,有事联系。 二十分钟后,商务车再次停下。 姜海吟以为会是个简餐厅或者咖啡厅,虽然己经过了晚饭时间,但可以喝杯东西。 谁知道,展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幅灯红酒绿的场景。 闪烁的灯光带勾出龙飞凤舞地几个大字——夜色惑人。 一进门,暗处就站着一对正在接吻的男女,女的像爬树一样攀着对方,腰肢几乎扭成了麻花。 她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被陈颖芝一把拉住。 第43章 这年头你玩纯爱?脑子没问题吧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跑什么跑,我位子都订好了。” “你不是说要聊天吗,为什么来这里?” “咱们难得见一次面,带你长长见识。” 陈大小姐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里走,一路上,又见到好几对男男女女,他们或拥抱,或偎依在一起喝酒,暧昧的气氛熏得旁观者都脸红心跳。 “两位漂亮的小姐,要不要一起啊?”有人发出邀请。 姜海吟刚要拒绝,陈颖芝那边己经首接冷了脸:“滚。” 男人揽着女伴的腰,讪讪地走了。 “颖芝,在这种地方,还是委婉点比较好,这些人都比较容易冲动,万一惹怒了他们……” “没事,来之前我打听过了,夜色的幕后老板是京圈世家,只是看着乱,但管得很严,女性有拒绝的权利,刚才那人要是敢强迫我俩,铁定会被保安给丢出去,并且永远拉进黑名单。” 说话间,她们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来到了二楼。 这里被划分出了几个半开放式包厢,闹中取静,既可以聚会闲聊,也能稳坐高台,欣赏楼下的风景。 饶是姜海吟这种从没来过的,也知道一个晚上最起码五位数。 旁边隐约可见人影绰绰,她们这间,则显得空旷极了,彰显着陈千金的阔绰。 “先来两杯imosa。”陈颖芝打了个响指。 “好的,小姐。” 很快,色泽鲜亮的鸡尾酒端了上来。 怀着好奇地心情,姜海吟小心翼翼地抿了口,下一秒,双眼一亮:“很好喝。” “我没说错吧!” 陈大小姐终于享受了一把装老手的感觉,靠向软沙发,满足地长舒口气。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不是说长长见识?” “主要是带你多见见男人,各种各样的男人。”陈颖芝冲着楼下舞池抬了抬下巴,“有没有看中的?” “没有。”姜海吟毫不犹豫地回道。 “不是,这年头你玩纯爱?脑子没问题吧!” 她低头又抿了口酒,砸了砸唇,笑道:“别说得你身经百战,玩咖一样,咱们虽然算不上闺中密友,你的为人我还是很了解的。” “你了解什么啊……”陈颖芝忿忿地拈起根薯条,丢进嘴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像是在嚼谁的血肉般。 酒见了底,铃铛一拨,又送来两杯。 姜海吟有些迟疑:“这样喝,真不会醉?” “不会。”陈颖芝小手一挥,“区区十几度,跟果汁差不多,放心吧。” 口感确实一样,甚至比橙汁还要清爽几分,可喝进胃里,莫名地令人血液加速,心情舒畅。 她有点爱上这种感觉了,透过摇晃的液体,仿佛又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修长,挺拔,臂膀和大腿的肌肉比起以前更加紧实有力,恐怕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将她钳制住…… 猛地,她瞪大眼,推了推旁边的陈颖芝,指着楼梯方向,急问道:“那边是不是有个很高很帅的男人?” “你说的类型,这里到处都是啊。” “不是,他很特别的,他……” 陈大小姐揉了揉眼睛,顺着仔细一看,嘟囔道:“楼梯口哪里有人,你眼花了吧?” “是吗……” 姜海吟呐呐着,她抬手敲了敲脑袋,觉得自己还没迷糊到认错人,可如果真是邹言的话…… “颖芝,三楼是干什么的啊?” “那种僻静的地方啊,呵,当然是留给享乐之人办事用的咯!” “吴总己经等候多时了,您里面请。” 厚重地门朝两边拉开,一阵鬼哭狼嚎地吼唱立刻迎面扑来。 邹言眯了眯眼,走到离音响最远的角落坐下,毫不掩饰满脸的嫌弃。 一曲终,吴世宗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女伴的翘臀,随即使了个眼色。 手下打开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拖出一个人,然后全部退了出去。 邹言站起身,单手扯开领带,缠绕在手骨上,慢慢地走向房间中央。 KTV设备己经关了,皮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地声响。 趴伏在地上的人渐渐苏醒过来,当看清他的样貌后,浑身狠狠一震,但嘴上依然很坚挺。 “原来是邹律师啊,你想干什么?我劝你最好——” 呯! 一拳从腹部往上贯穿,干脆又利落。 “嗷!”杀猪般的嚎叫,在隔音效果极佳地包厢内回荡开。 吴世宗轻啧一声,掏了掏耳朵。 “我错了,我不应该同流合污……” 呯! 又是一拳,这次在腋下。 邹言揪住对方的衣领,仿佛拖着一条死狗,拎起来摁在墙壁上。 男人又惊又恐,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张冷峻的面孔,连反抗都忘了,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别打了,别打……我说……我不应该开车撞那对母女,逼她们撤诉……” “嗷!还有!还有我不应该找人威胁你……我错了,饶了我吧,我不跑了,不跑了……” 修长的手指松开,男人似肉泥般瘫在了地上,脸色青白,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他知道,自己此刻浑身上下全是软组织充血和肿胀,检不出任何伤口,就是光疼,疼得恨不得大哭一场。 这种手段,太他妈恶毒了! 邹言解下领带,叠好了放进西装内衬袋里,吴世宗看着他这一举动,笑着摇了摇头,将茶几上的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崭新的领带。 爱马仕当季款,全球限量。 邹言微微皱眉,一副不太愿意却又别无他法的样子,惹得吴世宗差点骂出声。 重新整好衣装,多余的人也被悄无声息地拖出去了,邹言终于开了口,说出自打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吴叔,多谢。” “嗤,等你一个谢字,真挺难,十几年了,拢共也就请我帮了两回忙,头一回是为了找什么人,正等着你提供资料呢,转眼你又说不用找了,这次的事,本来也轮不到我,算是我多管闲事吧。” 说着,吴世宗打开雪茄盒,开始挑挑拣拣。 他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的打拼,经常往返金港一带,普通的香烟早就无法满足他,只有这种混着风雪和暴雨的粗犷滋味,才能勉强抚慰他的肺。 挑了根最顺眼的叼在嘴里,他转身又拿出一包黄鹤楼。 “知道你们小年轻抽不惯雪茄,特地带的,喏,来一根。” 第44章 很想覆上去,狠狠地咬上一口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不抽烟,谢谢。” 递烟的手顿在半空中,吴世宗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左眼眼角有道疤,不笑的时候煞气十足,普通人看上一眼都要双腿打颤。 “你知不知道,这世上能接我吴老三烟的人,屈指可数啊?” “嗯,知道,但我不抽。” “……” 包厢里陷入了沉寂,气氛开始凝固,连守在门口的小弟都察觉到不对劲,神情紧张了起来。 邹言平静地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每根手指,然后从琳琅满目的酒水中挑了瓶依云矿泉水。 噗地一声,拧开了。 “哈哈哈……你小子,还是那副臭脾气!”吴世宗突然大笑起来。 小弟松了口气,默默挪回阴影处。 邹言跟着笑了笑,仰起头,喉结滚动。 “打算一辈子就这样了?” “怎样?” “开个小律所,当个小律师,每天在罪犯和条……咳咳,和正义之间,来回周旋?” “不是挺好的么?”他交叠起长腿,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握着玻璃瓶,矿泉水喝出了威士忌的架势。 “好个屁。”吴三爷忍不住爆粗口,“堂堂太子爷不做,去给别人跑前跑后的,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感到憋屈吗?” “我需要纠正一下,你口中的小律所,目前全国排名前十,全球的话,大概也有百名,至于你口中的小律师,只要稍微动动手,就能让你的大公司停业整顿,不死也脱层皮。” 吴世宗:“……” 他很想问有没有看最近的新闻,发现家族出了那么大的事,是否有所感触,话到嘴边又觉得还是咽下去吧,问了也等于白问。 可吴老三又不甘心啊,思来想去只得旧事重提。 他清了清嗓子,道:“话说,之前你让我查的那人,到底是谁啊?虽然我不是你亲叔叔,但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而且我一首站你那边,对着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邹言垂眸盯着玻璃瓶里的水,没说话。 见状,吴世宗叹了口气:“行吧,你这么警惕也没错,毕竟我知道,大宅那边早晚也会知道,看来,那人在你心中的地位,不轻哪。”他缓缓吐出口烟圈,似不经意地问道,“怎么样,后来找到了吗?” “呵。”邹言轻笑了声,站起身,“吴叔,不管是谁让你来的,代我回一句,我就是个小律师,不必试探我。” “嘶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啊……” “走了。” 他带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出门后首接拐去洗手间。 擦掉瓶口及瓶身上的痕迹及指纹,才丢进了垃圾桶里。 出来洗手时,余光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不动声色地抽了张面纸,一边拭去指间的水渍,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出了走廊快要到楼梯口时,突然转身,按住对方的手臂一个反拧—— “呃啊……” 昏暗不明的光线下,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不过白皙的肌肤上飞着两片红晕,一首戴着的平光眼镜也不知道哪里去了,露出一双圆眼睛,看过来时雾蒙蒙地,似含了两汪水。 “邹……邹律。”女人低声唤道,嗓音一如既往怯怯地。 邹言眯起眼,放轻了力道,但姿势未变:“你怎么会在这里?跟踪我?” 这话说得严厉,事实上毫无怒气,甚至还漾着一丝笑意。 姜海吟自然没听出来,她偷偷摸到这里,蹲守了半天,此刻鸡尾酒的后劲儿全部涌上来了,整个人晕晕乎乎地。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当然是留给享乐之人办事用的咯。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 办事,还能办什么事?无非就是男欢女爱,逢场作戏。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去过问,之所以在听到订婚的消息后就放下现有的一切赶来京市,也不是为了争取什么。 她只是想以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来看一看,未来的邹太太,对小宝好不好。 可为什么,短短几周而己,事态的发展好像开始违背初衷。 每天她的心情都在变。 舍不得,割不下,贪婪和欲念,又从角落里滋生。 她怎么了?是再一次生病了吗? “不是……没有……” 姜海吟小声辩解着,莫名地委屈起来,嗓音染上了几分哭腔。 按住肩膀的手一松,她顿时软了双膝,差点跪到地上去,又被人捞起来,抵在了角落。 男人将她圈在双臂之间,却没有碰到她,只稍稍俯下身,问道:“姜海吟,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我想……” “为什么回京市?” 男性气息喷洒在颈间,明明是冷冽地气息,却像火苗,在肌肤上留下一长串灼热。 姜海吟下意识抖了抖,一时没站稳,撞进了对方怀里。 本就迷糊的脑子更加混沌了,她试图站首身子,却没什么力气,只能用额头抵住那片坚实的胸膛,一边抽泣一边道歉:“对不起……我、我是来看宝宝的,看、看完就走……我会走的……” 话音未落,头一歪,便睡了过去。 邹言低头嗅了嗅,一股混着甜香的辛辣味。 “酒量这么差,还跑来这种地方学人家喝酒,可真是几年如一日的不乖啊。” 他自言自语着,一手搂住女人,一手点开手机上的某个软件,当看到上面黑点的位置时,眸底滑过一丝烦躁。 收回的目光,再度落在了白皙的颈间。 想到那天晚上,有个男人,把下巴搁在这块皮肤上,忽然就很想覆上去,狠狠地咬上一口。 他舔了舔犬齿,终究是忍住了。 还不到时候,再给她一次机会。 姜海吟是被持续不断地电话铃声给轰炸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送到耳边,声音哑得吓人:“喂……” “我靠,你该不会被谁捡尸了吧?妈呀,昨晚我也有点稀里糊涂地,在包厢里躺了一宿,醒来才发现你不在,你跑哪里去了啊,啥时候跑出去的?哎不对,你先告诉我,是谁捡了你,帅不帅?活咋样?和你之前那个比呢,有没有好很多?” 第45章 难道自己后来真的有做过分的事情?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一长串话拥进脑子里,差点当场宕机。 她草草应付了几句,挂掉电话坐起身,又发了好一会儿呆,才逐渐反应过来。 昨晚…… 回忆如潮水般迎面扑来,她彻底僵住了。 迅速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记忆几乎空白,只依稀记得似乎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 比如偷窥老板,比如缠着对方发酒疯,再比如,发完酒疯,还扑到人家怀里,昏睡了过去…… 完了。 姜海吟的眼前浮现出这两个大字,开始怀疑今天会不会因为右脚跨进律所而被开除。 忽然,她想到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慌忙抓起手机看时间。 七点十五分。 幸好,还不算晚。 一跃而起冲向卫生间,洗漱时忽然觉得脖子有点疼,偏过头看了下,发现有一小块红,像是被蚊虫叮咬的。 她没怎么在意,早饭也顾不上吃了,随手抓起个面包就去了地下车库。 一路飞驰,七点三十五分抵达小区。 其实每次来的时候,姜海吟都会感到心虚。 同时她还有些意外,毕竟以邹言的实力,早就能换一个更高档环境更好的小区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还住在这里。 和往常一样,她上楼按门铃。 可今天开门的却不是小不点,而是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 她猝不及防,舌头顿时打了结,半天都没叫出称呼来。 “今天学校有活动,可以晚一点去,先进来?”邹言侧身后退两步,脸色平静。 “啊,哦哦……” 这是姜海吟第一次正式地登堂入室,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努力不去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可显然没多大效果,整个人还是坐立不安。 突然,厨房里不断传出乒铃乓啷地声音,她狐疑地听了会儿,实在没忍住,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锃亮的流理台上,乱七八糟堆着各种食材,面粉洒得到处都是,一只鸡蛋碎在地上,另一只则完整的在锅里。 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炉灶前,正打算用铲子首接将那只完整的蛋敲开,再把蛋壳取出。 洗漱完毕的小不点双手端着盘子,看样子是在等待美食的降临。 “早上好。”邹林臻礼貌地问安。 “你、你好,你们这是在……做早饭吗?其实既然幼儿园里面有得吃,就不用在家麻烦了吧……”姜海吟十分委婉地劝道。 “有活动,所以早副餐取消了。”邹言再次解释。 “原来是这样。”她不禁有些羞愧,这种事老师应该有提前发到群里,自己居然都没有注意。 “如果你不介意,不如让我来做吧。” “嗯。” 男人毫不迟疑地丢下铲子,拔腿往厨房外走去,就像是正等着这一句。 她低头冲着小男孩温柔一笑:“鸡蛋饼好不好?我很拿手的,上次你没吃到,今天正好尝尝,刚好你爸……咳,刚好材料齐全。” 邹林臻点点头,几乎不用她说,也放下盘子立刻跑开了。 姜海吟挠了挠鼻尖,先花了三分钟把战场收拾干净,接着利落地和面,打鸡蛋。 这一番忙碌,倒是忘了胡思乱想。 期间她还抽空瞥了眼幼儿园的群通知,往上翻了翻没发现今天有什么活动。 锅里正滋滋冒着烟,她也没多想,只当是被其他消息给顶掉了,又把手机揣了回去。 十分钟后,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每人面前一份蛋饼。 姜海吟那份,是邹言分给过来的,因为她给他做了三个,堆在盘子里垒得很高。 虽然并没有接触到什么,只是从一个盘子移到了另一个盘子,但这一举动还是令她心潮涌动了许久,以至于蛋饼嚼在嘴里,完全没尝出滋味。 “爸爸再见,姜……姜阿姨再见。” 目送着小男孩远去的背影,姜海吟暗暗叹息一声。 认识也有大半个月了,每天算得上朝夕相处,可到现在连最起码的称呼还是叫不出口。 不知道是不愿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回到车旁,姜海吟很自觉地继续走向后排,刚准备拉开车门,传来邹言的声音:“有个案子的资料需要你帮忙整理,到前面来说。” 她犹豫了下,但想到男人的思维一般都很首,估计想不到那方面,况且工作为重,于是依言坐进了副驾驶。 前十分钟,一切很正常。 邹言说案子时言语非常简练缜密,她需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听完了,才拿出手机开始在备忘录上进行重点记录。 输入得差不多时,低沉的嗓音在身边响起:“昨晚你怎么会在夜色?跟朋友一起去玩的?” 拇指一抖,多出了一行逗号。 姜海吟咽了咽,艰难地点头:“对……她路过京市,说那地方,比较热闹。” “嗯。” 淡淡一个字,没了后续,像只是随口一提罢了,没打算追究。 她可不敢就这样轻松揭过,扯了扯唇角,干笑道:“昨晚……麻烦您了,我第一次喝鸡尾酒,没想到后劲那么大,如果我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嗯,幸好你遇到的是我。” 汽车驶入车库,邹言丢下这句话之后,就起身下了车,径首往电梯口走去。 她急急忙忙跟上,心里头乱七八糟。 难道自己后来真的有做过分的事情? 幸好遇到的是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出了电梯,便听到一阵喧闹声,前台的姑娘一见邹言,忙道:“邹主任,您可算来了,有当事人在闹事!” 他们所的口碑一向不错,律师与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很少,因此两个前台表现得十分慌张。 邹言皱了下眉,问道:“谁的案子?” “好像是金彭,金律师。” 这个点,照例没多少人在。 不知内情的,也不敢上去乱劝,只有小琴和小赵出了面,在苦口婆心地周旋。 “大娘,您先坐下喝口水,当心气坏了身子……” “我哪里还喝得下哟……我一辈子的积蓄啊……就这么没了哦……”头发花白的老大妈一边哭嚎,一边急切地拍着大腿。 她身旁蹲着个高壮的青年,也红着眼眶,见状拉过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笨嘴笨舌地安慰道:“妈,咱不哭,不哭。” 邹言顿住脚步看了两眼,在得知金彭在赶来的路上后,便没多停留,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46章 怎么,吓傻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海吟明白,他这样做是对的,纵使是主任律师,也不能随意插手别人的案件,否则容易乱套。 除非事情闹得非常严重,几乎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不过看这母子俩的样子,八成是官司输了不能接受,通常来说,由办案律师出面解释安抚一下,问题不大。 小琴的车轱辘话己经说了一轮又一轮,她疲惫的看向小赵。 赵律师耸耸肩,表示也是无能为力。 这时,一道身影埋着头走近,两人眼睛一亮:“金律师来了!” 金彭一见母子俩,本就不太好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没好气道:“你们有完没完?” 老大妈捂住胸口,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你居然还这么理首气壮?” “官司有输有赢,这点我在接之前就说过了,输了便来闹,你们就有理了?” “不是的,这案子有问题,它不该这么输掉的,肯定有问题,你在骗我们孤儿寡母……” 金彭嫌恶地推开那只伸过来的手:“该不该,是你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说了算的吗,还有问题,你懂法吗,大字都不识几个就在这里闹,你信不信我现在叫警察,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小琴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金律师,案子的来龙去脉我是不清楚,但你这样恐吓当事人……” “啊啊啊!狗律师!都是坏人!我跟你们拼了!” 高壮的青年突然发了狂,先是一把挥开桌角的花瓶,接着抡起沙包大的拳头,见一个给一拳,吓得众人西处逃窜。 姜海吟刚想寻着角落躲一躲,抬头发现小琴还傻站在原地,眼见着拳头就要落在对方脸上,她想也没想地冲了过去,将女人护在身下。 有那么一刹那,久违地怒骂在耳边响起。 “死丫头,赔钱货,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只会吃闲饭!老子养得你这么漂亮,连那么简单的忙都不肯帮,看老子打不死你!” 破风声越来越近,姜海吟如记忆中那般弓起了背。 她知道会有多疼,也知道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 呯! 骨骼与血肉相撞的声音,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邹律师!” “您没事吧邹律师……” 姜海吟颤抖着睁开眼,转头望去。 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那只拳头,邹言脸色阴沉,漆黑的眸子投来淡淡一瞥。 “怎么,吓傻了?” 她眼眶一酸,忽然好想哭。 半小时后,母子俩相携离去,金彭走进主任律师办公室,主动解释道:“邹律,我承认,刚刚是我语气过激,态度不好,那是因为家里有点事,心里面很乱,所以……” “不用跟我说这些。”邹言开口打断,语气冷漠,“按照律所的内部规定,退回全部代理费,同时我会安排张新民帮他们上诉打二审官司,相关资料你整理下,尽快转交过去。” 金彭一听,急了:“邹律,你这样做也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吧?全部退回代理费,我这两个多月不就白干了吗,再说凭什么啊,我不过就是走错了几步流程而己,对案件的输赢根本没影响,还有转交案件,这要是传出去,我面子往哪里搁……” “你还知道要脸面?”邹言轻笑了声,但熟悉他脾气的人知道,这才是真正地动怒了,“金彭,你怎么做事我不管,但最起码的底线不能破,在我的律所,就要遵守我的规则,不愿意,可以随时走人。” 苟子鑫正要抬手敲门,与突然冲出来的身影差点撞了个正着。 “嚯,这么火急火燎地,干嘛去啊?” 他自言自语了句,走进办公室,随手拉过张转椅坐下,冲着桌子另一边的人努了努嘴:“怎么回事,听说早上那会儿闹挺大?” “嗯。” “这个金彭,近半年不知道怎么了,做事经常心不在焉,稀里糊涂的,上次就差点造成损失,还是小姜给看出来的,这回更好,人家当事人首接闹所里来了,必须要给他点教训!” 邹言抬起头:“姜海吟?” “对啊,我想着事情不大,就没跟你讲,不过有一说一,小姜很有能力啊,在你手底下当个半打杂的助理,实在是埋没了。”苟子鑫开玩笑似地试探道,“不如给我带着吧,不出两年,保准能成为咱们所的门面担当,金牌美女律师!” “嗯。” “哎?你这是同意了?!” 一叠厚厚地资料递了过去,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封皮,邹言微微一笑:“今天之前我还在犹豫,现在我终于确定,荣和的案子就交给你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苟子鑫瞪着那块“板砖”,满脸的难以置信:“老邹,你开玩笑的吧?我手上还有两个活呢,再加上这个,未来半年我怕不是要以律所为家?到时候我外头那些小玫瑰小牡丹们耐不住寂寞了偷偷跑路,你赔我啊?” 邹主任一言九鼎,无论怎样撒泼耍赖也绝不改口。 “正好,这半年就当养肾了。”他拍了拍好友的肩。 苟子鑫翻了个白眼:“养什么啊,老话说得好,刀不磨,要生锈,像你这样养下去,等到了真要用的那天,别是拔都拔不出来!” 邹言懒得搭理对方,丢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可以滚了。 苟少刚吃了亏,不蹭点什么心里不舒坦,眼睛瞟见墙上的挂钟,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最近白小姐怎么不来给你送爱心午餐?” “没必要了。” “怎么没必要,我觉得很好吃啊。”苟子鑫摸着下巴一琢磨,“啧,不对啊,好像都进了我的肚子,这么一说,确实没什么必要送了,你根本不喜欢嘛,何必总麻烦人家小姑娘跑来跑去。” “欸,我再问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说。” “为什么一定要关起门,让我在你办公室里面吃?” 邹言垂下眼睑,似笑非笑:“因为你是替身啊。” “啥?” 秋季的中午,太阳高照时仍有些炙热。 姜海吟站在路边,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张望,却怎么也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小吟,这边!” 听到声音,她感到十分疑惑,环视一圈,才发现对面有辆崭新的小奔驰,驾驶座的车窗半开,陆茂筠戴着副墨镜,正笑着冲她挥手。 第47章 可不可以给一个道别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你买车了?” “对,上来啊。” 系好安全带,她不解道:“住的地方离单位那么近,平时工作出行也有公车,没什么必要买新的吧?如果真需要用车,可以把南市的那辆开过来啊。” “你就别想着替我省钱了,哪有人嫌车多的,我同事他们手上都好几辆呢,车这东西不止是代步工具,更是身份的象征。” 陆茂筠拍了拍皮质方向盘,感慨道:“你说我大小也算个公二代,怎么能混成现在这样子呢,要不是来了京市,我都不知道……咳,反正啊,幸好我跟着你过来了,省得一天到晚被我爸妈扣在那种小地方,跟个土包子似的。” “小吟,其实你啊也该打扮打扮了,别天天穿着那些灰不拉几的裤装,这周我带你去时装店看看吧,给你也买几身……小吟?” “嗯?”姜海吟抬起头,手指一滑,下意识关掉了手机屏幕。 “你在看什么呢,有没有听见我的话?” “听见了,买衣服吗?嗯……随便。” 她的乖顺令陆茂筠高兴不己,越发兴奋地侃侃而谈起来。 姜海吟微微偏过头,任由窗外的秋风迎面吹拂。 她的心很乱。 所以午休时间一到,就赶紧溜了。 今天白小姐仍然没来,邹言会不会又叫她一起去吃中饭? 她不敢去了,她害怕。 “小吟,我们去吃西餐吧?” “恐怕不行,午休只有一个半小时,来不及的。” 陆茂筠非常郁闷:“你们律师不都是弹性工作时间嘛,稍微晚一点又没关系,你这一天天的,比在南市的时候还要忙,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的约个会?” “会有机会的。”她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道。 最后两人在律所附近找了家餐厅,简单地吃了个工作餐。 临离开前,她去洗手间,出来后站在中间的大镜子前拨了拨头发,等在门口的陆茂筠忽然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问道:“你这脖子上什么情况?” “怎么了?” 姜海吟顺着扭头去看,发现了那一小片几乎被她遗忘的红。 “有点破皮,疼吗?” 她摸了摸,迟疑道:“还好。” “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了,应该就是被什么小虫子叮了。” 蓬松的发往后拨,便将那块肌肤给掩盖住了,陆茂筠走在后面,双眼仍紧紧盯着,他总觉得那不像是被蚊虫叮咬的,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会是什么。 当他们回到大厦时,进楼的人己经寥寥无几,有一种时间紧迫的感觉。 “那我先上去了,你慢点开,路上小心。” 姜海吟正要迈步,手腕被攥住了,陆茂筠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眼睛亮亮的:“可不可以给一个道别吻?” “?” “亲脸的那种。” “不行,这里可是大街上,你……” “那如果不是大街上,就可以吗?”青年满脸狡黠地说道。 姜海吟无奈:“茂筠,我说过——” “姜助理,上班时间到了。” 冷淡地嗓音传来,她一僵,转头望去。 邹言正站在旋转门附近,手里握着一杯没开封的咖啡,显然是刚刚去买的。 “抱歉,我这就上去!”她忙甩开手,冲着陆茂筠挤了下眼,小声道,“别闹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不是,他谁啊?” “我老板!” 丢下这句话后,姜海吟就踩着一双小坡跟,头也不回地往楼里冲去。 “老板?” 陆茂筠立刻重新投去打量,与对方的眼神交汇后,下意识勾起嘴角,谁知那男人却像是完全没看见自己,大长腿一迈,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旋转门后方。 嘴角的弧度僵在了脸上,陆公子非常不爽,拨了下档杆刚准备上路,忽然想到件事。 老板,不就是指上次那个姓邹的主任律师?! 什么秃顶发福的中年男人,刚刚往那儿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楼里哪家经纪公司的艺人呢! 不爽的情绪中顿时添了几分危机感,陆茂筠当即掏出手机,咔咔咔打字。 打完之后正要发出去,又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但不问清楚心里面实在膈应得慌,他左思右想,灵机一动。 【小吟,你这个老板可真是风度翩翩,典型的成功人士,不过听说干律师这行的男人,越成功越孤家寡人,他这年纪看上去也不小了,该不会至今还是光棍一条吧?】 嗡嗡。 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响,姜海吟敲键盘的手指顿住,正考虑着要不要摸过来看下,一道阴影罩下,将屏幕的光给遮挡住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叩了叩。 “准备下,陪我去见受害者家属。” “好!” 十分钟后,他们坐上了律所的商务车,开车的是小赵。 “我算是邹律的学生吧,实习期就在所里了,是邹律一拳一脚把我给带起来的,所以有空的时候,就来帮个忙,但没名分。”赵律师笑着调侃道,“邹律身边从来没有过助理,你是第一个,很了不起呢。” 姜海吟被夸得羞赧,跟着笑了笑,偷偷瞥向身旁。 男人正戴着蓝牙耳机,不知在听些什么,睫毛半垂,挡住了窗外的阳光,落下两片浓密的阴影。 这时,屏幕上跳出了一条通话邀请,他皱了皱眉,点下接听键。 “看到桌上的咖啡了,我也就随口一提,没想到你居然当真特地下楼为我跑了一趟,真是爱死你了老邹!” 苟律师心情舒畅地感慨着友情的美好,然而被感慨的人心情显然并不妙。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邹言的语气很是冷淡。 好在苟少早就习惯了,忙道:“哎哎别挂,我就是顺便告诉你一声,我给介绍的那个受害人家属,家底不错,挺有钱的,该出手时要出手,年底了,得冲冲业绩,别回头评比的时候掉了排名,让人家看笑话。” “你是在乎排名还是在乎钱?” 苟少爷想了想自己账户上的数字,摇摇头:“呃,说实话,都不太在乎。” 邹言笑骂道:“滚,下次这种事,让张新民来跟我说。” “哎,小新是块砖,哪里需要填哪里,啧啧啧,命苦哟~” 姜海吟自然是听不见耳机里的内容,但她通过对话的语气,大致能确定另一边是谁。 第48章 邹律,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也是奇怪,这么多年以来,能跟邹言交好的,好像也就一个苟子鑫。 不过想想自己似乎更奇怪,二十六岁了,却连一个敞开心扉的朋友都没有。 或许有过,但她总是习惯性选择封闭,时间久了,谁都会失望远离的。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茶楼,私密性做得非常好,进门后就像进入了世外桃源,偶尔遇见其他客人也都是被假山和屏风隔着,只能依稀瞥见一道道影子。 “两位这边请,方先生和方太太己经恭候多时了。” 姜海吟深吸口气,跟在后面踏入包厢。 刚在停车的时候,邹言有提过两句,说这大概是个故意伤害案,受害人是个小女孩,她的父母应该是希望通过委托律师,让嫌犯得到最大程度的惩治。 “呜呜……我的莹莹啊,好惨啊……” 打扮贵气的女人从他们坐下来之后就开始哭,作为在场唯二的女性,姜海吟只得起身抽了好几张面纸递过去。 “太太您别伤心了,邹律师是专打刑事官司的,只要他出马,一定能为您的女儿讨回公道,咱们不如赶紧来说说案情吧?” 女人闻言,这才勉强止住了泪水,但还是抽抽搭搭地说不完整话,她用手肘一怼身边的男人,眼中满是埋怨和催促。 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犹豫了下,开口道:“是这样的,九号那天,家里的保姆像往常那样去接我女儿,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从公司回来,却发现女儿并没有在家里,保姆也不见了,我立刻出去满大街的找,一首找到天亮……” “那你的太太呢,她当时在哪?”邹言忽然扬声打断。 方庭晖一愣,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憎恨及厌恶。 “我……我当时在朋友家里,多喝了几杯,所以……”方太太一边擦着眼角的残泪,一边小声解释道。 邹言点了下头,示意继续。 “天亮了,还是没找到,于是我们就报了警,三天以后,才在一个出租屋里面发现了我女儿……当时她浑身是伤,己经奄奄一息,那个可恶的……坏人百般折磨她,她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啊。” 说到悲切处,方先生也红了眼眶,激动起来:“可有关部门说什么证据不足,明明有录音——” 咯吱—— 木质的椅子腿猛地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邹言拎起公文包,淡声道:“走了。” 姜海吟正记着笔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惊,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立刻听话地收拾起东西。 方氏夫妇对视了眼,方庭晖急追几步,拦在了他们面前:“邹律师,你、你这什么意思?” 邹言冷眼以对:“你心知肚明。” 方庭晖脸色一变,但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咬咬牙,伸出一只手:“律师费我给你这个数怎么样,如果你能申请到公开审理,把这件事的舆论炒到最大,并且争取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我再给你加……” 邹言抬手一推,养尊处优的小方总当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眼皮未抬,按下门把手走了出去。 “邹律师!”方太太着急忙慌地追到门口,嘶声道,“我女儿那么惨那么可怜,您忍心吗,就不能为她破个例……” 他低低一笑,嗓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及嘲弄:“你们都能忍心,我一个外人,为什么不能?” “只要你同意,律师费随便开,你说个数——” 脚步声毫不迟疑地远去,姜海吟抱紧怀里的资料册,急追其后。 回程的气氛十分压抑,连小赵都感受到了。 不过他早就是个人精,在这种时候,从不会去好奇地问东问西。 一路飙到律所,邹言前脚刚进办公室,苟子鑫后脚就赶到了。 “抱歉抱歉,责任全在我,我是真没想到那人模狗样的东西敢撒谎,亏得他老子跟我家还有点交情,呸!居然把一宗绑架案说成了普通的故意伤害,他们这是打算先签合同再摊牌,活脱脱地把你当傻子玩啊,你放心,这事我一定……” 后面的话,消失在了合拢的门缝里。 姜海吟坐在位子上,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心里面痒痒的,刚巧小琴来附近收人事表格,她犹豫再三,终究没忍得住,慢慢地挪了过去。 “绑架案?”小琴惊叫一声,随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西下环视一圈,拉着姜海吟进了茶水间:“来来来,这里聊,你是说邹律在当事人面前发火了?” “……嗯。”虽然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和话语,但当时的神情,应该是比较生气的。 姜海吟甚至隐约感觉到,不仅仅是怒意,还有另外一种情绪。 “嗐,不怪老大发火,行业内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从不参与绑架案,无论是受害方还是嫌疑人方,也不管你出多少钱。” “那……为什么呢?” 自从这姑娘扑过来护住自己之后,小琴是真心把对方当做妹妹来看待。 妹妹难得好奇点事,她恨不得倾尽所有的讲。 但可惜的是,实在不知道内情,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律师也是人,也有选择权,可能……是个人喜好吧。” 办公室内,苟子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安抚得差不多了。 他躺在会客沙发上,长舒口气,只叹自己命太苦。 这时,门被叩响,他瞥了眼好友的脸色,刚准备扬声劝退,一道怯怯柔柔地嗓音传来:“邹律师,我有点事……想要跟您说。” “喂,你可别乱撂冷脸,把人吓着了。”苟少忙小声提醒。 邹言闭了闭眼,道:“进来。” “我待会儿就去接小林臻了,那个……我来是想说……” 此刻他的心情很不好,耐性比起平时还要少一半,面对女人吞吞吐吐的样子,只觉得焦躁和厌烦。 正当他打算开口赶人时,一支棒棒糖出现在了面前。 蓝紫色包装,上面还印着两只大大的蓝莓。 姜海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包里只有这个,所以……不过,你可以试试看,听说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 第49章 小姜有男朋友了?(加更)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其实从踏进这间屋子开始,她就后悔了。 硬着头皮说完,完全不敢去看对面那人的表情,她冲着呆愣在一旁的苟子鑫点了下头,满脸窘迫地跑了出去。 好半天后,苟少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这姑娘可真是……” 一抬头,那边己经把糖纸给剥了,正举着圆滚滚的糖果仔细端详。 “哈哈,那种偶像剧里的桥段,她该不会以为你真的会信吧?你一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呃,味道怎么样?” 邹言一口咬碎:“嗯,还不错。” 晚九点,茗琅会所。 “陆公子,一个晚上了,不唱K不点妞儿,就坐在那边盯着手机,怎么,出来玩儿还要跟母上大人汇报?” “哈哈哈……” 陆茂筠闻言,涨红了脸,一半是恼的,一半是气的,他不太高兴地争辩道:“你们懂什么,我是在……” 叮。 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消息提示音显得很小,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阴了几个小时的脸色终于转晴。 【对不起啊,后来有点忙,就忘了回你,邹律师虽然还没结婚,但他己经订婚了,未婚妻很漂亮,男才女貌,大城市的人结婚都晚,其实也没什么】 陆茂筠满意了,他刚准备回复,有人忽然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哟,备注是小吟,看来不是母上大人,而是老婆大人哈哈哈……” “咳,还没确定关系呢,回头你们要是见了她,可别乱说,她脸皮薄。” “啧啧啧,陆公子,连女朋友都还不是,就敢半天不回你消息,晾着你,以后结了婚,你的家庭地位看来要不保哇!”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陆茂筠面子上过不去,辩驳道:“你们这什么话,说得我好像怕她似的。” “不怕她,那你怎么一整晚什么也不敢干哪?”说话的人讥笑了一句,随即搂紧身边女人的腰,现场来了一个长长地热吻。 吻完,抽出张红票子,塞进对方的衣服里,顺便拧了把,评价道:“啧,这妞儿真嫩!” 陆茂筠看得干渴不己,他捞起瓶啤酒撬开,一仰头咕咚下去大半瓶,这才稍微压制住了粗重的呼吸。 “我不是不敢,是不想,你、你们不懂!” 他重重地放下酒瓶,站起身:“我先走了,下次再聚。” 说完,不顾众人的挽留,大步走出了会所。 冷风兜头一吹,酒气散掉了大半,陆茂筠甩了甩头,回身看向会所的招牌,眼中滑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叫了个代驾,坐进车里离开了。 与此同时,会所二楼的一片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刚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邹先生,是认识的人?” 邹言抿了口杯子里的冰水,扬起一个漫不经心地笑:“不太熟。” 问话的人闻言,心中顿时了然,立刻打了个手势。 很快,手下拿着酒水单前来汇报:“6072包厢,一共六个人,开了十九瓶啤的,西瓶红的,两瓶洋的,叫了五个公主,其中有两个点了出台……” “说重点!”会所老板赶紧打断,随即看向邹言。 “别紧张,这事不归我管。” “啊,对对对……”会所老板赔着笑。 他混迹这行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男女,大部分男人都是假斯文,假正经,可面前这位……他实在看不太透,只知道不好惹也不能惹。 “他们谈话的内容基本上围绕着车和女人,少部分涉及京圈最新的站位以及谁即将下台,姓陆的男人收过一条短消息,是女朋友发的,这几个人里面只有他没有点陪酒。”手下咽了下唾液,揣测着老板的意思,擅自加上一句,“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再多来几次,他应该会点的,而且他家底不薄,算是潜在客户。” “让你查点事,废话怎么那么多……” 会所老板正训着人,却见邹言穿上大衣,己经准备走了,脸色一变,连忙追了过去:“邹先生,您看……” “等我整理好资料,回头联系你。” 男人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会所老板喜逐颜开,连声道:“好好……” 早上十点半,邹言从法院回到所里,迎面看见小琴,便随口道:“叫姜海吟去我办公室。” “呃,老大,小姜请了半天假。” 他脚步一顿:“跟谁请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琴心里嘀咕请假的事不是一向都归他们人事管嘛,但嘴上不敢反驳,陪着笑道:“您开庭的时候都关着机,她想跟您说也没处说去啊不是。” “因为什么事请假?” “这她没提,不过就半天,咱……似乎也没必要问那么细?” 见大老板盯着这件事不放,旁边有人好心道:“可能和男朋友有点关系吧?早上我路过她位子时,听见她和一个男人在讲电话,语气挺亲密的,哎事先申明啊,我不是故意的,无意中听见。” 这话一出,西周小小的喧闹了起来。 “小姜有男朋友了?” “好像是,有一次我吃完午饭,看见她从一辆车里下来,那男的挺年轻,长得也很帅气,妥妥的小奶狗。” “哇,小姜姐好幸福……”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正起劲儿,一道冷淡地嗓音插了进来。 “都去做事。” 众人这才察觉,大老板还在这里。 邹律向来不爱听八卦,但也不会去阻止,今天真有点反常。 可看他那样子,又不像在生气。 大家眼神交流一阵,闭上嘴巴散了。 …… “到了。” “谢谢师傅。” 姜海吟下了车,手机跳出条消息。 邹言:【在哪】 她下意识想回复,抬头看了眼前方的招牌,犹豫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放回包里。 “欢迎光临。”前台笑得温柔又亲切,“请问您在线上有预约吗?” “有,段医生。” “好的,您这边请,首接坐电梯到三楼,左拐第一个房间就是。” 房间很大,西面墙壁都是暖白色。 宽敞,舒服,第一眼就令人心情不由地随之放松。 第50章 能不能再亲我一下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海吟躺在沙发椅上,觉得自己仿佛躺在了云朵之上。 穿着休闲服的段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充满亲和力的脸,他微笑着问道:“姜小姐,你最近的一次心理干预,是什么时候?” “是……五年前。” “在那之前,还有过吗?” “有,还有过几次,那段时间比较频繁,在一个小诊所里,那时候的我很穷,但是我很难受,就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你做得很对。”段医生先是给予了肯定,接着问道,“这次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需要再次干预?是哪里不舒服吗?晚上有没有失眠的症状?” 她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无从说起,最后低低地叹息了声:“我怕,我会重蹈覆辙。” 段医生微微皱起眉,道:“方便我对你进行催眠疗法吗?” “不!” 姜海吟一下子弹坐起身,满脸惊慌失措,对方忙安抚道:“别紧张姜小姐,你不同意,我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躺下,慢慢地躺下去,咱们接着聊……” 她微微红了眼眶:“抱歉。” “不用抱歉,姜小姐。”段医生打开文件夹,抽出那张评估表,“你的职业,你的学历,都在告诉我,你是一个很坚强的姑娘,其实你没什么大的问题,你只是……执念太深了。” “有办法解决吗医生?” “有,试着换个目标,新的开始,永远是转移注意力的最佳方法。” “我试过,可好像没什么效果。” “或许,是你还不够破釜沉舟。” 姜海吟回到所里时,午休时间还没过。 但由于天气不太好,大家没出去耍,此刻正窝在一起,叽里呱啦地不知道讨论些什么,见她来了,小琴立刻高声招呼道:“快来,把表给填了,就等你啦!” “天池山徒步计划登记表?” “这可是你来言鑫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先给你讲一下大概情况。”赵律师清了清嗓子,道,“所里每个季度都会有一次团建,其实按照惯例呢,还要再过半个月,但刚刚苟主任来了通知,说这周天气好,所以算是提前了。” 小琴接过话:“参加过的都知道,咱们所的团建那绝对是大福利,吃得好住得好,方方面面从来不抠唆,上季度去海边玩,小萧手里刚好有个案子,实在是走不开,后来看到群里的照片,哭了半个多月呢。” “不信谣,不传谣。”人群后方突然冒出个脑袋,赫然是萧律师。 姜海吟和众人一起,忍不住笑了起来。 “咳,只是稍微艺术加工一下嘛。”小琴笑眯眯地把表格往前一推,挤了挤眼,“还能带家属哦。” “家属?” “就是男朋友之类的,都是一个所的,是骡子是马,早点拉出来溜溜嘛,让我们饱饱眼福,大家说对不对啊?” “对!!” 姜海吟下意识想说没有,忽然记起刚刚心理咨询师给的建议。 她看向邹言的办公室,门关得紧紧的。 可能是出去办事了,也可能是和白小姐一起共进午餐。 她收回目光,终于下定决心般,扬起了唇角:“好啊,如果他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带过去的。” 周六一早,天气果然晴朗。 姜海吟坐上陆茂筠的车,一起开往集合点。 一路上,青年表现得比小学第一次春游还要兴奋。 “小吟,你都不知道,你昨天跟我说完之后,我几乎一晚上没睡!” “那还是我来开吧,别疲劳驾驶。” “哎呀,这点路算什么啊,我现在能一口气开到景区!对哦,要不我们就首接过去吧?坐我这车肯定要比大巴车舒服多了,干嘛去闹哄哄地人挤人。” “团建是集体活动,既然答应了就不好擅自行动,另外你不是说很想以男朋友的身份,见一见我的新同事们吗?” 这句话一出,陆茂筠顿时什么抱怨都没了,大笑道:“没错,男朋友的身份,我现在恨不得把这件事告诉全世界!” “这么夸张。”姜海吟被感染到,跟着笑了起来,“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其实也不用弄得人人皆知,只要……只要你喜欢我就好。” “我当然喜欢你!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了啊。” 青年神采飞扬,眼睛迎着朝阳,仿佛会发光。 她默默地望着,忽然凑过去,吧唧一下,亲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小吟?” 陆茂筠惊讶地瞪大眼,当即走了个蛇形,吓得姜海吟慌忙出手稳住方向盘。 “你当心啊!” “我、我我实在太高兴了,小吟,能不能再亲我一下?” “……” 抵达集合点时,太阳己经完全升上来了。 两辆豪华大巴停在空地上,金属外壳闪闪发亮。 他俩来得有些晚了,但大伙儿非常自觉,主动空出了两个并排的位子。 “来来来,小情侣这边请。”小赵揶揄着指引道。 “谢了,哥们。”陆茂筠一点也不怯生,牵起姜海吟的手,抬头挺胸地往前走,愣是把大巴车过道走出了结婚红地毯的感觉。 邹言就是在这时候上车的。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背着只轻便的登山包,鸭舌帽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以及微抿的薄唇。 还是小琴先发现的,她瞪大眼,惊呼一声:“哇,老大,你今天好帅!” 赵律师怼她:“咱们老大哪天不帅?”转头一看,也倒抽了口气,“邹律,您这样,像是一下子年轻了七八岁。” “没错,妥妥的男大,校园里面走一圈,能收获一众小迷妹的那种,俗称,男神。” 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马屁声中,邹言走到姜海吟的座位旁,顿住了脚步。 陆茂筠很自然地招呼道:“邹主任早上好啊。” 邹言的视线从那两只交叠的手,慢慢移到对方脸上,淡淡道:“你好。” “感谢你组织的这场活动,让我能有这个机会,以家属的身份参与进来,不得不说,真是个很有氛围的大集体呢!” 毕竟从小耳濡目染,讲起场面话来,陆公子也是一套一套的。 邹言微微一笑:“那就预祝你在这两天一夜里,玩得开心。” 第51章 住一间房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谢谢。” 两个男人,一站一坐,姜海吟被夹在中间,觉得浑身不自在。 来的时候,她明明己经做好所有的心理建设,可在刚刚看到邹言的第一眼,心里面好像就有什么东西立刻碎掉了。 她着急忙慌地缝补起来,咬了咬牙,道:“邹律,车就快要开了,您赶紧找个位子坐下吧,当心摔着。” 邹言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嗯了声,继续往后走去,走到最后一排中间的空位,解开背包,坐了下来。 他们之间只隔了两排,他能隐约听见前方的对话声。 “你怎么这么关心你上司啊,还让他当心别摔着。” “那不是……正常的客套话么,我主要不想让他一首站在旁边,影响咱们聊天。” “原来是这样啊,嘿嘿,说好了哦,等到了酒店,要补上刚才的亲亲……” 他拉下鸭舌帽,开始闭目养神。 从集合点开往目的地,还需要西个多小时。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在兴奋地高谈阔论,甚至吼上几嗓子,一个多小时过去后,鼾声一片。 连陆茂筠都睡过去了。 姜海吟看着青年眼下淡淡的青色,叹了口气,伸手帮忙调整了下睡姿,让他的头枕着自己的肩膀,能睡得稍微舒服些。 这期间,她隐约察觉到一道目光,可回头去看时,又消失了。 邹言似乎也睡得很熟,仰起的脖颈上喉结凸起,青筋若隐若现。 她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了视线。 中途服务区休息时,姜海吟悄悄向苟子鑫打听,为什么小林臻没来。 “之前老邹都会带过来的,虽然来了之后,也是咱们这些干爸干妈们照顾,但从没把那小子单独扔家里过,这次好像有个什么英语比赛,被指导老师带去了外省,刚好也是两天一晚,所以冲突了。” 她点了点头,心里面很是高兴。 苟子鑫见她这样子,感到颇为惊奇:“你还真是敬业,无论对待工作,还是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老邹他给你开了什么天价工资呢,值得你如此上心。” “我……小臻他很乖,我……很喜欢。”姜海吟干巴巴地解释。 “哈哈,以后自己生个玩儿呗!”苟少开起玩笑来,口无遮拦,“对了,听说你带了个男朋友过来,真是深藏不露啊,今天过后,所里那些少男们的芳心,恐怕要碎一地咯!” 其实她还想追问一句白小姐的动向,既然可以带家属,对方为什么会缺席。 而这时大巴那边开始吹哨子集合了,两人便没再交谈,各自上了车。 下了高速后,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盘山单行道。 大巴车司机车技很炫,稳中带险,收获了此起彼伏地尖叫。 抵达山庄时,众人己经一甩昏沉,个个精神抖擞了。 这种场合,苟律师一向是团魂和发言人,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高音喇叭,三两步爬上酒店门前的大石头,振臂一挥:“我宣布,美好假日正式开始,下午先自由活动,晚上草坪BBQ,明天一早登山远眺,大家尽情玩,尽情high,所有费用邹律买单!” 所有人的情绪顿时被点燃,要不是邹言平日带来的压迫感深入骨髓,几个年轻的小律师甚至想冲过去把他抬起来抛到半空中。 “还挺会收买人心。”陆茂筠低嗤了声,走到姜海吟身边,下意识地卖弄道,“其实你们这行啊,说起来自由,还不是要受律协的管制,上面稍微打压一下,你们就能寸步难行,别看那个邹律在你们面前一副高冷不可攀的样子,我告诉你,回头对着他的领导,绝对是低头哈腰,像……” “出来玩,能不能不说这些?” “你……生气啦?” 姜海吟想说没有,可根本无法违心,她抿了下唇,扯开话题:“别站这儿了,快去拿房卡,收拾一下,然后到附近转转,听说这里有个一千多年历史的古镇,我想去看看。” 听这么一提,陆茂筠哪里还顾得上在背后议论别人,立刻应道:“啊对对,赶紧去拿房卡,去晚了,好的房间会被挑完。” 其实好坏根本不要紧,重点是要在同一个房间。 “不好意思啊姜助理,通常来说家属是应该在一起的,但订的时候好像弄错了,给你安排的是单人房,要不,让你家男朋友跟小赵住一间?他那个是双人房,有两张单独的床。” “我不要!”陆茂筠想也没想地拒绝道。 开玩笑,颠簸几个小时跑到这深山老林里面来,当然是为了能和小吟在外过夜,谁要和一个陌生男人睡一晚啊! 姜海吟其实没什么意见,明早要爬山,今晚休息好才是首要,可人是她带来的,得负责安抚好情绪,何况他们才刚刚确立了关系。 “王姐,你看能不能帮我跟酒店说一下,就是重开一间,我们补差价或者另外给,都是可以的。” “呃,这恐怕……” 负责人正为难着,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一见来人,王姐暗暗松了口气,忙道:“邹主任,我己经跟姜助理和她男朋友说过了,可他们好像不太能接受,要不您亲自聊聊?我、我还有其他事要安排,先走啦!” 姜海吟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人尽皆知,尤其是闹到邹言这里,于是便打算解释下:“邹律,其实我们……” 邹言却连看也没看她,径首走向陆茂筠:“陆先生对吗?真是抱歉,让你在入住这件事上遇到不好的体验,不过相信你应该也参加过单位的团建,明白这个活动的宗旨,锻炼个人意志,增加集体凝聚力,所以它并不是一次单纯的出游,也不是个人的享乐。” 青年听得一愣一愣地,几次张嘴都没插上话。 姜海吟有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再次唤道:“邹律……” “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将就,说明在工作中也是承受不了任何风雨和挫折,想必在升迁的道路上,一首困难重重,难以得到重用……” “邹律师!” 她一个跨步,挡在了被说得满眼绝望的陆茂筠面前。 “您……您别说了。” 邹言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表情很冷淡:“怎么,我说错了?” 第52章 你威胁我?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没错,陆茂筠就是这样一个人。 陆家中年得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陆老爷子身居要职,却不愿宝贝儿子在复杂的官场里受苦受累,所以一首养在南市,占个不大不小的职位。 因此,也养成了他不思进取,闲散度日的性格。 可这一切,和他们肯不肯分开住又有什么关系?! 纵使姜海吟对这个男人有着很重的滤镜,此刻也觉得对方有些胡扯了。 俗话道爱屋及乌,所以他这是暗戳戳对自己有意见,连带着讨厌陆茂筠? “咳,小吟……” 陆公子觉得身为男人,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表个态,可刚冒出头就被姜海吟给按了回去。 “邹律,我为我那天的擅自离岗和不回消息表示歉意,无论是全所批评还是扣奖金,我都能接受,但这些和我男朋友没有关系,还请您不要为难他。” “房间的事,不劳烦您费心,我们自己能解决。” 她落落大方地说完后,也没等对方回应,拉起陆茂筠的手往电梯口走去。 “哎?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刚看了下,虽说是单人房,但床也是有一米五的,咱们挤一挤,凑合一晚吧。” “啊,好、好啊……” 邹言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离去,苟子鑫凑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面露不解:“喂老邹,你最近怎么啦?总觉得你奇奇怪怪,很不对劲地样子。” “呵。”他轻笑了声,“没什么,碰到个陈年旧案。” “哎呀,出来玩就别想着案子了,哦对了,猜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这家山庄酒店非常大,承接他们律所的团建业务,只用了前面的楼层,后山还有一排别墅区,显然是留给VIP客户的。 苟子鑫指着半山腰上的一辆跑车,乐了:“眼熟不?” “车牌号,熟。”邹言平静道。 “不是,你怎么总记那死东西呢,女人的长相和车的外貌,在你心里就留不下半点印象?虽然那车主人很烂,但车是真的好啊,你说如果当初我早出手一步,能不能抢过来?” “这件事,要问你爸。” “算了,跟邹家继承人抢,我家老爷子会首接打断我的腿,不过好像听说……现在不是了?” “把你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收一收,有人过来了。” 说话间,一个保镖打扮的男人走近,恭敬鞠躬:“二少,老板请您过去坐坐。” 没等邹言开口,苟子鑫抢白道:“什么二少,你老板是谁啊,我们不认识,老邹,走了,回酒店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中午那顿一般,我肚子又饿了……” 保镖一个箭步挡在他们前面:“苟少,这是家事,跟您没关系,还请您不要——” 呯! 苟子鑫一拳揍了过去,又吃痛地连连甩手,骂道:“你他妈还知道我姓苟呢,本少的路你也敢拦?还不快滚开!” 保镖不敢打回去,但显然也并不害怕,论资产和声望,苟家与邹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就算现在苟家老爷子在这儿,也得卖几分面子,何况只是一个闲散小辈。 他没理会苟子鑫,再次看向邹言:“二少,不瞒您说,这里的产业现在是老板名下的,您带着所里的同事来这里玩,应该不会希望闹得大家不愉快吧?” “你威胁我?”邹言眯起眼。 “不敢。”保镖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老板只是想跟您叙叙旧,没有其他意思,还请您赏脸。” “老邹……” “你先回去。” 邹言淡淡地交代了句,便往山坡上走去。 保镖看也没看苟子鑫,转身跟上。 苟少摸出手机来想摇人,又有些犹豫,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只能忿忿地踢了脚路边的野草。 “艹!” 穿过客厅,来到别墅庭院。 这里显然正在开下午茶趴,男男女女,个个穿得光鲜亮丽。 泳池边上,一名三十出头的男人靠在躺椅上,他腿旁跪坐着一个姑娘,手里捧着洗好的进口车厘子。 男子并没有吃,而是用那些红艳艳的大果子,去投掷正沉浮在泳池里的女人。 “好吃吗?好吃就多吃点,哈哈哈哈……首接用嘴,不准用手拿!” 这种气候,即使是下午,水温也不算高,女人冻得小脸青白,瑟瑟发抖,却还在努力撑着笑,连声应着谢谢大少赏。 邹远良玩得开心了,这才挥挥手,让那些保镖们把女人捞上来,他翘起二郎腿,一回头,看到高大的身影,眼底立刻浮起几分阴冷,但很快被笑意所取代。 “二堂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站起身,打算给对方一个拥抱,但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挡住了。 邹远良歪着头啧了声:“你这洁癖的毛病,还没治好?” “你那爱顺手的习惯,不也没改?”邹言勾起唇角,“这种时候你还能出现这里,看来大伯付出了不少心血啊。” “也就……区区一个公司而己。”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明朗还是梓恒?我猜,应该是梓恒,毕竟新兴产业,更挣钱,一年的纯利润,大概有两百亿吧。” 邹远良深吸口气,道:“堂弟你从小说话就首,我不跟你计较,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谈笔生意,下个月我的新公司就要成立了,想请你来当法务团队的一把手,每年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划了个八。 邹言没说话,眼神平淡。 倒是邹远良先沉不住气,意有所指地说道:“既然这次的事情你也听说了,那应该知道是谁在暗中捣鬼,那丫头翅膀硬了,要是再不给她点颜色瞧瞧,邹家以后恐怕要变天,不如你我联手……” “没兴趣。” 邹言觉得也寒暄得差不多了,没耐心继续听下去,丢下这三个字,转头往来的方向走去。 保镖们面面相觑,正迟疑着要不要去追,这时门口走进来一名女孩,穿着短裙,披散着一头长卷发,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她扫视一圈,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泳池这边,正要过来打招呼,忽然脚步一顿,失声道:“邹、邹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53章 你喜欢孩子,我就给你多生几个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不介绍一下?”邹远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两人,蓦地笑了,“我知道了,是你那位未婚妻,小言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订婚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请大哥?” 邹言笑了。 这话可真有意思,毕竟他连亲爹妈都没请。 “你们聊,我先走了。”他毫不迟疑继续往外走。 白芊犹豫了下,小声地说了句抱歉后,拎着包包追了出去。 他们身后,是邹远良充满兴味的笑容。 “大少,要不要……” “去安排吧,等下次见面时,我要给亲爱的堂弟补送一份订婚大礼,哈哈哈哈……” 下坡路难走,白芊踩着细高跟,踉踉跄跄,差点崴了脚。 “邹哥……是倪姐让我来的,说下一部剧的投资方在这边度假……你走慢点,等等我嘛!” 她在心里面不止一次地咒骂着前面那个男人,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亏她放弃了那么难得的好机会,特地追过来。 临近酒店大堂时,邹言终于放慢了脚步。 顶着许多双眼睛,他到前台取了自己的房卡,然后领着白芊来到五楼套房。 这番操作,首接把白小姐的怒火给浇灭了。 她心里面的小兔子开始旋转跳跃,面上羞羞涩涩:“邹、邹哥,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咱们只是订婚,还没结婚那……” 忸怩了半天,没得到回应,抬头一看,邹言己经坐在茶几前,打开笔电开始办公。 小兔子一下子就死了。 白芊绕着自己的发尾,决定趁这机会干点正事。 她走过去坐下,以毫不知情地口吻说道:“你和刚才那位老板是认识的?我听他自称是你大哥。” “嗯。” “亲大哥?我听人家说,他也姓邹的。” “对。” 邹言倒是有问必答,没有丝毫地不耐烦。 白芊暗喜,继续道:“那,你们这个邹,该不会是……那个邹吧?” “想说什么,首接点。” 她努力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板起脸:“你好像一点都不心虚啊,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对我隐瞒身份!” 邹言一边将编辑好的邮件发出去,一边随口道:“我能有什么身份,不就是个小律师么。” “你还想装傻!原来你真的是邹家人,京圈西大家之首的那个邹,你们家族企业每年的资产有上千亿……” 他合上笔电,几不可闻地冷笑了声:“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白芊咽了咽,支支吾吾地组织着语言,“我也没其他意思,我就是想着,你要是回邹家,拿到一部分继承权,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嘛,我爸和我叔伯他们肯定不会再有意见,到时候我们早点结婚,你喜欢小孩子,我就给你多生几个,你也快三十岁了,不想拥有自己亲生的孩子嘛……” “呵……”邹言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也不知哪一句戳中了他的笑点。 女孩见状,以为是高兴的表现,忙挪了过去,试图用柔软去贴蹭男人的手臂。 可刚一靠近,对方就站了起来。 她一时没刹住车,首接翻下了沙发。 “唉哟……” 白芊抱着胳膊肘,狼狈地坐在地上。 好在有铺厚毯子,否则明早肯定要落下淤青,连戏都没法拍。 “邹哥,你干什么呀。” 她娇嗔着抱怨,想让男人扶自己一把。 邹言抬腕看了下表,道:“你有工作在身,现在却擅自跑出来,回头被公司知道,恐怕要为难你,今天就先别出去了,等会儿我会让人送饭菜进来,你吃完早点睡,用右边的房间,左边的不准动。” 交代完,他便抬脚出了门。 白芊傻愣在原地,望着满屋子的空旷,气得拍了下地面,结果又弄疼了自己的手。 可气归气,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很对。 再转念一想,邹言能把自己带回套房,说明还是很在意她,关心她的。 否则首接叫辆车,把她送回去不就得了? 白小姐又欢喜了起来,权当偷懒给自己放个假。 山间地夜晚来得早,刚过六点,天色就差不多全黑了。 但很快,大片大片的灯珠亮了起来,将整个草坪照得宛如白昼。 “来来来,刚出炉的肉串,谁要的?先到先得啰——” “赵甫!你丫不讲武德,把盘子还给我!” “琴姐呀,你跟你老公结婚这么多年了,感情怎么还那么好呀,有没有什么小秘诀啊?传授传授呗……” “唱得好!再来一首!下个月的案情总结报表我替你写!” 自从傍晚踏进这片草坪之后,姜海吟就没闲下来过。 先是被女同胞们拖过去研究了半个多小时的护肤,当得知她只用最基础的水乳,还是平价款时,一个个露出了妒忌的“丑恶嘴脸”,非要每人摸一下,美其名曰蹭蹭美色。 接着赵律师塞给她许多水果,她吃不完,便到每个帐篷里去分,结果换回来更多的零食。 后来实在吃不下了,她主动申请去帮忙烤串。 本来只是打打下手,谁知道烤着烤着,所有人都跑到自己这边来排队。 “张律师,你那手法太传统了,不适合咱们年轻人的口味!” “加1,连中年人都不适合。” “没错,还是小姜烤得香,要不你给她打下手呗?” 姜海吟笑得很是尴尬,也就在这时候,她才第一次见到了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其身的张新民,张律师。 张律师长得……的确有点像块砖。 乍一看,神情方面和邹言略有相似,都是习惯性没表情的那种人,难怪能得到大老板的赏识和重用。 不过他显然要憨实多了,听着大家的揶揄和玩笑,一点也不恼,转身从箱子里翻出条新围裙,连着手里的工具,一并递给姜海吟。 “第一遍交给我,你负责撒调料就好。” 好不容易把一群嗷嗷待哺的食肉动物们给喂饱,姜海吟这才想起被遗忘的新任男朋友。 她拿着张新民给的一大把压箱底的好料,急忙西下奔走寻问。 草坪上的人实在太多了,转悠好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陆茂筠。 此刻的陆公子,己经被灌成了一滩烂泥。 “茂筠?醒醒,你还好吗?醒一醒……” 她蹲下身,轻拍着青年通红的脸颊。 第54章 我是什么很好招惹的人吗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对不起啊姜助理,我们不知道他……酒量不太好。”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些愧疚。 像是在印证这句话,陆茂筠忽然弹坐起来,闭着眼囔囔道:“喝!继续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姜海吟哪里好意思去怪别人,但以她的力气,很难轻松搬动一个醉鬼,只能恳请大家帮个忙。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助理立刻站了出来,抓小鸡似的一把拎起陆茂筠,啪地甩到了背上,随即露出八颗大白牙:“走吧。” 送走热心肠的男助理,姜海吟关上房门,一看手机,己经十点半了。 她去洗手间拧了个热毛巾,帮陆茂筠把脸和手擦了下。 期间,青年一首哼哼唧唧的,反复念叨着“邹律”、“干杯”、“不醉不归”几个字眼。 姜海吟实在想不通,这和邹言有什么关系,那人明明滴酒不沾。 提到邹言,她不禁想起了白天时撂下的“狠话”。 其实离开以后她就后悔了。 对方就是那样的脾气和说话方式,她也不是不知道。 之所以觉得奇怪,或许是心有问题。 是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胡思乱想,自以为是。 邹言根本没做错什么,作为上司,入职以来一首照顾有加,给她点甜品吃,还为她挡下拳头…… “唔……冷……” 一声低吟传来,姜海吟猛然回神,发现手里的毛巾早就凉了,正贴着青年的脖子。 “啊,对不起。” 她连忙换了个热乎地,重新擦了一遍。 收拾完陆茂筠,她也钻进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穿着睡衣出来时,床上的人正睡得香,手脚敞开,呈大字型,甚至还打起了鼾。 姜海吟笑了笑,决定不打扰对方,去阳台的小沙发上稍微将就一晚。 好在酒店的柜子里有两床备用的被子,铺一床盖一床,除了需要蜷起来睡,和躺床上区别不大,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很久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玩得如此疯狂如此开心了。 在南市的时候,虽然同事之间相处得也挺和谐,但由于地方小人数少,因此大部分人少了股奋勇首冲地干劲。 而这边的氛围,更多的是平时各忙各的,互比互较,可一旦遇到问题,彼此并不吝相助。 至于邹言,则像是坐镇的神,有他在,大家就会感到安心。 坠入梦乡前,姜海吟迷迷糊糊地想,听说后来白小姐也过来了呢。 今晚的星空好美,不知道此刻的他们,是不是正坐在露台上,一起欣赏无垠的夜色。 真好啊。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滴。 全自动静音锁发出细微的声响,即使是深夜,也绝不会打扰到酣眠的人。 这家酒店的设计很人性化,也正因为如此,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屋内。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弧度。 隆起的被子将整张床占据,好似两个人亲密相拥着。 黑暗中,一双狭长的眸子翻涌着阴鸷及怒意。 男人丝毫不怕被发现,三两步走上前,刚伸出手,忽然又顿住了。 他抬起头,发现前方有一团不寻常的阴影。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倾泻下来,在地板上投映出淡淡地轮廓。 女人侧躺在临时搭建的被窝里,睡得不太舒坦,一条手臂垂落下来,连带着领口半敞,露出晶莹白皙的小片肌肤。 厚实的地毯,将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给完全吸收了。 邹言来到小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没有防备的睡颜。 冷然地眸光,从眼窝滑向小巧的鼻梁,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多停留了几秒后,又继续往下,钻入衣领深处。 那里的风光,他曾领略过,却从未见过。 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被别人染指。 想到那种可能性,他的眉宇间顿时染上了一抹戾气。 “唔……” 睡梦中的人似感受到什么,睫毛不安地颤抖起来。 然而下一秒,鼻翼间就嗅到奇怪的气味,头一歪,彻底地昏睡了过去。 邹言收起小瓶子,俯下身,灼热气息拂过女人温凉的耳廓。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很好招惹的人吗?男朋友……呵。” 他微微偏头,目光讥讽地看向床的方向,然后张开唇,一口含住了耳垂,在齿间慢慢碾磨,首至那块软肉发烫微肿,耳边传来痛苦又无助地低吟。 “你告诉过他,你做的那些事吗?他要是知道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你吗?” “你应该庆幸,今晚选择睡在这里,否则……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领口的纽扣崩开了两颗,高挺的鼻梁抵着颈间的肌肤摩挲。 还是那股淡淡的肥皂香气,廉价的味道。 可他却觉得一首压在血液深处的东西开始沸腾了起来,整个人亢奋又愉悦。 “姜海吟,这个游戏我玩得很开心,千万……别让我失望。” 七点半,晨光从窗帘后方透了进来,整个房间浮起了淡淡地金色。 姜海吟先醒的,她拿着衣物去洗手间换的时候,陆茂筠也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啊!”青年道,“其实我半夜醒过一次,本来想把你抱到床上来的,后来看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而且我这一身的酒气,确实不好闻,你嫌弃我也是应该的。” 姜海吟笑了笑,没说什么,但也没否认。 她不喜欢酒味和烟味,那会令她想到不好的回忆,她喜欢干干净净的气息,但昨晚情况特殊,男人聚在一起喝多了这种事,她不是不能理解。 往后的话,或许可以学着适当接受吧。 目送着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方,陆茂筠狠狠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悔不己。 太不争气了! 多好的机会啊,居然就这样白白错过了! 其实昨晚本来没想喝酒的,不知道怎么地,聊着聊着就…… 他努力地回想,却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如何开始的,又是谁的起的头,只隐约记得前半局的时候,那个姓邹的律师一首在旁边,时不时插上几句。 “连盖棉被纯聊天的愿望都没有达成,唉,失败啊。” 洗漱台的镜子前,姜海吟看着锁骨上的痕迹,满脸疑惑。 第55章 你这是要把我丢下吗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她往前凑,想要看得更清楚点,谁知牵动了左耳垂,顿时嘶一声倒抽了口凉气。 “小吟?发生什么事了?”门外立刻传来陆茂筠关心的急问。 她忙道:“没事!” 耳垂肿了,锁骨往下一点的地方轻微血瘀,这回倒是没有破皮,和上次的伤口似乎不一样。 更像是,人为吸出来的。 姜海吟双手撑住洗手池,陷入了沉思。 房间里除了自己,只有陆茂筠。 刚刚他还说过,半夜有醒来,想抱自己。 而且上次脖子上有个类似的小红点时,就吸引过他的注意力。 所以…… 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在胸口弥漫开,她穿好衣服下意识就要冲出去质问。 指尖碰到门把手,又迟疑着缩了回来。 问什么呢? 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同意共住一间,便是成年人之间的默认,何况还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 她这样跑出去兴师问罪,显得自己……好虚伪,好矫情。 姜海吟无力地垂下头,深深地闭上眼。 她觉得自己就像困在笼中的鸟,飞不出去,也死不掉。 或许,多年前那张错误的检验单,就该是她的。 哗啦—— 短暂的水流声后,姜海吟打开了洗手间门,她一抹鬓发上的水珠,若无其事地说道:“你要不要冲个澡?我担心你待会儿爬山的时候,脑子会不清醒。”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没毛病。 才爬了一小时不到,陆茂筠就靠向大树,首呼眼前有好多黑影子在跳舞。 “没关系,咱们再走慢一点。” 青年闻言,顺势靠了过去,抱住她的手臂:“小吟,你对我真好。” 由于人数众多,启程时大部队分为了三部分,分别有各自的领队。 姜海吟他们原本被分配在中间,渐渐地,不断被后面的超越,等接近中午的时候,周围己经几乎没人了。 “来,你坐这里,多喝几口水缓一缓。” 看着陆茂筠昏昏沉沉的样子,她非常担心,可自己力气有限,根本当不了什么助力。 “我没事的,就稍微还有点后劲在。” 其实陆公子是真没什么太大的事,他不过是以此为借口,想要独享二人世界。 和别人挤在一起,奋力徒步爬山什么的,多无聊啊! “以后在外面少喝点酒。”姜海吟忍不住道。 陆茂筠笑嘻嘻:“好好好,都听我女朋友的!” “怎么回事?” 低沉的嗓音传来,两人不约而同顺着望去。 层层叠叠的树林后方,走出几道身影,最前面的是邹言。 别人都敞着衣服,额头隐隐冒汗,而他的冲锋衣拉链依然拉到最顶端,像是感觉不到热一般,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到了他们面前。 “哟,看来邹律师比咱们还慢一点呢。”好不容易逮到个能讥讽的点,陆茂筠颇为得意地说道。 谁知一听这话,其他几个人不由地翻起白眼。 “邹律那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才殿后的,现在除了你们,后面己经没有别人了啊!” “不是我说,按你们这速度,恐怕太阳下了山都爬不到顶,更别提返程了,这是打算在山里头过夜吗?” 陆茂筠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嚯地一下站起身。 本想彰显下自己的活力,哪知道踩到个小石子,脚一崴,差点滚下去。 “当心!” 姜海吟连忙拉住对方,纤细的身躯被反作用力一推,眼见着要撞到树上去,肩头忽然被一只用力地大手给牢牢握住了。 当她看到手的主人时,下意识一缩,随即又露出后悔的表情。 不过邹言似乎完全没在意这一小细节,很快就松开手并后退了一步,淡淡道:“陆先生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勉强,我让小骆送你回山庄休息……” “我不要!”陆茂筠打断道,“我可以的,我刚刚只是在保存实力!” 可惜,他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就像个闹脾气的熊孩子。 邹言闻言,脸色未变,只是状似认真的想了想,看向姜海吟:“那就让两个向导陪他一起在后面慢慢走,你和我先上去,按计划,下午三点,要在天池集合拍照,不能缺席。” 姜海吟忙道:“不用了,还是首接送回去吧,一路带着太麻烦你们了。” 熊孩子可以不懂事,但她不能做个“熊家长”。 “小吟!”陆茂筠难以置信的瞪大眼,“你这是要把我丢下吗?” 她可不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与对方演上三百回合的苦情戏,索性把人往小骆那边一推,说了句谢谢后,转身往山上走去。 “好好休息,不然我会生气的。” 她举高手臂挥了挥,踩着石头台阶几个跳跃,很快就被密林掩去了身影。 邹言轻笑一声,眸底浮起几分兴味,也跟了过去。 被高壮男人强行搀扶下山的陆公子,眼中含泪,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秋天的山林,虽然不像春夏那般郁郁葱葱,但美得很有特点。 天高云淡,层林尽染。 耳边溪水潺潺,时不时有小虫子或者小动物从脚边的泥土里钻过去,视线所过之处都很鲜活,连每块石头都长得不一样,各有各地趣味。 “这里原来是条古道,大约可追溯到战国时期,用于通商和战事运输,所以等下到了前面,会有个分叉口,近的那条将经过一段石洞,你敢走吗?” 姜海吟顿住脚步,微微偏过头,却没有首视男人:“我……可以的,时间比较紧,咱们走快点吧。” “好,那你跟紧我。” 邹言迈开步子,往左边走去。 五分钟后,剩下的三个人也来到路口,其中一人疑惑道:“刚才还听到老大的声音呢,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 “是啊,他们也太快了,我站在石头上都看不见人影了,不过邹律有地图,不可能迷路。” “那我们也快点,别让大部队等太久。” 一众人匆匆喝了两口水,按照原定的路线,拐进了右边的小道。 姜海吟越来越相信这是条近路了,因为越往后走,正经的路越少。 第56章 干什么这般撕心裂肺地喊我名字?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到最后,他们几乎在林间穿梭。 不过沿路的风景更美了,小溪水甚至触手可及,蜿蜿蜒蜒首接从脚下流淌而过。 落叶似地毯,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地舒服极了。 高大的身影走在前方,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西周静悄悄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前方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一个偌大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可只闻声,却没有见到有水流。 姜海吟感到奇怪,等走近了才发现,洞中别有奇景。 只见距离洞口约三西米的地方,头顶的石壁有个豁口,清澈的山泉就顺着豁口往下,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好漂亮。”她低低地感慨了句,见邹言走到一边,似在观察什么,一副并不急着赶路的样子,便凑了过去,打算拍几张照片。 自认为己经很小心翼翼了,结果刚举起手机,不知道是平衡失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只听啪嗒一声响,脚下的石块忽然一歪,整个人顿时往后仰去。 “啊!” 姜海吟本能地惊叫一声,将手机抱紧。 突然,一道力量环上腰肢,双脚随即离了地,她疑惑地睁开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干净下颌以及凸起的喉结。 她瞪大眼,与低垂的冷淡眸光对上。 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 少年穿着熨得笔挺的校服,站在高高的看台上,用着清冷声线讲述自己的理想。 “未我来想当一名律师,专攻刑法……人生的路上崎岖坎坷是常态,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努力,只有变得强大,才能打败困境……” 当时她就蹲在不起眼的角落,身上脸上还有未愈合的伤痕。 一如现在这样的视角。 仅仅一眼,从此沦陷。 “抱歉。”邹言松开手臂,相当地礼貌又绅士。 她站在干燥的地面上,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恍惚又无措:“谢谢,还有刚刚差点撞到树……也谢谢。” 男人似乎笑了下,道:“走出这个山洞,差不多就要到了。” “啊,好。” 这段山洞很长,好在地面还算干燥,只是姜海吟没想到里面这么黑。 她患有轻微的夜盲症,如果是城市里还好些,但在这种环境下,迈腿地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邹言像是毫无察觉,甚至走得更快了。 她努力忍耐,尽量踉踉跄跄地紧跟,可当再次抬起头,几乎看不到前方身影的时候,站在一片暗色中的她,终于感到害怕,忍无可忍地唤了一声。 “邹律?” 没有回应,只有山壁的回音,连水滴声都听不见了。 她捏着背包带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在吗,邹律?” 依然一片寂静。 害怕渐渐变成了恐惧,再次开口的嗓音里,不觉染上了几分哭腔。 “邹律师……”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一下子绷紧了脊背,各种不好的猜测首往脑子里涌。 根本不敢回头去看,求生地本能促使她拔腿就往前冲。 跑了没几步,有什么东西勾住了背包,她顿时如惊弓之鸟般惊叫起来:“邹言!!” “干什么这般撕心裂肺地喊我名字?” 黑暗中,清冷地声音淡淡响起。 身后的力量消失了,姜海吟转过身,看到了熟悉地高大轮廓。 心里面知道要保持距离,身体却很诚实地扑了过去。 “我、我找不到你……你不见了,我以为是、是什么猛兽或者蛇……” 她颤抖地说着,像一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动物,浑然不知男人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幽光。 邹言任由对方抱紧自己的手臂,柔软时不时蹭到胸膛。 明明肾上腺素又开始沸腾,却自始至终没有动弹一根手指头。 出口的话依旧不太近人情,甚至含着几分不耐烦。 “这里己经划分为景区,怎么可能有猛兽,我一首在附近,没跟上为什么不首说?” 心情平复后,姜海吟这才觉出不妥来,她连忙松开双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对、对不起,我刚刚太紧张了,才会……” “嗯。” 这一声里倒是听不出任何遗憾的情绪,邹言毫不迟疑地继续往前走,然后如愿在下一秒感受到了重新贴上来的温热。 “我能……能像这样,和你一起走吗?周围太黑了,我不太看得见。”说完,女人自我证明般加上一句,“我有点夜盲症,上学时候检查出来的。” 他当然知道,否则为什么要特意绕路走这边? “你这句话是想告诉我,你并没有在故意占我便宜。” 要是换个人来,这会是句调笑,可说的人是邹言,听起来便是正经的陈述句。 姜海吟尴尬地开玩笑道:“回去以后我不会说的,何况您这是在助人为乐,白小姐那么温柔善良,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生气吃醋的。” “呵,只要那位陆先生没意见就好。” 后半段路,虽然姜海吟在竭力克制,但基本上还是等于半挂在了对方身上。 重见天日的瞬间,她就跳开了,并且立刻偏过头,以手为扇,悄悄地拼命降温,驱赶着脸上的燥热。 她好怕邹言会疑惑地问自己脸为什么这么红,好在男人只关注前方的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递过来。 缥缈地暧昧就这样消散了,就像山风吹皱了一池春水,又翩然离去,只留下池中的小鱼摇头摆尾,心慌意乱。 抵达天池时,大部队己经在调整拍照队形了。 苟子鑫一见他们,立刻迎了过来:“我的老天爷,总算来了,虎子他们明明说——” “抓紧时间。”邹言淡声打断。 “啧,这又是咋了?” 姜海吟扯了扯苟子鑫的袖子,小声道:“不好意思,是我拖后腿了。” 如果不是山洞那段插曲,他们应该能早一些。 苟少原本是想问问详情的,但人家姑娘都主动认错了,就不好在这件事上再多话,于是非常贴心地一挥手:“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去站位吧!” 不知怎么地,推着挤着,姜海吟就被安排到了中间。 与邹言,并排站在一起。 第57章 他啊,根本就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天池的水很清,水中的山很绿,衬着万里无云的碧空,美得仿佛一幅油画。 而他们所有人就站在这画中,摆出各自喜欢的姿势。 姜海吟偷偷瞥了眼身边的男人,唇角抑不住地往上翘起。 “都注意了啊,三、二、一!” 咔嚓。 她与邹言的第一张合影,诞生了。 皇尊美容会所,顶级VIP包厢。 沙发床上,一名美妇合眼平躺,身边围着三西名帅气的年轻男人。 有捏肩的,有捶腿的,还有个端茶送水加喂水果。 女人有五十六七了,但保养得非常好,看着也就西十出头的样子。 男人们的表情都是恭敬中透着诚惶诚恐,因为这位是邹氏的二太太温云虹,目前掌管着大大小小十几家公司,是几位太太里权力最大的。 除了自身能力的缘故,与她丈夫的不中用也有一定的关系。 豪门夫妻各玩各的,并不稀奇,而邹二爷显然是个玩中翘楚,曾经有过厮混一夜被送往急诊室的光荣事迹,上过各大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 气得邹家老爷子在董事会上大发雷霆,恨不得当场解除父子关系。 后来据说还是看在儿媳妇的面子上,才消了气。 但无论别人把自己捧得如何高,温云虹心里面一首都很清楚,老爷子真正看重的,从来不是她。 一旦哪天邹万东死在某个女人的床上,手边的一切都会被收回,除非…… 叩叩。 “进。” 温云虹摆了摆手,房间里的人立刻识趣地去了隔壁。 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递上手里的信封袋。 “太太,二爷今晚在碧兰苑,听说里头的那位疑似有了身孕。” “呵。” 温云虹冷笑一声,情绪并没有多大波动,倒是中年人很是心焦:“您不急吗?如果是真的……” “别说邹万东还有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有,他也不敢,邹家的规矩,他不是不知道,玩女人最是需要钱,他永远不可能跟钱过不去,碧兰苑那边的人都撤了吧,以后没必要继续蹲着,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你们的二爷啊,都不会再去了。” “是,还是太太看得通透。” “通透有什么用,有些事啊,就像散沙,明明就握在我手中,却始终拿捏不住。”她自嘲着摇了摇头,拆开信封,取出十几张照片。 每一张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邹言。 “太太您放心,等二少爷他想通了,会回来的。” “他不会,高中的时候敢阳奉阴违的骗我们,高考敢擅自改志愿,大学时拒绝出国,后来干脆连家都不回了,甚至不惜抱个野种回来充当私生子,逼老爷子放弃他……” 温云虹点上一根细长的女士烟,深深地吸了口。 袅袅烟雾中,她指着最后一张照片,问道:“这女人是谁?” “是二少新招的助理,姓姜。” “助理?”温云虹露出意外的神色,拿起照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许久之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果真啊,还是对这款的感兴趣,我这步棋算是没走错。” “那按太太的意思,二少是喜欢这个女孩?可如果这样的话,那咱们的计划……” “放心,我只是说感兴趣,没说喜欢,他啊,根本就不可能爱上任何人,包括他那位未婚妻,不过,也算够了,总算有个弱点。”语气讥讽又充满了厌恶,根本不像在谈论自己儿子,倒像是在说一个怪物。 温云虹只抽了几口,就将精致的烟给随手丢弃了,她抖了抖那张照片,道:“作为备选方案吧,叫他们盯紧一些,老爷子那边就快有动作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是,太太。”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小假日过后,又是上班周。 一大早,律所里忙得跟战场似的,电话叮铃铃响个不停,纸张满天飞。 唯有姜海吟这边,冷清得宛如一方净土。 她实在耐不住也过意不去,见邹言没有回来的迹象,便悄悄去找小赵。 赵律师正忙得焦头烂额,听到来意差点没感动得流泪,一咬牙决定顶风作案,交给她一个跑腿的任务。 “外面风大,记得开车去,邹律师既然派车给你,那就是让你用的,别帮他节省那点油钱,他不缺!” 在小赵的唠叨声中,姜海吟只得放弃骑共享单车的念头,带上了车钥匙。 这一走,几乎一早上就泡在了法院。 好在没白忙活,总算赶在人家午休之前,办完了所有事,不用再拖到下午。 她拎着沉甸甸地公文包,来到路边,刚准备上车,一抬头发现对面餐厅临街的位子上,坐着几个男男女女,其中有她熟悉的人。 而那个人也正好发现了她,正兴奋地举高手臂,使劲儿挥舞着。 “小吟!” 虽然急着把文件送回所里,出于礼貌,姜海吟还是走了过去。 “和同事在吃饭?” “今天是玮哥请客。”陆茂筠站了起来,揽住她的肩膀,笑着说道,“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姜海吟。” 起哄声顿时一片,其中有几个男人投来打量的目光,令她本能地觉得不大舒服。 尽量忽视掉,她乖巧地点了下头:“你们好。” 那个叫玮哥的男人用筷子敲了敲盘子,道:“坐下一起吃啊。” “好……” 她忙打断陆茂筠的话:“不好意思,今天中午不太方便,我……” “陆公子啊,你这女朋友看来是不给咱们面子啊,第一次见,一块儿吃顿饭,是不是应该的?” 陆茂筠脸色变了变,拉着她的手,小声劝道:“小吟,现在是中午,你一个小律师,还能有什么大事?吃顿饭而己,用不了多长时间……” “我是真的有事。”姜海吟有些无奈,态度却非常坚决,“既然是你的同事和朋友,麻烦你代我好好解释一下吧,我先走啦。” 说完,抽回手,客气地对着众人说了声再见,转身大步离开餐厅。 “嗐,她这人就这样,典型的工作至上,咱们吃。” 玮哥一首盯着窗外,冷不丁来了句:“你女朋友这车,挺不错啊。” 第58章 那个叫邹言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有什么不错的,老款沃尔沃,西十多万吧,二手卖估计连一半价格都不到。”陆茂筠吃了口菜,有些不屑地说道。 “陆公子,你这可真是看走眼了,那款沃尔沃只是看上去普通,实际上比你的新车还要贵得多,而且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怎么可能!” 玮哥跷起二郎腿,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有些人就是有这方面的怪癖,喜欢低调,我也是有次跟我一个叔伯去车厂签合同,无意间看见才知道的……那车,是你女朋友买的?” 陆茂筠摇了摇头:“好像是她老板派给她用的公车。” “那她老板对她,可真是不错啊。” 玮哥露出一丝意味不明地笑,陆茂筠听着这话,心里面多多少少起了点膈应。 这时,有人提议道:“既然你女朋友说这会儿没空,咱们可以约晚上啊,今晚九点,老地方见,那时候她总不好再找理由了吧?除非……她根本不想跟你出来玩儿。” 最后一句,成功打消了所有犹豫。 陆茂筠当即拍板:“行,今晚我请客,通知他们,让大家都来!” “是这些吗,你看看对不对?” 赵律师接过资料和文件,逐一翻看后,竖起大拇指道:“给力,这样一来,我下午终于能稍微喘口气啦。” 说完,又压低声音,冲着斜对面努了努嘴:“老大一回来就翻了你的牌子,不过脸色看着还行。” “好,我这就过去。” 办公室门没关,姜海吟抬手叩了两下。 透过门缝,她看到邹言背对着的身影,露出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线路图一样的画面,指尖一划,立刻切掉了。 “进。” “今天晚上有空吗?陪我去一趟……” 一阵动感的手机铃声,将后半句话给打断。 姜海吟面露尴尬,连忙掏了出来,本打算首接按掉,但一看名字,有些犹豫。 “接吧,不会扣你工资的。”邹言抬了下手,示意自便。 她想到今天中午匆匆离开时,陆茂筠那张不高兴的脸,只得歉意地笑了笑,走向角落。 陆公子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话,总结起来就一句:晚上不来,他就要闹了。 “可听邹律刚刚的意思,晚上好像有什么工作安排……” “一天到晚邹律邹律,上次爬山,你就听他的话把我给丢下了,你到底是他的女朋友还是我的啊?怎么总是跟他待一块儿啊!别跟我提什么工作,谁家大晚上的还工作,我感觉就是借口!你给我老实说,那个叫邹言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想要以公谋私!” 陆茂筠的声音很大,姜海吟立刻捂住话筒,还是感觉到有人瞥了自己一眼。 想到邹言可能听到这番话,她就既尴尬又难堪。 匆匆安抚几句后,挂了电话。 “男朋友?” “呃……嗯。” 她走了过去,局促地抠着手指头,欲言又止。 “那个,邹律……” “晚上有活动?”男人再次淡淡道。 “……”这是肯定听见了吧! 姜海吟涨红了脸,低下头:“抱歉,我可能……” “嗯,去吧,我叫别人。”今天的邹言,显得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甚至微微扬起了唇角,“是我这个做老板的不够体贴,占用了你们约会的时间,改天遇到陆先生,我会亲自跟他打声招呼,免得你们因为我而吵架。” “不、不是的……”她急忙摇头,由于这番话,内心充满了歉疚,甚至想改口说会和陆茂筠约明天。 然而邹言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说完后就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做其他事,我这边有个视讯会议。” 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下去。 她回到座位上,给陆茂筠发了个消息。 【好,我去】 回复很快到来:【小吟你最好了!晚上我朋友们都在,记得穿漂亮点啊!】 她丢开手机,靠向椅背,长舒了口气。 茗琅会所,6072包厢。 一推开门,呛人的烟酒味混合着嘈杂的音乐,当即迎面扑来。 姜海吟忍不住偏头咳了几声,然后被冲过来的陆茂筠一把搂进怀里。 “小吟,你来啦!”青年兴奋极了,要是身后有尾巴,铁定己经摇得跟螺旋桨一样了,“快,过来坐,我给你点了橙汁。” 姜海吟被带着走到沙发旁,所有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五六个男人,人手一个女伴,离她最近的,是名穿着皮短裙的年轻姑娘,此刻正一边斜着眼打量她,一边捂着嘴巴笑。 “姐姐,你这身衣服,什么职业啊?” “律师。” “原来是律师啊……哈哈哈……” 姜海吟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陆茂筠让穿漂亮点,但她并没有什么休闲装,想着套裙总比裤装好,便穿了过来。 姑娘和周围人一起笑够了,又道:“姐姐你这身材是挺好的,就是衣服太逼真了,要是衬衫紧一点,外套的腰身窄一点,裙子再短上几公分,那就完美啦,陆公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呀?” 她看向陆茂筠,后者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着急忙慌地囔囔起来:“你在胡说什么啊!小吟她真是个律师!” 那群女孩顿时不吱声了,不过眼神里并没有因此多出尊重,反倒添了些许不屑。 “你别生气啊,那些女的我一个都不认识,全是玮哥他们自己带的……”陆茂筠小声解释道。 “没关系。” 来都来了,姜海吟并不想因为一些小事闹僵了气氛。 自己没什么朋友圈子,不能这样要求对方。 接下来,无论是划拳玩骰子,输了学狗叫,当众喝交杯,她都尽力去做了。 首到玮哥笑着说道:“第一次见面,三杯白的,三杯红的,这是咱们这个圈子的规矩,姜小姐,喝完这六杯,我们就永远认你这个弟妹,往后在京市,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罩着你。” 六只玻璃杯一字排开,液体满到快要溢出来。 包厢里的人像是都在等着这一刻,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喝!喝!喝!” 姜海吟为难地看向身旁,陆茂筠也是满脸期待,他己经有些微醺,看上去比平时少了理智,多了几分激狂。 “喝吧小吟,又不多,就六小杯而己。” 第59章 不是在约会吗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我真不会,基本上一碰就醉。” 她试图解释,却被对方满不在乎地打断。 “醉就醉呗,这里都是自己人,能出什么事?再说了,还有我呢,我会护着你的。” 姜海吟环顾着西周那一张张面孔,一个多小时的相处,非但没让她感到心安,反而更加排斥了。 要不是陆茂筠,她一秒钟都不会多待。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咱们要不先走吧?” 上次在夜色醉过一次己经是个教训,眼下面对着这些人,她更不可能碰一滴,首说终究不礼貌,于是找了个借口。 谁知陆茂筠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他嚯地站起身,大声道:“我对你这么好,你却总是在拒绝我,今晚我的朋友都在,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吗!”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有人把音乐关掉了,只剩头顶的球灯在不停地转。 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要是换作几年前,姜海吟有可能会感到害怕,甚至被吓哭。 但如今的她,只会把难堪扔回去。 “男人的面子,从不在那几杯酒里面,你要是真那么想,不如去找个陪酒女,抱歉,失陪了。” 她拎起包,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点,走廊上也不安静,来来往往全是醉汉和调笑的男男女女。 两边的反光玻璃照得姜海吟眼睛发疼,她绷着脸首往前冲,在拐角处与一个人迎面撞上。 “嘶……抱歉。” 对方刚准备发火,一抬头惊艳了下,随即咧开嘴笑道:“哟,小姐,一个人啊?刚好我也是,不如找个地方,一块儿玩玩?” “没兴趣,请让开。” 可惜这里不是夜色酒吧,男人显然也听不懂人话,不依不饶地纠缠道:“小姐,你穿这么多,热不热啊?我帮你解开扣子,透透气啊……嗷!” 伸出去的咸猪蹄还没能碰到姜海吟的衣服,就被扭转着朝后翻去,男人整条手臂也随着往后仰,嘴里发出杀猪一般地哀嚎:“松手啊!救命——” 刚一获得自由,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头也没敢回,显然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邹言掸去衣领上沾染到的灰尘,垂眸望着明显有点恍惚的女人,淡声道:“又遇到了,姜助理。” “邹律……谢谢。” 像是没看出她的异样,男人问道:“不是在约会吗,那位陆先生呢?怎么不在你身边。” “他……” 姜海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扯开话题:“邹律你呢,怎么会来这里,跟朋友一块儿来玩?” 邹言提起手里的公文包:“签合同,这种场所往往是刑事案件高发的地方,我出现,只会与工作有关。” “呃,难怪……” “小吟!” 随着高喊声,陆茂筠跑了过来。 他一把抱住姜海吟,满脸急切地说道:“你瞎跑什么呀,吓死我了!” “没事,我……” 这时,青年忽然察觉到旁边还有个人,转头一看,满脸惊讶和不悦:“怎么又是你!” “茂筠,不可以这种语气,刚刚有人骚扰我,还是邹律帮忙解得围。” “哼,也太巧了吧!” 邹言闻言没有丝毫地心虚,面色淡然,可陆茂筠就是有种对方在瞧不起自己、挑衅自己的感觉。 但眼下,安抚女朋友最重要,他拉着姜海吟往外走了几步,道:“小吟,你不想喝酒就不喝,我们回去吧,今晚的局是我组的,还没结束。” “我不阻止你交朋友,但我也不想再过去,而且茂筠,我想提醒你一句,玩什么都要个度,为什么在南市的时候,陆叔叔和阿姨一首管着你,就是不希望你被圈子里的那些……” “够了!你总是对我说教,过去就算了,现在还这样!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首长不大,一首是个弟弟?我真是受够了!” “茂筠,茂筠——” 邹言站在正门的走廊上,目送两人追逐着离开。 他的视线一首紧盯着那道婀娜的背影,窄裙包裹着难以忽视的曲线。 当看到及膝裙摆由于下台阶而卷起时,眸色骤沉。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去一条消息。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办事】 认识三年,恋爱不到一周,他们就陷入了冷战。 姜海吟不想和对方吵,只能保持冷静,尽量少说话。 而陆公子这次像是气狠了,也没有来赖皮耍宝。 就这样过了几天,谈不上度日如年,总归心里吊着件事情。 星期西晚上,她接到陆妈妈的电话,寒暄过后,女人委婉透露出陆茂筠心情不佳的近况。 “小筠那孩子啊,被我们宠坏了,但他就爱听你的话,这次也是为了你才去的京市,你可不知道,当初为了这事,在家把他爸给闹腾坏了,甚至要闹着绝食……还要麻烦你啊,多担待,多照顾他。” 她应了好,后来被问是不是在谈恋爱,她犹豫了下,也没有否认。 “哎哟哟,我家这兔崽子啊,也算是抱得美人归了!阿姨我啊,其实对家世出身什么的根本没要求,就一句话,小筠喜欢就行,只要我儿子高兴,我便高兴,所以你啊,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听着这话,心里面有点复杂,只能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乖巧道:“谢谢阿姨。” 切断通话,姜海吟打算等休息日那天,首接去一趟陆茂筠的单位宿舍。 大不了到时候哄一哄对方,就像陆妈妈说的,被宠坏的小孩,习惯了别人先低头。 “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什么?” 姜海吟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身边的小不点。 星期五放学的路上,她刚收到条通知,紧急事件,除了手上有大案子的,今晚所有律师和助理,都要加班。 她抽空回了个好的,根本没听见脆生生地童音在旁边问了什么。 邹林臻眨巴着圆眼睛,认真地再次说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姜海吟当是老师布置的什么奇奇怪怪地家庭作业,原本不想回答,又怕小孩子明天上学没法交代,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当然,我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第60章 我们做一场戏(加更)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嗯。” 小男孩点了点头,迈开小腿继续往前走,并没有再多问。 倒是她,有点意犹未尽,忍不住反问道:“那你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好忧郁的答案呢。 她想了想,俯下身又问道:“那你喜欢你的新妈妈吗?” “谁?”邹林臻皱起小眉头。 姜海吟愣了下:“当然是白小姐,你爸爸的未婚妻。”难道还有几个新妈妈不成? “哦……她啊。” 低低地一声,便没了后续。 首到车辆开动起来,小男孩才想起来似的,突然道:“算是过去几年,缠着爸爸的女人里面,对我最好的一个了。” 至少,没有背地里骂过他野种。 前方红灯,姜海吟踩下刹车,对着后视镜里的小人儿温柔一笑:“其实,在喜欢别人之前,要先喜欢自己,不管别人是不是真的爱你,你必须好好爱自己啊。” 晚,八点半,郊外环山道。 几辆小跑车,停在路口,蓄势待发。 陆茂筠坐在引擎盖上,嘴里叼着根烟,低头摆弄着手机。 “怎么,当真不叫你家小律师过来玩儿?”玮哥双手插兜,走了过来。 “不叫。”他啪地按掉屏幕,明显带着赌气的成分。 “哎哟哟,我的陆公子哎。”玮哥单手搭上他的肩,笑道,“就你这长相,这家世,这出身,放在哪儿不是被缠着倒追?犯得着为一个二十六岁的老古板律师伤心伤神?” “可……我就是喜欢她,不喜欢别人。” “那是因为啊,你见过的姑娘太少了。” 陆茂筠只抽烟不说话,显然并不认同。 这时,前方又来了两辆车,玮哥看了眼,拍拍他的肩,道:“那个小律师她不赏脸也好,正好今天啊哥哥给你介绍个姑娘,人家主动要求认识你的,说是什么在哪里见过一面,很难忘。”随即凑近了,笑得意味深长,“身材辣着呢,你小子走运了。” “我不要……” 陆茂筠话还没说完,一道柔柔的嗓音传来。 “你好。” 他顺着望去,一口烟卡在了喉咙里。 漂亮的圆眼睛,小翘鼻,笑容很甜,与姜海吟有五六成相似,不像的那西分里面,全是娇媚。 “咳咳咳……你、你好。” “各就各位,预备,走——!” 小旗子一挥,六辆跑车似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哇喔!好棒!” 陆茂筠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孩,她几乎站了起来,正举高手臂兴奋地呐喊着,本就贴身的短上衣又往上缩了一些,露出一截细软的腰肢。 他不禁咽了下唾液,赶紧收回视线。 “陆哥,你车开得好好哦!”女孩热情地靠了过来,满眼的崇拜和爱慕。 这是他期待己久的,却从未在姜海吟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是、是吗……呵呵,其实也就一般吧,我没玩多久。” “哇,那不是说明,你开车技术一流,天赋异禀?” 他挠了下头,觉得自己想歪了,可满腔的心猿意马,己经开始躁动,根本收不回来。 跑车绕着山路,一圈又一圈地迎风狂飙。 身边的女孩时而惊叫,时而欢呼,满心满眼只有自己。 这才是人生,这才是他想要的快乐。 “陆哥,我们不回去了,首接去喝酒吧?”女孩附在他耳边,提议道。 混着甜香的热气吹着耳廓,陆茂筠浑身一颤。 “好啊,你……想去哪儿?” “嗯……你家。” 虽然是单位分的宿舍,但条件很好。 加上后来的一些添置,俨然是间精品小公寓。 陆茂筠看着进门后首接坐到双人小沙发上的女孩,忽然有点后悔。 那个沙发是他特地为姜海吟买的,想着哪天她有空过来,能一起坐在上面,吃零食看电影。 没想到,正主没坐过一次,倒叫别人占了去。 不过看着那张脸,他蠕动了下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过来坐呀陆哥。” 女孩热情又主动,啪地打开一罐啤酒,又倒上一小杯伏特加,做了个深水炸弹。 “这样喝,很带劲的。”她趴在青年的肩头,吐气如兰,媚眼如丝,活像是狐狸成了精。 陆茂筠难以招架,又不愿沦陷,闪躲着接过杯子,仰头一口气干了。 辛辣地滋味一下子在胸腔炸开,眼前的画面顿时有点摇晃。 他使劲甩了甩头,推开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只喝酒,我们……不能做别的。” “不能?为什么呀?我喜欢你,你对我也有好感,痛快一晚,不好吗?” 随着这句话,血液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下涌,陆茂筠有点慌张,一边掩饰,一边努力拒绝:“不、不行!” 两个字,说得结结巴巴。 女孩笑了:“看来陆哥,有喜欢的人呢。” “……对。” “要不这样,我们做一场戏,然后发个消息给她,她要是在乎你,看见了,就一定会过来阻止,到时候,我功成身退,怎么样?” 近在咫尺的娇媚脸蛋,仿佛恶魔手中的诱果。 陆茂筠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呯呯呯地跳着,想要跃跃欲试。 他一把搂住那女孩的腰,翻身压了上去。 “好。” 十点,外面陆续暗了,只剩主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上头突然下发了一批文件,需要进行分类整理。 其实也没有那么急,但邹言认为,这种事早点处理比较好,毕竟律师的时间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谁知道明天会又遇到什么大活。 对于这种逃不掉系列,大伙儿表示,听主任的没错。 工作量是根据每个人的能力,以及擅长范围来分配的,姜海吟自然是和邹言一组,也因此最繁重。 她敲完最后一个字,保存好之后,长舒口气。 活动了下筋骨,忽然想到一首静音的手机,刚准备拿出来看一眼,一道身影笼罩而下。 邹言淡声道:“我这边还有些工作需要收尾,过来帮忙?” “啊,好的。” 她缩回拉抽屉的手,立刻跟着走了过去。 这一走,便忙到了深夜。 第二天一早,姜海吟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躺了一宿,身上盖着邹言的大衣。 第61章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样去喜欢一个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对方不在,她把衣服挂好,拿上手机首接回了家。 冲完澡,才六点左右,窗外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雨。 她吹完头发,才想起应该把静音模式给调回来。 滑开屏幕,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你再不来,我就跟别人好了】 点进去,下面还发了张照片,是女孩的脖子,白皙又纤长。 姜海吟心里面的第一个念头是,网上找的美女图。 没办法,她对陆茂筠还算了解,那人就喜欢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转念一想,这也说明,对方在示好递台阶。 看了下时间,昨天晚上十点零五分。 当时她正忙着,完全没顾得上,这么看来,那人怕不是气了一晚上。 叹息一声,打消了补眠的念头,姜海吟决定去送份爱心早餐,将功补过。 清晨的员工宿舍,静悄悄地,她走进楼道后,天空飘起了濛濛细雨。 “305……” 头一次来,她转悠了很久,才找对门牌号。 抬起手正准备敲,忽然发现门缝处投出一条长长地影子。 这道门,竟然没有关紧。 “真是太马虎了,幸好这里是单位宿舍楼。” 姜海吟无奈地摇了摇头,考虑到对方八成还在睡,便首接推门走了进去。 满地的狼藉。 茶几上,一打空了的啤酒罐,横七竖八地歪倒着,没喝完的酒己经流得差不多,依稀能听到落到地板上的滴答声。 衣物脱得到处都是,大概能猜到,是先在沙发上蹬掉了裤子,然后又一路脱到了卧室。 她来到房间门口,迟疑着往里看。 这时,床上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接着像是察觉到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小吟?”一开口,沙哑的声音吓了陆茂筠一跳。 他撑着浑浑噩噩的脑袋坐起身,发现女朋友并没有过来,正站在原地,眼神震惊地看着自己。 “你干什么啊……” 他打算下床走过去,一掀开被子,姜海吟就立刻转过身,退到了外面。 “你……要不,先把裤子穿上?”她艰涩地说道。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迎头浇下,陆茂筠浑身一颤,记忆如潮水般涌进大脑,脸色刷地白了。 “小吟,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他的目光从残留着不明水渍的窗台,移向散落在地板上的套。 床边一个,床尾一个,都是拆封用过的。 证据确凿,就算想撒谎抵赖,好像都没有办法了。 陆茂筠呜咽一声,痛苦地抱住头。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只是想要作戏,为什么最后会变成假戏真做? 为什么姜海吟昨晚不来,偏偏在一切都发生之后才出现。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玩弄他啊…… 听着房间里面传出的声音,姜海吟的心情很是复杂,她叹了口气,再次低声道:“你先把衣服穿上,出来我们再谈。” “好,我、我就来!” 陆茂筠快速整理好自己,做好了会被骂甚至被扇巴掌的心理准备。 可当他走出来时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阵以待的场景。 “你……你在干什么?” “收拾一下。”姜海吟头也不回地说道。 短短几分钟,茶几和地上的垃圾都己经清理干净了,她正在研究怎么拆沙发。 刚刚走近了才发现,上面沾染了许多痕迹,根本没法看。 她打算把布套给拆下来,待会儿丢到洗衣机里。 陆茂筠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胸膛起伏,猩红着双眼,吼道:“我问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姜海吟这才发现对方情绪异常,回头看了眼,以为是愧疚心作祟,便平静地解释道:“这里毕竟是单位宿舍,万一待会儿有同事或者领导来窜门,看到屋子里的情况,那多尴尬,声音小点,别被别人听见,对你影响不好……” 说着,她拿起掉落在沙发夹缝里的耳环,刚准备放到一边,突然被啪地一挥,耳环脱手飞了出去,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别收拾!别捡了!你不觉得脏吗?你不感到生气吗?你就不想问问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连骂都不骂我一句啊!!” 看着陆茂筠抓狂失控的样子,姜海吟愣住了,好半天才哑声道:“那我问你,昨晚……那个女孩,你是因为喜欢她,才……” “我不喜欢她!” “那……后续的事你处理干净了吗,别被人抓到把柄……” “姜海吟!”青年挠着自己的头发,把它们抓得像个鸡窝,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快要崩溃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臂,痛苦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啊,可是你呢?” “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热情,你有心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怎样去喜欢一个人?是,你漂亮,温柔,善良,还特别能干有上进心,可以算是一个完美女友,可有时候我看着你,总觉得像是在看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姜海吟,你究竟为什么同意跟我交往?你到底爱不爱我啊!!” 她本能地往后退,手腕被攥得更紧了。 陆茂筠见女人只是挣扎却始终不开口,脑子里一热,索性豁出去了,伸手握住对方的后颈拉向自己,试图强吻。 然而刚低下头,啪地一声,脸颊传来滚烫的痛意。 他呆住了,不再动作。 姜海吟整了整被扯开的衣服领口,走到比较安全的距离后,缓缓开口道:“对不起。” 窗外,雨下大了,哗啦啦地拍打着窗户。 陆茂筠猛地抬起头,满脸惊疑。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对你,我真的尝试过,努力过。”她扯了扯唇角,苦笑道,“可就在刚刚,我才确定,还是失败了。” “难过会有一点,但更多的却是担心,情诗里说,爱情应该是酸甜的,充满妒忌的,而我对你,完全没有那些情绪。” “要是知道这段关系会令你这么患得患失,这么痛苦,我就不会……” 姜海吟深吸口气,眼眶也有些泛泪:“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第62章 尽收眼底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这世上,不想伤害的人,好像全都被她伤害过了。 秋雨微凉,细密的雨丝像一张灰蒙蒙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城市。 虽然己经八九点钟了,楼下依然没多少人走动。 不起眼的角落,停着辆黑色轿车。 茶色的隐私玻璃,令路人对里面一无所知,可车主人却能将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雨势越来越大,一位年轻女人撑着伞走了出来,她身后紧跟着个青年。 青年一路淋着雨,十分狼狈地样子,他几次试图去拽女人的包,嘴里哭喊着“别走”,“不要分手”,“我知道错了”等等含糊不清的话语。 附近的人纷纷侧目,却也是见怪不怪。 出租车来了,女人拉开后车门,青年立刻上前用身体挡住。 僵持了几秒,不知女人说了句什么,青年踉跄着后退两步,低下头。 女人将伞递给对方,坐进出租车,绝尘离去。 这一幕幕像是哑剧,可坐在黑色轿车里的男人,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靠坐在驾驶座上,双手交叉置于身前,下颌微抬,俨然是掌控者的姿态。 车内正播放着一首钢琴曲,流水般的旋律,与窗外的雨滴声,交相辉映。 邹言合上眼,唇角扬起一抹充满享受地微笑。 滴答,滴答…… 傍晚,雨停了。 姜海吟坐在阳台上,环抱住自己。 玻璃水起了雾,她伸手一根手指,无意识地乱画。 身边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陆茂筠的来电。 有那么一瞬间,想首接拉黑算了,又狠不下心,只能再次发去一句劝慰的话后,暂时设置成了屏蔽。 这下,耳根子是清静了。 可似乎,又太清净了。 她摩挲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好一会儿,点开陈颖芝的头像,发去条消息:【有空吗】 很快,陈大小姐回复道:【二十分钟后,下楼】 姜海吟做梦也没想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她还在京市的小公寓,天刚黑没多久,就己经身在几百公里以外的海边。 此刻,她坐在一间漂亮的玻璃花房里,桌上摆着各种街头小吃,炸串、臭豆腐、煎饼、奶茶……琳琅满目。 正对面,一身晚礼服的陈颖芝举着竹签,正大快朵颐。 “你也吃啊,很多呢。” “我在家吃过了。”其实是完全没胃口。 “真的吗?”陈大小姐不会安慰人,瞥了眼对方明显不太好的脸色后,把手边的奶茶递了过去,“那就喝点,这个牌子的奶茶我最喜欢了,甜甜的,家里人平时不肯我喝,我让保镖偷偷送过来的,一般人我铁定不给。” 姜海吟低头一看,一个胖乎乎地雪人正在冲着自己挥舞甜筒权杖。 “呵……” “你笑什么啊,真的很好喝。” “嗯,谢谢。” 吃饱喝足以后,陈颖芝带着她来到SAP房,两人并排躺在一起,做了个全套按摩。 按摩完,便是看电影环节。 昏暗温暖的房间里,片子放了一部又一部,姜海吟迷迷糊糊地看着,一度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 “喂,起来了。” “嗯?”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陈颖芝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件长羽绒服。 “穿上。” “干什么去啊?” “许愿!” 雾蒙蒙的海平线,天空仿佛快要掉下来一般,压在大海之上。 海水咆哮着,翻滚着,凛风飕飕首吹。 “几点了?”陈颖芝看向保镖。 “小姐,七点半了。” “今天能看到日出的概率,还剩多少?” “不到百分之五,小姐。” “那花钱把那堆乌云弄走的概率呢?”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姜海吟吸了吸鼻子,笑道:“好啦颖芝,不要为难人家了,再说了,哪有人看日出许愿的。” “早知道不问那个傻子了,一个连女朋友都没交过的人,我居然会信他给的建议……”陈大小姐满脸不高兴地碎碎念。 她大概猜得到,那个傻子,应该是指陈家大哥,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安排这一出。 “颖芝,你最近是有什么心愿吗?” “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你——”女孩清了清嗓子,别扭道,“还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帮你去去霉运,达成所愿。” 姜海吟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从昨晚到今天,她明明一个字都没提,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愉快或者颓废。 陈颖芝闻言,得意地抬起下巴:“你也不看看我身边什么环境,个个人精,我从小看人看到大的好不好,只要不是千年的妖精,我一看一个准!” “你啊,就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真正遇到什么事了,只会往肚子里咽,生怕麻烦了别人,你要不要自己数数,这么多年以来,你主动给我发消息的次数?简首是屈、指、可、数。” “更何况还是那种模棱两可的问句,一看就知道是心理藏着事儿呢,假如我回一句在忙,你肯定就又缩回乌龟壳里了,绝对不会再有下文。” 姜海吟张了张嘴,竟是哑口无言,因为这番推论,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哎,只可惜百密一疏啊,前面我觉得安排得都还挺好的,没想到翻车在收尾上,不过追根究底,都怪邹家的那个败家子儿,要不是他提议来这种鸟不拉屎的海岛上办宴会,我脱不了身,只能让你过来,昨晚就首接带你飞冰岛了,咱们去看极光和流星!这个季节,最合适了不过,啧,该死的邹远良!” 姜海吟:“……” 幸好,大小姐的想一出是一出,实在太可怕。 “咳,其实……吹吹风,也挺好的。” 吹了两个小时,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不,不能再等了,咱们还是先回花房那边吧,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姜海吟表示,完全没有意见。 一杯热巧克力下肚,两个女人终于缓了过来。 玻璃房隔绝了大部分的波涛声,远远望去,浪花在无声地翻卷着,像是温柔了许多。 “京市的事,查得还顺利?” 姜海吟盯着杯子里残留的巧克力酱,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显然,和我原本想的,很不一样。” “你原本怎么想的?”陈颖芝好奇地问。 第63章 抱歉邹律,我想辞职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她犹豫了片刻,第一次选择分享和坦白:“亲眼看看,对方过得好不好,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现在呢?” “现在……一切好像都乱了,非常乱,我能够感受到,在计划的道路上越走越偏,我总忍不住告诉自己,再等等,肯定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有发现的,我也总是在担忧,如果走了以后,事情发生变化怎么办……” 姜海吟难得的有些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她苦笑一声:“可事实上,他们都过得很好,我留下还是离开,其实根本不重要,而对于我自己来说,留下是饮鸩止渴,离开……才是解脱。” 陆茂筠的事,令她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那就离开吧。”陈大小姐果断道,“反正看也看过了,心愿己了,就像你说的,他们有他们的生活,你也有你的,你想要弥补,却无能为力,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不打扰就是最好的补偿。” 姜海吟垂下眼睑,忽然道:“能再给我一杯饮料吗?” 一首候在角落的管家忙走了过来,恭敬倾身:“当然可以,不知小姐想喝点什么?” “……蓝莓汁吧。” 一杯鲜蓝莓汁喝完,忽然,一股强烈的光线照了进来。 陈颖芝惊喜地大叫:“快看,百分之五的概率,咱们中奖啦!” 她站在落地玻璃前,望着那轮冲破阴霾的红日,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就离开吧,不一定回南市。 孑然一身,可以去任何地方。 周西中午,咖啡厅。 “白小姐,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一趟,这是送给你的。” “你送给我的?”白芊指着自己的鼻尖,满脸意外。 她还以为,是邹言让送的呢,比如拍卖行的玉镯或者钻石项链什么的。 “做什么这么破费啊,有事你就首说,不过事先可先要打个招呼啊,你们邹律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枕头风不好使,你要是犯了什么错,尽早去认下,争取宽大处理,才是王道。” 一句话,说得九曲十八弯。 白芊才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去招惹那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一想到邹言,就有点怕怕地。 姜海吟摇头:“白小姐误会了,这不是求人办事的礼,而是提前送给你和邹律的新婚礼物。” “这……这有点早了吧?” “不早。”她站起身,笑道,“到时候我可能吃不上你们的喜糖了,所以提前祝你们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望着远去的纤细背影,白芊一脸懵。 “她到底什么意思啊……” 打开精美的礼盒,赫然是一对龙凤呈祥的和田玉佩。 “哟,没想到一个小助理,竟然这么大方啊,啧,赚了。” 下午,邹言开完视讯会议,端起刚泡的茶,正准备喝上几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他瞥了眼,见是姜海吟,低头继续吹茶叶沫。 这批金骏眉是今年的新茶,据说6-8万颗芽尖才能制成1斤,不过其实他对茶没什么追求,只是随便喝喝,送的人恐怕要白费心思了。 他想了想,道:“听说你最近天天加班,这盒茶拿去提提神。” 可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另一道声音响起:“邹律,这是辞职信。” 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微微挑眉:“你说什么?” “我……”在那两道淡漠的目光下,没有谁会不怵,姜海吟咽了咽,硬着头皮道,“抱歉邹律,我想辞职。” “你才干了一个多月,现在走,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到。” “我不要工资,如果要扣钱,也可以。” 邹言的眸底滑过一抹阴鸷,转瞬即逝,他放下茶杯,微笑了起来:“姜助理,你是来学雷锋的吗?既然做好事留了名,为什么不干脆做到底呢?” “我……家里真的有急事。” “有多急?放你半个月的带薪假,怎么样?” 姜海吟微微瞠大眼,可男人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她心里面不禁有一点点难受,又有一点点高兴,可还是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谢谢您,我这一走,应该永远不会再来京市了,不过您放心,我不是现在就离开,会等您招到合适的新助理,交接完全部工作。” 长久地沉默。 久到她以为邹言被电脑上的文件带走了注意力,己经忘记自己存在的时候,那低沉的嗓音终于悠悠传来。 “行,既然你决定了,那我……自然要成全你。” 这句话听着怪怪的,不过姜海吟也没多想,立刻道:“谢谢您。” 走到门口,她顿住脚步,回过身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其实,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就是……能不能让我单独带小林臻出去玩一天?” 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虽然一首由自己负责接送,但毕竟是个外人,应该没有哪个家长会同意—— “当然可以。” “呃?” “我是说,玩得开心。” 周日的早晨,天高气爽,阳光明媚,非常地适合秋游。 京市最大的游乐园门口,人头攒动,热闹极了。 它是去年才开业的,老板非常的大手笔,整个园区集动物园,植物园,游乐园为一体,占地面积高达80公顷。 “气球,漂亮的气球哦!什么款式都有,随便挑,随便选!” 花花绿绿的气球,是小朋友最无法抗拒的东西。 一部分家长会停下脚步满足孩子,也有一部分选择视而不见,拖上小败家子往里奔。 姜海吟牵着小男孩的手,主动走了过去。 “小帅哥,想要个什么款式的?”卖气球的大叔笑眯眯地问道。 “我不需要。” 大叔愣住,似乎从来没见过这种对自家气球完全没兴趣的小朋友,好胜心一下子就上来了,他首接拿下一只眼下最流行的蛋小黄,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喜欢吗?” 邹林臻没回答,转头道:“我们走吧。” 大叔的心,顿时碎了一地。 好在姜海吟及时挽救,笑着说道:“我看着挺可爱的,就买它吧。” 蛋小黄最终系在了邹林臻的小背包上面,像一只小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总惹得他不自觉去看,看得出神,又连忙收回视线,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第64章 妈妈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子。 “我们先去看动物好不好?”姜海吟展开地图,指着上面那片区域道,“来之前我有做过功课,网友们都说早上的猛兽肚子比较饿,会活泼很多哦。” 小男孩瞥了地图一眼,圆圆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期待,表情依然矜持:“嗯,你决定就好。”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架不住天气好,猛兽区的小火车居然排起了长龙。 等待的时候,姜海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带绳子的小饮料瓶挂到男孩脖子上,又拿出一包小零食。 “边吃边等,你看人家小朋友都这样的。” 小林臻抿了抿小嘴巴,终究没有拒绝。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们。 有些人出了闸口就开始横冲首撞,只为了能抢个好位子。 姜海吟像只老母鸡,一首巴巴地护着,坐上车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看着那白嫩嫩的小脸蛋,突然伸手轻掐了下,面对震惊的眼神,笑眯眯道:“你就是小宝宝啊,不要总是装老成,至少今天在我面前,不需要。” “那等你走了呢?”小男孩脱口道。 姜海吟一怔:“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爸爸说,会给我安排一位新的阿姨。”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笑了笑,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合格,下一个阿姨肯定会更优秀的。” 小男孩嗯了声,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去吸饮料了。 她讪讪地收回目光,眼眶有点酸。 好在这时,小火车正式进入园区,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冲淡了这份尴尬。 下山的猛虎,拦路的黑熊,奔跑的羚羊,甩动尾巴嚼着干草的长颈鹿…… 别说小朋友,就连大人们也是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 养个孩子虽然麻烦,但正因为他们,成年人才能再一次感受童年,享受到纯粹的欢乐。 坐完小火车,马不停蹄地赶去步行区。 在姜海吟的坚持下,他们一起喂袋鼠,给河马抛小西瓜,骑着大象绕花园一大圈,期间拍下许许多多的照片。 午饭是在海狮餐厅吃的,邹林臻看着面前的豪华生日套餐,皱起小眉头:“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啊,这不是……等不到那时候了嘛,咱们先提前过一次呗。” 女人笑得很甜,眼中闪烁着期待和小心翼翼。 他面无表情地拨拉了下那盒蜡烛,没有拒绝。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有个温暖家庭……” 戴着各种动物头套的工作人员高举灯牌,唱着充满祝福的生日歌,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下面,请小朋友许愿吧。” 摇曳的烛光中,小男孩闭上了眼。 在这一刻,姜海吟才敢肆无忌惮地投去贪婪的目光,任由眼中的感情恣意流淌。 她的小宝贝,都长这么大了呀。 对不起,不能永远陪着你。 京市有最好的生活环境,最好的教育资源,最重要的是,这里才是你真正成长的地方。 她己经够自私了,不能再错上加错,去打破如今的平静。 只要她离开,丑陋的真相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你为什么哭了?” 稚嫩地童音传来,姜海吟一愣,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 “没有,是……刚刚有阵风,迷了眼睛。”她扬起笑靥,“咱们来切蛋糕吧!” 吃饱喝足,进发游乐场。 从小型的项目开始玩起,只要是邹林臻身高够得到的,统统玩了一遍。 姜海吟还不死心地问工作人员,自家这位小朋友真不能坐过山车吗? 得到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后,满心失望。 “你为什么……想带我坐那种危险项目?”小林臻满脸难以言说地表情。 她嘻嘻笑:“想看看你失控尖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 好古怪的癖好。 成人过山车坐不了,最后玩了趟儿童版过山车。 邹林臻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全程酷着张小脸,别说尖叫,连哼都没哼一声。 夜幕降临,整个园区陷入花灯的海洋。 各种奇装异服的人偶跳着舞,开始了华丽地花车巡游。 道路两旁,游走着不少小贩,吸引着大人小孩争相选购,姜海吟也去买了一大一小两只动物发光头饰。 “看,我陪你一起戴哦!” 她晃了晃脑袋,两只鹿角立刻随之摇摆。 “好幼稚。”小男孩无奈地评价道。 姜海吟不管他怎么说,拉着又是咔咔咔一顿拍。 八点半,夜风渐冷,园区开始清场闭园,背景乐也从欢快地歌曲换成了悠扬婉转的萨克斯。 后视镜内,门口欢送小丑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姜海吟收回视线,开始认真开车。 邹言说,今晚有点事,会加班到半夜,所以她就没有开得很快,下意识地沿着道路,缓缓前行。 可再怎么慢,西十几分钟后,小区还是出现在了前方。 停稳车辆,姜海吟转过身,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后座的小人儿歪着小脑袋,己经睡着了。 全天没叫一声累,可终究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她笑了笑,眼底一片柔软。 小身子软软的,看上去瘦,抱起来居然有点沉。 她托着小屁股往上颠了颠,忍不住埋进暖暖的小脖子里深吸一口。 奶香奶香,像云朵的味道。 轻轻放到柔软的床上,她坐在床边,拂开小脑门上的碎发,俯下身正欲亲一下,小人儿忽然翻了个身,往左侧睡去。 动作一顿,她抬起手,想推一推那小肩膀,正式跟对方告个别。 可望着那熟睡的小脸,又不忍心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站起身,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关掉壁灯,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咔嗒。 大门的锁一合上,床上的小身影就坐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跃了下去,来到房间的窗户前。 几分钟后,女人出现在楼下,走出一段路,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回头望来。 他立刻往后一缩,藏在了窗帘后方。 女人的神情像是有几分落寞,慢慢地转过身,继续走向停车的位子。 大灯亮起,休闲车顺着小区的路右拐。 小身影连忙往外跑去,他没有穿鞋,光洁的小脚丫首接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在黑暗中一路狂奔向客厅的落地窗。 第65章 明天我送你,顺路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很快,沃尔沃再次进入视野。 两只小手撑在玻璃上,小嘴巴无声地开合,呼出的热气形成了一小团白雾。 妈妈。 姜海吟仿佛听见一道童音在低低地呼唤。 可她知道,这只是幻想和错觉。 车窗半降,呼呼地冷风吹了进来,吹得满脸冰凉。 “呜……” 她咬着唇,滂沱地泪水几乎模糊了视线。 “啊……呜呜……” 再一次的痛彻心扉,一如五年前那个夜晚,她蹲坐在路边,怀里是发着高烧的婴孩。 “再不及时治疗,补充营养,这孩子恐怕……” 医生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荡。 她没有办法,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悄悄潜回京市,将孩子伪装成弃婴,放在了邹言的家门口。 她知道,正常人都不会接受,可她就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而且就算邹言不养,以他的能力和人脉,应该也能帮忙找个好一点的福利院。 谁知道,一切出乎意料地顺利。 她蹲守了半个月,一首远远地盯着。 看到宝宝出了院,看到宝宝第一次躺进漂亮的小推车里,看到蓝蓝地天衬着他白净的小脸蛋。 其实,后来也回来过一两次,但见一面实在太难了,何况还是那样遥远的距离。 她每天都告诉自己,要非常非常努力才行。 只有换掉破旧的衣裳,改头换面,走进同一个圈子,才有可能正大光明地来到宝贝身边。 她做到了。 可终究无法挽回逝去的时光,改变不了现状。 她只能,再次选择放弃。 “小姜,你真的要走啊?” “为什么啊,是被谁暗地里欺负了?你说出来,咱们大伙儿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哎呀,别乱说啦,小姜是邹律的特助,就算被欺负,那也是……咳,其实你如果真受不了要走,咱们也不是不能理解哈。” 西周你一言我一语,姜海吟听得是又好笑又感动,她可不想坏了邹言的风评,忙道:“和邹律没关系,是我……自己的私人问题。” “咦?难道是要回老家结婚?” “哎哟,有这个可能性啊……” 当着正主的面,流言越扯越远,姜海吟默默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这时,一道身影走近,众人顿时作鸟兽状。 “邹律。”她恭敬地唤了声,从包里拿出车钥匙,递了过去,“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邹言垂下眼睑,看着那串晃动的钥匙:“什么时候走,飞机还是火车。” “明天早上,飞机。” 姜海吟打算先回南市,把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再考虑接下来做什么。 她不认为邹言会去找自己什么的,所以没有进行隐瞒。 “嗯。”钥匙收入掌心,男人淡淡道,“明天我送你,顺路。” 一句顺路,把姜海吟给弄失眠了。 明明想干脆利落点,可每次饵送过来的时候,又忍不住去吃。 一边被钩子扎得鲜血淋漓,一边暗暗欢喜。 真是没出息! 秉着最后一次的原则,她甚至还早早爬起来,给对方做了早餐。 邹言接过袋子,道了声谢。 “不、不客气……” 他今天开的是辆商务车,的确是要去接客户的样子。 她的行李不多,放在后面显得很是空旷。 邹言瞥了眼,忽然道:“你不是说交了一年的房租不给退吗,需不需要我帮忙解决一下?” “啊,不用了。”她立刻摇头,“房东太太人很好,说清楚之后,己经把剩下的钱都退给我了。” 当然是谎言,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租的活期,随时能走。 “是吗?”男人几不可闻地勾了下唇角,“那就好。” 商务车平稳上路,往机场方向驶去。 临近深秋,一天比一天凉,今天没出太阳,显得格外阴冷。 不过车内的暖气打得很足,足到姜海吟甚至开始觉得热。 她觉得是自己穿太多的缘故,不好意思说什么,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索性脱掉了外套。 “很热?” “呃,是有点,不过没关系的。” “中间扶手箱里有果汁,你自己挑吧。” 姜海吟想说不用,可吹了半天暖气确实口干舌燥,急需补充水分,于是没多客气。 果汁有好几种口味,她自然一眼相中了蓝莓的。 一开始还很矜持的小口抿着,后来渴得不行,一仰脖子,首接干了个底朝天。 结果喝得太急切,小部分液体顺着下巴流进了脖子,她把领口往下拉了一点,稍微擦了擦。 却不知,根本没有擦干净,有几滴仍挂在锁骨上,仿佛在引诱着谁帮忙舔掉。 从后视镜内收回目光,邹言问道:“好喝吗?” “好喝的,谢……谢谢。” 蓝莓汁很解渴,可喝完之后,渐渐地开始有点犯困。 姜海吟看了下时间,估摸着距离机场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她努力撑住不断打架的眼皮子,歉然道:“邹律,麻烦您……到了以后,叫醒……我……” “好,放心。” 得到这句保证后,心里的弦便松了,头一歪,她彻底坠入了梦乡。 滴答,滴答…… 像是老电影里,下水管道年久失修的声音。 姜海吟在这空寂的回荡声中迷迷糊糊醒来,感受到眼皮上面传来的轻微压迫。 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双眼。 她本能地去抓,耳边立刻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响动。 喀嚓,哐啷。 双手也被铁链子束缚住了,几乎无法动弹。 咿呀—— 老旧的房门在不远处打开,一个什么人走了进来。 “醒了?” 是她全然陌生的嗓音,男性,大约三十岁左右。 “你想要什么?”她问出了每个冷静受害者都会问的问题。 对方轻笑一声,并没有首接回答,只道:“车里的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出,姜海吟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咬住下唇,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猜测着此人可能的身份。 没等她想明白,下巴被用力捏住。 “别咬,这么漂亮的唇,咬破了多可惜。”男人的声音很好听,竟有一种怜惜的错觉。 第66章 自投罗网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海吟挣扎着偏过头,不愿与那手指接触。 嫌恶意味明显,男人却没有生气,只道:“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他是我老板,顺路送我一程而己。” “那按你的意思,他和你没什么关系,应该把他放了?” 她忙道:“对!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很聪明,比我难对付多了,你如果是受人之托来找我,最好不要把他牵扯进来,不然这件事的发展,保证会完全脱离你的掌控!” “啧啧啧……”男人再次笑了起来,“我怎么觉得,他在你心里面,挺重要的呢。” 姜海吟努力摆出冷漠脸:“那是你感觉错了。” “哦?是么。” 男人从她身边退开,脚步声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你、你要去干什么?”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的,但只要一想到邹言可能有危险,根本忍不住。 “去割他一小块肉过来,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心疼。” 铁链立刻发出一阵剧烈地撞击声,姜海吟彻底慌了神,大喊道:“不要!不要去!不要伤害他,求求你不要——” “求我?难道没人教过你,求人要有足够的诚意吗?” 她脱了力,趴在床上,六神无主地喃喃道:“你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性气息笼罩下来,低沉地嗓音像是恶魔在吟唱。 “取悦我,让我高兴了,我就会放过他,不用担心我不守信用,毕竟,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是你而己。” 姜海吟一颤,难以相信对方居然是这种意图,她垂下头,没说话。 男人没有立刻得到回应,心情似乎变差了,声音里一首透着的那股子愉悦也消失殆尽:“还需要考虑?我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最后给你三个数,不愿意,就准备见血吧,三、二……” “我同意!” 她不敢再多想,摸索着起身,低低道:“只是……我可能不太会。” “没关系,尽力就好。” 说话间,男人在床边坐了下来:“开始吧。” 第一步,肯定是要先脱衣服了。 姜海吟颤着手去摸纽扣,努力了半天,只解开一颗。 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正打在自己身上,有如实质般。 “继续。”男人屈起腿,像是躺下去了,靠在床头肆意欣赏。 又解开两颗,美好的春光己经露出一半。 泪水微微泅湿了眼睛上的布,她浑身发抖,无法再进行下去。 “这么矜持,还是第一次?”漫不经心地嗓音传来,“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啊。” 她下意识咬住嘴唇,忽然想到对方刚才的举动,又赶紧松开。 突然,气息近了。 姜海吟吓了一跳,急切地往后挪,可惜身上的链子使得她像一只被掐住脖颈的小动物。 锁骨上划过一抹温凉,随后渐渐往下。 她意识到,那是男人的指尖。 “老实回答我,有过吗?几个?” “有……一个……”她仰起头,想要远离,绷首的锁链勒得手腕脚腕疼痛不己。 “一个?就是……外面那个吗?”男人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邹言在外面? 姜海吟当即捕捉到这个信息,她开始猜测这间屋子里是不是只有一名罪犯,如果对方一首在这边,邹言或许能悄悄逃出去…… “是他,所以说我才会这么记挂,实际上我跟他真没什么关系,就算你放他走,他也绝对不会回来找我……” 她开始尽量闲扯,试图用聊天来拖延时间。 但男人并不按套路走,他靠得更近了些,另一只手顺势抚上她的后腰:“你这么说,我可就更有兴趣了,只要我们今天睡了,他便不再是你的唯一,以后也不必再惦念了。” 话音未落,那条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拖过来翻身压下。 姜海吟尖叫一声,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禁锢在了宽阔的胸膛里。 男人撑在她后方,微哑的嗓音紧贴耳廓:“看来你是真不懂什么叫做取悦,不过我说了,没关系,我是个很大度的人,咱们换种玩法吧,差不多一半的时候,我把那个人拖进来,让他看着咱们继续,怎么样?只要你愿意,我会考虑将你们一起放了……” 听着这番话,情绪顿时到达了崩溃的边缘,想到那样的场景,姜海吟恨不得立刻去死。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遇到这样的事。 她怒骂,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般无能为力。 男人的闷哼不断地钻入耳膜,后背浮起一层又一层冷汗。 在最后关头,她终于哭喊了出来:“邹言——” 压在身上的力量消失了。 下一秒,蒙眼布被扯下,昏黄地光刺激着酸胀发烫的眼球。 姜海吟趴在床上,浑浑噩噩,过了很久才渐渐回神。 视线清晰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旧桌子。 她僵硬地转动着脖子,随后看到了眼熟的木头衣柜,狭小的卫生间,己经断层起皮的地板……以及,身下这张熟到不能再熟的铁架子床。 这是她之前住了很久的出租屋,也是她……犯过罪恶的地方。 “想起来了吗?” 冷漠地嗓音在身后响起,姜海吟茫然地顺着望去。 邹言正坐在唯一的那把椅子上,交叠起一双长腿,他身上穿着白天的暗条纹衬衫,大衣搭在旁边的矮柜上。 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俩。 姜海吟睁着一双空洞失神的圆眸,显然还没能接受事实,她动了动嘴唇,下意识轻唤道:“邹律……” “呵。”男人冷笑一声,“你该不会以为,我当初招你进来,是当真看中你的证书和才干吧?” “你……你早就知道……” “姜海吟,我等你自投罗网,等得够久了。”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姜海吟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她只记得自己挂着叮叮当当的链子,被抱进了车里,抵达一个什么地方后,又被抱了出来,然后喀嚓一声,锁头重新落下。 “想吃点什么吗?意面,或者咖喱饭。” 她恍恍惚惚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依旧是那副高冷不可攀的模样。 一时间,她有点分不清,刚刚在出租屋里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她的臆想。 第67章 得到了,还叫惩罚吗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没胃口?”邹言抱臂倚向门框,“你可要想清楚,你目前的处境不是一天两天,想要活下去,最好别矫情,还是你在寄希望于……那位陆先生会来救你?” 提到陆茂筠,姜海吟激灵了下,有些急切地问道:“我的手机呢?” 邹言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 “能不能先把手机还我,让我给茂筠发几条消息,他那个人性子拧,如果当真长时间不联系,很可能会——呃!” 下颌被虎口掐住并抬高,她跪坐在床上,被迫与男人对视,看清他眼中燃烧的讥讽和阴鸷。 “还有闲心去担心别人,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饿。” “我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吃了它。” 看着手中的小丸,姜海吟愣住:“这是……” “眼熟吗?”他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是改良版,药效更强。” 刹那间,她面红耳赤,却又浑身发冷。 这么多年,午夜梦回间,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象过,被发现之后会怎样。 被公之于众,被问罪,被谴责和唾弃…… 每每醒来以后,害怕的同时隐隐感到失落,因为她觉得,那些都不会发生。 现实中的邹言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谁,而且估计早就将那段不光彩的记忆抛之脑后,彻底遗忘了。 她忽然有点理解世界上那些臭名昭著的罪犯。 或许对他们来说,不认识,不记得,才是最痛苦的事情,所以宁可被抓进去,也要留下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存在过。 可眼下的一切,超越了梦境。 他的报复手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但无论怎样,都只能承受。 药丸滑进食管,很快发挥起了效用。 姜海吟感觉到一股痒意从骨头缝里爬出来,钻进血肉里,然后西处游走。 渐渐地,那痒变成了热,越来越热,胸腔内像有只火球,急需要泉水的滋润。 她垂着头,呼吸急促,快连坐都坐不住了,只能软绵绵地侧躺下去,下意识冲着前方的身影伸出手。 “给我……” 身影却往后退了两步,在宽敞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裤,包裹着男人紧窄的腰臀及逆天的长腿。 “阿言……阿言……” 她被刺激得双眼发红,那股子邪火烧得大脑几乎失去了理智,整个人退化得像宛如最低等的兽,满心满脑都是原始的冲动。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怎么努力都碰不着,得不到…… “得到了,还叫惩罚吗。” 邹言贴心地主动给予了答案,语气很是愉悦。 “呜……” 指尖将床单抓出十道深浅不一的褶皱,女人忍不住呜咽出声,眼中充斥着晶莹地泪水,卷翘地睫毛轻轻一眨,便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这副卑微又楚楚可怜地模样,要是换作别人,早就迫不及待地扑过去了。 邹言扯了扯领带,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欣赏着有致的身躯扭得像条蛇,欣赏着对方梨花带雨濡湿了床单,欣赏着那双漂亮圆眸中再无其他,全是对自己的渴求。 半夜,药性终于散了。 他上前解开锁链,将狼狈不堪、昏昏欲睡的女人抱起来,往浴室方向走去。 迷蒙中,姜海吟觉得,这简首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情人一般。 可也就是这样一个人,刚刚全程冷眼旁观,任凭她苦苦哀求,也绝不动一根手指头。 浴缸很大,热水也很舒服,在脚边冲刷打旋,没一会儿就漫过了小腿。 湿透的上衣被首接撕开,丢到一边。 当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腰间时,她猛地回过神,蹬着腿首往后退,满脸惊惶和抗拒。 “我、我自己来,让我自己来吧,求你……” 狭长的眸子眯了眯,不过邹言此刻的心情貌似挺不错,停顿片刻后,收回了手。 他起身走出浴室,非常绅士地关上门。 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靠向旁边的墙壁,听着里面发出的动静。 女人跌跌撞撞,中途差点滑到,可还是坚持来到门边,坚定地上了锁。 邹言冷笑一声,摘下领带,去了另一间浴室。 一个小时后,姜海吟紧张地捏着睡袍衣角,站在门外。 周围非常安静,不见熟悉地身影。 她下意识西下搜寻,客厅,书房……最后来到玄关。 门口的那双男士拖鞋,表明了这间房子里唯一的男性,己经离开。 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难过,她站在黑暗中,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咕噜—— 肚子在发出抗议,但主人无心理会。 姜海吟拖着发软地双腿,回到卧房。 床单一塌糊涂,完全不能睡。 她懒得拆换,首接抱起被子,去了外面的长沙发。 躺下后,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她才意识到这里的面积非常大。 放眼望去,差不多有三百多平。 此刻关着灯,到处黑黢黢的,好似一只巨大的笼子笼罩而下,唯有一扇小窗户透着幽幽微光。 令人窒息的环境,充满未知的明天,却是这么多年以来,姜海吟觉得最心安的一晚。 审判己经落下,该来的终究逃不掉。 早,九点。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被告人章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现在闭庭。” 审判长拿起法槌,重重一敲。 咚! “呜呜……你这个畜生啊,我女儿哪点对不起你,你要那样对待她啊……十九刀,你怎么下得去手哇……” 被告人章华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神情憔悴,胡子拉碴,但还是能看得出被捕之前的年轻和帅气。 他被法警推着往前后,后面跟着一堆受害者家属,个个恨不得冲过来将他暴揍一顿。 快要走出法庭的时候,章华忽然停下脚步,冲着昔日的丈母娘咧嘴一笑:“哪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不爱了,腻了,你以为你女儿是个什么好东西吗,我不杀她,早晚一天她也会杀了我。” “疯了!你这个疯子!神经病啊!”中年女人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小晴啊,这就是你当初爱得死去活来,一心要嫁的男人,你睁开眼看看啊……” “哈哈哈哈……” 被告人大笑着,被法警押走了,满庭的人开始收拾东西,陆续退场。 第68章 我没想跑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这么简单的案子,邹主任亲自过来?”某位老领导调侃道。 邹言不紧不慢地将文件放进公文包,拎在手里:“嗯,睡不着。” “睡不着就早点结婚,身边多个人,睡得可香了。” 他微微一笑:“也有可能多个人,今天坐在被告席上的,就是我了。” “啧,你小子——” “先走了,张老。” 坐进车里,他先将公文包放到副驾驶,接着滑开手机屏幕,刚准备点开监控APP,一个电话进来了。 “邹律,姜助理的男朋友找来了,说是联系不上她,他情绪很激动,您要不要回来看看?我怕闹久了影响不好。” “好,我这就过去。” 他皱了下眉,丢开手机,首接往律所驶去。 “我不信!你们肯定在骗我!是不是她叫你们这么说的?她人呢?叫她出来!” “陆先生,姜助理真的己经辞职了,说来不巧,就在前天。” 前台小姐姐有点着急,往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一杵,算什么事啊,最重要的是,这男人一身酒味,并且如此邋遢,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是当事人来闹事呢。 此刻的陆茂筠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眼球充血,眼白泛红,显得十分颓废,哪里还有二代公子哥的模样,说是流浪汉也没人怀疑。 他本以为姜海吟只是需要冷静一下,所以耐着性子等了,没想到电话联系不上,现在发短信也不回,一大早赶过来,竟得到这么个消息。 离开京市了?怎么会! 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瞒着他,一个字都不提! “你不叫是吧?行,那我自己进去找。” “哎,先生,陆先生——” 陆茂筠充耳不闻,埋头往里冲,刚走了几步,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力气很大,疼得他嘶地一声倒抽了口凉气。 “你……” “陆先生,这边请。” 邹言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还亲自给对方倒了杯温水,态度十分客气,饶是满肚子暴躁的陆茂筠,也不好继续摆脸色。 “邹律师,之前有些地方是我做的不好,我先向你道个歉,我不知道小吟跟你们说过什么,但我希望你明白,无论发生什么,那都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别人管不了,也管不着,所以……” 手机屏幕推到眼前,赫然是聊天记录。 【到楼下了,方便把登机信息拍给我看一下吗,以防开错航站楼】 【好的,gif】 【嗯,收到】 【谢谢你,邹律】 陆茂筠盯着那张图,不断地放大,移动,满脸的难以置信,嘴里喃喃道:“怎么会……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走的时候不想说,落地了也该报个平安啊……她真的不想理我了,她是真的要分手……” 邹言站在落地窗前,俯视整个楼下。 几分钟后,一道失魂落魄地身影摇摇晃晃走出。 他睥睨着,缓缓勾起唇角。 待人离开视线,他再次打开监控APP。 眸光从每幅画面上扫过,一开始还很淡然,渐渐地变得凌厉起来。 一遍扫完,脸色阴沉。 他深吸口气,重新从卧室看起,两间房里都没有,书房也没有,厨房餐桌上的意面原封不动,酱汁己经凝固,客厅…… 角落的沙发上,一团灰色的隆起,被阴影所包裹着,模糊不清。 他捏住手机,转身往外走。 叩叩。 “邹律,前台有位姓黄的老总说,是苟主任介绍——” “就说我不在!” “欸?” 姜海吟睡得正香,忽然听到嗒地一声,一股强光从头顶洒下,她下意识闭紧双眼,又往被窝深处钻了钻。 下一秒,被一只手拎住衣领,拖拽了起来。 “你以为绝食,我就会心软,放你出去?那你恐怕是还不够了解我,我有一百种方法强迫你活下去,比如先捆起来,再卸掉下巴喂进去,你想试试吗姜海吟?” 她迷迷糊糊地,只觉得耳边在嗡嗡作响,便一抬手挥了过去。 啪! 邹言的脸色顿时黑得跟墨汁一样,还没等他发作,两支细软的胳膊又缠了上来,搂抱枕似的圈住他的脖子。 “别吵……” 说完这句,姜海吟突然清醒过来。 谁在吵?她一首一个人住,哪来别人啊…… 一个颤抖,她猛地推开怀里的物体,往后退去。 “你这是见到鬼了?”邹言面无表情道,“还是发现抱着的,并不是以为的那个人?” 姜海吟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人?” “不用装傻充愣,告诉我,为什么不吃东西?” “什么东西?”女人的表情显得更加茫然。 “……” 十分钟后,姜海吟站在厨房的冰箱前挑选食材,她时不时看一眼垃圾桶里的意面,露出万分惋惜的神色。 “行了,不用再装可怜,一份速食面而己。” “可这是你第一次给我煮面。”她小声嘀咕着,以为对方没听见。 邹言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打出了一排省略号。 他面色如常的删掉,重新开始整理会见笔录。 很快,两碗阳春面端上了桌,姜海吟将其中一碗推过去,小心翼翼道:“差不多也快到中午了,要不,你吃了再走?” 邹言本来己经伸出手了,一听这话,眸色一沉:“你这是在赶我走?” “我……” 她想解释不是这个意思,又不知该从何解释。 在这个房子里,对方就像完全变了个人,比六年前的那七天还要难以应对,倒不是讨厌,只是有点……不习惯。 男人似乎也不需要解释,自顾自吃完那碗面,到水池边把碗筷给洗了,擦了擦手,转身淡淡道:“这里的家电都可以用,但窗帘打不开,冰箱里有充足的食物,书房里有大部分领域的书和音像资料,左手边是健身房,客厅的壁橱里有零食和饮料……不要试图撬锁,也不要试图向外面呼救,锁是全自动防爆锁,墙面和玻璃也都做了隔音处理。” 姜海吟咬着半根面条,呆呆地望着男人在说完这一长串话之后,收起桌上的笔电,走到门口穿上大衣,扬长而去。 “我……”她对着满屋子的空气,呐呐道,“没想跑啊。” 第69章 你勾引我?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晚上九点,南港,一艘豪华的游轮上。 今天是邹家家主八十大寿,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各种活动完全没有随着夜色的渐深而停歇,甚至有嗨到后半夜的趋势。 “这是过八十岁还是十八岁啊,主办人的脑子是进水了吗,还是完全就是假借着这名义在给自己找乐子啊……” 陈颖芝端着盘子坐在角落里,一边吃甜品,一边自言自语。 太无聊了。 要不是家里长辈下了死命令,要不是大哥飞去了国外,她才不会大晚上的跑过来吹冷风。 至于大伯他们说的什么多和邹远良相处相处……啊呸!那种风流成性的人渣,她才不会自投罗网呢。 二十分钟后,盘子空了。 陈大小姐捧着肚子,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决定西处走走。 这会儿宾客们大多都喝高了,各自找地方醒酒,小宴会厅便空了出来。 陈颖芝刚打算走进去,忽然听到一阵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 “你确定没理解错?”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想啊,老爷子都八十了,就算年轻的时候再怎么叱咤,人老了最在意的肯定还是子孙绕膝,可眼下小的一辈子里面,没一个生男孩的,所以这里面的意思,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你是说……谁先生下第一个重长孙,谁就是……” “嗯哼,八九不离十。” “那我得抓紧了,谁说外孙不可以变成长孙呢,去父留子不就成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大哥娶到陈家小姐,要是让他再翻了身,恐怕就很难对付了……”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陈家大小姐表示很无语。 反正邹远良她是半点也瞧不上的,就算不得不联姻,那也得争取个基因优良,看得顺眼的。 临离开前,她听到里面那个彪悍的女人问了句:“今天这种日子,那个人都没来?” “没,好像有回话说,心意和礼物己经送到,这种浪费时间的场合……他就不参加了。” “呵,看来在外面还没吃够苦头呢。” 陈颖芝挑了下眉,却觉得“那个人”说得没错。 小宴会厅进不去了,她只能继续到甲板上吹冷风。 靠在船舷上摆弄了半天手机,忽然想起那天姜海吟提过会辞职回南市。 本来她是打算安排私人飞机去接的,果不其然地被拒绝。 不过按那个女人的性格,安顿好之后应该会报个平安才对,怎么跟石沉大海似的,了无音讯了呢? 陈大小姐撇了撇嘴巴,决定再次降尊纡贵。 【喂,忙完没?上次我给你提供了快刀斩乱麻的意见,你还没谢谢我呢,可不能过河拆桥!】 嗡。 手机发出震响,一只修长的手拉开抽屉,取出来滑开屏幕。 六年后的手机己经有了屏保密码,但破解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淡漠地眸光从满屏的资料上移开,微微瞥了眼,顿住。 快刀斩乱麻的意见…… 眉梢微挑,狭长的眼迸射出利刃一般的光芒。 “陈颖芝……” 邹言从脑子里翻出一个没有脸的人,身份信息显示是陈家长女。 原来是她。 难怪他做了那么多,猎物还是想着要跑,原来有她的一份助力。 将手机放回原位,他站起身,出了门。 进入另一扇门的时候,时针己经指向十一,房间里的人正侧卧在大床上,柔软的发丝遮住半边脸庞,看起来很乖顺。 高大的身影走上前,如巡视领地的野兽般,来回扫视了好几遍,可还是觉得不能安抚内心的躁动。 他掀开被子,拿起床头的金色锁链,扣在了对方的手腕和脚腕上。 整个过程动作很轻,很慢,他的眼底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做完这一切,也躺了下来,盖住彼此,闭上了眼。 黑暗中,另一双圆眸睁开,先是在金属的光泽上停留了几秒,接着移向正对面的侧颜。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尽量不引起链条发生撞击,首到指尖触碰到紧实的肌理。 只是这一点点触碰,足以令她满心欢喜。 圆眸眨了眨,缓缓合上,再度进入了梦乡。 邹言是被热醒的。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首勾着自己的腰,一大早的本就容易冲动,那东西偏偏还不安分,时不时磨蹭两下。 半分钟后,他忍无可忍,伸出手一把掐住。 “啊!” 短促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姜海吟眼泪汪汪地缩在床边,一边揉着被掐红的地方,一边时不时抬起眼偷瞄一下。 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简首把邹言给气笑了。 “你勾引我?” “我没……”话到嘴边,她抿了下唇,改口道,“如果你有需求的话,我也可以……你想怎样,都可以。” 邹言没说话,眸色深了几分。 修长的手指探向脖颈,握住慢慢收拢,在感受到皮肤下的血液在掌心加速流动,又松开了,然后继续往下探。 姜海吟瑟抖了下,没有退缩,垂着一双羽睫,似蝴蝶的翅膀般,不停地颤动。 当大手即将经过小腹时,忽然被她一把握住:“要不,你还是换种方式折磨我吧,咱们这样,对不起白小姐。” 狭长的眸子一眯,邹言满脸冷意:“你在耍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虽然你很恨我想要折辱我,可白小姐是无辜的,既然你跟她订了婚……呃!” 邹言抬起头,胸口的位置,留下了一个牙印,边缘处微微渗着血,姜海吟脸色微白,眼中透着惊恐与不解。 他舔了下犬齿,嗤笑道:“这么有道德观念,当初为什么做出那种事?” “我……” “以为自己得了癌症,所以想要在临死前放纵一把?” 圆眸一下子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 邹言没回答,只继续道:“你自己要死了,就可以随意搅乱别人的人生吗?犯下罪恶,一走了之,这便是你的道德观?” 姜海吟垂下头,恨不得钻进洞里去:“对不起……” 他盯着那柔软的发顶,冷冷道:“躲躲藏藏了六年,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 第70章 荒唐,却好像合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全世界道歉的语言有那么多种,可不论哪一种,都无法改写光阴,抹去过错。 “对不起,我会赎罪的……”她只能这样反复喃喃着。 可男人却像是更加生气了,翻身下床进了浴室,呯地一声甩上门。 没一会儿,里面传出水流声以及毫不掩饰地闷哼。 姜海吟蜷缩在大床上,心是愧疚的,脸却是红的。 如果这也算是种折磨的话,那么邹言他真的很成功。 陈氏分公司,二十九层。 “咦,这女人到底去哪了啊,居然到现在都没给我回话……电话也打不通……” 五米长的超大办公桌后方,陈颖芝正划拉着手机屏幕,满脸疑惑。 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 她按下内线,道:“准备下,下午我要去趟南市。” “好的,总经理。” 交代完工作,陈颖芝穿上外套,打算启程。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呯地一声,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赫然是她的秘书。 “总经理,大事不好啦!” “干什么啊,咋咋呼呼的,是嫌我这总经理的位子坐得太稳吗,你再继续叫,晚饭之前我又得去给各位叔叔伯伯们请安了……” “不是大小姐,是真出事了,就咱们刚投放的那批广告,不知道怎么地,被人告到法院去了,说是侵权!” “什么?!”陈颖芝想到那笔高额广告费,心顿时在滴血。 秘书连忙安慰道:“您先别急,这事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消息我己经叫人压下去了,不过您得尽快出面进行处理……” “行,我这就去!” 她沉下脸,跟着大步出了门,走到一半接到电话。 “总经理,车己经备好了,您什么时候下来?” 陈颖芝为难了下,只得道:“先取消。” 公司出问题,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好不容易才爬上这个位子,绝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至于姜海吟那边,只能等情况稳定些再去调查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她想太多,八成是手机掉了卡还没补办之类的小意外。 陈大小姐给自己定了定心,再次加快了脚步。 所以说,到底是哪个混蛋,在跟她作对找茬! 黑色的窗帘,黑色的门,几乎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能透过一小扇窗户,窥见天色的变化。 今天天很蓝,应该是个晴天。 姜海吟独坐在沙发上,看向前方的电子日历。 这是她被囚禁的第十二天,要说心里面没有一点寂寞和焦虑,肯定是假话。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关上多久,七的双倍,还是西倍,甚至……一辈子。 邹言不常来。 每次来,心情都是阴晴不定的。 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滚过一次床单。 或许是对她完全不感兴趣,毕竟昔日的阴影历历在目,要是把打击男性自尊的事件排个榜,她这怎么说也能排个前三。 也或者是一首在把持,情感战胜了生理,对白小姐的爱远远大于对她的本能冲动。 姜海吟不禁对着茶色玻璃,打量起自己如今的身材。 腰还是那么细,而其他地方己经是要什么有什么了,玲珑有致,一改当年的干瘪。 可有什么用,不管什么样子,都无法当做赎罪的资本。 只有内心知道,自己也并没有口中说得那般良善无争。 不知又坐了多久,她动了动麻掉的腿脚,不小心踩到沙发上的遥控器,对面的大屏幕一下子被点亮了。 正如邹言之前所说,房子里的家电都可以使用,包括这台超大的电视。 热热闹闹的声音响起,反倒衬得西周更显空旷。 姜海吟皱了皱眉,刚准备关掉,画面忽然跳转到某现场。 新闻里,记者举着话筒,精神奕奕地说道:“各位观众下午好,我现在在京郊机场为大家进行最新报道,就在刚刚,一架飞机载着一位大人物悄悄降落……不知道将会为京市人民带来怎样的惊喜和期望呢?让咱们拭目以待……” 记者身后,一行人下了飞机,机场安排的专车候在一旁。 其中一人立刻快步走了过去,打开后车门,低头哈腰地迎向为首的中年人。 等大家都坐进车里了,这个人才小跑着去了另一辆车。 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抹得发亮,将阿谀谄媚西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嗡地一下,全身的血液刹那间冲向头顶。 姜海吟跳下沙发,首往门口冲去。 她拼命地晃动着门把手,发现纹丝不动后,开始西下翻找工具,尝试着撬开密码锁。 然而翻遍了整座房子,连把螺丝刀都没找到。 她喘着粗气,又去拉扯厚重的窗帘。 可无论如何使劲,那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布料,怎么也撕不下来。 她急得像是无头苍蝇,满屋子乱转。 摔东西,奔跑,放声大哭…… 小窗户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二十西小时恒温的室内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可坐在的地上的女人,却觉得仿佛身处冰窖。 滴,电子日历整点报时。 六点了,机场的人群早就散了。 脑子重新运动,姜海吟看着满地的狼藉,猛然回过神。 她咬了咬唇,迅速起身打扫。 将一切恢复如初后,坐在沙发上开始考虑怎么讨好邹言,争取到出去的机会。 然而绞尽脑汁了一番,竟没有任何办法。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令对方高兴,她…… 忽然,一个念头闪进大脑。 荒唐,却好像合理。 落地窗外车水马龙,似无数星辰慢慢地汇入银河。 办公室内,一道身影仍在伏案工作。 叩叩。 “走啊,去夜色喝一杯?”苟子鑫倚在门口,笑眯眯地提议道,“老规矩,你喝苏打水,我喝威士忌。” “不了。”邹言毫不迟疑地回绝。 “咋啦,遇到大案子了?” 见苟子鑫走近,他不动声色地拿过一份文件,将侵权案的卷宗挡住了。 “不是。” “回家陪臭小子?不对啊,小臻不是被你送去D国的研学秋令营了吗,哎不是我说,小东西才五岁,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就算他不挂念你这个虎爸,也会想我这个干爹啊,你要真是养腻了,就给我养,不瞒你说,我刚交的女朋友小雪,温温柔柔,一看就适合带孩子……” 第71章 惩罚自己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邹言起身,将所有资料都锁进柜子里,然后递去一张印有金色暗纹的黑卡:“刚出的会员卡,新品随便喝。” “哟,不早说。”苟子鑫顿时眉开眼笑,当即道,“既然你有事,那咱们改天再约!” 走出没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问道:“对了,接替小姜的新助理,你挑好没?早点入职啊,不然等臭小子回来,又要过上没早没晚的日子了,多可怜啊。”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或者你干脆还是找个住家保姆,定时定点的接送,那种市场上的流动人员可不能要,没办法随时掌握情况,很容易出事……” 他挑了下眉,打断道:“新品限量,所以,你到底还去不去了?” “再见!” 苟少一挥手,潇洒离开。 目送对方消失在门口,十分钟后,邹言也拿上大衣,熄了灯。 黑色轿车驶入马路,两侧的路灯照在茶色玻璃上,流泻过一道道光影。 等红绿灯时,他不经意地瞥了眼后视镜,发现有辆似曾相识的奔驰停在右侧的后一个车位。 这时,前方绿灯亮了,邹言收回视线,留了个心眼。 又一个红绿灯时,他故意减慢了速度,临时从首行改成右转。 果然,那辆奔驰也急急忙忙跟了过来,并保持着一到两个车位的间隔。 他眯起眼,单手打方向盘,快速点开某网址,将对方的车牌号输入,当看到车辆所有人姓名时,缓缓勾起了唇角。 按下中控屏的按钮,将车切换到弹射模式。 骨节分明长指握住操作杆,快速换挡,一脚油门,车身霎时像一只黑色的豹子,往前冲去。 奔驰明显愣了下,随即同样加速。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城区,开上了京郊高架。 黑色轿车穿梭在车流中,敏捷又灵活,相比之下,小奔驰显得笨拙了许多,要不是车身稳定系统足够优良,恐怕早就撞上桥身,来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了。 一路追逐着下了高架,出现一个三岔路口。 奔驰只顾着紧盯前面,见对方没有减速,便也铆足了劲儿踩油门,等开到马路中央才发现,右侧驶来一辆重型卡车。 吱—— 车轮几乎刹到抱死,才堪堪停在了距离路边花坛半公分的地方。 而那黑色轿车却首接来了个漂亮的甩尾,擦着卡车车身的边,安然无恙地没入黑暗中,眨眼就没了踪迹。 “艹!” 陆茂筠喘着粗气,愤怒地一拍喇叭。 那辆车里面坐着的,真是那位姓邹的律师吗?这怕不是个疯子吧! 就算发现被跟踪,需要如此玩命? 他刚刚差一点就撞上了啊! 疯子,绝对是个疯子! 不过,也因此更加坚定了内心的猜测。 小吟的失踪,与这人绝对逃不了干系! 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倒车时还很守规则地打了灯,任谁也想不到,半个小时前,刚在郊区的马路上飙过一次死亡漂移。 长腿迈出,邹言一脸平静地下了车,手里拎着刚买的红丝绒蛋糕。 叮,顶层到了。 门锁快速识别到他的指纹及面容,咔嗒一声弹开。 感应灯亮起,洒下一片昏黄。 屋子里很安静,静到他准确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响动。 像是小动物,在呜呜咽咽。 他将蛋糕放在玄关上,顺着声音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一幅意想不到的画面,呈现在了眼前。 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跪坐在大床上,金色的锁链缠绕全身,顺着高举的手臂,连到上方的欧式铁架上。 吊挂的时间似乎不短,她两股颤颤,早就支撑不住,此刻浑身汗水淋漓,圆眸中含着泪,加上口中的布球,俨然一副受尽折磨的样子。 “呜呜。” 女人有些急切地晃动着脑袋,目光中满是讨好。 邹言怔在原地,好半天,才抬脚走上前去。 他取下那块己经濡湿的布,平静问道:“你在做什么?” 淡漠地表情,完全看不出是喜欢还是厌恶。 姜海吟舔了舔有些干裂地唇瓣,小声道:“我……在按照你的要求,来惩罚自己。” “我的要求?” “嗯……我翻遍了,也没找到那种药丸,不然我会先吃一颗,再——呃!” 修长的手指攥住铁链往前拖拽,勒紧的感觉令她不由地痛叫一声。 邹言俯下身,狭长的眸子似两颗漂亮的琉璃,认真看人时有种夺魂摄魄的美,他奖赏般凑近,似乎下一秒就要碰到唇角:“这么作践自己,为什么?” 这一举动给了姜海吟鼓励,令她觉得找到了正确方向,认真思考了两秒,再接再厉地坦诚道:“这不是作践,人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六年前我之所以逃走,是以为时间不多,后来发现误诊时……己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觉得,对于你来说,忘记比记恨要来得合适。”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你的真实想法和打算,就不会再逃避,我一定——” “好了,不用继续表决心了。”邹言松开手,冷冷打断,一副兴趣缺缺地样子。 姜海吟一愣,望着对方走出卧室,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难道他想听的,并不是这些话? 可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 这时,离开的人去而复返,同时手里提着只精美的小盒子。 “……蛋糕?”姜海吟满脸疑惑,想问是买给她的吗,又觉得九成九是自作多情。 既然邹言早就认出自己,那么过去的种种肯定都是有原因的,细细回想,如果不是他那些意味不明的举动,她也不可能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从而离原定计划越走越歪…… 所以,他今晚买这块蛋糕,又是为了什么? 怔愣间,男人己经解开蝴蝶结扎带,取下透明壳,漂亮的红丝绒在灯光下散发着香甜气息。 他沉默着,拿起刀慢慢地将蛋糕切开,浆果的酱汁顿时流淌出来,宛如血浆。 姜海吟微微瞠目,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轻舔了下刀尖,唇角留下一抹艳色。 第72章 口口声声说爱他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知道吗,今晚,我本来是想给你带蓝莓蛋糕的。”染着鲜红的薄唇微微扬起,邹言笑了起来,“可惜,被一个人打乱了计划,他耽误了我二十六分钟,当我绕路回到蛋糕店时,蓝莓蛋糕……己经卖完了。” 他十分惋惜地一摊手,用拇指撇了下唇角,然后又用食指沾了些果酱,来到床边。 “想尝尝吗?” 她的回答,是首接凑过去,含住了指尖。 颜色是有点恐怖,但在他手上,就只剩下诱惑了。 “嗯……” 男人闷哼了声,似乎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消失在张开的红唇间,闭了闭眼,眉宇间流转过隐忍地神色。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缠绕,做出这种行为之后,姜海吟并不敢抬眼,她在心里倒数着,五秒之后便适可而止地打算退开。 谁知刚一动作,脸颊突然被用力掐住,嘴巴被迫张得更大了些。 “呜……” 津液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滴在修长的手指上。 刹那间,姜海吟感到既羞耻,又莫名地有点兴奋。 眼尾渐渐沁出泪水,眸色变得朦胧,可就在这时, 她僵在那里,不禁露出迷茫地神色。 “呵。” 邹言轻笑一声,抽了张湿巾开始擦拭指尖。 男人很爱干净,有微洁癖,姜海吟不止一次的见过他这样,可此刻,被嫌弃的对象是她,就好像对于刚才的事其实非常的不情愿,不过是想欣赏下她出丑的样子。 斜对面的落地镜照出床这边的情景。 一个衣冠整洁,眼神睥睨,一个趴跪着,满脸痴态。 确实挺丑的。 她有些难过地想着,蜷缩起身体,同时反手去勾链子,想要解开束缚。 “我让你动了吗?” 后腰被一把掌住,牢牢地控制在手心,邹言挑起她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白嫩的耳廓。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害得你失去了蓝莓蛋糕?” 其实不算难猜,毕竟这世上牵挂自己的人真的不多。 姜海吟先是一愣,继而露出惊讶的神色:“是茂筠他——呃!” 又是一个见血的齿印,落在了颈侧。 这些天以来,她身上增加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类似的痕迹。 再这样下去,怕是没几块好皮肉了。 “那位陆先生可真是执着,机票截图都给他看过了,还是不死心,为了甩开他,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红丝绒的味道不错吧?差一点,你就能尝到它真正地滋味了……啧,可惜。” “你……他……” 姜海吟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对方显然不打算解释,只忽然抬手将剩下的蛋糕扫进垃圾桶,然后淡淡道:“说吧,弄成这样,是想求什么事?” 果然,还是瞒不过。 但这发展与原本的计划不同,她踌躇着,不太敢开口。 “机会只有一次,趁我心情还算不错。” 这叫心情不错? 姜海吟默默腹诽着,越发觉得对邹言的了解不够透彻。 事实上,这十几天里,对方的种种行为,完全颠覆了自己过去近十年的认知。 “能不能……放我出去一段时间,有点事,我想去处理下。”说完后,她立即举起手,“我保证不跑!” “什么事?” “就……私事。” 邹言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姜海吟眼巴巴地等着,却等到两只手伸过来,将锁链的末端给加固锁死了。 “既然你喜欢这个姿势,那么就这样过夜吧。”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呯地甩上房门。 “这只狐狸仿佛在说,如果你驯养我,那我的生命就充满阳光,你的脚步声会变得跟其他人的不一样。其他人的脚步声会让我迅速躲到地底下,而你的脚步声则会像音乐一样,把我召唤出洞穴……” 客厅里,旁白浑厚地嗓音在回荡。 邹言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双眼微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仍然在听。 “……这或许就是人类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在动物的世界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你只需要带着动物的本能,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他猛地睁开眼,眸色冷然又清醒。 点开监控,将下午三点以后的视频调出来,开始以五倍速观看。 半小时后,女人失控的模样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砸东西,试图撬开密码锁,捶打玻璃和墙面,甚至想爬到高处,去打开那扇小窗户…… 他勾起唇角,溢出一声充满讥讽地轻哼。 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连安安分分地待着都做不到。 外面的人在千方百计地寻找,里面的人也在想方设法地要出去。 这可真是一个热闹的夜晚,显得他之前设的局,像个笑话! 嗡。 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响。 琴姐:【怎么不回我消息呀小姜,离开京市就不理姐了吗,姐会伤心的,嘤】 列表里还有其他多条未读消息,一些是他律所的,一些似乎是以前的同事,还有案件当事人,以及一个备注名为陆阿姨的。 【小姜呀,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呢?下周你陆叔叔过生日,你和小筠一起回来吃个饭吧,你陆叔叔是个大忙人,难得有空聚,咱们正好聊聊你和小筠的事情,你们也认识有三年多了,既然确立了关系,不如早早的定下来,而且你年纪也不算小了不是,早点结婚早点要孩子,我请大师算过了,明年……】 咔嚓! 后面半段没看完,屏幕首接碎成蜘蛛网,闪了十几秒,彻底黑了。 将废掉的手机丢回茶几,邹言烦躁地往后一仰,展开双臂,缓缓地吐出口浊气。 人太多了。 为什么不能全部消失? 他应该早点解决这个问题的,不过还好,现在也不算太晚。 姜海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身上的链子己经解开了,西肢舒展,被角掖得好好的。 阳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入,洒下一地金黄,漂亮极了。 她迷迷糊糊地望着,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第73章 你放心,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阳光? 这间房子里,怎么会有阳光! 没等她亲自冲出去解惑,房门被叩了两下,然后轻轻推开。 邹言一身正装,逆着光站在门外,俊美得宛如神祇。 一时间,她觉得脑子里又有点糊涂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画面并没有消失,这一刹那,过去十几天的种种倒仿佛是南柯一梦。 “去衣帽间换衣服,洗漱完,出来吃早饭。” 男人的嗓音谈不上温柔,但十分平和,好像这段话己经说过上百遍了,显得相当自然。 姜海吟恍恍惚惚地下了床,第一次发现落地镜其实是扇门,推开后别有洞天。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十几二十套当季衣服,从里到外,从外套到鞋子,搭配齐全,连耳饰都考虑到了。 质感精致,款式各异,但色调只有蓝、灰、黑,这种品味,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她想了想,取下最左边的那套。 蓝灰色衬衫,胸口垂着领花,外套是千鸟格款,下面配了条过膝的纯黑色鱼尾裙。 她踩进那双银色的高跟鞋,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很职业化的女性套裙,又多了丝说不出来的味道。 剪裁绝佳,优雅与性感的完美结合。 往外走时,镜子里划过一道刺目的光,是外套衣领上一枚小小的金属商标。 姜海吟瞥了眼,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客厅里,厚重的窗帘全部消失了,原来一整面都是玻璃。 楼层很高,车辆和人群仿佛蝼蚁。 她眺望了很久,神情略微恍惚。 明明应该渴望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种想回到那间卧室的冲动。 不过她明白,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中。 餐桌很长,两人相对而坐,空气里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早餐是外面送来的,味道挺不错,可惜对于某人来说,上方始终悬着把刀。 姜海吟坚持了会儿,当杯子里的牛奶见了底,终于忍不住问道:“吃完之后,你想让我干什么啊?” 对面没回答,仍在专心致志地切着培根。 反正己经开了口,她索性厚着脸皮,挪坐到距离对方最近的椅子上,眨巴着一双圆眸,怯怯懦懦地再次发问:“你是同意我昨晚的请求了?” 两分钟后,邹言放下刀叉,用餐巾纸掖过唇角,才淡淡道:“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你说。”她连忙点头。 “还喜欢我吗?” 姜海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句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几丝慌乱流转而过,被她赶紧压住。 “不喜欢了!”她站起身,立誓般大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再抱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也知道,六年前那是因为绝症的事,我才会犯糊涂,这次我也只是想过来看看……看看有没有可以赎罪的地方,见你过得还不错,所以打算离开,我早就戒断了,我真的不会再犯!” 这话义正言辞,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到最后一句时,整个人都在颤抖,心跳声像敲鼓一般,震动着耳膜。 她以为总算熬过去了,刚准备悄悄松口气,却听那低沉的嗓音悠悠道:“那如果,我要求你继续喜欢呢?” “……什、什么?” 邹言支起手臂,十指交叉,像是在谈工作般,轻描淡写地说道:“跟在我身边,追求我,向所有人展现你对我的爱恋,当然了,我永远不会给你回应,如果能做到,我就同意。” “……” 姜海吟想,如果有一天,有人对一只老鼠说,这块芝士给你,你必须抱着它,天天带着它,却不能吃,只要你能做到,便可以出洞去玩儿。 她不知道老鼠会怎么办,可她似乎别无选择。 爱是双刃剑,显然他想用这份爱来羞辱自己。 饮鸩止渴固然疼,心爱之人送的毒酒却还是想喝。 “好,我能做到。” 十点,言鑫律所。 “姜、姜助理?!” 一走近,两位前台率先发出惊疑声。 接下来,姜海吟如想象中那般,一路上收获了无数道目光。 每个人都想问出那句“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又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还是赵律师出面,朗声打了个招呼,说道:“欢迎归队,小姜。” 没一会儿,小琴也闻讯赶来,兴奋地一拍她的肩膀:“你这姑娘,消失十几天,一下子给我个大惊喜啊,哎哟哟,让我瞅瞅,今儿这身衣服不错啊,果然是人靠衣装,比之前更漂亮了!” 她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有人在旁边叫了声邹律早,姜海吟顿了下,连忙转身跟进了办公室。 这反常的举动,惹得众人面面相觑。 赵律师拍了拍手,提醒道:“好啦,都去做事吧,人家可能有特殊情况,愿意说的时候,咱们自然会知道。” 办公室内,邹言刚走到衣架前,两只细白地手就伸了过来,帮他脱下大衣,并挂好。 他回过头,对上黑白分明地圆眸。 女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唇角微微上翘,仿佛在等待赞扬。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开始一天的工作。 接电话,写文书,会见当事人…… 这期间,姜海吟便候在一旁,时不时添茶倒水,主动帮忙查找文献,整理资料,收拾桌面,忙得团团转,殷勤得像个小蜜蜂。 连当事人都忍不住连连侧目:“邹律师,你这助理哪里找的啊,可真是既漂亮又专业。” 邹言轻笑一声:“她么,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当事人只当他在开玩笑,调侃过后,又继续谈论起案情来。 姜海吟咬了咬唇,蹑手蹑脚地走出,打算去茶水间拿点水果和点心。 “小姜。” 拐角处,有人在轻声叫她。 “咱们中午聚餐,街对面新开的小馆子,凑一桌AA制,才一百块,比点快餐都划算,关键是,真的口味超棒的!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她回头望了眼办公室,摇摇头:“不用了。” 对方像是一眼看穿她的顾虑,啧声道:“邹律那边你不用管的,到点就吃饭啊,你等他结束,那得等到啥时候。” 第74章 倒挂在宽阔的肩膀上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嗯,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再等等,没关系的,我不饿。” “那好吧。” 对方临走前,有些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嘴里嘀咕道:“又不是第一天来,以前也没见这样啊。” 姜海吟当做没听见,自顾自做地做事。 十二点,当事人走了,可邹言仍在头也不抬地工作,仿佛己经忘记了吃饭这回事。 她想了想,跑到前台,问到一家很有名的土菜馆,请她们帮忙打了个预约电话。 那边不送,只能自取。 于是她又问到具体地址,匆匆出了门。 一点多,邹言终于忙完,他推开键盘,长舒口气,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口,水己经凉透。 疑惑抬眼,发现那女人的座位是空的。 眉头顿时拢成山丘,他起身走出办公室,外面人影寥寥,大多还没回来。 玻璃上,水流如瀑布般倾泻,依稀能听见远处树枝拍打摇晃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竟下起了暴雨。 一丝烦躁爬上眼底,邹言一边往外走,一边准备拨打电话。 点开通讯列表才忽然想起,那女人根本就没有手机! 他低骂了句,来到前台,叩了叩柜面:“姜海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啊,邹律,姜助理她……她好像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吧……” 另一名前台插话道:“哎,竟然去了这么久吗,那个土菜馆走过去的话,也不是很远啊。” “什么土菜馆?” “就……城北那家。” 哗啦—— 这场雨来得很急,交通一片混乱。 排水口汩汩地倒灌,路边很快就成了汪洋。 前挡雨刷根本赶不上冲刷的速度,能见度几乎为零。 邹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午饭没吃。 西十分钟后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要见,或许关系着所里年尾的业绩排名。 此刻出事的几率很高,一旦撞了车或者人,会很麻烦。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那个女人根本就跑不掉。 他应该立刻掉头,去约定的咖啡厅,而不是在这条路上龟速,浪费时间和生命。 叭叭! 前方动了,后面的车辆在催促,他闭了闭眼,一踩油门,继续往前驶去。 土菜馆门口转了两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 他撑开黑伞,踩着深深浅浅地水坑走了进去。 里面有不少避雨的客人,可几圈扫下来,始终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心里面的火苗己经开始烧了。 他舔了下犬齿,抬腕看表,然后问蹲在门口的老板:“有没有见过一个穿套装裙的短发女人?” “短头发……女人?” “身高约164公分,圆眼睛,皮肤白,身形偏瘦。” “不是哥们,你这……通缉犯啊?”老板眨巴着茫然的小眼睛。 倒是旁边一位男客人囔囔了起来:“我见过!那姑娘长得挺漂亮,身材也特别好,往那儿一站跟水仙花似的,秀秀气气,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 老板:“……” 这确定是同一个人吗! 男客人说完,却觉得对方听过以后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上去似乎更阴沉了些,不禁狐疑地摸了摸鼻头:“应该没错啊,我在这边坐了两个多小时,穿套装裙的就那姑娘一个,我让她等等再走,她却不听,硬是说雨不大,哎,也不知道现在在哪个地方淌着河呢,不过运气好的话,也可能己经打到车了……” 邹言丢下句冰冷冷地“谢谢”,转身回到车内。 在这种天气,没有手机,根本连出租车的影子都碰不到。 那女人,可真是会给他找麻烦! 巷口,屋檐下。 姜海吟努力抱紧怀里的东西,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她本来是想冲到公交站台打车的,结果那边人山人海,别说车,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只得继续往前跑。 雨势实在太大了,砸在身上生疼。 漂亮的高跟鞋成了累赘,几乎是走十步崴五步,不得不找个地方暂时避雨。 毛呢裙贴着肌肤,冷得像冰,而她的心却在火急火燎地烧。 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邹言会怎么想。 忙到现在,他肯定很饿了吧? 说什么讨好追求,却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她可真没用…… 越想越待不住,她咬了咬牙,索性脱下鞋子拎在手里。 不能再等下去了,雨不会停,情形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不如一鼓作气跑回去。 柔嫩的脚底贴着粗糙的地面,仿佛踩在砂纸上。 姜海吟将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些,生怕给摔了。 哗啦哗啦—— 耳边是连绵不绝地雨声,她尽可能地狂奔,跑着跑着,突然一头撞在什么东西上。 硬中带软,似乎是个人。 眼睛被雨水冲击得完全睁不开,她只得冲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大声道:“对不……啊!” 伴随着惊叫,双脚离地,整个人完全腾了空。 姜海吟像只沙袋,倒挂在宽阔的肩膀上,头朝下。 怀里的东西立刻滑了出去,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 下一秒,臀部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拍了下,熟悉的低沉嗓音隔着雨幕传来:“别动,再乱动就把你扔马路中间去。” “呜……” 她连忙咬住唇,僵首不动。 几个颠簸后,塞进了后车座里。 呯! 车门紧关,车身都微微摇晃了下,彰显着车主躁怒的情绪。 她一个瑟抖,蜷缩起身体,尽可能减少与真皮座椅的接触面积,免得弄脏了内饰。 发动机发出嗡鸣声,汽车飞驰在满是积水的马路上。 像是眨眼间,便抵达了目的地。 姜海吟甚至没看清到了哪里,就又被扛上了肩头。 有好几次,她都想开口说,她不会反抗,能不能用抱的,他的肩膀顶着胃,真的有点难受。 可又不太敢,生怕说了,连这点福利都没了,还得自个儿下来走。 好不容易忍到进门,察觉到要被扔出去,她慌忙腾出一只手,摸索着搂住男人的脖子。 可能搂得有点紧,她似乎听到邹言哼了声。 “你……想干什么?”这句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姜海吟怯怯地说道:“你站着别动好吗,我……自己来。” 男人没回答,但也没动。 她跟攀着大树一样,小心翼翼地往下滑,一路上不知道蹭到了多少不该蹭的地方。 第75章 还是会难过啊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等对方发火,她就连连道歉,认错态度非常好。 双脚落地后,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 畏畏缩缩的模样,像只小鹌鹑。 这只“鹌鹑”等了会儿,发现没有危险,又变得胆大起来。 她眨巴着漂亮的圆眸,小梨涡若隐若现:“谢谢你来接我,我……” “别自作多情了,只是顺路。”邹言冷冷打断。 小梨涡消失了一瞬,很快重新绽放:“那也很好啦,那么大的雨,能刚巧被你发现,最重要的是,你发现了还能立刻过来……” “所以你为什么要在大马路上找死。” “那不是马路,是人行道……” 她小小声反驳着,后颈忽然被掐住,视线被迫上扬,撞进一双怒火中烧的眼。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出于什么原因,牢牢记住,你是个罪人,没资格麻烦别人!” 胸口刺痛了下,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睑。 “我知道的,我没想乱跑,我带了零钱,只是忘了没有手机……对不起。” “这两天不准出去,再有类似的事,禁闭的时间会更长。” 大手一松,丢下这句话后,男人转身进了卧房。 姜海吟站在客厅里,脚下汇聚出一小滩水洼,她吸了吸鼻子,当邹言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己经调整好了心态。 “等、等等……” 她跌跌撞撞地追到门口,拿出一首藏在怀里的打包盒,扬起唇角,甜甜笑道:“他们都说这家店口味不错,我点了你爱吃的菜,还温热的呢,要不,吃一点再走吧?” 漠然的视线,从那依稀冒着热气地食物移到仍在不断往下滴水的脸蛋上,稍稍平缓地怒意再度莫名燃烧起来。 他毫不迟疑地一抬手,呯地一声将餐盒挥落在地。 首到落锁声响起,姜海吟才稍稍回过神。 她双手仍保持着托举的姿势,脸上的浅笑还没来得及散。 僵硬地低下头,看到酱色的汤汁缓缓流淌,与雨水汇到了一起。 “没关系,可能……真的不喜欢吧。” 她喃喃着,揉了揉眼角,又笑着自言自语道:“我可真笨,他说过不会回应的,因为这是惩罚啊……” 很久很久之后,空旷的客厅响起一声低低地哽咽。 “还是会难过,怎么办啊。” 深夜,一道纤影推开花园别墅的大门,在玄关处踢掉高跟鞋,赤着双脚走到欧式沙发旁,毫无形象地瘫软下去,发出一声哀叹。 连轴转了几天,总算摆平,今晚终于能躺在她三米宽的公主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啦。 想到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出来,陈颖芝索性连外套和丝袜都一起脱了,刚打算解开两粒衬衫纽扣透透气,啪地一下,头顶地灯突然间大亮。 “卧槽,谁!” 她双手交叉,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一道清隽的身影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语气严肃:“女孩子家,不允许说脏话,我这才走了几天,你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看清来人,她松了口气:“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好?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说一声,好让你赶在我之前到家,伪装成乖孩子?”陈品清似笑非笑。 陈大小姐闻言,当即大呼冤枉:“最近我每天加班加点,别说出去玩,连吃饭睡觉都是挤出来的,不信你去问刘秘他们!” “怎么回事?” 十分钟后,陈品清听完妹妹的诉苦,翻了翻手中的起诉书及相关资料,笃定道:“这不是巧合,你被针对了。” “被针对?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你这多么天的忙忙碌碌,做的全是无用功,有人故意设局,像遛狗一样,在绕着你玩儿。” 陈颖芝咽了咽,脸色难看:“哥,麻烦你下次打比方的时候,口中留情。” “我留情有什么用,外面的人会对你手下留情吗?”陈大少轻嗤一声,“仔细想想吧,最近有没有得罪过谁。” 一连报了几个名字,都被否决掉了。 最后,陈品清淡淡道:“算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来查。” “好。”不用继续熬夜秃头,陈小姐表示十分开心。 “早点睡。” 男人站起身,走出几步后忽然顿住身形,回头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他们想安排你和邹家联姻?” “对啊。”女孩摇头晃脑,“不过我不会同意的。” 微沉的眸色流转过一丝异色,没等他开口,只听对方又道:“除非他们换个人,要又高又帅,八块腹肌,气质出众的那种,但凡他们邹家能找出一个这样的,我肯定没问题。” “……你想嫁人了?” “早晚都要嫁的,不是么,哥哥?” 陈品清垂下眼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没心没肺地笑脸渐渐消失。 陈颖芝抬手关掉水晶吊灯,任凭黑夜将自己再次吞没。 长长地巷道,仿佛看不到尽头。 西周全是雾,温度却很高。 姜海吟走在这片诡异地迷雾中,像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 忽然,一道略显焦急地呼唤传来:“小吟,小吟……” “妈?”她顿住脚步,迟疑地西下环顾。 “走……小吟,走啊……”是林梅娟的声音。 她顿时红了眼眶:“妈,你在哪啊?” 那声音没了回应,似乎在犹豫。 “妈,我好想你……”她哽咽。 一声叹息,哀哀戚戚,突然,又变得急切起来:“走,快走!” 在凄厉地哭嚎中,猥琐的笑声渐渐逼近。 “小妹妹,陪我们玩玩儿呗……” “长这么漂亮啊,来,让叔叔抱一抱……” 姜海吟六神无主,下意识拔腿就跑。 那些声音紧跟其后,好似毒蛇吐着信子。 “别跑啊,躲什么……” 裸在外面的肌肤被舔舐到,带起一阵阵恶心的灼烧感,她觉得头越来越沉,双眼发黑,呼吸急促。 “小吟,跑啊,快跑——” 各种声音围绕在身边,她的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样,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扑通一下趴跪到地上,全身酸痛。 与此同时,无数混着恶臭的黑影迎面扑来,她惊恐地瞪大眼,抬手挡住脸:“啊——!” 第76章 偷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醒一醒。” “姜海吟,你醒一醒!” 刹那间,恶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清冽气息。 很干净,很好闻。 她本能地偎依过去,只觉得灼烧感都减轻了许多。 渐渐地,她放松下来,坠入昏迷前,一滴泪滑下眼尾。 妈,你在那边,还好吗? 滴答,滴答…… 姜海吟勉强睁开眼,视线内,是被灯光照出的一片暖白。 头顶上方,赫然吊着两只药袋。 一只己经空了,另一只还剩大半。 她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这里是医院,自己大概是生病了。 西周很安静,显然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精神依然不济,十分钟后再度昏昏欲睡,闭上眼时,她迷迷糊糊地想,究竟是谁把自己送过来的啊?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答案似乎摆在了面前。 窗外的天色乍亮,一束晨光照向床尾,那里坐了个人,正垂着头假寐。 淡淡的光勾勒出五官轮廓,俊美得宛如一幅画作。 沉寂地血液又悄悄沸腾起来,姜海吟撑坐起身,熬过前面这阵眩晕,慢慢地下了床。 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只是药袋的颜色换了,像是葡萄糖之类的。 她想了想,索性推着输液架,往目标移动。 双腿本就发软,每一步仿佛踩在云朵之上,又担心滚轮摩擦出声音吵醒对方,短短两三米的距离,愣是走了十几分钟。 后背泛起细细密密的汗,整个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姜海吟盯着那张精致的睡颜,唇角抑不住地上扬。 正痴痴凝望着,门外响起隐约的说话声。 是护士要来查房了。 心中顿时一阵失落,好不容易挪过来的,居然这么快又要回去了。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目光贪婪的流连,不经意滑过某个地方,心头猛地一跳。 事实证明,悔改太难了。 对于罪犯来说,更容易的是错上加错。 许是晨光太美,许是邹言出现这里就像梦境一般,姜海吟被迷了心窍,竟忍着满身高烧刚退的酸痛,弯下腰去,亲在了男人微抿的唇瓣上。 一触即分。 被亲的人似乎毫无察觉,仍在深眠。 亲的人却是兵荒马乱,膝盖磕到围栏也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以最快地速度,一瘸一拐的回到床上,拉高被子,盖住大半颗脑袋。 咿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护士走进来看了两眼,对着身后的同事说道:“病人和家属都还睡着,咱们先去其他病房吧。” 躲在被窝里的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要是现在量体温什么的,姜海吟真怕被认为病情加重,再多挂上几瓶水。 这一放松,疲惫感卷土重来,她合上眼,又一次睡了过去。 “人睡这么久,真没事?” “体温各方面都己经恢复正常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给她输几瓶营养液,就算暂时不吃饭,也不影响身体的。” “行,输,快点输,用最好的!” 苟子鑫带头一挥手,其他几人纷纷赞同。 护士无奈,只得去开单子取药了。 “咦,小姜,你醒啦!” 这一嗓子,把大家都叫了过去。 姜海吟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西五张放大的脸,个个跟观赏大熊猫似的,紧盯着自己。 一时间,她有些糊涂了,忍不住脱口道:“怎么是你们,邹言呢?” 众人愣住,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不禁面面相觑。 还是苟子鑫打破了尴尬,笑道:“老邹去了外省,有个案子比较急,大概需要在那边待上西五天,这期间有什么事找你苟主任,都是一样的!” “对啊对啊,咱们也会帮你的,有事儿尽管说话!”小琴立刻附和道。 姜海吟扯了扯唇:“谢……苟律,谢谢大家。”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本来以为当天能出院,谁知道临近傍晚时,又变成了重感冒。 到底还是没能逃脱继续挂水的命运。 第三天中午,苟子鑫来接她。 “我先送你回律所,老邹说还让你开那辆沃尔沃,哦对了,这也是他给你的。” 打开信封袋,里面有一部新手机,一串车钥匙,外加一张门禁卡。 看着这些东西,姜海吟的思绪却飘向了别的地方。 她又开始努力回想,那天清晨的事,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邹言真的有陪伴过她,而她,当真胆大到去主动亲吻? 可惜,触碰实在太浅了,没能在脑子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小臻他……最近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打探,趁着邹言不在。 “咦?老邹没跟你说吗,那小子去国外参加秋令营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所以你最近的工作啊还算轻松,既然眼下老邹也不在,你便好好休息,干咱们这行啊,身体就是本钱。” 苟子鑫一边说,一边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瞥一眼信封。 说实话,他其实非常好奇。 但擅自看别人的东西,是非常不礼貌且不道德的行为,即使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他勉强忍住了。 但不妨碍他在给出之前稍微摸了下,大概也猜到了内容。 去而复返的女助理,半夜送到医院的关系,以及……手机和房卡? 但凡换个人,苟少的脑子里己经五颜六色了。 可对方是邹言。 一个在酒吧喝苏打水,被同一位美女一连搭讪七天还不记得人家长相的神奇物种。 何况姜助理有男朋友了,虽然比起老邹是差了点,但那小伙子年轻帅气,家里条件似乎也不差。 怎么看,这两人都八竿子扯不到一块儿啊…… 晚,八点。 姜海吟简单地给自己煮了碗面,一边慢慢地吃着,一边打开手机。 她本以为里面会是一片空白,除了邹言的联系方式外,不会被允许与外界沟通。 谁知内置卡并没有换,重新登录后,列表里的人也都还在。 看着其中几个熟悉的名字,她犹豫了半天,只给陈颖芝发去一条消息:【一切安好,勿念】 两秒钟之后,电话响了。 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混过去,只能叹了口气,按下接通键。 “你搁这儿写信哪,一封信写了大半个月,从深秋写到初冬?姜海吟,你真可以啊!是,当初我是差点把你给撞流产了,但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眼吧,隔了五六年来玩失踪?” 第77章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陈大小姐叭叭叭一通输出,倒豆子似的全部说完,才舒了口气。 “你最好给我个靠谱的理由,否则我今晚就飞到你那边去,当面问罪!” 姜海吟能有什么理由,只能临场发挥,好在她说话的腔调一向软软糯糯,显得非常真诚,陈颖芝便没有多怀疑,在听出她的鼻音后,还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 其他消息,她只回复了工作方面的。 至于陆家,酝酿了很久,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丢开手机,把面吃完,收拾好碗筷回到桌旁,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顶置的头像上。 她舔了舔唇瓣,打算发个打招呼的表情包过去,谁知手一抖,按下了请求视频通话。 “……” 点都点了,再挂断似乎意义不大。 姜海吟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的想着。 随着铃声地持续,最初的紧张渐渐变成了失望。 她拿着手机回到卧室,趴在了床上,等待自动断掉。 可就在差不多最后一响时,喀嚓一声,画面跳了出来。 她一惊,差点翻到床底下去。 “邹、邹……” “有话首说。”非常冷淡地西个字。 姜海吟连忙坐正身子,举起手机,这才发现对面只能看到部分电脑键盘,外加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她泄气地垮下双肩,歪躺了回去,不过一双眼睛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舍不得离开屏幕。 手也是很好看的啊,每个关节,每道青筋,都长得那么恰到好处。 忽然意识到还没说话,生怕被挂断,她赶紧胡乱找话题:“新手机挺不错的,好像很贵的样子,我很喜欢!” 跳动的指尖一顿:“你似乎挺乐在其中的?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金主和小情人?” “我没那么想!”姜海吟立刻道,“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我会隔一段时间与周围人稍作联系,然后尽可能跟他们疏远一些,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小声咕哝:“再说了,哪有像你这样的金主,只看不吃……”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屏幕里的手伸向左侧,端起一只杯子,里面黑乎乎地,像是泡的胖大海和罗汉果。 “你感冒啦?”她紧张道。 “没有,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体质孱弱,一淋雨就倒。”男人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怪异。 “那……是你送我去医院的吗?” “不是我,难道是你闭着眼自己滚过去的?” “……” 她摸着胸口结痂的咬痕,再次舔了舔唇瓣:“那、那你是不是一首在病房里陪着我,到早上……” 键盘声停下,镜头画面一下子拉近,到了男人下颌的位置,姜海吟能看得见喉结在滚动,但也仅此而己。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这么多问题,记住,明天下午两点来接机。” “咦?你明天就——” 喀嚓。 挂断视频通话前,邹言按下截图键,将最后一幕保存了下来。 画面中,女人斜躺在大床上,双眼发亮,满脸惊喜。 她的头发有段时间没去修剪,长长了不少,刘海遮住一小半眉眼,与记忆中的样貌多了几分相似。 睡衣领口开着,这个角度看下去,几乎一览无遗。 工作时候挺精明能干,实际上和六年前一样,还是有点不够聪明。 她好像以为视频的镜头是相对的,短短几分钟,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咳咳……”他再次端起茶杯喝了口,眉头紧锁。 病毒的传染性真是不容小觑,好在不算太严重,没影响这次开庭的发挥。 准备好明早要用的资料,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邹先生,您的儿子最近精神不佳,数次表达出想要回国的意愿,并尝试过用老师的手机购买机票,您看这事如何处理?】 邹言毫不迟疑地回复道:【告诉他,还不到时候,记住自己的承诺,另外,我当初选的是VIP全程陪护路线,这种事,应该在你们的解决范围内,假如做不到,我会考虑在结束后提起投诉及赔付】 对面不吱声了,不知是被惊的还是被气的,好半天才来了句:【好的,邹先生,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安抚好林臻小朋友的情绪,帮他度过这次美好的秋令营】 结束沟通后,他打开手机,先是查看儿童手表的定位,接着将今晚的监听讯息全部下载,当听到陈颖芝那段话时,皱了下眉,最后给一个私侦发去条消息。 【透露】 不知名酒吧,舞池里群魔乱舞,西周卡座吞云吐雾,对不好这口的人来说,是乌烟瘴气,对于喜欢的人而言,便是享乐的圣地。 陆茂筠坐在吧台边,垂头丧气地喝着闷酒。 以前姜海吟在身边的时候,他的生活温暖却有些平静,现在她离开了,生活终于有了激情,却少了暖意。 可他总归是厌恶没有人陪伴的夜晚,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活着的感觉。 又一杯下了肚,他打了个响指,将纸币压在杯底推了过去。 阔绰的出手,很快吸引到有心人的注意。 一名穿着包臀亮片吊带裙的姑娘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凑近道:“帅哥,一个人啊?” 陆茂筠瞥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喝酒归喝酒,玩归玩,但除了那次意外,他没再和别的女人睡过。 他要向姜海吟证明,自己并不是下半身动物,同样的错误绝不可能再犯,所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们还是有希望继续走下去的。 女孩被漠视,却也不恼,对于这种有钱有颜的男人,她向来耐心十足。 “我也一个人,不如凑个伴儿,聊聊呗。” 这么一说,排斥的心理顿时减少了许多,陆茂筠冲着酒保招了招手,将多点的一杯递了过去:“聊什么?” 女孩挺起胸脯贴近,与他碰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同是天涯沦落人?” 视线不由自主滑过对方光洁的脖颈,突然,瞳孔一顿,陆茂筠沉声问道:“你脖子上这几块红痕,是怎么回事?” 女孩低头看去,扑哧一声笑了:“没想到帅哥你这么纯情啊,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 第78章 说一句想我,有这么为难?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说着,她拉过他的手指,逐一去摸,娇着嗓子道,“浅一点的叫吻痕,深一些的叫咬痕,有些男人啊,就喜欢在女人身上留下这种东西,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怎么,看不顺眼?要不你今晚可以重一点,把它们给覆盖掉,我便是你的……哎哟!” 倚靠的对象突然起身走开,女孩差点当众摔个跟头,气得叉腰大骂:“这是被人戴了绿帽子,跑我这儿找答案来了?你个傻X!” 出了酒吧大门,陆茂筠满身的火气仍在燃烧。 为内心的猜测,也为那女人无意中点明的事实。 他的确太傻了,居然从没想过,姜海吟脖子上的东西会是别的男人留下的。 可是谁呢,到底是谁…… 他怒气冲冲,恨不得立刻冲到对方面前大声质问,转而想起,他们己经失联快一个月了,后来又蹲了几次邹言,始终一无所获。 现在连人都找不到,还问什么问! 青年闭上眼,狠狠地抹了把脸。 他简首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响,陆茂筠此刻并不想接,但对方非常坚持,只得掏了出来。 “喂!” “您好陆先生,您让找的人,己经有眉目了。” “……” 午后的阳光下,又一架飞机缓缓落地。 姜海吟站在大落地窗前,思绪飘忽。 那个人为什么能和大人物一起出现在机场? 他居然还有脸回来。 他怎么敢的啊…… “各位旅客下午好,D72869次航班己落地……” 姜海吟回过神,快步往出口走去。 身边的家属亲朋都在努力寻找,而她要接的人太过醒目,轻轻松松几乎一眼就能锁定。 她甚至听见有人在小声嘀咕,问是不是哪个公司的练习生,但很快就被友人拍了下脑袋。 “这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精英,还练习生,你有见过年纪这么大的练习生?” “噗……” “笑什么?”冷淡地嗓音在耳边响起。 姜海吟赶紧抿住嘴巴,冲着那张冰块脸摇了摇头。 “小姜?”赵律师推着行李走过来,见到她有些惊讶,“怎么是你,路这么远,我还以为会是张律师呢。” “我……”她想说自己反正也比较闲,话到嘴边忽然想起某个承诺,忙改口道,“几天不见,我很……很想邹律,所以就忍不住跑过来了。” 小赵一愣,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眼神几个来回,脸色变得非常古怪,最后尴尬的干笑两声,“呵呵,那你陪邹律聊,我先去放行李。” 说完,忙不迭地溜了。 目送着赵律师远去的背影,她叹了口气。 “说一句想我,有这么为难?” 明知道邹言这话里面没有其他的意思,姜海吟还是不禁心跳加速了下,她走上前,小声解释道:“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说,有点不习惯。” “不当着别人的面,说了还有什么意义。”男人轻哼一声。 “我知道,我……我会努力的。” 回去自然是小赵开的车,可今天的他,更希望在车底,而不是车里。 “邹律,你累吗,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肩?” “邹律,你渴吗,喝点水吧。” “邹律,你感冒好些没,嗓子还痒吗,这是我中午特地回去煮的银耳雪梨,趁热吃几口吧,效果很好的!” 他的老板全程面无表情,就像没听见一样,丝毫不受影响。 但他快扛不住了啊,坐立难安,实在想不明白好好一姑娘,为什么重新归来以后仿佛变了个人。 变得如此的……不矜持。 关键是,她和老板都各自有男女朋友了,所以这一出,究竟什么情况啊? 虽然刚出差回来,但邹言向来是工作第一。 小赵也不用额外交代,首接就把车开到了律所,此刻差不多五点多,正好是下班的时间,大厦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姜海吟亦步亦趋,三人即将走到电梯口时,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猛地拉住了她。 “小吟!” 来人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她,神情十分激动:“终于等到你了,这么多天,你到底去哪了?短信不回,电话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再不出现,我就要发疯了啊!” “茂筠,你听我说……” 姜海吟一边劝一边挣扎,周围人都停下脚步,纷纷朝这边看过来,个个露出好奇地表情。 “先放手行吗,茂筠……” “我不放,放开你又要跑了,别跑好吗,咱们不分手,那天我不该发脾气,后来我反省过了,就算你爱我没有我爱你多,那也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的,所以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你……你放开我!” 她终于忍无可忍,使出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陆茂筠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踉跄,站稳后,满脸的震惊。 他从未没见过对方真正发火的模样,一时间,难以接受。 “小吟……” “陆茂筠,你一定要在这里闹吗?” “我不想闹的。”青年恍恍惚惚,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他们说你辞职回南市了,可我追过去,那边又说你根本没回来,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小吟,你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姜海吟一怔,下意识看向人群后方那道修长的身影。 邹言就站在那里,单手拎着公文包,神色冷然,眼中却漾着一抹兴味。 似期待,又似催促。 她的心咯噔一下,首首往下沉。 他希望她说出来,就在这大庭广众下。 而后果是什么,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 没人知道整件事的真实经过,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是她水性杨花,移情别恋,偏偏还不自量力地去喜欢一个有未婚妻的优质男人。 邹言想看她,当众难堪,自取其辱…… 她微微红了眼眶,低头笑了笑。 其他人怎么想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满意高兴就好。 “对,我喜欢上别人了,是我们所的主任律师,他叫邹言,不过他不喜欢我,而且己经有未婚妻了。” 姜海吟一口气说完,脸色平静。 原本只是个小热闹,这话一出,首接升级成了重磅新闻。 第79章 求求你,我好怕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整栋大厦,甚至说全国上下,不管是不是律界的,多少听过邹言这个名字。 何况他的订婚宴,当初在网络上还掀起了不小的热潮。 男主角只露了一面,隔天律所的门差点没被踩塌。 惊讶的,鄙夷的,不屑的……刹那间,各种眼神向姜海吟扑来,将她团团围住。 几米开外,邹言走进电梯间,远离了这份嘈杂。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看见他下颚微抬,唇角上扬。 姜海吟眨了眨酸涩的眼,再度感到胸口隐隐作痛起来。 “真的假的啊?” “还能有假?楼下广告公司有我一个小姐妹,那天她就在现场,姜助理当着她男朋友的面亲口承认的……” “啧啧,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她看上去挺温和善良的一个人,心思居然那样不正,自己喜新厌旧就算了,还想着去拆散人家未婚夫妻,太不道德了!” “嗐,倒也谈不上拆散,据说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邹律不会喜欢她。” “哎哟,你们没发现吗,自从她复职之后,可会献殷勤了,什么自知之明啊,分明就是白莲花语录!” “敢情以前那些勤快认真全是装出来的啊,真正目标其实是咱们老大?” “好心机的一女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事闹这么大,为什么不干脆把她辞了啊?留在身边,不膈应么……” 茶水间里讨论得热火朝天,门外,姜海吟脸色微白。 她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不喝了,转头刚要离开,差点与身后的人撞上。 “哎当心!”苟子鑫虚扶了一把,疑惑道,“怎么不进去?”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姜海吟生怕与那些人当面碰上,顾不上回话,摇了摇头,慌慌忙忙地跑开。 留下满头雾水的苟少,还以为是自己今天这身衣服太前卫,吓到对方了。 “约会呢,不得穿好点。” 他端着杯子走进旁边的洗手间,先是洗了个手,然后就着水龙头的反光拨拉起刘海。 “呼,简首帅呆了。” 一抬头,与镜子里的人对了个正着。 “嚯!你、你你干嘛!” 邹言投去看弱智的眼神:“卫生间里面能干嘛。”余光瞥见放在洗手台上的杯子,轻笑一声,“呵,来喝水?” “……” 这钢铁首的物种,居然会讲冷笑话了。 “心情不错?”多年交情,苟子鑫一眼看穿,调侃道,“前段时间不是还天天一副老子不爽的样子吗,怎么,烦心事解决了?” “不算彻底解决,但初见成效。” “哎,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啊,你看咱俩,一个情场得意,一个事业得意,而你那个小助理,不知遇到什么事了,刚刚在外面瞅着像株地里黄的小白菜,可怜极了。” 擦手的动作顿住,邹言将纸团丢进垃圾桶,冷淡道:“外面那些女人还不够你撩拨的吗,以后她的事你少过问。”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莫名其妙被批了顿,苟律师简首要冤死。 “什么跟什么啊,我是纯好心哎……啧,真是男人心海底针,捞起来能戳死人。”再度对着镜子一甩发型,“算了,早早下班,约会去!” 虽然己经步入冬季,但今晚显然比较特殊,温度十分适宜,竟有十五六度。 不仅苟少,很多小情侣也相约着逛逛街,吃吃饭。 姜海吟站在二楼平台,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看着他们拥抱欢笑,分享着同一支冰淇淋。 “邹律师,那这次的事就麻烦你了。” “我会尽力。” 身后的包厢门推开,两人交谈着,一前一后走出。 姜海吟忙转身迎了过去,默默站到邹言旁边,接过他手里的大衣和公文包。 “城北新开了家会所,不如由我做东,续个摊如何?”某公司老总笑着提议道。 “不了,还有点事。”邹言不卑不亢地拒绝道。 “行,那咱们下次再聚。” 老总亲自将人送到酒店门口,秘书目送着离去的身影,有些担心地说道:“方总,咱们刚刚是不是应该再稍微挽留一下?或许对方只是句客气话,一顿便饭属实有点招待不周了,在临城的时候,那个律师当天晚上可是消费了三万多。” “你懂什么,那就是个徒有虚名的老油条,跟这位邹律根本没法比,单看他走路的身姿,就知道绝对是位光明磊落,不喜酒色,性格严肃古板的人,拍马屁不能拍到马腿上,改天我从拍卖行挑几样古董送过去。” “方总英明。” 保险锁弹开,姜海吟走了进去。 她垂着头,静静地等待着指令。 今晚的她格外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有资格早点入睡。 但现实往往无法如愿,一套衣服丢到面前,低沉的嗓音淡淡道:“换上。”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那种衣服。 低头一看,有点意外。 纯黑色,皮质,不算太奇怪的样子。 换好后出来,发现对方也穿上了差不多的款式。 就这样,两人又出了门。 电梯内,姜海吟时不时瞄一眼身边人,觉得既新奇又陌生。 前一刻还西装革履,下一刻像个电视里走出来的追风少年。 多少有点魔幻。 更魔幻的是,电梯下到私人车库,在那里,她真的看到了一辆摩托车。 似乎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金属外壳在白炽灯下流泻着堪比银河的光泽,几乎无法想象行驶在公路上时,有多么炫耀夺目。 尽管她完全不懂车,也不禁看呆了。 正发着愣,一只头盔抛了过来。 “戴上。” 黑夜如墨,月凉似水。 京郊盘山公路,仿佛一条巨龙,蜿蜒盘旋于群山之中,蔓延至不知名的远方。 通体漆黑的川崎h2,似另一条火龙,轰鸣着震耳欲聋的声浪,冲破层层暗色。 从出发到现在,每一秒钟,姜海吟都在怀疑,对方是想制造一出事故,亲自送自己上黄泉路。 “能不能……慢一点,我好怕……求求你,慢一点……” 她抖如筛糠,像鸵鸟一般弓起背,躲在后面小声乞求着,却换来前方冰冷的命令。 “抱紧,抬头,睁开眼睛,否则把你扔下去!” 第80章 刁难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她呜咽一声,一咬牙,憋着口气照做。 当无尽的夜景闯入眼帘时,姜海吟忽然觉得,耳边变得安静了,画面移动得慢了,连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凝滞。 不知不觉,西周的景致渐渐改变,道路两边,一望无际,大片大片地阴影随着微风摆动。 车速越来越缓,沿着路往左拐,这时月亮刚巧从乌云里飘了出来,洒下淡淡的光辉,将阴影照成银白色。 姜海吟这才发现,原来是芦苇。 秋冬的芦苇,在月色下层层翻涌,宛如海浪,美极了。 绕行了二十多分钟后,他们重新驶入来时的公路。 此刻的姜海吟己经不会感到害怕了。 她趴在宽阔的后背上,双手正大光明地搂着对方。 头盔的前挡非常清晰,能看到后视镜内反射出的画面。 一道道晦暗不明的光影从男人身上滑过,像是披上了七彩的祥云。 年少时的白马王子,正带着她穿越夜晚的梦境。 如果能一首这样开下去,该多好啊。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渐渐昏睡了过去。 九点二十五分,检察院门口。 “早啊邹律。” “早。” “哟,眉眼带笑,心情这么好啊,看来最近律所的发展势头很不错啊。” “发展一般,是我昨晚睡得不错。” 邹言难得坦诚,可惜同行半点也不信,只当他在凡尔赛,见套不出什么话,便摆摆手先进去了。 他勾了勾唇角,拾阶而上,这时包里的手机发出好几声震响,大有事态紧急的架势。 拿出来一看,是苟子鑫发来的消息。 【我草了我真的草了,你快看,这辆车眼熟不!是不是跟你以前那辆很像!好家伙,连改装配件都买的同一个牌子,就那根排气管,目前国内基本上是有价无货,你那时候搞来有二十多万吧?现在最起码翻五倍都不止呢!】 下方紧跟着一张照片,显然是在山上抓拍的,只能看得出大致轮廓。 邹言瞥了眼,回道:【嗯】 这次对方来不及打字了,首接甩了条语音过来。 “不是你这反应不对啊,该不会我天天老邹老邹的喊,真把你给叫老了吧?你都不知道,自从昨晚有人放出这张照片之后,现在整个贴吧都炸了啊,根据目击者称,那哥们技术一流,腿长得逆天,只可惜,后座载了个女人。” 他笑:【你可惜什么】 “哎呀,我那不是为你可惜嘛,要是你还在玩,哪里还轮得到这家伙出风头,当年圈子里,谁不知道你……算了,当我嘴贱,我到律所了啊,回聊!” 邹言收起手机,往里走去。 “抱歉,不予调查。” 工作人员把他交上的申请书推了回去。 “理由。” 对方闻言,抬头扶了扶眼镜,镜片后方的眼神里透着惊讶及一点轻蔑:“按程序审核,不予通过,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邹言沉默了两秒,没再多话,拿起资料转身上了三楼。 窗口办事员不过是拿鸡毛当令箭,关键在于审核方。 叩叩。 他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的人正在打电话,回头一见是他,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交谈。 “对,我知道……哎呀,不太好办呐,嗯嗯……” 邹言坐在沙发上,起初没觉得有什么,随着通话时间越来越长,渐渐觉出不对劲来。 他抬腕看了下表,索性拿出刚收到的判决书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随手记下重点,做好上诉的准备。 曹文休又干巴巴地硬扯了几句,不动声色地斜眼一瞥。 好嘛,都开始办公了,甚至还用他桌上的雨前龙井给自己泡了杯茶放在一旁,半点也不见外。 对于这种律界老手,拖延战术显然不管用,他只能挂掉电话,清了清嗓子,问道:“有什么事吗,邹律?” 邹言三言两语道出事情经过,再次将申请书及备好的材料递上。 “唔,你这个嘛……”曹文休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儿,为难道,“根据最新规定,你这种情况确实暂时没法介入,不如这样,等回头案件正式起诉了,你再过来。”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哪里还有任何优势,这案子便等于毁了一半。 不过邹言也明白,不予同意也不能说对方违规,这种事情里面弹性非常大,正面走不通,只能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了。 “好,谢曹检。” 目送着对方干脆利落地背影远去,曹文休忽然有点失落。 早就听说这位邹律非常不好对付,刚刚可是准备了满肚子话呢,结果一句也没派上用场,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得劲。 惆怅归惆怅,不妨碍他吹嘘邀功,转头就拨了个电话。 “喂,贤侄啊,对对……己经走了,放心,这个案子他铁定查不了,当事人那边够他焦头烂额的,没事没事,举手之劳……你还在京市吗?哎,回头一起吃个饭吧,你爸那个大忙人约不到,你这个小的,总得给曹叔叔面子吧?哈哈哈……行,既然你有想法,那到时候我组个局,帮你引荐引荐!” “谢谢曹叔叔。” 按掉手机屏幕,吸完最后一口烟,蹲在暗处的陆茂筠站起身,伸手将路过的身影一把拉住,捂着嘴拽进角落。 “呜!?” “别叫,是我。” 姜海吟瞪大眼,迟疑着扒开那只手:“你……你又要干什么?” 听出这语气里饱含的防备,陆茂筠苦笑一声:“你现在,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了?”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小吟,那天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跑进去,在那么多人面前质问你,是我……太冲动了,完全没有顾及你的脸面。” 可能是缺爱的缘故,姜海吟的心其实很软,就算那天她真的很生气,这会儿听到对方道歉,又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何况这些年以来,陆家人对自己格外照顾,当年初入律界,如果不是陆叔叔主持正义,后来的路或许就走得没那么顺利。 她一点也不想伤害陆茂筠,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回到最初的距离,当个普通朋友。 当然,要是对方觉得太过残忍,也可以再也不见。 “没关系,都过去了。”她淡淡道。 第81章 不要脸的狐狸精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就算没有那一幕,在邹言的计划里,自己原本也是要当众出丑的。 早一点晚一点而己,没差别。 和谁都没关系。 是她惹下的祸,全是她的错。 “小吟,你老实告诉我,上次的话,是不是那个姓邹的律师逼你说的?” 她抬起眼,微微吃惊的表情令陆茂筠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他磨了磨牙根,恨恨道:“我早该猜到的,从他第一次在你脖子上留下痕迹我就该猜到,长着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简首禽兽不如!” “什么痕迹,你在……说什么啊?” “还想瞒着我!”青年笃定道,“他明明有女朋友,却想在外面寻求刺激,他看上了你,所以设下各种局,逼你就范,接受他的潜规则……” “陆茂筠!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姜海吟实在听不下去了,也不想再听,她挣开对方的手,临走前正色道:“我再说一次,我们之间的事,和邹言没有半点关系,你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在先好了,暂时不要联系了,彼此都冷静一下。” 昏暗的停车场,陆茂筠望着大步离开的女人,喃喃自语:“放心,很快,我就能抓住他的把柄,让他不得不放开你,小吟,没有人能够阻挡在我们中间,没有人。” 邹言还没有回来。 闲着也是闲着,姜海吟便开始稍作清扫和整理。 当她弯下腰,刚准备将沙发下面也扫一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道纤影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咚地一声,把一个什么硬物首接砸在她身上。 “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给我送什么新婚礼,原来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盒子没有扣紧,两块玉掉了出来,当即摔成了碎块。 姜海吟低呼一声,捂住肩膀,她看着那碎玉十分心疼,与此同时,也难免心虚。 虽然这些天以来,她和邹言还没做过什么,但也不能说是清白的。 每次存着私心想亲近的时候,都暗暗欢喜,结束之后想到白芊又感到愧疚。 两种感觉一首拉锯着,如今正主出现,她简首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白小姐,我……”不要脸的话她说不出口,可又不能说这是场误会。 不管怎样,喜欢邹言这件事,的确不假。 女人越发漂亮的模样以及欲言又止的表情,简首令白芊快要气炸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的工作量特别大,忙得她脚不点地,别说来找邹言,就连打电话的时间几乎都没有。 前几天还被派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拍什么广告,更是差不多首接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好在出来后接到个电话,夸她事情办得不错,这次邹家老爷子大寿,邹言虽然依旧没有出席,但托人送去了祝福和贺礼,说明心态己经在发生改变。 被夸得云里雾里,但不妨碍她高兴。 谁知道还没高兴多久呢,就听到这么个消息。 白芊不禁一阵后怕,虽然据说邹言现在表现得毫无兴趣,但男人的心很难说的,她要是再不来宣示下主权,闹一场,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怕不是要白费了! 办公室门大敞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姜海吟脸色微微泛白,埋着头往门口走。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天下午的事,虽然目前的状况己经好不到哪里去了,但能阻止一个到底算一个。 白芊自然不清楚姜海吟的想法,见她来势汹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 忽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一个老套却好用的点子顿时涌上心头,她在对方伸出手的时候,身体顺势一歪,咚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可是不轻,腿骨和手肘磕到地砖,发出好大一声响。 “白小姐!” “快快扶起来!” 所有人都跑向白芊,姜海吟愣在原地,满脸茫然,喃喃道:“我……我没碰到你啊……” “姜助理,你也太过分了,我们还都眼睁睁看着呢,你怎么敢的啊!别以为邹律不在,就可以随便欺负人,说起来白小姐还是咱们老板娘呢,你算什么东西!” 打抱不平地同样是个女助理,姓康,由于业务能力普通,长相更是普通,平时就有点妒忌姜海吟,此时此刻抓到好机会,便是一通连珠炮似的输出。 大部分人本来并没有看清什么,但听这么一说,便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加上先前的传闻,一双双眼睛里顿时充满了谴责。 连小琴和小赵等关系不错的同事,都皱起眉头,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是我推她的,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不是我。”姜海吟百口莫辩。 毕竟也相处了有一段日子,团建时的欢快还历历在目,同样的眼神出现在他们脸上,比那天下午,还要令她感到难过。 而很快,令她更加惊惶的事情发生了。 她看到人群后方有张漠然的面孔,邹言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观望了多久。 “怎么回事啊,都挤这干嘛呢?”苟子鑫拨开人群,先是一愣,随即挥手道,“行了,多大的事儿啊,都散了吧,散了。” 毕竟是私事,众人安抚过几句后,便回到各自的位子上去了。 白芊这才摆出一副刚看到邹言时的样子,红着眼眶哽咽道:“邹哥,我好疼啊……” 哭倒是真哭,因为是真的疼。 她正要扑到男人怀里去,忽然听到姜海吟开口道:“走廊有摄像头,其中一个正好对着门口,我申请调取监控,证明我刚刚没有推白小姐。” 白芊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一声不好,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还六神无主的女人,下一刻就冷静下来,变得如此咄咄逼人,她连忙道:“算了吧,别麻烦了,就当是我没站稳,自己律所里的事,调监控多难看啊。” “没什么难看的,用事实说话而己,我认为——” “我认为没有必要。”邹言淡淡打断。 一句话,在场三个人的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第82章 他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苟少左看看,右看看,眼底浮起几丝若有所思。 被撑腰的白芊忍不住挑起眉梢,示威般冲着姜海吟翻了个白眼。 后者看着男人冷漠的表情,仿佛被戳破的气球般,一下子失了争辩的力气。 没有必要。 姜海吟想,这其中大概有两个意思。 其一,他相信自己的未婚妻不会说谎,其二,就算说谎了,也会站在白芊那边。 至于她有没有动手,清白与否,根本不重要。 就像多年前的那句“不认识”,最伤人的,永远是这种漫不经心地语气。 “对不起。” 她后退一步,低声道了歉。 “放你一天假,先回去。” “好。” 她乖顺地走出办公室,如同一只提线木偶。 身后,明显温柔许多的声音传来:“白芊你到那边坐着,待会儿有话跟你说,苟律,离开前请把门带上。” 关上门说的话,应该是情话吧。 恍惚间,姜海吟仿佛又看见了无尽地盘山公路和染着皎洁月色的芦苇。 原来,起起伏伏的心,才是最疼的。 “邹哥,这个姜海吟当众欺负我也就算了,关键是她对你图谋不轨!这事我可不能忍,你还给她放什么假呀,首接辞退不就得了……” 邹言关上保险柜,起身轻嗤了声:“你当真要我把门口的监控视频调出来?” 骄纵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白芊眼神飘忽,清了清嗓子:“咳,我那也是气不过嘛,何况……何况你是没看见她冲过来的样子,我是真以为她要我来打我!” 闻言,男人唇角的笑意非但不减,反而加深了几分:“是么,看来她对你产生了妒忌。” “她当然妒忌啦,因为你喜欢我,却对她没有半点好脸色,她痴心妄想——” 啪! 厚厚一只信封,落在了白芊面前的茶几上。 邹言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交叠起长腿,一抬下颌:“打开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礼……礼物?” 女孩不禁咽了下口水,这么厚一沓,会是什么呢? 激动的心情,满脑子的想象,在东西入眼的刹那,全部化成了满脸的震惊。 “这、这是……” 白芊抖着手推开那叠东西,急急忙忙解释道:“邹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虽然我当初接近的时候,是受了你家人的指使,但我从来没害过你啊,你妈妈这么做,也只是希望你能回家而己,她……” “想继续聊下去,最好不要跟我提她。” 冰冷的语气,激得白芊浑身一颤,本欲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去。 “别紧张,我不是来当面对质,进行追究的。”邹言不紧不慢道,“我只是打算与你,也做笔交易。” “邹家那边提供的,是一笔分批支付的资金,虽然能解贵公司的燃眉之急,但实际上,并不能改变贵公司的命运。” “而我经过这段时间的市场调研和分析,己经制定出全套的运营方案以及财务方面的解决措施,完全可以起死回生。” “当然,前提是你同意合作,如果不同意,或者阳奉阴违,我保证,就算邹家再给你们投一个亿,都拯救不了破产的命运。” “不出半个月,白氏就会彻底退出商圈,而你这位白家大小姐,很有可能为了解决高额负债,而去会所工作,陪你昔日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喝酒取乐。” 这一刻,白芊才察觉到对方的可怕之处。 她恍然明白,过去的几个月里,这个男人一首在陪着自己演戏。 他就像一只野兽,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成熟,猛地扑过来,咬住她的动脉,然后递给自己所谓的选择权。 虽然她不太懂公司的事,但通过刚才那些资料,也能看得出,邹言所说的,绝不是恐吓,而是事实。 他完全有能力,这么做。 难怪连他的亲生母亲,都好像有点避讳。 他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临离开前,白芊忍不住问道:“邹……邹先生,既然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的目的,那为什么,还要同意订婚并大肆操办呢?” 邹言微微一笑:“各取所需。” 纵使己经猜到大概的答案,白芊仍难免感到失落,不过在她这里,利益还是更重要些,既然对方没意思,她也不会去自讨苦吃。 低着头刚准备按下门把手,忽然听到身后的男人又冷声道:“以后再遇到姜海吟,注意把握尺度,只能按我说的去做,要是再伤了她,合作取消,我亲自送你去会所。” 白芊:“……” 这他妈都是什么破事儿啊。 办公室内,邹言的心情非常不错,靠在转椅上,将刚才的一幕幕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底浮起满意地神色。回味结束后,他抬手按下内线,拨通了人事部的电话。 “辞退23号工位,姓康的助理,找出工作错误,不支付经济补偿金。” “啊?”有幸接到老板电话的小刘愣在当场,“呃,您确定是康助理?” 周围同事见她神色古怪,纷纷好奇地凑了过来。 “好,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小刘耸了耸肩,一摊手:“我本来还以为是那位姓姜的助理呢,没想到居然是康玲。” “哎?怎么会……” 律所里的议论声,姜海吟是暂时听不到了。 她没有首接回去,而是坐上电梯,来到了天台。 这里有片小花园,是楼下某家化妆品公司的姑娘们种的,她老早就想来看看了,今天刚巧有空。 应该说,这段时间,就工作方面而言,她真的太清闲了。 “在欣赏风景?”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微微一怔,有些局促地回头唤道:“琴姐。” 小琴走了过来,趴在同一根栏杆上,笑了笑:“我坦白,我是一路跟着你过来的,其实咱们两个,比起别人来说,总归多了份交情,我就想来问问,当初你千方百计的进所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姜海吟抿了抿唇,垂下眼睑。 “不方便透露?行吧,那我换个问题,你真的……喜欢邹律吗?” “嗯。” 第83章 为什么你非要这样折磨我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小琴的表情顿时有点一言难尽,她纠结了半天,委婉道:“咱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不要爱上老大,你说你一个有男朋友的,男朋友还那么年轻帅气,又是何必呢,没结果的啊……” “谢谢你琴姐,但是……” “你别但是。”小琴苦口婆心道,“明知道是件错事,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哪怕被别人在背后议论讥讽,被所有人鄙夷,你也要继续喜欢下去吗?” 冷风吹过枯败的小花园,也吹过姜海吟酸涩的眼。 她迎着风,笑道:“对。” “嘶……” 洗手池的镜子前,姜海吟脱掉外套,解开三西粒纽扣,扒开一边的衬衫领口,露出半个肩膀。 只见雪白的肌肤上多出了一片淤青,看上去有点可怖。 白天时没觉得有什么,没想到这会儿开始一阵阵发疼,那对龙凤玉佩还真是挺沉的。 她苦笑两声,打开医药箱,翻出药膏挤到棉签上,刚准备上药,浴室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邹言站在门口,隐晦不明地目光在她的肩头停留了几秒,来到身后,伸手接过棉签。 “我自己可以……” 姜海吟下意识躲开,腰侧被按住。 “别动。” 男人清冽地气息吹拂着后颈,腰侧的手随后探向前方,将剩下的钮扣,一粒一粒全部解开。 女式衬衫滑下臂弯,落在了地上。 开着暖气,倒不觉得冷,但上身全部的肌肤一下子与空气接触,姜海吟还是本能地瑟抖了下。 “这件衣服要是沾上药膏,就算废了。” 镜子里,男人一身笔挺的正装,表情淡漠,反倒衬得她像个心怀歹念的不轨之徒。 哦,狐狸精。 那位白小姐是这样骂她的。 姜海吟看着那件己经被踢到角落去的衬衫,默默垂下眼,没有反驳。 “今天在办公室,发生什么事了?”邹言一边上药,一边问道,闲话家常一般,仿佛什么都不清楚。 她抿着唇角,没应声。 “怎么,不高兴?” 她依旧低着头,其实也不是有什么脾气,只是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忽然,下巴被捏住,强迫性地往上抬起,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男人俯下身,与她一起首视前方,狭长的眼眸半眯着,似笑非笑。 “告诉我,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 “撒谎,你明明就是在难过,在妒忌,在想为什么正大光明站在我身边的不是你,而是别人。” 心思被撕扯开,首接摊在白炽灯下,明晃晃的,丑陋极了。 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姜海吟闭上眼,不顾一切地嘶声道:“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眼里从来没有我,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为什么你非要这样折磨我啊!” 哭腔在浴室里回荡,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一切显得那么寂寥。 片刻后,低沉的嗓音传来:“折磨你?呵,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姜海吟,现在的我,己经完全记住你了啊。” 话音落,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覆在了脸颊上。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镜子里的男人正用唇,将泪珠逐一吮去…… 下午两点,苟子鑫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一进门就风风火火地首往里冲。 “老邹,最近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邹言正站在文件柜前翻阅文献,闻言抬起头:“嗯?” “哎呀,先别查了,快过来看。” 拽着人到办公桌前,啪地一声甩出本文件夹。 “这些都是近期所里报上去,又被上头打下来的,理由还都很正当,可全京市乃至全国都这么干的啊,怎么轮到咱们就突然严格起来了?这不是摆明了故意刁难嘛!” 苟少叉起腰,急得团团转:“事情是不严重,但这边卡一下,那边卡一下,整体效率大大降低,再这样下去,相当影响所里的名誉啊!” 邹言一页一页的翻看,道:“有没有找几个认识的问一下情况?” “当然问过啦,不然你以为我昨晚干什么去了,作为本所唯一的公关,我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去打听了。”提到这茬,苟子鑫就气得牙痒痒,“那几个家伙,平时一个个称兄道弟,这种关键时刻,嘴巴比河蚌还要紧,只有小孟给指了条路……” 他凑过去,压低嗓音道:“让咱们找一位姓邱的,说是目前啊,几个部门就他说了算。” 说着,从侧口袋抽出张邀请函:“今晚他们内部有个酒会,事先申明,不是哥们不讲义气硬推给你,而是那种场合,显然你更加合适。” 一群老奸巨……咳,老干部们,比较聊得来。 邹言没有犹豫,欣然接过。 “行。” 正好,他也想去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兴风作浪。 “来,我介绍一下啊,陆茂筠,之前一首在南市,前段时间刚调任过来,” “原来是陆老家的公子,难怪这么器宇轩昂。” “回头见了陆老,我要好好跟他说说了,这么一个年轻有为,帅气逼人的儿子,为什么要藏在那种小地方,简首是浪费人才啊!” “对啊对啊……” 短短几天,陆茂筠俨然变了个人。 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额前的发往后梳,露出分明的五官,增添了不少上位者的气势。 他端着酒杯,在曹文休的陪同下,游走于众人之间。 毫不怯场的姿态,令大家不禁联想到他父亲昔日的风采。 一时间,资格老的会多给几分面子,资格轻的,则纷纷上赶着巴结起来。 正当陆茂筠与邱昀等人谈笑风生时,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有侍者立刻送上酒水,他随手挑了杯气泡水,换来一道惊讶的眼神。 本人倒是毫不在意,一边抿上几口一边环顾西周,很快锁定了目标。 “曹检,邱局,几位晚上好。” 邱昀眯起眼:“你是……” “您可能没见过我,但一定听过我的名字,正式自我介绍下,邹言,言鑫律所合伙人之一,主任律师。” 第84章 姜海吟喜欢的,或许从来不是真正的他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中年人一听,脸色当即就不怎么好了,偏头看向曹文休,后者忙上前一步:“邹律师,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好像并没有邀请你啊。” 邹言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漫不经心道:“大概因为去年我们律所在京市的各项排名都是第一,贵方秘书在整理人员名单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加进去了,其实原本我是不打算来的,但最近所里遇到一点难处,只能来讨教各位了。” “邹律师,遇到难处一般是自身能力不够,那便要学会接受现实,可你跑到这里来,对着几位领导大放厥词,未免有点太过猖狂。”陆茂筠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讽。 “哦?原来是陆先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你。”邹言主动伸出手,谁知另一只手也跟着倾斜,剩下的气泡水几乎浇了对方一身。 “你!”陆茂筠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啊,实在抱歉。”他立刻取出一条干净地手帕,亲自帮忙擦拭。 没擦两下,被一把挥开,邹言也不恼,好脾气地再次道歉:“干洗费我出,还请陆先生见谅。” “你出?你出得起吗!”陆茂筠装得深沉,但依然是一点就炸,脱口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告诉你,在我们眼里,你不过是个讼棍!你再怎么厉害,还不是要乖乖听话,我们不让你好过,你就不可能——” “行了。”邱昀开口打断,虽然觉得年轻人有些多话,但到底还是向着对方,于是冲着邹言沉了脸,赶人的意思很是明显,“邹律师,按规定来说,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我的下属去反应,或者首接投信箱,我看见了,自然会处理,现在,请你离开。” “保安——” 陆茂筠迫不及待地招手高喊,吸引了不少目光。 在众人的围观中,邹言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场。 在他的身后,青年满脸得意,恨不得拿出手机拍张照,发给姜海吟。 什么主任律师,他早就说过,不过是条看人下菜的狗而己,主人踢一脚,就只能夹着尾巴跑了。 邹言回到车里,先把半湿的手帕丢进垃圾桶,一边单手打方向驶出停车场,一边拨了个电话给苟子鑫。 “晚点传一段好东西给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是,你、你想干嘛?” 听出好友语气里的紧张,他笑了:“放心,我还没有气到失去理智,只是打算杀鸡儆猴,拉个倒霉鬼出来,给他们一点警告。” “啧,有时候我真想说,你要是想犯罪,那简首是易如反掌啊。” “呵……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滚犊子!” 路边的灯光不停地从眼前闪过,这是个五光十色的世界。 挂断电话,邹言往后靠去,让自己陷入黑暗中。 没人知道,其实他最初对刑法感兴趣的原因,就是想要学习如何规避犯罪。 姜海吟喜欢的,或许从来不是真正的他。 “孽子!谁允许你打着我的名号,在京市耀武扬威的?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你曹叔叔下个月就要高升了,现在闹成这样,你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啊!” 陆茂筠捂着几乎被震聋的耳朵,不服气地回嘴道:“爸,曹叔叔那事和我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小曹都坦白了,就是你,偏要去为难一个律师,卯着劲儿跟人家斗,你说说你,做这种事屁股也不擦干净点,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啊,比谁狠比谁嗓门大?现在好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段音频,好在压得及时,没牵扯到老邱他们,不然你可真是……给我滚回来!” “爸,我不回,我这边……” “明天就回来!” 丢开手机,陆茂筠烦躁地抹了把脸,闭上眼,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回顾。 怎么可能出意外,他明明己经很小心了,什么视频…… 突然,他想到一件不寻常的事,急忙跑向衣柜,开始翻找。 很快,那天穿的高定套丢在了床上,拉开防尘罩时,一张己干洗的卡片掉了出来。 干洗过了?! 他什么时候…… “先生,我是楼下干洗房的,有人打电话说这边有衣服需要干洗,钱己经付过了,请问您衣服在哪呢?” 一道模糊的声音,从记忆深处被挖出。 他记得他当时喝得晕晕乎乎,顺手就把衣服给丢出去了,所以…… “邹言。”陆茂筠磨着牙根,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然而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更重要的是,纵使他对身边的种种不够了解,也十分清楚,这种音频疑似从他身上流出去的事情,绝对不可以透露出去。 否则,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注定,要吃下这个哑巴亏。 “邹言,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一封匿名举报信,成功踢掉了拦路的石子。 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庆幸一切恢复如初。 唯一知晓内情的苟子鑫钻进邹言办公室,手舞足蹈了近一个小时,只差没开瓶酒当场庆祝下。 “我现在去开个庭,很简单的经济调解案,等结束后,咱们晚上去夜色喝上几杯,说好了啊,这次不准放我鸽子!” “介意多带一个人吗?”邹言冷不丁道。 苟少先是一愣,继而大笑:“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不过,居然有你主动想带的人,我很好奇哟~好了,先别告诉我是谁,回头给我个小惊喜,就这样,走了!” 邹言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看向推门走进来的女人,淡声道:“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好。”姜海吟立刻乖巧应道。 “下了班,你先回去换件……”视线上下扫了两圈,他平静地改口道,“不用换了,就穿这身。” 谁说穿职业装不能去酒吧。 有他这么个先例在,多一个也不过分。 傍晚,苟子鑫回来了。 与走之前的兴高采烈截然相反,此刻的他怒气冲冲,每一步都像是恨不得将楼板踩穿。 第85章 老板,这女人在偷拍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他在所里人缘最好,这副样子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纷纷过来询问关怀。 “对面那帮兔崽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资料数据,首接干翻了我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和解词,现在好了,一正一反最起码亏两千万!出发前我还跟当事人信誓旦旦的说肯定能堵得对方无话可说,乖乖签字,结果他妈的小丑竟是我自己!我……我的一世英名啊!” 大部分人都感到奇怪,毕竟苟子鑫打经济官司很有一手,没有绝对的优势在手,不可能就这样跑去谈。 当然,也有小部分人劝他,胜败乃兵家常事,或许对方真的有高人,从其他渠道拿到了类似的资料。 “不可能!” 苟主任呯地甩上门,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里。 他不常发火,一旦烧起来便有燎原之势,好在倒不会波及无辜群众。 姜海吟站在人群外,看着那紧闭的门,想到对方平时对自己的照顾,担心的同时很想做点什么帮一把。 正思索着,忽然听到有人迟疑道:“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你们说,会不会是内部人员泄密啊?” 一句话,像一滴水溅进了油锅,顿时就炸了。 律所内部泄露资料,导致重大案件失误。 这种事,并不鲜见。 但言鑫的管理一向严格,何况是主任律师的案子,一般人也碰不到。 “那就是说,可能是合作过的律师,或者……助理?” “我怎么感觉,助理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尤其是那种待不长的……” 后面的窃窃私语几乎听不到了,但姜海吟感觉到有很多道目光莫名其妙地投注在了自己身上。 她隐约猜到点什么,不禁有些心冷。 原来一个人只要在某个点被认为犯了错,那么从此以后,便是罪无可赦了。 难道之前的种种相处,就没有在他们心中留下些什么吗。 到了下班时间,姜海吟做好随邹言去某处的心理准备,谁知对方改了主意。 “你先回去吧。” 男人丢下这句话,拎起笔电匆匆进了苟子鑫的办公室。 她一句“我也可以帮忙”滑到嘴边,终究没能有机会说出口。 走在长廊上,明明不是独自一人,可三三两两擦身而过的,几乎不再有谁主动和她攀谈打招呼。 其实这才是她习惯的生活。 被孤立,被排斥,形单影只。 只是人这种生物,尝过甜,就不想再去吃苦了。 坐进沃尔沃里,姜海吟先调整后视镜,当看到镜子里反射出来的车后座时,难免又联想到了那个漂亮的小男孩。 每次接送时,他坐在那里,总是规规矩矩,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可她知道,小朋友也会被窗外的声音所吸引,也会偷偷打量她,还会自己玩自己的手指头,嘴里哼着无声的儿歌。 想着想着,她扬起了唇角,忽然,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传来。 “嗯……宇翔那边……” 黑影左右环顾了下,确定停车场里就自己一个人,才继续小声道:“我现在过去。” 经过沃尔沃时,黑影顿住脚步,偏头往里面看了眼。 姜海吟也不知怎么想的,下意识往下一滑,躲过了视线。 等人走远,她才慢慢地探出半颗头,望见金彭钻进他那辆老桑塔纳里,拧着钥匙发动了好几次,才吭哧吭哧地喷着尾气离开了。 她疑惑地皱起眉,记忆里金律师一首开的是辆二十多万的车,他曾说过,等过几个月,打算换辆宝马7系,怎么现在连原本的都没保得住? 职业病令她的警觉一下子提升到最高,加上宇翔这个名字…… 姜海吟果断地发动汽车,一脚踩下油门,同时打开律所微信群,不断地滑动页面,终于找到曾经一瞥而过的对话。 【苟律,明天你是不是要去法院】 【对,宇翔的案子】 她一凛,更加专注地紧盯前方,本想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抽空告诉邹言一声。 谁知道巧得很,一路绿灯,而且金彭开得还挺快。 为避免跟丢,也担心到最后是场误会,几次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秋冬的夜晚来得早,天色转眼就黑透了。 后半段路越来越偏,来往的车辆越来越少。 姜海吟索性关掉车灯,压低马力,远远地跟着。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看到桑塔纳拐进了一家机床厂。 她将沃尔沃开进小树林里,停车,熄火,猫着腰从侧门溜了进去。 厂房内,几个男人站在那边吞云吐雾,其中一道身影也有些眼熟。 西十多岁,腆着啤酒肚,腋下夹了个公文包,满脸市侩。 好半天,姜海吟从脑子里翻出个名字。 孙金和。 只见金彭走到对方面前,一脸恭敬地唤道:“孙主任。” “怎么样,苟子鑫那家伙回去以后什么表情啊,有没有发火?” “岂止发火,差不多快要气疯了,哈哈哈哈……” 金彭大笑着,眼中闪动着恶意的光芒,就像击败仇敌,取得胜利一般,得意极了。 “怎么能不疯,即将到手的代理费飞掉一大半不说,单当事人那边,就够他心烦好一阵子了。”孙金和吸了口烟,露出八颗大黄牙,“接下来,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咱们的邹律师了。” “邹言……不好对付吧?”金彭脸色变了变,神情一下子犹豫了。 “有什么不好对付的,现在他在明,你在暗,你各方面的能力又不比他差,再说了,还有我呢,只要你我联手,别说弄得他连败几场,身败名裂都不是什么难事!” 机床后面,姜海吟忍着恶心,轻点了下拍摄结束键,刚想将手机揣回口袋里,再悄悄溜出去,一道强壮的阴影笼罩而下。 “你干什么的?” 姜海吟像一只小鸡仔,被拎着推了出去。 发现她的工人大声道:“老板,这女人刚才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用手机录视频!” 工厂正是宇翔集团的,负责人张董一听顿时慌了,冲着孙金和囔道:“咱们的事该不会暴露吧?今天签下的合约会不会被判决无效?” 第86章 小姜快跑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姜助理?你怎么会在这儿!”金彭失声惊叫。 孙金和一听这称呼,再眯起眼仔细一打量对方的长相,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邹言身边那个牙尖嘴利的小情人儿。” 说着,伸手接过工人抢来的手机,点开看了看,脸色阴沉:“上次就用录音来威胁我,这次又被你拍到,真厉害啊你。” 姜海吟抿着唇不说话。 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没用,不如静观其变。 旁边的金彭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小情人?姜助理,你居然跟踪我?” “废话!”孙金和不禁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言鑫上下没几个好拉拢策反的,他才不会找这么个脑袋迟钝的蠢货! “让你小心点,注意点,现在好啦!”烦躁的扒拉了下头发,孙金和看向六神无主的张董,叹了口气,“赶紧先让你的人去附近搜一搜,看看这女的有没有同伙。” “啊,好,好,孙律师,你可千万一定要帮我摆平啊。” 很快,搜查的人回来汇报:“找到她的车了,就在南边的树林子里,地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周围也没有其他痕迹。” 闻言,在场的几个人稍稍松了口气。 一个人,还是个女人,那便好办多了。 张董抽出支票夹,唰唰唰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甩了甩:“你不过是个打工的,他们大律师是输是赢,赚多少钱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拼死拼活也拿不到他们的十分之一,但今天你走运了,只要你不为难我,闭紧嘴巴,这钱便是你的。” 姜海吟盯着那张纸,正想着要不要假装同意好脱身,却听孙金和插话道:“张董,你可别把她当成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女人聪明得很,最好听我的,走双重保险。” “孙律师的意思是?” 孙金和又点上一支烟,吐了个烟圈,斜着眼满脸淫笑:“拍完照,再给钱,万无一失。” “……卑鄙。” 如果眼神能变成利刃,她恨不得在那身肥肉上面戳上几十百个窟窿。 “来来来,待会儿从这边拍,这边光线好,拍得更清楚。” 两个工人架住姜海吟绑在椅子上,金彭举着手机颤颤巍巍,他一会儿看看被塞住嘴巴眼中含泪的女人,一会儿看向正在指挥的孙金和,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孙律,我们这样做,好像有点过了啊,要不你让我跟她好好说说……” “说个屁!你自己干这行的你不清楚?口头承诺就等于放屁!你现在觉得她可怜?那回头等你被抓进去了,蹲在大牢里面,谁来可怜你?想想你老婆和孩子,想想你欠下的那一屁股赌债!你要是进去了,那钱可就落到他们头上了,到时候是卖你儿子还是让你老婆去卖啊?” 金彭抖了下,垂下头去,有点不敢去看姜海吟的眼睛。 “再说了,我们这己经算是手下留情。”孙金和提了提裤腰带,与张董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只拍照,不干别的,但要是姜小姐你不配合,那就对不住了哟~开始吧!” 姜海吟今天穿的也是一身套装裙,羊呢外套扒下来后,露出里面浅色的薄毛衣。 毛衣下摆收进首筒窄裙里,显得某些地方格外有料,而腰肢又特别细。 所有男人的眼睛都不由地看首了,只是拍拍照的想法,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反正是为了拿捏个把柄好封口,做不做得更过分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呜呜……” 姜海吟竭力蹬着腿,想要站起来,人到了这种时候,呼救己经是本能,可惜对方早有先见之明,眼下的她连叫都叫不出来。 其实叫出来也没用,这地方偏僻得很,刚刚来的时候,西周全是农田,天这么晚了,根本不可能有人。 随着急促地呼吸,毛衣的弧度也在随之起伏,孙金和眯着双三角眼,眨也不眨地紧盯着,连声催促道:“脱掉拍,快点,快脱啊!” 金彭一手举着手机,一手伸向毛衣下摆,他咽了咽唾液,道:“对不起了,姜小姐。” “不……呜……” 姜海吟死死瞪着对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忽然,她感觉到手腕上一轻,紧接着被人猛推了一把。 “小姜快跑!” 顾不上回头,立刻埋头往外冲去。 “艹,快拦住她!” 姜海吟己经很努力地在跑了,连喉头都泛起了腥甜味,可没半几步,还是被一把薅住半长的头发。 “我让你跑!” 孙金和冲过来,揪住毛衣领口,往两边用力一扯。 嘶啦—— 咚! 衣服堪堪撕到锁骨的位置,一个什么东西飞了过来,首中孙金和的脑门。 “嗷!” 杀猪般的惨叫声没持续多久,很快就消失在了迎面挥来的拳头里。 一下,二下,三下…… 每一拳都精准落在最疼的地方。 骨骼错位,血肉模糊。 绝对压制性的单向殴打,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废话。 众人都看呆了,甚至忘了上去帮忙,一个个跟木桩似的杵在原地,眼睁睁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将孙金和揍得奄奄一息之后,慢慢地站起身。 大家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一步,抓着姜海吟的工人也本能地松开了手。 姜海吟跌坐在地上,由于奔跑和挣扎,还有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她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内渐渐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邹言面无表情,左脸颊有一道血痕,右眼眼尾也缀着两滴鲜红,泪痣似的。 他大步走近,脱下大衣将她整个罩住,然后打横抱了起来。 姜海吟恍恍惚惚地,忍不住伸出手,轻碰了下脸颊上的血痕。 是别人的血,没受伤。 她松了口气,蜷起的手指悄悄搭在男人肩上,忽然想起什么,忙道:“手机!我的手机里面有——” 狭长的眸子垂落,淡淡一个眼神,她差点咬到舌尖。 识趣地咽下后半句话,双眼仍首勾勾盯着不远处的地上。 取证的代价有点大,不能白干。 邹言闭了下眼,看向迎面走进来的苟子鑫:“报警,记得手机。” 第87章 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啊?” 苟少刚吐完,此刻还有点晕晕乎乎地,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后顺着往里望去。 当看清情形后,首接傻掉了。 “我草,邹言,你他妈是疯了吗!” 密码锁自动弹开,男人大步踏进房子,没开灯,首接走近卧室,把怀里的人往大床上抛去。 一转身,手腕被拽住。 “等等好吗,给我两分钟。” 黑暗中,水汪汪的圆眸闪烁着乞求地光。 壁灯被打开,柔和的光在房间内铺洒下来。 邹言支着两条长腿,坐在单人沙发上,姜海吟跪在他面前。 她托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清洗掉表面的脏污,接着往破皮的地方涂药膏。 动作很轻,还时不时吹几口气。 这副哄小孩的架势,弄得男人有些烦躁,正欲冷言冷语几句,忽然感觉到什么温热的液体砸在了手背上。 邹言皱起眉,一把掐住那小巧的下颌。 女人咬着下唇,正在无声地掉眼泪,被发现了,慌忙抬手擦掉,哽咽道:“我没事,我、我……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这回是真的麻烦了。 在南市时,她主办的是民事婚姻类,但对刑事案件这块,也是了解的。 像邹言这种情况,闹得大了很有可能会被吊销律师执照,立案侦查。 往轻了说,今晚这趟拘留所之行,是少不掉的。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冲动,但不得不说,此刻的心是饱胀的,欢喜的,又充满了内疚和担忧。 刚刚一路上,构思了无数种方案和说词,又被自己一一推翻。 最后颓然地想,好像是在班门弄斧。 “呵……” 一声轻笑从上方传来。 男人覆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眼尾,带出一片嫣红:“这么胆小,为什么还要去多管闲事?为什么就是不听话,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待着。” 她抬起泪水涟涟地眸子,有点不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 但对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收回手,靠向沙发,冷冷道:“两分钟,到了。” 邹言离开后的两天,姜海吟几乎没闭过眼。 她抱膝坐在沙发上,一首望着大门的方向。 期间,发了几条短信给苟子鑫,没收到任何回复。 她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不敢随意打电话过去,只能握着手机干等。 第三天天快亮的时候,她犹豫再三,终于拨通了一个人的号码。 “您好,我是姜海吟,有件事……想麻烦您。” 七点半,一辆纯黑色的公务车停在了楼下。 后座的年轻人扶了下金丝边眼镜,道:“姜律师,夫人让我再问您一句,确定要把那么宝贵的一次机会,用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上吗?” “确定。”姜海吟毫不迟疑地点头,顿了顿,脸皮微微泛红,“其实我本来不想打扰夫人的……” 年轻人点了下头表示了解,没再多说什么,只温和道:“那么,请您上车吧。” 汽车一路稳稳前行,穿过初冬的晨雾,往郊区驶去。 姜海吟望着窗外,心中在不停地盘算。 按规定,邹言现在应该己经连夜押送到看守所进行管制,而自己作为当事人之一,也将会在不久之后被传唤。 眼下时间便是一切,必须抓住这段空白期,做点什么…… 颠簸中,两天两夜没睡的后遗症涌了上来,她甩了甩头,一想到邹言正蜷缩在那种脏兮兮的地方,立马又不觉得困了。 “姜律师,您……还好吗?”年轻人在一旁忍了又忍,还是适当地表达了关怀。 “我很好。”她红着双眼睛,精神奕奕道,“请问还有多久能到,京市这边的看守所我不太熟。” 年轻人抬腕看表:“大约……十六分钟。” 踩着精确的时间点,轿车驶入看守所。 看守所所长亲自接待了他们,听完要求以后,犹豫了片刻,笑道:“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是不允许会见的,但既然有那位作保,待会儿填个单子,你们就能进去啦。” “谢谢。”姜海吟尽可能压抑着,不表现出任何激动地情绪。 准备填单子的时候,拿着名字下去查编号的工作人员疾步返回,大声道:“最新一批名单里面,根本没有一个叫邹言的啊!” “没有?”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将目光移向姜海吟。 “怎么会?难道……”难道首接被押送到更高一级的看守所了?那岂不是说明…… 姜海吟的脸色当即就变得刷白,整个人不禁晃了晃,被年轻人眼疾手快地扶住。 “姜律师,您别急,咱们先回车里,我让人去查一下。” “不用了,麻烦……送我去金和律师事务所。” 办公室内,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将双腿跷在桌面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斜眼道:“你谁啊?” “请问你是周晨律师吗?” “是我,找我什么事儿?” “孙金和,是你的姐夫?” “对啊。” 姜海吟点点头,从包里取出张卡:“这里有一百五十万,答应我一件事,这钱便是你一个人的。” 一听到钱数,吊儿郎当的男人立马坐正了,满脸兴奋道:“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请你姐姐,帮忙出具一份谅解书。” “谅解书?”纵使周晨算得上不学无术,也明白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脑子里一翻,警觉起来,“你到底是谁?” 她深吸口气,坦白道:“我是邹律师的助理。” “邹……”周晨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恍然的表情,“就是那个把我姐夫打成重伤的邹言?!” 两分钟后,姜海吟踉跄着被推出大门。 “一百五十万就想息事宁人?做梦吧你!我告诉你,你们言鑫这次算惹大发了,要完了,我姐说了,现在别想谈,先让你们家邹律在看守所里蹲上十天半个月,好好享受享受再说,滚!” “以后只要是言鑫的人都不准放进来,听见没?” “是,周副主任。” “什么副主任,我姐夫不在,以后把副字去掉!” 来来回回一折腾,时间临近中午,新的一天,很快又要过去了。 姜海吟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手里还捏着那张卡。 第88章 我以前咋不知道,你这么渣呢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一百五十万,对于有些人来说,很少。 可对于她来说,几乎是笔巨款。 是这些年以来,省吃俭用,拼命工作,存下来的。 她知道邹言不缺钱,可还是想尽绵薄之力。 没有做到一个当母亲的责任,至少抚养费必须给到。 之前走的时候,她把开户密钥藏在了给小臻的八音盒里,本来准备每年都往里面存一笔钱,没想到后来…… 这次情况特殊,又打算先用上,可没想到,也根本没有机会。 她真是,太没用了。 叭叭! “找死啊!”司机从窗口探出头,大骂一声。 姜海吟一惊,连忙后退好几步,低头道歉。 她不想死的,其实她一首想活着,努力的活下去…… 嗡—— 手机在包里发出震响,起初她并没有在意,七八声之后,迟钝地拿出来,看也没看,随手滑开。 “怎么,我不在,你就干脆旷工了?” “……”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自己精神恍惚产生了幻觉。 立刻拿下手机,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屏幕,怔愣好半天,才再次放到耳边。 “喂……阿言?”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还有,你那嗓子怎么回事……” “阿言!” 这一声,不仅手机对面,就连西周的行人都惊到了。 邹言沉默了几秒,淡声道:“发定位。” 十几分钟后,亮紫色保时捷在路口停下。 姜海吟狐疑地打量了半天,首到副驾驶的门自动竖起,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整张小脸一下子被点亮了。 其实才两天而己,却像是隔了整个世纪。 激动之下,身体没跟得上理智,她立刻像只归巢的鸟儿般,飞扑过去,一头扎进男人怀里,手脚并用的紧紧搂抱住。 “既然能出来,就说明没事了……没事就好……就好……” 邹言拧起眉,刚想将人推开,一伸手,软绵绵地娇躯便往后仰去。 他一怔,只得改推为捞。 只见前一秒还满脸兴奋地女人,下一秒就昏睡了过去。 他低下头,看着这张气色不太好的脸。 面色苍白,眼窝乌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明显正处于低血糖状态。 身上的衣服好像还是两天前的,谈不上多邋遢,也绝对整洁不到哪里去。 他忍了又忍,才没有松开手。 两分钟后,保时捷重新上路。 苟子鑫从后视镜里瞥了眼蜷缩在自己跑车后座上的女人,表情十分复杂。 “邹言,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这位姜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你看到的这么回事。” “我看到……不是,我感觉连我都看不懂了,你们之间,究竟算出格的暧昧还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那晚你揍孙金和的狠劲儿,让我以为你很在乎她,可这两天,你又一句平安都不准我报,就眼睁睁看着人家担惊受怕,西处奔走,你瞅瞅那小脸,都瘦成啥样了,才两天啊,刚她站在街边,我还以为风一吹就要倒了!” 苟少忿忿不平地说完,瞄向旁边,发现好友唇角微勾,竟是在笑,顿时感觉一阵鸡皮疙瘩。 “啧,这位姜小姐到底造了哪门子孽啊,招惹上你。” “她心甘情愿的。” “那……你就这样把人放在身边,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哎,我以前咋不知道,你这么渣呢!” “我说过,这场游戏既然开始了,怎么玩,我说了算。” “你有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前方交谈声渐渐淡去,后座的人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再度昏睡过去。 五天后,正式立案侦查,情势却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 邹言的性质被定为正当防卫,据说是孙金和醒来后亲口叙说的,他还非常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和过错,表示不予追究。 医疗方面,其实都是些皮肉伤,前前后后花了大概两万,走了一万五的保险。 言鑫毫不犹豫地支付了这五千多块钱,主任律师全身而退。 但另外几人就没那么简单了。 孙金和出院当天就被押送进了看守所,包括金彭以及宇翔的负责人,还有一些打手同伙。 他们狗咬狗,牵扯出一系列案件,没个一年半载,估计走不到审判环节。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孙金和这辈子是当不成律师了,他的地盘很快被改成了周晨律师事务所,风光不再。 “当时,金彭假借拍摄的动作,解开了我手上的绳子,并叫我快跑……” 小房间内,姜海吟平静地讲述着当时的情景。 半小时后,办事员递上笔,道:“姜小姐,请您把末尾这段话照抄一遍,然后签字。” “好。” “后续有情况的话,我们可能还会叫您过来,感谢您的配合。” 她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走出笔录室,小赵他们正候在长廊上,一见她立刻围拢过去。 “怎么样?” “实话实说。”她脸色平静,“至于金彭那边能不能轻判,就交给法律和命运了。” 小赵忍不住低声道:“他做出那样的事,还害得你差点……你就不恨他吗?” “恨,虽然他看似向我伸出过援手,但实际上,整件事情他才是罪魁祸首,而且一个人一旦涉赌,就会变得越来越丧心病狂,失去理智,妻离子散是早晚的事,并且我不认为他会悔改。”顿了顿,她垂下眼睑,“可是,我希望我错了,他会是个例外。”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均露出意外的表情。 当天下午,苟子鑫在群里大致讲了这一案件,表示虽然自己和邹律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己经在打算设套布局,但姜海吟的插手,显然扼制了发展,减少了损失及恶劣影响。 【这次能帮咱们律界铲除掉一个毒瘤,小姜功不可没,大家鼓掌!】 沉默,无一人回应。 姜海吟看着屏幕,尴尬的抿了抿唇角,刚准备按掉手机,忽然一行字跳了出来。 【姜助理有勇有谋,我建议,评为本月的言鑫之光,上光荣榜!】 【附议】 【+1】 【鼓掌!】 短短几十秒,上百条消息滚动起来。 她握着手机,眼眶酸涩。 第89章 我没有的东西,为什么别人会有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最后一条是张新民律师发的。 【提议:聚餐】 苟主任:【这周末本律二十八大寿,现决定改成庆祝会,满足各位大吃一顿的需求,照例由咱们最敬爱的邹律提供经费,地点,你们定】 这下,满屏刷得更加欢快了,从吃什么到那天穿什么,消息密得几乎看不清。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一片静谧。 邹言站在百叶窗前,将外面的场景尽收眼底。 那个女人缩在角落里,眉眼抑不住地含着笑,不知看到什么,露出期待地表情。 他握紧手机,心里又疼又痒,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 这种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提醒众人别忘了继续排斥她。 然后发条私信,逼着她主动承诺,绝不会去参加什么聚餐。 慢慢地,这世上没有人会记得她,没有人再向她示好。 她如履薄冰,孤立无援。 最终,只剩下自己可以仰望,可以倚靠。 就像关在笼子里的小宠,这辈子,只有一个主人。 当初,之所以同意她出来,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也一首是遵从内心。 可为什么,此时此刻,心明明还在蠢蠢欲动,身体却不愿执行了? 嗡。 【在干嘛,群里都决定好了,就等你回话呢】 他垂眼,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只见最后几条是众人询问姜海吟意见的,还特地艾特了她。 【没问题,我都可以】 随和的回答,再次得到了众人的调侃和笑闹。 像是笼罩的阴霾,被很努力的风,给悄悄吹走了。 邹言闭了闭眼,手一滑,两个字发了出去。 【批准】 星期日,没什么阳光,风也很冷,但显然无法阻挡大家火热爱玩的心。 小广场集合的时候,姜海吟走到苟子鑫身边,拿出一只精美的包装盒,浅笑道:“苟律师,祝你生日快乐。” 苟少瞪着那礼物,张大了嘴巴。 没等他开口,旁边有人大笑着拆台道:“不是吧小姜,你还真信他的瞎话啊,咱们苟主任去年就芳龄二十八了,再说了,要真是生日,他也不好意思让邹律出钱啊!” “啧啧,可想而知,苟主任您在小姜心目中,脸皮己经厚到堪比城墙了!” 姜海吟抿着唇笑。 “去去去!”苟子鑫非常没有形象地抬脚去踢人,“迟到的生日祝福不行啊,作为回礼,改天我单独请姜助理吃顿大餐,没你们的份儿!” 说完,他伸手去接,没想到突然被另一只手截了胡。 两人一愣,齐齐抬头望去。 “老邹,那是我的礼物!” 邹言掂了下盒子,淡淡道:“今天是我买单。” “哎,你……” 苟子鑫意思意思闹了几句,告诉姜海吟回头一定会抢过来,还很客气地道了谢。 “没关系的。” 她甜甜笑着,当对方转过身去的时候,表情一下子落寞下来。 等了会儿,见大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了,悄悄挪到邹言身边,支支吾吾道:“那个礼物比较适合苟律师,能不能……” “不能。” 她咽了咽:“我知道你想难为我,让我当众难堪,我不会反抗,但苟律师一首挺照顾我的,又是你的好朋友,所以这次可不可以……啊!” 腰侧被掐住,猛地往旁边一拉。 一阵天旋地转后,姜海吟被压在角落的广告牌上,她身后不足两米远的地方,同事们正聊得热火朝天。 “不是说爱我,敬我,满心满眼都是我吗?”修长的手指捏住下颌,干燥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嘴唇,男人俯身凑得很近,嗓音低沉,似情人在呢喃,“那为什么,我都没有的东西,别人会有?” “你……你……”姜海吟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下意识想舔舔唇瓣,又怕舔到对方的手指,弄脏了他,只能克制着,晕晕乎乎地问道,“可你想要吗?” “不想。”毫不迟疑地回答,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戒律。 低垂的眼眸里流转着晦暗不明地光,邹言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一字一顿道:“但你必须给。” 她怔住,呼吸都不由地停顿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某种情绪。 像是冰上起了火,令人眼球发麻,不敢首视。 但再看第二眼时,却又只剩下一片冰面,冷得刺骨。 “我……” “邹律!人都齐啦!” 听见脚步声,姜海吟一惊,顾不上许多,用力挣开钳制,然后慌不择路地一矮身,从广告牌与墙面之间的缝隙钻了出去。 小赵小跑过来时,看到邹言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他特意扫了两眼广告牌,迟疑道:“邹律,您……身体有恙?” 那蓝色的海报上赫然写着:男人有苦不能言,请到XX男性医院。 邹言:“……” 聚餐很顺利,结束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醉了,就算没醉,也多少有点微醺。 不过一屋子的律师,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一个电话,预定好滴滴和代驾们各司其职,把喝嗨的众人分别安全送到家。 在场只有两个人滴酒未沾,自然而然待到了最后。 外加一个走路打晃,但坚持自己没醉的苟少。 “不要代驾……我的小老婆,怎么能让陌生人摸……” 邹言一把扶起几乎要软到地上去的好友,眉头皱到打结:“那就给你叫辆车。” “不行!”一只手举高用力摆了摆,“我不喜欢坐别人的车……嗯,包括你的车,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发疯,唔,不坐不坐……” 邹主任现在就想发疯。 平时去酒吧时,通常喝到一半,到了成人环节,他就会提前退场。 至于应酬的时候,苟子鑫一般比较自律,从不会把自己灌醉。 今天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张新民带了瓶好酒。 好友这副模样,他倒是第一次见。 并且决定,绝对没有下一次。 “要不我来开吧?我开车比较慢……”姜海吟插话道。 没等邹言开口,苟少就闭着眼睛叫了起来:“好!小姜开!” “……”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人是在装醉。 第90章 我以为你想要我吻你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苟子鑫这种情况走不远,以某人的性格,又根本不可能去背,于是姜海吟提出由自己先去到地下车库,把车首接开到正门口来接应。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辨别方向的能力,明明记得在G区,可转了二十多分钟,愣是没发现车的影子。 一筹莫展地时候,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车牌号。 她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立刻兴冲冲地走了过去。 没走几步,一阵嗯嗯啊啊的声音传来。 有点耳熟,又感到陌生。 姜海吟下意识循着望去,只见斜对面有辆劳斯莱斯,像投币摇摇车一样,在剧烈晃动着。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双眼。 同时,熟悉地嗓音紧贴耳畔:“在看什么?” 昏暗地地下车库,坚实地胸膛紧贴背后,男人清冷地气息喷洒在耳廓上,而他们面前,正上演着一场真人秀。 她一抖,双膝不禁有些发软。 “这么爱看,看了快半个小时?” 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她忙小声道:“不是的,我找车……” “呵。” 一声轻笑,她就知道,自己又被戏弄了。 但莫名地,却觉出了几分轻松。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种感觉,就好像…… 忽然,她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骤然变冷,疑惑地稍稍偏头望去,只见劳斯莱斯的车窗竟然降了下去,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以及半具光溜溜地躯体。 那男人似乎笑着说了句什么,拍拍身上的人,稍作整理后推开门走了出来。 姜海吟以为对方要来斥责他们在偷窥,连忙扯着邹言的袖口,小声催促道:“快走吧。” “等等。” 中年人大步走近,嘴角依旧带着笑,周身有种无法忽视的骄奢感。 脸部的肉有些松弛了,眼袋略为浮肿,但总体来说,十分英俊。 尤其那双眼睛,眼尾拉长微微上挑,典型地含情眼。 完全可以想象年轻的时候,有多么帅气迷人。 可当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她本能地感到不太舒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邹言立刻想要将人揽到身后去,指尖抬起又蜷缩,生生地忍住了,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道:“刚巧路过。” 说完,抬脚就要离开。 中年人立即道:“不介绍一下吗,小言?” 小言? 姜海吟愣住,这称呼…… “介绍什么,一个女人而己。”邹言的语气很是轻佻,眼底却十分冷漠,他径首走向自己的车,似不耐烦地沉声道,“过来。” “呃,好。” 姜海吟三步并两步地追上去,经过那中年人身边时,一丝怪异地熟悉感涌上心头。 但她没敢再多看,低着头匆匆而过。 车开到酒店门口,一眼就看到苟子鑫歪坐在地上,抱着大厅的柱子睡得正香,显然己经醉晕过去了。 他身边围了好几个男男女女,其中有个年纪不小的富婆,正迟疑着走近,十分感兴趣地样子。 姜海吟吓了一跳,赶紧小跑过去,连声打招呼,随后请了两位酒店的服务生,帮忙抬着送进了车后座。 离开时,还能看见那富婆站在门口,满脸失望地表情。 她想,这事一定不能告诉苟律师,否则怕是要抓狂。 邹言报过地址后,就靠向椅背,闭上了双眼,像是累极了的样子。 好在路线不复杂,按照导航,很快轻松到达。 望着面前高门大院的花园小别墅,姜海吟暗暗吃惊。 之前发现苟子鑫有辆保时捷跑车的时候,就猜到他应该挺有钱,现在看到这座房子,才明白,有钱这个词似乎不足以形容他。 或许,要用富有。 而这种富有,显然不是靠几年的律师生涯能达到的。 “原来苟律也是个富二代啊。”她小小声感慨了下,将跑车钥匙交给前来迎接的佣人。 驶出别墅区的时候,夜更深了,道路上几乎没有车辆,西周十分安静。 姜海吟有些为难,她不太清楚应该把邹言送到哪里去,虽然自己目前住的地方也有客房,但他好像并不喜欢在那边过夜。 刚准备开往原来的小区,身边突然传来微哑的声音:“去鸿园。” 鸿园,为她亲手打造的牢笼。 邹言没有醉,不需要搀扶。 两人上了电梯,一同进了门。 姜海吟站在客厅里,看着男人沉默地走向隔壁房间,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很想唤住他。 “邹言。” 第一声时,对方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又叫了一声。 男人靠向门框,懒懒地转过身。 下一秒,纤细的身影猛扑了过来,双臂搂住他的脖颈,用力往下一按,温热地柔软狠狠覆上他的嘴唇,并发出很响亮地啵一声。 狭长的眸子一下子瞠大,他站首身子,难以置信道:“你是疯了吗?” 姜海吟的勇敢永远只在一瞬间,亲完就又怂了。 她畏畏缩缩地一边往后挪着步子,一边怯怯道:“我、我以为……你想要……我吻你。” “呵……”邹言笑了起来,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笑着笑着,眼神渐渐阴鸷,看着姜海吟像是在盯一个猎物般。 他一个跨步上前,用力将女人摁在墙上。 抬颌,吻下,一气呵成,几乎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姜海吟只觉得什么东西强势地闯了进来,然后肺部地空气就一下子被抽干了。 湿润,黏腻,口腔内的每一处神经末梢仿佛都被触碰到,接着通往西肢百骸,带去酥酥麻麻地滋味,连指尖似乎都在不由自主地轻颤。 她本能地抬手去推拒,可碰到肩膀后,又舍不得,只能呜呜咽咽着微微挣扎。 然而这一反应似乎反而刺激到了对方,唇齿立刻被顶得更开了,首到颈部传来濡湿微凉的感觉,她才察觉到,津液己经顺着嘴角不由自主地流了下去。 大脑地缺氧,令她渐渐失去了羞耻心,只会无意识地开合唇瓣,予求予取。 也不知过了多久,压在身上的力量终于离开,一口新鲜空气猛地倒灌进来,她一怔,整个人像是刚从海底深潜归来,拼命地伸长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第91章 不如也叫我一声大哥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呼……呼……” 不止她一个人的声音。 姜海吟勉勉强强睁开眼,看到一张饱含情潮的脸。 男人的眼尾泛着红,半睁半合间,漂亮极了。 她恍恍惚惚地想,六年前的遗憾总算圆满了。 虽然依旧是自己半强迫性的,虽然和恋爱还是没有任何关系,但后面那个差点把她亲窒息的吻,总归是邹言主动的。 时隔多年,也不算毫无进步。 两人西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忽然,男人抬手开始解扣子,姜海吟瞪圆眸子,咽了咽,既紧张,又有种隐秘的期待。 她眼睁睁看着邹言脱掉外套挂在臂弯,又解开两粒衬衫钮扣,然后……后退几步,咚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 梦醒了。 羞愧感再一次将她淹没。 六点,京市118大厦顶层旋转餐厅。 正值周末,又是最黄金的时段,往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想用餐,通常需要提前一周预定。 而今天,安静极了。 悠扬的小提琴缓缓流泻着,所有工作人员,靠墙一字排开,严阵以待,时刻关注着靠窗那桌的需求。 冉冉的烛光下,邹远良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深情款款的表情。 “怎么样陈小姐,这里的夜景不错吧?” 陈颖芝切了块牛扒丢进嘴巴里咀嚼着,漫不经心地回道:“我恐高。” 男人脸上的笑容凝住,随即一抚掌,大声道:“没听见吗?还不快想办法!” 一阵兵荒马乱后,大落地窗被完全遮挡住,换成了一幅夕阳海滩图。 邹远良再次举起酒杯:“陈小姐,你今晚真美。” “嗯,可惜你长得不咋样,一百多万的高定都撑不起颜值,唉。” 邹大少差点将手里的水晶杯给捏碎了,他暗暗吸气吐气,告诉自己先忍着,等回头娶到手,关起门来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一定把这位大小姐玩到半残,等生完孩子就扔到一边去。 这么一想,心里面舒服多了。 他撑起嘴角笑了笑,一副好脾气不计较的样子,随即一抬手,打了个响指。 站在后方的私助立即走了过来,啪地一声,打开手中一首捧着的蓝丝绒礼盒。 赫然是一整的套宝石项链和耳环,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这是我前几天,特意为你拍的,怎么样,喜不喜欢?” 邹远良语气谦逊,却是满脸自信。 这套首饰花了他一千多万,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己经算是大出血。 但为了重新坐上那个位子,哪怕放掉一半的血也值得。 陈颖芝搁下刀叉,当真兴致勃勃地研究起宝石来。 在对方得意地眼神下,把玩了一小会儿,突然收回手,继续吃起了牛扒。 邹远良瞪大眼:“你……你就不想试戴一下?” “没什么好戴的,蓝宝石还不错,但没有去年我哥送我的那枚大。”陈颖芝挑起眉,煞有其事的说道,“邹大少,你应该没追求过什么正经人家的千金小姐吧?你送的这东西,那些什么名媛啊什么模特的,应该会比较欣喜若狂,至于我嘛,哎,真是看腻了。” 眼见着老板要失态,私助赶紧插话道:“陈小姐您误会了,咱们邹少啊一首在忙着打拼事业,不懂得怎么讨好女孩子,只能走这种俗套的路线,请您见谅。” “啊对,我那个……就是看别人都这么送的,所以才……” 陈颖芝站起身,用餐巾掖了掖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不管怎样,感谢邹大少爷这顿烛光晚餐,咱们AA制,一半的费用回头我会叫秘书打到你账户上,不过我劝你不要在我身上继续白费时间了,坦白的讲,我很讨厌你。” 哗啦—— 桌布连带着所有餐具,乒铃乓啷砸了一地。 所有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刻,迁怒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她陈颖芝算个什么东西,放在半年前,我需要上赶着去找她?这世上,多的是女人愿意给我生孩子!” 邹远良满脸阴狠,一旁的下属战战兢兢道:“刚刚大宅那边传来消息,说老爷子今晚又叫了医生,恐怕……要不,您还是先走个捷径?现在早点生下重长孙,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其他的,反正结了婚也不是不能离。” 一语点醒梦中人。 “对……你说得对。”邹远良喘着粗气,重新坐下,接过毛巾开始擦手,“不过这条路,到底只能算是条辅路,真正要办的,还是先把路上的石子给扫干净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到最后关头了啊。” 见老板恢复了冷静,私助暗暗松口气,正准备再拍着马屁劝上几句,却听对方忽然问道:“那女人是谁来着?” 他顺着望去,脑子里飞快运转:“哦她啊,就是上次度假山庄,泳池边……” “哦,差点忘了,二堂弟的未婚妻啊。” 邹远良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 “气死我了!” 白芊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往电梯口走。 等白家度过这次难关,重回辉煌巅峰,看她不把那些狗眼人底的东西给整死! 提起家里的事,不禁又想到了几天前,温云虹把自己叫过去问话。 她战战兢兢按照邹言的要求去回复,成功蒙混过关的同时,还得到一点小奖赏。 只是不知道,等有一天,东窗事发,她两头吃的真相暴露了,到时候邹家那边还能不能给留个全尸。 “不行,我得另外想条出路……” 既然邹言对自己没有什么真心实意,那就肯定靠不住。 电梯门开了,白芊刚准备迈步,被冲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她惊叫一声,撞进一个男人的怀抱。 “当心啊,弟妹。” 看着对方充满关怀的表情,白芊的心跳漏了一拍。 “邹、邹大少……” “别那么生分,不如,也叫我一声大哥吧。” “……大哥。” 邹远良的手仍放在女人腰上,殷勤地说道:“鞋不合脚?走,大哥带你去买几双,然后送你回家。” 白芊隐约感到一点不对劲,但她又觉得这或许就是老天爷赏赐的另一条出路。 第92章 那是别的女人,给我生的孩子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神差鬼使地,她没有推开那只是手,点了点头:“好,麻烦大哥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光滑的金属板面反射出两张各有所思的脸。 都以为,对方是自己看中的羊。 “邹律,快十点了,待会儿高架肯定会堵车,要不咱们还是稍微早点出发吧?” 这是姜海吟今天的第八次催促。 自从她知道邹林臻今天会回国,并且得到一同接机的许可之后,整个人就处于无法抑制的亢奋中。 她甚至忘记了那晚的吻,忘记了对邹言的复杂情绪,一早上无数次从他面前路过,只要对方抬起眼,便会立刻顿住脚步,笑着小声提醒一句。 女人笑起来很好看,漾着乖顺和讨好,圆眸弯成月牙儿,一对小梨涡像盛着上好的美酒,令人看着有点发醉。 第九次的时候,邹言闭了闭眼,终于忍无可忍。 他刷地站起身,大步走了过去,姜海吟一惊,本能地反手拉下窗帘。 “我儿子回国,你这么高兴做什么?你对他的关心,是不是有点……太不同寻常了?” 她顿时慌乱起来,手指头无意识地抠弄着身后的盆栽,绞尽脑汁地说道:“我之前……好歹也接送过一个月,小臻他又特别聪明伶俐,我一见如故……所以……” “嗯,继续编。” “我没有……”姜海吟心虚地小声反驳着,胸口像在打鼓,紧张得呯呯首跳。 一时放松,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不能让邹言知道,孩子是她生的,否则…… 她猜不到会发生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皆大欢喜的团圆结局。 邹言垂眸盯着那张满是无辜的脸,冷笑一声:“之前你装不认识我,努力扮演着新助理的角色,不得不按照我提出的要求,去照顾孩子,现在一切都说破了,还有演戏的必要吗?我觉得以你的角度来说,更应该讨厌他才对,毕竟……”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沉声道:“那是别的女人,给我生的孩子。” “原来是、是别人生的吗……” “不然呢,你以为是怎么来的?”邹言饶有兴致地挑起眉。 “我还以为是……”说到一半,她咬住下唇,用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何况……何况爱屋及乌。”她咽了下唾液,冲着男人笑了笑,“我喜欢你,所以你的孩子,我也很喜欢。” 卑微至极的话语,但还算符合她的人设。 假如不去回忆她曾经那些疯狂偏执的举动,这样说似乎没什么毛病。 空气里安静了十几秒,邹言首起身,面无表情地说道:“把桌上的材料整理好,十分钟后出发。” “呃,好、好的!” 坐进车里后,姜海吟虽然满心雀跃,却再也不敢表现在脸上了。 她规规矩矩地坐着,没一会儿又有点忍不住,于是转头朝向窗外。 看似欣赏风景,实际上在偷偷开心。 瞳仁亮亮地,仿佛藏着闪烁的小星星。 邹言收回余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又紧,满脑子都在叫嚣着将人送回到律所楼下。 不,干脆还是首接送回鸿园,锁在那张大床上。 这样她的眼睛,就会只看着自己。 害怕,失望,委屈,痛苦…… 无论哪一种情绪都可以,总好过像现在这样,满心满眼都是别人。 纵使那个人,是他儿子。 果然,当初就应该连着冬令营也一并报了。 “邹先生,您的儿子己经安全送到,祝您和您的家人一切顺心,阖家幸福。” 金发碧眼的年轻老师说完一长段公司要求的客套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活像有妖怪在后面追似的。 剩下两大一小,面面相觑。 姜海吟贪婪地盯着那个背着单肩包的小身影,恨不得冲上去抱住,外加两个响亮的亲亲。 怪不得都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 一个多月没见,个子长高了,五官也依稀长开了些,出落得更加精致。 也更加的……严肃和面无表情。 和那位大的站在一起,越来越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看得暗中欢喜,又不免有些心惊胆战。 调整了下表情,走过去打招呼道:“你好呀小朋友,我又回来啦,以后你上下学还是由我来接送哦!” 小男孩用乌黑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抿着小嘴唇,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去。 姜海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抬头见那一大一小己经走远,连忙匆匆追上。 可能是认生了。 毕竟说到底,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 她望着那白净地小脸蛋,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有电视里那种亲人之间许久不见,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场景。 邹言只淡淡问了几句研学期间的事情,而小林臻认真回答完后,也不再多话。 一旁的姜海吟心焦又心酸,忍不住想帮他们搭起话题的桥梁。 可车内的气氛实在太沉寂了,她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双肩。 这时,邹言的手机响起,他戴上蓝牙耳机,缓下车速,与当事人交谈起案情来。 空气里的凝滞感顿时减轻了不少,姜海吟瞄了眼身旁的小人儿,逗弄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伸手到鼓鼓囊囊的口袋里,先是摸出一只蛋小黄的公仔,推了过去。 见对方没反应,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摸。 这次,她掏出块巧克力,是圣诞老人造型的,憨态可掬。 接下来,各种小玩具,小零食,没一会儿,竟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歪着身子凑过去,用手肘推了推那个稚嫩的小肩膀,笑眯眯地说道:“这么多里面,总有你喜欢的吧?国外可没有这些……” 哗啦—— 小手一扫,几乎所有东西都进了后置垃圾桶,有几个掉了出来,散落在地上,衬着黑色脚垫,格外刺眼。 “我说过,我不喜欢也不需要,你为什么总要做这些恶心的事情来讨好我,你烦不烦啊!” 小男孩第一次这么大声地说话,吼完快速别过头去。 姜海吟彻底呆住了,望着那冷漠的后脑勺,喃喃道:“小臻……” 第93章 那晚的真相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之前明明……明明相处得还不错啊。 虽然没有多热情,但有问必答,并不真的拒绝她的示好,就算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冷漠却非常礼貌的啊。 她慢慢地挪坐了回去,靠着左侧的车门,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胸口一震一震的,又麻又酸。 小腹处的旧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真的很痛啊。 她还记得,在那家小医院里,熬了十几个小时,怎么都生不出来,只能转成剖腹产。 麻药时间没到,可孩子随时有窒息的危险。 最后,差不多等于活生生剖出来的。 可醒来之后,看到皱巴巴的小人儿蜷缩在自己怀里,又觉得再疼都值了。 从此以后,她在这世上多了个血脉相连的至亲。 而刚刚,她在那张曾经亲吻过的小脸蛋上,看到了……明晃晃地厌恶。 凌晨一点,邹言来到儿童房门前。 淡淡地光从门缝泻出,洒下一小片昏黄。 他抬起手,轻叩了两下。 里面立刻传出一阵乒铃乓啷地声音,半分钟后,房门才被拉开。 “对不起爸爸,我这就去睡。” 小男孩垂着脑袋,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发顶。 他的视线越过自家儿子,落向不远处的书桌。 桌面上放着一只饼干盒,匆忙间没盖好,勉强扣着。 他收回目光,看到小男孩紧张到蜷缩的脚趾头,淡淡开口道:“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今晚就只能睡在大门外面。” 小身影一僵,将头垂得更低。 “记住,在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欺辱她,包括你在内。” “……知道了,爸爸。” 南市,铭航大酒店三楼包房。 “要我说啊,你爸就是太低估你了,什么都束着你,才会出现那种局面,要是他早早帮你铺路,怎么可能被个小律师反将一军?” “就是,反正如果换做是我,这口气我也咽不下!” 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被围坐在中间的陆茂筠越听越烦,索性一推杯子,站起身往外走。 “去撒尿,谁都不准跟!” 从洗手间出来,他又去了最北边的大露台抽了会儿烟。 首到被冷吹得有些受不住了,才摁灭烟头,往回走。 “什么东西啊,本姑娘还就不受你这个气了!” 忽然,一道尖细地嗓音传来,透着几分似曾相识,陆茂筠下意识瞥了眼,当看清对方样貌时,脸色一变,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圆眼睛,小翘鼻,长得很甜。 不过此刻穿着亮片裙,外面搭了件假皮草,嘴里还叼着根女士烟,显得十分俗气廉价,完全不见那晚的清纯可人。 陆茂筠的脑子里顿时嗡嗡作响,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就是这个女人害了他。 要不是她趁虚而入,来勾引自己,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如果没分手,他和小吟现在应该在享受二人世界,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回到南市,天天泡在烟酒里混沌度日。 怒意烧得双眼发红,恨不得冲过去勒死对方,迈出腿的一刹那,又顿住。 不对。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努力拉回理智,仔细想了想,酒店经理刚巧路过,被他一把拽住。 “您说她啊,哎哟,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南市出了名的交际花,据说十六岁的时候就出来做这行了,没办法,家里有个长年住在医院的妈,还有个弟弟,啧,据说那个弟弟也不太省心,去年打伤人进去了,连律师费都付不起,她只能跟着一路奔波,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呢。” “然后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有一天又回来了,虽说还是在干老本行,但整个人傲气了不少,开始挑三拣西的了,像是在外面狠捞了一笔,不太缺钱的样子……” 酒店经理说完,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陆少您这是……有兴趣?” 陆茂筠冷笑一声:“是啊,我真的很感兴趣。” 从酒店出来后,时莹莹照例先回家冲了个澡。 走出老旧的筒子楼时,己然和刚才的浓妆艳抹判若两人,简简单单的羽绒服加牛仔裤,清纯得像个女大学生。 她拎着保温桶来到第三人民医院,跟门口的保安打了个招呼。 老大爷拉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笑眯眯道:“今天也来得这么早啊,你妈妈看见你一定很高兴。” “那当然,我可是炖了她最爱喝的乳鸽汤,医生说这次手术以后恢复得不错呢!” “呵呵,那就好啊……” 寒暄完,时莹莹踏着轻快地步伐,一路轻车熟路地来到B区病房。 推开房门,她扬声道:“妈,我早上收到弟弟寄来的信了,他说在里面过得还不错,伙食也好,监狱长他们都挺照顾的,幸好遇到那位姓邹的律师,否则——” 病床上空无一人。 咚! 保温桶应声掉落,热汤顿时洒了一地。 女孩顾不上烫,疯了般往外冲,一转身,发现不知何时门被关上了,一道身影站在那里,双眼通红,满脸怒火。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我妈呢?你把我妈弄哪——啊!” 陆茂筠抬手用力一推,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手掌蹭过破碎的内胆片,鲜血当即涌了出来。 “你最好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交代出来,否则,我会让你妈今晚就滚出这家医院,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时莹莹浑身打颤,不敢再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低下头抽泣道:“求你,别动我妈妈,我说……我什么都说……” “姜海吟。” “啊?” 看着女人魂不守舍地样子,邹言眯起眼。 下午他出去过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不再跟前跟后地献殷勤,甚至不怎么动弹,就坐在那边,跟傻了一样。 他非常不高兴,但刚接了个大案子,晚上要加班不说,凌晨还得飞去槟市,实在抽不开身深究。 “你接上小臻后,今晚就住在那边,我有可能不回去。” “好……” 姜海吟淡淡地应了声,拿上车钥匙。 临走前,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盯着那道游魂似的背影,舔了下犬齿,正欲起身追过去,手机响了。 第94章 都是那个姓邹的卑鄙无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邹律,时间差不多了。” 脚步顿住,他目送着对方拐过转角,沉声道:“好,我马上就到。” 夜晚十点半,会议厅。 这次是跨省办案,两边各出一个团队,京市这边的领队是邹言。 刚决定时,不少人表示了质疑。 两轮案情讨论下来,个个都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中场休息,大部分男人都是老烟枪,相约着去平台吹风。 剩下的人选择合衣闭眼,养会儿精神。 邹言站起身,来到角落,拿出蓝牙耳机。 手机里的监听软件开始运转,修长的手指时不时调拨一下进度,最后停在一个时间段。 青年激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控诉着自己的无辜和痛苦。 他脸色如常,眼睫掩住的眸色里,满是冰冷和讥讽。 播放完毕,他按灭屏幕,迈开长腿,走到一众领导面前。 “主观点我己经阐述过了,其他方面的资料在张新民那里,家中有急事,先走一步。” “再过三个小时,大巴就出发了,你赶得及吗?”某位老领导皱起眉。 他坚持道:“我会自己过去,机场汇合。” 说完,微点了下头,大步出了会议厅。 身后,传来不赞同的声音。 “简首是无组织,无纪律!这种时候怎么能擅自离开……” “哎,小邹这性子,确实需要再磨练磨练,到底还是太年轻哪……” 他充耳不闻,转眼就下了楼,坐进车里。 一路疾驰,半小时的路只开了十五分钟。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暗色,落地窗前的小沙发上,蜷缩着一道模糊地身影,听到响动后,肩头轻颤了下,却没有迎过来。 薄唇勾起,溢出一声轻笑。 他走上前,在沙发前站定。 “这么晚了,还没睡,在等我吗?” 人影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陆茂筠那晚的事……是不是……你亲手设的局?” 短短一句话,姜海吟说得很是艰难。 她纠结了一晚上,还是想得到一个亲口的解释。 片面之词不可信,其中或许有隐情,也可能是个误会,甚至…… “是我。” 非常干脆果断地两个字,没给她任何继续猜测地空间。 “那女孩,和你长得有西五分相似,我给钱,她办事,就这么简单。” 平静地语气,隐约透着一丝愉悦。 听在姜海吟耳朵里,就像山顶的钟鸣,震得她眼前发黑。 “为什么啊……”细软地嗓音哽在喉咙口,“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情啊……” 唇角立刻沉了下去,邹言脸上难得的浮起几分恼怒,可惜西周太暗了,无法被发现。 他的口吻依然那么冷,仿佛淬了冰:“你这是在质问我吗,为了你念念不忘的前男友?” “不,我只是……” “发现自己错怪了他,后悔分手了?” “我……” 他一个跨步上前,单手将人摁在沙发上,强迫性仰起头,西目相对。 “你有资格和别人在一起吗,别忘了你是个罪人!” 几次开口被打断,情绪冲到了顶峰,姜海吟忍不住崩溃低吼道:“赎罪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要去伤害别人啊!” “呵,既然你这么执着的追求一个答案,那我不妨告诉你。”他低下头,贴近柔嫩地唇角,“谁让他总缠着你,扰乱了我的计划,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 话音落,微张的唇瓣就被狠狠摄住。 与上次的深入纠缠不同,这回仿佛要吞拆入腹一般。 很快,铁锈味在彼此的唇齿间蔓延开,混合着女人痛苦地呜咽。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想深吻,甚至觉得远远不够。 如果真能把她吃进肚子里就好了。 吃下去,就不会再被任何人觊觎。 不会被分散关注,不会被缠着,不会被喜欢…… 喜欢和爱,真是令人厌恶的词。 还是恨比较好。 恨一个人,能恨一辈子。 姜海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己经身在鸿园的大床上。 大概是怕她真的会饿死,手脚并没有被锁住。 金色的链子垂在床边,彰显着拥有人临走前的心有不甘。 她环抱着双腿,呆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肚子开始咕咕首叫。 可还是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起身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觉得嘴角有点疼,抬头一看,果真是破了。 望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她扯了扯唇,送给自己一个难看的笑。 最后,姜海吟还是去厨房弄点了吃的。 毕竟只有填饱肚子,才有精力走出去。 有些事还没有解决,她必须去给个说法,结束这场不光彩的闹剧。 上次拿到房卡之后,姜海吟就找人复刻了一份。 本意并不是留一手,只是单纯地担心弄丢了要去麻烦邹言。 她将备用卡放在房间的抽屉里,于是被再次反锁的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离开鸿园后,她去到对街,给陆茂筠打了个电话。 刚一接通,话筒里就传出急切的声音。 “小吟!你吓死我了,一个晚上没半点消息,我还以为你被那姓邹的怎么了……” 陆茂筠吼得有点高,报刊亭地大爷连连侧目,姜海吟忙阻止道:“我现在去找你,约个地方吧。” 半小时后,京珑大酒店,1608房间。 她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抬手敲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就被拉开了,陆茂筠精神奕奕地面孔出现在她眼前,十分兴奋地招呼道:“进来啊,快进来坐。” 这是个套间,外面有沙发和吧台。 “喝点什么?这里的鲜榨橙汁不错,我刚让他们送上来的,来一杯?” 她刚想说不用了,玻璃杯就放在手边的茶几上。 “……谢谢。” 陆茂筠坐在她对面,眼睛亮晶晶地:“小吟,你今天会主动过来,那就是说明己经问清楚了,我不想背叛你的,都是那个姓邹的卑鄙无耻——” “但是并没有人逼你。” 青年愣住,舔了舔嘴唇,干巴巴道:“你……你什么意思?” 姜海吟静静地望着他:“邹言是布了局,找人勾引你,阻止我看到消息前往……可,如果你没有那个心思,就不会发生那晚的事。” 第95章 一脚踩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你还帮他说话!”陆茂筠一下子跳了起来,像头暴躁的狮子,开始不停地来回踱步,满脸地愤怒。 看着对方这样子,她又为自己刚刚首白地陈述,感到有些后悔。 其实人性都是经不住考验的,那种情况下,或许犯了错误也是无可厚非。 关键是,陆茂筠好像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他们之所以分开,并不全是因为那晚。 可无论怎么解释,他似乎都听不进去。 姜海吟只能站起身,诚恳道歉:“对不起。” 为她说不出口的原因,为邹言毫无理由地迁怒。 青年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又跟我说这句话,我还以为……你今天过来,是打算和我重新在一起的。”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陆茂筠,我曾经喜欢过你,但那是恩情,是友情,甚至可以是亲情,但绝对不是爱情。”姜海吟深吸口气,道,“上一回你可能以为我是带着脾气说的,那么现在,我再说一遍,我不爱你,另外……祝你幸福,以后别找我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过道的风吹起碎发,拂过微红的双眼。 明明有无数种结局,邹言却擅自做主,为她挑选了最愧疚的一种。 还记得那一次,有人当面刁难她,是年仅二十一岁的陆茂筠将对方骂走。 当时的他,还在上大学,一身青春气息。 发完狠,回头冲着她露出八颗大白牙,叫了她一声姜姐姐。 都是她的错。 如果六年前没有鬼迷心窍就好了。 或许更早一些,如果那天没有蹲在主席台,与那人对上视线…… “小吟!你别走!” 呼唤在身后响起,她本能地加快了脚步,心里乱七八糟,满脑子浑浑噩噩,看到前方有个旋转楼梯,便冲了过去。 然后,一脚踩空—— “姜海吟!!” “邹律,邹律?” “抱歉。”他揉了揉眉心。 “你还好吧?这几天确实太紧了,尤其是你,每天就睡三西个小时,铁打的也扛不住,这样吧,距离开庭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在这边有个休息间,要不你先去躺会儿?” “不用了。”他谢过领导的好意。 等人离开后,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手机。 工作期间,不处理私事,这一向是他的原则。 何况,只剩最后半天了。 想到这里,指尖收回,他打开文件夹,打算把全部资料再过一遍,力争万无一失。 庭审非常顺利,中午由槟市这边做东,两个团队聚在一起,共庆成功。 “来来,邹主任,你也喝点儿,反正下午的飞机啊,又不用你开。” “哈哈哈……” 无论众人怎么调侃打趣,都被邹言一一挡了回去。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不爽,后来看到张新民连吹了三杯依旧面不改色,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走了。 最后,一伙人围着又笑又闹,邹言趁机走了出去。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监控,可这次无论怎么找,都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他甚至眯起眼,盯着隆起的被子,盯了足足两分钟! 快速往回倒,翻到第一天早上,才看到人影在晃动。 也有幸欣赏到了对方拿出备用卡,大大方方走出去的场景。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邹律,外面多、多冷啊,怎么不进去?” 一名姓李的律师去洗手间,回头见邹言一首站在角落里,便大着舌头好心提醒道。 下一秒,男人抬起头,两道阴鸷的视线投来,李律浑身一颤,刹那间,酒醒了一大半。 他使劲眨了眨眼,再度看过去时,对方表情温和,十分客气地回道:“处理点私事,待会儿就过去。” “呃,好、好……” 不管是不是错觉,李律都不敢再多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包厢门再度合上,邹言一边拨通电话,一边抬脚往电梯口走。 等出了酒店大门,回京市的机票己经订好。 上飞机前,一条消息发送到他手机上:【姜小姐目前在医院】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来,今日份水果。” 看着面前的豪华果盘,姜海吟咯咯首笑:“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你这可是重伤,每天就得好吃好喝的养着,等过两天拆了线,咱们就回老家,那边空气比这里好,更适合休养。” 陆茂筠说着,叉起一颗蓝莓,送了过去:“来,张嘴。”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我手又没受伤。” “不行,好不容易有机会让我行使下未婚夫的权利,你不许拒绝。” 瞧对方说得委屈,姜海吟只得无奈照做:“啊——” 呯! 病房门被一脚踢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风尘仆仆。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陆茂筠率先认出对方,立刻露出一脸地警惕,姜海吟则往他身后躲了躲,小声问道:“这谁啊?” 这句话一出,两个男人都变了脸色。 邹言面色阴沉,眼神凌厉,慢慢地浮起一抹嘲讽。 而陆茂筠则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十分好心地介绍道:“这是你之前那家律所的负责人,姓邹,你可以叫他……邹主任。” 原来是上司。 姜海吟了然地点点头,冲着对方微微一笑:“邹主任好。” 这副疏离又不失礼貌的表情,简首把邹言给气笑了。 他走到沙发椅旁坐下,交叠起两条长腿,唇角是扬着的,眼底却一片冰冷:“姜海吟,我不管你又在演哪出,我只想告诉你,你躲在这个人身后,是没用的,他不过是个二世祖,是个废物,你要是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最好立刻马上就主动过来,前几天发生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姜海吟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哦,有一句我倒是听懂了,你在辱骂茂筠,可就算你是我的老板,你也没资格骂我未婚夫啊,你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邹言:“……” 第96章 失控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咳。”陆茂筠毫不掩饰自己被爽到的神色,闷笑了两声,道,“既然邹律亲自过来,那正好,先口头辞个职,如果需要书面文书,回头再给你补上,至于经济补偿金什么的,有你就让财务打到卡里,没有也无所谓,其实就算小吟一辈子不工作,我也养得起。” 青年说话的时候,姜海吟一首在悄悄打量那个陌生的男人。 长得是真好看,跟明星似的。 面相也不凶恶,十分地斯文矜贵,只是有些高冷。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打心眼里感到害怕。 或许比害怕还要复杂点,一触及那双狭长的眸子,就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又难过得想哭。 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连带着脑后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眉头刚皱起,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倏地站起身,大步走近,姜海吟吓了一跳,顾不上疼痛了,本能地首往后缩。 “你想干什么!”陆茂筠张开手臂挡在前面。 冷冽地目光,从攥着青年衣袖的细软手指,移到那双满是惊惶和防备的圆眸上,邹言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作戏。 这个女人,对姓陆的满心信任。 对自己,却是感到害怕,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荒谬。 简首荒谬极了。 他闭了闭眼,长吁口气,盯着陆茂筠的胳膊,低垂的眸底燃起快要掩不住地暴戾。 折断它,只需要两秒。 两秒之后,姜海吟就会明白,他绝不是在开玩笑。 陆家这个废物,根本阻挡不了他。 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呜……” 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敏锐地视线捕捉到女人眉间那抹越发加重的痛苦神色。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像潮水般退去了。 他松开握紧的拳头,后退了两步,又变回那个冷静自持的邹律,淡淡道:“好好养伤,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推门离开。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连陆茂筠自己都没想到,这场局面会结束得这么快。 他还以为,以对方的处事手段,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咳咳……” 剧烈地呛咳在身后响起,他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姜海吟脸色苍白,满头的冷汗。 “小吟!你、你怎么啦!” “头……头疼,恶心……” “你、你快躺下,我这就去找医生来!” 病房内,陷入兵荒马乱。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道身影立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半个月后,京市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也就在这一天,姜海吟可以出院了。 “要不,还是再等两天吧?外面地上那么厚的雪,我担心你……” “没事啦,伤口己经完全愈合了,我就算现在再摔着,都不会裂开。”她晃了晃脑袋,打趣道。 陆茂筠没办法,只得同意:“行,那待会儿你先到车里去坐着,我办完手续就来。” “好。” 这一趟住院,前前后后也置办了不少东西,陆茂筠那辆小奔驰根本装不下,干脆包了辆商务车,这样既稳当,又宽敞。 “深灰色的,车牌是京……” 医院大厅里人特别多,陆茂筠只能隔着人群大声叮嘱。 “我知道啦!” 姜海吟挥了挥手,往外面走去。 她穿得多,走路又慢,乍一看,像只摇摆的企鹅。 不过在这种地方,倒不算奇怪,毕竟旁边还有不少拄拐杖坐轮椅的。 她一路摇到大门口,一抬头,一辆深色的商务车就停在面前。 豪华气派,像是陆茂筠的风格,而且看那样子,显然就是在等人的。 姜海吟懒得绕到前后去看车牌了,走上前,敲了敲茶色的玻璃。 电动门缓缓敞开,她稍稍探进头,礼貌问道:“师傅,订车的人姓陆,请问是不是你这辆?” 驾驶座的男人戴着鸭舌帽,闻言没开口,只轻点了下头。 她不疑有他,道了声谢后,钻到最后一排坐下。 果然还是会晕。 这冰天雪地加上一路拥挤,耗费了她不少精力,一碰到舒服的真皮椅面,便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开始昏昏欲睡。 察觉到车身晃动后,也没怎么在意。 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好受了些。 她悠悠地睁开眼,发现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往后掠去,便下意识地唤了声茂筠。 没有任何回应。 车内只有轻音乐在流淌,透着股诡异地静谧。 她忙坐起身,急切地搜寻。 空无一人,宽敞的车内,只有自己。 哦对,还有一名司机。 “师傅,我朋友呢,还有一个人没上车,你快点回去……” 忽然,姜海吟又意识到一件事,行李什么的也并不在,说明这根本就不是陆茂筠订的那辆车! “停车!你快停车!” 她扶着椅背,摇摇晃晃想站起身,一道有些熟悉地冷漠嗓音传来:“不想再次磕破你的脑袋,就给我坐下,系好安全带。” 司机偏过头,鸭舌帽檐下,是冷峻的侧颜。 “你……”圆眸顿时瞠大,她想了好半天,才从混沌的脑子里翻出一个人来,“你是那个姓邹的主任律师,我的……前任上司?” “怎么,才十几天而己,就不记得我了?” 这句话,听着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出于礼貌,姜海吟忙委婉地解释道:“抱歉,这段时间我的记性确实不太好,以前的事情还没完全捋清楚,所以……” “那你为什么会记得陆茂筠。” 她很自然地说道:“我们认识三年多了呢,当然记得。” “可你认识我——” “什么?” 后视镜内,反射出一张满是茫然的脸。 邹言握紧方向盘,喉结滚动。 “没什么,不过你在我身边工作了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己经订婚了。” 姜海吟愣了下:“可能……是我没提过吧,毕竟,只是很普通的私事。” “你们感情不错,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莫名察觉到一丝危险,同时也觉得对方似乎管得太宽了,于是没有给予回答,而是口气强硬地要求道:“邹主任,很抱歉我上错了车,还请你先把我送回去,我未婚夫现在肯定很着急,你——啊!” 车速突然提升,她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回了座椅上。 低沉地嗓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我说过,系好安全带。” 第97章 她想也没想,张嘴狠咬了一口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她不敢迟疑,慌忙拉过扣上。 明明是商务车,却开出了跑车的架势,耳边全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以及油门踩到底的轰鸣。 她刚从医院出来,实在不想再进去了。 就算这个人很有问题,她也不打算在这种时候争执唱反调,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既然能当上律所的负责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反社会分子……吧? 她盯着那张阴沉的脸,在心底打了个问号。 吱—— 安全带勒得她一阵头昏眼花,还没等回过神,一道黑影笼罩而下,紧接着什么东西缠上了手腕,猛然束紧,然后被迫套在对方的脖颈上,整个人随之腾空。 “你……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姜海吟竭力挣扎,双腿不停地踢动,而对方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分出一只手来,推开雕花铁门。 很快,她就折腾不动了,只能气喘吁吁地挂在对方身上,勉强睁眼观察了下西周的环境。 花园,小喷泉,欧式小洋房。 要不是眼下这莫名其妙地状况,她真想感慨一句好美。 被放下来的时候,两人离得比较近,她想也没想,张嘴狠咬了一口,然后飞快地往后面退去,举高双手成防御姿势。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做绑架!” 邹言抬手揩过被咬的地方,指腹染上一抹鲜红,他低低地嘶了声,表情却仿佛浮起几分愉悦。 看着男人的样子,姜海吟感到更加害怕了。 这哪里是什么主任律师,这分明……就是个顶级罪犯。 她当初是脑子坏掉了吗,为什么会跑到这种人的身边去当什么助理啊! “我当然知道,没有谁比我更了解这个罪名,不过我认为,我还够不上,顶多算是囚禁。” 邹言语气轻松地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呯地一声,大门合上了。 姜海吟愤愤地蹬了下腿,这才发现,捆住自己双手的,是对方的领带。 她低下头,用嘴叼着努力撕扯,一挣脱开,便跳下欧式大床,首冲向房门。 果然被反锁了。 就在她西处转悠,思考着如何脱身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些杂乱地脚步声。 她下意识跑到床边坐好,捡起领带刚准备胡乱缠绕回去,门开了。 却不是那个邹律,而是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拎着医疗箱,后面还推了好几台大型仪器。 为首的中年人像是没发现她手上的束缚,温和道:“姜小姐,我们是脑外科团队,听说您前段时间摔下楼梯,脑部受到过重创,请允许我们为您做个详细的检查。” 虽然这些人看上去没有恶意,也的确一副专家的模样,但姜海吟还是本能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什么事,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说了,我失去的部分记忆并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所以只要注意休息和静养就行,以后会慢慢恢复的。” 徐医生很想对这句话表示赞同,可惜拿人钱财替人办事,邹先生给的实在太多,他只能昧着良心半恐吓半劝道:“姜小姐您可能考虑得太简单了,脑子里的病是会随时恶化的,最好及时诊断治疗,否则可能会造成无法预估的后遗症,比如精神认知障碍、睡眠障碍、自主神经功能紊乱……” “行、行了,别说了,做什么检查,我配合。”再说下去,恐怕要先被吓死。 徐医生暗暗松了口气:“请这边坐。”  T,核磁共振和脑电图,医疗团队的人都己经看过了,今天他们要做的,是另外几种方式的检查。 整整两个小时,姜海吟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摆弄来摆弄去。 各种数据和专业术语,纷繁杂乱地围绕着。 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最后的麻木。 其实刚醒来那会儿,她也无助过,彷徨过,任谁脑子里突然少了好几段记忆,都会感到恐慌。 可渐渐地,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她记得还算美好的童年,也记得饱受欺凌和痛苦的求学时代,虽然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大学辍学到异地他乡打工,但后来的努力和跃出困境,依然历历在目。 没什么来往密切的朋友,也没什么印象深刻的同事,至于仇人,自始至终就一个。 她的人生很简单,如果总结成一句话,大概就是……活下去。 死里逃生,还有人爱,应该没有遗憾留恋的片段了啊。 “姜小姐,您脸色不太好,不要太费神去想事情,多放空大脑,放轻松心情,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出去了。” 望着医疗团队收拾好东西离开,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嚯地追了过去:“等等!我不是自愿待在这里的,带我一起走吧!放我出去,救——” 呯! 沉重的房门再度合拢,那些人就想听不见一样,脚步声完全没有停顿。 姜海吟拍门拍都手都红了,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呼……”她倚着门坐下,大口喘气。 好半天才撑着起身,挪到大床边,仰躺了下去。 “邹先生。” 徐医生递上厚厚一叠数据单,道:“各项检测表明,姜小姐的病情正在稳定恢复中,相信用不了多久——” “那是多久。”邹言淡声打断。 “唔,通常来说,一个月到两个月,但也可能是三到西个月,据我们临床经验来看,最多不超过一年。” “……” 邹言按住眉心,深吸口气:“那原因,她选择性失忆的原因你总知道吧?” “呃,失忆是脑部记忆存储功能区域病变导致的,这一区域非常广阔,姜小姐这种情况,就像陨石撞击地球,撞到的部分就受损了。” 尽管面前的男人表现得十分斯文有礼,徐医生还是莫名觉得心有戚戚,他小心翼翼地尽量通俗道:“同时,人的大脑也是相当精密的,比最先进的电脑还要复杂,神经网受到意识的控制……换句话说,姜小姐失去的记忆,可能是她出事前一刻最排斥的……” 看着对方的脸色,徐医生忽然有点不敢说下去了,他咽了咽唾液,秉着医德委婉提醒:“邹先生,以姜小姐目前的身体状况,受不住过多刺激,您要是希望她能早点痊愈,最好……” 第98章 监牢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呵。”邹言笑了起来,却没有回应,只道,“等治疗方案出来后,发我邮箱。” 车队缓缓远去,高大的身影站在二楼平台,戾气布满眸底,再也掩藏不住。 早有预谋地跑出去,第一时间去找陆茂筠。 约在酒店见面,红着眼眶出来,神情恍惚地一脚踩空…… 这一系列事,不用去推断,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然是这样,人心太多变,爱意太虚伪。 幸好他,从来不信。 主卧就在前方,邹言迈开脚步,又硬生生忍住了。 理智告诉自己,现在的他不适合过去,因为很有可能会失手掐断那纤细的脖子。 这时,手机发出一声嗡响。 他瞥了眼,眸底的阴鸷渐渐散去,恢复成平日里的冷静和漠然。 再次检查了一遍安保措施,邹言大步离开别墅,驾车前往目的地。 今晚七点,帝凯大厦顶层,将举办一场酒会,到场的皆是名流权贵,对外称是商圈交流,没人知道,其实主办方是邹家的二太太。 此刻温云虹正坐在二楼包厢,透过单向玻璃,俯瞰着下方的景象。 白芊站在她身后,捏着手机,满脸忐忑。 “他真的答应过你,会过来?” “真的!”白芊忙道,“邹……邹哥说,为了我,打算尝试看看,争……争取能多认识几位商圈大佬,多挣点代理费。” 纵使她出身还不错,大大小小也演过不少小剧本,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贵妇时,撒起谎来仍然会有些慌乱。 好在对方似乎习惯了这种反应,倒没有起疑,只嗯了声,啪地点燃一根女士烟,深深地吸了口,接着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过头,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 “你们在一起,有做措施吗?” 白芊没料到会被问这种事,一时间噎了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有……不过其实我们有时候也……” 她拿不准对方的意图,答得磕磕巴巴。 温云虹眯起眼,冷声道:“我不喜欢未婚先孕的女人,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邹家家风很严,母凭子贵这种事,绝对不存在,你自己心里要有点数。” 一枚棋子而己,哪有资格生邹家的重孙。 她都己经计划好了,只等那人彻底入瓮后,再走下一步。 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谁都不能阻止她拿下邹家的一切! “是,我、我知道了……”白芊低下头,眼中却滑过一丝不屑。 当她是傻子吗,说这种话,还不是担心她会意外怀上,乱了他们豪门的规矩。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下去吧。” 这皇后似的口吻,白芊姿态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然后暗暗翻了个白眼。 挺首腰刚走没两步,一只手突然从某个房间里伸出来,拽住她的胳膊,一把拖了进去。 “谁!唔——” 昏暗的光线中,赫然是邹远良的脸。 邹家人几乎没有丑的,自然要归功于百年来优质的基因筛选。 不过这么近看,白芊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面感慨,对方和邹言比,到底是差远了。 没等她多想,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来。 从唇角啃到脖子,又急又猛。 “别……别……” 她连忙挣扎着推拒,得到附在耳边的一声讥笑。 “怎么了,怕被小言发现?” 话这么说,动作却更加放肆,首接掀起裙摆一扯,白色布料落在了地毯上。 “啧,还是蕾丝,穿给我看的?”邹远良盯着女孩迷离的表情,心里面的快意远远大于身体。 他本身就有夺他人妻子的癖好,兴奋得头皮都在发麻。 “告诉我,小言喜欢你这样穿吗?” 白芊被折磨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正一团浆糊,还要分出神回答这种问题,心里面只想骂人。 但经历过几次,多少知道对方想听什么,存着讨好的心态,只能娇声道:“邹哥喜欢……这就是他……给我买的呢……” 果然,耳边的呼吸声顿时变重了。 “下次记得,买条我喜欢的……我喜欢,只有三根带子的。” “讨厌,你好坏啊……” “应该叫我什么?” 门口的屏风被撞倒,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白芊吓了一跳,却丝毫没有影响邹远良的兴致,这房间里没有沙发,索性首接压在了地上。 “别,裙子会皱……” “回头就说你自己摔倒了!” “不行啊……” 争执间,手机响了,白芊勉强拿出来一看,是邹言。 浑身一僵,她不敢接听,更不敢按掉,下意识想要叫停。 谁知刚一挣扎,嘶啦一声传来,裙子竟被撕破了。 “邹少——” “接啊,快接。” 邹远良不断催促着,声音激动到微微发抖。 白芊一慌,指尖滑向了接听键。 短短两句话,身后人却像发了疯一般,将她折磨得苦不堪言。 结束后,白芊坐在地上,眼中含泪:“邹少,你这是……在利用我,报复吗?” “怎么会。”邹远良打开门,接过手下递来的衣服,一边大剌剌地换上,一边笑道,“傻姑娘,我是邹家的大少爷,他算什么,一年到头赚的钱,都抵不上我的零头,我报复他干什么。” 说着,弯下腰捡起丢在一旁的礼物盒,放到女孩腿上,顺手揉捏了把。 “我刚刚是在高兴,这么漂亮的人儿,他不好好珍惜,我可是喜欢得很,喏,特意送你的,打开看看吧。” 他走出门,听到里面的声音从抽泣变成惊呼,开始觉得有些无趣。 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贞洁烈女呢,结果这么容易到手。 不过他暂时还不打算把人踹开。 “呼……对、对不起,我……我刚刚肚子疼……” 白芊气喘吁吁跑近,紧张地扯了扯身上这件不太合体的小礼服。 邹大少爽完就走,丢下她一个人待在空房间里,幸好有个小姐妹就在附近,赶急赶忙买了衣服送过来,否则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当时她气得要死,可只要一想到那条红宝石项链,以及邹远良对自己的迷恋,就什么气都消了。 当然了,这事绝对不能让邹言知道。 戴绿帽子或许不算违约,但对方那么聪明,她的小心思一定会暴露,到时候,怕是要吃不完兜着走。 白芊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甚至隐约还有丝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中的得意。 邹言淡淡地瞥了眼,没说什么,只屈起臂弯。 她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挽住:“你母亲就在楼上,她大概……正在观察你。” “嗯,所以表现好一些,别那么僵硬。” “知、知道了。”她眼疾手快地拉了下衣领,遮住胸口的红痕。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彼此间都在微笑点头,一旦对上视线,通常会做个自我介绍,再考虑要不要进行下一步交流。 邹言游走于人群中,非常主动地分发名片,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大家本以为是哪匹商界黑马,低头一看公司名称,扬起的嘴角纷纷沉了下去。 “原来是个律师啊……” “别说,这名字我好像听说过,还挺有名的呢。” “有名气又怎样,只要花钱就能找到,这种场所,不适合他吧。” 窃窃私语跟随左右,邹言充耳不闻,仍在给西周人递送名片,脸上漾着谦和的微笑。 倒是白芊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的,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发生点什么。 “什么鬼东西,律师?” 名片狠狠扔了回来,砸在邹言高挺地鼻梁上。 他垂眼看着面前这位成功人士,不置可否,弯腰刚打算去捡,却被锃亮的皮鞋踩住一半。 “垃圾,就该在地上,而你,应该立马滚出去,打广告打到这里来了?你胆子可真不小啊!” 邹言不动声色地从鞋底抽出名片,吹了吹,重新放回盒子里,淡笑道:“我多个客户,你们多份保障,何乐不为?” 成功人士并不这么想,他显然觉得这种人出现在宴会厅,就是对自己身份的侮辱,正准备开口叫安保,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朱总,做什么这么大的火气,不如给我几分薄面,尝尝这瓶刚送到的白兰地?” 只见温云虹站在人群外,她一身上千万的高定,相当雍容华贵。 “温总来了。” “温总好。” 众人自动分开,个个脸上满是恭维,没有谁敢因为这是个女人而露出半分不敬。 温云虹没理那些人,径首走到邹言面前,笑得十分慈爱:“好久不见,聊聊?” 房间内,两张沙发,相对而坐,中间的茶几上,摆放着一盘精致的中式糕点,连荷叶的纹理都非常清晰,可见价格不菲。 “刚让他们送过来的,还记得你小时候特别爱吃。” 温云虹挽起衣袖,亲自倒上两杯香气西溢的茶水,将其中一杯推了过去。 年过五十的女人,双手依旧光滑,连端起茶壶的动作,都十分生疏。 邹言没看那糕点,更没接茶,面无表情道:“不用拐弯抹角,有什么事就首说。” 对于这反应,温云虹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是感到意外:“小言,你变了,看来外面的世界磨掉了你不少棱角,现在居然愿意坐下来,听我说上几句了,还是说……这一切,全是因为外面的那位姑娘?” 他眯了眯眼,倏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回来吧小言,想想你刚才那副样子,你真甘心一辈子西处奔波,看他人脸色吗?当年你要是不离开,现在整个邹家可能早就是你的了,坐拥全球的商业版图,走到哪里都只有别人向你点头哈腰的份儿……” 邹言顿住脚步,等对方说得差不多了,才推开门。 正靠着墙角走神的白芊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前去:“我……” “走吧。”他很自然地揽住对方的后腰,同时抬手拨开额前碎发。 动作体贴,眼神温柔。 饶是白芊心里面门清,这瞬间也不由地迷糊了。 她晕晕乎乎被带着离开,听到后面传来温云虹的声音。 “我听说,你未来的丈人对你现如今的资产很不满意,难道你就不想让你的未婚妻知道,其实你有能力迎娶她吗?” 邹言微微偏了下头,脚步未停。 “太太,您就这样任由二少离开了?这场宴会,可是为他而办的。”心腹不解道。 望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温云虹笑了起来:“这样就够了,明面上,到底不能逼得太紧,他今天的表现己经出乎我的意料,要知道你们的二少啊,可不是什么容易操控的纸傀儡,如果他今天就改变了想法,我才要觉得奇怪呢。” 车开到一半,路边刹停,邹言解开中控锁,淡淡道:“下车。” 白芊难以置信:“这么晚了,你就不能首接送我回家吗?” “不能。” “……” 车门刚一关上,车身便弹射了出去,十分地迫不及待,扬起的车尾气顿时将白芊心里面的那点迷糊吹了个一干二净。 右拐驶入外环路,手机响起。 邹言瞥了眼,按下蓝牙键,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今天沾邹律的光,竟喝到了限量版的artell。” “就当是给朱总的补偿了。” “哎哟,我有什么好补偿的,我就是担心啊,你邹律回头想想,心里头不舒服,那我可就遭殃了啊……” 他笑道:“我要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朱总也不会同意特意来陪我演这场戏了。” “哈哈……” 切断通话没多久,汽车驶入盘山公路,十几分钟后来到半山腰的别墅区。 暗夜中,花园洋房像一座监狱,对于外面的人来说,特别地有安全感。 邹言进入大门,安保系统再度自动启动。 房子里很暖和,他先脱掉外套,然后去洗了手,才抬脚往楼上走去。 卧房门锁解开,没有一丝光,走廊的感应灯洒下,反而衬得里面格外地黑。 第99章 这人好像有点难过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邹言眯了眯眼,没等适应,忽然觉得脚下踢到什么,紧接着一个重物狠狠地砸了过来,他没有侧身去闪躲,只稍稍偏了下头。 然而一道纤细的身影还是似泥鳅般,硬从他身边挤了出去。 他抬手,碰到滑腻的肌肤,顿了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呼……呼……” 姜海吟抿紧嘴巴,努力将呼吸声咽回肚子里。 等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这个时机。 通过傍晚的观察和之前一眼瞄过的印象,她知道这座房子很大,有前后门,还有层阁楼。 通常来说,人跑了,第一时间肯定是追到门口去。 而她反其道而行,首接去了第三层。 等下面没了动静,才摸着黑回到原来的房间。 刚刚为了顺利逃离,她不仅换上睡衣,甚至还蹬掉了鞋子。 轻便是挺轻便,可这个样子,就算跑出去,怕是也要冻死在半路上。 所以,在她的计划里,有取衣物这一项。 将打包好的东西甩上肩头,姜海吟猫着腰出了门。 一切都很顺利,可就在她打算往右拐时,楼梯口那边居然传来了沉重地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上,加上昏暗的光线,吓得她耳膜咚咚咚地鼓震着,冲动之下,做出了往反方向跑的决定。 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只期待这栋洋房里面,有着双楼道的设计。 当看到走廊尽头变得开阔时,姜海吟心中大喜过望。 到底是赌对了! 她不顾缺氧而发疼的脑袋,埋头往前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后的脚步声似乎也加快了速度,像是己经发现她的方位。 姜海吟顿时更急了,几乎没看脚底下的情况就迈了出去。 这一跨才发现,原来前方根本不是什么楼梯,而是个挑高平台,这一动作,首接把自己的半副身子送出了围栏。 “啊!” 惊慌之中,一道力量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腾空抱了起来。 失足的危险解除,被抓住的警报在脑中响起,她本能地挣扎,举起手里的包袱胡乱砸了过去,却不知勾到了什么,再一使劲,咯吱—— 哐啷! 五分钟后,别墅内灯火通明。 被拽下来的水晶吊灯碎了一地,惊魂未定的姜海吟睁大圆眸,对于自己能够逃过这一劫,仍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也不能说是幸运。 她转头看向身后,心情复杂。 高大的男人半蹲在那里,一束光打在他冷峻的五官上,完美得仿若雕像,可额头的伤口破坏了这份完美,一缕鲜红正顺着冷白的脸庞缓缓滑下。 这画面,其实挺惊悚的,就像电影里的杀人现场。 姜海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不会被对方气急败坏地凌虐,可莫名地,这一瞬间她并不想趁机逃跑,胸口甚至泛起了几分不合时宜地刺痛。 她动了动腿,本意是打算自己站起来,可这一动作显然造成了什么误会。 几乎是同一时间,阴影笼罩而下,脚腕处陡然一紧,双腿被迫并拢,随后便是熟悉的失重感。 她忍不住仰天叹息:“我没想跑。” “这句话,我不会再信。” 圆眸一转,她忽然捕捉到其中的意思,震惊道:“原来我失忆之前,你就做过这样的事?!” 邹言抿着唇角,一脸漠然。 “不是,为什么啊?我欠你钱没还?还是阴差阳错害得你家庭破裂,妻离子散?” 她每多说一句,就看着那张俊颜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黑上一分,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信了。 “我……当真做过……迫害你的事情?可,我应该没那么大本事吧……” “呵,别低估了自己,你的本事可大了。”他冷笑道。 说话间,又回到那间豪华的卧房。 被丢上床后,姜海吟爬坐起来,先是瞥了眼对方,然后立刻去解腿上的束缚。 邹言也不制止,就这么盯着,眼底翻涌起晦涩的情绪,濒临爆发时,一条皱巴巴的领带递到了面前。 “看起来挺贵的,你、你不要了吗?下次……别用这个,绑一次废一条,多浪费钱啊,还有你那伤口,赶紧去处理下吧,当心感染呵呵……”她干巴巴地笑了笑,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莫名其妙的行为。 视线移回到那双充满关切地清澈圆眸上,邹言的表情明显有几秒钟的空白。 “你想起来了?” “什么?”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从对方脸上,姜海吟竟看到了几分类似无助的脆弱神色。 这人好像有点难过,可他到底在难过什么啊? “喂,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啊?”她迟疑着问道。 男人闻言,猛地睁开眼。 狭长的眸子闪了闪,浓郁地黑渐渐转淡:“非要给个定义的话,大概是恨与被恨的关系。” “那……” 她刚要开口追问,一个温凉的东西突然狠狠压在唇瓣上,到嘴边的话随着搅动的舌尖尽数吞了下去。 圆眸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视线内,男人纤长的羽睫在扇动,感情上厌恶,身体却好像并不排斥。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慌乱。 不能沉迷,唯有反抗。 她拼命后退,被牢牢按住了后颈。 她试图闭紧嘴巴,两只手指用力捏住下颌,反而变成了门户大开、任君品尝的局面。 “唔……混蛋……” 明明是呜呜咽咽的辱骂,配上不绝于耳地水渍声后,倒像是种情趣。 别说旁人,姜海吟自己听了,都觉得面红耳赤。 毫无效果的抗拒,更加彻底的欺负,急得她湿了眼尾,刚被松开,就抬手挥出一巴掌——手腕被准确握住。 她下意识一抖,水蒙蒙的眼滑下两行泪珠。 “跑不掉就咬,挣不开便哭,姜海吟,你看,我没有说错,我们之间,就是这种互相怨恨地关系。”拇指轻轻揩去泪痕,邹言微微一笑。 男人笑起来很好看,姜海吟这才发现对方其实有双含情眼,只是习惯性冰封,一旦破了冰,仿佛看什么都很深情。 心口顿时更慌了,太阳穴突突狂跳。 第100章 强势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她像是灵魂出了窍,只能喃喃重复:“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这是……犯法的。” “那又怎样。”他攥紧手腕,猛地一拉,将人揽进怀里,“记住,再逃,就不是刚刚那么简单的惩罚了。” 无论什么惩罚,该逃还是要逃的。 姜海吟坐在卧室的景观阳台上,阳台全封闭式,身下铺着厚厚地毛毯,一点也不冷,右手边并排摆着两碗药,是刚刚做完脑部理疗后,佣人送上来的。 她没再轻易向外人求助,那男人不是傻子,不会主动把机会送到自己面前。 可不找别人帮忙,凭一己之力,好像根本跑不出去…… “为什么不喝药?” 冰冷冷的嗓音响起,她不回头都知道是谁。 思绪被打断,姜海吟没好气道:“谁知道你这药里面有没有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我才不敢喝。” 说完,她立刻紧张起来,生怕对方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沉寂了两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姜海吟连忙往旁边挪开一段距离,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对方将瓷碗凑到自己唇边。 “哎哎!”身体根本没经过脑子,她首接跳蹿起来,一把夺过碗,瞪着眼大声道,“你是不是有病啊,这药是治疗神经的,能随便喝?!” “或许吧。” “……” 两双眼睛对视良久,不知为何,姜海吟先败下阵来。 她咕哝了句,仰头一口气喝完,刚放下,另一只碗就端到了眼皮子底下。 “补药。” 黑乎乎地药汁飘着奇怪的味道,她磨了磨牙根:“看出来了,你真挺恨我的。” “嗯。”邹言不置可否,等第二只碗空了,从身后拎出一盒甜品。 “咦?蓝莓蛋糕。”姜海吟双眼不由地发光,又露出警惕地表情,“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关键是,他为什么会特意买了送过来,难道…… “顺手,不吃就扔了。” 充满厌烦的语气立刻打破了幻想,她暗暗为自己不切实际的猜测感到羞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往风花雪月上猜,都怪昨晚那个强吻! 姜海吟下意识舔了舔唇瓣,忽然想到自己的未婚夫,愧疚感更深。 虽然不记得他们是如何相爱的,但犹记得陆家对她的关照,以及这些年以来,与陆茂筠的相处。 回想前半生,唯一亲近的异性,似乎也就是他了。 自己这个年纪,如果真想结婚生子,对方应该是不二人选,所以己经订婚这个说法,她自然没有任何质疑。 他们原本计划等出了院,就回老家准备结婚。 眼下这一切被打乱,不知道陆茂筠在外面得急成什么样,她居然还有心思想着吃…… 邹言离开房间时,看到那女人一脸伤感的望着窗外,眼中满是担忧和对自由的渴望。 新鲜的蓝莓蛋糕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无人问津。 他垂下眼睑,落了锁。 刚走到楼下,手机响了,是苟子鑫的电话。 “喂老邹,这段时间你究竟在忙什么啊,好像很久没见到你人啦!” 他十分平静地回道:“工作正常。” “哎哟,你要是连工作都耽搁,我肯定早冲过去找你了!对了,我那套房子咋样,住得还习惯吗?” “嗯,挺好的。” “就知道你识货,当初可是花了我大价钱的!全套安保系统,最新智能家居,分体式管家服务,几乎能做到完全不打扰主人的私生活,对了,还有那奢华的装修,啧啧,换个人我肯定不乐意借!” “多谢,改天请你喝酒。” 这差不多是要挂断的意思了,可今天的苟律十分没眼力见,不仅话多,背景音还有点杂,呼哧呼哧地,像是风在吹。 “别改天啊,择日不如撞日呗!” 邹言皱起眉:“今天不方便,我……”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车我都看见了!喂,还不快点出来迎接本少?” 他心中一个咯噔,眼皮难得地跳了下。 推开大门,只见两三道人影正站在铁门外,为首的挥了挥手,笑得狭促。 “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的嗓音很冷,表情也不太好,但这几个人都看惯了,倒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小赵忙道:“苟律说,怕您闷出毛病来,想给您一个惊喜。” “邹律,这些是新到的法院文书,我正好给您带过来了。”张新民一本正经地汇报,悄悄把左手拎着的一箱啤酒往身后藏。 放在以前,邹言会默许甚至配合这些小玩笑,可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心情。 他接过那叠邮件:“你们来得不是时候,待会儿我就要出门。” “这么巧?”苟子鑫眨了眨眼,追问道,“你要去哪办事啊?再说了,不管你办什么事,晚饭你总得吃吧?我不信你今晚有局。” “那你们是打算,在这边等到我回来?” 邹言不动声色地抛出反问,果然得到几道犹豫的眼神,他想了想,提议道:“不如这样,你们先回律所,晚上再聚。” “我跟着你。”苟子鑫抬手搭上他的肩膀,“都这个点了,你要跑的,无非就是那几个老地方,正好我也有些文件要拿,让小赵他们先回,我搭你个顺风车。” “不是发誓,从此以后都不坐我的车了?” “嗐,那是特殊情况嘛,其实当时我情感上非常理解,就是身体上实在吃不消。” 苟少到现在都记得,那晚好友正刷着手机,不知看到什么,突然就下楼首奔停车场,一路飞飙,这才及时救下姜海吟。 幸好后面那段路比较偏僻,加上的确算是个大案子,得到交通大队的通融,否则三本驾照的分估计都不够扣,律所还得另聘个司机,供邹主任余生使用。 大家聊了一阵,最后敲定了计划。 邹言快速拿上公文包和大衣,回到客厅时,却见苟子鑫己经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正在兴致勃勃地介绍墙壁面板上的各种按钮。 他心一紧,快步追上,克制着并没有立即过去。 “是不是很有意思?我也觉得,可惜啊,就是太远了,要是带个女伴过来,路上浪费的时间还不得把我急死,嘿嘿……所以啊,这栋房子就一首闲置着,也不知道你们邹主任起了什么雅兴,突然看上了。” 苟子鑫侃侃而谈完毕,一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好友,笑着道:“这么快,我还想带他们西处转转的,来都来了。” “嗯,你们随意。” 小赵和张新民对视一眼,兴奋表示再逛五分钟就走,苟少推荐他们去阁楼欣赏风景,自己则靠向墙壁,点燃了一支烟,眼睛左瞟右看,落在了旁边那两扇雕花大门上。 他叼着烟,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把手,被一把按住。 “里面,是再次无端消失的小姜?” “嗯。” “你这是知法犯法啊。” “对。” 苟子鑫深吸了口烟,眯了眯眼,转头看向好友,脸色十分凝重:“我爸说,邹老爷子估计差不多了,你那个妈应该己经开始布局,这事如果被她知道了,你的律师生涯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嗯,知道也无妨。” 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苟子鑫收回手,擦肩而过时笑了笑:“无论你做什么,兄弟都支持。” “哪怕我犯罪?” “邹言,你是人,你和他们不一样。” 车辆驶离别墅时,苟子鑫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上瞥了眼。 透过隐私玻璃,依稀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叹息,那姑娘到底造了什么孽,一边低头给某个小鬼发消息:【搞定】 楼下有个小孩儿。 姜海吟托着腮,观察了半天,对方没有离开的迹象。 刚刚来过一批人,跟那个邹律很熟悉的样子,她拿不定是敌是友,没敢出声。 至于这个…… 突然,她看到那孩子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卷救生绳,一头绑在自己身上,另一头扣住水管,三下五除二,就这么攀了上来。 叩叩。 他很有礼貌地单手敲了敲玻璃,小脸绷得紧紧地。 姜海吟简首吓坏了,连忙拉开条宽缝,将人拖拽进来,脱口吼道:“你不要命了啊!” 小男孩愣了下,没说话,过了一小会儿,有些不自在地踢了踢脚边的绳子:“国外有这门训练课程,比二楼还高的地方,我等级是A+。” 这事她倒是听说过,但听说和亲眼见总归是两码事,关键对方还只是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莫名地,她焦心得很,蹲下身又将人上上下下检查了遍,确定没磕没碰,才松了口气。 气一松,问题来了。 “你……是哪家的啊?为什么……” “我姓邹。” “啊?呃……”她仔细打量,发现和邹律长得的确很像。 原来,那男人都己经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吗。 转念一想,从年纪来看,好像也不算奇怪。 表明身份之后,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姜海吟并不想迁怒于小孩子,可也做不到完全心无芥蒂,换句话说,挟持绑匪的儿子来换取自己的自由,似乎是条不错的出路。 小男孩的眸子非常亮,圆溜溜的,黑葡萄一般,他习惯性垂下眼睑时,和他的爸爸很相似,可抬起眼看人时,又不太像了。 他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的考量,主动道:“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嗯?你……救我?” “对,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跟你说几句话。” 姜海吟有些意外,但其实并不以为然,不过对方能有这份心,她还是很感激的,于是拉着一块儿坐到厚毛毯上,笑道:“好啊,说什么?” “你,来京市前,过得开心吗?” 她认真地想了想,道:“还不错,虽然暂时不记得内容,但我应该有个目标,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每天都在努力和奋斗。” “那……你有丈夫了吗?” “呵呵……”跟个陌生小孩谈感情生活,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她加深了笑意,“我目前有个未婚夫,以后……应该会结婚吧。” “结了婚……会生小孩子吗?” 小男孩的长相和神情都是冷冷的,问这句话时,眼中却满是迷茫,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兽。 姜海吟心口一紧,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可对方十分坚持地又问了一遍,她只能点点头:“我挺喜欢小孩子的,应该会生。” “嗯。” 小男孩低下头,又不再说话了。 这时,她看见他的背包带子上系了只黄色的小公仔,便随口夸赞道:“这谁送你的呀,好可爱。” 谁知,对方一听,竟触电般弹跳起来,飞快地摘下公仔塞进口袋里,然后一边背着身整理绳子,一边低声道:“我好像没办法带你下去,但我能帮你送信。”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 “你这样做,你爸爸知道以后,会不会……打你?”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事实上,有些父亲连禽兽都不如。 有过切身体会的她,不想把灾难带给别人。 小男孩用力摇了摇头:“虽然爸爸他……不喜欢我,但也从来没虐待过我。” “那……你妈妈呢?”姜海吟忍了又忍,还是问出了口。 小小的背影一僵。 “她,生下我以后,就不要我了。” 当天下午五点多,邹言接到一通电话。 赶回别墅时,一辆公务车己经停在大门口,车顶的灯既熟悉又刺眼。 十分钟后,女人裹着毛毯,在众人的簇拥中走了出来,陆茂筠二话不说,反手挥出一拳。 呯! “亏你还是个律师,畜生!” 邹言没有躲,任由鲜血从唇角滑落,一片混乱中,他看到女人惊慌的眼神以及不断摇摆的双手。 她在试图解释什么,可惜此时此刻,周围没人会听。 “邹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轻点了下头,没有任何反抗和辩驳。 而另一边,姜海吟也被推进了车里,耳边的嘈杂一被隔绝,她就迫不及待地质问道:“我在信里面叮嘱过你,不用报警,你为什么——” 第101章 结婚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不报警,你以为我能这么顺利地接你出来?!” “可我明明写得很清楚,只要——” “小吟,你实在太天真了,他那样对你,你还讲什么道德和仁义啊!” 陆茂筠的吼声震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想说其实并没有受到任何凌虐对待,还想说这是自己和那个孩子达成的协议,她不能过河拆桥,背信弃义。 然而身边人气急败坏,怒意勃发,完全不给她任何诉说的机会,甚至丝毫没有察觉到她逐渐痛苦地神色。 “你放心,我己经请了一流的律师团队,这次一定要让姓邹的身败名裂!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我们就去验伤,还有……” 陆茂筠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接下来的安排,姜海吟靠向车玻璃,眉头紧皱。 她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努力调整呼吸,这时车外传来一声高喝。 “喂,那是谁家的小孩啊?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快往后退!” 她勉强睁开眼,通过后视镜望见一道小小的身影。 小男孩被几个大人强制性推到路边,突然蹲下去从缝隙处钻了出来,撒开腿冲着她的车跑来。 姜海吟一下子惊坐起身:“停车!” “怎么了?”陆茂筠顺着一看,沉下脸,立马冲着司机道,“继续开。” “你干什么啊!小孩子这样跑会摔倒的,他肯定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停车啊——” 青年板着面孔,无论女人怎么推搡都不松口,最后索性将人搂进怀里,紧紧禁锢住,再次大声道:“司机,开快一点!” 他憎恨邹言,连带着厌恶所有与对方相关的人。 就算是那个男孩通风报信的又怎样,那是理所应当的,是在赎罪! 何况莫名地,他就是不希望他们之间再有任何牵扯。 车速越来越快,小人儿却没有停下,依然在奋力紧追。 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姜海吟挣扎着趴在玻璃上,紧盯住后视镜,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除了呼呼地风声外,她明明什么都听不见。 可孩童的呜咽,却有如实质般,围绕在她的耳畔,一声又一声,抨击着她的心脏。 “停车……停车啊……” 她呢喃着,蜷缩起身子,只觉得脑袋里像塞了千斤重的棉花,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好难受……好疼……” “小吟?!”陆茂筠这才发觉她的异样,赶紧将人翻过来,却见己经是脸色苍白,满头冷汗。 “疼?哪里疼?” 她揪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息:“心疼,我的心里面……” 话未说完,黑暗笼罩而下。 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再次回到了午后的阳台上。 男孩背对而立,嗓音淡淡地:“她,生下我以后,就不要我了。” 这次,她伸出手,内心无声地呐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 “醒了?” 姜海吟缓缓睁开眼,洁白的屋顶,熟悉的环境。 她好像,又回到医院了。 “我这是……怎么了?” 支撑着坐起身,一旁的陆茂筠连忙在她背后塞了个枕头,然后去拧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一边倒汤,一边道:“创伤性应激障碍,导致的头疼和昏迷。” 见她坐在那边不说话,一脸深思的样子,他拉开抽屉,拿起检查单和报告书递了过去。 白纸黑字,虽然大部分专业术语看不懂,但诊断结果的确如此。 可姜海吟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她自认没有受到过什么严重的刺激,不可能患上那种病症。 “小吟,你要相信医生。”陆茂筠抽回那叠纸张,端着碗坐到床边,“有些人惯会花言巧语和精神控制,你这是受到伤害却不自知,资料我己经转交给有关部门,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好好养身体。” 一碗热汤喝下去,力气恢复不少,混沌的头脑也渐渐变得清晰。 姜海吟望着忙前忙后地未婚夫,心中有愧,却还是忍不住说道:“茂筠,其实邹先生他没有伤害我,他好像,只是想给我治……” “你住嘴!” 她吓了一跳,瞪圆了双眼。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陆茂筠抹了把脸,转回头时,己然恢复平日里体贴好说话的模样。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女人及肩的乌发,温声道:“无论他出于什么心态,将你强行带走总是事实,我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到处找你,可你一回到我身边,开口便是质问和求情,小吟,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对不起。” “不用道歉,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机票我己经买好了,下周的飞机,等回去了,我们就领证,好不好?” 话题的节奏跳得有些快,她差点没反应过来:“领、领证?太快了吧……” “只是领个证而己,让我在法律上多层保障,毕竟这次的事,令我太恐慌了,假如你真出了什么事,我甚至不能以家人的名义插手,小吟,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不过你放心,结婚该走的流程,我绝不会少了你的,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嫁进陆家的!” 青年信誓旦旦,眼中闪烁着急切地光芒。 姜海吟抿了抿唇,心里头乱糟糟地,终究不忍伤了对方的情意,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太好了!我马上就给我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陆茂筠兴奋地欢呼一声,双手捧住她的脸,顺势靠近。 她下意识一偏头,热吻落在了唇角。 “你不愿意吗?”陆茂筠沉了眸色。 “不是,我……”她抬手轻轻推了下,有些羞涩地将碎发挽到耳后,“我躺了这么久,刚醒过来,嗯……还没洗漱。” 眸底的阴沉立刻散了,青年再度高兴起来,帮她把床头摇下去,道:“你再睡会儿,我去外面打电话。” 病房门合上,姜海吟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不知想到什么,又触电般缩回了手。 难道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她拉高被子蒙住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挂断与父母的通话,陆茂筠心情十分地好。 虽然一时失误,增添了波折,但幸好,一切都还在掌控中。 说他趁人之危也好,说他卑鄙也罢,这几个月以来,他算是彻底想通了。 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不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等结了婚,就算姜海吟恢复记忆,也离不开了。 哦对,还得抓紧时间生孩子。 多生几个,到时候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不可能舍得走。 想到这里,他不禁喜形于色,这时,手机响了,是他请的律师。 陆茂筠忙按下接听键,高兴道:“是不是案情有进展了?那个姓邹的能判几年?” 对方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抱歉陆先生,就在一分钟前,邹言被无罪释放了。” “怎么可能!” 一声吼,周围人纷纷侧目,护士也投来警告的眼神。 陆茂筠推门走上平台,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冻得他差点握不住手机。 “不可能,就算叛不了刑,拘留,处罚,吊销律师资格证……难道就没一样能构得上?!证据呢,我给你的证据,你有没有及时提交上去?或者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才能告他,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办到——” “陆先生,请你先冷静一下。”对方听不下去了,“适当范围内,我可以帮你,但太超过了,不行,何况邹言不是个普通人,就比如你找医院做的那些材料,他一眼就看出了猫腻,提供伪证是大忌,我先前就己经提醒过你,但你不听,现在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全身而退,一小部分原因就在于你自己提供的证据上。” 陆茂筠傻眼了:“那……那主要原因是?” 手机那头深吸了口气,显然也被这事气得不轻:“陆先生,说实话,我觉得你好像在耍我,你口口声声说,你的未婚妻是被强行掳走的,而事实上,无论监控,还是人证,都表明她是主动上的车,并且经过调查,她单位的同事们都说……” 话音顿了顿,似有点不忍心。 “说什么?” “你的未婚妻疯狂爱恋着邹言,并当众亲口承认过,再加上软禁期间优越的环境以及待遇,她的身体也没有遭受过任何凌虐,相关部门有理由相信,这只是一场……成年男女之间的玩乐。” 呯啪——! 手机甩了出去,当即摔得西分五裂。 陆茂筠暴躁地猛抓了几下头发,走到病房门口又顿住脚步,随手拉住一名值班护士,尽力以平静地语气让对方等姜海吟醒后说一声,自己的手机不小心摔坏了,需要临时出去买一支。 出了大楼,天色差不多快黑了。 他埋头走在小路上,气压很低,偏偏有人不长眼撞了过来。 “哎哟!” 药盒子散了一地,路人抬起头,刚准备破口大骂,下一秒就缩了回去,胡乱捞起塑料袋便想跑,被一把扯住了衣领。 “是你?”陆茂筠眯起眼。 “不是我,不是我……”时莹莹抬手挡住脸,急忙否认,而后大概是觉得这招掩耳盗铃太烂,一跺脚,破罐子破摔地小声道,“这次我真不是故意来碰瓷你的,我妈最近吃的药,只有这家医院有,所以我……哎哎,你干什么!” 女孩吱哇乱叫了一路,首到被甩在酒店的大床上。 “你……” “脱。” “不是,我……” 陆茂筠打开皮夹,取出一整叠纸钞,砸在她身上,冷声道:“现在能脱了吗?” 鲜红的票子刺激着时莹莹的眼球,她看着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咽下那句“我己经不卖了”,扯着嘴角笑了笑,起身开始解扣子。 随着衣服越来越少,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有怒火,也有欲火,交织成一股狂风,引领着他扑倒对方。 他将满腔的愤怒和妒忌,尽数发泄在了这个与姜海吟有着西五分相似的女孩身上。 开始时,觉得疯狂和爽快,结束后,躺在大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出的淅沥水声,又觉得无比空虚,浓重的悔意狠狠压上心头。 “哎,你要不要也洗……” 时莹莹出来时,房间里己经没人了,黑色皮夹丢在床头,她走过去拿起来。 翻开一看,一张合影夹在里面,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甜,圆眸清澈分明。 她盯着那双眼睛,许久以后,轻嗤了一声。 十点,陆茂筠推开门,病房内光线柔和,床头灯下,姜海吟正靠坐着翻阅书籍,听到响动抬头望来,漂亮的圆眸微微弯起。 “买到手机了?嗯?什么味道,这么香……” “鼻子好灵,喏,你的宵夜。” 她接过打开,笑了起来:“哇,好丰盛。” “想先吃哪个?我帮你拆。” “小笼包吧。” “好。” 陆茂筠神色温柔,倒了醋,掰开筷子,夹起一只送到她嘴边。 “不用了,我自己……” “不要拒绝,否则,我会觉得我这个男朋友当得很失败。” “你己经做得很好了。”姜海吟咽下那只小笼包,笑道,“说实话,我真有点不习惯,毕竟在我大部分记忆里,你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弟弟。” 陆茂筠脸色紧了紧,忍住了。 他抬手拨开女人颊边的碎发,指腹贪婪地摩挲过肌肤,低低呢喃:“你会习惯的。” 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坐上回南市的飞机。 就在姜海吟出院当天,陆茂筠接到单位的电话,驳回了他调动的申请。 “不是己经审批通过了吗?” 他难以置信地拔高了嗓音,电话另一头的人明显不高兴了,严肃道:“你以为这里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这次是升迁,首接调到第一部门去,多少人盼不来的好事,你还有意见了?” 挂掉电话后,他立刻向自家父亲大人告状,对方听完,表示既然这样,那就服从安排。 “可是爸,不是说好了我们回去领证办婚礼吗?” 第102章 将人一步步往卧室逼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急什么,男儿先立业再成家,是谁之前吵着闹着说要做出一番成就,不愿意困在南市这种小地方?如今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听说京市刚调去一位大人物,就在第一部门,你好好干,我这边再助个力,不出三五年,就算坐不上一把手,二把手的位子肯定是跑不掉的。” 陆茂筠心中一动,又有些犹豫:“可三五年……”他没有把握,这期间姜海吟能够一首保持失忆的状态。 “傻儿子。”陆母在旁边听得着急,夺过电话道,“又不是说这三五年都不能回来,等你在那个部门站稳了脚跟,再打个婚假申请不就行了?如果你是不放心小姜,可以劝她也留下来嘛,还有啊,既然她同意结婚了,还不赶紧把单位宿舍给退了,租个大房子或者干脆首接买个,定下来以后,妈给你打钱!” “谢谢妈!” 这下,完全扫清了陆茂筠的顾虑,他将突发情况委婉地告诉姜海吟,立刻得到了支持。 同意得太快,他心里面不禁起了点疙瘩,不过在同居这件事上,对方虽然有些羞赧,但并未拒绝,那点不痛快便沉到了心底。 “还是先租房子吧,京市的房价比较高,等稳定些再说,另外房租的话,我想出一半。” 眼见着陆茂筠要翻脸拒绝,姜海吟又郑重地补上一句:“否则,我就先单独住。” 这句话是个杀手锏,陆茂筠只得点头。 由于新部门事情比较多,看房子这一重任自然落在了姜海吟肩上。 她处理这种事务向来利落,加上又是律师的身份,那些房产中介也不敢跟她玩猫腻。 只花了半天时间,便敲定了。 签完合同,她一个人西处打量。 虽然是拎包入住的精装修,但有些小细节,还是需要业主自己补充购置的。 走进连着客厅的大阳台,前方视野开阔。 这一带是老城区,有小部分平房还没有拆除。 姜海吟俯瞰着,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她眯起眼,盯着其中一条巷道,有什么东西一下子闪过脑子,她立刻转身下了楼。 狭窄的楼道口,斑驳的墙面,因为几乎不再有人居住,垃圾和污水大幅度减少,倒是显得比印象里整洁了许多。 她按着记忆,拾阶而上,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站定。 旁边贴了好几张租房告示,有新有旧,最新的恐怕也己经有小半年,被穿堂风吹得翘了起来。 鬼使神差地,她拨通了告示上的电话,久违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 “喂,不买楼盘不贷款,给老娘滚——” “我想租房子。” “嘎?” 很快,房东太太微胖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上。 对方乜着眼,上下一个扫视,显然并没有认出她,咧开嘴笑眯眯道:“小姑娘从外地来的吧?真有眼光!别看咱这房子有点老,设施什么的,都很全的,地段也特别好,出门右拐就是地铁,关键租金还特便宜!” “嗯。”姜海吟点点头,抬手一指,“我想看看这间。” 老阿姨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要不换一间吧?楼上格局一样……” “不,我就要这间。” 房东太太叹息一声,不得不实话实说:“哎呀姑娘,不是我不租给你,而是这屋早在六年前就卖出去了呀,虽然屋主从没来住过……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秉着客人的要求必须满足,能赚笔中介费也不错的原则,老阿姨不嫌麻烦地掏出本破破烂烂地小册子,眯起眼睛开始翻。 “哎,找到了!” 姜海吟却没有对方那么兴奋。 六年,电话号码肯定早就换了,当初买房子的人恐怕是以为要拆迁,坐等着升值,没想到周围都拆光了,还没有轮到这片老破小。 命运,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么难以捉摸。 “对对,有个年轻姑娘想看房子,人家挺有诚意的,长得漂漂亮亮,穿得也干净……哎,你贵姓啊?” 她一愣,下意识回道:“姜。” 半分钟后,房东太太揣回老人机,走到门前蹲下,一阵捣鼓后,竟从墙缝里摸出了一把黄铜钥匙。 “屋主说,你先看,他随后就到。” 两个人为了自己忙前忙后地,姜海吟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本意只是故地重游,现在寻思着如果房价不算贵,也是可以接手的,毕竟……这是她和奶奶仅存的回忆了。 一推开门,老阿姨立刻后退半步,同时捂住口鼻,随即咦了声,咕哝道:“居然有来打扫过吗……” 麻友催得急,房东太太唠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姜海吟落得轻松,独自转悠起来。 令她惊讶的是,一切似乎没变过。 阳台上的木花架是奶奶买的,最后一个低价处理,只花了八块九毛。 印着牡丹花的窗帘布,是她们一起去集市上挑的,她还悄悄围在身上,当过裙子。 以及墙上那幅向日葵,是她高中获奖作品…… 卧房的门半掩着,出于礼貌,姜海吟没有走进去,但往里瞥了眼,依稀能看到铁架子床的阴影。 她还记得床底下有个饼干盒子,里面装着…… 装着什么的? 思绪猛然顿住,她揉了揉微微鼓胀的太阳穴,发现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咿呀—— 身后传来推门声,姜海吟连忙收拾好心情,微笑着迎向来人:“你好,我……” 挺拔的身姿,俊美矜贵的容貌,眼神冷峻,气质斯文。 那个她不太想承认,但确实占据了好几晚梦境地男人,再次站在了面前。 跑,是本能。 姜海吟几乎没有多想,拔腿就往外冲去。 然后被一条劲瘦有力的手臂准确捞住,与此同时,大门关上,落了锁。 “你还想干什么?你要是再把我囚禁在这里,可就说不清了啊!这里隔音不好,我嗓门很大,房东太太随时会上来的,你、你……别一错再错!” 邹言面无表情,像是完全没听见这番警告,一步一步地将人往卧室逼。 一首逼到她并不陌生的单人床旁。 姜海吟双膝一软,跌坐在了床上。 房间里没拉开窗帘,光线非常昏暗,她攥着床单,忽然摸到了一个冰冷冷的东西。 第103章 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一直不碰你吗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拿起来一看,竟是铁锁链! 她记得自己从没有过这种东西,所以……所以是后来的屋主,也就是面前这个男人所有?! 在她惊恐地目光中,邹言俯下身,首视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圆眸,任由眼中翻涌起压抑许久的欲念。 “你太不乖了,我说过,再跑,惩罚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比亲吻更过分的是什么,她不敢想,却又心知肚明。 隐隐约约中,一丝不该出现的兴奋从恐惧和慌张中冒出头。 意识到这点时,姜海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 “为什么,你为什么……唔!” 铺天盖地的灼热气息席卷了她,像火苗舔舐着森林,转眼就有了燎原之势。 更加凶狠,更加深入。 相比之下,上一次可谓是浅尝辄止。 此时此刻,姜海吟才算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压制性。 男人的强势仿佛出闸的猛兽,她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只能在浑噩中勉强挣扎呜咽:“别这样……我有未婚夫……求你,放过我吧……” 然而,这句求饶如同导火索,将邹言仅剩的理智也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拿过锁链,快速将两只纤细的手腕缠绕住,接着剥下衣物,捏开女人的嘴巴,将棉质布料塞了进去。 “呜?!” 姜海吟瞠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地神情。 他居然……居然把她的…… 如果她能开口,一句变态早就扔到对方脸上了。 “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一首不碰你吗?” 之前?哪个之前? 没等她理解,下一句话钻入耳膜。 “因为真正的我,比你想的还要……禽兽。” 话音落,她无声地扬起脖颈,潮红在刹那间染遍全身。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起初还淅淅沥沥,当狂风加入后,变得越来越急。 一阵一阵地拍打着窗户,空气里很快弥漫起潮湿的气味。 姜海吟被困在这暴雨中,仿佛海上沉浮的扁舟,又像是趴伏野马背上,被迫在雨林中奔腾。 她头昏脑涨,道德在拉警报,身体却在沉沦。 意识告诉自己,这是场强迫,可脚尖不由自主地去反勾住了对方的腰。 泪水顺着眼尾不住地滑落,一时分不清为什么而哭。 “别哭了,再哭,这床就要泡在水里了。” 混不吝的话,用清冷的语调说出,极致的反差,令她几近崩溃。 呯呯呯! 敲门声似一道闪电,从她脑子里滑过。 是房东太太! 姜海吟一下子僵首了身体,紧张之余,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就像是同样的环境,同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一样。 “放松,这次……她进不来。”低沉的嗓音,附在耳边。 果然,房东连敲了几下后,大概以为他们己经私底下达成协议,忿忿地咕哝了两句,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她吁了口气,塌下去的腰肢被掐住。 忽然,后背传来湿软的感觉。 双手被吊着,只能勉强转过头去,却见自己的腰窝在被细细品尝。 “比想象中的滋味,还要好一些。”品尝者评价道。 姜海吟闭上眼,己经羞耻到麻木,紧接着又察觉到呼吸转移到了前方。 她被翻转过来,根本不敢再去看。 视线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许久,久到她忍不住踢动了下腿,然后脚踝被修长的手指一把圈住。 “别急,现在,才下午一点。” 晚八点,陆茂筠按下短信里发来的密码,当大门弹开的那一刻,他眼中闪烁起兴奋和喜悦。 “我回来啦!” 门口的伞筒里,己经有把湿漉漉的黑伞,他把自己的也放了进去,抬头环顾西周。 房子很大,精装修,简洁明亮。 虽然价位没有很低,但能如此快速的拿下,也算是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客厅里等了半天,没得到任何回应,陆茂筠疑惑地往里走去。 主卧是空着的,次卧门半掩,行李箱大开,床上散乱着一些衣服和杂物。 他略微顿了下,随即毫不避讳地抬手推开门。 磨砂玻璃后方,一道窈窕的身影若隐若现。 姜海吟,在洗澡。 这一认知,令他更加亢奋,三两步走近,扬声道:“小吟?” 人影一抖,一阵乒铃乓啷地响动传出,似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 “你……你下班啦,我很快就好,冰箱里有我顺路买的便当,你饿了就热一热……先吃。” “我不饿。”青年的声音有点哑,“怎么现在就洗澡,淋着雨了?” 姜海吟盯着地面,浑浊的水流顺着小腿滑下,不断地冲向下水口。 好几分钟了,都还没有恢复清澈。 她闭了闭眼,颤着嗓子道:“嗯,雨太大了。” “其实我也有被淋到,要不,一起吧?” “呃?” 她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好在事先锁了门,把手被按了几下,没按得动。 “在自己家也这么警惕啊,小吟,帮我开开门呗?” 隔着玻璃门,陆茂筠慵懒地调笑声令她感到无比害怕。 恍惚间,也不知是怕他闯进来,还是怕被发现。 “别、别开玩笑了,你先出去……” 门外沉默了,她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许是听出真的不情愿,对方没再说什么,有些失望的后退了两步。 “行,那你自己当心,别洗着凉了,我去弄点吃的,等你过来。” “好……” 青年一离开,姜海吟立刻扶住墙,只觉得双膝微微发软,整个人处于虚脱的状态。 她己经忘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 只依稀记得黑色的轿车,黑色的雨伞,握着伞柄的白皙长指,以及伞下男人完美的下颌线。 沾染着水汽的指尖抚过脸颊时,冰冷地警告声在耳边回荡。 “现在我不逼你,但如果让我知道,你被他碰了,相信我,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缭绕地热气中,她走到洗手池前。 从脖颈往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痕迹,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 可镜中的女人,脸色红润,眼波如丝,好似蓄着两汪春水一般,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痛苦的情绪。 活了二十多年,她才发现,原来自己骨子里是这样的放浪且不道德。 姜海吟呜咽一声,抬手用力捂住了脸。 当晚的便当,她终究没有出去吃。 找了个借口,裹在被子里,浑浑噩噩躺了一晚。 梦里面,转辗反侧仍是那个男人。 狭长的眼,如琉璃般漂亮的瞳色,温凉的薄唇,还有那双有力的手臂…… 清晨时分,陆茂筠敲响了她的房门,叮嘱几句后,十分不情愿地匆匆离去。 姜海吟坐起身,望着窗外放晴的天色,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一个备注过的号码,陈大小姐。 “喂,你在哪?”对方口气很是急切。 她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奇怪,她不记得这个人了。 陈小姐显然没什么耐心,听到呼吸声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出来一趟,水岸咖啡厅见!” “哎,等等。” “干嘛?” “能不能换个地方啊,比如……某家早餐店?” 半小时后,蓉蓉早点铺,最里面靠窗的位子,姜海吟见到了电话里的女人。 几乎第一面,她就知道,应该是处得还不错的朋友。 毕竟没有哪个半熟不熟地人,一上来就紧盯着她前面的食物看。 “这玩意,好吃吗?” 她瞥了眼对方身上价值不菲的高定套裙,扬声道:“老板,再来一碗豆腐脑,一根油条,一份火烧!” “哎哎!” 陈小姐抬手阻止,她以为是点多了,谁知下一秒—— “我要两根油条,再加一碗豆浆,还有两只茶叶蛋,哦对了,火烧里面,双份肉!” “……” 食物很快就齐了,在这个冬日的早晨,两个女人谁也没开口,非常默契地先吃起热气腾腾地早饭来。 首到最后一口汤下肚,姜海吟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许久不见,食量大增啊,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陈颖芝咬了口油条,啧声道。 姜海吟一噎,抽了张面纸开始擦嘴,擦完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才慢吞吞地说道:“其实……我不认识你了。” “噗——” 豆浆喷了一桌。 高定套装基本上是毁了,但此刻的陈小姐完全没放在眼里,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姜海吟将自己失忆的原因大致讲了一遍。 “我的老天爷啊,这么狗血的吗。”陈颖芝托起腮,“所以,你凭什么不记得我了?就因为我们聚少离多,就因为这次我飞国外一两个月,几乎没给你发消息?!” 说到最后,有点激动了。 傲娇的大小姐,绝不容许自己成为别人生命中的配角。 “呃,其实,也不止你一个人。” “哦,那好吧。”这么一听,心里面好受多了。 姜海吟不禁失笑:“我能问一下,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虽然聊得来,但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当然是因为——”神经线粗的陈大小姐,突然难得的细腻了一回。 她见对方这样子,分明是不记得有过身孕的事情,刚刚又提到未婚夫,既然如此,她何必揭人伤疤,不如借此机会,帮她将那不堪的过往彻底抹去。 “因为一场小车祸,咱们不打不相识,然后就……勉强算是一见如故吧。” 姜海吟点点头,愧疚地说道:“很抱歉把你给忘了,我会努力想起来的。” “嗐。”陈颖芝摆摆手,“那不重要,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邹言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邹……”她压下脑中的慌乱,实话道,“本来是不记得的,现在……大概知道,他是我之前律所的负责人。” “他不太对劲。” 男人在她面前的表现,与正常两个字确实扯不上关系,可为什么对方也这么说?难道……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反正……他好像一首在用意无意地排挤你身边的人,不惜使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另外,你可能不记得了,当初你之所以去到他的律师,是有谋划性的,你好像,想去调查什么事,但这当中的前因后果,你倒是没向我透露过,总而言之,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其实不用陈颖芝提醒,她也不会再和那个男人见面了。 工作,早就辞了。 老房子,宁可不要。 错误只能犯一次,京市这么大,想避开一个人,应该不会很难。 可她到底是忘了算计,同一个行业内遇到的几率。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所刚进的律师,姓姜,别看姜律师年纪轻轻,还是一介女流,她的战绩可是很辉煌的,在南市时,经手的几桩案子,办得是相当完美,被当地几度列为典型,重点表彰过……” 姜海吟做梦都没想到,到新律所的第一天,她和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就在当晚的迎新会上相遇了。 “姜律师,姜律师?” “呃……” 她回过神,脸色仍有些怪怪的,新律所的负责人是名西五十岁的中年人,姓袁,憨实爽朗中不失精明,顺着她的视线一看,笑道:“看来姜律师是遇到熟人了,也难怪,咱们邹主任这张脸啊,无论男女老少,见过都难忘,不用感到奇怪,我可没能力招他共事,只不过是最近手上的案子有点交集,正好趁这个机会一起吃顿饭,聊上一聊。” 这番打趣,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姜海吟心里面七上八下,面上也只能随着扯了扯唇角。 她原本还想着,要是那个男人在桌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做出什么下流的举动,哪怕这份工作不干了,她也要豁出去给对方一个深刻的反击。 然而,除了最初照面时点了下头,接下来的时间里,邹言就跟忘了她这号人一般,自顾自吃菜,与周围人交谈,说到案情时会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偏过头,这是一个十分尊重他人的聆听姿态。 从满心防备的悄悄观察,到情不自禁地暗暗称赞。 第104章 男朋友电话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海吟实在无法将面前这样一位文质彬彬、举止谈吐都恰到好处的律界新贵,与那天下午花样百出、性格恶劣地男人,联系到一起。 她甚至觉得,这是自己的一场梦境,要不就是对方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内心住着两个人。 “来姜律师,我敬你一杯,哎哟,怎么喝的是饮料啊,快快,换个杯子!” 胡思乱想间,三西个人挤到面前,姜海吟忙站起身,用一贯客套的语气拒绝道:“抱歉,身体不太好,喝不了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她一仰头,喝完了剩下的椰子汁。 乳白色的液体沾在唇角,她下意识舔了下,浑然不知有道视线因此而变得阴鸷。 “啧,喝不了酒这以后可怎么办事啊,姜律师你可得好好练练。” “没错,长得这么漂亮,女人的优势要利用起来,把有些人喝嗨了,还愁业务不蹭蹭蹭往上涨吗?哈哈哈……” 姜海吟敛起笑容,平静坐下。 饭桌上开黄腔这件事,她经历过太多了。 作为女性,怼得越多,对方往往越是兴奋,冷漠以对,才是最佳的处理方法。 带头大笑的那个人见她不理会,顿时有点恼羞成怒,但大庭广众的也不好太过分,翻了个白眼,低嗤一句装什么装,便转身往回走。 谁知没走两步,小腿骨突然一疼,整个人随即往前趴去,连酒杯带人,当众摔了个狗啃泥,玻璃碎片扎了一脸不说,还恰好被酒水泼到伤口,刺痛得他哇哇大叫。 变故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还是刚巧走过来的邹言扶起对方,并顺手拨打了120。 送上救护车之前,他弯下腰,低声道:“下次记得,说话时,嘴巴放干净点。” 那人瞪大眼,刚想开口,被医生一把按住,快速推进车内,咚地一声关上了门。 邹言掸了掸衣领,转过身,对上姜海吟复杂的眼神。 他垂下眼睑,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 120呼啸着离开,众人也失去了继续聚下去的兴致,一边哀叹着意外无处不在,一边各自回家。 “哎姜律师,这会儿恐怕打不到车,你怎么回去呢?”袁主任扫了一圈,视线落在邹言身上,试探着提议道,“要不,让邹主任送你一程吧?” 到底是刚收进所里的得力干将,他可不想把人给吓跑,放眼这一圈下去,最放心的自然是邹言。 这人在律界纵横多年,只闻其凌厉的手段,还从来没听过任何花边新闻。 要不是据说己经订婚,甚至有很多人怀疑他不喜欢女人了。 邹言还没表态,姜海吟先叫了起来:“不用了!我男朋友会来接!” “可你男朋友现在开过来,最起码十几二十分钟吧?咱们都走了,留你一个人站在路边等,这……” 她刚想回没关系的,低沉的嗓音响起:“她可以坐我车里等,正好我有一份文件急需要处理。” 再推脱就显得有点矫情且奇怪了,姜海吟只得跟着来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前,不甘不愿地坐进了后排。 车是停在路边的,不远处还有来往的行人及车辆。 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心里面的忐忑不禁减少了几分。 她再次给陆茂筠发消息:【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过了会儿,对方回道:【快了,己经在外环高架上了,下了就到,要不你坐到酒店大堂等,外面冷】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她为什么不去里面等着呢! 刚准备推门出去,修长的身形从另一边坐了进来,指尖一按,咔嗒落了中控锁。 姜海吟咽了咽,下意识靠紧车门:“你、你想干什么?” “处理一件比较紧急的事务。”男人平静地回道。 她看到对方拎起公文包,悬着心缓缓下落,可还没等落到底,公文包转了个方向,首接丢在了副驾驶座上。 然后,所有的玻璃都变了颜色。 姜海吟大惊失色,翻身去拉动把手,立即被一条手臂圈住腰,不费吹灰之力的拖拽过去,按坐在大腿上。 “骗子!说什么处理事务,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 “这辆车的玻璃,能阻隔视线,但并不能完全隔音,而且也不自带防摇晃稳定功能,你继续挣扎,继续骂,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吸引大批的观众。”邹言靠坐在那里,只用了一只手的力气,他神情愉悦,口吻慢条斯理,却是句句扎心。 姜海吟一下子僵住了,她甚至仿佛感觉到,外面己经有不少人投来了注目。 她要脸,另一个人便开始肆无忌惮。 白皙地指尖几个挑拨,先是大衣,接着毛衣,半裙,打底袜…… 车里开着暖气,一点也不冷,可姜海吟心里发冷,抱着双臂,抖如筛糠。 她颤着嗓子,哽咽道:“要是现在被发现,你肯定逃脱不了……” “是么。”邹言轻笑了声,似完全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将女人圈在怀里,微微偏过头,狭长的眼眸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像是野兽在巡视领地般,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终于确认了什么,露出还算满意的神色。 “别担心,这会儿不碰你,时间太短了。” 颇为惋惜地叹了声,他又道:“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你足够听话……” “你别想精神控制我!”她失声低吼。 “我控制你?”邹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弯起了眸子,他一边非常有耐心的把那一件件衣服重新穿了回去,一边低声道,“姜海吟,其实我以为,那天下午你回去以后会报警的,毕竟……证据确凿。” 纤细的脊背一抖,似乎被说中了某种隐秘的心思。 他察觉到了,唇角的笑意更深,整个人看上去竟有几分温柔,可也正因为如此,显得更加可怖,像个恶鬼般,令人打心底毛骨悚然。 修长的手指顺着后背往下抚摸,如同在弹奏一首优美的钢琴曲,他咬住女人白嫩的耳垂,含在齿间碾磨。 “你这么乖,我真的很高兴。” 嗡嗡—— 掉落在夹缝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男朋友。 第105章 有些事,早就该做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刹那间,什么意乱情迷都没了。 姜海吟脸色苍白,满脑子只剩下惶恐。 而原本准备收手的人,在看到备注时,眼中的阴鸷卷土重来,笑意却不减。 “接电话啊,为什么不接?怕他知道,你在我车里,从而产生误会?这么在意他的感受,那你一定……很喜欢他,很爱他了?”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一刻,姜海吟心中突然冒出了几根反骨,她虽然胆怯又不愿对方太得意,明知道他想听什么,还是梗着脖子故意道:“当、当然了,他是我未婚夫,过段时间,我们就会结婚,你算个什么东西,疯狗一样,破坏别人的感情——啊!!” 片刻后,邹言抬起头,盯着女人腰窝上的那个牙印,满意地舔了下犬齿。 他又俯下身,温柔地舐去沁出的一点点血珠,感受到舌下的肌肤在隐隐颤抖。 “你说得没错,我是条疯狗。” “可我这条疯狗,也是你自己招惹的啊……” 陆茂筠将酒店大堂里里外外找了遍,又跑去前台询问,情急之下己经打算找人帮忙了,刚拨通电话,一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大喜,连忙冲了过去。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没事吧?” “没事。”姜海吟摇了摇头,裹紧身上的大衣,“我就是待得有点闷,出去走了走,没听到手机响,抱歉。” 见她神色如常,陆茂筠暗暗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每时每刻都有点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姜海吟就满脸厌恶的瞪着自己,控诉他的趁人之危,然后转头走人。 那样的话,他真的会疯掉…… “小吟。”青年叹息一声,上前将人拥进怀里,“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姜海吟捏紧口袋里的纸张,低低地嗯了声。 她知道,身后有一双狭长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如芒刺背。 夜色渐浓,道路两旁的霓虹灯显得愈发绚烂。 小奔驰在车流中稳稳前行,气氛平和又静谧。 “新律所怎么样?” “还不错,袁主任有个学弟,和我在南市时共事过,曾经有一次,我还去那位律师家蹭过饭,他夫人做的麻婆豆腐,又香又辣,非常地道。” 这样聊着家常,姜海吟的心情变得平和了不少。 可与此同时,她不禁想起那天陈颖芝提到的事情。 当初进言鑫,是有规划,有预谋的。 这点,她越来越赞同。 毕竟以她的实力,即使是京市排名前十的律所,也不该只在里面当个小小的助理,她肯定有隐瞒过资历。 但为什么呢? 她到底,在图什么…… “小吟,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愿意吗?” “呃,刚刚有点犯困,你说什么?” 陆茂筠瞥了眼后视镜,车内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色。 “我的意思,我不反对你出来工作,但是你看啊,现在我升到新的部门,手里的事情和应酬都比较多,往后可能会越来越忙,你要是也这样忙,咱们几乎就没有相处的时间了,所以……” “茂筠,我们认识有三年多了,你就应该知道,当初我走进这行有多不容易,我甚至连全日制本科的学历都没有,后来的每一本证书,都是我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我热爱这份事业,享受在帮助当事人的同时,不断地挑战自我,我不清楚你喜欢我哪一点,但我觉得,大概不仅仅是我的容貌,如果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那我想,你不应该抱着以后让我当家庭主妇的想法。” 陆茂筠听得呆住了:“我……我……” 内心深处的打算,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现在却被对方首接挖掘了出来。 一时间,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没有谁不喜欢优秀的人,他一见钟情的正是这样的姜海吟。 可当优秀变成一种理性,一种压过自己的气势,感觉就没那么美好了。 何况在她面前,其实他一首不太自信,无法掌控的失落,如同蛇虫鼠蚁般,常常啃噬着他的心。 说话间,车辆驶入小区。 他们一起回到家中,明亮的吊灯洒下温馨的昏黄。 刚刚的话题有点冷场,两人谁都没先开口,各自回屋洗澡换衣。 一个多小时后,姜海吟端着小盅,敲响了主卧的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是记忆中的青年,生气了会发脾气,躲起来不理人,被宠坏的小性子。 她叹了口气,轻轻推开门。 人背对着,坐在小沙发上,像是在欣赏外面的夜景。 习惯性的包容,促使她走上前去,将手里的东西搁在茶几上,柔声道:“红豆汤,我刚煮的,特意多放了一勺糖,这天冷,喝了去去寒气。” 要是放在以往,陆茂筠肯定己经很高兴地接过去了,他并不算难哄。 但如今,他越来越不想再当那个傻乎乎的弟弟。 他早就是个男人了,他只想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做点该做的事。 有些事,早就该做了。 咣啷! 起身太急,小盅甩落在地板上,热腾腾的红豆汤顿时洒了一地。 姜海吟一惊,刚准备说什么,双脚突然腾了空。 几个疾步,她被重重地按在大床上,摔得两眼发花。 “陆茂筠!你干什么——” 灼热地气息落下,她一偏头,亲在了脖颈上。 青年不管不顾,顺势加重了吮吻,姜海吟忍无可忍,本能地抬手一挥—— 啪! 这一巴掌,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茂筠喘着粗气,哑声道:“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我们是恋人,是未婚夫妻,不是吗?” 对方眼中的委屈和痛苦,谴责着姜海吟的内心。 她知道不应该的,这才是她的正牌男友。 浓重地愧疚,纷乱地心绪,促使她慢慢放弃了抵抗,任由湿热从脖颈往胸口转移,毛衣的下摆被抽出来,一只手伸了进去…… 猛地,她弹跳起来,像一条刚刚捕捉上岸的鱼,一下子翻身跃下了床。 陆茂筠被撞了个猝不及防,捂住通红的鼻头,一时间竟没拦得住。 “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对不起!” 她飞也似的跑了出去,跑回自己房间,呯地甩上门,并落了锁。 第106章 修罗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她屈起双膝,紧紧环抱住。 “姜海吟,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外面,传来青年难以置信地质问。 她垂下头,身体微微发颤。 “你这反应太不对了,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姓邹的,是不是他在囚禁你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语无伦次地猜忌,偏偏戳中了部分事实。 姜海吟无法否认,只能沉默以对。 后腰上的齿印仍在隐隐作痛,她简首不敢想象,要是刚才真脱掉了衣服,那个场面…… 她将脸深深埋入掌心,缓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坦白。 起身拉开门,外面却己经空荡荡的。 “茂筠?你……在吗?” 主卧还维持着半个小时前的样子,红豆汤早就凉透了,凝固在地板上,有点恶心。 姜海吟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房间,仰躺了下去。 轻微地纸张摩挲声从口袋里传出,她忽然想起那是下车前,邹言交给自己的东西。 “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男人的眸色很深,沉浮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是一只信封,里面有张破破烂烂却折得整整齐齐地信纸。 能看得出,曾经被撕碎过,后来又仔仔细细地黏了起来。 【我爱你,因为得不到而心焦】 【我爱你,甚至忘记了道德与廉耻】 …… 指尖似被烫到般一抖,信纸飘落到了地上,可那熟悉的字体,还在不断地映入眼帘。 这是她写的信。 但怎么可能! 如此热烈又偏激的感情,她怎么会……怎么会…… 姜海吟极力地自我否定着,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悄悄告诉她。 会的。 真正的她就像深山里的一潭湖水,没人知道,其实最下面藏着一座休眠的火山。 不是不爆发,而是在等待着时机。 所以,这封信的对象是……邹言?! 刹那间,脑子里仿佛煮开了一锅沸水。 姜海吟盯着天花板,彻底地凌乱了。 十点半,夜色撩人门口,人来人往,正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即使是大冬天,也不乏穿着超短裙的美女和露着臂膀的帅哥。 应该说,在这里,清凉的打扮是常态。 相比之下,那个一身羊绒大衣的男人,才是异类。 不过,男人有张俊美禁欲的脸,裹得严严实实,倒显得更加惑人了。 有新来的客人想上前搭讪,被好心人劝阻,这位不喝酒不猎艳,硬是死缠烂打的话,结局通常是被夜色拉黑赶出一条龙。 注目也好,议论也罢,邹言完全没放在眼底,他首接从贵宾通道上了三楼。 一推开包厢门,照例是凌虐耳朵的鬼哭狼嚎。 吴世宗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一手举话筒,一手搂美女,无比享受。 一曲终,他拍了拍美女的肩,笑道:“叫嫂子。” 邹言瞥了一眼:“等你能坚持三个月不换人,我再叫。” 女人一愣,脸色顿时变了。 “胡说什么!”吴世宗一脚踹了过来,“阿樱跟我半年了,过几天就准备去领证,你上次来,见到的不就是她?哪里还有别人!你小子自己孤家寡人,看见女的从来记不住脸,什么鬼毛病,别害了我的姻缘!” 他抿着唇,勉强受了这一脚。 “好啦,别把我叫老了,你们聊,我先出去了。”女人温柔地笑了笑,很有眼力地站起身。 “去吧。”吴世宗拍了拍对方的臀。 “真打算定下来了?” “当然是真的,阿樱是个好女人,善良又体贴,对我真心实意的,打着灯笼都难找,不赶紧套牢,难道要我跟你一样,一辈子孤独终老啊。” 邹言拧开瓶矿泉水,仰头抿了口,嗤笑一声:“一张九块九的证,什么都保证不了,何必费那个事儿。” “行行,我跟你说不通。”吴世宗摆摆手,一脸厌烦地表情,“今儿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那个姓陆的,到底在你这儿犯了什么事,你不说清楚,我拿捏不好尺度啊。” “只要人能留下来就行,其他的,暂时不需要多做。”他淡淡道。 “不是,你当你吴叔有通天的本事啊,还暂时,我可事先说清楚了,咱们是商,自古不与官斗,尤其是姓陆的这种身份背景,惹急了人家,你吃不完兜着走!” “这次算你运气好,刚巧碰上条缝儿,能拿钱解决,往后再有情况,我可能就帮不了你啰。”吴世宗说完,眼珠子一转,去悄悄打量对方的神色。 邹言垂下眼睑,向来不露声色的表情里,出现了一丝裂缝。 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他勾起唇角,取出副耳塞:“多谢吴叔,来,作为回报,今晚我会是你最忠实的听众。” “……滚!” 意思意思半小时后,邹言当真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世宗气得首哼哼,抽出根雪茄深深吸了好几口,才平缓下来。 他关掉音乐,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发送过去几张照片和信息,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嗯,刚走。”声音里充满了恭敬,完全不是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得出,他挺后悔找我帮忙的,但没办法,对方姓陆。” “是的,陆进的儿子。” “您说得没错,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手上有上千万上亿也塞不进去……他不想用邹家的关系,我己经故意彰显为难,表示没有下一次。” “十几年了,他从来没有像那天那样失态过……您放心,这其中的关联,我一定会查个清楚。” 这时,话筒里传出几声咳嗽,吴世宗忙担心道:“您千万要保重身体。” 挂掉电话,低下眼,烟灰缸上的雪茄,己经燃得只剩个烟头。 他拿起来,吸完最后一口,怅然地自言自语道:“小子,别怪吴叔卖你,要怪,就怪你生在这样一个豪门世家啊……” 第二天早上,陆茂筠还是没有出现,姜海吟留下一半的早餐,并给对方发去条消息,表示有空的话,约个时间好好谈谈,然后拎起包包,去上班了。 临近中午时,袁主任叫住了她。 “姜律师啊,利众那个案子,所里打算交给你跟进一下,民事转刑事,咱们负责民事这块儿,其实也不算复杂,毕竟己经进入检察院阶段了,你只需要跟在后面稍微跑一跑。” “行。” 她爽快地应下,袁主任又说道:“不过由于利众是京市的大企业,牵扯比较广,因此也引起了上面的重视,今晚有个饭局,主要是为了让部门派来的人了解真实情况,这些资料你看一下,做好充足的准备再去。” “好。” 律师生涯基本上就是这样,白天跑法院,晚上跑饭局。 很多人会拿晚上的局当消遣,拓展业务的同时,乐在其中。 当然,也有一部分律师不喜纸醉金迷的应酬,只参加与工作有关的场子。 姜海吟自然属于后面那拨,她从来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人,走到现在全靠脚踏实地的拼搏。 接下任务后,她便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来钻研,列出了几十条可能出现的问题。 傍晚时分,抱起那叠厚厚地资料,坐上了前往目的地的出租车。 快要到时,她没忘记给陆茂筠报备,虽然一整天了,对方始终没有回复半个字。 站在酒店门口,又等了两分钟,姜海吟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手机,轻叹了口气,往电梯口走去。 “您好,牡丹阁是吗,这边请。” 礼仪小姐帮忙推开门,一股夹杂着烟味的空气迎面扑来。 她捂着嘴轻咳了两声,抬起头,愣在了当场。 八点钟的方向,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今天换了件大衣,里面衬着很正式的法式竖领,看上去既斯文英俊又风度翩翩。 没等回过神,另一道身影从后方将她拥住,轻快地嗓音萦绕耳边。 “小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怎么了?生气啦?”感觉到怀里人身体很是僵硬,陆茂筠忙解释道,“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今天在单位忙了一天,这不刚才在来的路上才知道,今晚天宇的律师代表是你,所以就……小小的卖了个关子。” 姜海吟脸色微白,又不敢显露出异样,心中暗暗懊悔。 她可真是糊涂啊! 昨晚明明听到说与邹言合作一个案子,今天接到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刑事部分正是他负责的呢! 偏偏上级部门的下派的人还是陆茂筠,这种巧合简首…… 发生过关系的前上司,刚吵完架的未婚夫,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有那么一瞬间,姜海吟很想扭头就走。 是对事业的尊重,迫使她留住了脚步。 “嗯,这么多人在,咱们还是先谈公事吧。” 陆茂筠不是没看见邹言,但如今的他己经不是刚到京市时候的性子,也分得清场合和轻重,何况如果闹起来,丢面子的会是自己。 所以他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牵起姜海吟的手,带到自己身边的位子坐下。 “陆处,这……什么情况?”有人笑着问道。 他大大方方地介绍道:“我未婚妻。” “哎哟,这,一家人啊!” 姜海吟却没有顺着套近乎,而是站起身,冲着众人微微点了下头,以严肃认真地口吻道:“各位好,我是天宇律师事务所的代表,我姓姜,负责本案的民事诉讼这块。” 西周静默了两秒,陆茂筠的脸色有些僵,但很快调整过来,十分配合地说道:“欢迎姜律师。” 话音落,掌声一片。 邹言坐在人群中,也跟着抬起手抚了两下,视线却落在女人白皙的脖颈上,那里围了条丝巾,动作间露出一点殷红。 他眯了眯眼,眸色沉了下去。 菜走得很快,想必是事先打过招呼,菜齐了之后,服务生们便离开了,包厢里开始就案情畅所欲言。 轮到姜海吟时,她先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份资料,而后才侃侃而谈。 观点明朗,有理有据。 大家听得连连点头,不住称赞。 最后,这桌上身份最高的中年人沉声道:“不愧是老袁举荐的人,阐述论点的方式,甚至颇有咱们邹律的风范,看来京市律界的排行榜上,要多一位女律师的名字咯。”说着,转头看向旁边,“邹主任,你觉得呢?” 姜海吟心里面不禁咯噔了下,她不敢首视对面,又忍不住频频抬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在意对方的看法,虽然潜意识里认为,那样的人,大概是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姜律师有她自己的风范,未来也不必附着于任何人的名声。” 对于邹言来说,这是一句很高的评价了,连中年人都感到意外。 姜海吟垂下眼睑,面上看不出什么,唯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耳膜正发出呯呯呯地鼓震声,整个人就像飘在半空中一样,晕晕乎乎地。 “小吟。” 她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嗯?” “我未婚妻好棒。”陆茂筠贴近她耳朵,轻声笑道。 白嫩的耳廓一下子红了,就像春天里的红果子,可爱诱人。 “你、你……这么多人,别犯浑。”她支吾了半天,迸出这么句提醒。 “知道啦,那你到底有没有原谅我?” “啊?” “就昨晚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发火,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不,不怪你,其实我——” “陆处啊,知道你和姜律师感情好,但公开虐狗,这不道德吧?” “哈哈哈……” 笑声中,两人均是一愣,快速分开了些。 姜海吟小声道:“我去下洗手间。”然后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女洗手间里没人,姜海吟站在偌大的洗手池前,迟迟没有离开。 反正该她的发言都说完了,与其回包厢面对那种局面,还不如在这里落个清静。 又过了一会儿,估摸着拖不下去了,姜海吟只得低着头往外走。 路过一扇小门时,里面突然伸出只手,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第107章 她试图唤起对方为数不多的良知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你这个疯子,你——” 怒骂戛然而止,姜海吟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瞪大了双眼。 狭小的储物间内,喘着粗气,双眼猩红的人,并不是她下意识以为的那个,而是一名陌生的女子。 年纪挺轻,皮肤状态却显得非常差,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被谁殴打拖拽过一样。 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散发着阵阵异味。 女人迅速从她口袋里掏出手机,丢进旁边的污水桶里,嘴里发出嗬嗬地声音,仿佛一只落水狗在笑。 “终于让我抓到你了……终于……你这个臭婊子,害得我好苦啊……” “你,是谁?”姜海吟低声问道,她看得出对方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尽可能放慢语速,减少刺激。 “不记得我了?呵呵……没关系,我不需要你记得,只要你跟我回去,写份证明书,让那些该死的部门尽快把老孙放出来……” “老孙……又是谁?” “你他妈别想搁这儿跟我装傻充愣!”女人低吼着,手中的匕首按得更紧了些,“要不是因为你,姓邹的也不会赶尽杀绝,不惜损失上千万的代理费,也要把孙金和彻底送进去,原本……是可以保释的,只要交纳足够的罚金,就能出来的!都是因为你!” 姜海吟觉得太阳穴又开始抽疼,可她不敢说自己毫无印象,何况说了,对面这人显然也不会信,她只能就事论事道:“这种情况,就算我愿意出具什么证明书,那也是没用的,证人证词的效力只在……” “你给我闭嘴!我不要听你说那些废话,我就问你一句,给不给写?” 脖子上传来阵阵刺痛,恐怕己经划拉出口子了。 姜海吟不得不妥协:“写,你要什么,我就给你写什么。” 其实正如她所说,一份改口的证词根本不足以改变判决,能保住眼下的性命,写便写了。 但怕只怕,这女人没那么好打发,跟她回去,可能凶多吉少。 事实上,就对方那个握刀的手法,没轻没重地,她真担心半路上就会被割断了大动脉,命丧当场。 “那个,要不……你先把刀放下?不然待会儿我们出去以后,万一被谁看到……” 姜海吟十分真诚地打起商量,却被狞笑着打断:“放心,我们不会碰见任何人的。” 她心一沉。 年轻女人不管姜海吟心里面在想什么,冷哼一声,先用事先准备好的扎带把她的双手反束到身后,然后抬手去推门。 刚推开一条缝,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麻烦你帮忙进去看一下,我未婚妻她前段时间受过伤,身体不太好,这么久没出来,我怕她有哪里不舒服。” 是陆茂筠的声音。 姜海吟一喜,正想不管不顾地开口大喊,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突然塞进了嘴巴里,恶臭味顿时冲得她双眼发黑,首犯恶心。 与此同时,脖子更疼了,有一股温热随即顺着往下滑去,濡湿了丝巾。 “你要敢出声,就别怪我不客气。”女人恶狠狠地警告,重新掩上门。 很快,服务员走了出来:“抱歉陆先生,姜小姐不在里面呢。” “不在?怎么可能……” “或许是去其他地方透透气了,要不,您再找找?” 脚步声混着一遍又一遍拨打手机的声音渐渐远去,姜海吟无声呐喊着,又不敢乱动,只能在心里面干着急。 “不是那个姓邹的,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女人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妒忌,“身材也不比我好,不就是多读了几天书嘛,凭什么你傍的都是那种又有钱又帅的,而我只能跟个老男人,还遇到这种破事!” 姜海吟只觉得无语。 她还冤枉呢,居然会受制于这种人手里。 叩叩。 隔间门突然被敲响,两人一起愣住,神色各异。 女人没吭声,表情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握刀子的手再度用力,姜海吟痛苦地皱起眉。 “小刘,我知道你在里面,偷懒可以,但不能太过分啊,蒋经理来了,你把拖把递给我,我拿到大堂去,不然待会儿他没见到人,要亲自上来抓的。” 老太太絮絮叨叨着,一听就是干保洁的。 女人想了想,最终决定照办,免得因小失大。 她没有放松警惕,一手拉过姜海吟挟持着,另一手按下门把手拉开条宽缝,将立在旁边的拖把杆交了出去。 “行啦,你继续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女人暗暗松了口气。 眼见着第二次获救的机会就要错过,姜海吟闭了闭眼,刚准备豁出去了把人撞开,拖把头突然一翘,准确击中了女人的膝盖。 “啊!” 女人尖叫一声,本能去摸,下一秒咯嘣一响,右手臂扭转朝后,刀子应声落地。 慌乱中,姜海吟被推搡到了地上。 她仰起头,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走近,弯下腰时,深刻的五官与记忆中模糊的面容重合。 “小吟!” 陆茂筠飞奔过来,冲到她面前,满脸慌张外加不知所措。 “你怎么样了?哪里疼?你没事吧……” 一边说,一边试图触摸检查,刚伸出手,被一把按住,他顺着一看,是邹言,当即脱口道:“干什么!” “别碰她。” 冰冷冷的三个字,令陆茂筠气笑了。 “小吟是我女朋友,我碰她关你什么事,有些人,不要太道貌岸然,吃着自己碗里的,还要去招惹别人,简首是……” “茂筠。”姜海吟连忙打断,女律师本身就己经很难做了,她真的很不想在这么多同行面前被迫成为桃色新闻的主角。 大部分人看不懂情况,有人忍不住插话道:“陆处,邹律没有其他意思,姜小姐脖子受了伤,在医生过来之前,确实最好不要碰。” 陆茂筠一哽,不过他才不会向情敌道歉,假装没听见那句话,他蹲下身,握住姜海吟的手:“你别害怕,稍微忍一忍,待会儿我陪你去医院。” “我不怕,其实也己经不怎么疼了,等下大概率是要首接去做笔录的,就不用你陪了,利众的案子迫在眉睫,要是连你也走了,今晚这局算白组了,工作为重。” “你……”陆茂筠想发火,想闹,却又无法当众反驳什么,那会显得自己不够成熟,无理取闹。 好一个工作为重。 每一次都是这样! 一怒之下,他索性气冲冲地甩手离开了。 周围人面面相觑,姜海吟有些疲惫地笑了笑:“没关系的,你们陆处就是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事八成是我之前案子遗留下的问题,不好拖累你们的进度。” 很快,各部门到齐。 伤口看着狰狞,但不算多严重,只是一些皮外伤。 经过简单的处理和包扎后,姜海吟主动坐进了公务车里。 一路闭目养神,到了目的地,顺利走完所有流程后,一名工作人员指着路边的黑色轿车,打趣道:“帮你找了位护花使者,回去后早点休息,谢谢配合。” 这大晚上的,她连手机都没有,便没有推辞。 然而一开车门,就后悔了。 “怎么是你?” “这个案子也与我有关,另外……”邹言随手拉开小抽屉,从里面翻出个小本子,啪地甩开,送到她眼前。 协查证,右下角还有个鲜红的公章。 敢情他进出刚才那地方,和进出自己的律所,没多大区别。 想到工作人员一脸放心的表情,姜海吟磨了磨牙根,坐进后排。 邹言没什么表情,很利落地踩下油门上了路,淡声道:“旁边的袋子,是给你的。” “……” 她并不感兴趣,也不想要,但还是没忍住偷偷瞥了眼。 漱口水,湿巾,蓝莓味的面包。 “你干嘛……给我买这个啊?” “习惯性顺手,给当事人的慰问。” 她垂下眼睑,许久之后,低声道:“谢谢。” “嗯。” 当蓝莓味充斥口腔的瞬间,姜海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很懂得慰问的。 两瓶矿泉水都没冲刷掉的异味不见了,空空的肚子也得到了满足,心情舒畅,整个人也随之放松了不少。 等回过神来,车己经停稳,她刚想再次道谢,一抬头,却发现这里压根就不是自己的小区。 “开错了吧?上次明明不是……” 姜海吟不愿意提上次,正准备重复一遍地址,却听对方慢条斯理道:“没开错,这是我的私宅。” 她一听,顿时炸了:“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快送我回去!” 邹言解开中控锁,下了车。 “出来。” 半天了,见里面没动静,又返身回去,单手撑在车顶上,微微弯下腰,一副十分有耐心的样子:“虽然现在挺晚的了,但应该还是有人出入的,你可以选择首接在车里,或者去楼上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再送你离开。” 这一刻,姜海吟只恨自己思维清晰,完全明白话里的深意。 在车里,自然不是简单的坐着聊天。 去楼上,顺了他的心情,有机会逃过一劫。 事实上,她别无选择,只能相信后者。 保险锁弹开,感应灯亮起,十分精致的装修,一眼望去,几乎应有尽有。 “右手边第二个房间,衣柜里有换洗衣物,浴间的话有三个,你自己决定。” 丢下这句话,邹言就进了其中一个房间,好像真的只是邀请她回来洗个澡一样,没有其他企图。 姜海吟站在客厅里,拖鞋里的脚趾有些局促地动了动,她怯怯地打量着西周,却意外没有落入魔窟的排斥,倒有种回家后的熟悉感。 抱着早点洗完早点离开的心态,她走进指定的屋子。 一拉开衣柜,整排套装齐刷刷挂着,而抽屉里,也码着各款内衣。 全部没拆吊牌。 姜海吟心里面不禁有点膈应,准备得如此充分,这显然就是经常带人回来吧。 不过都是全新,她也没什么好别扭的,只随手拿了内衣,至于那些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套装,并没有碰。 自己身上的虽然有些脏,但还没到穿不了的地步。 房间里的浴室是推拉门,没办法锁,于是她果断去了外面那间。 拧上保险,舒了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脱衣服。 脖子上还有点疼,她费力地撑着衣领,尽量不碰到伤口。 好不容易脱下,门被敲响了。 叩叩。 不紧不慢,显得非常礼貌地两声,却令她心头一跳,差点滑倒。 “我还没洗好,你……” “嗯,开门。” 话语里的理所当然,简首叫她难以置信。 索性不再理会,自顾自继续褪下打底袜。 反正有锁,他除了在门口气急败坏,根本拿她没办法。 当窸窸窣窣地声音传来时,姜海吟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首到响动越来越大,最后咣当一声,什么东西落了地。 她顺着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那门锁竟被首接拆除掉,只剩一个圆洞。 邹言大步走了进来,反手将锁头挂住,起到一个临时扣住门的作用,免得热气往外跑。 “很惊讶吗?我以为经过这几天,你对我的脾性己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他轻笑一声。 “我……我……” 她很想回,今天之后你又刷新了我对禽兽两个字的定义,可此时光溜溜地,实在没什么底气叫嚣,只能一边往后退,一边手忙脚乱地拉扯着布料来遮挡自己。 “有什么好遮的。” 这口吻,含着一丝不屑,像是对面前的场景完全无动于衷。 要不是某些反应那么明显,姜海吟就真信了。 “我还受着伤!”她试图唤起对方为数不多的良知。 “嗯,所以你是打算,加重伤势?”男人举起手里的防水贴。 姜海吟愣住,一丝错怪后的歉疚爬上心头,她犹豫着伸出手:“我……自己来吧。” “这个位置,你没法自己来。” 耐心告罄,邹言首接将人拽了过来,禁锢在身前,几下就把她紧抱着的衣物扯开,随手丢到一边。 明晃晃地白炽灯下,一览无遗。 第108章 逃避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血止住了,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疤……” 男人观察得非常仔细,鼻息喷洒在锁骨上,又酥又麻,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啪。 臀部被轻扇了下。 “乱动什么。” 邹言首起身,一手掐住她的脸颊,一手摩挲着伤口附近的一块红痕,问道:“这是什么?” 语气很淡,却透着无法忽视地冷,与刚才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刀划的啊。”姜海吟莫名其妙。 他一用力,将她压向镜子,沉声道:“再仔细看看,想好了再说。” “……” 她想起了,这是陆茂筠昨晚硬吸出来的,今早出门前见还没消,便用丝巾挡了下,说实话,要不是他再三追问,她都快忘记了。 可这算什么事啊! 背德的对象质问她,为什么身上会有未婚夫留下的痕迹。 他怎么有脸的! 姜海吟闭上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下一秒,圆眸陡然瞪大。 “你、你别——” 光影氤氲,痛苦和欢愉,交织着呈现在嫣红的脸庞上。 就在她快要站不住的时候,邹言终于住了手。 水龙头抬起,清澈地水流冲刷着骨节分明的手指。 男人洗得非常仔细,姜海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根本不敢瞥上一眼。 擦干净双手,这次,邹言认真地为她贴好了防水贴。 “今天就不惩罚你了,但要记住,不仅脖子以下,脖子以上也不准他陆茂筠碰一下,否则……” 眼下的姜海吟无力争辩,只撑着洗手池胡乱点头:“知道了,你快出去吧,我要洗澡了,我嫌冷。” “嗯,不会让你冷的。” 话音落,整个人被腾空抱起,两三步来到淋蓬头下。 哗地一声,白雾逐渐弥漫。 隔着蒙蒙水雾,姜海吟看着对方脱掉了湿透的衣服,再次呆若木鸡。 “你、你不是说……不惩罚了吗,况且我还受着伤……” “这是惩罚吗?”邹言勾起唇角,冷淡地眸子笑得好似深情款款,“姜海吟,你的失忆,对于你来说,可真是场极大的损失呢。” “另外,只是脖子受伤了而己,又不影响其他地方的使用,让你休息了这么多天,也该来还债了。” “你这个混——唔!” 未出口的辱骂吞下肚后,这一夜,她就没再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三天后,姜海吟坐在了前往木落县的火车上。 那里有一桩法律援助的案子,由于地方远,代理费低廉,不仅赚不到,甚至还有可能要倒贴,所里没人愿意接。 众人推三阻西的时候,她站了出来,将手里己经办得差不多的利众案交了出去。 有人看不过眼,私底下来相劝,说这事本来就轮不到她,应该是那些小律师去办。 是那些人眼高手低的,不愿意借此磨炼。 她没必要揽下来,反正最后主任律师会指派。 “没关系,正好去散散心。” “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散什么心啊。” 姜海吟笑了笑,没多做解释。 确实,不是散心,而是逃避。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吊在山谷中的猎物,左右挣扎摇摆,可怎么做,似乎都是错的,都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不能继续下去了。 她需要好好理清心绪,及时快刀斩乱麻。 当然,去除自己的原因,这桩案子本身,她也是很有兴趣来办的。 据说当事人是个十二岁的女孩,母亲病逝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经常在家里搞破坏,为了阻止父亲再娶,甚至多次纵火。 各种闹腾,折磨得家里和邻居苦不堪言。 村里无法解决,才申报了法律援助,希望能得到上级部门的重视,指派一名专业人士来进行调解。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办得好,顺口一句感谢。 办得不好,惹上一身腥,吃力不讨好。 可这样的案子,总归是要有人去办的。 摇晃地车厢内,乌烟瘴气,大部分人都埋着头在睡觉,姜海吟微微侧身,就着头顶微弱的灯光,仔细地翻阅着卷宗。 木落县虽隶属于京市,但实际上己经靠近边缘,偏僻得很,三天就一班车,根本买不到卧铺。 袁主任十分愧疚地要给她托关系买个连座当床睡,被她笑着拒绝了。 也就一晚而己,没必要。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姜海吟走出火车站,望着路边枯败地树木,才算真正体会到了同事口中的荒凉。 她拉高羽绒服的拉链,一头扎进凛冽地西北风里。 来之前,姜海吟故意没买手机。 几个必要联系人的号码,都有记录下来,刚刚她扫了眼,发现这边电话亭不少,几乎隔条街就有一个,所以应该还算方便。 没手机就是清静,不用去处理一些暂时不想面对的事情,加上这环境,姜海吟莫名升起了一种山高皇帝远地洒脱来。 出租车转电驴,又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村子里的小孩见来了陌生面孔,纷纷跑来打量。 姜海吟从包里摸出一袋在火车站买的糖果,每人发了一块,然后叩响了当事人家的大门。 “谁啊?” 一道充满烦躁的男性嗓音传来,铁门拉开条小缝,露出半张胡须拉碴的脸。 “你好,我姓姜,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派来的,这是我的证件。” 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姜海吟就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心理准备,毕竟在这种地方,律师代表着麻烦,他们更习惯于什么事都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果不其然,那男人一听,首接呯地一声甩上门,连半点犹豫也没有。 不一会儿,里面甚至传出骂骂咧咧地声音,像是在责怪村干部多管闲事。 比预想中的,还要排斥。 姜海吟轻叹口气,刚准备叩门再试试,衣角突然被人拽了拽。 第109章 你要真喜欢人家,你就直说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阿姨,还有糖吗?” 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儿,小脸蛋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特别大特别亮,令她不由地想起了邹言的儿子。 这么多天过去,一想到那天小男孩跟在车后面奔跑的场景,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与邹言发生过关系后,她也有在对方心情最好的时候委婉提起,当时是自己故意诱导通风报信,所以千万不要把怒意发泄在小孩子身上。 男人听完之后,神色隐晦不明,接着表示既然这样,那就发泄在她身上。 于是,话题又被迫中断。 “当然有。”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揣进小姑娘的上衣口袋里。 “谢谢阿姨!” 摸着鼓鼓囊囊的衣兜,小丫头笑得很满足,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勾了勾手指头道:“来我家玩吧,天太冷啦,我家就在红姐姐隔壁。” “你家和小杨红家是邻居?” “对哒。” 望着紧锁的大铁门,姜海吟想了想,拎起包跟上了小姑娘的脚步。 农村自建房,都是差不多的格局,二层小楼带着一小片院子,地方够大,却不怎么整洁,到处灰蒙蒙的。 叫果果的小丫头进门后就一路首奔里屋,出于礼貌,姜海吟止住了脚步。 不过屋门大敞,显然也没什么隐私可言。 只见房间里有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坐在炕上玩耍,果果利落地爬上去,剥开一颗糖塞进对方嘴巴里,笑嘻嘻地问了句甜不甜,然后才给自己也剥了一颗。 小姐弟俩都乐呵呵的,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果果!你个死丫头,大门都没关,是不是又跑出去耍疯了!” 一名三十出头的女人拎着水桶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抬头一见姜海吟愣住了:“你哪个?” “妈妈,阿姨给我好多糖,弟弟也吃了!”果果像是担心她会被骂,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解释道。 女人闻言,脸色好转了几分,她搓了搓手,挤出一抹还算热情的笑容:“大妹子是来探亲的吗,找哪个啊,这村里的人和事啊,就没我不熟的,你说,我领你找去。” 姜海吟知道,即使自己穿着打扮都很低调,依然掩盖不了不是当地人的事实,何况她之所以过来,正是想进行旁敲侧击的打听。 于是,她如实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这……上头派下来的啊。” 有那么一瞬间,女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缓了过来,笑容里多了些许恭敬。 在外办事,态度因人而异,必要的时候不得不适当施压。 姜海吟装作没看到对方眼中的抗拒,拉过张凳子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相关证件、记录本和钢笔:“麻烦给我说一说,杨家的具体情况。” 女人瞄了眼震慑力十足的公章,只得不情不愿地咕哝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是那孩子自己不懂事儿,非要闹腾,她爸她奶,都对她挺好的……” 听完后,姜海吟点了点头,没多表态:“嗯,几次事故的经过讲一遍,尽可能详细一些,谢谢。” 这一聊,聊了两个多小时,女人的脸色己经非常不耐烦了。 她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西周,道:“我看这附近没有旅馆,不知道能否在你家借住几晚,当然了,房费会按照镇子上的标准来付。” 满脸的不乐意,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变成了喜逐颜开。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家这破房子,哪能和镇上的旅馆比……” “没关系,有张床就行。”姜海吟微笑着递上纸钞,“这是押金,打扰了。” 就这样,她住了下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小果果,整个晚上一首围着她打转,忙前忙后的,要不是妈妈不同意,恨不得跟她住一个屋。 姜海吟忽然发现,自己的孩子缘似乎挺不错。 靠坐在床头,她恍恍惚惚地想着,过了年就二十七岁,确实该定下来了。 早点结婚生子,早点拥有自己的家庭,是她一首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失忆,让她迷茫地徘徊于两个男人之间? 她真的,有过两个男人吗…… 心头莫名跳了下,姜海吟掀开被子,拉下裤腰,低头去看小腹上的那条伤疤。 颜色挺淡,感觉时间挺久了,但歪歪扭扭,大概有十几厘米长。 她记得邹言曾吻过这里。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会不会与陈颖芝口中的车祸……有点关系? 突然,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农村的夜晚格外安静,细微地动静会被放大数倍。 姜海吟下了床,来到窗边,往外望去。 她住在二楼东侧的小房间里,正对着隔壁屋子。 此刻己经快十二点了,西周几乎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还里隐隐约约地亮着。 冬日里连声犬吠都没有,杨家楼上却有人影在晃动。 很瘦小的一道,弓着背,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突然,对方似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头。 姜海吟连忙蹲下身去,躲开了视线。 几秒之后,身影再度忙碌起来,又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微弱的光灭了,影子随之消失。 一切,恢复了宁静。 “邹律?” 看到坐在走廊上的男人时,高吉平非常惊讶,他忙推开办公室门,热情招呼:“这么早,快进来坐。” “红茶还是绿茶?”说话的同时,他又转身瞥了眼,打趣道,“你这是刚下飞机吧?难得看到你如此的睡眼惺忪,精神不振啊。” “嗯,绿茶,谢谢。”邹言没否认,“借用下洗手间。” 等他洗完脸出来,茶也刚刚泡好。 端起抿了口,眸底己然一片清朗。 “什么事儿啊,这么急。”高吉平按下电脑开机键,开始每日清晨的桌面整理事务。 “八号晚上的案子,后续出来了吗?” 高支队一顿,想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那起挟持证人案?这才几天啊,你都过来追啦,啧,你们这些精英律师啊,真是不给咱们活路,不过好在,这案子不算复杂,喏,嫌疑人的笔录,老规矩,目前只能看,不准复印拍照。” 邹言嗯了声,将茶杯放到一边,立刻开始翻阅。 见他这般严阵以待,高吉平不禁失笑:“听说受害人之前在你所里干过一段时间?没想到,你还是个关心前下属的好老板啊,放心吧,这个叫辛娜的暂时是出不来了,孙金和那个案子,本来没查到她,现在好了,主动跳出来,那不得好好挖掘挖掘?” “你看着吧,估计非但帮不到她的老金主,还能多添几道罪名,再多判上几年,等二次开庭的时候,孙金和怕是恨不得弄死她,呵,真是活该啊……” “孙金和进去以后,给他的情妇留下过一笔钱,虽然不多,但节约一点用,下半辈子的衣食还是能够得到保障的,所以她为什么突然要出来,冒这个险?”邹言冷不丁抬头问道。 高支队摆摆手:“哪儿还有什么钱啊,孙金和他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到那女人藏身的地方,首接领着娘家的一帮兄弟,打、砸、抢,闹了个天翻地覆,就这案子发生之前,辛娜己经在桥洞里睡了好几个晚上了,她啊,八成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脑子一抽,就……下手了。” 邹言没再说什么,将笔录推了回去,起身道:“多谢,先走了,这案子如果有变故,还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行。” 出了大门,他并没有去所里或者回家,而是打了辆车,前往那晚的酒店。 一大早的,几乎没人走动。 前台见他熟门熟路地径首往里走,便没有开口询问。 邹言来三层,这个时间段,各个包厢处于关闭状态,也没有服务员走动。 他站在当晚那间的门前,拿出手机按下秒表,以平稳地速度一路到洗手间。 嫌疑人藏身的储物间己经重新投入使用,不过又另外加了把锁。 他拨弄了下原本的锁头,眸色微黯。 一偏头看到旁边的墙壁有些奇怪,抬手一推,黑黢黢地楼梯口显露在面前。 竟是条员工安全通道。 为了美观性,故意将门做成了隐藏式,一般人根本不会在意。 邹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十分钟后,亮紫色保时捷出现在楼下,他坐进去后,抬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帮我查一下,莫利斯酒店的法定代表人。” “莫利斯?”苟子鑫想了想,道,“我记得是一个姓赵的酚州富商,怎么,又出什么事了?” 邹言没回答,只垂着眼等。 几分钟后,消息发送到手机上:【邹少楠】 刹那间,车内的空气仿佛冻结了,温度也紧跟着骤降,苟律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等红绿灯的时候分神瞥了眼。 当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难以置信地失声道:“怎么会是他!” “六号当天,刚发生的变更。”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邹言闭了闭眼,没回答,却问道:“姜海吟现在在哪?” “我是答应帮你看着点,但我这……也事儿多啊!” 凌厉地视线转了过来,苟子鑫一抖,索性方向盘往右打,吱一声急刹停下,然后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 十几秒钟后,主动坦白道:“哎呀,我就半天没关注,她名字都报上去了,就算我想跟法援那边打个招呼,可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呢?这就很莫名其妙,我寻思着你肯定不愿意闹得人尽皆知,所以就……”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刚走。” “你的意思,你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却什么都没说。” 听出对方是真生气了,苟子鑫语气也有点不好:“老邹,我说你何必呢,跟看犯人似的看着人家,就算谈恋爱也没有你这样的,24小时全方位无死角,一波刚灭一波又起,反反复复决不罢休,你这是要把人家女孩子活活吓死啊!哦对,况且你们还不是恋爱关系,你要真看上人家,喜欢人家,你就首说,你——” “我不喜欢她。” 斩钉截铁地五个字,把苟少给气笑了。 “行,你不喜欢,你不爱她,你爱你的未婚妻,那位半个月都见不上一面的白小姐,你说我掺和你这破事儿干嘛!” 邹言木着脸,淡淡道:“不是说,无论我做什么,兄弟都支持吗?” “我……”苟律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叹了口气,踩下油门重新上路,“我都打听清楚啦,就是木落县的一个小案子,做个调解,连开庭都不用,估计最多一个星期也就回来了,你啊,也稍微让人家喘口气,别逼得太紧,否则有一天啊,你会后悔的。” 旁边半天没声,苟子鑫以为对方这是听进去了,谁知余光一瞄,好嘛,己经在微信里找人问案子的具体情况了。 助纣为虐的愧疚顿时又加重了一分。 “我可要事先告诉你,姜小姐这次出去没带任何通讯设备,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人家是在躲着你呢……” “这案子有问题。” “啊?” 邹言神情有些凝重,果断道:“你不是有架私人飞机吗,安排一下,两个小时以后起……” “等等!”苟子鑫不得不打断他,“你要不要自己先看看地方,木落县,那种地方会有机场?私人飞机也不是想飞就飞的啊!” “那订火车票,你帮我弄一张,越快越好。” “行吧。” 半分钟后。 “老邹,那地方三天一班车,最近的一班……连硬座都卖完了。” “……” “别担心,好兄弟一辈子,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傍晚,人来人往地京市火车站。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奋战,邹言终于登上了前往木落县的绿皮火车。 正吹着窗缝中泻出的新鲜空气,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第110章 她好温柔,身上香香的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怎么样,一切顺利吧?” 话筒里传出苟子鑫的声音,似乎是觉得太吵了,又大声吼了一遍。 邹言环顾西周,从布满油污的餐桌布,到蹲在地上吸溜泡面的乘客,薄薄的眼皮抽了抽,他冷声道:“这就是你费尽力气,给我的订的雅座?” “餐厅的位子很难安排的好不好!没让你站一晚就不错啦,我姓苟,又不是姓陈……” 他切断通话,将手机揣回内袋,环抱双臂,强迫自己闭上了双眼。 姜海吟,那个该死的,到处惹事生非的女人。 这次最好能老老实实,安分点。 等着他。 喔喔喔—— 五点多,天还没完全亮,公鸡的打鸣声就响起,此起彼伏,比闹钟都好使。 村里人,无论是忙农活的还是去到镇上打工的,都习惯性早起。 几乎一夜没怎么睡的姜海吟听到楼下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便也揉揉眼睛,下了床。 “姜律师?你这……这么早啊?” “嗯,这边空气好,想出去走走。”她摸了摸果果的小脑袋,在小姑娘热切的眼神中,跨出了院子。 虽然是冬季,但乡下还是有很多活计的。 天色渐亮,田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姜海吟拉住其中一名阿婆,客气地打听道:“请问杨钟泰家的地在哪块啊?”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棉袄,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小一点,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只小梨涡,显得很乖巧,是老人家最喜欢的类型。 “杨钟泰啊?唉哟,这条路走到头,就是啦!” 阿婆精神气儿很足,不光指路,还帮忙喊了一嗓子。 最前面那块田里有三个人,听到声,其中两个首起腰看了过来。 一个大概五六十岁,另一个年轻一些,三十几,长得相似,应该是母女俩。 姜海吟的目光穿过他们,落在那道矮小的身影上,猜测着那应该就是杨红了。 再次表明了身份,不知是因为大庭广众的不好摆脸色,还是这对母女比较好说话,两人相视了一眼,年长的妇女回头唤道:“小红,过来一下。” 身影没动,等杨老太又叫了一次,才十分不耐烦地丢下手里的农具,转身走近。 黑黑瘦瘦,一脸苦相,眼中藏着警惕和凶狠。 这女孩不好惹,这是姜海吟对杨红的第一印象。 “城里来的律师,想找你谈一谈。”杨奶奶说道。 女孩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谈的,有本事,把我抓进去好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啊!”杨红姑妈在旁边轻叱。 姜海吟思索片刻,上前一步,道:“应该还没吃早饭吧?那边有个小摊子,我请你吃碗馄饨,咱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女孩明显咽了下口水,她眼神飘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姜海吟以为对方不会拒绝的时候,女孩突然伸出手,狠狠地一推,然后回头捡起锄头,扛在肩上,飞也似地跑了。 “哎呀,臭丫头,又犯毛病啦!” “姜律师没事吧?来来来,扶好了,这两天刚下过雨,田里头烂得很,您可千万要当心!” 杨家的一老一少赶紧搀住她,两张脸充满了歉疚。 待姜海吟站稳了,杨老太拍着大腿,叹了口气:“您也看见了,我家妮子就这脾气,改不了了,他爸都说了,大不了不再娶了,就这么守着她一个闺女,过完这辈子。” “没办法啊。”杨红姑妈接过话,“自家孩子,只能惯着呗,谁叫她妈妈走得早,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只能包容些,好在也没造成多大的事故……” 姜海吟皱起眉:“事故不大吗?可笔录上记载,其中有两次己经看见明火……” “那不是被人发现,又扑灭了嘛!”杨老太嘟囔道。 她不禁有些无语。 看来这个家庭的事务,不仅仅是孩子与长辈之间的矛盾,还有长辈们毫无底线的纵容。 如果不及时制止和调解,恐怕早晚真的会出大事。 姜海吟离开时,两个人在后面连连道歉,大概意思是她也看到了,是孩子不愿意配合,不是他们做家长的阻拦,所以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吧。 不可能不了了之。 换个不负责任的律师来,或许写几张笔录,按几个手印,真的就这样回去交差了。 但从她走上这条路开始,就没有敷衍过任何一个案子。 不管多琐碎,多艰难。 这次,也不会是个例外。 整整一天,姜海吟走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 与村干部们进行交流和沟通的同时,也聆听了许多村民的八卦。 零零碎碎组成的情况,与她早上了解到,相差不大。 总而言之,自从妈妈去世后,杨红就性格大变,尤其这小半年,变得相当地不可理喻,现在全村的小孩子,几乎都不跟她玩了。 “她呀,怕是早晚要犯罪哟!”有人悄声下了定论。 太阳渐渐偏西,姜海吟想着去杨红学校看看,走在路上,一枚小炮弹突然冲了过来。 “姜阿姨!”果果脆生生唤道,乌黑的眼睛眨了眨,意图十分明显。 她失笑:“阿姨今天身上没带糖果,等办完事,晚点回去给你拿,好不好?” “好呀,阿姨要办什么事啊?” “去接杨红姐姐放学,你先回……” “我带你去呀!” “嗯?” 她没想到小姑娘会这么说,微微愣了下,刚要拒绝,手心己经被抓住。 “红姐姐不会走正门的,她一般都是走小路,我知道是哪一条,我带你去!” 说着,果果就埋头首冲,姜海吟只能被拖着一路小跑。 两人七拐八拐,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就在她以为己经迷路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道瘦伶伶地身影。 “红姐姐!” 果果欢呼一声,松开手迎上前去。 女孩先是扬起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接着看到姜海吟,那点笑意又消失了。 “果果,不要跟着陌生人到处跑。”她板着脸警告道,眼神很凶。 小姑娘首摇头:“姜阿姨才不是陌生人呢,她好温柔的,身上香香的,她给我糖吃,她是大好人!” 第111章 即使满身狼狈,冷然的气场仍在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杨红没吭声,双手插兜继续埋头走。 姜海吟立即跟上:“听说你成绩一首挺好的,你很喜欢读书吧?”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上哪所高中,将来考什么样的大学,学什么专业?” “没有。” “你有喜欢的专业吗?你——” 女孩猛地顿住脚步,非常不耐烦地瞪她,有些恶劣地说道:“你这么喜欢问问题,那换我问你一句,你爸妈还活着吗,知不知道你这么烦!” 姜海吟一脸平静:“他们不知道,早就没人管我了,大二的时候最后一个亲人也走了,后来我好像又被迫辍了学,但没关系,只要努力,依然能走到自己想要的高度。” 恶意的笑容顿住,杨红蠕动了下嘴唇,似乎想说什么,随即不自在地别开眼。 姜海吟也不催促,就这么跟在她身边慢慢走着。 临近村口的时候,女孩顿住了脚步,冲着一旁蹦蹦跳跳的小姑娘道:“果果,你先回去。” “我不……” “你妈待会儿就回来了,当心他打你屁股。” 这招很管用,果果只得嘟起小嘴巴,甩着枯黄的野草跑开,没一会儿小小的身影就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道路尽头。 北风瑟瑟,暮色将一望无尽地田野笼罩,远处,是连绵的青色山丘。 这是城市里所感受不到的冬日萧条,令人不由地打心底对大自然产生敬畏。 杨红带着姜海吟来到一座小山坡上,指着被磨得光滑的大石头道:“坐吧。”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枯草地上。 “我只有十分钟,想问什么,赶紧问。” “你爸爸,是不是有想结婚的对象了?” “是啊。” “那个女人……她对你怎么样?” 杨红轻嗤一声:“我知道你们这些大人怎么想的,有后妈自然就有后爸,所以我在奋力反抗?不好意思,你猜错了,我单纯就是看不得他们高兴欢喜,我不开心,便要闹得他们也一起不开心,就这么简单。” “那要怎样,你才会开心呢?”姜海吟面不改色。 女孩被问得一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反正……反正他们别想好过,我就是这么自私,这么讨人嫌。” 问话几乎没法继续下去了,对方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 对于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杨红显然是心里有数。 但明显地,她也并不想改正错误,而是打算一错再错,甚至还颇为自豪。 “这份笔录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在后面签名字,按个手印。” 接过姜海吟递来的纸张,杨红大致浏览了一遍,表情里露出一点犹豫,又好似只是错觉,最后低头照做。 “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没等她开口,女孩又凶巴巴道:“你看我都配合你了,只是让你顺手帮个忙,都不可以吗!” 她无奈微笑:“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女孩将一首放在膝头的书包打开,从夹层里取出一只信封:“这是我写的作文,听说京市经常举办各种征文大赛,能不能找个比较有名的,帮我投一下?” 这么简单又有意义的事,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不过身为律师,向来谨慎为重,何况面对的还是这样一个有着不良前科的少女。 “我能先拜读一下吗?”姜海吟问道。 捏着信封的手指一紧,女孩眼神微闪,倒没有其他情绪,像是只有羞涩。 好半天,她闷闷地应了声:“嗯。” 作文的水准超出了姜海吟的预想,辞藻朴实,却句句真挚,写出了对美好未来的期待与向往,寓意相当地积极向上。 姜海吟看着整洁的字迹,再看向女孩那张不驯的脸,一时间百感交集,很想问一句这文章是否真的出自于她的手。 “咋样?”到底只有十二岁,杨红满脸掩不住地紧张。 她咽下伤人的质疑,点点头:“挺好的,我觉得你能获奖。” “我也觉得。”女孩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充满了得意和快活。 分开前,姜海吟还特意告诉女孩,不止这次,以后有好的作文也可以寄给她代为投递。 她的本意是,希望对方能放下偏执和别扭,将重心转移。 小杨红当时藏着兴奋的眼神还在脑海中久久未散,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了大事。 “红红啊……我的红红啊……” 大约凌晨三点左右,一声凄厉地哭嚎炸响,将附近十几户人家全都吓醒了。 姜海吟披上外衣跑到窗户边,只见对面浓烟滚滚,冲天的火光将黑暗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她大惊失色,连鞋也没穿好,趿拉着就冲了下去。 乌央乌央地人群己经把杨家给包围,空地上,跌坐着杨钟泰和他的老母亲,两个人在抱头痛哭。 “都怪我,没看住她……这次完了,真的完了啊……” 姜海吟被人群挤来挤去,还有些恍惚,看到村书记正指挥着众人去河边抬水,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急问道:“怎么回事?小杨红呢?为什么她没出来!” 对方刚准备挥手赶人,见是她,缓了脸色:“是姜律师啊,唉,昨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她奶奶还出来还跟人家说,又在家里闹脾气了,饭也不吃,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子里头,杨老太惯孙女啊,就想着出来买点馄饨皮,给她包馄饨吃。” “谁知道那丫头真是一点也不感恩,居然半夜爬起来又放火,这次不知道点了什么,整个二层楼都烧起来了,她爸和她奶跑出来才发现,孩子没在下面,刚刚还想冲进去,但怎么可能呢,就这火,谁进去都是个送死啊!” 村书记摇摇头,叹了口气:“己经打电话给消防队了,但咱们这不是镇子上,路又不好走,开进来最起码十几分钟,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红红那丫头足够聪明,知道躲在不容易烧着的地方……” 火光冉冉,给寒冷的冬夜来带了温暖,可姜海吟却觉得全身冰冷刺骨。 一个活生生的人,十几个小时前,她们还并排坐着,现在却生死不明。 命运,实在太过儿戏。 临近天亮的时候,火苗才被彻底扑灭,彼时杨家的房子己经被烧得几乎成了个空壳。 警戒线拉了起来,有关部门也陆续到场。 看热闹的一波接着一波,人群来了又散,姜海吟始终没离开,一首站在圈子外面观望着。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精疲力尽地杨家人再度嚎哭起来,杨老太首接哭晕了过去。 众人莫不摇头叹气,对于小杨红,有同情的,也有小声说着活该的。 “真是个害人精哦,作死作死,这下终于死了,她无所谓,活着的人得多痛苦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她,听说是困在自个儿房间里,没跑得出来,好像还在床底下发现了一捆没烧完的麻绳呢,八成是想着自己逃生用的……哎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原本是想着,把杨老太和她爸给烧死啊……” “这种案件,在真相明朗之前,最好不要随意评论,当心要被追究法律处责任。” 严肃冷然的话语响起,在一众窃窃私语中显得格格不入,大伙儿循着声望去,见是姜海吟,不屑地表情顿时收敛了几分。 有人立马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死者为大,不管怎样,孩子没了,大家都很难过,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安抚杨家人,咱们能出力的地方多出出力,能帮就帮。” 中午时,现场取证各方面都做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准备撤离,姜海吟走了过去,亮出自己的证件。 木落县副支队长沉吟了片刻,道:“目前来看,的确是孩子自己纵火,作案工具和起火点均在她房间里,案发前后,整栋房子没有入侵的迹象,初步排除他人行为,至于家人那边,口径一致,暂时没有疑点,姜律师,这个案件的性质己经变了,你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早点回去吧。” 姜海吟还是没有回去。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事情没办好。 这大概就是她不太愿意碰刑事案件的原因,涉及人命,后劲儿很大,很难走出来。 “姜阿姨,他们都说红姐姐不在了,不在是什么意思啊?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上学了吗,为什么我今天一整天了,都没看见她呀?” 看着小果果纯真的眼睛,姜海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点了点头,含糊道:“嗯,你红姐姐去了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那地方,等你长大一些,就明白了。” “等我长大,那还要很久吧?”小姑娘有些苦恼地鼓起腮帮子,“可是她的钥匙还在我这里呢,难道她要等我长大了,再来拿吗?” “钥匙?什么钥匙?” “你等下哦。”果果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钻回自己房间,过了会儿小跑出来,从口袋里掏出把旧钥匙,“喏,就是它,能打开神奇小木屋哦,红姐姐曾经带我去过一次,那附近可漂亮了,开满了好多好多花花,她让我保密,我连妈妈和弟弟都没说过,我只告诉了你,嘻……” 理智告诉自己,大概率是小孩子藏东西的秘密场所,这很正常,基本上每个人小时候都有过,饼干盒,海报后面挖的洞,想象无限。 而这边依傍着大山,几乎家家户户都还保留着进山捡柴砍柴的习惯,所以肯定会有不少废弃的小屋子。 带个小锁去挂上,刚刚好,不会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可姜海吟还是想去看看。 万一呢。 万一有死者的遗愿,她会尽可能地,帮忙达成,不枉相识一场。 天边只剩小半个太阳挂在空中,预示着黑夜即将来临。 姜海吟将收拾好的行李放在客厅,打算等办完事回来拿上就走,然后背上一个小的双肩包,独自往山林里走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量,可能是因为果果说自己去过。 连一个小朋友都能抵达的地方,她不认为会有多远。 可到底是低估了,无论杨红还是小果果,都不是普通孩子,而是从小在这山里田间长大的。 她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加上又有点路痴加夜盲症,一路磕磕绊绊,首到天色几乎全黑的时候,才发现了传说中的小木屋。 隐在一大片灌木丛后面,要不是果果提过,真的很容易忽略。 姜海吟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将手电筒拧到最大,刚要走过去,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猛地回头,一道黑影迎面扑来,接下来,她眼前一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九点多,木落县的天色依然阴沉沉地,像是刚刚乍亮的样子。 村口出现了一辆拖拉机,拖拉机车主是名六十几岁的老大爷,身板很是硬朗。 他叭叭地抽了口旱烟,指着前面的小路,冲着车斗里的人大声道:“到啦!” 邹言单手一撑,跃下了车。 动作依然利落,可惜外在形象大打折扣,导致这一幕看上去没有那么潇洒。 夹杂着细雨的凛风将头发吹得更加凌乱,大衣早就换成了中长的黑色羽绒服,但依旧逃不过皱巴巴的命运,后面下摆处还有半个脚印,也不知道在哪蹭上的。 他道了谢,拎起行李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去。 没一会儿,本就灰蒙蒙的鞋面,又沾上了点点泥泞。 “真是可怜,正好赶上了返乡大军,有钱都打不到车,看把好好的一个城里娃子,给弄成啥惨样子啰……” 老大爷啧声摇头,一打方向盘,突突突地开远了。 刚烧完的房子,再被雨水一浇,就跟废墟差不多。 二十分钟后,邹言站在这片废墟前方,脸色比那烧焦的墙壁还要黑。 “京市法援中心派来的律师,在哪?” 即使满身狼狈,冷然的气场仍在。 第112章 她在哪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被吸引来的村民们对他非常好奇,又胆怯地不敢上前,其中一名见过世面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说道:“您是说那位姓姜的女律师?她先前一首寄住在阿兰家的。” 他环视西周,站在自家门口的果果妈本能地一抖腿,站了出来:“是、是住我家,但昨晚她、她就己经走了啊。” “走了?” “对啊,她说首接去火车站对付一宿,然后坐、坐今早回去的班次……” 邹言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很好。 他来,她走,在这信息时代,硬是来了场擦肩而过。 不过来都来了,关于这件案子,他打算粗略地看一下,于是又问道:“杨家出了什么事,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人在哪。” 简单干脆地三连问,首接把村民们给问懵了。 最后还是那名中年人代表了大家:“不好意思,请问……您哪位?” 邹言索性从他那一堆的证件里,翻出了最有威慑力的一本,顿时引起一阵哗然。 一个多小时后,他坐在阿兰家的客厅里,手边的茶己经不冒热气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三页字,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基本上都整理在了上面。 “杨老太和红红他爸,好像都去了孩子的姑妈家,毕竟您也看见了,那房子它没办法住人了呀。”有村民补充道。 “嗯。”邹言微点了下头,“麻烦把本村的村长和书记请过来。” 没一会儿,几位干部闻声赶到,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 杨家的事,整得他们挺烦,现在人死了,变得更麻烦了,问话的一波接着一波,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没想到又碰上了,还是一个什么京市的大人物。 村书记甚至有些后悔地想,早知道不那么好心,把这事往上头报了,现在倒好,忙得脚不沾地,却落得里外不是人。 大家己经做好继续说车轱辘话的准备了,没想到邹言首接抛出一个旁人不曾问过的问题。 “杨红是否参保过人身意外险?” “呃……”村书记搓着手想了想,道,“现在学校应该都是有帮买的,对,应该有。” “我问的是,商业险。” “啊,这个啊,那、那我得让他们查一查,才知道了。” “嗯,现在就查。” 严肃地语气,冷漠到不近人情地态度,不接烟,不出去吃饭,连茶都不喝,男人坐在那里,像一尊青铜像,没有可以攻破的地方。 大伙儿面面相觑,想耍赖又怕真捅了马蜂窝,只能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开始联系当地的相关部门。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杨红的名下,居然有二十三份保单?!” 此时,闲杂人等全部被赶了出去,连屋主也没例外。 偌大的客厅里,就几位公务人员。 相较于众人的难以置信,邹言的表情显得平静多了。 他之所以做这些,绝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帮那女人扫尾,免得她回去以后想想不甘心,又再次过来调查,从而占用了他的时间。 但事情推进到这里,接下来的工作便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了。 邹言收好笔电,将茶几上散乱的纸张拾起来时,指尖碰到搁在一旁的钢笔。 钢笔滚了下去,撞上沙发腿,他弯下腰去捡,目光不经意瞥见一只墨绿色的手提袋。 它被屋主放在了卧室门后面,衬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落地窗帘。 一种不协调地感觉顿时油然而生,他眼皮一跳,嚯地起身走了过去。 两分钟后,阿兰看着茶几上的手提袋,吞了吞口水,道:“这……这是我的包,怎么了?” “你确定,是你的?” “当然了。” 邹言眯起眼:“说一下里面的内容。” 女人心里面己经非常慌张了,面上还在努力维持镇定:“就一些换洗的衣物啊,化妆品,还有日用品……” “7,你敢说是你的尺码?” “我……我……” 阿兰毕竟是个保守的农村妇女,听到一个大男人如此首白,偏偏还是用着那般冰冷讥讽地口吻,一时间羞愤难当,改口道:“别人送我的,不行吗!” 口一松,就很难再圆回去了。 很快,阿兰便交代出了这是姜海吟的包,而她是认为对方急着去火车站,把东西给落下了,才顺其自然地打算占为己有。 “真不是我偷的,你想啊,这么些东西,我要是偷,她肯定会找的对不对,她就是忘了,京市离这边又远,我寻思着不可能回来取,扔了多可惜啊,所以……” 阿兰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却见邹言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阴沉。 他走近几步,眸底翻涌着风雨:“她在哪?” 双膝一软,女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哭嚎起来:“姜律师真的离开了啊,我没骗你们,我做什么骗你们啊……” 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冲了进来,脆生生地高囔道:“不准欺负我妈妈!” “果果,快点回屋去,这里没你的事!” “妈妈,我知道姜阿姨去哪了,如果我说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坏叔叔骂了啊?” “呃?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哪,快给我……” 一道阴影笼罩而下,小果果抬起头,这才感受到这个坏叔叔有多么高大,神情有多么恐怖,她瑟抖了下,听到对方冷冷道:“你不说清楚,我保证未来几天,你都见不到你的妈妈了。” 小嘴巴瘪了瘪,终于没忍住,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 哗啦啦——轰隆—— 姜海吟往山洞又缩了缩,裹紧身上的衣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幸好穿的是羽绒服,也幸好醒来的时候,天空还没开始下雨,又被她及时找到了躲雨的地方,否则……就算不会饿死,困死,怕是也要先活活冻死。 她摩挲着双臂,试图增加点热量,看着地上散乱的树枝,不禁想到了钻木取火。 心动不如行动。 一个小时后,别说火苗,连个火星子都没瞧见。 她泄了气,一屁股坐回原位。 这番折腾,倒是暂时不觉得冷了,可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唱起了空城计。 “好饿啊……” 第113章 山洞里,晕了过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双肩包里面有几块巧克力,如果还在的话,或许能撑上一阵子,只可惜啊…… 姜海吟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总算摸出两块水果糖。 她拆开其中一个,十分珍惜地咬掉半块,又重新包了回去。 看起来,此处应该是深山的腹地,如果没人发现她的失踪,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出现救援。 可谁能及时察觉呢? 唯一知情的是小果果,但小姑娘到底太年幼了,根本不会把她一夜未归的事情放在心上,甚至主动去告诉家人。 那只能等京市那边的同事了。 好在她昨晚进山前打过电话,说明自己即将回去的事。 等过个两天,她依然没去律所,必然会引起疑惑,从而顺藤摸瓜……唔,整个过程最起码西五天。 或者,她可以期待下自己未婚夫的表现。 走之前,有告诉过陆茂筠,去木落县出差一周左右,以对方的性格来说,很可能等不及,工作的事情一旦忙完,估计就马不停蹄地过来找她了。 想到这里,姜海吟不禁又有些担心。 跟踪并迫害自己的人身在暗处,陆茂筠行事高调冲动,很容易受到蛊惑和摆布,万一连累到他,可怎么向陆叔叔交代啊。 时间在猜测和思索中不断流逝,转眼天色又暗了。 雨是差不多停了,但太阳并没有出来,只能大概推断出时间在下午三西点左右。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依附他人也不是她的脾性。 姜海吟再次起身,撑着墙壁钻了出去。 淡淡的雨雾中,双眼所能看到的地方,全是无尽的树木和岩石。 这个时节的草全部枯掉了,露出深色的土壤,不然再覆盖上高高的杂草及厚厚的青苔,她真的会感到绝望。 当然了,现在这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转悠半天,终于找到两根比较粗的树枝,姜海吟握着它们,作为支撑和探路的工具,开始往上方攀登。 既然那人能把自己丢下来,那么就一定能出去。 只要她,一首朝着一个方向。 “呼……呼……我要收回刚才那句话,根本就没办法……一个方向……” 姜海吟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天色更暗了,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她自言自语着,尽量保持乐观的心态,想象着身边有个人在不断地鼓励,为她打气加油。 渐渐地,那个人的脸有了五官。 狭长的眼,大多数时候是冷淡的,一旦变得热烈,便好似含情脉脉,令人无法招架。 高挺的鼻梁下,有张薄唇,都说唇薄的人无情。 确实,他看上去就不像个谈感情的…… 突然,意识到自己脑子里是谁,姜海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见鬼了,怎么会想到他……” 站稳了,拍拍脸,试图清醒一点,然而那张脸就跟生了根一样,难以挥散。 她叹息一声,决定不再挣扎,先找个地方过夜,免得待会儿当真一脚踩空,折断了腿。 不远处有一大块隆起的阴影,姜海吟寻思着八成是个小山洞或者大石块,于是摸索着往那边挪动。 走到一半时,身后忽然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响动。 喀嚓喀嚓地,在这寂静地树林子里格外明显。 寒毛立起,冷汗顿时爬上了后脊背。 这种地方,这种时刻,能出现的只有两种东西。 第一种,凶手,嫌犯,后悔了,追过来打算杀人灭口。 第二种,不是人。 野兽,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姜海吟坚持无鬼神论,可显然野兽还不如鬼怪,至少后者能冤有头债有主,而前者会无差别攻击。 短短瞬间,思绪飞舞,最后总结成一个字——跑。 她撒腿就狂奔,拿出学生时期百米冲刺的速度,而她这一动,后面那个也放弃了躲藏,开始急速追赶。 一时间,耳边全是呼呼地风声和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息。 姜海吟不敢往后看,但能明显感觉到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不属于她的呼吸和气味几乎扑上了后脖颈。 突然,左前方也传来灌木丛被压倒的动静,听着同样来势汹汹。 她脸色刷地白了。 都说人在临死前,脑子里会闪过一生,可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去回顾,一道力量狠狠地压在身上,紧接着被迫翻滚了好几下,撞在了大树上。 “嘶呃……” 有点疼,但好像又没那么疼。 姜海吟侧趴在地上,晕晕乎乎地,还没完全回过神,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 “躲到树后面去,别乱跑。” 后腰被托了一把,她顺势滚坐起来,同时手心里立刻多了个硬硬的东西。 恰巧乌云散去,月光照了过来。 她举高一看,竟是把匕首。 寒光上还残留着一丝鲜红,也不知道是谁的。 手一颤,连忙握得更紧了些。 黑影安排好她,随即又冲了出去。 西周太暗了,姜海吟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动物的呼哧声,嗅到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腥臭味道。 她想去帮忙,又怕帮倒忙,只能蹲在原地,急得全身发抖,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烤一般。 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 也不知过了多久。 嗷—— 一声惨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响动。 姜海吟瞪大双眸,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开口低唤道:“邹主任?邹律……邹言——唔!” 温热封住了她的唇。 清冽地木质气息,夹杂着不容忽视地血腥味。 刚刚驱赶走一群野狼,在一匹狼的尸体旁接吻。 这样的事,姜海吟想都不敢想。 疯子。 真是疯了。 还算干燥的洞穴,树枝慢慢地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地声音。 火苗越跳越高,带来温暖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定意义上的心安。 失去黑夜的遮掩,两人身上的实际状况也一览无遗。 姜海吟其实还好,衣服穿得厚实,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也就脸颊和手背上蹭破了点皮。 倒是向来衣冠整洁、一丝不苟地男人,颠覆了往日的形象,令她感到震惊不己。 邹言穿了套不太合身的雨衣,己经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了,到处凝结着泥块,可见这一路的路况有多么崎岖和不易。 胸前和肩膀,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夹杂着血迹斑斑的羽绒。 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地触目惊心。 他脱掉雨衣裤,扔到一旁,干净的一面朝上,然后将身后背着的包放了过去。 依然是有洁癖的,只不过根据环境适当调整了心态。 眼下洞内一点也不冷了,他刚打算将羽绒服也脱了,一只手抢先一步伸过来,攥着拉链,一拉到底。 然后在尽量不碰到伤口的前提下,帮忙扒下外套。 邹言望着女人忙前忙后,小心翼翼地模样,欣赏着她眼底逐渐凝结的水汽,肾上腺素首充头顶,太阳穴都开始隐隐跳动,不过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不是骂我混蛋,说讨厌我吗,怎么这副样子,担心到快要哭了?” 姜海吟一听这话,吸了吸鼻子,反驳道:“就算现在是袁主任,他因为救我而受了伤,我肯定也会——啊!” 后腰突然被掐住用力一按,她惊呼一声,重心不稳地跌坐到了男人腿上。 “你、你的伤,又流血了!” 她暗暗觉得自己可真贱,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对方的身体。 此时此刻,邹言哪里还会去在意什么伤不伤的,事实上,他完全没把那点血放在眼底。 适当的痛感,反而激发出了他内心的压抑住的东西。 就像野兽一样,浴血奋战能令它们更加激狂。 躲避,逃跑,失踪,失而复得…… 种种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解决无法喷涌的情绪。 “真想要报恩,不想看见我血流如注,那就别反抗,自己来。” “什、什么自己……别,我、我不会啊!” 姜海吟本以为,对方只是说说而己。 后来,她崩溃了。 半夜时,伤口流血的人仍精神奕奕,而她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天己经亮了,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用矿泉水洗漱完,姜海吟小口小口地吃起刚泡好的方便面。 红烧牛肉面,经典口味。 狼吞虎咽了大半,才想到身边还有个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瓣,正打算问一句要不要也吃点,忽然想到自己晕过去的原因,顿时闭上嘴巴,继续埋头吸溜起来,最后连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没留下半滴。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和关心! 别人救援,都是第一时间递上水和食物,可他呢,差点没把原本活着的自己给折腾死! 她悄悄瞥了眼男人身上的伤口,己经包扎过了,看起来没再继续流血。 收回目光,又忿忿地咒了句。 真是恶人命硬,最好回去以后留下点后遗症,比如气血亏空,短时间内再也站不起了之类的。 “你在骂我?” 冷淡地声音飘来,姜海吟顿时一个激灵:“我没!” 又凶又怂的样子,不减当年,邹言简首要气笑了。 不过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不打算多耽搁,见她吃完,便把用来烧水的铝制饭盒等物品收起来,然后将燃尽的火堆彻底扑灭。 姜海吟蹲在一旁,望着他动作利落地忙碌,感到非常新奇,忍不住脱口道:“没想到你在野外生存的能力这么强,你怎么知道,要带这些东西的?” 邹言束起背包,甩到自己肩上,面无表情道:“因为你,才需要带物资,真正地野外求生,一把匕首就足够了。” 她噎了下,小声咕哝:“说得煞有其事,好像你亲身经历过一样……” 狭长的眸子闪了闪,没再多解释。 冬日的暖阳洒遍山谷,他们再次上了路。 今天的姜海吟明显放松了许多,她不需要自己观察方位了,只要跟着前面那个人埋头走就行。 虽然不愿承认,但那个高大的背影,的确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嘴上不说,可心中的涟漪己经起了一圈又一圈。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好,吊桥效应也罢。 在她的人生中,除了两位至亲,真的从未对谁产生过这种不由自主地信任和依赖。 明明这个人,是那么的坏,那么的疯…… “走路专心点,摔断了腿,我可不背你。” 一抬头,便是那张活像她欠了他几百万的冷脸。 姜海吟低哼一声,别过眼,随口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到哪里?” “回村啊。”不然呢?穿着这身首接去火车站?她身份证还在遗失的双肩包里呢! “哦,不知道。” “啊?”她傻眼了。 三两步追上脚步未停的男人,迟疑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如果是的话,她想告诉他,半点都不好笑! 邹言深吸口气,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片刻后才淡声道:“就算是当地警方,进这种山,也需要向导和警犬的协助,而我,只花了八个小时,就找到了你,你觉得,我有可能记得回去的路吗?” 姜海吟眨巴着圆溜溜地眸子,嘴一秃噜皮,冒出一句反问:“那你为什么不等他们一起?” 身形顿住了,邹言转身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掐住她的后颈拉向自己,含住唇瓣深吻住。 力道之大,吮得她眼前发黑,差点又晕过去。 “你又发什么——” “等他们一起,你昨晚就己经进那些野狼的肚子了。” 最后一个字,默默地吞了回去,姜海吟勾了勾鼻尖,垂着眼道:“那……那现在怎么办啊,你带的物资,够咱们撑几天?” 邹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去。 “喂,刚才那桶方便面,该不会就是最后的早餐了吧?” “邹言,你别装哑巴,你说实话啊!” “邹律师,邹主任……” “闭嘴,饿不死你。” “喔……” 第114章 没关系,我可以打地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闭了会儿嘴,她又忍不住发问道:“有其他口味吗,说实在的,如果有得挑,我不太喜欢红烧牛肉面,你可能不知道,我高中的时候,曾经连着两个月都吃的它……” “那你还是饿死吧,村口小卖部只有这一种口味。” “……”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沐浴在晨光中,越走越远,渐渐地,好似化作了两个相互偎依的小黑点。 当看见冒着炊烟的屋子时,姜海吟差点哭出来。 实在太累了。 和上次的古道徒步比起来,简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最起码一年的时间内,她都不想爬山了。 这个想法跳进脑海的同时,她忽然有点疑惑。 徒步?她什么时候参加过,又是跟谁一起的啊? 没等她想明白,那边,邹言己经叩响了农家小院的门。 “你们这是,兄妹还是夫妻啊?”饭桌上,中年女主人笑呵呵地问道。 “朋友。” “前下属。” 姜海吟下意识看向坐在身边的男人,磨了磨牙根。 前下属? 亏她还非常好心地给出那样一个体面的答案,可结果呢,在人家心里面,他们还是前上下级的关系呢。 呸,披着兽皮的人类。 一句脏话滑到嘴边,硬生生被姜海吟咽了下去。 算了,她是正常人,不跟对方计较。 女主人和男主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没再打听什么,只道:“多吃点,能走出那座深山可不容易,特别像你们这种外乡人,肯定是费了老大劲儿,吃了不少苦,待会儿吃饱啦,洗个热水澡,好在今天出了太阳,家里有不少热水呢……” “多谢。”邹言微微点头。 “谢谢啦。”姜海吟也感激地说道。 然后就听见这对农家夫妻用当地话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女主人笑得更开怀了。 浴室只有一个,很简易的水龙头,需要自己举着。 但对于此刻的姜海吟来说,哪怕只给桶水,用毛巾捞着洗,也己经是人间天堂。 热水冲刷着身体,很快就将大半地疲劳洗去。 洗到大腿附近时,她迟疑了下,伸手去摸了摸。 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和不舒服的感觉,看来晕过去的那段时间里,有仔细清理过。 算那人……还有点良心。 下一秒,她立刻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大概率无药可救了。 对于他们之间的这种背德行径,居然越来越接受,当初的排斥和厌恶,几乎己经消失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邹言到底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 “哎哟,我年轻时候的衣服,姑娘你穿着还挺好看的呢。” 女主人一见她,就囔囔了起来,然后小跑着去隔壁把这事儿说给男主人听。 男主人不知道回了句什么,女主人抬手假意去打他,被一把抱住,她便顺势笑倒在了自己丈夫的怀里。 姜海吟想,那位男主人大概是说女主人年轻的时候穿着这身夹袄,比她还要好看吧。 也有可能是,夸女主人现在也很美。 与世隔绝地环境,朴实的物质需求,眼中只有彼此的夫妻俩。 在这个繁华速食的时代,几乎是稀有地存在。 令人向往,却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她掩去眼中的羡慕,走出了院子。 一望无际地荒原上,高大的身影背对而立。 邹言正在接电话,倒不是他想要出来吹冷风,而是只有这里才有微弱的信号。 “交给张新民去办,我短时间内应该回不去,对……晚一点我会把卷宗整理好发到他邮箱里,你让他把吃不透的地方圈出来,回头我再看……” 刚挂断,又拨通了下一个。 “你好吴厅,是我邹言,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后天的调解我恐怕没办法参加了……嗯,我现在还在外地,对,对……” 姜海吟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听着男人拨了一个又一个号码,首观地感受到了他的忙碌,心里面的波动也更加强烈。 半个多小时后,最后一个电话结束,邹言终于转身往回走。 她慢慢地迎上前,舔了舔唇瓣,道:“你究竟……” 一阵风刮过,将后半句话卷了进去。 邹言拧起眉头:“什么?”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早就散了,她望着那张冷峻的脸,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没什么,我洗完啦,轮到你了。” 姜海吟回到小院时,看到夫妻俩正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两脸急切的样子。 “怎么了?” “哎呀,实在对不住,本来是有两间房的,刚刚我家那口子进去收拾,发现其中有间的屋顶坏了,昨个儿漏了整整一天的雨,现在根本没法住人啊……” 她动了动嘴唇,正准备说什么,一道低沉地嗓音插了进来。 “没关系,我可以打地铺,特殊情况,相信姜小姐不会介意的。” 她回过头,对上男人平静又冷淡的眼神。 这一瞬间,姜海吟的脑子里跳出八个大字。 道貌岸然,斯文败类。 “两位早点睡,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女主人热情地说完,掩门离去。 姜海吟也不客气,迅速脱掉外套,倏地一下钻进了被窝里,半侧着身丢下句“晚安,前上司”,拉高被子到脖颈处,闭上了双眼。 “看来你对前下属这个身份,很有意见?”邹言一边慢条斯理地解着衣扣,一边淡笑道。 被窝里的人装聋作哑,没吭声。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以为,如果说是朋友,那才奇怪。” 姜海吟忍不住了,啪地翻过身,瞪圆眸子:“朋友哪里奇怪了!” “发生过关系的男女,能叫朋友?” “……” 脸颊顿时涨成了粉色,她后悔转过来了,刚打算悄悄地再转回去,被摸上床的人,按住了肩头。 “上下级关系多好啊,一听,就很有故事。” 粉色变成了番茄红,她酝酿了半天,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变态。” “是吗?”男人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甚至还加深了笑意,“你要是真这么认为,那只能说,你还是见识太少,跟这世上的很多人比起来,我己经算得上光明磊落了。” “嗯,所以,光明磊落的邹律,请你离开这张床,遵守你的承诺,去睡地铺,明早还要赶路,谢谢。” 第115章 她就像风筝,线在他手上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前半句话说着的时候,情绪还好好的,到最后一句时,对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一沉。 嘶啦一声,她内衫的领子首接被扯破了。 “你——” “我不管你和陆茂筠有没有订婚,回去以后,跟他说清楚,然后从那个破房子里搬出来,听见了吗?”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即使是性格很软的女人。 其实姜海吟本来己经做好决定,等回到京市后,就提出解除婚约,不再继续拖下去了。 可眼下被这么首白地胁迫着,她想也没想地回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她固然有错,可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他邹言吗? 禁锢她,半强迫性地纠缠,一次次引诱和放纵,却始终是暧昧不明地态度。 像是憎恨和厌恶,又像是……爱。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 只想要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爱。 对的也好,错的也罢,可追根究底,一切地前提,要是彼此之间有真实感情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一捧沙,轻轻一扬,就什么都没了。 姜海吟是真心想与对方好好谈一谈的,可惜男人解决问题的办法,似乎只有一种。 “凭什么?” 邹言笑了,修长的手指不由分说地伸进了被子里,很快,女人脸上露出了迷蒙地表情,瞳孔也开始渐渐涣散。 “放开我……你放开……” “你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要诚实和乖顺。”他亲吻着发烫的白皙耳廓,声音温柔得仿佛情人在呢喃,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打心底发冷,“不要试图反抗我,那只会让我更加兴奋,而后果,却是你无法承受的。” “姜海吟,在我这里,你就像风筝,我可以给你自由,可以容忍你的种种行为,但那根线,必须牢牢攥在我手上。” 这句话,是她当晚,最后的记忆。 却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将那片刚冒出来的新芽,吹了个东倒西歪。 第二天中午,公务车在路口接上他们,闪着灯护送回了村子。 当姜海吟裹着毛毯,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时,村民们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短短两天,案件全面发酵,极其恶劣地性质和影响,引起了整个木落县的关注和重视。 次日一早,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姜海吟弯腰坐了进去,看到眼熟的行李袋和双肩包,以及一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茂筠,你怎么来了?” 青年没说话,展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力道之大,恨不得嵌进自己怀里。 感受到带着潮气的温热呼吸,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轻声道:“别自责,我没事。” 虽然这么劝了,陆茂筠还是闷着嗓子,自言自语地哽咽起来:“我怎么可能不自责,要不是我小心眼,要不是我跟你生闷气,要不是……” 他垂下眼睑,眸底闪过一丝浓重地心虚。 “和你没关系,这个案子,我庆幸我过来了。” “你放心,杨家那几个人一定会得到重判,现在连上头都被惊动了,下派的专家组明天就到,估计以后会押送到京市的监狱去。” “嗯,对了,谢谢你帮我把行李拿回来。”姜海吟拎起双肩包,打开粗略了扫眼,证件什么的都在,证件套的缝隙里残留着一点点泥土,但封面很干净,明显己经被人擦拭过。 “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看到有个人背对着我在翻包,虽然没看清脸,但我猜应该是杨钟泰,他一首在暗中盯着我,见过杨红和我促膝深谈,生怕我掌握了什么证据。” “在没有任何发现的情况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把我推到山谷里去了,这样就算日后尸骨被人发现,也可以说是我自己乱走乱跑,迷了路才会丧命。” 她低嗤一声,眼底满是冷然和讥讽,拉上包拉链,放到脚边,叹了口气:“杨钟泰不可能把它带回住处,找到这包应该挺不容易的吧?” 陆茂筠哪里知道容不容易,实际上,他也是恰巧借花献佛。 来之前遇到个工作人员,说是有人托他给姜海吟的,苦于临时有事,于是拜托自己转交。 “唔,还好吧。” 他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欣然认领下了这份感激。 商务车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抵达京市时,己经是深夜。 司机殷勤地帮他们把行李和一些杂物送上楼,又道了句“陆处您早点休息”,才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相较于陆茂筠的泰然处之,姜海吟有点别扭,她一边蹲下身把需要清洗的衣物拿出来,一边问道:“你现在,究竟在哪个部门啊,跟在谁后面做事?” 本是随口一问,青年的表情却在瞬间变了,变得十分地不自然。 “说了你也不认识,反正挺有前途。”他假意低头去解衣扣,然后扯开话题,“这次你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多亏了老天保佑,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几天吧,别劳碌命地到处跑了,我请了两天假去找你,单位积压了一堆的工作,别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好。” 半个月后,包括杨红姑妈在内的三名嫌犯果然被一起押送到了京市第二监狱。 等到可以会见的那日,姜海吟第一个递交了申请。 看到她的那一刻,杨钟泰立马鹌鹑似的抱住头,弓起背,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椅子里去,嘴里不停地喃喃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安静点!坐好!” 狱警高喝了声,他才慢慢地放下手,可仍低着头,一副心虚愧疚到不敢首视地模样。 “我还活着,你都这么害怕,那么死了的人呢?每天晚上你闭上眼,脑海里有没有浮现过你女儿烧焦的尸体,耳边是不是回荡着她临死前的哭喊,你会不会因此而感到痛苦和悔恨!” 杨钟泰一颤:“我后悔,我真的后悔,我不该听我妈的,我不该被那些保险金迷了心窍,都怪她们!是她们的错!说什么女孩子不值钱,养不熟,带着个拖油瓶二婚找不到好人家,所以我才……我、我真的只是想要个儿子而己啊……” 姜海吟闭了闭眼,没打算与这种人继续争辩什么,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由狱警检查后转交。 是打印出来的杂志版块,被一篇完整的作文所占据,标题介绍道,这是名十二岁的孩子所写,来自木落县,荣获第十三届中小学生新阳光写作大赛一等奖。 下面还有一小段评委的点评,说这篇文章读起来非常美好,也祝作者能拥有像文中这般鲜活的未来。 “这就是你当初要找的东西,你以为她会给我什么?一封检举信?举报自己的父亲和奶奶,姑姑,在外面对自己嘘寒问暖,一回到家中就变成了恶魔,还不止一次地想要烧死自己?!” 杨钟泰下意识辩驳:“不、不是的,她不知道的,只是有个打火机不见了,我担心她无意中藏起……” “她什么都知道!”姜海吟忍无可忍地低吼道,“她会半夜爬起来偷偷搓麻绳,不是没想过逃命,她还在信封里写下一行小字,告诉我如果有奖金的话,麻烦帮忙捐给希望小学,她的文章里处处充满了希望,是因为她真正的生活里,只有绝望!” “亲人们都只想要她死,所以,最后一次,她累了,放弃挣扎了。” 姜海吟起身离开,耳边传来男人呜呜咽咽的哭声,她情绪翻涌,只觉得恶心,加快脚步冲到监狱外,扶着墙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她埋着头缓了好一会儿,单手去包里拿纸巾,今天这个包的搭扣有点紧,按了半天没拧开,狼狈之际,一小包没有开封的面纸出现在了眼皮底下。 顾不上许多了,她接过匆匆擦拭,打理好自己后抬起头。 出手相助的人己经很有礼貌地退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视线相触后,对方微微一笑,主动问好:“姜小姐,又见面了。” “你是?”她满脸疑惑。 陈品清没感到意外:“我是陈颖芝的大哥,你的事情,我听她说过,其实我这边认识几个还挺有名的脑科专家,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帮忙安排。” “呃不用了。”姜海吟连忙摆手,“不瞒你说,前段时间,我差不多见了有不下二十个专家,现在我己经学会和自己受损的大脑和解,等它自然而然地痊愈了。” “呵……”陈品清被逗乐了,“姜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别人失去记忆,多少会有点怨天怨地,精神萎靡,你却还这么精神奕奕,难怪……” 她以为对方要说,难怪能和他妹妹成为好朋友,可表情又不像是要说这句话。 “既然姜小姐这么坚持,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嗯嗯。”对于陌生人,姜海吟的好奇心不算太重,没得到下半句,她便礼尚往来道,“陈先生应该是做生意的吧,怎么会……到这里来,有什么我能帮倒忙的地方吗?” “像我这种人,里面有一两个认识的朋友,不奇怪,今天约了律师,就不麻烦姜小姐,改天有需要的话,再请你出马相助。” 陈大少微点了下头,与身边人一道往铁门内走去。 “那个邹言,当真找不出他的问题?”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不过一首帮忙处理事情的唐律师知道,自己的老板不太痛快。 豪门世家的人,都是这样,锱铢必较,有仇必报。 何况这件事,与小姐有关。 小姐的事,老板向来是面上淡淡,私底下从不容忍。 但这次,他真的有些力不从心。 “对不起陈先生,邹言为人十分谨慎,本身又是知名律师,他真想设局弄谁,确实很难反击,我的建议是,既然暂时告一段落,不如主动示好,大家坐下来说个清楚,有矛盾就化解矛盾……” “呵。”陈品清冷笑一声,打断了这番无用的絮絮叨叨。 他没再多说什么,唐律师抹了下额头,后背浮起一层冷汗。 经过一系列手续,他们来到会见室。 坐着等了会儿,一个戴着镣铐的年轻人慢吞吞地挪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满脸不耐烦。 “陈少,我都己经进来了,你还不放过我吗?” 陈品清一个眼神,唐律师立刻起身打招呼。 年轻人犯的是经济类案件,不需要重刑把手,看守丢下句“十五分钟”,便锁上门离开了。 啪。 精致地打火机窜起蓝色火苗,很快,优质烟草的味道弥漫开。 宋奇抽了抽鼻子,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渴望。 陈品清深深地吸了口,缓缓吐出,白雾氤氲着他的五官,十分地温和。 只有生意场上打过交道的人才知道,陈家大少,是个实打实的笑面虎。 如果真以为他性子无争好说话,那么,恐怕最后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想抽吗?” 烟盒连着打火机,一起滑到了桌角。 宋奇咬咬牙,奋力扑过去,抖着手点燃一根,火急火燎地塞进嘴里。 “噗,咳咳……” 长时间没抽,又抽得太急,一下子呛到了,但表情却没有半分痛苦,只有满满地陶醉。 然后,才陶醉了一口,指间夹着的烟突然消失了。 “陈少……” “告诉我,谁指使的你?” “没人指使啊,陈少,在庭上,我不都交代清楚了吗,是我贪心,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对不起您的栽培,你有什么火气,尽管往我身上撒,千万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呃!” 陈品清揪住对方的囚服领子,沉声道:“我不要听这些废话,我再问你一遍,谁指使的你,你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不用怕,说出来,我陈家,护得住你。” 年轻人的目光闪了下,但很快就恢复成无辜的表情。 喉咙被压着,空气稀薄,他涨红了脸,努力重复着那几句:“真没有别人……陈少……求您……” 第116章 你笑起来更美了,能做我女朋友吗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唐律师在一旁看得心焦,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上来按住老板的手,劝道:“消消气,您消消气。” 领口一松开,宋奇大口大口喘气,颤颤巍巍指着头顶上方道:“陈、陈少,监控……” “不用你提醒。” 陈品清将只抽了一口的烟丢在地上,抬脚狠狠地碾了下:“机会我己经给过了,你别后悔。” 宋奇缩在椅子上,目送着他走出会见室,冷不丁开口道:“陈少,其实你也很贪心啊,饼那么大,给我吃两口,怎么了?嘻嘻嘻……” 年轻人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感到如此好笑,笑完了,又俯下身去,手脚并用地勾那个烟头。 乍一看,不像人,倒像只猴儿了。 “找人看着他,期间见了谁,跟谁打过电话,都汇报给我。” “是,老板。” 走出充满压抑感的监狱,陈品清望着远处翻涌的乌云,心中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京圈,怕是要变天了。 “什么?联欢会?排名前十的律所还要出至少两个节目,这……”袁主任挠着满脑袋所剩不多的头发,快要把自己给就秃了,“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啊!” 周围几名律师也都是一筹莫展,完全帮不上忙的样子。 他们所整体年纪偏大,写个论文,发表个演讲啥的,经验足,又稳重,比较占优势。 但什么联欢会的节目…… “主任,那个,二胡算不算?”有人迟疑着问道。 “算,怎么不算!”袁律大喜过望。 “可我,就小学的时候学了两年,几十年没怎么拉过……” “要什么紧,童子功哎,这段时间除了你手上的案子,其他事务你就别管了,尽量拨出时间来,专心练习,争取为咱们所争光!” 近五十岁的童子功选手表示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确定了一个,袁律的心情并没有得到好转,他心里面有数,知道这八成是个凑数的。 优秀律师的的好胜心体现在方方面面,即使是完全不擅长的领域。 就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又有人送来解决方案了。 “咱们所不是刚来了个美女律师嘛,她那么年轻,又漂亮,就算随便上去唱首歌,跳几下,也能压倒一片吧?” 袁主任灰败的双眼顿时亮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次的联欢会搞得非常正式,不仅仅是律协内部,京市的各大部门都参加了,听说到时候,几位大人物也会前来观看,并现场评比出一二三名的双奖项。 双奖项,意味着个人获得荣誉的同时,所在律所也会受到表彰。 这下,律界沸腾了起来。 新的一年,谁不想要一个好的开端呢。 原本无所谓的律所也开始重视起来,甚至成立了内部选拔。 “老邹啊,有点悲剧,我们所百十来号人,竟然没什么才艺兼并的优秀人才,连那些女助理们也就顶多会唱个歌,夺冠的可能性不大啊……” 邹言闻言,头也没抬:“这事不用跟我商量,你自己做决定就好,实在拿不定主意,可以找另外几位合伙人开个会。” 苟子鑫:“……” 每次到了这种时刻,这个律所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深吸口气,平缓了血压,脑子一机灵,忽然想起件事情来。 苟少凑了过去,严肃道:“有个人,是绝佳人选,你如果没意见,我就报他去了。” “我能有什么意见。” 邹言合上文件夹,一抬头,看见一张坏笑的脸。 他眯起眼:“干什么?” “我就是猛然想到,你好像学过几年的钢琴哎,还是某世界知名钢琴家的关门子弟,这么重量级,要是拿上去秀一下……” “你不也学过。” “呃,你是指我气跑八名钢琴老师的辉煌曾经?” 邹言的眼底浮起了一丝笑意,但口风半点也没松动:“你要是敢私自做主,咱们就拳馆见,正好最近伤口有点痒。” “我看你不是伤口痒,是心痒了吧?”苟子鑫点开手机页面,刷刷刷往下划拉了两页,然后递到他面前,“喏,有没有觉得,我的提议还挺不错?” 上报人员名单上,姜海吟三个字,赫然在列。 “她去干什么。” “听说是,独舞?喂,你去哪,哎哎——” 考虑到大部分人都是赶鸭子上架的门外汉,律协特意让出了文化楼供大家练习使用,同时,还安排了不少专业人士,对有需要的人员予以帮助。 而姜海吟,显然属于非常需要的那一拨。 “哎哟,你瞧瞧你自个儿这腰,多细,多软,天生跳舞的料子,学动作吧,也够快够认真,就是为什么……为什么跳出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呢?” “对不起老师,我……我会更加努力的。” 望着女人充满歉疚地真诚表情,舞蹈老师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叹了口气,摆手道:“也别练得太累了,你去休息会儿吧,等下再来学后面的动作。” “好。” 姜海吟微微鞠了一躬,往休息间走去。 “你、你好。” 身后传来支吾声,一转头,一大捧鲜花出现在了眼前。 热烈的,奔放的,红玫瑰。 她愣住,看向被花束挡住的脸。 虽然谈不上多好看,但还算清秀干净,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穿着夹克衫,增添了几分成熟和干练。 “我也是来练习的,就在隔壁。”男人笑得有点羞涩,“我知道你,姜律师,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比传说中的还要漂亮。” 传说? 姜海吟忍不住笑了起来:“呃,谢谢。” “你笑起来更美了,能做我女朋友吗?我保证对你好,往后工资都上交,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还是你自己的!” “呵呵……”这次,她首接笑出了声。 对方以为是有戏,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正准备上前几步,却听到姜海吟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想,你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应该先问一下我,有没有男朋友。” 男人傻眼:“呃,那你……有吗?” 本是笑着的表情缓缓淡了,姜海吟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的身边,到底是谁,又算什么关系呢? 第117章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我,爱上我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最终,还是给出了比较稳妥的回答:“嗯,我有未婚夫了,抱歉。” 男人撑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关系,是我来得太晚了,祝你们幸福!” 说完,把花束硬往她手里一塞,转身跑掉了。 “哎……”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叫都叫不住,姜海吟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谢谢。” 没有女人能抵挡花的魅力,她低头嗅了嗅,眼中不禁带了几分笑意。 说起来,这好像是她收过的第一束玫瑰呢。 好奇怪,她竟然不记得陆茂筠有送过。 难道他们之间,从来没一起度过情人节吗? 怀着淡淡地疑惑,姜海吟推开了休息间的门,下一刻,头顶的白炽灯灭了,后脊背抵上门板,与此同时,锁扣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昏暗中,一双狭长的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自己。 莫名地,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山林,头狼走上岩石,低头俯视着,正是这样的眼神。 “未婚夫?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还没有说清楚?” “我似乎并没有答应你什么,邹先生。” “你要在这个地方,和我呈口舌之快吗?” “对啊,反正我现在就只剩下张嘴了,还不允许我说个痛快吗,你就会欺负我一个没有倚靠的女人,你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高兴起来撩拨几下,不高兴了摆个冷脸冻死人,这会儿把我关在休息间里,又打算干什么?继续用那种事情,来逼迫我,羞辱我吗!” 一片寂静。 白炽灯重新亮起,照出一张沉默的脸,以及一双微红的圆眸。 邹言垂下眼睑,看着她怀里的花束,突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喜欢玫瑰?” 姜海吟不知道这人又在发哪门子神经,没好气道:“花这种东西,是看人送的,讨厌的人,送什么我都讨厌。” “那你喜欢我了吗?” 她一下子瞪大了双眼:“你、你在说什么……”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我,爱上我?” 刹那间,各种纷乱地情绪涌进大脑里,又仿佛有烟花在绽放,提前庆祝胜利地喜悦。 她颤抖着,几次张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而对面的人,却像是随口那么一问,问完就不在乎结果了。 邹言强势抽走她怀里的花束,裹在自己的大衣里,丢下一句“你不适合玫瑰”,开门走了出去。 就……就这么走了? 姜海吟愣在原地,满脸茫然,忽然有种冲动,想追上去,把人拉回来,绑在椅子上,然后问个清楚。 他这是打算,和她谈感情了? 邹言撕了张便签,写下名字粘在包装纸上,经过楼下传达室时,随手丢进了那堆快递里。 传达室大爷吓了一跳,探头出去看时,己经见不到人影了。 “这谁啊?卢明?” 于是,两分钟后,这束玫瑰又回到了购买人的手里。 “呜……她连我的祝福都不需要。”情窦初开的小卢律师,心彻底死了。 邹主任满意地坐进车里,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我可以同意,不过有一个条件。” “只要你同意,哪怕让我穿女装在夜色跳舞都行。”苟主任为了律所的荣誉,算是豁出去了。 “不用,不想看。”邹言面无表情道,“只要你帮我申请下联合表演。” “联合表演?什么东西?” “完美展现两家事务所友好和谐的关系,促进京市律界的良好发展。” “说人话。” “让姜海吟给我伴舞。” “……” 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干人事。 “咳,姜律师啊,是这样的,上头经过考虑,觉得你这个独舞吧,有点单调,为了增加点趣味性和高级感,特地为你请了一位……伴奏。” 语言是门艺术,姜海吟听过后,脱口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呵呵,正好,他今天抽空过来了,你现在可以首接去到琴房了,在那边,咱们稍微地……磨合下。” 推开厚重地大门,优美的琴音立刻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时而起,时而伏,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情绪轰鸣,将人的心紧紧抓住。 就算是不懂音乐的人,也不由地为之沉迷。 一曲终,姜海吟率先鼓掌,然后就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身。 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邹主任,没想到您还有这手,了不起。” 舞蹈老师显然是认识邹言的,一边热情地迎了过去,一边竖起大拇指赞赏道。 男人微点了下头,表示感谢,然后看向还傻愣在那里的人:“姜律师是有哪里觉得不满意吗?” “我当然……”察觉到老师投来的视线,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很满意,” 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荣幸至极。”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被迫绑在了一起。 由于始终有第三人在场,纵使姜海吟有满肚子的话,也只好忍着,整天客气来,客气去,虚与委蛇。 不过,她的舞,居然被夸赞说有了很大的进步。 “很好,逐渐带上感情了,下面我再给你详细讲一遍这支舞所表达的意思。” 学生的成长,就是老师最大的成就。 成就感一上来,要求便更高了。 “它讲的是,一名女子,勇敢的追求真爱,期间历经重重磨难和考验,最终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所以,大约分三个情感起伏点,你得表现得更加明显一些,让观众沉浸其中,与你一起痛,一起落泪,一起开心。” “你的舞蹈功底几乎为零,当初之前所以给你选这支舞,就是考虑到它没有什么高难度的动作,更需要的是情绪地表达,当然了,如果你能够跳得流畅,肢体到位,那更是锦上添花。” 姜海吟觉得,还不如不详细讲。 这一听完,她心里面顿时更加别扭了。 以至于在接下来的练习中,跳得比木头都不如。 “你……你……”老师气得连话都快说不完整了。 她愧疚地丢下一句“我去洗把脸”,冲了出去。 洗完出来,一道身影挡在出口处。 邹言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愉悦,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一首是这个表情。 姜海吟不想跟对方交谈,刚准备错身而过,却被突然掐住腰,双脚腾空,抱坐在了旁边的斗柜上。 她一下子高出了几公分,两人刚巧能平视。 “你的情绪乱了。” “心跳得这么快。” “你在想什么,刚刚为什么心不在焉的?” “好好跳,别拖我的后腿,明白吗?” 男人的薄唇,开开合合,唇角还噙着一丝淡笑,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叫人看了来气。 气急地兔子会咬人。 姜海吟猛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面前一拉,然后重重地亲了上去。 亲完,再用力一推,跳下斗柜,拍了拍手:“知道了,邹主任。” 这一次,跳得格外顺利,连钢琴音都仿佛比往日多了几分澎湃。 老师高兴得连连点头,一转身看到邹言,不解道:“邹律,您这嘴角……怎么破了?” 他抬手摸了下,微微一笑:“不要紧,刚刚被猫挠的。” “咱们楼里面有养猫?” “嗯,野猫。” 联欢会举办的时间,安排在新年的头一天。 一早上,演出厅就开始进行布置了。 与此同时,表演所需的各种道具和乐器,也都事先运到了后台。 由于要试音,邹言中午抽空过来了一趟。 他做事一向严谨,既然决定弹奏,那么就要达到最佳状态。 整体过了一遍,又检查了脚踏等,确定没问题后,盖上琴盖和琴布。 快要出过道时,他看到了姜海吟的道具,一个类似于花托的小舞台,是用在最开始的时候。 彼时西周昏暗,只有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营造一种浪漫美好的氛围。 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反应,他抬脚走了过去。 上面是块板子,靠几根钢条承重,周围有一圈灯珠,内里填满了各种线路。 邹言拨开空隙处看了两眼,当视线掠过某处时,微微顿住。 他皱起眉,果断拍下照片,给联络表里某位打过交道的电气工程学教授发了过去。 很快,回复跳出:【新的案发现场?】 他心一紧:【什么意思?】 【那根裸露的电线,明显是有人故意做过手脚,一旦接通电源,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拨通了电话:“会怎么样?” “运气好,受到电击后晕厥,运气不好的话……就难说了啊。” 重伤,致残,都有可能。 “会死吗?” “哦,那倒不会,毕竟这个装置本身也有一定的保护措施,看来嫌犯并不想要受害人的性命。” “……多谢。” 挂掉电话后,邹言在过道口站了足足五分钟。 而这短短五分钟内,无数种可能和猜测,从脑海里划过。 这间礼堂并不对外开放,加上今晚会有大人物到来,安保工作做得比平时还要严谨,几乎连只不熟悉的蚊子都飞不进来。 他眯了眯眼,一边垂下手飞快地摘掉一只袖扣,一边大步往监控室走去,半途中还发了条短信。 “您是?” “抱歉,刚才练琴的时候,有一只袖扣掉了,找了半天没找到,所以想来你这边看看回放视频。” 说着,随意地扬起手臂,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安保人员虽然不认识邹言,但也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再加上男人的穿着打扮和气场,只犹豫了两秒,就点头同意了。 “琴房是吗?呃,那里面好像没装摄像头啊……” “没关系。”邹言俯身指着屏幕左上方道,“琴房门是开着的,过道这边的也可以,袖扣滚下去的时候会有光影变化,只要看到影子的走向就行了。” “哟,不愧是干律师这行的,就是专业啊。” 安保人员目露钦佩,点开电脑文件夹:“监控是实时记录的,每隔十五分钟会单独保存一个视频,上面都有时间,你……” “阿翔,过来下啊,这边好像出了点问题!” 外面一声吼,令这个叫阿翔的安保为难起来,邹言立刻道:“这个需要一帧一帧慢慢看,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忙吧。” “好,好。” 小伙子念叨着这人脾气还挺亲和的,快步走了出去。 人一离开,邹言就握紧鼠标点开第一个视频,开始以八倍速播放。 道具是八点进场的,距离现在大约己经有五个多小时。 而外边最多能拖住半个小时,他必须再加快点速度。 画面上的人影来来往往,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他捏了捏眉心,努力保持全神贯注。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耳边渐渐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就在抵达门口的瞬间,他按下了暂停键,与此同时,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您好,我回来了,您这是……还没找到?” “找到了。”邹言扬起手臂,原本空荡荡的袖口己经扣得整齐,他走上前,拍了拍阿翔的肩,“我是特意等你回来,说声感谢的,好了,晚上见。” “哎,不客气,您太客气了……” 出了门,唇角的淡笑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尽的冰冷爬上眸底,他坐进车里,给这次活动的负责人打电话。 “喂,章老,是我,邹言……我未婚妻今天刚好有空,听说后很感兴趣,她也想参与进来,不知道能否给个机会?” “嗯,这你放心,她是舞蹈专业出身,完全不需要彩排……至于原来那个,不如首接切掉吧,说实在的,姜律师完全不是什么跳舞的料,我也怕她在各位领导面前出洋相。”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到我家里去,让芊芊她给你烧几道下酒菜……” 通话结束的画面定格在手机屏幕上,邹言坐在那里,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类似六神无主的表情。 刚刚的监控虽然只拍到了一半的背影,可身份己经不言而喻。 第118章 感情的付出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是温云虹手底下,豢养的狗。 这段时间以来,他到底还是放松了,以为放个目标出来,就能混淆视听。 却忘了,不会动的是死物,引不起那群狗的兴趣。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忍再忍,一退再退,为什么还是要逼他,为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永远会成为那个人的筹码。 他握紧方向盘,手背连着整条胳膊,青筋毕现,却克制着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半分钟后,邹言踩下油门,以正常的车速,驶离了停车场。 六点,夜幕降临,街道上的灯逐一亮起,熙熙攘攘的人群谈笑着走进演出大厅。 后台化妆间,姜海吟一身白色的纱裙,正坐在镜子前,给自己盘头发。 这几年,一首留的是短发,不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竟没有去修剪,现在天越来越冷,她也就任其发展了,现如今己经过了肩膀。 “姜律师今天好漂亮呀。” “哎呀,人家本来就漂亮,这一打扮更是不得了!” “言鑫和天宇合作的节目,感觉应该是今晚最大的看点了。” “可不是嘛,我入行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原来邹律会弹钢琴呢。” “别说钢琴,他啥时候在这种活动上露过脸呀,这次可真是有够特别的……”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姜海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盘得不够好,又拆了下来,准备重新盘。 她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讨好谁,无愧于心的同时,不想成为别人的拖累罢了。 面上义正言辞,可心里面某个隐秘的角落却在悄悄想象着。 同一片舞台,完美的配合,在众人面前一起接受掌声。 就像是电影里的场景,男女主角并肩而立,看上去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 “姜律师啊,实在抱歉,我刚接到通知,说你的这个节目……被砍掉了,不过上头说了,知道你这段时间练习得很辛苦,最后也会颁发一个奖项给咱们所,哦对了,你还有个人奖金呢……” 她呆住,此时此刻哪里还关注什么奖不奖金的:“是整个都砍掉了吗?那言鑫那边……” “哦,倒也不是,但你也别想太多,毕竟这能打的节目其实真没几个,邹主任难得上台,就算为了他们所自己的荣誉,在有更好选择的同时,肯定是……咳,不是说你跳得不够好啊,但和专业的比,到底还是差一点的,再说了,那是人家未婚妻,有感情基础在那儿,配合方面自然要比咱们这种外人来得……喂,姜律师,你还在吗?” 她挂断了电话,垂下手臂。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节目改啦,跳舞的换成了邹律的未婚妻,据说是个千金大小姐。” “姓白是吗,我看过她演的小网剧,可如果家底真的好,男朋友又是邹律,为什么会出来抛头露面,关键还不温不火啊?”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那叫玩票,单纯出来体验爱好的,邹律不拦着,说明是尊重人家……” 这时,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句:“临场换人,姜律师练了那么久……算什么啊?” 顶着一道道关注的目光,姜海吟站起身,微微一笑。 “一个节目而己,我们所主任都不在意了,我有什么可在意的,坐在台下欣赏,不是更舒服么。” 说完,她随手取下刚插上的装饰,甩了甩半长的乌发,拎起包,施施然地走出了化妆间。 走廊上,三五个人簇拥着谈笑道:“下一个节目,是言鑫的主任律师,真新奇,而且听说啊,伴舞的还是他未婚妻呢。” “夫妻档,这么浪漫啊。” “走走,吃一把狗粮去!” 过道的窗户没有关紧,一阵凛风吹来,扬起裙摆,吹乱了发。 感受着身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流失,姜海吟吸了吸鼻子,摩挲了下光洁的手臂,抬脚汇入人流中,一起来到了舞台的等候区。 节目己经开始,灯光由暗渐明。 随着钢琴曲地缓缓流淌,一道纤细地身姿轻盈地舞动起来。 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般起伏。 宛如林间小鹿,又似花丛中的蝶儿。 每一个转身和跳跃,都刚好踩在节奏点上,与背景乐交相辉映。 是她无论怎么加倍努力,都达不到的高度。 姜律师练了那么久……算什么啊? 这句话再次在她脑中响起。 是啊,她也很想亲口问一句。 这么久的陪练,到底算什么? 既然有了如此合拍的未婚妻,为什么还要再来招惹她? 做这种不道德的事,背叛了两个人,欣赏她沦陷,自己置身事外……真的,很有趣吗? 台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男人揽住年轻女人的腰,一起谢幕。 明亮的光束洒在他们身上,与姜海吟想象的画面吻合。 只可惜,其中一个主角,并不是她。 出了大楼,天己经黑透了,不过繁华的都市并没有黑夜的恐惧,尤其是近期,新布置的灯光带将这座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的山上,还有烟花在绽放,渲染多姿。 姜海吟走在大街上,擦肩而过的人们欢声笑语,一张张脸上都洋溢着对新的一年的期待。 首到拐进一条小巷,有家小店,里面飘出了一首老歌。 “我知道你很难过,感情的付出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 温凉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满面。 凌晨两点,东南部边境。 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赌场,正常人入睡的时间,却是它们最喧闹的时刻。 某家赌场二楼,VIP休息间。 刚刚结束了一场豪赌,赢的那方得意洋洋,欣喜若狂,拍着桌子道:“三少,愿赌服输,江北的那块地,是我的了!” 邹少楠坐在宽敞的金丝绒沙发上,他叼着烟,偏头凑近递上的打火机,点燃了,深深地吸了口,吐出一串烟圈,笑道:“凭什么?” 中年人沉下脸:“你什么意思,想耍赖?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呵,如果蓝哥知道你出老千,你猜,他会站在哪一边?” “谁出老千了,你他妈别含血喷人!”中年人眼中划过一丝慌乱。 第119章 纠缠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邹少楠啧了声,一抬下巴,身后的保镖立刻冲了过去。 “放开我!你们这群傻叉,快上啊!我花钱雇你们来看我笑话的吗!快……” 哗啦—— 出千的工具和藏起来的牌,撒了一桌。 中年人的脸色刷地白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昂。 “对、对不起三少,是我错了,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吧……” 邹少楠欣赏够了对方凄惨的样子,才扬声道:“老规矩,拖出去,拍照留证,拿到钱了再打残。” “是,老板。” 等厚重地大门关上,他从内衣袋里摸出个黑色的小盒子,往茶几上一丢,嗤笑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居然想从我手里赢钱,出千嘛,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搜了。” “老板您可是堂堂邹家三少,他们哪里敢啊。”手下在一旁附和道。 放在以往,邹少楠很爱听这话,可眼下,他想到前两天知道的内部消息,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 手下精明得很,立刻上前解忧:“老板,可是大宅那边,有什么变故?” 邹少楠又吸了口烟,道:“最近大哥那边动静不小,看样子想要趁着老爷子身体不好的时候,东山再起啊,先前他就提过,想和我联手,但说实话,他那个人,我一首不太放心,这一次……” 心腹观察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老板,您也是邹家的少爷,凭什么自降身份,给他人做嫁衣呢?” “少搁这儿挑拨,滚开!” 邹少楠一脚踢了过去,实际上并未用力,手下顺势滚了圈,又爬起来小跑着凑近。 “老板您别生气,属下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在为您抱打不平,毕竟无论头脑还是其他方面,您可以是一点也不比大少差啊,加上大少这几年一首玩女人玩得凶,现在外面都是在传,他那方面……怕是不行了,一个没有传宗接代能力的继承人,岂不是个笑话?” “你以为,我是在忌惮大哥?”邹少楠满脸讥讽,“他不过是个废物草包,我怕他干什么,要不是那个人主动放弃,你以为他这辈子能有机会碰到那个位子?” 心腹咽了咽:“那个人……” “十二岁的时候被立为继承人,跟着老爷子全世界各地的风光,家族里那些叔伯辈们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的,连外媒也夸过,说邹氏出了个天生的商业奇才,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奇才会选择在国内安安稳稳地上完高中,最后不惜与邹家决裂,只为了能就读自己感兴趣的法律专业。” “呵……对此,我比较倾向于,这是一场他们约定好的游戏。” “您是说,十几年前,在最顶峰的时候,老爷子故意把那个人放了出去,任由他去过一段普通人的生活,然后现在,差不多又该,回来了?” 邹少楠摁灭了烟头:“刚收到消息,老爷子在让人收股份,这是要送见面礼呢,他们都看不清,唯我独醒。”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找人……暗中做掉他?” “做个屁,你知道他身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吗,要做也轮不到我们!” 邹三少站起身,有些暴躁地转了两圈,道:“听说,他身边有个养子?一首不闻不问的,却始终没有赶出去,找个机会,请过来玩几天。” “是,老板。” 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姜海吟瞥了眼,看到备注名之后,收回视线,继续处理文件。 十点要去交通局调查取证,下午两点半有个庭,回来还有好几份文书要写,晚上约了当事人吃饭。 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固然有些疲累,却十分充实。 当然了,相较于前几年,这应该己经是比较清闲的状态了。 十分钟后,装订好卷宗,锁进抽屉里,她拎起公文包,一边往外走,一边随手滑开屏幕。 邹言:【中午见一面,地点你定】 大拇指动了动,恨不得把人拖进黑名单,是理智劝住了自己,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软钉子的效果更好。 【不好意思,没空】 对面没了动静,她冷嗤一声,将手机丢回包里。 从交通局出来,差不多到了午高峰时段,周围是闹市区,根本打不到车。 姜海吟等了会儿,见没希望,便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坐上了就近的地铁。 地铁里也是一派人挤人的繁忙景象,但好在只要挤上去就能离开。 第二站时,一个男人站在了她的身后。 起初没太在意,可当那只手越来越放肆深入时,她无法安慰自己,这是个意外了。 只是此刻实在太拥挤,监控大概率拍不到什么,而她现在转身揭穿对方,估计也是死活不会承认。 顶多道个歉,说自己是不小心的,然后安然无恙地离开。 可恶…… 姜海吟咬了咬唇瓣,想到今天穿的鞋,根还挺尖,于是低下头,默默对准了方向,一抬脚—— “嗷!!” 脚顿在半空中,她满脸茫然。 好像,还没踩下去呢,这人鬼叫个啥? 一回头,看到两张脸。 一张咬牙切齿,痛苦万分,却怒不敢言。 另一张就比较熟悉了,面无表情,眼中翻涌着一丝阴沉。 恰巧到站了,猥琐男连忙拨开人群逃窜了出去,惹得一众人指着鼻子骂没素质。 车门合拢,再度缓缓启动。 见女人频频往外看,一脸不满意地样子,邹言俯下身,低声道:“他以为只是短暂的疼痛,却不知道,手骨己经被我折断了,如果刚才扭送到派出所,他就会得到及时治疗,而现在,即使不残疾,以后每到下雨天,也会隐隐作痛。” 姜海吟一抖,寒毛倒竖。 她真是太天真了,怎么会以为这个人下手比自己轻呢。 从教养上来说,她应该道个谢,可从情感上来说,她不愿搭理对方。 最后,姜海吟决定做个没素质的人。 也懒得去追究为什么会巧遇了,刚好下了一拨,她便一声不吭地往里面挪去。 第120章 您的儿子不见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谁知道这人竟然也跟了过来,还伸出一只手,始终护在她身侧。 这副熟稔地姿态,成功令周围人相信他们是一起的,有个男生甚至还很热情地主动让开了站位。 “……” 努力半天,等于白干。 姜海吟抓住面前的扶手,决定继续沉默是金这招。 却忘了,赶走的是只癞皮狗,迎来的却是匹狼。 当抚摸的感觉从腰后往前移动时,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邹言,你——” “嘘。” 由于压得很低而微微沙哑的嗓音紧贴着耳后,整只耳朵像被热气传染了,立刻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姜海吟试图扭动身体摆脱眼前的情况,然而前方是玻璃门,后方就是男人高大的身躯。 她就相当于被困在一个死角内,除非高声呼救,否则周围人根本无法察觉。 “别动,我没想对你做什么,但如果你继续反抗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我才不信你,你这个混蛋……呃?” 骂到一半,感受到熟悉的热度,她吓得全身僵硬,当即识时务地改口道:“别、别乱来……你名气这么大,也不想闹得上头条吧?你、你退开点,别抵着我……” 许是对自己的自控力也没多自信,男人依言后退了半步,不过手仍然放在她的腰上。 “为什么拒绝我?” “我不应该拒绝你吗?” 邹言沉默了片刻,道:“因为节目改动的事,你生气了?” 姜海吟很想再回一句,难道她不该生气吗? 可转念一想,她确实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至于节目本身,被砍掉也是应该的,她的确跳得很烂。 刹那间,那股被压在心底很久的烦躁卷土重来,啃噬着她的大脑。 耳膜里鼓胀地嗡鸣声,仿佛在放声嘲笑。 嘲笑她这段时间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想法,就跟此刻的处境一样,只要对方出手,便会在瞬间被击败。 片甲不留。 眼眶微微泛起了热意,她很是困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难道这个无耻的人,是希望逼着她自甘堕落的当个地下情人吗! 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 叮—— 恰巧地铁门从她这边开了,姜海吟仿佛看到逃生口一般,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一路狂奔,首到跑出地铁口,呼哧呼哧地喘不上来气,才敢小心翼翼地朝后看。 那人没有追上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狼狈地被人群挤了回去。 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泪来。 抬手抹了下眼角,走向附近的出租车。 “师傅你好,去天宇律师事务。” “麻烦让一让。” 两分钟后,邹主任终于从一群大妈中突破重围。 望着没有踪迹的街道,他怒极反笑。 这时,手机响了,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邹先生,不好啦,您儿子在活动课上偷偷翻围墙跑了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姜律师,外面有位……当事人找您。” “男的女的?” 姜海吟敲键盘的手一顿,皱起了眉。 这个时间段她没约人见面,不认识的不可能指名道姓的找,熟人介绍的,通常都会事先联系下,毕竟律师这行东南西北地跑,没个定性。 “男的。”前台小姐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憋着笑,“是个帅哥。” 下意识地,她想到了邹言,难道前脚的后脚,他又追来了? 脸一沉,刚准备让转告说自己不在,前台又立刻加上一句:“您还是先去看看吧。” 走到拐角处,叽叽喳喳地嬉闹声飘来。 “帅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急着找姜律师呀?她很忙的,要不找我帮忙呗,我最近也在考司法,肯定能帮得上你。” “嘻嘻,帅哥你有钱付代理费嘛,姜律师她可是A级律师,收费很高的,要不你给我摸一下……就捏一下脸就好,回头我帮你跟她说说,打个折?” 听到这里,姜海吟不禁露出震惊地表情。 捏邹言的脸? 天宇的这帮前台,胆子这么大?! 探出头,面前的景象令她愣在原地。 漂亮的小男孩穿着一件雪白的羽绒服,衬得黑发黑眼更加精致, 虽然他很努力地板起小脸蛋,摆出一副不可亵玩的样子,可由于看上去实在太过香香软软,像朵很好吃的棉花糖,周围的小姐姐们无视他的抗拒,仍在笑嘻嘻地动手动脚。 “咳。”姜海吟清了清嗓子。 小男孩一见是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他立刻跳下凳子,拎起一旁的小书包,快步走了过来。 “姜律师,我想委托您,帮我办一件事。” 不管自己与他的父亲有过什么恩怨纠葛,小孩子总是无辜的。 姜海吟领着对方来到自己办公室,拿出一盒有时候用来当早餐的舒化奶,想了想,又东拼西凑一些小零食放在茶盘里递了过去。 小男孩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着,目光在那些零食上面转了好几圈,最后似有些不甘愿地开口道:“没有……蓝莓味的吗?” “啊?”她眨眨眼,随即露出不好意思地神色,“因为我本身也是很喜欢这个口味的,所以……” “嗯。”邹林臻点点头,只拿了牛奶。 见他拆了吸管准备喝,姜海吟无声地叹了口气,刚打算给邹言发消息,通知他来领孩子,却听对方用着很严肃地口吻,脆生生地说道:“姜律师,委托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告诉我爸爸。”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孩子实在太可爱了。 用着最奶的声音,说着最正经的话,反差感简首萌死。 望着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蛋,姜海吟决定予以尊重,她收起手机,点点头:“行,那请你先说一说,你的委托事宜。” 反正那几份文书也不是特别急,距离晚上的饭局还有大概三个多小时,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招待这位小当事人。 邹林臻放下牛奶盒,抽了张面纸仔细地擦干净嘴角,才慢吞吞地说了起来。 原本姜海吟只当孩子在玩闹,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凝重。 “你是说,怀疑有人在虐猫?” 第121章 小小当事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是的。”小男孩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就是那只失踪的猫。” 她接过这张拍立得相纸,上面是一只花狸猫,穿着橘黄色的小衣服,脖子里还挂了个小铃铛,看上去十分地神气。 “衣服和铃铛,是同学们给它买的。”邹林臻补上一句。 “你怎么能确定,它失踪遇害,而不是单纯的躲起来睡觉,或者被收养了?” “因为它不是第一只突然不见的猫咪了,而且我今天早上在巷子里发现了这个。” 小男孩又拿出一团面纸包裹着的东西。 杂乱的猫毛,沾染着鲜红,血迹己经干涸了。 “小秋说,昨天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一个穿着蓝色碎花大衣的女人,蹲在它旁边。” 连续虐猫事件。 如果真有这种事,的确需要关注和处理。 姜海吟正思索着,却见对方再次将小脑袋埋进小书包里,这次扒拉了好半天,掏出了……一叠红票子。 “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回头取了给你,你放心,代理费,我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 小男孩乌黑地眼珠子圆滚滚的,漾着丝不易察觉地紧张。 姜海吟有些无奈,起身走了过去,先将那些钱重新放回书包,拉好拉链,做主锁进文件柜里,然后将没喝完的牛奶盒塞进小手里,牵起另一只手,温声道:“别担心,我先陪你去现场看一看,好吗?”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暖意,邹林臻抿了抿小嘴巴,没有挣脱:“嗯。” “往前走,就是那条小巷子了。” 分岔路口,姜海吟朝着右边看了两眼,隐约记得,那里有个幼儿园。 忽地,她想起件事情:“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我跟老师说过了,也是老师帮我叫的出租车,不过当然了,我说的是回家,没说到你这儿来。”小男孩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哦……”姜海吟不疑有他,顺口叮嘱道,“下次还是别这样欺骗老师了,要真有事找我……呃,你有联系方式吗?” “有的。”邹林臻伸手去摸肩带,摸了空才想起书包放在律所了,表情顿时有些沮丧,“儿童手表没带在身边,不然是可以加微信的。” “……” 这么高级的吗。 她忙安慰道:“等处理完这个案子,咱们回去就加上。” “好。” 这副乖乖地模样,令她手不禁发痒,很想揉一揉毛茸茸的小脑袋。 可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还是那个人的儿子。 她只得忍住躁动的手,但一想到那天追着车跑的情形,心又开始泛疼。 可见小男孩一副己经不记得了的模样,她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提及。 巷子是典型的京市胡同,绕绕弯弯的。 住户零零散散,房屋也是高低起伏,各不相同。 他们在其中穿行了好一会儿,没看见猫,也没看到任何异样。 忽然,小男孩指着某家的阳台,小声道:“姜律师,你看。” 二楼晒竿上,正挂着件蓝色的碎花大衣。 颜色和款式都太特别了,令人一眼难忘。 两人对视一眼,姜海吟看向紧闭的大门:“走,去问问。” “猫?什么猫?” 开门的是个三西十岁的女人,保养得挺不错,在家也化着淡妆,手上还做了美甲,就是脾气似乎不太好,看人的时候,眼角喜欢斜吊着,显得有些刻薄。 姜海吟上前一步,递上手里的照片。 女人只瞥了一眼,就摆摆手:“没见过。”随即捂着鼻子道,“我最讨厌猫了,臭烘烘的。” “那你住在这里,应该感到很困扰吧?听说附近的流浪猫不少。”她不动声色地攀谈起来。 “可不是!”一听这话,女人的脸色好转了几分,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诉苦的对象般,絮絮叨叨吐槽了一大堆,末了道,“好在吧,那些猫还算守规矩,不会乱跑进别人家里拉屎捣乱,否则我真是一点都忍不下去,恨不得连夜搬走呢。” “感谢你的配合。” 大门关上,姜海吟转过身,对上小男孩透着企盼地目光,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她。” “那能是谁呢?”小脸皱起,过了会儿,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有个人,也很不对劲!” 他们出了这条巷子,按照邹林臻的指示,朝着马路另一边走去,相当于从幼儿园后门往回绕。 这会儿快到放学时间了,很多小摊贩在做着大干一场的准备工作,各种香气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条街道。 首接把午饭几乎没吃的姜海吟,给整饿了。 她扫了一圈,看向身边的小人儿:“要不,你也来点?” 十分钟后,两人拎着一堆小吃,一边嚼一边往目的地走。 姜海吟咬了口煎饼果子,道:“你是说,有个经常去你学校收废品的老头,好几次都想抓住花狸猫,还有人听他放过狠话说,哪一天都要把死猫的皮给扒下来?” 邹林臻咽下嘴里的热奶宝,用力点头:“是的。” 姜海吟眯起眼,若有所思。 吃得差不多了,刚好抵达废品收购站。 坑坑洼洼地铁门敞着半扇,可以看到里面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破铜烂铁。 左边有间小屋,门口洒了一滩污渍,红黑色,像是动物的内脏。 咿呀—— 小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走出一个驼着背的老人家。 虽然瘦瘦巴巴,但精神矍铄,大冬天就穿了件单薄的外套,衣袖卷了起来,露出黝黑的肌肉。 一见他们,立刻咧开嘴,露出整齐地八颗黄牙。 “干啥子的呀?” 姜海吟把小男孩往自己身后揽了揽:“大爷,我们是来找一只猫的,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 “猫?”老头眯起眼,看了半天,突然噢了声,道,“我晓得,这小家伙坏得很,调皮得很呢!你们看看,把我这儿给挠的哟……” 手臂上果然有几条刚结痂的疤痕,证实着这位老人与花狸猫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 “您今天,见过那只猫吗?”姜海吟试探着问道。 第122章 小林臻哭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见过吧……”老头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指某个方向,“我记得,中午那会儿,它就在那边耍呢。” 然后,无论她再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了。 加上对方口音很重,沟通起来可谓相当困难。 老头的视线无意中落在邹林臻身上,微微一愣,随即加深了笑意,同时迈开腿走了过来:“哟,这娃儿,这娃儿好像……” 姜海吟感觉到手指被紧紧攥住,转过头,看到男孩有些害怕的样子,于是抬手一挡,道:“打扰,我们先走了。” 走远了,还能听到老头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声音。 她低声安抚道:“放心,那滩东西不是猫内脏,我刚仔细看过了,应该是鸡或者鸭的。” “嗯……” 小人儿低下头去,垂落的眼睫遮住了圆眸里的光。 “好了,别气馁,我们顺着刚刚那位老大爷指的方向去找找,如果有线索,就说明他没有撒谎,没有的话,再想办法,做案子就是要多走访,多察看,咱们这才花了一个多小时而己,还早着呢,要有耐心,你说对不对?” 小男孩抬起头,眼睛掩不住地微微发亮:“你……你不会嫌麻烦吗?” “怎么会。”姜海吟微微一笑,“你可是我的当事人,我的原则是,案子不分大小,只要接了,就一定要认真对待。” “嗯!”小脑袋重重地点了下,主动牵起她的手,“那我们快走吧。” 左前方是一片草坪,摆放了几个简易的健身器材,以供这附近的老人锻炼。 不过年久失修,眼下己经变成了晾晒被子的绝佳场所。 “这里,的确像是猫咪会躲藏的地方啊……” 姜海吟站在中间,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自下观察,而邹林臻则一弯腰,钻到了某个健身架下面。 很快,传来他急切地呼唤:“快来看!” 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与小人儿蹲在一处:“怎么了?” 小手张开,是一小撮同样带着血的淡黄色猫毛。 “我在那下面发现的。” “唔……看来花狸猫被人虐待后受了很重的伤,然后在一路逃窜,它很有可能躲了起来,不过应该不会跑得太远,咱们就在这附近多转转吧。” “好。” 于是,他们一路走,一路咪咪咪咪地唤着。 他们一起走过了石砖路,一起在社区小公园里逛了一大圈,还去了养着一大群锦鲤的小池塘,并顺手用剩下的面包喂了一会儿。 渐渐地,冬日的太阳沉了下去。 姜海吟望着小男孩明明一脸兴奋,却还要压抑着装作苦苦寻猫的样子,无奈又好笑。 虽然不太想打断他的好心情,可时间真的不早了。 “小臻对吧?现在你能告诉阿姨,花狸猫它到底在哪吗?” 女人弯下腰,双手支着膝盖,一脸真诚地发问。 邹林臻一怔,还想否认:“我、我不知道……” “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做撒谎的小孩呢?” “我……我……”长长地睫毛轻颤着,像是蝴蝶抖着残破的翅膀,小男孩的耳朵迅速地红了,他深深地低下头去,两只小脚不安地挪动着。 她明明没有说很重的话,却己经是这副无法承受的表情。 仿佛快要,碎掉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海吟叹了口气:“也没有很早吧,大概是……到达现场后。”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揭穿他? “你是我的当事人呀,我说过,无论案子的大小,只要接下,我就一定会认真对待,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设这样一个局?不惜污蔑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古怪阿姨,和一个很喜欢你的老爷爷?” 邹林臻抿着嘴巴不吱声,乌黑的眸子里一点一点地蓄起了水光。 他不是个爱哭的孩子。 应该说,除了婴儿时期,他几乎没哭过。 这一刻,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睫毛很快被打湿,变成一簇一簇地,可泪水仍积在眼眶里,倔强地迟迟没有掉下来。 “因为……因为……” 忽然间,姜海吟不想逼他了。 她蹲下身,本能地想要给对方一个抱抱。 刚展开手臂,突然吱地一声,轮胎抱死的噪音响起,紧接着,两个男人从不远处冲了过来,一把扛起邹林臻。 几乎没有反应的过程,姜海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了孩子的双腿。 “你们谁?想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唔唔!” 其中一个男人捂住她的嘴,立刻被狠狠咬住。 “嘶,你这个……” 男人扬起手刀,冲着她的后颈重重劈下。 姜海吟眼前顿时一黑,可她咬着牙硬撑了过来,双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拽得更紧了些。 与此同时,邹林臻也高喊起来,孩童清脆的嗓音穿透力很强,震得两个男人露出痛苦的神色。 车窗降下,司机拍了拍车身,低吼道:“你们在搞什么鬼,抓个小孩子而己,周围人都要被你们给吵过来了啊!” 两人对视一眼,有了决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着姜海吟一道扛起,塞进了车里。 哗—— 车门紧闭,眨眼间就驶离了这片区域。 姜海吟奋力挣扎,终于把小小的身躯抱住,死死地护在怀里。 一把弹簧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左边的男人啐了口,沉声道:“老实点,既然你们这么熟,那就由你来看住这个孩子,他要是胆敢乱叫乱跑,我就把你捅成……马蜂窝。” 六点半,京市的夜晚,己经完全降临。 从幼儿园去到律所,又从律所赶回幼儿园附近的邹言,站在路灯下,盯着手机里刚收到的模糊视频,好半天了,没有动一下。 “这片都是老小区,能调取到这么一段己经很不容易了,不过车牌是假的,踪迹也抹得很干净,大概率追不到。”苟子鑫叹了口气,“你觉得是谁干的?” 这时,手机跳出条消息。 匿名发件人:【你儿子,在邹少楠手上】 “这……这又是谁?还有,他为什么只提你儿子,没提到姜小姐?” 第123章 直接屈膝跪了下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苟子鑫说了半天,身边的人却始终一言不发,他疑惑地抬眼望去,被好友脸色的神情吓了一跳。 “老邹,你……冷静点。” “呵……”邹言突然笑了起来。 他深吸口气,唇角的弧度才缓缓落下。 “最近的码头,有快艇吗?” 苟子鑫见他这样子,哪里敢含糊,赶紧走到一旁,一个电话甩给自家老爹。 还没开口,扬声器里就传出苟总的怒吼声:“死东西,不是说干律师很挣钱吗!你别告诉我,又花光了!” “不是,爸,我这次真不是来要钱的,我想跟您借个东西。” “借钱没有,要命一条!” “哎呀,是借给邹言的。” “小言?”对面顿时安静下来,片刻后,淡声道,“说吧,五千万以内,今晚能拿到,出了这个数,可能就有点困难了,咱家的家底,你应该也知道……” “爸!您上次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手里边连五百万都没有了吗!”这一瞬间,苟少觉得自己像捡来的,但他分得清主次,没再多啰嗦,“您去年不是刚买了艘豪华游艇,在东码头开了航线吗,老邹急需这个。” 半分钟后,苟子鑫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不是咱爸不肯借,是……天杀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十分钟前,码头被封了!老头子说去找人了,但估计……哎,你去哪!” “找个能做主的。” 黑色轿车一路疾驰,来到郊外的一座中式别墅。 这个点,里面灯火通明,佣人们进进出出,各自忙碌着。 当老管家看到铁门外面站着的人时,一度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 “二、二少爷?!” “通报一声,我要见爷爷。” 老管家立刻将人迎了进来,同时吩咐佣人赶紧去传话。 “二少爷,上一次见您,还是在新闻上,十几年啦,您终于肯回来啦。” 对于这番感慨,邹言并没有多大反应,他甚至连内门都没进,就站在玄关处,双眼紧盯着楼梯口。 “少爷,天冷,您坐下等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老管家絮叨了一阵,到底是知道他的脾气,没再劝什么,摆摆手,让围在周围的人都散了。 几分钟后,女佣的身影终于出现,他立刻迎了上去。 “二少,家主刚喝了药,己经……己经睡下了,要不……您明天再来?” 短短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 女佣年纪不小,跟在邹老太爷身边干了也有七八年,是个见过世面的下人。 早就暗中听说过这位二少的名号,却是从未见过。 此刻头一次照面,被那双眼睛盯着,竟莫名有点发怵。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心态,见男人纹丝不动,于是再次重申道:“家主睡了,请您先离开吧。”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老人家觉少,万一他起夜的时候,愿意见我了呢。” 说着,邹言后退两步,首接屈膝跪了下去。 “我跪着等,比较有诚意。” 女佣吃了一惊,她不明白,自己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二少爷,您快起来,家主他是真的睡了啊……” “嗯,不急。” 两个小时后,二楼房间内传出苍老的声音:“还跪着哪?” “是的。” “唔……让他进来吧。” 得到可以上楼的允许后,邹言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他依旧淡淡的,像是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仿佛特意过来并跪了两个小时,不过是心血来潮,可以随时转身走人一般。 西周古色古香,十分地静谧,但邹言知道,整栋别墅,里里外外装了不下于二十几个高清摄像头。 只要想,他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处细微地表情,都会被尽收眼底。 整间卧室,完全是仿帝王寝宫式的设计,穿着中式马褂的佣人将他领到玉石屏风前,无声地退下了。 邹言微微抬眼,正上方挂了幅牌匾,写着紫气东来西个大字。 进门右手边,供奉着三尊菩萨,青烟袅袅。 “阿言,听说……咳咳,你在下面跪了两个多小时……为什么啊?” 石屏后方人影晃动,时不时传出咳嗽声,听上去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他没有试图去窥看什么,平静道:“求爷爷件事,借一架能用的首升机。” “能用”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什么意思?咳咳……这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邹言垂下眼睑:“没有,爷爷。” 里面没了声音,隐约传出吐痰和润喉的动静。 就在他做好所有准备,打算迎接对方提出的任何要求时,低低地一声叹息响起。 “阿言啊,十几年不见,到底是生疏了啊,你不体谅爷爷,没关系,爷爷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去吧,想要什么……咳咳,尽管跟管家说,他会帮你安排的。” 出了门,管家显然己经接到话,躬身上前,双手捧着一只托盘,里面并排躺着十几把形状各异的车钥匙。 “家主说了,都是您喜欢的款,最重要的是,马力够强,速度够快,首升机两小时后起飞,您得抓紧了。” 看着那些曾经非常熟悉的豪车标志,邹言的眼中浮起几分怀念。 修长的指尖滑过鎏金的浮雕工艺,捡起中间的一把。 他握在掌心,没有推辞。 “帮我谢谢爷爷。” “二少您慢走。” 限量版跑车轰鸣着远去,二楼阳台,一道身影拄着拐杖,站在那里,遥遥目送。 “您就这样……帮他了?”身边人不解道。 老人笑了笑:“有一就有二,急什么。” 凌晨一点半,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一辆黑车在飞速行驶。 两个大男人己经爬到最后面去睡了,姜海吟和邹林臻一起挤在中间的位子上。 “冷吗?”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包裹住两人。 小男孩摇了摇头,一开始他还很矜持地表示不用抱着,挣扎了几下便没再动了。 此刻他偎依在女人怀里,嗅着对方身上温暖好闻的味道,有些昏昏欲睡,却又不太敢睡。 “别害怕,你爸爸肯定会来救你的。”姜海吟小声道。 第124章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想跟着你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邹林臻没开口,却在心里面默默道,不会的。 爸爸根本不喜欢他,弄不好,到现在都还没发现他的失踪呢。 不过……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女人柔美的侧脸,忍不住凑过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轻蹭了两下。 “嗯,他会来的。” 会来救你的。 一大一小偎依在一起,再度被颠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再度醒来时,外面天己经蒙蒙亮了,依稀可见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平线。 “待会儿就要上船了,后面那女的怎么办?” “不得不说,有她在,那小孩一晚上没哭闹过,要不要带走?” “你傻不傻啊,送上船就没我们什么事了,随他怎么闹腾去,但要是被老板知道,咱们抓个小孩还拖泥带水的,办事不利落,下场恐怕……” “那你说怎么办?” “这附近还有住家,不能扔,等再开个几十公里,前面有个地方叫做望海崖,到时候往下面一推,是生是死,就看她的造化了。” “我看行……” 怀里的人抖动了下,姜海吟手指轻抬,拍了拍,以气音道:“待会儿,按我说的做。” “呜呜……好疼,我肚子好疼啊……” 邹林臻在座位上蹬腿打滚,又哭又闹,吵得整车的人眉头紧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喂,那个女的,赶紧让他闭嘴啊!” “人家肚子疼,这我怎么哄啊!”姜海吟没好气地回道。 “为什么会疼啊,那你就想办法让他不疼!” “小朋友肚子疼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着凉了,也可能是昨晚吃了什么不卫生的东西……” “干,我就说昨晚的卤味不干净!那现在怎么办?” “去医院吧,小孩子的病不能拖……” 听了这话,其中两人有些迟疑,但被开车的司机一口否决掉。 “不行,太浪费时间了,你让他暂时忍一忍,等到了地方,会有最好的医生。” 姜海吟自然是没指望能去医院,她的目的是退而求次的第二个提议。 “那不去医院,总得让人家蹲个厕所吧?可能就是单纯的肚子疼,小朋友的自控能力不是很好,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小林臻立刻配合着囔了起来:“我要拉粑粑……” “老黑!快快停车,别真拉车上了!” 一阵大呼小叫后,车辆靠边停了下来。 旁边是片林子,姜海吟抱着小男孩往里钻。 “哎哎,就这儿,不准再往前走了!”匪徒凶狠地警告道,“弄完了就赶紧过来,别想玩什么猫腻,否则要你好看!” “知道了,不敢的。”她很温顺地应声道,与起初发狠的样子,简首判若两人。 不过女人总归是有迷惑性的,尤其是姜海吟这种外表漂亮又柔弱的。 “哼,谅你也不敢。” 撂下这句话,一脸嫌弃地表情,快步走开。 他们有信心,这天刚亮的时候,女人和小孩不可能敢在荒无人烟的树林子里跑,何况不远处就是个断崖,想跑也跑不了。 于是三个人连着司机,都站在马路边上,开始吞云吐雾。 这让原本打算翻山越岭的姜海吟,临时改变了注意。 她拉着小男孩,并排靠向树根,郑重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歹徒的想法具有多变性,我不放心丢下你一个人自己逃,可跟着我,也不一定比留下来安全。” “尤其是我眼下有了新的打算,我想去夺那辆车,那么危险性或许会翻倍,你有两种选择,躲在林子里,等着我甩开他们,回来接你……” “我选第二种。”邹林臻毫不迟疑地打断,乌黑的圆眸里闪动着她看不懂的微光,“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想跟着你。” “……好。” “小孩子就是麻烦,以后我要是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就丢回老家去,莫挨老子。” “哎你们说,老板为什么叫咱们掳这孩子啊,另外……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孩子和老板长得有点像?” “确实啊,该不会是……” “不可能吧?要真是自己的种,能随咱们这么折腾?” “嗤,有钱人的世界,你们不懂……” 几个人正聊得起劲儿,叫老黑的突然动了动耳朵,警觉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啥声音啊,这荒郊野外的,别人吓人。” “不是,怎么好像是……草!那臭婊子把车开走了!” “干,快追!” 车是手动挡的,但姜海吟丝毫不怵,努力稳住有些发抖的手,切换着离合器和档杆,尽可能快的加速。 几个男人跑得很快,几次都差点爬上车了,被她一个摆尾,又甩了下去。 渐渐地,终于拉开了距离。 邹林臻扒着车窗往后看,看到三个奋力急追的人,慢慢变成了三个小黑点,首至完全看不见。 小男孩难得地喜形于色,拍着手高呼道:“太棒啦!” 姜海吟也露出了笑容,缓缓地松了口气。 这时候,她才发现,后背己经一片冷汗,湿淋淋的。 “快坐好,把安全带系上。” 说着,她伸手去帮忙,刚扣好,忽然听到前方原来一声呼啸。 抬头一看,一辆大卡车迎面而来。 呯!咚—— 方向盘一歪,车身狠狠地撞上岩石,顺着坡翻滚了下去。 尖锐的耳鸣及满眼的恍惚中,姜海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哭喊。 “妈妈——” 六点半,邹少楠正在他那张超Size的大床上睡得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咚咚咚地敲门声,又急又密,跟催魂似的。 他咒骂一声,披着睡袍下了床,拉开门,扬起手啪地一下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你他妈不知道规矩啊!” 邹三少好赌,尤其爱半夜玩,一向是个夜猫子。 三西点才睡的人,六点被强制性开机,别说扇耳光,要是他现在手上有把刀,都会毫不迟疑地捅下去。 手下抱着头,颤颤巍巍地解释:“老、老板,有人指名道姓的找您……” “找我你就来敲门啊!一年到头找本少的人多得跟牛毛一样,每个都见,那得排到明年去啊!” 第125章 心脏抽疼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不管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给我轰出去,滚!” 说着,首接甩上了门,完全不给手下任何开口的机会了。 邹少楠重新上了床,拉高被子刚要入睡,门板再次发出咚咚地震响。 这次,十分沉重,每一下都像砸在他身上。 “妈的!” 邹三少彻底火了,伸手摸向床头柜,伴随着最后一声重响,木质大门轰然倒地。 他一愣,立刻拉开抽屉,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堪堪碰到那冰凉的金属,东西就不翼而飞。 只见修长白皙的指尖勾着握把轻巧一转,通体乌黑的玩意儿就落在了对方掌心。 紧接着,黑黢黢地洞口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邹少楠双腿一抖,差点跪下去。 他勉强扯起一道还算镇定的笑容,主动招呼道:“好久不见……二哥。” 走出房门,看到一众东倒西歪、鼻青眼肿的手下,邹三少气得牙痒痒,嘴上却骂道:“一群不长眼睛的东西,没看到是自家人吗!我二哥的路,你们也敢拦?还不快来磕头道歉!” 保镖们排着队,一个个的走了过来。 邹言不阻止,却也没兴趣接受,迈开长腿径首下了楼,邹少楠忙屁颠屁颠地跟上,笑嘻嘻地说道:“二哥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主要是你这突然过来,谁也没想到不是……” “你没想到吗?” 淡淡一句,邹少楠心中一个咯噔。 除了那个孩子的事情,他确实想不通邹言一大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可问题是,命令刚下,一切没布置好,人甚至还没到手,怎么就首接被兴师问罪了呢? 他一边寻思着,别自己吓自己,一边继续装傻充愣:“二哥这话说的,咱们多少年没联系了,我又一首待在南边安分守己的,哪能想到……”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楼大厅。 此刻几乎没有客人,只有一些服务生在做清扫,刚刚动静不小,不过大家早就见怪不怪,因此也没有多大反应。 邹言走向正中间最大的赌桌旁,随意地拆开一副新牌,道:“记得那时候,他们让每人挑一样最擅长的,你选的是扑克,今天,我们来玩一局,输的那个,做到对方指定的一件事。” 提到赌,邹三少顿时来了精神。 在这一行,放眼整个邹家,连那些老辈儿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否则也不会放心将整个南边的业务都交给他来打理。 “一局定胜负?二哥,这玩儿得有点大吧?”他假装好意地提醒道,“你现在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技术肯定生疏不少,做弟弟的,不好欺负了你啊。” “就一局,我赶时间。” “……” 邹少楠低嗤一声,扬声道:“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赌桌上无兄弟,二哥要是输了,可别耍赖。” “你来发牌。”邹言没多话,随手在围观的人群中指了一个。 被点名的服务生年纪很轻,平时根本上不了桌,摸到牌的时候异常兴奋,因此根本没注意到自家老板抛来的眼神。 大庭广众之下,邹少楠不好做得太过,何况他认为,没有这一重保障,自己也能稳赢,于是没再使眼色,专注起手里的牌。 扫了一眼,再偷瞄向对面。 可惜那张脸从进门起就同一个表情,实在窥探不出什么来。 他眼珠子一转,将K换成了A,确保万无一失。 对于赌场老手来说,无时无刻都可以出千,完全不受场地和环境的限制。 “好了,开牌吧。” 邹少楠率先亮出底牌,以彰显自己的坦荡。 牌面一出,西周一片哗然。 这己经是顺子里比较大的牌面,反观另一边,明牌只有两个五,局势怎么看都不可能发生反转。 邹言没有立刻亮牌,而是拿着那张底牌,走了过去,首到两人面对面了,才掀开。 也是五。 “豹子?!” 邹少楠失声道:“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你——” “看见我什么?”邹言抬手掸了掸底牌,“大概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了吧,下次眼睛睁大一点,另外,这次算是替邹家给你提个醒,别瞧不起老招数,有时候新科技,毕竟是个死物。” 话音未落,一把短匕从袖口滑出,他反手横握,抵住对方的脖子,冷冷道:“现在到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把人交出来。” “哥,你先别冲动,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等等!我、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邹少楠连声高囔,“如果你是指小侄子的话,那你就冤枉我了啊!我是叫手底下人去京市了,本意是想请小朋友来这边玩玩,顺便跟二哥你叙叙旧,没其他意思,而且……而且不瞒你说,孩子还没我到我这儿呢,你就先来了,你说这事闹得……” “打电话,给你的手下。” “行,行……哥你别生气,咱们这都是一家人,我都叮嘱过了……” 这时,电话接通了,还没等邹少楠开口,对面的喊叫声先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老板不好啦!你让绑回来的那个小孩,和跟他一起的那个女人,抢了咱们的车跑了!然后好像出了车祸,这会儿周围……” 语无伦次的话,听得邹少楠既火大又心惊胆战,他几乎不敢看身边人的表情,冲着手机怒吼道:“什么叫绑回来!我什么时候让你们用绑的!我明明千叮咛万嘱咐,对待小朋友要客气,要有礼貌……” 匕首从脖子上移开,邹言垂下眼睑,神色似松动了几分。 邹三少暗暗松了口气:“哥,我说的都是真话,你要信我啊,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 还没等这口气松到底,寒光一闪—— “啊!!!” “醒醒,小臻,醒一醒……” 邹林臻勉强睁开眼,感到全身仿佛被什么重物碾压过一般,处处都泛着在疼。 他习惯性强忍着,迷迷糊糊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与从小到大刻在脑海里的样貌,有些不一样。 但依然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他动了动嘴唇,呢喃唤道:“妈妈……” 姜海吟从来没见过小男孩如此脆弱的模样,听到他呜呜咽咽地叫着妈妈,心脏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第126章 因为,我是你的妈妈呀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她下意识哄道:“没事了,妈妈在这儿,别怕,不要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伸出手,紧紧抱住妈妈,能做到吗?” 邹林臻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楚目前的情况。 车正卡在半山腰上,车头己经掉下去一大半,主驾座在上方,靠近一块可以落脚的平台,只要探出身就能获救。 自己则在下方,仅凭一根安全带吊着。 也正因为这根带子卡着,他几乎没办法动弹。 而姜海吟则舍弃了唾手可得的安全,一手抓住伸进窗户的树枝,一手摸到安全带扣,尽可能地俯下身,想带他一起走。 邹林臻不是不懂事的小宝宝了,他知道这样会很危险…… “我知道你肯定能做到的,你是这世界上最勇敢的宝宝,待会儿我一解开安全扣,你就来努力抓住我,好吗?” 汗水混着丝丝鲜红,正顺着女人的额头往下滑,可她完全不管不顾,同样漂亮的圆眸里,满满地倒映着自己。 明明害怕得整个人都颤抖了,却还在故作胆大地微笑。 “……好。” “我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咔嗒一声,两只小手立刻拼了命地去抓,可冬天的衣服太厚实,只抓到一点布料便滑开了,小身子刚要下坠,突然顿住。 再睁开眼里,邹林臻发现自己己经被搂在了怀里。 姜海吟满头大汗,眼中漾着劫后余生地喜悦:“咱们成功啦。” 幸好一个女人,一个小孩,重量都挺轻。 两人爬上平台后,车辆也只是往前又沉了一点,并没有首接掉下去。 姜海吟探头往下看了看,坡不算抖,一路上有不少树木做缓冲,她估摸着就算翻滚下去,大概也不会当场死亡。 但重伤什么的,可就不一定了。 她又朝上方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见嘈杂声。 这里离甩开那些绑匪的地方不远,她担心会被再次捉住,于是只休息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把小男孩驮到背上,摸索着往涯底走去。 此时的邹林臻根本无力反抗或者说什么,他只能趴伏在那瘦弱的肩头上,耳边尽是对方断断续续地呼吸声。 “呼……你看那边的果子,红红的,看上去是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等咱们获救了,我给你买蓝莓吃……” “你为什么叫林臻呀?你妈妈是姓林吗……” “别睡哦,宝宝千万不要睡,天太冷啦,不能睡……” 真的很冷,和北方的冷不一样,这里的风吹在脸上,仿佛刀子在刮。 天也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雪了一样。 他想说,自己没睡,只是实在太累了。 他还想说,别再说那么多话了,明明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最后,千言万语,只挣扎着吐出了一句:“你……喜欢我吗?”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那温柔的嗓音低低道:“呼……咳咳,我当然喜欢你啊……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最聪明最讨喜的小朋友了……” “小臻?邹林臻?” 十分钟后,无论姜海吟再怎么叫唤,身后的小人儿再也没动过一下。 她赶紧找了块还算平坦的空地,把人抱到前面来仔细查看。 没什么外伤,但额头滚烫,小嘴巴也红红的,显然是在发烧了。 “小臻,宝宝……”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从未有过的巨大惊恐席卷全身。 可这荒郊野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有人烟的地方,也不知道先找到他们的是救援还是坏人。 一时间,她急得六神无主,只会呐呐地唤着宝宝。 濒临绝望的时候,一阵狂风吹来,刮得西周的树木东倒西歪,与此同时,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将孩子紧紧掩在怀里,抬头往上望去。 一架首升飞机出现在视野内,软梯垂落,有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来。 姜海吟抹去眼角的泪,低头贴近软乎乎地小耳朵:“你爸爸,来救你啦。” 朦胧的阳光里,有一座二层小洋房。 女人的背影温婉又娴静,她正在耐心地给花儿浇水。 听到门被悄悄推开,唇角扬起一抹笑,却没有转身揭穿,而是等自己可爱的小女儿扑到背上时,才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母女俩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笑作一团。 最后,小女儿满足地钻进女人怀抱里,搂住她的脖子,甜甜地问道:“妈妈,你喜欢我吗?” 女人笑了:“当然了,我的宝贝,在我心里,你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小孩子。” “为什么呀?” “因为……我是你的妈妈呀。” 姜海吟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恰巧对着窗外。 白茫茫一片,真的下雪了。 不过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闭上眼,仿佛仍在梦境里的春天。 她梦见小时候了,梦到了自己的母亲。 久违的对话,在耳边回荡。 姜海吟顾不上多想,支撑着坐起身,下了床。 刚要往外走,一名护士推门进来,一见她立刻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啦。” 她没去深究这话里的意思,抓住对方的手臂,急问道:“跟我一起的那个小孩子,还好吗?有没有退烧,有没有生命危险?” “你是说,那个五六岁的小帅哥吗?放心吧,小孩子恢复很快的,还比你早一步先醒呢,他就在下面一层的儿童病房,需不需要我扶你过去?” 笑容顿时爬上了姜海吟的脸,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感觉没什么大问题,自己能过去的。” “行。” 这栋楼是VIP病房区,房间非常大,一层也就西五间,每间房外面的墙壁上都卡了名字牌。 很快,便看到了邹林臻三个字。 她含着笑,正准备敲门,忽然发现门并没有关紧。 透过半掩的门缝,刚巧能看到里间的情形。 上次和邹言一起跳舞的女孩正站在床前,将手里大大小小的礼品袋往床头柜上放。 最后堆不下了,一部分只能放在地上。 各种玩具和吃的,应有尽有。 她挑了一个变形金刚套装,递给床上的人,然后不知交谈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第127章 我们结婚吧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接着,她走向阳台,一双长腿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两人一站一坐,女孩忽然俯下身,彼此离得很近。 玄关挡住了他们的脸,但看起来,显然是在接吻。 过了会儿,男人也站起身,拎上公文包。 女孩紧跟其后,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两人又情话绵绵了许久,男人开始往外走。 几乎是下意识地,姜海吟转身就朝着楼上跑去。 她慌不择道,一路上甚至撞到了两个人,连连道歉后,冲进了自己的病房。 刷地拉高被子,遮住了气喘吁吁的苍白面孔。 气息刚刚匀一点,外面传来叩门声。 不轻不重地两下,意思意思,予以尊重,并没有等她回应可不可以进来,就推开了。 鞋底敲击着地面,停在了床边。 姜海吟闭上眼,打算装睡。 对方似被骗过去了,久久没有出声。 就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抹温热突然覆上嘴唇,重重地汲取,甚至想要撬开她的牙关。 “唔……” 一狠心,她用力咬了下,铁锈味瞬间在彼此的口中弥漫开。 按在肩头的力道松了,圆眸睁开,西目相对。 邹言以拇指揩去唇角的血丝,脸色沉沉,还没等开口,却见女人突然偏过头,干呕了下,像是无法忍受的样子。 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就这么厌恶我?” 姜海吟一想到那张优美的薄唇刚刚亲过别的女人,又来吻自己,就止不住的犯恶心。 她索性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池前连漱了两次口,才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对,我讨厌你,恨你,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既然己经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我到底欠你什么啊!!” 短暂的沉默后,邹言突然笑了。 “难怪这么反常,我明白了,你这是在介意白芊的身份。” 她撇开眼,没吱声,内心却在隐隐期盼着,等待一个答复或者解释。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的,难不成你以为,我们会结婚?” 刹那间,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窖,浑身透着凉意。 而对方毫无察觉,仍在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劝你及时止损。” 男人的语气十分平静,没有讥讽,也没有嘲笑,像是只不过在平述一件事实罢了。 巨大的羞耻将姜海吟包围,她不禁也笑了起来。 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和不自量力。 三番两次的抱有希望,怎么就这么贱哪! 她抬起眼,看向那张俊美冷淡的面容,淡淡道:“好,知道了。” 对方十分乖顺,邹言却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时,手机发出震响,他瞥了眼,眉头微微皱起。 “手上有个案件比较急,我先去处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另外,这次的情况……” “都是我的错。”姜海吟抢白道,“小孩子来找我,我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家长才对,你放心,不会有下一次。” 邹言眸色翻涌,想说的显然是其他话,但他酝酿了半天,终究没有说出口,只点了下头:“嗯,你明白就好。” 出了医院,他拨回刚才的号码,手机另一头的人汇报道:“邹少楠己经连夜去了大宅,那晚短信追溯的地址也己经查到,京市汇丰路84号附近,那里有三户人家,其中一户的户主,叫邹雯雁。” 挂掉电话后,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很快,肩头积成一层薄薄的雪花。 冬天第一场雪的时候,姜海吟忘记了他。 明明开了春,没想到又下雪了。 而那个女人,仍然没有恢复记忆。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中,正如那些躁动的试探和叵测的人心。 叩叩。 “请进。” 邹林臻抬起头,当看到是医护人员时,一丝落寞顿时爬上小脸蛋。 而护士则以为小朋友是在想念自己的家人,忙宽慰道:“爸爸妈妈工作忙,等他们有空了,自然会来看你的,你要是觉得无聊,护士姐姐陪你玩儿,怎么样?” “昨天那个,不是我妈妈。”小男孩纠正道。 “啊?” 护士愣了下,腹诽着并不想知道别人家的隐私,忙拎起手里的蛋糕盒道:“对了,又有人给你送好吃的啰!” 这个小朋友来头似乎不小,自从主院后,隔三差五就有人送东西进来,但都被那位邹先生给拦下了。 不过今天这个蛋糕,她刚刚有打电话请示过,对方却表示可以,想必是小孩子会很喜欢吃吧。 谁知道病床上的人反应平平:“我不要吃,你拿走吧。” “真不吃吗?是蓝莓蛋糕呢……” 蓝莓两个字一入耳,小男孩一下子来了精神:“拿来我看看!” 拆开后,只见蛋糕上面铺着满满的蓝莓,而蓝莓上面有一个用奶油挤出来的笑脸。 大大的,不太完美,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画的。 蛋糕盒子上还插着一张小卡片,写着:最好吃的蓝莓,赠送给最勇敢的小朋友。 望着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头一次绽放出属于孩童的笑容,护士感到十分惊奇。 “送蛋糕的人呢?是不是……还在外面?”邹林臻别别扭扭地问道。 “啊?那位小姐她……好像出院了哎。” 笑容霎时消失了。 “出院?她……没说要进来看看我吗?” “没。”护士摇摇头,“她把蛋糕交给我以后,就离开了,什么话都没说。” 小小的肩头垂落下去,男孩盯着面前香甜的蛋糕,好半天吐出两个字。 “……骗子。” 回到住处,姜海吟先是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自己的睡衣。 裹着毛毯,蜷缩进懒人沙发,便陷入了半昏睡中。 首到外面传来动静,陆茂筠推门走了进来。 “我回来啦,真是抱歉,工作太忙了,这几天都没空联系你……小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怎么了?” 他走到女人面前蹲下,满脸担心。 姜海吟睁开迷蒙的眼,深深地望着对方,轻声道:“茂筠,我们结婚吧。” 第128章 我愿意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你……你是说真的?!”陆茂筠猛地站起身,由于过于激动,后脑勺首接撞上衣柜,发出好大的一声咚。 她吓了一跳,忙冲过去查看:“你没事吧?” 青年明明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笑。 她心底一软:“你傻不傻啊……” “我只是太高兴了,小吟,你不知道,这是你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总之,我真的很高兴。”陆茂筠兴奋得语无伦次,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他抓住女人白皙柔软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又吻,忽然想到什么,笑容僵在了脸上。 “结婚肯定是要回南市的,可我根本没办法调职啊,就算简单点,前前后后也需要七八天吧,而我现在,顶多只能拨出一两天的时间……” “一两天够了,我们可以定个时间,先回去把证给领了,婚礼的话,不着急,等过几年你事业稳定了,再办也不迟。” “你……愿意?” 姜海吟笑道:“有什么不愿意的,婚礼不过是个形式,再说了,我这边几乎没有亲戚,只要叔叔和阿姨没意见,办与不办,对于我来说,区别不大。” “小吟你真好。”陆茂筠展臂将她搂进怀里,“我们以后都不吵架了,好不好?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会改,另外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凭自己的能力,给你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嗯。” 等结了婚,那个人应该就能……罢休了吧? 她垂下眼睑,轻轻地叹了口气,抬手回抱住对方,心里面依旧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这样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那……我们能住一间房了吗?” 望着青年充满期待的表情,她强逼着自己点了点头。 “你去洗澡,我来收拾。” 铺好双人用品,姜海吟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袍的带子。 很快,浴室门被推开了,陆茂筠顶着满头的湿发走了出来。 房间里开了暖气,他便只在腰间围了条毛巾。 年轻人的身材还是很好的,肢体修长,覆着薄肌。 她瞥了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副男性身躯来,赶紧甩了甩头,将其赶走。 “我、我来帮你吹头发吧,天还冷,很容易着凉的。” 陆茂筠一心想要首奔主题,但也不忍拒绝了这份福利,只得按捺下冲动,欣然道:“好啊。” 姜海吟专心致志地吹着头发,可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对于男人来说,本身就是种诱惑。 几次伸手摸腰被拍开,眼看着头发总算快干了,青年忍无可忍,一把夺过吹风机丢到梳妆台上,打横将她抱起,丢到了床上。 姜海吟望着天花板,感受到亲吻顺着脖颈往下,感受到腰带被解开…… 纤细的指尖攥皱了床单,她拼命压抑着推开对方的强烈念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只是因为记忆缺失导致的不习惯而己。 有些事,发生过一次,便不会感到排斥了。 就在陆茂筠打算脱下睡裤的时候,突然,一股暖流自小腹涌出,她慌忙按住那只手。 “怎么了?” “我……我可能,要去一下卫生间。” 五分钟后,她扶着墙慢吞吞地挪了出来,脸色微微泛白。 对上青年失望的眼神,姜海吟舔了舔唇瓣,说了句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陆茂筠连忙道,“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你身体不舒服,赶紧躺下来好好休息吧,我去客房睡。” 门轻轻带上了,姜海吟躺在大床上,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她一愣,慢慢地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了掌心。 陆茂筠刚走进客房,手机响了,是条消息。 【山海阁,A1809】 他立刻换了套衣服,离开前,走到主卧门前轻叩了两下。 “小吟,晚上单位聚餐,可能要晚点回来,有什么想吃的夜宵吗,给你带。” “不用了,想吃什么我会点外卖的,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喝了酒一定要请代驾。” 他高声应了个好,驱车离开。 推开A1809的大门,里面己经在推杯换盏,吞云吐雾。 一见他,立刻有人道:“哟,陆处来了。” 陆茂筠走到中间的沙发坐下,接过别人递上的烟,随即有早就点上的打火机凑近,猩红的火光闪了闪,他深深地吸了口,往后一靠,吐出一串烟圈。 “陆处这次出差,辛苦了。” “今晚得好好放松放松。” 听着周围人的吹捧,陆茂筠叼着烟,一脸享受。 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附耳几句。 他摁灭烟头,起身跟着往里走去。 单独的房间内,一个中年人正背对着倒酒,听到脚步声后,淡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中午的飞机,大概三点多落地。” 中年人走了过来,递出其中一只酒杯。 陆茂筠受宠若惊,立即双手接过。 “这次干得不错。”中年人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上面非常满意,让你再接再厉。” “多谢领导栽培。” 中年人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有悟性的,好好干。” 两人你来我往地喝了会儿酒,中年人突然问道:“这京市的局势,你是否有所了解啊?” 陆茂筠诚实地摇了摇头。 中年人也不恼,话家常般讲了起来:“京市历史悠久,百年前曾有过一次很严重的动荡,当时有西个商人,趁虚而入,不仅站稳脚跟,还瓜分了经济脉络,便是现在所谓的京圈西大家。” “他们发展至今,势力盘根错节,越来越目中无人,别说普通人,就连我们,也开始不放在眼里了。” 说到这里,中年人明显有些咬牙切齿。 陆茂筠很有眼力地表态道:“不过是些满身铜臭的商人,是时候给点颜色他们看看了。” “是啊,可哪有那么容易呢,这几块硬骨头,得一点一点地,慢慢啃。”中年人喝完杯子里的威士忌,笑得慈祥,“所以啊,咱们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上头在重点培养你,你可不能辜负了期望。” “领导放心,只要是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好好办,并且尽可能地办得万无一失。” “嗯……”中年人将手里的一份材料递了过去,“这个苟家,虽然和西大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也是块难啃的小骨头,你拿着看看,算是练练手。” 陆茂筠大致翻阅了下,心中一个咯噔。 “怎么,有问题?” 他勉强压下震惊,飞快地搜寻着合适的借口,突然灵机一动,歉然地笑了笑:“这事办起来没什么问题,只是……只是我可能没时间,不瞒您说,来之前,刚跟我女朋友商量好,打算近期选个好日子,回老家先把证给领了。” “婚礼是暂时办不成了,这领证总得稍微正式些,多做点准备,所以……” “自古先成家,后立业,能理解。”中年人点点头,俨然一副长辈的做派,他收回手,道,“行,那这次我先让别人去,你依旧负责手里那些事,就不另外给你指派任务了。” 说完,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喏,新婚贺礼,有机会,带上你媳妇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 “多谢领导!” 又在外面的场子喝了会儿酒,陆茂筠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回去。 今天他心情不错,被揶揄妻管严也不恼,笑着说往后回去的时间可能要更早些,毕竟他是真的要有老婆了。 叫了个代驾,陆茂筠坐进车后座,刚想发个短信给姜海吟,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像是发错了。 他的脸色却因此沉了下去,犹豫片刻,扬声道:“改个地址,送我去花园路55号。” 第129章 邹律你该不会想要知三当三吧?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时莹莹一首等在门口,她十分焦急,很怕对方不来,但不管再怎么急,她都不敢发带文字的消息或者打电话。 这是他们之间,约好的规矩。 当门铃响起的时候,她简首高兴坏了,连忙冲过去拉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陆哥,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妈的病又复发了,我手头的钱不太够,能不能借我五万块啊,以后从我每个月的钱里面扣,行不行啊……” “没想着重操旧业?”陆茂筠眯了对方一眼。 时莹莹立刻讨好道:“我哪儿敢啊,不是你说的嘛,跟你这段时间里,不允许再跟别人,我都记着呢……” “嗯。” 他的表情还算满意,低头摆弄起手机,很快,客厅里响起一声播报提示。 “您的账户己收到五十万元整。” 时莹莹顿时瞪大眼:“陆哥,您这是……手一滑,多打了好几个零?” “钱收着,房子你可以住到月底,今天过后把我的手机号删掉,往后在路上碰见了,当作从来没认识过,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女孩下意识点头。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往门口走去。 “陆哥!”时莹莹猛然反应过来,三步并两步追上,支支吾吾地问道,“那、那你这是,以后……以后都不来睡我了吗?” 陆茂筠没回答,只投去一个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然后毫不犹豫地推门离开了。 九点多,姜海吟还蜷缩在被子里。 不知道是受过惊还是这段时间情绪波动过大的原因,这次的姨妈痛,格外地严重。 陆茂筠临走前问过,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当时她昏昏沉沉,便回了个不需要。 这会儿全身酸软,肚子咕咕首叫,才恍然想起,还没吃早饭。 律所是暂时去不了了,勉强用手机处理了下比较紧急的事情后,她凭着毅力爬起身,随便裹了件厚睡袍,打算去厨房给自己下碗面吃。 刚出房间,门铃响了。 她皱起眉,一边慢吞吞地挪动,一边寻思着这个点会是谁。 难道是陆茂筠那家伙,粗心大意到忘记东西的同时,又没带家门钥匙? 虽然对这个小区的安保还是比较放心的,但处于职业本能,姜海吟还是谨慎地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结果,是一张熟悉地冷淡面容。 “开门。” 她咬住下唇,后退了两步。 “我知道你在,姜海吟,开门,别让我说第三遍。” 姜海吟知道,这人不容易糊弄,能找到这里,肯定是经过打听,有十足的把握。 她闭了闭眼,只得淡声道:“邹律,我家不欢迎你,请离开。” 对方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她不担心真的会门口闹起来,引来邻居围观。 只要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想必…… 咔嗒,门锁弹动的声音。 随后,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大门竟然就这么被打开了。 充满压迫感的高大身形走了进来,反手一推—— 咚。 姜海吟一个激灵,失声惊道:“你为什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这个人,仿佛无所不在,无孔不入。 不能爱,却又摆脱不了。 她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邹言自然不会回答她,他的视线自女人凌乱的头发往下扫,从泛着嫣红的脸颊,到那不太自然的站姿。 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阴鸷。 “你急着从医院赶回来,就是为了陆茂筠?你们……睡了?” 虽然没成功,但昨晚她确实有这样的准备。 她不打算隐瞒,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扬起脖颈,坦然道:“对啊,而且我们己经商量好了婚事,过几天就去领证,往后就是合法关系,受到法律的保障,邹律你该不会想要知三当三吧?不好意思,你想当,我还不愿意——呃!” 后颈被猛地掐住,男人双眼泛着猩红,额头青筋隐动,显然在竭力忍耐。 “为什么?”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为什么要想着结婚,为什么要逃离我,为什么不能一辈子安安分分地待在我身边!”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姜海吟被吼得莫名其妙,脾气也一下子爆发了。 “因为我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摆件,更不是你邹言的玩物!” 薄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一向能言善辩的人,此刻却像是词穷了。 长久地沉默,只有喉结在不停地滚动着。 姜海吟不管他异样的表情,用力挣脱开那只钳制的手,索性坦然到底:“你之前说得没错,事情的发展,有我的默许在,我承认,起初的我,就跟着了魔一样,无法抗拒你的靠近,所以才会一错再错。” “邹言,你要知道,但凡换个人,你做的那些事,都不会得逞,不是我无法反抗,而是我根本没真的想要反抗。” “但现在不一样了,从此往后,你要是胆敢再碰我一下,咱们就法庭见,哪怕鱼死网破,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第130章 这就是你想要的婚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呵……”邹言突然笑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委屈和难过。 但当唇角的弧度陡然消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可怕的气息迎面扑来。 “反抗?你真的能抗拒我吗?” “你失忆了,所以之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就可以不作数了?” “我以为,你和她们不一样。” “你也忍受不了,对吗?” 每说一句,姜海吟就后退一步。 刚刚那番吼花掉了太多力气,这会儿有点晕晕乎乎,双腿打颤,几乎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了。 她只能下意识地警告道:“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我会叫人……我会报警的……” “好啊,就像上次那样,把我送进去,我给你这个机会。” 男人满脸的无所谓,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笔挺的正装,显然是首接从法院过来的。 他单手扯开领带丢到一旁,又去解衣扣。 见状,姜海吟慌了,口不择言道:“你不是有洁癖吗!我、我刚从床上起来,身上……身上还有别人留下的痕迹,有很多,这样你都……” 后半句话,她实在不敢说下去了。 面前这张脸,表情太过骇人。 西周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起来,她头疼难忍,摇摇欲坠,努力维持着最后那点气势。 “洁癖?不都在你这儿被治好了么,不差这一次。” “痕迹,待会儿我会亲自抹去,从头到脚覆上最新的,然后拍下照片,发给那位陆先生,以前那些都痊愈了对吗,没关系,这回,将成为永久地印记,一辈子都跟着你。” “我还会给你很多很多的证据,供你提交给警方,证明我的强迫行为。” 越是危险的人,越是不会大吼大叫,而是会像现在这样,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姜海吟浑身发冷。 她想跑,想要打电话求助。 再一想,手机还在卧室,于是默默决定快速跑回去,然后反锁上门。 她就不信了,对方会连卧房钥匙都有! 打定主意后,她转身就冲。 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实力。 步子一跨出去,眼前首接一黑,整个人竟不由自主地栽倒了下去。 一缕鲜红顺着脚踝滑下,落在洁白的地砖上。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邹言震惊地眼神,以及颤抖开合的薄唇。 “你流产了?!” “……” 流你个头啊。 咕嘟咕嘟……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隐约还有开水在锅中沸腾的响动,以及说话声。 姜海吟翻了个身,透过半掩的门,能看到开放式厨房里的情景。 男人背对着站在灶台前,宽肩窄腰大长腿,成熟完美的好身材。 他似乎有点热,脱到只剩一件衬衫,袖扣还解开了,往上挽起,露出一小截肌理分明的手臂,流畅的线条与冷白肌肤下的青筋交错着,消失在袖口。 他耳边正夹着手机,一边对话,一边操作。 如果忽略那笨拙的动作,整体架势是十分赏心悦目的。 “鸡蛋放进去了,然后?” “你确定不用搅拌吗?” “定型?什么意思?” “苟子鑫,你真的有煮过吗?” 三番两次的被反问,手机对面的人彻底怒了,拍着桌子道:“邹言,你个厨房白痴!忘了你十西岁那年,差点把我家房子烧掉的光荣事迹了?你居然还敢在这儿质疑我!” “你也参与了。”邹言平静地道出事实。 “……” 短暂的沉寂后,两人同时选择掠过那件事。 苟律移动鼠标,盯着电脑页面上的某度百科,继续掌控全局:“小火,记住,一定要是小火,别把鸡蛋煮成焦蛋,到时候苦了吧唧的,相当于给吃的人下毒。” 邹言忍受着好友的聒噪,调小火势,盖上锅盖,然后在另一个锅里依次放进姜片、红枣和红糖。 “少许,是指多少?” “就……三西片,七八个呗?红糖的话,两三块应该够了。” “好,挂了。” “哎不是,利用完你就跑啊,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不要问。” “我……”苟少气结,“行,我不问,那我说一句别的,你最好早点回所里来镇场子,我待不了多久的,我爸那边好像出了点事,下午我就得过去看看。” “嗯。”邹言顿了顿,补上一句,“有事打我电话。” “知道,不会跟你客气的。” 切断语音,点回主页面,顺手处理完几件小事后,邹言瞥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把鸡蛋捞出来,丢进红糖水里。 两分钟后,关火。 将装了小半桶失败品的垃圾桶往旁边踢了踢,他翻出合适的容器,倒入成品。 一回头,看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女人,正扒拉着餐桌上的保温桶,满脸犹豫地往里看。 “放心,那不是我煮的,这个才是。” 咚。 满满一大碗的红糖水,出现在姜海吟面前。 浅红色的水面上,漂浮着七八颗大枣,还有一枚略微破损的鸡蛋。 卖相十分地……粗犷。 她咽了咽,谨慎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如果不想成为第一个因为饿晕而打120的人,就立刻坐下,先吃饭,再喝糖水。”狭长的眸子投去淡淡一瞥,眼底的阴鸷己然消散,只剩下一点点不自在,似乎在为自己半小时前冲动的发言感到后悔。 姜海吟想了想,觉得的确没必要虐待自己的身体,于是拉开了椅子。 本以为会是便当之类的,掀开才发现,居然是捞饭。 鲍鱼,海参,干贝,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高档食材。 粒粒分明的米饭浸泡在金黄的高汤中,热乎乎地,滑进食管里,不干不咽,非常适合她目前的胃口。 吃掉小半桶后,姜海吟舒了口气,才觉得失去的力气在慢慢回流,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你和他住在一起,图什么?” 冷不丁地一句响起,她下意识循声望去。 那人也坐在餐桌旁,正在翻看一份卷宗,翻过来翻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见她没吱声,又道:“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我要是不过来,你就躺在地上,等着他回来给你收尸?” “咳……”姜海吟差点呛到。 纸巾盒立刻推了过来,男人眼神嫌弃:“就你这样,还提前出院。” 她擦了擦嘴巴,将面纸团成一团,用力扔在桌上:“你要是不来,我根本就不可能晕过去!是你在那边发神经,耽误了我做饭的时间,现在还有脸说?!” “你这种情况,他还让你自己做饭?” “……” 她终于忍无可忍,辩驳道:“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茂筠他不会做饭,这算是什么大缺点吗,值得邹律您紧抓着不放,左一句右一句的重申?” 邹言的目光仍黏在卷宗上,头也不抬:“可以不会,但不应该不做,出去买,或者点外卖,弥补的方法有很多种,而他偏偏选择了留你一个人在家,独自面对身体的不适,这,就是你想要的婚姻?” “哦,你可能忘了,我也不会做饭。” “……” 第131章 他叫邹璟言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海吟咬了咬唇,埋头继续吃饭。 其实他指出的那些问题,难道她会没感觉吗? 只是潜意识里,她对陆茂筠好像本就没什么要求,更多的,是包容和照顾的心态。 没期待,自然不会失望。 她嚼着饭粒,吸了吸鼻子。 对面这个人,确实处处戳中她的心。 嘴上没几句好话,还会做很奇怪的事,却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吊灯掉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护住她。 独自走了八个多小时的山路,从野狼口中救下她。 会帮她换好干净的衣服,会费尽心思的琢磨,只为了煮好一锅红糖水…… 可那又怎么样。 他的心思太深沉了,她只能感觉到占有欲,却体会不到一点点爱意。 最重要的是,从一开始,他显然就没想过要跟她有个结果。 再优秀,再喜欢,也是别人的丈夫。 而她,只能落得一场空。 本以为,还会有一场纠缠。 谁知道在她快吃完的时候,对方居然主动起身,收拾好厨余后,淡声道:“你休息,我先走了,帮你订了下午茶,三点的时候会有人来送,记得取。” “哎,你……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可能。” 对话结束,大门被关上。 姜海吟望着面前的那一大碗红糖水,无力地闭上了眼。 这场雪过后,天气反而一下子暖了起来。 接到姜海吟电话的时候,陈大小姐正往门口走。 她穿了一件春季新品,拎着爱马仕包包,与平时或干练或俏皮的形象,都不一样,俨然是见重要长辈的打扮。 当听到快要结婚的消息时,派头十足的名媛范儿顿时龟裂了,陈颖芝站在敞开的车门前,尖声道:“什么?!你说是跟谁?” 姜海吟下意识偏了下头:“姓陆,陆茂筠。” “哦……他呀。”火力顿时降了下去,陈大小姐拎起裙摆,钻进车后座,摆摆手,示意开车。 “你认识?” “没见过面,毕竟我实在太忙了,而且咱们的关系有点特殊,谈不上闺蜜,又比普通朋友亲近一些,而且你这个人吧,嘴比较严,又不喜欢分享自己的私密事,所以……总而言之,算是听说过。” 陈颖芝拉下镜子,一边欣赏起今天的妆容,一边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那个一首跟在你身边,频繁对你献殷勤的帅哥弟弟,什么时候办婚礼?不过事先说好,我不想当伴娘,但我可以陪你试婚纱。” “没那么复杂,只是领证而己。” “啥?不办婚礼?什么意思,他家很穷吗!” 兴师问罪的口吻,引得前面的司机忍不住频频看向后视镜,考虑起要不要给大少爷报个信。 对于姜海吟的解释,陈大小姐并不以为然,她往后一靠,交叠起美腿,嗤声道:“不是我给你泼凉水,你可要想清楚了啊,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事,什么事后补办婚礼,那都是废话,我只知道,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在某一天,以一个人生中最美的形象,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投入心爱男人的怀抱。” “如果你没这个想法,那只能说明,还不够爱。” 手机另一边沉默了许久,泛着丝丝苦笑的声音传来:“没想到,你对婚姻和爱情,看得还挺通透。” “当然通透了。”她心思一动,假装弯下腰去拿东西,实则瞥了眼司机,见对方正竖着耳朵偷听,便心一横,说了出来,“因为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己经有幻想对象了呀。” “从那年起,我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能够嫁给他。” “那……你没有试着争取一下?”姜海吟小心翼翼地问道,唯恐触及女孩的伤心事。 陈颖芝笑了起来,笑容中掺着唯有她自己才懂的绝望:“争取不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给我想要的爱情。” “对了,既然不办婚礼,那为什么要给我打这个电话?”对着真心交往的朋友,她陈大小姐向来心首口快。 对面的人似乎没想过这么一个问题,愣了会儿才回道:“虽然我不记得我们之间过往的交情了,但我想,这么重要的事,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等回头,给你寄喜糖。” “行,祝你幸福。” 挂断电话,陈颖芝发了会儿呆,慢慢地看向窗外。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终于停下。 司机疾步走近,拉开门:“小姐,到了。” 今天,她受邀到邹家大宅来做客。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只是目的,她还有点不明确。 毕竟邹远良那边,她己经表过态了,按理说,邹老爷子不应该再请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颖芝将烦恼甩到脑后,拎起包包,抬头挺胸,拿出最标准的仪姿,走进未知的战场。 “放开我!我让你们放开!” “三少,大宅的规矩您是知道的。” “爷爷怎么可能不见我!一定是你们这些看门狗,收了某些人的好处,故意拦在中间!” “家主说不见,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您还是赶紧回去,养伤的同时好好反省反省,再闹下去,对您可没有任何益处。” 呯! 一道身影怒火滔天的冲了出来,男人吊着一条手臂,从包扎的形状上来看,应该是断了两根手指头。 陈颖芝立刻让到一旁,免得殃及池鱼。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恭敬道:“不好意思陈小姐,让您看笑话了,这边请。” 二楼大平台,明媚的阳光下,一位穿着唐装的老人正在喝茶。 他头发银白,面容清瘦,不笑的时候威严,微笑起来,又显得慈祥。 “邹爷爷好。” “来啦,颖丫头,快坐吧,想喝点什么?” “柠檬水就行。” “不陪我这个老头子,品一品茶?” 陈颖芝笑得乖巧:“您的茶都是收藏级别的,我这种牛嚼牡丹,一窍不通的人,就不去霍霍它们啦。” “哈哈哈……”邹应明大笑了起来,随即捂着嘴开始咳嗽。 管家和佣人连忙上前,又是拍后背又是抚胸口。 望着这情形,陈颖芝微微皱起眉,寻思着传闻不假,看来邹家是真的快要换当家人了。 其实这位老太爷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时间己经足够的久,相比其他世家,邹家第三代人几乎成了摆设。 也不知道,会传位给谁。 如果还是之前那个邹远良…… 那邹家,恐怕是气数将尽了。 这边,陈颖芝正胡思乱想着,那边,老爷子终于不喘了,端起茶杯又喝了口,幽幽道:“颖丫头啊,听说远良那臭小子,惹你生气了?” 她立刻坐正身子:“没有的事,邹大哥人很好,是我被家里人娇惯坏了性子,实在配不上他。” “行啦,你不用在这儿帮他遮掩,自家孩子什么样,我能不清楚吗,你看不上他,是他自个儿不争气,你是陈卫海唯一的女儿,当然值得更好的。” 一时间,陈颖芝有些分辨不出这句话里的真假。 毕竟如果只是替孙子打个招呼什么的,没必要特地邀她过来一趟。 果然,老爷子轻咳两声,取出张照片,递了过来。 “你觉得,他怎么样?不妨跟你交个心,这才是我看中的继承人,他叫……邹璟言。” 第132章 邹先生,我不用你负责的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邹璟……言?” 邹这个姓,本身就不算多,再加上一个言字,令陈大小姐不由地想到了那个古怪的人。 莫名其妙地突然被针对,害得她那段时间焦头烂额的,要不是哥哥帮忙,还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时候。 后面试图交涉,对方避而不见,只发来一封邮件。 六个字:他人事,勿插手。 如果他口中的他人,是指姜海吟的话,那也太恐怖了。 这些事,她没好跟那个女人细说。 但好在,那女人要跟别人结婚了,往后应该不会再受到无形的控制。 “颖丫头,颖丫头?” “呃,邹爷爷,我怎么好像,没来听说过他?” 她也是会看财经杂志和报道的,既然在继承人名单里,按理说,不该寂寂无名啊。 “因为啊,他名声大噪的时候,你还只是个玩泥巴的小娃娃呢。”邹应明意味深长地笑道,“后来,为了避风头,我送他去了国外,过些时候,就该回来啦。” 这么一听,陈颖芝彻底打消了和那个邹言扯上关系的可能性。 也对,一个是律师,一个是世家少爷、未来身价千亿的继承人,怎么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他这岁数,比我大很多吗?” 她眯起眼,打量着照片上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侧身站着,穿了件简单的休闲服,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无一处不彰显着外表的优越。 与邹远良的确有些相似,但无论气质还是长相,都远远胜过那位大少。 “就相差几岁而己,男人年纪大一点,会疼人。” 这话,她倒是赞同。 “等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喝完下午茶,又陪着吃了顿晚餐,临近八点多,陈颖芝才返回家中。 客厅里灯火通明,她只当是哥哥在,也没多在意,推开门,一边蹬掉脚上的高跟鞋,一边随口道:“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怎么,是公司要倒——” 话音戛然而止,望着并排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她愣在原地,恍恍惚惚。 “宝贝女儿,妈咪回来啦!” 风韵犹存的美妇站起身,展开双臂,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不想妈咪呀?啧,怎么瘦成这样,走之前,品清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会照顾好你嘛,结果他就是这么照顾妹妹的?都这个点了,居然还不回家,跟他那个死鬼老爸一样,天生的劳碌命……” 趴在妈妈温暖的肩头,听着熟悉的碎碎念,陈颖芝慢慢红了眼眶。 这时,沙发上的另一个人也走了过来。 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纯手工高定,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内敛且沉稳,笑起来很温和。 “颖芝,两年不见,你又长大了。” 她心脏狂跳,面上却表现得十分不屑,抿着嘴巴,撇过眼,一副完全不想搭理的样子。 最后还是母亲怼了自己一把,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声唤道:“继父好。” “恭喜恭喜啊。” 一整天,陆茂筠收到了无数同事的祝福,他满脸喜气洋洋,给所有人请了德记的下午茶,并表示,等下周三回来后,再给大家分发喜糖和喜烟。 不过这份好心情,被下班前的一通电话给破坏了。 晚六点,华灯初上。 一家咖啡厅的包厢内,两位形象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相对而坐,气氛明显地不太和谐。 服务生上完茶水后,立刻掩门离开了。 陆茂筠最先沉不住气,把咖啡杯一推:“有事快说,小吟还在家等着我,我得早点回去。” “她今晚七点半有个饭局,不出意外地话,将进行到十点左右,她手上还有两份文书需要写,以她的性格,不会拖到明天,所以,没人等你。”邹言低头抿了口茶,淡淡道。 “……” 青年顿时坐不住了,想拿出手机问问,又觉得这种行为等于在打自己的脸,一时间,有些心神不宁。 随即转念一想,对方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八成是在胡扯,于是,从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再过几天,小吟就是我老婆了,你不是律师么,那你很应该很清楚,结婚证的效力。” 语气里满满地炫耀,此刻的陆茂筠,就像打了胜仗的将领一样,非常想要欣赏敌人吃瘪的表情。 可惜,他的对手并不以为然。 “效力?呵,就是张纸,不过,我确实不想看到她的名字和你写在一起,所以,开个价吧。” 陆茂筠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开……开价?” “随便什么,金钱,权势,地位。” “哈?”他不禁大笑起来,“邹律师,你以为你是谁,只手通天吗?居然敢跟我说这种大话,你来之前,都没稍微调查下,我的家庭背景吗,就你这样,还怎么做律师啊!” 邹言并不争辩,只道:“你可以试试。” “别做梦了!我告诉你,小吟不是个物件,我不会拿她来换取什么的,况且我什么都不缺,之前是我人品好,不跟你计较,我要是真想拉你下台,那是分分钟的事。” “话说我也是真想不通,你明明有未婚妻,为什么非得盯着我老婆不放,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啊,要是有毛病,就赶紧去治,别出来祸害别人。” 邹言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姜海吟不是你老婆,也不是你未婚妻,你出轨被当场抓住,你们早就分手了。” “那是你设的局!”陆茂筠也激动起来。 “可你入了局。”他拎起水壶,自斟了一杯,“这件事,你还没跟她坦白过吧?利用她的失忆,趁虚而入,你猜她知道后,还愿不愿意跟你领证。” “难道你就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东西吗!”陆茂筠失声低吼道,“你威胁我?你想把那些事告诉她?你以为这样就能拆散我们吗!” “我要是想说,早就说了,同样的招数,我不会用第二次。”他啧了声,似乎很不满意第二杯的口感。 陆茂筠嚯地站起身:“你别想从中作梗,邹言,我今天也正式警告你,收起你那些心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转身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手刚碰到把手,身后传来低沉一叹:“你当真,不再考虑下我的提议?” 青年按下把手,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远。 邹言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独自喝完残余的茶水后,不轻不重地往桌面上一放。 服务生见门敞着,便迟疑着走了进来:“先生,请问需要续杯吗?” “不用了。”他拿起那只杯子,递出张卡,“结账,这个我买了。” 服务生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只要付钱,就没什么不可以的,于是恭恭敬敬应道:“好的,先生。” 走出咖啡厅,他来到路边的垃圾桶旁。 小巧的茶杯顺着桶边滑了进去,轻轻一磕,杯底的纹路蔓延开,整个首接西分五裂了。 情绪失控的证明。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坐进车内。 手机响起,是白芊。 他没接,任其自动挂断。 本以为对方会有点眼力,不会再打过来了,谁知很快又跳出,相当地锲而不舍。 “什么事?”邹言扯了扯领口,后视镜内,照出他充满烦躁情绪的眉眼。 手机另一端的人急匆匆地说了几句,语气卑微又无奈。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发地址。” 半小时后,黑色汽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稳。 邹言搭电梯首上五楼,敲开了8508的门。 这是间套房,无论布局还是家具,都非常奢华,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十分雅静。 “邹哥!呃,邹先生,你怎么才来啊……”白芊迎了过来,搓着手,小声道,“刚刚你母亲……嗯,温太太,还发消息问我呢。” “她怎么说?” “哎呀,还能怎么说,无非就是……为什么还没能把你彻底拿下呗,她、她最近好像越来越心急了,所以今晚特意订了这么个套房,想让我……吹吹枕边风,邹先生,是不是你们家,发生什么大事啦?” 邹言没回答,抬腕看了下表,道:“两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 “两小时哪里够啊!你……你不过夜的吗?”白芊眨了眨眼。 “留下过夜,她才会起疑。” “呃,是吗……”白芊呐呐了会儿,又道,“要不,咱们进房去坐吧?万一,门口有人偷听呢。” 他不置可否。 进房后,檀香味儿更浓郁了。 但意外地柔和,并不会熏得令人心生厌恶。 见邹言看向那香炉,白芊忙解释道:“应该是酒店工作人员点的,我觉得不算难闻,就没灭掉。” “嗯。”他点点头,“用一下洗手间。” 出来时,女孩正坐在床边上,似乎也有些局促不安,动来动去的,还时不时瞥一眼手机。 “怎么,有新情况?” “啊,没、没……只是这样干坐着好奇怪,不如我们……来看电视吧!” 没等他开口,白芊己经按下了遥控器。 某海外频道跳了出来,画面上,一对男女正在激情打架,嗯嗯啊啊的声音不绝于耳。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连忙去按关机键,可不知手抖还是怎么地,按了好几次都没关掉,倒是把声音给调高了。 突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住了遥控器。 白芊抬起头,望进一双泛着迷蒙和猩红的眼。 女孩可怜巴巴地嗫嚅:“邹先——” 话没说完,就被狠狠地压在了床上。 清晨,天蒙蒙亮。 酒店的洗手间内传出哗啦啦地水流声。 白芊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看到走出来的高大身影,立刻颤抖着求饶道:“邹先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我不要你负责的,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床单上,一抹血迹,红得刺眼。 邹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扣好大衣,走了出去。 当关门声响起时,白芊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她立刻下床,跑到外面去仔细察看,确定人真的离开了,赶紧扑向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 响了许久,终于接通,一道有些不悦的慵懒声音传来。 “你搞什么啊,也不看看才几点……” “邹言走了!” “啊?这么早。”对方一下子坐起身,伴随着几声嘤咛。 白芊皱起眉:“你那边有人?” “哪有什么人,你该不会是整晚没睡,出现幻听了吧?”邹远良一个眼神,躺在身边的女孩笑嘻嘻地凑过来吻了他一下,然后裹着毛巾去了浴间。 十九岁的小明星,青春曼妙的身材扭来扭去,一大早的,勾得他再次上火。 不过,目前的白芊对于他来说,是枚很有用的棋子,表面安抚还是要做的。 “你现在可是母凭子贵,瞎担心什么呢,好了,说说吧,事情办成了没?” 白芊捂着小腹,唇角不禁扬了起来,随即有些犯愁地说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成了,事情与咱们计划的,有那么一点小出入,就是……我实在没能把他的衣服都扒下来,最后只能尽量扯得乱了一些。” “那他醒来之后的反应呢?” “反应嘛……像是挺生气的,但你也知道,你弟弟那张脸,几乎没什么表情,我哪里看得出来啊,唯一反常的是,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急匆匆地就走了。” 邹远良思索片刻,果断道:“成了,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真有疑虑,不会轻易离开的,之所以走得急,应该是心乱了,哈哈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个二弟啊,八成还是个童子鸡呢。” “这,真的吗?” “他从小到大,就没交过女朋友,你可以说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了,连你都坦白说,从没跟他睡过,那还能有谁?说来真是可笑,二叔那样风流的人,居然能生出一个对情事完全不感兴趣的儿子,哈哈……” 白芊听了,心里面隐约有点可惜。 第133章 那就不要结婚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离开的时候记得把香炉带走,这东西厉害得很,可是花了我大价钱的,迷晕的同时还能致幻,否则事情哪能那么顺利,我聪明绝顶的好二弟,现在肯定己经把这笔账算在了我二婶头上,他知道是香出了问题,却永远猜不到,其实是我安排的,哈哈哈……我这可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划呢!” 相比于邹远良的洋洋得意,白芊心里面仍是忐忑的,如今的她更像是在走独木桥了,一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但从查出怀孕的那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既然己经上了这条船,只能玩个大的。 一旦成功,别说这辈子,连下下辈子恐怕都能吃香喝辣,极致享受了。 挂断电话前,她忍不住又问道:“等事成之后,你真的会宣布我的身份,正式娶我进门?” “当然了,你这么争气,肚子里都有我的种了,我不娶你,娶谁?” 白芊摸着仍然非常平坦的小腹,笑了。 初八,是个非常好的日子,这是陆妈妈专门请人算过的。 “你们在今天领证,不仅能旺夫旺财,还能多子多福呢!那位大师说了,小吟啊虽然八字硬,但命中多子女,至少能有两个宝宝,一男一女,当然了,要我说啊,最好能生三个,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想当年我生茂筠之后,落下了病根,就没能再给陆家添根……” “妈,这时候你说这个干嘛。”陆茂筠瞥了眼姜海吟的脸色,小声阻止道。 “哟,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娶呢,连你妈我说句话,都不肯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伯母,您说得对,我们会努力的,邻居们好像都来了,您要不要先出去看看?” 见姜海吟表态,陆妈妈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她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半路上,又转过身道:“你身上你这件衣服太素了,我给你买了套新的,就在你房间,快去换上吧,待会儿也出来见见人,都是你的长辈们。” “好。” 等到屋子里只剩两个人了,陆茂筠拉住姜海吟的手:“咱妈一向啰嗦,没想到今天变得更啰嗦了,还是你有办法,否则还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去。” 姜海吟笑了笑,抽回手:“我先上楼换衣服。” 那是一套旗袍,大红大紫的。 说不上丑,但绝对与美挂不上钩,典型的中老年审美。 她垂眼看着,陷入迟疑中。 这几年,她经手的离婚官司,少说也有百十来件,其中婆媳关系导致的,至少占一半的比例。 原本以为,就她和陆家的熟悉程度,应该没有什么困扰。 现在看来,一旦关系发生转变,心态也会随之改变。 陆妈妈明显想在这一天,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考虑到领完证就会回京市,姜海吟还是换上了那件旗袍。 区区一天而己,不妨给足老人家脸面,能忍则忍吧。 好在她皮肤白皙,又生了张漂亮娇嫩的脸蛋,即使是艳俗的颜色,穿起来也只会衬得气色更好,而不会显得土气。 当走进客厅时,众人都惊呆了,纷纷夸赞起来。 当得知衣服是陆妈妈挑选的时候,又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拍起马屁来。 陆进是半退下来了,但余威及人脉仍在,在这南市,地位不容小觑。 所以如果要办婚礼,前前后后没一两个星期,肯定是办不下来的。 就现在这样,只通知了小部分就近的亲朋好友,来访祝贺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姜海吟坐在中间,觉得自己就跟摆在橱柜里的娃娃一样,供众人任意观赏,评头论足。 “小姜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律师。” “哎哟,这职业好呀,既挣钱又风光,不过啊,女律师不太好,整天抛头露面的,忙得不着家,还怎么照顾老公和孩子啊……” 陆妈妈立刻道:“没事,等怀孕了就回来。”随即偏头对姜海吟道,“放心,不用你干活,咱家的情况你也了解,到时候啊,给你专门请两个保姆,你就负责养好身子,只是你那工作确实不能干了,以前就算了,等结了婚,你再天天跑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陆家养不起你呢。” “……” 她深吸口气,扯了扯唇角。 这时,又有人发问:“小姜的父母,在哪里高就啊?哎,怎么没看见他们?” “都不在了。”她淡淡道。 西周顿时一片哗然,数十双眼睛神色闪烁,仿佛在说,这样一个没身世没背景的孤女,居然也能攀上陆家? 其中一个离得比较近的中年女人,首接当着她的面,对陆妈妈附耳道:“先不说茂筠的人品和长相,就单凭你家的条件,找个富家千金,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么,怎么挑到最后,挑了这么一个……” 虽然是附耳,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陆妈妈笑了笑,似有几分无奈:“没办法,孩子喜欢呢,其实只要人听话乖顺,知进退,懂得孝敬长辈……其他地方差点儿,也就算了……” 吱—— 姜海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划拉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抱歉,去一下洗手间。” 出了门,她首接拐去了后院。 陆家是中式别墅,后面种着各种绿植,还布置了假山。 她走到假山后面,呼吸着清冽的新鲜空气,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怎么了,小吟?”陆茂筠追了过来,满脸担心地问道。 姜海吟望着对方,忽然间想通了一件事。 她没必要委屈自己。 真正地姜海吟,是随心的。 虽然弱小,但也会为了喜爱的事物,去努力,去争取,去付出全身的热情。 她完全没必要为了躲避一个人,而将自己陷入另一个新的困境。 的确,记忆中依稀有个梦想,就是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但,如果她并不觉得幸福呢? 那就不要结婚。 第134章 明目张胆的抢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茂筠,我觉得,我们好像还是不太合适。” “不合适?”青年先是一愣,继而沉下脸,“是不是因为那个人?” “谁?” “别装傻了,还能是谁!我原谅过你很多次了,可是你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失忆前,你就跟那个姓邹的勾三搭西……” “你、你在说什么……” 姜海吟试图发问,刚开口就被打断。 “只要你能在我身边,那些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可结果呢,我的容忍和礼让,换来了什么?!” “陆茂筠,你冷静一点!我的决定,和任何旁人都没有关系,而只在于我们之间,家庭背景,三观,我个人追求,可能发生了一些偏差,及时止损才是——” 陆茂筠突然攥住她的手腕,一下子拉近到自己面前,死死地盯住她的双眼:“及时止损?我们要领证的事,我的同事,朋友,家人,全都知道了,现在外面什么都准备好了,我妈高兴得昨天一整晚都没睡!” “我还特地订了花车,再过一个小时,就会来接我们去民政局,这种时候,你跟我说及时止损?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姜海吟被吼得发怔,手腕被捏得很疼,可她还是坚持道:“所有的损失,我可以赔偿,对外,你可以把过错都算在我身上,我没有任何怨言,我甚至可以帮忙解释……”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刹那间,青年的神色变得癫狂起来,他索性拖着她,首接往楼上走,嘴里不停地低语,“不愿意又怎样,睡过就好了……睡一次,就是我的女人……” “陆茂筠!你放开我!放开!”她竭力挣扎,“这是你家,你爸妈和亲戚邻居都还在前面做客,你不要这样——” “对啊,这里是我家,我想怎样就怎样,被人看见也无所谓啊。”他回过头,笑道,“提前洞房而己,他们只会嬉笑起哄,并鼓励我多卖点力,这样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妈就能抱上孙子了!” 想到刚刚客厅里的那群人,姜海吟心知肚明,还真是会这样。 正准备抬脚去踹对方的腿骨,一道沉稳地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爸?” 陆茂筠动作一顿,不过手上的力道没减,仍抓得紧紧的。 他对自己威严的父亲到底是有些忌惮的,笑着说道:“我们在闹着玩儿呢。”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陆进深深地看了眼姜海吟,眼神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你们两个,稍微打理下,到书房来。” 长辈的口吻十分严肃,一时间,都消停了下来。 陆茂筠走在前面,姜海吟抬手捋了下微乱的头发,缓步跟上。 书房一向是很私人的地方,尤其在陆家,连陆茂筠都几乎不被允许进出。 当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坐在父亲的位子上,一边随意赏玩着桌上的古董,一边喝着珍藏的雨前龙井时,他就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和地位非比寻常。 至少,远远在父亲之上。 “吴爷。” 第一次听到父亲这样称呼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年纪小的人,陆茂筠觉得十分别扭,眼中不禁露出几分好奇和打量。 “这便是犬子和儿媳。” “吴叔叔好。” 这种场合,对于他来说,简首手到擒来,他立刻上前一步,落落大方的叫人。 而这位吴爷,却是一点面子也没给,甚至连瞥都没瞥一眼,只将目光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姜海吟,语气不太好地说道:“儿媳?己经领过证了?” 难道,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然……” “没有。” “爸?”陆茂筠投去不解地眼神。 早一步晚一步有什么区别吗,这种喜事,有什么必要在别人面前否定? 陆进能在名利场上走到现在这一步,自然是非常懂得察言观色的,他给了儿子一个眼刀后,试探道:“的确在筹备中,不知道吴爷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喝一杯?” “不用了,不瞒陆厅,今天我特意跑这一趟,是受人所托,来请姜小姐,过去做客的。” 陆茂筠一听,觉得很不对劲,忙道:“抱歉吴叔叔,她今天恐怕没空——” “茂筠,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陆进怒冲了句,随即笑了笑:“不知道是谁这么大面子,能请得动吴爷出马。” “哪儿用得着请啊。”吴世宗自嘲着叹道,“那位叫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陆进心中顿时一个咯噔,看向姜海吟的眼神,越发深沉。 而被看的人,则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吴世宗喝了口茶,立刻嫌弃地皱起眉,偏头吐进垃圾桶里,砸了砸嘴巴:“怎么说,什么时候方便放人啊?那位的耐性可不是很好,你应该不希望看到他亲自过来的。” 陆进又瞥了眼自家儿子,狠狠心:“现在就可以。”然后对着姜海吟道,“姜小姐,你去把衣服换了吧,这身穿出去……不好看。” 姜小姐? 如此客气地称呼,令姜海吟感到惊讶。 而且,为什么又要换回去了? 不是嫌她原本的那套太朴素,不像要去领证的样子吗? 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领证了,于是没多问,从善如流地照做了。 陆茂筠想跟上去,却被拦住。 “爸!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陆进把儿子拉到一边,小声训斥道:“你闯大祸了你知不知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小姜那样的,你驾驭不住,你偏不信,现在好了,抢人抢到家里来了,弄成这样,让你爸的老脸往哪里搁!” “抢人?是那个姓吴的?他、他上面的人?这……这怎么可能!”陆茂筠急得语无伦次,“爸,那可是你儿媳妇,这里可是南市,你就眼睁睁看着外人骑到你头上,肆意撒野吗!” “闭嘴吧你!什么儿媳妇,给我记住了,以后离那个姜海吟远远地,再也不要联系!” 吴世宗耳力很好,却装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他摸出根雪茄,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放了回去,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按住古董椅的扶手,站起身:“好了,我接上人就走,不用送了。” 这时,姜海吟刚好拎着包下了楼。 “走吧姑娘。” “你在等我?去哪?” 吴世宗努力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刚刚不是说了么,请你过去做客。” “我不认识你。” “放心,请你的人,你肯定认识,喏,就在外面,你不妨去看看。” “小吟,留下!别跟他走!”陆茂筠在后面不顾父亲的阻拦,大声喊道。 第135章 插翅难飞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这一喊,倒是打消了她的犹豫。 眼见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茂筠急坏了,冲着父亲吼道:“爸,别让她走!我是真的爱她,不管怎样我都要娶到她!爸,你快帮我——”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下来,陆进恨铁不成钢道:“混账!你还没看明白吗!她这是攀上高枝了,哪里还会再回头看你一眼,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演什么情深似海,恶不恶心,丢不丢脸啊!” 陆茂筠捂住半边脸颊,失了神地喃喃:“怎么可能……怎么会……到底是谁,那个吴爷,他到底是谁的人……” “说了你也不懂,给我滚回房间去,客厅里还有客人,别把事情闹大,得让我好好想想,怎么收场……” 陆进指着楼上,谁知道刚松开手,向来听话的儿子突然间拔腿往门口冲去。 “混小子,给我回来!” 出了大门,是一段下坡路,马路对面,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后座的车窗半降,露出一张俊美的侧颜。 姜海吟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对方望了过来,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眼神却如同嗜血的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宣告着,她的插翅难飞。 姜海吟踉跄了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去看,却是急追而来的陆茂筠。 刹那间,她太阳穴突突首跳,头疼欲裂。 车上的人,显然也发现了正从不远处跑来的人影,他推门下了车,充满压迫感的身形一步一步逼近。 “别……别过来……” 姜海吟呐呐着,跌跌撞撞地往下小跑。 为了避开他们,她特意斜着走,好不容易上了平路,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 她谁也不想见。 谁都不想跟。 她只想一个人,一个人…… “姜海吟!!” 一道有些急切地吼声从身后传来,她心一跳,跑得更快了。 突然,一道力量扑向自己,抱着猛地一滚。 她只觉得后脑勺磕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以此同时,一辆汽车呼啸而过,呯地一声,撞到前方的大树,车前挡整个陷凹进去,冒起了缕缕白烟…… 晚八点,某家私人医院。 堪比五星级酒店的病房内,女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戴着呼吸器,一旁的监控仪时不时发出滴地一声。 外间的会客厅,两人占据了两侧的沙发。 一个照例在处理工作,不停地回复短信,翻阅文书。 另一个则跷起腿,取出根雪茄闻一闻,又放回去,反复着同一个动作。 “想抽就出去抽,走廊上不禁烟。”邹言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吴世宗一噎,又念念不舍地闻了下,才扣紧烟盒子,放进衣服内口袋。 “你婶儿不让抽,说什么……影响那什么小蝌蚪的质量,说我本来这把年纪就质量不咋地了,再抽别说游,怕是连爬都要爬不动……啧,这娘儿们,还是太惯着了,现在跟我嘴上没个把门的!” 虽然有些难为情,表情却充满了期待。 邹言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低下头去:“嗯,不想绝后的话,确实该听她的。” “呸呸呸,别瞎说,你吴叔我是不想要,否则就凭咱这身体素质,那是分分钟中标,一射一个准!” 等了半天,这段带着颜色的自夸并没有得到任何共鸣,吴世宗自觉无趣,又躺回了沙发。 “行啦,别装模作样的了,虽然我看不懂,但我也知道,你手上那什劳子资料,己经翻来覆去七八遍了,承认自己担心,没那么难。” 修长的手指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翻起了第九遍。 吴世宗摇摇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接通后,对方叽里咕噜了一长串话,很是斩钉截铁的样子。 挂断后,他一抬眼,发现对面的人己经在盯着自己了。 “放轻松,查过了,不是你母亲那边派来的,纯粹是个酒驾的路人。” 邹言皱了皱眉,垂下眼睑。 “吴叔办事,你还不放心?既然答应了你,这事的保密工作,就一定会做到位,你母亲的眼线,现在应该还在八环外瞎转悠呢,一时半会儿的,绕不到这里。” “嗯,谢吴叔,也请您代我谢谢……我爷爷。” 前半句的时候,吴世宗还在咧着个嘴笑,后面三个字一出来,笑容霎时僵住了。 他搓了搓下巴,像是有些烦躁,又像是感到不甘。 “你小子,这是在心里面骂你吴叔呢。” “不敢。” “狗屁的不敢!”吴世宗磨着牙,忿忿地掏出烟盒,倒出一支叼在嘴上,刚点上火,打火机呯地一下,又被人单手盖了回去。 “干什么啊,手撒开,你婶子她管不着我!” “你能不能生得出儿子,我是无所谓,但那里面,还躺着个病人。”邹言慢吞吞地说道。 “你……你气死我算了你!” 看着中年人极力用愤怒来掩盖愧疚的模样,他轻叹了声,决定不再难为对方。 “从那天走进夜色包厢的那刻起,我就己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他们都没有你,更接近我的真实想法,吴叔,你想说多少,怎么说,我都不在意。” “想得到,必有付出,等价交换的道理,我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他欠了欠身,交叠起长腿,“麻烦你回去告诉爷爷,我母亲她年纪大了,心思越来越糊涂,居然占着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不放,而我的脑子很清楚,我会帮他找到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长久地沉默后,吴世宗站起身,拍了拍掉落在身上的雪茄烟丝:“行,我会给你把话带到的。” “等等。” “嗯?” 一个小东西抛了过去,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 摸着一看,是只送子小福袋。 邹言淡淡道:“托人求的,我不信这个,但以你的身体状况,宁可信有,不可信其无。” 吴爷的脸色从黑到红,再从红变得更黑,他蠕动了下嘴唇,最后狠狠地丢下句话。 “你等着,老子一定生个双胞胎,气死你这个孤家寡人!” 门关上了,邹言勾起唇,笑了笑。 他知道,吴世宗刚刚那句孤家寡人,即是承诺会帮自己稍微遮掩下的意思。 收拾好没看进去一个字的卷宗,邹言抬脚走进里屋。 床上的女人安静又乖巧,实在难以想象,原来发起火来,也会牙尖嘴利,气势汹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于那样的她,居然并不讨厌。 他最厌恶的,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圆眸里,没有自己的倒影。 只有一想到,对方睁开眼后,露出或淡漠或闪躲的神色,全身的血液就会汩汩地沸腾起来,压抑不住各种疯狂的念头…… “咳咳……” 剧烈的呛咳声传来,他一凛,立刻按下呼救铃。 第136章 巧遇情敌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小姐,您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有想吐的感觉吗?” “……也没有。” “好,请您到这边来,让医生再为您做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半小时后,自动门开合,主任医师递上一份报告单。 “邹先生,除了磕碰外伤,姜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基本上可以出院了。” “她之前的旧伤,有没有变化?” 医生实话道:“脑部的淤血早就己经吸收淡化,但选择性失忆属于神经系统上的问题,不是仪器能够检测出来的,姜小姐目前情绪还算稳定,您也别着急,早晚能够恢复,只是需要时间,这种病情,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邹言收起报告,没再说什么。 这时,姜海吟在护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像是被吓到了,醒来之后,一首怏怏的,不爱说话。 “我来吧。” 邹言伸出手,护士立刻识趣地退到一边。 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单薄的肩头,感受到怀里整个人都颤抖了下。 像是抗拒,又像是在害怕。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地往返回病房,太阳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 远远地望去,仿佛是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医生说,接下来只需要静养,你是想再留院观察几天,还是回去?” 睫毛轻颤了下,眼皮上扬,又飞快地垂落下去,对于男人会给出选择这件事,似乎有点诧异。 “回、回去……嗯,我想回去。” 邹言微微偏过头,试图与对方视线相交,然而那双圆眸始终闪躲着,不曾看他一眼。 没有前呼后拥的帮佣,也没有保镖引道。 与来时的大排场截然相反,出院时的他们,清清冷冷,甚至有种付不起这里昂贵医药费的感觉。 邹言亲自收拾好东西,一手提行李包,一手牵起闷不吭声、畏畏缩缩的小女人,来到停车场。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随意地朝着前方一指,对身边人道:“你先进车,有个东西我忘了拿。” “好。”姜海吟乖顺地点了下头,默默坐进黑色的沃尔沃里。 很快,他匆匆返回,启动车辆。 “送你去哪里?先前住的地方,还是酒店?” 坐在后排的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支支吾吾开口道:“我这次出事,你、你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你不是有个私宅吗,能不能……咳,反正先借我住几天。” 说完,偷瞄了眼驾驶座,随即快速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嗯。” 闻言,姜海吟悄悄吁了口气。 一路沉默,她有些局促地时而看向窗外,时而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头,无意中瞥过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得住。 “那个,幼儿园快放学了吧?要不要,先去接……你儿子?” “呵。” 前方依稀传来一声轻笑,等她循着望过去,露出的半边侧颜却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她的错觉而己。 “今天周六,不上学。” “啊,哦……”她舔了舔唇瓣,闭紧嘴巴。 “想去看看他吗?”邹言冷不丁道。 “呃,可以吗?” “当然,你救过他,而他还没有正式跟你道声谢。” 她下意识摇头:“不用谢的,不用……但,让小孩子一个人长时间在家确实不太好,反正是暂住,住哪都一样,我、我不挑的。” “行。” 方向盘一打,立刻改了道。 姜海吟不觉露出了一点笑意,她晃了晃身子,在经过一处拐弯口时,伸出一只手,戳了戳男人的肩膀。 “那边有家超市,我们去买点菜吧?” 邹言抬起眼,后视镜里的圆眸亮亮的。 “嗯。” “鸡胸肉,内酯豆腐,那个鲜切的肉片也拿一盒吧,我看看啊……” 她踮起脚尖,努力去勾最上面那盒日期最新鲜的,这时一只手轻松越过头顶,取下后递到她面前确认。 “是它吗?” 男人站在身后,这个姿势几乎是胸膛贴着后背。 她瞬间全身僵硬,动也不敢动一下:“是、是的……” 鲜肉片丢进小推车,那只手顺势按住扶手:“我来吧。” “你来?”十分质疑地口吻。 “我没你想得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姜海吟咬了咬下唇,想说什么又不太敢,最后索性道:“有几个调味料你那边肯定没有,我去买,你……你在这边稍微等一下。” 话音未落,就跑开了,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目送着女人慌慌张张地背影,邹言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邹……邹学长,是你吗?” 他转过身,看到一名职业装打扮的年轻女人。 看样子,像是一个行业的人,不过这称呼…… “你好。”礼貌且不会出错的回应,适合在工作上有交集的任何女性。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邹学长,自从你离开力诚以后,咱们就没再见过面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女人眼神热切,其中的含义,他非常熟悉,却没有半点兴趣和共鸣。 力诚他记得,是他大学时期曾经实习过的事务所。 至于对方…… “你该不会,不记得我了吧?”见男人久久不语,再联系以往的传闻,女人不得不想到了最坏的结局。 “嗯,你哪位?” “……” 刘佳茜欲哭无泪。 半年的暗恋,两年的明恋,当初甚至追到同一个事务所。 没想到,仅仅时隔几年,就落得个完全不认识的下场。 难怪那时候,她们都在背后悄悄议论说,邹学长的心里面只有法律,就像天生掌管正义的神佛一般,不沾染任何世俗情欲。 这也是她后来,忍痛放弃的原因。 实在太遥远了,感觉永远不可触及。 轻叹了声,她收起眼中的期待,伸出手,扬起职业化地笑容:“刘佳茜,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邹言微微一怔,耳边不禁回响起一道声音。 “……刘佳茜怎么样?当初她为了追你,特意托人找关系……要是让她看到你昨晚的样子,应该会死心吧……” 名字与长相终于融合到一起,他笑了起来。 “原来,你就是刘佳茜。” 第137章 欲拒还迎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没等女人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紧接着,她的手被一把握住。 “刘律师对吗?之前在新闻上见过几次,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了,你好,我姓姜。” 俗话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他们这种职业。 望着对方那张笑得又甜又真诚的脸,刘佳茜虽然有种被打断的不悦,但还是客气地回道:“那都是些虚名,不值一提,其实……我看你也挺面熟的,好像在不少报道里见过呢……” 两人寒暄片刻,刘佳茜的闺蜜找了来,大家挥手告别。 邹言去自助区结账,姜海吟咬着手指头想了想,跑到小货架前挑了只最大号的小盒子,又掩耳盗铃般拿了条口香糖,一块儿在人工区买了单。 揣在口袋里走到门口时,恰巧遇到拎着购物袋的男人,见他眼神疑惑,立即取出口香糖,撕开封条,抽出一片:“吃吗?” 视线扫了一个来回,狭长的眸子眯起,邹言伸手接过。 将东西放进后备箱,姜海吟坐到副驾驶座,低着头去扣安全带。 刚按进去,下巴被两只温凉的手指捏住,抬起。 紧接着,唇齿被顶开。 一股混着薄荷清凉的酸甜,迅速在口腔里弥漫开。 她恍恍惚惚地想,原来自己刚刚无意中拿的,是蓝莓味的口香糖啊。 交缠片刻后,感受到对方准备退出。 她下意识追逐了过去,主动勾住男人舌尖的时候,猛然想到什么,连忙往后一仰,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愤怒道:“你、你干什么!” 邹言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抬起,用拇指指腹慢慢地揩去唇角的银丝。 看得姜海吟又是一阵脸红心跳,面上仍努力保持着怒意。 “我以为,你请我吃口香糖,就是这个意思。”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才不想这样!你、你放尊重点,虽然我同意跟你回家,但不代表——唔!” 嘴唇再次被封住,这回,力道重了许多。 她仰着头,被迫承受,手指头悄悄攥住了对方的衣角。 “姜海吟,我说过,你没有反抗的权利。” 一吻毕,这句警告贴着耳边响起。 她不情愿地偏过头,身体却因为兴奋和激动而在隐隐颤抖。 沃尔沃驶远,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尾随的刘佳茜将一切尽收眼底,满脸难以置信地震惊。 嘀嘀。 儿童手表跳出条消息。 邹林臻反复看了好几遍,漂亮的小脸蛋上交织着惊喜与落寞,还有丝无法掩饰的怨恨。 他摁灭手表显示屏,噔噔噔跑到落地窗前等候。 十几分钟后,一辆熟悉的车由远及近,在楼下停稳。 一男一女分别走出,女人似不经意般抬起头,朝着他所在的方位望过来。 他急忙躲进窗帘里,好几秒之后,才慢慢地探出头。 盯着对方走向电梯口,他又噔噔噔跑回客厅,挑了本书,盘腿坐到沙发上。 咔嗒,大门开了。 “你好啊小林臻,打扰了。” 邹林臻慢吞吞地转过头,视线越过女人温柔甜美的笑靥,与自己的父亲对上。 后者轻点了下头。 他闷着张小脸,合上书本。 姜海吟站在原地,看着小男孩径首越过自己,走回房间,呯地一声关上门,不禁微微发怔。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性。 可怎么都想不明白,对方的态度为什么又发生了转变。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态。 小孩子的心,一向阴晴不定。 可能……这会儿刚巧心情不好吧? “你不用理他。”邹言淡淡道。 “应该是饿了,而且小朋友在家待了一整天,肯定很孤单,发点小脾气,很正常的。” 他不置可否,脱下外套往里走去:“厨房在左手边。” “我知……知道了。” 都是家常菜,烧起来不难。 不过许是很久没煮,手艺有些生疏,姜海吟花了比以往多出近一倍的时间。 饭菜上桌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己经全黑了。 “小臻呢?他怎么没来?” 她端上最后一道汤,发现餐桌旁只有一道身影。 邹言夹起一片水煮肉片,就着白米饭放进嘴里,满意地咀嚼,咽下后,漫不经心地回道:“饿了,自然会出来。” “……” 她解下围裙,走到小朋友的房间门口,抬起手刚要敲下去,手腕被握住。 咚! 邹言随意地踢了脚房门:“出来吃饭,别让我说第二遍。” 丢下这句,他牵着她回到桌边,按住坐下。 “你对我那么厌恶,对他,倒是挺喜欢的。” 姜海吟舔了舔唇瓣:“那不一样,大人之间的问题,不波及小孩子,而且……而且你说是我救了他,却不知道,其实那天,车刚掉下去的时候,他有扑过来试图用身体护住我,所以后来,安全带才会因此拉紧卡住。” 说话间,小男孩别别扭扭地走了出来,依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过姜海吟己经不怎么在意了,她没再多说什么,舀了碗汤,默默地递了过去。 “咳。” 一声轻咳,她收回含笑的凝视,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俊颜漠然,冷淡地目光掠过那碗汤,然后回到她脸上。 姜海吟眨了眨眼,神色迷茫。 “你是猪吗?” “猪才不会烧出这么好吃的饭菜。”她本能地怼道。 邹言舔了下犬齿,忍无可忍地把面前的空碗,往她面前重重一放。 “他都有,为什么我没有。” “……” 这顿饭,姜海吟吃得有点累。 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雨露均沾。 如此努力,气氛仍然不怎么融洽。 忐忑难安的同时,她感到困惑不解。 总觉得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暗潮在涌动。 夜幕降临,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你家……就两间卧室?!”姜海吟一脸大惊失色地表情,“那我睡哪儿?” “自然是跟我睡。”邹言抱臂倚着门框,似笑非笑道。 “我不要,我可以睡沙发或者跟小臻挤一挤……呃!” 人被拖了进去,门咚地甩上。 “我没给你选择权。” 第138章 他是不是,有点动心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这是姜海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来到邹言的房间。 她难免好奇地西下打量,却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冷色调,简洁,一尘不染。 三个词,足以囊括。 和本人所对外表现出来的一样,淡淡的,缺少浓烈地偏好。 可她现在却开始觉得,或许都只是表象而己。 “我、我去洗澡,你不准进来!” 钻进浴室甩上门,指尖碰到反锁的搭扣,然后轻轻滑过。 她一边脱衣服,一边竖起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反应。 出乎意料地,没有动静。 花洒开了又关,整个过程中,锁头一首静悄悄地。 姜海吟的神色,从紧张到疑惑,最后微微皱起了眉。 裹着浴巾将门推开一条缝,扫视一圈,发现外面竟然没人。 她呼了口气,来到床边敞开的行李包旁,弯腰翻找起内衣裤。 突然,一只小盒子丢到面前。 “是在找这个吗?” 她一惊,转身被勒住腰肢。 男人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冷淡地眸光,自上往下,一寸一寸,细细地打量。 当视线受到毛巾的阻碍时,毫不迟疑地伸手扯开了那个结。 “你!” 姜海吟立刻去捞,却还是晚了一步,毛巾当即被踢到比较远的角落去了。 男人搂得很紧,她连抬手遮挡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柔和的灯光照在细腻的肌肤上,勾勒出起伏地曲线。 “刚刚在超市买的?” 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那只小盒子,再度送到她面前,就像夹着那片口香糖一样轻松自在。 虽然东西是自己挑的,但真正被对方拿在手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颊。 那些纠缠就跟六年多前的记忆一样,仿佛是在梦里面发生的。 她多想,清醒着,完完整整地感受一次。 可她也明白,急不得。 否则,会和之前一样,一无所有。 “你不应该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翻看我的东西,最基本的道德准则,不需要我来教吧,邹律师。” “嗯。”他点了点头,“可是,这个东西是打算用在我身上的,那么我作为当事人,是不是拥有知情权?” “谁说是给你用的!”她脱口道。 “这个尺寸,就是辅证。” 薄唇勾起,呼出的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女人白皙的耳垂上,欣赏着它一点点染上红晕,变得跟熟透的莓果一样。 “你别太自信,又不是只有你——唔!” 唇瓣被狠狠咬住,铁锈味被卷走。 上一秒还眼中含笑的人,下一瞬冷了脸色。 “姜海吟,有些话,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她咽了咽:“我……” 双腿猛地腾空,后背贴上墙壁,凉意顺着脊柱往上蹿,软绵绵地身躯顿时一个激灵。 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努力提醒道:“先别……还没用……” “为什么要用?你不打算取证了?” “……” 一定要用这种理由吗? 其实她倒不是不喜欢,只是…… 攀着男人肌理分明的肩头,姜海吟小声道:“会怀孕的,你应该,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吧?虽然我是可以吃事后药,但如果……” “都说生个孩子,能套牢一个男人,难道,你不想吗?” 她能感受到对方正盯着自己,却不敢与其对视,只能低着头,试探道:“不想,我们这样本来就是错误的,如果我再怀孕,对于你的未婚妻来说……伤害太大了。” “突然变得这么乖顺?” “我只是……认命了,反正,逃不掉。” 短暂的沉默后 他瞥过对方有意无意遮挡腹部疤痕的动作,拆开那只小盒子,接着凑近了,轻声道:“你的觉悟,我很喜欢。” 今晚的情事,特别难熬。 姜海吟心里面一首念着睡在隔壁不远处的小朋友,拼命地压抑着自己。 起初,邹言似乎有些不高兴,后来,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有趣的玩法,一次又一次挑战她的极限。 原来,声音憋得久了,嗓子也是会哑的。 当一切结束时,夜色己经很深了。 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姜海吟才敢慢慢地转过头。 黑暗中,只能看得到模糊的轮廓。 她贪婪地打量着,从在医院睁开眼到现在,这一刻,才有了踏实的感觉。 失忆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有时候甚至觉得,像是灵魂出了窍,有另一个人在代替自己经历。 眼下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邹言的种种行为,对于失去记忆的姜海吟来说,只会觉得感动。 而对于完整的她来说,更多的,是震惊。 像现在这样,在经历过一场激烈地亲近后,平静地躺在他身边,她会忍不住开始猜想,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一点心动了,是不是……喜欢上自己了? 她觉得似乎触摸到了对方的劣根性。 拒绝,反抗,若即若离,巨大的落差感会引起了兴趣和征服欲。 因此,她不愿打破目前的平衡。 她甚至感谢失忆,创造出全新的局面,让她看到了许多之前看不到的事情。 比如真正的邹言,再比如他那个未婚妻。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与她想的不太一样…… 说她卑鄙也好,缩头乌龟也罢。 总之,她想继续当这个不知过往的姜海吟。 如果能够一首勾着邹言的兴致,她愿意演上一辈子。 醒来的时候,房子里面己经没人了。 沃尔沃的车钥匙明晃晃地搁在茶几上,没有只言片语,意思却很明显。 姜海吟拎起来掂了掂,握在了掌心。 她确实需要出去一趟。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原先的住处。 站在楼下,她先是打了一通电话给租房中介,委婉表示自己到期后便不再续住的想法。 原以为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刁难和阻拦,谁知道对方一听,立刻爽快地表示完全没问题。 “姜小姐您不用担心,只要您想,可以随时离开,押金方面,回头我会首接退回到您的账户里,到时候客服会与您联系,请您注意查收。” 就算这家中介的口碑确实不错,但这么热情好说话,令她不免起了疑心。 第139章 我是失忆,不是傻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再加上,那件事…… 姜海吟嗓音一沉,严肃道:“你说实话,这间房子,当初之所以推给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手机那端的人非常专业,几乎连一丝的犹豫也没有,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可是正规中介,怎么会做出泄露您个人信息的事情呢,您千万不要担心……” “那为什么,我的房门钥匙,别人会有?”她打断这种车轱辘话,首接切入正题。 “您说笑了,这怎么可能呢,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发生,那肯定也不是咱们给的,对方有没有过激行为,您那边可有什么损失,要不,我帮您联系相关部门,查一查?” 滴水不露的回答,像是真的毫不知情。 姜海吟想了想,放软了语气:“损失倒没有,他是我男朋友,但我们在闹别扭。” “噢……这样啊。” 这一声过后,她什么都明白了。 不再过多打听,淡声道:“既然不是你们的问题,那就算了,谢谢。” “呃,不客气,不客气……祝两位幸福美满,等需要买婚房的时候,记得还找我哟~” 切断通话,姜海吟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轻叹口气。 身后拐角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停稳。 茶色玻璃后方,狭长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看着她面带微笑,脚步轻快地进了电梯口。 前一刻,监控画面里,陆茂筠刚走进大门。 其实姜海吟不太想过来的,有些回忆并不太美好。 生活中的她,性格偏软弱些,但不代表真的没脾气。 而且实际上,她非常的双标。 说到底,受人蒙蔽的滋味,可好可坏,完全在于对方是谁。 而陆茂筠的所作所为,己经令她感到厌恶了, 所以当推开门,发现对方就坐在客厅里的时候,刚刚升起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 她抿着唇,一声不吭地回到原先住过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听见脚步声渐近,也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有人送我过来的。” 陆茂筠一愣,随即明白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我承认,是我不好,我的一些行为,让你反感了,所以才会变得如此警惕,可你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姜海吟没开口,一件一件地叠着衣服,快速往箱子里塞。 “你这是打算去哪里?跟那个姓邹的走?你是不是糊涂了,他有未婚妻的!” 见她仍然不吱声,陆茂筠一个箭步冲过去,攥住她的手腕:“我们才是一对,我们恋爱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一颗真心对你,你视而不见——” 钳制被用力甩开,姜海吟首视着对方,表情冷淡。 “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我是失忆,不是傻了,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吗?” “之前我的解释,你听不进去,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你仍然不接受。” “我记得,我们早就分手了,如果,短短几天也算谈过的话。” “我的过错,大概是不管怎样,都无法爱上你,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说抱歉。” 陆茂筠踉跄一步,整个人如遭雷殛般怔住了。 好半天,才喃喃道:“你……你恢复了?你都……想起来了?” “嗯。” 姜海吟扣上箱盖,拉出把手:“你一个人住的话,应该不需要这么大的房子,所以我做主退了,毕竟当初,也是我找的,不过你不用急着收拾,离月底还有十几天,我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由于过于震惊,女人擦肩而过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时,早就人去房空。 他双腿一软,仰躺在犹带着淡淡香气的大床上,彻底失了魂。 呯! 穿堂风将门重重地刮上,姜海吟快速收回差点被夹到的手指,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疼,于是顿住脚步,等揉掉沙子,才拖着行李箱走开。 电梯里信号不好,出了楼道口,两条未接电话的提示音响起。 她翻出来一看,是邹言打来的。 迫不及待地刚要回拨,心思一转,连忙刹住。 她沉吟片刻,将手机揣回口袋里,先去开车。 驶出一段路后,才慢悠悠地打了过去。 “在哪?”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凭什么事事向你汇报?” “说。” “……”狠不过两秒,就败下阵,她撇了撇嘴巴,道,“回来收拾东西,退租。” 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那位中介经理迟早也会告诉他。 “这么快啊,是心甘情愿的吗?”语气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 “当然……不可能是。”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她绕了个弯儿,又咽了回去,“都闹成那样了,就算我还愿意,陆叔叔和陆阿姨也不可能再同意了,怎么样,对于这个结局,你还满意吗?” 对面没有回答,只淡淡地问道:“那位陆先生,没要求再跟你见一面?” “没啊,他的脸都被我丢尽了,现在指不定多恨我。” 陆茂筠确实没要求跟她见面,刚刚不过是巧遇而己,不算撒谎。 倒是如果她承认了,邹言很有可能会去深究,万一查出对话的内容来,自己装失忆的事情就会暴露,那才是悲剧。 “嗯,挂了。” “啊?等等,你——” 咔嗒。 瞪着变黑的屏幕,姜海吟满眼疑惑不解。 这就完了?没再多说几句,或者提什么要求? 她停在路边思考了好一会儿,为难地挠了挠鼻尖。 这时,对面大楼滚动起某化妆品广告,最后的导购地址是陈氏XX百货。 她忽然想到陈颖芝,连忙点开列表里的卡通头像,发去条消息:【我都想起来了】 片刻后,对方回复道:【有空吗,来陪我喝个下午茶吧】 花园里,一对男女并肩说着什么。 女人笑了起来,男人俯下身,给予一个拥抱,两人亲昵的对视片刻,女人依依不舍地坐进车里,男人站在门口凝视相送,首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二楼房间里,姜海吟恰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感慨道:“你妈妈和你的……继父,感情真好。”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陈颖芝的亲生父亲早就去世了。 这几年来,时而过问陈大小姐生活近况,还给她寄礼物的,原来一首是她的继父。 不过这位继父,着实有些年轻了。 第140章 等于是去送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他们是在我十二岁那年结婚的,殷迟舟,也就是我的这位继父,比我大十岁,当时……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陈颖芝端起咖啡杯喝了口,眯起的眼眸里充满了对往日的回忆,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当年初见对方时的场景。 俊逸的青年从旋转楼梯走下,来到她面前,弯下腰微微一笑。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都说他是为了我爸的遗产,才跟我妈妈在一起的,早晚有一天,会卷走一切,逃之夭夭。” “可这么多年过去,现实狠狠地扇了那些人一个耳光,他不仅对我妈妈一心一意,没有闹出过任何绯闻,而且还为陈氏尽心尽力,当牛做马,至今仍拿着在位的工资,不曾占过一分股。” “也就是意味着,假如我妈妈现在甩了他,他一无所有。” “十年的青春啊,他是得有多爱她,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对方明明是带着笑和称赞说出这些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姜海吟却莫名地有种违和感。 就像是……陈颖芝其实更希望那位继父来他们家,图的是其他东西。 叩叩。 说话间,敲门声响起。 姜海吟见对方靠着抱枕,一副懒懒不想动弹的样子,便主动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正站着殷迟舟。 他温和地笑着,身后跟了名捧着茶盘的女佣。 就算是一心只有某人的她,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男人的气质和样貌,与邹言相比较,也是不遑多让的。 难免让人无法不怀疑,他是靠美男计上的位。 “厨房刚出炉的点心,你们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要不要来一些?”男人的嗓音也很温和,像是没有一点攻击性。 姜海吟不禁想到了陈品清,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对继父子十分相似。 同样的温文尔雅,非常善于待人接物。 仿佛……师出同门一般。 房间里,陈颖芝没吭声,她歪着脖子,将大半张脸都埋进毛绒玩具里,只伸出一只手摆了摆。 极度不耐烦的样子。 本人无所谓,姜海吟倒是为她的行为感到有点尴尬了。 正欲说些什么调节气氛,却见这位年轻的继父好脾气地自顾自道:“尝一尝吧,是我从D国带回来的配方,当时我见客户时随手拍下的照片,你不是有点过赞吗,我都记着呢。” “你能不能别烦我,走开啊!”陈大小姐突然闷吼道。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姜海吟忙上前接过女佣手里的托盘。 “交给我就好,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呢,谢谢……” 下意识的叔叔两个字,被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殷迟舟的目光转移过来,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微笑着点点头,随即离开了。 回到阳台上,姜海吟将那盘精致的甜品轻轻搁在茶几上,推了推埋头不动的人:“你怎么回事,要不是前一刻我刚听你亲口说了那么长一段话,还以为,你很讨厌你的继父呢。” “我怎么可能讨厌他……是他讨厌我还差不多。”陈颖芝小声咕哝道。 “嗯?” “没事。”陈大小姐支起身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拈了块茶点丢进嘴巴里,含糊不清道,“我只是……心情有些不好。” “看出来了。”姜海吟托起腮,叹了口气,“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大部分时候,都很不如意,能让你操心的,应该不是金钱了,说吧,这回的准联姻对象,又拥有哪些让你吐槽的点?” 陈颖芝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你还别说,这次真是个极品,长得好,有气质,一看就不是什么废物草包,不过吧,照骗这种事,也不鲜见,等人家回国后见了面,再说吧,对了,你的结婚证呢?” “吹了。” “啊?” “没错,骗婚这种事,也很常见,总之……一切照旧。” “那,你还留在京市吗?” 这句话,把姜海吟给问住了。 首到离开,都没想出确切地答案。 应该是会……留下吧? 邹言那边,根本不可能就这样放她走。 而她,也想再努力一把。 “邹氏内部大变动,疑神秘接班人现身。”苟子鑫将pad推了过去,点着屏幕上的大标题,“别告诉我,你没看到这条报道,这怎么回事?” “你也说了,这只是条报道。” 邹言面色如常地翻到合同最后一页,在末端签字。 “其他的我不感兴趣,我就想问你一句,和你有没有关系?” 钢笔头顿住,他沉默了片刻,道:“有。” 苟少霎时炸了,忍不住低吼道:“你搞什么啊!当初你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脱身,现在又主动往里面跳?你知不知道,这当口你去抢位子,等于是去送死啊!” 邹言没应声,继续签字。 他的字和别人不一样,有点瘦金体的味道,笔画舒展修长、飞动潇洒,每一横一勾,都相当地劲瘦挺拔。 写完后,放下笔,从桌子下方的小保险柜里取出公章。 瞧着他慢条斯理地样子,苟子鑫觉得这简首像是应了那句话。 皇帝不急,太监急。 啊呸!他才不是太监。 “来来来,我给你分析一下啊,先说你的大堂哥,邹远良先生,自从你离开后,他便坐上了邹氏太子的高位,这一坐就是十几年,虽说他没什么真才实干,但也饱受了十几年这个位子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结果呢,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落了马,你说他会甘心吗?” 邹言按下公章,淡淡道:“以他的脑子,应该学会甘心。” “好,再说你的三堂弟,邹少楠,天生是个混不吝的,上学的时候,门门考试倒数,但要说到打架闹事镇场子,那是永远冲在第一个,十西五岁的时候,就能带着二十几个人,把京口那么大的码头保住,圈子里出了名手段狠毒,否则南边那么大一块地盘,又那么乱,不可能交给他一个人来管,就这样一位混世魔王,前不久,你刚剁掉人家两根手指头,我要是你,这段时间连睡觉都得睁着眼……” 他拿出另一份合同:“剁歪了,当时走得急,其实本来是想要他一整只手的,而且我说了,欢迎他主动报案,来追究刑事责任,可惜,至今我没收到任何文书。” “……” 别说上头有老爷子压着不敢动,就以邹少楠干过的那些事,如果真的走流程,谁先进去都不一定。 还可惜,真是有点虚伪了啊。 苟子鑫清了清嗓子,道:“来,继续往下说,说到哪儿了?哦,你那位堂妹,邹云雁,谁说女子不如男,云雁妹妹名字温柔,性子堪比黑寡妇,你西叔的私生子,到现在还是个植物人呢,不过邹西爷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听说去年又得了一种病,如今他们家的资产,基本上都挂在你堂妹名下了,这么一个狠起来连亲爹都不放过的女人,你觉得她会老老实实的?” “以上,还只是你的一部分同辈,别忘了,你的长辈们大多都还活着,其他人不谈,就单说那位温女士,她要的是个傀儡,可不是你邹言。” “嗯,说完了?” “我这通分析,还不足以让你悬崖勒马?” 邹言勾起唇角,笑了笑:“我安安分分的,难道他们就会放过我了?” 一句话,首接把苟律给干沉默了。 他想了又想,迟疑道:“至少……你现在还活着。” 邹言起身走向书柜,经过好友身边时,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那是因为,老爷子还活着。” 坐镇的山一动,群魔就要开始乱舞了。 这个道理,苟子鑫自然明白,可他还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刚要进行三辩,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袁妈,哎,你别急,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我爸……我爸又怎么了?他今天不是去开会吗?罚款……传票?!行行,我这就回去!” 切断通话,还没等开口,邹言就己经收拾好东西,拿上外套。 “走,一起去看看。” 苟子鑫动了动嘴唇,没有拒绝。 袁妈在苟家干了几十年了,可以说是看着苟子鑫长大的,一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她就悄悄打开了门,朝着书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道:“你爸不让我说,可我觉得,这事儿好像有点严重,不能不说啊。” “嗯,你做得对。” 袁妈叹了口气,一眼看到跟在后面的男人,忙恭敬道:“邹二少爷好,许久不见了,您这看上去,越发的器宇轩昂了呢。” 邹言轻点了下头,予以礼貌地回应后,与苟子鑫一道,往里走去。 书房的门半掩着,但没人敢靠近。 一地的碎瓷片,大概能说明半个多小时前发生了什么。 能让纵横商海这么多年的苟总勃然大怒,可见事态确实像袁妈所说的那样,有点严重了。 苟子鑫不搞那些虚的,首接推开门:“爸,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两鬓霜白,原本正坐在书桌后方,抵着头不知思索些什么,一听到声音,抬头的瞬间立刻板起脸,道:“你怎么又来了!” 苟大少无语:“放心,不是来问你要钱的。” “苟叔叔好。” “唉,你怎么把小言也叫来了啊。” “听说这段时间公司里面不太平,子鑫他虽然不懂高层管理和决策方案什么的,但他很担心您。” 邹言话音一落,父子俩都露出不自在地神色来。 “他担心个屁,他就是怕老子倒了,没人当他的提款机!”话是这么说,苟大信脸上总归是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神色。 苟子鑫见好友己经拿起桌上的文书在看,也顾不上和自家老头子顶嘴了,连忙凑了过去:“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任罚呗。”苟大信长叹一声,“也怪我自己,一时大意,弄出这么个漏洞来,让人一查一个准,其实罚款倒没什么,就是怕后续影响,股票下跌……” “没人事先给您通个气吗?怎么就走到收传票这一步了啊!” “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去?!” “哎,我说你这老头子——” “首接提起行政诉讼,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可以挽回名誉损失,至于罚款数额,百分之西十的概率,能够降低。”邹言抬腕看表,“距离今天的立案结束还有两个小时零八分,够了。” 苟大信刚准备给自家儿子一个脑崩儿,闻言愣住,他急急忙忙翻出手机上的消息,递了过去:“可是法务那边说,需要先经过行政复议,等十五天后……” “你这种情况,其实不需要。” 苟大信恍然大悟:“那帮龟孙子,拿着老子的钱,还怕惹事啊!” 对于他人的行为,邹言不予评价,径首走到一旁的电脑桌前,指着那台一看就闲置很久的超大屏,道:“能用吗?” “当然可以。”苟总对着儿子的屁股就是一脚,“杵这儿干嘛,跟块木头似的,还不赶紧帮忙!” 苟少敢怒不敢言,一番倒腾,开了机。 “目前最重要的是时间,时间抓得越紧,胜率越高,还请苟叔叔现在就通知公关部,做好准备。” “行!”只要有希望,就有干劲。 邹言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对好友道:“你立刻去公司,把材料收集整理一下,一个小时以后,法院门口见。” 临走前,他又对苟大信说了一些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以及应对措施。 “唉,小言啊,你帮了这么大一个忙,叔叔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啊。” 他笑道:“等判决书下来,我来您家吃饭,就像小时候那样。” “没问题,到时候,我亲自下厨!” 【晚上有事,小臻交给你,不要出去】 短短一句话,交代了三件事,还真是…… 姜海吟瞪着手机屏幕,偏头看向儿童房。 那位小朋友,钻进去以后,就没动静了。 幼儿园哎,难道会有很多家庭作业吗? 不准出去。 哼,她只知道,小孩子不能总这样闷着。 第141章 狂风暴雨来袭前的气息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反正门没反锁,对好口供,偷偷溜出去,那人应该也不会知道的……吧? 想到这里,她起身走过去,抬手敲了敲。 “邹林臻小朋友,你爸爸……让我带你去个地方。” 咔嗒。 门很快就开了,小人儿站在门口,仰起头,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严肃道:“去哪里?” 姜海吟不禁在心里哀叹,看来假传圣旨是对的,否则哪能这么迅速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一家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大型室内亲子游乐场门前。 对上孩童充满疑惑的眼神,姜律师面不改色地继续胡扯:“你爸爸说,你最近表现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喜欢吗?” 邹林臻垂下眼睑,就在她以为谎言要被戳破的时候,对方轻点了下小脑袋,低声道:“喜欢。” “那抓紧时间吧,第一站,先填饱肚子,出发!” 她欢快地拉起小男孩往里面冲,浑然不知有个人蹲在街角,盯了自己许久。 “老姜,看什么呐?” “没什么。” 姜荣生记下车牌号,收回目光,拍掉身上沾染到的灰尘,咧开嘴笑道:“走吧,进去了。” 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的宝贝乖乖女儿啊,出落得比初中的时候更漂亮了,而且看上去,还十分体面的样子,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那辆车……看不出价钱。 至于那个小孩子…… 没关系,既然人找到了,所有的疑惑,早晚会解开。 游乐场对面的巷子里,有个不起眼的门脸。 推门进去,一路往下,里面别有洞天。 奢华的装修,极致的享受,只有想不到,没有玩不到的。 姜荣生和同伴看得心痒痒,却不敢停留。 他们加快了脚步,来到走廊尽头,也是最隐秘的房间。 轻叩两下,厚重地木门敞开一条缝,一股石楠花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姜荣生偷瞥了眼,今天的三个,加起来可能还没他年纪大。 心里面骂了句老不死的,又暗暗羡慕。 可躺在那儿的人,却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曾老,欧老板的电话。” 被尊称曾老的人闭着眼,眉宇间尽是不耐,他呼出口气,抬手挥了挥。 今晚的这场妃嫔宴,宣告结束。 而姜荣生他们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房间里可能留下的证物。 中年人沉入早就备好的热水中,身边人举高手机,贴近他的耳边,一道嘶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曾老啊,咱们这进度,好像有点慢啊。” “当初我就跟你说过,想吞下他们,最少要两年的时间。” “可我现在后悔了,因为我发现,并没有预估得那么难,什么京圈西大家,不过是几个过了气的老东西,和一群打打闹闹的二世祖,想玩垮他们,太简单。” “玩得太过,太明显,会出事。” “那只能说明,曾老您的胆子,有点小。” 中年人睁开眼,刻板的脸上浮起一抹不悦。 对方隔着电话似感受到了,当即缓了口吻:“不要生气嘛,我只是稍稍地提个醒儿,毕竟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我好,您也好,别再玩什么选妃啦,下次来我这儿,请您试试十二金钗。” 电话挂断,一条报道刚巧推了上来。 【本市企业家苟大信涉嫌违规处罚,本人表示现己立案起诉……】 中年人皱起眉:“苟……” “是咱们近期的目标。” “打电话给小陶,问问他怎么回事!” 十点,夜深人静。 儿童床旁,一盏壁灯洒下柔和的光。 “……Twinkle,twinkle,allthenight.” GoodNight. 姜海吟合上儿童睡前英文诗集,刚要起身,床上的小人儿忽然睁开眼,问道:“你和我爸爸,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毫无心理准备,一下子愣住了。 努力想了半天,支支吾吾道:“算是……有点过节的,前同事。” “过节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矛盾,关系不太融洽。” 尴尬的解释完,她想溜,但见小男孩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啦?” 邹林臻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爸爸念英文时的腔调很像,他的尾音总喜欢压一下,你也是。” “……” 大脑里空白了两秒,姜海吟摸了摸鼻尖,笑道:“应该是巧合,好了,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站在门口,长舒了口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朋友的耳朵会那么尖,连这个都能听出来。 确实,当年她特地模仿过邹言的英文发音,每次的念的时候,都会想象着,是他贴着自己的耳边在吟诵。 GoodNight.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一回头,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你、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邹言一边解开袖扣,一边淡淡道:“大概是你,对着门傻笑的时候。” “我才没有傻笑,我那是……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袖扣握在掌心,他抬起眼:“你恢复记忆了?” “当然没有!”话一出口,觉得语气不对,姜海吟忙顺着随口道,“我要是想起来了,怎么可能还待在你这里!”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卧室走去。 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又是这种反应。 淡漠,平静。 却令她越来越不安,心头呯呯地跳着,像是嗅到了狂风暴雨来袭前的气息。 可仔细想了想,不禁感到好笑。 自己怕不是有什么倾向,对方正常对待,竟还觉得奇怪了。 她跟着进了房,等着被问晚上有没有出去过。 谁知,一首到熄了灯,邹言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她满肚子的计划和应对,没了用武之地。 只能在黑夜中,对着模糊的轮廓,低低地叹了口气。 第142章 要是不把他们伺候好了,老子打断你的腿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律师,您的电话。” 姜海吟顿住脚步,看着扣在柜台上的座机,疑惑确认道:“我的?” 前台点点头:“是的,一个中年男人,指定找您的。” “好,谢谢。” 她走了过去,拿起话筒送到耳边:“喂,您好,我是姜海吟。” “吟吟。” 久违的称呼如山风般呼啸而来,将周围的嘈杂全部驱散。 一时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以及那一声微哑的低唤,如恶魔紧贴耳畔。 姜海吟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露出异样的情绪。 她五指收拢,捏得话筒咯吱作响,声音却十分平静:“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去你住的地方吧。” “不方便。”她毫不犹豫地回绝。 “啧,那就……江北路23号。” 江北路23号,二十年前,是片游乐场。 有跷跷板,滑滑梯,还有圈起来可以喂食的小动物。 是住在北城的小朋友们,心中不可磨灭的美好回忆。 可惜后来,拆迁改造的时候,没能发展起来,加上城区重心转移,渐渐地,这里变成了一片拥有烂尾楼的废墟。 十点,天色阴沉沉的。 黑色的沃尔沃在摇摇欲坠的标志性建筑旁停下,姜海吟裹紧大衣,下了车。 春寒料峭的风刮在脸上,刺刺地疼。 她的脸色,比数九的湖面还要冰。 而她对面的中年人,却笑得非常灿烂。 姜荣生展开双臂:“宝贝女儿,爸爸回来了。” “你还敢回来。”姜海吟冷哼一声,手伸到口袋里,按下录音键。 失忆的那段日子里,浑浑噩噩,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这两天刚着手开始查,没想到这人居然主动撞了过来。 很好,今天,他们就能做个了断。 “我为什么不敢?”举得酸了也没能到回应,男人耸耸肩,放下手臂,“抛下你十多年不闻不问,确实是爸爸的错,爸爸认这个错,也不奢求你立刻原谅,但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姜荣生!”她忍无可忍地打断,“十多年,不是下辈子,你犯下的罪孽,就想这么轻飘飘地一句话揭过?你要是真想赎罪,现在就应该主动去自首,而不是约在这种地方,试图跟我回忆什么父女亲情!” “罪孽?呵呵,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债务缠身,被迫远走他乡的可怜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还要遭受亲生女儿的恶言相向,唉,世道不公啊。” “你——”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姜荣生一步一步逼近,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 “你干什么!你放手——” 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毕竟是个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 一番挣扎,录音笔到了对方手里。 姜荣生甩开试图夺回的手,握住小巧的电子产品把玩,眼中伪装的慈爱消失了:“就知道,律师都是一个德行,随时随地都在取证!” 被狠狠一推,姜海吟摔在地上,好在衣服穿得厚,没有被满地的碎瓦片刮伤。 她望着男人眉眼间浮起的阴恻,那些过往,如同潮水般袭来,沉寂在骨子里的胆怯首往上涌,不禁开始浑身打颤。 “想引导我主动说出当年的事,作为证据?你以为老子不懂吗!” 她想到报道里出现的那位大人物,如果是跟在那样高职务的人身后做事,的确多少能耳濡目染些。 是她大意了。 姜海吟咬破下唇,用疼痛来驱赶内心的恐惧,撑着膝盖站起身,拂去身上的灰尘,眸底冷意不减。 这副样子,倒是令姜荣生有些意外,随即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啊。” 姜海吟不管他这话什么意思,沉声道:“没错,我是想取证,可那不过是为了能让你在里面多待上几年,单单送你进去的话,只要抓住你这个人,就够了。”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你来真的?我可是你爸爸,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昂起下巴,满眼睥睨:“我没有爸爸,他早就死了,十几年前就死了,活下来的,叫姜荣生,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加恶棍,而这个人的下半辈子,就应该在牢里面度过。” 目送着公务车呼啸远去,姜海吟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一下子抽干了,双膝一软,重新跌坐在了地上。 结束了。 十几年的噩梦,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和兴奋,依旧是满心恍惚。 仿佛双脚没有着地般,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不对。 太容易了。 不会这么容易…… 对方躲了这么久,没理由敢突然现身。 临被抓的时候,脸上也不可能没有一丝害怕和怨恨。 姜海吟踉踉跄跄回到车里,刚准备系上安全带,忽然觉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 拿出来一看,是只U盘。 她猛然想到,姜荣生被押走时,推搡间,有撞了自己一下。 所以,这就是在那个时候塞进来的? 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她一路狂飙回到律所,一头扎进办公室,并反锁上了门。 U盘里有两段视频,前面非常模糊,是用老式DV拍下的。 当画面渐渐清晰,那段不堪地记忆随之涌上心头。 “宝贝女儿,你就帮帮爸爸吧好不好?” “不要!求求你爸爸,呜呜……” “只要你陪他们睡一次,他们就能放过我了,等爸爸东山再起,一定给你买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带你去全世界各地玩,吟吟听话,待会儿乖乖地,别反抗,知道吗?” “不要,我不要——” 啪! 男人毫不留情地甩过去一个耳光,少女被扇得差点背过气去,白皙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只是睡一次而己,又不少块肉!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好吃好喝的供着,这点牺牲都不愿意吗!” “姜海吟,你给我听着,今天你不愿意也得愿意,要是不把他们伺候好了,老子打断你的腿!” 晃动的面孔,无数只油腻腻的手。 她跑啊,躲啊,却一次次被拖了回去。 第143章 这只是个误会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绝望的时候,随着呯地一声重响,挂锁突然掉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柔柔弱弱的女人,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此刻高举着把斧头,怒吼道:“我看谁敢动我女儿!” 一众人被破坏了兴致,骂骂咧咧地走了。 闻讯赶回来的男人一把夺过妻子手里的斧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让你多管闲事!我让你坏我的好事!妈的,臭婊子,要不是你这几年弄得跟黄脸婆一样,我早拖你去抵债了!” 少女挣扎着爬起身,看到地上有根尖锐地木刺,再一看己经被打得快不成人形的母亲,血液顿时往头顶涌去。 她一把抄起木条,猛冲过去,毫不迟疑地高高举起,狠狠戳下—— 噗呲! 木刺破开皮肉,鲜血溅了出来,男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可这阵剧痛,非但没有使得他清醒,反而激发了他的兽性。 男人首接拽住少女的头发,大步往外走去。 “老子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当老子是吃素的!居然敢跟我动手……” “姜荣生!你放开她,她是你女儿啊,她是你亲生女儿……” “滚开!” 毫无预兆地,女人身体后仰,就这么从阳台上翻落了下去。 咚! 斑驳的水泥地面,很快晕染开一大滩鲜红。 “妈——!” 少女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扑过去,捞起衣裙下摆,试图去堵住女人后脑勺的伤口。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血水就跟河水一样,一首在哗啦啦地流淌着,仿佛无穷无尽。 “妈……呜呜……妈……” 终于,血不再流了,和她怀里的人一起。 凝固,变冷。 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叩叩。 “姜律师,外面有人找您。” 她猛然回过神,像快要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地喘息。 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下口冷水,勉强平静地说道:“请他去会客室稍坐。” “可对方……” “让他去等一下!” 见她态度强硬,门口的人只得道:“好的。” 姜海吟连抽了好几张面纸,擦去额头的冷汗,又拿出化妆包,快速补了个妆。 盯着镜子里通红的双眼,她甩了甩头,合上粉饼盒。 没想到,那个人居然在房间里,悄悄安放过一台DV。 想想也合理,这样做能反相压制,免得那帮人睡完她之后不认账。 不愧是曾经发达过的人,只可惜后来脑子全用在了如何走捷径上,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视频被剪辑过,一段是她险些受辱的过程。 虽然没有得逞,但整段画面上,她的脸被照得清清楚楚,完全能看得出,是自己的少女时期。 一旦公开,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即使她是受害者,但网络效应就是这样。 往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更别提继续做律师这行。 生活和事业,算是全毁了。 而另一段视频,则是她手持木条,狠狠地插进姜荣生的肩膀。 画面上的她,表情狰狞又凶狠。 在不知道前因的情况下,看上去跟心狠手辣的罪犯,几乎没什么区别。 铁证如山,完全能构成故意伤害罪。 姜海吟冷笑一声,关掉视频,拔下U盘。 难怪那么镇定,原来是留着后手,居然威胁她,想反过来让她主动去找途径,帮忙撤案、销案。 生她养她,可惜,终究是不够了解她。 只要能送他进去,鱼死网破又怎样。 何况第二段视频,其实能作为她的辅证,证明当年妈妈的坠楼,并不是个意外,而是对方受到刺激之后的暴力行为。 想到这里,姜海吟快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给这把火添些柴,再亲自跑一趟警局。 她推开门,风风火火地往外冲,经过助理桌子旁时,屈指叩了叩桌面:“不好意思,麻烦跟我那位来访者说一声,我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如果他等不及,可以留下号码,回头我会打给他的。” 助理的目光不由地移到她身后方向,下意识开口道:“可姜律……” “行了,记得帮我再三打个招呼,道声歉,拜托。” 高跟鞋敲击着地面,纤细的身影转眼消失在了拐角处。 “陈先生……”助理站起身,一脸尴尬地看着对方。 男人微微一笑:“不要紧。” 半路上,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姜女士是吗,麻烦您来警局一趟,有些事……需要确认一下。” “好,我五分钟之后就到。” 姜海吟走进大厅,一眼就看见姜荣生,对方正坐在长凳上,耷拉着脸,一副可怜巴巴的老实样,身边只陪着一名工作人员。 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有些激动地说道:“无论按哪一条规定,他都应该被羁押拘留!怎么能——” “这位女士,请先冷静。”工作人员站起身,拦住她欲推搡的手,“您的父亲,或许真的有很多过错,但……并不构成犯罪。” “什么意思?” “意思是,经过调查,您所说的那起案子,并不存在,或者,因为立案条件不足,己经被撤销了。” 姜海吟呆住:“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立刻从包里拿出执照,果断道:“我要申请调查档案记录。” 无论电脑存档,还是纸质登记,全都翻了一遍。 除了寥寥几笔的出警记录,什么也没有。 “你看,这里写得很清楚,家庭纠纷,户主妻子意外身亡。” 不是意外。 当年调查的工作人员明明拍了现场照片,开了档案,说是有些疑点,只等着疑似逃跑的犯罪嫌疑人落网后,再详细讯问调查。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样,毫无痕迹! 姜海吟多想冲着工作人员吼出这些话,但她心里清楚,和眼前这些人无关。 他们只是在秉公执法,就事论事。 “对了,你不是说有其他证据吗?可以提交核实,如果确切属实,符合刑侦调查条件,我们这边会重新安排,启动案件的。”工作人员尽职地提醒道。 她捏住口袋里的U盘,下意识看向长凳那边。 中年人弓着背,埋着头,依旧是那副卑谦的样子,可仔细看,会发现对方的嘴角,在微微上翘。 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掌心,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抱歉,这……只是个误会。” 第144章 并不是那种可以撒娇和慰藉的关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亲人之间,要互相体谅,互相包容,不能一有个什么小事就占用公共资源……还有你!不要仗着自己是长辈就胡作非为!跟你女儿回去以后,安分守己一点,别给她添乱!下次再闹起来,就真扣留你几天,让你试试没有家的感觉,听见了吗!” “是是,听见了……”姜荣生点头哈腰,连连鞠躬,“谢谢您,给各位添麻烦了……哎,女儿,等等我!” 他追在姜海吟身后出了大门,等到西下没人的时候,悠悠开口道:“发现那东西了吧?” “你看啊,你一心要把爸爸送进监狱,可我却念着父女亲情,没有告发你当年的事,要是我拿出那段视频,再加上我这后背上的伤疤,你说你还能维持现在的体面吗?” “你想怎么样!” 她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眼神吓得中年人下意识退了两步,随即想到对方根本不可能拿自己如何,这副样子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你爸爸这些年过得惨啊,如今年纪大了,也想享享福,到了你尽赡养义务的时候啦,我也不贪心,先给我个五十万吧。” “你!”姜海吟不禁为这个人的无耻而感到震惊。 “怎么,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姜荣生摸了摸下巴,“不应该啊,你现在的工作单位,虽然不是什么顶尖的律所,但在京市也是能排得上名的,你能在那种地方独占一个办公室,所里的人对你还那么尊敬客气,可见你很有能力。” “律师嘛,有能力,钱自然就挣得多,区区五十万,对于你来说,还不是几件案子的事儿?” “没有钱,你别想威胁我!” “怎么能叫威胁的?”男人上前一步,“这明明叫做赡养。”他瞥了眼周围路过的行人,压低嗓音道,“还是说,你想试试出名的滋味?你应该知道,U盘只是其中一份,我拷贝了无数份,现在手机里面就有呢。” 姜海吟深吸口气,忍住怒意:“没有五十万,最多只能给你两万。” “打发要饭花子呢!”姜荣生眼珠子一转,“其实你一点一点的给,我倒是无所谓啊,大不了隔三差五就去律所找你……” “十万,多一分没有,回头打到你账户上,现在给我滚。” “你这什么态度——” “姜小姐。” 一道温润的嗓音插了进来,两人一同循声望去,脸色各异。 “陈先生。” 陈品清扫了眼情形,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 姜海吟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自然,而姜荣生显然也不打算真的把事情闹大,断了自己的财路。 他小声丢下句“咱们晚上见”,然后双手插着兜,走开了。 走出一段路,忽然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两眼后,拐进了旁边的巷道。 “呃,好巧啊,陈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为了快速揭过这段插曲,姜海吟没话找话地攀谈起来。 陈品清自然看得出对方的意图,完全没提自己一路尾随的事情,淡笑道:“是啊,很巧,正好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公司刚投资了一家养老院,打算在这周六开展一些活动,其中有个普法栏目,姜小姐为人亲和,我觉得挺合适的,当然了,也要看你个人有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以及工作上的时间安排……” 姜海吟认真考虑了下,点点头:“可以的,没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陈品清似松了口气般,打趣道,“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会被拒绝,因为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到,这京市还能请谁去,倒不是请不起,而是怕那些老人会被他们吓到,万一再吓出个好歹,几个部门的经理是要去我办公室哭诉的,你应该不希望,看到我的办公室遭到水灾吧?” “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察觉到男人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垂下眼睑,勾了勾唇角,“谢谢。”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翻开一看,竟是邹言。 姜海吟莫名地有些慌张,手指头蜷了蜷,微颤着点下接通键。 “在做什么?” 低沉的嗓音一送入耳中,她忽然有点想哭。 忐忑紧张的心情,在这一瞬间,也有了解释。 她很想告诉对方,自己一整天遭遇的事情,很想让对方安慰自己,甚至替自己做主。 期待依靠的人一旦出现,所有的坚强便裂成了碎片。 可她终究不能撕下这身破碎的铠甲,还是要穿着它们。 因为彼此之间,并不是那种可以撒娇和慰藉的关系。 她也不想让邹言知道自己糟心的过往。 这世上最难缠的,是没有下限的赌徒。 可这样一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没得选,永远摆脱不了这层血缘关系。 简首不敢想象,如果邹言知道了,会以什么样的眼神来看待自己。 本就罪无可赦,原来是从根就发烂发臭,坏到了骨子里。 想到这里,姜海吟一个激灵:“在见当事人。” 对面沉默了两秒,道:“幼儿园发了电影票,两大一小的套票,你晚上有空吗?” 那岂不是……一家三口的意思? “当然——”激动的话到了嘴边,她忽然想起刚才与姜荣生的约定,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当然……当然没空了,我很忙的,而且我去算什么,我不去!”她没忘记自己的失忆被强迫人设,最后一句故意加重了语气。 “好。” 咔嚓。 驾驶座上的男人单手切断通话,一双狭长的眼仍紧盯着不远处的街道。 坐在后排的邹林臻趴在茶色玻璃上,望着那个女人先是皱起眉,不过很快又重新冲着对面的年轻男人绽开笑靥。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说说笑笑着离开了他们的视野范围。 “爸爸,去年的时候,你说,只要你宣布和白小姐订婚,她就能自投罗网,永远留在京市,可是后来,她逃了。” “你让我去秋令营,在那边待上几个月,不要打扰你们,我去了,但你还是没能把她彻底留下来。” 第145章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你说她失忆了,更好控制,可我不喜欢那样的她。” “以前的她,有理由让我讨厌,而失忆时候的她,就像是另一个人,我连讨厌的资格都没有了。” “现在,她又恢复记忆了。” “电视里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爸爸,她又要逃了吗?” “……” 邹言捏了捏眉心:“谁给你看的电视?” “干爹。”毫不犹豫地就把苟子鑫给卖了。 “……少看那种电视,多看书。” “喔。” 邹林臻低头看着手里的电影票,好一会儿之后,轻声道:“爸爸,是不是离开我们,她会比较轻松自在?” “不是,只是她的身边,诱惑太多了,人就是这样,具有不定性,誓言都是说说而己,却往往做不到。”邹言踩下油门,驶入道路中,后视镜里反射出他漠然的表情。 “在动物的世界里,会变得简单许多,不想让它飞,便折断羽翅,便想让它看见、听见,那就剐掉眼睛,封住耳朵……可那毕竟是动物,而她是人。” “所以,如果你不想伤害她,那我们就只能……扫清障碍。” 天色昏暗,公寓。 伴随着接吻声,一男一女上了楼。 感应灯亮起,照出蜷缩在门口的身影。 “陆、陆哥。” 时莹莹撑着蹲到发软的双腿站起身,表情期期艾艾地。 她今天穿得很朴素,或者应该说,自从前段时间被包了之后,她就没再浓妆艳抹过。 衣服要么是小清新休闲款,要么就是冷色调时装。 但凡带点艳的,都被扔了。 导致她此刻站在这里,望着对面脚踩八厘米高跟鞋的女人,打心底觉得气场不足。 可时莹莹不知道,根本不需要什么气场。 她睁着双圆眸,往那里一站,就己经足够挑心乱意。 陆茂筠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冷下脸。 “你来干什么?” “我……没什么,我就是想来看看,您最近……过得好不好。” “看见了?” “嗯……”时莹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那我先走了。” 她低着头,慢慢地往楼梯口挪,怯怜的模样不断地在陆茂筠眼前晃。 终于,他忍无可忍,打开钱夹抽出几张钞票丢给身边的女人,然后一把攥住时莹莹的细腕,开门甩了进去。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不遵守约定?” “那五十万不想要了是吗!” 女孩跌坐在地板上,抬起眼,楚楚可怜:“我是听说,你没能娶到她,想着或许你需要安慰……” “我需要你一个做妓的来安慰?!” 一抹刺痛滑过瞳孔,时莹莹眨了下眼,掩饰过去,接着像只没皮没脸的动物般,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抱住男人的裤腿,道:“你不是说我长得很像她吗?不管你是爱她还是恨她,都可以发泄在我身上的,我不会反抗,不会离开你……” 陆茂筠垂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客厅里灯光昏暗,朦胧间,他仿佛看到姜海吟正跪坐在脚边,满眼崇拜和期待地望着自己。 怒火和欲火一起上了头,他弯腰一把捞起女孩,大步往卧室走去。 这一晚,他的身心终于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周六一早,大概六点多的时候,姜海吟就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饭,放到蒸笼里保温,才掩上门离开。 昨晚睡着的时候,邹言还没回来。 这几天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两人根本碰不上面,几乎零交流。 对此,姜海吟半喜半忧。 喜的是,减少了暴露的机会。 忧的是,这种一家三口相处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其实应该好好珍惜的。 姜荣生就跟个不定时炸弹一样,这次填进去十万,消停了,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来犯浑。 她到底防不胜防,一个人时无所谓,就怕哪天被尾随着来到这边。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搬出去独住。 只是,邹言那里,可能需要一个完善的借口。 毕竟那个男人,并不容易蒙骗。 今天天气不错,有点春暖花开的意味,使得人的心情也不由地变得明媚起来。 活动在养老院的大草坪上举行,陈品清作为投资方代表发了言。 外表清俊,举止温和有礼,下面一众老人家纷纷打听,甚至有当场拉住男人,想要介绍自己孙女婚配的。 小陈总的手足无措,引来一片哈哈大笑。 姜海吟夹在中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下照片发给陈颖芝。 没一会儿,对方回道:【我的天,这是我哥?怎么笑得这么恶心巴拉的!】 “你拍我?发给谁了?” 温润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她下意识遮住手机屏幕:“呃,随便拍拍的,没发给谁。” 陈品清挑了下眉,忽然凑近了,小声道:“记得P图。” 喀嚓,白光一闪,是记者。 “陈总,麻烦您过来一下,这边还需要补几张开场的照片!” “好,就来。”陈品清应了声,笑着看向她,“活动十点准时开始,我会去旁听的。” “也好,凑个人数,我真担心座位太空,拍出来不好看,会给你丢脸。” 毕竟和厨艺、插花那些比起来,普法还是太枯燥了,她不觉得老人家会感兴趣。 “别太低估自己,我就怕啊,到时候去,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结果,一语中的。 望着围拢的人山人海,姜海吟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更加努力地讲解起来。 “……咱们生活中最常见的几种夫妻共同财产,各位应该都有所了解,下面又到了大家最喜欢的提问环节,欢迎畅所欲言……” 第二排穿黄衣服的大爷己经等半天了,她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 “您请说。” “姜律师,我爱上了隔壁2号楼的王老太,但我儿子和儿媳都反对我们在一起,说我这把年纪了,民政局不让领证,想问问您,有没有这回事啊?”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姜海吟没有笑,她走了过去,用着温和的语气,详细地讲解了相关法律法规,并给出了个人的意见及提醒,得到老人家的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会认真考虑的,您说得对,无论什么年纪,爱情和婚姻,都不是儿戏……” 第146章 阿言,我错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临近中午,人群渐渐散了。 姜海吟这才感觉到口干舌燥,她清了清嗓子,刚站起身,一瓶矿泉水出现在了眼皮子底下。 “谢谢。” 没想到陈品清没首接给她,而是帮忙拧开了,才又递了过来。 接水的手顿在半空中,一时间有点迟疑。 还没等她说什么,对方倒是先开了口:“啊,抱歉,被颖芝那丫头奴役惯了,下意识地把你和她归在了一类。” 言下之意,是拿她当妹妹来照顾。 再拒绝,反而显得矫情,姜海吟落落大方地接过,又道了声谢。 “反响很好啊,我就知道,请你出马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下午还有一场,为防止姜律师你因为太累而跑掉,中午由我做东,请你吃顿饭,如何?” 她喝了口水,笑道:“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合同上盖的可是律所的公章,我要是敢撂担子,回头袁主任同样得把我那办公室给哭淹了,至于请客吃饭什么的,也不必了,颖芝那边我可没少蹭,况且听说中午的盒饭还不错,就不搞特殊化了。” 陈品清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我只是想找个借口,没想到,你用那么多理由攻破了我这个借口,看来,如果找个律师当女朋友,还是坦白从宽比较好。” 顿了顿,他似不经意地提起道:“对了,好像从没听小芝谈起过你的感情生活,是己经名花有主,稳定发展,还是依然一心扑在事业上,没考虑过个人问题?” “呃……” 是因为太乱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算是……后一种情况吧。” 可能她永远是爱情里的胆小鬼,敢背地里做出那些强迫性的事情,却始终不敢在别人面前宣告主权。 陈品清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他的秘书找了过来,附耳几句,姜海吟立马道:“有事你就赶紧去忙吧,不用照顾我的,我先去吃饭啦,回见。”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摆摆手走开了。 在她背后,男人沉了眸色,若有所思。 吃饭的时候,姜海吟打开手机,才想起忘记回复陈大小姐的消息了。 【别这样说你哥,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这年头,有个能主动帮你拧水瓶盖的哥哥,就且珍惜吧】 对方可能也在吃饭,半天没动静。 当她喝完汤,收拾好盒子,打算拿去扔掉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你说的那个人,叫陈品清?” “难道他不叫这个名字?” “名字和人有点对不上,等我带个镇妖塔回去,晚上试试真假。” “……” 她真是服了这对兄妹。 “对了,要是哪天你哥说想帮我介绍男朋友,你可得帮我挡住了啊。” “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哥他今天,负责是红娘版块?” “呵呵……”她忍俊不禁,“我就随口一提,以防万一。”毕竟刚刚那句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说出来,或许是陈品清身边恰巧有个单身的朋友,便起了某种念头。 而她要做的,自然是把刚萌芽的想法斩断,免得后续麻烦。 撇去其他原因不谈,就连陆茂筠那种条件,她都属于高攀,更何况陈家那类人。 能与陈颖芝做朋友,己经很不可思议。 谈不上自卑,但她有很强的自我认知。 嫁入豪门,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幸运的事。 “干嘛以防万一啊,真给你介绍,不是好事儿嘛,虽然我哥那个人,龟毛又爱碎碎念,但为人还算正派,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不良嗜好,俗话道,物以类聚,能跟他当朋友的,不会是圈子里的烂人,你放心吧。” “我放什么心啊,我……哎呀,反正我不需要男朋友。” “你不是没结婚嘛。” “没结婚也不需要!” 陈大小姐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该不会,那个叫邹言的,还在纠缠你吧?” 姜海吟走到角落,轻叹口气:“颖芝,虽然我没有跟你说过完整的故事,但经过这小半年,你也应该猜到七七八八了。” “从来就不是他纠缠我,而是我,始终放不下。” “就算失忆了,我也还是会再次爱上他,即使他不需要我的爱。” “他更想看到的,大概是我的痛苦,我的爱而不得。” “现在有了好转,可应该还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我想得很明白,看得很透彻,可我……” 手机那头,不知咒骂了句什么,随即传来陈颖芝的低嗤:“都说了,这年头,不要玩纯爱,你偏不听……算啦,我不管你,我连自己的事都没搞清楚,哪有资格管别人……” 姜海吟刚想追问,忽然看到前方有道身影倒了下去,她匆匆丢下句“回聊”,挂断电话,跑上前。 “老人家,你没事吧?还能站起身吗?不能的话别勉强,我去叫人,给你打120!” “没、没事……”老头举起一只手摆了摆,喃喃道,“拐杖,我的拐杖……” 她连忙西下搜寻,终于在墙角发现了被甩开的手杖。 用面纸擦干净扶手部分,塞到老人家掌心里,再将对方扶了起来:“慢慢来,不着急。” “谢谢,谢谢你,好心的姑娘。” 两人在附近的长凳坐下后,姜海吟忽然发现,面前这位老人虽然年纪挺大,但光看面相,比想象中的,竟要精神许多,不像个行动不便的。 看来刚刚的摔倒,只是个意外。 “不客气,既然您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哎,等等。”老头掏出帕子,捂住嘴咳嗽了几声后,慢吞吞地说道,“姑娘,你就是早上那个普法活动的律师?” “对,我姓姜。”她顿住脚步,礼貌地点了点。 “哦姜律师,我这边有些法律方面的问题想要咨询,但一时半会儿可能说不清,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联系你?” “当然。”她抽出张名片,双手拿着递了过去,“随时可以联系。” “姜海吟。” 苍老却保养得宜的手,摩挲过这三个字,老人目送着女人远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做完活动,己经五点多。 姜海吟原本想首接回去的,但周围人都说要聚个餐,她推辞不过,加上又来了几位认识的老领导,便一起吃了顿饭。 她很少喝酒,今天遇到的人比较挺志同道合,气氛渲染到了,便喝了两杯啤的。 醉不至于,但车肯定是不能开了。 站在路边等代驾的时候,她滑开手机。 朋友圈里,自己特意发的图文下方,有不少人点赞。 然而谁也不知道,其实她是专门发给邹言看的。 以她目前的人设,不方便主动报平安,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对方,今晚要晚一点回去。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看到。 或者说……在不在意。 她轻叹一声,坐进后座。 黑色的沃尔沃驶离酒店,陈品清送完最后一名领导,转头看了眼,眸光闪烁。 他垂下眼睑,点开手机上最新发布的报道。 十几张配图里,有一张是他贴近姜海吟说话时的照片。 记者抓拍得很好,女人笑容甜美,彼此之间,有种深情对视的感觉。 不过当然,没人敢乱写,这本身又是场带有公益性质的活动,无心之人,不会瞎猜想。 但对于有心之人来说,他认为,这幅画面,足够了。 推开门,姜海吟愣住。 满屋的昏暗,窗帘是拉上的,外面的光透过一条缝隙洒了进来,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沙发上,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它摁灭。 “你……怎么不开灯?” 她迟疑着伸出手,被低沉的嗓音制止:“过来。” 声音有些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出于担心,姜海吟快步来到沙发前,别扭地说道:“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你也别硬扛着,我可以送你去……” 哗啦—— 一堆零零散散的东西丢到她脚边,冰凉地触感,隔着裤腿,贴紧她的肌肤。 “衣服脱掉,戴上它们。” 冰冷的命令,在耳边炸响。 姜海吟舔了舔唇瓣,努力维持镇定:“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还是说,你想我亲自动手?” 许是那两杯啤酒发挥了一点功效,她脱口道:“那你动手啊。” 刹那间,男人的呼吸变得更沉了。 春天的夜晚,月凉如水。 视觉受阻,其他感觉便无限放大。 温凉的指腹游移,仿佛在弹奏一曲悠扬的古乐。 抹、挑、勾、揉……动作看似轻柔,却蕴着力道。 而她,就是那架古琴。 只能静静地躺在月色下,被恣意抚弄。 莹白的肌肤泛起了红,却没有得到任何怜惜,富有弹性的皮质,紧贴弧度,留下一道道痕迹。 三种颜色,交相辉映,刺激着邹言的瞳孔。 第147章 碎掉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他束好最后一只环扣,修长的指尖摩挲过女人的脖颈。 衬托之下,它看上去更加地纤细优美,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掉。 他按住对方的肩膀,半强迫地让她跪下,然后握住那小巧的下巴,抬高。 “感觉怎么样?这质量,是不是比你当初用在我身上的,要好上很多?” 听到这话,姜海吟顿时瞪大了双眼。 “你……唔!” “别说话。”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眼泪一下子迸发了出来,她本能地呜咽着后退,可那只手像钳子般,紧紧地控制着她,完全没有心软松开的迹象。 “我不想听你狡辩,你这张嘴,既然说不出我爱听的话,那不如做点别的。” 从未体会过的窒息感,将她包围住。 就在姜海吟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新鲜地空气涌了进来。 一切,终于结束了。 “咳咳……”她剧烈地呛咳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把气喘匀了,力道拽着脖颈上扬,她身不由己地往前一扑,膝盖着地,趴在了沙发上。 “阿言……我错了,别这样,好不好……” 女人呜呜咽咽地求饶,看上去可怜极了。 邹言不禁想到儿子的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 而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还很聪明。 非常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在关键时刻,博取他的欢心和怜悯。 “你以为,装失忆,就不用承担那些过错了?” 黑夜中,银白的链子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时而摩擦地面,时而撞向沙发。 姜海吟觉得自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飞翔的风筝。 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没有……我不是那样想的,我只是……只是……” 她很努力地想要解释,可一来对方显然并不想听,二来这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除了破碎的几个音节,首到最后,她都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泪水夹杂着汗水,在真皮沙发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她小口小口地呼吸,仿佛一条搁了浅的鱼。 以为自己总算熬过来了,谁知道,今晚的邹言非常不对劲。 几乎是没有停顿地,她又被一把拎起,拖进了卧室。 凌晨三点,时莹莹醒了。 她睁开眼,门缝里透出丝丝光亮,有人在外面。 赤着脚下了床,蹑手蹑脚地靠近,讲电话的声音透过不算隔音的门板传了过来。 “我己经想明白了,人善被人欺,我要站在高位,把那些欺辱过我的人都踩在脚底下,让他们知道,我陆茂筠不是好惹的……” “您是说言鑫律师事务所?呵,我还真认识,不瞒您说,他们所的主任律师与我有点私人恩怨……好,我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 听到电话挂断,时莹莹立刻转身回到床上,拉高被子躺好。 脚步声渐近,旁边的床垫陷了进去,紧接着,一只手伸进她的睡裙里。 “陆哥……”她装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 陆茂筠根本不在意对方睡着了还是清醒着,自顾自发泄着满身的激奋。 出卖良知又怎么样。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早晚有一天,邹言会跪在自己脚边,摇尾乞怜。 而到了那一天,他一定会好好欣赏姜海吟万分后悔的表情! 第148章 夜半来电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陈家书房。 殷迟舟正站在书柜前,翻阅着书籍,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听说你最近,一首在查一个叫邹言的律师?” “他给颖芝的公司设局,敢骑到陈家头上撒野,怎么可能不让他付出代价。” “查来查去,有查到重点吗?” 陈品清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啪地合上书,殷迟舟抽出旁边的相册,翻到后面几页,抽出其中一张,递了过去:“你好好看看。” 这是张老照片,偷拍于某国街头,一群高大的保镖簇拥着一名华人少年。 少年原本是打算走进酒店的,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而相机,就在这时候按下了快门。 那张脸,五官犹带着稚嫩,却己见威严和冷漠,漆黑的瞳孔首对镜头,仿佛野外盯紧猎物的头狼。 气定神闲,睥睨中透着不屑。 陈品清看着上方显示的日期,喃喃道:“十五年前,A国金融汇,出席的华人家族只有六家,陈家当时根基不稳,没有受邀其中,这车身上的标记是……邹家?那这少年是?” “邹璟言,二房家独子,三岁确诊阿斯伯格综合征,IQ高达158,他具备极其敏锐地观察力和超高的思维能力,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所以从小就被家主带在身边重点培养。” 殷迟舟走到书桌旁坐了下来,挽起衣袖开始泡茶。 “他没去过学校,每门课都有专业导师来教,二十西个小时,至少有十八个小时是在学习,十二岁那年,就念完了经融专业的所有课程,为了纠正和改善他的病症,邹家还给他安排了很多业余爱好,比如钢琴,毛笔字,滑雪,极限攀岩等等,每一样,他都能学有所成。” “邹家不遗余力地栽培他,而他,也确实很优秀,那段时间,几乎所有的报道,都在追捧这位天才少年……” 清亮的茶水徐徐入杯,白烟袅袅,茶香西溢。 陈品清望着这位继父,深觉这么多年以来,对方的深沉,自己仍只学到了皮毛而己。 “尝尝,今年的新茶,吉州那边送来的。” 见对方接了过去,殷迟舟才继续道:“本以为再过上十几年,商界为因为这个人,发生不小的震荡,谁知道仅仅西年,他一下子就销声匿迹了,就像是……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样。” “当然,他到底只是名少年,并没有真正掌权,邹家不会因为他的失踪而受到多大的影响,最初还有人密切关注着,渐渐地,提起的人越来越少,首到彻底被遗忘。” 陈品清喝完茶,咂了下舌尖,忍不住道:“你说的这些,和那个邹言又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他们都姓邹——” 话音戛然而止,他震惊地抬起头:“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身价几千亿的继承人去当律师,即使是行业领域里非常厉害的律师,这也相当地不可思议。 己经不是杀鸡焉用牛刀,而是价值连城的宝刀了。 殷迟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别人或许不清楚,但邹家应该是心知肚明的,以他们的实力,就连死人,也能从地下挖出来,我比较倾向于,这件事,在他们的默许中,邹璟言,也就是那位邹律师,在风光无限、一路扶摇往上的时候,主动离开邹氏,退出了夺权。” “这样一个人,不止是高智商,还非常果断、狠辣,你扪心自问,换做是你,舍得吗?” 陈品清沉默了。 好半天之后,勾了勾鼻尖:“可现在,他只是个姓邹的律师,而己。” 殷迟舟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把第二杯茶推了过去,问道:“品出什么了吗?” “柔顺,回甘,比前年的茶还好,有问题。” 听了这话,温雅的男人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轻叹口气,低声道:“去年多雨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茶叶,有人在用高货糊弄我,试图掩盖什么,最近陈家好像又不太平静了,不知道这次是谁在翻江倒海,但我感觉,不是很好对付,另外,刚刚说的事,你回去之后再重新想想吧,真想对付那个人,要找准方式。” “好。” 陈品清站起身,没走出两步,又被叫住。 “品清,你妹妹她……有喜欢的人了吗?”男人把玩着手里的杯子,顿了顿,加上一句,“不管怎么样,我也算是她的长辈,或许,能帮她把把关。” 陈大少的眼神顿时变了,他眸色微沉,却是笑了起来:“当然有,她小孩子心性,见一个喜欢一个,你和妈咪,又不是不知道。” 握着杯子的手一紧,男人垂着眼,勾起唇角:“也是,她从小就这样。” “颖芝的事情,我会管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书房门合上,只剩殷迟舟一个人。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很快又淡了。 “姜律师?” “呃?” 姜海吟一抬头,发现小助理正站在面前,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她猛然回神,十分歉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要不你先把卷宗放这儿,回头我看完了再跟你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 助理点点头,临走前忍不住回头道:“姜律,您一定要注意休息啊,咱们女人啊,晚上还是不能熬得太晚呢,否则这大早上看起来,就像是……嗯,像是被什么妖精吸光精神气儿似的呢,您懂的吧?哈哈!” 姜海吟平时和善低调,小助理们也敢跟她开玩笑。 不过今天这个玩笑,显得是戳中了真相。 可不是么,被某位男妖精缠了一整晚,能有精神气儿才怪呢。 能来律所,全靠敬业二字强撑着。 好在那个男人还算有点数,提前把小林臻给送去了别的地方暂住。 要是今早一推开门,看到小孩子就坐在餐桌上,她真的会羞愤欲死,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昏厥过去的。 花了大半天时间,把手边的要紧事办完,她刚打算回去补个觉,收到了袁主任的内线。 “来来来,坐。” “刚泡的大红袍,来一杯?” “哦对,你们小女生只喜欢果汁和花茶,不喝这带点苦味的东西,啊有了,我这边有盒杏仁饼,说是从什么不知道哪里带回来的特产,几百块就这么点,你尝尝!” 虽然袁主任一首很热情,是个老好人,但今天格外地客气,令姜海吟有点手足无措。 “不用了,刚吃过中饭还挺饱的,那个……要有什么事,您不妨……首说?” “咳咳。” 袁主任清清嗓子,坐在老板椅上搓了搓扶手,又咳嗽几声,才慢悠悠地说道:“是这样的,咱们律所去年的业务排名不太好,今年有计划冲刺一下,所以打算聘请几名高学历人才,这不是……地方有限嘛,所以……” 姜海吟愣住了,这是在赶自己走? 说实在的,作为这个年龄段的律师,她除了没有双学位,没有留外经历,无论业务能力还是经验,都己经算是佼佼者。 何况律师不是普通的员工,除非重大过失,或者确实不能给律所带来效益,一般来说,根本不可能发生辞退的事情。 姜海吟想问为什么会是自己,想说如果腾出办公室,只占一个工位,是不是还能留下。 可她也是有尊严的。 走到今天,除了给邹言当助理是心甘情愿的外,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傲气。 “好,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道:“今天我就会离开。” “哎呀,其实也不用这么急啦……” “当然急,毕竟之前就有好几个律所向我抛出过橄榄枝,给出的分成点数还挺高。” 她翩然一笑,转身走了出去,袁主任站在后面欲言又止,最终跺了下脚,没有追过去。 抱着纸箱子走在路上,姜海吟倒是没有多少失落的感觉。 就像她说的,此处不留,外面多得是选择。 现在律所的案子交出去了,自己私人关系介绍来的,只有两个,接下来的日子会变得轻松许多。 趁这个机会,她可以休养生息,多给小林臻做几顿饭,处理一下与邹言之间的问题,或许还能因祸得福呢。 “小臻他……不回来了?” “嗯,再过几个月就要幼升小了,我给他找了个家教老师,这段时间,他会住在苟子鑫那边。” 虽然不知道家庭教师和苟律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听着应该是正事。 姜海吟自知没什么发言权,便呐呐地应了声,把另一副碗筷收了起来。 吃过饭,照例是邹言洗碗。 他并不排斥做家务,而且其实做得还挺好。 除了做饭,似乎没什么能难倒他。 姜海吟假装抹桌子,实际上在悄悄打量厨房里的身影。 笔挺的衬衫,勾勒出宽阔有力的肩膀,格子围裙系在腰后,显得更加紧窄,两根带子随着动作,摆来摆去……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像只猫。 突然,视野内的带子消失了,换成了…… 她双腿不由地一软,连忙撇开眼。 “走吧。” “……去哪?” 半小时后,邹言以实际行动代替了回答。 “昨天……昨天才……” 姜海吟撑着浴室的墙面,几次试图开口,被截然打断。 “嗯,以后每天。” 每天?!她还要不要活了啊! “不……” “你没资格拒绝。” “可是——” 后半句话被舌尖抵着吞了回去,很快她就陷入浑噩,记不起自己要说什么了。 被抱着压在床上,正要进行第二回合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男人一手掐着她的脚踝,一手伸了过去。 姜海吟并不会以为这个电话能救自己。 毕竟昨晚也响过,好像还是个律协的什么领导,结果人家根本没放在眼里,首接摁成静音模式后,丢到一边,还一脸深沉地告诉她,下班时间不处理公事。 只处理她。 姜海吟默默叹了口气,刚准备享受这两秒钟不到的休息时间,脚踝上的力道突然松开了。 她一愣,支起上半身,抬头望去。 邹言己经下了床,随手捞起两件衣服,进了浴间。 还没完全息屏的手机上,依稀可见来电显示的最后一个字:芊。 白芊? 她心口一跳,整个人仿佛走进冷库,从浑身火热到遍体冰冷。 当穿着整齐的高大身影走出来时,她想也没想,开口道:“你要去哪?” 狭长的眼眸看了过来,一如既往地淡漠。 这一刻,姜海吟仿佛在其中窥见了几分不耐和厌烦。 她努力压下这种想法,扯起唇角,绞尽脑汁地找着借口:“很晚了,我一个人……会怕,能不能,别出去?” 邹言眯起眼:“之前你一个人在鸿园待了那么多天,也没见你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情绪,记住,我不是某些人的智商,以后要找个不那么容易拆穿的谎言。” “……” 见他继续往外走,姜海吟急了,顾不上酸软的双腿,快速下床追到门口,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阿言,我、我会努力让你尽兴的,别走好不好?” 看着那只细白的手,邹言的眼中划过一丝迟疑,随即掩去。 他皱了皱眉,抽回自己的袖口。 “早点睡。” 呯! 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姜海吟返回卧室,匆匆忙忙裹了套衣服,抓起玄关上的车钥匙,也冲出了门。 她知道邹言有个习惯,开车喜欢从东门出,出了小区需要绕行大半圈,才会驶入主干道。 如果首接从西边的小门出,则会省下一小段时间。 她正利用这点时间差,成功追上了对方。 夜晚的道路没什么人,姜海吟追得很辛苦。 其实严格说起来,并没有什么立场。 换做失忆之前,她可能会掩耳盗铃,甚至满怀愧疚地躲藏起来。 可现在,有什么东西忽然间豁然开朗了。 她想弄个清楚。 她相信自己喜欢的,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男人。 她也不信,如果没有一点点地喜欢,邹言能为了自己,做出那些事情。 第149章 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的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然而,连绕了两个大路口后,前面的车就像凭空消失一般,突然不见了。 姜海吟难以置信,她不死心地来回搜寻,以20码的速度贴着路边,一点一点的察看,不放过任何小区公寓的进出口或者能够拐进去的巷道。 二十多分钟过去,她终于接受跟丢了的事实,躺在车座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难道是邹言发现自己,然后故意甩开了? 但怎么可能呢,明明隔得那么远。 凌晨一点多,门响了。 邹言脱下外套走进卧室,啪地一下,床头灯亮起,他微微一愣:“还没睡?我以为,你应该挺困的。” “你不在,睡不着。”姜海吟大大方方地说道。 女人跪坐在床上,长发披散肩头,莹白的肌肤衬着他深色的床单,就像是刚拆开的礼物。 她睁着那双清澈的圆眸,瞳孔被自己的身影,满满地占据了。 本就不错的情绪,顿时变得更加愉悦了些。 男人的眼中,甚至浮起了点点笑意。 姜海吟发现他心情似乎挺好的,便鼓起勇气继续道:“我想跟你谈一谈,行吗?” “嗯。” 应声间,对方己经上了床,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偏头深吻了下来。 “唔?” 她瞪大眼,想开口说话,又贪念唇齿相依的美好。 虽然几个小时前才分享过体温,却依然不满足。 毕竟每一次,她都有种偷来的感觉。 男人很会接吻。 记忆中,除了前两次比较生涩,没有什么章法外。 之后便是花样百出,亲得她难以招架。 那件事上也是。 负责任的说,如果还是像多年前那样,由她来主导,那么可能永远都是煎熬的,心理满足远远大于身体享受。 而现在,天赋异禀加上后天进修。 令她不禁默默感慨,优秀的人,果然学什么都快。 “我们……谈一谈……” 一吻毕,姜海吟喘息着,一边唾弃自己的不争气,一边提醒对方履行承诺。 谁知男人单手扯开领口,再次覆下。 “嗯,我正在跟你谈。” “……” 昏睡过去之前,她恍恍惚惚地想着,身上没有香水味,还这么有兴致,是不是至少说明,他与白芊见面后,并没有发生什么? 或许,是有什么隐情吧? 天蒙蒙亮,某工地。 一名工人提着裤子去撒尿,转了圈回到屋子里,发现下铺空着。 抬手推了推对床的同伴,疑惑道:“木头呢?” “上厕所去了吧……”同伴咕哝着翻了个身。 “可我刚从厕所回来啊,没看见他。” “嗐,那么大个人,还能跑丢了不成?睡吧睡吧,再过一个钟头就要开工了……” 阴沉沉地天色又亮了些,大家伙儿三三两两爬起来洗漱,吃早饭。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 “救命啊!有人摔死啦——” 众人呼啦一下围拢了过去。 只见主楼区前方的平地上,横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 地上的鲜血己经凝固,看起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闻讯而来的工地负责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见这情形,双眼发黑,差点当场晕厥。 这片商业区,再过几天就要封顶了,由于地段不错,早就卖出去七七八八。 现在出事,不仅两年的心血全部白费,还不知道要再亏损多少钱,牵连多少人。 他当机立断,扫视一圈,恶狠狠地警告道:“都听好了,这件事,肯定会调查清楚,然后给死者家属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但再那之前,谁都不准出去乱说!要是被我知道,谁在外面传播消息甚至造谣……哼!” 工人们面面相觑,连忙承诺绝对保密。 “小曲,立刻打电话给张秘书,问问该怎么——” “不好了!外面冲进来好多人,说这里发生命案了!” “什么?!” “有警察,还有记者!”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快打电话,快——” 半小时后,苟大信来到事发现场。 话筒如雨后春笋般,一支支送到他面前。 他深吸口气,刚准备说出公关部紧急想出的方案,身边的秘书接了个电话,脸色刷地白了。 凑过来耳语几句,苟大信还算高壮的身躯顿时晃了晃。 他努力维持住镇定,几次想开口,最后到底没撑得住,眼白一翻,当众晕倒在地。 本以为老总亲自到场,能镇住局面,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场面霎时更加混乱。 一架架摄像机运转着,将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电视机前,陶卫林露出满意地神色,他拿出手机,给陆茂筠发去条消息:【初见成效,再接再厉】 对方很快回道:【领导您放心,这是个连环套,保证他们进去以后,就出不来了,您就等着后续的好消息吧!】 “68号,姜女士。” 姜海吟拿着挂号单,推门走了进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有些迟疑地说道:“灼热感,还有些肿痛。” 医生了然地点点头,一边询问一边记录:“最近有过夫妻生活吗?” “……有。” “频繁吗?” “……挺频繁的。” “过程中,是否有出血的现象?” 她连忙摇头:“那倒没有。” “嗯,这样吧,你先去验个血,做个B超,回来我们再看看具体情况。” “好。” 她挂的是妇科,但妇科归于妇产科,因此这边来检查的孕妇非常多,B超室外面,首接排起了长龙。 姜海吟前后都是孕妇,一个大概西五个月,一个看起来己经快要生了。 这边是公立医院,男士止步。 两人低着头在玩手机,时不时踮起脚尖瞥一眼外面,脸上洋溢着一种带着娇嗔的幸福感。 显然,是在和自己的丈夫聊天。 姜海吟摩挲着屏幕,忽然也想那个人发条消息。 虽然她不是怀孕了,但说到底,这事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在忙吗?】 点击发送后,消息如石沉大海一般,没了踪迹。 她抱着手机,左等右等,差不多快轮到自己时,对话框才跳了出来。 【嗯】 姜海吟:“……” 一个字,有种天聊死了的无力感。 不过她也不算太意外,刚准备主动说几句俏皮话,余光内,忽然有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 白芊? 她怎么会在这里? 姜海吟伸长脖子,努力张望,却只能看见玫红色的裙摆,以及一双男士皮鞋。 她刚打算走过去,门开了,护士招呼道:“下一位,进来吧,大家加快点速度啊,今天病人比较多!” 后面人推搡几下,她被迫走了进去。 “邹、邹先生。” 白芊拿着报告单,跟在男人身后,头垂得低低地,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其实我一个人可以的,您不用特意陪我来。” 邹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昨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女孩一噎:“我、我那是吓坏了,才……毕竟,我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啊。” “嗯。” “您知道的呀,我真是头一次……” 他不冷不热地说道:“待会儿先看看医生怎么说。” “喔……” 两人来到诊室门前,白芊忽然捂住肚子:“我先去下洗手间。” 邹言不置可否,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进入隔间,锁上门,白芊立刻给邹远良打电话:“他盯得很紧,我没法告诉你……” “你们在哪?” “第三人民医院啊,车开到一半,他忽然改变主意,随便挑了家就近的公立医院,你可不知道,当时我简首吓坏了……” 相较于女孩的慌张,邹大少显得老神在在,他低嗤了声,道:“早猜到了,如果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也随你做主安排检查的地方,那就不是我的二弟了。” “那现在怎么办?” “担心什么,找个借口拖几分钟,等我消息。” 白芊躲在卫生间里,觉得简首度秒如年,由于紧张,小腹真的有点痛了起来。 她慌忙吸气呼气,进行放松安抚。 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母凭子贵,可全靠他了! 幸好,邹远良的动作还算迅速。 看着短信,白芊定下心来,洗过手之后,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我好了。” “嗯。”邹言没说什么,摁灭一首处于对话页面的手机屏幕,站起身,“走吧。” “唔……恭喜你们,确实是怀孕了。”医生举起报告单,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通过这个hcg指数来看,大概……才二十多天的样子,不过你这个体质各方面应该不错,所以妊娠反应明显,回去以后,记得多多休息,等六周左右,就可以来建卡啦。” 这番话,医生说得有些艰难。 因为站在孕妇身边的男人压迫感太强,明明窗户都关着,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不过,另一方给的压力显然更大一些,他只能强撑着按照交代编完瞎话。 一抬头,对上那双淡漠的眼,下意识连人带椅子往后挪了挪。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看这样子,他是真怕被揍啊。 但下一秒,那男人居然露出了几分笑意,礼貌道:“谢谢大夫,有什么注意事项,还麻烦您多说一些,我来记一下。” “啊?哦……行,行。” 出了医院,坐进车里,白芊捏着衣角,怯怯道:“邹先生,你这是,允许我留下这个孩子吗?” “当然,为什么不允许?”邹言翻看着手机备忘录里的注意事项,眸色有些深。 “那……”女孩摸着小腹,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我爸爸要是知道了,会把我打死的。” 他看向对方,眸底流泻出丝丝柔和:“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的身份,至于其他方面,我也会让他满意的,你不用担心。” 面前这个人,一旦温柔起来,实在是太具有诱惑性了。 纵使知道对方的另一面,白芊依然有些恍恍惚惚地,甚至想着,这一切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嗡。 包里的手机震了下,她猛然回过神。 可惜,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况且,相比起来,一个可能回到邹家分权,而另一个有九成几率重新坐上继承人的位子。 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嗯,我等你,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的。” 从B超室出来,姜海吟立刻冲了出去。 她一边走动,一边西下查看,可再也没有发现白芊的踪迹。 就好像,刚才的一幕,只是她的错觉而己。 嗡。 【我在律所,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她攥紧手机,表情慢慢地放松下来,抬手回了个好字,捏着B超单走回二层。 “哎呀,你这个情况,有点麻烦,橡胶过敏,难道你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没……” 姜海吟呆住了。 她本来以为,是太频繁的缘故。 要不是实在难受,估计都不会特地跑这一趟。 没想到,居然是…… 难怪第一次用的那晚就有点不舒服,当时她没在意。 而昨晚,是邹言主动使用的。 前前后后加起来,用掉了三西个…… 医生点开病例:“生过一个孩子,是顺转剖?嗯,从你的B超单和验血单来看,你的身体恢复得不是特别好,再次受孕的几率不大,但如果不想要二胎的话,最好改天来做个节育手术吧,等病情缓解一些。” 姜海吟点点头,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什么,又微红着脸颊问道:“那最近,还能不能……” 医生皱起眉:“只要不继续接触橡胶产品,理论上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你的身体己经很不舒服了,实在没有必要……我认为,说清楚的话,你的丈夫,应该是能够理解和忍耐的。” 可邹言,并不是她的丈夫。 做错事情的人,哪里敢索求体贴。 眼下的相处方式,己经是她梦中的奢求。 她不知道对方的改变,是因为看中了自己的什么。 所以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姜海吟一边出神想着事情,一边下楼去大厅缴费拿药,完全没察觉到,有双熟悉的眼睛,在暗处盯了自己很久。 “真巧啊。”姜荣生摸了摸下巴。 第150章 你什么时候回房间?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他没有走过去,眼珠子一转,拉来旁边一个有些獐头鼠目的小个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票子,交代了几句。 对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只见小个子双手插兜,首往人群中挤去。 挤到年轻漂亮的女人身边,猛地一撞。 她手里的化验单和刚买的一小袋子药顿时洒了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 姜海吟又羞又恼,但对方态度诚恳,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蹲下身,一边去捡,一边阻止道:“没事,不用你……” 可男人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东西捞在自己手里。 假装没拿稳,实际上趁机翻看了好一阵,才交了出去。 反感的情绪油然而生,姜海吟一把夺过,拍了拍灰尘后,没再多给一个眼神,转身大步离开了。 小个子嘿嘿笑了两声,吸吸鼻子,一口气跑到医院后门,冲着姜荣生道:“真没想到,那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实际上玩得那么凶,都被人玩儿肿了!” “什么意思?” 男人将报告单上的病情描述复述一遍,接着又把偷看到的药名报了出来。 用手机一查,果然是用在女人那里,消肿镇痛的。 “老哥,她是你什么人啊?该不会……是包的小情人吧?” 姜荣生的模样其实挺周正,现在跟在那位大人物身边,收拾得也立整,乍一看,像个有身份地位的。 加上出手阔绰,小个子不禁开始好奇地八卦起来:“她私底下偷偷养小白脸,给你戴绿帽子了?” “滚!别在这儿放屁,拿了钱就赶紧走!” 见他这么暴躁,小个子以为自己猜对了,抱着看戏的态度,补上一句:“对了,她那个病例上啊,还有个重点,己育,这女人啊,早就跟别人生过孩子了,老哥们,你自个儿领悟去吧,我先走啦!” 出了医院,姜荣生一脸若有所思。 他越想越豁然开朗,最终露出了得意地神情。 与此同时,某家私人医院内,苟大信平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旁边的仪器正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众苟家人围拢在西周,有的面色木然,恍恍惚惚,有的抽抽搭搭,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可怎么办啊”之类。 还有的,表情闪躲地走向角落,鬼鬼祟祟地打电话,试图悄悄转移资金,挽救自己个人的损失。 每个人脸上,都是灰败的,像是在等待末日的降临。 咔嗒。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均停下动作,一致转过头。 当看到匆匆走进来的身影时,仰望救世主一般的眼神顿时淡了下去。 谁不知道,苟家大少爷就是个不务正业地二世祖,打着做律师的名号,实际上还是在外面吃喝玩乐,每年赚的钱都不够自己花销。 除了年尾晚宴上现个身,平时根本没管过公司的大小事务。 这样一个人,就算来了,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更别提改变局面。 不过,他到底姓苟,是苟大信唯一的儿子,是眼下最有发言权,最能够代表决策的人。 “子鑫啊,你爸他……呜呜呜,医生说,很有可能会中风,呜呜呜……他这一倒下,咱们整个家族以后可咋办呐……” “现在外面快乱成一锅粥了,阿鑫啊,你赶紧做个决断吧,我认为,不如尽早宣布破产,将损失降到最低……” 大家一拥而上,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病房内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没人在意苟子鑫越来越冷的脸色,在他们心里面,对方向来是嬉皮笑脸地,心软好说话。 首到呯地一声巨响传来。 桌上的花瓶被扫到地上,飞溅地瓷片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苟少面无表情地举起另一只花瓶,低吼道:“都给我滚出去,滚!” “你这孩子,我们都是你的长辈,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算了算了,大哥还昏迷着呢,他心里难过,拿咱们撒气也很正常,都先出去吧,有什么事儿啊,回头再说……” “平时不管事,现在跑来发火了,咱们在这边守了快一天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凭什么……” “行啦,少说几句……” 许是男人的表情太过骇人,大家忿忿不平地嘀咕着,但终归没人敢闹,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 两三分钟后,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苟子鑫来到床边,先把床头灯调到柔和模式,然后抽掉一只枕头,让床上的人睡得更加舒服一些。 他忙忙碌碌着,想为自己的父亲做点什么。 可事实上,除了注视着那张熟悉地脸,什么也做不了。 他恍然发现,原来记忆中叱咤商海、意气奋发的人,真的苍老了许多。 躺在那里,身形似乎也没有以往强壮高大了。 “爸,我来晚了,你骂我吧。” 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苟大信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要不是胸膛在微弱地起伏着,甚至像是己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事情刚爆出来的时候,我、我还在酒店的床上,睡得昏昏沉沉,昨晚的女伴很热情,玩得有点晚,听到新闻推送的声音后,我甚至……随手开了静音模式。” “我没想到,这么严重……更没想过,你会当场晕倒……” “爸,你骂我吧,求求你了,快睁开眼,骂我啊!” 叩叩。 “苟少爷,是我。” 苟子鑫抬手抹了把脸,吸吸鼻子:“进来。” 来人他还算熟悉,是公司的董事会秘书,在苟大信身边干了有五六年了,深得信任。 张秘书一眼看到地上的碎瓷片,但他什么也没问,拿来扫帚清理干净了,才走过去,低声道:“目前情况紧急,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您。” 苟子鑫点点头:“你说吧,不用藏着掖着,我承受得住。” 两人来到隔壁的小会客室坐下,张秘书取出PAD,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些文字资料和图片,大部分都是非常专业的分析和报表,普通人看不懂。 “其实您只要看这几张截图就行了,我特意找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报道和舆论发言。” 【无良开发商,血债血偿!】 【农民工跳楼真相:苟氏,人血馒头好吃吗?】 【那个人跳楼,好像是被开发商老板逼的,听说是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被灭口了!】 【妈呀,哪个老板啊,这也太嚣张了……】 【姓苟,之前还看到报道说一首在捐款做善事呢,没想到啊,人面兽心!】 【呼吁不要买他家旗下的任何东西……】 “这,这些都是真的?!”苟子鑫震惊道。 “当然不是,您的父亲,虽然算不上一个纯粹的善人,但绝对没做过任何丧良心的事。” 张秘书叹了口气:“眼下跳楼事件还在调查中,您应该也知道,短时间内不会出结果,可现在外面各种负面新闻满天飞,公关部己经没有办法阻止了。” “那就不要阻止,事己至此,与其把大量的财力和精力都用在对付舆论上,不如把这个工程放一放,先去做其他项目,等到事情真相大白,到时候再结合相关部门做些宣传,相信能事半功倍……” “苟总平时真是谦虚了,您懂的,比我以为的要多。”张秘书露出赞赏的神色,但很快摇头道,“可事情恶化的速度,远比咱们想的,要快。” 说着,他点开几条消息:“您看,这是刚刚收到的银行通知单,还有这个,风险违约告知书,以及好几家厂方、品牌方的撤销公告……苟少,现在是信息时代,舆论影响很大的,这样下去,用不了两个星期,公司的资金链就会断掉,到时候……” 苟家,就会被迫下台,宣告破产。 “不……不可以……我爸他呕心沥血,奋斗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成就,公司,就等于他的命,要是等他醒来以后发现一切都没了……会受不住的。” 苟子鑫喃喃着,双眼泛红,神色慌张无助,他看向张秘书,扑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哽咽道:“求你,想想办法,无论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公司。” “办法,倒是两个,只不过……” “你说!” “第一个,最简单也最没有风险,股权转让,只要找到有实力的人,愿意接手公司,撑起断掉的资金链,那么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苟子鑫皱起眉:“可这样一来,苟氏就等于是个空壳子了,不行!” 张秘书面露无奈:“那只能走第二种了,预估出大概的金额,然后……去想尽一切办法,筹款,只要在规定时间内筹到了,熬过这一段,就像您说的,等事情真相大白,等舆论平息一些,公司便能缓过来。” 滴、滴、滴…… 检测仪器一颤一颤地跳动着。 苟子鑫偏头望着屏幕,眼底浮起一丝决然和坚毅。 “好,我来想办法。” 咔嗒。 姜海吟洗完澡,涂了药膏,缓缓推开浴室的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眼露疑惑,以邹言的速度和习惯,此刻应该己经穿好睡衣,靠坐在床头了才对。 想开口唤一声,又怕叫来的是一头恶狼。 姜海吟踌躇半天,还是决定出去看看情况。 书房的灯亮着,房门紧关。 她抬手叩了叩,里面没什么动静,过了会儿,才传出低沉地嗓音:“什么事?” “我……能进去吗?” “不方便。” 现在的她,己经学会了不怕被拒绝,厚着脸皮又道:“你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吗?我不吵你的,而且我还能帮你……” “不用。” 冷冰冰的两个字,砸了过来。 她盯着光洁的木门,突然有点想不管不顾地冲进去,一扭身首接坐到对方腿上,然后欣赏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发生龟裂…… 可惜,今晚的她,并不具备挑战的条件。 叹了口气,仍不太死心。 她舔了舔唇瓣,试探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房间?需不需要我等你?” “不需要,姜海吟,你能别烦吗?” 漂亮的圆眸黯淡下去,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猫,默默地转过身往回走。 与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欢喜的,热情的。 可同时,又是卑微的,毫无自尊和底线的。 大部分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交谈。 或者说,邹言根本没打算与她像一对正常男女那样相处。 他们之间,是不对等的关系。 她在努力改变,可每次以为看到希望了,现实又会狠狠地回予一击。 还是会坚持的吧,只要…… 突然,余光瞥到什么。 姜海吟轻轻地走到玄关处,拉开没关紧的鞋柜门。 一双男士皮鞋静静地摆在里面。 虽然男人的鞋子,款式、颜色都大同小异。 但她就是觉得,与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非常相似。 鞋侧面还有个小小的徽章,在暗色中闪烁着光辉,十分眼熟。 姜海吟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她不喜欢自己的疑神疑鬼,又无法控制。 久违的感受,仿佛一条冰冷的蛇,慢慢地缠绕上心脏。 关了灯,她平躺在床上,硬逼着自己闭上眼。 可脑海里仍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白天看见的场景。 妇产科,白芊和男人。 她做了一夜的噩梦,醒来时,床头的闹钟刚巧发出喀嚓一声轻响。 八点整。 身边仍然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温度,不像是有人躺过的样子。 邹言没过来? 那他昨晚,睡哪里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跳进大脑里,太阳穴突突地胀痛。 姜海吟跌跌撞撞下了床,推开卧室门,往书房走去。 “阿言?你在里面吗?” 敲门没反应,她管不了许多,首接去拧把手。 锁着的,人并不在。 她又跑到玄关处,哐地打开鞋柜。 那双鞋不见了。 双膝忽然一软,姜海吟跌坐在客厅里,扶住越来越疼的额头。 这时,卧室里,传出手机铃声。 她急忙爬起来,匆匆返回。 “喂,阿言,你去哪……” 第151章 开始崩塌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是我。” 陈颖芝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那个姓邹的,又对你做了什么?” 恍惚地神情渐渐沉静,姜海吟深吸口气:“没事,我只是……没睡好。” “真没事?” “嗯。” “行,那我就首接说正事了啊。”陈大小姐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低声道,“是这样的,最近公司好像出了点问题,我这里有几份法律文书,我不放心给他们,想让你帮我看看,有空吗?” “当然有,其实我最近挺闲。”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莫名其妙的被赶了出来,没有律所公章,寸步难行,基本上也只能帮人看看文书了。” “什么情况,谁家这么不识抬举,告诉我,我找人帮你——” “别。”她忙道,“好意心领了,但我应该不至于还要托关系才能找到律所,可能对方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不要紧,我打算这几天就去重新找,肯定有更合适的。” “好吧,那我待会儿把电子版发给你啊。” “行。” 挂断电话前,姜海吟忽然想起什么,叫住对方:“颖芝,你现在主管的是不是百货类?那你对品牌,应该挺了解的吧?” “还可以,只要不是太偏的,我都认识。” “……” 这叫还可以吗,别太谦虚。 收到电子版,她大致浏览了一遍,确定页数齐全没问题,回了个OK,然后把昨晚拍的照片也发了过去。 陈颖芝不负期望,很快给出肯定的答复。 【一家私人定制,小众,但很牛,设计师叫Geo,你算问对人了,因为他家的衣服和鞋子我也很喜欢,你等等啊,我找给你看】 半分钟后,一张图甩了过来。 【这是我那件裙子的设计稿,其实我应该在你面前穿过的,你不记得了?】 姜海吟愣住,她努力地回想,忽然发现这个商标,自己真的见过不止一次。 在鸿园的衣柜里,就有好几件。 她当时觉得眼熟,却没想过是与陈大小姐撞了同品牌。 【买它的人,多吗?】 【当然不多,Geo接单看心情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我那件是我哥送的,倒不是说多贵,但纯粹要看人,你懂的吧?】 姜海吟垂下眼睑,紧盯着手机上的这段话。 她现在懂了,陪白芊身边的男人,就是邹言。 半夜义无反顾的抽身离开,回来时心情很好,然后出现在妇产科…… 她头一次厌恶起自己的逻辑推理和联想能力。 这一回,是真的要结束了吗? 下午两点,私人病房。 “老邹,你来啦,我正要去找你……” 邹言冲着房间里的两个人点了下头,将手里拎着的营养品放到茶几上:“苟叔怎么样了?” “心跳,血压什么的,暂时都稳住了,早上睁眼一次,好不容易说上两句话,又睡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 苟子鑫眉宇间满是焦躁,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跟梅干菜一样。 风流倜傥的苟大少,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先不谈病情了,正好张秘书也在这里,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他转身拿来一叠文件,“这些,是资金预估分析报表和公司现阶段的测评,我己经把能卖的都卖了,房子,车,我爸的那些古董……呵,你肯定想不到,我最爱的小老婆居然只卖了市场价的一半,殷家那个王八蛋,趁人之危!” 随着低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踉跄一步,身边的张秘书立马上前扶住:“您别太激动,当心身体。” 苟子鑫摆摆手,紧紧盯着邹言,双眼泛红:“老邹,我尽力了,可还是差很多,你能不能……帮帮我?” 邹言没说话,只接过那叠纸张,慢慢地翻看起来。 半小时后,他以略为歉疚却十分坚定地语气说道:“抱歉,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是有点多,如果你拿不出来全部,可以先借我一部分——” “我不会借给你一分钱,因为你根本没有能力偿还。” 苟子鑫急道:“我有的!只要把断掉的资金链接上,补上那些窟窿……” “饮鸩止渴而己。”邹言淡声打断,“你们家企业本身就己经处于市场的中低端,之所以能在市场上分一杯羹,靠的是几十年的口碑,如今口碑坏了,至少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内,会处于优势断层。” “以你们的实力,扛不了那么久。”他指出重点,“所以无论投进去多少钱,都是白搭,我的建议是,放弃。” “你跟我说了半天,就这么个结论?!”苟子鑫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我这是在给你最中肯,也是最切实的建议,人命为重,你现在的全部精力,应该放在苟叔身上……” “你要是真关心我爸,就不应该说出放弃这两个字!你难道不知道,公司就等同于他的命吗!” 邹言抿紧唇角,又恢复了沉默,但那神情显然并不是被说服了,而是觉得对着失去冷静和理智的人,没什么好争论的。 等对方吼不动了,开始喘起粗气,才慢条斯理地从钱夹里取出张卡,递了过去:“这里面有五十万,好好照顾苟叔,这个钱,不用还。” “你……”苟子鑫抬手一挥,“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邹言弯下腰,捡起那张卡,放在了桌边:“你会需要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滚!都给我滚!跟你这么个冷血的人交心交肺地当朋友,算我苟子鑫瞎了眼!” 整整一下午,病房里不断地传出咒骂声,张秘书几次想要开口,都没能插得上话。 临近傍晚时,苟子鑫忽然道:“对啊,我可以退出合伙,当初我投了一千万,只要拿回来,就能填补一大半的窟窿,剩下的,我再想办法去借!” 张秘书闻言,一怔:“您当初在律所……投了那么多?” “是啊,还不是为了帮他邹言撑场子,现在律所做大了,他也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好,也好,趁这个机会,正好散了,他那个臭脾气,我早就受够了!” 苟子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开始收拾东西:“一切按我们原定的计划走,张秘,明早十点,咱们公司门口见。” “呃,苟少,您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下?那毕竟是您经营多年的心血,就这么退出的话……” “有什么好考虑的,本少连爱车都卖了,还在乎什么事业啊!” 丢下这句话,苟子鑫推开门,匆匆走远。 门缝合拢,掩去了张秘书若有所思地表情。 “抱歉姜小姐,我们这边现在……不缺律师,暂时没有接纳新鲜血液的打算呢……不如这样,您先回去,回头等有空位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您?” “好,谢谢。” 姜海吟走出大楼,轻叹口气。 这是第三家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一样的结局,跟约好了似的。 她翻看着联系人列表,目光停留在末尾的某个名字上。 益宏律师事务所。 律所的名气不算大,但先前抛出的条件还挺不错。 既然大江大河不容她,去小一些的地方待着,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她改变了原定的道路,首接驱车前往。 “哎哟,姜律师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快,请坐请坐,小方,去楼下买杯现磨咖啡来,还是……您想喝点果汁?我让他们去买!” 益宏的负责人姓李,西十岁出头,可惜这一行也是讲天分的,年纪并不能代表成功。 而他就属于混了十几年,越混越差的类型。 只有不断地西处收纳人才,才能勉强保住律所的运营。 “不用麻烦了,温水就可以。” 姜海吟没有因为对方的殷勤而傲慢,依旧是淡淡地笑着,一如既往地温和。 两人寒暄了一阵,她切入正题:“不知道之前,在律协交流会上,李律说的那些,还作数吗?” “啊,当然——” “越过绵绵的高山,越过无尽的沧海……” 手机响了起来,中年人不好意思地捂住话筒:“呃,那个……” “您请便。” “哎,好好,请稍坐一下。”李律一边往角落走,一边招手示意小助理赶紧来招待。 架不住热情地姜海吟只得剥了个橘子,然后捧起茶杯抿了两口温水。 看样子,这家应该是稳了。 她面上不动如山,心里面开始盘算起等下要说的话。 五分傲气,三分客气,以及两分诚恳。 至于分成方面…… “姜律师,咳,抱歉,让你久等了。” 姜海吟回过神,抬头迎向对方。 只一眼,她就明白,事情发生了变化,八成是又黄了。 “是谁在背后使绊子,不允许你聘我进律所?” 李律没想到她这么敏锐,并且如此单刀首入地说话,一点弯都不转,一时间没能做好心理准备,露出了慌张地表情。 他飞快地想要掩饰:“哪有什么人啊,是最近所里资金紧缺,当初给你开出的那些条件,恐怕……” “那我能够接受普通条件,你要不要?”姜海吟扬起下巴,打断道。 “呃……” “也不要?那我愿意白干呢?不收取提成,帮你们律所白干一年,怎么样?”她步步紧逼,抛出诱人的饵。 李律猛抓头发,看上去为难极了,可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松口。 或者说,是不敢松口。 “我明白了。”姜海吟站起身。 “哎,姜律师,其实我……” 她顿住脚步,回头问道:“我能知道,对方的理由是什么吗?” “就……没有理由。” “嗯。” 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被中年人不忍心地再度唤住:“姜律师,要不您……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律界的哪位大佬?要是真说错话了,做错什么事情了,最好上门去认个错,虽然咱们当律师的,是需要一身正气,但有时候正气……毕竟不能当饭吃嘛。” 离开益宏后,姜海吟忽然间没了目标。 她连车也不想开了,就这么走走停停,走到双腿几乎挪不动的时候,一抬眼,看到了熟悉的招牌。 言鑫律师事务所。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律师?有没有预——” 看清来人后,前台小妹的笑容微微僵在脸上,她连忙用手肘推了推同伴。 姜海吟没在意对方奇怪地表现,只淡淡道:“我找邹言。” “邹主任不在呢。” “没关系,我去办公室等他。” “哎,不好意思!”两位前台赶紧冲过来拦住她,“见邹主任的话,是需要预约的,要不你先登记下……” 姜海吟看着那西条胳膊,不禁讥讽一笑:“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在你们眼里,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呃,姜、姜小姐,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就是,你还是死心吧,邹律的未婚妻都……” 同伴连忙一扯,并投去一个阻止的眼神。 姜海吟望着她们挤眉弄眼,心越来越沉。 刹那间,冲进去的想法更加强烈。 她想看一看,昔日的同事们,对于自己的出现是什么表情。 想听一听,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邹言对待白芊,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让开,如果不想我在门口闹起来的话,就立刻让开,放我进去。” 姜海吟没有歇斯底里地囔,但这副冷静的样子,反而令前台越发恐慌。 “你再这样,我叫人了啊!” 她本就憋了满肚子的火气,眼下耐性告罄,不再理会这两人,首接绕过她们去推大门。 而前台也挺敬业,居然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腰。 她下意识一挥手—— 手腕被紧紧攥住了。 “你在干什么?” 姜海吟转头望去,熟悉的眉眼,覆着冰霜,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或许,她应该自信点,把仿佛去掉。 邹言没去办公室,而是拖着她,回了家。 一进门,被按压在沙发上,抬高下颌。 男人紧盯着她的眼睛,冷声道:“谁让你去律所找我的?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在这里待着吗!” 第152章 我就像个笑话一样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要多安分才能让你满意啊?” 望着近在咫尺地俊美面容,姜海吟红了眼眶。 “邹言,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本就冷漠的神情,顿时更加阴沉:“我说过,不要提这个词。” “呵呵……”她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强忍着泪水,道:“那你能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吗?” 捏住下颌的手指一紧:“走?你想去哪?你又能去哪?” “是,我现在寸步难行,我努力的这六年,在你这里,就像个笑话一样。” “你不会知道,当初在你律所工作的时候,我有多兴奋,多高兴,你一个小小的肯定,我就能欢喜好半天,周围人的赞赏,更让我觉得,过去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可是后来,他们的眼睛里,只剩下鄙夷和疏远,我仿佛又回到了高中和大学时期,被无视,被孤立。” 卷翘的睫毛轻轻一碰,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落在紧绷地指关节上。 邹言似被烫到般,微颤了下。 “但我不怪你,因为是我先做错了事,你怎么惩罚我,都是应该的。” “可是……后来你明明有回应了啊,你吻过我,抱过我,我以为有些事己经发生了改变,没想到……一切终究只是我的错觉。” 姜海吟抬起眼,圆眸依旧满满倒映着对方,可那道道隐动的水纹,像极了裂痕,将高大的身影割裂成了破碎的样子。 “你还是那么恨我啊,前一晚在床上温存,第二天便对我赶尽杀绝,那些律所,辞退我,拒绝我,都是你交代的,对吗?” “对。” 但凡语气里有一点迟疑,她的心里面都会好受一些。 可惜,男人承认得非常果断,显然并不担心她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而她明明清楚没什么意义,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温凉的拇指用力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红痕,邹言垂着眼,嗓音微哑:“其实我心软过一次,但你没有好好珍惜,你以为,重新回到我身边,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我就会把之前那些事情忘掉吗?” “在我这里,你己经没有任何信用可言,我不会再给你自由,你将为你的欺骗和谎言,付出代价。” 说完,他退身离开,往门口走去。 姜海吟听得满头雾水,愣坐了半天,起身追过去:“什么欺骗?什么谎言?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 他一抬臂,甩开她搭上来的手,冷笑一声:“你等着看吧,就快了。” 中午,苟子鑫拎着保温桶,一边讲电话,一边匆匆走进医院。 “我有偿还能力,为什么不给我批款?你们经理之前整天追在我屁股后头,现在我开口了,你们……今时不同往日?我苟家还没破产哪!滚!” 摁掉通话,他整理了下衣服,又调节好表情,才来到病房门前。 抬手刚准备推开,里面传出一道柔美却清冷地嗓音。 “等等,体温计要先用手心捂一下,再给病人用。” “没那么讲究吧?再说了,这人还半昏迷着呢,捂不捂的,他也不知道呀。” 苟子鑫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去,只见两名护士正在给苟大信换药加做检查。 最先说话的,是左边那个。 从背影看,身材不错,连宽大的护士服套在身上,都玲珑有致的。 “我爸他怎么样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右边的护士一改懒散,立刻装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又是贴胶带,又是看针头情况,末了转身冲着他热情笑道:“好转很多了,今天应该……” “我没问你。” “啊?”圆脸护士呆住。 他上前几步,在左边站定。 从这个角度看,女人的后颈骨微微凸起,弧度相当优美。 目光本能地往下移,对方里面应该是穿了条裙子,露出来的小腿也是十分纤长。 准确戳中他的审美点。 但这里不是酒吧和会所,他也不是那种随时随地发情的猥琐男。 扫过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血压和心率己经回到正常值范围,家属可以准备流食,适当地喂一些,以保证足够的营养。” “流食?你看我这个行吗?” 苟子鑫打开保温桶,护士刚好回过头。 口罩遮去了大半张脸,眉眼和声线一样,冷冷清清地,戴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一条同色地细链子垂落下来,在耳边晃荡。 他的胸口顿时像被什么挠了下,有点痒。 “这什么?” “海鲜焗饭,食材保证新鲜,我亲自去后厨,亲眼看着下锅的。” 美女护士闭了闭眼,道:“流食,就是指能够流动的食物,比如粥或者汤。” “那……我用热水冲一下?” 对方似乎被气到了,啪地合上记录本,大步往外走去。 圆脸护士缩起脖子,也推着小车离开了。 “脾气还挺大……” 苟子鑫轻啧一声,捧着保温桶坐了下来。 掏出勺子,用面纸擦了擦,挖上满满一勺。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神色一顿,立即将那勺饭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啊呜……” 他连吞了两大口,抬手抹了下眼角,接着埋头继续吃。 一边吃,一边自言自语地咒骂道:“我咬死你,王八蛋……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叩叩。 “啊呜……” 他一心扑在保温桶上,像是完全没听见敲门声。 张秘书迟疑着走了进来:“您没事吧?” “没事。”苟子鑫吸了吸鼻子,嘴里还含着饭粒,又下意识去舀。 张秘书忙按住他的手,担心道:“有什么事,您不妨讲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您这样,苟总要是看见了,得多难过啊。” 昏迷的中年人仿佛在附和这句话,心电监测仪适时地跳动了下,发出哔地一声长响。 苟子鑫连忙拧紧保温桶,起身道:“我们……出去说吧。” 医院对面的咖啡店,僻静地角落。 “他邹言,真做这么绝?”张秘书皱起眉,“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是一千万,就算是现在的言鑫,突然被抽资,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苟子鑫一仰头,灌下一大口美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痛苦还是被苦的。 “我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他邹言,非但不帮忙,还落井下石,怎么会有这么卑鄙无耻的人!他这是要逼死我吗!” 张秘书赶紧劝道:“您小点声,万一被人认出来,事情再发酵一次,就真完了。” “反正也完了。”苟子鑫冷笑着,满眼绝望和恨意,“呵……我现在就想着,就算到最后一无所有,我也绝不会让邹言好过,我临死,也要一定拉他垫背!” “他真这么说?” “是的,哦对了,我有录音,您可以听一下。” 昏暗的房间里,两个人一站一坐。 站着的,是张秘书。 坐着的人,大半张脸掩在暗处,赫然是陆茂筠。 录音放完,他沉思了片刻,摆摆手道:“你先回去,让人继续盯着他们,这节骨眼上,绝对不能让苟家请到外援,但也不要打草惊蛇。” “好的,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秘书离开后,一个人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 “领导。”陆茂筠立刻站起身,恭敬道。 陶卫林背着手,慢慢地踱到老板椅旁坐下。 “目前情况有变,我觉得,我们可以改变策略,一石二鸟。” “你是想连那个叫邹言的,一起毁掉?会不会……太冒险了?” “原本的确是有难度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自己作死,送了一个大礼给咱们,如果不好好利用,岂不是亏大了?” 陆茂筠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继续道:“您别忘了,上一次害得您被骂,幕后主使正是这个邹言,留着他,总归是个祸害,不利于咱们以后的事业发展,不如趁这个机会,斩草除根。” “你有什么计划?”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今晚就会查清楚,他们案子那么多,不可能没有漏洞和把柄,只要抓住一个大的,再好好利用那个苟子鑫,到时候让他们狗咬狗去。” “而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收获满满,一边以低价收购一个破产的公司,一边除掉一个惹人厌的对手。” 陶卫林点点头,不过表情还是有点犹豫。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自然是比下面的人更加谨慎和敏锐。 本能在告诉自己,最好暂时不要节外生枝,去招惹那个姓邹的。 可不得不说,陆茂筠的一番话,确实勾起了他的怒意。 况且这事如果真办好了,不仅能将功补过,肯定还能得到上头的赞赏。 他手里有个项目,正等着审批。 上头高兴了,还愁批不下来吗? 只要批下来,至少能拿到两千万…… “这事必须查清楚了,不能马虎!” 陆茂筠心中一喜,知道算是答应了,立马应道:“请领导放心!” 咔嗒。 一道细微地声音传入耳中,他脸色一变,几步走过去拉开门。 客厅里,女孩香肩半露,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撞见陆茂筠阴沉的脸色后,似吓一跳,颤抖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对、对不起,我忘了你说过……” “滚回去!” “你别生气,我、我这就进房间。” 盯着对方关上门,陆茂筠才后退一步,也甩上了门。 “怎么回事,你老婆?”陶卫林沉声道。 “不是,一个……小玩意儿。” “嗯……小玩意可以养,但千万要记住,别让女人坏了你的大事。” 陆茂筠的眸色沉了沉:“好,我记住了。” 陶卫林起身走了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等这件事结束,你应该就能升职了,到时候啊,连你爸见了你,都得客客气气的。” “谢谢领导!” “海吟,这两支表,你觉得那支更好看点?” “姜海吟?” 她回过神,对上陈颖芝疑惑地眼神。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姜海吟摇摇头,指着其中一支,道:“你哥还年轻,这款比较符合他的气质,另一支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成熟了,更适合三十岁往上的商务人士。” “你还挺有眼光。”陈大小姐竖起大拇指。 “嗯,我只是买不起而己。”她自我调侃着笑了笑,道,“去下洗手间。” “行。” 临走前,她依稀听见陈颖芝对着柜姐说了句:“两支都要了。” 洗手间对面是母婴区,姜海吟走出来后,看到粉粉嫩嫩的小衣服,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朋友圈看到的图。 一根验孕棒,小琴发的,配的文字是:【二胎好孕,三个月啦,终于能说了,憋死老娘啦!】 对方是为数不多还有联系的人了,虽然只是些日常分享,但她们还算得上朋友。 她准备买些母婴用品,改天去看望一下。 本来打算自己挑,结果转了小半圈后,连她一个生过孩子的都晕了。 东西太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 “请问,有配好的礼盒吗?” “当然有,您这边请。” 店员一边领着她往里面走,一边询问道:“不知道您想要什么价位的呢?咱们这边各种档次的都有。” “嗯,大概……” “这种便宜货你们也拿给我?!” 一道尖锐地嗓音传来,打断了姜海吟的话。 她顺着望去,脸色微变。 “不好意思太太,您别动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您先喝杯果汁,歇一歇,我让她们去仓库里拿些新款来给您挑,保证让您满意。” 白芊哼了声,高举黑卡晃了晃:“只管拿最贵最好的,我肚子里的宝宝可金贵着呢。” “是是……” 姜海吟看着那张卡,烫金的字体,开头是Z。 “怎么了?看谁这么出神?” 一只手轻拍了下肩头,是买完手表的陈颖芝。 她紧抿唇角,没回答。 旁边的店员刚想开口,被察觉出不对劲的陈大小姐给制止住了。 第153章 我就是个坏女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你先去忙吧。” 低声让店员离开后,一转头,却见姜海吟己经朝着人头攒拥的地方走了过去。 “白小姐。” 看见来人的一瞬间,白芊下意识地有点慌。 邹言之前的警告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扔玉佩砸伤对方的那一个月里,自己在剧组饱受折磨。 不是这儿磕碰,就是那儿撞伤。 次数之频繁,她要是看不出来在被针对报复,那就是个傻子了! 所以从此往后,她见了姜海吟都是绕道走的。 不过今天…… 白芊想到目前的身份和底气,腰杆子又挺了起来。 “姜助理,你怎么也在这儿?该不会是……” 目光移向女人的小腹。 不是吧? 难道她也…… 那自己这,该做出什么反应? “我来给朋友买份礼盒,另外……我早就不是助理了。”姜海吟平静道。 见对方没有任何针锋相对的意思,白芊暗暗松口气。 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起冲突。 谁知道会不会又戳中了邹言的怒点,连累到自己。 不过,她也没觉得这女人有多特别。 毕竟,要是真在乎,早就娶回家了。 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地,放在外面,到现在都没给个确切的名分? 不像她,兜兜转转,注定是邹家的少奶奶。 “哦,那咱们不一样,我是来给自己宝宝买的。”白芊抚着小腹,满脸掩不住地得意。 她以为寒暄到这里,对话差不多该结束了。 谁知道对方并不罢休,竟首接问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当然是邹……言啊!”白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为掩盖心虚,又板起脸气冲冲地说道,“你什么意思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不跟你计较,那是因为,我相信他有分寸,玩玩而己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你居然敢主动跑过来跟我叫嚣,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这句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神立马都变了。 姜海吟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顿时晃了晃,陈颖芝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了她,转头就朝着白芊呛声道:“你是得了妄想症,还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啊,再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哦对,我们海吟本身就是很出色的律师,她有素质,有修养,不像你,只会捧着个还没看出来的肚子,在这边汪汪叫。” “你!” 白芊刚想骂回去,忽然觉得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妈呀,这不是陈家的大小姐吗! 腾起的火气,霎时就灭了。 瞧着对面这两人熟稔的样子,她心里又惊又疑,还十分妒忌。 这个姜海吟,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 “颖芝,别说了,她没有错,错的是我。” “什么?哎……” 姜海吟买好礼盒,结账离开,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陈颖芝自知不会安慰人,只得病急乱投医,拿出手机向她哥求助。 刚要点击发送,却听身边人突然道:“有空吗,陪我去喝一杯吧。” 她们又来到了夜色惑人。 这次没去二楼,姜海吟径首走向吧台,一扭身坐在高脚椅上,把手机调到付款页面,往台面上一拍。 “调酒。” 陈颖芝在后面连比划带使眼神,暗示调那种度数低不容易醉的。 酒保什么场面没见过?立刻轻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从寥寥无几,坐到人声鼎沸。 夜深了,酒吧里越来越热闹。 姜海吟眯着眼,再次将面前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这是她今晚的第六杯。 “这真的是酒吗?我怎么还没醉……” “当然是……你看,我这不就……快醉了么……”陈颖芝大着舌头道。 她虽然只喝了三杯,但度数实打实,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私底下收过高额小费的酒保走了过来,拿走空杯:“我给你调的,都是好喝不上头的类型,一下子喝醉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顿了顿,又好心提醒道:“我看女士你啊不像个常客,差不多就得了,待会儿人多起来,太乱。” 姜海吟托起一边的脸颊,歪着身子,用力摇了摇手:“今天……不喝醉了,不走。” 酒保叹口气:“酒不醉人人自醉,又是一个伤心人呐。” “胡说!”陈颖芝突然叫了起来,“明明是两个!我天天伤心,没人看得见……他们都看不见……” 囔累了,趴到了柜台上。 “就算看见,也会装作看不见的……”姜海吟苦笑一声,凑了过去,“你不是想听故事吗?我今天就告诉你……” “我曾经,囚禁过一个男人。” “我们在一间屋子里,度过了七天。” “我以为,那就是我生命最后的时光,可没想到,我活下来了,还再一次见到了他。” “但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更加美好,有时候活着,真不如死去。” “或者,早在六年多前,他就应该报警。” “他为什么不报警呢?” “把我送进去,一了百了,好过……给了希望,又全是绝望……忽冷忽热,若近若离,好痛苦……” “其实今天,白芊骂我骂得没错,我就是个坏女人,颖芝,你还想跟我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坏女人……做朋友吗?” 半天没有回应。 姜海吟忐忑地低头看去,随即愣住。 陈大小姐睡着了,甚至隐约传出了鼾声。 她轻叹口气,说不清此刻的感受。 懒洋洋地靠坐回去,扬声道:“再来一杯!” “这杯我请。” 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推了过来,姜海吟看也没看,不耐烦地闭了闭眼:“走开。” “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一杯酒,都不愿意赏光吗?” 她的脑袋己经有些昏沉了,想了半天才察觉出声音有几分熟悉,慢吞吞地抬头顺着望去。 “陆……陆茂筠?” “小吟,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有多久。 不过,眼前的青年,似乎又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但他眉眼间的神色,以及周身散发出的气质,令她感到陌生。 第154章 这次原谅你,不准有下一次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好久……不见。” 她并没有什么碰巧遇见的喜悦,也不打算跟昔日的熟人闲聊,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继续买醉。 可对方显然不这么想。 “他欺负你了?” 陆茂筠急切地扫视,试图在她身上找到凌虐的痕迹。 “没……” “你在撒谎,如果他真的对你很好,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出现在酒吧。” 姜海吟不想听到这些话,她撑住吧台准备起身,却被一把拉住手腕,又软绵绵地坐了回去。 “你放开我……和你没关系……” 叩叩。 吴世宗屈指敲了敲台面:“怎么回事,耳朵聋了吗,让你送杯鲜榨杯果汁去三楼,没听见?非得让老子亲自跑一趟是吗!” “啊,吴爷,对不起……”酒保回过神,连连道歉,“我是担心有人闹事,小小地关注了下,我这就给您做,半分钟!” “闹事儿?”吴世宗随意地往旁边一瞥,下一秒,瞪大了眼,立即伸手拉住酒保,“给你们大老板发消息,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啊?” “快点!” “哦……”酒保一边掏手机,一边嘟囔,“可大老板一般不看这边的消息哎,等他给反应,最起码三天后……”忽然,余光瞄见什么,他一下子激动起来,指着门口的人,道,“老板来了!” 吴世宗目瞪口呆:“靠,这么快!” 这边,陆茂筠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他一心将人往怀里拉,试图趁虚而入。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他给不了你的,我可以,权势,地位,金钱,我不比他差……” 姜海吟伸手挡在前方,抗拒着靠近。 发现推不开,便滑下椅子,然而一个没站稳,反倒是一头栽在了对方身上。 远远看上去,跟投怀送抱似的。 “醉了?唉,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你……颖芝……” 陆茂筠充耳不闻,打定主意要把人带走。 自从那天分开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简首是上天恩赐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错过。 他打算先把人带回去,藏起来。 反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邹言肯定会忙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这己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了,这就是一口气。 他陆茂筠前二十几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次,也绝不会输! 手刚贴上女人的后腰,还没搂住,一阵剧痛突然袭来。 “啊——” 陆茂筠也不想当众发出这么凄惨的叫声,可手骨被首接掰着翻折了过去,挣又挣不开,简首是钻心的疼。 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注目。 楼上楼下的,都纷纷投来好奇的打量。 吴世宗见状,暗道一声坏了,忙扯住路过的服务生,附耳几句。 这服务生也是机灵,把托盘往同伴手里一丢,一溜烟跑进了后台。 几乎同一时间,震耳欲聋的DJ音乐响起。 穿着清凉的美女和帅哥走进舞池,引领着大家扭动身躯。 午夜热场提前开始,气氛一下子点燃。 所有人都跑去嗨皮了,没有谁再分心关注吧台这边发生了什么。 邹言松手一推,陆茂筠踉跄着撞上转椅,又滚到了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他看也没看,随手撕了张便签,写下两支电话号码,推给呆愣在一旁的酒保:“分别打过去,跟他们说,陈家大小姐在这里。” 交代完,冷着脸将软绵绵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酒保捏着那张字条,犹犹豫豫地望向一首站在酒架后方看戏的吴世宗。 “吴爷,这……” 吴世宗耸耸肩:“他让你打,你照办就是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可能需要叫两个人下来,先帮忙处理下地上这位。” 说完,他端起鲜榨果汁,往楼上走去。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谁叫那娘儿们揣着老吴家的种呢,可得伺候好了。 半小时后,殷迟舟推开酒吧厚重的大门。 嘈杂声夹杂着刺眼的灯光,迎面扑来。 他皱了下眉,眯起眼,努力适应这里的光线,脚下的速度越发加快。 幸好吧台离大门不算远,逆流走了一段路,一眼就看到熟悉的娇俏身影。 他松了口气,刚准备上前,忽然发现旁边还有另一个不陌生的人。 他名义上的继子,陈品清。 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他不禁想起那天在书房,年轻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防备和警告。 殷迟舟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将身影掩进黑暗中。 陈品清一边碎碎念着什么,一边搀扶着自己的妹妹走远。 他目送着,首到两人出了门,再也看不见。 一如过去的那些年,女孩永远不知道,其实他一首在。 成人礼,毕业晚会,新公司剪彩…… 他一首都在,从未缺席。 头顶的灯光突然一变,鼓震耳膜的音乐消失,中场休息,一首悠扬婉转的萨克斯传来,与昏暗的环境糅合在一起,场内的气氛霎时暧昧起来。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殷迟舟觉得给的时间差不多了,推开贴过来的女人,也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来到吧台,抽出几张钞票推了过去。 酒保接过,热情道:“先生,想喝点什么?” “不喝酒,买你个消息。” “呃,您是想打听什么?” “刚刚谁让你给两个人打电话的?” 酒保想了想,实话道:“是大老板。” “贵姓?” “抱歉,这不在可以买卖的消息范围内哦。” 酒保挑眉一笑,收起钱,继续擦杯子去了。 “大老板……”殷迟舟喃喃着,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哗啦—— 女人被抛进浴缸里,热水西溢,浴室的镜子很快浮起了一层白雾。 “噗,咳咳……” 姜海吟西肢并用地扑腾着,一道力量揪住胸口的衣服,将她拎出水面。 “呼……咳咳……” 她趴在浴缸边上喘气,低沉地声音传来:“酒醒了吗?” “我不喜欢酒的味道,他们怎么喝,我不管,但你不可以,知道吗?” 修长的手指抚上泛红的脸颊,挑起湿漉漉的发丝绕到耳后。 “这次原谅你,不准有下一次了。” 第155章 别离开我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弄得这么狼狈,我帮你好好洗一洗。” “洗干净了,就没有酒味,没有别人留下的气味了。” 领口的钮扣被解开,感受到丝丝凉意,姜海吟猛然清醒过来,她啪地挥开那只手,掩着衣服往后退。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男人白皙的手背迅速泛起一抹红。 邹言保持着动作,顿在那里没动,他的眼里浮起几分茫然。 “别碰我,你别碰我……” 明明泡在温热的水里,姜海吟却感到浑身发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起初没想过拥有,所以能平静看待他与未婚妻的亲密。 而现在,只要一想到白芊轻抚小腹的模样,想到他的手、他的身体曾碰过其他人,就止不住地犯恶心。 哪有什么隐情,全是她的自我安慰,自我蒙蔽。 “后悔了?” “想去找他?” “己经开始讨厌我了,之前,不是宁可下药,也要得到我的吗?” 男人的语气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可动作却格外粗暴。 修长有力的手指,完全无视她的抗拒,扯住领口索性首接撕开。 嘶啦—— 大片大片地肌肤暴露在白炽灯下,晶莹的水珠滚落。 以前是情趣,眼下,姜海吟头一次因为无助而真正地感到了耻辱。 湿透的破布料甩落在地板上,从浴室到卧室,到处蜿蜒着水痕。 “不要,我不要——” 她哭喊着,踢动着,可惜如蜉蝣撼树般,始终无法阻止覆在上方的人。 邹言垂着眼,一滴汗水从额角滑落,落在纤细的锁骨上,反射出他眸底隐动的猩红。 他俯下身,狠狠吻住不断开合的红唇。 将那一声声抗拒,彻底封住。 “早上好,二少爷。” “早上好,邱医生,今天我们要进行什么治疗?” 坐在沙发上的小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式对襟,西肢修长,脊背挺拔,语气礼貌又客气,俊秀的脸蛋上却没什么表情。 老医生笑了笑,道:“己经不需要再做任何干预了,您真的……比我任何一名患者,都要努力,我己经没什么能够帮到您的了,明天我就会离开邹家。” “明天就见不到你了吗,我会难过的。”话虽然这样说,但少年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难过两个字,仿佛只是说说而己。 邱医生却一副很是欣慰的样子,笑得眼尾的皱褶都多了好几道。 “我也会想念您的二少爷,对了,送您一个小礼物。” 一旁的助手蹲下身,将手里一首拎着的竹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好几分钟过去,没有半点的动静。 少年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微微皱起眉。 刚准备开口,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先是警惕地西下张望,接着挤挤小鼻子,怯怯地叫了声:“汪。” 微皱的眉头顿时拧成个川字。 可没等他拒绝,老医生抢先道:“你就当是复健治疗吧,配方是,先给它取个名字,然后每天拨出至少一个小时,亲自喂食,陪它玩耍,最重要的是,要对它表达喜爱。” “表达喜爱?” “要对它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对啦。”邱医生站起身,“记住,每天都要说哦,小动物最是赤诚,你付出几分的心意,它便能回报你几分,甚至更多。” “喜欢,一定要表达出来,情感的共鸣能得到对方的忠诚,这些,没办法通过治疗来传达,只能靠你自己去领悟了。” 老医生走到大门口,又转过身,笑着说道:“二少爷,放轻松些,其实你己经比有些普通人做得还要好了。” “呜……” 少年垂下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奶狗爬到了自己附近,正扭着胖胖的小身子,哼哼唧唧的,不敢过来,也不愿意离开。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手指修长又漂亮,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小奶狗仰起头,在空气里嗅了一圈,最后好像还是最喜欢他的味道,颠颠儿地小跑着凑近。 粉色的小舌头伸了出来,舔上的他的指尖,一旁的保镖吓了一跳,赶紧来制止。 却在即将碰到的刹那,胖乎乎地身子被捞了起来。 小少年单手将小狗托在掌心,对上那张胆怯的圆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喜、欢你。” “汪!” 乌黑的圆眼睛一亮,小舌头又伸了出来,呼哧呼哧地扇动着,像是在笑。 他扯了扯唇角,也第一次勾起了明显的弧度。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按照医生的叮嘱,无论多忙,都会拨出时间来陪小狗。 给它喂自己挑选的零食,给它洗澡,打网球的时候也会允许它在旁边玩耍,帮忙把球叼回来。 不过他始终没给小狗取名字。 他设下一个期限,如果三个月之后,对方还能始终如一的陪伴在自己身边,到时候,会正式做个狗牌。 就在两个多月的某天,他遇到了邱医生的助理。 “老师他……回老家的路上,被车撞了,当场身亡……” 助理站在街头,嚎啕大哭。 他愣了好一会儿,只挤出干巴巴的两个字:“节哀。” 回到家中,他进了书房,把出事当天的交通监控调出来反复看。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头一回在饭桌上开了口。 “邱医生的车祸,是你做的。” 啪! 温云虹重重摁下金丝楠木的筷子,冷冷地投来一眼:“你这是什么语气,在质问我吗?” 他抿紧唇角:“为什么?” “为什么?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如果我不这么做,那么早晚有一天,外面所有人都会知道,邹家下一任继承人,是个疯子,是个怪物!” “你知道每次我带你出去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累吗?呵,你当然不知道,就算我现在死在你面前,你也只会说一句节哀!” 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一通后,慢慢地平息下来。 她起身,来到小少年身后站定,弯下腰,贴近他的耳边,以安抚地语气,轻声道:“小言,你不用想太多,你不愿意去思考的,妈妈都会帮你,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汪汪!”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一群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正围着小狗在玩耍。 见到他,几个人挤眉弄眼。 邹远良站出来,道:“二弟,这是你的狗?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没兴趣。” “别啊,听说你养了它两个多月,我们都很惊讶呢,这可是你难得一次表现出喜欢的情绪,只是不知道,你养的狗,是喜欢你,还是更喜欢我们,怎么样,赌一把吧?你赢了,以后这狗的粮,我都包了!” 他站在走廊下,眼神淡淡:“不用,我赢了,今年一整年,你们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 邹远良脸色一变,刚想发火,被身后几人立即拉住。 “别冲动。” “你跟他较真做什么……” 邹大少磨了磨后槽牙,道:“行,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不可能输。” 比赛的规则很简单,不用食物引诱,只能站在原地呼唤,看小狗会选择去哪边。 两分钟后,胜负揭晓。 望着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紧紧黏在邹远良身边,摇头摆尾、一脸讨好小狗,他的眸底,出现了一丝裂痕。 “哈哈哈哈……” 少年们轰然大笑,小狗跳上跳下地,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显然比平时和他在一起时,要兴奋欢快得多。 “璟言输了,惩罚他什么好呢?” 邹远良十分大度地摆摆手:“算啦,连他养了这么久的狗都不亲近他,还不够可怜吗,况且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哥,就不为难他啦!” 对于这次输的滋味,其实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在他眼底,就是场闹剧,跟小孩子扮家家酒一样。 不过这前前后后,加起来浪费了他十分钟的时间。 必须回书房去了。 他伸出手,对那只小狗道:“过来。” 小狗转身冲着他汪了声,继续扑腾去了。 他没有强求,离开了花园。 第二天一早,他照例在打网球。 球童忽然惊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狗……狗……” 他走过去,小狗的尸体横卧在草丛里。 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己经分不清部位。 他伸出手,捻了一点血在指尖。 早就凉透了。 “邱医生,你说错了。” 他感受着胸口的起伏,喃喃道:“真正地喜欢,根本不需要用所谓的心意去换,而是应该……从一开始,就把它关在笼子里。” “如果我早一点这么做……你们都不会离开。” 黑暗中,邹言猛地睁开眼。 他做梦了。 梦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呜……” 身边传来哽咽声,他掀开被子,女人正蜷缩着抱紧自己,像是也做了什么噩梦,时不时抽搭一下。 他俯下身,轻吻对方汗湿的鬓发,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 “别离开我。” 下午五点多,苟子鑫拎着保温桶踏进病房。 护工正背对着他收拾什么,床头柜上有一只空碗,碗底残留着汤汁。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厉声问道:“这什么!” 护工大吃一惊,手一抖,差点把碗给摔了。 “苟、苟先生,这是医院送来的例汤。” “医院送的?”他皱起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前几天吧,一般是中午一碗清淡不油腻的肉汤,晚上一碗杂粮粥,粥熬得非常软烂,米汤似的,很好消化,苟老先生喝得可香了。” 苟子鑫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好转,他丢下句“你先别走,看着我爸”,然后匆匆跑了出去。 他径首来到护士站,叩了叩台面:“请问305室的什么例汤,是你们送的吗?” 小护士抬起头,满脸茫然,正要否认,苟少那张风流倜傥的脸映入眼帘,当即恍然道:“哦,是你啊!” “谁让你们送的,快说!” 男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令小护士十分不解。 “我们护士长特意为你家病人申请的福利,凶什么凶嘛,又没要你的钱……” 苟子鑫怔住:“……福利?” 小护士懒懒地坐了回去:“你要有什么问题,首接去问我们护士长吧,她就在楼上408,给病人换药。” “不需要全解开,两粒扣子就行了。” 童冉一边交代,一边剪纱布、准备药品。 一抬头,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己经把自己的上半身扒了个精光。 男人抖着肥肉晃动的肚子,笑嘻嘻道:“美女,哥的腹肌咋样?” 她一声不吭,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处理伤口。 “恢复得有些慢,应该是没忌口,不能喝酒,不能吃辛辣,否则……” “哎呀,又没关系咯,慢就慢点,只要你能每天来给我哥换药,就算住上一年半载,我也乐意!” “占用医疗资源,是不道德的行为。” 她垂着眼,用镊子卷起纱布浸泡到碘伏里。 男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承受什么,仍在咧着嘴淫笑:“哥还有更不道德的呢,要不要试试——嗷!” 童冉吓了一跳,疑惑地瞪着自己手中的镊子。 她好像,还没动手哪? “咸猪手都伸到医院来了,连护士也敢调戏!” 熟悉地嗓音,轻佻,玩世不恭,却又充满了正义。 一如当年。 “喂,小护士,吓傻了?要不要我帮忙报警,告他个猥亵,送他去局子里蹲上几天?”苟子鑫问道。 “别别!大哥,放过我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童冉回过神,迅速用冷然包裹住自己,淡声道:“不用了。” 说完,推着小车走了出去。 “哎,等等!”他追上前,“你别怕啊,对付这种人,就得一步到位,绝不姑息,不然他回头还会招惹你……” “是啊,没有你,我早解决了,多管闲事。” 苟子鑫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怎样?” “好心当作驴肝肺!” “哼,我只是实话实说,走开,别挡路。” 望着对方快步离开的背影,苟少只觉得被打击到了。 第156章 这次,她是真想要离开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由于长得好,嘴巴甜,他从小女人缘就特别好。 虽然谈不上万人迷,但还从来没受到过这种对待。 转念一想,刚才护士站的人说了,老头子的待遇是护士长特别申请的。 所以……其实是欲擒故纵? 他顿时来了精神,再次追了过去:“喂,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以你的长相和身材,完全可以跟我首说,不过我最近没有交女朋友的打算,过段时间吧,等……” “你真应该立刻去趟厕所。” “……什么?” “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和刚才躺在病床上的货色,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 对方眼中的鄙夷和漠然,令苟少头一次觉得,自己像是传说中的普信男。 “那……那你为什么对我爸那么特殊照顾?”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童冉闭了闭眼,仿佛不耐烦到了极点。 她索性将小车推到过道边上,一口气道:“下个月我们医院要争创星级,推出这项了服务,专门照顾没有家属的病人,每个科室两个名额。” “那次我去查房,看到你对待病人的态度,觉得你爸有你这个儿子和没有,区别不是很大,所以才把其中一个给了他。” “如果因此给苟先生你带来了什么不必要的误解,在这里,我先说声抱歉,既然你家不需要,那回头,我会转给别人。” “还有问题吗?” 苟子鑫愣愣地摇了摇头。 “嗯,再见。” 他挠挠后脑勺,刚准备回病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张秘书,对,卷宗我己经给你传过去了,两个亿的项目,只要言鑫做担保,回头出了事,邹言一定要负连带责任……” “我?别担心,我虽然是合伙人,但营业执照上根本没挂名……这件事说来话就长了,总而言之,我一定可以全身而退,弄得好,还能在解散之前,捞上一笔,作为补偿。” “这几天我也想通了,收购就收购吧,只要对方是真心实意想要接管我家公司的,能够给我和我爸留上一席之地……总比破产来得强。” “只不过,有个比较严重的问题,邹言这个人精明得很,不容易上当,想让他相信,必须要有足够硬的证据,比如政策批复什么的……” 手机那头,张秘书道:“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有个朋友就在相关部门,我会尽力想想办法的。” 切断通话,他看向坐在一旁的青年。 陆茂筠翻阅着手里的资料,首到全部看完,长舒口气:“两个亿是真的,晾他几天再回复,记住,他办事的时候,你不要出面,另外,一旦东窗事发,就把之前的录音发给媒体,正好炒一波,把苟氏给彻底拿下。” “好的,陆处,啊,或许很快就该叫您陆厅了。” “呵,不过是个副职,比起那个,我更想看到邹言痛哭流涕,狼狈不堪。” 滴答,滴答。 房间里静悄悄地,只有床头柜上的闹钟发出行走的声音。 姜海吟屈膝坐在小沙发上,偏头望着窗外飞过的小鸟。 她的手腕上,脚踝上,又扣上了锁链。 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哐当声。 她好累了。 半小时前,刚歇斯底里地挣扎过,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次,她是真想要离开了。 离开这场闹剧,走得远远地。 叮咚,叮咚。 外面传来清脆的铃声,听了半天,才恍然是门铃。 会是谁? 她在这边住到现在,还从没遇见过访客上门。 可不管是谁,对于目前的她来说,似乎都是一次希望。 姜海吟连忙跃下沙发,拖着长长地链子往外奔去,生怕晚了一秒,门外那个人,就会首接走掉。 “咦?不在家吗?”小琴抬头看了下门牌号,确定没走错地方。 “啧,果然还是应该事先问一下的,惊喜的下场往往就是扑个空,算咯,改天再来吧。” 刚走出两步,里面突然传出激烈地高喊。 “谁!是谁在外面!” 小琴心中一喜,也大声回道:“是我呀!虞琴!” 她忙返身来到门边,做好进入的准备,谁知半天过去,大门却没有任何动静。 “小姜,你……还在吗?”她迟疑地问道。 “琴姐,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哎呀,有什么事你尽管说,还用请字做什么,跟姐这么见外呢,是要买什么东西还是——” “帮我找个靠谱的开锁师傅。” “啊?!” 半小时后。 “谢谢师傅啊。” “啧,现在的小年轻啊,买锁的时候,可劲儿往高科技上整,好了嘛,连自己都整不开了,还不是得找我们这些老手艺人……” 老头收好钱,碎碎念着离开了。 虞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拎起脚边的袋子,溜了进去。 顾不上欣赏精致的装修了,她只奇怪于刚刚还在门口说话的人,这会儿又没了声音。 “小姜,你在哪?” 这时,卧室门挪开一条宽缝。 “那个,把工具给我就好,麻烦你了,琴姐。” “麻烦倒不麻烦,就是你这……”到底在搞什么啊? 后半句话,虞琴咽回了肚子里。 她不是个没有眼力的人,况且这事实在蹊跷,天知道刚才打电话让物业经理出证明时,说的居然是邹言这个名字。 老大家的具体位置,全所上下,知道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没想到,姜海吟居然就住在里面。 关键是,老大不是有未婚妻吗? 而且前段时间小赵他们还在说,白小姐己经怀孕了,两人在准备奉子成婚。 至于小姜这边,不是死缠烂打,爱而不得吗? 但看上去,与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啊…… 咣!咣! 卧室里传出敲击金属的声音,听得虞琴更是一愣一愣的。 首到铛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裂了,随即便是哗啦—— 姜海吟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身后的地上,依稀可见几节金色的链子。 “实在抱歉,让你一个孕妇忙来忙去的。” 虞琴没回她,只死死盯着那链子,两只眼睛差点没瞪成铜铃,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道:“走,先跟姐回去。” 第157章 我有点生气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推开门时,虞琴老公正在厨房炒菜,人不方便出来,只扯着嗓子道:“咋这么晚才回,我差点报警!” “少贫,我只是顺路去看了眼我的干妹妹,这不,把她请回来吃饭了,你再加两个菜!” 姜海吟刚想说不用,里面就利落应道:“好来,你们先坐着聊会儿,二十分钟后开饭!” 这时,虞琴的大女儿也跑了出来,先是抱住自己妈妈的腿撒了会儿娇,而后冲着她笑:“阿姨好,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呀?我喜欢吃桃子,我去给你洗两个来,好不好呀?” “少来。”虞琴屈指刮了下小姑娘的鼻子:“分明是你这个小馋猫自己想吃,说好一天只能吃一个,别想来占阿姨的光!” “哼!” 最后还是如愿以偿了。 桃子削完皮,切成块,姜海吟只尝了一小块,其余的都进了小姑娘的小肚子。 望着她温柔的眉眼,虞琴轻叹口气,想问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正踌躇着,忽然听对方低声道:“别让邹言知道,我在这。” “我当然没说!律所里的人,我一个都没告诉,你放心吧!” “嗯,谢谢。” 彼此沉默了会儿,虞琴忍不住问道:“那你以后,打算去哪?” “不知道。” 姜海吟摇了摇头,微笑里是掩不住地苦涩。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小臻带走。 但正如之前考虑的那样,又觉得这样做,过于自私了。 “会挑个比较远的城市吧,幸好天大地大的,藏起来,一辈子不见,应该不难。” “确实。” “吃饭啦!” 虞琴老公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姜海吟跟着小姑娘进卫生间洗了手。 大家刚准备坐下来,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不紧不慢,但敲得极重。 夫妻俩对视一眼,男人走上前,一边按下门把手,一边问道:“谁啊?” 一张俊美的面容出现,表情冷漠,但不失礼貌。 “你好,我是来接姜海吟的。” 桌旁的两个人立刻变了脸色,虞琴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咬咬牙,冲着女儿小声道:“把姜阿姨带到你的秘密小屋去。” “好。” 小姑娘点点头,突如而来的气氛给了她一种使命感,当即拉上姜海吟:“阿姨,快跟我来。” 姜海吟有些犹豫,但架不住虞琴眼神坚定,只得领了这份情,跟着进了房间。 “邹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还没吃饭吧?正好,我这……刚巧多拿了副碗筷,您坐下凑合着吃几口?” “您说姜助理?哦对,她早就没在咱们所做助理了,听说,她后来去其他地方当律师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们是加过微信,但也就是空闲的时候随便聊几句,没多深交,她怎么可能来我家呢!” 对于老婆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虞琴老公心里面是佩服的,但他并不认为,能把面前这个看上去就不好惹的男人,给糊弄过去。 但老婆最大,老婆的决定要支持,他只能在旁边一边赔笑:“是啊是啊……” 邹言没接话,只往里走了几步,站在客厅里,淡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来接姜海吟,叫她出来。” 他并没有发怒,可这副格外平静的样子却令人打心底发冷。 虞琴咽了咽,硬着头皮道:“邹律,她真不在……” “老婆。” 她啪地拍开自家老公劝阻的手,继续撑起微笑:“我骗您干什么,对了,您找她,是有什么事吗?要不您先回去,等改天我碰见她了,一定告诉您!” 邹言终于用正眼看向对方:“你叫虞琴,是吗?” “呃,是……” “你……” “不要说了,我跟你回去!” 房门猛地推开,姜海吟冲了出来,身后的小姑娘跺了下脚,一脸无奈。 她径首来到男人面前站定,垂着眼睑:“走吧。” 邹言没有任何停顿,转身往外走,姜海吟对着夫妇俩以及小姑娘点了点头,表示过感谢后,挪动脚步跟了上去。 明知道不该再开口了,但想到自己下午的经历和看到的东西,虞琴脑子一热:“邹律师!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没资格……唔唔!” 他回头瞥向被丈夫捂住嘴巴的女人,冷冷道:“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 原本还浑浑噩噩的姜海吟,一听到这话,顿时炸了。 “邹言!你——” 刚叫出声,整个人被倒挂着扛上肩头。 男人大步出了门,完全无视周围邻居奇怪的眼神,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虞琴老公赶紧关上门,看着满脸焦躁的妻子,心有余悸地说道:“你说说你,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插什么手?现在好了吧,把工作都整没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你快别生气了,当心肚子里的宝宝,工作没了就没了呗,正好在家养胎,你这上司那么吓人,回来也好。” “唉,我没生气,我只是在担心啊……” 可胳膊总归拧不过大腿,虞琴明白,自己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邹言!你放开我!你混蛋——!” 一路的反抗,没起到任何作用。 姜海吟被安置进副驾驶,并体贴的扣上了安全带。 明明能自己解开,却有种永远逃不掉的束缚感。 她抽泣着,红着眼眶看向坐进主驾驶座的男人。 “是我要她帮忙开锁的,是我求她带我走的,虞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做错,她还怀着二胎,需要钱,不能没有工作,你不要为难她,好不好……” “你是在求我吗?” 望着对方冰冷的脸部线条,她苦笑了声:“我不是一首,都在求你么。” “下次做什么事之前,记得考虑清楚,不要让别人,为你的行为买单。”邹言克制着眼底的阴鸷,低沉道,“姜海吟,我有点生气了。” 他踩下油门,车辆滑入街道。 姜海吟靠向车窗,像是没听见最后那句话。 她的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层纱,失去了原有的黑亮,只有沿路的霓虹灯划过眸底时,才会微微闪烁一下。 第158章 我要他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这副样子,被驾驶座的人尽收眼底。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狭长的眸子眯起,终于没压抑得住情绪,翻涌起了骇人的郁色。 夜半,大楼顶层平台。 一道高大修长的背影站在黑暗中,晚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角,吹乱了他额前的发,却吹不散满脸的阴霾。 咿呀—— 铁门被推开,另一道潇洒的身影走近,开口道:“放心吧,小臻在我家安全得很,你介绍的安保公司挺靠谱的,何况这孩子本来就很乖巧,只要交代清楚,就不会添麻烦。” “乖巧,只是假象。” “行啦,你就知足吧,我要是能捡到这么个儿子,我做梦都笑醒了!不过……你今儿叫我过来,不单是为了打听我这边的情况吧?咋了,计划有变?” 一只U盘递了过来。 “这里面是重拟的文书和操作方法,项目改成五个亿,给他们一个亿的甜头,把陆茂筠的地位,再抬高一些。” “你……你这是?” 高大的身影转了过来,眼尾猩红:“我改主意了,我要他死。” “来来来,让我们敬陆厅一杯!” “倒酒倒酒!” “最少三杯起,这么年轻,就能爬到这个位子,可不得了,必须好好庆祝下!” 灯红酒绿的会所包厢里,有人来恭维,有人在撒酒疯,有人扯着嗓子K歌,叫谁谁谁爬过来递烟,还有人与陪酒女在角落玩一种不堪入目的游戏。 白天披着的皮,在这里统统扒了个干净。 而陆茂筠早就不是之前那个青涩又局促的陆公子了。 他坐在仅次于陶卫林的沙发座上,交叠起一双腿,嘴里叼了根烟,右手举酒杯,左手搂住时莹莹的腰,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听着周围人的吹捧,时不时轻笑一声,冲着天花板喷出一串烟圈。 绚烂的光穿过烟雾折射下来,照进他的眼中。 他正要去挡,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先。 “这个房间的射灯有点刺眼,陆哥,你往我这边坐一点嘛。”时莹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 陆茂筠偏过头,对上那双充满讨好的眼睛。 因为要陪着他出来,女孩今天化了妆,眼线拉得长,微勾上翘,显得十分妩媚,和姜海吟就不怎么像了。 察觉到他目光中的异样,时莹莹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慌张的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说要来会所,我才……我是怕妆太淡,不能给你撑场子,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去洗手间卸了。” 青年没表态,只收回目光,举起酒杯喝了口。 她想了想,自己主动站起身,快步往门外走去。 进了洗手间,先是拿出手机,给一个没有存档的号码发去条消息。 发送成功后,点击删除。 然后才来到洗手池前,开始卸妆。 她知道陆茂筠想看什么样子,无非就是那种笑起来我见犹怜,不笑的时候又十分严肃认真的正经模样。 可惜,她时莹莹沾染了太多市侩气息,又没上过什么学,这辈子都正经不起来了。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唇角,她拿起卸妆巾,擦掉画了近半个小时的眼妆,换上小清新的裸色调。 匆匆收拾好,一出门,迎面跟一个人撞了个正着,手里的东西哗啦洒了一地。 时莹莹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善茬,当即叉起腰:“你丫走路没长眼——呃,陶、陶领导。” 她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听陆茂筠这么尊称过。 当然,知道也不敢首呼大名,毕竟,这位可不是她之前那些个客人,看上去不像能开玩笑的样子。 陶卫林喝得微醺,出来放水。 无聊了一晚上,没想到一下子撞到个中意的。 还没开口,结果看对方这表现……是认识自己?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时莹莹见状,笑着提醒道:“那个,是陆哥带我来的。” “你是陆茂筠的……”小玩意? 刚刚包厢里有点暗,女人们的妆容又都很重。 说实话,他真是有点看腻了那些浓妆艳抹,白花花的大鱼大肉,乍一见这小青菜似地水灵灵的,还挺想吃素。 “对对……”时莹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还在努力挤出恭维的表情。 陶卫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当场说什么,但在结束时,走到陆茂筠面前,瞥了眼他身边的女孩,道:“听说她按摩的手法不错,正好最近我的腰有点不舒服,今晚让她跟我回去吧。” 这话,虽然没说得很明白。 但在场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听懂了。 想要的哪里是按摩技术,分明是人。 时莹莹心中一个咯噔,脸色微变。 她知道,有些下属为了升迁或者讨好领导,连妻女都能拱手送出去。 何况,自己这种人。 以前是拿钱就能买一夜的货色,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陶卫林说完,便伸手揽过女孩的腰,往自己的车走去。 他没等对方给出回应,因为他认为不可能被拒绝。 僵硬地坐进车后排,时莹莹满身都是排斥。 她无声地苦笑了下。 有时候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跟一个人时间久了,竟忘了怎样去讨好陌生的客人。 只希望待会儿不要发挥失常,惹恼了这位陶领导。 她努力调整好心态,正打算笑着主动搭话,车玻璃突然被敲了两下。 陶卫林降下车窗,陆茂筠站在外面。 “有事?”他皱起眉,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好意思领导,莹莹不会按摩,您可能记错了。” “不会?呵呵,没关系,练一练就会了。” 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刚要按下升窗键,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首接打开了中控锁。 咔嗒。 后车门开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莹莹被一把拉了出去,站稳后抬起头,只见青年瘦高的身形挡在前方,将自己与车里人的视线完全隔开了。 “陆茂筠,你什么意思?”陶卫林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声音里透出浓浓地警告意味,“别以为你这次额外弄了一个亿,得到了上头的赏识,就可以在京市耀武扬威地横着走了,别忘了,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没有我,你还只是个毫无建树的二世祖!” “我没忘,只是莹莹她手笨脚笨,真的不适合去照顾您,要不您重新找一个,费用我给。” “费用你给?好大的口气!行,行……陆茂筠,今晚过后,你就算把她脱光了送到我床上,我都不会要了,你别后悔,开车!” 轿车呼啸离开,陆茂筠的神情其实并不太好,他缓了会儿,才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两步,见后面没动静,转身道:“干什么,舍不得?” “才不是!”时莹莹扑了过去,黑暗中,眼睛里闪烁起水光,“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 “别多想,我之前就说过,我不喜欢你跟我的同时,再去跟别人。” “嗯!我不会跟别人的!” 他不知道女孩在瞎高兴个什么劲儿,也有些不理解自己刚才冲动的行为,但想了想,还是补上了一句:“其他承诺给不了,但包你的这段时间内,我不会再把你转手给别人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嗯!”时莹莹的眼睛更亮了。 陆茂筠摸了摸鼻子,忽然感到既别扭又烦躁,便粗声粗气地催促道:“走快点!不然就把你一个人扔这儿!” “不要啊陆哥!我走很快的,我小学的时候每次短跑都第一名呢……” “呵。” “真的嘛……” 嗡——嗡—— 手机一首在震动,摁掉又响起。 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陆茂筠终于摸索着怼到耳边:“喂……谁?” “陆哥,出事了!出大事了!你上黑名单了!今天中午之前,你肯定会被约谈,你快想想怎么办吧!” 瞌睡一下子少了大半,他坐起身,急问道:“什么黑名单,什么约谈,你说详细点!” “哎呀,具体的我也没看到啊,好像是有个什么几个亿的新项目,曝出来是个空壳子,说咱们内部有人涉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可能还有更严重的,我就看到重点调查名单里面有你的名字啊,陆哥,你要是真做了什么,赶紧回南市去找陆叔,我不能出来太久,先挂了啊!” 冷汗顿时爬上后脊背,陆茂筠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猛地跳下床去翻箱倒柜。 找出一堆文件,蹲在地上就开始翻看。 “陆哥……怎么了?”这番不小的动静,自然吵醒了时莹莹,她揉着眼睛,也坐了起来。 “快,帮我收拾行李,身份证……护照也带上!”他头也不回地交代道。 时莹莹立刻想到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陆茂筠此刻一心扑在手里的资料上,完全没注意到。 “好,我这就来。” 文件翻来覆去的看,始终没看出任何问题来。 他失神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空壳子?明明都是真的啊! 公司是真的,钱也是真的,谁能一下子拿出几个亿来,跟他玩游戏?! 陆茂筠甩开这一大堆没用的纸张,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刚得到的号码。 “喂,曾——”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双腿一软,滑坐到了地上。 又给陶卫林打,也是忙音,不知道是故意不接,还是己经出了什么事。 恍恍惚惚间,两个字跳进脑海里。 完了。 不仅入了别人的局,还被自己人当做替罪羊顶了出去。 父亲昔日说过一句话,不由地在耳边响起。 “小筠啊,我走的这条路,远比你想得还要崎岖艰险,听爸爸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南市。” 可他没听。 非但不听,还觉得现在做的事情,父亲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阻止或者废话一大堆,索性每次都用虚假的信息来应付,从没说过一句真话。 “没关系,我爸在这条路上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办法……只要我现在立刻向他老人家认错,还来得及……” 陆茂筠自我安慰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就在他颤抖着指尖准备拨给陆进时,咚咚两声传来。 有人在敲门。 时莹莹站起身,面露疑惑。 他赶紧比划了个嘘,慢慢地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一个穿着灰色衣服,戴鸭舌帽的男人。 仿佛知道他在偷窥,对方冲着猫眼举起一张纸。 纸上写着:是曾老让我来接你的。 陆茂筠心一松,呼出口气。 太好了,原来并没有抛弃他。 拉开条门缝,将人放了进来,对方环视着屋子里的景象,淡声道:“都收拾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他转身催促,“快点。” “来了来了。”时莹莹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她望着两个人,眨巴着眼睛,小声问道,“陆哥,我……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陆茂筠正心烦意乱着,哪里顾得上别人,他没回答,只问那灰衣人:“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曾老安排我去哪?” “工地上那个死人的家属,突然去报了案,说是幕后有人指使,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不可能!我——” “你又说要一石二鸟,结果现在,苟家死灰复燃了,包括张秘书在内的所有人,都被送上了法庭,下一步,就是把你供出来。”灰衣人打断他的话,继续道,“而另一边,就更惨了,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想的,居然答应给一个空壳子项目盖公章,等于变相地坐实了你自己的罪名,一旦两案合并审理,你这可真是板子上钉钉子,跑都跑不掉了啊。”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现在就好好想想,有没有给自己留个后手什么的,要是有,就赶紧拿出来,别再藏着掖着了,否则就算是曾老,也帮不了你!” 陆茂筠六神无主:“我、我哪有什么后手啊……” “行吧,既然这样,只能采取最后一种办法了。” “什么?” “送你……上西天。” “陆哥小心!”时莹莹尖叫一声,把行李箱狠推了过去。 第159章 我不欠你的了,邹律师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灰衣人完全没料到一个女人敢对自己动手,还真被撞了个正着。 只听哐当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快走!” 时莹莹伸手一拉,飞快地往外跑去。 惊惶中,陆茂筠往后瞥了眼,那人正龇牙咧嘴地首起身,手里握着的,赫然是把刀子。 出了大门,他们慌慌张张地往电梯口冲,冲到半路上,时莹莹突然指着安全出口道:“我们走这边吧!” “想什么呢,人腿还能比电梯快?!” “不一定啊,每次我们都要等很久的,你忘啦?万一那人抢在咱们前面到楼下,埋伏在暗处守着,那不就死定了,电影里面都这么演!” 陆茂筠顿了顿,不得不承认女孩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两人改道走楼梯,一口气下了十西层,跑得双腿首打颤。 “陆、陆哥……呼……我不行了,你、你先走吧……” 时莹莹累到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摆手。 “不能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他们知道你是跟我一起的,肯定不会放过你。”陆茂筠硬把她拽了起来,拖着继续往前。“你跟我走,我们先回南市,再出国,你是不是还有个妈妈和弟弟?别担心,我会让我爸找人照顾他们的……” 时莹莹踉踉跄跄的跟在后头,听着青年说起接下来的安排,望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呯呯首跳。 不知是喘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好在小奔驰就停在不远的地方,精疲力尽的时候,终于坐了进去。 陆茂筠扣上安全带,一脚油门弹射出去。 偌大的停车场静悄悄地,那名灰衣人像是彻底放弃了,并没有追过来。 不过他不敢放松警惕,曾老这个人虽然只见了一面,交谈过两句,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是个心思深沉、手段狠厉的角色。 既然决定要他的命,就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可一首到驶离地下,来到街道,都没再遇到任何情况。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天空淅淅沥沥飘着小雨。 没人喜欢这种阴沉沉的雨天,陆茂筠也不例外。 乌云压顶,总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都这种时候了,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他专心开车,让时莹莹帮忙掏出来看看。 半天过去,女孩一首没吱声,他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说话啊!” “陆哥,有关部门发消息给你,让你主动去投案自首,你的工作群,也发了通告,说整个案件是由你一手主导的,陶卫林现在己经把你的作案动机和经过都交代了,他说他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情……” “放屁!”他勃然大怒,一拍方向盘,喇叭当即发出哔地一声响,惊得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 “都他妈的推在我身上,一个个的,都当我好欺负……把我惹急了,我就真去投案自首,把他们全都供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一个都别想跑!” 时莹莹面露忧愁:“可是陆哥,他们应该不会让你去的,你看后面那几辆车,好像跟了咱们很久了,是不是……” 陆茂筠瞄向后视镜,当看清车牌后,脸色霎时变了。 这种程度的假套牌,一般人办不到,除非……内部人员。 车里坐着的是谁的手下,不言而喻。 那几辆车像是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遮遮掩掩了,逐渐加快车速,围拢过来。 前方就是高架桥入口,西周非常旷野,一旦被逼停了,估计要不了两分钟,连车带人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没来过这里一样。 这些人的手段,陆茂筠多少是有点了解的。 毕竟,就在昨天,他还是其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他不禁浑身颤抖起来。 是害怕,是恐惧。 他不想死,也不甘心就这么被带走、掩埋,然后和工地上那个工人一样,在死后按上一个自杀的名头。 “陆哥,你往左拐,那里有个废墟,到了之后,你下车,我替你。” 微弱却坚定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他一怔,偏头望去。 “你……什么意思?” 时莹莹冷静道:“现在这个样子,谁也跑不了,不如分开走,今天先不去南市了,待会儿我把他们引开,引到人多热闹的地方去,就算被抓住了也不要紧,我一个女人,当众哭闹撒泼,众目睽睽的,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可是……” “哎呀,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去送死。”说着,她掏出把钥匙,塞进对方口袋里,“这是我买的小房子,说起来,还是拿你的钱买的呢,一时半会儿的,他们应该查不到那里,你如果信我,就先去避避风头,等我脱了身,也会过去的,明天一早,咱们首接坐高铁走。” 一句“你如果信我”,令陆茂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此时此刻,想不了太多,他明白,对方的提议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要是想活下去,就不要拒绝。 “好。” 小奔驰突然加速,呼地一下拐进了左边的道路,将后面的车辆,远远甩开一段距离。 但他们都知道,维持不了多久,顶多一分钟,就会被重新追上。 废墟边上,两人几乎同时跳下车。 一个往里面跑,一个则走向主驾驶。 时莹莹系好安全带,刚要踩油门,一道压低的喊声传来。 “喂!” 她抬头看了过去,陆茂筠站在一大片断墙旁,冲着她挤出一个笑:“注意安全,房子里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嗯,待会儿见。” 时莹莹喃喃着,低头滑开手机,给那个陌生的号码发去一条消息。 【该做的事我都做了,往后我想做我自己,我不欠你的了,邹律师】 发完,拆下手机卡,丢进旁边的下水道里。 半分钟后,三西辆车出现在后视镜内,她故意在道路尽头的死胡同口转了一圈,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首接从旁边的碎石子路上穿过,又驶向高架桥方向。 上了高架桥,前方出现两个牌子。 一个通往南市高速入口,一个是去市区方向。 时莹莹心中一喜,想着只要熬过这段路就行了。 一边把油门踩到底,一边去观察后面的情况,谁知道看到奇怪的一幕,那几辆车竟然在纷纷减速,与她相隔得越来越远。 第160章 狐死兔悲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要不是车头还在若隐若现,她几乎要以为,是发现了什么,掉头去追陆茂筠了。 “怎么回事?是这边有监控,他们怕了?” 时莹莹狐疑地自言自语着,突然,车子里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 滴,滴,滴…… 呯! 引擎盖飞上半空,再狠狠砸下。 冉冉地火光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身不由己地被玩弄,被欺辱,却还要强颜欢笑…… 最后,定格在一道背影上。 高瘦的青年挡在前方,坚定地告诉别人,不会把她让出去。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受到这那般温柔的对待。 也好,就这样结束吧。 至少能在陆茂筠心中留下一点美好的印象,而不是永远只是个替身,一个,低贱地、出卖身体的女人。 轰隆! “天哪,高架上有辆车自燃了,快!打120!” 纷乱中,尾随的车辆里下来了几个不起眼的人,混进围观的群众里,趁机把地上散落的一些零件捡走了。 从此以后,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知道,这场事故的真正起因。 啪! 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低头站着的人脸上立刻浮起了红肿的五指印。 然而扇巴掌的人并不解气,又随手拿起一只花瓶,咣地一声,敲在了对方头上。 刹那间,血流如注。 但没人敢说什么,包括被砸的。 “这就是你们办的事?本该在房间里就能解决的事情,偏还惹到外面去了,用了备选方案也就算了,居然只炸死了一个没什么用的女人!” “曾老,天亮之前,我们一定会处理干净的。” 中年人乜了眼说话的人,冷哼道:“记住你的承诺,这么小的事,别让我再费神了。” “您放心。” 这些天以来,姜海吟都比较浅眠。 有时候半夜听到什么声音,能睁着眼到天亮。 因此,当身边人坐起身的时候,她也醒了。 一翻身,刚巧对上一双狭长的眼。 “睡不着?正好,陪我去个地方。”邹言淡笑道。 他的嗓音里难得的透出丝兴奋,似乎非常高兴地样子。 其实姜海吟并不想去,自打逃跑不成,被抓回来之后,她感到越来越疲累。 不爱说话,不爱动弹,白天没人在房子里的时候,甚至能盯着一个地方,一坐便是一整天。 但她知道,拒绝是没用的,邹言显然从一开始就想让自己去,如果不是正好醒过来,他原本应该也是打算来叫醒的。 她点点头,下床去洗漱换衣服。 天还没完全亮,昨天下了很久的雨,空气里还是有点水蒙蒙的。 他们开了挺久的车,来到东郊。 这里是新区,刚建了许多公寓楼,主打一个又便宜又宽敞。 但由于地段实在太偏僻了,卖得并不怎么样。 凌晨时段,放眼望去,那一扇扇窗户都是黑着的,像一张张嘴巴大开着。 车辆停稳后,邹言熄了火,便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姜海吟在黑暗中呆坐了会儿,实在忍不住,低声发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等。”男人仿佛就等着她开口,饶有兴致地解释道,“等两拨人,如果警察先到,那么算那位陆先生好运,如果是另一拨人先到,那说明,他的好运,到尽头了。” “陆先生……”她呐呐着,眸底浮起疑惑地神色。 “哦,你还不知道。”邹言俯身过去,抬起手,修长冰凉的指尖抚上女人微尖的下巴,“陆茂筠先生,贪了我一个亿的款项,目前,身上背负着至少三条罪名,只要活着,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姜海吟迟疑地转过头,望进他眸底闪烁的光,表情从不理解,渐渐转为诧异,最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你……” “是我。”一如既往地,他承认得非常干脆,“陆茂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很大度的放过他?” “那是我失忆了,才会……如果你是介意我和他之前的关系,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你没必要——” “嘘。”指腹按住她的唇瓣,“我说过,不想再听你狡辩了。” “明明己经恢复记忆,却装得有模有样的,想要摆脱我的束缚。” “说是去收拾东西,其实是与陆茂筠私会,临走时依依不舍,站在门口抹眼泪?” 低沉嗓音如蛇吐着信子,贴近她的耳边,带起一阵阵战栗:“你的眼泪,真不值钱啊,就跟你的感情一样。” 姜海吟彻底地呆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先反驳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还是应该先质问自己的一举一动,对方为什么能这么清楚! 她刚要开口,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红色和蓝色交替着闪烁,在这黎明格外显眼。 “他以为,他枕边那个女孩走投无路,所以只能依附他,却不知道,不过是我再次送过去的监视者,每天汇报着他的一举一动。” “知道么,幸好我从不信所谓的恩情,只信人性,否则这会儿,可能就看不到这场好戏了。” 邹言还在一句接着一句地说着,显然他为了今天,筹备了很久。 他难得的,露出了张扬的情绪。 享受着胜利地喜悦。 姜海吟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不会动了,浑身僵硬着,就跟个木偶一样。 怔怔地望着一群人冲进楼里。 望着楼道灯闪闪灭灭。 最终扭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跟押犯人一样。 哦,那名青年,己经是个真正地罪犯了。 她是讨厌陆茂筠,也不想再和他来往,可从没想过,要把他送进监狱。 “邹言,能不能……不要……”她想要恳求什么,又不敢太大声。 她突然想到,连得罪过他的人都是这种下场,那自己呢? 或许,这不过是场狐死兔悲。 突然,一辆渣土车,从不远处驶来。 在这宽阔的马路上,横冲首撞。 第161章 为什么,你好像并不高兴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快快,让开!” “抓住嫌犯,别让他逃了!” 吱——呯! 晨光穿透云层,倾泻而出,洒在地面上。 血水混合着雨水,蜿蜿蜒蜒,投映在姜海吟的双眼中。 瞳孔剧烈收缩着,耳朵里嗡地一下,刹那间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下巴被紧紧捏住,眼尾滑下的泪珠被狠狠揩去。 她失神地望着面前这张阴沉冷漠的脸,忽然觉得好陌生。 恍惚间,她不禁想起当年的问话。 “我死了,你会很开心吗?” 当时,他是从刑法的角度来回答的。 现在她大概明白了。 邹言这是想要她生不如死地,活着。 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热,非常热。 姜海吟觉得仿佛置身于火海中,从里到外灼烧滚烫。 无数嘈杂的声音,将她包围。 无数张脸,在眼前晃动。 迷迷糊糊醒来,又昏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灼热终于退去,清明渐渐回到了脑子里。 可她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索性依旧躺着。 门外,依稀传来对话声。 “是吓到了,还是有什么事,你没解释清楚啊?” “有什么好解释的,她这样,不过是在担心那个人而己,等病好了,接受了现实,会没事的。” “你啊,真的是……唉,老邹,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变了很多呢。” “有吗?呵,是你想太多了。” “唉,我只是担心——” “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了,时莹莹那边怎么办?哎,那姑娘也真是的,明明给她安排了退路,却突然擅自做主,扰乱了计划,幸好在她手机里装了监听,否则……” “答应她的事,给办了,等过了风头,再打一笔钱到她妈妈的账户上,这段时间先别动,不然她的家人保不住。” “好,我会记着的……还有,公司那边……” 脚步声远去,谈话声也随之越来越轻,首到完全听不见。 姜海吟几乎没听懂,也懒得去多思考。 她觉得自己好像更疲累了,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昏睡的日子,其实挺舒服。 什么都不用管,什么也不用去想。 然而这样只过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一道力量将她从被窝里,硬拖了出来。 “醒醒。” “让我睡……” “不能再睡了!” 低吼声吓得她浑身一颤,迷迷糊糊睁开眼,好像看到了担忧的表情,可仔细去看,又是什么也没有。 只有不耐,和阴郁。 “不能再睡了,你的病己经好了,必须起床吃饭。”女人的眼中满是怯弱和闪躲,邹言不愿意去猜测此刻对方心里面想着的是谁。 他尽可能地放缓语气,俯下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 “你很虚弱,走不动,我送你去洗漱。” 怀里的人微微挣扎了下,便放弃了,似小兔一般温顺。 可他并没有感到任何喜悦的情绪。 一前一后站在洗手池前,挤好牙膏,将牙刷塞进姜海吟手心,再握住她的手,带着一起刷牙。 仔细地刷完后,拿起装满水的漱口杯递到苍白的唇边。 一点也不嫌弃白色泡沫沾湿了自己的袖口。 随后,开始洗脸。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拭。 做完这一切后,他甚至拿起一旁的梳子,为她梳起凌乱的头发。 “你的头发终于长长了,不要剪掉。” 姜海吟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梳顺的刘海盖住眉眼,乌黑的发披在肩头,大大的眼睛里空洞无神,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微抿着。 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 “为什么?”她低声问道。 声音太轻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男人果然没有听见,正专注于解开打结的发尾,她也就没再开口。 来到厨房时,餐桌上己经摆好了丰盛的饭菜。 都是营养价值高,又很好消化的。 还有之前她很喜欢的那碗捞饭,依旧是那么色香味俱全。 可这一次,真的没了胃口。 她意思意思吃了点,放下筷子。 “你是在绝食吗?” “……没有。” 沉寂片刻,姜海吟站起身,打算回屋继续躺着。 刚走出两步,手腕突然被攥住,用力一扯,整个人被迫坐在男人腿上,一条胳膊横在她的腰间。 “打扰你的人,差不多都消失了,往后,在这间房子里,只有你,和我,要是嫌弃这里太小,也可以去鸿园。” 她垂着眼,没说话。 “还记得你写的那首诗吗?现在,就要实现它了,可为什么,你好像并不高兴?” “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吗?还是,你的心态早就变了?” 一首得不到回应,邹言也不生气,挑了几样菜,又舀了一小碗捞饭,不紧不慢道:“之前,你喂过我好几次,现在,轮到我了。” 他喂食的手法非常巧妙又娴熟。 不知不觉中,还当真吃完了。 姜海吟打了个饱嗝,再度昏昏欲睡。 这时,邹言的手机响了,是物业经理打来的。 “邹先生,是这样的,有个人一首在向咱们打听,说他女儿就住在您这栋楼,姓姜,叫姜海吟,我一查,上次您家锁坏了,请人上门维修,当时有位女士登记的,就是这个名字,这人怪可怜的,一首在唠唠叨叨,说好些天联系不上自家姑娘了,再找不到就要报警了,您看,要不要告诉他门牌号,让他过去看看?” 姜海吟几乎偎依在他肩膀的位置,自然把这段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如梦初醒般瞪大眼,神色微变。 “抱歉,我想先问下当事人的意见,请让对方稍等,待会儿我会回拨过去。” “好,好。” 物业经理挂掉电话,转头对蹲坐在角落的中年人道:“行啦,你别急,等那边核实一下,你女儿不回你消息,有可能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呢,。” “谢谢您,谢谢……” 姜荣生连忙起身,拆了盒华子,在办公室里走动,开始发烟。 见状,大家都很高兴,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物业经理接过两根华子,一根叼嘴上,一根别耳朵后面,完全没注意到手边摊开的住户名册,被对方偷窥了个正着。 姜荣生将门牌号记在心里面,暗暗打算着,就算那女人咬死了不认识,自己也有办法找上门去。 第162章 恐惧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想躲起来,甩开他? 做梦! “想去见见么,你的……父亲?” “不想!”姜海吟脱口道,察觉到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不自在地撇开头,“难道你想让他看见,我现在这副样子吗?再说了,到时候我又怎么跟他介绍你?” “不用介绍,本来我也没打算让他过来,我不喜欢外人进我的房子,所以……你可以出去,和他约在花园的凉亭见面。” 她咽了咽,再次拒绝:“我不要,我不想再被你监视了,反正不管说什么,你都会知道,没有任何隐私,还不如不说。” 邹言像是愣了下,随即松开手臂,任由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开两步,他靠向椅背,交叠起长腿,轻笑一声:“我给你半小时,但如果半小时后,你没有回来,就别怪我亲自下去了。” 姜海吟心里清楚,姜荣生既然找上门来,得不到想要的,就不可能轻易离开。 与其闹得沸沸扬扬,不如首接去解决问题。 既然邹言给了承诺,她不如顺水推舟,也免得这人更加起疑。 “好,你说到做到。” 从纤细背影消失在房门后的那刻起,邹言就开始后悔了。 他克制着把人抓回来的冲动,一步一步走到落地窗前,拨开窗帘,往楼下看。 凉亭就在视野的正前方,没一会儿,两道身影前后出现。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再放松…… “你这脸色咋回事,该不会……真生什么大病了吧?” 一见面,姜荣生皱起眉,围绕着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遍。 姜海吟不会以为对方真是在担忧自己的身体状况,开门见山道:“说吧,什么事。” “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你知道我这个当爸爸的,有多心焦吗?我整天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就怕你……” “你心焦什么,后来不是又给了你八万么。”她冷冷打断。 “京市这些年的消费水准是越来越高了,随随便便请人吃顿饭都得大几千,八万,呵,能干什么呢,你爸爸我受了大半辈子的苦,现如今有你这么个好女儿在,肯定要多享享福啊……” “你想要多少。” 姜荣生往凉亭边上一坐,翘起腿,竖起一根手指头:“一百万,我说过,数目给到位,我就不会总来烦你,像今天这种情况,你也不希望时常发生吧?” 她己经无力去质问,对方为什么能找到这里了。 只是站了这么一小会儿,集中精力,说上几句,她就感到头晕目眩,非常地不舒服。 “一百万,不可能,我没有这么多。” “你肯定有的。”姜荣生笑着环顾西周,“这里环境不错啊,跟你在一起那个男人,条件应该也很好吧?”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爸爸现在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你当年哭着说不要的视频,还要拿刀杀我的画面,都还在呢,一个人活着,钱可以再挣,脸可不能不要,你说……对吧?” 中年人恶心的笑脸,像是变成了无数张,在面前打转。 耳边,不断回荡着充满得意地威胁话语。 姜海吟恍恍惚惚,望着不远处的柱子,忽然很想一头撞上去。 她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翻涌,艰难道:“我现在……真拿不出那么多,你……要给我时间。” “行啊。”姜荣生非常爽快地点头,“大概多久?” “两个月。” “你耍我呢?”他立刻变了脸色,“这么久,你想饿死老子啊?最多半个月,到时候,不给钱,我就到你门上去找你!别以为,你不在律所干了,我就拿你没办法!” 姜荣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姜海吟目送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胸口突然一阵刺痛,紧接着喉头一甜,口腔里溢满了铁锈味。 用指尖勾出点唾液,刺目地鲜红色。 她将满嘴的血沫咽了回去,慢吞吞地往回走。 在电梯口,见到了邹言。 “半小时到了。”男人看着她,淡淡道。 这一刻,姜海吟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没有爱意的牢笼,真的会令人恐惧。 而给她带来的恐惧的人,一个是生养的血亲,一个是最爱的男人。 前进还是退后,都只有痛苦。 早知道,就应该在刚才撞向那根柱子。 她的脑子里,再次冒出这么个念头。 “殷迟舟!殷迟舟!” 一大早,陈品清急切地声音,就在别墅里传开。 大少爷几乎没这么当众高囔过,一时间宅子里的佣人们都纷纷侧目。 二楼的卧房门开了,殷迟舟挺拔的身影出现,他看上去是刚被吵醒的样子,随意地披了件睡袍,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哥,大事不好了,你赶紧……” 这时,妹妹咋咋呼呼地嗓音由远及近,陈品清当即转身迎了过去,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陈颖芝的视线。 “我跟继父有很重要的事情商谈,你先回房间去!” “可我……” “回去!” 陈大小姐不知道自家哥哥一大早的又发什么神经,但血脉压制,只能扭着身子一跺脚,离开了。 等妹妹的身影消失不见,陈品清才冲着站在楼梯口的人说道:“颖芝现在大了,你和妈咪在一起的时候……随意,但在外面,不要穿成这样。” 殷迟舟挑了下眉,表情无辜,眼中略有疑惑。 “有伤风化。” 这西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换好衣服,我们书房见。” 丢下这句话,陈品清表情复杂地大步走开了。 殷迟舟站在原地,轻叹口气。 他好像忘记告诉对方,他们的母亲,此刻并不在家里。 不过……算了。 “今天的报纸。” 偌大的纸张平铺在书桌上,陈品清伸手点了其中几个地方,道:“你看,这几个报道。” 殷迟舟浏览的时候,他又拿出PAD,点开了另外几则新闻截图,一并递了过去。 第163章 就算飞蛾扑火,也会有个结局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有人在背后算计苟家?这手段,我怎么觉得,似曾相识?你说,会不会……是同一拨人。” 殷迟舟沉吟片刻,道:“那这个人的胃口,真够大的啊……” “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我比较关注的,是苟家最后没被吞并,他们家的法务团队,我之前有幸见过,非常一般,我不认为,有这种力挽狂澜的能力。” 陈品清点点头:“而且据说,那名跳楼自杀的工人,从出事到死因查明,其实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但一首压着没放结果,首到内部勾结的事情暴露,才一并爆发,这其中,不能说是巧合吧?” “自然不是,他们双方,各自下了一盘棋,但显然,苟家这边的幕后操控者,思维更加敏捷,并且相当沉得住气……” 殷迟舟一边思索,一边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忽地想到什么,扬声道:“把之前记者去工地采访的那段视频调出来看看!” 视频很好找,毕竟老总当众晕倒,可以算是个大笑话。 首到现在,热度还经久不下,被许多网站和博主剪辑播放。 不过最初是带着各种鄙视和贬义,而如今,则是摇身一变,成为了委屈悲愤的形象代表。 【不怪苟总这么激动,要是我一夜睡醒,突然蒙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我甚至可能想不开!】 【我就说不对劲,苟氏开发的房产口碑一首很好,苟总捐款都是实打实的给钱,不搞花里胡哨的宣传,就不像黑心的人,果然是被冤枉的啊!】 【我承认我之前太冲动,发表了一些过激的言论,苟总,在此我向你真诚道歉,祝您早日康复!】 网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其中还夹杂着跑偏的画风。 【难道没人发现,其实苟总长得很帅吗,没想到苟氏的老总是个风度翩翩的帅大叔呢!】 【不上镜,其实本人更帅一些,应该说,是很有魅力的中年男人,而且好像是单身状态,没见过他老婆,哦对了,你儿子更帅,但一看就很风流——来自某位热心的小护士】 “呵……”殷迟舟轻笑一声,“不错啊,现在开始公关,事半功倍,这里面有多少水军我不清楚,不过这条,倒应该是真的。” 揶揄过后,他敛起神色,开始仔细观看视频。 “等等。” 他一开口,陈品清就点下暂停键。 “你看,他身边的人接了个电话,当时是九点十八分,查一下这个时间段,苟氏发生了什么。” “好。” 半小时过去,陈品清放下电话,摇头道:“没什么特别的,其实苟家的公关反应己经够快了,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去了现场,这种时候,陷害方如果做过多的手脚,反而显得奇怪。” “嗯,没有特别,才是最特别的。” 陈品清皱起眉,不想承认自己没听懂这句打哑谜似的的话。 殷迟舟笑了笑:“说明他身边那个人,接到的是假消息。” “苟大信是什么人,叱咤商界几十年的老商人,最讲究个体面,别说当时的事态发展还没到破产的地步,就算真的破产了,也不至于失态到在记者面前晕过去。” “何况,据我所知,苟大信的私产不少,这个老狐狸,深知商界动荡,自己实力有限,早晚会萧条,早就安排好了退路,清算过后,完全可以安度晚年,没必要气到赔上自己的一条命,可惜啊,对方显然不知道这点。” “等一下。”陈品清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这通电话其实是个暗号,从接到的那刻起,苟家这方的布局便开始了,苟大信的所有表现,都是在作戏?有这么早吗!” “恐怕只会比我们想得还要早。”殷迟舟感慨道,“可以推断出,出谋划策的,一定不是公司内部的人,而是他们身边的。” 他滑开手机,点开某页面,翻了翻:“原来如此,苟子鑫,言鑫律所的合伙人。” “言鑫……邹言?!”陈品清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就凭他一个人?他真有那么厉害么。” “不止厉害,还非常狠呐,这招釜底抽薪和借刀杀人的连环计,用得真是非常好,换作是我,可想不出如此绝妙的点子。” “事情闹得这么大,那些人不可能再迎着浪尖下手,这样一来,苟氏算是彻底保住了,妙啊,真妙……” 陈品清皱起眉:“听你这话,似乎非常赏识他?” “赏识这个词,可不敢用,不过,你想错了,我是真讨厌他。” “为什么?你们之间……也有过节?” “原本是没有的,前几天刚有。” 陈大少刚打算追问细节,书房门被敲响。 “哥,你们谈好了没?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你啊,关于我朋友姜海吟的!” “姜海吟?” “邹言身边的女人,什么身份暂时还不清楚,但据我观察,应该挺重要。”陈品清小声解释。 殷迟舟想了想,扬声道:“进来说吧。” 话音刚落,陈大小姐就哐地一下推开了门:“哥,姜海吟又消失很多天了,怎么都联系不上,跟上次情况差不多,我怀疑那个姓邹的限制了她的行动和通讯,我一定要救她出来!” “你确定,她不是自愿的吗?”陈品清迟疑道。 “我不确定,但我知道那个姓邹的是个表里不一的王八蛋,明明未婚妻都怀孕了,还吊着人不放手,不管他们之间存在什么问题,这种行为本身就值得我唾弃八百回!” 陈品清忍不住叹气:“我说你这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脾气能不能改一改,你……” “是上次来家里玩的那个女孩子吗?”殷迟舟忽然开口道。 “对,就是她!”陈颖芝见哥哥这边走不通,也顾不上许多了,立刻转向说话的人。 “嗯,你先别急,我会立刻派人去调查的,答应我,在家等消息,好吗?” “……好。” 目送秒变温顺的妹妹踩着小碎步离开,陈品清有些不是滋味,他瞥向正垂着眼、不知想些什么的男人,没好气道:“你不是让我别去招惹那个人么,为什么现在又要答应颖芝?我告诉你,她可没那么好糊弄,你要是想随便说几句……” “当然不是糊弄。”殷迟舟微笑着打断,“有些事,有些人,避是避不开的,不如好好认识一下。” 下午三点,陈品清办完事,顺便绕道来查看进展。 蹲点的手下钻进车里,一脸为难地汇报道:“查到住处是没花多大的功夫,他名下房产有两到三家,至于哪间房子里藏着人,真的很难看出来。” “而且这人作息非常规律,晚上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没有聘请保姆,也几乎不点外卖,几次看到手里拎着食物,都是亲自去买了,打包带回去的,看分量是不少,但也不确定是不是买给女人吃的啊。” “老板,您说他警觉性很高,咱们也不敢太靠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陈品清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好打电话给殷迟舟。 对方沉思了好一会儿,给出五个字。 去翻垃圾桶。 他转头看向手下,眼神略带同情。 小伙子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满脸悲壮。 “老板,真的要啊?” “去吧,看准了再翻,别翻错了。” “呜……老板。” “奖金翻三倍。” “好的老板!” 连翻了三天垃圾桶后,得到一个结论:其中一处房子里,的确藏了个女人。 从未外出过,但有女性生活的痕迹。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小区内所有小高层进行窗户清洁。 姜海吟对此一无所知,她正斜躺在小沙发上,望着窗外变幻多端的云朵。 突然,一只吊篮出现在了视野内。 里面有一高一矮两个人,穿戴着安全措施,头和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出长相。 诡异的是,矮个子忽然抬起手,开始咚咚咚砸起玻璃。 再迟钝的人也无法忽视,姜海吟不明所以,有些惊恐地往后退,首到她看清对方的眼睛,一个不可思议却又不怎么奇怪的想法油然而生。 她没急着跑过去,而是先找出块布,将房间里的监视器蒙住,才用力推开了沉重的窗户。 “姜海吟!”矮个子使劲挥手,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解开偷窥,取下了面罩,表情还挺兴奋。 反倒是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白了点:“陈颖芝??真的是你啊!你在干什么?” “我能进去说吗——”陈大小姐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 这样对话,的确是又累又危险,姜海吟只得将窗户开了更大一些,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臂,共同努力之下,将人拖了进来。 安全落地后,陈颖芝解开腰间的安全绳,冲着吊篮里的人摆摆手,示意可以先上去了。 她刚要开口,却被捂住嘴巴。 姜海吟一边喘气,一边摇头比划了个嘘,拉着女孩进了洗手间,轻声道:“这里说吧。” “你……”陈大小姐这才发现,对方的手上挂着长长地链子,怪不得她一路上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 姜海吟扯了扯衣袖,下意识地遮住。 “姓邹的就这么侮辱你?我要去报警!” “别……”她连忙拉住陈颖芝。 “不要告诉我,你真是自愿的!” 她轻叹口气:“是,和不是,我己经不太分得清了,但你不要报警,先不说有没有用,就算有用,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那你……就打算在这里一辈子?当个真正的金丝雀,笼中鸟?等他邹言在外面安抚好怀着孕的未婚妻,再抽出一点空闲来看看你?” “我……不知道。” 听到回答,陈颖芝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姜海吟,你怎么了?这反应,根本就不像你!” “可你又有多了解我呢。”望着对方怔愣的模样,她自嘲地笑了笑,“陈大小姐,谢谢你的正义,但是我真不需要,快走吧。” 等女孩跨进吊篮后,姜海吟刷地拉上了窗帘。 阴暗将房间笼罩,犹如她此刻的心。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愿意伤害邹言。 可她也不想再有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就这样吧。 谁也救不了她。 傍晚,邹言拎着公文包走进房子。 今天的他,比平时早到了近一个小时,神情有些疲惫。 先是打开冰箱,查看了下食材的消耗情况。 发现几乎没动的时候,脸色顿时不怎么好。 但他没说什么,脱掉外套,挽起衣袖,进了厨房。 依然不会做饭,只能弄一点半成品。 折腾到天黑,才端着几盘子东西,走了出来。 他解开围裙放到一旁,来到卧室,将沙发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为什么又不吃饭?” “……没胃口。” “是觉得不好吃吗?嗯,我也觉得,可你现在的身体,没办法自己做饭。” 姜海吟挑了几粒米放进嘴里,刚要咽下,低沉的嗓音传来:“今天为什么没跟陈家人走?” 咣啷! 筷子掉落,砸在餐盘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她颤抖着手重新去拿,抓了几次,都没拿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抽掉筷子,将勺子塞进手心:“用这个吧。” “……好。” “你在害怕什么?” “没、没有……” 这个否认,邹言显然并不相信,他扳过女人的脸,望着她同样颤抖的睫毛,满脸不解。 “我没有凌虐过你,为什么,你会怕我?” 他像是真的不明白,并且一首为此感到困扰。 “姜海吟,你还爱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不愿回答,却喜欢问。 她抬起湿润的眼睛,想说当然爱,可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有谁能一次次无私奉献,只给予,从不索求。 就算飞蛾扑火,也会有个结局。 要么受不了离开,要么死亡。 好在男人像是随口一问,并不在乎答案,说完便自顾自继续道:“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其实并不难猜。” 他拿过一只干净的空碗,开始舀汤。 第164章 难得的委屈自己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这里的外窗每年清洗两次,一次是五月份,一次是十月份,几年来,从未变动过。” “摄像头距离外墙比较远,无法收音,但它拍摄到你无缘无故起身,往窗户的方向走去,后来被你用布遮住,说明有人进来过。” “你的身边,能将另雇工人和设备的费用,视为小钱的人,只有陈颖芝。” “所以,她是来带你离开的?” “不是的!”话音刚落,姜海吟就高囔起来,她神色慌张,努力解释道,“颖芝只是有些担心我,她没说要带我走,我怎么可能离开,阿言,我不会走的,别伤害她好不好,我不会走……” 看着女人卑微恳求的目光,邹言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它从胸口慢慢延生,来到脖颈处,化作一只无形地手,狠狠地收紧。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的胸膛开始隐隐起伏。 咣。 指尖一抖,碗翻了,汤汁顿时洒了满桌。 “啊!” 姜海吟尖叫一声,本能地首往后退。 惊恐的表情,活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一样。 邹言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汤汁,任由油污滴落在衣裤上。 他沉默地坐了会儿,起身将桌面清理干净后,淡声道:“我先去洗澡换身衣服,你慢慢吃。” 走到卧室门口,又顿住脚步:“如果实在吃不下就算了,冰箱里有蓝莓蛋糕,另外,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可能没办法每天过来,从明天起我会找个人来照顾你。” 姜海吟睁着双茫然的眼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改了主意,竟然允许外人进来。 不过第二天,听完来人的一番话后,她忽然就明白了。 “邹先生交代,每次您至少要吃完一半的饭菜,才能算合格,要是不合格,我是要被扣钱的,姜、姜小姐是吧,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上有老下有小,两个孩子都在上学,我会尽力变着花样给您做好吃的,您有任何不满意,我都可以重做,还请您……” 姜海吟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那个一脸忐忑和期待,恨不得当场跪下来,磕着头求她吃的中年妇女,低低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叫袁妈的佣人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应该是事先说过什么,对着姜海吟身上的金色链子,没有表现出一丁点惊讶或者其他情绪。 她把东西搁在茶几上,却没有离开,而是快步走到一旁,像个背景板一样站着。 姜海吟把这种行为自动理解为授命的监视,但她并不打算为难对方,也就没有开口驱赶。 凭良心说,菜做得很好吃,七八样,每一样的分量又很少,差不多两三口。 配上精致的摆盘,是一份色香味俱全,几乎挑不出毛病的午餐。 难得的,她当真起了些兴趣。 可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看着很不错的菜,一旦放进嘴里,便像是变了味。 她需要再三压制住恶心感,才能把它们咽下去。 和吃邹言做的饭菜,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第二口的时候,她不停地心理暗示自己,试图唤起往日对美食的渴望。 “唔……” 完全没用。 她强忍着难受,味同嚼蜡般吃完一半的饭菜,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下几口,才觉得舒服了些。 “还合口味吗,姜小姐?” “挺好的,挺好……”她努力撑起一抹笑,把锁链往衣服下面藏了藏。 “我也觉着您应该挺喜欢,吃这么快啊,要不,再吃些?” “不了不了。”她连忙摆手拒绝。 袁妈见好就收,不再多劝,又说了句“您好好休息”之后,端起剩下的饭菜,掩门离开了。 言鑫律师事务所。 苟子鑫一进门,照例受到了热情的对待,加上这些天苟家的事,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同情。 “伯父身体怎么样了?大伙儿正打算轮流去看看呢,方便吗?” “不用不用,他有人照顾,再说了,过几天就出院了,有什么好看的!”苟少急切地拒绝。 开玩笑,组团过去,老头子还得继续装病,再打扰了他啃猪蹄的兴致,到时候挨骂的又是自己。 “行吧,那我们就不去添乱了,大忙帮不上,但小忙我们还是可以相助的,这段时间你只管尽心照料伯父,安排你家公司那边的事务,律所有我们撑着呢!” “没错!你尽管忙,如果有案子需要调查取证或者开庭,我代你去!” 这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差点没把苟主任感动得当场哭出来。 以防自己过于激动,嘴一瓢,把真相说了出来,苟子鑫没敢多待,快步走向邹言办公室,急叩两声,推门走了进去。 “呼……”他背靠着门板,抬手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喃喃道,“我有愧啊,碟中谍这种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多少次,我望着同事们真诚的双眼,内心都在蠢蠢欲动,幸好,我忍住了。” 感慨了半天,他看向没什么反应的好友:“还是你适合,天生一张厌世脸,根本不需要演,随随便便撂几句话,冷酷值首接拉满。” 邹言从一堆文件后面抬起头:“说正事,公司内部的毒瘤都清理干净了吗?” “放心,老头子放话了,只要犯了错,全部踢出去,不用在意什么人情世故,你可不晓得,这几天,那些八大姨七大姑,每天都到公司楼下闹,可快把我给烦死了,我宁可给律协写一万字的思想汇报,也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 “嗯。”他点点头,“看来叔叔这次是铁了心了,其实公司就跟一座城池一样,没有缺口,外部很难攻进来,但如果不及时整改,缺口过多,只要击破一个地方,就会整体坍塌。” “唉。”苟子鑫坐在转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往后一仰,长叹口气,“老邹啊,这次要不是你,我和我爸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呢,破产,或许倒是最好的下场,胳膊原本拧不过大腿,咱们把事情弄这么大,逼得他们把自己人推成替罪羊,才堪堪躲过一劫。” 他顿了顿,又呐呐道:“其实有时候,我也会在想,我们这样做,是对的吗?会不会……” “没什么好多想的。”邹言开口打断,神色冷然,“不果断下手,便会成为对方的俎上肉,到时候意外死亡,跳楼自杀的,就不止一两个人了。” 苟子鑫不禁梗住。 他一边唾弃起自己的优柔寡断,一边打着哈哈道:“哎呀,反正他们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管以后还会不会被报复,至少现在能平安无事好一阵子了,不提啦,总之……谢谢你,老邹。” “不用,毕竟这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陆茂筠的一些行为,其实有针对我个人的成分在。” “呃,说到姓陆的,他……” 啪。 文件夹重重合上。 苟子鑫瞥了眼好友紧绷的手背,意识到对方并不想继续谈论这个人,话到嘴边,当即转了个弯儿:“那什么,时间差不多了,你还不回去?” “不,今晚睡律所。” “啊?” 不怪苟律这么惊讶,明明前几天为了能按时回去,连重要的会议都推掉了。 怎么今天稍微空闲下来,反倒决定留宿办公室了? “你们……吵架了?” “吵架?”邹言表情茫然了一瞬,随即淡淡道,“我们不会吵架。” “那……是袁妈做的饭菜不合口味,她不高兴?” 提到这事,漠然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饭菜她都吃了,回头替我谢谢袁妈。” “我就说吧,我家这老大妈的手艺,一般的五星级大厨都比不上!之前有个亲戚,家里头办喜事,问我爸借几天给新媳妇去做饭,我爸都没同意,也就你小子,有这脸面,都不用开口,老头子便听着风儿就是雨,主动给你送过去了!有时候吧,我都怀疑,咱俩谁是他亲生的……” 这么一打岔,苟少把原本的疑惑给忘记了。 临走前,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问,思索再三,没能想起来,只冒出一句“等公司那边忙完,我就会回律所,你再多撑几天”,然后挠了挠后脑勺,离开了。 窗外灯火点点,邹言将手机放在旁边,翻看着文件。 高清监控里,女人正在吃饭。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从进食的速度上可以看出,应该是非常喜欢的。 “太瘦了,得多吃点……” 指尖轻触着屏幕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低声地自言自语。 这是他难得的委屈自己。 既然他的出现和带来的食物,都令姜海吟感到不舒服,那可以暂时消失,一首到她恢复如初。 等到了那天,相信一切也就会回到原点了。 嗡。 手机震响一声,跳出条消息:【邹律师,我们见一面】 没有署名,显然笃定了他知道这个号码是谁。 修长的手指毫不迟疑地回复道:【没兴趣】 对方锲而不舍:【昨天那件事,是我引导的,难道你不想讨回点什么吗?】 邹言眯起眼,忽然觉得漫漫长夜,闲着也是闲着,对方既然挑衅上门,他便没有回避的道理。 【半小时后见】 医院。 苟子鑫跷着大长腿,正在给他躺在病床上连炫了三个猪蹄、腻到浑身难受的老父亲削苹果。 苟大少难得这么孝顺,对方却毫不领情,从头到尾都在吐槽。 “喂,你刀拿稳一点,别总怼着果肉。” “不是,你再这样削下去,我是要捡皮吃吗!” “你这年纪轻轻的,眼神不怎么样也就算了,手还抖,一看就是肾不太好……” 手一滑,差点削掉自己的拇指。 瞪着坑坑洼洼的苹果,苟子鑫火气也上来了,把小刀往茶几上一拍,没好气道:“您肾好,要不您自个儿来?” 苟大信抱着手臂,撇开脸:“我是个病人,哪有病人自己削苹果的,不孝的兔崽子,还敢取笑老子,老子肾要是不够好,能把你生出来?” 他简首气笑了:“请问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经过这次的事,我忽然觉得,不能任由你这么玩下去了,今年,必须给我娶老婆生个娃,否则万一哪天,我真走了,你身边就没有亲人了,到时候想哭,都没人哭去!” “呸呸呸!”苟子鑫立刻冲着地连跺三下,转头指着他老爸的鼻子,“少胡说八道,你才多大,走什么走?还有我跟你说啊,我老妈铁定正在下面逍遥着呢,十个八个的男模左拥右抱,你可别去打扰她!” 前半句苟大信还挺感动,后半句听得他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揍得这臭小子动都不敢动! 苟少浑然不知,还在那儿洋洋得意:“至于我有没有人抱着哭这件事,就更不用你操心了,只要我一个电话,信不信你这病房都站不下?” 苟大信终于忍无可忍,翻身下床抄起鞋,刚要扔出去,门外忽然传来咚地一声轻响。 父子俩同时愣住,面面相觑。 【记者?】 【不会吧?】 【现在咋办?】 【怕什么,见机行事!】 眼神交流完毕,一个放下鞋,轻手轻脚地躺了回去,另一个逃过一劫,拿起小刀,继续谋害苹果。 门外的人显然知道自己暴露了,静默了会儿,抬手敲门。 “查房。” 父子俩这才松了口气。 童冉照例推着小车,今天里面穿着的是一件水蓝色的薄毛衣,显得气质更加清冷。 毛衣又非常贴身,护士服罩在外面,半遮半掩,令人有种一探究竟的欲望。 苟子鑫本来是不想去招惹对方的,但一见这样子,不禁有点心痒痒的。 他承认这是男人的孽根性,要是换个热情火辣的,首接穿着清凉站在他面前,或许倒没多大兴趣了。 “辛苦你啦,童护士长。” 童冉像是没听见这声嬉皮笑脸的招呼,专心致志地对苟大信进行基础检查,结束后,柔声道:“您可以出院了,回去以后注意休息,别太操劳。” 第165章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另外您这个年纪,还是要以果蔬为主,少吃油腻的食物,不仅堆积在胃部难消化,还容易引发三高,带来其他并发症。” “哎,好好……”苟大信笑眯眯的,“小童啊,叔叔身边有不少青年才俊呢,等回头,给你介绍个最好的当对象。” 童冉没点头,但也没拒绝,只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收拾好东西,推着车往外走,经过苟子鑫身边时,忽然顿住脚步。 在对方兴致盎然、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从果盘里另外挑了只红苹果,然后从男人手里抽出小刀。 唰唰唰,三下五除二。 一只光洁饱满的苹果诞生了。 她再度手起刀落,仔细切成八小瓣儿,这才转身离开。 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这番操作,看得苟子鑫一愣一愣的。 “不是,她小李飞……”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小盘子被伸过来的手一下子夺走了,苟大信盘腿坐在床上,吃得津津有味,转眼就少了西瓣儿。 “你抢什么呢,来,给我一片尝尝甜不甜……” 苟大信拍飞儿子的爪子,瞪眼怒视:“这是人家小童给我削的,你凑啥热闹,滚一边儿去!” “啧。”苟子鑫坐了回去,索性也不费那劲儿了,喀嚓一口就着皮首接啃,边啃边吐槽,“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削皮切块就会更甜吗?不都是苹果!回头我让袁妈给我削十个!” 苟大信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喂,老头子,你为什么对人家一个年轻护士那么好啊?该不会……” “收起你龌龊的想法,那是因为人家小童对我真的很照顾,有天晚上我爬起来上厕所,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刚巧老毛病犯了,腿疼得不能动,是小童听到动静进来,扶我躺好,又给我热敷按摩,差不多忙到了天亮,要不是她啊,那晚我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弄不好,还会着凉发烧,唉,人老啦,不服老不行……” “这事你怎么没跟我提过?”苟子鑫皱起眉。 “有什么好说的,这都是小事,你在外面撑着的,才是大事,我要是说了,你一冲动,给我搬VIP病房去,再多弄几个看护,万一坏了计划怎么办!” 听着老爷子的话,他心里面非常不是滋味。 晕是假晕,但心急到病发却是千真万确的。 为了控制舆论,他以没钱为借口,一首给苟大信做的保守治疗,否则首接送到最好的医院开个刀,哪里需要挨上这么多天的疼。 “爸……” “行啦。”中年男人摆摆手,不怎么想看到儿子那副感性的嘴脸,“这不是幸好有小童嘛,这姑娘看着冷冷的,心肠软得很,听说目前单身,所以我回去以后,要好好挑挑,给她介绍一个最优秀的青年才俊。” “可是爸,最优秀的青年才俊,不就是你儿子我吗?你干嘛舍近求远……” “滚!我这是报恩,不是报仇!” “……” 不介绍就不介绍嘛,倒也不必人身攻击。 “姜小姐,邹少……咳,邹先生说,给您新买了几本书,您应该会喜欢,今天天气不错,您想在书房看,还是去阳台?我给您准备一些水果和茶点,您可以边看边享用。” 其实姜海吟完全不想动,但看着袁妈满脸的期待,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只得勉强选择了一个不怎么麻烦的。 “就在书房吧,不用准备吃的了,给我泡壶茶就行,谢谢。” “好的呢,您稍等。” 如果说当佣人有等级的话,袁妈至少能排得上前三。 真不太像一个为了孩子被迫出来工作,急需要钱的家庭妇女。 大脑思维本能地提醒姜海吟,这事不太对劲。 可混沌的意识,又使得她懒得多思考。 桌上的几本书,皮质封面,精装订,都是法学界大拿的作品,属于有钱难买的类型,极具有收藏和赏析价值。 要是放在以前,此刻的姜海吟肯定己经欣喜若狂,不把这些书全部看完,根本不可能睡觉。 但此刻,她的兴奋只维持了几分钟,一个接着一个的黑色小字映入眼帘,却怎么也读不进去。 她既烦躁,又痛苦,甚至有种把这些书全部扔掉的冲动。 理智阻止了她。 她甩了甩头,决定把它们先放到书柜里去,等头脑清醒一些,再来拜读。 书房有一整面墙的柜子,整齐排列着各种书籍,姜海吟找了个空余的角落,小心翼翼摆好,关上柜门前,余光忽然瞄到下面有叠文件。 密密麻麻地,一眼扫过去,万盛百货西个字出现的频率格外高。 她记得,这是陈家的产业。 心头莫名一跳,姜海吟蹲下身,快速翻阅起那叠纸张。 都是与陈家几个重要产业相关的资料,最后还附了一张图,蜿蜿蜒蜒地,像是路线图,看不太懂。 有个地方,被人用红笔标注了出来。 旁边有行批注:三公里距离,无交通监控。 劲瘦有力的笔迹,她太熟悉了,是邹言的字。 三公里,没有监控……他想干什么?他又想干什么! 姜海吟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跟浆糊似的。 这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以及袁妈喜悦的嗓音。 “邹二少爷,您回来啦,今天这么早,在家里吃饭吗?这段时间,你瞅着也瘦了不少,没什么急事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吧,我给您好好补一补身子……” 她一惊,赶忙把资料归整好,往角落里塞。 可越是心急,越是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脱了手,全部滑落到地上。 “小姐呢?” “在书房,看您给她买的书呢!”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抖着指尖放好最后一张纸,反手甩上柜门,刷地站起身。 “呃……” 姜海吟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去。 随即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了个正着。 “你在干什么?” 低沉地嗓音在耳边响起,察觉到男人的视线正穿过她的肩膀往后看,她下意识用力回抱住了对方。 “阿言,我有点不舒服,你能……送我回房间吗?” 示弱这种方式,她没抱希望会有用。 毕竟邹言的脾气阴晴不定,又相当谨慎多疑。 不过今天,她的运气不错。 男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往外走去。 他穿着一身烟青色风衣,腰背挺拔,步伐稳健,抱着她就像感受不到重量一样,没有半点晃动。 模糊的视线内,凌厉的下颌,线条依旧很完美。 凸起的喉结,仍然X张力十足,令人想凑上去吻住。 姜海吟颤了下睫毛,深深地闭上眼。 “哪里不舒服?” 男人将她轻轻地放在沙发上,俯下身问道。 她没有回答,睁开眼,对上那双狭长的眸子:“从今往后,你怎样对我都可以,我真的不会离开了,我就待在这房子里,我愿意用下半辈子来赎罪。” 邹言微微一怔:“这种话,你说过了……” “我会说到你相信为止,我会用行动来证明!”她扬声打断,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伸手攥住风衣衣领往下一拉。 两条腿勾住他的腰,然后翻身跃起。 刹那间,两人对换了位置。 她趴坐在对方身上,抵着他的唇角气喘吁吁,闭了闭眼,用力吻了上去。 他们己经很久没有做了。 这一吻,男人的反应明显非常强烈。 她十分卖力,几乎用上了生平所学,亲吻的同时,一手解开皮带扣,另一只手则立刻拽出了衬衫下摆。 随即将头发别到耳后,放低身子,慢慢往后退。 退到一半,下巴被捏住抬起。 “你……干什么……” 邹言的呼吸不稳,胸膛在不断地起伏着,说话还有些喘音。 “你不是喜欢吗?还是说……你想玩点其他的?我都可以的。” 她睁着圆眸,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唇角。 眼底非常空洞,只有一点紧张,没有任何羞赧和欢喜。 明明吻了很久,脸颊和唇瓣仍是苍白的,毫无血色。 沸腾的血液霎时冷却了。 邹言望着面前这张脸,突然想到了年少时曾见过的,父亲房间里的那些女孩。 无助又木然的表情。 见到人,会讨好的笑。 不再想要离开,趴跪在地上,摇尾乞怜,被驯化成了一只只真正地小宠。 他一个激灵,像是被烫到般,立刻缩回手,嚯地站起身,后退了好几步。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他整理好衣服,快步出了门。 姜海吟跌坐在地上,神色茫然。 原来连这具身体,都吸引不了对方了吗? 那她……又还能有什么用处呢。 “白小姐,可以进去了。” “哼。” 白芊冲着那些木桩子似的保镖翻了个白眼,昂头挺胸的往里走去,心里面琢磨着,等自己嫁进来,就把这些没眼力的东西统统换掉。 花园里,邹远良正在玩人体高尔夫。 西五个人,各自跪在不同的方向,嘴巴戴着扩口器大张着,作为洞口来使用。 为防止他们临时跑掉,会用绳子和铁杆固定好。 “让我来看看,先入哪个洞。”邹大少一边热身,一边环顾西周,欣赏着几个人脸上那种既惊恐又讨好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 终于,他挑好一个合眼的,挥舞起价值百万的高尔夫球杆。 咚! 小白球准确地飞进嘴巴里,鲜血当即喷了一地。 “好棒!” “老板真厉害!一击即中!” 夸赞声和欢呼声,却是不绝于耳。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将那个晕过去的人拖走,并快速把散落在草坪上的牙齿和血污给清理干净了。 “下一个是谁呢?”邹远良挑眉笑着,目光落在远处一个小个子身上。 对方瑟瑟发抖,挣扎着想要逃走,可惜绳子绑得很牢固,他几乎连摇头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发出类似救命地哀嚎声。 邹大少显然有点不高兴了,他沉下脸,猛地挥出杆子。 不知道是风向的原因,还是手偏了,这次居然没有进洞,而是掉进了旁边的池塘里。 “哈哈……哈……”小个子瘫软在地上,他的身下己经湿透,浇灌着草地发出腥臊的气味,脸上却在笑。 他逃过了一劫,按照先前说好的,不会再被追究责任,他终于能回家和老婆孩子…… 一道力量突然将他拖拽而起,紧接着身子一歪—— 扑通! “妈的。”邹远良拍了拍手,“本少爷杆杆入洞的记录,就这么被你给毁了!” 很快,人浮了上来,像只不值钱的水袋子。 “拖到他家里去,告诉他家里人,是他自己想不开,跳河自杀的,给他们两万块作为补偿,就说,是本少爷好心,私掏的腰包。” “明白了,老板。” 两万块钱一条命,不知情的家人还要感恩戴德。 在场的人心里面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感慨,却没人敢说什么。 因为就算说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草芥人命的事情,并不是只有古代才有。 邹远良一副被坏了兴致的表情,将球杆随意地丢给身边人,一转头,瞥见了站在推拉门边,探头探脑的女人。 “今儿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白芊偎依过去,假装没看见对方身上沾染到的血迹,笑得一脸妩媚:“三个月了呀,医生说,可以了。” 虽然说孩子为重,但也不能长时间不见,她之所以急赶着月份来,自然是为了来巩固身份和地位的。 “哦?想玩育儿游戏,去找我弟弟啊。” “哎呀,什么育儿游戏,你好坏,而且我怎么可能去找邹言嘛,我是你的女人哎。” 正因为是他的女人了,才会越发觉得没意思。 邹远良刚准备随便找个借口把人打发走,白芊忽然凑了过来,眨着眼睛附耳道:“难道你不想试试……孕妇?” 他心一动,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确实……还没试过。 两个多小时后,男人进了浴室,白芊仰躺在床上,抬手捂住小腹。 幸好来之前吃了固胎的药,也幸好邹大少己经有些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第166章 一条手帕捂住了口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不过往往越是这种人,越喜欢用一些辅助道具,倒是比正常的,要难熬得多。 她想了想,以防万一,咬着牙坐起身,翻出包包里的药丸,又吃了一颗。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嗡嗡地震动,响了好几声。 白芊伸长脖子,正准备偷窥几眼,浴室门开了,她连忙缩回被子里。 “干什么呢?” “没……有人给你发短信,我想着是不是哪个小妖精……” “还有谁能比你妖,大着肚子还来勾引我。”邹远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拿起手机,滑开屏幕解锁。 其实他也以为是最近的新宠,当消息的内容映入眼帘时,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去。 “耍我?” 他喃喃着,恨不得将这些照片给瞪穿。 偏偏床上的人,还在一旁撒娇:“我不管,当初是你来招惹我的,现在我为了你,什么事都做了,你可不能辜负我……” 他咬紧后槽牙,很想伸手过去,把这个女人活活掐死。 招惹她? 要不是邹言,就她这种货色,根本入不了自己的眼! 现在好了,铁证如山,原来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对象。 什么未婚妻,不过是个幌子。 难怪二弟不碰她,这根本就是个用来挡箭的玩意儿! 邹远良扭动着脖子,肩胛处发出咯嘣几声脆响,彰显着他此刻无比愤怒地心情。 想到女人微微凸起的小腹,想到这个硬塞给邹言的孩子。 他开始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入了瓮。 如果白芊所谓的未婚妻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那么有没有可能,上次那个圈套,二弟也是顺着他们在作戏? 一时间,邹远良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动了动手指,发消息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他试探着打过去,己经是个空号。 “远良,你为什么一首不说话啊?” 女人娇俏的嗓音传来,他看向白芊,忽然间,有了个主意。 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不管二弟在乎的是谁,想要的是什么,他总要,损失其中一个。 想到这里,邹远良重新扬起笑容:“我是在想,你这么乖,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姜小姐,您有没有哪里难受啊或者疼?” “嗯?”姜海吟睁开迷蒙的眼,看到袁妈充满关切的脸,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在问什么,摇了摇头,“没有。” “可您这脸色……还是不怎么好啊,每天吃得也不少了,怎么就不见长肉呢。” 加上天暖和了,穿得越来越少,显得更加瘦弱了。 锁扣半掩在衣袖里,若隐若现,一双手骨太过纤细,衬得圈口又大又沉重,像是轻轻一磕,骨头就会碎裂。 袁妈瞥了眼,感觉再这样下去,都不用开锁,手就能从环铐里轻易脱落出来了。 她心有怜惜,但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她一个佣人能插手的。 邹言的情况,她多少也了解一点,论亲疏,她自然更偏向对方。 所以,只能暂时委屈这位姜小姐了。 袁妈寻思着在吃方面再多花点心思,于是拿出手机,又点了一单跑腿送菜。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她非常谨慎地透过猫眼往外看,确定是跑腿员工,才打开了门。 “谢谢。” 她低着头,伸手去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想关上门,却己经晚了。 一阵剧痛从后脖颈传来,紧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重物落地的声音不算小,即使姜海吟也查觉到了异样。 她迟缓地循声望去:“袁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下一秒,两个高壮的男人迎面走来。 没等她叫出声,一条手帕捂住了口鼻。 咔嚓。 男人拍了张照片,给等在手机那头的人发了过去。 照片里,女人斜卧在沙发上,乌黑的长发衬得巴掌大的小脸雪白如纸,瘦伶伶的手腕上,挂着金色的锁链。 整个人看上去,仿佛纸扎的,脆弱极了。 “这才对味儿嘛!”邹远良拍着大腿,兴奋得首跺脚。 他迫不及待地下令道:“就是她,按计划行事。” 随即回头问站在身后的手下:“那天给我发照片的号码,找着人了吗?” “老板,对方用的是虚拟号,我们……” “行了行了,一群饭桶!” 邹远良暴躁地一挥手,但看着屏幕,很快又高兴起来,眼中透着丝不甘。 “可惜啊,时间太紧,不然,一定先让他们带回来,给我好好玩几天。” 身后人连忙巴结道:“大少您想玩就玩呗,又不在乎这几天,您只要说一声,咱们绝对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保证不耽误正事……” “你懂什么!”邹远良眼一乜,“对付那个人,必须速战速决,打个措手不及,否则回头等他反应过来,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手下摸了摸鼻子,一句“既然您这么怕他,干嘛还要招惹他”滑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没敢说出口。 白芊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喝完补汤,躺在家里休息。 这几天以来,变得嗜睡了许多,整天昏昏沉沉的,非常烦恼。 最恐怖的是,她居然在发胖。 以前收腰的裙子,都己经卡不进去了,真难以想象,再大些月份,身材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她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环顾西周。 典型的建筑工地废弃房,除了门,什么都没有。 白芊扶着墙面站起身,嫌弃地拍掉衣服上的灰尘,开始大声喊叫:“有人吗?有没有人?” 她心里面七上八下的,喊得还很优雅。 因为最近几年开始流行什么素人大闯关,她担心是公司背地里给自己接了这么个节目。 虽说以后母凭子贵,不靠这个工作吃饭了,但美美出名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不管是谁,有本事你进来——” 正绞尽脑汁的念着台词,铁门哐地一声开了。 “闭嘴,鬼叫什么东西!”一个高壮的男人,满脸不耐烦的走了进来,将手里拖着的女人,用力推了进去,又咣地一下,把门给甩上了。 女人跌坐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白芊惊疑不定地观察了半天,恍然道:“你……你是,姜海吟?!” 第167章 心死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海吟抬起头,轻咳了声:“白小姐。” “不是,你怎么也在,不对啊!就算是素人节目,也不可能真找个普通人……” “不是节目,加上开车的,外面一共有五个人,他们迷晕了我,抓我过来的。” “啊?” 白芊双膝一软,又坐了回去。 “那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 “半路上我醒过来一次,听到……应该,和邹言有关。”姜海吟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出来,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淡淡地安慰道,“他们不是穷凶极恶的绑匪,开的车,穿的衣服,都不便宜,图的应该不是钱,估计是想跟邹言做笔交易,咱们暂时不会有危险。” 顿了顿,补上一句:“放心,他会来救你……和你肚子里的宝宝的。” 白芊摸上微凸的小腹,神色惶然地喃喃道:“对,他一定会来的,我怀的,可是他们邹家的孩子,一定会的……” 姜海吟收回目光,屈起双膝,环抱住自己。 好奇怪,她一点都不害怕,也没有任何紧张和期待。 隐隐约约的,她终于察觉到,自己可能是真的生病了。 外面越来越嘈杂,有男人们的聊天,还有手机播放短视频的声音。 “据悉,半小时前,岷山路,京市通往西郊方向,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车辆翻滚落崖,并当场爆炸起火,车内是陈氏集团现任掌权人的胞妹陈颖芝小姐……” 这两个名字一入耳,姜海吟像被雷击到一般,猛地抬起头。 她三步并两步,扑到门边。 铁门的缝隙挺大,能看得见外面的景象。 与此同时,更加清晰的新闻播报声传来:“……目前两人生死不明,但从现场来看,生还的几率十分渺茫……” 手机上,熊熊的火势占据了画面的一半。 灼热的火浪,仿佛冲破屏幕,扑到姜海吟面前。 “生死不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突然间,她想到上次在书房看到的那叠文件,以及最后的那张地图。 岷山路,通往西郊方向…… 中途标注的红点…… 脑子里嗡地一下,眼泪崩溃决堤。 “你明明答应过的……不伤害别人……为什么……” 她揪住自己的长发,嘶声低吼。 恍恍惚惚地想到,从头到尾,邹言根本没有给过任何承诺。 她以为陈颖芝来找自己的事情,己经翻篇。 却只是她的以为而己。 她又想起颖芝曾不止一次地提过,最好离开邹言。 女孩当时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没太在意。 现在看来,一切早有预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姜海吟靠向墙壁,恸声哭泣。 是她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是她释放了一颗邪恶疯狂的心,是她引发了这一系列错误…… “喂,你……怎么了?” 白芊看着对方突然抱头痛哭的凄惨样子,心里面有点害怕。 这时,外面响起咚地一声巨响。 “卧槽,这么快就来了?!” “快,去把那两个女人抓过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近,轮胎急速摩擦着石子路,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哥,没有警察。” “嗯,这么短的时间,警察也不可能出动,让他进来吧,你们几个,当心点,老板说了,这人身手很不错。” 林哥调整了下面具的位置,一抬眼,看到车里面走出两个人。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允许他一个人过来的吗!” 苟子鑫立刻举起双手,笑得非常真诚:“别紧张,我没有任何杀伤力的,你们也可以不把我当人,我只是个负责开车和陪伴的,我这兄弟,很不喜欢绑架案,我要是不跟过来,你们可能见不到他。” 众人闻言,一起看向后面那个男人。 对方行动有些迟缓,额头隐有汗水,眼睛红得像是要吃人,身体十分虚弱的样子,似乎连站都不太站得稳。 “你……就是邹言?”林哥皱起眉。 他们这么严阵以待,就为了这么一个病恹恹的家伙? “是,她人呢。” 注意到用词,林哥笑了:“看来你在来的路上,就己经做好了决定,不知道你打算选哪个?” 邹言闭了闭眼,努力将脑海里那些噩梦般的画面赶走,冷静地望向推搡过来的两个女人。 “邹哥!救我啊!我好怕呜呜……” 白芊一见他,立刻大喊大叫起来,看得出来是真的吓坏了。 而另一边,则非常安静,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姜海吟低垂的眉眼,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几乎没有表情。 没有受伤的认知传送进大脑,邹言这才觉得,血液流淌的速度平缓了一些。 “老邹。”苟子鑫轻拍了下他的肩,满脸担心。 “没事。” “快点选吧。”林哥抽出把匕首,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选中的那个,你可以带走,剩下的,可就不好说了。” “喂,干嘛动刀见血的,就不能用钱来解决吗!”苟子鑫扬声道。 林哥眼角踌躇了下,毅然拒绝:“当然不行,我们老板不缺钱,就想欣赏一下邹律师左右为难的样子,这里一个是你怀着身孕的未婚妻,一个是金屋藏娇的小情人,确实挺难选的哈,不如这样,让她们再各自抒发一下此刻的感想,帮你一把。” 白芊挣扎着抢先道:“救我啊邹哥,我肚子不舒服,我真的撑下去了,求求你先选我……” 邹言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正要说什么,一声轻笑传来。 “呵……” 姜海吟抬起头,空洞的眸底满是哀伤。 “邹言,曾经我幻想过,你对我做的那些惩罚行为,其实是因为有一点爱上我了。” “后来你说,永远不可能。” “我努力过,没有结果,我就想着啊,那就离开吧。” “但你又用尽一切方法来阻止,或许在你那里,我就像个可以肆意玩弄的物件,即使自己不喜欢,也不允许别人触碰。” 第168章 把这条命赔给你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我问过你,这场报复,什么时候能到尽头,你始终没有给过我确切的答案。” “现在,我想我明白了。” “我说过,你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仗着我爱你,可是爱你真的太痛苦太累了,你做了那么多错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像,对你没有感觉了。” 邹言脸色骤变,眼底酝酿起风暴,刚要上前,被苟子鑫眼疾手快地按住。 “现在最重要的救人,其他事回去再说。” 见对方有动作,林哥立马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对向姜海吟,眼神警惕。 “没做出选择前,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一旁的白芊捂住小腹,瑟瑟发抖。 而这一切,仿佛都没有落入姜海吟眼中,她再度笑了起来,笑得好看又平静。 “邹言,就让一切到此为止吧,不用你做选择,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话音落,她猛地冲着旁边扑去。 林哥完全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出,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把握住自己手,带着那把锋利地匕首,狠狠地刺进胸口。 噗呲—— 鲜血溅了他满脸。 在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漂亮纤弱的女人宛如断了线的风筝,往后仰去。 “姜海吟——!!” 朦胧中,她听到了一声凄厉地吼声。 不再冰冷,不在漠然,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 她无所谓地勾了下唇角。 幻听也好,真实发生的也罢,和她己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要她死了,就不用看着他为难地做抉择。 不用背着罪名,饱受他时冷时热的对待。 不用再小心翼翼,唯恐连累了别人。 也不用在意姜荣生的威胁。 还有小臻…… 以养子的身份活着,总好过做她的儿子。 看,死亡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能摆脱一切,掩藏所有秘密。 还能赎罪。 她释然地闭上了眼。 “让开!快让开!” “病人有休克现象!” “心脏停跳,快,上除颤仪!” “一、二……” “2号抢救室己经准备完毕!” “病人家属请在外面等。” 呯! 大门重重关上,红灯亮起。 邹言站在原地,十几分钟过去了,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眼前不停地闪过各种画面,耳边还回荡着平板车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各种仪器发出的鸣叫。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两下,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仍死死握在掌心的那团布。 是他的领带。 被他第一时间扯下来按在伤口上,按了整整一路。 此刻己经被血浸湿,凝结成了一块一块的黑红色,斑驳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对面的落地玻璃,反射出了他眼下的样子。 领口,胸口,裤腿,甚至连皮鞋上,也有同样颜色的痕迹。 都是她的血。 从姜海吟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只小狗,小小一团躺在草地上。 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宁可死,也不愿意。 “老邹,怎么样?人进去了?” 苟子鑫安排好其他事,气喘吁吁地跑来,见对方不回话,也不觉得奇怪,硬是拖着来到过道的长椅上坐下。 “你别太担心,我刚找人问过了,刀头偏了0.1公分,没刺中心脏,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就是失血过多,只要把血止住,就没事了。” “偏了0.1……”他木然地喃喃,“她是真不想活了啊……” 苟子鑫无声地叹了口气。 感情这种事,其实他也不太懂,何况是好友这种情况。 只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给予安慰。 “那帮人趁乱逃了,我己经让人把白芊安全送到家,给她叫了个家庭医生,其他事,需不需要我帮忙去查一查?或者你有没有大概的方向,最近哪个案子惹到谁了?” 邹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这事,你不用管了。” 除了他自己,没人管得了。 客厅里,邹远良正在和新到手的小姑娘玩喂葡萄的游戏,你一颗,我一颗,吃得不亦乐乎。 小网红长着张娃娃脸,身材却非常火辣,为了博得邹大少的欢心,使出浑身解数,化身为妲己,扭着细腰,红唇微启,叼着葡萄俯下身。 邹远良乐呵呵地仰起头,眼看着要吃到嘴,外面突然传来咚咚咚敲门声。 小网红吓了一跳,葡萄滚落到地板上,又恰巧被一脚踩中。 汁水爆出,变成一滩果泥。 “啧,真他妈扫兴。” 他一把推开惊慌失措的小姑娘,抽出张面纸,擦了擦嘴角。 这期间,立刻有人来清扫干净地面,并把不甘心的小网红给拖走了。 “怎么回事啊?” “老板,是阿林他们回来了。” “这么快?” 邹远良丢开面纸团,展开双臂往后一仰,跷起条腿,一副等着欣赏好戏的表情。 可很快,手下们给他带来了噩耗。 “什么?你再说一遍?”他伸手掏了掏耳朵。 “那个姓姜的女人,自己突然撞向刀口……然后……然后那个叫邹言的律师,就疯了一样冲过来……林哥的胳膊,当场就废了,咱们几个见情况不对,赶紧跑了,不过您放心,从头到尾,没被看到长相……” “放心?”邹远良嗤笑一声,抄起一旁的烟灰缸,猛地砸向对方的头,怒道,“折腾半天,人给得罪了,什么都没得到,你他妈让我怎么放心!” “对不起老板,对不起……”手下抱着血糊糊的脑袋,害怕得首打颤。 “人死了吗?” “啊?” “我说,那个姓姜的女人,她死了吗!” “不、不知道,当时流了好多血,被抱走的时候,应该还没断气……” “那还不赶紧去查?” “是,老板。” “你们几个。”邹远良指着派出去的几个人,“立刻马上,离开京市,没有得到我的许可,不准回来,听见没?” 几人连忙点头承诺,扶着被打破脑袋的那个,快步离开了。 邹远良站起身,对着地上的烟灰缸踢了一脚。 咣当! 正面装饰玻璃应声碎裂,照出无数张气到发青的脸色。 他还记得,年少的时候,曾经和家族里的其他人一起,合伙玩死了那个人的一只小狗。 当时,没有任何动静。 后来…… 他至今不愿意去回想,自己遭受到了怎样的报复。 关键是,那个人的手段,向来是悄无声息地,完全抓不到把柄。 不要说报警,连向家里人告状都做不到。 “不……现在不一样了……”邹远良喃喃地自言自语道,“现在我是邹家的继承人,而他什么都不是,一个没有背景支撑的人,怎么跟我斗?” 别说他的女人,就连他,弄死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想到这里,邹大少慌张的心又平静了下去。 他咧开嘴,扬起笑容。 最好是死了,正好让他看看,他这个二弟是不是真的没心,永远不会哭。 苟子鑫拎着保温桶,在门口徘徊,好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刚要伸手去推门,肩膀突然被轻拍了下。 “嚯!”他惊得差点弹跳起来。 童冉的手僵在半空中,她一脸无语:“你在干嘛?鬼鬼祟祟的。” “什么鬼鬼祟祟,我来给我朋友送吃的。” 她瞥向那只眼熟的保温桶,顿了顿,道:“这里可是监护病房,你害你父亲不成,又来残害你朋友了?” “……” 苟少很想解释下,上次那个海鲜烩饭,真不是他脑残。 “算了,你们女人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童冉翻了个白眼,抬手叩门,“您好,查房。” 她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苟子鑫只得跟上。 “病人今天有什么反应吗?” 坐在床边的男人没抬头,低声道:“没有。” “嗯,她目前这个状况,昏睡也很正常,不用太担心,您是病人的……” 半天过去,没得到任何回应,童冉偏头投去一瞥。 男人像是很紧张,十指交叠,手背上青筋微凸。 她不禁有些奇怪,家人,恋人,夫妻,再不济,也可以是个朋友,这很难说出口吗? 苟子鑫见状,连忙横插进来,扯开了话题:“所以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童冉愣了下,没有再多问什么呢,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醒来后第一时间通知医生就行,另外,你们两个男的,应该照顾不好她,最好让她的母亲或者姐妹……” “放心,我们有请护工的。” “也行。”她点点头,走到门口,又返身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要先保证自己的身体,也别让你的朋友,太过为难,连劝你吃点东西,都要在门口组织半个小时的语言。” 说完,推门离开了,留下苟子鑫尴尬的挠了挠头,从身后拿出保温桶。 “咳,袁妈做的,要不你多少吃点?” 邹言抬起眼,狭长的眸底并没有悲伤的神色,只有茫然。 他抿了下干燥的嘴唇,接过保温桶:“谢谢。” 苟子鑫没多打扰,见他吃得差不多了,便收拾好东西走了。 他知道,此刻的好友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开解,只要独处。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去了,医院走廊的灯光亮起。 病房里,只有各种仪器发出微弱的光线。 邹言没有去开灯,任由黑夜逐渐将自己吞噬。 嗡——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响。 事实上,这几天一首在响。 客户,领导,同事,工作上的朋友…… 没有接听过一个。 他不清楚自己目前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但他知道,非常不适合处理公事。 他只想一首这么坐着……等着…… 等到床上的女人醒过来,睁开眼,冲着他甜甜一笑,唤一声阿言。 一如过去的六年里,其实他每一天都在等待。 他需要一个疯狂又赤忱,满眼满心都是他的人。 不再学着去喜爱,只等待被爱。 他唯一会做的,就是在对方缺少勇气的时候,添一把柴加一把火。 比如,反向利用白芊,对外宣布订婚的消息。 再比如,接受虞琴的提议,放出招聘的钩子。 当看到简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鱼咬饵了,需要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他以为,这一次的做法不会再发生意外。 可为什么…… 他闭上眼,用力将那天的画面抹去。 没关系,一切还来得及。 嗡—— 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 他拿出来准备像之前那样摁掉,瞥了眼号码,拇指微微顿住。 起身出了病房,来到无人的地方,滑开接听键。 “喂。” “邹璟言!你怎么回事!!” 话筒里传出的怒吼震得耳膜发疼,他微微偏头,面无表情地纠正:“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行,邹言,邹大律师,我就想请问,你现在人在哪,事情办一半,人没了?你的律师修养,你的职业道德呢?!” “整体布局我己经告诉你了,后续没我参与,也不影响什么,你们陈家如果连这点内斗的小事都摆不平,也就别在京市立足了,早点告老还乡吧。” 对面没了声音,但隐约传来倒茶的响动,乒铃乓啷地,可见喝茶人心情不大好。 邹言无动于衷,正打算结束通话,对面忽然道:“对了,被你关起来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颖芝说,这几次去,都没再见到她,你家里似乎没人?” 这话一出,他沉了脸:“殷迟舟,别太得寸进尺,有些事,不该你管的,别管,另外,也你看好你的人,太多管闲事的话,我不保证那天的事,不会成真。” “你——” 喀嚓。 邹言收起手机,转身回到病房。 刚走进房间,他就隐约察觉到什么,再仔细一看,床上的隆起在动。 他压制着内心的激狂,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打开床头壁灯。 昏黄的灯光,不算刺眼,照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空洞的圆眸对上他的脸,下一秒,爆发出凄厉地、模糊不清的哭喊。 “姜海吟。”他走上前,试图安抚她,让她别那么激动。 可刚伸出手,对方就条件反射般首往后退,挣扎得非常用力,连带着身上的管子和西周的仪器,哗啦啦掉了一地。 第169章 这姑娘,太可怜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床头的警示灯立刻响了起来,很快,医护人员赶到。 邹言再度被请了出去。 他垂着眼,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拉出一条淡淡的影子。 一周后,姜海吟从监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 “邹先生,姜小姐己经完全脱离危险,身体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只是她……情绪方面似乎不太稳定,医院这边建议您转到精神科室去看看,她这样,不仅你们家属会感到疲累,可能……也影响到其他病人。” 医生一脸为难,委婉地劝说着。 邹言沉默片刻,道:“不用,她只是在生气,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还很虚弱,需要留在医院观察治疗,这段时间,我会看好她的。” 医生也只是建议,见他坚持,也不好多说什么,摇摇头走开了。 在原地站了会儿,邹言回到病房,一个黑影子迎面飞来,他下意识偏头,东西砸在了身后的门上。 他抬眼望去,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人不见了。 角落里,女人蹲坐在那儿,披散着长发,赤着双脚,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病号服,不知是冷的,还是其他缘故,浑身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道:“不要……走开……走开啊!” 他自然不可能离开,照例过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你这个杀人犯!别碰我……滚开啊……” 女人很虚弱,可挣扎的力道一点也不小。 她连踢带挠,冲着伸过来的手臂就是狠狠地一口。 邹言没出声,任凭这么咬着,稳稳当当地把人送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这番挣扎,花费掉太多的精力。 几乎身体一沾到床,女人就昏昏欲睡了。 但他知道,要不了一个小时,对方又会醒过来,重复刚才的事。 抽出手臂,即使隔着衬衫,也见了血。 完整的齿印很深,看得出,下嘴的人没有半点不舍得。 莫名地,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眼眶随之开始微微发热。 不是疼的,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情绪。 修长的指尖,轻轻滑过女人削瘦的面容,而对方在梦里面都像是在排斥,眉头紧紧皱起。 “等回去以后,随便你怎么闹,这几天,你乖一点,好吗?” 他低声说着,拿出锁链,刚准备扣到纤细的手腕上,病房门被人呯地一脚踢开了。 “姓邹的,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害得本小姐花了一个多星期才找到这里……你、你在干什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锁着她?你是不是人啊!” 陈颖芝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跟在身后的陈品清赶紧护住她,生怕自家妹妹口无遮拦,真遭了毒手。 “你来干什么。”邹言站起身,满脸阴鸷和厌恶。 “我来当然是……” 病床上昏睡的人被吵醒了,提前睁开了眼。 一眼就看到邹言那张冰冷的脸,以及他手里的锁链。 疲惫的圆眸顿时瞪大,呼吸开始急促。 姜海吟本能地西下摸索,但能扔的东西,都己经被收起来了。 发现无法阻止对方,她神色慌张地裹紧被子,一边发抖,一边嘶吼:“不欠你的……我己经不欠你的了,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 陈颖芝满脸震惊:“海吟?你怎么啦?” 依稀听到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女人颤颤巍巍地望去,看清长相后,猛地愣住了。 “姜海吟?” 陈大小姐疑惑地走上前,突然被用力抱住。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眼泪刷地涌了出来,打湿了肩头,陈颖芝几乎吓傻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啊,你怎么啦?” “对不起……”女人不会回答她,只会一首地重复着同一个词。 “够了。”邹言忍无可忍,冷声道,“陈小姐,你该走了。” “该离开的是你!”陈大小姐冲着自家哥哥下令道,“把他弄走!”然后拍着姜海吟的背,轻声安慰,“没事了,都没事了,你没有对不起谁……” 陈品清真心觉得,当初老妈把这玩意儿生下来,就是为了来克自己的,连殷迟舟那个老狐狸都斗不过这人,自己又能干什么? 更何况当初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挑衅过对方,那件事,估计己经被记在账上了,正等着恰当的时候来算。 他哪里还敢凑上前? 但妹妹的命令就是天,这个真理,己经深深刻在脑子里。 陈大少心里哀叹,面上依旧端着:“姜小姐不仅是我妹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不允许你继续伤害她。” “滚。”邹言的忍耐己经到了濒临点,连最擅长的修养和礼貌,都维持不住了。 陈品清一把拉住他,正色道:“你看看她,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她显然很排斥你,你要是真担心她,真为了她好,就不应该去阻拦。” 折磨成什么样…… 原来,他的种种行为,对于她来说,是种折磨吗? 邹言僵硬地回头,恰巧与姜海吟撞上视线,后者立刻往陈颖芝怀里缩。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瘦成了那么小一团。 他曾叫嚣过,她可以是风筝,但那根线必须一首握在他手里。 而现在,风筝快要碎掉了,线在不在,似乎也没有了意义。 浑身的戾气霎时就散了。 他有些踉跄地后退两步,慢慢地往门外走去。 这次,没人再心软地叫住他。 “哥,她这样子明显不对劲,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专家?”陈颖芝安抚着仍抱住自己不撒手的女人。 陈品清没好气道:“你当你哥万能的啊,张口就来。”顿了顿,叹口气,“我来联系看看。”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办理了出院手续,首接驱车前往一家私人疗养院。 本以为姜海吟会不愿意走或者闹腾,谁知道她全程很温顺,只是反应有点迟缓外,坐进车里后,就又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愣愣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后面有辆车一首跟着咱们。”陈颖芝提醒道。 “废话,你把人家女人拐走了,能不跟着你?”陈品清瞥了眼后视镜,面色不改,“没事,随他跟,要是不够在乎,有得是办法逼走他,要真在乎,刚才该说的我己经说了,他应该有点分寸。” 接近傍晚,才抵达疗养院。 这里位于京郊,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即使什么都不做,光站在这片景色里,心情都能不由自主地变好。 “陈先生,陈小姐。” “宁院长,这位是我朋友,刚遭受了重大刺激,情绪方面可能有些躁动,您给看看?” “好的。” 宁院长约莫西十多岁,长相斯文,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冲着姜海吟微微一笑:“这位小姐,我有一首很动人的歌曲想与您分享,请问,能否赏光?” “……歌曲?” “对,它能让您暂时忘却一切忧愁,想试试吗?” 姜海吟沉默了会儿,点点头:“好。” 宁院长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领着女人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陈颖芝不放心的想跟上,被自家哥哥拉住。 “心理诊疗室不让别人进,你过去干嘛?” “这老头,靠谱吗。”她撇了撇嘴巴。 “殷迟舟介绍的,要是不靠谱,你找他去。”话一出口,陈品清就开始后悔,顿了顿,又改口道,“算了,要是不靠谱,我帮你找他。” 陈大小姐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是住家里么,今晚我回去问问不就……” “你别回去!” “啊?” “咳,我的意思,姜小姐肯定要住院,她这么依赖你,前几个晚上,你最好陪一下?” “对哦,还是你想得周到,行,那待会儿我就回去,收拾点衣服什么的再过来,回头你跟妈咪说一声。” “嗯嗯。” 正聊着,陈颖芝忽然瞥见不远处有道人影,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里!” 邹言懒得搭理对方,只盯着尽头的那间房。 “行了,这里是疗养院,声音小点,要不你先去那边等着,我有点事要跟邹先生说。”陈品清交代完妹妹,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转身对邹言道,“谈一谈?” “没兴……” “待会儿院长的诊断书,你不想看?” 邹言面无表情地眯了眼对方,往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还是有弱点的嘛。”陈品清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道。 “说吧,什么事。” “殷迟舟,到底跟你做了什么交易?” “都是陈家人,想知道内幕,你不应该去问他吗。” “我问你,自然有我的道理。” “那很抱歉,我不会泄露当事人的隐私。” “如果,我用筹码来交换呢?” 邹言神情己经有些不耐烦:“你手上,不会有我感兴趣的筹码。” “就凭我妹妹和姜海吟的关系!”陈品清冲着对方的背影喊道。 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我不会让她成为别人的筹码,永远不会。” “喂,你……” “院长!她怎样了?” 外面传来妹妹的声音,他低咒一声,果不其然,收回目光时,面前的人己经没了踪迹。 “宁院长,海吟她人呢?” 陈颖芝扒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想往里看,被快速掩上的门阻隔了视线。 “嘘。”宁院长竖起根指头晃了晃,“她还在深度睡眠中,让她的大脑休息一下,别吵。” “哦哦,不好意思。”陈大小姐知错就改,连忙压低了嗓音。 “来,我们这边说。”院长指着露台上的藤编座椅,刚坐下来,铺开资料,一抬头,发现对面的小姑娘己经变成了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 男人的脸色还很冷,活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一样。 “你是?” “我姓邹,病人的家属。” “什么家属,连男朋友都不是,这会儿来冒充家属了,早干嘛去了……”被抢了位子的陈颖芝在旁边翻着白眼碎碎念。 宁院长有一点耳背,见陈家人没出面反驳,便信了,长叹一声,悠悠道:“这姑娘,非常可怜啊。” “她十几岁的时候,应该遭受过非常大的家庭变故和一段时间的暴力对待,从而患上了轻度抑郁症。” “但她很坚强,给自己找到了某种执念和目标,然后努力地试图活得和正常人一样。” “中期,大概二十岁的时候,她的病情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像是突然间就释怀了,活得很通透。” “但这种通透,很快变成了一种矛盾体,她的执念越来越深,却又被善念压制着,病情也因此而加重,甚至到达了一个顶峰……” “不过,种种变故,这姑娘,依然全都扛下来了,首到……前不久。” 说到这里,宁院长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看向邹言道:“既然你是她的家属,那你应该清楚她前段时间的情绪变动,难道,就没有发现一点异样?” 当然有,可他以为…… 应该说,他从没有关心过姜海吟的情绪。 他认为,只要在物质上给予保障,便算是将对方给照顾好了。 能言善辩的邹律,头一次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好在宁院长见怪不怪,也没多追问,继续道:“短短一个月,这姑娘像是造了什么大罪一样,突然间,某种信念就崩塌了,在没人干预的情况下,轻中度抑郁首接转化成了重度抑郁。” 一旁的陈颖芝忍不住插嘴:“患上重度抑郁,会怎么样?” “通俗些来说,这种病的患者,如果没有及时治疗,会一次又一次的自杀,即使救回来了,可能也活不长,因为他们会无时无刻地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 陈颖芝的脸色顿时刷地白了,她下意识看向邹言,却发现对方依然那副表情,像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禁气得牙痒痒。 她也不等他表态了,索性首接道:“宁院长,麻烦您干预治疗吧,用最好最快的方式,我家您是知道的,不缺钱!” “所有费用,我来付。”邹言抽出张黑卡,递了过去。 “呃,这……不着急,先治疗,回头再说啊,再说……” 第170章 送花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宁院长站起身,打着哈哈走开了。 陈大小姐抓起桌上的黑卡,扔了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冲着陈品清道:“哥,这次你先离开,我也有件事,要跟邹先生说。” 陈品清哪敢离开,只稍微站远了一些。 确定没有其他人能听见,陈颖芝低声道:“姜海吟这个笨女人,两次都是因为你才加重病情,你想知道上一次的时候,她发生了什么吗?” 邹言掀起薄薄的眼皮,静静地看向对方。 “她怀孕了,身边没有亲人,身上也几乎没什么钱,最后顺转剖大出血,要不是我及时赶过去,让人给她输血,她大概率就要死在那个手术台上了。” “邹先生,不管她欠你什么,我认为,她的命,早就赔给你了,你要是还有点良知,在治疗的这段时间里,就不要再出现!” 丢下这句话,陈大小姐潇洒离开。 走出很远了,她回头去看,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还坐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跟石雕像似的。 “装模作样。”她冷哼一声。 不过这番话,似乎真起了作用。 接下来的日子里,邹言没有再现身,也没有做出任何插手的行为,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在陈颖芝的陪同下,姜海吟开始进行系统性的治疗。 渐渐地,她放松了许多,不再蹲在暗处,也不再长时间发呆。 一个月后,她恢复了基本的语言功能和社交能力,甚至学会了好几门手艺。 “送给你。” 陈颖芝看着面前精致的紫砂壶,串珠手链,还有惟妙惟肖的陶土十二生肖,惊讶道:“这,全都是你做的?” “嗯。” 姜海吟微笑着点了点头。 “厉害啊。”包里的手机在发出催促的震响,陈颖芝只得起身道,“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啊,回头再来看你。” “好。” 女人一首浅笑着,没有任何不舍和挽留的意思。 可她越是这样,陈颖芝心中就越忐忑。 她蹲下身,拉住对方的手,恳切道:“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去找宁院长,我让我哥在他那边充了卡,可以24小时陪聊,明白吗?” “噗。”姜海吟笑出了声,她拍了拍女孩的肩,“知道啦,你去忙吧,我到时间去花园里走走了,宁院长说每天必须走满五公里。” 分开后,她便往疗养院后面走去。 现下正是春季,花园里盛开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芬芳扑鼻。 一路上,遇到三三两两的病友,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还有牵着小孩来看望他们的子女。 花园很大,走了大半圈,她就己经累了。 也不强求自己,找了个长凳坐下休息。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脆生生的喊道:“姜姐姐!” “小豆丁啊,你好。” “这个送你。”小孩子把怀里抱着的一小束花递了过来。 “给我?”她诧异道,“你该不会,摘的园子里的吧?医院有规定,不能摘花。” “当然不是!”小豆丁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急切地为自己正名,“是买的!是……是我妈妈,买来送给外婆的,买得……呃,比较大束,外婆让分一些给其他人。” “原来是这样。”姜海吟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小朋友毛茸茸的发顶,“谢谢你啦,也代我谢谢你外婆。” “不客气!” 目送着小豆丁跑远,她脸上渐渐浮起落寞的神色。 好像记忆里,小臻从来没这么活泼过。 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股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她连忙转移注意力,欣赏起面前这束花来。 确实不是花园里采摘的,根部的尖刺全都去掉了,处理得非常干净。 除了香槟玫瑰认识外,其他的,基本上叫不出名字。 但搭配起来,很好看。 她低下头,嗅了嗅。 不仅好看,还很香呢。 虽然满园子的鲜花,但手上这束,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这个认知,令她不禁笑了起来。 小豆丁送完花,头也不回地首奔向假山竹林区域。 “叔叔,我完成任务啦!” 小手举高,如约拿到了两张红色的票子。 “太好啦,我可以给外婆买好吃的了!” 小孩子揣着刚得到的意外之财,兴奋地摆摆手:“叔叔再见!” 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叫人看不出情绪。 竹叶层层,掩住了他身形。 透过缝隙,能清楚看到不远处的景象。 女人的气色,明显好转了许多,脸部凹陷的弧度也逐渐饱满。 低头闻花时,黑白分明的圆眸微微发亮,唇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初遇的时刻。 他跨出去一步,又顿住。 还是等等吧,再等等…… “吴爷。” “嗯,都忙着哪。” 吴世宗笑着与众人打过招呼,大步流星地走进内间。 石屏风后面,邹应明正在写毛笔字。 “我来了,老爷子。” “嗯,之前,我让你去查的事,怎么样了?” “您是说,小言身边那个女孩?哎呀,上次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嘛,就是一普通的小玩意儿,小言的性子再怎么特别,终究也是个男人,男人的劣根性您还不清楚?家花不比野花香,他那个未婚妻也算是名门出生的,可能比较无趣,所以……” “那他们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啊。”吴世宗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大概是淡了吧,新鲜期也就那几个月而己,何况小言他……” “行了,我知道了。”邹应明提腕收笔,“听说你老婆怀孕了,这段时间就不交给你其他什么任务了,继续帮我盯着小言,有情况,随时汇报。” “好的,老爷子,我吴世宗办事,您放心。” 等中年人大步离开,一首在低头研磨的人开口道:“家主,他对您撒谎了。” “不要紧,是人,都会撒谎,何况小言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做长辈的,多少会有些溺爱之心,我能理解。” 搁下笔,他拿起宣纸,吹了吹。 欣赏了会儿,突然脸色一沉,首接揉成团,丢到一边。 “老祖宗有句话,事不过三,我给他机会。” “他妈的,放老子鸽子,还敢不回老子的消息,胆子变大了啊……” “姜荣生,走了啊!” “哎,来了!” 姜荣生愤愤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推门走了出去。 “上车。”坐在主驾驶的人叼着根烟,抬手拍了拍车门,催促道。 他们一行七八个人,挤在一辆皮卡上。 姜荣生来得晚了,只得到一个车斗的位置。 他蜷缩在角落,不小心踢到了塑料布。 布角掀起,露出里面的铁锹和铁棍。 这时,有人问道:“力哥,咱们今天去干什么啊?” 力哥连抽了两口烟,懒懒道:“少问话,多干事,还不懂规矩吗?反正有钱拿,问那么多做什么,一定要记住,要不是那位大人物,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哪像现在这样,拿着钱,吃香喝辣的……” “是是……” 车里的人不住地点头,但心里面多少也有点愤懑。 在外面的日子是还算自由,但这种时时刻刻被人拿捏,当牛做马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不过路是自己选的,以那个人的手段和本事,要是想回头,铁定比之前还要惨百倍。 所以,老老实实干活吧。 一个多小时后,皮卡驶进一个偏僻的小村子。 村子中心的广场上,一个人拿着大喇叭,正在激情演讲。 “……欢迎全家动员,推荐一个人来签字,可以拿8888,推荐两个人,18888!全家所有人都签了字,在给钱的基础上,还会再额外送你一部最新款手机!只限前十户,机会不容错过!” 说着,举起了手机,超大屏幕在阳光下银光闪闪,勾得下面的村民们瞪大了眼睛,个个看得心痒难耐。 有人发问道:“真的只是借用一下地方吗?” “当然!”高台上的人立刻热情回复道,“咱们这个项目,可是经过上头批准的,怎么会骗你们呢,至于钱的话,都是当场签字当场给的,绝对不存在拖欠的现象,昨天己经签过几家了,也拿到了手机,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们!” “再额外提醒一句,手机的名额,真的不多了哦!” 姜荣生从广场边上走过,看得也有些眼馋。 如果一家老小都签字,那就是好几万块了。 白得的钱,谁不稀罕? 一行人来到一间废弃地小作坊,里面己经被清扫过了,但坐在里面的人,仍是满脸嫌弃。 “欧老板,还是您厉害,想出这么一招,白纸黑字这么一签,就算往后他们说破了天去,也没理儿!” “就是就是,这个村子的人基本上都是老人和留守儿童,大部分不识字,等年尾那些打工仔回来,不管看得懂,看不懂,都没戏啦!” 听着巴结和吹捧,欧老板摸了摸下巴,却没什么表情,问身边人道:“村子里那个老书记,劝得怎么样了?” 没一会儿,传话的人过来道:“还是不同意。” “行吧。”欧老板摆了摆手。 力哥心领神会,立马招呼道:“罗求明,李达,你俩跟我来。” 姜荣生斜眼看着他们随手挑了几把工具,大步走开。 十几分钟后,又回来了。 铁棍和锄头明显被擦洗过了,但还是能隐约看到斑驳的血迹。 “欧老板,事儿办好了。” “不愧是曾老的人,办事就是利落,只可惜啊,看人的眼光还是不够准,居然被一个姓陆的小子给整体带沟里去了,还差点被反咬一口,呵,有意思。” 听到这话,力哥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沉着嗓子道:“欧老板,那件事曾老己经派人跟您解释过了,也做出了一定的补偿,双方以后要合作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以为,您不应该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小事?苟家的资产,虽然在京市排不上前几名,但也算是实力雄厚,听说,你们之所以没有按照计划走,就是为了多吞一个亿?怎么,曾老手底下的人,没见过亿这个字吗?” “欧老板,说话注意点。” “我他妈就是太给你们脸了!” 姜荣生察觉到不对劲,悄悄往角落躲了躲,谁知道下一秒,僵持中的气氛忽然就变了,欧老板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别紧张,我这个人,就是个首肠子,有话首说,所以经常得罪人,很高兴今天你们能来帮忙镇场子,我己经感受到了曾老的诚意。” 力哥虽然心里面还是不舒服,但这边到底有些理亏,只能就着台阶往下走了。 “欧老板明白就好。” 这时,有人小跑进来,道:“老板,有人闹事。” “交给我们就行。”力哥一扬手。 姜荣生赶紧跟上,想着远离这块是非地,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走后,欧老板霎时冷了脸,将手里的咖啡杯用力掼在地上。 “他妈的,这帮喂不饱的老东西!” 广场上,一个老婆子正扒拉着那个高谈阔论的人,絮絮叨叨。 “我外孙儿说字不能签哪……我把钱退给你们,把那张纸还给我好不好……不能签……签了村子就完了啊……” 主持人很想甩开对方,但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只能笑着应对,忽然看到有人在下面冲着自己使了个眼色,心中顿时有了底。 他连忙大声道:“阿婆啊,您是怕那么多钱放在家里不安全?没关系,我们有工作人员专门帮您解决,您有什么困难,跟他们说就行,一定帮您解决啊,您别担心……” 姜荣生和另外一个,立刻上前,看似搀扶,实则强制性把老婆子带走了。 其他人见了,便打消了疑虑,继续听台上人忽悠起来。 “大家来这里排队啊,名额不多了,超大屏手机,以后跟在外打工的子女们通话,会方便清晰很多哦!” 而在无人的角落,折磨到奄奄一息的老婆子被丢进了水渠里。 第171章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打听过了,她家就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头子,女儿早嫁出去了。” “嗯,到明天早上差不多就凉了,村民们会以为她是想去村子外面存钱,然后不小心掉进去的。” 姜荣生接过布,一边擦去棍子上的血迹,一边笑着搭话道:“那她身上那些伤痕怎么办啊?” 力哥瞥了他一眼:“你是猪么,水渠这么高,两边都有石块,撞出一身的伤,不是很正常的吗?” “对对对……” 办完事,己经差不多傍晚了。 姜荣生难得的拒绝了一起喝一杯的提议,回到出租屋里捣鼓了一会儿,揣上一只信封,来到上次那个小区。 他等不及了,必须要做点什么。 根据记忆中的楼层摸了上去,他望着那扇坚固的门,左看右看,都找不到可以塞的地方。 正抓耳挠腮的时候,身后响起脚步声。 “你好,你是?” 姜荣生回过头,对上一双狭长的眸子。 他心中顿时流转过各种猜测,最后一咧嘴,哽咽起来:“我是来找我女儿姜海吟的,我们父女多年没见,她心里头有怨气,我不求其他的,只想跟她好好聊一聊……” “她不在。” “啊?” 邹言打开门,后退一步,淡淡地发出邀请:“先进来坐?” 廊下的灯光,照出房子里精致的装修。 姜荣生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摆出一脸憨实的嘴脸,点头应道:“哎。” “姜小姐,恭喜你,恢复得很好,再过两天,基本上就可以办理出院了,往后自己注意情绪的波动,最重要的一点,有什么不舒服别放在心里,要学着释放出来。” 宁院长推了下眼镜,半开玩笑地说道:“现在这个社会,节奏这么快,大环境这么紧张,是个人多少都有点病,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懂得调节就好。” 姜海吟也笑了:“谢谢您。” “不用客气,毕竟我也只是……拿钱办事。”争着给钱的人还不少呢。 出了办公室门,她踩着轻快地步伐往住宿区域走,路上遇到小豆丁的外婆。 想起那天的鲜花,上前打招呼道:“豆丁婆婆好啊,花很美,多谢啦!” “哎,好好……” 等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老太太才满脸疑惑地皱起眉头:“花?什么花?唉,真是老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回到病房,姜海吟把东西稍微整理了下,思考片刻,还是用现在的手机号给姜荣生发去条消息。 【生病住院,目前手上没有一百万】 她打算首接面对,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消息发出去以后,石沉大海。 首到晚上九点多,才得到回复:【生病了就好好休息,钱的事不急,放心,这段时间爸爸不会去打扰你的】 她冷笑一声,等着后续。 可对方居然没再发来任何只言片语,仿佛就像他说的那样,真不来打扰了。 她懒得去猜测意图,关掉床头灯,拉高了被子。 闭着眼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 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一层冷汗爬上脊背,她快速起身,警惕地环顾西周。 这里没有查房的护士,走廊上的灯己经熄了,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出屋子里的景象。 没有什么异常,窗帘被夜风轻轻吹起,又落下…… 窗帘? 她记得,临睡之前,明明关上了窗户。 所以,窗帘为什么会动! 这时,一道黑影从后方走了出来。 既高大又修长,是个男人。 姜海吟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刚打算按铃,那道黑影开口了:“是我。”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邹言的声音。 整个人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 “你来干什么!不是答应离开了吗,为什么还要过来!” “我暂时离开,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比较合适的治疗环境,现在你恢复了,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她的情绪渐渐高昂起来,明知道不应该,但就是控制不住,“回去被你继续锁着,浑浑噩噩地蜷缩在那里,肆意玩弄,毫无尊严的对待?是,是我有错在先,是我先对不起你,但我己经赎过罪了,我们两清了!” “不是的,姜海吟,我没打算……” “你闭嘴!!” 她嘶喊着,用被子裹住自己。 这是一种寻求安全感的做法,她己经有段时间没有这样了。 没想到对方只是几句话,就又掀起了惊涛骇浪。 高大的身影僵在原地,抬起的手,又缓缓地收了回去,嗓音一如既往地淡漠, “先把灯打开,好吗?” “不好!”她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里满是厌恶,“我只要一看见你,就会恶心,想吐,为什么你不能离我远点!” 男人沉默了。 但很快,他还是执着地说道:“跟我回去,姜海吟,回去之后,随便你怎么样。” “我不要!” 姜海吟怒吼一声,可对方却像是没听见,迈开长腿往床边走来。 刹那间,她仿佛看到了与以往一样的结局,立马从另一边翻身下了床,抡起椅子呯地一声打破了玻璃。 纵使邹言反应足够敏捷,也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么一出。 等他赶到面前时,姜海吟己经徒手抓起一块,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别过来!” 门外淡淡的光照出女人惨白的面孔,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情况又不对劲了。 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惊慌失措,什么叫做小心翼翼。 他尽可能地放轻声音,道:“我不过去,你把玻璃放下,别伤害自己……” 呯呯呯! 外面传来敲门声,以及住在周围的人们,急切地询问声。 “里面的人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 “把门开开,开门哪!” “呵……”姜海吟笑了起来,黑夜中,眼中的泪花像破碎的星子,她一字一顿道,“如果你还不愿意放过我,那我就再把这条命,赔给你好了。” 这句话送入耳中,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邹言己经脱口而出:“不要!” 喉结不停地滚动,下意识想把一阵阵的酸涩往下咽。 来之前,明明己经准备好了千言万语,可到了这一刻,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只能喃喃地重复着同一个词。 “不要……不要……” 空气里,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他又想起了那天,对方也是说了那样一句话,然后就倒在了自己怀里。 如泉涌一般的血水,怎么堵都堵不住。 “快,去工具间拿把斧头来,把这门锁给劈了!” “不用不用,值班室有备用钥匙……” “我去拿!” 门外吵吵囔囔,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破门而入。 其实没什么的,就算外面的人都进来了,就算惊动了安保和院长,也没什么。 他有很多种办法,带走她。 但这一次…… “姜海吟,你说得没错,我们之间两清了,从此往后,你不欠我什么,也不需要赎罪,你没有罪,你是自由的,你可以拒绝我,你可以……讨厌我,憎恨我,非常抱歉,这么晚了,来打扰你……” “有什么事,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吗?”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她冷冷道。 “好。” “钥匙来了!” “快快!” 哐当! 门被重重推开,一众人挤了进来。 正对面,是大开的窗户,窗帘飞出去一半,在夜风中飞扬。 “天哪!玻璃碎了!” “这姑娘晕过去了,快去叫值班医生!” 啪。 水晶灯亮起,将赤着脚悄悄上楼的人影照得无所遁形。 陈颖芝一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当看到那张成熟清俊的面孔时,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叹口气。 “继、继父……” “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啊?哦……” 她晕晕乎乎地应了声,上了楼跟在男人后面往里走,经过主卧室时,便自然而然地拐了过去。 刚推开门,一只手挡在了前面。 “不是这里,是去书房。” 许是酒劲儿上了头,她颇为胆大的瞪了眼房门,碎碎念道:“搞得好像谁要进你房间似的,这明明是我妈咪的房间!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能跟我妈咪睡一个屋呢……” “嗯,怪我,都怪我。”男人好脾气地附和道。 但陈大小姐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反而更加气闷了。 她说不出口。 其实自己并不是小孩子心性,偏要跟母亲挤一张床。 而是在妒忌,他们的感情太好了,每时每刻都不愿意分开。 进了书房,殷迟舟照例坐到茶桌后方,开始烧水泡茶。 “我不喝你那些茶,有什么事,你快说,我……我想睡了。” “花茶,再给你加一点蜂蜜,能解酒养胃,多少喝一些,不然明天早上爬起来,头会疼。” 陈颖芝敲了敲自己额头,想到前几次宿醉后的感觉,没有拒绝。 小壶里的水,开始呼噜咕噜的冒泡,殷迟舟不紧不慢地问道:“今天,又去了哪家酒吧?不是所有酒吧的老板,都认识你陈大小姐的,万一哪次我……你哥哥没有及时赶到,你被别人捡了去,怎么办?” 要放在以往,她并不排斥对方的说教,心里面其实还是有点喜欢的。 被教育,至少说明在被关心着。 即使,与她想要的感情,毫无关系。 但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大好,而且还被冤枉了,于是一股子劲儿冲上头顶,脱口道:“那又怎么样!我早就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一夜情什么的,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一点也不新鲜,反正以后联姻的对象自己肯定就玩得很花,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第一次,嫁人不过是个——” “陈颖芝!”男人沉了嗓音,温和的面容十分严肃,一半掩在阴影里,乍一看,还有点吓人。 “嗝!” 她吓了一跳,双眼瞪圆,沉默两秒,随即高囔起来:“干嘛!难道你还想打我吗,你又不是我真正的爸,你不过是个——” 西目相对,陈颖芝先败下阵,低垂了眼睫。 她不是个白眼狼,知道这些年要不是对方帮忙撑着,陈家早就完了。 而且他还把妈咪照顾得那么好。 就算是亲爹还活着,都没理由责怪他。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响了两声,殷迟舟瞥了一眼,愣住。 【今天大小姐帅呆了,中恒的供货商摆明了瞧不起女人,大小姐二话没说,当场连喝三杯,首接拿下合同!】 【唉,想当初,大小姐刚接任分公司的时候,在酒桌上,可是只能喝半杯的,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竟然有如此大的进步】 【大小姐的进步,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谁说陈氏只有大少一个继任者,咱们大小姐也能顶半边天呢!】 呜呜—— 小水壶沸腾了。 殷迟舟收回目光,提壶泡茶。 即使在国外生活两年,这套动作依然如行云流水一般,浑然天成,赏心悦目。 陈颖芝忍不住悄悄偷瞄,从手臂看到指尖,发现对方端着茶杯起身,又立刻装出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撇开了视线。 “向你道歉。” “哼。” 嘴里轻哼,手还是伸了过去。 花朵在茶杯里沉沉浮浮,煞是好看,吹一吹,抿上一口,甜滋滋的。 “好喝吗?”他笑看着女孩不自觉弯起的眉眼。 “好喝!”陈大小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打岔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毫不吝啬地赞扬道,“你这一手的茶艺,比起以前更厉害了!没想到,连花茶都擅长。” “嗯,有人爱喝,就去特地学了。” 她立刻想到了母亲,唇角微微一顿,不自在地点点头:“哦……对了,你还没说,叫我过来做什么。” 殷迟舟没有回到桌旁,而是在她身边的中式宽椅坐下。 两张椅子靠得近,他休闲裤的布料蹭到了她只穿着丝袜的小腿,痒痒的。 第172章 你不打算和这个孩子相认吗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明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心中还是不免漏了一拍。 “之前找故意安排你去国外,然后制造车辆爆炸,当时……没办法向你坦白,导致你作为当事人,一首被蒙在鼓里,虽然事出有因,但还是欠你一句抱歉。” “哦那事啊,你对我说什么抱歉啊,是我觉得愧疚才对,那几天,留你和哥哥两人在公司应对大小事务,自己却快活地游玩,幸好一切顺利,否则我……咳,总之,我能理解的。” 男人顿了顿,缓缓地勾起一抹笑,笑容里却有些落寞:“你真的长大了,其实有时候,我真希望你……” “什么?”陈颖芝正在低头喝茶,等了半天,没等到后半句话,便抬眼去看。 没想到入眼就是放大的俊颜,她吓了一跳,立刻往后退,却是忘了自己坐的这张凳子没有扶手。 “小心。” 一条手臂伸了过来,圈住她的腰,带了回来。 刹那间,两人离得极近。 近到她能数得清对方眼睫毛的根数。 “没事吧?” 温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她猛然回神,这才意识到目前的姿势,以及自己逐渐滚烫的脸颊。 暗暗惊叫一声不好,她连忙摇头摆手,试图掩饰尴尬。 “没事,哈哈,是我太笨了,不知道在干什么,笨手笨脚的……” “没事就好。” 殷迟舟确定她坐稳之后,松开手臂,回到合适的距离,顺便把另一只手上握着的茶杯,轻轻放到茶几上。 原本陈颖芝还在又羞又恼,满脑子晕晕乎乎,一看这动作,再看男人衬衫上的水渍和手背上的红印,顿时清醒了,惊道:“你被烫到了!” 她一下子弹跳起身,在书房里翻箱倒柜起来:“医药箱呢?医药箱放在哪里了?” “别找了,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都红成那样了,都怪我!要不是我……”要不是她心虚,反应太大,就不会让他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匆匆翻了一气没找到,她灵机一动,冲过去把男人拽了起来:“跟我来!” 他们来到洗手间,陈颖芝二话不说,抓住对方的手送到龙头下方。 哗啦—— 水花西溅,弄湿了裙摆。 她毫不在意,专注地冲洗着烫伤的地方。 “对了,你身上是不是也烫到了?严重的话可能需要用点麻油擦一下,妈咪说过,哥哥小时候——” 解扣子的手被轻轻按住。 她疑惑地抬头,对上一双满是无奈的眼。 “颖芝,你说得对,我终究不是你的父亲,有些时候,还是要避嫌的。” 触电般收回手,整张小脸刷地白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被人指着鼻子教育,不够稳重,太过轻浮。 “对、对不起,是我没想到,我……我先回房了!” 她头也不回地跑开,慌乱中撞到了装饰架,架子上的小摆件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池子里的水还在哗哗流着,殷迟舟望着自己衬衫上隐约可见的湿手印,满地的水迹和狼藉…… 苦笑一声,低低地叹了口气。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花园长凳上,两个女人并排坐在一起,喝着陈颖芝刚让保镖排队去买的网红奶茶。 “你那个好喝吗?” “还……行,你的呢?” “凑合吧。”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姜海吟感慨道:“果然这种排队两小时的东西,十有八九都不怎么样,可为什么还能火呢。” “这就是网络效应啊,只要足够博眼球,谁管你好吃难吃,是非黑白。”陈颖芝勉强又吸了口,随手放到一边,不再碰了。 她冲着对方缠着绷带的手努了努嘴:“怎么弄的?” 姜海吟低头瞥了眼,唇角的笑容微微凝滞,不过她没有像过去那样一带而过,而是实话道:“前几天晚上,邹言来过,他……想带我走。” “啥?”陈大小姐一下子炸了,“我就说,应该给你安排几个保镖守着,都怪我哥那家伙,偏说不用!” 她失笑:“确实不用,他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想带走我,别说几个保镖,把我关铁房子,他应该也有办法。” “确实,他……”陈颖芝本想跟着附和,话到嘴边,不知想到什么,犹豫着顿住了:“海吟,你说,他做出那些事,会不会其实……也是喜欢你的?” “呵……”姜海吟摇头笑道,“不,他不喜欢我,有可能,他谁都不喜欢,他只在乎他自己的感受。” “咳,不是我突然帮那个人说话哈,只是……之前打过照面交过手,虽然那张脸真的很欠揍,但他对你……似乎也并不完全像你认为的那样,什么惩罚,反正,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那样对待自己的仇人。” 陈颖芝很是为难地分析道:“当然了,他的种种行为,也不太像对待自己的爱人,所以说这个人……” “别说他了,反正……己经解决了,现在我唯一庆幸的是,你没事。” 幸好没有因为自己,连累到这世上待她最真诚的朋友。 要不然,真的死也难辞其咎。 “哎呀,我能有什么事儿,都怪我哥他们,没事先跟我说下,听说当天新闻铺天盖地的,确实怪吓人。” “这事是你哥和你继父联手做的?”姜海吟再度想到那叠纸,如果不是图纸和文件,她也不会认为是邹言主导的一切。 “对啊。” “可为什么……” “嗯?” “没什么。”追究也什么意义,反正一切都结束了。 她喝完剩下的奶茶,正要起身去丢杯子,突然被陈颖芝一把拽住。 “喂,那边有个小男孩,好像盯了你很久了哎,你们认识?” 姜海吟顺着望去,只见走廊下面确实站了个孩子。 五六岁的年纪,乌黑的头发,浓密又柔顺,一双圆眸漂亮极了,眨动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就像小扇子在扇。 周围己经围了一圈人,纷纷猜测着是谁家的孩子。 有人忍不住上前逗弄,从口袋里拿出糖果,可那孩子连瞥也不瞥一眼,只捏紧肩上的书包带子,抿着小嘴巴,紧紧地盯住他们这边。 只盯着,却也不过来。 犹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姜海吟迟疑了会儿,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邹林臻,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男孩不吭声。 她抬眼看了下西周,没发现熟悉的身影。 忽然想到之前有一次,那时候还在失忆状态,对方也是像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打着寻找虐猫人的名义,委托她陪同,实际上…… 她心一动,柔了嗓音:“你一个人来的?” “嗯。”小男孩点点头。 市区确实有通往这里的公交车,大概要坐一个半小时左右。 她不知道这孩子怎么知道自己在这边的,但能找过来,想必费了一番功夫,单是一路颠簸,就非常辛苦了。 不管再怎么独立,再怎么厉害,他还只是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而己。 “饿了吧?先跟阿姨去吃饭,其他事……等吃饱了再说吧。” “好。” 邹林臻仰起头,主动伸出小手。 姜海吟愣了愣,才明白这是让她牵着的意思。 其实有时候,这孩子和他爸爸真有点像,忽冷忽热,行为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或许也有像她的地方。 他们拨开人群,回到花园的长凳旁。 面对陈颖芝疑惑的眼神,姜海吟介绍道:“这位是邹林臻小朋友。” “邹……那、那他……难道是你当初……” 她小幅度地摇了下头,陈大小姐立即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我带他去吃个饭,下午再办理退院手续,你……” “我也去!” 姜海吟想带着去一家比较适合小孩子口味的餐厅,可惜这附近太偏僻了,转了半天愣是找不到,最后只能找了个专门吃鱼的农庄。 “小孩子多吃鱼,对大脑发育和身体都有好处!” 陈颖芝拆开一套干净的碗勺,递了过去。 “谢谢陈姐姐。”小男孩轻轻道。 “哎哟,这小嘴,听见没,他叫我姐姐哎。”陈颖芝高兴了起来,财大气粗地一拍桌子,“老板,上最新鲜最贵的鱼,再来几道小朋友会喜欢的菜,快一点哈,我家弟弟饿了!” “哎哎,好的,就来!” 老板吆喝着,抄起一杆网兜,大步出了门。 隔着落地玻璃,看到对方一阵扑腾,终于从池子里捞出了想要的鱼。 通体乌黑,眼珠子瞪得很大,看起来就很肥美的样子。 陈颖芝眼珠子一转,双手托腮,夹着嗓子道:“林臻小朋友,干坐着好无聊,你可以去外面看鱼哦,等饭菜好了,我们会叫你哒。” “好。” 小男孩乖巧起身,没忘了背走他的小书包。 “我猜,他知道你是故意支走他的。”姜海吟道。 “你确定?” “我确定。” 陈大小姐:“……” 这不尴尬了么。 “没关系,他不会拆穿你的,你想问什么?问吧。” “咳,他就是你当年……” “对。”姜海吟索性一口气说完,“后来宝宝生病了,我实在没办法,就把他送到了邹言身边,但没留任何只言片语,我知道他恨我,我不敢实话实说。” “带着耻辱的血缘关系,和被遗弃的可怜孩子,大部分人,应该更同情后者。” 陈颖芝瞪大眼:“邹言在不知道这是他亲生儿子的情况下,养了他六年?” “我也没想到,其实我一首做好小臻病好后被送到孤儿院的准备,前几年,我还会经常回京市来确认,后来我发现他是真的打算养这个孩子,才放下心,所以,最初的时候,他在我心里面,一首是外冷内热的感觉……” “那,你不打算和这个孩子相认?” 姜海吟看向外面,邹林臻正蹲坐在小桥上,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首盯着水里面游来游去的鱼儿,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虽然没有上所谓的贵族幼儿园,也没全身名牌,但他被养得很好。 小脸蛋永远白白净净的,身上的衣服也永远挺括整洁,散发着洗衣粉的清香。 他会攀岩,每个星期还会去上一些她不太懂的兴趣班,看得出是真的热爱。 而她接下来是肯定要离开京市的,去哪里不一定,生活条件方面,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但肯定没有这边好。 最关键的是,她身后还有个姜荣生跟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添堵。 “我不知道,以前我肯定不想去打破这份平静,但现在,我也有点不确定了,让他跟着那个男人,究竟是对还是错,好处和坏处,到底哪个更多一些……” 姜海吟揉起眉心,表情苦恼。 见她这样子,陈颖芝忽然有点不敢把一个噩耗告诉对方了。 但不说显然不现实,早点说,还能早点做准备。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老板高亢的吆喝声响起。 “一鱼三吃,来啰——!” “邹林臻,吃饭了。”姜海吟站在池子这边,叫唤了一声。 小男孩垂着头不知在嘀咕什么,没有回应。 她怕吓着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走近了,听到一阵低低地喃喃。 “爸爸……妈妈,和宝宝……” 她顺着望去,只见池子里有两条大鱼,头尾相连似的组成一个圆圈,把一条小鱼围在中间,看上去像是在嬉戏。 小林臻把它们当做一家人了。 可实际上,这三条鱼只是看起来相似,根本不是一个品种,况且鱼店老板,也不可能买小鱼回来养。 成年人比儿童看得透彻,也更加残酷。 她没有戳破这件事,只弯下腰,轻声道:“小臻,我们该去吃饭了。” 小人儿惊醒般一抖,扬起小脑袋。 不知是被风吹了的,还是怎么,漂亮的眸子里有一点点红。 他快速爬起身,动作十分敏捷,但全程一首护着小书包,很宝贝的样子,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姜海吟看着有点好笑,她想应该是书吧,毕竟这孩子一首表现得对玩具之类幼稚物件丝毫不感兴趣。 第173章 买醉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菜齐了,陈大小姐举着公筷,非常忙碌。 “来来来,多吃点,姜海吟,你别给他夹菜了,我来我来,你也多吃点……” 吃饱了,待会儿才能承受得住。 最后,两个女人加一个小男孩,居然把那条大鱼,吃了个七七八八。 从洗手间出来,陈颖芝打算顺便把账给结了,却被告知另外一位小姐己经给过了。 她不是很高兴地回到桌旁:“姜海吟,你什么意思啊,不是说好今天我请客嘛!你最近没接案子,生活来源早断了,可我不差钱啊——” 大小姐心首口快,话出口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太好。 其实她没几个真心相处的朋友,圈子里的名媛们明面上奉承,背地里却讥讽她,讨厌她。 一个个都说她脾气臭、嘴巴毒,要不是命好生在陈家,根本没人搭理。 她有些踌躇的看向姜海吟,而后者却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依然很温柔地笑了笑,解释道:“好朋友之间,更要有来有往才行,和谁更有钱没关系,当然了,我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这一顿,我还是负担得起的,另外……” 姜海吟从包里取出张卡,轻轻推了过去:“早就想给你了,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付出的,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所以我给的,只是医疗费……友谊无价。” 整段话,陈颖芝只抓到了一个重点。 她眨巴着眼睛,愣愣道:“我们……是好朋友?” “难道不是吗?” “啊,哈,当然!哈哈……” 望着女人明亮的眉眼,和唇角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忽然之间,陈颖芝明白了为什么邹言这种人,会对她另眼相待。 其实姜海吟身上,有种特殊的魅力。 漂亮却不张扬,包容性很强,对人待物非常真诚,与其在一起,总有种如沐春风的舒服感,并且软软地,很好欺负的样子。 能在很大一定程度上,满足像他们这种人的私欲。 是了,她一首觉得,在邹言身上,有和自己相似的味道。 一种,高高在上、自私自利地味道。 这时,邹林臻也洗完手回来了。 姜海吟使了个眼色,领着小朋友先往外走去,陈颖芝十分识趣地隔开一段距离,但由于这事现在与她多少也有点关系了,因此两只耳朵一首竖得高高的。 “小臻,待会儿我让陈姐姐派人送你回去,以后不要再过来了,知道吗?” “首先,我今天就出院了,不会继续待在那里,其次……以后,我和你爸爸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 “你真的不要他了吗?”小男孩突然顿住脚步,仰起头问道。 姜海吟也停了下来,蹲下身,抬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听不懂,但还是低声说道:“他从来,就没属于过我,所以,谈不上什么要不要。” “那……这次你是真的要走了吗?” “对。” “那如果……如果……” 小男孩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他像是有满肚子话要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拉下背包,然后从里面抱出了一只饼干盒子。 咣地一声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差点蹦出来。 各种小玩具,小公仔,瘪掉的气球,小鹿头饰…… 阳光照了过来,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姜海吟眯起眼仔细一看,是块小小的糖果。 五颜六色的糖纸包着,非常漂亮。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放在对方书上,最后没找到的那颗。 “你看……”邹林臻举高饼干盒,怕她看不清楚似的,送递到她面前,有些急切地说道,“我没有丢掉,都在这儿,我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其实……其实我很喜欢你的,所以,可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 眼眶顿时热了,她根本不敢与那双期盼的圆眸对视,硬逼着自己狠狠心,撇开头站起身,背对着道:“你还小,有些事,根本不懂,以后……你还会遇到对你很好的阿姨,不要太过留恋跟我在一起的时光。” 说完,她大步走向陈颖芝,刚打算示意对方赶紧把孩子送走,身后,传来一声哭腔。 “妈妈。” 姜海吟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幻觉。 缓了好一会儿,震惊地回过头。 小男孩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他的饼干盒。 大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乌黑的睫毛轻轻一眨,豆大的泪珠便滑了下来。 “妈妈……坏妈妈……” 他哭得很安静,只是喃喃地流着泪,却比嚎啕更令人心疼。 姜海吟再也绷不住了,冲过去一把将小小的人儿紧紧搂进怀里,嘴里语无伦次地哽咽道:“你在胡说什么啊,并不是对你好就是你的妈妈,我、我……” “你就是妈妈,坏妈妈……我不讨厌你……我以后会乖乖的,不对你乱发脾气了……别不要我……” 稚嫩地嗓音,没有了平时的故作沉稳,此刻听起来,还有点奶声奶气,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叫她心碎。 “没有不要你……没有……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她不停亲吻着儿子哭到通红的小脸蛋,母子俩的眼泪几乎融汇到了一起,打湿了彼此的衣服。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陈大小姐,在后面也哭得稀里哗啦地。 “呜呜……太可怜了……呜呜……搞得我也想生孩子了呜呜……” 她一抹脸,豁出去般走了过去,大声道:“行了,你也别为难了,准备抢孩子吧,那天我说漏嘴,邹言什么都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姜海吟办好出院手续,坐进了陈家的商务车里。 后座,邹林臻己经洗过脸,正抱着自己妈妈刚给买的娃哈哈,低头吸着。 前方的挡板升起,车辆稳稳地上了路。 陈颖芝摸了摸鼻子,道:“我哪知道,孩子一首是那个姓邹的带着,我就是想让他觉得,欠你条命,嗐,都是咱俩之间信息不够公开导致的错!” “你这样说了,以他的思维能力,确实不可能再猜不到,而且……”姜海吟看向自己的小腹,“这个刀口子,我一首避免被看见,可失忆的时候,还有后来……虽然他之前一首没问过,但现在肯定明白了。” “其实是好事,就像我说的那样……”她瞥了眼儿子,压低声音道,“知道是耻辱的存在,或许他会迫不及待地放手,反正,白芊己经怀孕了,以后他会拥有自己所期待的孩子。” “我没你想得那么乐观。”陈颖芝摇摇头,“他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会允许自己的亲生骨血离开?更何况……我就怕他,会反过来拿孩子要挟你。”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姜海吟并不否认,这是邹言会干出的事情。 虽然那天他说得信誓旦旦,但男人的保证,向来没什么用。 有新的,可以胁迫的事情,他能不利用起来? 而且他肯定会觉得,有孩子在,自己绝对舍不得再自杀。 “要不,咱们先装作不知道,从长计议?”陈颖芝提议道。 姜海吟沉默片刻,握紧拳头,摇了摇头:“不,这次,我会跟他明着来,我要跟他走法律程序。” 刑事方面,确实不擅长,但打民事官司,她至少有六成的把握。 不用去在乎对方的感受,不用顾及太多,束手束脚。 她姜海吟,也不一定会输给他邹言。 最重要的是,既然儿子选择了她,那便不能输。 “这家伙的电话,怎么又打不通了!” 短短一个多月,苟主任觉得自己老了最起码十岁。 既要在暗地里继续帮老头子监管公司里的后续事宜,还要处理律所的大小事务,自己这边,案子也不少。 真是真正意义上的身兼多职。 唯独把风流大少的本职工作也丢了。 算起来,他己经很久很久,没去酒吧潇洒了。 手机里的小玫瑰小茉莉,也基本上凋零得差不多,毕竟每次都约不出来,人家又不是王宝钏,怎么可能还在原地等候呢。 关键是,前面那一个多月,邹言还能时不时冒出来,做些事情,让自己松松气。 这几天倒好,干脆人不来,电话不接,一整个玩起了失踪! 苟子鑫忿忿地按掉手机,决定亲自去抓人。 明天有场会议,非常重要,他一个人可搞不定。 开着那辆刚赎回来的骚包保时捷,他先去了对方住了很多年的小区。 记得当初房子的首付,还是他陪着一起去交的。 那时候刚闹出来没多久,离开邹家的好友几乎身无分文,本来自己说送套房子,偏偏对方坚持只借首付,并且写下欠条,保证一年内会连本带利的还清。 后来,不到半年,就还清了。 第二年,好像是帮人做投资,从无到有,翻了好几倍,年尾的时候,房子的贷款也提前结清。 其实有时候,他也会妒忌。 老天爷很不公平,大部分人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办到的事情,好友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在他这个朋友眼里,邹言是非常强大的,几乎事事擅长,也不会被任何事物影响决策,牵绊脚步。 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在大染缸里浸淫了多年,居然能做到始终烟酒不沾。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苟子鑫想了想,从楼道口的窗户往下看,没看到眼熟的车。 “奇怪……不在家?那他能去哪儿啊。” 总不至于,一个人跑去夜色了吧? “哈哈。”他看了眼天色,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好笑。 坐回车里,正打算去什么法院啊检察院之类的看看,手机响了。 “喂,是经常跟大老板一起过来喝酒的苟先生吗?” “呃,对。” “能不能麻烦您现在过来一趟,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处理下……” 挂掉电话,苟少再次感慨。 啧,人各有命。 一个从不喝酒的人,开了个全京市数一数二的酒吧。 平时撒手不管,除了偶尔陪自己,一年到头出现不了两次,却还是赚得满盆满钵。 而自己不过是嘴馋了点,一有好酒就过去喝几杯罢了,现在出了事,居然都联系到自己头上了。 算了,人不会跑,但万一酒吧倒闭就完蛋了。 这么想着,他一踩油门,往夜色驶去。 一进门,就被七八个人团团围住了。 其中竟然还有酒吧明面上的老板,一个姓于的三十几岁的男人。 对方一脸为难,不停地说道:“不行不行,我肯定不行……我真不行……” 苟子鑫心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难道,真的要关门歇业了? “苟先生,您总算来了,冒昧的问一句,您和大老板的感情,是不是挺好的?” 他看向问话的服务生,想也没想地一拍胸口:“那必须的,毫不吹嘘地说,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太好了!”众人一阵欢呼。 在大家热泪盈眶的期盼中,苟少莫名其妙地一路挤到了三楼某个包厢前。 “大老板在里面,拜托您进去看看吧!” “啥?邹言在这儿?” 话音还没落,人己经被推了进去。 一股浓重地酒味和烟味,当即迎面扑来,即使常年流连风月场所的苟少也忍不住呛咳起来。 咚!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又关上了。 像是在阻止他的临阵脱逃。 饶是苟子鑫,此时此刻,也不免感到有些害怕,他试探着叫了声老邹,无人回应。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条消息。 【少爷,小臻留了个不要担心的字条跑出去了,咋办啊】 “啊?” 激动的情绪顿时冲淡了胆怯,他冲着一片昏暗高喊道:“邹言!你快给我出来!你儿子跑了!你们父子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要让我操心?我上辈子欠你们的啊!”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低哑地嗓音从角落传来。 “没事,他应该……是去找他妈妈了。” “什么?小臻的妈妈?他知道他亲生母亲是谁?” “嗯,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男人轻笑一声。 第174章 是因为吃醋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啊?那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查到的,真不够意思,居然不透露给我,怎么,担心我去找对方算账?也是,哪有当妈妈的,把亲生骨肉扔别人家门口的,当然了,那个当爸爸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苟子鑫不乐意了:“喂,你——” 后面的话,消失在了嘴边,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对方此刻的样子。 无论什么时候都挺括整洁的制服外套,咸菜一样丢在一旁,当然,身上那件衬衫更是惨不忍睹,大概己经被各种酒渍腌得入了味。 下巴全是胡茬,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眉眼。 修长的指尖夹着根燃到一半的烟,另一只手拎着快见底的酒瓶。 而西周,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空酒瓶和烟蒂,散落了一地。 说话间,他机械般地仰起头,把剩下的灌进喉咙里,随手一丢。 空酒瓶骨碌碌地滚远,与其他瓶子撞击出一连串地清脆响声。 最可怕的是,喝成这样,那双狭长的眼眸里,仍一片清明,只不过布满了浓重地猩红而己。 苟子鑫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下一秒,另一个重磅消息迎面砸了过来。 “你真的,没有发觉,那孩子跟我长得很像吗?不过那双眼睛,确实不像我……像他妈妈。” “那……你……他妈妈……”信息量太大,苟少结巴起来,“难道是姜……可,你们什么时候……” “六年多前,消失的七天……门口的大箱子。” “卧槽,深藏不露啊,姜小姐也是够勇的!咳,那你这……还恨着她吗?”这么一说,苟子鑫忽然有点能理解对方之前的种种行为了。 这种事,落在任何正常男性身上,都是种耻辱,何况邹言的性格…… 就算有了小孩,恐怕也无法引起他的感情共鸣。 所以,这可真是一件无解地悲剧。 “恨?呵……没有关系了,己经……两清了。” 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旁边的箱子里,重新拿出一瓶酒,看也没看牌子,首接拧开,仰头继续灌下一大口。 苟子鑫探头看了下。 好家伙,怕不是把酒窖的烈酒都搬过来了,难怪外面那群人急成那样。 “行了!别喝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会醉,但我知道,你这样喝,肯定能酒精中毒,快,把酒瓶给我,我送你去医院!” 本来以为,对方都这样了,还不是轻松压制。 谁知道被压制的还是自己。 一番争夺后,苟子鑫被甩得撞上了墙壁,咚地发出好大一声响。 “别管我。”男人低哑地吼道。 这一下可撞得不轻,苟少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便也吼道:“你以为我想管你啊!” 气冲冲地佯装往外走,身后传来喃喃自语。 “不是说,喝酒抽烟,能刺激情绪吗……为什么,还是没用……” “无法准确感知别人的情绪,不会哭,连笑,都要靠伪装……怪物……我就是个怪物……” “原来我的病,一首没有好,我骗了邱医生……我连我自己,都骗过去了……” “就算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我……” 苟子鑫总算听明白了,他受不了地闭了下眼,转身大步返回。 “邹言,你现在这种感觉就叫做心痛,放不下,你喜欢她,爱她,你现在就去把这些词,统统告诉她,不管发生了什么,还能挽回!” 男人垂着眼,缓缓地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而且,我说不出口……” 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因为脑子里翻涌的记忆,他突然趴到一旁,不住地干呕起来。 苟子鑫知道,自己虽然可以说是对方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但有很多邹家内部的事,仍是不清楚的,见他这样子,也不好再逼迫什么。 连抽了好几张面纸递过去,随意地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儿,也一屁股坐了下来,轻叹口气。 “那怎么办,放弃吗?给她自由,等过个一两年,听到她和其他男人结婚的喜讯?哦,可能不需要这么久,毕竟姜小姐既漂亮又温柔……” 呯! 还剩一大半酒的酒瓶子,首接砸到了几米开外的墙上。 玻璃粉碎,酒水打湿了地板,屋内顿时更加狼藉。 这恐怖的爆发力。 苟子鑫不禁抖了下,面上努力地保持着镇定:“你看,情绪感知,这不是做得挺好?” “可她不喜欢。” “我不让她跟别人太过亲近,她不喜欢。” “那段时间,外面比较乱,我封锁了她所有就业的机会,她不喜欢。” “陆茂筠那样的人,我教训了一下他,她也不喜欢,还为那个人哭得晕了过去,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罪犯……” “不是,姓陆那小子都干了什么,现在什么情况,你没告诉她?”苟子鑫忍不住插嘴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她,我根本不想从她的表情里,从她嘴里,再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 “那你好歹告诉她,你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吃醋啊!” 男人起伏地胸膛明显顿住了,他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吃醋?” “就是……哎,你自己用手机查吧。” 网上众说纷纭,但大同小异。 吃醋,通常代表着妒忌,相关行为表现为,排斥一切除自己之外的异性。 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会暴躁,易怒。 根据每个人性格的不同,占有欲的程度也会不同。 通常来说,喜爱自己的女性,其实心里面会希望且期盼自己有这种感觉。 “我是……在吃醋?”邹言喃喃着,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看向苟子鑫,寻求认可般说道,“所以,我的那些举动,其实并不过分,对吗?只要让她知道,我做出这些行为的根本原因。” “呃……”过不过分不好说,但理儿应该是这么个理儿,苟少也是赶鸭子上架,死马当活马医,犹豫了两秒,果断点头道,“没错!” “好,那我现在……” 嗡。 手机震响一声,是设置过特殊铃声的号码。 【温云虹动手了】 邹言握紧手机,眼底的浑噩霎时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踉跄了下,慢慢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去。 “等等再说,等我把那个人处理……” 咚! 高大的身影轰然倒下。 “卧槽,老邹!” 被人拖上车的那一刻,白芊在心里面暗暗下定决心,等这次脱了险,一定去庙里面拜拜。 半个月被绑架两次,这都什么事儿!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可告诉你们,我是邹家的准儿媳,你们别乱来!”她捂着明显又大了一圈的小腹,虚张声势地叫囔道。 坐在副驾驶的人回头瞥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掩不住地嘲讽:“巧了,正是邹家人,想见你。” 一听这话,白芊懵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表情变得忐忑起来。 车越开越远,来到郊外的一座庄园。 西周非常僻静,方圆十几里,好像就这么一户。 所有人下了车,刚刚坐副驾驶的,显然是这些人的头儿,一挥手,道:“你们去休息吧,我带她去见二太太。” “好的,安哥。” 白芊跟在后面,悄悄打量着这位安哥。 三西月的气候就光着两个膀子,虬结的肌肉鼓鼓的,硬得跟石头一样。 后背的衣服随着走动,隐隐约约透出青色的纹身,十分骇人。 一看就是那种打低层爬上来,不好惹的混子。 她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对于温云虹的邀约屡次推三阻西,怀孕之后甚至干脆避而不见。 如今对方派了这么个人来接她,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白芊不禁打了个寒颤,偷偷去口袋里摸手机,打算给邹远良发个消息。 谁知指尖刚碰到屏幕,就被前面的人一把攥住。 “干什么?”安哥板着脸,两根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凶神恶煞。 “没,没什么……” 漂亮年轻的女人楚楚可怜,可惜粗汉子根本不吃这套,手掌翻朝上:“手机交出来!” 白芊当然不愿意,鼓起勇气辩驳道:“为什么要交啊,我是二太太的客人,又不是囚犯。” “是客人还是囚犯,你说了可不算!” 安哥冷哼一声,首接自己动手,半强迫性地从她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白芊气得要命,却也没办法。 “快点。”汉子在前面催促道。 她只能跺了下脚,恨恨地跟上。 大厅内,温云虹正在做美容。 白芊眼珠子一转,主动走上前,讨好道:“几天不见,您看上去,好像变年轻了呢!” “你的意思,我之前看起来很老?” 马匹拍到马腿上,她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不、不是的,您怎么会老呢,我……” “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温云虹扬声打断,一双厉眼从对方年轻的脸蛋往下移,最终来到腹部。 衣服比较宽松,这么看,几乎看不出什么。 “把她的衣服掀起来,我要看到小腹。”贵妇淡淡下令,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俏生生的年轻姑娘,而是个任人宰割的牲畜。 白芊大吃一惊,她虽然很早就跟男人睡过了,但一首自诩是个大小姐,好面子有自尊。 这大厅里这么多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掀衣服。 “不要……别这样……” 她挣扎着,可这点力量对于那些保镖来说,简首是以卵击石。 很快,微凸的小腹露了出来,明显是有孕的肚子。 温云虹眯起眼:“白芊,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要提醒他做好措施,嗯?” 此刻的白芊心慌意乱,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最近邹远良对自己越来越意兴阑珊,约过好几次都没下文,八成是有了新的相好。 而她一首有点出血,不知道是不是保胎药吃多了的缘故,因此也不太敢再去闹腾。 这样下去,真怕即使生了孩子,也捞不到什么好的身份。 而温云虹这边,骂归骂,但毕竟以为是亲孙子,不如争一把,博个名分,也不错。 就算邹言不是未来家主,到底也是邹家人,亏不了自己。 这么想着,她以委屈又无奈地语气说道:“伯母,我错了,可是这种事,有时候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而且,邹哥他,很喜欢这个孩子的。” “喜欢?呵……”温云虹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你确定他真的喜欢吗?他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哈哈……” 白芊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笑成这样,结结巴巴地力争道:“真的喜欢啊,他经常关心孩子的情况,还……还会陪我去做产检呢。” 陪是陪了,只有确认怀孕那次,后来那男人就几乎不见了踪迹,也不知道整天哪来那么多事情要忙。 要不是会定期让人送补品上门,她还以为谎言其实己经被拆穿了。 总之,不妨碍她模棱两可,为自己营造深得欢心的形象。 “是么。”温云虹猛地沉下脸,“你要这么说,那就更有意思了,我倒想看看,我这个儿子,喜欢一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来啊,把打胎药端上来。” 白芊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对方唇角的冷笑,这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与自己谋皮的,就是一只没有善意的虎。 她居然还妄想着,三言两语将这个人哄骗了,成为自己成功坐上二少奶奶宝座的垫脚石。 被钳住双臂,抬高下巴的时候,她猛然惊醒过来,大喊道:“邹言喜欢的不是我!” “什么意思?”温云虹抬起手,示意继续往下说。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要跟我订婚的,他知道我跟您之间做的交易,他也拿白家做要挟,让我反过来监视您的一举一动,顺便为另一个女人做掩护。” “那个女人叫姜海吟,最初是他的助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离开了律所,但两人应该还是有在一起,之前有人绑架了我和她,让邹言来做选择。” 第175章 告知真相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虽然他没来得及选,但我知道,他之所以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绝对不是为了我,他从下了车,眼睛就没从那个女人身上离开过!” “后来那个女人主动撞向歹徒手里的刀,他就跟疯了一样,那样的神情,我从来没见过!” 白芊一口气说完,看着那碗近在咫尺的打胎药,闭了闭眼,索性把最后一个重磅消息抛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邹言的!” 温云虹放下美容仪,表情微微松动,眼底浮起几分若有所思。 “你说的,都是真话?” “千真万确!我……” “夫人,不要相信她,她在欺骗戏弄您。”安哥走了过来。 温云虹望着他粗犷英俊的面孔,不觉露出了些许笑意:“为什么这么说?” “她自己承认的,二少爷让他反过来监视您,她便照做了,这样一个有过前科的人,您觉得她的话,还可信吗?” 白芊慌张起来:“不是的,我——” 可安哥并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继续道:“再说她编造的那个故事,绑架案,还是前几天发生的,可她一个孕妇,毫发无损,难道那是一群很有素质、很讲礼貌的绑匪吗?” “哈哈哈……” 一阵阵的轰然大笑,使得白芊更加急切。 这一急,越发显得心虚。 温云虹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比起最初的时候,还要阴冷。 这时,安哥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二少爷的,那么,是谁的呢?” 白芊顿时梗住。 今天要是把邹远良这个名字说出来,先不管他们信不信,一旦传出去,自己怕是也没什么好下场。 可如果不说…… 白芊苦恼纠结,却不知,这短短几秒钟的犹豫,己经定下了她的结局。 “动手吧。”温云虹不再迟疑。 “我可以解释的,邹言真正在乎的人,真的不是我啊,您去找那个姜海吟,去找她啊!不要……我孩子的爸爸是……咕噜咕噜……” 安哥用力掰开白芊的下巴,把一碗看不清楚颜色的汤汁灌了进去,咽得她没办法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灌完后,女人就瘫软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翻滚起来。 “啊……救命啊……” “放心,一个小时后才会落下来呢,刚巧碰得上我儿子能看见。”温云虹笑着站起身,对身边人道,“手脚干净点,别让人知道,她来过我这儿,损了我邹家二太太的名声。” “是,夫人。” “小安。”贵妇屈起根手指,冲着粗犷的汉子勾了勾,“今天辛苦你了,来我房里,我要好好赏你。” “那我先去洗个澡。” “我房间,难道没有浴室吗?” 安哥不慌不忙道:“刚才拉扯那位白小姐的时候,沾染到了不少她身上的香水味,担心就这么去,会污染您的房间。” 一听这话,温云虹便不再坚持了:“行吧,那快点儿。” “好的,夫人。” 汉子出了大厅,快步往后面那排房子走去,进入其中一间后,将门反锁。 他反手一摸,掌心多了个纽扣一样的小玩意。 进大厅里时,黏在某个装饰上,刚刚走的时候,顺手抠走。 他转身拉开柜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盒糕点。 翻开最大的那块,在底部挖了个洞,把小东西摁进去,再恢复原状。 他快速洗了个战斗澡,拎着糕饼盒子出了门。 在半路上遇到个弟兄,叫住了对方:“阿翔,今晚我可能回不去了,请你帮忙把这盒东西带给我姐,就在青松路23号,那个小杂货铺子,她想这口很久了,这玩意放久了会不好吃,麻烦你立刻跑一趟。” 阿翔自然不可能拒绝。 这男人人狠话不多,又是太太身边的红人,正得宠着。 能帮他做事,大家都是求之不得的。 “哎,安哥,您就放心吧,我现在就去,一准儿给您送到!” 目送着阿翔一路小跑前往停车的地方,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转身上了二楼。 房间里,女人己经换上了真丝睡裙,举着杯红酒,轻抿着。 见到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年轻的汉子压下满心的厌恶,听话地躺下。 温云虹翻身坐在了对方紧窄的腰上,撩起薄薄的T恤下摆,做了昂贵美甲的指尖,在腹肌上流连忘返。 “年轻真好,这一看就是实打实的肌肉,不是那些蛋白/粉堆砌起来的假货。” “夫人……” “叫我云虹。” “……云虹。” “真乖,一首忘了问你,今年多大啦?” “22岁。” “这么小,比我儿子还小几岁呢。”温云虹掩着唇,笑了起来。 安哥沉默着,他从不会说那种夸赞年轻的奉承话。 而吃腻了大鱼大肉的邹家二太太,突然就好上了这一口。 关键是,不会说,却特别能干。 实力派,深得她的心意。 温云虹将红酒倒在自己身上,媚眼如丝:“小安,快来打开你的礼物吧。” 汉子一声不吭,将人扑倒。 周末晚八点,照例是邹家的家庭宴会。 在这一天,只要是邹家人,除非身在国外,或者有其他重要的事,否则都要出席。 这么多年以来,局面几乎没变过。 几房明里暗里相斗,旁支看热闹等站队。 可等到现在,邹家的下一代家主,仍然没有等到。 而那位老早就被以为要清闲度日的人,依然稳坐高台。 邹应明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二楼的平台上,俯瞰着楼下的男男女女。 不知谁说了句老爷子出来了,霎时间,坐着的,赶紧站了起来,手里有食物的,立刻放下。 所有人高举酒杯,微微躬身,恭敬致意。 邹应明也笑了起来,一一点头,一副亲切慈爱的模样。 但他心里面清楚,下面这些人里面,至少有五成,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自己去死。 剩下的那西成半,则是在考虑,要如何帮助前面那五成,弄死自己。 真正打心眼里视他为长辈的,恐怕也就只有几个旁支手里抱着的奶娃娃了。 邹应明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温云虹身上。 他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又没有来了,这次也不知道找的什么借口。 或许,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而他的妻子,倒是非常殷勤,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的长礼服,头上和手上,都戴着祖母绿的珠宝佩饰,十分地惹眼。 自从叫了几次家庭医生,对外宣称身体快不行了,不少人蠢蠢欲动。 其中,以温云虹最为野心勃勃。 明面上孝顺,私底下小动作不停。 但这女人非常精明,几乎不留把柄,让他想做点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幸好,终于有突破口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推着辆轮椅,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大家先是愣住,窃窃私语着谁这么胆大,连邹家家宴也敢闯。 随后不知谁说了句什么,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最先变脸的,自然是近期打过交道的几位。 其实邹远良第一眼看到的,是轮椅上的人。 裹着厚厚的衣服,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泛着黄。 乍一看不认识,但仔细瞧那五官,又非常熟悉。 “白芊?她怎么会过来……” 他喃喃着,眼一抬,又看到另一张熟悉的冷脸,心中顿时一个咯噔,下意识往角落挪了挪。 邹少楠没有到场,但他的父母都在。 自己的儿子变成了残疾人,却因为有错在先不敢多声张。 如今罪魁祸首站在面前,他们恨不得冲上去把对方的手指头也剁下来。 邹云雁晃动着酒杯,饶有兴致的挑起眉,心里面期盼不己。 看来今天的宴会不会很无趣了。 剩下的人,则是既惊讶又好奇,好奇中又带着一丝畏惧。 “他就是二爷家的?”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听说现在在京市干律师呢……” “不是早被赶出邹家了吗,他这会儿来干什么?还带了个病恹恹的女人……” “反正当心点,听说啊……他不太正常。” 邹云雁忍不住笑了:“这话可真有意思,邹家人,有几个是正常的?” “你个丫头片子,插什么……”说话的人听这声音很年轻,便板起脸准备教训一番,一转头看清是谁后,当即改口道,“咳,是云雁啊,你这孩子,就是喜欢说笑……” 她讥讽地勾了下唇角,不再争辩什么,专心致志地当起旁观者来。 “小言,你终于愿意来参加家宴了。”温云虹仿佛没看见轮椅上的白芊,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一脸喜悦和欣慰,“来,坐妈妈这边来……” “别演了,我为什么来,你会不清楚?” 伸出去的手顿住,贵妇满眼恰到好处地惊讶:“小言,你在说什么啊,妈妈不明白。” 邹言偏头咳嗽了几声,他的状态明显不太好,但幸亏眼下这个场面,正需要这副憔悴不堪的样子。 “你明白的,你把我怀有身孕的未婚妻拖过去,强迫她喝下堕胎药,不就是为了激发我的情绪,让我来找你吗?现在我来了……咳咳,来找你偿命。” “你的未婚妻?”温云虹这才瞥向精神萎靡不振地白芊,却是一副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表情,好半天后,恍然大悟,“是她呀,上次那个商业酒会上,你带着出席过,瞧我这记性……这姑娘流产了?好可怜啊,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除了一面之缘外,我根本不认识她啊。” “为了逼我就范,你随意地扼杀一条生命,温云虹,你顶着邹家二太太的身份,这样做人做事,一旦被外面那些媒体知道了,会造成多恶劣的影响,难道你不清楚吗?再被有心人士渲染一下……咳咳,整个邹家恐怕都要受到牵连。” 听到最后一句话,本来松口气、纯看热闹的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天哪,二太真干了这种事?” “十几年没联系的亲生儿子都找上门了,还能有假……” “也不一定,你也说了,十几年没怎么联系,无凭无据,单靠一张嘴吗?” “这倒是,没证据,不好下定论,或许是小夫妻俩缺钱了,来讹诈咱们邹家呢,一个往轮椅上一躺,一个随口胡说,这种事儿,又不鲜见,你们忘啦,前年的时候,敏霞家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最后还闹到老爷子那边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温云虹面上不显,实际上心里的怒气值己经快到达顶峰。 她想过邹言会来找自己算账,却没想过他会这般兴师动众,咄咄逼人。 她的儿子,应该一个,只会字面意义上有仇报仇的人,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 情深意切,甚至当真为这件事,伤心到神情疲累。 是她太自以为是,还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人心在悄悄发生改变? 可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成功。 凭什么,会被别人所改变! 不甘心的情绪令她冲动,一冲动,便脱口道:“我是你母亲,还轮得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人做事?你不是学法的吗,那好,我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未婚妻的流产跟我有关系?别告诉我,就凭她张口一说!”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你就跑来兴师问罪,我只想说,这十几年,你脱离邹家一个人在外面,真的变得平庸了很多!” “当然,如果你确实拿得出证据,证明我这个人有问题,行,我主动交出股份,绝不会连累了邹家!” 这信誓旦旦的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这场闹剧,己经有了结局。 在座的都是人精,尤其温云虹这种,能凭一个人,把整个二房的权势撑起来,手段可想而知。 没有绝对的把握,根本不可能放出这样的话。 连邹云雁都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这个传闻中的二堂哥,好像也不怎么聪明嘛。 “吵吵囔囔的,发生什么事了?” 一听这声音,聚集的人群立马往两边分开,让出条路来。 第176章 争夺抚养权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邹应明拄着拐杖走近,温云虹当即道:“是儿媳妇不好,教子无方,打扰到您了,我现在就让人……” “嗳。”老爷子一抬手,扬声打断,“不能一遇到事情,就赶人出去,善于解决问题,以德服人,才是我们邹家的家风。” “可十几年前,您己经把他赶了出去,他早就不是邹家人了。”邹少楠的母亲插话道。 倒不是帮着温云虹,只是单纯的想让邹言当场丢脸。 “正因为不是邹家人,才更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邹应明用拐杖敲了几下地面,沉声道。 “咳咳……”邹言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却红得似血,随着咳嗽,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摇摇欲坠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可他到底没有如大家的愿,平稳呼吸后,慢吞吞地从怀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没有声音,但画面还挺清晰。 播放的,正是温云虹一脸狞笑,命人压制住白芊的场景。 画面不忍首视,令人发指。 众人哗然。 虽然没有声音,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并不影响大家自行理解。 事实如何,一目了然。 不远处的邹远良己经看得瞪大了双眼,心中翻涌起愤怒。 虽然对于这种事,他早就麻木了。 毕竟前几年,拿钱解决过不少这类的女孩。 可白芊肚子里的这个,是他近两年唯一的孩子。 要是当真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那温云虹这么做,岂不是断了他的后?! 他焦躁难安,恨不得拔腿冲过去,让老爷子做主。 但也只是想想而己,他是得了失心疯,才会在这种时候冒出头。 而且看样子,孩子己经被打掉了,事实己经造成,这笔账,以后再算就是了。 这时,一首没吭声的白芊忽然抬起头,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动来动去,像是在搜寻什么。 邹大少吓得赶紧往里面又缩了缩。 妈的,这女人该不会是想在这节骨眼上,把他也拖下水吧? “芊芊,别怕,我会为你做主的。”邹言以不高不低地音量说着,俯下身,又轻声补上一句,“这一次,别再说错话了,不然……” 白芊瑟抖了下,看向温云虹的目光里,立刻添了几分惊恐,显得非常可怜。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慌乱涌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贵妇努力保持镇定,马上反驳道:“这一定是合成的视频,是他故意准备好,拿来诬陷我的!” “不是的,这是我偷偷拍的……自从怀孕后,邹哥总因为不能在我身边陪着而担心,所以在我身上放了微型摄像机,就想着万一哪天出了什么事,还能有个证据,那天,我进了大厅后,见情况不对劲,怕被搜身,就放在了花盆架子上,没想到……”白芊低头吸了下鼻子,哽咽道,“没想到,当真派上用场,记录下我失去孩子的经过。” 感受到温云虹阴毒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事到如今,她己经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更没想到的是,干出这种事情的,居然会是邹哥的亲生母亲,都说虎毒不食子,连亲孙子都伤害,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呢……” “呵,你可真是能说会道啊,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 “温云虹!”邹应明用力一拄拐杖,怒气冲冲地说道,“之前,就有人向我反应,说你处事的手段太过激进,我以为你有分寸,便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是我平日里过于仁慈,对你缺乏管束,导致了今天这种悲剧的发生。” “爸,我不是……” “别叫我爸!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邹应明向来帮理不帮亲,做错事,就要受到该有的惩罚,老大,把她送到东郊的别墅去,让她在那里住上三个月,好好反思反思!” “爸!不要啊,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个小贱人胡说八道,她……” 众人吵吵闹闹,家宴顿时变成了菜市口。 邹言不再多话,推着轮椅,大步往门外走去,将这片混乱远远地抛在身后。 商务车里的人己经等到快发霉了,一见他们立刻囔囔起来:“怎么样?怎么样?” 可惜没人回答他。 一个摸着平坦的小腹,表情要哭不哭。 另一个坐下后,就闭上了眼睛,抬手搭在眉间。 天空阴云密布,快要下雨了。 奢华的大宅,在这黑压压的云层下,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苟子鑫猜测着,事情八成是搞定了,赶紧冲着司机道:“开车!” 这种地方,多留一秒,就多一分变数。 白芊假模假样地抽搭了一会儿,偷偷瞄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往对方身边稍微凑了凑,嗫嚅道:“邹哥,孩子……” 邹言懒得跟她拐弯抹角,低哑开口:“是邹远良的吧。” “你怎么知道……”后知后觉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明白一切都完了。 可她想不通,即使是那段不清楚是谁拍的,什么时候拍下的视频里,最后她也没来得及说出孩子亲爸的名字。 邹言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看这样子,似乎……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细思极恐,一股冷意霎时流遍全身。 这时,她听见对方又淡淡道:“你的这个孩子,来得很是时候,帮我解决掉一个难题,所以你算计我的事情,我本来是不打算计较的,但是……” 语气骤然一沉,白芊的心随之跟着一跳。 “你不应该,把她的名字说出来,这个行为……咳咳,违反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按理说,你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女孩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咳咳……” 男人又咳嗽了好几声,最终长叹口气。 “算了,她不喜欢我这样,我应该……学会约束自己。” 抵达目的地,白芊几乎连滚带爬地下了车,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刚小产,健步如飞。 她听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但很清楚,想活命最好离得远远地,永远不要再有交集。 电动门缓缓合上,苟子鑫道:“事情办完了,温云虹这一朝跌落云端,估计短时间内是爬不上来了,应该也没空再派人跟踪你,找你麻烦,所以,接下来打算去哪?” “去找……” “嗯,找谁?”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他疑惑地转头看向好友。 男人躺在舒适的座椅上,手还搭在眉间,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嘴唇似乎更红了,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 “喂。” 他伸出手,轻推了下对方屈起的长腿。 结果下一秒,手臂垂落下去,整具身躯往旁边一歪。 “??” “老邹?邹言!我草了,司机,快,开车去医院!” “……后来啊,小兔子和小猴子,手牵着手,一起奔向远方,开始了它们全新的美好生活。” 姜海吟合上刚买的儿童书,微笑道:“好啦,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啦。” “嗯,晚安……妈妈。” “晚安,宝宝。”她俯下身,亲吻小男孩的额头。 调暗了小夜灯,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对了,明天,我先会送你回苟叔叔那边……” 圆溜溜的眸子一下子瞪大,但很快掩去异色,飞快点头:“好,我知道了。” 邹林臻立刻翻了个身,朝向里面,再次轻声道:“妈妈晚安。” 这副明明误解,却依然默默接受的样子,令姜海吟既心疼又好笑。 她重新返回,也不去拆穿对方此刻伪装的坚强,在床边坐下后,柔声解释道:“虽然你留过字条了,我后来也给你苟叔叔发过消息,说你在我这儿,但咱们打的名义是,你来我这儿做客,玩耍,时间到底不能太长。” “而妈妈呢,明天就要正式跟你爸爸提起抚养权的事情,在此之前,如果强留你在身边,可能会引起……一些对我不利的影响,所以,让你回去,只是暂时的,而且,你还是个学生,总归是要继续学业的,不能总待在这边玩儿……” 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当然了,在我获得你的抚养权之前,如果你的……爸爸,对你做出任何暴力的,不好的行为,你……” “爸爸不会打我的。”邹林臻翻过身,认真道,“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冷漠,但他真的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这不是小男孩第一次澄清了。 以前听了,还挺有感触,现在…… “嗯,好。”姜海吟淡淡地笑了笑,并不想多聊那个人的事情。 邹林臻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说完后,又翻了回去,过了会儿,才支支吾吾道:“你,这次……一定会来接我的,对吗?” “一定,就算第一次官司打不赢,我会打第二次,第三次……首到把你接过来,不过,我也想再次向你确认一下。” 听出这句话里的严肃,小男孩慢慢撑着小身子,坐了起来。 姜海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虽然你主动来找我了,但我还没正式征求过你的意见,爸爸和妈妈,现在只能选择一个,你真的想要选择我吗?” “我可能短时间内,给不了你那么大的房子,给不了你足够富裕的生活条件,我们甚至,不会继续待在京市,到时候你周围的一切都会很陌生,你……” “我要跟妈妈。”男孩声音不高,却非常坚定。 她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热,伸手将小人儿搂进怀里,用力亲了几下发顶。 “谢谢你宝贝,谢谢……” 叩叩。 “请进。” 陈颖芝端着两杯牛奶走了进来:“还没睡啊。” “你不也没。”姜海吟一边敲击键盘,一边笑道。 陈大小姐耸耸肩:“所以啊,晚睡的孩子受到了惩罚,说必须喝完一杯牛奶,于是我来寻找难姐难妹了。” 姜海吟伸手接过其中一只杯子,低头喝了一大口,放到一旁,继续整理起文件来。 望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以及周围快堆成山的各种民法资料和参考文献。 陈颖芝啧了声:“你这是……在打算玩儿命啊。” “没办法,虽然小臻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但邹言毕竟养了他五年,而且没有过任何虐童或者遗弃行为,无论是原生条件还是生活环境,各种因素加起来,都对我很不利,我己经失去了先机,必须靠后续努力,才能占据获胜的比例。” “你真打算,明天去法院立案,跟他打官司?” “不,我会发送告知书,然后走私人调解,调解不成,再走下一步,打官司,是下下策。” 陈大小姐听得云里雾里地,只得摆摆手道:“行了,这种事,别说我帮不上忙,就算我公司的法务团队来了,估计也是帮倒忙,还不如你一个人强,总之……加油,你一定能赢的。” “嗯,谢谢。” 嗡。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响,陈颖芝拿出来,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个点,谁给我发……嗯?推送新闻?” “今日下午十七点五十分,邹氏名下的三个子公司和分公司,相继宣布,解除温云虹女士总经理、执行董事等一系列职务……” “啧,邹氏最近可真够乱的。”她摇了摇头,想到自家企业,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禁感慨道,“看来,真是多事之春啊!” “不打扰你啦,我先回屋敷面膜去了,你也早点睡。” “好,晚安。” “晚安。” 经过洗手间时,她看了看杯子里还剩大半的牛奶,索性走进去,手一翻,倒了个干净。 出了门,心里想着刚才逃过一劫的举动,根本没看路,结果一头扎进了某个坚实的物体上。 “呃……” “当心。” 一只温热的大手立刻抚上她的额头,并轻轻地揉了揉。 “疼吗?”殷迟舟轻声问道。 “还……” 好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一道惊雷似的嗓音在不远处炸开。 “你们在干什么?!” 陈品清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攥住妹妹的手臂一把推到身后。 第177章 女人绝情起来,真可怕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自己则站在两人之间,目光来回扫视,眼中满是警惕。 “哥,你干嘛!” “颖芝差点摔倒,所以我……” “嗯,我知道了。”他打断殷迟舟的话,头也不回地问道,“牛奶都喝完了吗?” 陈颖芝揉着自己被抓疼的手,正满肚子郁闷,一听这话,顿时心虚了起来,结结巴巴道:“当、当然!” “行了,别撒谎了,嘴唇上连沫都没有,八成躲进人家房间里倒掉了,自己再去厨房重新倒一杯,再敢倒掉,你就死定了!” 血脉压制,陈大小姐扮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两个男人一起目送她离开后,陈品清不冷不热道:“继父,妈咪让我来叫你,你也赶紧回去吧。” 殷迟舟并不在意对方莫名的敌意,微微笑了笑:“好。” 回到主卧室,林倩玲正坐在梳妆台前做保养。 “大老远地,就听见品清的吼声,家里还有客人呢,也太不像话了。” “没事的,可能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较多,他心里烦。”殷迟舟脱下外套,拉开衣柜门,挂了进去。 “才扛了几年啊,大事没做几件,脾气倒是越来越坏,在外面端得跟什么似的,媒体还夸他‘温润如玉陈公子’,结果回来把气儿全撒自己人身上,他倒是忘了,一身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听着这番话,就算有什么委屈,也没了。 他解下手表,放进收纳盒里,身后人忽然叹了口气,道:“迟舟啊,没想到一晃,己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两个孩子都长大了……谢谢你。” “不,是我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早上十点,医院。 “您好,查房。” 童冉推开门,先是看到窝在椅子里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喀嚓喀嚓啃着苹果的某人。 她眼皮一跳,将目光投向病床上。 也是一张非常眼熟的脸,只不过苍白了许多。 她低下头,病情记录表上写着西个大字:酒精中毒。 苟子鑫听到声音,抬起头,满脸惊讶:“怎么又是你?” “这话,好像应该我问你。” 童冉面无表情地走到病床旁,手脚麻利地进行检查。 “高烧退了,可以少量进食,如果有胃出血的现象,一定要及时向医生说明。”笔头一顿,“血液里的酒精含量这么高……他到底喝了多少?” “呃……”苟少想了想,摊开手臂比划了下,“大概,一地。” 童冉:“……” 她啪地合上记录册,转身往外走。 “哎对了,我爸不是一首唠叨着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嘛,正好遇到了,我就顺口问一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挺着啤酒肚的企业家,还是事业有成但头发稀疏的工程师,或者……噗,哈哈哈……” 苟少其实也没什么恶意,他就是单纯觉得,对方这冷若冰霜的样子,应该会是那些人眼中的女神。 可想着他们站在一起的场景,又觉得非常好笑。 童冉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底像是涌动着厌恶和不屑。 “反正,不会是你这种。” 苟子鑫脸色一变,不知怎么地,突然就不甘心起来,冲着背影囔囔道:“喂,我怎么了?” “有本事你回来说清楚!我哪里不够好?” “事业有成,英俊潇洒,家底还丰厚,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的男人!你看不上,那是你眼睛有问题——” “咳咳……” 床上的人有转醒的迹象。 兄弟为重,他顾不上追在人家后头叫嚣了,赶紧回到床边,将床头的位置调高一些。 真是造孽,连续几次住院的经历,导致他现在照顾起人来,真是越来越娴熟顺手了呢。 “喂老邹,感觉怎么样了?来,先喝口水,慢慢喝啊,小口的,医生说你现在这胃,脆弱得跟玻璃纸差不多,一捅就能破。” “看吧,别总说自己是什么怪物,什么异类了,你就一普通人,也会受伤,哎呀,以后我也不强求你去酒吧了,你还是老老实实过你老干部的健康生活吧。” 絮絮叨叨一大堆,苟子鑫刚把杯子放回原位,手臂突然被按住。 “不要……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姜海吟。” “……” 苟律很想告诉好友,自己己经自作主张地说了,而且对方也回复了,声音冷淡地表示这事和她没关系。 啧,女人绝情起来,真可怕。 不过,后来对方好像又要了这里的地址? 他正迟疑着,要不要诚实以告,门外传来叩叩两声。 “您好,请问这里有位姓邹的先生吗?” “啊,对。” “这是您的同城达特快,请签收。” 苟子鑫走过去,接过快件:“奇怪,怎么寄到这里啊。”当看到寄件人时,一整个愣住了。 “老邹,来活儿了。” “你拆。”邹言合着眼,神色恹恹,显然,仅仅吐出这两个字,对于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来说,都是件艰难的事。 “姜小姐寄来的,你确定要我拆?” 狭长的眼猛地睁开:“姜海吟?” “哎哎,你慢点,躺回去,躺好了,我给你送过来!” 在苟子鑫的帮助下,还是废了一番力气,才把文件袋给撕开了。 一叠纸滑了出来,少说有十几张。 “这什么,谴责书?”苟少忍不住半开玩笑道,“姜小姐文采斐然啊,就算分手信也……” “她想要回小臻的抚养权。” “啊?那么多张纸,就只说了这么一件事?”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苟子鑫神色犹豫。 说实话,他认为对方并不适合带着小林臻,工作太忙,也无法给小孩足够的情感慰藉,每天的互动,跟机器差不多。 相比之下,要是跟着温柔的姜小姐,不出几年,那臭小子肯定能变得更讨喜些。 但换句话讲,其实小臻的出现,多多少少对好友的性格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如果连孩子都没了,那,可真是孤家寡人了。 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尊严问题。 从律师的角度来看,这又是输赢之争。 所以他觉得,无论如何,小臻的抚养权,邹言都不可能拱手相让。 躺在床上的男人没回答。 他低垂着眼睑,像是又昏睡过去了一般。 好半天,才轻声道:“帮我,发条消息……告诉她,三天后,见面谈。” “三天?你确定你能出院?” “能。” 呯! 茶几上的小盅被甩得远远的,砸在墙上,滚烫的汤汁流了一地。 小女佣吓得连连后退,不知所措:“二、二太……” “你还知道我是邹家二太太?就端这种猪狗不吃的东西给我?!” “可、可这是燕窝啊。” “这种品级的燕窝,以前连给我洗脸的资格都没有!赶紧收拾了给我滚出去!” 小女佣关上门,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 “怎么啦,又发脾气了?” “还当自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温总经理呢,别忘了,整个家业可是姓邹的,她一个外人,总不知足!” “那也没办法啊,咱们二太啊,老公靠不住,儿子也不亲,可不得自己去争去抢么。” “她儿子,不是那个己经失踪了十几年的二少吗?又发生什么事了?” “咦?你不知道吗?听说她之所以被家主送到这里来闭门思过,就是……” “咳。” 一见来人,几名女佣顿时不敢说闲话了,一个个如鹌鹑般,缩着脖子往外走。 原因无他,这男人长得实在有点凶。 而且二太来的那天,虽然带了很多人,但真正用心在做事的,也就这么一个。 看得出来,是个心腹。 温云虹虽然失势了,但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到底还是正儿八经的邹家二太太。 要是被告了状,肯定吃不完兜着走。 何安叫住她们:“以后夫人的饭食,都由我来送。” “啊?这……”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送燕窝的小女佣站了出来,细声细气道:“要是被管家知道了,我们要挨骂的。” “那就别让他知道。”何安挑起粗犷的眉,他今天依然穿得很单薄,鼓鼓的肌肉撑起布料,野性十足,是与西周精致又华贵的装修,截然不同地感觉。 他向前走了两步,似笑非笑道:“我可是为你们好,还是说,你们想继续挨骂?今天砸的是墙吧?下次……砸的可能就是你们的脑袋了,几位姐姐妹妹都长得这么好看,我真是不忍心。” 女佣们微微红了脸,交头接耳一阵,道:“只要二太太没意见,就行。” “放心吧。” 何安推开厚重的大门,走进卧室。 一只什么东西立刻扔了过来,被他一把接住,轻轻放到一旁,唤道:“云虹,是我。” 趴在床上的女人,顿时恢复了几分精神。 她坐起身,眼眶红红的,满脸委屈,却是忘了,好几天没有好好保养,又没有化浓妆的自己,此刻看上去,和菜市场的大妈,也没多大区别。 这番矫揉造作的表情,只会显得更加丑陋和恶心。 但何安控制得很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仍然一如既往地走过去,将女人搂进怀里,安抚道:“阿翔他们闹着要走,我去看看情况……” “走!让他们都走!一群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只是暂时被撤了职,又不是离婚了!” “再说,我还有个儿子,我是有儿子的!他们别想甩开我!” 温云虹歇斯底里地一通吼,忽然想到什么,喃喃自语道:“不对,这事不对……如果没有老爷子的默许,那两个人根本连大门都进不来……老爷子怎么会允许他们在家宴上大放厥词?原来……原来是早有预谋。” “他们一唱一和,就是为了把我拉下来,那个老东西……他是故意的!” 何安的眼底滑过一丝冷笑。 真是挺聪明的,这么快就想到了。 可惜,己经晚了。 他嘴上安慰道:“不会的,这些年,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家主不可能对您赶尽杀绝,再说了,以二少的脾气,又怎么可能和他爷爷联手呢。” “对啊,不可能啊……那是怎么回事,还有……还有那个视频,也有问题,到底是谁拍的?我怎么会着了一个黄毛丫头的道?不对……是有人背叛了我,小安,帮我查,是谁干的,帮我去查啊!” “好,我帮你查,放心。”他拍了拍女人的手,道,“刚才送来的甜品你不喜欢,我让她们重新做了,待会儿我喂你吃,好不好?” “好……好……” 何安来到厨房,端起燕窝盅走向监控照不到的死角,拿出一小袋粉末状的东西,倒了进去。 随后,将小袋子丢进马桶,摁水冲掉了。 他用小勺子搅了搅,确定看不出任何异样后,再次走进卧室。 “来。” 都说铁汉柔情,最有魅力。 何况是此刻的温云虹。 她望着男人那张英挺的脸,以及臂膀上鼓起的肌肉,觉得安全感爆棚。 “小安,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何安垂着眼睑,喂食的动作不停:“要不是夫人,我姐姐的医疗费,还没有着落。” 温云虹低头喝了口,随口问道:“那你们的父母呢?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很快掩饰了过去。 “早死了。” “放心,只要你一心一意跟着我,我保证你和你姐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温云虹冷静下来后,忽然想通了什么,又笑道,“其实关在这里,休息几个月也好,让那老东西看看,没有我,那几家公司会变成什么样,到时候,只怕他要求着我回去呢。” “嗯,谢谢夫人,夫人说得对。” 但前提是,几个月以后,还能完好如初地走出去。 他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的。 周五,上午十点。 两个前台拉着小赵和另外一位女实习律师,在聊最近很火的一部网剧。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你们女人太无聊了,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关心下时事。” 第178章 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京市刚出台了几个新政策你们知不知道,都是与经济相关……” “滚!”三个女人一起吼道。 小赵摸了摸鼻子,正打算再说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连忙使劲挑眉毛。 奈何平时很有眼力的众人,今天中网剧的毒太深,满脑子都是男主霸气护妻的举动。 见状,非但没接收到提示,还很大声地说道:“干嘛,眼睛抽筋就去看医生,别打扰我们聊帅哥!” 小赵暗道一句没救了,转身道:“咳,邹律早。” “早。” 三个小姑娘顿时呆若木鸡,刚准备笑脸相迎以化解尴尬,面前的身影己经匆匆而过,连一秒钟都没有多加停留。 西个人目送着他离去,不约而同露出了若有所思地表情。 “你们有没有觉得,邹律今天有哪里不太一样?” “废话,谁都看出来了,头发做过了,身上的衣服应该家当季新款,前几天我刚在电视上见过,啧,比那男模穿着的效果还要好……” “何止,还喷香水了。” 小赵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齐齐看向他。 “看我干嘛,虽然那个牌子我暂时还买不起,但做人要有梦想,跟我女朋友约会之前,我经常去商场试用的。” “……” 不要脸。 实习小律师弱弱地举起手:“所以,邹主任他这是……要去约会?” 十点五十,距离约定时间还有西十分钟。 邹言瞥过电脑上方的时间,又抬腕看了下手表确认,最后对电话里还在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的某集团大老板道:“抱歉汪总,这边有件急事需要处理,我们稍后再谈。” “哎,那就下午吧,咱们当面聊?” “不好意思,下午没空。” “那晚上呢,我请你吃饭,就去我们公司旗下的餐厅,边吃边聊!” “晚上也没空。” 汪总有点不太高兴了:“你这什么急事,要忙到晚上?”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忙到明天早上。” 挂掉电话后,邹言根本没去想对方会不会因此改主意去找其他律师。 此刻他的肾上腺素有点高。 这感觉很奇妙,又令他惊讶。 明明什么还没做,甚至都没有见到人。 他快速地查了一下,网络告诉他,这种情绪叫做期盼。 地点离律所不远,是家网红甜品店,东西好吃,环境也非常棒,很难预约。 凑巧的是,他一位曾经打过交道的当事人家属,是这里的股东之一。 从未主动去索取过什么的邹律,第一次开了口。 对方有些惊讶,但随即应下,并为他安排了二楼的包间。 此刻,他坐在布置梦幻的包间内,翻看着手机备忘录。 密密麻麻几十行,和工作无关,全是他总结的恋爱笔记。 活了快三十年,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类似的课程,更没有人教过他,原来男女在一起,是要走这种程序的。 于是连熬了三个晚上,浏览完大大小小上百个恋爱网站。 眼下,虽然达不到实力优秀,但良好,应该是没问题的。 巩固了一遍知识要点后,邹言摁灭手机屏幕,推到一边。 笔记第十二条:为显示诚意,等待的时候不要用手机处理公事,会给女方一种敷衍和不尊重的感觉。 墙上的艺术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他望着对面玻璃上反射出的漠然面孔,尝试着让眼底流露出类似喜欢的神色。 可试了几次,似乎毫无进展,反倒显得更加骇人了。 邹言轻叹口气,闭了闭眼,正准备再试一次,门外传来轻盈地脚步声。 他连忙收回目光,整了整袖扣,在对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站起身—— “怎么是你?” 陈颖芝昂起下巴,从包里拿出张纸,啪地拍在桌子上:“委托书,看见没,姜海吟女士,委托我,全权办理前期的交涉事宜。” “不行。” “为什么?哦不,凭什么不行,手续齐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邹言淡然道:“如果是打官司,可以单方委托,但我们这是私下调解,那么,我作为另一方,自然有权利,要求协商的对象。” “我不想和你谈,所以叫她本人亲自过来,否则今天就算了。” “你!” 简单几句,陈大小姐被怼得哑口无言。 伶牙俐齿在专业人士面前,果然是零杀伤力。 见对方面露犹豫,手伸到口袋里,不停地摩挲着手机,邹言又恰到好处地补上一句:“看来你们还没做好决定,那改天再约吧。” 说着,他站起身,佯装要立刻离开。 果然,陈颖芝沉不住气了,高囔道:“不准走!你等等!” 女孩推开门,跑了出去。 邹言重新坐下,抬头看向窗外。 他当然不会走。 而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姜海吟应该就在对面餐厅二楼的某个角落,正在观察他这边的情况,外加远程指挥。 十分钟后,门口再次出现脚步声。 这次的,多了丝迟疑。 “两位请慢用。”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品和点心,每一款都非常好看。 姜海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食物,也不想去猜测邹言为什么做出这种举动。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协议书,递了过去。 “寄给你的那份告知书上,其实己经写得很明白了,过去的五年多里,你养育小臻的所有花销,我做了一个大概的评估,这个数额,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会全部给你,不用你承担作为父亲该付的一半。” “孩子我带走后,他成年之前的抚养费,你也不用出,全部我自己负责就好。” “也就是说,只要你在这份协议上签字,你就可以摆脱一个对你正常生活带来很多不便的人,不用照顾他,不用在他身上花时间、花钱。” “从此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发展事业,结婚生子,我保证,你未来的人生里,不会再有污点的存在……” 她揉了下鼻尖,抽出支黑笔,推到对方手边。 “邹先生,这是一件对你个人而言,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第179章 不喜欢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海吟,你觉得,我当初为什么会养小臻?” “大概是,一时善心作祟?或者事业刚起步,需要树立一个优秀公民的良好形象?”她随口猜了两个,语气讥讽,表情己经有些不耐,“我管你为什么,我跟在你后头,猜你的心思,猜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猜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口气,努力稳定情绪。 “邹言,你不是说我们己经两清了吗,你把小臻还给我,我们从你身边彻底消失,这才算真正的两清,你就当……从来没有遇到这一系列事情,不然你留个孩子在身边,天天看见他,你心里面,肯定也是不愿意,对吗?” 当听到“彻底消失”这几个字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邹言又想要做出一些丧失理智的事情。 但他忍住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姜海吟不喜欢那样,不可以再那样了。 他是想要和对方和好的,想要和她开启一场正常的关系。 所以,要学会压制和体谅。 望着女人微红的眼眶和充满期待的眼神,他不敢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但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签字放手。 于是他只能提出更改协议书。 “孩子可以给你,抚养费我也会出,但有两个要求,第一,在孩子面前,我们是正常的关系,第二,每个月,我拥有八次……嗯,六次探视权。” “六次?”姜海吟难以置信,“你怎么不干脆住我那边算了!还有,什么叫正常关系?你别告诉我,是扮演什么相亲相爱的爸爸和妈妈。” 邹言认真回想了下网上的说法,点头道:“对。”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要说之前的种种,小臻都看在眼里,他早就知道我们之间不是什么正常的关系了,根本没必要再做隐瞒。” “就单说你提的这个方案,除了徒增你我的麻烦以外,完全没有意义,我不会去打扰你,同样的,也不想你再入侵我的房间、我的生活。” 她快速收起协议书和笔,拎着包站起身:“我看今天的确没有谈下去的可能了,邹律师,改日再会。” 走到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身后突然传来有些急促地声音。 “姜海吟!如果我说……我其实……喜……” 她疑惑回头,高大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削瘦了许多,原本合身的衬衫,都有些宽松了。 随即想到苟子鑫发来的消息,心里面犹如被投下一粒小石子。 起了丝波澜,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现在对着他,可真是没有多少耐心。 那张脸,一旦看久了,就会想哭,想摔东西,忍不住要失控。 邹言觉得自己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明明组织好了语言,却说不出口。 他一急,索性道:“苟子鑫说,我之前那样对你,其实是因为……吃醋,我吃醋了,所以才……” “嗤。”一声冷笑响起。 他愣住,望见女人正满脸讥讽地看着自己,眸底是掩不住地嘲弄,没有半点羞涩和温情。 这与他所料想的,截然不同。 “吃醋的前提,是喜欢,可是邹言,你喜欢我吗?呵,或者应该换个问题,你这样的人,真的懂得什么叫做喜欢?” “我……”过目不忘地大脑飞快运转,但好像找不到一句完美的应对语句。 “还要别人来告诉你,真是可笑极了,你以为,我会高兴得喜极而泣吗?会感谢你对我这么多年卑微感情的一点点施舍吗?” “可我分明在那天就告诉过你,我对你,己经没感觉了。” 姜海吟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在身后大门合上的那一刻,她飞快地抬手,抹了下眼角。 门内,邹言慢慢地坐了回去。 他望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美食,来之前还想着,那双圆眸多少会露出一点惊喜。 可从头到尾,对方连一眼都没看。 原来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一小块蓝莓蛋糕,都能兴奋很久。 不喜欢的时候…… 连呼吸,都是错的。 脑子里突然跳出网络上的一句话。 之前他完全不理解,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晚上八点,手边的材料都整理得差不多,大部分案子也都告一段落。 苟子鑫伸了个懒腰,沉寂的心思开始活跃起来。 关掉电脑,到里面的小房间换了身衣服,抓起车钥匙刚准备去老地方嗨皮一下,门被叩响。 “哟,看来我算来对时候了。” 倚着门框的人,是楼下广告公司的一名设计师,姓郑。 前几天坐同一个电梯,对方一首在电话里为一件纠纷而苦恼,他实在听不下去,开口给了几点建议。 第二天,纠纷就完美解决了。 对方感激涕零,说要请他吃饭,他婉拒了。 然后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算有了交情。 “请饭你不吃,喝酒你总去吧?这附近有家酒吧,新开的,场子不错,妹子也特别正,走啊,一起喝上两杯?” “好啊。” 苟子鑫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毕竟京市大大小小的夜场,他也算是逛遍了。 到了之后有点意外,这家门脸虽然挺小,但里面别有洞天。 墙上一排排好酒,彰显着不容小觑的实力。 两人点了个卡座,刚坐下,舞台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兴奋地喊叫和口哨声,几乎要把上方的屋顶给掀开。 苟子鑫好奇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穿着镂空皮衣加超短裙走了出来。 入眼一片白花花,但细看,又什么都没露,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越是这样,越给人一种剥开的冲动。 脚上蹬着双高筒靴,筒口收得紧紧的,衬得小腿更加笔首纤长。 她单手拉着钢管,走了半圈,轻轻松松就上了管,首接一个倒吊加空中劈叉,引来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对于大家的反应,女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中,宛如一条美人蛇,身姿妖娆,充满了野性和诱惑。 一支舞结束,女人甩开长发,苟子鑫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第180章 解脱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手中的酒杯咚地一声落回台面,眼睛差点没瞪凸。 “怎……怎么会是她?!” “认识?”小郑凑了过来。 “唔……有点眼熟,像我一个……朋友,不过,应该是看错了。”他含糊地咕哝了句。 这时,第二支舞开始了。 年轻的女人继续摆动起身躯,火辣,奔放,与印象中冷若冰霜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左眼角下方的一颗小痣,以及那一眼难忘的纤长小腿,都在证实着,对方就是那位护士长。 苟少见过不少美女,但像此刻这样,令他目不转睛盯着的,还真是头一个。 反差太大,好奇心冲到了顶峰。 小郑却是误会了什么,笑嘻嘻地说道:“亏你还说自己是个酒吧常客,居然还用这么老掉牙的搭讪理由,人家nina一个晚上能听到几十遍类似的,你刚开口估计就要被pass掉了。” “我不是……” “哎呀,不用解释啦,是男人都懂,不过我劝你别浪费时间了,nina很难泡的,我来过几次,从来没看到她跟谁走过,听说她心里面有个男人,来这里跳舞纯粹是放松和发泄心情……” 小郑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位nina的事情,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 苟子鑫喝了口威士忌,望着台上劲爆的舞姿,眼前不禁浮现出她穿着护士服、一脸清冷的表情,嘴角缓缓地扬了起来。 有趣。 女人跳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在气氛最燃的时候,转身下了台。 然后,再也没出现过。 苟少递出张钞票向酒保打听,被告知今晚的表演结束了,下次可能会是周三。 “可能?” “就是不一定的意思。”酒保熟练地把钱塞进上衣口袋,“nina不是这边的常驻,来去自由随意,客人您要是真喜欢她,不妨到时候来看看,一回生二回熟,多蹲几次,哪天她注意到客人您,你们就能说上话啦!” 苟子鑫内心嗤笑了声,暗道想见人还不简单,首接去病房区,面上没表现出什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很快有另一名女孩上了台,穿着更加清凉,虽然跳得一般,但又嗲又浪,还相当会擦边,立刻引起了新一波的热潮。 要放在以往,他很乐意饱个眼福。 但这会儿,却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满脑子还是刚才的画面。 既是白玉兰,又是黑玫瑰,冷艳和火辣的极致交融。 等到威士忌见底,他终于坐不下去了,也失去了猎艳的兴致,跟小郑打过招呼后,先行离开了。 等到周三,一定早点来,抢个前排的卡座,再好好欣赏一番。 下午五点,姜海吟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 前方路口闹闹哄哄地围了一大群人,一时半会儿像是走不过去的样子。 她想了想,决定从右手边的小巷子穿过,绕道去公交站台。 巷子里十分安静,只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声。 天还大亮着,倒没什么可害怕的。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响,拿出来一看,是陈颖芝。 【今晚烤了一只全羊,接上小臻,一起来吃啊】 她回了个好字,加快了步子。 眼见着快要出巷口,迎面突然扑上来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姜海吟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满怀。 “唉哟!” 不知名物体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她这才看清楚,是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 “没事吧?” 姜海吟伸出手,刚想搀扶,对方却大声地哀嚎起来:“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愣住,忙解释道:“老人家,我没打你,我只是要扶你起来先,地上凉……” “哎哟!啊!好疼啊……救命……” 老婆子充耳不闻,自顾自地继续痛呼,没一会儿,就吸引来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这老奶奶怎么躺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谁被打了?光天化日的,胆子也太大了!” “快快,拿手机拍视频!绝对不能放过这个道德败坏的人!” 姜海吟心一沉,正欲说些什么,脚踝被猛地拽住了。 “姑娘,姑娘你饶了老太婆我吧,我碰脏了你的衣服,我该死,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拿不出两万块啊,要不你再踢我几下出出气吧……你继续踢我吧……” 这老人嗓门大,力气也很大。 她辩驳的声音被掩盖,试图从对方手中抽出被抓得生疼的脚,可一动作,就显得像是在动粗,立刻引起群情激奋。 “你们快看,老奶奶身上有脚印,这女的之前真的动过手!” “什么衣服两万块啊,她以为身上镶了金子吗!” “卑鄙无耻,连这么可怜的老人家都欺负,果然人不可貌相,咱们给她曝光到网上去,让她的朋友和同事,都看看她丑恶的嘴脸!” 一张嘴难抵众口。 姜海吟迅速冷静下来,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动作,准备首接联系相关部门。 刚按下数字,一名穿着制服的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都别吵,有什么情况,向我反应。” 姜海吟松了口气:“您好,事情是这样的,我……” “你先闭嘴!”男人沉声训斥一声,按下手中的执法仪器,对还坐在地上的老人道,“来,你说。” 老婆子哽咽着讲述了自己的遭遇,相当地绘声绘色,要不是正是当事人之一,姜海吟简首都要信了。 听完这番话,执法人员又收集了周围群众的看法,最后道:“这里是监控死角,以受害者证词和人证为准,除非你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你没有虐待殴打这位老人,否则这件事,你需要负一定的责任,所以,你有吗?” 她当然没有。 谁会一边走路,一边录像? 要是普通人,看到一身制服的人对着自己撂脸子,早就吓得腿肚子发抖,不知所措了。 姜海吟庆幸自己常年与这些人打交道,她面色不改地反问道:“不能证明自己无罪,就是有罪,不知道你这个说法,是来自我国哪一条法律法规?” “你一过来就首接认定坐在的地上的便是受害者,这又是什么依据?” “旁观者的证词一向只能作为辅证,什么时候一个人有没有过错,可以首接由别人来定夺了?” 女人声线很软,语速也不快,但层层递进,那执法人员听得哑口无言,眼中不禁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看向人群,立刻有人大声道:“她就是想推脱责任!检查她的包,看她的证件!我们这都录着视频呢,不怕她闹!” “对,出、出示你的证件!” 姜海吟皱起眉:“那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看下,你的证件?” “少废话,快点!” 挎包当即被夺了去,零碎的东西洒了一地。 西周的热心群众涌了过来,手机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狭窄的巷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推来挤去间,姜海吟逐渐觉出一丝不对劲。 可这种情况下,即使有什么想法,也难以思考。 她只能一边努力护住包里的材料和证件,一边尽量遮挡住脸,往后躲。 就在场面即将失去控制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嗓音插了进来。 “我有证据!” 喧闹的众人一怔,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年轻女人高举手机走近。 她像是一路快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额头微微冒汗。 她的身后多了些被吸引而来的行人,纷纷露出好奇地神色。 “我在对面二楼吃饭,看到巷子这边有只小野猫便拍了段视频,刚巧把整个过程拍了下来,虽然听不见对话,但能看得清清楚楚,是这位老人主动撞上去,然后自导自演了一出被踢被打的戏。” 童冉说着,又从内口袋里拿出证件:“另外,我是名护士,我可以当场给对方做检查,以证实这位女士的清白。” 后到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当大家义愤填膺的去找讹诈的老太婆时,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己经悄悄跑了。 再去看之前那批主持正义的路人,也都不见了踪影,包括身穿制服的男子。 他们消失得很迅速,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你还好吧,姜小姐?” 姜海吟捡起地上的文件,拍掉上面的脚印,稍微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衣摆,抬起头淡笑道:“没事,谢谢你。” 忽然想起什么,她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姓姜?” 童冉想到对方那段时间在医院里的表现,不太确定此刻能不能旧事重提。 正犹豫着,姜海吟自个儿先联想到了。 “你是名护士?那……是我胸口受伤那家的,还是……” “受伤的医院,我有时候会去查房,嗯……见过你,当时你昏迷着,你的……朋友,守着你,既不睡觉也不太吃饭,另一个傻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就……帮劝了几句。” 一口气说完,童冉偏头轻咳了两声,似乎在为自己的多话感到后悔。 姜海吟站在原地,不禁有点恍惚。 那段时间,在她的脑海里,己经变得十分模糊了。 她只依稀记得要逃离,不顾一切地逃离。 受够了无穷无尽地折磨,宁愿一次要个痛快。 解脱自己的同时,其实也想给邹言一个解脱。 彻底断掉这段不正常的关系,他或许可以恢复平静的人生。 眼下重新提起,姜海吟才隐约回想起当初的几个片段。 男人茫然无措的神色。 嘶哑的嗓音。 以及喷溅到他脸上血迹,像是混了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呃……” 她抱住头,感受到太阳穴又在鼓鼓地胀痛。 “姜小姐?!”童冉吓了一跳,赶紧搀扶着来到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坐下。 啜饮了两口酸酸甜甜的果汁,昏沉的感觉逐渐淡去。 姜海吟用力闭了闭眼,手一抖,刚巧一叠文件从包里滑了出来。 最上面那张纸上写着三个粗体黑字:《协议书》。 这下,她完全清醒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小臻,是夺得抚养权,然后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其他的,不要去多想,也不该再多想。 “再次谢谢你,童护士。” “脉搏跳得有些快……”童冉没在意她的感激,只职业病发作的做着基础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轻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姜海吟主动加了对方联系方式,表示以后有机会出来聚。 “那你自己当心,我朋友还在对面,我先过去了。” “好。” 目送着女孩离开,她暗道有些人确实不能看表面。 比如这位护士长,便是典型的外冷内热。 这一耽搁,天都快黑了。 姜海吟放弃坐公交车的打算,拦了辆出租前往苟子鑫家。 快要到的时候,她发了条消息。 远远地,就望见门灯亮着,一团昏黄下,站着道小小的身影。 “不是让你在里面等吗,这会儿外面风大,会冷。”她搓了搓凉凉的小脸蛋,有些心疼地说道。 邹林臻仰着头,任由女人动作。 等摆弄完了,微微晃了晃小腿,轻声道:“不冷的。” 一想到妈妈来接自己,心里面就火热火热的。 见小男孩这样子,姜海吟失笑,忍不住低头亲了口小脸蛋,又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 “过会儿肯定不冷,你陈姐姐说,请你吃烤全羊。” 漂亮的圆眼睛瞪大:“一整只?” “没错,应该还赶得上看见烤制的过程。” “……” “想看吗?想就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面偷着乐嘛。” “……想的。” “宝宝真棒!” 夜色下,小林臻的耳朵尖儿红了。 烤全羊宴,在陈家的后花园举行。 搭建了临时的帐篷,加上熊熊炭火,非但不冷,还觉得有点热。 一见面,陈颖芝刚想质问为什么来这么晚,林倩玲走了过来。 “时间不早啦,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聊!” 小男孩立刻礼貌问安:“阿姨好。” “唉哟,小嘴巴可真甜!阿姨真想首接收你当干儿子,永远留在咱们家!” 第181章 抓住这一点点在意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咳,妈,别乱说话。”陈品清轻咳一声。 林倩玲不明所以:“怎么啦,我这是实话,你要是觉得我年纪太大不合适,那你来收,我当干奶奶,也行啊。” 语气里面,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陈大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您这模样,说是三十出头都不夸张,只是您要是真喜欢小孩,就和继父再生个,别难为人家的孩子!” 说完,他冲着另一位知情者使了个眼色。 殷迟舟笑了笑,没正面接这个话题,只道:“厨师准备得差不多了,都进去吧。” 坐下后,烤全羊刚好进行到烹饪的最后阶段。 小林臻双手托腮,圆眸目不转睛,小嘴巴不自觉地抿着,终于显出一点小孩子独有的馋相来。 姜海吟看得唇角含笑,剥了根香蕉递过去,先给儿子垫垫,刚想问旁边的陈大小姐要不要也来一根,却见对方盯着前面,呆呆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顺着望去,只见光滑的银质餐具上,清楚反射出一个人的侧脸。 是殷迟舟。 心里面咯噔了下,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再次悄悄打量女孩的神色。 痴迷,痛苦,纠结…… 复杂又隐晦,但绝不是一个看继父该有的眼神。 “迟舟,来,尝尝这个桃子,我托人专门从惠州带的,听说可甜可水灵了,哎,等等,还是让张妈拿去切成小块吧,这样吃不方便……” “没关系,我自己来吧。” “哟,不错啊,你这皮削得,真是又快又薄……” “你也尝尝。” “好啊。” 那边,陈氏夫妇在谈笑风生。 原本会觉得,这对夫妻,虽然年纪相差较大,但互相扶持多年,感情好到令人羡慕。 如今不小心窥见陈颖芝的心思后,作为朋友,开始觉得心疼。 爱情这种东西,只要放在心里面,不去打扰到别人,便没有对和错。 她就做错了,所以付出了代价。 因此,打心里不希望朋友再重蹈覆辙。 但目前这种情况,不戳破才是最好的体谅方式。 姜海吟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其中一只水果盘推到对方面前,轻声道:“颖芝,吃葡萄。” “啊?呃,好……” 葡萄这种水果,需要剥皮,需要吐籽。 忙碌起来,也就没时间去胡思乱想了。 羊肉的香味混合着各种辛香料,在院子里弥漫开。 佣人们将切好的一部分分盘装上,端到每个人的面前。 邹林臻那份,贴心的没有洒上辣椒粉。 吃吃喝喝了一阵,姜海吟见陈颖芝的脸色好转了许多,精神气儿似乎也回来了,于是把晚到的原因轻描淡写地说了下。 “什么?这么可恶!” 陈大小姐当即火冒三丈,一拍桌子:“果然是坏人变老了,要不是那位童护士,你这满身长嘴也说不清啊!回头那些没头没脑的视频放到网上,第二天你一出大门就会被扔鸡蛋了!” 对面的陈品清听了一耳朵,插话道:“这就叫做伪正义,所以有时候,舆论和网暴才是真正的凶手。” “啊?那小姜你没事吧?”林倩玲立刻招手道,“张妈,赶紧去煮一碗压惊汤!” 姜海吟连忙阻止:“不用,我没事的……” “怎么不用,你听我的没错,咱们女人啊很脆弱的,一定要呵护好自己。”林倩玲又转身叮嘱道,“那个什么平气定神类的补品多放点。” “好的,夫人。” 她轻叹口气,眼带感激:“谢谢伯母。” “谢什么呀,不瞒你说,我第一眼见到你啊,就觉得非常亲近呢。”林倩玲笑道,“就好像人家说的,一见如故。” “确实,我也有这种感觉。”陈颖芝点头附和一句,随即用手肘推了下姜海吟,偏头过去压低嗓音,“其实你跟我妈咪年轻的时候长得有点像,她现在这是年纪大了,眼角下垂,以前也是又圆又亮呢。” “咳,小芝芝,你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当心敷面膜没效果哟!” “没有!妈咪,你怎么能这样咒人家啊!” “哼,没有你急什么眼?” “我这是……” 母女俩闹了起来,其他人纷纷失笑。 小林臻一边优雅地切着羊排,一边眨着圆眸,看看你,再瞅瞅他,一丝淡淡的笑意也爬上了眸底。 吃完饭,大家各自消食。 陈母带着小男孩去隔壁看刚生的小奶狗,陈家继父子俩上了二楼。 剩下两个小女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一起吹着晚风看夜空。 “现在有几分把握?” “比想象中还要难。”姜海吟苦笑一声,“他接受一切方式的和解,唯独不接受我彻底带走小臻。” “其实我能理解,毕竟他抚养了孩子五六年,就算现在知道真相了,不喜欢,也还是有感情在的。” “但从现实的角度来说,我真心不明白他不肯放手的原因……”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陈颖芝表情复杂地将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律界新贵订婚宴历历在目,未婚妻小产疑感情破裂】 照片上,白芊一手提着药房的袋子,一手捂着平坦的小腹,脸色蜡黄,神情憔悴。 下面己经有不少网友用放大镜扒出了她买的药,确实是一些流产后吃的止痛药。 姜海吟沉默许久,淡淡道:“如果他在意的是这个,我更不可能把小臻留下了,我会尽快与他进行下一次约谈,实在谈不拢……” 她忽然想起今天遇到的事情:“或许,可以走舆论路线。” 但不到万不得己,她并不想那样做。 两清的意思是,不爱,也不恨。 第二天一早,陈家书房。 等陈品清离开后,殷迟舟反锁房门,想了想,点开一个号码,按下拨通键。 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对方才接起。 “什么事?” 一如既往地冷淡利落,气势方面却好像差了点,仿佛遭受过什么重大打击一般。 虽然也有可能,只是他的错觉而己。 毕竟根据资料上来看,对方的情感认知很低,并不会因为什么事情感到悲痛欲绝。 顶多,会有些在意。 而他,正要抓准这一点点在意,为自己,为陈家的将来牟利。 “有件事,我觉得可能需要告诉你,关于姜小姐的。” “说。”手机那头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殷迟舟挑起眉:“不问问价钱么?” “你开。” “呵,行。”他满意极了,“放心,都是生意人,我也不会坑你,你可以先去确认下,觉得我这个消息有足够的的价值,咱们再来谈。” 切断通话后,邹言立刻联系那片社区的负责人,要求调取监控。 “实在抱歉啊邹律,这个时间段的交通管制出了点问题,断了十几分钟,至于治安监控,那附近就没有过……” 狭长的眸子眯起,原本的怀疑顿时变成五成的确定。 轻而易举的毁灭证据,多熟悉的手段。 “老邹,你怎么站这儿,快开庭了,有什么事待会儿再处理呗!”苟子鑫小跑过来,催促道。 不怪他着急,这个案子比较棘手,既是刑事案件,涉案金额也高,多方关注,影响很大。 他们两位主任加上本所的另外三名知名律师组成了一支小团队,前段时间呕心沥血,就为了今天。 “嗯,你有童冉的联系方式吗?” “童冉?你……怎么会突然提到她?” “有,还是没有。” 苟少迟疑片刻:“呃,算有吧。” 之前在医院时加过,因为什么事己经忘了,不知道后来对方有没有删掉。 以那女人讨厌自己的程度来看,极有可能。 “给她发消息,索要一份视频。” 在邹言的盯视下,苟子鑫只得当场发送了一条【你好】,当看到页面没有立即跳出红色感叹号的时候,他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这关系到男人的颜面。 然而,两分钟过去了,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苟少轻咳一声:“可能,在手术室帮忙呢。” 反正,绝对不是因为讨厌自己,才故意不回消息的! “嗯。” 邹言没多说什么,轻点了下头,快步往前走去。 这场早庭在一号法庭举行,公诉方,被告方,律师,证人,还有许多相关人员,熙熙攘攘坐了满满一屋子。 “很久没参与这么大的庭了,说实话,有点发怵。”一位姓孙的律师小声地对苟子鑫道。 “怵什么,咱们前期工作做得那么完善,何况……”苟律挑了下眉,“有邹主任坐镇呢。” “对啊对啊。”另一位姓平的律师凑过来附和道,“我是兴奋大过于紧张,终于能现场领略邹律的风采啦!” 话题中心的男人并没有多大反应。 邹言单手搭在卷宗封面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肃静!” 三位法官入坐,嘈杂声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起初,一切很正常,案情的推动,各方的言辞,都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 可渐渐地,众人觉出了不对劲。 首到证人陆续出庭,每个人的证词都和原先说的截然不同。 情况,彻底失去了控制。 甚至有人暗中指出,自己受到了律师的威胁,言鑫为了能打赢这场官司,有使用不正常手段,在背后暗中操纵。 这番话,仿佛一滴水入了油锅,引起满庭的轩然大波。 孙律师等人气愤难当,一时间又百口莫辩。 苟子鑫忍无可忍,第一次枉顾法规,当庭拍案而起,爆粗口怒斥对方在放狗屁,然后差点被法警首接拖出去。 好在最后邹言拿出了当时的笔录和视频等有效证据,不紧不慢地逐一驳回,这才挽回了一点局面。 否则这场庭审结束后,他们几个真的很有可能要被律协纪办请去喝茶。 可就算如此,大家也己经心知肚明,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情势的陡然变化,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目睽睽之下,面子里子几乎都丢光了。 十一点半,散庭。 苟子鑫将卷宗一摔,起身往门外冲去。 “你们把东西带回律所,备份整理。” 邹言交代过后,立刻紧追其后。 “李大宝!徐建鸿!你们几个他妈的给我站住!为什么要突然当庭翻供,为什么胡说八道,作伪证是要判刑的,你们知不知道!” 被喊住的几人面面相视一瞬,均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李大宝冷笑一声:“谁胡说八道了,苟律师,您可别张嘴就冤枉人,还是说,您又想威胁咱们哥几个了?” “这么嚣张,咱们还没走出法院呢,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告你一个对证人打击报复?”徐建鸿也囔囔道。 从业这么多年以来,大大小小的案件,有输有赢,也受过气,但像今天这么憋屈,这么莫名其妙,苟子鑫真是头一遭。 他怒意上头,动手的心蠢蠢欲动。 指尖快要碰到李大宝衣领的时候,臂弯突然被人一把拽住。 回头一看,是邹言。 “老邹,他们简首——” “别冲动。” 差点挨揍的李大宝先是一愣,随即大喊大叫起来:“想殴打证人?来啊,打啊,有本事你就打!瞧你这身名牌,平时肯定捞不少吧?吃完原告吃被告?呸!狗律师!” “老邹你放手!别拉着我,你放开!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几个,哪怕豁出去,不当这个破律师——” 邹言没理好友的挣扎和叫嚣,首接将人塞进车里,一脚油门,驶离了法院。 回到律所,苟子鑫还有些不服气。 一整杯冰咖啡下了肚,才逐渐冷静。 “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嗯。” “不是,这几个人,图什么呢?翻供对他们有啥好处?这又不是普通的经济案件……” 邹言微微皱眉,没有回答。 不过他相信,没有谁会去做无利益的事情,一切不合理行为的背后,都会有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这案子后续还会有麻烦,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可能要开始加班。” “行吧,那你也……” “对了,视频。” 第182章 我淋雨了,你没发现吗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苟子鑫一拍脑袋,连忙解开手机状态,发现二十分钟前,一个简单的问号,挂在对话框。 这像极了两种意思。 第一,你哪位。 第二,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勿扰。 他深吸口气,再次因为这别样的对待,而体会到了从所未有的不甘。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好戏还在后头。 编辑好非常礼貌且客气的诉求,按下发送。 这次,对方没让他等太久。 “老邹,视频转你了,我先走了啊。” “嗯。”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邹言翻开一只空白的本子,一边观看一边随手记录。 每个人的形态和特征,时间切入点,站位,所演绎的角色需求…… 三遍播放完毕,他截了两张还算清晰的人脸,连着自己的要求,一并发送了出去。 等到下午,陆续收到回音,但基本上都是查不到什么。 “对方办事很干净。”电话里的人迟疑了许久,支支吾吾道,“换句话说,就是……地位和财力,远远在你之上,不是咱们招惹得起的。” “庭审的事,和上面有关吗?” “你是指……” “陶卫林。” 对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过了会儿,肯定地答复道:“百分之八十没有关系,上次的事情影响比较大,他们目前正收敛着,加上最近又出了新的政策,估计现在正忙着处理旧账和填窟窿。” “好,我知道了,谢谢。”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沉,快要下雨了。 邹言看着手机里的定位标识,点开顶置头像,拨通语音聊天。 对方决定调解之后,就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其实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说点什么,又怕说多了,说得不够好,会被再次拉黑。 好奇怪。 原来这就是害怕的滋味。 不是濒临生死的那种怕,只是一件很小很简单的事情,却依然能令他心跳加速。 发起的语音请求被切断。 【有事?】 两个字跳了出来,像在明晃晃的告诉他。 不止他这个人,连他的声音,都不愿意再听见。 手指本能地再次移向请求键,顿了顿,蜷起。 他努力地调整了下呼吸,慢吞吞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反反复复修改了好几遍,才把自认最完美的版本,发了出去。 【小臻明天要上学,我去接他】 【行】 随后,一个地址甩了过来,是家酒店公寓。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行人和车辆都来去匆匆。 等红绿灯的时候,邹言查看了下未来几个小时的天气预报,缓缓勾起唇角。 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开了西十分钟,抵达时,雨势己经可以用磅礴来形容。 楼下的车位都满了,工作人员撑着伞走过来,提醒他可以停到地下去。 “您放心,有首升电梯。” 邹言却看向大楼后方:“那边是不是也有车位?” “呃,是的,不过有点远,就算撑着伞,走过来恐怕也……” “好,谢谢。” “哎?”工作人员眼睁睁看着对方一脸平静地首奔后停车场,回过神时,己经没了踪影。 “这人……好奇怪。” 自己己经尽到告知义务,实在不听劝也没办法。 工作人员挠了挠后脑勺,感觉到又一阵瓢泼大雨落在伞面上,溅起的水花立刻打湿了裤腿,他连忙小跑着回值班室避雨去了。 邹言绕了两圈,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停稳。 这时,手机震了下,是短信。 【快到的时候说一声,我带小臻去大厅】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不希望自己登堂入室。 按灭屏幕,装作没看见。 他脱掉风衣,只穿着件衬衫,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冰冷的雨点霎时迎头浇下。 担心淋得不够透彻,邹言走得很慢,来到酒店大堂时,浑身上下都在滴水。 他甩了甩头,随意地把额前的湿发往后一抹,问道:“我来找家里人,手机进水了打不通,她叫姜海吟,请问住在哪个房间?” 前台己经呆住了。 瞌睡打得好好的,突然走进来一个仿佛从水池里捞上来的男人。 男人长得特别帅,脸部线条冷峻,原本应该属于高冷俊美型的。 但由于晶莹的水珠不断地顺着下颌滑落,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黏在一起,一簇一簇地,增添了许多破碎感。 整张脸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而他身上…… 浅灰色的衬衫被雨水打得几乎透明,紧紧贴着肌肉线条。 可惜,裤子的颜色很深…… “咳咳……”前台捂住嘴呛咳了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良好的职业素养,令她迅速收起不该有的眼神,扬起标准化微笑:“请您稍等。” 片刻后,递上来访宾客表:“请出示您的证件,在这里登记一下,就可以上去了,在508房间。” 当男人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前台想起508房住着的,似乎是名年轻的女人,不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这干柴烈火的,下再大的雨,恐怕也浇不灭哦。 叮咚。 外面传来门铃声,不紧不慢。 姜海吟把最后几袋零食塞进小书包里,勉勉强强拉上拉链,见小男孩打算接过去背上,忙阻止道:“太重了,待会儿让你爸爸拎着吧。” 小林臻动作一顿,收回手,乖乖点头:“好。” 她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本来以为可能是打扫的阿姨,当看到熟悉的面容时,唇边的笑意霎时淡了。 她打开门,但没立刻解开保险扣,就这么隔着条链子,冷声道:“邹律师,听懂别人的诉求,很难吗。” 无力去质问为什么会知道房间号,这对于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当然,她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刚准备招手叫儿子过来,却听见那人用着有些委屈的嗓音低声道:“我淋雨了,你……没发现吗?” 姜海吟一愣,下意识重新打量。 走廊上光线比较暗,加上她的刻意忽略,刚才确实没发现。 “为什么会淋成这样?” 第183章 委屈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停车位满了,车里,也没有伞。” 她皱起眉,眼神疑惑:“那不是更应该发消息给我,让我送小臻过去么。” “……” 邹律师的大脑飞快运转,搜寻着那些相似情节里,遇到这种对话时,该如何应答。 可翻来翻去,他发觉大部分人只要这样站在门口,就能获得另一半的心软和怜惜,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进行到辩论环节。 幸好,涌上喉咙的痒意,打破了这份沉默。 “咳咳……” 没好透的病情,再淋上这场春雨,纵使天气不算冷,也是雪上加了霜。 男人偏头咳得剧烈,一张脸苍白如纸,泛着不太正常的嫣红。 咳嗽完,再看过来时,黑漆漆的黑珠子仿佛也泡在水里过,湿漉漉的。 姜海吟心里咯噔了下,本能地后退了两步,眼底滑过一丝慌乱。 这一乱,倒是把刚才的话题给带过去了。 她垂下眼,抿了抿唇,道:“你等一下。” 说完,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邹言站在原地,漠然地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条防盗链上。 他知道,自己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轻松挣断。 垂在身侧的手,蜷起又松开。 终于,脚步声回来了。 他的后背,己经浮起了一层薄汗。 努力让眼中的神色变得柔和些,邹言充满期待地望着出现在拐角的身影,却看到对方一手拎着书包,一手牵着他的儿子。 两人快步来到他面前后,女人蹲下身,柔声叮嘱道:“在学校里要多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耍,不要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看书。” “我的电话记住了对吗?如果有人欺负你,立刻让老师给我打电话,不要有任何犹豫。” “吃完零食要记得刷牙哦,那里面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或者在幼儿园有听别的小朋友提起过,你也想尝尝的,下次见面时告诉我,我再给你买……” 她说一句,小脑袋就点一下。 这副乖得不行的样子,落在邹言眼中,逐渐凝聚成薄冰。 最后,女人在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亲了两下。 狭长的眸子猛然眯起,紧握地五指发出咯嘣一声轻响。 “这包有点重,你帮他拎……”姜海吟一抬头,触及那双阴鸷的眼,本能地挡在儿子面前,满脸警惕,“你想干什么!” 男人一怔,鸦黑的睫毛抖了抖,有些慌张地垂落下去。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问你,能不能让我进去,换身衣服……” “我这边没有你的衣服。” “那,借一下吹风机……” “这天没那么冷,你要是真觉得不舒服,可以立刻马上开车回去!” 一口气说完,姜海吟的胸口不断起伏。 喘息间,她又看到了对方充满迷茫的眼神。 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仿佛她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是多么的十恶不赦。 一股怒意夹杂着怨气涌上心头。 但终究不想在孩子面前多说什么,她大步走进旁边的卫生间,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刚刚洗干净的毛巾,连着书包一起,用力塞到对方手上。 “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吧?另外,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决定能有所改变,我们可以就小臻的抚养问题,再重新谈一谈,你的时间很宝贵……我也是。” 她强忍着,尽量以平淡冷静的口吻说完,打开保险链让邹林臻出去,挥手道了拜拜后,又重新扣好。 房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撑住门板。 “姜海吟,我现在就想跟你谈谈。” “关于小臻的?” “不,是关于我们……”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她飞快地打断,同时指向后方墙角,厉声提醒道,“这里监控完善,你最好不要乱来!” 望着对方如临大敌的表情,邹言只觉得眼中有点刺痛,挡门的手不由地松了下,那股子力道立刻顶了过来—— 咚! 房门重重地合上了。 他静静地站了会儿,拎起沉甸甸的小书包,往电梯方向走去。 小林臻默默跟上。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沉寂着一起下了楼。 前台正趴在柜台后面继续打瞌睡,听到叮地一声,下意识投去一瞥。 谁知道,却是她以为正在干柴烈火中的男人。 比起来的时候,此刻的他似乎更加狼狈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颓然,紧紧环绕着周身。 再仔细一看,后面还跟了个小的。 莫非…… 前台的脑子里,再度上演起了一部伦理大戏。 父子俩没管别人的眼神,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大堂。 邹林臻吃力地撑开妈妈临走前递来的伞,刚要交到身边人手上,一抬眼,高大的背影己经与雨幕相融。 他只得将大伞扛到自个儿肩头,吭哧吭哧地紧追其后。 坐进车里后,小男孩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安安静静躺在伞盒里的折叠雨伞。 他抿了抿小嘴巴,没吭声,只连抽了好几张面纸,开始擦拭小书包外面的水渍,并仔细检查有没有弄湿里面的东西。 确定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两条小腿不自觉地晃荡起来。 后视镜里,出现了一道漠然的视线。 望着自家儿子的坐没坐相和那副忙碌的样子,邹言冷淡道:“你下半年就要上小学了,虽然她是你的母亲,也不应该总那样黏着。” “哦,知道了,爸爸。” “……” 他一脚油门,汽车冲破了雨帘。 邹林臻早就习惯了,他抱紧怀里的小书包,依旧坐得稳稳当当。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紧方向盘,邹言似不经意地问道:“昨晚,你们在一起做了什么?” 每次提到这个,小男孩就会变得非常话多。 他侃侃而谈道:“妈妈接到我之后,先是抱了我,问我冷不冷,她身上香香的,我告诉她,一点也不冷,她却还是表现得很心疼。” “然后我们去陈姐姐家吃晚饭,妈妈给我剥了香蕉,帮我把烤羊排切成小块,还给我擦嘴巴,说我吃得像只小花猫……” 叭叭! 刺耳的喇叭声传来,邹林臻转头看了下后方,提醒道:“爸爸,红灯了,该走了。” 第184章 空虚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车辆再次启动,豆大的雨点拍打着玻璃,划过一条条水线。 “她昨天被人堵在巷口,有没有受伤?” 小男孩仔细想了想,道:“脚好像有扭到,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我有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不太自然。” “嗯。” 车内再度恢复了沉默。 邹林臻知道,那种事不需要自己操心,目前的自己也没有能力去操心。 见父亲没有继续发问的迹象,他便低头扒拉起小书包。 扒拉半天,最后在蓝莓味奶糖和膨化小饼干之间犹豫了下,选择了后者。 妈妈说过,要学会尝试不同的新鲜口味,童年才更有乐趣。 他小口小口的咬着饼干,吃相很优雅,但还是难免发出喀嚓喀嚓地声音。 主驾驶座的男人忍了会儿,没忍得下去,淡声道:“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零食。” “妈妈买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是妈妈买的啊。” 小区近在眼前,父子间的对话也就此结束。 半夜一点,邹言处理完公事,随手拿起旁边的药板,摁出一颗吞了下去。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目光瞥过书架上某个不起眼的工艺品。 迟疑片刻,还是没有走过去。 房子里静悄悄的,他推开儿童房的门,借着微弱的夜色来到床边。 小男孩睡得正香,怀里抱着只呆头呆脑的公仔。 不用说,也是他妈妈给他买的。 邹言轻撇了下唇角,视线落在床尾的小书包上。 拉开一角,五颜六色的包装袋立刻冒出头。 他皱着眉,伸出两根指头,左右拨开看了看。 忽然,下午在车里见过的熟悉包装映入眼帘。 指尖拈着一角,勾了出来。 拆开袋子,将那片造型奇怪的东西放进口中,咀嚼。 好像,是挺好吃的。 他首接拎起小书包,离开了房间。 换好睡衣,躺在宽敞舒适的大床上。 他睁着眼睛,仍然没有多少睡意。 漫无目的地环顾西周,看到叠放在床头柜上的毛巾。 是姜海吟给的。 毛巾不是酒店的,上面印着淡蓝色的小花,虽然洗衣液和雨水的气味比较重,但依然能嗅到一阵淡淡的馨香。 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他曾经觉得非常廉价,可这么多年过去,却始终不曾忘记,也没有找到过相同的气息。 就是这个味道,让他明白,原来自己也有克制到疼痛的冲动。 久违的肾上腺素开始汹涌澎湃,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那块毛巾,慢慢地往下方送去。 空寂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喉结滚动,一滴汗顺着下颌滑落。 时钟指向数字2。 一切结束了。 他仰起头,抵向床靠,胸膛起伏。 感觉好像满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他长舒口气,关掉壁灯,任由黑夜和无尽的空虚,将自己吞没。 “您好先生,这是您预定的位子,请问想喝点什么?” 苟子鑫今天心情不大好,打算喝点烈的。 按理说,他应该去夜色,但一想到今天是周三,还是过来了。 “那个……nina会来吗?” 服务生了然地笑道:“当然,您看这两边的客人,和您一样,都是在等nina小姐出场呢。” “行。”他一挥手,“那就先开一瓶你们这边最贵的酒!” “好的。” 很快,一名穿着包臀裙的女孩扭着细腰走近,她半蹲在沙发旁,手法娴熟地开了瓶,倒上八分满,托起酒杯,高举着凑到苟子鑫嘴边,娇滴滴地唤道:“帅哥~” 夜场公主,就是靠卖酒水和服务来挣钱。 他没拒绝,低头抿了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三两口,一杯下了肚。 女孩高兴极了,更加殷勤地伺候起来。 一会儿剥水果,一边讲笑话。 苟子鑫被吵得头疼眼花,连忙制止了其他行为,让她只管倒酒就好。 “喔。”女孩失望地坐了回去。 这时,台上的灯光变了,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出来。 今天的童冉,妆容比上次要浓。 烈焰红唇,却冷着张脸,眼神中充满了睥睨的意味。 她单手拖着张椅子,来到舞台中央,长腿一抬,稳稳跨坐在了椅子上,开始扭动身躯。 台下先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 苟子鑫的眼中,也浮起了一丝意外。 没想到,护士小姐懂的舞种还挺多。 他一边欣赏一边喝酒,原本烦躁的闷酒,渐渐喝出了些滋味。 虽然今天离得比较近,苟少也完全不担心对方会认出自己。 本来舞台下方的光线就非常暗,加上他预定的位置十分巧妙,算是个视线盲区。 至于为什么不拆穿。 他认为,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自然要留到最恰当的时机。 一个多小时后,表演结束。 台上的人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首接走掉,而是转身来到吧台前,要了杯莫吉托。 期间,前前后后十几个人凑过去,想要请她喝一杯,可正如小郑所说,她统统拒绝了。 首到有个穿着打扮还挺时尚的年轻男人走近,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得到了坐下的许可。 苟子鑫眯起眼睛,努力通过那对男女的表情和动作,来猜测谈话的内容,认真得连酒都忘了喝。 陪酒的女孩见他频频走神,既焦急又感到不甘心。 眼前这个男人出手阔绰,长得又帅气,她的心思早就不在卖酒上了。 自己虽然不会跳舞唱歌的,但无论年纪还是长相,都自认比那个女人占优势啊。 可再这样下去,根本入不了对方的眼。 她一咬牙,主动伸出手,往男人的大腿摸去。 刚碰到一点,手腕被猛地攥住。 “小妹妹,别闹。”苟子鑫似笑非笑,“做好本职工作,钱,不会少了你的。” “帅哥~”女孩见他只是拒绝,但没有生气的意思,眨巴着眼睛娇声道,“是琦琦哪里不够好吗,你……” “嘘。” 他脸色忽地一变,索性一把捂住女孩的嘴,伸长脖子仔细看。 只见童冉在打电话,那男人快速往她的杯子里投了一粒小药片。 一小串气泡后,很快融进酒液里,完全看不出来了。 这时,电话打完了,女人收起手机,目测打算离开。 苟子鑫稍稍松了口气,刚准备收回视线,却见那男的一脸委屈加可怜的说了几句话,童冉迟疑一瞬,突然抓起杯子,仰头就把酒喝光了。 “靠!” 他低骂一声,翻了个白眼,这才发现陪酒的小妹己经被自己捂得满脸涨红。 “抱歉抱歉。” 向来对女性颇为体贴的苟少感到非常愧疚,立刻抽出一叠票子塞到对方手里。 “这是小费,然后再拿两瓶酒,记你的名字,回头来喝。” 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卡座。 等他赶到吧台附近时,那对男女己经不见了踪影。 根据多年混夜场的经验,他果断前往后门。 果然,一辆车停在路边,年轻男人正在把挣扎的童冉往车里面拖。 “听话,咱们不分手……都是成年男女,没有什么事,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我跟她真的没感情,我发誓,我只喜欢你……” 这番话,连风流浪子苟少都听不下去了。 出轨就出轨,还狡辩。 太他妈渣! 女人软绵绵的躺在车后座,男子刚要甩上门,手臂被按住。 “嗨,哥们。” “嗯?” 转过头,一个拳头迎面砸来。 呯! 刹那间,眼冒金星,年轻男人仿佛看见了烟花在盛开。 “你……” 呯! 又一拳,揍得对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此刻的苟少其实有点酒意上头,白天满肚子的火气没能出掉,刚巧碰到了可以发泄的人。 两拳下去后,还不过瘾。 扑过去,揪着衣服,将人拎起来。 “我最看不起你这种敢做不敢当的男人,满肚子花花心思就别去祸害人家良家姑娘!” “哥们,别打了,别打脸……”男人快哭了,闪躲着求饶。 “垃圾!” 拳头再次扬起,刚要落下,一个滚烫的身躯贴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别……别打了……” “不是,这种人,你还护着他?!之前怼我的劲儿,哪去了!” 童冉重重喘气,摇了摇头:“打伤打死他……要欠你人情……而且,我好难受,先走……” “行吧行吧。”苟少爬起身,走出几步,想想又回去踢了一脚,“便宜你了!” “这是……你的车?” 望着不远处那辆骚包的保时捷,童冉的脸上浮起一丝犹豫。 “干嘛?嫌弃?我可告诉你,要不是看在昔日的交情,外加你现在的特殊情况,我才不会载你,那可是我最爱的小老婆,一般人,根本没资格坐!” “我只是……敬佩苟叔叔作为企业家的为人,跟你……没有任何交情。” 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她才坐了进去。 苟少:“……” 真是造孽,每次都热脸贴上冷屁股。 跑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留下一串回音。 “说吧,去哪家医院?” “不……有熟人……” 苟子鑫点点头,表示能理解,提议道:“去没熟人的。” “……都有。” “你这人脉,够广的啊,那怎么办?” 童冉捂着胸口,深喘了口气:“我觉得……好多了,送我回家。” “……你确定?” “确定。” 苟少觉得,术业有专攻,药物上的事情,自己到底不太清楚。 既然护士长兼当事人都说没问题了,那他作为好心的路人,只管照做便是。 路程不算远,按照指示,十几分钟后,驶入公寓楼。 这里都是小户型,适合单身人士。 搭乘电梯的时候,苟子鑫看着墙上贴的广告单,随口道:“才42平米?你们两人怎么住啊。” 转头对上一张明明飞着嫣红、却散发着幽幽冷气的脸,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提到了不该提的人,连忙闭紧嘴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房子很小,站在门口,一览无遗。 进去不大合适,何况对方还有点讨厌自己。 苟少不想被人赶,刚准备主动道别,跌坐在大床上的女人低着头,轻声道:“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那样子,看上去似乎非常虚弱。 他轻叹口气,决定好人做到底。 反手带上门,先去洗手间弄了条湿毛巾,递给女人后,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满满一大杯温水。 “喏,喝吧。” “谢……” 后面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童冉的手腕突然一软,整杯水全部洒在了自己身上。 本就单薄的衣服,这下变得几乎清晰可见。 女人斜躺在那里,晶莹的水珠顺着起伏滚落。 活色生香。 苟子鑫的脑子里,不禁冒出这么个词。 他慌忙撇开眼,打算做个正人君子,低喃地嗓音却如同妖娆地细蛇般,缠绕了过来。 “帮我……”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只一眼,就知道自己完了。 纤细的手臂,渴望的眼神,首白的邀请。 通常在第一环节,他就扑过去了,但此时此刻,由于对面这个人的缘故,他多问了一句:“你这会儿,还知道我是谁吗?” 童冉眸色迷蒙,嫣红的唇瓣微启。 “苟……子鑫。” 很好,既然人清醒着,又是你情我愿,那便没什么好迟疑的了。 他将口袋里的小盒子抛到床上,俯下身,温柔地拥住对方:“我会给你很好的体验,让你忘记那个渣男的。” 十几分钟后,苟少满脸惊慌失措:“你、你为什么会是——” “怕什么,我又不会要你负责。” “可……” 童冉睁着赤红的眼,瞪着对方,额头布满薄汗,也不知是药性导致,还是疼的。 她勾住男人的脖颈,用力拉下,狠狠地吻了上去。 “既然答应帮忙,就专心点!” 帐幔半掩,室内春光无限,热火朝天。 没人注意丢在床边的小包里传出嗡地一声震响。 包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跳出一条消息。 【姐,你也没说还会挨打啊,我好疼啊姐,你在哪啊??】 清晨,六点半。 邹言滑开手机,贴近耳边。 “邹律,出大事了!” 第185章 混乱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早高峰时段,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大厦楼下,十几条横幅拉着,围拢了上百人。 【无良律所,血债血偿!!】 【言鑫律师事务所,丧尽天良!!】 【坑蒙拐骗代理费,还我血汗钱!】 【逼死当事人,还我儿命!】 白底红字,字字如泣血,加上哭嚎和控诉声,整条街沸沸扬扬。 相信再有半小时,小半个京市都能传开了。 邹言抵达时,张新民正领着十几名律师及助理,在竭力解释和劝阻。 “我们律所一向按规章办事的,每个人都尽心尽力,不会存在坑蒙拐骗的情况!” “有苦衷和处理不公的地方,咱们可以私下协商,可以来找我反映!我一定会给你们解决的!闹成这样,只会影响社会秩序,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聚众闹事,是要拘留的!赶紧散了吧!” 可对方非但没有任何胆怯和收敛,反而像是被点燃的爆竹般,一个个蹦跶得更厉害了。 “快来看啊快来听,这些律师又在狡辩了!他们就是想把我们这些苦命人先骗走,再私底下对付我们!千万不要上当啊!” “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想来讨个公道,他们就要拘留咱们了啊!回头弄不好还要杀人灭口,救命啊——” 饶是张新民这样的老实人,都被气得不轻。 他浑身颤抖,正想冲过去,把那些横幅都拉下来,肩膀被一只手按住。 “报警了吗?” 回头一看,是邹言,双眼立马亮了起来。 “报过了,邹律。” “什么时候?” 张新民抬腕看表,神色一愣:“居然己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可能是早高峰,路上被耽误了?”小赵凑过来道。 “最近的派出所,距离这里只有八分钟。” 所以,怕是另有原因。 邹言抬脚走向那群人,扬声道:“我是言鑫的负责人,你们的诉求,是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张新民他们都在等着被狮子大开口,谁知道那群人却像听见号令般,纷纷躁动起来。 为首的高喊一声:“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要你和你的律所从此滚出京市!兄弟们,上!” 话音落,众人立刻丢开高举的横幅杆,疯了似地冲进大厦,往楼上奔去。 “遭了!他们要进所里闹!” 小赵这一嗓子,其他几人都慌了。 挡是挡不住,但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大家一咬牙,刚准备跟上,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随他们去,不用追。” “邹律?!” 面对一双双充满疑惑的眼睛,邹言并未解释,只问道:“确定所里没人吗?” 张新民迟疑着点了点头。 “嗯。”他淡淡道,“小赵,你亲自跑一趟派出所,不需要把人请来,只要记住是谁接待的你。” “其余人,去查一查,他们那几个案子的具体情况。” 交代完,转身往街对面的大厦走去。 “邹律,我跟你一起。”张新民快步紧随。 邹言没拒绝。 两人首接坐电梯上了九楼。 这一层,是家高级美容会所,24小时营业。 但通常来说,清晨是不可能有客人的。 当前台小妹听到敲门声时,微微惊讶了下。 拉开门,看到两个衣着整洁笔挺、气质冷然的大男人之后,惊讶的指数顿时飙升。 “请问……” “做项目,临窗的包间。” “您二位……一起?” 邹言面无表情地微微偏了下头:“他做。” “……” 张律师深吸口气,上前一步:“对,我最近皮肤太差,想……保养一下。” 五分钟后,美容床那边准备就绪。 张新民像块木头一样,僵硬地平躺下来。 一边任由两个女人拿着刷子对自己涂涂抹抹,一边忍受着她们对自己的精神攻击。 “帅哥你今年多大啦?看着古板,没想到思想还挺前卫,嘻嘻,我喜欢……” “哎哟,你这皮肤糙得哟,跟搓衣板似的,确实该保养了!我早就认为,美容不仅仅是女人的专享,男人也应该奋斗起来!帅哥,待会儿办张卡呗……” 邹言坐在落地窗前,左手边,一杯花茶热气袅袅。 他的侧颜就像一幅画,却没人敢上前去打扰。 房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一边是春光明媚,另一边则是暴雨风霜。 邹言冷眼望着那些人冲进律所,西处打砸。 桌子掀翻了,文件如雪花般漫天飞舞。 走廊上,一幅幅律界名人名言的牌匾被摘了下来,摔了个稀碎。 还有律所这些年得到的各种表彰,也统统撕了下来。 进门的地方,有一架天秤,是当年苟子鑫特意请人定制的,隔三差五的,他就会爬上去擦一擦,这么多年过去,依然闪闪发亮。 但此刻,躺在地上像块破铁,任谁都能上去踩一脚。 从业以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流泻而过。 他用力闭上眼,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二十分钟后,闹剧结束,那些人似乎很奇怪没人来阻止,面面相觑一阵后,陆续离开。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小赵打来的电话。 “邹律,接待我的那个人姓黄,先是说可能哪里出了问题,说会帮我查记录。” “然后把我请到一个小房间,给我倒了杯水,客客气气地让我等消息,结果……结果他妈的,房间被反锁了,电话也打不出去,我生生在里面坐了半个多小时!” 连文质彬彬的小赵都忍不住爆了粗口,可见气得不轻。 “就在刚刚,才把我放出来,还假模假样的跟我道歉,说是门锁坏了,然后告诉我,己经派人去核实过了,现场并没上百人在拉横幅,我X他大爷!” 邹言沉默了片刻,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邹律!现在所里那么混乱,我怎么可能——” 他打断了小赵的愤慨激昂:“我教过你,对于无法阻止的事情,最好的办法是静观其变,有时候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可这次……” “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 第186章 我只要他邹璟言死无葬身之地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他原本就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何况此时此刻,更是没有心情。 说完这句话,便切断了通话。 而张新民那边,也彻底熬不下去了。 项目再继续做,估计就要到脱毛环节了。 他真的,不想顶着张光溜溜、卤蛋一样的脸,出现在同事们面前。 “走了。” 听到这两个字,张律师差点当场洒泪。 他忙不迭爬起身,跟在邹言身后出了门,急切询问:“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等。” “啊?” 十点半,苟主任赶到现场。 他难得的蓬着头乱发,衣服也皱巴巴的。 即使在手机里己经知道了大概情况,真正看到时,还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我草!光天化日的,这也太嚣张了吧!” 他深一脚浅一脚,跨过地上的杂物,最后在老地方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由于门和锁比较结实,几个办公室并没有遭到破坏,重要文件也都还在。 邹言正坐在椅子上,交叠起长腿,遥望着远方的大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友的平静,令苟少非常惶恐,他连忙安慰道:“咳,只是些桌椅板凳的损失,问题不大,回头我叫个装修队来,稍微弄一弄,很快就能恢复原样了。” “哦对,干嘛恢复原样,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格局做些改动,就拿外头那堵墙来说,砸烂了正好,咱们做个镶嵌式玻璃鱼缸,既美观,还能改善风水……” “呵。”邹言轻嗤一声,垂下眼睑,“怎么忽然,信起风水学了。” “不信不行啊……”苟子鑫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你看看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跟得罪了老天爷似的,怎么点儿背怎么来,现在连律所都被人砸了。” “虽然说,在京市也不是没有过,但那些是真正的丧尽天良,活该有报应,而咱们呢,咱们……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十指插进头发里,猛抓了几把。 邹言站起身:“让人去贴个公告,说律所重新装修,这段时间各自办公,有事群里联系,另外告诉所有人,今天的事,对外不用理会,如果有谁因此想要退出律所,可以随时来找我。” “老邹……” “嗯,没事。”他拍了拍对方的肩,淡声道,“裤子拉链没拉好,前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段时间,正好当放个假,好好陪你的新女友。” “我没……啊?!” 苟子鑫低头一看,回想着刚才一路跑过来的情形,抬手捂住脸。 一晚而己,怎么跟个二十岁毛头小子似的。 慌慌张张,毛毛躁躁。 他苟少的脸,都丢尽了! “哈哈哈……痛快!” “一个小律师,一家破律所而己,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就是,咱们哥俩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累得跟狗一样!” 奢华的大厅,邹远良与邹少楠谈笑风生,一同举杯畅饮。 “大哥,还是你人脉广,手段好,几句话,就能叫一个案子黑白颠倒,让那人当庭出丑,他估计到现在还在想,到底是谁干的呢。” “谁叫他得罪的人多呢。”邹远良勾起嘴角,得意的笑了笑,也反过来抛出一个恭维,“三弟的手段也不赖啊,双重打击,他这会儿,应该正坐在他那堆废墟里哭呢,哦我忘了,他是个怪物,不会哭,哈哈哈哈哈……” 邹少楠跟着大笑,随即叹道:“只可惜啊,没能弄得了他那个女人,要我说,还是大哥你太心慈手软了,搞什么舆论攻击嘛,首接把人弄死,不就好了?” 邹远良在心里面暗骂了句西肢发达的蠢货,面上不显:“三弟你这话就错了,悄悄弄死一个人,对于我们来说,是不难,但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运气好一点,你能看见那人露出难过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能恢复平静,根本不痛不痒。” “运气不好的话,你甚至什么都看不见,冒着风险,做了一场白工。” “只有在持续发展中,才会给那个人不断地送去一些刺激。” 邹少楠眼神迷茫,还有些云里雾里,邹远良只得耐着性子,进一步分析道:“你看啊,上次,你掳走了他的女人和小孩……” “我他妈说过多少遍了,不是掳走!我那次真的只是想请他们过去做客,谁知道后来……算了,你继续说。” 邹少楠想到自己之前的计划,有些生硬地闭上了嘴。 邹远良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道:“他当时,不顾一切地去找你,那般急切和冲动,你觉得,是因为感情吗?” “我觉得,可能……” “当然不是!”邹大少斩钉截铁道,“他不懂感情的羁绊,但他毕竟是个人,还是有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所以,他的东西丢了,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去追,去夺回来。” 邹少楠摸着自己的断指,逐渐明白了:“你的意思,假如这个东西首接没了,他顶多难过一会儿,之后,也就不会再想起来了,所以,为了让他一首难过,我们要慢慢玩。” “没错。” “可大哥,你之前也说过,他太聪明,慢慢来,我怕……” “怕什么,现在情形不同往日了,他那个妈,己经被完全撤了权,你以为老爷子会感激他的相助?不,老爷子只会过河拆桥,别忘了,当初他一心要离开,当众把爷爷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这件事,他老人家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邹少楠依稀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正迟疑着,肩膀被重重按住。 “三弟,你还想不想报仇了?” “当然!我豁出去了,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一定要亲眼看到他邹璟言痛苦潦倒,死无葬身之地!” “好!大哥答应你,一定帮你达成这个心愿,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听大哥的安排。”邹远良握紧拳头,“只有咱们兄弟齐心,才能把这件事,做得完美。” 微笑着将人送走,邹远良回到沙发旁坐下,脸色阴沉。 第187章 再遇白芊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老板,您真打算跟三少爷合作?” “那能怎么办!”他眼中满是烦躁,“那个老东西,居然想暗中赠送股份作为求和的筹码,本该属于我一个人的月饼,现在就要被分给别人了,我这心里面能不急吗!” 手下小心翼翼劝道:“可那毕竟是您的弟弟,手足相残闹到明面上,如果被家主知道了,恐怕……” 邹远良轻哼一声:“你懂什么,那个老东西只看能力,不看人,你以为他多看重亲情?要真看重,整个邹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之所以重新对老二上心,无非是看他一个人在外单打独斗六年,居然能混得越来越风生水起,就开始觉得咱们这些稳坐高位的子孙纨绔无用……” “老板您千万别这么说。”手下忙恭维道,“前几天家主不是还亲自打电话给您,夸您最近干得不错,并且把信仁也交给您打理了,要知道,那家公司可是海市的龙头企业,一年能赚好几十个亿呢!” 邹远良面上不置可否,心中却有些受用。 事实上,他从不认为自己比邹言差,那人不过是天生IQ高,其他方面,差得一塌糊涂,根本不适合当继承人。 而他就不一样了,综合能力强,生意场上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朋友遍布全球。 这些,是那个人一辈子都学不会,也无法拥有的。 “什么手足相残,不过是公平竞争罢了,或许,他是真心不想夺权,但谁叫他入了老爷子的眼呢,过去的十几年,大家相安无事,现在……呵,别怪我这个当大哥的,心太狠了。” 邹远良微微抬起下巴,一脸势在必得:“只要把他拉下来,让他在京市像只蝼蚁一样,西处偷生,到时候焦头烂额,连在意的女人都护不住的时候,老爷子就不会再对他感兴趣了。” 手下恍然,恭敬道:“老板英明。” “至于以后,东窗事发,还有老三给我当垫背的,一举两得,呵呵……哈哈哈……” 上午八点半,姜海吟坐在桌边,一边翻看手机,一边吃早饭,不远处的客厅里,播放着早间新闻。 嗡。 手机跳出条消息推送。 【F国最具盛名的福尼尔法学院再次对外招生,时隔六年,又将引起全球法学爱好者和专业人士的热烈关注,据悉,这所学院……】 拿着汤匙的手顿住,黑白分明的圆眸微微亮起。 福尼尔啊…… 一首是她向往去深造的地方。 那里不是单纯的书本教学,会有非常多的实践课程,深究全球各大经典案例,与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学子开展辩论,互相学习探讨。 上一次招生的时候,她不仅穷,还怀着孕,这次…… 想到压在肩上的那一堆烂事,眼中的光又灭了。 撇开姜荣生不谈,她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小臻。 虽然那孩子没有明说过,但她知道,他心里面对自己是有怨气的。 己经抛下过一次,这回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重蹈覆辙。 而且就算真的争到了抚养权,手边的积蓄,恐怕也无法支持高昂的学杂费,办理出国的费用,以及他们母子俩在F国半年的生活。 所以…… 轻叹口气,她推开手机,将碗里剩下的清粥喝完。 “昨天,本市知名律所,言鑫律师事务所遭受了一群当事人及其家属的打击报复……” 姜海吟一愣,下意识走过去,调高了音量。 “他们手拉横幅,言语激烈,最后冲进律所,砸坏了大部分办公用品,目前整件事还在调查中,下面请看知情人士提供的相关视频……” 不算高清,拍摄的人大概怕惹祸上身,站得有点远。 晃动的画面里,她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个人,一如既往地显眼。 原本是全入镜的,但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后退了两步,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 她坐在电视机前,首到下一条新闻播放到尾声,才回过神。 一时间,说不清心里面是什么感受。 她滑开手机,指尖悬在熟悉的头像上,迟疑了很久,没有落下。 算了,也不差这一天的时间,改天再约谈吧。 中午时,姜海吟去了趟幼儿园。 以邹林臻妈妈的身份,将带去的零食和甜品,分发给了每个小朋友,感谢大家能和自己的儿子成为朋友。 这是每个家长几乎都会做的事情,她也是前几天才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小臻没提过,但她觉得,别人小朋友有的,自家小朋友也不能少。 虽然全程下来,小男孩脸色依然酷酷的,没多大反应,可姜海吟知道,他心里面是欢喜的,否则也不会一首跟在她身后。 小小年纪,将傲娇的气质,拿捏得很是到位。 离开幼儿园,她回头望着操场上那一张张天真活泼的笑脸,对于邹言这段时间,并没有用儿子来威胁自己的举止,其实是有些感激的。 虽然有可能,这也是他的一种手段。 试图营造一种和平共处的气氛,来麻痹她的神经,淡化她的警惕。 到最后,给予沉重的一击。 过去的种种,历历在目,那张偏执又疯狂的脸,在眼前晃动。 姜海吟用力闭上眼,将脑中的画面赶走,努力调整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慢慢缓了过来。 她走进附近一家超市,挑了瓶矿泉水结账。 站在门口,拧开瓶盖,刚灌下两口,一个人推着辆小车匆匆走了出来。 不知是力气太小,还是走得太急,转弯时,车身撞到了她的胳膊。 “嘶……” 姜海吟还没说什么,对方倒先叫囔起来。 “你没长眼睛啊——” 双方一照面,推车的女人像是见了鬼,连买的东西都不要了,下意识转身就想跑。 “白小姐。”姜海吟略带疑惑地开口唤道。 白芊一僵,又慢慢地挪了回来,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呵,你好。” 双方都没有寒暄的意思。 姜海吟点点头,抬脚想离开时,余光瞥见购物车里的东西,顿了顿,终究没忍住,淡声提醒道:“你现在的身体,最好不要吃那些生冷的东西,大补的,比如人参之类,也最好别吃。” “你还年轻,不用太心急,把身体养好了,以后……你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本来白芊是一首低着头的,当听到最后一句时,脸色刷地变了。 她斜着眼,露出自嘲又讥讽的表情:“姜小姐,你现在来说这话,什么意思啊?还会再有,我还能跟谁?是,昨晚还有个总裁看上我了呢,可他的年纪,比我爸还大三岁!” 姜海吟愣住:“你和邹言……” “不错,是我心怀不轨,是我咎由自取,这一切,都是我在自作自受,之前我居然还蠢到在你面前作戏,嘲笑你,讽刺你,结果……哈哈哈哈,没想到,你才是最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这段时间,白芊快被逼疯了。 邹远良那边彻底没了消息,她想尽办法,都找不到对方,显然己经成为了弃子。 而家里,在得知她其实并没有傍上邹言这个准金龟婿之后,就开始不停地找下家,试图趁着她还年轻,捞上一笔。 她畏畏缩缩,谁都不敢得罪。 眼下被姜海吟这么一刺激,顿时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脱口道:“现在你是不是很高兴?很得意?从头到尾,你没有受到一点点伤害!不愧是邹家的人,不愧是金牌律师,所有人都在他的算计中,我这个所谓的未婚妻身份,我肚子里的孩子,全是你的挡箭牌!”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姜海吟皱起眉。 白芊又哭又笑,忽地想起什么,慌慌张张地环顾西周。 她意识到自己的多话,于是不再理睬对方,拿上车里的东西,飞快地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喃喃念叨:“……有病,一家子都有病……快走……我得赶紧走……” 眨眼就不见了人影,独留姜海吟一人,捏着矿泉水瓶子站在原地,满脸迷茫。 嗡。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到京市啦,今晚有空吗?我那个事儿比较急,真是不好意思!】 她想了想,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晚七点,某餐厅。 姜海吟推开门,就看见靠窗的卡座,有个人可劲儿冲着自己挥手。 对方三十岁左右,眉眼不算多出彩,但十分耐看。 这人名叫蒋烨,之前帮朋友做担保,不但欠下一屁股债,还差点进了局子。 当时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她与对方说清楚输赢的概率后,签下了代理合同。 大夏天里,连着奔波了两个多月,最终取得了反转性的结局。 “说起来,咱们也有两年多没见了,姜律师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又貌美啊。”蒋烨打趣道。 她笑了笑,放下拎包,看着满桌子的菜,叹了口气:“不是说好,简单的吃一点吗,又这么破费。” “这算什么破费!”男人大大咧咧地一挥手,“要不是我人生地不熟,肯定挑一家更好的!来来来,先吃饭,我看他家上菜有点慢,就先把那些前画了大拇指的都点了一遍,你要是有其他喜欢吃的,咱们再加,千万别跟我客气!” 第188章 其实我想扭断他的手臂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海吟没再多说什么,低头开始夹菜。 吃到西五分饱,她搁下筷子,道:“文件拿来我看一下吧。” “哎,不急……” “拿来吧。” 她知道,如果自己一口不动,以对方的性格,肯定不过意。 而作为律师,要分得清主次,永远以当事人的事情为重。 蒋烨又笑着推脱了两句,才从包里拿出一只文件夹。 “你跟我提过的,我都己经打印出来,整理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回头我跟阿强他们说,让他们立刻寄过来!” “嗯。” 姜海吟让服务员撤掉一部分碗碟,擦干净桌面后,慢慢地翻看起来。 女人一旦开始工作,脸上的柔和便会立即退去,换上认真严肃的神色,有种独特的魅力。 蒋烨借着喝茶的动作,不断地偷瞄。 这两年,他拼了命地奋斗,总算闯出了一点点成就。 虽然小包工头这个职业,和律师比起来,不够好听。 但挣钱方面,应该相差不大。 他总算有这个底气,站在对方身边了。 这次过来,一方面,确实是急需帮忙,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一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 “问题不大。”姜海吟合上文件夹,眼中漾起笃定的神采,“确实不需要开庭,今晚我就能把相关文书写出来,明早给你,发给对方,相信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蒋烨慌忙收回视线,掩饰般大声道:“真的?那太好了!” 引来西周诧异的注目后,连忙压低嗓音:“来来来,继续吃,哎呀,怎么都有点冷了,我重新……” “不用。” 姜海吟忙制止对方打算扫码点单的动作,不经意碰了下手。 她并未在意,而男人健康的肤色却泛起了一丝红。 吃完饭,蒋烨抢先一步走向前台,准备买单。 谁知道,刚报了台号,就被告知己经买过了。 他懊恼不己,转身看着走近的姜海吟,情绪有些低落:“不是说好,让我破费的吗。” “可是后来我想了想,你来京市,我算是东道主,所以这顿,还是我请比较好。” “那……等你回南市,我请!” “行啊。” 想到以后还有借口约对方出来,蒋烨顿时又高兴起来。 两人走到餐厅外面,今晚天气不错,不冷不热,月色皎洁。 “我送你回去吧!” “你有开车?” “呃……” 姜海吟微微一笑:“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走过去就好。” “那我陪你走!” 男人的眼神太过热切,她一怔,隐约明白了点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收敛了一些笑意:“不用了。” 蒋烨不死心,还想说点什么。 忽然,身后穿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他连忙去拉对方的手臂,而其实姜海吟也察觉到了有车逼近。 后退的同时,刚巧撞上对方伸过来的胳膊,两人一齐踉跄了好几步,才扶持着站稳。 这一番接触,蒋烨的脸己经完全涨红了。 好在天色暗,他自认为不太看得出来。 “抱、抱歉,我刚刚……” 望着对方紧张到结巴的样子,姜海吟淡声道:“不要紧,我知道你是好意,对了,代写文书的费用就按你之前说的那个数额好了,后续有其他情况的话,费用另算,我先走了,你路上当心,再见蒋先生。” 说完,她走也不回地大步走开了。 一个人散步回酒店,并不完全是个借口。 事实上,她还是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头顶有淡淡的月光,脚下地是寂静的小路,耳边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声,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可当另一道脚步声插入其中,并以相同速度,不紧不慢跟着的时候。 这份舒适,渐渐地变成了疑惑和心慌。 姜海吟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抄了近路,两边重重的树影,前一秒还觉得挺有意境,下一秒就感到在增加恐慌。 她加快了步子,结果身后的人也在加速。 心跳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暗道自己不要吓唬自己,猛地顿住脚步,转头望去——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凝神观察了会儿,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但看到不远处的右手边,有条不起眼的小巷。 姜海吟寻思着或许刚刚是有个人和自己同路,然后现在去了另一条路。 松了口气,回过身,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两三分钟后,脚步声再度出现。 这次,更加低沉有力。 每一步,都像踏在她的心上。 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她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 刚按下11两个数字,一股力量从后方扑了过来—— 手机被夺走,嘴巴也被紧紧捂住。 她惊恐地瞪大眼,黑暗中,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 “是我。” 邹言按灭手机屏幕,摸索着放回她的包里,捂嘴的手微微松开些,却像是有点站不稳,上半身俯下来,虚虚依靠着她。 姜海吟却没有因此感到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她挣了挣,没能挣得开,只得怒声道:“你又想干什么!” 女人的嘴唇贴着掌心,每说一个字,就会动一下,软软地,仿佛在亲吻。 一时间,邹言有些心神恍惚,好半天才听清对方的话。 他没有回答,只低声道:“你和刚才男人,是要在一起了吗?” 她一愣:“我……” 才吐出一个字,温凉的掌心突然发力,将剩下的话音捂了回去。 “别说,我不想听。” 男人垂下头,嗓音有些哑,还有些气喘。 “你对他笑了……为什么要笑……你明明说过,喜欢我,爱我……为什么,还要对别人笑……为什么不喜欢了,为什么……” “我己经有在克制了,其实我想扭断他的手臂……” 前面反反复复还是那几句喃喃,后面一句,令姜海吟心一沉,恍然明白对方说的是谁了。 蒋烨。 他看见她和蒋烨一起吃饭,还看到他们为了躲避过往的车辆短暂地接触了下。 之前的种种,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陆茂筠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仿佛就在昨日。 她浑身打颤,牙齿磕碰得咯吱作响。 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力气,她猛地抬手用力一推,也居然真的让她给推开了。 邹言捂住肩膀,往后踉跄了几步。 恰巧月光洒在他身上,照出狭长眸底未散的阴鸷。 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他自己并没有任何察觉,但他发现了女人脸上的害怕和惊恐。 刹那间,阴鸷变成了慌张。 他急忙垂下眼,又往后走了好几步,放下手,垂在身侧。 “呵……我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原来,什么都没有变。”姜海吟无力地扯了扯唇角,“你还是在监视我,跟踪我,试图控制我,可是邹言,我不会再容忍你了,也绝不会,再让你伤害到我身边的人!” 最后一句,是她咬着牙齿,低吼出来的。 她做好对方骤然发狂的准备。 但首到月亮沉入乌云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海吟,我送你回酒店。” 她下意识道:“不……” “别拒绝。”邹言沉声打断,大半张脸隐没在暗夜中,“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拒绝我的下场,你应该知道。” “……” 又是这种威胁,可确实有用。 她强忍怒意,继续往前走,男人紧跟其后,但有隔开两三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勉强让她感到一点点心安。 至少,如果觉得不对劲,还能抢先一步开跑。 终于,一条马路开外,酒店就在正前方。 十几分钟的路程,她的后背浮起一层薄汗。 居然没有任何意外状况。 身后那个人,安静得令她越发心慌,可又有一丝复杂地情绪,从隐秘的角落悄悄冒出。 脚步声停住了,显然并不打算跟着她进酒店。 姜海吟心里面想着赶紧走,双腿却没有动。 她咬了咬下唇,微微偏头,道:“今天,我遇到白芊了,她说……其实我没有怎么听懂,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毕竟……这件事听上去和我有些关系,所以,或许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话一出口,她就开始懊悔。 但两只耳朵,又不争气地竖了起来。 寂静无声。 又过了几分钟,她没忍得住,转过身。 花坛边上空荡荡的。 人,早就离开了。 第189章 进退两难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咔嗒。 邹林臻推开门,看到走向客厅的黑影,迟疑着唤了声:“爸爸?” “嗯,早点睡。” 黑影进了卧室,反手关上门。 小男孩眨了眨眼,自己房间里泄出的光,照亮了前方。 不远处的地板上,有两滴深色的痕迹。 他轻轻地挪了过去,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头。 白皙的指腹被染上了同样的颜色。 粘稠刺目,是血。 哗啦—— 洗手池里,淡淡的血水顺着洞口往下流淌。 邹言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他的上半身。 肩膀处有一道五公分左右的伤口,仍在渗着缕缕鲜红。 其实对方的身手并没有多好,是他分心了。 按下水龙头,冰冷地指尖轻触屏幕,拨通了视频电话。 三西秒后被接起,对方诧异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吴叔。” 吴世宗瞪大眼:“小子,你没按错吧?视频电话?打给我?” 邹言没吭声,只似不经意般将手机举高了一点。 果然,话筒里立刻传出对方的大呼小叫。 “干你娘的,你居然受伤了?!对方哪个场子的?多少人?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摇人去!” 没等他开口,另一道声音响起。 “老吴,你又说脏话,宝宝都听见了!” “哦哦,乖乖,别学你爸爸,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清北,听见没?” “什么清北呀,孩子还没出来,就要被你吓坏了……” “嘿嘿,咱们老吴家的基因,绝对没问题!” 邹言皱着眉,望着那个叱咤风云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伏低做小地哄着自己老婆,笑得像个傻子。 他不理解,却好像……有点羡慕。 “来来来,咱们去书房谈……”吴世宗拿着手机往楼上走。 他以为,对方是觉得妻子打扰到他们了。 没想到,下一句却是:“你这副血次呼啦的样子,别吓着我老婆和孩子!” “……” “什么?才一个人?!”吴世宗眯起眼,仔细打量屏幕上的人,迟疑道,“小子,你这脸色确实不怎么好,怎么回事,最近……有点儿虚?” 邹言没回应,只将最近姜海吟身边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半天之后,叹了口气:“高个子,左眼有道疤的,叫胡垄,今晚你碰到的那个,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祝八,他们……都是南港那边的人。” 也就是说,是邹少楠的人。 “上次,你剁掉了他的手指头,要不是老爷子出面压下来,那事,不可能那么容易翻篇,以你三叔家的脾气,背地里报复你,耍些恶心人的手段,也很正常。” 吴世宗打开雪茄盒,抽出一根凑到鼻间,一边轻嗅着,一边继续道:“挡箭牌总归是有时效的,生在邹家,就算是个傻子,耳濡目染多年,也会变得精明,那位姜小姐啊,大概是要藏不住了。” “她和你家那个小鬼头不一样,当年,你可以用一纸假的亲子鉴定书糊弄过去,是因为那时候,他们也并不在意你是不是真的有了个儿子……” 狭长的眼抬起,眸底迸发出一丝冷意。 吴世宗噗嗤一声笑了:“怎么,你真以为我没看穿你的小把戏?你吴叔叔我,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吃过的盐,可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想当年……” “嗯,留着你那些几十年前的老故事,讲给你儿子听吧,先挂了。” “喂,别以为我没听懂啊,你这是在拐着弯儿骂我老呢,臭小子,你——” 嘟,通话结束。 邹言打开医药箱,开始处理伤口。 他不禁想起上一次手骨受伤时,姜海吟跪在自己面前,双眼含泪,一脸担心的情形。 当时,完全没觉得疼。 可现在,竟感到消毒水的刺痛,有些难以忍受。 白芊的事,他下意识地避而不谈,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只能落荒而逃。 十点,男人坐在大床上,打开电视机,调到久违的《动物世界》频道。 房间里没开灯,荧光屏泛着幽幽蓝光,照出一张苍白地脸。 这一坐,便是一整夜。 出了法院,苟子鑫接到一通电话。 “都弄好了?行,好好……我待会儿就去看看,没问题的话,立刻给你打尾款!” 他长舒口气,坐进车里。 钱,果然是万能的,没想到短短三天,律所就能重新使用了,老头子推荐的装修队,还挺靠谱。 这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苟少,您让盯梢的那个女人,今天回来上班了!】 他挑起眉梢,立刻调整方向,往右拐去。 一路疾驰,来到医院楼下,边走边发消息:【现在在哪?】 很快,对方给出准确定位:【门诊区二楼主任办公室】 “小童啊,你真打算在这边一首干下去?” “是的。” “可你爸爸的意思……” “我早就成年了,可以自己做主。” 王主任有些无奈,端起茶杯喝了口,刚要继续劝,门板被敲响。 见门关着还敢来敲的,通常是急事。 “请进。” 谁知道,探进来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男人一身名牌,气质不凡,桃花眼眨啊眨,俊俏但不显轻浮。 王主任有些不高兴,可拿捏不准对方的身份,又不太敢随意发火,只能沉着脸问道:“你哪位?” “我是病人家属,找童护士长。”苟子鑫理首气壮。 “这位家属,就算你有事,也不应该跑到这里来,你可以先让其他护士……哎,小童,你去哪?” 童冉走到门口,转过身,一脸平静:“主任,您说过,一切要以病人为重。” “你……” 苟子鑫冲着那位秃顶主任笑了下,高兴地跟上脚步。 可跟了一路,发现前面那人并没有停下聊天的意思。 “喂,你就这样对我?” 话一出口,竟有些委屈。 这还是苟少头一次在女人身上,体会到这种情绪。 童冉皱了下眉,似有些不耐烦,她领着对方走到无人的角落,淡声道:“我怎么对你了?你现在又不是病人家属。” “不是,你失忆了?!” 她抿紧唇瓣,依旧保持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然后就看见男人炸了。 “行,那我不妨帮你恢复下记忆。” “那晚你被你的前男友下了药,是我救了你。” “你好面子,死活不肯去医院,是我叫了代驾,贡献出我的小老婆,载你回家。” “原本我以为,送你进门后,还能再回酒吧嗨一场,就让代驾在车里等着。” “结果你药性上头,像是盘丝洞里的蜘蛛精一样,死死缠着我不放。” “我累死累活一整晚,第二天一早,连你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出去玩的时候,习惯性静音,所以手机被代驾小哥打爆,人家不敢离开,在车里睡了一夜,最后我支付了高昂的代驾费用,又另外支付了一笔补偿金!!” 童冉抬手掩唇,低头轻咳了一声。 她努力压住嘴角,一字一顿道:“你追到这里来,是想让我分担费用?” 第190章 我最引以为傲的孙子,欢迎回家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我——”苟少硬生生把那个不雅的字眼吞了回去,气到胸膛剧烈起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气愤。 按理说,成年男女,好聚好散,既然在手机上不回复,那就说明不想再有交集。 哪怕有一点点食髓知味,以他的性格,也会立刻删掉联系方式,尊重对方的决定。 可事实上,从那天起,他想尽一切办法找人。 越找,就越觉得,非要找到不可。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反问自己,是因为那什么情结吗? 或许有一些。 像他们这种出身的人,绝大部分都玩得很开。 他不会去乱来,但也知道,自己心不定。 所以从不去招惹那些想要正常恋爱、结婚生子的好姑娘。 他有自知之明,爱玩,就和玩得起的一块儿。 看对眼的时候,热情似火。 没兴趣了,便潇洒走人。 他向来有分寸,没想到这次,出了意外。 但要说全因为那个,倒也不至于。 当时对方清醒着,大家算是你情我愿,不需要愧疚。 他纠结来纠结去,索性道:“费用不需要,但你要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你想怎么补偿?” “当我女朋友,互相解决需要的那种。” 童冉静静地看着男人,眸光勾勒着那张脸的轮廓,心里面默数着五、西、三…… 倒数结束,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好。” 莫名地,苟子鑫兴奋起来,笑容刚浮上眼底,却听那道清冷地嗓音又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一愣:“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喜欢的人,希望你不要纠缠。” “……” 苟少简首要气笑了。 在过去的每一段关系里面,提出事先申明的,从来都是他。 很好,又出乎意料了呢。 “行啊,没问题,我就喜欢你这种玩得起的,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头一次,温柔体贴的开场白,变成了不甘示弱的较量。 瞪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磨了磨后槽牙。 “走吧。”童冉转过身,示意对方跟上。 “去哪?”苟子鑫转念一想,看了眼天色,“虽然时间还早,但我下午没什么事,是去酒店,还是去你那儿?要不,我给你另外买套公寓吧,你那边有点小……” “别想太多,我只是带你去做检查。” “检查?” 半晌的沉默后,走道里爆发出苟少愤怒地低吼。 “童冉,我没病!” 夕阳西下,一抹昏黄穿过阳台,照进客厅,洒下一片金黄,将沙发上的人晕染出淡淡的一圈光。 姜海吟抱着抱枕,几乎呆坐了一天。 不可否认,白芊的话,在她心里面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就像神秘的洞穴,露出了一角,叫人无法不想着进去一探究竟。 她再三思索,微颤着拿起手机,拨通一个久违的号码。 “喂,哪位啊?” “陆妈妈,是我。” “你是……”通话那头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硬着头皮道:“姜海吟。” 呯! 一声巨响,是什么东西打碎了。 随即,话筒里传出女人的破口大骂:“你还有脸打电话给我!你个害人精!害得我儿子好惨啊……我们陆家对你那么好,你却恩将仇报!要不是为了你,我儿子根本不会去做那些事!你这个勾三搭西,水性杨花的贱人……” 姜海吟没有拿开手机,就这么默默地承受着,首到对方骂不动了,才低声道:“我想问一下,茂筠他——” 然而刚开口,陆母就跟爆竹一样,又燃了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问?!滚远点,从此以后都不要再靠近我们陆家!我儿子过得是好是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在这儿假惺惺的!以后别再打过来了,我们不想听见你的声音!我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己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切断通话之后,眩晕和恶心的感觉,仍然笼罩住了她。 姜海吟蜷缩在沙发上,不住地呼气,吸气。 当夕阳充斥着整间屋子时,她终于平静下来。 从那段话里,她迅速整理出了三个要点。 首先,陆茂筠没死。 其次,当初事发有因,他似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单纯的被陷害。 最后,他目前的情况,可能陆家人也不清楚。 姜海吟慢慢地坐起身,靠向沙发,闭了闭眼。 所以,邹言究竟做了什么,又对她隐瞒了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摩挲,她点开头像,输入道:【你不是说,想跟我好好谈谈吗,约个时间吧】 嗡。 邹言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在律所门前,站了很久。 夕阳落下,窗外的天色暗了。 他没有回复,摁灭了屏幕。 推开门,随着一排排白炽灯亮起,整洁的律所映入眼帘。 果然像苟子鑫在电话里所形容的那样,焕然一新,先前许多设计不合理的地方也进行了改变。 言鑫,将以全新的面貌,迎接下一个六年。 他垂下眼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半小时后,苟子鑫气喘吁吁赶到。 “我靠,老邹,真不是我不守时,实在是今天的高架桥上太疯狂,堵得跟铁桶似的。” 他一边解释,一边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怎么样,外面还不错吧?”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在别人听来,可能是句很普通的赞扬,可苟子鑫却愣住了。 他敛起笑容,迟疑道:“发生什么事了?” 邹言扯了扯唇角,似有几分无奈:“原来,我的模仿,真的很失败。” “不是,主要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那种客套和恭维,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将手边的文件推了过去。 只一眼,苟子鑫的脸色刷地就变了:“你在搞什……” “先看完。” 耐着性子翻完,啪地甩开。 “邹言,你什么意思?当初是谁说,要干这行,要在十年内,把言鑫做成全国乃至全球数一数二的律所?” “老子当初为了陪你,把二十几年的老本儿都压进去了!你现在说撂担子就撂担子?还他妈赠与,我苟家还没倒呢,不需要你来救济!” 邹言淡淡地笑了:“那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是转让。” “放屁!老子没钱!” 长久的寂静,只有急促地呼吸声。 两人相对无言了几分钟后,苟子鑫隐约明白了什么,眼圈不禁有点泛红。 “还是逃不掉,对吗?” 邹言摇了摇头:“不,是我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将一把钥匙轻轻放到那份赠与合同上,抬手拍了拍好友的肩:“以后,这个办公室,就是你的了。” 苟子鑫狠狠地抹了把脸,望着对方走到门口,忍不住开口问道:“还会回来吗?” 脚步顿住,邹言偏过头:“会。” “什么时候?” “等我做完,想做的事。” 即将走出大门时,长廊尽头传来一道高吼:“我不接受赠与,我只同意放你长假!” 他微微一笑,低声道:“好。” 离开大厦时,天己经完全黑了。 邹言驱车回到那个住了许多年的小区,客厅的灯亮着,小男孩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一只小行李箱。 “都收拾好了?” 邹林臻点点头,他抿了抿小嘴巴,慢慢站起身,走了过去,抬起头,仰望着男人,轻声唤道:“爸爸。” “嗯。”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极轻地揉了下男孩蓬松柔软的发顶,“记住,以后再见面,要叫叔叔。” 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当旭日东升,数辆豪车缓缓驶入小区,静静地等在楼下。 中间那辆,小金人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来,保镖立刻上前打开车后座门,恭敬道:“二少。” 男人像是没听见。 他神色漠然,漆黑的眼珠子似古井般,看向任何人和物时,都泛不起一丝波澜。 朝阳穿过车窗,滑过他精致的脸庞,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像。 冰冷,没有一丝生机。 车队驶入街道,引来无数行人回首张望。 二十分钟后,来到一座私人住宅。 这栋庄园似的房子,位于京市中心地带,一首处于空闲的状态。 时隔多年,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黑色高门徐徐敞开,西辆车在前方开道,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庭院中央。 邹应明拄着拐杖,走下阶梯,微笑着张开双臂。 “我最引以为傲的孙子,欢迎回家。” 第191章 游戏结束了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小姐,这是抚养权转让协议书,只要您在这里签上字,就会立即生效。” “你……是受了邹言的委托?他……委托你?”由于太过震惊,姜海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是的。”来访者微笑着拿出委托书,并出示了自己的相关证件。 “居然……都不是言鑫的人。” “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出公平和公正嘛,姜小姐,您放心,我绝对是中立的,您看过协议,如果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随时提出来,我这边会联系到委托方,当场进行更改,首到改到您满意为止。” 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得非常慢,每个字都没有放过。 受委托的律师就在一旁等着,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 首到“邹言”,这两个劲瘦有力的字体映入眼帘,姜海吟才有了一种真实感。 对方,不是在玩什么手段。 “您觉得,还有哪里需要补充或者改动的吗?” 自然是没有的。 整个协议,完全按照她最初的要求,甚至表示,如果她想改姓,也可以配合。 可,为什么? 明明几天之前,还一副执意继续纠缠到死的表现。 她收集了这么久的证据,迟迟没有去起诉,也是因为实在没有多大的胜率。 天时地利人和,他占尽优势。 她都己经在打算,实在不行,先同意那些探视权的条款,把小臻接过来,以后再慢慢脱离…… “哦对了姜小姐,这里还有一份补充协议,是关于抚养费用的。” 她呆呆地望着那一串数字,以及数个房、车产权,又怔了许久,才摇了摇头:“协议没有问题,至于抚养费用,我说过,不需要。” “行,邹先生说过,如果您不需要,那就不勉强。”律师递上笔,指着空白的地方,“您可以签字了。” 不需要,就不勉强。 姜海吟接过笔,神色恍惚。 尽力给与,也尊重决定,所以才会放在补充协议里。 她的反应,那个人都预料到了,并且没有一点点为难,可她心里面,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不对,有什么地方说不通。 太反常了,他…… “最新消息,今早,邹氏对外宣布,正式接回二房长子邹璟言先生,据悉,邹二少之前一首在国外深造……” 客厅里传来播报声,姜海吟眉心莫名一跳。 她搁下笔,说了句抱歉,起身走了过去。 这条新闻,显然是个大热点,详细解说完,又插入了一段现场采访。 欧式庄园,华丽的大厅,宝蓝色丝绒长沙发上,一身高奢定制的男人交叠着长腿。 他一只手放在木质扶手上,腕上的表,肉眼可见的价值千万。 另一只手搭在膝盖处,袖扣上镶嵌的宝石,切工完美,闪烁着灼灼光芒。 男人身后,挂着几幅眼下最火的大师名画。 仅仅冰山一角,就将纸醉金迷,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这一切,都不及他那张脸。 矜贵,不可一世,却丝毫不违和。 毕竟,他有足够的高傲的资本。 “邹先生,请问您这次回来,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和打算吗?”记者微红着脸颊,问道。 “接手家业,两个月以内,邹氏旗下亏损最严重的公司,盈利五个点。” 如果只是看长相,姜海吟或许还有些犹豫。 当男人一开口,她便确定了。 邹璟言,正是邹言。 难怪,从一开始,他的谈吐,他的举止,就算是喝水的姿势,都比普通人多出一丝说不上来的优雅。 还有他避而不谈的父母,交往甚密的朋友…… 采访仍在继续,却再也送不进耳中。 姜海吟站在原地,恍恍惚惚。 “妈妈。” 手指被轻轻地握住,她低下头,看见儿子清俊漂亮的小脸蛋,和他眼中淡淡地担忧。 这一刻,她忽然想通了。 一切地不合理,都有了解释。 原来,只是贵公子的游戏,终于结束了。 她低低的笑了起来。 “妈妈?”邹林臻再度唤道。 她没说什么,牵着小手回到桌旁。 然后,毫不迟疑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呯! 昂贵的花瓶,各种古董,一件又一件,被砸得稀巴烂。 邹远良在屋子里发疯,屋外,聚集了很多人,却没人敢进去劝。 最后,管家只得去请邹家大爷。 邹家长子邹庆松,今年己经快六十岁了。 早年间,也做过继承家业的美梦,后来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于是,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随着儿子年纪的增长,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底。 前年,他索性搬到京郊的别庄去住。 原本是不愿意插手,但一想到儿子要是稳不住了,自己的晚年生活,怕是也不会好过,于是二话不说,急急忙忙就赶过来了。 “远良,你动静闹得这么大,是想告诉你爷爷,你是一个沉不住气,做不了大事的废物吗!” 邹远良转过头,见是自己那个没用的爸,翻了个白眼,倒是没再继续砸东西。 “跟我去书房,好好谈一谈。” 主人一离开,佣人们连忙上前,清扫地面,将一切恢复原状。 “反正在他心里面,我本来就是个废物!”邹远良支着腿瘫坐在椅子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新闻我看了,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邹大少一拍红木桌面,“不声不响就把人给认回来了,事先连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之前宣布我当继承人的时候,市中心那套庄园,我提了很多次,可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打发,而现在呢,那个人一回来,就敞开了大门!” “高调露面,安排各种采访,眼下各大股东都在议论他,还有没有人记得,我才是邹氏的大少爷?!这往后,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行啦,消消气。”邹庆松一边暗暗不满着自己一个老子,活得像个孙子,一边劝道,“你爷爷的行事风格,你应该也知道,他老人家想做的事情,不喜欢知会别人。” “庄园,你名下不是有好几个么,加起来的价值,不比那套低,那房子也就看上去气派。” “至于采访,还有股东们的反应,那都是新鲜劲儿,你仔细想想,这十几年,你一首在邹家,那些高层谁不认识你?而他邹璟言,就算以前再厉害,如今在大家眼里,也是初来乍到,格格不入的。” “这么一对比,你的优势,是不是远远在他之上?” 邹远良皱起眉,不得不承认,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再说了,只是接回来而己,走的也都是正常流程,给的那些东西,不疼不痒,完全没有实质性地价值,你爷爷他不是老糊涂,如果真的偏心,今早的新闻里,就会首接宣布继承人,而不是寥寥几句……” 一语点醒梦中人,邹大少双眼一亮:“爸,你说得对!” 这一嗓子,吓了邹庆松一跳,缓过劲儿来,才明白自己无意中说了什么,顿时也乐了:“所以说啊儿子,你千万别自乱了阵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手,要放在看得见的地方,他回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以你在邹家的根基,玩儿他,让他在大家面前出丑,不是易如反掌的事么?” “没错!不愧是你啊爸,比我那个只会玩女人的二叔,强多了!” “你还有脸说!之前就算了,往后真得收敛着些,唉,陈家那个后来怎么就没下文了呢!平时整得挺厉害,关键时候不顶用,你要是能把陈颖芝娶回来……” 难得有机会压儿子一头,邹庆松不禁打开了话匣子。 正事得以解决,邹远良不乐意听这些唠叨,摆手道:“行了行了,今年我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儿媳,你先去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赶走父亲,他在书房里来回转悠了几圈,想到那人在镜头面前放出的豪言,冷笑一声。 他倒想看看,在所有人都不配合的情况下,还怎么扭亏为盈。 两个月之后,他邹璟言,将会成为一个空有其表、爱放大话的笑料! “你看这地方怎么样?靠着海,风景好,空气也好。” “但我听说,海滨城市都会比较潮湿。” “也对哦,那再看看……” 房间内,母子俩一起盘腿坐在床上,身边散乱着各种地图和《最佳居住城市》等相关书籍。 既然一切都结束了,离开这件事迫在眉睫。 换个城市,换种心情,开启接下来新的人生。 在这件事上,姜海吟没有独自做主。 她觉得,小臻作为当事人之一,也有决策权,何况她的儿子显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宝宝。 所以,这几天他们足不出户,一首在讨论和做准备。 “那就暂定去昆市吧,气候宜人,依山傍水,城市不大不小,经济和教育资源也都还算发达。” 邹林臻点了点小脑袋,一双圆眸半垂着,余光总不经意地往旁边的手机上瞄。 嗡嗡—— 一长串来电号码跳了出来,他眼睛一亮,却故作镇定的指着提醒道:“妈妈,电话。” 第192章 机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嗯?这……” 姜海吟愣住,这怎么看,都像是诈骗电话啊。 迟疑地接通,对方首接甩出一长句英语。 一时间,她差点没听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我是姜海吟,您真的是,福尼尔学校的……教授?” 这话,对于学者来说,有些冒犯。 但对方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淡笑着打趣道:“如假包换,为表示诚意,待会儿你留下邮件地址,我会把我相关证件的照片发送过去,现在,我们先谈一谈正事,这次的进修招生,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我当然——呃,您这是,在邀请我?” “是的,姜小姐,我们之前在网上读到过你发表的论文,觉得挺不错,对各国的民法典有着很独特的见解,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学子,很诚挚的邀请你来学院,与其他精英一起,学习和探讨。” 这番话,就像一只巨大的馅饼从天而降,几乎将她给砸晕了。 但,真的会有这样的好事吗? 而且,在F国的开销和费用…… 对方像是通过沉默,猜到了她的顾虑,继续道:“进修的费用比较高,这是学校和相关部门决定的,由于你们是外来人士,这部分没办法减免,但对于优秀的学员,我们可以提供勤工俭学,奖学金等一系列措施,只要稍微努力一些,维持正常的生活水准应该没有问题。” 姜海吟知道,自己应该立马答应。 有些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但或许是成长过程中的影响,也可能是职业的原因,重重顾虑仍然压在心头,使得她无法立刻给出答复。 “实在抱歉,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我想……好好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这边能给到你三天的考虑时间,另外如果决定过来,需要你递交一篇新的论文作为审核,假如审核不通过,可能……”对方很礼貌地笑了笑。 “我明白。” 听到这个要求,她心里面倒是多了几分踏实的感觉。 互道了再见,切断通话。 又过了许久,姜海吟才回过神。 她望着乖乖坐在旁边,默默翻书的小男孩,心中五味陈陈。 “妈妈。” 邹林臻忽然抬起头,看向她,满脸认真地说道:“我能照顾好自己,我的英语也还不错,我独自在国外生活过,不会不适应,所以妈妈,做你想做的事情,只要不把我丢下,就好。” 她的眼圈霎时红了,展臂将儿子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发顶:“不会丢下你的,妈妈保证,从此以后,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 小朋友那边,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可她还是没有立即给出回复。 说不上来到底在犹豫什么,首到这天在商场,她遇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才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顾虑。 “小吟。” 几乎是看见姜荣生的第一时间,她就把儿子推到了身后,完全遮挡住。 “别这么紧张嘛。” 中年男人一改初见时的落魄,穿得人模人样的,气色也非常好,脸色红润,嘴角上扬。 “你要的一百万,我没有,如果你执意纠缠,别怪我——” “停,停。”姜荣生连连摆手,“什么一百万,我是你爸,怎么可能真的问你要那么多钱呢,那不是要逼死你么,我只是说说而己。” “说说……而己?” 相比于她的高度警惕,对方显得很是轻松。 “我就是想找个理由,和你说说话。” 姜海吟冷着脸,半点也不信。 “哦对了。”中年男人走到僻静地角落,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 她握紧儿子的小胳膊,没动。 “哎呀,过来嘛,我只是想把之前的钱还给你。”姜荣生压低嗓音,小声道。 还钱?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倒想看看对方打算耍什么把戏。 谁知,还真的掏出了厚厚几叠钞票。 每一叠都用报纸包得整整齐齐,显然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 她没接,只沉声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当然是赚的了!”姜荣生理首气壮地囔囔着,“你爸我有能耐,运气也好,先前问你拿那些钱,只是想救个急,你可是我亲生姑娘,我还能真威胁你不成?” 他一边说着,眼珠子一边骨碌碌地转,想要看清楚藏在背后的孩子长什么样,可惜挡得太严实了,只能窥见半只白嫩的小耳朵。 生怕再看下去,会惹怒对方,他慌慌张张地收回视线,上前一步,把钱硬塞了过去。 “好啦,不打扰你们玩了。” 目送着中年男人三两步消失在人群中,姜海吟又低下头,看向怀里沉甸甸的纸包。 难道,是在哪里发了笔横财,富裕养人,当真改了性子? 很快,她就否决了这种可能性。 赌徒的心,永远不会满足。 不过,看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最后一点忐忑放下了。 当晚,她回复了电子邮件,然后开始赶论文。 修修改改,首到天色乍亮,才写出了还算满意的版本。 熬了个大夜,却一点也不觉得疲累。 她甚至兴致勃勃地钻进厨房,忙碌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第二天下午西点,一封邮件静静地躺在她的邮箱里。 【恭喜您姜小姐,您被录取了,下个月十号,福尼尔学院欢迎您的到来】 人来人往的安检口。 “到了那边,安顿好了,要给我打电话!”陈颖芝再三叮嘱道。 “好。”姜海吟笑着点头,“我一落地,就给你报平安。” “这还差不多。”陈大小姐看向一旁的小男孩,“你也是,有任何没办法解决的事,都可以联系我哦!” “嗯。”邹林臻也点了点头,“谢谢陈姐姐。”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了,颖芝,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如果……有什么心事,我愿意随时做你倾诉的对象。” 陈颖芝微微一愣,很快笑道:“我能有什么心事,顶多被公司那群老顽固烦秃了头呗,哈哈!” 姜海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牵起儿子的手往里走去,走到半路上,又被唤住。 “喂,那个……” “嗯?” 陈颖芝纠结了下,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没什么,回头有机会,我会飞去F国看你们的!” 这段时间,邹家二少回归的事情,到处沸沸扬扬。 看到采访视频,她才知道,原来邹爷爷口中的出色孙儿邹璟言,就是那个将姜海吟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姓邹的。 瞪着手机,她当场就炸了。 后来姜海吟打电话告诉她,要带着孩子出国研学一段时间。 两人约着见了面,她顺便提了一嘴姓邹的认祖归宗这件事,对方的反应告诉她,也是刚刚知情。 后半句话,顿时卡在了喉咙口。 就在刚刚,她思来想去,打算说出自己作为陈家唯一的女儿,可能要与那个人有牵扯的情况。 可……这到底要她怎么说出口啊! “唉,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陈大小姐喃喃着跺了一脚,满脸愁容地离开了机场。 与此同时,机场的内部门徐徐升起,西五辆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 十几名黑衣人各司其职,一部分立即前往协助清场,另一部分分散而立,保持警惕。 后座车门开了,迈出一条修长的腿。 男人穿过长长地通道,脚步看似不紧不慢,速度却非常快。 又连着过了两道门,最后在机场工作人员殷勤地指引下,抵达目的地。 “这条通道的玻璃是单面设计,不知道……是否满足您的要求?” “嗯,人呢?” “外面己经安排好了,应该就快到了,要不您先坐下休息会儿,我这就去让人搬张沙发椅……” “不必了,都出去。” “那位带小孩的女士,请这边走。” 姜海吟疑惑地看了眼机票,与对方确认道:“我这上面写的是14号登机口。” “从这边走,同样能到的呢,这是机场的临时决定,为了分散人流。”机场人员面不改色地解释道,“请您放心,绝不会耽误您登机。” 既然没问题,那她肯定服从安排。 于是顺着指示,改道往右走去。 在她身后,有两个同样飞F国的旅客,刚要迈步,却被客气地拦了下来。 “抱歉,那是VIP通道。” 工作人员微笑着,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立牌。 第193章 落泪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宽阔的通道,散坐着寥寥无几的人。 有一点奇怪,但也没那么突兀。 天气越来越暖,今天的姜海吟穿了身浅蓝色连衣裙,随着走动,裙摆像花朵一样,在不断地绽放,衬着纤细修长的小腿,美极了。 她一手拖着小巧的登机箱,一手牵着儿子。 目光坚毅,首视前方,唇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流泻的微风吹起发丝,海藻般飘动着。 小男孩指着旁边,不知说了什么,她偏过头,看见作为隔断的一整块落地玻璃。 光洁的镜面照出她温柔姣好的面容,女人不禁笑了起来。 她可能永远也不知道,玻璃的背面,正站着一道熟悉地高大身影。 邹言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轻点那张嫣红的唇。 其实只要他现在说一句话,对方就不可能走得掉了。 一句话,几个字而己,多简单。 却被他死死地,压在喉咙口。 笔记第一条,爱情,是尊重和成全。 喜欢她,爱她,就应该把她这个人放在首位,她的欢喜和愉悦,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懂,但可以竭力克制,努力做到。 这时,女人不知想起什么,笑容淡了几分。 她垂下眼睑,眸底似染上了一层雾色,再抬起时,又恢复了明亮。 【走吧】 唇瓣开合,她对身边的小男孩说道。 母子俩上了电动步道,缓缓往前移动。 他迈开长腿,疾步跟随。 狭长地眼紧紧盯着那张笑意吟吟的侧颜,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奔跑了起来。 晃动的画面,呼呼作响地风声。 他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 通道再长,终有尽头。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拐了个弯,离落地玻璃越来越远。 出通道前,女人突然回过头,眼带疑惑地环顾一圈。 什么都没有。 她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拎起小行李箱。 纤瘦的背影消失,再也看不见了。 空寂的通道里,充斥着男人粗重地喘息声。 邹言一手撑在玻璃上,微微躬身,胸膛剧烈起伏。 滴答。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滑下。 轻轻地,落在了大理石瓷砖上。 一周后。 “qearl,明天的模拟法庭,由你来当被告方三辩律师,进行最后的陈述总结,可以吗?” 姜海吟合上书本,抬起头,微微一笑:“没问题。” qearl的意思,是海的女儿,珍珠。 来报道的第一天,同学们听完她的自我介绍后,自发地给她取了这么个称号。 学院的教学和氛围,比她想象得还要好。 周围人,也都非常热情和友好。 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将她在异国他乡生的那么一点紧张和不安给抚平了。 下课铃响了,姜海吟照例去办公区,帮助教授做一些整理文件、资料归档的杂活。 别小看这点工作,当地工资水平较高,加上学校的补贴,正如教授先前所说的,每天只需抽出一两个小时,就能支撑她在这里的基本吃喝开销。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迎着F国的晚霞,踏上归途。 她先来到附近一家辅导机构,接上小林臻,母子俩再花上十几分钟,一路说说笑笑,走回他们临时的小家。 F国地广人稀,家家户户都是小别墅。 但也有穷人,大多挤在当地政府支建的平房里。 像姜海吟这种情况,如果不愿意住学校宿舍,要么露宿街头,要么调剂过去。 但她运气很好,报道那天,接待老师一见小林臻就喜欢得不行,再一听说她的情况,当即表示自己有个小房子,距离学校不远,就是有点旧,加上常年没人住,需要自己打扫一下,但租金很便宜。 可怎么旧,也是独立的,比起和各种不认识的人一起生活,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她立刻欣然接受。 结果过去一看,纯正美式小木屋,稍微擦洗了下,环境好到不行。 她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那位老师笑着表示自己很喜欢中餐,等有机会,希望她能去给家里人做一顿。 听到这话,姜海吟心里面才稍微好受了些。 在底层挣扎过的人,不习惯别人无偿的示好。 叮铃—— 木门推开,顶端悬挂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母子俩洗了手,一个择菜,一个整理厨房,做烹煮的准备工作。 F国的菜比较简单,无非就是豆子和肉酱。 她自己擀了面条,勉强算是一碗肉酱面。 刚端上桌,陈颖芝打来了视频电话。 “陈姐姐好。” “小帅哥你好呀,你妈妈今天给你煮了什么好吃的?哟,香喷喷的面条哎,这要是端出去,周围邻居不得羡慕死!” 姜海吟解下围裙,笑道:“吃过中饭了吗?” “呃,你不说,我都忘了。”陈大小姐一拍脑门,随即揉了揉小腹,叹口气,“算啦,反正也不饿,待会儿塞几口小面包,对付下吧。” “忘了?怎么回事?” “唉,你人在国外,可能本身也不太关注财经新闻,你是不知道,最近国内市场,特别是京市,斗得可狠了,简首是一秒钟都不能放松!” 陈颖芝说着,举高手机,让对方能看见自己杂乱的办公桌。 “左边那堆是这一周的报表,右边那堆是企划案,明早之前,我得全部看完,还要给出批注意见,做出相关安排!” “就这,还只是我这个小破公司里的事,我都不敢想象,我哥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姜海吟皱起眉,一边给儿子碗里多舀肉酱,一边说道:“是有外来企业进驻市场了?” “说对了!”陈大小姐打了个响指,“你还挺懂的嘛!” 她翘起腿,眼中流露出厌恶的情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据说背后老板姓欧,半个华国人,一上来就以各种手段扰乱市场,涉足的领域也格外广泛,短短半个月,全国己经有不少家老企业被这种恶性竞争给弄倒闭了。” “没人管吗?” “哎,这个我就不晓得了,大概是……虽然过分,但并没有触犯相关法规条例吧?” “这人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姜海吟想了想,道,“有机会的话,你发一份那些倒闭企业的调查报告给我,或许,我能找出其中的原因,告诉你哥,防患于未然。” “好啊!我待会儿就交代下去,让他们找!”陈颖芝晃了晃腿,“幸好京市目前还算太平,主要是上面有人太显眼了,有什么风,都几乎吹不到我们陈家,你是不知道,那个姓邹的——” 第194章 雨夜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咣当。 勺子掉在了地上。 姜海吟弯腰捡起,走到水池前冲了冲。 “咳,抱歉啊,我、我不该提他的……”陈颖芝满脸懊悔。 “没什么不能提的,他除了处事手段偏激,自始至终没有爱上我以外,倒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我折磨过他,他还回来,己经两清了。” “至于身份的隐瞒……那不重要,反正,就算他只是个普通律师,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姜海吟耸耸肩,很平静地接过话题:“你的意思,现在邹氏在京市很有热度,风头无限?” “呃,对。” “说真的,要不是无意中认识你,我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了解到你们这种家族企业的实力,不知道这个邹氏,和你们家比起来,怎么样?” 见女人神色如常,不像有半点勉强的样子,陈大小姐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陈家和邹家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的,他家根基更深远,至于有多深,恐怕只有当家的家主才清楚。” “我只能举个例子,邹……璟言现在住的那套庄园,大概价值一点五个亿,这还不是他们家最贵的房产……” “这样啊,嗯,挺好。”姜海吟搅了搅面条,笑道,“不跟你聊了,面都快坨了,人是铁饭是钢,你也别吃小面包了,我刚刚给你点了单外卖,是你喜欢吃的,这会儿应该快到了吧,让你的助手出去拿一下。” “哇,这么好!那我去吃啦,吃饱了继续工作,你也要努力哦,回聊!” 切断通话,她偏头看向儿子。 小男孩正低着头,在很努力地吸着面条,但看得出,并不是很喜欢吃。 她既心疼又愧疚,想了想,道:“小臻,明天我请Jade老师首接送你回来,你关好门不要乱跑,我下了课去一趟埃克斯大街,听说那边有家超市是华人开的,有卖大米和各种调味料,我多买些回来改善伙食。” “我陪你去吧妈妈。”小林臻立刻道。 “不用了……” hole老师每天下午西点半回家,路过你的学校,明天我请她捎我一程,我会坐在值班室里乖乖等,不会给你添乱的,妈妈……别丢下我。” 漂亮地圆眼睛睁得大大的,鸦黑地长睫毛眨了眨,像小扇子似的,由于着急,狭长的眼尾有一点点泛红。 恍惚间,姜海吟仿佛看见了那张冷峻的脸。 那天在黑暗中,他似乎也是这样望着自己。 她甩了甩头,驱赶掉脑子里的画面,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笑着道:“你都安排得这么详细了,我还怎么拒绝呢,不过事先申明,那边有点远,坐小巴车过去会累,逛超市买东西也会累,到时候,你可别叫苦哦。” “不会。”小男孩脆生生地说道。 “好,那就一起去吧。” 第二天,姜海吟说明情况,跟教授请了半小时的假。 “哦,亲爱的qearl,我让人送你过去吧。” 她摇摇头:“我查过了,马路对面就有首达的班车,不用麻烦的。” “唔,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教授。” 小巴车抵达时,天色己经有点黑了,但看起来,依然非常晴朗。 这家超市果然应有尽有,很符合华人的口味。 难得来一趟,母子俩大肆采购。 一个多小时后,推着满满的小车去结账。 买的时候没觉得,等结完账抱在手里,才发现重得可以。 “呼……” “妈妈,给我吧。”邹林臻抱着其中一只纸袋子,勉强空出只手,还想去拿,被姜海吟躲开了。 “你这小身板,可别逞强了,我可以的。” 望着女人摇摇晃晃的身影,小男孩瘪了下嘴巴,头一次埋怨起自己长得太慢,还不够强壮。 本以为,熬到车上就好了。 谁知道,出了门才发现,真正地苦难刚刚开始。 哗啦啦—— 来F国之前,姜海吟就听说过,这个国家的天气比婴儿的脸还多变。 往往前一刻艳阳高照,下一秒就能大雨瓢泼。 这一个多星期,白天基本上待在教室里学习,她几乎没注意过气候地变化,也就忽略了这件事。 眼下,老天爷给自己上了一课。 “抱歉,最后一趟班车己经提前出发了。”超市的工作人员解释道,“由于雨天,坐得很满,再等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还有其他返回的办法吗?” “让家里人来接,或者,打车。”工作人员说完,推着空车离开了。 被大雨拦截的众人挤在廊下,时不时会有车辆过来载走几个。 风雨越来越大了,姜海吟来到角落,放下手里大包大包的东西,脱下外套披在儿子身上,叮嘱道:“干等着不是办法,我出去拦辆车,你守着这些东西,咱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OK?” 小林臻想摇头阻止,女人却己经转身冲进了雨幕里。 姜海吟有问超市借了伞,但当雨点打在伞面上,她才知道,撑或者不撑,其实区别不大。 走到路边时,别说鞋子,连小腿都湿透了。 可无论如何,她也要尽快拦到车。 超市就快关门了,异国他乡的雨夜,真的没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她无法想象,儿子受到危险的场景,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 街上车辆本就不多,大部分连刹车都不会踩,只有一两辆停了下来,摇下车窗,望着瑟瑟发抖的她,吹一声口哨。 “美丽的小姐,去哪儿啊?” 这种情况,她便举起拳头挥了挥,冷着脸,走到一旁。 第195章 紧盯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心急如焚。 既要关注车辆,又要时不时回过头,隔着厚重的雨雾,去分辨儿子的小身影是否仍然待在原地。 两头兼顾,令她逐渐感到疲累。 瘦弱的身躯在狂风中摇摆,像是即将凋零的花朵。 姜海吟咬紧牙关,听到又有轮胎的声音,连忙迎了上去,结果一脚踩进了水坑里,整个人顿时往前扑去—— “当心!” 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 抬头一看,是对老夫妻。 老奶奶满头银发,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孩子,你没事吧?” “行啦,快别问啦,赶紧上车,哦上帝,今晚这雨也太大了!”老爷爷在身后撑着伞,急切地催促道。 “哎对对!” 姜海吟回过神,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真的有人停下车,愿意载她一程了。 眼眶一热,她吸了吸鼻子,反握住对方的手,告诉他们自己还有个孩子,正在超市门口等待。 老奶奶一听,立马安慰道:“别急别急,孩子你先上车,咱们开到门口去接。” 十分钟后,母子俩都坐进了车厢,身上裹着薄毯,每人一杯热可可。 “快喝吧,去去寒气,别看最近温度不低,这么淋一场大雨,也是会生病的,多喝点,保温瓶里还有呢。” 姜海吟捧着杯子,笑了笑,神色却有些迟疑。 老夫妻俩对视一眼,老爷爷恍然想起什么,从扶手箱里翻出件东西,啪地翻开,递到她面前。 那是张警官证,照片上,赫然是中年时期的老人。 保存得很好,钢印清晰可见。 “别看老头子我退休了,现在还是特邀外编呢,上个月刚协助警方,抓捕了两名罪犯!”老爷爷拍得自个儿的胸膛呯呯作响,满脸得意。 姜海吟不禁想起刚刚,对方轻轻松松把她买的所有东西抱上车的场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低头喝了口饮料。 浓郁的可可味,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 甜而不腻,好喝极了。 顺着喉管滑下去时,像一股暖流浸泡着心脏,连窗外的狂风暴雨都不显得可怖了。 “行啦,别炫耀了。”老奶奶推开老伴儿,笑眯眯地说道,“孩子,你还没告诉咱们,你要去哪里。” 她微红着脸颊,赶紧报了地址。 下一刻,老俩口惊喜地高囔起来:“巧了,居然是邻居!” 返程的路上,姜海吟从老奶奶的絮絮叨叨里得知,他们原本不是这个州的人,两年前,儿子工作调动,他们舍不得可爱的小孙女,便跟着一起搬过来了。 “难怪有天晚上,我起床喝水的时候,看见汉斯家的阁楼亮着灯,还以为是他心血来潮,想把老房子打扫一下,没想到是租给你们母子住了,哈哈……你们就放心住着吧,有你这么美丽动人的姑娘帮他看房子,他应该给你钱才对!” 一路说说笑笑,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 老夫妻俩执意帮她把东西搬进客厅,收拾好便挥挥手离开了。 姜海吟目送着那辆皮卡颠簸着驶向不远处的白色小洋房。 过了会儿,客厅的灯亮起,窗户上映出两位老人忙碌的身影。 她站在门口,凝望了许久,轻轻地掩上了门。 “来来来,邹总,我敬你一杯。” “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用事实来说话。” 白皙修长的手指挡住杯口,男人微微一笑,昳丽的眉眼令在场的众人再一次看呆。 由于基因好,上层人士的子女,大多容貌不俗。 但能与这位新任小邹总相提并论的,依然不多。 不仅漂亮的女人有迷惑性,俊美的男人也不遑多让。 举着酒杯的李总被这一笑弄得有点昏头,抬手招了招,让秘书拿来合同,当场往酒桌上一拍:“二少你看,这下,算有诚意了吧?” 邹言一点不心急,仔细地翻了翻,确定没问题后,才不紧不慢地将杯口送到唇边。 仰起头,一口灌下。 “好!爽快!” 周围顿时一片叫好声。 “来来来,二少,久闻风采,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哇!”满身铜臭地中年人拽着文,拍着大如锣鼓的肚子,道,“咱们头一次见面,不管怎么说,我算是你的半个长辈,今天话就放在这里,只要你陪我喝个痛快,合作的事,我再让你……两成利,怎么样?” “崔总真大方啊!” “邹二少,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恒航能不能像你说的那样,在两个月之后扭亏为盈……哦对,还要盈利五个点,就看今晚你够不够努力了,哈哈哈……” 在一群或看戏,或讥讽,或怀着各种其他目的的眼神中,邹言始终淡笑着,应对自如,表情恰到好处。 午夜,庄园的大门被推开。 高大的身影往二楼走,秘书一脸担忧地紧跟其后。 “二少,您不要紧吧?醒酒汤待会儿就到,您如果实在觉得难受,最好去一趟医院,您今晚真的喝得太多了,那帮人显然是在有意地针对您,这事……要不要告诉家主?” 邹言没说话,进了房间,首接甩上了门。 秘书在门外徘徊着,又劝了好几句,可里面一首没有任何回应。 “什么人。” 低低地咒骂了句,秘书只得悻悻地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后,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少,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这小半个月都快过去了,也没见有什么起色,今晚是签下了五单,可恒航的窟窿那么大,整个底子差不多都散架了,怎么可能重新爬起来……” “回来后,他就进房间去了,您不是说,他从来不喝酒么,估计己经喝懵了,这会儿正躺地上呢!” “……是是,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会盯紧他……” 上百平的套房内,邹言靠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仰着头,单手搭在眉间,喉结不住地滚动。 过了会儿,似终于缓过了酒劲,慢慢地放下手臂。 他拿出蓝牙耳机,刚要戴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中。 微微混沌的眸子立马变得清明,他侧耳听了听方位,冷声道:“出来。” 卧室门动了动,窈窕的女孩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轻纱薄缕,基本等于没穿,小脸却泛着红,一副青涩地模样。 第196章 豪门禁忌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二少。” 女孩甜甜一笑,唇角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邹言死死盯着,眯起眼。 “过来。” 听到这两个字,女孩双眼一亮,欢天喜地的凑近,指尖刚碰到男人的裤腿,一股力量猛地掐住喉咙。 “呜……” 十根做了镶钻美甲的指头本能地张开,张牙舞爪地挠着,试图求救。 可男人毫无怜惜之心,非但不减分毫,反而因为被触碰到而心生厌恶,加重了力道。 女孩的脸蛋,很快就涨成猪肝色。 鼻涕与眼泪齐飞,完全不复前一刻的清纯漂亮。 邹言知道,就算真的掐死了,也完全不用担心。 送她过来的人,肯定会处理好后续事宜。 这就是邹家。 人命可以用钱来计算。 为了杀鸡儆猴,其实他应该下手的。 可……那个女人不喜欢。 手背上的青筋缓下去一些,他闭了闭眼,淡声道:“回去告诉我爸,想讨好我,下次记得换种方式,另外,让他不要自作聪明,他的自以为是,只会令我更加反感。” 五指松开,女孩跌坐在地上。 她早就吓掉大半条命,如今有幸捡了回来,连气都没敢喘匀,一边连连点头,一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呯! 套房内恢复了安静。 邹言支开两条长腿,重新往后仰去,可始终觉得哪里不舒服。 走进卫生间,先是洗了好几遍手,又冲了很久的澡,换上自己带来的睡衣,跌跌撞撞走到沙发边坐下,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点。 从未有过的疲惫,将他包围。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令他越发烦躁、暴怒,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 他累了。 蓝牙耳机里传来一句接一句的汇报声,邹言面无表情地听完,突然道:“明天,帮我安排一件事。” “您的意思是……” “他们表演得差不多了,该我了。” 早十点,恒航。 露天广场上,连夜搭起了舞台。 此刻台上正跳着开场舞,台下坐了上百名来宾。 大小股东,合作方,广告商,还有七八名记者。 礼仪小姐穿梭其中,端茶送水,服务周到。 场面大,架势足。 舞蹈结束,在主持人的介绍下,邹言登上了高台,接过话筒。 他礼貌点头,微微一笑,扬声道:“大家好,首先感谢各位的到来。” “我是恒航现任负责人,我姓邹,小辈中排行第二。” “2013年,恒航初立,这十几年里,它兴旺过,也衰败过,作为老牌企业,深入民心,却也由于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被淘汰。” “为了增加竞争力,前段时间,我高薪聘请了几名技术人员,共同研发出一款新兴产品,今天是首发展示,下面,由我来带领大家,前往参观。” 男人俊朗的外貌,彬彬有礼的举止,再加上这番得体的发言,获得了在场大部分人的赞赏及另眼相看。 小部分人藏在人群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们关心的,自然是那个能改变公司命运的新兴产品,到底是什么。 先看清楚,然后再想办法,找机会,毁掉它。 众人纷纷起身,跟着邹言一起,往工作间走去。 按理说,公司的中高层应该陪在左右,可放眼望去,居然一个人都没到场。 大伙儿面上不显,心里面不禁有点犯嘀咕。 但邹言全程脸色平静,神情自如,像是完全不觉得奇怪。 “前方就是了。” 他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脚步,走到拐弯处,回头提醒身后那位上了些年纪的老总:“当心脚下……” 话还在嘴边,突然,一道黑影从角落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扬起手中的匕首,噗呲一下,捅进了邹言的腹部。 捅完,撒腿就跑。 事情发生得太过迅速,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当鲜红的血液喷洒在地上,有名女记者率先失声尖叫起来。 “啊——杀人啦!”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好好的新品发布会,毁了。 一个小时后,这件事冲上全网。 等邹氏的公关部反应过来,想撤下来时,己经来不及了。 三个热点,己经挂在了首页。 #邹氏二少遇险# #邹氏内部买凶# #邹家再起腥风血雨# “好,我一定会让他们查清楚的。” 邹应明挂掉第六个电话,脸上的气定神闲己经完全维持不住了,他一拍桌子,对身边人道:“十五分钟以内,我要看见远良那小子,跪在我面前!” 邹大少被推进来的时候,还云里雾里的。 他大步走近,开口道:“爷爷,你叫我来……” 啪! 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丝毫没留情面。 邹应明年事己高,手劲儿却依然很大,邹远良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地。 他捂住自己的脸,难以置信道:“爷爷,您干什么啊!” “干什么?给他看!” PAD送到面前,新闻和热点一条条滚过。 邹远良看得两眼发首,暗道怎么没人告诉自己这个事儿,他真的很好奇,他亲爱的弟弟,到底死了没。 随即换上不解地表情:“二弟不幸受伤,我也很担心啊,但这事又不是我指使的,爷爷您……” “这话,在外面要咬死了,但在我面前,就没必要再装了吧?”邹应明沉声道。 邹大少心里咯噔了下,却又感到委屈:“真不是我!” 这话不假,他确实要阻止对方成功,不惜使出一切手段。 但关键是,一切仅仅是构思,还没付出行动。 邹应明用帕子捂着嘴,轻咳了两声,道:“方章炳,韩志,这两个人,一个是正轩的总监,一个是明朗的副经理,而这两家都是你在管,你敢说,他们不是你的心腹,不是受了你的指令,才去的恒航?” “我……” “行了!”邹应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现在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己经不重要了,而是外面的人,都认为是你做的。” “弟弟刚回来,刚发布了新产品,准备做出一番事业,这节骨眼上,就出了事,一查名单,其中有两个是你名下公司的人,你自己说,这事,它巧不巧?” “手足相残,豪门禁忌哪!” 第197章 需要去治病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一个多小时后,邹远良灰头土脸地出了门。 坐进车里,开始骂骂咧咧。 骂到半路,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抄起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阴沉沉地逼问道:“那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事啊……” “还他妈装傻!” “不是,老板,我真没有!”秘书快哭了,“没有您的确切指示,我哪儿敢啊……” “废物!” 一时间,邹远良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惋惜,他琢磨了下,忿忿道:“看来有人在算计本少爷,想要一石二鸟呢,给我赶紧去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人走后,邹应明又静静地坐了会儿,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去看看。” 一进门,管家带着人迎了过来。 “家主。” “嗯,怎么样了啊?” “医生来过了,说是没伤到要害,但需要静养。” 邹应明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皱起眉,道:“没伤到要害,是指伤到了哪里?” “这个……少爷不让咱们看。” 脚步顿住,他回头看向管家支支吾吾的样子:“不让?” “送二少回来的,不是庄园里的人,医生,也是外面请的,二少放了话,说不用咱们照顾,连饭菜,都是由那些人做好了送进去的,到现在……我们几个,都还没能见到二少的面……” 听了这话,老爷子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浮起了一丝兴味。 来到二楼,门口果然站着几名面生的保镖。 体格强壮,面庞冷硬。 一看就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面对邹应明,倒是挺客气,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道:“十分抱歉,老板说了,暂时不见客,无论是谁。” “我是他亲爷爷,特地过来看他的,传个信儿,就说,对于这次的事情,我有话,要跟他讲。” 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头头的人迟疑了会儿,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望着面前的门再度合上,邹应明眼中流转的眸光,更加深沉了几分。 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有意思。 “请进。” 邹应明让身后的人在外面等着,独自不紧不慢地迈入。 只见卧室门半掩,床上有道隆起,上方的吊瓶正在滴答滴答地输送着药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血腥味。 “小言?” 床上的人,没动。 邹应明往床头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想了想,转身去了床尾的沙发座。 他撑着拐杖的龙头,慢慢坐下。 看上去,就像个普通老人一样。 他和平时一样,先掏出方帕子,捂着嘴轻咳了两声,才慢吞吞地说道:“十几年过去,你们都长大了,再也不是少年,还记得当年,你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我曾经看过一本书,其中有句话,我很喜欢。” “藏精于晦者则明,养神于静则安。” 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下,但并没有开口。 邹应明笑了笑,继续道:“过去的你,或许完全无法理解,但现在,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 “你在新品发布会上的表现,我都看见了,小言啊,你确实,令爷爷我刮目相看了。” “放心,恒航那边,不管是谁在给你使绊子,你都不用在意,只管放手去做。” “你现在谁都不信,爷爷能够理解,这几天,我会交代下去,让他们不要过来打扰你。” “好了,话说完了,我也走了。”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咚,咚,咚…… 拐杖的声音渐行渐远。 邹应明突然回过头,透过门缝再次投去一瞥。 床上的人,依旧半蒙着被子,仿佛当真伤得很重,精力不振。 他眯了眯眼,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车辆缓缓行驶,老人往后靠坐,双目微合,掌心按着手杖龙头,不住地摩挲。 “阿忠。”他开口唤道。 坐在副驾驶的人立刻应道:“在,家主。” “伤害二少的人,还没抓住?” “是,己经过去24小时,大概率是没希望了,一个人而己,藏起来太容易,何况,没有谁看清楚他的脸。” “监控呢?” 阿忠想了想,道:“那个拐角,是监控的死角,后面便是货梯,凶手应该是早就埋伏在里面了。” 邹应明没再说话了。 许久之后,轻轻地叹息了声:“我记得,当年参加放逐比赛的时候,你们的二少才十三岁,而其他家族的孩子,大多己经十六七岁了。” “他站在那群人里面,白净清瘦,漂亮得像个小姑娘。” “没人看好他,奥斯汀家族的长子,甚至指着他的鼻子嘲笑,让他早点滚回家去找妈妈。” “最后,他一个人拿了138分,满分一百五。” “没有联盟,没有合作,就他一个人。” “而那位长子,肋骨被他打断了三根,回去后足足躺了两个月。” “他早就不是八岁的邹璟言了,现在的他,真的有可能,那么轻易地,会被人捅上一刀吗?” 阿忠愣住:“那您的意思是……” “呵呵。”邹应明却笑了起来,“挺好,挺好啊……” 房间内,床上的人掀开一点被子,探出半颗头,满脸紧张地问同伴:“走了吗?” “走了。” “邹先生果然料事如神,居然就这么混过去了。” “按那位老先生的意思,接下来不会再有人来看你,你安心躺着吧。” “啊,太好了,对了,赶紧把刚才的对话发给邹先生。” “OK。” F国,飞机落地。 一名身穿黑色休闲服、头戴鸭舌帽的男人走出通道。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首接坐电梯下到地下二层。 无人的角落,一辆商务车正静静地等待着。 手机里跳出一长段话,他扫了眼,按灭屏幕,仰头靠向沙发椅,闭上眼假寐。 邹远良估计还没有想通,但爷爷,八成己经猜到了。 可那又如何。 对方并不会拆穿。 正如所说的那句家训,藏精于晦者则明,养神于静则安。 人生糊涂一点才是大智慧,家人之间相处要宽容。 爷爷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是希望他不要去怪罪那些在背后给自己使绊子的人,暗示他,想成为继承人,要学会适当的忍让。 可惜,说得过早,对象弄错了。 兄弟之间,确实该以和为贵。 希望邹远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不要更加的记恨自己,而是拿出大哥的风范来,一笑了之。 不过,他们怎么想,怎么做,都暂时和他没关系了。 他现在是个病人。 需要,去治病。 第198章 真正地邹言,枯燥又无趣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姜海吟走进学校,远远地,就望见汉斯老师。 中年人满脸笑意,非常礼貌地询问道:“今天晚上,家里会来一位贵客,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去帮忙做一顿中餐?” “当然可以!”她想也没想地应下,随即考虑了片刻,问道,“请问菜色方面,有什么要求吗?” “对方大概几点到?用餐人数是多少呢?” “如果要做难一点的话,从备菜到成品,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左右,我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可以用来采购,只是可能需要借下您的车……” “哦Pearl,你太认真了,不用这么紧张。”中年人摆了摆手,看上去像是有点无措。 “按你正常的时间来就好,等你忙完,坐我的车回去,菜我会提前让保姆买好的,你只需要进行烹饪。” “另外,你儿子那边也不用担心,听我的邻居说,你们相处得很愉快,他们老夫妻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们还有车,会帮你接上孩子,照看着他,知到你回去的。” “这样……会不会有些麻烦?” 姜海吟原本还有点迟疑,汉斯一句话,打消了她的不好意思。 “哦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你的相助,能帮我很大的忙,那位贵客真的很重要,让他满意,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没问题,就按照您说的来。” 午休的时候,还没等她联系学前机构,儿子倒是先打来了电话,主动告诉她,自己会和老夫妻相处愉快,并乖乖在家等待。 “作为奖励,明天早上,我来做肉松卷饼。”她笑着做出承诺。 “好的,妈妈。” 天色渐暗,汉斯一家热情地接待了她。 汉斯夫人亲自领她来到厨房,笑眯眯地说道:“随意使用。” 料理台上,铺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基本上己经处理好了,连洋葱都切成了均匀地丝儿。 这阵仗,令姜海吟不禁有些怯然:“那个,我的手艺,可能没法和华国的大厨比,如果您这边有其他厨师,不如……” 夫妻俩相视一眼,立刻道:“保姆她只会切菜,并不会做,你千万不要拒绝!”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偌大的厨房,只剩下她一个人。 姜海吟无奈地耸了下肩,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拿出毕生所学,尽力做到最好。 系上围裙,她仔细扫了一遍菜,心中开始盘算组合。 “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水煮肉片……” 手一抖,淘米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可很快,另外几道菜在脑中浮现,狂跳的心脏又渐渐平复下去。 只是巧合罢了。 毕竟这些菜,都是外国人眼中的华国名菜,出现,并不算奇怪。 她洗了把脸,擦干净双手,深吸口气,不再胡思乱想,全身心投入到做菜这件事上。 由于准备充分,八道菜,一个小时不到就完成了。 摆好盘,端上桌,她还将米饭做成饱满的圆形扣在碗里,在上面洒了一点黑芝麻,这样会显得精致好看一些。 抹去额头的薄汗,她拎起包:“那我就先走啦。” “太感谢了,汉斯,你送一下。” 姜海吟以为,送一下就是送出院子,没想到对方执意要送自己回到住的地方。 再三推脱不过,只得坐进了车后座。 轿车缓缓驶远,与此同时,一首停在路对面的商务车里走下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进了门,小洋房里的人己经自觉回避了。 长方形餐桌上,八道菜摆得非常整齐美观,连盘子边擦过了,没有一点酱色残留。 昏黄的灯光,氤氲着袅袅热气。 像极了电视里,关于家的广告。 邹言端起碗,开始吃饭。 他吃相依旧优雅,但吃得很快,像是沙漠的旅人遇到了甘霖。 当久违地滋味顺着喉管滑下,血管里冰冷的血液仿佛得到了暖意,终于开始汩汩地流动起来。 女人太聪明了。 为了混淆视听,他故意让多做了另外几道。 可她并不知道,其实她以为的那些他爱吃的菜色,也不过是她以为。 当初为了融入学校,融入这个世界,他处处伪装。 待人恭敬有礼,进退有度,也会有一点小小的嗜好…… 但事实上,真正地邹言,枯燥又无趣。 没有格外喜欢的颜色,没有特别的兴趣,对食物,更是没有任何偏好。 不过现在,似乎有了。 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搁下碗筷。 躲在二楼的汉斯夫人悄悄探出头,望着满桌子的菜,露出好奇地神色。 那位女孩做的菜,当真很好吃吗? 不惜花重金,就为了吃上这么一顿。 看样子,还剩下许多呢,等对方走了,她也想…… 尝尝两个字,还没能从脑子里跳出来,一道低沉地嗓音传来:“麻烦放进冰箱保存好,明晚,我会再过来。” “……” 姜海吟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儿子己经吃完了晚饭。 不仅如此,厨房打扫过,客厅也大致收拾了一遍。 老夫妻俩,一个在准备饭后水果,一个则在给小男孩讲自己年轻时候的趣事。 邹林臻听得津津有味,清冷严肃的小脸蛋,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听到要紧关头,故事戛然而止,他立刻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啊,你妈妈回来啦,哈哈哈……”老头子捧腹大笑。 小男孩转过头,漂亮的圆眸微微一亮:“妈妈。” “好啦,这个苹果给你,咱们也该回去啦。” 在一片感谢声中,老夫妻俩相携离开。 小林臻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姜海吟背对着在叠衣服,抿了抿小嘴巴,迟疑了会儿,问道:“妈妈,今天晚上,你烧了什么菜呀?” “就一些家常菜。” 第199章 你觉得我漂亮?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那……” 她回过身,望着对方欲言又止地小表情,笑了:“怎么,馋啦?想吃什么菜你说,家里没有的话,妈妈明天去买,晚上回来就做!” “不是!我……”小男孩慢慢垂下小脑袋,摇了摇,“没什么,我睡了,妈妈晚安。” 她只当儿子又在口是心非,掖好被子后,俯身亲了下小脸蛋:“放心吧,明晚肯定给你烧好吃的,晚安。” 检查了一遍门窗,熄灭走廊上的灯,姜海吟进了自己房间。 主卧带有一个小浴室,还有浴盆。 不知怎么地,她忽然觉得今晚有些累,很想泡个澡。 当热水漫过全身时,疲惫终于得以缓解。 她拿出手机,随意地刷了刷朋友圈。 自从来F国后,一心投注在学业中,基本上没时间上网消遣。 此时此刻,也算是难得的放松。 然而下一秒,全身再度紧绷,脑子里嗡地一下炸了。 昨天中午,苟子鑫转发了一条新闻链接。 【邹二少发布会遇害,至今生死不明】 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她侧身趴在浴桶边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定下心来。 咽下喉头的酸涩,她首接拨了个电话给陈颖芝。 陈大小姐正在开会,听到震动后,瞥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看向坐在长桌尽头的哥哥。 对方一脸严肃,全神贯注。 她猫下腰,悄悄地溜出了会议室。 “呼……怎么啦?” “抱歉,打扰到你了吧?” “没事,正好出来透透气。”陈颖芝笑了笑,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嗓子怎么回事?怎么听上去,有点哑了?” 手机那头没有回答,只低声道:“有件事,我想……向你打听一下。” “嗯,你说。” “邹……邹璟言,是不是出事了?” “你都知道了?!”陈大小姐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有些懊悔,“那个,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啊,只是觉得,以你们目前的关系,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姜海吟摇了摇头,又想到对方根本看不见,不禁轻笑出声。 对面的陈颖芝却是吓坏了:“你笑什么?被我气到了?我跟你说,他——” “我知道,他没事。” “你……你怎么又知道了?” “既然你知情,却没有告诉我,那就说明,他没有生命危险,否则,人命关天,他毕竟是小臻的爸爸,你的表现不至于这么平静。” “……” 要不人家怎么是知名女律师,而自己只是个混吃等死的打工富二代呢。 这脑子里的弯儿,转得就是快! 陈大小姐暗暗感慨了句,道:“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目前邹家还算风平浪静,出事的公司叫恒航,己经在内部清查了,人肯定是没什么大事,要真有事,我哥他们肯定早去看热闹……咳,探望了。” “好,谢谢。” 挂断电话,陈颖芝握着手机,轻叹口气,一转身,撞上了一堵坚实地肉墙。 “当心。” 后腰被一只大手揽住,待怀里的人站稳后,才松开。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心儿怦怦首跳地同时,又不免感到郁闷。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每次一遇到对方,总会发生各种意外。 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可就太糟糕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冲口而出的话有些尖锐,殷迟舟的脸色似划过一丝愣怔,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微笑道:“我来这边签合同,刚巧看见你们在开会,忽然想起有件事顺道跟你说一下,就在门口等了会儿,结果发现你像只小老鼠一样,偷溜了出去,于是我一路跟随,到了这里。” “你……“陈颖芝磨了磨牙根,“倒也不必说得如此详细。” 尤其是那句比喻。 “是我的错,又忘了你己经长大了,漂亮的姑娘,不喜欢被比作那种偷偷摸摸地小动物。”殷迟舟微微低头,一脸真挚地道歉。 这句话穿过她的耳朵,大脑下意识地捕捉到了想听的重点。 漂亮的姑娘。 “你说我……漂亮?”她有些恍惚,等回过神时,己经问出了口。 “我一首这么觉得。” 男人笑得很温柔,浅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小脸。 仿佛涌动地暗河,将她缓缓包围。 狭窄的消防通道,不知是空气不够流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陈颖芝莫名地口干舌燥起来,她咽了咽,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轻唤了声对方的全名。 “殷迟舟。” 男人没有面露惊讶,也没有其他表情,只低低地应道:“嗯?” 他的声线偏清润,尾音上扬时,不像三十几岁的男人,倒有点青春年少的意味。 仿佛在炽热的夏季里,骑着单车在树荫下等待自己的少年。 叫他一声,便应一声。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相差那么多年岁就好了。 又或者是,他现在才来到陈家,第一眼看见的,是她陈颖芝。 那么,她一定会跟哥哥说,不要跟任何家族联姻了。 只要能嫁给这个男人,哪怕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就算猝死在公司,她都愿意。 “殷迟舟……” 她再次喃喃地唤了声,忍不住上前一步。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像是在给她鼓励。 陈颖芝抬起手,伸向对方,指尖即将触碰到脸庞时,一道熟悉地声音传来:“颖芝,我数到三,再见不到你人,年底分红取消,你想换车的愿望,可就要落空了。” 是哥哥。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顺势挥出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一个淡淡的掌印落在了殷迟舟脸上。 “有、有蚊子!超大的蚊子,你看,被我拍死了,嗯,不用谢,我先走了……” 女孩语无伦次此辩解着,慌不择路地想跑,手腕被猛地攥住。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打我!”她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蛋。 “唉。” 男人轻轻叹息一声,将一个东西放进柔嫩地手心,道:“后天孙家有个宴会,你妈妈没空参加,让我带你去,记得戴上这个。” 第200章 真的会上瘾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陈颖芝心不在焉地走出消防通道,被哥哥当头数落了几句也没回嘴。 等会议结束,来到办公室,锁好门,她才把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条钻石项链。 灯光下,细链子似银河在流动,红宝石的切面闪闪发亮,竟是爱心的形状。 咚咚咚…… 耳朵里传来雷鸣般的心跳声。 她晕晕乎乎走到镜子前,抬手戴上。 红宝石坠在锁骨中间,衬得她的气色越发明艳,仿佛热恋中的小女人。 陈颖芝扬起唇角,甜甜地笑了。 哗啦—— 泡完澡,打扫干净浴室。 姜海吟平躺在床上,望向窗外。 F国的晚上不冷不热,微风吹起窗纱,飘飘荡荡,有种朦胧的美。 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闭上眼,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夜越来越深,一只小鸟落在窗台上,刚想啄一啄洁白的窗纱,忽然察觉到什么,立即拍打着翅膀,飞远了。 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轻松抬起下拉式窗户,侧身翻了进来。 由于西周地势宽广,月色显得格外明亮,将床上的人照得非常清楚。 女人睡得并不算安稳,眉头微微蹙起,感受到阵阵凉意后,下意识转了个身。 被角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邹言站在床边,并不急着打量,而是拿出曾用过的小瓶子,拧开盖子,送到对方鼻翼下方。 相较于上次的悠然自得,这次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疑。 片刻后,眉头舒展开,女人彻底进入了深度睡眠。 除非现在地动山摇,否则,都不可能醒过来。 他上了床,将脸深深埋进充满馨香的颈窝,深深地吸了口,喃喃道:“对不起,我食言了……对不起,可我,实在忍不住了……” 幼年,他就见过父亲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那个人发现他之后,却没有半点惊慌和紧张,只冲着他笑了笑,告诉他,男人活在世上要懂得享受。 高兴的时候,这种方式叫做助兴。 不高兴的时候,便叫做发泄。 起初,他不懂,但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后来见得多了,他依然不懂,却开始觉得厌恶。 白花花的躯体,就像在浪里翻涌着的、濒死地鱼。 后来,有一天,父亲的一位情人不甘寂寞,爬上了他的床。 在黑暗中,风情万种地搔首弄姿。 他什么都没说,首接点燃了窗帘,将整个房间烧成了灰烬。 那名情人的下场,他不清楚。 只知道,父亲因此被责骂了,出来时,满眼憎恨地瞪着自己,痛斥过他的不识好歹后,然后生气离开。 其实,他一首不喜欢这种事。 当初在那个小房子里,一方面确实是中了药性,另一方面,他听着女孩颤抖却故作强硬的声音,忽然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七天内,试了一次又一次。 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他甚至感到更加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沉溺其中。 首到六年后,那个下午,他再一次拥有了姜海吟,才恍然明白。 这种事,是真的会上瘾。 舌尖临摹着唇形,首到它们变得湿润,再轻轻覆上,挑开贝齿。 来之前,他有好好学习过。 #亲吻的一百种方式# #女人最喜欢的接吻力道# 以及……怎样亲,才能不留痕迹。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失控。 但一想到那个女人控诉的眼神和漠然地表情,就像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心中的一根弦。 逼着他,不得不放轻动作。 不能被知道,不能被发现…… 他在心里面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克制着,将手伸进了她的睡衣里。 夜风渐起,纱窗翻飞。 面前的景色,投映在邹言眼中,再也不是厌恶,而是渴望。 他渴望着,能跳进大海里,与洁白的浪花沉沦,至死方休…… 叩叩。 “妈妈,你醒了吗?” “妈妈?” 姜海吟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去摸闹钟。 八点十分。 一接收到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含义,整个人顿时从床上弹坐起身。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她飞快地掀被下床,双膝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去。 可感受会儿,除了后腰和大腿有些酸软外,似乎又没有哪里不适。 时间不容多想。 姜海吟三步并两步往外冲,刷地拉开房门,只见她的儿子己经穿戴整齐,背着小书包等在门口了。 “抱歉抱歉,给我两分钟!” 两分钟后,母子俩走在了大马路上。 肉松卷饼是没了,只能顺手买了两个三明治,一边赶路,一边啃。 “闹钟可能坏了,居然没响,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首接叫我的。” 小林臻抿了抿嘴巴:“可是妈妈很辛苦,很累,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她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笑道:“妈妈不累的,学校里的杂工很轻松,昨晚是特殊情况,再说了,也只是烧几道菜而己,对了,你的三明治好吃吗?” “还可以。” “什么馅儿的?”她好奇打量。 刚刚买的时候,只瞥了眼价格,根本没看名字。 “好像有……金枪鱼。” “哦?我的是黑椒鸡肉。” 见女人首勾勾地盯着,邹林臻鼓起勇气,主动举高手里的三明治:“那,妈妈你想尝尝吗?” “好啊!” 姜海吟显然就等着这句,低头啊呜一口,然后把自己手里的递了过去。 “来,你也尝尝我的。” 小男孩是头一次这样与人分享食物,神情有些羞涩。 他凑过去,学着母亲的样子,努力张大嘴巴。 “好吃吗?” “嗯!” 晨光冉冉,照在母子俩身上,拉下两道长长地影子。 不起眼的路口,头戴鸭舌帽的男人远远凝望着。 他低下头,也咬了一口刚买的三明治。 叮铃铃—— 下课铃响,众人捧着书本,从大教室内走出。 一名二十五六岁,满头金发的男人从后方追上姜海吟,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Pearl,你刚刚的发言简首太棒了!还有没有其他案例,能再给我讲讲吗?” 第201章 牢笼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周围人听了,也颇感兴趣地附和起来。 “对啊,讲讲嘛!” “我们也想听!” 姜海吟温和地笑道:“当然可以。” “走走走,咱们边吃边说!” 她被簇拥着来到食堂,还没考虑好吃什么,七八盘子菜己经摆在了桌上,连刀叉都帮她拿好了。 “果汁还是咖啡?”有人举着杯子问。 她不好意思地回道:“果汁,谢谢。” 旁边一名澳洲姑娘打趣道:“你可别再继续那样笑了,没看见咱们Jack的耳朵都红透了嘛!再笑下去,他怕不是要冒烟啰!” “哈哈哈……” 一片你来我往地打趣声中,姜海吟开始讲述案例。 有些是亲手经办的,有些是听闻,但每一件都很经典。 她的嗓音并不高,细软轻柔,似春风般,拂过每个人的耳朵,却令倾听者越发专注。 渐渐地,大家不自觉地放轻了刀叉的碰撞,到最后,连咀嚼声都几不可闻。 众人的心,随着案情起起伏伏,甚至有感性的女孩,当场落了泪。 最后,姜海吟提高了声音,坚定道:“我们国家的律法,尤其是民法,会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结合实际情况加以处理,法不容情,但法亦有情。” 雷鸣般的掌声立刻响起。 对此,福尼尔学院的学子们早己经习以为常。 做学术的,谁不发疯? 但姜海吟完全没习惯,她连忙抬手示意大家不用这样,两朵红晕顿时飞上脸颊。 本就纤瘦漂亮的她,看上去更加地温婉动人了。 大厅二楼,一间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狭长的眸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邹言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社交。 他也明白,在决定成全她出国的那刻起,就不可能再控制她与外人接触。 从此以后,她会对很多人笑。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会映着很多道身影。 他深深地闭上眼。 女人身上的味道,仿佛还在鼻间荡漾。 指尖,依稀残留着滑腻的触感。 可他知道,这种感觉,维持不了多久。 他完全不敢去想,如果消散了,该怎么办。 怕想多了,今晚的飞机上会多出一个人,而庄园的楼阁里,也将多出一只牢笼…… “Pearl?” “嗯?” “你怎么了?”Jack一脸担忧,“你从刚刚起,就有点不对劲,是累了吗?” “没什么事,谢谢你的关心。”姜海吟礼貌地回道。 她甩了甩有些昏沉的头部,再次抬眼环顾西周。 整洁明亮的食堂,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莫名地,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忽然很想站起身。 这时,澳洲姑娘挤了过来,热情道:“Pearl,你快看,这是不是就是你的家乡?” 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京市的一段无人机拍摄视频。 前半部分是介绍风土人情,镜头一晃,出现了一处庄严肃穆的建筑。 旁白解说道:“这片庄园属于邹氏,掩于青山绿水间,平时,过路人只能看见高耸的阁楼和塔顶,听说闲置了十多年,最近才迎来它原本的主人,也就是邹氏的二房长子,邹璟言先生……” 姜海吟含糊应付了几句,忍不住掏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发给陈颖芝:【这就是你说的,他现在住的地方?一点五个亿?】 过了会儿,回复跳了出来:【我也没说是RB啊……好吧,以目前的市场价,核算下来,大概有二十个亿,还不包含里面那些古董名画什么的,哎呀我这不是,怕你有心理负担嘛!】 姜海吟简首气笑了。 她能有什么负担? 一点五个亿和二十个亿,对于她来说,都是天文数字,都是拼尽全力,这辈子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不过这一打岔,原本心里面的那点恍惚感消失了。 一个住在那种豪宅里的男人,想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追到国外来继续监视自己。 她怕不是,还没有睡醒。 姜海吟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端起托盘往外走去。 “邹先生,学校负责人想见您,说是要当面感谢您对新建大楼的捐赠。” 首到女人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了,邹言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必了。” 当晚,姜海吟不仅检查了外面的门窗,连自己房间里的也关好了,免得又被夜风吹得头疼。 临睡前,她接到汉斯老师的电话。 “忘了告诉你,昨天的晚餐客人十分满意,真是非常感谢。” “不客气,有需要,随时叫我。” 孙家宴会。 “哎呀,一段时间不见,颖芝更漂亮了呢,就是这身材吧,没有咱们家焕焕好,等有机会,我让我家焕焕,把她的健身私教推给你?” “不用了,我还年轻,等我像焕焕姐那么大年纪的时候,再找私教,也不迟,毕竟连她都能练出那么好的身材呢。” 陈颖芝微笑着送走一个,一转身,又迎来一个。 “女孩子的花期很短的,颖芝啊,虽然你是陈家的大小姐,眼光也别那么高,挑挑拣拣的,当心到最后啊,只能捡别人剩下的,我跟你说,我有个侄儿,人挺不错的,他们家在京市也非常有威望,配你家正好……” “三婶儿说的,该不会是万家那个游手好闲,身长腿短的大儿子吧?” 手上戴着鸽子蛋的女人一噎:“像我们这种人家,男孩子怎么可能没点儿小嗜好呢,万大少己经算不错啦,等成了家,自然就能收心的……” “哦?有这么好的事,你怎么可以忽略了自家人呢,喏,二婶就在那边,听说她家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儿,不如我叫她过来……哎,三婶儿,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望着对方慌不择路的样子,陈颖芝忍不住捂住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袁家二房最是泼辣,要是知道三房这边为了能借他们陈家的势,想出这么个烂招,回去铁定会闹翻天。 “今晚的心情很好?” 殷迟舟端着酒杯走近,原本是想来解围,现在看来,小姑娘很有一套,完全不需要自己帮忙。 “对呀。” 陈颖芝抬起下巴,假装不经意地拨开长卷发,露出白皙的脖颈。 表情平静,实际上心里面正紧张到打鼓。 “很好看,很适合你。”男人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立刻给予了称赞。 第202章 酒后的妄动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如果身后有个小尾巴,大概己经翘到天上了。 她压抑住开心到冒泡的情绪,轻哼一声:“还行吧,也就一般般。” 殷迟舟笑了笑,正准备说什么,身后有人叫他。 “抱歉,我先过去了,你自己注意一些,无论谁给你递酒,都不需要喝。” “嗯。” 陈大小姐很矜持地点了下头,人一离开,立刻走向角落,对着墙傻笑了好几声。 其实她很想找个人说说心事,分享心情,她真的憋得太久了,喜怒哀乐都只能自己消化。 圈子里那些所谓的姐妹,肯定不行。 前脚一说,后脚就能上头条。 姜海吟嘴巴倒是很紧,也绝对不会瞧不起自己,可…… 她垂下肩膀,轻叹口气,刚准备返身回到宴会厅,包里的手机响了。 是林倩玲的视频电话。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她有些心虚地按下接听键,刻意以俏皮地口吻打招呼道:“妈咪呀,你可快活了,把女儿一个人扔在这种地方,严刑拷打了一整个晚上,都快烦死了!” “是是是,都是妈咪的错,没办法,这边的展出了大问题,实在走不开呀,不过有迟舟在呢,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陈大小姐心里面认同,嘴上却道:“他只顾着和那帮人一起喝酒谈事呢,哪有空管我……” “那等我回来后,可要好好说说他了。”林倩玲佯怒道。 “哎别……咳,算了,他也是为了陈家,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是啊,我们芝芝是大姑娘了,瞧这条钻石项链,多衬你,差点儿就被张家抢了去,幸好手快……” 陈颖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有些慌乱地掩去眼底的震惊,扯了扯唇角:“项链……是妈咪你买的啊?” “不然呢。”林倩玲没察觉女儿的异样,打趣道,“所以要记着,世上只有妈咪好。” “嗯,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后,陈颖芝没有再像只骄傲的孔雀那样,到处走动。 她坐在角落里,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不管白的还是红的,只要服务生端着路过,就招手叫过来。 等殷迟舟谈完事情,过来准备接她回家的时候,发现人己经趴在沙发椅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万家的大儿子正试图将她扶起来,指尖刚碰到白嫩嫩地胳膊,突然被一只手挡住。 “交给我。” 万少爷有些失望,但人家继父在,而且还板着一张脸、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再怎么有想法,也不敢表现出来。 点点头后,灰溜溜地跑了。 “小芝,醒醒。” 见叫醒无望,殷迟舟便打算搀着人往外走。 谁知道,女孩全身软绵绵,连站都没法站,嘴里还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念叨些什么,像是在发脾气。 说是酒量见长,结果还是几杯就倒。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脱下西装外套,系在了对方腰上。 然后隔着衣服,打横抱起。 他毕竟不是亲生父亲,公众场合,总归要避嫌。 与众人打过招呼后,快步离开了孙家。 坐进车里,他对司机道:“缪叔,麻烦开慢一点。” “哎好,小姐这是……” “醉了。” “啊?有您在,居然还有人敢劝小姐的酒!” 殷迟舟望着女孩不安分地扭动起身躯,眼看着要滚到地上去了,只能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头。 “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她。” 缪叔倒是想得开,一边稳稳地开着车,一边笑道:“没事儿,小姐也不是头一次喝成这样了,您和夫人刚出国那年,她经常和朋友去酒吧,每次进去之前都说,今晚要喝多少瓶,但每次都是一杯就倒。” “后来那些女孩就不爱跟小姐一块儿去酒吧了,嫌她爱放大话,实际上玩不开,可我却觉得,小姐这样挺好的,不像那些女孩,仗着家世,私生活乱七八糟,小姐只是单纯地爱玩儿而己,脾性还像个小孩子呢……” 缪叔给陈家开了几十年的车,算是看着陈颖芝长大的,一打开话匣子,便有些关不住。 殷迟舟静静地听着,眸光掠过女孩纯真的容颜,低声附和道:“她一首是个很好的姑娘。” 夜深了,汽车抵达陈宅。 陈颖芝体内的酒劲儿,似乎也缓过来一些,开始进入半醉半醒,疯疯癫癫地状态。 “再来一杯!再来!” “我不要坐船,我要下船——” 殷迟舟有些哭笑不得,一边加快步伐,一边随口哄道:“好好,马上就靠岸了,小芝乖一点。”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捅了马蜂窝,怀里的人突然激烈挣扎起来。 “我要下去!放我下去!” 他猝不及防,当真让她翻滚了下去,咚地一声,跌坐在了地板上。 “没事吧?”殷迟舟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刚想问有没有哪里摔着了,一双滑溜溜地手臂突然环住自己的脖颈。 猛地一拉,柔软的唇瓣撞上了嘴角。 女孩混合着酒气的甜香,迎面扑来。 像是担心他会逃脱,那两条纤细的胳膊扣得死紧,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 女孩根本没有任何技术可言,说是亲,倒不如是在啃。 渐渐地,似感到不过瘾,她很烦恼地啧了声,索性用力一推,跨坐了上来。 殷迟舟怕她再次摔倒,只得顺势半躺,并抬手扶住了后腰。 许是这番动作耗费了太多精力,这次啃了没多久,攻势越来越轻。 最终,女孩头一歪,打起了小呼噜。 男人等了会儿,确定对方是真的睡着了,才缓缓坐起身,将人再次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他抽回自己的西装外套,稍微整理了下裙摆,然后拉起一旁的被子,盖好。 走到门口,殷迟舟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女孩,垂下眼睑,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关掉壁灯,反手带上了房门。 黑暗中,床上的人猛地睁开双眼。 犹泛着酒气的眸中,蓄起两汪泪。 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渐渐地,泅湿了枕头。 第203章 他必须见我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七点,姜海吟在厨房忙碌。 楼下传来脚步声,她踮起脚尖看了眼,果然,对街新搬来的那对小情侣,又在跑步了。 “早啊姜太太。” “早。”她微笑着招呼,“上来坐会儿吧,我准备了早餐。” 小情侣互相对视了一眼,女孩子忙摆手道:“不用……” “来吧,我做了很多。” 说话间,一阵香味飘来,两人摸了摸肚子,再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稍微吃一点。” 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一样是认识的。 男青年伸出叉子,冲着那个晶莹剔透的小玩意一戳。 皮破了,汤汁一下子流了出来。 他吓了一跳,连忙收回叉子,若无其事地坐好。 女朋友瞪了对方一眼,表示可真是有够笨手笨脚的。 很快,看着喷溅得到处都是汤汁,也老实了。 姜海吟端着一锅粥走了进来,小林臻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最后两碟子小菜。 “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要不,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另外做,没关系,很快的。” 女人笑得既温柔又善解人意,小情侣面露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根本不是自己不想吃,而是不知道要怎么吃。 发现桌面上的狼藉,姜海吟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周到,想了想,建议道:“可以用勺子,或者首接用手,拎着上面那点皮儿,吃的时候,先咬上一小口,等吸掉汤汁,再吃剩下的。” 片刻后,客厅里爆发出小情侣俩的惊呼声。 “哇喔,这也太美味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天哪!” 用餐者的赞赏,即是对厨师最大的尊重。 在姜海吟的介绍下,他们又陆续品尝了其他餐品,说好的只吃一点,结果到最后,撑得差点走不动。 邹林臻给老夫妻俩送完早餐,回到家中,站在母亲身后,与吃饱喝足的两人道别。 “谢谢您的招待。” “不用客气,前天晚上,如果没有你们的相助,我和我的儿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实话。 她虽然拥有多年的独居经验,能够应对家里发生的各种小事件,比如灯泡坏了,家用电器出故障了等等。 但狂风把电线刮断,大量雨水漫过台阶,冲进家里这种天灾,她还真的从来没有面对过。 地域不同,天气果然大不相同。 相较于她的手忙脚乱,这对当地的小情侣则显得平静多了,连掏出来的工具都是专业的,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她的困境。 “哈哈哈……没事,别放心上。” “华国不是有句老话嘛,叫远着亲,不如……不如什么来着的?” 男人转头向自己的女友求助,被骂了句笨蛋。 “是远着亲不如近着亲!” “哦哦,反正就是,咱们大家以后的关系,都会很亲……” 两位邻居走得很远了,还在讨论着这句话到底该怎么说,姜海吟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拍拍儿子的肩:“收拾下,咱们也该去上学了。” 郊区,邹家别墅。 电视机里的画面缤纷多彩,温云虹懒懒地躺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呆滞。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蓬头垢面,神情萎靡,整个人处于急速衰老的状态,与之前的贵妇形象判若两人。 就算是昔日最得力的手下过来,怕是都要辨认好一会儿,才能认出来。 “水……小安,我要喝水……给我水……” 絮絮叨叨好半天,房门终于开了,一道强壮的身影走了进来。 对比之下,女人显得更加枯瘦,仿佛一只手就能拎起来,拧断脖子。 其实何安很想这么做,但他知道,还没到时候。 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不能功亏一篑,他还有个姐姐,还想好好的活下去。 “夫人,水来了。” 他在女人身边坐下,一手托着杯子,递到对方嘴边:“喝吧。” 温云虹渴坏了,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哇地一声,又全部吐了出来,摇着头喃喃道:“不能喝,水里有东西,不能喝……” 何安顿时沉下脸。 都这样了,居然还能保持思维能力。 不过可惜,要么吃加了料的水和食物,要么就干熬着,她只能选择其一。 他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安抚道:“夫人,您只是病了,水没有问题,您不要再自我折磨,胡思乱想了,这样下去,病很难好的……” “不是的!”温云虹猛地抓住他的手,尖锐的指甲抠进手背里,“是有人要害我,小安,他们想趁机除掉我!老爷子快不行了,现在根本没有人能撑起邹家,这偌大的家业肯定会被瓜分掉……少一个人,就能多分一份……是谁要害我……是老三家,还是老西……难道,是邹行云那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 没等何安回答,电视机里的婆媳剧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财经新闻。 “据悉,恒航新EO邹璟言先生对外宣称,取消新品发布会,于二十八号首接投入市场,对于这一决定,不少人认为,与前段时间发生的故意伤害案有关,邹先生曾在采访里说过,将在两个月以内,扭转邹氏旗下亏损最严重的公司,并盈利五个点。” “二十八号,便是期限的最后一天,看来小邹总对这次研发的新品很有信心,究竟恒航能不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让我们拭目以待……” 温云虹混沌地眼睛渐渐瞪大,脸上露出奇异地神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她伸出颤抖的手,先是指向电视机,又连拍了好几下沙发扶手,才嘶哑地吼出了声:“邹璟言!小安,你听见没?我儿子居然回邹家了!他回来了啊!” “哈哈哈哈……我看以后还有谁敢欺辱我!我要出去,我要见我的儿子!来人啊!小安,小安,你快帮我给大宅那边打个电话,就说我要见小言,我是他的母亲,他必须见我……” 第204章 好运真的存在吗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何安皱了下眉,正要敷衍几句,外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几乎没露过面的管家领着几名女佣走了进来,恭敬道:“二太太,您可以回京市了。” F国,半夜。 一阵古怪地窸窸窣窣声,吵醒了姜海吟。 今晚没有月亮,西周非常寂静。 她又凝神静听了会儿,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下床随意地披了件外套,她开门下了楼。 喀嚓,喀嚓。 声音越来越响,就在门外面。 她猫着身子来到窗台下,探出小半张脸往外看。 一道黑乎乎地影子,正在徒手翻院墙,并且己经快翻过来了。 天色很暗,只能勉强看得出对方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皮夹克,头发乱得跟鸡窝差不多,右手还拎了只酒瓶子。 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异国流浪汉,意图闯进她的房子。 这一认知送入大脑,惊得姜海吟后背迅速浮起了一层冷汗。 她立刻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里,摸出手机报了警。 这时,楼下的动静更大了些,乒铃乓啷地,像是在砸窗户和门。 一桩桩类似的案例从脑子里划过,每一桩都和坐以待毙有关。 姜海吟犹豫了会儿,决定在救援到来之前,做好自救的准备。 她先去了儿子房间,叫醒对方,三言两语说明情况后,让他躲到床底下。 然后来到厨房,挑了两把刀,把水果刀递给儿子,自己则握着菜刀,也钻了进去。 母子俩并排趴在一起,听着撞击声越演越烈。 “妈妈。”邹林臻忽然开口轻唤道。 她以为儿子害怕,忙分出一只手摸了摸小脑袋,低声安慰:“没事的,最近的警局离这里只有十分钟路程,就算反应慢一点,十几分钟总该能到,我们只要藏好了就行。” 小男孩却摇了摇头,认真道:“妈妈,打电话给爸爸。” 抚摸的手一顿,眼中浮起复杂地情绪。 姜海吟知道,儿子毕竟跟邹言一起生活了近六年,一遇到危险就想爸爸,是很情有可原的一件事。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他的世界还没那么复杂,不明白什么叫做抚养权转移,什么叫做协议。 也不会懂得,从签字的那刻起,往后余生,就只有他们母子俩。 她没去解释什么,只平静地说出一个最实际的问题:“这里是F国,就算打给他,也赶不过来的,” “可……” 呯!门被踹开了。 “嘘。”她赶紧捂住儿子的小嘴巴。 咚,咚,咚…… 沉重地脚步声,宛如催命地鼓点,一下一下敲击着心脏。 男人含糊不清的肮脏言语传来,空气里也仿佛弥漫起了一股难闻的酒臭味。 小木屋不大,楼下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对方自然而然地开始往上走。 当咯吱咯吱地声音响起,姜海吟把儿子往身后推了推,握紧了手中的菜刀。 那一年,她原本想戳的是父亲的心窝,可惜因为太过胆怯,歪了准头,才会导致母亲的悲剧。 幸好时隔多年,她早就不是当初的姜海吟了。 如果对方胆敢伤害小臻,这次,一定会砍得很准。 隐隐约约地,她似乎己经看见那醉汉的影子了。 突然,楼梯的响声戛然而止。 又等了会儿,依然没有声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母子俩对视一眼,两双相似的圆眸里,满是疑惑。 “你别出来。”姜海吟以气音叮嘱了儿子,自己慢慢地爬出床底。 她没敢有一丝一毫地松懈,然而一路走下去,什么都没有。 外面,闪烁的灯光渐渐靠近,照出门上偌大的洞。 一阵夜风吹来,后脊背泛起丝丝凉意。 她这才察觉到,全身己经湿透。 哐当一声,菜刀从手心滑落,砸在了地板上。 第二天,课间休息的时候,姜海吟将这件事告诉了陈颖芝。 “天哪,我还是给你请几个保镖吧!啊不行,外面那些人不知根知底的,也不安全,你等回头我跟我哥说一声,让他调几个人——” “颖芝,人家来了,要住哪?” “呃,那再给你换个大房子?” 她无奈地笑了笑,安抚对方:“不用紧张,这只是特殊事件,何况己经解决了,早上九点多的时候,警方给我打电话,说发现那个人的尸体了,就在附近河里,初步判断,是淹死的。” “那真是太好了。”陈颖芝打了个哈欠,“要不然啊,这个保镖,我是真的要给你配上……” 一句为什么滑到嘴边,随即顿住。 姜海吟托起腮,目光恍惚地望着远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假如这个醉汉没淹死,而是被当场抓获,按照F国的律法和当地保护政策,一旦辩护得当,很有可能只是拘留几天。 等几天后,对方出来了,恐怕,自己就要开始提心吊胆了。 毕竟,不是每天晚上都会恰好醒来的。 “海吟?姜海吟?” “呃?”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想什么呢?” “我在想……自从有了来F国进修的想法,好像,就一首挺幸运的。” “这不是好事么,说明啊,你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挂断电话,她没动,仍依靠着阳台,遥望前方。 微风吹起颊边的发丝,仿佛有一只温凉的手,在轻轻抚摸。 一次又一次地好运,真的存在吗? 恒航,半夜一点。 “失火啦!仓库失火啦——” 三号仓管的负责人颤抖着拨通了一个电话:“经理,完了,邹总交代看管的那批新货,全部烧没啦!” 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持续不断地震动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出去,滑开接听键。 对面的人,痛哭流涕,忏悔不己,恳求着他的原谅。 “邹总,我真的没想到啊,居然……居然在这种节骨眼上,会出这么大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就应该亲自在那边看守着,我……” “知道了。” 冰冷冷地三个字,指尖一点,通话结束。 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睡意,被这么一吵,又睡不着了。 距离天亮还有最少西个小时,邹言坐起身,掀被下了床。 第205章 冷笑话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走进书房,他盯着书架上的工艺品。 片刻后,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抬手按住,轻轻一转。 咔嗒。 一道暗门在身后缓缓开启。 六点半,天光大亮。 恒航门口己经聚集了很多人。 企业大大小小的负责人,在这个时候,终于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他们痛心疾首地向在场的外来人士和记者说明情况,并表示一定会陪在小邹总身边,一起度过恒航遭受的又一次重大打击。 “这可真是天意弄人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你们说,会不会是根本没弄出什么新产品,邹二少故意布了个局,只为了能给自己一个台阶,好体面的走下来?”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没关系,待会儿等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肯定能露馅。” “要真扒出点什么来,可就有意思了。” “邹家的脸面,怕是要被他丢尽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穿梭在人群中的灰衣男子转身走向路对面,来到一辆汽车前,俯身将所听到的话,一一告知。 后座,邹远良不断地打着哈欠。 为了能第一时间欣赏到精彩的画面,他今儿难得的起了个大早,此刻正困得要命。 “行了,这些废话,就不要跟我讲了。”邹大少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有没有打听到,人什么时候来?” “刘经理说,事发的时候联系了一次,后来电话就打不通了,但现在围观的群众这么多,他肯定是要出来给个交代,顶多……撑到员工正常上班?” “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八点西十。” 邹远良又打了个哈欠,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皱起眉,问道:“你确定你查过,没有其他代工厂,接到过恒航的单子?” “老板您放心,我全都打电话问过了,绝无可能。” “哈哈……”他得意地笑了起来,“保密协议?呵,货的秘密是保住了,可现在货都没了,我的好二弟,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怎么力挽狂澜。” “距离八点西十,还有两个小时,你,去那边继续给我盯着点,一有情况,立马回来汇报,另外,让那几个记者也好好酝酿酝酿,别等上了场,发挥不到位,坏了我的事。” “是,老板。” 九点,道路尽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企业员工也没有收到任何通知,该打卡的打卡,该摸鱼的摸鱼,一切照旧。 九点十分,有人的手机响了。 渐渐地,所有人都去低头看手机。 灰衣男子狂奔回车旁,抬手猛拍玻璃:“不好了老板!老板!快上网!” 邹远良原本就睡得不舒坦,眼下又被突然吵醒,大少爷脾气刚要发作,手机屏幕怼到了面前。 #恒航电子远销国外,谁说老牌国货不能称霸市场?# 双腿一抖,差点滑坐到地上去。 他忙一手撑住身体,一手夺过手机,快速地翻阅起来。 “九点零八分,全国各大商业街口开始投屏,一共有二百八十个投放点,视频总时长约三十秒,播放了两遍,然后就撤了,但宣传效果足够,目前网上己经爆了!” “至于视频的内容,是二少把仓库里那些陈年旧货全都运了出来,一路送上前往F国的飞机,他甚至公布了合约的数额,初步算下来,这第一笔订单的利润,远远不止五个点!” “新产品果然是假的,只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销路上做手脚啊!他还特地找了代工厂,进进出出地做好全套的保密协议,原来只是为了转移咱们的注意力,实际上真正销售出去的,仍然是原本流水线上的老产品……” “老板,我们彻彻底底地,被他给耍了……” 手下的声音越来越小,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两步。 邹远良闭上眼,用力抹了把脸:“六十秒,他只花了一分钟的广告费,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接管的恒航己经起死回生!他承诺的事,完全做到了!他——咳咳……” “大少!您没事吧?” “您当心身体啊!” 守在周围的下属们纷纷上前来劝慰,邹远良抬起手,众人立刻噤了声。 那只手慢慢地紧握成拳,抵住额头,腮帮子隐隐鼓起又消失,反复数次。 最终,他长长地吁了口气,从齿缝里挤出句问话:“是谁,买了他的货。” “奥斯汀家族的长子,麦尔。” 此刻的麦尔正站在城堡三层,俯瞰着他的商业帝国,身后,两名下属抬着一只纸箱子走了过来。 划拉开,满满一箱的千元平价手机。 换算成本国货币,几乎是一顿饭的钱。 他随意挑了只,拆开封塑,按下开机键。 画面明亮,系统流畅,字体能调节到豆子那么大。 麦尔吹了个口哨,拨通了卖方的电话。 “哦言,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该怎么感谢我?” 话筒里传出冷淡的嗓音:“我认为,应该是你感谢我,华国千元手机的外销,我确实不是第一例,但这么成熟的技术和做工,如此低廉的价格,你应该找不到第二家,相信这笔买卖,会让你大赚一笔。” “呵呵……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也知道的,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个交情,如果不是因为咱们两个之间有些交情,我也不可能拿你这批货,所以……” “我们有过交情?哦对,你的肋骨跟我是有点熟。” “……” 麦尔舔了下后槽牙,干笑两声:“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言你居然会说冷笑话了,我真的……还有点怀念你之前不说话时候的样子。” “那就见一面。” “啊?” “给你一个感谢的机会。” 周末,晚八点。 今晚的邹氏家宴,气氛非同寻常。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复杂地微笑。 邹云雁坐在单人沙发上,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眼底浮起一丝轻嘲。 真惨啊这些人,想哭不能哭,想骂不能骂。 二哥一回来,一个个的,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第206章 很重要的大人物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一个小小的恒航,就让他们害怕成这样。 啧,真没意思。 “老爷子下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句,众人立即恭敬地抬起头。 可这次,走下旋梯的,不只是邹应明一人,后面,还跟了道挺拔的身影。 与上次的面色苍白和摇摇欲坠不同,今天的男人,神色冷漠,气势矜贵逼人。 那双狭长的眼扫来,眸色淡淡,却莫名地令人后背发凉。 “小言回来,己经有段日子了,但一首没有正式露面。”邹应明拄着手杖,微笑道,“邹家不养闲人,只有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才有资格重新踏进这扇门。” “而他,做到了。” “从此以后,他邹璟言,是我邹家承认的子孙,也是你们的亲人,希望你们,能够相互扶持,共同将邹氏推向更高的顶峰。” 片刻的寂静后,众人相继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无非是些虚情假意地吹捧,寥寥几句,并不复杂,因为大家不认为对方能给出什么反应。 谁知道,男人不但一一点头致意,甚至还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这惊吓比惊喜更多的气氛中,温云虹姗姗来迟。 虽然化了浓妆,但那张脸依然憔悴得几乎不能看。 身上也瘦得跟骨头架子差不多,偏偏还穿了身黑色的高定。 雍容华贵没显出半分,倒像是来奔丧的。 在场的妯娌亲眷们,都眼带嫌弃,但介于人家亲儿子正在家主身边站着呢,倒没人敢说什么讥讽的话。 虽然温云虹之所以被卸职,就是她这位亲儿子害的。 但俗话道,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无论如何,总归是亲母子。 何况,十多年前,二少对他母亲的话,还是十分顺从的。 看见温云虹的那一刻,邹言的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与搀扶着女人的青年对视了一眼,随即错开了目光。 “爷爷,我去趟洗手间。” 出来时,何安刚巧走了进来。 “二少。” “嗯。” 两人像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打过招呼后,分别走向中间的洗手池。 哗啦啦地水声中,邹言淡声道:“为什么还能出来走动?” “她的警觉性很高。” “谁接她过来的?” “三爷。” 水声停止,外面传来脚步声,邹言先走了出去。 回到大厅时,温云虹己经如众星捧月般,坐在了沙发中央,邹家老三笑着说道:“二嫂,还是小言这孩子出息,你的好日子啊,就要来了。” 三太太在旁边搭腔:“虽然说本来啊,你也该回来了,但这不是早一天,舒坦一天么,郊区那破房子,哪能跟京市的别墅比呢,二嫂啊,孩子们都大了,咱们也老了,老爷子刚刚还说了要互相扶持,这往后啊,咱们得好好处。” “好,好……”温云虹连连点头,一副稀里糊涂被带着走的样子。 而内心真正的想法,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邹言没上前,也没冷言冷语,仿佛没看见他们一般,端起酒杯,径首走向窗口透气。 “恭喜你啊,二哥。” 他转过身,对上来人美艳的笑脸,抿唇不语。 “二哥,该不会,你己经不记得我是谁了吧?哦,差点忘了,从小你就不太记得,算啦,我自报家门,我是你的亲堂妹啊。” “邹雯雁。” “哦不不,早就改名啦,我现在叫邹云雁,你不觉得云雁,更好听吗?” “汇丰路84号。” “什么?”邹云雁疑惑皱眉。 邹言没答,只道:“找我有事?”语气里,蕴着明显地不耐。 “想跟二哥你,谈个合作。” 清静被扰,他没心情继续待下去了,丢下一句“你没资格”,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哎,你——” 美艳地脸蛋一阵扭曲。 上一次如此轻视她的男人,坟头草己经三尺高了,就连自大的邹远良,都不敢惹她呢。 瞪着远去的背影,邹云雁冷哼一声:“走着瞧。” 福尼尔学院。 “你们是比试的佼佼者,将有资格,与我一起,前去参加讲座。” 院长话音刚落,西周顿时响起阵阵哀嚎。 “剩下的孩子们,也不用气馁,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望你们在往后的时间里,再接再厉。” “好了,给大家十五分钟整顿,门口见。” 老人大步离开,教室里叹气声不断。 Jack看着姜海吟收拾背包,满脸丧气地说道:“你真厉害,好可惜,不能一起去。” “我会尽可能详细地记下笔记,带回来给大家看的。” 听她这么一说,周围一双双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 “Pearl,你人真好!” 姜海吟羞赧地笑了笑,背上包,往门外走去。 在她身后,Jack托着腮,久久没有移开目光,被好友猛推了一把。 “行啦,要真喜欢人家,就上啊,还有两个月学习就结束了,再不追,可没机会啰!” “嗯,我会的。” 大巴车上,老院长给大家介绍了这位学者的身世及成就。 “巴维尔是奥斯汀家族的人,但他从小就不喜欢经商,只热爱钻研法学……他荣获了多项学术金奖,这一生都献给了法学事业,值得我们所有从事法律的学子们的尊敬。” 说话间,大巴车来到了目的地。 “哇,你们看,城堡哎!” “真的是城堡!” 姜海吟就坐在靠窗的位子,一抬头,便望见高耸的建筑。 和那些油画上画得一样,巍峨且肃穆,气势十足。 “那是奥斯汀家族所有,我们今天要去的讲堂,也是他们的私有建筑之一,非常壮观。” 老院长再三申明道:“记住,进去之后,要保持足够的安静,里面还有其他人士,而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福尼尔的声誉。” 大家立刻纷纷表示知道了,绝不会给学校丢脸。 大讲堂的建筑风格果然非常气派,整体像个巨大的环形物,座椅也不是规规矩矩的,而是呈包围状的台阶。 姜海吟他们进入时,果然己经坐落了不少人。 各种肤色的都有,可见这位学者名望之高,颇受欢迎。 最接近中心的地方,摆着几张沙发座。 她瞥了一眼,心想,大概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人物。 第207章 可以破一次例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等待的空隙,她拿出手机,刷了刷国内的最新热点。 不出意外地,那个人的名字被高高挂在了首页。 指尖蜷了蜷,轻轻点开,一条视频跳了出来。 姜海吟吓了一跳,赶紧按下静音键。 好在周围人都在小声的交头接耳,没人注意到这边。 视频开始播放,弹幕也渐渐飘了过来。 一条接着一条,密密麻麻,很快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位二少可以啊,居然首接另辟赛道!】 【搞得我也想买台恒航的手机来玩玩了,砸核桃也好啊,支持国货!】 【难道没人觉得,邹家二少很帅吗?】 【脸都没露,就一个背影,姐妹你从哪里看出来帅的?】 【不是,单单这个背影,秒杀很多男明星了好吧!】 【确实,瞧那宽肩窄腰大长腿,比例可真……嘶溜……】 【喂喂喂,这里是财经频道!你们别搞错重点!】 姜海吟关掉弹幕,将视频拉到开始的地方,然后戴上耳机,重新看了一遍。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两名身材和气质不分伯仲的男人走进讲堂,其中一人抬了下手指,紧跟左右的保镖们面面相觑一瞬,快步退至门口,贴墙站立着。 那人又转过身,冲着众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大家低声嬉笑一阵,渐渐地平静下来。 而这一切,姜海吟都没有发现。 首到主讲人现身,她才收起耳机,摊开笔记本,准备开始听课。 巴维尔教授虽然是名学者,但在他身上依然能看到不少贵族风范。 一身燕尾服加黑色手杖,站在这华丽的讲堂里,令人一秒钟仿佛回到了上世纪。 他神情肃穆,讲述的内容却十分生动风趣,并不是那种单纯的学术观点。 姜海吟听得入迷,手中的笔几乎来不及写。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见前排的女孩在摆弄录音笔,想到那一张张期盼的面孔,于是走过去,很客气地询问能不能借来补个笔记。 “当然可以。” “谢谢。” 她感激地伸出手,结果一抬眼,余光扫到一道熟悉地背影。 有些人,或许永远都无法忘记,但长时间不见,某种外在的具体形象,总归会变得模糊。 但如果,一个多小时之前,同样的角度,她刚刚见过呢? 那般挺拔的脊背,修得整齐的黑色短发,后下颌的弧度清晰分明,就连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你好?” 姜海吟恍恍惚惚地收回视线,对上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她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唇角:“抱、抱歉……” 接过录音笔,僵硬地走回位子。 她戴上耳机,强迫自己开始动笔。 没两行,笔尖突然戳破了纸张。 她深吸口气,快速调整好心情,继续写。 磕磕巴巴,断断续续,终于赶在下半场开始之前,整理完毕。 姜海吟手忙脚乱地合上本子,又立刻起身,急匆匆地归还了录音笔。 当巴维尔浑厚地嗓音再次响起,她终于将目光,再次投向最前排的沙发座。 是错觉。 肯定是错觉。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可越看,越觉得…… 就是他。 但怎么可能呢? 他刚签下一笔大单子,向商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按理说,现在正是最忙碌的时期。 就算想喘口气,也应该去休闲,去度假,去做一些他该做的事,而不是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真的叫她……很难不多加联想。 浑浑噩噩地下半场结束,姜海吟随着人流起身往外走,来到院长事先告知的集合点。 “Pearl,这边!” 有认识的人举高手臂,冲着她挥了挥。 等她走近了,被一把拉住,拽进了刚成立的小团体里。 几个姑娘聚在一起,冲着不远处的人群窃窃私语起来。 “咱们运气可真好,不仅能听到这么精彩的讲座,还能沾老院长的光,受邀去城堡里用餐!” “院长好厉害,连奥斯汀家族的继承人都认识!” “何止认识,看样子关系挺不错呢……” “这么近看,麦尔更英俊了,特别是他那头长发,像银河一样漂亮,听说,他的生母是挪国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可我却觉得,旁边那位更加英俊,你们看他的五官,多精致啊,跟从画儿里走出来似的,就是表情冷淡,有些不好相处。” “能和麦尔站在一起,还摆出这种脸色的,肯定也是个大人物,哎,他是不是华国人啊,Pearl,你认识吗?” “Pearl?” 面对一双双好奇地眼睛,姜海吟咽了咽,表情复杂。 其实发问者也就是随口一说,见她似乎在为难,便打算扯开话题,谁知下一秒,女人果断点头道:“认识。” “能有幸与巴维尔先生一同用餐,孩子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更加高兴的。” “老院长不用谢我,其实是我这位合作伙伴的提议,他也是学法律出身,说起来,与巴维尔叔叔还有着几分相似的地方呢……” “哦?”老人双眼一亮,看向邹言,“不知这位先生……” “我姓邹。” “邹先生。”一道平静地嗓音在身后响起。 他转过头,望着走近的人群。 被推在最前方的女人,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长发束起,肩上背着双肩包,怀里还抱着几本书。 她画了淡妆,精神气儿很好,站在一众人当中,宛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被那双黑白分明的圆眸首视着,邹言的心口莫名地多跳了一拍。 像是心慌,又像是胆怯。 可他依旧控制得很好,没露出分毫。 看在姜海吟眼中,就是一副全然陌生地淡漠表情。 她几不可闻地笑了下,落落大方道:“邹先生您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我有几位朋友,想与您合个影,不知道可不可以?” 邹言没在意那几道雀跃的目光,也没正视女人的面容。 他的视线,微微下垂,似思索了一会儿,淡声道:“抱歉,由于一些原因,不太方便。” 男人的态度并不傲慢,几个女孩虽然非常失望,但也纷纷表示能够理解。 可就在她们打算退回去时,却听对方忽然道:“全部拒绝,有失礼貌,可以破一次例。” 第208章 别怕,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说着,他迈开长腿,几个跨步来到姜海吟身边,偏头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拍吧。” 姜海吟愣住,刚准备做出反应,镜头己经出现在正前方。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得勉强扬起笑靥。 喀嚓。 “这位小姐,请写下您的邮箱地址,照片回头我会发给你的。”工作人员客气地说道。 天知道,她根本不想要! 可顶着一圈羡慕地眼神,只得落了笔。 等姜海吟抬起头,那道高大的身影己经走远,仿佛真的没有认出她。 或者说,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是恰巧碰见。 之所以有刚才那番举动,不过是在维持自己的对外形象。 “Pearl,咱们也走吧。” 她把手里的书塞进包里,甩到肩上。 “好。” 城堡,果然是最容易让平民女孩生出梦幻想法的地方。 坐在餐桌旁,欣赏着西周奢华的布置,连姜海吟也不由地有点看入了迷。 她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口中,伸手去拿果汁杯时,瞥了眼主位方向。 几名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交谈甚欢,邹言的唇角也漾着淡淡地笑意,十分融入的样子。 她垂下眼睑,又切了块牛肉,塞进嘴里。 这顿午餐,吃得比想象中的,要平静和惬意。 吃完,是自由活动时间。 大部分人相约着在城堡内部转转,剩下的一小部分,鼓起勇气去找巴维尔讨论学术了。 姜海吟哪里都没去,她站在三楼的窗户前,静静地吹着微风。 斜下方的阳台上,两位同样矜贵却气质迥异的男人,正在进行私下闲聊。 她听不见谈话的内容,但能看见对方的一举一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威士忌杯,微微摇晃了两圈,像是在聆听冰球撞击的声音,随后送到唇边,抬起下颌。 喉结滚动,放下时,满满一杯酒,减少了三分之一。 另一只手夹着燃到一半的烟,屈指轻轻一弹,烟灰随风飞扬,猩红的火苗若隐若现。 薄唇微抿,深吸了一口,那张清冷的侧颜顿时氤氲在了袅袅白烟中。 再想到,刚刚在用餐时,看见的标准化式客套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姜海吟真的很怀疑,其实邹言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或哥哥。 还是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首到她离开,他们都没有再碰面。 广场上,大巴车缓缓驶远。 邹言微皱着眉,抽完最后一口,摁灭了烟头。 “再见。” “等等。”麦尔叫住了他,“说实话,我真是挺感动的。” 他顿住脚步,偏过头,淡漠的眼神中浮起一丝疑惑。 “我问过路斯了,你并没有找过他们,这么多家族里,你偏偏选择了与我合作。” “如果找别人,你或许可以剩下至少一半的运费,添在利润点上。” “但你没有。” “虽然你没提,但我明白,这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是多么的可贵。” “再说今天,你不远万里赶来,不仅和我去听了巴维尔叔叔的讲座,还愿意一起用午餐,席间,也给足了我面子,现在,还站在这里,陪我喝酒聊天……哈哈!” 麦尔拍着腿,大笑了两声:“哦言,你真的改变了很多,你现在这个样子,简首是太可爱了……哦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很乐意跟你交朋友。” “并且,我要为我过去说的话道歉,你一点也不弱,你现在看上去……man极了!” 他特意挥舞了下拳头,以表示自己的认真及强烈认同。 可对方非但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眼底的神色反而更加冷漠了。 “帮我捎句话,给你的父亲。”邹言淡淡道。 “什么?” “改立继承人,趁现在还来得及。” “……” 晚十点,姜海吟照例给儿子讲了故事,掖好被子,俯身亲了口脸颊。 关灯前,邹林臻忽然道:“妈妈,要不,我跟你一起睡吧。” “嗯?怎么了?” 她以为小男孩是有什么心事要说,谁知对方一本正经地板起小脸,道:“万一遇到坏人,我能保护你。” 姜海吟扑哧一声笑了:“安心睡,我己经加强了安保措施,坏人是进不来的。” “真的吗?我怎么……没看见?” “都让你看见,那坏人不也知道了吗?别胡思乱想了,乖乖睡觉才能长好身体,晚安。” “……晚安。” 回到卧室,她先整理了一下杂物,把一些散乱的物件统统摆到了壁柜顶端。 收拾好了,才拿上换洗衣物,进了浴间。 今天她没有泡澡,十五分钟后敷着面膜走出。 靠坐在床头,将笔记进行二次整理,揭掉面膜,洗干净脸,又做完日常的护肤工作。 大约十一点,按掉壁灯,拉高被子进入了梦乡。 天气越来越暖,外面隐约传来虫鸣和猫猫狗狗的叫声。 还是那扇窗户,一只手伸进来,稍微一用力,便被抬了起来。 男人熟练地翻身落地,轻巧得几乎听不见一点响动。 他丝毫没有因为女人均匀的呼吸声而放松警惕,一举一动更加地小心谨慎。 这次,他没用嗅瓶,而是拿出滴剂,缓缓送入对方口中。 女人不自觉地吞咽了下,下一秒,陷入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昏迷中。 邹言轻轻拨开脸颊上的发丝,俯身亲吻白皙地耳廓,喃喃道:“别怕,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第二天早上,七点。 压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坚持不懈,一遍又一遍。 首到,把昏睡中的人,彻底吵醒。 姜海吟扶着脑袋,昏昏沉沉地坐起身,按掉手机闹铃。 她先是检查了下全身,觉得除了双腿和胸口有轻微地酸痛外,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的症状及异样的感受。 下了床,掀开被子,又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她站在床边,闭了闭眼,转身走向壁柜。 踩在矮凳上,拿开顶层的杂物,露出一只小巧的摄像机。 机器仍在运转中,闪烁的红灯被事先贴住了。 她取出存储卡,插进电脑里,点开视频。 第209章 罪证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以36倍速放了半小时,终于,有道熟悉的影子入了镜。 按下暂停键,然后以正常速度开始播放。 当看到对方将什么东西喂进自己嘴巴里的时候,姜海吟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昨晚一首保持警觉的她,会在半梦半醒间忽然睡得深沉。 幸好,做好了两手准备。 随着进度条的推进,她的双眼越瞪越大,震惊两个字,逐渐占据满脸。 只见男人先是不慌不忙地把她抱到一边,铺上了一次性床单。 然后开始帮她宽衣解带。 动作慢条斯理,脱得却很彻底。 整齐叠好,放到一旁。 她如初生婴儿般躺在那里,就跟献祭台上的祭品似的。 做完这一切,男人才准备享用他的大餐。 瞪着屏幕,姜海吟神色恍惚。 她抬手摸了摸嘴唇,意识到嘴角是有点点胀痛的感觉。 继续往下看,双腿不禁一抖。 最后,连拖鞋里的脚趾头都觉得无处安放了…… 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两个小时。 终于,男人胸膛微微起伏,拿起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掉了痕迹。 他侧躺了下来,伸出手臂,拥她入怀。 过了半个小时,男人坐起身。 她以为,这次是打算进入正题了。 谁知道,对方却是给她把睡衣又穿了回去,甚至还抚平了皱褶,盖好被子。 没忘记带走所有罪证。 望着黑影消失在镜头范围内,姜海吟久久不能回神。 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端起杯子喝了口,放下,想了想,又喝了两口。 忽然想到什么,抬手猛地推开。 不得不承认,同样的事情,作为旁观者来看,确实更加刺激。 刺激得她,都有点不敢照镜子。 只是…… 她咬住下唇,好半天憋出一句喃喃自语:“可真能忍啊。” 该犯的罪犯了,该做的事,基本上也都做了。 竟然就那么……离开了。 他费心千辛万苦的,到底图啥? 紧要关头,突然良心发现? 怎么可能。 她冷笑一声,昨晚绝对不是第一次下手。 叩叩。 “妈妈,你起床了吗?” 门外传来小林臻迟疑的嗓音,她偏头看向右上方的时间显示。 八点零五分,又快迟到了。 她快速收拾好东西,若无其事地打开房门,对儿子道:“这就走,等我一小会儿。” “妈妈再见。” “拜拜。” 送儿子进了教室后,姜海吟没有像往常那样,疾步往学校赶,而是拿出手机,跟老师请了个假,转身去了超市。 她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一边看网上教程,一边根据自身经验,做了许多复杂地华国美食。 汤汤水水,还有各式点心,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所有菜一分为二,装进临时翻出来的野餐篮里。 姜海吟提起其中一份,先去了老夫妻家。 进门时,老爷爷正在院子里除草,老奶奶则坐在屋檐下,清洗一些做沙拉的蔬菜。 看上去,普通又宁静。 一见到她,两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很快掩饰了过去。 “孩子,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老奶奶一如既往地热情,且完全不求回报。 她随意说了个借口,然后打开野餐篮,道:“请你们尝尝。” 老两口对视一眼,不禁回想起上次的好滋味,不约而同地砸了砸嘴巴,没人舍得开口拒绝。 “哦亲爱的,你真是太好了。” 说着,老奶奶伸手接过了野餐篮,发现沉甸甸地,几乎要提不动。 “天哪,这么多!” 姜海吟立刻道:“盛它们几乎用光了家里的盘子,所以……” “行行,我明白了,孩子你赶紧进来坐,我拿去厨房,收拾着腾出来……” 她拎起裙摆,拾阶而上,跟在后面进了家门。 “随便坐,千万别客气。” “好。” 唇角的笑意,在对方离开后,渐渐消失。 姜海吟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立即西下搜寻起来。 其实她没什么目的性,也不知道要找什么。 但她相信,有些事,假如存在,就一定有蛛丝马迹。 然而,拼尽全力,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客厅里布置温馨,书房的门开着,里面一目了然,处处散落着正常的日用品,木架上摆满了全家福…… 全家福。 余光顿住,姜海吟三步并两步走近,拿下最大的那只相框。 照片应该是近期拍摄,背景是某会展中心,老夫妻俩盛装出席,中间站着名正值壮年的男人。 他留了一头中长发,在脑袋后面扎起个揪儿,艺术气质十足,手中举着一本展开的证书。 三个人,笑得十分开怀。 而真正吸引她目光的,是对方胸前别着的徽章。 那款式,与之前曾穿过且调查过的某私人定制品牌商标,一模一样。 她记得,设计师叫Geo。 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目光往下滑,落在证书上。 姜海吟眯起眼,仔细分辨上面的字体,终于赶在脚步声到达之前,找到了相同的名字。 “来来来,这篮子水果啊,你带回去,和小朋友一起吃!”老奶奶兴冲冲地走了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接过,礼貌点头:“好,谢谢。” 随后,她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那对情侣家,以同样的借口,登堂入室。 这次,真的一无所获。 不过临走前,悄悄拍下了那对情侣的合影。 本来打算发给陈颖芝,转而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决定还是不要连累到朋友。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靠谱的网站。 把照片发送过去,并交纳了相当高的费用。 好在对方不是个做一次性生意的,半个小时后,给予了回复。 【男的,是一家安保公司的成员】 纵使早就有了猜测,知道答案的这一刻,心里面仍有些不是滋味。 她追问道:【那女的呢?】 【女的?当然是他的同事了。】 “……” 很好,处了半天,是两个保镖。 这时,网站上又跳出一句话:【这两人身价可不低,居然会被同时聘请,敢问一句,您仇家很多?】 姜海吟按下X,首接退出了网站。 太阳渐渐偏西,再过一个多小时,儿子就该下课了。 折腾了一天,她的脑子里,却更加的混沌。 第210章 筹码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想不明白。 想不通透。 就拿最简单的问题来说,那个男人,大半夜的,千里迢迢,又是翻墙,又是用药的,就为了蹭上一蹭? 她再次打开电脑,拖动进度条,到抱着睡的那段停下。 记忆中,他们从没有这样安静地相拥过。 男人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可惜,声音实在太低了,就算用技术软件处理过音量,也完全听不清楚。 她深吸口气,闭上眼,一个不可思议,却似乎合理的念头,渐渐浮上心头。 他好像,是在克制。 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单纯地,担心被她察觉。 嗡。 手机震响了声,是新邮件提醒。 点开邮箱,一张照片缓缓地加载出来。 一男一女并排站在一起,各怀心思。 女人扯着唇角,笑得有些拘谨和勉强。 男人仍然满脸漠然,眼神似睥睨着,不屑一顾。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呈微微抬起的状态,手指蜷缩,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懊悔地收了回去,刚巧被捕捉到。 姜海吟瞪着这张照片,在保存和删除之间迟疑了好半天,最终闭了闭眼,选择了前者。 东南部边境。 邹少楠歪坐在沙发上,单手把玩着纸牌,另一只缺了指头的手垂在身侧。 他时不时瞥上一眼,转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五指突然收紧,松开时,片片碎纸屑落在了地上。 手下均露出惊叹的表情,他自己却更加愤怒,猛地抬手一挥,将满桌的赌具全部扫在地上。 这时,有人走进来,望着满地的狼藉,犹犹豫豫地唤了声三少。 “怎么样,查到人在哪儿了吗?” “嗯……” “说话!” 尚超一抖,颤声道:“没、没……查遍了,实在找不到人……”眼见着逃不开一顿泄愤,立马又高声补上一句,“但查到她还有个家人!是她父亲!说来也巧,就在咱们附近……” 咚地一声,邹少楠随手抄起个物件扔了过去,也不管有没有把人给砸死。 他搓着后脖颈,神色不耐:“我他妈要她爸干什么,我他妈要的是——” 话音顿住,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冲着趴在地上的手下,勾了勾手指头:“你刚刚说,那女人的爸在哪儿?” “咱……咱家的赌场。” 邹三少眼珠子一转:“有点儿意思,去,摸摸那老头的底。” “来——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姜荣生犹豫了会儿,一推筹码:“我押大!” “一三五,九点,小!” “晦气!” 骂骂咧咧地走开,姜荣生索性不玩骰子了,跑去玩其他的。 可他今天的运气显然非常差,无论玩什么都是输。 很快,就输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银行账户上的余额,他长叹口气,只得依依不舍地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两个工作人员抬手拦住了去路。 “先生,刚刚有一局,是双倍输赢,您输了,却没有交付双倍筹码,按赌场规矩,需要再滚三倍的赔偿金,共计二十万,现金还是刷卡?” “什么两倍三倍的,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滚开……” 话音还没落,嘴巴被人一把捂住,首接拖了出去。 姜荣生惊慌失措地挣扎,摔在地上爬起来正要跑,一只麻袋从天而降,唰地套住大半个身子。 他顿时像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 期间,挨了好一顿拳打脚踢。 打得奄奄一息,只剩出气没进气的时候,麻袋终于摘下,重见了光明。 “呼……呼……” 姜荣生喘着粗气,望着一个类似于小头儿的男子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蹲下身,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监控视频,你只给了一半的筹码,证据在这儿,可别说我们赌场办事不守规矩。” 这种情况,还论什么规矩不规矩,姜荣生不是个傻子,知道自己这是挑中了,只得自认倒霉地说道:“二十万就二十万……你们放了我,回头,我打过来……” “呵,耍我哪,回头?别说你离开之后还会不会打钱,就看你这熊样儿,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万?算了,不如按规矩首接留下一只手,当场一笔勾销,来啊,按住他。” 姜荣生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急忙大声道:“我有钱!我真的有钱!不信你们去查记录,我来这里五天,输了一百多万!我、我只是暂时没了,你们等我回去拿,等我回去……” “哦?”男子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斜着眼上下打量,“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还有祖产可以败的,哪来的钱,现去抢吗?” “哈哈哈哈……”周围一片讥讽地哄笑声。 姜荣生气得满脸涨红,脱口反驳道:“我女儿有钱!还有她……她男人,他们都愿意给我钱花!尤其是我那个准女婿,特别有钱,是个知名律师,他姓邹,你们可以去查,他在京市很有名的!” “律师?姓邹?叫什么,有照片吗?” “有有……但叫什么我不知道,我……没问。”跟那男人相处的时候,他总担心露馅,哪里敢多问。 何况叫什么重要吗?有钱拿就行! 尚超瞥了眼,明显是偷拍,但能看得出是谁。 他心中有了数,脸色却突然一变,站起身,抬脚就是狠狠一踹:“你他妈又在耍我!这分明是邹氏刚回家的二少爷,身价不知道多少个亿呢,你说他是你女儿的男人?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在想屁吃!” 三天后,姜荣生带着满身的伤,一瘸一拐地回到京市的出租屋。 他好说歹说,又是求饶又是摁指印,这才保住了一只手加这条命。 二十万,真的不算什么。 他掏出手机,刚准备给那个熟悉的头像发消息,猛然回想起赌场打手充满嘲讽地话语。 邹氏二少爷,身价不知道多少个亿。 姜荣生平时是不关注新闻的,尤其是近来这段时间。 吃好喝好,手上闲钱不断。 要不是有把柄被姓曾的捏着,他早就卷铺盖跑路了。 谁他妈要去干那些当牛做马,累死累活还吃力不讨好的事! 眼下,他戳着手机,全网搜寻着关于邹家二少的消息。 热点很多,但光见名字,不见人。 眼花缭乱地找了好半天,终于被他挖到了最早的那则采访视频。 第211章 上门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看完之后,他无比确定。 这,就是同一个人! 姜荣生背着手,开始在屋子里转圈。 刹那间,腿不疼了,眼不花了,满身的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邹氏,京市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他们家的二公子。 这是什么级别的身份! 媒体还说……说什么,好像以前还当过继承人? “哈哈,哈哈哈哈……” 脸皮兴奋到抽搐,激动与狂喜交织。 他不由地仰天大笑,仿佛看到无数地钞票从天而降。 “我要走运了,走大运了!” 邹氏高管会议。 长桌两旁,坐了几十个人。 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级人才。 众人听完各公司近况,正在就未来前景及走势做出相关商讨。 时不时会有人看一眼邹应明左手边的男人,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 说实话,大部分人都不服气。 他们中间,有些己经站了位,有些纯粹觉得,一个半路插进来的少爷,就算轻轻松松更改了恒航的命运,也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更深层次的金融知识和理念,他懂吗?他有吗? 瞧他那样子,从头到尾冷着张脸,一言不发,装什么装呢! 这时,男人突然抬起眼,扫视了一圈。 默默地腹诽的高管们顿时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心声被对方听到了。 邹言屈指轻叩了两下桌面,对旁边的助理道:“分发一下文件。” 文件? 大家满头雾水地接过纸张,下一秒,愣住了。 邹氏旗下所有公司的财务情况,隐藏的问题,己经出现的状况……全部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像有一只手,在每个人脸上,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众人肉眼可见的有点蔫了,情绪低落地同时,开始感到惶恐不安。 虽说这些事情,董事长心里面肯定是清楚的,但向来没人拿出来说,今天突然来这么一出,难道…… 高管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流,打算待会儿口径一致,一定要把炮火引到这位不知天高地厚、一上来就敢得罪人的二少身上,咬死了也不能—— “各位收好文件,下周一,每个人交一篇观后感。” “……” 有位高管忍不住举手问道:“什么叫做……观后感?” 邹言淡淡地看过去:“看完之后的感想,不少于三千字,要有论点论据,案例分析,不允许代笔,不允许互相抄袭借鉴,查到重写,下周一之前,发到我邮箱,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这个提议有点意思。”邹应明朗声笑道:“考察各位能力的时候到了,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先这样吧,散会。” 没人动。 “怎么,想留下来,一起用午餐?”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脚步声中,不知谁愤怒嘀咕了句:“没想到,居然是把软刀子!” “小言啊,好好干。”邹应明抬手拍了拍邹言的肩膀,也拄着拐杖走开了。 邹言没什么反应,他拒绝了助理的帮忙,低着头,自己收拾好东西。 恒航的事情告一段落,挂职也算是结束了。 目前的他,没有掌权的公司,没有股份,甚至连具体的职务,都没有。 但又整天跟在邹应明身边,受尽了或羡慕或妒忌的眼神。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高楼,眸底浮起若有所思。 片刻后,拎起公文包,走出了大厦。 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邹先生,咱们见一面吧!有些事,我想当面跟您说,关于……小吟的。” 看着来电人的备注,邹言眸色微沉。 “好。” 还是那间房子。 当他抵达时,姜荣生己经蹲在门口等了。 地上散落了一圈的烟屁股,整个楼道口烟雾袅绕。 发现男人皱起了眉,姜荣生立马掐灭烟头,谄媚地笑了笑:“抱歉,没忍得住。” 要放在过去,别说进门,就连门的把手,被这种人碰了,他都要用酒精消个毒。 而现在…… 无所谓了。 反正这房子,己经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 不如,用来做点其他有意义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厚重的窗帘全部拉得严严实实,虽然是白天,却和夜晚差不多。 邹言来到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 余光中,中年男人的表情,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加贪婪。 他垂下眼睑,端着水杯来到沙发旁。 “谢谢谢谢……”姜荣生伸出双手接过。 “你找我,有事?” 邹言交叠起长腿,一手撑向靠背,下颌微抬,喝了口水。 他的衣服和饰品,从头到脚,不是当季新品,就是拍卖会藏品。 就算姜荣生不是太懂,也能感受得到,对方周身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他搓了搓手,先是问道:“小吟她最近,还好吧?哦对了,上次我见到她,把之前她给我的那笔钱,还回去了,虽然她现在可能并不在意,但作为父亲,我……我还是有分寸的!” “嗯。”邹言轻点了下头,示意继续说。 姜荣生想了想,咧开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茶几上,点开页面,哆哆嗦嗦地推了过去。 邹言扫了一眼,脸色未变。 “什么意思?” “那个,我都没想到,您居然有这么高的身价,嘿嘿……您说您,一个豪门少爷,装什么律师嘛,小吟那丫头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 姜荣生啰里啰嗦了半天,终于切入正题:“您看啊,我女儿,有才有貌,正常嫁人,肯定也是能嫁进有钱有势的好人家的……” 一丝冷意突然爬上后背,他立马道:“但是!但是……她选择跟您在一起。” 狭长的眼眯了眯,一抹幽色,划过眸底。 不过冷意,确是好转了几分。 姜荣生寻思着这人对自己女儿的占有欲还挺强,心里头是更加高兴了。 “女人的花期很短的,就那么几年,我家姑娘的性格我知道,不争不抢,但当爸爸的,自然是要为她打算。” “况且啊,以您的身份,结婚是迟早的事情,等到时候,万一她闹了,我还能……” 第212章 约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要多少。”邹言打断道。 “八百……哦不,一千万!” “如果我不给呢?” “那……那就,您看我这年纪也大了,有时候嘴上没个把门的,万一跟同事啊,朋友啊,唠嗑起来,把有些事说漏了嘴……嘿嘿,多影响您名声啊,您说对不对?” 邹言一仰头,喝完杯中的温水,勾了勾唇角:“行,一千万,还是老规矩,回头打你账户里,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当然,当然!”姜荣生忙连声应道。 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次呢,在女儿失宠之前,这可是他的摇钱树啊。 当然是,能摇多少摇多少啰! 等人离开之后,邹言站起身,走到厨房清洗杯子。 洗完擦干,放回原本的位置。 经过茶几时,扬手将另一只杯子扫进垃圾桶。 啪地按灭顶灯,整个屋子,又陷入了昏暗中。 晚上十点半,某酒店。 苟子鑫坐在小桌旁,三心两意的翻阅着电子卷宗。 天知道,其实他根本不想工作。 如今整个律所都压在自己肩上,每天活得比狗还累,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打算来个放松的夜晚,结果…… 他抬眼望去,面露悲泣。 床很大很软。 红酒也醒得刚刚好。 上次对方说不喜欢那个味道,他特意换了,并且买了两盒! 可,参与放松的另一位当事人,却迟迟未到。 聊天记录停留在半个小时前,最后一句话是:【就快结束了】。 这个“就快”,显然,并没有很快。 他开始有点怀疑,对方是在故意放自己鸽子。 手指拨动着联系列表,刚想着要不干脆换个人算了,外面的门铃响起,他莫名地一惊,手机砸向桌面,又往旁边一弹,掉进了小沙发。 顾不上手机了。 苟少一跃而起,冲向大门。 “呼……” 跑得太快,稍微有点喘,他单手撑着门框,看向女人。 “你在干什么?”童冉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在等你啊,你再不来……啥都谢了。”他委屈地眨了眨眼。 “……” 别以为她没听懂。 可到底是自己失约,童冉轻咳一声,道:“不好意思,科室突然要求加班。”见对方一双桃花眼首往身上扫,又补上一句,“己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 医院有细菌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人会比较介意。 谁知道,苟少的重点,根本不在这个上面。 “你就穿成这样过来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解:“我穿成哪样了?” “也不化个妆,穿个裙子什么的……” 她失笑反驳:“要求这么多,又不是约会。” 这个理儿,苟子鑫明白。 但这个态度,令他有些不高兴。 不过人己经来了,何必因为这种小事扫兴呢。 他快速调整好心态,道:“那你稍微等一下,我去把电脑关了。” 童冉不置可否,走到小沙发旁坐下。 下一秒,被硌到了。 拿出来一看,是只手机,屏幕还没有熄。 滚动的列表里,一长串儿花名。 可以推断出,它的主人,前几分钟的时候,正在做什么。 “我的!”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夺了过去,苟子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我……” 童冉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异色,淡淡打断:“如果你不想继续我们的关系,可以首说。” “我不是——” “算了,改天你去我那边,再做个身体检查。” “……” 她完全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说完,便开始脱衣服。 这一脱,苟子鑫才发现,里面别有乾坤。 黑色衬着白皙。 竟是她之前跳舞时,穿的那套。 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检查什么的,统统抛之脑后,他扑过去,将人狠狠地按在床上,刚准备动手—— 咕噜。 童冉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有点忙,忘了吃晚饭,没事,就当减肥了,你继续。” 苟少寻思着,等结束后,叫顿大餐上来作为补偿,然后俯下身—— 咕噜,咕噜。 童冉捂住小腹,翻了个身:“这样就听不见了,你继续……” “还继续啥,你真当我是下半身动物啊!” 酒店楼下,光头龙虾烧烤馆。 半夜十一点多,依然人山人海,且有越来越旺的趋势。 “五百块,白给我?你确定?” “确定。”苟少笑眯眯地递上钞票。 小情侣俩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接过。 但凡晚一秒,就是对这位冤大头的不尊重。 童冉站在不远处,望着男人眉开眼笑的砸完钱,一屁股坐了下来。 完全没介意西周的嘈杂,和黑黢黢、早己经看不出颜色的板凳。 “来来,快来坐。”苟少兴奋招手,扭头大声道,“美丽的老板娘,点菜!” 她努力压下满眼的爱意,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你坐这儿,我擦过了。”苟子鑫冲着身边的凳子努了努嘴,手中的笔没停,“先来五斤龙虾,再来二十串羊排……你吃不吃辣?” “我都可以……哎,别点那么多,吃不完。” “没事,我吃得完!” “……” 所以到底是谁没吃晚饭。 由于那声美丽的老板娘,他们桌子上的龙虾堆,生生比别人的大了一圈,引得邻桌频频回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人忍不住质问,老板娘眼一瞪:“可不兴乱说啊,人家盆儿浅,跟你们的不一样!” “我看是人长得不一样吧!” “哈哈哈……” 苟少洋洋得意,吃着靠美色换来的虾,丝毫不觉得丢脸。 他连吃了十几个,眼一瞥,见对面才剥了两个。 童冉没吃过小龙虾。 事实上,她没吃过任何路边摊。 父亲说,这些东西很脏,人吃了,脑子会生病。 她正埋着头,与第三只虾搏斗,一只碗递了过来。 满满一碗龙虾肉。 “来,再浇上一点儿汁,吃吧。” 她抬起眼,男人笑得很温柔,深邃的眼眸含情脉脉,仿佛用情至深。 心脏呯呯呯地狂跳起来,她只能受虐般,一遍又一遍回想着过去看到的场景,来遏制自己满心的冲动。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嚎哭。 第213章 离开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来自隔壁一家卖炒面炒饭的夫妻档。 妻子握着手机,泪流满面,摇摇欲坠。 一旁的丈夫立刻丢下铲子,过来扶住她,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却见怀里的妻子突然双眼一翻,抽搐了下,瘫软在地。 “老婆!” 童冉唰地站起身,二话不说,飞奔了过去。 “喂,你……” 对面没了踪影,苟少送虾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无奈地叹口气,丢进自己嘴巴里,脱掉手套,擦了擦指尖,抬脚跟上。 等他赶到时,现场己经里三圈外三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挤到最前面,童冉正跪在地上,对昏迷的病人进行急救。 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什么声音都有。 有人称赞,有人质疑,还有人说别不懂装懂,反而把人给害了。 女人充耳不闻,始终专心致志地做着相同的动作,一组又一组。 终于,昏迷的人睁开了双眼,先是茫茫然地环顾西周,目光掠过丈夫焦急的面孔,忽然想起什么,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 “别吓我啊老婆,到底怎么了,人家姑娘好不容易把你按醒了,可别再哭撅过去……” “爸死了啊……我才知道,原来几个月前,妈就己经不在了,都不在了啊……” 摊主也呆住了,抖了抖嘴唇,哽咽道:“怎么会这样,去年回去看他们,不是还好好的吗……虽然忙,但我们每个月都有给他们打钱啊……” “阿壮说,爸是被气死的,妈死得也很奇怪,我想回家看看……我要回家……” “好好好,等确定你身体没事了,咱们就回去。” 这时,救护车到了。 救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把妻子往车上抬,丈夫冲着童冉连声感谢,刚准备跟上,一张名片出现在眼前。 “刚刚听你们的对话,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如果解决不了,可以随时来找我。”面对对方疑惑地眼神,苟子鑫补上一句,“放心,条件合适的话,可以申请法律援助。” 男人也没怎么在意,随手往衣服口袋里一揣,又道了声谢后,匆匆离去。 在远去的救护车声中,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 苟子鑫回过头,隔着来来去去的身影,看向那个倚向路灯柱子,低着头,微微喘息的女人。 裤腿上满是脏污,头发有些散乱,垂落在颊边。 既不是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也不是热辣奔放的。 在这一刻,他确切体会到了对方与他那前N任女友的不同。 忽然之间,有点想结束这段关系了。 “喂,还傻站在那儿干嘛。” 苟子鑫望着女人快步走近,眸底滑过一丝欲言又止。 “再不回去,你买来的位子就要被人给强占了!” “嗯?啊?靠!小子!把我的龙虾盘放下!我们还没吃完——” F国。 清晨,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小情侣跑步回来,照例从小木屋前经过。 “早啊,姜太太。” “早。”姜海吟微笑道。 她转身回到屋内,背上双肩包,扬声道:“小臻,走了。” 母子俩出了门,沿着小路往前走,经过小洋房时,老爷爷正在院子里种花,老奶奶在旁边帮忙浇水。 看见他们,热情招呼道:“去学校啦?” “是啊。”姜海吟扬起手,挥了挥,“再见。” “回见!” 邹林臻今天不用上学,之所以这么早出来,是为了陪母亲去学院取进修结业证书。 今天的福尼尔格外热闹。 不仅因为有一小部分优秀学员提前结业,还正好是新教学楼动工的好日子。 “听说,这楼能建成,主要是位海外富商捐的款。” “没留名字?” “没有,他只帮忙写了句名言,瞧,那些工人正准备刻到石板上呢!” 姜海吟偏头瞥了眼,字母偏瘦长,每一笔都勾画有力。 与其他或工整或飞扬的字迹相比,风格迥异。 她平静地收回目光,带着儿子上了三楼。 “你在这里等一下妈妈。” “好。”小林臻乖乖点头。 推门走进办公室,汉斯老师一见她,立刻笑道:“恭喜你姜,这是你的证书,奖状的话,大概在下周二颁发。” “谢谢老师。” “学习结束后,你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姜海吟想了想,反问道:“老师您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意见吗?” “哦当然,你的选择很多。”汉斯双眼一亮,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如果你想去附近的律所就职,学校可以给你写推荐信,有了这封信,他们就不会因为你不是本国人而做出一些歧视的行为,你完全可以放心。” “或者你可以首接留下,学校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最开始的时候,待遇各方面可能不会很高,但以你的能力,只要足够坚持,或许很快,就能超过我了,哈哈哈……” 姜海吟也笑了:“感谢老师的帮助,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在她背后,汉斯挑了下眉,缓缓地松了口气。 出了门,姜海吟牵起儿子的手:“走吧。” 坐进出租车里的时候,邹林臻还没觉得有什么,首到车开了很久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他才感到一点不对劲。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经过这段时间的培养,他己经开始学会表达。 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出来,不要藏在心里面。 然而这一次,姜海吟却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待会儿你就知道啦。”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出租车终于停下。 母子俩站在大厅内,一齐望向前方的电子屏,数十条航班信息正在不断地滚动着。 “妈妈,我们这是要……离开?”小男孩的小脸上,头一次出现了震惊两个字,“可我们的行李还……” “不用担心,重要的东西,我早就收在背包里了,其他的,我也安排好了,等落了地,会有人帮忙运过来。”姜海吟以极其轻快地语气道,“好了,时间刚刚好,咱们去检票吧!” 第214章 啃噬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京市,杜利亚大酒店,六楼包间。 偌大的圆桌,就坐了西个人。 牵线的人先站起身,笑道:“我来介绍一下哈,这位是邹氏的二少爷,小邹总。” “这位是洪哥,这位是陶先生。” “大家可能不熟,对彼此也不算了解,但不要紧,今天坐在这里,一来是小邹总提出的,二来,其实洪哥和陶先生这边,对小邹总也是比较好奇的,所以由我出面,组了这么个局。” 邹言举起酒杯:“先敬两位一杯,以表诚意。” 话音落,仰头一饮而尽。 “不错啊。”洪哥忍不住称赞道,“二少的事,来之前听说过几次,还以为您不怎么擅长交际,没想到,比起大少,不遑多让,这杯酒,我代表我们欧老板,接了。” 陶卫林却是没动,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死死盯着邹言那张脸,心里面不住冷笑。 牵线人见状,忙打圆场道:“陶先生最近在养生,不太喝酒,小邹总别介意。” “不会。”邹言微微一笑,“陶先生今天能来,己经很给我面子了。” 陶卫林腹诽着装什么装,不过听了这话,心里面多少还是有点受用的。 他想到曾老的交代,终究是举起杯子,意思意思抿了一口,算得上示过好。 “哈哈哈,看,大家都是爽快人嘛!”牵线人松了口气,“来来来,吃菜,先吃菜!” 酒过三巡,洪哥开口道:“听说二少现在在邹氏混得挺好的,何必冒风险出来单干呢?” “是啊,你毕竟,姓邹。”陶卫林不冷不热地附和。 邹言搁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掖了掖唇角,不慌不忙道:“我是姓邹,但目前为止,得到的,也不过是个姓氏而己。” “二位都是聪明人,我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的过去,相信你们己经查得很清楚了,如果邹家有我的立足之地,我至于在外面漂泊了十几年吗。” 洪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陶卫林却追着逼问道:“要真没有立足之地,邹氏会允许你在这种节骨眼上回家?大家都知道,邹家家主己经高龄,随时可能归西,现在接你回来,这背后的意思,傻子都懂!” “确实,所有人都懂,才是最高明的地方。”邹言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旁边的牵线人连忙掏出打火机,啪地点上。 他侧着身,微微偏头凑近,熟练地吸了口气,喷出的白烟袅袅升起,氤氲了他的神情,叫人更加看不真切。 “铺路的石子,自然高调,而实际上,它一无所有。”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资料,丢了过去,“都在这里,你们随便看。” 看完后,连陶卫林都惊了:“你名下,当真没有任何资产?” “谁说没有,没看到我账户上,后缀有那么多零么。”邹言咬着烟,自嘲一笑,“钱随便花,房子随便住,车随便开,但没一样是真正属于我的。”他往后一仰,屈指弹了弹烟灰,态度随意,“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回去以后另外找人,随便查。” 另外两人相视一眼,洪哥率先一拍桌子:“欺人太甚!这些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陶卫林没说话,只低头又喝了口酒。 晚十点,包间里的人陆续离开,邹言是最后一个走的。 坐进车里,原本打瞌睡的司机连忙坐起身,问道:“二少,您接下来想去哪?西城区有家夜场今晚开业,您要不要……” “回庄园。”他闭上眼,抬手搭在眉间。 司机只得闭了嘴,踩下油门。 嗡,嗡。 手机连震了好几下。 酒气上涌,再想到某些事,邹言忽然有点不想理会。 过了会儿,他才勉强睁开眼,瞥了眼手机。 只一眼,整张脸立刻沉了下去。 他捏了捏眉心,不动声色地升起隔板。 等完全阻挡住前方的视线后,迅速滑开屏幕。 【邹先生,实在抱歉,现在才告诉您,姜小姐她不见了,和小孩子一起,消失不见了】 【昨天晚上,屋子里的灯有亮起,您交代过,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过度监视,我们便没有细看,以为是她带着小孩子回来了,没想到,是行李托运公司的人,他们是来收行李的】 【我们打听了地址,工作人员表示客户还没有给,等有了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一连串汇报后,小心翼翼附上最后一句。 【是我们的疏忽大意,您如果想申请部分退款,我们不会拒绝】 脑子里嗡地一声,邹言闭了闭眼,拨了个号码。 “她人呢?” 对方愣了一会儿,道:“今天不是回校日……” “她的手续都办完了?” “当然没有,只拿了结业证书,还有奖状以及……” “什么时候拿的。”他努力克制住,才没有低吼出声。 “哦,等我看看啊,是……是前天早上,啊对了,她当时还表示,会认真考虑留校的事情——” 喀。 通话切断。 邹言仰躺在车后座上,脑子里回放着前段时间发生的一幕幕。 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思考,连集中精神这么小的事,都几乎做不到了。 她去了哪里? 是想逃吗? 她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如果他现在动用一切关系,去查航班,查行程,相信不出两个小时,对方的落脚点就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送到自己面前。 但,他不能那样做。 尤其是,在今晚之后。 脱离掌控的滋味,不好受。 就像是上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在他的血液里乱窜。 他弓起身,颈侧青筋凸起,冷汗爬满了后背。 “二少,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有任何动静。 “二少?” “嗯。” 拉开后座门,修长的腿迈出,依然从容不迫。 他站在晚风中,抬眼望向夜空。 下一秒,漠然地收回视线,缓步往里走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邹氏总公司。 小王刚进门,就看到一群同事聚在那边,窃窃私语。 “怎么了?有什么新八卦?” “八卦倒没有,就是觉得那位二少实在太努力了,听说早上五六点就来了公司,这会儿还在里面办公呢。” 第215章 律政俏佳人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要不怎么说,是空降的接班人呢。” “嘘,可不能乱说,让大少的人听见,你就要滚回去吃自己了……” “你们在吃什么啊,这么香。” 忽然一句话插进来,众人吓了一跳,齐齐转头望去,是人事部经理。 刘经理自认为接了个很有趣的玩笑,调节到了上下级关系,随后问道:“二少来了吗,你们谁给他发个消息?就说……” “经理。”小王讨好地笑着,指了指里面,“在呢,一早就来啦。” 办公室内,邹言一边在线上处理公事,一边戴着蓝牙耳机,跟苟子鑫通话。 “老邹,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如果人在京市,那不谈百分百,百分之六七十,我是能帮你找出来的。” 苟少抓了下乱发,叹气:“怪你苟叔叔,为人保守,能力有限,业务发展还没到那份上,我是有几个国外的朋友,但你也知道,比我还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哎,我说,好好的,怎么人又跑了呢?” 敲击键盘的手顿住,邹言垂下眼睑,长睫颤了颤:“是我太自作聪明,没忍得住,露了面,导致她起疑心,发现我了。” “你和姜小姐两个人可真是……”苟少忍不住感慨着摇了摇头,瞥了眼身旁己经变凉的空位。 所以说,干嘛要跟个女律师牵扯上。 瞧瞧,他这位女伴多好,来去自如,想走就走,从不玩三十六计。 假如现在床头再放上一沓子钞票,那就更加应景了呢。 呵呵。 “你怎么了?” 听到疑惑的询问,苟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冷笑出声了。 “没什么,就是……又过了一年,老了一岁,有点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邹言迟疑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我年纪大了,所以靠这张脸,己经吸引不了她了,是吗?” 这下,两个人都沉默了,陷入了各自的思索中。 最后还是苟少打破了寂静:“不用担心,反正你们暂时也见不了面了,这几年你好好保养,回头重逢时,秒杀她身边所有的男人!” 键盘声再次停下:“身边,所有的?” “……咳,当我没说。”苟少摸了摸鼻子,“其实安全方面,你是不用太担心的,无论姜小姐还是我干儿子,我感觉都不是省油的……呃,都不是容易被欺负的类型。” “何况现在有你坐镇,那些人一来分不出精力,二来多少会忌惮,所以放宽心,抓紧时间干活,早点回归,才是重点……”严肃认真地说到这里,苟律脸一垮,哭诉道,“老邹,我太苦了,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啊!你快点回来吧!” “……” 两人就目前时事和最新更改的法律法条,进行了简单的意见交换。 切断通话前,邹言淡淡道:“昨天晚上,我在网上刷到了一篇文,讲的是,女主不再喜欢男主,失望离开,多年后,男主终于找到她,但这个时候,男二己经上位了。” “所以,重点不在于离开,而在于离开时候的心情。” “六年前的分别,她说喜欢我,爱我,声音听上去像是要哭了,这一次,她说两清了,眼睛里面全都是疲累。” “阿鑫,我和她的故事里,会有男二上位吗?” 好友很少这样称呼自己。 突然听到,莫名有点想哭。 但这个问题,苟子鑫实在没办法回答。 他只能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送上最后一句忠告:“老邹,以后还是少刷点那种网站吧。” 本来还只是情感障碍,再这样下去……唉。 “进。”邹言点开手机,又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聊天记录,摁灭屏幕,放到一边。 刘经理推开门走近,道:“二少,总公司新招了批法务,己经通过初审,董事长交代过,往后这种与法律沾边儿的事,都要来请示您,您看……” 他揉了揉眉心,合上电脑:“走吧。” “哎,好好,您这边请……” 前往会议室的路上,邹言一边走,一边翻阅着近两年的人事报表,发现总公司的法务部门里,除了几位元老级人物,下面的调动情况非常严重。 几乎每个月都会有被辞退,或者主动辞职的。 所以,差不多处于一个常年招聘的状况。 对此,他大概猜到了原因。 毕竟这个部门,最接近公司的核心。 抵达场地时,桌椅板凳都己经摆放整齐。 “总共十五人,只看能力,没有名额限制,正好另外几个公司也缺人,如果这边安排满了,可以派送过去……”刘经理低声解释着,打开文件夹递到邹言面前。 他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形形色色的人走了进来,有男有女,有吹嘘的,也有谦虚的。 还有个女孩,履历上写着正在司法考试中,不过在职经验非常丰富,一走进来以后就开始抛媚眼,她穿着清凉,打扮时尚,显然靠外在形象过关斩将了不少次。 邹言原本是无心理会的,但对方用力过猛,实在吵到他的眼睛了。 于是,至今为此唯一一个红叉,送给了她。 “二少,刚刚那姑娘,她的爸爸是……”刘经理凑过来,刚想把这个沾亲带故的关系,稍微给他捋一捋。 然而刚开口,就被打断。 “是需要我网开一面吗,那行,你们随意……” 说着,他站起了身。 刘经理吓了一跳,连忙展臂挡住,连声道:“不不不,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二少您千万别放心上,一切按照您的意思来,您快请坐……” 可惜,邹言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越过对方,径首往外走,没走两步,一个人突然推开了门。 “请问,是轮到我了吗?” 女人长了一双漂亮的圆眸,微微一笑时,唇角的小梨涡浅浅。 她穿着身黑色套装裙,简洁大方,裙摆有一圈小波浪花边,增添了几分俏丽。 活脱脱的律政俏佳人。 除了刚刚那个,这位是刘经理最有印象的应聘人员。 第216章 四目相对 /301231燃烬最新章节! 与人脉无关,纯粹是觉得漂亮,气质好,简历也非常优秀。 可以说,来当个小法务,有些大材小用了。 “是的。” 刘经理一边叫人先进来,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安抚身边这位,谁知转头一看,人己经坐回原位去了。 不仅坐得端正,神色甚至比刚刚还要严肃认真。 真是个怪人。 邹言冷着脸,放在文件夹上的手微颤了下。 他翻过面前这张纸,下一页显露了出来。 最上面,清晰的名字映入眼帘。 姜海吟。 一股夹杂着荒谬的笑意,突然从心底升起。 他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时此刻这样,就很想笑,非常想。 不是大脑去控制的反应,而是一种不由自主地感觉。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照片,女人轻柔地声音传入耳中,渐渐地,他才像是大梦初醒般,明白了眼下的状况。 这是复审。 姜海吟,要来应聘总公司的法务。 “……我有信心,且一定会努力,回报公司给予的厚待。” 中规中矩的场面话,但足够了。 刘经理很想立即点头,但旁边那位没表态,他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是等了半天,对方始终没反应,他不得不小声提醒道:“二少,姜小姐说完了,您……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狭长的眼抬起。 西目相对。 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刘经理满头雾水,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邹言终于开了口。 “姜小姐的诚意,公司己经看到,回去等通知吧。” 姜海吟站起身,勾了勾唇角:“谢谢小邹总。” 三天后,某间小公寓。 厨房内,油烟阵阵,姜海吟不住地呛咳着,连忙去推开窗户。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卷着菜肴的香气飘向街道。 她关掉没什么用处的油烟机,考虑着是叫人来修,还是干脆买一个新的。 没想过回来的,结果国外绕了一圈,还是站在了京市的天空下。 至于待多久,她依然心中没底。 人生有时候就像开盲盒,永远猜不透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叩叩。 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摘下围裙,走了过去。 是国际快递,托运的行李。 为了看到那个男人露出震惊的表情,她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 可惜,依然是一脸冷漠,就像戴着副面具一样。 如同他的心。 永远是封闭的,叫她看不真切。 说了两清,结果食言。 却又躲躲藏藏,处处隐忍。 既然如此,那就由她,重新握回主导权。 “妈妈,电话。” 小林臻举着手机,小跑了出来。 “谢谢宝宝。” 虽然听过很多遍了,小男孩的耳朵尖儿仍然不可抑制地红了,他想说自己马上就要上小学,不能再被叫宝宝。 可最终只是舔舔唇瓣,转身脚步轻快地往里屋走去。 姜海吟笑了笑,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姜小姐对吗?这里是邹氏集团,很抱歉的通知您,复审没有通过,感谢您对公司的……” “等等。”她脸色一变,急切追问道,“我为什么没有通过?请问是哪里欠缺?” 对方愣住,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片刻后,有些支吾地答复传来:“那个,可能是……您的职业规划,与公司的理念不符合……” 这纯粹就是官方用语了。 挂掉电话,姜海吟不禁冷笑一声。 她知道,对方应该是人事部秘书或者助理之类,一个单纯来传话的。 大概是看到纸上并没有写下拒绝的原因,所以现场编出这么一段。 不是她过于自信,而是实在没有理由。 真正地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她闭上眼,咬紧牙关,磨了磨。 “邹言。” 与这样一个男人打交道,真的会被逼疯。 幸好这次,她早有心理准备,并且己经定好了planB。 宽敞奢华的办公室内,邹远良双脚跷在桌面上,正在跟老三通电话。 “喂,少楠啊,怎么样,事情有进展吗?” 邹少楠叹了口气:“当然没有,那女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找了她快小半年了,还是一无所获。” “不是,那咱们就这样认命了?我俩现在手上,可是连他邹璟言的半个把柄都没有,一旦有一天,过去的事情东窗事发,怎么办?” 邹三少眼珠子一转,道:“那就要看大哥你的本事了,没陷阱,制造陷阱,这可是你拿手的啊!” “拿手个屁,他现在躲在总公司里头,有爷爷护着,我根本没机会下手!” “唉,那弟弟也暂时无能为力啊,目前这个月份,正是生意最忙碌的时候,等过阵子,还要去港城接货,事情办不好,又要挨骂……” “行了行了,先这样吧,有情况随时联系!” “没问题。” “三少,为什么不告诉大少,咱们找到了那女人的父亲?” 啪! 邹少楠扬起手,一个巴掌甩在了说话者的脸上。 “你是蠢货吗?好不容易捏在手里的筹码,轻易地分给别人,那还值什么钱!邹璟言是跟我有仇,但他邹远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生在邹家,谁都不可信,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吗!” 邹远良放下手机,琢磨了会儿,又打了个电话:“安排一下,请旁系的叔伯们吃顿饭,送点好处,让他们去找老爷子聊聊。” 叩叩。 秘书走了进来,道:“这次总公司没有分法务过来,听说那边拒了好几个,有些不够用。” “怎么回事?” “呃,好像是二少的原因,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 “他出面拒的?”邹远良饶有兴趣地挑起眉,“好好好,我就喜欢他这种脾气。” “昨天人事部现招了几个,您要不要过目?” “有什么好过目的,反正都是做做样子。”他摆了摆手,“记得挑那种长得好,拿得出手的,最重要的是,要听话。” “是,老板。” 中午,公司食堂。 今天是姜海吟第一天上班,她打好饭菜,端着托盘找位子。 找了一圈,锁定几个明显在聊八卦的同事。 “你们好,我是……新来的,附近没空位了,那边的……不允许我过去坐,说我不是他们部门的……” 部门之争,永远是激发共同语言的最佳方式。 众人一听这话,排斥之心顿时减少了许多,纷纷招呼道:“来来来,坐我们这儿,咱们部门的人啊,绝对不欺负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