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经》 060 请顿饭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你真是气死我了!”徐惠恼急了,指尖用力,将徐玫戳了个趔趄,后退了半步,才又站稳了。 “姐,痛啊,痛!”徐玫顿时眼泪汪汪。 细腻白皙额间,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印记。 徐立前忙将徐惠往后拉了一把,让她离徐玫远一些,不满地道:“大妹,小妹一片诚心请我们,你怎么反倒训起她来了!下手还没个轻重的!” 徐惠心中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用力过了,但道歉的话肯定是说不出的,低声道:“我哪知道她这么娇气……” “你自己戳自己一下试试,看看你自己娇气不娇气!”徐立前训道。 徐惠不说话了。 小姑娘本来就是格外娇嫩的,更何况是徐家自幼保养呵护成长起来的小姑娘。而就算是有了武功在身,也没说能让皮肤如何的。 徐惠自己的肌肤,也绝对是一碰一个红印子。 徐立前说过了徐惠,看向徐玫,正要好言安抚,却见徐玫明亮的双目正恼火地瞪着他。徐立前这才记起关于徐玫“过目不忘”的本事,正是他透露给徐惠知道,才让徐玫挨这一番训斥,不禁有些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 他其实是想向徐惠说明,徐玫其实很聪明来着。 没想到,徐惠却因为这一点而对徐玫更有意见了。 徐玫瞪完了徐立前,亲自将菜品摆了一桌子,再去请徐惠,讨好地道:“姐,别恼啊,我是觉得吧,娘亲三个孩子,有大兄和姐姐您上进就是了,总得有一个懒散些吃白饭的是不是?反正我最小,要是太勤奋了,也不太好,是不是?” 最小的孩子,若是聪明勤奋超过了兄长姐姐,那兄长姐姐的日子就有些难过了。 徐惠的气也半消了,低声道:“懒死你算了!” 徐玫既不羞恼也不辩解,高高兴兴地道:“快别说其他的了,尝尝我那小厨房做出来的菜品!最近可是花了我好几十两的私房银子,才弄出这一桌能吃的菜呢!” “坐吃山空,早晚得吃亏。”徐惠坐下来,看满桌没见过的菜品也有些惊异,口头却依旧不忘数落徐玫。 徐玫却不在意,笑眯眯地道:“没事儿,什么时候大兄和姐姐准备自己做生意开铺子,我入私房银子入股好了。不会坐吃山空的。” “谁带你。当我们少你那点儿本钱呢。”徐惠没好气地道。 “那大兄你可不能不管我了。”徐玫忙向徐立前求助。 徐立前下意识地点点头,补救一般地道:“恩,玫儿的银子就交给我好了。” 徐家家风如此。 人人在差不多的年纪,都会尝试着自己置办点儿什么产业才好。尤其是嫡枝一脉自觉自己厉害的,更是如此。 有些像是检验族学成绩证明自己能力的意思。 别人尚可以不去尝试,但徐夫人肯定会要求徐立前尝试。而徐惠要求,当然也会努力尝试。 “那大兄,你快尝尝,这个鱼头我最喜欢了,就是有些辣。”徐玫为徐立前夹了一筷子,白白的鱼头看起来不错,但上面却是遍布了红通通的辣椒,让人情不自禁要吞下口水。 徐玫笑眯眯的,满含期待地看向徐立前。 徐立前在这样的目光中,只能硬着头皮,剥了一点儿鱼肉,放入口中,而后僵住了。他仅仅抿着唇,筷子也不取出来,就这么僵了许久,嘴巴才动了,将那一口鱼肉咽了下来。 好看的唇,嫣红极了。 徐玫送上一杯清水,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徐立前竟然没有失态。果然涵养风度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啊。 徐立前微微点头:“不错。其实还是能感到有些甜的。” 徐玫伸出一个大拇指。 徐惠撇撇嘴,没有动那些艳红艳红的菜品,挑了一个像是笋一样的东西,才一入口,就俏脸一变,立即拿出一个帕子掩面将东西吐了出来,恼怒地瞪了徐玫一眼,道:“这么辣,怎么吃!我就不信,你能入口!” 徐玫闻言得意一笑,夹了一筷子鱼头,优雅地放入口中,两眼都眯了起来,似乎十分美味。 徐惠不相信。 徐玫一口咽下,换了徐惠用的那一道,在徐惠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又一次极其享受地用了。 那一道菜色,是她亲自品尝过的。 徐惠清楚地知道,有多辣。而徐玫却吃的津津有味。徐惠瞪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几道辣菜,是巴蜀那边的喜好。”徐玫放下筷子,同徐惠解释道:“那边人口味重,都很喜辣。据说,真正当地人入口的,比这个还有辣许多。”她扫视桌面,道:“我已经让团子圆子酌量少放花椒和辣椒了。恩,一开始我也吃不下,但忍住了几口之后,才发现这的确是难得的美味体验。姐,你多试试,听说那边的姑娘家,皮肤都是特别水嫩的,花椒性温和,除湿邪,明目坚齿发,很有好处的。” 徐惠幽幽望了徐玫一眼,似乎对徐玫能说出这一番话感到惊讶,又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很快垂下眼睑,当真又品尝起来,虽然不断皱眉,但也将所有菜品都尝试了一遍。 这一桌菜,不仅仅是辣,也有清爽可口的小菜。 三个人不再说话,慢条斯理地用过了一顿饭,也算是各自满意。 残羹收拾下去,三人漱口之后,清茶端上来,徐立前反而开始回味刚才那种辛辣痛快的味觉体验,轻声道:“还别说,这种菜色,倒是挺开胃的。” 刚才,他米饭多添了半碗。 徐惠控制饮食,和平日用的一样多。但她不想再讨论这个,想了想,问道:“大兄,你准备开个什么类型的铺子?” “对啊,大兄,你有什么想法了没有?”徐玫也忙道:“别望了带上我入股!” 徐立前愣了一下,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在两位妹妹面前这么说似乎显得他有些儿没用,徐立前又补充道:“你们也知道,这么多年了,能做的生意早就被徐家人都做了,甚至整个姑苏城九成的铺子都是徐家或是与徐家相关人的,再要寻找商机,实在太难了。”(未完待续。) 063 入城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nb“总是说江南富庶江南富庶,到今日,方见所言不虚。”徐惠明眸流转,兴致勃勃地四下观看。 &nb徐立前惊讶过后,也微微感慨,道:“自古以来,江南都是鱼米之乡。如今又是四海财富汇聚之地,自然不俗。” &nb“更是因为江南的机会多。”徐惠道:“我听先生说,在其他地方各地,包括中原腹中之地,都有许多穷苦之人,在农闲的时候都躺在墙根下一动不动。不是因为懒惰,而是因为找不到事情去做!为了节省,一天只吃一餐,还是稀粥,连盐巴都舍不得多放……” &nb徐立前轻叹道:“世道艰难呐。” &nb徐惠却又摇摇头:“先生又说,这种情况,在我们江南,尤其是姑苏一地,就很少存在。因为在我们这里,有许许多多的机会要人做工,只要肯下功夫卖力气,就不怕得不到养家糊口的酬劳!是以,这才有了这街面上,人人都不必为生活愁苦,而是充满了希冀奔头的景象。” &nb徐立前闻言怔然片刻,道:“我从前倒没有留意这些,竟然没有惠儿你懂得多。” &nb但他不得不承认,徐惠的这一番说法很有道理。 &nb徐惠听到夸赞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鹦鹉学舌,权作卖弄而已。恩,我们站在这里不动未免古古怪怪的,赶紧走走吧。” &nb徐立前点点头,抬脚选定了一个方向,走出了一段,才与徐惠道:“惠儿还记得石非吗?” &nb徐惠点头:“他怎么了?” &nb“他正落脚城里,我想去探视一下。”徐立前附耳低语,将石非的身份与徐惠简单说了说,道:“石非兄肯告知我出身,是信赖我,将我当朋友的缘故。我若是冷淡漠视,有些不配为人。” &nb徐惠有些震惊,但她显然比徐玫初听这消息的时候知道的多,很快就相信了,并不质疑。她听徐立前这么说,不好反对,点头道:“是否应该提前知会一声?这般突然上门,恐怕不合适。” &nb徐立前忙笑道:“我与石非兄之前约过了,若是入城,有时间的话,一定要登门造访的。他那里只有一个老仆相随服侍,并无长辈在,我们上门也是无碍的。” &nb徐惠想了想,道:“也好。” &nb她一开始有些不喜石非,是因为徐夫人几次称赞他并用他来鞭策激励徐立前,显得好像是她的兄长徐立前不如他一个外来人似的。但渐渐地,因为石非低调谦逊,尤其是那一次赏花宴上,石非自承在同样的年纪不如她和徐雅,而不是仗着多学几年或是男女之别瞧不起她们,徐惠对石非的印象就好转起来,觉得这个人挺不错的。 &nb再加上现在知晓了他的出身,自然也就不会再反对徐立前与他往来了。 &nb为商者,本来就是要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能为善,尽量为善。 &nb徐立前见徐惠答应了,立即振奋精神大步前行,不时向人问路,也只是花费半柱香的功夫,穿过宽阔的大街,向一条弄堂深入一阵,辨认了一下门牌号,笑道:“应该就是这里了。”说罢,他轻自上去,才抬手欲要叩门,却没想两扇门突然被人打开,他差点儿拍到了开门人的身上。 &nb徐立前反应很快,连忙收回手臂后退几步,才看向门内,不禁惊诧道:“胡兄这是要出门?” &nb在他说话同时,胡不为惊讶之后也认出了来人,讶然道:“徐兄怎么来了!” &nb他已经不再是徐立前的伴读。彼此公开了身份,自然要换了称呼。 &nb两个人同声而语,落音之后,不禁相视而笑。 &nb“我同家妹昨日入城,准备小住一阵,今日特来探望胡兄。”徐立前再次开口道:“胡兄这是准备出门去?” &nb徐惠端正行礼。 &nb胡不为一边还礼,一边道:“今日恰是童生试报名录籍之时,是以才要出门一趟。”他略微为难之后,坦然道:“不过既然徐兄和惠小姐来了,承蒙不弃,当烹茶煮饭招待两位知交才是。” &nb徐立前忙问道:“报名乃是大事,怎能因为我等突然造访耽误?还是不要了。” &nb胡不为摆摆手:“徐兄有所不知,这报名也并非本人一定要到场的。只要有人执本人户籍及时到场录入就是,老仆可代为过去行事。且报名时间也有三日,今日才第一日,是以就算有所差池,也还来得及。” &nb他侧身相请:“寒舍简陋,两位不要嫌弃。” &nb徐立前却不肯入内,摇摇头,道:“怎好耽误胡兄正事。”见胡不为又要说话,他忙道:“不如这样,我们兄妹入城也是并无目的在身,陪着胡兄走一趟如何?”他看向徐惠,怕徐惠不答应,解释道:“我们本来就是想要在城里四处看看的。” &nb有外人在,徐惠当然不会反驳自家兄长的面子。 &nb她矜持微笑,摆出万事以兄长为首的乖巧模样。 &nb胡不为见徐立前态度坚决,想了想,便妥协道:“也罢,待我报名之后,再陪两位游玩就是。我幼年在这城中生活一阵,对于此地人文街景算是熟悉,就与两位做个向导。” &nb“那再好不过。”徐立前大喜答应。 &nb三人结伴而行,朝着县学方向而去。因为都不着急,是以并未乘车,一边走,胡不为一边为徐家兄妹介绍着沿途的街舍来历,侃侃而谈,了若指掌。 &nb“这一片居住的,既无大富大贵者,也无穷苦之人,都是一般殷实富余之家。是以邻里和睦客气,又无嘈杂之音,十分适宜居住。”胡不为指着一旁十分不显眼,只开了一扇门,连个匾额都没有的门面,微笑道:“外面看不出来吧?这里的羊肉汤面美味又实惠,只因为店主是寡居妇人,开业时候是一一上门通知邻里照顾的,为怕麻烦,连个匾额也没有挂。如今店主儿子已经长成,却也十分满足,接过生意之后竟然一切守旧,毫不改变。是以十几年了,不是相熟之人,根本不知道这里还藏着美味。” &nb这倒是难得的很。 &nb(下午看见月票多了好几,万分激动。作者会兑现承诺,加更在十二点前后。继续求票支持。)(未完待续。) 064 县学前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nb“那待会儿县学归来,是否能请胡公子引荐?”徐惠展露笑容,道:“不怕胡公子笑话,我和大兄几乎从未品尝过类似私房美味呢。” &nb就算是出入酒楼,也是那种顶级酒楼,菜品精致用料珍贵。而听说,这种藏在民间的小酒观,往往能用普通常见的材料做出特别不一样的美味来。 &nb胡不为微怔,立即应道:“那是自然。当为两位知交引荐。” &nb徐惠俏脸含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nb眼看县学在望,朱瓦粉墙,在这寸土寸金的姑苏城,前面竟然有一片不小的开阔之地,来往均为青衣长衫的读书之人……徐立前心脏跳动越来越快,目视那建筑,由衷生出一种敬畏来。 &nb他突然十分不喜今日这一身价值不菲的锦袍了。 &nb若是有一日能够光明正大地穿上那种学子长衫从那里出入……徐立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头的渴望,掩饰地道:“这么多人报名?” &nb“姑苏下辖很广,人口近十万余,文风又盛,是以一向人多。”胡不为解释道:“且若非是头榜前三十优异者,直接拥有院试资格,就算不中,也不必年年重复县试。而其他人增录补录两榜取中者则年年都要重头开始获取资格的。” &nb“这么难!”徐惠不禁惊讶起来。 &nb这进进出出,粗略估计都有近几千人了! &nb几千人中才取几十人,难度可想而知。 &nb“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难。”胡不为道:“但就姑苏一地,每年都有五六十人获得秀才功名,年年都如此,机会已经很大了。但凡有些读书天分又肯努力的,这一关都能过去。” &nb“科举难得,是乡试和会试。”胡不为道:“尤其是最后会试,是为整个大夏大浪淘沙,三年才一轮,数万人应考才取一两百人,那种机会,才是渺茫。” &nb徐立前目露敬畏,又有一些复杂,向胡不为拱手道:“相信胡兄来年定能金榜题名。” &nb“呈徐兄吉言了。”胡不为坦然笑了笑,没有太谦逊,看向那边排起来的长队,道:“我们也过去吧。看样子,要劳烦两位多等一阵了。” &nb“无妨。”徐立前忙道。 &nb几人走过去,站在队伍末尾,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nb前面足足排有数百人的样子,一眼望不到头。 &nb徐惠想说,是否能通过购买前面的位置来加快进度,(她相信,这么长的队伍之中,就算江南富庶,也有学子家中艰难愿意牺牲一些时间来换取不菲的银子)但看看徐立前站在队伍之中肃然且虔诚的神色,又想到读书人都十分讲究“气节”,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一开口,说不准就犯了众怒,是以忍下了想说的话,皱了皱眉,就平静了下来。 &nb既然来了,功夫花了大半了,再因为些细枝末节坏了所得,那就得不偿失了。 &nb幸好,这是春日,又是上午,太阳光并不热烈。 &nb行进的速度其实挺快的。 &nb看似人多,但很多人都是像胡不为这般,由亲人朋友陪同着来报名的,是以真实报名应考之人要少很多。 &nb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一行人就排到了前面,这才发觉,队伍只有一个队伍,但负责登记的却有两位,应该是县学里的教谕先生。又有两名差役在前面维持秩序,哪边登记完毕一人,就放一个过去,并不耽搁,也不怕后面人排错了队伍。 &nb胡不为的报名十分顺利。 &nb一行人出了这广场,胡不为又歉意地道:“其实真的应该改日再来的。明日后日报名之人就少了,并不用这般辛苦排队。” &nb“早早报名,早早心安。”徐立前回头看一眼那队伍,眼中羡慕之色一闪而过,拍拍胡不为的肩膀,爽朗地道:“走,用饭去!别说,我都有些饿了!” &nb胡不为也大笑,回身相请二人,加快了步子,往回走去。 &nb…… &nb“小姐,莫言求见。”朱燕禀告道。 &nb徐玫立即丢掉那本《机关初解》,吩咐道:“叫他进来。” &nb很快,莫言走了进来。 &nb徐玫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nb莫言行了一礼,道:“不辱使命。” &nb徐玫目光灼灼。 &nb莫言道:“在下入城之日,县学报名并未开始。在下打听之后,方知是十六日辰时开始,十八日未末截止。十六日,在下跟随立前公子和惠小姐出门,见到二人上街之后去了荷花弄拜访石非,二人称其为‘胡公子’,后三人一道去了县学为石非报名……直到十八日截止之时,在下并未发现立前公子单独再次去过县学。为稳妥起见,在下再次去县学求证,没想到竟然发现了‘徐立前’之名,户籍细末,正是立前公子本人。” &nb他言语平静,道:“在下猜测,应是石非代立前公子报的名。因为十七日入夜,公子曾单独出门约见石非,密谈了片刻。在下又到荷花弄打听,同样得知,十八日清晨,石非的确又去了一次县学。” &nb徐玫缓缓坐了下来。 &nb果然是这一年。 &nb果然是因为胡不为?不是他刻意怂恿,就是他以自身言行无意间引诱了徐立前,且明知徐立前隐瞒家人报名应试不妥的情况下,并未通知徐家! &nb那么,她应该怎么做? &nb阻止徐立前应试? &nb那样的话,只怕徐立前此时全心念念之下,绝不会听从她的劝告。若是她强行阻拦,只怕徐立前真的会同她翻脸了。 &nb而不阻止…… &nb徐立前想到任由这次发展下去,徐夫人和徐立前之间所面临的那些残忍后果,她又觉得于心不忍。 &nb若她没有经历前一世,她或许能够劝自己,到底是亲生母子,便是徐夫人知道了,后果也许没那么严重。但她偏偏知道,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朝着既定的残忍发展下去? &nb她将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nb什么都不做,任由前世一切发生,不如早早结束自己性命,不重活这一遭算了! &nb怎么办? &nb该怎么办? &nb徐玫有些拿不定主意,开口问道:“具体考试是哪一日?” &nb(第三更,兑现承诺,继续求月票!十票加更,如此卑微的承诺,众位亲肯定不忍心看到作者受冷落是不是!)(未完待续。) 067 空心笔!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nb这么想没有错。 &nb这天底下,一向总归是母亲体谅儿女的多。 &nb更何况,徐立前一心求的是功名。而同样的,天底下再没有这样光明正大的路了。身为母亲,若自家儿子有如此志向,欣慰尚来不及,怎会不喜! &nb若是徐玫没有亲自见过前世后来的徐夫人和徐立前,她也一样会有侥幸之心。 &nb所以,她无法说服徐立前。 &nb徐玫难过地闭了闭眼睛,后退让开了路。 &nb“多谢妹妹成全。”徐立前歉然地看了徐玫一眼,吸一口气,大踏步向那道门走了过去。 &nb胡不为向徐玫拱手为礼,跟了上去。 &nb前面已经有差役开始出现维护持续。各式各样的长衫学子一排十人,站成了一个方阵,等待最后验明正身,进入考场。 &nb送行的人被拦在了外面。 &nb徐玫和大麦慢慢退出了人群,却没有就此离开,站在角落,凝望着方阵。 &nb徐立前和胡不为因为耽搁一下,排在了倒数第二排。 &nb以徐玫的目力,站在这里,足够她清晰地从高高矮矮年纪不同身形各异的应试之人中,找出那二人来。 &nb胡不为在右二。徐立前在右一。 &nb莫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站在了徐玫和大麦身后。在徐玫发现他时,他向徐玫点了点头。 &nb徐玫看向前方,眼神冰冷。 &nb一排排学子通过校检搜身,步入了县学考场。也有那被搜出来夹带甚至替考的,被差役毫不留情地轰了出去。 &nb终于,倒数第二排,变成了第一排。 &nb徐玫清清楚楚地看到,有差役如狼似虎一般,毫不客气地对口念“斯文”的学子上下其手,又粗暴地翻开他们的考篮,将里面精心准备的东西乱翻一通,敲敲打打甚至拆开,更有一些说一声“不准带”就毫不留情地收走…… &nb徐玫看到,徐立前俊脸涨红,紧紧咬着牙忍耐着不吭声;而胡不为当有所准备,坦然张开双臂,任由差役查看。 &nb“咦?”那差役见胡不为坦然且并不觉得有所受辱,心中正对其多出一份尊敬,检查的力度才变得客气一些,却在检查考篮拿起一根崭新的毛笔之时,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妥。 &nb重要不对。 &nb他龇牙看了胡不为一眼,猛然将那毛笔拔开,笔杆里果然塞了一个薄薄的纸卷,大手一抬,高声道:“以笔杆藏小抄,废除入场资格,带走!” &nb胡不为一下子懵了! &nb他眼睛一下子通红无比,一把抓住那差役的手腕,生生将他举起的手腕拽了下来,低吼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做小炒!” &nb那差役吃痛,更加恼火,从那笔杆中抽一方细帛,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迎风展开,展示给在场之人观看,恶狠狠地道:“难道我会冤枉你不成!小子,你以为你高明是吧,我告诉你,这种空心笔塞东西的法子,我十几年不知道见过多少了!任何笔,只要一上手,我就知道有没有动过机关!” &nb“人送外号‘张神笔’,就靠这一手混饭吃的!” &nb“服不服!” &nb胡不为亲眼看着差役从那根笔杆中抽出了这细帛!离的这么近,他看的清清楚楚,那细帛上,正是《大学》里的一篇!那一篇,他倒背如流,又怎么会费心做成小抄! &nb而那字迹…… &nb胡不为简直要将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了!那细帛上的字迹,正与他的笔迹一般无二! &nb“这不可能……”胡不为失魂落魄,口中喃喃:“这不可能……” &nb他突然想起什么,大声道:“这只笔不是我的!你们栽赃陷害!” &nb那差役冷笑:“我一个皂隶,与你一个读书少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是不是还想说,有人给我银子买通我让我陷害你?笑话!”他像是懒得理会胡不为了,黑沉着脸冷冷地道:“我也不与多说,让县令大人评判就是了!跟我走!” &nb胡不为颓然松开了手。 &nb就算见到县令大人又如何?且不说那只笔从哪里来的,单凭上面的字迹,他就绝对无法证明自己清白!只能给县令大人留下更加恶劣的印象罢了! &nb今年不行,总有来年。 &nb胡不为颤颤伸出手,想要从差役手中拿走那块迎风招摇的绢帛,赤红着脸,咬牙道:“我今年不考了!” &nb那差役却不肯放过他,冷声道:“现在没有那么便宜了!你还是陪我到大人面前走一趟吧,免得说我张神笔冤枉了你!” &nb见了县令,影响就不止这一年了! &nb要知道,童生考试是并不糊名的。几乎是录与不录,就在县令大人一年之间! &nb胡不为自然不愿去。 &nb“啊,错了,是我和胡兄拿错了考篮!”徐立前突然开口,将自己的学籍本从考篮中取出,再将自己考篮迅速同胡不为换过,又迅速地抢走了那只笔和那张绢帛,紧紧地攥在自己手里,对那差役红着脸拱手道:“这位兄台,是我们错了,求兄台见谅。我作弊,我认罚,只希望能让我这位朋友顺利考试。”他哀求道:“求求您了。” &nb徐立前额头上的热汗不断地滚落下来。只觉得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火炬一般,一把又一把地堆叠在一起,燃成熊熊大火,烤的他难受无比。 &nb以胡不为所学,这仅仅是县试头一关,万里科举之路的第一次,若他都不能凭才学通过,谈何科举! &nb胡不为他根本不用作弊! &nb但眼下,却诡异地出现了一支笔…… &nb徐立前也认出了那绢帛上的字迹,但他依旧无比笃定,胡不为不会作弊。眼看胡不为就要被轰出场地取消资格,徐立前万分焦急之下,想要帮他,就只有这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nb——他是这里唯一一个偷着来应试的。他的亲人没有一个支持他下场。所以,就此放弃,也不算什么吧? &nb徐立前心中这般想着,不知是无颜面对众人视线,还是因为其他,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nb徐立前突如其来的举动,无论是胡不为,还是那差役,还是四周围观之人,都愣了一愣。 &nb(为20月票加更!唔,看样子,明天要为30加更了~~如此低的标准,亲爱的你们还等什么?票票投出来,让本妹子三更四更五更吧!别客气,蹂躏我吧!啊啊啊!)(未完待续。) 068 进场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nb“真他、妈好笑!”那张神笔愣过之后,指着徐立前,笑的前仰后合,大声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啧啧!” &nb他绕着徐立前转了一圈,口中啧啧出声,只将徐立前臊的面皮充血,羞愤无比,偏又不能这么走了。 &nb“得了,看你们都是毛头小子不容易,我张神笔也不为难你们。”他大手一挥,扬起下巴,高高在上对二人道:“明年再来的时候,老实点儿,也耽误不了什么!” &nb刚才那个被抓现行决不能通融。而这一个小孩子,怕是现在被他自己的“有情有义”感动着呢,那就成全他,两人一起来一起走好了。张神笔心下想道。 &nb怎么会不耽误什么? &nb秀才、举人、进士,恰逢这一年开始,时间是全部衔接上的。而明年再来,至少耽误三年! &nb倒不是觉得胡不为的年纪大了……胡不为今年十五,便是三年后也才十八,未及弱冠,依旧是少年俊杰,但如今天下大势瞬息万变,尤其是大康内部局势复杂外部强敌环伺,三年之后,已经不知是怎样一个局势了! &nb怎好让身怀大抱负的胡不为,空空蹉跎三年! &nb徐立前很不甘心,他正要再解释一遍是考篮拿错了自己认罚哪怕永远除名禁止科考,也想让胡不为能进去考试,但见一个身穿墨绿官袍的人走了过来,四五十岁的年纪,有些富态,身着从九品的官袍,行走间颇有几分威严,应该是县丞大人。 &nb张神笔躬身行礼,道:“大人,是这样……” &nb张神笔飞快地将事情说了说。徐立前见这位大人审视自己,神态间并没有太多愠怒之色,心神稍定,再次想要同这位大人解释一番。 &nb“徐立前?”那位大人开口问道。 &nb旁边张神笔提醒道:“这是县丞张大人。” &nb徐立前拱手施礼,道:“学生徐立前,见过张大人。” &nb他又想要开口恳求,但张县丞却和蔼地摆摆手,向那张神笔道:“时间不早了,将考篮还给徐公子,领着他进考场吧。”又对其他人道:“继续,都警醒着点儿。” &nb徐立前还要说话,张县丞朝他点点头,便迈步走开了。张神笔麻利地将考篮整理一番,亲自替徐立前拿着,一边拥着他往入口处进场,笑道:“徐公子,头榜有名啊。” &nb徐立前有些稀里糊涂地就被送到了考场内,回头见胡不为没跟上来又急了,忙抓住要退出去的张神笔,急切地问道:“我朋友呢?他为什么不进来?” &nb张神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摇头道:“徐公子说笑了。您仁义,我们懂……但你那朋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夹带被抓个现行,今年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再进场的了。”他见徐立前焦急,又劝道:“你那朋友乃是少年英才,明年再来,定然更有把握,何必急于一时。” &nb说罢,他摆脱徐立前的手,行礼后退,出去检查最后几人了。出门碰见几个相熟的差役,挤眉弄眼对他笑道:“老张你手上功夫不错,这眼力劲儿不成啊……刚才那位,姓徐的,难道你就没有想到什么?” &nb“徐夫人所出的富贵公子嘛!”张神笔“嘿”了一声,却是摇头道:“不过徐氏乃大姓,谁能一下子想到,是那位小公子来应试来了?你我当差十几年,你碰到过了?也幸好县丞大人过来及时提醒了我,不然,得罪了这样的公子,我的日子恐就不太好过了。” &nb别说是姑苏一地,就是整个江南,谁能忽视徐家。尤其是最近数年。徐家在外,行事越发低调,却越发地地不能招惹了! &nb徐立前呆呆站在门后。 &nb这个地方,明明是他之前梦寐以求的,但此时他站在这里,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nb远远的,他看见胡不为黯然被带离了地方。临走之前,他转身看了他一眼。 &nb…… &nb“我们走。”徐玫飞快地拐进了退进了旁边的巷子,脱离了广场上众人的视线。 &nb“公子他进场了。”大麦有些担心。 &nb大麦猜的到,自家小姐并不想徐立前参加科举。大麦甚至觉得,莫言那只空心笔应该趁乱放在公子的考篮才对,那样众目睽睽之下,就能轻易阻止公子进场了。 &nb反正考篮是那个胡不为替公子准备的。那位胡不为怎么看都有点儿居心叵测的意思,让公子由此与他生分开,也是一举两得。 &nb大麦想不清楚的是,自家小姐为什么没有如她一样选择,而是仅仅陷害了胡不为,错失了原本的目的。 &nb徐玫淡淡地道:“我们也回去吧。” &nb此时,天边生出了漫天红霞。 &nb徐玫三人悄然换回了五柳观。而观里的小道童终于又在这天午后看见了徐家小姑娘在水潭边独自练剑。小姑娘俏面含霜,仿佛依旧有些不高兴,将以优雅柔美而驰名的落英剑法舞动的凶狠异常……当然,也因为这一份凶狠之意,让她的剑法大大地变差了…… &nb道童们年纪都不大,但习武的时日却不短。找点儿眼力,还是有的…… &nb“小姐,惠小姐来了!”朱燕快步走进来,见徐玫正在练字,也顾不上打扰不打扰的,面带忧虑,道:“惠小姐像是十分恼怒,大麦正在外面,只能稍微挡一挡。” &nb徐玫的笔没有放下,摇头道:“我姐姐来看我了,你们拦什么。” &nb她没有明确下令,几个婢女只能稍微拖延一下徐惠的脚步,哪里敢真拦她。拖延一下,赶紧过来说一声,好让自己主子有个心里准备罢了。 &nb徐玫话音才落,就听见外面有急急的脚步声传过来。须臾,徐玫这书房的大门便被猛然推开,徐惠如同一阵疾风般闯进来,瞪眼看着书桌前才站起的徐玫,眼睛眨也不眨,呵斥道:“你们出去!” &nb徐玫冲着朱燕很跟进来的大麦点了点头。两人低头行礼,默默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nb“姐姐……”徐玫离开桌前,欲要向前相迎。 &nb(一天才多一票。想起昨天大话……嘶,本女脸疼。)(未完待续。) 071 出妄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nb在自己实力弱小的时候去反抗强权,那是傻子作为!愚蠢至极! &nb这一番低语,实在对徐夫人有些不敬之心。徐惠听后不禁有些呆滞,而徐立前也不禁看向了徐玫,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nb徐玫低声道:“十三岁科举与二十三岁科举,十年之差,对于大兄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何一定非要惹怒娘亲让人徒增笑话呢?若说大兄你是因为喜好诗文华章的缘故,那古往今来,大学问家、大诗文,有几人是因为金榜题名而应证自身的?我所知道的,大多数都是不屑于在上面浪费时间的。大兄,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如此?” &nb这一番说的很是在理。 &nb徐惠向徐玫投了一个赞赏的眼色,对徐立前道:“是啊,大兄,你看,父亲他就没什么功名,不也是人人称颂的名士?胡不为要科举是要以科举为进身之阶,他的目的是做官……大兄你总不该也想着做那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官爷吧?” &nb徐立前下意识摇头,他当然不想做官。 &nb徐家有家训,徐氏子孙,不得为官。他也不喜欢当官,难免要逢迎交际。 &nb他就是想要做些什么,方不妄为人一世。 &nb这么一想,徐立前也有些醒悟出来:是啊,自己为什么要参加科举呢?完全没有非去不可的道理啊?难道真的向胡不为所言,为了证明自己给徐夫人看?但自己明知,徐夫人会不喜他应试…… &nb那自己演出这一场,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nb当时冲动……徐立前心头有些不是滋味:科举应试,死板无趣,又有辱斯文,多少名宿大家都不屑下场……而他竟然竟然视其为神圣之地,两厢对比,他果然是毛头小子见识浅薄了。 &nb徐立前心思几转,又是迷茫,又是怅然。 &nb徐玫见徐立前被这一番话触动,有了思索,再次谨慎开口,道:“大兄,我知道,你大约是被胡不为触动了悲天悯人的情怀,不想只是当个利我的商人……其实,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一个人无论他有什么样的抱负,都必须自身强大掌握有权柄才是。胡不为他日身居高位,掌握官府,当然能做许多事;而若是大兄你若是能拥有万万钱财,发挥金银之力,也一样能做很多很多事情!” &nb“当年皇上压榨我徐家,不就是因为,一国皇室,缺了银子也一样要虚弱下去,处处被掣肘吗?”徐玫轻声道:“胡不为他要进入户部掌握权柄,不就是想要挽救这大夏岌岌可危的经济吗?说到底,还是银钱财富。” &nb“而我徐家,最不缺的,就是财富。”徐玫道:“现在财富是由娘亲掌握……但他日,掌握这庞大无比之财富的,换成大兄你呢?” &nb徐玫此时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让徐立前再燃信念,不要颓废放弃。也不要不管不顾地与徐夫人继续对立下去,让这对母子之间,再添裂痕。 &nb是啊,有些话虽然惊悚,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nb相信徐立前和徐惠都不会将她这一番言论宣扬出去。 &nb徐惠看着仅仅比自己矮一点点的徐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像是有些不认识这个妹妹了。不过,只要能劝动徐立前,徐惠便觉得怎么都好。她有些紧张地盯着徐立前的神色变化,不再关注徐玫。 &nb徐玫却伸手将徐惠拉了拉,向徐立前欠身,道:“大兄,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先走了。” &nb徐惠抗拒了一下,才被徐玫拉走了。 &nb出了松涛苑,徐惠望着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俏脸再次愁苦起来,问徐玫道:“你说,大兄他会再振作起来吗?”她突然想起来,又看向徐玫,皱眉道:“徐玫,你既然能想到这么多说辞,为什么不早劝大兄?就是昨天能拦下大兄,就不会有今天这局面了!” &nb面对徐惠迁怒,徐玫也没有觉得恼—— &nb她自己也在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早规劝徐立前。不管是不是有大用,但万一就有些用呢? &nb“我昨天没拦住大兄,是想着他回来后被娘责骂,受些挫折,印象深刻些,才更能听进去话,然后才能用心想一想。”徐玫低声难受地道:“我没想到,娘她这一次罚的这么狠,完全忘了后果。” &nb徐惠无言,仔细想想刚才徐玫劝徐立前的话,皱眉道:“徐玫你说,那胡不为到底是有意误导,还是无意之失?” &nb“我只知道,胡不为少年英才,精研四书五经,有心一路过关晋身,以十七之龄得进士之身,出仕为官……他一个拥有这般智慧之人,难道会不清楚我与大兄说的那些道理?” &nb“我还知道,真正的朋友,是不该让朋友与其亲人产生矛盾隔阂的!徐家不能出仕为官,他明明知道,为何还要帮助大兄报名科举?难道仅仅是为了让大兄有所经历不落遗憾吗?”徐玫一边说,一边轻轻摇头。 &nb徐惠俏脸渐渐变得难看,咬牙道:“他果然心藏歹意!为何娘视而不见!”她神色变幻,道:“不行,不能饶了他!” &nb说着就要奔走出去,使人找胡不为的麻烦。 &nb徐玫一把拉住她,摇头道:“胡不为与父亲母亲都有瓜葛,恐不会由你莽撞抱负。而且,这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或许正如娘所言,胡不为只是为了满足好友心愿以为不过是一件小事呢?” &nb“大兄这般受苦,他怎么能够逍遥自在,当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徐惠咬牙切齿。 &nb徐玫平静地道:“他笔中夹带,被当场揭穿,无缘今年县试了。今年不能下场,就是三年光阴虚度……姐,你相信我,他现在的痛,不比大兄少。” &nb徐玫笃信,这三年时间,对于胡不为绝对是宝贵非常。想前世,他少年举子,意气风发再进徐家,端的是无上风采,让那是的自己心驰暗动;又一年,他乃是英姿勃发探花郎,初入官场就拜送婚使……(未完待续。) 072 暗中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回想前世胡不为这个三年,不禁“呵呵”轻笑。 “他夹带?”徐惠不信:“他为什么要夹带?县试很难?” “若县试于他都是太难,他又凭什么妄想举人进士?”徐玫微笑道:“要知道,他志向高远,欲夺殿试三甲之荣的。不然,一可进士少则一两百人,他才学只是其中平庸着,又凭什么让皇上重用,让他人侧目尊敬?又凭什么在拜官之后,让属下信服?” “姐,你相信我,他书读的真不错的。”徐玫淡笑道:“若他这一次能下场,必能前三,多半就是第一。” 徐惠回过神,也终于觉察到徐玫笑容有些古怪,而这个消息又是徐玫知道她不知道……徐惠心中生疑,盯着徐玫打量半晌,突然问道:“难道是你做了手脚?” 徐玫莞尔一笑,不摇头也不点头,道:“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她那时与徐立前胡不为正面对面,如何能做的手脚?当然不是她做的。 是莫言做的而已。 徐惠当然不相信事情与徐玫无关。 不过,得知胡不为错失今年县试,相应就会错过接下来乡试会试,的确已经算是得到了教训,她的心情多少好了些,不再追问细节。走了几步之后,她又陷入了忧虑:“到你集雅苑坐坐。” 徐玫点头应下。 一路上,二人都没开口。 到了集雅苑落座,用过一盏清茶之后,两人心情俱是平静了许多。 徐惠有些愁苦:“发生这样的事情,家中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笑话。” 徐玫平静地道:“娘只是在对待大兄读书上面的态度上太过紧张,其他方面其他地方,谁敢小瞧她。谁又敢真的当面笑话。” 废太子黯然离京,圈禁岭南;周太傅身上的官职也被罢黜,皇上只给其留着“太傅”虚名,送了他回乡养老……朝堂上下,谁还敢当明帝老迈? 老迈的狮王,依旧嗜血勇猛,非幼狮能敌! 朝堂内外,面对明帝时候,无不凛然,不敢露丝毫违逆之心。 要知道,明帝继位之初的十几载,都在铁血杀伐之中!他统御群臣一如统兵,对于敢不听号令着,明着放过了,暗里也绝不放过! 这样的形势,对于族中一些人而言,绝不是什么好消息。更何况,隐隐有人传言,太子被废一事,竟然有徐夫人在暗中推动! 京城遥远,但徐夫人却近。 想起徐夫人往日种种手笔,徐家族人的心思都难免惴惴不安,诡异地沉默下来。就算是发生了徐夫人仗责亲子之事,也没谁敢笑话一星半点!甚至,许多人都特意避开了,不曾围观。 徐惠最亲的人是徐立前,但最崇拜的,肯定是徐夫人。她自然相信徐玫分析,却道:“就怕大兄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我观大兄刚才已经有所触动了。”徐玫轻声道:“说不定,娘亲原本就是想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教会大兄这个道理,以能刺激他能生出野心贪念来。大兄他从前不喜言商,多少也是因为他没有对这份庞大家产太看重不存贪婪之心的原因。” 读书人目下无尘,视锱铢必较为奇耻大辱。 徐立前长于富贵,从未穷困过,又一直想如读书人一般高洁,是以从来不曾看重过徐夫人手中掌握的财产,觉得任徐惠继承也好,其他叔伯继承也好,都是无关紧要的之事。 他打从心底就不愿意去挣这份家业。更不会因此而与其他族人争斗。 这种“大方”,绝对不是徐夫人愿意看到的品格。 徐夫人也从不吝啬。但她却信奉一点:属于我的东西,我愿意给的,你才能拿;我不愿给你的,你若敢伸手,我就一定要跺了你的爪子好让你记住疼! 此时平静下来想一想,徐玫不禁觉得,徐夫人仗责徐立前一事,恐不是徐夫人她因为执念而疯狂冲动,而应该是另外有些期望在里面了。 若是徐立前悟不透,徐夫人多次失望之下,只能放弃他。 徐玫拉回思绪,问同样有些走神的徐惠道:“惠姐姐,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想的吗?我是说,若是大兄他依旧不愿意振作起来继承家业,你会怎么做?” “若真走到那一步,我会站出来,代替大兄。”她回答的很快。徐惠抿了抿唇,苦涩地道:“我其实早就跟大兄说了多次,想让他早早得到娘的认可,掌握大权之后,若他不耐烦商业经营,就将这些琐事交给我,我肯定会全力帮他,我现在努力用功地去学不肯落人后,都是将来能够帮上他……但大兄仿佛反而因此觉得我有争位之心一样,更加不愿用心,大概是想着能成全我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奈何大兄不信,反而想左了。”徐惠想起这些,越发觉得难受:“我在想,大兄他偷偷去应试,是不是想要跟娘说明,他无心家业,好成全我?” “若真的如此,我恨不得去死了算了!”徐惠咬牙,又是滚滚热泪。 徐惠如此,徐玫相信,至少此时,她的确是一片赤诚想要辅佐徐立前。 徐玫抬眼看向徐惠,低声道:“姐,我有一个想法……” 三日后。 有徐家特制的白玉膏,徐立前臀部的伤已经恢复如初,再没有一点儿痕迹。此时,他面膛黑红,眼窝低陷,唇边一圈小胡子,宽肩熊背,就连身高也拔高了一两寸,活脱脱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健壮青年,丝毫看不出徐立前原来的样子。 他站在船头,回望岸上那辆马车,仿佛看见了里面的人,无声道别;他又看看身后不远的姑苏城,心思复杂起来,也终于在心中道了别。至于那一片连绵的徐氏屋宅,他瞥了一眼,就没有再看。 也不知有没有流连。 ——昨日,徐玫找到他,说可以帮他离开徐家,但条件是只能孤身一人,只带一日干粮,不存分文地离开。徐玫说:既然要摆脱徐氏身份,自然不能再享有徐氏拥有的任何财富。而徐家现有的一文一厘,都不是徐立前赚来的,所以他不能带走分毫。 (30月票加更。继续求票票~)(未完待续。) 075 父与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那个小子,实在可恶。”徐玫皱了皱小鼻子,向夏长渊述说着他不在的时候,徐家发生的故事。 夏长渊安然品茶。 若非是他眉宇间隐约透出的一丝疲惫,整个人当真如同清风明月一般。 “所以,你就教训了他?让他错过今年应试?”夏长渊问道。 “没有,不是我。”徐玫偷偷吐了一下小舌头,左顾右盼,目光狡黠,游离不定,一看就是心头有鬼。 夏长渊嘴角流出笑意,但很快收敛,放下茶盏,正色对徐玫道:“科举乃是许多人一生之重。你既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当知科举于他而言,乃是重中之重,关系一生。这一次你年纪小不知轻重捉弄了他也就算了,以后万不能再如此行事了。” “便是作弄,失了度,那就是蓄意害人了。” 徐玫乖乖表示受教之后,却还是不满地道:“那他算是捉弄了大兄吗?大兄受了那么重的责罚,如今都被放逐家门了,还不算是他蓄意害人吗?” 夏长渊闻言皱眉,片刻之后,才道:“他同样也是顾此失彼,失了分寸。” 这话让徐玫满意了一些。但她很快又道:“可娘又让他进家门了。” 胡不为果然如她预想的一般,冷静下来之后,做出了最合适他的选择—— 他的目的是挽救大夏濒临崩溃的经济民生。不说得徐家支持了,只要能交好一些人,与徐家人有了一些面子情分,将来遇上什么,有徐家通融一二不来为难,他的工作就好做太多了! 他肯定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若是能探出徐家暗藏的秘辛…… 这样的大家族,肯定有暗藏深处的秘辛! 徐玫眯了眯眼睛,耷拉着小脑袋,嘀咕道:“娘对他可比对大兄好多了。” “这话被你娘亲听到,怕也要给你几板子!”夏长渊闻言向徐玫瞪眼,责怪道:“胡不为另有所用,他们两人根本不能在一起类比!爱之深才责之切!那胡不为在你娘眼中是外人,多做称赞是为客气客套!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 徐玫当然懂。 但徐玫就是不愿意看到那个人得偿所愿!若是他走的远远的,不与她不与徐家人有瓜葛就算了,他非要心怀不轨,就别怪她暗中搞搞破坏! 徐玫哼哼不语,显然没怎么将夏长渊的话听进去。 夏长渊扶额,有些头痛。 原来那么乖巧的小姑娘,怎么突然间就有了如此顽劣的样子?什么时候,小丫头在他面前就没了敬畏了?这真是…… 是自己外出太久,失去对她监管,没有尽到责任? 夏长渊不忍对这个精灵狡黠又像花骨朵儿一般娇嫩的女儿说重话,于是开始反思起自身的责任来。 罢了,今后多管束一些就是了。 夏长渊心中拿定主意,暗暗思忖接下来有那些外出是不必要的能推掉就推掉,又开始去设想该给小丫头加什么样的课业来……一时间,想的有些远了。 徐玫瞄了瞄夏长渊,眼角不禁满是笑意。 她这个爹爹,貌似高冷不好亲近,且相处时间的确也不多,很容易让人生出距离感来。就像前世,她一样也是在五柳观长大,却对时常外出留她一人的夏长渊感情很淡……但实际上,徐玫却发现,夏长渊其实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尤其是受不了小女儿撒娇,就是放肆些,也是不肯责罚的。 一不退步步退,徐玫很满意如今夏长渊这样的父亲。 …… 胡不为走出院子,到那卖羊肉汤的铺子里用了饭,问了几句话,信步往前走去。 春光明媚。 今天是县试放榜的日子。四处都在讨论着那上榜的学子,言语羡慕;又有那高中头榜的学子,被人簇拥着吹捧着,俱是掩饰不住的喜意,正是春风得意。 胡不为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幸好,他居住的左邻右舍虽然知道他有志读书,但却不知道他今年要要下场,更不会知道他是夹带被抓而被赶了回来;而当时他被抓的时候,县学外已经没有几个学子在…… 也幸好自己换了装束,应该不会有人那么巧就能认出他来…… 胡不为加快了脚步,显得神色匆匆。 江南富庶繁华,但大夏其他州府这些年却是大小天灾不断。加上明帝只一味花重金去修陵寝,根本不想着去赈灾,是以天灾加上人祸,日子难过,可想而知。 日子过不下去,许多人远走江南来找活命机会。于是,有那孩子太多的人家,就不得不将家里不能干活的小孩子送到善堂里去—— 善堂管吃喝,甚至还会教点儿识字算账。在那里待一阵,很快就会有大户小户人家,各种商行铺子等等来挑选小孩,选好了会舍给善堂一些钱财物资,多少不论。但有一点,想要领走小孩,必须是身份清白之人,保证不会害了小孩子性命或让其去为非作歹。 善堂只收七岁以下的小孩子。多以孤儿为主。 若是亲人送来的,会签署一份声名书,与孩子脱离关系,再无瓜葛。年纪太小的孩子,人贩子那里都不肯要的,因为养起来太麻烦。穷苦无奈之人将孩子送进来,小孩子不仅能有个活路,一但被选走了,一生就有了许多可能,这是一份无奈的期许。而对于一些不差钱的人来说,在小孩子不怎么记事明理的时候领回去教导,比买回大孩子更能保证忠心。且小孩子才有培养价值,比如说武功之类,大孩子却晚了,只能做普通用途。 因而,善堂的小孩子进进出出,一直都维持的下去。 胡不为想要两个书童,最简单的途径,就是到善堂。他查过了,善堂虽然有徐家在背后支持,但表面上却并不干涉什么,那些照顾小孩子的人员,也不曾向小孩子特意宣扬过徐家,而是教导小孩子对每一个来捐赠领养的人感恩。 而超过七周岁的孩子,已经能够自己凭本事谋生了。在江南这繁华之所,他们有足够多的机会去做工养活自己了。 (感谢书友100110130442856、清玉蓝蝶、梧桐雨6970、tkpmm四位亲爱的投出的月票!十分宝贵,万分感谢!嗯,从今天起,开始点名表扬亲们,是不是会显得更有诚意?求月票求月票!!)(未完待续。) 076 挑人与奖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姑苏城善堂一共有三个。 南城两个,西城一个。其他两个方向居住的多半都是富贵人家,地价珍贵,于清贫的善堂形象不符,设善堂不合适。 胡不为在南城的两个善堂外,一共守了三天。 而后,他给两处善堂共送了价值五两银子的米面菜肉,证明身份,从中各领了一个小孩儿回来。一个男孩,将近六岁;一个女孩,六岁多了。 男孩很机灵。 就在胡不为在暗处观察的时候,有一个木匠来挑人,那个小男孩本来很感兴趣,但在听说是做木工学徒之后,竟然扮起了呆,在那木匠让几个小男孩用墨斗画线的时候,他故意表现出双手不稳的呆笨样子,被木匠刷了下去。 胡不为去了之后,他又打听到胡不为要书童,十分积极起来。 胡不为喜欢机灵有心的人。将来书童要跟随他一路进京,面对京城里的波云诡谲,不机灵不知用心,不但不能帮他,反而是添了累赘,那肯定是不行的。 至于女孩,长得普通,在一群孩子们并不显眼,但胡不为看中她一直都很注意干净,人前人后都很注意整洁,不像其他的小孩子,有人来就特别弄得整齐干净,没人注意的时候,就不甚在意了。而且,她还默默地地替其他孩子收拾着,总是不闲着。 这是个天生爱干净的勤快孩子。胡不为很需要这么一个勤快小姑娘,负责他的衣食琐事。嗯,他也问过了,小姑娘已经开始在灶上帮忙了。 小书童取名观砚;小婢女叫洗墨。 胡不为对这两个小孩子十分满意,心中已经开始想到将二人培养一两年后能起到的作用,心情慢慢好了一些—— 待福伯回来,由他负责吧。 这三年…… 再花一两年时间待在徐家,算算还是值得的。能够做的事情很多,就算仅仅磨砺自身武学成绩,也不算是浪费时间。眼下,据说徐立前离家游历经历世情,胡不为知道徐立前十有八九是在逃避……徐夫人有一子两女,若是儿子无用,那就只能培养女儿,而眼下由她亲自教导的,就是徐惠了…… 徐惠……一个姑娘家。 十几岁的姑娘家啊…… 胡不为抬头看渐渐露出面庞的残月,思绪翻腾不休。 梧桐苑。 “夫人,胡公子选了甲二和乙八,已经到了官府入了户籍。”宝瓶低声道。 “恩,知道了。”徐夫人淡淡问道:“道观那边有什么回信?” 宝瓶低声道:“老爷表示,最近一段时间内都不会离开道观。” “他在就好。”徐夫人声音有些冷清,又道:“去请何老费心一番,为玫儿讲解机关之术。” 宝瓶应“是。” 徐玫听说何妈妈的公公要来拜见自己的时候,怔了好一会儿,不禁看向何妈妈。何妈妈同样满眼迷茫,一边比划一边摇头,显然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何家最近一切都挺顺利的啊?难道是突然发生了什么,才让何老这么突兀地过来相求?想到这里,何妈妈不禁紧张起来。 徐玫见状,不再耽搁,同何妈妈一起,往精舍前面会客厅走过去。 走近之时,徐玫的脚步不禁一顿—— 夏长渊似乎在陪着那个老者品茶?她看的很清楚,夏长渊并非是一般对待年长之人的客气,也不是陪着女儿面见外男的感觉,而是当真在十分慎重地在招待。 这就是何老?徐玫从何妈妈的神色中看到答案,带着疑惑,走了过去。 老者起身。 夏长渊也跟着站起来,开口阻止老者行礼,道:“何老是来做先生的,莫要折煞小辈。” 何老没有坚持,客气地道:“承蒙夫人和小姐不弃。” 何妈妈的公公?给自己做先生?哪方面的先生?徐玫心中惊疑,不禁悄然打量一番那老者。 何家是以木工手艺传家的。而这个老人,怎么看,都是一个老木匠,眼神尚未浑浊,但双手却因为年老而开始颤抖,恐怕再不能拿起他钟爱的那些工具。而在容貌上,徐玫很容易就找到了何小武五官与这位老人相似的地方,这身份应该是没错的。 何老……他来教自己什么?徐玫求助地看向夏长渊。 夏长渊没有让徐玫为难,摆手让其他人离开一些,方才正色介绍道:“何老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何三手,在机关消息方面,是真正的大家。何老机缘巧合,才举家迁入徐家镇,隐藏身份,享受寻常之乐。”顿了顿,夏长渊又补充道:“而当年的何三手已经悄声匿迹二十来年,江湖人都当他已经往生了。” “夏大人又何必说的这般隐晦。”何老面容不显,依旧是年老有些木讷的匠人形象,沉声道:“十八年前我陷入一桩天大的秘辛之中,家人被捉拿,身不由己。幸好遇到夫人相救,又冒险托庇,这才一家团圆无缺。” “历经死劫,方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何老轻叹道:“何三手已死,我不过是托庇徐家生活的一个老头子而已,一大家人都要养活呢,呵呵。” 他欢笑起来,豁达坦荡,反倒露出了些许“高人”气息了。 “我受夫人之托,接下来的日子,会为玫小姐解说一些相关内容……”他坦然道:“为了遮蔽耳目,请夏大人和玫小姐以寻常老仆相待,不要露出痕迹才好。” 夏长渊起身,向何老行礼,道:“如此,怠慢何老了。” 徐玫也跟着行礼,乖巧地道:“徐玫见过何老,还请何老不吝赐教。”她又道:“只是我恐在这一方面没什么资质,何老别为难才是。” “玫小姐只需要能够学会如何辨别机关之术,再学会一些简单的破除之法便可……应该不难。”何老沉吟道。 “那我便放心了。”徐玫再施一礼。 请一个机关大家来教自己相关知识……徐玫不禁想:这是徐夫人因为自己“作弄”了胡不为让他今年下不了场,给她的奖励内容吗? (万分感谢fiona216、ailis8000两位小伙伴投出的月票!每一张都很重要!拜谢!再求月票!)(未完待续。) 079 沉默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何老的话很有道理。 于是,徐玫在中秋节到来之前,又听说夏长渊终于要再次外出了,就提前了十多日,回到了徐家。 徐家一如往日,随处可见的百年老树,述说着这个家族的古老;而来往子弟飞扬自信,正宣示着这个家族,正在蒸蒸日上的繁华之时。 少了一个徐立前,并不能让这个家族,拥有什么改变。 徐惠瘦了很多,变得沉默,仿佛拥有了无限心事。看见徐玫回来,她只是淡淡随意地问候了几句,竟然连训斥徐玫的心思都没有了。 原本徐玫以为,自己主张将徐立前送走了,一走三个多月没有消息,徐惠日夜担心,肯定越发后悔当时居然赞同自己的提议,在自己回来之后,就算是不特别迁怒训斥,也要嘀咕抱怨一番才是……没想到,竟然什么都没有。 这让徐玫觉得很是不习惯。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于徐惠从一开始嫌弃她多余到后来嫌弃她无用等等各种嫌弃。嗯,亲生的姐姐妹妹之间,有些无伤大雅的嫌弃,算不上什么特别少见的情绪,徐玫能够理解,也并不介意—— 需要学习的知识太多,需要留意的人和事太多……她徐玫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就为了这点儿小情绪而跟着置气,从而各种针对导致嫌弃变成憎恨? “姐,你有没有大兄的消息?”徐玫见徐惠就这么地要走了,故意问道。 徐惠顿住脚步,双眸突然璀璨,问徐玫道:“难道你有?” 徐玫摇摇头:“我没有啊。我怎么会有。” 徐惠眼中迸发出一丝火花,很是恼怒,却很快暗淡下来,火花也都没有了,摇头道:“我也没有。大兄走了一百多天了,也不知道人在哪儿。” “娘肯定知道。”徐玫问道:“你有没有问过?” “我问过,娘不肯告诉我。”徐惠黯然,倒让她看起来平和了许多,又道:“刚才你怎么没有问?” “我估计娘也不会告诉我啊。”徐玫理所当然地道:“不过我之前问过父亲,他却透露了一些。” “是什么!”徐惠再次激动起来。 徐玫看向她,微笑道:“父亲说,大兄人在南通一带。一开始落脚的时候吃了些苦头,如今已经站住了脚跟,日子过得十分不错了。让我不要担心呢。” 提议是徐玫提出来的,她当然想要把握徐立前的行踪,知道他大概的位置动向。只是她身边本来就没几个人,婢女们少一个都很显眼,思来想去,只能将莫仁给派了出去。 反正有徐夫人在,徐玫并不用担忧徐立前身处险境的时候无人救援。她对莫仁的要求,就是不要跟丢了徐立前,也不要被什么人发现了,而后才尽力将徐立前的作为传回给她就好。 徐玫才得到消息:徐玫在南通码与人火并了几场之后,手下已经有三四十人,虽然以老弱居多,但因为他本人武功厉害已经被其他头目知道,很是忌惮,承认了他在码头的地位,不再有人轻易找他和他手下人的麻烦。听说,徐立前已经开始传授给他手下人一些粗浅的功夫。想必不用太久,他手底下现在弱小的少年,就不会再弱小了。 但那时候,他是真的站稳了脚跟。 只是不知道,徐夫人会不会允许徐立前这么安逸地去做一个码头小头目? 徐玫拉回有些飘远的思绪,见徐惠口中喃喃着“南通”二字,一时间有些痴,忍不住安慰她道:“姐,你放心,父亲和母亲都看着呢,大兄肯定不会有危险的。只要他有所收获之后回来,眼下这一切不都是十分值得的?” “我明白。”徐惠有些恍惚,连告别都没有与徐玫告别,恍恍惚惚地往玲珑苑走了。 徐玫没有再叫住她。 回到集雅苑,休息一阵,又与斑点花玩了一会儿,才让人将小红叫了进来。这个曾经揭破坏过金姑姑布局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大,有了些少女模样。她面如苹果,腮有酒窝,是个长相讨喜嘴巴又甜的小姑娘。 她的外公是葛总管,本身更是徐家几辈子的家生子。听说,她几乎与所有常在徐家做活的仆人们都能说上几句话,不论是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还是做脏活累活的粗使婆子,又或者是前面赶车的车夫,看门守门的大叔。 这两年,徐玫多半将她留在集雅苑,没有让她在道观里长住了。 “小红,坐下说话。” 徐玫坐在亭子里,面前放着从西域远道运来的蜜瓜,削好了皮去了瓤,切成了三角形的小块,整整齐齐的码在深蓝色的琉璃盘里,散出来的瓜果甜香,让人垂涎不已。 徐玫用银签扎了一块甜瓜放入口中,将那琉璃盘子推给了小红,笑眯眯地道:“小姐,你看小姐我特意备下了甜瓜给你解渴润喉,你接下来一定要说许多话给我听才是。” 小红没有退却。她甜笑着起身行礼,谢过了徐玫赏赐,重新坐下,用了一块甜瓜之后,露出满足的笑意,看着格外让人喜欢。一块甜瓜用罢,她开口道:“小姐放心,婢子又打听到了许多东西,肯定对不起小姐赏赐的甜瓜。” 徐玫摆下了这阵势、没有直接询问,而是泛泛相询,小红把握住了自己主子的意思,开始不紧不慢地、从徐玫上次离开之后,开始说起徐家发生的大小事情来。 “……看守藏书楼的洪老爷的妻子病了,听说就是得了风寒,不知为何总是反复发烧,总是好不清楚。弄得洪老爷不得不经常与庆老爷换班。庆老爷比洪老爷大,是个爱喝酒的,在藏书楼的时候也经常酒气熏人,晕晕乎乎的。从前洪老爷怕他做差事被责罚,总是主动替他的班,现在他需要时间,庆老爷却有几次在喝酒的时候表示不满了。好多人都觉得,庆老爷为人太小气呢,” “胡公子恢复了本名,正式在族学借读了。哦,他很喜欢看书,与洪老爷很谈的来,后来还去了洪老爷家中探视病人了……” (四十月票加更奉上。不再一直唠叨求月票,因为这不是我的风格啊……不过陈诺依旧在,月票逢十就加更、)(未完待续。) 080 消息纷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果然开始探秘了吗? 徐玫笑眯眯点头,听的十分满意。 小红见状,又用了一口甜瓜,继续说道:“说起胡公子,他的事情还真是不少。他没有带人进府,管家只好给他安排了扫洒的小厮。婢子又一次听到小厮嘀咕,说他最近睡觉好像睡的太沉了,好久没有做梦了,有些古怪,要报给总管知晓呢。” 那估计是胡不为点了他的睡穴。 他想要探秘,总要有离开小厮视线的时间。哪怕那小厮并不是派去监视他的。 只是他怕是依旧有些不明白,传承了兴盛了近两百年的家族内部,行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所有的婢女小厮杂工婆子,全都是经过了些训练,才上岗的。懂些粗浅的功夫,那是根本。而其他的,像这般莫名其妙变得睡觉太沉的,他们立即就会察觉到异样,会像上头禀告! 胡不为以为他仗着身手比小厮好上许多,神不知鬼不觉地点了他的睡穴,就能放心高枕无忧了?真是天真! 估计,在一些人眼中,他所有自以为隐秘无人知晓的行止,其实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一般! 呵呵。 徐玫想到彼时情景,忍不住地微笑起来。 “胡公子一次遇到了老爷子,交谈几句之后,就得了老爷子赏识,准许了胡公子上门讨教。恩,惠小姐后来也跟着去余荫堂向老爷子请安了。” “哦?”徐玫开口问道:“那胡公子和惠小姐有没有在余荫堂碰上?” 小红想了想,道:“一开始惠小姐都是落后胡公子一日半日才去余荫堂的,没有碰上。大约一个月前,老爷子留了胡公子用饭,惠小姐跟着再去,就遇上了。” “到现在,一共遇上了两三次了。”小红补充道:“只是余荫堂里的人口风都很紧,总是糊弄婢子,不肯多说一些。” “已经不错了。”徐玫赞赏道。 若非小红这样的知根知底与许多人都有盘根错节的亲戚关系,换一个人打听消息,肯定什么都得不到。 徐惠的沉默,难道也与胡不为有关系? 徐玫默默记下,对小红道:“继续。” 小红又再次讲述起来,只说了小半日,一盘甜瓜吃完了。 徐玫赏给了小红一个荷包,里面是一些银豆子,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小红有些不敢接。 徐玫摆摆手,道:“你去找小姐妹说话,总得带上些小零食什么的,也能更加亲亲热热的。【ㄨ】”又道:“什么时候想要改名叫朱红,就同我说一声就好。” 有朱燕和朱雀,允小红改名朱红,显然是允了其大丫鬟的位置。一来是为了让小红安心在府中做事;二来,也是因为,过两年小红相熟的小姐妹们肯定都各有际遇,小红身份若依旧没有变动,让小姐妹们瞧不上了,再问点什么也就难了,不是么? 小红欣喜拜谢,却很有分寸地道:“小姐再等婢子两年。” 她很有分寸,知道徐玫看重什么。若是现在就提,那就有些扎眼,容易让小姐妹们妒忌。妒忌之下,哪里还能亲热相交。 小红走了之后,她回到书房,铺开纸,用心写了些什么。写完之后,她端详一阵,对何妈妈道:“烧了吧。” 次日一早,她就去了藏书楼。 徐元洪正在值守,手中拿了一本《伤寒杂病论》,眉宇间有些忧愁和疲倦。他是徐家旁支,却是少有的没有从商之人,私产极少,靠着月例银子和这份值守的工作的补贴银子过日子,原本就不十分宽裕,如今妻子病重寻医问药,面临金钱心力双重开销,让他颇有压力。 看医书,是想从这上面寻找些关于妻子反复生病的端倪? 徐玫不动声色,向徐元洪行礼表明来意,走进藏书楼,从一楼到三楼,将所有的角落不动声色地一一走过,一边回忆着何老百日教导的知识,一边做着印证,想弄明白,传说中的四楼,到底入口在何处。 只可惜,三层楼一百多个书架都看遍了,墙角楼梯也都看了一遍,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自己果然学艺不精? 徐玫有些沮丧,下到一楼,正要离开,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形,不禁顿住了脚步。 是胡不为。 此时,他正站在一边与徐元洪低声交谈,仿佛在说一些关切之语,又像是说些医书医术。徐元洪似在感慨,露出些感激和愁苦之意,一看便知二人之间关系是非常熟稔了。 胡不为仿佛发觉到徐玫的注目,向徐元洪欠身致意,向徐玫走了过来。 说实话,胡不为容貌并非特别俊美,远不如徐立前。 此时,在他转身面对徐玫的时候,无论是眼神,还是唇角的弧度,还是行走之间的感觉,都诠释着一个词,那是“诚恳”。 诚恳的让人忍不住现在就相信了他即将开口说出来的话语。 徐玫迎上半步,敛衽行礼。 “玫小姐。”胡不为眼神真诚,向徐玫稽首,道:“在下连累立前兄,多次想道歉,但再来却与立前兄错开,听说他外出游历,不知何时能够回归?”又真诚地道:“当日在下不明玫小姐一片苦心,误会玫小姐,对不起。” 徐玫侧身避开,轻声道:“不知者不罪。胡公子不必如此,大兄他临行之时,尚惦记公子状况,十分挂念。” 胡不为露出些感动,又有些苦涩,深深吸气,轻叹道:“在下当时的确失了平常心,平白被人诬陷,如同晴天霹雳,实在无法接受……”他承认他当时愤怒失态,反倒让人觉得他真实,从而对他同情起来,纵然有些小疙瘩,也不忍再责怪他了。 徐玫果然生出些同情,想要出口安慰,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妥的样子。 徐立前见状自嘲一笑,向徐玫拱手,显得很是洒脱,轻松地道:“若是玫小姐想要出言安慰在下,在下真要羞愧了。”他让开路,道:“在下不再耽搁玫小姐登记,请。” 徐玫舒了一口气,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行礼之后,与胡不为错开,走向徐元洪。她来了一趟,没有发现,总要借本书出去,做做样子。(未完待续。) 083 中秋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nb烟花绽放湮灭,人影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nb徐玫没有行动。 &nb一来是不想与徐元洪照面,彼此都尴尬难以解释;二来,徐元洪妻子病情来的古怪又突然,忍不住要让徐玫想多一些—— &nb“朱雀,你悄悄地四处看看,附近有没有藏着旁人。”徐玫低声道。 &nb四周不断响起烟花升空又炸开的声音,她细细的说话声,丝毫不能让人察觉。她这次出门,带着武功最好且擅隐藏的朱雀和对徐家格外熟悉的小红。三个人都并没有换上明显的所谓夜行衣,只是换上了这明明灭灭的夜色中很不显眼的颜色,一路走来,也不曾太过遮掩行迹,遇上了几个值守门路的婆子,打声招呼,轻易就通过了。 &nb徐家又没有夜里不准人到处走动的规矩。 &nb更何况今天是中秋夜,有许多人都聚在族学校场的空旷之处燃放烟火,并不止徐玫一人往这个方向走。 &nb朱雀点点头,后退两步,很快融入到各种暗影之中,难道找到踪迹。 &nb徐玫拉了小红,在后面花坛的青石沿上坐了下来。 &nb花坛中种了一颗年龄颇古的老桂花树,枝繁叶茂,此时正开了一树黄蕊,散着馥郁浓香。两人没有刻意躲藏,却隐在了老树的树荫下,若非走近细看,很难发现二人。而二人的视线却没有太受阻碍,轻易就能关注藏书楼门前之地。 &nb有什么声音轻微几不可闻,徐玫娇躯一震,不禁投目望过去。 &nb藏书楼有一块青黑色半人高的圆润黑石,上面刻着几句徐氏家训,并不引人注目。此时,那块黑石竟然从远处悄然平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有微弱柔光透了出来!就在徐玫惊异之下,徐元洪从藏书楼快步而出,一闪身投入洞口,呼吸之间,洞口再次悄然合上,再不见一点痕迹。 &nb又几朵烟花不断炸开,仿佛刚才只是一场错觉。 &nb小红轻轻惊呼。徐玫这才发觉,原来自己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nb慢慢吐出一口气,徐玫盯着那块黑石,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nb果然如此。 &nb开启的机关应该就是那方书桌。入口在这块大石镇压之下。 &nb近千斤的巨石,不知是怎样的厚重的机括设计,有怎样的巧夺天工! &nb仅仅是藏着徐师的拓本,就有如此机关防护。徐玫实在无法想象,那些徐师留下的真迹,会被放置在何处,又有怎样严密的机关! &nb徐玫倒吸一口冷气。 &nb朱雀悄然靠近,向徐玫道:“婢子往外走了走,在族学里的一处讲台上,看到了胡不为胡公子。和他在一起的,是立克公子,两人应是在赏烟花。其他,婢子匆忙之间未曾发现什么。” &nb“胡公子在?”徐玫轻声问道:“从那个讲台上,是否能看到此处?”她指了指藏书楼。 &nb朱雀想了想,点头道:“能。”她又补充道:“婢子观察了一阵,是胡公子一直面向此处而坐。他若是目力不错,当能发现此处端倪。不过我们是绕着沿着树荫过来的,他应是看不到。” &nb离的太远,就是目力不错,也只能看到空旷地上的明显的东西。 &nb她们一行过来之时,衣着打扮都未引人注意,又一直留意避开大路走有遮蔽的小路,树影斑斓重叠,离远了,又哪里能注意得到。 &nb朱雀还不知道藏书楼前面有机关开过,以为徐玫是在担心她们是不是露出了行迹。 &nb徐玫点点头,道:“我们再等一会儿。” &nb徐立克已经进过那第四楼了。 &nb而徐玫一直警惕胡不为,因而一听他离次不远,心中立即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胡不为果然在打第四楼的主意。只怕徐元洪妻子的异常,也是他的手笔,只为能借助徐元洪,让他找到第四楼机关所在,并替他试一试这里的守卫情况! &nb徐玫坐在那处花坛,没有离开。 &nb更深露重,寒气侵人,时间慢慢到了后半夜。夜空中渐渐归于安静之后,夜色一片深沉,伸手难见五指。而三个人的身上,都要快被露水完全打湿了。 &nb徐玫运功至双目,眼前夜色仿佛被揭开了一层纱,有了模模糊糊的光影,让她能够勉强在黑夜里视物。 &nb很久很久。 &nb久到仿佛夜在下一刻就要亮了,那安静的快要凝固了的藏书楼门前,那方宛若亘古不变的黑石终于再次滑动起来,徐玫又仿佛听到了隐隐的扎扎之声。她神色一震,目光眨也不眨,向那边望过去。 &nb徐元洪闪身而出,双手空空,眨眼间就回到了藏书楼,仅仅一两息之内,那方黑石又再次无声滑动起来,回到它原来的位置,重新恢复了平静。又过了小片刻,徐元洪从藏书楼出来,心思重重地离去,竟然不再遮掩行迹。 &nb“小姐……”小红有些熬不住了。 &nb徐玫摇摇头,道:“我们再等等。一会儿回去,就给你放假。”她自己并不觉得困倦,反而精神奕奕,有些亢奋。此时,她不走,是相信若是胡不为“驱使”徐元洪探路,那么,他一定会在徐元洪离开之后天亮之前的时间里,过来一探究竟! &nb等下回……不论下回是什么时候,都不如此时这个现成的机会! &nb徐玫相信,只要他“付出”了,就一定会来! &nb只要他来…… &nb徐玫有一种隐在暗中与胡不为交手的错觉!这个错觉,让她心生亢奋,激动无比。 &nb徐玫很快等到了人。 &nb但却不是胡不为。就算那黑衣人身形很快,只是从徐玫眼中一闪而过就遁入了藏书楼的黑暗之中,徐玫也能肯定,那不是胡不为。 &nb胡不为还是少年,身量不矮了,却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消瘦;这黑衣人显然比胡不为稍微矮一点儿,骨架轮廓一看就是成年人,或者说,至少是个中年人。 &nb不是他? &nb是他的人? &nb徐玫此时来不及多想了,见那黑石再次开启,那黑衣人闪身入内,黑石复又关上,她问朱雀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立即引来家里的武学高手?”(未完待续。) 084 暗较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朱雀翻掌,露出一个小小的烟花,道:“这是徐氏表示遇到强敌或意外用来召集高手来援的烟花。” “放出去。”徐玫道。 这样的烟花,她略有耳闻,却一直没有跟徐夫人要一个。徐夫人一直没有提,大约是因为她身边的几个婢女有,所以其他她自己反而不太需要了? 徐玫没有纠结这个。 她看着烟花在空中释放出一团金黄色的火焰,持续数息才灭,匆匆吩咐了朱雀几句,拉着小红,趁着夜幕,向着族学的讲台所在走了过去。 她尚未走远,就听到有破空之音从高处掠过,当是看到烟花赶过来的人手吧。徐玫想了想,没有再继续走,而是拉着小红跳上了一颗大树,藏身上面。 这里,是从讲台到藏书楼必走的路。 距离藏书楼有些远了,但离讲台要近的多。 刚才那个人,即便不是胡不为,也肯定与他有关系。既然如此,胡不为多半还会选择留在讲台那里观察动静。而突然有烟花从藏书楼那边炸开,紧接着就有人向藏书楼赶过去,胡不为肯定会悚然吃惊,下意识地要去看看! 但胡不为是个冷静又理智的人。 此时,明显有人发现了“贼人”进藏书楼,且被人包围了,他再赶过去,根本不能起半点作用,反而还要将他自己给搭进去!这肯定不是他料想的结果! 以他的心智,只怕下意识地走不了几步,就会放弃救援。 徐玫又想:胡不为心智深沉,但眼下他到底还是个没有经历太多的少年人。此时的他,应该还无法做到当机立断地离开,丝毫不关心接下来的进展吧? 那么,他若关心,又不想冒险暴露自己,那就只能在距离上算计……他多半要选择这个位置再靠近藏书楼一点点的地方,悄然旁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徐玫屏住呼吸,突然间心情十分平静。 没过多久,她就看见了一袭青衫的胡不为从她所在的树下经过。徐玫没有注视他的脸,不清楚他此时面上,到底是怎样一种神情—— 身怀武功的人,都六感敏锐。被人盯着看,轻易就能察觉。 徐玫盯着他脚上踩着的舒适布鞋,目送他又走了一阵,挑了一棵树,爬了上去。 树冠影影重重,挡住了徐玫的视线。 她不再停留,对小红轻声道:“我们回去了。”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两人没花太多功夫就回到了集雅苑。 有看守的婆子给她们打开了院门,连多问多看一眼都未曾。 何妈妈打发了朱燕休息,自己却没有睡,一边做针线,一边等着徐玫回来。徐玫心头感动,摆摆手甩掉了外面有些潮湿的大衣裳,剩下中衣,踢掉了鞋子就上了床,道:“妈妈,你也赶紧睡吧,无论有什么,都等明儿再说。” 何妈妈没有勉强她,只是绞了热毛巾替她擦了脸和脚。见小姑娘已经安然甜睡,她面露慈爱,将明珠盖上了一层碧纱,方才端着盆,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徐玫并没有贪眠。 到了时辰,她自动清醒,向往常一样,开始打坐练功沐浴更衣。到了早饭时候,她才看见了朱雀。 何妈妈和朱燕主动退了下去。 朱雀想要服侍徐玫用饭,却见徐玫摇摇头,反而对她道:“你坐下,陪我用些,边吃边说,不必顾忌。” 朱雀谢过徐玫,在下首半坐了,用了一个虾饺之后,低声道:“昨夜,求救烟花引来了八人,婢子只认识其中一人,是从前婢子学武的师傅……听到婢子讲述,其中首领吩咐几句之后,进藏书楼打开了外面机关,有六人下去了。” “而后那位首领就问婢子是哪里的,婢子照实说了。”朱雀顿了顿,才又道:“婢子本以为那位首领会多问些话,但没想到那首领听到小姐您的名字之后,就没有再问,就让婢子离开了。” “婢子离开的时候,那机关处尚无动静。”朱雀俏脸冷肃,道:“那首领给婢子的感觉,就如同深渊大海,深不可测,暗涌滚滚,压抑难言。婢子不敢多问,请小姐谅解。” “无妨,你知道多了也不好。”徐玫示意朱雀多吃一些,轻笑道:“多吃一些,或许能多长些气力,将来朱雀也将成为宗师好手。” 那个首领,朱雀不认识的,应该就是暗中护卫徐家的宗师级人物了?他听到朱雀是自己婢女之后就没有再多问,是心中有了数?那是什么数?按说,他应该是维护徐夫人忠于徐夫人的人吧…… 徐玫没有多想。 是不是徐夫人的人,她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而中秋节过去之后,她也该收拾收拾动身了。只是让徐玫略感到有些遗憾的是,她找到第四楼,知晓了开关的法子,却究竟没有来得及进去一探—— 抓了一个贼人,纵然那第四楼不能算是真正隐秘之地,但也是重要之所,短时间内护卫肯定要加强对那附近的巡视。再想找机会偷偷溜进去,最近肯定是很难了。 不过,也没什么。 第四楼里有徐师留下的智慧,却连真本都不是,肯定不会有更多的收获了。而她新年时候还会回来,那时候说不定那边的守卫就松了些,到时候再找机会也不迟…… 徐玫心中胡乱想着,与徐夫人告别。 徐惠皱眉道:“中秋到新年,也就不到三个月了,你现如今又不再生病了,来来去去的,难道不觉得折腾?” 徐玫故作天真懒散,笑着道:“道观里自在啊。父亲不在,我就最大了。” 无人管束,想勤奋就勤奋两日,想偷懒三日就偷懒三日,多舒服的日子? 哪像在徐家,高门大宅的,住了这么多的族人,她就是在集雅苑也要注意形象举止,免得别人看见了,笑话了去。 “你就这点儿出息!”徐惠恼了,向徐夫人道:“娘,您就这么纵着她!刚才怕有她苦头吃的!” 徐夫人十分平静,闻言淡淡地道:“那她也怪不上别人,是不是?”她看向徐玫,眼中隐隐有些笑意,道:“不过,玫儿你的确要上进一些了。恩,我给你准备了些书和笔记,回来让人给你送过去。”(未完待续。) 087 世兄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九月。 胡不为下定决心,要离开徐家了。 “……路上游历一番,增长见识。虽有些愧对先人,但新年到来之前,总要归乡祭祖。”胡不为谨慎地组织着说词。 徐夫人不置可否,淡淡问道:“决定了?” 胡不为起身长揖行礼,恳切地道:“多谢夫人这些日子对小侄维护教导,铭感于心,不敢相忘。”他一咬牙,问出了盘桓多日的话:“小侄有个旧仆,大约在大约初十的时候前来找小侄回禀家乡之事,十二的时候向小侄告辞离去了。这本没什么,但前两日,小侄家中老仆告知小侄,那位旧仆一直未曾归家。小侄察觉不对问过门房,哪知却没有旧仆离开的记录……” 他俊脸微红,像是十分难堪,向徐夫人请求道:“小侄恳请夫人费心为小侄寻找旧仆行踪下落。” 他的仆人来找他,借口是有正经事回禀。回禀之后,仆人告辞离去,他想当然地以为人是真走了……就算那人借口走后又在徐家干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其个人所为,意义如何背主,他这个主人要担干系,但要担的干系显然要小的多了! 徐夫人身为长辈,肯定不会再这一点上多为难晚辈,也不过是多训斥他几句奴人不严罢了! 徐夫人闻言面色平静,转头看向宝瓶。 宝瓶低声回禀道:“回夫人,近日婢子并未收到相关信息……容婢子再查探一番。” 徐夫人微微颔首,看向胡不为,道:“至多五日,徐家会给你一个答案。” 胡不为连忙拜谢,又向宝瓶拱手,诚恳地道:“麻烦宝瓶姑娘了。” “若真有人在徐家出事而她不知,那是她的失职。”徐夫人言语淡淡:“非是为了帮你。” 宝瓶并不能面面俱到。 但徐夫人要求严格,本来到不了徐夫人面前的一件小事到了徐夫人面前了,那么,宝瓶肯定会因为失职而多少受到徐夫人惩罚——也就是说,胡不为其实是给宝瓶找了不痛快的。 胡不为闻言略有些难堪,但很快便平复了,依旧向宝瓶拱手,诚恳地道:“无论如何,在下都要多谢宝瓶姑娘。” 宝瓶侧身避开。 又说了几句闲话,徐夫人端茶送客,淡淡地道:“惠儿,替我送送客人。” 徐惠一直恭敬侍立一旁,不曾开口插话。 从第四楼回来之后,她的性子贞静了许多,不再喜欢人前争强表现。听到徐夫人吩咐,她恭敬行礼应了下来。 走出梧桐苑,又走了一段路,胡不为停下脚步,向徐惠施礼,道:“惠小姐留步。” 徐惠抬头,定定地看了胡不为一阵,只看得坦然真诚的胡不为渐渐有些了窘迫,才移开了视线,轻声问道当道:“世兄当真要离开?为何这般焦急?”顿了顿,她又道:“世兄籍贯在此,明年三年,还是要回来的。这来去频繁,世道并不太平,只怕道路难行,平白浪费了光阴,不如留在姑苏潜心向学,他日榜上有名,再风光祭祖不迟。” 胡家有些奇怪。 他的户籍在姑苏,但家族祠堂却在晋地。 胡不为眼中流露出稍许感动之色,道:“多谢世妹关心。”他吸一口气,解释道:“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言之有物,方能写出锦绣文章。是以,许多有识之士,进京之前,都曾有游学增长见闻。说实在的,我虽打算今年下场,但实际信心并不很足,恐自己所做文章流于空泛,幼稚无用。或许天意如此,今年下场不成,正好借机游学,磨砺自身。” 他解释的十分慎重,让人顿生好感。 徐惠微微点头,福一福身,道:“小妹在此,谨祝世兄一路顺风,心念达成,来日御前簪花。” “借世妹吉言。”胡不为面上带着淡淡的矜持的欢喜之意,片刻之后复又露出愁容来,拱手问徐惠道:“不知世妹如今可是有了徐兄消息?在下一直挂念。” 徐惠俏脸再次柔和了一些,却摇摇头,道:“我虽不知大兄此时在何处,但听妹妹说,他如今已经能够立足,十分安全了。他如今日子充实,胡世兄莫要再自责愧疚了。”顿了顿,徐惠补充道:“大兄自幼就想走出去,如今终是如愿。” “鹰回长空龙归大海。”胡不为十分欣喜:“以立前兄的能耐,在任何地方当都能闯荡出一片新天地。之前的确是我等关心才乱了。”他对徐惠拱手,笑道:“得知立前兄的消息,在下心愿以了,就此别过,世妹请回吧。” 徐惠含笑行礼,目送胡不为渐渐走远。 大兄他到底在何处?是不是真的对新生活欣喜万分?不然,小半年过去了,他为何一直不肯回来?连主动联络族人都不曾? 他既然已经站稳脚跟有了新生活,为什么连只字片语都不肯送回来给她…… 一阵秋风吹过,几片落叶飞舞。 徐惠突然觉得格外难过起来,眼中平平多了一些水光。 …… 南通,码头。 徐立前站在岸边,望着在瑟瑟秋风之中依旧忙碌挥汗如雨的苦力们,俊脸仿佛是被码头南北鼓荡的风吹的僵硬了似的,麻木没有表情。 他的手底下现如今已经有了整整八十人。 是以,他不必再亲自出卖力气将一包包沉重的货物扛起,也不必再如只有七八人的时候那样,每当船只靠岸,就飞奔过去,谄媚低声,想要揽下一笔生意…… 八十名手下。 有年老的,一辈子在码头上混饭吃,力气或许没了,但眼力人脉却是越积越厚;有少年人,身体弱些搬不动重物,却能灵活前后,将主顾照顾的喜笑颜开;身强力壮者少,多是格外老实甚至有些愚笨的,但埋头干活绝不偷懒,最是好用…… 有了这些人,夏立已经跻身成为南通码头第四号人物,生意开始自动找上门了。 而他本人,似乎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在有人挑衅的时候动手震慑就好了。就像那些被供奉起来的打手一般。(未完待续。) 088 挑战书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就是这样了? 徐立前有些茫然。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道路。 他窜起的太过突然,码头另外三个大头目只是一时有些把握不住他的根底,是以才暂时容忍他。暂时容忍,不代表永远都不会动手。他手底下的八十个人,除去那老弱不算,其中三十多个老实能干的,每一个都是如同壮年青牛一样的财富!只是因为在另外三个头目底下被压榨的狠了,又不是真的青牛没有想法,觉得日子无法继续下去了,才冒险投到了新秀夏立的麾下,求得庇护的。 一旦那三个头目对这种“投敌”行为不闻不问,口子一开,就绝对堵不住,那三人手下干活的恐怕很快就跑掉了大半了!除非那三人也能向夏立一样,大方大度,从属下索取仅有一星半点! 但若是人人都像夏立一样公正不贪,属下八十人,一天抽头才八十文钱……八十文钱,那还不够给他们填牙缝的!如此,辛辛苦苦打拼成为一方头目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绝不会看着夏立坏掉了码头上的规矩。 早晚会动手。 或许,那三人此时正在密谋联手,在雷霆一击废掉他之后,如何瓜分他这些人了。 起争执的,就在于分那几十头“牛”。嗯,在分到了“牛”之后,还得给干活的畜牲一些教训,以免它们不肯听话,找个机会又跑了。能干活的,就算吃些苦头,也能全须全尾;但剩下那些老弱不怎么能干活的,其中肯定要有一些人被当做那儆猴的鸡,要被残酷废掉的! 徐立前握了握刀柄,麻木的脸上闪过一份狠厉。 他了解过三个头目的实力,都不过是二流武者的水平而已。就是那三人毫无芥蒂地联手,以他目前的水平,也能从那三人的围杀之中逃出性命。是以,徐立前其实心中并不如何惧怕他们。 当然了,他现在还不能做“出逃”打算。 那样,他就是失败者,再也无法在南通立足。而跟着他的这八十人,肯定都要遭殃。 他也不喜欢看到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在码头求生的,大都是没有其他出路的苦命人!他们本身就已经十分艰难了,为何还要卷入流血争斗之中,一不小心就残了废了,甚至会送命! 徐立前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 再想的多一些…… 就算他能拼掉那三人,一统了这码头生意,成为这南通举足轻重的一个地下势力,但那又如何呢?地下头目,难道就是他的出路和未来? 夕阳如火,半江瑟瑟。 徐立前轻叹一声,双眸之中有了浓浓的迷茫之意,片刻之后复又清明。 夜半收工,大江一片安宁。 徐立前喊过一个手下,递给了他一封信,吩咐了几句,打发了他离去。 次日,夏立召集了最开始跟他的几个手下,秘密商议片刻。当朝阳升起,码头开始了一头最忙碌之时,夏立领着他手下十几人,毫不掩饰,一一拜访了另外三个老大! 新来的夏立向许老大他们下了战书!要一人挑战他们三人! 整个南通码头一片哗然,其他一些势力也不禁将目光投向这些个苦力—— 一个个的苦力不算什么,人人都能欺压;但抱成团的苦力们,尤其是这种动不动就能拉出几十人号人喊打喊杀的团体,人人都要让着几分不敢轻惹! 夏立年纪轻轻,才不过小半年,就已经有八十属下,本身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人物了,没想到他竟然胃口大的要吞掉整个南通码头!要知道,那可是上千苦力在求生活! “哼,真是年轻天真啊。”愕然之后,许多南通城有见识的大人物都不禁露出嘲讽之色:只要稍微肯用点儿脑子的,就知道地方官府绝不会准许一个拥有上千人力的势力存在!那些苦力身强力壮,又敢拼敢杀,比街头混混有血性多了!给他们穿上皮甲拿上刀枪,只怕比真正的大夏军都要悍勇的多! 如此直接的危险,官府怎么能容许! 除非那些官老爷们都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命! 那三个头目,在码头厮混多年,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分寸。他们就是名声在外实力强横,手下人也从来不敢超过百数。不然,官府来人找他们喝茶都是小意思,其他扶持拉拢诸如此类的打压手段多的是! 他们没去提醒夏立。巴不得他年轻莽撞,犯了忌讳。 但此时,面对夏立“光明正大”的挑战……只要他们还想要在这片地头上混饭吃,只要他们还需要脸面名声,就不能不接!而且还必须堂堂正正地去应战,不能有阴谋诡计! 没法子,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夏立要效仿古之侠客,以个人武力说话,就如同敌我战前指名道姓地叫阵一般,明知胜负不在于个人勇武,但也必须得派人应战! 不然,脸面无光! “咦,你们注意没有,那夏立只说挑战,似乎没有提失败之后要怎样?”许老大在三人中年纪最大,资格最老。是以,他将三人聚集,好商议一番面对挑战,该如何应对。 “好像是?”祝老二皱眉想了一下,立即放弃了,问道:“那个毛瓜蛋子,他是什么意思?”又道:“听说他来历神秘,一身武功根基扎实有大家之风,根本不像你我这样的二流路数……这么一个娃娃,怎么会来我们这些苦力之间抢饭吃!” “老子一直觉得那娃子邪气!”祝老二一身蛮力,没有什么脑子,行事全凭一个“狠”字。说话时候,他粗鲁地吐了一口唾沫。 贺老三年轻一些,少了一只眼睛,因此整个人看起来也阴沉的多,闻言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又有什么顾忌的?他武功好,擂台上就算一个人打赢我们三个又怎样?我们可什么都没答应!一样继续在码头上混!” “若是事后他还敢放风挤兑我们,那我贺老三也会让他知道,有时候不是武功好,就能决定一切的!” 许老大一直皱眉,闻言缓缓地道:“老夫也觉得,那夏立恐怕另有心思。不管,就算是擂台,他总也不能在众人眼下杀人……战过了再说吧。” 三个人竟然全都下意识地认为,是打不过夏立的了!(未完待续。) 091 道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nb“夏少,咱们真要开饭堂?”一个干瘦的少年人走出来,神色愁苦,有些忐忑不定,问道:“不瞒夏少,我们几个私下里商议了,总是觉得不太靠谱。” &nb他本姓邹,叫大成。因为干瘦干瘦的,渐渐就被人喊成了皱巴干子。他是本地人,这个简陋的院子,就是他帮着找人租的。 &nb“大成,我问你,你现在一天能挣多少工钱?”徐立前没有解释,开口问道。 &nb“看情况吧,多的时候能有十几甚至几十文,少的时候五六文也有的。”邹大成又感激地道:“如今跟着夏少,日子好过的多了。以前一天辛苦下来,能留下五六文就算是很好了。” &nb五六文,只能买一斤掺兑过得粗粮。 &nb而他家中有母亲和弟妹,一斤粗粮勉强饿不死,其他是想都不要想。 &nb“那就假设一天能有十文收入。”徐立前神色木然,却很有耐心,再次问道:“十文收入,七文就能买一斤实打实的白米回家,恩还能剩下三文,是不是?” &nb“是这样。”邹大成心道:但就算多出来的这三文钱,一家老小要开销的地方太多太多,怎么舍得拿出来下馆子?再说,三文钱能下什么样的馆子,进去喝口水都怕不够! &nb但他看到徐立前的神色,没敢将心里话说出来。 &nb徐立前木然的表情上露出一点僵硬的笑意,看向邹大成,笑容没了,又叹息道:“做力气活,必须要吃干的。稀了可不行。恩,没有油盐大肉,这身子骨就一天一天跨了,像大成你这样的,还没长成呢,就定型成这干瘦的样子,更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三十……” &nb邹大成满脸愁苦,道:“能有什么法子。”又道:“现在有夏少在,已经好多了。昨天家里老娘舍得割了二两肉,弟妹馋的要死,却都兑给我了,说我干活,不吃肉不行,临走又硬塞了两个白面馒头,而娘和弟弟妹妹他们却还是能照影子的稀饭……”一时间又高兴又难过的很,不知不觉就流了眼泪。而后又想起夏少正看着,忙擦了泪,有些不好意思。 &nb徐立前听了心中难过,抿了抿唇,却没有就邹大成家的情况说些什么。世道艰难,在码头上干苦力的,比邹大成家里情况更惨更难的,比比皆是。 &nb邹大成好歹有自家屋子住。 &nb而许多拖家带口逃难过来的,更是处处艰难。有些时候,一文钱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nb徐立前稳了稳心神,继续问道:“那就大成你现在这样的,如果有个饭馆,两文钱两个实心大馒头或是一碗白米饭外加配上一碗骨头汤,四文钱米饭管饱外加一碗素菜一碗肉菜,做的干净又热气腾腾的,夏天的时候还有免费解渴的粗茶绿豆汤……这样的饭堂,你想不想进去吃一顿?” &nb“想想,你花二文四文的在饭堂里吃饱了,干净实惠还有营养,比家里吃的好不说,还能省下从家里带干粮……若是下午活不多,晚上一顿忍忍也能省了……难道还不够划算?”徐立前声音不高,却是听得邹大成眼睛都直了。 &nb他咽了一口口水,问徐立前道:“真有骨头汤?真的能有大肉?米饭管饱?还这么便宜?” &nb徐立前点点头。 &nb邹大成立即激动了,眼中甚至有了些疯狂之意,粗着脖子吼道:“有这样的饭堂,谁不去吃!不去吃的才是傻子!”干苦力的,一个个都是大胃王。平日里在家哪个敢吃饱了!要能管饱,那真是什么什么都省了,再干活也不怕损了身子骨了! &nb更别提还能有油水!有肉菜! &nb那根本不是几文钱能够解决的! &nb“那就是了。”徐立前平静地道:“有人光顾,我们饭堂的生意自然就能做起来了。” &nb邹大成闻言这才想起不对,忙道:“夏少,这样的饭堂,真的能赚钱?恐怕要贴钱的吧?”一想到白米饭管饱,邹大成就觉得,就这一条,放在码头苦力身上,就能将饭堂给吃垮了! &nb怎么赚钱! &nb卖这么便宜,哪里能够赚到钱! &nb要知道,就是小酒馆一盘子肉菜,都要大几十文的! &nb夏少该不是不会做生意吧! &nb邹大成觉得十分不靠谱,根本不敢想象,额头冷汗都冒下来了。 &nb“能赚钱。”徐立前道:“做生意最根本的一条,就是要保证能赚钱。” &nb这句话,是徐夫人反复告诉他的。 &nb徐立前平息心中莫名的滋味,问邹大成道:“大成,你不相信我?” &nb“干!”邹大成咬牙切齿,额头青筋直冒,凶狠地道:“夏少说能赚钱,那就能赚钱!我邹大成不相信夏少,还能相信谁!” &nb大不了就当这小半年的钱依旧被人剥走了就是!至少他这半年生活改善不少,身体壮了许多!这就是大收获了! &nb不过是几两银子! &nb没有夏少,他本来也攒不了这几两银子!只当还给夏少了! &nb“放心。”徐立前见邹大成凶狠的样子,心情突然轻松起来。他站起来,拍了拍邹大成的肩膀,笑道:“咱们的饭堂,就算赚的不多,但肯定是赚的。你的银子,不会打了水漂。” &nb他来南通码头这半年,因为不忍如其他头目一般盘剥他人收取“保护、费”,是以手头并没有积攒下什么银两。而开饭堂做生意,本钱总是要有的。 &nb所以,他开始向最初的几个手下集资。 &nb将来,若他离开,也是给他们留下了一份产业……徐立前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nb——离开姑苏之时,徐立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日,他会主动地开始谋划要开一个小小的、只能靠薄利多销,恐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两银子的饭堂。 &nb再小的饭堂,那是也做生意。 &nb他主动的甚至殚精竭虑的,开始做起了他在徐家时候总是心有抵触不肯接受的……生意。 &nb不知母亲妹妹她们知道了,会不会取笑于我? &nb母亲大概不会笑我。徐立前想:她肯定会淡然的、从容的、笃定地看着他,就像在说:她就知道,他一定会走上这条路……至于妹妹们,就是取笑,其实大概是更加为他高兴? &nb(60月票加更~没有忘记承诺的加更哦,再求月票。推荐票,正版打赏的亲们请随意,哈。)(未完待续。) 092 大河饭堂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惠儿从来都毫无保留地支持他。 他作诗,她欢喜;他品读华章,她欢喜;他武功略进,她欢喜鼓舞……只有他悄悄地去应试,惹怒了娘亲,她也只是伤心他被被责罚受罪 。如今他暂离徐家,她思念不舍,却也为他欢喜! 玫儿年纪小,却善解人意。她从不明明白白地言说支持他如何如何,但却会想法子在他觉得难以忍受徐夫人束缚之时,替他争取小梅庄一行让他能够缓一口气;也会悄悄地替他带着他想读的书,记下他的困惑去请教父亲而后再转述于他……县学之前,她阻拦自己,最后又放弃……而他今日能成为南通的夏立,也是她替他周旋的缘故……玫儿知道他如今要开一个小饭堂,肯定会先打趣他一番? 但这是他的选择。 徐立前将种种顾虑抛却,神色坚定起来—— 苦力苦,南通码头的苦力更苦。 他来的这里,体会到了这种他从前无法想象的苦难,又被这些苦难之人信赖着,总该替他们做些什么。 “莫以善小而不为。” 惠及千人之善,又怎能是小善? “夏少,小的收到一封信,看不明白,您给看看。”邹大成趁着尚未开工的功夫,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信封是常见的白纸,只是收件人姓名住址,寄件人之处,只有一个造型古怪的斑点狗扑球的图案。 徐立前那图案会心一笑,却没有拆开信,而是收入怀中,对邹大成道:“一会儿要谈生意,你我赶紧准备一番。”没有再提信。 邹大成心中有数,也没有再提信,忙道:“哎,我这就去喊人来。” …… 南通许多好事都还在关注着码头上什么时候能上演一场大比武权作消遣,但没想到,左等右等等了半月都没有等到什么动静,反而听闻了码头新晋的夏少盘下了码头一处不大不小的产业,要开饭堂! 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那夏少输了?这才退出码头争斗? 但若是夏少输了,许老大他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善人,按照以往,不为已用,多半是赶尽杀绝,怎么会让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的夏立依旧留在码头? 也不像是夏立赢了。 多半是平手,或是干脆没打起来,而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好事之人猜测到了这里,心中想当然地认为这就是“真相”,便也就懒得关注这里了。 世道乱象已生,南通为南北水陆枢纽之地,每天每日各种消息不知凡几,新鲜的谈资太多,本地码头上的那点儿事,实在让他们难以提起太多兴趣了。 大河饭堂。 像是为了省钱,大河饭堂的匾额仅仅是用酸枣木打成,只用了桐油浸了浸,好勉强能防些风雨,其他不说雕花了,就是连漆也未上,只四个大字用了黑漆描出,分外质朴。恩,略有些寒酸了。 饭堂翻修之时,早有苦力在猜测指点,只听说是这大河饭堂要做的是他们的生意,一个个都心中存疑,犯着嘀咕—— 他们这些苦哈哈,哪能吃得起饭堂 ! 但夏少手下那几个年老年轻的苦力每逢见面就笑容满面地邀请他们到时候捧场,无论是碍于情面还是畏惧于夏少现如今的实力,人家三番两次开口邀请了,他们这些底层人就不得不捧场! 几声鞭炮炸响,徐立前对着门前众人拱了拱手,沉默不发一言,抬手将匾额上的红绸揭下。 大河饭堂。 多少人大字不识几个,看到如此简陋的匾额,诧异之余,摸着口袋里忍痛取出来几十个铜板,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这么简陋的牌子,估计里面菜价也不会太夸张吧,今天总不至于太丢人…… 许老大看那匾额,惊讶之情一闪而过,示意手下将他带来的礼物呈上来,没有点评,笑呵呵地道:“恭喜夏少,财源广进。” 没想到,这个明显不凡的少年人竟然真的弄出了这样一个饭堂! 饭堂门窗虽然陈旧,甚至有所破损,但却被用心修补过了,更是擦洗的一尘不染,让人感觉舒服,不会皱眉反感,由此也少了几分寒酸;放眼向室内看去,只见大堂宽敞,一一摆放着长条桌和长条凳,不见精巧之物,俱是笨重耐用的类型,靠边放置了一个低矮厨案,厨案上摆满了一个个笨重的陶盆,陶盆内满盛着菜肉,琳琅满目一眼难以分辨具体,只是香气四溢,引人垂涎! 再旁边,是打开的一个大大的蒸屉,满满一屉的大馒头,一眼分明:白的是白面做的;微黄的多半是掺了玉米杂面;颜色再暗的,应该就是口感再差些渣滓较多的粗粮面……蒸屉旁边,是一个大木桶,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饭…… 这样的饭堂。 居然是这样的饭堂? 难怪用的是“饭堂”这个古怪名字,与酒楼饭馆全不一样! 不知该如何营业? 许老大心中存疑之时,祝老二和贺老三也一挥手让人送来贺仪,探头向内观看。贺老三没有说过“恭喜”之后就闭了嘴,祝老二却盯着那厨案瞧了一会儿,咂摸道:“夏小子你这饭堂饭菜扎实啊。” “不扎实,怎么该说做各位兄弟生意。”徐立前淡淡一笑,请这几个码头大头目入内,绕过了厨案,打开一道竹帘,进入一处小间,请几人安坐。 这小间里放着两张方桌,装饰摆设都精致了许多,甚至还有一个桂花盆,正幽幽吐香。如此“雅间”,方才附和几人身份。许老大几人都自在了许多,准备与夏立客套几句,却见夏立起身拱手,道:“今日开业,怠慢几位,请见谅。” 他招手让邹大成服侍几人,自己迈步走了出去。 三个头目都带了人来。 他们是来捧场用饭的,没有随着三人进去内室。 有这十来人打头,后面有不少混码头的汉子想着左右都来了,一咬牙也跟着进了饭堂,只是打量一眼,眼睛就黏在那飘香的橱案上拔不出来了! 口中生津,不断有吞咽之声,一时间却无人开口。(未完待续。) 095 家书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天已黑暗,只余点点渔火。 店门关上插实,几盏油灯围拢之下,邹大成神色虔诚,忐忑期待,与人将放着今日买卖所得的钱箱搬到了桌面上。 徐立前将钥匙解下,递给了邹大成。 邹大成肃然,深吸一口气,打开锁头拧掉,再吸一口气,方才猛然将箱子打开。 箱子宽约半尺。长高约一尺余。 此时,或崭新或陈旧的各种铜钱几乎铺满了这个大箱子!沉甸甸的静默着,让所有围过来的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了! 这些铜钱……连徐家逢年节喜事打赏下人都不够……徐立前沉默片刻,心中大约已经有数,道:“倒出来,数数吧。” 没有亏。 但若是去掉所有人的人工,真的没有赚什么。 徐立前坐在一边,不再关注那边—— 赚的太少了。一天忙碌,所获利润甚至不如直接去码头上卖力气。他们已经有了团伙,不虑被他人盘剥太狠,所得其实很不错的。像邹大成已经开始带着人去揽活,遇上大方的顾客打赏下点儿散碎银子,就能抵许多天的忙活了。 长久下去,恐只有那几个没什么力气的苦力在饭堂干活的时候依旧有热忱,其他无论是头脑灵活的还是力气大的,怕都会生出虚应之心…… 当然,自己原来的目的并不是赚大钱。若想要赚大钱,他干脆回徐家,动用徐家资源人脉,稍微努力一些,就能赚到数不清楚的真金白银,多到仅仅是一种数字! 毫无感觉。 但在刚才,就算自己心中笃定,在看到具体的铜板数量之时,却反倒生出了一些激动的喜悦来。 “……惠儿虽思念大兄,但若大兄在外喜悦无忧,则惠儿亦喜悦无忧。……惠儿自会日夜勤奋,期早日赢得母亲信任,为家族分忧,兄不必忧虑身后……” 徐立前露出一些微笑—— 有他在,徐夫人的目光难以触及徐惠这个女儿。而他不在跟前了,徐夫人早晚会看到徐惠的天资和勤奋,看到她对经商的热情喜爱,终会慢慢认可徐惠。 惠儿渴望成为娘亲那般厉害的人。 他当兄长的,当支持。 “……红尘滚滚,世道艰难。大兄入世历练,入微末地,察卑贱难,立足实地躬身践行,乃正善之举。又者,为苦力举手之劳是助一人;为首领力行新规是善百人;为饭堂之主允诺践行乃是惠千人!居高方能临下,大兄谨记。” 接着又突然道:“嗯,大兄明辨,大面那些大道理都是父亲说的,并非玫儿在教训大兄。玫儿觉得,娘虽然不乐意大兄走科举之路,但娘亲肯定会为大兄从身无分文之困境崛起有所作为而欣慰万分,认同大兄本领能耐,高看大兄。但玫儿想,若是将来娘亲找到大兄,看到的仅仅是一个在码头劳作的苦工,肯定会瞧不起大兄,抓大兄回家的。” 又写道:“玫儿都能想象了,那时候娘亲会因恼羞成怒,对大兄嗤之以鼻,淡然言道:你如此窝囊无能,谈什么喜好抱负!赶紧收拾收拾回家,老老实实按照我安排的路走!我的儿子,就是草包,也得是金玉其外的草包!” “嘿嘿,大兄若不想将来无颜面对娘亲,被骂的无地自容,就要努力有所成就哦!玫儿相信大兄一定可以的!啊,已经写这么长了啊,好了,大兄再聊,玫儿要去睡了……” 徐立前仿佛看到一个笑颜如花又狡黠古怪的小姑娘,一边对他挥舞着小拳头,一边又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只让人哑然失笑,无可奈何,由着她去…… 家书,总能让人得到慰藉。 徐立前心中柔软,收敛心神,细细品思着徐玫向他传达的那些教导之言,对接下来要努力去做的事情有了一些方向。但,可惜的是,他已经没能明确他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夏少,数清楚了。”邹大成压低声音,却是难掩兴奋激动,道:“一共两千三百四十六个铜钱!” 这就是有二两多的银子了! 才不过一天的生意! 而他投进饭庄里的,都没有这么多! 其他人看向徐立前,眼中都是热切的光芒。就算之前徐立前告诉他们不会亏本,但他们这些粗鄙之人根本没有人能算账,只见铜钱成百成百地花出去,那都是他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积蓄,在没见到回报之前,怎么能安心! 若非徐立前这半年言行让他们信任,换一个人来,他们是万万不肯冒险的! “都冷静一下。”徐立前走过来,让邹大成竖起一块木板,而后对大家道:“我不得不提醒你们,去掉原料成本和人工成本,分摊一下租金和之前桌椅之类的成本,单纯计算利润的话,我们其实赚得的,很少很少。” 他拿起一根木炭头,开始在木板上给所有人算账,声音冷清,不紧不慢。其间,他并未看向其他人,一直专注于木板。 “就是这样。”徐立前吐出最后一句话:“去掉各种成本,饭庄利润所得,不过三十三文而已。”说罢,他才抬眼,看向众人。 一日之数,只三十三文。 便是预计接下来的生意会稍微强上一丝,那么利润最多也不过二两银子罢了。 徐立前环视众人,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失落失望,和难以相信。 生意那么火,辛苦一天,才赚几十文?就算一开始徐立前给他们泼了冷水,但这个结果,离自己预估的差太远了……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浮出这样的念头来。 “夏少……”邹大成嚅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唉。 徐立前在心底轻叹,问道:“觉得赚的太少了?” 在坐十几人,都觉得有些难堪。但却无法否认自己的想法:几十文,实在太少了。 “是啊,这点儿红利,的确不够大家分的。”徐立前颔首承认:“那么……”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头发花白又黑又瘦的老汉身上,问道:“王老伯,你在饭堂是掌勺,定的工钱是一天二十文,比之在码头扛包如何?”(未完待续。)</dd> 096 成长?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那当然是掌勺好了。”王老汉想也没想地道:“我这个年纪了,老胳膊老腿的,再去扛包,早晚累死。一天能不能到手十个大钱,还要看这天命好命赖。” 二十文,不仅整整多一倍,而且晴雨都有保证,也没有那么累。他还干的动。 想到这里,他明白过来,老脸有些红,道:“康少,使我们贪心了。我们就是苦命人,没什么见识,康少您别给我们计较啊。”他连忙向徐立前行礼,又督促其他人道:“还不跟康少陪不是!” 邹大成等人也明白过来。 他们在大河饭堂做事,并非是白劳作的。也是按天按工开工钱的!仅仅是工钱,就比从前干苦力强了不知道多少! 但明白归明白,但他们这是在做生意啊,做生意怎么就这点儿小钱?他们一时间还是无法释怀。 “大河饭堂是为了码头上的兄弟们开的,我这句话并不是空话。”徐立前缓缓说道:“若不是旁人看不上这点儿,你们以为这么多年就没人想过薄利多销开个饭堂?我们好不容易弄了这个饭堂,就是为了方便兄弟也方便自己!” “若是你们有谁不满意,看不上这点儿红利,我这一笔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九出十三归,不会昧下你们一文。”徐立前面色木然,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若想成事,最初时期就需要将隐患消除。 这些人都是苦命者没错,他却不需要目光短浅、抑或品行不断之人。所以,在开业第一天,他就清晰地给他们分析了利弊,任由他们选择是否离去。 王老头第一个摆手道:“我反正是跟着康少走的,只要康少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干不动了。至于借给饭堂的那点儿银子,老头我也不想分什么红利,就当是寄存在饭堂的,什么时候家里需要了,饭堂能及时给老头就好了。” 他人老了,求得是稳妥。 如今在饭堂能有稳定不菲的收入,他已经十分难得。但他心里也清楚,利润太少,一个月根本谈不上有多少红利,而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家里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要用钱的地方,所以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徐立前对王老头点点头,又问道:“你们的意思呢?” …… “哦,大兄他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徐玫眉眼含笑,俏皮而欢喜,起身向徐夫人拱手道:“恭喜娘亲,贺喜娘亲!” 桃花谢了又红,春日匆匆端午又至,徐玫就要庆贺第十个生辰了。她身姿高挑,纤细却并无羸弱;姿容秀美,顾盼含笑之间又活泼明艳,已然长成了一个小美人。 而徐立前已经离开三载。三年之中,徐夫人头一次像徐惠徐玫主动说起徐立前的近况—— 他在南通码头落脚,仅半年,就组建了其间的一大势力,以此为基础,开大河饭堂;仅一年,就使得其他势力衰弱下去,不得不跟随夏少规矩行事,码头苦力收入由一开始的五六文涨到了十几文,大河饭堂生意红火,扩建之时开辟茶亭,供货主直接上门雇佣苦力,饭堂为间人,从雇主处获利,从苦力处获名。“夏少”更被千百苦力拥护信任;又一年,大河饭堂遍开南通数个大小码头,今年又开始沿大河向北渗透…… 三年,徐立前开始有选择地教授早早在码头谋生的少年人识字算账习武,班底已经初步建立了起来!如今整个南通所有码头风气清朗,只有一个个十几人最多几十人组成的小团伙,再无四处盘剥收取保护费的所谓头目!但若是“夏少”一声令下,定然是响应者无数! 按照徐立前刚去南通时候仅仅十三岁的年纪,三年单枪匹马白手起家能有这样的成绩,徐夫人怎么能不为他骄傲欣喜! 徐夫人嘴角含笑,笑着问徐玫道:“怎么成了我的喜事了?这放出去一下子就能干起来了,岂非是说我教了多年没有教好?” 徐玫娇笑道:“怎么能这样说呢?且不说大兄是您儿子,就是没有您那些年的严厉教导,大兄怎么能小小年纪就有所作为?反正,我是不信,还能有别的少年郎能做到如大兄这般的。” 若徐立前当真是富家纨绔草包双手空空脑袋也空空地被赶出家门,不饿死就已经很不错了! 徐夫人含笑端起茶盏,想以此来掩饰住自己的满意之色。 徐惠却是不解徐玫为何这般欣喜,皱眉道:“大兄这三年,竟然一直在码头上……混?”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觉得十分艰难,仿佛有一种莫名的羞耻。 徐夫人唇边笑意一敛,看向徐惠道:“惠儿是觉得你大兄这般厮混三年是很没出息了?” 徐惠抿唇,忙道:“不是,只是……” 徐立前是姑苏徐家的麒麟儿,怎么能与混迹市井绿林!就算是成了一方码头上统领苦力的大头目,也不过是卑微的下层人!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他离开徐家,不是为了要读万卷书,要访名山大川名人雅士,也如同父亲一般,成为一个被人尊敬的名士吗? 苦力头目,小饭堂的东家,徐惠无法想象,她心目中清俊出尘的大兄,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解,失望,难以相信……一时间,徐惠心中复杂无比,无法解释。 徐玫看了看徐惠,含笑替她解围,问徐夫人道:“娘,您提起大兄近况,是想招他回家来吗?” “你大兄一直觉得我徐家空有偌大财富却不惠及百姓,自私自利,怕是不肯随我回来。”徐夫人不再去看徐惠,抿一口茶水,道:“左右他离成亲的年纪还有几年,我也不迫他,随他在外面高兴吧。” “娘舍得啊。”徐玫笑问一句。 “他不肯回,我做娘的,不舍得也要舍得,能有什么法子。”徐夫人十分大度,全然没有了当初逼迫徐立前算账学商时候的狠劲。 徐玫不禁露出轻快的笑意。(未完待续。) 099 祖孙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夫人虽不反对她学习经商之道,在她请教的时候也不吝指点,但总是少了寄语厚望赞赏有加的那种热诚,不过是按部就班,仿佛不肯上心的样子。 三年了。 大兄走了三年了,到底她要怎样,才能得到她的认可?徐惠心绪翻滚,难免有些幽怨不好受起来。她压住心中暗藏的情绪,再次为徐老太爷奉茶,乖巧而恭谨。 徐夫人不肯指点她更多,她想从众多族人之中脱颖而出,就必须另外找路子。幸好,祖父虽然养老不再过问家族生意,但他的眼界经验犹在,且祖父也认可他的志向,欣赏她的勤奋,心情不错的时候,愿意与她说些旧事。 徐老太爷不置可否,看向徐惠的目光之中,有了几分怜悯之意,轻叹道:“这世间,多少年才出一个徐元真?便是男子也要自叹不如!姑娘家本当安于内宅相夫教子,若非要学她,一但不成,则痛苦终身!” 他再次叹息,沧桑而沉重,道:“非是我这老头子老了老了还总想着为难你的娘亲让她隐退不做家主……只是,外面就不提了,仅仅我徐氏一族,有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不想着安于内宅而非要抛头露面!非是我迂腐,实在是许多小丫头空有她的好强争胜之心,却没有她的本事!害人害已!” 徐惠垂首听着。她有些能理解徐老太爷的想法,但却并不以为然。 “祖父,惠儿心志已坚。”徐惠沉声道。 徐老太爷看向徐惠,缓声道:“惠儿你虽然天赋心性都不错,将来未必不能继承你母亲创下的这偌大基业……但老夫也不怕明确告诉你,老夫不愿徐家再出一个女性家主,纵然你与你母亲一样是天纵奇才,老夫也会反对你坐家主之位。除非到时候老夫已经死了!” 徐惠猛然抬头,眼神之中有委屈有倔强,咬唇道:“孙女只想如母亲一般自立自强,而不是做那在内宅挣扎的女人,所有一切全都指望着男人怜悯恩赏!” 她摇摇头,轻声提醒道:“祖父,母亲正年轻。” 徐夫人才过三旬,风华正茂。若她不愿意,这个家主,她就是再当二十年三十年,又有谁能耐她如何? 而说句难听一点儿的,二十三十年后徐老太爷的确多半已经往生了!他想要操心下一任家主人选,那首先他得努力活到那时候才成!此时跟小辈提这个,根本没有意义! 徐老太爷脸色一阵难看。 徐惠又道:“祖父,如今天下大势乱象已起,徐家却在母亲带领下成为了一方独特的势力,地位超然,不仅不再受限于官府朝廷,甚至说各方都要巴结着我徐家……徐家有如此声势地位,家中的年轻人有谁还认同您一辈子的经验心得?” 恭谨求肯老爷子拿乔不愿意松口,那就说些能让他认清现实的。 徐惠仿佛没有看见徐老太爷更加难看的脸色,嘴角微微勾起,缓声道:“也只有孙女我,才依旧觉得您的经验经历依旧是了不得的财富!” 从古至今,所有的商贾,面对官府面对朝廷对面国家,都要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地逢迎,大把的银子孝敬出去,却找不一定靠得住的靠山!时时刻刻,都要面临“破财消灾”的局面!有几个商贾难说,自己家赚到的银子就是自家的!越是巨富,越是不敢!因为他们也清楚地知道,自身就是某些人的钱袋子!就像从前的徐家! 从来没有哪一个商贾能够在朝廷面前挺直腰杆说话行事的! 而徐夫人却让徐家做到了! 便是上一代依旧想着从徐夫人手中争权夺利,但新生一代人,他们能昂首挺胸地走出去,真真正正地是权贵公子,不再有天生就矮人一等的自卑! 因为这个,不管上一辈如何争斗,相信徐家年轻人绝没有一个会愿意回复过去依托官府权贵谄媚逢迎才能做生意的时候。 徐老太爷的经验,已经不合适现在的徐家了。 徐惠就在告诉老爷子,除了她自己,他便是想指点,也不会有人愿意接受! “那你这丫头为什么还会看得上我这老头子?”徐老太爷面色黑沉,半是讽刺徐惠,半是嘲讽自己。 徐惠轻声道:“孙女是相信,这纷纷乱乱的世道,早晚会太平下来!” 天下天平,一介商贾,何以存身?! 徐老太爷诧异地打量徐惠,半晌才捋着胡须,满意地道:“你既然有心,又有这番见识,我若是再不应,那就是妄为长辈了。”他的面色好转许多,轻叹一声,肃然正色,道:“那,惠丫头,老夫就与你说一说这人心叵测……” …… “莫仁回来了。”徐玫坐在亭子里,笑吟吟地开口说道。 徐夫人不再避讳谈及徐立前,南通也早已稳定,莫仁再紧紧盯着那边也就没有了必要,徐玫便去信将他招了回来。 莫仁的面貌没有太多改变,只是肤色恢复了一些,白皙了许多,让他看起来十分秀气。若非他眼神莫名,面无表情,一看就冰冷不好接近的话,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好看的小姑娘。 但还是不如徐立前俊美。 徐玫心中嘀咕一句,又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似乎颇有些惋惜之意。 莫仁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沉声道:“玫小姐相召,莫仁必然归来。” 是这样啊。 徐玫目光流转,托腮看向亭子外面明亮的初夏的光,道:“那你说说,你这三年,都有什么收获?” 她原本以为,莫言不会再回来。 ——从他在桃树下捡到他的时候起,她就知道,莫言出身并非一般。他长相秀美,心思深沉,懂奴兽,又要求去修炼那种痛苦无比且失败即死的毒功,再加上行事老练,小小年纪就十分能干……总之,徐玫一直心中有数:莫仁一直都记得自己是谁,而他在自己身边更是暂时的。 迟早,他要离开。 如今,他已经年满十三,武功有成,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做他需要做的事情……南通离的那么远,他孤身一人,完全能够一走了之!(未完待续。) 100 不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就会那么好,他为什么不走呢? 徐玫有些想不通。想不通,就暂时放弃。恩,有他在,她若是需要人跑跑外面做事,可要方便多了。 “按照小姐要求,在下一直关注着立前公子。”莫仁回答的时候依旧无甚表情,道:“因为小姐给的费用足够,在下并未涉及其他,其他时间,都在租住的小院练功。三年,在下武功进益,收获很大。” 他向徐玫行礼,道:“小姐大恩,在下不能一走了之。” “也是。”徐玫点头,认可了他的话,道:“不说日常吃穿用度,就是你用掉的那些药材,就价格不菲,的确用掉了我许多私房钱。比起我的花销,你回报的的确还不太够呢……” 莫仁的脸忍不住僵了一僵。 徐玫没有看他,略一沉吟,道:“既然你武功有成,又不着急离开……恩,我出门的时候,你就负责我安全吧。对了,明日就是端午节,我要出门去看赛龙舟,到时候人多杂乱,肯定需要你多多谨慎费心。恩,现在你下去休整吧,有什么需要,找朱燕即可。” 莫仁抬头看了徐玫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施了一礼,默默告退。 朱燕低声问道:“小姐,您真的会由莫仁离开?” 徐玫道:“他心中藏有故事,如今长大又学到了诸多本事,若是我非要强留,能有什么好处?只会让他心存怨恨罢了。” “存了怨恨,又谈何忠心做事?若不能忠心做事,我要他干什么?膈应自己吗?” 朱燕顿了顿,想要提醒徐玫什么,出口却道:“遇上小姐这么心软的人,实在是他的运气。” 换成他人,诸如徐家的规矩,培养出来的属下奴仆有存了离开之心,肯定要花费许多代价,才能获得自由之身。而一但此人有了怨恨,那么别的不说,废去武功就是首要一条! 若是人人都能自由来去,那徐家真的就乱了套了! “是啊是啊,我很心软的。”徐玫拍拍手,含笑看向朱燕,突然道:“啊,我差点儿忘了,你和朱雀都已经是双十年华,到了能嫁人的年纪啦!我做主子的,貌似需要给你们张罗来着?” “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朱燕闻言俏脸通红,忙向徐玫行礼道:“小姐,您若是太闲了,不如婢子陪您去藏书楼找本食谱来研究?现在就操心婢子和朱雀的终身大事,实在太早了一些!” 江南女子出嫁都晚,至少要满了十八岁,才会离家。 而徐家的姑娘则更加晚一些,基本上都要在家里住满二十载。就像如今的徐雅,已经满十八了,却仍旧没有定亲,依旧可以慢慢挑选人家。 徐家的婢子,尤其是陪伴公子小姐长大的婢子,谈论终身更要晚的多,一直到二十三四岁,二十五岁,伺候的小主子长大了,方才会由主子恩赐婚配。 朱燕和朱雀离这个年龄还早的很。 徐玫这才想起这一点,一时哑然,讪讪地道:“那的确不急。恩,也不是,也可以先挑好了人定下来嘛……” “小姐!”朱燕打断徐玫的话,道:“婢子去给您准备明天的衣物了。” “哦,好吧。”徐玫继续托腮看着亭子外的景色,没有怎么动,一副娇美懒散的模样。 她刚才真的是忘记了。 前世,她才满十七岁就迫不及待地嫁给了胡不为。到了京城之后,那边的姑娘婚配都早,二十岁绝对都是老姑娘了。那些年,她身边的婢子,都是二十出头,就替她们做主婚配了…… 又忘了。 这里是在江南。这里是姑苏徐家。 又想到他了……眼前明亮亮的初夏的光仿佛突然被蒙上了一层灰尘,徐玫心情有点儿阴郁下来,眼睛眯起,遮了遮外面的光。 三年前他错过了县试,次年却并未回来应试。也不知怕时间太近他夹带的事情依旧被人提起,还是他心中另有打算。他离开了姑苏,说是回乡,但徐玫并不知道他这三年里,是在何处,又是在做什么? 他的人生轨迹也已经改变,不然今日今时这个端午,他当时钦点探花郎,衣锦还乡之时?也不对,若是他真的与建康公主情投意合,那么此时他多半已经被授予了送婚使,正护送心上人一路北上渤海国? 原来,只是“错过”了一场县试,他就错过了这么多啊。也不知道他此时是正在咬牙切齿地苦读呢,还是正在忙别的?唔,这两年他走的太远她鞭长莫及忘记了关注他,或许他应该已经回到了姑苏,已经参加过今年的县试了? 徐玫扬了扬眉,让人将小红唤了过来,道:“小红,你帮我打听一下,今年的县试成绩是不是已经发榜了?若是发榜,榜单给我抄一份……再有,去问问,我之前好像记得有流传说我们大夏要下嫁公主往渤海国,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嫁的是哪位公主?” “恩,端午之后,我就会禀明母亲,先将你提做二等?”徐玫看向小红。 小红面露欢喜,道:“婢子全凭小姐做主。小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又拍着小胸脯保证道:“小姐放心,您想知道的,婢子一准儿给您打听出来。” 这两个问题,都不是隐秘事件。 那个榜单,只要发榜了,就是许多人都知道,也就徐家才不怎么关心上面都有谁。她轻易就能弄一份回来。另外一个虽然是京城里的事情,但既然是公主远嫁和亲这种事情,稍微关注时事的都应该知道,打听出来,也不难。 二等丫鬟……很好。一步登高,会惹人妒忌中伤,才很麻烦。 只要小姐一直信任她重用她,她难道还会怕将来小姐会亏待于她? 小红离开了。 徐玫才在亭子里打了一个棋局、用了些茶点的功夫,小红竟然已经回转了! “小姐,您要的消息,婢子都打听到了。”见徐玫露出惊讶,小红内心不禁有些自得,笑着道:“小姐想要先听哪一个?”(未完待续。) 103 文武双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十七岁的胡不为自信从容,他站在船首,含笑团团像四周抱拳,答谢者岸上支持青云号的所有人,又有两个劲装年轻人站在他身后,形成品字,更将领头的胡不为衬托的英俊潇洒。 “啊,真的是几位秀才老爷!” 他们离得近了,有人认出了人,无比惊讶地指着起身的三人道:“领头的是胡不为,头榜头名!学政特别将他的文章贴出来了的,听说写的特别好,中个举人都没问题的!” “果真是几位秀才公脚踏青云!果然是年少英才,文武双全!” 议论四起,喝彩的声浪又是一浪高过一浪。 胡不为几人不断团拜之时,龙舟靠近高台,胡不为把臂挽住后面二人手臂,双脚猛然一点,纵身掠高,如同大鹏展翅一般落在高台之上! 身姿潇洒,毫无烟火气息,仿佛仅仅是跨过了一个台阶而已,而非是跳上了几丈高的高台! “秀才公果真是文武双全!”高台之上,县令大人叫了一声好,又笑吟吟地道:“君子六艺,不知秀才公又如何?” 胡不为抱拳,看了看他身边不远处的大鼓,朗声道:“学生不才,愿擂鼓为乐,以抒发侥幸获胜之喜悦心情!” “准了。”县令大人颔首。 胡不为向着高台在座众人拱手为礼,大踏步走向军鼓,取下鼓锤,扎开马步,深吸一口气,猛然抬手,便是一声重音! “咦,真的是胡不为?”徐家几位公子小姐从凉棚之中走出来,顺着鼓声向高台看去,诧异地道:“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击鼓!” “看样子武艺不差,尤其是内力深厚。”徐立克目露欣喜之意:“不然,青云号草创,若非有特殊之法,怎么也赢不了的。” “之前貌似没听说他还习武啊?”徐雅俏目微微发亮,注视着正在击鼓的胡不为,心跳不知不觉就随着鼓声砰砰,越跳越急,面颊生出了红云。 “为什么要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知道?”徐立克笑道:“当年我就知道他拳脚功夫不错!”他隐隐还在这上面试探过他,都被胡不为化解了。因为没敢闹出大动静,他也不知道胡不为底细。 但见故时旧友如此出风头,徐立克自然跟着高兴,总不能说,自己其实跟胡不为关系不熟?虽然他们身为徐家嫡系完全不需要刻意关注县试榜单,但若是头名为相熟之人,尤其是这人还曾经在徐家族学借读过好一阵的,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去,告诉胡老弟我们正好在……他若是不忙,就过来喝杯茶。”徐立克吩咐他的小厮道。 鼓声立停,如同骤雨初歇。四周轰然之声再起,喧闹无比。 小红回来,欢欢喜喜地将两张崭新的银票给了徐玫,道:“小姐,您算对了,真的有好多人买了青云号赢!那庄家脸都黑了!婢子去的早,这才兑的早,回来的时候那边围了好多人,差点儿出不来了呢!” “咦,你们在说什么?”徐雅好奇地问道。 徐玫将两张花花绿绿无比精致的银票向徐雅几人扬了扬,开心地笑道:“我押了青云号赢啊,一赔二十,十两回了二百两!这一趟真值了!” 徐雅闻言却是更惊讶了:“你去下注了?”她看向小红,问道:“买青云号的人很多?” 小红喜滋滋地点头,道:“是啊,不少人想要沾秀才老爷们的光呢。婢子买了二两,赢了四十两呢!” 徐雅面色有些古怪,看了看小红和徐玫,又抬眼看了看徐立克,问徐玫道:“玫儿妹妹,你难道不知道,今年龙舟赛的赌庄,是二哥命人坐下的?” 徐立克坐庄? 徐玫不自觉看向徐立克,见他面色难免有一瞬的不自在,便扬着两张银票向徐立克笑的促狭,道:“那妹妹在此就多谢二哥慷慨了。”言罢,又示意小红拜谢。 小红也忙道:“多谢克公子赏。”她行礼之后,悄悄后退,藏在了徐玫身后,偷偷吐了吐小舌头。 徐家不是没有赌场一类的销金窟。但徐夫人却不太喜欢涉足这种生意。龙舟赛上赌龙舟排名,是个临时的赌庄,小红原本以为是姑苏城那几个小赌坊设下的,没想到却是与徐立克有关。 徐立克略微尴尬之后,就自嘲道:“难怪家主不喜欢赌坊……原来,这种生意,若非是能完全昧着良知去做,的确太容易出现意外。恩,就当是我花钱买了个教训吧。” “活该。”徐惠俏脸冷肃,与人站在一处却一直显得独立在外,便是在人们议论胡不为的时候,也没有出声。这会儿,她仿佛像是听不下去了,冷冷地道:“设赌庄都不知调查各只队伍底细,且连随着赌资调整赔率都不懂,活该你赚不到银子!” “二哥若是早早与青云号沟通,与胡世兄相逢,知道他有获胜之能,稍微用些手段,就能万无一失大赚一笔!哪里会有此时你的忐忑不安,不知是赚是赔!” 也就是说,徐立克这一次设赌局,根本就没有用心! 徐立克被如此不客气地批判,俊脸一阵红一阵白,道:“让惠妹妹看笑话了。”说话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徐清见徐惠又要抢白,忙圆场道:“外面太阳烈,大家赶紧进去坐吧。”她看向徐玫道:“看玫儿妹妹的脸都烫红了。” 徐玫也不想他们两个争辩起来,忙配合徐清的话,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面颊,忙后悔不迭地往凉棚里钻,走到徐清跟前将她挽住,道:“哎呀,怕是要晒伤了!清姐姐,你要帮我想想办法!” “我备了芦荟膏,最是清凉防晒,一会儿你涂一遍,应该能舒服些。”徐清柔声说话,与徐玫一起回转了。 两人这一打岔,徐立克和徐惠冷静下来,与众人一起回到凉棚之中,各自坐开,品茶说话。 徐雅坐在了徐惠身边。 她给徐惠倒了一盏茶,轻声问道:“哎,慧姐姐,你说,像胡不为那样用内力推动龙舟飞速前行是个什么样的程度?难道胡不为是个大高手?看不出来呀?” (PS:今天只有一章,明天会三更,不算在月票加更在内。最近带着小儿回乡,酷暑好忍,蚊虫却是烦死人,加更有心无力。明天回城,会努力一些,承诺的加更,绝不耍赖糊弄。)(未完待续。) 104 显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他入族学是求学问的,又非是为了显摆的。”徐惠轻垂眼睑,轻轻吹动茶盏里浮动的嫩嫩新芽,娴雅优雅,淡淡地道:“再说,从前他显露高明武功,说不得就会被当成了武夫?那可就不太好了。” 文武双全,文武双全。 文可是在前面。 若是没了“文”,就剩一个“武”……呵呵。 徐玫抿唇笑了笑,心道:徐惠倒是看的明白,清晰地把握住了胡不为的心思。但知道归知道,胡不为这般亮相于人前,极尽得意风-流之态地出场,却是当真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只是…… 徐玫幽幽地想:若此时,龙舟夺魁的胡不为,身份不是秀才老爷而是那风、流倜傥的探花郎的话,魅力光环又有几个怀春少女能够抵挡?真是可惜啊,他此时虽然光彩夺目,但到底差了许多了! 无他,秀才老爷每年都能出许多新的!这层身份的含金量,实在没有那么足! 所有才有了青云号,脚踏青云!所有才有了当众击鼓,器宇轩昂! 徐玫不禁又想到前世。 前世,胡不为当然没有参加过什么龙舟赛。他十五岁下场县试,而后马不停蹄一路到了殿试,点了探花郎,就做了送婚使,功成归来之后立即被重用到了户部……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根本不需要在人前这般用心去显摆!十七岁的探花郎,就是他前途无量的最好诠释! 真是……徐玫遥望着站在高台上与一众姑苏官员士绅应酬的胡不为,侃侃而谈,谦逊之中傲然自显,如同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一般,明亮璀璨……徐玫突然间心情很好,拿了一个红豆糕放入口中,觉得今日这糕点真是的格外的香甜。 “真的因为赢了二百两银子,就开心成这样了?”徐清笑着问道。 徐玫从未嚷嚷着生意账册什么的,在一众或亲或疏的姐妹中间,让性子温婉如同书香闺秀一般的徐清觉得很对脾性。便是徐玫在家的时候少,二人也十分亲近。 徐玫翘起唇角,笑的很开心:“当然啊,这可是我生平头一次有了进项。”她问徐清道:“不知清姐姐对姑苏城熟悉不熟悉?二百两银子,应当够请姐姐吃点什么好吃的了?” “这么舍得?”徐清含笑,见徐玫分明有些肉痛的样子,莞尔失笑,道:“既是我领路,自然是我请妹妹你。临江仙的鲈鱼味美非常,一会儿我们就过去坐坐。” “那太好了。”徐玫笑容明媚,也不知道是因为听说了有好吃的,还是因为不用自己请客。 众人各自闲聊一阵,那边高台之上,胡不为似乎也找个借口稍退片刻。没多久,他就随着徐立克的随从元宝走了过来,已经是换掉了劲装,穿一身青色文士长衫,显得温文俊秀。 徐立克起身才往前迎了一步,胡不为就已经加快步子走进来,向着徐立克和他身后众位徐家族人拱手告罪,道:“在下受徐家看顾之恩,回返姑苏却未立即登门拜见,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原谅则个。” “秀才公,这里又没有长辈,说场面话岂非没了意思?”徐立克揶揄一句,热情把臂,将胡不为引到众人面前,口中笑道:“都是你认识的,也不必我介绍什么了。” “二哥这话却有些不对。”徐立复看向胡不为的眼神很有些惊讶和好奇,笑道:“我等身份依旧,胡兄却成为了多少人钦慕的秀才公了,怎么不需要再介绍一番?” 徐立复是徐大老爷最小的儿子,只比徐雅小两岁,比徐玫还大上一岁。两三年前,他年纪尚幼,知道胡不为其人,却没有什么交集。而十二岁的小小少年,正是喜爱在人前表现的时候,此时不免插话说笑一番。 胡不为闻言略有些不自在,微笑道:“再说下去,在下当真无地自容了。”他重新捡回之前的话题,解释道:“我回姑苏之时堪堪赶上报名,而后备考应试,稍后又应约准备龙舟赛……其实是心存得意,一朝小有薄名,就恨不得天下皆知,所有人都要刮目相看……呵呵。” 他坦然自嘲,只让人觉得他真实有趣。 徐立复又问道:“那胡兄是要参加金秋秋闱了?” 胡不为点头道:“正是如此,不日就要动身赶往苏州府备考。”说道这里,他环视徐家凉棚,目露疑惑,轻声问道:“府上诸位长辈都不在此处吗?” “哦,龙舟赛年年都有,长辈们一般都不爱参与这个热闹了。”徐立复回答之后,补充道:“不过今年家主散了龙舟帖,应该会有几位长辈过来,只是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放心。”徐立克拍了拍胡不为的肩膀,笑道:“家主和几位长辈虽然不在这里,但肯定已经来了,肯定将胡老弟的风采看在眼里了,呵呵。胡老弟不必担心。” 面对调笑,胡不为再次显得局促尴尬,俊脸微微红了。 …… 激昂的鼓声犹在耳边回荡,湖面已经明显平静了下来。一艘朱红描绿的楼船远离赛区,在微微涟漪的湖面飘荡,格外无人注目。 徐夫人走上三楼,踏入房间,看到房间内来人凤目不禁微微一凝。 房门在身后关上了。白日光线透过琉璃窗毫无阻碍地照进来,室内一片光亮,丝毫不见阴暗。而屋内宽大舒适的红木椅上,正坐了一个男人。 他脚踏玄色长靴,腰间坠一块暗金蟠龙珮,一身玄色锦袍的衣领袖口用金线绣出了若隐若现的飞龙图,束发却没有戴冠;他前额饱满,眉如利剑,目光深沉平和,宛若积年深潭一般。他坐姿端正,两只手平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似乎又十分的放松。 双手之上,有几枚宝石戒指,华美、尊贵,又不张扬。 犹如坐在红木太师椅之中的,这个男人。 “原来是你来了。”徐夫人俏脸平静,迈步向前,走到男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未完待续。) 107 有劳惠姐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胡老爷,高大人请您前去一会。”一个家丁随从打扮的年轻人走进徐家凉棚,双眼不自觉的偷偷从凉棚中格外徐家人脸上飞快地看过去,像是想要尽力记住,但很快又微微惶恐地低下头,格外恭敬,不敢再看。 “高大人?”徐立复重复一遍,好奇问道:“高大人请胡兄有什么事?”他言语之中并未有太多恭敬之意,仿佛只是在提一般人。 那随从略一迟疑,而后恭敬地道:“回这位公子,是为龙舟帖。时辰已到,高大人欲请胡老爷一道赴龙舟宴。” “咦?”徐立复闻言再次惊讶,看向徐惠,问道:“惠姐姐知道家主正在何处吗?”他并不知道龙舟宴在哪里举行,但有外人在,他也不好意思点明,便婉转问起了徐夫人。 其他人也不看向徐惠。 他们都是家中小辈,很难接触到家族之中什么大事儿。就是年纪最大的徐立明和徐立克,也是仅仅负责了各自长辈名下私人的一两个铺子而已。因而,他们知道有龙舟宴,也知道会在龙舟赛后举行,但具体在哪一处,却是不知道的。 徐惠俏脸冷淡,抬眼向凉棚外的湖面,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淡淡地道:“母亲此刻应在湖面楼船之中。” 至于哪一艘楼船……此时停在湖面上的楼船没有几艘,且又有不少小船迎来送往的,徐家众人轻易就确定了,龙舟宴所在。 属于徐家那艘楼船建造的大而坚固,外表低调朴实,徐家人或多或少都去过几回,当然很快就认出来了。 “惠妹妹果然知道啊。”徐立克含笑道。 徐惠俏面微变,没有开口。 徐夫人并未告知她龙舟宴详细,当她问起时候,也是含混其辞。反而是徐老爷子有意向她提点了几句。不然,她此时只怕要难堪了。 胡不为此时提议道:“不如同去?” 徐立克有些心动,徐立复略一迟疑就叫好起来,又问徐惠道:“惠姐姐觉得呢?家主不会责怪我们吧?” “只是一次普通的宴请而已,又非什么重大隐秘。”徐惠淡淡地道:“再说,楼船那么大,我们去了,又不是非要与客人们参合在一起,又有什么不能去的?你若想去,就只管去。” “那就有劳惠姐姐领着我们了。”徐雅立即欢笑道。 她是很想过去见识一番,露露脸的。既然徐惠应承了,长辈们若是责怪下来,都有徐惠担着呢,多好。 “是啊是啊,我们就跟着你了。”徐立复装模作样地向徐惠作揖,笑容满面,十分讨好的样子。 话到这里,徐惠若是不答应,但真是在兄弟姐妹面前一点儿面子都没有了。但她心中却是并无把握:她令人擅自领人在姑苏各方官员士绅面前露面,会不会让徐夫人不喜? “可是他们长辈大人们在一起品茶饮酒谈话,又有什么好玩的?”徐玫适时开口,摇头道:“肯定无趣的很,还不如到外面逛逛集会呢,我反正不想去。”她又问徐清:“清姐姐,你想过去吗?” 徐清摇摇头。 徐玫立即像是找到知己一般,眉开眼笑地拍手道:“那太好了,一会儿我们逛玩了集市,正好往临江仙吃鲈鱼去。” 她和徐清这时候明白地表示“不去”,也是提醒众人,给徐惠解围:长辈们没有准许,若是冒昧前去,怎么看都显得没有规矩。 但徐雅却撇嘴道:“临江仙也就鲈鱼好一点儿,又不是没吃过。”她给了徐玫一个白眼,像是笑话她没有见识不懂好赖:“本来楼船上的厨子手艺就非常高明,不输临江仙的大厨……今日徐家请宴,又怎么能寒酸了?说不定啊,临江仙会做鲈鱼的大厨此时正在楼船上忙碌呢!” 临江仙也是徐家的产业。 就算不是,徐家相请,整个姑苏城,谁家能不给面子。 “惠姐姐,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跟你去。”徐雅眼珠转动,激道:“惠姐姐别是又反悔不敢了吧?” 徐惠抿了一下唇,看向等待的胡不为和那个随从,道:“胡世兄,既然高大人提携,你就不必理会我们,且同高大人过去就是。”顿了顿,她又道:“我们稍后才会过去。” 今日种种,高县令明显是十分看好胡不为,处处都在捧着胡不为,示好胡不为。跟着高县令前去,胡不为是一个前程远大不输再次众人多少的一个人物。而撇下高县令,随同她们这些徐家小辈到场,那胡不为就成了“小辈”,是前去玩耍涨见识的! 其中差别,不言而喻。 徐惠想明白这一点,不愿坏了胡不为的好事。 胡不为看向徐惠,隐隐露出感激之意,向徐家众人拱手拜别,含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先走一步,待会再见。”说罢,他随着那随从离开了徐家凉棚。 “学生惭愧,让高大人久等了。”胡不为行礼致歉。 高大人放下茶盏,摆摆手,随和地道:“无妨,只要没有耽误时辰就好。”他看向胡不为,有些探究之意,道:“徐家根深难测,于大夏各界各地都有影响……我本想要引荐胡公子,却原来胡公子与徐家如此亲厚,倒是显得本官多此一举了。” “学生前几年曾在徐家族学就读,因而才与几位同龄人亲厚一些。”胡不为解释一句,面色诚恳地向高县令道谢:“大人好意,学生实在受之有愧,感激涕零。” 高县令满意笑了笑,起身道:“时间正好,我们过去吧。” 江南文风浓厚,不知多少年少俊才。若非是偶然得知胡不为同徐家关系莫名,高县令怎会格外对他表示青睐?他这个姑苏县令想要当的舒服安逸,甚至想要再进一步,不想着向徐家卖好,又能在此地有何作为? 这姑苏一地,几乎已经成为徐家实际上的控制之地,只差一个明面上的承认了!而他同样研究过县志,知道徐家这近两百年来,每隔两三代,总有公主郡主下嫁……而最后一位霞光公主,正是如今徐家家主,徐夫人的母亲! 高县令一边与胡不为闲话着徐家在姑苏“铺路修桥”的善举,抬头看前面高大巍峨的楼船,一时间心绪起伏,难以平静。(未完待续。) 108 临江仙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临江仙。 夏长渊立于五楼,凭窗远眺。视线所及之处,正是废王乘坐的那艘乌篷船,目光平静不起波澜,仿佛仅仅是在目送废王离去。 突然,他抬头,盯着面前盘旋飞过的几只灰突突的鸽子看了一会儿,双目略微睁大一下,仿佛惊讶,又带着探究之意,直到那几只鸽子如若受惊一般地远远飞走,他才摇了摇头,离开窗边回到座位上坐下,吩咐道:“恩,让厨房炖一盅鸽子汤吧,许久没尝过了,倒是有些怀念。” 青衣少年躬身领命,出门吩咐了下去。 湖堤之上,浓荫遮蔽,凉风阵阵。便是日近正午之时,在湖堤行走,也汗不沾衣,格外舒适惬意。 徐清和徐玫换了身颜色柔和低调的衣衫,略微几样首饰,打扮的清清爽爽,在湖堤集市上随意地逛着。徐清温柔淡笑,陪同兴致勃勃的徐玫时不时在小摊上停下来,买些新奇有趣的小东西。 两个人逛了一阵,不约而同眺望江中,看一艘小画舫慢慢靠近了那艘大楼船,看徐惠几人站在画舫上仿佛与楼船上的人说了几句话,而后得到许可,先后登上了楼船,进了船舱。 徐清柔声道:“也不知家中长辈们会不会生气。”她有些忧虑,道:“方才我应该再阻拦一番的。”一众姐妹之中,她是长姐。徐立明向来寡言不表态不做声,她有责任管束弟弟妹妹们。 但别说是堂弟堂妹了,就是徐雅和徐立复这两个一母同胞的弟妹,一向都不喜欢她只喜欢琴棋书画这些没用的,哪里能够听进去她的只言片语! “是他们坚持,与清姐姐有什么关系。”徐玫拉了拉徐清,示意她不要再去想别人会如何,迈动着轻快的步子,笑眯眯地道:“嗯,不管怎么说,他们一会儿就能品尝到好吃的了!清姐姐,我们也赶紧去临江仙看看,那个做鲈鱼的大师傅别真的被调走了才好!” 徐清收起担忧之心,闻言笑道:“妹妹放心。临江仙以鲈鱼为美,能做鲈鱼的肯定不止一位大师傅,保证一会儿妹妹能吃的满意。” “那真是太好了!”徐玫轻快欢呼起来。 阳城湖西湖狭长而平缓,中湖曲折,东湖宽广深邃,中间有狭长的地带相隔,又有岛屿点缀,好一片水乡风光。据县志记载,阳城湖原本仅是地势低洼,前朝一次洪水无情,雨水倒灌聚集不退,终成大湖。又因为大湖水浅,一旦暴雨,湖水蔓延,四周民众时常受灾。直到大夏立国之后,徐家渐渐成势,深感洪水无情百姓苦楚,于是在一年姑苏大旱之时,捐出巨额银两物资,与官府一起,率民众清湖挖淤,将大湖整个改造了一番!于是便有了清湖之后的一两百年内,无论是洪水干旱,沿湖之地的百姓们都不再受灾! 姑苏百姓,无一不感念徐家善举! 因而,当年徐家特意指使做工百姓将西湖与中湖东湖连通的窄小水道拓宽挖深,而不是造桥联系两岸,说是为了连通大湖,以便容纳更多雨水……但又有小道消息说,徐家此举根本就是为了徐家楼船能够在整个阳城湖通行无阻……姑苏百姓们也不过是善意地腹诽调侃几句,又怎会有半点怨言? 临江仙正坐落在西湖和中湖的宽阔通道边,地势优越,登高远眺,满湖美景尽收眼底,湖风阵阵,飘飘然如同登仙远去,是为“临江仙”。 今日龙舟赛,临江仙占据观赛高地,宾客满满座无虚席。 幸好,这临江仙也是徐家名下的产业,徐清徐玫两人就算没有提前预定,也不怕没有位置。 徐清来过几次,引着徐玫从一处不起眼的侧门入内,表明身份,便立即有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侍者前来迎接入内,辗转经过一个精致的小花园,方才抵达一处楼梯,引领二人上楼去。 “这里有几个雅间是专门为东家常年空着,只为东家偶然来人要用,位置还是很不错的。”徐清跟随侍女踏进一个雅间,环视一眼,对其内清雅舒适的布置颇为满意,转头向徐玫介绍道。 徐玫一边点头,好奇地环视几眼,便来不及细看,问侍女道:“不知净室在何处?我想要方便一下。”她微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那侍女忙道:“回小姐,就在外面不远,请小姐随婢子来。” 徐清正要关切开口,徐玫就抢先道:“清姐姐稍坐,我去去就来。” 徐清含笑点头,目送徐玫走了出去。 临江仙是徐家产业,她们进来并未隐瞒身份,不怕徐玫会在这里出什么意外。 再说徐玫走出雅间,跟随侍女在清幽的走廊上行了片刻,就已经到了净室,果然不远。朱燕进去查看一番,对徐玫点头示意。 徐玫没有立即进去,而是转头对那侍女道:“这里不用你,你自去忙碌。” 那侍女会意,恭敬行礼,退步离去。 跟着这位徐家小姐的,有三个婢女,自然用不着她这个生人伺候在侧。 朱燕和朱雀守在净室外。 小红跟着徐玫入内侍候。 片刻之后,徐玫将双手从清水铜盆内取出来,接过小红手中的帕子擦干净,由小红替她仔细涂上香膏,才开口问道:“什么事儿?” “回小姐,之前莫仁告诉婢子,说是在临江仙五楼看到了老爷,让婢子将这消息转给小姐您。”小红低声道。 “父亲在这儿?”徐玫有些惊讶,问道:“他没有看错?” 夏长渊行踪不定,今年三月阳春时节离开了五柳观,其间送了书信回来,如同以往一般只是向徐玫交待课业,很少提及自己身在何处,正忙活什么。反倒是徐玫偶然能从别处得知,五柳居士又游历何处时候诗兴大发,又有佳作流传…… 他什么时候回到了姑苏? 似乎他四月份还在岭南吟了一首词意俱佳足以传世的《桃花辞》? 而他既然回来了,既不回五柳观,也不曾去梧桐苑,却在这临江仙出现……恩,还被莫仁发现了行踪?(未完待续。) 111 清风师兄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贫道空云,见过这位居士。”空云稍微打量废王,清明双眸之中,闪过一丝些微的惊讶。 她并未有关于此人的记忆。 虽然她已经入观修行十几年,旧日不知与多少人物会面,但如此一见就气度不凡,若真有过交集,她不会没有丝毫印象。 但空云并未多想,神色一片端庄清净,淡淡地道:“居士何以教我?” …… 莫仁垂目贴墙而行,时不时给衣着光鲜的客人们避让道理,规矩娴熟,一路绕圈而上,将临江仙开放的楼层几乎走了个遍,也没有谁怀疑他,向他问话。 终于,他在四楼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立即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劲装,仿佛是谁家的近身侍卫,普普通通,规规矩矩,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关键在于,莫仁认识他! 曾经在五柳观修行的,那个叫清风的童子。 莫仁目送清风消失在一个拐角处,并未近前查看是否有隐秘机关通向五楼。他只远远观望等待。约莫又过了盏茶时间,清风终于再次出现之时,莫仁整理了一下衣衫,不慌不忙地迎了上去。 “清风师兄!”莫仁声音不高,却透着惊喜之意:“清风师兄!” 清风脚步一顿,看着正急切过来的莫仁,有些疑惑,指着自己问道:“这位小兄弟是在叫我吗?”他倒是客气,摇头道:“你貌似认错人了。” 清风微微吁了一口气:自己显然不认识追来的这个少年人。 “没有认错啊。”说话间莫仁已经走进清风面前,笑着道:“难怪清风师兄不认识我了,你五年前离开道观的时候,我才七八岁呢。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莫仁,是玫小姐从桃树下捡回来的小厮。”他有些不自在,看向清风,一副“我这么说你肯定会记得”的样子。 清风脸色顿时一变,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莫仁啊,长大了,确实有些认不出来了……” 道观和玫小姐都搬出来了,他想要否认,但自己观主就在身后楼上……还是先承认下来,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吧。 清风心思转了转,看向莫仁,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莫仁含笑道:“清小姐和玫小姐在这里用餐,我跟着过来的。” 原来如此。 清风正想着要不要提醒莫仁别四处乱逛赶紧回去伺候主子,却听莫仁又道:“刚才小姐说好像看见了你,才让我出来找找看……清风师兄,既然真找到了师兄,师兄同我去见见玫小姐?” 去见玫小姐……那她向自己问话,自己是答还是不答?又怎么回答?貌似他回姑苏之时,完全没有准备面对这个局面啊……话说回来,玫小姐怎么会看到了自己的? 清风站在那里,一时有些犹豫不决,面露为难。 倒是莫仁见状提醒他道:“清风师兄也是跟随主家过来的吗?若是觉得为难,不如与主家说明缘由,请示一番。若是主家不允,我再回去替师兄你转告小姐,想象小姐不会怪罪师兄你的。” 清风一听当即拍了拍脑袋,向莫仁拱手,道:“师弟说的有道理。劳烦师弟稍等,我这就去请示主家。” 如今自己被认了出来,见不见玫小姐,见了之后该怎么说,那肯定要听从自家观主的意思了。 清风向莫仁致意,很快回去,见到了夏长渊,将经过一说,道:“……该怎么办,请观主示下。” 夏长渊面色浮现笑容,刹那风华,如同窗外大日静湖,让人不禁失神。他看向清风,道:“那个莫仁,他不是认出了你,而是先看到了我啊……” 莫仁看到了自己,按照规矩,当然要与自家小姐禀告一声。估计,徐玫让他来找找看……他奉命而来,大约能确定自己的位置,却心有顾忌没有莽撞堵上门,而是通过清风来迂回…… 听,他只是建议清风回来请示“主家”,却提也不提这“主家”身份。那么,若是自己这个父亲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在这里,那就完全可以交代清风说其下山之后又找到份生计,主家是某某地的生人,那么徐玫顶多询问清风两句,赏些银子,怎么也不会是要求见清风身后的新主家的…… 而莫仁最后依旧能够通过其他法子,来判断是不是自己此时正在楼中…… 比起这个年纪不大的莫仁,清风真是白白多活了七八年。 夏长渊看着依旧有些迷糊不明白的清风,吩咐道:“你下去将莫仁唤上来。” 清风怔了一下,不敢耽搁,低头走出去。 片刻,莫仁就站在了夏长渊面前。 夏长渊上下打量他,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一样,见莫仁神色平静并未慌乱惶恐,心中赞叹一声,随即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淡淡问道:“那几只鸽子?” 莫仁微微色变,低头道:“观主明鉴。” “唔,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个天赋,且已经习的不错了……”夏长渊有些感慨,道:“我曾见识过鹰王的本事,端的是印象深刻,十分叹服。” 盏茶之后,清风将莫仁送到了四楼,向莫仁道:“那个,莫仁,知道观主刚才用的是什么菜色吗?” 莫仁微微摇头。 此时在清风面前他不再需要伪装什么,便又恢复了本性,少言寡语加面无表情起来。 清风眯着眼睛笑着,又仿佛是在咬牙切齿一般,道:“鸽子盅。”见莫仁错愕,他格外开心一般,竖起两根手指在莫仁眼前摇了摇,道:“两只雪鸽,观主很喜欢,汤汁饮的干干净净的。” 莫仁唇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向清风欠身行礼,便就转身走了。 “真是好没礼貌好嚣张的小子……”清风嘀咕一声,又回想起之前莫仁装作才找到他那时候的由衷亲热,立即就能生出好感来……清风面上得意之色僵住,泛起苦来:难怪观主一直说他历练不成只能回来继续跟他做个小道士。比起那小子这种本事,他的确差的很远啊……(未完待续。) 112 午后请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午后的太阳格外肆无忌惮,洒下一片滚热,要像人间宣誓着酷暑来临。 她们一行人全都是姑娘家。 徐清和徐玫看着外面白花花耀眼的阳光,仿佛能够感受的到人间街上的滚滚热浪,只想象一下,就觉得热的很,用了饭又用了茶,享用着这雅间摆放了冰盆的沁凉,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离开。 这雅间是为东家准备的,宽大舒适不说,体贴地安置了床榻。 人声渐歇。 两个人并头靠在宽大的床榻上,说了几句话,就默契地不再开口,闭上眼睛假寐休息,于是养出了困意,渐渐陷入了安睡。 “小姐,小姐……” 徐清睁开,见是自家婢女正轻轻推着自己,蹙了一下眉,往旁边看了一眼,见徐玫正拥着薄锦睡的正酣,于是悄悄地下了床榻,走到一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柳叶低声道:“外面有一名小妇人,自称是老爷派她前来,请小姐悄悄地随她去走一趟见见客人。婢子见她有老爷的身份牌做信物,不敢轻忽,这才叫醒了您。” “父亲派人来叫我?”徐清又再次蹙眉,问道:“一个你们都没见过的小妇人?” 柳叶点头:“至少婢子没有见过。婢子觉得她像是渔娘子。” 江南湖泊水网众多,尤其是在大湖里,有不少人家都经营有小小客船画舫,其女主人就是渔娘子,烧的一手美味的鱼羹湖鲜。因为要招呼客人,渔娘子都见多识广,言谈行走之间,自有一种大胆的风情,并不会局促露怯,算是好认。 柳叶又补充道:“她是借口认识婢子,由这里的侍女将婢子叫出去说话的,行事颇为隐秘,也不肯进来见小姐您,只肯在净室那边等着,让小姐过去那边问话。” 徐清回头再看徐玫一眼,踌躇片刻,一边向外走,一边低声问道:“你确定是看到了父亲的身份牌,不是伪造的?” “婢子不会认错。”柳叶说到这里也不免小心起来,道:“小姐,不如打发了她吧?万一那小妇人是心怀歹意……小姐实在没有必要冒险。” “算了,还是见一见。”徐清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将柳芽叫上。” 柳叶和柳芽都有些武功在身。柳芽更胜一筹。 徐清又道:“顺便与朱燕她们提一句,说我们去净室了,稍后便归。” 这里是临江仙,是徐家的产业。徐清不相信,有人会愚蠢地选择在这里对她这个徐氏女不利。 待柳叶去了又回,徐清已经大致将自己整理了一番,眉眼之间再看不到才从酣睡之中醒来的慵懒倦意,清柔温雅,对柳叶和柳芽微微颔首,转过屏风,踏出了房间。 徐玫睁开了眼睛。 她起身坐在床榻边,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若有所思。见朱燕听见动静进来,摆手让她不必开口,道:“唔,莫仁没有回来吗?那就让大麦盯着些,别让人打了清姐姐的主意。” 说罢,她又重新躺下来,拉过锦被抱在怀里,合上眼睛,继续睡去了。 一觉醒来,却是外面日光已经偏转,室内光线幽暗清凉,时辰已经不早了。 徐清不在。 “清小姐说有事外出一趟,会直接回家,让小姐不必等她了。”朱燕低声道:“她将马车留给了小姐您。” “大麦呢?”徐玫问道。 “大麦悄悄地缀上了清小姐,尚未回来。”朱燕顿了顿,道:“不过,莫仁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看了龙舟赛,又逛了集市,正是夏日好眠之时,她比平日午睡时间久了不少。 徐玫起身洗漱,用了一盏凉凉的酸梅饮,自觉清醒了许多,方才出了内室,唤了莫仁过来,好奇问他道:“莫仁,你找到人了?”、 边说,边示意莫仁坐下,让朱燕给他一盏酸梅饮。 莫仁端起来用完了,才回答道:“是啊,属下在五楼见到了观主。” “观主?”徐玫敏感地发现,莫仁换了对夏长渊的称呼,且自称也换了。 莫仁没有解释,平静地点点头,道:“观主知道小姐您在此。但观主让属下转告小姐,他今夜就会回到五柳观,若是小姐您有问题,可以直接回去问他。” 夏长渊知道自己小女儿就在楼下,却并未过来,也未唤她上去。但又见了莫仁,又不肯让莫仁透露召见时候的细节……徐玫品味了一番这其中蕴含的意义,嫣然一笑,点头道:“那我回去之后再问他吧,神神秘秘的。” 言语轻松随意,乐呵呵完全没有想太多的样子。 莫仁看了徐玫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光,随即默默无语,仿佛有些走神。 “嗯,大麦追着清姐姐也不知道到了哪儿……”徐玫将自己面前一盆鲜红诱人的沙瓜推到莫仁面前,定定地看向他,一直到莫仁用了一片,这才眉开眼笑,轻快地道:“那就麻烦莫仁留在城里找找大麦了?时辰不早了,说不定请姐姐她们已经回去了。我们几个再沿着湖岸走一走,也就会回去了。” 她似乎又想起了刚才提到了夏长渊的事情,补充道:“晚上禀了母亲,看是不是明日回道观里去。” 仿佛是莫仁吃掉了刚才那一片清凉的甜瓜了,她再拜托他做事,就格外的心安理得起来。 她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他莫仁是她捡回来养大成小厮的人,她理所当然就是他的主子,原本就能全不客气地命令他做事? 她像是从未将他当成奴才下人。 对待他格外不同。 与对待何妈妈朱燕她们都不一样。 莫仁眼神突然变得幽深,再一次从水晶盘里拿了一片沙瓜放入口中,而后起身,向徐玫拱手告辞。 满口清甜。 “小姐待莫仁也太好了。”朱燕又一次低声道。 徐玫扬眉,状若天真地道:“不就是几片沙瓜么?也就是此时方才稀罕一些。再过十天半月的,满大街都是叫卖的,欠得你们……”她像是抱怨于朱燕馋嘴,嘀咕道:“行了,都赏给你们了,听这酸溜溜的。”(未完待续。) 115 蒲团两个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夏长渊摆出这般做派,就是来访之人,也要耐心等待,不便打扰。 徐玫靠近夏长渊,脚步停下来,美目灵动,看向夏长渊,似乎也会耐心等着夏长渊收功一般,十分乖巧。 一息。二息。三息。 徐玫掐动手指,默数完毕,突然嫣然一笑,向着夏长渊跨了一大步,让二人之间仅剩下一尺多点的距离,站在那里弯腰行礼,笑吟吟脆生生地道:“玫儿拜见爹爹!” 夏长渊盘腿坐着,徐玫离的那么近地站在他面前弯腰,这一声拜见就好像是她自高而下压着夏长渊头顶说出来似的,近在耳边,让夏长渊想要不听见都不行! 夏长渊嘴角抽动,睁开眼睛,无奈地道:“你这么咋咋呼呼的,为父若是被惊的走火入魔,该怎么办。” 此时,他想要去看小女儿的眼睛说话,就不免需要仰面向上看,而且还只能看到小女儿那弧线好看的下巴和俏立好看的小鼻子,依旧不能与小女儿对视! 他若是这么站起来,会不会撞到了她的下巴?而他若是运起身法移开,貌似也不太合适的样子? 这种为难情景,一时间让夏长渊生出了不自在之感。 好在徐玫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合适,很快就退后了几步,娇声道:“爹爹乃是得道高人,怎地是女儿想吓就能吓到的?哼,”她微微哼哼,像是心头有不满意:“您就是这么不想见女儿啊!” 昨日同在临江仙时候不肯见,今天她都到跟前了,他还在装模作样地打坐练功。 夏长渊像是听到了徐玫的心里话,站起身,低头俯视徐玫,见她的个子竟然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齐了他的胸口高,眼中露出复杂和感慨,轻叹道:“我只是依旧没能做出决定而已。” 他看向道观方向,莫仁正立于不远处,安静又规矩,像是在等候着主子的随时吩咐。察觉到自己目光,莫仁抬眼迎上来,并未避讳闪躲。片刻,才重新低垂了双目。 夏长渊收回目光,久久没有说话,心中决定格外艰难。 徐玫慢慢收起嬉笑之色,耐心静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问道:“什么样的决定这么难?”她仿佛也细细思忖过,才选择了问出口。 夏长渊轻叹一声,道:“大约这就是天意?” 他知道徐玫早慧,自幼就十分聪明。这么多年了,他这个聪明内藏故作惫懒的小女儿,估计心中早就猜测过他这个父亲其实不仅仅是诗名在外的五柳居士而已。但她却聪明地从来不问,也从来没有去试探查证什么。 而今天,她终于开口问了。 她郑重其色,细细思考过了,才选择了开口询问。而这,就是她的做出的选择! 徐玫会在临江仙发现了他的行踪,这或许就是天意。 而她做出了再三思索之下的决定,那么他也该做出决定了。实际上,这么多年,他又何尝不是在等着她的这一问? 夏长渊很快放下心中感慨,重新在之前的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示意徐玫也坐下来,唇角轻抿,清俊面容肃然正色,眉峰微皱,像是为难着该从何说起 蒲团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她来么? 在这样严肃紧张之时,徐玫竟然情不自禁在心底腹诽一句,随即又赶忙做好,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正襟危坐。 若她真在此时插科打诨,说俏皮话,恐夏长渊会觉得她实在不庄重进而会改变主意吧! 那她的损失就大了! 徐玫胡思乱想了一阵,又不禁想:夏长渊又到底是什么人呢?他的神秘,到底是什么? “夏这个姓,你有没有觉得有些耳熟?”夏长渊找到了切入点,轻声开口。 “夏?”徐玫重复道。 夏姓,是百家姓之一,十分古老,说常见不常见,说生僻也绝不生僻……若说耳熟,那是因为,大夏朝?传承了二百余年的大夏朝? “爹爹与皇室有关?”徐玫瞪大眼睛,当真是有些惊讶了,而后又难以置信地道:“难不成,爹爹你是皇家血脉!” 就算前世她稀里糊涂只过自己小日子,从不好奇别的,也知道徐家与皇室有过几次联姻,从来都是皇室下嫁公主郡主,上一位下嫁过来的公主正是当心明帝的亲妹妹、自己的祖母霞光公主…… 难道说,到了徐夫人这一代,因为有个强势厉害的徐元真成为家主不再出嫁,那徐家与皇室联姻的传统规矩就跟着改了,皇室不再下嫁公主而换成“下嫁”皇子王子等等了! 原来,自己父亲是“嫁”进徐家门的。 那为何改姓夏而不姓赵了……是皇室觉得丢人,还是夏长渊本人觉得丢人呢? 徐玫想到这里,脸上的神色不禁有些古怪起来。 夏长渊见状,不禁无奈地道:“你想多了。”他正了正神色,道:“明帝觊觎徐家财富,你娘干脆地放弃了与皇室合作,发展海上贸易,所赚更多之后,偏又不肯孝敬皇室,以至于两家两百年的合作翻脸终结……今上正恨着徐家呢,怎么会想着继续行联姻之举?” “爹爹你俊美多才,今上说不定在使美人计。”徐玫脱口道。 自古,美人计都是十分好用的。用在男人身上好使,其实用在女人身上更好使。因为女人天性就更重内心情感,一但感情被蒙蔽了,就会更外地傻,又好骗,收获就大。 明帝既然想要徐家的银子,有这么好用的计策,为什么不用。徐玫心中想道。 夏长渊闻言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随即正色道:“玫儿,你若是不愿意听,那就算了吧。” “爹爹,我错了。”徐玫连忙道歉:“您说,我再不胡乱插嘴了。” 若夏长渊真的是那个“美人”,带着目的“嫁进”徐家,这么会这么多年以道观为家,从不干涉徐家和徐夫人的任何事物? 他就连徐夫人对徐立前的教育都不干涉! 徐立前可也是他的儿子! 徐玫很快就明白过来。刚才,她就是嘴巴太快了而已。 (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未完待续。) 116 太平观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只是有些抗拒太过严肃庄重的情绪。 徐玫收敛心思,再次正襟危坐,看向夏长渊。 “大夏立国当年,太祖皇帝采纳徐师建议,组了一个特别的监管部门,监管全国各地民生吏治,是为锦衣卫。但锦衣卫一度权利泛滥,滋生了‘锦衣之祸’,于太宗年间被废除了。但太宗又不愿失去自下而上的消息来源,被蒙蔽视听,于是收拢一部分锦衣卫人员,由信任的皇室之人统领,替皇家收集民间消息,也不再有官职在家,更类似于一个江湖组织,唤作太平观。” “主事之人,就是观主。” 夏长渊缓声道:“初代观主改赵姓为夏姓,以铭记忠诚之意。再后来,一代代的观主,有的是父子相传,有的是选择皇室旁支的年幼之人培养,亦或是从孤儿之中授徒……至于我,也是上任观主之徒,出身孤苦,并无皇室血脉。” 这样啊。 徐玫从史书上读过锦衣之祸,也能够理解有这么一个组织。但她却有些不能理解,有这样身份背景肩负那样责任的夏长渊,又怎么会与徐夫人成了夫妻呢? 徐夫人肯定知道夏长渊真正身份。 “今上登基之后,政局才稳,便开始着手修建陵寝。初始尚无大康,大夏乃是四方霸主,威慑各国,国库富裕,修建陵寝乃是应有之事,并未有什么影响。”夏长渊面容有些沉重,道:“但年复一年,陵寝至今不能完工,而大夏天灾不断之余,又有大康与北方兴兵……”他没有再细细讲述下去,许久才道:“太平观的开销经费,一直都是由皇家内库承担,说多不多说少却不少……而许多年前,内库就拿不出这笔银子了。到上任观主卸任之时,太平观已经多年没有拿到经费,入不敷出了。” 太平观早早交给年纪轻轻的他,多半也是因为上任观主哪怕想尽办法收缩人手节约开销,也维持不下去了的缘故。 “我接任观主之后,有过一次面君,那是在十六年前。”夏长渊露出一些怅然,回忆道:“那时候,今上已经年近半百,似乎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铁血决断,不得不默认了大康立国,而大夏天灾人祸接连不断,今上又一次加税抽调劳力修陵寝……今上召见了我,只是寥寥几句,就不耐烦地让我退去了。” “什么都没有问。” “从那之后,我大约知道,今上所有的心思都在他的陵寝上,剩余的睿智铁血决断,都在于如何能维持皇位并活到他的陵寝完工之时,连大康攻打占据大夏的城池,有地方诸侯举了反旗称王这些都能忍耐了,又哪里还关心民生吏治?” “今上放弃了太平观。” “师父他老人家明确地告诉了我。”夏长渊轻轻叹息:“但他老人家不忍多年心血就这么没了,临终之时吩咐我一定要想想办法,因为太平观下涉及许多人,总不能说散就散。” “于是,我尝试着卖消息,做生意,做掮客等等来筹钱希望太平观能自给自足……再后来,你母亲找到了我。” 于是,就有了太平观和徐夫人的合作。 徐玫安安静静地听完,沉思半晌,开口问道:“听爹爹的意思,太平观也同样是放弃了辅佐今上?” 夏长渊面容有些苦涩:“自古以来,都是江山不改而王朝却有更迭。大夏朝历朝二百多年才开始走上腐朽,难说不是冥冥之中,天意如此。再说,今上已经再听不进良言,我太平观只是在各个州地消息灵通一些,就算有心为国为民,也是有心无力!” 太平观这种暗中的消息机构,皇上看重,那就是大有用处;皇上不理会,那就是碍事的摆设! “人人都说,仁德太子能中兴大夏。”徐玫不禁开口道。 许多大夏人都将对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仁德太子身上,期望他早日登上帝位,能拨云见月,任贤臣行仁政,能中兴大夏!太平观作为曾直接服务于九五之尊的组织,难道就没有这样的期望? 夏长渊闻言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徐玫能够想到这些。于是,他也没有将徐玫再当成只懂玩耍享乐的娇小姐,轻叹道:“太子原本也不过是太子,非是皇上。如今,他更是成为了废王……今上龙体却依旧康健!” 一个废王,皇上说罚就罚说废就废甚至说杀就杀了! 若是寄希望他将来革陈推新,实在太过缥缈! “更关键的是,”夏长渊叹息道:“如今大康已经有了龙虎之像,而周围列国哪一个不想着趁着大夏如今虚弱的时候咬上几口!乱世已起,大夏就好比是暴风雨之中行驶且本身已经残破漏水的大船,看似依旧庞大,看似能够挽救,但只怕人力无法回天!” 他像是看的格外透彻,完全没有忠心于大夏皇室的想法。 “可太平观本来不就是皇家的吗?”徐玫轻声道。 太平观冷眼旁观,是不是有些不好?难道不该是想法设法地想要挽救大夏,不放过一丝希望吗? 夏长渊摇摇头:“多年以来,太平观中,除了寥寥几人,都并不知道太平观来历,只以为收集消息,是另外有用。到现在,更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三个字曾经的含义了。” 他迟疑一下,道:“玫儿,你且想一想,你开一个铺子,雇佣掌柜伙计做事做了许多年,但有一****付不起这些人的工钱,只能任由他们另谋出路……难道你会觉得,许多年的情分在,这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必须留下来不吃不喝不养家人,反过来将自己求到的借到的银子拿去给东家,辅佐东家寻找出路?” “那如今对于许多伙计来说,他们从未见过东家之面,甚至连东家姓名出身地位等等都一无所知呢?你还要求他们继续奉献所有,一心为东家做事打算吗?” 徐玫摇摇头。 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已经仁至义尽。(未完待续。) 119 身份变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重复章节重复章节,亲们明天刷新来看。) (持续一周都是38、39的高温,居住的老楼受到歧视,动不动就限电。有些中暑,头晕无力,希望睡一觉能好些。啊,从前我是最爱夏天了,可这个夏天承受不住~~泪目。) 她总觉得,莫仁身后有故事。 朱燕她们都是徐家安排给她的人,而莫仁却是她“捡”来的。她收留他,花银子培养他,这对于徐玫来说,就如同在投资一样!徐玫希望,莫仁这个前世并不曾存在于她的生活中的人,能给她的新生的未来带来某种难以预料的收益!或许在什么地方就有大用处! 相对来说,无论是朱燕也好还是小红也好,不能说她们不好更不能说她们没有用处……但她们的重要是徐玫能够看得见想象的到的重要,是在预定轨迹上重要,不会有太多的意外,也就难以得到多少惊喜。 莫仁突然觉得心慌。 她的脸孔细细的粉粉的,没有一点儿瑕疵,比三月里的桃花还要好看;她的眉毛自然生长不用修描,却柔美又好看;她的睫毛不太浓密,但与她的眉她的眼放在一起,也是那样的自然好看……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如同蝴蝶想要从花蕊上飞起。 莫仁猛然心惊,垂下了视线。 “这是我的疏忽。”夏长渊为莫仁开口道:“是我临时将莫仁收做了弟子,恩,昨天才做下的决定,尚未来得及告诉你。”他又道:“是我特意吩咐他不许提,由我亲自告诉你。” 哪知道,他一见到徐玫,就将踟躇许久的难题说了,反而将原本要讲的忘掉了。 “弟子?”徐玫重复一句。 “恩,弟子。”夏长渊肯定了徐玫的想法,笑道:“按理说,你该称呼他为师兄了。”他看向莫仁,开口道:“你如今身份不同了,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今日的太平观,对于观主而言,与其说是能有多大的力量能办成多少事情,倒不如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之前,夏长渊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由徐玫来接下这个负担—— 在夏长渊看来,他这个小女儿聪明是聪明,但却还是蜜罐里泡大的,养的太娇了,吃不得苦受不得累不说,性子也不够专注,仿佛看什么都有趣却什么都不够有趣……当然了,他不是认为徐玫这样不好。 身为父亲,他更希望徐玫永远能够这般无忧无虑地娇气着,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殚精竭虑费尽心机想法设法,去谋算,去追求! 所以,他想起了收徒。 于是,他看上了莫仁。 他昨天在临江仙的时候想的是:再遇到徐玫的时候,直接与她说一说,将莫仁从徐玫身边要出来…… 哪知徐玫却决定去尝试涉足太平观。 夏长渊对小女儿的信心没有多少,也不舍得放弃莫仁,只好临时做出了这般选择。 当年,他师父也是收了好几个弟子的。 “师兄么?”她似乎应该起身向他行礼了?徐玫隐晦地磨磨牙,露出一副懵懂不能相信的神色,仿佛没有反应过来,呆坐着没有起身,当然也就没有行礼。 师兄么。 轻飘飘的声音仿佛落在了心中某个地方,让他恍惚不知何处。 莫仁坐下来,一时间也仿佛是呆呆的。 夏长渊以为二个“小孩子”是因为突然间的身份转变而恍惚,没有在意,微笑道:“至于刚才的消息,我会让人关注。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辰时整,你们两人来我书房,我有些东西给你们看。” 他很体贴,给两个“小孩子”留出了冷静的空间,说完话就离开了。 留下徐玫和莫仁二人,围着一张大理石的圆桌,各自在石墩上坐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夏长渊吩咐了,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过来。 有不知多少的鸣蝉趴在柳树枝芽上,一声声叫的不厌其烦。 太阳越过树梢,大柳树已经无法完全遮蔽出一片浓荫。有阳光照在了莫仁的少年稚嫩且秀气的面庞上,慢慢晒红了他的脸。 徐玫一直盯着他瞧。 两个人都坐着,她一手托腮,微微歪头侧目,视线正好。 “师兄么?”徐玫笑眯眯的,将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眸藏了起来。 太阳太热,莫仁额头开始冒出汗珠。他没有动一动擦一擦,十分镇定地道:“我没有卖身给谁,而且是户籍的清白出身。既然师父收我为弟子,与你一同接受教导……我年纪比你大,当然是师兄。” 咦? 徐玫挑了挑眉:这人什么时候悄悄地去办了户籍? 当年他流落在阳明山桃树林,肯定来历不明的。他没有签卖身契,徐家肯定不会主动去官府给他落籍……他一个未成年,怎么办的户籍? 莫仁仿佛听到了徐玫的疑问,开口道:“之前在南通的时候,找人从官府那里活动了一下……如今大夏天灾频发,战乱纷繁,户籍制度太多的漏洞可以利用。” 原来是那个时候,他就有所准备吗? “师兄适应的倒是快,连小姐都不肯叫了。”徐玫幽幽开口。 莫仁怔了一下,面色更红了些,像是被日头给灼伤了一般,僵在那里,一时间说不出话。 “我花了许多银子的。”徐玫幽怨叹息:“貌似让爹爹捡了个便宜?唉,有些不甘心啊……”她蹙眉,像是颇为心痛。 捡回来养大了有本事了,还没来得及怎么使用,就用不成了。 莫仁再次冒汗,抿唇像是憋了许久,才道:“小姐不必如此。今后小姐但有吩咐,我必倾尽全力。”他说的慎重,却仿佛有些咬牙切齿一般。 徐玫闻言没有开心之色。她坐直一些,摊开两只手放在石桌上,玩弄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方才抬眼看向莫仁,轻轻吐气道:“不是该称呼小师妹么?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 “……”莫仁终于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 他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是这般的难缠!而从前,她总是笑眯眯的和和气气的恳求一般地拜托他做事!怎么如今他身份变了……(未完待续。) 120 大生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前头还有一章,不知怎么被点娘锁了,已经通知了编辑,但貌似今天不上班~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泪目。[棉花糖说网anhatan&#,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 要看??书? ) 他穿着一身蓝布衣裳,浆洗的干干净净,头发一丝不乱地抓成了髻,用一块杏色的布包了,笑容满面,透着清爽利索劲儿,让人顿生好感来。 三年,他努力练习拳脚功夫,努力识字努力学习记账算账,是他们几个小兄弟之中进步最快的,加上人热情又机变,说话文雅多了,茶室便交给他负责。 才下过一场暴雨,将青石路面冲洗干净了,待太阳出来,路面很快被晒干,有一种一尘不染的干净清爽。河风中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熟悉的亲切,让邹大成不禁哼起了从船娘子那里听到的小曲儿。 他就要成亲了。 对方姑娘就是街坊邻里,家里开了一家杂货铺,算是殷实人家,知根知底,善良能干,长相还清秀好看。换成从前,邹大成从未想过能和这样的好姑娘成亲过日子!就算人家姑娘说看上他,他也只会诚惶诚恐怕姑娘家跟着自己吃苦! 但现在……邹大成看着滔滔大河,看着大河上来来往往永不停息的大船小船,看着晴朗干净的天和明亮的阳光,却有了从来没有过的信心! 他****忙碌依旧辛苦,但却不再是那么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那个瘦小子了! “夫人!您好!”邹大成站在茶室门口,一眼就看到那边站立的气质不凡的夫人会是他们茶室的客人,忙迎上去,热情地道:“夫人是要找短工做事吗?不如到我们大河茶室坐坐,说一说要求,我们立即就能给您找来,保证您不用费心,还能满意!” 离的近了,不知为何,邹大成都不敢细看眼前这夫人的长相容貌来,仿佛他多看一眼,就是失礼一样。??? ? ?这种感觉,让邹大成没了之前的笃定,心头有些踹踹起来。 来的正是徐夫人。 她的装扮低调,丝毫不显浮华,但一应之物全都非是凡品皆有来历,奢华内敛。此时,她正站在大河饭堂前面,微微抬头,审视眼前这一切。 片刻,她收回目光,看向邹大成。 在她身边,跟着银瓶玉瓶,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乃是徐姓旁支出来的管事,名叫徐伯仲,看起来老实敦厚,总是乐呵呵的。??? ? ?此时,他往前一步,和气地问邹大成道:“这位小哥,我们主家要在南通转运十五船沙瓜,一共在百万斤上下,需要大量大手且摔了要看情况赔的,你们这里能给找到人手?工钱从优。” 百万斤的沙瓜…… 邹大成闻言心头暗暗咂舌,却依旧信心满面地道:“这位管事大叔,您算是问对了!你这么多货要转运,想要省力省心省时间,不是小的胡吹,您还真的来找我们大河饭堂不可!” “诸位财东请进来稍坐片刻,容小的去给您找来各家的头领,您同他们再细说可成?”邹大成笑着道:“您们既然停在了这里,想来是听说了我们大河饭堂拥有这个能力了。” “呵呵。”徐伯仲依旧和气地笑着,没有说什么。他看向徐夫人,徐夫人微微颔首,开始迈步向前走。 让邹大成有些愣的是,那夫人却是往饭堂的大门里走,而不是茶室。 大河饭堂,永远都不缺人在,也永远都是闹哄哄的。更何况,此时午间饭点才过,有许多人舀了粗茶一边喝一边与相识之人吹牛说话,也有那才结束了一份工大汗淋漓地从饭堂门边不远的水井里打上水冲过凉后,光着膀子进去饭堂才去到柜台选择饭菜的,更有一些人吃饱喝足不歇了,才大门走出来,看看外面码头是不是能找到零工。 如今他们这些苦力日子比从前好过,但想要挣钱,依旧不容易。而且码头上来来往往听到的消息,都是大夏怎么怎么不好了,难免会怕这南通码头也有一日凋敝下来大河上没了船,是以根本不敢懈怠,总多挣一文是一文…… 比起喧闹,因为人多,又是夏天,饭堂里通风不错,饭菜的味道混合着各种人体汗液的味道,他们这些穷苦出身的人能忍,这样身娇肉贵的体面人怎么能忍! “夫人?”邹大成下意识要劝。 徐伯仲拦下他,道:“我家夫人只是随便走走看看,放心,这笔生意肯定交给你们来做……”他这一次的确是运了沙瓜过来的。数量太大,又经不起磕碰,若是自己找零工,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 趁着一阵子天热,而本地的沙瓜都没成熟,他们才能卖个稀奇,卖出好价钱。当然是能早一天是一天。 邹大成无奈,见那位尊贵的夫人已经踏进了饭堂大门,越过了门槛,只好跟着一起。 不过,他们饭堂虽然是供穷苦人吃饭的地方,但却是干干净净的,不怕谁来查看。 但这样的地方,来了这么几个人……饭堂里喧闹的人们仿佛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震慑了,有些傻乎乎地看向徐夫人几人,不自觉地紧闭了嘴巴,忘了发声。 闹哄哄的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徐夫人仿佛并未察觉到满屋子的目光,泰然自若地走在卖饭收钱的柜台,看的很仔细。 打饭的伙计呆呆的几乎掉了大勺。 邹大成跟着进来,下意识就觉得安安静静的不太合适,鼓起勇气开口道:“这位东家有十五船上百万斤的货,运的是瓜果,来咱们饭堂找人来了。” 见饭堂里用饭的老少粗爷们闻言神色都松动了些,邹大成又一鼓作气,故作镇定地笑着点了几个人名:“大东,麻杆,顺子,这会儿都闲着呢吧,财东大方,说工钱优厚,你们难道没有兴趣接活?” “那怎么能没兴趣接!”一个瘦高的汉子回了神,道:“只要有活,什么时候咱们这些苦力能耍滑偷懒了!”他看向徐夫人几人,最后将视线落在徐伯仲身上,起身抱拳,开口问道:“不知财东要多少人,时间上有要求没有?”(未完待续。) 123 不见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夫人微笑摇头,像是有些看不惯银瓶逗人家小姑娘,朝着邹秀儿招手,轻声问道:“叫秀儿是吧?多大了?” 邹秀儿只觉画中仙女儿活了过来,正与她微笑说话,一时间竟然看的痴了。徐夫人见状不禁又莞尔一笑,邹秀儿才一个激灵回过神,羞的满面通红,低下头,讷讷道:“夫人,秀儿刚才没听到您问什么,秀儿对不住您。” 她十分老实。 徐夫人失笑,柔声道:“无妨。你就随便陪我说说话吧。比如说说,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出来做工了?” “是,夫人。”徐夫人言语温柔,邹秀儿慢慢平静下来,回答道:“是这样的,我爹五年前得病死了,家里穷,哥哥年纪小,出来做工也没人肯要,最后只能到码头上做苦力……” “……然后夏少就来了……” “……我们现在日子好过多了,但这里是亲近叔伯哥哥们一起干活的地方,大家亲亲热热做活就像一家人一样,比待在家里有意思多了。而且,这钱,能攒一些是一些……我娘也说,过两年我再一点儿,就要开始相亲,不再让我出来做工了。” 说道这里,她偷偷地去看银瓶和玉瓶,有些羡慕她们能跟船出走南北。她虽然也出来做工了,但根本不敢真到下面码头上去,船就坐过小筏子,从来都没有试过站在大船上是什么感觉。 “姑娘家大了,找婆家嫁人那是正理。”徐夫人言语温柔,只让邹秀儿觉得,她真的是这世界上最可亲的人,不敬生出了仰慕之心。 “听你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那个夏少了?”徐夫人赞道:“真是英雄少年,不凡的很,是不是?” “夫人说的太对了,我们夏少,肯定是多少年码头上都没出过的大人们,武功高强能打赢之前的那几个大头目联手,又能读书写字又会算账做生意,关键是他一向都为我们这些穷苦人着想,只想让我们日子好过,从前没想到自己捞钱……” 说起夏少,邹秀儿滔滔不绝。 加上徐夫人偶尔询问两句,邹秀儿不知不觉就说了许久,待她回神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接过对面好看姐姐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好几杯,有些内急了。 邹秀儿满脸通红,又羞又臊,不敢看徐夫人几人。 “秀儿,谢谢你陪我们。”徐夫人柔声道:“恩,给我们结账吧。” 邹秀儿松了一口气,看看桌上的东西,忙道:“夫人,您点了两壶瓜片,是上好的茶叶,比较贵一些,一共要四两银子。”她想到这茶被自己喝到了肚子里不少,不禁有些心虚,忙又道:“点心就是南瓜饼和花生糕,我们饭堂自己做的,不收钱的。” 幸好点心是不收钱的。 不然,她真的有些说不出口了。 “恩,价格挺实在的。”徐夫人对银瓶点点头。 银瓶取出荷包给了邹秀儿两锭二两的小元宝。邹秀儿连忙双手接过来,连声感谢。 “吃茶算钱,感谢什么。”银瓶向邹秀儿道:“我们夫人喜欢你,想让你一会儿陪她去码头上看着点儿货物,不知秀儿你愿不愿意,能不能走的开?” “能的。”邹秀儿忙道:“请夫人稍等,秀儿去将银子送到账上就来。” 她欠了欠身,捧着银子匆匆忙忙出去了。 “夫人,您不见见公子?”银瓶低声问道。 徐夫人摇摇头:“他这会儿肯定不愿意看到我,我又何必非要让他别扭不得劲儿。他来到这里,做出的这一切,甚至出乎我的预料,比我原本设想的可能,都要优秀精彩的多了,让我再满意不过……不过我想,此时他大约是不肯听我的赞赏之语的,所以,还是不见了。” 她来这里,是想要亲自看看,她的儿子徐立前,这三年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成就。她也想要亲眼看到,他的心思,他的志向。 “当然了,若他此时正好在这里,撞上了,那肯定要说几句话的。” 徐立前不再这里,或许是天意注定? “婢子明白了。”银瓶低声道。 “恩,走吧。”徐夫人淡淡地道:“出去等那个小姑娘。” 片刻之后,邹秀儿去方便之后洗干净了手,又与茶室其他人讲了一声,见徐夫人几人已经走出茶室,站在门口等她了,她连忙跟了上去。 邹秀儿其实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能说的,刚才在茶室都说完了……于是,她一路陪着徐夫人几人前行,只能指点着来往的码头小头目给贵客介绍,见贵客没有反感,也就不断地介绍着。 幸好,她认识的人很多。 到了徐家停靠大船的地方,徐夫人看到眼前繁忙的一切,不禁停住脚步,微微愕然—— 她让徐伯仲限定那样的时间,其实存着为难这些人的意思。在她估算,就算人手足够多,那也仅仅是能达到两倍工钱的标准罢了,三倍根本不做想!因为转运货物,并不是人手足够就够了!因为很多时候,人多反而拥挤,找不到出力的地方,根本不能同时做活! 但在她眼前,两艘原本停靠的离岸边很近的海船竟然稍微驶离了河岸一些彼此隔开很大的空间,每一艘都正被四艘接货的河船围着,链接着河船与大船之间的,竟然已经架起了水上栈道! 水上栈道宽度将近一丈! 四个人在上面背负着沉重的木筐,来回奔跑无碍! 几乎就像是在平地上一般! 而海船上和河船上又有接应货物之人去摆放之人,都不必小心翼翼地上下船,速度显然因此而快上一筹,且能减少磕碰损坏! 如此连轴转,只怕一船货用不了多久就能搬完了! 徐夫人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开口问道:“这栈道也是才修的?竟然能修的这么快?” 邹秀儿头一回离的这么近,正看的目不暇接,闻言忙道:“这个秀儿听哥哥说起过,说是木桩木板都是特意打好了的,留的都有拼插的窟窿,要用的时候,只要将下水的木桩打稳了,很快就能拼起来了。” “也是夏少的主意?”徐夫人轻声问道。 “是吧?”邹秀儿有些不确定,但立即就又肯定道:“肯定是夏少,别的人可想不出这法子。” (月底最后一天,想到月初的承诺,很想哭。算上欠下的三章和月票从80到170的十章,本月共计欠下十三章,容作者君慢慢偿还~比如待天不热了娃不恼人的时候?总之,会还。下个月依旧每日两更,月票,嗯,上架第二月,就20月票一加更吧。欠多了脸皮就厚了,呵呵。)(未完待续。) 124 厚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夫人又笑了。 徐伯仲过来见礼,徐夫人指了指身边的邹秀儿,轻笑道:“替我送几个瓜给她。”而后便与银瓶宝瓶一同沿着码头走了一阵,登上另外一艘中型楼船。 片刻,那楼船就行驶起来,沿着大河南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邹秀儿有些呆。 她本能地跟了几步,才停了下来,去看徐伯仲。 徐伯仲打量着她,笑的十分慈祥,问道:“是秀儿姑娘是吧?难得我家夫人喜欢你……”他招过一个徐家的伙计,吩咐道:“夫人要赏秀儿姑娘,你去替秀儿姑娘张罗一下,将我们顺带的几样瓜果并沙瓜一起给秀儿姑娘装上一木筐送过来。” 既然家主喜欢这小姑娘,他也不必小气了。 这些瓜果听起来价格很贵,但在南方当地却是遍地都是几乎能随便采摘的东西,算不上什么。要给,就多给一些。 就算徐夫人将来不一定会再来这里更不一定会见到这小姑娘了,但并不代表她会不知道他的举动! “啊,使不得,使不得……”邹秀儿已经知道了,这些个沙瓜,要买一两银子一斤的! 仅仅一个沙瓜,怕就有十两银子! 就是真拿回去了,她都不敢吃! 而那样一个木筐,就算是小一些的木筐,也有好几十斤重了! “没关系。”徐伯仲笑笑道:“夫人说了赏你,你就领受着。能让夫人高兴,可不是多少瓜果能换来的!” “啊,这个……”邹秀儿慌乱不已,看着徐伯仲笑容真诚,说不出话来。突然,她灵机一动,像徐伯仲一躬身后跑了出去,原来是看到了邹大成。 徐伯仲也没有拦。 邹大成被自己妹妹拖着过来,到徐伯仲面前十分恭敬客气,正要说话,徐伯仲摆摆手,待去取瓜果的伙计吃力地扛过来一筐瓜果在徐伯仲面前放下了,徐伯仲才对兄妹二人道:“赏你们的,拿着就是。总不至于再搬回去,我们徐家丢不起这个面子。” 邹大成已经从船上伙计们口中知道,海船和货物,都是姑苏徐家的。姑苏徐家,的确不在乎这点儿东西,不过邹大成依旧有些为难道:“这种金贵东西,给我们是糟蹋了。财东不如赏我妹妹几个铜板,她肯定更加高兴。” “呵呵。”徐伯仲对此没有置评,别了兄妹二人,继续忙碌去了。 他离开之后,邹秀儿拉了一下自己哥哥,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瓜果,她竟然只认识沙瓜和香蕉,满满一大筐怕不下百斤,呆呆地道:“哥,这些……怎么办?”她不自觉地吞了一口什么。 “徐家财东是说赏你的,容不得我们拒绝,我帮你先送到茶室里去放起来。”邹大成沉稳多了,道:“你去找夏少,看看怎么办。”顿了顿,他补充一句,道:“虽然的确是赏给你的,但这些真拿去卖的话只怕是好大一笔银子。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们不能当什么没发生的偷偷弄回家了。” 若只是几文甚至十几文的,他们当然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我听你的。”邹秀儿没有意见。 她是穷苦大的孩子,根本不敢想这些瓜果能值多少钱。当数字大到她不敢想的地步,她根本不敢去拿! 邹大成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脱了褂子将露出来瓜果给略微盖上了,而后扎了个马步,叫了个相熟的人替他托了一把手,将木筐背了起来,背向了茶室。 邹秀儿连忙跟上。 到了茶室,他直接将东西背进去一个空房间,从外面锁上门,将钥匙给了邹秀儿,对她道:“你去找夏少,跟他说一下情况。” 邹秀儿将钥匙收好,点点头,匆匆地离开了。 …… 这是一个藏在一个深巷里小院子,一颗老槐树立在东南角,一般探出了墙外,浓荫遮蔽,厚重的仿佛风都吹不动一般。 院里的树荫下,徐立前一身青衣,长剑光影斑斓,卷动一地落叶不断翻滚,快的难以看清楚他的面容。 良久,他才停歇下来,站在树下提剑沉思一阵,才走进了东厢房的书房,将桌面上的信封拆开,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我十岁了,听大家的意思,我能像她们一样随便外出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探视大兄你了?偷偷告诉大兄,娘应该是已经找到大兄你了,同我们姐妹提到了你的近况,称赞大兄白手奋斗智慧能耐,骄傲之情简直写在脸上,一直在笑,脾气好的很,真的。另外一个好消息,娘说她这两年都不会强求你回家……我猜是娘盼着有一日大兄你能主动回家?” “再有一点,胡不为胡家公子回到姑苏参加了今年的县试,得了第一名,还组了一个‘青云号’参加龙舟赛,一样旗开得胜勇夺魁首,当真是脚踏青云,风采翩翩,让人刮目相看。恩,我们都差点儿认不出他来了呢……” “……大兄还记得我捡到的莫仁吗?父亲看上了他,收他做了弟子,成了我师兄了……哦,父亲一直都有负责一个探子的组织,所以这些年一直都在外游历……我问过父亲,父亲说可以告诉你,但大兄你也要就此保密,不能随便说给旁人听……” “差点儿忘了,废王有偷偷到了姑苏,秘密在仙姑观见了大伯,大伯又叫了清姐姐过去,难不成大伯依旧想让清姐姐嫁给废王吗?但废王都年过四旬了,真不知大伯是真的想的。” “……” 事无巨细,写了满满的十几张信纸。 原来,母亲也会为他骄傲……徐立前将那一段文字反复品读了几遍,心头难免激动,但一时又酸涩复杂,竟然怔了许久。 原来,母亲也会认可他。而不是如同从前,说是对他寄予厚望,但眼底总有难以全部掩饰的那一种轻视……是的,轻视,亦或是轻蔑。仿佛无论他做什么,在她眼中都是幼稚的、可笑的! 徐立前摩挲着信纸上那一段文字,眼底有些模糊。(未完待续。) 127 用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玉瓶的长处在于变装,也就是易容功夫。 她制作的人皮面具并特制的药膏一起使用,完全就像真的一般! 比如说徐立前最开始离家时候脸上佩戴的,就是玉瓶的手艺。且直到今日,徐立前应该还在使用着她能完美改变肤色却毫不损伤皮肤的药膏。 徐夫人这一次将她带在身边,就是为了万一能用的上她。 比起其他得用的婢子,玉瓶一直专注于摆弄她的瓶瓶罐罐,研究护肤易容的东西,心思要单纯多了。 徐夫人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以为那个贺老三,是我买通他回来的?”她摇摇头:“我只是让人在他面前说了几句如今大河饭堂的势力之大,他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回来了。” “他那样的人野心不小,为人阴狠,但本身却没有太大的本事。而各地大的码头早就有了相对固定的势力,他带了三五个人去打拼,岂是一日两日能站稳脚跟的?” “他可远远不如徐立前。” 如此一对比,就更加选的徐立前的确有非凡的本事。也就是说,她这些年督促他看过的书和布置下来逼着他必须完成的课业,的确有了大用处。当然了,也是徐立前本人天资聪颖…… 徐夫人想到这里,心情越发地好起来,也就很有耐心地继续替玉瓶解释:“外面不好混,如贺老三那样的人,迟早都会回到他曾经威风横行过的地方。而大河饭庄经营的风生水起,已经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而那样一个能随时拉起几百上千壮汉的能量,就足以让人胆颤心动!” “贺老三眼红夏少和大河饭庄的一切,直接拼又拼不过,只能想别的法子。”徐夫人云淡风轻地道:“就算没有一些人提醒,他迟早也会想到去向官府借力。” 听起来似乎顺理成章……玉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鼓起勇气问道:“可若是官府当真介入了,公子却没有依靠,那该怎么办!” 现在的大河饭堂表面上的确就是个饭堂而已,最多也就做做中间人,和官府忌讳的那种帮派性质是不一样的。但若真的往较真处想,大河饭堂能直接影响这么多人,与帮派也是大同小异了! 只要有人提醒怂恿,官府中有人看到了利益,绝对要给大河饭堂安上帮派之名毫不留情地镇压!这种官府插手的事件,以玉瓶的见识,当然要找官府上的力量才能摆平……但徐立前打南通之后,可没听说他与地方官府打过交道! “呵呵。”徐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再次端起来茶盏抿了一口,不再解释了。 徐立前不是一直都羡慕胡不为能通过当官来为国为民吗? 那么,他如今让整个南通码头风气一清,少了争斗不说,连那些苦力的生活状况都改善了许多,且也没有威胁到其他人的利益,是属于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现象……按照他对官府的期望,官府怎么也不应该打压大河饭庄,侵害底层民众利益才是! 但实际上呢? 徐夫人就是要让徐立前看看清楚,官府到底是一个什么的地方,而官员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徐立前又不是没有依靠。 码头上的那些粗糙的受益了的汉子们,就是他的依靠。 当然,徐夫人并不在意徐立前面对此次危机能不能扛的下来—— 他扛下来了,处理的完美,她只会因他骄傲高兴;他没有扛下来,失败了,也依旧有足够的收获!无论是对她来说,还是对他来说! 再好不过。 徐夫人看着江面上不断掠水飞过的燕子,轻声道:“这是要有风雨了吧,天有些热了,下点儿雨,也能凉快一些。” 玉瓶知道徐夫人不再愿意继续之前的话题,只能忍住了,配合地道:“若是凉快了,沙瓜怕就不太好卖了。” “你啊。”徐夫人摇头失笑:“你真的以为此时沙瓜昂贵是因为天热?”她迎着铺面而来的凉风,摇头道:“只是因为物以稀为贵罢了!富贵之人吃的只是个稀奇!雪地里吃沙瓜在他们眼中都是别样的风情体验!更是好卖!” 玉瓶俏脸一红,呐呐难言。 徐夫人摆摆手,她逃一般地下去了。 身为巨贾徐家之人,尤其是跟在家主徐夫人身边的人,哪怕仅仅一个婢女,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实在有些丢人了。 …… 柳树下。 徐玫再一次被莫仁磕飞了长剑,一阵气血翻涌,俏脸通红,仿佛又羞又恼,瞪着莫仁,有些咬牙切齿地道:“莫仁师兄!” 仗着自己内力深厚了不起啊! 说好了只是一起切磋为了熟悉剑招的! 莫仁讪讪,纵身飞掠过去将木剑替徐玫捡了回来,剑柄朝上递给徐玫,呐呐地道:“小师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小师妹剑招比我精妙,我光凭招式抵挡不住了,心急之下,才用上了内力,是我不对!” 徐玫横了他一眼。 这个人倒是会说话了……徐玫心中清楚的很,她本身习武的资质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多年练习,更集中在暗器打穴上的功夫,剑招也就是活泼轻灵一些,根本不能说是精妙。 而莫仁显然是习武资质极其出众的哪一种…… 所以,他大约是不想与自己对练了吧,觉得太浪费功夫了吧。 徐玫觉得有些索然无趣,不过却装作高兴地谦逊道:“师兄谬赞了,是我太差了……”她接过木剑,道:“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回后面去了。” 莫仁面露忐忑,却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徐玫的神色,见她似乎没有生气,心中一松。而见她这就要回精舍去了,莫仁似乎又生出了些后悔来:这么练剑的次数并不多,为什么就不能多陪她一阵呢? 且又说了谎话恭维她……但若不说好话,她肯定要不开心……莫仁心中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滋味,站在柳树下,久久无法静下心来。 再说徐玫没有走后门直接回自己居住的精舍小院,而是从正门进入道观,问了问夏长渊所在,眯着笑找了过去。(未完待续。) 128 告状的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有事儿?”夏长渊抬眼,开口问道。 他正在认真的看一个册子。徐玫知道,那是太平观各地才送上来的各种消息,粗粗的汇总了,送到夏长渊面前,再由他分类辨别。 活儿特别考验人的耐心。 徐玫和莫仁还正在用十五年前汇总的册子做为课业教材,接触不到最新的消息。不过,两个人对此都没有反对。徐玫不知道莫仁是怎么想的,反正她自己也正要收集了解这方面的信息呢。 话说回来。 徐玫走近书桌边,郁郁地道:“爹爹,刚才师兄敷衍我。” 夏长渊微微挑起眉,等待徐玫继续说下去。 徐玫道:“他不肯与我切磋剑招,故意用上内力将我木剑几次磕飞了,然后还恭维我说是我剑招太精妙……他看他在这么小的方面都会说假话,肯定是个靠不住的。要不,爹爹,你考虑一些换一个弟子?” 她不能算是来告状的。 但必须实话实说,让夏长渊知道发生过什么。这几日,徐玫反复回想前世关于夏长渊的部分,大约明白了,在十几年后,夏长渊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也不会半点消息也没到她面前,毕竟他们是父女。那么,前世,夏长渊显然也收了弟子,一个或几个她不认识不清楚的弟子,其中,会不会就有莫仁? 如果有莫仁,前世夏长渊最后销声匿迹,会不会与他有关? 她不清楚。 所以,她来实话实说,仅仅是借此想让夏长渊能将莫仁认识的更加清楚而已。所为目的不一样,当然不是告状。 夏长渊闻言似乎有些惊愕,随即又皱眉,后才安然下来,对徐玫道:“我会亲自问问他。”他说话的时候,向窗外看了一眼,见莫仁没有跟来,便对徐玫道:“既然提到这个了,玫儿你是不是对于学剑没有太大的兴趣?” 徐玫有些脸红,却坦然地点点头,道:“我觉得暗器在危急时候更有用。平常的话,我走到哪里,身边都有朱燕朱雀她们在,我并没有施展剑招与人动手的必要。” 而若在真的只剩下她一人独自面对敌人之前,她的柔弱稀松也能降低敌人的警惕,再找机会用上暗器一击致命!徐玫总在想,她若是有一日被人挟持了,长剑啊匕首啊这些东西肯定要被人收走的,而暗器练好了,却能就地取材,趁人不备,从而并未不能翻转局面! “唔,是这样啊。”夏长渊拧眉思索一阵,缓缓点头,竟然认同了,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若是剑招能尽量练好一些,总没有坏处。” 徐玫乖巧受教。 夏长渊想了想,又道:“你娘来信,让你回去一趟。恩,关于你和太平观的事情,我也需要知会她一声,午后我们便一起下山回去。至于你莫仁师兄,他便留在山上吧。”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现在是我的弟子了,再出现在徐家人面前,有些不太好。” 让太多人知道他夏长渊竟然也收了个弟子,竟然不是个能吟诗作赋弹琴奏曲的,多半会让人侧目,心生好奇。因为太平观的相关事宜,还是不要四处宣扬弄得人人皆知了。 徐玫自然答应下来。 徐玫出了书房,走出道观,看莫仁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太阳越过树梢,毫不留情地将莫仁笼罩在内。莫仁的木剑紧紧握在手中,影子都静默不动,让徐玫不禁想起了数在她精舍院中的那个木头人。 “师兄。”徐玫规规矩矩地走近,加重了脚步依旧不见莫仁回神,又规规矩矩地绕到莫仁面前,离着他有一点儿距离,半点没有想要吓吓他的心思,俏脸严肃,在莫仁终于看到她之后,开口道:“师兄,我刚才告诉了爹爹,你刚才与我切磋之时,最后说的都是恭维话,是骗我高兴的。” 她其实心里没有高兴。 莫仁看着她,突然心中十分慌乱,一时间却找不到话。 她果然没有因为那些恭维话而开心。 他错了。 “另外,爹爹说下午会同我一起回徐家,让我知会师兄一声,师兄就不必跟着回去了。”徐玫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你如今身份变了,回去难免要重新跟人介绍说明,爹爹觉得那样就大张旗鼓了些。” 说完,不待莫仁说什么,徐玫就转身离去了。 她不想去做一个告状了人,所有又选择了来找莫仁告诉他“她高过状了”……莫仁既然已经被夏长渊收做了弟子,成为了她的师兄,她其实还是想着,他刚才那些不过是正常人会有的思维而已,以为她年纪小不懂得什么,其实并不是真的就是个巧言令色的人…… 她希望,他不会让她失望,今后能够相处愉快。 莫仁伸手,想要喊住徐玫,但最终颓然放下,紧紧抿唇,又顶着烈日,站了很久很久。 午后小憩之后,徐玫走出精舍,到前面道观书房,与夏长渊汇合。 莫仁也在。 夏长渊对徐玫招了招手,示意她身后跟着回去的几个婢女也走到近前,拍手道:“玫儿你们来的正好,我正好要说明一下情况。” 他看向徐玫身后的几个小姑娘,面容渐渐严肃,猛然让那几个小姑娘觉得压力,竟是有不属于徐夫人平静之时的威严,缓缓地道:“关于我收下莫仁做弟子的事情,你们心中有数,在外人面前就忘记了吧,尤其是在徐家之时,他的身份,依旧是你们小姐的护卫仆从。” “若有人当真问起了,你们只说我确实看好莫仁,有用心指点过他武功。”徐家也会教许多人习武,但指点人习武,却不一定是师徒名分。 夏长渊不太放心徐玫身边的护卫情况,愿意指点她信任的莫仁武功,好让莫仁能够更好地保护徐玫,这是他身为父亲对于女儿的关照,与莫仁本人,关系并不大。 几个姑娘愣了愣,连忙行礼应“是”,纵有疑惑,也不能问。(未完待续。) 131 伴游随侍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看见从玫小姐的马车中当先走出的竟然是夏老爷,宝瓶不禁有些呆了呆。她很快回神,连忙施礼道:“婢子见过老爷,老爷大安。”眼底又看见了玫小姐的绣鞋,又道:“见过玫小姐,玫小姐安。” “夫人在吗?”夏长渊的声音淡然而温和,十分好听。 宝瓶忙回答道:“夫人正在风雨堂。请老爷先入院歇息片刻,婢子这就让人禀告夫人。” “嗯。”夏长渊应了一声,抬脚越过宝瓶,走进了梧桐苑。 徐玫本想直接跟进去,想了想,又道:“爹爹,女儿想回集雅苑了,一会儿再来给您和娘请安。”他们两夫妻有一阵子没见了,不管怎么交流,总得交流一番。关于她的事情,夏长渊就能替她说了,她在不在也没什么关系。 夏长渊闻言顿了顿,回首摆手道:“行吧,你且回去就是。” 徐玫再次行礼之后,又与宝瓶颔首示意,这才领着一众人向集雅苑的方向走去,慢慢没有了表情。 徐家早已经成为了徐家镇。 没叫成徐家县,那是不欲太高调了。 这么大的地方,方方寸寸都是在徐家绝对控制下的。她的车队从镇口经过,在哪里值守的护卫肯定立即就将信送到了徐家大宅,让徐家人都知道了。 徐夫人没有在梧桐苑等她,那是因为她是长辈,根本不必为了一个时不时就进来出去的小女儿耽误正事摆出什么迎接的架势。但徐惠身为徐玫的亲姐姐,她若不出来迎一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难道她这会儿不在? 小红为何没有告诉她? 徐玫招过小红,不动声色地问道:“惠姐姐呢?没有在家?” “婢子正要跟您禀告。”小红低着头走在徐玫身边,道:“昨天老爷子想要外出游玩,特意叫了惠小姐在身边侍奉,也没说去哪儿。夫人答应了。” 她又补充道:“婢子打听了一下玲珑苑的姐姐们,说是惠小姐心情很好,像是对于能去游玩十分期待。恩,婢子又打听了一下,老爷子和惠小姐似乎去了苏州城,再多,婢子就没法子了。婢子正要给您送信,就听说您来了,连忙就迎过来了。” 她是想要打听清楚一些,才给主子写信,以免含含糊糊没头没尾,会惹了主子不高兴。 徐玫却不喜欢这样。 她抿了抿唇,道:“下次,这种消息要立即告诉我。在你听到祖父要带走惠姐姐随侍的风声的时候,就要告诉我。” 那时候,她若想要干涉,还会来得及。但像眼下这样,人都走了,她知道就仅仅知道罢了,能有什么用? 小红闻言怔了一下,低声应“是”,偷偷看了徐玫一眼,咬唇露出犹豫之色,却还是开口解释道:“回小姐,这一次是婢子没用,没能及时听到风声,是老爷子领着惠小姐出门的时候,才知道这消息的。” 不是她不想早点儿报告,是早点儿她不知道。 但徐玫放她在家里,目的就是看重她消息灵敏……小红依旧是请罪,并不敢为自己分辨。 徐玫脚步一顿,轻声道:“唔,只怕也怪不得你。”她不提“没用”什么的,问起道:“其他的呢?最近惠姐姐与老爷子十分亲近?” 小红心思一松,忙道:“是,惠小姐往余荫堂走了好几次。婢子还打听到,就在前日夜晚,老爷子单单替惠小姐一人打开了第四楼,准许惠小姐在里面逗留到了凌晨十分,十分看重。”她再次跟上了徐玫,伸手扶住徐玫的手臂,贴身低声道:“婢子听到有人议论,说老爷子这是想要培养惠小姐将来做家主的意思……” 徐玫闻言轻笑,摇摇头:“怎么可能。” 小红低声道:“婢子就是听到有人这么议论来着。” 徐玫不置可否,没有替小红解释什么,开口道:“我让你留意挑选一两个小丫头好用,你有看中的没有?或者你亲戚中有什么人你觉得合适又愿意来我这里的,就告诉我一声。我去求母亲,将人要过来。” 小红很好,她不想永远这么将她留在徐家。尤其是这一次要出门游历,若是夏长渊准许她多带几个婢女的话,她想带上小红。但小红走后,她也不能断了徐家的消息,所以,还要有伶俐的小丫鬟,不求能比得上小红,但至少得能耳聪目明的。 小红闻言笑道:“婢子家里的,不是婢子在小姐您面前厚着脸皮自夸,婢子的姐姐妹妹们,个个都有好去处,早早就做事了,哪里有闲在家里的。真的选择闲在家里让家里养着的,婢子也不敢要来给您用不是?” 葛家是徐家的世仆,而且几乎是世代都有人深受家主重用。重用的人家,可以说比一些徐家旁支生活的还要体面富足许多。而像小红她回到家中休息之后,也是有小丫头倒茶倒水供她使唤的。 她们家中,到了年龄还留在家里闲着的,要不就是长辈溺爱,不忍孩子到主子身边受委屈,或者本人不愿意吃苦受罪;要么就是性格脾气等等某方面不好,不能送进来。 徐玫笑笑,问道:“知道你能干……但你到底看中了什么人没有?” “不瞒小姐,婢子还真的看中了一个小丫头,人跟着她娘自小就在大厨房长大,刚好七岁了,她娘想给她找个出路。”小红道:“她认人特别清楚,大厨房人来人往的,她个个都能认识,且三两岁时候记住的人脸,如今大了依旧没有忘。这一点,婢子做不到,所以婢子觉得她应该能用。” “叫什么名字?”徐玫问道。 “她小名叫豆儿,姓辛,爹爹早死了,娘被大家称为辛家的,在大厨房一直负责蒸面点。” “哦,回头你领她过来,我看看。”徐玫点头道。 小红十分高兴,应了个“是”。 说话间到了集雅苑,徐玫沐浴梳洗,听小红讲家中大小趣闻,没再从屋里出来。 莫仁跟着车到了集雅苑,在院子角落默默看着那边半开的窗户,窗台边上放着一盆白白的栀子花,看了许久,终于无奈,默默离开了集雅苑。(未完待续。) 132 瓶瓶罐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面对满满一桌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有些懵。 “给你的生辰礼。”徐夫人端一盏茶,安坐宽大的木椅中,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浮动的凉风,无比的安逸美好。 梧桐浓荫遮蔽。薄纱一重重,将六月初的烈日变得轻柔而美好。屋里精致花纹的地衣下的木地板下,埋藏的粗大铜管内充盈着冰水,凉气从下面慢慢渗透上来,满室沁凉,心旷神怡。 “生辰礼?”徐玫一身淡淡微蓝的衣裙,目露疑惑,看不清白这些瓶瓶罐罐里都是什么。 不过,她的生辰的确就在这两天了。 而从前的生辰礼,基本都是价值不菲的金银宝石。徐玫没有什么开销,已经攒下许多,已经算是十分富有的小姑娘了。按照徐夫人的意思,这些都是能够随行懈怠且无论何时都既有价值的东西,哪怕碰到乱世,贬值的很厉害,也依旧有着强大的购买力。 实际。 但这些个瓶瓶罐罐…… “是我特意请了石斛送回来的好东西。”徐夫人目光清凉带着笑意,心情十分不错,示意一边的宝瓶将一本薄册子给了徐玫,道:“你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千万不能弄混了。” 石斛两年前就悄悄离开了徐家,不知音讯。她居住的小院有些偏僻,她平日里一样很少出门,这一走,大家就渐渐不再提她,就连徐玫自己,也是很长时间没有想到她了。 徐夫人请石斛送回来的。 徐玫闻言心中立即生出好奇,接过了册子。 册子用金色锦缎包了封面,显得神秘而贵重。 徐玫翻开,视线一扫而过,其中内容倒是十分简洁,一目了然: 金疮药:止血凝血,适用中度刀剑外伤,十息止血,三日落痂。 白玉膏:止血凝血,适用重度刀剑外伤,十息止血,三日落痂;另有祛除抚平疤痕之效,贵重。 解毒丸:预防和解除常见普通毒素。 特制解毒丸:能预防和解除数千种毒素,缓解剧毒,贵重。 果然是好东西。 徐玫眼中发亮,不禁翻过一页,不禁露出惊愕之色—— 迷药:普通迷药,无色无味,中者半个时辰昏迷入睡,遇冷水或疼痛刺激时解除,或六个时辰后自解。 特制迷药…… 迷魂散…… 果然是好东西啊! 徐玫再次迫不及待地翻了一页,当看到各种用于“可淬刀剑暗器”的各种各样品种繁多的“毒”之时,双目已经灿若星辰,再看那瓶瓶罐罐之时不禁露出灿烂如同夏花般的笑容,小心地将手中册子亲自收在怀里,对徐夫人拜谢,道:“多谢娘亲礼物,女儿很喜欢。” 真诚无比。 徐夫人见她如此表现,十分满意,嗔道:“从前我还以为,你会是个乖巧文雅的。唔,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女大十八变嘛。”徐玫恬着脸,又嬉笑地瞥了安坐一边的夏长渊一眼,道:“也是爹爹教的好。” 夏长渊一怔,徐夫人不禁失笑,摇摇头。 夏长渊一直只是将她按照名门闺秀的标准来布置课业,最多没有放松过对她习武的要求……但徐玫明里能和徐清交流琴棋书画,的确满腹诗书典故,但实际上却喜欢琢磨暗器伤人见到各种毒药居然眉开眼笑的,这怎么能算到夏长渊头上去? 不过,这么一想,徐玫倒的确与夏长渊很像了。 夏长渊有一个五柳居士的名号,本来就是一个能留名史书,有传世诗词文章的,地地道道的十分成功的文人。而他人也多半知道他有一些武功傍身,能使用剑术,君子六艺皆通晓一二,才备受追捧盛赞。 徐玫腹有诗书,才像是五柳居士的女儿。 “既然你接下了这个责任,以后也少贪玩些。”徐夫人沉吟一番,对徐玫道:“出门历练,伺候的人就算了,万事都学会了自己动手,才能越发从容。” “一个人都不带啊?”徐玫拖着长音,仿佛难以相信,不满意地道:“宝瓶姐姐她们跟着您走南闯北,如今多厉害。为什么我身边朱燕她们就不能带了?” “这一次由你父亲带着你,安全方面无虑,又只是见识南北风貌,非是特意去做什么大事,你想要有多大的排场?”徐夫人瞪了徐玫一眼,没好气地道:“你的事情,归你父亲做主,你与我说没用,与你父亲说罢。” 徐玫立即看向夏长渊。 夏长渊脸上微微有些无奈,问徐玫道:“你想带上谁?” “那算了。”徐玫嘟囔一句,有些怏怏。 “这是第一回,”夏长渊见状,一个没忍住就出言安抚:“以后出门,再做安排吧,你的确也应该有更信任的人。” 徐玫满意了,冲着夏长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徐夫人搁下茶盏,掩饰去自己眼中的无奈,看向徐玫道:“你要顺道去探望立前?”她轻声道:“他如今很信任你,娘希望你能与他多谈谈。” “谈什么啊?”徐玫摇摇头,不解地道:“娘不是说大兄已经做的很好很好了吗?”徐夫人之前不是还十分满意于徐立前在外拼搏的状态和取得的成就吗?她本人还年轻的很,又不着急让徐立前回来接班,难道是又有了什么指示? 徐立前走了三年多,今时今日当是不再对徐夫人有怨了。那么,她又要去控制他的路,是要再次引发徐立前反感的吧? 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别又因此弄僵了。 徐玫眼中不禁露出警惕之色。 徐夫人罕见地没有留意徐玫的神色,目光透过一重一重的帷幔看向外面,眼底幽暗,轻声道:“他和他的大河饭堂,很快就要经受一场考验。你若是能赶得上,你父亲不便出面,你和那个莫仁,应该能够帮上他一些。此事结束之后,我希望玫儿你能为我探探,立前他对于将来,是否有了什么规划。短期的,或者长期的,都可以。” 她收回目光,看向徐玫:“徐家这一摊子,暂时并不需要他。只要他不愿意。你让他可以放心。”(未完待续。) 135 询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今日才是十周岁的生辰日! 会不会太小了些! 徐清不奇怪她能走出去游历。因为徐家乃是商家,一直对于女子的规矩并不太严。或者说整个江南,对于年轻姑娘家的规矩都是宽容的。更别提这些年,有了一个徐元真。 但,还是那句话,徐玫年纪还太小了。 娇滴滴的小姑娘,出门总是不便的。更何况还是游历。因为游历的话,许多时候,是没法子讲究的。 “刚才你还说,这么热的天气,实在不能出门的。”徐清惊讶过去,稍微平静了些。 徐玫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尤有稚嫩的面庞上露出些苦恼,但那苦恼也让人打从心底觉得有趣的紧:“是啊是啊,这么热的天……”她看向外面,缩了一下脑袋,道:“当真很害怕啊,万一晒黑了怎么办?” “但我好不容易才求得父亲母亲同意的,若是错失了这一次的机会,下一次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就算是晒黑了,也能白回来的,是吧?”徐玫像是在加强自己的信心,望着徐清,像是想要她给予自己肯定,大眼睛清澈诚恳,满怀期盼:“你看,我娘她当年可是跟着船队南下的,听说那边大冬天都跟过夏天似的,太阳烈多了,但我娘她不是一点儿也没黑么?” “你啊。”徐清轻笑摇头,柔声道:“姑姑和姑丈怎么会舍得你晒黑?放心,就是条件再不好,护肤膏肯定会给你备足的。” 徐玫跟自己的父亲亲近,这让徐清心底不禁生出了些羡慕,再想想自己的父亲,又微微酸涩起来。但她早非如徐雅一般样样都争强好胜的小姑娘,很快就调整好了,向徐玫问起了行程。 “还没定下呢。”徐玫嘟着嘴,有些期待,又很是忧虑,美丽的眼中一种闪烁着光芒,道:“不过他们已经说了,到时候就爹爹和我,还有一个随从三个人一起走,轻车简从,随时都能出发。” “听起来就很辛苦的样子。”徐清微笑道:“那待玫儿回来,一定要将这一路上发生的有趣事情说给我听听,让我也跟着见见世面。” “那是一定的啊。”徐玫欢快地答应下来,又像是好奇,又仿佛随口一问,又带着点儿关心,道:“清姐姐有出过远门吗?” 徐清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只去过余姚几次,但那是走亲,纯粹的游历肯定是不算的。”见徐玫小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她微笑道:“人各有不同。我性子安静,更喜欢安逸地待在自家小院里,打打秋千看看书,便觉得是最好的时光了。” “也是。”徐玫赞道:“清姐姐温柔娴雅,是书中讲述的大家闺秀的样子,性子再好不过了。” 徐清又温柔地笑,谦虚娇嗔。 外面太热,徐玫不肯让她这时候走,干脆找了书来,两个人各自安静地看,偶尔才交谈几句,悠然自得,打发着夏日时光。 午后,明亮的天突然被乌云盖住,大风乍起,雷声轰鸣,没多久就下起了倒豆子一般的暴雨。 两个人结束了午休,站到了窗前向外看。 密集的雨水遮蔽了视线,庭院里很快雨水汇集成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地上的青石板。待到盏茶之后大雨骤歇,剩下小雨淅沥,天空转亮,就能看见绿叶被洗的格外的干净碧亮,而青石板也从灰白便成了深青色。又待小雨也离去,天空更亮,人向外望过去,眼睛仿佛就像也被大雨洗过一般,一切都是那般的清晰! “大雨之后,总算凉爽了些。”徐清看向徐玫,含笑道:“打扰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徐玫既然要出们游历,说是轻车简从,但要准备的东西,也肯定不少的。她在这里,徐玫就要陪着她,不能做别的。 徐玫歪头想了想,道:“那我就不留姐姐了。”她看向外面,皱眉道:“只是这一路上石板不干,说不定还有积水,万一弄脏了姐姐的鞋袜呢?” “回去换一双就是了。”徐清不在意地道:“一会儿太阳出来,又要晒起来了。” “那……好吧。” 徐玫亲自将徐清送出了集雅苑,目送她走远,转头看向旁边站在集雅苑门外路旁的莫仁,扬了扬眉,没有开口,一扭身又回了集雅苑。 她走进院中好一阵,莫仁才慢慢走近院门,向守门的婆子告知一声,踏进了院子里。再一抬头,那一袭淡蓝色裙角仅仅停留在他视线中一息,就隐没在堂屋里了。 莫仁抿了一下唇。 “哎,莫仁小哥,你有事儿?”团子是知道莫仁“真正身份”的,见他过来,十分亲善。 莫仁迟疑一下,握了握胸口里的东西,道:“我过几日要侍从小姐游历,就想问问,小姐这边,有没有特别交代我去准备的。你知道,我出门很方便的。” 团子向莫仁福了福礼,道:“那你且等等,我去问问小姐。” 她转身进屋,没多久,就又出来,笑道:“莫仁小哥,小姐说了,夫人说立前公子那边恐怕有什么麻烦,若是你有法子的话,希望你能打听一下立前公子那边的具体是什么情况……别的,也就没有什么了。” “姑娘替我转告小姐,说我知道了。”莫仁朝着正屋的方向行了一礼,转身时候似乎朝着一个窗户看了一眼,眼中有白色花朵的光影一闪而过,脚步不停,没一会儿,就出了院子,不见了踪迹。 朱燕陪着徐玫站在窗前,目送莫仁离去,低声道:“小姐就是见见他,也没什么的。” 身份关系到底是变了的。 虽然莫仁依旧愿意以小厮的身份跟在徐玫身边,但徐玫这么“冷落慢待”他,似乎也不太合适的样子? “可是的确没有什么要说的啊?”徐玫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摆摆手,道:“好了好了,过几日出门,我再向他赔不是好了。恩,好想再睡一会儿……”说这话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榻上,拉好了薄薄的锦被盖好了,闭上眼睛,口中嘀咕道:“出门了,就睡不成了。” (恭喜中国队拿下了首金!******比赛太刺激了有没有!)(未完待续。) 136 荷池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暴雨之后,空气中满是新鲜的味道。 只是风停之后,依旧有些闷热,并不特别凉爽。 徐清打一把油纸伞,一路经过幽静的长廊和小路,在满池清荷的水面栈道上驻足,采了一朵粉荷和几根绿绿的莲蓬,才翩然从栈道上走过去,上了岸,就是徐家大房所在的几座院子了。 徐清和徐雅二人算是临荷而居,彼此相距不远,一个叫荷清苑,一个叫荷雅苑,修建的轻巧雅致,内外协调,景致十分不错:夏日有清荷之香,冬日银装素裹,远眺红梅如霞;春日有岸边湖石逢里盛开的迎春花,金灿灿让人心情晴好,秋日又有银杏落叶,满地铺金。 可以说,这两个小院,要比玲珑苑和集雅苑的风景要好上许多。 徐清捧着荷花和莲蓬,才踏着青石台阶走上岸,就见徐雅同徐立复一同从远处走过来。她微微一顿,迎了上去,含笑问道:“今日没去族学?” “没去。今天排的几门课都没意思。”徐雅没有解释太多,她瞥了一眼徐清手中拿着的荷花和莲蓬,似乎撇了一下嘴角,笑道:“大姐真是好兴致,也不怕脏了手。” 徐清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徐立复问道:“大姐是从那边过来的?”他指了指荷池对面。 若是离得远,就能够轻易看出,整个徐家镇是依山势而建。越往上,就越高一些,只是这高度相对很平缓,居住其中的人反而不太能察觉到而已。 他们大房所在的位置,是比梧桐苑那边略微高上半尺的。 站在这里,尚能看得到集雅苑的飞檐斗拱,半掩在浓绿的林木之中。 “今天是玫儿妹妹生辰。”徐清解释道。 “那大姐当真是不嫌天热。”徐雅继续撇撇嘴,道:“她又没说要办,有什么礼物,让丫鬟送过去不就好了。” 她其实根本没有记住徐玫是哪天的生辰,不过,她身边当然有人是专门替她记住这些的,会提醒她,询问备下的礼物合不合适。的确,她这会儿连下面替她送给徐玫的礼物是什么都忘了。 徐惠的生辰,徐雅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徐雅回过神,见徐清闻言神色淡淡面露不愉,心中不以为意,倒也没有再语带讥讽了,抿了抿唇,碰了一下徐立复,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徐立复忙道:“大姐,您最近在家也没什么事儿吧?” “怎么了?”徐清问道。 徐立复略微有些迟疑,但很快就继续说道:“天热,族学里没几个人在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大姐带我们去城里住?” 她和徐雅离年满十五远着呢,加上大夫人李氏一向十分着紧他们,根本不会放他们独自出门。哪怕仅仅是去不远处的姑苏城。而徐清是大姑娘了,一向沉稳,由她领着,李氏才会松口。 “知道天热,还往外面跑?”徐清微微摇头,并不愿意。 徐雅一见急了,忙拉了一下徐清,低声道:“大姐,是这样的,我们听说父亲就在城里住着,才想去看看的。最近娘消瘦多了,告诉我们说是苦夏,其实是因为什么,你我做儿女的,难道还不明白?若是能找到父亲,请他回来一趟,娘肯定会高兴的。” 天才热起来,大夫人李氏就声称苦夏,一日三餐根本动不了几口,眼见着就瘦下去了。徐清有心开解,但却并无效果。 徐清闻言有些心动,道:“你们容我想想。” 徐大老爷留在姑苏城里住着,只要没在徐家别院住着,身边就不可能没个女子作陪。他们几个儿女这么找上门去,徐清只是想一想,就觉得难堪。 但李氏那里的确也是……徐清迟疑不定,拿不了主意。 徐立复见此有些不满,道:“哎呀大姐,你怎么就能这么冷漠啊!就连我这个最小的,都想要为家里分忧,大姐你****就待在自个儿院子里,享受着华服美食,却什么都不管是吧?” 徐清怔了怔。 他们这一房有六口人,除去大老爷不提,大夫人李氏操心大宅内务操心儿女操心一切;徐立明沉默寡言却是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努力去经营那些铺子产业;而徐雅和徐立复也都分明有积极学习,期望将来能帮上忙…… 的确只有自己,只管关在院子里琴棋书画,没有为这个家做过一点儿贡献吧。 可她为什么一定要……徐清俏脸露出些苦涩,歪头看向满池清荷,道:“好吧,我一会儿去请示一下娘亲。” 徐雅悄悄地给徐立复一个赞赏的眼色,朝着徐清行礼,笑颜如花,道:“那我们就等着大姐的好消息了。” 徐清点了点头。 太阳晒干了云层露出了头,徐雅和徐立复也就回去了。 徐清在荷池边站着,怔然出神。 日头落在身上,从一开始的温暖,很快就变成了灼热和刺痛。这让柳叶和柳芽十分心疼,终于忍不住低声劝道:“小姐若是想要赏荷,不如去水榭里坐坐?” 哪有伏天站在太阳底下的。 徐清回过神,摇头道:“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几个婢子都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荷清苑,一番沐浴更衣之后,徐清坐下,看手边放了一个黑檀描金巴掌大的小盒子,问人道:“这是什么?” 柳叶弯腰,低声道:“刚才小姐更衣的时候,外院葛总管派人送进来的东西,说是老爷指明让送给小姐您的。” 徐清微微一怔,示意柳叶将其打开。 柳叶将盒子拿的离徐清稍远一些,按开暗扣,怔了一下,小心伸手进去想要将里面的东西捧出,却不禁发出了一声低呼,见徐清诧异看她,她连忙将里面东西捧出来,道:“小姐,是一枚玉佩。” 她捧着玉佩走近徐清身边,低声道:“好像是传说之中的冰玉,奴婢见识少,不能确定,请小姐查看。” 冰玉。 那的确是罕见的东西。 就是巨富了多年的徐家,也难以找出几块来。徐清心想。(未完待续。) 139 一瓢茶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说不定,镇压还没有镇压下去,县衙就先被攻破,大小官员直接丢了命! 就是县里的官员恼羞成怒直接不管不顾地干,州府的官员也不会准许。 现在大夏民乱遍地的,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块稍微富庶点儿安全点儿的地方安逸地当官,你一个县衙就为一点儿小利就激起民乱,你活腻歪了吧你!赶紧的,安抚为上! 再说,一方县衙又哪里能调的动什么兵马! 军娘都发不出来了,凭什么来没事找事地见血拼命! 种种原因,都说明此时发动了这次突击的官员正进退两难,根本不敢乱动。但人家必定是朝廷的官员,夏立和大河饭堂和苦力汉子们若不是真的想要揭竿而起,以后还想要依旧在南通当地生活吃饭,那最好就是见好就收,悄悄地救了人离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彼此都能过得去,以后好相安无事…… 如此,危机也就过了。 地方上以后也没有人吃饱了撑得再去啃大河饭堂这个硬骨头。 “然后呢?”徐玫摊开手,道:“没有然后了么?” 若没有然后,那大河饭堂依旧回归了原来的老样子,于夏立本人来说,算不上什么收获。若官府方面的人心存不甘,时时刻刻惦记着找他们的麻烦,比如今天罚个钱明天找个借口抓个人什么的,大河饭堂总不能次次都搞这样大的声势。但若是不去声援营救,久而久之,人心也就散了。 人散了,官府方面再想要做什么,就容易多了。 “找出官府方面怂恿之人和主持之人,以血腥手段进行震慑警告。”莫仁的声音有些冰凉,道:“而后在县衙收买扶持自己人为大河饭堂的防护伞,才是久安之计。” 再然后,制度内部制度,整合凝聚人心,如同漕帮一般有一套完全的规矩,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松散……整合之后,就能发展壮大大河饭堂的影响范围,最终雄霸一方! 莫仁抿唇,并未将这一番话说出口。 徐玫看向天空,眼中闪动出如同月入水池一般的细碎金光。 …… 南通。 阮小妮蹲在墙根下,将身体蜷缩在一颗垂柳的树影中,穿着灰扑扑破烂衣裳,露出习惯一样的胳膊腿儿,脚上一双麻鞋早就破的露出了脚趾头,一样灰扑扑的,一看就是格外贫穷可怜,同那些街边挣扎求生的乞儿一模一样。 不过,这么热的天,正中午头,就连乞儿都不愿意出来乞讨要饭,以免受热中暑,搞丢了小命。 额头上很快见了汗,潮乎乎的,让阮小妮有些看不清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去将头上脸上抹的更脏了些,只还能隐约看到她黑红黑红的肌肤,根本分不清她的眉眼。 若是有好心人仔细看她,就会发现,在她眯着眼睛盯着县衙前面空地上的动静去瞧的时候,所露出的一丝视线,却是格外的明亮! 县衙那边,日头底下,正黑压压地坐满了人!一排排的,整整齐齐,丝毫不乱,巍然不动。太阳明晃晃的晒着,地面滚烫滚烫的,汗水一波又一波的渗出来,打湿了短衫复又被日头晒干,反反复复,硬的成了一层壳! 他们都是苦力,谁没有顶着烈日干过活。就算这样坐着不动久了更加难捱,但也不是不能忍耐的。他们原本就最能忍耐,什么都能忍耐。 一队妇人,足有十几位,高矮胖瘦不一,两个人一组,抬着一个大木桶,一共有六个桶,从阮小妮身边经过。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小孩子,最大的也就十来岁,最小的仿佛才三两岁才会走路,绕着木桶边上嬉闹不休。尤其是小点儿的孩子,脸上笑容格外灿烂开心,分明不知疾苦忧愁是什么。 最后两个中年妇人停顿一下,其中一个妇人拿开桶盖,用葫芦瓢从中舀起半瓢水,示意一个大点儿的小男孩去给阮小妮,道:“都是可怜人,喝点儿茶吧,别晒坏了。” 说罢,就继续向前走去了。 小男孩捧着葫芦瓢到了阮小妮身边,看了看她,似乎有些挑剔嫌弃,但最后目光还是露出些同情之色,将葫芦瓢递给阮小妮,道:“你喝吧,是凉的。” 小男孩一身也就十来岁,身上短褂短裤上也有不少补丁,但洗的灰白,十分干净,脚下的麻鞋也是新的。面色微黑,有汗,却是清透的汗水,半点儿也不浑浊。 而她却是灰扑扑的。 这让阮小妮觉得有些难堪。 但她确实口渴了,不能不喝。 她将手在背后衣裳上擦了擦,才接过葫芦瓢,看了那小男孩一眼,放到嘴边,用袖子掩了掩,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 “是粗茶叶煮出来的,加了点儿盐,最能消暑解渴。”小男孩见阮小妮喝完了,拿回了葫芦瓢,嘀咕道:“好了,我要走了。”说罢,他小跑几步,很快追上了抬着木桶的队伍。 有些苦有些涩有有些咸,味道怪怪的。 但阮小妮很快觉得,这天,仿佛没有那么热的难受了。 她依旧看向县衙那边。 抬着木桶的妇人已经到了那些汉子们面前,拿着葫芦瓢,舀了茶水,挨个儿递了过去。那个小男孩就穿行在他们中间,不断地帮着忙。 那里面,一定有他父亲吧。那个好心的给她茶水的大婶,是他的娘亲? 阮小妮默默地看着,默默地想着。 突然,县衙那边传来一阵躁动,阮小妮看着那朱红的大门打开,看着门口出现的几十个人影,大吃一惊,猛然站了起来! …… 大河之上。 河面上明明停泊着许多大船小船,却看不见往来穿梭的人影,如同一副静止的画,明晃晃的,却荒凉的让人心寒。 一艘不大不小的货船,就这般静静地停靠着,甲板上空无一人。 突然,一个脑袋从水面下钻了出来,一只手抓住了船弦上的麻绳,稳住了身形,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水,四下观望。他似乎没发现有人注意这边,便迅速地抓着麻绳往船上爬去,几下就摸到了一个窗户,利索地翻身入内。(未完待续。) 140 表诚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夏少。”邹大成低唤一声,目光狂热。 徐立前没有看他,定定看向船舱的木门。邹大成愣了一下,正要说话,却见徐立前微微摇头,于是不敢再动。 他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地板上很快蕴出了一滩水迹。 邹大成的脸蓦然变了。 他抽出腰间长刀,盯着大门,神色戒备,又有一丝懊恼——竟然有人跟着他找到公子了! 怎么回事! 他怕有人跟踪,硬是从一个隐僻处下水,一路闭气潜水,憋不住了才找个船只遮挡的地方出面换气,如此小心翼翼,竟然还有人缀上了他!他却不知! “大成,刀收好了,开门请客人进来。”徐立前负手站定,一脸沉静。 邹大成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转动一下眼睛,方才按照吩咐,还刀入鞘,却是依旧满怀戒备,上前拉开了房门。 站在外面的,是两位留着长髯的中年人,俱是做文士打扮,一位略矮富态,不怒自威,但此时却对他身边一个年轻些的文士陪着笑意,亲切之中,透着迎合之意。 邹大成打量着来人,沉声道:“你们是谁?我们这船最近不送货。”这两人衣着富贵,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但邹大成还是将这二人当成是商户,想要打发他们离开。 那富态之人闻言咳嗽一声,道:“本官乃通州知府高仁节,微服过来,找你们夏少。” 他面容一肃,官威自露,使得邹大成竟然下意识地矮下了身子。 “高,高大人……”邹大成有些哆嗦,难以置信。 他想要打量来人想要看出些什么,但迎上高仁节威严的目光,立即垂下目光,错开身体,将舱室里的徐立前露了出来。 “高大人请进。”徐立前收敛眼神,上前一步,低头,欠身相迎:“地方简陋,慢待贵客了。” 高仁节两人走进船舱,徐立前欠身请坐,发现高仁节总是十分顾及他身边之人拱了拱手,面露疑惑,轻声问道:“不知这位大人这位是?请恕在下眼拙。” 身在地方,徐立前怎么会不关注南通一地的官员大人物,虽然在这之前,是从未会过面。高仁节一露面,他就认出来了来人,但却判断不出其身边人的身份来历。 仿佛是幕僚师爷一般的人物。 但什么幕僚师爷,能让一个正五品一方父母官如此尊敬偏抬? “这位是傅先生。”高仁节没有多做介绍,道:“傅先生是本官的客人,听闻了夏少大名,是以跟过来见识夏少风采。” “果然是少年俊杰,羡煞我等啊!”高仁节上下打量徐立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居高临下,官威赫赫,却又平易近人,十分真诚地称赞,足以让任何一个底层之人生出“被看重”之感,感激涕零。 而那位傅先生正襟危坐,只是在高仁节介绍他的时候,淡淡点头,态度矜持暗含倨傲,看徐立前的目光带着隐晦的审视之意,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少年的肌肤如同是北方初夏田地里的小麦色,一字眉又浓又粗,这这让他原本有些柔和的面部线条显得格外的硬朗一些,像是北方人。但再看他的骨架体型,还是偏消瘦些的南方人…… 此时,少年过于镇定的脸上终于微微露出了些感激,似乎是紧绷的心弦松弛了几分一般。 高仁节见状暗自点头,心道:这样才对。 一个少年人,于草莽之中取得再大成就,在一介父母官面前,也是不值一提,真要凭这点儿成就去对峙父母官,那不是“少年英杰”,那是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的傻子。 刚才夏立的太过镇定,应该是他误以为他们是抱着恶意而来,是以强行让自己不要一上来就输掉气势,强行给自己壮胆来着吧。 一个草莽中的年轻人,他还镇不住,那就丢人丢大了。 高仁节不知道身边这位傅先生为何一定要维护这位少年人,而且态度颇有些古怪……不过,上面人的心思,他也没必要问的太清楚。就只当是那一位看中了此人的潜力,想要暗暗收拢吧…… “大成,去沏茶。”徐立前吩咐之后,再次行礼,道:“都是些小民,不太懂礼,两位大人担待一下。”他微微沉吟,小心问道:“不知高大人特意来找草民是……” “嗯……”高仁节看了身边傅先生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将虚胖的身体朝着徐立前这边倾斜一些,越发显得真诚和蔼,道:“本官说话,一向直来直去……有关大河饭堂的情况,是吴县丞误信了小人之言,失察不慎,才酿出了大错,让许多正经经营的百姓受了委屈……本官来找夏少,是想要替吴县丞代为赔罪。” 见徐立前惊愕难以置信,高仁节越发坦诚谦逊,道:“也是本官治下不严……幸好有夏少信任官府,一再叮嘱相邻冷静等待处理,这才没有将矛盾扩大,也才能让本官有机会纠错……在这一点上,本官实在要多谢夏少你。” 他也没有说假话。 他知道南通码头风气改变,一片祥和,再无拉帮结派打架斗殴之事,年前他还将此作为“教化民众有功”的佐证写在了他的考绩上去,自然没有考虑过去寻大河饭堂的麻烦,从而自找麻烦。在他们一地父母眼中,治下稳定,就是如今最大最好的政绩,比任何其他的都要重要! 贺老三联合吴县丞所做之事,他事情是不知道的。 知道之后,尤其是得知近千码头上的苦力将县衙给围了,高仁节当真险些是没吓出病来!幸好,幸好,没有出大事儿。 原本他听到消息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安抚,想要让人与围坐县衙的苦力交涉从而联系到这个夏立,但没想到傅先生却对这个夏立格外感兴趣,依旧要安抚,却是拖延几日找到了夏立藏身之处,这才亲自上了门。 “为表诚意,来之前,本官已经让人将误抓的饭堂伙计都放出来了,并按照律法一人赔偿了一百文铜钱。”高仁节抚须,笑道:“相信很快夏少就能得到消息了。”(未完待续。) 143 上岸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再次摇了摇手腕。 宝石水晶青瓷金银,各种材质的手链轻轻触碰,叮叮咚咚的轻声响起,就像挂在雨后挂在竹林里的风铃,悦耳,轻柔,美好至极。 莫仁扬起唇角,有些不舍地将目光投向了水面上的白鹭。 最后一抹红艳艳的晚霞被夜幕淹没,明月在水面上出现,将清辉洒向了人间。 “你大兄那边,危机算是暂时过去了。”晚饭的时候,夏长渊也提起这个话题,看了徐玫一眼,道:“不过,我原本也没看你担心什么。” 徐玫闻言有些窘,道:“爹,您这么说,真是让女儿羞愧了。女儿只是对大兄有信心嘛。再说,我娘她虽然没提,但我猜她肯定又在大兄身边放了高手保护的,南通又非是龙潭虎穴,我担心什么。” “大不了,他的饭堂被人给踹了,生意失败了呗。”徐玫不在意地道:“只要人好好的,就不是绝境啊,重整旗鼓再来嘛。” “我就一句话,你就给我来这么多的道理。”夏长渊无奈失笑,又道:“既然如此,到南通之后,你和莫仁两个去找他玩儿去吧,恩,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们最多在他那里玩儿三天。”说罢,他解释道:“我答应过你母亲不会私下见立前……你们替我转告他,他做的很不错。” 徐玫“哦”了一声,没有觉得惊讶。她想了想,又问道:“那爹爹,你有知道什么内情吗?” 夏长渊摇摇头:“你找到他之后,亲自问他好了。”他看向莫仁,含笑道:“他的住处没有变过,莫仁应当知道。” 莫仁脸色不便,徐玫总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想三年前,她才多大点儿,就知道派人跟踪监视自己的兄长了……此时被提出来,总感觉哪里有那么点儿别扭。 于是,当徐玫和莫仁站在河岸边上的时候,徐玫突然想起,对莫仁道:“莫仁师兄,待会儿见到大兄,你可千万别提之前监视他的事情。” 莫仁没有出声。 徐玫愣了一下,瞪大眼睛道:“你别是在那一年里已经与大兄碰过面了吧!” “没有。”莫仁立即摇头否认,怕徐玫不相信,再次强调道:“真没有。那时候他每日里都在饭堂忙琐碎事情,最后才租了个小院子算是安定下来的。他没有见过我。” 倒是莫仁有去饭堂里吃过两次饭。 实话说,饭堂的饭菜实惠而料足,就是味道太重了。太油太咸,他吃起来很不习惯。 “哦。”徐玫有些半信半疑。 码头上有人发现他们两个,但他们两人都太年轻了,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但身边又没有大人仆人,各自背了一个包袱,就这么出现在嘈杂混乱的码头,难免让人觉得好奇。 而码头上的这一切,对于徐玫来说,又十分新鲜稀奇,让她忍不住左顾右盼。她生的好看,更让许多人舍不得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没一会儿,两个人身边就不自觉地围拢了一些人。 “小哥,你们兄妹是打哪里来啊,家里大人呢?”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做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走过来,笑眯眯的显得十分和气。 “我们认得路。”莫仁俊脸紧绷,下意识地护在徐玫前面。 他有些后悔,之前应该劝下徐玫换一身普通些的衣衫了。虽然徐玫现在的打扮已经十分普通了。 那中年人见状宽容地笑了笑,道:“若是两位有什么不便,说一声,在下姓吕,大伙儿宽容,让我吕某在码头上讨生活,在前头有个杂货铺子,略有一点儿名声,多少能帮上一些。”说罢,他没有再纠缠,和和气气地离开了。 他转身之后,有人与这位吕姓中年人打趣:“吕大善人又开始行善助人了?当心哪里领回去一个恩将仇报的!” “哎,怎么说话呢,吕某相信,这世上啊,总是好人多!心存善念,早晚会有福报!想当年,吕某不过是好心地给人一碗水端了一碗粥,没想得什么,但人家却留了一锭银元宝!我跟你们说……”他絮絮叨叨,迈着八字步走远了。 说的应该是他年少贫穷时候,好心救了一个昏倒在路边的上,也没怎么救,就是喂了一碗水,一碗粥,把家里的破床铺腾出来给人家睡了一晚上,结果次日一早,就换回来了一锭银元宝,然后苦尽甘来,才置办了一份家业,而后从此更加心存善念、乐于助人的故事。 简单的故事,徐玫听的十分有趣,嘀咕道:“也不知道当年大兄才在此地落脚,人生地不熟之时,有没有受到过这位吕善人的帮助?” “立前兄也曾接受了吕大善人的一碗水,承他给指点了入苦力搬运这一行的路。”莫仁低声回答道。 “额。”徐玫不知该说什么。 “那人也经常被人欺骗,钱财多少总有损失,因而家中杂货铺一直也就仅仅勉强能够支撑一家人生活的。”莫仁竟然是对于那位吕善人颇为了解,道:“他雇不起伙计,立前兄也不会愿意成为谁的负担。” “原来如此。”徐玫点点头,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的小包袱,迈步向河岸上那十分醒目的“大河饭堂”的酒旗走了过去。 一路被人围观,也围观他人,徐玫站在饭堂外面打量一眼,走进去,迎着许多好奇打量的目光,拿出一文钱跟里面的伙计买了个两个白面馒头,又走了出来。 莫仁面容木然,目光有些呆滞。 他跟着徐玫走进去,又跟着徐玫走了出来,不知怎么的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白面馒头,下意识地转身看向徐玫,发现她正拿着白面馒头啃的十分欢实,那白皙的小手比馒头还要白一些……莫仁木然,拿起白面馒头,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呀。”徐玫评论道:“像是北方人的做法,用了特殊的酵头揉的面,又发过了,蒸出来的馒头香甜软和,口感格外要好一些,不用酱菜,就这么就能吃了,也不会噎着。师兄,你说是不是?”(未完待续。) 144 深巷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一个馒头而已,要么能入口,要么难以下咽。 莫仁觉得自己回答不了徐玫的问题,仿佛是被一口馒头堵住了嘴巴嗓子,久久咽不下去,无法发声。 徐玫歪头看他,目露怜悯,轻叹道:“早告诉你了,你连那种毒功,虽然能练出铜皮铁骨百毒不侵,但却是有代价的。你应该是被伤了味觉吧,真可惜,不能享受美味。” 莫仁无话可说,机械地嚼着口中的馒头,一遍又一遍。 “师兄,咱们往哪边走?”徐玫的馒头还剩下一半儿,说完又咬了一口。 当街吃东西,这种赶紧也十分新奇。 莫仁口中塞满,没有说话,迈开了脚步。 徐玫咬着馒头,再次调了一下肩上的包袱,跟了上去。在她右手向上整理包袱之时,宽大的袖子倒卷下来,露出雪白的一截嫩藕一般的皓腕。腕上一串串金银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知多少人被闪了眼睛。 莫仁一口吞掉他剩余的馒头,眯起了眼睛。 徐玫仿佛无觉,一边用心吃着馒头,一边跟着莫仁走,一边左顾右盼,看四周明显与姑苏不一样的景物风情,津津有味。 莫仁脚步很慢,像是照顾着正在边走边吃东西的徐玫。在徐玫将馒头吃完了之后,他的脚步略微加快一些,没多久拐到了一个小巷。小巷越来越深,渐渐无人,寂静非常。 “小师妹,留神。”莫仁握了一下徐玫的小手臂,低声嘱咐一句之后,整个人突然倒退几步,摇间悬挂的短剑不知何时已经拔出握在手心,身影几纵,兔起鹘落之间,刷刷几剑刺出之后,又再次回到徐玫身边,执剑警惕,扬眉抿唇。 巷口处,几声哀嚎呼痛之后,就听见一阵“啪啪”的拍手叫好声,一个面容阴沉的中年人慢慢走出来,雪白色的鞋底才染上了鲜血,在灰白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个个血色的脚印。在他身后,跟着十来个拿着长刀长棍的壮汉,个个狠辣异常。 “刷刷几剑就放到了三个汉子,小兄弟果然是艺高人胆大,敢将我们兄弟往这死巷子里引。”中年人一边拍手,一边阴测测地笑道:“只是不知道小兄弟能对付的了我们几个人夹击围攻?莫非小兄弟身边的小姑娘也是位高手?呵呵。” 莫仁腰间缠剑,一身行武打扮,神色冷漠,很有一种少年高手的气质。但徐玫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姑娘,稚嫩娇弱的就像是春日里的花骨朵儿,衣着别致又好看,却是复杂碍事的,最多也就会个花拳绣腿…… 他们前后一共二十多人堵住了巷子,那少年人是厉害,但他带着一个累赘呢,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呢,更何况才是个少年……他们怕什么! “你们想如何。”莫仁回头看身后也堵了十来人,脸色有些难看,但并未慌乱。 他察觉到有人跟踪,只是寻常好手,不是武林高手,才想着将人引到僻静处教训一顿。但他没想到,那几人居然不着痕迹地就汇拢了这么多人,将他和徐玫堵在了巷子里。 次人说的没错。 若只是他自己,他有把握将所有人放倒。但加上一个徐玫…… 莫仁抿了抿唇,心想:小师妹自保一时半会儿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最多他自己拼着受点儿伤解决快点儿。或者,擒贼先擒王,将这个头目给干掉? 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伤了我们几个兄弟……”那领头人道:“别的不说,总得赔偿我们兄弟的药费。我们也不贪心,将那小姑娘手上带的手链给个三两串,我们立即就走。” 他看的很清楚,那小姑娘手腕上戴的,最差的,也是银子做的。 只要几串,他们就能有不错的收获。这个少年剑法太快,他自认无法抵挡,因而不敢逼迫太过。 莫仁抿唇,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心动,又在犹豫。 “啊,你们想抢我的手链?”徐玫从莫仁身后探出脑袋,仿佛刁蛮骄纵不讲理的大小姐一般,恼的红了脸,道:“做梦去吧!师兄送给我的礼物,凭你们也想抢!” “小姑娘,你……”那领头人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的味道,正要劝小姑娘看清楚状况,却突然“啊”的一声,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伸手摸着脖子。 在他之后,只听“噗噗”数声,莫仁身影如鬼魅,短剑更是快若闪电,甚至没有听到刀剑碰撞之声,十来人就全部倒在了地上!包括那位领头的! 之前从背后堵人的十来人见莫仁突然冲出去攻击,心头大怒,正要狞笑着冲向前想要控制住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过才冲出几步,就见对面自己人一个个的捂着脖子全部倒了下去!这些人见那个少年人提着短剑看向他们,那短剑依旧铮亮如新,一滴鲜血正从剑尖上滴落……他们胆汁炸裂,鬼叫一声,丢掉兵器,掉头就跑! 莫仁追上去,奈何那些人惊慌之下开始翻墙越壁,有徐玫在,莫仁不敢追远,只能剑杀两人之后,折返回来。 一阵风起,粘稠的血腥味儿弥漫开来,让人作呕。 足足十几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们个个在临时之前都捂住脖子,想要堵住脖子流血,但却无能为力。鲜血如浆,从他们手指缝中漏出来,流到了地上,很快将灰白色的石板路染成了酱红色,汇成了小溪,滴滴答答,顺着石板缝,向更远处流过去。 徐玫就站在这样的画面前面。 鲜血只差一点儿,就能蔓延到她脚下,染红她的靴子。 她一动不动的,仿佛是被吓坏了。 莫仁的脚步顿了顿,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短剑,有点儿太重了。他也是第一次杀人,而且是杀掉了这么多的人。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他只是在想:她会不会是吓坏了! 这些人也就是想要劫财,教训一下就好了,不至于死……而他们竟然全部死在了他手里,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杀人魔头,从此会害怕他恐惧他远离他?!(未完待续。) 147 四海酒楼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莫仁冷声道:“我们不会束手就擒。” 徐立前再被噎了一下,拍案而起,正要说话,却听莫仁又道:“能让上千人听从,聚众集会,你当围坐和围攻衙门的区别很不一样吗?对于朝廷来说,这两种行为,从根本上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你这个所谓夏少更是危险人物!而那个高大人不思将你与大河饭堂控制打散,反而亲自来与你妥协,不是无能,又是什么!” 任何事,都要从两个方面看。 穷苦人当然要为大河饭堂较好助威,但站在朝廷方,这样的组织和任务绝对是动乱之源! “我不与你争辩。”徐立前站立许久,重新坐了下来,像是不想再与莫仁争执。 徐玫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听得津津有味。待两人争执告一段落,徐玫笑眯眯地拍拍手,问徐立前道:“大兄,那位跟着高大人一起找你的是什么人啊,听你的意思,高大人其实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屈尊亲自找你的?” 徐立前面色一僵,摇摇头,没有开口。 徐玫再次笑了笑,道:“我觉得那个人的身份应该挺有意思的。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大兄,我反而觉得你要警惕这个人。” 徐立前不禁觉得有点儿不自在,似乎他身为兄长的,需要小妹妹去教他如何行事一般。但自己的小妹妹又是在关心他……其中滋味实在别扭的紧。 好在徐玫很快又道:“那个,大兄,我们中午吃什么啊,我都饿了。” 徐立前回过神,道:“你想吃什么?我平日饭菜简陋,就是院子里的那个小丫头烧一点儿。恩,或者我领你们在南通走走?” “那好呀。”徐玫兴奋地道:“爹爹说我们可以再这么待上一两日,不会打扰到大兄你吧?我还有好多话要与你讲的。” 徐立前不禁问道:“父亲可好?母亲可好?惠儿可好?” “大家都很好啊。”徐玫轻松地回答道:“而且惠姐姐也没在家里了,她跟着祖父出门游历来着。” “惠儿跟着祖父游历?”徐立前有些怔。 “是啊,祖父最近很喜欢惠姐姐的,很喜欢将她待在身边。”徐玫道:“惠姐姐也知道你在南通,说不定也会来探望你的。”但说过之后,她又有些纠结:“只是不知道祖父他了不了解你这里的情况?哎,娘好像在家里也将你的情况瞒的挺紧的。” “娘做事,一向谋定后动,胸有成竹。”徐立前道。 “不对啊。”徐玫歪过头眯着眼睛露出狡黠的笑意,道:“大兄,你能出来闯荡,可都是我的功劳……怎么算在了娘亲头上了?” 徐立前闻言微笑,回想这几年的历程,不禁有些感慨,竟然朝着徐玫拱手行礼,道:“那为兄在这里谢谢玫儿了!不知玫儿想要什么?这两日,让为兄尽一下地主之谊。” “可是,不是说,你开的饭堂根本没赚什么银子么?”徐玫故作为难:“万一我看中了好东西,大兄你买不起怎么办?” 徐立前想着徐家儿女平日里的做派,那是一种看上任何东西只论喜欢与否不论价钱高低的,而她们徐家人的眼光早就被养的刁了,当真极有可能看上他买不起的物品!他的脸一下子僵硬起来。 徐玫促狭地笑道:“不过我想,你夏少在南通也算是一号了不起的人物了,相信大家都会乐意赊欠给你夏少的,是不是,大兄?” “什么话都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徐立前有些无奈,看徐玫却是十分温柔宠溺。 待徐立前出门去雇佣车马,徐玫对莫仁道:“你刚才是怎么了?像是故意与大兄抬杠似的。”哪里像他平常见人时候,练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他若是愿意,两个人怎么会交流成这般。 “没有。”莫仁否认。 徐玫点点头,又道:“那你觉得,那个什么傅先生,会是什么身份?” “如今需要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而又能被一方五品官员恭敬相待的,多半就之前东宫的人了。”莫仁并没有太多迟疑:“废王对徐家多有觊觎,实在不应当忘记徐家还有一位徐立前这样一个小辈。” 只能是废王的人。 徐玫点点头,目光之中有些担忧:“那你觉得,大兄他猜到了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莫仁道。 徐玫瞥了他一眼,拍案决定道:“那就要让他猜出来。至于如何猜出来,这任务就交给师兄你了。” 莫仁抿唇,半晌才轻声问道:“师妹如此警惕废王,是因为不看好他,还是要维护徐家权益,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难道你很看好废王?”徐玫看向莫仁,目光仿佛有诧异。 莫仁没有说话。 徐玫轻叹一声,十分忧虑地道:“我们徐家的利益,显然与大夏的利益是有很大冲突部分的。若废王当真能够中兴大夏,攘外安内,能达到大夏鼎盛时候权威的一半,不说收复失地,就是震慑列国不敢妄动,那徐家的处境,就又尴尬艰难了。” “想要如今的风光超然,是不可能的。” 徐家好比是一块儿肥肉,谁都想要吞下去。但如今大家彼此顾忌,都想要这肥肉给自家带回厚厚的油水,没人敢吞,是以就看着这肉一直散着香味儿,逍遥在外。而一但大夏能中兴震慑诸国,对于放在自己碗里的肉,又怎么会不去咬上一口! 莫仁沉默片刻,才轻声道:“这些,轮不到你我操心吧。” “也是。”徐玫摊开手,轻松笑道:“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呢。” …… “夏少。” “夏少。” 邹大成悄悄地打量莫仁和徐玫,见徐立前心情不错,低声问道:“这真的是您师门的师弟和师妹?” 徐立前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邹大成忙有些尴尬地道:“那个,夏少,巷子口的案子我们报上去了,高大人亲自过问了情况,听说是两个蒙面剑客杀人,似笑非笑的,我瞧着他像是不怎么相信……不过,他的确是让人按照蒙面剑客杀人的情况结案的,最后说让我转告夏少您,让您放心来着……” “我听着,像是高大人心中还是认定了是夏少您报复杀人。”邹大成偷偷看了看冷面的莫仁和正在与阮小妮说笑的徐玫,低声道:“唉,谁让死的正是我们要找的贺老三他们呢。” “能上赶着临时起意做一笔的,也只有贺老三他们。”徐立前没有太意外,道:“结案了就算了,没必要再分辨什么。” “那是。”邹大成笑道:“最近码头上人听说贺老三带着的好几个人都死了,都说我们饭堂不是软蛋,就敢以血还血,是条汉子呢。” 或许之前,许多人心中还隐隐以为大河饭堂主事的是个孩子,肯定软弱可欺,但在贺老三死了之后,许多人再看大河饭堂,眼神就格外敬畏起来。 这让邹大成觉得骄傲无比,走路的时候,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徐立前闻言愣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问他道:“这南通县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地方?”他在这里几年,除了码头地界,对其他地方了解的并不多。 邹大成闻言拍了拍胸脯,扬了一下手里的马鞭,道:“夏少,交给我就是了!您只管放心!嘿!我赶车功夫也是很了不得的!” 南通码头运送南北货物,繁华忙碌自然不必提。而南通内城也是客栈林立,南北货物汇集,琳琅满目,且价格十分便宜。街面上走动的,有很多都是外乡人,各种体态相貌,做各种服侍打扮,别有一番特色。 邹大成将马车停留在一个三层楼高的酒楼面前,回头向着车厢内徐立前几人道:“夏少,公子,小姐,这是四海酒楼,传闻是与京城的四海酒楼是一个东家开的,里面菜式也是南北汇集,各种菜系都有齐备,来过的客人都说味道不错,反正我肯定是没吃过的,您们看……” “既然大家都说不错,那今儿中午就这一家吧。”徐立前开口道。 徐玫下车向看了看四海酒楼的匾额楼体,眼中有一丝熟悉的怀念,又很快生出一丝疑惑—— 前世,初一进京的时候,胡不为曾带着她在四海酒楼用过好几次餐,后来才慢慢不去的。然后有一日,她无意间发现了胡不为正在看四海酒楼的账本,就问了一声,胡不为就回答是有人孝敬给他了四海酒楼的股份,她便没有多问…… 京里的四海酒楼,高有七层。 在里面就餐,一次普通的饭菜,并不是特别贵,五两十两银子也不会显得寒酸。但酒楼越往上,价格就越贵,在七层只有两个雅间,用一次饭,却是一百两银子起步! 但偏偏,越是上层的雅间,位置就越是供不应求! 四海酒楼,真正是日进斗金! 前世她竟然没有怀疑过,这样日进斗金的酒楼,其身后的势力必然地位崇高实力惊人,竟然会需要向户部一个年轻的官员孝敬干股?哪怕他当时已经是年纪轻轻就官居三品了,也不行! 而四海酒楼竟然也在南通有分店? 徐玫想了想,问道:“这四海酒楼,姑苏有没有?” 莫仁和徐立前都是摇头。 酒楼有伙计已经认出了南通城风头正劲的徐立前,已经走上前来迎接,闻言一边行礼,一边笑道:“夏少和您们几位请了。咱们这四海酒楼,在大夏一共有设有十个分楼,姑苏倒是没有,不过苏州城却是有一座的,是五层高楼,比我们南通的要高档一些。” 伙计十分热情,看向徐立前,道:“原来我们大名鼎鼎的夏少,是姑苏人氏?” 徐立前摇摇头,道:“我这个师妹,是姑苏人,自幼离开,如今正要回去,经过南通。”言下之意,他自己并不是姑苏人。 那伙计十分有眼力,没有就这一点儿细问,弯腰将他们几人往楼里走,一边问道:“几位贵客想要几楼用餐?我们三楼雅间尚有空余,能远眺大河风光。恩,贵客们来的早,二楼雅间也是有的。” “我们上三楼。” 徐玫做出了决定,徐立前和莫仁当然不会再出声反对。 她一边爬楼梯,一边四下观看,入目装饰都有隐隐熟悉的之感,徐玫心绪翻腾,开口问道:“四海酒楼能开这么多,不知东家是何许人?” 那伙计笑着摇头:“这小的就不知了。反正肯定是个大人物了。” “那是当然了。”徐玫肯定了他的说法,没有再追问。 上了三楼,入了一个雅间,徐玫站在窗前远眺大河,欣赏了一会儿大河风光,待那伙计点菜之后离开,徐玫摊手,笑眯眯地问徐立前道:“大兄,你说,这酒楼,总不会是徐家开的吧?” 徐家有这样的手笔和这样的实力。 徐玫以为徐立前会拿不住主意,却没想到徐立前立即摇头,断然道:“这并非是徐家的产业。至少现在肯定不是了。” 他向徐玫解释道:“徐家最先发家,是官盐茶的买卖,经营内容单一,却足够暴利,徐家根本看不上其他的行业。再说,四海酒楼是在仁帝时候出现了,距今已经有五十多年了……你知道,若这酒楼是徐家的产业,肯定在二十年前的时候,就换了主人。” 二十年前,明帝向徐家施压,几乎将徐家两百年的积蓄全都搜刮干净了!又怎么会放过日进斗金的四海酒楼! “那万一是这些年又被徐家给买回来了呢?”徐玫问道。 徐立前抿了抿唇,依旧摇头,却没有之前那般笃定,道:“徐家如今的家底都在那上百首海船上。酒楼生意,并非是徐家经营的重点。要知道,这四海酒楼,只有大夏有,别的地方都是没有的。” 徐夫人的高明之处,就是在各国都有生意!而人人都猜测,徐家大部分的财富,都在海外某个隐秘的小岛上! 所以,各国才不愿意得罪徐家,以免让徐家倒向敌国,便宜了别人。(未完待续。) 148 送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那真是可惜。ranen ? ?. r?a?n??e n `o?rg”徐玫十分遗憾。 徐立前和莫仁都有些不明白徐玫在遗憾什么。 徐立前道:“这天下生意何其多,总不能样样都让徐家占了。这里又不是姑苏。” 徐玫轻叹道:“我在想,若这也是家里的产业,我们一会儿是不是就不必付账了?也能给大兄你省下一点儿,刚才所点的席面,可不便宜呢。” 徐立前无奈:“放心,这点儿银子,我还付得起的。不至于让你抵押了首饰。” 徐玫闻言笑了起来,冲着徐立前摇晃了一下胳膊。顿时,手腕上的数串手链儿叮叮作响,好听极了。 ——不是徐家的产业,那又是谁的产业呢?到底是因为什么,后来又到了胡不为手中?他那时候看账本,说不定是已经拥有了这四海酒楼大部甚至全部的股份! 徐玫和莫仁在南通游玩了两日,并没有跟徐立前客气,从四海酒楼的饭菜,都打赏街头杂耍的艺人;从铺盖的绫罗锦被,到纳凉使用的冰块,林林总总,各式各样,花销真的不少。 这还是因为,在南通城的各种店铺之中,比如说价格高昂的首饰奇珍铺子和文物字画铺子诸如此类的铺子里,商品陈列很多很丰盛,却没有徐玫能够看的中的东西。 不然,在她走后,徐立前负债的数目,只怕要让赶车的邹大成心惊肉跳了。 大河水岸,垂柳依依。 徐立前送别徐玫和莫仁,来到此地。 远处大河中央,漂泊着一艘船。夏长渊此时正背手站在船头,看向徐立前几人的方向,宽袍广袖,仿佛随时都能乘风而去。 只隔着这么点儿距离,甚至以他们的轻功,一点飞跃就能掠过的短短拒绝,他的父亲注视着他,目光温和,饱含肯定和赞赏,向他点点头微笑,却是不肯过来见他! 徐立前看着远处的父亲,仿佛是因为午后的水面上的阳光太过明亮,刺的他的眼睛有了些酸涩湿润,一时间难以说明心中是何滋味,忙低下头,恭敬地向着大河一拜。 再直起身时,夏长渊的身影已经不在外面了。 徐立前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有一小舟靠近岸边,是从那艘大船上过来渡莫仁和徐玫的。 莫仁向徐立前拱手,轻声道:“端午之时,废王来到姑苏,先是通过徐老爷子见了徐夫人,后又隐蔽地与徐大老爷做了接触,并且见了清小姐。” “我不知徐兄你的志向抱负,我只知道,徐夫人和师父都很疼爱他们唯一的儿子……我只希望,将来从他们身后出刀的,不是最亲的亲人。言尽于此,徐兄保重。”说罢,他当先转身轻跳,落在了小舟之上。 “那个,大兄,你真的不需要我留给你一条手链么?”徐玫摇晃一下手腕,笑眯眯地道:“我的手链还有许多没有戴在手上的,舍给你一条,不心疼的。” 她是怕徐立前还不起债。 徐立前回过神失笑,伸手想要摸一下徐玫的脑袋,却被徐玫灵巧地躲开了。他摇头笑了笑,道:“玫儿一路顺风,只是以后再单独行事之时,不要总是摇晃你的手链给你撞见了。” “哎,我知道了。”徐玫向着徐立前行了一礼,也轻轻一跳,落在了小舟之上,回头笑着朝徐立前摆摆作别。 小舟轻摇,很快就靠近了大船。 莫仁和徐玫二人登上船头,大船便缓缓启动,慢慢驶远了。 徐立前一直站在岸边,目送大船渐渐成为一个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 邹大成一直没敢说话。 他敏感地瞧出,自家夏少对自己的师弟师妹,尤其是对小师妹是格外疼爱,很是不舍。而站在大船的那个飘然如同仙人一般的道长,难道就是夏少的师父? 为什么他都不肯与夏少面对面? 难道是因为夏少在师门犯了什么戒律,所以是被惩罚下山的?想当初,夏少出现在码头的时候,还真的身无分文,做过一段时间的苦力呢……同他那个满手金银珠宝的小师妹比起来,夏少那会儿真的很惨很惨啊…… 肯定是夏少犯错,所以才要这般吃苦历练。 邹大成站在旁边,很快脑补了前因后果,心中对自家夏少充满了同情。再然后,就又不禁担忧起来—— 那个小师妹长得俊俏可爱的很,像个小仙女一般,让人再怎么疼爱也不为过……但小师妹显然是蜜罐子长大的姑娘,知道夏少没有什么银子,却还是毫不迟疑大手大脚的花钱,置办的那些日常用品竟然才用一次都不肯再要了……她吃的开心玩的高兴住的舒服之后走了,剩下夏少怎么办? 欠下了那么多的银子! 抵得上饭堂半年的利润了! “夏少……”眼见那船已经看不见了,邹大成忍不住提醒徐立前,低声道:“那些欠下的银子,我们就暂且欠着?” “先欠着。”徐立前回过神,也有些头痛。 他弄出了大河饭堂,尤其是经过上次围坐衙门,在外人看着,不知道他有多风光呢,但如邹大成他们亲近的人都知道,他们饭堂,尤其是夏少本人,真的没有什么什么银子! 还依旧是穷人! 若非是邹大成悄悄地去出去卖脸赊欠,徐立前几个人哪里能那么痛痛快快地买买买! 邹大成脸色更苦了,道:“按说咱们赊欠,就算是不给,那些掌柜的也不敢来要……但真霸道不给,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儿。夏少,我实话实说,你别怪我啊。” “所以说,咱们这些码头上的弟兄,只是穷人,天生就做不了坏人。”徐立前看了一眼邹大成,道:“若是有人来问,你就告诉他们,我夏立不会赖账,三个月之内,一定如数还上。” 说完之后,徐立前忍不住揉了揉脑袋,觉得有些荒谬。 谁会想到,他堂堂徐家的公子,一出生就有月例分红的人,十几岁时候积攒的银两已经是个很大的数目,却有一日,会仅仅因为一百多两,不到两百两的银子头痛发愁!(未完待续。) 151 忧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你说什么?”莫仁有些发懵。 她刚才难道是在问,自己会不会烧鱼?她这是什么意思? 徐玫却是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啊,我是说,师兄你喜欢什么菜式?这么多鱼,怎么烧都够了。” “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莫仁抿了抿唇,半晌才道。 “那真是没意思。”徐玫嘀咕一句,丢下鱼竿不再看鱼,重新在小竹椅上坐下之后,抬头看天,道:“师兄,今年大夏是有不少地方受了旱灾了吧?” “是。”莫仁也重新在甲板上坐好了,道:“你看这大河,若是往年雨水丰盈的时候,河面至少有如今两个更宽。江南水网多,干旱不明显,只是庄稼要减产而已。但其他地方,已经有好几个县城区域,如今是一片赤地了。” “都是哪些地方?”徐玫问道:“我们这次游历要从其中某地经过吗?” 莫仁摇摇头,道:“寻常人根本无法想象,受灾之地是一副什么样的惨状,而受灾之人又是什么样的可怜可恨之人。师父虽然武功非常不错,但如今只有我们三人,他肯定不会走这些地方经过的。但这一路上,或许我们会遇上流民。” 夏长渊的计划,是他们一路沿着大河,走水路进京城。所谓游历的部分,应该就是在进入京城之后,去见识京城风物人情。 徐玫沉默了片刻,道:“官府总不至于没有一点儿作为吧。” “只是几县之地,人死了也就死了。”莫仁的声音有些发冷,道:“你看邸报上都是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哪有地方需要拨款赈灾的?不需要的。” 老百姓们都被蒙蔽了双眼,根本不会知道,就在几百里外,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 徐玫突然不知道想要说什么才好了。 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热爱这大夏朝的。 但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像许许多多大夏人一样,去忧虑这个王朝的命运,希望它不要走到末路,希望这天下真的太平,没有战争,没有民乱;希望吏治多少不太黑暗,希望受灾的百姓多少能有一口清粥喝,不至于连个声音也发不出,无人管无人问,绝望地死去。 她若是能像前世一般只是个沉浸在诗书之中的闺阁娇女,或许就不会“操心”这些大事了!但她却选择了睁开眼睛活着…… 她又知道,就在这个新秋,废王会政变成功,逼明帝退位为太上皇,囚禁其于禁宫紫蓬岛,自己荣登大宝,登基为帝!只是,他这个皇帝,仅仅才做了一年不到,就被明帝复辟成功,身死无痕! 但她却依旧十分茫然! “师兄你说,若是今上退位,大夏换一个皇帝,会不会能好一些?”徐玫望着大河两岸,轻声道:“你看这大夏,国力其实还有一些的。” “可这世上之事,又怎么能假设。”莫仁沉吟,没有确切回答。 片刻之后,他开口道:“夜里露重,我们回去吧。” 徐玫点了点头。 莫仁提了木桶带走了竹椅拿走了鱼竿,跟在徐玫身后,走下了甲板,向着船上厨房的地方去了。 次日,早餐是鱼肉粥。 鱼肉剔除的很干净,没有一点儿腥气,香气扑鼻,鲜香无比。 徐玫想着这是自己垂钓的成果,用起来十分满意,于是向夏长渊夸耀自己的战果:“……做粥应该用不了几条,剩余的中午肯定还能做些菜式。爹爹,您想吃什么?我告诉船家去。” “只要别都是辣的就好了。”夏长渊看向徐玫,略带嗔怪地道:“你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浓重的口味,也不怕体味儿都怪了。” “爹,难道玫儿身上很难闻吗?”徐玫故意抬了抬自己的袖子嗅了嗅,道:“哪里有了。我只是偶尔才吃一顿辣的,又不是总吃,已经很控制了好不好。再说,若是连喜欢吃的东西都不能偶尔解馋,那人生还能有什么意思?” 按照许多富贵人家精细养女儿的标准,鱼肉几乎都是不碰的,入口之物又要素又要清淡。就像徐清,她自己主动就很少碰这些,反正大约也吃不习惯。 徐玫也是偶尔一顿,才能受得住。 真要她天天吃,她也不行。 “只是说你一句,你就不得了了。”夏长渊责怪道。 徐玫吐了吐舌头。 “你在武功方面还是要勤奋一些。”夏长渊道:“我不求你能如莫仁一样刻苦,但总不能差太多了。” 莫仁一早起来练武,这会儿还没过来用餐,估计是又练的超过规定时间了。 夏长渊板了脸,徐玫连忙站起来乖乖听训:“我记住了,一定会努力的。” 夏长渊便也没有再说她了。 …… 苏州。 金桂飘香之时,便是乡试放榜之时。 这一日,府学门前挤满了前来看榜之人,附近的酒楼茶馆客栈都是人满为患,许多人高谈阔论,却又有一种无形的紧张之感,让那说话之人总是情不自禁地咽一下口水,又咽一下口水。 徐老爷子和徐惠所在的四海酒楼,离府学稍微远了些。但苏州的四海酒楼足有五层之高,在城中一众建筑之中宛如鹤立鸡群,只要上了三楼,目力稍强之人都能看清楚府学那边情景,更别说更高的五楼了。 “你看看这些人。”徐老爷子背着手,站在窗边,看向府学方向,对身边的徐惠道:“若说大夏朝就此亡了,你信吗?” 居高远眺,府学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宛若是一个个大点儿的蚂蚁一般,黑压压的挤在一起,充满着期待兴奋,述说着无形的蓬勃的生气。 ——若大夏朝真的要亡了,这些普通大众肯定是哀伤而绝望的,未来彷徨不知何处,又有谁有心读书,而读书的学子又怎么会依旧有心思参加科举! “大夏朝立国两百年,一直是泱泱大国,威震四海,如今不过才有了一时的困境,如同是我们徐家的生意某一处资金周转不开了,绝不会就这么就垮掉了!”徐老爷子轻叹道:“我知道我说的,你怕是不爱听。若说从前皇室打压徐家,只是要钱的话;按照你母亲现在的强硬,将来一但大夏腾出手来,要的怕就是徐家上下数百条人命了!”(未完待续。) 152 解元头名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一时资金周转不开是不会垮掉,但若是有外界强大的力量呢? 一但大夏持久衰弱,则周围其他国家必然兴盛,与大夏发生战争也是早晚的事,只是不知道衰弱的大夏能挺多久罢了! 其他边陲小国暂且不论,那北方的大康却已经强势崛起,这些年蚕食大夏国土不知多少,这还是因为这几年大康政权也是新旧交替之中……留给大夏喘息的时间,又能有多久? 再回到徐家的事物上,从徐惠出生之时,徐家就在鼎盛蓬勃之时,她早就习惯了徐家的骄傲,习惯了徐家在任何权贵面前的高高在上,怎么会愿意向谁低头依附生存! 简而言之,徐老爷子一心以为的“真理”,因徐家的骄傲而无比傲然的徐家年轻一代,比如徐惠,是根本无法认同的。 徐惠想要从徐老爷子这里学到他从前经营的智慧,想要触类旁通,却不代表,她第一时间就能认同他的观点。 徐惠默默注视着府学热闹,抿唇并未开口。 徐老爷子偏移视线看了她一眼,道:“且看着吧。至少,这大夏,三两年亡不了。”话音之中,仿佛有不被人理解的惆怅之意。 徐惠轻声道:“祖父,徐家的家底,当真都在海外吗?” 徐老爷子沉默片刻,才怅然道:“我不是家主,对于这些,已经不是很了解了。不过,徐家如今的重点是海上贸易,这是没错的。其他各大小国家也都有储备金,数额不等。而存在姑苏祖宅的,当有其中较大的一笔……再多的,我已经不清楚了。” 徐家的长老会,几乎成为了摆设。只能决定些无关紧要之事,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秘密。 这也是老爷子万分抑郁的地方。 但徐夫人御下有术,便是她亲信之人也难以全部知晓她的布局,且几乎从来无人背叛。长老会就是想要做些什么,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待在祖宅里养老,或者操心一下自家的一点微末生意,根本干涉不到徐夫人。 “那祖宅的存银到底有多少,祖父应该知道吧?”徐惠再次问道。 徐老爷子脸色不知为何有些阴沉,许久才吐出一组数字:“十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融成方砖,就在祠堂之内。” “可那不是徐家历代累积的财富吗?”徐惠有些震惊。 徐家财富无数,以金银铺地,这于外人是夸张的传言,但徐家人却知道,这是真的。从徐家最开始经商时候起,从最开始的金银烛台到方案供桌,然后再用以金砖银砖铺地,徐家人历代积累,慢慢将自家祠堂改建成了库房,成为了徐家财富的象征! 但那分明是徐家历代累积的财富啊……与自己母亲没有太大关系吧? 徐惠不解。 徐老爷子迟疑片刻,才道:“当年徐氏累积的财富,在二十多年前被今上派人借用取走了……如今这些,是后来重新充填的。” 徐惠能够想象,有人冲到徐家祠堂,进行拆地拆墙甚至拿走祭祀器皿,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她忍不住双手握拳,目中含怒,轻哼一声。 这种侮辱,徐家能忍,那是势不如人!但明明不用再看人脸色之时,老爷子却依旧恬着脸帖上去!非要供人羞辱! 这是……犯贱吧! 徐惠忍不住怀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选择来。 徐老爷子脸面僵硬,也是极为难堪,强硬地道:“什么时候,商人之力能与朝廷势力相碰了!人在这世上,想要活着,就必须学会一个‘忍’字!便是大夏朝亡了,将来也有其他一个皇室!” “徐家这两百年来娶进来多少大夏宗室之女!若是大夏亡了,你指望着徐家能幸免!天真!笑话!”徐老爷子激动起来:“只要大夏度过这个难关,就能再兴盛百年!” “今上也不过是求财而已!”徐老爷子言语激动,状若嘶吼,道:“不然,徐家早就被干脆利落地灭门抄家了!我徐家能兴盛,本来就因为是皇室的钱袋子!赵家要钱,我们就给他,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然,为什么一介商贾,能频频迎娶宗室女,地位超然。 徐老爷子低声喘息,半晌方才平复了一下情绪,站在窗前,显得颓然而萧索,长叹道:“你出生才十几年,我也是老了,才会跟你一个丫头片子说这些话。我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徐家不要走上绝路罢了。” 说罢,他再不看外面,走到雅间中央,靠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中,闭上了眼睛。 他的皮肤很白,却已经松弛。又因为白,上面横生的老年班就格外显眼。这样安静地靠在棕红色沉重的太师椅里,显得触目惊心。 徐惠怔怔地看着老爷子,不知何时,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外面突然一声喧闹,让徐惠惊醒回神。她向楼下街道看过去,只见一群人拥着披红挂彩的几名唱榜报喜的差役正喧闹地走过来,半空中那大红色的红绸在半空中横拉开,上面“贺姑苏胡氏不为胡老爷桂榜高中解元头名之喜”几个大字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喜意一般! 是他…… 就在徐惠怔忪之时,报喜的人群已经涌入了四海酒楼,而后便听见排山叠海一般的恭喜之声——新科解元老爷,就在此地四海酒楼高坐! “多谢,多谢!” 徐惠轻易从喧闹之中将胡不为的声音分辨了出来,眼前出现了他一身青衫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知为何,她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祖父,胡不为胡世兄中了解元,人就在四海酒楼的大堂里。”徐惠走向徐老爷子身边,轻声说道。 徐老爷子闻言睁开眼睛,微微颔首,并不意外,道:“胡公血脉后人,两百年怎么也要出个惊才艳艳的。胡不为确实是个有才干的。” “如今大夏已非是立国初年,他也未必有先祖之能。”徐惠低声道。 徐老爷子抬眼看了眼徐惠,摇头道:“你不懂。太祖之时是百废待兴,今日是千疮百孔……有些人,就是需要这种艰难时候,方能体现自己力挽狂澜的本领。”(未完待续。) 155 不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她还是一个小小的姑娘家。 往日,她的眼中,何曾见过一点儿人世间的不好。 便是之前莫仁在南通杀了几人,那在她心理也是因为那是正义反击想着“恶人就该死”的一种直接直爽的意气。而不能说明她本性不善良。 徐玫无疑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 她不过是从前被保护的太好,无从接触什么,所以也无从展示她的“善良”而已。 也不是。 她捡到莫仁,肯收留他却不强迫他卖身,这桩事情,当然能说明她善良。 夏长渊心中一时闪过许多心思,缓缓地,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嗯,我们现在往回赶,应该还能赶得及除夕。南边并没有这么大的雪,路肯定要好走的多。我们依旧乘船的话,路过南通,你说不定能劝说徐立前同我们一起回去。那样的话,你母亲一定会格外高兴,赏你许多的好东西。” 他没有提起难民的事情,没有言说是非对错,只是温声述说着接下来的打算。 母亲。兄长。新年。团聚。南方。 全都是美好的字眼,怎么能不让一个处于悲伤之中的小姑娘分外向往。 徐玫的眼泪却再一次汹涌起来。 她转头看向夏长渊,哑声问道:“我是不是什么也不能做?” 她没有说“我们”。 就像之前卖掉银手链换来大米柴火的时候,她知道夏长渊有钱,却因为那是自己的想法自己想做的事,是以并未让他付账。 夏长渊沉默片刻,方才缓声道:“是的。你暂时没有法子。”顿了顿,他又道:“我们都没有法子。” 就像徐立前指责徐家坐拥财富却不肯去赈灾救民的这种指责不正确一样,他们三人,加上太平观,面对这个困局,都是没有任何办法。 “别想了。”夏长渊眼中露出不忍,摸着徐玫的脑袋,温声道:“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回去。京城过几年再来也不迟。” “不。”徐玫坐起来,擦干了眼泪,低声难过地道:“爹爹,我没事的。” “我就是觉得,冤枉了我那个手链。”徐玫抬起头,似乎已经不难过了,道:“爹爹,我们去用早饭吧。我都饿了。” “用了早饭,趁着没下雪,我们再往京城走一阵。”徐玫抱怨道:“这里用的什么木炭,炭味儿熏的慌。到了京城,我一定要住最好的客栈。” “你真的决定了?”夏长渊看向徐玫,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她明明非常伤心难过,但怎么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能硬下心肠了。 “嗯嗯,我决定了。”徐玫露出一个笑容,仰脸迎上夏长渊的目光,道:“书上不是总说,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么?爹爹你也说了,惠姐姐也进京了,我们说不定能碰上呢。” “好吧。”夏长渊看到徐玫憧憬期待的笑容,只能点头应下来,起身道:“那我等你。” 徐玫才哭过,要收拾一下,才能出去。 夏长渊离开之后,徐玫用热水敷了一会儿脸,见脸上痕迹少了些,重新梳了一下头发,整理了一下裙子,穿上了大氅,方才走了出去。 早食是在大堂用的。 也许是因为风雪滞留了不少人,此时大堂上客人还不少,有许多都是青年学子打扮,正在高谈阔论。 徐玫听到了有人说起“用难民修皇陵”,赞为善举;也听到有人在谈论今年各府的扬名在外的才俊,分析着谁明年春闱能够高中夺魁,其中就有人提到了苏州府魁首胡不为,但胡不为年轻且从前没有名气,是以不被多数人看好;她也听见有人在谈论诗词,提到了“五柳居士”的新诗,对他畅游山水的洒然格外羡慕…… 诸如种种。 没有人将坐在大堂里的五柳居士认出来。三个人静静地用过了一餐,因为决定了要走,莫仁问店里的伙计能不能雇到一辆马车,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夏长渊道:“车子的事情,我会解决。你们先收拾行李吧。”说罢,他迈步出了店门。 徐玫和莫仁对视一眼,朝楼上走去。 大堂依旧是喧哗不休的谈论声。 到了徐玫门口,莫仁突然低声道:“小师妹,早上,是我不对。” “你没有不对啊。”徐玫已经恢复了平静,道:“是我自己没有想明白。”她点点头,用力道:“嗯,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你放心。” 莫仁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徐玫打开房门,示意莫仁跟她一起进去。 房间内很暖和,徐玫脱下了大氅,挂在了衣架上,在桌边坐下,定定看着不知什么地方。莫仁不敢打扰她,安静地站在桌边。 徐玫走了一会儿神,收回视线,看向莫仁,开口道:“莫仁你说,若是废王成了新君的话,他会不会继续替今上去修这个貌似怎么也修不好的陵墓?” “从以往看,废王还是有些抱负的。”莫仁想了想,道:“而即便仅仅是从孝道论,陵墓都是一定要修的。只是我想,大约应该会很快竣工吧。” 一个陵墓,怎么会修了几十年还修不好。 其中肯定有蹊跷之处。 而这蹊跷之处,登基之后的新帝就算是心中好奇,但为了巩固地位赢取民心维护江山,新帝肯定是不愿再向“蹊跷”投入更多的。赶紧修个墓穴,让先帝有葬身之地,就够了。 “也就是说,那些民工还有解脱之日了?”徐玫问道。 她还是放不下那些难民。 莫仁望了徐玫一眼,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低声道:“今上有洪光道长护佑,寿元当还长的很。” 也就说,短时间内,不会有新帝。那自然也不存在陵墓完工的问题。 除非是,修了几十年的陵墓,真的就在这一两年竣工完成了。 “那我告诉你,就在这个新年,废王会发动政变登基为帝,你相信吗?”徐玫突然出声道。 莫仁闻言怔了一下。 他迎着徐玫格外认真的目光,缓声问道:“废王政变,怎么能够成功?洪光道长呢?” 洪光道长重视这陵墓,当然就重视肯花费巨大代价修这陵墓的明帝!他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坐视废王政变成功!(未完待续。) 156 如果如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也许洪光道长另有要事,不在京城?”徐玫轻声道。 前世,后来太上皇能够复辟成功,听说依靠的也是洪光道长的力量,直接从紫蓬岛解脱出来,加上某个禁军副统领,才轻易控制住了局面。 而太上皇经历过被囚禁的生活之后,对于被视为接班人的儿子再无留手,直接将新帝击杀在太和殿!再然后,就是暂停的皇陵再次变本加厉地开了工!若说如今的明帝尚且有些顾忌滥用国库能算是昏聩的话,那后来复辟成功的明帝根本就是个不管不顾疯魔了!他甚至将朝政都交给了周太傅,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的皇陵不能停工,他要钱要人的时候就必须有! 这其间,蜀地张氏称了王,将大夏硬生生地分出了一块,朝廷却只能安抚;再然后是大康又攻下了几个城,隔江虎视眈眈,又趁着大夏国内天灾不断之时,联合周边列国封锁粮道,让整个大夏都在缺粮的恐慌之中一日比一日难过;再然后,就是明帝施压胡不为这个徐氏之婿,终于从徐家得到一条海上粮道,于是整合了最精锐的八千水军和最好的百十艘大船由胡不为带领出海,这也是大夏最后是否能够残喘下去的希望所在…… 再然后。 胡不为连同着水军和大船一去不回! 她在绝望的等待之中,等来的是胡不为已经连人带船已经秘密驶向了渤海国,在渤海国与其真正的妻儿团聚的消息! 徐玫的眼中又燃起了熊熊风光,烧的她皮肤生疼!她的耳朵里,似乎还能够听见“滋滋”的声响! 如果。如果。 如果说太上皇没能复辟成功,那大夏,是否会是另外一个走向。那些难民苦役的情况,会不会好上一点点。能不能多活几个人。 徐玫不去想太长远的事情。 夏长渊能看清楚朝代更迭的必然,徐玫当然也没有奢望着大夏能够千秋万代。只是,在亲眼看到那些难民的时候,她总想着,乱世能不能不要现在就来!若大夏注定要在几十年之后灭亡,她希望能有一个能稍微对民众好点儿的皇上! 这种想法有些自欺欺人的可笑,但徐玫此时此刻,正是这般想法。 莫仁看了看她,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开口。 徐玫知道,他肯定在想:假设没有价值,是以没有什么可讨论的吧。 “我要收拾了。”徐玫回神,向莫仁微笑道:“师兄也回去整理一下吧。怕一会儿爹爹就要回来了。” 莫仁点点头,沉默地走出了徐玫的房间。 夏长渊回来的很快。 他回来的时候,在他身后,跟着一个面相老实的年轻人,十分普通的样子。但徐玫却看他有些面熟。 “他原来也在五柳观待过一阵,你才去他就走了,所以你估计不记得了。”夏长渊介绍道:“眼下已经在潘家镇安了家,入赘一户殷实人家娶妻生子,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嗯,他现在跟着妻家姓了潘,叫潘新生,你们称呼他新生大哥便是了。” 潘新生闻言忙憨厚地笑笑,道:“不敢,小姐就喊我名字便是。” 他看起来有二十出头了,又有五柳观的经历,不知道他是不是太平观的,但莫仁和徐玫都年纪小太多,还是见礼,称呼其新生大哥。 见礼之后,三人收拾了行礼,到前台结账。 “这种天气,你们居然真能雇到车?”掌柜的有些奇怪。 潘新生出面搭话,用熟练的当地话,与那掌柜说道:“是从前收留过我吃饭的恩人,我这好不容易才找到报答的机会,只是让送一送去京城,若是推辞,那岂非不是人了!” 他一番话说出,当即被有些举子听到了,立即赞道:“知恩图报,年轻人当真不错啊。” 一个镇上住着,那掌柜的大约也听说过潘新生的来历,闻言笑着赞许,竟然是给减免了些房钱,算是看了潘新生的面子。潘新生谢过了,一行人才出了门。 车厢十分普通,有些旧了,但保养的不错,看起来依旧十分结实。拉车的是两匹高大健壮的骡子,颈脖子附近披上了些茅草编织的毡子,多少能保暖一些。一看就知道,这主人家对牲口是格外爱惜的。 “观主、小姐请放心,赶路送人本来就是我的营生,只是最近几年雪大,家里爱惜牲口,才不出来了。”潘新生十分有信心,拍着胸脯憨厚笑笑,道:“我把式很不错的,两头骡子又壮实,就算路不好,也一定能将您们送到了。” “那就麻烦新生大哥了。”莫仁对潘新生这样的“外人”,露出笑容,真诚得体,很是让人好感。 徐玫见状又不禁多看了莫仁一眼。 莫仁笑脸控制不住的僵了一下。 待夏长渊领着徐玫坐进了车厢,莫仁想了想,在潘新生旁边坐了下来。潘新生也没有觉得奇怪,冲莫仁和气地笑了笑,给他又让了些地方,才甩了一声马鞭,开口吆喝一声。 两头骡子动了动蹄子,活动了一下,不用潘新生再催促,就向前行驶起来。 幸好,雪虽然看似很深,但连续下的几天其实下的都是细雪,被一层层地冻实了,没有泥泞,并不太难走。 之前没有人载客,应该是怕再下了雪吧。 车子走的是北城门。 出城的时候,徐玫特意向外看了一眼,并未看到城门口有粥棚。也是,难民都是从东南而来,抵达的当然是南城门了,这个方向没有几个人,原也不必设什么粥棚。 树上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灰黑色的枝干,此时被白雪压住了,在阴郁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的枯败;而那白茫茫覆盖了整个大地的白雪也是灰白色的,铺着盖着压着,让人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根本不似那些美丽的诗词之中描绘的样子,又哪里是什么美景。 徐玫越看越觉得心情压抑,口中嘟囔了几句之后,关实了车窗,再懒得向外看了。(未完待续。) 159 小饭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嘿,小哥儿眼尖。”老韩扬了扬手中的布团,笑道:“我这铺子本来就不临街,往常也都是老客,人也不多。最近一段时间天气不好,老客也难得出门……所以,我们准备的食材也少很多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瞒几位贵客,今天我们这备下的食材恐怕也只够几位贵客用的,再招待不了其他人了,所以才干脆摘了酒旗关了铺子,免得一会儿正要再有客人来,就尴尬了。” “原来如此。”莫仁顺便开始问起店家都有什么来。 羊肉汤十分美味,不是很辣却偏偏能让人产生热辣辣的错觉,关键是处理的没有一点儿膻气。徐玫喝了一小碗,便觉得浑身从内而外暖和开来,差点儿要冒汗了。 果然不错。 在一路风雨艰难之后,能有这么一碗汤,太难得了。 徐玫轻轻放下碗,眼角余光见潘新生正同那位老韩说着什么。徐玫看向莫仁,发现莫仁也发觉了,他眼神凌厉,比徐玫更加警惕。两人对视一眼,再一起看向夏长渊,却见夏长渊一小碗汤正抿的优雅轻慢,目不斜视,不慌不忙,专心致志。 徐玫和莫仁再次对视,仿佛明白了什么,也都不再紧张,将注意力转移到菜品上了。 饱食一餐,心满意足。 潘新生与店家老韩关系看起来真的很好,他似乎在厨房就用完了饭,在老韩收拾了桌子上的残迹之后,拎上来一壶茶。 “老韩叔,别忙活了,来坐会儿!”潘新生道:“反正你今天也不再做生意了!陪贵客说会儿话吧!” 徐玫和莫仁闻言都不禁打量潘新生。 潘新生忙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又似乎看了一下夏长渊的眼色。 “他们两个年纪不大,但当真比你们那时候强多了。”夏长渊将茶盏拿在手里没有动,问潘新生道:“可靠?” “应该不错。”潘新生低声道:“老韩不知道太多,只是我总给他带来客人,我向他打听京里消息,他也乐意告诉我。他的店虽然偏僻,但平常特意找来的客人不少,也愿意在这里小酌谈话” “这样。”夏长渊微微颔首。 一会儿,老韩陪着笑换了个外面的大褂过来,夏长渊示意他坐的时候,他坐了半边身子,小心翼翼地道:“听说贵客是从江南来的?”见夏长渊点头,他不禁感慨道:“江南真的是好地方啊。” “可不是。”夏长渊接过话头,露出忧虑之色,道:“从江南一路北上,这才发现,原来大夏真的是多灾多难,世道无比艰难,老百姓的日子难过啊。” “可不?”老韩叔也跟着感慨道:“光是这几年,这京城的粮价就翻了三番还要多……当年我年轻时候,粮食才五个铜板一斤!现在呢,前天去米行买米,拿了一两银子,才给三十斤米!合三十几文一斤了!据说这个价钱还要涨!尤其是冬天,最好多囤些,不然,全家得挨饿!” “没法子,只能回来取银子呗,但您猜怎么着,挨傍晚的时候我再去,一两银子就只肯给二十五斤米了!说就快卖完了!外面的粮食运不进来,到时候买不着也不能怪他们米行!唉,我算算这日子,一狠心买了二百斤大米回来,客人不多的话,总能吃到开春三月。至于多花出去的银子,只能从别的地方省省了。” “世道难,银子在手里,真不如换来粮食藏家里心中踏实。”夏长渊赞了店家的做法,却还是感慨道:“江南的粮食价格也上来了,也要十几文一斤。没法子,这些年大夏遍地都是天灾,粮食几乎全靠商人从其他地方运进来,哪里能不贵。尤其是这冬天,路难走,不卖个天价都难了。” “唉,希望明年年景会好吧。不然,真的要活不下去了。”老韩叔道。 “我看京城里的人,手头还是不缺银子的。”夏长渊轻声道:“店家不是依旧在做生意?有生意,说明日子还能过的。” “就怕再多的家底,也不够这么花下去啊。”老韩叔苦道。 徐玫闻言,心道:京城当然多的是有钱人。 所以,这个古老巍峨的大城,怕的不是会高物价会花光家底,怕的是有银子却买不到东西! 她静静地听着夏长渊和老韩交谈,从大米的价格谈到了京城权贵又谈到了开春的科举谈到了天机局等等等等,竟然不知不觉地能引着那店家一直说下去,足足说了一两个时辰。 这种功夫…… 徐玫眼中生出钦佩。 而莫仁已经两眼放光,聚精会神,不敢错漏夏长渊的每一次开口,应当是准备全部记下来日后在不断揣摩学习了。 偏偏,夏长渊坐在那里,端着茶盏,依旧温文尔雅,云淡风轻,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他是故意在与人套话,反而会在滔滔不绝讲了很久之后生出“这个人修养真好竟然一直听我唠叨牢骚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的不好意思和感谢感激来。 就像此刻。 在夏长渊一次端起茶盏却久久不用也不开口回应之时,那老韩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忙站起来,格外愧疚地朝着夏长渊鞠躬行礼,道:“瞧好,一打开话匣子就没玩没了的,叨扰到贵客清净,实在不应该。这样,”他看了看潘新生,一咬牙,道:“这顿饭算是我请贵客的,请贵客谅解。” 如今这个时候,免下一顿饭钱,让他颇为肉痛。 但一想到如此一个文雅高洁的贵客,竟然听了自己那么多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牢骚,哪怕贵客修养真的很好就连两个小孩子都没有丝毫的愠怒不耐烦,店家也觉得过意不去。 贵客越是高尚,他越是羞愧。 “那怎么能行?”夏长渊终于放下茶盏,微微含笑,道:“世道艰难,谁都不容易的。更何况你这里饭菜味道非常不错……只要是美味,就值一个好价钱,不然,何以能表明其难得?” (正版订阅啊,亲们。)(未完待续。) 160 安顿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老韩叔,你该收多少收多少吧,贵人是从江南来的,不少你一顿饭钱。”潘新生劝解道:“再说,贵人也喜欢听这些呢,不然,早走了。” 店家想想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但依旧十分不好意思,会账的时候,给打了折扣还抹去了零头,赔笑道:“这两年生意实在艰难,不然,怎么都不该收钱的。” “一文钱难道英雄汉。”夏长渊站起身,十分理解,与店家作别,乘上马车,驶出了巷子。 这一次由夏长渊指路,马车拐了一阵,再进了一个清净的小巷,停在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院门前。 夏长渊示意莫仁上去拍门。 过了好一阵子,门才缓缓从里面打开来。来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头发已经灰白了,似乎眼神也不好了,辨认了一下,才认出了夏长渊,忙恭敬行礼,问道:“是老爷回来了吗?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这是春伯。”夏长渊迈进小院,道:“这里,是我年轻时候置办下的产业,偶尔进京的时候,会来这里歇脚。” 小院打扫的十分干净。 积雪都被堆在院子东南角的一颗大枣树下,堆得十分齐整。雪堆边上整齐地站着几个大大小小胖瘦不一的雪人,十分生动有趣,让徐玫不禁多看了两眼。 春伯掏出钥匙打开堂屋大门,躬身站在门槛,请几人进去。 堂屋打扫的很干净,只是十分冷清。 “不知老爷会回来,所以没能提前准备,请老爷责罚。”又道:“老奴这就烧炭暖炕。” “恩,你慢慢忙活,不着急。”夏长渊温和地道。 潘新生跟着出去帮忙,莫仁想了想,也跟着下去了。只有夏长渊和徐玫还在有些冰凉的椅子上安坐,手边没有一盏茶。 这让徐玫有些不太适应。 她托腮看向院子上面灰蒙蒙的天空,问道:“爹爹,这里是太平观的产业吗?”未免太冷清偏僻了些。 “不是。”夏长渊道:“是我年轻时候用润笔银子自己置办下来的产业,与太平观没关系。”顿了顿,他又道:“太平观在京城有一家客栈一家茶楼,改日带你过去瞧瞧。” “那太好了。”徐玫拍手,想起同样进京的徐惠,问夏长渊道:“不知道祖父和惠姐姐会住在哪儿?” “徐家在京城有不少宅子的,不会没地方住。”夏长渊道:“怎么,你想去找他们?” 徐玫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了。祖父和惠姐姐未必愿意与我们碰见吧。再说徐家宅子那么多,又不知道她们住在哪一座,总不能一个个的找过去。” 老天爷没个好脸,出去找人岂非是格外受罪。 夏长渊微微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春伯已经领着几个人鱼贯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各种东西。徐玫看到,除了潘新生和莫仁,跟进来的,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看起来十分利索能干,应该是春伯的妻子,有两个小孩,两个小姑娘才不过是五六岁的样子,比自己年纪还要小,还不能做什么,就留在门边怯怯地站着,想来外面那雪人就是堆给她们玩的,多半就是春伯和春婆婆的孙女了,只是看面相又不太像。 炭盆燃了起来。 茶水冒着热腾腾的气息,也被端上了桌子。 屋里慢慢有了暖和劲儿,不再冰凉阴冷了。 春伯夫妻这才停下伙计,将两个小姑娘牵过来,恭恭敬敬行礼之后,又让那两个小姑娘跪在夏长渊面前,道:“回老爷,这是老奴夫妻私下做主,收养了两个可怜的孤儿,没能及时给老爷上报,还望老爷看在老奴往日尽忠尽力的份上,让老奴留下她们两个,将来待我们夫妻去了,她们也能给您看房子……”又道:“欢儿,喜儿,还不给老爷磕头见礼。” 两个小姑娘闻言,“砰”的将额头砸在里地板上,怯生生地道:“婢子欢儿、喜儿,给老爷磕头,求老爷不要赶我们走。” 夏长渊受了礼,看了看两个小姑娘,板着脸对春伯和春婆婆道:“让孩子们起来吧。只是,下不为例。” 该守的规矩,肯定得守的。 不然,人人都能自作主张,那岂非是要乱套了。 春伯和春婆婆十分欢喜,忙让那两个小姑娘再磕了两个头,才让她们起来了,站在那里,依旧欢喜的几乎落泪。 小姑娘知道自己不会被赶走了,也露出了羞怯的笑。 夏长渊又将徐玫、莫仁几人介绍了一下,让春伯安排住处,询问家中是否备足了米粮菜蔬。一问之下,春伯听说夏长渊几人要在这里过年,连忙又跪地请罪,道:“今年粮食价格涨的厉害,我们也不知道老爷会不会来住,所以备的很少。老奴这就出去办。” “明日再去吧。”夏长渊淡淡地道:“晚上弄些清粥小菜即可,只是热水供应不能断。恩,小姐的房间,多备几个炭盆吧,明日记得换成好点儿的炭。我让他们同你一起。” “是,是,老奴晓得了。”春伯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一夜无话。 徐玫舒服地泡了澡,睡了一觉之后,就已经缓了劲儿。她才走出房间,便见到莫仁正在院子里舞剑,时而疾若闪电,时而柔若清风,时而诡异如同毒蛇吐信,时而又浩浩荡荡如同大河奔流,端的是精彩无比。 潘新生在边上看的满面潮红,一边拿了一根木棍不断地比划着,但显然,他的水平,与莫仁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新生大哥当年在道观之中没有习武学剑吗?”徐玫走过去,开口问道。 院子里格外干净,青色方砖上竟然都没有薄薄的冰层,也不知道那对上了年纪的夫妻是怎么打扫的。徐玫看见,那两个小女孩正躲在她们的雪人后面,怯生生地向这边看。 “是我太笨了,尤其是学不好剑。”潘新生十分不好意思,道:“学了好几年,最后离开的时候,也只练熟了一套强身健体的罗汉拳,就是自学到了一套鞭法,如今也用来赶车了。” “原本就没有多少功夫,眼下更是稀松了。” “父亲说,这人是奇才,尤其是剑法上,我们不能比。”徐玫赞了一句,看了一会儿后,就向堂屋里坐着的夏长渊请安,道:“……爹爹,一会儿我也出门采买吧?我长这么大,还没有采买过,不知物价贵贱呢,您让我也出门去吧?” “也行。”夏长渊道:“只是切记,京城不是姑苏,不说人生地不熟的,且京城多奇人,你们几个只有莫仁还能算得上功夫不错,万万不能与人起了冲突,明白吗?” “要知道,天子脚下,人命往往比外面还要不值钱一些。” 这里的权贵太多了。 权贵伤了人打死了人,官府总不会让他们给抵命,所以格外无所顾忌。 “我知道,我一定不主动惹事儿。”徐玫保证道。 夏长渊瞪了她一眼,严肃地道:“你认真些。我另外有事,这两天不在家里,更不可能跟在你们身后保护你们。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只怕连消息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徐玫愣了愣:“爹,你要干什么去?” “我出去了解一下形势。”夏长渊看向徐玫,面容沉重,道:“这一次事关重大,不是你们两个小家伙能够参与的时候。所以,玫儿,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我才能放心。” 见徐玫似乎并未因为他的话而动容,夏长渊想了想,又道:“太平观有一条通道能够进宫。我要去皇宫中探一探。如今怕宫中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太平观观主,所以这一行十分严峻,不是儿戏,不能带你。” “哦。”徐玫笑起来,道:“父亲放心,我会好好的,不会胡乱跑的。” “遇事多听莫仁的意见。”夏长渊又嘱咐道。 “恩恩,我肯定听他的。”徐玫再次保证道。 简单用过了早饭,潘新生就套好了车,准备出发了。 春伯仿佛格外难以启齿一般,临出发前,向夏长渊行礼道:“老爷,这两年物价格外贵,这个……” “恩,苦了你们了。”夏长渊道:“他们身上带足了银子的。待回头,你让小姐看看这两年的账,该结的结,该销的销。”他补充道:“这几日白天里我要外出,你有事情,找小姐汇报便是。” 春伯闻言长舒一口气,道:“是,老奴明白了。老奴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 这一趟出门,是为了采买。 徐玫十分老实,按照春伯和潘新生的建议,多半都由莫仁拍板做了主,他们也没走太远,就到了市场一趟,囤了不少鱼肉米粮做食材,菜蔬种类不多,就是萝卜白菜,也都买了些。其他的,他们有银子也买不到。就连水果,也就找到了些耐储藏的苹果,其他的一律没有。 京城富贵人家餐桌上当然不会如此单调。 但那些稀罕东西,都是直接送上门的,又怎么会会流通到普通市场里! 徐玫想要吃得饱,那没问题,他们不缺银子;但她想要如同在徐家时候吃的精细,却是根本不可能! 其实徐玫并未留意到这一点。她一直坐在马车上,根本没有怎么去关心他们在外面都买了些什么。 她跟出来,那是因为,她想要看看,今日的京城,是否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她看到了熟悉的大街。 也看到熟悉的各种老字号。 但一切,似乎又太陌生了。 徐玫如今回想起来,她所熟悉的京城,不就是梨花巷胡府那个几亩地大小的宅子么?其他的,她出城踏春赏秋,她上街选购衣服首饰,她路过时候吃茶用餐……这些论起来应该美好的场景,似乎并没有在她心中留下痕迹? 前世,她的世界里,只怕只有胡不为身上的一切,是彩色的,是鲜活的吧!余下的,都只是背景罢了…… 徐玫透过车窗,看外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恍恍惚惚一路出神。待她回神,却见马车停靠在路边,而莫仁正穿越马路,向对面走过去。 徐玫目光一扫,正看见“四海酒楼”四个烫金大字,写的奢华而富丽。 莫仁去那里做什么? 徐玫收起思绪,看了过去。 只见莫仁穿过街道之后,绕着四海酒楼转了一会儿,走进了旁边的小巷。没多久,他重新走出来,手里多了个盖着蓝布的竹篮,竹篮里不知是些什么东西,像是颇有些分量的样子。 他护着竹篮,穿过马路回来,瞧了瞧车厢壁后,挑开车帘进来,将竹篮塞进座位下面略作固定,朝徐玫点点头,又再次缩回了身体回到了外面,道:“走吧。” 徐玫不禁好奇地掀开竹篮上的蓝布一瞧,下面竟然几根翠绿的嫩黄瓜!几根黄瓜,值得这么宝贵…… 徐玫放下蓝布,没有再去看更多了。 不过,外面却传来了几个人的说话声。 “哎,莫仁,我说你真的买到了?买了那么多?”潘新生似乎有些咂舌,道:“不出大价钱,怕是酒楼不肯转卖给你吧?” “没,其实没花多少。”莫仁道:“我找了管理厨房的管事,求了他偷偷从材料库里弄出来了些。毕竟那么大酒楼,一天用掉不知道多少好东西,少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若是被库房管事私卖的话,那的确不会贵的太离谱。 潘新生道:“但我看你拿了不少哇!” “恩,看着多,其实是种类多。”莫仁道:“除了水果蔬菜,还有些海鲜,林林总总的。比如黄瓜,其实只有三四根,被小工偷吃的都不止这些,那里能发现的了。” “我也真是服了你了。”潘新生似乎十分感慨。 徐玫这才明白,原来莫仁为了照顾她的饮食,竟然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她坐在简朴的不太暖和的车厢里,突然觉得心中生出了些暖意。 “这个家伙,有时候倒是停细心的。”徐玫嘀咕道:“但买了这么多的菜,还有海鲜,那小院里几个人,谁懂做?真是的……”(未完待续。) 163 晴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莫仁如此辛苦能干,她身为“主家”,不给他买两套过年的新衣裳,是怎么也说不过的。 想到此处,徐玫的神色越发坚定起来,看向莫仁,向他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看见莫仁点头之后,她嫣然一笑,无比轻快。 久违的晴日,让缩在家里腻了的人们都走了出来,逛着新年前最后一个市集日。冷清的街上一下子熙熙攘攘,热闹起来。行走的人们面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享受着这难得的晴好天气。 物价依旧很贵。 老百姓们总是在问过价之后,掂量着自己的口袋里的钱财,决定无奈放弃走开,还是继续讨价还价。即便如此,也因为新年前突然晴好的天气的缘故,老百姓们也没有太过沮丧,而是充满了希冀。 前世这个时候,徐玫还是姑苏五柳观一个病弱的小姑娘。 那么一个小姑娘,根本不可能去关心什么大事件。所以,她只在春天的某个时候知道,大夏变了天换了人做皇帝,但却并不知道具体的日子。那种遥远的地方发生的遥远的大事距离她的生活太远太远了,远的她根本无法去关心。 街面上薄薄的一层冻雪很快在行人和车马的踩踏下融化,青石板有些湿漉漉的,但还算干净,没有太多的泥垢。 阳光很好。 鸟雀开始在湛蓝的天空下愉快地盘旋飞翔。 徐玫下了马车在地面上行走,心情很愉悦。 她没有让春伯指点,很熟悉地找到了兰桂坊,走了进去。 兰桂坊是家成家店。它虽然不是京城款式最时新的成衣点,但却是京城最货真价实最手工考究的一家店。价格也一向实在,在许多久居京城的百姓中很有声誉。 此时店铺里选衣服的人不算多。 徐玫才一进去,就有眼睛很毒的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找个清净的雅间。”徐玫轻松地道。 那伙计越发热情,躬身道:“您二位二楼请。” 徐玫颔首,跟在伙计身后,走上楼梯,上了二楼,进了面积不大的空旷房间。有小童子端上了茶点,徐玫舒服地坐下了,开始她的采买。 “首先呢,我要选两套成年男子的衣裳,三十出头,身高五尺九左右,体型匀称,是个读书人,也习武,衣服要能显得人雅致且洒脱一些的……里衣要最上等的细棉布,针脚手工要好……” 在兰桂坊的雅间服务的,都是对穿衣打扮十分有心得的人。若是顾客信任,只要说出了身高体型和身份,说出自己想要的衣服类型,他们很快就能推出一些合适的衣服供客人挑选,十分方便。 兰桂坊没有让她失望,徐玫选择起来也十分干脆,很快就替夏长渊和自己选好了需要的衣服,而后抿一口热水,指了指莫仁道:“接下来是这个小哥的两套。” 那伙计转向莫仁,殷勤地道:“不知小哥有什么要求喜好?” 莫仁突然有些无措。 他看徐玫讲述要求时候是那般干脆清爽,选择起来完全没有困难的样子,本以为买衣服没什么难的……但当眼前这个伙计殷勤地看向他时,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向徐玫,眼中露出求助之色。 徐玫眯着眼睛笑了笑,估计打量了几眼莫仁,知道感觉莫仁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了,才对那伙计道:“嗯,这个小哥喜欢低调,不要太鲜艳的颜色,款式要方便他习武练剑的,越是干脆利落越好。你且找些来看。至于用料,比着之前两套略微逊色些就好,至少看起来不能太华贵了。” 徐玫要的可都是好料子。 那伙计没想到,这个年纪不大但买东西很有主见的小姑娘,会给一个少年护卫买衣裳,而且还买好料子。 他在这里干了许多年,当然能看得出,徐玫虽然打扮的不显眼,但身上衣服的料子十分不普通,所以才没敢轻视她……但那个护卫,衣料也就是中等吧…… 伙计一番思想并未表现出来,他哈腰热情地笑着,退了出去,很快就有人抬着一个衣服架子进来,都是附和莫仁身份体型的衣裳,用的也绝对是好料子。 当真只比前面的略差一点点儿。 那伙计心中本来还忐忑,见徐玫似乎满意,也放下心来,热情地招呼莫仁看起来。 这一下,徐玫没打算帮他选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将百叶窗打开一些,向外望去。 站在这里,能够远远看见皇城里那一重重的宫阙高台,庄严肃穆,远远高高地静默着,用空旷寂静的广场隔开着与世人的距离,让人观望下不禁心生敬畏。 皇城。 她前世从未接近过。 那时候国库太紧张,偶尔举办宴会,规格也不成样子。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加上身体也不好,并不想却皇宫用那些残羹冷炙。胡不为也由着她。尤其是胡不为每次赴宴归来,都说腹中空空要在家里再吃一餐的时候,徐玫都十分庆幸,自己不必去…… “就这两件。”莫非硬硬的毫无情绪的声音传来,惊醒了又出神的徐玫。 她正要回头看一眼莫仁到底选了什么样的衣裳,却突然见到皇宫前面那宽旷的广场上如同喷泉激流一般涌出了无数铠甲明亮全副武装的士兵,很快将整个皇宫团团围住了! 鸟儿飞离。 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莫仁!”徐玫无端地握紧拳头,喊了一声。 莫仁立即来到她身边,一只手按在剑鞘上,顺着徐玫的目光看向外面。先是看了近处街道,但很快就看向皇宫,看到了那无数端着长枪明显严阵以待的士兵!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快速地蔓延开来。 只不过一会儿,楼下的街面上就有人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哗然的喧嚣,无不在传诵着一个惊人的消息—— 皇上紧急召回仁德太子,并宣布退位!特令仁德太子即刻登基,百官归属,众臣朝拜! 皇上退位了! 仁德太子成了新的皇帝!(未完待续。) 164 见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仁德太子明明已经被废,他何时回京又怎么突然就继位登基了! 皇上怎么愿意退位成为太上皇! 街上的百姓们都隐隐猜测到了什么,压抑着兴奋,又面色惶惶,很快相互道别,赶紧回家,关门闭户要紧! “我们也赶紧走吧。”莫仁道:“接下来怕有好一阵子乱。” “再看看。”徐玫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很快站在这百叶窗后面,看看今日会发生什么! 身后的伙计已经得到消息,面色发白,显然心中也惶惶不安,想要劝说徐玫赶紧走,似乎又觉得不妥,急的团团转。 楼下,兰桂坊本就不多的客人开始涌出兰桂坊,而春伯站在门前,正焦急地向内张望。没看到人,他又回去将马车赶过来离的更近一些,坐在车辕上焦急地等。 那伙计匆匆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少年公子走了进来,向徐玫和莫仁施礼,道:“两位客人,我们铺子怕要暂时休整一时了,不知两位……”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变声期的暗哑,听起来有些低沉。他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一身绯色的衣袍,镶金配玉,容貌清俊,看起来既富且贵。 “可我们与家里大人约好了,要在这里等他的呀?”徐玫抢先回答道,目露怯怯为难之色,问道:“不知你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少东家。”那伙计介绍道。 “在下贾寅,见过姑娘。”贾寅通名之后,略做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姑娘且在这里等待尊上吧。我们只是暂时歇业,门还是会留半扇的。” “那就多谢少东家了!”徐玫还礼道谢。 “贵客客气,临时歇业,本就是我们错了。”贾寅客套一句,应该是要去别处指挥伙计行事,匆匆离开了。 徐玫再往下看,就见春伯似乎得到了徐玫暂时不走的消息,配合伙计将马车驶到了偏僻处,依旧守在马车边上。 “一会儿该要封城了。”莫仁十分不赞同徐玫这个决定。 他心中十分懊恼,不该听到徐玫要给他买衣服,就答应了徐玫出来。 果然,碰到了麻烦。 若是一会儿她再不听劝,他…… 莫仁抿起了唇。 街面上喧闹的行人很快散去,又重新冷清下来。 太阳依旧明媚的照着,似乎对人间发生的一切一无所觉。 而徐玫站在窗前站了好一阵子,竟然再也没有发现一丝异常。外面街道,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终于,又有了人。 却不过是普通的老百姓,又从家里出来了。 哪里有什么危险。 根本没有任何动乱。 街面上渐渐重新热闹起来。 徐玫已经听到有人在议论说:太上皇,(是的,此时已经是太上皇)因为妖道洪光离开之后,突然醒悟过来,觉得往日所作所为愧对列祖列宗,更无颜面对大夏因他而受苦受难的百姓,是以紧急召回了仁德太子,将皇位让与仁德太子继承,自己退位静养,吃斋赎罪,再不过问政事! 这一番说辞,很是冠冕堂皇。 但明眼人都会在心中打上问号,不会真的信。 但徐玫却看见,街上很快就有百姓露出欢喜鼓舞之情,大声道:“难怪今儿天晴了!果然是老天爷开眼了,不忍我大夏真的被妖道蒙蔽!仁德太子顺应天意,勤政爱民,我们大夏有救了!” 种种谈论声,竟然多是为仁德太子登基叫好的。 “看来,新帝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莫仁低声道。 徐玫抿着唇,看向窗外,没有开口。 她看见,楼下,春伯又将马车从偏僻处行驶出来,而站在马车前面的,竟然是夏长渊。 徐玫回头,正好看见那位少东家贾寅进来,笑容欢喜地道:“我家大人找来了!多谢少东家宽容!恩,我之前选的衣服给我包好没有?另外我还需要给一对老年夫妻以及两个四五岁小女孩的衣裳,都要中等的料子就好……” 贾寅怔了一下,笑道:“正要来告知小姐,我们又打算继续做生意了。”他招了招手,之前招待徐玫的伙计就走了过来。贾寅吩咐道:“好好招待贵客,告诉账上,说我的意思,给贵客打个八折。” “是。”伙计应下来。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徐玫笑容越发高兴。 待夏长渊找上来时候,徐玫已经全部选好了衣裳,分别打了包袱,正准备下去了。 “父亲,总算等到您了!”徐玫迎上夏长渊,挽了挽夏长渊的手臂又松开,高兴地道:“我已经给家中所有人都选好了过年穿的新衣裳,咱们可以回去了!早上的时候,婆婆说豆芽好了,中午可以吃了呢!” 夏长渊摸了摸徐玫的脑袋,“嗯”了一声,背着手在前面下了楼。 徐玫跟在他身后,悄悄地吐了一下舌头。 莫仁落在徐玫身后,嘴角似乎抽动了好几下。 她什么话都说了,夏长渊哪里还好责罚她,尤其是人还在外面! 一路无话。 夏长渊与徐玫同坐车中,却是一上车就陷入了沉思,徐玫本就心虚,也就没敢打扰。 回到小院之后,夏长渊对徐玫和莫仁道:“你们跟我来。” 徐玫和莫仁对视一眼,都有些忐忑地跟着夏长渊进了堂屋。待春婆婆上茶厚退下去,夏长渊饮了半盏热茶,轻叹道:“刚才你们在街上,想必已经听到消息了。仁德太子于今日朝会之时,颁布太上皇圣旨,已经正式登基为帝。” 废王的名号,再没有人去提及。 他看向徐玫,眼中含义莫名,又重新看向屋外,道:“宫变就在昨日凌晨。而同一时刻,在京的各个王府也都被御林军看管起来了。周太傅老道谋算,事先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声传出去。百官们直到今日上朝,看到仁德太子,方才意识到发生了大事……只是,他们已经只能听什么信什么,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质疑了。” 局面已定,再去追问太上皇退位是被迫还是自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徒惹麻烦上身罢了!(未完待续。) 167 跟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前面,迫切地想要跟上去看个究竟。火然??? ?文 ?.ranen` 莫仁僵硬了一下,身不由已,被徐玫拽着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疾走几步,徐玫就放缓了脚步,问莫仁道:“刚才你有没有看见清姐姐?我仿佛看到她上了前面的马车。” “清小姐?”莫仁怔了一下,问道:“哪辆马车?” “停在锦绣阁正前面最大的那一辆。”徐玫轻声道。 锦绣阁经营的是各种最顶级的布料,不卖成衣,只接受量体定做。且同样的衣裳,越是珍贵时新的,数量就越少,几乎就只有一两件。价格当然要贵上许多。 那辆马车的车厢被漆成了暗红棕色,没有纹饰标记,看不出是谁家的。但车厢很大,拉车的是两匹真正健壮神俊的的骏马,而非是老弱残疾疑惑干脆是骡子,足以表明,其主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锦绣阁的伙计正带着热情谦卑的笑,正将一件件包装严实的货品往车厢上送,应该是车内人刚才所购买的布匹。 而徐玫怀疑,此时车中坐的,正是徐清。 问题是,徐清怎么会在这里? “你有没有收到消息说,清姐姐也从姑苏出门了?”徐玫低声问莫仁道。 莫仁摇摇头:“徐家送来的消息很少,不过的确提过清小姐惹了风寒一直留在屋里养病,没说她出门了。” 那多半就是了。徐玫心道。 徐家规矩很松,并不向其他的大家族一般,看重家族团结的和睦表现,会有很多全族一起进行的严苛的仪式和规矩。徐家将所有人团结在一起的,是共同的利益。 所以,徐清只要在被问起的时候说病了,不再出她自己的小院子,只要亲近的人叮嘱好了,其他族人完全不会起任何疑心。 养病。 这很合适。 伙计送齐了货物,车夫向车内人请示了一句,得到指示之后,就抖动缰绳,将马车行驶了起来。 徐玫示意莫仁赶紧跟上去。 车厢很大,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动起来快不起来。示意,莫仁和徐玫跟的还算轻松。但马车很快离开了闹市,拐向北行,路上行人减少,车速立即快了起来,两个人再跟着,就不容易了。 这一片都是真正的勋贵府邸。 道路足够宽阔,却根本没有几个人走。这也让莫仁和徐玫的行迹变得惹眼起来。 两个人越拉越多。 “那边住的都是宗室皇亲。”莫仁示意徐玫停下来,低声道:“太子府就在那边,挨着皇宫不远。那车,应该是太子府的。” 再往前面,就是一些王爷的府邸。 此时,依旧有许多府邸被明里暗里的岗哨严密包围着,若是他们两个人这么跟过去,实在太过打眼,肯定要被那些岗哨注意。 他们不应该惹麻烦。 “我还没有看到里面坐的人是谁。”徐玫有些不甘心。 “我们回去问问师父,相信师父肯定能找出答案的。”莫仁不愿意冒险。 徐玫踮脚向前张望,仿佛看见那辆驶进了一个大宅。估摸着位置,应该就是太子府。 徐清进了太子府。 徐清是那样似乎温婉清雅的人。徐玫很难相信,她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也许,自己看错了?徐玫抿了抿唇。 “若真的是清小姐……”莫仁看了一眼徐玫,淡淡地道:“看她行动自由,当时甘愿如此。师妹不必担心什么。” 能有大车乘,能有心思上街采买华服锦衣,自然能说明一切。 徐清人在何处,即将走上什么样的路,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心甘情愿的! 徐玫闻言,俏脸阴郁。 她站在墙根边用力去想前世关于徐清的后来,却没有得到一点儿有用的东西。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与新帝相关,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嫁了人,嫁给了什么人。 仿佛,后来的徐家,再无人提起徐清的存在。 这让她心情很不好。 因为这证明了,徐清这会儿真的很有可能进了太子府,进一步进宫去。然后,新帝败了身死,所有与他相关的人等也都惨遭清洗,除了周太傅……也就是说,徐清很可能在成为了被清洗中的一人,丢了性命! 新帝失败了! 徐清死了! 所有后来徐家人,包括大夫人李氏和徐立明徐雅徐立复,都再不提起徐清这个人! 她想到这一点,心情格外的差。 她正要说什么,却见莫仁猛然挡在她面前,半伸开手臂将她更往墙根边挤了挤,挤得徐玫整个后背都贴在冰凉的石墙上,眼前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几乎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徐玫双手握拳挡在胸前,挣扎着想要隔开一点缝隙,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墙体一阵颤动!从他们过来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莫仁往前挪了半寸,给徐玫松开了些空间。 徐玫扭头看去,只见一阵黑甲骑兵如同一片阴云一般,快速地从他们面前经过,马踏青石的声音震耳欲聋,地面连同墙壁都在不断地颤动! 至少五百骑兵! 徐玫瞪大眼睛,心中惊骇。 这是五百骑兵!五百装备精良的骑兵! 整个大夏朝眼下,能够多少这样的骑兵! 而就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之下,那一队骑兵没有继续奔跑多久,最后一半的骑兵骤然停下,迅速散开,将一处府邸包围,其中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手执圣旨,将长剑往天上一指,就听见齐刷刷一声大喊: “圣旨到!” “寿王接旨!” 另外一半的骑兵又完全奔行一阵,同样围拢了一处府邸,前后相差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徐玫摇摇听到更前方那些人喊道: “圣旨到!” “平王接旨!” 寿王和平王。 这是两位在仁德太子被废之后,表现最为积极的两位皇子王爷。而且,几年的经营,两个人麾下都有了跟随的人,在朝中颇有影响力,在百姓之中也有了贤明爱民的名声。 徐玫从莫仁身后钻出来,默默地向向前方看过去。(未完待续。) 168 病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寿王身为宗室,为野心私欲,与蜀中逆臣张庆和相互勾连,枉顾祖先基业,证据确凿,其心当诛!朕痛心疾首,誓不与卖国小人为兄弟!” “……特赐寿王、王妃、一干侍妾儿女供三十五人鸠酒白绫,即刻上路!钦此!” 那将军中气十足,声音清晰洪亮,却不含丝毫的情绪,冷漠无比,让人无端心寒! 宣读过圣旨,那将军长剑一指,立即就有黑甲士兵鱼贯从朱红的大门如狼似虎一般闯了进去! 立即,徐玫耳中便传来了惊慌的哭喊之声。 空气中,慢慢弥漫出了鲜血的味道。 徐玫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转身扶着墙,却没有力气呕出一点儿东西来。 两个王府,几百口人,就这么完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新帝当真宽仁,没有道理也不会对他的亲兄弟们动手的时候,新帝却突然发难,借口他们与反臣相勾连,在他们放松下来的时候一网打尽! 徐玫无法相信,此时两个王府之内,是一副怎样的血腥地狱般的场景。 她不是没有见过血,不是没有见过杀人! 在她才满月回家的路上,她就见过徐夫人领人将一伙敌人杀的残肢遍地,血流成河!就在不久前的南通,她也亲眼看过莫仁一剑一个,将十几人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 那种时候,她从未因为血腥味恶心过。 但此时此地,她并没有看见杀人也没有看见血腥,甚至连她闻到的血腥之气也多半是幻觉……但她就是难受!从来没有过的难受! 恶心! 无力! 眩晕! 虚弱! 徐玫一只手按在墙上撑着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捂住胸口,对着地面伸长了脖子吐出了舌头,仿佛是频临窒息的人。 “你怎么了?”莫仁顾不得其他,忙搀扶住了徐玫,道:“我们快走吧!” 徐玫想要对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她才一将手从胸口处拿开,就立即又干呕一声,难受的弓下了身子。 莫仁脸色一变,一咬牙蹲下身子钻进了徐玫身下,不由分说将她背起,口中道:“你忍忍,我背你走。” 徐玫只觉得整个人再没有一点儿力量,连话都说不出了。 她感觉到莫仁将她背起来,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就快步走了出去。 徐玫靠在莫仁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病了。 持续低烧昏迷,浑浑噩噩,不能清醒。 浑浑噩噩之中,她仿佛听见了夏长渊与莫仁的说话声,却听不清在说什么,也没有力气去听清去分辨他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几日。 徐玫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就一直一直冰凉着,怎么也无法被她的体温同化……她睁开了眼睛。 “玫儿妹妹,你醒了!”徐清惊喜地道。 竟然是徐清。 徐玫看清楚了眼前人,嘴唇嚅动,却是没能发出声音。 “你躺了五天了,只能喂点儿汤水,肯定是饿的没力气了。”徐清笑容温婉,一如从前姑苏时候。她伸手摸了摸徐玫的额头,欢喜地道:“应该是退烧了。大夫说,你没有什么病,只要能醒过来,吃点儿东西,养两日,就又能活蹦乱跳了。”又道:“你等着,我给你端点儿吃的来。” 就在她说话间,外面人已经听到了动静,有了反应。 夏长渊当先走进来,看着睁开眼睛的徐玫,神色明显放松了些。莫仁稍后进来,手里却端着一碗粥。 徐清才将徐玫调整的坐卧着,见状有些意外,却没有多想,接过粥碗,试了一下温度正好,道:“不错的鱼片粥,正好补一补元气。” 她舀了一勺粥,送到了徐玫嘴边。 徐玫张口含住,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吃过。 大半碗粥用完了,徐清收了碗,道:“玫儿妹妹,你觉得现在怎样了?” “我,好多了。”徐玫尝试开口,嗓音还有些低哑。 “需要不需要方便?”徐清伏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言语,十分体贴。 徐玫摇摇头。 不过,夏长渊和莫仁还是退了出去。 春婆婆提着热水进来,帮忙地是流苏。 沐浴洗漱,解手更衣,一番收拾下来,徐玫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能够被搀扶着走路,看起来没有那么虚弱了。 众人这才坐下来说话。 徐玫这才知道,因为她昏迷不醒,大夫说是心病没有办法,是莫仁想法子让人将信送去了太子府,递到了徐清手里,将徐清请了过来看她。 因为莫仁觉得,徐玫虽然是在经过了双王之事之后才难受昏沉的,但根本还是因为忧心徐清,想知道进了太子府的,是不是徐清。 而徐玫手中那一直凉凉的东西,是徐清塞给她的一块冷玉。 一番关切询问之后,夏长渊和莫仁再次离开,将屋里交给了徐玫和徐清。 徐玫将那块冷玉捧给徐清,道:“多谢清姐姐能来看我……你不来,我怕不知哪天才能醒过来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不知这么的,一下子就病了。” “玫儿你一直聪慧,哪里会有想不开的结。”徐清没收那冷玉,轻笑道:“这一次,也是这块玉立功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既然将东西给了你,哪里还有要回来的道理。你留着吧。” “这是冷玉吧?”徐玫道:“那可是稀罕东西,我已经担了姐姐的情了,那还能得寸进尺,要姐姐的好东西。” “行了吧,给你了就给了。”徐清脸上笑容慢慢淡了,挥手让流苏出去候着,轻叹一声,道:“说实在的,之前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下意识是要否认,不想来见你的……” 徐玫默然片刻,低声道:“姐姐心中是怎么想的?我真的不明白。若是大伯相逼……”她道:“我告诉娘亲,她肯定有办法让大伯打消念头的。” 徐清摇摇头:“父亲只是告诉我有这么一条路……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走上来的。”她看向徐玫,轻声道:“其实自己也说不上到底是因为什么。大约是荣华富贵的前景太迷人了吧。”(未完待续。) 171 新帝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太子府。 书房之内,龙涎香氤氲,散着让人沉醉的气息。 新帝深坐在宽大的椅子中,隐在这样的香氛之中,面容有些缭绕不清。 徐大老爷走进之后,匆匆看一眼,就不敢再看,恭敬行礼:“草民徐元慎,请皇上大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唔。”新帝若有若无一般地应了一句,揉了揉眉头,仿佛十分疲倦,突然开口道:“说起万岁,徐卿你说,这古往今来,是否真的有万岁之事?父皇的那所陵墓,说不定真的藏有万岁的秘密?” 不然,明帝为何笃信不移,花费那么多的心思。 徐大老爷闻言心头一跳,不敢相信新帝竟然也对那所谓陵寝的秘密起了心思,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才好。也是,若为废王,当然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但如今既然已成九五至尊,站在了天下最高位,有了无限的风光,又怎么会不想这样风光的日子长长久久? 古往今来,民间求长生者才有几人。而迷信道教服用仙丹的皇帝,却数不胜数!几乎没有那个皇者能真的对“长生”完全不屑一顾! “如今天下皆在陛下您的掌控之下,皇陵离京城不过几百里路,转瞬即至……若是陛下好奇,或许可以去看一看,任何秘密,都在陛下您的天目之下了。”徐大老爷斟酌之后,谨慎地道。 新帝闻言久久不语。 龙涎香愈发浓郁起来。 良久,新帝仿佛轻叹了一声,才开口道:“还是算了。朕怕自己去去看了,说不定也会被所谓的‘长生’所诱惑。朕心中很清楚,朕不如父皇良多。”声音之中,有着微嘲。 明帝那样一个铁血君主,都被诱惑了。而且是在曾经年富力强的时候,就对那座陵墓倾注了无数心血!新帝绝不敢说,自己的定力能够强过明帝! 他不敢去。 他怕自己一但去探究内情,就会深陷其中。 甚至,他直接下令将整个陵墓封存起来,另外找了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为明帝修陵! 又或者,他心中未尝没有一种藏得深深的念头:将来,十年二十年之后,当他不再年富力强,当他开始衰老了,当大夏不再有内忧外患重新强大,当国库之中有了余银……他或许可以重启陵墓,去发掘其中的秘密? “皇上谦爱世人,乃是我等百姓之福。”徐大老爷盛赞了一句。 新帝将关于陵墓的一切抛在了脑后,回过神,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坐直了身体略微向前倾向徐大老爷,将他威严的天颜从香雾之中露出了些,注目徐大老爷,道:“徐卿,朕与你也算是故交……因此,朕也不准备与你说客气话……你知道如今国库艰难,西南张贼不得不讨,朕急需兵饷物资,不说能足额发放,至少能有一笔钱让将军们能够吃饱了有气力到战场上去……” 他肃然逼视徐大老爷,问道:“朕走投无路,只能来问徐卿……短期内,你有没有法子给朕筹到至少五十万两银子,或是相等的粮草物资!” 五十万两而已。 并不多。 甚至说,很少了。 若徐家还是当年那个徐家,他还是徐家大公子是徐家家主继承人之时,五十万两,根本就是动动嘴巴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多费心思去筹集! 但今日不同往日了。 从他决定投资仁德太子的时候起,就意识到两手空空不成,所以也努力地去做了准备。奈何,他准备了许久,甚至关注起了他从前不会关注的“小钱”,如今也才备下了三十万两而已。 这其中,包括从李家拿出来的二十万两。而这笔钱,李氏还不知道。当然了,李氏这些年紧紧跟着徐夫人身后讨好,手里的小金库肯定也攒下了不少……但徐大老爷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去向自己的妻子伸手拿这笔银子! 一来是怕李氏不同意心疼钱财后脚就去向徐夫人打了报告;二来是,他也没脸! 徐大老爷暗自握住拳头,不敢看新帝的脸色,低声道:“回陛下,自从属下结识陛下一来,就暗中开始筹备银两物资,以备陛下不时之需。只是,陛下也清楚,如今属下已经很难插手家族生意,能力有限……” “你有多少?”新帝打断了他的解释,声音有些阴沉。 徐大老爷心头一颤,道:“草民手头筹集到了近三十万两白银。其中有十万两白银的粮食,约有十万石,随时可以提供给陛下。” 比起白银,显然如今新帝更需要粮食。 这些粮食,多少能够解了新帝的燃眉之急。 这也是徐大老爷自觉自己能拿出的银子太少了,想法子利用徐家在商界的关系,换成了粮食囤起来,好显得自己并非不努力,也不是无能无用。 果然。 粮食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徐大老爷只觉浑身压力一轻。 但新帝一直沉默地看着他,不发只言片语,让徐大老爷丝毫不敢得意放松,额头又渐渐有了冷汗。 这些东西不够。 徐大老爷心中清楚的很。 没有足够的投入,就不会有足够的回报。这一点,他也十分清楚。 他躬身站在那里,心思急转,突然一咬牙,低声道:“陛下,属下方才得知,徐元真的丈夫和小女儿,此刻就在京城。” “你想说什么?”新帝淡淡地道。 “徐家拥有无尽的财富,犹如在大夏朝吸血的蚂蟥!从前不肯反哺大夏,实乃大不敬!”徐大老爷沉声道:“陛下急需银子,若正常手段去筹集显然来不及……非常时候行非常之事,不若以徐元真丈夫女儿为质,让她吐出一笔钱财来!” 咬牙说罢,徐大老爷又觉得,屋内的气氛又松动了些。 但新帝依旧沉默,没有开口。 他身为一国之君,又如何能够公然行匪盗之举! 徐大老爷跪地请命,低声道:“属下愿为陛下分忧!”顿了顿,他开口道:“只是属下在京城身单力薄……”(未完待续。) 172 所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倒是朕疏忽了。” 良久,新帝方才轻声道:“徐卿身份贵重,的确需要有人随行保护,听从调遣。嗯。徐卿放心,稍后,会有人来找你报道的。” “多谢陛下关怀!”徐大老爷大喜,道:“属下感激涕零,定不负所托!” “嗯,起来说话吧。”新帝淡淡地道。 徐大老爷平身站起,偷眼一见新帝重新深坐进了椅子里,明显已经放松了许多,心中也跟着放松一些,想了想,趁着机会,将徐清的想法要求委婉地说了说。 “唔,住在这里,也挺好的。”新帝淡淡地道:“其实朕也很喜欢这里。朕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习惯了地方,回来后总能舒心放松许多。” “那陛下今后有空常来,清丫头肯定会欢喜的。”徐大老爷道。 只是新帝并没有想要见一见徐清的意思。徐大老爷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他的回应,抬头一看,却发现新帝在椅子之中禁闭双目,仿佛已经睡着了。 徐大老爷不敢打扰,想了想后,悄悄退出了书房。 他走出来,站直脊背,长舒一口气后,方才对把守的太监低声道:“周公公,皇上仿佛睡了。” 周公公头发花白,满脸褶皱,年纪很大了。他怀抱拂尘,向内看了一眼之后,没有进去,低声感慨道:“皇上已经有好几日没能合眼了。能睡上一时片刻,乃是大喜啊。” “说句大不违的话,皇上这是临危受命,怎能不辛苦。”徐大老爷感慨一声,道:“我等小民,只盼着多少能为皇上分忧一点半分,也是尽忠了。” “徐老爷有心,皇上会知道的。”周公公道。 徐大老爷又与周公公谈论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至于皇上什么时候醒来离开太子府的,他并不知道。 是夜,他见到了皇上派来的,保护他的人。 …… 徐玫身子好的很快。 这一日,她看着外面时隔许久又纷纷扬扬飘起的大雪,只一会儿就将院子里的地面铺成了白色,时不时的捧着鲜香嫩滑的鱼片粥喝了一口,心情颇为不错。 新帝并没有找上夏长渊。 据夏长渊分析,太平观的存在一直都只有皇上等寥寥几人才知道底细,他最初进宫面圣的时候新帝连太子都不是呢,当然不会知道这个秘密。而太平观又早已从皇家视线里消失了多年,即便当年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的人,也将他们忘了。 又或者,新帝隐隐约约知道一些,但眼下他要抓紧的事情太多,根本顾不上这一头,所以才没有费心思来追查寻找…… 总之,新帝没有找上来,夏长渊也没有主动现身。徐玫看的出来,一向十分洒然的夏长渊,最近似乎开始纠结了。 徐玫准备怂恿夏长渊离开京城。 ——人人都知道要防备洪光道长……在徐玫看来,夏长渊留在京城,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坦白说,他现在已经是草民一个了,根本操心不上那种朝政大事好不好! 不如回去。 她搅动着勺子,又抿了一口粥,心中不禁赞道:没想到莫仁除了剑法高明,煮粥也十分有水准的……虽然他貌似只会煮粥,并不会烧别的菜…… 嗯,夏长渊貌似擅长煮面条? 徐玫想起很小时候的那一碗青菜面,眼睛眯了起来。 莫仁踏雪而舞,身影幻动,快的仿佛要隐隐于纷纷落雪之中看不见了。徐玫忍不住有些手痒,心道:若是自己用暗器偷袭莫仁,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真的很想试试呢…… 徐玫将一碗粥用完了,放下碗,想了想,走出门,踏进了纷飞的大雪之中。 雪落如同白鹅绒一般,干燥蓬松,沾衣不化,很快让她白了头。 没有风,一点儿也不冷。 徐玫摸着手腕上的手链,迈着轻快的步子,踩着地上蓬松的白雪,走向莫仁。 她才走近一些,尚未分辨清楚雪花纷飞之中的那团影子,却见莫仁突然收剑停了下来,出现在徐玫身边不远,目光从她青丝上的雪花掠过,轻声道:“怎么出来了?应该披个斗篷的。你的病才好了些。” “病好了,想要出来活动一下。”徐玫遗憾地放开了手链,朝着莫仁微笑伸出了手,道:“既然师兄不练了,就将剑借我用用吧?” 莫仁想了想,将长剑剑柄朝向徐玫,递给了她,后退了几步。 徐玫再次朝他笑了笑,拿着剑,就在雪地之中,摆开了架势,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她真的是为了活动身体。 所以,她的剑法中规中矩平平淡淡,甚至都没有一点儿凌厉之气。 一套剑法比划完了,身上热起来,感觉松快了许多。 徐玫将长剑抛给莫仁,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道:“师兄,最近父亲是不是带你见识了很多?”她转头看莫仁,见他抿了唇,笑眯眯地道:“师兄别紧张,我不是要问你什么具体的内情。”她又继续走,道:“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若是父亲交待的差不多了的话,我们也该回去了。” “姑苏这会儿该有迎春花开了吧?”徐玫抬头看了看天,立即有几朵雪花落在了她长长的睫毛上,又化成了水珠点缀其上。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才滚落不见:“哪像这里,还有这么大的雪。” “晚上我会给师妹堆出许多雪人。”莫仁轻声道。 “啊?”徐玫有些惊讶:“你的意思,咱们最近还不能启程吗?” 莫仁点点头:“大雪封路,也不适合远行。” “那好吧。”徐玫有些淡淡地失落。 今天的夏长渊,又不知在忙些什么去了。 徐玫回到书房,找了一本《齐史》,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莫仁叩了叩门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厚厚的史书上看了几眼,在徐玫桌前站定,轻声道:“皇上开始准备动员调兵,前往西南平乱了。且,好像是皇上已经筹到了第一批的粮食出来,给兵部下了命令,要求调集十万大军,前往西南边疆。”(未完待续。) 175 馒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年轻人仿佛愣了一会儿,在徐玫俏脸变色之前,又及时地哼哼出声,低声问道:“你又有什么事情?” “我饿了。”徐玫抱膝坐在地上,委屈极了。 那年轻人又是一阵没有开口。 “小丫头,那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是被人劫持了,是俘虏,是阶下囚?”年轻人有些好奇不解:“你居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要求?” “可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挨过饿啊。”徐玫委屈地道:“你们抓我来,总不是为了要饿死我吧?” 那还真是。 年轻人无法反驳。 徐玫仿佛饿极了,咽了一下口水,道:“我知道你们不会给我好吃的……我只要奶黄馒头,能填饱肚子就好了。” 奶黄馒头。 年轻人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他知道秫秫面馒头、玉米面馒头和燕麦面大麦面小麦面等等馒头,却不知道什么是奶黄馒头。一听,就是十分复杂的点心吃食。 而在这个小姑娘眼中,这个东西,已经是她在不给他添麻烦时候的最差最将就的选择了。 年轻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看向徐玫,见小姑娘一身鲜亮的好衣服已经邹邹巴巴的,原本梳的齐整好看的头发也乱七八糟的,大大的眼睛茫然却蓄着泪水,可怜兮兮委委屈屈的,从未挨过饿的一个娇娇小姐……他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白馒头,丢到了徐玫怀中。 徐玫受惊之后,镇定着将白馒头摸到拿在手中,摸索了片刻,用力地咬了一口,却僵住了,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将满口馒头的干屑喷的身边到处都是,丢了馒头摸着细嫩的脖子,继续咳嗽着,眼泪成串地往下落! 白面馒头在冬天里放冷了,被冻的又干又硬,一咬就是满口的渣滓,如同木屑一般!徐玫有这般剧烈的反应,一半是佯装,一半是当真吃不下去! “呜呜呜……”她咳嗽完了,也不再要吃的了,将头埋在膝盖之中,委屈难过地啜泣起来。 年轻人一直没有动。 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徐玫哭了好一阵子,突然抬起头,看向年轻人的方向,一把将腰间的荷包跩掉了,发泄一般地丢在面前的地面上,哭着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是想要银子吗?我有银子!我有好多好多银子!” “你们拿了我的小印去钱行去兑!一千两银子一万两银子,都给你们好了!”她如同崩溃了,哭着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会饿死的……” “你们要银子就要银子,我娘有很多很多银子,我家里有很多很多银子,你们不能虐待我……”她抽噎哽咽,泣不成声。 年轻人仿佛于心不忍,轻声劝慰道:“你忍一忍吧。”顿了顿,又道:“应该很快就会自由的。” 徐玫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低声哀泣着。 她这一番又哭又闹故作可怜,再加上是在黑夜之中,年轻人能够看清楚她而却误以为她完全看不见他的缘故,年轻人身上的戒备之色的确松懈了些。但,徐玫估计,他应该是曾接受过****夜夜的残酷训练,戒备习惯已经深入到骨子里……她依旧没有太多的把握,能够凭着暗器将他击倒。 她不想再被关在暗室,于是抽抽噎噎了许久,声音渐渐低不可闻,就这么放平了呼吸,佯作睡着了。 那年轻人站在一边,没有动她。 更鼓声响起来,已经是二更天了。 有胆大的老鼠偷偷溜出来,去吃徐玫丢弃的馒头碎屑。徐玫故作没有发现,但很快又有了第二只第三只,开始“吱吱”地叫,徐玫仿佛被猛然惊醒,双手胡乱一挥,正好碰上其中一只老鼠,那种诡异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尖叫一声,一下子跳起来,往对面扑了过去! 那个年轻人,一只就站在她身前不远处。 之前的一番对话,徐玫“已经凭着声音锁定了他的位置”。 她这么惊恐的绝望的,不要命的一扑过来,带着一阵特有的小女孩儿的馨香气息,那么毫无防备的扑上去,他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身边的长剑上,但却随即放弃,反而伸出去,将徐玫轻轻一接,卸去她猛然扑过来的力道,顺势将她安放在边上的椅子上。再然后,他才快速出剑,只听见刷刷几下,那三只老鼠就被杀死且全被抛出了房间。 徐玫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摸索着抓住年轻人的衣裳,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茫茫然,又哆哆嗦嗦,问道:“那是什么?” “没什么。”年轻人没有说实话。 “你点灯啊!”徐玫再次落了泪,哭道:“为什么不点灯啊!” 年轻人静默了片刻,仿佛犹豫迟疑,终于那了火折子打了火,却没有点燃任何东西,只是让开身影让徐玫去看她之前坐的地方,道:“真的什么都没有。” 只是豆大的火光。徐玫抬眼,依旧看不清楚年轻人的面相。 下一刻,火光一灭,又陷入了黑暗。 徐玫“啊”了一声,大力地去抓那年轻人的衣裳。 年轻人挣脱开,低声道:“不能有火光,容易被发现。”他低声道:“你若是再闹,我就只能送你回暗室了。” 徐玫闻言果然害怕,缩了缩,抓住了椅子的扶手,俏脸苍白,变幻不定。 很久,她才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你是好人。”见年轻人不回答,她又道:“你很缺钱吧?不如你告诉个地方,等我出去了,我把我的私房钱分一半给你,足够你用很久了。” 她像是平静了下来,言辞十分真诚。 年轻人哑声道:“我不用钱。但却有很多人却钱,吃不饱饭,更不会知道什么奶黄馒头。” “奶黄馒头啊,就是用牛乳揉了面,然后将蛋黄用蜂蜜搅拌匀了,灌进发酵之后的面里拉成长条蒸出来,再切成一个个的馒头好了。”徐玫解释道:“大概就是这样子做的,我听妈妈们说的,也不知道真假。” 说完之后,她仿佛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说,有很多人吃不饱饭,所以你们就抓了我,为了向我娘要银子要粮食?”(未完待续。) 176 救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这是很显然的。 年轻人没有做声。 徐玫不再看过去,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黑夜,低声道:“但我家的银子,从前几辈人靠着盐啊茶啊暴利得来的银子,早就还给了朝廷了。当时,徐家祠堂里的供奉器皿都被搬走了的。这些年,重新聚集起来的财富,都是娘和很多人辛辛苦苦出海,冒着生命危险赚来的。我们只是互通有无,贩卖所需,既没有囤积居奇,也没有去不折手段搜刮民脂民膏……只因为是商人,所有就注定要背负罪名吗?” “你去问一问一些老人,就知道,不过是在二十年前,江浙的瓷器、丝绸、茶叶等等这些东西,价格都是一压再压,甚至拦在手里没人过问的。”徐玫轻声道:“是我娘将这些收购了,运到海外去贩卖,老百姓出产的东西有人要了,价格也重新高起来,才有了活路!” “你去姑苏问一问,我娘徐夫人可曾对不起谁!”徐玫声音难过极了:“若是我娘生意不做了,那边都多少人要与北方一样破家挨饿!要知道,那边不是没有天灾的!只是普通百姓也都有积蓄,能够撑过去活下来罢了!” “可眼下,大夏需要度过这个难关。”年轻人终于不再沉默,哑声道:“采取这样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只要度过了难关,相信朝廷一定不会亏待徐家的。”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追了一句。 徐玫歪头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更鼓再次在寂静冰冷的寒夜里响起,已经是三更天了。而这更鼓声仿佛惊醒了沉睡的月,将浓墨一般的黑夜冲开,让夜晚有了青白色的亮光。 仿佛,天就要亮了。 徐玫已经能够完全看清楚房间里的样子。 只是,月亮一出,那年轻人又退后几步,隐藏在了拢起的帷幔后面,避开了徐玫的目光。 徐玫却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的样子,苍白而冷峻。 月亮很快又再次隐去了身影。 屋内从新幽暗下来,不过却非是漆黑一片了。 徐玫听到了“吱吱”的声音。 她竖起耳朵向外看过去,仿佛看到了窗外有什么飞掠而过的小小影子,像是一个小动物。见无人理会,那有着蓬松尾巴的小动物越发的大胆,竟然跳到了窗台上,朝着屋里“吱吱”乱叫。 徐玫褪下了一个手链,绷紧了身子,仿佛是因为这突然的声响而害怕不安。 那年轻人也发现了这不速之客,手握剑柄,皱起眉头,看看外面,又看了看紧绷着坐在椅子里惶惶不安的徐玫,有些迟疑。 突然,一个呼哨清晰的从外面响起来,那小动物才跳下窗台,有一个人形身影从窗台外飞掠而过,无声无息,向着房门而来,仿佛正在门外暗处隐藏窥视,随时都能够破门而入! 年轻人脸色一变,“呛”的一声,将长剑抽出半截。 就在他抽剑之后迟疑着是否应该向前查看那一顿的刹那,房门外咔擦一声,像是外面悬挂的锁头被长剑斩落掉在地上,又见一道薄而冷的光芒从门缝之中插入,正是宝剑锋利,将门栓如同切豆腐一般削成两段! 房门应声而开! 一道凌厉的剑光乍然骤现! 年轻人瞬间拔剑相迎! 就在此时,徐玫掌心翻动,猛然站起,猛然甩出一道手链!正值年轻人全神贯注应对来犯之人之时! 他心底早已忘了要防备身后不远的徐玫,当他意识到危险之时,他的长剑正与来人碰在一起!而来人似乎也看到了对手身后的危险,长剑用力一压一粘,硬是将年轻人黏住了一瞬,迫使他留在原地,无法躲避也无法挥剑格挡! 就是这一瞬! 一圈手链瞬息而至,正朝着他握剑的右手手腕而来! 年轻人及时应对,硬是将手腕下沉手背上接,险险错开了手腕上的穴道!只是,那手链上尖锐旋转而来菱形立即就刮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色长线,才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 ……力道仅此而已。 果然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机敏地把握住出手的机会已经十分不易,但到底是年纪小,没有什么力量。若是真能打中他手腕上的穴道,的确能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只可惜,只打中了他的手背,连骨头都没有碰到,造成的一点儿小疼痛对于他来说丝毫不算什么……有了防备之后,她别想再有出手的机会! 这些想法不过是一霎那的时间,年轻人心中才生出些不知是庆幸还是放松的情绪,正要凝神对敌,将来人拿下……他已经看清楚了,来的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剑使得还算不错,但他早生了十来年,绝对有信心—— 年轻人心思如电,手下早已经本能地开始变招攻向来人,几招之后,自认为已经摸清楚了这少年人的虚实,却也赞叹他年轻轻轻,就有如此高明精深的剑法和内功修为,又想到这少年人是孤身来救人的,是以不愿意真正伤他,只想将他击败擒住。但突然,他的思绪突然空白了一瞬,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变攻为守! 他甩了甩脑袋,才想要清醒,但脑中却又是一片迷糊! 仿佛听见,身后小姑娘喊着“别杀他”! 杀谁? 那年轻人用力一咬舌头,疼痛让他再次清醒了些,立即就感受到了冰凉的剑刃正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挣扎,长剑一横,锋利的剑刃立即就能要了他的命! 而他的自己的长剑,却已经被卸了下来,远远地被踢在了一边。 “别杀他。”徐玫走过来,对莫仁道:“他中了特殊的迷药,一时半会儿就想睡觉,无法反抗了。” 莫仁闻言,没有侧开长剑,手指并出,在年轻人身上连续点了好几处穴道后,才收回长剑,后退半步,看向徐玫,仿佛询问她,为什么不杀这个人。 “这个人心肠还是很不错的。”徐玫解释道。(未完待续。) 179 送信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莫仁谢过,返回房间,向下垂的帷幔看了一眼,走到窗边榻上盘膝打坐。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有人开始轻叩房门。莫仁立即睁开眼睛,辨认了片刻,长身下榻,轻轻走了过去。他拉开房门,闪身而外,将门掩住,看向来人。 来的正是顾家客栈的东家兼掌柜。只见他年约五十岁左右,略矮,微胖,神采奕奕,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看不出有半点老态。他看见莫仁出来,怔了一怔,行礼道:“贵客唤我,有何吩咐?” “我家长辈说其这里的东家乃是他太平年岁时候的故交,是以让我们先行上门,暂住等候于他。”莫仁看着顾东家,轻声开口道。 “原来如此。”顾东家怔了一下,很快隐晦地做了个手势,口中问道:“不知贵客前辈高姓大名?” 莫仁也飞快做了个动作,见顾东家眼神一亮,神态之间已经有所不同,道:“家师姓夏。” 那位顾东家面容再变,左右看看,此刻廊下无人,向着莫仁恭敬一礼,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还请东家联系家师,言明我与一少女遭遇危机,暂不能归家,请家师来此相见。”莫仁还礼,谨慎地道。 “明白了。公子放心。”顾东家又有些迟疑,道:“只是不知观主能否立即收到消息。”他问道:“不知公子可需我相助?” “多谢东家好意。”莫仁道:“东家只需隐瞒我们在此的消息即可。家师不知此时身在何处,怕要再此耽搁几日。” “我明白了。”顾东家没有再多言什么,行礼之后,立即转身而去。 莫仁重新回到房间,关好了房门。 徐玫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是个晴天。 太阳照在堆积深深的白雪上,溢出了五彩之光,十分美好。 莫仁唤人送水过来,徐玫洗漱完毕,简单活动了一下,与莫仁一起坐下房间里用早点。 早点十分用心,味道不错。 用过饭后,徐玫找到纸笔,于书桌前坐下,沉吟一番,开始奋笔疾书。 莫仁替她研磨,不时往她的笔下看上一眼,却始终不发一言。 徐玫写完一页纸,搁下笔,问莫仁道:“你觉得如何?” 莫仁没有说话,道:“我不懂。” 徐夫人的性格行事,并非是他能够揣测把握的。 徐玫喃喃自语,道:“我觉得会有用。”她自己心中也有些没底,道:“大不了,我回去变卖典当自己的家当,再向叔伯兄弟们借些凑凑吧。” 卖完了身家,穷日子虽然难过,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过。 说罢,她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交给莫仁,看向他,道:“我知道你有鸟儿与姑苏之间传信……我故意只写了一张纸,你要帮我传回去,保证送到我母亲手中。” 莫仁迟迟没有接信,仿佛有些迟疑。 徐玫见状,瞪大眼睛,有些恼了,反而放低了声音,问道:“师兄不愿意吗?” “不是。”莫仁连忙回过神,将那信纸接过,低低的道:“只是我实在不能保证,一定不出意外。唯尽力而已。” “嗯嗯,明白,明白。”徐玫满意一笑,道:“我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用掉当年将你捡到养大的恩情呢,呵呵。” 莫仁整个人就是一僵。 徐玫又笑道:“开玩笑的啊,放松一下心情嘛。”她不再撩拨莫仁,对他道:“你快去送信,我就留在房间里看书写大字,哪里都不去。” 见莫仁不动,她笑吟吟地伸出白嫩的小手去推他,竟然将莫仁推了个踉跄,推到了房间门口,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莫仁揣着信纸离开了。 徐玫打开窗户,所见却是客栈内的小小的花园和远处一重重的屋檐,显然并不临街。她随意观赏了一阵,回到书桌前,查看书架上的目录来。 …… “你们行事居然如此疏忽!”徐大老爷难以置信,指着眼前人,阴沉地道:“江湖小儿都知道掠了人之后要留意留下气味痕迹,没想到你们却完全忘了,只是将人一抢找个破院子一关就好了?” 这种手法,徐家族学都懂得教给了家中弟子,为何新帝派来的人,竟然完全忘了! 白学了一身功夫吗? 徐大老爷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他心中恼怒无比,又问道:“为何不将她带到太子府!而且一个破院子,就那么大咧咧的在哪里,只留了一个人看守!任由人随随便便就闯进去了!你们脑袋都进水吗!” 就算顾忌到新帝的名声,不讲人带来太子府……那么重要的人质,为何不让人重重把守!只放一个人,是羞辱徐家无人吗?! 对面的黑衣人自知是己方犯错失了手,本来的确心虚羞愧。但徐大老爷喋喋不休地指责谩骂,让他也有些恼火了,沉声道:“我早说了,我们鹰卫也已经吃不饱很久了!但徐菩萨却是不肯体谅,我们若不亲自去抢,难道等着饿死吗?” 徐大老爷一窒。 他送来的粮食和一些银子,各方都是垂涎许久,根本就不够分的!据说为了多分一些,各个派系的将军们都直接冲进了库房推着车去抢了! 要抢东西,当然是带去的人越多越厉害才好!不然怎么能抢得过! 去的晚了,真的会连一粒米都见不到了! 眼下这位黑衣人,是鹰卫的袁统领,身躯高大雄壮,一身肌肉鼓起能撑裂衣裳,又正值中年,气血两忘,往那里一站,光是流露出来的煞气,真的能将胆小之人吓死! 袁统领见到徐大老爷之后,知道他就是向新帝捐出粮食钱财之人,当即十分欣喜,对徐大老爷无比热情,只希望徐大老爷直接给他们鹰卫一批物资救急……但却没料到徐大老爷拒绝了! 袁统领哪知道徐大老爷已经一穷二白,想给也给不了,只当是徐大老爷傍上了新帝不将自己放在眼力,是以一肚子火气,根本不肯听从徐大老爷的计划。 在袁统领眼中,这徐大老爷不过是个有钱人罢了。一身功夫,根本就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那徐家也不过是会做生意,从来没听说还出高人!(未完待续。) 180 主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他怎么也没想到,顺利掠走了人,尚未过夜,就被人救了! 衡山中了迷香十分特殊,不过是沉沉酣睡,却怎么也叫不醒!点了痛穴折磨,也没有醒! 想这些没用。 袁统领心中觉得喋喋不休的徐大老爷格外让人厌恶,忍着道:“徐菩萨还是想着怎么不救吧!本人果然失职逃不脱责罚,但事情办不成,徐菩萨怕也不会好过吧!” 徐大老爷当然不会好过。 他指望的是新帝当真能亲贤任能,能中兴大夏,能强大起来给他带来丰厚回报!而不是,看着新帝焦头烂额无能为力,让大夏的局势越来越乱下去! “给我妹妹的信,已经发出了。”徐大老爷镇定下来,很快有了几分计较,道:“不管人是他们夫妻哪一方救出去的,如今的局面,都是已经得罪了人,却没来得及捞到好处!” “这个还用你说?”袁统领恼火道。 徐大老爷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袁杰,空长了一身肌肉没长脑子,原本以行事周密迅速著称的鹰卫再他带领下简直就成了只会耍蛮干,如今更是满脑子只剩下大米银子的蠢货!此时,指望他能想出法子,还不如直接却找新帝认罪来的干脆! 徐大老爷站起身,道:“那个小丫头肯定藏起来了,一时半会儿我们难以找到……但如今在京城,我还有第二个侄女儿在!将军请带人随我出城!” “好!”那袁统领闻言十分高兴:徐夫人就两个女儿,竟然都在这个时候跑到京城来了!不过,不管是大女儿还是小女儿,只要抓回来,作用都是一样的! “不过将军,我丑话讲在前头,随后将军一定要听我吩咐行事!”徐大老爷沉声道:“若是再出了岔子,我徐元慎只好愧对新帝嘱托,放弃这次行动,回去当我的闲人去了!” 这一次,怎么算也非是他徐元慎的过错。 新帝就是恼怒,也不会将怒火发到他身上。但直接办砸了差事的袁杰,只怕要在新帝恼火之下,人头不保!甚至还要牵连家人! 要知道,新帝也绝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袁统领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向着徐大老爷拱手赔罪,放低了姿态,道:“之前是在下脑子里塞了大米饭,鲁莽糊涂了。这一次一定听从徐菩萨您的,您说东,我们绝不往西!” “那就好。”徐大老爷哼了一声。 他一边走,一边向袁杰低声交代着。待袁统领留下一个贴身亲卫匆匆而去,徐大老爷吩咐府中人备下马车,由前卫驾驶着,从后门出了太子府,一路向北出了城门,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地之中了。 ……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青山旷野一片银装素裹,分外美丽。而那一片红梅林中的梅花,也因着这大雪的点缀,开的越发娇艳明媚起来。 徐惠一路赏着雪,又踏进了梅林。 她伸手摘下一段小小的花枝,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娇嫩的梅花蕊上冻得晶莹剔透的雪花,微微的冰凉之意,让她情不自禁微笑起来。 她的心情很好。心底就像是也有一片白雪被明亮的阳光照着,充满了梦幻般的五彩光芒,又铺满了梅花一般,美好的说不上来。 她微微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曲儿,踏着轻快的步子,向着左边走一阵,又往后边看一看,偶尔折下小小的花枝,不过是点缀了三五朵花,愉快地把玩,仿佛并无方向。 但,她又来到了梅林中间的草亭。 胡不为正在里面,捧着一本书读的入神。 而在他身后的亭子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泥炉正煮着水。水壶不时地发出低低的咕咕嘟嘟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早就开了的。有热腾腾的水雾冒出来,向四周散开,很快就没了痕迹。 也不时没了痕迹。 那泥炉附近的雪明显融化了好些,甚至露出了被雪覆盖了一冬的石基。 亭子中间的大石头上,摆放了一副茶具。一壶两盏。 用作凳子的小石墩上,有一个正被胡不为坐着,另外一个上面放了一个绣着红梅花的锦垫。 徐惠似乎有些惊讶,随即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轻声道:“世兄又在这里用功?” “是惠妹妹来了。”胡不为收起书本,起身请徐惠坐下,解释道:“屋里炭火太足了,门窗不开,待久了难免感到憋闷。反而这里虽然有些冷,但因此也格外使人清醒。” “原来是我家下人行事差了些。”徐惠轻笑,一看就是在顽笑,又道:“世兄也实在太节俭了些。既然觉得闷了,就是开门开窗就如何呢?闷出了病来……”她摇摇头。 炭盆摆的足,为何不开门开窗呢? 反正炭盆一直都要摆的。 当然了,很多人家节俭,摆了炭盆取暖,总要尽可能地关门关窗,不让暖气泄露出去。一次添的炭燃完了,也就不再添了,凭借着关起来的暖意,熬过了一夜去。 徐惠笑眯眯的,有些故意促狭嗔怪的味道,说完之后又故意向着胡不为眨眨眼。少女眉目生动,分外俏皮动人。 胡不为微微红了脸,道:“是,是,是我错了。” 徐惠心情更好,看向面前的茶具,问道:“世兄是要请人品茗吗?多了这些东西。” 这片梅林,她几乎****来。 每次来,多半都能碰见胡不为占据了这个草亭读书用功。她远远看过,便绕过去了,并不过来相见说话。 这还是她第三次走进这个亭子,走到了胡不为面前来。 ——第一次来,她想要坐下休息,却被婢子阻挡说,石头太寒冷不能坐……然后这里就多出了两个座垫。 第二一次来,她坐下了,说,若是能在此地品茗赏雪,应为人生乐意……然后,没几日,胡不为就出银子使唤了人在这亭子里摆上了炉子,和茶具。 ……………… 推荐作者君完本作品《第二春》 一场灾难,林家被下了大狱。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未完待续。) 183 母子相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当徐立前匆匆下去清洗换衣,再次站在徐夫人面前之后,徐夫人上下打量他几眼,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道:“现在倒还像个样子。” 十五六岁的少年,白皙的面庞上还有着一些青涩之气,但眉目之间却已然流露出沉稳之气。纵然乍看之下有些眉清目秀的文弱,站在那里,却是谁也不敢小觑。 “孩儿见过母亲。”徐立前再次行礼,在徐夫人的目光之下,有刹那拘谨,但很快就沉稳平静下来。 “坐下说话。”徐夫人端茶抿了一口,道:“玫儿一路游历,经过了你这里,之后就去了京城,想来你也是知道的了。”见徐立前点头,她继续说道:“那你应该还不知道,惠儿陪同老爷子,此时也在京城。而如今,她们两人双双出了点儿小事。” “惠儿和玫儿怎么了?”徐夫人说的轻松,徐立前却无法放心,不禁关切问道。 “原仁德太子登基与新年前几日登基为帝,没多久西南张氏攻击新帝得位不正,举旗反叛……这样的大消息,相信你在南通,也该知道的。”徐夫人没有回答徐立前的话,依旧平静地继续自己的谈话。 徐立前只能按下对两个妹妹的担心,耐心回答道:“是,新帝改元,昭告天下,儿子也得到了消息。只是并不太清楚具体详情。” “也没什么详情,不过是之前仁德太子发动宫变,逼迫太上皇退位……而西南张氏早有异心,打着忠心太上皇的旗号行自立之举罢了。”徐夫人平静地道:“新帝立足未稳,便遭遇打脸,无论如何,都必须去讨伐张氏。奈何大夏上下亏空的厉害,许多将士甚至在饿着肚子自己去找吃的,根本无力去打这一场仗。” 徐立前的心,不禁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他突然想起新年之后,高仁节在宴请南通士绅时候,私下与他进行的感慨。他记得清清楚楚,高仁节在为大夏局势做了一番分析之后,对大夏对新帝都存着无限期盼也万分忧虑,其中就提到:若是有义商能捐助朝廷度过难关,新帝仁德英明,大夏中兴有望!提到商人,自然就提到了“姑苏徐氏”之名! 徐立前不是看不明白眼下的大夏的局势。他当然也知道,若是姑苏徐氏能支持新帝,不用做太多,只要一批粮草,就能让大夏度过这个危机,从而新生! 徐家有银子。 徐家也能筹集到各种粮草物资。 但这几年,他远在南通,冷眼旁观,也慢慢明白了徐夫人和徐家的存身之道—— 徐家想要维持住眼下超然的地位,就不能支持哪一方的势力!不然,徐家在其他势力中的产业就要遭受灭顶打击!站在一个家族存亡兴衰的角度,徐夫人无法做出支持新帝的决定! 理解归理解,但徐立前还是能设想着,徐夫人能稍微帮助一下大夏……只是这个心思在他心里反复滚动了许久,还是没能说出来而已。 经历了这些事情,他已经不是当初那头脑单纯的小孩子了。 “国库没有银子,官仓没有粮食……”徐夫人勾动嘴角,似乎露出微微嘲讽之意,淡淡地道:“其中根源,到底在何?” 徐立前想说:此时谈这些没有意义,只要度过眼下危机……但他看着徐夫人清冷的面容,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 “银子和粮食,徐家都有。”徐夫人淡淡地道:“所以呢,大家都要找徐家索要来了。大约在所有人眼中,徐家有这些,不拿出来,就是天大的罪过吧。” 徐立前眼神一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有些人怕我不肯答应,竟然直接绑了我女儿,让我拿银子粮食出来交换来了!”徐夫人面容再冷,冷哼一声。 “什么?”徐立前被这个消息弄的有些懵了。他连忙问道:“您说有人绑了惠儿和玫儿?怎么会!” 如此下三滥的招数,徐立前无法相信,那些人居然能用的出来! 简直比当年太上皇直接派人上门拿东西还要不如!至少,太上皇是堂堂正正以势压人!而不是行鸡鸣狗盗之事! 为难两个小姑娘,算是怎么回事! 徐立前不知是恼是怒,俊脸通红,忙问道:“那惠儿和玫儿会不会有事?” “他们是要东西,量也不该如何。”徐夫人淡淡地道:“一开始,他们掳走玫儿,只可惜看管不严,被玫儿逃走了。而后不得已,他们又掳走惠儿,带入了兵营看管,当真是万无一失,我想救也救不回来了。” 徐立前一下子听到这么多消息,一时间头脑纷乱,无法平静。他看向徐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平静的没有一点儿波澜,于是重新坐好了,开口问道:“母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玫儿既然受了攻击,惠儿为何毫无防备,依旧陷入了他人之手!” 困在军中,难道当真是新帝属意行事! 徐立前无法相信,以“仁德”著称的新帝,会行此小人行径! “玫儿跟着你们父亲,住的是你父亲当年置办的小院,并未与徐家联络。”徐夫人对徐立前此时的表现还算满意,道:“惠儿跟在老爷子身边,住的是徐家离京城几十里外的一个田庄。她们姐妹进京之后并未照面,所以,惠儿没有及时得到消息。” “不对。”徐立前冷静下来之后,就发现了诸多疑点,皱眉道:“父亲武功高强,怎么会让玫儿落入他人之手?惠儿与祖父既然住在田庄,必然有徐家护卫守护,怎么会轻易就被掳走了?” “掳人绝非光明行径,他们也只能出动少许人手,总不能是大举进犯!”徐立前说道这里,一时间又想到了许多—— 若是新帝堂堂正正向徐家发出诏书,用大义压迫徐家,征用借用粮草……徐家迫于民意,怕也不得不给出一些东西!若徐家真的一点不给,那新帝在出兵囚了徐家人,甚至强行查抄徐家的产业,虽然依旧会于新帝名声有碍,但总也好过现在这样去做了绑匪!(未完待续。) 184 给不给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立前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失望。 这半年来,高仁节几次宴请他畅谈家国民生,从最初因为太上皇执迷不悟的忧虑和对仁德太子的惋惜赞赏,到新帝登基之后他激动万分意气风发曰大夏中兴有望……徐立前心中,一直也是对新帝有着强烈的信心和期望的! 没想到…… 或许,新帝是因为形势危及之下,一时间思虑不周吧。又或许,这其实并非是新帝的属意,而是朝中一些忠心之士,为解困局,而私自行事? 徐立前定了定心神,看向徐夫人。 徐夫人欣慰地道:“你听到消息之后,没有冲动做出判断,这很好。”她不再看徐立前,淡淡地道:“你父亲几人去京城,没有与徐家人接触,只是隐居在偏僻小院,是有意藏匿了行踪的,不愿外人知晓的。因为你父亲有些事情要悄悄去办,不能时时守在玫儿身边,所以才在泄露了行踪之后,被人钻了空子,趁着玫儿单独在家的时候,将她带走了。” “至于惠儿……”徐夫人再次抿了抿唇,道:“徐家的女儿,除了玫儿和惠儿,清丫头于年轻于家中称病不见人,实际也被我那兄长带到了京城。”徐夫人顿了顿,淡淡地道:“他们父女二人如今住在太子府。” 徐立前再次愣了愣,随即有些恍惚,没有开口。 “玫儿一次在街上认出了徐清,尾随她的马车到了天家街,见到徐清进了太子府的同时,也见证了新帝派兵诛杀两王府的情况。她心忧自己姐姐,又因为遇到了血煞,心中郁结,于是病倒了。” “莫仁去太子府上请出徐清唤醒了玫儿……”徐夫人微微摇头,淡淡地道:“他们的行踪也因此暴露了。” 而夏长渊一个吟诗作画的文人,带着女儿在京城偏僻的小院居住,见得又是自家的亲人……只怕没有人会认为,仅仅是这样,他们就会遇上危险吧? “至于惠儿……”徐夫人淡淡地道:“那日,徐大老爷匆匆出城拜会老爷子,两人密谈之时,惠儿正在与胡不为于梅林品茶赏花,被八个白衣人突然袭击,只片刻就带走了惠儿。” “流苏放出求救信号。”徐夫人道:“但护卫们却没有与白衣人碰面。他们到了梅林之时,已经晚了。再后来,我的查到了惠儿被带去了鹰卫大营……无力营救。” 徐立前只觉得一阵阵心寒。 他不傻,当然知道,徐夫人这一番话中,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信息! 他的亲伯父,怕是亲自设计了绑架自己两个侄女之事!而祖父…… 徐夫人仿佛没有发觉徐立前的心痛难过一般,继续道:“唔,他们拿捏了我女儿的命,向我讨要两百万两银子,其中至少要有五十万石的粮食。” 她的话停在了此处,像是说完了。 徐立前心绪纷乱起伏,许久方才回神,苦涩地问道:“母亲,您有什么打算?惠儿她……” 他当然想要赎回徐惠! 二百万两银子,于徐家和徐夫人来说,其实是个不算太大的数目。 徐立前心头却又无比难受! 他难以接受如此羞辱逼迫!心中不愿意向“恶行”妥协! 但他心底又隐隐希望,徐夫人能愿意拿出这些钱财粮食……不仅仅是要赎回徐惠,而且他想要看到,有了这粮食钱财,新帝和大夏能够度过这个难关,而后肃吏治行仁政…… “二百万银子么,不多。”徐夫人问徐立前道:“立前,你也是历练许久,算是成年了……我问你,你觉得我该不该给呢?” 徐立前闻言心底就是一颤,半晌,才缓缓地道:“回母亲,我不能决定。若是不给,只怕万一真的害了惠儿的性命,为了一点儿银子,实在不值得;但若是给了……徐家的只怕无法再独善其身了。” 徐立前说到这里,心中无比苦涩:徐家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风光,真的就要因为一个徐惠,就…… 他读过史,知道有许多许多,为了国,为了家,而不得不牺牲掉其中某一人的例子! 徐夫人身为家主,为整个家族发展计,也不是不能牺牲掉……惠儿的吧? 徐立前心中又抽痛起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徐夫人微微摇头,似乎对于徐立前的这个答案,并不满意,道:“这几个字,玫儿那丫头比你理解的好多了。” 她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纸,道:“这是玫儿脱身之后给我写的信,你看看。” 徐立前一怔,恭敬地接过纸张,快速地看起来。 徐玫并未写太多东西。 但其中意义,表达的很清楚:那就是劝徐夫人暂且不要因为她被抓而动怒,要给大夏和新帝捐一批银钱粮食。而后列出了几点理由—— 其一,一两百万的银子,对于一人一家是大数目,但对于一国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大局。大夏想要恢复元气,根本不是一日一年之功。只要徐家不是倾全族之力支持大夏,以徐家在海上贸易的地位,各方势力依旧不能轻动徐家。因而,或许徐家在他国产业会受点儿影响有点儿损失,但损失绝不会大;而徐家捐出这一笔银钱,在普通百姓眼中却是一笔巨款,徐家能凭此一举赢得民心,以此引导舆论杜绝朝廷再次索要:徐家已经给出一大笔钱粮救急了,你皇室和朝廷还要怎样?这大夏是姓赵的,不是姓徐的!徐家也是个商人,又不是大官!你朝廷上下那么多人难道吃白饭的,靠一个商人撑着?民间还有救急不救穷的话呢! 其二呢,很简单,徐玫写着,若是徐夫人愿意为大夏“救急”一次,会让夏长渊高兴,让徐立前高兴,于是夫妻和睦母子相得,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就这两点。 徐立前在看到“恐大兄与母亲因此生出隔阂”不禁有些不自在,又叹服道:“我的确没有玫儿思虑周全。”(未完待续。) 187 商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抛却外面那些人不提,徐立前和徐玫被徐塘迎进了内院。 徐塘四十岁上下,剑眉朗目,尤其是鼻子生的窄而高,显得十分的俊朗年轻,透着成熟稳重,让人一见难忘。他驻守京城已经七八年,交游广阔,行事面面俱到,很是不凡。 他摆手让跟着的人群退去,只留了两个副手,摆正面色,正要向徐立前询问什么,见徐立前取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宝船模型,于是肃然接过,与身边二人验证了一番,将那精致的宝船捧还给徐立前,慎重行礼,道:“属下徐塘,万连雄,陈归真,恭迎立前公子。” 顿了顿,才又向徐玫微微欠身致意,道:“见过玫小姐。” “三位叔伯免礼。”徐立前收好了宝船信物,神色肃穆,道:“身为兄长,营救妹妹,责无旁贷。蒙家主看重,令我暂时全权处理京城事物。家主此前已经细细交代此行方针策略,稍后会与几位通禀。我初次担当大任,后学末进,还望三位叔伯不吝提携相助。”说罢,他朝着三人行了一礼。 徐塘三人侧身避过,忙道:“不敢当。” 徐塘看了看徐玫,行礼道:“公子小姐远路二来,路途辛苦,不如稍作休息?”这位玫小姐从前不显,又不像是跟着立前公子一同进京的,突然出现,多少让人觉得费解。 不过,既然人已经到了分会,他们就要招待好。 “也好。”徐立前微微颔首。 徐塘亲自给徐立前和徐玫安排到了一个精致的小院,交代了随侍婢女好好服侍。他的确周到的很,很快就给连二人的内外衣裳并准备了整齐。尤其是徐玫,沐浴之后打扮一下出来,立即从街上不起眼的小姑娘,腰身变成了世家贵女一般,气质高华,让人不敢直视了。 至少,便是不认识她面孔的,此时再不敢怀疑她徐氏女的身份。 徐玫嘀咕一句,抬眼以前,却是徐立前正站在院子里等她了。 他以小冠束发,身披青裘,腰间系一华美长剑,脚踏玄靴,站在院子里的一株红梅前,眉目清俊白面如玉,端的是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这样的徐立前,是徐玫印象之中没有的! 在她前世的印象之中,这个仿佛尚未有什么少年意义勃发的时候,就已经失了心,颓然麻木仿佛如同垂暮老人…… 原来,徐立前真的能长成光彩夺目的少年郎! 徐玫心中酸涩,看着徐立前,眼中有些湿润了。 “怎么了?”徐立前转身问她道。 徐玫眯着眼睛笑得甜美又促狭,道:“没想到大兄居然生的如此好看!我差点儿都不认得了呢!”在南通的时候,徐立前是遮掩过容貌的。 徐立前闻言略有些不自在,随即也笑道:“我也没想到,玫儿也长得如此好看的。” 兄妹二人会心一笑。 “走,玫儿陪我去见几位主事吧。”徐立前道。 “好呀。”徐玫答应下来。 兄妹二人重新来到议事厅,徐塘三人立即就到了。 见过礼之后,徐玫不禁又看向徐玫。 “家主有提过,准许妹妹旁听。”徐立前向徐塘几人解释道。 “不知家主如此身在何处?”徐塘低声问道:“可否来了京城?” “家主的确有上京,不过不曾入城,在城外田庄安歇了。”徐立前道:“她不欲有人知晓她的行踪,也不会对此事我行事过多干涉,还请三位叔伯理解,不要将她行踪消息透露出去。” “属下明白。”徐塘面色一松,施礼道。 既然徐夫人人在附近,那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的。虽然他从前没有与徐立前打过太多交道,只知道他幼年聪慧,后来心向科举惹了徐夫人不喜,狠狠责罚一番被赶出去磨砺……他暗自观察徐立前,见他从容沉稳,毫无骄纵之气,心想:就冲这一份心性气度,就能猜到,这位贵公子,大约是磨砺有成的了。 只希望,他初次行事,能不要坠了家主的名声。 徐塘心思转动,请了徐立前坐在主位,徐玫在徐立前身边陪坐,自己三人坐了下属。 茶过一盏之后,徐立前缓缓开口,道:“三位叔伯心中明白,我这才来,主要是为了惠小姐失踪一事,并徐家向朝廷捐赠银两粮草之事。还请三位叔伯再次与我介绍一下来龙去脉。” 徐塘拱拱手,道:“属下来说吧。” 他从突然接到神秘人送来的信件开始说起,并未过问徐玫怎么来的京城的。言语简洁明了,很快将事发前后交代了一遍。其中,他不免又看了徐玫几眼:这么一个娇柔的小姐,怎么能连夜从贼人手中逃掉了?当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交涉之人是皇室的一位声名不显的宗亲,名叫赵显,属于荣献郡王一脉,本身并无爵位职司。属下与他有些交情,是以他很明确地劝说属下,接走惠小姐,是朝廷情急之下不得不为,希望徐家能放弃敌意,行捐赠之事,这样彼此双方都面上有光。”徐塘道:“只要徐家有所表示,惠小姐就会立即被安全送回。” “这么说,惠小姐应该能很快回来了?”徐立前问道。 徐塘点头,道:“应该是。” 徐家既然已经在天下人面前发了话,就不会再反悔。他们扣着徐惠,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不如行事漂亮些,立即将徐惠送回,早日让徐家消气,才是正经。 徐立前微微点头,道:“那么,我就向几位叔伯,传达一下家主的意思。” 他从容自若、娓娓道来,很快就将徐夫人的意思传达完毕,道:“……至于具体如何行事,几位叔伯久居京城,应当有所安排?” 徐塘与两位副主事对视一眼,沉吟道:“家主深谋远虑,我等万分钦佩,自当竭尽全力……” 徐玫坐着边上,听了几句,见徐塘确实行事老练安排周到,不禁暗自赞赏。又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徐立前已经将徐夫人在大方面的指示传达了,剩余都是细枝末节,不过就是操心罢了。(未完待续。) 188 多此一举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没有立即去见徐夫人。 徐夫人既然不愿意露面,她暂时也不想去打扰,不过心中已经打算,待夏长渊回来之后,就与他一起去见徐夫人。若是可能,就跟着徐夫人一起回姑苏好了。 她甚至没有留意到,很快就是春闱。而胡不为肯定会在这一届的金榜上,大放光彩。 徐惠果然就在徐立前进入分会的当天下午,被人送了回来。 送她的,是周太傅的孙女儿,周汐儿。 周汐儿挽着徐惠的手臂下车,形态十分亲密。 她与徐惠身量相仿,年纪一样,甚至此时衣服打扮都差不多少。只是,她面庞略微圆润,一侧有梨涡,眉目生动,笑容甜美,与徐惠的气质全不一样。 “我与惠儿同龄,一见如故,于是同长辈请求,邀请惠儿到家中小住了两日。听说惠儿家中有兄长妹妹来了,不好再留惠儿,耽搁亲情,所以将惠儿给送过来了。”她笑起来的时候,双眼明亮,让人看起来不禁要跟着明朗起来,看向徐立前,又看了看徐玫,道:“这就是徐家兄长和玫儿妹妹吗?” 徐惠站在她身边,神色十分平静,一点儿也看不出才遭遇过惊吓的样子,闻言给周汐儿介绍道:“这是我大兄,名立前。这是我胞妹,闺名玫儿。”又介绍道:“这位是周太傅的唯一的孙女,闺名汐儿,与我同龄。之前我与汐儿在城外田庄相识,一见如故,特禀了祖父,与她一同进城,准备同游上元节的。” “没想到,大兄和妹妹也来了京城了。”徐惠道。 她语气有些淡淡的,完全不像周汐儿热情开朗。 周汐儿恍若未觉,与徐立前和徐玫谈笑了几句,又邀了两人上元节同游,被婉拒也没有不高兴。她没有多留,谈笑一阵,也就告辞走了。 徐惠立即冷下了脸。 “惠儿,你这几天过得怎样?有没有受到为难?”徐立前关切地问道:“又怎么同周家小姐在一起了?” 徐玫也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 徐惠看见徐玫,脸色一恼,正要发火,又看见徐立前格外关切,眼圈立即红了,咬牙道:“若不是有周汐儿出面一番说辞,难道要宣告众人徐氏女被人抓去了兵营在万千男人之间住了两天两夜吗?那我还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不想徐玫才十来岁,还算是个小孩子!联系不到名节二字! 但若她被抓进兵营的风声传出去,姑娘家的名声就全毁了!一辈子被人轻视议论,真的会生不如死! “啊。”徐立前很快明白过来,见徐惠委屈落泪,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安慰才好。 徐玫递给了徐惠一个帕子。 徐惠看向她,一把抓过帕子,回手狠狠地摔在徐玫身上,怨恨地道:“他们既然找了你,你为什么不好好待着!跑什么跑!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拿你如何!现在换成了我,你心里高兴了吧!” 徐玫若是不逃走,哪里会有她后来受的这一遭! “啊,惠姐姐,你说什么啊!”徐玫看向徐惠,有些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要偏偏抖机灵逃走!”徐惠恼恨地道:“你若老老实实的,哪里会有后来的事情!看到那周汐儿那张笑脸,我就只想要犯恶心!” 那个周汐儿,一定知道她被抓进军营过夜的事情了! 她徐惠这一辈子,都将在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面前抬不起头! 若是徐玫不跑,将这一桩交易悄悄地做成了,她也悄悄地放回来了,谁知道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只会同情她一个小孩子担惊受怕了而已! 为什么她要抖机灵跑了,给了她一个一辈子的污点! “惠儿……”徐立前也被徐惠这番话说的懵了。 “就她机灵!显得我多蠢多活该是吧!”徐惠满腔火气,却又不断地落泪,似乎有万分委屈。 “惠儿,你冷静一下。”徐立前深深呼吸,沉声对徐惠道:“我们先走了,你先好好休息。我们稍后再来看你。” 就算是再恼火,也不能胡乱迁怒,拿自己妹妹出气,是怎么一回事。 徐惠这是恼糊涂了吧。 徐立前拉着徐玫往外走。 徐惠在身后放声大哭。 徐立前的脚步顿了顿,徐玫不禁回头去看徐惠,却很快又被徐立前拽着,走出去了。 “你们时时留意着惠小姐的动静,好好侍候着。”徐立前向门口侍立的两名婢女吩咐了一声,看了看小院,拉着徐玫走进院子里,在一个小小的亭子里停了下来。 “惠儿这次受了委屈,说话口不择言,玫儿你别往心中去。”徐立前低声道。 徐玫摇摇头:“我好久没见过慧姐姐哭了。” “她也是难受的很了。”徐立前道:“你年轻小,还不明白。姑娘家的闺誉,的确是十分重要的。” 徐玫很明白。 所以,她虽然刚才在乍一听徐惠迁怒指责的时候,有些难以相信,如今想到了关键,已经十分理解她,不会因此生气了。 “只希望她能冷静下来吧。”徐立前也恼了,恨恨地道:“那些人居然将惠儿囚在了兵营!他们不悄悄地放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周家小姑娘参与进来,多此一举!” “难道是在嘲讽我徐家!” 若是藏在军营不露痕迹地来去,直接将徐惠送回田庄而不是由什么周汐儿大张旗鼓地送到这里来,消息也不会有走漏的可能,将来也不会因为这个伤害到徐惠! 是谁这么没有脑子,非要多此一举! 安的是什么心! “的确。”徐玫想了想,道:“大兄你还是让人查一查,是谁提议,是真蠢,还是没安好心。” “放心。”徐立前沉声道:“若是被我查到了有人想要故意如此,想要造一个拿捏徐家的把柄,就别怪我不客气!”他想了想,又道:“那个周汐儿,你暂时不要同她来往吧。” 徐玫点点头,问道:“姐姐回来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探望娘亲了?”(未完待续。) 191 无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祖父,相信大伯父一定能请了御医过来,您不会有事的。”徐立前轻声道。 他不愿意面对老爷子一副交代后事般的情形,这让他心头万分难受。 “我的身体,我知道。”老爷子微微摇头,仿佛固执,继续道:“立前,你就听我这个要死的老头子把话讲完吧。我们徐家,从来都是商贾之家。仕农工商,商贾最末,自古都是这般,肯定是有道理的。而徐家一介商贾,却偏偏要强势站在高位,我每每一想,就觉得如同那用掺水的沙子堆起来的城堡一般,看似风光无限,但一旦水分蒸干,连一口气都不要,就会坍塌湮灭了!” 他激动起来,喘息更甚,道:“立前,我希望你将我这些话记在心里,好好想一想!你母亲以女儿之身挑了重担,说到底还是我徐家男人无能!你既然回来,从今后,要多多替你母亲分忧才是。” “孙儿谨记。”徐立前道。 徐老爷子想要笑一下,却又艰难喘息起来,好不容易才攒了一些力气,又继续道:“这一次惠儿的事情,是你大伯做的差了。他志大才疏,急功近利……”他重重咳嗽两声,灰败的脸上涌出一股吓人的红色,道:“他也是知道,惠儿和玫儿其实并不会受到伤害,才出此下策的。到底是一家人,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希望你们不要太怨他了……” 说着,又喘息起来。 徐惠红着眼睛咬着唇,想要开口争辩什么,被徐立前拉住了。徐立前低低地道:“祖父放心。” 徐玫也跟着开口道:“祖父,您别想太多了,当好好休息才是。伯父肯定一会儿就到了的。” 老爷子此时无疑是十分可怜的。但徐大老爷行止太差,他们兄妹既然,又如何能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多,是记在心里,不去当面追问徐元慎,不撕破脸彼此太难堪罢了! 徐老爷子似乎是累的很了,得到徐立前和徐玫的话后,闭上了眼睛,想要休息片刻。他半躺在那里,苍老而灰败,再没有半点的色彩。 兄妹三人相互点点头,悄悄地退出了里屋。 胡不为正在外屋守着。 徐立前同他深施一礼,谢道:“今日多亏了胡兄帮衬。” 老爷子病发突然,身边的人十分慌乱,竟然没了头绪。幸亏胡不为站出来,一一指派了人手,该报信的报信,该请大夫的去请大夫,又守在老爷子榻前照顾了半日,一直等到徐立前他们的道来。 “立前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胡不为一脸沉痛:“这些日子,我居住府上,实在得老爷子照顾良多。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些事情。”他看向徐惠,关切问道:“惠儿妹妹可还好?” “我很好。”面对胡不为关切的目光,她突然觉得难堪,像是被人发现了新衣服上弄上了一大块难看的污泥一般,咬了咬唇,俏脸白了白,不知为何,又补充了一句:“那些人并没有胆子为难我。” “那就好。”胡不为放松了些,道:“虽然明知他们不敢为难你,但没有见到你安全,总归是担心。”他脸上生出了些懊恼自责,道:“都怪我太没用,挨了一招就倒下了,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胡世兄有没有受伤?”徐惠见胡不为面色有些苍白,不禁心头一颤,道:“是我连累了世兄才是。” “怎么回事?”徐立前惊疑问道:“胡兄受伤了?” 徐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胡不为十分坦然,苦笑解释道:“我蒙老爷子看顾,一直住在这里备考。因为贪恋梅林安静,经常在那里静心。惠儿妹妹偶尔会去赏梅,那一日恰好碰上了,还没说两句话,那些人就突然来了,我想要挡,只是功夫低微,太过没用,连一招都没能撑过。” 徐立前闻言,连忙再次道谢。 徐玫安静地站在一边,偶尔看徐惠几眼,眼中又光芒闪烁几下,没有开口。 徐立前又问老爷子病发时候的情况。胡不为回答了,也没什么好提的,就是他恰好路过这里,见众人慌乱,问了问后,自然就责无旁贷地站出来帮忙罢了。 徐大老爷还没到,徐夫人已经先到了。 她面容平静,丝毫没有慌乱,对站在门口迎接她的几人点点头,领着一个白衣女子走了进去。 徐玫看那女子十分面熟,很快想了起来,惊讶地道:“大兄,那是不是石斛姑娘?” 徐立前和徐惠也认了出来,都点了点头,跟进了内室。 石斛姑娘已经离家徐家数年,没行到她竟然会在京城,而且就在徐夫人身边。 徐老爷子睁开了眼睛。 徐夫人站在床边,向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开口说话。 石斛已经端坐在凳子上,将老爷子的手腕拿了出来,正凝神搭手诊脉。只片刻,她便放下了,起身查看了老爷子的眼眸舌苔,收手之后,面色有些不好,道:“老爷子是中了毒。” 她这话一出,徐立前几人格外震惊。 “怎么?”徐夫人轻轻出声,似乎要等待石斛解释。 看她的神色,似乎并没有太震惊。 石斛已经拿出了针灸包,打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无数金针银针。 不待石斛回答,老爷子便苦笑一声开口,道:“没想到被你查出来了。”他看向石斛:“既然你认出了我这个老爷子中的毒,想必也知道我如今是药石难救,何必再费心思?” “扎了针,总能多活几个时辰。”石斛声音平平,毫无情绪。 徐老爷子闭了闭眼睛,任由石斛解开他的衣衫,准备施针。他看向徐夫人,轻叹道:“我已经六十有八,接近古稀的人了,一辈子风风雨雨起起落落,算是活够了,此时走了,并没什么遗憾。” “我太老了,老到看不清这世道形势了。至于这几年,在元真你严眼中,我这个老头子,是迂腐又固执又糊涂吧。”他言语喃喃,目光似乎并未落在徐夫人身上,而是看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老而不死,老而无用……” 他沉默片刻,待石斛将一根根银针扎在了他身上后,像是因为针灸有了起色,他的人也清醒了些,眼神重新有了焦距,落在徐夫人脸上,道:“元真,也该是想到了吧。” “我是自己服了剧毒,五脏六腑已经烂掉了,只拖着一时半会儿不死,就是想要用这条老命,留下临终之言!”他面色红润起来,也有了力气,双目突然射出骇人的光芒,盯着徐夫人道:“元真!我要你答应,要一辈子善待徐元慎一家,善待整个徐氏族人!永远不能害他们!” “徐元真,你答不答应!” 他猛然吼叫,半个身子直挺挺的,额头颈间青筋毕露,状若嗜人,骇人至极! 徐夫人仿若未觉,俏脸一直都十分平静。 石斛已经收了针。 老爷子一下子没有了力气,像是破掉的水囊,支撑不住,摊回床上,不断地拼命喘息,犹如离开水的鱼。 “你们都出去。”徐夫人摆摆手,待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她缓缓在床边凳子上坐下,俯下身子看向老爷子,伸手摸了摸他无比苍老的面颊,面色渐渐哀伤起来,落下了两行清泪,摇头道:“父亲,您这又是何必?” “您是我父亲,我就算很多时候没有听从您的话,但又怎么会愿意看着您故去?” “徐元慎是我大兄,他就算做了许多让我伤心难过的事情,但到底也能真的如何伤害到我,我就是心中难免有些怨他……但又怎么能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 “徐氏一族,那是我的血脉亲人,我的家族……我只盼望徐氏能辉煌繁盛,也从来都是尽心尽力!” “父亲,我不明白,您缘何对我毫无信心?徐元慎不过是做错了些事情,说起来并未造成多少损失,您就到了以死来要挟我答应原谅他善待他的地步了吗?” “父亲,您就何必如此啊!” 泪水从面颊滑落,落在了徐老爷子干枯的手背上,让他突然心头一凉,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徐夫人惨笑,垂目低声道:“父亲啊,您就真的笃信,我徐元真体内流的不是您的血脉!” 老爷子正因为徐夫人之前一番话心思纷乱复杂,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猛地抓住了徐夫人的手,瞪大眼睛盯着她,骇然道:“你说什么?” 徐夫人继续笑着,眼泪不停地落下,轻声道:“父亲啊,为什么您立即就相信旁人的话,却不肯相信自己的妻子女儿!什么狗屁的秘密,什么狗屁的丑闻!您是有多糊涂,有人一说,您就相信了!” “元真,你,你说的是真的?”徐老爷子激动的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喃喃地道:“为什么会这样?那人为什么要骗我?”他喃喃许久,又突然大睁着眼睛,红着双眼,大怒道:“你有什么证据!你娘当年与我成亲之时,分明不是完壁了!” 不然,他为何一听人说,就立即相信了! 徐夫人再次惨笑起来,低低地道:“一个女儿家,有太多意外会破了那层膜啊……”她抽回手,收了笑容,有些凄婉哀伤,道:“不错,一开始我也是怀疑的……但您怕是不知道,石斛就是神农馆老馆主的徒弟,她有神农馆独特的验证方法吧!十几年前,我就请她验证过了!您我父女,半点做不出假!” 她摇摇头,似乎十分难过:“如今您就要走了,再探究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看向徐老爷子,轻声道:“父亲,您的要求,女儿全都答应了。您放心。” 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徐大老爷愤怒的说话声。他总算赶过来了。 徐夫人站起身,擦了一下眼泪,走了出去,冷冷地看着徐大老爷。 徐大老爷突然一阵心虚,张开嘴巴,说不出话来。 “大兄来了。”徐夫人淡淡地道:“父亲正在里面等你。” “那我先进去看望父亲了。”徐大老爷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皇宫落锁了,御医只能明天再来……”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道。 徐夫人没有跟随他进去,自然也就没有接他的话。 徐清走过来见礼,徐夫人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站在屋里的几个人清晰地听到徐夫人吩咐人道:“为老爷子准备后事吧。”而后,便是有条不紊地吩咐起来。 徐清才过来,完全不明所以,闻言娇躯一软,面色惶惶,抓了徐玫的手,急急问道:“玫儿,这是怎么回事?祖父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突然就,突然就……”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徐玫握了握她的手安抚了下,低低地道:“一会儿,清姐姐进去见见他老人家吧。” 徐清的眼泪立即滚滚落下。 里屋。 徐大老爷看到徐老爷子才几日之间就不成了样子,吓的腿一软立即跪倒在地,爬到老爷子床前,惶惶间已经是泪流满面,紧紧抓了老爷子的手,问道:“父亲,您怎么了!您不要吓唬儿子!” 徐老爷子却还在想着徐夫人对他说的那番话。 难道徐元真当真是他的血脉女儿?是他糊涂,误信的人,误会了她们母女一辈子? 听说神农馆的确有一套法子能验证血脉,十分准确,完全不像滴血认亲那么不可靠……但石斛是她手下的人啊! 石斛难道就没有说谎! 刚才徐元真也未必讲的都是真的! 但是……他如今活不了一时三刻了,人就要死了,她又何必骗自己? 老爷子的心思翻滚,如同是那在熊熊火堆上不断滚开的沸水,无论蒸汽升腾出来,充斥了他整个心,让他越发糊涂,思辨不了真相! “父亲!父亲!”徐大老爷抓住徐老爷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泪俱下,哀求道:“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元慎!我来看您了!” “元慎?”徐老爷子猛地反抓了徐元慎的手,睁大眼睛道:“元慎,快去请神农馆的馆主来!快去!”(未完待续。) 192 遗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元慎!”老爷子抓着徐元慎,激动挣扎,竟是让他抓到了徐元慎的领口衣襟,双目通红,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嘶吼道:“去神农馆!找葛馆主!你快去!” 徐元慎满脸憋得通红,又不敢挣扎,忙道:“父亲,您别激动!今天天晚了,儿子已经留了信,相信明天一早,御医就能到!您别激动,好好保存身体……” 他尚未说完,却被徐老爷子猛然打断,道:“不要御医!要葛馆主!” “父亲,葛馆主许多年前就不常在进城,四处游历去了,您不是也知道吗?”徐元慎以为老爷子是着急找葛神医看病,苦涩道:“这些年京城的神农馆只剩一个空架子,都没个能拿得出手的大夫了。您放心,京里的御医个个都医术高明,您的病肯定不算什么……” “我要御医有什么用?”老爷子听清楚了徐元慎所言,手一松,整个人就如同破烂一般跌回了床上,双眼淌出了两股血泪,口中喃喃,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徐元慎见到血泪吓了一跳,更加惊惶,痛哭流涕,万分自责:“父亲,您怎么样?都是儿子不孝!都是儿子无能!父亲,您一定要撑下去啊!” 得知老爷子病倒的消息,徐元慎心中就清楚,这怕是与他之前行事有关。一路上他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表现,让老爷子消气……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老爷子会病的这么重! 老爷子的双目开始浑浊起来。 他眼前一片灰暗朦胧,已经难以看见了。 这是他服下的毒药作用更烈的缘故。 此时,他的心中涌出无穷的后悔!他为什么会生出这样自我了断的想法!他努力活了那么多年了,为什么没有继续挣扎求生下去! 自我了断! 自己原来竟然是如此一个懦弱又无用又糊涂无比的人…… 只是,徐元真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走之后,你老老实实地回姑苏去,替我守孝十年!”徐老爷子睁着浑浊的双目看向徐元慎,却再也无法看清楚徐元慎的模样,狠狠地道:“你答不答应!” “我……” 十年啊……十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徐元慎悲痛地道:“父亲!您别这么说!您一定能撑过去的!一定能的!”他突然眼睛一亮,道:“对了,元真那里肯定有灵药,我去找她!” “逆子!你回来!” 老爷子猛然喘息,仿佛下一口气就再也吸不进胸腔一般。徐元慎脸色大变,大声道:“来人!快来人!” 外面几个年轻人听到动静,立即闯了进来。 老爷子恍若未觉,依旧抓着徐元慎不放,用一双仿佛就要溃烂的眼睛,紧紧盯着徐元慎,状若厉鬼。 徐元真也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子谁也没有看,只盯着徐元慎,道:“逆子!我生你养你四十年,你必须为我守墓十年还债!听清楚了没有!我死之后,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在我坟头结庐!不然,我化作厉鬼也要找你!” “我,我……”徐元慎此时真的害怕了。他流着眼泪,忙道:“我答应,我答应您还不成吗?我……” 他不知道老爷子怎么了。但笨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徐元真说了什么的缘故!徐元慎凶狠地瞪了徐元真一眼,悲从中来,失声痛哭。 这么多的小辈在,尤其是还有胡不为一个外人在,别说老爷子是临终遗言,就是平日里,他也必须听从,不然就是忤逆不孝! “你记住了。”徐老爷子咳嗽了几下,有血沫顺着嘴角淌了出来。。他无力地松开手,就此没有了气息。 徐元慎放声痛哭! 徐立前等人俱跪倒在地,俯身悲恸流泪。 一时之间,整个田庄,淹没在悲伤之中。 徐元真没有哭。 她的眼睛通红着,面容却依旧清冷无比。她跪的笔直,看着床榻上灰败的老人,沉默不语。 良久,她起身,道:“大兄,我们该为父亲整装送行了。” “都是你!你逼死了父亲!你究竟是不是人!”徐元慎像是被惊醒了,只见他猛然从地上跳起来,一边吼叫着,一边扑向前,一巴掌向着徐元真脸上扇了过去! “啪!” 徐元真没有躲。 一个紫红的巴掌印立即浮现在她脸上,转眼间便肿了起来。 “你……”徐元慎呆住了,口中喃喃:“你怎么不躲?” 他们兄妹二人,习武的天资都非常优秀。但徐元慎少年时候自持身份吃不得太多苦,成年之后更是将武功一道大半荒废,如今与徐夫人相比,早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徐元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结结实实打了徐元真一巴掌! 徐元真双目冰冷盯着徐元慎,盯着他情不自禁后退半步,她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吐掉了口中渗出的血,而后向前半步,就在徐元慎骇然惊恐的目光里,伸出了手! “啪啪啪啪!” 徐元真出手如电,眨眼间便是来回扇了徐元慎四个耳光,直将徐元慎扇的站立不稳:“废物!” “你四十大几的人了,跟我一个女人争斗,还要老父亲帮忙不说,如今还要了父亲的命为你善后!”徐元真冰冷地道:“徐元慎,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父亲是因为要帮你才寻事的!” “他怕会因为你绑架亲侄女要钱而找你麻烦!就自己给自己灌了毒药!”徐元真冷笑起来:“他果然也是老的糊涂了!向徐元慎你这样的废物,根本不值得我出手对付!” “你!” 徐元真下手更重。 徐元慎的两边脸都被抽打的变了形,认不出了原来的面目。他的两个耳朵,更是嗡嗡响的厉害。但就是如此,他也听清楚了徐元真的话,摸着脸难以置信地道:“你说什么!” “父亲是自己服毒自杀的?”徐元慎骇然瞪大眼睛,大声吼道:“不可能!一定是你骗我!你骗我!” “骗你?”徐元真冷冷地道:“我真懒得费那个心。”(未完待续。) 195 上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惠抬起头,迎向胡不为的目光。 在明亮的微微摇曳的烛火之下,他的眼眸真诚清澈,闪动着点点光芒,就如同夜空下满天星辰一般。 徐惠双颊越发滚烫,拳头更加握紧,银牙依旧紧紧咬着。只是,同样的表现,在悄然之间,已经变了一种滋味。 良久,她垂下双眸,道:“惠儿谨祝世兄此去金榜高中,一展宏图。” “承惠儿吉言。”胡不为轻声道:“冬夜寒冷,惠儿务必多多保重。”说罢,他再次向徐老爷子的棺椁行了一礼,退后几步,看了徐惠一眼,无语别过,离开了灵堂。 徐惠站在堂中许久,才重新回到灵前蒲团跪下,抓了一把纸钱洒进铜盆,看着那就要熄灭的盆火立即又蓬勃燃了起来,默然垂首,再次陷入了沉思一般。 …… 徐玫是在三色将明,所有人准备好动身的时候,才知道莫仁暂时要继续留在京城的。 “父亲还没有出现,的确得留个人接应。”徐玫怔了一下,便接受了这个安排,不禁嘀咕道:“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真的被困住了吗?” 莫仁不知道,也就不能回答。 片刻之后,他开口道:“不知师妹可有其他什么消息需要我留意吗?” 徐玫先是摇摇头,而是又点点头,道:“总之,莫仁师兄,之前父亲也答应过了,京里有什么大消息的话,都要告诉我一声。另外,师兄你替我多多留意一下胡不为……好像徐家一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他都在场一样。” “我明白的。”莫仁答应下来。 其他也就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 老爷子过世,对徐大老爷的打击非常大。不论如何,他肯定是要扶灵的,必须要跟着回姑苏。此时,他病的有些重,躺在床上,浑浑噩噩,不能起身。 不过,徐家自有宽大的马车安置他。 徐清连续遭受打击,人却显得坚毅多了,并没有哭哭啼啼的。只是,她不是伺候在徐大老爷床前尽孝,就是跪在老爷子灵前守灵,很少休息时候,人一夜之间就消瘦了许多。 “流苏,你看好她。”临上马车之前,徐夫人唤过徐清,一个掌刀拍在她的脖子上,待徐清应声软倒,徐夫人冷淡地吩咐流苏道。 流苏搀扶住徐清,恭敬应下。 徐玫跟着流苏,看着她将徐清安置在宽大的马车里睡下了,又吩咐了流苏几句,才下了车。 这个时候,徐夫人和徐惠已经上了马车。 “夫人请小姐过去。”宝瓶道。 徐玫点点头。 到了徐夫人乘坐的马车上,她恭敬地向徐夫人行礼问安。又见过了徐立前和徐惠。 “坐好吧。”徐夫人淡淡地道。 徐玫才坐安稳了,宝瓶就退出了车厢。随即,马车便开始缓缓行驶起来。 “一个新年前后,发生了不少事。都说说吧。”徐夫人轻声道:“立前,你先开始吧。” 徐立前面上的悲伤之色,是他们这四人之中,最多的。在徐立前眼中,老爷子始终都是大夏的忠诚之士,这是这一点,就让他十分钦佩,更何况,是祖孙血脉。 “回母亲,孙儿不明白,祖父为何要一心寻死?”徐立前眼中红红的,十分想不通这一点。他看了徐夫人一眼,又垂下双目,低声道:“祖父似乎对母亲格外误会一般。” 按理说,不该如此的。 “他一直想要让我将家主之位让给你们大伯。连带着的,是徐家所有的产业人脉,所有这一切,都给你们大伯,而不是掌握在我一个女子手上。”徐夫人面容仿佛又冷了一些,淡淡地道:“我一个女人,只要安安静静地守在老宅,做做针线就好了。实在不该贪恋什么权柄地位。最好,我连一枚铜板都不要有……因为,家族一定供养我们锦衣玉食,万事不愁。” 徐立前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世上,原本就是男尊而女卑。 的确,女子没有几个有出息有本事的,一辈子全是靠着父兄过活。一个家族,更是重男轻女,因为男子才是家族血脉的延续,女儿总是要嫁出去,成为别人家的人。 没有儿子。那就是绝户了。 更有话说,若是没有儿子,只有女儿,这偌大的家产,都会改了姓,将来祖宗灵前,会落到无人祭祀的地步! 但民间还有招赘。 徐夫人发誓不外嫁,一生不改姓氏,丈夫在家族如同隐形,所出儿女三人也俱是姓徐……难道,在徐老爷子眼中,女儿和女儿所出孙辈,依旧是外人?! 再想一想,几个人又有些恍然—— 若徐老爷子膝下仅有徐夫人一女,没有儿子,徐夫人所作所为,他当然要高兴欣慰,极力维护她和她的儿女们的。奈何,徐老爷子却是有一个四肢健全还算能干的儿子和两个嫡亲的孙子!且儿子还是长子! 所以,才总会意难平…… 徐立前沉默了。 至于徐大老爷所作所为——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为争权夺利都有你死我活的,更何况是徐大老爷和徐夫人各有母亲,并非一母所出。 “到底是谁在贪心?”徐惠没有直接指责徐老爷子,她红着眼睛,咬唇道:“若是没有母亲,只怕徐家此时早已经破落的不成样子!皇室也不会再多看他们一眼!” 徐家没有了堆积如山的银子,难道赵氏还会记得这个几次联姻过的家族吗? 根本不可能! “我早就说过,母亲您就是心软!”徐惠冷声道:“既然他们打心底不愿意承认我们是徐家人,母亲您早该带着我们离开!所有的船队,都是您的班底,根本与徐家不相干!” 徐夫人若是带着手下人从徐家分离出去……偌大的徐家,顷刻间就会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惠儿!”徐立前闻言忙呵斥道:“你不要胡说!” 徐惠紧紧抿唇,一脸倔强不服气。她说的并没有错。 “惠儿,以后断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徐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看不出是否有怒,道:“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徐家人。一家人相争,何必太过负气。”(未完待续。) 196 当然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夫人并未将老爷子对自身的血脉怀疑,告知三个儿女。 难以启齿是一方面。说到底,她也并不知晓当年关于她那位公主母亲等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的所有细节—— 她的公主母亲去世很早。一句话也没有交代下来。 当年服侍其人的,没有一个是自幼跟随她的贴身信任之人。也就是说,她们一样一无所知。而应该知道些什么的,据徐夫人查实,早在公主下嫁徐家的时候,就已经不存于世。 恩,从这一点推断,当年公主下嫁,的确是存有秘辛的。这也是为什么有宫里老人向老爷子说,徐夫人并非他的血脉,他立即就相信了的原因。 但在徐夫人这里,当年再多的秘辛,此时都毫无追溯的意义。她只知道一点,她徐元真,的的确确是徐家血脉,就足够了! ——就算太上皇肯定是其中最大的知情人……难道他就不会从利于他的角度去撒谎吗?是以,太上皇的话,疑惑是其他知情人的话,谁来说,就算的确是真的,她都是不会相信半个字! “老爷子是我的父亲,你们的祖父。”徐夫人淡淡地道:“我既然已经保证不会去如何向你们大伯追究,就一定会做到。你们也一样。” “是。”徐立前三人都肃然应下。 只是,徐惠心中却是难平:徐玫的确没有什么损伤,但自己却……徐惠突然想起胡不为的隐隐的别样的关怀之意,心头一阵拥堵难受,低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徐惠眼圈有些红,低声道:“娘您该知道了吧?女儿是经由周太傅府上经过一遍,才被送回来的。那个周汐儿,话里话外的意思,总强调她和她们周家一定会替女儿遮掩……但女儿又有什么好遮掩的!她们不过是想用女儿的名声要挟女儿!” “难道女儿就要任凭她们这般要挟!” “难道女儿从今之后就因此再不进京了!” “女儿心中憋屈的慌!” “你放心。”徐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不论周家接你入府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我保证,他们绝不会再动一动某种心思!” 徐惠抬起头,一脸狐疑地看向徐夫人。 徐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宝瓶行礼,轻声道:“实在不巧的人,昨日周家爱女也突然在府上失踪,疑是被人掳走,甚至惊动了京兆府的差人上门呢。不过,周家也解释了,这是误会,周汐儿是随着长辈去了寺庙礼佛,要住上两天两夜呢。” 徐惠几人怔了怔,立即回过了味儿来。 只怕周汐儿正是被徐夫人派人掳走了一遭,而后仿着周家对徐惠的说法逼着周家不得不撒了个慌!人不在府上,可以在寺庙礼佛,当然也可以是遇到了其他的意外! “那真是太不巧了。”徐玫立即附和道。 她的娘亲行事,当真是……不拘一格,直来直去,威武霸气!徐夫人根本不想去揣测周府想要什么!她只管用这种直接的方法,将主动权找了回来!除非是周府愿意舍弃一个周汐儿不要了!不然,他们从徐惠身上有的任何想法任何打算都要偃旗息鼓,想都不要想! 徐玫心中赞叹不已,向徐立前递了一个眼色。 看吧,大兄,你与娘亲的行事手段差太多了啊! 徐立前收到徐玫的眼神,面容微苦,也道:“是啊,那真是太不凑巧了。” 如此手段,他只怕永远都学不来…… 徐惠冷哼一声,似乎放松了些,咬着唇,没有再说什么。 徐夫人依旧淡淡地品茶。 徐玫看了看徐立前,又看了看徐惠,觉得他们二人说过了,该轮到自己了,于是坐直了身子,问道:“娘,玫儿想知道,咱们徐家将来,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其实我觉得祖父说的没错,商人单纯用金子银子堆积起来的风光,实在太惹人觊觎,难以长久的。” 形势总是要往前走的。 无论大夏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将来是中兴还是覆灭,徐家扎根在大夏土地上,无论如何,都会受到巨大影响! “你这丫头,难得懂得居安思危,比他们两个强多了。”徐夫人闻言有些惊讶,随即目露赞许,就连清冷淡漠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有了不少暖意,道:“我徐家船队如今已经是东南这一片广袤大海上的霸主……徐家的退路,当然就在海上。” 徐夫人看向徐立前,道:“既然说到这里了,立前,你孝期满了之后,去跟着走几趟海船吧。也看看外面天地广阔,并非仅仅眼前这一方水土吧。” 徐立前愣了一下,恭声道:“是,母亲。” 徐惠忙跟着问道:“娘,那我呢?我也想去。” “到时候你若愿意跟着,就跟着。”徐夫人似乎并不如何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徐玫于是也道:“那娘,到时候我也跟着凑凑热闹吧。” “随你。”徐夫人瞥了她一眼,道:“老爷子身边不能没有人……立前,你下车步行扶灵去吧。” 徐立前连忙应“是”。 徐惠和徐玫紧接着,也被打发了出去。 车队缓缓而行,洒下漫天的白色纸钱。 …… 才正月里,天气就一日比一日暖和起来。 人们像是随着春天的脚步到来,也生出了力气有了盼头似的,京城的街道也格外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说着姑苏徐氏捐献家产以兴大夏的故事。 “两百万两银子,那得要多少啊!”很少有人能想象的出,这么多的银子,到底该是多少银子,不禁道:“只怕我要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了!” “一百个你都爬不出来!”其中有人眼神轻蔑,道:“我告诉你,这么多的银子,若是造成砖石的话,完全能够造一栋三间三层的银楼!真正的银楼!” “那徐家真有钱啊!”许多人骇然无比。 “唉,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有人神秘地道:“徐家是做生意的不错,但在座大家有不少都是做生意的,到底能赚多少,心底难道没有估算?别说如今世道艰难,生意难做的时候了!徐家这是大义,为大夏,贡献出了全部的家底!我有个侄子在徐家分会做底层的小伙计,他说了,他们最下面的小伙计已经养家艰难,所以还没有被扣工钱,只是赏银少了绝大部分而已,他上头的人,越是在徐家干的久的拿的工钱多的家中日子好过的,就越是扣下的多!据说他们分会的大主事和两个副主事,最近半年都要一分钱也拿不到呢!真真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喽……” “真的假的?”有人不相信。 “那还能有假?”那人继续道:“不信你们去打听!给徐家做事的有那么多人,难道个个都撒谎?我跟你们说,要说这徐家传家两百多年,代代都经商,肯定攒了不止这么多的银子这么多的家底不是?” “对啊对啊,都说富不过三代,徐家都富了十了代了。”有人品出味,咋舌道:“家底肯定厚实着呢。” “是啊,徐家原本攒了两百年的家底,的确很厚实……但可惜啊,十几年前,这家底都空了!听说就连祠堂里供奉的金银铜器,都被人融了带走了呢……” “怎么会!谁敢对姑苏徐家动手?”有人惊呼起来。 “各位都不是傻子吧?”那人睨着眼睛,声音却放的很低:“十几年前是什么时候,各位不知道?” 十几年前,正是太上皇修建陵寝约十来年,国库压力大增入不敷出的时候……徐家那么大的金山银山又怎么能留得住! 那个时候被整个家族被搜刮一空的,岂止一个徐家! 多少有名的富商大族,从此一蹶不振,甚至家破人亡! 只是徐家悄悄地度过了难关,很快重新以海路发达起来,让人误以为他们家没有遭劫呢…… 人群会意过来,但已经涉及到了太上皇,就没有人再敢接这么话头,打起了哈哈,说起别的。但一阵哈哈过后,话题又情不自禁地绕了回来: 有人忧虑地道:“若是这两百两银子不够用的,怎么办?徐家都掏空家底了,怕是再供不上了吧” 许多人不禁忧心忡忡。无他,大夏太穷了,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儿! 但还是有人咬牙低声道:“我堂堂大夏国,怎么能将国运依赖在一介商家身上!徐家能掏出家底供应大夏度过一次难关,已经是仁至义尽!若朝廷依旧无用,白养他们做什么!” 甚至更有口不遮拦的:“这大夏又不姓徐!” 新帝高坐御座之上,听闻周太傅面无表情地复述着“民间言论”,终于控制不住,抓了面前一方砚台,猛地砸到了大理石地面上,砰的一下,摔个四分五裂! “好!好的很!”新帝满脸涨红,激动得浑身发颤,咬牙道:“好一个徐家!好一个徐夫人!” “陛下为何恼怒?”周太傅微微侧了下身子,躲开了溅过来的砚台碎片,面容十分沉静。 他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双鬓已经斑白,面容也已经苍老生出了许多褶皱。但他站在那里,身姿却依旧如同一座高山一般坚定挺拔,仿佛能承受住任何的重担,双目依旧如同深渊一般深沉宁静,充满了万事了然于胸的睿智。 “世人议论,乃是实情。”周太傅沉静地道。 “什么实情!”新帝恼怒道:“以为朕不知道呢!那个女人这二十年挣的银子,比整个徐家二百年加起来挣得都要多!两百两算什么!两千两她也拿的出来!什么发不出工钱节衣缩食,什么掏空家底支持大夏……荒谬至极,简直就是在放屁!” 新帝显然恼火极了,竟然是爆出了粗口! 徐元慎可是将徐家家底透给他了!他想的很好,只要将徐家通过一次捐献与大夏绑到一起,那么徐家那两千万两银子就能任他索取!有了那么两千万两银子,更有了徐家这个能够捞钱的钱袋子,中兴大夏,轻而易举! 可如今,那个女人竟然装穷!世人愚昧,居然真信了! 关键是,若他再向徐家要钱,就成了他这个大夏皇帝无能!整个朝廷无能!大夏不要再姓“赵”,姓“徐”算了! “陛下慎言。”周太傅冷静地道:“徐氏拥有金山银山又如何?难道他徐氏愿意供养这大夏朝廷上下人等,陛下您就真的满意了?若真有那么时候,臣又有何面目位列百官之长,倒不如投在徐家门下做个账房!” “老师!您!”新帝梗着脖子看向周太傅,不敢相信周太傅会说出这样的话。 “陛下,您要一笔银子度过难关,臣理解,臣也赞同。”周太傅施礼,道:“但救急不救穷。难关度过去之后,正是彰显陛下仁政爱民识贤任能,臣等兢兢业业发挥才干的时候!” “唯有您我君臣同心同德,方能成就中兴大业!” “而非单单指望着一介商人供养!” “臣等丢不起这么脸面!” “陛下您也丢不起这个脸面!” “大夏更是丢不起这个脸面!” 泱泱大国,全靠一介商人支撑……说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新帝面上红一阵黑一阵,变幻许久,方才吐出一口气,握着拳头缓缓坐下,道:“老师教导的是。朕差点陷入了迷障,丢了祖宗脸面。” “陛下心忧天下庶民苦难,心情急迫一些,实属难免。”周太傅声音缓和了下来,似乎对于新帝能够立即反省而感到格外欣慰满意,他开口道:“徐氏既然已经捐出了足够数目的银两粮食,陛下也当大肆褒奖,安抚人心才是。如今当务之急,一是征伐张贼,此乃维护陛下之名誉大夏之名誉;二是督促春耕,此乃国之根本,耽误不得;三是肃清吏治……此为收复民心,不过非是一日之功,且其中复杂不易操之过急;四便是新科取仕,年轻士子心怀正义且满腔报国之心,不能辜负。您的首届门生,日后也好填补整肃吏治后留下的空白。”(未完待续。) 199 李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一路南下,一路春色。 到了姑苏城的时候,已经是满眼花红柳绿,草长莺飞。到老爷子葬入祖地之时,正是漫山遍野山花烂漫之时—— 再多的哀思,仿佛也被这般明媚的春日美景冲的淡了。 山坡下,有几间茅草屋。 据说,这几间茅草屋是伴随着徐师衣冠冢立起来的,供子孙后人守墓所用。二百年中,几经修缮重建,依旧是最初的清贫模样。 按照老爷子遗命,徐大老爷将在这里,住满一年。 才十来日,他就已经消瘦了好些,两鬓竟然有了风霜之色,看起来有些枯槁灰败,如同被浓重的哀伤紧密缠裹,难以透出精气神来。 徐大夫人打量着空荡荡简陋的房间,再看徐大老爷今日的样子,心中一酸,眼圈微红起来。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对呆坐在泥土炕上的丈夫道:“不知老爷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您放心,我必让人将饭菜做的精致可口一些,立明和立复也会常常过来陪您小住……” 徐大夫人说到这里,心头有些怅然。 她嫁进徐家,若是单论夫妻之情,实在是算不上浓烈的。在李氏的记忆之中,她与自己的丈夫,似乎就没有过什么举案齐眉的甜蜜时光。唯一庆幸的是,她身体好生养,不多几次同房,就接连生下了孩子,让她平日里心思有了寄托,少有闲暇时候,也因此少有伤春悲秋,不去计较些有的没的。 几个孩子,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孩子们与父亲的相处时间,少的可怜。 李氏此时不禁想:若是借着这个机会让两个儿子与父亲亲近些,总比见不到他的面,好上许多。 而对于她自己来说…… 生怕头一次,她清晰地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落脚何处,怎么吃怎么睡的,而不是要去凭空猜想他身边新添的女子是什么模样,他们相处时候会不会有甜言蜜语温柔小意……说是不会多思多想,当夜深人静之时,辗转反侧之时,难免内心空荡荡的一片! 想来,接下来的一年,这种空荡荡的,应当会落到实处吧。 李氏看向自己的丈夫,轻声道:“妾身也不懂老爷喜好。老爷若有想看的书,拟下单子,妾身定会及时备齐送来。忠叔和诚叔都是服侍老爷子的旧人,跟在老爷身边侍奉,妾身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爷子故去,留下许多旧仆。 其中徐忠和徐诚二人自幼就跟随在老爷子身边的,而今已经是花甲之年,赐姓了徐,感恩旧主,自愿为老爷子结庐守墓,正好与徐大老爷作伴。 这两个老仆,是亲耳听到老爷子遗命的。 徐大老爷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坐在炕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李氏抿了一下唇,道:“妾身告退了。” 她走出了草庐,面色难免有些不好。但明媚的春光落在身上,她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心头多少开阔起来。她顿了顿,抬眼见徐夫人站在一处隆起的山石岩上,迎风远眺,静立沉思,想了想,走了过去。 “妹妹。”李氏轻轻开口唤了一声,却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一般,闭上了嘴巴。 “大嫂。”徐夫人回身,示意李氏同她一起并肩下行,边走边道:“大兄瞒着你找李家拿了银子给了新帝,想来你心中已经清楚了。以我看,既然不是从你手中出去的银子,大嫂你不如少过问吧。李家想要成大事,如今看似也走对了路,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大嫂何必要去干涉操心。” 李氏面上有了些难堪,低声道:“叫妹妹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默许徐大老爷将徐清带走,若说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她自己都说不出口。 而就在不久前,李家过来人吊唁之时,她的亲弟媳妇迫不及待地就找了她说:“……眼下姐夫和清丫头都要为老爷子守孝,京里也不能没人照应不是?我们两家给出去那么多的银子,总该有人盯着回报吧?姐姐,我跟老爷商量过了,看让老爷带着敏芝丫头上京,您看如何?姐夫那边,还要姐姐您开口帮忙说一说……” 李氏一听,一下子连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了。 她那时候立即让人将李夫人请了出去。 不过,这几日忙碌下来,尤其是看着自己的丈夫浑浑噩噩,大女儿如同赎罪一般跪在灵前,眼看着就憔悴了下去……李氏渐渐也想明白了:她自己有大本事能做大事的人! 从自己丈夫身上,从自己女儿身上,她再不能得到教训,就是傻子了! 李氏深深觉得,凭她的本事,最多也就能看顾眼皮底下,根本掺和不到大事之中去。所以,她如今,只想着当家作主的小姑子不要太与她计较…… “妹妹说的极是。”李氏轻叹道:“我嫁了二十几年了,再去干涉娘家的事情,的确徒让人厌烦诟病而已。我现在只想着,待老爷子的孝期满了,就在眼皮下给清丫头找个人家,再给立明娶个清白人家的女儿进来……立明还能再等几年,清丫头却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再不想徐清能够入宫。 也不想再从李家娶个侄女儿进来了。 ——李家既然找到了更好的路,她又何必拦着充当坏人? “怕什么。”徐夫人轻声道:“徐家的女儿,不会愁嫁。” 李氏仔细留意着徐夫人这话里的意思,终于听出来她并没有将之前许多事情放在心上,也不打算责怪他们一家人什么的意思,不禁放了些心,微笑道:“话是这么说……我这个当娘的常在内宅见识的少,还要请妹妹多少费心。” 李氏道:“我也不求那家人都显赫,只要是和善的小康之间,本人品貌端正的,有本事养家糊口就好了。” 这绝对算是很低的要求了。 徐夫人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李氏,问道:“大嫂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将请丫头拿来笼络人心?” 李氏心头一突,随即忙笑道:“能让徐夫人您着意笼络的,又怎么会是一般人?清儿可是叫你一声姑姑的,我当然放心。”(未完待续。) 200 话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夫人嘴角浮动出一抹轻笑,并未再说什么。 李氏也不敢再开口。其实她也想如同其他姑嫂一般,谈一谈家常琐碎,或者张口问一问夏长渊的下落表示一下关心之意……但每每临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徐惠和徐玫坐了一辆马车。 徐惠突然盯着徐玫看了一阵,问道:“父亲去哪儿了,你真的不知道?” “嗯啊,我是不知道啊。”徐玫解释道:“我不是与姐姐说过了吗?那****侥幸跑出来之后,就找了客栈藏起来了,一直到大兄进京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我才敢露面呢。父亲说是出一趟门,的确没有仔细说去哪儿的。” “你就是这么跟着他的?”徐惠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徐玫笑了笑,道:“父亲从来都是云游天下行踪莫测的,这次肯带上我一路进京,是我苦求了好久他方才答应的。更多的时候,我都是被他丢在五柳观里的呢。” 徐惠想了想,冷哼一声,似乎陷入了沉思。 徐玫摆弄着手上的手链,没有去烦徐惠。她在姐姐面前,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此时,她手上只有黑色、银色、青灰色三个手链了。 其他绚丽的宝石水晶,因为孝期,自然不能再佩戴。 徐玫想着,是不是多弄几个银质的?万一一时拮据的话,还能直接当成银子使…… 也不知道,父亲到底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脱身出来。不过,至少应该是平安的吧? “以后多长点心,别又被人卖了。”徐惠看向她,淡淡地道:“人家卖了你,你还惦记着安慰别人不要愧疚难过……是不是太过了?” “大伯父的错,与清姐姐关系不大吧?”徐玫双手交错,抬眼向徐惠看过去,疑惑地道:“难道我要迁怒她么?” 徐惠气结,伸出手指往徐玫额间重重一点,没好气地道:“就你这憨样,娘居然还夸你机灵看的长远!早晚有的你哭的时候!” 徐玫沮丧垂首,徐惠也一副懒得再管她的样子,打起车帘,看向窗外。马车缓缓行驶,一路山水田野,徐惠看着看着,又怔然出神起来。 徐玫低着头,继续玩弄自己的手链。 大约自己看起来的确很傻吧。不过,与前世大火焚身相比,这点儿傻气,又算什么呢? 想起前世,徐玫不禁又想到了胡不为。 因为她放了个纸条,他的人生轨迹,已经与前世大不相同了。只是,为什么,他依旧与徐家人有着牵连不断的纠葛?只是赶考,就与徐老爷子和徐惠碰上了,住进了徐家田庄? 品茶?赏梅? 与徐惠一起? 徐玫不禁又想起了那被刻意淡化了的、徐惠遇袭时候的场景。 红梅灼灼。 雪过天晴。 少年男女相对而坐,煮茶赏景。 多么美好的一副图画,是不是? 徐玫的目光,在徐惠脸上细细地扫来扫去,似乎想要从她白瓷一般的面颊上看出些什么。 她的目光越来越放肆,徐惠终于察觉,转头瞪了徐玫一眼,恼道:“你看什么?” 徐玫眼波一转,道:“姐姐,你说,经过了这一事,清姐姐不会再进宫了吧?” “她要是再坚持,那我当真要瞧不上她了。”徐惠有些不屑,道:“大伯被祖父遗命困在山上,之前纵有再多谋划,待到他下山时候,也都晚了。不过我瞧着,大伯这一次像是被打击的狠了,一年后也未必能够重新振作起来。” “而如今新帝已经从徐家等到了银子,听说又杀了几个贪官缴回来一大笔银钱,未必非要背负‘无能’之名向徐家伸手了……也就是说,徐家地位在新帝那边并没有那么重要了,大夏百废待兴,新帝要忙的事情那么多,恐怕不会记得徐大老爷和徐清了。”徐惠的声音有些微嘲:“再说,李家不是已经顶替上去了吗?大伯的那一笔银子,大头可是李家出的。而李家也不少美貌如花的姑娘家。” 徐惠顿了顿,又道:“你刚才没瞧见,大伯母又凑到母亲身边了吗?大伯母跟风呐喊还成,她本人是绝不敢领头与母亲作对的。” “自开国之时,皇家就与徐家联姻不断。但玫儿你看清楚了,都是皇家嫁女进来,可从未有过徐氏女入宫的先例。” “是吧?”徐玫应了一句。 徐惠轻嗤:“新帝得位太过仓促,只怕太上皇心里有许多皇室秘辛藏着掖着不肯告诉他呢。也幸好,清姐姐只是住进了太子府,也没几个人知道……不然,真的要纳入宫廷为妃嫔,说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呢。” 赵徐两家联姻的方式,既然是惯例,那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道理在。徐大老爷是自以为是,新帝根本从未正眼看过他和徐清,应的可有可无,真真是…… 徐惠微微摇头,很是看不上徐大老爷之前的做派。只怕在她心底,连新帝也是看不上的。 徐玫挑起这个话题,本意却不是听她分析这些。 她应了一句,目光露出好奇之色,道:“……我好像记得,惠姐姐你之前有说过不嫁人,是不是?” 徐惠怔住了。 她是这般想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这般想了。而且,这个想法,她一直一直都在坚持。 徐惠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回答的肯定而干脆,但不知为何,她的眼前浮现出胡不为的样子,他看着她的目光,将整个星海银河都装了进去一般,深邃,神秘,让她的目光一下子就陷了进去,拔不出来。 “呀,难道姐姐改变主意了?”徐玫惊讶轻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道:“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大兄去!年前我路过南通看他的时候,他还提过这个话题,十分忧虑呢!” “他肯定能放心了!” 徐惠抿了一下唇,瞪了徐玫一眼,不高兴地道:“你一个小丫头,操心这些做什么?咋咋忽忽的,别给我胡乱嚼舌头!”看着徐玫丝毫不怕似笑非笑的目光,徐惠心头一阵恼火,咬牙道:“谁说我改主意了!说了不嫁,就是不嫁!”(未完待续。) 203 没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怎么了?”徐玫接过纸条。 小红微微喘息,见徐玫已经开始看那纸条,急急地道:“粮食经过襄阳,被地方驻军给截了!” “粮草过襄阳,交付地方军押运前行,遂被扣留十五万石。” 言简意赅。 “十五万石。”徐玫品味了一下这个数字,诧异地道:“这算不上出事儿吧?剩余的呢?” 徐家运到安南仓的,一共一百万石粮食,整数,一斤不少。一个安南仓,根本装不下,很多只能堆在露天的空地上。也幸好春日里天气一直晴好,就在放在外面,也能够存放一阵。 自古蜀中自成一地,易守难攻。 大军想要入巴蜀,只有汉中这一条路,也是困难重重,十分难行。 但张贼称王,朝廷肯定毫无作为的。 但要将粮草从南通一路辗转运往汉中去,其中艰难辛苦之处,可想而知!时值春耕之时,再组织劳役乃是短视之举,朝廷便下令,让各地地方驻军接力,一段一段向前,就算费时久一些,总有抵达的一日!且顺便,还能从各地抽调精兵,一并前往汉中集结! 计划看似还算不错。 “小姐,没了。”小红摇头,眼中露出茫然,似乎也十分不明白,道“大家都说,粮草到这里就没了。像是被襄阳地方军扣留的,就是最后的十五万石了。再没有剩下的了。” “没了?”徐玫诧异地挑了挑眉。 “都说是没了。”小红茫然道:“怎么会没了呢?明明有一百万石啊……” 徐玫眉头放下来,轻轻一叹,挥手道:“收拾一下,我们明早下山。” 次日。 晴了数日的天气开始阴沉下来,吹到身上的风也有了寒意。大约是倒春寒的日子,就要到了吧。 徐玫才走在路上,天空开始飘起细雨。到了徐家,地面已经被打湿,空气中的寒气已经格外湿重,让她在下车时候,情不自禁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玫儿,怎么突然回来了。”徐立前站在廊下迎她,俊朗的面容在浓稠的细雨之中,显得有些晦暗,道:“我本准备过两日就去山上陪你几日的。” 他忙完了南通的事情回来其实也没几日。 听说了徐玫一个人住在五柳观,他就想着什么时候去住几日,陪一陪徐玫。如今,徐夫人再不限制他什么,五柳观于他来说,也再不是如同幼年时候禁地一般的地方了。他过去住几日,也算是了却早年时候的心念愿望。 “这春雨还不知要下几日呢。”徐玫回道:“山上黏黏糊糊湿哒哒的难受,看也没得看的,不如回来家里窝着舒适呢。” 徐立前一听也是,赞同道:“山上的确简陋了些。” 婢女拿过来一把油纸伞,徐立前接过来,替徐玫撑着一起往集雅苑的方向走,边走边道:“母亲在风雨楼理事,惠儿又跑到城里还没有回来……只有我一时无事可做,才过来迎你。” “我经常来来去去的,有什么好迎的?”徐玫不在意地道:“大兄太客气了。”之前徐立前不在家的时候,有好几次,她都是直接回了集雅苑休息,到了黄昏,徐夫人回到梧桐苑了,她才会去请安。 徐惠在家的时候,也会在族学。就算在玲珑苑……徐玫回来又没有提前打招呼,徐惠有时候也不愿急急忙忙地出来了。反正见面也不差一时片刻的。 徐立前闻言笑了笑,没有开口。 江南的春雨,就是腻人。 那雨丝从四面八方往人的身上沾,就是撑了伞,才没有多远的路,徐玫额头上的碎发已经被打湿,贴在了细白的额上,显得格外的浓黑一些。 徐立前见状,吩咐跟在身边的朱燕朱雀道:“你们赶在前面去看看,集雅苑备下了热水没有?一会儿你家小姐肯定要沐浴更衣的。” 朱燕拜了拜,领命而去。 徐玫微笑,随口说着些下雨腻烦的闲话。 很快到了集雅苑,她当然要第一时间沐浴更衣。临去之前,徐玫问徐立前道:“大兄这会儿没有要紧事么?不然,等我一会儿吧,我攒了好多话想要找人说呢。” 徐立前本来还是想要去风雨楼,在徐夫人身边观察伺候笔墨的。 不过,他一听徐玫这样的话,想着她几十天一个人在山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中一下子柔软起来,道:“恩,我手上没什么要紧事……玫儿快进去吧,别着了凉生了病就不好了。” 徐玫喜笑颜开,往内室去了。 一刻钟之后,她已经换好了衣裳,只是一同青丝还湿漉漉地散着走了出来,向着徐立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靠在榻上由着何嫂替自己擦干头发,一边道:“大兄没有等急了吧。” “怎么会。”徐立前扬了扬手里的书,道:“没看几页呢,你就出来了。” 书是手写本,蓝布封皮上简简单单地写了三个大字“泛游记”。 徐玫从五柳观夏长渊的书房里找出来的。 “父亲的作品。”徐玫指了指书册,道:“里面全部都是他亲自到过的地方。很不错吧?” “父亲写的?”徐立前有些惊讶。 书册上的字是极其端正的小楷,很难看出有个人风格。文章所用的语言也都是极其平实,描述繁杂详细,毫无华丽咏叹之语,比起其他许多游记,读起来实在有些寡淡枯燥…… 徐玫点头道:“是啊,我问过了父亲,他承认了的。” 徐玫示意徐立前翻到最后一页,道:“不然,什么书上会附有这么详尽的山川地理图?” 夹在书册最后一页的,是一副折叠起来的薄绢。徐立前小心翼翼地将薄绢展开,薄绢大小,竟然几乎要铺满了他面前的整个方桌!薄绢上面,正是无数笔画起伏,就如同那山山水水,当真呈现了在他面前! 这样的山川图,足以称得上的国家机密了! 谁家若是藏着这个,只怕立即要被抄家逮捕,打入大牢关押起来审一审再说!(未完待续。) 204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立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环视左右,发现婢女们已经远远退开,只有一个何嫂依旧专心致志地替徐玫擦着头发……他缓缓将一口气吐出来,问道:“真的是父亲亲笔?” 他其实立即就相信了! 再问,只是难以置信! 他印象之中的父亲,是诗画双绝的洒脱高洁的五柳居士!他行文饱含感情,作画也富有色彩……怎么会做有这样的游记!画有这样的山水图! 徐玫再次点头,道:“我听说徐家送出去的一百万石粮食到了襄阳之后就全没了,所以想要在这图上找一找看一看,那么多的粮食,怎么一点点没了的。” 徐立前闻言脸上有些难看。 他看向徐玫,苦笑,道:“原来玫儿都听说这个消息了。” 新帝登基,正是新春,所谓万象更新之时,政令传出来,也都是让人觉得无比希望的好消息。除了张贼依旧窝在山高路远的蜀中一直嚣张之外。 山高水远,又是新春融雪之时,粮食难运,会有巨大损耗,这所有人心头都有所准备。但即便是对半的损耗,或者更严重些,六七成的损耗,最后万里迢迢到达汉中的粮食,也差不多够摆上半年的阵仗了! 是的。 巴蜀易守难攻,凭着大夏已经糜烂的兵力情况,所有脑子但凡还能清醒的,都没想过,真的能真的推平张贼,大胜而归。除非,是张贼内部自己出了乱子,有人率众投降! 大家想的是,只要摆开阵势唬上一唬,能将大夏的军威整肃起来,摆正了与逆贼不容的态度给世人看,好让新帝能挽回颜面,让大夏朝能挽回颜面,就足够了。 但谁也没想到,万两的路程才走了一半,一百万石的粮食,就没有了。 没了粮食,又指望什么去打仗! 连阵势都摆不起来! 徐立前的心思,就如同这突然转变的天气一般,阴雨霏霏连日不开,格外愁云惨淡起来。 徐玫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 何嫂轻悄悄地退了下来。 徐玫散着一头青丝,走到桌边,与徐立前并立。 徐立前苦涩地看了她一眼,低头看向山水图,并出两指,落在了图上一个不大的圆点上,道:“这里,是南通城。交接的时候,是一百万石粮食,一点不少。” “新帝派了周彦宏周将军为钦差,全权负责运粮并征兵一事。周将军文武双全,带了一对三十人的亲卫,个个骁勇善战。”徐立前与周彦宏接触过,说的十分详细,道:“周将军接收了粮食,再南通停留了三日,将南通附近所有卫所共一万左右的兵力全部征调走……” 徐立前顿了顿,道:“原本,南通附近府县一共八个卫所共计该有三万兵力……花名册上也是如此,但没想到,真点数的时候,才勉强凑够的一万二千人,其他俱是空饷人员!其中还有许许多多老弱病残!周将军留下的二千人,都是老迈根本不能行路的老者伤者!” “大夏多少年没发兵饷了,吃空饷什么的,根本没得吃,所以也不能以这为由重责地方将领。周将军对于地方卫所的现状虽然十分恼怒,但尚算理智,没有惩罚,只是当即让人造了新的名册,将那两千老弱就地遣散……” “但那些老弱,真的不当兵了,遣散回去,根本没有生计活路!”徐立前眼中露出痛苦不忍,继续道:“当着周将军的面,就有人哭诉寻死!周将军既无奈又心存不忍,下令开仓让每人领了五十斤粮食回去,算作了遣散费。” “只是十万斤粮食,比起百万石,很少很少了。”徐立前轻声道:“征调去运粮的一万人,除去五百周将军能看上眼的精锐人员,其余人等,到了镇江交接之后,同样是要被打发回去的。” “而这些将士同样是十几年忍饥挨饿没有粮饷了,周将军不得已,必须给他们留下至少能供给三个月的粮食。一人一百斤,一万人,便是一万石粮食。” “如此,到了镇江,因为人多,留下了三万石……走走停停,加上人马嚼用……没多久,周将军就意识到这样不行,想要狠下心不再给当地驻军留下后备粮,但人若是饿很了,活不下去的时候,你再说军纪军法又能有什么用?” “不给!就直接哄抢!” “也不愿意再出力运输!反正没有自己的份!” 徐立前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他手指慢慢在地图上移动,最后落到襄阳上,苦涩叹息,道:“大概就是这样。一百万石粮食,就像是往干枯的沙漠里倒几滴水,轻轻松松就没了。” 徐玫一直凝神倾听。 原来如此。 本来就该如此。 她见徐立前神情苦涩,十分痛苦,不禁道:“大夏亏空了太久,也是没法子。打仗本来就是劳民伤财……大夏如今正是百废待兴之时,能不动武,也是很好了。” 徐立前摇头道:“你不懂。” 下面广告多了些,占字数的,一会儿更正补回字数。 妹姒《浮世经》 前世,国难之下,待她情深意重的丈夫临危受命打通海上商道,却一去不返,抛下她寡母傻儿在京城为质,备受煎熬。 推荐作者君完本作品《第二春》 一场灾难,林家被下了大狱。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 《江南春》 沈氏家族有一道族墙。 沈柔凝耐心地在族墙内生活到十二岁,才终于有机会踏了出去。 瞧瞧这江南建宁京城的繁华盛景。 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她的母亲对情痴的父亲,对亲生的儿女,从来都是漠然相对? 世家朝堂,涉及闺阁女的风波从无新意。 真相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且不管****……世家那么大,她想要先去看看。(未完待续。) 207 长大成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根本不想走。 走了,就像她理亏似的。 她也不明白,为何此时此刻心头就是不爽快,完全忍不住徐惠的无端指责!分明以前她是从不愿计较,笑笑就算了的! 但徐立前看向她,露出坚定不容拒绝的威严,像是在表明他身为“兄长”有权利管教她们,但目光之中却又带着些恳求之意,只怕徐玫会不听他的话而格外难堪。 徐玫心下一软,不愿意让徐立前为难,抿了一下唇,道:“那大兄,我先回去了。”她退了出去,临行之前,并不忘向徐惠行礼。 已经接近三月底,仲春的雨水如丝如雾,带着反反复复缠缠绵绵的轻愁,总是萦绕不去,只是早已经没有了寒意。 徐玫只觉得心头烦躁不安,索性也不让人撑伞,就那么走在了雨雾之中,任由雨雾打在自己的面颊上,带来湿润的微凉的触感,慢慢让情绪平静下来。 海棠落地,满地胭脂凌乱。 徐玫的步子没有停顿,走过海棠树丛,走过一道开满紫藤花的曲折回廊,转过一个小小的锦鲤池子,小径边有几株黄色的月季,徐玫停了下来,摘了三朵,拿在手里,回到了集雅苑。 黄色的月季半放着,十分漂亮。 徐玫找了一个瓶子,要把这三朵花儿插进瓶子里。 她手上拿着花儿,花茎上还有尖锐的刺,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插花这件事情上……却突然,她觉得小腹一坠,下身涌出一股热潮。 徐玫愣了一下。 刚才,似乎是自己的错觉? 她再次弯腰,拿了剪刀想要将花儿剪的漂亮一些,又一次热潮再次从身体内涌出来!徐玫错愕之下,差点儿剪到了自己的手! 自己这是? 徐玫放弃再修剪花枝,将花儿随意地插进了瓶子里,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似乎,的确有些异样。 “何妈妈。”徐玫轻声唤道:“你来一下。” 她走进内室,走过了八宝床后,转到了屏风后面,解开了裤子。 就在她刚才走动之时,热潮又涌动几次。徐玫已经能够确定,她这是来了初潮。 果然。 雪白色的亵裤上,染满了殷红的血。 何妈妈见状吓了一跳,随即又立即笑逐颜开,连忙拿过一条干净的棉布巾放在凳子上,让徐玫坐下来,替她小心地退去脏掉的裤子,找了一条锦被给徐玫盖上,笑容满面地比划着:小姐别怕,您这是长大了……我让人备水过来,去去就来,您别怕。 徐玫点点头,脸色有一些苍白。 她坐在锦凳上,再次感受着身体之内一股股不断涌动的热潮,很快就感觉到身下黏糊糊的难受,肯定是用作垫子的棉布巾已经很湿了…… 竟然会如此汹涌。 徐玫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她突然想:自己该不会就这么流血死掉吧? 片刻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傻气的想法,不禁又自嘲而笑,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当然不会害怕。 她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一世自己的初潮来的如此之早!要知道,前世她一直到及笄之时,都没有真正“长大”!甚至,在她与胡不为的婚事定下来,有妈妈还在背着她讨论,她嫁人之后,是不是不能立即圆房的问题…… 徐玫恍恍惚惚,甩甩头,将前世的影像抛开,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小腹之上。 其实,这几日是有了些征兆的。 比如,她的确有感觉到小腹有一些不舒服,只是没有太当做一回事儿。脾气也坏多了,像是心头窝着一团火,怎么地都不痛快。所以刚才,她才一反常态,头一次高声与徐惠大声争吵起来。 嗯……大约是因为她如今身体康健,已经长到了很好的缘故,所以,初潮才来的早一些吧?其实也不早的,算虚岁的话,她也十三了…… 徐玫按在小腹上,坐在那里,思绪散的有些开。 她能够听见外面婢女的低声的说话声,似乎有一些慌乱……大约是何妈妈正告诉她们这个消息呢。还有就是各种忙乱的声音。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谁过来屏风后看她。 后窗在半开着。 一阵风挤进来,满载着细雨,吹在她身上,让徐玫觉得有一点儿凉。 不知过了多久,朱燕和朱雀亲自提着热水桶进来了,冲着徐玫说着“恭喜”,开始不断地搅动着,想要将热水赶紧冷却到可以擦洗的温度。 直接兑凉水是不行的。 就是在五柳观里,条件简陋许多,她们替徐玫沐浴之时,也一定是要热水放凉了才使用。虽然有些麻烦,但她们十分坚持。 何妈妈一直没有再进来。 徐玫坐在那里,看着热水打着圈不断地蒸腾出水汽,就像是外面偶尔挤进来的雨水,头脑之中一片空白,一时不知想些什么才好了。 “夫人!”外面有婢女行礼。 徐玫猛然一怔,抬头就见徐夫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她进来,想要起身,但这一动之下,身体却又涌出一阵热潮……徐玫通红了脸,半站半坐,姿势十分古怪。 徐夫人的目光立即落在了那半扇窗户上。 宝珠赶紧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将窗户关了起来。 徐夫人没有责怪,只是对起身行礼的朱燕朱雀道:“姑娘家这几日都是格外娇贵的,凉风凉水都碰不得。以后要格外注意。” 朱燕朱雀连忙应是。 徐夫人这才看向徐玫,上下打量她一眼,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道:“玫儿这么快就长大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别起身了,坐好吧。” 徐玫红着脸,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喃喃道:“娘亲怎么过来了?” 她这才意识到,从她回来之后发现初潮到现在,似乎没过盏茶时间呢吧,徐夫人此时人应该在风雨楼理事才对,怎么一下子就到她集雅苑来了? 来的这么快! “玫儿的大日子,我怎么能不来。”徐夫人道:“我就想着,你这集雅苑怕是什么准备都没有,下人们难免惊慌失措,所以一听消息,就赶紧过来了。” 她的笑容格外欣慰真切,完全不同平日。这让徐玫恍惚想起了,在最初她还在襁褓之中,吮吸吃饱之后对着徐夫人笑时,徐夫人回应出来的那种笑容。 那是一个单纯的为人母的,打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喜悦笑容。 徐玫嚅动嘴角,眼中有些湿。 徐夫人示意两个婢女继续搅动着热水,一边向徐玫说道:“女子月事之时,不能坐浴,只能擦身。最好洗头的次数也少一些。忌生冷辛辣……恩,这些东西,她们应该是学过了的,回头熟悉起来,也能服侍你。” “我让人准备的月事带,你这里怕没有,给你拿过了几条,你暂且用一用。”徐夫人道:“何嫂正在给你缝制……” 徐夫人难得说了许多话,而且全部都是絮絮叨叨的琐碎内容,那是一个母亲对初长成人的女儿用心叮嘱,繁琐,却让人觉得温暖极了。徐玫一点一滴地记在心里,整个身子,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 擦洗的时候,徐夫人避让了。 待徐玫重新收拾之后,被搀扶到床上,被勒令要盖上了被子卧床度过这两日之时,徐夫人又交代了几句,才重新离开了。 只是,转瞬,就派了一个医婆过来,给徐玫诊脉。 ——徐夫人一直惦记着她……徐玫喝下一碗药汤,躺在床上闭目入睡之时,不知为何,流下了一颗眼泪。 次日。 徐玫一大早醒来,就觉得昨日汹涌的让人心惊的热潮突然退走,竟然只剩下一点点细流断断续续了。待她用过了早食之后,就觉得身下清清爽爽,再无黏湿之意。 是个晴天。 太阳终于不再扭捏羞涩,大大方方地从东方升起来,很快越上了树梢,将一片暖和的光线洒下大地,空气中残余的水分被快速地蒸干,清风拂面,很快就格外干爽起来。 婢女们搬了个短榻放在阳光下,徐玫窝在里面,搭了一条锦被,闲适地晒着三月底的上午刚刚好的阳光。 “小姐,公子和惠小姐过来看您了。”朱雀俯身在徐玫耳边轻声道。 徐玫坐直了身体,起身下榻,迎了上去,边走边吩咐道:“将桌椅安排在外面吧,正好晒太阳说话。” 朱雀应声下去安排,前面徐立前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看徐玫起身,忙道:“玫儿,你怎么不知爱惜自己!身体不舒服就不要起来了!我和惠儿又不是外人!” 徐惠看见徐玫,眼底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附和道:“是啊,玫儿,你刚才是要卧在榻上晒太阳吧?你继续好了,让人给我们搬了椅子出来就好了。” “我和大兄来集雅苑,从来不当自己是客,一向都很随意的。” 徐玫露出甜甜的笑容,心情很好,口中却道:“我其实是躺怕啦!她们几个,不知紧张什么,真是恨不能让我一直一动不动才好呢!”她扭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我已经好了的。” 相信她“长大”了的消息,徐立前和徐惠肯定是已经知道的。 不然,昨天她和徐惠吵了架才回来的,徐立前说回来来看她,怎么会不来。 实在是因为她昨天情况突然,徐立前身为兄长不好意思在那种场合出现。就算是徐惠,她一个姑娘家,经验并没有多少,又加上种种情绪,所以也没来。 过了一夜,才好来看她。 朱雀她们已经在短榻旁边摆好了座椅,徐玫请了徐立前和徐惠坐下,看着他们,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昨天是我脾气不好。”徐玫当先向徐惠道歉,道:“不管不顾地去呛惠姐姐,十分不对……”她睁大眼睛,恳求道:“姐姐你不要同我生气好不好?” 徐惠闻言一愣,后又格外不自在一般,下意识地躲了躲徐玫的目光,开口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昨天我心情也不好,说话不好听,玫儿你也别放在心上。” 歉意的话说出口之后,徐惠的神态自然了些,打量着徐玫,目露关切,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 “没有,没有。”徐玫忙眯着眼睛笑道:“昨天那阵子的确很难受,不过今天一早就清爽了,已经好了的。” “怎么会这样快?”徐惠不禁有些惊讶。 “医婆来看过了,说是第一次,有的日子长些,有些日子短些,都是正常的。总要半年甚至一年后,才会规律起来呢。”徐玫再次不好意思起来,道:“也是因为我年纪太小的原因。” 徐惠恍然,没有再问。 她也不过是半年前才来初潮的,但那时候她觉得羞涩难堪,就没有听医婆在说什么。只是后来,她的月事一直十分规律,也就更不会想要了解更多了。 徐立前身为男子,显然不适合听两姐妹继续深入地讨论这方面的问题。他微微红了面颊,怕姐妹二人还要继续,忙轻咳一声,道:“玫儿,我给你带来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绸布打开,顿时黄橙橙一片光芒溢出来,却是盘成一盘的长长金珠串,盘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颗,在太阳下散出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一个珠子重一两重,一共五十六颗珠子。”徐立前将东西往徐玫手边推了推,笑着道:“正好作为玫儿长大成人的礼物。别嫌大兄俗气……这些金珠给你花用,想买什么,自个儿去买。” “大兄真是好大的手笔!”徐惠抓过来珠串掂了一下,露出不满之色,将珠子还给徐玫,示意身后流苏将她的礼物取过来,却是一匣子彩绘的杂耍陶人,惟妙惟肖,都笑的滑稽,看起来十分有趣。徐惠道:“这是我之前进京路上在一个小镇的庙会上买到的,才花了几十文钱,不值一提,只是看起来十分讨喜,送给玫儿你玩吧。” 五十六两的金珠,让人价值惊人。但这几十文的陶人,对于从不缺钱的徐家女来说,反而更加新奇有趣一些。(未完待续。) 208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惠口中抱怨徐立前送的珠子太贵重,但却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陶人哪里不好了。 徐玫果然也更喜欢陶人一些,立即将那一套六个陶人拿在手中把玩,眉开眼笑,爱不释手,兴致勃勃地道:“这个是踩高跷的,这个是耍盘子的,这个是做什么的呢?” 徐立前在边上看着,露出欣慰的笑容。 待两姐妹就陶人讨论了一番,他才轻声开口,轻笑道:“这都挺好的……昨天你们两个真是将我吓了一跳。” “那是大兄你太胆小了。”徐玫依旧拿了一个陶人在手中把玩,白了徐立前一眼,不在意地道:“亲姐妹之间互相吵闹怎么了?吵着闹着才更亲的。若是总客气,那是对待客人了。” 徐惠已经缓过来,闻言附和道:“正是如此。” “是我不懂。”徐立前果断认错。 徐玫就对着徐惠露出得意的笑脸。徐惠被她明媚的笑容晃的有些恍惚,也跟着笑了。 只是,似乎显得太过用力。 又闲聊了一阵,徐立前到底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徐玫道:“玫儿,那一次,就是我偷偷去县试那一次,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那次县试,以及后续,此时几年后再回头看,徐立前依旧无法坦然。 “大兄你跟我提过的啊?”徐玫理所当然颇有些得意地道:“你自己有跟我说过想要去试手的,你忘记了,我却记着。你知道,我记忆力一向好的很。所以呢,那天就惦记着跑去看看,没想到真看见大兄去了。” “我真的提过?”徐立前有些疑惑。 不过,时隔好几年,或许他某一次的确对徐玫表达过心思也不一定。毕竟徐玫那时候年纪小,与她说话的时候,人的防备心就会下降许多,许是无意间就将心里话讲出来了。 徐玫肯定地点点头,道:“是啊,你提过要去应试的。不然,我哪里会想到科举什么的。” 徐立前有些相信了。 他见徐玫情绪不错,便又问道:“那胡兄当时……?”话出口一半,他又后悔了。 他也是在怀疑徐玫吧? 那他与徐惠的胡乱猜度又有任何区别么? 徐立前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看向徐玫,十分不好意思。 徐玫娇娇一笑,道:“大兄是问那空心笔的事情吧?”她笑着道:“其实大兄只要想一想,就知道我哪里有那样的本事呢?尤其是当时胡公子身边还带着那个老仆,听说是个武功很高伸手很好的高手,我便是有心,也不会有机会的啊。” 徐立前知道福伯。 同样是习武之人,他知道,那的确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听徐玫这么一解释,徐立前心中越发后悔不该胡乱猜疑,忙点点头,又继续解释道:“而且,那空心笔里的笔迹与胡兄字体十分酷似,分明是有心人花了大量时间做过模仿的,不可能与玫儿有关系。” 他说话的时候,向着徐惠一些,像是在同她解释。 徐惠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徐玫根本接触不到胡不为的字体,又为什么会处心积虑地去模仿他的字。 “大兄,你说,到底是谁在与胡兄为难,非要阻他道路不可?”徐惠难以理解:“胡兄查了这几年,也没有找到丝毫端倪。在京里的时候,他就心中担忧自己的科举不会顺利,没想到真的被言中了。” “他不是腹症吗?”徐玫并不赞同徐惠的话:“腹症是长期累积突然爆发的病吧?又不是中了毒,或是不巧吃坏了肚子。他身体不好,怎么非要怪别人?再说,他也没多大啊,三年后再考,也没什么区别的。” “世事瞬息万变,三年之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徐惠面容沉郁,十分惋惜,道:“本来,新帝登基,革除旧弊,定然是要重用新人的。胡兄错失良机,以后怕要费时许多,才能补救回来。” “慧姐姐你得相信,胡公子才华无双,早晚都能登上高位,光宗耀祖啊。”徐玫轻快地道。 徐惠道:“那也是。” 徐立前显然更关心胡不为的身体一些,道:“胡兄的年纪太小,只怕这次就算高中,怕也难立即得到重用的。官场上,更讲究资历。年纪太小,会有很大的劣势。三年后再题名金榜,说不定会更好一些。” 人才三年一届。 新科进士当然会颇受瞩目。但若是因为年纪小被闲置,三年以后又会一届新人才接受所有人的注目艳羡,又有几个还会想起上一届年轻进士的风光? 所以,不能趁热打铁的话,不如先放一放。 这些道理,胡不为昨日都与徐惠分析过了。徐惠也听在了心里。此时再听,当然点头认可。 “比起远在京城的胡公子,我更关心惠姐姐。”徐玫笑容突然促狭起来,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好奇地道:“惠姐姐好像格外关心那个胡不为?为什么呢?” 徐惠红了耳根,含羞着恼,却是不肯让自己露怯,道:“他好歹是从我们徐氏族学走出去的,算是朋友一场,我自然要关心一下。” 徐立前闻言也向徐惠投来探究的目光。 只是徐惠说话的时候,扬起面孔示意自己十分坦然,反将徐玫道:“没想到我们玫儿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少呢。眨眼间就长大变大姑娘了,真是要让人刮目相看呢。” 徐玫道:“男婚女嫁哪里羞耻了?清姐姐都能坦然说自己的打算呢。我若是再过几年,也得好好想一想呢。” 她的神态实在太过天真,真是让人嘲笑她都不合适。 徐惠啐了她一口,道:“你这丫头年纪太小,不知羞呢。” 徐惠也不想将话题再绕着胡不为打转了,以免说的太多,徐玫年纪小说什么都信了,徐立前却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她不想让人发觉到她有些异样的小心思。 于是,借着话音,她将话题引到了徐清身上,又说起徐大老爷徐大夫人徐立明徐雅徐立复几人所作所为,难免有些嘀咕看不上的意思。徐立前就跟着在一边不住的劝解,但徐惠因此又有些恼起来,又指责徐立前“心软太没有脾气”…… …… “惠小姐性子真强。”小麦一边替徐玫揉捏腿上的穴位,一边低声开口道。 “是吧?”徐玫应了一句,道:“难道不是母亲和大兄太心软仁善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徐玫就发现,原来在她身边不怎么起眼的原本只以为是性格沉静的小麦竟然十分聪慧。有些时候,她的观点,能够让徐玫眼前一亮。 所以,徐玫开始使唤她多了起来,也让她在没人的时候,随便多说些话。给她提些建议,开阔一下思路。 朱燕听命行事一丝不苟;朱雀心性简单更倾向于做个贴身护卫护卫徐玫安全;大麦言行活泼能干却又有本事不让人警惕她;新到的小红与人交际十分有一套……只有小麦,不起眼,但却可以充当她的第二个头脑。 “夫人是家主,立前公子将来要做家主……站在高处的人,总不能一直盯着下面一点儿小事就斤斤计较不放。”小麦说话的时候,抬眼悄悄地看徐玫,见徐玫面上并无不悦,继续道:“都是一家人,夫人大度,别的族人才会越发觉得大老爷不堪,会谴责大老爷;反过来,若是夫人真的将大老爷一家整治的凄惨,要被族人谴责的,就要是夫人了。” 徐夫人不与徐大老爷计较,是站在了道义的高处。 “从今往后,就算大老爷再有机会,形势再怎么变化,怕也不会再有人支持大老爷做家主了。” 因为绑架亲侄女儿算计亲妹妹,徐大老爷身上就有了洗脱不掉污点。徐夫人越是不计较不报复,这污点就会越来越深,让人一直都记得;相反,若是徐夫人计较报复了,就等同于她帮着徐大老爷将那污点洗掉了! “大概吧。”徐玫眯着眼睛看着蓝蓝天上白云悠闲,道:“姐姐是因为吃了亏,才心中放不下。” 徐玫私心想着,若她没能逃走的话,等着徐家换她出来,只怕心里头也会有一道格外糟糕的坎,难以迈过去。 “是。”小麦没有再多说了,继续专心致志地揉起腿来。 白云悠悠,时间刹那而过。 除了粮食没有运到无法兴兵讨伐张贼,新帝元年的整个春天,一直都是蓬勃而欣欣向荣的。 三月底,新科取仕,一共有三百名新科进士跨马戴花,喜报在整个大夏各地不断传颂,鞭炮之中,喜悦也跟着传染了整个大夏。最初的“三大仓”事件之后,官场也似乎平静下来,并没有太大的动荡。 大夏走的很稳。 就算新帝下令整肃军容,从彻查空饷到清退老弱病残,新帝也没有难为那些将士们,前事不究,没有问罪不说,还尽可能地给他们找来了糊口的粮饷。于是,军心渐稳,强盗绿林不得不收敛,大夏的天,仿佛都晴朗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一个春天,风调雨顺!北方的小麦和南方的早稻,眼看就要丰收了! 朝廷上下,无数人都露出了由衷的笑脸,好日子的期盼,离的如此之近,像是一伸手,就能够到! 眨眼就是端午。 一年一度的龙舟赛依旧继续,但徐家已经没有几个人会特意去看。 夏长渊和莫仁回到了姑苏。 他们回到五柳观的时候,徐玫正好邀请了徐立前和徐惠在观中小住相陪,权做暮春踏青郊游。 但几个人都没想到的是,胡不为竟然跟着夏长渊一起到了—— 他一身青衫,看起来略微清瘦一些,却没有多少失意之感,满身风尘仆仆,像是有什么在他身上沉淀了下来,脱去了青涩,变得成熟稳重。 充满了魅力。 众人相见之时,他的目光从徐玫身上直接略过看向了徐惠,在徐惠面庞上微微停顿,才看向了徐立前,露出了故友重逢的笑意,待徐立前几人见过夏长渊之后,便立即与徐立前抱拳见礼。 “立前既然在,就替我招待一下不为吧。”夏长渊吩咐道:“不为会在观中住上几日,你替他找个住处。” 徐立前忙道:“父亲,儿子现在居住的小院还有净室……您看?” “你安排吧。”夏长渊依旧风雅清俊,但眉宇之间还是有些疲惫,摆摆手,让徐立前将胡不为带下去了。 徐玫想要留下来问几句,夏长渊却含笑摆手,道:“玫儿让我休息一阵,回头再来叙话。” 徐玫嘟了一下嘴,只好走了。 莫仁跟了出来。 徐立前和徐惠带着胡不为已经谈笑着走出了很远。 徐玫想了想,没有跟过去,直接在夏长渊的小院里找了个地方坐了,见莫仁站在她身边没有离开,徐玫心中十分满意,也不同莫仁客套,直接皱眉道:“那人是怎么回事?” “我们与他是在回姑苏的路上遇到的。” ****** 下面广告占个字数,稍后替换。 妹姒《浮世经》 前世,国难之下,待她情深意重的丈夫临危受命打通海上商道,却一去不返,抛下她寡母傻儿在京城为质,备受煎熬。而她巨贾无双的疼她至深的娘家也一直沉默全程并无半点援手!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 《江南春》 沈氏家族有一道族墙。 沈柔凝耐心地在族墙内生活到十二岁,才终于有机会踏了出去。 瞧瞧这江南建宁京城的繁华盛景。 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她的母亲对情痴的父亲,对亲生的儿女,从来都是漠然相对? 世家朝堂,涉及闺阁女的风波从无新意。 真相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且不管****……世家那么大,她想要先去看看。(未完待续。) 211 夫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说出来,不过平添唏嘘。 徐惠不喜欢听这些。尤其是不愿意听夏长渊说这些。 ——一个游山玩水的文人,连自己子女几乎毫不过问的,反而关心陌生人的死活?既然忧国忧民,为何不去走仕途,真正做些实事? 如此一想,徐惠便觉得胡不为真诚多了。 至少,他用功读书,是想着将来能够学以致用的。而不是凭空谈谈就罢了。 徐惠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夏长渊与徐立前说话,想到了胡不为,突然想到他初一看见自己之时一瞬间明亮起来的目光仿佛就像天空灼灼的骄阳,心底控制不住的一荡,耳根燃烧起来,如同被烫着了火。 如此异样,让徐惠觉得慌乱。 她将一只粉紫色的帕子在指尖绕了好几圈,抬眼偷瞧夏长渊和徐立前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心下才松,却正好与徐玫好奇盯着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徐惠眼神闪烁一下,心头恼火,立即睁圆了眼睛,盯住徐玫,眼中有一直故作声势的凶恶的味道。 徐玫却是朝她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怀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却又转向了夏长渊的方向,似乎又对夏长渊所言感兴趣了,凝神倾听起来。 徐惠心头恼火却无从发作,难受地将手中的帕子绞了又绞。 那个小丫头片子,从前倒没发现她眼睛贼的很,实在烦人! …… 梧桐苑。 花瓶里的馨黄月季突然脱落下来一个花瓣。 徐夫人看到了,轻轻一抬袖子,不过是一阵轻微的风,便见那一朵状似依旧光线娇艳的月季花花瓣纷纷落下,转瞬只剩下了一点微白的花蕊,光秃秃的,难看极了。 仅仅一瞬间。 徐夫人看了看桌面上的花瓣,淡淡地道:“长渊,首先,我很赞同你的观点。这一点,请你记住。然后,我们来谈一谈实际上的可能。”她捻起一枚花瓣在指尖摩挲,道:“两个目标,一个是太上皇,一个是洪光道长。” “太上皇如今被囚禁蓬莱阁,据说身体和精神都已经非常衰老……但我们不应该忘记,太上皇乃是军中厮杀出来的,曾经是勇冠三军的人物!十五年,大康才生出立国强盛之心,被大夏压的毫无喘息之机,求剑宫宫主南淮刺杀太上皇,结果太上皇无事,反而是南淮一去再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 剑宫南淮,曾是公认的当世几大高手之一! “我不相信,太上皇会如同表面一般,羸弱腐朽,毫无反击之力。” “再者,新帝将太上皇囚禁蓬莱阁,其严密的看管,同样是严密的保护。你想偷入其中行刺再顺利回归……”徐夫人轻轻摇头:“我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夏长渊还没有愚蠢地不顾一切地,为了做成一件事,赔上自己的命。 “再说洪光道长。”徐夫人道:“击杀洪光道长,在我觉得,要比去刺杀太上皇要容易一些。因为,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寻求新帝帮助,集众人之力,设计伏杀。道长仙风道骨,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但他终究还是人,而不是神仙。哪怕是神仙,滞留人间,总是能被杀死的。” “没有了洪光道长,太上皇那只能作为一个暮年老人,此生再不能出蓬莱阁。” “当然,这希望一样很小就是。只是选择这个,胜在你不必亲自上阵,完全可以借由新帝和周太傅等等各方人物来完成。”徐夫人看向夏长渊:“这么说,你是准备与新帝方面接触了?” “瞒不过你。”夏长渊勾动唇角,露出少许的苦涩自嘲,又似乎有些放松之意:“只是,还没有好的计划。” 有个异常聪慧的妻子,相处起来总是容易很多。 “那我建议你一定要快些才好。”徐夫人道:“道长去了极北之地,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返回了。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对付洪光道长那样的人,若是一次不能全功,则以后就再不要想着第二次。 夏长渊缓缓颔首。 屋内静默了片刻。 徐夫人摩挲着花瓣,缓缓开口道:“周太傅那个人,确实有大才,且自视甚高。他如今怕是以为,站在他如今的位置上,天下尽在他掌握之中。他是真正的文人,只怕不能理解,一个人若是武力远超寻常,会是怎样的能力。” “如今大夏军队皆尽归心,文武百官也尽在掌控,在他眼中,洪光道长的威胁只怕并没有多重。” 身为纯粹的读书人,是绝不会想象“一人能敌天下”这种说法的。 徐夫人抬眼看向夏长渊,淡淡地道:“以他的智慧和眼力,他若重视道长,不必你提醒,就会积极设计伏杀道长;他若是自信掌握了天下大势不在意一个老道士,便是你出面,他也不会如何重视筹谋。” “说实话,长渊,我看不出你露面的意义所在。” 新帝信任周太傅。而周太傅睿智无双,根本不必谁去提醒他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他的睿智,会导致他不会听旁人建议! 这句话说的实在很不客气。 夏长渊不禁轻轻叹息,道:“元真,我只是无法说服自己无动于衷。” “自古王朝更迭,分分合合,皆有定数。”徐夫人道:“大夏立国两百余年,到如今已经第十六代帝皇,已经足够长远了。乱世盛世,盛极而衰,非一人之力能阻。” “大夏真的亡了国,对于百姓来说,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好事。” “翻翻史书,每逢开国之初,皇上都是有为明君,励精图治吏治清明,放百姓休养生息,很快就会迎来盛世。” 夏长渊轻声道:“我明白。” 只是,又如何能真的冷漠。 就是徐夫人自己,不也是无法真正冷漠么?不然,她完全可以不在意所有人的看法,完全可以不送出去那些银子粮食! 她的财富,更在于那些坚船利炮,在于那些船上那些了解大海的水手,在于这十几年来徐家积攒的星图航道洋流海风等等那些以无数人命换回来的知识!(未完待续。) 212 作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这些才是她能立足大海的根本! 这些才是她能不必对各个大小朝廷卑躬屈膝的依仗! 而不是她到底挣回来了多少白银黄金! 可以说,徐老爷子不曾理解过她的财富,徐大老爷徐元慎更是不曾理解过她的财富。 她完全能够在任何时候撤离大夏,前往海外!那里才是她的天下!可以说是她的领地王国! 至此,之前的话题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徐夫人将桌面上的散落的花瓣拂开,道:“胡不为随你一起回来了?要在五柳观小住?你准备教导他一阵?” “谈不上教导。”徐立前道:“只是将这些年行走在外的经验告诉他一些。” 徐夫人淡淡地道:“之前玫儿找我嘀咕说,怎么总见到他的影子在。” 夏长渊愣了愣,想了想,道:“有么?巧合吧。”他补充道:“他在姑苏有住所,只会在五柳观小住几日。再回家中准备一番,而后准备游学了。” 言下之意,并不会在五柳观多耽搁。 徐夫人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却并没有露出太多情绪。 “那孩子才华足够,只可惜总有些不太顺遂。”夏长渊有些替胡不为惋惜,道:“难得他很快收拾了心情,振作了起来。” 贡院病倒,不能科举,这对于一个意气风发满怀自信的少年人来说,绝对是个沉重的打击!一蹶不振的情况,都是有的!而胡不为却如此快地就想通了振作起来,再次替自己重新规划了人生道路,其心性智慧,实在难得。 徐夫人依旧记得,胡不为偷助徐立前去应试的旧事。 那一次,她差点儿就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优秀的寄予厚望的儿子! 是以,她对于胡不为已经再难有太好的印象,此时听到夏长渊夸赞他,也不是不痛不痒地点点头。 徐玫并不知道徐夫人同夏长渊之间的谈话。 回到徐家,又不用去族学,没有什么特定的事情必须去做,徐玫倒是找了徐清几次,说说话儿解闷,算是多少开解徐清一些。 徐清越来越是清瘦,一身月白长裙,仿佛是开在风中的脆弱的清丽小花,风一吹,就要折断飞走一般,看着让人忍不住的怜惜担忧。 这一日,徐玫正拉着徐清出来赏荷,徐雅凑了过来,一起说话。 “玫儿妹妹,三哥和惠姐姐不是说去山上道观小住与你作伴去了吗?你回来了,他们人呢?”徐雅问道。 “大兄和惠姐姐还在山上呢。”徐玫笑着答道:“山上住了个小客人,大兄要帮忙父亲招待来着。” “小客人?是谁啊?”徐雅来了兴趣。 徐惠不在,她就算跟着徐立明出门,也就是在姑苏城,早就玩腻了,此时正觉得闷得慌。 “就是几年前在家里住过的那个胡不为胡公子,雅儿姐也认识的。”徐玫道:“他春闱没能参加,回姑苏来了。路上碰见了我父亲也回来,就一起结伴回来了。” “胡不为啊!”徐雅当然知道胡不为,闻言不禁好奇地道:“他不是考了苏州府乡试第一名吗?这个成绩,不应该考不中进士吧?既然已经去京城了,怎么又说没参加春闱?” “哎,玫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徐雅十分好奇,顺便有些不满地嘀咕道:“你们一个个的都跑到京城玩乐去了,就我没去!真是的!” 徐玫笑了笑,便将在胡不为身上发生的“巧合”向徐雅解释了一遍。 看得出来,徐清其实也是好奇的。 所以,徐玫说的绘声绘色,十分详细。 果然,两女都被吸引住,唏嘘感慨不已。 说完了热闹,太阳热起来,三人也就散了。 到了晚上想徐大夫人问安的时候,徐雅不禁将新听到的谈资向徐大夫人李氏学了一遍。 李氏感慨一阵,却心中猛然一动,问徐清道:“我好像听说,当时你祖父出事的时候,那个胡不为也在场的?” “是,女儿的确在祖父田庄上见过他。”徐雅回想了一下,道:“据说是祖父和惠儿妹妹快要进京的时候碰上人,见胡公子孤身只有一个小书童,就邀请了他在田庄住下备考。” 李氏放下茶盏,皱眉道:“我一直没有细问……这个胡公子到底与徐家有什么渊源?他似乎很受看重的样子?” 徐清和徐雅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但徐雅思索一阵,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又一次族中开第四楼的时候,那个胡不为也被允许进去了!好像是祖父特别允许的!” 那一次,徐惠得到了允许而她没有,所以徐雅不满了好久,印象很深刻。 李氏恍惚。 管理内宅这么多年,她当然也知道第四楼在徐家意味着什么。 “这么说,他真的是很受看重了。”李氏道:“一开始,我还只当他是你们姑父的什么子侄后辈来着。没想到,他像是真的不是一般人。” 进族学给安排的徐立前伴读的身份。但却被老爷子看重破例让他进了第四楼。进京应试也同老爷子住在了一起……眼下就住进了五柳观? “只是读书厉害,所以才被高看一眼的吧?”徐雅顺口反驳道:“读书厉害,能一步一步考上去,然后当了官什么的,身份自然就不同了嘛。他是后生小辈,祖父和姑父提前照顾他一些,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吧。” “不难理解,不难理解。”李氏突然释然地笑了笑,道:“很好理解的。” 打发走了姐妹俩,李氏在屋里坐了一阵子坐不住,吩咐道:“准备点儿素净可口的点心,明儿我要到山上走一趟。” 她口中的“山上”,是指徐家祖坟所在的山上。 她到山上,当然是要探视自己的丈夫。 茅草屋依旧,毫无半点变化。 路边山林石缝里开着不少不知名的小花,看起来春意盎然。 徐大夫人李氏将点心取出来,摆在了炕上,指着几个看起来素净无比的馒头道:“这里面我特意让人放了馅儿的,外表看不出来……老爷赶紧用了吧。”(未完待续。) 215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立明天资有限。 自幼就是如此。别人能一下子明白的东西,徐立明需要反复讲解才能弄明白。就连徐大老爷,也是摇头说过自己这个长子不中用的,不然,徐大老爷为何一定要在他那一代同徐夫人争,而不是培养儿女小辈,由下一代将家主之位夺回来—— 徐夫人在徐家有不容抹杀的功绩,她以女子之身,已经坐上了家主之位,再将她拉下来,显得徐氏所有人都薄情寡义不说,她本身,就不容对付。而小辈再争家主之位,那就天经地义多了,也容易的多。 徐立明天资有限,根本担不起徐氏家主之位。 所以徐大老爷一早就放弃了去栽培他。不说像徐夫人培养徐立前一样,就连徐立克在其父辈那里所受的重视都有所不及。几乎有些不闻不问的感觉,比夏长渊对徐立前好不了什么。 但徐立前有徐夫人。 徐立明有谁?徐大夫本身能耐有限,对内宅还精通,遇到外事不说别的,自个儿先就怯了。 这些年,尤其是他大约十几岁开始,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将产业丢给了徐立明,眼看着徐立明一点一点地挣扎着熬过来,明明该意气风发的少年年纪,却操心成了小老儿的模样!说是呕心沥血也不为过! 直到这些年,在徐夫人有意无意的指点下,他才将自己手头上的产业弄的清楚了些,人也轻松了些。但李氏直到,他手上的那些,已经是他能够操心的极限了…… 想到这里,李氏露出疼惜之色。 因为徐立明这样,李氏才不像徐大老爷那般,一直不甘心,非要将徐家收拢到自己手里——收回来以后又怎么样?她的儿子没那么大的能耐,到头来还是落不到他头上! 既然落不到儿子头上,她干嘛要与厉害无比的徐夫人作对? “娘听你的。”李氏道:“你姑姑心性大气,只要我们当面去问,她肯定能好好地与我们解说。” “正是如此。”徐立明露出一个笑容。 他活的有多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再有以什么压到他身上,他真的要被压垮了!他现在只希望,徐雅若能有真本事,徐立复再长大一些,能将他手上的东西接过去大半,他好能轻松一些! …… 李氏找到徐夫人的时候,徐玫正好也在。她盘算着徐玫最近与徐清走的很近关系不错,有她在或许会帮徐清说几句好话,便没有避讳徐玫,将自己的意思,向徐夫人透露了一下。 “……我私心是想着清儿能好的。”李氏有些小心地观察着徐夫人的脸色,道:“若是妹妹觉得合适,那当然好;若是妹妹觉得不合适,告诉我知道,我肯定也能死心。” 她只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够了。 徐夫人在李氏开口的时候有些惊讶,立即就释然,而后一直面色平静,在李氏说完之后,才轻声道:“大嫂为清儿操心,本来就是应该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胡不为是胡公血脉之后,本身又是几世才出的少年俊才,自信自傲一些,本身主义很正,大嫂当能够理解。”徐夫人没有隐瞒,向李氏解释了一下什么是“胡公后人”,见李氏十分震惊,端起查来,抿了一口。 待李氏稍微镇定了些,徐夫人又道:“我徐氏是百年旺族,清儿出身自然没有问题。只是男女姻缘,讲究情投意合。”徐夫人微微一顿,才吐声道:“大嫂知道我,一惯不喜逼迫人做选择。” “我知道,我就希望,妹妹能替清儿探一声。”李氏道:“若是胡公子不愿意,自然就再不提了。” “恩。”徐夫人想了想,道:“大约半月之后,胡不为会到家中拜会。大嫂若是有心,就让立明或者其他人,探一探他的口风便是。若有意,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无意,那就是小辈之间开玩笑,当不得真。如何?” 如此,既给徐清留了面子,也给徐家留了面子。 李氏忙道:“好,自然好。那我就回去找立明说去了。”她只要徐夫人表态不反对即可,没有想着徐夫人能用她的身份有整个徐家帮着她去压着胡不为同意。 李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欢欢喜喜地走了。 徐玫听了一场,心中有些沉郁。她没有想到,胡不为如此受欢迎,如今徐大夫人也帮着徐清看上了他! “你怎么了?”徐夫人轻轻吹了吹茶盏里漂浮的叶子,平平看向徐玫,开口问道。 小丫头坐在那里,一脸沉郁,小脸都沉的能滴水了。 “娘,你也觉得胡不为很好?”徐玫眼巴巴地看向徐夫人,开口问道。 徐夫人怔了怔,才道:“他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少年有为,家庭简单,出身很好,似乎也不缺钱财……至于品性,似乎也无诟病之处,你大伯娘替徐清看上他,能难理解?” “不难理解。” 前世,她还不是一眼就看上了他。 李氏是从客观条件考量上看中了他。徐清至少还是克制清明的。 徐玫没好气地道:“娘,我提醒您啊,惠姐姐最近可是很惦记胡不为的。您要拉红线,最好先向惠姐姐通一声。” 徐夫人闻言皱眉。她放下茶盏,看向徐玫,问道:“当真?” 徐玫十分干脆地点点头:“反正我是看出了些苗头的。娘可以找人问一问,查一查。” “反正,我是不喜欢他的。”徐玫道:“明知道娘你不喜大兄去科举,他还偏偏帮大兄报名了。后来在我们家里读书也不老实,处心积虑地去找第四楼,实在不够光明正大,功利的很。” 徐立前应试那一次,还可以解释成是他是少年人理解错了朋友义气;但窥探徐家第四楼,那可是胡不为身上结结实实的一个污点!胡不为陷在里面的那个仆人,徐玫相信此时怕还在徐夫人手中握着! “胡不为窥视过第四楼?”夏长渊从内室走出来,开口问道。 刚才李氏上门求见,他不愿意见人,就暂避了一下。听到李氏为徐清求胡不为,他并不意外。但没想到,却听到了徐玫对胡不为十分有意见的话,还曝出了他不知道的隐情。 难怪小丫头跟着下山回来,不乐意在道观待着了。 “一点儿小事,就没同你说。”徐夫人微微点头,三言两语就将旧事讲了讲,道:“……他派来的那个仆人,被押送去了南洋做事去了。后来老爷子也特意让他进了第四楼,全了他的心愿。” “原来如此。”夏长渊不禁皱眉。 在人府上为客,却是心怀不轨,想要弄到主人家的贵重东西,且已经布局行事,真是如同匪盗一般了。仆人不救,主人已经表现出大度,他也没有坦诚认错…… “第四楼只是一个藏书的密室罢了。”徐夫人看徐玫坐在那里绕着手帕,似乎嘀嘀咕咕十分不满,想着她说的关于徐惠与胡不为的话,道:“他若是想要打惠儿主意,怕是不能。” “对对,肯定不能叫他把惠姐姐给哄了啊。”徐玫闻言忙道:“娘您赶紧将姐姐给叫回来吧,别给他提供机会啊!还有爹爹,您将他留在道观干什么!他心眼多,大兄和惠姐姐跟他在一起,是要吃亏的!” “你个丫头。”徐夫人不慌不忙,睨了徐玫一眼,淡淡地道:“正是要吃些亏,方能记住教训呢。”她想徐玫道:“这件事情,你也小丫头就别操心了。” 徐夫人语气很淡,似乎是轻描淡写,但徐玫知道,这是不容人再拒绝反驳了。 她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起身行礼,道:“那我回去了。” 徐夫人吩咐道:“徐清那里,你不许乱说话。” “我知道了。”徐玫点点头。 徐大夫人看上了胡不为,她徐玫若是跑到徐清那里去说胡不为的坏话,徐清未必领情不说,李氏肯定是要把她记恨上的。 婚嫁大事,她一个小丫头,怎么说也不好在里面参合。 徐玫回到了集雅苑,立即招过来小红,让她多多留意李氏那边的消息。说过之后,又有些怏怏,觉得没意思,让小红下去了。 “小姐很不开心?”小麦被何嫂特意找过来,让她陪着徐玫说话。 徐玫懒懒地道:“没有不开心。只是突然间有些想颓废一会儿。你让何妈妈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能好了。” 小麦悄悄打量了自家小姐,微微沉吟,退了出去。 自家小姐现在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对于小麦的表现,徐玫十分满意。她斜斜靠在软枕上,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手串下来把玩,一边把玩,一边由着自己胡乱出神。 很多时候,人都会有些沮丧的小情绪。 这没什么。 徐玫眯着眼睛,回想着前世最后那一片火光,突然发现,自己心头似乎难有波澜了。 这一辈子越过越长,每一个日子都是真实充满了色彩,她越来越觉得,所谓的前世,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梦而已!就连让她最痛的那一片橘红色的大火,再想起来时候也渐渐成了灰白色,不像是真的了…… 或许,真的是梦? 还是因为新生这些年的日子太过顺遂平安,让她下意识地选择忘记那些本该真实的痛?不是说,世人心中都是想要自己能幸福快乐,会下意识地只记得曾经经过的好,而选择忘掉了痛? 就像穷人家的小孩儿,会忘记了幼时因为犯错挨过了巴掌的那个痛,而会一直记得第一次吃到糖的时候那种甜? 所以,她徐玫也选择将那些沉痛的前世当成一场梦,慢慢地忘掉? 大概是这样的吧。 只是,想起胡不为,她心中痛是不痛了,却依旧发堵呢。 ——她让莫仁查过了,胡不为只怕并不认识之前的公主,如今的渤海国皇后。而且,渤海国王后诞下的孩子,也才一岁多一点,算算日子,绝不会与胡不为有什么关系! 只是因为她当会儿投入了一支空心笔,所以胡不为的人生轨迹就全乱了吧!若是他不再与渤海王后有交集,没有一个有王室血脉的儿子,他这的这一辈子,还会不会产生如同前世一般的野心? 嗯。 他从来都是有野心的人。 那么,联姻,在他眼中,也是一种能助他向上的工具吧? 徐玫眯了眯眼:那么,有什么样的妻子,在他眼中才是有用的,是值得尊重一些的,而不是要向将其对待傻子一般欺瞒多年? 不对。 不对。 前世今生。 前世的轨迹已经有了些改变,但许多事情还是没有变! 再说,她还不知道,最后的金姑姑,是谁派去的!总不会是胡不为派去的!因为他根本不必管她死活了! 她差点儿忘记了金姑姑这个人。 徐玫眼睛再眯,快速地转动手中的菱形珠子,开始思索起来。 …… 夏长渊回了五柳观。 他大约是记得了徐玫的话,才一回去,就将徐惠给送回来了,只留下了徐立前,陪着胡不为一起听他说起远行的一些经验。莫仁侍立一边,自然也一字不漏地听下了。 而徐惠再一次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和伤害。 她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差,几乎要将不满写在了脸上。 “惠儿。”徐夫人看着她,开口道:“你不想回来?” “父亲要传授远行经验,为何他会觉得我不能听,将我赶回来!”徐惠道:“他难道也觉得女儿无用!那娘亲你在他眼中,又会是什么!” 徐夫人淡淡地道:“你不必将我给绕进来。” “世道对女人有偏见,并非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偏见。女人有没有用,有什么用,是女人自己要证明的,而不是靠着别人眼光如何认可的。” “我徐元真从来没想过男人女人的问题。”徐夫人言语淡淡,却突然有一种气势散发出来,道:“我就是徐元真,我要做的事做成了,才让人高看一眼,不是男人女人的问题。” “徐惠,你的心若是一直困在世人对女人的偏见之中,你怕是永远也无法强大。”徐夫人淡淡地道:“因为你自己心中,已经将自己认定为了低一层的女人。”(未完待续。) 216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惠俏面涨红,难堪至极又满怀着倔强不服:“您说的好听!可是连您对待儿子女儿的期待都不一样!我不服!” 徐立前明明不想要从商!他自幼就想当个读书人!但徐夫人却偏偏压着他学习从商! 她徐惠从小就想要同徐夫人一样在叱咤商海,为此也万般努力,但徐夫人的目光又有几回是落在她身上的! “你自然可以不服气。”徐夫人目光淡淡,道:“世人重男轻女,你经受的,我也经受过。惠儿,你在我面前谈不服气?” 徐夫人当年,从无人教导。她在父母长辈那里受到的偏见,只比徐惠多,不会比徐惠少。但她没有靠着任何人,甚至连徐家的名头都没怎么打,一个人出去,闯下了偌大的名头和产业! 徐惠涨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徐夫人有这个资格,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 徐惠心中再有不服气,也无从辩驳! “我想,父亲肯定是觉得有外男留宿道观不便,才让姐姐早一日离开的?”徐玫轻声劝解道:“他的那些人生经验啊什么的,我们都是他女儿,想什么找他听,父亲难道还能不肯讲?” “再不济的话,大兄也能转述给我们的啊。” 她们的娘亲太过强硬又太过厉害,根本就很少有心软温情流露的时候。之前徐立前在徐夫人这里都是碰的头破血流几乎要母子生分,又怎么会对徐惠这个女儿有细心快慰? 也就是对着脸皮厚年纪小的徐玫,才多纵着一点儿罢了。 徐惠这么闹,绝对落不到一点儿好。徐玫提到五柳观的外男,就是要让徐夫人想到胡不为,想着徐惠这么敢再她这里呛声都是一个那个“外男”,肯定会记着胡不为一分! 徐惠脸色再次红了又红,到底是咬着唇没有吱声。 徐夫人似乎将徐玫的话听进去了,看向徐惠,淡淡地道:“惠儿,你对胡不为是否生情?” 不知为何,徐惠俏脸上的血色尽去,苍白无比。 “我,我不懂您的意思。”徐惠咬着唇,俏脸红云再起,紧紧捏着了手中的帕子。她迎上徐夫人的目光对视,似乎自己并不心虚。 “你又何必故作小女儿姿态。”徐夫人淡淡地道:“我明明白白地问你,你是否对胡不为生出了男女情愫?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或者,尚未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徐惠娇躯向后动了动,似乎难堪徐夫人的压迫,目光几次闪动,回想刚才徐夫人说起了“小女儿姿态”,仿佛暗藏着轻蔑,她咬着牙,鼓足勇气,正视徐夫人,开口道:“我尚未明晰心意。不知娘为何问这个?” 她看向徐玫,目光有些冷冷的怨气:一定是这个小丫头露了口风。不然,她的母亲心头关注的都是大事,怎么会仅仅因为她与一个少年郎多说几句话就胡思乱想! 徐玫吐了吐舌头,不与徐惠对视。 她如此坦诚光棍又不怕她事后算账的做派,又将徐惠恼了不清。 “这样啊。”徐夫人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没有明确心意,便是仅仅才有了一些好感,继续相处或许会生出爱慕之情,也许又不会。就此作罢断了往来的话,将来肯定会有些遗憾,但肯定不会有痛苦。 徐惠以为徐夫人会继续追问,但徐夫人却就此作罢,将她们姐妹二人打发了出来。 才出房门,徐惠将与徐玫拉开距离,冷着脸问徐玫道:“你在母亲面前嚼我的舌头?” “慧姐姐,你别告诉我不告诉你。”徐玫才不怕她,理直气壮地道:“大伯母可是替清姐姐相中了胡不为,到娘这里正式提过的。我要是不提点一下娘关于你的事,娘要是一心帮着大伯母达成心愿了,你可就来不及了。” 徐惠怔了一下,却依旧红着脸恼怒道:“要你瞎装好心!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哦。”徐玫转到眼珠,道:“那我以后都不管了就是。” 徐玫露出些不痛快,朝着徐惠欠了欠身,抬脚飞快地先出了梧桐苑。 徐惠盯着她的背影懵了半响,缓缓出了一口气,想着刚才的消息,心中立即充斥着无限的心事。她按着胸口,一路不知怎么回到了玲珑苑,在自己房间里呆坐半响,又猛地站起身,走出出去。 徐玫拿着一把剑,舞的乱七八糟,似乎毫无章法,只图痛快。有好几次,大家都要担心,她的剑会捏不住,脱手飞出去! 徐惠看了几眼,觉得心头被这乱糟糟的剑光弄得更加烦乱,再也看不下去,抬手抛出一条绸带,轻易地裹住了徐玫的剑身,往回一抖一带,将长剑从徐玫手中缴了回来,拿在了自己的手中,恨恨地道:“这么多年你都偷懒呢吧!练个剑练成了什么样子!真替你丢人!” “别啊。”徐玫停下来,擦了一把汗,抢过长剑,送给身后的婢女拿走了,嘟囔道:“惠姐姐才说不让我管你的事情,现在就来训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徐惠被噎了一下,瞪着毫不服气的徐玫,很想转身就走,但一想她肯定比留在家中的婢女们知道消息内幕多,就忍住了,抬脚走进堂屋,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道:“别扯有的没的,我有话问你。” 徐玫没有再噎她,老实地坐了下来。 “大伯母怎么突然就相中了他?”徐惠问话颇有些干脆,只是难以掩饰耳尖一点红,看向徐玫,十分不客气的样子。 徐玫老实地将李氏在徐夫人面前的那些恳求讲了一遍,嘀咕道:“……我若是不提点一声,若是当真出了乌龙事,岂非是大家都尴尬难堪?早知道惠姐姐会觉得我多事,我就不插嘴,边上看热闹好了。” 徐惠被堵了一下,脸色一阵难看,眼睛红着,道:“是我说错话了还不成吗?你是我妹妹,怎么心总是向着别人!” “我要是向着清姐姐,你和胡不为怎么样我肯定得瞒着!”徐玫道:“我问过你,你自己说不嫁人的!就是后悔了,又怎么能怪我!” 徐惠俏面涨红,难堪至极又满怀着倔强不服:“您说的好听!可是连您对待儿子女儿的期待都不一样!我不服!” 徐立前明明不想要从商!他自幼就想当个读书人!但徐夫人却偏偏压着他学习从商! 她徐惠从小就想要同徐夫人一样在叱咤商海,为此也万般努力,但徐夫人的目光又有几回是落在她身上的! “你自然可以不服气。”徐夫人目光淡淡,道:“世人重男轻女,你经受的,我也经受过。惠儿,你在我面前谈不服气?” 徐夫人当年,从无人教导。她在父母长辈那里受到的偏见,只比徐惠多,不会比徐惠少。但她没有靠着任何人,甚至连徐家的名头都没怎么打,一个人出去,闯下了偌大的名头和产业! 徐惠涨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徐夫人有这个资格,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 徐惠心中再有不服气,也无从辩驳! “我想,父亲肯定是觉得有外男留宿道观不便,才让姐姐早一日离开的?”徐玫轻声劝解道:“他的那些人生经验啊什么的,我们都是他女儿,想什么找他听,父亲难道还能不肯讲?” “再不济的话,大兄也能转述给我们的啊。” 她们的娘亲太过强硬又太过厉害,根本就很少有心软温情流露的时候。之前徐立前在徐夫人这里都是碰的头破血流几乎要母子生分,又怎么会对徐惠这个女儿有细心快慰? 也就是对着脸皮厚年纪小的徐玫,才多纵着一点儿罢了。 徐惠这么闹,绝对落不到一点儿好。徐玫提到五柳观的外男,就是要让徐夫人想到胡不为,想着徐惠这么敢再她这里呛声都是一个那个“外男”,肯定会记着胡不为一分! 徐惠脸色再次红了又红,到底是咬着唇没有吱声。 徐夫人似乎将徐玫的话听进去了,看向徐惠,淡淡地道:“惠儿,你对胡不为是否生情?” 不知为何,徐惠俏脸上的血色尽去,苍白无比。 “我,我不懂您的意思。”徐惠咬着唇,俏脸红云再起,紧紧捏着了手中的帕子。她迎上徐夫人的目光对视,似乎自己并不心虚。 “你又何必故作小女儿姿态。”徐夫人淡淡地道:“我明明白白地问你,你是否对胡不为生出了男女情愫?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或者,尚未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徐惠娇躯向后动了动,似乎难堪徐夫人的压迫,目光几次闪动,回想刚才徐夫人说起了“小女儿姿态”,仿佛暗藏着轻蔑,她咬着牙,鼓足勇气,正视徐夫人,开口道:“我尚未明晰心意。不知娘为何问这个?” 她看向徐玫,目光有些冷冷的怨气:一定是这个小丫头露了口风。不然,她的母亲心头关注的都是大事,怎么会仅仅因为她与一个少年郎多说几句话就胡思乱想! 徐玫吐了吐舌头,不与徐惠对视。 她如此坦诚光棍又不怕她事后算账的做派,又将徐惠恼了不清。 “这样啊。”徐夫人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没有明确心意,便是仅仅才有了一些好感,继续相处或许会生出爱慕之情,也许又不会。就此作罢断了往来的话,将来肯定会有些遗憾,但肯定不会有痛苦。 徐惠以为徐夫人会继续追问,但徐夫人却就此作罢,将她们姐妹二人打发了出来。 才出房门,徐惠将与徐玫拉开距离,冷着脸问徐玫道:“你在母亲面前嚼我的舌头?” “慧姐姐,你别告诉我不告诉你。”徐玫才不怕她,理直气壮地道:“大伯母可是替清姐姐相中了胡不为,到娘这里正式提过的。我要是不提点一下娘关于你的事,娘要是一心帮着大伯母达成心愿了,你可就来不及了。” 徐惠怔了一下,却依旧红着脸恼怒道:“要你瞎装好心!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哦。”徐玫转到眼珠,道:“那我以后都不管了就是。” 徐玫露出些不痛快,朝着徐惠欠了欠身,抬脚飞快地先出了梧桐苑。 徐惠盯着她的背影懵了半响,缓缓出了一口气,想着刚才的消息,心中立即充斥着无限的心事。她按着胸口,一路不知怎么回到了玲珑苑,在自己房间里呆坐半响,又猛地站起身,走出出去。 徐玫拿着一把剑,舞的乱七八糟,似乎毫无章法,只图痛快。有好几次,大家都要担心,她的剑会捏不住,脱手飞出去! 徐惠看了几眼,觉得心头被这乱糟糟的剑光弄得更加烦乱,再也看不下去,抬手抛出一条绸带,轻易地裹住了徐玫的剑身,往回一抖一带,将长剑从徐玫手中缴了回来,拿在了自己的手中,恨恨地道:“这么多年你都偷懒呢吧!练个剑练成了什么样子!真替你丢人!” “别啊。”徐玫停下来,擦了一把汗,抢过长剑,送给身后的婢女拿走了,嘟囔道:“惠姐姐才说不让我管你的事情,现在就来训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徐惠被噎了一下,瞪着毫不服气的徐玫,很想转身就走,但一想她肯定比留在家中的婢女们知道消息内幕多,就忍住了,抬脚走进堂屋,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道:“别扯有的没的,我有话问你。” 徐玫没有再噎她,老实地坐了下来。 “大伯母怎么突然就相中了他?”徐惠问话颇有些干脆,只是难以掩饰耳尖一点红,看向徐玫,十分不客气的样子。 徐玫老实地将李氏在徐夫人面前的那些恳求讲了一遍,嘀咕道:“……我若是不提点一声,若是当真出了乌龙事,岂非是大家都尴尬难堪?早知道惠姐姐会觉得我多事,我就不插嘴,边上看热闹好了。” 徐惠被堵了一下,脸色一阵难看,眼睛红着,道:“是我说错话了还不成吗?你是我妹妹,怎么心总是向着别人!”(未完待续。) 219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这个大宅子,不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是有暗卫值守的。 尤其是夜里。 那些打着火把沿着主路转悠的巡夜婆子,就是障眼法而已。 ——这个消息,是徐夫人不久前才无意中告诉他的。徐惠怕是都不知道。那胡不为更不会知道。 昨夜暗卫没有行动,大约是小儿女私会,并不在暴露他们的范围。但次日告诉徐夫人知道,那是肯定的。 徐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堂屋,苦笑,道:“走吧”。 怕是母亲又要对他失望了吧……唉。 “昨晚上,胡不为醉醺醺的找你说话,你是怎么想的?”徐夫人直接开口道。 徐惠骇然抬头,见徐夫人正平静地看着她,她的脸上立即涌上血色,烧透了耳根,难堪极了。她低下头,忍住眼中就要涌出的泪意,低声道:“他说,他以为徐家若与他联姻,那人会是我。没想到昨天大哥提的是清姐姐,他心中痛楚抑郁,拒绝之后,多饮了酒。借着酒意,他找到了我。” “他当时醉的很,女儿若是不出来,只怕他会嚷嚷开,惊动他人,更加不堪。”徐惠低声道:“现在想来,是女儿做错了。我不该受他胁迫的。” 徐惠若是铁了心不出来,胡不为敢在玲珑苑外面闹……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要闹的倾向,就要被打晕丢出去了!更何况,这一片地方,皆在徐夫人掌控之内,就算真的有些动静,谁又敢说一句半句的笑话,更别提往外传出去! 徐惠当时出了门,实在是乱了分寸,做错了选择! “当时,女儿的心里也很乱。”徐惠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心里是很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恩,他告白于你了?”徐夫人言语淡淡,就像是问着“你吃饭了什么”一般平淡。 徐惠闻言再次生出窘迫,道:“是。” “女儿当时选择出去见他,也是有所预料,想要与他说明。”徐惠抿了抿唇,抬头道:“我同他说,我不想出嫁。他说会等,等他科举有成,再来正式向您提亲。希望到那时候,我能改变心意。” “哦。”徐夫人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淡淡地看向徐惠,开口问道:“那三年后,他金榜题名,真的来徐家提亲,你那时候会不会改了主意?三年之后,徐清应该已经出嫁,你不必顾忌那边了。” 徐惠眼圈有些红,胸口起伏一阵,向徐夫人道:“既然是三年后,女儿并不用此时做决定。” “有道理。”徐夫人端起来抿了一口,开口道:“但是惠儿,你的心思摇摆不定,要让我如何教导你?” 徐惠怔住。 徐夫人继续道:“若是你笃定要嫁人,我便按照‘嫁人’的前提教你。比如说徐家有些秘密,我这些年经营的一些底牌手段,就都不能告诉你了。也就是说,你只能浅浅地参与家族事物,在风雨楼随侍的时候,有些时候我会打发你到外面等,你就不能心有不平。” “你若笃定了不嫁到外面,那我当然要另外对待了。” “我在第一次出海回来之后,就坚定了不外嫁,要挽救徐家,而后掌管徐家,成为徐家家主,让徐家所有人都按照我的心意行事。我想知道,我这个女人,能将徐家这样的商家带到什么样的高度!” 她说完之后,只看了震惊的徐惠一眼,淡淡地道:“你既然没有想好,那就没想好吧。终身大事,的确要慎重。不然,将来后悔,就太晚了。” “下去吧。”徐夫人说罢,不再理会徐惠,自己先起身站起,转身去了内室。 徐惠留在外面,站了许久。 有婢女轻手轻脚地进出,倒是谁也没有惊动她。直到过了好一阵子,宝瓶从内室走出,才向她行了一礼,轻声道:“惠小姐,还请回去吧。夫人要安歇了。” 徐惠没出出声,茫然走了出去。 直到徐立前在梧桐苑外的路上截住了她,喊了她几句,才让她猛然惊醒,受惊一般后退一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娘是不是训你了?我刚才喊了你几句,你都没应。”徐立前面露关切,歉意地道:“惠儿,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他住进内院的。” 胡不为若是被安排在客院,怎么也到不了玲珑苑跟前逼了徐惠出来说话。 徐惠张了张嘴:“大兄也知道了?” “是。”徐立前很是不自在:“他昨晚悄悄出门,我出门去找,看见了。” 徐惠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羞辱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徐惠夜里与一个男人私会!真是好不要脸! 徐惠抬眼又看到了没有靠的太近的徐玫,俏脸瞬间充血,眼中通红,几乎落泪,狠狠将徐立前推开,道:“不要你管!” 她飞快地跑了出去。 徐立前想要去追,却被徐玫拉住,埋怨道:“我就知道,这种事情,就是亲兄妹,也最好装作不知道吧!大兄,你别继续给她添难堪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好了。” 他们根本猜不出,徐夫人会同徐惠说什么。 “真是烦死了!”徐玫在徐立前跟前嘀咕道:“那个胡不为只要一出现在我们家,哪一次都没有好事儿!就是娘大度,不与他计较!他也真的能拉下脸皮一次一次地凑上来!” “说什么呢。”徐立前拍了一下徐玫。 胡不为昨夜的确行为不端,但那也是因为他醉了酒心中痛苦情不自禁的缘故。他虽然让徐惠出来了,却一直很克制地说话,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换做是半天,并没有一点儿不妥。 错就错在,那是夜里。 所以,不够坦荡。 胡不为才清醒一些,就能特意找了个地方躺着不让巡夜婆子联想到其他的,也是格外在乎保护徐惠名声的。 徐玫这样说话,分明是将胡不为当成了扫把星一样晦气,太偏激了。 “我说错了吗?”徐玫退开几步,瞪大眼睛,恼怒地看向徐立前:“就说科举那一次,他可是让娘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打你了!若不是你在外面磨砺明白了,你心头能过得去那个坎!”(未完待续。) 220 争吵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你有没有想过,你会一蹶不振!”徐玫指了指徐立前的胸膛,凶狠地道:“我甚至不相信,四年前被扒掉裤子打,在众人面前被扒掉尊严扒掉骄傲,你真的已经完全释然了!” 徐立前张开嘴巴,额间立即冒出密密麻麻一堆冷汗。 “如果你挨了打后没有走出去而是依旧被娘关在家里逼着你学她让你学的,你凭什么像今年一样能理解她了?你会恨她!”徐玫气呼呼地道:“你好好想想吧!” 即便不恨,也会怨。 他清楚地知道,在从前的那些年,他一直都对自己母亲存着怨。而怨积累的多了,就会变成恨。直到恨意深深,将人的理智整个占据吞噬再也无法挽回。 回来这些日子,有多少次,在面对徐夫人之时,他都会因为早年的任性不懂事而觉得愧疚万分。 “但是,玫儿,当年是我恳求他的替我报名的。他也不知道后果会……”一码归一码,徐立前却不能将这些迁怒到胡不为头上。 “行了!”徐玫打断他的话,气恼道:“你的话,我不爱听。”她再次摆手不让徐立前开口,道:“以后,我可以不说他不好,但大兄你也要记住,不能再替他辩解非说他好。除非,大兄你一定非要跟我吵架。” “是,我不说了就是。”徐立前连忙道。 徐玫既然不喜欢,以后就不在她面前提胡不为就是了。反正,至少三年之间,他们也再难有见面的机会。三年之后,徐玫的气性,应也会消的差不多了。 徐玫得了徐立前许诺,哼了几声,才道:“一会儿大兄要去玲珑苑找惠姐姐吧?我不想去,这就回集雅苑了。” 徐立前想要送她,徐玫摆摆手,自个儿回了。 “小姐不是不喜欢胡公子吗?为什么昨夜不直接将人拦下?”小麦不解。 徐玫不喜欢胡不为,那肯定也不愿意看到胡不为与徐惠真成了一对。按理,遇上昨夜那种情况,她应该直接让人拦着不让胡不为到了徐惠面前,给他花言巧语的机会,却接触徐惠才是谨慎之举。 而徐玫却任由他见到了徐惠,任由他在徐玫面前,将话都说了。更让徐立前也都知道了胡不为的心思—— 徐立前一直将胡不为当成好友。若好友成了妹夫,他多半是乐见其成的。 “因为,我们都记得惠小姐说过的话。”徐玫轻声道:“她说过不嫁人的,怎么会轻易反悔?她那么骄傲,怎么会让自己成了食言之人?” “没有人知道,胡不为的爱慕会让她感动觉得享受,久而久之未免真的心动。但娘和大哥都知道了,这份爱慕反而会让她觉得负担和羞耻!” 然后,会继续坚定她“不嫁人”的誓言,远离胡不为,甚至怨上胡不为! 因为胡不为让她“丢人”了! 小麦怔了怔,抬眼去看徐玫。 从她的角度,正好看见徐玫姣好的侧脸和精巧的下巴,如同最好的白瓷一般,在天光下散着柔而冷的光。 小麦相信自己小姐的判断。只是,被这么一挤兑,以惠小姐的骄傲要强,难道这一辈子都不出嫁么? 不出嫁,并不意味着不成亲。小麦很快回过神来:身为徐夫人膝下的长女,她在徐家的身份,自然无比珍贵。不出嫁,还可以招婿…… …… 时间漫漫如水。 新帝元年度过了艰难的春天,又熬过了夏天,到了秋高气爽,田野铺金之时,笼罩在大夏头上的阴云彻底的散去,百姓们开始露出笑脸,许多人已经开始在谋划着,今年剩下的粮食,留下一部分做种子和自家嚼用,还能有多少能卖出去换回银钱,能否给家里人置办一身新衣裳,再置办上像样的年货……或者,再合计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娶个新媳妇好过年,来年添个大胖小子? 生活一下子美好起来,充满了希望。 感谢新帝,今年官府完全不收税。 感谢老天爷,今年风调雨顺,给了大丰收! 徐玫走在街上,见今年明显比往年人来人往热闹了许多,许多人张口闭口都在称颂新帝,感谢老天爷给了好年景,心生触动,问莫仁道:“你最近要陪父亲进京?是为了那件事吗?” 莫仁怔了怔,轻声道:“是。师傅已经收到消息,那个人已经在大康现身过,恐很快就要回京了。” 所以,夏长渊才要回去。 “父亲有了打算没有?”徐玫低声问道:“观里能用的人手有多少?对付那个人,至少要得是高手之中的高手吧?” “师父已经同皇上和周太傅联系上了。目前的计划是,皇上那边派军队于外围拦截,周太傅聘请江湖人士并大内高手近身围杀,我们五柳观负责锁定那人的行踪。若是失手,则负责最后的追杀。” “只怕会死很多人。”徐玫轻叹道。 夏长渊和莫仁都不站在前面,这让徐玫放心许多。 “总要付出代价。”莫仁目视前方,仿佛在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潮,陪着徐玫走上湖堤。湖堤上,经霜的枫叶通红,如同是燃烧的火焰一眼,美的灼热动人。 “你说的是。”徐玫轻声道:“希望能够功成吧。” “嗯。”莫仁轻声应道。 他的御兽能力已经十分强了。只要洪光道长再出现,他肯定能将人盯住。只要盯住了人,设下圈套,哪怕是用人堆,也能将洪光道长给堆死! 这一次,新帝是下了大决心! “早去早回,一定要平安归来。”徐玫道:“你看着点儿父亲,不要让他暴露太多了。”她低声道:“我其实并不看好这一次行动,总觉得不会竟功。真让那人脱出重围,你劝着父亲也尽量退开些。” “追杀,也不是非要你们出面的。” 莫仁有些惊讶,不禁转头看了徐玫一眼。 她为什么会认为不能成功?他了解过师父的计划,那么多的布置和人手,怎么还能让洪光道长逃掉!除非他是神,不是人!(未完待续。) 223 夹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玫小姐?”空乘惊了一下,迎过来行礼:“玫小姐为何此时到了?观主是否知道?” “我一时兴趣,想来探望一下父亲。”徐玫含笑道:“只是前面似乎有外客在?”所以绕到后面来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往精舍侧门里去。 空乘空法下意识拦了一下徐玫,但很快让开了路,道:“观里来了贵客,观主十分重视,特意让我们在这里守着,不许闲杂人等接近。还望玫小姐暂且在精舍歇息,待贵客离开,再见观主。” 徐玫在精舍里的一应物品都是齐的。 随时来随时都能住的舒舒服服。 这几年,她大了些之后,的确经常在徐家和五柳观随意来回,轻车简从,并不用收拾行礼。所以,空乘两个人也没有道理拦着徐玫不让她回她住的地方去。 徐玫含笑点头,脚步顿了顿,手中帕子不经意的扬起,隐隐约约似乎有一股幽香从帕子上散了开去。她笑着对两个小道人道:“我明白,自然不会去前院打扰到贵客。” 空乘二人闻言心思一松,正要再送着徐玫并说些什么,却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天旋地转,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沉沉倒了下去。 大麦和小麦适时出手,将两个小少年接住没让他们真个摔倒,而后扶着二人,跟在徐玫后面,走近了道观侧门。进去之后,两个婢女将两个小道人背靠着门槛坐好,正好用他们的身体堵上了侧门。 精舍里,有朱雀留守。 她听到动静过来,徐玫指了指两个小道士,吩咐道:“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醒的太快了。” 朱雀应下。 徐玫带着大麦和小麦穿过精舍,走过弯弯曲曲的小路,没有试图经过内门进入前面道观—— 那边,依旧有两个道人在守着。 徐玫相信,越是靠近夏长渊与周太傅密谈之地,守卫将越是严密。到书房前面,恐怕是要由经验丰富的鹰卫把守,她不可能有机会躲到外面听到什么。 不过,她还有其他准备。 徐玫从禁闭的内门经过,沿着墙壁向东走了一阵,走到一个很不显然的木房子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关上门,绕开一堆闲置堆积的桌椅短榻等杂物,待小麦大麦二人将一座木制框架的屏风移开,而后蹲在地上找了一下,再起身时,就见原来的木墙开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外面,是一道狭长难以容人通过的小巷子,正是夏长渊书房的后墙下! 说是巷子,不过是一道缝隙罢了。 甚至,因为屋檐遮挡,下面几乎难见天光。 徐玫挤了出去,侧身艰难地走了几步,估算了一下距离之后,拿出了一个杯子,倒扣在墙上—— 原本微弱的声响,立即变得较为清晰。 徐玫屏神静气,轻轻将耳朵贴在了杯底。 “……皇室将太平观遗忘多年,老夫知晓观主之后,心中感慨万分。时隔多年,不知太平观是否依旧忠心于皇室,甘为皇室埋于民间的眼睛耳朵?”声音有些苍老却充满了无法言语的威严压迫,当时周太傅。 徐玫抿了抿唇:不是说,夏长渊并没有正式出面,也未将太平观的来历职责向新帝全盘托出吗?周太傅竟然这么快就顺藤摸瓜,查清楚了夏长渊和太平观的底细! “不知大人想要知道什么?”夏长渊缓缓道:“这些年观主人手已然收简,早不复当年的盛况。很快都是普通百姓,仅仅能收集传递一些表面上的民生情况和舆论情况罢了。” “夏观主能在艰难时候费心维持太平观,已经让人十分钦佩。皇上和老夫都要知道的是,夏观主手中的太平观,是依旧记得当年的崇高职责,还是已经沦为了徐家和观主私人传递消息的工具!” “大人说错了。”夏长渊似乎有些不愉,道:“太平观失去资助,想要存活,只能另找它路。从观主买卖消息者,并非仅有徐氏一家。” “徐氏和我夫人本人,完全不知观中底细。” 也就是说,就算他夏长渊与徐元真是夫妻,但太平观也绝不是夫妻共同的产业。就像他从未将徐夫人的产业金钱视为共有一般。 “皇上若知到这个消息,必然欣慰。”周太傅称赞一声。 “大人远道前来,莫非仅仅因为此?”夏长渊问道。 “太平观关系重大,观主之前又遮掩不肯露面,皇上自然要格外上心。皇上万金之躯不能远行,老夫身为圣恩,自然要走这一趟。”周太傅道。 这显然不能说服夏长渊。 太平观是收集消息的机构,绝大部分都是各行各业的普通人,几乎没有武力值,又不是官方机构,手中也无特殊权利。或许对皇权有一些作用,但绝没有成为当务之急重中之重的可能。 不然,太上皇当年也不会放弃继续出资太平观。 新帝和周太傅眼下最重要的事情,绝不是收服太平观。太平观既然已经主动露面,那就继续等待下去就是,何必焦急万分,立即让观主臣服不可。 从京城来姑苏,耽误的不是一天两天! 而他们也早知道,夏长渊就要启程前往京城,就围杀洪光道长的事情进行合作了! 完全没必要来一趟! 待夏长渊到了他们控制更为严密的京城,再出面发难诘问,岂非是更有把握收服太平观! 房间内沉默了一阵。 徐玫猜想,夏长渊应该表示出他不相信这个说法,保持了沉默。 “夏先生。”周太傅突然换了个称呼:“夏先生在徐家多年,不知可否观看过徐师真迹?” 墙外,徐玫皱了皱眉。 徐师……这就是周太傅此来的目的吗? “最近,皇上和老夫得知,洪光道长得到了那本《浮世经》。” 徐玫猛然一震:这怎么可能! 那本所谓的《浮世经》,不是世人编撰,以讹传讹,好为传奇之人度上神秘色彩的吗?怎么可能会真的有那么一本书!连徐师后人都不相信有存在的书!(未完待续。) 224 奇书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怎么可能!”夏长渊惊讶出声:“那本书怎么可能真的有!” “老夫原本也以为,这世间的确有圣人讲道,却不会平白有一本神书能通晓天地万物!”周太傅道:“但,有证据表明,当年徐师的确拥有过那样一本书!” “老夫读过皇宫秘史,看过一些记录,不得不承认,徐师此人,竟然是全知全能一般的人物!”周太傅道:“人力有穷时!便是聪慧绝顶,有百年之寿,又怎么能通晓万物!而徐师,他似乎真的什么都知道。” “夏先生可否问过尊夫人,她手上掌握的航海图和星图,是从何而来?”周太傅道:“总不至于当真全是以人命探索而来!尊夫人乃是聪明人,若非是有所依仗,她怎会亲自前往鬼神莫测的大海,走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航线!而据老夫所知,徐家从未在海上折损过太多人手!” 造海船是需要很大投入。 但世间有钱的富商那么多,难道就没有看着徐元真赚钱而眼红的吗? 不是没有人造过庞大的船队!船队上的武力也绝对能让海盗有来无回!但那些船队,却是大多数都被海啸飓风吞噬了!所以大海无情,天威难测! 只有徐氏船队,仿佛有海神庇护,其选择的航线仿佛能躲过一切的灾难!所以,徐家才发了财! 徐玫眼神微动,目光莫名。 “大人到底想要说什么?”夏长渊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了些暗哑。 “老夫在故纸堆中,发现了一张图。”周太傅道:“那张图是一副地理图。在图上,大夏和附近列国,只占一小部分。而在大海的另一边,也有着广阔至极的陆地。”周太傅平静的言语下,仿佛蕴含着惊涛骇浪:“老夫鉴定过了,那张图正是徐师亲笔所留。” 据传,徐师拥有经天纬地之才,天文地理,兵法韬略,农桑经济,工程奇巧……世间仿佛没有他不知道的学问!是以,他才在出世之后辅佐太祖,培养徒弟,为大夏打下了江山基业,又快速地将这位基业稳定的下来! 但……正如周太傅所言,徐师再天才,难道还能通晓未知之事!他为什么能知道大海那边是什么!总不至于亲自去过!若是去过,他是怎么去的! 以仙人之法飞渡过去吗? 但据说,徐师本人武功虽然还算是不错,但并没有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许多人都能稳剩他一筹。他收服人,靠的是卓绝的智慧和渊博的学识,而不是武力! 他根本不可能有飞渡大海之法! 房间内,静默了许久许久。 “大人,若真有奇书落在洪光道长之手,当前最重要的,依旧是围杀他!不知大人是否同意?”夏长渊缓缓说道。 是啊。既然猜测那本奇书落在了洪光道长手中,设计将他围杀,夺回那本奇书就是了!来姑苏,找夏长渊,进而窥视徐家,又有什么用! 奇书又不在徐家! “联想到尊夫人在海上的威望,皇上万分看重,催促老夫一定要走这一趟。”周太傅语气有些奇怪。 “想来大人该是不认同的了。”夏长渊道:“有大人一人智谋,足以让大夏中兴。而不是指望着一本不知真假的奇书吧。” 周太傅有大智慧。 他得到新帝信任,位于朝堂之首,得到重用以来,只是轻描淡写之间,就将频临崩溃的大夏稳住了。而秋收一过,大夏粮荒一缓,相信他自然会有更多的手段来治理大夏!在他眼中,大夏的底子还在,所以中兴大夏,也就在几年之间! 他有这个把握。 是以,他原本能凭自己的智慧才学做到的事情,能够被名留青史万载称颂,为何非要去找一本奇书!真找到了奇书,他的功劳,只会更加成就奇书之名! 而他本人的才华贡献,将在奇书的掩盖下暗淡无光,无人注意。 以周太傅本人的想法,他并不十分情愿走这一趟。 但那样一本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奇书,身为皇帝,新帝绝对是志在必得,任何一点线索都不会放过!他信任周太傅,派周太傅来姑苏查找线索,周太傅就不得不来! “若奇书真的存在,也是天下所有人之大幸运。”周太傅沉声道。 “我明白了。”夏长渊缓缓说道:“不瞒大人,我虽与夫人成亲,育有儿女,却很少居于徐家,也从未过问徐家之事。至于夫人手中的航海图,我从未见过。” “老夫理解。”周太傅道:“为大夏计,为天下苍生计,老夫希望夏先生能够用心探测一二。” 夏长渊没有开口。 徐玫看不见,不知道夏长渊是否点了头。只是,两个人已经换了话题,就围杀洪光道长的计划讨论了几句之后,周太傅就开始询问起了大夏各地的情况,尤其是详细地问了几个地方的吏治,应该是准备找地方动刀开始整肃吏治了。 夏长渊直接将一些资料交给了周太傅。 是以,周太傅并未久留,拿了资料,寒暄几句之后,便告辞了。 听他口中的意思,他们一行,要连夜回京。 徐玫收起水杯,快速从夹缝中回去,迅速地将木屋恢复了原样,快速地来到侧门边,示意朱雀将空乘空法二人弄了出去,稍后让他们清醒,自己却是领着大麦小麦从侧门走出去,进了桑林之后,运起轻功,飞快地向山下赶了过去。 她站在山道下,估算着周太傅一行人应该没有那么快下山,稍微歇息一阵,露出一个轻快无忧的笑容,沿着山道,开始慢慢往上走。 “那个走空绳的小姑娘,真的胆子大。”她一边走,一边与大麦小卖回味着之前看过的杂耍,言语轻松,步子轻快,道:“我也是练了功夫的,肯定不敢那么走。哎,你们两个敢吗?” 大麦小麦道:“婢子们习武的时候,有练习过高空走绳的。” “真的假的啊!”徐玫惊讶极了:“赶明儿,你们两个走给我瞧瞧!” 她的话音没有落,迎面就看见周太傅一行人自山上下来了!(未完待续。) 227 比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的心中并不平静。 她靠在软榻上,闭上双目状若假寐,心中思潮起伏。 徐夫人曾经告诉她说,《浮世经》乃是世人杜撰,以讹传讹,并不存在。因为世人无法理解徐师智慧所能达到的高度,是以要用“奇书”一类的说法,来幻化他的本事——有一本神乎其神的经书,他有任何成就,也就不奇怪了。 徐夫人不至于对自己说谎。 而以徐夫人的性格,她一定是查证过这件事情,才言之凿凿,下了结论的。 而周太傅却告诉夏长渊,那本《浮世经》,十有八九真的存在,且现在正被洪光道长所拥有着! 是他们同样觉得洪光道长所拥有的能力难以想象,所以才用臆想他拥有传说之中的奇书呢,还是他们根本就是在对夏长渊说谎? 亦或是,《浮世经》的确有,徐夫人是一个只肯相信自己能力的人,她没有找到,所以就认为其不存在?更或者,干脆就是徐夫人见她年纪小不懂事口风不严所以干脆哄她说没有? 小孩子总是又好奇又胆大。 徐夫人怕是会想,若是告诉了徐玫这个小姑娘,又不能告诉她详细之情,徐玫肯定要在徐家绞尽脑汁翻找,就像她找那第四楼一样。因此,她选择哄了徐玫,没有告诉她详情? 谁说的是真的,谁是在哄人。 徐玫不能分辨。 她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想曾在夏长渊那里看到的关于洪光道长的生平介绍—— 三十年前,洪光道长突然出现在京城东门外,一身淡青道袍一手拂尘腰挂长剑,从东门踏入了京城。彼时,京城东门排队入城的商队之中,骡马突然发狂于人群之中踩踏冲撞,伤者无数,更有一名孕妇当场流血昏厥……洪光道长一道拂尘之风便镇压了牲畜,而后一枚丹丸送入孕妇口中,而后孕妇清醒回来,当场产子,母子平安! 如此,犹如神仙施法一般,让当场无数人震惊敬畏!洪光道长之名,一夜响遍整座京城。尤其是,无人能够追溯他的来历这一点,更让洪光道长显得格外神秘不凡!世人开始以“老神仙”之名唤之。 洪光道长自此入世,而后几次伸手以丹丸救人,宛若起死回生一般,声名越发响亮。只一个月,深居皇宫大内的太上皇便知晓他“老神仙”之名,请召入宫,其间二人交谈为何,无人得知。 只是,太上皇立即下令让人为洪光道长修建天机府。天机府竣工之后,洪光道长并所收弟子入驻其内静修。除偶尔为太上皇献上灵丹之外,很少过问外事。 一年后,太上皇下诏修皇陵,以洪光道长总理此事。 再然后,就是洪光道长几次进宫几次巡视皇陵工地的记录。 徐玫再次细细回想一遍,依旧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洪光道长来历神秘,入世显名是为了与大夏皇上搭上,以灵丹供太上皇是为了得到太上皇全心信任,得到信任的目的,在于皇陵的工程! 他所有的目的,就在皇陵。 修建皇陵,需要耗费无数的人力物力。他一人纵有大法力,也只能依靠当权者。又甚至,皇陵选地,也有特别的讲究,非那一处不可…… 但从这些记录上,徐玫并不能看出洪光道长身上带有传闻之奇书《浮世经》的痕迹: 除了两者同样来历神秘这一点,徐师所擅长的,是经济民生,是政务是军法韬略,是天文地理,是机关奇巧之术,甚至医术也有所涉猎……此类种种,都是人间之术!是人能够理解并能掌握的东西! 徐师就从未有炼丹之举!也从未开口言过长生之术! 但后面两种虚无缥缈神乎其神的,让凡人敬畏畏惧的,却正是洪光道长所表现出来擅长所在。 徐师是人间的传奇。洪光道长更像是神是仙,纵使下了凡,也高高在上。 他们显然是不同的。 《浮世经》又怎么会到了洪光道长手上? 徐玫思来想去,突然有所明悟:那样一本“奇书”,消失了两百年的奇书,若说这世间谁最有可能找到……怕是非拥有莫测法力的洪光道长莫属了! 但,真的是如此吗? 徐玫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的房梁,沉思许久。 黄昏。 晚霞在天边燃烧,惊扰了漫天的飞鸟。 徐玫从精舍侧门出来,便见夏长渊正在柳树下面赏着晚霞品茶。 那些曾经精致如眉的柳叶儿已经飞落的大半,只剩下一些,半边枯黄半边残绿,凄凄难以入目。 莫仁在不远处练剑。 一招一式,不再如平常一般会疾凌厉,却是一板一眼,像是在寻找最好的高度最好的转折,认真而缓慢。 徐玫观看了一会儿莫仁练剑,迈步走到夏长渊身边,陪着他赏了一会儿晚霞,待霞光渐隐,天光昏暗,夏长渊也收回了目光,她才开口唤了一声:“爹爹。” “嗯。”夏长渊背手开始往道观里走,示意徐玫跟上,问道:“莫仁说,是你认出了一个护卫,而后就一直跟着人家,发现了不少事情?” “是啊,爹爹,您知道啊,女儿的记性一向很不错的。”徐玫略有些得意,道:“当时我可是头一回被人从家中抓走了,那个护卫负责看着我,我又一直琢磨着怎么从他手中逃出去,当然将人认的清清楚楚的了。” “不过,貌似也没发现什么事儿。”她又有些沮丧:“之前那位老大人同胡不为谈的什么不知道,后来他与您谈的什么,女儿还是不知道。” “若是被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了,那我们这些人都要检讨自己行事了。”夏长渊说话一如既往的平静,想来是已经消化了周太傅所带来的那一番话,状若教导徐玫道:“水上密谈,的确难以监听。但却一来一往,行迹却容易暴露,算是有得有失。” “可是,爹爹,那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大人,操心着整个大夏的事情,忙的怕是连用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为何要抽空见一个小小的举子呢?”(未完待续。) 228 像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整个大夏,有举人功名之人,得有几千近万人呢吧?” 这么多的举子,百忙的周太傅,会特意找一个胡不为说话,且只是随意为之,没有特别的目的? “周太傅有意收他为入室弟子。他人到了姑苏,自然要指点一二。”夏长渊道。 “是么?”徐玫直觉就不相信。 夏长渊没有回答。 又走了几步,徐玫瞥一眼依旧在练剑的莫仁,再次问道:“那他大老远的来找您,又是因为什么呢?莫仁师兄说,你这两天就要动身上京了的。” 根本没有必要再跑一趟。 夏长渊抿上了唇,抬头看了看昏沉的天空,摇摇头,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哪里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后日一早我与你师兄要出门,你明天就下山回去住吧。” 他不肯告诉自己。 也是。 《浮世经》既然可能为真,那天下所有有野心之人,都会存有志在必得之心!消息万一散开,争抢之激烈,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夏长渊怎么会让徐玫一个才十多岁的小姑娘知道! 徐玫没有失望。 因为就是她自己偷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一样不敢透露出去,只能紧紧闷在心里! “那,爹爹,您会将今天见到周太傅的事情告诉娘吗?”徐玫抬着头,看向夏长渊。 夏长渊愣了愣,笑了起来。 徐玫被恍了一下心神,随即不再看他,不满地道:“爹爹,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讲,就不怕我回去告密?” 夏长渊闻言轻笑一声,道:“这个,我还真的不怕。你母亲还是愿意尊重我的。你告密,也就是让她知道了周太傅来过而已。”他看向徐玫,笃定地道:“她并不会追问我什么。” 他们夫妻,如此相互尊重了二十来年。 其中默契,岂是一次小小的告密就能破坏掉的。 但《浮世经》却是与徐家有关。徐玫心道。很明显,新帝和周太傅已经自认为从皇宫的那些故纸堆中找到了线索,十分怀疑徐家或者徐夫人本人,拥有《浮世经》的残本! 那种传闻之中的奇书,便是残本,当权者也不会任由其掌握在一个家族手中!尤其是眼下,新帝迫切地需要那一本奇书,来帮助他达成他的盛世伟业! 若是万一……他们这一次围杀洪光道长不成功,或者成功杀死了洪光道长后却没有找到那本奇书……那新帝会如何对待有可能存有奇书残本的徐家! 徐玫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出了一身冷汗。 她又不禁想:前世最后,徐家似乎真的出了乱子,不然也不会有到她面前开口的金姑姑……其遭祸的根由,就在这里吗? 徐玫心中纷乱,下意识地跟着夏长渊走,却一时间走神忘记了开口。 进了道观,到了屋中,夏长渊轻轻一个叹息,将徐玫唤回了神,只是眼神还有一些迷茫。 夏长渊摸了摸徐玫的脑袋,开口无奈地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只管撒娇爱笑过自己的小日子难道不好么?为什么让自己操劳那么多?玫儿,你难道没有发觉,你的性子其实一直是偏向柔软安逸的,与你母亲和你姐姐惠儿都不同?” “你母亲她天生太过强大,强大到能够藐视天下绝大部分的男子!惠儿眼下虽然还没有徐夫人那般惊才艳艳,但她性格要强,肯拼肯干,认准了目标不肯服输,一股子心劲儿也超过许多少年人!” “但玫儿你呢?”夏长渊轻声道:“你也很聪慧……但你自己觉得,你与你母亲或者是你姐姐像么?” 肯定是不像的。 徐玫想。 她没有徐夫人那么大的能耐和那么大的格局。她也没有徐惠那么努力那么热忱,一心一意以徐夫人为榜样。 “你就是好奇心有点儿重的娇娇的小姑娘而已。”夏长渊检讨道:“是我不该将太平观的事情告诉你,让你越发对外事感到好奇。但是,玫儿,你要知道,很多事情,是不能好奇的。” 他微微叹息:“玫儿,再大的事情,也有该去操心的人去操心。暂时,你有父亲母亲,有兄长姐姐,说句难听的,轮也轮不到你操心的。” 徐玫闻言不知该如何做想。只是心头突然生出一种酸涩。 若是她没有一个叫做“前世”的梦境,她一定不会有任何的好奇心。就是有,听到夏长渊这一番话,也就会很听话地将好奇心放掉,真的却寻找自己小日子里的乐趣了。 比如说,要去尝遍各种菜肴。 但偏偏,她有一个叫做“前世”的梦境,梦中的内容纵然有所褪色,但依旧记得。她记得,所以就不能不好奇!无法放松不去操心! “爹爹这样说,若是听到的是惠姐姐,就又该抱怨您重男轻女了。”徐玫皱了一下小鼻子,不满意地道。 “人各有不同,她是她,你是你。”夏长渊语重心长地道:“你那么聪明,应当知道,人与人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能在一起比的。” “哦。”徐玫继续不满地道:“您是长辈,所以您总是有理。” 听口气,似乎是放弃了。 夏长渊心头满意,再次摸了摸徐玫的脑袋,微笑道:“乖,去喊你师兄过来一起用饭吧。” 徐玫应下,转身又走出了道观,去大柳树下寻人。 莫仁还在练剑,似乎不知疲倦似的。 徐玫远远看了一会儿,心中不禁开始猜想:夏长渊有没有告诉莫仁这些消息呢?若是问他,他会怎么说? 但,她还是没有问。 所谓的“救命之情”,所谓的“在他身上投入的许多零花钱没收回来”这些,其实都是玩笑而已。她不能当真,他恐怕也不会当真吧。 毕竟,他如今身份已经不同了。 “师兄,爹爹让你过去一起用饭。”待莫仁终于停下来,徐玫抬头招呼他,面上笑眯眯的。 “哦,来了。”莫仁收剑,走到徐玫身边,随着她一同往道观里走。 练了这么久的剑,他却是神清气爽,不见疲倦不说,浑身上下连一颗汗珠也无。显然,他的内功更深了。恩,恐怕是她再努力也追不上了的吧。(未完待续。) 231 何小武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正如夏长渊所言的那般,她其实就是一个向往简单不想操心的人,有小聪明,却没有大智慧,也没有让人惊艳的才能才干,同样没有惊人的领悟力。 所以,对于这一箱子被许多人视为字字珠玑的文字,徐玫是记住了其中的每一个字,真正通过其中领悟得到的,并没有太多。尤其是当她将这些纸张锁起来之后,从未在生活之中看到某种场景后被触动灵光一闪就能回想起这些“珠玑文字”而后立地顿悟。 对于徐玫来说,这些东西,她不去静心逼迫自己去字字琢磨的时候,真的就将这上面所有的内容都抛到脑后了。 徐玫触摸着雪纸上端正却隐隐藏着洒脱的字迹,心头不禁有些羞愧。 若不是偷听到周太傅与夏长渊的谈话,关系到徐师和传闻之中他拥有的《浮世经》,她怕是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想起在自己的旧衣箱之中,藏着这么一个小箱子。 脸红之后,徐玫很快调整心情,拿出纸张,逐字逐句的品读起来。 当然,她并非是要去琢磨字里行间所蕴含的天地道理。 她只是想,能否从这些文字之中,找到关于《浮世经》的痕迹。 任何痕迹都行。 但让她失望的是,这一天,她反反复复地将不多的文字看了十几遍,甚至意外地领悟了一些道理……但她想要找到的“痕迹”,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徐玫将那些纸张收了起来。虽然有些遗憾,但很快就释然了。 若是那么容易找到痕迹……两百年了,早就被人找到了,又哪里轮得到她来发现! 而这些,一定不是所有第四楼的收藏。而第四楼的收藏,一定也不是徐家所拥有的与先祖徐师沾边的所有的东西。 所以,她还要继续计划一下—— 先进一下第四楼?而后再找找徐家收藏真正徐师真迹之所到底在哪儿,好想法子去也去查看一眼。 见机行事。 就像徐师所言:人总要给自己一个目标。不然,浑浑噩噩,将一事无成。 徐玫锁好了手稿,重新放回了收着旧衣服的衣柜之中。 到了黄昏,她打坐半个时辰后收功,又将许久没练的梅花桩走了起来,竟然几次差点儿掉下来,废了好一会儿功夫才适应了些。她没有莫仁那么高深的内功,在梅花桩上坚持了半个时辰,热汗湿透了里衣,难免要立即沐浴更衣。 室内摆了炭盆。 热水蒸腾上来,白雾弥漫,模糊了半人高的西洋镜面。 徐玫坐卧在放了草药的浴桶之中,闭上眼睛,感受着何妈妈肥厚的手指肚正温柔却有力地在她头皮之上按揉的舒服,情不自禁想要身心放松。 “何妈妈。”徐玫眼睛没有睁开,轻声问道:“我许久没见着小武了。他最近在家没有?” 何妈妈“啊”了一个重音,肯定了徐玫的话。 也就是说,何小武在家。 “他跟着他祖父学手艺,学的怎么样了?”徐玫又问道。 何妈妈没法通过“啊啊”来回来这么复杂的话。她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过来面向徐玫,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懂,所以不知道。 “若是小武在家里没有什么要事的话,妈妈您让他明儿一早来一趟集雅苑吧?”徐玫睁开眼睛看着何妈妈道。 何妈妈有些疑惑,但很快点头,比划着“今晚回去一下传话”的意思。徐玫笑着点头:“嗯,妈妈只管回去就是,住上一晚也不打紧的。” 何妈妈来到她身边之后,按徐家的规矩,她每个月能有两日的假期,自由支配。而徐玫每次每次从道观回到徐家,都要额外给她加两天假。虽然如此,何妈妈与家人儿女还是聚少离多。 何妈妈十分高兴地笑了。 她冲徐玫道了谢,再次回到徐玫身后,继续按揉替徐玫按揉着发根和头部穴位,力度恰到好处,舒服的徐玫又再次闭上眼睛,放空心思,安心享受起来。 何妈妈夜里才回去,一大早便领了何小武过来集雅苑,领着他到徐玫面前,给她请安。 “啊,你们来的这样早,是没用早饭吧?”徐玫笑着招呼道:“正好一起用一些。” 何小武比徐玫大上三岁多,半大的少年已经比何妈妈高出了一指,站在那里很是拘谨,完全不复当年的活泼和熟稔。 的确有好一阵子没有怎么正式见到了。 何妈妈有些欢喜,又有些惶惶。她没有与徐玫坐一桌的想法,闻言连忙熟练地支起了一张小些的矮桌子放在一边,拉着何小武朝着徐玫行礼道谢,方才小心地在小矮桌边落了座。 徐玫见状,并没有勉强她们母子,挥手让朱燕开始端上早食。 她用的不多,早食的花样却不少,只是样样的量都很少而已。留了几样之后,剩下的都让朱燕给何妈妈和何小武端了去。但徐家虽富,却并不崇尚浪费,所以其实配给徐玫的早食也不算太多。 “加上糕点,再用些****,勉强混个水饱吧。”徐玫笑着对何妈妈和何小武道:“小武一会儿要是饿的受不住,就只能再多吃点儿糕点了。” “没有,小武饱了。”何小武急忙开口辩解,声音有些嘶哑又有些尖细,正是变声期男孩子的声音,十分不中听,难怪话很少。 徐玫就笑了起来。她对何妈妈道:“何妈妈您听到没有?快快去多做些上好的点心来吧?不然,小武真的会饿肚子了!” 何妈妈知道徐玫是玩笑话,笑容温柔,向徐玫行礼之后,同小武比划两下交代了一番,帮着收拾桌面残局了。 朱燕端了茶,放到了何小武面前。 何小武连忙起身接过,又不小心碰到了茶盏壁,被烫了一下,却不敢稍有动作,显得格外的僵硬。好一会儿,他才小心地将茶盏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少年脸庞已经红了起来。 “看来,何老真的很疼你。”徐玫含笑,有些感慨。 作为依附徐家的仆族出身,何小武居然会在面见徐家人的时候行为无措,可见是何家人没有如何督促他这方面的规矩,自然也不会想着让他进入徐家为仆,谋求发展了。 徐玫见过何大武和何花。 何大武已经是从徐氏族学出来的、年轻一辈小有名气之人,才十七八岁,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小小管事了。据说,他每一次差事都办的特别不错,伶俐又勤快,绝不会在徐家人面前举止无措。 何花武学天赋更好。她还没有被派什么事情,却已经在领着薪水了,唯一的任务,就是要把功夫练好,将来再有大用。她是十分有希望被徐夫人亲自选中的。 何穗只比徐玫大上几个月。偶尔会忍不住过来找何妈妈,向徐玫请安时候,也有模有样,规矩有礼,十分不错。只是身为家中最小的孩子,她的性格难免有些娇了些。而何家人也无意让她进入徐家内宅谋职。听何妈妈的意思,是想要何穗长大了之后,就在徐家镇内找个老实小伙子将徐惠嫁了…… 话说回来。 何小武听徐玫这么说,脸上红的更厉害,憋了一阵,才吭哧地道:“您说的不错,祖父的确疼我一些。” 他竟然没有听懂徐玫话间的意思。 这让徐玫觉得有些愕然,又觉得十分有趣。 她笑了起来,指着何小武道:“我就知道!” 何小武很是不好意思,不知怎么回答,红着脸站在那里发窘。 “许久没见何老了,他近日身体如何?腿上的毛病好些了吗?”徐玫收敛了一些笑意,寒暄问话。 何小武终于找到了语言,忙回答道:“回小姐话,祖父身体还成,就是一到雨天冷天,就会腿疼难忍。夫人给派了很多大夫,也找了很多偏方试过了,都没有太大用,只能忍着。” “啊?”徐玫关切道:“既然这样,到了冬天,就待在屋里将炭火烧的足足的好了。回头,我让人送些好炭给何老去。下雨天也不是总有,但冷天却很长呢,可难熬了。” “多谢小姐好意。”何小武自若了一些,道:“不过年年冬天夫人让人送到家里的炭足够用了的,小姐再送,就多了。” “那好吧。”徐玫很自然地放弃了,道:“娘亲那边肯定比我送出去的好多了,我就不献丑了。” 原来,徐夫人还记得何老的腿疾。 据说,何老少年时候最开始跟着的是做摸金校尉的师父,经常带着他往地下去。他学了本事,腿上的病根估计也是这时候落下了,待他师父病死了,他就洗手,再不干摸金校尉了。 何老是个能耐人。 徐夫人会记得他有腿疾,冬天记得给他送碳,实在不算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真的不用小姐再送的。”何小武这会儿却以为徐玫说的是反话,连忙又解释道:“祖父出远门了,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家里炭火不少了,再囤就浪费了。” 徐玫闻言心中一动,探身问道:“何老出门了?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儿你知道吗?” 何小武摇摇头:“就是昨天傍晚走的。具体去哪儿,他没同我说。不过我看他收拾了不少大毛的衣裳绑腿,应该是朝北去的吧。” 昨天傍晚出的徐家……又是往北去…… 徐玫不禁联想到夏长渊的行迹——他是打算今日一早就走,去的是京城,当然也是往北…… 难道是夏长渊请出了何老相助? 要知道,何老虽然隐居在徐家,但他却是名副其实的、可以说是最厉害的机关行家了! 夏长渊想要谋算的是洪光道长那样的“仙人”,若无机关陷阱相助,成功的几率肯定要再降低几分……所以,何老其实应该是与夏长渊一起的吗? 何老是被徐夫人救过命的人,又住在徐家镇上,在徐夫人眼皮子底下,受的是徐家庇护……那么是不是说,其实徐夫人也完全知道夏长渊的计划? 徐玫一时间想了许多,但实际上,也就是一瞬。 她回过神,道:“那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有些问题要请教何老的。” 她是在昨日何妈妈替她洗发的时候突然想到何老的—— 若是徐家有任何机关消息的话,一个在徐家隐居了几十年的机关大师,一定能知道的十分清楚了!或者说,徐夫人救下何老性命,又将他请回徐家,未尝不是请他查探徐家是否有什么她没有发现的机关! 那么,这么多年了,何老查到了什么? 徐夫人又知道了些什么! 徐玫一时间思绪纷乱,难免有些走神。 何小武看着徐玫变幻的脸色,迟疑片刻,方才犹豫地道:“小姐,您是有关于机关方面的问题吗?能不能告诉我?说不定我是知道的。”他见徐玫诧异地看过来,以为徐玫是不相信他的能耐本事,脸色再次涨红,强调道:“真的,小姐别不信,祖父都夸过我的。而且,祖父的许多手札,我都看过了。” “我当然相信小武你的本事。”徐玫闻言笑了起来,道:“我让何妈妈找你来,本来就是要先问问你啊?你若是答不上来,我才会让你把问题带给何老……不然,随便一个简单地问题就要找何老,他老人家一定会觉得我太笨的。” 何小武精神一震,看向徐玫,少年脸庞上露出蠢蠢欲动想要表现自己的热切,道:“小姐,您问。” 徐玫收敛了一下神色,开始问了何小武好几个关于机关方面的问题。 这些问题是她特意准备了一下的—— 若是何小武答不上来,她恐怕要另外想想办法了。 幸好,何小武真的不错,全部都答上来了。 这让徐玫十分高兴。她再次探身,靠近了何小武一些,低声问道:“小武,你想让你替我打探一个地方,但你不许告诉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祖父你娘他们,也包括我娘我大兄他们,你要能完全保密……你想不想帮我呢?” 何小武眼中一亮,跟着徐玫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您让我做什么?是破机关吗?祖父一直都不肯让我真正去碰机关……”(未完待续。) 232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若是有机会,他当然希望能亲自验证一下自己所学。一直闭门“打基础”,就算是真心喜欢,他也觉得有些腻了。 徐玫笑了笑,低声道:“其实呢,我也不知道我去的地方到底有没有机关暗格什么的。所以,还是要靠你发现。怎么养,有兴趣没有?” 她找何小武,有她自己的考量。 虽然她跟随何老接触式地学习了一阵机关术,但她自问,绝没有水平去找到他人特意做成的机关暗室一类的东西。之前找第四楼,她在藏书楼上上下下找了好几遍,最后实在找不到痕迹,才怀疑到外面的大黑石上有所古怪。 所以,只靠她自己,根本没有机会。 她又不能找何老。 何老是徐夫人的人,她只要向其一开口,徐夫人那边立即就知道了。虽然之前徐夫人表示过在这方面对她的纵容,但徐玫并不能全指望这个。再说,她年纪小,何老只怕会认为她在胡闹,怎么会当真谨慎地做事? 以徐夫人从前纵容她去“探秘”的情况看,徐玫也是不能去问何老的。因为问何老一个心中有数的,那就相当于作弊了。哪里还有“探秘”的乐趣。 而何小武却是家学渊源,本人又是既有天赋的。在这方面,他肯定比她厉害多了。又加上何妈妈的原因,徐玫也能保证他不会出卖自己…… 此时说什么,都是一厢情愿的空话。 他们未必能够在余荫堂发现什么。 徐玫回过神,见何小武不断点头一脸期待,低声道:“一会儿,你陪我去余荫堂瞧瞧。” “余荫堂?”何小武小声重复。 徐玫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何妈妈端了一些水果进来,何小武也会意不再说话,在何妈妈看他时候,朝着何妈妈腼腆地笑了笑。 何妈妈放下果盘,朝着徐玫比划了几下,大概是说,小武不通规矩,若是失礼,让徐玫多多包涵。 “何妈妈,一会儿我要去余荫堂拜祭,让小武陪我一起吧?”徐玫笑着道:“莫仁不在,小姑娘家肯定胆小的。” 何妈妈自然不会有意见。 深秋。 银杏仿佛成了黄金打造一般。余荫堂的院子里铺满了落叶,如同遍地黄金一般,让人情不自禁驻足,心生敬畏,不敢踏入。 发现推门动静的小丫头跑的飞快,不一会儿,两个婆子匆匆过来,看见徐玫,连忙行礼问安:“老奴等向玫小姐请安。” 徐玫微微颔首,向院子里望去。 没有了到处乱跑乱飞的各种禽类,如今的余荫堂寂静了太多太多,更有些陌生,让人情不自禁有些恍然。 “回玫小姐,老爷子在的时候,喜欢这满地金的颜色,这时节都是不让人打扫的。”一个婆子见徐玫打量院子,以为她会嫌弃地上的落叶,恭谨地解释道:“本来这些日子老奴也是打扫的,前两天夫人过来拜祭,应是想起先前老爷子在的时候,就发话不让婢子们打扫的太勤快了。” 徐玫听说过这个。 老爷子养禽类,尤其是家禽中的大鹅,对它们都无比纵容。一年之中,连新年里,他的大鹅们都能四处乱跑乱飞的。但却在秋天银杏落叶之时,老爷子更爱这满地金,才会勒令将他的大鹅们关起来,不准坏了这样金灿灿的美景。 “这样很好。”徐玫微微颔首,道:“我来拜祭祖父,两位婆婆只管去忙就是。” 这就是不愿意被打扰的意思。 两位婆子地位向来不高,闻言再次行礼,很识趣地退下了。 徐玫领着大麦小麦,小红和何小武一起,走下了台阶,踏上遍地金,向着堂屋走了过去。 大麦推开了堂屋大门。 这里保养的很不错,虽然有些冷清,但却通风透气,干净整洁,完全没有长久不住人后发霉的气息。 徐玫一眼就看见了正堂之上的徐老爷子。 那是一副半身像,由徐夫人亲自所画,用笔细腻传神,徐玫似乎能够看见,在老爷子威严却不失和蔼的面庞之后,所露出来的深藏起来的一种无力和无奈! ——他一辈子都想要将徐家交到长子徐元慎的手上。但奈何,自己的女儿太过厉害,加上天时不在长子那边,硬是努力了一辈子也没能成功! 最后,又是那般让人唏嘘的落幕。 徐玫向小红和何小武分别使了一个眼色。 小红退后几步,往刚才婆子离开的地方过去,准备找她们说话。何小武则将视线一寸一寸地从屋里检查过,想要找出一点儿不同寻常的痕迹。 徐玫走上前,净手之后,燃了三炷香,虔诚地对着画像拜了拜,将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老爷子,你若真的在天有灵,为了徐家传承所想,就给她这个孙女儿指点一下方向? 徐玫低头行礼之时,在心中默默念道。 “将窗户多打开几伞吧。”徐玫吩咐道:“我想要在这里读一读经文。” 大麦应声而去。 小麦取出蒲团,放在正堂之中。 徐玫坐在蒲团上,打开一本道经放在膝上,轻声诵读起来。 她的父亲自命道人。 徐玫记得,老爷子似乎也是崇尚黄老之术的。 所以,念道家经文,比念佛家经文合适。 太阳转到正南,从外面斜斜进来,将徐玫素净的略显单薄的身影笼罩在内,将她度上了一层金色的、温暖的光。 经文声声,反反复复,玄而又玄。 徐玫沉浸在经文之中,闭上了双目,一时间有些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许久,她才睁开眼睛,却猛然间察觉不对,心头一个激灵,身体下意识地绷直想要陡然暴起,但却很快放松了肩头,面上露出惊讶,却并不惶恐,问道:“您是谁?我没见过您。” 她左右转头,看见大麦小麦以及何小武都毫无知觉地倒在地上,抿了抿陈,有些害怕,问道:“您将他们怎样了?求求你,不要害了他们的性命。” 不知何时,她的对面,居然盘膝坐了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人!徐玫一看到他,脑海之中就蹦出了“洪光道长”这几个字,心中骇然,尖叫之声到了嗓子眼! 但她不能尖叫失态。 徐玫立即就明白,她不该认识这位道长,但也不能尖叫失态!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洪光道长绝不会喜欢一个只知道哭哭啼啼尖叫害怕的人,哪怕是一个才十多岁的小姑娘! 她可以表示出惊讶害怕,但决不能哭泣失态。 这样,才能让这个道长愿意与她交流,而不是后悔留下她这么清醒着。 “小姑娘放心,本尊并不喜好滥杀。”老道长就坐在徐玫对面,也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蒲团。他看着徐玫,目光之中微微流露出些满意,道:“本尊道号‘洪光’。” “洪光道长!”徐玫娇嫩的面颊上写满了惊骇,若非是盘膝于蒲团之上,几乎要坐不住。 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来这里! 周太傅和夏长渊才从姑苏启程前往京城,想要在京城附近拦住回京的洪光道长,设计伏杀!没想到,洪光道长竟然会出现在姑苏,出现在徐家,出现在余荫堂! 没有一个人捕捉到他的行踪! 莫仁凭借着那么多的鸟兽做眼睛也没有发现他! 徐家在姑苏两百年经营的一重又一重的消息网,也没有发现他! 徐家镇到徐家祖宅到徐家内宅,徐夫人设置的一层又一层严密的护卫,在这个人面前却如同走过无人之境一般! 大麦小麦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武功好手,两个人也十分警惕,只怕连他的气息都没有发觉,就被放倒了! 而此时,他就坐在自己对面,背北面南而坐,虽然坐在了太阳光所及之外,但大门却是敞开着!他正对着面对一片光明的世界,任何一个在院子里的人,稍一留意,都能看到他! 但他却毫不在意。 徐玫心思滚滚,面上骇然之色,绝没有一丝作伪! 这样的洪光道长,根本不是她凭借着任何小聪明能够对付一二的。此时绝不是之前她面对衡山的时候。 徐玫立即就认清楚了这一点,但心头却连沮丧都无法生出来。 差距太大了。 “您真的是传说之中的洪光仙长?”徐玫惊骇之后,咽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扬起脸打量对面之人,神态之间,越发地小心翼翼。 “正是本尊。”洪光道长似乎对徐玫的表现很满意,轻轻捋了捋自己如雪长须,神色间有了温和之色。他取走徐玫膝盖上因为震惊放歪了的经书,翻看了几下,问道:“小姑娘能读懂经文?” 徐玫面上依旧残余着惊骇之后的苍白,闻言摇摇头,道:“我其实不太能懂这些。只是幼年时候身子骨弱,所以被送到道观托庇于三清门下,这才常常念诵经文。久而久之,已经是习惯了。” 《常清净经》,是她诵读的最多的经书。 洪光道长并不在意她的回答。他将经书放回徐玫膝上,问徐玫道:“本尊来这里的时候,见那个小家伙正对着屋中建筑陈设琢磨,像是在找什么……他在找什么?” 徐玫闻言,俏脸又白了几分,没有回答。 洪光道长也不在意,又道:“小姑娘应不知道吧,徐家的许多地方,的确是两百年前徐师设计规划,由他的亲子所建,其中包括祠堂、正白院和风雨楼等等,当然这个余荫堂的首任主人就是徐师亲子,自然也是那会儿建成的。只是很可惜,这余荫堂,在建成后仅仅三十多年就被大把大火烧成了白地。眼下这些,都是后来重新建的。” 徐玫真的不知道这个。 她用力地抿了抿唇。 若是洪光道长所言为真,那也就是说,几乎在徐师消失之后没多久,就有人开始朝着徐家动手,妄图找到《浮世经》的痕迹!那么,那么多年下来,只怕不止余荫堂被烧过,只怕徐家最开始所建的所有地方都被烧过或是毁掉过! 也只有这样轮了一遍,才会让许多人死心,相信《浮世经》并不存在! “小姑娘真聪明。”洪光道长似乎读到了徐玫头脑之中的想法,淡淡地道:“不止这一处。徐家但凡建的早些的地儿,都被人烧过了。不烧干净,怎么好翻找东西呢?你说是不是?” 徐玫抿着唇,眼中有些倔强,似乎又有些无端的委屈,仰面问道:“那他们找到东西了吗?” “找到了。”洪光道长淡淡地道。 徐玫心神一震,瞪大了眼睛! 找到了! 找到了《浮世经》?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会找到了! “若没有找到一点儿东西,你以为所有人都会收手吗?”洪光道长淡淡地道:“那一次余荫堂重建,传闻,有一个下人在清运建筑残骸之时,从被烧掉了一大半的粗大的顶梁木之中,找到了一个铜匣。而铜匣之内,就放了一本书。封面上写,就是《浮世经》三个大字。” 怎么会? 若当真有这么一本保罗天下万物所有知识道理的奇书,徐师怎么会那么简单地将其就藏在屋顶上的木头之中!毫无机关!任由一个下人找到了! 徐玫难以相信。 除非,那本书是假的。是徐师,或是徐家后面的聪明人,不愿意徐家总是被这么折腾,才抛出来的幌子。 “是真的。”洪光道长看了徐玫一眼,又回答了她心中的话,淡淡地道:“据说,当时多方人马都在盯着,那本书一出现,就引发了激烈的争夺,最后有文字的部分在争抢之中被毁了去,但一份由天蚕丝织就的薄帛,因为十分坚韧且防火防水,被一个江湖大盗给抢走了,不知所踪。” 徐玫闻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她看向淡淡的如同笼罩在某种光晕之中,恍惚如同神仙中人的洪光道长,抿了一下唇,问道:“那仙长以为,经过这么多年,保存完好的那部分经文已经又回到徐家了吗?” 不然,洪光道长为何要到姑苏来,为何要到这里来。总不会是来缅怀过去的。(未完待续。) 235 一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小姐。”小麦低声道:“夫人不让婢子近前。” “你就在外面候着吧。”徐玫闻言没有意外,朝小麦笑了笑,道:“别太紧张。” 小麦躬身行礼。 徐玫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她相信,仅仅这屋里屋外的距离,根本瞒不过那位道长的听觉。所以,正像徐夫人交代给她的,她需要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待在他身后,以便他有可能的吩咐……根本不要多想一点点! 徐玫放轻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到洪光道长身后。 洪光道长将整个空间检查了一遍,似乎有些累了又有些烦躁,在床沿边上盘膝坐下,闭目小觑片刻之后,似乎情绪好了些,睁开眼睛看束手低眉的徐玫,开口道:“小姑娘不必紧张。若是站累了,坐一会儿也不打紧。” 徐玫轻声回道:“多谢仙长体恤。”只是并未找椅子坐下。 洪光道长淡淡一笑,道:“之前见你这小姑娘还挺有些灵气的,怎么此刻就这般木讷了?”又道:“难道你就不好奇,本尊是怎么与你娘认识的?” 徐玫闻言抬头迎了迎他的目光,露出些放松之色,道:“我好奇啊。只是不敢问。”她问道:“仙长愿意告诉我?” 洪光道长道:“当年,本尊初来姑苏之时,你娘也是一个小姑娘,只比你稍微大一点儿。她可是比你胆子大多了。”他没有向徐玫解释徐夫人如何胆子大,只是道:“所以,她才有了今日成就。” 言下之意,仿佛是在蛊惑徐玫说:徐夫人从他那里受益甚多,有今日成就离不开他当年的“指点”之功;而徐玫却直接拒绝了他收徒的提议,实在是错失良机,一辈子怕多半要碌碌无为了。 徐玫差点儿就要反悔,想要开口求他再次收徒! 她因为他突然出现是陌生人所以心有警惕,如今他既然也认识徐夫人那当然情形就不同了! 她在迎向他的目光的一瞬间,连反悔辩解的理由都想好了,只差一张口,就能退口而出! 徐玫突然一个激灵,死死咬住了唇,垂下了目光,后背渗出一身冷汗—— 她为何突然间那般急切冲动了! 她原本并非这样的人! 徐玫突然想到,有西南天竺那边有异人修行古怪功夫,能够摄人魂魄,让被控制之人如同傀儡一般听命行事! 洪光道长他…… 徐玫脸色白了白,心神又松了松:若洪光道长当真会类似控制人的功法,他要对她使出来,以她的本事,怎么能逃的掉,及时醒过神? 所以,大概是因为自己与他对视,接触了他的目光,无意之间就被影响了吧…… 不是他刻意而为就好。 “父亲说,我与母亲性格不同。”徐玫低头,道:“我从来都不想从未母亲那般高高在上的强人的。” “这样啊。”洪光道长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并不在意一个小姑娘的异常,道:“本尊有些口渴了,送些茶水进来吧。” “是。”徐玫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她走到廊下,见小麦立即紧张起来,连忙冲着她摆摆手,示意她不必询问,吩咐道:“去准备一下,我要煮茶。” 小麦转身之后,徐玫站在廊下,轻轻拍打着自己面颊,让太阳光照在脸上,终于觉得缓过来了一些。刚才,她的面色怕是十分不好看的。 小麦很快就将小泥炉子和茶叶茶具都送了上来。炉子上的水已经烧的半开,正在咕咕嘟嘟地冒泡。 小麦正要询问徐玫将这些弄到哪里,却见徐玫身后突然多出一个身影,当即将话咽了下去,连头也不敢抬。 “就这这里支个小桌子。”洪光道长淡淡地道。 小麦闷声应下,快步进屋,将屋的小方桌搬了出来,低头扫视了一遍,放在廊下的廊柱边上。而后,又进去了搬了椅子,拿出自己没用过的白色帕子,将桌椅擦干净之后,偷偷看了过来摆放茶具的徐玫一眼,退到了远处。 她走出了很远,才终于敢抬头想要看一看那位传说之中的仙长,但才一抬头,就碰上洪光道长的目光看过来,吓得她一个激灵,慌忙闭上了眼睛,低下头,再不敢有所动作。 深秋。 日近正午的阳光晒在人身上,不太热,却不知为何,总隐隐有一种针扎般刺麻的微痛。 水是附近最好的山泉水。此时已经滚开,散着特别的清新之意。徐玫提起银质水壶,沉下心思,用开始将茶具滚了滚。 她于茶道上的功夫并不如何。 她身边煮茶煮的最好的,是大麦。大麦煮茶之时,总有一种格外轻盈活泼的感觉,看起来赏心悦目,心情一下子就能好上许多。徐玫很喜欢看大麦煮茶。所以,虽然味道神韵未必会太好,功夫步骤总不会错的。 一板一眼。 待徐玫恭恭敬敬地呈给了洪光道长一盅清亮的茶汤之时,洪光道长接过轻品。只是,看他的神色,品茶仿佛真的就是解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徐玫没有失望。 她原本就没有想要得到这位道长的另眼相待。只要她不出差错地送走这尊神,徐玫便已经十分满意了。 茶水之后,便是午餐。 午餐之后,洪光道长就在廊下阳光之中盘膝打坐精修。徐玫不能离去,只能跟着打坐。她原本以为自己无法静心,但没想到,才坐下不久,便沉浸了进去,半个时辰之后,才猛然惊醒回神。 洪光道长正在品茶。 茶盅的水隐隐还冒着热气。 小麦站在远处,并未过来。 徐玫不禁想:难道这位道长自己动手煮了茶? 下午。 洪光道长依旧在余荫堂里查看。夜间,自然也就歇在了这里。 徐玫见他盘膝坐在了寝室里的大床上入定,没敢开口询问,自己晚上要怎么办。 她已经不以为,洪光道长会有避讳她或避讳徐家人的心思和行为。她完全不必怎么“看着”。 徐玫退到了正堂,想了想,对廊下的小麦招呼一声,在徐老爷子的供桌前盘膝安坐。 ——这么睡虽然不太安稳,但只是几天,她还是能撑一撑的。(未完待续。) 236 来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但徐玫太高估自己了。 前世今生,作为一个两辈子都没有吃过苦的人,她不过是坚持了一夜,就在次日夜晚乖乖地另外找了个短榻,铺上厚实的褥子,盖上了暖和的被子。 如此过了三天。 这一日,洪光道长所待的地方,是徐家祠堂。 烛火摇曳。 一个个牌位密密麻麻地林立着,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中窥视着,在烛火之中格外的渗人。 洪光道长表示就要伴随着徐家的这些先人们度过一夜。 徐玫不敢恭维,很乖觉的选择了回到前头罩房处休息。那里住着看守烛火的婆子,也有供主子们休息的房间,陈设有些简陋,但也干净整洁,无论如何都比在牌位前坐一夜要强太多了。 她又不是来受罚跪祠堂的。 徐玫心安理得地泡了个脚解乏,钻进了干净温暖的棉被之中,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她好累。 从未有过的累。 不止是身体得不到好的休息,更重要的是,因为洪光道长一直在,她的精神就一直没有办法真正放松下来,一直都在绷着。 疲倦的很,却总也不能进入深眠。 就像此时。 徐玫突然从睡梦之中清醒,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床上陌生的帷幔,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清楚了自己是身在何处。 但也没有了睡意。 她坐起身,披上床边的薄袄,走到窗边,向着对面的中堂看了过去。 烛火依旧摇曳着光芒,仿佛没有半点变化。 夜才深。 距离天明,还有一些时候。 徐玫站在窗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又回到床上,闭上了双目,努力再次睡去。 “小姐,小姐。” 小麦的声音在耳边轻声想起,徐玫睁开眼睛想起她这一阵都不是在集雅苑也不是在五柳观,不禁心头一凛,向外张望,一边问道:“什么时辰了?我睡过了吗?” 虽然洪光道长并没有一定要她什么时候时候出现,但徐玫也总起的足够早,收拾完了自己,为接下来格外漫长的一天做准备。 “不是。”小麦低声道:“天光还有些早。” 她欲言又止,只是徐玫睡眼惺忪,没有发现。 “那是怎么了?”徐玫看到窗外果然才露出一些灰白色,心头一松,随口问道。 “是惠小姐来了。”小麦低声道:“她已经去见道长了。” 徐惠过来了?还凑到了洪光道长面前? 徐玫皱眉,问道:“娘不是已经吩咐人看守四周不让闲人靠近的么?惠姐姐是怎么过来的?” 便是徐夫人派了她任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前来! 而徐玫还是觉得,在徐夫人心中,对洪光道长是十分防备的。徐夫人并不愿意徐家人过多地接触这位世人眼中的活神仙。不然,她为何不让徐立前过来拜见一二?因而,徐夫人见到徐玫已经凑巧被搭进这里了,又怎么会再让另外一个女儿来! “婢子不知。”小麦低声道:“婢子刚才出面斗胆拦住惠小姐,告诉她夫人的吩咐,但惠小姐只说‘知道’,却依旧走进去了。婢子不敢强行拦着,只能来问小姐您的意见。” 徐玫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皱眉揉了揉太阳穴。 徐惠又来凑的什么热闹! 半晌,徐玫轻叹一声,从床上起身,更衣洗漱。 小麦已经露面了,她不露面就太假了……虽然,徐玫此时是一万分不想和徐惠对上的。 …… 徐惠深吸了一口气,迈上了最后一道台阶,看到徐家祖宗牌位前面盘膝端坐的人,上下打量,心头有些惊疑不定。 她是徐惠。不是那个自诩很聪明其实很没用的徐雅。 她十分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几日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一开始,她想了好一阵子没有想通,终于在一次无意识散步之时,看到了集雅苑的院墙,才突然想起,她有两天没看见徐玫了。 徐玫才回来,徐夫人又在家,她却一连两日早晚都不到梧桐苑请安!在别处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就像是她不在家一样! 徐惠去了集雅苑,却是既没有找到徐玫,也没有从集雅苑的下人那里得到徐玫下落的消息:那些人不是说“不知道”,就是说“奉夫人之命,不能告诉惠小姐您”。 这让徐惠格外郁闷。 她去找徐立前,徐立前却也对她支支吾吾,不肯据实相告!被她缠的很了,才透露了一点儿:说是徐家来了一位极其厉害的人物,不愿被人知晓行踪,所以只招了徐玫跟前侍奉去了! 让徐夫人都如此谨慎对待的大人物? 那是什么人? 徐夫人为何不亲自接待,反而让徐玫随在了那大人物身边? 这一切,她徐惠都不知道! 若不是她敏锐…… 徐惠平息了心头翻涌的情绪,干脆也不找徐夫人缠问,自己让人探查,才终于查实了,那位重要的大人物此时正在徐氏祠堂! 徐惠不知道“大人物”盘亘在徐家是要做什么。她只知道,这位“大人物”,徐夫人和徐立前知道也就算了,跟在“大人物”身边侍奉的,是徐玫! 若是“大人物”要个侍奉的丫头,她徐惠难道会有任何一点比不过徐玫那个小丫头片子么! 徐惠觉得不公—— 分明,之前徐玫都是归给了夏长渊,徐夫人是对其不管不问的!但现在呢?不知从什么时候,仿佛就是徐玫那小丫头片子突然长大了的时候,徐夫人竟然开始对徐玫格外看重了! 真是太讨厌太让人恼火了! 徐惠决定,这一次,她一定要弄个明白!谁也别把她当成瞎子傻子! 只是,这个人,身上穿的是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莫非是位道长? 但什么样的道长,才是让徐夫人都无比谨慎的“大人物”? 徐惠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洪光道长身上,眼神有些惊疑不定。一时之间,她并未想到“洪光道长”这个名字。因为她实在没有道理想到这个名字! “既然来了,站在门口做什么。”洪光道长睁开眼睛,平地升起站定,在徐惠惊愕无比的目光之中淡淡地道:“难道这就后悔了自己的举止吗?”(未完待续。) 239 可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师来历成迷。” “洪光道长亦来历成迷。” 徐夫人言辞格外谨慎,轻声道:“这是他们的共同之处。” “徐师去向成迷,在所有记录之中,都没有确定他的去向。与其说他葬身某个隐秘之处,倒不如说徐师更像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徐立前和徐玫都动容。 通常,世人说某某“离开了这个世界”,是指他的生命不再,死掉了。但此时徐夫人口中的“离开这个世界”,却并非如此。 更像是最纯粹的,字面上的意思。 “那怎么可能?”徐立前喃喃。 “这世间,我们无法解释的东西有许多许多,所有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徐夫人淡淡看了徐立前一眼,见端坐的徐玫正在若有所思比徐立前镇定多了,又有些意外,却也没有提,继续道:“从这一点想下去的话……这两人似乎都不像是此间生人,而徐师似乎找到了离开此间的办法,但洪光道长却尚未能够找到,所以才再来徐家寻找痕迹……这就解释的通了。” “那他替太上皇修建陵寝,真正的目的,也是想要离开此间么?”徐玫想到洪光道长在余荫堂时候与徐夫人所说的那几句话,越来越觉得,这是最可能的。 “多半就是了。”徐夫人道。 徐立前一直默不作声,似乎是觉得他们此时的话题格外荒诞滑稽。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一时间实在接受不了! 徐夫人也没有点醒他。 徐玫也一样没有打扰他。 徐立前就算一时间不能接受,但只要将一切都听在了耳中,再回去难免就会反复思量,不论思量的结果如何,他在将来行事之时,尤其是关系到洪光道长之时,总会多想一些,多顾忌一些。 “娘,我们要提醒父亲吗?”徐玫低声问道。 一个不属于此间世界的人,为了不老死在这“异乡”,那么,他为了找到能离开的路,定然是不遗余力的。若他无法从徐师这里得到足够的帮助,那么皇陵他是一定要继续修下去的! 那就是说,他一定会帮助太上皇复辟!抑或干脆蛊惑了新帝! 而若是以“长生”为诱饵,寿元将尽的太上皇显然会比正值壮年的新帝“长生”愿望要迫切的多!那么,太上皇会选择疯狂不遗余力地去支持他修建皇陵!新帝却更加顾忌大夏江山传承,就算要“长生”,因为他还能活几十年,所以在往皇陵的投入上会理智许多! 但似乎,洪光道长无法细雨筹谋,慢慢等待下去了。他已经露出了焦急之色,虽然并不是太明显。 这般一分析,洪光道长还是更愿意与太上皇合作…… 那么,夏长渊又是想要与洪光道长作对的……徐玫觉得,夏长渊他们一定会低估了洪光道长之能。 夏长渊会有危险。 徐玫回想前世,似乎在她与胡不为定下婚约回到徐家居住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夏长渊这个父亲了?成亲之时,他也并未到场?她只记得,她并未得到过夏长渊去世的消息……那夏长渊那会儿到底怎么样了? 徐玫心中难免流露出一丝懊恼,随即又回过神来。 前世早已被她当成一场梦。她实在不必陷进前世的情绪之中。 “我已经提点了。”徐夫人轻声道:“只是他未必会放弃。” 似乎气氛有些沉重了,徐夫人有些不喜,打发徐玫道:“行了,你也累了几日,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吧。立前陪我去风雨楼。” 徐家的一切,仍要继续。 徐玫回到了集雅苑。 小麦已经回来了。大麦和小红正在围着她,打听些什么。见徐玫回来,都围过来见礼。 徐玫摆摆手,吩咐道:“我要沐浴,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几个人散去。 徐玫回到屋里,何妈妈迎向她,眼睛红红的。 徐玫心头一惊,忙问道:“何妈妈你怎么了?是小武出事儿了吗?” 何妈妈摇头,比划道:小武很好,正好好地待在家里呢。她是担心小姐。 徐玫心头一暖,露出笑容,道:“我也好好的呢。这是我家,能出什么事儿。妈妈不必担心。”见何妈妈眼泪要出来了,她又道:“倒是连累了小武,受了一场惊吓。一会儿妈妈你带点儿好东西回去陪陪他,也是为他压惊。” 何妈妈闻言,连忙比划道:小武一点儿事儿没有,自己就是担心小姐…… 徐玫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但待到朱燕朱雀进来服侍,徐玫立即吩咐她们去库房找了些笔墨纸砚和一些好药材打包了,不由分说地给何妈妈放了两天假,让何妈妈带着东西回去陪何小武。 何妈妈不愿意走。 朱燕劝她道:“妈妈,小姐心疼您呢。您若是非要拂了小姐的好意,不是让小姐心头愧疚难受么?索性回去团聚两日,再回来后小姐看到您,一定会高高兴兴的!” 何妈妈张了张嘴,这才拿着包裹给徐玫行礼,告辞走了。 很快热水备好,朱燕朱雀调好了水温,见小红进来,彼此点头,朱燕和朱雀退到了门外。 微烫的热水包裹着,徐玫立即暖和了起来。 小红蹲下来,舀着热水开始为徐玫洗头发。 徐玫已经有两日没能洗澡洗头了。想到这里,她当真觉得,头皮上生出了许多刺痒之意,难受的她不禁皱了眉头。 “小姐?”小红低声询问,以为是自己手法不对。 “加点儿力,头皮痒痒。”徐玫轻声道。 “是。”小红加重了些力道,打磨的圆润的指甲抓在头皮上,格外的舒适。见徐玫舒服地眯了眼睛,小红不禁低声道:“小姐受苦了。” 是啊。 她前世今生两辈子,什么时候一连三天没有洗澡洗头过。就算是前世生孩子月子的时候……徐玫连忙打住思绪,回过神,心想:她此时能舒舒服服地躺在热水之中,还真的是要谢谢徐惠将她换回来的。其实徐玫有些想不通:洪光道长做派分明如同仙人一般,每日饭菜不过寥寥两口,就像是难耐人家烟火一般……怎么能忍得住好几天不洗澡不洗头呢?!(未完待续。) 240 难受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你们也受惊了。”徐玫道。 跟着她走出去一趟,就在余荫堂,还能出点儿事儿。这也是没法子了。 “婢子还好。”小红低声道:“婢子那日与余荫堂的婆婆们说话,不知为何突然就失了知觉。是夫人命人救了我们出去,吩咐我们不许乱说。” 她将那日经历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不知不觉间就倒下了,没有任何可以借鉴查探之处。 “嗯。”徐玫道:“那位贵客的行迹,的确不方便透露出去。”她问小红道:“这两日,家里人都是如何反应的?除了惠姐姐,其他人有察觉到什么么?” “夫人对外说,府中来了贵客,让人不要打扰。”小红低声道:“梧桐苑放出风声,说来的是京里的贵人,有人猜测是哪位王爷皇子到了,甚至还有人猜测是太上皇微服出了宫,说太上皇没了皇位不用理政,正好出来散散心。” 徐家迎娶过几位公主。 所以,徐家上下其实与赵姓皇室是实打实的亲戚。有皇室之人,甚至是太上皇微服前来,其实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皇室之人的身份,足以解释了徐夫人的看重,也足以让其他好奇之人克制好奇之心,不去乱闯贵客居住之所。 除非是像徐惠这样,胆大且别有用心的。 这大概是徐夫人让人放出去的风声。徐玫想。因为总是清场总要给出解释。 …… 次日。 “娘,我还想要到余荫堂看看。”徐玫向徐夫人请求道。 “让立前陪你去。”徐夫人没有阻拦,道:“他去了两次,比你熟悉一些。” 徐玫连忙高高兴兴地拜谢后,去了松涛苑,正赶上徐立前一起用早饭。 “你们一个个的,也都是不省心。”徐立前让人给徐玫添了一碗小粥,让徐玫陪他一起再吃一些,听到徐玫来意,俊脸十分纠结,无奈地道:“哪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呢?真不懂你们小姑娘家。你说说,那天你跑到余荫堂图谋不轨的吧?” “哪儿有。”徐玫反驳道:“我是去拜祭祖父的,给他念了三遍《常清净经》呢。不信的话,你问问问那位贵客,他到的时候,我是不是正在念经。” 徐立前怎么会去问洪光道长。 他瞪了徐玫一眼,道:“去拜祭祖父,要特意将何小武带着?母亲都告诉我的,何小武继承了何老的衣钵,而何老,那是机关之术的宗师。”最近徐夫人又给他安排下了有关机关术的课程,他正在学习之中。 徐玫笑了起来,毫无被揭穿的觉悟,将面前碗中的小粥搅合了一下舀了一口喝了,才眯着眼睛道:“谁让娘什么都主动告诉你了,而却要瞒着我和惠姐姐呢?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就好奇啊。若是知道了,那肯定就不好奇了嘛。” 其实徐惠有一点绝对没说错,那就是:徐夫人当真是偏心徐立前。 难怪徐惠心头总觉得不公平,要去效仿徐夫人当年行事,自己去找出路找机会,好证明自己。 徐玫不禁庆幸:自己并不像徐惠是个要强之人。 不然,她心头也绝对是不好过的。 徐立前被这样的话噎了一下,一个蟹黄包塞在口中许久没能咽下去。最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才将气儿顺了过来,无奈地替徐夫人辩解地道:“你们年纪小嘛。从前,娘不也一样不肯告诉我什么,只是让我学习学习……那时候,我不也没有到处好奇。” “你还叫没有好奇?”徐玫不乐意了,当即揭穿徐立前道:“是哪个瞒着娘跑去参加科举考试来着?”她哼哼两声,道:“什么叫好奇,说起来都是非要去做大人不愿意自己去做的事情罢了。” 违逆徐夫人的意愿跑去参加科举,是徐立前怎么也洗不去的污点。虽然他心中其实没当这是污点,只是现在有时候会觉得将夫人气狠了而有所愧疚。 但此时被徐玫提起来,徐立前不禁窘迫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道:“是,是,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徐玫洋洋得意,笑开了花。 话题告一段落,徐立前继续用饭,徐玫陪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粥。 终于,徐立前用好了,两个人都漱了口擦了手,出了松涛苑。 “玫儿,我能知道你在找什么吗?”徐立前道:“那里的东西,我都看过了……你说找什么,或许我能帮你。” “我就先看看啊,身为徐家人,总得沾沾徐师的光吧?”徐玫随口说道。 徐立前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徐玫,严肃地道:“玫儿,我是认真的。我是你大兄,你要信任我。”他顿了顿,道:“关于父亲的身份,娘也都告诉我了。娘说,父亲不负责任,把你给养差了……” “我怎么差了?”徐玫挑眉,佯作不高兴。 徐立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娘说,父亲要么什么都不告诉你,让你一直都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生活;要么在告诉你太平观的事情之后全力培养你直到你能承担起与其相等的责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告诉你一些东西,又不说完,又后悔放弃了。将你弄得这么不上不下的,她看着都替你难受。” 要么就让徐玫一直都是位简单的富家娇女,像徐清一样,所虑也不过是风花雪月,最多也就是看到一家人的生活琐碎;要么就向徐夫人培养徐立前一样,一但做出了决定,就必须让他走下去!而不是在半道上把他拉回来! 徐玫不会愣了一会儿。 她可不是难受么? 若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像前世一样,除了最后的时刻,她其实前面几乎所有的日子活的都很轻松快乐? 哪里像是现在。 心里头操心的太多太大,偏偏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徒劳,难受。 但这怎么能全怪夏长渊。 徐玫迈开步子向前走,不肯与徐立前目光接触,道:“其实大兄你之前说的没错啊,是我好奇心太重么,怎么能全怪父亲。”(未完待续。) 243 想法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0?e?(ki?SKs?>f?~?2?v??? USB??Q??L?1?rt?s????释,未免多余。\r 徐玫和徐立前当然不会就此与她争辩,很给面儿的点头附和表示明白,徐玫又道谢之后,便与她分开了。\r 剩下徐立前和徐惠还要并行一阵。\r “惠儿。”徐立前有些迟疑,却还是道:“母亲和我们都觉得,那位道长怕还是想要徐家积攒的金银财富……因为他究竟还是要继续修皇陵,那就需要大量的银钱物资。而在这一点上,就算眼下的大夏朝廷,都不如有我徐家的支持来的更方便。”\r 徐家有足够的银子,也有能力保证物资供应。\r 若是徐家愿意出钱雇佣劳力,那些贫苦百姓们多了做工挣钱的机会,都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声讨反对?劳力有积极性,施工进度也能快许多!\r 更不会因为牵扯到朝政而不断生出麻烦!\r “大兄是什么意思?”徐惠立即不高兴了,呛声道:“难道大兄以为,我会出卖徐家利益给那位道长?在大兄眼中,我就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吧!”\r 她的眼圈红了起来。\r 徐立前忙摇头道:“不是,我是听说,那位道长十分善于蛊惑人心。惠儿,大兄只是担心你。”\r “我知道。”徐惠红着眼睛道:“我这一次冲动行事,只怕在大兄你们眼中已经成了为了目的不折手段不顾大局的人吧?大兄你若是真的担心我,就该早告诉我来的到底是什么人,而不是神神秘秘的,在我做错了事情之后才来说担心!”\r “若是知道是洪光道长,你当真就不往前去了么?”徐立前注视着徐惠的眼睛。\r 徐惠错开目光,咬着唇,低声道:“大兄你非要这么问就没意思了……”她又抬头迎向徐立前的目光,道:“现在大兄愿意经商愿意接管家中产业了,就开始嫌弃我这个妹妹碍事儿了么?不过大兄你放心,我再如何努力将来侥幸能有任何成就,也都是为了帮你,绝不会与你争权的。”\r 徐立前愕然皱眉:“你在说什么?”\r 什么争权?\r 他从来都是想都没想过!\r 徐惠似乎十分委屈,她红了眼睛,闷声道:“大兄当我胡言乱语什么都没说吧。”言毕,她转身飞快都走远了。\r 徐立前站在原地怔然半晌,面色突然恍惚,带着不解和忧虑:徐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出了这样的想法!\r 这真是……\r 徐立前皱眉半晌,长叹了一声,折返回了梧桐苑。\r “母亲,你最近有没有留意惠儿身边的人?”徐立前面露关切之色,将徐惠刚才在自己面前的失语重复了一遍,道:“她竟然生出这般想法,说不得是有心人的蛊惑。”\r “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尤其是牵涉到自己新近之人时候,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关爱,就失去了判断力。”徐夫人仅仅意外一怔之后,开口先是教训了徐立前,而后才道:“我会让人测查一番的。”\r “你们兄妹都大了,原则上,我已经不会再通过你们身边之人来窥探你们的生活。”徐夫人道:“相反,若是有哪一个婢子跟班积极主动地来向我汇报你们的消息,那正是说明你们无力御下,让我失望。”\r 徐立前束手听训。\r 徐夫人又道:“惠儿自幼以我为榜样……”\r “我尚记得,你年少时候,十分厌恶家族事物,只愿读圣贤书以此济世救人……”她无视徐立前的窘迫,继续说道:“那时候惠儿不止一次求我不要干涉你的喜好,她会努力,会不去嫁人,会为家族贡献。也就是说,她愿意接过你不愿意接过的责任。”\r “她一直都在努力。”\r “我记得,你在外的那几年,似乎也一直都在鼓励她努力,以便将来担起我手中的这份家业。”\r 徐夫人微微摇头,道:“但现在,立前你回来了。你转变了心思,更改了初衷。”她继续道:“有我和你大伯父的例子在前,她会类比生出一些想法,实在再正常不过。”\r 对于徐立前的归来,徐惠一开始,无疑是欣慰的。\r 但随即,徐立前得到徐夫人的看重,也很快得到徐家族人和管事掌柜等等的认可和看重,他的地位开始确立稳固并凸显出来……徐惠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自己越来越无人重视,心头怎么会不生出落差。\r 心生落差,自然就会多思多想。\r 那么,她此时产生任何念头,都在情理之中。\r 究竟是有他的错误存在。\r 徐立前站在那里,面露苦涩。\r 徐夫人将目光投向他,淡然地道:“立前,你此时若是开口说退却,我必不会再干涉于你。”\r 若说从前徐立前年少天真,需要她逼迫督促规劝才能走上这条路……那么现在的徐立前,在徐夫人眼中,已经是一位思想绝对成熟独立之人,他已经有能力替自己选择将来要走的道路,并为自己的决定负责。\r 所以,就算徐立前再出口说“放弃”,说“成全徐惠”之类的话,徐夫人会失望,但却不会再规劝,更不会再强迫,自然也不会再挽留他!\r 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做出选择,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r 徐立前张了张口,摇摇头,轻声道:“惠儿年纪还小,需要娘亲您多多教导才是。”\r “你能明白这一点,我便放心了。”徐夫人点点头。\r 徐惠的性格和能力,并不能让她满意。不然,她在徐立前“叛逆”的那些年之中,她早就“放过”徐立前而去培养徐惠了。她自己就是女子,当然不会歧视女子。但正因为她本身就是女子,才能很清楚地看到徐惠身上缺少的是什么!另外,若是太平年月徐家不温不火地做些普通生意也就罢了,以徐惠的资质,稍微培养,便足以接班;但如今却是乱世已显,徐家立足海洋聚拢无数财富,早已经成为这天下势力之中的一份,好比站在风口浪尖之上,需要的绝不会一个守成之人!\r 徐惠不行!\r 只有从最底层磨砺回来的徐立前,才开始让徐夫人看到了希望。(未完待续。) 244 茫然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Hn?Rn?58n???[?~3?G??t?????j???s?3???>??.(Yj??·?$-1???真还很年轻。\r 就算没有让她足够放心的继承者,她也有足够的时间来为徐家谋划。\r 徐夫人淡淡地道:“惠儿那边,你不必担心。”她道:“她还不至于太傻,以至于被人利用而不自知。”\r “待过了新年,你们兄妹按计划一同到海上走一遭。”徐夫人顿了顿,方才轻启朱唇,低声道:“乱世格局已成……必要时候,我们都要离开这个地方。”\r 徐立前蓦然一惊。\r 徐夫人轻叹道:“真要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们族人离开这块祖地,这块祖地反而有更多保存下来的可能。待出了海,立前你会发现,这天地之上,实在非一城一地可比。到那时候,你或许会有新的想法。”\r 徐立前肃然应“是。”\r “去休息吧。”徐夫人摆摆手。\r 徐立前行礼,再次走出了梧桐苑。他回到自己松涛苑的书房,回想着徐夫人最后所说的话,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打开,却是一副地理图。上面所标注的,正是东南各个小国,和那茫茫无际的大海。\r 他回头再去翻看书上内容,很快沉浸其中,渐渐真的将对徐惠的忧虑抛在一边了。\r 秋风萧瑟。\r 枝头再不复旧日的热闹,只剩下孤零零一两片叶子在秋风之中挣扎着不肯落下,无端就能让人让人心情沉郁起来。\r 洪光道长一走,就再无消息。\r 就连京城那边,也一直风平浪静,并没有任何大事发生。\r 新帝元年,是风调雨顺的一年,也是丰收的一年。地里的出产此时已经全部都被收入了仓中,百姓们提了一年的心终于也随之安稳地落到了肚子里,悲苦的面庞上换成了荡漾着满足的笑容,已经开始美美地想着新年了。\r 徐大老爷在家族墓地里守孝,他在徐家的影响几乎消失了。族老会也不再胆敢违逆徐夫人的任何意志,只是更加亲善徐立前,似乎因为徐夫人选择了徐立前作为接班人而不是再选一个女子出来,格外满意格外满足了一般。\r 也因此,身为徐夫人宠爱的小女儿,偌大的一个徐家,再没有人非要出面拦着徐玫,指责她不应该到处走动,什么地方都去。\r 徐玫到过徐家祠堂。\r 她看到了那几口被洪光道长打开,尚未被重新钉起来的箱子内的物品。只可惜,里面关于徐师的记载不少,但却没有太多新的有意义的东西。\r 这让徐玫难免觉得失望。\r 但她也不可能将所有的箱子都一一打开来看。\r 徐玫猜想,徐夫人一定有将这几口箱子打开看过,但也一定不会有时间去翻阅所有的先人的遗物。这些箱子,许多都是徐家先人自感时日不多时候亲自封存的,若是随意打开,难免有对先人的不尊重。\r 她又去了藏书楼。第四楼也跟着去了一趟。\r 但却依旧茫然。\r 尤其是初雪突兀地落下来,纷纷扬扬,让整个天地仿佛成为了一片混混沌沌之时,徐玫心中的茫然越来越是明显。\r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r 这些日子,她曾经劝说自己放弃寻找过去,劝说自己承认徐夫人的话,那些关于徐师的隐秘甚至那本《浮世经》本身,对于她徐玫来说毫无意义……但每每当她想要放弃之后,夜晚入梦,就会梦到前世最后那一场大火,无声无息地燃烧着!\r 她只能继续去找。\r 这仿佛已经成了她的心魔。\r 徐夫人过问了她几次,便不再过问;徐立前几次流露出关心,在见识到徐玫的魔怔之后也是十分无奈,只好任由她去折腾,反正只是在徐家,出不了什么事儿;徐惠也问了两次,而且还跟着一起翻找了几次,但很快就放弃了——\r 徐惠觉得徐夫人说的很有道理。\r 就算找到徐师下落,那又怎样。对于她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哪怕是真找到了那本《浮世经》……徐家如今的财富聚集速度已经足够厉害了,根本没有必要再添其他赚钱的法子!所以,那本书,对于徐家对于她,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反而危险!那小丫头喜欢折腾,就由着她折腾去。徐惠想。\r “小姐,外面冷,您?”小麦开口道。\r 徐玫从茫然之中回神,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r “已经是腊月初一了。”小麦低声回答道。\r “啊,已经到腊月了啊。”徐玫抖了一下披风,向屋里走,边走边道:“日子可真够快的。”\r “可不是,眼看就要过年了。”小麦声音流露出一些欢愉之色。她希望徐玫能够高兴一些。\r “新年啊……”徐玫精致的小脸上又出现了茫然之色。\r 这让小麦看着十分不忍心,忙再次开口,像大麦一般露出快活的轻快的笑容,用憧憬的口吻道:“是啊。听说今年苏州府要举办新年灯会,从初一一直到十五呢,不知道有多热闹。小姐,到时候咱们去看看吧?”\r “好。”\r 小麦难得说这么多话,更难得这般雀跃快活地说话。是以,她也成功地将徐玫再次从茫然之中唤回,道:“到时候我们就去看看热闹去。”\r 去看看热闹,换个心情也好。\r 说话间,她已经走进了屋。扑面而来的温暖让她又清醒过来一些,顺手解下了披风,递给了小麦。\r 小麦将披风挂好,见何妈妈顶着风雪从外面进来,轻轻欠身,打招呼道:“何妈妈回来了。”\r 徐玫放了何妈妈两天假。两天才过去了一夜,这才早上呢,何妈妈便着急回来了。\r 徐玫抬头看向何妈妈,道:“妈妈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这里也没什么事情。”\r 何妈妈短促地“啊”了一声,声音有些难听。她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送到徐玫面前。\r 徐玫怔了一下,亲自接过来一看,却是一本《天师传》,只翻了一眼,就不禁一呆,随即俏脸一下红了起来——\r 这是一本后人撰写的传奇小说,写的是徐师从天而降戴天而行扶持大夏成就霸业的故事。里面主角当然就是徐师,但其中臆想了许多徐师同前朝公主官家小姐富家千金小家碧玉甚至教坊歌女舞姬等等诸多风流纠缠的故事,里面许多淫词艳曲儿,更有许多描写十分暴露刻骨不堪入目……根本就是一本****,毫无事实根据!(未完待续。) 248 潭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从来不知道,正月里的太阳会这么热,直烫的她白皙的面庞染了红霞,才出来没一会儿,就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一开篇,便是夏日夜,织女沐浴山涧潭水边,一俊俏郎君从天而降落入深潭,生死不知,而后织女善心不顾名节有失立即入水救人,却双双被拖入深潭下空旷石室,莫名情动,肢体纠缠一番颠鸾倒凤的情节! 徐玫“啪”的一下猛然合上书本,咬牙切齿,心潮起伏。 “小姐?”小麦探究的目光落到徐玫手中的书本上,看到封面三个大字,疑惑片刻,终于想起了什么,俏脸当即一变,道:“小姐,您……” 她不能指责徐玫,只能涨红了脸,低声道:“何妈妈拿这样的书,当真是要害了小姐!” “妈妈根本不知道这是本什么书。”徐玫见小麦也知道这本书,有些意外之余,反而心中的紧张窘迫缓解了不少,人也恢复了镇定,扬了一下手中书本,道:“我也没那么容易受害。不过是些男女****罢了。” 小麦低声劝道:“只怕要污了您的眼……小姐还是不要再看了吧。何妈妈若是知道是那样的书,怎么也不会给您的。” “我知道。”徐玫口中应着,却重新翻开书本,跳过那些让人脸红耳热口干舌燥的描写,继续快速地向下阅读着—— 在烧掉之前,她也浏览一遍,了解一下这类书籍的套路也好。 “这位姑娘,请问这是何处?” “啊,公子,这里是阳明山。” 这两句对话突然让徐玫的目光凝聚起来,皱眉越皱越紧。 徐师从天而降,竟然是在这阳明山上?再有织女、深潭,桑树的描写……难道那深潭正是五柳观边上的深潭! 这种书,根本当不了半点儿真。 理智告诉徐玫不该从书中向现实联想什么,但她又克制不住地想:若徐师当真最初出现在阳明山,那他将后人安置在姑苏,就能找到出处了! 但其实这也是后来书作者反推,由姑苏徐家的位置臆想的徐师“从天而降”的首次落脚之处? 徐玫惊疑不定,快速地向下翻过去。 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那些露骨的****描写,只追寻着徐师的“足迹”,看在这本书之中,他到底到过了什么地方,哪里对于他格外有意义。 很快,书便仅剩最后几页了。 在书中,徐师重新又回到了阳明山—— 只因为他浪荡花丛几十年,无数艳遇,却仅仅只有最初与那位姑苏织女在潭水之中的几次欢愉,留下了他的血脉!只是那时候,当年妙龄青春的织女已经生出了皱眉,朱颜老去;而徐师依旧清俊不改……是以,徐师暗中安顿了妻儿之后,便又翩然离去,“仙踪不再”。 这就是这本荒唐不堪的《天师传》,对于徐师一生的所有交待。 徐玫合上书本,有些恍惚。 “小姐……”小麦有些担心。 “毁了吧。”徐玫将书本递给小麦。 小麦接过,不敢翻看,取出火石,背着风,将书本点燃。很快,一本书便化成了灰烬。 山坳之中,静悄悄的。 只有斑点花在大大小小的石头上蹦跶着,撒着欢儿。 徐玫坐了片刻,平复了一下心境,起身道:“我们回去吧。” 她在前面走,小麦在身后默默跟随守卫。 桑树枝头,已经有嫩芽小心地探出了脑袋尖儿,似乎在打探着春天是否到来。徐玫看着这些粗壮的桑树,心头忍不住在想:二百年前,这里莫非真的住着一户采桑养蚕为生的人家,有一位美貌善良却感情炙热的织女? 阳明山山势平缓,土多石少,会被种上桑树果树什么的,实在再正常不过。而二百多年前,姑苏还只是一个比较富饶的村落,有蚕户有织女,也实在再正常不过。 换句话说,在江南,原本就多美丽多情的织女! 徐玫一路走,一路情不自禁地想着书中情节,思绪纷乱。当她抵达五柳观,看到那五株柳树,而后自然而然就看到五柳树旁边的深潭,不禁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住了十来年了,无论晴雨旱涝,这一处的潭水仿佛一直都没有多少变化,安安静静地存在着。 潭水四周十分陡峭,并没有能立足入水的地方。且只有三尺方圆的范围,看起来面积十分的小。再加上潭水呈不动声色的深绿色,里面也从无鱼儿活动的痕迹,因而几乎没有人会想到有下去一游的欲望。 至少,徐玫住了这么久,从未生出过要下潭水游一圈洗个澡的想法。她也从未见到有哪个小道士下水过。 这口潭水,分明与书本之中描写是不同的。徐玫心想。 她看到了乘法和乘方,心中一动,示意小麦让他们过来。 “两位小师兄,你们有没有下去过?”徐玫指了指潭水,问道:“夏天热的时候,下去洗个澡,应该很凉快吧?” 乘法和乘方愣了一下,而后齐齐摇头,面容有些古怪,似乎很想要又忍了下来,道:“玫小姐说笑了。这潭水看着怪深的,其实浅的很,地方又不大,也活动不开。而且下面全都是水藻,水也怪,沾到身上会难受痒痒,根本不是下水的好地方。” 乘方补充道:“我们夏天要出去玩,都是到磨盘岭那边去的。那边没人,溪水十分干净,才是戏水的好去处呢。” 徐玫怔住了。 这水……会很浅? 那看起来十分幽深的绿色,是因为下面长了水藻才显现出来的颜色? 她前世今生加一起住这里不知多少年了!竟然从不了解眼皮底下这潭水的底细! 这让她感觉十分荒谬。 “是这样吗?”徐玫向乘方二人道:“能不能麻烦两位小师兄将水藻捞上来些给我瞧瞧?好歹让我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哄骗我眼睛吧!”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乘方二人应了下来,回去取了一个长竹竿,在竹竿前端绑了一个敞口的铁皮罐子,将竹竿放入潭水之中。 果然,竹竿很快就到了底。 那二人斜着竹竿在潭水下一拉,拉到了潭水的另一侧,而后才将竹竿拔上来,露出铁皮罐子。罐子里是从潭水底下带上来的淤泥。 和水藻。 如同苔藓一样的水藻,长在淤泥上如同一层短短的皮毛,颜色是长年不见阳光的暗绿色—— 这样的颜色生在水底,的确能让人产生水很深的错觉! 且众所周知,但凡被称为“潭水”的,都是很深很深! 所谓“桃花潭水深千尺”!这处被命名为“五柳潭”的潭水,居然是假的! 这其实应该是被认为是文人惯会使用的“夸大法”? 在一个小山上的道观中隐居,就能想象自己是在仙山修行在人世之外?种了五株柳树,就像是拥有了数不清的柳树林?将一个浅水洼子围起来,就成了“幽深不见底”的深潭? 徐玫觉得荒谬,看了几眼那暗绿色的淤泥,淡笑道:“果然是长见识了。”她又瞪了一眼乘法二人,佯作恼怒,道:“你们这些小道士一个个的也都不怀好意……不告诉我底细,等着看笑话呢。” “没有,没有。”乘法忙讨饶,道:“我们哪儿敢啊。以为您知道呢。没想到,您不知道啊。” 想想也是。 他们能知道,是因为他们是男孩子,到了夏天,眼前有一个水潭,怎么能忍住不下去试一试!而徐玫身边都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根本不会想着去到湖中河中这种户外生水之中戏耍!太脏了! 徐玫再次瞪了二人一眼,摆摆手,算是放过了他们。 两个小道士连忙将东西收拾收拾走了。但地上,难免留下了一些暗绿色的淤泥痕迹。 徐玫又在柳树下坐下了,盯着潭水,微微失神。 “小姐在想什么?”小麦轻声问道。 “我在想,这潭水这么浅,竟然从没有干涸过?”徐玫轻声道。 “江南雨水丰腴,这里若是干了,只怕天下都要大旱了。”小麦道:“再说,这是个潭,不是片池塘呢。水还是有些深的。” “有道理。”徐玫道。 天热的话,潭水口面积不大,太阳晒干的慢。而只要有点儿细雨,这里就会立即积到足够的水。 但徐玫心中想的是:写《天师传》的那个不知名姓的笔者,他臆想了阳明山的潭水……也是因为他其实并不知道这潭水的底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呢? “小麦。”徐玫站在潭水边许久,还是无法对于这个疑问释怀,干脆吩咐小麦道:“你悄悄地查一查,那本《天师传》,是什么人写的,大概成书在什么时候。” 以徐师为主角的传记有不少,甚至就叫《天师传》的,也有好几个版本,内容侧重,故事情节,以及书籍作者都不同。徐玫知道有几个版本的作者都是哪些大儒,但却不知道那本艳书的底细。 小麦闻言怔了一下,低声应是。 …… 徐玫听到太上皇驾崩的消息,选择了回来五柳观,是想要在这里等着夏长渊和莫仁回来的—— 若不能从这二人口中听到确定的详实的消息,徐玫心中,总是不踏实。 前世,洪光道长直接将太上皇从紫蓬莱上救出,当场击杀新帝,踏着新帝的热血,将太上皇再次送回了龙椅宝座,复辟成功! 而现在,太上皇却驾崩了。 那么,洪光道长呢? 新帝及周太傅和夏长渊他们一直谋划的是如何围杀洪光道长,尤其是在证明洪光道长有奇书《浮世经》在手的情况下……他们难道舍得放弃洪光道长,而干脆利落地让太上皇驾崩,杜绝了皇权变更的可能? 徐玫还记得,自己向莫仁提出的建议。 她建议莫仁说,围杀洪光道长成功的几率太小太小,不如直接找上太上皇…… 她说过这样的话。 然后,不同于前一世,太上皇驾崩了。 这突然让徐玫觉得惶惶不安—— 不见到莫仁,问清楚其中内情,她怎么能够心安! 徐玫让人将斑点花送进来,她抱着它厚实皮毛坐在蒲团上,才仿佛有了一些儿依靠。 …… 京城。 春雷滚滚,大雨倾盆。 夏长渊站在廊下,背手看着从雨幕之中一步步艰难走过来的莫仁,目光犀利,紧紧抿唇。 “跪下!”夏长渊盯着莫仁,突然低声呵斥道。 莫仁不声不响,跪在了大雨之中。一道电光照亮了天空,他的身体似乎摇晃了一下,才跪直了。 “你去了何处!”夏长渊说话是从未有过的冷厉,道:“你是否不当我是你师父!” “弟子不敢。”莫仁垂首回道:“弟子谨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那莫仁你告诉我,你这几天去了哪儿,又干了什么!”夏长渊咬牙道。 “潜进大内,混入紫蓬莱,相助太上皇龙奴宾天。”莫仁言语很短,落在夏长渊耳中,犹如春雷滚滚炸响,震的他不禁踉跄,退后了两步,扶着廊柱,指着莫仁,瞪目咬牙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 电光之中,夏长渊面色苍白,一看就是受了伤。 莫仁跪在雨水之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昏天黑地地浇下来,略显尖细的少年嗓音却是透过雨幕,传到了夏长渊耳边。 只听莫仁十分冷静地道:“师妹说,我们杀不死洪光道长。事实证明,她说对了。整个鹰卫一千将士,外加一百江湖高手,又加上大内侍卫,还有师父您……摆下了陷阱,洒下了毒药……我们见到了洪光道长,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踏入陷阱,与众人谈笑风生之后,轻描淡写之间就挥手破掉了陷阱围攻!我们这一方的人死伤惨重!” “您也受了内伤!”莫仁道:“所谓围杀,根本毫无作用!” 夏长渊一手扶着廊柱,一手按住胸口,回想那日情景,忍不住面色再白,咳嗽出声。 “师妹说的对。”莫仁继续道:“洪光道长杀不死,又要救大夏江山的话,那就让太上皇宾天就好了。一样能换回来大夏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安稳!。(未完待续。) 249 报仇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一声炸雷陡然响起,刺眼的闪电仿佛就在莫仁头顶绽开! 雨水哗啦啦地淌着,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院子里的青色方砖,唯恐冲洗不净一般。 莫仁跪在雨水之中,浑身遍湿。 正月里北方的气温比南方寒冷太多,刺骨的雨水仿佛能在下一刻就结成冰,将一切冰冻起来。 莫仁的唇角已经乌青。 湿透的衣裤多了太多的重量,沉重无比。 夏长渊沉默一阵,似乎冷静了一些,开口道:“你刚才说,玫儿?你做下的事情,与她有什么关系!” “与师妹无关。”莫仁道:“弟子只是觉得,师妹都能早早看清楚的事实,我们一味坚持错误的选择,是极其愚蠢的。” 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洪光道长的深不可测,失败了一次,居然还要再次策划第二次。不是愚蠢,又是什么。 顿了顿,莫仁又道:“师妹几次来信,命弟子看护师父您的安危。师父您已经受伤,不能再冒险了。” 所以,让他冒险好了。 “再者,弟子也是为了能够亲自报仇。如今得偿所愿,愿领受一切责罚,承担任何后果。”莫仁又道。 这一句话,让夏长渊眼睛眯了起来。 莫仁的身世,他早就知晓了。那一日在临江仙上,莫仁明明白白交代了来历,而夏长渊的确掌握着一种辨别皇室血脉的法子,是以,他立即就确定了莫仁的出身,也就在那时候,决定了收莫仁为弟子,将太平观传至他和徐玫手中。只是后来,徐玫再不合适参与太平观之中,莫仁成了唯一的人选而已。 莫仁是赵姓皇室之人,其祖父乃是与太上皇夺嫡之争失败身亡并且连累家人被流放的兄长,曾经的蜀王。其父被流放巴蜀之南的苗人区域,封号为巴郡王。在莫仁四岁时候,太上皇以“巴郡王勾结苗民图谋不轨”为由,派兵围杀了了巴郡王府。整个郡王府,只逃出了一个莫仁。 而后,便是顺大江而下,一路辗转,才到了阳明山,被徐玫捡到了。 徐夫人更是早就知道了莫仁的身世。甚至后来追杀莫仁的人,也是被徐夫人让人打发掉了,抹去了莫仁的行踪。不然,莫仁一个孩子,能逃出那么远已经是仆人拼命相护,怎么可能在徐家安安稳稳这些年。 “你起来吧。”夏长渊叹息一声,转身回了屋。 事已至此,再追究已经没有意义。再说,一个“报仇”,足以堵上夏长渊的任何追究之语! 莫仁从雨水之中起身,踏上廊下。 雨水顺着他的身体淌下来,瞬间在他脚下聚成了一摊水洼。他没有跨进门。 夏长渊看向他,摆摆手,道:“下去整理一下再过来吧。” 这么冷的天,这么冷的雨水……若是耽误下去,让湿邪入体,就是莫仁习武体魄强健,怕也抵挡不住。 病了,绝不是好事。 “是。”莫仁恭敬行礼,退了下去。 他直接到了厨房,找到春伯要了一桶水,提回房间,沐浴更衣。很快,他收拾干爽,又灌了一碗姜汤,重新回到了堂屋。 昏黄的烛火将夏长渊苍白的面庞晕染成了蜡黄,像是格外疲倦,病了更加厉害了。 “师父,您身体现在如何了?”莫仁关切地道。 “只是一道劲风,就伤了心脉,略动内力就会气血翻涌,无法运功疗伤。”夏长渊示意莫仁坐下,道:“只怕要废上一年半载了。” 洪光道长轻描淡写的一挥手,便已经将他重伤废掉。若是洪光道长愿意,只怕仅仅需要多关注他一点儿,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而他们还想继续围杀洪光道长……夏长渊不得不承认莫仁评价很对:实在蠢不可及! 莫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夏长渊的情况如此不好,连忙道:“师父,既然如此,我们立即启程回姑苏去吧?到了阳明山,您也能安心养伤。” 京城混杂,且对于夏长渊来说,也十分危险。 夏长渊没有应下也没有不应,摇头道:“莫仁,你是怎么进的大内又怎么行事的,你详细与我说说经过。” “是。”莫仁坐定,低低道:“弟子那日以鸟雀为目观战,奈何道长行踪太快,鸟雀无灵,也失去了他的行踪。但弟子追到了道长最后现身之处,以灵狐追踪,后来找到一条暗道,直通皇宫大内。” 夏长渊猛然一惊:“竟然有暗道?” “正是。”莫仁道:“暗道出口就在乌衣巷内一个小院之中,大内出口在冷宫外的一个废旧宫殿中的枯井之中。” “你继续说。”夏长渊回神,道。 他都知道一条进入皇宫的通道,自然不会以为往皇宫大内的仅那一条通道。洪光道长神通广大,知道一条通道,也正常的很。 “弟子偷了一套太监服,冒充小太监藏身其中,以鸟雀为目监视紫蓬莱的动静。很快,弟子就见到道长乘坐船只从紫蓬莱离开,留下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负责御花园洒扫,应当是联络之用。弟子将那位小太监击晕制服,做了他的面具,冒充他与人联络,顺利地被进了紫蓬莱。” “你的意思,洪光道长有去紫蓬莱见过太上皇?且是直接通过侍卫正经派船只接送的?”夏长渊沉声问道。 怎么可能。 他有去探过紫蓬莱周围。守卫森严,当真是飞鸟不渡! “是。”莫仁道:“弟子以小太监的身份牌出示出去,便有侍卫直接将弟子送到了对岸,并未仔细盘问。弟子以为,新帝误以为牢牢掌控紫蓬莱,其实是大错特错了。” 是啊。 夏长渊细细一想,猛然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看守紫蓬莱的将士们其实都还在太上皇的掌控之中,洪光道长和他的人出入紫蓬莱完全能够舒心所欲,那岂不是说,太上皇甚至都不用洪光道长,也都能随时从紫蓬莱离开! 太上皇之所以这一年都老实地待在紫蓬莱充作一个垂死老人,只怕仅仅是因为洪光道长不在,他夺回皇位的把握不足,所以才示之以弱吧!(未完待续。) 252 泉州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大河饭堂他交给了邹大成。 邹大成对徐立前绝对忠心不二,也十分机灵能干,但到底年纪不大,加上从前一直都生活在最底层,没有担过事儿,突然挑起这么一大摊儿,心中难免惶恐,是以一直小心谨慎地维持着大河饭堂现状,只怕不敢稍有动作吧。 前些日子,他还送了信,说去年码头繁忙了些,但官府却开始有派人往大河饭堂找茬的情况,又说,大人不希望境地有这么一股子势力开下去,劝饭堂赶紧想法子。 徐立前也只是让邹大成奉公守法,随机应变。 但徐立前早已知道,仅仅是靠奉公守法,是不成的。大河饭堂在表明其影响力之时,无形之中就站在了与官府对立面。饭堂的存在,会让官府大人们坐卧不宁,寝食难安。 至于饭堂的以后发展…… 徐立前摇摇头,回过神,继续前行,问何大武道:“不知大武有什么好介绍的?” 何大武连忙笑着介绍起来。他口才不错,听到几个人津津有味,都感觉到有些饿了。 何大武遵循了他们品尝地方美食的意愿,将他们领到一个地方幽静的酒楼,就叫“泉安居”,建筑从未外面看,与当地宅院一般,有些地方上的建筑特色,很像是当地富裕的人家。 “这里的主人家姓谢,曾在太学任博士,乃是博学大儒,十分受人尊敬。老大人致仕之后,因为想念家乡美食,就开了这个酒楼,不为挣钱,只为一种情怀。”何大武道:“是以,这里当地很多读书人都知道,但这里素净,摆不下几桌,全然没有酒楼热闹气派的氛围,所以来的人并不多。” “不过,这里的菜品绝对地道。”何大武道。 徐立前闻言生出兴趣,抬眼看“泉安居”三个大字,眼中露出赞叹之色,道:“只看这几个字,就知道老先生乃是真正高洁清正之士,让人肃然起敬。” 何大武附和一声,开始上前叩门。 所谓开门做生意,开门做生意……这家明明是贩卖酒食的地方,却偏偏关着大门,难免与众不同,让人新生好奇。 徐玫留意了一下,发现何大武递上了一张帖子,上面似乎有徐家的印记,应该是徐家泉州会馆的帖子。而那开门的小厮看过了帖子,这才打开了们,欢迎一行人进去。 何大武道:“泉州居的客人前来,都是要投拜帖的。这其实是个形势,一般找来的,都是慕名而来,他们都会接待。” “这样啊。”徐立前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经过狭窄的前院,众人当即眼前一亮—— 眼前是一个面积非常的大的漂亮园子,因为视线正对着一条蜿蜒的沟渠,所以视线格外开阔,很轻易地就能看见园子里的假山亭台,楼阁院落。此时二月中,南方早已经暖和起来,正是春到人家,百花烂漫之时,入目也是一片花红柳绿春意盎然,养眼的很。 “这是谢大人致仕之后亲自画图督建而成,比不上江南园林的小巧精致造价不菲,但这个园子里的花草树木尤其是建筑布局,都是花了很多心思的。”何大武向几人介绍道:“公几位请看,这一个个造型不一的轩榭,就是一处处的雅间,作为招待客人之用的。” “那这里的菜价应该不菲了。”徐玫左顾右盼,对这个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且又视野开阔的园子很有些喜欢,随口问道。 “的确有些偏贵了。”何大武道:“不过,有这样的景致佐餐,说贵也不贵了。” “那的确。”徐玫点头承认。 因为看到徐家这一行人有熟悉此处的人介绍,那引路的小厮就没有刻意插话,显得十分得体不俗。至于何大武见几个小主子都喜欢这园子,引着几人沿着沟渠观赏一番,也没有打扰。 这么一走,大半个园子的景致都被他们赏过了。 何大武与那小厮交涉,小厮这才正式将他们往一处小轩房引,道:“桃花轩有了客人,梨花轩正空着。”他似乎察觉到这一行人的衣着十分素净,似乎家中有孝,便这般介绍道:“梨花轩十分素净,此时正花开如云,十分不错呢。” “那就梨花轩吧。”徐立前已经看到了离沟渠南岸不远有一处洁白的梨花正在盛放,花树之下有廊檐隐约,心中并不排斥,自然不会有意见。 梨花轩在一进圆子的东南角。 他们一行人此时深入了大半个园子游览,再返回梨花轩,就需要经过好几处雅室。一些地儿离的比较远,远远无法看见什么,甚至都不能判断里面是否有客。但最后一处桃花灼灼之处,却与梨花轩挨的很近,他们从一条小路过来,很容易就听到里面有客人的动静。 “这里是桃花轩?”徐玫随口问那小厮道。 “回客人,正是。”那小厮解释道:“有几位年轻的举人老爷正在举行桃花诗会。” 徐玫微微颔首:春日的确是个赏桃花的好地儿。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见这一片灼灼如同云霞一般的桃红,有很大一片儿,至少比那一片白梨花要大上许多,心想:那几个年轻的举人老爷们倒是挺会选地方的……这里有吃有喝有就有茶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俱全,又安静无人打扰,可比野外踏青要舒适多了。 徐玫心思转过一瞬,并未多想。她继续前行,突然脚步一顿,僵在了那里,慢慢转头看向桃花林,神色十分不自然。 “怎么了?”徐立前问道。 “大兄,我好像看到熟人了。”徐玫面色冷下来,满脸不高兴地道。 “哦?”徐惠闻言来了兴致,也停下来向桃林观望,口中道:“玫儿能认识什么熟人,居然跑到了泉州来?我们认识么?” 这里是泉州。 徐玫怎么会有认识的人在这里? 徐玫正要回答,但徐惠却已经在桃花林下发现了人,顿时一脸惊喜,兴奋地道:“大兄,你快看,那个是不是胡兄?”(未完待续。) 253 相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就是胡不为。 隔着重重桃花,徐惠尚还不能确定那在一棵桃树下把扇而谈的年轻学子的身份,但徐玫只是一瞥,就认出来了。 ——他年纪越大,她的印象就越深! 他居然在泉州! 他怎么会在泉州! 且自己一行人不过是准备停留一日,才下船找个地儿用饭,就与他碰上了! 徐玫打从心里抵触,不相信这就是一个巧合! 但若不是巧合……难道有人将他们的行程告诉了胡不为,是以他才能恰恰好在泉州? 徐玫不禁将目光投在徐惠掩饰不住欣喜的面庞,又看了看惊讶之后同样露出喜悦之色的徐立前。 “当真是胡兄。”徐立前声音不大,却只是看在路边观望一眼,并没有过去交谈的意思,也同样劝下了兴奋的徐惠,道:“胡兄有同道好友在……惠儿,我们先用饭吧。” 他吩咐身后的石青道:“你暂时留下来看着。若是一会儿方便的话,再告诉胡兄我们也在,让他留下住址,回头再约相会。” 徐立前眼中难免有些遗憾。 诗会啊…… 徐立前不禁想起自己年少时候挥毫写下的那些诗句,想着他曾经十分迷恋那些美好的音律,想着自己一直都未曾放下的独自品读与学习……他其实很想上前去感受一下,真正文人士子之间举行诗会是什么样子的。 但徐惠和徐玫都是小姑娘家,他显然不能放肆自己的心意行事。 徐玫已经突然看见胡不为所带来的难受不舒服中回过神。听到徐立前的话,她伸手拽了一把徐惠,忙道:“是啊姐姐,人家正在聚会,我们可不好冒昧打扰。还是先去大吃一顿填饱肚子,再决定要不要打招呼。” 那引路的小厮也觉得有些惊讶,只是规矩很好,没人人问他,他也不开口。 徐惠似乎也觉得自己方才表现的太过惊喜了,被徐玫这么一拉,脸上有些挂不住,道:“我又没说去打扰他们……又不是什么人本小姐都高兴去结实的!”她没有拒绝徐玫的拉拽,顺从地向前走,道:“吃吃吃,一个小姑娘家,别成天将吃挂在嘴上,丢死人了!” “哎,逛了这半天,难道惠姐姐都不饿?”徐玫笑着道:“反正我是抵不住了。” 桃花轩与梨花轩离的实在近。 没走一会儿,他们便到了。 何大武做主点了整席的菜色,又定了茶水和果酒,请示了一下,与那小厮一同下去了。 ——出门在外用饭,为了安全干净,他要亲自盯着厨房做菜。 “大兄,胡不为怎么会在泉州?”坐定之后,没有了外人,徐玫立即问道:“你应该与他一直保持联系吧?” 徐立前知道徐玫十分反感胡不为,此时不禁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上次胡兄写信说正在南方沿海这一带游历,我便随口说了一下会乘船出海的事情。但我只是提了一句,并未提过任何细节,能一下船就在这里碰见他,实在是缘分。” “就是就是。”徐惠忍不住附和道:“实在奇妙的紧。” 徐玫也无话可说。 再说什么,难免就有胡搅蛮缠的意思了—— 徐立前已经不是当年的徐立前,他绝不会在给外人的信中透露出太多行程细节,能说出自己出海见识,已经是最多的。至于海船停留泉州补给能推算,他们下船与否尤其是下船的时间也不能推算;就算是他们来到泉州十有八九会来泉州居这么一个特色之地品尝美食,也一样是不能确定时间…… 除非,胡不为为了能巧遇他们,这一阵天天都在这里与人聚会。 但泉州居地方大,一个个雅室隔得那么远,就算来了,又能确定碰上么? 难道胡不为还让身边人留意了这里的客人情况? 徐玫一瞬间想了很多,越想心头越是不痛快,召唤过大麦,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让大麦出去了。 “干什么去?”徐惠问道。 “没什么啊。”徐玫摊手,道。 徐立前见状无奈,不禁对徐玫道:“石青肯定会打听的。你再派个婢子出去,人生路不熟的,太引人注意了。” “那也说不准。”徐玫嘟囔着道。 徐惠这才反应过来,挑眉问道:“玫儿你派人去打听胡兄情况了?” 徐玫点点头:“遇上了,总得打听打听吧。” “切。”徐惠鄙夷,道:“真不知道你乱打听什么。” 有时候,徐玫这小丫头精明的人,徐惠不想因为自己的言行让徐玫抓住什么误会,就不想再谈胡不为,道:“既然遇上了,一会儿总要打个照面的。到时候问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说的正是。”徐立前道。 徐玫没有反驳。 说实话,这里的菜色的确别有一番不同,味道也十分不错。若是没有遇上胡不为,她一定能吃的十分开心。徐玫想。 但偏偏,依旧遇上了。 似乎冥冥之中,总是纠缠不清一般。 这让徐玫根本无法冷静。 呼气、吸气…… 徐玫看向走进来的人,站起了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胡不为没有前世此时的意气风发,但却更为沉稳内敛,明明只是简单的学士文衫,却硬是将他显得了温润如玉佳公子的气质,轻易就能让人生出好感来。 徐立前和徐惠已经迎了上去。 胡不为快步走过来,一脸惊喜,高兴地与徐立前别后重逢的拥抱。才又看向徐惠,施礼道:“原来惠小姐也来了。”他的目光稍带着看着站在桌边的徐玫,致意道:“两位小姐都来泉州了。” “是啊,没想到胡兄也在泉州!”徐立前道:“这真是意外之喜!” 胡不为笑容满面,闻言却是摇摇头,道:“不瞒徐兄,我本早一阵子就该离开此处了,但收到徐兄信件之后,找人问了问,得知许多海船都会选择泉州补给,尤其是徐家在泉州有一个很大的会馆,所以我猜测,徐兄你们乘坐的海船,说不定也会在泉州停留一下。” “是以,我才又留了大半个月,只会想着,若是猜测为真,说不得能与徐兄一唔。”(未完待续。) 256 转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上一章结尾增加了几百字。若是错过了可以回头看一看。) 徐玫看着她们,不禁又生出迟疑来。 她的这几个婢女,年纪都不大。而且,因为她自己不爱出门生活范围单一,婢子们也就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有面对过什么复杂局面。简单地说,她们从未有需要独当一面的时候。 她如此强行派她们出去,是不是太过想当然且不负责任了? 她们还都是一些小姑娘罢了…… 但,不能这样想。 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不成。决不能想当然地觉得困难,就畏惧了,退缩了。那么,她将一事无成。 徐玫抿了抿唇,定下了决心,开口道:“南通码头有一家大河饭堂,笼络住了整个码头的苦力,成为了一方势力。” 她并未说的很清楚,并不仅是因为不便透露出徐立前“夏少”的身份的缘故,也是想要看一下这几个婢子的判断力。她将所有人的表情全盘收在眼中,等待了片刻,才又道:“我也想在别的地方开一个类似的饭堂……比如说这泉州码头。” 她一个个看过去,问道:“当然,不能是我来当这个掌柜……不知你们谁有这个兴趣?仔细想好了再说。” 几个婢子全都愣住了。 就算是小麦,因为之前徐玫透露出来的消息,比其他人多知道了一些,但听到徐玫的打算之后,更是不敢轻易决定—— 徐立前能够做到的时候,并不意味着旁人也能轻易做到。哪怕当时徐立前一穷二白,无人支持,而她们会有徐玫在身后至少会有资金支持,也是一样。 朱雀心思简单。 她头一个做出了选择,行礼道:“婢子不懂经营,不敢耽误小姐正事。” 徐玫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表示。 朱雀行礼,退到了门边,主动替徐玫守着门。 剩下四个婢子,都面面相觑,一时无法决定。 大麦轻声道:“小姐能否说的更详细一些?事关重大,婢子们不敢轻易决定。” 徐玫便轻轻将徐立前在南通的大河饭堂相关事宜说了说,道:“……我知道其中有许多困难,而我自己亲自来弄,也不一定就能成功。你们仔细思量,尽量尝试,便是一次不成,也没什么。”徐玫道:“只因为,我也不能给你们太多支持,且你们同样也不能依托徐家之名。” 这样,就比徐立前当初在南通要应对的局面更难了—— 徐立前年纪小,很难才确立的威望,被人信任;大麦她们更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想要在码头上立足就已经是难上加难!更何谈也号令众人! 徐立前因为那一次官府的“捣乱”他定计救人才彻底奠定了威望,大麦她们…… 徐玫想到这里,再一次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想当然了,想要用这几个婢女来做这类事情,实在是荒谬极了。实在看不到有成功的希望。 她不禁沮丧,摆摆手,道:“算了,你们当我什么都没有说罢。”又道:“我也是心血来潮。” 若是莫仁……只可惜,莫仁如今身份已经不同,她无法再派他做事……也无法再那么信任他。 大麦几人互相看了看,一致默默行礼,没有人逞能出头。 徐玫放了她们离去。 她没有觉得失望。只是觉得,沮丧又茫然。她也不想让几个婢女们觉得有压力,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书,如常地用了晚餐,又在甲板上欣赏了一会儿夜色之下平静深邃的大海,而后就如常地上床入眠。 徐立前和徐惠没有回来。他们留了胡不为住在了茶楼。 那里有非常不错的休息之所,绝不比这边船上的陈设差。 次日清晨,徐玫早早醒来,站到海船最上层的甲板上,面向东方,准备观看太阳升起。她最近十分喜欢看海上日出。当红通通的太阳从海面上挣脱出来的一刻,总是让她情不自禁地心生感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一天,是新的。 陪着徐玫看日出的,是小麦。 在太阳跳出海平面之后,主仆二人沐浴在橘红色的晨光中时,小麦看着红日,抿了一下唇,低声道:“小姐,婢子想要试一试。” “什么?”徐玫没有回神,随口问道。 “小姐昨日说的,在泉州港开饭堂,婢子想要试一试。”小麦的语气坚定起来,平静地道:“婢子昨天想了一整夜,觉得自己应该试一试。” “哦?”徐玫诧异了。她转头看向小麦,问道:“为什么?我都决定放弃了。”又道:“你们一个个的,不必觉得有负担。便是身为婢女,也不是主子的每一个奇思妙想都要赞同要去帮忙实现的。” “没必要。”徐玫强调道。 小麦再次抿唇,有些放肆地迎向徐玫的目光,目光之中充满坚定,低声道:“小姐还记得婢子说过的话么?婢子曾经说过,更相信自己的努力让境遇有所改变,而不是仅仅浑浑噩噩地顺从。” “婢子想了一夜,觉得小姐您的想法,正是婢子的一个机会。” “婢子想要试一试。”小麦道。 能给徐玫做婢女,已经是让人十分羡慕的了。小麦自然忠心耿耿,但她同样明白,安逸地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婢女,与能在外面独当一面替主子打拼的婢女,是绝不相同的! 徐玫给了一个机会。 她要抓住。 “婢子想过了。”小麦沉声道:“码头上,原本肯定有帮会势力。若是像立前公子那般行事,怕是一时间会不容易成,但若是以帮会形式介入进去,以武力做保证,未必不能很快成功。” 徐立前也是先震慑了原来的头目,才能以平价饭堂的形式笼络人心。而在小麦看来,南通的“夏少”的确有号召力,但那些人的组织实在太过松散,日子久了,“夏少”的号召力就会慢慢消散! 而徐玫想要达成的效果,则必须要有严格的组织。 那就有做成功的希望! 徐玫沉默了片刻,审视小麦,轻声问道:“你确定要去做?” “婢子想要试一试。”小麦道:“婢子这就留在泉州港。若是小姐返程回去之时,婢子这里的事情尚无头绪的话,婢子也会选择放弃。”她再次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能功成。” “你需要什么?”徐玫问道。 她突然觉得,自己貌似有些不如小麦了。之前她所认识了解的小麦,仿佛依旧不是这位低调的婢子的全部。 “若是可以的话,除了一笔较多的资金之外,婢子还想让朱雀姐姐留下帮婢子压阵。”小麦道:“其他,都是婢子自己应该操心的事情。” “行。”徐玫也果断地道:“启动的银子,我给你两千两。作为前期资金,应该是足够了。恩,有时候,财富也能收买人心。”她道:“朱雀也留给你看场子。你同我来,我再与你说说大兄的大河饭堂前后的详细经过,而后再详细合计一番。” 小麦不禁露出激动之色,道:“是。多谢小姐信任婢子!” “你值得的。”徐玫道。 她那么轻易地,只想一想会面对的困难,就选择了退缩放弃,而小麦却来告诉她,想要试一试! 那就试一试! 不试一试,为什么就觉得一定不能成功! 徐玫与小麦关在了船室里谈论了许久,才重新打开了房门,走到了甲板上。 此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小麦怀里揣着二千两银票,同朱雀一起,换了一身普通的男子衣裳,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了海燕号。 “咦,不是要开船了么?” 徐惠和徐立前才从外面上船来,看到朱雀和小麦的打扮愣了一下,问徐玫道:“你让她们这副打扮,是想要做什么去?来不及了吧?” “哦,我特意让她们下船的,待会儿不回船上来了。”徐玫心情不错,笑着解释道:“至于做什么去……保密。” 徐惠撇撇嘴,道:“我才懒得知道。” 倒是徐立前又关心了一下,问道:“她们两个小姑娘就这么下去了,会不会不太好?与会馆的主事打过招呼了吗?” “她们身上带着身份牌呢。”徐玫道:“又不是傻子,真有麻烦了,会找家里会馆求助的。”她不想他们太在意朱雀和小麦的动向,笑着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们见到胡不为了?谈了什么?” 徐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闭上了。 徐立前没有计较徐玫这一番话之中对胡不为的无礼偏见,更不想让徐玫对胡不为的误会更深,于是包容地笑了笑,温和地解释道:“胡兄是看到了国丧告示,想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在外游历,也没有什么消息渠道,又关心这些事情,所以才希望能等到我们,问一问详情,好心中有数。” “哦。”徐玫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一些,嘟囔道:“哪儿哪儿都能碰见他,我还以为他是处心积虑呢。” 徐惠闻言面露恼火,张口就要替胡不为辩驳,但却被徐立前一个眼神拦下来。徐立前对徐玫道:“胡兄志在朝堂,而我徐家却是商贾身份……我不得不说,玫儿你太多虑了。” 徐玫皱了一下鼻子,露出些不服气,却没有反驳,怏怏地道:“哦。” 再没有其他的话。 这就显得有些冷场了。 幸好何大武过来禀告说就要开船,让他们做好准备,徐立前和徐惠也就进了船舱里去了。 徐玫没有离开甲板,目视着水手起锚,海船慢慢离开了海港,驶向了茫茫大海。 何大武忙碌一圈,主动找到了正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的徐玫,行礼道:“玫小姐。” “嗯。”徐玫应了一声,看向他,问道:“大武哥有事儿么?” 何大武努力忽略不知为何产生的一丝不自在,恭敬地道:“昨天玫小姐吩咐小的留意胡公子的言行……”他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小的发现,胡公子和惠小姐似乎格外投契一些。” 他说的很隐晦。徐玫若是听不懂,他自然就不必再说下去了。 但徐玫听懂了。 她开口道:“你是想说,胡不为正在觊觎惠姐姐,而惠姐姐也不讨厌他献媚追求是吧?恩,这我早就知道了。” 何大武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还有其他的么?”徐玫问道。 何大武下意识地摇摇头。 除了这一点,就是徐立前和胡不为也相谈甚欢。但他们谈论的,都是天下大势国计民生,甚至是诗词大儒什么的,并没有具体涉及徐家什么私密,所以在何大武看来是十分正常,并不值得关注。 “恩,那多谢大武哥了。”徐玫含笑道谢。 何大武连忙道:“这是小的应该做的,当不得小姐言谢。那,小的去忙了。” “大武哥只管去。”徐玫含笑摆摆手,神态十分亲和。 何大武心中反而更加别扭难受了。他退下很远之后,直起身揉了一下心口,看着沐浴在阳光海风之中的徐玫,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却总是让他心头不好过,苦笑一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 海燕号再没有靠岸补给。 它一路南下,速度像是比之前快上了一半还要多的样子,在茫茫大海之上乘风破浪前行,中途碰见一些船只,甚至是徐家船队,也没有停留,一直向南,抵达了琉球岛。 琉球岛,是南洋与大陆一水相隔的一个大岛。曾经,这个大岛有被中原的王朝纳入统治过,但却都因为这里土著野蛮,又隔了一道海峡统治不便,没几年又放弃了,随意给当地的土著酋长封一个官职了事,也不强求他们纳贡上税什么的。 这里常年炎热,日照和雨水都十分充足,树木长得高大,一年四季,都是瓜果飘香,水稻更是一年三熟……上苍的偏爱,实在不一般。 “……苍天其实最是公平。”徐立前做足了功课,向徐惠和徐玫介绍道:“这里物产丰富是不错,但每年从五六月份开始,一直到十月,总会受到海上风暴的威胁,往往一场台风之后,房屋倒塌还是次要的,更能威胁到人的性命!年年因为台风不幸遇难的,数不胜数。”(未完待续。) 257 上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已修改) “那也非常不错了。”徐玫道。 才不过三月初,这边的日头就已经明晃晃的打眼,热的厉害。他们一行人早就脱掉了厚衣,换上了单薄的新衫。来往的人们衣饰格外艳丽,如同这阳光海风一样的热烈斑斓,真是好看极了。 又有一些面孔与中原格外不同的西洋人在街上走着,他们拥有淡蓝色琥珀色的漂亮眼珠,头发也有金黄色红棕色,皮肤煞白,身材高大,口中叽里呱啦地说着他们自己国家的话,在遇上汉人的时候努力说着生硬的汉语,让人听着总是忍俊不禁。 徐玫左顾右盼,好奇地瞧着,只觉得一切都无比的新鲜有趣。 “这座岛,现在归谁管呢?”徐玫问道。 “我们徐氏在这里经营已有十五年……这座大岛,自然是归我们徐氏管理了。”回答徐玫的,是一个长相十分俊朗的中年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蓄着好看的短须,成熟稳重,迎向徐立前几人的笑容之中透着亲切高兴,道:“你们总算到了!可要好好在岛上住一阵!”他见徐惠和徐玫眼中露出狐疑,大笑了下,自我介绍道:“恩,惠儿和玫儿怕是不认识我吧?我是你们的族叔,徐归元,正是这座岛的副岛主。” 徐惠和徐玫都是一愣。 相传,徐老爷子一生,除一子一女之外,另外还有一位庶子,乃是霞光公主仙逝之后,一位婢妾所出,比徐夫人要五六岁,名为徐归元。因为是庶子,这为徐归元在徐家十分低调,长到十二三岁之时,他的生母病逝,他守孝完毕,离开徐家游历,从此再没有在徐家出现过。姑苏徐家,也很少再提到他的名字,似乎不存在这位族人一般。 没想到,他人却在此处! 看样子,徐家传说之中的海外根基,是由徐归元负责的了! 大约是常年沐浴海风烈日,徐归元皮肤显得黝黑粗糙一些,却丝毫无损他的魅力。他笑容温和亲切,轻易就能让人生出好感来。 与他站在一起的年轻妇人,应当是他的妻子。她容貌娇美,下巴尖尖,个子不高,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五官似乎也与汉人略有不同,尤其是胯部格外宽一些,从她戴的一顶特别的帽子上看,应当是当地人。 在她身边,站着两个孩子。一个女孩儿看着与徐惠差不多大,一个男孩儿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都是一脸好奇地看向徐立前几人。 “小叔!”徐立前领着徐惠徐玫行礼,忙道:“怎么劳烦您亲自过来了!” “多年不见了,我这个当叔叔的,总要格外热情一些才是。”徐归元爽朗地道:“过几日你们熟悉了,能把这里当成是在姑苏老家一样自在了,我这个叔叔,也算是尽到了责任,肯定不会再同你们客气了。” 他介绍身边人,道:“这是你们的婶婶。她出身于一个本地的大族,娘家姓林。识字不多,更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了不合意了,你们就直说就是,千万别放在心里。你婶婶不是个小心眼的妇人,这是她最大的优点了,呵呵。” 徐立前领着徐惠和徐玫又赶紧行礼,道:“见过婶婶,婶婶安好。” 林氏答礼,说话的声音格外动听。 徐归元又将一双儿女推上前,让几个小辈彼此见礼。 小姑娘叫做徐澜,论了月份,只比徐惠小两个月,说话的声音格外清脆好听,看起来性子十分活泼。小男孩儿名叫徐立波,比徐家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相比,他显得有些拘谨单纯了些,很是依赖姐姐的样子。 一番相见之后,徐归元挥了挥手。 几辆马车行驶过来,样式又与陆上不同:车轮显得格外高大,几乎有半个成年人高了,而车厢更是几乎没有,只在四面各立一个雕花的柱子,撑起上面一个遮阳的华盖;车厢内放着一个长长的如同美人靠一般的靠背椅,能并排坐上三四人,椅子的靠背的座面都有厚厚的光滑垫子,一看就十分舒适…… “没想到这里的马车也有所不同啊。”徐立前问道:“叔父,不知可有说法?” “呵呵。”徐归元笑道:“立前说的是车厢吧?这里天气炎热,封闭的车厢就会太过闷热,坐起来汗流浃背的,难受的很。这样的马车样式,是我让人参考了西洋贵族老爷的马车样式改的,胜在一个宽敞通透,不会闷热,尤其是马儿跑动起来的时候,凉风习习,加上视野开阔,沿路美景尽收眼底,乘坐起来,格外舒适惬意。” 他又对徐惠和徐玫解释道:“南边天热,这里也不像中原汉人又太多规矩约束,女子家在外面走,也都大大方方的,不用顾忌什么。” 许多地方,女儿家是不能抛头露面的。 徐惠和徐玫都是含笑致意。 徐归元让徐惠和徐玫上了第二辆马车,让自己的妻子儿女三人上了第三辆车,自己拉着徐立前上了第一辆车,一挥手,车队便开始启程前行。 这二十来天里,徐玫已经习惯了空气里的潮湿之意。而这个海岛,让徐玫印象最深的,就是满眼满眼的绿:所有的树木几乎都长得宽大无比的叶子,就连树干上也布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和一些小小的蕨类,当真是树上长树,又有趣又怪异。 初来乍到,一双眼睛简直不够看。 前面车上的徐归元一路都在不停地与徐立前做着介绍,声音很大,徐惠和徐玫听得很清楚。二人一路都没有说话。 “那边是岛主府。”徐归元指着一处大宅道:“算是这岛上的最大的官衙了,是办公理事之处。我和你婶娘她们娘几个,就住在后衙。恩,你们若是想过去玩,随时都可以过去看看。” 车子经过了岛主府,便看到有一座低缓的小山。小山脚下,构建了一片高大的石楼依山势而建,将一大片土地圈在了里面严格地护住,里面的建筑若隐若现。 “那边就是我们徐家在岛上最重要的根据地,徐家堡了。”徐归元指着那一片建筑,语气颇为自豪,道:“城堡占据了整个龟背山,里面能容纳数万人居住训练,数个物资仓库,常年储存的粮食足够一万人吃上一年的……而龟背山也能挡住绝大部分台风的直接侵袭,十安全的很。” “遇上台风天气,我们也会搬到里面去住。” 徐玫开始留意到道路两旁相隔不远的一座座砖石圆楼,徐归元没有做介绍,但这种高高的石楼造型,立即就让徐玫想到了“瞭望台”这三个字。 车子越行越近,那算不上雄伟但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十分牢固的城楼已经近在眼前,让人能轻易地看清楚其上一块块石头堆叠的线条沟壑。足有十几丈高。 有一个骑马的侍卫拍马越过他们的马车去到了城楼下,将一块牌子给了守门的侍卫检验。片刻,那守门的护卫高高挥动了一下一个红色旗帜,他身后的城堡大门缓缓打了开来。 马车速度缓下来。 到了近处,徐玫这才发现,沿着城墙下,竟然还有一条护城河。只是河面并不宽阔,只有几丈远而已。 马车缓缓通过了石桥,通过了厚重的城墙门洞,驶进了里面。 才一进去,是一片空旷的石板地面,平缓向上,视野开阔。马车驶过了这一片空旷地带,又过了一道门,才见到里面树木葱郁,各种建筑楼阁遍布其中—— 有些站在徐家镇前,仰望徐家镇的熟悉了。 “这里的布局,参照了徐家镇,所以你们一定觉得有些眼熟。”徐归元呵呵笑道:“这里住的地方不少,我是随便让人给你们收拾出了几个小院子。你们若是不喜欢,大可以禀了这里的总管,让他更换。” 前面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徐归元同徐立前下了马车。后面人也都跟着下来。 来的是一个身着长袍、精神矍铄的老者,五十来岁的样子,略显富态,近前就向着徐归元并徐立前等人行礼,激动地道:“属下恭迎各位主子来到徐家堡。公子和两位小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老张是这徐家堡的总管。他曾经是家主的奶公,深受家主信任。”徐归元向徐立前介绍。 这样的身份,当然深受信任。 徐玫这才恍然发觉,跟在徐夫人身边做事的,一直都是年轻模样的婢女……原来,徐夫人喜欢在身边用年轻的小姑娘是不错,却也将培养出来之后能独挡一面的老人,派到更重要的地方了吧! 就像这位张总管,多少年都没回徐家了。 估计,徐家都没几个人记得他了吧。 “张伯快快不必多礼。”徐立前见张总管行礼,忙道:“您这是要折煞我们了。” “规矩如此,礼不可废。”张总管坚持行完礼,一边将一行人往里面请,一边道:“不知家主最近可好?是不是那边很忙?她有一阵子没来这边了。” “母亲很好。”徐立前道:“只是最近大夏局势变幻莫测,所以她没有空下行程。也因此,才派了我们几个小辈前来见识一番。” 这一趟,他的确收获良多,许多感慨感触堆积在一起,尚未来得及好好梳理思索。 “公子的确早是该来看看了。”张总管点头,感慨地道。 徐立前笑了笑,没有接话。 张总管亲自带着徐立前等人一一安排了院子,忙碌了一番,并未继续留下,而是主动下去,给徐家的主子们腾出了说话的空间—— 他地位不一般,深受徐夫人信任是不错,但只是个下人而已。若是他不知身份,只怕也不会受到信任重用了。 “你们一路乘船,也是辛苦了。下午就好好休息一番。晚上再让你婶婶给你们准备一场这当地特色的接风宴。”徐归元道:“我和你婶婶住在不远处的院子,有什么需要,让人找我们,找张总管都行。” “叔父不回去忙么?”徐立前问道。 “这么个岛,让徐家人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了,哪里有什么好忙的。”徐归元呵呵笑道:“以前几年,还有不少我们的人和当地人的纠纷,只是这几年已经很少见了。” “那一定是叔父治理有功。”徐立前道。 徐归元笑着摆手,让徐立前不要送出来,领着自己一家人离开了。 张总管给徐立前三人安排下的住处,十分相近。 “没想到,我们真的还有一个叔父。”徐惠轻声道:“大兄之前见过他?” “小的时候见过一次,只是那时候以为他就是家里的族人呢,并不知道他是我们一脉的亲叔父。”徐立前答道:“来之前,母亲才交待了一些,但说的也不多。只是让我们来了,自己亲眼看看,亲自感受一下。” 徐惠抬眼,轻声问道:“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抬眼远眺,仿佛能够浏览这大半个半岛之景,低声道:“难道娘已经不能肯定,这个地方,是不是脱离了她掌控之中?说起来,我们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叔父,被派来这里掌握这个地方,娘对他实在是不一般的信任呢。” 但再信任,也需要监督。 徐归元只怕在徐夫人决定在这里建立落脚点的时候,就被派到这里来了。也就是说,所有的这些建设,全都是他一手负责,一点一滴地兴建起来的。而这之后,徐归元又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娶了当地大族之女为妻,早已经深深地扎下了根! 相比之下,徐夫人仅仅是一年两年,偶尔来一次,一次也住不上十天半个月罢了! 徐惠只觉想,徐夫人对徐立前那般交代,未尝不是想让他们这几个小的来查看查看,这座海岛的虚实—— 若是徐归元有背叛之心……徐惠真的不敢想,徐夫人会有多么大的损失,会面临多么糟糕的局面! “母亲未必是这个意思。”徐立前摇摇头:“她与叔父之间的信任,我们并不知道详情,所以不能妄自猜测。”他低声道:“但惠儿你要知道母亲在徐家是一种什么样的地位和威望!叔父他就算想要这么岛,只怕不会有任何人答应的。” (不知为什么,今天我的鼠标总是自动跳跳跳,有时候还自己复制黏贴,连累我码字速度成了渣渣,还总悬着心生怕错了。真的好讨厌。) (未完待续。) 260 排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立前并不知道,徐归元说话之间,一直都在打量他。 虽然没有家规规定,但徐家庶出的子弟很少,似乎因为财富,徐氏族人更不愿意陷入内斗,是以长久以来,也就形成了这种“清正”的家风,纳妾很少,无视或者是歧视庶子。 徐归元虽然是徐老爷子所出,在徐家一直无人能够看到他的存在,可以说日子很有些不好过。徐大老爷更是一直认为徐归元的存在,是在给他抹黑,虽然不曾动手欺负,但冷言冷语有时候更会让人心冷! 整个徐家,只有当年的徐夫人,看徐归元的目光是普通寻常,不待其他情绪的。而且,在徐归元表现不错的时候,不是冷眼嘲讽,而是表示了赞赏认同……这种寻常的目光,这种简单的认同,对于当年的徐归元来说,分明有着无比重大的意义! 而徐夫人的本事,徐夫人的气度,徐夫人后来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足以让徐归元生出钦佩,发誓会终身跟随!尤其是在徐夫人同他讲解了这琉球岛对于他们徐家的意义,将他安排在这琉球岛上统领大任之后。 但徐归元听说过的徐立前,却是那个虽然聪颖但却因为生长在温室里没有历经挫折磨砺的公子哥儿。他听说过,徐立前分明是喜文厌商一度到了因此而忤逆徐夫人的地步!而且,徐立前还很忧国忧民,一心盼望着大夏能够中兴? 听说,他这个侄儿,被姐姐狠心赶出家门游历回来,终于知道长进,肯为家族分忧了……只是不知道,徐立前到底有没有承担起整个家族发展的气魄! 徐立前脸色几度变幻,徐归元仿佛明白了是因为什么。 这让徐归元不禁有些失望。 他迎着风,眺望对岸,道:“这些年,我们徐家的方针,一直都是韬光养晦……立前你知道为什么?” 徐立前抿了抿唇,道:“我们徐家,没有足够的人手吧……” 这个回答,让徐归元眼睛一亮。他满意地大笑,道:“正是如此!立前你有这份眼力,不用几年,必成大器!”他狠狠地按了一下徐立前的肩膀,道:“明天你随我到府衙,见见大家。大家也想见见你。” 徐立前心思翻滚,默默地点了点头。 “走,我带你在这龟背山上四处逛逛。这可是我们徐家的根据地”徐归元道。 “麻烦叔父了。”徐立前神态之间,十分恭敬。 徐归元再次爽朗大笑。随即,在看到向这边走过来的徐惠之后,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才重新恢复了笑容,目视徐惠走到了近前。 …… 徐玫一路兴致勃勃,自觉长了许多见识。尤其是在认识了一种闻起来气味怪异,但徐澜尤其是徐立波表示十分美味的榴莲,捏着鼻子尝了一块,果然味道还十分不错之后。 但是那味儿,她还是受不住。 徐玫无奈放弃了美味,示意人将切开的榴莲果端走,拿了一个薄荷香包放在鼻子前面深深吸了几口压住之前的味儿,遗憾地道:“这味道,实在让人没法子。难怪商行运水果回去,从来都不运它呢。” “所以玫儿你真的很有勇气。”徐澜朝着徐玫竖起大拇指,道:“父亲至今都连看都不能看这个呢。外祖母说,从前我娘很爱吃这个的,后来嫁给父亲,就再也不碰了。” “是么。”徐玫笑起来,露出了几颗贝齿,仿佛有小小的得意。她放眼一瞧,正看见徐归元和徐立前远处,不禁道:“瞧,叔父他们在那边呢。” 徐澜也看见了,略有些惊讶,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同徐玫一起赶过去见礼。 “澜儿,你是怎么待客的?”才一相遇,见过了礼,徐归元就皱眉训斥徐澜:“都是姐妹,怎么邀请了玫儿出来游玩,却将惠儿冷落了?真真是不懂规矩!” 徐立前、徐惠和徐玫都不禁有些愕然。 他们当然不相信徐澜是故意冷落徐惠的。尤其是徐惠自己也清楚地很,在徐澜去找她的时候,是她自己推脱了。想到这里,徐惠俏脸不禁有些难堪,忙要开口替徐玫解释。 哪知徐澜却抢先开口,居然低头向徐归元承认了错误,道:“父亲教训了是,是女儿做错了。”她几步走到徐惠身边,挽住了徐惠的手臂,抬头向徐惠赔礼,道:“好姐姐,你罚我吧,只是千万别生我的气。” 徐惠面皮忍不住有些僵硬,忙道:“怎么会怪你呢?澜儿妹妹这么说,真是让我无地自容了。” 徐澜却道:“姐姐不怪我,我就放心了。” 徐归元似乎见到了她们姐妹相合说开了,原本扳起来的脸色放松了些,露出一个微笑,摆手道:“既然如此,你们姐妹一起玩去吧。”他向徐立前道:“立前,你跟我来。我们到那边看看。” 徐惠闻言,脸上再次难看起来。 徐归元分明是要将她甩给徐澜!不愿意她跟着一起!尤其是此时徐澜用力地挽住她的手臂,哪里是热情,分明是在阻止她继续黏上去! 如此这般,如同一个耳光打在了徐惠脸上!让她无地自容,瞪着徐归元若无其事转身而行的背影,眼中如同燃烧了熊熊烈火! 她用力地咬住了牙齿,才没让自己失态。 徐立前最是明白徐惠的心思。 此时,因为徐归元是长辈,因为这座岛这座山是徐归元当家作主,徐立前也只能尊重徐归元的决定,给了徐惠一个歉然的眼色,跟上徐归元离开了。 “惠姐姐,我父亲他们去的地方,不用想就知道不好玩儿。”徐澜笑着道:“喏,那边是校场,可是一片树叶儿都没有的。这大日头下,不用一时片刻,就要被晒黑了。” 她笑着道:“我本来就黑,倒也没什么。只是惠姐姐和玫儿妹妹这水嫩嫩的肌肤若是伤了一点儿,那可真是罪过罪过了。” 徐玫转动一下眼珠,帮忙道:“是啊,惠姐姐,大兄他们是男人不怕晒黑,我们可怕的很呢。惠姐姐,你可别不当心,圆子的脸已经晒伤了的。我去看了她,真的好吓人的。” 徐惠艰难地收回目光,道:“是么?” “是啊是啊,我骗姐姐做什么。”徐玫抬头看了看山顶,道:“我们到山顶上的亭子里坐坐吧?才三月里,怎么就这么热了。” “这里一年到头都很热。”徐澜没有松开手,挽着徐惠向山顶走,边走边道:“我记得那里有几颗树上有椰子该熟了的,我们自己去摘了试试?” 徐玫兴致勃勃,请教道:“啊,我很喜欢椰汁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辨认树上的果子有没有熟呢?我看路上椰子树挂果,看起来都差不多……” “这个,自然要有一番眼力和经验了。妹妹别急,听我慢慢同你讲……”徐澜轻言笑语,一路引着她们,向上而去。 山顶更有一番风光。 从这里向下看过,似乎整个徐家堡的布局都能一览无遗。一路沉默脸色难看的徐惠此时仿佛心思也开阔了些,四下细细望下去。 徐玫站在这应该是龟背山最高处的地方,忍不住向徐归元与徐立前离开的地方找过去。但可惜的是,她却没有任何找的到人。她又细细打量,眼中渐渐生出了疑惑。 “这里风景不错吧?”徐澜指点道:“看,那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从这里看,院子都好小好小的样子,挤在一起,像是一步都能到了,呵呵。” “是吧?”徐玫应了一声。 ——这里的风景的确不错。但古怪的是,明明该是最高处能将整个徐家堡一览无遗的地方,细细看下去,又分明什么都发现不了,只能看到有些高高低低的院落彼此交错!普通祥和! 什么演武场,什么物资仓库,甚至那些将整座山护起来的高大城墙和护城河……所有一个普通聚集地不该有的东西,在这里似乎都看不到!偶尔难免露出一些城墙,也在树冠的掩饰之下,丝毫不显得雄伟了! “澜姐姐知不知道,这整个徐家堡,是谁设计布局的?” 这山顶修建了一个个长长的轩馆,凉风送爽,视野开阔,陈设雅致又舒适。徐玫与徐澜果然亲自在轩台外的椰子树上打了几只椰子,又亲自操刀切了,倒出奶白清香的椰汁,悠闲地抿了一口,顿时便觉得整个人都格外清新了起来。 徐澜走了一路,也口渴了。 她多饮了两口椰汁,闻言方才回答道:“听父亲说,是家主拿来的图纸,又亲自督建的。但好像听说是家主找高人设计的吧?倒是不太清楚这个。” 徐惠看向她,问道:“澜儿妹妹平日里都是住在这城堡里么?” 徐澜摇摇头:“我们一家人多半都住在岛主府的后宅。只有遇上台风天,才会住进来避难。这一次因为要招待你们一行,才又住进来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这里都有什么,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的。” “那我娘过来的时候,她是住这儿的吧?”徐惠又问道。 “家主过来,肯定是住这里的。”徐澜肯定地点点头:“但我们一般也不跟过来住。我记得,之前好几年,都是我娘和我们姐弟来这里拜见了家主用过一次家宴之后,次日都又回到府衙那边住了。这边都是父亲陪着家主在。” “我娘说,父亲和家主在这里有正经事要讨论吧?” 徐惠挑了挑眉:“叔父行事,当真是小心。” 在徐家,徐夫人如今理事都不怎么避讳她了!没想到到了这海岛,反而会被排斥在隐秘之外! 徐澜笑了笑,道:“这里关系重大吧。应该是因为这个。” 正因为关系重大,所以徐惠才不喜欢被这般排斥在外!她抿了抿唇,自觉跟徐澜说不清楚,便干脆闭上了嘴巴,灌一口椰汁,仿佛在细品其中的滋味,又像是在出神。 徐玫给徐澜使了一个眼色,悄悄地向徐澜道:“唉,我姐姐就是爱操心正事儿。不像我,就想着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徐澜笑了笑,眼中竟然露出十分羡慕的样子,道:“那惠姐姐当真是厉害。我却是全都不懂的。我娘说,我太笨了。父亲说,我这样,连家主当年千分之一都比不上!说我反正出生的好,只管享福就好了,徐家能护住我一辈子!” 她说到这里,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心头是个什么样的想法,是高兴呢,还是为自己太笨能力不行而失落。 徐澜顿了顿,问徐玫道:“听说徐家有族学,里面教授的内容无所不有,无论想学什么都能找到人教你……是真的么?我们在这岛上,想要读书,都没几个先生。若不是外祖家世代都注重读书,我们说不定会不识字儿呢。唯一能说得出去的,就是见的西洋人和西洋玩意儿多。但这些,对于你们来说,肯定也不稀奇的吧?” 徐玫闻言,笑眯眯地摆手,道:“澜姐姐千万别问我族学的事情!我正是因为不肯去族学读书上课,总是被惠姐姐骂惫懒不知上进呢!是不是啊,惠姐姐?” 徐惠回过神,似乎因为徐澜羡慕又渴望的探求眼神而觉得舒服了些,给了徐玫一个白眼,挑眉道:“难道我还骂错你了?” “没有没有!”徐玫又连连摆手,用眼神向徐澜求救。 徐澜忙道:“那惠姐姐,你同我讲讲族学吧?就算我没机会了,立波将来说不定能回去读书呢!”她拉了一把徐立波。 徐立波站起来,腼腆地向徐惠行礼,却因为太腼腆没有开口。 “在徐家,向立波这么大的族人,已经开始正规地上学读书了。”徐惠看徐立波这样的腼腆害羞,微微摇头,道:“进了族学,一开始统一教授的是比较基础的东西,如识字算术等……” 徐惠简单地讲了讲徐家族学,见徐立波和徐澜果然神往的样子,心思一动,问道:“难道叔父没有提过,要不要送立波回去读书?立波年纪也不小了,别耽误了好时候!”(未完待续。) 261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已修正。抱歉。) 徐惠看向徐立波,十分关心。 她的注视,让徐立波更加害羞了。他小脸红了起来,不禁向徐澜求助。 徐澜笑着道:“父亲提过一次,只是娘有些舍不得立波,非要等到立波再大一些,才做考虑呢。” “我说句不好听的。”徐惠抬眉道:“慈母多败儿,婶娘实在不该耽误立波进学的。”她抿了一下唇,又道:“若婶婶舍不得,完全可以跟着一起回姑苏啊。徐家那么大,还能没有安排你们一家妇孺的地方?” “惠姐姐这个提议不错。”徐澜拍手道:“我一定转告娘,让娘知道。” “只怕婶婶陪了立波回姑苏去住,又要觉得舍不得叔父了。”徐玫说了一句俏皮话。 徐澜会意微笑,道:“那也说不定的。” 徐惠淡淡地望了徐玫一眼,端起椰汁喝,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几个人在山顶消磨了一阵,徐惠首先要说离开。徐澜便起身领着徐她们换了一条路下山,一路上指点着树木花草,说说笑笑,便也就下去了。 徐立前应该还没有回来。 到了徐玫住的地方,徐澜见徐惠似乎有话要同徐玫说,便与徐立波告辞走了。 “徐玫,你也觉得我行事不妥?”徐惠坐下来,扬起下巴,冷声说道。 徐玫愣了一下,疑惑问道:“姐姐这话从何而来?” “刚才,我盘问徐澜,你给打断了。”徐惠道。 “哦。”徐玫回想了一下,恍然,开口解释道:“我说了你别生气……我的确觉得,姐姐你对澜姐姐太紧追不舍的,会让她们难堪的。” “就因为这个,你就给我添乱?”徐惠明显恼了,道:“我追问她们,那是有原因的!有原因的你懂不懂!”她十分不想对徐玫解释,但怕她以后再出现这种“不配合”,又不得不对徐玫耐心解释,道:“这座岛巴掌大的一个地方,连个正经的读书人都没有……若是叔父真的疼他们,为他们着想的话,就应该将她们送回姑苏,认祖归宗是一回事,接受正经大族教育是一回事!” “一个连门都没有出过的人,谁也不能指望着他能有什么出息!” “而叔父他们夫妻不肯将孩子送会姑苏,送到徐家,送到母亲的眼皮底下,会是因为什么?”徐惠恨徐玫心思单纯,忍耐地向她解释道:“那是因为其实从心里下意识地认为,将孩子送回姑苏,是回去做人质的!” “人质是什么,你懂不懂?”徐惠冷声问徐玫道:“需不需要我给你解释一下?” “那个,不用了。”徐玫皱了皱眉,低声问道:“姐,来之前,娘难道跟你提过,怀疑叔父会有异心?” 徐惠脸色有些难看,摇头道:“娘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没说,不代表就没有。说不定,她自己也不太确定了,所以才派我们来看一看。要知道,我们都是小辈,有些人在轻视之下,说不定会露出些马脚让我们给发现了。” 徐玫认真地想了想,正色道:“若是这样的话,惠姐姐,你那么逼问澜姐姐他们,是不是会让她们警觉,反而打草惊蛇了?若是要让人轻视,我们是不是不该表现出精明强势的样子?” 徐惠愣了一下,脸色立即更差了一些。 徐玫说的没错。 她们要蠢笨无害一些,有些人会以为她们不懂事,才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些什么。若是她们一个个的都精明厉害的很,让那些人警觉防备了,她们还能发现什么? “你说的对。”徐惠缓缓开口。 徐玫笑容满面,高兴地道:“姐,我们要在这里待上好一阵呢吧?明天我们出去游玩好不好?澜姐姐说有个地方聚集了许多洋人,我们去瞧瞧吧?” 徐惠不想去。因为她觉得,那纯粹是浪费时间。她现在满心都是这座徐家堡里的秘密。 但徐玫方才说的道理又简单到无法反驳:若是她连出去游玩都不去的话,那她的心思在何处呢?她若是不能像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单纯小姑娘,别人怎么会轻视她? 一但惹那些人防备起来,她就是什么都发现不了! “好,我们一起去。”徐惠缓缓地道。 徐玫笑眯眯地,给徐惠送上了一盏茶。 前世,她从来都不关心徐家的产业如何发展,更没有来过这座海岛,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徐家在海上的根基,到底是什么样的。那么,她当然不知道徐归元,不知道徐澜徐立波,不知道张管家,不知道这岛上的一切。 她再也无法凭着前世的经历,却判断什么。 徐归元是否一直对徐夫人忠心耿耿?将来某一日,他会不会背叛徐夫人,将这一切握在手中?毕竟,财富动人,权利动人! 徐玫无法判断。 所以,她其实赞同徐惠的想法,想着要观察一番,探一探究竟。但她却不赞同徐惠的做法—— 徐惠表现的太过强势精明,不惹人反感防备才怪了! 黄昏。 徐立前才回到了住处,神色略显疲倦。 他才坐定,便听到通报说,张总管来了,又忙站起来,起身相迎。 “怎敢让公子相迎?”张总管深深施礼,神态十分恭敬。 “张伯快快请里面坐。”徐立面带笑意,将张总管迎到了屋里。 他请张总管对面而坐,但张总管却是摆手拒绝,端了个凳子坐下来,轻叹道:“人老了,耐不住久站,多谢公子体恤。” “应当的,应当的。”徐立前问道:“张伯您高寿?” “回公子,今年刚入花甲……这不,一下子,这头发就全白了。”张总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感慨。他的头发看起来还不错,只是的确灰白了大半,彰显着年纪。 “若是夫人三五年再不来,只怕就见不到我这把老骨头了。”张总管看徐立前,问道:“不知公子临来之前,夫人是否有什么交代下来?” 徐立前怔了一下,摇摇头:“母亲只是告诫我,来了之后要用心地看……其他并无交代。” 张总管闻言似乎有些失望,随即又振奋了精神,问道:“听说,太上皇才过新年就驾崩了?”他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徐立前沉默地点点头。 张总管神色恍惚了一下,又问道:“那夫人最近情绪可好?” 徐立前再怔,不禁想起初一听到太上皇驾崩消息之时,徐夫人突然间的失态。虽然次日再见,徐夫人又恢复了淡然寻常,昨日仿佛是一场错觉。 徐立前迟疑地点点头,反问道:“张伯为何这般问?” “当年,公主早早离世,****使人将夫人接进宫中居住。”张伯答道:“一住六年多,待夫人年满七岁,这才回到了姑苏徐家。”他补充道:“老奴夫妻因而在京城待了六七年,所以一直记得。” 许多人都不记得这桩往事了。 “也许正是因为夫人不是在徐家长大的,是以才总与老爷子不够亲近。”张总管感慨道:“后来又发生了不少事情,这父女之情难免就单薄了一些,然后又因此生出了事儿……回想起来,难免让人唏嘘感慨。” 徐立前从来不知道,徐夫人是在皇宫长大到六七岁的。 一般六七岁的孩子,或许懵懵懂懂而又善忘的,但徐夫人才智卓绝,必然早慧,必然能将那些年月都记住! 难怪…… 徐立前有些恍惚,又有些恍然。 “老了,总忍不住开始回忆往年。”张总管似乎想到了在京城的那些日子,回过神之后不禁唏嘘,正色道:“公子今日将这个徐家堡都转过了?” “叔父的确领着我看了许多地方。”徐立前谨慎地道。 张总管点点头,道:“夫人总是告诫老奴说,其实这个徐家堡,并不算什么。徐家最有价值的,是人,包括海船上能开船能干仗的兵,我护卫海岛的卫队。” 他看向徐立前,缓缓地道:“以及,在另外一个隐秘之地的,一个造船厂。那里,有一百名整个天下最厉害的工匠,和五百名护卫。海燕号,就是从那里造出来的。” “造船厂的存在,就连三爷都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徐家的造船厂,还只有泉州港一个和本岛上的那一个。” 这轻缓的几句话,让徐立前不禁震惊无比!他看向张总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天的话,不知三爷有没有安排下什么?”张总管问道。 “叔父让我去岛主府,说是召集这地方上的大小负责人到场,解说职责。”徐立前还是无法将“官吏”这样的字眼说出口,只以“负责人”代替。 张总管点点头,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三爷行事还是不错的。这些年料理大小琐事,在这片地方上,颇有威信。由他介绍,相信公子您一定能对这海岛有所了解了。” 徐立前嘴唇抿了抿,低声问道:“今天叔父与我看了城堡里的两个物资仓……张伯知道,这岛上,大约有多少护卫人员吗?” 他见到一个武器库。 里面囤积的刀枪箭矢堆积,让徐立前看了,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我们城堡,常住一千护卫。护卫长姓廖,单名一个英字,曾是大夏武举出身,进了军营五年,打过几场不大不小的仗,当上了校尉之后,却因为一次与大康作战时候城破背了主要责任,按律要问斩,却被夫人保了下来。” 张总管详细地介绍了廖英的来历,包括他一个小小校尉如何成为破城的“主责”,最后道:“……夫人常赞他有大将之能,对廖护卫长十分看重。廖护卫一家老小都被夫人所救,对夫人也是十分忠心。我们徐家几乎所有的护卫,都在他手上训练过,训练场一般不许人进。” 徐立前点点头,道:“确实。” 徐归元下午时候也同他解释了一番,只是远远观看了一阵,并未进入训练场,也没有见到廖护卫长。 “明天廖护卫长应会随手护卫公子出行,公子只管问话便是。”张总管又介绍道:“除了廖护卫长之外,城堡另有两位副护卫长,均是徐家镇出来的,一位是旁支‘元’字辈的徐元登,一位是刘庞武,都是年纪轻轻,十分勇武。” 刘姓是徐家镇上的一个大姓之家,并非徐家仆从出身,乃是从前沾亲带故依附过来的外姓。就像是何妈妈一家。 徐立前点点头,问道:“那张伯,岛上的护卫队呢?” “岛上护卫设有两千人,如今归在三爷名下统领。因为要巡防的地方较大,人也多一些,所以副统领有六人……” 张总管在徐立前这里耽搁了好一阵子,才告辞离去。 他离开的时候,落日已经散尽了所有的余晖,只剩下最后一丝青灰色,让树影建筑城墙山郭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徐立前站在院门前,望着山下远处那少许的一盏灯火如同萤虫,再将目光投向近些的海港,海港上灯火通明,静默不语。 有人来接他赶赴家宴,徐立前回去重新洗脸净面,换了身衣裳,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了些,才走出了院子。 “大兄很累?”徐惠立即就找到了他,道:“刚才我和玫儿过去找你,却被人拦住了,说是张总管在里面说话,不让我们打扰呢。” 在徐家,从来没有下人敢如此这般!擅自就敢拦她! 这让徐惠心头火冒三丈。若非是徐玫挽住了她,她几乎就要硬闯进去了! 此时,她开口,语气难免有些不好听。 “的确是张总管在。”徐立前也是一愣,忙道:“惠儿,回头我再同你解释,成么?”目光之中,有了恳求之意。 徐玫再次挽住了徐惠,冲着徐立前笑眯眯地道:“恩,大兄若是累了,只管好好休息。我同惠姐姐有澜姐姐陪伴招待,玩的也可有意思了呢。本来想说给大兄听的,不过大兄既然忙,那回头闲下来再说不迟。” “恩,回头我一定用心听。”徐立前连忙保证,给了徐玫一个感激的眼神。 徐玫笑眯眯地点点头,道:“那我和惠姐姐去找澜姐姐去了。”说着,用力硬拉着徐惠走了。(未完待续。) 264 再遇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入口的清凉酸甜,立即让徐惠满心的焦灼闷热浇散了一些。 她碰了一下水晶杯外因为冰凉而凝结出来的细小水珠,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炎热的海岛之上,竟然还有冰储存? 自然,只要肯花价钱,什么东西都能弄得到。 徐惠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担心自己随身携带的银子不够付账,是以,并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别显得自己没有见识。 这个茶楼是二层竹楼,四面通风,视野开阔。坐在二楼,顿时就将下面街道上的喧闹隔离开了去,旁观俯视,别有一番意思在里面。 身后的几张桌子,是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正叽里呱啦地谈论着什么。他们的语速很快,又带着地方音儿,徐惠皱眉辨别了一阵,只能偶尔听懂一两句,听不出什么来,便也就放弃了。 还别说,这星星镇当真是热闹极了。这种热闹,与任何大陆上的城镇不同,就像是人群身上所披的衣裳,五颜六色,绚丽多彩,汇合在一起,分明杂乱无章,却又有一种古怪的统一,充满着生动的气息。 后面有两桌人已经开始热情起身,又是作揖又是握手,似乎是一笔生意谈成了的样子,双方都十分满意地下楼离去了。 徐惠试图开始理解徐夫人的这个决定—— 若是将整个星星港明确地控制住不许其他船只靠近停泊的话,那徐家这十几年的生意,是不是就没有这么顺利?若是徐家生意不顺,揽钱艰难,那就是有再多的想法,是不是也无法实施了? 所谓看三步才走一步,就该是如此的头脑和目光吧。 星星镇再热闹,也没有徐惠特别想要买卖的东西。她一路走过来,的确也看到了有人在展示自己带过来的货物,徐惠看一眼就能够计算出,若是安歇货物运送到陆地上各个城市大概能有多大的利润……所谓到处都是金银,便是如此。正是,徐惠却提不起更多的热情和兴趣。 她坐在这竹楼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神色冷淡。 突然,她一下子站起来,几步走到竹楼边沿,目光紧张地在人群之中来回寻找着。 “小姐?”流苏轻声问道。 “我方才好像看见胡不为了。”徐惠忍住激动开口道。 这个城镇,各国各地的人夹杂在一起,各种各样古怪的长相和服饰都有,有汉人,也都是商贩船工之类,反而江南遍地都有的文士学子打扮之人,十分少见了。 刚才有一个年轻人,一身青色长衫,手拿一柄折扇,一身书香气质,分明就是一个读书人,而不是哪儿来的公子哥儿。 这两种人,徐惠不会分辨不清楚。 更何况,方才她看到的那个学子,身形背影,分明就是胡不为。 他到这里来了? 徐惠站在竹楼边上,海风将她肩上的长发吹动起来,不禁有些出神。 也是吧……他出来,并无别的目的,只是为了游历增长见识。而且,他已经到了南方,见识到了泉州港的异样繁荣,也在当时表示了对于海岛的兴趣……若是有机会,他怕是不会错过走上这么一趟。 流苏陪她站了片刻,迟疑地道:“这里人太多,您这么怕是找不到胡公子的。婢子觉得,小姐您要找一个人,最好还是求助这里的护卫队。” “算了。”徐惠摆摆手,离开了护栏边,回到了座位上。 多少,有些兴致缺缺。 流苏见状,沉默没有做声。 磨成沙子一般的碎冰很快化成了水。冰水又很快不再冰凉。 徐惠坐了半晌,起身道:“我们走吧。” 她才站起,将半边身子转向上来的楼梯方向,却是突然愣在了当场。 流苏抬头看过去,看到来人,目光一凝,低声开口道:“原来方才小姐没有看错,当真是胡公子。” 对面。 胡不为似乎也十分讶然,又难免带着一些惊喜,看到了徐惠正在,又有一些不相信一般,怔怔注视了片刻,才露出了笑容,将落在台阶上的一只脚也迈了上来,几步就走到了徐惠面前,迎着徐玫的目光,一边施礼,一边微笑道:“方才在下面看到有一位伊人凭栏,本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惠妹妹。” “胡兄什么时候上的岛?”徐惠淡然微笑,道:“真没想到,能这遥远的海岛,还能见到胡兄你。” “是啊,实在没想到。”胡不为环视了一下四周,轻声问道:“怎么立前兄没有陪你一起?” 徐惠闻言面色一变,重新坐回之前的座位上,淡笑道:“胡兄难道不知道,在这座海岛上,徐家的势力很大?”她摇头道:“大兄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忙的很,并不像我是个女子,日子过的悠闲而逍遥。” 胡不为似乎有些意外。 他来到徐惠对面坐下,招呼店家上了两盏茶,看向徐惠道:“惠妹妹不开心?” 徐惠恼了,脸上红起来,抬眼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所认识的徐惠,是聪颖能干,做事不输于任何男子的。”胡不为看着徐惠的眼睛,轻声说道:“惠妹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悠闲日子的寻常女子……” 徐惠的双眼突然间一阵潮湿。 …… “这是乔治老先生。”林溪向徐玫介绍道。又道:“老先生,这是我府上的贵客,徐小姐。” “美丽的小姐,您好。很高兴见到您。”乔治先生躬身行礼。 他比徐玫来之前想象的要年老的多,头发胡须全都白了,只是他将一头不长的银白发丝束成了一个马尾辩儿,干净整洁,精神矍铄,看起来就没有太过苍老的感觉,反而让人心生好感来。 “以老先生您这种年纪,竟然还能漂洋过海来到东方,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不由心生钦佩。”徐玫欠身还礼,似乎是好奇,问道:“老先生来自英吉利?那是什么地方呢?” “能否请老先生讲述一下您的故事和您的旅程,也让我们几个小姑娘开一开眼界呢?”徐玫诚恳问道。(未完待续。) 265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没有问题。”乔治老先生爽快地道:“正好,我最近想要写本回忆录。” “那一定很精彩。”徐玫应道。 老先生格外高兴。 “老先生的人生故事,定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讲完的。”林溪笑着道:“玫儿妹妹不如留下来住几日?” 徐玫无疑是林家不能忽视的贵客。 身为在当地居住了两百多年的书香世家,林家早就发觉了林家对于这座海岛的掌控到了什么程度。林家的许多不甘闲居之士,已经在徐家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甚至,对于将来,隐隐有了一些期许。 徐玫身为徐夫人幼女,身份地位自然不必说,绝对是需要好好招待的。 林溪想的并不多。她邀请徐玫留下来,只是想着,若是徐玫留下来住几日,她肯定是负责招待徐玫的人选,那就需要陪同徐玫吃喝玩乐,总算不必去家学进行枯燥的学习了。 “那好啊。”徐玫想一想,就答应下来,不好意思地道:“说起来有些丢人,我正好从未学过任何洋文呢。能有机会跟老先生学一点儿,就算将来回去唬人,那也是很好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林溪十分高兴,竟然还不忘给徐澜一个得意的小眼神,仿佛在说:看,人家可比你给面儿多了…… 徐澜有些无奈。 徐玫留下了,她也必须作陪…… 做了决定,徐玫和徐澜自然要派身边人回徐家堡说一声。而这边,林家内宅的太太们也表示了欢迎,并特意给徐玫和徐澜重新收拾了院子,又布置了屋里。 乔治老先生这里,就不着急了。 “我每次来,都住这里。”徐澜向徐玫介绍道:“从来没住过别人。玫儿妹妹跟我挤一处,不要嫌弃啊。” 徐玫摇摇头,笑着道:“到了这儿,总让我觉得像是回到了姑苏过夏天呢,又舒服又亲切。”林家整体建筑风格,是江南的样式: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若非是风中总夹带着一股咸味儿,身处林家,难免让人觉得,像是回到了江南。 “是么。”徐澜露出向往:“真想去江南看一看。” “澜姐姐若是愿意,这次就同我们一起回去啊。”徐玫笑着道。 徐澜摇摇头,道:“上次我们交谈之后,我回去问了娘。娘告诉我说,家主让我父亲来这里驻守,在本家那边是特意淡化了父亲存在的。所以,我和立波暂时不能回姑苏去,那样会让人想到父亲,会立即就知道,徐家在海外有了根基,从而会会徐家生出额外的警惕。” “娘说,没有哪一方会特别忌惮一个商人……但若是商人若是有了不受控制的根基地,那就不一样了。” “其实,这话我也不太懂。”徐澜似乎有些失望,道:“不过,家主和大人们的安排,总是有道理的吧。” “那是肯定的。”徐玫点头认可。 两个人谈笑了一会儿,回徐家堡和岛主府说明情况的人先后回来,大麦看向徐玫,欲言又止。 “怎么了?”徐玫问道。 “小姐,婢子在城堡遇见了胡公子。”大麦轻声道。 徐玫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婢子打听了一下,他是南下到了广州之后,跟了一个商船过来的。今天惠小姐出去星星港附近的星星镇散心,正巧遇上,便邀请了他上门做客。”大麦知道徐玫一直关注着胡不为,便注意打听了前因后果,道:“立前公子很高兴,婢子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待客。婢子吩咐了圆子和小荷姑娘留意着消息,才赶回来向小姐您禀告的。” “我知道了。”徐玫面色微沉,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道:“辛苦你跑一趟,去休息吧。” 徐澜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待大麦离开了,才问道:“哎,玫儿,这胡公子是什么人?” “胡家和徐家从前有些交情,胡不为之前曾在徐家族学待过一年多,与大兄和惠姐姐关系都很不错。他立意仕途,前年得了苏州府解元头名的时候,年纪还不满双十呢。”徐玫介绍道:“是个很有才华的少年人。” “啊?”徐澜闻言十分惊讶:“不到二十岁就中举了,还是一府之首?那他读书当真是厉害了!我常听到外祖父责骂几个舅舅表哥,说以他们的水平,回去参加科举怕连秀才都考不上呢!” “所以说,他的确是个少年俊杰。”徐玫实话道。 徐澜眼珠一转,拉住徐玫的手臂,悄悄问道:“玫儿似乎对这个俊杰十分有意见的?” 徐玫微愣,也不掩饰,笑了笑,道:“澜姐姐看出来了……我就是觉得那个人心思太多罢了。不过,大兄和姐姐都将他当做朋友,我就是讨厌他,也没什么法子。幸好,这一次我有先见之明,留在了这儿,不用去面对那个人,真是太好了。” 徐澜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徐玫也的确不想回去看到胡不为这个人。她也不担心什么,且轮不到她担心。 在徐家堡,徐惠都没能“见识”到什么,胡不为难道还能“见识”到什么不成! 念及此,徐玫说服自己,安心地在林家住了下来。林家这种书香清正的氛围,她还是很喜欢的。 “老先生,您教我些您家乡的语言吧?”徐玫向老乔治请求道。 老乔治有些诧异,道:“你当真喜欢我的家乡语言?”西方来的人很多,最多最有实力的是佛朗人,所以,西方通行的,都是弗朗语,到了东方,也是一样。 徐玫竟然会对他本国的语言感兴趣,让他意外之余,又不禁十分高兴。 徐玫点点头,有些天真地道:“佛朗语大家都会的,能有什么稀奇。我就是学着玩儿,并不用来做什么,当然要学一种大家都不会的,才好显摆呢。” 徐澜和林溪闻言都有些无语。 不过,想一想徐玫的情况,她们又释然:徐玫不就是学着玩儿么?她根本就用不到!说起来,她们这辈子也不一定能用的到……那么,要学什么,也不必斤斤计较了。 反正,她们现在就是陪徐玫高兴,管她学什么呢。(未完待续。) 269 会一会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胡不为闻言,咳嗽几声,有些狼狈慌乱,反问道:“立前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立前摇摇头:“哦,我倒是没什么意思。” 自从胡不为那夜醉酒失态之后,胡不为或许意识到自己曾经做过了什么,在面对徐惠之时,总有些不自在。徐立前察觉到这一点,却也不想干涉什么。 在徐立前看来,徐惠年纪尚幼,且如今她自个儿的想法也不成熟,就算胡不为对徐惠有什么心思……胡不为没有正儿八经慎重地向徐家提出之前,徐立前并不想促成什么。 拖得一年半载三年五载,又有什么? 此时,见胡不为不肯正面应答他的问话,徐立前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的追问,转而与胡不为谈论起家乡来:“……想一想,江南也到了春暖花开的好时光了吧。” …… “这是什么?”徐玫看着这粗陋无比的木匣子,目露古怪。 这种粗糙的东西,似乎不应该到她面前来吧? “这是立前公子送来的,说是从蛮族那边带回给小姐您的礼物。”大麦道:“圆子收下来的。婢子没有查看过。小姐,婢子这就给您打开?” “打开看看。”徐玫揉了揉太阳穴,随口问道:“大兄来过了?” “公子来过了,只是见您正在书房忙碌,便没有打扰您,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大麦禀告道。 她将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来,向徐玫道:“小姐,是个木雕。”她捧出木雕给徐玫,道:“雕的是什么,婢子看不出来。” 徐玫接过一瞧,研究了片刻,才道:“这应该是一种乐器吧?我好像在林家见过这个。”木雕像个大肚子的水壶,上面凿出来几个小孔,内里中空,外面装饰着鸟和鱼虫的图案,似乎有许多年头的,木制已经成了紫黑色,显得十分的古朴。 “看起来挺不错的。”徐玫把玩了一会儿,将东西放回了匣子,却是忍不住嫌弃匣子太粗陋难看了,道:“回头你记得提醒我问问这匣子是不是也有什么讲究的。若是没有,你记得替我换一个匣子,啊?” “哎,婢子记下了。”大麦笑着应了应,将匣子收好,见徐玫又坐在那里又要开始冥思苦想一般,轻声试探道:“小姐,不如婢子给你煮个茶?” 果汁虽然清凉可口,但总是少了一些什么意味在里面。 “好。”徐玫没有拒绝。 她找了个摇椅坐下,将身体靠好了,看着湛蓝的天空,双手放在胸前,就那么一摇一摇。 蓝色的天上,立即写满了那些“文字”。 许许多多的猜测和组合,有的的确被她找到了相近的汉字音节,但却根本又组不成有意义的句子。仿佛,她依旧没能明白那些音节的规矩,有些所得,更多的是碰巧的成分在。 但,就是凑巧的那些所得,就已经让徐玫十分激动:因为她感觉,自己应该是找到了方向! 只是,还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茶香萦绕鼻端,徐玫紧绷的心弦慢慢就在这样的茶香之中放松下来。她闭了闭眼睛,将头顶上的那些“文字”赶开,道:“大麦啊,你还别说,你这手艺一出,还真的有些想念这清茶味儿了……” “小姐喜欢就好。”大麦笑道。 许多东西,其实并不是一门心思琢磨就好的。太呕心入魔,反而会钻了牛角尖。不如在许久没有进展的时候放松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灵光一闪,抑或就有了新的思路? “哦,对了。”徐玫回想起来,问道:“既然大兄回来了,那胡公子是不是也回来了?” “是。”大麦道:“婢子让人一直盯着呢,这会儿,胡公子和立前公子正在半山凉亭之中闲谈。” “这样啊。”徐玫看一眼桌面上袅袅散着热气的清亮茶汤,将口中一盏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道:“大麦,带上你煮的茶,我们去见见大兄和胡公子。” “是。”大麦应声。 龟背山山势很缓,又早被徐家几乎将每一块山石和每一颗树都梳理过了,上去的路虽然不宽,但走起来却十分轻松,连台阶都很少,一路散步着,就能慢慢上去了。 路虽然是斜着环绕向上的,却也很快就到了。 “大兄,胡公子。”徐玫笑眯眯地行礼,示意大麦将茶水和茶具摆上,开口道:“谈的太投契口干舌燥了吧?这不,我给送茶来了。” “玫儿来了,真是有心了。”徐立前见到她,十分高兴,顺势请胡不为和徐玫都坐下。 胡不为也点头示意,坐了下来,嗅一嗅清茶香,道:“难不成是今年的新茶?这味儿,真是让人形容……” “是新茶。”徐玫笑眯眯地道:“尝尝。” 这才四月初。江南的茶树只怕才冒出新芽不久,这里又是远在最南面的海岛,可想而知,这茶能有多金贵。 胡不为品了一口,明明是入口清柔唇齿留香的顶级新茶,他却不知道为何生出一种酸涩不甘的味道来。放下茶盏,他开口赞道:“果然好茶。” “玫儿的这个侍女,煮茶的手艺是顶尖的。”徐立前赞道:“她煮的茶,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让人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朗月的欣喜开明之感,难得的很。” “让立前兄这么一说,似乎真的如此?”胡不为特意细细看了大麦几眼,目露赞赏之意,又向徐立前和徐玫二人道:“说真的,我真是羡慕你们,生在这样的大富之家,总能有这般奢侈享受!” 他言语十分诚恳,但又像是善意的玩笑,让人有些琢磨不定。 “反正大兄你不许惦记大麦,我不会让她走的。”徐玫目光一转,笑眯眯地问徐立前道:“大兄,你之前给我的那个木雕是什么?有什么讲究么?” “哦,那是他们当地人的一种乐器,也是一种礼器,能吹奏出类似号角的低沉声音,尤其是在丛林之中,声音能传得格外远。”徐立前道:“说讲究也没什么讲究,我就是见你没一起去,就给你带回来玩儿的。你若是不怎么喜欢的话,丢到库房去就是了。”(未完待续。) 270 明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我还是很喜欢的。”徐玫笑着道:“回去之后摆在博古架上,瞧着停合适的。”她说到这里,不禁也问道:“对了,大兄,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我都想家了。” “这几日就走。”徐立前安抚她道:“你可以收拾准备了。” “那真是太好了。”徐玫高兴起来,重新替徐立前和胡不为添了茶水,待他们用罢,便示意大麦收拾茶具,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大兄和胡公子谈话了。胡公子,再会。” “回见。”徐立前笑着道。 胡不为温向徐玫点头示意,看起来温文尔雅,卓尔不凡。 徐玫礼貌地笑了笑,领着大麦走了。 路上,她想了想,又拐到了徐惠所在的凉亭,打过招呼之后,徐玫指了指上面,眨眼道:“姐姐选了这个地方,莫非当真是有心所致?” 徐惠耳尖一红,恼道:“死丫头你什么意思?” 徐玫扬起下巴,故作促狭,道:“姐姐难道不知道,我是才从上面下来的?就上面不远,大兄和胡公子正赏景呢。而且,姐姐可现在可就在这风景里面……” 徐惠耳尖更红,俏脸一板,道:“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因为不想打扰他们聊天才就在这里坐一会儿,怎么到你口中就变味儿了呢。”她见徐玫一副显然不相信她的神情,咬了一下唇,道:“我徐惠说了不外嫁,那就绝不会外嫁。你以后别七想八想的,万一被旁人听见,以为我们徐家的女儿多不矜持呢。听见了没有?” 徐玫没想到会再一次听到徐惠如此决然的表白,不禁愣了愣,低声问道:“惠姐姐,你这不是在赌气吧?你放心,我以后再不提这个话茬就是了,你可千万别因为我说几句就……” “你以为你小丫头多大能耐呢,这么大的事情,能因为你?”徐惠给了徐玫一个白眼,转头之后有些怅然,但怅然只一闪而逝就变得坚定,道:“胡不为虽然很不错,但我徐惠打从出生时候起,就没想到会去当一个内宅妇人。为了谁都不行。胡不为当然也不行。” 她有点儿喜欢胡不为,却绝到不了为他放弃多年坚持的地步。 “之前那一次母亲问我,我尚有一些犹疑……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她看向徐玫,有些没好奇地道:“你懂了吗?” “懂了,姐姐。”徐玫讨好地道:“我就知道,姐姐看不上胡不为。” “你懂什么。”徐惠转头看向远方,再一次怅然起来。 徐玫没有打扰她,静静地陪着她。 远处,一片碧海连天。 返程的时间,定在了三日后。 临别午宴,定在了岛主府,也就是在徐澜的家中。 徐玫写信向林溪依旧老乔治告别,在这一日到来的清晨,他们离开了徐家堡,一路到了岛主府。 岛主府建的简洁大气,前面处理公务之处装修的朴实又庄重,让进来之人不会因为敬畏而生出距离,又不会因为太过随便而让人生出了轻视之心。后宅修的很宽敞,修了好几座院子,徐归元一家人当然住在最大的主院里,这个院子又包括了好几个小院子,带了一个独立的小花园,修的也算是十分精致的了。 “这是我的小院子。”徐澜请了徐惠和徐玫参观自己的住处,不好意思地道:“有些狭小,你们别嫌弃。” “挺不错的。”徐惠称赞道。 虽然与她在姑苏的玲珑苑不能比,也与徐玫的集雅苑不能比。她们的院子,单就是面积大,就是这里的两三倍。 也不怪。 整个海岛都没有多大。岛上人建房子,下意识之中,自然而然地,将会把房子建的小巧…… 徐惠挑剔地想。 徐玫很高兴地在徐澜这里坐了好一阵,品尝了岛主府聘请的面点师傅做的西方各国的点心,到正餐的时间,反而有些吃不下了。其他,她还是很喜欢这些海鲜大餐,鲜活美味……只是,不耐多吃而已。 “玫儿妹妹,你们走的要走了啊。”徐澜拉着徐玫的手,十分不舍。 “有机会一定要到姑苏玩啊,我领着你游湖,尝一尝地道的江南美食。”徐玫含笑道。 “一定有机会的。”徐澜眼睛都有点儿红了。 徐玫倒没有太多的不舍:“澜姐姐,总会再见的。我们走,你珍重。” “珍重。”徐澜给徐玫一个拥抱。 徐玫上了船,与徐惠并肩而立,向下观望。 下面,徐归元并张总管领着海岛众人,与徐立前的告别尚未结束。 “听说,这一次廖统领会跟随我们回去?”徐惠开口。 徐玫摇摇头:“姐姐知道,我一向不关心这些。” “也是。”徐惠罕见地没有表示出格外嫌弃徐玫的意思,低声道:“你这样,也不错。反正将来无论怎么着,有母亲父亲,有大兄和我,都能保你平安富贵一辈子。的确不必操心太多。” 徐玫怔了一下,笑着道:“是啊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呢。” 所以,徐惠这个当姐姐的再嫌弃她,有时候说话不好听动不动就要训斥她……她仍然是亲姐姐,会愿意管着她护着自己这个妹妹,一辈子的。 徐玫眨了眨眼睛,见下面一身劲装的廖英果然陪着徐立前上船了,便与徐惠一起,向那边迎了一下。 “廖统领当真要与我们一同回去?”徐惠再次问道。 “是,这是母亲的意思。”徐立前解释道。 “属下廖英,见过惠小姐、玫小姐。”廖英低头,抱拳行礼。 徐玫突然愣住了。廖英的声音,仿佛如同一声炸雷,轰然一声,在她的头脑之中炸开! 她盯着廖英,眼睛一眨不眨,全然忘记了其他。 徐惠还在与廖英客套交谈。徐玫听见了廖英说话,却完全没有听进去他说的是什么。 “玫儿?”徐立前终于发现了徐玫的异常,靠近低声问询。 “哦,没什么。”徐玫回过神,却没有收回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廖英,开口问道:“廖统领说的是官话?”(未完待续。) 273 小性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这些我都知道。”徐玫笑着道:“我问过廖统领,他都说过了。” 这些日子,她为了与廖英交流官话,可是千方百计地找话题来着。廖英的家里情况,她早就问过了。 徐立前看着徐玫毫不在意的笑容,觉得一定是自己想错的,但却又不能肯定。不过,让徐玫这么下去,肯定非常不好。徐立前一咬牙,问道:“玫儿,你已经长大了。身为一个大姑娘,要分外注意自己的言行,明白没有?” 徐玫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瞠目结舌,无比震惊地指着徐立前,道:“大兄,你不会是因为我找廖英说话,是那种意思吧!你真是,真是……不闲荒唐!” 徐立前被她这么一指,也是十分窘迫,不禁微红了脸,解释道:“正因为荒唐,所以我才让玫儿你注意言行举止,别让旁人生出误会之心!你自己想想,从上船之日起,短短几天之内,你找他多少回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没事儿找他做什么!” “练习官话啊!”徐玫回想一下,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刻意,但此时却不能露怯,更加理直气壮地向徐立前赌气道:“我要练习官话。不找廖英也可以,大兄你帮我找其他人来同我讲官话,也是一样的。” 徐立前见她如此,反而皱眉,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一出?” “总之,我现在就想练习官话,大兄你不帮我,我就只能继续找廖英了。”徐玫使起了小性子。 徐立前无奈,道:“那好,我也不问你为什么。”他顿了顿,道:“我会告诉船上人,说你要听小故事,一早一晚,只要你到甲板上,就安排一个人给你用官话讲个小故事,行不行?” “当然行了!”徐玫眉开眼笑,抓住徐立前的手臂摇晃道:“我就知道,大兄待玫儿最好了。” 徐立前摇头,无可奈何地叹息:“从前你多懂事儿。怎么大了大了,倒是任性起来了呢?” 徐玫只管嘻嘻地笑,也不回答他。 徐立前做事很靠谱的。 这日傍晚,徐玫再到甲板上坐下之后,没多久,就走过来一个人,却是何大武,向徐玫行礼,用字正腔圆的官话道:“玫小姐想听什么故事?” “什么故事都成。”徐玫十分满意。她歪着头,想了想,道:“就说说何老的旧事吧,你有什么知道的、能说的么?” …… “令妹当真是天真烂漫。”胡不为向徐惠微笑说道。 徐惠看了一眼那边听故事听得兴致勃勃眉飞色舞的徐玫,忍不住露出了些嫌弃之色,道:“她的确是个万事不操心的。” “我听说她最近好像是在忙些什么?”胡不为有不同的意见:“好几次,听说胡兄上门,都吃了闭门羹的。” “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她在捣鼓什么。”徐惠才懒得过问徐玫的这些事情。在她心中,徐玫根本捣鼓不了什么正经重要的。 胡不为笑了笑,向徐玫那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看向了海面,感慨道:“没想到,徐家的旗帜,在这大海之上,竟然有这样的威仪!” 都说海上海寇遍布,一但遇上,货物丢了都是万幸,更多是被那些嗜血贼人夺了命! 但徐家这一队海船,一共只有十艘,按说规模也不大,正是那些海寇最喜欢的劫掠的规模……但一连多日,他们竟然没有碰到一伙海盗!有一两次似乎远远地遇上了,但那些海盗竟然掉头就走,根本不与徐家船只接触! 反倒是遇上了其他一些商船,在向徐家船只打过招呼之后,就跟在了徐家的船队后面。有些船队有几十艘船,规模比徐家船队更大的,也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徐家船只后面,不知是不敢放肆了,还是觉得安心了。 “胡兄是指那些海盗?”徐惠有些不屑:“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来碰徐家的船队!徐家的威仪,乃是真刀真枪地拼出来了!” “我听说许多贼子,都是报复心极重。”胡不为似乎不解:“我们现在也就十来只船,难道就不怕被海盗纠结起来大举前来围攻报复?说句不中听的,”他道:“若我为海盗,站在海盗的角度,若是徐家不除,这片大海他们就无法肆意纵横!所以,抓住一个机会,摧毁徐家一个小的船队,狠狠地打一下徐家的脸面,难道不该是他们的要做的么?” 成了海盗的,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更是将这大海视作是他们的地盘,怎么能容忍徐家硬生生地压他们一头! 徐惠闻言没有恼,反而笑了。 她看向胡不为,一双妙目在胡不为俊雅的面庞上流连,含笑道:“胡兄,你知道吗?曾经,有许多次,那些海盗们,就像胡兄你想的一样。他们在徐家庞大的船队上吃了亏之后,看见有小规模的船队,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儿,都不用谁组织,就一窝蜂地过来,想要报复,想要占便宜了。” “然后呢?”胡不为问道。 “然后,他们就知道了,徐家的海船有多么坚固,大炮是多么的厉害,就连接船之后的真刀真枪的肉搏,我们的水手,也是以一当十的勇武!”徐惠无比骄傲地道:“他们来一次,就付出一次血的代价!” “而如今,还活着的海盗都是肯接受教训的海盗……”徐惠看着胡不为,轻声道:“胡兄你说,他们敢来吗?别说这里有十艘船,就是只有一艘两艘,只要打上了徐家的旗帜,他们就也不敢来,只会有多远躲多远!” “所有跟着徐家旗帜的,他们也同样不能动!”徐惠高高抬起了下巴。 胡不为震惊叹息:“原来如此!” 他伸手摩挲着船舷,无比感慨地道:“这船……表面看着与其他海船一般无二,我似乎也没看到有多少尊大炮……没想到是船也不可貌相,竟然厉害如斯!” 徐惠抿唇不答,骄傲一笑。(未完待续。) 274 宝船旗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胡不为也淡淡地笑着,那笑容之中,似乎依旧有一些怀疑。 徐惠没有再向他解释。她抿了抿唇,优雅地同胡不为道别,走近船舱,走上了最上面的船长室。 徐立前正在听着船长讲解星图。徐惠叩了叩门,里面交谈的二人便停了下来,手中的图纸几乎被立即折叠了起来。 徐惠眼中生出一抹幽深,随即轻笑道:“庄伯,大兄,我能进去坐会儿吗?” 徐庄元是这艘船的船长,也是这只船队的首领。他是最初一批跟随徐夫人雇船南下之人,年龄也大一些,已经将近五十了,有着因长年在海上风吹日晒而成的古铜色的粗糙皮肤,体型健硕,肌肉鼓荡,看起来十分武威,再看不出原是个江南水乡里长大的人。 “是惠小姐啊,快快请进。”徐庄元收好了图纸,邀请徐惠进来,笑呵呵地问道:“惠小姐难得来这里,是想要参观一下这里吗?你若是有兴趣,我来给你介绍。” “多谢庄伯,我正好想要见识一番呢。”徐惠示意流苏留在外面,自己走进船长室,左看右看,十分稀奇。 徐庄元果然向徐惠指点解释了船头放着的各种仪器,徐立前在边上陪着,偶尔也插两句话。 这是徐惠第一次走进这里。 她听得兴致勃勃,话题也慢慢转移到了“徐家船坚炮利,海盗望风而逃”上来:“……我倒不是不相信这种说法。” 徐惠轻笑道:“只是难得出海一趟,和风日丽和暴风骤雨都见过了,却没能见识到传闻之中的海盗,实在是遗憾。下次我和大兄再出海,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你这丫头。”徐立前摇头道:“海盗有什么好见的,又不是什么好人。” “我这不是想要见识一下徐家船坚炮利的威风么!”徐惠笑着道:“不然,以后同人吹嘘,都不能绘声绘色。” 徐立前还要反驳,徐庄元却微一抬手拦住了徐立前,看向徐惠道:“惠小姐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他注视着徐惠,似乎想要从徐惠脸上看出什么来。 他的眼神,深沉的仿佛是夜幕之下的大海,徐惠没来由有些不安。 她定了定心神,故作轻松地笑道:“就是想要见识一下啊,刚才在外面,我看到后面又跟上了几艘大船呢。” 徐庄元突然哈哈大笑,爽朗地道:“惠小姐说的也挺对。”他转向徐立前,道:“公子,你的确也当见识一下,徐家的海船在这片大海上到底有多威风!恩,手底下的小伙子们也好久没有活动一下了,也不知道手底下是不是生疏了……这样……”他走出船长室的门,向门外的大副吩咐了一句,而后再回来,道:“我让他们把徐家的旗帜给撤了。至于接下来能不能遇上海盗,那就要看有没有运气了。” 这一日,风和日丽。 一把巨大的黄油伞钉在甲板上,遮住了一片荫凉。 徐玫就坐在这一片荫凉里,品着酸甜可口又冰凉沁心的百香果汁,听着何大武又一次过来给她讲故事:徐玫与其他人不熟,有时候也觉得他们的故事说的干巴巴的。倒是何大武竟然有讲故事的天分,像是街头茶馆之中的说书人一般,能将一个个小故事讲的绘声绘色,跌宕起伏。恩,这一次,是他第四次来了。 胡不为走过来,何大武不禁停顿了一下。 “胡公子请坐。”徐玫向何大武道:“大武哥,你继续。后来怎么样了?” 整个甲板上,视野良好又有荫凉有板凳有茶水点心的地方没几处。胡不为想要坐下欣赏海景,到她这儿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 何大武向胡不为欠了欠身,得到胡不为的点头首肯,便继续开口讲了下去。他这次讲的,不是其他,正是姑苏仙姑观由来和何仙姑的传说。那个传说,徐玫知道,但听到官话版的,还是第一次,因而津津有味。 胡不为也跟着微笑倾听,温文尔雅,修养极好。 “咦,船上旗帜怎么降下去了?”何大武首先发现了异常,惊讶地道。 他的故事已经讲到了尾声,后面的结局,徐玫是知道的,是以此时一听何大武开口,注意力便转开了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高高悬挂的徐氏宝船旗已经被人降了下来,不再随风猎猎飘荡。 “这是为什么?”徐玫不理解,问何大武道:“旗帜是不是很重要?” “旗帜当然重要了。”何大武似乎十分震惊不解,依旧看着旗帜的方向,道:“徐氏宝船旗在,就证明这是徐家的船,海盗看了,都会绕开走。若没了旗帜,只怕会有引来那些贪婪的海盗。” “难道会有危险吗?”胡不为开口问道。 何大武似乎回过神,闻言摇摇头又点点头,解释道:“虽然这次只有十艘海船在,但听说徐家船队以前也不是以十敌百获得胜利过。但一但打起来,总会有些小风险。尤其是公子和两位小姐加上胡公子您这位贵客在,一路平安才是最好的。” “这样啊。”徐玫眯了眯眼睛,她的目光从胡不为若有所思的面庞上掠过,再问何大武道:“那这么说,旗帜一去,我们就十有八九能遇上海盗了?” 何大武点点头:“回玫小姐,这个可能性非常大的。” “那上次徐家船队遇上海盗,是在什么时候?”徐玫又问道。 “据说,自打五年前的那次徐家以十敌百重创了这当时最大的一股海盗之后,这些年只要徐家宝船旗所在之处,就再没见过海盗的影子了。但这只是因为他们敬畏宝船旗,而不是海盗少了。” 如今宝船旗一降,这十艘海船就像是异常肥美的肉,海盗怎么会不来! 何大武他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施礼道:“属下想过去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成,你去吧。”徐玫摆摆手。 何大武匆匆忙忙地走了。 茫茫无际的碧蓝大海,轻微的海风之下,海面上翻涌起细小的浪花,闪烁着点点金光,那般平静,又那般美丽。(未完待续。) 277 扁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胡不为在更远的大海远处,发现了一些船只的轮廓。 那些没有燃33灯的船只,就应该是海盗们的船只了吧。徐玫默默地观察了一会儿,心中想道。 那些船只离的很远很远,便是再望远镜之下,也只是一些不大的轮廓,黑乎乎的看不清晰。它们似乎并没有移动的样子。不过,因为距离太远,就是它们正在缓慢移动的话,也难以被察觉。 又或者,海盗们正在等待。等待着聚集更多的船和人,等待着一个进攻的好时机。 而徐玫能够察觉,她脚下海船的速度也慢了…… 如同镰刀一般形状的新月已经沉入了西方,消失不见。 大海更加黝黑深沉,视线再难抵达远处。就算是拿着望远镜,也已经找不到那些海盗船的方位了。似乎,它们当真一直没有移动过。 海风之中,有了冷意。 “玫儿怎么还没有回去休息?”徐立前走过来,看见徐玫还在甲板上,不禁责怪道:“夜里凉,小姑娘熬夜可不好。” “我就是好奇,想要看看。”徐玫举了一下手中的望远镜,道:“不过现在貌似什么都看不到了。” “别担心。”徐立前将徐玫手中的望远镜拿走,随手递给了大麦拿着,安慰徐玫道:“庄老大说,他们一直没有行动,隔这么远,几个时辰之内是过不来的。到时候天都亮了,再有什么动静,我们这边照样是一清二楚的。” 徐玫相信这个解释。 “那大兄你说,他们为什么没有立即行动?”徐玫问道。 “要么是准备不足,尚未摸清楚我们这边的底细;要么就是天黑,他们同样谨慎,不敢在夜间开火。”徐立前道:“总之,今晚还是安稳的,你不要多想了,赶紧回去休息。” “那好吧。”徐玫没有再停留,道:“我先回去了,大兄也早点儿休息。” 徐惠一直就没有出来。 甲板上此时不再热闹,有了空空荡荡之感。 徐玫走近船舱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徐立前果然朝着胡不为所在的地方过去了…… “胡兄。”徐立前招呼一声,轻松微笑道:“有什么发现没有?” 胡不为摇摇头:“我头一回见到望远镜,摆弄都难,哪能说有什么发现。”他也笑了起来,扬一扬手中的东西,道:“也不是没发现。”他看向身后远远跟着的那些海船,笑道:“我发现,那些船上的人貌似都挺紧张的。” “冷不防没了徐家的宝船旗压阵,他们弄不清楚这边的意思,有所紧张,在所难免。”徐立前又将之前与徐玫说过的话重复一遍:“胡兄早点儿休息,或许明天就能看到一场小规模的海战了。” “立前很期待?”胡不为惊讶,微笑摇头:“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徐立前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既然认同了庄老大的解释,打一场十分必要,就难免有一些期待。不过,说不定明日真的交战开火,我就又胆怯了,连冒头都不敢了呢。” “你不会。”胡不为说罢,拿起望远镜,问徐立前道:“立前,你们将这个给了我们摆弄着玩,应该无碍吧?这种时刻,可马虎不得。” 徐立前看了看,道:“胡兄放心。望远镜这船上并不缺,还有六架在岗哨手中和船长室呢。不管白天黑夜,一直都至少有三人盯着周围海域的,绝不会任由旁人靠近的。” “那就好。”胡不为扬了一下手中的望远镜,道:“那这一架,我暂时就不归还了?” “嗯,你只管把玩。”徐立前道:“只要在下船之前还回来就好。”顿了顿,他似乎怕胡不为觉得他小气不愿意将其喜欢的东西赠送出去,开口解释道:“胡兄也知道,这东西,在海上用用是不得已,若是拿到岸上炫耀,就有些犯忌讳了。” “我懂,我懂。”胡不为拍了拍徐立前的肩膀,示意他都理解,也不会让徐立前难做,都是好朋友,不必解释什么。 只是,心底的那点儿侥幸被掐断,难免还是有些小遗憾。 就在方才,他靠着船舷站着之时,甚至有想过装作一失手将望远镜丢进海里,从而藏下这个望远镜带回岸上去的。胡不为相信,以他与徐家的渊源,徐家一定会给他面子,就算有所怀疑,也绝不会去搜寻他的行李。 但又一想,胡不为还是放弃了。 太明显的故意,惹来怀疑,让徐立前和徐家其他人再看自己的时候就要用上狐疑挑剔的目光,不再有信任和好感……这种代价,太大了。 为了一望远镜,不值得。 这一夜,果然没有任何动静,安安静静地过去了。 次日一早,徐玫打开窗户向外望去,见到一片风平浪静,便安静地开始梳洗洗漱,且享用了早点美食之后,才带着望远镜,向甲板上走过去。 才一踏上甲板,她就见到有人正对着大海指指点点,口中议论纷纷。 徐玫诧异地走过去,顺着众人视线看过去,不禁也微微一怔。 就在东方,漫天朝霞,正散着最绚丽的光彩。而在那些绚丽的朝霞之下,正有一艘孤零零的小船,小船上站立一人,背着朝霞,如同一副意境美好的剪影一般,似乎正朝着徐家船队的方向飘过来。 而在这艘小船的前后左右,除了朝霞,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更别提什么大的海船了! 一艘小船,甚至是一叶扁舟一般形状大小的小船,竟然就这么航行在茫茫广阔的大海之上! 难怪大家都十分惊讶,议论纷纷! 徐玫靠近徐立前身边,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她慢慢调整着望远镜,终于将镜头视线对准了那船上站立之人的面部之时,却是心脏不受控制地一缩,手中望远镜没能拿住,“啪”的一下落在了甲板上,差一点就落入了大海之中! “玫儿!这东西可经不起你几下摔!”徐立前开口责备徐玫的粗心,扭头看向徐玫,立即就看到了徐玫的脸色不对,连忙将未完的责备话打住,急声问道:“你怎么了?”(未完待续。) 278 仙长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洪光仙长,那是洪光仙长。”徐玫口中呢喃。 她并不明白,自33己为什么要害怕洪光仙长。从之前短暂的几天接触看来,洪光仙长绝对是要伤害她的。在他眼中,她大概太过不值一提,是以根本不必去伤害。 但就在刚才,徐玫却偏偏没来由地、控制不住的一阵恐慌! “洪光仙长?”徐立前愣了一下,拿过望远镜再次辨认了一番,这才恍然,放下望远镜,道:“原来是仙长。也是,除了仙长那种高人,恐怕这世间再不会有人胆敢以一叶扁舟凌驾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了。”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小。 周围人当然也都听到了“仙长”的名声,不禁低声议论起来。 胡不为更是惊讶问道:“立前,你们说的,是之前京城的那位仙长?” “正是。”徐立前道:“玫儿见过他,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我之前仅仅是见过画像,是以一开始没能认出来。” 胡不为闻言,不禁看了徐玫一眼。 洪光仙长可不是一般人。尤其是新帝登基之后,说是“神龙不见首尾”一点都不为过。 徐玫一个小姑娘,就是与其他闺阁里的小姑娘行动自由了些,能跟着大人出来涨见识……但却要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见过那位传说之中的神仙人物,并且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且,身为兄妹,徐玫见过了,徐立前却没见过,只是见过画像。 徐玫面色有些发白,但就在徐立前说话之间,她已经慢慢恢复了些镇定,已经看不出太多不妥了。她默默地从大麦手中接回望远镜,却不再使用,怔怔地看着东方,看着洪光道长踏着霞光而来,如同神仙降临凡尘! 洪光道长……他怎么会出现在了大海上? 是因为太上皇驾崩,他在京城的计划落空,所以才出走东方? 他此时向着徐家船队而来,是巧合,还是直徐家船队就是他的目标? 徐玫紧紧抿唇,一只手用力抓住船舷,盯着扁舟过来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只是一叶扁舟,上面只有洪光道长一人,连个划船摇浆的人都没有。而偏偏,那扁舟的速度却十分的快,不说像是利箭一般,也是直直过来,没一会儿,便是不用望远镜,甲板上众人就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他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徐立前指挥着众人向后推开了些,列成队伍,准备开始迎接。 徐玫一声不吭地站在了徐立前身后。 徐惠原本没有出现在甲板上。也不知是谁通知了她,她此时也走了出来,选择了在徐立前身边站定,俏脸有一丝严肃恭谨。 最前面站着的,是船长徐归元。 洪光道长这样的身份,必须要隆重地迎接。 徐立前和徐惠站徐归元身侧,只是落后了徐归元半步。 这样,身为贵客的胡不为,就自然地与徐玫站成了一排。 这种战法,无疑让徐玫十分不舒服。因为,这难免让徐玫想起前世二人是夫妻之人,多少次迎来送往,都是这般站在一起,站成一排。 洪光道长已经近在眼前。 徐玫抿了抿唇,将心头的不舒服压到了脑后,透着徐立前和徐惠之间的缝隙,默默地看着洪光道长越来越近,双手不知何时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大约还有几十丈远。 不见他如何动作,甲板上众人就看见那扁舟上人毫无预兆地飞起来数尺之高,仿佛眨眼错愕之间,他青莲道袍的身影就落在了甲板上,落在众人面前! 徐玫指甲一下子掐进了肉里,痛的她扯动一下嘴角,也更镇定了些。 “海螺号船长徐归元领众人,拜见仙长。仙长踏浪而来,仙风道骨,果然是神仙人物,让我等敬仰不已。”徐归元拜了下去。 洪光道长的视线在徐归元脸上落了落,又看向徐立前,然后是徐惠,这才微微淡笑,道:“本尊未曾想到会与徐家这般有缘。不错,不错。既然如此,本尊也就不客气了。” 他再次看向徐归元,道:“本尊需要回到大夏,还请诸位行个方便,捎带本尊一程。” “那是我等的荣幸!”徐归元大喜,连忙请洪光道长进入船舱,边走边躬身问道:“不知仙长对于房间饮食可有要求?我等一定尽力满足。只是,海上不比陆上,但有疏漏之处,还请仙长能够体谅。” “嗯。”洪光道长淡淡地道:“本尊不是挑剔之人。一切只需干净清净即可。另外,本尊不喜打扰……”他缓缓看向众人。 “都散了吧。”徐归元连忙吩咐道。 许多船员护卫伙计们立即退下了去。很快,甲板上就只剩下了徐归元和徐立前兄妹,外加胡不为。 徐玫本来也想跟着离开的。 但洪光道长显然已经看到了她,她若是不亲自见过礼就走,无疑不成规矩。那样,反而会惹得洪光道长留意。 洪光道长实实在在并非凡人!一但他有所留意,徐玫只怕就别想有任何的想法能够在瞒的过他! “晚辈徐氏立前,拜见仙长。” “晚辈徐惠拜见仙长。多日不见,仙长风采更胜往昔,实在可喜可贺。” “晚辈徐玫,拜见仙长。” “小子胡不为,拜见仙长。见面更胜闻名,仙长仙姿高态,让人折服。” 留下几人一一向洪光道长见礼,洪光道长虽然依旧一副高人姿态,但也微微颔首算作回应。待几人都见过礼,他才与徐惠道:“一别半年多,小姑娘竟然还记得本尊,也算不错。不知你们母亲如何?” 徐归元看向徐立前,徐立前点了点头:徐惠和徐玫都是与这位仙长接触过的。徐归元会意,向前多走两步让开位置,由徐惠靠近了洪光道长说话。 “仙长乃是仙人,但凡有幸一见,谁能忘记?”徐惠露出点点笑意,轻声道:“我们是二月份出海的,离开之时,母亲身体不错,还几次提起过仙长来着。” “谎言。”洪光道长道:“你母亲那般女子,怎么会将一个无干之人总是挂在嘴边。只有像你这般小姑娘,才会随便认识一个稍微不凡之人,就不断提起,以彰显自己的身份。” 徐惠莞尔一笑,道:“仙长慧眼。但我在我娘面前提了,她总得接上几句话不是?所以,我方才那番话,又怎么能是谎言呢?” “言之有理。”洪光道长淡淡道。 徐惠的笑容更显俏皮高兴,主动攀谈道:“仙长这是从哪儿来的?让我想想,仙长这是从东方来……历史传闻,海外有仙山,莫非仙长去寻找登仙之处了?” “聪明。”洪光道长赞道。 徐惠露出一些小得意,又问道:“那不知道仙长找到了没有?” 洪光道长摇摇头,目中有了几分幽深。 徐惠猜测的不错。他的确是出海往东,想要寻找那传说之中的仙山蓬莱……但可惜的是,仿佛这世上所有关于神仙的传说,都是假的。 但怎么可能都是假的呢? 看那些神话小说,描写那般详尽,姓名法宝,修行故事,各种仙人争斗……怎么可能是凭空想象而来的! 或许,长久的历史之中,发生了什么,才让仙凡两隔,再不显迹于世。 不过,向东而行的这几个月,洪光道长也算是想通了:找什么仙迹再无可能,倒不如回到大夏,继续自己原本的打算!抑或…… 他不着痕迹地将目光在徐家所有人身上掠过,心道:徐家的先祖徐师,二百年前出现的真实人物,来历去处却成谜团……或许能有所收获? 想到这里,他便是不紧不慢起来,面容平和,似乎平易近人,但却更显高深莫测了。 有了徐惠的热情招待,想着洪光道长才说过“不喜打扰”的话语,首先是徐玫默默了行礼,不再跟着一起。而后是徐立前。 再然后,是胡不为见徐立前停下了,也停下不再往前。再然后,就是徐归元插话吩咐了徐惠“招待”洪光道长,也不再拥着一起了。 “惠儿怎么?”徐归元问徐立前道。 “年前,仙长降临徐家,与惠儿有缘,点了惠儿随侍在侧,临别时候赠了惠儿一门内功心法……也算是有了半分师徒之名。”徐立前看了徐玫一眼,见她小脸平静之中甚至有了些严肃之意,隐瞒了洪光道长也认识徐玫且曾经开口要收徐玫为徒的事情。 毕竟,徐玫没有答应。 这对于那位道长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光彩值得宣扬的事情。 “原来如此。”徐归元没有多问,向前看了看,道:“总之,我们船上现在多了一尊神仙,大家平日里都收敛一些,不要惹了仙长不高兴。再有几日,我们在泉州靠岸,仙长愿意在那里离开的话,我们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庄伯说的是。”徐立前轻声道:“上次在家里,母亲也没有让我近到仙长面前。” 徐归元点点头,不知道思索些什么,摆摆手,拐弯向上,向最高处的船长室去了。 徐玫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外面,只剩下了徐立前和胡不为。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这位仙长。”胡不为感慨道:“就仿佛如同做梦一般。更何况,谁又轻易会去做遇上神仙这种梦呢?” “的确。”徐立前也十分感慨。 胡不为迟疑一下,轻声问道:“立前,之前仙长到徐家去干什么呢?能说说吗?若不能说就算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徐立前想了想,道:“我家先祖徐师,虽不敢称为仙长,也能算得上是一位奇人一位世外高人……洪光仙长去徐家,自然是因为对徐师的生平事迹有所兴趣。只可惜,徐家一并非是徐师亲建,后来更又几次走水翻建,反而没有留下多少徐师东西。我猜,仙长那时候是失望的,没有同母亲告别,就离去了。” 胡不为沉默片刻,轻声道:“神山仙踪早就难觅,而徐师却是二百年前的传奇人物……仙长会去徐家,也是情理之中。” 徐立前点点头,承认了这样的话。 两个人也没有过多交谈,很快就分开了。 徐立前身为主人,有许多事情要忙。别忘了,还有不知名的海盗的危险在。胡不为身为客人,总不能一直拉着主人说话,耽搁其做事。 再说徐玫回到房间,吩咐大麦关好了房门,默默坐在了书桌前,取出了白纸和石墨笔。她拿起石墨笔,一笔一笔,将方鼎上的“文字”写了下来,默默看了一会儿。 片刻,她再次伏案,一笔一笔,再次书写。 这一次,她写的是方块字,也就是汉字。格外谨慎,却毫不迟疑。 “我来自未来时空,此间停留三十载后,归去。留下一物,存于阳明山,深潭。” 这是徐玫最后定下来的解读。 这短短不过百字,已经在徐玫的头脑之中徘徊了三日,却是她第一次将这些字,落下笔端,写在了纸上。 逐字逐句。 她再次看了确认了一遍,放下笔,拿起了白纸,将其撕碎。而后,打开窗户,丢进了大海之中。 海上没有风。 碎纸屑只不过略微盘旋,就落入了海水之中,随着海船前行,很快就再找不到一点儿痕迹。 “好了。”徐玫转过身子,看着门口警惕无比的大麦道:“不必紧张了,开门吧,我们出去,看看海盗还来不来。” 大麦心头一松,连忙笑了笑,应了声“是”,替徐玫打开了房门,拿着望远镜。 她并不知道徐玫写的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家主子这一阵子,一直都十分紧张,连她们近身之人都要避开的,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有时候,无知,才更安全。” 大麦懂得这样的道理。她也很清楚,徐玫之所以会瞒着她们,肯定是为了她们的安全考虑—— 若真的是十分重要的秘密,有心人不敢轻易朝着徐玫这样的徐家娇女下手,但朝着她们这些婢子们下手,容易许多,又安全的多。(未完待续。) 281 冲上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船身再一次震动起来。 轰隆之声再次响起,竟然不像与之前的声音有了些不同。 胡不为立即向海上望去,正好看见有数不清的黑色巨球落在在才靠近的那些中型小型的船只上!无数海盗惨叫着,哀嚎着,随着船只入水侧翻,不断地跌落水中! 原来,徐家还备有近距离的、威力稍弱的炮火! 胡不为一阵恍惚,随即恍然—— 难怪,徐家人都是如此的自信。 显然,这种小型的炮火发射的速度要快多了!一颗颗石弹,带着冰冷的光芒,准确地落在小船上,便能让小船立即沉没或侧翻!而即便是没击中目标落在了海水中的,近距离掀起的巨浪也能将周围坐满人的船只弄翻! 因为是石球而非火球,胡不为很快就看见,那掀起的海浪已经被染成了红色!那是鲜血在不断扩散! “伙计们!冲上去!杀了他们!金银财宝正在等着我们!” “不要怕!” “冲上去!只要冲上去,我们就赢了!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了!” “哈,看见没有,那里还有一个白白嫩嫩的漂亮小妞!兄弟们,我们有福了!” “干!漂亮妞!你等着!爷爷们来了!” “冲啊!” 虽然落石如雨,但毕竟他们的船只多,而且已经离的很近很近!尤其是海盗们都熟稔水性,许多因为船只翻沉而落入水中的海盗们其实并没有受伤。他们冒着石弹,飞快地向着徐家海船游过来! 眨眼之间,又前进了几丈! 徐惠站在楼梯上,高高在上,如同仙女一般。 她清晰地看见无数面目可憎的海盗们狞笑着看着她,口中说着污言秽语,竟然以她为目的激励自身向前游! 徐惠不禁脸色涨红,再无法在外面待下去,几步冲上了楼梯,走进了船长室。 胡不为下意识地想要跟上,但转念一想,又停在了原地,继续关注着战局变化。 终于,还是要进行贴身肉搏么? 海盗们的船是被击沉了无数,眨眼就剩下了没有一半。但活下来的海盗人数去依旧是徐家船上所有人的几倍! 他们损失这么大,一定会格外凶狠!尤其是现在没了船,失去了后路和根本,为了活命,必然会格外疯狂嗜血,毫不惜命! 对面这样不要命的凶悍敌人,一旦贴身肉搏,徐家准备牺牲多少人命? 胡不为看着海面上的热闹疯狂,不言不语。 “啪” “啪啪” 这又是什么声音? 清脆的就像新年时候喜庆的炮仗? 胡不为没有感受到船体的震动,突然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不禁有些疑惑。 对了,是枪声。 是枪声!是那种西洋长枪发出的声音! 胡不为恍然大悟,忍不住地紧紧抓住了扶手! 他眯起眼睛,再看向水面,即便是有所预料,也忍不住地瞪大了眼睛! 此起彼伏的喜庆的爆竹声中,那些靠近的海盗如同被打蒙了一般,立即就有无数人毫无防备地中了子弹,捂住伤口栽进了海里,显然绝不是轻伤那么简单! 听说,用来制作子弹的东西都有毒!拇指大的子弹打进身体里,就算是没有伤到要害,最后也会在痛苦之中死去!没有几人能够幸存! 胡不为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他无法想象,若是被人用抢近距离指着自己之时,他所依仗的好武功到底能不能逃得掉! 枪支的使用肯定是有缺陷的。胡不为想。 不然,徐家只怕人人都备上一管,天下哪里去不得! 而且,只怕也并不好用。至少有武功傍身的人不会害怕? 胡不为心绪起伏不定。 其实,中枪的海盗比起他们的总数来说,并没有占到多少。而且,枪声不过响了一会儿,就停止了。 海盗们终于接近了船只。甚至,一些人的手,已经摸到了船壁上。 他们带着恐惧的狂喜,大喊大叫着,开始向上攀爬。 海螺号原本空无一人的甲板上,瞬间涌出许多护卫,手中拿着铮亮的武器,三五一组结成阵,严阵以待。更有弓箭手向海上张弓射箭!海盗之中有武功高强的,踩着破烂的船板就向上飞纵,准备跳上甲板占据一片空间,灵敏地躲过弓箭之后,却被弩箭锁定,眨眼间什么就多了几个窟窿,哀嚎着落入了海水之中,冒出大片的血花! 徐归元从船长室走了出来。 廖英和徐立前跟在他身后。 几个人均有武器在手,似乎要参加甲板上的肉搏。 是的。 终于有海盗攀上了甲板! “弟兄们,杀!一个都不许放走!”徐归元高喊道:“让这些小崽子们知道我徐家的厉害!” “杀!”回应他的,是所有人齐声怒吼,声势震天! 徐家人的武力值果然很高! 普通强壮的海盗根本不是一合之敌,迎面一刀就被被劈砍在地!就算几个显然是头目的海盗,身负武功,十分凶悍,但被三五人上去一围,几个回合之后,也会饮恨! 胡不为留意到,一个身手异常厉害的,一招就将徐家一个护卫打伤,正要追击索命,却立即就被周围两人驾住了攻势!在徐家两人依旧处于劣势之时,不用呼喊,周围就又围过来了三人,一共五人,硬是将那个厉害海盗围的动弹不得! “哦?有硬茬子?”徐归元略显诧异,随即十分欣喜兴奋,拔出长剑直接杀了进去!借五人围拢之力,找准机会连出三剑,第三剑正中那人心窝! 徐归元那般身份的人,竟然要跟属下一起围攻敌手,毫无高手风范! 胡不为怔愣一下,眼神有些恍惚。 这是战场,是你死我活的地方。不是讲究什么风范的地方。用尽一切手段杀敌,才是最该做的事情。明白这一点的徐家人,是有多可怕…… 徐归元似乎上了瘾。但凡有伸手好点儿被人围住一时没拿下的,他就会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恶狠狠地补上击剑!没有片刻,死在他剑下的好手,就不知道有多少!(未完待续。) 282 结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廖英和徐立前也加入了战斗。 廖英面无表情,仿佛所夺走的,不是鲜活的人命一般。徐立前年轻英俊的面庞十分严肃,眼中似乎有不忍之意,但出手的招式同样又快又准,招招致命! 此时甲板上,可以很明显地发现,所有徐家人都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面前空出一大片位置来,分明就像是故意等着那些海盗一个个地费力跳上来爬上来,冲向他们,然后被他们不费力地杀死! 血流成河。 殷红色的液体默默无声地淌过来,浸湿了胡不为的鞋底。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脚下还是温热的。 不知什么时候,宝船旗被重新高高挂起。 远处,之前那些故意落后的商船终于来援,见已经是接船战,都是十分震惊。但很快,他们就看清楚了真实的战况,放下心来之后,想要援助,又发现竟然不怎么方便—— 外面,那些大船残骸正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着,形成了一片火圈!船只一旦靠近,就会被引燃!他们商量了一下,只能派出小船,用长棍将火圈破开一个口子,慢慢行驶了进去。 再然后,就堵住了这个缺口,也不派小船,也不派人,直接靠近,不断地用弓箭在海盗们身后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结束了。”胡不为口中喃喃道。 他这才明白,徐庄元故意被包围,既非愚蠢,也非自大,而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一批不知多少人的海盗完全留下,从而再次用铁血来彰显徐家宝船旗的神圣不可侵犯! 最开始的火油弹,射程显然要比一般的火炮要远一些,直接将能够装载大炮或投石机的具有远程破坏力的大船打残并点燃,让他们不得不放弃大船,乘坐小船冲过来妄图进行接弦战!这样,徐家的海船就不会受到什么损伤! 而那熊熊燃烧的火圈,也堵住了海盗们企图后退逃跑的道路! 曾经他们摆下的包围圈,则成了圈住他们自己的圈套! 然后,那些石弹,才是普通正常的大炮该有的射程吧?也就是说,徐家掌握着比所有人都厉害的火炮技术!所以才是能够纵横大海的关键吧! 而后一轮弓箭和火枪,再次消弱了敌方的数目力量,再故意留下一些,让他们爬上来,与徐家人面对面肉搏,只怕也是为了锻炼徐家人临敌时候的胆气和血性! 不然,大船开动,单单破浪时候掀起的动静,就能将在小船上在海水中苟延残喘的海盗们冲的七零八碎,再形不成战斗力!但徐家船只却几乎没有移动…… 这一仗,绝不仅仅是震慑海盗而已! 胡不为想。 血水淹没了他的鞋面,他开始感觉到,脚底心开始生出了寒气。 他没有上前帮忙。 也没有任何一个海盗能冲过徐家护卫墙,能冲到他身边来。 不知什么时候,徐惠走出来,站在了他身后的阶梯上。下面都是血水,她一个娇娇女,绝不会愿意将自己的鞋子弄脏。 她看着甲板上几乎是单方面残杀的一幕,微微抿了抿唇,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很久,胡不为才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转头看了一眼徐惠,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而后缓缓弯腰将匕首收了起来,开口道:“原来,是我多虑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格外的苦涩。 仿佛是在说,原来他担心的他和她会遇到的危险,原来他说过得“会保护她”的话,实在是又愚蠢又可笑。 徐惠察觉到了自己心底的那一丝细微的意义复杂的疼痛,细细品味了一会儿,将那小痛楚记在了,才道:“他们也没有与我说过底细。我之前也是害怕的。” 胡不为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看着甲板上越来越多的死人堆成了小山一样,看原本原木色的干净甲板成了沉重的红褐色,直到再没有人从下面跳上来、爬上来。 咒骂声,求饶声,最后统一成了哀嚎呻吟,又渐渐低不可闻,直至再没了声音。 “打扫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徐庄元吩咐道:“有活口就留着问问话,听听最近这些海盗崽子们都怎么样了。嗯,既然能活下来,也算是他们命大……给他们留三艘小船放三天食物和水。我们宝船旗的威风,可就靠他们传播了。” 不然,打这一场大胜仗,没给人传播的话,哪岂非是少了许多意思? 那边的商队是见证也会卖力宣扬不错,但商队是商队的路子,海盗有海盗的圈子,不是么? 没有受伤的船员和护卫们开始忙碌起来,打扫现场。 死了没气了的,直接丢进了海里。包括虽然没有死透但却伤的极重看样子活不下来的,看衣着打扮不像是有什么身份的,也都被粗暴地丢进海里,自生自灭—— 若是一看就是大头目的,这些人知道的信息多一些,才会有被救的价值。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徐立前细细擦拭了长剑,走了过来。 他的面色苍白难看,向着两人艰难一笑,道:“甲板需要清洗,胡兄和惠儿先回去吧,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的确没有什么好看的。 血腥味更是让人胃里翻涌,想要狠狠呕吐! 徐惠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拒绝了流苏拿过来的高底木屐,直接将素白缎面的绣花鞋踏入了血浆之中,瞬间染成了暗黑色的红! 触目惊心。 徐立前和胡不为都诧异愣住,忘了言语,就站在那里,看着徐惠一步一步,踏着血泊浓浆,离开了甲板,走进了船舱,在船舱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了一行血色足印。 “我也先回去了。”胡不为回过神,有些虚弱疲倦,不好消息地笑笑,道:“方才,我其实心里害怕极了。之所以站在这里,一开始是吓的有些懵了。” “胡兄说笑。”徐立前按了按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道:“回去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忙,晚些时候找胡兄说话。” “嗯。”胡不为向徐立前拱了拱手。 他当真在这里站的有些久了。久到了他脚下的血浆都开始凝固,让她抬脚的动作都变得艰难了!(未完待续。) 285 小睡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朱燕从徐玫口中听到这样的宣扬,心里是诧异的。 在她的印象之中,自己服侍的主子性格温婉有主见又善解人意,总是笑眯眯的脾气很好,从不与人争执。对于徐家的一切,说在意又不在意,说不在意又非常在意,有些让人难以捉摸。但这样带着“霸气”的宣扬,却是从未有过的。 应该是真的见识到徐家在海上的威名了吧?朱燕想。回头,一定要找团子她们好好问一问,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伯母将一儿一女拘的太紧了些。”徐玫轻叹道:“若是他们能走出姑苏去,看过了外面的天地有多大,就会知道,其实姑苏真的很小。” “听小姐这么一说,”朱燕笑着道:“婢子都有些后悔没跟着小姐出门了。” “以后有机会的。”徐玫道。 “嗯嗯。”朱燕道:“下一次,婢子说什么也不偷懒了。” 集雅苑没有什么需要守的。朱燕其实也能去。只是她当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主动要求留了下来。 “山上有什么消息吗?我父亲有没有回来?”徐玫问道。 “老爷应该没有回来。”朱燕道:“莫仁小哥送了一次信报了平安,上面也没有其他的。”她这才想起那封信,连忙将信取了出来,呈给了徐玫,道:“山上道观那边婢子有回去过一次,所有人都是好好的。” 徐玫拿过信,微微颔首。 他们走的其实也不久。夏长渊是经常一年半载不归的。这几个月没有回来,并不让人惊讶。 信果然很简单,只是说了夏长渊和他二人都平安,尚留在京城,住在徐玫知道的那个小院里。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徐玫反复看了几遍,见这果然只是一封简简单单的信,便将其收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若是她的“翻译”没有错,那么,阳明山的那个水潭,一定藏着什么。而那潭水,肯定也不仅仅是之前她让乘方乘法查探出来的那么简单。 所谓颜色恶心的水藻和会刺激皮肤的潭水,只怕都是掩饰罢了! 甚至,那潭水,绝不会只有半竿子那么深。 其中的蹊跷,需要她去找出来。 但紧邻深潭的,就是五柳观。她若是想要做什么,绝无法避开五柳观的那些小道士。 徐玫这些日子甚至会想,夏长渊将五柳观建在阳明山紧邻着潭水,是不是他早就发现了什么?他若是有所发现,徐夫人知道吗? 那么,她“翻译”出来的信息,应该告诉徐夫人或者告诉别的什么人吗? 父亲。母亲。 夏长渊。徐元真。 这两个人,是她最亲的人。但不知为何,这两个人,却也都让她有所顾虑。 她不知道父母之间“合作”婚姻,到底有多少紧密的信任?他们彼此的利益,有多少相同之处?一旦产生矛盾,会生出多大的风波? 她都不知道。 徐玫甚至不知道,她自己正在追寻什么。 随着今生与前世越来越多的改变,徐玫也产生的越来越多的茫然。在每一个闲适的日子里,这份茫然渐渐开始折磨着她。 “朱燕,你说,人这一生,是为什么呢?”徐玫突然开口问道。 朱燕愣住了。 半晌,她才为难地道:“小姐,您这样的问题,真是问住婢子了。婢子从来都只想伺候好小姐而已。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是一样,都是绝不多想了。” 想多了,心思活络了,事情就做不好了。 事情做不好了,那一切都没办法了。 “您若是困惑,应该问问老爷和夫人,或者问立前公子。”朱燕道。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徐玫望着窗外道。 朱燕在她身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她悄悄地看着徐玫如同最好的白瓷一般的美丽侧脸,忍不住轻轻地道:“其实小姐不再的这阵子,婢子其实是很不适应的,早上起来一睁眼,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下子没有目的了。后来,婢子问了宝瓶姑娘,她问婢子要不要趁着有时间再去族学选点儿课学,婢子就去选了关于妆容和服饰课。有了事情要做,而且是自己很喜欢的,婢子每天都觉得过得很好,再不无聊了。” “当然,小姐回来了,婢子十分高兴的。因为婢子要想小姐所想,就更没时间瞎想了。戏文里怎么说来着?伤春悲秋那样子,婢子不喜欢。” “嗯。”徐玫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见。 她懒懒起身,道:“困了,我要去眯一会儿。若是娘派人来了,你再叫我起来。” “小姐只管歇着。”春燕忙道:“误不了您的事儿。” 徐玫点点头,走近床榻,解下了外衫,躺好,盖上一层薄薄的锦被,闭上了眼睛。 朱燕替她放下了纱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徐玫睡得很沉。 她闭目之后,仿佛没了思想一般,连一个支离破碎的梦都没有一丝。直到她睁开眼睛,恍惚了片刻,才真正觉得,她睡得舒服极了! “小姐,您这么快就醒了?”朱燕听到动静过来,十分惊讶。 “我睡了多久?”徐玫问道。 外面的天依旧是亮着的。 难道已经是第二日了?徐玫自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忽略了朱燕的话。 “您才睡了一刻钟不到。”朱燕忍不住关心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徐玫道:“我睡得很好。” 原来,她才睡了这么一点儿时间。 她起床,重新梳洗换好衣裳,顶着五月的阳光,走出了集雅苑,想要四处看一看初夏新开的花儿。 她的心情很好。 因为,就在她从沉睡中醒来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些决定—— 她知道,夏长渊对徐师的《浮世经》是在意的。不然,当时周太傅向他说起的时候,他也不会那般的沉默和震惊;而本该更在意的徐夫人,反倒是对于《浮世经》没那么在意了。不然,她也不会任由洪光道长在徐家翻找,而完全不关心他是不是翻找到了什么!(未完待续。) 286 收获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对于徐夫人来说,一副海图,已经让她受用不尽。 再多的好处,对于她来说,意义并不大。她绝不会太贪心!除非是好处送上门,且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 一旦需要做出抉择,在旁人眼中再珍贵的东西,只要她自己觉得多余的,也会立即舍弃。 徐玫决定,将自己“翻译”出来的内容,给徐夫人看。由徐夫人一起参考,再决定如何行动。 她愿意相信徐夫人。 徐玫心头轻松了,再看五月里各种灿烂的花,也露出轻松愉快的笑容。 一直到了日近黄昏、晚风清凉之时,徐夫人才让人来请了徐玫几人。 徐玫到的时候,徐立前和徐惠才到,正在向徐夫人问安。徐玫也赶紧走上前,甜声行礼问候。 徐夫人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分明是素雅的颜色,也并不隆重地穿在她身上,却偏偏有一种凌然让人心生敬畏的高贵。 若是换了别的当母亲了,与自己儿女分别几个月,肯定早早出门去接不说,见面时候多半是要喜极而泣,至少要喜形于色的。但徐夫人不仅不接,且过了半日才见不说,此时终于见到,也仅仅能从她舒展的眉宇和淡淡的笑容,才能看得出,她其实也是高兴的。 徐夫人如此,兄妹三人也都只发地克制住了情绪,让自己不至于激动失态。 “不错,都长高了些。”徐夫人难得说了句寻常母亲会说的亲切之语,目光一一从兄妹三人身上看了过去,点头表示了欣赏满意,开口淡淡地道:“都说说,一路都有什么收获和看法?恩,都坐下说话吧。站着我看着累。” 兄妹三人落座,徐惠立即就要开口,但又忍住了。 她是妹妹。 如今年纪大了,不应该先于兄长开口的。不再像小的时候了。不然,人们总以为她没有长大……徐惠抿了抿唇,端正地坐了,看向徐立前。 徐立前向前探了探身,开口道:“不瞒母亲,海上一行,儿子一路多有震撼,感慨良多,也想了许多。” “商家不易。”徐立前首先说起这一点,面上有些羞愧,道:“从前儿子天真无知,只当商人囤积居奇高卖低买,行事黑心挣钱容易……实在是错的离谱,给母亲丢脸了。” “少年无知,可以理解。”徐夫人道:“如今你明白了这个道理,也不算太晚,让我欣慰。” 徐立前继续说了许多见闻感触,描述了他许多所见所闻,似乎想要让徐夫人能更了解徐家船队和海岛的情况。尤其是在海岛上。徐立前去的地方,是徐惠和徐玫都没有去过的。所以,两个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但徐玫还是发现了,徐立前似乎很少谈及他自己的看法,仿佛心有疑虑,欲言又止。 徐夫人发现了徐立前的异常,并没有追问。在徐立前说完之后,她又看向了徐惠。 徐惠露出些委屈,道:“母亲也听出来了吧,在海岛的时候,三叔父和张总管恨不能将女儿给禁足在院子里,这也不许去那也不许去的,女儿反正什么秘密也没有瞧到,想开眼也没法子。” “若不是后来回程时候遇上洪光仙长,蒙仙长指点了一下内功心法,以至于女儿的武功进步了一小步……”徐惠不高兴地道:“这一趟,女儿还真就白走了。” 她抱怨道:“娘,您是不知道,他们什么都防着女儿,像女儿不是您女儿,而是别人家派去的间人似的。大兄也不帮女儿说话解释,弄得女儿一直郁闷,一肚子火气,也不知道朝谁去发。” 徐夫人安静地听她说完,方才开口道:“惠儿,你将我的话忘了吧?” “什么?”徐惠一愣。 徐夫人淡淡地道:“之前,我问过你,到底是不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也就是说,你会不会在遇上某一位如意之人,为了她甘愿从徐家嫁出去。你那时候告诉我,你的心意未定,尚在犹豫。而我也告诉你,因为这一点,所以,徐家有一些东西,会不方便让你知道。” 她抿一口清茶润了一下唇:“无论是在海船上还是在海岛上,都存在不方便让你和玫儿知道的秘密。所以,他们希望你能和玫儿一样,不存任何好奇心,而是赏景游玩就好了。” “你难堪,他们心里也不会舒服。立前不肯替你说话,也是我吩咐的。” 徐惠闻言有些恍惚,口中喃喃地道:“原来是因为这样。” 可是,她明明已经想明白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嫁出去了啊? 哦,貌似,她忘了提前告诉徐夫人…… 徐惠咬了咬唇,十分懊恼不甘。她垂下脑袋,咬唇道:“娘,女儿已经决定了,这一辈子,都绝不嫁离徐家了。” “哦?”徐夫人微微惊讶:“当真决定了?” “是。”徐惠咬唇道。 徐夫人审视地看了她几眼,道:“这样。再过一个月,我会记得再问一次。这是关系着一辈子的决定,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徐惠咬唇抬头看向徐夫人,坚定点了点头。 徐玫看到了她眼底的水光,仿佛闪过了什么。徐惠……十五岁,正是花朵一般的年纪。而胡不为…… 其实,徐惠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容易吧。徐玫想。 此时,徐夫人向徐玫看了过来。 徐玫回神,笑容轻松地道:“娘,您知道,我就是一路游玩过去的。眼界开了不少,见识也长了不少。看了许多美景,也吃的许多好吃的。恩,待什么时候您有空,女儿再给你细细说说吧。” 见徐夫人无奈纵容笑了,徐玫又连忙道:“不过,说到嘛,我还真的有一个大大的收获。” “咦?”徐夫人轻笑道:“说说看。” 徐玫抬头,看向徐夫人,面上依旧天真地笑着,眼神却十分严肃正经,道:“我在林家遇到了一个西洋老先生的。他的学识十分渊博,也十分聪明,轻易就能学会许多种语言。” “他教给了我一套学习他们家乡语言的法子,女儿学会了,收获很大。”她再一次看着徐夫人,重重地强调道:“很大。”(未完待续。) 289 大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但现在,徐夫人却表示出了对她的重视。对她的话重视。 这让徐玫心头欢呼雀跃,也跟着紧张起来。 徐夫人看了她一眼,笑着安抚道:“你这丫头,紧张些什么。这里只有我们母女……你若不愿意,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谈过些什么。” 徐玫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怕说错了,您会笑话我。” “是我先开口问你的,为什么会笑话你?”徐夫人挑眉不解道:“就算你说了什么让我觉得荒谬,那也是我先犯了错,绝没有资格笑话你。” 这样的道理…… 似乎听起来很对的样子。 徐玫被噎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徐夫人又轻笑起来,片刻才收敛笑容,再问徐玫道:“玫儿,你再说说,中兴当如何?倾倒又如何?” “只要新帝保留对周太傅的信任,由着周太傅一点点地割掉大夏的腐肉毒瘤,哪怕依旧有天灾发生,三五年之后,大夏就能中兴。”徐玫低声道:“大夏毕竟有厚厚的底子在。而且,老百姓对朝廷充满希望的话,整个所带来的影响,是不一样的。” 只要老百姓还信任朝廷,就愿意忍受和等待,相信会有好日子到来的那一天。而一但老百姓再不信任朝廷,这种信任崩塌,就如同高楼被抽去了地基一般,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救! 徐夫人思索一阵,轻声问道:“那玫儿觉得,大夏能平安度过这三五年么?据我所知,新帝对周太傅的信任,是绝对能持续很长一阵的。” 徐玫仔细想了想之后,没有直接表态,而是低声道:“娘,您别忘了洪光道长。他出入深宫,如同无人之境。在他面前,任何防备,都是无用的。” 徐夫人微微有些闪烁:“他需要大夏有人继续帮他修那个陵墓。” 是啊。 只要洪光道长这个需求仍在……他谈不上去为太上皇复仇。若是新帝愿意替他修陵,他并不介意与新帝继续友好共处下去。但眼下新帝怎么会答应花费无数财力人力去修什么陵墓!因为那样行为,基本就是与直接毁掉大夏根基一般无二了! 新帝若不肯配合…… 对于洪光道长来说,杀掉一个不肯听话的皇帝,扶持一个肯听话的傀儡,绝对不是什么难以办到或是他不愿意去办的事情! 而大夏根本不可能再经历一次皇位更迭,朝政动荡了! 所以,徐玫实在不看好大夏能有光明未来的可能。哪怕现在,新帝的皇位似乎很稳很稳了,且正在享受着万千臣民的颂扬,沉浸在中兴大夏千古一帝的良好感觉里。 “若是道长知道你解出了方鼎上的字谜,怕第一时间会来找你。”徐夫人看向徐玫,轻声道。 徐玫心头轻颤,咬唇道:“道长不是嗜杀之人。若他真来了,我至少能从他那里换取足够的好处。而且,我并不觉得,徐师所留之物,会能对他有大的帮助。” “有没有帮助,他都是要看过之后再得出结论的。”徐夫人淡淡说罢,又问道:“眼下是乱世之相。玫儿,我若是想要徐家在这乱世之中真正分一杯羹,又该如何?” 不知为何,徐玫听到这样的话,竟然没有半点儿惊讶的意思。 她早就知道,徐夫人心胸很大,早早在海上布置,绝不是如同对外泄露出去的那般,仅仅是想要为徐家留一处退路而已。 乱世将起,如徐夫人者,谁心中能没有野望! 徐夫人有能力有手腕有资本有眼光有谋略,为何不能有野心!难道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徐玫抿了抿唇,轻声道:“娘,那样的话,我想,您得先让大兄与您一条心。” 徐夫人有野望是不错。但若将来真有一日,她也并不一定非要去做那高高在上的位置面对天下不可。她也可以在幕后。那么,被她推在台前的,接替她的,就是徐立前了。 所以,母子必须同心。 不然,事情横生许多破折不说,且更怕会做不成! 但眼下,徐立前似乎也察觉到了徐家的意图,但徐立前的反应呢?他没有兴奋,却反而有所抗拒!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你大兄他读了太多的圣人之语,忠君爱国的道理记得很牢。”徐夫人点头,又问道:“那玫儿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没有?” 徐玫咬了咬唇,一狠心,才道:“大兄更不愿意看到的,是百姓疾苦。若是大兄眼见百姓日子艰难而朝廷腐朽,为天下大任,他会想明白,指望旁人,不如自己亲手打拼出一个盛世更可靠!” “只有足够的权势,才能确定他人的命运!” 徐夫人看向徐玫,目光中仿佛有些复杂的意味深长。 夏长渊的确曾经向她说过徐玫几次指点时局大势,她其实心底是讶然居多,但依旧是不怎么在意的。今天,是徐玫解出了方鼎字谜,让她刮目相看之余,才同徐玫多说了几句。 权作闲谈。 但没想到,徐玫一个小姑娘家,竟然当真在大局之上能有所看法!更让徐夫人想不到的是,徐玫的想法,竟然如此胆大! 胆大的让她震惊! 胆大的让她欣慰。 徐夫人淡淡笑起来,摸了摸徐玫的脑袋,道:“你这话,深的我心。只可惜,我去同立前说,效果却反而不好了。若是将来有机会,我希望玫儿你能讲给他听?” 徐玫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在徐夫人的手掌之下,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 京城。 莫仁拿了一封信,呈给了夏长渊。 信封是徐家常用的信封,上面有“徐”的字样。且也是从徐家会馆里送过来的。正正经经,是一封信。 而非是传递消息所用的“纸条”。 信是徐玫写来的。收件人是夏长渊。 莫仁看着夏长渊拆开了信纸,目光有所流连,而后退后了几步,不再朝着信纸去看。 厚厚的好几页,不知上面写了什么? 她既然通过徐家寄信来,而不是通过鹞鸽传递信息,是不是别有用意在里面?她应该平安回到姑苏了吧…… 莫仁想到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小姑娘,一时间怔然起来。(未完待续。) 290 交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夏长渊微微笑了起来。 他很快翻完信纸,却没有将信纸递给莫仁看,而是顺手收了起来,轻笑道:“那丫头说,她从海上回来,有些想道观了。又一想,似乎从未在道观过过生辰,便邀请了她母亲上山,到道观小住。” “她母亲宠她,竟然真的答应了。她告诉我,她们要霸占整个五柳观,将留下的小道士们赶下山去……说先告诉我们一声,以免将来听了小道童们哭诉会生出误会。” 徐夫人从未踏足过五柳观。 倒也不是有什么禁令之类的东西。 只能说是,是因为他的妻子一直尊重他久而久之形成的一种默契:他不干涉徐家的家务,她也不干涉他的责任。一些合作,也是彼此有利结算清晰的合作。 若不是因为徐玫那丫头,若不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回五柳观且会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去……她也不会轻易涉足阳明山的地界吧? 夏长渊想到这里,不禁微微出神:她当真会如小女儿信中所言,住进他的房间,在属于他的床榻上休息? 夏长渊心中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变得柔软起来。目光之中,也生出了一抹柔情。 他摩挲着信纸上的“徐”字,眼前仿佛浮现出自己妻子清丽容颜:他这是思念她了。恩,他也很惦记在他身边长大的乖巧又精灵一般的女儿了。 “莫仁。”夏长渊将信放入怀中收好,坐下之后,看向莫仁道:“这一阵子,你的能力,我都看在了眼力。说实话,你比我做的都要好。” 莫仁看向夏长渊,抿唇不言。 夏长渊继续道:“所以,我想将太平观正式交付给你。” 莫仁愣了一下,立即开口道:“师父,这怎么可以?”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夏长渊道:“当年我接手太平观的时候,年纪虽然比你大了几岁,但当时太平观的情况要比现在复杂艰难的多。你比我有能力,身份上也比我合适的多。” “太平观创立的目的,终究还是为了大夏的。”夏长渊轻声道:“那么,新帝既然表示了要收回,我也无法拒绝。只是这些年,我也倦了……总之,你比我合适。” “只要将你的身份一说,新帝就会信任你。而却难以信任我。” 莫仁道:“可弟子早就将出身姓氏忘记了。” “你若是忘记了,就不会做出那件事。”夏长渊缓缓道:“总之,我已经做下了决定。你若没有更好的理由说服我,那就接下这个担子。” 莫仁垂下脑袋,良久才道:“弟子需要考虑一番。” 夏长渊点点头,摆手道:“我给你三日时间。” 莫仁抬头看了夏长渊一眼,再次低头垂首,恭敬地行礼,退了出去。到了院子里,他站定,回身看向书房,心中不禁又想: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 周府。 周太傅的小书房设在外院和内院接近的地方。 小书房其实并不小,而是一个小院。小院周围,竟然开垦了一片农田菜地。此时,五月里,小麦已经成熟了。当风吹过来,就会有一阵一阵的麦浪掀起,空气之中散着特有的丰收的气息,让人看着不禁心生愉悦。麦田旁边,有一片地已经收割过了,胡不为认出来,那已经是一片油菜田;再向旁边,是一片分割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杂粮,另外有一些青翠的菜地,各种蔬菜瓜果长势很好,一片欣欣向荣。再更远一些的地方,像是篱笆一般将书房小院围起来的,是一排排玉米…… 胡不为看着这不该在宅院里出现的农家景致,微微一哂,在田间阡陌漫步起来。 他进京之后,就向周太傅投了拜帖。 原来也没有指望周太傅会如何回应他,只是一种表示他懂规矩的意思,却没想到,很快周太傅就派人找到了他,请了他今日上门。而且,还被引进了这小书房? 周围很安静。 引路小厮让他在这里候着,说周太傅一会儿就到,他也没有太在意。 眼下,他胡不为不过是一个还算是有些前途的小小举子,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堂堂太傅府谋算他的地方。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那一片金黄的麦浪实在吸引人的眼球。 胡不为不禁走到了麦田边去。他不懂农桑,只是大概知道,今年上半年的雨水日照条件还算不错,但也听说因为年初雨水太多了,多少会对小麦的收成有那么一点儿影响? 胡不为观看着这片麦田,见麦穗颗大而饱满,一看就是丰收之相。也许是因为,周太傅的这片麦田,被格外静心照顾的缘故吧。胡不为心里想。 他观赏了一阵,不禁伸手,想要掐掉一串麦穗来仔细看看。 “喂!住手!” 胡不为才伸出手感受到了麦芒,却听到一声娇叱,便收回手,长身而立,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麦田的另一侧,正站在几位盛装少女。其中两位,衣饰精美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大家娇女。她们身后跟着的,应该是服侍她们的婢子。 她们是从那玉米墙之后出现的? 胡不为向她们身后看了一眼,再次将目光落入那两位娇女身上。 首先一位,个头格外高挑比另外一位高出一头的,一身石榴红的宫装,美的肆意张扬。另外一位一袭月白襦裙,冰蓝薄纱披肩,腰间系一条同样的冰蓝飘纱,长长坠到了裙角,柔美而温婉。 这两位少女,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如同幽兰玫瑰,美的各有不同,但却一样能倾国倾城。 不比徐惠差。 不,她们的气质,要比徐惠更好一些。 若是用花来作比的话,徐惠更像是芍药。咋一看也很美,但那样的美,却总有一些浅薄之意。 胡不为想。 这两位,是周家的娇女么? 两位娇女渐渐走到他面前,胡不为迎了一步,当先拱手弯腰,行了个书生礼。 “既然是书生,就当知道‘一米一粟’来之不易的道理。”红衣娇女冷哼道:“你刚才那是想要掐一个麦穗吗?哪里来的小子,怎么如此不懂尊重粮食!” “小生胡不为,应太傅之召而来。”胡不为并没有因为少女的叱责而慌乱,沉稳地道:“方才小生的确是想取一麦穗看看其是否成熟……的确是小生行事不够妥当。是小生错了。” 麦穗已经黄了。 他想要看看到底是否成熟,掐一个出来查看,其实并没有多少不妥之处。许多老农就是这么做的。顶多,是因为这麦田不是他的,所以他没有权利这么做罢了。 红衣少女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喜欢胡不为的狡辩。她上下打量胡不为,问道:“你很懂农桑?” 胡不为坦诚地道:“小生并非很懂。往日都是书房苦读,今日也是初次离农田粮食这般近,所以很是好奇,也很震惊。” 谁能想到,堂堂周太傅,竟然会在自己书房边上开辟了一片农田菜地。 那红衣少女再次冷哼道:“既然不懂,干嘛要装一副很懂的样子。给你看了,你能告诉本姑娘它们到底熟了没有,能不能收割了吗?” “是不能。”胡不为再次真诚坦然地承认了错误,道:“小姐教训的是,小生的确做错了。” “行了,九儿。”旁边含笑看了一阵的冰蓝少女轻声插话道:“这位公子也是一时好奇,就算真的取走了一穗,难道还真的是犯下了什么大错么?值得你这么训人。” 红衣少女,也就是九儿,又微微哼了一声,高高抬起了下巴,一副不以为然之色,倒也给了同伴面子,没再说什么了。 冰蓝少女向胡不为微微欠身,道:“小女子姓周。”又介绍身边红衣少女道:“这一位是九公主。” 九公主? 传闻太上皇最宠爱的那位小公主?新帝的妹妹? 胡不为心中十分震惊,面上也露出了一些,连忙向九公主正式行礼,道:“小生胡不为,拜见九公主。”又道:“见过周小姐。” “方才失礼,莽撞之处,多有得罪,请见谅。” “你若是真的得罪了本宫,又凭什么让本宫‘见谅’?”九公主冷哼一声,问道:“你说说看,本宫为何要‘见谅’。” 这般问话,实在是故意为难人。 因为那些话,本来就是客套的场面话,大家听不听就算了,谁会真的计较。 这会儿遇上一个爱计较的,还是个公主……胡不为不禁愣了愣,只能苦笑道:“是小生又说错话了。” 再没有说什么“请见谅”之类的话。 但好在这样,也不算是“得罪”了九公主,所以,也不必“请罪”求“见谅”。 九公主似乎没有料到胡不为会这般回答。 她一双妙目再次上下打量胡不为,带着挑剔审视的意味,看了许久,才点头道:“你这个读书人,倒是坦诚老实。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胡不为再次行礼,谨慎地没有说话。 但这样似乎又让九公主不满意了。她露出些失望之色,看向别处之时,俏丽娇美的面庞上露出些索然无味,向菜田的方向走了过去。 周小姐经过胡不为面前,笑容淡雅,道:“胡公子能被祖父邀请到这里一唔,想来肯定是有过人之处,让祖父十分看重的。” “是太傅大人礼遇。”胡不为回礼道:“小生惭愧。” 周小姐笑道:“今日九公主来,就是要见见这些深宫里见不着的庄稼之物的。胡公子既然在,不如一起走走。”她邀请道:“要知道,祖父这个地方,朝中的大人们,都没有几个被允许来过呢。” “不胜荣幸。”胡不为再次行礼道。 既是因为周太傅的看重邀请而荣幸,又是因为这位周小姐的邀请而荣幸。 “最是厌烦你们这样说话了,文绉绉的恨不能押着韵做成一篇文章,又你来我往的没玩没了,累不累。”九公主冷哼了一句,倒也没有排斥胡不为的跟随。在路过油菜地的时候,问道:“汐儿,这是什么时候收的?怎么没有叫我过来?” “你又没说一定要来。”周汐儿道:“再说,原本就没定下哪天收割的。这片地也没多少,没有祖父吩咐,旁人又不能动。谁知道那天祖父兴致来了,自己亲自下田就把这些油菜收了。我事前都不知道,想叫你,也来不及了。” 身为公主,就算没有谁不让她出宫,但公主出宫这种行为本身,就要有一套繁琐的规矩和程序在。 九公子有些不高兴,道:“那收下来的油菜总该还在吧?一会儿领我去瞧瞧。” “没问题。”周汐儿道:“知道你会问,我给你留意着呢。” 她也没说到底在哪儿:“九儿,你可是公主。你既然喜欢,九极宫那么大的地方,难道开辟不出几块农田,种点儿菜?至于么。” “算了。”九公主立即拒绝了,道:“我不喜欢施肥时候的味儿,受不住。” “那也是。”周汐儿表示理解。 农家肥的味道十分重。自从知道地里施肥用的是什么之后,周汐儿一直都没有勇气过来观看——她生怕自己真见了肥料,会再也用不下任何东西。 胡不为在旁边陪同,安静地听着,并没有立即试图插话。 他发现,这位九公主似乎当真对于庄稼十分的喜爱?她在看每一种作物,每一种蔬菜的时候,都十分仔细,仿佛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这种爱好,当真奇怪。 胡不为想。 他没有当真务农,但为了科举,农桑方面的书籍也有涉猎过的。渐渐的,他偶尔也会开口,慢慢的,便融进了周汐儿和九公主的谈话之中去了。 “你说你才游历回来,进京备考的?”九公主闻言似乎格外好奇,再次打量几眼胡不为,道:“本宫以为,你最多也就是个秀才呢,没想到竟然是个举人……” 举人不少见。 但年纪轻轻如胡不为这样的举人,还是不多见的。 “说一说,你都去过哪些地方了?别随便走了三五里,写几首踏青游记的诗词,就算是游历了。”(未完待续。) 292 陶疙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晚霞绚丽,倦鸟归林。 徐夫人和徐玫都无心欣赏着山林黄昏的美景,都在看着并不美观的水潭。 过了好一会儿。 “娘,这水位是不是很久没降了?”徐玫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 徐夫人双眉锁住,半晌才道:“是,我已经发现了。” 何老早已经过来,沿着潭水不断地四处打量着。一侧的引水渠依旧不断地将并不清澈的潭水向下引走,但剩下的那些潭水水位却丝毫没有变化,依旧那么多。 “我现在相信,这里面是有蹊跷的了。”徐夫人淡淡地道。 徐玫动了动唇,仔细去看潭水。 天色渐渐昏沉下来,仅剩的一捧潭水却也越来越显得怪异,那般安静的不动声色的,仿佛如同藏在黑夜里的毒蛇一般! 有人开始在潭水边上打起火把,将其团团围了起来。在数十火把照耀之下,四周纤毫毕现,几乎没有产生任何阴影。 何老终于查探完毕,走了过来,道:“夫人,这潭水不止表面这些深度,而是被人放置了隔板。隔板上沉积了淤泥苔藓,看起来是到底了,其实并没有。” “而隔板有空隙,水会从下面不断地涌上来,是以半日不见减少。” “那需要多久,才能将水排空?”徐夫人问道。 “这个,老夫不太好说。”何老道:“若是潭水又与其他地方想通的话,那储水量就不好判断了。” “那暂时就继续?”徐夫人道:“没有其他的办法?” “隔板或许会有机关。”何老道:“稳妥起见,老夫觉得,需要排清水流,再做查看为好。” “那就这么办吧。”徐夫人微微颔首,转头吩咐银瓶道:“你们在这里守着,安排好警戒。待水排干了,再去叫我”她问徐玫道:“眼看一时半会儿没有结果了……我要先回去休息,你呢?” “我再留一会儿。”徐玫赔笑道:“我不如娘亲好定力。就算是回去,也是无心休息的。” 她有些怕徐夫人不肯答应。 哪知徐夫人并不在意,闻言点头道:“也好。你年纪小,熬一熬也不觉得累。只是夜里露水重,你自己留意些。” “嗯嗯,多谢娘亲关心。”徐玫送徐夫人道:“我会自己注意的。娘您也好好休息啊,这里一有进展,我就让人请您来。” 徐夫人点点头,回了道观。 朱燕搬来一般椅子,请徐玫坐下了,又在她的腿上搭了一条薄毯。 何小武凑了过来。 “玫小姐。”他低声问道:“听说是您觉得这潭水有不妥的?您可真厉害!”他眼中露出崇拜之色,道:“祖父和我也曾经在这潭水边住过很久的,都没有发现这里还有机关来着。” “我也是从前人笔记上才发现的。”徐玫摇头道:“别说你了。这潭水存了不知多少年了,五柳观也建了近二十年,我父亲住在这里那么久,不也没发现什么?” “那是这机关修的精妙。”何小武有些沮丧,道:“这一次我特意央求了祖父能跟过来涨见识的。只可惜,看了这么久,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要急,一会儿水排空了,你肯定就有发现了。”徐玫道。 何妈妈的两个儿子,何大武机灵能干,在徐家上下十分受器重;而何小武却心眼单纯,除了在机关术上有一股聪明劲儿,其他时候都是憨憨的。恩,这样也让人放心。 谁会知道,这潭水仿佛就像是连通的大河一般,无穷无尽,到了二更天,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何老命人加宽了引水渠。 之前挖的一个小水池显然不够,潭水开始向山下流去,行成了一条蜿蜒的小溪。 三更天到了。 夜空中开始生出了潮湿。徐玫的眼皮也渐渐沉重了。 “咦,水位降了!”何小武一声惊喜,也惊醒了徐玫。 徐玫立即清醒,看向水潭,问道:“怎么了?” “水位开始下降了!”何小武兴奋地指着潭水道:“玫小姐,您看道祖父脚边的石头没有?刚才还没有的,是才露出来的!” 不知什么时候,何老已经指挥着人开始清晰潭边的污泥。原本不大的水潭,已经被扩宽了很多。何老似乎开始用这种法子,来确定机关的位置范围。 一但有了进展,那后面就快了。 剩余不多的潭水飞快地被排了出去,最后只剩下了一碗口大小的一个水洞。何老试探着插入一根竹竿,却似乎并不见底。他取出竹竿,皱眉思索着。 徐玫让银瓶派人去通知徐夫人。 徐夫人很快到了。 何老从泥潭中上来,回禀道:“禀夫人,老夫探了许久,觉得这里是被人沉入了一块巨大的梯形陶块,十分笨重,似乎刚好卡住了原来深潭山体之间,只是留了孔洞,供潭水进出。年深日久,陶块表面沉了淤泥和水苔,是以会让人误以为这水潭不深,陶面就是潭底了。” 这很容易理解。 徐夫人微微点头。 何老又表示道:“但是,老夫暂时还没有找到更多的机关。” “您确定,是一个无比笨重的陶块?”徐夫人开口道。 “是。”何老示意徐夫人看向水潭,道:“老夫刚刚刷掉了一些污泥,看的很清楚。” “那就将所有的污泥刷干净。”徐夫人道:“既然陶块是恰在石缝里的,注意一下别将其弄沉下去了。” “老夫明白。”何老抱了抱拳,继续做事去了。 “最笨的法子,反而最有用啊。”徐夫人坐下来,轻声感慨道。 徐玫想象着,有人烧了一个数尺长宽的陶土大疙瘩,丢进原来不知是什么形状的深潭里,刚好卡在半空,将深潭变成了一个浅潭……那还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果然很有用! 最笨重的法子,胜过最精巧的机关! “也不知道这深潭,原来是上宽下窄呢,还是上窄下宽,像个葫芦。”徐玫心中有些忐忑。 若是前一种,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有的是人力,想法子将那大陶疙瘩给撬起来弄走就是了。但若是后一种—— 一旦他们稍微挖松了葫芦腰,凭着那大陶疙瘩的重量,一个不甚,那大疙瘩就会继续落下去!若是真有什么东西是放在潭底的,这一下子,估计要砸个粉碎了! 徐夫人看了徐玫一眼转头吩咐银瓶道:“去告诉何老,要谨防陶块坠落。恩,取些绳子来,先想法子兜住那东西,再进行起来的。” “是。”银瓶领命去了。 徐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看向那些干活的人。 她留意看了好一会儿,却没在那些干活的青壮男子们中间发现任何一个面熟的脸孔。这个发现,让她不禁怔了怔。 这些人,就是徐家的隐秘力量中的一些? 应该是吧。 徐玫没有去问徐夫人,只是看着他们卖力地干活,又有力又利索,看着热火朝天,却没有人谈笑,弄出多余的声音。 “夫人,绳子恐怕布不上。”银瓶过来回话道:“何老说,那是粗陶块是一个比较规整的圆滑梯形,像是瓶塞一般塞在了上面,太厚了,在不开挖的情况下,绳子根本塞不过去。而四周的表面又太圆滑,绳子恐没用。” 徐夫人想了想:“既然是瓶塞,那就没那么容易掉下去。先把表层的污泥清干净吧。” 或许有文字。 徐玫仿佛听到了徐夫人心底的话。 果然。 很快,银瓶就快步过来,低声道:“夫人,陶面上有图案!” “我们过去看看。”徐夫人道。 徐玫立即站起来,跟着徐夫人走了过去。 潭边,已经有人踏出了干净的木板台阶,直通潭中的陶面上。 何老摆手让站在陶面上的众人退去,过来迎徐夫人道:“夫人,刚才老夫试过了,这东西卡的很实,站了十五人,都没能感到有动弹不稳的迹象。夫人放心。” 他补充道:“图案在正中间。” 陶是粗陶,烧的其实十分粗糙。感觉就像是将黏土烧坚硬了,完全没有任何美感和光泽。此时,陶面上的淤泥水苔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又青又黑的颜色,十分难看。 徐夫人和徐玫随着何老走到陶面中间,轻易就看到了一块尺余长宽的黑布。 何老揭开黑布。 黑布下,是一排字母。 刻的歪歪斜斜,难看极了。 但徐夫人和徐玫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字母,和之前余荫堂暗室里的字母来历,一模一样。只是那方鼎上的字母刻的如同花纹一般比较好看,而眼前这些,跟承载它们的这粗陶疙瘩一样,又丑又难看。 徐夫人看了一眼徐玫。 徐玫低声道:“娘,您给我点儿时间。” 之前方鼎上的内容,她其实是连猜带蒙的。因为毕竟,没有人真的告诉她,这些“注音”遵循的规律是什么样的! 徐夫人又看向了何老。 何老躬身道:“这一片地方,是老夫亲自清理完成的。” “您做事,我放心。”徐夫人注视了那些字母片刻,又问道:“除了这些,别的地方没有其他文字或图案了么?” 何老摇摇头。 徐夫人微微颔首,突然抬眼看向了黑沉沉的夜。 徐玫警觉,抬头看了过去。 随即,之前那些挖土清淤的汉子们也突然绷紧肌肉,一脸戒备,四散开来,一瞬间就将徐夫人她们围在了中间。而银瓶则已经护在了徐夫人左前方。 徐夫人沉声道:“是贵客来了,不必紧张。”她向着空寂的桑林微微施礼,道:“道长,您来了。” 桑林之上,突兀地现出了一个人影。 徐家人越发警惕。待徐夫人摆手之后,才重新散开远离,似乎放心下来。 洪光道长。 看到人的一霎那,徐玫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随即,她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不甘之色:难道这人真的有神仙只能,万事都瞒不过他么!亦或是他在徐家控制了眼线,为他通风报信来着! “夫人果然又有收获了。”洪光道长如同仙人一般,从桑树之顶飘然而下,毫无痕迹地落在了徐夫人和徐玫面前,目光落在了那些字母上看一眼,道:“原来,夫人解开了这种密字。” “偶有所得,多半也是运气。”徐夫人将方鼎上的内容毫不隐瞒地向洪光道长讲了一遍,道:“……眼下这些,元真尚需要一些时间解读。” 洪光道长不置可否,而是沿着粗陶表面踱了一番,才淡淡地道:“如此,那本尊就等着夫人好消息了。”说着,他看了徐玫一眼。 徐夫人微笑道:“道长明鉴。若是解开这些密字,还需要玫儿苦思一番。这丫头之前有跟我说,若是遇上道长,是要用她这本事向道长讨些好处的。” 洪光道长微讶,随即捋须笑道:“有何不可?夫人知道本尊,一向是赞同公平交易的。你若是解开字谜,本尊不少你好处。” “那元真就代玫儿多谢道长慷慨了。”徐夫人行礼谢过,转头问徐玫道:“这些都记下来了没有?先上去吧,一会儿让人拓印一份送上去。” 徐玫其实已经记住了。 但她老实地点点头,没有出声。 “道长是同我们在道观暂且安歇,还是?”徐夫人询问洪光道长道。 “本尊自然去道长。”洪光道长道:“给本尊准备一见静室即可,无须伺候。” “明白。”徐夫人道。 洪光道长脚不点地。徐夫人踏着干净的木板,走的从容优雅。徐玫闷头走在他们后面,一声不吭。 徐夫人在前面安排洪光道长。 徐玫回到了她的精舍。 深潭那边,自然有徐家人安排着,不让闲杂之人过来,看到不敢看的。 他还是来了。 徐玫轻叹一声,拉过锦被盖好了,放空头脑什么也不想,闭上了眼睛。 既然已经被洪光道长来到了,那再赶时间什么的,也没有太多的意义。反正,就是风声走漏,所有人都会知道,真正好东西会落到洪光道长手中,不会有徐家人什么事儿。 谁有本事,找那位神仙去! 着急什么呢?先睡一觉,再说!(未完待续。) 295 良策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觉得不可思议,瞪着眼睛,抿着唇,不说话。 夏长渊笑了笑,道:“你也不必多想。我既然决定交出去了,就是交了个干净。以后你再遇见莫仁之时,点头客气几句就好,只当没有更多的关联就是。” “从此是路人?”徐玫飞了一个眼白。 哪有说的那么容易的? 夏长渊却十分认可地点头,道:“他今后会很忙,大约轻易是不会再回江南了。” 这样啊。 徐玫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想来想去也不知能就此想些什么,随即问道:“那父亲,您一直都没告诉我,莫仁他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身世呢。现在还不能说吗?” 夏长渊微一迟疑,道:“莫仁是皇室出身。”他将莫仁的来历略微解释了一遍,道:“……所以,他会受到新帝信任。恩,这些,玫儿你不要透露出去。太平观的所有一切,你只当从未听说过吧。” “哦。”徐玫点点头,端了茶漫不经心地抿了几口,又问道:“那这件事情,娘她知道了吗?” “我已经告知她了。”夏长渊道:“她并未反对。只是表示,从此与太平观一应的合作到此终止。莫仁那边,也主动同意了。我看莫仁的动作,是想要将太平观所有能用的力量集中的京城去,不甘心只是耳朵眼睛的摆设……”他评断了一句之后又回过神,道:“当然,这些和我们都没关系了。” 莫仁胸有抱负。 这一点,不止夏长渊能够看的出来。 徐玫轻叹,道:“是啊,如今他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夏长渊主动终结了师徒关系。那她和莫仁之间的师兄妹关系也就不复存在了。更别提从前那种不做真的“主仆”关系了。 “可惜了当年我在他身上花的那些私房钱。”徐玫嘀咕道:“估计没机会收回来,要亏本了。” 夏长渊听了徐玫的话,哑然失笑。 京城。 太阳消失在灰白色的云层之中,雨水迟迟没有落下来,没有一点儿风丝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莫仁站在小院里,在这个闷热无比的午后,却仿佛看到了从前那大雪之日,那小小的少女在白雪之中蹂躏雪人的欢快。一时间,他仿佛回到了当时的冰天雪地里,遍体生凉。 许久。 莫仁揉碎了手里的纸条,对着肩膀一只灰白信鸽吹了唿哨。信鸽高高飞起,落在了房顶上,同另外一只信鸽一起追逐亲昵,快活无比,无忧无虑。 它还不知道,就在刚刚,它差点儿送了命。 只因为,它的主人觉得,再也不需要它飞往那个江南里的那个小院子里了。只是不知为什么,它的主人,又留下了它。 “公子。”一个沉默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道:“该是进宫的时辰到了。” 莫仁沉默,眼中闪过一丝幽冷的光芒。 乾清宫。 就算大夏财政艰难,皇宫之中许多开销一减再减,但作为皇帝的寝宫,乾清宫还是用许多冰块堆积出了十分凉爽,清凉宜人。 但此时,新帝的额头却不断溢出大颗的汗珠,从他的眉眼两边滑过,顺着面颊和脖子,淌到了衣领之中。用不了多久,他的衣服就会湿透。 “你想的如何了?”洪光道长淡淡问道。 新帝顾不得擦拭汗水,强撑着让自己不要因为太过恐惧而太过失态,闻言艰难地说出了他斟酌了许久的回答:“大夏江山不能在朕的手里没了。请仙长体谅,宽宥一段时间。那陵寝,朕也是真心想要修建成功的。” “本尊相信你的真心。” 新帝才露出一点儿喜意,就又听洪光道长道:“但本尊如今没有时间耗下去了。三日,本尊三日之后要看到陵寝人力财力到位,继续工程。不然,本尊之前的话,相信你并不愿意听第二遍。” “仙长,您听我解释……”新帝心头一突,焦急之间脑门冒出了更多汗水,淌到了他的眼睛睫毛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再顾不上什么帝王仪态急切地用袖子抹了一把,想要继续向洪光道长恳求解释,但再定睛一看,宫殿空空荡荡,眼前哪里还有洪光道长的身影? 新帝呆呆站立半晌,才突然回神,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皇上。”有太监匆匆进来。 “去请太傅进宫。朕有急事见他,十万火急,一刻都不能耽搁。”新帝吩咐道。 太监愣了一下,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新帝,却被新帝的神色吓了心口一跳,再不敢耽搁,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请周太傅周大人。” 新帝没有理会他的回话。 太监顿了顿,匆匆离开了。 当周太傅匆忙走进来之时,新帝僵硬地站在那里,似乎姿态连变都没有变过。 “老臣拜见皇上。”周太傅沉声道。 他的话尚未说完,却被新帝突然窜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惶恐地道:“老师救我!老师,您一定要救我!” 新帝面色无比难看。 周太傅惊了一下,沉声安慰道:“皇上,请您冷静一下。老臣已经来了,定会为皇上分忧解难。” 新帝却并没有因为周太傅这样的保证而好过多少。他松开周太傅的手,苦笑道:“老师,就在刚才,他又来了。” “他告诉朕,朕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内,陵寝必须继续开动。不然,他会换上一个人来当这个皇上。”新帝多少冷静了一些,但却是万分沮丧,走到一把椅子上,摊坐其中,似乎并不以为周太傅能如何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哪怕,他本能地,在遇上难题生死攸关之时,让人请了周太傅过来。 周太傅闻言,面色立即大变。 但周太傅却并未失态,很快重新冷静下来,向着新帝拱手道:“皇上,其实老臣早就设想过今日的场面。”他见新帝脸色更加难看,继续缓声道:“所以,一直有琢磨过,真发生之时,该如何应对。” 新帝闻言脸上不禁生出一抹亮色,看向周太傅,满怀希冀地道:“老师可有良策?” “没有良策。”周太傅看着新帝眼中的亮光熄灭了下去,又忙道:“但也有应对拖延之法,算是中下之策。” “哦?”新帝只听到周太傅有应对之法,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良策上策下策之类的,忙急切地道:“求老师教我!” “皇上,大夏从您继位至今,方才一年半而已。这一年半,大夏的农田有所恢复收获,但却算不上丰收。幸好,也没有大的灾难,也无新的人祸生出。” “这种情况之下,大夏所有的银两和物资,都是不能动的。”周太傅道:“这且不算,更难的是劳役。那座陵寝在老百姓心目之中已经成为了邪恶之地!若是征召劳役去修陵寝的话,老百姓立即就会哗变,陛下这一年半的所有努力就会化作泡影!” “这些朕都知道。”新帝心中清楚,是他亲自将洪光道长定性成为了“妖道”,宣扬其“邪恶”蛊惑了先帝!若他再应承妖道去修陵寝,那他就与先帝一般无二!就会失去所有的民心! 民心不在,大夏就真的完了! 新帝再次急急追问道:“老师,您就别卖关子了!” “是。”周太傅沉声道:“老臣思来想去,所能想到的唯一之策,就是用士兵充劳役!” “你说,让军队的将士们去干活?”新帝愣住了,下意识地道:“那怎么能行?” “只有这个办法。”周太傅沉声道:“养兵养兵,京畿三大营,一共三万将士。修陵墓的劳工,最多也不过需要二千壮劳力。轮换上去,一批人劳作一个月,那就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周太傅道:“朝廷养兵千日万日,如今只是让他们干一个月的体力活罢了!若是卖力流汗尚且不愿意,那朝廷如何能指望他们上了战场能够流血卖命!” “一个月而已!就当做一次训练一次考验!” “为什么不能坚持!” “而且,三大营的将士们本来就粮饷充足……”周太傅缓缓地道:“那么,朝廷也不必向工程调拨太多的物资了。” 新帝原本还本能反对,但越听目光就越亮,待周太傅讲完之后,他激动地握住周太傅的双手,双泪盈眶,道:“老实!您简直乃是朕之姜太公是也!您这一次真是又救了朕一命!” “良策!” “谁说不是良策!绝对的良策!” 新帝道:“就这么办!朕亲自去三大营动员众位将士!老师,您陪我去!” “是。”周太傅恭敬地道:“陛下但有差遣,老臣无所不从。” “得老师辅佐,朕之大幸!大夏之大幸!”新帝紧紧握住周太傅的手,动情地道。 周太傅神色恭敬,笑容却是平淡。 洪光道长给的期限很紧张。新帝不敢耽搁,当即就命人摆驾,轻车出了宫。护卫也不过是带了百人而已,更没有摆下帝王仪仗。 “朕这算是微服,老师您与朕同乘吧,朕还有许多问题,请教老师。”新帝诚恳地道。 周太傅恭敬谢过新帝,道:“如此,老臣就僭越了。” “没有,没有,你我本来就是师生。”新帝道。 低调的四驾马车驶出了皇城,驶上了街道。新帝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十分感慨,道:“朕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就这么随随便便就出了宫,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有洪光道长那么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在自己面前,捏死自己就如同捏死蚂蚁一般的存在,所有的刺杀之类的潜在危险,都再也无法引起新帝的惊恐动容了。 周太傅保持了沉默。 新帝向外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才道:“老师,您说,我们真的就对那个人没有任何办法吗?” “他之前去了姑苏。”周太傅道:“从徐夫人那里取走了《浮世经》。而徐夫人却丝毫不为那本奇书而有任何动容,恭敬地让出了奇书,送走了那一位。” “徐元真不是一般的女子。” “她有心计,有胆识,有能力,不输天下任何男子。”周太傅道:“而老臣说句陛下您觉得不好听的,如今的姑苏徐氏,徐元真能够号令调动的人力物力,其实比陛下您能动用的力量要多的多!” 新帝脸色有些不好,但很快自嘲道:“老师说的没错,的确如此。” 大夏千疮百孔,牵一发就要动全身。此时负重裹足前行,他这个大夏朝廷的当家人,看似拥有无数江山黎民,但实在没有徐家的家主容易做! 徐元真就让徐家所有的力量归于她用,而不必计较任何后果……他能吗?他不能。他若是能,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一行了。 “《浮世经》,是徐师遗留之物,也就是归属徐家所有之物。”周太傅道:“若是任何一丝可能,身为徐师后人,徐元真就不会放弃《浮世经》。” “但她却十分干脆的,恭恭敬敬地放弃了。”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那一位,她拼不过。或者是代价太大,不值得。”周太傅看向新帝,道:“皇上,眼下情形,我们无法伤害到他,他却能随手杀死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要听话。” “陛下,为了大夏江山,为了黎民百姓……您要忍耐。” “朕明白。”新帝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幸好那一位对权势不感兴趣。只盼望着陵墓早早完工,他早早如愿离去吧。” 周太傅却缓缓开口道:“与他合作,陛下您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好处的……” 新帝看了过来。 东街。 四海酒楼位于东街最好的地段,占地数间,十分气派。 三楼临窗,九公主兴致勃勃地听着胡不为讲述,偶尔向外面街道上看一眼,不禁“咦”了一声。 胡不为停顿下来,同样看向窗外,见到是一队护卫护送着一辆低调的马车走过,看向九公主,目露询问。(未完待续。) 296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皇兄微服,也不知是往哪里去?”九公主随口道。 胡不为目光闪动,轻声道:“不如我们跟上去看看?” 九公主讶然看向胡不为:“你这个书生,倒是胆子大的很。要知道,窥视皇上行踪,是要被杀人问罪的!” 胡不为面色白了白。 九公主见状,突然嫣然一笑,拍手道:“不过,你这个提议,本公主喜欢。”她轻盈的跳了起来:“走,我们跟上去瞧瞧。” 胡不为洒然道:“小生领命。” “狡猾。”九公主嗔了一句。 他这样说,便成了是他听从九公主的吩咐行事,就算被发现,他一个听命之人,也不会担太多的罪责了。 小心思被发现,胡不为面上不见尴尬,反而轻轻一笑,无端地多出了几分亲密之感。 九公主侧开目光,掩饰住了俏脸上微微的不自然,向外走了出去。 一行车马并没有避人耳目的意思。 九公主和胡不为轻轻松松地缀着他们,一直出了城。偏离官道之后,路上行人稀少起来,两个人很快就被人发现了。九公主领着胡不为坦然干脆地走近了新帝的马车前。 “皇兄这是往哪里去?”九公主见礼之后,好奇问道。 “往三大营训话。”新帝并没有隐瞒什么,对九公主也颇有忍耐,说话语气还算和蔼,道:“天色不早了,九儿也该回宫去了。” “不要。”九公主摇头,干脆登上了马车,与周太傅行礼示意见过了,坐下来,道:“既然遇上了,我也跟着皇兄瞧瞧去。”她补充道:“我身边也没几个护卫,回城路远,不如跟着皇兄身边安全呢。” “朕有要事。”新帝沉下了脸。 “我保证乖乖的,不耽误您的事儿。”九公主却是丝毫不怕。 新帝看向周太傅求助。 周太傅向马车外看了一眼,淡淡地道:“皇上,正事要紧。公主跟着,也无妨。” 九公主没带护卫。此时让她回去,肯定要分了人手。再有,九公主不乐意回去,就在这里磨蹭,也是耽误时间。 新帝无奈地道:“你这妮子,回头朕就下旨,不准你出宫。” 九公主撇撇嘴,道:“那我就天天到乾清宫找皇兄玩儿。” “胡闹。”新帝摆摆手,示意启程,像是拿九公主没有办法,看见了车外的胡不为,问道:“那小子是什么人?” “哦,他啊,是一个举子。”九公主道:“我在老师家碰上的,觉得他会说故事,就认识了。” 新帝看向周太傅。 一个举子,能到周太傅府上,那也不简单了。 “他就是老臣曾经向皇上您提过的胡公后人。”周太傅从容地道。 “哦。原来是这么个人。”新帝再次打量了车外跟着行走的胡不为,点头道:“倒是年轻有为。” 九公主一双妙目在新帝和周太傅之间转来转去,总觉得他们说起胡不为之时,言语神态之间,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这不禁让她更生好奇之心。 但新帝和周太傅去又不谈胡不为了。 护卫们也没有驱逐胡不为,给了他一匹马,由着他一直跟着。 …… “老师,辛苦您了。”新帝揉了揉太阳穴,面露苦涩。 方才,若非是周太傅慷慨激昂一番演说,鼓动了军心,只怕他这一行,怕就要尴尬了。 “将士们都会理解您苦衷的。”周太傅道:“其实,令行禁止,军令如山,没有任何想法的士兵,才是最好的兵。这一次,皇上您来,是表示了对他们的看重。若是他们不懂,那就是愚蠢!” “总之,多亏了老师。”新帝诚挚地道。 归程之后,九公主就一直托腮不语。尤其是此时,竟然向没有听到新帝和周太傅之间说话似的,蹙着眉,仿佛在想着其他要事。 “公主在想什么?”周太傅问道。 他方才有留意,在他于军中高台宣讲之时,九公主似乎与胡不为悄悄地交流了什么。随后,九公主就一直在沉思走神,直到现在。 “我在想,该不该替胡不为向皇兄和老师传话。”九公主道。 “什么意思?”新帝皱眉道:“那个小子,接近你就算了,竟然还这么堂而皇之地利用你?狂妄!愚蠢!” “他说,他知道六十年前那笔财富的下落。”九公主轻飘飘地道。 “你说什么!”新帝猛然坐直,看向九公主,难以置信。 “他说,他知道六十年前那笔财富的下落。”九公主将之前的话原样重复了一遍,皱眉道:“他求我传话。但我还没有琢磨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来着。” “六十年前的那笔财富,是什么财富?”九公主问道:“皇兄知道?” 新帝如何不知! 大夏国库空的连老鼠都留不住,全国各处都在张口伸手向他要钱,新帝登基之后,银子一直是他心头最大的痛! 可以说,他将所有能抓出银子的地方,和可能抓出的银子的地方,都反复不知想了多少遍! 而六十年前的那笔财富,他如何没有惦记过! “六十年前,高宗之时,大夏正是国势最盛之时,连年风调雨顺,商业繁荣,民生富足……大夏税收也是连年增长,国库丰盈,朝廷根本根本不缺钱!” “那时候,皇宫一应供应开销,比今日不知多了多少倍。” 周太傅道:“当时户部尚书胡应策,擅长经营之道,他在户部之日,大夏从未缺过银子。哪怕遇上天灾之时。其人掌管户部三十一年,方才突发疾病去世。” “他死之后,接任户部之人打开户部库房,却故意地发现,库房里的存银远远少于账册上该有的数目!所有人大惊之下,上报高宗,随即清查库房,却发现,国库所有的银子,也不过区区几万两银子! “这个数字,显然是不对的。” “此时,之前胡应策呈出来的账册已经不能为信,一时间竟然谁也不知道这些年大夏国库到底有多少存银……但最后,所有人保守估计,胡应策至少从国库弄走了六百万两银子。” “胡应策被抄家下狱。” “但那一笔银子,无论如何拷打寻找,挖地三尺,也再没有找到。” “凭空消失了。” “先帝也找了几十年,一样没有半点线索。” 周太傅看向九公主,目露凌厉,问道:“现在,公主明白了吗?” 九公主怔愣地点点头,不自觉地道:“那个胡不为,难道就是当年胡家后人?” 他竟然如此胆大! 以为新帝是多么和蔼的一个人吧! 敢用这样的消息来引起新帝注意! 找死呢吧,这是! 九公主深深觉得荒谬极了。 周太傅摇摇头:“老夫仔细研究过当年的宗卷。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所有胡家人,包括下人仆妇一共三百多口,无论老小,全部被处以极刑……以当时的情况,朝廷不会有任何遗漏。” 当时大夏国盛,国泰民安,正是朝廷控制内外最严的时候。胡应策在京城为官几十年,家中上上下下都在朝廷密探的监视之中,根本不可能悄悄地送出血脉! “若胡不为真是胡应策之后……他吐露这个秘密,只会给他带来莫大的危险,而不会有任何好处。”周太傅道:“他不是蠢人,前途光明,根本不必如此犯险。” “朕也觉得是。”新帝脸色缓和下来,问周太傅道:“老师,不如就见见他,听他怎么说?” 周太傅沉吟点头。 新帝给出一个眼色,有太监领命下去。不一会儿,胡不为就被带了上来。 “小生胡不为,叩见皇上,皇上万安。”胡不为下跪行礼,又道:“叩见九公主,太傅大人。” “平身。”新帝打量胡不为,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让九儿传话给朕,所言为真?” “事关重大,小生亦不敢在君前撒谎。”胡不为郑重地道:“小生的确有关于六十年前户部失银的线索。” “哦?”新帝情不自禁激动起来,沉声道:“说!” 胡不为低头,在新帝目光逼视之下,从容地开口。 …… 若说上半年老天还算是给面子,照顾了田间天时的话,那下半年,老天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和气了—— 到了江南晚稻扬花的八月初,一场接着一场的台风带过来连绵不断地阴雨,一连二十几天,都没有晴日。不见阳光,水稻减产是一定的了,更让人担忧的,是数日的雨水终于引发了洪涝,江南很多地方几乎是一片泽国! “大兄,是南通的消息吧?”徐玫开口问道。 她才打听到,南通大河水位上涨数日之后,终于将泡软的堤坝冲开了!整个南通附近,一时间洪水淹没良田村庄,不知多少人被洪水冲没了命,更多的人流离失所,不知该往哪里才能逃出生天! 徐玫特意吩咐了人,将关于南通的消息送到了徐立前手里。 “是。”胡不为收了纸条,面露忧色,道:“天不饶人,也不知那里眼下如何了。” 徐玫道:“我听说,朝廷已经有近十年没有清理淤积修缮堤坝了。这次的雨水其实并不算太厉害……但总归是老百姓受了苦。” “我知道。”胡不为的声音有些暗哑,苦笑道:“在南通的时候,我向高大人提过清淤,但高大人告诉我,没有条件。” “朝廷没有钱。”胡不为道:“官员不作为。” “新帝的目光,也顾不上这大夏的每一个角落。”胡不为叹道:“大夏的吏治腐朽,只能慢慢动刀子,慢慢割掉腐肉。但割的太慢了,就是百姓在煎熬。” 徐玫想了想,低声道:“我听说,那个陵墓,又开始修建了。朝廷虽然没有征调民间劳役,用的是士兵们……但源源不断的材料送过去,开销也不小。” 徐立前愣住了:“这个消息你听谁说的?” “反正我就是知道。”徐玫咬唇道:“大兄,我总不会骗你就是。” 徐玫为什么要拿这种消息来骗自己。徐立前并不是不相信徐玫的话,只是觉得这消息实在荒谬,难以置信! “将士们不去杀敌卫国,反而成了拿锹挖土修墓的劳役!”徐立前道:“如此荒谬!到底是为什么!”他的俊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为什么!那陵墓到底有什么好的,非要去修不可!” 徐玫又低声道:“总算没有奴役百姓,不是么?新帝在这一点上,总算还是不错的。” “只是想要封锁动工的消息罢了!”徐立前目露怒火。他看的十分明白,恨道:“若是消息扩散开去,百姓们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新帝也成了替妖道修陵墓的,只怕要民心涣散,大夏再也不成了!” “是这样吗?”徐玫喃喃道:“我还以为,新帝总算比先帝要体贴百姓们一些呢。” “哦,还有,我听说,朝廷有银子用了。”徐玫继续向徐立前传播消息,道:“你的好友胡不为,他知道六十年前户部失踪的银两下落,将线索送给了皇上,听说是为了讨好公主还是为了换取前程还是因为什么的。” “什么?”徐立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户部失踪的银子?什么银子?” 徐玫寥寥解释了就,徐立前就明白了徐玫指的是什么。他顾不上愤怒,茫然疑惑:“胡兄怎么会知道那笔钱的下落?” “他们都姓胡,是本家嘛。”徐玫故意道:“说不定是有关系的。” “瞎说!”徐立前为胡不为辩解道:“天下姓胡的人多了去了!哪能个个都有关系!” “不是说五百年前同姓是一家么?”徐玫道:“不然,胡不为是怎么知道那笔银子的消息的?总不至于是做梦梦到的吧。” 徐立前闻言不禁又要开口替胡不为辩解一二。 徐玫不想听了,打断徐立前道:“听说,那笔银子一共有六百多万两呢。有了银子的话,江南的洪灾朝廷总能救援一二了吧。这么说,胡不为也算是做了好事。” 徐玫道:“这一次,我就不骂他了。”(未完待续。) 299 一把大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许多大人们都能舌灿莲花,一篇篇说辞无一不让人动容,老百姓们群情激动,纷纷慷慨解囊,少的一个铜板,小到一双袜子。只是杂乱的募捐之物需要整理运输,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说呢” 徐立前言语之中显然蕴含着许多嘲讽和悲凉。 赈灾,绝对是朝廷该有的责任。 从前朝廷日子艰难没有银子,就连皇宫里的贵人们日子都紧巴巴的,用这种募捐的法子,那是无奈之举,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眼下,朝廷分明才收入了一笔意外之财! 却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 徐立前甚至怀疑,若不是他让徐家人特意闹了一场,对面南通的洪涝天灾,朝廷会不会一直装聋作哑视而不见甚至封锁消息! “那笔银子呢?”徐玫轻声问道。 “据说,朝廷拖欠数年的俸禄,终于补上了两年的空额,大人们总算不至于挨饿了。”徐立前淡淡地道:“剩余的,依旧被封存着。” 徐玫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但听到这样的话,依旧十分失望。 她沉默片刻,轻声问徐立前道:“那大兄,你说,朝廷留着那笔银子做什么用呢?官员俸禄要补发一些,这能够理解,毕竟不是所有官员名下都有许多产业,也有一些清廉之人是需要俸禄买柴米油盐的。” “但剩下的不是还有许多么?” “眼下的大夏,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赈灾救民更重要的事情吗?” “要知道,只要新帝拿出诚意赈灾,那就会赢来无数民心!若分明有银子不用在救民上,那岂非是昏君所为!” 徐玫多问出一个问题,徐立前的脸色就多难看一分。 他回答不出来。 曾经他在徐玫面前对新帝和周太傅称颂有多称颂,此时面对徐玫的疑问,他就有多难堪,多悲痛,多愤怒! “大兄。”徐玫抬眼看向徐立前,眼神清冷,道:“有人想藏着那笔意外之财,我们不能让他如愿。” “再说,胡不为肯定也是看着大夏朝廷需要银子,看着新帝和周太傅需要银子,才供出那笔失踪银子下落的。他肯定不会想看到,那笔银子被锁在暗室之中,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徐立前神色一肃,片刻道:“我知道了。” “玫儿,你放心,我会努力去做的。”他再次保证道。 徐玫摇摇头:“我放不放心,又有什么关系?我在想,你留在南通的那个小婢女阮小妮,我还是很喜欢的。不知道她有没有活下来。” 那个小丫头,一开始黄黄瘦瘦的,失去了亲人庇护,茫然独立在天地之间,不知道怎么活下去。那时候徐立前遇见她,十分怜悯心疼,将她带回了家。他还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自己在想:大约人最可怜最卑微最让人同情的时候,也不过就是阮小妮那样了吧? 现在看来,他那时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徐立前的心本来痛到了已经麻木,但此时就要是敷过了麻药的伤口又被洒上了盐一般,疼的他几乎就要抽搐! “大兄,我们很快就到了。希望还来得及。”徐玫低声道。 “来得及。”徐立前沉重地道:“一定来得及。” …… 皇宫。 新帝面容沉痛肃穆地从天坛祭台上走下来,走过一路高呼叩拜的百姓,回到龙御之内,离开了百姓视线之后,脸色立即变得无比黑暗难看。 甚至有些扭曲了。 那些杂乱的捐赠之物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一个个大耳光子似的,打的他的脸啪啪作响! 他一个皇上,当成这样,只怕亘古难寻了! “朕为什么就不是个昏君!”新帝恶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将桌面上的青瓷茶盏砸的跳动了好几下。 一边太监见状缩在角落里,半点不敢露头。 幸好,新帝砸过了一下之后,便颓然坐下,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回到了皇宫,新帝请了周太傅到乾清宫,黯然道:“老师,朕后悔了。朕当初就不该来坐这个位置。那样的话,大夏江山哪怕真的崩塌了,也不是朕的过错。朕根本不必负疚。” “明明有挽回的心思,却眼睁睁地看着不努力去做……”周太傅摇头,道:“陛下您除非不是出身皇室。不然,若只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大夏江山崩塌而丝毫不曾努力,您只会更加内疚痛苦!” “而眼下,陛下一直都在努力做一个好皇帝,努力挽救大夏江山,努力在让百姓们过好日子。”周太傅道:“陛下努力过了,且不论结果如何,至少他日回首,能问心无愧。” 新帝心情平复了一些,依旧苦涩地道:“老师,是不是做昏君都很容易,而做一个好皇帝却是非常之难?” “那是当然。”周太傅道。 “南通的灾情,朕真的不是有意故作不知的。”新帝闭上眼睛,似乎十分痛苦。 “一切,都是老臣的意思。”周太傅平淡地道:“是老臣擅自主张,隐瞒灾情,隐瞒了皇上。皇上最后方才知情,是老臣的错,与皇上您无关。” “老臣已经缴纳了罚银一千两,充作南通赈灾之用。” 新帝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江南入秋之后反常多雨,极有可能会引发灾情。这种天时情况,周太傅早早就与他讨论过的。灾情如何,如何救治,损失多大,缺口多少,所有的这些,他们都是反复讨论过的。 只是后来,江南终于开始有小的灾情报上来,那时候朝廷才刚刚取回那笔银子,才给官员们补发了一点儿俸禄以安抚人心,才准备按照计算拿出一部分银子购买物资预备赈灾…… 但,洪光道长又一次出现在这乾清宫。 新帝才一闭上眼,就觉得似乎洪光道长又在这里某处诡异出现正看着他,他内心一哆嗦,骇然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周围只有周太傅在,松一口气之余,又颓然苦笑。 “老师,朕快撑不下去了。”新帝道:“朕已经几个月都没能睡一个好觉了!现在朕在这皇宫里住着,感觉就犹如光着腚站在人群里一样,四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朕,朕找不到任何一丝丝的安全感!” 他的双眼满是血丝,言语神态之间已经露出了些癫狂之意。 “老师,你无法想象,随时都会有人出现在你眼前轻易杀死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朕真的要疯了!” “朕有时候干脆地想,去他妈的,朕这个皇上不当了!你洪光老道要老子的命你干脆拿去算了!早死早投胎!去他妈的!” 新帝一连说了许多脏话,口中不断咒骂,状若癫狂。 周太傅看了他一眼,又再次垂目,望着茶香袅袅,平平淡淡。 新帝发泄一番之后,似乎累了倦了,冷静了下来。他没有立即同周太傅说话,端起茶盏狂饮了几口,喘着粗气放下茶盏,颓败地坐回了椅子里,仿佛茫然无神。 “这笔意外之财,本尊要了。” 那一日,洪光道长出现在他眼前,目光淡漠地看着他,不容他有半点拒绝。 是啊。 之前,他说大夏朝政艰难,只是勉力维持,抽不出银子去修陵……洪光道长愿意理解。但那笔银子却是“意外之财”!不属于从岌岌可危的大夏财政抽出来的银子! 若新帝再敢开口拒绝,那就是刻意反抗洪光道长! 洪光道长绝不会再听他任何解释!他敢多说一个字,洪光道长就会当场要了他的命! 他只能答应了“是”。 也是从那日之后,周太傅听说了洪光道长来过,就再没有在他面前提任何关于江南水灾的消息。似乎,江南的雨水真的就停了,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他自己,也再不敢向任何人问起这一点,小小翼翼地上朝,只当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前几日,有人堵在了皇城前面,为江南灾民请愿。 事情再也瞒不下去。 再瞒不了自己!更瞒不了京城百姓! 若是朝廷再不作为,那民心就先崩塌了! 库房里的银子不能动,只能由周太傅率领着所有文官们舌灿莲花,到街头到百姓中间去一场场地去演说,去从老百姓身上搜刮银子粮食! 再然后,就是今日,老百姓们捐的所有乱七八糟不知能用不能用的东西收集在了一起,他这个皇上亲自出面向老天爷请罪,向他的子民们鞠躬拜谢。 就像是戏子! 新帝想到这里,甚至没觉得有多难过。或许,已经麻木了吧。他想。 “这桩事情,到此总算是圆满解决了。”周太傅开口道:“国难,则民生多艰。南通百姓受了大灾是不错,但百姓们一致援手,不论能援助多少,他们也该感激和满足了。” “因为,国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是没法子的事情。” “老臣相信,所有人都会体谅陛下难为,只会更家拥戴陛下您,而绝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但愿吧。”新帝揉了揉太阳穴,对周太傅苦笑道:“老师,能不能请您在这里多坐片刻?有您在,朕心头踏实一些。” “自然。”周太傅道。 新帝感激地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他似乎疲倦极了,一闭上眼睛,就坐在椅子中陷入了梦乡。 连薄锦被都没有盖。 周太傅默默看了新帝一会儿,将目光投向殿外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盏茶时间。 一名红袍太监满脸大汗慌慌张张地向这边跑过来,周太傅认出他是大内总管,皱眉起身迎了出去,阻止他闯进大殿扰了新帝睡眠,低声呵斥道:“庞总管这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太傅大人不好了!”庞总管急忙开口道:“库房走水了!” 周太傅心头一惊。 他正要问话,却听到背后新帝的声音传来:“哪里库房走水了?” “就是户部那个库房!”庞总管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埋头道:“陛下下令贴了封条让人把守的那个库房。” 新帝已经快步走了出来,闻言身体不禁晃了一晃,一口血从胸口涌出来,正好喷了庞总管满头满脸! 庞总管不敢动,将身子蜷缩更紧,头埋的更深。 “皇上!”周太傅扶住新帝,对庞总管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叫御医!” “哎!”庞总管答应一声,爬起来就向外跑了出去。 新帝登基之后,最苦最难的,就是他们这些在后宫里斥候的奴婢了!不说任何好处捞不着,更日日战战兢兢,只怕被哪个主子的怒火迁怒到了,平白挨一顿打! 不说庞总管的心思。 周太傅扶着皇上回到殿内坐好,责怪道:“皇上当爱惜龙体!” “老师,您听到了吗?”新帝似乎并没有听到周太傅的关心之语,双目呆滞无神,口中喃喃道:“库房着火了。烧了。都烧了。” “这是天要亡我大夏!”新帝淌下来,和着嘴角的血丝,看起来十分凄凉哀恸。 “皇上,不至于的。”周太傅安抚道:“走水而已,金子银子是烧不坏的。少不了什么。” “老师,朕不是傻子。”新帝黯然道:“金子银子还在那又怎样?房子被烧了,金子银子就要露在外面被天下人知道了!它们再也藏不住了!” “所有的大夏百姓,只需一夜之间,就都会知道,朝廷原来是藏着好多好多金银的!” “可笑从皇上到太傅到文武百官再到那些太学里的自以为肩负使命的读书人,刚刚还在向老百姓们哭诉说朝廷难,朝廷难的堪比乞丐,鼓动着老百姓们捐钱捐物!” “我们是把老百姓当傻子啊!” “一把火,把朕所有的民心都烧没了!” “真狠啊!真狠!”新帝按住胸口,眼中迸发出仇恨之火,咬的牙齿出了血,道:“查!给朕查!这到底是他妈的谁干的!” “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是,此人该死!”周太傅冷声说罢,又劝新帝道:“但无论如何,皇上您是大夏的希望之系,万万不能有事的。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外面的事情,都交给老臣吧。”(未完待续。) 300 动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周太傅这一次是当真动怒。 都说周太傅有经天纬地之才,又心怀仁慈,十分看重百姓民生……却实际上,周太傅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只会一个目的,那就是实现他的抱负,在青史,在后人撰写《名臣列传》的时候,他能名列其中,且留下值得浓墨重彩的功绩! 他绝不是单纯心慈手软之人。 不然,他做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 远的不说,就说他这一次能眼睁睁地企图忽视封锁江南灾情的消息上,就能见一番。 那笔银子,决不能见光。 若是在他们进行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募捐之前见光,局面会好上很多,还能够收拾。就是有洪光道长绝不肯允许那笔银子另做他用,朝廷已然能有办法控制局面。 但恰恰,那笔银子的信息在最不该暴露的时候暴露了!正如新帝方才所述,那笔银子的存在,赤裸裸地证明了朝廷上下一群人都是骗子!所有人都被欺骗都被愚弄了! 老百姓其实还好,他们懂的少,心思想法容易被人左右和利用,愤怒过了这一阵,以后还有机会挽回。但怕就怕那些读书人!那些进京准备明年春闱的举子!国子监里的学生!他们之前有多么赤诚地为大夏为朝廷宣讲颂词,如今就会有多么地义愤填膺! 那些学子们年纪轻轻不通世事,满脑子都是圣贤道理! 发现自己被愚弄被利用之后,他们会调转笔头,将犀利的笔刀对准朝廷!抨击朝廷腐朽!痛斥官员卑劣如贼寇!宣扬极端悲观思想,对大夏朝失望! 说过了,小民百姓们都是头脑简单的人。他们的想法看法,是轻易就会被人左右的。有那些学子们领着教唆着,再想挽回民心,就难了! 这一把火,烧的实在太狠了! 简直不给大夏活路!不给新帝活路! 也就是,不给他这个太傅大人活络。 周太傅穿过人群抵达失火点,见火势已经扑灭,但库房的房屋已经烧的只剩下一些砖墙框架,成了炭的横梁还在丝丝冒着青烟,而在外面的空地上,被抢救抬出来的银子正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装载着它们的木头箱子已经损毁了大半,白晃晃的银子上沾满了灰尘泥土,看起来似乎让人都没有了贪心和欲望! 八月底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肆意散着热意,如同夏日仍在一般。 周太傅环视一眼,眯了眯眼睛,招过京兆尹,吩咐道:“传本大人令,再调集一千御林军过来,疏散外围人群,排查內围可疑人员,寻找纵火犯!” “我等朝廷大小勋贵文武百官,为南通百姓千方百计才募集而来的一万两白银,岂容有任何心存不良之人前来窥视偷盗!如此破坏灾民的救命银子,分明就是在杀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眼下还不知道损失多少……希望所有百姓有任何关于纵火罪犯的线索,都一定要积极报告官府朝廷。早日抓到歹徒,也早日为南通百姓报仇。” 京兆尹听着周太傅所言,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之后,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在周太傅说完之后,恭恭敬敬地应“是”。 这里可是有近五百万两银子。 能将五百万两银子眼睁睁说成是一万两银子,他自负绝做不到!而这位太傅大人却能义正言辞理所当然地说出来,又将原本私藏的银子说成是权贵们的集资募捐…… 这份气魄,他绝对做不到! 难怪,人家是万人之上的太傅大人,是帝师。而自己熬到了花甲,才是个四品窝囊官…… 且不说京兆尹得令而去。 周太傅站在满地狼藉的火灾现场,盯着人将地上的银子重新装箱运走。也算是京兆尹做事周到,他一来,就让衙役将火场与围观和热心救火的百姓们隔离开了。当然,他只是为了避免有人浑水摸鱼拿走银子罢了。 绝没有周太傅想的多。 一个小吏的头目壮着胆子过来,向周太傅请示道:“大人,外面有一个名叫胡不为的举子,说认识大人您,想要进来拜见您。您看?” 他心底绝对是忐忑的。 但为了五两银子,也不得不做。他想的是,他来报告一声,有名有姓的,周太傅就算不想见人,也不会跟他这个老报信的小人物计较。 “让他进来。”周太傅冷声道。 小吏一听,连忙点头哈腰地回去了。片刻,他就领着胡不为进来,自己远远停住了脚步。 “老师。”胡不为恭敬地道。 他已经被周太傅记住了记名弟子。而要知道,周太傅真正的弟子,就只有新帝一人。就连九公主,也不过是记名弟子罢了。 所以,这绝对是天大的荣耀。 “你也来了。”周太傅看了胡不为一眼,又看着那沾满污泥的银块,道:“有什么想说的?” “老师,学生在想,到底是什么人,放了这一把火。为了又是什么。”胡不为道。 “那你有什么想法?”周太傅淡淡地道。 “大康皇上病重,大康形势暗潮涌动,相信他们估计没有心思来烧这一把火。”胡不为道。 周太傅淡淡地点点头,道:“不是大康。” “大康的皇上性格十分霸道自负,他所享受的,是堂堂正正用刀枪和鲜血人命将大夏江山一点点打下来占为己有看着大夏朝苦苦挣扎的场景……而不是动用这些阴谋诡计。” 对于一个霸道的骄傲自负的人来说,用阴谋诡计取得的成功,丝毫没有成就感可言。 所以,不是大康皇上的命令。 而眼下,康帝虽然病到了,但大康还是牢牢掌握在他手中的。绝不会有人擅自违背康帝的意愿,只为了来大夏破坏一下,放一把火。 “多谢老师指点。”胡不为诚恳地道:“学生只是觉得,大康眼下顾不上大夏而已。没有综合更多来考量。” 这句话没有什么用处。在周太傅那里,就是一句废话。 胡不为连忙又道:“老师,学生听说了一个消息,也不知道与今天发生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你说。”周太傅沉声道。 “学生听说,之前拦在皇城之前的南通请愿活动,是姑苏徐家的策划,不知是否如此?”胡不为先问了一个问题。 “有姑苏徐家的参与。”周太傅道:“后来被抓起来的那几个人,都是被徐家找人出面保出去的。你的消息是关于姑苏徐氏的?是什么?” “学生听说,徐夫人之子,徐立前,他出头召集了一些粮食布商和药材商人之类的,准备运一些物资到南通。他们声称,只要朝廷愿意赈灾的话,银两一到,他们就立即出货。而且,价格不会特别高,只要小赚一笔即可。” “学生听他们自己说,他们的本意,也是能替朝廷分忧能救助有些灾民。他们筹集粮食等物资,也因为大夏之前出现过拿着银子买不到物资的状况,是襄助朝廷来的。恩,似乎在说,他们和朝廷双双出力,才能挽救南通城什么的。” 一群商人,这种行为,这般说出来,分明就是在发国难财的意思吧? 小赚一笔,那是要赚多少?一万,十万,还是一百万! 明明是要赚钱去的,却恬不知耻地说什么“为了朝廷,为了百姓”,简直是不要脸至极! 周太傅脸色阴沉,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胡不为垂首,迟疑沉吟片刻,方才轻声道:“学生觉得,似乎徐氏十分笃定朝廷有银子去付给商人们似的……但实际上,这笔银子十分隐秘,知道的人根本没有多少。徐氏的消息,是不是太灵通了些?” “徐氏将生意做的如此规模,消息不灵通才是奇怪。”周太傅淡淡说了一句,沉默片刻,目光紧紧盯着胡不为,冷声道:“你怀疑这把火是徐氏放的?” “学生所知有限,不敢胡乱怀疑什么。”胡不为没有抬头。 周太傅盯着那些银子一车一车被运走,皱眉沉默着,没有追问胡不为。 胡不为也没有再开口。 徐家纠结了一批商人筹备物资运到附近,是准备要卖给朝廷赈灾用的。因为徐家知道了这笔银子,当然想要朝廷将这笔银子拿出去用了,而他们能趁势赚上一些。 但实际情况上,一开始,朝廷装作不知道南通有大灾,更不准备赈灾……所以徐家就组织了请愿活动,将灾情闹到了人尽皆知,逼得朝廷不得不宣布要尽力赈灾! 随即,朝廷虽然说了要赈灾,也积极准备了,却是哭穷募捐,分明不想将那笔银子拿出些来花在灾民身上!徐氏为了脸面,为了利益,若说他们要一把火烧出来将银子曝光,要逼得朝廷非花这些银子不可……是不是也理所当然! 一方面,朝廷明明有银子却无视灾情不肯救民的行为,绝对是错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在,在思想简单的百姓眼中,都不能成为理由!另一方面,徐氏组织商人想要趁着国难民灾挣银子,也绝算不上是光明正大的行为!虽然商人本就追求利益!虽然他们的确弄来了救灾急需的朝廷不一定能弄到的物资! 周太傅并不想分辨这里面的是非曲直,黑白对错。 他此时唯一想的是,这一把火,对于新帝来说,烧的有多狠!而对新帝狠,就是对他周太傅狠! 他是新帝的老师!只有新帝坐在这个皇位上,才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支持他的一切决策,任由他发挥治国救民的本事!换成其他人,他不过是一个还算有能力的老头儿罢了,这天下能人无数,为什么一定要重用他! 新帝的命,就是他周太傅的命。 所以,烧这一把火的人,无论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思什么样的理由,都必须付出代价。 “老夫会查明白的。”周太傅道。 …… 徐立前看完纸条,只觉一股寒意从新帝心底升上来,如坠冰窟。 “大兄?”徐玫轻唤了一声。 徐立前将纸条随手递给了徐玫。 徐玫展开看了一眼,揉成一团放在手心,低声道:“大兄,这个结果,我们很多人早就料到了。只有大兄你才不肯死心,非要一而再地试探。” “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么?”徐立前痛苦无比。 “我只知道,每一个人,站在自己的位置,都觉得自己所坚持的更加重要,牺牲其他人的利益虽然心痛,但为了我自己更重要的,那也得硬下心肠来。”徐玫轻声道:“或许,在新帝和周太傅眼中,南通百姓的性命,江南百姓们的苦难,不如他们自己认为的某些东西重要吧?” “那是什么?”徐立前低声嘶吼道:“有什么能比数十万的性命存亡更重要!玫儿,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徐玫轻声道:“我不是他们,所以我不知道。” 徐玫看向窗外,看那位贺鸣公子正在替阮小妮诊治,而邹大成却一脸惭愧地站在远处廊下,轻声道:“大兄,你看那个邹大成。他难道不想救小妮吗?但他只有一碗药,只能给他亲妹妹喝下去!哪怕他心中很想很想救小妮,也很清楚若是小妮没了,你恐怕会很伤心会责怪他甚至恨他,但他也依旧要将那晚药给自己的妹妹喝。哪怕,他妹妹的病,其实并不是很重,远远没有小妮病的重。” “道理都是差不多的。”徐玫轻声道:“在大兄你心中,百姓的命很重要很重要的话,大兄你应该庆幸,你现在是徐家的少主人,你还有那么点儿能力,来救他们。” “可,若是你没有能力呢?” “若是哪一日,徐家没落,没有钱财可供这般挥霍了呢?” “若有一日,就算你有心,也有人宁愿百姓们病死饿死,也不准一个商人行官府之责呢?” “大兄,你也听到了吧?”徐玫轻轻道:“那些领到了一碗饭一床被子的灾民,他们向你下跪,他们感恩戴德,他们说要为徐家为你立生祠!” “徐家不过是商人。这般收买人心,是犯忌讳的。”(未完待续。) 303 高大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上一章内容有修正,觉得不对的亲们请重新下载刷新一下即可。) “后来高大人是升调到京城当官去了?”徐玫问道。 阮小妮点点头,肯定地道:“正是这样。而且听说还是很大的官呢。婢子听说钦差都是由大官担任的,夏少就认识高大人,肯定就是他。” 见徐玫似乎不着急,阮小妮有些急了。 她连忙道:“小姐,您一定要告诉公子,那位高大人真的是个笑面虎!他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个好官!真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徐玫轻声道:“但小妮我告诉你,有时候纵然你很关心一个人,尤其是对自己十分重要的亲人的话,就不要去窥视他的隐私。因为,这就表示,你对于他是不信任的。因此,对方就会恼羞成怒,觉得受到了羞辱……” “我若是想知道大兄见了谁说什么,待他回来,就会亲自站在他面前,开口询问。而不是找人去刺探监视。”徐玫看着阮小妮,道:“而且小妮,你若是想好好留在你家夏少身边做事,很多规矩和道理都是要弄弄清楚并牢牢记住的。” “小红自幼在徐家长大,我见她待你不错,你可以先问问她。”徐玫建议道:“而后你到了徐家,到了松涛苑,才会心中有数,不会太过慌乱。” “当然,待你养好了身体,若不愿意留在你们夏少身份做事的话,我想大兄肯定会派人送你回来的。”徐玫轻声道:“大河饭堂的人对你都很照顾,你回来,也不怕没处落脚。” 阮小妮张了张嘴,几次想要开口,但念着徐玫才说过的话,只好又忍住了。待徐玫说到最后,她连忙道:“小姐,婢子是愿意留在夏少身边的,真的。求小姐不要送婢子走。” “如何决定,你自己同夏少去说就是了。”徐玫说罢,看了小红一眼。 小红拉了一下阮小妮,阮小妮一愣,也很快会意,向徐玫行礼告退了。 出了船室,小红不禁埋怨阮小妮道:“你这个小丫头,简直没有脑子!哎,你这么笨这么傻的话,将来到了徐家,到了松涛苑,只怕也要被嫌弃的!” 阮小妮闻言一慌,忙拽住小红,目露哀求,道:“小红姐姐,我知道我是野孩子什么都不懂,求你帮帮我啊,帮帮我……” “哎呀,真是怕了你。”小红似乎受不住小红哀求,口中嘀咕道:“我生在徐家镇长在徐家镇,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病成你这样廋成你这样的,可怜巴巴的,真是受不了。”她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似乎也在埋怨自己太心软,以至于被阮小妮“缠”上了,又无可奈何,认命叹息道:“也罢,谁让刚才小姐也发话了……” “那我就跟你说说,你刚才怎么犯错误了。” 小红送了阮小妮回到她单独的船舱按了她坐下歇着,巴拉巴拉地同阮小妮说了许多,说的阮小妮连连点头,很是受教的样子。 待小红一通教训完毕,阮小妮难过地道:“可是小红姐姐,我是真的担心公子啊?那个高大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但夏少一直都觉得他是好官来的。公子说不定就会被高大人骗了的。” “总得有人去提醒公子吧?” 身份婢子,更重要的是听话听命,而不是老去提醒主子什么。 小红想了想,靠近阮小妮,低声道:“小妮,今天你这事情吧,你担心没错,想要为公子做事的心情也没有错,错的呢,是用错了法子……我告诉你呀……”她在阮小妮耳边低语几句,最后轻声道:“……你悄悄告诉我,我在悄悄地告诉小姐,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是不是?” “我知道了。”阮小妮咬了一下唇,道:“多谢小红姐姐教我。” 小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再次告诫她道:“不过,你也真的不能什么事情都去打听,就算是你关心你家公子也不行。更不要大事小事地告诉我和我家小姐这边,弄的就像是我们收买了你做事一样。你自己要衡量其中的分寸,明白吗?” “我走了,你好好想一想。”小红站起身,又叮嘱道:“我让小厨房给你炖了海参粥,一会儿送来,你记得一滴不剩都全吃了啊。”她叹息道:“公子为了你们南通的百姓们,差点儿没把所有的大米白面都送光了。倒是水果海参这些不能顶饿的好补品,基本都在的。不然,你这丫头,也没得吃的。” 南通灾民现在需要的是吃饱,而不是吃“好”。 阮小妮眼睛又红红的。她要说感激的话,但小红摆摆手,就走了。留在阮小妮坐在床面上,摸着床上干干净净干干爽爽的闻起来香香的棉被子,眼泪情不自禁地滚落下来。 海参粥鲜的她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巴舌头了。 阮小妮将一碗粥仔仔细细地吃干净了,起身将碗还到了小厨房,摸了摸自己温暖充实的肚子,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全好了,充满了力气。 她走到船尾,向看守小船的护卫撒了个小谎,就被获准下了船,搭了一个小舟,被送到了岸边码头。站在熟悉又陌生了的码头,阮小妮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袄子,看了泊在河中的楼船一眼,低着头向着岸上走了过去。 …… 茶楼。 就算淤泥已经清理干净,茶楼房屋看起来依旧是陈旧结实,但墙上光秃秃的,只有两套桌椅,且处处都是难看的暗灰色,一股子味儿挥之不去——所有的一切,无比留着被河水浸泡过的痕迹。 茶楼的情况其实要好上一些。 饭堂这边的状况更差——地面上角落还有许多地方存着一片片淤泥,没有弄干净。开辟出来的地下一层更是依旧泡在积水之中,座椅板凳无力地飘在水面上,待以后捞出来晒干,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阮小妮来到的时候,留在这里看守的几个人正在拿着桶,一趟一趟地将地下室的积水提上来,倒到外面河沟里去。在往地下室去的门边,丢了一个竹篓子,里面竟然是从地下室里抓到的鱼虾! “咦,小妮你的病好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正在卖力地刷着楼梯,抬眼看到阮小妮,愣了一下,立即认出她来,开口道:“我昨天想让你家看你去,但我娘说你那小院子被徐家来人租下了,且正让人救你来着,让我不要打扰。我想着,过两日再去问问情况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好了啊!” 言语之中,很是关切。 “恩,我好了。徐家的大夫好给我用的药也好,所有我一下子就好了。”阮小妮朝着楼梯上看了一眼,示意少年跟着自己走到一边,低声道:“那个,虎子哥,我问你,上面是不是原来那个高大人来了?” 少年姓王,名叫王虎。 王虎本来还想问问阮小妮的情况,闻言点点头道:“是高大人和徐公子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挑了咱们这里说话。这里才收拾了一下,差点儿连碗热水都端不出来呢。”他看向阮小妮,有些好奇:“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阮小妮有些奇怪为什么王虎说“徐公子”时候一点也没有异样,闻言低声道:“我当然是害怕高大人老奸巨猾,对,就是老奸巨猾,”她会自己想到了这么合适的一个词而有些高兴:“我怕高大人老奸巨猾,徐公子会上了他的当来着。徐公子那么好的一个人,可千万别被骗了。虎子哥,你听到什么没有?” 王虎摇摇头:“你忘了,我们是不能偷听客人谈话的。” “徐公子的确是好人,救了我们整个南通城,给他下跪卖命我都愿意……但小妮,他那样的贵人,高高在上,又肯定厉害的很,不必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来操心什么吧?他也用不着我们的。小妮,你就别担心了。” 比起高高在上的徐公子,他更担心阮小妮。 “哎呀虎子哥,你怎么能这么想!”阮小妮发觉到王虎的不对劲,脱口道:“徐公子根本就不是外人!他是夏少!”这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地捂住了嘴巴,见王虎震惊的张嘴要说什么,阮小妮一下子冲上去就捂住了他的嘴巴,急的脸通红,眼泪几乎要下来了,忙道:“虎子哥,刚才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明白没有!” 王虎眨巴了一下眼睛,艰难地点点头。他拿开阮小妮的手,小心翼翼地道:“你方才说的,是真的?不太可能吧?小妮,是真的,你就再点点头,我保证谁也不告诉!我嘴巴肯定比你严实多了!” 阮小妮只好点了点头。 王虎怔愣半晌,似乎依旧无法消化这个消息,只是道:“怪不得徐家一来就租了你那小院子呢……”他口中乱七八糟嘟囔了一阵,才算是镇定了一些,再次向楼梯上看了一眼,拉着阮小妮找到一个避人的角落,问道:“那小妮,你来这是干什么呢?总不会是偷听吧?” 阮小妮道:“虎子哥,你知道吗?徐家小姐可怜我,说南通没吃的没用的,准备带我回徐家养身体……我长这么大,没经过什么好,两次,两次都是公子在我就要死了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救了我的命。”她抹了一把眼泪,看向王虎道:“总之,我不能任由那个姓高的骗了公子,我就是要听听他是怎么说的,然后心里好有数。将来到了徐家去,见到能劝阻公子的人,再告诉她,求他劝住公子,不要上当受骗。” “虎子哥,你帮不帮我?”阮小妮低声问道。 王虎眼中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小妮,我肯定是帮你的。只是,小妮,你今后要离开这里,跟着徐家生活了?” 阮小妮点了点头:“救命之恩,不能不报。说不定什么时候,公子就用上我了呢?我得跟在他身边,才有报恩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那……好吧。”王虎对阮小妮道:“你跟我来。” 他领着阮小妮打开一个门,走到茶楼的正下面,示意阮小妮噤声,搬出一般梯子小心放好,低声道:“你上梯子,把耳朵贴在顶上,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要是不行,小妮,你就放弃了吧。” 阮小妮没有理会王虎后面说什么,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梯子。 茶楼二楼。 高仁节和徐立前面前的两杯热水,早就冷凉下来。 “鄙人临行之前,皇上召见我,嘱咐了我不少此行事宜,其中就有一条,是让我一定要提前赶过来,轻车便服,来南通见公子你一面。皇上说,公子肯定不会愿意与来迟了钦差官员碰面,肯定会早早就走了,不会去向朝廷讨要任何名利……” 徐立行面无表情,什么都没有说。 高仁节笑了一下,似乎要缓和气氛,但很快又端正了面色,沉重地道:“皇上让本官带了几句话给公子您。” 徐立前继续沉默,半晌在高仁节的目光之下,还是哑声开口道:“大人有话但讲便是。” “不是本官有话。”高仁节面色严肃地强调道:“是皇上让本官给您带了话。皇上说,洪光道长出现在乾清宫,命令他开工修继续修陵,那笔银子,只能作为修陵之用!若不然……” 高仁节闭了一下眼睛,沉痛地道:“若不然,大夏就会再换一个人来当皇帝。” 徐立前震惊动容,开口道:“洪光道长?” 高仁节点点头,道:“洪光道长武功高墙,视皇宫守卫如同无物。而徐公子肯定清楚,以大夏形势,若是再换一个皇帝,那大夏就真的完了。是整个地完了。而不再是南通一地。” 所以,新帝只能选择封锁南通灾情的消息。牺牲南通一地,换整个大夏江山的稳固。 整个选择,绝不算是错了。 任何一个人,做下新帝的位置上,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徐立前再次沉默许久,才开口道:“大人的话,我收到了。”顿了顿,道:“我即刻便会离开南通……这里的百姓,便交给大人操劳了。” 再次停顿一下,徐立前又开口道:“我会向外宣扬,是朝廷征召了徐家调集物资来此,也付足了徐家的费用。” “不,徐公子。”高大人摇头道:“朝廷没有多少钱……你的物资银子,我们只能付一部分,剩余部分,会在其他地方补偿。这才显得比较真实。” “我明白了。”徐立前轻声道。(未完待续。) 304 退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徐立前缓缓开口。 高仁节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徐少请讲。本官但能做到,就绝不推诿。” “我的请求,正在大人职责之内。”徐立前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来到此处之前,听说南通这里闹了民乱,许多大户人家,包括官府库房,都被抢空了。”徐立前道:“人在饿肚子的情况下,为了活下去,会有些什么样的行为,大人心底想必也是清楚的。但据我所知,南通的混乱并没有伤及人命……既然没有商人,希望钦差大人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本来,这种事情,就不便追究。” 高仁节眼珠一转,随即便欣然应下,道:“南通的民情稳定,本官自然不会多生是非。天灾之下,能保住命,就是最大的幸事了。相信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的。” 他这是答应下来了。 徐立前向高仁节拱手作揖。 高仁节让开,不免又盛赞徐立前“仁义爱民”之类的的话。 他很快就下了茶楼。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一股子泥水浸泡过后的腐烂的味儿。又想着这里的井水只怕是被河水倒灌过的,就算是觉得口渴,也没有动一动桌面上的那杯清水。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多做寒暄。这口干舌燥的,他只想早点儿回到属于他的地方,享用一点儿清茶! 徐立前目送高仁节离开,又在茶楼上停留了片刻,在桌面上排放了十玫铜钱,方才缓缓走下楼。 “徐公子好。”王虎伸出手,虚迎着徐立前走下楼梯,恭敬地道:“条件简陋,还请公子不要见怪。”他说话间,悄悄地打量了徐立前几眼,眼底不禁生出些狐疑:这位徐公子,当真是他们的夏少? 看着,也没觉得哪里太像啊? 听说江湖上有一种易容的法门,在人脸上抹几下,就能将人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那眼前的徐公子和之前的夏少,到底哪副面孔才是真的? 王虎很快就肯定下来:眼前这个徐公子,就是徐家少主该有的样子!虽然,他其实无法想象,徐家少主该有什么样子。 “无妨。”徐立前的声音有些疲倦。 他对眼前这名小少年只是面熟,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不过,那些正在努力地从地下室里端水出来的年纪较大的人中,有两个都是最初跟随他的人。他们也活下来了。真好。 徐立前感慨一番,抬脚欲走出饭堂,却见王虎立即也动了,看似亦步亦趋地送他出门,但却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徐立前出去的路。徐立前停下,问道:“这位小兄弟还有什么事情吗?” 王虎弯下腰,忙道:“不敢不敢,小的名叫王虎,大家都叫我虎子。”他不敢抬头,腰弯的更低了些,道:“小的就是想问问公子,徐家现在要做活的人不?您别看我年纪不大,但小的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而且南来北往的方言都基本都会……肯定能有用的。” “小的不要多少工钱,只要管吃管住就成。” 自打从阮小妮那里知道了徐立前的身份,王虎就动了这样的心思—— 他的父亲是在这码头做苦力的,一开始日子很苦,但有父母操持,他家的日子也过得下去。夏少来了码头之后,他的家里情况立即就轻松了一些的样子,变化很明显。 这些都不说,那一次,苦力们罢工在官府前静坐,他们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坐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却没想到,最后什么事情都没有!被抓进去的人好端端地被放出来还“赚”了些银子,他们静坐闹事的人也是一样都好好地回家了! 王虎知道,那是因为,夏少厉害有本事。 他想跟着有本事的人。而不是继续继承父业,做个卖力气的苦力。所以,一到年纪,他就跑到饭堂求着做事来了。只以为这里是夏少的地方,将来有一日,他也会被夏少看到! 王虎怎么也没想到,夏少会是徐少徐公子。 而且,阮小妮已经到了徐公子身边了! 徐公子今日一走,他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来南通。 王虎觉得,他必须替自己抓住这个机会,拼一下。趁着此时,徐公子身边只跟着一个人的时候。而他听说,身份越高的人,出门是越讲排场的。他怕他今天不开口,以后连走到徐公子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徐立前被王虎这突兀的话说的有些愣。 在他身后,徐立行和气地笑道:“虎子兄弟是怕在南通这样了留下来会活不下去吧?其实不用,朝廷的钦差大人明天就来了,肯定不会再让人饿死的,你就放心吧。” 徐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要弄进去的做事的。 王虎连忙摇头,道:“小的不是怕挨饿。小的会抓鱼摸虾,河蚌也能吃的下去的,不会饿着。小的就是想跟着公子身边,不想再同我爹一样当苦力了。” “哦?”徐立前问道:“你爹叫什么名字?” “我爹叫王老实。”王虎有些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地咬了一下唇。 “你跟我走了,你爹娘怎么办?”徐立前知道王老实。人如其名,王老实是个十分朴实的汉子,很有一把力气,在苦力之中都是拔尖的。 “我还有弟弟妹妹。我爹娘还很年轻,他们现在不需要我照顾的。也不用我养家。”王虎立即说道:“我只知道,这个机会不抓住,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公子!”王虎跪在地上,埋头道:“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若是以后您觉得我不成器,再不要了我就是!” 饭堂里的几个人都围拢过来。 有几个年纪稍大些的,见徐立前和徐立行十分和气的样子,都吩咐帮着开口道:“公子,虎子是个机灵能干的,才来没多久,字都认识不少了!” 也有人呵斥王虎道:“徐公子已经救了我们满城百姓,虎子你不但不知感恩,还跪在这里让公子为难,良心哪里去了!真是的!”又替王虎向着徐立前赔礼道:“虎子他年纪小胆子大不懂事……” 王虎慢慢也觉得羞愧难受了。 他这么跪在这里,的确有要挟徐公子一定要收下他的意味在吧。他是让徐公子感到为难了吧。 他眼底黯然,向徐立前磕了头,默默地爬了起来。 “王虎是吧。”徐立前开口,留下了欲后退的王虎,轻声道:“河上的徐家楼船会在半个时辰后起航。若是你能说服你父母同意及时上船的话,那我会留下下来观察一阵。先说了,若是你父母不同意而你执意上船的,就算船走远了,我也会派人送你回来的。” “是,是,多谢徐公子!”王虎被这一番惊喜砸中,立即又跪在地上向徐立前连连磕了好几个头,随即一咕噜爬起来,翻身就朝着外面跑去,边跑边道:“我回去找我爹我娘!” 他跑的那么快,眨眼间就没了影子。 徐立行见周围人似乎有蠢蠢欲动的样子,连忙示意徐立前走出饭堂,低声道:“公子,我们赶紧上船吧。” 徐立前点了点头。 他们都没有留意到,就在王虎跪在地上磕头的功夫,阮小妮踏上了小舟离开了河岸,很快就回到了徐家楼船上去了。登上了船,她不敢耽搁,立即找到了小红。 “小红姐姐,公子果然被那个高仁节骗了!”阮小妮消瘦的面颊上露出一抹异样的潮红,情绪十分迫切的激动。 “别急,你喘口气,慢慢说。”小红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又倒了一杯水给她,安抚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干着急也没有用。把话讲明白了,才能有用。” 阮小妮喝了一口水,三言两语,把自己听到的东西讲了一遍。 “……就是这样。”小红低声向徐玫回禀道。 徐玫褪下一窜手链安稳地把玩着,用微笑同正乘着小船过来的徐立前和徐立行打招呼,仿佛没有听到小红的禀告一般。 小红有些诧异,抿了一下唇,却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负责打听消息的,而不是负责猜测主子怎么想,要替主子做决定的。 徐玫站在甲板上,没有等着徐立前和徐立行上来,便朝着两人摆摆手,示意自己回船舱里去了。 关于洪光道长胁迫了新帝的情况,就算徐玫之前可以漏下没有同徐立前说,徐立前一时间思绪纷乱复杂也没有想到,但待他情绪冷静下来之后,核实消息也会看到,或者,他自己就先想到这一点来了。 所以,高仁节来了,替新帝诉了苦,又打动了徐立前,再一次成功地让徐立前配合朝廷涨声望的事情……徐玫不能说早有预料,但却也并不惊讶。 实在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徐玫又没有指望,只这一次,就将徐立前从一个“忠君爱国”之人,变成了一个野心家。 ——只要有些东西在他心中落下痕迹,早晚都会生根发芽。 徐玫端起茶,默默地抿了一口。 “小姐,行管事正在外面,想要求见您。”大麦轻声禀告道。 “请族兄进来。”徐玫说罢,站起身。 大麦打开房门,徐立行快步走了进来,向徐玫施礼,道:“玫小姐,之前夫人有交代,说若是此行有变故,我觉得不妥,就来询问玫小姐您的意见……”他打量了眼前站立的少女一眼,见她身量还有些稚嫩单薄,心低不禁生出些好奇:徐夫人有一子儿女。这个玫小姐,往日一直都是身娇文弱的娇小姐的样子,没想到竟然如此得家主看重…… 徐立前心中胡思乱想着,口中却丝毫没有耽误的将之前在茶楼里徐立前和高仁节的谈话说了一遍:“……关于这些,不知小姐怎么看?” 南通大灾,朝廷又没露面,而徐家成了救星。 虽然这一次,徐夫人暗示了他,这一次主要是让徐立前转变意识的行动……但徐立行也觉得,这原本是徐家大收人心的好机会!但高仁节出现后三言两语,就将这次两个目的都被破坏了! 之前,在与高仁节面谈之时,他来不及给徐立前提示和建议,此时想着徐夫人的话来找徐玫,心中还想,是不是能从哪里补救一下,趁着船还没有开,有些吩咐,还能立即传达下去之时。 “族兄告诉我这些,请示过大兄了吗?”徐玫没有回答。 徐立行怔了下,低声道:“回小姐,我临行前,夫人给的指示是,不要直接干涉公子的任何决定……但也要向小姐您禀告,尤其是在我觉得事情有所变化的时候。我来求见小姐您,是遵循了夫人的意思。” “这样啊。”徐玫莞尔道:“没想到,娘是这么同你说的啊。” 她指了指对面椅子,轻松地道:“族兄坐下说话吧。” 徐立行有些迟疑,但还是坐了下来。 “其实,我反而觉得眼下这种情况,才是对徐家最好的结果。”顿了顿,她看着徐立行,认真地道:“首先,一个人的思想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大兄对新帝和朝廷期望太重,就算一时失望,就算高仁节不来解释,那大兄仍然还是会自己找理由替新帝开脱的。洪光道长胁迫新帝修陵的事情,瞒不了大兄多久,他早晚会知道,也早晚会替新帝找到开脱的理由。” “再者,徐家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做生意老老实实纳税的商家……”她看向徐立行,问道:“要大笔的收买人心做什么呢?大兄这么一让步,在朝廷眼中,就成了他个人的仁义和热心,亦或是赚钱的心,总之不会因此就对徐家生出太重警惕的。徐家的主体还在姑苏,有一个宽松的环境,总是好的。” “最后……”徐玫摇摇头:“你们当真以为,朝廷和徐家联手宣扬什么什么的,下面的百姓们就真的相信了吗?他们只知道,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官府装聋作哑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而徐家却带着粮食物资赶到了,二话不说没有任何条件的,就将东西散了出去。” “谁都不会这么卖东西。” “南通百姓,会牢牢记住徐家善举的。这一点,族兄完全可以放心。”(未完待续。) 306 抉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新帝僵立,如同冬夜冰雕。 被洪光道长在身上动过了手脚,那他亲自下令送过去的将士们,就不再是属于他的了! “呵呵。”新帝低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大殿内,渗人无比。 “皇兄。”九公主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 她一身大红宫装,俏脸冷冽。她盯着新帝,冷声问道:“皇兄就这么一直这么忍耐下去?” “不忍耐,能如何?”新帝的脸上还残存着癫狂之后的痕迹,无比扭曲。 “这么下去,大夏迟早会完。你这个皇上,当的也是窝囊。”九公主道。 新帝龇牙咧嘴,没有说话,眼中尽是扭曲的风暴。 九公主没有再说话,伸出手,掌心朝上。 新帝的看向她白嫩的手掌,看到上面那黑色的小楷,目光一凝,眼神之中再露危险的光芒。 九公主握拳放下手臂,火红的衣袖垂落,将她的拳头盖在了下面。她看了新帝一眼,转身离开,如同一袭燃烧的火云! 四海酒楼。 九公主站在窗前,看街道上熙熙攘攘,俏脸平静,不知该说什么。有人轻轻叩了几下房门。而后,房门被推开了。 “公主。”胡不为拱手道。 “你来了。”九公主转身,上下打量胡不为几眼,似乎对于他这一身行头打扮不满意。她坐下,没有点出,道:“身为东家,请本公主吃一顿,该是没问题的吧?” “您这是寒碜我了。”胡不为道:“这酒楼我也才从您手里接管没几日。”他看向九公主,目光十分真诚,道:“对不住,之前,我也不知道,这酒楼是公主您的产业。” 胡不为用那笔财物的下落,换了京城四海酒楼的所有权。眼下,这座京城最大最有名的酒楼,就在胡不为名下了。胡不为说,胡家多少年坐吃山空,到他这里已经所剩无几,他要一处酒楼,也是为了将来生存的保障。 四海酒楼因为各种各样的关系,的确一直都在盈利。但其盈利的那一点儿收入,比起那笔银子,那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所以,新帝也很大方,痛快地答应了胡不为的要求。 所以,胡不为现在是京城四海酒楼的东家了。 “我也不过是代为经营,算不上什么损失。你不必内疚不安。”九公主说罢熟练地报出一连串的菜名,胡不为听后,亲自下去安排了一番。 没多久,他便回来,亲自端着一个果盘,散着清香。 九公主随手捻了一颗葡萄吃了,优雅地将葡萄皮吐出来,道:“我已经将法子告诉了皇兄。也不知皇兄会不会下定决心。” “应该会。”胡不为轻声道:“那是一颗毒瘤。若不能割去,后果无法承受。哪怕挥刀的时候明知会痛,但那必须动手。皇上是为明君,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九公主淡淡点头,继续用餐,没有再说话了。 “听说皇上准备筹办太平监……是真是假?”胡不为有些不解:“此时筹备这一处衙门,是不是有些多余?” “皇兄大约觉得,非常时候,就该行非常手段吧。”九公主微微一皱眉,便松开来,道:“人心最是善变。皇兄也是想要有多一种手段。” 有时候,高压政策,控制言论,让许多人畏惧开口,是一种十分有效的手段。虽然,这种手段一定会引人反感,被人诟病。 胡不为目光闪烁几下,指着桌上果盘道:“今年的苹果很不错,甜度非常高。” 九公主没有说话,用牙签取了一片苹果,放入了口中,慢慢品尝起来。 …… 徐家的船队回到了松江。 之前的物资结算,各项应酬,来往交易……一番忙碌之后,待徐立前和徐玫乘船返回姑苏之时,已经是十月初了。 集雅苑少了许多绿色,多了初冬的萧瑟寒冷。 徐玫与徐清对着棋盘而坐,随手落子,说着闲话。 “清姐姐这么着急来集雅苑,是有什么要问的么?”徐玫笑眯眯地道。 徐清俏脸红了红,理了一下耳边发丝,向徐玫白了一眼,嗔道:“我好心来看你,你还嫌弃我来早了,打扰你休息?你这丫头,这么说就没良心了吧?” “真的仅仅是来看我的?”徐玫依旧笑眯眯地,才不怕徐清朝她瞪眼。 徐清无奈,赌气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之后,才道:“我们姐妹的确很久没有一起好好聊一下了。我今天来,真的是想看看你这丫头,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次一次朝外面跑。” “当然,你去了松江,陆家肯定会招待一二的。”徐清落落大方地道:“我来,是相信玫儿你肯定会替我打听一二的。嗯。我也是来听消息的。” 徐玫这才满意了,道:“陆家是到了陆老爷子那一辈脱贫,到了陆大老爷他们这一辈,才算是发家富裕的。据说陆伯坚少年时候,陆家还只是一般商户而已,不算是大商家。” “正因为当年贫穷的日子家中还有许多老人都记得清楚,所以陆家家风十分不错,节俭上进,族人之间也很团结,没有太大的矛盾斗争爆出来。”徐玫道:“只是,因为陆家底蕴太薄,所以到了陆伯坚这一辈人,就良莠不齐了。有上进懂事的,也有什么都不干就知道花银子的。” “陆伯坚大哥这个人呢,的确十分不错。”徐玫的确替徐清好好地将陆家调查了一番,道:“他是长子长孙,一直被管教的很好。少年时候被监督着扎扎实实地读了好几年书,算是有一点儿学问吧。后来科举文章不做了,读书的习惯也没丢……他算是读书人吧,与清姐姐你不会没有话说的。” 长子长孙,那是一个家族延续的希望。 所以,这个位置的人,一般都会被严格管教着长大的,一般能力性格教养方面,都不会有大毛病。 陆伯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徐清闻言,出神了好一阵,才轻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恩,玫儿,多谢你费心了。” “姐妹之间,客气什么。”徐玫微微摇头,笑道:“想来陆家这阵子就会过来姑苏下聘了吧。我一直还没有找到机会恭喜清姐姐你的。” 说到这里,徐清难免脸红了。 她换了话题,问徐玫道:“对了,玫儿,你怎么喜欢上到处跑了?之前多少年你都老老实实地待在道观和家中,文文静静的,怎么突然间变了?” “长大了么。”徐玫摸了一下鼻子,道:“我这个年纪,心怀好奇爱跑爱闹不是应该的吗?难道徐雅不爱出门?” “就是因为你总在外面,雅儿都不知道在我们面前嘀咕多少回了。”徐清失笑道:“她啊,也盼着能做成个大生意给所有人瞧瞧呢。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娘说她,她还老不乐意的。” “不这样,就不是雅小姐了。”徐玫笑着道。 徐清摇头:“还不是要让人操心。” 徐夫人是家主。 徐惠和徐玫想要出门,徐夫人随口一安排,各处就妥当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徐立前,也能替她们安排好了。 但徐雅…… 各处忙碌的都是正经事,徐雅跟着,到底是一个什么身份呢?要不要招待她?还是无视她?身份上,总是有些不尴不尬的。 所以,徐雅闹的再凶,李氏也牢牢地将她按在家里,绝不允许她跑到徐夫人面前提什么非分的要求。最多,让徐立明就近办事的时候,带上徐雅走一走吧。 徐雅这样,徐清也没少担忧头疼。 “不说她了。”徐清摇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到棋局上,道:“来,玫儿,我们认真来几局,看看这阵子,是你我有没有进步。” “乐意奉陪。”徐玫乐呵呵地道。 松涛苑。 徐惠也正在与徐立前一起摆弄棋盘。 徐立前面色认真,落下一子,立即占了巨大的优势,眼看就要赢了。而徐惠本来就有些心不在焉,此时见状,将手里棋子往棋盘上一丢,顿时将棋盘扰乱了,口中道:“不下了,没意思。” 她示意人将棋盘收起,靠在椅子上,看着徐立前,目光之中有怀疑有打探又有好奇,问道:“大兄,我看你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为什么呀?” 徐立前闻言故作苦笑:“难道惠儿觉得,我这会儿黑着脸阴沉抑郁才是正常的?” “那必须的啊。”徐惠理所当然地道:“那南通是你待过的地方,你肯定有感情的。这一次他们受了大灾,凄惨可怜,你看了能高兴起来?” “这是一。” “然后呢?”徐惠继续道:“你成天说新帝登基之后任用周太傅,朝廷有多好多好的,兴冲冲地组织了一批人送物资去帮朝廷赈灾……结果呢,你信任的朝廷根本就不想赈灾!最后不得不出面吧,还抢了你的功劳……大兄,你真能高兴?”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要跟着徐立前一起去的缘故。 一来,她不想见到南通的惨状,那肯定不是一个令人愉悦的画面;二来,她也不想看到徐立前“大发慈悲”又“忠心爱国”。 “……”徐立前片刻无语,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想通了不行么?” “南通一行,我已经竭尽全力。虽然结局并不完美,甚至与我期盼相差甚远……但此时我已经回到家中,不想通不放下的话,难道要将那些坏情绪带回来?” “惠儿,我没有那么愚蠢吧?”徐立前问道。 “那不一定。”徐惠不客气地道:“你有时候就像是个木头,挺让人恼火的。” “呵呵。”徐立前无法回答,只能笑了一下,转了话题,问道:“你最近忙什么呢?” “哦,娘交代了我一些事情,我也是狠狠忙了一阵子,最近才回来。”徐惠想了想,迟疑一下,还是道:“大兄,我已经向娘禀明心意,也在祠堂正式举行了仪式……此生,都再不外嫁了。” 徐立前怔了一怔,有些不能接受,轻叹道:“惠儿,你这又是何必呢?” “这是我的理想。”徐惠轻声道。 徐立前沉默片刻,惋惜地道:“其实,胡兄多次向我表示过,很喜欢你……我观他言语之间的意思,是春闱高中科举有名之后,算是取得了一个身份成就,就要来向徐家提亲的。” “他之前不说,一来是因为清姐姐的事情在前,需要冷淡一段时间……二来是觉得,他一个身份不名的穷小子,配不上徐氏的娇女。” 徐惠以为自己能无动于衷的。但此时,听到徐立前说起胡不为,她的心还是情不自禁地一阵一阵地钝疼。那疼,没有尖锐地让人承受不住,但却能一点一点地,撕扯着她,让她的心无法安定。 怎能无动于衷。 徐惠俏脸微微一个变色,却又重新平静下来,摇头道:“胡不为是不错。我也的确曾经对他产生过一些好感。但,我已经做出了取舍。” “大兄,你明白了?” “所谓取舍,就是放弃不那么重要的一个方向,而坚定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虽然放弃有令人惋惜不舍之处,但总抵不过更重要的那一处。” “你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就不劝你了。”徐立前道。 “听说,胡不为去了京城之后,立即就得到了九公主的赏识?”徐惠轻声问道。 徐立前微微一愣,点头道:“胡兄的确最近结识到了九公主。”他没有讲的太多。 “胡不为是要走仕途要做宰辅的。”徐惠心中再次重重一痛,随即释然许多,道:“与我们徐家,是两条路。想必,他心中也做个抉择了吧。” 比起徐氏女,显然,对于胡不为来说,九公主能给他的帮助更大。 他有他的理想,所以,他也会做出抉择。这没有什么难以理解并值得伤怀的。 徐惠在心底告诉自己道。 只是,想到那一袭青衫,那一双眼睛,她的心,总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的痛啊。(未完待续。) 307 高中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玫儿没给你添乱?”徐惠将思绪收回,笑道:“她该不是一路都躲在房间里没有出门吧?” 徐惠不相信,娇生惯养的徐玫,能受的住。 “玫儿啊,她的确没有怎么出门。”徐立前有些沉痛:“若是能不见,谁又愿意见。”他看向徐惠:“你不是连去都不肯去?” 说的就像是徐惠更加承受不住似的。 “我不是另外有事嘛,哪像玫丫头那么闲的。”徐惠不愿承认这一点,开口辩驳道。 徐立前想起此行之中徐玫的种种表现,有些不满意徐惠对徐玫的轻视和偏见,道:“玫儿现在已经长大了,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这么说她?她很不错的。” “好吧。她不错。”徐惠没有反驳,却也没有认真。 初雪之后,真正的冬天就来了。 新帝二年的冬天十分平静。从邸报上看,大夏上下,朝廷内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太平监”这三个字,被写在其中一张邸报的小小角落里,毫不起眼。 清查了一些贪官污吏,全部都是品级不高甚至不入品的小吏。 但却是直接残害一方,欺压百姓之人。 处理了这些人,老百姓们无疑是叫好的,仿佛看到了青天白日再现人间。于官场而言,这些微末的小角色也同样引起不了任何的动荡,于是冷眼旁观抑或悠闲附和,十分平和。 北方,康帝的病情似乎得到了控制,但依旧处在危险之中。随着大康的平静,其他势力也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一片平静之后,正月里过了,二月里过了,春闱开始了。 京城。 “胡不为” 皇榜已经昭告了三日,早有差役将喜报送到了所有新科进士的手中。因此,贡院里已经没有了多少看榜单的人。 胡不为眯着眼睛,细细将榜单从上看到下面,仿佛是记清楚了,才转身离去,面上浮动出满意的微笑。 终于,再不会出变故。 “你的文章,当得起这个位置。”周太傅缓缓走到他身后,语含赞赏。 九公主女扮男装跟在周太傅身边,扬起下巴向胡不为道:“没想到你的水平当真不错。” “都是老师栽培看重。”胡不为忙道。 周太傅摇头:“你拜在老夫门下的时日很短,能有这种成绩,是你自己多年苦修的原因,与老夫关系不大。”说罢,他转过身,似乎胡不为跟着自己向外走,边走边道:“殿试准备的如何了?” “学生正在努力调整心态。”胡不为道。 周太傅点点头:“你根基扎实,又不是死读书之人,只要心态不出错,殿试对你来说,不会出问题。”他看向胡不为,道:“小子,好好努力,希望几年后的大夏户部,能看到你在挑大梁。” 胡不为激动地道:“多谢老师。定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周太傅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马车。九公主上下看了胡不为几眼,似乎不明白周太傅为何如此看重胡不为,但她惊疑之后,朝着胡不为微微一笑,轻盈地上了马车。 “老师。”九公主道:“您觉得胡不为几年后真能执掌户部?他会不会太年轻了?” 周太傅摇摇头:“天资卓越之辈,非常人所能度。徐元真十五岁领船出海,十八岁便让徐家翻身立足,二十岁执掌徐家便让徐家成为海上霸主……胡不为的天资和运气的确是不如当年的徐元真,但只要给他展示才能的机会,他也不会差太多。” “三五年之后,老夫年岁越大,精力难免不济,必须要从户部琐事之中脱身出来。”周太傅道:“老夫观察几年,有能力有潜能接下这个担子的,也只有胡不为这个年轻人了。” 九公主闻言,眼中闪烁出一抹异色。 周太傅抬眼将她的神情收在眼底,淡淡地道:“公主是否也看上了他?” 九公主怔了怔后,俏脸升腾出一片红云,却傲然大方地道:“老师慧眼如炬。” 她长大了,总有嫁人的一日。 本来,身为公主,就很有可能被送出去与他国联姻或者和亲。九公主想过了,以前大夏强盛的时候公主们下嫁之后地位还能不错,但现在大夏弱了,她极有可能会被牺牲送到敌国去! 那显然不是九公主想要的。 那么,她替自己打算的话,看上胡不为,实在很正常。 “本来,殿试时候,有卓越才华的年轻人被当场赐婚公主,就是一桩美谈。” 胡不为这个人么,勉强也能配得上她。 九公主咂摸了一下唇,再次点点头。 “九公主。”周太傅向九公主露出一个歉意之色,摇头道:“老夫不赞同您这个主张。” “啊,为什么?”九公主愣住,不禁有些激动:“难道老师是已经想好了要将本公主送给哪个小国去了?您也是我的老师!” 她红了眼睛,咬唇道:“难道老师不知道我若是嫁出去,会面临什么样的形势和下场!” 周太傅微微摇头:“公主多虑了。老夫之所以反对,是因为对胡不为,老夫另有安排。” 九公主再次愣住:“老夫的意思,您给他安排了终身大事?为什么啊!”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周汐儿,但又立即否定了。 因为同样是儿女私情的话,周太傅不会为了自己孙女就与九公主抢人。他身份贵重,权柄贵重,但却从来都恪守君臣身份,并不轻易僭越。 “这一点,老夫不便向公主解释。”周太傅犹豫一下,道:“不过,老夫也可以告诉公主,老夫希望他能娶到徐氏女为妻。” 徐氏女。 九公主冷静下来,没有向周太傅缠着追问答案,而是皱眉沉默,思索了许久。 …… 江南。 三月里,春光灿烂,红花似火。 这一日,春闱喜报传到了姑苏,新科状元胡不为走马观花荣归故里!锣鼓喧闹了整整一天,地上爆竹的红纸屑扑了厚厚几层,在被晨露打湿之后,似乎比春花还要红艳! “来了!状元郎来了!”徐立前领着徐家几个年轻人站在徐宅前面迎接,在胡不为翻身下马之后,快步迎上去给了胡不为一个重重的拥抱,笑道:“状元郎莅临,蓬荜生辉!” “立前兄这是寒碜我呢。”胡不为露出热情的笑容,故意抱怨了一下之后才与徐立前分开,而后与徐家过来的几个年轻人一一拥抱一番,连番寒暄,十分热闹。 “各位,各位。”胡不为整理了一下衣服,抱拳行礼,道:“待我拜见了长辈,再与大家喝酒聊天,大家等我一等,等我一等啊。” “成,状元郎忙正事去吧。”徐立复道:“若是待会儿再有时间,再到族学找我们。恩,这里你也熟,不用这么客气。” “这话我爱听。”胡不为道:“大家都不用客气,呵呵。回见,回见。” 徐立前等着胡不为告别的其他人,便领着他朝梧桐苑拜见徐夫人,边走边赞道:“二十二岁的状元郎,翻翻史书也没有几位!胡兄,你真成啊!” “没有几位,那不是还有几位呢嘛。”胡不为笑着道:“这吓着你徐公子吧?就你们徐家这地位,别说我小小一个新科状元最多也就挂个六品官的人,就是三品四品的官,在徐家面前也不算是个什么,是不是?” 比起从前相见,身为状元郎的胡不为,意气风发之下,说话也自信风趣了许多。 “夸张了啊。”徐立前摇头道:“只是徐家现在的生意和产业,很少与官府接触了而已,哪里敢不尊重大人们了。” 胡不为笑了笑,没有再就此反驳。他左右看了几眼,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低声问徐立前道:“徐兄,惠妹妹不在府中?” “惠儿在梧桐苑等着呢。”徐立前见胡不为提起徐惠,有些犹豫不决,试探问道:“胡兄这次过来,只是要拜见我母亲么?冒昧问一句,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胡不为顿住脚步,看向徐立前,露出笑容:“瞒不过立前兄。我这次来,也算是小有功名成就傍身,想代表我自己,亲自向徐家提亲。” 果然。 徐立前露出一副恍惚之色,面上迟疑,很不好看。 “怎么了?”胡不为怔住。 徐立前道:“胡兄,我建议你还是先与惠儿见过之后,再谈提亲之事。” 胡不为怔愣许久,才黯然抿唇,道:“我知道了。多谢立前提醒,我不会鲁莽的。” 徐立前闻言,拍了拍他的臂膀,权作安慰,什么也没有说。 两人一路沉默,走进梧桐苑之后,才又不约而同地各自收拾好了情绪。 徐惠站在堂屋外,看到了胡不为走过来,迎着他沉痛的疑问的目光,露出一个淡淡的礼貌的笑容,向胡不为欠身示意。 胡不为走上前,走到徐惠身边,低着头看着她,停顿了几息,才开口道:“惠小姐太客气了。” 徐惠垂首敛目,道:“胡兄请进。母亲正在等你。” 言语平淡,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胡不为从徐惠身边经过,走进了堂屋。 徐夫人坐在主座上,平和地看着他,道:“恭喜不为高中状元。你年轻轻轻,一路走来,也不容易。” 胡不为郑重拜了拜,道:“承蒙夫人和先生关照良多,方才有不为今日只荣耀。夫人,请受不为一拜。” “不必。”徐夫人口中说着,却没有避开胡不为行礼,平和地道:“你有几日,是你的天资和努力,与他人没有太大的关系。” 徐夫人随口问了胡不为几句春闱如何和京城状况,又随意关心了几句胡不为的前程打算,便打发了人,道:“……你们年轻人一起局去吧。立行,客人交给你了。” “母亲放心。” 徐立前和胡不为告退离开,而徐惠却仍旧留在了屋里,没有跟出来。 胡不为回头看了一眼,眼中似乎暗淡。 “你不出去?”徐夫人问徐惠道。 “我想在您这里多待一会儿。”徐惠低声道。 就算之前坐下了决定,此时当真看到胡不为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如同质问,她心中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胡不为的条件不错。”徐夫人平淡地道:“你若是不外嫁只招婿,绝不会有更好的人选了。” 肯入赘的男子,再优秀,也肯定有某一方面是羸弱的。哪怕是因为真心爱慕心上人而甘愿放低身份追随,这种性格,也难免要被看弱,被人诟病。 真正优秀如胡不为的,自己就能打拼出一番成绩,是万万不肯依附于人,做上门女婿,断掉自己姓氏传承的。 她与夏长渊……算是特例。 恩,严格地说,夏长渊的身份和能力,还是与她徐元真稍微差点儿距离的。只是因为夏长渊心性想法不同,才拉升了他的个人魅力,成为了能配得上她合作的人。 徐惠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她咬了一下唇,道:“我若不愿将就,那一辈子不嫁也是选择。总之,娘,我不会离开徐家的。” “你既然心中坚定,又何必害怕与他面对面。”徐夫人端茶,道:“你出去吧。” “是。”徐惠行礼,缓缓走出了堂屋,又走出了梧桐苑。 梧桐苑外,徐立前和胡不为还没有走远。此时,胡不为正站在几颗青竹之下,看向梧桐苑,面无表情。徐立前在旁边感慨轻叹,没有打扰他。 看到徐惠走出来,胡不为立即迈步迎了上去,步伐之间,仿佛带着某种莫名的气势。 徐惠顿了顿,但几乎是立即,她便迎向了胡不为,走了过去。 两人在小路上相逢,彼此对视,沉默无语。 半晌,徐惠先收回了目光,微笑道:“胡兄怎么还没走远?” “我有话想要问你。”胡不为答非所问,依旧灼灼地看向徐惠,开口问道:“为什么?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也回答过了胡兄。”徐惠的手指与指腹掐在了一起,面上平淡地道:“没有为什么。个人选择不同罢了。”她又道:“胡兄高中状元,我真的很为你高兴。” (感冒多发,大家当心。别像我一家子,都倒下了。苦。)(未完待续。) 310 提亲?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五柳观。 潭水深沉。 三月底,柳树那柔软的纸条上已经长满了嫩绿的新芽,轻轻地在春风中招摇摆动。 胡不为高中状元头名的喜报传过来,徐玫没有半点儿惊讶。 想上一世,早在六年前,他就有了高中状元的实力和才华,更何况这一世已经是推迟了六年。 徐玫陪着夏长渊接待了来拜谢的胡不为,笑着向他说了“恭喜”,待了片刻,就告退离去。 只是,徐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 “父亲,您说什么?”徐玫揉了一下耳朵,瞪大眼睛,惊讶到骇然的表情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我没听清。” “胡不为向我问起了你的婚事。听他的意思,若我没有意见,他会立即派人上门来提亲。”夏长渊也十分意外的样子,但却没有太多的震惊。在他眼中,胡不为是个很不错的青年人,上进,自律,有抱负,也有前途;性格不错,长相也不错。而徐玫知书达理又娇柔美丽,虽然年纪小点儿,但也不是什么太不能接受的。又不是一定要立即成亲。 “他当真是这个意思?”徐玫懵了。 她不知道怎么转来转去的,依旧转回到这一个点上:他科举有成,前来提亲说想要娶她。前世如此,今生又是一般。 但前世,是她自己眼瞎痴心地看中了他,她的爱慕之意并没有隐瞒谁,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那么,胡不为来提亲于她,只让她惊喜,却不会意外。 但这一世呢?她并没有一丝一毫对他另眼相看的意思吧?相反,她几次对他颇有微词,挑剔不喜之意,许多人都知道吧?好吧,就算这一点不算什么……但,胡不为不是心仪徐惠吗?这一点,徐夫人知道徐立前也知道!为什么到头来会成了求娶她徐玫! 真是活见鬼了! 徐玫眼中冒出恼火。 夏长渊点头道:“我反复问了,他的确就是这个意思。”他以为徐玫是年纪小,从未想过成亲的问题,所以此时反应有些激烈了,便放柔声音轻笑调侃道:“玫儿你这是什么表情……虽然舍不得,但女儿娇养大了,不都会有嫁人成亲的一日?再说,又不是让你现在就成亲。先定下来,再等几年你成年之后正式迎娶就是了。” “胡不为是个不错的。”他补充了一句。 “哦。”徐玫胡乱应了一声,似乎还有些呆呆的。 夏长渊反而觉得她这个样子有趣,笑道:“他眼下正在山上转悠……不如你去见见人?” “好。”徐玫道。 她迈步走出去,腰背挺得笔直。 夏长渊目送着她,有些欣慰,有些失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当年那个个子才到他膝盖的软嫩嫩的小不点儿,如今已经亭亭玉立,都长得这么高了啊。但夏长渊却没有发现,背对着他的走出去的徐玫,正冷峭着脸,一双美目之中,正燃烧着熊熊火焰。 她当然不会立即去找胡不为。 因为她本来就没想过要找他问个什么清楚明白,问什么“为什么”这种矫情更愚蠢的话。 她挺直腰背,走回了自己的精舍小院,站在院子中,问朱燕道:“知道胡公子人在哪儿呢么?” “哦,胡公子就在外面柳树下呢。”朱燕轻声道:“婢子刚才望见了。” 就在观外的柳树下,那几乎就摆明了要等她出去,好找她谈话吗?徐玫左手腕向下一软,一条墨玉手串就从她腕点溜下来到了她手中。她轻轻转动着手串,摩挲着上面的菱角,平静地道:“你去传话,告诉胡公子,我约他到后山那边赏桃花。” “啊?”朱燕愣了愣,问道:“什么时候?” “就在现在。”徐玫道:“我收拾一下,就过去了。让他稍等。” 朱燕不明所以,但见徐玫言语冷淡,面色显然不会劲,就没有吱声,应了后,出门去传话去了。 自家小姐会邀请那位胡公子一起去赏桃花?怎么可能!她们集雅苑的几个亲信婢子,有谁不知道,自家小姐对那个胡公子最有意见了!但赏桃花的话…… 难道,因为胡公子成了风度翩翩的状元郎之后,小姐对他的看法已经改变了?毕竟,小姐现在年纪也不算小了……朱燕头脑中转到这个念头之后,立即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荒谬极了。她摇摇头,将所有的想法甩在一边:她只要按照小姐吩咐,老老实实地传话好了。 在朱燕离开之后,徐玫站在院子里拍拍手,道:“都过来。” “小姐,您吩咐?”大麦立即走了过来。 徐玫没有立即说话。 很快,大麦,团子圆子,何妈妈,小红,加上徐夫人新给她补上来的四个小丫头中的两个,青花和青瓷都站了过来。另外两个小丫头,叫三彩和双翠,留在了集雅苑。四个小姑娘都只有十岁多点,却十分乖巧伶俐,十分不错。 徐玫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见何妈妈目有担忧,向她微笑点头,道:“妈妈,您去忙去。我领着她们去采桃花去,回来您给做点儿桃花糕。” 何妈妈闻言走出来,有些不放心地站在一边。 徐玫看向剩下几个人,微笑道:“恩,你们跟我走吧。”说着,她一步当先,向前走去。 出了精舍,徐玫又指着团子和圆子道:“桃树太高了,你们两个去柴房去,问小道士们要些趁手的竹竿棍子一类的过来。” 团子圆子二人愣了愣,行礼去了。 徐玫就领着剩下几个人,站在后门那里等着。 “小姐,您这是?”大麦不禁低声问出了声。 徐玫这样,怎么也不像是去采桃花做糕点的——篮子帕子什么的都不拿,反而去找棍子! 徐玫微微一笑,看见朱燕已经回转过来,得知胡不为已经去了桃花林之后,转动着手上的墨玉菱珠,又等待了一会儿,待团子和圆子拿了不少半人高的青竹杆过来之后,才开口道:“我们去打人。然后呢,再采点儿桃花。”(未完待续。) 311 给我打!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山上春色稍晚一些。 此时,虽然到了三月底,但这一片桃林却方才开始灼灼其华,如同一片粉红云霞,在温暖的阳光下,散着好闻的甜香。 有蜜蜂正在其中,嗡嗡地忙碌不停。 胡不为站在这桃林之中,一身月白底色的锦衣,滚着银红色的缎带镶边,疏落有致地绣着些好看的纹饰,尤其是腰间一条银腰带,看似简单,却正是朝廷赏赐的状元标志之一。暖风轻抚,广袖垂带飘摇,当真是风度翩翩,玉华无双。 徐玫站在远处,示意婢女们把分到的竹竿掩饰一下,眯着眼睛,盯着胡不为看了好一会儿。胡不为似乎尚未察觉,依旧背手而立,悠悠然卓尔不凡地赏着桃花。 多么地有魅力啊。 是吧。 徐玫知道,这么点儿距离,胡不为肯定早已察觉到她们来了。而他这么表现,自然也是好让她看到他的魅力? 呵呵。 徐玫微微一笑,轻轻走过来,在离胡不为约十步远的地方站定,轻声唤道:“胡公子?” 她的声音,甜腻又娇软,带着少女初长成的羞怯和多情,听得让人忍不住砰砰心动。 胡不为心头一颤,转过身,看到徐玫正微微歪着头凝视着他,白嫩的俏脸上晕着粉红的光,如同三月里最娇美的桃花一般,眼底不禁闪过一抹惊艳的光芒,脸上的微笑更显得矜持偏又藏着热切,开口道:“玫儿来了。” 低沉,温柔,多动听。 徐玫继续看着他,一双妙目之中,仿佛藏着许多的话,又蕴着许多的情意一般。 胡不为迎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住了:他竟然从来没有留意到,原来徐玫是个绝不输给任何人的小美人儿?才十三岁就有了这般让人惊艳的颜色! 如此,也算是补偿了…… 他看的出神,也想的出神,竟然忽略了徐玫带过来的婢女们。当然,本来,大家小姐出行,身边的确都是众人环绕的。他体会多了,也很少在意。 更何况,他此时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徐玫身上。 徐玫又笑了笑,面颊似乎更明媚的阳光晒的更绯红了也更加娇媚了些,又有一种天真纯净,散着别样的味道。 胡不为心中再动,展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好的笑容,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徐玫也动了动她红润粉嫩的唇: “给我打!” 什么? 胡不为才一愣之下,立即发觉到之前站在徐玫身后半圈的婢女们举着竹竿向他冲了过来,裹动一阵香风,却显然来者不善!他顾不得多想,本能正要后退躲闪,且头脑之中立即就开始盘算起他要露出多少功夫才算是最合适的…… 徐家的婢女多少都有武功在身,但胡不为依旧觉得,以他的武功,抵挡这些拿着竹竿冲过来实在没有多少章法的婢女们并不会太费事。只是,他一直都不想暴露他有很高身手的事实……他正拿捏着如何躲避才不会太狼狈且又不会暴露太多,见一根竹竿当先向他左腿扫过来,他移动脚步想要避开,但却没想到,双腿突然一麻,他的腿竟然一时间没了知觉! 胡不为心中大惊,俊脸立即大变了颜色。 他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几根竹竿就已经打到了他腿弯上!他不能反应,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再然后,更多的竹竿如同雨点一般地落在他了身上! 疼! 因为这些婢女都是受过训练的,带着武功底子,力气都不小,也知道怎么打人才最疼且没有大的后果! 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胡不为蜷缩在地上,护住头脸,心中一腔怒火刹那升腾起来,拼命地咬住牙,才没有怒吼出声! 他的头脑迅速地转动开来—— 是徐玫! 徐玫根本不喜欢他!这个贱婢!他将来一定不会放过她! 只是…… 刚才他刹那失去了行动能力,显然是受人暗算:这个暗算的人是谁?若他激烈反抗……不,既然已经落到这般境地,太过剧烈的反抗会让他武功的深浅被暴露……相信这些婢女也不敢怎么将他打坏了……忍一忍就是。 不能就这么忍…… 胡不为挣扎着,努力将怀中徐惠给他的匣子拿出来放在地上,护住头脸,高声道:“在下受惠小姐之托,为给玫小姐送东西而来,不知玫小姐为何如此激动,折辱在下!” 徐玫不言,更没有示意众女停手。 春燕将那匣子拿过来打开,露出其中精美的银攒珍珠首饰匣,呈给徐玫看。 徐玫示意她打开,见其中是一对儿龙凤呈祥的金手镯,分明就是常被用作嫁妆的图案样式,显然是意有所指。她心中冷笑,将首饰匣子重重地朝着胡不为的脑袋上丢去,冷声道:“骗子!” 她的手法很准,胡不为竟然没有躲开! 首饰盒子重重砸在他的头上,立即将他的额头砸出一片淤青!也幸好珍珠做成的匣子菱角不显,不然,多半是要破皮流血了! 婢女们见徐玫更怒,刚才略缓的动作立即加力,劈头盖脸地继续打向胡不为!尤其是青花和青瓷,年纪小也知道自己功夫不到打不坏人,所以毫无顾忌,打的兴高采烈,格外起劲! 那一副手镯,滚在在地。 胡不为头脑轰鸣之中,看到那一对儿手镯,抿了抿唇,开口道:“在下不敢欺瞒玫小姐!这的确是惠小姐送给您的!还请玫小姐不要误会!” “惠姐姐要给我东西,为什么要让你转送?”徐玫冷笑道:“胡公子,你这借口,你自己能信?” “千真万确,你可以去问你姐姐!”胡不为这么狼狈地被打到现在,早攒了一肚子愤怒。尤其是额头那一片疼的厉害,让他几乎忍耐不住,就要毫不顾忌地展露伸手,想要起身逃开再说! “那我就问问惠姐姐,她是不是脑子坏了。”徐玫挥挥手,示意婢女停下来,又将那一对儿手镯捡起,放在那被摔变形了的珍珠匣子中,像是不愿再看胡不为一眼般,转身快步离去。 剩下胡不为,起身坐起,盯着她们的背影,双目喷火,咬牙切齿。(未完待续。) 314 旁听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惠姐姐不知,胡不为绝不会不知。”徐玫低声道:“他这般作为,实在居心叵测。” 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徐玫实在有些忍不下整个徐家对胡不为的“纵容”,容他随时能够上门来拜访!尤其是徐家小辈,包括徐立前,依旧将胡不为当成是要好的看重的好友! 她真的希望,徐家上下,能拒绝胡不为的往来才好! “嗯。”徐夫人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有所思量,又不置可否。 徐玫垂下了眼睑。 话到现在,徐玫估计着,徐夫人不管有没有什么要与夏长渊商量交流的,都应该会打发她离开了。徐玫正想着,一会出去后找徐立前的时候该怎么说话,却又听到徐夫人继续开了口—— “大夏局势,看似稳住了,但其实依旧是如履薄冰,仍旧经不起丝毫的动荡。”徐夫人平静地道:“周太傅已然过了六十天年,恐自身剩余时日无多,难免会急躁些。是以,有些讲究,也顾不上讲究了。” 徐玫愣了下,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徐夫人一眼。 徐夫人这话,应该是讲给夏长渊听的。 但他们讨论,竟然不让她离开?徐玫心思一动,立即低眉顺眼,老实地坐好,不想要上面那对夫妻突然意识她还没走,觉得她碍眼。 “你说,胡不为这次求娶,是奉了周老的意思?”夏长渊有些惊讶。 徐夫人道:“徐家豪富,娶得徐氏女是极有益处不错……但这种益处,放在一位受宠的公主面前,分量就轻多了。眼下国势艰难,皇室人才凋零,驸马的身份就不止是华丽的摆设,而是举足轻重。设身处地,会如何选择,再明白不过。” 换成任何人站在胡不为的位置,都会选择九公主,而不是徐氏女。 “或许,他当真心系惠儿?”夏长渊迟疑。 “呵呵。”徐夫人笑,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徐玫低眉顺眼地坐着,闻言不禁撇了一下嘴角:夏长渊最近真是生活的太闲适了,貌似心智都不怎么动用了……如同胡不为那般人物,眼中怎么会只有情情爱爱的这种小事!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夏长渊,有些不自在地变幻了一下坐姿,为周太傅说话道:“周老也是谋虑深远。” “未来一旦大夏被周遭列强孤立,徐氏在海上的势力,将是大夏最后能够指望的出路所在。”夏长渊轻叹。 徐夫人放下茶盏,没有开口。 徐玫有些恍然:前世,最后那几年,大夏的确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局:强势的大康联盟大夏周遭所有的势力对大夏进行了经济物资上的封锁,想要将大夏困到自我分崩离析……而的确,那时候的周太傅授意身为户部大员的徐氏女婿胡不为,以徐氏女留京为人质,的的确确从姑苏徐氏手中拿到了一条海上商道!若是一切顺利的话,胡不为成功归来,大夏仍然能够坚持下去! 所以……前世种种,除了她自己的原因,除了徐惠的原因,其实还有周太傅的“深谋远虑”的布局存在? 只可惜,周太傅用错了人。 前世背负了大夏最后期望的胡不为,带着大夏最后一笔钱财和最精锐的两万水师……一去不返! 想到此处,徐玫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放下了太平观的夏长渊,似乎一切都不想再操心的样子,略微闲谈几句,便悠闲地品起了茶,并不刻意与徐夫人说话。而徐夫人像是也很习惯他如此存在,面对这样的安静,十分自在。这夫妻二人这般安静自在,不禁让徐玫觉得自己十分多余起来,坐了片刻就坐不住,起身告辞了。 出了梧桐苑,徐玫并没有见到徐惠在,而是看到了徐立前在路口徘徊不定,显得有些焦虑不安。看到徐玫出来,他连忙走近,张口欲言,又说不出声。 “大兄有事找母亲?”徐玫问他道:“为什么不进去?父亲母亲这会儿正闲着呢。” 徐立前有些尴尬,摇头道:“父亲母亲那里,我稍后会去请安。那个,玫儿……” 他当然是想问问徐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胡不为去五柳观拜见,他没有陪同一起,但也是让人关注着的,原本是准备待胡不为下山之后再一起聚一聚。当被告知说胡不为含怒狼狈离开五柳观,他的人去问也碰了冷脸之时,徐立前意识到不对,听说夏长渊和徐玫回来之后,立即就要过来探问情况。在梧桐苑前碰见徐惠出来,他正打算上前询问,却没想到,徐惠竟然理都不理他,直接冷着脸匆匆走了! 这一切,让徐立前意识到不对劲。 “大兄是来替胡不为抱不平呢,还是想要替惠姐姐说话?”徐玫冷着脸看了徐立前一眼,迈步向集雅苑的方向走,边走边道:“若是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徐立前愣了一下,忙追上徐玫,关切地问道:“玫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么一棍子打在我脑门上,可将我打晕了。”就像他身为兄长,从来都向着别人说话而不向着徐玫这个妹妹似的。 徐玫停下来站定,道:“胡不为跑到五柳观向父亲开口提亲,说要娶我,你不知道?” 徐立前愕然:“你说什么?” “看来大兄真的不知道。”徐玫的神色缓了些。 “我知道什么!”徐立前急忙道:“胡不为不是与惠儿……”他闭上嘴巴,将未完的话咽了下去。严格来说,胡不为与徐惠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他身为兄长,是不能乱说话的。 但是什么意思,人人都知道。 徐立前脸色难看起来:“他是什么意思!” 分明心仪的是姐姐,开口求娶却成了妹妹!胡不为怎么会做出这种荒谬儿戏之事! “他情深意重啊,心上人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去做了么,只要心上人能高兴满意,是不是?”徐玫露出讥嘲,见徐立前皱眉不解,淡淡地道:“惠姐姐自己不想嫁了,要将心上人让给妹妹我呢。这是多大的恩德!” “可惜我这个傻妹妹不懂领受!”(未完待续。) 315 细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的情绪很不好。 从看到那一对龙凤镯时候开始,她的情绪就很不好—— 她一直以为,徐惠这个亲姐姐强势一些,总是动不动就训斥自己这个妹妹,是因为她瞧不上自己的懒散和不知努力作为,丢了她的人的缘故,但根底上,徐惠是当她是亲妹妹,是愿意护着她,愿意她生活的好—— 不错,徐惠是愿意她生活的好。只不过是用这种恶心人的方式。 前世的徐惠,或许就是这般善良大度,明知道胡不为心仪所属,还替徐玫争取到了“幸福”?那么多年了,徐惠肯定是被自己的成全和牺牲而深深地感动着吧…… 徐玫想到这里,俏脸更冷,不想应对徐立前,抬脚继续向前行。 徐立前站在路边愕然怔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忙几步追上徐玫,脸色难看地道:“玫儿,想来惠儿也是一时糊涂……” 小姑娘因情爱而左右为难之时,总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决定。 徐惠自己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夏长渊和徐夫人也都不愿意去向徐惠分辨说她哪里错了。 此时的徐立前,也不会以为徐惠是存了恶意。 只是“糊涂”罢了。 徐玫猛然停下脚步,看着徐立前,目光平静,却让徐立前不禁的话无法继续,慢慢生出了些难堪。 徐玫的目光很平静。里面既没有指责,也没有怨恨,也没有委屈等等的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却让徐立前额头上冒出了汗。 他长着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良久,徐玫移开目光,再次动身迈步,向集雅苑的方向走了过去。这一次,徐立前没有再试图追上她。 直到她的身影转弯消失不见,徐立前才露出一丝苦笑:徐玫从来都是聪明无比的。他若是继续解释,听在徐玫心中,就是哄骗她的吧…… 唉。 怎么会弄成这样? 惠儿糊涂,难道胡不为也跟着糊涂了不成! 徐立前摇摇头,想了想,没有去梧桐苑,而是往外走去。 暖日隐离,细雨如丝。 深巷之中的小院,门楣上大红色的“喜”字被细雨打湿,晕开了一片残色。而院子里的海棠沾雨,却越发地娇艳美丽了。 九公主站在细雨之中,大红宫装的颜色更加红的浓艳,就像她面前的海棠。安静之中,仿佛有一股火在燃。 “你被拒绝了?”九公主看着胡不为,有些不解:“为什么?” 她听说,胡不为与徐惠早有交集,甚至是能算得上青梅竹马的情意。胡不为如今衣锦还乡,提亲徐惠,不应该有任何波折才对。 胡不为没有开口。 不知为何,换了好几种药酒按揉,他额头上的那一片淤青还是不能消散下去,提醒着他之前有过的狼狈。 于是,他心头的恼火也无法散去,越酿越浓。 此时,他并不想开口,哪怕对面是九公主。 九公主分明早就知道了全部的前因后果,也并不需要胡不为的解释,轻笑道:“本宫觉得,你该维持这个样子去找徐惠演绎苦涩情深,她绝对会十分感动的。而一旦她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九公主停顿一下,才缓缓地道:“一个小姑娘家,在心上人面前愧疚了……她会无条件站在你的立场,而你趁机提出的任何要求,她都会答应。” 胡不为摇摇头。 徐惠不是娇养在深闺之中的无知少女。九公主所言,对她并不适用。 ——哪怕她会愧疚,觉得亏欠了他的深情,也不会彻底失去理智。 九公主一双妙目,透着胡乱飞着的雨丝,看着胡不为。 他看起来苦涩且悲哀。不像是因为情伤难过,更多是一种“不得不为”的隐忍和愤怒。 他并不真的如何心仪那徐惠。他的眼神不一样。 此时,他会来,是奉了师命……也是因为她的赞同? 九公主心头生出一种明悟,随之而来的是些些慌乱,又有一些甜蜜。 “老师谋虑深远。”九公主轻声道:“不如,你用些手段?一个姑娘家,就是有所坚持,怕也不会如何坚定。”她怂恿胡不为道:“你这么躲在家中不见她,肯定是完不成老师交代的。” 胡不为面上再苦,对于九公主的建议无动于衷。隐隐仿佛在说:完不成更好…… 细雨将衣衫打的又湿又重,黏黏腻腻的感觉,让九公主心头生出一阵烦躁。她走回房间,在梳妆镜前坐下,看着镜子中朦朦胧胧的自己的头发贴在了白玉肌肤上,不知为何,又走了神。 …… 集雅苑。 徐玫不喜欢潮湿,所以才一下雨,她的房间里就被仔细地烘过一遍。外面飘着细雨,屋里却满是干燥的暖意。 写完了几张大字,徐玫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惠小姐那里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小红靠近来,低声禀告道:“胡不为的那小院子里住了不少人,其中有以为娇客身份十分隐秘,婢子暂时还不能确定其身份。” “嗯。”徐玫道:“你让人一直留意着。什么时候那胡不为离开姑苏了,什么时候才算完了。中间有任何发现,都要立即告诉我。” 小红应声又去了。 这些年,有徐玫的支持,她在打探消息监视动静方面,颇有了一些能耐。 但…… 徐玫想起了莫仁。 小红还是没有莫仁的本事吧。 一个娇客……住在胡不为的家中,在他意图向徐家求娶之时……会是谁?徐玫开始慢慢思考起来。 胡不为挨打之后一走消声,没有趁机在徐惠面前扮苦情博同情,这让徐玫有些意外。他这般作为,给徐玫的感觉,就像是他对于求娶徐氏女并不上心一般!而这……显然让徐玫有些想不透…… 他娶徐氏女,是奉了周太傅之命,原本就心不甘情不愿?他之所以会来,是想要给周太傅一个交代么? 那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九公主? 徐玫皱眉,慢慢转动着手串,一下又一下。 前世的徐玫,与这位公主并没有太多交集。只是听说,在先帝复辟成功之后,因为皇室几乎没了近支男丁,这位九公主在朝廷上多有活跃,做的许多事,亲善爱民,风评很好,也颇受尊敬,被封为临安王。甚至,最后有传闻说,先帝欲立其为皇太女……只是那时候大夏局势已经风雨飘摇,这般传闻没能引发太大的震动…… 这么一个女子么? 徐玫眯起了眼睛,眼中有一抹幽静的光。 江南的细雨,飘起来总有些没玩没了的味道,一连飘了好几日,也丝毫看不到停下来的预兆。 徐惠皱眉看着外面,俏脸有些沉郁。 细雨里的徐家安静极了。而那些轻柔的、细细的雨丝,密密织成了看不见的无形的网,让她觉得压抑难受,喘不出气。 她已经有几日没有出玲珑苑的院门了。 徐玫拿着那对龙凤镯不断磕碰的平静样子,不断地在她面前重现,如同将她的脸面磕来碰去一般,让她每一想起,都是羞愤不已。 她分明是好意! 为什么徐玫那小丫头片子不领情!而且所有人都来指责她!像是她做错了天怒人怨的大事一样! 她只是想—— 想看着徐玫过另外一种她放弃了人生罢了!徐玫万事不操心地被娇养长大,遇上一个良人,产生一份美好的情愫,而后婚姻嫁娶,夫妻和美,生儿育女…… ——就相当于她自己也那般生活过一样。 徐惠抿了抿唇,心中又恼:若是徐玫接受她的安排嫁给他,他看在她的份上,总会善待她!换成其他人……谁能保证! 自己一片好心,那小丫头不领情还罢了,竟然还跟她发脾气了…… “集雅苑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徐惠问道。 流苏怔了一下,忙道:“最近下雨,玫小姐一直都在集雅苑住着,每日看书习字,听说是要多住一阵的。” 夏长渊也留在梧桐苑,没有离开。 有些诡异的是,梧桐苑多了一个男主人的事情,其实整个大宅没有几个人真的知道……但不知为何,这几日整个宅子的气氛却是格外平静了一样。 细雨飘飞,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像是还在生气吗?”徐惠问道。 流苏摇摇头:“婢子没听说有玫小姐心情不好的传言。” 更像是自得其乐。 流苏迟疑一下,想了想,才轻声道:“小姐,婢子听说,当日胡公子在山上的时候,让玫小姐命丫头们给打了一顿,颇有些狼狈……”她说的有些小心翼翼。这个消息,她早就拿到了,却一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告诉徐惠。 徐惠愕然,有些奇怪,自己竟然没有恼怒的意思。 “玫儿让人揍了胡不为?”她诧异挑眉,有些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她什么时候敢这般胡闹了?” 徐玫从前也不大喜欢胡不为,但当面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很温柔很乖巧的样子。难以想象,她会发脾气让人打人……她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吧…… 哦。 原来自己忘了,徐玫一直都不喜欢胡不为。甚至是很讨厌。 罢了。 果然是自己做错了。她一厢情愿了吧。 徐惠抿了抿唇,轻叹一声,道:“让小厨房准备一下,我要烤点儿点心。”(未完待续。) 218 约会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她后悔什么。 她有什么好后悔的。 不外嫁,是她自幼就有的坚持,更是她深思熟虑之下做出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又有什么好后悔的。最起码,胡不为这个名字,并不能使她生出后悔之心。 徐立前会生出这般想法,真的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她。徐惠看了徐立前一眼,有些不解,也有一点儿埋怨之意。 徐立前有些懵。 不是胡不为的事情……最近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要伤神? “哎呀,你别管了。”徐惠有些嫌弃。 当然还是胡不为的事情。只是不像徐立前所想的那般。与徐立前一个男人也说不清楚。 徐立前郁闷,“哦”了一声,有些不甘心地道:“那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同我说一声好了。我肯定能帮上忙的。” 出玲珑苑的时候,徐立前抬头看天,情不自禁地想:他如今在家族地位和话语权都是越来越重,能动用的钱财人力等等都很多了,力量今非昔比,怎么反而被嫌弃没用了呢? 唉。 不说徐立前郁郁。 隔了一日,细雨终于消散,太阳再次出现,天清气朗,风和日丽,实在是个让人心情很美好的天气。 徐惠和徐玫在梧桐苑前碰了一次面,便先后离开了徐家镇。 雨后初晴,湖畔的柳枝被烟雨洗的越发的青翠柔软,如同少女最婀娜的身姿,临湖而镜,柔美动人。 波光潋滟,清波荡漾。 徐玫临窗而坐,欣赏着湖光水色,觉得心情非常的不错。 她乘坐的是一个三层高的楼船。 这楼船是属于临江仙酒楼的,高大却显得有些朴素,并没有特别奢华的装饰,尤其是下面两层,布置甚至有些简陋了。原本,这楼船是供给江南才子游湖文会时候使用的,那时候会特别布置的清雅一些。而此时,不办文会的时候,将那些雅致的东西撤下去,换上普通的桌椅陈设,会供给普通百姓体验高船之用,一个人收二十文,楼船会在湖上晃荡半个时辰,也算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没法子,最近世道不安稳,人们花钱的时候总会谨慎一些。临江仙的生意,也不怎么好做的。 徐玫所在的三楼,面积不大,被隔了几个雅间,船票当然也稍贵一些……但因为楼下涌来的许多游人,真正有能力的人还是会独包一艘画舫……谁也不会想到,徐家的娇女,会乘坐在这样的画舫上。 比如,九公主就独自包下了一艘精致的画舫。 徐玫靠在窗边,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在湖中飘着的一艘画舫上巡视片刻,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去告诉惠小姐,注意一下那艘画舫。”徐玫对小红道:“就是挂着一片‘春’字灯笼的那一艘。她要见的人,此时正在画舫上呢。” 临江仙。四楼。 徐惠闻言,让人换了个房间,再次将望远镜投入湖面,找到了小红口中的那艘船,俏脸很快冷了下来。 画舫。 九公主站在二楼窗边,一袭红衣,美的高贵。 她没有看着外面湖光美景,而是将目光投在了正在吹萧的男子身上。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如竹。而萧声婉转呜咽,蕴含着无法倾述的淡淡哀伤和轻愁,绵绵密密,像是没有尽头。 “徐家拒亲,非你所愿。”九公主开口道:“老师也许就是下一步闲棋,当不会因此而责怪你。” 胡不为摇摇头,看了九公主一眼,欲言又止。 片刻,他才道:“时辰差不多了,我该下去了。来日再陪公主游湖。” 他们出门很早,才黎明就到了船上。其实,画舫已经在整个湖面行驶了一番,已经将这湖景看过了的。 九公主目送他,没有开口。 胡不为下了画舫,走上船头,乘了一艘小船,回到了湖岸。他站在湖岸边,靠着一株柳树,远眺对面湖堤,再次举起萧,轻轻地吹奏起来。 无数人驻足。 徐惠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艘春字画舫依旧停在远处不肯远离,听着呜咽的萧声,只觉得刺耳难听,一阵心浮气躁。 但她忍住了,没有立即打扰他,就站在胡不为身后几步远的侧面,安静地注视着胡不为,等待他将一曲吹奏完毕。 为什么要这么久…… 难道他真的是沉浸其中,没有发现她已经到了?但这怎么可能。她站的这么近,而他也是习武之人,不可能没有一点儿警惕心。 一个一个音符将时间拉的那么慢,徐惠抿着唇,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未必能够忍耐的下去。再一想九公主和徐玫都在看着她这里,看着他和她表演,如同搭台唱戏……恩,那些戏文里的书生与小姐的故事,实在是又荒唐又可笑的。大约,在九公主和徐玫眼力,此时的她和胡不为,也是万分荒唐好笑的? 徐惠不禁摇了摇头。 似乎是看到了她摇头,胡不为的萧声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徐惠,道:“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如同沉默了许久不曾开口一般。 他的面容看起来很平静。但唇边偶尔漏掉的没有刮干净的胡茬,却轻易地表明,他这几日,过得并不平静。 所以,他的胡茬,和他此时故意表现出来的故作平静,就是用来打动她的么?若不是……她真的会被感动了。 徐惠就这么微微抬着头,眼睛微眯,抿了抿粉唇,一时间没有开口。 “我能来,我真的很高兴。”胡不为嘴角扯动出一个弧度,笑容很浅,却足以让人动容:“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难得晴日。”徐惠不再看胡不为,目光扫过湖面,从那艘挂着“春”字灯笼的画舫上掠过,欣赏着春日美景,道:“所以出来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胡不为眯了一下眼。 徐惠如此,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妙。但他一时间也想不出,是哪里做错了。略作权衡,他又开口道:“是。”又继续道:“我本来,是想约玫小姐出来说声道歉,是我做错了事情唐突了佳人……但又怕她不愿意见我……” 所以,话题一定要扯回那件事情上喽? 徐惠差点儿就笑了。(未完待续。) 219 再道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玫儿一向心宽,早已经不生气了的。”徐惠道:“胡兄不必放在心上。” 胡不为苦笑,摸了一下额头,似乎在提醒徐惠,道:“是么?你不知道,她当日怒火很盛……” “也对。”徐惠很认真地道:“她就是那种性子,有脾气当场就发作,发作完了,也就过去了。” 她倒是要听听,这个人还能说出什么来。 不知为何,这样的胡不为,让他觉得格外不对劲儿。像是与从前她心目之中的那个人,很不一样。 难道这就是因为她冷静下来了的缘故?徐惠有一点儿走神。 胡不为也跟着沉默了一阵。 谈话进行的如此不顺利,他似乎完全没有了向徐惠表达他“深情”和“痛苦”的时机…… 这种情况,并不符合他的预期。 胡不为头脑飞快地转了转,一边转身沿着湖堤边缓步而行,让柔软的柳枝落在他的头上肩上,一边示意徐惠跟着他散步,开口道:“再过几日,我就要回京了。” “胡兄多年苦读如今终于一举成名,相信回京之后,必能大展宏图。”徐惠微笑道:“我在这里,先恭喜胡兄了。想来下去再见,就要称呼胡兄‘大人’了。” 她拱了拱手,以示恭喜之意。 “借惠小姐吉言。”徐立前轻声道歉,却没有太多高兴的意思,反而有些失落惆怅,低声道:“志得意满之时的当头一棒,也是收获。” 他的声音很低,恰好仅够徐惠听到。 微风轻抚,微波荡漾。远处有游人嬉笑高语,画舫上有各种丝竹之音。 周围很安静,却也并不安静。 徐惠只当自己没有听到,面含微笑,缓步款款。 徐立前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不禁侧目看向徐惠:难道她没有听到? 他再次沉默了一阵。 两个人沿着湖堤走了一段路,胡不为道:“惠小姐赏脸一起喝个茶?” 徐惠目光流转,道:“胡兄和气。休息一下也好。” 这是答应了。 胡不为吩咐了自己的小厮观砚几句,大意是让观砚去租一艘画舫过来。徐惠在一旁含笑听着,并未反对。 观砚很快去了。 没多久,他便乘着一艘小船从湖上过来,请了岸上众人上船。船只在湖上行驶一阵,便到了一艘精致的画舫边上。 徐惠抬头打量了画舫几眼,在流苏的搀扶之下,踏上踏板,登上了画舫。 “小心。”胡不为语带关切。 徐惠朝他露出笑容,没有说话。 她又不是娇怯的小姑娘,又不会因为登个船就紧张害怕。更绝不会出现失足意外,落下了水。就是落了水……又怎么样?她又不是不会水。 画舫,二层。 上面有泉水,有泥炉。 胡不为让徐惠坐了,亲自煮茶。 “……或许,这将是最后一次招待惠儿妹妹了。”胡不为说的有些悲情苦涩:“还请惠儿妹妹不要阻止在下。” 没有动容。 徐惠只觉得有些尴尬。 她不禁开口道:“胡兄何必如此呢?” 她想问问他,若是他是那才疏学浅的,想要出人头地,就要费心钻营……他一个胡不为明明是状元之才,明明有才华有能力,明明能堂堂正正地走出一条路一样地会有远大前途,为何非要如此这般! 胡不为心中一震。 机会终于有了。 他平复一下心中激动,抬头看向徐惠时候,双目之中就蕴满了深情,低声道:“人生最苦,便是求而不得。惠儿,你知道么?当我听到自己成为状元的那一刻,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 “因为,我终于有资格,站在你面前了。” “不是以一个伴读者的卑微身份,也不是以一个借读者被帮助的身份。而是能堂堂正正地走近徐家镇,站在徐家所有人面前,站在徐夫人面前,告诉所有人,我胡不为这样一个人,能足够配得上你!” “七年前错失县试,我很难受,那是因为被人冤枉了的缘故。” “三年前会试失误,我很痛苦。”胡不为道:“不是因为那能夺人性命的腹痛,而是因为我失去了证明自己的机会,害怕的是,耽搁了三年里,你随时都能够嫁给别的什么人。而只是一个小小举子的我,却没有足够的信心站在你面前,站在徐夫人面前,站在整个庞大的徐家面前,证明我有资格说……” 说到这里,胡不为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哽咽。 这让他的话因此显得艰难却也更加的让人动容:“……说求娶你。” “那一夜,若不是因为酒,我并不敢去找你。”他陷入了回忆,面容十分苦涩:“为了能有勇气,我故意喝了很多的酒,呵呵。” “而酒意下去之后,我又胆怯了,匆匆逃离了徐家。”胡不为摇头:“如今想来,我真的没用。” 徐惠听到这里,不想要再听下去了:“我记得那一晚我明确地说过了,要效仿母亲,以事业为重,不会外嫁。” “我以为你觉得我配不上你而想出来的借口……”胡不为痛苦地道。 徐惠摇了摇头,道:“几日前,胡兄并未饮酒。今日,胡兄你也是清醒的。所以,我没有玩笑,更非是找借口……”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我希望,类似的话,胡兄以后不要再提了。那样的话,我们或许还能够以朋友身份,相处愉快。” 胡不为却是摇摇头,苦涩地道:“我何尝不希望能如此?能成为朋友,而非是如同陌路,我至少还能有机会见到你的身影听到你的声音。” “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深情地看向徐惠,突然伸手抓住了徐惠的双手,激动的浑身发着颤,口中喃喃地道:“惠儿,你知道吗?我做不到!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惠儿,明明你也不是对我无心的!”他越发激动起来,声音跟着高起来,紧紧抓住徐惠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如同逼视一般:“为什么你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未完待续。) 322 狼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后面车队遭受的,绝对不止他们这几块大石头。 听之前那些惨呼之声,只怕那些人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胡不为没有回答九公主,见岭上人又要推石头,连忙高声喊话道:“朋友!粮食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伤害他们性命!我们可以让他们放弃抵抗!” 这种情况之下,所有的马车都是累赘! 不用这些人要求,他们救到了人,也不会再要那些粮食了!胡不为不想放弃那些护卫,虽然他心中明明知道,那些人此时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滚!” 回应胡不为的,却是正冲他而来的一道冷箭! 护卫长连忙举刀去挡!他的动作很快,也成功地挡住了箭矢,却被箭矢的冲力带动的一个趔趄,跨下骏马一声嘶鸣! “再不走,就都留下吧!” 见山上人又要张弓射箭,那护卫长顾不得多想,连忙道:“我们这就走!”他向那两名女侍卫给出了眼色,三人将九公主护在其中,裹着九公主向纵马奔行,边走边痛心地道:“殿下,我们快走!跟这些杀人劫道的强人讲不了道理的!” 是啊。 那些人既然已经杀死了一些人,能愿意放他们走,就已经是良心未泯! 怎么指望着他们能真的讲什么江湖道义,还让他们回头去救人! 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就是真能回去,只怕也救不回什么人了! 九公主没有说话,僵立在骏马之上,任由几人带着她前行,一张俏脸苍白如纸,如同失神落魄一般。 胡不为与洗墨观砚一起纵马疾行,同样没有一句话。 说什么。 已经如此,能平安走出去就是大幸,还能说什么。 难道还能埋怨懊悔说不该带着乱民们最需要的粮食等物资,不该不顾劝告选了走这么一条路? 只可笑自己自以为是,完全不能预料这丘陵密林之地其实与深山大泽一样危险!无论是个人武力,还是聚众而行,都比不过熟悉山林的贼人,占据地利以逸待劳! 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一行人闷声纵马跑了许久,知道胯下马儿喘息之音渐渐粗重有了明显的疲态,才渐渐放缓步子,停了下来。 跑了这么久,却已经没有抵达出口。 幸好,路边出现一片清亮的湖水和一片开阔的平地,让众人眼前一亮,心神不由地放松了些。 “殿下,我们到湖边歇息一阵再走吧。”护卫长道:“不然,马匹要废掉了。” “嗯。”九公主应了一声。 她的脸色依旧不好,有着惊吓之后又疲累过度的苍白恍惚。 湖不大,也不算小。 此时仲春时候,湖水一片青碧,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而湖面的一侧岸边树木像是被人特意清理了去,只留下了少数粗大的树桩,恰好能当做凳子以供休息之用。 此时,树桩正掩映在一片茂盛的野草之中,若隐若现。而湖面似乎许久没人来过了,竟然有红的紫的各种野花正在盛放,白蝶黄碟在花丛之中起舞,真是好一片春日野趣。 久违的阳光洒落一地。 一行人从幽暗的密林踏入这四月明媚的阳光之下,感受到了太阳的温度,心神跟着松懈之下,不禁生出许多倦意。 “卑职四下检查过了,周围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应当很安全。”护卫长回来禀告道:“殿下可以放心休息一阵,卑职会一直警戒。” 九公主点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的心思。 侍女从湖中打来清水。 九公主虽然口渴,但看着几匹骏马此时也正在湖边饮水,不禁皱了皱眉,摇头拒绝了,只是擦了一下脸。 湖水并非山泉。 山泉清澈干净,让人放心;湖水这么平静一片,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洗漱过。 水很凉。 这让九公主精神一震,似乎终于回过了神,俏脸也因此越发地阴沉难看了—— 粮食物资是她执意要采购的。 选择这一条路,也在她的授意之下。 那些东西就算了。不过是一些钱财损失。 但,随之而去的,却是二十名御前侍卫! 那不是一般的士兵差役,更非是生死买断的奴才! 要知道,能做御前侍卫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是有品阶的!且几乎全部都是勋贵子弟!可以说,他们一个个的都能找到非同一般的出身来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死了,尸骨难寻,是不会如同其他大头兵一般死了就死了,无人过问;而是会有人找到她面前! 虽然,那些勋贵未必能将她如何。 但仅仅是那些痛苦之中暗藏着怨恨的目光,九公主便觉得自己难以去面对,也无法忍受。 “会遇到乱民,是谁也无法料到的。”胡不为走到九公主身边,陪同她一起看着平静的湖面,轻声道:“他们是因公牺牲,死在职责之内,是死得其所。” “殿下若是心中难受,厚厚抚恤他们家人便是。” 九公主将红唇咬出了一个惨白的印痕,冷声道:“不能就这么算了!本公主的人,不能这么白死!” 胡不为轻轻抿了一下唇,没有接话。 九公主转向他,沉声问道:“胡不为,你知道这里归属哪里管辖吗?本宫一定要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当官的!为什么要放任强盗作乱而不知剿匪!” “这里依旧属于南通境内。”胡不为摇头道:“大灾之后,南通卫所损失惨重,能维持住城镇安全就已经十分难得,根本无力肃清周边。” 事实上,眼下的大夏,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是这样。 卫所将士得不到兵饷钱粮补充,人员亦是老弱病残居多,仅仅能守住城池罢了。而在城镇之外,稍微能算作是隐蔽险地的地方,都有强盗聚集,剪径伤人,阻断商道。卫所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但纵然有心也是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九公主心中清楚南通府的情况,知道就算是杀了南通府的通判大人,也是毫无作用,只能徒增冤枉罢了。 但她不甘心:“其他地方呢?本宫要去借兵!一定要推平这个地方!”(未完待续。) 323 再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哪有那么容易。 胡不为动了动唇角,轻声道:“殿下乃是微服外出……您当真决议要惊动官府吗?相信殿下一现身,就会被重兵重围护送回京的。” 他觉得自己算是了解九公主的。 这位公主生在深宫,长在京城大内,偏偏向往外面的山河风光。 这次陪同他行走姑苏一趟,是她费心求了周太傅同意再经周太傅获得新帝同意,方才能够成功的。后面还有好长一段路程要走,她甚至计划了拐道几处名胜之地游览一番,胡不为不相信,九公主愿意中断旅程。 果然。 九公主用力抿了抿唇,看着湖面,面色阴沉,双目如火。 良久,她才不甘心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堂堂一公主,竟让你欺负到如此田地而不得不忍气吞声?” “那要看殿下如何选择了。”胡不为停顿了一下,又道:“他日殿下平安回京,直接降临兵部问责就是。以殿下之尊,何必与那些小人物纠缠。” 不论有什么要的难处,公主微服外出,差点丧命;大夏境内匪盗盛行地方官府军队不作为,这都是实情。这就是实打实的罪名,九公主若要发作,兵部也只能请罪,并退出几人出来顶罪,给九公主一个交代。 胡不为心知,此时九公主出去之后,找到地方官府,但她怎么闹,也是没有结果。浪费时间,又不免惹到一肚子的闷气,又何必呢? 他们身份高贵,想要做什么,是一句话吩咐下去的事儿,何必赤膊上阵。 九公主咬着唇,依旧盯着平静的湖面俏脸阴沉,但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出去之后找人来报复”之类。她默认了胡不为的提议。 胡不为陪着九公主站了一阵,微微施礼后退。两个侍女都给了他感激的眼神。他笑了笑,找了一个木桩坐下,开始向两个小厮询问他们的行李如何。 情况尚不算特别糟糕。 户籍路引等相关的文书印玺都是洗墨随身携带的,并未丢失。只是有些麻烦的是,换洗衣物日常用具等等放在车上的行李,都没有了。他们男子可以将就一下,但九公主那里就…… 想一想,让九公主两日三日不换洗,或者用其他人使用过的餐具茶具寝具,她肯定不能忍受。走出这密林之后,到了市集,肯定都要购买新的。 而问题是,他们没有多少钱财了。 他的银子绝大部分都用作了购买车辆和牲畜之用,总共花费掉了二千多两,那是胡氏传承到现在最后的一千两剩余,加上他离京时候从四海酒楼抽调的一千两,是他所有的财产了。原本,车辆和牲畜到了京城之后能够变卖掉将这些花费折回来……但如今显然,二千两银子,是打了水漂,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个损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可谓不大。 还在,还算不上绝境。 他回京之后就会被正式授予官职。只有手中有了权利,哪怕朝廷发不出俸禄,官员也总有办法弄到收入。再说,四海酒楼也能替他源源不断地产出流水,在他并无急用的情况下,眼下的损失,不会对他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 只是,摆在眼下最麻烦的是,离开这里之后,如何应对九公主的开销—— 他和两个小厮身上的银子凑在一起,仅仅两百两不到。而九公主那里肯定是身无分文,或许那个宋承山身上可能还有些银子,但只怕也不多……原本这些银子足够他们舒舒服服地回到京城,但眼下丢了其他行李的情况下,再开销的时候,就要好好算计一下了。 想到这里,胡不为不禁低声叹息一声。 “宋大人。”他将东西交由洗墨收好了,走到护卫长宋承山身边,见他一脸悲痛,不禁道:“宋大人不必自责……” 宋承山苦笑一下,向胡不为道:“当不起胡公子一声‘大人’,胡公子称呼我名字就好。” “宋兄。”胡不为改了口,依旧十分客气,低声将他们眼下的处境说了说,道:“……不知宋兄有什么建议?” “银子的话,我这里怕要让胡公子失望,只有十几两的散碎银子而已。您知道,我们做护卫的,身上并不方便携带过多的个人财物。”宋承山道:“至于建议,我当然希望越快回京越好……还希望胡公子能劝解殿下一二。” “眼下的世道很乱。”宋承山心头沉甸甸的:“我们只剩这几个人了,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此时若是顺利回京,我宋承山估计还能捡回一条命……若是殿下和公子再有损失的话,我就只能交代在外面,回京也是死罪难逃。” “殿下通情达理,肯定会为宋兄求情的。”胡不为劝了一声,又叹息道:“宋兄说的对,我尽量劝着公主走大路吧。” 胡不为将两个小厮给了宋承山听他指挥安排巡视,这让宋承山十分感激,将胡不为谢了又谢。 他们在湖边足足停留了近一个时辰。 其间,宋承山打了些野味回来,生火烤了烤,让众人分吃了。让胡不为十分意外的是,宋承山身上竟然带着盐巴和香料,烤出的野味十分不错,连九公主也吃了好一些。 “我们这些护卫军,只要外出,都习惯了随手带这些东西。”宋承山似乎放松了些,轻叹道:“露营的话,总会用到。” 胡不为闻言赞同点头,觉得自己又有了一点儿收获,心想,出去之后到了城镇,他也该备一些这样的东西在身上? 但可惜的是,他们尚未到达城镇,他就面临了要用到盐巴的境地—— 中午之后,他们一行人离开小湖继续出发前行,没想到没有走出多远,危险就再次发生!这一次,他们平静的走在路上,不知为何,跨在骏马竟然突然发狂,疯了一般地离开道路向着密林四散狂奔而去!一路横冲直撞! 洗墨和观砚年纪小身手不够敏捷,眨眼之间就被发疯的骏马带入了密林不见了踪影!那两名女侍卫一个及时跳下了马有惊无险,而另一个却因为马匹一发疯就猛然撞上了一边的大树,整个人跟着摔出去撞上大树之后落在地上又被濒死癫狂挣扎的马匹砸断了腿! 胡不为第一时间就从自己的马上飞身而起,直接跳到九公主的马上,抱着她下马滚落在地! 宋承山也临危下马,脸色白了又白! 只是一瞬间! 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 只是眨眼之后,他们七个人就丢了两个,伤了一个!七匹上好的骏马就只剩下不远处倒下挣扎口吐白沫的一个!其他都没了影子! 胡不为紧紧抱着九公主,护着她滚了好几下,才搂着她坐起来,呆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灰头土脸。 “殿下,您没事吧?”宋承山很快反应过来,冲过来问道。 胡不为似乎这才回过神,连忙松开怀抱,并将九公主搀扶起来,低声道:“方才形势危机,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九公主俏脸一片冰冷,却也因此显得十分冷静,抿了抿唇,道:“快去看看春水怎样了。” 这两名女侍卫也是她的贴身大宫女,自幼伴随她一同长大,习练了一些轻巧的功夫,能出其不意伤人,算是不错。一个叫做春水,一个叫做秋意。但她们长在深宫,跟在九公主身边,何曾经历过什么险境!刚才变故发生之时,她们根本没能及时反应! 秋意闻言,赶紧过去查看。 春水俏脸失色,抱着腿,看起来十分痛苦。 秋意替她检查了一番,面色也有些不好,道:“应该是断了,婢子不能断定。” “春水姑娘,冒犯了。”宋承山蹲下来,在春水腿上按捏了几下,摇了摇头。 “怎么样?”九公主走了过来。 胡不为跟在她身边,离了几步远。 “的确断了。”宋承山沉声道:“春水姑娘需要立即接骨。只是卑职手艺不精,不敢尝试。恩,姑娘坚持一阵,待出了这林子,找到正骨的大夫,一日之内,都不算晚。只是,不论怎样,春水姑娘都不能行动了。而且我们现在既没有牲畜也没有马匹……” “秋意,你受累,背着春水出去。”九公主立即道。 春水沉声应“是”。 “我们的马是怎么了?”九公主冷声道:“好好的,怎么发了疯?” 此时,旁边倒地的那匹马像是筋疲力尽了一般,不再挣扎,躺在那里粗声喘着气,嘴边还残存一些白色泡沫,偶尔低声嘶鸣,看起来十分可怜。但看它大大的马眼之中竟然已经恢复了清明一般,看着前来检查的宋承山,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宋承山轻轻拍了一下马儿的脑袋安抚了几下,而后翻查了一番眼耳口舌,又抹了一下涎沫闻了闻,脸色立即十分难看。他紧跟着检查了一下马匹的伤势后,才站起身。 “殿下,卑职该死。”宋承山垂首请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这一次,他怕是逃不脱了。可笑他之前还以为这一趟是轻松的差事,给上头塞了银子才抢到了这趟活儿,想要借此机会在九公主和新科状元面前露面攀上交情,而后能飞黄腾达的…… “说。”九公主沉声道。 “看马儿的样子,应该是之前在湖边吃的什么青草之中被人刻意下了毒……”宋承山心中生出些诡异之感,突然觉得,仿佛是暗中有人刻意针对他们这一行一般,使用种种手段,目的仿佛就是要将他们留在这里?想到此处,他心头颤了颤,继续请罪道:“卑职忽于检查,中了暗算,让公主受惊、春水姑娘受伤,卑职罪该万死。” “你说是有人在暗算?何以见得?”九公主冷静问道。 “回殿下,卑职之前检查过湖面草地,并未在其中发现有马儿不能误食的几种草类。请殿下您仔细看这匹马,离它刚才猛然发疯不过是一小会儿,它却已经安静下来,除了撞击造成的伤势外,它再没有半点异常了。” “卑职觉得,这应该是某种特殊药物才能造成的效果。目的怕就是为了我们的七匹马。”宋承山道:“有人想要我们的马儿,却武力低微不愿与我们直接冲突,这才采取这种对他们来说较为稳妥安全的方式得到它们。” 他看向胡不为,沉痛地道:“至于胡公子的那两名随从,若没有及时从马上跳下来的话,此时不是受伤,怕就是被人拿住了。” 更有甚者,是遭受多人围攻,而丢了命。 胡不为脸色更加难看,环视四周,道:“我的身份文书之类都在他们身上。” 这些东西十分重要。虽然不至于到丢了这类文书他无法证明他就是新科状元胡不为的情况,但肯定会造成很大的麻烦且也会留下些不好的后果。 所以,两名小厮,肯定要找的。 宋承山飞快地想了想,低头弯腰,向九公主抱拳,道:“殿下,贼人的目的既然是马匹行李,相信他们暂时不会再过来了。卑职想趁着痕迹仍然在,且那些马匹怕跑步了太远……卑职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将人和行李找回来。” “听说胡公子文武双全?”宋承山道:“一刻钟。不论接过如何,卑职一刻钟之后一定立即回转。” 九公主略一迟疑,道:“半个时辰。给你半个时辰时间。你若能将那两人找回来,回京之后,本宫会替你说情,保你一命。” 宋承山露出喜色,道:“多谢殿下!” 他向胡不为抱拳,道:“殿下的安危,就暂时托付给胡公子了。” 胡不为慎重地点了点头。 宋承山向九公主行了个大礼,辨认一下地上痕迹,匆匆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余下几人安静地待了片刻,九公主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衫,拂去上面的草叶灰尘,而后理了一下耳边碎发,向胡不为道:“方才,多谢你了。”(未完待续。) 326 莫大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莫仁请示了新帝,噙了一口冷茶,喷在了绣品上。 “需要约盏茶时间方才能显示。”莫仁示意新帝等待,继续回禀道:“陛下命令属下找宋承山,属下已经找到了。他人已经被带回了局里,随时都能审。” “偌大的朝廷之中,难得有你这样用心办事之人。”新帝十分满意于莫仁的效率:“不像其他人,拖拖拉拉,权衡这个,顾忌那个,结果最后就是不了了之。” “乱世用重典,属下一直信奉这句话。”莫仁道。 “但大夏积弊太久,真要大动刀斧,朕也得仔细掂量啊。”新帝似乎很赞同莫仁的观点,但自己又不敢如莫仁一般力行这个宗旨,因此感慨自嘲,怅然抑郁。 莫仁没有说话。 许久,新帝回过神,道:“那个宋承山,你审一下,其中没什么别的蹊跷的话,就处置了,不必来烦朕。” 宋承山偷偷摸摸提前回京将家人孩子给接走……显然肯定是临阵脱逃。若他仅仅是因为自己罪责过重害怕回来落不了好而逃了话,那也就没什么值得关注了的。 “是。”莫仁躬身应下,端起绣品,道:“陛下,有了。” 新帝仔细一瞧,立即就发现了绣品之中夹杂的一些蝇头黑字。他脸色一沉,伸手将绣品拿过来,放在手上细看。半晌,他放下绣品,道:“朕受命你抓人。但要注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将人弄到你的局子里,给朕认真的审仔细的审!” 这向老贼,生了两个女儿,一个送到自己身边表忠心,一个托病假死送给了那李氏逆贼!两厢讨好左右逢源,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哼!自己宫里的那个,只怕也是其为了向自己打探秘密的工具! 新帝再一想到向嫔温柔小意他旧日十分喜欢用了几分真心待她,就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他再没心思理会其他的,打发了莫仁回去做事,就面色阴沉地向后宫走去。 …… 胡不为和朝阳公主离开了坤宁宫。 顾及到新帝并不高兴,所以皇后并其他妃嫔对他们这一对新人的态度就没有几分热情。这让两人心里头也不怎么痛快,干脆早早辞行,准备出宫。 胡不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朝阳公主走出几步后没见胡不为跟上他,回头见胡不为正盯着一个人的身影竟然十分惊讶,也顺着胡不为的目光看了过去,不满地道:“我以为有什么呢。” “那是?”胡不为轻声问道。 “哦,你知道之前一阵成立的太平局吗?他就是太平局的头儿,三品官职,但不上朝不听政,主要是用来监察百官动向的。”朝阳公主领着胡不为走了过去,道:“皇兄很信任他,不为,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他消息灵通的很,你们关系处好,对你只有好处。” 胡不为抿了一下唇,没有回答。 他们很快走到了莫仁近前。 “公主殿下安好。”莫仁早早停下来,又侧身迎了几步,主动招呼道:“见过驸马爷。”只是面无表情。 “你是来找皇兄的?”朝阳公主问道。 “是。”莫仁道:“有件小事得了结果,就来禀报陛下。” “什么事情?”朝阳公主问道:“我方便知道吗?” “当然。”莫仁没有隐瞒,道:“说起来也有殿下您二位有些关系……属下找到了宋承山,将他人带回来了。” 宋承山! 九公主一听这个名字,忍不住一顿火气,问道:“他人呢?你带我去!我要亲自审问!” “此人犯者正在局中密室关押。殿下想要亲自审问,自然是可以的。”莫仁道:“那是他的荣幸。”说罢,做出一个相请的动作。 三个人走在路上。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胡不为忍不住开口道:“莫大人如今年轻有为,当真是让人印象深刻。”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我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大人似的。” “驸马爷贵人健忘。”莫仁面无表情地道:“在下幼年落难姑苏,一直蒙徐氏小姐收留栽培,几次在驸马爷面前出现过。如今,驸马爷忘了在下,在下却不会忘了驸马爷。” 胡不为愣住了,脱口道:“大人真的是当年在玫小姐身边的那个小厮?” “旧日不敢忘。”莫仁道:“在下的确跟随过玫小姐很久,足有十年的光景。” 竟然真的是他。 当年徐家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厮。今日的三品大人,御前行走,深受信任。 莫仁比他还要小了好几年。 胡不为突然觉得,比起眼前这个人,自己找点儿际遇,从一个孤苦的读书人到新科状元郎再到驸马爷,自己这点儿际遇成就,算的上什么! 什么都算不上! 差人家太多了! “大人真是……”胡不为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倒不知道莫仁你原来一直都是在徐家小姐身边待着的。”朝阳公主诧异了一下,便没有多在意,向胡不为解释道:“莫仁本是皇室血脉,因为一些原因才流落在外的。按辈分算起来,当是我的堂弟。” 所以,他才能在被找回来之后,就获得信任,身居高位。 胡不为闻言,觉得心头平衡多了,轻声道:“姑苏徐氏一直与皇室联姻……按照民间的关系,这也是亲戚吧?” “当然是了。”朝阳公主看了胡不为一眼,道:“当年徐家之所有只让莫仁做个小厮,其中是有些原因的。陈年旧事,说起来没什么意思。” 她不愿意胡不为说错话,岔开话题,问道:“莫仁,你在什么地方找到宋承山的?他的家人呢?都找到了没有?” 莫仁摇摇头:“其实不是在下找到的他,而是他自己回来了。我的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在他家附近的小酒馆喝酒,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但他的家人被他送走去了何地,他始终不肯开口。” 宋承山选择回到京城,除了心存侥幸之外,另外一点,怕也是想着万一被发现了就配合投案的。他死了,官府就没那么大的心思再去追找他的家人了。那他的家人就能安全许多。若他不投案,案子一直不消,皇上和公主恼怒之下,官府就不得不下力气去找他,那他的家人也就多了很多暴露的可能。 “便宜他了。”朝阳公主咬牙切齿地道:“他临阵叛逃,置本公主于危险之地,千刀万剐株连九族也不为过!” “公主何必盛怒。”莫仁面无表情地道:“如今殿下和驸马喜结连理,这是大喜的结果。” 他说的十分刻板认真,对面二人却想到他们为何匆忙成亲的缘由,不禁有些不自在。朝阳公主红了红脸,将话题绕回之前,问道:“莫仁,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被那个,哦,那个徐玫发现的?” 莫仁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仿佛多了一抹柔和。 …… 胡不为对朝阳公主如何审问宋承山并不关心。 他从底下密室之中走出来,见莫仁正坐在院中的桃树下品茶,便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五月,桃子已经泛红,挂在枝头娇艳诱人。 莫仁身边的小方桌上,摆着一盘成熟的蜜桃。而盘子明显空了一个桃子的位置,桃核正被莫仁拿在手中把玩着。 “莫大人。”胡不为抱了抱拳,不请自坐,道:“大人喜欢桃?” 莫仁点了点头,开口道:“当年,正是因为桃子,才遇上了玫小姐。她那时候才三岁多点儿,将我救醒之后,竟然让人给我端了一盘桃子解馋。她不懂我是饿昏了,以为我是附近嘴馋却偷桃吃的小孩子呢。” “但是我那时候饿很了,抓了一个桃子啃完,才因何妈妈的提醒,拿来一盘点心填饱了肚子。”莫仁回忆旧事的时候神色柔和,与平日里大有不同,道:“从那以后,我就觉得,蜜桃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若他当年真的全部靠着桃子填饿,多半是要受罪生病的。但他在最饿的时候先吃了一个桃子,那种美味和满足,最是难忘。 胡不为没有挨过饿。他不懂莫仁这种感觉。他笑道:“看来,莫大人是对自己在姑苏时候的生活十分满意的了。” 莫仁坦然点头:“的确。” “姑苏也是我的家乡。”胡不为找了与莫仁共同的话题:“而后年那两年在徐家,虽然也要苦读,但却不再是一个人孤单寂寞而是有人作伴,所读内容也不再仅仅是四书五经……实在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莫仁放下茶盏,看了胡不为一眼后,手中多出了一把刻刀,仔细地雕起桃核来,没有说话。像是话不投机一般。 胡不为心中有些憋闷,坐在那里,也没有再试图开口。 他如今贵为驸马,是本着结交之心过来的不错,但也用不着恬着脸却讨好什么人了。 莫仁的动作很快。没用多久,他就将桃核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篮子。虽然,他的雕刻水准其实很一般。他收好了刻刀,拿着桃核做成的小篮子把玩,抬眼看胡不为,眼中有一抹锐利,开口道:“我不明白,驸马和公主明明早已情投意合,为何还要跑去徐家提亲?且是玫小姐?” 胡不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原来,他是为徐玫来的。 这个莫仁,应当是很喜欢徐玫?嗯,救命之恩么,少年相处一同长大,听说他就是当小厮的时候徐玫待他也一直很不错,供起习文练武,从不说要他落籍,与其他婢女仆人都不一样…… 知道了症结所在,那就好办了。 胡不为放松了些,朝着莫仁露出一个苦笑:“大人也非外人。实不相瞒……” 当朝阳公主从地下暗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胡不为与莫仁正坐在桃树下品茶说话,气氛和谐,相谈甚欢的情景。阳光落在胡不为清润的面庞上,如同替他渡上了一层光…… 这是她的新婚夫君。 是她极为满意的,如愿以偿的选择。虽然,过程有些难以启齿。但如今的结果,总是好的。 朝阳公主心气平和下来,走了过去。 莫仁和胡不为都站了起来。 “我审过了,那个宋承山就是个临阵脱逃的小人。”朝阳公主对莫仁道:“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我就不管了。” “是。”莫仁应道。 “那我们就走了。”朝阳公主道:“莫仁,有时候到府上用个饭。” “是啊,有空一定到府上用饭。”胡不为也邀请道:“我那酒楼里一直都有持续购入各种珍品水果的规矩,肯定有上好的蜜桃,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份。” “有空一定。”莫仁客气地道。 夫妻二人离开这个离皇城不远但却十分不起眼的小院,坐在马车上返程回家之时,胡不为握住朝阳公主的手,低声问道:“你问出什么了没有?那个老猎人,到底是什么人?” 朝阳公主摇摇头,道:“宋承山很简单,他就是觉得差事办砸了恐有重罪累及家人,所以就逃了。他离开我们之后就立即出了密林,而后一路回了京城,将家人接出去安置好了,才又重新回来探探风声的。后面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了胡不为一眼,低声道:“今天在坤宁宫时候,皇后说的没错。我们中的媚药,正是我从宫里得到的,许多嫔妃手上都有点儿,用来助兴。” “药效你也知道,说白了就是诱发放大人心中的好感和*……”朝阳公主咬了咬唇,道:“那种媚药,若用在两个不存男女之情的人身上,是不起作用的。” 胡不为没有开口,他看着朝阳公主,等着她继续。 “那药,原本是我替你拿了,想让你用在那徐惠身上的。我让春水拿给过你,你当时也收下了,只是后来又还给春水。”朝阳公主冷声道:“皇后的言外之意,我想你也肯定也不是听不懂。” “她不就是想说,是我不知廉耻,主动使用了那媚药勾引男人吗?”(未完待续。) 327 玩耍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朝阳公主盯着胡不为的脸,冷声问道:“你心中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 胡不为当然这么想过了。但他决不能这么说。 他垂了一下眼睛,道:“又或者,是我胡不为觊觎公主美貌意图攀附所以又偷回了秘药?这样说,更加合情合理。” 他抬眼,手掌用力,将朝阳公主的手握的更紧一些,深情地道:“九儿,你也说了,那药对于两个不藏情意的人是无用的。所以,不管是你用的我用的又或者是有人设计我们用的,结果难道不正好说明了你我二人彼此情投意合?” “九儿,我其实很感激。”胡不为轻声道:“若是没有那秘药存在,我怕自己永远也没有勇气向皇上向老师提出说想要娶你。而九儿你心中只怕也会顾及诸多,不会下嫁给我……” “万幸,我们现在成亲了。”胡不为道:“九儿,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再提这个了吧。” 朝阳公主感动,将头轻轻靠在了胡不为肩上。胡不为冲动地揽过她的腰肢,一只手掌在她的柔滑细嫩的腰肢上摩挲,靠近她耳边轻笑一声,道:“九儿,那秘药,你还有没有?不如,我们晚上在重温一遍?” “讨厌。” 朝阳公主嗔怪,伸手在胡不为腰间拧了一把,眼中却多了一抹幽光:这桩亲事,的确是她满意的不错……但说来说去,还是身边这个男人所获更多。他方才口中的假设,未必就不是真的…… 但,他有句话说的更对:眼下结果是好的,那么,有些东西,便不要追根究底了吧。 …… 五月末。 原本和煦温暖的天气,一下子炎热起来,知了也开始了没玩没了的叫。 早晨。 徐玫做完早课,一阵神清气爽。她眯着眼对着太阳张望一阵,随手从一边的盘子里挑了一个深紫色的桑葚放入口中,见大麦笑嘻嘻地拿着竹竿出来,便又站在那里,看大麦用裹了蜘蛛网的竹竿去黏柳树上才喝饱了露水开始扯开了尖叫的知了。 大麦的动作很不赖,又急又准,很快就俘获了好几个知了。 但竹竿挥舞的动静却惊起了更多的知了飞来飞去地飞走,或者落到更高的树枝上去,让大麦的竹竿很快就不方便了。 “我来。去给我找些……恩,就蚕豆吧。”徐玫端了清水漱漱口,又擦了擦手。 五月里,正是蚕豆收获之时。很快,大麦就笑嘻嘻地端了一盘过来。 个头大小正好,捏在手指间十分合适。 徐玫抓了一把蚕豆试了一下手感,而后只留下拇指食指间的一颗拿到眼睛前面,眯着眼睛看了一下,猛然向外一弹,竟然有一阵破空之音! 再听,一个知了的叫声戛然而止。 斑点花从徐玫腿边跑出去,跑到柳树下转悠了一圈,又快活地跑回来,从口中吐出一个粘满它口水的知了,吐在了徐玫脚边,而后叫了几声,像是邀功。 徐玫蹲下,揉了揉斑点花的脑袋,看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知了,见其外表上并没有什么明显伤口,心中对于自己力度的掌控拿捏十分满意,向斑点花道:“哎,听说有人很爱吃炸知了的……我们原本要抓几个炸了尝一尝,但现在被斑点花你弄得都是口水唉。” 斑点花不解,以为徐玫是夸它,尾巴摇的更欢了。 “小姐,蝉蛹才能吃的。”青花小丫头提醒徐玫道:“蝉蛹肉多着呢。但兑了壳之后,全身都硬的,只剩一个瘪肚子,没什么能吃的。” “啊,青花你怎么知道的?”徐玫有些惊讶。 “婢子小时候挨饿,什么都吃过的。”青花似乎有些回味,道:“从地里挖出来的蝉蛹,丢到火堆里烧一烧,可香了。” “山上蝉蛹不少,我准你随便捉了烧着吃。”徐玫故作一本正经地道:“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千万别饿了肚子。” 青花闻言有些发傻,站在那里,呆呆的。 大麦碰了她一下,嬉笑道:“小姐逗你玩呢。” 青花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 说话间,徐玫又在蚕豆中抓了抓,这一次手中留下了两颗蚕豆,眯着眼睛眯了眯,手臂不抬,手指突然一动,便是两个黑色小点闪电一般地向外而去! 斑点花再次撒欢跑过,叼了一只蝉回来吐掉,又跑了出去。 徐玫见它卖力,坏笑一下,再次抓了三颗蚕豆,向外弹了出去! 四颗! 五颗! 十颗! 随着徐玫猛然一扬手,蚕豆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地飞出去,落入柳树之间发出雨滴一般轻微的“噗噗”声,一个个蝉落下来,砸在正在忙活的斑点花身上和四周,让它转悠几圈却不知该选哪一个,一时间竟然有些懵了。 “好!”大麦跑过去,看着地上落蝉,眼中放光,激动地跑回徐玫身边,道:“小姐,您现在这一手暗器水平,真是绝了!” 用没多少重量的蚕豆去打枝叶掩映之间的蝉,一次一个两个的水平,不算什么。但一次五六个乃至十多个的瞄准击中目标,绝对是一般高手难以做到的! “只能十个,再多就打不准了。”徐玫摇头不太满意,道:“而且那一把十个的时候用力过度,几只蝉被打烂了。还需要再练。” “小姐,您这要求,实在太高了。”大麦有些无语。 她估计了一下,她的一身功夫,在几个婢子之间是数的上,只比朱雀和夫人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差点儿,但若是用蚕豆打树上的蝉,只怕能一次打中一个,就是她超常发挥了。 “我就是练着玩儿。”徐玫笑笑道:“你也知道,其他软剑绸带什么的漂亮功夫,我也学不好。”她从夏长渊那里学了几套剑法和拳法,也经常练,坚持了十来年,却没什么长进,一直都是样子货。 徐玫心中清楚,经过上次洪光道长的“灌顶”之后,她的内劲一下子就增长了很多很多。但论内功,她比那些顶尖高手也不差什么了。而且,怪异的是,她不显露使用的时候,其他人竟然根本看不出来。 因为内力深厚,虽然她的剑法拳法虽然一招一式刻板的很,但真到要紧之时,一般人也接不住。至于这一手暗器之法,是她一直都十分用心且也有些天赋的—— 她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斑点花都懵了。”大麦没有继续纠结探寻徐玫暗器功夫高低非要一个答案,笑嘻嘻地看着回过神的斑点花开始不嫌累地一趟一趟收取“猎物”,道:“小姐,您的心真是太坏了。” “我替你干活儿,倒不落你几句好了?”徐玫白了大麦一眼。 大麦笑嘻嘻地道:“不是啊,小姐对婢子肯定好了。但这不是让斑点花忙坏了么?” “那你还不去给斑点花帮忙?”徐玫睨了睨她:“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大麦张大嘴巴,郁闷了。 这是山里,开阔无比。知了来来去去,根本没有能粘干净的情况。徐玫也没有叫她粘。但今天,她觉得闲着没什么事情,兴致来了,才想着粘一下知了权作解闷儿。没想到此时,却被徐玫说成是她的“活”。 她自己主动开始干的,就是含着泪也不能说啥。 但然后她又口花花去调侃自己的小姐……虽然知了捡回来肯定没啥用,斑点花是条狗儿不懂非要替主子收拾“猎物”……但徐玫都发话了,她大麦还能说斑点花做错了? 青花和青瓷躲在徐玫身边偷笑。 大麦看见这两个小姑娘,眼中一亮,顿时拿出大宫女的架势,对二人道:“青花青瓷,愣着做什么!还不帮忙!” 青花和青瓷瞠目结舌。 见自己小姐没有给她们说话的意思,只好乖乖地走了出去。 大麦十分得意,领着两个小姑娘去捡落下来的知了去了。徐玫看着她们这一番表演更乐,抓着蚕豆“练习”的越发开心了。 五颗大柳树清除干净,她意犹未尽,干脆领着几人和斑点花转战周围的桑树林,所过之处,黑蝉纷纷落下。 半个时辰之后,她们回转五柳观坐下休息之时,顿时觉得这山间一下子安静极了。侧耳倾听许久,才隐约听见有一阵鸣蝉之声,不是漏网之鱼,就是新飞过来的。 而青花后来背过去的背篓里,竟然装满了整整一篓子蝉的尸体! 朱燕走进来送茶水的时候,看到那背篓里的东西吓了一跳,拍了一下胸脯,方才道:“怪不得婢子觉得这周围安静了呢。原来山里的知了都被你们给收了!” “这些都是小姐的猎物。”大麦龇牙道。 一路跟着收拾,她腰都要折断了。 “小姐,您要这个有什么用?”朱燕有些不解。 “没用。”徐玫道:“我练暗器呢。一会儿你让人找个地方挖个坑,把它们埋了吧。” “哦,是。”朱燕应下来,呈给徐玫一封信,道:“……京城徐家会馆送来的,也不知他们有什么事情找小姐您?” 徐玫年纪小,从来不参与家族产业。 京城的徐家会馆她虽然去住过一阵,但也就几天而已,也没有与谁接触过。 这信,却是用那边会馆的信封和名义送给徐玫的,这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徐玫随手拿过信封拆开,展开信纸一看便不禁怔住。她很快扫了一遍,在信封右下角看到“洪光字”这三个飞龙舞凤一般的落款,恍然出神片刻,将信纸折起来,问朱燕道:“你确定这信是京城徐家的人送来的?” “是。”朱燕道:“婢子当时也有些奇怪,所以仔细问了问情况。这信封上有他们那里的暗记,而且负责书信的伙计一路包裹不离眼地盯着,不会有错。但有一点就是,他也说不上这封信是谁交给他的。” 徐玫“嗯”了一声,轻叹道:“人家不让他知道,他肯定是不能知道的。” 但洪光道长会特意给她这个小姑娘送信邀请她上京一晤……是为什么呢?她在那位仙人眼中,能有什么特别的分量不成! 徐玫摇摇头。她还没有这种自信。 但,这信,总不至于是有人假借洪光道长之名……?!谁会有这个胆量,又知道她与洪光道长有过接触! 京城,有莫仁,有胡不为。 莫仁……知道许多消息。胡不为的眼中,应该看不到她。除非是他心胸实在太过狭隘,记着她让人打了他一顿的那个仇。但据徐玫对于他胡不为的了解,他不是大度之人,但也不会计较这种微末小节,因为不值得,因为得不到利益。 徐玫稍微想了一下,就得出了一个答案:这信,恐怕真的就是洪光道长送来的。他在召唤她。是的,徐玫用的是“召唤”这样的字眼。因为她觉得,她没有被洪光道长“邀请”的分量。 那么,去,还是不去? 只一瞬间,徐玫就意识到,她只能去,不能不去。 给徐立前去了封信,解说了一下自己的去向,封了口,给了朱燕,道:“我走之后……恩,后天吧,你下去交代小红,后天将这封信送给我大兄。” “啊,小姐您要出门?”朱燕道:“立即就走么?婢子让人准备。” 徐玫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用。就你和大麦陪我一起走。我们乔装打扮离开,不需要惊动家里人。” 如今夏长渊和徐夫人不在姑苏。她要出远门的消息若是被徐立前知道了,他肯定不准她出门的。或者,会陪她一起去。 但她要去找的是洪光道长。徐立前跟不跟着,动用多少徐家的人力物力,都没有用。反而会惹到洪光道长不喜。 朱燕闻言愣了一下,问道:“小姐,这样不好吧?真的不需要请示……” “请示谁?”徐玫断然道:“就这么决定了。你悄悄地找大麦,你们两个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是。”朱燕收好信,下去了。 她很少陪同徐玫出门。因为她武功差一些,性子也沉闷些,加上她年纪大对外面并不好奇,所以能将机会让给其他人时候,她就让了。 但这一次,自家小姐特意点了她。 朱燕觉得压力很大,需要好好准备一下。(未完待续。) 330 事关重大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的小心脏再次跳了跳。 她没有当着洪光道长的面去打开经书,验证他的话。因为一来他相信洪光道长实在没有必要欺骗她,毕竟他原本不打算说的;二来,洪光道长已经摆出送客的意思,再耽搁纠缠,她要惹人家不高兴了。 告辞,出门。 徐玫领着二人步行一段,再回头看那小小的道观的青墙黛瓦,却猛然听到身边的朱燕和大麦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副骇然至极的表情! “怎么了?”徐玫拧眉问道。 “小,小姐。”朱燕吞了一口口水,低声道:“道观不见了。” “你说什么?”徐玫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分明看的清清楚楚的,道观还在那里的。 朱燕看向大麦。 大麦也满脸难以置信,道:“小姐,婢子也看不到道观了。可我们也才走了几十步远啊,道观又不能长腿,怎么会不见了?” 她们看不见。自己却看的清清楚楚的。 徐玫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之前来的时候,你们能看见那里吗?” 大麦和朱燕对视一眼,再次震惊,都摇摇头:“小姐不问,我们还没有察觉呢。之前,是小姐您说找到了地方,我们才猛然看见面前有一道门的。当时婢子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粗心没发现那门呢。” “那在你们眼中,几十步外,是什么?”徐玫抿了抿唇,再次问道。 “就是院墙。与这边一模一样的院墙。”大麦意识过来,震惊地道:“难道小姐您看到的不是院墙?” 徐玫没有回答。 她若是只看到院墙,之前如何找到地方。 “要不,小姐,您在这里看着,我们两个过去找找看?”话虽然说出来了,但大麦显得心存敬畏,并不情愿真的回去找。 太玄乎了。 她真的害怕了。 朱燕也很害怕。她盯着徐玫,神色间十分紧张,似乎怕徐玫点头。 徐玫摇头:“不必了。我们走吧。” 为什么要回去找呢?找到又如何?找不到又如何? “我们去哪?”大麦和朱燕都松了一口气。 “去商会。”徐玫道:“这一路我们吃了不少苦头,需要好好休整一下。嗯,你们也把脸上的东西擦擦吧。” 她见过了洪光道长,得到了好东西,自然不必再乔装在外面冒险。 “万一再被绑架,那真是自找苦吃了。”徐玫故意说笑道。 大麦和朱燕也轻松了些,笑道:“谁敢绑架我们小姐,小姐就甩出些蚕豆,让他们见识见识。” 一路上,偶尔有路见不平的时候,徐玫兴致来了,就会悄悄弹几颗蚕豆出去,教训了不少地痞无赖。为了让徐玫能随时都有用的,大麦还特意缝了个口袋,装了一小口袋的干蚕豆随身带着。 三个人走出巷子,才到了外面街道,便见之前见到的徐家分会的徐塘管事领着两个伙计正在路口,满脸焦急,像是要往巷子里面去,又有些犹豫。看见徐玫三人出来,他们立即长出一口气,一脸大喜地迎了上来。 “玫小姐。”徐塘拱手道:“之前收到公子来信,属下就难以安心,派了人日夜在四门守着。今日看见小姐进城,伙计不敢确认,就没有立即迎上前,还请小姐不要责怪才是。” “是我自己要乔装而行,怎么会责怪他人。”徐玫含笑,礼貌回礼,道:“若是当时你的属下真迎上来了,我反而不知该怎么才能打发他们,又是为难。” 所以,这位徐塘当真十分会做人。 他从徐立前的来信知道了徐玫一路乔装进京,判断徐玫肯定是有要紧的私事要办,所以虽然派人一直留意了徐玫的行踪,但却没有立即打扰,而是远远跟着。刚才,若非是见徐玫和她的两个婢女都恢复了本来面目,又或者她们依旧露出躲避他的意思,徐塘仍然不会上来相迎的。 徐塘听到徐玫这样的话,就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穿了。这让他心头难免有些自得和欣慰,笑得越发温和,问道:“那小姐的事情办好了?” “是啊,办好了。”徐玫笑了笑,问道:“正要去您那里作威作福呢。” “那太好了,欢迎,欢迎。”徐塘招了招手,一辆大而华丽的马车驶了过来。他开口道:“小姐,两位姑娘,请上车。” 徐玫恢复了身份,当然就不想再委屈自己去坐小而简陋的骡子车了。她谢过了徐塘,坦然地领着两名婢女上了马车。商会的马车如同一间设施齐全的房子,里面是什么都有的。 徐塘很细心,车上不仅有美味茶点都热乎着,而且给她们备下了两套新衣服,从里到外都有。是以,待她们从车上再下来的时候,就完全是徐家娇女和徐家女婢该有的样子了。 徐玫第一时间给徐夫人写了信。 “徐伯,这封信十分重要,还请您想法子,立即送到家主手中。”徐玫封好了信,向徐塘慎重地道。 徐塘愣了一下,忙道:“小姐放心,属下立即去办。三日之内,这信必定能平安到家主手中。” 他能负责京城的徐家会馆,在徐家身份不低,也是少有的能有办法与徐夫人直接联系之人。虽然他或许不完全清楚,徐夫人在什么地方。 这一点,徐玫做不到。 而徐塘心中却想的是:难道这位玫小姐乔装来到京城,真的是有万分紧要的事情?是关系到整个徐家的,而不仅仅是她自己的私事? 信发出去之后,徐塘再次听说徐玫要见他,愣了一下,连忙又过去了—— 徐玫是家主的亲女儿,未来家主的亲妹妹,感情深厚。若让她不高兴了,将来在家主面前和少主面前说几句不好的话,那真是太冤枉了。 “徐伯。”徐玫邀请徐塘坐下,让人奉了茶,摆摆手让其他人都下去之后,才向徐塘开口道:“我知道徐伯事情忙,就直接说事情了。” “小姐请讲。”徐塘欠了欠身。 “据徐伯估算,目前徐家有抽出多少金子?”徐玫问道。 徐塘微一迟疑,道:“这个……属下按照京城商会与其他商会往来流水上大胆估算的话,眼下徐家能动用的金银数目不算太大……” “不是银子。”徐玫打断他,道:“只需要金子。银子的数目不能折算,要一定能兑换出来的才算。”她见徐塘神色间十分犹豫,显然拿不定是否将徐家这些机密说给她,眼睑垂了垂,重新看向徐塘,平静地道:“徐伯不用有顾虑。有什么后果,我会承担。家主一向冷静分明,从不会迁怒。” 但他一个主事人,若仅仅因为对方的身份是家主女儿的话轻易就透露机密,怎么论也是他口风不严。不是一句徐玫说承担就能完全承担的。 徐塘避开这个问题,再次问道:“小姐是说,一定要金子?其他的财产物资都没有用?” “是。只要金子。”徐玫道:“我需要十万两金子。这个数目,我觉得对于徐家来说,并不是太大的负担。徐伯有顾虑我能理解……”她略一沉吟,道:“这样,您先做些调查准备一下?相信家主收到信后,很快就会有指示下来。到时候,您有了准备,也能最快时间完成任务。” “多谢小姐体谅。”徐塘起身,向徐玫抱拳,道:“那属下就去做事了。” “嗯。”徐玫也站了起来:“我送一松徐伯。” 临出门前,她再次道:“我真心希望,徐伯您能将我这番话放在心里,而不是出门就忘了。” “不会,不会。”徐塘保证完毕,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书房,他却没有立即行动。因为,他实在拿不准徐玫的话,实在没有将徐玫的话当真的勇气。是,他可以对徐玫十分恭敬,但是…… 徐玫不是徐立前。甚至连徐惠都不是。 她年纪太小,也从未在徐家发出过自己的声音。万一,万一她仅仅是奇思妙想年纪小贪玩呢?他一个分会的主事人,责任重大,怎么能轻易陪着小姑娘拿正经事去玩! 而徐玫给他的建议,让他先略作准备,动静虽然小很多,但也还是会有动静的。他事情很忙,万一准备之后是一场空,他真是白白耽误功夫! “姨父。” 徐塘听见叩门声,抬起头,眉头略微舒展,道:“是行儿啊,进来吧。” 徐立行走进书房,笑着问道:“我听说姨父已经将玫小姐顺利地接回来安置了,为何还很是忧心忡忡?” 论徐家的关系,徐塘和徐立行的血脉离得有些远;但徐塘的妻子和徐立行的娘亲却是亲姊妹,母系这边的关系更近,所以徐立行一直都称呼徐塘为“姨父”,以示亲近。 徐塘对于这个年轻上进的侄子也十分喜爱,平日里照看指导良多。此时听见徐立行问,他心中突然一动,问徐立行道:“行儿,你去年陪同公子到南通办事,听说玫小姐当时一直都在?你与玫小姐接触过么?按照你的了解,玫小姐她……”他皱眉,直接道:“这么说吧,行儿你觉得,玫小姐她是不是个天真贪玩的娇小姐?” 徐立行闻言愣了一下。 他折回去关上了书房的门,走近徐塘身边,轻声道:“姨父怎么这么问?玫小姐有事请姨父去做?” 徐塘点点头:“她的要求关系重大,我不知道该不该有所听从,所以问问你的看法。” 徐立行想了想,低声道:“那以我看,姨父最好按照玫小姐的要求去做。就算不能完全满足,也要尽可能地去做。” “嗯?”徐塘实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诧异问道:“为什么?行儿,事关重大,不是玩笑,你必须要说服我才行。” “姨父,您听我说。”徐立行低声道:“南通之行,家主为了锻炼公子,安排了我随行替公子处理琐事。临行之前,家主特意交待了我……” 徐塘皱眉道:“别卖关子。” “是。”徐立行道:“家主交待我,说若是遇到我觉得不妥之事,让我先向玫小姐说明情况问问她的意见,而后才决定如何行事。在公子与玫小姐意见想左的时候,家主告诉我,在不引起公子愤怒反感的情况下,尽量按照玫小姐的意思去做。若碰到我无法说服公子的情况,也可以禀告玫小姐,由她出面,说服公子。” “虽然南通之行,玫小姐一直停留在船上并没有露面,对于公子的所有作为都是冷静旁观并未干涉……但姨父,家主会这般交代我,难道还不能说明很多吗?” 甚至可以由此断定,在徐夫人心中,那个外人看着最不起眼的小女儿,有时候要比她一心培养的儿子做事更让她满意! 徐塘悚然,震惊地道:“你这话,当真?家主,真是这么交代的?但为什么……” 为什么家主这么信任和喜欢小女儿,却不让她插手徐家的事务?据他所知,徐玫在姑苏在徐家,分明就是万事不过问的! “事关重大,我怎么会在件事上骗姨父?”徐立行想了想,反问道:“那姨父您觉得,家主为何要大张旗鼓地宣扬这一点?推出玫小姐,会有任何好处吗?” 徐塘缓缓地摇摇头。 徐夫人有一子两女。 她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当继承人,一个女儿精明能干可以辅佐儿子……为什么还要再推一个女儿出来? 就算这个女儿是她最看重的,让她隐在暗处,比放在明面上引人注目,能起的作用就大多了! 徐塘一瞬间想了许多。 他渐渐舒展眉头,问徐立行道:“那立行,你对玫小姐这次突然乔装来京是怎么看的?说说。” 徐立行却谨慎地摇摇头,道:“我知道的很少,无法判断。但有一点我能肯定,玫小姐绝对不是任性之人。若她真是贪玩出来的,也绝对不会提出让姨父您觉得为难的要求。” 她一个娇小姐,跑出来玩,最多也就是让人安排车马食宿之类的琐事。而这样的事情,又怎么会让徐塘觉得为难?让徐塘为难的,一定是正经要事。(未完待续。) 330 事关重大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徐玫的小心脏再次跳了跳。 她没有当着洪光道长的面去打开经书,验证他的话。因为一来他相信洪光道长实在没有必要欺骗她,毕竟他原本不打算说的;二来,洪光道长已经摆出送客的意思,再耽搁纠缠,她要惹人家不高兴了。 告辞,出门。 徐玫领着二人步行一段,再回头看那小小的道观的青墙黛瓦,却猛然听到身边的朱燕和大麦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副骇然至极的表情! “怎么了?”徐玫拧眉问道。 “小,小姐。”朱燕吞了一口口水,低声道:“道观不见了。” “你说什么?”徐玫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分明看的清清楚楚的,道观还在那里的。 朱燕看向大麦。 大麦也满脸难以置信,道:“小姐,婢子也看不到道观了。可我们也才走了几十步远啊,道观又不能长腿,怎么会不见了?” 她们看不见。自己却看的清清楚楚的。 徐玫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之前来的时候,你们能看见那里吗?” 大麦和朱燕对视一眼,再次震惊,都摇摇头:“小姐不问,我们还没有察觉呢。之前,是小姐您说找到了地方,我们才猛然看见面前有一道门的。当时婢子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粗心没发现那门呢。” “那在你们眼中,几十步外,是什么?”徐玫抿了抿唇,再次问道。 “就是院墙。与这边一模一样的院墙。”大麦意识过来,震惊地道:“难道小姐您看到的不是院墙?” 徐玫没有回答。 她若是只看到院墙,之前如何找到地方。 “要不,小姐,您在这里看着,我们两个过去找找看?”话虽然说出来了,但大麦显得心存敬畏,并不情愿真的回去找。 太玄乎了。 她真的害怕了。 朱燕也很害怕。她盯着徐玫,神色间十分紧张,似乎怕徐玫点头。 徐玫摇头:“不必了。我们走吧。” 为什么要回去找呢?找到又如何?找不到又如何? “我们去哪?”大麦和朱燕都松了一口气。 “去商会。”徐玫道:“这一路我们吃了不少苦头,需要好好休整一下。嗯,你们也把脸上的东西擦擦吧。” 她见过了洪光道长,得到了好东西,自然不必再乔装在外面冒险。 “万一再被绑架,那真是自找苦吃了。”徐玫故意说笑道。 大麦和朱燕也轻松了些,笑道:“谁敢绑架我们小姐,小姐就甩出些蚕豆,让他们见识见识。” 一路上,偶尔有路见不平的时候,徐玫兴致来了,就会悄悄弹几颗蚕豆出去,教训了不少地痞无赖。为了让徐玫能随时都有用的,大麦还特意缝了个口袋,装了一小口袋的干蚕豆随身带着。 三个人走出巷子,才到了外面街道,便见之前见到的徐家分会的徐塘管事领着两个伙计正在路口,满脸焦急,像是要往巷子里面去,又有些犹豫。看见徐玫三人出来,他们立即长出一口气,一脸大喜地迎了上来。 “玫小姐。”徐塘拱手道:“之前收到公子来信,属下就难以安心,派了人日夜在四门守着。今日看见小姐进城,伙计不敢确认,就没有立即迎上前,还请小姐不要责怪才是。” “是我自己要乔装而行,怎么会责怪他人。”徐玫含笑,礼貌回礼,道:“若是当时你的属下真迎上来了,我反而不知该怎么才能打发他们,又是为难。” 所以,这位徐塘当真十分会做人。 他从徐立前的来信知道了徐玫一路乔装进京,判断徐玫肯定是有要紧的私事要办,所以虽然派人一直留意了徐玫的行踪,但却没有立即打扰,而是远远跟着。刚才,若非是见徐玫和她的两个婢女都恢复了本来面目,又或者她们依旧露出躲避他的意思,徐塘仍然不会上来相迎的。 徐塘听到徐玫这样的话,就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穿了。这让他心头难免有些自得和欣慰,笑得越发温和,问道:“那小姐的事情办好了?” “是啊,办好了。”徐玫笑了笑,问道:“正要去您那里作威作福呢。” “那太好了,欢迎,欢迎。”徐塘招了招手,一辆大而华丽的马车驶了过来。他开口道:“小姐,两位姑娘,请上车。” 徐玫恢复了身份,当然就不想再委屈自己去坐小而简陋的骡子车了。她谢过了徐塘,坦然地领着两名婢女上了马车。商会的马车如同一间设施齐全的房子,里面是什么都有的。 徐塘很细心,车上不仅有美味茶点都热乎着,而且给她们备下了两套新衣服,从里到外都有。是以,待她们从车上再下来的时候,就完全是徐家娇女和徐家女婢该有的样子了。 徐玫第一时间给徐夫人写了信。 “徐伯,这封信十分重要,还请您想法子,立即送到家主手中。”徐玫封好了信,向徐塘慎重地道。 徐塘愣了一下,忙道:“小姐放心,属下立即去办。三日之内,这信必定能平安到家主手中。” 他能负责京城的徐家会馆,在徐家身份不低,也是少有的能有办法与徐夫人直接联系之人。虽然他或许不完全清楚,徐夫人在什么地方。 这一点,徐玫做不到。 而徐塘心中却想的是:难道这位玫小姐乔装来到京城,真的是有万分紧要的事情?是关系到整个徐家的,而不仅仅是她自己的私事? 信发出去之后,徐塘再次听说徐玫要见他,愣了一下,连忙又过去了—— 徐玫是家主的亲女儿,未来家主的亲妹妹,感情深厚。若让她不高兴了,将来在家主面前和少主面前说几句不好的话,那真是太冤枉了。 “徐伯。”徐玫邀请徐塘坐下,让人奉了茶,摆摆手让其他人都下去之后,才向徐塘开口道:“我知道徐伯事情忙,就直接说事情了。” “小姐请讲。”徐塘欠了欠身。 “据徐伯估算,目前徐家有抽出多少金子?”徐玫问道。 徐塘微一迟疑,道:“这个……属下按照京城商会与其他商会往来流水上大胆估算的话,眼下徐家能动用的金银数目不算太大……” “不是银子。”徐玫打断他,道:“只需要金子。银子的数目不能折算,要一定能兑换出来的才算。”她见徐塘神色间十分犹豫,显然拿不定是否将徐家这些机密说给她,眼睑垂了垂,重新看向徐塘,平静地道:“徐伯不用有顾虑。有什么后果,我会承担。家主一向冷静分明,从不会迁怒。” 但他一个主事人,若仅仅因为对方的身份是家主女儿的话轻易就透露机密,怎么论也是他口风不严。不是一句徐玫说承担就能完全承担的。 徐塘避开这个问题,再次问道:“小姐是说,一定要金子?其他的财产物资都没有用?” “是。只要金子。”徐玫道:“我需要十万两金子。这个数目,我觉得对于徐家来说,并不是太大的负担。徐伯有顾虑我能理解……”她略一沉吟,道:“这样,您先做些调查准备一下?相信家主收到信后,很快就会有指示下来。到时候,您有了准备,也能最快时间完成任务。” “多谢小姐体谅。”徐塘起身,向徐玫抱拳,道:“那属下就去做事了。” “嗯。”徐玫也站了起来:“我送一松徐伯。” 临出门前,她再次道:“我真心希望,徐伯您能将我这番话放在心里,而不是出门就忘了。” “不会,不会。”徐塘保证完毕,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书房,他却没有立即行动。因为,他实在拿不准徐玫的话,实在没有将徐玫的话当真的勇气。是,他可以对徐玫十分恭敬,但是…… 徐玫不是徐立前。甚至连徐惠都不是。 她年纪太小,也从未在徐家发出过自己的声音。万一,万一她仅仅是奇思妙想年纪小贪玩呢?他一个分会的主事人,责任重大,怎么能轻易陪着小姑娘拿正经事去玩! 而徐玫给他的建议,让他先略作准备,动静虽然小很多,但也还是会有动静的。他事情很忙,万一准备之后是一场空,他真是白白耽误功夫! “姨父。” 徐塘听见叩门声,抬起头,眉头略微舒展,道:“是行儿啊,进来吧。” 徐立行走进书房,笑着问道:“我听说姨父已经将玫小姐顺利地接回来安置了,为何还很是忧心忡忡?” 论徐家的关系,徐塘和徐立行的血脉离得有些远;但徐塘的妻子和徐立行的娘亲却是亲姊妹,母系这边的关系更近,所以徐立行一直都称呼徐塘为“姨父”,以示亲近。 徐塘对于这个年轻上进的侄子也十分喜爱,平日里照看指导良多。此时听见徐立行问,他心中突然一动,问徐立行道:“行儿,你去年陪同公子到南通办事,听说玫小姐当时一直都在?你与玫小姐接触过么?按照你的了解,玫小姐她……”他皱眉,直接道:“这么说吧,行儿你觉得,玫小姐她是不是个天真贪玩的娇小姐?” 徐立行闻言愣了一下。 他折回去关上了书房的门,走近徐塘身边,轻声道:“姨父怎么这么问?玫小姐有事请姨父去做?” 徐塘点点头:“她的要求关系重大,我不知道该不该有所听从,所以问问你的看法。” 徐立行想了想,低声道:“那以我看,姨父最好按照玫小姐的要求去做。就算不能完全满足,也要尽可能地去做。” “嗯?”徐塘实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诧异问道:“为什么?行儿,事关重大,不是玩笑,你必须要说服我才行。” “姨父,您听我说。”徐立行低声道:“南通之行,家主为了锻炼公子,安排了我随行替公子处理琐事。临行之前,家主特意交待了我……” 徐塘皱眉道:“别卖关子。” “是。”徐立行道:“家主交待我,说若是遇到我觉得不妥之事,让我先向玫小姐说明情况问问她的意见,而后才决定如何行事。在公子与玫小姐意见想左的时候,家主告诉我,在不引起公子愤怒反感的情况下,尽量按照玫小姐的意思去做。若碰到我无法说服公子的情况,也可以禀告玫小姐,由她出面,说服公子。” “虽然南通之行,玫小姐一直停留在船上并没有露面,对于公子的所有作为都是冷静旁观并未干涉……但姨父,家主会这般交代我,难道还不能说明很多吗?” 甚至可以由此断定,在徐夫人心中,那个外人看着最不起眼的小女儿,有时候要比她一心培养的儿子做事更让她满意! 徐塘悚然,震惊地道:“你这话,当真?家主,真是这么交代的?但为什么……” 为什么家主这么信任和喜欢小女儿,却不让她插手徐家的事务?据他所知,徐玫在姑苏在徐家,分明就是万事不过问的! “事关重大,我怎么会在件事上骗姨父?”徐立行想了想,反问道:“那姨父您觉得,家主为何要大张旗鼓地宣扬这一点?推出玫小姐,会有任何好处吗?” 徐塘缓缓地摇摇头。 徐夫人有一子两女。 她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当继承人,一个女儿精明能干可以辅佐儿子……为什么还要再推一个女儿出来? 就算这个女儿是她最看重的,让她隐在暗处,比放在明面上引人注目,能起的作用就大多了! 徐塘一瞬间想了许多。 他渐渐舒展眉头,问徐立行道:“那立行,你对玫小姐这次突然乔装来京是怎么看的?说说。” 徐立行却谨慎地摇摇头,道:“我知道的很少,无法判断。但有一点我能肯定,玫小姐绝对不是任性之人。若她真是贪玩出来的,也绝对不会提出让姨父您觉得为难的要求。” 她一个娇小姐,跑出来玩,最多也就是让人安排车马食宿之类的琐事。而这样的事情,又怎么会让徐塘觉得为难?让徐塘为难的,一定是正经要事。(未完待续。) <!--gen3-1-2-110-12688-259710996-1483090940--> 331 交易!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徐夫人的女儿,可以不聪明,可以不上进,也可以无能,但绝不能分不清楚轻重。不然,徐夫人怎么会准许她轻易地跑出来? 徐塘想明白了,一咬牙,道:“行儿,姨父就信你这一次。” 徐立行有些傻眼,又有些感动,苦笑道:“姨父,您这么说,我压力很大的。” 徐塘哈哈一笑,起身按了按徐立行的肩膀,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行儿不必紧张。”他沉吟一下,道:“你既然与玫小姐有旧……今天晚了些,明天你去拜访她吧。她说不定愿意向你透露更多的信息。” “若能知道她的要求是为什么,那我准备起来,心里就能有底多了。”徐塘感叹道。 徐立行点点头,道:“姨父不说,我也打算去拜见玫小姐的。” 徐玫来到他面前了,他不去拜见一下,那就太不懂规矩了。换成其他人,还没有这个资格呢。 次日。 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一整夜,清晨的徐玫神采奕奕。 “南边早就热起来了,没想到京城竟然还有些暮春的意思,一点儿也不热呢。”大麦送了茶过来,轻笑道:“小姐最近是准备多休息几日呢,还是趁着天气不错,出门走一走?” “这几天哪儿都不去。”徐玫摇头道:“之前一路乘车,我觉得自己应该都受伤了。安安静静舒舒服服的待几天再说。” 大麦笑容灿烂起来:“那就太好了。正好婢子也觉得没歇过来呢。” “主子没喊累,你倒是娇气上了。”朱燕走过来,含笑说了大麦一句,而后向徐玫道:“小姐,立行公子在外面,想要求见您……您的意思呢?” “徐立行?”徐玫有些诧异:“他在京城?” “是。”朱燕道:“据说他最近休假了,并没有差事在身。来京城是涨见识并学习的。这里的徐主事,是他的亲姨父。” “哦。请他进来。”徐玫再次忍住了查看那经书的意思。 没多久,徐立行走进来,向徐玫见礼。徐玫亦起身还礼,请了徐立行安坐。 大麦替徐立行端上了一盏新茶。 徐立行客气地道:“多谢大麦姑娘。” 大麦笑了笑,同朱燕一起,站在了一边。 “没想到族兄也在京城。”徐玫微笑开口道。 “奉母亲之命,过来京聆听姨父教导来的。”徐立前解释了一句,道:“我听说玫小姐会来,还替姨父守了几天城门,只可惜与玫小姐错过了。” “也幸好错过了。”徐玫轻笑道:“不然我怎么甩掉族兄去做自己的事情?”意外相见,她见到徐立行,不禁觉得亲近。 徐立行也察觉到徐玫的态度,心中微微激动,趁机大胆问道:“不知玫小姐来京是做什么事情?昨日姨父问我,是不是按照小姐您的意思做筹备,我劝他一定要相信玫小姐。 徐玫略微有些意外,随即问道:“那徐伯应下了?” “姨父答应了。但他也不肯告诉我是去筹备什么。所以,我也拿不准他能办到什么程度。”徐立行道:“若是姨父做事并未达到小姐要求,还请小姐体谅一二。” “没有家主指示,他的确能动的有限。我能理解。”徐玫想了想,道:“其实,徐伯和族兄你都是我能够信任的自己人,所以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昨天徐伯太谨慎,他不肯开口问,我也就没向他解释清楚。” 徐立行心中激动,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徐玫沉吟一番,如同在组织语言,片刻之后,才道:“我这次突然乔装出来,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更没有征得大兄的同意……那是因为,我来见的,是洪光仙长。” “洪光仙长!”徐立行难掩诧异。 怎么会! “仙长将信送到了阳明山。他的召唤,我必须来。仙长身份贵重,是以事情我并不方便将实情告诉其他人。”徐玫说到此处,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也因为我知道一进京后就瞒不过徐伯的眼睛,所以昨日一到,就去见了那位仙长。” 徐立前听到此处,面容严肃,甚至有几分紧张。 没办法,那一位仙长,实在是高高在上,真真正正的神仙人物! “那位仙长送给了我一样十分贵重且意义非凡的物品。”徐玫缓缓地道:“具体是什么,我不方便告诉族兄。” “我明白。”徐立行连忙表态道。 那位仙长送出来的东西,肯定是非同一般的!而又让徐玫如此慎重对待的,只怕并不是类似于仙丹这类的东西! “之后,仙长准许,我与他谈了一笔交易。其中,最基本的,是十万两黄金。其他的稀有之物,我估计徐伯没法子,所以没告诉他。只问了问这些黄金徐家能不能准备出来。”徐玫轻声道:“而仙长允诺出手的交易之物,肯定物有所值。具体,我已经写信给了家主,相信家主肯定会迅速回信的。” 徐立行真的十分激动,双目都放出了光芒。 他立即道:“玫小姐,我能将您这些话告诉姨父吧?他若是知道了您是与那一位仙长交易,肯定会竭尽所能,绝不耽搁的!我与玫小姐的意思一样!家主一定会同意您这一次的交易决断!” 甚至可以说,一旦交易达成,徐玫就是立了大功! 洪光道长那是什么人? 他所出的丹药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 甚至有一次,先帝向他求了一枚治疗伤势的丹药用在了战场上,一枚丹药融化了一大缸水,疗效却仍然立竿见影,轻伤立即痊愈,重伤者也都保住了性命! 那一次,大捷! 只可惜后来,不止是仙长愿意提供的丹药少了,还是先帝不愿意如此珍贵的要这么“滥用”,那种药再没有在战场上出现过。 徐家求财容易,但有些好东西,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而徐玫竟然能以黄金从洪光道长那里获得交换之物,无论是换回什么,无论是换到多少,都是值得的! 只因为那个人手中的东西,买不到。 “其实,仅仅凭着仙长一开始给我的物品,就绝对值十万两黄金。”徐玫抿了抿唇,道:“所以,族兄可以转告徐伯,让他完全不必有顾虑。” 徐师的《浮世经》,如何值不得十万两金子! 再多几倍的价格,徐夫人也绝对眼皮眨也不眨地答应! 徐立行闻言再次警醒。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小姑娘从那位仙长那里,得到了什么样的物品,敢让她说出这样的话。 他甚至想都不敢去深想! 徐立行坐不住了。他按捺住心中激动,起身道:“玫小姐,我这就告诉姨父详情!” “多谢族兄有心。”徐玫道:“也请族兄向徐伯转告我的谢意。” “应该的,应该的。” 徐立前出了徐玫锁住的小院,左右看了一眼,强行将自己面庞扳起,看起来不露声色,但脚步却不禁有些匆匆。他问了几个人,一路找到徐塘,将徐塘拉到一个角落耳语一番。 徐塘眉头忍不住地连连跳动了好几下,低声问道:“当真?” “她是这般说的。我觉得不会有假。”徐立行沉声道。 徐塘却有些不能相信:“那一位不是正与皇室合作吗?他为何又突然对咱们徐家优待起来了?会不会……”他话说一半,改口道:“从前家主的意思,是不愿参与到那件事之中的。” 皇室根本没有从那一位那里真正得到好处。 甚至说,一个大夏朝,就是因为那一位弄出帝陵这么个无底洞,硬是从一个鼎盛大国落到如今岌岌可危的地步! 徐家只是一个家族,与大夏绝对比不得,又如何能掺和的起! 徐立行被他提醒,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一阵发白。但他略一思索,就断然道:“姨父,玫小姐说,她已经得到了一样东西,足以抵得上十万黄金。只要玫小姐这一次进京所见真的是那一位,我就相信她的话!” “但我们也不知道她那时候见的是谁。”徐塘十分谨慎,道:“她昨日去的地方我让人查过了,那边居住之人身份都很普通,并没有痕迹说,那一位是隐居其中的。” 徐立行不说话了。 所以,说到底,是事关重大,他们不敢承担擅自行动的责任。只能等徐夫人给出指示。 “我打算先盘查一下分会的账目。行儿,你来帮我一下吧。”徐塘拍了拍徐立行的肩膀,轻叹道。 他能先做的,也就这样了。 十万黄金,若不能用银子折抵的话,凭他一个分会,绝对是拿不出来的。若要向外兑换,只他一家,动静也太大了。 …… 徐玫心底并没有太在意徐塘和徐立前是不是相信她的话。 她相信徐夫人会信任她,因为徐夫人清楚,她这一次到底拿到了什么东西!而洪光道长要的,也只有在徐夫人的命令之下,动用整个徐家之力,才能快速地进行筹备! 凭一个京城分会,凭徐塘手中的权限,他是不可能做到的。 她之所以选择将实情告诉了他们,也算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吧。 徐玫想到这个词,不禁有些感慨。她在梧桐树影下静坐了片刻,没有感受到有人窥视这里,才缓缓地将经书拿了出来,仔细观察了一阵,找到一个小小的标志,按了下去。 无声无息。 徐玫屏气凝神,盯着经书看。 就在她的注目之下,原来如同玻璃材质的部分突然闪了一下,而后亮了起来,不断地闪现出了各种图片和洋文字符,以及几个汉字:正在初始化程序,请稍候…… 什么意思? 如同玻璃一般的镜面在白光之下出现的亮度很不明显,徐玫看的有些吃力,忍不住抬袖挡了一下阳光。 也许,这种经书,不应该在烈日下观看。 会伤眼睛。 但洪光道长说,它需要接受阳光照射,才能补充能量。 徐玫犹豫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起身将经书带回了屋子—— 既然是“补充”,那就用完了再补充吧。这东西在不见天日的山腹之中藏了二百年依旧能够使用,肯定不会因为她不小心用完了能量就坏掉的吧? 一连数日,徐玫留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步都没有出去。 她表面看起来十分平静。但只有陪同她一起长大的朱燕和大麦才能从她有时候摩挲腕上手链的动作上判断出,她们的小姐内心极其不平静,激动,乃至有些亢奋! 徐玫这种表现,让两个人有些小心翼翼—— 有些内情,根本不是她们能探问的! 甚至,在徐玫有时候一定要坐在烈日底下晒的这种怪异行为,她们彼此对视,亦不敢上前询问,反而要留意小院外的动静,不让人发现了自己主子的怪异。 就在两名婢女的忐忑之中,徐夫人的回信,终于到了。 徐塘站在院外,待大麦通报之后想请,才恭谨地走进院子,从袖中掏出两封信,向徐玫道:“玫小姐,家主来信了。” 一封拆开过。一封是完好的。 大麦接过信,呈到了徐玫面前。 徐玫接过来,见那封被拆开的信件是写给徐塘的,便示意大麦还回去,摇头道:“家主给您的信,不必给我看。” “是。”徐塘格外恭谨,竟然不肯坐下,坚持站在哪里。 在徐夫人给他的信上,没有别的,只有一点,便是让他负责、徐立行协助,无条件地尽可能地完成徐玫的要求!徐夫人会通报整个徐家配合他们二人的要求! 再没有别的话。 这让徐塘震惊。 徐夫人既然如此信任徐玫! 徐立前独自办事之时,她还会暗中嘱意人负责提醒监督!而在徐玫这里,十万黄金如此巨大的数目,甚至还会有其他的,徐夫人竟然任由徐玫做主! 而他徐塘,就仅仅是个负责具体办事之人,没有权利干涉徐玫的任何事情! 想一想之前他对徐玫提出的要求没有太重视……徐塘此时觉得自己必须站着以示恭谨,没有了坐下的资格。因为,他这一次,是来听候指示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32 莫仁来访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徐玫笑了笑,没有坚持,低头检查了一下信封封漆,见完好没有被动过,方才动手拆开。 展开信纸一看,徐玫不禁露出了些笑意—— 两张信纸,徐夫人竟然完全用拼音之法写成的!全都是洋文字符!现在这种拼音之法,除了她,只怕谁也看不懂! 而她之前给徐夫人去的信上,还怕徐夫人并不完全懂得拼音之法,所以只有少数一些关键字用了拼音而已。 没想到,徐夫人比她聪明的太多,竟然早已经掌握了拼音之法。 而让徐玫笑了之后又不禁郁闷的是,徐夫人的这种来信,她居然看起来还有些吃力…… 为了不至于出错,徐玫盯着那张信纸,默默地反复看了很久。 徐塘站的久了,忍不住向徐玫那边瞥了一眼,看到徐玫将信纸就那么摊在桌面上忍不住眼皮一跳,立即错开目光之后,又情不自禁地再看一眼。 这一看,他又愣住了。 满纸的西洋文? 他也懂点儿西洋文,只是会说,却不会写。 徐夫人能写,徐塘不意外。在他们这些忠心追随徐夫人的人心中,徐夫人带领徐家一步步走到今日,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但徐玫……不是听说她连族学都不肯去读的吗?怎么能看得懂西洋文! 徐塘这些念头闪了一下,便立即被他摒弃了。 他并不需要关心这些。 徐塘收回目光,继续恭谨地站立在那儿。 又过了好一会儿,徐玫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动手将信纸收了起来,道:“家主这么写信,我理解起来有些吃力,让徐伯久等了。” “不碍事,不碍事,玫小姐千万不要客气。”徐塘道:“家主让属下悉数听从您的任何吩咐。之前有怠慢小姐之处,还望小姐见谅。” “之前徐伯谨慎的做法十分正确,相信家主也会这般认为。”徐玫抿了抿唇,道:“既然家主让立行族兄协助做事,就让他一起过来听一听?” 徐塘自然不会反对。 徐立行就在院外。徐塘招呼一声,他便进来了。 徐玫对徐立行点了点头,一边收拾着信纸,将信纸原样折起装回信封,一边缓声道:“二十万两黄金,是这个家主已经应允的数目,两个内筹齐,越快越好,够十万之数的时候,来告诉我一声;其他的……”她将洪光道长要求的珍稀之物说了,因为只有三种,相信他们都记得住,她就这么说出来了,道:“家主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徐家各地库存里有一些,但很少,因为需要你们负责尽可能多地去找来。” “家主既然已经说了让整个徐家都配合你们,那么该如何做事,相信徐伯和立行族兄都是老人了,知道的很清楚,就不必我来说什么了。”徐玫笑了笑,摇头道:“而且,我也不懂。” 她只需要说出要求即可。 徐夫人大气,直接将黄金的数目提了一倍。 但徐玫有些担心,洪光道长未必需要那么多的黄金,所以还是让徐塘凑够了十万之后就来找她,她再去问问洪光道长的意思。他不要了,她当然也就不必再送了。 毕竟要兑换这么多的黄金,肯定会闹出些动静。 徐塘和徐立行恭声领命。 徐玫当着他们的面给徐夫人回了一封信。徐塘收好了信,才与徐立行告辞离开了。 随着他们又一次离开,小院子也再次安静下来。 大麦和朱燕一日比一日谨慎。因为她们信不过会馆的人。 尤其是当徐玫顶着烈日坐在外面的时候。只是这几日,徐玫不再干坐着了,而是取了纸笔,多数时间皱眉思索,时不时踌躇写写抹抹,偶尔伏案奋笔疾书。 大麦和朱燕认出其中许多的西洋字符,又不是西洋人,断定那是与之前徐夫人所用的、曾经徐师留下的那种“暗语”有关,下意识觉得事关重大,更是格外警惕提神,根本不敢稍作休息。 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实在十分辛苦。 万幸,自己主子夜里睡眠不错,她们值夜之时,是能够跟着好好睡一觉的,而不是绷着一根弦,睡不安稳。 又一日。 徐玫仍然在烈日下伏案忙碌。 大麦过来禀告道:“小姐,前面徐主事派人过来问话,说莫仁来到了会馆希望见您,问您是否有意见一见他。莫仁如今是太平局的局座大人,据说权势很重的。” “莫仁啊。”徐玫点点头,道:“我当然要见一见了。你亲自去请他过来。” 在与洪光道长的交易没有完成之前,她准备就待在这个小院子,哪里都不去。省的发生什么,节外生枝。而且,她有事情忙碌,一点儿都不无聊。 莫仁踏入了小院。 徐玫站在梧桐树下,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的心猛然一跳,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面色的冰冷褪去变得缓和,向徐玫走了过去。 “听说你现在是三品大员了。”徐玫竖起大拇指,笑眯眯地道:“那可是真厉害。莫大人,您看你都这么厉害了,若有一日我找莫大人你帮忙的话,不知莫大人还愿不愿意记得之前我的投入呢?” “师妹你总是用这个来揶揄我。”莫仁轻声开口,从语气中似乎听不出来他是什么心思:“吩咐就是。” “现在没有什么要麻烦你的。”徐玫摊手,请了莫仁坐下,笑眯眯地道:“不过,总得提醒师兄不能忘了,是不是?不然,师兄身份越来越贵重,万一要是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呢?” “不会。”莫仁道:“那些日子,我过得很开心,怎么会忘记。” 他怎么会忘记。 尤其是那些记忆之中,有她的存在。那样的鲜活,那样的温暖,又那样的有趣。 “那我就放心了。”徐玫笑容灿烂,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跑来京城玩了?” “师妹忘了,我有很多双眼睛。”莫仁回答道:“你一来,我就知道了。只是一直等不到师妹你出门游玩,所以只好找上门来了。” “师妹怎么没有去之前师父的小院看看?”莫仁问道。 徐玫摇摇头:“我不想打扰师兄。” 她收敛了笑意,正色道:“父亲放弃了太平观,远远到了南方,是为什么,你也知道。”她开口道:“莫仁,你很聪明,我也不瞒你。徐家是有意于南洋上岸立土建国的。将来发展到什么程度,又会与大夏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这是都是说不准的。你现在效命于新帝,我和父亲都不想让你难做。” “是啊,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莫仁沉默片刻,微微感慨。 徐玫不禁抿了一下唇。 其实那一日从洪光道长那里回来之后,她一夜没有碰新得的经书,而是在反复去想,洪光道长与她说的那几句话。越是想,她越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利用! 献祭! 真龙紫气! 皇陵! 须知,在许多流传下来的风水术法之中,都是笃信朝代更迭,是有气数存在的。也一样笃信着,龙脉一说。 那么,洪光道长到底是利用大夏的什么!只怕绝不仅仅是人力和物力! 想一想他出现后这些年,大夏国势短短几十年就急转直下……徐玫心中惊骇,可想而知! 而这一点,她没有同任何人说。包括徐夫人。 她不是怕徐夫人觉得她异想天开不信她,而是她觉得自己说不清楚,隐隐的,她也感觉到这个是不能说的。至少,暂时不能说。 而莫仁却是皇室子弟。 他现在效命于新帝,身居高位。虽然徐玫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但……他是大夏皇室血脉嫡系。只这一点,就让徐玫的很多话,更加难以启齿。 不久的将来,他们的立场就不同了。 “师妹在为难什么?”莫仁看着徐玫,轻声道:“既然为难,放弃便是。” 他不想她因为他而觉得为难。 莫仁……总是她看着长大的。徐玫听到他这样说,心中软了一下,咬了一下唇,十分认真地看着莫仁,低声提醒道:“莫仁,最近青龙山恐有大变故,你要小心一些。”、 青龙山,那是大夏皇陵所在之地。 莫仁眼中顿时有光芒明灭闪烁。良久,他才道:“多谢师妹提醒,我会很小心的。”顿了顿,他又道:“既然会有事情发生,届时想必京城会有混乱……师妹什么时候离京?” “我还不能走。”徐玫道。 她也想看看,到了洪光道长选定的那一日,会发生什么。 “那师妹也一样要多加小心才是。”莫仁言语中有关切流露。 徐玫笑了笑,用力地点点头。 说完这些沉重的,就该说些轻松的了。 徐玫让大麦过来换掉了茶盏,笑眯眯地问道:“那个,莫仁,听说你如今消息很灵通,是知道很多秘密的,是不是?” 莫仁点点头。 “那我问你,胡不为和九公主火急火燎地成亲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啊?”徐玫目露好奇。她想知道,是胡不为耍了什么手段,才能在于徐氏碰壁之后,立即就搞定了九公主,成了驸马爷。 前世,他不是也搞定了一个皇室公主么? 想到这里,徐玫不禁感慨世事奇妙。似乎有些事情,兜兜转转的,总会发生一样。只是,如今的她,已经不会因为想到这一点就恐慌害怕:因为她如今有了能够的能力,再也不怕惧怕面对任何事情发生了。 “你不是不喜欢胡不为吗?”莫仁反问道。 从徐玫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让他忍不住有些不高兴。尤其是在胡不为之前居然还向徐玫提亲。 “我当然一直很讨厌他。”徐玫理所当然地道:“但他怎么也算是熟人啊,若真有趣事,我回去讲给大兄听,也是一种谈资,是不是?” “你想听的话,我就告诉你。”莫仁抿了一口新茶,缓缓地道:“说起来,也不知是胡不为倒霉,或者更加幸运。他们一行人从姑苏离开之后……” 他轻描淡写地将胡不为与九公主的一路经历讲了一遍。 徐玫听的兴高采烈大呼过瘾,尤其在听到那二人竟然趁着借住山野身边无人之时成就了夫妻之实,眼中更是异彩连连,甚至拍手叫起了好。 莫仁看着徐玫,有些无语。 这是一个小姑娘家听到类似的故事该有的反应吗? 但她如此的鲜活明媚,让他情不自禁地跟着心情好了起来,似乎有些后悔之前自己故事讲的不够生动有趣了。若是他如同说书人一样能舌灿莲花,是不是她就能笑的更加开心? “为什么这么高兴?”莫仁回过神,仍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觉得,是胡不为主动设计的?” “那当然了。”徐玫点头道:“你也说了,那媚药不算剧烈,并不伤人伤身。不管药是谁使用的,他一个男人不能保持灵台清明不能克制己身,而是暗自窃喜顺水推舟地办了事……不是他,是谁?” “原来他手上真的有媚药。”徐玫说罢之后有些咬牙切齿,道:“他该庆幸他那天约见惠姐姐的时候没有使用,不然,我一定要灌他一肚子阳城湖水,给他洗洗肠子醒醒脑子!” 莫仁张了张嘴。 他才是那个最清楚实情的人。那媚药,还真不是胡不为用的。 但徐玫说的对极。 若是胡不为真是正经君子,那一晚,那媚药也不能竟功。当然了,他还为他们准备了另外一种更外霸道的媚药……不过,这些,都不必说给徐玫知道就是了。 “他是居心不良。”莫仁开口赞同徐玫的观点:“也受了些教训。要知道,原本凭他之前献银的功劳和他的状元之才,回京之后肯定会立即受到重用的。但他这么娶到了朝阳公主,让皇上心头很高兴,一定要晾他一阵子的。” “那真不错。”徐玫笑眯眯地道。 口中这么说,但徐玫心中清楚,胡不为在顺水推舟占有九公主之时,只怕想的更为深远,不会在意眼下的这一点儿冷遇。(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33 收获!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莫仁走了。 当日下午,贺鸣让人送来了谢礼,委婉询问徐玫是否有空见她,并表示他要回西北老家了。徐玫想了想,让大麦给他送去了回礼,却没有提出再见面。 虽说是同行了一路,她并不讨厌贺鸣,但徐玫觉得,她和贺鸣之间其实没有什么能愉快地聊在一起的,见面也没有太多的意义,就这么萍水相逢地过去了,也挺合适的。 伴随着连天的炎热天气,六月走到了尽头。 徐塘也终于将十万两黄金运到了京城郊外的一处密库。 “小姐,这些黄金,您要运到什么地方?”徐塘擦了一把汗,恭敬地问道。天热,他流汗流的太厉害,最近都有些瘦了。 “辛苦徐伯,我正要出门一趟。”徐玫道:“再回来,应该就知道了。” 徐塘问道:“需要属下派车送您吗?” “嗯,送到上次那个巷子口吧。”徐玫想了想,吩咐道。 这么热的天气,她若是冒着大太阳步行过去,似乎是太傻了些。 远远的,徐玫顺着那道院墙看过去,果然只是一排院墙延伸开去,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走近,仿佛是刚才她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了似的,眨了眨眼,她便见到一个道观门扉安静地出现在她眼前十几步之外的地方。 仿佛,它一直都在哪里。 徐玫看了看大麦和朱燕。 两个婢女彼此对视一眼,齐齐向徐玫摇摇头。 显然,她们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徐玫抿了一下唇,再领着两女向那处门扉走了十来步。朱燕和大麦忍不住低呼—— 她们也终于看见了一道门。 朱燕迟疑一下,才上前叩门,动作事前所有的小心翼翼。 道童打开了门。 徐玫领着两女走了进去。 洪光道长依旧在院子里站着,时光仿佛又倒回了上次徐玫过来之时,唯一区别的,是在他旁边的石桌上,再没有了经书。 “徐玫见过仙长。”徐玫恭敬地道:“多谢仙长厚赐。” “那是你家前人的东西,本尊不过是归还,不算赐予。”洪光道长似乎心情还不错,露出微微笑意,道:“你这小姑娘若非要坚持,那本尊似乎只能赐予你点儿,才能不辜负这两个字了。” “仙长若是肯,那就再好不过了。”徐玫见状,及时追了一句。 “你倒是不客气。”洪光道长有些意外,想了想,随手丢给徐玫一块玉,道:“护身辟邪,带着玩儿吧。”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的。 玉是很小一块,料子很不错。关键是上面刻画了几道她完全看不懂的纹路。徐玫欢欢喜喜地收起来,再次向洪光道长行礼表达了谢意,也不再耽搁,赶紧说明了来意: “应仙长要求,十万两黄金已经送到了京郊……不知仙长准备将它们送往何处?另外,母亲来信说,会让整个徐家发力尽量满足您的要求,虽不能保证足额,但黄金却可以再多一倍的。” “黄金就不必了。”洪光道长道:“再多于本尊来说,并无意义。倒是其他东西,是越多越好的。”他道:“你领着本尊去存放黄金之处吧。注意将其他人都打发了。” 徐玫愣了愣,道:“是。但我回去问一下具体的地址……” “无妨。”洪光道长道:“你只管前去,打发了人,本尊自会出现。” 徐玫应下来,不再耽搁,告退离开。 徐塘就在巷子口等着。见徐玫出来,他立即迎了上来。 “徐伯应该能知道库房,也懂进入之法吧?”徐玫直接问道:“我们直接过去。” 徐塘点了点头,道:“立行此刻就在那边负责看守。” 马车快速跑了起来。 一个时辰之外,徐玫便看到了十万两黄家堆在一起时候的情景。 明明是冰冷的金属,但却金灿灿的,有着让人情不自禁迷失进去的光泽。 “徐伯,立前族兄,还有你们两个,”徐玫看了看朱燕和大麦,道:“都离开吧。让这里所有人都撤到三里外。嗯,你们在来时那座石桥那里等我吧。” “小姐,仙长?”徐塘忍不住问了一句,又连忙解释道:“这些黄金,仙长要怎么运走?” “徐伯,您也说,他是仙长。”徐玫摇摇头,闭上嘴唇,显然是不想多说了。 徐立行轻轻拉了一下徐塘,与大麦朱燕一起,退到了库房外。召集了所有人集合之后,离开之前,徐塘又忍不住向库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沉默离去。 再下面的人,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讲。 所有人一走,徐玫尚未察觉到安静,洪光道长便出现在她的身后,脚面离地,一步步向那些堆放的黄金走了过去。没有与徐玫说话,经过她的身边的时候也没有停顿。 只见他走到那一堆黄金面前,广袖一挥,所有的金光竟然瞬间消失了! 徐玫木然。 若是洪光道长没有展现这般本事,而真的让她组织人手将黄金送到指定位置,她才会觉得惊讶。 “出去吧。”洪光道长说话之时随手丢给徐玫一个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戒指,道:“这是报酬。里面有三个立方的空间,放着一些别的玩意儿。你滴了血认了主,冥想一下,就能看到了。” 仙家有须弥芥子一说。 徐玫不意外,洪光道长会有这样的手段。但他竟然会以一枚芥子做报酬,不说其中还有其他物品……她真的觉得,洪光道长对徐家太优厚了。 “于本尊而言,都是些往年没有丢的小玩意儿。”洪光道长轻叹道:“这方世界,实在贫瘠。” 但凡有足够的灵气,他怎么会被困如此之久! 徐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干脆放弃接洪光道长的话,问道:“仙长,若我滴血认主,其他人还能使用吗?” “自然不行。”洪光道长道:“除非你死了,再有其他人重新认主。” “那它一定要滴血认主之后才能使用吗?”徐玫又问道。 若如此,洪光道长怎么欲先将东西放进去的? “那倒也不是。”洪光道长道:“若是神魂强大之人,也能使用无主的芥子。而凡人身躯,恐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你可以试试。” 徐玫连忙问道:“该怎么做?” 她拿到了宝贝,当然想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但她也不好意思在不请示徐夫人的情况下,就将这芥子给认了主。毕竟,这个东西,或许在徐夫人那里另有用处? 抑或,她干脆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报给徐夫人,自己昧下这芥子?唔,这也是个办法。 这么好用的东西,她真的很想要。每天将那经书收在身上,各种不方便不说,还硌的她肉疼。 洪光道长闻言,不在意地指点了她几句。 徐玫捧着戒指盘膝坐下,集中精神按照洪光道长所言之法冥想,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任何动静。她咬牙又坚持了一阵,突然间一阵天旋地转,头痛欲裂!她忍住疼,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个不大的空间之中,悬乎着不少东西! 她心中大喜,咬牙忍住疼,将精神集中到一个瓷瓶上。立即,那瓷瓶凭空在她眼前消失,到了她的手中! 徐玫再也坚持不住,精神一懈,俏脸苍白,满头大汗。 “咦?”洪光道长微微有些惊讶:“你既然能成功?神魂如此之强?真是怪异。” 徐玫心中一颤。 她突然想到,自己经历过的前一世。 但洪光道长真是诧异了一下,就没有多想,开口道:“八月初八之前,你将所收集到其它物品送至之前道观吧。再晚,就不必了。” “仙长已经准备妥当了?”徐玫问道。 “五五把握,只能一搏。”洪光道长淡然的道:“谈不上妥当。” “不知我还能帮上什么?”徐玫再次问道。 洪光道长摇摇头,不再停留,踏步飘然而去。 徐玫在原地站立片刻,待自己头疼能忍了,才低头看自己取出来的瓷瓶。瓷瓶上贴着三个字:固本丹。 “固本”这两个字的意思,她理解。医术之中,有固本培元的说法,也有许多这一类的汤药和丸药。比如说,西北贺家就有顾氏养元丸,效果十分不错。 洪光道长出手的,想必药效会让她大吃一惊。 徐玫琢磨了一阵,打开瓷瓶,见里面指甲盖大小的褐色药丸足有百粒之多,散出来的药香让她立即精神一震,她几乎就想要取一粒尝尝! 但她总归是没有冲动。 徐玫将瓷瓶放入怀中,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了一下头痛不适,向来路走去。 石桥边。 几十人已经默默等了许久。 徐塘忍不住,向徐立行使了个眼色。 “大麦姑娘。”徐立行轻声开口,问道:“你们真的见到了那位仙长当面了?他……” “立行公子,没有得到小姐允许,请恕我们不能说。”大麦歉然却明确地拒绝了,道:“相信小姐很快就能过来了。立行公子不必心急。” 对于她们经历的种种,就是两个人私下碰在一起之时,也因为心中敬畏,根本不敢出言讨论,只能目光交流一二,缓解压力。她们只是小小的婢女罢了。 像自己小姐一样胆子大,她们真的做不到。 徐立行只能作罢。 他再次向远处看去,立即激动起来,道:“姨父,两位姑娘,玫小姐回来了!” 徐塘也看到了。他快步向前,道:“我们去迎一迎。” 大麦和朱燕脚下更快,早一步迎上了徐玫,见徐玫脸色很差,忍不住目露关切。 “徐伯,族兄,我们回去再说吧。”徐玫扶着大麦的手,歉意地向徐塘二人点点头,钻进了马车。 “回去。”徐塘吩咐道。 马车行驶起来。 徐塘和徐立行骑马落在了后面跟着。 不多时,来路上飞奔过来一人,向徐塘耳语几句。徐塘眉头跳动好几下,才吩咐道:“回去关照所有人,都把嘴巴给闭严实了。徐家的规矩,你们心里清楚,别自己犯错,连累了其他人。” “我们知道,大人。”那人应了几声,回头走了。 徐立行看向了徐塘。 徐塘抬眼看前头的那辆缓缓行驶的马车,轻声道:“没有车辙的痕迹。所有的黄金,凭空消失了。神仙手段啊。” 徐立行吃惊,许久才道:“姨父,我们赶紧走吧。” 他们已经落下很远了。 车厢之中,徐玫察觉到后面的一幕,继续享用着朱燕做的头部按摩,眼皮动也不动。 那玫戒指,此时正被她戴在了手上,毫不起眼。 回到了商会小院,徐玫感觉自己好多了。 她请了徐塘和徐立行稍座,自己略作梳洗,换了一件衣裳,方才重新走了出来。 “徐伯,族兄。”徐玫吞了一口茶水,道:“不瞒你们,我已经得到不少东西了。回头禀告母亲之后,如同分配使用,就与我不相干了。” 见徐塘和徐立行有些恍惚,欲言又止,徐玫有些明白他们的心思,大约是想问问都有什么……但她也不知道都有什么,所以无法告诉他们。白天,她是不会尝试再打开戒指空间存取东西了。因为那滋味实在不好受。便是缓过了神,她也会在临睡之前再做尝试,而不是在白天,免得让人发现不妥。 “徐伯,听说伯娘亦在京城?”徐玫问徐塘道。 徐塘一愣,点头道:“是,只是内子自从七年前产后体虚后,这些年几乎全靠着珍贵的药材吊着性命,久病不能外出,没来拜见小姐,还请小姐体谅一二。” 别的不提,这位徐塘,对于自己妻子顾氏,绝对是情深义重的。他有一女一子。长女是顾氏年轻时候所出,当时生产不顺,有些遭罪,但也母女平安。但随即约有十来年,顾氏却再未受孕,徐塘从来没有埋怨过妻子,反而对妻子更加体贴照顾。再然后,徐塘费尽心机结实了神农堂的老堂主,求到了一次给妻子看诊的机会。当时神农堂主明确告诉顾氏她不宜再孕育,但顾氏感念丈夫深情,执意求来调理身体增加受孕的药方。(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34 顾氏试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七年前,顾氏如愿产下一子,但当时情况更加凶险,大小差点儿全部没命!还是神农堂堂主觉得心中有愧,在顾氏生产之时及时赶到,以金针秘法保住了大人小孩的性命。 只是顾氏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她本人身体亏损至极全靠珍贵的药材当饭吊着一口气努力活着,听说因为药物用的太多体内累积的毒素已经让她的味觉受损严重,几乎尝不到滋味了;而她儿子的情况仅仅比她好一点儿,也因为早产,身体孱弱是个病秧子药罐子,连一般强身健体的武功都无法修炼。 母子二人的身体状况都十分差。 远远不能长途旅行。 七年里,几乎都没有出过自己的院门。更别提出门拜访交际了。 徐塘也因此一直只能留在京城做事。这一次,徐立行回来,也是奉了母亲之命,看探视姨母和表弟的身体情况。 “我是晚辈。”徐玫含笑道:“该我去探望伯娘才是。” 见徐塘迟疑不应,徐玫又道:“正好,我新的了一种固本培元的药丸,亲自送给伯娘,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她新得的药! 哪里来的! 难道是从洪光道长手中得来的! 徐塘立即呼吸急促,猛然站起,看着徐玫道:“玫小姐,您的话可当真!” 徐玫道:“这种事情,怎好拿来玩笑?我还没有那般不懂事。只是我也不清楚药效如何,徐伯若有顾虑……” “没有顾虑,没有顾虑!”徐塘道:“玫小姐,我们这就走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时眼中竟然有了水光。 徐立行向徐玫深深施礼,道:“玫小姐,您怕有所不知,从年初,所有的大夫都宣告说姨母她已经是油尽灯枯,无论如何活不过今年冬天的。实话说,姨母能撑了七年,已经是奇迹了!” “她是舍不得我,舍不得孩子!” “每每我看她那般受苦,有时候真的希望她闭上眼解脱算了!” 徐塘道:“因此,只要小姐肯舍药,无论任何结果,我都能承受。玫小姐,徐伯求您了!” 这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恳求小辈。 “徐伯,当不得。”徐玫起身,道:“那我们这就去探视伯娘吧。” 徐塘再施礼,急急在前面带路。 他和徐立行显然都是又激动又忐忑,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徐塘居住的院落,位于整个会馆的西北角,有些偏僻,却十分幽静。他们一路行来,甚至没有见到什么人。 “内子和小儿都需要静养,所以有些冷清。”徐塘终于冷静了些,向徐玫解释道。 徐玫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老爷,您怎么回来了?”一个衣着朴素的五十上下的妇人迎上来,有些诧异,道:“太太才睡下了。小少爷今儿还好,这会儿正在锦鲤池子边玩耍,几个丫头跟着呢。” “邱妈,这一位是玫小姐。”徐塘介绍了一下,向邱妈道:“你去将太太唤醒,就说玫小姐来探望她了。” 邱妈迟疑一下,见徐塘瞪眼不悦,才低头应了,匆匆而去。 “玫小姐,请您稍微坐一坐。”徐塘长出一口气,似乎是觉得此时已经尽了最后一分心力,好与坏都是听天由命,便是妻子就此辞世,他也不会再有遗憾不舍了。 只是,他坐在那里,有些魂不守舍。 徐玫也不介意,随意打量着四周。 她被徐塘直接带到了寝室的外间。这里应该是顾氏常待的地方,窗户开的很大,用的是玻璃,因而光线十分明亮。窗台上,有一盆栀子花正在吐着清香。手边的桌面上的花瓶之中,插着一把明黄色的太阳花,开的鲜艳热烈。 无论是窗帘帷幔,还是地衣屏风,以及软榻上的铺陈迎枕,用的都是暖色,让整个空间看起来温馨又舒适,没有一点儿冰冷晦暗之感—— 顾氏真的是在极其努力的、乐观的活着。 但愿,洪光道长的药,真的能有让人印象深刻的效果。不然,徐玫觉得,自己会极其愧疚的。 盏茶时间之后,两个小丫头打开了帷幔,邱妈扶着一个无比消瘦的妇人走了出来。妇人身着淡橘色银纹的锦衣,头发枯黄而且很少,梳成一个小小的圆髻,用一个珍珠网兜兜着;她很瘦,让人震惊的那种瘦,已经判断不出她原来的相貌;但她的眼神却是温柔而又喜悦的,实在不像一个活不过冬天的人。 除了瘦,除了各种肉体上的不好,她仿佛活的很好很好。 顾氏靠着邱妈,走的很慢。 徐塘立即走过去,扶住了她。 徐玫站起身,见顾氏仍然要行礼,连忙道:“伯娘,您千万别客气!原本是我来打扰您休息了!” “多谢玫小姐体谅。”她由着徐塘搀扶着,坐进一把垫了锦垫塞了毛巾靠枕的大椅子里,含着温和的笑意,打量着徐玫,道:“玫小姐长得可真好。看见您,都有点儿让我想念蓉儿了。” “蓉儿都二十岁好几嫁了人,是当人娘亲的人了!”徐塘道:“你瞎说什么呢。” “老爷,我怎么是瞎说呢?在我心里,蓉儿一直就是我进京之前的样子,只有十三四岁,娇嫩的跟花儿似的,看着就让人欢喜高兴。”顾氏温柔地回忆,又有些伤怀:“后来她长大嫁人,我又没有日日看着她,怎么会太深刻的印象呢?” “伯娘说的很对。”徐玫放轻了声音,赞同道:“我想,在蓉姐姐心目中,伯娘您肯定也是当年的样子吧。” 顾氏微笑着摇头:“蓉儿怪我为了生儿子不珍惜自己,这些年一直怨着我,都不肯来看我和她弟弟呢。”说的是让人听了都觉得异常难过的事情,她却仍然笑容柔和,让人敬佩,更让人心酸。 徐玫听不下去了,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在干净的茶托上,向顾氏道:“伯娘,这是我新得到的,做固本培元之用。特意送来给您试一试。” “玫小姐有心了。”顾氏温柔地笑着道谢,却并没有多少激动期待。 而徐塘和徐立行的呼吸却有些急促了。徐塘立即问道:“玫小姐,敢问这药,是化水,还是直接吞服?” 这个问题,真是闻到徐玫了。 她谨慎地道:“我没有问。以前伯娘服用丸药,都是什么情况?或者,我们找个大夫询问一下?” “合适吗?”徐塘又迟疑了。 这药丸若是从那位仙长手中得到的,若被大夫看到,不慎宣扬的话…… 但事关顾氏,他又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化水吧。”顾氏微笑道:“我这些年闲来无事,也看了不少医书。不敢说学到什么本领能治自己和孩子的病,但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药做成药丸,更多的是为了方便携带和随时服用,化开与否,对于药效并无太大的影响。” “那就化开。”徐塘沉声道。 他亲自倒了一杯热水,待热水冷凉到微烫之后,才谨慎地将药丸投入水中。 药丸入水,眨眼便化。 徐塘亲自将水端给了顾氏。顾氏向他道歉,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将一杯水喝了下去。 她像是已经病的连端稳杯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放下杯子,徐塘凝神看着顾氏的面色,小心地问道:“你感觉如何?” “有些苦。”顾氏微笑道。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已经到了药石难救的地步。之所以愿意配合喝药,是照顾徐玫特意送药过来的一片心意,和让自己的丈夫放心一些。其实,她并没有抱有什么希望。 只是努力,能多活一日,便是一日。 顾氏想。 “不是,姨母。”徐立行有些急,向顾氏解释道:“您刚才所用的药物来历非同一般……” “真的有些苦。”顾氏再次道。 但这次一说完,她就有些愣住了:她已经有半年多没有尝出过任何味道了!无论是直接品尝食盐,还是去嚼那新鲜的苦瓜! “怎么会苦?”她口中喃喃。 她早就尝不到苦味了! “太太,您……”邱妈在旁边,十分激动地道:“您真的尝到苦了!” 徐塘反应过来,也刹那激动起来,猛地抓住顾氏的手,急切地问道:“夫人,你当真尝到了苦是吗?你恢复了味觉?” “姨母,您尝尝这个。”徐立行直接端了手边的一盘杏脯,送到了顾氏面前。 不等顾氏反应,徐塘亲自拿了一个杏脯,送到了顾氏嘴边。 顾氏迟疑将杏脯入口,慢慢咀嚼,在众人注视之下,双目缓缓流下泪来。 “酸的,也很甜。”顾氏口中喃喃,道:“我又能尝到滋味了,我又能尝到滋味了……” 大夫告诉她,她这么熬着熬着,先会失去味觉尝不到味道,然后就会失去视觉看不见东西……她甚至想,当她到了看不见的那一天,她就放弃,不再坚持…… 没想到,时隔半年多,她还有恢复味觉的一日! “对啊,药!刚才的药!”顾氏突然激动起来,抱着徐塘的手臂泪流满面,失声大哭道:“老爷!你是不是傻啊你!这么好的药,为什么不给念儿!为什么不给念儿用!为什么让我吃下去了啊!” 她的命,又怎么能比得上儿子的健康重要! 只要能让儿子健健康康的像是正常的孩子,他甚至都不必怎么聪明能干,只要他健康,她就是立即死了,也心甘情愿! “夫人!你冷静一下!”徐塘安抚她道:“你冷静一下!念儿他是能慢慢养着的,但你的身体却拖不得了!难道你想让念儿没了亲娘!” “不要!”一个瘦小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进顾氏怀里,大哭道:“娘!念儿不要您死!您不能死!” “娘不死,娘一定不死……”顾氏一见儿子,情绪就缓了下来,搂着孩子落泪道:“娘刚才喝了药,已经好很多了……” 徐玫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幕,有些酸涩,又很是无奈。 一定要这样哭吗?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应该弄清楚药效到底如何吗? 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她手上不止一粒药? 徐玫不怎么懂的药丸。大麦和朱燕也都不懂。但她们都懂些瓷器,能断定那个装药的瓷瓶就是近两年烧出来的,一般富贵人家都能用得起的景德镇青瓷。从瓷瓶判断,瓶子里的药丸应该不是那种能起死回生的仙丹,而应该是洪光道长才弄出来没多久的一种比较普通的药丸。 因为洪光道长也强调了,这个世界十分贫瘠。没有好材料,当然就弄不出太好的东西。 徐玫觉得,这固本丸对固本培元应该有很好的效果,毕竟是洪光道长出手做出来的;但效果也应该有个限度,不会逆了天。 再说,那一瓶足有几百粒。她分出来这个小瓶里,也装了十粒准备赏给徐塘和徐立行呢……他们怎么就觉得仅那一粒呢? 徐玫等了一会儿,见那一家人仍然处在各种激动的情绪之中没有回神,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提示他们自己的存在。 徐塘首先回神,擦了一把脸,向徐玫深深行礼道:“玫小姐,大恩不言谢……” “别,徐伯,先别谢。”徐玫连忙摆手阻止徐塘,问顾氏道:“伯娘,您先冷静一下。不知家里有人懂诊脉没有?替伯娘看看,您是不是真的好转了。” “味觉恢复,肯定好转了的。”顾氏收拾了一下情绪,道:“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确好了很多。” “还是要诊脉之后才能判断。”徐玫沉吟一下,道:“其实在伯娘您尝试之前,我也不知其药效如何的。伯娘就当是帮我品药了吧。” 顾氏仍然感激,却没有再坚持道谢,转身对邱妈道:“邱妈,你替我看看脉象。”她一边让邱妈妈把脉,一边对徐玫解释道:“邱妈懂医,医术还算不错。这些年若非是她看着,想各种办法做药膳进补,我和念儿也不会有这么好。” 徐玫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个小孩子方才一个激动大哭竟然已经伤了神的了样子,此时看起来十分萎靡疲倦,被徐立行发现,抱到了自己身边。(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35 差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念儿,给玫小姐行礼。”徐立行教导道。 念儿很听话,虽然很累,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向徐玫行了礼。他要比同龄孩子矮上很多,瘦小的让人怜悯。 “念儿常常吃药?”徐玫柔声问道。 念儿点点头,道:“以前要天天吃的。现在只要念儿肯喝邱妈妈炖的汤,不生病的话,喝一剂药,就可以隔两天再喝下一剂。药很苦,但邱妈妈熬的汤味道有时候也很怪的,都不好喝。” 徐玫听了有些心酸。 前世,她也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动不动就会生病喝药,日日都要坚持食用那些味道各异的药膳。 “你会好起来的。”徐玫摸了摸他的头,道:“我保证。” 徐立行怔了一下后大喜,连忙抱着懵懂的念儿给徐玫行礼,催促他道:“念儿,快,给玫小姐行礼!谢谢玫小姐愿意救你!” 小孩子不太明白,老老实实地行礼。 徐玫摇摇头:“都是血脉亲人,相信家主若是早有能力,也会早早让伯娘和念儿好起来的。只是从前,我们都没法子罢了。” “玫小姐说的是。”徐立行有些泛泪,道:“但凡有一点儿办法,家主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们徐家,说到底还是一个血脉相连的家族。族人很多,但也有个数。无论平日里生活的好或者坏,手里挣得钱是多是少,都不会有人说,看不起病,吃不起药。 有些药材很贵,病人的胃就是无底洞。一个小家负担不了,放在一个大家里面,就不算什么了。尤其徐家又富裕。 说话间,邱妈妈已经收回手,一脸喜意,向众人行礼道:“恭喜老爷,多谢玫小姐!太太的脉象原本已经枯竭,但就在刚才却已经恢复了些活力,再不是精元熬近之相了。” “那太太是已经能撑过今年了?”徐塘紧张地问道。 “肯定能。”邱妈妈也眼中有泪,激动地道:“只要用心养着,婢子敢说,三两年内,都是没问题的。甚至,甚至,太太还有希望完全好了!” “能再活几年,我已经无憾了。”顾氏面色潮红,固执地坚持向徐玫行礼。 徐玫受了她的礼。 她送的药,挽救了她的性命,这种恩情,受个礼,不为过。 她将准备的瓷瓶放在桌子上,向徐塘和顾氏道:“……这里还剩九粒药。你们斟酌着使用。我看伯娘的身体亏空已久,下次服药,最好隔上几日。至于念儿天生体弱,这药同样适用,你们看着给念儿也服用一二吧。他年纪小,要注意用量。” “念儿一次就用半粒吧。”徐塘双目通红,向徐玫一抱拳,小心地拿过药瓶倒出来一粒掰成两半,再次融了水,给念儿喂了下去。 小孩子苦的只皱眉,喂完了药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 徐玫大约知道了这固本丸的疗效,便告辞离开。徐塘牵挂妻儿,只送出了院门,道:“玫小姐放心,您吩咐的东西,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徐伯明日再忙碌不迟。”徐玫道:“不过,八月初六的时候,有多少,就要全部送到我那里了,希望徐伯不要耽搁了时间。” “属下记下了。”徐塘郑重地道:“立行,你送玫小姐回去。” 徐立行自然应下不提。临到徐玫的小院前,他又再次向徐玫道了谢,才离开了。 徐玫也累了,索性休息。 关乎妻儿安危,徐塘十分谨慎。足足隔了七日,他才让妻儿再次用药。而这个时候,不用诊脉,已经明显能够感觉的出,顾氏和念儿都好转了不少—— “内子的味觉已经恢复,恢复了很多气力。昨天,她还动手剪了花……念儿也愿意吃饭了,尤其是睡觉很稥,比从前精神多了,看着就让人高兴。”徐塘感激地道:“我徐塘再说一次,玫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没有那么严重。”徐玫轻声道:“那是徐伯这些年辛苦应得的。” “那样的药,虽然不能是起死回生,但也是世间难寻。”徐塘道:“玫小姐肯做主分给属下十粒,这份恩情,属下铭记。”在他想来,那般效果显著的药,又是出自洪光道长之手,就是不是以个位数记,数目肯定也很稀少。 徐玫若是做人情,给他一枚,维持住顾氏多活几年,足以奖励他的辛苦,他就已经感恩无怨!徐玫愿意给他三枚,能让顾氏更好一些,让他的儿子也好转许多,他感恩戴德! 而徐玫直接给出十枚! 她肯定是承担了风险,或许将来徐夫人会问责的! 因为这种好东西,用一粒少一粒,怎么能容的他这么奢侈地使用! 为了妻儿,他徐塘当然会奢侈地用,直到妻儿完全能好了,向正常人一样!但站在其他人的角度,若是看着其他人向他这么用,他肯定也是不赞同的! 他愿意以性命相报。只要徐玫需要。徐塘心中暗暗发誓道。 “那属下去做事了。”徐塘道:“根据现在的线索,到八月初六日,舍利子大约能收集到三十多枚,上品寒玉能有六十到七十斤,深海人不能入,所以能得到的铁心很少很少,最多也就十来斤的样子。” “可以。只要不错过日子,少一些也没关系。”徐玫道。 …… 连绵几日的大雨,在晚上停了下来。一轮明月高高挂在西边天上,向人间洒下一片清辉。 新帝抬头仰望月色,心头大石,总算轻松了许多—— 眼看着就要秋收了。若是持续大雨不停,导致庄稼欠收甚至出现洪涝,那他又该心中滴血,睡不着了。 新帝赏了一会儿月,低下头,见身前不远处多出一个人,不禁后退几步,定了定神,道:“原来是道长来了。有失远迎,还请道长恕罪。” “无妨。”洪光道长道:“本尊今日来,是与你谈一笔交易的。” “道长是说……交易?”新帝愣住,有些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从来都是洪光道长逼着他索取,从未给过他任何东西!先帝在时还切切实实地从洪光道长手里得到不少丹药拿到过好处,到他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他曾经听从周太傅之言,向洪光道长委婉地提起过,但洪光道长却直指他们曾经谋划围杀他之事,说自己索要的种种,都不过是新帝该给他的赔罪之物! 今天,洪光道长来说交易? 难道他听错了?新帝神思有些恍惚。 “正是交易。”洪光道长道:“一个人活人一百两银子。本尊至少需要三百人,这是你必须给本尊找来的,不然,你的那些兵,也能充数。以三百为基数,六百、九百……最多九千人。八月初六日正午之前送到皇陵工地,男女老少不论,但必须是活的。一个人一百两,本尊买他们的命。” 新帝听到最后一句,心脏情不自禁缩了缩,悚然问道:“这么多人,有伤天和吧?道长,您……” “最少三百人。你收刮一下京城附近的几个大牢,人也就够了。左右那些进大牢里的没多少良善之辈,你养着他们,也是浪费粮食,不如给了本尊换银子,活更多的百姓。活下来的人会感激你。” “记住,一个人,一百两银子。” “千人之内,三百人,三万两银子;六百人,六万两银子。九万两银子。” “三千以内,一人二百两银子。六千以内,一人三百。若有九千之数,本尊愿意付六百万两银子。” “你自己决定卖给本尊多少。记住,三百人一组,要活人。” “时间紧急,陛下早早打算吧。” 说罢,洪光道长便飘然远去。 留下新帝站在原地面容狰狞,挣扎许久,才道:“来人。” …… 胡不为从皇宫中出来,一脸阴沉地回到了公主府。 “皇兄找你,是有事要你做?”朝阳公主放下书卷,微微得意地道:“我早说过了,皇兄就算不高兴,也是一时功夫,不给你授官,是体谅你新婚,给你放假呢。” “现在日子差不多了,不就找你了?” 她一直都不担心。 大夏正在用人之时,能够信任的忠臣良将且又有能耐能办事的,却是不多。胡不为才华本事足够,又是驸马自己人能够信任,新帝肯定舍不得让他闲太久的。 “皇上是给了我一个差事。”胡不为闻言,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阴沉如水,道:“我若是做了,只怕一生难安!” “什么差事?”朝阳公主也有些不高兴了,问道:“皇兄故意为难你?” “皇上让我抓人。”胡不为缓声道:“所有大牢里的人全部提走,但凡有污点的全家老少一并带走,不论用什么手段,抓走多多的人,将他们活着送到皇陵,给洪光道长。” “抓人?”朝阳公主愣了愣,问道:“为什么要抓人?洪光道长要人做什么?” “你听说过古人有‘血祭’一词吗?”胡不为道:“我猜,洪光道长是要行血祭之事。他向皇上最多要九千人。” “九千人!全杀了!”朝阳公主娇躯颤了一下,惊恐地道:“皇上怎么会答应这种荒谬的要求!消息一但走漏,大夏立即就完了!” “所以皇上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我来做。” 他是大夏朝的驸马爷。他是整个皇室信任之人。他忠心能干……新帝说,只有他胡不为,才是执行这件人物的最佳人选! “你不能做。”朝阳公主白着脸,道:“这样送无辜之人去死的事情,你不能做!那些冤魂回来找你的!你会遭报应的!” “我去找皇兄!”朝阳公主猛然站了起来。 “皇上已经拿定了主义,你去了,恐也没用。”胡不为道:“三千人六十万两银子,九千人六百万两银子!洪光道长开出的价格,皇上无法拒绝。” “皇兄难道疯了!他怎么能这么卖自己的子民!”朝阳公主咬牙切齿,脸色难看极了! “我去找老师!”朝阳公主道:“老师一定有办法劝住皇兄!” “不能去找老师。”胡不为阴沉地道:“皇上警告我,若是这件事情被老师知道,他会要了我的命。” 周太傅肯定能阻止新帝发疯。但早就穷疯了的新帝也肯定不会放过破坏他发财的胡不为!他说要他的命,一定不仅仅是恐吓!尤其是,新帝觉得,他看到了摆脱洪光道长的机会! “皇上决定动手了。”胡不为道:“按照我们之前提供的法子,皇上决定,在洪光道长进行大事的时候动手。皇上怎么也不会放弃的。” “所以,九儿,这一次,若是让老师知道坏了皇上的打算,我真的会死。” 所以,他不得不领了这个伤天害理的差事! 朝阳公主俏脸变了几变,颓然坐下,失神落魄。她甚至不知道,若是胡不为真的将几千人送去冤死,他身上背了几千冤魂,她还敢与这样的胡不为一起生活吗? 朝阳公主不敢想。 “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咬唇问道。 “我想不到。”胡不为摇头。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尽心尽力地去替新帝办好这个差事,将来的事情将来再去担忧;要么,就立即去死。甚至,他都无法逃命—— 离开大夏,他去哪儿? 他所有的抱负,所有的盘算,都是靠在大夏才存在的! “那,若是全部都大牢里提人的话,能提多少人?”朝阳公主再次问道。大牢里的人,肯定有冤枉的,或者罪不至死,但他们身上有罪的话,送他们去死,她觉得自己的良心能好过一些。 “九儿,你有所不知。大夏的牢房,根本没有几个人的。”胡不为摇头道:“因为官府都穷,养不了闲人。家中有钱的,都花钱将人捞出去了;而家里没钱榨不出油水的,官府也会在打一顿后偷偷地把人放了的。” 在大牢里关着,一天就是粗粮馒头,无论再坏的伙食,也都是要钱的,不是吗?能省一点儿,当然要省一点儿!(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36 惊骇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那怎么办!”朝阳公主觉得自己要疯了。 “我不知道。”胡不为依旧是这几个字。 朝阳公主再也受不住,一脸恼怒,摔门而去。 胡不为坐在那里,许久没有行动。他不是敷衍朝阳公主,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若仅仅几百人命,他还能承受。 但新帝给他的命令,是至少要三千人!他到哪里去找三千人!难道真的秘密抓空几个村子! 这么多人命……胡不为怕自己承受不住。 但,他更怕自己会死。 出宫之时,莫仁站在宫外等他。他向自己透露说,皇上已经让他的太平局盯住了他的行踪,提醒他小心…… 他没有把握逃的掉。 自己不能死!那就只能让别人去死! 胡不为将下唇咬出了血,双目迸发出一道嗜血的光芒。 远远地,朝阳公主望着胡不为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心冒上来,激的她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而天上,却明明有一路炙热的太阳! 朝阳公主再没有心思用饭。 “驸马回来了没有?”天黑了,她再一次开口问道。 “回殿下,驸马爷还没有回来。”春水低声道:“婢子打听到驸马爷去了城外三大营,领了三百人离开了,应该是办事去了。殿下不必担心。” 他去杀人了。 他真的去杀人了。 朝阳公主只觉得往日柔和明亮的明珠突然影影绰绰起来,如同有无数看不见的冤魂在一层一层地围着明珠纠缠着,随时都能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朝阳公主无法合上眼睛。 她瞪大眼睛坐了一夜,在每一声更漏响起之时,她就控制不住地去想: 他现在抓了多少人了? 一百,还是三百?还是更多了? 其中有几个是罪有应得是恶棍?有多少是一辈子吃斋念佛的善良人? 有多少本该安享晚年的老人?又有多少天真可爱的孩子! 她真的不想想这些!但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她甚至能看到他们被抓走时候的样子。 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人,正安祥地睡着,却被突然而来的凶人从被窝里抓出来,一家老少一个不少,全村男女都被用绳子拴在一起,全部被堵上嘴巴,推进了封闭的马车! 所有的牲畜,老实勤恳的耕牛,无忧无虑的鸡鸭,忠心耿耿的猫狗,都被拧断了脖子杀死,丢进了黑口袋! 一切悄无声息! 甚至连婴儿都没能哭泣出声! 然后,整个村子,空了。再听不见一点儿动静…… 朝阳公主仿佛看到,她选的夫君正坐在高头大马上,冷冰冰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朝阳公主娇躯颤抖,惊恐无比! 一整个白日,她滴水未沾。 当天色重新开始昏暗下来,朝阳公主再也承受不住,猛然站起,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摔倒! “公主!”春水扶住她,担忧地道:“公主,您用些饭菜吧。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给我拿点水。”朝阳公主稳住身体,哑着嗓子吩咐道。 秋意端了水,她接过,几口饮尽,似乎觉得舒服了些,道:“备车,要小车,我要出门。悄悄地出门。” 春水和秋意对视了一眼。 春水道:“是。婢子这就去办。” 朝阳公主坐上马车,双目茫然,根本无法集中思绪。但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能看着胡不为害人!哪怕新帝真的要了胡不为的命,她也无法看着胡不为杀人! 她不能跟一个杀人狂一起生活! 左右都是没法子生活了,那胡不为死了更干净!她没了驸马,还是公主!而一个死掉驸马的公主,是再不会被推出去和亲的! 只能对不起了。 朝阳公主紧紧握拳,在心中说道。 周府就在前面了,她一定要将一切告诉老师,让老师阻止皇兄和胡不为发疯…… 但,她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朝阳公子气急败坏地问道。 “公主急冲冲地,是要往哪里去?”外面有人问道。 听到这个声音,朝阳公主娇躯控制不住一阵发抖!竟然是胡不为!胡不为他果然在监视她!不许她告诉高密! 朝阳公主无比愤怒,又控制不住地恐惧!她勉强冷静,打开车帘,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道:“驸马你回来了!我正要找你!” 她看到了胡不为! 他一身漆黑,跨坐高头大马上,同她看到的一模一样! 朝阳公主用力握拳,忍不住抿住唇,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哦,是么?”胡不为淡淡地道:“既然公子找到我了,那我护送公主回去吧。”他吩咐道:“掉头,回府。” 朝阳公主抓住车门,她十分想要愤怒发火,压住胡不为,让人依旧往周府去,甚至干脆与胡不为撕破脸……但昏暗的夜色下,她对上胡不为的一双眼睛,那眼睛里冰冰冷冷又如同正在不断地汩汩。涌出鲜血…… 朝阳公主一松手,跌坐回车厢,沮丧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淌了下来。 她不敢。 她竟然不敢…… 外面。 胡不为目送朝阳公主的马车重新驶回公主府,停下了马,道:“多谢莫大人及时提醒在下,拦住了公主车架,才没有酿成大错。胡某感激不尽,以后但有吩咐,在所不辞。” 莫仁从暗自出来,轻声道:“都是为了皇上办事。”他又道:“不是我批评胡大人。公主心善,又是女子,大人不该让她知晓这差事详情的。” 胡不为抿了一下唇,抱拳道:“是我思虑不周。” 莫仁抱拳回礼,调转马头,走近了暗夜之中。 …… 八月。 丹桂飘香。 这一日,顾氏竟然领着念儿多少年头一次从她的住处走出来,来找徐玫亲自拜谢说话。 她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太多太多,面色不再晦暗让人不忍看,而是已经有了许多光泽,依旧很廋,看着却让人舒心多了。念儿更是长胖了些,小脸因为走路之后的热意,红扑扑的。 徐玫赶紧请了顾氏坐,又让人给念儿拿了些容易克化的点心。 她很喜欢顾氏。因为她就算知道命不久矣依旧是能安乐自在,从不自怨自艾,反而更努力地将每一日都好好地过,坚韧又温婉,让徐玫十分敬佩。 她做不到顾氏这样。 前世,因为痴儿,她几乎时时刻刻在后悔自责,一遍一遍地找自己的错,又一遍又一遍地求神拜佛,才能稍微好过一些。因为这样,她甚至从不在意自己生活的细节,从未赏过春花,嗅过秋桂。 “看到伯娘和念儿已经这样好了,我就安心了。”徐玫欢喜地道:“本来还想着去探视伯娘,又怕打扰伯娘安静,没想到,伯娘竟然过来了。我的不是。” 顾氏微微摇头,道:“念儿已经满七岁了。我躺在家中,已经整整七年了。若非小姐您顾念,我又怎么有机会走出来?不怕小姐笑话,我之前几乎都忘记了怎么走路了!” “念儿也是。” “他长到七岁,从来都没有被允许走出过院子。我之所以之前强撑着不舍得走,也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念儿。” “困难的日子都过去了,伯娘要向前看才是,何必再提那些不开心的?”徐玫轻笑道:“我倒是有些怀念初一见面时候的伯娘,那般安乐恬淡,找不到一点儿愁苦的样子,让人心折。” “正因为都过去了,所以才会诉诉苦。”顾氏温婉地笑了笑,问道:“我听夫君说,玫小姐最近也并不出门,是在忙什么?”她又补充道:“小姐不要介意,我就是随口一问。很久不和人接触了,年轻时候学到的那些规矩啊眼色啊,竟然都有些忘了。” “倒也没有需要不能告人的。”徐玫道:“之前下南洋的时候,遇见一个极有学问的西洋老先生。他交给我一套他半成熟的理论,让我受益良多。我最近一直在琢磨,怎么将那一套理论完善,能够真正让人使用。” “我称之为‘拼音’。”徐玫解释道:“简单地说,若是能真的完善成功,让人尝试的话,或许能让人识字的速度快上几倍,大益于世人。” “玫小姐是说,您正在琢磨的套路,能让人加快识字的速度?”顾氏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会得到这一个回答,当即震惊,讶然道:“当年我也算是比较聪慧的,六岁启蒙,一本《千字文》足足学了近一年,才能认全上面的字!” “念儿现在七岁了,因为我们体谅他体弱没有逼着他启蒙进学,但也反复教了无数次,他也没记住几个!” “若是成功,念儿再认字的话,就不会太吃力了。”徐玫惋惜地道:“但现在我只是有了些头绪,离完善还差得远……恐怕念儿是难以用到了了。” “念儿看起来好多了。”徐玫问道:“伯娘也该考虑他启蒙了吧?” 顾氏顺着徐玫的话音道:“实在是之前怕了,我和夫君谈论了一下,暂时不准备给他压力,逼着他一定要读书认字不可。翻过年,他真的好了,不让人总悬着心了,再考虑正是启蒙。” “过年他也才八岁,年纪仍是小。”徐玫轻声道。 两人正说着闲话,大麦过来禀告道:“小姐,徐管事来了,” “请徐伯进来。”徐玫向顾氏道:“徐伯轻易不来我这里。今天怕是听说伯娘出来了不放心,赶紧过来看看呢。” 顾氏面皮红了红,道:“怎么会。小姐顽笑了。” 徐塘果然知道顾氏领着念儿来,看见他们娘俩的时候,没有一点儿意外。但他也不全是因为自己的妻儿来的。他与妻儿打过了招呼,正了正色,向徐玫禀告道:“小姐,最近京城发生了一件蹊跷事,属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小姐一声。” “哦?什么事情?”徐玫问道。 “京畿附近,有好几个村庄,最近突然被人洗劫一空,也不知道是谁做下的?”徐塘皱眉道:“若说是强盗土匪,京畿天子脚下,本来就少有匪盗的足迹,天下这么大,他们怎么会选择来这里犯下案子?这说不通。再有,那些被洗劫的村庄也怪异,竟然都是整个村子连一个活人都不见了!也没有尸体血迹什么的!也没有其他任何被洗劫的痕迹!就像整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整个村子,全部的人都没有了?”徐玫觉得不可思议:“也没有尸体?” “没有。甚至连牲畜禽类的尸体都没有。属下命人去一个村子查看过,他回来禀告说,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十分安静,找不到一个人。有一个村子倒是有幸存的,但他是因为当晚走了亲戚不再村子里,回家之后一个人都找不到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玫想了一会儿,问道:“那徐伯,你有没有什么猜测?我相信,发生过得事情,一定会有痕迹。” “玫小姐,属下觉得,一连数个村庄人口全部失踪,而官府只是口头应对没有一点实际行动,这里面只怕牵连很大。我们,未必要牵涉其中。”徐塘真诚建议道。 “悄悄地让人查一查,看看人都被弄到哪儿了。”徐玫抿了抿唇,道:“自身安全重要。若是危险,不要深入就是。” “属下明白了。”徐塘抱拳告辞,临走之前,又关照顾氏领着孩子早点儿告辞,说是让顾氏不要长时间打扰徐玫,但多半还是关心他们的身体吧。 徐玫见状,没有多留顾氏,让大麦送了送他们母子。 安静下来,徐玫开始回想徐塘的话,也开始设想,有人要这么多的人口,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挑剔,能用来做什么。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徐玫干脆伏案写了一封信,让朱燕乔装之后送到指定的地方去。 莫仁看着信上内容,久久出神。良久,他才地朱燕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村民消失的事情,她最好不要去弄清楚。” 朱燕回来,转告了莫仁的话。 莫仁这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却不愿意告诉自己? 徐玫敲着桌子,眯了眯眼睛,面色有些不好看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37 故人衡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他这样的言辞,是在警告自己? 徐玫没有冲动。她不是爱冒险的人。 而莫仁既然这么警告自己,那就表明,他一定会盯着她,不让她胡乱打听。或许,他还不会直接盯着她。但他会盯着她在京城所认识的人,比如说不让徐家会馆获得消息! 徐玫不会小瞧莫仁的本事。 也就是说,徐塘派出去的人,多半不会有什么收获。 那么,她在京城还有什么关系,是莫仁所不知道的?徐玫眯着眼睛想了许久,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 衡山。 清风茶馆。 茶馆名字普通,所在的位置也普通,售卖的茶水也普通,生意也普通。 在外面却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与徐家会馆并不相邻也不在一条街道上的小茶馆,其实是与徐家会馆想通的—— 中间隔了一个个小院子,都是属于徐家买下来打通了的。人在会馆之中,不必踏入大街上露面,便能直接抵达清风茶楼。 徐玫打量着走进来的青年人,微笑起身,道:“衡山大哥,冒昧相约,还请不要见怪。” “小姐客气。”衡山也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 她的衣饰并不华丽庄重,看起来简洁大方;面庞犹如吹弹可破般的幼嫩,但神态之间却没有半分稚嫩,好叫人忍不住忽略了她是稚龄;只是左手手腕上套着十来串颜色材料各异的手串,将她衬的活泼起来。 衡山盯着那些手串看了一会儿,看其中有一条金黄色的手串与他怀中之物几乎一模一样,不禁想起那一次他栽在她手底下的情形…… 衡山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有些疑惑,问道:“玫小姐何时来了京城?又不知找在下什么事?” “之前衡山大哥承诺说,若我有需要,你是愿意相助的。不知这承诺还算不算?”徐玫微笑问道。 “自然算的。”衡山道:“只要我能做的到。” 徐玫十分满意,问道:“不知衡山大哥是否还在鹰卫做事?” “是。”衡山点头承认,又摇摇头,面露忧虑,道:“只是我最近有一阵子没有做事了,一直闲在家中待着,算是休假的。” 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出身长乐候府。他的人在鹰卫做事,但长乐候的影响力却是分散在三大营之中,谈不上如何影响三大营,但一但有行军上的风吹草动,他们这样的勋贵世家总是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的。 见徐玫露出疑惑,衡山苦笑,轻叹道:“其实这在京城勋贵之中,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就拿我们鹰卫来说,稍微有些背景能请假的,都请假了。留下的,都是想走走不得的。”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徐玫轻声问道。 “去年,洪光道长威逼皇上继续修建陵寝,否则便要换一个人当皇上……”他这话说的大胆,不知是因为长乐候府背景深厚不怕,还是因为他自己因为某种缘故什么都不怕了。“皇上没有办法,幸好之前找回了六百万两银子有了不必从国库去抽调,但人力方面,皇上不忍征调劳役,便让三大营的人轮番前去做苦工。” “原本,一批将士去坐一个月两个月的劳力,也不算什么。虽然有些憋屈,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想着皇上是体恤百姓,大家也都愿意去做。但谁也没有想到,陵寝应该有大秘密,而道长为了保密,就在去干活的将士们使用了手段。一旦他们泄密,就会立即窒息而死!” “我们这些勋贵之家出身的,人人都是珍惜自己性命的,更是不愿意将自己的性命赔送在这种事情上,所以不管是不是三大营的人,都谨慎地告假回家了。”衡山言语苦涩,摇摇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尤其是面对徐玫。 当年,他受命“绑架”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反复说服自己说,大夏需要她换来银子而且他们也不会真的伤害她徐家豪富理应为大夏的中兴出力…… 结果。 这个小姑娘从他手下逃了出去。但她却答应他,会给大夏皇室凑一笔银子。她做到了。徐家出了银子。 但那笔银子,却分明达成他期望的结果。 就如同往一个死气沉沉的湖面扔进了一粒小石子,溅起一点儿水花荡起一点涟漪之后,湖面很快又再次恢复了死气沉沉。 就像大夏。 换上了新帝,仍然要修陵。洪光道长依旧高高在上漠视着,他给出的任何一条指令,新帝不得不从!情况甚至还不如先帝在的时候!那时候,至少洪光道长还保持着客气! 这些,让衡山心灰意冷。 “我今日找衡山大哥,是希望衡山大哥能帮我打听一下消息。”徐玫没有指责他的逃避,也没有就他说的现象评论什么,而是继续表述出自己的述求,道:“最近京畿有许多人口失踪,而且是一整个村子男女老少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衡山一愣:“真有这种事?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没了?” 徐玫点点头:“千真万确。而且,似乎也没有打斗受伤的痕迹,更没有尸体之类,并不像是强盗劫掠。” 强盗劫掠,只会抢有价值的东西。人口他们偶尔也会抢,但仅仅限于年轻的女儿罢了,最不至于的,怎么会连老人都不放过? 衡山面容一肃,起身道:“请玫小姐放心,我这就去打听。” “有劳了。”徐玫起身行礼,道:“若有消息,衡山大哥依旧来这间茶楼雅室便可,我即刻就能赶来。” 衡山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抱拳,出了雅间。 徐玫没有着急走,而是依着窗,看着外面的行人车辆。她在小院子里窝的久了,此时看看路人,也算是一种放松休息。 “衡山公子肯定没那么快有消息。”大麦道:“小姐,咱们不如先回去用午饭吧?” “饿了?”徐玫抬眼看了下大麦,道:“饿了的话,去酒楼叫一桌席面吧。我记得,这里离四海酒楼不算远。他们烧的饭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那婢子就去替小姐叫去了。”大麦笑容满面,问道:“那小姐,婢子还需要遮掩面相吗?听说四海酒楼现在是状元驸马爷的了呢。” “状元驸马认识你,你以为连他酒楼的伙计也认识你?”徐玫白了她一眼,道:“得了,你就去吧。不要太多,够三四人吃就行了。” “好的,小姐。”大麦领命去了。 她才往四海酒楼去了一趟回来,门口就碰见了匆匆回来的衡山,顺道将衡山请进了雅间。 衡山面色十分难看,坐下那里闷声连连灌了好几盏茶后,仍旧是一声不吭。 “是坏消息?”徐玫轻声开口道。 “非常不好。”衡山道:“说实话,如此残酷的事实,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任何人!” “衡山大哥。”徐玫盯着他的眼睛,唤了他一下之后,什么也没说。 她在提醒他曾许下的承诺。 衡山眼睛闭了闭,沉声道:“那些失踪的村民,是被朝廷军队抓走的。我早该想到,只有朝廷的军队,才能在京畿之地做出这样的案子!” “朝廷要百姓做什么?”徐玫道:“不是有劳役么?” 新帝体恤百姓,徭役很轻,都是能免则免的。但即便如此,朝廷依旧有在老百姓之间征召劳役的权利,而且招得还都是壮劳力。明明朝廷可以光明正大地找人,为何要偷偷摸摸地去抓? 老人和孩子,能做什么? “洪光道长用银子买了他们的命。”衡山目露悲痛,道:“一个活人,一百两银子。若是超过了一千之数,则价格还能提一倍。价格太诱人,所以皇上命胡驸马从三大营抽调了五百兵士,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抓人。” “道长要的?”徐玫愣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莫仁说她不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立即就想起了洪光道长从她这里拿走的十万两黄金。难道,她送过去的那些黄金,都是用来买无辜之中性命的! 徐玫的脸立即煞白,娇躯忍不住颤抖,惊慌地道:“怎么会这样?如此大伤天和之事,周太傅怎么会准许的!” 新帝会被钱财银子蒙蔽了理智,但周太傅是读书人,在他心中有牺牲的说法,但绝不会因为银子就卖掉了老百姓的性命! 洪光道长买人命做什么!肯定不会是好事! 徐玫眼前仿佛看到了遮天蔽日的血色光芒,口中喃喃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来的……” 一想到有无数人因为她给出的钱财而没了命,徐玫的心就忍不住缩了又缩,无比的难受! 衡山一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听到徐玫的话。他难受极了,继续说道:“皇上怎么也不想想,那些银子,原本就是洪光道长从朝廷手里硬抢去的!大夏这些年,年年都缺银子,但还不是挺过来了!皇上为什么一定非要要回那几百两银子不可!” “嗯?”徐玫闻言脱口问道:“你是说,道长用的是朝廷的银子?” “肯定是了。”衡山道:“之前洪光道长从朝廷那里拿走了将近六百两银子,这些日子没听说陵寝那边有太大的开销,所以肯定剩余不少。” 徐玫有些恍惚。 银子。金子。 洪光道长问她要的,是金子,不是银子。他还明确的表示了,不需要银子,只需要金子。 应该,他要金子,是另外有用。而不是为了付钱买人。不然,要是用来交易的话,明显金子要比银子更方便一些。他何必要求徐家替他兑换成金子。 想到这里,徐玫心中稍微平复了一些,开始回想之前衡山所说的话。 “你说,执行任务的,是那个状元驸马胡不为?”徐玫问道。 “是。”衡山道:“正是他。”他几乎要将手中的茶盏捏碎,恨恨地道:“他是读书人啊!怎么会有如此狠毒的心肠!” 胡不为怎么会有如此狠毒的心肠。 衡山说的不对。胡不为并非心肠歹毒,而是心性冰冷!只要是对他有利的,感天动地的善事他能做,残酷歹毒的恶事他也一样能做! 他的心就是是冷的是硬的! 徐玫眼睛眯了起来,再次问道:“周太傅呢?皇上穷疯了,看到几百万两的银子就失去了理智……那周太傅呢?周太傅应该不会跟着发疯吧?” “周太傅尚且不知道此事。”衡山沉着脸道:“皇上下了死命令,不许所有人对外吐露半个字。若非是我有一个至交被征召了去,他亲眼看到胡不为将三百人交给了洪光道长的弟子,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胡不为根本没告诉他手下那些人他们抓人做什么用。军令一下,好的将士只会执行命令,而很少会思考是为什么。”衡山难受地道:“我那个朋友,听到那个消息之后,谁也不敢说,只能偷偷地逃了。” “那衡山大哥知道,他们已经抓了多少人了吗?”徐玫再次问道。 “我那朋友参与清空了三个村子……陵寝那里,他估计差不多应该有千人左右了。”衡山道。 “已经有了上千人了,是道长觉得不够,还是胡不为觉得不够?我听衡山大哥你之前话里的意思,道长像是没有一定要多少人似的,只是说了越多越好。” 若是洪光道长的命令—— 那是没办法,只能按照洪光道长的要求去做,不然,就只能去死。所以,徐玫虽然十分不赞同,但还是能够理解新帝的无奈,也理解胡不为的无奈。 但若是洪光道长并未下死命令,而是说“多多益善”的话,那只因为多抓人能多得银子,他们抓了近千人仍不罢休,那就是新帝和胡不为的贪婪了! “我朋友说,那个道士告诉胡不为,再需要有三十几人就能够再凑够一批,超出一千之数,价格会从一百提升到两百,说到时候会补足之前的差价。” “而胡不为回头下了命令,吩咐去抓的,不是三十几人就好,而是依旧要抓空一个村子!所以,我朋友才冒险逃了。” 不然,一个人知道事情做错了,但错事做也已经做过了,又有什么理由要逃走!而不想继续再错下去,才会逃走离开!(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38 公主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周太傅当真不知道此事?”徐玫沉声问道。 “应该是。”衡山显然对于周太傅十分推崇,道:“周太傅乃是真正有君子大德之人,为了大夏中兴殚精竭虑,行的手段亦是堂堂正正,绝不会坐视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发生的。” “那你以为,周太傅若是知晓,是否能阻止此事?”徐玫再次问道。 “应该能。”衡山考虑了一下,道:“但已经送到青龙山的那些人,恐仍然是要回不来的。洪光道长不会与我等论什么道理。” 既然交易,当初两清的事情。 洪光道长需要的人显然是越多越好的。他绝不会因为谁而将已经买下来的人给放回去的。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阻止胡不为抓人的事情继续下去,不让更多无辜之人罹难。”徐玫沉声道:“不知衡山大哥可有什么主意?” 衡山有些意外于徐玫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摇摇头,道:“我现在脑子很乱。若是求见周太傅,一来未必立即就能见到大人,二来若是皇上知晓了大人的意思执意要拖延不肯见的话……大人一时间也不会有立即就行的通的法子。”他看向徐玫,问道:“玫小姐聪慧,不知是不是已经有了想法?” 徐玫抿了抿唇,道:“胡不为该死。” 衡山怔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他的确该死!” “那么,不论道长要人做什么,就让他也给大夏换回二百两银子吧!”徐玫言语很轻,轻描淡写间透着冷意:“你说,皇上会拖着不愿见周太傅……那皇上多半会见朝阳公主。我们就从朝阳公主处入手。” “怎么做?”衡山怔了一下,皱眉道:“我恍惚听谁说过一句,听说这几日公主身体不适,谢绝见客的。” “我们去见她。”徐玫道:“相信公主府的防卫,拦不住我们。” “暗探?”衡山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徐玫,沉声道:“我可以一试。但我与公主并无交情,该怎么说服她出面,我没有把握。” 便是徐玫说了“我们”,衡山也没有以为,徐玫会亲自去冒险。他以为徐玫只是口误。 “我会亲自去。”徐玫迎着衡山的目光淡淡笑了一下,道:“不是暗探。事不宜迟,我们用过饭之后立即就化妆混进公主府。衡山大哥放心,我绝不会拖你后腿的。” 衡山又迟疑了片刻,才一咬牙,道:“我明白了。” 正好护卫公主的人他也认识几个。便是失手被发现,以她和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有什么事。 正好,大麦定的席面也到了。 “大麦,一会儿让朱燕给你打扮一下,你再去一次四海酒楼,就说驸马爷有命,知道公主生病担忧,让酒楼厨房好好整治些营养清淡的饭菜送到公主府去。恩,你到了酒楼知道,向掌柜的比划这个动作,说出要求,他们会满足你的。” “小姐,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啊?”大麦比划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就是一个身份证明而已。你比对了就行。”徐玫淡淡地道:“你化成一个小厮身份,没问题吧。” 胡不为不爱用令牌之类的东西。因为觉得那个太容易被仿制而且也太容易被他人得到了。反而通过一系列的动作,更有保证一些。徐玫还记得胡不为的四海酒楼一直使用过的动作套路,十几年,都没有改变过。希望,他如今已经开始使用了吧。 大麦和朱燕连忙应了一声,去准备去吧。 徐玫请了衡山一起用饭。 衡山心中难过,食不知味,难以下咽。徐玫却一口一口,吃的十分认真。 “不吃东西,就会没有力气。”徐玫道:“饿着肚子,既影响体能,也会影响情绪和判断力。衡山大哥最好多吃几口。” 他竟然被一个比他小十来岁的小姑娘给教训了。意识到这一点,衡山有些不自在,但再次拿起筷子之后,就觉得饭菜容易下咽多了。 公主府。 没有一声蝉鸣。 无比的静寂,让人觉得格外的压抑。就连天上的太阳光,都仿佛格外惨淡起来,让人无法感受到一点儿热度。 徐玫和衡山脱离了四海酒楼过来送席面的队伍,认了一下方位,很快就找到了公主寝宫。 一路上,他们并未碰见什么人。越是靠近公主住所,就越是空旷安静。路上行走的婢女一个个低眉敛目脚步匆匆,并不往他处多看一眼。 这让他们二人的行动十分顺利。 吱呀。 徐玫轻声推开了门。 “谁!” 房间内,靠着窗边放置着一张短榻,此时正位于阳光笼罩之下。开门的动静一响起,榻上躺着的朝阳公主猛然弹坐起来,花容失色,无比惊恐! “你们是谁!”春水和秋意护在朝阳公主面前,警惕地看向徐玫和衡山,低声道:“大胆,竟然敢擅闯公主寝宫!你们不要命了!” 徐玫摘下伙计戴的青色小帽,露出一头青丝,显露出女儿身份,没有理会两名宫女,而是看向朝阳公主,无比惊讶地道:“这才几个月不见,公主怎么成了眼下这幅模样!” 双目失神,满眼血丝,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简直看不出半点之前她拥有的风姿! “你是谁?”朝阳公主眯着眼睛在衡山身上扫了一下,再次将目光落在徐玫身上,道:“你见过本宫?” 似乎太阳光让她心安,又似乎是因为徐玫的话,朝阳公主示意两名宫女让开,问话之时,一脸凶厉之色。 “我是徐玫。”徐玫走上前,微微屈身行礼,道:“公主之前微服到姑苏出游,我暗中见识过公主的风姿。冒昧拜访,还请公主不要见怪。” “你是姑苏徐家的人?”朝阳公主再次眯了眯眼睛,问道:“你闯到本宫这里,是因为什么?总不至于是看本宫笑话的!” 她陪着胡不为去的姑苏。清清楚楚地知道所有的,徐惠和徐玫都拒绝胡不为的过程。 她们都不要胡不为。 她一个公主,跟在后面自以为捡了个大便宜,一度还沾沾自喜! 但没想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就落到了这般下场! 所以,当不要胡不为还让人打了胡不为一顿的徐玫这般站在她面前之时,朝阳公主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是来看笑话的! “公主怎么会这么说?”徐玫讶然道:“我来找公主,是要同公主谈一桩要紧事的。说实话,看到公主此时状态不好,我也十分震惊。” “公主像是焦虑惊恐不能入眠?”徐玫打量着朝阳公主,心中一动,轻声道:“难道,公主是知道了驸马此时所作所为……” “住口!” 不待徐玫说完,朝阳公主仿佛被戳到了最痛之处,猛地出声呵止徐玫。她伸长脖子,那么用力,眼珠仿佛都要凸出来一般,无比骇人。 徐玫平静地站在那里,与她对视。 良久。 朝阳公主闭了闭眼睛,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靠回了榻上,吩咐道:“你们两个到外面守着。没有本宫吩咐,谁也不会进来。” 徐玫也对衡山使了个眼色。衡山退到门口,留意到外面动静的同时,也留意着那两名宫女的动静。 显然,与公主谈话这种事情,是用不上他的。衡山站在那里,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 “公主,我还是坐下说吧。”徐玫主动坐了下来,轻声道:“看来,公主是不仅知道胡不为此时正在做什么,而且是很不赞同的了。一千多人,将来或许会有更多的人……换成任何人,都不能无动于衷。” “是的,我知道,我也不赞同。你也看到了,我这么害怕那些无辜人的鲜血和冤魂,更害怕制造这一切举起了屠刀的胡不为……”朝阳公主急促地呼吸几声,道:“我有想过去找老师,让老师去劝说皇兄不要做这样的事……但我却被胡不为拦了回来。我害怕她,只能乖乖地回来了。” “我是很没用吧。”朝阳公主睁开眼睛看向徐玫,道:“徐玫是吧?你找我,是想要让我去阻止胡不为?对不起,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徐玫轻声道:“相信胡不为并没有能力限制公主出门。他会留意阻止公主不让公主去周府找太傅大人,却应该不会阻止公主进宫。因为,命令是皇上下的,他笃定你便是进宫,也劝不动皇上。” 朝阳公主咬了一下唇,松开之后,苍白的双唇多了些血色,嘲讽地道:“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做什么呢?你也说了,进宫没用。” “公主错了。”徐玫道:“之前你进宫或许没用,但此时公主再进宫,就一定有用了。公主,已经有千余百姓遭遇不测,发生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但我们可以让事情到此为止,救下其他尚且平安的百姓们。” “皇兄不会放弃的。”朝阳公主摇摇头:“过千人,一个人价值二百两银子。过三千人,一个人价值三百两银子。若有九千人,则会有五百万两银子!” “你说,面对这样的诱惑,皇兄怎么会舍得放弃!” “那就要看公主怎么说了。”徐玫听到这样的话,内心也是一片震荡。但她依旧冷静地道:“如今几个村子所有人口一夜之间失踪,这样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已经让无数人震动惊恐。做过的事情,就会留下痕迹。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查出事情的真相!公主有没有想过,若真相被揭发,大夏会如何!” 朝阳公主紧紧咬住了唇,俏脸没有了一丝血色。 “皇上肯定也不会想要真相被人发觉了。那么,趁着现在,见好就收,才是最稳妥之法。而皇上之前或许的确是因为银子而失去理智,但相信在已经过去了几日之后,以皇上的睿智,当该可以冷静下来的。” “尤其是这么大的事件,能瞒得了太傅大人一时,觉瞒不了太傅大人长久。我相信,此时太傅大人一定开始下令让人调查这件事情了。” 周太傅知道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准许事情再进行下去,那么皇上到时候就不得不收手……除非,他愿意同周太傅闹翻!但说句不好听的,眼下的大夏,几乎全靠着周太傅以一己之力在支撑着!皇上绝对找不到一个能代替周太傅来替他维持大夏统治的人! “所以,不如趁着及时收手。事后太傅大人即便调查出了什么真相,但为时已晚,只能替皇上收拾残局。而也有多半可能,太傅大人会因为尊重皇上,隐忍不提这次事情。” “皇上不会不考虑这一点。” “再者,那位道长此时这般动静,要了这么多人送过去,相信他很快就会有大动作。因为那么多人,吃喝拉撒都是问题,道长就是再有神通,也不能养他们太久。” “我猜想,道长的目标,也许就要完成了。” “若是道长目标完成,来不来打扰大夏的话……皇上和太傅大人便能够大展拳脚,再不用顾忌什么了!为什么要在这种关键时候,再横生枝节!想一想,一旦事情败露……” 徐玫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她相信,这样一番说辞,只要新帝还没真的疯掉,他就会冷静地停止抓人! “另外一个目的……”徐玫抿了抿唇,目光渐渐冷下来,道:“原本我没有多少信心能说服公主的,但看到公主这般,我就有信心了。” “还有什么?”朝阳公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她已经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的跳动的声音。 “胡不为接下这种差事,妄生为人!”徐玫道:“公主方才也说害怕他,那么应该是不愿意再与他一同生活下去了。” “是。”朝阳公主咬唇道:“你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徐玫道:“皇上想要彻底瞒下这次的事件,就不能心软!那些参与做事的兵士和领头的胡不为,他们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也能在道长那里换回几千两银子!那些将士或许不知真相说不出什么,但胡不为却是什么都知道!一旦他说出什么……公主应该能相信出,那将会有什么后果!”(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39 想要他去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而胡不为虽为大夏驸马,真的就值得皇上和公主完全信任?” “让他永远闭嘴再回不到这个地方,相信公主的心情一定会一日比一日好起来的。”徐玫看向朝阳公主,目光十分真诚,道:“只凭着公主不赞同这件事……公主就值得更好的人。” “胡不为,他不配。” 朝阳公主苍白干裂的双唇颤抖的厉害,血红的双目之中,更有无数复杂的光芒闪过。 “你成功说服了我。”朝阳公主道。 “事不宜迟,请公主整理仪容之后,立即入宫求见皇上。”徐玫道:“当日落之时,又是那些人出动的时候了。” “我明白。”朝阳公主道。 “那么,殿下,有缘再会。”徐玫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朝阳公主行了礼,态度诚恳。正如她之前所言,凭着朝阳公主此时的惊恐和不安,她就值得自己尊重。 朝阳公主,本心仍然是良善的。 徐玫和衡山离开了公主府,在街角变换装束,找了个茶楼坐了。没多久,他们便看到华丽高大的公主车驾驶出来,向皇宫的方向去了。 “我去盯一下。”衡山低语。 徐玫微微点头。衡山匆匆离开了茶楼。 街面上,行人来往匆匆,似乎人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不安。 徐玫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突然,她身躯猛然一震,定定地看向街道对面—— 她看到,莫仁正站在那里,同她凝视了片刻,才抬起脚步,慢慢地走了。 他发现自己了吗? 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的一举一动,难道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徐玫抿了抿唇。 她走出茶楼,站在街道上,抬头向上看。 微蓝的天空之中,有灰白色的鸽子在盘旋,时不时落在屋顶瓦片上,悠闲地梳理的身上的灰突突的羽毛。 “大麦,你现在身上还有蚕豆吗?”徐玫问道。 “啊,有。小姐您要?”大麦忙道。 “恩,给我几颗。”徐玫眯了眯眼睛。 就在对面的屋脊上,有几只鸽子正停在那里,小脑袋不停地左右晃动,豆子大小的眼睛骨碌碌不停地转动着。 大麦拿出荷包,从中翻出了一把晒干的蚕豆。 徐玫从她手中拿出三颗,望着对面屋顶,借着衣袖的掩饰,一颗蚕豆破空而出,只见对面屋顶上的一只各自小脑袋一歪,便就栽倒,顺着瓦片开始向下滚。 其他的鸽子见状茫然四顾,扑腾着翅膀不断地低飞盘旋,却弄不懂为什么同伴突然死了,更找不到危险来自何处。 又一颗蚕豆弹出。 再一颗。 大麦见状惊讶了一下,随即便有些兴奋,及时给徐玫递上了干蚕豆。 一共五只。 当徐玫眼中再也看不见那些灰突突的难看的鸽子,再听不到它们咕咕咕的声音耳朵终于安静了下来,她这才拍拍手,满意地往回走去。 “这是谁的鸽子!” “捡到的算谁的!正好回去炖碗汤,好给家里那口子下奶!刚才还正愁的慌呢,真是老天眷顾!” 徐玫脚步轻快,心情好极了。 “小姐,那些鸽子?”大麦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 “我不喜欢。”徐玫道:“就算主人家想要我赔他,也得他拿出证据是我打杀的才行。” 大麦其实想问的是,那些鸽子是不是莫仁养的。早在很久之前,她们就知道了莫仁训练鸟儿的本事了。他仿佛能够听懂鸟儿叽叽喳喳,也很能够让鸟儿听话。 若真的是莫仁养的……他在利用那些个鸽子监视小姐行踪?难怪小姐会生气了。但小姐就这么将那些鸟儿打落,是不是也有点儿不好的样子? 这些都不是自己操心的。大麦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她们走后不久,莫仁出现在街上。 “鸽子给我,十两银子。”他手心一翻,一小锭银元宝就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啊,哦。”那捡到两只鸽子的人先是先是要怒,捡到银子之后立即大喜,飞快地从莫仁手中抓走银子,而后将鸽子朝莫仁怀中一塞,连忙离开,几步就混在人群之中,不见了踪迹。 莫仁没有管他。 他低头看手中的鸽子,翻找了一下,没有发现伤痕,但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是抗议? 真是一点都不体恤自己所费的心血啊。 莫仁不禁眯了眯眼睛,片刻之后,哑然失笑。 …… 徐玫并不在意莫仁的想法。 他敢让那些鸟雀监视她,她就不介意让他损失一些心血,好让他懂得要尊重一些。 她一路走,一路高兴地弹着蚕豆,将天上她眼中所能见到的所有的鸟雀都打落下来,不管那是雀儿还是燕儿。大麦跟在她身后有些无语,随即又有些发愁:她所携带的,一个荷包的蚕豆,眼看就见底了。 幸好,她们很快回到了清风茶楼。 没多久,衡山赶回来,欣喜地道:“玫小姐,我亲自目送公主进宫,又亲自见到公主出来了。她对我点了点头,应当是事情办成了。” “成了就好。”徐玫也放松下来。 衡山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之感,犹豫了一下,向徐玫道:“我想晚上到那地方看看。一来是看看那些人是不是真的不出去抓人了;二来,万一若有机会能救出几个人,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徐玫闻言坐直身子,正色道:“衡山大哥,你去查看胡不为他们的动向,我不反对。但我劝你,不要想着去救人。” “那一位,不是你我所能触碰的。” 衡山不甘心地挣扎,沉默许久,才道:“我若是小心些,难道他真的能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是的。”徐玫缓缓地道:“他真的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衡山抬头,脸上惊讶万分。他不明白,徐玫为什么会这么讲。世人愚昧,才当洪光道长是神仙!但在明白人眼中,洪光道长只因为一身武功太高太高,高到让人绝望,尤其是能出入皇宫如同无人之境,堂堂天子之尊性命全在他掌握,所以新帝等人才不得不妥协避让,以至于被胁迫行事。但……都是肉体凡胎,这世间怎么会有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之人! “总之,我不希望你去做无所谓的牺牲。”徐玫再次道。 言尽于此,衡山听不听,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 “我明白了。”衡山感受到徐玫的关心之色,内心生出些温暖感动。但他仍旧有些不甘心,眼神不断闪烁:小心一些,不会有问题的吧…… …… 黄昏。 徐玫没有等来衡山回信,也没有等到徐塘给她送来什么消息,却是等来了一身暗红色劲装的朝阳公主。 “你害怕了?”朝阳公主比徐玫的身量要高一些,此时睨向徐玫,居高临下,高高在上,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之意。 “我并没有理由冒险。”徐玫并不激动。 她没有想到,新帝会将就“卖掉胡不为等人”与洪光道长交接的任务给了朝阳公主。她更加有些意外的是,朝阳公主竟然邀请她一同前去办事! “那还是害怕了。”朝阳公主盯着徐玫,冷声道:“难道你不想看到胡不为听到自己也成为货物时候的表情?” 这真是个诱惑。徐玫想。 十几年了。 她经历的前世,早已如同梦境一般,渐渐褪了色,被慢慢淡忘了。但胡不为的每一个消息每一次露面,却都提醒着徐玫,再次想起那些痛,那些怨,那些欺骗和玩弄。 从前的十几年,她并没有因为前世胡不为的所作所为去报复胡不为。那一次她模仿胡不为的笔迹让他无缘县试,也仅仅是针对他怂恿徐立行参加科举惹怒徐夫人的举措罢了。并不是报复。 因为,凭着前世的那些隐瞒欺骗伤害,她千刀万剐了胡不为,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但她忍住了。 为什么? 因为比起报复当时还弱小的任何错事坏事都没有做过的胡不为,她更想忘掉前世,用心地活在当下!她还有些害怕,害怕她若是纠结于前世种种,会让今生也变成前世的样子! 所以,她忍住了。 她总是劝告自己说,无论是十五岁初到徐府的胡不为,还是二十五岁中了状元到徐府要求联姻的胡不为,虽然很惹人讨厌,但他却没有做过任何坏事。没有伤天害理,也没有真正伤害到他。 对于讨厌的人,打一顿解气,也就差不多了。 不至于要他去死。 但现在,胡不为却领了这样的差事!虽然是新帝以性命相要挟他不得不答应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但他手上沾满了上千无辜人的性命,却是事实! 所以,徐玫忍不住了! 她迫切地想要胡不为去死!所以她鼓动朝阳公主劝动了新帝对胡不为下手! 她甚至想过,若是胡不为这一次能逃过一劫,她会亲自追杀他,亲自将刀子送去他的心脏! 此时,朝阳公主的提议,真的很有诱惑。 徐玫抿了抿唇,没有经受住这种诱惑,开口道:“好,我同公主一起去。” “那走吧。”朝阳公主笑了,笑容有些疯狂:“事不宜迟,天再暗一些,他们多半要出发了。” 徐玫打量了自己一下,见自己一身家常装束并不阻碍活动,让大麦给自己取了一间黑色的斗篷,拒绝了让两名婢女同行,随同朝阳公主走了出去。 徐塘得知之后十分担忧,问道:“小姐要出门,至少带几名护卫吧?” “不必了。”徐玫淡淡地道:“我会平安回来,徐伯心中该是知道。” 徐塘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那一位道长同自家小姐正在进行的交易,多少放宽一些心,却招招手叫过来一位暗灰色劲装的中年人,道:“徐灰子是京城会馆武功最高的人。小姐带上他吧,不然,属下实在不能安心。” “行。”徐玫没有拒绝。 她不带大麦和朱燕,是因为她觉得,就算是武功已经很不错的大麦,其实也是高明的有限。带上她们,一旦有个意外发生,她反过来还要照顾她们。 但这个徐灰子却不一样。 徐玫早听说,徐家一直注重培养武功高强的护卫打手,按照武功高低,以子丑寅卯排为标志。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名字中既然带了个“子”字,那一定就是徐家最顶尖的那一批护卫,功夫可比大麦她们高明多了。 骏马飞驰,一路无话。 只是,天光越来越暗。一弯新月如眉,悄然挂在了天边。 已经是八月初三了啊。 真是快。徐玫忍不住地想。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十几人终于到达了青龙山。 “本宫要见你们大人。是哪位道长在此负责?”经过关卡之时,朝阳公主向检查的头目出示了一块令牌。 是一块暗金色的蟠龙珮。 “见过公主殿下。”那头目看见令牌,也不耽搁,甚至连跟着朝阳公主的十多人都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回答朝阳公主的问题,直接便在前面引路道:“殿下请。。” 朝阳公主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又讲过了几处关卡之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帐篷。 引路之人在帐篷前停下,躬身道:“仙师就在里面。” 帐篷是这里最大的一顶帐篷,只是十分结实,并不华丽。此时,帐篷内静悄悄的,而且整座青龙山都是静悄悄的,难免让人有些心里没底。 那引路之人躬身站在门帘边,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了气息。 朝阳公主一咬牙,示意秋意打开门帘,自己一侧头,便踏入了帐篷。 徐玫跟了进去。 其他人再要进,那引路人却上前一步阻拦了他们,低声道:“仙师不喜喧哗。众位耐心等待便是。” 众人无奈,又不敢闯,只好守在了外面。 再说徐玫跟着朝阳公主走进帐篷,抬头打量着座上的道人,不禁一怔。 “请问是道长尊讳为何?”朝阳公主沉声道:“本宫朝阳公主,奉皇命前来与道长商谈交易之事,不知道长能否做主。” 徐玫本来想要开口行礼,听到朝阳公主这番话后,又不禁愣了愣,闭上了嘴巴,默默地行了一礼。(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40 逃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嗯?”道长轻轻应了一声。 朝阳公主暗自有些着恼,心道,这些个牛鼻子,仗着洪光道长就忘记了天高地厚,竟然不将皇室放在眼中了……早晚要让他们好看!朝阳公主握了握拳头,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今日的目的,将握紧的拳头又松开,开口将来意说了一遍:“……洪光道长只需要三百人就能完成他的计划,如今已经又千余人,已然大大超出。皇兄的意思,是交易到此为止,且为了表达诚意,更将参与抓捕百姓的将士并本宫驸马,一并交给道长处置。” “嗯?”座上的道长似乎有所疑问。 “皇兄希望道长能够让他们永远保住秘密。”朝阳公主咬牙道:“他们数百人的性命,就当是送给道长的礼物,无须道长交付银子。” “既然是交易,就按照说定的条件来吧。”道长淡淡地道:“你只需将那些人送到营地,该给的银子,如数会给你,其他你不必多问。” “他们都是强悍的将士,若有性命之忧,怕会反抗。”朝阳公主提醒道:“不知道长是否有绝对把握留下他们?走了任何一个,都彼此都是不好的。” “放心。本尊付了银子,自然不会让银子浪费了。”道长淡淡地道。 真的是洪光道长。 徐玫站在一侧,听到“本尊”二字,不禁有些恍惚。这天下,除了洪光道长,再无人敢这般自称。 她再次抬头看一眼座上人,见此人面貌其实是与洪光道长有所差别的,至少他的头发是黑的,整个人的感觉都要年轻许多。所以,她之前虽然不知为何感觉面前此人与洪光道长十分相似,但也不敢确认就是他。 而让徐玫更外意外的是,朝阳公主应该是认识洪光道长的,但其为何一点怀疑谨慎的感觉都没有呢?但凡她能有些感觉,就算不敢问,那在态度上至少要恭谨一些吧…… 而不是像方才,端着公主的仪态,高高在上,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语气并不十分客气。 “那,就此定了。”朝阳公主虽然不喜这道人的态度,见他如此自若的答应了她的要求,此时也放松了些,便就不愿意在这里多待,道:“一会儿他们人到此地,还望道长有大手段让他们乖乖听话。” 朝阳公主告辞出去了。 徐玫多停留了片刻,想了想,觉得其实没有什么要问洪光道长的,问了也没有任何用,便默默地行礼,跟着退了出去。 早有人去胡不为那边传令命他来此,朝阳公主只需要在青龙山营地里等待即可,并不用再奔波。 青龙山十分安静,若非有点点火把的光芒在暗夜之中亮着,这里就仿佛无人一般。 山风清冷。 “你说,他们抓来人都在哪儿?”朝阳公主问道。 如此安静,根本不像是有千人聚集在一起的样子。哪怕在夜里,也不会。千余惊恐不安的人,怎么会一点动静都不发出来呢? 除非他们已经被特殊的手段制住,并不能发声。 “道长仙家手段,我无法揣度。若一会那些人到了,或能窥视一二。”徐玫轻声道。 又过了一会儿,徐玫忍不住问道:“公主,刚才那个道长是仙长的哪一位弟子?” “没见过。”朝阳公主摇摇头,有些疑惑地道:“他背着光,我也没看清楚。” 所以,依旧是那一位仙长展露出来的小手段吗? 让人看不清或是记不住他的面貌长相? 徐玫心底轻叹一声,不知在叹息些什么。 青龙山,三里之外。 胡不为看着远处黑黝黝的青山越来越近,他的心底突然生出了巨大的不安:皇上突然让他们中断任务所有人都来此处……是为什么?他想不出其中的理由。 唯一能想到的是“杀人灭口”这四个字。 几个村子突然空了,消息瞒不了多久,他们车马的痕迹也根本不能完全清除干净,早晚有暴露出来的一天。那么,皇上是害怕了,觉得事情就此打住最好,让他们收队不要继续下去了,还是…… 杀人灭口,将他们这几百人卖给洪光道长换银子! 虽然不愿意承认后者,但胡不为怎么想,怎么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若他是皇上,绝对对自己这些人灭口,余生才能冠冕堂堂地继续高坐龙椅上,表演仁善爱民! 必须要逃了。 胡不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不禁满腔悲凉。 他几近二十年的苦读,十余年的盘算,才终于站到高处之时,局面竟然急转直下,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在意料之外! 他步步被逼,仓皇招架,却仍然一步步要走上了死地! 胡不为下意识勒住马,狠狠咬了咬唇,转头对身边人道:“大人,我需要方便一下。” 传达圣旨的,是新帝的一位亲信太监。 “哦?正好,杂家也有些尿急,正好与驸马爷同去。”那太监笑眯眯地道:“希望驸马爷不要嫌弃。” 胡不为也笑道:“那同去。” 他调转马头,向旁边的树林走了进去。那太监目光微闪,也跟着过去了。 胡不为并没有走的太远。 那太监心中一松,见胡不为踏进一颗大树之后离开了他的视线,又心思一紧。但随即,他就听见了男人方便的动静,再次放宽了心。 “大人不也尿急吗?”胡不为回转,笑着问道。 “哎,我们这种人,胯下少了根东西,其实自卑的很,更是不愿意在人前方便。”那太监不自在地道:“还是算了,待会儿再说吧。” “这个怎么能忍着。”胡不为道:“大人介意的话,我远远避开就是了。” 太监领的命令就是监视胡不为不准他逃,怎么会同意胡不为避开?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察觉一道劲风直奔他脑后而去,他及时躲闪开这措不及防的一击,却感到一个拳头正中他的小腹,巨大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弓成了一个大虾! 然后,后脑门再次一到劲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果然,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有所隐瞒,是能救命了。”胡不为口中喃喃,十分庆幸:若是新帝知道他一介文人武功不俗,怕就不会子派这么个不怎么中用的来盯着他了!也对亏此人虽然警惕他不要逃走,但却也对他没有太防备,不然他偷袭不成,真的打斗起来的话,动静怕还要将外面的人都引来! 胡不为庆幸之下,转头将两匹骏马一骑一牵全部带走,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他才离开,一道人影便出现在当地。只见其试探了一下倒地之人的鼻息,辨认了一下地上的痕迹,略一迟疑,便运起轻功,追踪了上去。 …… “蠢货!”朝阳公主听到禀告,俏脸一寒:“竟然让他逃了!” “奴才罪该万死,但当务之急,望公主以大局为重,立即禀报皇上,让人追杀叛贼才是!”那太监跪地道:“趁着他尚未走远,一定能将他抓住!对了,太平局的莫大人肯定能抓住他!还请殿下立即回京调动人手!” “回头再算你的账!”朝阳公主恨恨说罢,对徐玫道:“让你失望了。本宫这就要快马回京,你有何打算呢?” “公主有事耽误不得。我慢慢回去就是。”徐玫道。 “那就这样了。”朝阳公主对徐玫一点头,翻身上马,当即领人疾驰而去。 “小姐,我们也回去吧。”徐灰子低声道。 徐玫看向远处,微微摇头。想了想,她一咬牙,向那边走了过去。 除了胡不为和之前逃掉的衡山的朋友,余下的将士都在这里了。徐玫走近之时,正看到那些人排着整齐的队伍,向着大山的方向走着。除了他们步行时候的脚步声和衣裙的摩擦声,再没有任何声响。 如同傀儡。 “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洪光道长背着手,一边跟着队伍缓步前行,一边向徐玫道。 徐玫咬了咬唇,苦笑道:“我来,是因为我与胡不为有些因果,想要亲自看看他的结果……但可惜的是,他逃了。” 胡不为能逃走,她只是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他那个人,心机手段都有,人又聪明至极,怎么会意识不到危险?怎么会不逃!若他真的就在此地如同木偶一般地走向未知结局,她反而会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原来如此。”洪光道长淡淡地道:“本尊以为,你来,是要问本尊为何要如此的。” “我不敢问。问了,也无法劝现在您放弃。”徐玫道。 “嗯,有点自知之明。”洪光道长赞了一声,停下来示意徐玫不要再继续前行,淡淡地道:“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不然,噩梦也是困扰。回去吧。别再来这个地方了。” 徐玫低下头,道:“多谢仙长教诲。我……这就走。” 就在她刚才匆匆一瞥,就见前方的山谷之中,正有数不清的人正安然而卧,睡得十分安宁。而如同木偶一般的将士们走进山谷之后,找了一片空地,一样倒地睡去! 没有一句话! 所以,这里才这般安静。 她看到有几个孩子靠着大人睡着,心中难受,本想要问问洪光道长是否能少用一些人,毕竟他给新帝的最低数字是三百,而那些将士的数量足够了……但在洪光道长注目之下,她根本说不出口! 出了关卡,徐玫回望青龙山,为自己的怯懦万分羞愧。 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一提缰绳,骏马立即飞驰起来,向着京城的放心走去。 “徐伯,通告各地,寻找胡不为的行踪!”徐玫冷冷地道:“他必然不会藏在大夏的哪个角落里苟且躲着,肯定会往他国去!他还年轻,一身才华抱负,肯定要有施展之处!” “小姐,您的意思……?”徐塘听到徐玫的话十分震惊:“您不会想要拉拢他为徐家效力吧?” 胡不为的确有些才华,但行事没有底线,这一逃之后肯定是大夏新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徐家想要庇护他,得不偿失。 徐玫冷冷地看向徐塘一眼,道:“看来徐伯你实在不了解我。徐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从我徐玫见到胡不为第一天起,我就无比讨厌他,怎么会让徐家收留他?” “啊,是属下的错。”徐塘忙解释道:“实在是属下已经许多年没有回家族了,才不知详情,还请小姐见谅。” “无所谓了,现在知道也不晚。总之,徐伯你传令找人,找到之后给我盯死了不要惊动,第一时间将消息回报给我,知道吗?”徐玫眯了眯眼睛,突然想到前世胡不为最后的去向,轻声道:“尤其是往渤海国的方向,一定要多留心。” “是。属下这就去办。”徐塘见徐玫点头再无吩咐,匆匆下去了。 徐玫慢慢坐了下来。 待她回神之时,天竟然已经亮了。 “小姐,您用些东西吧。”大麦道:“您昨日不是还教训衡山公子说,无论面临什么情况,都要先吃饱饭才能去努力解决吗?您都枯坐一夜了。” “我坐了一夜?”徐玫从茫然之中回神,看了看外面的天光,道:“大麦你说的对。我实在不该这么枯坐一夜。嗯,你让人送些饭菜来,我用过了,要补觉,没事的话,不要打扰我。” “另外,去让人问问衡山是个什么情况吧。” “哎,婢子这就去准备。”大麦立即高兴起来。 昨夜,徐玫枯坐窗前的样子,实在让她万分担心。她们从来都没有见到徐玫有茫然哀痛仿佛心灰意冷心丧若死的样子。如今徐玫愿意用饭还愿意休息,那真是太好不过的消息了! 一口一口,徐玫强迫自己吃下了足够的东西。 用完饭之后,她认认真真洗漱,躺到床上之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终于沉沉睡去。 也不过只睡了两个时辰。醒来,还不到午时。 大麦一直守着她,见她醒来之后,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道:“衡山公子的家人说,衡山公子昨天一日一夜未归,眼下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们有打听到说,有人昨天下午的时候,有看见过衡山公子出城……另外,徐管事说,他已经将寻人的信息按照小姐的要求发了出去,但他毕竟只是一地的管事,权利有限,希望小姐能给家主去信说明情况,那样会更稳妥一些。当然,还要看小姐您的意思。”(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41 更重要的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家主事物纷繁,寻人这种小事,就不必惊动她了。”徐玫淡淡地道:“你转告徐管事,不必惊动太多人,留心即可。但一旦发现踪迹,就务必保证不能再丢!” “你提醒他,后天就是初六了。别因为其他的耽误了最重要的。” “婢子明白。”大麦匆匆去了。 徐塘收信之后,让大麦代为问好之后,没有再来打扰徐玫。 徐玫站在阳光下,想起了衡山。 他只怕真的去监视那群将士的动静去了。那么,后来那些人都被洪光道长使手段送进了山谷,那么,衡山那时候在什么地方? 徐玫不愿意看到他真的进了青龙山之后,再没有出来的情景。 说实话,她并不十分了解衡山。只知道这位年轻人某些方面与徐立前有些相似,有一种为国为民正义感和责任感。那么,根据这一点推测,他昨晚多半是去青龙山了……再多的,她不愿意去判断。 但她与洪光道长交谈之时没有发现衡山,这是一个好消息。 希望他若是在暗地里看到那些将士一踏入营地之后露出来的异样,他会心存敬畏,不再妄图去救人吧。再说,所有的人都在昏睡,就算让他去救,他一次能背出几个人?把人背出来,他真的有信心唤醒那些人? “希望他不要犯蠢吧。”徐玫默默地道。 顾氏的身体恢复的很快,除了瘦一些,行走动作之时有些小心翼翼,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她来与徐玫说话,诚挚地问道:“我听夫君偶尔说过一句,说太平局的莫大人与小姐您是旧相识,交情很好……小姐为什么不愿意向莫大人询问消息呢?如今在京城,他才是消息最灵通的人。” “他是办公,我这里算是私事。”徐玫道:“再者,他如今身居高位,我去找人,一定要提醒他曾经寄人篱下的身份,他大约也不会太高兴的。不如这么远着。” “是这么个道理。”顾氏恍惚,笑了笑,道:“我也这么与夫君说过。但夫君却觉得莫大人不像是不念旧情的人,非要我找个机会来问问你。” “我就不喜欢他这样的圆滑。” “但经营商会做生意,有时候也是没法子。” “伯娘说的是。”徐玫并没有恼怒的意思,只是道:“但伯娘也要告诉徐伯,都是自家人的时候,还是直接一些,才更有效率,更显得干练些。” “确实。我回头就劝他。”顾氏笑意温婉,道:“他还是因为小姐您的恩情,对小姐您太敬畏了些,生怕言语有错,就让小姐不开心了。其实没有这个必要,是不是?” “伯娘了解我。”徐玫含笑点头。 …… 皇宫。 “如何?抓到人没有!”新帝一见莫仁,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莫仁面色阴沉,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有抓到人!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连人家闺房之乐都能知道!怎么关键时候就找不到人了!”新帝大吼,额头青筋直跳。 “皇上,臣的人手本就有限,又全都布置在京城之内。”莫仁冷静地道:“昨夜胡不为趁着夜色脱逃,绝没有再踏入京城一步,这一点,臣能向皇上保证。而他带着两匹骏马星夜疾驰远离京城逃亡,臣外面没有什么人,当然就找不到他。” “朕要你找人!不要听什么狗屁理由!”新帝怒道:“莫仁,你知不知道一但他开口说了什么的话,我们大夏二百多年的江山基业就完蛋了!就完蛋了你懂不懂!到那时候,你也当不成什么三品官,能保住性命继续给人当小厮奴才就不错了!” “朕要胡不为的命!趁他没有开口!直接杀了他!不要与他有半句废话!” 莫仁冷静地听新帝发泄完毕,才再开口道:“皇上,您忘了,眼下最重要的,并非是杀胡不为灭口。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嗯?”新帝愕然,不悦地道:“莫仁,你到底在说什么!眼下还有什么事情能比杀了胡不为更重要!” “有的。”莫仁冷静地道:“八月初八,那一位将寝陵深入地宫查探。您按照公主的建议,派死士在地宫所做下的布置……皇上您总不至于忘记了吧?” 新帝冷静下来。 “一旦功成,就算胡不为逃往他国胡言乱语,皇上您有出去妖道这种大功傍身,获天下人称颂拥戴,那胡不为到时候再蹦跶也只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只要新帝宣布坑杀了洪光道长,天下谁人不震惊侧目!在这种情况下,牺牲千余无辜百姓这种事情,相比之下根本就不算什么了!毕竟,要杀死洪光道长那样的神仙,不用人命去填,怎么能成功! 那时候,就算胡不为出来宣扬什么不仁之类的言论,大夏文人那么多,有的是法子去驳斥他! “你说的对。”新帝缓缓坐下,面容扭曲目露狰狞,道:“只要能成功,朕还怕什么?只要那个计划能成功,朕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比朕冷静。”新帝看向莫仁,眼睛眯了眯。 “皇上您是关心则乱。”莫仁依旧十分平静,向新帝抱拳,弯腰道:“皇上,这一次让胡不为逃了而太平局一时找不到他,也让我们看到了太平局的不足。只在京城布置天罗地网,显然是不够的。还请皇上再拨付太平局一些银两,臣需要招募更多的人,来替皇上你分忧办事。” “行。”新帝道:“这一次从他那里交易回来的银子,朕给你一半。扩大太平局的事情你且放一放,眼下是八月八的事情更重要,朕这里需要你。” “若是皇上非要问臣的意思……”莫仁缓缓地道:“臣觉得,陛下您最好当时亲临青龙山,一来松懈那一位的警惕之心,二来也更坚定那些义士的信念。” 去青龙山…… “朕考虑考虑。”新帝缓缓地道。 莫仁再没有多说,告退离开了乾清宫。 朝阳公主在殿外拦下了他,得知仍然没有胡不为的消息后,一脸惶惶不安,甚至都没有向莫仁问责,就任由莫仁离开了。 “春水,你说,本宫是不是做错了?”朝阳公主喃喃道:“他是个有野心的人。若昨晚灭口的时候将他排除在外,他肯定能永远保守秘密,忠心耿耿,是不是?” 事情是他亲自经手办的。他的个人荣誉已经与大夏的荣誉连在一起了!只要大夏仍然重用他,给他高官厚禄,他绝不会曝光出去,摸黑他自己! 但眼下,是大夏要将他一起灭口! 他还有什么理由替大夏保守秘密! “殿下,您没有错。”春水道:“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再为驸马。” 是啊。 她自问,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再与胡不为平静相对。她会发疯的。之前才不过两日,她就掉了半条命!她再不想再去经历一样的日子! 她绝不想与胡不为再有任何瓜葛! 他必须死! “春水,你吩咐人收拾一下,本宫要在宫里多住一阵。”朝阳公主道。 比起公主府,皇宫无疑更让她有安全感。 初六日。 徐塘准时送过来三个箱子。 箱子都不大。 一箱是三十六个大小不一散着淡黄色莫名光芒的舍利子。一箱放了三五块大小不一黑暗无光的铁石。一个箱子稍微大一些,放了规格不等的青白玉石,透着清冷的寒意。 玉质竟是之前她从徐清那里得到了冷玉。 徐玫查看了一遍,再次将箱子封好,向徐塘道:“这些日子,辛苦徐伯了。这三个箱子放在这里,明天装上马车,我会亲自送出去。”略做沉吟,她道:“我看伯娘和念儿身体最近已经好了太多,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甚至更加康健,应当能够应对远行了。” “我会向家主建议,让徐伯你放下京城这一摊,让徐伯休息一阵,带着伯娘与念儿一路南下散心回家乡去。伯娘可是思念女儿的紧,念儿也该见见亲姐姐的。” “待徐伯您叙完人伦之乐,相信家主那里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徐伯做的。而京城这里……”徐玫又沉吟了片刻,看向徐立行,道:“不瞒你们,接下来不久,京城只怕会陷入剧烈的动荡之中,成为极端危险之地……所以我其实不愿意立行族兄正式长留这里做事。” 徐塘是顾念妻儿之人。所以,徐玫允他几个月的假期陪伴家人,对徐塘来说,肯定是极好的奖赏。更何况,徐塘还许了日后会重用他的承诺。 而在徐立行这里,徐玫能替他争取的,是京城商会的管事之一,肯定不会是总管事,只是大管事。但无论是对于徐塘割舍不下京城商会的这些而言,还是对于徐立行个人的前途而言,这都是一次意义不凡的提拨高升。再有一点就是,徐家到底都有什么权重的好位置,说实话,她并不十分清楚,也不了解。所以眼下能替徐立行想到的,也就是京城商行的管事之位了。 只是,京城局势将会十分不妙,徐玫也不愿将徐立行推于险地,所以,要看徐立行的抉择。 “京城是大夏的心脏。”徐立行听出了徐玫提拨重用之意,慎重地道:“这里越是动荡,其中消息就越发重要。属下虽不才,但也不能因为一些危险,就选择逃避!” “既然如此……”徐玫直接地道:“徐伯离开之后,总管事人选,家主只会考量人选。两个大管事,我会尽量说服家主给立行族兄留一个。” “多谢小姐看重提点!” 徐塘和徐立前都再露出激动之色,向徐玫恭谨郑重地行了大礼。徐玫受了他们一礼之后,欠身还了一礼,拿出一封信交给徐塘,示意这里面写的内容都是方才她的承诺,让他发给徐夫人,又微笑道:“在家主的命令没有到达之前,还请徐伯和立行族兄多多用心。” “那是自然。”徐塘收好了信,而后关切问道:“刚才小姐您说,京城之后只怕会有大动荡,非合适久留之地……,那小姐您何时离开京城?属下好安排人手护送。” 若京城平静还好。徐家地位特殊,就是皇室对于徐家有怨气,也不会真正伤了徐家的人。就算之前新帝发过一次疯让人先后绑架了徐玫和徐惠,但徐塘相信,那也不过是吓唬,根本不敢伤害两位小姐一分一毫。 但若是京城动荡不稳,那就不好说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绝望之下发疯铤而走险来攻击徐家! 徐塘没有问,徐玫为什么能预料到动荡。他只是记住了这一点,然后让人多做准备就是了—— 这位玫小姐身上似乎多有神奇。就像是当年的家主。徐塘想。 “过了初八吧。”徐玫道:“我不会多留太久。徐伯应早作准备。” 洪光道长说的日子,是八月初八。 徐玫目睹洪光道长结果如何之后,就会离去。而至于京城上下会因为洪光道长此事之后有何动荡,徐玫都不想太操心了。 她真心觉得,最近自己实在操心太多了。 她又没有徐惠的理想。 所以,还是要少操心一些。 嗯,她还要去找胡不为,亲自结果了他的性命呢。 初七日。 清晨,徐玫带着朱燕和大麦来到了道观,见到洪光道长,送上了他要求的东西。洪光道长风采如旧,非是青龙山一般模样。 徐玫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问。 洪光道长看了看,将东西收了,打量了徐玫几眼,略微有些惊讶,道:“这才不过数日,你的神魂竟然壮大不少了?能如意打开芥子了?” “道长高估我了。”徐玫苦笑道:“虽然比初次使用的时候好了许多,但每一次使用之后,仍然头痛的很,滋味很不好受的。” “你没有功法,仅仅凭着忍耐适应,数日内竟然能有这般进步,实在于此一道,颇有天资。”洪光道长停顿一下,问道:“徐玫,你又没有想过,去修道成仙?”(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42 拒绝的遗憾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呃?”徐玫头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刹那间懵了。 “按照这片世界的说法,修道飞升,成就仙人位……你徐玫算是比一般人要了解本尊了,你有没有想要追随本尊修道?”洪光道长难得耐心地解释道。 徐玫甩了甩头,才将头脑之中的嗡鸣声压下去些,却是站在那里依旧发懵,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洪光道长似乎在等待着她平静下来能够思考之时,并未催促。 大麦和朱燕两人远远地站着。 她们根本就连洪光道长的面容都看不清楚,更别提听到他们交谈了。因此,她们也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良久。 徐玫才回了些神,艰难出声,问道:“仙长,修道真的能长生吗?” “不能。”洪光道长摇摇头:“凡人寿命一百二十栽,筑基成功踏入仙途第一步,乃有三百天寿。结成金丹,能有一千寿。若成就元婴之身,便有三千寿。或许最终能够长生,但那却非是本尊所了解的了。” 凡人眼中,神仙手段,也不过是移山填海呼风唤雨。 但这种人,连仙人之路的第一步都还没走完呢,算什么仙人! 若非寿元限制,他也不会如此急躁地想要离开这方贫瘠之地了。他一个金丹道人,活过了六百载,虽离寿元耗尽,还有一些时间。但他已经在这个贫瘠之地虚度了五十年! 只要回去,就能顺利结婴!而若继续耽搁,只怕回去之后勉强结婴,也无法让修为更进一步了!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更且,这方世界,似乎天气灵气被耗尽了,未来文明也只会走另外一条路……他十年准备和一百年准备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以,必须要离开这里!哪怕不惜冒险一搏! 洪光道长收回思绪,看向徐玫。 徐玫头皮有些发麻,却还是让自己保持清醒,斟酌了一下,问道:“我听道长这般讲述,百年千年三千年,似乎并没有可以活很久的悠闲缓慢之感,反而觉得十分迫切?” “那是自然。”洪光道长道:“大道难行,若非天资毅运势资源运都上佳,短短百年数百年,又能走几步?自然要苦修不能懈怠。小丫头,到了那种地步,时间长短的概念,就与凡人完全不同了。” “不止这些。” “修道之路,资源有限。是以争斗厉害,几乎无人能活到真正寿元枯竭之时,反而半路殒命着众。” 徐玫缓缓呼出一口气,镇定了些,再次出声问道:“仙长为何问我?” “你天生神魂强大而且似乎有巨大的潜力,应是一个不错的修道苗子。生在这个贫瘠的世界,有些可惜了。”洪光道长道。 “那仙长准备怎么带走我?”徐玫再问。 “本尊阵法已成,带上一个凡人,耗费不了太多能量。只是在时空通道之内,本尊要费心庇护你的安全。当然了,本尊之前说过,此次成功与否,只是五五之数。危险还是有了。” “仙长是准备在八月初八发动阵法?”徐玫又问。 此时徐玫的平静,当洪光道长颇为欣赏。他点点头,道:“正是。” “不能延缓些时日?”徐玫咬了一下唇。 洪光道长所言种种,对她而言,无疑是全新的。而且,极具吸引力。只是,明日就是八月初八,她不能就这么离开了。若是,徐玫想,若是洪光道长能给她几个月乃至一年的时间告别,她一定会愿意随着他离开! 但明天,太匆匆,肯定不行。 洪光道长微微皱眉,开口道:“八月初八是本尊推算出来的三十年内最有成功希望的时刻,不能更改。而三十年后即便再有恰当的时候,你已经人到中年,资质耗尽,就算离开,也不会再有什么成就。而你此时才十三岁,还算少年,此时开始修道只是稍晚而已。再说,当你足够强大,未必不能再回来。” 徐玫沉默片刻,低头道:“道长说,凡人寿元最多也只有一百二十载……我纵使真的能学的仙术再次回来,怕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后……那时候,又有谁还在呢?” “大道无情。你若选择踏上去,自然就要有所舍弃。”洪光道长道。 徐玫想的很明白了。她慎重地向洪光道长行了一礼,道:“我不能随同仙长离开,让仙长失望了。” “也罢。”洪光道长没有就此再说什么,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给了徐玫,道:“此地灵气几乎全无,你无法修道。但这本锻炼神魂之法,你还能够参考一二,拿去吧,算是本尊临别赠礼。” 洪光道长想了想,又给了徐玫一个香囊,道:“昨天从角落里翻出了这个,里面稍微有点儿空间能放点儿东西,打开方法与芥子相同,只是不能滴血认主。你拿去把玩吧。” 徐玫双手接过,再次向洪光道长恭谨道谢。 洪光道长摆了摆手。 一阵眩晕之后,徐玫回神,却发现自己和大麦朱燕正站在之前的巷子里……而在她眼中,再看不到道观那扇门了。 徐玫盯着那平整无奇的院墙,不由一阵怅然失落。 这意味着,她与洪光道长所有的交集因果,都结束了。他再也不会真身显露在她面前了吧…… 徐玫站了许久,转身上了车。 “走吧。”她开口道。 修道。 那或许是一条绚丽多姿的,比她即将来临余生种种都要波澜壮阔的多的新世界。 甚至,刚才有一瞬间,徐玫甚至在想,她重生回来,或许就是在等待这么一个际遇! 但,她却没有踏上去。 不是她胆怯害怕。危险也好,争斗也好,她不喜欢,但也并不害怕。 为什么呢? 为了没有与亲人告别?为了尚未了结前世的因果?又值得吗? 徐玫不知道值不值得。 所以,说不遗憾,说不怅然失落,那肯定是假的。 但明显的,洪光道长不会再给她再一次选择的机会。那么,事实已经如此,就当是她之前只是一场错觉吧。或许忘不掉,但还是要深埋心底,不要让其常常影响自己吧。 这一次,徐玫出行,徐塘没有亲自送过来。徐塘身为姑苏徐家京城商会的总管事,是在京城多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多人都认识人。他在一个地方停留徘徊,太容易让人注意了。反而不如徐灰子跟来护送更加合适。 朱燕换了男子装扮,在外面驾车。 出了巷子里,徐灰子便悄悄地跟了上来,如同一个不起眼的路人一般,跟随保护。 突然,朱燕猛地勒了一缰绳,让马车突然停顿了一下,又放缓缰绳,继续若无其事地前行。 “怎么回事?”大麦出来,低声询问道。 “刚才徐灰子抓了个人。我回忆了一下,那个人之前的确有尾随拦下我们的倾向。”朱燕道。 “你仔细驾车,我回禀小姐。” 大麦退回车里,低声将朱燕的话复述了一遍。 徐玫已经听到了。她掀开车帘,看了眼与一人把臂而行的徐灰子,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没有说什么。 一路再无意外。 马车从侧门驶进会馆,徐灰子很快跟着进来,依旧带着那个人,只是将他制住,交给了会馆护卫看管着,向徐玫低声道:“小姐,这个人说他认识什么衡山,是衡山的朋友,要见您。您看?” 衡山的朋友? 那个从胡不为手下逃出来的人? 徐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见其神色憔悴双目充血,似乎很久没有好好放松休息过了,吩咐道:“稍后带他来见我。” 衡山的那个朋友。多半会有衡山什么消息。 而衡山也是徐玫惦记的人。 若是昨日,她肯定立即就要向那人问话了。但此时此刻,她更想要安安静静地泡个澡,静静地待一会儿,彻底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不然,她怕会对一切都失去兴趣。 就如同此时,面对衡山的消息,她的心头竟然没有荡起半点涟漪。仿佛一下子,这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完全不重要了一般。 这样显然是不行的。 她必须调整过来。 嵩山已经站了很久了。 从一开始的焦急难耐,甚至想要发怒发火,到最后还是平静了下来,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呆呆的。 他和衡山自幼就因为名字的关系相识,相交莫逆,后来又一同在鹰卫供职,朝夕相处,绝对是过命的交情!只是,他虽然出身上比衡山稍微差一点,但却不像衡山的侯府男丁多家了不太受到重视,嵩山是家中的次子,又比兄长武艺出众,所以在鹰卫之后,家里人费心将他调去了三大营,成了一名校尉,正式有了官职。而谁也没想到,这升官,竟非幸事! 想想当初,当新帝和周太傅亲自到兵营,与他们这些将士们推心置腹掏心掏肺地哭诉恳求再加激励之后,他与一些年轻人,立即就响应了号召,去了青龙山当苦力! 这一去,为了他们能保守住陵寝的秘密,他们那些人就被洪光道长在身体内做下了手脚!一旦想要开口暴露什么,就会立即窒息而死!如同被人无形之中掐了脖子一般! 性命被人握在手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所以,他立即暗示自己的好朋友衡山从鹰卫请假,以免被波及到。 那样如同傀儡一般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他们从麻木之中走出来,渐渐又生出了希望—— 只要他们不乱说话,其实也没什么,不是吗? 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不说,就好了。 皇上那里也知道了,该知道情况的人都知道了。相信,以后也不会再有人问他们什么,不是吗? 那么,他们还是能好好的,正常的活下去,是不是? 但他们才有希望,却又接到圣意,要听从驸马胡不为的指令,执行秘密任务! 而秘密任务,竟然是突袭村庄,将所有人都控制住口舌带走!送到青龙山去了! 嵩山根本不想深想其中的蹊跷缘故!他恐惧着,努力让自己麻木着,突袭了一个又一个村子,抓了一个又一个人,将他们塞进马车堆在一起,送到青龙山…… 他拒绝去思考!因为他怕真相太过骇然恐惧,他承受不住! 但嵩山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在无意之间听到了真相!那果然是骇人听闻让他无法承受的真相! 他害怕极了! 没有与任何人招呼一声,当即就逃跑了! 他绝不敢回家去。 而心中的恐惧却又让他不得不找个人倾述找个人替他分担!他想到了衡山! 想到他和衡山在鹰卫执勤半年之后,拿了他们所有的积蓄,秘密买下来的小院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院子! 他们约定,若谁将来有意外危险,就去那里躲避! 他在巷子里留下了两个人之间的记号,去了那小院子。让嵩山高兴的是,衡山几乎再他后脚就跟着到了!问的竟然就是他的秘密任务! 他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一股脑儿告诉了衡山。 衡山告诉他要好好待着,他找人去想办法。衡山又告诉他,姑苏徐家的玫小姐知道许多内情,若他隔夜不露面,就让他去向徐家小姐求助,并给了他信物。 所以,嵩山来了。 他戴罪之身,不敢直接上门求见,只能尾随徐玫的车架。只是,没想到,他才想要靠近,就被人立即制住了。 然后,他被简单盘问之后,便被带到了这里。 玫小姐就在里面。信物也早早被送了进去。 但一个时辰过去了,却没有任何动静。一切如此安静,让他情不自禁有些神思恍惚。 衡山托付错了吗?嵩山抬头看天上的云,忍不住想道。 “这位公子,怠慢了,小姐请您进去。”一个笑容很甜美亲切的婢女走了出来,向他微微一个福礼,唤醒了呆呆的嵩山。只听她又问道:“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嵩山。我叫嵩山。”嵩山道。 “公子的名字与衡山公子真的很有缘呢。”婢女笑着示意嵩山往院子里,一边道:“我家小姐方才有些要事,才看到信物,就让婢子立即出来请公子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43 立即就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是在解释之前怠慢的因由。 嵩山听懂了。只是,此时的他,却根本没有了太多或愤怒或难堪抑或理解感激的情绪,勉强笑了一笑之后,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几日,除了在当日见到衡山之时向他吐露秘辛之后,在衡山的安慰下喝了点儿水吃了几口糕点外,他再没有入口过任何东西。 煎熬,惶恐,疲倦。精神极差。 院子里。 徐玫换上一身素装,握着那一串黄金手串漫不经心地看。 这是她的手串,她自然是认识的。也不虑世间会有人再打造一个相同的东西来冒充。 “小姐,嵩山公子到了。”大麦后退一步,向嵩山介绍道:“公子,这是我家玫小姐。” 嵩山打量一眼徐玫,又在她拿着手串的手上和挂满各种颜色各种材质手串的皓腕上停顿了一下,行礼,开口道:“玫小姐,幸会。” 他初识徐玫之时,徐玫那时候还是小女孩儿,看似漂亮,乖巧,实际聪慧狡猾,让他和衡山吃了一个大亏,得了一个大处分;再见徐玫,是在姑苏阳明山的山道上,她看起来仍然很像是秀丽婉约的小小少女,身上仍旧没有任何让人会感到危险的感觉。而此时,第三次见她,她长大了,从容而清冷,谁不清楚是哪里,但却仿佛是蜕变了一般! 嵩山原来并不相信衡山的话。他根本不认为,一个闺阁娇女,能有什么本事。哪怕她是徐夫人的女儿。但此时看到徐玫,他恍惚间有些信了。 “原来是嵩山公子。”徐玫平静地道:“公子找来,是有衡山的最新消息?” 嵩山摇摇头,道:“小姐叫我名字即可。” 他开口说话,嗓子一阵阵嘶哑的痛。徐玫将桌面上一盏褐色的茶汤推给他,示意他润了一润嗓子。 嵩山端过来大口灌了几口,顿时觉得喉咙一阵清凉舒适,他精神一震,仿佛头脑都清明了些。 也不知是什么冲泡出来的。 嵩山发觉自己走神,立即收起思绪,忧虑地道:“我有两天没见到衡山了。也是他说,若是长久不见他,就让我持信物来求见小姐您。” “……他最后应该是跟随那些人等往青龙山走的。幸运的是,那晚我在场,并未发现衡山的踪迹。我反复思索,也让人确认了一下,觉得衡山八成是追踪胡不为离开了。因为在那现场,有多有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徐玫知道这一点后,也很欣慰。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他一去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而胡不为隐瞒之下的武功相当不俗,为人又极其谨慎狡猾,我有些担心他心急之下,会被胡不为发现,遭遇意外。” 嵩山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腾了一下站起来,道:“衡山必定留下了记号和线索!肯定是只有我和他才懂的记号!我要去青龙山看一看!” “公子且慢。”徐玫道:“衡山失踪之后,我立即就想要找你,只是不知你藏身之处,所以没有成功。如今时间已经是三天两夜过去,也就不急于一时片刻了。”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嵩山露出了恼意。 “磨刀不误砍柴公。”徐玫平静地道:“看公子这种状态,只怕才出这个门,就要倒在路边了。我知道公子心中焦急,但至少将自己的状态稍微调整一些。” 她吩咐大麦道:“替嵩山公子准备一间客房吧。公子乃是京城人士,此时身份特别,在遮掩容貌方面,还要更谨慎一些。另外,你若将来事情解决之后没有地方去的话,徐家也可供你暂时休憩一二。” “多谢了。”嵩山抱拳,倒是冷静许多,问道:“玫小姐,不知在下能否留书一封,请小姐派人代为送到我父亲手中?” “可以。”徐玫道:“但因为一些缘故,我会扣留两日。” “无妨。”嵩山没有细想,只以为徐玫这般扣留是因为细心稳妥,再次抱拳行礼之后,随同大麦离开了。 徐玫目送一番收回视线,将那黄金手串握在了手中。不知何时,她的手中便空空如也,手串已经不知归于何处了。 她闭上了双目。 徐塘已经将顾氏和念儿送出了城,暂时安置于一个田庄之中。她劝说徐玫也出城,徐玫本要拒绝,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却是让徐塘为他找了另外一个田庄住了进去。 田庄很小,不过是几百亩地,佃农也只有十几户,是商会收到的抵押之物,正准备秋后卖出去的,算是很不起眼。这个不起眼的小田庄,却是离青龙山较近,也能远眺京城往青龙山的路。只可惜,田庄没有高地,视野极其有限。 但也足够了。 徐玫只想要看一个结果,并不需要看的仔仔细细的。 八月初八。 一整个白日,都平平静静地,没有起半点波澜,直到新月出现。 青龙山是皇陵所在,自然有一条宽阔平整的官道。此时,新月出现,官道上却是空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车马行人。而在离官道不远处的一条乡民小道,却默默地走着一行个人。 偶尔一声犬吠,都能让那一行人情不自禁地加快几步。 终于,一行人靠近了青龙山,从另外一侧上山,又艰难地下来,踏进了大夏之前一位皇帝的地上龙殿。 “属下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几个黑衣人跪在殿上,声音压得很低。 “众位辛苦的。你们的功劳,朕不忘忘记,大夏也不会忘记。”新帝的声音同样低沉,勉励许诺了一番,不禁问道:“准备的如何了,可有把握?” “一共四万斤最好的炸药,分四份埋在四个最重要的支撑点,只要能引燃,一座小山都能掀飞,引发地动。到时候,皇上还请远离此处,以免有所意外。” 新帝听后大喜,随即又有些忧虑,问道:“此处乃是大夏龙脉汇聚之地,不知一旦地动,是否会影响到龙脉风水?” “属下不敢隐瞒皇上,一旦爆炸成功,对此地风水肯定是有些影响的,但影响也不大。事后,皇上完全可以找人补全风水,更上一层!” “影响不大,那就好,那就好。”新帝放心了些,道:“这一次,你们都是冒了死命。放心,若你们不能回来,朕会保全你们家族亲人百年富贵。先祖作证。” “陛下隆恩浩荡,我等万死不辞!” “陛下保重,我等这就去了!” “保重!”新帝向着所有人躬身一礼,送了他们离开大殿,很快消失在山中了。 “莫仁,你说,能成功吗?”新帝眺望外面暗夜,幽幽问道。 “这是最好的机会。”莫仁低声道:“而且,臣相信,这世间,绝无杀不死的仙人。” “但愿吧。” 事已至此,新帝没有激动忐忑,反而有一种格外惆怅茫然之感。他没有离开,而是盘坐龙殿之上,看着上首开国太祖神像,双手合十,如何在祈求太祖庇护……但实际上,他嘴唇轻颤却无任何语言,大脑之中,一片空白,宛若塑像。 莫仁陪着新帝站了片刻,悄悄地退出了龙殿。 “你们用心护卫皇上。”莫仁吩咐道:“我去查探一番。” 他离开了。 离开了整片青龙山。 莫仁看见不远处那个安静的小小田庄,没有再继续走过去。他停下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仿佛想要通过夜色看到些什么。片刻,他摸着怀表打开看了一眼合上,将怀表重新收起,转头,看向了青龙山的方向。 天上。 半边明月如同被什么东西在啃食一般,一点点细下去薄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天地陷入了最黑沉的黑暗! 而就在半月消失,黑暗降临之后的那一刻,青龙山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黑暗坍塌成了更加黑沉的黑,疯狂旋转着,自下而上,宛若要冲破天宇! 在那极致的黑暗之中,却又仿佛荡漾着浓郁的黑红,又伴随着一丝紫,又似乎有一条黄龙哀鸣着在黑暗猩红之中闪烁…… 也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 当半月一点一点重新长出来,挂在天空之中,向人间洒一片淡薄银辉之时,刚才那直接出现在所有人心底的黑暗种种再也不见,如同一场错觉。许多人惊醒之后,又翻身睡去。 青龙山,绵延的群山如同一条巨龙般盘踞在大地之上。 月光之下,徐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一条龙,猛然一个心惊—— 一个小山凭空消失!巨龙失去了心脏! 洪光道长……成功了吗?徐玫口中喃喃。 她走出田庄,情不自禁地向那边走过去。看到田庄外一颗垂柳下转出来的人,她停住了脚步。 “小师妹,离开这里,回到姑苏去,最好能再次出海……立即,马上。”莫仁沉声对徐玫道:“这一次,你必须要听我的。” “我需要解释。”徐玫低声道。 “洪光道长离开了。皇上也随之而去。”莫仁低声道:“京城会有大动乱,我顾不上你。师妹,立即就走!算我求你!” “那你呢?”徐玫心中震荡不已,抿了一下唇,看向莫仁,目光有些幽冷,道:“不知道你在之前的事情中是什么角色?今后又打算如何?” “对不起,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更多了。”莫仁摇摇头,再次道:“师妹,离开吧。走的越远越好。”月光之下,他的目光之中甚至带着祈求。 “好,我走。”徐玫沉默片刻,向莫仁施了一礼,道:“你保重。” 大麦和朱燕立即牵出来三匹骏马,徐玫翻身坐上一匹,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骏马立即飞驰而去。大麦和朱燕随行其后,甚至来不及与莫仁打招呼,便慌忙追着徐玫飞驰远去了。 莫仁抹了抹面颊上扬起的尘土,望着三人南下的方向,微微一笑之后,随即肃然,打了一个口哨,立即就有一匹黑色骏马奔来。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向三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 中秋。 皓月高悬,大海平静,如梦似幻。 “玫儿,你……”徐立前将手中琉璃盏内红宝石一般的美酒一饮而尽,俊脸泛出苦涩,道:“我到现在仍然不能相信,你带回来的那些消息,都是真的。” 八月初九午时,他在姑苏徐家正同徐惠一起享用午餐,突然收到徐玫加急传信,信中告诉他,她遇上了生死危机,让他同徐惠立即前往上海,乘海船沿海岸线赶往盐城,到了之后派小船日夜沿着海岸线巡视接应她! 徐玫在信上用了徐家嫡系才知道的记号,所以信绝不是假的!她信上内容十万火急,说是遭遇生死危机,徐立前和徐惠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一路出海,征了一艘海船,按照徐玫信上所言,在两天前的夜里,接应到了徐玫! 但徐玫主仆三人,根本毫发无损。甚至,她们身上虽然有些风尘仆仆,但却没有一丝急切之色,登上海船之后,也无视徐立前和徐惠焦急到通红的眼睛,只说了一句“看到你们都来了,我就安心了”,而后再也没有一句解释,安然去洗漱去了。 徐惠当即发了大怒,在徐玫洗漱之时,在徐立前面前,将徐玫狠狠抱怨责骂了一顿。徐立前也苦笑摇头,想不通为什么徐玫突然间又向他们开起了玩笑? 但,待徐玫洗漱完毕,享用了一顿美食又品茗之后,在徐立前和徐惠安静之后,才终于开了口。 一开口,石破天惊,惊涛骇浪! 洪光道长离开这个世界!这是什么意思!新帝随之而去,又是什么意思! 徐立前和徐玫完全不能相信徐玫的话! “不然,我自己离开的,完全可以自己回去,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们出来接我?”徐玫平静地道:“皇上突然没了,莫仁野心勃勃,京城将会栾城一锅粥!这种动乱,绝非之前新帝逼宫太上皇时候那般!因为那时候,新帝再朝有大半支持,在野更是众望所向,没有人其他人能与他竞争!也就出一个西南张氏,借着天高水远,才敢捣乱!”(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44 皇太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但眼下,新帝突然暴毙尸骨无存,皇室里凋零,没有一个能站出来稳住大局的!就算是周太傅出面扶持一个新君,只怕倾尽全力也只能稳住京畿之地。” “大夏现在什么最多?各路匪盗最多。你以为,就没有那胆子膨胀的厉害的,趁机攻打城市?地方军没什么力量,上面又没有经历顾及到剿匪……” 徐玫缓缓地道:“我若是绿林首领,就算没有野心去打下城市称王称霸,但若是不趁机洗劫一番财宝物资,简直都对不起自己的强盗身份!” “我担心你们两个,所以才立即让你们离开陆地到海上来……相对于姑苏,大海才是我们徐家能够纵横之地,也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徐玫抬眼:“我一片好心,你们不领情?” 徐惠犹自愤愤,闻言翻了个白眼。 徐立前无奈地笑了一下,道:“就算其他地方会大乱,但江南各城守军一向接受商人供奉,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应该不会立即出乱子吧?我们也不是不知道危险,反正也就早就准备南下广州的。只是你这么突然叫人,实在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你知不知道,我们接到消息的时候,都吓坏了。”徐立前心有余悸。他是真的怕徐玫出事。 徐玫笑容甜美,道:“所以,我给你们带来了好东西赔罪啊。不过,要等到了广州见了母亲之后,才能拿出来。” “神神秘秘的,真到母亲面前,别说你都是瞎编乱造的。”徐惠恼道。 “我什么时候瞎编乱造了?”徐玫大声喊冤。 “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这两天也一直没与商会断了联系,为什么没有听到一点儿动静?”徐惠反问道。 “有些压下了消息,能拖一时是一时。”徐玫道:“再等等看吧,拖不了太久的。” 皇上没了。 青龙山平白如同被挖走一般地少了一座山头,消息怎么能瞒得住! …… 京城。 “我乃是先明惠王之子,血脉纯正,毋容置疑。新帝在时,我为臣子,忠心耿耿,恪守尽职;而新帝不在,皇室无人,我赵仁只能挺身而出!” 莫仁向周太傅躬身行礼,言辞恳求,道:“还请太傅大人能摒弃私情,匡扶大家江山社稷!支持我赵仁上位!” 周太傅苍老了许多。 他坐在那里,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茫然无比,又如同是将所有的神思内敛阴沉可怖,闻言看了莫仁一眼,道:“新帝有三子!大皇子已经是弱冠之年,比阁下更年长……阁下何谈皇室无人!” “阁下既然言语直接,老夫也非虚应拖沓之辈。”周太傅突然睁眼,看下莫仁,双目如电,道:“回答老夫三个问题,老夫便会给你答复!” “太傅请讲。”莫仁平静地道。 “第一,洪光妖道真的离开了?他是生是死,将来会不会再回来!” “洪光道长已经离开,生死难料,但绝不会再出现在此间世界。” “第二,皇上为何会去青龙山,又是如何驾崩的!阁下在这其中做了什么!” “皇上曾想以巨量火药埋与地宫,待仙长进入时引爆,试图以山崩地裂埋葬仙长。但青龙山一草一木,都在仙长掌控之中,皇上决没有成功的机会。仙长曾明确表示,便是真的山崩地裂,也不至于伤他分毫。而皇上会去青龙山,乃是为了鼓舞人心,亲自看到结果。仙长建造大阵祭坛,汇天时地利,以千余性命并真龙之血祭祀,终得破开时空,得以离去。至于我……我护送皇上抵达青龙山,换回解救三大营的秘药。” 莫仁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思:“难道太傅大人不觉得,这一桩交易,很划算吗?洪光道长不除,大夏一日不会有复兴之机!若要清除毒瘤,就要舍得陪送更多的血肉!而后才能恢复好转!不然,只会一日更比一日溃烂!” “这怎么能以交易论!”周太傅勃然大怒。 莫仁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只要能摆脱洪光道长对大夏的压榨,便是真龙皇帝,相对于整个大夏基业来说,也不算什么! 莫仁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也许,最初,他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一日。但当他看到了机会,若是视而不见置之不理……那日所有染血的王府之魂,他的父母叔伯,兄弟姊妹,甚至仆从婢女,都不会原谅他! 所以,他果断地出手了! 周太傅怒意慢慢褪去,闭了一闭眼睛,才苍凉地道:“看来,老夫第三个答案,已经不需要问了。” 莫仁用新帝的性命,交换了解除三大营诅咒的解药亦或是控制他们的法门……那么,为了保命,三大营的人想必已经投诚了莫仁,在他的控制之下了。 莫仁拥有重军,当然就有了登上皇位的资格! 他若是不支持莫仁而是支持其他皇子,只会让大夏京城陷入一片混乱厮杀之中!而最后的可能,依然是失败!因为此时的皇位争夺,就是赤裸裸地比谁的拳头大! 周太傅一生的理想,就是看到大夏在他的治理之下,一步一步由衰而盛!新帝突然失踪驾崩,对于周太傅来说,绝对是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打击!一向强悍的他,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也倒了下去! 但,打击之后,人还是要努力站起来。 新帝驾崩的消息瞒不住多久,他必须快速地做出决断。 周太傅抓握椅子的双手暴起了根根青筋。许多,他才坐直身体,道:“老夫答应支持阁下上位。但对于皇上死因等等,老夫有些条件。” “太傅请讲。”莫仁恭敬再施一礼,露出笑容。 他笑的很平静。 …… 广州。 虽然已经过了中秋,但广州府上空依旧是一轮骄阳笼罩,将天地烤的滚烫烫的。徐玫几人换了好几次衣裳,但从清爽的海船转移道闷热的车厢之中,十分的不适应。 一路车马行人如织,各种肤色各种面貌,热闹无比。 一行人没有进城,而是径直到了位于白云山下的徐家镇。徐玫挑开车帘向外张望,看见徐家镇上的房屋道路,却发现,这徐家镇似乎建成有好几年了,虽然规划完整,但却并非是崭新让人觉得冷清的,反而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气息。 经过长长的宽阔平整的街道,转了两个向,终于到达了徐府。 从外面到前面一路的建筑装饰上看,徐府朴实庄重,并无奢华之感,低调,却气韵暗藏。到了后宅居住之所,自然也修了供人游玩散心的园子,才有了几分江南小桥流水的之感,仿佛如同又回到了姑苏。 清雅的环境,让徐立前和徐惠不禁感到了放松。 “玫儿,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有端过与岸上商会沟通消息,虽然有些不畅,但却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消息传来,只说皇上患病,正在休息,暂时不能上朝罢了。” 若非是新帝的确一直没有露面,徐立前几乎都要确定徐玫是耍他们玩的了。 徐立前接着说道:“而玫儿你自己也语焉不详不肯多说,是不是你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什么,而是被什么人的几句话给骗了?马上就要见到母亲了,她那里肯定有最新的消息……”他一方面是担心徐玫的确是被人给骗了,一方面也是暗暗提醒徐玫,若真的是她恶作剧,就赶紧用这个理由编个人出来,也省的徐夫人恼了要重罚她! “是啊,看到了母亲面前,你怎么说出朵花儿来。”徐惠瞪徐玫道:“害我们中秋节都在船上过了,一路上更是跟逃难似的。还丢下了姑苏那一摊子事儿。” “反正,耽误了事儿,母亲一向是非分明,肯定要算在玫儿你头上的。” “再说一遍,我没有开玩笑。”徐玫平静地道。 又是这样子。 最是恼人。 就像所有人反驳她的人都在如小孩子般胡闹,而她高高在上大度不必与他们反驳分辨一样。 明明她才是姐姐。明明徐玫自己才是该乖乖听话的小孩子。 徐惠恼的一咬牙,道:“你就等着母亲责罚吧!” 徐惠已经认定,之前都是徐玫在不知天高地厚地开玩笑了! 徐玫又不说话了。徐惠牙痒痒的很,也只能忍住什么也不说,只加快步子往前走。她急等着看看,到了徐夫人面前,徐玫还能怎么装! 徐惠走的很快。 徐立前和徐玫也只能跟着加快步伐。这害得他们身边身后跟随的人,都不得不加快步子,甚至要小跑起来,才能跟上。 “母亲!”徐惠失声! 徐惠怎么也没有想到,徐夫人和夏长渊竟然会站在门口迎接她们!这简直,简直太让她震惊了!她方才那一声,更多的是震惊,而不是欣喜激动! “啊,母亲,您怎么出来了!”徐立前也愣了愣,连忙上前行礼。 之前多少次出远门,也不是没有长时间分别不见的时候。但徐夫人什么时候有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这些儿女了!能空出时间等着,已经是极其重视了!更多的时候,是她在忙着处理事务,而不是第一时间出来见人! 徐夫人清丽依旧,但似乎有些慎重。而夏长渊眉头之间的忧虑都拧成了一个疙瘩了。 徐夫人向徐惠和徐立前点点头,对最后走过来的徐玫道:“玫儿,你们跟我来。” 什么? 徐惠下意识和徐立前对视一眼,都是大吃一惊。 为什么徐夫人直接点了徐玫的名字!而他们二人却像是如同附带的一般! 更让二人惊讶的是,他们并没有在堂屋停留,而是走进了东面正房。银瓶和宝瓶关上了门,留在了门外守着。她们这才想起,仿佛刚才堂屋门外也留了两个人,像是刻意的?而跟着她们的婢女们全都被挡在了外面! 百叶窗拉了下来。 骄阳被遮在了外面,也遮住了外面窥视的视线。 徐夫人和夏长渊坐了下来。 徐玫这才上去行礼道:“让母亲担心了。” 徐夫人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柔和一些,打量徐玫道:“这一次,你的确让我担心了。幸好,你们都无恙。”她又看了看徐惠和徐立前,点头道:“虽然通知他们的理由用错了,但事急从权,也担心他们,做的也算不错。” 徐立前和徐惠早就愣住了。 徐立前最先反应过来,试探问道:“母亲,难道京城真的发生了大乱?” 徐夫人点点头,示意他们去看手边高几上的邸报,开口道:“据说,新帝突感不适,被御医诊出了不足之症。新帝为大夏江山为天下黎庶,大公大义,通过种种布置,与洪光妖道共同罹难于青龙山。” 邸报上,最大最显眼的篇幅,就是由周太傅执笔,言辞极尽华丽极尽渲染,为新帝所作所为而作的一篇祭文!观之让人动容无比,潸然泪下,都要新帝的高节而感动! “据说,新帝深感自己所生三位皇子不足于担下大夏江山,特临危受命,发布诏书,封赵氏赵仁为皇太弟,封周太傅为护国公。若他不能归,就由周太傅扶持皇太弟赵仁登基。诏书由周太傅保管,在皇上驾崩之后,已经展示出来了。” 徐夫人继续说道:“周太傅已经公开表示,会拥护新帝诏书,辅佐赵仁登基。” “赵仁是谁!”徐惠看到邸报的时候已经懵了,此时不禁开口道:“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赵仁,就是之前被玫儿收留在身边的莫仁。”徐夫人淡淡地道。 “什么!”徐惠和徐立前都不禁震惊出声,随即又恍恍惚惚,口中喃喃道:“竟然是他啊……” 莫仁身上有皇室血统,进京后成立了太平局,成为了三品局座大人。这个消息,他们还是知道的。 原来,莫仁的本名,就是赵仁。 而他在进京仅仅一年多不到两年里,居然就成了皇太弟,甚至眼看就要登基为帝了! 而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什么新帝与洪光道长的事情,都与他绝对脱不开关系!因为他是最大的受益者!(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45 讲述隐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所以,玫儿你说的都是真的?”徐立前动容道。 这样内容的邸报都被送到遥远的广州府来了,可见事情是过去了好些日子,基本就是尘埃落定的消息了。 “玫儿,京城,都发生了些什么?”徐夫人也看向徐玫。 上次新帝逼迫皇上退位,是她早有预料之事。因为,消息出来之后,她一点儿都不吃惊,甚至能将新帝和周太傅所用的手段都掌握了八九不离十。但这一次的一系列事件却是突如其来,她事先几乎是完全没有想过! 整个大夏,甚至整个天下,谁会想到突然发生了这种事! 就像是意外突如其来! 若说除了谋划了这一切的莫仁,徐玫应该是唯一一个有可能了解内情的人了。 徐夫人这才无比重视。 “娘,我这几天在船上细细回想,大概也算明悟了其中内情吧。”徐玫抿一口茶水润了润,缓缓说道:“事情发生的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洪光仙长欲要破开天地枷锁离开此地。他乃是异世界修道之人,法力堪比世人口中的仙人,不慎误入此间,这些年所有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离开,包括他几次入徐家找寻先祖徐师的遗物,也是如此。” “修建皇陵,也是如此。” “他要离开,与皇陵有什么关系?”徐惠插话道。她实在觉得,一切荒谬极了:“我们徐家先祖又不是法力无比!” 徐夫人看向徐惠,目露警告。 徐立前连忙示意徐惠不要再插话。 徐玫没有在意徐惠的话。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叙述,道:“当日我接到仙长书信,信中召唤我入京觐见。仙长身份敏感,所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领了两个婢女换装进了京。到了京城,按照信中地址,我找到了一个隐在深巷的道观。而道观的门就在那里,大麦和朱燕却只能看到一片围墙,看不见门。只有我能看见门。” 徐立前和徐惠悚然动容。 “进入道观,仙长说,他偶然心血来潮,便召唤我入京,为的是将之前他得到的徐师遗物交到我手中。” “真有《浮世经》!”徐惠再次控制不住,话语脱口而出。 “徐惠。”徐夫人淡淡地看向徐惠,平淡地道:“你若是连最基本的镇定功夫都没有,我看你还是出去吧。免得将来无意之间透露秘辛,后悔莫及。” “母亲,我错了!”徐惠立即站起来,道:“实在是女儿太震惊了。” 徐夫人平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徐惠咬了咬唇,无比慎重地道:“我徐惠保证不会将徐家任何秘密透露出去,如有违反,天打雷劈。今后更会磨练自己的养气功夫,还请母亲放心。” 她当然不能出去。 徐玫此时所言,恐将是徐家最大的秘密!她若是不知道,如何能算作是徐家嫡系一份子!不如干脆去嫁人相夫教子算了! “坐下吧。”徐夫人点头,对徐玫道:“你继续说。” “我得到《浮世经》之后,深感震撼,便大胆问仙长,是否需要徐家财力物力上的帮助。仙长提出十万两黄金,我坦诚能劝说母亲应下。而这让仙长满意,提点了我如何使用《浮世经》的方法。” 徐玫继续道:“而是,仙长补充了一些其他稀世宝物的要求,承诺会给出让徐家满意的交易之物。之后,我传信母亲,母亲答应了会筹集仙长所需。” “这些交易内容暂时且不提。”徐玫再次梳理了一下,道:“当时,我通过仙长给的日限,问及仙长是否准备妥当近期需要离开了。仙长点头承认了。而离开的方法,用仙长的话说,是于地利之所布置大阵,汇聚天地之力,并真龙紫气等等,在天时正点时候发动大阵破开天地枷锁……母亲,这真龙紫气四个字,应该就是后来发生诸事的最重要缘由。” “八月初三,徐塘管事禀告说,京城附近有三个村子遭遇诡异,整个村子一夜成空,所有人口全部被掠走,十分古怪。我找来从前供职于鹰卫的朋友询问……”徐玫将自己所经历的种种挑重要之处叙述了一遍,道:“……我所亲历的,就是这些。” “至于莫仁如何取得了周太傅的支持,他没有告诉我,我也就不知了。但我这几日反复猜想,应当是他与洪光仙长也做了交易,用新帝性命,换取了对之前被仙长所控制的三大营的控制权。他掌握了兵权,完全可以强势掌握京城,血腥上位。周太傅或许不愿看到此景,便同意了扶持他,好让大夏江山不至于一下子就分崩离析。” “这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不敢说就是对的。” 众人安静地听她说完,都没有立即开口,以便消化徐玫说出的这些消息。 尤其是夏长渊,他更在意的是关于莫仁的部分,毕竟莫仁是他的弟子,也是他将其送到了京城,点明他的身份,将太平观交给了他,而后才有了太平局的局座大人,最终滋长了莫仁的野心。 此时,他皱眉,面容难看地道:“大夏的皇位真的好坐?那是赵氏江山,本就风雨飘摇了,他为何要跟着再推一把力!那个位置,就那么重要!” “所有自负的人都觉得,只有自己,才能拯救大夏危机,别人都不行。从前仁德太子如此,如今的赵仁也是一般心思。”徐夫人略微有些感慨:“在赵仁眼中,大夏现有的一切都很重要,反而新帝并不如何重要。若是能用新帝性命让洪光道长离开不再压迫皇室头顶之上,那他立即会选择那么做!” “当机会来临之时,有些人总是眼疾手快,立即能够把握住。” “赵仁,自负,也很谨慎聪明。大夏江山到了他手里,未必重新梳理,再树威名。” “母亲,您对莫仁的评价,是不是太高了?”徐惠看了徐玫一眼,道:“玫儿不是说,会出大乱子吗?” “乱子肯定会出。能不能平,那要看赵仁上位之后的手段了。”徐夫人道:“玫儿将你们骗出来,也是怕万一。” 房间内,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徐立前忍不住地道:“玫儿,胡不为他真的执行了那种命令,抓空了几个村子,抓了近千人?我实在不能相信,他会这么做。” “当时情况下,他必须去做。”徐玫道:“他知道了新帝打算,若是不肯去做事,那新帝为了保守秘密,只能立即要了他的命。大兄莫非觉得,他是那种以死明志有大气节的人?” 徐立前动了动唇,想要肯定说胡不为就是有胸怀天下有大气节之人,但他想到徐玫刚才讲述的种种,还是闭上了嘴巴。而在朝廷邸报里,关于胡不为的部分是说,胡不为投靠了妖道,奉妖道之命调动了不知情的将士们,而后又残忍地将所有的将士也送给了妖道去血祭苍天!在新帝与妖道同归于尽之时,他见势不妙,又逃走了! 邸报上有对胡不为的通缉令! 任何人只要杀掉他,都可以到大夏官府领五万赏银! “胡不为只是个小人物罢了。”徐夫人淡淡地道:“比起赵仁布局谋划借力打力不动声色,他还差的远,会被利用完后废弃,再正常不过。” “母亲是说,赵仁设计了胡不为?”徐惠问道。 “不然,我猜不出,新帝一定要派胡不为出面。那并不是光彩的事情。新帝难道就没考虑过,胡不为当真有文人的气节?若胡不为真的宁肯死也不愿意接下那差事,新帝总难以对朝阳公主交代。那是他妹夫,新婚燕尔。就算不怎么喜欢,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将人往死里送。”徐玫声音平淡,仿佛含着冷意,道:“朝阳公主说过她原想过让胡不为逃走暂时躲避,但胡不为告诉他,新帝已经派了赵仁监控了他的行踪,他逃不出去。” “妹妹,那莫仁,曾经可是跟在你身边的,没想到如此狠辣歹毒。”徐惠看了徐玫一眼,仿佛再说:想想过去那些徐玫使唤他的日子,徐玫有没有脊背冒汗感到后怕? 徐玫垂下了眼睑,像是没能够听出徐惠的话外音。 她当然不会觉得后怕。 她只是在想,莫仁为什么一定要盯着胡不为呢?新帝明明有许多位高权重的心腹。对于谋算帝位的莫仁来说,除去那些人中的一个,会比除去胡不为要划算许多。 但莫仁却选择了当时实在算不上重要人物的胡不为。 是因为……她一直都表现出很厌恶胡不为的缘故? 徐玫并不敢将自己想的如此重要。 只是此时,忍不住联想到这一点时,她仍然有些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惠儿这话不对。当年,玫儿和徐家收留庇护了他,是对他有恩的。”徐立前没有因为莫仁陷害了胡不为就将所有矛头攻向莫仁,而是十分公正,替莫仁说了好话,用来宽慰徐玫。 至于胡不为…… 发生了种种事件之后,徐立前早就觉得,他仿佛再也不认识曾经那个至交了。 曾经的至交。 也就是说,现在,不再是至交了。 这也让徐立前情绪低落,安抚了徐玫一句之后,也再次沉默了。 良久。 “玫儿,你之前说得到了先祖遗物,东西呢?”徐惠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京城事变离的太远,既然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始末因由,再讨论,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将话题揭过,来点实在的。 徐玫抬眼,询问徐夫人的意思。 《浮世经》早在世间被传的神乎其神,徐夫人或许不愿意更多的人知道它的真实的样子。再说,还有从洪光道长哪里得来的东西,每一种,宣扬出去,都是让人眼红去抢夺的东西! 徐立前立即想明白这一点,拉了一下徐惠,示意她不要问。 徐惠抿了一下唇,十分不甘心。 为什么! 东西是徐玫得到的不错,徐玫是立下了大功不错,但她却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吗? 夏长渊放下茶盏,主动地道:“我胸有郁结,需要出去透透气。立前,惠儿,你们陪我走走吧。正好也看一看这所园子。” 徐立前立即站起来。徐惠最后看了一眼徐夫人,见徐夫人没有表态挽留,只能也站起来,不甘心地离开了。 宝珠也离开了。 徐夫人这才站起身,走到靠墙的博古架边,按开一处机关,打开暗示,示意徐玫同她一起走了下去。 暗室之中,有明珠生辉,却一片空空,别无他物。 “其实,《浮世经》更像是一件齐物,让大家都见识一下,也没什么。”徐玫从荷包芥子之中取出了经书,在徐夫人面前按键打开,道:“据我了解,这是一种遥远未来之后的文明产物,能够储存许多文字音像等等,另外似乎还有一种搜索信息和远程即时通信的神奇功能,但这需要一种名字被称作‘网络’的东西,我们这里显然是没有的。” “而这经书,在先祖来处,被称作‘掌上电脑’。幸运的是,先祖是从事一名学者,从事一门叫‘社会学’的研究工作,存储了大量的有用的信息资料,包括他在太祖开国时候所拿出来的种种,依旧母亲您手上的航海图,还有一些其他的内容,总之十分繁杂,有的有大用,但更多的,是没有条件去用。” “另外,还有一些,应该是先祖消遣所看的‘小说’和音像。因为那些显然都是虚构的是假的,所以我才只看了一点儿。” 她在其中一个音像夹中打开其中一个,竟然是男欢女爱的赤裸场面,叫她尴尬了好一阵子。另外她还翻阅了其中几本描述修道世界的小说,其中内容当真是精彩绚丽让人着迷,但几本小说描述的修道之法却又并不相同,叫人糊涂之余,才只能如作者声明一般,将其当做是“纯属虚构”的了。 但这也让徐玫更加了解了,那一位洪光道长的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46 准备登岸!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徐玫一边说,一边给徐夫人演示。 这都是她这些日子琢磨出来,其实十分方便,用手点击一下柔和亮光的玻璃屏幕,就能看到新的内容。有一些小图标的作用,她很很快摸清楚了。 “只是按照一些痕迹判断,这种产品其实十分脆弱,毫无征兆坏掉的可能性很大。所有,我建议,应该先将其中有用的内容整理记录下来,以防万一。毕竟,它都两百多年了。”徐玫慎重地道:“随时可能会坏掉。” “既然如此,这项工作就交给你来做。”徐夫人眼中泛出异彩,却也将目光从屏幕上收了回来,看向徐玫。 “额?”徐玫怔了一下,手指停顿,诧异问道:“娘不先留着研究几日?” 徐夫人摇摇头:“能得到它,是意外。却并非眼下最要紧的。” “大夏局势突变,大康同样暗潮涌动。”她缓声道:“徐家多年准备,也到了开局的时候!而一但开始登岸,树起大旗,各方需要协调筹谋计划打算,我不会有时间研究这个。” “尤其是,这打江山和做生意,是两码事。我们徐家并不擅长,所以,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娘,我们,准备好了?”徐玫心中震动。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说打包票说准备好了。但时机到了,若还没有抓住机会行动的决断,那估计就只能永远在准备,永远没有发动的时候。”徐夫人淡淡地道:“一步一步,徐家总走到哪一步,七份努力,三分还要看天意。” 徐玫缓缓点头,将经书关掉收在手中,随即将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看了看暗室连张桌子都没有,只能无奈蹲下,将戒指放下地上,又将身份的锦囊也摘下来,道:“娘,这两样东西,便是我从仙长拿到的收获。” 徐夫人跪坐在地,优雅端坐。 徐玫一样改了跪坐,指着戒指道:“两个都是须弥芥子,内部都有空间。戒指这个大一些,大约能有这暗室的三分之一大,能存放不少东西。可以滴血认主,认主之后,旁人无法使用;这个锦囊空间小一笑,里面也就相当于一个大包裹的样子,也无法滴血认主,而且,只要神魂强大之人,都能从其中存取物品。” “据仙长所言,凡人神魂很弱,很难有几人能真的使用这个东西。锦囊还好些,武功高强修炼内功心法的人多少能锻炼神魂,应该有一些人能使用,但这戒指,若不滴血认主的话,能打开的人万里无一。” 徐玫顿了顿,将戒指拿在手中,闭了闭眼睛,暗室里就凭空出现了许多物品,有几本古朴书册,有几件刀剑,有几块玉佩,更多的是一些小药瓶:十来个小小的玉瓶,和几十较大的瓷瓶。而随着这些东西出现之后,徐玫的脸唰的一下白的厉害,忍不住立即丢下了戒指,抱着头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你怎么了?”徐夫人关切地问道。 “我神魂比常人要强大的多,勉强能在不认主的时候使用这戒指,但用一次就头疼的厉害,简直就像是遭遇酷刑一般。”徐玫一张小脸皱皱巴巴的,苦的厉害。 “你没有认主?”徐夫人问道。 徐玫摇摇头,指着锦囊道:“我还是想要用这个。这个用起来轻松多了,没这么痛。娘,说好了,我辛辛苦苦的,你可不能连这个也舍不得给我。” 她揉着太阳穴,面色缓了一些,道:“这里面我放了几本书。娘您天生聪明,应该神魂不弱,您试试看,能不能用。”她将开启之法交给了徐夫人。 徐夫人微微点头,接过锦囊,闭上眼睛。只见她俏脸微微发白,面容震动,不多久,就有一本书突然掉落在地上。随即,她立即睁开眼,娇躯微微晃动。 “娘您成功了。”徐玫欣喜地道:“我就说了,这个锦囊多好用,完全不怎么费神的。不像戒指,用一下,实在要命。” “我试试。”徐夫人道。 徐玫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娘,您悠着点儿,怕真不成的。这么跟您说吧,若开启锦囊需要的是神魂力是一粒花生米大小,开启这戒指,至少得是一个西瓜大大小的,几十倍都不止,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听徐玫这么说,徐夫人踌躇起来。方才,她看似轻松,但实际上也是头疼的紧。她沉吟一下,目光看向四周的东西,道:“这些都是什么?” 徐玫一一介绍了一下。但许多药瓶里的药物,具体有什么疗效,她也不知道,只能提了提固本丸对顾氏母子的作用,顺便提了一下,自己对徐塘徐立行的安排建议,也算是向徐夫人都交代了。 待她说完,徐夫人思索片刻,道:“玫儿,你既然能使用戒指,那就先将这些东西放在锦囊里,戒指你先拿着,锦囊放在我这里。认主的事情,暂时不提。” 徐玫有些惊讶,道:“但是,娘,戒指认主的话,就不怕里面的东西会丢掉啊。锦囊虽然使用方便,但并不太保险的。这些东西,一样一样都是宝贝,万一丢了,那损失就大了。” “我在意的东西,什么时候丢过。”徐夫人示意徐玫将东西收好,道:“里面若有你看上的,比如防身玉佩,一些急用药,你不必有顾虑,给自己挑一份。能拿回这些,你的功劳很大。” “立行和惠儿,我也会给他们准备些丸药防身的。” “那好吧。”徐玫也没客气,道:“防身玉佩我有,这个匕首小巧锋利,我很喜欢。”她直接拿了两个瓶子放在自己面前,笑嘻嘻地道:“丸药的话,我早给自己挑好了。娘您既然大度,那我就不给你检查了。” 她怎么可能亏待自己。 徐夫人含笑看着徐玫先将其他东西收进锦囊里后递给自己,对剩下的几样物品苦着脸,显然是头痛还没有好,对使用戒指心有余悸,看着她雪白的面颊,徐夫人心中一软,起身走到徐玫身后跪坐下,柔声道:“我给你按按吧。” “啊,谢谢娘,娘您对我太好了!”徐玫感动极了。 徐夫人实在不是一个会表情温情亲昵的母亲。如同替女儿整理衣服梳理头发这种寻常母亲会常常做的事,不说现在了,就是在她们小的时候,徐夫人也没有做过。 而此时,她竟然替徐玫揉起了脑袋,手有技巧不轻不重,用了点儿内力,实在是舒服极了。徐玫心中扬起满满的感动,不由自主地软了身子半躺下来,将脑袋放在了徐夫人的大腿上,感受到其中温暖馨香,舒服的简直要睡着了。 她果断地睡着了。 但仅仅盏茶之后,徐夫人轻轻推了她一下,将她推醒坐好,道:“将东西收好,我们出去吧。” 徐玫连忙应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在使用戒指的时候,她的面色忍不住又白了白,头痛不已,但还是乖乖地先站起来了。 …… 夏长渊领着徐立前和徐惠再回来时候,徐夫人正在品茶,而徐玫则挑拣果盘里的水果,吃的很是开心满足的样子。 见几个人回来,徐夫人再次示意,宝珠离去,依旧守住了门。 “关于那本经书,你们暂时还是不要涉猎了,以后再说。”徐夫人直接道:“玫儿这次从道长那里得到了许多难得的好东西……立行,惠儿,我给你们都挑选了一些出来,你们带在身上,以防被万一之用。只是,记得不要声张。” 徐夫人将准备好的东西给了徐立前和徐惠一人一份,介绍了用法。两人惊喜连连,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了。 “徐家要登岸了。”徐夫人肃然道:“立行,你去让海燕号准备一番,徐家将准备最后一次登岸前的动员;惠儿,商会有一些事情,需要你接受负责,替我们分忧。你们两个稍作休息后,就要忙起来了。” “母亲,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徐立前和徐惠心中激动,站起来,向徐夫人郑重行礼。 “玫儿你呢?”徐夫人看向徐玫,问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要领些差事吗?” 徐玫闻言立即摇头道:“娘,我还是算了,才不想要受累的。嗯,我要将我的拼音之法完善,看是不是真的好用的。说不定啊,我能凭这个留名青史呢,娘您一定要支持我啊。” “那好吧。”徐夫人微微笑道:“我等着看你的成果。” 徐惠见徐玫不愿意抛头露面参与徐家外面的事务,不知为何,心中松了一口气,难得地没有斥责埋怨徐玫“不懂上进”如此之类的话了。 徐玫已经立下大功了。尤其是带回来的这些宝贝。 徐惠心底已经清楚,长大后的徐玫,早就不是她心中瞧不上的小孩子了,绝对有不亚于她的聪慧和能力!幸好,她天生喜爱安逸,懒得理会繁琐俗事。不然,姐妹争锋,徐惠虽然觉得肯定不会输给徐玫,但她是姐姐,总是被妹妹比着,面上多多少少会不怎么好看的。 徐玫这般不求上进,那就这样吧。 其实,听说洪光道长传信徐玫进京,徐惠十分想不通:明明洪光道长之前对自己更亲近一些啊?上次在船上,一直都是她陪在其身边,徐玫可是一次都没往跟前凑的!为什么洪光道长传信还回先祖经书之时,选的是徐玫,而不是自己! 这让徐惠不禁心有抑郁,存了一个疙瘩。 但洪光道长已经离开了,再想这个问题也没有用。更重要的是,徐家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而她徐惠一定能在其中发光溢彩,被千万人敬仰称颂! 想到此处,徐惠呼吸稍微有些急促起来。 徐夫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让三个人下去休息了。始终,她也没有提锦囊和戒指的事情。 待三个人离开之后,徐夫人用完一盏茶,见夏长渊一直满怀心事怔怔出神,平淡地道:“长渊,你若不愿意看到接下来的征战,不愿意参与其中,抑或干脆想要出门游历名山大川,那就去做吧。不要勉强自己。” “不是。”夏长渊缓缓回神,道:“我在想,大夏当真是气数已尽,所以才变故一个接着一个,噩耗一个接着一个?”他顿了顿,面露悲凉之色:“刚才说,玫儿说,大夏的龙脉之地少了一座山头,如同失去了心脏。” “没有心脏,那就是死了。” “龙脉被毁,那一位仙长临走之前除了带走新帝,想必也有仙家秘法截走了大量的真龙气数!” 破开时空枷锁,飞升而去!绝非轻而易举之事! 不然,洪光道长何需准备几十年! “我在想,莫仁他难道就不知道这一点吗?连洪光道长这样的人都能出现,他难道还在怀疑,这天地之间,会有冥冥气数?既然他清楚,为何仍然选择继续!他总不至于是想要毁掉大夏两百多年的江山基业!” “赵仁尚未满双十之年。”徐夫人道:“只要他手中能掌控军权能有能人供他使用能拥有一定的权利力量,他还有的是时间来经营谋划!”徐夫人道:“而洪光道长宛若是大夏基业上的毒瘤,他没有办法对付他,只能痛心挖肉送他离去!” “就算之后最坏的情况,大夏境内群雄并起分崩离析,他放弃许多土地之后,仍然还是在群雄之中有巨大的优势,且拥有正统的名义。”徐夫人道:“慢慢经营,十年,三十年,谁又能说他没有再次统一天下的机会呢?” “狠辣,果断,而且心思谨慎手段高明,且无所不用。”徐夫人道:“这样的人,绝对会有一番作为的。长渊,我不懂你在内疚什么。难道你觉得,你没有提点莫仁,困着他一直跟在玫儿身边,眼下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吗?” “不是。” “洪光道长要破空离开。世间谁能阻止他。他需要一位真龙血祭,就算没有莫仁提他将新帝引去,也会有别的人愿意去做。或者,他干脆一把将新帝从皇宫中带走,谁能奈何呢?” “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 “且长渊你也知道,新帝所出的几个皇子,并没有能临危受命担当重任的大才。都不如赵仁。”(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47 忙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他又何曾真的想不明白。 夏长渊颓然轻叹,有些歉意地向徐夫人道:“元真,我只怕不能帮你多少。而且,我既不懂行军布阵,也不懂内政庶务,就算出面,意义也不大。不如就这么吧。” “元真你也放心,我既然选择陪伴在你身边,就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你和不利于徐家的事情。” 夏长渊不愿意参与徐家的事务。一来他真的不擅长也不感兴趣;二来他这样的身份出去,无形之中总有一些尴尬的感觉,其实是对徐夫人不利的。 徐夫人是要打天下的。 她是女子。 自古以来,以女子身份,征战天下的,也唯有她一人而已! 就算她在徐家威望极高,但打天下,不是一个家族做生意,单凭一个家族里的人才,又怎么能真正壮大的起来!必然需要招揽天下能士。那时候,徐元真女子的身份,难免会遭受不公。而徐立行成长起来,尚需要时间。 人心难测。 他还是不要在其中添些意外因素了。 “我相信你。”徐夫人露出笑容,清冷的气质突然变得柔美,开口道:“徐师最重要的遗物,如今保管在玫儿手中。你若是感兴趣的话,去找她看看吧。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看过的她写来的信吗?未来果然有拼音之法能大大减少人的识字的速度,她最近一直在研究,希望能通过一些痕迹总结出其中的规律来,你若能帮她一二,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拼音之法?我的确有些兴趣。”夏长渊笑着道:“若真能大大加快人的识字速度,那对开启民智的确有大用。就像她刚才所言,真能推行,她的确要留名青史,被后世人所敬仰了。” “玫儿那丫头,心高呢。”徐夫人轻笑。 …… 其实有经书的帮助,她的拼音之法,已经总结归纳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一点儿小小的,让她看着十分不舒服的地方,百思难解,让她十分苦恼,蔫巴巴地没什么精神。 夏长渊来找她讨论,徐玫立即来了些劲儿,拉着夏长渊坐下来,将自己总结的一整套东西讲给夏长渊听。夏长渊目露异彩,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听着听着,就完全被吸引住,投入其中了。 他已经能够判断出这一套拼音之法的价值。 “……徐师留下几份拼音手稿,其中都有这样一个符号。而父亲你看,在经书的拼音输入中,却并没有这个符号以供选择。”徐玫打开经书展示给夏长渊看,皱眉道:“这个地方怎么也相互印证不了,烦的我这几日都吃不下饭了。” “父亲您说,徐师在这里面也存下了不少珍贵的东西,为什么就没有一套完整的拼音之法以供后来人学习呢?”在夏长渊面前,徐玫忍不住抱怨道。 她实在被这个问题困了好几日了,心中烦闷的很。 “按照你刚才所言,后世未来之人,是所有人都能识字读书,那么所有人受教育的最开始,就是这拼音之法。只要掌握了这拼音之法,那就能够通过字典之类的工具书自学新的字……也就是说,这拼音之法,是后来人人人都掌握的。” “对于人人都掌握的,最基础的东西,徐师又为什么也特意存下这种资料呢?因为这是常识了,而常识,总是不被重事于书面的。”夏长渊思索片刻,道:“不知这里面有没有你提到的字典之类的工具书?也许可以从其中再找到答案。” 徐玫摇摇头,沮丧地道:“没有找到字典。” 她拿了一片甜瓜,咔擦咔擦地咬着,仿佛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苦闷。 夏长渊笑了笑,没有看经书,而是将她所有落在纸面上的东西都全部看了一遍,认认真真地思索许久,才将东西都放下了,回忆着开口道:“我记得你母亲提过一次,说你最开始能解开徐师留言,是因为从一位西洋老先生那里得到的灵感?” “是啊。”徐玫微微坐直一些,问道:“那父亲您觉得我应该将乔治老先生请来帮忙么?” 夏长渊端了茶润了润唇,道:“我在想,后世的拼音之法,应该也是从西洋文之中总结出来的。但西洋文字看似相似,其实也各有不同,所以,后人借鉴的,也不仅仅是英吉利语。那么,你就应该考虑的是,如同能让这些拼音能清晰地表达汉字。” “你难道没有留意到,其实汉字与西洋文的发音有本质上的区别?西洋文字连绵柔和,而汉字抑扬顿挫……”夏长渊摇头道:“玫儿,你是否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声平声扬,声高声降,必须要标清楚,不然,你的拼音之法,是行不通的,会产生谬误。” 徐玫渐渐肃然,缓缓点头。 她在猜测徐师所留的时候,就在这一点上吃了大苦头。因为,一个音,甚至可以对应几十上百字!若能用额外的符号标明音调的不同,那对应的字,就会少许多许多,也更加准确。 “玫儿,后来人的想法,是后来人的想法。”夏长渊笑着鼓励道:“你完全没有必要一定要弄的与其一模一样。大胆设想,大胆求证,只要能行得通,足够准确有效率,同样也是拼音之法!” “多谢父亲教导。”徐玫站起身,肃然道谢之后,又嬉笑起来,求道:“那父亲不能帮我一起想吗?将来青史留名,要写父女佳话呢!” “你个小妮子。”夏长渊有些无奈,点头应下来,道:“我也跟着想想吧。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对接触一些其他的西洋文字,而不是单一的英吉利语,多方借鉴,应该会有很大帮助的。” “会的会的,我回头就让人教我。”徐玫连连保证,却也不放过夏长渊这个助力,道:“但父亲你可是不能偷懒的。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别的要紧的事情做,是不是?” 夏长渊微微颔首。 徐家已经行动起来了。 他们从南洋上岸,没有动太多刀兵,就顺利占领了一座城,开始整理内务并开始悄悄招兵买马。有些麻烦的是,那些地方汉人是不少,但当地蛮夷也不少,有些抵抗捣乱的,也让徐氏处理起来颇为头疼。当然,徐夫人他们,忙碌是必不可免的。 京城,赵仁以铁血手腕彻底掌控了三大营,压制了京城内文武百官和皇室权贵,在周太傅的扶持之下,快刀斩乱麻一般地迅速登上帝位,改年号为“宣仁”,新年一过,便是宣仁元年,其为宣仁帝。 宣仁帝虽然行动果决,但到底还是准备不足,也仅仅是掌握了京城和京畿附近的数城之地,正迅速清扫匪盗和一切反对声音。而更远的地方,他还是难以顾及到了。 大夏本来就有几次流民势力,占据了或偏远或险要之地。 此时见到机会,这些人当然也不会放过,立即选择了出击扩展,一时间,大夏境内,狼烟四起,动乱不堪。但幸运的是,江南一地富庶,官府众人对宣仁帝一时虽少有忠心,但对大夏却是忠心耿耿,一直兢兢业业守城治民,虽然有小股匪盗作乱,但比起其他地方,还是稳定而安全的。 这也让大量难民朝着江南一地涌过来。 太多的难民,江南一地官府根本承受不住,为保证本地百姓利益,只能不许他们进城。好点儿呢,能在城外设立粥棚派点儿能照人影子的清汤稀粥;而更多的,则是只能不管不顾,没有法子。 而徐家正愁南洋多土著而少汉人。 而且,南洋一年四季田地都有所出,少的是勤恳劳作的人。 所以,徐夫人看到机会,果断派人暗自接引流民,对拖家带口的尤为照顾,无数难民一船一船地送到了南洋!他们一到南洋,立即就补充了开荒补充了劳力,青壮者则被征召入伍,立即开始了受训! 只三个月之间,徐家在南洋已经悄然而迅速地拿下了三个城池,占据了近六百里之地!而接下来,显然是该缓一缓进城,彻底经营所占之地,稳住跟脚了。 也算是准备好好过了新年。 徐夫人已经来信,让他们父女从广州府赶过去,赶到“元城”去。当然,元城本来并不是这个名字,只是在被徐家攻占下来,作为暂时中心根基经营,于是改了新的名字。 父女二人几个月努力下来,终于慢慢完整了拼音之法,并小小做了检验,觉得几乎没有太大漏洞了。相信,徐氏此行正需要这样的东西! ——当所有的蛮夷开始说汉话写汉字,用不了多久,一代人两代人,他们与汉人还能有什么区别! 徐氏基业,也因此能更立的稳一些! 总总设想,让徐玫很是激动高兴,一接到信,立即让人准备了起来。 但她没想到,就在临行之前,她却又收到了一封信。 是衡山的信。 看看日期,信在路上已经辗转了一个多月,才终于送到了她手里。 嵩山找到了衡山。 当时,衡山因不知胡不为底细露出了痕迹,冒然动手相争之下不敌,伤的极重!若非是胡不为另外有事,不敢纠缠追击,只怕衡山很难从胡不为手中逃出来! 胡不为到了大康。 但他谨慎地打听了大夏京城消息之后,果断放弃了投靠大康的想法,开始往东去了。 往东,那是渤海国。 他掌握的关于新帝掳人的秘辛,在洪光道长和新帝一同失踪,宣仁帝登基之后,已经没了什么用。他宣扬出来,只会让他自己的人品蒙垢!他手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大康看重的,而在大康皇帝缠绵病榻国内暗潮涌动的情况下,他一个小小的敌国投靠来的状元郎,根本不会得到什么重用! 反而,会让大夏看到他的踪迹,派人来除掉他。 他掌握的秘辛没了大用,但大夏仍然会觉得,能将他灭口闭嘴,才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他离开了大康,想要到更远的地方去。 渤海国。虽然没有什么实力,但也没有什么乱子。他去了,换个名字,相信很快就会有出人头地的一日。 重新开始,虽然让胡不为十分恼火憋屈,但也是最好的选择了。他还年轻,有信心,也有足够的时间。 “果然还是往渤海国去了么?”徐玫看完信,怔了一会儿神。也不知,这一辈子,他是否仍会踏上前路,与渤海国王后发生些什么? 衡山和嵩山将人丢了。 这也是没法子。 但两个人养好伤之后,就又上路了,一路往渤海国追查了下去。只是,人海茫茫,再要找到胡不为,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徐玫其实很想亲自往渤海走一趟。 她很想看看,前世胡不为心中真正的妻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然后,她要一手了结与胡不为的前世恩怨! 但,徐玫又想了想,突然就没有那么迫切了—— 前世今生早就不同,大夏公主嫁入渤海国为王后已经有好几年了,她深宫而居,未必还会与落魄的胡不为有所交集。那么,胡不为又该怎么努力钻营,才能让自己出人头地? 徐玫想到此处,竟然有些期待了。 他若真的能再在渤海国搅动风云,她再去了结一番,也不迟。当年,一两年的时间,徐玫觉得自己可以等着看一看,更长的时间,她肯定是不愿意等的。 再等等再说吧。 徐玫写了信,交代了衡山嵩山二人,让商会向二人提供便利。信发出去之后,她便暂且将此事放下了。 正事重要。 一路,徐玫依旧没有放松休息,一边继续推敲注音之法,一边修订推广注音之法的计划。想要徐夫人百忙之中对她的推广给出支持,那就要她的计划切实可行才更可以。 徐玫根本没有功夫去想胡不为的事情了。 就连他听闻宣仁帝定下了未来的皇后人选,准备新年之后便大婚迎娶周汐儿之时,也没让她怎么分心——这样的消息,实在没有什么值得震惊意外的。 徐玫只是吩咐朱燕到时候提醒自己备下一份贺礼到时候好送去,就又忙起自己的事情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48 成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新年将至,炎热的广州府也有了些凉意,不得不多加了两件衣裳。但元城却仍旧艳阳高照热浪滚滚,依旧是在夏季。 道路两边,时不时有浓烟滚滚,那是新送来的难民正在开荒焚地。一排排木头屋子也搭建了起来,有老人正在晾晒树枝干果,小孩子则是抱着水果啃的汁水横流,真是欢声笑语处处。 只是,偶尔的,也能看到一些长相明显异于汉人的当地人在四下里游荡,有些卑微,眼底似乎又有一种不同的情绪在里面。 “因为物产丰盛,不用怎么劳作,就能填饱肚子。而这里一年到头都炎热,树叶便能裹身……是以,这些当地人都有些懒惰,与勤劳肯吃苦的汉人完全不能比,更不用指望他们开荒种地了。”来接他们的,是徐立前。 他神采飞扬,显然对于徐氏眼下的局面十分满意:能让治下的百姓生活的好生活的有希望,正是他一直以来的理想!尤其是看到那些无处可去的难民在新的土地上露出笑容,对于徐氏由衷地感激,他的心就忍不住激昂澎湃! “的确难得一片净土。”夏长渊也微微赞道。 徐玫则是笑着道:“恩,希望我能在这一片净土之中,有所作为。将来,我可是指望着要留名青史呢。” “哦?”徐立前笑着问徐玫道:“玫儿你都准备好了?” “是啊,夫子我都训练出来好几位了,就是她们。”徐玫指了指身侧朱燕大麦,还有后面的团子圆子等等几个婢女,笑眯眯地道:“她们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朱燕和大麦在一边不禁露出些无奈之色。她们两个其实对做夫子根本没什么兴趣,但奈何徐玫逼迫,不能不硬着头皮去学。还好,其实并不难,很容易就掌握了的样子。当然,此时却没有两个人插话的权利。 “你啊。”徐立前扫了朱燕和大麦一眼,有点儿觉得徐玫儿戏了。他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谈,又兴致勃勃地同夏长渊和徐玫说着徐家最近的发展和政令来。 一行人低调进城,沿路有人向着马车行礼,却并没有过来攀谈打扰。这让夏长渊和徐玫都有一些意外。 徐立前道:“母亲下令,街道上要有规矩,不许簇拥。若非正事,也不许打出排场仪仗。所以,虽然很多人都认出来了徐家的马车,没有得打召唤,是不会擅自上前的。” “这样挺好。”夏长渊笑着赞道。 的确让人觉得十分舒服自在。徐玫也暗自颔首。 元城的徐宅不怎么大,但外表古朴庄重,内里清雅幽静,一应家具铺陈都是最好的,住着十分舒心。 “这就是我们一家人住的地方。”徐立前道:“母亲日常议事,都是在官府的议事厅。” “这样啊。”徐玫点头:“那挺好的。” 人来人往的,住起来也不舒服。 徐惠站在门口迎接,向夏长渊行礼之后,又笑着看向徐玫,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玫儿”。她俏脸白皙飞霞,一身淡淡鹅黄色的绸缎衣裳,用银线绣着牡丹图案,站在那里流光溢彩,别有一番高华动人。 “惠姐姐。”徐玫笑着打量她,问道:“你平日里很忙吧?怎么还瘦了些的样子。” “是有些忙碌。”徐惠笑道:“琐事很多,也就最近方才理顺,趁着过年,可以好好歇上几日。” “那真是辛苦。”徐玫有些同情,仿佛在想自己被陷入一堆琐事之中的样子,苦恼地道:“我只要想一想,就觉得脑袋疼的慌。” 徐惠抿唇一笑,没有与徐玫再多话。 徐夫人站立门前,越发清丽高贵。见夏长渊和徐玫来了,她露出一点清浅的笑意,整个人也显得柔和了些。 “娘,您真厉害。”徐玫赞道。 “不是我一人的努力。”徐夫人道:“也是天时地利人和。”她微微一顿,道:“若非中原动荡战乱,但凡有条活路,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没有许多勤劳的汉人,这片肥沃的土地,是很难经营的。” “确实。”夏长渊也感慨:“的确是天时地利人和。” “玫儿,你的注音之法说是完成了?效果如何?”徐夫人问道。 “我教给了朱燕她们九个人。其中,三彩和双翠学习的最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完全能融会贯通了,朱燕大约是学的不太用心,但七天时间里,也能给学的很不错了。” 徐玫招手,让三彩进来,吩咐道:“给夫人说说,你都学了什么。” 三彩也不过十一二岁,识字很快是识字的,但并不多。此时,她站在徐夫人面前,小模样有些怯,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讲解她理解的注音之法。 徐夫人听完,点头道:“不错,调理清晰明白,的确可以做小先生了。宝珠,赏她。” 三彩满面红光,兴奋地下去了。 “那么,你们父女现在手上的主要工作,是编撰一本常用字的字典了?”徐夫人询问道。 夏长渊颔首。 徐玫笑眯眯地道:“编撰字典的工作,多半是父亲在做的。我呢,也就是给《三字经》《百家姓》这些启蒙书籍注音,找人印刷出来之后呢,我们就有教材好用了。然后,还要求母亲给我找一家学堂,收几十个学生,要正式操练起来了呢。” “这种小事,立前和惠儿随手就能给你办了。”徐夫人微笑道:“我就等着看最后的效果就好了。” “哎。”徐玫忙道:“母亲放心。肯定差不了。” 这也算是她的心血了。 歇了一日之后,徐玫立即去找了徐立前帮忙。 “放心,学堂都给你找好了的。”徐立前笑着道:“就离此处不远,房子虽然有些旧了,但却结实干净,敞亮透气,你肯定满意。要不要带你去看一看?” 徐玫十分高兴,连忙点头,道:“要的,要的。大兄,这效率很高啊。” “那是,我可是一直将你的事情放在心里的。”徐立前道。 徐玫再次谢过他,带上几个婢女,催促他立即就过去看学堂,一路又问起了关于生源的问题,道:“我看来时候路边有不少十来岁的半大孩子,不如就他们吧,不论出身什么的,告诉他们家里人,书本束脩什么都不要,让那些小孩子每天来学堂听半个时辰课,管两个馒头一碗汤。” 徐玫想了想,又道:“因为眼下最重要的,是试验拼音之法的效果到底如何,所以其他内容都不会怎么教,只是识字这一方面。那么,一天四拨孩子来,一拨二十五人,一共一百人,三个月为一期,再看结果如何。” “可以。”徐立前道:“没有问题。” “你也别急,先准备妥当了,到时候才能更有信心。”徐立前劝她道:“你要开始授课,怎么也得过了年再说。” 这一点,徐玫没有意见。 新年,也没几天了。 元城装扮一新,披红挂彩,喜意洋洋。这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徐家特意组织了许多活动,烟火爆竹,花车舞狮,杂耍大戏,等等等等,热闹极了。 只是,对于中原人来说,过年的时候没有寒意瑟瑟,天上没有飘点儿雪花,却总少了点儿年味儿,热闹之后,也都忍不住怅然,向北方张望。 那是思乡。 夏长渊和徐夫人站在一处茶楼之上,看见了这一切。 “元真,你有打算回中原吗?”夏长渊轻声问道。 “以徐家目前的实力,并不足以向中原汉地扩张。”徐夫人平静地道:“至少三五年内,我看不到太好的机会。眼下的打算,是先将这么一个小小地方经营稳了。相信,十几二十年之后,在这片土地上出生的汉人,会将这里当成故乡,而不去向往先祖之地。” “当然,若将来真有大机遇,徐家有能力的话,肯定也不会放过就是了。” “我的时间还有很多。立前的时间更多。徐家发展,暂时稳妥为上。” 夏长渊默默地点了点头。 有这么一个地方,给了那些难民活路,他心怀感激。 …… 新年很快就过去了。 没有冬天,就不存在不能天地不能耕作的问题。勤劳的人们才一送出来,就开始到田地里忙绿了起来。而徐玫,也领着她的四个婢女,青花青瓷,三彩和双翠,开始授课。 按照徐玫的要求,过来的,绝大部分,是前来谋生的难民们的孩子,男孩子多一些,女孩子少一些。还有一小部分,是当地土著人家的孩子,同样男女都有,混成四个班次,一天一节课,一节课半个时辰。 一开始,徐玫明显能够看出,过来的孩子们,不论是什么身份,眼中都是有怀疑的,甚至还有些不情愿的—— 像他们这样的大孩子,已经能在家中做很多事情了。一天来一趟,虽然能领两个馒头,但其实也很耽误功夫的。但徐家找上门,他们又只能来。 七天过去。 半个月过去。 徐玫明显能从很多孩子身上感受到了不同:那是意识到自己当真能识字读书之后的欣喜和激动! 还有期盼。 徐玫没有亲自上台讲课。 她发现了几个好苗子,十分聪明,学习起来尤其用心而且学的很快,便让徐立前向他们家里人打了招呼,将这十来人放在一起让青花他们再用心教加点儿课,准备将来好能小先生。 一些典故道理,被写成简单易懂的语言,标注了音节,发了下去。受到了大大的欢迎。 这又让徐玫十分忙碌起来。 元城,因为没有寒冬,所以也感受不到春天。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日,徐玫将徐夫人夏长渊和徐立前以及几个管理内政学政的官员邀请了来,当众给一百个孩子进行了测试。 “夫人,他们真的就只学了三个月?”说话的是出身林家的一个老先生,他被邀请过来,肩任教化民众的任务。 “徐玫年前才从广州府过来,你们也都知道。”徐夫人对于测试的结果十分满意,言语却依旧平淡,道:“林大人可需要亲自再测试他们?” 那位林老十分肃然,向徐夫人点头,又像徐玫歉意地抱拳,竟然对徐玫一个小辈露出几分尊重之意,道:“老夫的确想要亲自测试一下。” 他走上黑板,拿着粉笔写下一段话。是一首乐府词,不是最有名的那几篇,有些生僻。他相信,这一篇乐府词,这些才入学三个月的小孩子应该没有学习过。 很显然。 就连青花她们也有些认不全上面的字。尤其是青花。她拿着小木棍一个字一个字让小孩子认的时候,遇上她自己也不认识的,俏脸羞的通红,按照徐玫的吩咐,在所有不认识的字上面做了标记。 一篇下来,不认识的字,足足有几十个。 徐玫不慌不忙,走上台去,拿起粉笔,一个个地给所有他们不认识地字标注了读音。只见她标注一个,台下小孩子就忍不住开始拼读起来,从一个字到一句话,反复读几次,竟然已经是能懂了! 徐玫标注完毕,没有立即提问,而是道:“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熟悉一下这篇乐府诗。一刻钟之后,我希望你们能顺利朗读出来。” 她没有告诉他们,那些字该读什么。却也没有禁止小孩子们彼此小声讨论。 徐夫人等人,就站在一边听。 听着听着,徐夫人欣慰而笑,林老等几位官员都忍不住动容—— 因为他们明显听到,那些孩子,竟然真的凭着上面的注音,将字正确地读了出来,完全没有错误,越来越流利!慢慢的,有几个孩子甚至开始摇头晃脑,像是已经能开始领略其中的故事意义了! 一刻钟之后。 青花再次站在台上时候,就显得自信多了。因为,这上面再也没有了她不会读的字。而台下的小孩子,绝大多数都同她一样,随着她手中小木棍的移动,一字一句,将整个作品,完整地诵读了出来! (恩,这一段,就过去了。接下来,徐玫该干点别的了。呵呵。)(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49 前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再一回首,竟然是大半年过去,到了七月。 徐玫从忙碌之中抬起头,看明亮的天空,不禁怔了好一会儿。有徐夫人的支持,有老先生们的认可,她的注音之法推行的极为顺利,六百里的土地上,有了大大小小的,近百个简单推行注音之法的学堂,从八岁到十五岁的,若无特殊情况,都必须去;十五岁往上,三十岁以内的,愿意学,也一样可以去。轮番上场,才用不到半年,这里的就有过半的孩子们完全学会了拼读之法,认识了许多字,甚至能够读榜文通告了! 这种改变,让人振奋不已。 夏长渊和许多大儒先生一起,开始编写常用字典。 而徐玫除了注意要将学习的优秀的学生集中起来重新授课为学堂培养先生之外,更多的是,是在编写一本本小故事,绘上简单的几张图,标上注音,用极低的价格卖出去或是直接散发下去,供大人小孩去认读。 所谓“教化”,便是如此。 “再然后,就是真正培养人才了。”徐玫向徐夫人道:“咱们徐氏族学安排的很不错,有算术,有常识,地理天文等等,完全可以推广,那将来的话,徐元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才用了。” 徐氏登岸占了六百多里土地,迅速成为了一方势力,被称之为“徐元”。 她那个拼音小学堂,眼下也充当着给徐元发现好苗子的作用,看到了几个天资聪颖且勤奋刻苦的,都推荐给了徐家,由徐家重点培养了。 “以后呢,这拼音小学堂,就放入小学一起吧。”徐玫有些懒散,道:“怎么办小学,我就不参合了。” “你啊。”徐夫人心里也没指望徐玫。 兴建小学,普及教育的话,是一项大工程,并非之前徐玫那单纯灌输拼音的小学堂可以相比的。必须由官府牵头,财政支持,才能去做。而非是一人一家之力。 现在的徐元,已经不能仅仅当成家族看待了。 “那你是想要休息一阵子了?”徐夫人问道。 “娘,我想要出门走走。”徐玫收敛了些懒散,显得有些慎重,将经书取出来给了徐夫人:“这个给您,免得我给丢了。” 徐夫人仍然选择了香囊使用,坚持将那戒指给了徐玫认了主。 徐夫人看了看徐玫,将经书收起来,问道:“你准备去哪儿?” “渤海国。”徐玫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波澜,轻声道:“我准备去渤海国走一趟。” 衡山传来了消息。 他们终于在渤海王都找到了胡不为的行踪。而正如冥冥之中只有定数一样,胡不为再遇了了渤海王后,此时的身份,乃是小王子的启蒙先生,能自由出入王宫。 至于那小王子,也不过才三岁罢了。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徐玫本以为自己还能再耐心地等待一阵的,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控制不住地恶心!一想到胡不为肯定会与渤海王后之间发生些什么,她简直恶心的想要死了! 所以,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她也无法再等待下去了! 徐夫人并未询问徐玫要去渤海国做什么。她平淡地道:“如今渤海国王身体虚弱多病,朝政这些年渐渐都被赵王后把持。赵王后有些手腕,但当年与渤海王夺位败走的叔叔占据一岛成为岛主,手下有人手近三千,海船无数,相当不弱,这几年更想回归国内,野心未灭。” 她顿了顿,道:“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渤海虽小,国内也乱,玫儿你若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徐玫慎重地道。 “需要我陪你去吗?”夏长渊听到消息,关切问道。 徐玫摇摇头:“父亲还是忙您的事吧,我会很小心的。” 夏长渊没有参与徐元的政务军务。但他学识渊博,编撰字典书籍,教谕民众,同样能得到许多人的尊敬。而这种尊敬,正是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最需要的。 足以与徐夫人站在一起,又不会让徐家人排斥他,引发麻烦。 夏长渊找到了自己所长之处,事情做的很开心。 所以,徐玫不想耽误他的事情。 再说,她去找胡不为,目的是为了杀掉他……让夏长渊跟在掠阵,也不好解释,是不是? 夏长渊闻言有些迟疑,并不放心。 “她从洪光仙长那里得到了不少。”徐夫人示意夏长渊安心,道:“只怕你我都不一定是她对手的。” “哦?”夏长渊诧异万分。 徐玫笑的有些讨好,又有些得意。 夏长渊愣了愣,也笑了。 既然徐玫都能比过他了,那他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更何况,渤海国内,徐家商会的实力也不弱,足以给徐玫很多帮助,比他跟去,更有用。 徐立前和徐惠听说之后,问徐玫为什么去,徐玫也不回答,只说出去散心游玩。这让两个人十分无奈,但他们又都有许多事情忙碌,只能不与徐玫纠缠。 说走就走。 徐玫回望海天一片碧波,紧了紧肩上淡紫色披风,踏上了渤海国的土地。 她稍微换了装,像是靠海贸易的商家小姐,举止干脆而爽利。这一次,她仍旧带上了朱燕和大麦,和终于从泉州脱身出来的朱雀。 “小姐,咱们先去哪儿?”朱燕低声问道。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徐玫道。 真到了地方,她反而没有太急迫的感觉了。 而九月的渤海国,秋寒已经很重了。这种清冷的寒意,让她热涨了半年多的脑袋突然变得清明无比,仿佛灵台被擦拭了一遍,又仿佛是眼前轻纱被揭去了一层,天地在她眼中更加清晰了。 她修习的那本功法,有了突破。 徐玫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停下来,巩固查看一番。 “你拿了信物去商行,让他们给找个幽静的院子。”徐玫改了主意。 朱燕匆匆去了。 没多久,她又回来,接了徐玫,住进了一个精致幽静的园子。 徐玫没有做任何询问,立即盘膝坐下,凝神感悟了起来。这一坐,便是三日三夜。 三日之后,迎着第一缕晨光,徐玫睁开了眼睛,流光溢彩。 “小姐。”大麦立即走了过来。 “我很好。”徐玫道:“备水吧。” 一番洗漱之后,徐玫在园子里逛了逛,见这园子虽然小巧,但布局精致颇为讲究,拥有许多奇珍异草,不像是一般所在,于是随口问道:“这地儿,之前是谁的?修的挺不错。” “这是八十年前渤海明慧皇太后大夏明珠公主命人修建,用以寄托乡思的,名为夏园。园子建成之后,明慧皇太后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后来归了渤海王室。今赵王后下嫁过来之后,这所园子,被用作了聘礼给了赵王后,但之四年前,渤海有难,这园子便给抵押给了徐家商行,给渤海王换到了一笔银子物资。” “此举,也让赵王后在渤海国赢得了人心。” “后来,赵王后干脆直接将这园子卖给了徐家,不要了。”大麦摇摇头,道:“其实,这地方,放在徐家手里,也卖不出去……赵王后是有些欺负人了。” 谁会买? 园子放在这里,又搬不走。还要出钱出人,负责修缮保养。 “现在我不是住进来了。”徐玫微微笑道:“也算是有用的吧。” “那是,能供小姐住几日,花出去的银子也就值得了。”大麦嬉笑恭维道。 “那这里离王城应该不远了?”徐玫登上一座假山,四下眺望。 “不远的。”大麦指着北方,道:“小姐您看,那边就是王城了。坐车的话,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就能到了。” “不错。”徐玫眺望那一片宫阙楼阁,站了片刻,走下假山,问道:“联系到衡山了没有?” “已经联系上了。”大麦低声道:“小姐这就要见他吗?” “恩,你让他安排个见面之所,我们悄悄出去走一走。”徐玫道:“这个园子虽然很不错,但进进出出,有些太引人注意了些。” 衡山和嵩山都蓄了胡须,看起来大了十来岁的样子,气质粗犷,完全没有了在京城时候的贵公子的样子。两个人见到徐玫来了,都起身抱拳行礼,眼中忍不住有些异色。 徐玫今日换成了少年装扮,只是眉目清秀而已。但眼波流转之间,一点光芒,竟然让他们二人为之心颤,不敢直视。 “两位,好久不见。”徐玫微微有些感慨:“我实在没有想到,两位会这般锲而不舍,竟然没有放弃。” 宣仁帝登基,之前种种,就都过去了。衡山二人完全可以放弃追踪胡不为,光明正大地返回京城,该任职继续任职,该过日子,仍然可以平安富贵地过日子。 不会有人去追究他们曾经做过什么。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做。”衡山和嵩山也十分感慨,微微露出苦涩,道:“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一整年了。” 一整年之中,两个人改头换面,实在是吃尽了苦头。 “说实在的,这样的日子,我们也不想再继续了。”衡山看向徐玫,低声问道:“玫小姐,冒昧问一句,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打算吗?” 他们没有办法去向大夏宣仁帝高密。因为,那样会牵连他们自身。让宣仁帝知道他们知道那些秘辛,绝对是要命的事情!而其他人,谁还会在乎胡不为?大约,也只有眼前这一位徐家小姐在乎? 按照衡山的估量,他和嵩山两人联手,都不一定能留下胡不为! “自然是要彻底了解因果。”徐玫面色微微一冷,道:“还请两位将他的近况说给我听一听。” 衡山两人相互看了看,有些迟疑,道:“有些内容,只怕脏了小姐的耳朵。”衡山拿出一张画像,道:“他眼下是这个面目,小姐看看吧。” 修了眉,蓄了短须,五官突出了棱角,眼神忧郁,气质孤高。若非是极为熟悉之人,只怕一时间,很难将他认出来。 很不错。 别有一番男子魅力。 徐玫眼睛眯了眯,放下画像,道:“说说吧,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衡山咳嗽一声,方才开口道:“胡不为来到渤海国之后,化名胡雍,先是以画师身份进入了王宫视线,而后获得了赵王后赏识,名为王子师,却实则是赵王后常向其请教朝政手段,以为心腹,几乎言听计从。” “胡贼也颇有计谋,赵王后如今掌控大半个渤海国,他贡献良多。”衡山抿了抿唇,道:“又,最近有传闻说,其与王后关系非同一般,恐有私情。但,这或许是有人恶意中伤。” “他现在担任什么官职没有?”徐玫问道。 衡山摇摇头:“没有。据说,赵王后几次要拜他以高官,他都拒绝了。” 既然不肯做官……要么他觉得时候不到,那么,就是他图谋更深更多。 算了。 何必想太多。 徐玫放弃了思索,当场写下了一封信,给了衡山,道:“你将这封信送到他手中。” 衡山接过,面露疑问。 徐玫淡淡地道:“我们是要杀掉他,何必理会他在渤海国如何,又与谁有怎样的关系。只要他出现了,直接动手就是了。” “您邀请了他见面?”衡山道:“他会到?” “应该会的。”徐玫道:“若他不到,就再想他法吧。” “只怕打草惊蛇。”衡山再次道。 “不会。”徐玫摇摇头,没有解释更多。 胡不为在女人跟前,总有一种惊人的自负。所以,徐玫觉得,她以自己的名义邀请胡不为出来相见,胡不为十有八九会自身前来。因为,他就是那般自信的人啊。 九月初九。 重阳登高。 徐玫于夏园假山之上摆下了菊花酒,抬头悠闲地看着鸿雁向南飞飞过去。 黄昏。 “小姐,客人到了。”朱燕快步过来,低声道。 “果然来了啊。”徐玫哂然一笑,微微摇头,道:“将客人请进来。” “但小姐,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朱燕低声道:“像是赵王后一同过来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50 暂且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徐玫怔了一下。 她微微一想,便展颜一笑,站起身踏着台阶向下前往迎接,边走边道:“怎么不早点儿说?让我怠慢了贵客。” 朱燕跟在她身后,轻声认错。 霜染之后的菊花越发傲然艳丽,沿着台阶灼灼盛放。 “胡公子。”徐玫向胡不为微微欠身,看向站在他前侧前一步的紫衣丽人,微微露出迟疑。 “这位是渤海王后。”胡不为介绍道。 “不知王后驾到,未曾远迎,还望王后不要怪罪小女才是。”徐玫屈膝行礼,笑容无可挑剔。 “是本宫不请自来。”赵王后打量了徐玫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夏园之中,芙蓉俏脸上浮动了一层感伤之色,淡淡地道:“这个地方,本宫亦有几年没有来了,颇为思念。是以听胡先生谈及徐小姐于此处设宴,本宫心生触动,是以跟来了。” “景致更胜往昔。”赵王后感慨道:“看来,本宫当年是做对了。” 赵王后十分年轻,柳叶如眉芙蓉如面,丹凤眼本该凌厉,却用了暖色将其修饰的柔和,看似端庄而温婉,华贵内敛。 “王后当年以一处私有的华园为渤海百姓换来御寒的棉服和果腹的粮食……人心善举,谁不称赞,自然做的再正确没有。”徐玫走在前侧,引着赵王后和胡不为往假山上走,边走边道:“也亏了王后娘娘,我们徐氏才能替渤海百姓做出一点儿事情,多了一份功德。” “小姑娘挺会说话。”赵王后淡淡笑道。 徐玫笑了笑,道:“王后谬赞了。” 反正,她肯定不会随口就将这园子许回去。哪怕赵王后一来,就表达了她的追忆和怀念,表示了喜欢。 徐家又不求赵王后什么。她徐玫更不求赵王后什么。那么,既然无所求,又为什么非要送上大礼不可呢? 这天底下,哪有一个人占尽便宜的好事。 胡不为淡然一笑,似乎对这个局面,早有预料。 赵王后一边欣赏园中景致,一边缓步上山,又欣赏了一番山上摆放的几盆珍品菊花,才似乎满足了些,落座品茗,淡淡地道:“徐小姐不是邀请胡先生赏花吗?怎么你们两个都不开口?需要本宫回避一二?” 徐玫摇头道:“王后言重了。” 徐玫斟酌一二,方才笑道:“我这次出门呢,更多是散心游玩。到了渤海国,听说胡公子竟然也在此地,这才想起母亲和大兄的交待,所以请了胡公子前来的。” “胡公子。”徐玫看向胡不为,正色道:“大兄托付我说,若是见到公子你,务必替他带话,劝说公子到南方去。尤其是徐家登岸之后。大兄说,徐元地方小且多蛮夷,正需要胡公子这样的状元之才。还请公子一定要多做考虑。” 她说话之间,还有些不情愿的味道。 但正是这不情愿,却是增加了她话语的可信度—— 因为,胡不为心中很清楚,徐玫一直都很反感他。虽然他一直都没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徐玫不喜欢他,徐立前偏偏邀请他,徐夫人似乎也首肯了,还让徐玫来传话……她能开心情愿,那就假了。 胡不为尚未开口,赵王后依然眼波流转,淡淡地道:“徐小姐,胡先生如今可是本宫的人。你这么挖人,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本宫么?” 徐玫立即告罪,但神色之间显然更轻松了一些,仿佛是觉得,有赵王后阻挠,胡不为肯定去不了徐元了……她嘴角微微翘起,道:“……反正,我就是传话。话传到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赵王后也看出来徐玫态度有异,微微挑了挑眉,开口道:“徐小姐好像并不欢迎胡先生?” “我一个小丫头,有什么态度一点儿都不重要。”徐玫道:“反正,我话传到了。” “玫小姐一直对我有所误解。”胡不为终于开口,向赵王后解释了一句,眺望远方,眼中多出许多忧虑痛苦之色,微微摇头道:“只是,我这样的罪人,实在不值得立前在意吧。” “大兄说,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徐玫皱眉,极其不情愿地将话说出来:“他还说,敢入地狱,方成佛陀。” “恩,还有几句别的拗口难懂的机锋,我给忘了。”她俏脸有些皱巴,眼中偶尔闪过几点光芒,显得有几分狡黠。 大约不是她真忘了。而是她故意给忘了。 胡不为将这一切收敛在眼底,面上露出激动和动容,只觉天地之间有知己!神态周身那浓郁的仿佛化不开的忧郁竟然也被冲破了一些!只见他嘴唇无声嚅动,良久才再次闭上眼睛,颓然叹息一声。 徐玫打量着他,没有说话。 “胡先生受委屈了。”赵王后缓声劝慰道:“本宫早说过,这世间,肯定不知本宫一人是明白人!” “那妖道乃是毒瘤,只有除去他,大夏方才能断尾重生!” “为了这个目的,付出的小小的代价,算什么!” “胡先生更是自愿承担所有谴责,背负了所有的污名!” “世人都爱站在道德高处!真正能愿意俯身陷于黑泥,真正救苦救难,而不是空口阔论者,有几人!” “所有大夏百姓,尤其是我赵氏皇室,都应该感激胡先生!” 赵王后说罢,胸口起伏不定,显然十分激动。 徐玫似乎听愣住了,半晌无言。 胡不为眼中露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之中似乎又有水光泪意,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动容无比。他深深做了一个深呼吸,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向赵王后用力抱拳,躬身下去。 这般神态动作,比任何言辞,更加来的重。 赵王后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趁热打铁,劝说道:“今天话又说到这里,又当着徐小姐的面……本宫欲再请胡先生拜官,还望胡先生不要再推辞了。不然,你在本宫这里籍籍无名,徐家少主会误以为你碌碌不得志,嘲笑本宫有大才而不知用了。” “多谢娘娘厚爱。”胡不为十分感激,却仍然摇头,道:“只是,无论怎么说,在下身上,仍旧有洗脱不掉的罪孽,又如何能居显赫之位?能这般跟随在娘娘身边,为娘娘分忧一二,就已经足够了。” “若他日,在下只觉内心强大到能坦然面对天下人之时,还请娘娘不要忘记今日承诺,许给在下高官厚禄。” “你……唉。”赵王后深深惋惜,见胡不为十分坚持,只好叹道:“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肯出仕,本宫必不会亏待于你。” “多谢娘娘。”胡不为再次拜谢。 徐玫陪坐在侧,目光在这两人之家移来移去看了又看,此时露出笑颜,端起茶盏代酒,向赵王后道:“恭喜王后娘娘喜获良才美玉。”她露出一点点苦恼,显得有些天真顽皮,道:“只是回去之后,大兄肯定要说我办事不尽心了。” 赵王后心情不错,向徐玫道:“玫儿是吧,算起来,本宫还是你的表姐……玫儿你回去后,只管告诉你大兄,他和胡先生虽然是至交,但胡先生人呢,本宫肯定会留下,让他不要再惦记了。” “好的啊。”徐玫立即答应下来,十分高兴的样子。 赵王后暗自摇摇头:这个徐玫,竟然不知怎么被教养的如此天真不懂事。不过,也不难理解。娇生惯养的女儿家不谙世事的,皇室公主郡主之中更多,不是么? “玫儿,徐元才立,表姑最近很忙吧?”赵太后目光流转,开始向徐玫打听徐家和徐元的形势。 徐玫有时候答了,有时候推说不知。聊了一阵子之后,菊花宴整治好了,徐玫高兴地让人端上来,道:“……娘娘也尝尝这是不是京里的手艺……” …… 菊花酒芬芳醇香,的确是京城百味坊特有的佳酿,让赵王后忍不住内心欢喜,多贪了几杯。从夏园出来,坐进马车之中,她的脸如同芙蓉染粉,霞光潋滟,动人极了。 “胡雍。”赵王后背靠几张软枕,像是有了几分醉意,眼神迷离,慵懒而随意。她眯着眼睛,看向端坐在侧的胡不为,轻声道:“这一次本宫若不跟来,你是不是就会接受徐氏邀请,离本宫而去?” “娘娘多想了。”胡不为沉静地道:“徐氏不缺人才。之所以会有今日邀请,只是因为故友不忍看我境遇蹉跎罢了。” “那就是说,你还是能走的。你和徐立前是好友,徐元又在南边野蛮之所,离大夏更远……若本宫是你,也更愿意往那边去。”赵王后低低呢喃,又道:“但本宫却不会放你走。” “你既然来了渤海国,这一辈子,就待在这里吧。” 胡不为微微抿唇,没有开口。 他接到徐玫的信后,立即就做出了判断—— 徐玫不喜他,她会找他,不是因为徐惠,就是因为徐立前的原因。而无论是谁,大约都是觉得他眼下境遇不好,如同走投无路,而想要拉他一把。 这个时候,还能理解他的做法,来特意拉他一把……胡不为心中无疑是很感动的。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然,当初他也不会立即想到逃亡大康,后来又是渤海国,而是选择去找徐家躲避了。 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不是怕连累徐氏,而是信不过徐氏。 但今天,徐家让人来找他,不管其中有没有事情已经淡去的缘故,这次邀请,在胡不为看来,都是很不错的机会—— 一个让赵王后意识到他十分重要必须要牢牢抓住的机会! 所以,他将信的内容透露了出去。也如愿引来的赵王后的注意,跟着他一起赴约。 至于真的选择投奔徐氏…… 胡不为考虑了一下,立即就放弃了—— 徐元才立,内部铁板一块! 徐夫人精明睿智,胸有沟壑,大权独握,根本不需要借助多少旁人的智慧能力做出判断!而徐家同样也不缺少能做事的人才!他胡不为去了徐元,根本不会真正得到倚重! 而在渤海国,却不一样。 渤海国内部勾心斗角,赵王后有野心却能力有限,她才是最需要他的人! 他的话,她甚至能言听计从。 那么,为什么要离开?他并不会离开。 “胡雍。”赵王后面颊酡红,仿佛因为车马的晃动而醉的更加厉害了。她挣扎了想要坐起来,却因为用不上力不能做好,竟然一下子歪在了胡不为身上! 香气袭人。 胡不为身体一僵。随即,他淡然地将赵王后扶开,将她安置在软枕上,低声道:“王后,您喝醉了。” “呵呵,本宫今天高兴……”赵王后靠在软枕中,吃吃地笑。 …… “玫小姐。”衡山和嵩山踏上假山,站在徐玫身侧,欲言又止。 “赵王后来了,所以今天没有动手。”徐玫解释了一句,道:“毕竟赵王后是一国王后,动静会很大。”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动手?”嵩山咬牙切齿地道:“胡不为躲在皇宫别苑,几乎时时刻刻都于赵王后在一起。若想不引人注目,只怕很难。” “不难的。”徐玫摊开手,仔细看自己白皙手掌上的纹路,道:“皇宫别苑是吧,放心。” 今天她用徐立前的名义撒了个慌。 她可不想让徐立前知道了。她没有在夏园动手,放任他们离开,并不代表,她就真的放弃了。 她仍然会动手。 而且,会很快。 就在今天晚上。 朱燕将胡不为居住的皇宫别苑图纸拿了过来。徐玫看了一会儿,记在了心中后,让朱燕将图纸收了起来。 入夜。 月黑风高。 寒风从北面呼啸而来,不断地怕打着气死风灯。风灯晃动挣扎,没有熄灭,但发出的光亮却仅仅能显示出自己的存在,根本不能照亮眼前哪怕一个手臂的距离。 光影晃动,一切越发地不能清晰,让人眼晕。 徐玫从床上飘然而起,轻轻在值夜的朱燕后颈间拂了一下。随即,她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打开门,悄然走了出去。(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51 多简单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整个别苑已经在徐玫的脑海之中。 她踏入其中,如同在自家院子里漫步行走,悠闲而安然。 别苑静谧,不闻人声,仿佛寂静无人守卫。 而在徐玫的眼中,那些沿着固定路线巡视的明岗,他们什么时候从何处经过,又会在哪个地方停顿目光会扫过何处,她都一清二楚,如同他们就是她手中的提线木偶一般。至于那些藏在树枝之间山石缝隙诸屋顶廊檐的暗卫,他们浓重的呼吸声,仿佛是暗夜大海上亮起的灯塔,是那么明显! 换成前几日,她还做不到这般。 但她所修神魂之法突破了一层桎梏之后,她的五感之力得到了本质性的提升! 那一瞬间,她甚至生出这天地间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的错觉! 所以,她孤身前来,心无半点波澜。 “你做的很好。”胡不为将一个小金鱼递给洗墨,平静地道:“难得你我主仆落魄之中还能相见,缘分着实奇妙……”他在王城碰到洗墨的时候,洗墨正在一家客栈里刷马不得自由,受了许多苦。胡不为将他解救了出来,又带在了身边。 当日在黑水口失散之后,他的两个小厮,观砚机灵,后来顺利地找到了京城,但后来事出突然,观砚就一直陷在了公主府;而洗墨憨厚些,被不良行商拐骗远离了大夏,最后流落到了渤海国,做着苦力。 胡不为想起往事,露出些追忆感慨之色,很快又收敛,道:“你放心,我们飞黄腾达的日子,还在后头。” “小的相信公子。”洗墨接到小金鱼,接受到了其重量不轻,越发欢喜,捧着小金鱼向胡不为拜谢:“小的能再遇上公子,不知道是几辈子的福气!小的虽然不如观砚聪明,但小的比观砚实在,一定忠心耿耿,尽心尽力!” “观砚也不错。”胡不为道。 这两个小厮是他亲自挑选又一手带在身边培养长大的,在他心中,情分很有些不一样。此时,他想起那个机灵更得他心的观砚,心头别有一番顾念。 “也不知道观砚怎么样了。”洗墨低头道。 “应该不错吧。”胡不为微微摇头:“大夏如今已经是宣仁元年,过去的旧事,又有几人还会记得。将来有机会,我会让人找找他,给他带话。若他还愿意,就接他过来吧。” “那太好了!”洗墨高兴地道:“那样,我们主仆三人又在一处了!真是太好了!” 胡不为听着洗墨耳中的欢喜之意,也不禁跟着勾动唇角,有了些柔和的笑意。 “叩叩叩” 敲门声舒缓而从容,又透着规矩和恭敬。 胡不为和洗墨都愣住了。 这别苑没有主人在。他们住在这里是客人。而且,只有他们一位客人。这么大晚上的,谁会来敲门?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舒缓礼貌之中,透着坚持。 胡不为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向洗墨使了个眼色。 洗墨回神,将小金鱼揣进怀中,三步并作两步,前去开门。 “吱呀” “谁呀?”洗墨拉开门,下意识抬头一瞧,立即瞪大眼睛愣在那里,忘记让开路。 “洗墨……”胡不为转身,看向门口,却将斥责洗墨的话咽了下去,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再次看向门口来人,惊愕不定。 “胡公子。” 屋里有烛火明亮。 徐玫娇嫩的面庞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美丽极了。 她踏入了房间。 洗墨呆愣愣的,如同傻子一般,掩上了她身后的房门,却神思恍惚,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玫小姐?”胡不为惊疑之后,面上平静一下,不动声色地道:“玫小姐深夜来找在下,真是让在下大吃一惊。” 此时的确诡异。 徐玫怎么会孤身一人深夜找到了他的房间里。 若非是心思坚定,胡不为几乎都要自己是头昏眼花产生了错觉。 她竟然悄无生息地来了!没有惊动外面的任何人!是有高手随行,还是因为什么! 刚才,她站在门口敲门,他才察觉到了有人!如此近的距离,他竟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胡不为想到此处,心头陡然一凛,行礼问道:“不知玫小姐来此是……” “没什么。”徐玫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仰面笑着看向胡不为,道:“只是想与胡公子谈一谈吧。” “谈什么?”胡不为镇定问道。 此时情景诡异,他只能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 “就谈一谈,胡公子在渤海国都有了那些谋划?”徐玫眼中有烛火倒影,闪动着光芒。 “我不懂玫小姐的意思。”胡不为抿了抿唇,以退为进,道:“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一问,到底胡某有何得罪之处,让玫小姐一见之下就厌烦不喜?” “恩,你的确得罪我了。”徐玫摇摇头:“但我不想解释给你听。”她再次提起之前的话题,含笑问道:“胡公子不愿意谈论自己此时的宏图计划,那不知道胡公子愿不愿意设想一下,很多年前,若是没有最初县试的空心笔事件,胡公子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空心笔! 这是胡不为一直以来心头的一根刺! 那是他自出生以后遇上的第一个挫折和羞辱!更是打乱了他畅想过无数次的人生规划! “那根空心笔,是玫小姐的手笔?”胡不为眼睛不禁眯了眯。 徐玫没有回答他,轻声道:“没有空心笔,以胡公子之才,县试轻松,乡试也容易,会试殿试当一路辉煌,成就十七岁的状元之才,是不是?” 胡不为再次抿了一下唇。 这原本就是他的计划。他苦读数年,自信就算他年轻,于科举一途上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就算他不能成为十七岁的状元,也肯定能成为十七岁的进士! 他的人生机遇,会完全不同! “能出一个十七岁的状元郎,大夏上下都风光有面子。正巧那一年,公主下嫁渤海国……状元郎担当遣婚使,多么合适,又多么荣耀。”徐玫轻声叹道:“大国公主,怎么会愿意嫁入边陲小国而且嫁给一个年级又大身体又不好的男人。当清俊风流的少年状元嘘寒问暖关切殷殷,公主又怎么会不感到倾心。” “玫小姐说笑了。”胡不为听不下去了,正色道:“玫小姐可以编排在下,还请尊重他人。” 徐玫也不想再说下去了。 因为前世后来那些事情,再次回想起来,她竟然发觉自己无从开口。尤其是向胡不为开口。 她垂了垂双目,淡然地道:“算了。” “玫小姐今日来找在下,到底是为了什么?”胡不为渐渐镇定下来,抱拳施礼道:“还请玫小姐明示。” “我来,是想说,胡公子,再见了。”徐玫抬头,认真地看着胡不为,看的他忍不住面皮颤抖,手指微动,一把柳叶匕首出现在她掌心之中。她露出笑容,道:“胡公子,再见。” “再无后会。” 胡不为突然头皮发麻! 他看到徐玫手上之物愕然后退,但却突然发现自己费劲全力竟然无法移动一分一毫! 他瞪大眼睛,无比惊恐又无比清晰地,看着徐玫平平丢出那把柳叶匕,看着那柳叶匕不紧不慢地向他逼近,如同飘荡在微风之中一般,却一直飘到了他眼前! “噗” 胡不为瞪大眼睛向上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比柳叶匕竟然能正好停在他双目眉心之间? 凉凉的…… “你……”胡不为终于能动了,却是说出这一个字后,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他双眼瞪得大大的,仿佛在问:怎么会是这样…… 看,多简单。 这一刻,徐玫没有感到任何欣喜,也没有任何不适,只是觉得,有一种格外无趣的怅然。 她招了招手,那比柳叶匕就离开了胡不为的眉心,回到了她手中,没有沾染上一点儿污迹。 胡不为的眉心在流血。 但徐玫已经不想再看了。 他肯定死了。根本不必检查。除非,他也会像自己一般,回到过去重生。但那就是另外一段时空里的故事了,与此时她,没有任何关系。 徐玫转身,想要离开。 “噗通” 洗墨跪下来,伏地道:“小姐!不要杀我!我也是徐家的人!是夫人安排的!夫人知道我!” 他声音很急,生怕自己喊的慢了,下一刻就会丧命。 天!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徐玫小姐会有这么高深的武功!为什么她要杀掉胡不为!明明之前徐家还帮助他回到胡不为身份的!让他来监视胡不为,这说明徐家觉得胡不为还有用啊!为什么突然要杀掉了! 洗墨脑中无比混乱,一身冷汗涔涔,胆儿魂儿都要没了! 若他因为是胡不为的小厮就被徐玫小姐顺便灭了口,那才是天大的冤枉! 徐玫其实根本没有在意洗墨。她当然也不会杀掉洗墨。 此时,听到洗墨飞快地说出这么一段话,她愣了愣,问道:“你是徐家的钉子?” “是,小的的确是徐家的钉子。”洗墨连忙解释道:“小的有些早慧,当年被安排在善堂,就是供胡不为去挑选的。被选中之后,按照家族指示,一直跟在胡不为身边,但一直也没有机会替家族贡献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的这样的钉子,一般情况下都是蛰伏,只有再最关键的时候,才会动用。”洗墨解释道:“就算一辈子都没被动用过,也是不奇怪的。之前小的与胡不为失散,按照家族安排,先是休息了一阵,这才重新来渤海国找胡不为没多久。” “这样啊。”徐玫不觉得洗墨敢在这上面撒谎,所以相信了他。她皱了皱眉,问道:“胡不为死了,你自己有办法保命逃出去吗?” 洗墨本来想要请徐玫帮他,但立即又警觉过来,磕头道:“回小姐,小的应该能有法子保命,顺利回归家族的。” “那就好。”徐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打开门,走了出去。 洗墨跪在地上又跪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抬头,见房门半开,向外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动静,这才判断徐玫已经离开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爬了起来,关上了门。 胡不为死的透透的了。 洗墨检查了一下,口中喃喃道:“公子,唉,你待我洗墨也是不薄的。只可惜啊,你得罪了我们小姐,死的这样早……”他低语几句,像是同胡不为告别,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主意,再次爬起来,吹息了蜡烛,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 朝阳东升。 大地万物被洒上了颜色,生动鲜活起来。 徐玫盘膝练功,恬淡如画。 大麦同样在一旁练功。她抱着长剑,摆出一种姿势,沉静肃穆。她的剑法已经有了小成,如今正在品味什么叫做“慢”。 朱燕于武学一道天分不足,也不热衷。她草草舞了惠儿剑活动了身体之后,便放下来,悠然欢喜地开始给那些美丽的花儿浇水,口中哼着小曲儿,如同蝴蝶一般。 徐玫这个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所以,她并不必急匆匆的。 太阳到了树梢。 朱燕已经用过了早饭,仍然继续摆弄着花草。留意到远处动静,她立即走了过去。 “两位公子,早。”朱燕行礼,神态间微微露出不悦。 这几日,衡山和嵩山不断地来找自家小姐,为了一个胡不为的事情,催促的跟干什么似的,实在让朱燕觉得很不高兴!他们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可催促的!小姐自有思量! 若非是自家小姐对这两位颇为客气容忍,且朱燕自己规矩也严格,不然的话,朱燕早向两人甩脸子斥责嘲讽了。 “朱燕姑娘,我们想见玫小姐。”衡山几分急切,根本没有留意到朱燕的不悦。 “小姐正在练功。”朱燕躬身示意他们跟自己来,道:“两位公子请等一等。” 衡山和嵩山没有跟她离开,更加焦急地道:“朱燕姑娘,我们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小姐。还请朱燕姑娘……”(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52 慢一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两位公子!” 朱燕加重声音,俏脸冷了些,再次询问道:“……确定是一定非要立即打扰小姐的消息?若有延迟,会出天大的乱子?” 衡山和嵩山一窒,有些讪讪。 衡山抱拳道:“朱燕公子,胡不为死了。” 这个消息,要要紧,那肯定是要紧的。但又绝非十万火急,片刻不容错失。早一刻知道晚一刻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人都已经死了。 朱燕愣了愣,依旧绷着脸,道:“婢子知道了。还请两位公子稍作休息,待小姐练功完毕,婢子会立即将消息告知小姐。” 胡不为死了,自己小姐为何要火急火燎的。 朱燕心中清楚,徐玫不喜欢胡不为,这次来也是渤海国也是要出去胡不为……但要说胡不为在小姐心目之中有多重要,那也未必。她不会因此而去打扰小姐练功。 衡山和嵩山对视一眼,皆有些苦涩。衡山向朱燕抱拳道:“朱燕姑娘考虑的是。是我们两人太沉不住气了。” 他们背井离乡吃尽苦头,整整一年多的时间里,所思所想,皆是胡不为!所盼所念,全都是如何杀掉胡不为!是以,当一早打听到胡不为昨夜被人暗杀死于非命的消息之后,两个人忍不住万分震动,第一时间要来告诉徐玫! 此时想想,他们这种表现,实在有些丢人了。 两人跟随朱燕来到一见待客的轩室,坐定之后,相顾苦笑。 朱燕待客没有半点失礼之处,听闻两人未用早膳,立即吩咐人送来了满桌的早***致美味,热香扑鼻。两个人的心思不属,草草吃了一些,没能品尝出什么滋味,就放下了筷子。 香茶端了上来。 小婢远远退在门外。 “衡山,你说,是她做的吗?”嵩山摇摇头,一脸苦涩难以置信,道:“若说不是,但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徐玫来了,说要杀他,他就死了。 可嵩山怎么看徐玫,都觉得她至多也就是一位智谋出众的大家娇女而已!那胡不为功夫绝不弱,凭着她一个娇女,怎么能无声无息地让胡不为死了! “我不知道。”衡山抿唇道:“或许这世间有些人,是我等所不能度量的吧。想一想,当年在京城,你我也算是京城青年一辈的好手了,不输他人多少……但一个读书考状元的胡不为,却深藏不露你我联手都不能敌!” “谁又知道,这世间还有没有比胡不为更加了不得的人呢?” “她是这样的人吗?”嵩山道:“你认识她很早了吧?你觉得呢?” “我是认识她很早,但交集并没有多少的。”衡山想了想,道:“也许是徐家派出了人吧。那样的大家族,肯定会有不为人知的大高手。” “也许吧。”嵩山道。 这个可能性最大,两个人都愿意相信这一点。 …… 徐玫这一次静坐,时间颇长,持续了两个时辰,方才结束。 她的功法没有任何进步。所做的努力,都在调整她自己的心境—— 若一个人总是感觉世事无趣,只怕会了无生趣了。这样,绝对是不行的。所以,徐玫在胡不为死后立即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立即就开始调整了。 效果还可以。 徐玫笑眯眯地伸了个懒腰,迎着秋日将近正午的阳光,感觉的身上洋洋暖意,心情不错—— 瞧,天气这么好,活着又多好。 活着那么好,当然要好好地活着。 “小姐,胡不为死了。”朱燕走近,低声禀告道:“那两位公子一早来送的消息。婢子又让人打听了一下,消息属实。” “哦。”徐玫问道:“他们二人呢?” “外面有些乱,两位公子坐了一阵之后,就又出去打听消息了。他们走了一会儿,相信很快就该回来了。”朱燕顿了一顿,道:“其实商会也送来了不少消息……眼下,此地的确很有些混乱,小姐,我们还是早做打算。” “乱起来了?”徐玫有些惊讶:“胡不为身上不是没有官职吗?他一个客卿先生,他死了,竟然还惹出了大乱子?” “赵王后十分在意胡不为。”朱燕低声回答道。 那个女人,简直像是疯了! 衡山和嵩山赶回来,向徐玫讲述后来内情的时候,徐玫很是惊讶了一番: “他被人暗杀在别苑,赵王后得知大发雷霆,一口咬定是渤海朝廷之中有人用卑劣手段害死了胡不为,当场就要拿下朝中一个首相问罪。两方对峙之时,渤海王被惊动,出面圆场之时,竟然同样被赵王后言语无忌横加指责,闹得沸沸扬扬。渤海王大怒,训斥了赵王后,趁着王后不备,下令一把火焚烧了胡不为的尸身,将其挫骨扬灰。” 说到这里,衡山也是唏嘘感慨。 胡不为堂堂一状元之才,更是文武双全,本应有光宗耀祖一世风光,却没想到,才不到而立之年,既未成家,也未立业,便死掉了。且死后还要遭遇如此羞辱!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这其中,未必就没有那上千冤魂作用! “赵王后得知之后痛彻心扉,竟然冲进王上寝宫,刺杀王上!” “啊?”徐玫实在没想到赵王后竟然会因为胡不为的死而失去理智。如此表现,实在不像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反而更像是一个痴情女子了。 “的确乱糟糟的。”徐玫问道:“眼下情况如何了?” “王上腹部中剑。他原本身子弱,这一受伤,立即就病重了。”衡山道:“而王后行刺王后,被囚禁于寝宫,戴罪之身,等候处置。朝廷动荡,人心飘摇,街上都没有行人了。” 这种时刻,谁还会在外面走。尤其是普通老百姓,都恨不能躲在地底下,管他最后谁输谁赢,却是只有有人赢了,他们才能有条活路! 不然,在路上随便碰上一个什么人,被杀了也就被杀了!此时告官什么都没有用! “小姐,众人传言,胡不为之死,乃是有反对王后一脉之人作祟……”衡山看向徐玫,欲言又止。 “人是我杀的。”徐玫摇摇头,没有隐瞒什么,道:“会有眼下的乱象,我也有些没想到。估计是有人在利用了这一点,在其中推波助澜,谋取好处。比如,那位之前流亡在外占岛谋生的渤海王叔。” 衡山和嵩山只听见了徐玫前面的那句话,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拢。 竟然是她杀的! 不是她派人杀的!是她杀的! 怎么可能! 她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满脑子都是这一点,根本没有听见徐玫后来说了什么。直到徐玫闭嘴开始慢慢品茶,两人才终于回过神,再看徐玫之时,眼底不禁生出了些敬畏。 “眼下渤海这种形势,不知小姐可需要我们两人再做些什么?”衡山斟酌一番,开口道:“我们两人在渤海无牵无挂,小姐尽管放心”。 徐家商会挂牌存在,里面有掌柜伙计等等,是正经的商人,有些事情,他们显然不好明里去做。但衡山和嵩山二人来渤海国也有一阵子,又没有人知道他们身份,正好可以做一些商会不方便去做的事情。 “渤海混乱,徐家不会参与其中。”徐玫摇摇头:“胡不为已死,两位心愿既了,此身便已自由,是走是留,随心所欲便是。”顿了顿,徐玫道:“大夏宣仁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际。两位回去,必然能一展所长,前途无量。” “我虽然有心想要邀请两位到南洋加入徐元,但想到两人至亲好友都在京城,所以觉得希望不大,便干脆不开口了。”她笑着说完,似乎有些遗憾。 别的不提,这两人至少都是忠义之辈。 衡山和嵩山对视一眼,也露出遗憾,道:“承蒙小姐看的起我们。正如小姐所言,我们二人家人都在京城,恐无法任性南下了。但眼下的话,我们暂时想留在渤海国,看看形势再说。” “那也好。”徐玫笑了笑。 正在此时,朱燕快步过来,附耳低语几句。 徐玫扬起眉头,面露诧异,问道:“你没看错?” 朱燕摇摇头:“婢子怎么敢看错。” 徐玫看向衡山和嵩山二人。不待她开口,二人便起身抱拳道:“既然小姐有事,我们就暂且告退了。” “朱燕,你送送客人。”徐玫没有挽留。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皱眉不语。茶盏被换上了新的。廊轩之中,缓缓走进了一个人。 “师妹在想什么?”莫仁轻轻开口,从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对于徐玫端坐没有迎他的失礼之处,他丝毫没有在意的意思。 “我在想,堂堂宣仁帝,怎么会不远万里来了这渤海国。”徐玫抬眼看莫仁,十分认真地道:“难道大夏形势已经一片大好,好到了你这个皇帝也能离开一月两月不出现的地步了?” “怎么会。”莫仁似乎觉得徐玫所言十分好笑,微微笑道:“若真的如此,那我这宣仁帝,就是旷古明君了。”他摇摇头,道:“我控制的,不过是数城之地而已,比徐元大不了多少。有周相在,我也不用天天守着。至于其他的地方,我有心无力,也就无所谓了。” 也就是说,他只管自己能牢牢控制的地方。他不像是之前的新帝,会为整个大夏那么大的版图而焦头烂额,呕心沥血,不得一点清闲。他懂得放弃,也没有诸如“对不起列祖列宗”之类的心理负担。 徐玫惊讶了。 她定定地看了莫仁许久,才摇头道:“我真的不懂你的想法。” 他是赵氏子孙,又想方设法地谋到了皇位,为什么就不想着中兴大夏恢复先祖荣光,反而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既然他没有这样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又为什么要谋划皇位呢? 徐玫不懂。 莫仁笑了起来。 他笑的很开心,端着茶盏坐在那里,都有些摇晃了。不过,他也没有给徐玫解释,而是抿了一口茶水,道:“这茶,真不错。” 徐玫也端茶,吞了一口。 入喉温润丝滑,满口生津馥郁生香,当然是好茶。 “我原是为了胡不为而来,却没想到慢了师妹一步。”莫仁饮干净了茶汤,放下茶盏,有些可惜。 徐玫一怔:“胡不为对你来说,不重要吧?他的所作所为,他知道的那些,都不会影响到你了吧?” “是。”胡不为淡淡地道:“但我还是想要杀了他。容他活下去的话,我做了皇帝也不快活。” “为什么?”徐玫忍不住问道。 据她所知,胡不为根本就没有得罪过莫仁。 “因为师妹你想让他死。”莫仁平淡地道:“对于师妹的愿望,我一旦能腾出手来,肯定要满足的。” 徐玫一愣。 她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莫仁,没有开口。 莫仁也没说话,任她打量。 良久,徐玫缓缓开口道:“师兄,你该知道,你方才那样的话,实在会让一个姑娘家产生不合适的联想的。” “为什么不合适?”莫仁平静地道:“我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合适。师妹不如同我说说,哪里不合适。” 徐玫眼睛再次眯了眯。 之前莫仁的话,没有让她心神震动激荡,反而让她立即警惕起来—— 示爱! 目的什么! 图谋什么! 也许是因为胡不为的例子在前。听到莫仁如此说,徐玫第一个反应,便是这般。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样的“偏见”,对于莫仁来说,显然有些不公平。因为他为她“为什么不合适”,她回答不出。 他们幼年相识,知根知底。 她在他年幼走投无路的时候救了他的命。虽是小厮,但她又待他格外特别,从来不将他真的当成奴仆。她的性格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她的容貌也是上上之资。她的出身也无可挑剔。 那么,他会对她生出男女之情,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不能因为别的什么缘故,就立即否认了他的感情。 一时间,徐玫心绪纷乱,找不到反驳的话。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53 且等着吧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那,你有什么打算?”徐玫定了定神,一双妙目看向莫仁。 “既然合适,那自然要成就姻缘。只要师妹不反对,相信这世间没什么能阻止这一点。”莫仁露出笑容,有些振奋。 “姻缘呀……”徐玫有些怅然。 她并不排斥嫁人成亲这件事。只是这十几年,从未去细想过而已。因为没有期待。 此时莫仁提了出来……她似乎应该好好思量一番了? “说说看。”徐玫心中,仍旧没有太多期待之感。但若是莫仁能够说服她,那嫁给莫仁,也未尝不可。 “我本定下周汐儿为皇后,不过是当时权且之计。太傅大人深明大义,又或许是因为经历种种之后不再看好大夏,找了个藉口毁了婚约。”莫仁道:“我许以皇后之位,向徐元提亲,两家结成秦晋之好,互为援助,乃是两利之事。当然,你我幼年相伴,青梅竹马,也是神仙眷侣。” 听起来,似乎十分不错。 徐玫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我并不喜欢深宫生活。因为听说,深宫女子尤为可悲,众女争宠勾心斗角是一方面,各种规矩礼仪不得自由自在,又是一方面。” “若有师妹为妻,一人足以,不会有任何庸脂俗粉存在你我之间。”莫仁慎重地道:“至于规矩束缚之类……你我乃是站在最顶端之人,自身一言一行便是规矩,又怎么会被规矩所限!” “师妹将来若仍要游山玩水,只要注意自身安全即可。我若有空,会亲自护卫陪伴师妹同行;若政务琐事繁忙,且师妹非要出门不可,那就只能委屈师妹自己照顾自己了。” 也就是说,他绝不会干涉徐玫来去自由。宫里就他们两个主子,他没有二话,谁敢出声。又有谁说,皇后非要坐镇中宫不可。 这样的承诺,简直闻所未闻。 便是徐玫,听到这样的话,心头也难免荡起了些点点涟漪,生出了些淡淡波澜来。 “师兄这般厚爱,我若是再拒绝,似乎就是矫情了。”徐玫沉吟。 她并不讨厌莫仁,也不排斥与莫仁成就姻缘。但徐玫心中却很清楚,她对莫仁的感情,绝对离她前世对胡不为的感情差的很远很远。徐玫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还是不好。 她没有追究这一点,而是再看向莫仁,目光坦荡,问道:“那么,这般优厚的承诺,师兄是想要从我徐玫这里,或者从徐元这里,交换回什么呢?或者说,师兄希望将来我和徐氏能够如何行事?” “师妹,我心仪你。这我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你要记住,并且要相信。”莫仁正色道:“至于其他的,都是枝节。师妹若一定要知道这些枝节的话,我虽然没有仔细盘算过,但也可以说上一二。” “恩,师妹创造拼音之法开蒙万民……这拼音之法,我希望师妹能不吝传入大夏。”莫仁思索片刻,又摇摇头,道:“总之,未来两处势力联姻,若有利益,彼此商讨分享共赢就是了,此时我也无法具体说些什么。” “我需要想一想。”徐玫俏脸冷肃,沉吟开口道:“或许要问问母亲的意见。” “没关系,我并不着急。”莫仁淡淡笑着,并不失落。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了。 一盏新茶之后,徐玫问道:“渤海国这番变故,你有没有插手其中?瞧着发展的太诡异了些。” 谁能想到,不过是一个还上不得台面的先生,就弄得渤海王上重伤垂死,王后成为囚徒,内乱几乎一触即发。说不得,现在,外面几派势力已经乱战起来了。 “我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还摆不平,又哪里有功夫插手渤海国。”莫仁摇摇头:“比忘了,渤海还有一个当海盗的王叔,也巴不得这里出大乱子。我不过是让人告诉了他,机会大好不要错过罢了。” 莫仁几乎相当于是孤身过来的,身边根本没有什么能办事的人手。而大夏这些年自己焦头烂额,连太平观都舍掉了,根本就没在渤海国布置暗探什么的。就算有暗探之类,大夏几次换了皇帝,新帝死的突然,莫仁这个突然杀出的宣仁帝也不可能知道皇室在外还有哪些密探人手! 他只是稍微打听消息之后,又有鸟雀做耳目,及时发现了胡不为的死,稍微动了动脑子之后,顺便就给路上才结识的海盗王叔送了个信罢了。 至于如何向渤海王进谗言,将胡不为挫骨扬灰,如何让赵王后失去理智携带了武器闯入了大王寝殿……这些,都是海盗王叔的手笔,与他没什么关系。 “大康的皇上病好了,只待整治一番内政,就会兴兵南下。”莫仁有些冷,道:“胡人没用,硬是不敢与大康真正碰一下,只怕两家还会结成联盟,一同南下。” “大康强势,大夏积弱。若一但大康联合了周边列强,允诺吃肉喝汤,一共封锁进宫大夏的话,大夏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莫仁道:“所以,乱一个渤海国,就能减少大夏一分压力。” 徐玫了然。 前世的大夏,最后也面临过这样艰难的局面。然后才有了胡不为的一去不回。 大夏换成了莫仁这个宣仁帝,在其人各国眼中让人是一样的。 是肥肉。 迫不及待地想要分而食之。 “你需要人手,帮助你掌控此地局面?”徐玫问道。 莫仁点点头,道:“我之前打探的消息有限,没有料到一个胡不为竟然在赵王后心中如此重要,竟然能引发出这种大乱。我孤身而来,本只想杀掉胡不为就走的。” 他没有人手也没有时间能在渤海国搅风搅雨。 预料不足,准备不足。 “眼下局面实在大好,我若是就此离去毫不关注,实在有些可惜。”莫仁道:“若是有可能的话,师妹,我希望你能说服徐家商会继续跟进这场内乱。” “徐元发展需要更多的汉人愿意背井离乡前往南洋。而渤海国百姓通用汉话汉字,根在中原,归根到底,也是汉人。若此处内乱,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投奔徐元,前往南洋,寻一片乐土。” “师妹,这也是我与你提过的,利益一致。” 大夏需要渤海国一直乱着,来减少一份压力;而徐元则需要从这内乱之中,得到关键性的人口。徐元要发展壮大,需要大量的,说汉话写汉字的人口。 “我答应你。”徐玫权衡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莫仁将利益摆在了明处,她不傻,知道这其中的确有徐元的极大好处,所以很干脆地做出了决定。 “不过,师兄你这里,还是放一两个自己人比较好。”徐玫道:“我这里正好有两个人,可以引荐给你。” 她想到了衡山和嵩山。 “哦?”莫仁有些惊讶。 徐玫招了招手,待朱燕进来,吩咐道:“那两位公子走了没有?去将他们请来,就说有贵人召见。” 在等待的时候,徐玫将衡山和嵩山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待两人过来之后,徐玫向两人介绍了莫仁。 衡山和嵩山骇然,立即下跪行礼拜见。 “起来说话吧。”莫仁淡淡地道。 “之前青龙山之事,已经随着胡不为的死,而尽数成为过去。这是陛下给你们的承诺,金口玉言,绝不食言。”徐玫道:“还请两位不要怪我自作主张,暴露两位过往才是。” 衡山二人早就知道,宣仁帝曾经在徐家玫小姐手下待过的往事。更何况,此时宣仁帝竟然能孤身前来渤海国与徐玫相见,足见他心中,徐玫分量之重。是以,有徐玫作保,他们再不必忧虑什么。尤其是嵩山,他受过洪光道长的手段,又在胡不为手底下抓过人,此时听见徐玫言说前事了断,当即心事尽去,感激万分,向徐玫行礼道:“不敢!小姐大恩,在下没齿难忘,粉身碎骨,愿报万一!” 衡山只是知情。 但他不一样。 他还是逃兵! 若无人作保,他就是回到京城,就算不用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也要缩起脖子低调再低调地过日子,免得哪一日就有人想起他的历史来! 所以,徐玫将他引荐到宣仁帝面前,不啻于给他一个新生! 衡山也很激动,开口言谢。 徐玫摆摆手,道:“没让你们为难就好。” 莫仁开口道:“朕时间不多,就在这里吩咐你们几句吧。”他肃然,当着徐玫的面,将自己的意识传达给了两人:“……若有合适之人,你们也可以收纳一二,待将来你们回京,好做接班之人。你们的家里,朕会照顾,你们只管用心做事,朕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是!谢陛下!”衡山和嵩山跪地领命。 “你们下去吧。”莫仁吩咐道。 待两人下去,莫仁向徐玫道:“师妹,我时间有限……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毕,恐不能多留了。” 徐玫怔道:“这就走?” “若是师妹肯请我用饭……我也可以酒足饭饱之后再走的。”莫仁一脸严肃地道。 徐玫忍不住笑起来,道:“师兄远来是客,我怎好不尽地主之谊。行吧,我请客,酒管足,饭管饱。” “多谢师妹厚爱。”莫仁也笑了起来。 酒足饭饱。 漫天云霞。晚风轻寒。 两人并肩而立,欣赏着夕阳余晖,晚霞鸿雁,并不说话。 云霞褪色,天空中失去了最后一缕光辉,暗淡了下来。 徐玫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无可名状的,淡淡的感觉,似乎也很不错…… “师妹,我要走了。你多珍重。”莫仁转向徐玫,正色道:“嗯,我希望早日得到你的答复。” “会的。”徐玫垂下眼睑,道:“师兄珍重。” 莫仁定定地看着徐玫,看了好一会儿,仿佛是要将徐玫的模样记在心中一般。片刻,他打了一个口哨,只见一只半人高的大鸟从头而降,落在二人面前。 徐玫愣了愣:“金雕?你哪里弄来的?” “机缘巧合。”莫仁摸了摸金雕的脑袋,飞身坐在金雕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金雕闪动翅膀,带动一片风声,飞向了天空! 有这样的大鸟代步,他来渤海国,哪里需要半月一月的。估摸着,最多也就三五天!难怪他能腾出空! 可恨! 他竟然没有同自己说明! 徐玫咬了咬牙,目送莫仁飞远的方向,嘀咕几句之后,低低笑了起来。 想要尽快得到她答复? 且等着吧! …… 渤海国内战本就一触即发,赵王后逃出王宫之后,就爆发了出来!她直接调令自己的人手控制了王宫,宣告王上病重不能理事,立自己的儿子为王储,由自己垂帘听政!眼看她手上有王上有王子就要完全控制住局面,前王叔终于露面,发文称赵氏妖女乱政,要“清君侧”! 两派人马,就在王城厮杀起来! 一时间,血流成河! 底层的老百姓无不紧闭房门,祈祷着乱子早点过去,早点儿决出胜负!但却没想到,三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家里的存粮已经吃光,过冬的物资也没有备下,两派人马依旧没能决出胜负! 足足一个月,赵王后才勉强将王叔一系赶出了王城! 战场也由王城内转向王城外! 老百姓忍耐不住,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干活糊口!更加可怕的是,因为仗打的激烈,上面要开始强行征兵了! 这种时候,谁会愿意去当兵,将大好的性命丢在这样看不到未来的内乱里去! 人心惶惶! 而就在这个时候,关于徐家商会招收人口前往南洋开荒,不仅报酬优厚,且壮年人可以携带老弱女人一同前往的消息,悄悄地在百姓们之间口口相传。因为时间敏感,希望在前,朝廷官府竟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有一家大门落了锁,空了。 又有一家大门落了锁,空了。 那些往日杂乱的拥挤的小巷子,渐渐变得安静了。 而在港口,一艘又一艘海船,中下层的船舱内,数百上千人聚在一起,扶老携幼,一只手拿着白面馒头,一只手拿着橘子,闻着那香甜,眼中都生出了希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54 大雪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远方之地,或是净土。 “玫儿果然不凡。”徐立前视察人员安排,忙的焦头烂额,却又亢奋不已。他喜欢看到人们麻木死寂的眼中生出光亮的样子! “三艘海船,九千多,将近有万人之数了。”徐夫人淡淡地道:“后续若是顺利,应该能有十万人。眼下我们这片地方,再接收三万人就能饱和……该准备的,要准备起来了。” “是,母亲,大家早就等不急了。有些人还跟我反应,说咱们徐元的步子迈的太谨慎了呢。”徐立前道。 大夏的流民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过来,这片土地一天比一天热闹。有了人,看到了希望,征兵工作也非常顺利,训练半年已经差不多了,需要的是实战。 多少人正渴望着建功立业! 更何况有渤海国这批人前来,眼下的土地就显得太少了! “步子迈的慢,才能走的稳,走的远。”徐夫人道:“立行,你记住,我们的新兴势力,切忌不能锋芒太过,盲目扩展。而我们年轻,有的是未来。” “你没见宣仁帝,宁可放弃原属于大夏的土地,也要将拳头握起来,宁于一块吗?若是摊子铺的太大,难免顾此失彼,得不偿失。”徐夫人道:“你如今身份不同,凡事一定要冷静,切不可被人鼓动,一时脑热,失去理智。” “是。儿子记住了。”徐立前肃然道。 “你两个妹妹,惠儿有实干,能帮助你处理具体事宜;而玫儿却能给你意外之喜,比如与洪光道长的交易,比如那注音之法,比如这一次的偷渡人口。我想要说的是,玫儿心性自由天马行空,若她做出了什么决定,你最好都要支持。她不会做蠢事。”徐夫人道。 “我明白的,母亲。”徐立前笑着道:“玫儿聪慧,总能让人侧目。她想要做什么,我当然都会支持她。” 徐玫想要做什么呢? 她其实也并不清楚。 莫仁离开之后,她在渤海国夏园里停留了一阵子,直到深秋杀至,天空开始飘雪,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她有一两年没有看过大雪了,有些想念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的景致。夏园是属于徐元的产业,无论是王后一派,还是王叔一派,交战的时候都避开了这里,让这所精致的江南园子尤为安静,宛若是一方净土。 徐玫偶尔会出门,站在不为人知之处,观察一条条平民百姓居住的巷子,替徐家赛选会愿意前往南洋避难的人家。她关照的,都是忠厚良善的人家,但凡有奸猾罪恶之辈,她一概掠过不要。她筛选了通知了徐家,徐家就会派专门的人过来游说接触。 她的感知能力十分强大,特意施展之下,方圆三里的动静,她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全部知晓。 比莫仁靠着鸟雀做眼睛,要厉害多了。 徐玫相信,此时这世间,或许有武功内力比她厉害的前辈高人,但论感知能力,绝不会有人超过她! 她开始稍微能理解一些洪光道长的能力了。哪怕仅仅是皮毛。 徐玫有时候忍不住想,此时此刻,若是洪光道长再次出现问她愿不愿意同他离开前往另外一个世界……每每想到此处,徐玫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住,不要再想。 她会自己继续想,会陷入悔恨的情绪之中,出不来! 当然了,由她筛选出来的,只是少数。徐家所送走的更多的人,也并非来自王城之中,而是王城之外,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小镇和村庄。徐玫会出门做这份工作,完全是她自己给自己揽下来的差事。 除了这桩差事,其他的时间里,她开始研读史书。 神魂更进一层之后,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脑子更加聪明了些。过目不忘,许多晦涩难懂的内容,她总能很快就得到明悟。 或许,结束战乱,让盛世再临,会是一件十分有意义且值得忙碌地的事。 徐玫想。 这一场雪,铺天盖地,下的极大。 渤海国两方的仗也不得不停下来。人冻马疲,大雪及膝,道路难行,怎么打仗。 “小姐,咱们要留在这里过年吗?”大麦问道。 “恩。”徐玫眺望着天地之间一片素白,道:“这么大的雪,已然成灾。不知道外面会有多少百姓活不下去了。我想,这个冬天,会有很多不愿意离开故土的良善百姓,为了儿孙子女活下去,会愿意背井离乡。” “可婢子听说,咱们徐元的土地,没法子养更多的人了。”大麦低声道:“昨日婢子还听到商会有人在讨论说,是不是不要再继续了呢。土地上要长出粮食,总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而这三四个月,那些才过去的人口,老老幼幼,都是要徐家供养的。消耗很重。” “徐家是做生意起家的,怎么会白白供养他们,做亏本生意?”徐玫有些惊讶,嗔道:“你听谁在说些乱七八糟根本不通的话。这些人上了船,这一路上的开销的确是徐元所出,一日也不过是三五个馒头,一个橘子罢了,这种开销,徐家承担的起。而他们到了地方之后,若有积蓄之人,完全可以购买房屋和开垦之后的熟地,仍然做个小地主;若实在一穷二白的,能出力做活的,则完全能够在其他地主那里找到活做,养活一家人;又或者从官府之中接受借贷,借到开垦土地的工具和种子和糊口的粮食,按照官府规定,凭着双手开垦出自己的土地来!有了收成,当然就能还账了!” “又或者,一家人若有一个青壮肯当兵,立即就能获得一笔不少的安家费,足够安置一家人半年的生活了。” “怎么能是白白养着他们?”徐玫摇头道:“他们给徐元创造出来的利益多了去了!” “啊,是这样啊。”大麦有些不好意思,道:“婢子也就是听人说了,原来是胡乱说的。” “徐元要立足南洋长期发展,只靠着经商所得吃老本怎么能行。”徐玫摇头道:“再说,徐家商行是徐家私有财产,徐元却是为公。这公私之间,总有需要分清楚的那一天。官府要有收入有支出,方才能长长久久,怎么能一直指望着徐家贴补。” 她看了不少书,也从经书之中明白了许多,所以才明悟了这些道理,看的分明。此时,左右无事,她还愿意耐心地给大麦解释一番。 “婢子有些明白了。”大麦吐了吐舌头,道:“就像大夏朝廷的国库不能找皇上要银子花,反而要供给皇上一些开销一样。” “你说的对。”徐玫赞了一句。 大麦有些脸红,低下了头。 大雪不停,淹没了膝盖,几乎到了成年人的大腿根了。已然成灾。 雪后初晴,太阳有气无力,风冷刺骨,将一切都冻的死死的,完全没有一丝消融的迹象。只怕非要到开春之后,方才能有所改善。 城里许多人家已经断了粮食,惨淡一片。 似乎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 徐玫踏在雪上,放开感知,俏脸一片冰冷。她走出城,走过几个尚有人迹的村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天灾的结果,总是太相似。 回城的路上,徐玫脚步一顿,停下来,飞快地踢开积雪,从雪地里抱出了一个孩子,掌心贴在其后辈,立即开始运功,想让孩子暖和一些。 小孩子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衣衫有些单薄,却用料考究十分齐整,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会被埋在了雪地里,仅剩一口气。 徐玫运功之后,见小孩子面容又青白转而滚烫,不敢怠慢,立即带着人去了徐家会馆。会馆之中有大夫,接过孩子之后,几针下去,摇了摇头,道:“小姐,恐是救不活了。” 这么小的孩子。 眉目精致的不像真的。此时面颊潮红,更显可怜可爱。 徐玫挥手让大夫下去,从戒指之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到了小孩口中。药液划开,小孩子的脸色立即开始好转,红潮渐渐消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体温仍然没有完全降下来。 徐玫没有再给他用药。 会馆的主事过来问候,徐玫让他将小男孩检查一番,问道:“看出他是哪家孩子了吗?” 这般长相的孩子,一看就绝非寻常人家能够养出来的。 那主事摇摇头:“属下眼拙,就连这身衣服的料子也认不出。” 小孩身上别有其他装饰,只有手腕上了一个非金非玉的镯子。那主事之人想镯子摘下来认一认,但转动半天,却怎么也褪不下来。 镯子明明很松。 徐玫看出异常,开口道:“算了。待人醒了再说吧。”她想了想,道:“将他送到夏园吧。” 主事领命。 三天过去,小孩仍然未醒。 他的体温从滚烫到微烫又到正常。当他体温正常的时候,众人都以为他很快就能醒了,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不仅没有醒来,而且体温竟然继续向下降,直至变得无比冰凉。 若非是仍旧有呼吸,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位小公子情况倒是匪夷所思。”朱燕摸了摸小孩子的额头,被冰凉的温度吓了俏脸一白,有些担忧地道:“也不知是生了什么病?小姐,要不,婢子再去请几位大夫来看看吧,说不定谁就有法子呢。” 徐玫摇摇头:“没用的。” 小孩子这种情况诡异的很,寻常大夫,哪里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唉,当年小姐您救下殿下的时候,殿下也不过是饿晕了,喝了两碗粥,就缓过劲儿了。”朱燕陷入回忆,又一脸担忧。 “再等等看吧。我们反正已经尽了心,活不活,要看他自己了。”徐玫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手镯上。 怎么看,她怎么觉得,那手镯,和她的戒指有太多相似! …… 当风从大海上吹过来之时,就是春天要到了。 冰雪开始消融,露出大地黑色的泥土。渤海国境内,尤其是城外村镇,竟然十室九空! 徐玫乘船,迎着海风,开始南下。 “听说你救了一个古怪的小孩子?”莫仁问道。 开船之后不久,没有航行多远,他竟然乘着金雕,出现在了徐玫所在的海船上。 这个冬天,大夏的形势还不错,没有天灾,也没有外敌扰边。实际上放弃了一些地方,仅仅是整合一部分国土,让他极有所得,如同五指张开大有疏漏的手掌被握成了一个拳头。 但这种不错的形势,随着春日的到来,显然是不会再持续下去了的。 大康已经放出话来,任何势力,都不允许向大夏流入一颗粮食!同时,大夏联合北方胡人,西南张氏,南蛮波斯国,南方缅甸国等等诸多势力,准备就在春天三月,一同兴兵分食大夏! “大夏局面到了最危难之时,你不想着怎么多存点儿粮食物资好度过青黄不接之时,也不想着整军备战好迎接接下来的群狼……怎么还有心情跑到我这里来,关心我救没救一个小孩子?”徐玫睨着眼睛问道。 那头金雕在海面上翱翔,时而扑进海面,竟然能捕食海鱼! 真是不错。 骑乘起来,肯定很不错。 莫仁微微一笑,道:“那群狼不是三月才来吗?我不是神人,不能总绷紧神经,总要休息一两日的。再说,师妹救人……我怎么能不关心呢?当年,我就是师妹救下的嘛。” 推荐作者君完本作品《第二春》 一场灾难,林家被下了大狱。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 《江南春》 沈氏家族有一道族墙。 沈柔凝耐心地在族墙内生活到十二岁,才终于有机会踏了出去。 瞧瞧这江南建宁京城的繁华盛景。 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她的母亲对情痴的父亲,对亲生的儿女,从来都是漠然相对? 世家朝堂,涉及闺阁女的风波从无新意。 真相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且不管情爱……世家那么大,她想要先去看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55 神异孩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当年,自己正是徐玫所救。 莫仁听说徐玫又救下一小男孩,且情形有些古怪之后,怎么会没有一点儿好奇和惦念。 徐玫闻言,忍不住笑了,摇摇头,似乎对于莫仁这般说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莫仁只是淡淡地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徐玫正了正色,道:“师兄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听说,你从雪地里救起过一个孩子,大夫说了没有救活的希望,你却仍旧将人带走,之后再也没有了消息。”莫仁眼神微动,问道:“人不在了?” “在。”徐玫道:“只是,情况古怪。” 她想了想,起身道:“师兄也非外人,既然问起了,就亲自看一眼吧。” 莫仁眼神莫名,不再开口细问,随着徐玫走进了船室。见进入的是徐玫的闺房,他眼神微冷,四处打量。 房间布置的简洁舒适。 但哪里有藏着什么人。 莫仁心中诧异,目光跟随徐玫,落在了窗边。 徐玫在窗边停了下来。这里并未设置桌椅,只安放了一个漆红描金的长方形厚重的大箱子。箱子很大,如同一个短榻一般,有一方淡金飘穗的厚厚绸布盖在其上,仿佛供人坐卧之用。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上面,正是一处读书品茗的好地方。 莫仁跟进,打量了一番,有些不知所以然。 只是,似乎有寒凉之意,从这箱子之中透出来?难道里面装的是冰块不成! 莫仁细细感知过了,没有呼吸心跳……怎么会有活人!没有人……徐玫想让自己看什么? 总不至于是……遗体! 莫仁抿了抿唇。 徐玫伸手,将绸布拉来。 莫仁的眼睛忍不住一缩—— 厚厚的绸布之下,竟然是透明如水晶一般的玻璃箱盖!而透着玻璃,他清楚里看到箱内之物:竟然是一个孩童!那孩童五官精致唇红齿白,闭目平躺在白色的铺被之上,一动一动! “师妹!你这是为何!”莫仁忍不住地低声问道。 他实在不明白,徐玫为何会保管一个孩童的遗体!就算这个孩童生的挑不出一丝缺陷完美如同仙童,但死了之后,就是死人! 死人当入土为安! “师兄认为他已经死了?”徐玫摇摇头,道:“你静下心来,再仔细感受一下。” 难道没死? 莫仁按捺住心中震动,平气凝神,看了徐玫一眼,静静而立。 足足过了近百息。 莫仁才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心跳声! “这是……”莫仁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百息才有一次微弱的心跳!这怎么可能!常人怎么能这般活着!这难道是他产生了幻觉! “他还活着。”徐玫轻轻拉开玻璃盖,手指搭在孩童脉搏之上,俏脸微肃。 莫仁站在另外一边,也伸手入内,搭上了孩童的另外一只手腕。触手冰凉,哪里像是活人的体温! 又过了百息左右。 莫仁面色大变! 这一次,从他手指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虽然微弱并不强劲,却清晰无比! 徐玫收回了手。 莫仁也同样收手,目光死死盯着箱内孩童,久久无言。 良久。 徐玫再次将玻璃盖子合上。 莫仁这才留意到,那玻璃盖上,留有几个圆形的空洞,应该是留给孩童呼吸之用的。 “师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仁面露苦涩,摇头道:“这未免也太荒诞了些。一个人,怎么会以这种情况活着。” 徐玫道:“我又何尝能弄清楚。”顿了顿,她开口道:“有洪光道长神异在前,我翻阅古书传说,只有一些猜测。” “师妹觉得,这孩童,与洪光道长是一般人物来历?”莫仁心中陡然一提。 徐玫微微颔首,道:“不然,如何解释他这般情形。我翻阅书籍,找到一个名为‘龟息’的神通,乃是通过特殊心法手段,让人体自身生命气息降到最低,如同神龟冬眠,能不吃不动,存活极久岁月,再遇天时合适,才会重新醒来。” 莫仁紧紧抿唇,良久才道:“可他仅仅是孩童之身。” 若这是成年人,如同洪光道长那般,从外界破开空间误入此地,有大神通,有洪光道长的例子在前,莫仁觉得自己还是能够接受的。但这么一个孩子……一个孩子! 总不会有生下来的仙人! 孩童之身,无论怎么讲,都是弱小而脆弱的,没有多少本领的!任何本领,任何神通,总要学习吧! “看到他腕上的手镯没有?无论如何,都取不下来。”徐玫平静地道。 莫仁盯着孩童,神色变幻,许久之后,猛然咬牙,低声道:“师妹!这个人不能留!这世间,决不能再出一个洪光道长!我们这片天地,经不起这种折腾了!” “趁着他不能动,趁早除害!” 如同洪光道长,那是让所有人世人都绝望的存在!高高在上,无论凡人如何努力如何筹谋,都够不到他一片衣角!而他一但目光投注下来有所驱使,任何人都不得不从! 他莫仁绝不想走新帝旧路! 莫仁目光灼灼看向徐玫,只怕徐玫不肯答应,阻拦于他。哪知徐玫闻言竟然不露半点惊容,依旧平静地看着那箱子,没有看他,也没有话。只是,稍微后退了小半步。 后退了小半步……这个动作,莫仁只当她是默许了。 他打定主意之后,再不耽搁,伸手打开玻璃盖,从怀中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小刀,一看就锋利异常。他手执柳叶刀,再看了徐玫一眼。 徐玫仿佛没有瞧见他的动作一般,平平淡淡,又仿佛是在等待他继续动作。 莫仁目光落在孩童身上,略一迟疑之后,暗中一咬牙,手中柳叶刀闪电一般地对准孩童心脏的位置扎了过去!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让莫仁立即失神。 “这怎么可能?”他口中喃喃,不敢相信。 “他的衣衫一样不能被外力拉扯脱下。当然,也不惧刀兵。”徐玫开口解释一番。 莫仁失神片刻,眼中再次露出凶光,一边柳叶刀,挥向了孩童脖颈之间!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只是微弱了些。 莫仁看了看之间的柳叶刀,再看看孩童脖颈,只见其肌肤细嫩光洁,哪里有半点被刀刃攻击过的痕迹!而刚才,他柳叶刀刺向颈间之时灌注了三成内力,得到的结果,却是将他自己手腕震的发麻,险些让柳叶刀飞了出去! 三成内力,神兵利刃!竟然不能破开人体肌肤! 莫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口中喃喃,道:“当年,洪光道长能有这种神异吗?” “谁知道呢。”徐玫轻声道。 莫仁站在箱子,目视孩童,没有再尝试攻击孩童,沉默许久之后,他收起柳叶刀,将玻璃盖重新合上,又将那方厚厚的绸布覆盖在玻璃之上,对徐玫道:“师妹,我们出去说话吧。” 徐玫点了点头。 重新回到甲板之上,茶点瓜果已经置换一新。 徐玫端起茶,用了几口,润了润唇。 莫仁有些神思不属,端了茶盏,也不顾着烫口,咕咚两口,就将一盏茶饮尽,将茶盏重重放在了桌面上,向徐玫道:“师妹,我现在脑子很乱。” “我知道。”徐玫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道:“我才发觉那孩童神异之时,心绪也是纷乱了数日,才得以重新平静下来的。师兄如此表现,已经比我好太多了。” “呵呵。”莫仁苦笑,也抬头看天,道:“师妹,你说这是为什么?本来,一切都该好好的,所谓修道成仙只是传说,谁也不会当真的。可偏偏呢,又让我们一而再的碰上了。” “那一日,洪光道长问我,可愿与他一同离开,前往灵气丰盈之地,修道长生。”徐玫第一次将这件事情吐露出来,心头陡然轻松了一些,道:“他突然提及,我自觉来不及与亲朋告别,又觉得冒险了些,所以拒绝了。” “最近这些天,有时候,想起这桩事,总忍不住会生出后悔之心。”徐玫摇摇头,再次将心头那点悔意掐灭,将目光投向莫名的远处,道:“师兄,若真有能修道长生的机会,你会愿意离开这世间吗?” 莫仁看向徐玫,道:“我不知道。洪光道长并未让我选择,大约是我天资不好的缘故吧。” “只是因为师兄与道长缘法不深而已。”徐玫收回目光,有些茫然惆怅,道:“不满师兄,因为与洪光道长接触,我翻阅了许多仙人传说,又从道长处得知许多外界天地的精彩纷呈,心中其实是向往的。之前道长离开,我也算是断了心思,虽然有些遗憾空落,给自己找到事情做之后,心绪也还能平静。但偏偏,有出现了这么一位神异的孩童。” 原本断了念想,平淡的日子她也能找到些乐趣来,一辈子也能过去了。但此时,这个神异孩童的出现,明显让徐玫一颗心再次动荡了起来,再也无法安生。 “可是,师妹,你觉得他能如道长一般能耐,设阵带上你离开?”莫仁怔了怔,看向徐玫,恳切地道:“师妹,你要清楚,就算是洪光道长设阵离开之法,也是耗时许久,危险至极。而刚才那孩子,自身情况都不妙,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想过来……师妹将希望放在这上面,只怕要空耗了岁月,反而错过了此间的之景。” “你我凡人,一生短暂,未必就不能精彩度过。” 他莫仁一向只在意能够看得见的把握的住的,从来不去设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所以,徐玫方才的问题,他答不出,也不会真的去设身处地地去思索。因为他清楚,无法设身处地。 刚才看到那孩童神异,他也震惊无比,所思所想也不过是将那神异孩童与洪光道长做类比,权衡之下立即决定除掉!没有成功,他再次震动,心绪有些纷乱,但也从未去想过外面修道的世界! 徐玫这般神情,更让他万分紧张! 他觉不希望徐玫去追求什么天外修道,目光只看向天上那虚无缥缈处,不再低头看这凡间之景!不再看他! 徐玫回过神,轻叹道:“师兄说的极是。我不会空度岁月的。” 她会帮助徐元,帮助大夏,帮助百姓们做些事情。绝不会空耗了岁月。 “既然如此,师妹不如尝尝我这点心如何?”莫仁这才有空介绍他带过来的点心礼盒,道:“御膳房做出来的,说是十几代的手艺。大夏那座皇宫之中皇上换了十几个,但做这点心的师傅却是一代传一代,从未变过。” 几匣子做工精致的糕点,看样子不过是些梅花糕千层酥之类的。 但御膳房传承下来的点心,想必有独到之处。 “难为师兄大老远惦记着带来……我肯定要尝一尝的。”徐玫挑选了一真正如同一朵梅花一般的大小栩栩如生的梅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一番,眼睛眯了眯,点头赞道:“果然味道不一般……不知有什么秘技配方?” “师妹若是想要知道,我回去替你问问。”莫仁道。 “那还是算了。”徐玫摇摇头:“人家代代传承用来谋生的东西,你一个当皇帝了,也好意思去谋人家一个点心方子。” 皇上一句话,对于那做点心的一家人来说,只怕就是晴天霹雳了。何必给人家添麻烦。 徐玫笑着道:“我以后再想吃,只管向师兄讨要就是了。” 莫仁情不自禁,微笑起来,点头道:“千山万水,师妹只管吩咐一声。” “知道知道,你有金雕你飞的快么。”徐玫嘟囔。 这样的徐玫,鲜活如同含着露水迎着朝阳绽放的花朵,多好。不似方才,如虚似幻,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远去,消失无踪。 莫仁不禁又想到了那箱子里的神异孩童。 二百年前,有徐师。徐师来历神秘,知识渊博,能力出众,但仍然还是有血有肉的凡俗之人,食用五谷杂粮,会流血受伤,也会死;四十年前,有洪光道人。洪光道长如同仙人,有大能,凡人只能仰望。 而如今,又出现了一个神异孩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56 气象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方天地,既然自成一隅,为何偏又不能平静! 莫仁目光闪过一丝不忿,随即掩去,重新欣赏着徐玫娇美无暇的容颜,轻声道:“这一年,我只怕会格外难过。一旦战起,怕就更顾不上民生经济了。养不活那么多人,不如送给徐元。你告诉夫人,徐家只管渡人,官府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的。” “没了人口,你能撑得住?”徐玫诧异不解。 没有人口,就没有耕作产出。没有人口,就没有劳役。更关键的是,没有人口,兵力无处补充,越战越少的情况下,败亡是迟早的事!而难民流民,走投无路之下,青壮多半都会投入军中!当兵可能会死,但怎么也比饿死强! 之前在渤海国,徐家要渡人,都是避开官府耳目悄悄地进行。若非是两方势力打的紧,后来又是大雪封闭了城门,徐家所选也都是城镇村庄,渡人之事,怎么会那么顺利。 之前徐家接收大夏难民,也都是以招工的名义,一次带走的人并不多。陆陆续续,持续不断,一直在各处几十几百的收人,这才有了徐元在南洋发展的基础人口。 莫仁身为一国之君,竟然甘愿将人口送走,说的严重点,简直就是自毁基石! 徐玫不能理解,莫仁为何做出这种决定。 若说相助徐元……徐元的确需要大量的人口发展扩张,但那也并非是立时必须,并不是说,只要有了人口,徐元立即就能强大到如何了不得的地步。更何况眼下的情况是,大夏岌岌可危,徐元却是偏安一隅,并无甚危机。 “不知道。”莫仁有些沉重,但似乎并不特别忧虑,竟然还同徐玫顽笑道:“就连一心为大夏中兴的周太傅都不看好大夏前景了,不愿意让周家与皇室绑在一起而毁掉婚约……我这个宣仁帝又没有三头六臂,不过是尽心尽力罢了。” “听师兄的意思,仿佛仍对周汐儿念念不忘?”徐玫轻笑道:“周汐儿我早年见过,的确是天姿国色。” “不及师妹多矣。”莫仁含笑,眼眸之中,情谊一闪而过。 徐玫笑眯眯地摇头:“师兄这样甜蜜的话,现在对我可是没用的。”她的心又岂是甜言蜜语能够打动的。 “如今没用……只要我说了,师妹听了……在将来有用,也是一样。”莫仁说话时候向后微微一靠,显露出强大的自信。 在天下间,除了他莫仁,还有谁能配的上她,能获得她的芳心。 只有他莫仁。 只是现在大夏危机之剧前所未有,他也并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撑得过这一年。所以,就像是周太傅十分理智的放弃了皇后之位,以免将来大夏国破之时同给大夏陪葬一般,莫仁也并不想与徐玫自己结成姻缘,将她以及徐元同大夏捆绑了。 若是大夏能支撑过这次危机,那自然一切都好说;若是撑不过,大夏国破,他只能保住命成为亡国之君……恩,就算是亡国之君,身份凄惨,他莫仁也自信,自己仍然是最合适徐玫的人。 将来,无论如何,他和她之间的关系,肯定都是一样的。 莫仁有这样的信心。 徐玫不愿意引出他更多的情话,只是笑而不语。 原本,莫仁这般撩拨,就算有前世今生,也并未不能让徐玫心生涟漪娇羞害臊,但她得到那本浮世经之后,闲着无事的时候,看过其中留存的音像,其中就有谈情说爱的范例,甚至连赤裸裸男女打架的内容都看过了几眼……莫仁这样的言语,只能算是含蓄,又怎么能让她羞臊感动。 莫仁并不气馁,捻了一团龙须酥,投入了口中。 龙须酥香甜无比,唇齿生香。 但无论他有多么不舍得,莫仁还是不能够在徐玫这里逗留多久。天色将晚之时,他再次坐上了金雕背上,同徐玫告别。 “珍重!” “珍重!” 金雕冲天而起,展翅高飞,很快飞上了天际,慢慢看不见了。 夕阳慢慢沉入海水之中,煮沸海水,艳红如火。良久,沸水终冷,天空升起了明月。 “小姐,风冷了。”大麦轻声道。 “嗯。”徐玫应了一声,抬头看天,道:“智者言,朝代更迭,乃是命数。大麦你说,大夏立国两百多载,此时是不是真的气数已尽?” 她想起了青龙山脉的那个巨大的窟窿。 “婢子不敢妄言。”大麦低声道:“不过婢子觉得,宣仁帝年轻有为,心存仁义……或许,情况并未会太糟糕。” “大康新兴,按照史书规律,当能成为新的霸主,统一山河。”徐玫道:“只是各国权利交错,虽有大康强硬震慑,想来也是无法真正同心协力。但眼下利益所在,他们的确能够携手。我只是在想,大夏支撑的越久,这天下只会越发纷乱,民众的日子也更加苦了。”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婢子不懂这些。”大麦轻声道:“婢子只是觉得,咱们徐氏祖籍姑苏,与宣仁帝也是有情意在前……婢子反正不会去想什么天下大势天数命数之类,打起仗来,肯定是要站在大夏这边的。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要摇旗呐喊,诚心祈祷大夏能赢的。” “小姐,这叫亲疏有别,帮亲不帮理。” “恩,你这话确实有道理。”徐玫颔首,离开甲板走近船舱,问道:“晚饭都有什么?” “有不少呢。”大麦见徐玫心情轻松下来,笑道:“小姐保管吃不完。婢子们又有口福了。” “就你们狡猾。”徐玫佯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道:“像是我这个主子苛待了你们似的。” “没有没有。”大麦连忙告饶道:“这不是船上新鲜的菜蔬太少,婢子们嘴巴也馋了么。” 海船再舒适,也没有在岸上方便。尤其是食材方面,海鲜粮食不缺,但应季难以长久存放的果蔬却没有太多。就是徐玫,也只能有什么吃什么,不能挑剔的。 徐玫到达元城之时,已经是四月了。 江南是繁花似锦春光明媚之时,而元城却仍然是一轮骄阳,炎炎夏日。一路上,原来那些浓密的灌木草藤所在的平地,已经被开辟成为了农田,一片稻穗金黄,一片稻花洋溢,一片青苗才起,又有一片正浸泡了白水,才有勤劳的农人赤脚下田,将一根根禾苗按在水田之中,汗水滴落,水面更亮。 仿佛江南春夏秋三季之景,交错重叠,让初来此地之人,忍不住一阵困惑眩晕。 高大的仍旧保留了许多,只是比起从前,更加规整了些。又有许多果园, 道路有碎石砂砾铺就而成,宽阔平整,无比通达。路上有车马向人来往不息,又有戎装骑士来往巡逻,却并不扰民。真是人间太平好光景。 徐玫从马车之中下来,走在碎石路上。 稍微有点儿硌脚。 路过一片成熟了稻田,有农人正在收割。男人女人纷纷排开,手持镰刀,将稻子用力割下来,放在一边。稍微体弱些的老者和少年,则是将地上的稻子抱起来堆放在推车之中,拉出田外,送到打谷场上去。更小的老人和孩子也没有闲着,或者帮着推车,或是捡拾稻穗,耐心极了,一颗谷子都不肯漏下。 挨过饿的人,都会格外珍惜粮食。 “婆婆,请问您原来是哪里人啊?”徐玫跟上一辆推车,问在后面帮忙扶手的以为老婆婆道。 老婆婆一头银发,干瘦,满面皱纹,一看就是经过了许多沧桑苦难。 “回小姐的话,”老婆婆见徐玫气质不凡,有些拘谨,弯腰行礼,答道:“老婆子原来是渤海国的人,夫家姓李,小姐喊我李婆子就好,当不起尊称。” “李可是大姓。”徐玫笑容和善,示意大麦几人帮着推车,一边与老婆婆聊天,问道:“李婆婆您是什么时候来这里谋生的啊?一家几口人都过来了吗?” “来了,都来了,一家老小十五口人,来了有四个月了吧。”李婆婆道:“这里一直都热,没个节气什么的,总让人忽略了一天天的日子。要不是因为田里的稻子熟了一茬,老婆子都不记得过多久了。” “那您一家人来的挺早的。”徐玫道:“您应该不知道,后来渤海国一冬大雪封门,冷得不得了,日子可不好过。这边虽然热的难受,但真说起来,这热可比冷要好熬多了。” “小姐也知道渤海国的事儿?”李婆婆有些感慨,又有些后怕,道:“老婆子听后来人说了,那一场雪,分明就是老天爷给渤海国的惩罚!冻死了多少人!幸好有徐元救出来了好些人,不然……唉!”李婆婆打住话头,又道:“说起来,我们这些人,谁不欠着这徐元天大的恩情!” “就说我这老婆子吧,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就是日子难熬一些,世世代代都过了,哪里愿意背井离乡往外走?宁愿苦熬着,也要死在家里!” “那您老怎么又答应了呢?而且还来的比较早。”徐玫好奇问道。 “原来是我身子骨不中用,生了一场大病,花了好些钱财,也看不好。”李婆婆眼中生出些泪花,道:“老婆子丈夫走的早,留下四个儿子,含辛茹苦地拉扯长大了,都娶妻成家,孙子也都有了,原就这么走了,一辈子也圆满了。但几个儿子都不肯放弃,非要给我这老婆子看病不可。不知打哪听说了徐家商会有好大夫有好药,就求上了门。徐家的大夫来了,舍了好药,救下了老婆子的命。” “那是您儿子们孝顺,求的诚心。”徐玫道。 “是啊,儿子们都孝顺。”李婆婆感慨一番,又道:“老婆子病好了,念着徐家商会的恩情,一直想要报答一番。本来徐家商会富贵,老婆子就是一个村妇,田没有几亩,想要报答,也报答不上。” “婆婆您太较真了。”徐玫道“大夫治病救人,乃是职业责任。怎么以恩情自居,要求回报。” 李婆婆摇摇头,道:“人家商会自己的大夫,又不对外坐诊不受诊费药钱的,与寻常药堂里的大夫怎么能混为一谈。反正,在老婆子我心里,这就是恩,能报答的时候找借口不去报答,我良心不安。” “婆婆,您老这样的心性,实在让人敬佩。”徐玫认真地道。 “不值得,不值得。”李婆婆有些惶惶地摆摆手,又道:“后来我听人说,徐家需要人口……老婆婆问了问,打听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就收拾收拾,领着一家老小报名过来了。原本是为了报答商会的恩情,来了之后这才发现这里的好处,竟然又欠下了商会的大恩!” “您们能来,这里肯定求之不得呢,您老又谈恩情,实在是让我们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徐玫真诚地道。 “小姐,您是不知道。不说后来渤海国又是打战又是雪灾的,根本无法过日子,就是没有天灾人祸,我们这些人土地里刨食,去掉佃租税收劳役,一年下来,能果腹不饿死,就是有本事有办法的了!但您看看这地方,这田多少年荒芜着,土地不知道有多肥沃,一年种三茬稻,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还是丰收!” “土地便宜的很,官府收到的税也极少,只要上交两成粮食就好了……我让我家的小儿子和大孙子去当了兵,然后一家人二十亩田,又一点税收都不要了!眼下,我家头一茬粮食熟了,又不用上交,只愁家里的粮仓太小,根本盛不下这收获,也吃不完这些粮食!” 徐玫笑着道:“这一点,婆婆您肯定不用愁的。现在除了咱们徐元,天下那么多的地方,大康大夏,到处都缺粮食呢。徐家商会又是会做生意的,肯定会来收粮,而且还会给一个好价钱呢!” “嗯嗯,小姐说的是,老婆子也信。”李婆婆笑起来,眼看打谷场到了,叹道:“没想到,老婆子临到老死了,原来是想要报恩,却反而给一家人找到了条大好的活路!”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57 触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此间太平,也不知能延续多久。”徐玫停住脚步,送别老婆婆。 哪知老婆婆也停下来,老眼依稀浑浊,问徐玫道:“敢问这位小姐,是不是外面有人要攻打咱们了?若是战事紧急,老婆子还有三个儿子两个孙子,都是青壮。” 刚才她提过,已经送了一儿一孙去从军了。 此时说出这番话来,徐玫心底无比动容,不禁上前握住了老婆婆干枯的双手,道:“没有呢,婆婆,您放心,就是打仗,也打不到这里。” “若是真的打仗了,需要人卖命,官家一定要说一声。老婆子别的没有,就是儿孙多。”老婆婆有些惶惶,说出这句话时,神态间却是透着坚定。 “您老儿孙满堂,福气在后头呢。”徐玫心头荡起阵阵涟漪,这一霎那,她被触动了。 别了李婆婆,徐玫重新登上马车,往元城而去,一路再不停留。 回到府中,一番梳理之后,往徐夫人处拜见,一家人已经齐聚。 “玫儿,你真是一出门就能遇上大事的命。”徐立前顽笑道:“渤海国原本好好的,你一去,就乱的不成样子了。倒是又让咱们徐元捡了个大便宜。” “照你这么说,我合该到处走走,惹得天下大乱才好?”徐玫笑着问道。 “不用你,这天下也早就乱了!”徐惠开口道。 “姐姐说的对。有没有我,这天下早就乱了。”徐玫微微叹息,将莫仁那一番话说了说,最后道:“母亲,不知您是怎么打算的?” “你回来之前,徐元又拿下了两城,向东北方向扩了三百里,目光正在全力消化。大夏危机,我也听说了,只是我徐元至此已经惹到南洋诸国警惕戒备,以后再攻城池之时,怕就需要用强了。” 徐家这片土地,原属于南越国。 南越国王室腐朽,重财短视,徐家登岸之后进驻的第一个城,根本就是动用金钱从南越王手中买到的。后来几城,也多是靠着金钱买通成守官员之流,取巧拿下了城池,真正遇到抵抗的,反而是南越国回过神来的几次小规模攻打。但南越国军备很差,徐元又属于防守一方,自然是守住了的。 而眼下,徐元已经吞下了南越国几乎三分之一的土地,南越国再腐朽,也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周边加强兵力,严防死守,不让徐元再有空子钻的。 “向东北方向……是要向大夏方向靠拢?”徐玫问道。 “离的太远,暂时不做此想。”徐夫人道:“所以,大夏危局,我徐元实在难以相助什么。只能暗中运送些粮食吧。” “大康宣布了禁令。”徐玫道。 前世,因着大康禁令,当时的徐家根本不敢直接动用商会筹措粮食,只是告诉了大夏一条海上商道,让大夏自己组织人手去走通。因而,胡不为才有机会带着大夏最后一批金银和最精锐的一批水军远遁而去。 当然,今生已经不同了。不过,徐玫还是想要问一问。 “大康离此地更是千山万水。”徐夫人道:“纵然强势,一时间也奈何不了我等。” “但我们不是在各地都有商会吗?”徐玫再次问道:“商会不再经营吗?” 惹恼了各国,徐家商会肯定要遭受打击,关门大吉了。而对于眼下的徐元来说,徐家商会仍然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无法轻易舍弃,不容有失。 徐夫人看向徐玫,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看来,玫儿你的确心在外,很少关注自家里。”徐夫人轻声道:“徐元以前依仗的,是能沟通各国的海运能力,相助各国互通有无。登岸之后,情况又有不同。”徐夫人饮一口茶水,淡淡笑容之中露出强大的自信,道:“你一路走来,应该知道,我徐元所拥有的粮食,会越来越多。而粮食,永远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若有哪一方敢让徐家商会关门……”徐夫人淡淡地道:“那就关门吧,只要他们能永远保证自家所产的粮食一直都能自给自足。” 徐玫恍然,道:“原来如此。” 徐元有粮。 战乱一起,排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粮食。而徐元有粮,而且有运粮的能力,那些势力就要掂量掂量,能不能真的将徐元给得罪狠了。 估计,只要掌权人不是太昏聩的,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是我们的优势所在。”徐立前笑容同样自信:“徐元虽然弱小,但也不惧强敌。” “关键仍然在于,南洋这片土地上,没有足够强大的敌人。”徐夫人道:“南越国整整一国兵力才区区五万之数,而且盔甲马匹稀少,甚至地方军备手里的武器竟然只是棍子……若非是稳妥经营为上,徐家所出一万兵力,就能攻打下整个南越!” 打下来,未必能占的稳。 更何况,这里是异族土地。 真的打下来之后,徐家总不能将所有的异族屠杀一空!既然不能行屠戮之事,那感化控制境内异族,就不是一日一时之功。所以,徐家的步子才走的格外谨慎,拿下一城,就经营消化一城,绝不贪多。不然,总有异族在境内捣乱,也是极其头痛之事。 由此,才体现了徐玫注音之法的大用处—— 比起汉人,异族百姓更加原始贫瘠目不识丁。而普及注音之法之后,少儿青壮几乎人人都能识字阅读,感受汉人文化,接受汉人思想感召,种种宣传之好处,实在不一而足!如此这般,甚至用不了一两年,这些异族就会认同徐元,彻底将自己同化从未汉人的一份子! 如此这般,徐元的基业,才能稳固牢靠。 “这些东西,我不太懂。”徐玫道:“不过,母亲,回来的路上,我看咱们这些地方道路宽阔,到底还是有些颠簸难行的。我想到一个能让道理更加畅通的法子,可能需要一些投入……” “什么法子?”徐夫人问道。 “暂时还在我脑子里。”徐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眯眯的道:“过一阵子我研究明白了,再来回报娘亲吧。” 那位李婆婆给她的触动很大。徐玫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将这一片太平净土维持的更久一些,怎么样才能让这片土地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好。 衣食住行。 当碎石路面难免有些坑坑洼洼而她所乘坐的车子不禁跟着颠簸之时,她想到了徐师在经书之中留言提到的沥青水泥路面。 其实,在徐师误入此中之后,已经将他所知晓的,能够应用于此间的知识消息等等做了归纳。有一些他已经做了,有些他还没来得及做。 铺设路面,因为耗费极多耗时极久,且非要有官府相助配合,统筹规划全面铺开才有重大意义。不然,只改变三五十里路,甚至几百里路,根本没太大意义。 相对国土来说,徐元实在财力雄厚。 徐玫之所有想到这里,是在于她相信,以徐夫人的眼光,当能看到新的路面若能全功所带来的好处,也有魄力花大笔的银子来支持这项工作! 徐夫人经营徐元,以稳妥为要。 在不着急扩展的情况下,她怎么会看不到这种新的路面的好处! 徐玫很笃定。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弄什么。”离开了父母面前,徐惠俏脸张扬,向着徐玫,颇有些不客气地道:“一家人,卖什么关子。” 她实在不喜欢看到徐玫风光。 虽然,徐玫这一次在渤海国所作所为所立之功除他们自家人外,外面几乎都不知晓……但一想到徐玫屡屡有所收获,在父母大兄眼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徐惠心中就有些颇不是滋味。 “都是从经书上得来的吧?”徐惠睨着眼睛,道:“母亲将经书交给你保管,可不是由着你得意的。” 经书是徐玫请回来的不错,但那是先祖遗物!交给徐玫保管,未免儿戏!按照徐惠看来,徐夫人若不愿亲自保管,交给徐立前或是她徐惠,也比交给徐玫要好的多! 她一个小丫头,万一不知轻重,将那般重要之物给弄丢了……怎么罚她,也挽回不了这天大的损失! 徐玫担不起! 但,也不知徐玫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几次向母亲建言,都被母亲驳回来。后来,甚至还让母亲露出了不悦之色。 再想着徐玫凭着从经书上得到的东西得意洋洋,徐惠心中就堵的不好受。 “我想出来的新东西呢,的确是从经书里得来的。”徐玫并不在意徐惠显然异常的语气,含笑道:“不过惠姐姐错了,经书我在去渤海国之前,就归还母亲了。” “当真?”徐惠并不信。 “不假。”徐玫点头道。 徐惠惊疑地看着徐玫,仍旧不能相信。难道徐玫已经将经书内容都吃透了?但据说,经书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徐玫才得到它多久,怎么可能将整本经书都吃透了! 越是高深的东西,越是晦涩难懂! 怪只怪徐惠等人只知道徐玫得到过《浮世经》,却并不知道,那《浮世经》到底是为何处。只是按照一般常人的想象去猜测,就与真相差的太远了。 徐玫已经不知从前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了。 徐惠抿了抿唇,没有再就经书问题继续说下去,想了想,问徐玫道:“你准备做什么?不能说说吗?” “修路。”徐玫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没有将水泥烧制成功没有得到实物,解释起来有些费力,所以她才向徐夫人卖了个关子,暂时没有细说。此时,徐惠既然追问了,她也就随意地向徐惠解释了几句:“……以这种水泥修筑出来的路面,坚硬平整堪比打磨之后的石板,铺设起来远比石板省时省力,所费也不多,能大大提升车子行驶的速度,价值很大。” “原来是这样。”徐立前闻言十分感兴趣,向徐玫道:“听玫儿你这么一说,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水泥路到底有多了不得了。恩,你要什么,写个单子告诉我,我帮你你去寻。” 徐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有些不以为然。 就算真的能加快车行的速度,又能加快多少?就算马车跑的飞快,对眼下的徐元又能真的有多少好处?而且,铺路么,听着就知道,开销肯定小不了的。 说不定会得不偿失。 徐惠想。 但此时,徐立前感兴趣,徐夫人表示了期待,他们都由着徐玫折腾,她再说风凉话,就是明显针对徐玫,显得没有气度了。 “对了,玫儿,你去渤海国,不是说去玩耍散心的吗?怎么就碰上了渤海国内乱?”徐惠找了个时机转移了话题,问起徐玫在渤海国的经历。 刚才在徐夫人那里,她只是简单地说了说渤海国内乱和形势,没有细说其中曲折。 “那个胡雍,是什么人?怎么会让人误会他与王后有染?”徐惠问道。 “哦,这个啊。”徐玫左右看了看,拐进了一个凉亭坐下了,才看了看徐立前和徐惠,平静地道:“这个胡雍,我们都认识。就是胡不为。” 徐立前和徐惠闻言俱是心神一震。 徐立前猛然站起,难以置信地道:“玫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胡雍真的就是胡不为!” “当然了。”徐玫道:“我到渤海国之后,邀请他见过一面。的的确确是他。” 徐立前会激动,徐玫有所预料。反而是徐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是有些震惊,并无太多其他的情绪,让徐玫有些意外——看来,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徐惠对胡不为是再无一点特殊情谊了。 徐玫目光一转,凝视徐立前,道:“你们都问我怎么突然想跑到渤海国去了……那正是因为,我听说胡不为化名胡雍在渤海国现身,所以要去杀掉他。” “你杀的!”徐立前张大嘴巴,瞠目结舌,震惊的说不出话。他站在那里,身躯微微颤抖,问徐玫道:“玫儿!你为什么非要杀他!他,他虽然做错了事,但他也是被逼无奈啊!何至于死罪!”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59 开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胡家传承只剩他一个,遭受构陷之下入了死局,也是万般无奈的选择!”徐立前苦涩地道:“而且,事关那位道长,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这些替胡不为寻找几口的开脱之语,与徐玫当日转述给胡不为的,一般无二。 也是。 徐惠在得到胡不为迫不及待地同朝阳公主大婚的消息之后,她觉得遭受了感情背叛,因而立即将从前的一点情意转变成了厌弃,当听说胡不为倒霉,她只有痛快的,根本没有多少同情之心,自然也不会替胡不为找什么理由。 但徐立前不同。他一直视胡不为是少年相交的挚友。姻亲不成,他只觉得惋惜,并不怪胡不为。就算是听说胡不为成为驸马,他也觉得情有可原。初闻胡不为担下那种差事之时,他的确很痛心。但随着形势巨变,胡不为非但没有从中得到好处而且担下了全部污名被所有人唾骂只能流亡之时,身为挚友,徐立前又想起他所认识的胡不为是怎样一个心怀天下济世胸襟,同情心生出之后,当然就能替胡不为找到许多开脱的理由。 徐立前怎么也没想到,徐玫特意往渤海一行,就为了去要胡不为的性命! 何至于此! 胡不为就算有错,就算真的是滔天死罪…… 说句不好听的,那也轮不到徐玫去杀啊!是不是! 可事情偏偏发生了,实在让徐立前痛苦无措,看向徐玫,目光之中有不解,有指责,甚至还有了一丝怨恼。 “原来大兄果真是这般想的,我真的没有说错。”徐玫没有恼,平静地道:“那大兄是不是特别想要邀请胡不为来徐元做官一展抱负呢?” 徐立前张了张嘴,点头道:“我的确有想过。他能成为状元,才华肯定是不俗的。徐元现在正是扩展壮大的时候,正需要人才。” “他一身污名,大兄也不在意?”徐玫道:“为了一个胡不为,就能啪啪啪地打大夏的脸面?要知道,宣仁帝对徐元的态度可是极为亲善的。” 徐立前一窒,俊脸腾起了红云,半晌才道:“我就是觉得,玫儿你大老远地去杀他,实在有点儿过了。就算徐元不能接纳他进来,也不至于一定要他的命吧?”他找到了自己的立意,窘迫渐消,道:“他已经流亡了,改头换面才能安身了……就让他在渤海国度过安稳岁月,难道不能吗?玫儿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杀了他!” “因为我想杀他。”徐玫耸了一下肩膀,微笑道:“大兄总不会要为他报仇吧?” 徐立前一脸苦涩,摇头道:“怎么会。” 他心里再痛苦再不高兴,也不能将自己亲妹妹如何了。只是,总归是难受不舒服的很。 “玫儿,你这么做,就有些不对了。”徐惠开口道:“你明明知道他与大兄乃是挚友,再讨厌他,看在大兄的面子上,也不该在他落难之后再去寻他麻烦,更何况还直接要了他的命。” 总归是曾经有那么一段让她偶尔回味的时光。 人还在,她会皱眉;人不在了,她总归是有些惋惜失意的。 徐惠站在了徐立前这一边,指责徐玫道:“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胡不为到底是怎么得罪玫儿你了?你们之间交集并不多吧?” “所以你们在讨伐我?”徐玫微笑道:“现在他死了,我要说抱歉吗?” “难道不该说抱歉?”徐惠有些不高兴了,道:“你难道不知道此举会让大兄多痛心难过!你不喜欢胡不为,视而不见好了,为何非要去要了他的命!难道不过分!” “没意思。”徐玫摇摇头,道:“我不想因为这一点与你们争吵。若是没有别的话题的话,走了这么远的路,我要回去休息了。” 徐惠俏脸一红,立即就要开口训斥徐玫。 徐立前拦住徐惠,苦涩地道:“玫儿,能不能同我说一说他在渤海国的情况?他……过得艰难吗?” “他能成为渤海国内乱的引子,能让赵王后为了他持利刃弑夫,他日子怎么会过的艰难?大兄,你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吧?”徐玫平淡地道。 徐立前哑然。 徐惠闻言目光闪动,似乎有了些兴趣,追问道:“玫儿,你到底在说什么?说的清楚些。” “胡雍,虽然不为官,却被赵王后奉为先生,几乎言听计从,居住皇室别苑之中。”徐玫言简意赅,道:“坊间传闻,两人有私。” 当即。 徐惠目露古怪。徐立前惊声道:“怎么可能!这是污蔑!” “我到渤海国之后,请胡不为赴宴,赵王后陪同到场。”徐玫没有解释更多。 徐立前张了张嘴,有些茫然。 徐惠淡淡地道:“这样的话,也没什么好谈论的了。”因为这一点,她便不想再听到关于胡不为的任何消息,甚至在心中突然觉得,胡不为死了,也挺不错的。 “玫儿,你远道而回,早早休息。”徐惠拉住了徐立前,同徐玫告别。 徐立前神思不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一直变幻,难看的很。听见徐惠说话之后,他勉强与徐玫点头算作招呼,没能开口。 徐玫知道他听到这些消息之后,只怕心理需要好些调整,也没有在意,告别二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功法进步之后,一般情况之下,她都很难感到疲惫了。 那个描金的箱子被朱雀和大麦小心地搬了进来。安置在徐玫寝室之中靠南的窗户下。就像在船室里一样,一日之中,总会有一个时辰,太阳能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那淡金色的绸布上。 徐玫打开了玻璃盖子。 小男孩静静地躺在箱子之中,粉妆玉琢,完美无暇。 若非是站在这里,能明显地感受到箱子里散出来的丝丝凉意提醒着,徐玫都要以为,他就是睡着了。 安静,美好。 徐玫静静站立,放出感知,默默地捕捉着他的心跳和脉动。一,二,三……九十九息。 一次心跳,间隔九十九息。 没有再向从前那般延长下去,反而是缩短了一息。 徐玫却是不懂,这样的变化,代表着什么,是好是坏。对于这个小男孩眼下的情况,她实在是束手无策毫无办法。有了变化,也只能静观其变,做不出任何判断。 “唉……”徐玫轻轻叹息一声,挥手合上了玻璃盖。 朱雀立即将上面绸布小心地铺好了,站在一边,没有开口。 徐玫没有困倦之意,自然也就不想要休息。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往家中藏书室里翻找一番之后,很快写好了一个单子,让朱燕送出去让人去筹备。 都不是特别珍稀的东西。很快,东西就送到了徐玫指定的地方,那是徐府后门附近的几间库房,里面东西已经被清理出去了。 徐家仆妇做事,一向极有效率。 东西齐备。 具体调制的方法步骤都很详细,只有具体一点儿内容,需要反复调整。 徐玫在这库房之中钻研了十来日,实验了数回,终于得到了让她格外满意的成品,吩咐道:“让人将这些东西再送十倍过来,按照我的法子,全部制成这种水泥。记住,这里一定要注意防水,别浪费了。” 朱燕道:“小姐放心,婢子会看好这里的。” 真正做重活的,是调过来的一些粗使仆妇。她们这些小姐身边人,哪一个不是娇贵无比,怎么会做太多繁重的活计。 对于朱燕的细致负责,徐玫还是很放心的。果然,三日之后,朱燕过来禀告说,东西都弄好了。 “母亲。”徐玫没有耽搁,立即就找到了徐夫人,道:“水泥造出来了不少,若一丈宽的路面,差不多能铺设三五里路的样子……不知道母亲觉得应该在何处实验合适?” “出城吧。”徐夫人道。 徐夫人也没耽搁,立即让人备车。 “母亲,没有那么快的。路基还是要另外打一下,而且水泥铺上去之后,至少要晾一日一夜,才能凝固变得坚硬。”徐玫解释道。 “哦,无妨。”徐夫人道:“我先给你指个地方,再调几百铺路工人,听你指挥就是。两百人一起动作,三个时辰内可能将路面铺好等待凝固?” “有两百熟练劳力的话,应该能。”徐玫估摸了一下,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也不敢保证。” “那行吧。”徐夫人道。 车马很快备好,徐夫人心中有数,吩咐一声,车子便行动起来。待出了城门,沿着新扩宽的官道向东北方向走出了三里多路,至此车流行人渐渐少了些,徐夫人便命人停了车。 “就在这里,向前动工吧。动右边这一半,一丈宽,左边依旧供人来往。”徐夫人站在那里,目视前方,道。 这一条官道,是目前徐元境内最宽阔的道路,足有两丈宽,可供三辆大车齐头并行,十分不凡。徐夫人选在此地,正是因为,这条路足够宽,隔开一半,剩余一半,已然足够来往使用,耽误不了什么。 修路的劳力很快调了过来。 徐夫人将徐玫介绍了一下,推了她出去。 徐玫也不废话,直接将几个管事召集过来,向大麦借了长剑,直接以地为图,向几人解释了一下想要什么样的路基。按照徐师留言,徐玫也研究了数日做了调整,施工起来,并不难。 两百人听明白之后,立即开始劳作起来。 徐夫人没有避到马车上,而是与徐玫一起,紧紧是站在树荫下,没有桌椅凉棚,更无精致茶点、消暑之物。 此时才是下午,离太阳落山,还有两个多时辰。太阳炙烤着大地,将水面蒸腾出来,正是暑气湿气最浓最让人难受的时候。 尊贵如徐夫人,却仅仅站在了斑驳稀疏的树荫之中,连伞也没有让人撑一把。 劳工们原本很苦很累,但看一眼太阳下那娴静站立的尊贵女子,都不禁心神震动,又仿佛生出了许多力气,咬咬牙,继续埋头卖力苦干起来。 徐玫陪徐夫人站了片刻,在工地上走了走,又回到了徐夫人身边。 武功高深到她们这种地步,已经很少被寒意和暑热侵袭了。所以,她们其实并没有觉得如何难以忍受。站在这里,不说能让这些劳作的百姓们感动了,只要能削减他们因劳累而产生的怨艾,就很值得了。 “娘亲。”徐玫将渤海国关于胡不为身份的事情低声同徐夫人细说了一遍:“……父亲是不是很看好他?若是知道了,肯定又得长吁短叹一阵子。” “这些事情,你父亲已经知道了。”徐夫人平静地道:“他有些感怀,但还不至于长吁短叹。你父亲原本就不喜功利之心太重的人,当年将胡不为引入徐家学习,一来是因为他与胡不为的父亲相识有些旧情,二来是他心念大夏,希望胡不为能向他先祖那样,有真才实干,能会大夏出点力。倒不是因为真的喜欢胡不为那个小辈,想要提携他。” “这样啊。”徐玫道:“当日父亲竟然跟我说胡不为条件不错可成良配,我还以为父亲他多欣赏胡不为呢。” “你父亲那样的人,有时候行事太过天真。”徐夫人淡淡地补充道:“或者说有些傻气,你不要太在意。” “说起终身大事……”借着这个时机,没有旁的人在,徐玫干脆将莫仁向她求娶的事情也同徐夫人说了:“……娘,您觉得呢?” “玫儿,我虽然是徐氏家主,如今徐元的领人,但仍然是一个母亲。”徐夫人目露严肃,缓声道:“眼下无论是徐家,还是徐元,都没有潦倒到需要以儿女亲事来筹谋交易的地步。换句话说,如有一日真到了那种地步,足以证明我无能,根本撑不起这样的大摊子。既然撑不起,又何必再撑!” “总之,你们三人,尤其是你和惠儿的亲事,我的愿望,便是你们自己满意便可,我绝不轻易干涉,除非你们所选太不合适,那我也不能眼看着你们落入火坑险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60 奇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赵仁此人,若为夫婿,也算可靠。”徐夫人评价道。 顿了顿,又道:“至于其他的,那要看你自己的权衡了。至于徐家受益或者受累……徐元偏安南洋,发展生存,仍然是看自身。外在能影响的,很少。” “哦,这样啊。”徐玫应了一声,并未明确表态。 徐夫人也没有催问什么,同徐玫谈及了徐元的办学情况。徐玫听着,偶尔应声,或者说些见解,谈的很少。 如今是夏长渊负责督学。他很用心,当然成绩也异常出色。 徐玫反而所懂不多,没有什么好谈的。 劳工调来许多,路基自然筑的就快。不多时,朱燕率人将做成的水泥粉末送来,徐玫就近选了一块地方,开始加水混合搅拌,指挥人如何灌在路基上平整定型并划出防滑纹路……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二里多不到三里的路面,就铺成了。 表层盖上干草。 再让人沿着四下竖上警示牌,留下几人看守巡视,防止人误踏…… 收尾的时候,夏长渊和徐立前过来了。 父子二人观察了一番,可惜此时路面尚未凝固不能踏足,算是接了徐夫人和徐玫,回城去了。 次日。 早餐之后,一家人乘上马车,往昨天铺成的那段路面赶了过去。 朱燕亲自动手扒开了有些干草,露出颜色深沉的路面,似乎还有些潮湿的样子。她用力按下一只手掌,并未在路面上留下痕迹,遂起身,向徐玫等人福了福礼,站在了一侧。 徐立前好奇地看过去,问道:“现在能走了?” “应该可以了。”徐玫道:“大兄尽可以一试。” 徐立前点头,一只脚踏上去,用力踩了踩,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干脆踢开前面好一片的干草,在已经凝固的路面上走来走去,道:“真的凝固了!” 朱燕吩咐人将所有的干草都清扫了下去。 整个路面都露了出来,平整如同刀削一般,上面刻着菱形防滑纹路,同旁边碎石泥土的路面比起来,单是看着就很舒服,好了太多太多。 “试试路面强度和速度。”徐夫人和夏长渊也踏上了路面,亲自感受新的路面。 几种车子已经到了。 先是一辆空的不载人的一般常用马车。马车先是从旁边原来官道上奋力跑过去,记下实际用时,稍微消息之后,驶上新的路面,再次奋力奔跑而过,同样记下时间。 然后是乘坐十人的马车、装有一千斤重货物的马车、三千斤货物的马车,和五千斤货物的马车。先后从两种不同的路面上行驶而过,对比用时和牲畜的吃力程度。 越是载重的马车,水泥路面表现出来的优势就越发明显。无论是记录的官员,还是恰逢其会经过此地的赶着各种车辆被邀请从新的路面上通行而过的路人,无不十分激动。 “不知这么一段路面,照价几何?”有人忍不住问道。 “若是大规模生产水泥,不讲铺路时候的人工计算在内的话,平均计算,修成十里路,少或十两银子,多则不超过十五两。”徐玫给出了自己预算之内的答案。 这个价格,看似不多。但要知道,一条路,动辄就是几百上千里,想要四通八达,所需道路就更多,就算这价格不高,真运作起来,耗费绝对不菲! 凭着徐元官库的账面,这笔钱肯定是出不起的。 徐元官府才立几年,税收原本就不高,所有收入都花在鼓励农耕和兴办小学上,根本就是入不敷出,全靠着徐家注入资金,方才得以运转。另外,徐元要立足要扩张,军事方面怎么也不能少了,这笔钱,仍然还是得徐氏注入。 家天下么,最初都是如此。 府库账面上没有银子,那就要看徐家徐夫人的意思了。 只是,这官道才耗费大力气修成,若就立即舍弃不要的话,未免太浪费了些。 所有人都看向了徐夫人。 徐夫人没有立即开口。 徐玫微微一笑,道:“这水泥路面的好处,更体现在雨后。而我们这片土地,本就湿热多雨。” 徐玫示意人分别提了十多桶水,一半浇在了旁边的路面上,一半浇在了新的路面上,而且是全都冲着一个点浇了上去。只见水波流淌,很快向着旁边淌了下去,绝大部分都淌到了旁边的碎石土路上。 土路遇水,当然就有了泥泞。只是有碎石细沙存在,加上路面被轧的很硬,泥泞虽然有,但也不会太耽误行人走车,不过是更难走一些而已。这是徐元官府下了大力气才修成的官道,若不能有这样的表现,那银子真是白花了! “这种水泥最大的优点,就是一旦凝固之后,就异常坚固,如同天然的青石一般。别说仅仅是雨水冲刷,就是将其用蛮力砸碎了,也是一样。”徐玫笑着道:“所以,无论下再大的雨,哪怕是暴雨倾城,车马在上面行走,也不会出现任何淤泥难行裹足不前的情况。” “再者,碎石黄土路面,使用三五年只怕就会出现坑坑洼洼难以行走,修补也难以全功……但这水泥路面,凭着现在的车马载重,一百年两百年,将仍然无恙!便是有断裂,只需用新的水泥略作修补,待凝固之后,便可全功。” 徐立前听徐玫说完,立即开口道:“若是使用百年不朽,那再耗费几倍,也是值得的!母亲,您的意思呢?” “的确。”徐夫人道:“如何修,先修何处再修何处,这工作,便由你负责,做一份计划,交给我看一看,再斟酌一番吧。” 她没有不允的道理。 徐家眼下有的是银子,但花钱的地方却不多。甚至,在最后一批迁居过来的渤海国百姓安置完成的半年之后,因为有了大量的粮食、香料、水果等出产,凭着农税和商税,徐元政府就能够实现自给自足,并将有能力供养军队! 徐氏攒下来的银钱,总归也是要用出去的。 更何况,这笔开销,又不是一次性支付出去的。而水泥这种东西,除去政府修路,还有其他种种用途,也是能盈利的! 让徐立前负责,是徐夫人想要看看,徐立前能不能想的全面和长远。 “那玫儿,你可一定要帮我。”徐立前转向徐玫道。 徐玫点点头,道:“水泥生产这一方面,我会同你细细说的。” 不提徐立前如何就此事做出计划,又如何接受徐夫人教导的事情,只说接下了这桩事情,又是好一阵子忙碌,只从四月忙到了八月,她才算将从开矿立窑,到最后成品防水防潮保护运输等等都一一让人上了手,新开始铺设的一条路面也动工完成了最开始的十里一段,至此徐玫才算是将立即弄出的这份差事大致交了出去,不需要她怎么操心了。 大夏的形势非常不妙。却又坚挺着。 从三月起,北面大康和北胡联军就陈兵大夏边境,中旬,立即挥师南下!宣仁帝心知不敌,干脆收缩防线,直接让出了数百里土地,好几座城! 却是空城! ——所有百姓全部撤走,牲畜粮食等等能带走的全部都带走,田里土地荒芜没有耕作……宣仁帝实行坚壁清野的策略,只差没有向井水投毒了! 也就是说,联军轻而易举地就拿下了许多土地是不错,但土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出产!联军短时间内无法得到任何补给,更别提什么以战养战了! 占下的城池需要驻守。要驻守,就得分兵。失去人口的土地想要恢复人气,又根本不是驻守有些兵将就能做到的,需要人口!军队里许多活,也需要人口来替他们完成! 但人口从哪里来? 显然,宣仁帝绝不会放任大夏百姓投奔过去!那联军唯一的指望,就是从他们国内弄来人口! 但还是那句话,若非活不下去没了指望,谁愿意背井离乡!联军总不能向大夏强迫百姓离开那样去强迫他们的百姓南下! 宣仁帝只是放弃了一些土地城池,就给了联军好大一个困局! 而联军恼怒之下强攻大夏防线内的一座城,却不想宣仁帝亲自坐镇城墙督战,更是凭着高绝的武功于万军之中斩下了联军大帅的头颅! 大夏忍辱而战抵抗激烈,联军才遭困局又失去主帅,别无选择,只能选择暂时休退! 此一战,大夏军一扫颓势,士气高昂! 宣仁帝继位登基之后,不温不火许久,此时也获得了拥戴和认同! 而后,宣仁帝又直接补发三年兵饷,新送了一批铠甲兵器,又送来大批粮草牲畜犒劳三军,立即让所有将士士气高到了极点,三呼万岁之后,甚至扬言要反攻回去收复失地! 但宣仁帝十分清醒,拒绝了这种提议。 他此一举,相当于将手掌握拳收回打出,才有了些应对之力,并非真的就能胜过了两国联军!收复失地,根本不符合他的战略要义。 此后,联军几次攻城,若组织人手少,规模小时间短就算了,一但规模小些攻城激烈一些,他们就会郁闷地发现宣仁帝又到了城头坐镇,然后飞身而下,摘下一主将性命! 联军无奈,请得国内武功高绝之士埋伏主将周围想要设伏宣仁帝,但不知为何,宣仁帝却似乎知道埋伏所在似的,根本不踏埋伏圈,舍了主将之人,去寻其他将领斩杀!几次设伏,几次落空! 而联军又混入城池,想要暗杀宣仁帝,但折损数位好手,无一成功!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仅仅是让宣仁帝手臂受伤,明明刀刃上抹了剧毒,却不见剧毒发作! 就这样,之前联军放言许多人预料之中的摧枯拉朽的情况完全没有出现,战况竟然奇迹一般地胶着起来。 徐夫人看到战报,屡屡出言赞叹。连带着,夏长渊也与有荣焉一般,心情格外好了很多。 只是,北面联军虽然受阻无法前进,但大夏乱七八糟这些年到底是将底子败的差不多了,阻了这最危险的一方之后,就没有了能力去阻其他方。比如,西南古陀国联合张氏开始蚕食大夏国土,因着大夏南方军备更弱,宣仁帝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借助地形,延缓丢失国土的速度。 也幸好,这两方纵然联军,实力也仍然有限,吞不下太多土地。 再有大夏境内的一些起义军趁势作乱,拿下个一县一城的,大夏政府也分不出精力去肃清。 所以,总得来说,仗打了半年之后,大夏形势更加恶化了一些,却显然还能坚持下去,并没有出现崩坏的征召。 “他能将局面维持成这样,真是十分了不起了。”徐玫看完消息,不禁称赞道。 “眼下这种危局,才能体现出他当初用新帝之命送走洪光道长的好处来。”徐夫人也目露赞叹,道:“几次动作,都能看出他乃是有大决断之人,一般人无法相比。” 任何赵氏子孙,就算是有野心想要上位,怕也不敢轻易以损坏龙脉国运为代价,去同洪光道长合作。而任何一个成功当上大夏皇帝之人,只怕会无法向莫仁一般,说放弃对一些国土的控制,就果然放弃了一些国土将力量集中再集中!同样的,只怕没有任何皇帝会忍心平白送几座城给敌方!就算是行坚壁清野之策,也不会忍心! 但宣仁帝却有这种大决断。 所以,他撑住了大夏局面,没有崩塌。 换做两年前,新帝在位之时,就算没了洪光道长在头顶压迫,只怕新帝也做不出类似决断,那面临诸国同时进攻,怕也只能惶惶无力,阻不住敌国脚步,任由人一鼓作气攻入了皇城! “他是厉害。”徐立前也十分钦佩。 他扪心自问,若是让他坐在宣仁帝的位置上,绝做不到宣仁帝这般。 “那母亲觉得,大夏还有复兴的希望吗?”徐立前再次问道。 徐夫人略一沉吟,问徐玫道:“玫儿,你觉得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61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玫儿能知道什么。”徐惠撇了撇嘴角。 “大夏所系,唯宣仁帝一人。玫儿算是比较了解他的人了。”夏长渊解释道。 徐玫微微笑笑,开口道:“惠姐姐说的没错,我不懂这些的。我所认识的,只是当年的莫仁,并非如今的宣仁帝。” “就是。”徐惠道:“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思所想当然也就跟着不同了,怎么还能当他仍然是当年徐家小厮。” 徐夫人看了她一眼,继续之前的话题道:“国运气数一说,并未虚无缥缈。说是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但也有命中注定天意难违。”她微微摇头:“且再看看吧。” 徐玫闻言,心中一动。 回到自己住处,她写了一封信,让人交给了京城商会的徐立行。让徐立行想办法,将信中信送到了宣仁帝手中。 十月。 有消息传来,宣仁帝昭告天下,将国号由“大夏”改为“大宣”,开始整顿内政,肃清吏治,减免苛捐杂税,鼓励农耕。奉诏之地不过原大夏之二一,有许多府城仍以大夏人自居,就算不是公然反抗宣仁帝,阴奉阳违之意昭昭。 宣仁帝也没有针对这样的府城做出任何指示,似乎是放弃了对那些地区的统治权。但可以看到的是,在奉诏改称大宣的国土之内,宣仁帝威望空前,将政权和军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如臂使指! 金秋。 大宣境内,一片艳阳,处处一副丰收年景。 “皇上,虽最后老天爷配合,让庄稼稍微补了些损失,但到底之前受过灾的,先天不良……田里的收成,绝无法供应上下。”周太傅禀告,提道:“尤其是还要安置之前回撤的数十万人口,实在捉襟见肘。” “朕知道。”宣仁帝道:“有关粮食问题,朕这里有个想法,正要说给老大人听。” “大宣养活不了太多人口,南方徐元却是缺人……” “陛下,万万不可!”周太傅心头一震,立即劝阻道:“百姓人口乃是国之根本,如何能轻易送出去!没了青壮,田野怕要荒芜无人耕种,军队又如何补充新兵!眼下大宣战事频频,正是用人的时候!” “老大人听朕说完。”宣仁帝道:“老大人心中也清楚,我们大宣眼下的情况,分明就是人口多而土地少,许多人无所事事,存在着人力的极大浪费,偏又饿着肚子,活不下去。” “如此,不如是送出去一些。只是送出那部分闲置人口,国内土地依旧能得到最充分的耕作,朕绝不会自毁根基,大肆遣送青壮。至于征兵,走投无路饿肚子为一口粮活命而投军之人,绝对比不得家人生存无虑,为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而投军之人,老大人以为然否!” 人所求不同,表现自然不同。 周太傅道:“老臣只是觉得,陛下需要慎重行事。人口实在是国之基石,万万不能轻易舍弃的。” “与其养不活让他们成为大宣的负担甚至白白饿死,倒不如给他们指一条活路也给大宣换回一份活路。”宣仁帝道:“徐元所求,乃是一家一户之百姓,并非只要青壮。给出的代价是,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幼,白发苍苍或是尚在襁褓,只要是一家一户愿意背井离乡前往徐元,他们愿意为一人支付十斤粮食。” “这交易,不会对外道出。” “徐元会派人过来宣讲劝说,自愿前往,绝不强迫。且徐元会注意低调行事,绝不会让官府脸上难看。” “也就是说,他们要的,只是穷苦的走投无路之人家,并不会带走我大宣的财富。” 只有活不下去的,才会愿意扶老携幼背井离乡,奢望能找到一条活路。这些人手中,能有什么东西,都是一穷二白的赤贫之人。 周太傅仍然谨慎不肯松口。 宣仁帝道:“老大人,您放眼四海,有大量粮食且肯出让给我们的,也只有徐元而已!若再得罪了徐元,那分明就是等于帮助大康年初颁布的禁令生效!就算我大宣年年丰收,并不缺粮食……难道老大人以为,完全不通贸易的话,我大宣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成!” “衣食住行!” “方方面面!” “甚至烤肉的时候缺少了某一种香料,餐桌上少了某一样食材,更或者拿着药方却发现找不到某一种药材!” “真的毫无影响?!” 怎么会没有影响! 周太傅老脸有些泛红,向宣仁帝躬身施礼,道:“陛下权衡得失,目光长远,是老臣短视了!” “老大人也是关心则乱。”宣仁帝平和地道:“大宣政务繁琐,立国艰难,朕还仰仗老大人多多操持呢。” “是,老臣必定尽心尽力。”周太傅恭敬地道。 一开始,他并不喜欢这赵仁。无他,赵仁害死了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愿意任由他发展能力的夏新帝。而显然,赵仁这么一个有野心有决断之人,定不会愿意任何事情都听他的。而不听他的,那他再治国施政之时,肯定要顿生肘腋,不能随心所欲的。再说,赵仁又将大夏折腾了一番,将原来不好的局势,弄得更加糟糕,大乱了他原本所做的中兴大计…… 尤其是看到这赵仁成为皇帝之后,仿佛并不珍惜国土,也不珍惜百姓,完全没有当皇上的觉悟,这让他无比失望,甚至一段时间内产生了心灰意冷之感。又加上大康禁令一出,周太傅对于大夏前景生出无穷的悲观,终是熬不过家中妻儿苦劝,开始为私心打算,以周汐儿体弱有暗疾为由,求宣仁帝取消了婚事…… 在周家人看来,周太傅为大夏尽心尽力谋划忠心耿耿,是没有错的。为人臣子,理当如此。但显然,大夏前景叵测,万一某一日破国,也非周太傅之错,更不用将周家同大夏命运捆绑在一起——只是名臣,凭周太傅的名声,国破之日,他大可以弃官归于山野,想来大康也不会为难一个名士。但若是周家出了皇后成为外戚,那就不一样了!大康怕不会大度地放过一家外戚好好地活着! 但此时,周太傅有些动摇了。 宣仁帝最近的表现,大宣的表现,都让他觉得有些意外,自然也就开始重新审视宣仁帝前后所作所为。他是聪明人,一旦肯去思索,当然就能明白些什么。 “陛下,老臣前阵子请到一名医为孙女汐儿调养……”周太傅缓缓开口,想要旧事重提。 “那朕要恭喜老大人了。”宣仁帝没有非让周太傅将言语讲明,却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平和地道:“任何疾病,都非同小可,周姑娘既然遇到名医,当多多静心调养才是。” 总之,就别再想着入主皇宫了。 周太傅听明白了宣仁帝的态度,一时间心头有些不是滋味。他原本看不上外戚身份,之前答应宣仁帝更多是为了让宣仁帝安心继续重用于他,其中甚至多少有些被迫无奈的味道……他是想要凭着自己本领学识能力青史留名的之人,又怎么看得上外戚身份。但此时,他方才心神一动间试探旧事重提,没有料到会遭受拒绝,也想不明比为何宣仁帝会拒绝……为此,周太傅竟然生出了怪异的忐忑之感,而这忐忑,更让他觉得荒谬了。 想他周某人,自从三十而立学问世情皆历练有成,自问之后三十载,无论面对任何情况局势,都能淡然从容波澜不惊去寻求应对之策,什么时候竟然出现过“忐忑”这种情绪! 周太傅一时间有些恍惚出神。 宣仁帝见状,“嗯”了一声,正准备开口让周太傅自去忙碌政务……只是这一声,却让周太傅回了神。 “陛下。”周太傅拱手施礼,道:“您年岁已然不小,终身大事,不能再拖延了。大宣后继有人,文武百官才能彻底归心。不然,众人难免心有不安。” 青龙山龙脉有缺,人人都预言,大夏国气数已尽。在周太傅看来,宣仁帝更改国号,细细思索之后,无疑是神来之笔,极有可能摆脱掉大夏的命数!也就是说,大宣国,极有可能会生出新的命数! 别看说的有些拗口,但命数这种东西,还是要有敬畏之心的。 这半年,宣仁帝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自然也有许多能臣良将归心,愿意跟随宣仁帝征战天下。但任何一方势力,无论当权者如何年轻,人们看到的,还是后继有人! 因为只有后继有人传承有序,下面人打拼得来的富贵才能长久!不然,几十年之后,谁知道会面临什么局面! 周太傅提出这句话,虽有被婉拒之后的不甘心,但也是持成稳重之语。因而,他说的十分诚恳且坦然。 “恩,这的确是个问题。”宣仁帝并未恼怒,神色不变,答道:“待大宣局势再稳当一下,朕自然会考虑皇后人选。” “陛下心中有数,老臣就放心了。”周太傅再次施礼,告退道:“老臣还有些琐事政务,就不打扰陛下了。” “劳烦老大人了。”宣仁帝十分客气。 待周太傅离开之后,宣仁帝才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展开,入目是熟悉到骨子里的字迹,一如那如花娇颜就在眼前,情不自禁生出一丝微笑,目光闪动莫名。 若非是徐玫提醒,他暂时还真的想不到要变更国号,淡化大宣与大夏的关系,尤其是在心中,将大宣当成一个全新的势力去打拼经营,而是想着复兴大夏。 有些人或许对龙脉国运之说将信将疑,但宣仁帝绝对不会。他几乎是亲自看着洪光道长如何将一国国运祭祀,又为何非要一位皇室嫡亲血脉只为抽取其中真龙紫气祭祀天地! 若冥冥之中没有这种东西,洪光道长凭什么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那一晚,他看到的,感受到了,已经深深印在他的骨子里,多少次深夜无人时回想起来心惊肉跳!无论过多少年,也绝对忘不掉! “小师妹玲珑剔透,又岂非凡俗女子能比……”宣仁帝目中生柔,口中喃喃。出神了片刻,他又苦笑,低语道:“只是眼下的大宣,仍然不好办啊。” 之前面对大康和北胡联军,他自知无法守住现有的防线,是以果断撤走百姓牲畜,抛荒土地,让给了联军好大一片空荡荡的山河。一开始,这种局面,的确给联军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加上他不断出现在前线城池以高绝武功斩首敌方重要人才造成的威慑影响,才算是成功地将联军挡在了城外。而且,半年之中,大宣也算是收获了一支能战之军。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时隔大半年之后,之前联军已经将那片空地消化的差不多了,城池移来了百姓有了人气,土地也得到了耕作!若这个冬天局面再无改变的话,开春之后,他大宣只怕要面对的是,是比今年春更大的压力! 总不能再让土地,再去后退! “不能后退了。”宣仁帝喃喃,看着舆图,皱起眉头,深深思索着。 冬月。 京城已经开始飘落雪花,元城却仍旧骄阳似火,热的烫人。 铺设水泥路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有徐立前做出计划,再派专人督功,并不用徐玫操心什么。 她闲下来后,除了继续修炼洪光道长所赠的那般增长神魂的心法之外,又从徐夫人处要回经书,继续做她未完成的整理工作。一日一日,虽说有些平淡,但也充实。 “六十息了吗?”徐玫站在窗前,静心体会着箱内那男童的心跳频率,心中默默说道:“似乎,他的体温也稍微上升了一些,散出来的凉意少了。” 没有参考,无处可查,徐玫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好是坏。 依旧只能等待。 “不知这孩童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怎么流落到此处的?”徐玫头脑之中再次闪过这个疑问,又摇摇头,将疑问抛在了脑后。苦思无果,多想无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62 新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苦思无果,多想无益。 徐玫将箱子恢复了原样,拿了本书,依着箱子看。 丝丝凉意沁人心脾,在这炎热的南方,无疑是再难得没有的享受。就冲这一点,她也舍不得将这个孩童舍弃。 腊月。 更多的百姓拖家带口,流进了徐元。让这片遥远南方的土地上越发热闹之余,也再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压力,便是动力。也说明,又一次扩展的时机到了。 徐夫人并徐立前等人无一不是忙碌不堪。从早到晚,徐玫已经有数日没有看到人了。 “战事有些波折。”小红出去打听了消息回来,向徐玫禀告道:“红日城高大坚固,南越过派了重兵名将镇守坚城,城内也被排查了多遍,我们的细作想要混入很难,更不说要有所作为了。徐军已经被阻在红日城下半月之多了。” 半个月的时间,听起来很短。 但那要看与什么时候相比。之前的徐元想要拿下一座城,几乎都是里应外合一鼓作气摧枯拉朽,很难遇到像样的抵抗。所以,这一次被阻在红日城外半个月,才显得格外波折一些。 “红日城是南越的一座重城,与南越王都之间,是一马平川,再无阻挡。南越国不容此地有失之心,可想而知。”徐玫没有意外,道:“大康北胡联军一年都没有真正拿下一城,我们才不过半个月没有建功,算什么波折。” “小姐说的是。”小红道:“婢子也是听到人人都说,夫人是成竹在胸,要用这红日城来练兵呢。说是咱们徐元的军队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到底是没打过硬仗,甚至许多人都没有见过血杀过人,这样的军队,战斗力很难说有多厉害。” “哦,婢子还听说,这阵子有许多人要报名参军,挑选十分严格的。”小红又道。 “还有这样的事?”徐玫有些好奇。 走投无路之下往徐元来的,原本青壮就不多。而想要当兵,却只能是青壮。徐玫很难想象,一家人老幼在只有一个青壮男人做顶梁柱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许多人报名从军? “也不知是谁在散布徐元败亡论,说是南越国得到了古陀国和西南张氏的大力支持,一定要将徐元歼灭于弱小之时呢。到时候,徐元败亡,他们要让将咱们百姓都变成奴仆充当苦役呢。这一下,老百姓人人惶惶之下,反而生出了勇气,踊跃从军,不为别的,就为保护新家和妻儿!” 徐玫闻言心想,这些话,说不定是徐元找人散步引导的。为的就是让人肯积极参军。不然,凭着徐元对领地内的经营和控制程度,想要抓住几个进来捣乱的人,又有何难。 “背井离乡来这里,好不容易有了土地能安稳地过日子,谁愿意让这日子没了。保卫家园,说的就是这般情况。”徐玫轻声道:“恩,还有呢?” 小红又说了一些街头见闻,徐玫听着,也不觉得有什么。 谁也没想到,徐元围困了红日城,这一围,也僵持到了新年。到了小年这一日,徐元军竟然缓缓后退了十里地重新安营扎寨,当然也就放弃了包围圈!将近两个月的围困,真正攻城的时候没有多少次,且规模不大,的确有操练新军之意,但却吞掉了三股援军共计一万五千人,硬是让红日城惶惶难安! 因为城内的补给不多了! 甚至,再难以支撑一个月! 此时,看到徐元军竟然放弃包围圈后侧,红日城大喜之下,也异常困惑谨慎,不知大好形势之下,为何徐元军放弃包围后退了? 终于有人想到:新年。 “新年是汉人最重视的节日,人人都要尽量赶回家团圆欢庆交际的。”新年这个节日,南越国也有庆祝,但却并不特别重视。有人提出道:“这样的大日子,徐元军无心打战,也是情理之中。”怕人不信,一位官员补充道:“汉人尤其注重仪式规矩。我年轻时候曾在大夏国游历过一阵,印象深刻。许多百姓,到新年时候,甚至借钱也要买套新衣服穿上,买些好吃的来招待客人,完全不顾年后会不会饿肚子。” “果真如此?” 这毕竟有些不可思议,红日城方面并不能完全相信这一点,所以几日间都谨慎没有动作,反复查看着徐元军营地的动静。只见军营之中,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一片喜庆,无数的牛羊海鲜流水一般地送到了营地,甚至供应了无数美酒给将士们畅饮,酒香轻易地飘进了红日城,那令人沉醉的味道忍不住让人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 随着除夕越来越近,徐元军中,热烈喜庆的氛围越来越浓,竟然开始飘出了丝竹之音。 “报,十个时辰之内,共查到巡逻队十三队,一队百人,分南北东西十个方向,大约两个时辰轮换一次……” “果然有巡视。”一位将军反而放心了,道:“这样的密集巡视,我等一旦有所动作,只怕徐元军立即就会得到消息。” “要的就是让他们得到消息。通知下去,给本帅准备一批人马,分批向东南西三个放心突围!若是被阻,能拼杀一阵,就佯作不敌退入城内。若是能突围出去,所有人在三十里外的红石山集合……” 很快到了除夕这一日。 爆竹声声,徐元军营地内升起无数熊熊篝火,烧亮了半边天空。火光之下,无数美食流水一般地端上了席,一坛又一坛美酒被拍开,香气弥漫,醉人无比。美酒美食,有豪爽的将士来是击节高歌,又或者舞剑角力,叫好声起伏不断,端的是沸反盈天,热闹无比。 相比之下,红日城一片冷清。 便是城墙上悬挂的一排大红灯笼,红光打在青灰色的城墙上,于黑夜之中不过是照亮了一点光晕,显得格外凄清。 “就是此行!” “传我命令!目标徐元营地,全力进攻!” 一支烟火高高窜起,在空中炸出一片红红绿绿的美丽光点,如同绿叶托衬着红花,美丽无比。于此同时,徐元营地也是烟花朵朵炸开,一片欢呼之声。 岁除! 迎新! 杀! 南越军迎着那绚丽烟火,一张张脸孔激动张狂,开始幻想一会儿是先杀人头还是先饮美酒!又或者左手美酒右手血刀,杀一个人头饮一口美酒! “杀!” 美酒宴席就在眼前,南越军清楚地看到徐元军多半已经醉的东倒西歪,面容狰狞癫狂,憋了一晚上的“杀”字破肺而出,气冲云霄! “杀!” 南越军眼中清楚地看出徐元军的脸上的错愕,看着他们连滚带爬地向后逃跑,南越军气势如虹,一边欣赏着敌人的狼狈和恐惧,一边挥舞着大刀长枪飞奔追入大营,再次大喝道:“杀!” “杀!” “兄弟们,年夜大菜来了!拿下了红日城,还能赶得上回去给娘老子磕头拜年!” “拜年!” “杀!” 无数徐元军从暗夜中冲出来,铠甲明亮,长枪一往无前,刹那就挑飞数个红石军! 血染长夜! “糟糕!中计了!” “啊,被埋伏了!” “振作!我们还有援军!”有人大叫道。 “放心,就放出去的那几个,早就有人去料理了!”一名大将站立如塔并不征战,朗声道:“就你们,也想包我徐元勇士的饺子!就怕你们饺子皮太薄,包不住!” “哈哈,廖将军这笑话实在太不好笑啦!您啊,还是好好说话吧!”有将士们哄笑。 那位将军长枪举起插进长夜,吼声如雷:“杀!” “杀!” …… 初一,清晨。 徐玫收功,小红激动过来,道:“小姐,红日城拿下了!拿下了!” 徐玫没有意外,点头道:“应该的。也耽搁有一阵时间了。” 徐夫人行政并不冒进,但一旦定下计划,那就有绝对把握。红日城看似坚固有数万守军,以徐元军的水平,若真是不计牺牲强攻,怕三日城里人就顶不住了。拖这么久,只是爱惜将士性命罢了。 没错。 春节。新年。这是汉人最重视的节日。 总不能让大家真的无法过个好年。而拿下红日城,则是最好的新年贺礼。 “小姐,咱们徐元不小了吧?”小红激动问道。 “是不小,但也不大。”徐玫有着清楚的认知,道:“这一年,怕不会有太大的战事了。” “那婢子就不懂了。”小红道:“婢子只知道,咱们徐元,是越来越厉害了。将来啊,小姐您就是公主呢。” “瞎,胡说什么呢。”徐玫摇摇头,嗔道:“尾巴别跷这么早,没到这地步呢。”她问道:“母亲她们今天能回来了?” “夫人让人送了信,说要留在红日城摆庆功宴,暂时不回的。”小红正了正神色,道:“倒是姑苏的大夫人送信请求来徐元看一看,夫人应了,派人一路接应,估计元宵时候就能到了。府上也在收拾住处了。” 徐玫点了点头,道:“大伯娘他们要来,一定要招呼好了。” 徐大夫人等人一直留下姑苏,一开始心中惶惶,却又不愿意跟来,大约是觉得梧桐苑空了,她处处当家作主,更加快活;这两年见江南依旧太平富贵,放心之后,更不愿意离开了。 这一次不知怎么,竟然转了心思,愿意来看一看。 徐玫觉得,徐大夫人应该是没想到,徐夫人竟然真的就在南洋打下了大片江山吧。眼看徐元势力已成,她一家人远远在外,以后徐元正式立国之时,她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以徐大夫人的性子,这种毫不费力的好处,她肯定舍不得不要的。一国勋贵,以后是真正有大身份的人,怎么能放过? 这是人之常情,倒也不知道多谈论什么。来了,多少也能帮些忙。 “都是忙人啊。”徐玫对着冉冉升高的太阳伸了个懒腰,想着今日她又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需要去做,实实在在闲人一个……这么一想,她心底竟然生出了些愧疚来。 “忙些什么呢?”徐玫出了徐府,在元城随意走上了一圈,看元城车水马龙热闹之处堪比江南姑苏盛景,心中欣喜,但却是依旧没想好她能做些什么,愿意做些什么。 无奈,落日时分,又回转了徐府。 “小姐,京城商会转过来的信。”朱燕匆匆进来,给了徐玫一封信。 徐玫接过信,没有立即拆开,问朱燕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若有什么缺的少了,要及时同我说。不然,你自己吃了亏,大好的日子里有了遗憾,就怪不上我了。” 朱燕俏脸染红,道:“小姐就会取笑婢子。” 之前因为修路,她替徐玫管着一摊子事,在外面来回跑了好一阵子,与工部的一个叫龚建的小吏相识,惹了人家上心,先是大胆求到了徐立前面前,由徐立前引荐,又求到徐玫面前。 徐玫问了他几个问题,见他诚心诚意,倒也乐见其成。朱燕自己倒是拖了好一阵子不肯答应,最后也不知因为什么,就松了口。礼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差正日子,就在正月十八。 这是喜事,但用不着徐玫如何操心。 她只是给朱燕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其他就不管了,自然有其他人去操心劳累。 所以呢,她当然还是清闲的。 “以后这种小事,交给其他人做吧。”徐玫道:“再有十几天,你就是新人出嫁,要准备的事情多呢。” 朱燕红了眼睛,道:“婢子嫁人了,就算心中再惦念小姐,也不能同现在这样伺候小姐了。您就让婢子最后再尽几天心吧,不然,婢子就算在绣着嫁衣,心中也不踏实。” 徐玫心中也有些感伤,轻叹道:“日子过得真快啊,朱燕你都在我这里有整整十四年了。” “是啊,不知不觉,小姐就长大了,婢子都成老姑娘了。”朱燕擦了下腮边的泪。 徐玫笑道:“是啊,我这里最老的两个老姑娘,总算打发出去了一个呢。” (新春快乐,大吉大利!给您拜年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63 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婢子问过了,朱雀仍是不愿嫁人。”朱燕笑着道:“所以,小姐,您由着我们这些人,少不得要担些恶名的。” “既然由着你们了,难道小姐我还怕担不起这点儿恶名。”徐玫也笑了,倒是冲淡些感伤,道:“我就是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好吧。” 朱雀醉心于武,心思单纯,根本就不会考虑情爱婚姻大事。除非是徐玫一定要指一个给她。徐玫肯指婚,朱雀也会答应,日子大约也不会过的太糟糕……但总归是平淡的。 徐玫并不愿意安排这样的婚事。就算看似她身边的大麦小麦几个都到了年纪被耽搁了被人议论,她也不愿做主安排。 反正早早向几个婢子都明说了她的态度,由着她们自己想办法。至于听不听的,好不好意思的,她就不管了。 闲谈了几句,徐玫打开手中信件,眉头微微一抬。 落款“师兄,莫”。 竟然是宣仁帝通过徐立行转过来的信。 “……长冬无趣,师妹是否愿意北行赏雪?” 北行赏雪,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信件来回答复的时间,她就算答应了邀请立即动身去京城,差不多也是二月新春了吧,赏不了雪。二月里依旧有素美雪景可以欣赏的,那就只有再往北去。 去大康么? 他一个大宣皇上,竟然要去大康赏雪? 徐玫有点儿不知要说什么。 不过,没有多做考虑,徐玫就决定了:去。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去赏雪。 不过,以她想,莫仁大概又像是之前往渤海国的那种行程方式,乘坐金雕高高在天上飞。高来高去是很快,但显然是不能带人的。不能带人,事事亲力亲为…… 算了,她学不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带上婢女仆从,借助徐氏商会的方便好了。 朱燕要嫁人,那自然是不能带上的。好在,她一身本事,被青瓷学了差不多了……带上青瓷就是,万一需要用到呢?朱雀武功已至一流,当然要跟去。大麦活泼机灵,可以与她说话解闷,也得去。然后,几个小丫头,总得要涨点儿见识,不然她这里的“老姑娘”嫁人,“小姑娘”还不中用,那就不好了。 干脆都跟去。 那么,那只箱子,也得带上。 或许,到了北国的冰天雪地里,会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化? 有了决定,徐玫自然要去找徐夫人说一声。 “你要去大康?”徐夫人稍微有些怔愣,问道:“去做什么?” “啊,没什么一定要做的。”徐玫答道:“就是觉得眼下清闲,又没有到过北地,所以才想要去看一看。娘亲,您不会不答应吧?” “我有什么不答应的。”徐夫人淡淡瞥了她一眼,道:“我之所以问,还不是误会你去闹事的。之前你去渤海国,说是没事,却将胡不为给杀了……” “啊。”徐玫面皮微微发红,咬唇道:“娘,您放心,我这次真的不是去杀人的啊。当然,若是临时起意的话,就说不准了,反正不是带着目的去的。这次真没骗您。” “你如今武力高强,天底下大可以去的,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你想出去玩,也随你。”徐夫人十分通情达理,道:“只是若是真有大事发生,一定要记得及时与我沟通。” “是,女儿明白。”徐玫答应下来。 徐夫人沉吟一下,道:“你此去,是便装出行隐瞒身份吗?” 徐玫摇摇头:“不是。只是低调出行,不大肆宣扬而已。到了地方,肯定要麻烦商会给安排住处的。” 徐夫人点点头,道:“大康上京商会来信说,大康有一官员同他们私下接触,想要购买一笔粮食,数量极大,至少十万石,多多益善,一百万石也不嫌多。” 徐玫微微一怔,皱眉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大康似乎连年丰收,不缺粮草的吧?” 这也是为什么人人都看好大康而不看好大夏的原因。 大夏天灾不断粮食年年减产,大康却连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这实在不得不说,是老天爷都站在了大康那一边,有意支持大康推翻大夏江山取而代之一般。 “据商会调查,大康的确并不缺粮草。国内三十五个粮仓,仓仓爆满,其中囤积,便是在大康没有任何粮食出场饿情况下,供应三年嚼用,也足够了!”徐夫人轻声道。 大康将粮食看的极紧。连年丰收,粮仓里的粮食甚至都霉烂掉不能吃了的,也依旧按照平价收购百姓们地里种出来的出产,坚决不让一粒粮食流出国土去。 “既然如此,他们买粮做什么?”徐玫不解。 “根据那小吏的隐晦之意,似乎是他的一位负责粮仓进出的上官却是监守自盗,偷偷将粮食卖给了走私的商人,谋了极大好处。原本一年一年新粮送进去旧粮折出去做成饲料喂养牲畜战马的,他们一伙人能够做平库房账面,但不知为何,他们突然损失掉一笔粮草,又怕朝廷突然彻查,听说徐元有粮,才想到先从徐元买一些,应对一下局面。”徐夫人皱眉,仿佛因为这内容语焉不详而格外不喜。 “听起来似乎不可信。”徐玫摇头道:“他们弄出来的粮食,卖给了谁?要知道,尤其是最近一年多,咱们徐氏商会背靠徐元,才是最大的粮食供应商人,而且价钱也是极其公道的,供应也算充足……” “我们卖粮食,是要用银子交换的。”徐夫人缓缓地道:“那粮仓之人卖粮食,没有成本,价格当然极低。价格极低,当然就有商人肯要,以转手获取大量差价。” “再说,大康还有一个禁酒令。” 禁酒令,徐玫听说过。 这是大康开国时候就颁布下来的法令。大康起源于北地,与南方相比,那里冬日更长且更加寒冷,而喝一口就能烧入心窝的烈酒,就成了人们的心头好,消耗自然极大。甚至有那些贪杯又短视的,秋天里才收的粮食,不论丰年还是贱年,竟然等也不等想也不想,迫不及待地就将大把的粮食酿了酒。有一年,开国太祖秋后让人去筹备军粮,却没想到只收到了一点儿粮食,一问竟然是其他都酿了酒! 太祖大怒,且心有忧虑,故而颁布了这一项法令:禁止私人以土法酿酒浪费粮食;任何一个酒坊,也都要向朝廷申请手令方能酿酒,且规定了定额! 一时间,酒的价格翻了数番! 酒能御寒,但到底并非是过日子的必需品。老百姓虽然不高兴,但面对严苛执行的法令,也都忍耐了。 可酒的价格奇高,从他国收罗美酒运输不易……总有人铤而走险去偷酿美酒暗地里售卖,以收获大量的财富。 消失的粮食,估计多半都是被买去偷偷酿酒了。不然,解释不清,为何会有那么大的粮食消耗。 徐玫听徐夫人一提,很快就想了许多,而后再次疑惑地看向徐夫人,问道:“那娘亲您在怀疑什么?” 若是被贪官偷运了粮仓粮食去酿酒,在听闻上头有盘查之举后,的确会焦急补足亏空,从外面买粮食。 “前因后果,我们听到‘禁酒令’三个字,大约就能补足了故事。”徐夫人道:“唯一的错漏之处,在于那小吏说的,‘最少十万石,多多益善’这一点上。” “他们购买粮食,若是为了补足亏空,那给出来的,肯定是一个比较确定的数字。绝不会是‘多多益善’。”徐夫人道:“你想想,若你是仓库小吏,偷掉了一百斤粮食出去,听到有上官检查,惶惶想要补足亏空,那你也只会花银子买回来一百斤粮食填补进去,总不至于买二百斤!且不说傻不傻的,只说那样做,账面仍旧是不对的,仍要引起上官的注意力,被好好盘查一番!” “这样做,岂非是多余!” “若是他们额外购买的粮食是为了酿酒……有禁酒令在,他们没有配额,只能私卖。而私卖既担风险价格大约也要低一些,那么,卖粮食酿酒,就不划算了。除非,他们将私酒卖上极高的价钱,才值得铤而走险。” “但这两年,随着大康连年风调雨顺地丰收,大康朝廷虽然没有取消禁酒令,但发出去的酿酒许可却多了很多,总量也多了很多。普通酒类的价格也降了很多,普通百姓咬咬牙也能买的起的。” 也就是说,来历不明的酒,只有靠着价钱的优势,才能大量销售出去。不然,人们宁可去官家批准的酒坊去买,免得会麻烦上身。又不是完全买不到。 徐夫人看不出,一个要填补粮食亏空的贪官,为何要出大价钱去买“多多益善”的粮食! 经徐夫人这么一解说,徐玫也立即明白过来,微微思索,便点了点头,道:“娘亲是让我顺便看看能否找出这其中的内情吗?” “恩。”徐夫人点点头,又摇头道:“你闲来无事,随便一查便可,也不必太过上心,将其当成一个任务来做。其实,我心中大约是有了猜测……” 徐夫人没有说下去。 徐玫若有所思,也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道:“那我去到之后,若是有闲,就替娘亲查上一查,算是解闷儿了。” 她的态度并不慎重,甚至有些轻慢之意。 徐夫人也不见怪,含笑点了点头,道:“注意安全。玩好了,就早点儿回来。” 得到了徐夫人的准许,再见夏长渊徐立前和徐惠之时,她就提了提自己又要出门游玩之事,只说是要往北方去,一路游历,也没有提具体的目的地。几个人也没有细问。徐惠又说了几句酸涩之语,徐玫笑着应下,也没有在意。 临行之前,她将自己所有十五岁以上几个婢女都召集来,再次提了一下她们的终身大事。 “……我已经同何妈妈谈过了,她会替你们留意着相看良配。嗯,她会征求你们的意见之后,才会报给我决定。所以,你们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同何妈妈去说。若是害羞不敢开口,误的可是你们自己的终身大事。后来再要来找我哭诉,我是不乐意听,那乱棍打出去的。”徐玫缓缓道:“总之,我话放在这里了,你们几个这些年服侍我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我都很舍不得,但女子长大成人成亲生子,却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我当然不会留着你们不放,成了恶小姐……” 徐玫摆摆手,示意众女不要开口,微微沉吟,又道:“就这样吧。我这次出门,是要前往北地,一路到大康甚至更远的地方去。有觉得不太想要跟着的,就说一声,更好能留下来,替我送一送朱燕出阁。” 她又对朱燕道:“你的婚宴,我就不参加了。明晚我们这些人摆几桌酒在一起热闹一下,算是提前给你贺喜了。” “多谢小姐。”朱燕道。 次日,酒宴之后,徐玫再次坐在窗边,依着那只箱子安享其散出来的一丝凉意,欣赏着窗外皎洁的明月。方才饮的有些多了,她洁白的面颊上染上了一抹酡红,也似乎享受着这样一种醺醺然之感,也没有运功散去酒意,就这么裹在酒香之中,托腮看着天上的一弯新月。 似乎无论是何处,这月亮,总是一样的。 徐玫想。 她目光闪动,挥手将箱子上的淡金色的绸布拉开了来。男童依旧悄无声息,如同不是真人一般。 徐玫看了看他,又继续看天上的新月,道:“哎,小孩儿,你说,你若不是此间人……那外面的天地,也有月亮吗?之前洪光道长再强大了,我不敢多问,也想不起来问……” 新月如钩挂在漆黑的天幕之上,几乎没有月辉洒向人间。更别说要照进窗棂,照着徐玫和她身边的箱子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这么睡,是因为受过重伤吧?”徐玫口中继续嘀咕道:“我看小说中说,受过重伤之人,长久沉睡恢复伤势,醒来后多半什么都忘了。若你也将往事来历都忘了,那可怎么办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64 变化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哎,我也是存了私念……”徐玫眯着眼睛遥望新月,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她没有留意,有一缕淡淡月华凝聚如线,如淡淡蚕丝一般,被牵引着,投入了她身边的箱子之中。 徐玫凝视着新月,只觉得灵台一片空灵,不知何时,合上了眼睛。 清晨。 徐玫睁开眼睛,见自己伏在箱子上睡了一夜,不禁哑然失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小家伙,早上好啊。”徐玫觉得整个人轻松极了,向着箱子内的男童道了一声早。小男孩依旧安静地躺着,唇红齿白,漂亮的不像话。 徐玫正要替他盖上绸布,突然“咦”了一声。 似乎,他的心跳频率又快了一丝?似乎,又强壮有力了一些? 徐玫怔了一下,静下心来,细细感应。 五十九息。两次心跳的间隔缩短了一息。距离上次的六十息,也不过是三天时间。之前,最少也要十天,才会有明显变化的。至于心跳的力度,她不能断言,只隐约觉得,比从前是强壮有力了几分,不再若有若无,显得缥缈虚弱,生怕下一刻就彻底归寂了。 似乎是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徐玫摆摆手,示意大麦暂时不要打扰她,重新在箱子边坐下,开始回想,到底是什么让男童有了这般明显的变化。 徐玫将目光投在手里的绸布上。 绸布稍微有些厚,这么捧在手上,并不能看到底下遮挡了什么。而若是将其挡在蒙在眼前迎向光,却是依稀能够看到外面的光影人物,并非是全黑的。 这也是徐玫当初选了这块绸布的原因。 既遮挡了箱内虚实,又考虑到万一里面的男孩儿突然醒了,能看到外面光景,不会惊慌。 之前所有的夜都是平常度过的。 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徐玫细细回想,再次看了一眼手里的淡金色缀着精致流苏的绸布。 昨夜,她伏在箱子边睡着了,没有婢女来打扰她,就这么安睡了一整夜。而她睡着之时,这绸布是被她抓了下来,拿在手里的。 也就是说,昨夜,箱子里的一切直接暴露在外面,没有任何遮挡。 “日月精华?” 徐玫研读过此间古老相传的神怪传说,也从徐师的经书之中找到几本修仙的小说阅读过,虽然对其中的一切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她还是知道了诸如“天地灵气”或是“日月精华”这一类的名词。 她原本并不会将这样的名词与她的生活联系起来。 但眼下,男童的变化,让她不得不想到了这一点。 不管如何,今后的日子,再查验几次,就知道了。徐玫心想。 天光越发明亮。 一轮红日开始跳跃出来,将万千光线洒下人间。 徐玫心思一动,将绸布往箱子上一盖,而后双手抓了箱子走出了房间,走近院子里,略一迟疑,踏上了一座二层高的凉亭,走上二楼,站在了美人靠边。 迎着太阳淡淡红色的光芒,徐玫放下箱子,抽调了绸布。她看了箱子里的男童一眼,盘膝在一边坐下,开始打坐吐纳。 半个时辰之后,徐玫收功,并未立即起身,而是凝神感受了一番箱子内的变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心跳的频率仍然是间隔五十九息。强度也一直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变化的波动。 “也许,这一个清晨,时间太短了一些。总要持续一阵子。”徐玫低声嘀咕道。 她并不着急。 十天日光之后,再晒十天月光。然后,再日月相结合。这么下来,她总能确定,到底箱子里的男童有没有因为“日月精华”而生出显著变化,又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变化的。 她将箱子送回了房间,一样盖好,开始洗漱。 大麦进来伺候的时候,低声向她禀告道:“除了何妈妈和小红,团子和圆子也想要留下来。她们都是亲人俱在的,家中父母已经催问过她们几次婚事了。只是,小姐从前没提过这一点,她们也就一直没敢说。” “有长辈父母做主,想来是不错的。”徐玫看向大麦,问道:“大麦你不是也有亲人吗?怎么,你家人没有催你?” 大麦摇摇头,俏脸上多出一些苦涩,低声道:“小姐忘了,婢子的爹就是个酒鬼无赖……婢子娘苦了一辈子,在婢子要不要嫁人这件事情上,她是看的很开的。” 大麦的酒鬼爹实在不是个好的,虽然不赌不嫖,但贪杯误事丢了差事,脾气又不好,尤其是几杯酒下肚,就要打骂妻子儿女。大麦的娘又要操劳儿女生活,又要挨打挨骂,实在因为这个丈夫吃了无数苦头。所以,她不会强迫女儿嫁人,不愿女儿万一走了她的路,也是能够理解的。 难为大麦在这样的家里长大,还能将自己养成活泼爱笑的性子。 “既然如此,在终身大事上,你自己更要心中有数了。”徐玫道。 “婢子知道。”大麦掩去苦涩,笑容又重新轻快明亮起来,如同此时外面的太阳,有些耀眼却并不刺人:“婢子真不是暂时还遇上合适的人选吗?再说,跟着小姐往北地走上一趟,机会可是难得的很。就算婢子心中想着嫁人,也要推迟到从北地回来后再说了。” “那也好。”徐玫轻笑道:“朱燕嫁人了,团子圆子也准备嫁人了,朱雀又不通俗物,几个小丫头还不够能干,我这里暂时也离不得你。” “小姐这么说,婢子一下子觉得自己万分重要了呢,”大麦故意露出些得意之色,又情不自禁笑了,笑容快活,连眼睛都眯了起来,问徐玫问道:“小姐,咱们怎么走?婢子让人安排去。” “乘船,从津沽登岸。登岸之后,再做打算。”徐玫道。 “那婢子去传信了。”大麦道。 既然是乘坐海船,她们一行数人,肯定要仔细安排一番的。 大麦离开之后,团子和圆子前来送上早食,十分愧疚扭捏,一副万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徐玫看着两人,温和笑道:“你们都是我身边的人。不肯负责你们的终身大事,本来是我的错,是对不住你们的。再说,你们父母长辈相看之后,还是要来我这里求肯点头的。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嫁妆。” “小姐……”团子和圆子都红了眼睛。 “别这副模样,我不爱看。”徐玫摆了摆手:“又不是立即就要嫁人。就算舍不得,也得以后再舍不得吧。” 团子和圆子红着脸有些不自在,定了定心神,开始如往常一般伺候徐玫用起早食来。 …… 越往北走,她们的衣裳就越来越厚。待她们终于到达大康的上京城之时,这一路的光阴,竟然像是四季倒转,时光倒流一般,从夏到春,而眼前,在三月初仍旧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上京城,毫无春日回暖之景,依旧宛若隆冬。 “这里像是比之前在渤海国还要冷一些呢。”大麦将车窗打开了一丝,感受了一下立即钻进来的寒意,连忙将车窗关好了,有些惊讶和不解,道:“不是已经到三月里的吗?” “这里是北地。”徐玫道:“三月才是真正的早春春寒料峭之时。若要看到大地回暖冰雪消融大河凌汛,至少要到三月底四月初,迟一些,要到五月份,也是有的。” “那么晚啊!”大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这里的冬天不是特别的长!” “是啊。”徐玫道:“正因为这里长冬漫漫,条件恶劣,日子过得清苦,所以这里的当权者才总情不自禁地向往中原河山吧。” 其实大康这些年已经向南扩展了许多。靠近南方的城市,也已经是桃红柳绿一派绚丽春光。但他们的上京城,天子所在,仍在这一片三月里仍旧一片天寒地冻的更北方,忍耐着各种不便。似乎是以此来磨砺天子意志,让坐在龙椅上的人不会耽于享乐,轻易满足? 徐玫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小姐,是朱雀姐姐。”大麦听到一些动静,低声禀告道。 “恩。”徐玫也察觉到了朱雀的到来。 大麦出了车厢,与朱雀说了几句话,却没有再进了车厢里来。 之前,徐玫让朱雀拿了她的信物提前一步进入上京城,找徐氏会馆给她们一行安排一个住处。而这一点,又是早早就知会了他们的,此时朱雀前来城门处迎接,应该是安排妥当了。 果然。 入城之后,马车一路没停,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园子,典雅而幽静。此时假山树木都被白雪覆盖,沟渠池塘中结了美丽的冰花,一片洁白之中,隐隐有一片粉霞,幽香阵阵,当是一片梅林。 “回小姐,商会的人说,这是沐圆,休沐的沐字。”朱雀道:“此间最好,是有一次温泉的泉眼,汤色上乘,只是很小。” “哦?竟然有温泉?”徐玫很有兴致,道:“带我去看看。” 朱雀没有开口,躬身走在前面引路。却是前往那片粉色梅林的方向。入了梅林,走了一程,便见一片精致的屋舍,围拢着最中间的一个大大的圆形亭子。 亭子内,正是约一丈方圆的汤池,因水面上弥漫了一层氤氲雾气,看不清楚汤池的颜色。汤池旁边,有几颗花树上开满了娇艳的粉色花朵,本以为是同远处一般的梅花,细看之下,却是桃花。 原来,汤池周围,地上已经没有白雪,而是一片绿色。细细一看,竟然是被人开辟出来一圈菜畦,由外而内,种了许多蔬菜。甚至,在太湖石上,爬了一些藤蔓,藤蔓上缀着一个个绿色的小葫芦,顶端还带着黄色的小花。 “这里冬日漫长,家境殷实者不缺粮食也不缺肉食,却是这些绿色的青菜格外珍贵。”朱雀道:“这片菜畦很好。” “嗯,挺好的。”徐玫也很满意。 梅花桃花的景致,再雅致,在别处也不是看不到,且看久了也是一般。只有这片菜畦,看似有些烟火俗气破坏了这里的“仙气”,但却格外的实在,让人欢喜。 徐玫对这个园子很满意,离开温泉所在,又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圈,才让朱雀找来商会派来之人,好询问事情。 来的是出身徐家的一位女医。医术只是一般,但却极其擅长接生,因而在上京城很有一些名气,很受尊敬。她的丈夫虽然在徐家商会做事,但她却是在外面经营了一家医馆,取名迎新堂,手底下培训了许多女医和接生婆子,生意十分不错。迎新堂在上京城开办了十多年了,她的名气不小,反而倒是很少有人清楚她出身徐氏,丈夫就在徐家商会任一个小管事了。 “竟然劳烦张大夫走了一趟。”徐玫十分客气,歉意地向张女医道。 “能见到小姐,为小姐解惑,是我的荣幸。”张女医四十多岁的样子,面白脸圆,个子不高,胖瘦均匀,衣饰得体大夫,看起来脾气温和,很好相处。她微笑着道:“我在上京城十几年,去过的大家没有几千也有数百,小姐若要问这里的道路人物,大约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的了。” 从调养身子到保胎养胎再到迎接新生,又到产妇护理小儿洗三,这都在迎新堂接待的范围之内。十年里,不知道走进过多少人家,见过多少内宅夫人。 徐玫初来此地,想要了解这座城市,的确没有比张女医更加合适的人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徐玫笑容欢喜,态度谦和,不好意思地道:“我是初来此地,想请张大夫先随便介绍一下,不知麻烦不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的。”张女医笑的更加温和,坐在椅子上上向徐玫欠了欠甚至行礼,道:“那我就先随便说一说。小姐若是想问的,随时就我就是。” “今上康帝,是大康第三任皇上了。如今贵庚约四十余,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之前传闻康帝病重,不知是真是假?”徐玫问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65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之前皇上病重,应是真的。”张女医含笑肯定,道:“当时瞒的极深,但后来皇上病愈之日重赏了诸葛神医,所犯疾病也没有再隐瞒,是结石之症。具体如何,却是不为外人所知的。” 徐玫微微颔首。 若是结石之症,那病人的确会身体难受至极体力不济的。但却并非一时就要命的急症,病人也是神智清楚,能够理事的。 因为康帝一直都清醒着,所以才一直稳稳地压住了大康国内不乱。但又因为病痛难忍,也就没有心思和能力再挥兵南下,给了大夏喘息之机,也给了宣仁帝匆匆登基之后收拾烂摊子的时间。 “今太后有两子一女……” 张女医见状,便继续为徐玫讲述了下去。 她言语温柔,说话不疾不徐,又调理清楚。几次徐玫打断她询问了几句,她回答完之后,难得又能将思绪继续回到之前的节奏上来,像是心中有一张纸,纸上写清楚了一二三点似的,绝不混乱,十分难得。 从皇室,到当权的勋贵大臣,又到几位地位特殊的名望之士,而后是青年俊杰名门闺秀……又到上京布局,长街闹坊市,衣食住行各行各业最有名或是最有特色的各种铺子……足足说了一个时辰。 “多谢张先生。”徐玫感激地道。 因为张女医的解说详尽而富有条理,徐玫已经对整个上京城有了足够的了解。 “我说的这些,常住上京城的人都是知道的,当不得小姐道谢,更不敢称‘先生’。”张女医谦逊地道。 徐玫摇摇头,真诚地道:“就算人人都知道,那却不会人人都能说的这般清楚明了的,我实在受益良多。” 张女医笑容更加谦逊,口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不知小姐还有什么想问的?” “恩,不知先生是否对私酒行市有所了解?”徐玫问道。 张女医怔了怔,摇摇头,道:“只怕要让小姐失望了。关于这一点,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这些年大康粮食富足,禁酒令执行的并不严苛了。听说许多老百姓都会在家中偷偷酿酒,官府也很少管的。至于小姐提到的私酒,若小姐问的是,是否有人偷偷酿酒拿去贩卖的话,这个我听说是有的,但却没听说过有什么行市。” 她解释了一句:“眼下,官府对于普通百姓在家里偷偷酿酒自用的情况,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酒类的售卖却依旧管得很严。大康贩酒,商税很重。” 大康天寒地冻,酒类的销售情况一直都很不错。眼下大康不缺粮食,又放量卖酒,从中赋税所得,绝对是户部收入的大头!有大量的利益在,就算官府想要敷衍,康帝也多半会亲自盯着,不时询问几句! 徐玫略一沉思,向张女医道:“如此,多谢先生了。一些南方风物特产,还请先生不要嫌弃。” 她送出的是,是一些产自南方品相良好的药材,和一篮子保管的十分不错的南方水果。作为谢礼,正好合适,既不贵重让人惶恐不敢接,又不会显得轻慢了对方。 “小姐太客气了。”张女医起身向徐玫郑重行礼,道:“我能有这一身所学,皆是因为徐氏栽培的缘故。今日能为徐家略尽绵力,心中欢喜的很,当不得小姐道谢的。” 她出身于家道中落之后投奔徐家镇依附徐家生存的所谓远房亲戚。少年时候因为天资聪颖进入了徐氏族学,读书识字,专攻女医膳食一道。年纪大些之后,尚未来不及进入徐家内部做事,就成了亲,跟随丈夫走南闯北。她也是真的对女医妇产这一科抱有极大的热情和兴趣,不愿自己所学生疏,便一路走一路做女医接生之事,后来丈夫成了徐家的小管事,被派到了上京城常驻,她跟来之后,得丈夫支持,又有徐家投资些银钱,便开了个迎新堂。 没有徐家,又怎么会有今日的她! “先生用心,又怎么不当一声谢。”徐玫再次说道。 张女医没有再就此争辩,示意站在她身后的姑娘站出来向徐玫行礼,一边向徐玫介绍道:“她叫素素,是最得我心的一个弟子,自幼养大的,堪比亲生,从十岁起,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若是小姐看着她顺眼的话,就暂时留她在身边服侍。若小姐万一有什么还想要问的,也好问她。” 素素姑娘长得十分白净,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量十分高挑,同张女医站在一起,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半个,竟是比许多成年男子都要高了。她面庞容貌生的还是很不错的,但到底是因为这样远超其他女子的身高,减了她几分属于女子的魅力。 看起来干脆利索,十分能干的样子。 徐玫点了点头,笑道:“那这些时日,就麻烦素素姑娘了。” 大麦走过来,带了素素姑娘去安排住处。天色渐晚,张女医没有多待,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徐玫也没有立即就要召见素素。 她才来,又听张女医说了许多话,正要略作休息,好好思量一番。素素那里,自然有大麦她们去招待,相信不会有差。 到了晚间,抬头,又是一轮新月。 徐玫示意大麦将那个红漆箱子提着,从她住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沿着木头回廊走了一段路,走到了那一眼温泉池边。 “放在那块石头上吧。”徐玫指着池子边最高的一块大石头,吩咐道。 大麦麻利地走过去,将箱子放上去略做固定,顺手扯下了上面的绸布。新月清冷,淡淡的,仿佛无力散出任何的光辉。 徐玫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新月,对大麦道:“守好四周。记住,天上连一只鸟儿都不许有。” “哎,婢子明白的,小姐您放心,保管什么都没有!”大麦笑嘻嘻地道:“而且这座亭子修建的心思还算巧,挺好用的。” 徐玫没有理她,褪去了外面的大氅和薄袄,又去了厚重的裙子,踢掉了鞋子,只剩一身中衣,缓缓走进了温泉池中。大麦在一处亭柱上摆弄了片刻,很快就从亭子顶部缓缓放下来一圈素雅屏风,正好罩住了绝大部分的池子。 “小姐,这机关设计的还不错吧。”大麦站在屏风外,道:“小姐若是觉得冷,这里还有厚实些完全不透亮的屏风呢。恩,还有一个是放下轻纱的,应当在夏日用的,这会儿用不上。” “就这样吧。”徐玫道。 汤水略烫。 似乎是因为总有岸边的桃花瓣落入其中,这池汤水的味道不仅并不刺鼻,甚至还有了些淡淡的桃花香味儿。置身其中,实在是太舒服不过了。 徐玫将身体藏在汤水之下,只仰面露出一张无暇娇颜,透过亭子顶上的空隙,看向外面浓重的夜。乳白色的汤池之中,青丝飘荡。 “一、二、三……五十……”徐玫眼中闪过一抹疑虑,心道:“仍然是五十息?唔,这几天的确没有月亮出现……没有变化,应该是意料之中。” 她神色再次平淡下来。 从她察觉到男童心跳频率的明显变化时候起,她就制定了一个计划,要逐一验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行为,才让男童有了明显的变化。到今日,她已经有了比较明显的答案。 那就是月华,或者是月亮。 太阳是不行的。哪怕是给他连续晒了几日太阳,他也没有太明显的变化。而晒月亮的话,大约三天,他的心跳频率就会多加快两息左右的间隔,而且,持续几日之后,明显能够感觉的到,他的心跳,更有活力了一些。 “最近有些急躁了。”徐玫心道。 男童的变化,显然是在往好的方向变化,像是在慢慢恢复。徐玫找到了能加快这种恢复的方法,难免想要早早看到男童醒来。 这样的心态是不行的。 徐玫想起徐师经书之中那些话本小说之中的种种类似场景,一时间思绪纷乱,乱七八糟的,有些远了。 “谁!” 远远的,朱雀一声娇叱,立即让徐玫回了神,又立即皱了眉。 “是我,莫仁。” 徐玫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不禁咬了咬牙。 “啊,是公子啊。”朱雀的声音略微放松了些,道:“公子来的不巧,小姐眼下不太方便。” “嗯,我知道。”莫仁对朱雀道:“我不会靠的太近。” 朱雀应该是没有再拦了。 “没想到,你们找到了这么好的地方,竟然有一处温泉。”莫仁从梅林走出来,向温泉池子走近了些。大麦心中埋怨朱雀怎么真放之人过来,一边隐隐站在了他的前方,拦住了他向温泉靠近,面上甚至有些恼了。 她才向小姐保证过不会有一只鸟儿能飞进来,却没想到这一位竟然来了。幸好,被朱雀早早发现了,不然,那真是脸疼的慌。 莫仁没有继续靠近汤池。 他打量了池中围拢的屏风,没有就这样与在里面沐浴的徐玫交谈,目光很快看到了放在大石上的箱子,迈步走了过去,问大麦道:“你们小姐竟然将这个也带来了?” “是的。”大麦应道。 “那将他放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以莫仁的身高,将好能够看清楚箱子里的男童,唇红齿白,粉妆玉琢。 “这个,小姐并未告诉婢子。”大麦道:“公子不如往别处先坐一坐?” 自家小姐此时泡在池子里,肯定尴尬极了。自己再不打发走这一位,回来肯定要被小姐给罚死的。大麦这次放人过来,肯定要惨了。 “也好。”莫仁道。 大麦闻言松了一口气,示意莫仁同她离开此地。莫仁又向池子中那些屏风看了一眼,便从容离去了。 大麦很快就又回来了。 “小姐,您要出来了吗?”大麦小心道:“方才,是仁公子来了。婢子让青瓷领他去了花厅。” “嗯,再等等吧,我还没有好。”徐玫淡淡的道。 “哦,好的。”大麦闻言退开几步,再次凝神警惕起来。 许久许久。 直到新月隐没,大麦才听到汤池之中响起了一阵阵水声。片刻之后,徐玫走出来,已经换好了干净的里衣。正等的心中忐忑的大麦连忙过来,伺候徐玫一件件穿上外衣鞋袜,最后披上了斗篷。 “小姐,您的头发……”大麦轻声道:“外面很冷,您的头发若是不在这里弄干,怕会结冰的。” “无妨。”徐玫道:“结冰就结冰吧。” “那个,您会生病的。”大麦担忧地道。 “行了,这样的理由也能用来劝我?”她多少年没有生过病了。徐玫白了她一眼,吩咐道:“你将他送回我房间之中,我去见见咱们的仁公子。” 仁公子。 这是什么称呼。 大麦她们几个研究了许久,觉得在私下与莫仁当面,尤其是自家小姐在时候,称呼“陛下”,似乎太过正式了一些,不合适徐玫与莫仁私下相处时候的氛围;称呼旧日“莫仁”或“莫仁公子”吧,像是再提醒其旧年当人仆从的不光彩旧事,太过随便了,也不合适。想来想去,才选定了一个“仁公子”,算是不远不近,又恭敬又显得格外亲近。 也是费了好些心思。 徐玫想。 长发及腰,湿漉漉散在她的背上,没有梳理。 待她才一远离温泉,满头青丝立即结成了冰,贴在背上硬硬的,全无半点飘逸之感。 就这样,她一路走回,到了花厅。 站在门口,徐玫怔了怔。 淡淡的烛火之下,莫仁一身玄衣,闭目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绵长,竟然睡着了! 推荐作者君完本作品《第二春》 一场灾难,林家被下了大狱。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 《江南春》 沈氏家族有一道族墙。 沈柔凝耐心地在族墙内生活到十二岁,才终于有机会踏了出去。 瞧瞧这江南建宁京城的繁华盛景。 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她的母亲对情痴的父亲,对亲生的儿女,从来都是漠然相对? 世家朝堂,涉及闺阁女的风波从无新意。 真相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且不管情爱……世家那么大,她想要先去看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66 赏雪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个人! 徐玫抬了抬眉,觉得牙根有些痒。 片刻,她直接转身,离开了花厅—— 他爱在这里睡,那就睡好了。反正,这花厅被他占用了,也耽误不了谁。 头发冻的硬硬的,有些不舒服了。 徐玫走在雪地上,用力甩了几下头发,让头发丝上的冰凌脱离飞散,变得柔软服帖,如同光亮的黑色缎面。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窗边红漆箱子边站立片刻,缓缓向屋里走,顺手放下了帷幔。 一夜平静无话。 次日一早,徐玫感受到了莫仁的到来,睁开了眼睛。 “早啊,师妹。”莫仁微微笑道。 徐玫睨着眼睛看他,开口道:“我记得,之前有人特别不爱笑又不爱说话的。” “人总是会变的么。”莫仁含笑,不以为意。 徐玫也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开口道:“师兄心情不错,看起来昨夜休息的挺好的。” “嗯,是还可以。”莫仁点点头:“我来此地,已经是夜深之时,本以为很难找到好的住处要辛苦一夜的,没想到万幸找到了师妹这里,才有了落脚的地方。炭火很好,不冷不热,不湿不闷,除了没有床榻可以躺平,我睡的真的不错的。” “师兄满意就好。”徐玫走到桌边坐下,道:“师兄要一起用早食么?” “师妹相邀,不敢不从。”莫仁抱拳行礼之后,大大方方地落了座。 早食端上来,多是北地风味,也有几样江南特色,色香俱全,十分丰盛。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十分安静地用了一餐饭。 饭后。 绛红色的茶汤端了上来,却是驱寒暖胃的上好红茶。 徐玫抿了一口放下,问莫仁道:“师兄约我赏雪,不知是何时何地?” “就是今日吧。”莫仁道:“我调查过了,上京城内有一小梅山,此时正值残梅卧雪胭脂铺白之时,别有一番景致……师妹觉得如何?” “或者,湖面滑冰,也是极其有趣的。” 徐玫没想到莫仁竟然真的提出了要出门赏景的建议。她怔了一怔,道:“既然师兄说了,那我们就先去小梅山。而后再做决定。” “可以。”莫仁点头道。 小梅山离沐园不远。 他们甚至不必乘车,只缓步而行,走了一阵之后,就到了山下。 天气晴好,来往游人不少,山脚下有酒肆茶寮,摊贩小吃,一副颇为热闹的样子。 徐玫和莫仁两人稍微装扮了一下,换上低调的装束,只带了朱雀和大麦二人,还有一个素素姑娘,没有立即上山,而是十分悠闲地在一个摊子上占了座位,叫摊主老夫妻上了五份酒酿。 这个摊位生意很不错。 这就说明,他们家的酒酿味道肯定也十分不错。 等了有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那位鬓角斑白的妇人将酒酿端过来,口中连声说着“对不住让客人等急了”之类的哈,十分热情客气,一下子就让等的有些心急不爽的客人都消了火气。 酒酿的确很不错,有桂花香气,却并不特别浓郁,也没有特别的甜和酸,但一口入喉,落入胃里,立即就能让人觉得格外暖和起来,疲劳顿消,熨帖极了。 难怪他们的生意这么好。 徐玫微微点头,一口一口,将一碗酒酿用了大半。大麦和朱雀吃的更快,早在她之前就囫囵吃完了,只有莫仁比徐玫吃的慢一些,慢条斯理,不紧不慢,才用下了一点儿。 徐玫招了招手,女主人走过来,客气地道:“几位用的可好?” “恩,你家的酒酿很好,落入肚子熨帖的很,都觉得有点儿热了呢。”徐玫不吝赞道:“不瞒你,我们是从外地来的,看你这里人多才过来坐,没想到会有如此美味。唉,以后离开上京,肯定要想你这手艺了。” “小姐喜欢就好。”女主人露出歉意,道:“实在对不住,祖传的方子和手艺,不能轻易泄露的。” 倒是很实诚,没有装作听不懂客人的言外之意。 徐玫也不是为了要人家的酒酿方子。她是见此时摊上人少了些,女主人不忙了,外加莫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好,就干脆与女主人随意攀谈起来。 没有目的,随便聊聊。 聊得最多的,是小梅山的来历传说,徐玫乐呵呵地听着。待莫仁终于吃好了,她才示意大麦会账,准备上山了。 “师妹是领了什么差事吗?”莫仁问道。 “不算是差事吧。”徐玫摇头道:“其实我刚才只是随便聊聊啊,没有目的的。你也听到了,我可什么都没打听。” 她的确只是随便聊聊,没有想要从摊主那里真的得到什么。 莫仁不置可否,也没有反驳,沿着山道向上走,一边叮嘱徐玫道:“路滑,师妹当心些。” 徐玫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梅山不高,山上遍植梅树。一到冬日,从雪花飘落时候开始,小梅山梅花次第开放,远远望去,如同一块粉红色的轻纱散在了白雪皑皑的大地上一般,在这个银装素裹一片白茫茫的上京城之中,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此时已经到了三月中旬。 这里的梅花,从去年十月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花期。 当一些梅花盛放之后凋零飞落在雪地之上,遇上一场雪,那些粉红色的梅花便又被白雪掩盖,难觅踪迹。然后,又与梅花盛放凋零,又有一场雪……如此一层一层,渐渐冻雪染粉,当天晴之日,就有遍地霞光,如梦似幻! 这样的景色,的确少见,让人印象深刻。 “真是不错。”莫仁兴致勃勃地观赏着,不住赞道。 徐玫也觉得眼下美景还不错,但却没有到让她震动心颤的地步,因为还有些心思问起别的:“师兄此来,当真没有任何目的吗?” 莫仁闻言,抬头看了看,见前方有一处赏景亭,便快走几步踏入亭子里,待徐玫跟进来之后,才道:“若说我只是想见师妹一面,只是想与师妹像此时这般并肩而立欣赏世间美景……师妹肯定不会相信的。” 徐玫看了他一眼,目光流转,没有开口。 莫仁继续道:“但方才我的话,都是大实话。不过的,在我心中,自然也存了一些心思,想着此次会不会当年去渤海国一般,遇到大康国也出点儿乱子?” “若不然,再有半个月,大地全面回春之日,怕就是我大宣坚持不住,要被一口气攻下数座城池,丢掉数百里山河了。恩,或许,我会支持不住,成为亡国之君。” “我估计,若真的成了亡国之君,我的心情肯定不会轻松美好了,怕那时候也没心情欣赏美景……所以,趁着最后的时间,放松一下。” 徐玫闻言抿了抿唇,有些无语。 她想了想,道:“临行之前,我娘向我提到了这里的一点儿事,让我看着随便查一查……”她将有官吏欲向徐元大量求购粮食的消息同莫仁说了说,道:“……我娘分析之后觉得,这其中最大的可能,是康帝授意小吏编撰故事,想要引诱徐元将所有的粮食都卖到大康来,从而再难有大量的粮食卖到别处,尤其是大宣。” “这也算是为了新年即将开始的南下之战打基础。” “徐夫人分析的很有道理。”莫仁沉吟一下,开口道:“眼下大康虽然粮食连年丰收,但康帝只怕会仍然觉得储粮不够……至少他还没有足够的信心好与徐元交恶!” “若有更多的粮食……那么,就算是公开命诸国共同讨伐徐元,他也不怕什么了。” 徐玫也微微点头,眼珠转了转,道:“但师兄难道不觉得,他们用的这种借口,其前因后果实在合理至极,完全像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吗?要知道,无论任何地方,都有贪心之人!” “就算是现在的徐元,娘也不能保证说人人都是廉洁奉公的好官!而徐元才登岸不过三年而已!” 徐玫不相信,在大康,涉及到粮仓的所有上下官员,其中就没有一个是贪心且又胆大的! “所以,师妹打算怎么做?”莫仁问道。 “我不赶时间,所以,不着急的。”徐玫笑眯眯地道。 “我着急啊。”莫仁向着徐玫面露苦涩,甚至露出点儿委屈的小模样。 徐玫忍住心头古怪之意,正了正神色,道:“师兄放心。娘亲既然看到了这一点,就不会愚蠢地一下子卖给大康太多的粮食。当然也就不会缺掉卖给大宣的粮食。” 这是自保之道。 莫仁摇摇头,道:“师妹,我着急,是因为我在这里待不了几天,就要赶回去了。那到时候万一师妹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而我却不在跟前,那就实在太不好了。” 徐玫似笑非笑地看了莫仁一眼,道:“到山顶去吧。” 她们所在的凉亭,距离山顶,还有一小段距离。 徐玫转身走出了亭子拾级而上,莫仁也没说什么,摇摇头,追赶上去,与徐玫并肩而行。 “哦,忘了问师妹。”莫仁似乎随口一句问道:“师妹怎么将那箱子也大老远地带来了?难道在元城徐府,还没有一个能让师妹放心的所在?” 徐玫道:“箱子藏人,说出去总会有所波澜。我并不想让人大惊小怪。” 那位男童的存在,她连徐夫人都没有说。 “除了我身边的几个丫头,知道他的,也就只有师兄你了。” 莫仁怔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道:“当真不胜荣幸。” 徐玫道:“师兄昨天没有细细感应过他的身体情况吧?”她看向莫仁,轻声道:“之前他是许久都没有一次微弱心跳的。而现在,他的心跳间隔已经缩短到了三十息左右,心跳的强度,也好了许多。” 莫仁愣住了。 半响,他才道:“师妹的意思,他随时都能够醒来了?” 徐玫摇摇头:“我无法判断。但他身体情况正在好转,这是毋容置疑的。” “那就算他随时都能够醒来……师妹也不必沐浴的时候都要将他带在身边吧?难道他还能就在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就醒了?”莫仁问道。 “那倒不是。”徐玫道:“我只是将他弄出来见见月亮罢了。”她干脆将之前做过的实验也与莫仁说了说。 莫仁听罢,在山道上默默走了许久,才再次开口道:“师妹,在见过他之后,我也回去查了查皇宫内的书籍,找了些神仙传说来看。若我没记错的话,吸收月华,那是妖怪才有的本领,而不是人。” 徐玫怔了怔,缓缓道:“我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他分明是个人,是个孩子,不是么?” “我不知道。”莫仁摇摇头:“并不能做出判断。” 他看向徐玫,问道:“师妹,你就这般向往外面,这般渴望得道成仙吗?难道这世间,就没有什么让你眷恋不舍了?” 徐玫本不欲回答这个问题,但她想了想之后,正视本心,俏脸严肃,开口道:“师兄说的没错。我洪光道长所在的‘外面’,的确十分向往。甚至,若洪光道长在此时问我,我肯定考虑也不考虑,立即就答应了。哪怕他说‘危险至极可能殒命’,我也不会退缩!” “至于眷恋……父亲母亲夫妻和睦,大兄和惠姐姐都也不错,徐元也是蒸蒸日上……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眷恋不肯离开的吧?最多,在离开之后,偶尔想起,会有些怀念罢了。” 莫仁认真听她说完,转过身,站在徐玫面前,认真地看着她,开口问道:“我呢?师妹你没有提到我。”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专注,徐玫不禁有些恍惚。 片刻,徐玫才勉强开口道:“师兄又说这样的话,倒是叫我不好回答了。” “师妹一向大方坦然,有什么话不能回答的。”莫仁又靠近了一些,似乎在逼迫徐玫一般,道:“刚才那话,有些不像是师妹说的了。” 徐玫咬了一下唇,有些气恼,开口道:“师兄要听,我就说了。若是我此时真能得到机缘离开此间,师兄肯同行,那我会十分欢喜高兴;若师兄有牵绊放不下如我之前一般,那我依然还是要走的。” “如果,能再有机缘的话。”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67 一个建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没有机缘,一切惘然。 “那只箱子,就是你的机缘?”莫仁目光灼灼。 徐玫点头,眼中却生出一抹黯淡,道:“我明白师兄的意思。那男童虽然神异,但他能否醒来,什么时候想来,我不知。他醒来之后,是否能有开天的大神通,我不知。甚至,他心性是好是歹,是那心存因果善念的仙童,还是嗜血残酷的妖魔,我也不知。” “洪光道长曾经提过,一个人的天资,是会随着年岁增长而损耗掉的。我今年不过十五岁,能等的,也不过是三五年罢了。” 这个道理,与人学习武道一般无二。 太小的,身子未长成,懵懵懂懂,不能学;若长大成年,根骨老化,就是再下苦功,也难成大才。所以,早慧些的,三五岁开始强身健体固本培元,七八岁方才正式习武,到十五六岁,终身成就已经能够预期了。再晚些的,十五六岁开始习武,也不算太晚,真正天资根骨优异的,一番苦功之后,也能大器晚成。但若一个到了二十岁甚至三十岁才开始习武,那就算是再努力再有天赋,终身成就也会差太多太多。 所以,三五年之后,便是有机缘,她也会明智地放弃。 因为,无论是从洪光道长口中,还是从她看到的几本修仙小说中,她都很清楚地知道,仙路残酷,而弱小之人的生活,无疑是下贱凄惨的! 关键是,无法有成的话,她为什么还要去呢? 徐玫给自己定下了目标:最迟五年。若五年内,她没有机缘,那她会将所有的心思情绪,向往也好,遗憾甚至悔恨也罢,全都彻底抛开埋葬,再不做想。那时候,若莫仁还在等着她,她会高高兴兴地与他大婚,高高兴兴地生几个孩子,高高兴兴地将从经书上看到的一些东西鼓弄出来……到年迈之年,她能仰望天空,看云卷云舒,天下太平! 若莫仁没有等她……那她再找一个并不讨厌的人,不需要他有多少本领,只要不惹她生厌……最后呢,总也是一样。 只是想到这里,徐玫心头竟然有些涩意。 不过很快,她将这份涩意掩去,坦然大方地迎着莫仁的目光。 莫仁却是慢慢移开了眼睛。 北地的阳光仍旧明亮,虽不能让人感觉到太多的暖意,但眼前山坡起伏,粉雪如霞,却是映射出好一片瑰丽的光芒,如梦似幻,又仿佛情意柔柔。 山林之中,有不少少年男女或漫步而行或并肩驻足,欣赏着这般美景,再看向彼此之时,只觉彼此的心仿佛什么触动柔化了一般,眼底生出了无尽的柔情,只愿意时光美好,就此停留。 徐玫安静而立,俏脸白净而平淡。 莫仁,大约是会觉得失望了。 他一向只看眼前现实能抵达之处,尤其是对于虚无缥缈的,或者寄希望于未知的,不能把握住的,都非常的排斥。 在莫仁看来,若不能自己争取到了,都是幻想。而依靠幻想等待一份希望降临的,都是最愚蠢的行为! 但即便是莫仁会失望,她做出的决定,依旧不会改变。这五年,她肯定还是要耐心等待,等待一份虚无缥缈的希望的。 徐玫抿了抿唇,不再将目光落在小梅山的瑰丽粉霞上,而是眺望远处,欣赏着上京城。白雪覆盖着屋舍楼台鳞次栉比,几种常绿的树木也是浓绿,透着一种厚重压抑。只有挂在屋顶下的大红灯笼偶尔在寒风之中摇晃,才将一座城点缀的稍微活泼起来。 比起大宣的京城,这座上京城,其实小了太多太多。就是那座皇城,与大宣的皇城相比,也少了几分威严肃穆,显得小气了许多。徐玫静气凝神地观看了一会儿,不禁露出几分失望,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莫仁问道。 徐玫示意莫仁看向那皇城,轻声道:“我在想,大康这些年气势于这黑山白地之间,似乎有明主能臣,又有兵强马壮,甚至于连天灾也无连年风调雨顺收获满仓……但几十年了,他们几次南下,虽然也蚕食了大夏的不少土地,成为一方强国,让诸国畏惧忌惮,但冥冥之中每到关键时刻,他们却总会生出一些波折错失良机,不能一鼓作气完成南下的大愿……” “不过才几十年而已。师妹将改朝换代想的太简单了。”莫仁评论了一句,又道:“师妹难道想到了别的缘故?” 徐玫微微沉吟,道:“我在想,康帝一直蜗居于这座小城不肯更换……这决定是不是错了。” “一条几寸小蛇,若闯荡小河,或能长成为蟒;一条几丈大蟒,若闯荡大江,或能为蛟;若一数里长蛟,翻腾与大海,一遇风云,或能化身成龙?” “若是那条蛇从出生到强大,只肯栖身于当年那方小水洼……就算有一日它的身躯足够强大,强大到将整个水洼填满了,又因为它的强壮有力能将水洼扩大成一个池塘甚至一个湖泊……它还能有化龙的一日吗?” “眼前这座小城上,我看不到气吞万里之势!” 徐玫也曾经登高眺望过大夏京城。虽然,她曾经看到了京城的冷清衰落,也看到了皇城上空的沉沉暮气……但那座城,那皇城,到底还是活着的,依旧能让人打从心底生出敬畏之感! 莫仁目光微微闪动,良久,方才道:“也许师妹是对的。” 若不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命数,他为何在看到徐玫修书一封上的建议之后,就断然将大夏改为大宣? 至于那只箱子…… 莫仁用力抿了一下唇,轻声道:“师妹,我有一个建议。” “嗯?”徐玫有些狐疑。 “你看这大康皇室也是犯蠢的,只怕没有命能真正荡平山河,让天下太平。又或者用时太久了,天下大乱连年征战,苦的就是底下的百姓。”莫仁道:“师妹觉得,若你我同心协力,大宣与徐元同心协力,短短时间之后,能否让天下太平呢?若是有希望的话,我们为之努力……在他日那只箱子有变之时,我还没有太老,也能拼一拼机缘?” 徐玫愣住了。 半响,她才愕然道:“师兄的意思,你愿意同我一起离开,前往那未知之处?”顿了一下,她又道:“甚至,打下的万里江山,也能轻易舍弃了?” “也许,我不过是想要诓骗师妹帮我罢了。”莫仁没有直接回答徐玫的话。 徐玫摇摇头:“这种天下大势之中,我所能起的作用,并不大的。” 用莫仁之前的话说,改朝换代打天下,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绝非一人或是数人之力能够完成的。就算之前无敌如洪光道长,也不能。 洪光道长或者能杀一个皇上再杀一个皇上,凭借这种手段让一国分崩离析,但他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就打拼出一个大国自己当上说一不二的九五之尊!因为要成一个势力一个国,只有一个人强大,是不成的! 至少,短时间,无法完成。 时间长了,当然也是能的。 “总得努力着看看。”莫仁道:“就当是给这等待的三五年找一个打发时间的法子吧。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徐玫沉默许久,方才道:“好。” 两个人下了小梅山,在城中缓步而行,并无特别的目的,自做熟悉街道布局之用。 徐玫问了问素素姑娘,找到了徐夫人所说的,那名欲从徐家商行购买粮食的小吏的家。 此人姓包,叫包满仓,名字与他的官职很相合,很吉利。但官儿不大,只有八品。但因为是能直接掌管一处官仓之人,乃是实实在在的肥差。 他的确有能力联合一些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粮仓之中偷运出许多粮食。若是蛇鼠一窝,再加上上面有人暗自撑腰的话,将整个粮仓都搬空了,也是可以的。 当年大夏贪腐严重之时,多少本该堆满粮食的官仓之中被塞满了掩饰用的稻草!甚至,有些官仓,连掩饰都不做掩饰,官仓里空荡荡的能饿死老鼠! “师兄什么时候会走?”徐玫问道。 他们站在离包家有些远的一个茶楼之上,目力所及,勉强能看到那一个小院所在,却根本窥探不出什么。屋檐遮挡,就是用望远镜也难以发现什么,更别提能听到些什么了。 “师妹想让我帮忙查一些消息?”莫仁微笑道:“这有何难。” 只见他伸出两指放在口中,像是吹出了一些人耳不可闻的短促音节。不久,就有一些鸟雀在他面前的天空之中盘旋一阵,又仿佛收到了指令一般,很快向包家那边飞过去了。 “我大约能停留五日。”莫仁做完这些之后,才回答徐玫道:“想来五日里,应该能找到些线索消息了。” “师兄觉得这会是一个切入点么?”徐玫想了想,问道。 她能想到莫仁冒险来到上京城,无非是觉得接下来大宣的日子会非常难熬,看看能不能从大康这边找到些什么机会。或是让大康乱上一乱,或是破坏大康与北胡的联盟。总之是看有什么机会,能让联军乱一下,难以集中全部兵力冲击大宣罢了。 “我左右也没有别的计划。”莫仁微微摇头:“眼下这点,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徐玫心中有数了,回到桌面坐下来,摸了摸温热的茶杯暖着手,淡淡笑道:“希望师兄能有所收获。” “但愿吧。”莫仁微笑道。 徐玫眼中闪过一抹光:都到这种时候了,莫仁竟然还能够平心静气不慌不忙?似乎真的就是为了来上京城看一眼,见到机会,才会行事?没有机会,他竟然不想着自己制造机会? 要知道,包满仓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 要从他身上挖出大秘密,实在不是短时间的监视探查,就能够有所收获的。甚至,运气不好的话,连他背后之人,都找不到。 果然。 这一日监视包家,莫仁毫无所获。 一开始包满仓甚至并不在家中。直到掌灯之时,他才回来,竟然不是徐玫以为的那种脑满肠肥的胖子,而是一个颇有些消瘦的五十来岁的老者。他回到家中,与相迎了妻子说了几句家常,用了一餐家常的不丰盛也不寒酸的饭菜,而后端茶打发了儿女孙辈的请安,又翻了一会儿书,便洗洗睡了。 一家人的谈话,几乎并无任何价值。 “一个八品小官,只要稍微有些田产营生之类的额外收入,就能有他如今的生活水准。这方面,倒没什么可查的。但有一点。”莫仁向徐玫道:“他的儿孙辈请安之时,有人一个小姑娘抱怨说,她被炭火熏得眼睛都疼了,而应该是包大人的一个孙子却能日日夜夜一整个冬天都使用银霜炭,太不公平了。若是包大人不分点儿好炭给她,她就要同那个弟弟挤在一块儿住了。包夫人训斥说,那孩子体弱多病……” 莫仁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太啰嗦了,停顿了一下道:“一个八品小官,家中有一个体弱的,需要各种名贵之药不断供给的,日日夜夜一年七个月都要用银霜炭的孩子……只是这一个孩子的开销,只怕多少富贵之家都供不起吧。” “所以,这位包大人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收入来源?”徐玫道:“要知道,有些好东西,没有一定的地位,就是银子,也不一定能买到的。” 比如银霜炭。 银霜炭算是轻易能买到的东西。 但若是连续七个月不间断的日夜烧炭所需,那是一个绝对小不了的数字,一般商行根本弄不到那么多的货,当然也不会轻易就全部卖给了一个八品小官! “背后有人么。”莫仁轻笑道:“至于什么人,再看看吧。” 只是第二日,他们跟着包满仓出府上工,又跟了大半日,眼看包满仓下工开始回家了,他们仍然没有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收获。 莫仁依然不着急。 大约有将他这几日宝贵时光全都耗在这包满仓身上的架势。 “能有闲暇与师妹这么一同作伴,我已经很满足了。”莫仁微笑道:“若是师妹不来,我当然不会有这种闲情逸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68 异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对于莫仁时不时这般说话,徐玫已经能够做到充耳不闻。 她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在那包满仓经过一个人数不多的路口之时,绕到了他的前方,直接向着包满仓迎了上去。 莫仁愣住了,想了想,站在了一侧,没有靠前。 “这位老伯,请了。”徐玫迎上包满仓,向他福了福身。 就在莫仁的注视之下,那包满仓见一个小姑娘迎上来,本来还有几分警惕几分疑惑的,不知为何,突然间眼睛发直了一瞬,而后一张微黄消瘦的老脸上便堆满了和蔼的笑意,问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 “请问老伯,平安巷怎么走?”徐玫竟然开口问道。 “平安巷啊,就在这不远了,你往右走,头一个巷子口就是。”包满仓言语温和亲切的很。 “哦,多谢老伯。”徐玫口中称谢,但眼神却一直紧紧与包满仓接触着,又问道:“那老伯您知道,哪里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烈酒吗?我想要孝敬我爹爹,可是零花钱却不多。” “……” “……” 就在莫仁古怪至极的眼神之中,他亲自看到亲耳听到,就在这附近还有不少人行走那包满仓还有两个常随的情况下,一问一答之间,就如同最和蔼的师长耐心至极地教导后辈一般,那包满仓将徐玫的问出的所有问题都回答了! “……多谢老伯了。”徐玫垂下眼眸,向包满仓福了一礼告辞,后退半步,领着几个婢女与包满仓错开路径,往包满仓最开始指点的那太平巷行走过去。 莫仁没有立即跟上。 他站在原地,双目灼灼,一直留意着包满仓的神色。 只见包满仓眼中闪过片刻迷茫,随即甩了一下头,眼神恢复了平静和清明,口中嘀咕着什么,就领着两个常随继续向前走去了。 莫仁稍微懂点儿唇语。 他大约能看出来,包满仓刚才是在说:“怎么有点儿晕?好像刚才有人向我问路了?”再无其他。 而那两个常随,更是没有半点儿异常,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老爷与一个陌生小姑娘说话了好一会儿,也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一般! 莫仁眼中闪过一抹光芒,悄然后退好几步,很快向着太平巷追了过去。 太平巷只是个很普通的巷子,离开长街不算热闹,也不算狭**仄。所居住的,也都是有些资产的小富之家。 徐玫走的并不快,莫仁没费力气就追了上来。 “刚才,师妹你是怎么办到的?”莫仁忍不住问道。 “洪光道长临行之前,赠送了我一本专门修炼神魂的心法。”徐玫没有隐瞒什么,道:“西洋又有一种奇术,名曰催眠术,师兄也应该听说过。” 这两个信息一结合,便将刚才事情解释清楚了。 莫仁心中震动,不禁道:“难怪师妹总是惦记着那虚无缥缈的机缘。” 就像一个怎么努力也记不住几个大字的愚笨之人,绝不会有去渴望学堂渴望读书之心。而一个天资一场聪颖之辈,就绝不甘心于仅仅从大人口中知道几个大字,也不会甘心于乡村里那简陋的私塾条件,一定想要找到走出山村去寻求自己的未来! 徐玫得洪光道长另眼相看,又轻易学会了如此异能,肯定是天资不凡之辈。她不甘心一直留在这“封闭贫瘠”之地,向往外面能得自由自在的天地,实在再正常不过的心里了。 换做他得到洪光道长的另眼相看,说他天资卓绝,一但能走出这世界,就能习得搬山赶海的大神通,他也一样不能平静相待!只怕,当时就要跟着洪光道长离去了! 徐玫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后,便不在这上面纠葛,一边踏着积雪缓步上前,一边道:“按照刚才包满仓的说辞,他所管理的粮仓,的确是空了绝大半,只剩外层以供粗检的壳子。三百万石的库存,此时剩余只能有十万石不到。这个结果,实在有些惊人了。” “若大康其他粮仓也是如此,那一旦来年粮食欠收,大康只怕也要面临缺粮的绝境。”莫仁定了定神,高兴地道:“师妹果然是我的福星。这件事,果然大有可操作的余地。” “刚才包满仓的话师兄也都听到了。”徐玫微微一笑,道:“接下来,我们该去找他的联络人向大财主了。” 其实包满仓的确知道的不多。 徐玫从他身上,也就问出了他所监管的粮仓真实情况和从他交货的这个向大财主。其他粮仓情况如何,向大财主背后站的是谁支持,他都不知道的。仅仅知道,上面肯定有人帮忙遮掩,因为几次来人检查,他都轻易过关了。 他从这其中所得,也不算多。只是一年稍微几百两银子,和他那宝贝孙儿所用的一应上等药材和大量的银霜炭。 “小姐,公子,那便是向宅了。”素素姑娘侧身道。 据素素介绍,这个向财主,是几代居住上京城的本地人,为人交游广阔仗义疏财,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本地也算是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他的收入来源,除了一些铺子田产之外,更主要的是充作掮客。因为他与许多权贵商会都能搭上话,听到头名来寻他帮忙的人很不少。 向宅颇为气派。 而向财主那样身份的人,出府肯定要乘轿的。护卫常随也不会只有一二人。那么,之前徐玫借着问路去接近的法子,就不能用了。 徐玫将目光看向莫仁。 “要不,我进去拿人?”莫仁十分直接。 “师兄倒是好自信。”徐玫笑了一下,转向素素,问道:“既然素素姑娘你说这位向财主交游广阔消息灵通常做掮客,那当是喜好饮宴之人了。我们想要不惊地太多的情况下与他面对面,不知素素姑娘可有建议?” 素素想了想,道:“回小姐,这位向财主经营一家流水楼,乃是上京城颇有几分名气的酒楼,他时常在其中走动,结交各方人士。小姐若能找到合适的藉口求见,应当能轻易见到向财主。” “向财主很少摆架子的。” “那就去流水楼。正好也饿了。”徐玫道。 莫仁走到徐玫身边,回头看向宅,低声开口道:“师妹不相信我能擒住那向财主?” 就算这位向财主实际上身份十分重要,身边有高手贴身保护,他莫仁也自信能将人给抓出来,供徐玫问话。刚才徐玫直接不理他这话,像是不相信他似的,让他心头多少有点儿不爽快的感觉。 徐玫平淡地道:“我相信师兄能将人给不知不觉地弄出来。但师兄你也看到了,我之前拦住包满仓,一开口是向他问路的。而他也会只记得有人向他问了路,其他都忘了,想不起来,也不会怀疑。师兄你将人给弄出来,让人记住了自己是被偷袭了,事后回想,难道就不会去追查其中的蹊跷之处?” “我们只是悄悄问个话而已。”徐玫道:“需要打草惊蛇的时候,当然就要师兄出力了。” 莫仁稍微有些不自在,道:“那好吧。师妹用到我的时候,就说话。” 徐玫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道:“一会儿到了地方,还要师兄出面,将人骗到我面前来。” 到了流水楼,一行人要了个雅间,点了一桌丰盛的席面。 用了差不多之后,莫仁起身,走了出去。 徐玫示意三女赶紧端了几盘子不错的茶品到旁边用饭,自个儿泡了茶,靠窗坐了。不一会儿,莫仁回来,摆手让三女继续用饭,自己走到徐玫对面坐了,自在地给自己倒了盏茶,道:“师妹,我告诉这里的人说,想要脱身一件稀罕宝物,价值至少千金,希望向财主能收下,或者帮助找个买家。可惜他人暂时不在,需要稍等一会儿。” “恩,这借口不错。”徐玫问道:“不知师兄打算卖掉什么?” 莫仁从怀中摸出一块蟠龙血玉珮放在桌上,道:“这是大夏皇宫传了二百年的宝贝,为太祖佩玉,大夏的皇帝多半都佩戴过。虽然不能用作皇室信物,但也差不多了。就是一万金也是值得的。” 这个价值就太大了。 徐玫想了想,摇摇头道:“算了,用这个吧。” 她拿出一个小玉瓶,道:“这里是一枚解毒圣药,出自洪光道长之手。卖个几百上千金吧,交易可以成,也可以不成。关系都不大。你这东西拿出去价值太大,反而会让人警惕和反复惦记的,不合适。” “也好。”莫仁收了玉瓶,却示意徐玫收了玉珮,坐在那里,品起茶来。 三女很快就用好了饭。 有伙计进来,将残席撤了下去。未几,又送进来一盘子鲜果。 要知道,北方寒冬之地,鲜果绿蔬,可是比牛羊肉类都贵多了。刚才徐玫她们点了一桌席面,价值二十两银子。而这一盘子鲜果,按照标价,至少得十两银子。 “这个小哥,我们没有点果盘啊?你们是不是送错了?”大麦问道。 “小的没有弄错,这是掌柜特意命令小的送来的赠送给公子小姐解腻的。东西小的送到了,这就告退了。”那伙计道。 大麦看了徐玫一眼。见徐玫点头,她从怀中摸出一把铜钱给了那伙计,道:“那就多谢贵店掌柜了。” “这个向财主,倒是很会做人。”莫仁用牙签挑了一块苹果用了,一边微微颔首。 徐玫对这盘果子不太感兴趣。 她一眼就能看出,这分明是保存长久且保存还有些不当的果子,味道早就大大的损坏了,吃起来没意思。她若是想吃,此时她手上戒指里存了不少,全都无比新鲜,比这些味道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捧着茶,看着莫仁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果子,像是有几分津津有味。 两人一时无话,房间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房间门再次响起,大麦应声打开,却是向财主到了。 向财主果然一副财主打扮,一身珠光宝气,个子不高,有些胖,但还没有到痴肥的地步,笑脸迎人,看着一团和气。 莫仁和徐玫都站了起来。 向财主打量二人一眼,似乎对两人的身份有了些判断,也十分满意,断定了会有所收获,笑容越发和气,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又是热情招呼寒暄。 “向财主仗义,我们兄妹早就打听到了。所以,这些客套话,就不说了。”莫仁将徐玫给他的玉瓶拿出来,道:“一枚解毒圣药,能解天下任何奇毒,还请向财主给估个实在价。” “能解天下任何奇毒?”向财主眼睛一眯,道:“公子这话如何验证?若是真的,这圣药只怕价值百金以上,所以向某必须谨慎,还请公子勿怪。” 莫仁没有回答,却是转头看向徐玫。 向财主也有些诧异,自然而然,跟着看向徐玫,正好迎上了徐玫的目光,刹那只觉得如何看到一个旋涡一般,不由迷糊了一下。 …… 一刻钟之后。 向财主走出雅间,端详着手中瓶子,满脸堆笑,格外欣喜的模样。 “老爷,可有收获?二百两金子呢。”有心腹跟上来,低声问道。 “弄了个好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啊!送到贵人府上,用的好了,不说二百两金子,就是两万两金子,也是值得了!” “当真?”那心腹十分好奇,舔着脸问道:“老爷,让小的也开开眼呗?” 向财主摇摇头:“你啊,迟早要死在这好奇心上。这东西或有大用,你还是少打听,才能命长些。” 那心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干笑道:“小的就是管不住啊。幸好有老爷您替小的把着,不该小的知道,从来都不告诉小的。” 且不说向财主这边。 再说徐玫一行人出了流水楼,街灯已经亮了一起来,照着这一片冰雪世界,别有一番风景。 徐玫和莫仁并肩向沐园而行,仿佛是在消化着刚才从向财主这里得到的信息,各自思索着,一时间都没有开口。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69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不是从向财主这里得到的消息太少。 反而是太多了。 多到他们必须要梳理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才是。 大康陆续修了八座粮仓,规模有大有小,两个位于京城之内,一个大型粮仓就在京城附近,另外五座,按照需求,分散在大康各地。 据向财主所言,与他接触的,如同包满仓一样的掌管粮仓的小官,有五人之多!也就是说,八个粮仓之中,至少有五个都是只有一些应付检查走走过场的空壳子! 而另外三个粮仓,也是因为另外有人插手了,才没有轮到向财主他们!也就是说,这三个粮仓,情况也根本好不到哪里去! 这简直骇人听闻! “大康立国不过几十载,就能生出如此硕鼠大贪……”莫仁摇头,目光冷冽。 而粮食的去向,倒是让徐夫人猜着了,果然是用来酿酒了。但徐夫人猜错的是,这些粮食酿的不是私酒,而是被送到几家有皇室牌照的酒坊之中,而后堂而皇之地售卖出去!另外有一些烈酒,大约有三分之一,是偷运到了北胡售卖,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粮食是一方面。 大量出售的酒是一方面。 而官府税收的损失,又是一方面。 加起来,就是一笔数额惊人的财富! 这笔财富的去向……是安王府!当心康帝一母同胞的弟弟! 而大康安王,传闻,其素喜经商,更爱收集天下急诊,其王府库房珍宝比皇室还要多!几次康帝提起来,都说安王是他的钱袋子,有了安王挣钱贴补他这个皇兄,他才能生活的奢侈一些而不怕大臣谏言!安王也不止一次地说,做生意赚钱,是他平生最大的爱好!他所有的财富,也都是为皇兄所赚,不过是暂时放在他手中,什么时候皇兄想要花销了,只管一句话,他就给送到眼前去! 兄弟之间,感情可见一般! 安王在大康的地位,也非同小可!尤其是皇太后尚在,虽全力维护大儿子的皇权地位,但也十分宠溺小儿子的情况下! 包满仓之所以想要向徐家购买大量的粮食,其实也是来自安王的建议。原因也是与徐夫人猜想的差不多,不过是鞭长莫及奈何不了徐元所以行间接手段希望能让徐元少给大宣提供粮食,以助军情不了。 康帝还没有做出决定,所以包满仓得到授意之后,先试探了徐家商行的行事态度,并不催的急。大概,若是徐家坚持不肯接受大量预定,只肯一批批供粮的话,对于大康南下就没有什么意义,估计交易难成了。 “事情呢,大概也清楚了。”徐玫感慨道:“师兄运气真不错。粮食准备要命的东西,定然是眼下康帝最在意的。而这里面的确有天大的纰漏,若师兄略作操作引导,肯定会让大康动乱一阵。” “唔,确实。”莫仁目光闪烁,道:“我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 他没有告诉徐玫,他有了什么想法。 回到沐园之后,徐玫自去休息,莫仁却没有留在住处,不知道去了哪儿。徐玫也没有问。 今天两次动用异能,尤其是后来一次时间颇为长久,耗了她许多心神。洗漱一番之后,打坐片刻,她便安睡了。 次日,并没有见到莫仁。 徐玫休息好了,神清气爽,想了想,领着几女出了城。上京城外也有好几个不错的去处。如林海雪原。如万里冰湖。徐玫反正也不着急回城,一路兴致勃勃,于雪原之中穿行抓些野味,尝试了一番滑冰,甚至参与了一次渔民的捕鱼行动,将附近有名无名的景致都观赏了一遍,各种当地民俗活动能体验的都体验了一把,混了七八日,才回转上京城。 这期间,莫仁没有来找她。她也没有关注上京城内的事情。 反正,徐夫人给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更是指了个突破口,帮了莫仁好大的忙。 很多阴谋布局,她也不是不懂。但既然有莫仁这个更在行的,她也就懒得献丑了。 时间倒回。 当夜,莫仁重新回到了小梅山。 夜里,小梅山空无一人,安静极了。 他踏上一个二层亭子,向外伸出了手掌。也不知他发出了什么讯息,只片刻,有五只有人手指大小的蜂鸟落在他的手心,用长长的喙轻轻摩了摩莫仁的手心,挤在他手上,十分欢喜的样子。 莫仁小心地用手指肚摸了摸鸟儿的小小的脑袋,而后手掌一翻,竟然是将几只小小的鸟儿收到了袖子之中。 他离开了亭子,步行下了小梅山,沿着安静长街,在幽暗的建筑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前行。若细细地看,便会发现在他所过之后,纵然有积雪覆盖,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脚印痕迹。 巷子有些逼仄偏僻,离小梅山不远,但离皇城却有些远。这个巷子里,有个十分普通的,甚至有些清贫的人家,住着一个大康做有名的御史大人,明镜。 莫仁轻易地站在了明家这个简陋的小院子里。 院子里的人已经睡下了。没有护卫,也没有值夜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家。明镜大人身为官居六品,清廉正直之名,天下皆知,乃是能够青史留名的品行高洁之人。 他居御史位,履御史职责,一身正气,忠心耿耿! 淡淡的月光之下,他安静地站在院子里。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半月隐去,夜色黑沉如墨。他就这么站着,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有一间房,亮起了灯。有低低的交谈声和洗漱声响了起来。 此地离皇城很远。若明镜大人不想早朝迟到,就只能起的很早很早。 莫仁也动了。 右手摊开,一只小小的蜂鸟出现在他手心之中。 他伸出手,拿出一个绑起一卷的半指长的纸卷,送到了蜂鸟面前。蜂鸟发出几声轻微的“嗡嗡”声,高高抬起了头。莫仁顺势将那绑着纸卷的绳结挂在了蜂鸟长长的喙上,摸了摸蜂鸟的脑袋,又向屋里指了指。 蜂鸟振翅飞起,因为长喙上挂着纸卷只能抬着头,飞起来似乎有些滑稽,但依旧很快,眨眼之间,便从房门的缝隙之中飞到了屋里。不多时,又飞了出来,在莫仁手心之中蹭了几下,却没有投入莫仁袖子中,而是很快飞走了。 莫仁继续站在院子里。 片刻,有人从厨房端出了早点,端进了屋子。 “咦,老爷您看,这是什么?”一个女声惊讶地道。 “给我看看。”男声有些沧桑,语气颇为慎重。片刻,又听他道:“硕鼠!安敢如此!”十分愤怒。 “老爷,怎么了?”女声有些担忧。 “没什么,有人匿名送了重要消息。”男声道:“是外面的事情,你就别过问了。” 莫仁听到这里,慢慢转身,乘着天亮之前最浓的夜色,纵上高墙,离开了小院。 太阳初升,早朝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莫仁坐在一个规模不算太大酒楼之中,点了一笼包子两个小菜一碗粥,专心致志地填饱着肚子。 这个酒楼虽然不见奢华,但却是十分干净实惠。尤其是早上的包子晚上的面,味道十分不错。因为离六部衙门不远,所以很多品阶不高的小官小吏,有时候不想在家吃,就会过来吃饭。 这些小官小吏们自然是没有资格上早朝的。 但他们在六部做事,伺候上官,惯会察言观色,消息最是灵通,也爱堆在一起悄悄议论。虽然真正的大事肯定要谨言,但很多事情,还是能够拿来议论的。 比如现在。 “哎,听说了吗,咱们的明镜大人今天说话上折子了。” “咦,真的假的?明大人真找到事情做了?” 御史明镜刚直不阿直言敢谏,但却从来不风闻奏事。他一旦开口,几乎都是掌握了实际情况,才上折子的。而他一张嘴巴十分厉害不饶人,一旦有人被他抓住了小辫子,基本上没有能逃掉的,或多或少都会得到惩罚。 后来,大家也学的乖了,暗里有什么龌蹉,一定要避开明大人不让他知晓,有胆敢向明大人通风报信的,都被整治了很惨。甚至一度,朝中有两派为了利益之争,纷纷向明大人曝光彼此的丑事,结果全被明大人抓住了狠狠地惩治了一番,都没落了好……于是,朝中大人们也有了明悟,默契都不利用明大人了。 所以,这几件,御史明镜日日上朝却难有上奏,竟然是被整个官场给冷落了! 所以,明镜大人开口,就会立即引人注意。 “明大人这次也不知怎么突然想到的,竟然开口求皇上委任他为巡查时,彻查官仓里的粮食储备情况。”有人小声地道:“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怀疑有人贪墨不成?那是官仓啊,一年四次巡查不是闹着玩儿的,谁有那么胆子敢冒这么大的险?” “大约是明大人觉得无聊了吧,反正算算时间,下次巡查也就这这个月底了,他请命,也能找点儿事情做。”有人道。 “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据说,明大人一开口,好几个官员都表示了反对呢。” “那后来呢?” “后来,皇上给糊弄过去了呗,没说用明大人,也没说不用。” “……” 各种议论,盈盈于耳。 莫仁坐在角落,专心于他桌面上的饭菜,没有抬头,仿佛没有听到任何话。 黄昏。 又有消息传来,说明镜大人于早朝之后执意求见了皇上。也不知他怎么说服了皇上,再出来之时,竟然真的请到了圣旨,由他担任巡粮御史,且给他调配一百御前侍卫,即日便可见机行事! 莫仁用了一碗面,付了账,走了出去。 他沿着街道慢慢地走,在一座金碧辉煌富贵逼人的府邸边上停了下来,走在高高的围墙下,低着头。片刻,有一个小小的鸟儿从他手上飞起来,越过院墙,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莫仁的脚步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总管,属下巡查的时候,捡到了这个。”有一个护卫拿着一个纸卷,低声道:“属下没有打开,怕有蹊跷,特来请示大总管。” “在哪儿捡到的?”大总管接过纸卷,低声问道。 “就在前院正中道路上。”侍卫道。 “嗯,知道了,你去吧。好好巡视。”大总管摆摆手。 他低头看着手中纸卷,想了想,抽开线头,打开纸卷,扫了一眼上面内容,当即面色大变,匆匆向内奔走而去。 不多时,他出现在一个一身富贵的中年人面前,将纸卷呈上去,低声解释着什么。 “这么说,那件事情,要捂不住了?”那中年人道。 “明大人方正严厉,既然担任了巡查使,只怕绝不好糊弄。而且,他出发的这么急,看样子,只怕是收到了确切的消息。王爷,就是京城的两个仓,也是经不住查的啊!明大人就是天晚不去,明天也去了!”总管急切地道。 妹姒《浮世经》 前世,国难之下,待她情深意重的丈夫临危受命打通海上商道,却一去不返,抛下她寡母傻儿在京城为质,备受煎熬。而她巨贾无双的疼她至深的娘家也一直沉默全程并无半点援手!直到有一日,幼时的嬷嬷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她的丈夫已经外逃他国与其真正的妻儿团聚,声称她的傻儿非他亲生!而同样的,她本人也非母亲亲生! 她的人生突然成了一场笑话!于是绝望自焚! 哪知一睁眼,却再次回到了襁褓之时。 重生襁褓,不要天真不再傻 重生归来,徐玫决心要活的强大明白,冷眼看“良人”在谋求什么,并顺手都给毁了! 推荐作者君完本作品《第二春》 一场灾难,林家被下了大狱。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 《江南春》 沈氏家族有一道族墙。 沈柔凝耐心地在族墙内生活到十二岁,才终于有机会踏了出去。 瞧瞧这江南建宁京城的繁华盛景。 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她的母亲对情痴的父亲,对亲生的儿女,从来都是漠然相对? 世家朝堂,涉及闺阁女的风波从无新意。 真相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且不管情爱……世家那么大,她想要先去看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270 烧的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件事情,的确让本王有些措手不及。”中年男子一脸阴沉,却没有多少慌乱,问道:“让那个姓明的死脑筋生个病,而后你连夜组织人手给我从城外调粮!通知向大,让他立即给我收刮粮食补充仓库京城内外这三个仓,必须要快!若是完不成任务让那姓明的抓住了辫子,别怪本王到时候那他们顶罪!” “是!属下立即就去办。”大总管肃然道。 当夜。 月亮升空。 莫仁那在黑夜中忙碌的一辆辆车,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他放出一只鸟儿,安静地等待着。 没多久,黑夜之中,有三人疾行而来,看着那些忙碌却沉默的车队,仿佛格外愤怒,立即加快速度,从莫仁身前冲过去,冲到那仓库前面,大声呵斥道:“住手!你们是在干什么!” “让开,本官有皇命在身,谁敢阻拦!” “本官现在不听任何解释!一切等本官看了里面情况再说!” 明大人立志坚决,却是一个文人。而且还是一个根本没练过武学的文人。至于今日奉命保护他的一队御前侍卫,则是因为明大人本打算明日才开始巡查,之后他们开始正式任务不能归家,所以告了假回家准备一番,只留下两个家在外地的,负责贴身保护明大人的安全,没有离去。 此时,他们三人一到,明大人看到眼前情景,立即就判断出那纸条上所给的消息都属实,也就立即愤怒起来,想要立即冲进去,查看这官仓到底还剩几粒粮食! 这次大祸,到底到了何种境地! 不出意外,他被拦了下来。在有人示意之下,两名侍卫被人墙远远隔开,明大人面前更是挤满了人,挤挤攘攘之下,明镜不仅不能冲进官仓,还被带的越来越远了! 这一切,让明镜愤怒异常,怒吼连连。 可惜,那领命的小吏,连个正经官身也不是的小吏,满面堆笑,解释赔罪,所言却是含糊其辞,无论明镜拿出什么压他,他都毫不后退!更别提让开了! “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这种把戏,能够瞒到什么时候!”明镜的老脸已经成了黑红色,在火把雪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本官就站在这里,看着你们送粮食进去!送的多少,本官一一给你们记着!到时候,再一笔一笔地算!” 夜里安静。 他这么吵闹,也没巡夜之人前来查看,显然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将这一片清场了。 但天亮之后,这么大的地方,清场就没用了!他明镜有皇命在身,大庭广众之下,谁还敢拦他!不想活了,也别连累家中老小! 再说,有明嘉这么看着数着,送进去多少粮食,他心中有数,也没用! “大人误会了,大人误会了……”那小吏额头冒汗,道:“这些车子,不是往里运的,而是往外出的,是往外出的。账已经记下了,大人您等等,就这最后几车了,清完了,您尽可以进去。谁也不敢拦您老不是?” “哼!”明镜冷哼一声,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他可是亲眼所见!这些车子连头都没有调,这恶吏竟然睁着眼说什么瞎话! 那小吏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冲着明镜行礼,退出包围圈,快步走到那些车子面前,大声道:“既然装点完了,为何还不调头!没看大人都误会了吗!快拉走!拉走!” 有人靠近,低声问道:“大人,怎么办啊!咱们被明大人堵上了,就是将仓库填上,也没用啊!” “还有一个办法!”那位小吏面容一沉,道:“放火!烧库!” 车队满载着货物,慢慢行进了黑夜里。 明嘉冷眼看着,没有说任何话。突然,他猛然抬头,再次看向仓库,眼中瞪出来,紧咬着牙,无比悲痛地咆哮一声:“你们竟敢!啊!你们竟敢如此!啊!啊!” 漫天火光。 只刹那就将黑夜烧成了通红! 无数积雪化水,很快就形成了水雾蒸腾! 明镜几人离得太近,只不多时,他们眼前的雪水便被烤干,炙热的温度几乎烧掉了明镜那因为极度愤怒而炸开的头发! 莫仁抬头,眺望那漫天火光,心想:不知小师妹在城外能不能看到这一片火光呢?她尽然不告诉他一声,就出门玩去了啊……也好,眼下,的确是有些要紧事…… 火是蓄意放的。 上京城此时乃是冰天雪地,根本没有多少紧急救火的措施。没有大型水龙,取水池塘更是冻得结结实实的,“救火”二字,根本无从谈起! 大火一直燃烧到了天明,依旧在持续不断地烧着。滚滚浓烟直冲天际,长久不算,如同烽火狼烟一般。 无数人从深夜睡梦之中醒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无法言语。 消息早上传到皇宫,康帝大怒,领着早朝人马,浩浩荡荡,来到了现场!龙颜铁青! …… “王爷!怎么办!皇上这次真怒了啊!”大总管有些急:“那些个奴才,平日里王爷养着他们全家老小,关键时候竟然不肯为王爷舍命!真是忘恩负义!” “没到需要他们舍命的时候呢。”安王爷面容沉静如水。 “啊?可他们所有人都被抓到刑部了,一但受刑不过,爆出了实情……唉,真是该死!” “不,他做的很好。”安王道:“那个时候,被那姓明的撞见了,别无他法,只能放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烧掉了,里面原来装的是粮食还是烂草,就谁也不知道了。 至于是谁放的火…… 大康的敌人可不少!大宣被逼急眼了,会进来放火烧个粮仓!甚至盟友北胡,若是顺手的话,也不介意放一把火,好消弱大康的底蕴实力! 恩,总之,查吧。 “再悄悄地嘱咐一声,让几人给我抗住了!只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能活命!”安王爷道:“出来了,谁都亏不了。” “另外,趁着这个乱子,正好也能将另外两座粮仓给填补的差不多了。”安王眼中有了些异彩。 这一把火,烧的太果断了,也太好了。 大总管匆匆而去,但才不过片刻,他竟然再次回转来,打断了安王的思绪。 “王爷,您看。”大总管面露惊异古怪,道:“刚才老奴才出门,就冷不丁好像看到天上掉下来一个东西,找了找,就捡到了这个。” 安王看着大总管呈上来的,与昨日差不多的纸卷,原本沉静的面容再次阴了阴,而后慢慢抽开线头,展开纸卷,扫了一眼后,双手一握,纸条变成纸屑,从他的指缝间洒了出去。 “王爷?”大总管小心翼翼地道。 “去做你的事。”安王冷声道。 待大总管走后,安王静坐许久,方才喃喃出声:“皇兄,您这是在逼我啊……” …… 徐玫回城之后,明显感到城中气氛紧张了几分。 回到沐园,她让人去请回了素素姑娘,询问这几日发生之事。 “……明大人突然请命担任巡查使,却没想还未开始巡查呢,京城里就有一个粮仓着了火,被烧的一干二净。明大人说,当夜他看到有人偷偷往粮仓运粮,他要求进去查看却被人拦下,肯定是因为里面有大亏空,放火是因为有人要掩盖这倒运官仓……但更多大人们还是觉得,是有敌国细作混入破坏……” “明大人请求皇上立即测查另外两个粮仓,但皇上却只是派重兵包围了粮仓,没有让明大人进去清点。说是以南下为重。” “安王慷慨,一口气捐出了三百万两白银,以作军饷,又皇上犒劳三军。” “另外,我来时候,商会让我请示小姐,说有神秘粮商想要一百万石粮食,对方催促颇急,愿意以市价提高两成购买,让我请示小姐,该如何行事。大管事说,对方急需的话,这价格,只怕还能更高一些。高三成,甚至无成,应该都没问题。” “我们能供应多少粮食?”徐玫问道。 “据大管事说,若是各地抽调一些,供应五十万石还是比较宽裕的,后续粮食产出也能跟得上。若是再咬咬牙,一百万石,也不是凑不够。”素素回答道。 “不是高个三成五成,只怕翻一番,对方也会接受。”徐玫淡淡地道。 素素有些惊疑。 “还请素素姑娘转告商会几位管事,二十万石,且只有这么多,价格按市价翻倍,爱买不买。若他们愿意再等三个月,倒是能便宜些,而且量也多一些。”徐玫眼中闪过一抹光:唔,师兄,看,能帮你的,我都帮了的…… 素素肩负传话任务,很快就离开了。 徐玫在沐园又住了几日,却是没有见到莫仁的身影。 想必,他已经离开了大康了吧。 徐玫反坐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没有着急离开。 一日一次听素素姑娘过来汇报城中最新发生的事情,她大概也能猜到莫仁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只是莫仁的时间太短,许多事情,只是埋下一根线一根刺,而后任其发展了。也许,这线和刺能被慢慢发展壮大,有日掀起大波涛;但也有可能,一下子就被人拔了,没用了。 不过,徐玫一日一日观察下来,其实还是有用的。 比如说,那位明镜大人生了病,很麻烦,只能静养不能理事,只能无奈上交皇令,一个粮仓都没查呢,就倒下了。康帝也没有再任命新的巡查使。 但实际上,在徐玫让人重点观察下,躺在府中静养的明镜大人根本就是个假的,真的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极有可能,是暗访去了。 至于谁派的,那自然是康帝。 那要从徐家商会买粮食的神秘粮商,不用猜,就知道是安王的人。在徐玫眼中,康帝肯定已经清楚了,安王到底将他的粮库都折腾成了什么样子。大怒是肯定的。但也许是顾念兄弟情分不忍老母亲伤心,也许是不愿意动摇人心,他替安王瞒下了这件事,罚了安王一大笔银子不说,更是要让安王替他悄悄筹措粮食! 没有足够的粮食,他一个皇上,根本吃不安稳睡不安稳! 而按照大康的情况,只有到了八月金秋,田里才能有新的出产!现在才三月! 要知道,按照约定,他们和北胡联军,北胡负责提供一定数量的战马和勇士,大康可是要负责提供粮草嚼用的! 几十万大军,一日嚼用,就是一个天大的数字! 若是粮仓里都没粮,仗还打什么打! 徐玫猜测,大康之所以还能容忍安王,除了需要安王出钱出力收购粮食外,也与安王保证说,他虽然时常从粮仓里偷粮不错,但心中有数,绝不会偷的太过。他就是看粮食烂掉可惜,才运出来一部分,绝不会大肆地偷。要知道,这些年,任何一批粮食调运,可都没有出过任何岔子! 康帝勉强接受这个结果,心中也没有完全踏实,才派出了绝不会被收买绝不会弄虚作假的明镜,暗地里去各地粮仓看看情况。 上京城才平静了几日,一道消息传回京,上下又再次哗然! 明镜大人一开始彻查两次粮仓,见其中剩余粮草大约还有五成,虽然亏空很大,但到底还是有粮食的,勉强还能应对紧急情况,给康帝写折子,康帝见到这种情况已经比预料之中好太多,也就没有太生气。 但第三处粮仓,也就是大康最大一个粮仓之前,明镜大人赶到之时,却只看见一片熊熊大火!已经燃烧了一日一夜还丝毫没有减弱的熊熊大火!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遮掩粮仓之内的虚实! 康帝再次无比愤怒,招安王进宫,大肆训诫一通,更是让安王无论用什么法子,必须将粮食再给他补足了! 至少五十万石! 不然,根本没有办法南下! “到底是谁在于本王作对!”安王回到府中,再也无法平静,怒意连连,砸了无数件珍宝! “若是让本王知道,必将其千刀万剐!方才能解心头之恨!”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71 布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王爷,那两个纸卷?”大总管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那两个纸卷,是谁送来的,上面是什么,他这个大总管一点儿都不知道。这几日,他也查了,但却没有找到半点儿痕迹。 真的就像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一样。 这会不会是个阴谋? 安王平静下来,眯着眼睛,目光幽冷。 那纸卷是什么人送来的,很重要。但有些紧急时候,又不那么重要,只要上面所书内容都是真的就好。 看来,他的皇兄,开始对他的身家眼红,容不下他了。 那个粮仓他知道,因为位置偏南,其中粮草多半是为了保障联军粮草供应的。他知道轻重,只从其中掏出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量,根本就没有多动。他明明知道康帝都能接受剩一半甚至更少了,为什么要让人去烧掉这个剩的多的! 这一把火,联系之前,只能让人误会那个大仓其实是个空壳子!也就是说,里面的粮食,都被他安王给弄走了! 今天消息送到,康帝只是冷冷看着他,连训斥都不训斥了!这其中什么意思,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连太后也已经认定是他干的,苦劝他以大局为重,要么交粮食,要么交银子! 真真是好手段! 安王眼中闪过一抹冷厉,开始细细思索起来。片刻,他目光一动,问大总管道:“本王记得,老向前阵子送来一枚洪光仙长所制的解毒圣药?你是怎么验的?” “回王爷,老奴刮了一点药粉,找了一个死囚,混了数种剧毒灌了下去,而后给他服用药粉,立即就解了。效果十分惊人,老奴将其收进了王爷宝库,倒是一时间忘了向王爷禀告详情。” 最近事情连连发生,他忘了这一茬。 “去,把它取出来。本王再看看。”安王缓声道。 …… “又烧了一个粮仓?而且是保障联军供给最重要的一个后备仓?”徐玫抬了抬眉。 “是。”素素姑娘越发沉静,低声道:“外面许多议论说,是大夏害怕联军继续南下破国而使出的阴谋所致。又有许多议论说,这是有人搬空的粮仓为掩饰罪行所为,朝中有大奸人!而朝中却有暗流说,是康帝对手握巨额财富的安王忌惮了,才趁机使出手段向安王发难。眼下情景,安王若不想立即谋反,只能低头,向康帝奉上绝大部分财富,方才能脱身。”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太后和长公主也在苦劝安王,以大局为重。” 以大局为重,就是让安王掏身家了。 不管是不是安王做的,这个粮仓的亏空,就必须有人补齐。安王号称为大康赚钱为康帝赚钱,此时就不能不接下这个担子。 而对于安王来说,掏银子的事情,他或许不会太在意,但眼下情景,他一旦掏银子挑了担子,就相当于承认了他就是那个“搬空粮库为掩饰又烧一仓”的大贪大奸之人! 这对于安王声望,绝对是一个无法估量的严重打击! 安王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背下这个罪名!可他不想担罪名,也由不得啊…… 徐玫思忖片刻,道:“素素姑娘,我要往商会走一趟,你也跟着吧?” “谨遵小姐吩咐。”素素道。 徐玫满意地点点头。她没有耽搁太久,很快就装作是购买东西的客人,而后被悄悄地请到了后面,见到了一主两副三位大管事。 “三位管事都在,不错。”徐玫冲几人点了点头,展示了身份信物,验证无误之后,徐玫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上首,道:“既然三位都接到家主传信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如今徐元已成,徐玫的身份,就不再是徐氏嫡女。面对徐家族人,只要不是格外亲近的,有正事之时,她根本不必以后辈自居,而是身份最尊贵之人。 “玫小姐吩咐。”三个掌柜十分恭敬。 “从那日粮仓起火时候起,最近分会一共交易出去多少粮食?”徐玫问道。 “回小姐,今日,我们上京分会,并没能卖出太多粮食,只有三家规模一般的粮行一共要了五万石粮食,四家酒坊一共要了十万粮食。都是老客户,价格我等商议一下略抬高了一成,几家都接受了。至于那位开口一百万石的神秘粮商,在听到小姐给的回复之后,最近一直没有再出现,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这个大管事声音很平静,但徐玫还是从中听出一些抱怨之意。 要知道,若是之前那笔生意能成,他还是能得不少分红的。又不是做不成。 但偏偏,家主指示之中,措辞严厉,让他们在徐玫有命令之时必须听从,他估计早就开始挤兑眼下这前这个小姑娘了。 “徐元将要立国。”徐玫抬眼缓缓扫视三人,目光平静,却让三人不由发紧,尤其是那答话的大管事,心头更是颤了颤,身子更弯下了一些。 徐元立国,眼前这位,眼前这位,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虽然也姓徐,但却是旁支的旁支,全凭着一步步谨慎奋斗走到这一步的,可以说,就算将来大封皇室,也封不到他头上! “徐氏商会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配合徐元!而不是刻意最求金银利益!只有徐元站住了站稳了,将来能发展壮大了,你们才能有机会凭着功劳将来站在高处……这个道理,三位不会不明白吧?” “属下明白!”三人齐声道:“请小姐吩咐!” “粮仓被毁,且传出了粮仓有巨额亏空的传言……你们提价一成,那是市场价。眼下又有一处大仓被毁,再有人前来求粮,就在眼下价格上,继续加一成便是。” “但有一点。”徐玫将话题拉回来,道:“这粮食,一家商行或者酒坊,按照他们的往日的售卖情况,需酌情、限量供应!比如,一家米行往日一个月需要购进粮食一万石,那么,此时,你们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依旧要按照这个数额供货,最多一万五千石,决不能超过两万石!” “我们商行如此作为,也是为了平抑粮价,以防有流言四起造成恐慌有奸商恶意哄抬粮价……若有身份不明的外地神秘粮商巨额买粮,一律拒绝在上元城交易,让他们前往其他徐氏商行购买!” 三位管事彼此对视一眼,道:“小姐高明,属下明白了。” 徐玫此举,看似在稳定粮食市场,对大康有益,但缺杜绝了大康官方借用本地商户向徐氏商行小额买粮聚少成多!也杜绝了他们借口神秘粮商购买粮食的可能! 要知道,徐家商会,在稍微大点儿的城市都有会馆不错,但那些会馆却多是做联络咨询之用,不是真正开门做生意的。大康要想买到粮食,就必须与上京城的会馆谈!要不,就去大宣,或是其他会馆去谈! 但徐氏商会各会馆之间,是即统一又独立的关系。绝不是说,你在渤海王城谈好了生意,就能凭着信物去上京城提货的。你要这么提货也可以,首先,得付这一路运输看管人马嚼用安全方面等等这一笔综合费用,然后依旧得等时间!也就是说,你的货物,还是从渤海王城真真正正运到上京城的那一批!而不会是从上京城提调一批出来! 若碰到急用的,而两处会馆也协商好了的,买方肯出大代价,也能加急拿到货……但若是碰到特殊情况,协商不好,那就不成了。 各地物价差别巨大,这些也是应有之意。 徐氏各个分会都只有一本账,来往结算都要清清楚楚的。 也就是说,眼下,就算大康的人肯亲自跑到元城去购买粮食,那便宜肯定便宜,量也肯定要大很多,但也得等着这些粮食从元城万里迢迢地运过来! 这一路开销且不说,这时间上,怕是没半年都不够一个来回! “小姐,那大康官方若是……”大总管低声提醒道。 “到不了那么地步。”徐玫摇摇头:“八大粮仓已经被烧掉了两个,眼下康帝只怕绝不会愿意让人误会大康其他六仓也被人盗空了没有了粮食!若大康官方若是出面向徐氏商行施压索粮,岂非是要被所有人误会了?再说,大康现在粮食失去的只是有些储备粮,其实粮食暂时还是足够的。” 几位大管事常年在大康行走,当然知道这个。八大仓虽然被毁掉了两个,其他估计也空了大半,但其实还是有粮的,各处衙门有库存,各地大军也有粮库,勋贵富商,甚至百姓小民,谁家没有一些存粮! 所以,大康的形势,并不急。 康帝十分英明,不会因为这一点,就分寸大失,大动干戈。只会刻意稳定形势。因为一旦流言四起造成恐慌,那真是大大的愚蠢了! 徐玫点出这个,这三人也不是不明白。正因为明白,才有些想不通,徐玫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三个人眼中不禁露出了疑惑。 他们以前都是商人,要他们如何拉拢官员为商会保驾护航如何赚钱他们精通,但其他方面,他们一时就难以想明白了。 “我明天来,只有一件事情,交代几位去做。”徐玫缓声道:“第一,明大人尚未查到的几个大仓,你们派人与他们管事接触一下,试探一下,他们有没有购买粮食补足亏空的意思?若是有,就市场价,提供一批三十万石左右五十万石之内的粮食给他们。记住,一定要找借口送到尚未被查的仓库。” “待交易完成之后两日内,明大人还没去查收,你们就找人将‘粮仓已满’的情况悄悄地透露给向大财主知道。若有人来探问商会有没有大笔交易,你们只管咬定没有。至于粮食,我会命人额外送一批过来,不从上京城商会走账。所得银两,也会立即运走。其他,就不必再管了。” “总之,我的目的,就是要让安王爷误以为那尚未查到了粮仓所装满的粮食,是从之前被烧的那个大仓之中运去的……”徐玫目光一一从三人身上扫过,缓缓问道:“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吗?这其中几位管事能有其他更好更隐秘的法子来达成这个目的,你们只管施为。我只看结果。” 大总管想了想,突然有所明悟,眼中放出一道光芒,有些激动地道:“小姐吩咐,属下明白了。属下等一定能将事情做成!” “恩,若有新的消息,还是让素素姑娘回报于我。”徐玫想了想,要了纸笔,写了一封信,道:“这封信,送到大宣京城会馆,那边会准备好一批粮食配合这边行动。” 走出会馆之后,徐玫漫步长街,抬头看天上盘旋飞过的鸟儿,眼前闪过莫仁的似真似假的淡淡调笑的那张脸,咬了咬牙,心道:她这可算是帮莫仁扩大成果了…… “多谢师妹。”莫仁向着徐玫举杯之后,一饮而尽。 不出徐玫所料,那把火,果然就是莫仁放的。他回去了,又来了。 “反正金雕飞的够快,路上看到那大仓修的难看就一个个坟头,实在晦气的紧,就顺手放了一把火。”莫仁毫无隐瞒,又对徐玫格外赞了一番:“师妹这一番布置实在再及时不过。不然,我这把火,说不定白放了呢。” 现在,安王知道康帝是借着这个机会要从他身上刮肉捞银子,但却并不能确定,康帝要对付他到什么程度。只是忌惮他的财富要压榨他的身家,还是别的什么。他也并不能确定,那把火是不是康帝放的。 按照他的了解,那大仓之中还有至少五十万石的粮食,那是保证联军补给的基础,康帝不一定能舍得毁掉来诬陷他!要知道,存粮一旦没了,再想存起来,可不是容易的! 但徐玫那一番布置,就能够让安王确认,是康帝故意放火诬陷他!康帝是舍不得那里的粮食,但他可以提前将粮食给运走! 不然,为何那剩下的两个仓库明明也有不少亏空,但却在换成康帝心腹护卫之后就成了满仓了!那么大一笔粮食,若不是从徐氏商行售出去的,难道还能是凭空变出来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72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既然师兄来了,那我继续玩儿去了。”徐玫笑着道。 “咦,师妹想要去哪里?”莫仁好奇问道。 “往西走,沿着昆仑山脉看一看。”徐玫道:“冰雪消融,仙山,碧野、林海,沙漠……天地之间有无数瑰丽奇景,随意行走,都会是一段无比精彩的旅程。” 莫仁眼中露出些向往,叹道:“听师妹一说,我都动心了。” 徐玫微微摇头。 莫仁如今乃是宣仁帝,山河万民背在肩上,那是他选择要挑起的责任。那么,失去一些自由洒脱,那是必然的。 能偶尔靠着金雕撇下百官黎民出来转悠两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 “师妹想要游历,我很赞同。”莫仁道:“但再往西走,那昆仑天山之下,却是北胡人的牧场,会不会太危险了?更何况,方才师妹还说要却沙漠里走一走?沙漠何等危险,稍不留神,便是绝地!不像草原,虽然一样容易迷路,至少草原上容易找到水,且还能打猎。而沙漠之中,可是一片荒芜毫无生机!一旦迷路没有了淡水,那实在是……” “另外,雪崩,地动,沙暴……等等等等,天地伟力,实在非人力能挡,师妹还是考虑清楚,不要轻易冒险才是。” “放心。”徐玫道:“我会小心,不会刻意犯险的。” 她才不会拿自己的小命犯糊涂。肯定会小心翼翼。至于最基本的淡水和食物,有她手上的戒指在,这并不是问题。 莫仁苦笑。 有些危险,怎么是“小心”两个字就能避开的。 他抿了一口茶,露出些苦涩,道:“我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当这个皇帝了。”不然,他陪着徐玫一起,万一到紧要关头,有金雕在,能飞上天空,也能保留一丝性命。 “师兄这就是玩笑话了。”徐玫也抿了一口,没有认真。 莫仁很快就离开了。 一连几日,都是晴天。 不知不觉之间,洒在人身上的阳光已经有了暖融融的气息,屋顶树枝上的积雪飞快消融,冰冻的地面开始软话,路面不再是干净厚实的积雪,而是混成了肮脏的泥水,轻易就弄脏人的衣服鞋子。而太阳一偏,空气又快速地阴冷下来,似乎有一股比隆冬腊月还要冷的寒意袭上人身,厚实的皮毛棉衣不顶用,地面又冻住,轻易就能让人摔一个跟头,惹来几声哀嚎,几声咒骂。 北国的春天,终于姗姗来了。 虽然有诸多的不舒服不方便,但是,当看到枝头上冒出的黄嫩嫩的新芽,感受着午后阳光的温暖,迎着不再割人的东风拂面,总是叫人忍不住心头高兴,露出轻松地笑容来。 粮食并未涨价。 恩,也涨了,涨了一点点儿,很正常。毕竟,去年金秋早就过去,今年尚未开始播种。年年这种时候,粮食价格都要稍微高一些。 粮价平稳,人心慢慢也安定下来。酒肆茶馆,也很少听到有人再谈论粮仓一事了。嚼了太久了,又没有新的发展,老生常谈,没人爱听,自然也就没人爱说了。 如今,人人都在谈南下的战事。 三月中旬,虽然上京城依旧夜夜结冰,但南方前线却早已春回大地,到了要整军进攻之时! 为表必胜之决心,康帝再调了十分精兵南下!气势汹汹! 同时,征兵令下达各地!欲再增新军二十万人!宣称今年一定要在夏京城过年! 一时间,各种议论各种呼声,竟然是比春日花草树木还要喧嚣,端的沸反盈天!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大麦轻声问道。 “你通知大家收拾一下,就这两日吧。”徐玫摸了摸戒指,平静地道。 此时她的戒指之中,装满了各种物资。帐篷寝具,衣物碗筷,各种刀剑工具,各种蔬菜粮食糕点吃食,大量的清水等等,足够她们消耗几个月的。而这些东西,都是在元城时候备下,后来略有补充。只是,北方天寒地冻难有高质量的果蔬,尤其是各种水果,倒是让她待在这里时候消耗不少,难有补充了。 只可惜,眼前的箱子装不进去,有些麻烦。 徐玫低头看了看被月华笼罩的男童,默默数了数他的呼吸,听了听他的心跳,又抬头看着天上一轮圆月。 呼吸间隔二十六息。心跳更加强劲了些。 只是,每一次变化,似乎需要更多的时间了。 徐玫原本有些急迫的心情,在这种越来越缓慢的变化下也不得跟着缓慢了下来。 他苏醒,不知何年何月了。 “嗯?”徐玫心中仿佛有所感应,突然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夜空深处。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天地外壳被洞穿的声音! 这种想法来的荒谬而诡异,本不该出现,但徐玫心头偏偏就想到了!就像是真正看到了一般! 她瞪大眼睛看向头顶一片夜空,突然间瞳孔收缩,心中一片骇然! 就在她的头顶之上,有一团幽蓝色奇异光芒仿佛从月亮之后的深邃夜空之中冲了出来,一开始不过是一个幽蓝色针尖大小的光点,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须臾变遮蔽了圆月! “大麦,看天上!”徐玫猛然喝道。 她怕自己出现了幻觉!所以也示意大麦抬头! 而那团幽蓝光芒越来越大越燃越盛,很快变成了湖泊大小,向着人间,飞速落下来! “天呐,那是什么!”大麦不禁惊呼! 就在此时,那团幽蓝色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的徐玫已经听到了阵阵破空之声!她甚至感受到了其中熊熊的威压,冲的她几乎几个踉跄! “啊,小姐!该不会砸到我们吧!”大麦脸色已经白了! 徐玫面色也十分不好! 无他,那幽蓝色光团如同实质一般向着人间冲击而来!看那方向,正是上京城!而那团幽蓝火光铺天盖地,若是真的落下,绝对会覆盖半个上京城! 天地之威! 无处可逃! 大麦已经站立不住,跌坐在地! 徐玫甚至能感到有一种寒冷至极的气息从那团幽蓝光芒之中散出来! 瞳孔再缩,呼吸骤停! 她死死地盯着那幽蓝光团,咬着牙扶着箱子方才站稳了身体,不肯让自己倒下! 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幸好! 那团幽蓝光芒仿佛因为燃烧过度一般,从湖面大小又飞速地缩小,最后如同一朵幽蓝烟花一般在空中炸开! 夜空成了幽蓝色!久久不散! 所有人眼中,只有那神异的幽蓝色!再看不到其他! 徐玫收回目光,缓缓呼出一口气。 不待她平静,心中却是再次一颤,骇然看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幽蓝光点飞快地向她这里落下来,就在她的注视下,冲入到了箱子里! 不对! 是冲进了那男童的身体里! 冷! 无比的冷! 比外面冰天雪地还要冷! 无比寒冷的气息,沿着她扶着箱子的右手刹那冲进了她的全身!将她全身血液骨骼冻住,仿佛连思绪都要僵硬了! 她会被冻死的! 徐玫骇然至极,用尽全身力量,艰难无比地将右手从箱子上挣脱出来,嘭的一声向后倒了下去! 良久。 被天地异象惊动的朱雀青瓷几人终于回过神,想起了她们的小姐,呼喊几声没有人应之后,朱雀立即冲开门,看到屋里情景,不禁低呼一声,道:“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 朱雀冲到徐玫身边,手掌才要挨到徐玫身体,便是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骇然道:“小姐!您怎么会这么冰!” 此时此刻,徐玫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冰坨! 她努力引动体**劲,终于在朱雀撞门之后有了开口的能力,艰难地道:“先别动我,将大麦给拖后一些!注意千万不要碰那箱子!” 大麦离箱子也近,此时还不知如何了! “升火盆!快,多找几个火盆来!”青瓷摸了一下徐玫,同样骇然无比,道:“小姐,您忍耐一下,我们立即就给您取火盆!” 徐玫没有言语。 她恢复的力气并不多。 青瓷立即冲了出去。彩陶留了下来,无比焦急。 徐玫看着朱雀将大麦从箱子边拖了下来,见大麦应该只是晕过去了,吩咐道:“警戒,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要请大夫,一切等我醒了再说!”,便无力闭上了眼睛。 太冷了。 真是冷到了极致! 徐玫已经不能去想为何会发生这种异变,只能引导着体**力,一遍遍地冲刷体内经脉,想要将这冰冷化解。 慢慢的,她仿佛失去了知觉,只剩本能,依旧默默地在运功! 不知何时。 徐玫仿佛从极寒的寒冬之中醒过来,感到了温暖,感到到了身体复苏,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姐!您醒了!”青瓷惊喜地道。 “扶我起来。”徐玫慢慢坐起,仍然是浑身无力很不适应,皱了皱眉,问道:“我昏迷几日了?” “小姐,您昏迷了七个时辰,眼下尚未到正午呢。”青瓷回答完,问道:“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还好。”徐玫道:“大麦呢?醒了没有?” “应该还没有。”青瓷道:“婢子们商量了一下,将大麦送回她房间安置了。她身体也很冰,但没有小姐您冰。婢子们给加了四个炭盆,大麦姐姐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徐玫这才留意到,这屋里除了地龙暖炕之外,她的床面前不远,竟然还摆放着四个冒着红光的炭盆! 徐玫看了一眼,目光投向窗边的箱子。 箱子换了一个,大小差不多,依旧放在原来的位置。 徐玫觉得有了些力气,起身下地,示意青瓷给自己穿上衣裳之后,慢慢向那箱子走过去。 青瓷拦住了她:“小姐,那箱子太诡异了,您还是别去看了吧。或者,至少等您好完全了,再去不迟。” “里面有什么动静吗?”徐玫停下脚步,问道。 青瓷摇摇头:“没有。朱雀姐姐特意查看过了,那里面还是原样,什么变化都没有。但是箱子和旁边的东西却碎掉了。是朱雀姐姐让婢子又找了差不多的箱子,将人原样放好了。” “他的体温没有下降?”徐玫疑惑道。 昨夜,她只是一只手放在了箱子上,就被那冲进来的寒气差点儿冻死过去! 里面那孩子怎么会没有任何变化! “朱雀姐姐早上试过了,说不冰的。”青瓷回答道:“婢子也亲自试过了,只是有些凉,的确不算冰。” “哦。”徐玫闭上嘴,站在那里,沉思起来。 朱雀很快进来了,见徐玫盯着箱子看,低声道:“婢子将您和大麦送到床上之后,过去查看了箱子。婢子只是轻轻一碰,那箱子就碎成了粉末,包括里面的垫子和上面的玻璃绸布等等,全都碎成了粉末。婢子摸了一下,那些碎末十分冰寒,就像是冰屑一般。” “婢子听人说过,若是极寒之下,会有物品轻易被冻成碎末,也不知是真是假。” 朱雀顿了顿,又道:“但古怪的是,婢子查看那小公子时候,却并未在小公子身上感受到寒意,他像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一样。婢子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姐,昨夜那天地异变,莫非是同这小公子有关?” “有些变化的。”徐玫没有立即回答朱雀的话,而是轻声道:“你感受一下,他的呼吸平稳悠长,几乎同常人相差无几了。心跳也是。朱雀,你再试试他的脉搏。” 朱雀闻言,走了过去,打开了箱子,将手探了下去。 片刻,她回来,向徐玫道:“小姐说的很对。他脉象虽然依旧有些古怪,但却十分平稳,没有任何紊乱之情,像是正常沉睡之人。看不出有伤病。” 而最初徐玫将他从雪地里找出来的时候,他的脉象是十分紊乱的,如同受到了严重的内伤一般,几乎随时都能死去!徐玫喂了他一颗洪光道长留下的疗伤药之后,他的脉象才平和了些,但依旧还不怎么好;徐玫最近夜夜让他沐浴月光之后,他的脉象又好了一些,但仍然不够好! 但现在,他不仅呼吸悠长心跳稳健有力,连脉象也似乎恢复了。仿佛曾经严重无比的内伤,终于完全清除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73 极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而最初徐玫将他从雪地里找出来的时候,他的脉象是十分紊乱的,如同受到了严重的内伤一般,几乎随时都能死去!徐玫喂了他一颗洪光道长留下的疗伤药之后,他的脉象才平和了些,但依旧还不怎么好;徐玫最近夜夜让他沐浴月光之后,他的脉象又好了一些,但仍然不够好! 但现在,他不仅呼吸悠长心跳稳健有力,连脉象也似乎恢复了。仿佛曾经严重无比的内伤,终于完全清除了! 这是大变化! 徐玫慢慢走到了箱子前。 这一年多里,她几乎日日都凝视这箱子里的男童。对于他的情况,眉眼无关的纹路,衣服靴子上的绣图……只一眼,她便瞳孔猛缩,目光将箱子里的男童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抿了抿唇,道:“朱雀,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大了些?” 五官完美,唇红齿白。 外观上,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他的衣饰鞋袜之物也同样与之前一般剪裁得体,无比的合身。但徐玫就是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眼前沉睡的男童,的确长大了些! 这种长大,就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长到的五岁半一般,五官神态不会有太多变化,身高也增长了些许一丝,但又十分不明显,难以让人察觉,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长大了半岁! “回小姐,婢子没有发现。”朱雀再次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 徐玫想了想,目光落在窗户上,道:“你再对比一下这窗户的位置,就能发现,新找的这箱子,比原来的箱子是要大一些的。大麦负责搬进搬出摆放多次,若是她箱子,立即就能发现了箱子的异样。你找一下,墙上或地板上肯定留有原来箱子的一些印痕。” 一样物品,摆动的位置是很讲究的。 虽然她们搬来这沐园也不过月余,但徐玫相信,大麦绝对会将箱子摆放的丝毫不差。 朱雀闻言,立即动手挪了一下箱子查看。很快,她将箱子复原,对徐玫点头道:“小姐说的是。婢子新找来的箱子,的确要长一些。”箱子长了些,却依旧与里面男童的身高相契合,不正表示,那男童身高长高了一些? 但为什么? 朱雀难以理解这种一夜间出现的诡异变化,不禁再次问道:“小姐,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夜突发的奇异天象,有一团幽蓝之火从天而降,于上京城夜空之中炸开,诡异蓝色久久不散……”徐玫闭了闭眼,回想昨夜那种难以言明的种种奇异,再次睁开眼睛,道:“最后,有一点幽蓝光芒,投入到他身上,立即泛起奇寒,几乎将我冻毙。我奋力挣扎,这才摔倒在地。然后,你们就到了。” “一点幽蓝之光?”朱雀眼中惊异,半晌,她低下头,忍不住道:“小姐,婢子斗胆……这位小公子身上连出诡异之事,怕是不详。小姐不如远远避开。” 徐玫摇摇头:“若真有不详,这一年余,该沾染的,也都沾染了。此事不必再说。” 昨夜之事,骇然震惊之后,徐玫心中其实是喜悦的。 因为种种怪异超越了此间常理,这足以说明,这位男童身上的确关乎外界!显然,昨夜那最后一点有蓝光芒,是因他而来,给了他很大的好处! 她的等待,或许很快就能有一个结果了! “小姐,素素姑娘来了。”彩陶禀告道。 “请她进来。”徐玫示意朱雀将箱子恢复好,走出了房间,见外面阳光正好,便让人安置了舒适的躺椅,坐了下来。 今天的气温似乎有些低了。 远远近近的屋檐挂满了冰溜子,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竟然没有融化出丝毫半点的样子,完全不像前两日从日上三竿开始一直滴滴答答到傍晚的情景。 朱雀拿来一条厚实的毯子,给徐玫盖在了腿上,又给她的手中塞了一个暖手香薰炉,又在左右放了两个高大的熏炉。 徐玫并未多想。 直到看见素素姑娘竟然穿的格外臃肿厚实,仿佛是将隆冬最冷时候的装备全都穿在身上了一般。她鼻头发红,嘴唇青紫,走路时候不知不觉间紧缩着身子,竟然是在强忍着寒冷! 看见徐玫身边立着的两个大熏炉,素素姑娘快走几步,靠近了,感觉到了铺面的暖意,才似乎舒服了一些,道:“素素见过玫小姐!” “你很冷?”徐玫打量着她,有些诧异。 她记得,前日黄昏之时,她才与素素见过面。那时候,素素身上包裹的可比现在要少多了。 “小姐,您不冷么?”素素有些惊愕,目光不禁在徐玫身上打了个转。 便是隆冬三九,徐玫也不曾包裹太多。最多便是一件材料不错薄袄子厚裙,出门的时候披一件大氅。而且,几乎从不使用熏炉。她武功深,气血足,早已是寒暑不侵的。之所以愿意披一件皮毛大氅,穿的看起来不少,是为了不想走在冰天雪地里太惹人注目罢了。 但今天,她坐在阳光下,穿的大氅,盖着毯子,围着熏炉,哦,似乎还捧了手炉……难怪素素要惊讶了。 徐玫也有些怔住了。 好在素素很快就察觉到自己放肆,低头回答道:“小姐,这是我特意来向小姐禀告的消息。昨夜天降异象之后,气温骤降,突然间奇寒无比,所有人都说,眼下比任何冬天最冷的天还要冷!许多人没有准备,一夜之间,就上元城内,不知道冻死了多少人!” “我早上尚未出门,便听到了满城哭声!我特意往几个寿衣店看一下,几家生意都极好,竟然一夜之间冻死了很多人!稍微年老体弱一些,没有留意看护的,不是横死,就是重病!” “我看着主簿大人领着衙役匆匆往外走,想到上京城外被安置在救济所过冬的孤老苦难之人,忙跟着走了一趟,却没想到,那些差役竟然是去收尸的!” “救济点里的人,一夜之间,冻死了几百人!堆满了十几辆车!” “而听那些差役议论说,他们官府地牢里冻死的也不少!十个人只有两三个活了下来!” “朝上大人们暂时还没看到有太多反应,没有任何官员出面给出任何解释。到了中午,人们开始议论起昨夜天降异象,都觉得那是厄运之兆,人心惶惶。” “我觉得事关重大,便来禀告小姐您来了。” “听你这么说,事情的确不简单。”徐玫将手中的暖炉递给素素,示意她拿着,皱了皱眉,道:“听你的意思,昨夜那种异象之后,这里气温骤降,寒冷无比?” “是。”素素青白的面庞好转了一些,慎重地道:“至少在我的印象之中,从来没有哪一天比今天冷。” “这样啊……”徐玫微微颔首。 她自己昨夜受了奇寒侵袭入体,差点儿被冻死了,是自身的愿因,才没有立即察觉到气温骤降。她身边的朱雀几人,都有很不错的武功底子,尤其是朱雀,几乎寒暑不侵了,又心系于她和大麦的安全,所以也忽略了气温的变化。 但素素却仅仅只有些强身健体的功夫而已。 “素素,你替我往商行走一趟,让他们用最快的法子,分别往东、往西、往南跑一趟,替我查一下,这奇寒笼罩之地,到底有多大范围?” “是。”素素没有耽搁,就要放下手炉。 “你拿着用吧,这里还多的是。”徐玫摆摆手,道。 素素弯腰拜谢,捧着手炉,很快离开了沐园。 徐玫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阳光,仿佛还能天空中残留着昨夜那漫漫幽蓝,连晴空的颜色都不再是昨日模样,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摆摆手,让人将熏炉撤下去了。 此时,她已经完全恢复,没有任何损伤,也不再觉得寒冷。只是,稍微会觉得有点儿凉。 大麦也醒过来了,正在自己运功梳理疗伤。 “我们到街上走走。”徐玫道。 朱雀应了一声,叫上了青瓷彩陶,跟随在侧。 才走出沐园,徐玫就听到了许多痛哭的声音,在呼唤着他们的亲人。走上一条巷子,她清晰地看到,许多人的门前,大红灯笼已经摘下,挂上了一道道白幡。 街上没有多少人。 她们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三家丧事,一家富贵些的,用一辆大车载着一口漆黑的的棺椁,由八名护卫一个管事护卫着,缓缓而行,俱在腰间缠着长长的白腰带,面容沉痛,缓步而行。另外两家似乎穷苦一些,买的棺椁差了很多,只要一两位亲人护着车子,哭红了眼睛。 每个人都裹着严严实实,头戴瓜皮帽,将耳朵脖子护的严严实实,在冻得结结实实的地面上迈着沉重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走着。 看不见闲逛的人。 没有一个小摊小贩。原本热闹无比的商铺也只开了半扇门。甚至还有一些,根本没有开门。 一片萧条! 徐玫向着徐氏分会馆走了过去。 “小姐,您来了!”大管事匆匆赶来,行礼道:“属下已经收到许多询问,论距离最远的,是平南城发来的,说他们在平南城也看到异象,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火球向着北面而来,询问是不是陨石降落,是不是落到上元城附近……属下估计,那种布满整个天空的异常景象,只怕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 那不一定。 据徐师《浮世经》上说,他们脚下的大地是一个巨大的圆球,上门都是站在球面之上生活的。所以,大地另一面的人们,应该是看不到的。 不过,此时纠正这一点,并没有意义。 “至于极寒笼罩,属下让立即派人询问了,得出的结论是,这上元城是极寒的中心,越是往外扩散,寒气越弱。到五原城只是稍微觉得有些冷,而平南城却没有明显的感觉了。属下派人亲自跑了一趟,到两百里之外,就很少有听到冻死人的消息了。” “如此说来,情况并不算太严重。”徐玫轻声道:“或许,上京城的这种极寒,也不会持续太久。”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大管事道。 顿了顿,他又道:“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商会秘密派人卖了南面两个仓库共五十万石粮食,属下的人看了一下,那两个粮仓的存粮大约已经塞满了八成……短期内,大康怕难有粮患。” “大康这些年攒了很厚的底子。”徐玫道:“就算八大仓全部焚掉,大康会很痛会伤,但也不会伤筋动骨。不信,你到民间百姓家里看看,哪家没有一个大大的粮仓。所以,计策,并不在毁掉粮食造成粮患上。” “属下知道,小姐是想引起大康皇室内乱。”大管事却并没有多少底气,道:“康帝登基已有近十载,无论朝野,都威望深重,又将军权牢牢握在了手中……安王虽然有钱能收买几个人,但属下并不觉得,他若是造反逼宫,能有多少成功的把握。”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康帝突然暴毙,两位皇子俱已经成年,继承皇位名正言顺,肯定会获得更多人的支持……安王怕是很难争得过的。” “大康上有皇太后在,下有文武百官,又在卯足了气南下之时,绝不会看到叔侄争权,大康陷入长久内乱!” “唔,大管事说得对。”徐玫道:“我也不认为,安王有多少夺位成功的希望。毕竟,皇太后还在,绝不允许他明着害了康帝。如今这些布置,其实只是就像是在柴火上放了一点火星……若是碰见茅草干柴甚至烈酒煤油这种东西,自然轰的一下就燃成了熊熊大火;若是不走运,或许才烧起就被熄灭了,甚至,或许,那火星一闪就灭,没有任何建功。” “我们放下了这火苗,能烧到哪一步,能燃起多大的火,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并不是我们要考虑的。最多在机会合适的时候,能够因势利导,再让火烧的大一些而已。” “属下明白了。”大管事道。 推荐作者君完本作品《第二春》 一场灾难,林家被下了大狱。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 《江南春》 沈氏家族有一道族墙。 沈柔凝耐心地在族墙内生活到十二岁,才终于有机会踏了出去。 瞧瞧这江南建宁京城的繁华盛景。 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她的母亲对情痴的父亲,对亲生的儿女,从来都是漠然相对? 世家朝堂,涉及闺阁女的风波从无新意。 真相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且不管情爱……世家那么大,她想要先去看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74 啃骨?咬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平南大营。 北胡营地。 格尔图身为北胡联军的首领,能压服数个部落的勇士让他们乖乖在帐下听话,才智自然不必说,便是勇武方面也格外不凡,身高体壮,阔背熊腰,行走之时大地震动,如同爆熊! “可汗!”一个年轻人迎了上来,是他本部落少有的机灵之人,办事十分得力。 “扎哈,什么事?”格尔图低声问道。 扎哈道:“可汗,阿古达木首领和其他首领都来了,正在您的营帐里等您,似乎来意不善,可汗早作准备。” “嗯,知道了。”格尔图沉吟一番,颔首道。 他眺望自己那华丽的大帐,眼中锐光一闪,龙行虎步,很快走了进去。他无视帐内等待的九位首领,径直走上主位,大刀阔斧坐下,吩咐道:“扎哈,注意警戒!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扎哈领命而去。 九位首领站在那里,本还在为格尔图的无视而恼火愠怒,听到他这一吩咐,不禁心头一颤,想起种种不好的手段,顿时觉得不妙起来。 “格尔图,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古达木怒道。 “本王要与几位首领要商议机密之事,不容半点泄密,当然要布置警戒。”格尔图略一解释,不再看阿古达木,一双鹰目如同尖刀一般从其他八人身上一一扫过,见无人敢于自己对视,方才收回目光,冷哼一声,道:“本王知道你们来干什么!本王这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我们北胡除了数不清的小部落之外,数得上名号的,也就我们十个部落!我们十部落联盟,派出我们最精锐的族人最强壮的骏马,与大康歃血为盟,共讨大夏!如今已经是第二年了!” “格尔图大人,不是我们有想法,实在是我们过不下去了!”一个首领苦着脸道:“我的部落的情况您也知道,冬天却是遭遇了暴雪,本就没有多少族人牲畜,一下冻死了大半!能干活的勇士们都在这里,剩下的都是老弱,开春之后,干不了活不说,稍微遇到几十人规模的马匪,就能将我们部落给屠空了!” 他向格尔图深深弯腰,道:“去年,联军拿下了三城,却没有找到一头牲畜一颗粮食!没有任何收获!反而攻城不利,陆陆续续战死了好几百勇士了!我这个首领,真不知道回去怎么给族人交代!如今休整了一冬,今年誓言旦旦不计任何代价拿下刺水城……”他额头上冒出了青筋,格外恼火,道:“康军死了不少我不知道,大家部落死了多少我也不清楚,但我的部落勇士却又丢了几百条人命!” “刺水城屯兵二十万,城高墙坚,想要攻打下来,必须拿命填!大康人多,尚且顾惜将士性命不敢硬啃,我们剩下的部落勇士的性命,更是格外金贵!再说,就算用人命填下来,那刺水城能有什么?别又是一个空城!” “仗打到现在,大人,您看看,我们的勇士接二连三的牺牲,但却没能换回来任何财富!”那首领痛心疾首地道:“耗不起!今天我把话说到这里了,无论如何,我和我那些儿郎都是要走的!除非大人你将我们全砍了脑袋!” 他们不懂种地,不懂生产,攻打坚城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坚城之中有更多的财富!但现在,一两年了,他们是连一片铁都没抢到,又死了那么多人,怎么肯继续耗下去! “我们草原勇士都是兄弟族人,本王又怎么会砍了你们脑袋。”格尔图一直到那首领发泄完了,才缓缓开口道:“本王今天,就是要说这件事。” “之前,平南城的粮仓烧了,你们也都知道了。”格尔图道:“京城又有传言说,安王将官仓里所有的粮食都偷出去酿酒卖钱了,结果康帝得到消息让人查,安王隐瞒不过,干脆一把火将粮仓给烧了,这叫死无对证。” “康帝‘南下’‘南下’叫的凶,但本王不瞎也不傻!那些个将领,一个个都等着看康帝和安王兄弟斗的如何呢,根本没有卖力攻城!倒是开春犁地耕种十分积极!这三个城,说是我们联军共同的,但还不是他们的!” “是本王这一次判断错了!去年夏天在刺水城下受挫之后,就该立即从大康那里要些报酬果断退兵!” 格尔图认了错,那出面的首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站在那里,没能说出些什么。阿古达木想要说话,才一犹豫,但格尔图又继续开了口。 “前天夜里那诡异的蓝光你们也都见到了,本王得到最新消息,那蓝光最后在上元城炸开,将上元城笼罩了一整夜!这且不说,只说蓝光笼罩之后,气温骤降,变得奇寒无比,一夜之间冻死了无数人!” “这分明就是上苍的诅咒!” “就算你们不来,本王也已经下了决定,必须立即退兵离开!” 这句话之后,底下“嗡嗡”生起,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肃静!”格尔图低斥一声,道:“各位首领的意思本王明白!我们草原上勇士何曾这般窝囊过!舍了无数人命耗了大好时间却空手而归!既然大夏的骨头难啃又啃不出油水来,那我们就要从大康身上咬下一块肉带走!”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错愕之后,眼中都流露出激动兴奋之色。之前那位首领当先开口问道:“大人,您有什么计划!我族还剩三千五百二十五位勇士,全都听您号令!” “计划,已经有了……保证不会让大家空手而归就是!”格尔图沉声道。 待众人兴奋离开之后,格尔图高坐主位,摊开手掌,展开纸卷再次看了看,面容越发阴沉。半晌,他拳头一握,纸屑从指缝间纷纷落下,口中喃喃道:“哼!本王不是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这主意对本王有用,本王孤且就用了……” 能劝说引诱他北胡退兵的,除了大宣,还能有谁!但事实的确是,他们北胡,这么耗着,迟早要玩……不是死在两军阵前,就是要被大康吞掉! 嘿!那大康兄弟,打的好主意啊好主意! “扎哈!”格尔图低唤一声,见扎哈进来,道:“东西都送出去了?” “是,属下亲自出手送的。八位首领都收下了。”扎哈道。 “那就看看,鱼儿会不会上钩了。”格尔图声音刺骨如刀。 是夜。 阿古达木在自己营帐里徘徊很久,直到一块云朵飘来遮住了月亮,他才咬了咬牙,从营帐之中快步走出,对守卫摆摆手,四下看了看,快步向侧前方走去。 一路上,他碰见不少巡逻队伍,微微颔首错过,没有出任何差错。 营地十分安静。 只有高大的篝火在熊熊燃烧,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毕剥的炸裂之音。 阿古达木顺利地出了北胡营地,心中稍微送了一口气。前面就是大康营地了,不过是一里地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他开始兴奋起来,抬头看天上阴云出现,心想果然老天帮忙,抬脚向前走去。走出了几十步,他越发放心,脚步轻快极了。 “阿古达木,你这是要去哪儿?” 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突然传出来,阿古达木骇然停步,看着前面出现的特尔图,又看了看包围过来的八位首领,心脏骤停! “我睡不着,随便走走。”阿古达木口干舌燥。 “正好我们也睡不着,一起喝酒?”特尔图声音幽冷。 “哦,好,喝酒,喝酒。”阿古达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 上元城。 天气依旧很冷很冷,仿佛那夜的幽蓝冻住了一切,就连一日一日的太阳也无力划开。 极寒笼罩之下,街面坊市无比冷清萧条,几乎看不到有客人上门。而棺材寿衣店的生意却更加火爆:这种极寒之下,人们的性命更加脆弱,似乎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 甚至还听说,皇宫那些偏僻所在也冻死了许多地位底下的太监宫女,甚至一位失宠的妃子因为火炭等被故意克扣,竟然生生冻死在寝宫里!几个大牢且不说,因为位于地底湿冷之下,直接就冻死了许多戴罪之人;六部衙门所在,竟然还冻死了两名夜里值夜的小吏! 上京城的上空,无论雪白的纸钱被冷风裹着,飘飘荡荡,仿佛又落了一场雪一般! 皇宫别院位于上京城外。 这是太后凤栖所在,园林广阔而幽静。西面有温泉汤池,冬天不冷;东面有青山碧水,夏天不热,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修养所在。 自从康帝登基坐稳了皇位之后,太后便搬进了这里,一住就是数年。哦,之前康帝病重,她立即回宫坐镇,压住了朝堂内外,丝毫不敢乱动!功成之后,她又回到了这别院。 冬季尚未过去,太后自然居住在温暖的西苑。 今日,康帝微服出宫而来,来寻皇太后说话。近日这诡异反常的天象,实在是让他心头有些惴惴不安。 “……母亲,您说这到底是为什么?朕翻遍史书,问了钦天监,也没能得到一个答案。”康帝请教道。 “哀家本不该干涉朝政……”皇太后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道。 “母亲,儿子今日就是找您给想过主意来了,您这么说,岂不是让儿子难堪吗?”康帝苦笑道:“儿子知道,因为那粮仓之后,您这生气儿子没给您小儿子留脸面……但您老也替儿子想想,一国粮仓,那是多重要的事情,安弟他怎么就……唉……” “行了!粮仓的时候,是你弟弟错了,哀家还没有糊涂!”皇太后有些不愉,看向康帝,道:“皇上既然来问哀家这个老婆子,那哀家就斗胆说句话……” “母亲,请训示。”康帝肃然道。 “算不上训示。”皇太后面上微缓,沉声道:“这种时候,‘为什么’这三个字,不妨往后放一放。哀家建议皇上,此时不妨去学一学历朝历代皇上的做法……在有天灾人祸诡异天象之时,在百姓面前,做一做样子,先自己认个错……” 康帝恍惚,片刻才道:“母亲是说,朕此时应该下个罪己诏,安抚百姓?” 罪己诏,对于一个皇上来说,肯定是不想接受的。但有时候,这个东西,却又是必须的。比如说,遇上了天灾老百姓人心惶惶有心人要浑水摸鱼之时怎么办呢?一个罪己诏,给了老百姓一个交代,民心就会多少安定一些……至于史书记载后人看法,罪己诏对于一个皇上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污点。 就像是一个人,犯了错,或者被莫名其妙地犯了个自己也不明白的错,旁人将这莫名其妙地错处推在他身上,他若是坚持不肯道歉,那肯定会遭到旁人非议;若他痛痛快快地认下了,诚恳地道歉了,旁人反而会觉得这人还不错,值得信任,甚至还会为他认下的错误进行开脱。 与此次最像的,就是天狗吞月了。 要说天狗吞月能与皇上有多大关系?但每一次天狗吞月,几乎在位的皇上都下了罪己诏自我认错了! 如今极寒的天气已经让人心惶惶,他若是再没有任何表示,只怕真的要大失人心的。尤其在前方联军还在攻打大夏的时候。 想到这里,康帝肃然道:“母亲说的是,朕的确应该下罪己诏。” “什么罪己诏?”一个男声传来,却是安王人未到声音先到了。之间他快步走过来,向皇太后行了大礼,转向康帝,一边行礼,一边问道:“皇兄要下罪己诏?这是从哪里说起的!若说有罪,我安王身为大康亲王,却搬空了粮仓里的粮食酿酒谋私,简直是被黄金白银给糊住了眼的混账!” “说有罪,我安亲王才是大康皇室的罪大恶极之人!皇兄您直接罚我就是了,下什么罪己诏!” “安弟,别胡闹。”康帝沉着脸向他解释了一遍。 这种事情,哪是不痛不痒地罚个安王能交代的。老百姓也得认不是?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75 痛煞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皇兄,我不是胡闹。”安王听过之后,反而更加认真了些,道:“我知道皇兄是觉得罚了我怕也不能交代过去……但皇兄,我是真的犯下大错在前,大康上下谁不知道。倒是皇兄一直顾念兄弟之前包庇于我,这才连累了皇兄您。” “您狠狠罚我,夺爵下狱打板子什么的,肯定能够交代的。” 康帝怔了一下,不由打量着安王,见他神态真诚至极,忍不住有些怀疑起来。 安王面色一变,又嬉笑道:“当然了,皇兄您罚我可以,千万给我留着命啊,三五年的,再找个由头赦免了我的罪,再赏赐回来……” “你啊。”康帝淡淡一笑,目光闪烁,似乎有些心动。 皇太后冷哼一声,训斥安王道:“罪己诏乃是皇上收心之举,你在其中参合什么。皇上真要狠狠罚了你,那岂不就成了惯会推诿之辈!反而对德行有碍!” 安王一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此时在皇太后的训斥之下,竟然像是个小孩子一般,缩着脑袋低着头,又舔着脸凑到皇太后身边,求饶道:“那个,母亲,我这不是想要帮点忙嘛。” 康帝脸色面色不便,目光却微微一沉,心道:母亲总是将小儿子护的严实,从小到大,真是一点儿苦头都舍不得让他尝一下啊…… “你有心是好事,但也要看看你自己的分量!能帮上什么忙!”皇太后继续训斥道:“你现在什么不是你皇兄给的,权势地位,这些你皇兄难道还在意!你有心,就把你做生意赚来的银子送给你皇兄一些,不管你皇兄用上用不上,放在国库里,也是备用不时之需!” “母亲教训的是,母亲教训的是。”安王一咬牙,向康帝道:“皇兄,我最近筹到了二百两银子,回头就让人给您送到私库里去。” 送到国库,那就入了户部的账,被户部的人管制住了。康帝想动用,都得找个借口。而私库不一样,那是他个人财物,不在户部掌管范围,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也算是安王心思灵巧,刻意讨好康帝。 二百万两……看他装的肉痛,实际上呢?倒像是他一个皇上,被这二百万两,就收买了一般……康帝心中有些不愉,面上露出一些笑容,摇摇头道:“朕要银子有什么用。”却没有再就此说什么,肃然道:“多谢母亲指点,朕回去后,立即就命人拟罪己诏,祭祀天地,广告天下。” “你能想通,那就再好不过了。”皇太后一脸赞许。 安王一脸震惊,半晌道:“皇兄真要认错啊……”他快速地添了一下唇,向康帝道:“皇兄,这天象真的不怨您啊……唉,走,借着母亲的地儿,弟弟陪您好好喝几杯去。” 康帝有些迟疑。 安王已经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皇太后温声道:“你们兄弟,也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今天哀家就资助你们一桌酒席就是。” “皇兄,走吧,给弟弟我一个面子。”安王拽着康帝,哀求道:“您就算是恼了我,也不能一辈子不理我了,是吧?在母亲这里呢……” 康帝回头,看皇太后目露一丝哀求,想着回京之后就要面对那些十分不顺心的政事,心中一叹,道:“好吧,朕就陪安弟你醉一场就是了。” 安王大喜,把着康帝的手臂,拜别皇太后,准备在这园子里找个景致不错的好地儿,去饮酒去了。 …… 很久没醉过了。 这滋味,还别说,真是不错。 康帝从皇家别苑回来,一路醺醺然,顺顺利利地回到了皇宫。他往寝宫一坐,挥手宫女去备一碗醒酒汤,回想方才,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 安王这些年虽然混账,但真到了时候,还是很像样子的。就像这一次,天降异象,民间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若他真有大逆不道之心,只怕多半要趁机浑水摸鱼,想要他这个皇兄狼狈难堪。但他也没想到,安王不紧没有浑水摸鱼,反而处处为他着想…… 想来,安王之前干下的那些混账事,不过是如他自己所说,是被金银给糊住了眼,贪心作祟,想要多捞银子罢了。至于更多的野心,安王怕是没有的。 康帝揉了揉脑袋,觉得胸口有点儿闷,应该是喝多了。他皱了皱眉,催促道:“朕的醒酒汤呢,怎么还不来?” “陛下,来了!”一个太监端着一碗汤水,跪地呈上。 玉碗碧绿,汤是暗褐色。 有小太监快步走出来,用银勺分了一点饮尽,没有任何一场,便又退了回去。 康帝这才端起玉碗,一口一口,将醒酒汤用掉了大半。 醒酒汤的味道并不好,康帝觉得差不多了,便不想再喝了。他正想要挥退那送药太监,却见他的左丞相竟然不顾几名太监向他飞奔而来,看见康帝,普通一声跪下,将一份奏折高高举起,道:“皇上,紧急军情!” “北胡背叛,火烧南征大营,趁着混乱回撤我大康境内,一路抢掠,肆无忌惮!” “我大康引狼入室了啊!” “左相,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康帝站起身,额头青筋直跳,眼珠几乎瞪了出来! 左相高举手中奏折,道:“北胡背叛了!南征将军魏熟年呈报军情再此!请皇上一定要早作决断!若任由饿狼在我大康境内肆虐,危害无穷啊皇上!” 左相的话,犹如一把重锤,狠狠撞在康帝胸口之上!让他不禁后退几步,扶住了椅子,才没有跌倒! “呈上来。”康帝按住胸口,沉声说道。 此时此刻,他依旧心存一丝侥幸,不敢相信左相所言!无他,只因为这对他康帝而言,无异于最大噩耗! 康帝双目通红,紧盯着一名太监从左相手中将奏折取过,一步步走上来。待太监走近,他一把将奏折夺过,飞快地看了起来。 “臣魏熟年百死而奏……” 康帝越看越急越看越急,突然间大声道:“啊,痛煞我了!”说罢,便是一口鲜血喷出,向后栽倒而去! 奏折染红了鲜血,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76 出了大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小姐,出了大事。”素素面皮紧绷,格外紧张。 她低着头走近,向徐玫低语道:“师父隐隐收到风声,说是康帝突发重病,情况十分不好。据说,皇太后已经紧急回了宫。” “按照以往,若非是与康帝相关的大事,太后轻易不会回宫。” 徐玫微怔,问道:“知道为什么吗?” 素素低声道:“商会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北胡背叛联盟,意欲回撤草原,一路上抢掠无数,惹出了极大动乱。具体如何,眼下还不知道。大管事说,上京城怕要乱起来,让小姐多加小心,最好离开此地。至少,撤出上京城。商会已经替小姐物色了一个不错的园子,供小姐随时居住。” “北胡背叛联盟擅自回撤草原……”徐玫略一沉吟,道:“这样的大消息,并不是能压得住的。你替我传话大管事,让他能确定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之后,再来回话。” 素素应下,很快去了。 “大麦,吩咐下去,收拾一下吧,我们要准备离开了。”徐玫轻叹一声。 “啊?小姐,难道素素姑娘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大麦震惊道:“怎么可能!” “不然,怎么会传出这些风声。”徐玫摇头道。 她想起了莫仁。 这么多长时间没有动静,差点儿让徐玫以为,他就那么放弃了呢。若是没有切入口他或许不会轻易动手……有了切入点,被他盯上了,以他的能耐和心性,怎么会轻易罢休放过。 徐玫并未等待多久。 很快,大管事跟在素素身后亲自过来了,呈给了徐玫一个纸条。纸条上有徐氏密函的标注,上面较为详细地记录了北胡背叛的前后:“……粮仓突然起火,刺水城出动一千精锐奇袭康军大营,让康军无暇他顾,没有及时发现北胡军早已离开营地向西北方向回撤。在清晨康军整顿营地计算损失之后,向北胡问讯,这才发现北胡人马早已离开。……事发突然,北胡连夜洗劫数位富商,收获金银财宝无数,这才稍微收敛。大康官府虽然及时收到消息,奈何北胡全部都是骑兵,难以拦截追赶,是以只能谨守城池,送北胡军扬长而去。……” “小姐,属下合作的一位皇宫内侍卖给属下一个消息,说昨日傍晚之时,左相几乎强闯康帝寝宫,送达了一份奏折。康帝在看过奏折之后,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栽倒,至今昏迷未醒。” “消息属实?”徐玫谨慎地问道。 “应属实。属下为了这个消息,花了五千两银子。”大管事道。 “落账,准予报销。”徐玫微微沉思,突然觉得这大康风雨突变,一桩桩一件件,实在配合的太好了些。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把大手,在统筹安排着一般。她沉思片刻,问道:“康帝出事之前,有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大管事和素素对视一眼。 片刻,大管事恭敬地道:“在上次小姐吩咐之后,属下等一直都留意着安王府的消息。昨日上午,安王出城前往皇宫别院向皇太后请安,属下关注之下,才发现康帝当时也在。属下查了一下,只知道康帝和安王在别院痛饮了一场酒,安王当场醉倒别院没有回城,康帝微醺,及时回城,才入寝宫,便听到了坏消息。” “也就是说,康帝吐血之前,与安王在一起喝过酒?”徐玫挑了挑眉。如此巧合,实在让人忍不住有些怀疑。 大管事知道徐玫在想什么,他低声道:“宫里没有传出康帝有中毒的痕迹。” 徐玫微微摇头。 很多毒,都不是寻常手段能够查到了。就徐玫自己知道的,就有好几种。 康帝若是被当做激怒攻心给下针问药,折腾一番之后,从他身上,更就找不到毒素的痕迹了。 “大管事放心,我会立即出城。还请大管事告知,新的园子,位于何处。”徐玫道。 大管事送了一口气,道:“新的园子是在城北三十里处的飞雾园,因园子有大量露天温泉池子,常年蒸腾出大量白雾能笼罩整个园子,在寒冬之中十分温暖。但那些池子绝大部分都是不能直接沐浴使用的,借助种种措施方才能够供人沐浴,且又有些潮湿之意……若是小姐觉得不好,属下这里还有……” 徐玫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就这飞雾园吧,我也住不了太长时间。既然准备好了,就不必再换了。眼下这种时候,所有人手,都应该用在关键之处。但我希望你记住,徐氏商会是做生意的,尤其与此时的大康局势毫无关系……你们只需注意收集消息,切记不能参与其中,明白吗?而像从皇宫内侍手中买消息的事情,也不要再做了,谨慎小心为要。” “属下记住了。”大管事恭维道。 出城的时候,盘查极严。 便是有徐氏商会作保,徐玫乘坐的车子,车帘也被人掀开了一下,粗粗地看了几眼。好在徐玫衣饰装扮从不奢华,加上徐氏商会的面子的确不凡,那守门之人并未仔细检查。不然,让他们搜到了那男童所在的箱子,怕又要一番波折了。 出了城,满目银白,视野一片开阔。 大管事并未跟过来,只派了十名商会护卫护送。素素跟着她们。她和她师父之间有信鸽来往,方便联系。 路面被冻的十分结实,却也十分的滑。因而,车子走的并不快。将近一个时辰,徐玫才远远看到前面一片蜿蜒山岭之下,有一片白雾氤氲之地,竟然是如同仙境宝地一般。 地方并不算大,只有两里方圆。 走的更近一些,地上积雪更少,露出了裸露的土地,竟然是一堆堆散落的片状岩石,有杂草从石缝之中冒出来,透着一种荒凉。站在此地,之前白雾笼罩的所在已经清晰,不过是一些荒石和冒着热气的难看池子,虽然经过了人为的规整,所建的庭院楼台也十分不错,也有绿色花草点缀其中……但之前的“仙气”,却是看不到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77 飞雾园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若非如此,这块地儿,怕也落不到徐氏商行手里。 许多池子在“汩汩”地冒着泡,如同下面正架着一堆火,燃的正旺。热气蒸腾,温度上升的很快,徐玫很快就觉得稍微有点儿热。而看旁边的素素姑娘,却是已经脱了外面的大袄,额头见汗了。 有一块块地被清理出来,种着各种蔬菜,长势很不错。 “这里其实不适宜长住的。”素素环视几眼,道:“我听说,商行之所有将这里开辟出来,就是为了冬日里能种菜。小姐您看,这种着好几亩地呢。” 也因为这些蔬菜,才让硫磺的气息稍微淡了些,没那么刺鼻了。 房屋是石头建成的。 外墙上四处都是流动的水迹。 但推门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别有一番天地—— 这是一处几乎封闭的空间,高有六米,面积约占半亩大小。这半亩大小,却是修了一套十分精巧的房屋,正屋侧屋厢房偏房,花园小径,流水小桥,竟然是一应俱全!因为是封闭的,所以外面那蒸腾的水雾并不能进来,就连硫磺的味道也极淡极淡! 就连天光,也仅仅比外面稍微暗一些罢了! 想到天光,徐玫抬头向上看去,微微颔首。在她头顶上,是用许多玻璃打造而成的屋顶,高低错落,显然是被精巧的设计过了,天光被轻易地投射下来,让这封闭的空间内一点儿也不觉得暗! 徐玫环视,鲜花绿树随处可见,红花鲜艳,绿树喜人,都长得格外不错。 而又因为这些花草处置的足够多,身为这其中,不仅毫无憋闷之感,而且只觉空气清新宜人,沁人心脾! 暖和。 很暖和。 在外面极度的严寒之下,如素素一般裹了里三层外三层依旧不能让自己忘掉寒冷的情况下;在外面湿热蒸腾,轻易就能打湿人的头发衣服粘腻的让人很难觉得舒服的情况下,有这样一个居所,简直就犹如世外桃园洞天福地一般了! 难怪,大管事会请徐玫安置在这里了。 素素进来之后,瞪大眼睛惊讶无比,道:“没想到,这里竟然是这样的!飞雾园我从前也来过一次的!” 她来,其他的地方估计是任由她走动,而这个地方的那扇石门,却是轻易不会打开的。而外面那石墙普通至极,和其它的房屋用材一样,若不是刻意地找,不知情的人,绝对很难发现这种地方。 “素素姑娘,还请你出去探一探会馆之人的口风。若是他们也不知这里的虚实,那大麦你们当用心守护,别辜负了大管事一片好心。”徐玫吩咐道。 这里既然隐秘,那估计是大管事在担忧她的安危了。 徐玫虽然自信不会有性命之危,但她也非冒失逞能之辈。该谨慎小心的,绝对会谨慎小心。 这个封闭的小院里,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 便是有几只兔子几只白鹅存在,也没有带动这里的空气。甚至,安静的让人有些心慌了。若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只怕会疯掉。 幸好,徐玫并非一个人住在这里。 不远处,大麦正向青瓷和彩陶交代着事情。她明明很严肃认真,甚至还就一些小问题斥责了青瓷和彩陶,但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悦耳而轻快的。 天生如此,她就是苦恼,也毫无办法。 徐玫微微笑了笑,不再关注那边,目光落在缓缓游动戏水的两只白鹅上,看着它们梳理着背上洁白的羽毛,也梳理着她才得到的消息。 北胡背叛大康,肯定是有大宣的手笔在里面了。那么,大宣能说服北胡放弃南下的,除了北胡与大康联盟之后吃喝嚼用虽然由大康供给但实际上的确没有捞到太多好处之外,也联军在刺水城下连连受挫之外,恐怕也与官仓粮食脱不开关系。 用“粮仓亏空大康没粮已经开始向徐元买粮食,而粮食不够这仗迟早打不下去”这种说法,说服北胡“早做打算”,并非难事。 而上元城方面,康帝用粮仓问题打压安王,安王心气难平,被逼到一定程度上,想要铤而走险,也不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手中还有一颗洪光道长出品的解毒丹能解天下任何毒素的情况下。他只要提前服下解毒丹,借着皇太后的酒席,与康帝拼酒,将毒药下下去,他吃了没事,而康帝却会有事! 当然,他用的毒肯定格外隐秘,也绝不会立即发作。事后,谁也不会怀疑是他动的手。因为他唯一有动手机会的时候,他吃的喝的,全都与康帝一模一样!那他没事,就证明他们当时入口的东西没事!康帝中毒,是另有其他时候! 如此周全,又如此容易得手的情况下……徐玫相信,安王多半不会考虑太多的兄弟之情,也多半不会顾及大康的国势,只为自私考量,他多半会下手! 眼下康帝吐血昏迷…… 一旦康帝离世,他甚至都不必跳出来争夺皇位,而是选择支持某个儿子上位,以他长辈亲王的身份,绝对能轻易获得大康至少一半的权柄!而他不趁机夺权,既不会被怀疑他与康帝之死有关,也能获得极高的声望! 当然,安王到时候会选择怎么做……此时康帝才是昏迷,时候未到,徐玫并不清楚。 她只是在想,若是安王聪明,该怎么做。 这其中…… 徐玫伸开手掌,掌心是一块血红的蟠龙玉佩。她甚至在想,莫仁当时在流水楼在她面前拿出这明显不怎么合适出售的玉佩,难道他当时就算计了她会拿出一枚解毒丹? “师妹这真是冤枉死我!”莫仁听到徐玫问话,怔愣许久,摇头苦笑道:“我若是能有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只管趋吉避凶就万事顺遂了,何必还要苦苦挣扎!” 徐玫其实也是玩笑,但此时,她仍故意瞪着莫仁,不说话。 “说实在的,我并未想到,之前在康帝和安王之间埋了一根刺,会在此时发作了。”莫仁也有些感慨,道:“我当时的计划,布置下的种种,围绕的是‘官仓储粮’不错,但最终都是为了让北胡背叛大康,让联军解散罢了。” “缺少了北胡精兵,我自信,如今的大宣,在收复三座城的大胜之后,是有能力抵挡住大康反扑的!” 就在这一日清晨,莫仁乘坐金雕在天空徘徊很久,才降落在飞雾园外的乱石滩上,打发了金雕孤身打探,被朱雀发现了,才算是正是现身,正经求见了一次徐玫—— 他想像从前一般直接出现在徐玫面前来着。但这一次,他却没能先发现徐玫在哪里! 徐玫听到他抱怨之后,乐不可支了许久,才算是开心够了,与他谈起最近的消息来。 莫仁告诉她,那夜大宣佯装袭营掩饰北胡离开,出其不意,去的快也回的快,其实并没有获得太大的战果。但北胡一撤,大康乱了一阵之后,魏熟年接到了派兵追击北胡军的旨意,竟然带走了一半人马! 原本联军有三十万。大康二十万,北胡十万。 那时候,北胡十万人走了,大康又分十万人去追,镇守前线营地的,竟然仅有十万人!也不知是不是大康方面太过自信,从未想过有一日大宣能反攻营地夺回失地! 要说几日前大宣才偷了一次营……但大康上下都觉得,那一次大宣偷营的骑兵跑的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若非是为了掩护北胡先走一步,大宣绝对不敢来偷营!给他们十个胆子! 而大宣一直很穷,根本没有能力扩军,刺水城驻扎的士兵,数目一直也就是五六万人左右!五六万人,守城是够了,但出城与十万人作战,那分明就是找死! 所以,大康毫不犹豫地派走了一半人马,只剩下了不到十万人。还有一些是各种原因造成的伤残病弱之人,大约能有几千人。 而莫仁既然鼓动了北胡背叛回撤在大康境内捣乱,又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实际上,他提前在刺水城准备了足足十五万人马,忍耐了二日,待那一半人追出去很远了,待剩的十万大康将士放松了对大宣的戒备,他方才下令全军出击! 一举拿下了之前他放弃的三个城! 而大康十万人将士,大败回逃,在魏熟年得到消息后立即掉吗回头收拾残部之后,他收拢的,竟然只有三万人马不到了! 七万精兵强将的损失! 才算经营起来的三个城! 若是康帝不是在昏迷之中,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怕也要痛的再吐一口血不可! 让徐玫觉得古怪的是,如此大胜之下,莫仁不在那里稳定局势,竟然又偷空跑来上元城找她说话来了? 大宣上下那么多人口,难道就没一个人能听他说话,与他交流的? “这个目的达成之后,大康局势如何,其实与我关系都不是很大的。康帝好好的,我大宣有能力应对他的反扑;他不好,兄弟阋墙,内乱了,我大宣也没有什么能力立即再占几城……”莫仁解释完了,道:“所以,就是这样,我也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巧合。” “大约是从师妹你不经意间拿出那粒解毒丹的时候起,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要发生了吧。”莫仁有些感慨。 徐玫也有些恍惚。 她当时拿出解毒丹,只是觉得,在她随身的丹药之中,解毒丹算是有特别功效,不算凡品,能卖上价钱,又不至于太轰动了吧。 “我现在在想,当日师妹所言,未尝没有道理。”莫仁又道。 “什么?”徐玫随口问道。 “你在小梅山上说的那番话。说康帝死守这逼仄的上京城不肯挪动,少了皇家气象。便是有气运加身,也是惘然。”莫仁顿了顿,补充道:“再有,改国号为大宣之后,我大宣的运道,似乎真的好了许多。至少去年一年,都没碰上什么大的天灾了。” “气数”这个词,看不见,摸不着,但绝对存在。 徐玫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对了。”莫仁道:“差点儿忘了问……师妹,那夜那幽蓝天象,你可知道一二?”他环视左右,没有看到那只箱子,有些诧异。 徐玫迟疑一下,低声将当日情形与莫仁讲述了一遍,道:“师兄,你总该不会再怀疑,这天地之外另有天地乾坤了吧?这几日,我住在这里,有花有草有阳光的,以至于我有时候忍不住会生出些想法,想,我们这片天地,与外面的天地;是不是与我住的这地儿与外面的天地之间的情形类似?” 她抬头,看向头顶,道:“若是有人打破了屏障,是不是就有外面的气息冲进来……或者,我们干脆能顺着那缺口出去?” 莫仁闻言格外肃然,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抬头,看向徐玫,低声道:“师妹的意思是说,那夜那造成上京城至今奇寒的幽蓝之火,是外面有人破开了天地屏障送进来的?而且目的正是为了救助那位个小男孩?” “并非是民间传言,是因为当政者倒行逆施,惹怒了上天,用来惩罚和警告当政者的?是不详的征兆?” “难道师兄觉得,康帝身为这里的当政者,有什么昏庸之处,能让老天都看不过眼了?”徐玫反问道。 莫仁摇摇头。 作为一个皇上,康帝还是很称职的,绝对可以算的上是有为之君了。 “那样的动静……已经是天地伟力范围了,我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莫仁面色泛苦,摇头道:“师妹,说实在的,我现在倒是情愿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了。” 徐玫抬眉,道:“这些事情,我可是连父亲母亲都没有提起过。难道师兄不愿意听?”她的声音之中,有说不出的危险。 “不是。”莫仁连忙摇头,仰望头顶,看向那被扭曲了的模糊了的太阳,长长吐出一口气,道:“不瞒师妹。就在刚才听你说过这些之后,我竟然不禁想,比起这种种,我如今所努力奋斗的这些,简直太没有意思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78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徐玫惊愕。 她没有想到,莫仁生出这种感触。再一想,又恍然。 “师兄,对不住。”徐玫俏脸有些发苦,真心觉得,很是对不住莫仁。想想,这种种,若非是一直同莫仁有所探讨,若是让她一直独自保守秘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远,肯定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而莫仁本该一心励精图治振兴大宣的,却因为听到这些之后,对自己奋斗的意义怀疑起来动摇起来了! 莫仁深深做了几个深呼吸,苦涩地道:“有些自己信念不坚,又怎么能怪你。而师妹肯同我这些,作为唯一的听众,我心底其实是格外受用的。” 他咬了咬牙,看向徐玫,目光灼灼,道:“玫儿,眼下,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将来离开之时,不要不告而别。至少,让我送送你吧。” 徐玫心中轻颤,突然觉得有一点难受。 她想要问问莫仁,为什么他不肯提出同她一起离开之类的话,但想了想,又忍住了没有问,侧开头,低声道:“师兄,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有些太早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道:“无论从当年洪光道长为离开做下的种种布置来看,还是从六日前的那种惊天动静来看,这天地封锁显然都不是轻易打破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有任何作为,能做的,只有等。” “或许一日两日,或许一年两年,或许就是一辈子?”徐玫声音很轻,如同呓语一般:“大能者的寿命都很长。我们凡人一辈子的漫长光阴,在大能者眼中,或者不过是打个盹儿的时间罢了。” “师兄,这些,都是你曾经劝我的话。”徐玫看向莫仁:“我都记得呢。” “我也记得。”莫仁缓声道。 他不会因为羡慕他人的生活,就不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莫仁略显振奋,笑容轻松起来:“师妹,我大宣这一次总算是保住了,忙碌了这么久,也该真正体验一下人间帝王的尊贵了……师妹,不知朕,大宣天子,能否有荣幸邀请师妹你前去大宣做客?” “唔。”徐玫也笑起来,却是道:“那我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这一次,莫仁准备休息一日,再离开。 “可怜我的老金,一口气飞了几千里路,都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我就算要再压榨它,也得等他填饱了肚子才行。”莫仁笑着道。 “恩,老金果然很可怜。累死累活的做工,居然主子还不管饭,真是太差劲了。”徐玫正色道。 莫仁哑然,半晌才解释道:“老金他野性强,挑剔的很,一般情况下,根本不肯吃死物,非要自己捕猎的。” 徐玫挑了挑眉,道:“那它真是一只傻鸟。” “师兄难道不准备亲自到上京城内探探情况吗?”日近黄昏,院子里的天光昏暗的很快,徐玫从屋里出来,见莫仁优哉游哉地坐在外面,拿了徐玫看过的一本古书看的有滋有味,偶尔摸一颗瓜子丢在口中,神态闲适至极,忍不住诧异问道。 瓜子壳准确地落在他脚下的一个篓子里,莫仁端起茶抿一口,看向徐玫道:“我这个大宣天子,难得有能彻底轻松的时候,当然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真正放下所有的重要的不重要的和乱七八糟的,才能真正轻松平静下来。一旦回去,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大宣皇上,也要处理这个操心那个的,还谈什么“放下”和“轻松”。 “难道师妹不欢迎我?”莫仁问罢,就要露出伤心之色。 “圣人说,‘在其位,谋其政’。”徐玫淡淡地道。 她是富贵闲人一个,当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在哪儿待着,就在哪儿待着。但莫仁却是有大身份的人。 莫仁面露无奈,却仍旧道:“嗯,师妹放心,我就偷懒这一天。明天就去干活儿。” 她管他要不要干活呢。 徐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莫仁身边走过,走出了这个全封闭的院子,走出了飞雾园,经过了乱石滩,走到了积雪冻土之地。 莫仁跟在她身后。 西边,太阳仿佛一个橘黄色的圆球,挣扎着留给天地间最后一点儿热量。徐玫收敛内力,感受着身边的温度。 依旧很冷。 但却已经比最寒冷的那一夜,好了太多了。至少,这种冷,是普通人多穿几层衣裳,就能抵御住的了。 “师妹觉得,他会很快恢复吗?”莫仁轻声问道:“或者,那夜那种天地异象,还会再来几次吗?若外界真的有人想要救援他,只怕不会轻易就放弃了。” “谁知道呢?”徐玫看着日落,口中喃喃。 莫仁亦沉默下来。 太阳终于落下去,一轮明月将满,悄悄地升上了天空。 突然,徐玫心头一紧,耳中仿佛又听到了那种令人心惊胆战的莫名震动,她骇然抬头,视线转向了东南方的天空! “莫仁!”徐玫口中迸道:“你听!” 莫仁原本还很悠闲,此时见到徐玫的神态,微微一怔,立即肃然凝神,开始想要聆听徐玫所听到的东西! 但他尚未沉下心,却先听到了一声啼叫!他的金雕急急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后,叫声之中充满了恐惧! “老金,你这是怎么了……”莫仁安慰地拍了拍金雕的头顶,转眼见徐玫俏脸越绷越紧,肃然无比,来不及理会金雕身上发生了什么,再次屏气凝神,放开了感应。 他听到了金雕因为惊惧而格外激烈的心跳声;听到了徐玫因为紧张而几乎屏息的呼吸声;听到了由远而近的风声……但显然,他并未听到徐玫所听到的。 这让莫仁有些不舒服。 但他并未打扰徐玫,依旧学着徐玫的样子,看着东南方的夜空。 终于。 他仿佛听到了天地之间存在着格外细微却又十分激烈的嗡嗡声。那声音难以形容……就像是转斗不断地转动想要将眼前的坚硬转出一个窟窿的声音? 但又要剧烈迅猛的多。 不待他找到一个形容,却见徐玫俏脸一凝,突然间动起来,快得如同一阵风一般,向着飞雾园冲了回去! 莫仁不敢多待,立即也跟着出去。 “她的速度怎么这么快……”莫仁心中转过这个念头,很快跟着冲进了飞雾园,却见徐玫已经冲进了那封闭的院子,不等他跟进去,就有一道身影从他身边错开冲出去,正是徐玫! “玫儿!”莫仁急切地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速度,竟然差她那么多! 幸好徐玫并未再跑到哪里去。她就停在离莫仁不远的地方,将一个箱子放在一片石碓之间,后退了几步远离了箱子,抬头继续看向天空。 是那个孩子。 莫仁过去看了一眼,便跟着退回徐玫到徐玫身边站着,抬头看向东南夜空,问道:“师妹,难道那异象,又要出现了?” 根本不必徐玫回答。 突然间,仿佛有什么被突然戳破了,发出了“啵”的一声,不待他深想,双目突然被一团幽蓝牢牢吸引,瞬间就控制住了他的整个心神! 只有真正经历,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莫仁目光紧缩,紧紧盯着那团幽蓝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渐渐如同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占据了整个天空,向着这片大地,迅速地压下来! 仿佛有无形气浪推着他,让他忍不住后退了数步,踩空了一块石头,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了! 正因为这一次意外,莫仁才能拾回一点心神,看着徐玫仍旧站在原地,身躯娇软却挺拔,他眼中闪过一抹坚毅,迎着无形的压力,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徐玫身边站定,同她一起,看着那幽蓝铺天盖地! 近到他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得着! 莫仁双腿控制不住,微微战栗起来。他很想拉着徐玫一起后退,虽然他知道后退肯定也没用…… 但他眼角余光看向徐玫,却发现了徐玫眼中的激动和期待! 莫仁定了定神,稳住了身子,再看到那幽蓝越逼越近之后,再也忍不住,想也不想,上前一步,站在了徐玫的前面! 此时此刻,他的头脑一片空白! 幽蓝竟然在离地很近很近的天空炸开,如同烟火一般,停留在天空之中,久久不散!而一点极小的幽蓝光芒,却快如闪电撞向地面,撞入了箱子里! 天地在这一刻,失了声。 莫仁久久无法回神。若有人与他对视,就能发现,他的双目之中,全都是幽蓝之色。 徐玫站在莫仁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在看了看他微微颤抖的双腿,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欢喜来。 刚才,他肯定是十分恐惧的。 不然,冷静如他,就算曾经面对洪光道长的时候,他也没有这般不堪过。 他没有经历过,根本不知道那幽蓝会不会直接砸下来!他不知道,所有有大恐惧,但却在这种大恐惧之下,还站在了她面前,想要保护她! 徐玫若说没有触动,那是骗人的。 “师妹……那夜,也是如此吗?”莫仁终于回神,声音之中甚至还留有颤抖之意,苦涩地道:“刚才,我都要以为我活不成了。” 徐玫上前一步,向着箱子走过去,看着箱子里一切如常,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放在箱子上。只一碰,那箱子立即散成了一盘细细的碎屑,露出那小男孩,安安静静地躺在石碓上。 莫仁诧异无比,目光来回在男童周身上下巡视,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师兄留意到最后那一点幽蓝了吗?”徐玫轻声道:“当时,我因为惊恐而扶了箱子,结果被一种极寒冲击,那一瞬差点儿将我冻毙了。所以,师兄,你只是受了点儿惊吓,合该庆幸了呢。” 莫仁愕然,弯腰摸了摸地上的碎屑,又摸了摸那男童,惊异地道:“这箱子是被直接冻碎的……他竟然没事?” 石块参差不齐大小不一,男童躺在上面,双目依旧安静地闭着,却已经能够看到,随着他的呼吸,他的胸口起伏不已。 他的情况显然更好了。 随时都能醒过来的样子。 但终究还是没有醒。 莫仁将他抱进了屋。大麦又找到一个新的箱子布置了一下,将他放了进去。 一夜无话。 晨曦。 “小姐!您快出来看看!”大麦惊声道。 “怎么了?”徐玫一边向外走,一边问道。她看见莫仁也从他居住的房间里走出来,向他注目打了招呼,道了声“早”。 “小姐,仁公子,您们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大麦将一件厚重的大氅给徐玫裹上了,道:“小姐,外面冷的很,您当心些。” 再一次天降幽蓝,徐玫已经能想象的到,外面肯定又要经历一次极致严寒。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才走出石门,眼前竟然一片清明!微微一怔,徐玫就发现了不对劲! 往日,这飞雾园白雾弥漫,什么时候竟然能“目光所到一览无遗”了! 目光转向地面,她的瞳孔忍不住一缩: 地面上,那些昨夜还在汩汩如同沸水一般冒着热气的大大小小的池子,此时竟然全部被冰封住了! “这……”徐玫不禁喃喃,道:“这是到底有多冷!” 想要冻住一缸水很容易。但若是这一缸水被架在了火堆上不断地加热冒着热气,得需要骤然间气温下降多少,才能将其冻住! 莫仁从旁边折断一根树枝,向冰面上一探。 “咔擦” 冰面立即裂开,当即就有热气冲出来,很快将那裂缝不断地融化扩大,满池的坚冰就如同被放在锅里添柴煮了一般,很快就溶解完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园子里,越来越多的池子里冰面裂开,冰块很快消融起来。在太阳升起之时,飞雾园重新被白雾掩盖住了。 若他们晚出来一会儿,只怕是不会看见这一片“清明的了。” “这真是……”徐玫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这真是……”徐玫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79 狭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素素裹着厚厚的,才从放着暖炉的车厢里出来,很快就受不住了。 只见她嘴唇迅速乌青,不断瑟瑟发抖,忍不住开始不断地跺脚,好让自己暖和一些,不至于立即就冻僵了。 真正的哈气成冰。 仿佛空气中有无数看不见的细毛针,不断地扎着人脸隐隐地疼。 街上几乎无人行走,却有无数的哭声藏在四面八方的寒冷里,听不太真切。没有铺子在开门。就是之前生意很好的寿衣棺材铺子,也都紧紧关上了门。 一阵风刮过,却没能从地上刮起任何一枚白色的铜钱。因为太冷,它们黏在地上,粘的紧紧的。 “上一次,也是这般冷?”莫仁低声问道。 他的金雕才飞出飞雾园,才感受到天地间的寒冷,就立即落回了地面上,叼了一块生肉,慢慢享用起来,再不挑剔。 天上再没有一只鸟儿在盘旋。 莫仁一下子觉得自己“瞎”了许多。 “这一次,仿佛更冷了些。”徐玫回答看向素素。 素素连忙点头,道:“小姐,公子,这一次肯定比上次冷的。”她有着最直接的感受。 就是朱雀大麦她们,也都老老实实地加了衣裳。 “这种天气,冻死人是难免的。”莫仁看着空空荡荡的长街,曾经的繁华热闹景象再也不见,只剩一片冷寂。他在想,若是大宣京城也变成这般,他能怎么办。 他可能会想,难道是天要亡我! “我不想再看了。”徐玫停下脚步,看了莫仁一眼,吩咐素素道:“素素姑娘,请你回去商行,向管事知会一声,我这就离开了,让他谨慎为要,不必相送。” 素素怔了一下,才应了一声,立即小跑着离开了。 素素走远之处,莫仁才轻声问道:“你要走?” “若那异象再来几次,这大康不用你攻打,这城里的人怕都要死光了。”徐玫俏脸清冷,道:“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莫仁缓缓点点头,问道:“那你准备去哪儿?” 面对此情此景,他甚至都不敢邀请徐玫到他的大宣去。大宣虽然此时已经是春暖花开桃红柳绿之时,中午的阳光甚至已经有了让人额头冒汗的热意,但昨夜那种极寒,将持续滚烫的热泉都能冻成冰!阳春三月刹那坠入极寒,春衣薄衫,毫无防备之下,只怕一夜间冻死的人会更多! 或许在南方,一年四季都是酷热的所在,影响才能小一些。 “你要回徐元吗?”莫仁故作轻松地道:“若昨夜异象降在徐元,会会徐元的酷热降温,使得温度宜人了呢。” 徐玫摇头:“我不会再往人口稠密的地方去。那种异象,一次两次,人们会觉得是老天爷发怒降下的惩罚,会心存敬畏。但若是接二连三地发生,只怕就会引起许多有心人好奇,想要查探一下到底是因为什么了。那最后一点幽蓝之光,虽然速度极快且并不惹眼,但若是有心,还是能够发现它的踪迹的。” “真被人怀疑了什么,也是麻烦。”徐玫道:“所以,我会按照我的计划,一路往西走上一趟。但愿异象发生的频率不要太快了。” 不然,也会泄露痕迹。 莫仁看向她,目光幽深,问道:“师妹真的是这么希望的?” 那幽蓝之光,显然是对那小男孩十分有益的。异象发作的快,就表明那小男孩苏醒的速度会加快!也就意味着,她越快能等到一个结果!若那异象久久不来一次,那小男孩久久不能醒……她真的能平心静气地等下去? 徐玫俏脸僵硬了一下,像是被看穿了心思之后恼羞成怒,瞪了莫仁一眼,道:“我乐意,你管我!”她转身上了马车,打开车门之时,又转头向莫仁道:“若我是大宣皇帝,就该趁着这天赐良机再拿几城才是。不管消化不消化,先吞进了肚子,再说。” 上京城这种局面,只怕这一个春天,都废掉了,缓不过劲儿来。更别提眼下康帝生死难测,大康上下只会收敛自保等待最后尘埃落定,就算知道大宣趁机收回了几座城,也只会调兵遣将加固防守,不会选择反攻回去。 待将来康帝苏醒重掌大权,或是康帝驾崩新的皇帝登基巩固了地位……这时间长短不好估计。一旦稍微长一些,大宣吞下了的几座城,也能笑话的差不多了。 战机稍纵即逝。 “多谢师妹提醒。”莫仁向徐玫抱了抱拳,道:“我这就回转。”他顿了顿,凝视着徐玫的眼睛,轻声道:“若他想来,师妹一定要告诉我知晓。” 徐玫微微颔首,走进了车厢,放下了厚厚挂毯,挡住了内外的视线。 马车起动,掉头回转,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徐玫一行人回到飞雾园的时候,金雕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因为它的主子有特别召唤它的办法。徐玫命人收拾行李之后,毫不耽搁,带着那箱子,便再一次登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轮部分是特制的,便是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也是无碍。 没有送别。没有流连。 徐玫领着几个婢女,让大麦几人轮流驾车,展开地图,向西北方向缓缓行驶而去。 离上京城越远,就越是暖和一些。只是,沿途的大地村庄依旧被白雪掩盖着,不见半点绿色,也不见有人在活动行走。 山林一片空寂。 “小姐,我们要不要驻扎一下,休息一阵?”大麦向徐玫请示道:“前面就是野熊岭了,据说其间有野熊出没,岭高林密的,活着许多野味呢。婢子方才看到有一只野雉飞过呢。小姐若是喜欢,咱们可以打些野味来享用呢。” 徐玫此行,只有一个大略的方向,并没有确定的目的,时间上更没有什么安排。想走就走,想停,就留下来扎营几日,自由随心。是以,大麦这才有如此提议。 徐玫出了马车,觉得那如同针扎一般的寒意少了些,眺望前方白雪皑皑的山岭密林,正要点头同意扎营,让几女好休息一番,却突然目光一凝,看向山林深处。 不多时。 天空之中一声响亮的鹰啼,林间传来一阵嘈杂的犬吠声,七八条猎犬散开着撒欢奔出来,紧跟着它们的,是数骑人马,却是十余劲装护卫拱卫着一位锦衣青年狂奔而出,看见徐玫几人,立即略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向着徐玫一行人直奔过来,阵阵雪落如粉! “小姐?”大麦向徐玫请示。 朱雀一身白灰色,在那些人调转方向之时,就已经借助马车的掩护,退入了旁边的树林里,隐去了行迹。对方人多,而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之人,她立即就判断了形势,做出了隐藏的打算!因为隐藏之后,一旦徐玫下令,她出其不意地杀出来,更有杀伤力,更容易建功! 徐玫面色不变,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这一队人马裹挟着雪粒狂奔过来,在她眼前散开,将她们包围在内! 这些人又是故意卖弄,奔行的速度极快,冲击的气势惊得她们拉车的骏马高高扬起前蹄,不安嘶鸣!而他们跨下的骏马也因为在狂奔之中被突然勒停,难受之下,也长嘶出声! 那锦衣青年高坐骏马之上,打量着徐玫,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翻身下马,动作潇洒,神态风(流,向着徐玫抱拳,道:“却是我唐突佳人了。我名康晟,请教小姐芳名?” 徐玫没有开口。 这一行人,看到她们就直接奔行围拢,行为如此放肆,如同纨绔一般,显然存心不良,徐玫又怎么会轻易答话? “大胆!敢对我家小姐无礼!”大麦上前一步挡在徐玫面前,想要挡住那青年大胆放肆的目光,俏脸因为恼怒,生出红霞来。 哪知那青年看见大麦之后,眼中又是一阵惊喜,不以为恼,反而乐呵呵地道:“你告诉本公子你家小姐姓氏出身,我便赔礼道歉,且盛情款待你们主仆如何?” 徐玫气质出尘,容貌清丽无双;大麦身上却别有一番俏丽活泼。此时,大麦听见这锦衣青年竟然调戏自己,心中更加气恼,俏脸更红,咬了咬银牙,向徐玫微微低头。 她看出来了,眼前这锦衣青年来头绝对不小,行事肆无忌惮,面皮又厚如城墙,她就是再怎么出言训斥,只会惹来对方的继续口花调戏。那样的话,她自己受辱不说,也会给自己小姐丢脸。 所以,她不再开口,请示了徐玫出面决定,如何应对。是表明身份,还是如何。 若是自家小姐表明身份……这锦衣青年来头再大,又能有什么!大宣皇帝又如何,大康皇帝又如何!遇上自己小姐,都要以礼相待! 若是自家小姐下令攻击……大麦保证自己会第一个上去撕烂此人一张臭嘴! “公子姓康?是大康皇室中人?”徐玫淡淡地看向那锦衣青年,在他衣领对襟内侧看到了一抹明黄内衬,又在他靴子上找到神龙绣样,龙爪有四指……稍微一想,便又开口道:“大皇子殿下?” “咦?难道我们见过?”康晟听到徐玫说出他的身份,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上下打量着徐玫,眼中疑惑更深,微微摇头,道:“以小姐这种风姿,若是出现在本皇子视线之内,本皇子绝对不会没有印象的啊……真是奇怪……” 徐玫淡淡一笑,笑容让康晟越发惊艳心动。只听她缓缓开口,轻声道:“殿下这是远道而归吧?想来应该是收到京城有变的消息了?看样子,殿下并没有收到更确切的更近的消息?” “你知道什么?”康晟闻言,双目陡然眯了眯,身上涌出一股凶煞之气,足以让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胆怯晕倒。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刚才的纨绔样子。 是个不简单的。 徐玫心中赞了一句,平静地道:“北胡背叛联盟,回撤途中严重为祸。魏将军奉命追击北胡军,却被大宣乘势而入收回了三城,几年筹谋毁于一旦!皇上收到噩耗,吐血昏迷,至今未醒。”她看着康晟,轻声道:“我若是大皇子,此时纵有九天仙女在前,也绝不会耽误半息!” 见那康晟一张俊脸几经变色,仍旧没有离开的打算……徐玫缓缓吐出几个字:“上京城几次天降不详异象……有人说,皇上要命不久了。” “回京!”康晟咬牙说出这两个字,用力看了徐玫一眼,调转马头,当先向着上京城方向,疾驰而去!那些护卫立即拍马追上,他们奔行的如此之快,竟然是将那些猎犬落在了身后,不管不顾了! “小姐,他们走远了。”大麦有些惋惜,不能狠狠教训那什么大皇子一顿。 徐玫笑着道:“行了,现成的猎物,收拾一下,中午吃点儿好的。” 雪地上,也不知是想要赔礼,还是他们不方便带了,康晟等人临走之前将猎物全部丢弃在地,有不少野味。 大麦看到有两只肥硕的兔子,顿时觉得满意了许多,提了两只兔子准备到一边收拾,道:“恩,小姐您等着好吧。” 她和自己小姐都很喜欢吃兔子肉。有野兔,也算是权作安慰了。 (。) 推荐作者君完本作品《第二春》 一场灾难,林家被下了大狱。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 《江南春》 沈氏家族有一道族墙。 沈柔凝耐心地在族墙内生活到十二岁,才终于有机会踏了出去。 瞧瞧这江南建宁京城的繁华盛景。 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她的母亲对情痴的父亲,对亲生的儿女,从来都是漠然相对? 世家朝堂,涉及闺阁女的风波从无新意。 真相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且不管情爱……世家那么大,她想要先去看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80 回转!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因为物资充裕,几个婢女都是极其能干的,很快宽大结实的营帐就搭了起来,宽椅圆桌,短榻软枕,地面上铺着厚实防水的油毡布,暖炉烧着,茶香袅袅。 门口一株万年青,浓绿而养眼。 桌面上有一盆红梅,身姿傲然,吐着芬芳。 外面,简易的灶台已经搭好,灶火烧的很旺,正在融着冰水。这些冰都是之前用优质的山泉水冻成了一块块,归置在行礼之中,携带了不少。 大麦在腌制野兔。 青瓷正在淘米准备闷饭。她旁边放了各类菜蔬很是不少,很快就能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彩陶正小心地削着一只菠萝。在她手边的水晶果盘之中,已经有几种水果被切成了圆形方形等等形状,五彩缤纷,十分好看。 一切都如此舒适,没有丝毫不便之处。 若是徐玫看见一棵树格外喜欢或是一块时候格外喜欢,突然想要就此留下来,不想慌里慌张的赶路,她完全可以如此惬意舒适地住上几个月。 不过,徐玫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离上元城离人烟稠密之处远一些,就不会随意留下来。 “若是再来几次,外面冰天雪地荒山野岭的,我都找不到箱子给你用了。”徐玫看着外面几女忙绿,摸了摸那箱子,轻松嘀咕道。 几十里外。 康晟突然一拉缰绳,胯下骏马一个骤停,前蹄向天扬起,重重落下。几名护卫继续冲了一截,才反应过来跟着勒马停下,惹起一片嘶鸣之声。 有几匹骏马喷着响鼻,像是在抗议背上的主人。 “殿下?”一个中年护卫问道。看他的衣着,他应该是这一队的护卫之长。 “不对劲。”康晟俊脸阴沉,沉声道:“刚才那主仆,绝对不对劲。” “殿下发现了什么?”那护卫长面容一肃,沉声问道。 “那位少女,身份绝对不一般。若是一般少女,面对我等包围,怎么会没有半点惊慌害怕!若是一般少女,又怎么能准备地猜到我的身份!若是一般少女,又怎么会对大康的朝局大事如此了解,几句话几个消息就让我掉头走了!”康晟冷静下来回想刚才,紧紧抿了抿唇。 就在刚才,她轻易地打发了他,轻易的就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一般!而自己竟然因为她的寥寥数语就被打发了! 此时想想,就算上京城形势真的十万火急又如何! 他是康帝嫡长子,宫里有皇太后在,有他母后和母后身后支持他的外公一族在,朝中有许多饱读圣人之书的大臣们在,谁能忽略他这个大皇子!即便是康帝已经驾崩了,难道他这个大皇子没有回宫之时,谁也动一动那帝位试一试! 有些人就是要争,也的等他这个大皇子到了,才能发动! 他根本不必如此急迫! 刚才那名少女,也一样很重要! “齐师叔。”康晟向那护卫长一抱拳,皱眉问道:“以师叔的眼力,刚才那少女连同她的三位婢女,可有武功在身?功夫如何?” “她们几女同行,没有男子护卫,那几位婢女肯定是有武功在身的。两个年纪小些的,武功应该在三流之数,不算什么。”那齐师叔道:“但最后一位俏丽婢女应当是武功不俗,只怕达到了一流水准了。” “那名少女呢?”康晟问道。 齐护卫长微微一皱眉,有些不确定,道:“回殿下,关于那名少女,属下有些没有把握。属下并未在她身上感受到高深的内劲气息,好像她只是练了些简单的轻身技巧而已。但属下又记得,她身上穿的并不厚重……而如此寒冷,又非一般人能够抵御的住的。” “她出身不凡,身上有些能御寒的宝贝,并不稀奇。类似的玩意儿,我大康宫里也不是没有。”康晟心中已经看重了徐玫,但看重的却是徐玫可能有的身份和她的心智容貌,并不觉得她一个娇女能有多高明的武功傍身。无他,学武需要吃苦头方才能有成就,他的那些公主姐妹们,可是一个都没练成过。 “那就应该是了。”齐护卫长微微颔首。对于自己的眼力,他十分自信。“陛下打算怎么做?” “我想请齐师叔带几人回转,将她们一个不漏给我拿下来!”康晟远眺上京城,入目虽然一片冷寂,但此时空中暗潮涌动争斗激烈他却是完全可以想象!“或许,在此女身上,我们能有大收获也不一定。” 这种时候,一位娇女领着两三个婢女在外行走,又有那般言词谈吐,怎么想都觉得不同寻常。 康晟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莫放过”这三个字!不论如何,先将她们擒在手中,才是最保险的! “那陛下这里?”齐护卫长有些迟疑。 “凭着我的身份,难道在上京城谁还敢明着对我不利!”康晟道:“师叔只管去,将人请到我府上,好好招待!” “是!”齐护卫长领命道:“那位婢女功夫不俗,为保万无一失不坏了殿下您的事,属下需要分三人同属下一起回去,组成四象剑阵,便是超一流的高手来了,属下的四象剑阵也能将其拿下!” “嗯。”康晟点头同意,道:“师叔办事,我再放心不过。” 营地。 一桌饭菜收拾齐备端上桌子,徐玫挑了些自己想要吃的,剩下的都分给了几女。她正不紧不慢地享用美味,咬一口细嫩的茭白,正要细细品尝其鲜美,怔了一下之后,才继续将其细细嚼了吃了下去,向几女开口道:“之前那些人又回来了几个,看样子来意不善。都吃快点儿吧。” “咦,他们竟然敢回来?”大麦愣了愣,高兴起来,道:“那正好,一会儿我们吃饱了需要运动一下!” “别大意。”朱雀开口道:“婢子之前看过了,那十名护卫之中,有四人是使剑的,应该出自同门。大康有梅花剑宫,其门人俱擅长剑阵。那四人之中,有一高手在。若是使出梅花四象剑阵,只怕会很难缠。” 她难得开口说了这么多话。不过,这些本来就在她的兴趣之内,此时娓娓道来,众人也没觉得奇怪。 徐玫点头道:“来的正是四人。身上都有佩剑。应该是朱雀所言的剑宫门人了。” 朱雀立即起身,向徐玫请命道:“小姐,保险起见,婢子需要先突袭废掉他们其中一两人。” “恩,你去吧。”徐玫看向大麦道:“你也去帮忙。” 朱雀和大麦都走了出去。 青瓷和彩陶也站了起来,看向徐玫。 徐玫对她们摇摇头:“你们两个还是别参合了。我孤身一人站着也不好看。” 她敢这般行路,就不怕有人起了歹意。别说对方子来了四个人,就是来四十个,她也不会害怕。除非来了四百个,有长弓劲弩,她才会觉得是恐怖危机。 朱雀已经十分厉害了。有大麦协助,她们两人,未必不能将来人拿下。 至于询问来意……徐玫淡淡一笑,继续用起饭菜来。 片刻。 有骏马踏雪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便是刀剑相击打斗的声音,大麦的娇叱,几名剑宫弟子一边抵挡一边试图解释…… “几位姑娘馒来,我等回转,不过是想要替我家殿下传话,没有恶意的……” “既然没有恶意,那就先将武器放下!”大麦道:“我们小姐娇贵,可见不得这些东西!” 那几人显然不会放下武器,不再只是防守,立即加紧反攻,想要将大麦给拿下。如此一来,大麦立即吃力,才几个来回,就有些抵挡不住。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不知从何处飞来,刹那将除齐护卫长之外的三人笼罩在内,忽然又如同梨花绽放几点洁白,那剑尖竟然几乎同时点在三人握剑的手腕上! “啊!” “叮当!” 那三人手腕吃痛,半只手臂顿时失去知觉,却是穴道被点,长剑拿捏不住,掉落在地! 白影飘过,三柄长剑咻的飞起,向三个方向而去,各自插入一株大树树干之中!长剑锋利,入树很深,竟只剩剑柄在外轻轻颤抖着! “谁!”这一番突然变故,让齐护卫长面色大变,猛然后退几步,持剑警戒。 白影飘落,朱雀现出身形。 齐护卫长眼神忍不住猛然一缩。 “多谢姐姐!”大麦笑了,拿长剑一指那齐护卫长,娇声道:“这位大叔,有我家姐姐掠阵,你的剑阵也布不成了,是不是?来来来,我们再打过!哼!还是大男人呢,竟然人多欺负我人少,真不要脸!” 齐护卫长脸色一红,正要说话,却见大麦已经执剑攻来,他不敢怠慢,只能拿剑迎接! 大麦的功夫深厚不如他,剑法的精妙也不如他。 但此时,对面大麦兴致勃勃之下的肆意攻势,齐护卫长虽然还不至于抵挡不住,但心头却在暗暗叫苦了—— 大麦身姿轻盈,他想要伤到她拿下人,没了剑阵相助,本来就并非易事!更何况此时还有一个他根本看不透的女子在旁边掠阵! 他竟然前后两次都没有发现此女存在! 刚才她突然出招,端的是又快又疾,若目标是他,只怕他也会吃亏!齐护卫长甚至在想,那女子废掉了他的三名弟子单单留他完好,莫非是为了给眼前这俏丽女子找一个对手?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情,算是做不成了! 如今,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这位姑娘,我们真的没有歹意!”齐护卫长想到这里,不再进攻,只做防守,苦涩地道:“真的,我们就是想要替殿下传句话的。” “传什么话!”大麦口中做问,手中却丝毫不停。 “这个……”齐护卫长头脑急急转动,道:“殿下吩咐我务必当着贵主子面才说,姑娘,你看……” “看什么看!”大麦娇叱道:“我家小姐正在用饭!这会儿没空听你说!大叔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先打赢了我再说!” 大麦如此娇蛮,齐护卫长额头青筋直冒。他向着那片营地看了一眼,见那营帐内半点才只有一个小婢女探头查看了一下这边动静又回去了,时间这么久,那位小姐一点儿出来查看的意思都没有,齐护卫长一咬牙,向着大麦道:“如此,姑娘小心了!” 他拿出了十分真本事,又从背上再拔出一柄长剑,左右双剑在手,竟然独自成了一两仪剑阵一般,双剑配合十分精妙,大麦立即险象环生! 朱雀俏脸肃然,手落剑柄之上,一副随时准备救援的样子。 也不知是这位齐护卫长有所保留,还是大麦临危进步,她屡屡险象环生又屡屡化解,一时间打的格外激烈! 盏茶之后,大麦已经是香汗淋漓!眼看体力就要不支!就在此时,那齐护卫长使出一精妙剑招,一剑挑飞大麦手中长剑,而后收剑站定,道:“姑娘,得罪了!” 大麦输了。 齐护卫长也有些微微气喘。这一局,在他不能动用搏命杀招的情况下,他胜的也格外不容易。 大麦后退几步,略微平息了一下紊乱的气息,微哼一声,像是依旧很不高兴,开口问道:“真的是大皇子命人回来传话的?不是你胡乱揣摩主子心思,想要拿了我家小姐,去向你家主子问好?” 世间多的是这样的下属奴才。 主子不对是对什么多看了两眼,就巴巴地一定要弄到手里给主子送过去,讨得一点儿好处。 齐护卫长连忙否认,道:“贵主子一看便身份不凡,若非殿下吩咐,我等岂敢为殿下惹事。” “也是。”大麦道:“若你们真的惹怒了我家小姐,的确是替你们殿下惹下了大祸。”她没好气地看了那齐护卫长一眼,道:“跟我来吧。” 齐护卫长道了一声“是”,又示意那几个弟子抽空去收回长剑。若是长剑在手,剑阵一成,他还是很有把握一一拿下这两女的。拿下了这两女,里面的那一主两仆就是羔羊一般了。 但他才眼神一递,就听见大麦冷哼一声,道:“不想你那几个属下手腕断掉的话,就老老实实的!我姐姐脾气可是不好的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81 寒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营帐内,青瓷和彩陶已经服侍徐玫用完的饭,自己也吃过了,又将给朱雀和大麦留的饭菜放在热水之中温着,才闲了下来,也正好是大麦娇叱警告之时。 “大麦姐姐真是厉害。”青瓷耳听外面动静,不禁赞道。 “所以,就像来的时候朱燕姐姐说的那样,我们还有的学呢。”彩陶也道。 她们称赞大麦,不是因为她武功厉害(朱雀显然武功更厉害),而是因为她这种装什么像什么的表现和临时的精彩发挥处理:方才,她和朱雀一番拿捏比试,既打断了剑阵替自己人平定了最大的威胁,又替自家主子称量了一番来人的斤两,又涨了小姐的威风脸面。更重要的是,她同那位中年人一番比试,拖延了许多时间,正好让自家主子能悠闲地用完了一餐饭,不被打扰! 多体贴。 徐玫笑道:“我们也该出去了。” 她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康晟大皇子身份的护卫长又回转了。 青瓷搬出了一把舒适的椅子,放好了座垫和软枕,看着就舒适暖和。彩陶泡了一杯热茶,香雾袅袅。 徐玫捧着茶水,专心感受着茶水飞快地冷下来,在温度合适的时候将茶水啜饮而尽,才抬眼看向齐护卫长。 “大皇子属下,剑宫护法齐宏,拜见小姐。”齐宏向徐玫抱拳行礼。 徐玫微微颔首,而后抬起眼睛,打量了齐宏一眼,轻声问道:“阁下就是两仪剑齐宏?倒是我的婢女失敬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轻柔又悦耳,如同四月里拂过花丛的风,让齐宏紧绷的心弦立即放松了些,不禁抬眼,正好迎上了徐玫的视线。 她的眼睛真漂亮啊。 齐宏眼中有一瞬间的迷茫,而后整个人几乎完全放松下来,面上露出些矜持自傲之色,道:“正是在下。没想到,小姐也听过在下的薄名,实在是荣幸之至。” “两仪剑名动北地,谁人不知。我自问不算是孤陋寡闻之辈,当然也知道阁下大名了。” 徐玫的声音十分真诚,竟然让那齐宏由衷地笑了起来,乐呵呵的,开始与徐玫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两个人的交谈看似没有任何不妥,但若是稍微留意就能发现,两人交谈,一直是由徐玫在引导话题,自作恭维附和或是发问,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而那齐宏却是问什么回答什么,侃侃而谈,很快就透露出了许多重要的东西! “哦,原来大皇子殿下是想要将我们抓回去么?”徐玫轻声道:“殿下分明乃是成大事之人,为何要在我们几人身上浪费时间,派了阁下前来?” “殿下未雨绸缪,当然是……”齐宏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却突然一个激灵,猛然后退一步,回想之前对话竟然模模糊糊想不来了,当即脸色大变,看向徐玫,目光闪烁不定。 “当然是我家殿下仰慕小姐仙姿,想要问清楚小姐出身来历,以待将来了。”齐宏很快又重新乐呵呵的,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向着徐玫走近了几步,目光微垂,显然是不敢再与徐玫的目光接触。 “阁下,请回吧。”徐玫淡淡地道:“我们即将远行,怕今生都不会与大皇子殿下再相遇了。” 果然。 一个人武功修为越是强大,神魂也就越强大。尤其是这位两仪剑齐宏,一人双手双剑能相互配合,比起一般人,显然神魂更强。是以方才,她问到了齐宏敏感问题,他立即警惕,清醒了过来。 齐宏一听,心知眼前此女已经知道他挣脱了她的邪术,肯定开始提防他……这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你两个厉害的婢女都不再身侧,他就不信了! 齐宏一咬牙,当即一提气,便要纵身向徐玫扑过去! 这么点距离,以他的速度,拿一个娇女,还不是手到擒来!而拿下了此女作为人质,剩下几个婢女还不是只能乖乖听话! 齐宏想的很美好。 但他才一提气,脚尖才弓起正要发力,耳中却听见一声悠悠轻叹,正不知所以不准备过问,想要继续专心上前拿人,却突然感到身上几处大穴猛然一麻! 提气的内劲,立即倾泻一空!突然的变故,让齐宏跌坐在地! “妖女!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齐宏感觉不到自己的内劲,心底不由生出一些恐惧来。 按理说,中了暗器被封闭了内劲,甚至于中了毒,都不至于让齐宏恐惧。但之前,齐宏他不知不觉之间就着了徐玫的道,被她迷惑,说出了多少重要消息,连他自己心中都没底!这种手段,可谓诡异!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没感受到什么就倒下了,立即就让齐宏以为是徐玫弄出了另外一种诡异手段,他当然忍不住怕了! “啧啧,竟然想要擒住我家小姐?”大麦走过来,恼怒地在齐宏身上踢了一脚,冷声道:“真是瞎了眼才不知天高地厚,让你生出了好大的胆子!” 齐宏满面通红,看向徐玫安静地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她身侧那两个小婢女正从他身边的雪地里找出了几颗褐色的圆圆的果子一样的东西,看了看,收了起来。 齐宏跟着看着一眼那几颗果子,脸色一下铁青!那果子他认得,是由徐氏商会供应的一种坚果,就算中原江南都不出产的,价格十分昂贵,他也是跟着大皇子,才有幸被赏赐过几颗尝鲜! 他堂堂梅花剑宫的右护法,赫赫威名的两仪剑齐宏,竟然就是被这样几颗果子给放倒了!而且,那果子竟然还好好的,被两个婢女捡回去,多半要被当成了小零食! 窝囊至极! “小姐到底是谁?”齐宏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 在他已知的所有的关系之中,没有一个人,能与眼前这位少女对的上的。 “莫非……”齐宏想到那果子,突然一个激灵,震惊道:“难道格下乃是徐氏娇女!” 只有徐氏娇女,才会丝毫无惧大皇子殿下的身份!也只有传闻之中的徐氏娇女,才会有这种风姿!天下之大,只有一位徐夫人!但徐夫人却有两女…… 齐宏回想自己所知的,关于徐事娇女的资料,判断了徐玫的身份,震惊之后,忍不住生出了兴奋。他从雪地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恭敬地向徐玫行礼,道:“原来是徐小姐,在下失敬,得罪之处,还请徐小姐原谅在下,不知不怪。” 不待徐玫说什么,他又诚恳地道:“我家大殿下真心仰慕徐小姐,心急这才鲁莽,还请小姐千万不要误会……若是可能,恳请小姐返回上京城,好让殿下一尽地主之谊。” 身为大皇子心腹,他几次听大皇子谈起过,若能娶到徐氏娇女,对于他而言会有多大助益。只可惜徐元距离大康太远了些,又不知道徐家愿意给自家娇女多少嫁妆…… 齐宏收回心思,格外谦卑诚恳。 不论如何,他若是能将徐氏娇女请回去,无疑是一件大功!而大殿下的直觉果然没错,此女身上,的确能有大收获! 无他,只要讨好了徐氏娇女,难道还怕不能从徐元那里获得大量的粮食!而眼下,大康虽然还不至于饥荒,但出粮没了绝大部分,今年说不定要有荒年…… 徐玫不知齐宏短短几息之中已经想了这么多。她微微皱眉,仍旧摇头,道:“阁下请回吧。我们才从上京城离开,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去的。” 齐宏认出了她的身份,这并没有什么。 她人在上京城,虽然十分低调,有时候还换装出门,但却并没有吩咐一定要隐瞒身份。更何况此时她已经离开上京城了。齐宏背后的那位大皇子最近肯定会格外忙碌,也烦不到她。 齐宏还不甘心,但大麦却不耐烦了,道:“我家小姐已经两次发话了,阁下难道听不见?还是根本没有礼貌不将我家小姐放在眼里,还准备再来一次硬的?” “不敢不敢。”齐宏闻言,只能向徐玫抱拳道:“那,徐小姐,在下告辞。” 他的穴道未解,此时也不好向徐玫张口,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似乎有些不习惯,他的步伐看起来有一点儿滑稽。大麦要笑,却是被徐玫瞪了一眼。 终于,齐宏领着那名弟子,找到了自己的骏马,很快走远了。 大麦乐呵呵地去找朱雀指点自己剑法去了。刚才她竭尽全力,又被朱雀全部看在眼里,指点她几句,肯定能大有收获。 青瓷和彩陶也兴致勃勃地看。 徐玫微微摇头,淡淡一笑,返回了营帐。 她才放下挂毯,目光随意一扫,瞳孔一缩,猛然怔住,檀口微张,脱口道:“你醒了!” 那个男童,五官轮廓正是她看过无数遍的那种样子,此时却不再躺下,而是盘膝坐在箱子之中!他正看向徐玫,一双眼睛幽蓝如墨! 听到徐玫说话,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皱眉,问道:“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要放了?” 声音有些冷,关键的是,音调也有一些古怪,徐玫勉强还能够听懂。 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刚才就醒了?知道了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徐玫定了定心神,心中不敢将其当成是小孩子对待,解释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罪?”那男童冷声道:“得罪强者,就是大罪!死了也白死!你放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感恩!反而要带来大麻烦!” 他此时看起来又长大了一些。但仍旧不过是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一个六七岁的漂亮的不像话的小男孩,说着这样的话,就算徐玫心中有准备,也仍旧觉得十分怪异。 “我叫徐玫。”徐玫不想再就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争论,好奇地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这两个字,让那小男孩皱了皱眉,像是用力想了一会儿,才道:“我忘了。” 徐玫愕然,看着那小男孩,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情果然有些糟糕。 眼前这孩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那其他的本事,估计也记不得多少了。那么,她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还有可能实现吗? 幸好,在之前的很长时间里,徐玫已经设想过这种可能,做过充分的心里准备,所以此时只是失望了片刻,就调整好了心态,想了想,缓缓地道:“我遇上你的时候,是约一年半之前的冬天……” 她将自己从遇上他时候起,到今日天降异象,所有关于他的事情,都缓缓说了一遍,试图通过自己的描述,让眼前这男童想起些什么。至少,给自己取个名字。徐玫想。 从他醒来后说过的几句话上看,他虽然不记得了名字了,但心智还在,应该能得出一些判断。 “原来如此。你算是救了我。”那男童听完徐玫讲述,想了想,道:“听你这么说,我大概是之前受了重伤,才意外落到这个小世界来的。而这个小世界如此封闭荒芜……”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道:“你就叫我寒冰吧。名字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不必太在意。” 徐玫正要说什么,察觉到门口动静,没有开口。 这时候,大麦掀开挂毯进来,看见徐玫,跟着看见了那男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是寒冰。”徐玫对大麦道:“他醒了,暂时会同我们一路。恩,你告诉她们,准备一下,我们要离开这里,继续前行了。” “是。”大麦压住心中震惊,向徐玫和寒冰行礼,小心地退了出去。 寒冰从箱子里站起身,迈腿走了出来。他走了几步,打量了徐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黑了脸,口中嘀咕道:“竟然如此糟糕了?” 收拾行礼的过程中,寒冰一直十分郁闷。 他走出营帐,无视青瓷和彩陶几人,在雪地林子里转悠了一圈,很快走了回来。 “寒冰,是我疏忽了。”徐玫问道:“你才醒来,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暂时不必。”寒冰闷声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82 资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徐玫笑了笑,没有再打扰。她看的出来,寒冰才苏醒,需要梳理消化自己的处境。 至于吃不吃饭这种问题……他一年多几乎两年都在沉睡之中没有沾过一滴水的情况下,身体机能都还在好转,凡人饭菜对于他来说,恐怕根本不是必须之物吧! 车子再次启程。 寒冰在车辕上坐了小半日,像是一边在观察这个世界,一边在梳理自己残缺了很多的记忆一般。他的面色很不好,明明是唇红齿白稚气未脱的孩童面相,周身却散发着极其凌冽的气息。在那气息压迫之下,原来负责驾车的彩陶苦不堪言,只一会儿,就觉得自己挨近寒冰的半边身体仿佛被冻僵成了寒冰,坚持不住,向大麦求助。但大麦也没坚持太久,半个时辰,就无奈地退下来,换上了朱雀。 朱雀同样一直在忍耐。相比之下,她内力比大麦稍微浑厚一些,但也有限。她之所以强,更是强在她的剑法一道上。但她意志坚韧,虽然也不好受,却也一直忍耐着。 终于。 寒冰仿佛是对这林海下的冰天雪地失去了观察的兴趣,皱眉绷脸,转身进了车厢。 徐玫放下了书本,看向寒冰。 寒冰在徐玫对面坐下,道:“徐玫,给我讲讲这片小世界的历史。” 他十分郁闷,因而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有些不客气。 徐玫没有在意,只当是小孩子,组织了一下语言,向寒冰讲述起来。小半个时辰之后,她抿了一口茶水润了一下唇,道:“……就是这般了。恩,神话传说也有一些,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寒冰依旧虎着脸,点了点头。 徐玫便又将上古传说和天庭地府等等都简单地说了一遍,见寒冰似乎格外专注,心底有些诧异,轻声道:“……就是这些了。如今世人已经不再相信修道成仙之说,这些上古传说也就当成故事听听了。历史上,但凡相信崇道要谋长生的皇帝,几乎个个都成了昏君,没能落个好下场。虽然,这多半原因在于那些道士并没有太多能耐,但也这让普通人很难相信修道成仙的传说了。” “若非我亲自见过一个修道之人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我也不会相信世间真的有修道长生这种事情。”徐玫有些感慨。 “这些流传世间的上古传闻,多半是真的。”寒冰沉思片刻,一边揉着一边自己的脑袋,一边道:“小世界从繁盛到荒芜的情况,很常见,不算稀奇。这个小世界偏偏又规则也齐全的样子,失去了天地灵气,却让空间壁垒更加坚固了,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抑或,是有大能者出手,从外面加固了枷锁?” 寒冰又道:“既然你说之前有一个什么洪光道长误来此地又借着阵法离开了,那么,这壁垒就算坚固,也应该有限……或者是因为岁月太久而有所松动了……” 徐玫判断的没错。 这寒冰,果然不能以小孩子来看待。他记忆受损,但见识和判断力仍然在。就像一个常人就算失忆了忘记自己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却让人能够开口说话分辨善恶一样。 那是本能。 “你有离开的办法?”徐玫略一沉吟,直接道:“我希望你离开之时,能带我一起。” 寒冰闻言有些惊讶,上下打量着徐玫,缓缓点头,算是应下,道:“我暂时还没能想起什么,需要时间恢复。你放心,你救护于我,我必定会报答恩惠,不会食言,更不会恩将仇报。” “我相信你。”徐玫放下心来,道:“若你有什么需求,随时来找我就是。我徐氏在这小世界,还算有些财力和势力。” 寒冰点点头,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感悟修行。 徐玫没有打扰。 从寒冰苏醒到现在,她看似什么都没有向他询问,但却从他的言语神态之间,得出了许多结论。 别的不说,只说他从外界来,身份不凡这一点,就足够了。 而他在自己提到洪光道长离去之法时候的平静之中有所鄙夷,和在她说出带她离开的时候并未有太多为难之色,这更让徐玫欣喜—— 仿佛在他这里,破开小世界的空间枷锁,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只是他如今状态不佳,虽然才需要时间罢了。 …… 上京城。 康晟回到府邸,一脸阴骘。 康帝的情况很不妙。御医并没有查出太严重的疾病,但偏偏用尽各种办法,康帝都难以醒来。也不知没有醒过。但一次清醒,也就盏茶时间只能补充点儿汤水,根本什么都做不成!如此这般,他难以抑制地衰弱了下去,但一时间又不致命! 这种情况,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若是康帝清醒好转,他身份嫡长子,人品德行无差,能力手段也还不错,虽然没有多少功劳自立傍身,那是因为他还年轻,过去并不急于表现而已。他是嫡长子,康帝若要培养继承人,首先还是会选择他! 若是康帝直接驾崩了……那他身为嫡长子,继承皇位也是顺理成章,没有谁能争得过他! 但现在,康帝却是昏迷着。安亲王并两位皇子摄政监国。 也就是说,原本他是能够独站高处的,此时却要同一位叔叔一个弟弟平列站立,共同处事,根本不能做主!而一旦这期间有人在暗地里下绊子下黑手,让他不小心犯了错,或者他的弟弟表现极好超过了他,那将来…… 康晟猛吸一口气,坐在椅子里,不断地揉着太阳穴。 “殿下。” 齐宏疾步走近,在康晟耳边低语道:“启禀殿下,属下已经查明,那位小姐,乃是徐氏徐夫人之女,三月初抵达上京城的。” “哦?是徐氏女?我的判断果然没错。”康晟眼中露出些振奋之色,看向康晟道:“人呢?请回来了吗?” 齐宏低头,道:“属下无能,没能将徐小姐请回,还请殿下责罚。” “唔,既然是徐氏娇女,用强的确不合适。”康晟并未责怪齐宏。 但齐宏却不敢隐瞒,低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道:“……她身边有高手护卫,自身又神秘莫测,属下无能为力,只能强调殿下并无恶意之后,回来禀告殿下,请殿下定夺。” “既然是徐氏女,若真被你轻易请回来了,那我反而要失望的。”康晟想了想,缓缓地道:“眼下我这里倒是分不出太多精力就追求女人……又不能来硬的……暂且算了,师叔让人留意她的去向行踪即可,先放一放吧。” “殿下英明。”齐宏长舒了一口气。 他选择跟随大皇子,除了因为一些原有的关系之外,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大皇子此人,绝不随意迁怒。就像这一次,他没能将徐氏女给请回来,差事分明是失败了,但大皇子却能体谅他的难处,并不责罚他! …… 一连三日,徐玫一行人的行程都十分平静。 寒冰端坐车中,闭上眼睛如同修行之后,这三日中,再没有睁开眼睛。 白天并不明显。 到了夜晚,不管是阴天还是晴天,徐玫都能明显地看见,有一缕缕乳白色的光丝,应该是月华,被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车厢壁,投入到了寒冰身中! 这就是修道吗? 不是说,这个小世界荒芜了,没有灵气吗? 徐玫不知为何寒冰还能够修炼。据她所知,之前那位同样来自外面的洪光道长,明明是不能继续修炼的。 徐玫不明所以,观察了几日之后,平静了一下心思。 经过了一个小城,徐玫找到徐氏行会的人,给莫仁送去了一封信。 又过了两日。 徐玫一行人早已离开了小城,抵达了一处雪山之下。 四月中,远离了上京城,外面早已经是芳草萋萋,和风暖阳。极目远眺,碧绿的草原一片广袤,实在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这般美景之下,也少不了许多煞风景的时候。就像此时。 徐玫皱眉,向朱雀几人道:“西北方向,六里之外,有近百匪类正朝着这边赶来,你们去处理了吧。” “是!”朱雀领命。 大麦当然与她同行。想了想,两人又带上了彩陶去见识,只留下了青瓷服侍徐玫。 对于徐玫的安全,她们完全是不担心的。 安置了把椅子放在草地上,徐玫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心中一片空寂。 “你的神魂不错,难怪想要离开这小世界。”寒冰不知什么时候醒来,走出车厢,凭空出现了一把椅子放在徐玫身边坐下,看向远处巍峨群山,眼中并无一丝波澜。 “你能使用储物戒了?”徐玫看了看他的手腕。 寒冰点点头,道:“恢复了一丝,刚好能够打开戒指。只可惜,你戒指里已经没有任何的疗伤药物天才地宝了。想要破开这小世界,还需要时间。我还有很多东西,没能想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徐玫心中涌出淡淡的失望,想了想,道:“能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 “很多我都不记得了。”寒冰面无表情地道。 徐玫无言。 良久,在徐玫的视线之中,朱雀她们已经归来,她才听到寒冰开口道:“我并非人类,天生强大不凡。”他看向徐玫,见徐玫虽然有些吃惊,但并没有惊恐排斥,寒冰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继续道“所以,关于人类的一切,尤其是弱小人类的成长,我从未留意过。” “但人类虽然出世时候孱弱无比,但成长却是极快。总有天资纵横之辈出世,其才华成就让人赞叹。”他仿佛在安慰徐玫一般,道:“你神魂强大超出一般人,悟性应该很好。出去之后,只要不轻易丢掉性命,应该很快就能强大起来。” “你四个婢女之中,只有那用剑的有些不凡,应当能成为一不错的剑修。” 朱雀对剑专注,于这一道上悟性也高。这徐玫知道。 她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之中,有一点黑影由远及近由小到大,很快近了,正是一头金雕盘旋落下,背上之人,正是莫仁。 莫仁打量着寒冰,眼神忍不住眯了眯。 寒冰目光也在莫仁身上来回扫视,又看向那金雕,目露惊讶,向那金雕招了招手。 在莫仁惊讶的目光之中,那明明身形庞大的金雕在看见寒冰之后,似乎遭受到了无形的压迫一般露出惶恐,但这惶恐才露出来,那金雕仿佛恼羞成怒,拍着翅膀,长啼一声。 “咦,这只大鸟不错啊。”寒冰老气横秋地道。 “敢问老金怎么不错了?”莫仁开口道。 “它体内血脉不凡。”寒冰道:“我离开之时,会带上它。” “老金不会跟你走的。”莫仁声音有些冷。 他说带走金雕之时,竟然都没看自己这个主人一眼! 从当年第一次见到半死不活的这孩子之时,莫仁就知道,自己很不喜欢他。如今他醒来,却是正应了自己当初的判断:自己真的不喜欢他! “莫仁师兄与这金雕感情很深。”徐玫开口圆场道。 寒冰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莫仁身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皱眉片刻,道:“能让它亲近信任……倒是有成为驯兽师的潜力。十八岁,倒也不算晚。” 说罢,他看向徐玫,道:“外面弱肉强食,你们既然想要去,就该又心理准备。我尚未恢复,带着凡人破空,不能带太多人。” 徐玫点头表示理解。 莫仁向徐玫递了个眼色。 徐玫起身向寒冰示意,与莫仁一起,向着群山漫步而去。 “他竟然真的醒了。”良久,莫仁才开了口,言语之中不知是何滋味,道:“恭喜师妹,就要得偿所愿。” “他受损很重,并不会立刻就走。”她说完这一句,突然停下来,看向莫仁道:“那么,你呢?你会离开吗?他说你有天分,应该不是骗人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83 慎重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个问题,徐玫一直没有问。 她知道,莫仁并不喜欢在“假设”的前提下去做选择。 之前,寒冰什么时候苏醒,醒了之后会是一种怎样的态度,又能否有能力带人离开,这些都未确定之下,她向莫仁问出这样的问题,几乎毫无意义,那又为什么要问呢? 再一个,是天资的问题。 徐玫模糊地知道,一个人能否修道,修道之后同等条件下进步的快慢,也就是通常说的“资质”,是十分重要的。洪光道长已经肯定了她是一个“好苗子”,那莫仁又是怎样的呢?洪光道长也见过莫仁,却没有给出过任何表示。若是莫仁天资不好,她问他是否愿意一起离去,岂非是存心险恶,故意伤人! 但此时,寒冰却已经肯定了莫仁的资质。 所以,徐玫就问了。 莫仁与徐玫对视,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和其中些许的紧张,点头答应许诺离开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却被仅存的一些理智在最后的时刻压了下去,缓缓道:“我需要再斟酌一番,才能做出决定。” 话语十分沉重。 徐玫恍惚了一下,点头道:“嗯,你有了决定,告诉我一声。” 听到这样的答案,徐玫心底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思。酸涩失落,肯定是有一点儿的。毕竟,怎么说呢,她向他问出了话,就如同一个邀请,更是表明了自己的心,自然希望听到肯定的答案。但又一想,他若是立即就应下来,毫不考虑,说“上刀山下火海”毫不犹豫,这般浓烈炙热的表达且不论真假,但却实在是到了失去理智失去自我的地步……若是真听到这样的答案,她恐怕也不会高兴多久的。 这么一想,莫仁极其慎重地说要“斟酌”,这才是附和她期望看到的态度。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一旦做出了选择,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理智的,也都是他负责任的选择。而对于她来说,也不会觉得遗憾吧。 再说,莫仁如今身居高位关乎很大,又怎么轻言“离开”。就是她当年,在洪光道长发话的时候,不也是没有立即启程吗? 徐玫目送着太阳从西方坠落,天空只剩一层薄薄的青白色,转头,寒冰周围的那些丝丝月华已经清晰可见……她轻声开口道:“莫仁,你说,今夜会不会依旧会有幽蓝天象?” 莫仁摇摇头:“难说。” 但他决定等着,等到明天中午才离开。他有许多问题,想要问那个寒冰。虽然他总说自己记不得了,亦或是没关注过。 若是那幽蓝天象再来,寒冰恢复的必定要快多了。徐玫心想。 她却没有与莫仁讨论这一点。 篝火升了起来。 徐玫同莫仁对面篝火坐着,一边用餐,谈论着时局,偶尔抬头看一下头顶上静寂悠远的夜空。月亮似乎格外明亮一些。星辰仿佛更近了,像是就挂在头顶一样。 …… 元城。 白天的炎热终于过去,月亮升起来,高居楼台之上,看着漫天星辰,迎着轻柔的风,仿佛也有了些夜凉如水的感觉。 这一日,除了夏长渊常驻元城居于府中外,时常在外忙碌不归的徐夫人和徐立前徐惠也难得在同一天回到了府中。因为徐夫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是黄昏,且月夜清凉更适合团聚叙话,是以夏长渊便选择了这露台之上摆下了瓜果茶点。 “只差玫儿了。”夏长渊抿了一口沁凉的果酒,眼中生出些怀念,嗔道:“没想到,那丫头如今比我这个曾经五柳居士更要洒脱,说想要看北国风光,就真的一路过去了。眼下又被草原美景迷住,怕没个一年半载,不会回转了。” 夏长渊已经适应了如今的生活,对自己的身份很是满意。且因为聚的多了,在儿女面前,话语也多了起来。不再像从前在姑苏之时,他坐在梧桐苑里,在妻子儿女面前,更像是个矜持旁观的客人一般。 “玫儿那样懒散的性子,我反正是学不来的。”徐惠笑着道:“我们一个个都忙的什么似的,她就知道多懒,一点儿都不知道替我们分忧呢。” “就是雅儿,都比她懂事多了。” 徐大太太李氏撇下徐大老爷,留着儿女们奔赴徐元,看到徐元蓬勃发展之后,就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两个儿子,徐立明被安排给徐立前做了一段副手之后,就接下了徐立前身上所管的道路桥梁这一摊子,有了官职,只是官职不高,因为他才来,资历太浅太浅;徐立复年纪还小,仍在读书;两个女儿,徐清已经出嫁到了松江,徐雅跟来了,跟在徐惠身后,很快忙碌起来。 李氏很懂进退。 她看出了如今的徐元再不同曾经的姑苏徐氏,所以只是在徐府住了一阵之后,就主动地买了个宅子略作布置,领着儿女们搬了出去。估计也是她教训了徐雅。如今的徐雅再不与徐惠争锋不说,处处捧着徐惠,完全成了徐惠的小跟班一样。 “惠儿,你这么说,就是欺负玫儿不在这里不能跟你争辩了。”徐立前替徐玫不平,道:“这些年,玫儿看似懒散,但立下的大功劳却是一点儿也不少!就像这一次……” “行了。”徐夫人打断徐立前的话,淡淡地道:“玫儿性子懒散,不耐俗务,记不记功劳的,她哪里会在乎。” “那的确。”徐立前点头附和道。 徐惠咬了咬唇,俏脸闪过一丝阴郁。只是在月夜之下,灯火不明,谁也没有留意到。 “不过,母亲,玫儿是真的又立功了,不是吗?”徐立前却仍旧替徐玫说话,眼中有兴奋之色,道:“您知道让她查一下一笔有些异常的订单咨询,她愣是在端短时间之内,给大康爆出了大案子!眼下,康帝昏迷,大康虽然没有同之前渤海国一样爆发内乱,但也暗潮涌动,无力南下了!” “更神奇的是,她人在上京城,竟然能碰到两次天降异象!寒潮诅咒,几乎弄得大康人心崩溃了!” 徐立前从前是站在大夏立场上的,如今当然就是站在大宣立场上的。大宣得了巨大的好处,他当然高兴的很。 徐惠咬了咬唇,道:“大兄,不是说,这些动荡变故,和玫儿关系并不大吗?难道我们得到的消息不一样?” “惠儿,你没懂我的意思。”徐立前笑着解释道:“之前在渤海国,玫儿也就是杀了一个人而已,但紧跟着的就是渤海国形势大变,你能说那些都与玫儿没关系?” “你看这一次,安王偷粮酿酒恐怕不是一日两日了,大康国内也不是没有人知道这一点……但玫儿去了,稍微弄了点儿手段让这一点曝光了,不是才有了后来的许多事情?” “就别的不说,只说‘恰逢其会’这一点,就格外神奇。”徐立前笑着道:“是不是这样?” 为什么变故发生的时候,徐玫都碰上了呢? 徐惠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有些不以为然:渤海国的时候,换成其他人杀了胡不为,,造成的结果估计也差不多。渤海国内乱了,那边的商会管事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要偷渡人口!这一次去大康,若是她奉命去调查,查出真相因势利导让大康乱起来,她也完成能够做到!甚至能比徐玫做的更好! 至于那幽蓝寒潮,能与徐玫有什么关系! 徐惠却并不会将这些“不以为然”讲出来。因为那样会显得是她妒忌自己的妹妹一样。她抿了抿唇,轻声道:“哎,母亲,大兄,我听说,上京城的变故,其实更多是大宣出手参与搅动的?是不是这样?” “大宣需要一个切入点。”徐夫人道:“正好,我们徐家找到了一个切入口,送了出去。” 徐夫人并没有替徐玫。 这让徐惠听起来舒服多了,她点头道:“我就说嘛。不过,大宣和咱们徐元是盟友,大宣稳住了,徐元也就更稳了。宣仁帝性子倒是怪,竟然现在都不成婚……” 徐立前已经定亲了。 并非是与哪方势力的联姻。而是在徐元立国之后,几乎算是举族在徐元担任官职做事的林家之女。说起来徐玫还认识,正是林溪。也不能说是徐家为拉拢林家。林家的读书人是对徐元做出的很大的贡献,尤其是在教化这一方面,但若说拉拢,他们分量还不够。眼下的徐元还不需要。 只是因为,徐夫人告知徐立前应该成亲了,而徐立前自己相中了林溪。又恰好林溪出身不差,性格人品学识都不错,自然而然就定下了这一桩姻缘。 身为皇帝,后继无人,是举国大事。 眼下的大宣,已经不是之前那岌岌可危随时都会灭国的大宣了。大宣后位,那是多么尊贵的一个位置! 徐惠的心,突然间有些乱了。 胡不为之后,她打定了主意不外嫁。但这几年,形形色色,她接触的青年才俊不少,但却再没有一个能让她看的上眼的……或许有几个还不错的,而他们显然不会肯入赘徐家…… 徐元早晚要宣告立国。 立国之后,她便是王室公主。 一个公主出嫁,其实也不存在着入赘不入赘这种问题了。她将来,未必不能有一个非常不错的成亲对象。 但此时此刻,“大宣后位”这四个字从她脑海之中突然蹦出,竟然就牢牢占据在她脑海之中,难以抹去了! 大宣和徐元是盟友。 盟友之间,为了巩固联盟,互为姻亲,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了……那宣仁帝已经掌控了国内,从国内娶一个皇后,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多帮助。但若是能娶…… 若无徐元支持,大宣根本熬不过之前岌岌可危的形势!今后大宣仍要徐元支持合作! 那么,拿出一个后位向徐元求娶,才能彰显大宣的诚意?! 徐惠想着想着,有些恍惚起来,接下来一家人在谈论什么,她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 散了之后,徐惠提了提神,与徐立前走在了一处。 “大兄你说,那宣仁帝一直没有迎娶皇后,是因为什么?周汐儿身后站着周太傅,都被他退了婚……不娶周氏女,他还想娶什么人?”徐惠低声问道。 想当初,听到周汐儿被退亲前途暗淡,她心中还快意了好几日。此时又想起她,徐惠心头又格外高兴起来:若是周汐儿当上了大宣皇后,从此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尊贵女子,她徐惠心头肯定不会好过的。 “这个,我还真知道一些。”徐立前赞道:“之前,大宣国形势不好,随时都有亡国风险,就连周家看不看好,找理由毁了亲。那样的情况下,宣仁帝干脆决定暂时不娶不纳,省的亡国之时,连累了别人没有活路。不得不说,他能这么想这么做,实在是让人钦佩啊。” 原来周汐儿是自己退亲的?那她真是眼睛瞎了!如今怕要后悔死了吧! 徐惠心情更加愉悦,问道:“那现在大宣稳住了,亡国危机肯定没有了的,宣仁帝也该迎娶皇后了吧?回头草不能在吃,那放眼天下,不知他会娶哪家的女儿?” 她甚至没有察觉,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连语气,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少了一些字数,回头补上。)推荐作者君完本作品《第二春》 一场灾难,林家被下了大狱。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 《江南春》 沈氏家族有一道族墙。 沈柔凝耐心地在族墙内生活到十二岁,才终于有机会踏了出去。 瞧瞧这江南建宁京城的繁华盛景。 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她的母亲对情痴的父亲,对亲生的儿女,从来都是漠然相对? 世家朝堂,涉及闺阁女的风波从无新意。 真相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且不管情爱……世家那么大,她想要先去看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84 三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咦,你不知道?”徐立前闻言有些惊讶,笑道:“以大宣和徐元的关系,大宣的中宫之主,当然非我徐家女儿莫属了。” 徐惠心跳漏了半拍,再次问道:“大兄,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是母亲有了什么打算吗?” 她突然觉得非常糟糕。 她发誓不外嫁,家里人都是知道的。那么,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有这样的机会,只怕母亲和大兄首先不会想到她! 谁知道徐家才几年间就兴盛到如此地步! 再回头想想,当年,徐夫人明明心底已经有了大方向,却一点也不像她透露,反而用“家族隐秘”这样的藉口,用胡不为当由头,眼睁睁地看着她发誓不外嫁,没有丝毫的劝阻! 什么家族隐秘,如今看来,都像是笑话! 徐玫那丫头发过什么誓言了!她甚至都能保有经书数日!她知道的家族隐秘,甚至比自己更多! 却没有谁去让她发誓! 徐惠想到这里,心头又有些不平起来。 徐玫游山玩水懒散轻慢,却深受信任备受称赞!自己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却反而被常被质疑总被看低忽视! “早在去年春上,宣仁帝就已经向玫儿提出婚约了。”徐立前不知徐惠所想,这句话说得相当的高兴:“这一次,玫儿去大康,也是应宣仁帝的邀请呢。从大康局势变故之局上,就能看出他们二人配合默契……” 如同当头一个霹雳劈下来,徐惠一瞬间懵了。 “惠儿?”徐立前几句话说完,没有得到回应,转头一看,只见徐惠已经落在他身后几尺远,停在了原地俏脸呆滞,不禁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徐惠回过神,掩饰了一下,快走几步,道:“没什么,我刚刚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走了一下神。”她回想徐立前的话,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佯作感兴趣地问道:“刚才你说,宣仁帝去年就开口提过联姻了?为什么我一点风声都没听说过?还是你们都瞒了我一个?” 她咬了咬唇,有几分怒意,几分委屈。 徐立前忙解释道:“一开始,我也是不知道的。据说是宣仁帝先是直接向玫儿表达了爱慕之意,玫儿只是向母亲询问过一次。惠儿你也知道,母亲的嘴巴有多严,她若是觉得没到时候或者没有必要,绝不会随便说出口的。” 徐惠皱眉,问道:“听大兄你的意思,这件事情,并没有确定下来?” “说定了,也没定。说没定,也定了。”徐立前说到这里有些感慨,道:“赵仁那小子实在是个非常不错的人。去年春天,他虽然向玫儿表达了心意,却并没有正式立下婚约。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那时候,他并不一定能够撑住大宣不倒,怕万一大宣亡国,连累玫儿和徐氏。也正式因为这一点,大宣和徐元两方这一年多,只是默契地进行了些合作,从没有高调宣布结盟。” “眼下大宣稳住了,宣仁帝若要大婚,他选择相伴一生之人,你说除了玫儿,还能有谁?” “原来如此。”徐惠喃喃。 徐惠抬头看那皎洁的月色,在这南方的四月的夜里,突然觉得有些冷。 “惠儿,你这是怎么了?”徐立前看着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徐惠心中一慌,笑了笑,道:“我这几日无意间听到有人谈论,猜测大宣皇后最后会花落水谁家,许多人都提到了徐元。雅儿那丫头当时也在,我看她似乎有些上心,才会问一问。没想到,原来早就定好了,是玫儿。” “不过,是玫儿才是最正常不过。”徐惠绽放笑容,似乎很替徐玫开心的样子,道:“他们可是青梅竹马。” 是啊,那人如今是宣仁帝,当年却是莫仁。而身为莫仁,他先是受徐玫救命庇护之恩,又一直另眼相看十分尊重,他也是少年人,会对徐玫心生爱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方才,是她突然间心乱了,失了分寸。 幸好,这一点,还没有人发觉。 徐立前恍然,点了点头,道:“不过,惠儿,这件事情,目前还不到公开宣扬的时候……” “我知道。我不会随便宣扬出去的。”徐惠应道。 徐玫是女方。若是谈婚论嫁,总需要男方首先公开表达诚意才是。 徐惠又与徐立前谈笑几句,便就散了。徐立前一走,徐惠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殆尽,前行的脚步也格外慢了下来,没有回自己院子,沿着小径,在园子里慢慢行走。 南方的花终年敞开,硕大艳丽,却少了很多的美感。徐惠看着月光下的各种花草,心中郁郁并未得到缓解,反而越发有些烦躁。 两个婢女跟在她身后,默默无声。 徐惠看了她们一眼,张了张口,发现她们不是流苏,又没有了开口的兴致。 这一夜,徐惠坐了很久。次日醒来,发现身上有些懒懒的,便就不再出门,留在府上,拿了一本书,随手翻动着。 “小姐,流苏姑娘来了,您要不要见见?”说话的是她的另外一个婢女,名叫绿蕉。 流苏早已嫁人。 不止是流苏。随着她的年纪增长,跟随在她身边的婢女,比她年纪大的几波,都一一出嫁了。而替补上来的绿蕉几人虽然也是自幼跟在徐惠身边的,但不知为何,徐惠总觉得情分要少了一层,更何况是“交心”了。 “恩,让她来。”徐惠点头道。 片刻,梳着圆髻的流苏走了进来,就要跪拜在地,给徐惠请安。 徐惠向她腰间扫了一眼,摇头道:“算了。你怀了身子,就别折腾行礼了。回到我这里,也算是回了娘家,不必那么多的规矩。” “婢子多谢小姐体谅。”流苏福礼,得到示意之后,在一个凳子上坐了下来。 “今天有空过来了?”徐惠问道。 流苏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笑意温柔,道:“小姐这就是笑话婢子了。自从肚子里多了这个小家伙,婢子天天都有空,都不知道要怎么打发时间才好了……今天本是过来找之前的姐妹们说话的,没想到能碰到小姐没有出门,真是幸运。” “看来,你丈夫对你很不错了。”徐惠道。 “有小姐在婢子身后站着,他怎么敢对婢子不好?”流苏言语柔和,显然日子过得十分不错。 “行了,你也不用替他说好话了。”徐惠摆摆手,道:“你嫁人,你自己满意就好了,与我关系不大。” 当初,流苏到出嫁年龄,徐惠是替她选了好几个出身不错十分能干又样貌很好的年轻人供流苏挑选,没想到流苏最后却听从家里的建议,选了自幼相识的一个老实人。没错,那年轻人唯一的长处,便是老实勤恳。他头脑木讷,没有半分精明能干,就是有人提携,他也到不了多高的地方。长相也是一般。 徐玫实在有些看不上。但流苏满意,她也不好反对。好在他家境还算殷实,在徐元买了不少地,算是小地主,流苏嫁过去,也不会缺吃少穿。 流苏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请罪道:“也是怪婢子,忘了小姐不爱听这些家长里短的。” 徐惠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恍惚,道:“流苏,今天,你就同我说说你们家长里短的小事。”她有点儿想要听一听了。 …… 草原的夜晚,并不安静。 夜风从山脉之中流出出来的声音,草丛之中昆虫活动的声音,远方有狼群向着月色长嚎的声音,和近处篝火燃烧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听起来格外热闹,又无比静谧。 几位婢女都被遣下去休息。 寒冰坐在车厢顶上,沐浴在月光之中,周身乳白色月华聚集萦绕,宛若仙人。 徐玫和莫仁围坐在篝火旁。 两个人原本就坐的很近。在月亮升起之后,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仰望夜空,不知不觉之间,靠近了许多。 他的肩膀已经挨到了她的肩膀。仿佛此时,有一种无形的气息,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一般。 月光轻柔。 山峦细语。 草原呢喃。 莫仁握住了徐玫的手。两个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了一起,毫无间隙。 这一刻,徐玫心中安宁极了。 她没有去想,莫仁这一握,是因为他到底做下了怎样的决定。因为完全不必去想。 若是他决定留下来,送她远行……那么,在遥远的将来,她回想起此时此间,想起这一份朦胧的情愫,就不会再有任何遗憾;若是他决定一起离去,共赴那未知的将来,那么,她会与他同心并肩! 所以,此时此刻,当真什么都不必去想。 徐玫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候,她心底再次生出悸动,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看向东南方的夜空! 莫仁也跟着站了起来,握住的手并未松开。 片刻,如同之前两次一模一样的动静再次开始了!徐玫再一次听到了整个天地仿佛被高速转动的转头破开一个缺口的声音! 遥远的天上,有一团幽蓝之光,急速而下! 这一次,它的速度仿佛快了数倍,只一眨眼间,就破开了无数距离,来到了眼前! 徐玫紧紧抿唇,目光落在寒冰身上,见他依旧坐在车厢顶上,怔了一下,暗道一声糟糕!前两次已经毁掉了两只箱子!这次若是将整辆马车给毁掉的话,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就不方便了啊!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张口提醒,但只一瞬,她就发现提醒什么的已经来不及! 那团幽蓝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如同一座湖泊从天而降!预料之中的幽蓝烟火再没有出现!那湖泊冲着寒冰倒扣而下! 徐玫几人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一股仿佛能将人冻裂的极寒从身上蔓延而过,连同思维都被冻住了! 许久。 徐玫首先回过神,看到眼前景象,紧紧抿住了唇。 就在她眼前,所有的幽蓝聚集能偌大球体,将寒冰和整个车厢都包裹在了其中!大球足有六尺方圆,流淌着幽蓝光泽,瑰丽而神异! 莫仁也挣扎回神,立即拥着徐玫后退数步,口中问道:“玫儿,你没事吧?” “我很好。”徐玫应道。 莫仁这才定神去看眼前奇景,却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两个人就这么看了很久,徐玫听见了一声鹰啼,却是金雕不知从何处飞了回来,落在莫仁身边,挨着他摩挲着,仿佛是在向莫仁述说着它的害怕与担心。 “我去看看她们。”徐玫想起朱雀几人。 莫仁安抚了一下金雕,跟在徐玫身后,绕开那一团散着无比寒意的幽蓝光球,走到了后面营帐。 朱雀已经清醒过来,正要出门寻找徐玫。见徐玫无恙,她立即就近去看望大麦。大麦有些不好,在朱雀呼唤之后醒过来,像是有些伤到了,一时间没有气力,无法行动;而后面的青瓷和彩陶更加不好,就像最开始大麦所受的那次一般昏迷着,一身僵硬冰冷。不过,有大麦的经历在前,徐玫知道她们没有生命危险且能够恢复无恙,便也放了心。 吩咐朱雀看护几女之后,徐玫离开营帐,又走到了那团幽蓝光球之前。 “看来之前两次的烟火表演,有许多能量都被浪费掉了。”莫仁轻声道。 “也不完全是浪费。”徐玫道:“那绽开的幽蓝烟火盘亘天空,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才能最大程度地掩饰最终那一点幽蓝找到正主吧。”顿了顿,徐玫道:“外面救援之人也是煞费心思。” 毕竟,一开始寒冰伤势很重,显然失去了自保之能。就算他的身体衣服一般武器难以伤到……但万一不是这个灵气尽失没有高人的小世界呢?就算是这方世界,真想要了寒冰的命,也总能想到办法! 莫仁点了点头,道:“这一次有他主导,看来他能够恢复不少了。”他环视左右,又道:“幸好,此地人迹荒凉。不然,眼前这神异之景,不知要引来多少恐慌和麻烦。” 徐玫心底也生出了些庆幸。 若她仍然留在上京城,面对大康来人,她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沉默片刻。 莫仁开口道:“玫儿,我决定了,要与一起走。”他没有转身面对徐玫,但握住徐玫的手却格外用了用力。 待徐玫转头看他,他才转过头,迎向了徐玫的视线。 莫仁道:“我从一个被追杀的皇室遗孤,到如今的宣仁帝,这十八年的生命,的确是十分精彩的。当年我只为求生奔逃之时,从未想过有一日真的能登上皇位,成为站在最高的那个人。但十八年后的人生呢?振兴大宣,安民兴邦,收回疆土,甚至成就大帝……那都是能够想象的到的生活!” (多出几百字,补足上一章的广告部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85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短暂的,现在就能够看得见尽头的人生,的确乏味。”莫仁沉声道。 徐玫对他最后这句话深有感触。但她还是问道:“大宣呢?你若是离开,大宣怎么办?” 莫仁孤身一人,全无兄弟姐妹。更别提有继承人了。 前面新帝倒是留下有两个皇子。 大宣能有今日,完全是在莫仁百般坚韧之下坚持下来的结果。换成新帝在位之时,未必能做到他今天的样子。而莫仁如今在大宣声望赫赫,无人能及! 一个新的继承人,未必能镇得住他留下的大宣! 若是镇不住……那岂不是说,莫仁这几年的心血都毁了! “之前新帝留下了两个皇子,有一个还不错,当年主动要求去了刺水前线从军当了一个小兵。一年多下来,他累功当上了校尉,是个脚踏实地心性坚毅的,也算不错。或者,朝阳关心民生,名声不错,若有周太傅辅佐,也能挑起这担子。” 莫仁看向徐玫,缓声道:“或者……真论起来,你们徐家人身上也有一半赵氏血脉,我禅让给徐立前,也是可以的。” 徐玫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一点来。 她怔了半晌,摇摇头,道:“你身后的这些,需要你这里料理。我不会有任何意见。”她看向那幽蓝光球,道:“我们的时间估计不算多。待他醒来,再询问一番吧。” 莫仁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睡意。 很快,黑夜褪色,黎明到来。 当太阳从远处的地面上跳脱出来之时,天地之间,突然仿若新生一般,能洗涤心灵。 大麦已经彻底恢复过来,开始做早餐。 “你有没有觉得,这光球比昨夜一开始稍微小了些?”莫仁问道。 徐玫点点头:“是小了些。应该是他吸收了这里面的能量。” 莫仁对这幽蓝光球很好奇,十分想要伸手感受一些,但又有些怕造成什么未知的后果,因而忍住了,围着光球绕力量一圈,脸色有莫名之色。 早餐做好了,有些简单,是北方人习惯的麦饼小菜,一些草原上新鲜的牛奶和一些水果。简单美味,并不敷衍。 徐玫也向莫仁展示了她的戒指。 这让莫仁感到惊奇,笑着表示,自己对未来生活的精彩,更加向往了。 早饭之后,他正吃着水果,听到天空中金雕一声啼叫,面色微变,对徐玫道:“师妹,我们有麻烦了。老金说,我们这四面八方都有人向这里赶过来……看来,昨夜的动静太大了些。” 之前的异象,是有幽蓝烟花的绽放,吸引了人的心神。而这一次,却是一个幽蓝光团划过大半个天空砸下来,明眼人都能判断出它的落点,所有立即就有人找过来了! “无妨。”徐玫看向那团流光溢彩却暗藏着危险的幽蓝光球,轻声道:“我们这个小世界,还能有谁能伤害到他吗?” 只要靠近,如徐玫,也能感受到那光球之中骇然刺骨的不属于这个世间能有的极致冰寒!她甚至想,她若是胆敢去好奇触碰也好,或是去恶意捣乱也好,只怕都会立即被冻成冰渣! 这恐怕也是寒冰就这么大咧咧地将所有幽蓝凝聚在一起的自信所在! “收拾一下,我们退开些。”徐玫道。 他们离远些,会少很多麻烦。在这里人聚集的多了,再靠近些,等候消息,就是了。 “他不知道还需要多久,师兄不必在这里耗着。”徐玫想了想,道:“既然师兄做出了选择,还是要将后事安排妥当,让自己走的了无牵挂才是。” “恩,师妹说的对。等人来的多了,我看看情况,再走不迟。” 莫仁陪着徐玫几人收拾了营帐后退到了两里之外,重新驻扎下来。很快,终于有人赶了过来,却是来自另外一个方向,看样子是一个小部落的首领。那部落首领看到有有幽蓝光球果然十分震惊,有人当场就跪下来,叩首而拜,如同膜拜神迹! 无论是草原牧民,还是中原百姓,对所有他们不能理解的奇异之物,都是满怀崇敬的。 而那个首领却没有那么单纯。他绕着那幽蓝光球饶了几圈之后,终于忍不住,从自己属下叫了一个人,命令属下去碰那光球! 就在徐玫几人的视线之中,那名草原勇士在双手碰上那幽蓝光球的一瞬,无形的冰眨眼蔓延了他的整个手臂,又眨眼碎裂成只会了冰渣!纷纷扬扬,落在了地上! “啊!” 那中年汉子一声怪叫,猛地后退几步,满面煞白。 地面上,碎肉晶莹,没有丝毫血迹!而在他手臂的断口,也一片煞白,同样没有一点儿鲜血流出! 那是因为极致的冰冻,冰封了断口!冻住了鲜血!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那中年汉子才能捡回一条命!不然,一支手臂没了,光流血,怕都能要了他的命! “神啊,请原谅我等卑微凡人不识真神,冒犯了您……我等愿意下跪三日赎罪……” 有了这个教训,剩余的人再不敢轻举妄动。除了那一脸阴晴不定的首领,他带来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以额触地,口中念念有词,说着各种各样祈求宽恕的话。 徐玫和莫仁见状,放下了心来。 寒冰能护住自己最好了。 又过了一阵,陆续又有几批人赶到,见眼前异象,又有人在叩首赎罪,其中一人还没了一条手臂……新来的人们也都不敢如何,有的也跪下来叩拜,有的还在揣测不定。 大麦也走了过去。 她会向众人宣扬说:他们正巧路过此路,离这幽蓝神光最近,但赶到的时候,正巧看到有一只鸟儿扑向这光球,结果被冻成了冰渣,是以不敢乱动,离的远远的扎营观望…… 这个说法很合理。 莫仁觉得不会有人怀疑什么,而以徐玫的能力足以保住性命,便离开了。他决定了离去,当然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 但让莫仁没有料到的是,早就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徐玫几人! “殿下,事情就是这样。”齐宏禀告道:“不说前两次幽蓝异象发生在之时徐氏女正好在上京城这种巧合,这一次,我们的人亲眼看到那光球冲着她们一行去的!事后,他们留心观察对比,发现她们之中的那个小男孩不见了!” “殿下,事情神医让人难以揣度,属下不敢妄言,还请殿下早作定夺才是。” “那幽蓝光球奇寒无比,只要触碰一下,就能将人血肉冻成冰渣?”康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芒,再次问道:“而且,即便是利用刀枪等等外物相碰,只要碰上的,无论是何种坚韧之物,都会立即成冰渣?” “是。属下的人亲自验证过了。”齐宏低声道:“他们说,若不是他们放手的快,只怕也会丢掉一条胳膊才行。” “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异之事?”齐晟震惊不解,而后俊脸一沉,冷声道:“可笑之前那些人众口一词,是说大康无得犯了天怒,才遭致惩罚!” “世人愚昧,殿下何必要跟他们计较。”齐宏补充道:“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那师叔觉得,那无比神医的幽蓝光球,也许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康晟问道。 齐宏道:“属下不敢妄断。” 康晟沉默片刻,问道:“师叔,你觉得,父皇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齐宏愣了愣,这才想起,眼下对自己主子最重要的,还是大康皇位。其他的,神异也好,诅咒也好,都不是他眼下应该关心的。他想到此处,连忙道:“属下不知。” 其实这个问题,几乎所有人都有了定义:康帝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衰败,是不可能再有彻底好转的那一天了。眼下他们在意的,是康帝什么时候才能油尽灯枯,等待尘埃落定之时,大家也能松一口气,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父皇的日子,也许不多了。”齐晟道。 “那草原那边……”齐宏低声道:“还关注吗?” “嗯……”康晟眼中一亮,笑道:“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我那弟弟不是一直标榜自己孝顺吗?你找人将草原惊现神物的消息透露给他,就说,那神异光球是仙人显圣,保不齐能救醒父皇呢?” “是。”齐宏并不是很理解康晟这么做的意思。但他领命道:“属下立即就去办。” 康晟满意地点点头。 …… 草原。 幽蓝光球一日比一日缩小了一些,十日之后,几乎能够看到其中有一个人形存在了。 这让周围的人们越发敬畏,朝拜的时候更加的虔诚了。而周围,已经聚集了近千人。 徐玫几人又将营帐再次退后了两里地。 但莫仁离去之后,她们一行人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家,在这周围聚的人多了之后,鱼龙混杂,并非人人都心怀敬畏,许多心怀叵测之人,难免要将目光打到徐玫几人头上。 第三日,大麦愤而斩杀了一个调戏她的草原人,那人似乎还是一个部落的贵族,当时引起了许多草原人联合,扬言就要将大麦抓住治罪,变成女奴! 大麦大怒之下,再次斩杀数人!眼看她支持不住,朱雀终于奉命杀出,一剑点杀十八人,个个正中眉心,溢出一点红色!她狠辣高绝的武功,才终于震慑住了这些草原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也换来了两日平安无事。 但徐玫还是低估了草原人的“凶悍无畏”,低估了她和几个婢女们的容貌所带来的吸引力,到了第六日,有一个北胡贵族领着五百人包围了她的营帐!说是要替之前被大麦杀死的亲人报仇! 无法善了,只能战! 这一次,徐玫亲自出场,直接动用了她最强大最有效的暗器能力,一把铁菱角撒出去,立即就有十人毙命!加上朱雀剑法高绝犀利过人,对方五百人才距离她们营帐二十丈外,踏入圈子内的几十人一下子全没了! 北胡人怒极,下令骑兵冲锋! 骑兵速度太快,加上战马也大大地降低了两人的杀伤效率,眼看就有骑兵已经冲到二人面前,下一刻就要从她们身上践踏而过! 但就在此时,那些战马却是痛苦嘶鸣一声,一个个突然抽搐倒地!背上胡人当然也无法幸存,死在了几女之手! “有毒!” “好,好!五百北胡精兵,竟然拿不下你们几个姑娘家!哼!以为这是中原呢,竟然嚣张至此!”那北胡贵族脸都青了,五百骑兵,几乎是他的所有家底了!如今在此折损了近一半,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北胡贵族脸色阴沉无比,突然高声大笑,道:“真是好一朵金花!”他纷纷几句,转身打马快速而去。 “小姐,我们怎么办?”大麦道:“那人怕是要去搬救兵了。” 刚才五百人并非不能拿下她们!只是那贵族心疼了,这才没有命令继续冲锋! “若是调来一队弓箭手,我们就危险了。”大麦低声道:“不如趁现在,我们先撤远一些,再想办法。” 若有万箭齐发,她就算自己能活下来,青瓷彩陶肯定是活不了了。 徐玫没有坚持,走到那幽蓝圆球边,看其只剩半人高方圆,其中寒冰的身影已经十分清晰,低声道:“我们先撤进山中去躲一阵。” 草原上毫无遮挡,最怕弓弩。 只要进山,她们这几人就能轻松地与数千敌人周旋。 大麦松了一口气。 在众人监视之下,她们也没有收拾营帐,也没有带上骏马,直接有朱雀开路,由大麦带上了青瓷和彩陶两人,徐玫殿后,向着不远处的群山冲了过去! 几个娇滴滴的,显然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姑娘家,加上首领不再,一时间竟然没有人预料到她们会冲进群山,没能行程有效的阻拦,只是无力地射出几只箭后,让她们顺利地进了山!几个娇滴滴的,显然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姑娘家,加上首领不再,一时间竟然没有人预料到她们会冲进群山,没能行程有效的阻拦,只是无力地射出几只箭后,让她们顺利地进了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86 两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pache Tomcat/7.0.62 - Error 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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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87 冰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7H????2?Rh????r?p|???&h???nf?!`?G?N??P???IR`???手弩收起,朝着方将军点头歉意,走近寒冰身边,安静地注视着,如同思索。\r “不知徐小姐有何见教?”方将军轻声问道。\r 绞杀残军,根本不必他亲自上阵。但刚才徐玫的果断狠绝,却是让方将军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收起了之前的小觑之心。\r 果然是那位巾帼之女。\r 他们大康,就没有如此让人惊艳的少女!\r “不瞒将军。”徐玫站在寒冰身侧,目光落在他身上,俏脸露出几分慎重,道:“我本就在此处游玩,有幸亲眼目睹了天降异象的所有经过。那幽蓝之光仿佛从天外而来,刹那落于此地,形成一个六尺方圆的幽蓝光球,流光溢彩神异非常!”\r “哦?”方将军目光闪动,问道:“听小姐的意思,此人当真乃是从天而降?”\r 徐玫点头:“我亲眼所见。一开始只觉得那幽蓝光球冰冷至极,碰之皆毁,心中震动,便不敢过分靠近。很快就有附近的草原人赶过来,后来的事情,相信将军的人也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了。”\r 那位方将军挑了挑眉,再次问道:“这么说,小姐所知也不多?”\r “我翻过许多上古传说,也有幸得到过洪光道长的指教。”徐玫轻声道。\r 那方将军神色一肃,再次抱拳道:“还请小姐指教一二。”\r “指教谈不上。”徐玫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当对此人心存敬畏之心,最好不要随意移动。旦有万一,就不好了。”\r 方将军再次眯了眯眼睛。\r 此时,那五百人只有几人拼命逃了出去。剩下的都被包围住,此时已经杀死了大半,只有百余人还在苦苦挣扎。\r “小姐应该清楚,我们此时正在北胡地界。”方将军道:“我大康军队出现在草原之上,而且杀掉了一个部落的胡人,此举如同在北胡身上捅刀!若是捅了刀子还留在原地不走……岂非是找死?”\r “小姐此言,实在让方某不得不怀疑小姐的居心何在。”\r 徐玫露出一些惭愧,轻声道:“方将军教训的是,是我太天真,让将军为难了。”\r 那近百人几乎毫无反应之力地被屠杀殆尽,方将军的命令显然是“不留俘虏”。此时正在打扫战场。\r 而打扫战场,用不了多长时间。\r 拖延时间,争取让方将军不去移动寒冰,是进行不下去了。\r 方将军的确十分在意这来历神异的寒冰,但他绝不会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去拿这近千大康精锐来做赌注。\r “将军像是正为了他而来……”徐玫轻声问道:“不知将军预备如何?”\r “自然是要将这位小公子请回大康。”那方将军道:“若徐小姐赏脸肯一同前往,方某荣幸之至。”\r 徐玫沉吟一番,道:“也好。”\r 说定这件事情之后,方将军便告了个罪,往将士之中去了,像是在吩咐什么。不多时,有人制作出一个简单的像车厢又像是拔步床一样的东西,看样子,是要将寒冰安置其上,小心抬走。\r 看来,那为方将军还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徐玫略微放下心,站在寒冰身侧,轻叹道:“为何还不醒呢?”\r 此刻,她与朱雀还能有把握闯出去。但若是进了大康军营……只怕就是羊入虎穴,是真真正正踏入险境了。\r 突然,她耳朵微微一颤,随即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向朱雀传音道:“做好准备,在踏入大康军营之前,找机会抢人。”\r 就在刚刚,她分明听到那位方将军再次与之前的探子确认了一番。确认的内容,是她一行几个人……\r 徐玫没有想到,大康的那位大皇子竟然一直派人留意着她的行程。那些人远远的跟着,而徐玫又没有想要隐瞒什么,所以她的行程在那两个探子眼中,根本不是秘密。\r 那么,她一行人之中原本有一个男童,当然就不是秘密!也就是说,寒冰的身份一定与她们有关!而不像徐玫之前说的,她们仅仅是路过!\r 方将军知道这一点,又没有拆穿她,又请她去大康……\r 现在她唯一的优势,是方将军知道朱雀剑术不错,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高手。之前她用手弩而不是动用自己的本事,自然就是为了能稍微麻痹一下他们,留一个后手。\r 徐玫深深呼吸,看着寒冰,轻声道:“希望会有较好的机会,不至于打扰到你。”\r 她说完,正要移开目光,却见寒冰睫毛轻颤,下一瞬便是双眼睁开,眼眸之中有幽蓝旋涡旋转成墨色,只觉得有一瞬间心神停顿,所思所想皆一片空白!\r “哼。”\r 寒冰站起身,一声冷哼在所有人心底脑海之中想起,震慑住他们全部的心神!只见他微微一挥手,一片幽蓝之光从他手心之中生出,扩散开去!\r 一股冻恻心扉的寒冷让徐玫忍不住打了寒颤,僵硬的心神恢复了一丝,眼中余光落在寒冰身后,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再次睁开,惊骇至极!\r 入目,全都是一片冰蓝色!\r 守卫他们的大康将士黝黑的盔甲被一层淡蓝色的冰包裹着,全部一动不动,成了冰雕!他们脚下的土地,无论是血腥泥泞还是尸体残骸还是最原本的花草,此时全部被冰蓝色覆盖,正映着阳光,散开这无比美丽的光泽!\r 徐玫艰难转头,一点点环顾四周,只见目光所及,那正做最后舍身血拼的几名北胡人,包括最开始与徐玫一行发生冲突的那名北胡贵族,他的背上插着两根箭矢,全身上下不知有多少伤口,依旧紧紧握着长刀不肯倒下;也包括那位威名赫赫心思深沉的大康名将,她不知名字的方将军,更包括所有的大康重骑,此时站立的约有八百来人,连同他们胯下的骏马,包括那正在加工车厢的几名脱去了重甲的将士,包括那被控制住幸存下来的草原牧民……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只要在她目光范围之内的活物,全部都被一层美丽的冰层覆盖,成了冰雕!\r 这就是寒冰之能?\r 徐玫心中惊骇至极,随即眼中迸发出一道明亮的光芒!\r 竟然能够如此!\r 竟然能够如此!\r “真是浪费。”寒冰言语淡漠,面色并不好看。\r 徐玫努力平定一下心神,轻声问道:“你恢复了?”\r “万不足一。”寒冰道:“一时愤怒,忘记了此时在小世界,力量难以补充,又浪费了不少。”\r 朱雀此时已经回过神,眼中光芒明亮更甚,握了握手中长剑,走到一个站立的大康士兵面前,轻轻用剑身一拍,那士兵连同他身上的铠甲顿时如同那薄脆无比的玻璃一般,碎成了无数块,堆在了地上!\r 就算是没有血腥,这样的场面也十分不好看。\r 徐玫错开目光,请了寒冰同我离开这片冰雕之地,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们,都死了?”\r “当然死了。”寒冰道:“难道留着来找麻烦?”\r 徐玫抿了抿唇,道:“之前有些人逃了。而且,异象横亘整个天空,后续肯定还有许多人找来……我们不如先离开这里?”\r “走吧。”寒冰迈开步子。\r 徐玫和朱雀连忙跟了过去。\r 山中,大麦几人看到这边变故之后,连忙从山中走出,迎向了几人。\r 徐玫甚至发现,走过来的时候,青瓷和彩陶两腿不断地打着颤,甚至还不时相互搀扶几下,显然是惊惧过度。\r 战争死人,虽然残酷,但她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会害怕会难受,但却不至于惊惧。可刚才,寒冰杀人,却是不一样!他不过是一抬手而已,就能冰封一切!\r 如此能力,已经超出她们理解的范畴太多太多!当真是人命如同蝼蚁,还无反抗之力!\r 这怎么能不让两人惊惧不安!\r 幸好,这样一个人,哦,这样一个“仙人”,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r 这么想着,两女才稍微好受了些,却是丝毫不敢抬头,对寒冰敬畏至极。哪怕,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得无比漂亮的孩子。\r 不出徐玫所料。\r 最开始的车厢,在寒冰身下已经碎成了粉末难以找到痕迹了。幸运的是,她们最开始逃进山的时候,顺便带进去了几匹马,此时还有三匹马在活着。\r 徐玫从戒指中取出一辆新的马车套上了,一行五人,没有别的行李,挤了挤,也坐下了。\r 大麦敬畏地看了一眼那一片冰层,赶着马车绕开,继续向西而去。\r “不知寒冰眼下情况如何了?后续还会有异象降临吗?”徐玫斟酌问道。\r 寒冰摇摇头:“三次救援,已经足够。”他也没让徐玫继续询问,想了想,道:“我这一次伤势好了不少,略做准备,就能破开这小世界。不过,我暂时还不想立即离去……这时间,大约有半年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r “我很快就要独自游历一番,不方便带你了。”\r 徐玫怔了怔。\r 寒冰又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你们几个又不蠢,总能活下来。活下来,变强大,一步一步向上走,规则就是这么简单。”\r “你同我有因果。”寒冰皱眉想了想,递给徐玫一个拇指长短六边形幽蓝晶体,道:“这个你随身收好了。凭着它,我能找到你。另外,若是遇上危险,它应该能救你三次。”\r 晶体幽蓝清透,十分美丽。拿在手中,一种温凉浸变全身,竟让徐玫觉得头脑清醒无比,那种感觉,就像是她之前都在浑浑噩噩一般!\r “我走了。记住,半年后我会找你。”寒冰冷声道:“最多五人。我不希望到时候还有谁在耽搁时间。”\r 说罢,他离开车厢,向着远处的一座冰山走了过去。\r 一步一步,看似寻常,却眨眼就到了几里之外,很快不见了影踪。\r 徐玫捧着那晶体,怔神许久。\r 朱雀突然跪在徐玫面前,道:“小姐,请您带上婢子!”\r 马车已经停下来。\r 大麦站在那里,不断地咬唇。青瓷和彩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r 经过了这些时候,她们这些婢女,哪里还不知道徐玫口中的“离开”是什么意思。虽然匪夷所思,但从洪光道长开始,匪夷所思的事情她们也一一接触过了,到了此时,又怎能再骗自己这都是假的!\r 徐玫回过神,看向朱雀,道:“你先起来。”\r 朱雀听命起来,却仍旧站在徐玫面前,一脸坚毅。\r “寒冰说你有些天资。”徐玫想了想,轻声道:“若是你愿意,我当然会带上你。”她看向大麦几人,只见几人眼中有迷茫有怯弱也有几分向往,轻叹一声,道:“大麦,青瓷,彩陶……你们三个人天资有限,外面绝非善地,出去后更是要从最底层最艰难处开始……你们就不要去冒险了。”\r 大麦三人显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失落。\r “半年,还有些时间。”徐玫看了看远方群山,道:“由西向南,从蜀中绕回大宣京城……走吧。”\r 她并不是要去寻找寒冰。因为按照寒冰之能,她根本找不到。\r 她之所以继续她的行程,不过是因为,在离开之前,她想要尽可能地再看一看这方天地罢了。因为,一旦真的离开,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r (今天切肉,把手指给切了个口子,流了一滩血。少了些字数,容我下章补足。)\r 推荐作者君完本作品《第二春》\r 一场灾难,林家被下了大狱。\r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r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r 《江南春》\r 沈氏家族有一道族墙。\r 沈柔凝耐心地在族墙内生活到十二岁,才终于有机会踏了出去。\r 瞧瞧这江南建宁京城的繁华盛景。\r 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她的母亲对情痴的父亲,对亲生的儿女,从来都是漠然相对?\r 世家朝堂,涉及闺阁女的风波从无新意。\r 真相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且不管情爱……世家那么大,她想要先去看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88 缭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三个月后。 正是初秋时光。 才下过了一场雨,天空中多了许多清新的味道,将暑气冲掉了几分。行人迫不及待地从家中走了出来,享受着这难得的好天气。 “小姐,京城热闹了好多啊。”大麦赞叹道。 徐玫微微颔首。 康帝躺在床上拖延了一个月之后,终于没能熬过去,宾天了。两位皇子之中,大皇子占据正统,名正言顺,加上二皇子擅自命令边防大军出兵草原且全军覆没折损了一千精锐重骑,犯下大错,自然与皇位无缘。也因为此,大皇子登基之后,就立即面临与北胡开战的结果,而大皇子正要彰显自己的权利,不肯忍让和谈,如今两方战事正酣。 放在年前,谁能想到,原本携手联合一同南下进宫大宣的两方,如今却将大宣撇在了一边,打的热闹极了! 大宣上下当然乐见其成,原本惶惶之心大定。 官府开始肃清匪盗。以前不怎么听从朝廷命令的地方,也开始争先恐后地上表朝廷,忏悔之前的过错,再次表述忠心。如此,短短几个月,整个大宣就恢复了对境内的统治,气象为之一新! 一春一夏,都是风调雨顺。 丰收在望,匪患没了,世道清明……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盛世之景一般! 但让朝廷上下忍不住忧心嘀咕的是,宣仁帝一直不肯大婚。 几乎每一次早朝,朝中都有人声泪俱下地劝说宣仁帝成亲纳女,说皇家无家室,皇上的终身大事乃是举国之事,但每一次,宣仁帝都以“自有计较”驳回,让一众臣子无可奈何。 更让一些有心人要反复琢磨的是,宣仁帝将永承郡王调回了京城,放进了户部。 户部乃是六部之首。 宣仁帝此举,是怕永承郡王于军中做大,还是另有他想? 而这一日,再次让所有人震惊的是,他们的皇上竟突然从皇宫之中走出,于众目睽睽之下,请了一位女子登上龙辇,请进了皇宫! 很快有人将那位女子身份查明!乃是徐元的玫元公主! 徐元终于宣布立国。 徐立前登基称王!徐夫人尊为元后!夏长渊为元尊!徐惠为惠元公主,徐玫便是玫元公主。 原来是玫元公主。 原来,宣仁帝一直等待的,是玫元公主。 天作之合! 消息传开,大宣上下喜气洋洋,一片欢腾! “这就是皇宫了。”莫仁亲自领着徐玫将大宣皇宫逛了一遍,最后站在堆起的小蓬莱仙山上,俯视整座皇宫,向徐玫道。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啊。”徐玫轻笑。 莫仁不禁微笑起来,问徐玫道:“真的很大吗?” 徐玫摇摇头。 皇宫再大,也有限。 她心中向往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那个寒冰呢?”莫仁轻声问道。 “我以为师兄能一直忍住不问呢。”徐玫微微一笑,将他走之后,草原上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包括寒冰最后的叮嘱:“……师兄若是心意已决,只剩三个月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我明白了。”莫仁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便是一脸坚毅。 徐玫仅仅在大宣皇宫之中做客三日,便离开了京城。她给徐夫人去了信,重游了将来,终于在冬天来临之前,回到了徐元。 间隔大半年,徐元再一次大变了模样。徐元城又一次扩建,远远望去,当真是气象雄伟万千。 徐玫没有提亲传信,安静地进了城,回到了徐府。 “玫儿,你信上所言,是什么意思?”才一见面,尚未问安,夏长渊就立即开口询问,扬声道:“玫儿,你别是犯了糊涂!” “父亲,我怎么是犯糊涂呢?”徐玫有些不解。 “你父亲觉得,所谓天外有天,修仙成道之类,实在虚无缥缈,当故事听听就算了,若是真的去追寻,实在有些荒谬。”徐夫人补充解释几句,平静地看向徐玫,问道:“你信中所言有些模糊……到底怎么回事?” 徐立前和徐惠对视一眼:他们在说什么,自己怎么听不懂? 徐玫坐下来,道:“洪光道长的来历去处,父亲母亲相信吗?” 徐夫人和夏长渊都没有开口。 说相信,但却都是猜测;说不信,又无法说服自己。 “两年前渤海大雪,我救了一个将死的男童,这只是小事,你们应该没有关注过。恩,事情才过去两年,当年看到的人不少,你们可以去问一下。”徐玫轻声道:“但除了我身边几人,怕是没有人之后,这两年,那个男童一直都在我身边,沉睡不醒。” 她缓缓将寒冰当时种种神异之事描述一番,讲到了之前大康的天地异象,讲到了草原上的幽蓝光球,和寒冰醒来之后,随手挥出的那一片冰蓝。 “母亲消息灵通,种种迹象是真是假,想必早就了然在心了。”徐玫道:“若母亲相信那些迹象发生过,那我所说的,也都是真的。” 徐玫起身走到徐夫人面前,向着徐夫人和夏长渊跪了下来,沉声道:“三年前,洪光道长说愿意带我离开,女儿有心愿未了,没有应下。如今天意再给一次机会,能够离开此地踏上天外世界,女儿不愿意再错过!请父亲母亲原谅玫儿不孝!” 夏长渊目光落在徐玫身上,似乎仍然不能相信徐玫所说的一切。 徐夫人平静许多,看向徐玫,目光有些复杂。 而徐立前和徐惠两人却像是听了一个荒唐的故事一般,完全不能相信徐玫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相信那幽蓝天象的确一而再地发生了。但他们不能相信,徐玫竟然救了一个“天外仙童”,要跟随仙童“白日飞升”! 尤其是徐立前! 在徐元立国之后,有好几次,他见岳家的林老之时,都被林老谆谆告诫,说为君着当谨守本心,万万不要被什么“仙道长生”之类的言谈所迷惑,最后误入歧途,成为了昏君! 大夏的例子在前,徐立前深以为然! 但此时,他的亲妹妹却告诉他,她救了一个“仙人”,要告别凡间,跟着“仙人”离去,求“长生”去了! 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 徐立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向徐夫人,希望从徐夫人那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但徐立前失望了。 徐夫人抿了一口茶水,轻叹道:“你既然决定了,我们都不会拦着你。但天外不是净土,那位前辈不会永远照应你……玫儿,你生而富贵,只怕不知道,从一贫如洗的社会最底层开始,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 “玫儿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徐玫道。 徐夫人微微点头,道:“也好。” 这就决定下来了? 徐立前有些着急了,道:“玫儿,你不是才去过大宣皇宫吗?你走了,宣仁帝怎么办?他可是等你很久了!” 徐玫打从心底露出笑容,道:“哦,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们。莫仁说了,会将大宣交给永承郡王继承……他会陪我离开。” “什么!”徐立前瞠目结舌。 徐夫人也怔了怔,缓缓摇头道:“想不到啊……” “大好的江山,说不要就不要了?大宣有这样的局面,可都是他打拼来的!”徐惠喃喃,实在不能相信自己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天底下,竟然会有如此冲动之人! “莫仁说,他都已经登上了皇位,且保住了大宣的江山,今后所有的岁月,也不过是就是勤政爱民,日日批阅奏折,高高在上地看着下面人为一点儿权利争斗取乐罢了。这样的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头,实在没有太多意思。” “既然有新的选择,新的无法预测的人生轨迹,他肯定要尝试一下的。”徐玫微笑道。 她说完,场面一片沉默。 徐玫安静地微笑着,没有出声打扰。 她知道,这个消息,是多么让人震惊。 她徐玫是一个生而富贵的娇女。她眼下所拥有的一切,财富,身份,地位,可以说全都是生下来就有的,是她的亲人给予她的,她几乎从未为此花费过一点心思。 一个人一直就毫不费力拥有的东西,仿佛是周遭的空气一般,能有多在意。 所以,她能轻易地舍弃这一切,不知天高地的想要走出去换一种火法,人们只会当她幼稚,却能够理解。 但莫仁呢?莫仁如今拥有的一起,却是他历经千辛万苦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他如何能轻易割弃!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是万里江山!那是一言可以定人生死,万万人跪服的皇位! 一般人离开故土踏足他乡时候尚且舍不得自家那漏雨的茅草屋! 莫仁竟然舍得! “莫仁说,若是徐元愿意的话,他可以安排永承郡王迎娶徐氏女为后,两国正式结成盟约。”良久,徐玫打破沉默,道:“惠姐姐若是愿意的话。” 徐惠比永承郡王大上一个辈分。但大家联姻,辈分其实是次要的,一般很少在意。 徐夫人看了徐惠一眼,轻叹道:“这个,我们商量一下,再说吧。” 徐玫点点头,向徐夫人行礼,道:“那父亲母亲,我先下去了。” 徐夫人点头。徐玫便退了出去。 元城的阳光太过灼热了些。徐玫忍不住有些怀念那寒冷的大康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蓝天实在干净极了。她又忍不住在想:那蓝天后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片天地? 天地灵力,是什么? 修炼,又该怎么修炼?像学习武功那样的吗? 她习武的天资其实不好呢。如今有深厚的内力,还是得益于洪光道长替她安排的“灌顶大法”…… “小姐,您真的要走吗?”大麦红了眼睛。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徐玫看了看她,又看向青瓷彩陶二人,轻声道:“你们知道就行了,别四处宣扬,闹出了大动静。” 大麦点了点头,回到院子里的路上,一直失魂落魄一般。眼看院子就在前面,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笑脸,道:“既然如此,趁着小姐还在,婢子还是赶紧找个人嫁了。不然,错过此时,将来怕是要少好大一笔嫁妆了。” 徐玫也笑了起来,点头道:“嗯,那你赶紧去找。找到了如意郎君,领来给我看看。我若是满意了,绝不吝啬。我若是不满意,那你就别想了。” “啊?”大麦故作哀嚎:“婢子嫁人,不应该是婢子满意吗?小姐若是一定要说不满意,婢子也没有办法吧?” “你说的对。”徐玫认真地道。 大麦哀声叹气起来。自家小姐如此不讲道理,她身为婢子,实在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最后的几个月里,大麦真的去找如意郎君去了。她人缘好,找了许多人帮忙,硬是弄出了一个如意郎君的册子来,拿给徐玫翻阅,让徐玫来选一个满意的。 此举让徐玫实在苦笑不得。 但大麦却缠着她一定要她帮着参详,徐玫无奈之下,只好将那册子翻了一遍,从中选出了十个她觉得不错的,让大麦从中挑一个合心意的。 “……这些人各有优点,我都满意。”徐玫含笑道:“你选任何一个,我都给你备一笔丰厚的嫁妆……这下安心了?” 大麦拿着名单,喜笑颜开。 这不过是主仆之间的小插曲。 她回到元城的一个月之后,宣仁帝加封永承郡王为承王,派使臣为承王向徐元求娶惠元公主。徐元应下亲事,两国正是皆为盟国。二十日后,承王大婚。又十日后,宣仁帝宣布退位,授玉玺于承王。承王正式登基为帝,为宣承帝。 “你的动作当真利索啊。” 当莫仁这一系列让天下人震动应接不暇的举措完成之后,从京城赶到了元城,出现在徐玫面前之时,徐玫还在苦恼地翻着大麦的“如意郎君册”。 “既然决定了,何必拖拖拉拉。”莫仁从她手中接过册子翻了翻,随手指着一个人的资料,道:“这人不行。他以孝顺称颂,但你看这事例,却是孝顺的毫无原则不分青红皂白。愚孝之人,不好。至少,很难是一个合适的丈夫。”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89 分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个也不好。”莫仁随手一指,道:“此人太有责任心,无条件地帮助亲族,任由亲人在他身上占便宜也不计较,看似慷慨大方,其实是养了一群吸血的蚂蟥。有大家没小家,不妥。” “你拿的,都是我挑剩下的。”徐玫见莫仁似乎兴起,笑着提醒道。 莫仁挑了挑眉,将册子放在一边,道:“我说呢。” 其实能入大麦这本册子的,都是十分不错的人选,人品家世才能,不说样样都好,也是各有所长。就像莫仁点评的两个,至少,在外人眼中,一个是孝顺,一个是慷慨有担当,都是让人称赞的好品质。但,若是站在妻子那一方考量的话,不足就出来了。 闲谈了一会,徐玫敛目,银白色的经书出现在她的手上。 “这是什么?”莫仁有些好奇。 “徐师遗物,传说中的《浮世经》,其实不过是徐师从未来文明之下带来的小东西。里面,储存着许多影像资料和文字资料。”徐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打开经书,道:“这里面有几本描述修仙世界的小说话本,上面标注了是臆想,也就是小说家凭空想象的……但我觉得,应该有借鉴之处。师兄,你看一看,或许能有些收获。” 面对外面的世界,她很向往。但无论是洪光道长还是寒冰都说过,外面绝不是安宁祥和之地。所谓“资源有限”,所谓“弱肉强食”,内里的含义都是一样。 莫仁点头,接过经书,在徐玫的指点下,快速地翻起一本小说来。 他很快入迷,时而面色严峻,时而心驰神往,时而凝神所思,时而皱眉不已。 傍晚时分,徐玫再来,道:“师兄,休息一下,经书能量不足,需要补充。” 她从莫仁手中将经书接过放在桌面上,让落日橘红色的光芒将其笼罩,解释了几句经书能量的问题,待婢子上了茶点水果,徐玫问莫仁道;“师兄有何感想?有没有后悔?” 她找给莫仁看的一本,讲述的是一个武林高手练到极致破开虚空进入一个灵界从头开始修仙打拼的故事,与他们即将面对的形势比较相似。嗯,相对来说,这其中的世界较为残酷一些,争斗也很多,真正强者唯尊,人命如草,弱者几乎没有任何保障。 “师妹后悔了?”莫仁反问道。 徐玫摇摇头:“这些小说我早就看过了。看过之后所做的决定,如何能谈的上后悔。” 但莫仁不一样。他从前并不知道这个。 莫仁抿了一口茶,平淡地道:“师妹这是瞧不起我了。从话本中看,厮杀多,机会也多。而我莫仁,能从一个小厮成就帝王,难道会惧怕换一个环境从头开始?只要有变强的机会,我绝不会一直都是弱者。” 他言语平淡,充斥着强大的信心。 徐玫心受触动,看向莫仁的目光之中不禁生出了异彩,道:“师兄果然厉害。” 顿了顿,徐玫提醒道:“五本小说,描述的世界内容都不一样。但其中规律还是有的,都是一个由弱变强的过程。与寒冰约定的时候还剩二十来天,师兄可是都看看,应该能总结出一些规律,多一些底气。” “这是当年洪光道长送的,锻炼神魂的修炼方法。”徐玫又拿出一本小册子,给了莫仁,道:“道长说,这里几乎没有灵气,别的难以修炼,但神魂锻炼还是能稍微起一些效果……我修炼了近三年,感觉还不错。” “之前迷惑人心拷问隐秘的法子,就是因为我神魂远远超过常人,所起到的效果。”徐玫道。 两人要携手同行。 那么,关于她知道的,有助于将来的内容,都会与莫仁分享。 莫仁接过小册子翻了翻,见内容深奥非是立即能够上手的,就不急在这一时,将册子收了起来,问道:“师妹说,要带上朱雀?” 徐玫点点头:“寒冰说,她有成为剑修的潜质。她自己也十分愿意走。” 莫仁微微颔首,目光闪动,缓声道:“玫儿,你要清楚,到了天外,你我在这世间的身份地位已经毫无用处,三个人的起点是全然相同的,主仆关系,也就不存在了。” 徐玫怔了怔,片刻缓缓点头。她之前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不过,经莫仁一提,她也能想的明白。但她还是坚持道:“我已经答应了她。” “我没有让你不带她。”莫仁缓缓说道:“但人心难测,到了天外,一个全新的世界……甚至她比我们两个天资更好走的更快,都是有可能的。就如同那本小说之中的门派招新之时论资质说话,假设她成为内门弟子,而我们只是外门弟子甚至更有不如,这巨大的反差之下,你和她该如何再相处?” “时移世易,人心思变,这些都是必须要考虑到的。”莫仁道;“所以,在离开之前,我们应该与她彻谈一番。” 徐玫点头,道:“我想一想。” 不过是一个时辰的阅读,长长的小说才不过读了个开头,莫仁就有了许多的收获,与徐玫交谈很久,用了晚餐,才带着经书回到了徐府客院。 徐立前已经住进了才建成不久的王宫之中。 徐惠出嫁到了大宣,成为了大宣皇后。 徐府之中,只剩下徐夫人和夏长渊尚在。虽然王宫修筑的足够大,但两人完全没有搬进去住的意思。 徐玫当然也不会住进去。 是夜。 徐夫人派人请了徐玫过去。 月光之下,她披一件月白薄纱,仿佛肩膀上流淌着月华。 “陪我走走吧。”徐夫人道。 徐玫点点头,跟在她身侧。 “当年我知道洪光道长的来历之后,这世间流传的神仙之言我闲暇的时候也研究过。经书上那些臆想的小说话本,我也都读完了。”徐夫人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沉重了,想了想,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恩,经书里的那些小说不愧是消遣世间的东西,浪费了我不少时间,才大致翻完。” (先写到这里,后面都是占坑的字数,稍后会修改。预告一下,这本书快完本了吧,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激情澎湃,到后来的平淡烦躁拖拉……成绩不怎么样,是我自己的过错更多。今天不是说感言,还是请亲们体谅一下,有平台刷不出来的,据说下架再重新收藏点开就能刷出来了。估计要到一两点之后了……抱歉。) (下面是本人最好的作品《第二春》的开头部分,没看过的,可以去浏览一下——) 林宜佳是被生生痛醒的。 那种痛,如同心肝脾胃生生地被一寸一寸地绞断,碎成了末,烂成了泥,又被盐巴腌渍了,再拿给她看一样。痛彻心扉,却偏偏喊不出,只有滚滚汗珠顺着鬓角发梢不断地流了下来,打湿了碧绿绣大朵荷花的锦被。 良久,林宜佳终于睁开了眼睛,却是晃了神。 疼痛仿佛只是一场错觉。此时的她竟然再也感觉不到分毫,仅仅是觉得身上有些无力而已。 但怎么可能呢? 林宜佳明明记得自己喝下秦明远端来的安神汤之后,漫天遍野袭击而来的疼痛没都时就让她生生地痛昏了过去!而那个时候,她身体上的痛楚和她心中的难以置信的痛楚那般地搅合在一起,那种刻在了骨头上的痛,怎么能只是一场错觉! 她不敢相信之前还耐心安慰她的夫君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直接在安神汤里放了东西!哈! 秦明远!她都要痛死了,他居然还要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震惊的见了鬼的模样!真是见了鬼! 她清楚地记得他那个时候“震惊”的打了碗!而后又仿佛见了鬼一般的一跳而起,刹那间就冲了出去!什么都没有说! 她记得她强撑着扒着窗子看着他如旋风一般却张皇无措地冲出了院子! 他亲自给她端的药!亲自喂了她喝了! 他还张皇个什么! 她记得那个时候她突然就笑了!而她滑倒在地的时候,她分明真看见窗外太阳是那样的明亮!明亮的让人什么都看不清! 而眼前,是哪儿呢? 她和秦明远的房间……林宜佳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她用心布置,一桌一椅,一个摆件一个花瓶都是她反复琢磨试探了,才确定留下来的。她记得,秦明远不喜欢红色,她就用尽心思让房间内的装饰极少见到红色,纵然有一些,也都搭配得宜,看起来舒心协调,不见半分突兀……曾经,她是多么努力地想两个人的小生活和谐如意啊。只可惜……林宜佳的嘴角不免扯了一下。 林宜佳很快感觉到了身下在轻微持续地晃动着。 自己原来是在车子上啊。原来自己的结果是被送到庄子上? 道路似乎很平整,不见有半点颠簸。当然了,林宜佳随手一摸,就能摸到她身下是垫了厚厚的褥子,褥子上面又扑了几层皮毛。皮毛光滑柔软,一摸就是最上等的紫貂皮。这样的紫貂皮,家里不就一件,也是她的陪嫁物,但却早已给婆婆做了斗篷吗?怎么会在自己身下? 难道,自己真的是突然病了,而不是发生了如自己所想之事? 纵然林家犯事,秦明远也一样地对她这个出嫁的林氏女不错,而不是如同大姐夫二姐夫以及几位堂姐夫那般行事? 对。应该是这样。 林宜佳越想越觉得是。 她的夫君秦明远,能安贫守富,又礼敬长辈,是个品行端正的人。不然,当年自己的父亲母亲也不会为自己挑中了他。而且,秦明远他是父亲的学生,又是女婿,这样的双重关系,哪里是处理了一个林氏女就能撇清扯断的。师长师长,若他真那般做了,那就是欺师灭祖,而他的人品从此就也不仅仅是蒙上了层洗不掉的油垢那般简单,而是会烂掉臭掉,从此被人指着鼻子骂也只能生受着!更不要再想在仕途上有什么作为了!他还想光耀门楣为婆婆争得一品诰命呢,怎么能够行如此愚蠢之事呢? 看,自己一个普通闺阁女子都能明白的道理,秦明远怎么会不懂的呢? 他怎么就敢杀妻! 他绝不敢杀妻! 若是说,只要找对了门路,就算是名声臭了,也不是不能不能做大官做佞臣……但十年夫妻,林宜佳绝对能够肯定,秦明远做不到。 所以说,那碗药只是让自己睡一下,让自己不吵不闹乖乖地到庄子上去?而不是整日里逼着他去为林家奔走?而且不懂的事发突然,需要理清前因后果,而后才能细细筹谋这点道理? 想到这一可能,林宜佳扯出一抹苦笑。 她的夫君,还是不懂她。是,自己是懵懂天真,只会关注自己的小日子,其他的都不愿意过问,但自己……父亲身为内阁大员,又是曾经的状元郎,点翰林,经地方,转六部,是实打实凭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上来的,今上也一直看重的很,朝野官声也佳。就这样的情况下,林家一下子被下了大狱,又怎么会简单? 秦明远这会儿还只是在翰林院编书的,能有的能耐能出多大的力,她林宜佳心中又不是没个数,怎么会毫无道理地去闹他逼他! 她不过是多哭了几场而已,又病倒了而已! 而那是她的至亲家人,她又怎么能不担忧焦虑、揪心煎熬!而这样居然就让他误会了?! 她的夫君秦明远,只是尊重她,体贴她。而这种体贴…… 算了,如今的自己,哪里还有资格说那些…… “老师,听说小师妹她有些昏沉……学生刚刚见到那边有银丹草,就采了些来,熏熏车厢,也能让小师妹觉得清爽些。老师您看,是不是试试看?” 这个声音……林宜佳身体猛然一震,手底下不知不觉抓紧了皮褥子。 这个声音……秦明远的声音怎么变成了这样?就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鸭子,真难听啊。他又是在同谁说话? 林宜佳脑袋中“轰”的一声! 秦明远能够叫老师的一直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父亲! 难道是父亲!父亲没事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90 裂痕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待见到了人,相信就有一个结果了。”徐夫人轻声道。 眼下,就算徐玫说的有鼻子有眼,就算有许多细节佐证,就算有莫仁放弃皇位跟着徐玫一起发疯,就算有几个婢女的证词……在他们没有真眼所见之前,仍然会保留一点儿疑虑。 徐玫觉得浑身轻松了太多太多。 她脚步轻快,仿佛脚下踩着轻盈的风。 她发现了夏长渊跟着她们,会听到她和徐夫人的交谈。但这让徐玫觉得很不错,因为同样的话,她不必再向夏长渊说一遍了。 虽然如今她已经能够从容面对前世今生,但前世的经历并非是让人特别愉快的,她并不愿意一遍一遍地说起。有些事情,说一遍,就好了。 徐玫想。 夜很深了,她却还舍不得睡下。 徐玫没有打扰谁,走回自己的院子,抬头看星空。 月亮慢慢躲进了云层。云层越来越厚,将夜幕拉上,渐渐一片漆黑。 要下雨了? 徐玫心中嘀咕一句,正想要回到屋里,却突然娇躯一震,满面惊疑不定! 漆黑的黑夜之中,她仿佛听见了有什么声音从不知名处传来,如同春日里冰河松动的声音一般,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裂,却还没有完全破裂一般! 有了无数裂痕!却没有碎掉! 这是什么声音?! 宁静的黑夜里,徐玫突然感受到了一丝风。 风并不大,但却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而来,更像是从头顶天空向下吹动一般,最开始接触的,是她的额头。 微弱的风拂在她的额头上,不热又不凉,从她光洁的额头进入她的身体,又通过细细毛孔从她的身体内散逸出来,回归到了空气之中。 这种感觉……古怪极了,却又舒服极了。 一时间,徐玫忘记了其他,沉浸其内。 直到次日清早,太阳照常升起,她才从入定之中醒过来,没有立即睁开眼睛走动,而是继续闭上双目,细细品味这一夜的收获。 是的,收获。 她的武功,已经算是这个世间最顶端的一些人之一了。这几年之中,她一直都在消化着洪光道长灌体给她的内力,一点一点地将其纳为自有应用由心,进步无疑是巨大的。但她也不像那些经过五六十年岁月积累打磨的老宗师,能感觉到武道的尽头所在,她只是隐隐能察觉,最近这些日子,她的进步慢的几乎都要停止了。她一直以为,这是她自己的缘故,从未多想。 但此时,徐玫却知道,与许多老宗师一样,她也走到了路的尽头。 昨夜,她有所察觉,自然入定之时,却仿佛看到了什么。就像一个人走到了道路尽头再也找不到前进的去处之后,却突然发现了眼前隐隐约约有一条小路存在,但却被一种无形的墙给挡住了!若能撞开那无形之墙,就能再有进步! 这片天地,像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徐玫慢慢体会,若有所思,睁开了眼睛。 “听了你的描述,我也似乎听见了,但感受并不真切,以为是幻觉,就没有太在意。”早饭之后,莫仁照例来找徐玫,听到徐玫问及,怔了怔后,道:“那个时候,我正在修炼你给的《锻神决》。” 《锻神决》是那本功法的名字。扉页介绍,这个功法属于锻炼神魂累的最基础的功法,进展缓慢,所得却扎实。基础,却没有错谬。 莫仁思索片刻,轻声问道:“寒冰有说过要去做什么吗?” 徐玫摇摇头:“他只说要四处看看。像是对这个小世界有些兴趣。” 莫仁再次思索片刻,缓缓地道:“上古神话传说之中,有‘举霞飞升’的说法。若天道是要留给人一线向上机会的,那么,我们武功练到了极致,也应该能够‘飞升’。但事实却是,这有确切史书记载的一两千年下来,却没有一个这样的记录。” “这应该不太符合道和理?” “能弄出惊动整片小世界这样大动静的,只有寒冰了。”莫仁轻声道:“待他回来,应该就会有答案。” 徐玫点了点头。 但她和莫仁都没想到的是,这样的动静,再一次出现了! “咔” 两天之后的夜晚,徐玫正在安静的睡眠之中,脑海之中突然响起的微弱声响让她立即清醒过来,走出房间,站在了院子里,看了看一如往常的夜空,略一沉吟,迅速入定! 一天半后的黄昏,她又听到了一样的声音! 一天后的清晨,她又听到了! 她甚至有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感觉到这整片天幕就像是一面镜子,明明裂痕一次比一次厉害,却又像是有什么在黏合支撑一般,布满裂痕的镜面始终没有碎! 同样的,徐玫敏锐地察觉到这片天地之间,多出了一种无形之中的东西!隐隐之中前面的路,越来越清晰地存在,不再是幻觉!只要能打破无形的阻挡! “我只有一点儿感受,并不深。”莫仁道:“或许,我们可以想伯母询问一番。伯母应该认识一些老前辈。” 徐玫想了想,道:“家**奉的有前辈高人。” 两个人找到徐夫人,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徐夫人十分诧异,亲自同夏长渊一起,去见了一位老者。 “武当山出身的周老,一代宗师。”徐夫人介绍道:“二十年前变几近无敌,在洪光道长手下受挫之后,退隐江湖。所以,你们应该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周老与我有些渊源,便接受了徐氏供奉。” 徐玫没有想到,一代宗师,此间武功最高的几人之一,竟然就住在徐府之后的一个普通的小院子里,只有两名老仆伺候,两名小童跑腿。 他们去的时候,周老正在打坐入定。 他看起来很年轻,不到五十岁的样子,相貌堂堂,十分威严。 “嗯?你说你有察觉到了?”周老一听徐玫讲述,立即十分激动,道:“小丫头,你知道什么,赶紧说说!” 他显然不是徐家的下属之类。 徐玫一时间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沉吟半晌,她才轻声道:“前辈与洪光道长有所交集,应该知道天外另外天地。两年前,我认识了一位天外来客,他受了重伤,最近才有所好转。” “天外大能?”周老目光炯炯,看向徐玫道:“草原上传说的神子下凡,还有那一片冰封之地,是不是那位大能的手段?” 徐玫微微一愣,便点头道:“正是。当时,我正在场,亲眼见到他只一挥手,就冰冻了所有人。” 周老激动起来,口中喃喃地道:“原来真的有路!真的有大能者!”他一把抓住徐玫,道:“快,前因后果,都给我说说!” 徐玫苦笑,只好将一切再次讲述了一遍。幸好,她也证实了自己的感觉:这片天地之间,真的有什么变了。尤其是对于日日苦修不坠想要找到出路的周老来说,前后变化,他体会的更加清晰! “既然那位大能答应带你们离开,还请公主代为求情,也带上我!”周老最后抱拳说道,从“小丫头”到“公主”,他的姿态显然放的极低,十分恳切。 “寒冰公子允了我五个名额,给前辈一个,不是不可以。”种种迹象表明,那寒冰虽然一副孩童形象,但显然能力十分强大,徐玫也不好再直接称呼他的名字,斟酌一下,劝道:“说句不好听的,前辈不要怪罪。” “我和莫仁还是少年人,到了外面,可以从头开始进步不会慢,顺利的话,会有不错的前景。但前辈您年纪不小了,就算一出去就有所突破,最终又能走多远呢?”徐玫道:“前辈要慎重才是。” “当年我自问此间几乎没有低手,但却一个照面就败在了洪光仙长手下,孱弱的就像是地上的蝼蚁!”周老道:“我这一辈子,别无追求,只求能够突破如今桎梏!能进一步,就进一步!能走半步,就走半步!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如此,也许几步之后就倒下……但我也心满意足。”周老道:“请公主成全!” “若你有名额,就答应了吧。”徐夫人向徐玫道:“周老当年救过我的命。” 徐玫闻言,立即点头道:“既然如此,还请周老暂入徐府居住吧。寒冰公子应该很快就来了。” 回到小院,徐玫便独自留下了朱雀。 有些事情,有些话,就有些迫不及待,到必须要沟通的时候了。 “到了外面,我不是公主小姐,莫仁也不是什么皇上了,如今的身份都没了用,朱雀你当然也不能是什么婢女了。”徐玫见朱雀有些惶惶疑惑,示意她继续听自己说,道:“寒冰公子赞赏你的剑法,说你有剑修的天赋。恩,很有可能,你比我和莫仁的天赋都要好。” “不看出身之后,就要看天赋了。天赋好,潜力大,也会意味着地位高,意味着成就高,意味着你会成为比我们强的强者。”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小姐。”朱雀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徐玫的话,道:“婢子明白您的意思。但婢子受徐家大恩,受小姐大恩,又怎么忘恩负义!您的意思婢子明白,但婢子想要说的是,婢子愿意成为强者,因为强者更能保护小姐您!” “无论外面如何,无论身份地位如何变化,此生此世,除非婢子死去,小姐您永远都是婢女的小姐。” 徐玫有些动容,道:“朱雀,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她沉吟一番,道:“你我也算是相伴长大的。此时且不论,到了外面之后,主仆婢女的话就不要再提了,无论是姐妹也好,朋友也好,将来一路同行,相互帮助同心协力就是。” “小姐……”朱雀留下眼泪,不断地摇头。 徐玫断然道:“就这么决定了。” 朱雀流着泪出去了。 等待的时间很慢,却又飞快。 六日之后,徐玫感觉到胸口那块幽蓝水晶突然一凉,忍不住激动起来。仅仅半日后,寒冰就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小院里。 他看起来长大了些,从六岁,长到了七岁的样子。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却再没有一丝稚嫩之色。 徐玫请了他坐下,吩咐人去请了莫仁等人过来,一边将问起了之前的天地变化。 “你竟然察觉到了?”寒冰有些惊讶,打量徐玫的目光之中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般,随后又淡然起来,点头道:“看起来,你的天赋十分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所有人很快过来了。 但寒冰却没有与众人打招呼的意思,继续说道:“这个小世界的确有些古怪,在很久之前,被人加了很多道封印。” (打广告占坑,稍后修改。) 妹姒《浮世经》 前世,国难之下,待她情深意重的丈夫临危受命打通海上商道,却一去不返,抛下她寡母傻儿在京城为质,备受煎熬。而她巨贾无双的疼她至深的娘家也一直沉默全程并无半点援手!直到有一日,幼时的嬷嬷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她的丈夫已经外逃他国与其真正的妻儿团聚,声称她的傻儿非他亲生!而同样的,她本人也非母亲亲生! 她的人生突然成了一场笑话!于是绝望自焚! 哪知一睁眼,却再次回到了襁褓之时。 重生襁褓,不要天真不再傻 重生归来,徐玫决心要活的强大明白,冷眼看“良人”在谋求什么,并顺手都给毁了! 推荐作者君完本作品《第二春》 一场灾难,林家被下了大狱。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 《江南春》 沈氏家族有一道族墙。 沈柔凝耐心地在族墙内生活到十二岁,才终于有机会踏了出去。 瞧瞧这江南建宁京城的繁华盛景。 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她的母亲对情痴的父亲,对亲生的儿女,从来都是漠然相对? 世家朝堂,涉及闺阁女的风波从无新意。 真相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且不管情爱……世家那么大,她想要先去看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91 离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寒冰看向徐玫,出声问道。 徐玫往徐夫人和夏长渊两人处看了一眼,看见了周老,心中一动,问道:“既然你已经将这个小世界的封印破坏一二,是不是说,今后这里的武者将自身打磨到极致的情况下,也能破开天地,凭着自身能力到外面去?” 周老闻言,目露慎重期待。 寒冰道:“短时间内,这个可能性是没有的。这个小世界封闭荒芜了太久,想要灵气恢复到足以支撑本土武者突破自身的程度,没有几百上千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功法传承的好坏,也会有影响。” 徐玫斟酌了一下,心中明白,此间的武功传承,像是都没有特别厉害的。她本来想问问寒冰有没有类似的功夫,但一想寒冰从来没有将目光投向底层人类武者世界上,便明智地没有问出这一点,而是问道:“公子可知,离开这小世界之后,我们会在什么地方?” “我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在人类控制的地界之内。”寒冰道。 他意外落入此间的时候是早已经深度昏迷的,所以并不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若是在他们控制的范围内,救援他的人完全可以直接花费大力气将他捞出去。他们选择了悄悄地送点儿他急需的能量进来就没有后续,应该是因为怕动静太大了,惊动了敌对之人,无法保障他的安全。 “我们暂时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徐玫想了想,道:“不知什么时候离开?” 出去之后,只能靠自己。 寒冰显然不能作为他们的保障。 “三天后。”寒冰道。 徐玫安排了一个安静的小院,请了寒冰去休息。他离开之后,所有人都没有走。 徐夫人首先开口道:“他不是人类?” “他是妖族。”徐玫回答道。 周老有些错愕,激动澎湃的心情冷静了一些,一时间还没有意识到这两个字的意思,开口问道:“什么妖族?”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善类。 徐夫人解释道:“据说,这万千世界,智慧种族很多。就算是民间,也有狐狸精之类的传说。许多物种,诸如传说之中神龙凤凰玄武白虎之类,乃是天生强大的种族,智慧也极为不凡,这一类,便是妖族。我的解释不够确切,但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 果然不是善类。 周老并不像徐夫人几人看过那些修仙小说,对于这一切完全没有准备,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既然如此,那的确没什么好问的了。在没探明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形势下,保持距离,是正确的选择。” 此时,徐立前和林溪也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徐夫人环视众人,开口道:“大家都在,正好做个见证。”她看向朱雀,温和地道:“朱雀,我想收你为义女,不知你意下如何?” 徐夫人的话十分突兀,在场的人都有些愣住了。 徐玫一怔之下,心头生出了些温暖的酸涩来。她明白,这是徐夫人在最后一次运用她的智慧,试图给徐玫安排些什么。 她虽然和朱雀沟通过了,但那是在私底下。此时徐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收朱雀为义女,这样确立下来的名分,显然更能让朱雀心中震动认可。 徐夫人是很聪明的女人。 她看了那么多的修仙小说,虽然知道那些事件难以当真,但也能由此总结出一些收获来。 他们到外面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但徐夫人很明白,他们出去的这一行人之中,周老且不说,他年纪较大,估计略作了解,就会选择与徐玫几个年轻人不一样的道路去闯,以后能有所交集的地方估计很少,可以不用考虑;莫仁能撇下皇位与徐玫一起走,足以证明他与徐玫两人感情很深,当然会相互帮助亲密无间。只有朱雀,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或许彼此会有全新的身份和际遇,让她再做徐玫的婢女忠心耿耿,可能吗?也许一时如此,但长久,却未必了。人心难测,徐夫人认下了她作为义女,那么她就成了徐玫的姐姐……无论将来她到了什么样的高处,姐姐照顾妹妹保护妹妹,那是天经地义的,也是会心甘情愿的! 这算是徐夫人的算计。 但与徐玫之前与朱雀坦诚沟通时候一样,此时徐夫人当众提出来,也是对朱雀的看重和尊重!相反,若是徐夫人强调她的婢女身份,命令她将来以徐玫为重,才会让朱雀在将来某一时刻想起来的时候,却有可能生出恶念来! 徐玫看向朱雀,朱雀有些茫然无措。 大麦正在站在朱雀身边,徐玫向大麦使了个眼色。大麦会意,推了一把朱雀,将朱雀推了出来。 徐夫人露出微笑,看向朱雀道:“朱雀,我说这话,也有私心的。你心思纯粹,酷爱剑术也天赋卓绝,相信走出去之后,你一定能暂放出令人惊叹的光彩。你是看着玫儿长大的,她有些小聪明却性子懒散又没有吃过苦头……我希望你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继续看护她些,帮着她些。” 徐夫人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也因此格外真诚,看向朱雀,又说了一遍,道:“朱雀,我想认你为义女,记在我名下,成为他们三人的长姐,你愿意吗?” 不是口头上的认亲。 记在徐夫人名下,那就能冠上徐姓,记在族谱之上,地位与亲生女儿一般无二! 朱雀心头感动,跪下道:“夫人,婢子的一切都是徐家给的,保护小姐,天经地义,绝不会有二心……夫人不必如此……” “你就当是犒劳你这一份心意。”徐夫人再次问道:“朱雀,你愿意吗?”她的目光落在朱雀脸上,留意着她的表情。 若是朱雀有一丝一毫地不情愿,那便说明,朱雀有着更大的心思。那么,她就算不会设法将其留下不让她离开,也会提点徐玫,让徐玫将来小心一些,在与朱雀相处的时候,有所保留。 朱雀眼泪朦胧,看了徐玫一眼,向徐夫人俯首,道:“朱雀愿意!” 徐夫人微笑,很是愉快。 既然朱雀没有让她失望,但徐夫人的表现也很大气。在剩下的最后几天时间里,徐夫人郑重地请了不少徐氏长辈做为见证,正式将朱雀的名字添在了自己的名下,同时,让徐立前发布公告,册封朱雀为“朱元公主”,一切待遇,与徐惠徐玫一般无二! …… 大宣,京城。 徐惠对眼下的生活还算满意。 宣承帝很年轻,与她同龄。虽然从前没有什么名声传出去,但通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徐惠也慢慢放下了之前的担心—— 她原本很担心,宣承帝太过年轻,会是一个不成熟的没什么经历见识的天真幼稚的少年人。那样,她会觉得很失望。虽然,她答应联姻的时候,考虑的是两国关系,看重的是大宣皇后这个位置……但既然嫁了人,她还是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不错的人。 就像自己的父亲母亲那样。 夏长渊显然身份权势不够。但他有自己的擅长闪光之处,是有足够的魅力和能力赢得旁人尊重的人。 徐惠当然也希望,自己的丈夫身上,能有让她欣赏的闪光点。 让她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的是,宣承帝虽然十分年轻,但却是在军中真正历练过的,至少看起来十分稳重,没有一点儿幼稚的之感,并非孩子。 这很不错。 尤其是,宣承帝对她十分尊重。 他知道她在徐元担任处理过不少要事,于是在朝政处理上也会询问她的意见,经常采纳她的建议。 在徐元,上头有徐夫人,前面有徐立前,她这个惠元公主也受人敬重,但手上真正的权利却十分有限。但在大宣……她是皇后。偌大的皇宫,她是真正的中宫之主,没有皇太后,没有其他人。 她还有一个能够依靠的娘家。 宣承帝得到这个皇位突然的如同天上掉了好大一个包子砸中了一般,不真实的让他心底还有些惶惶,在面对徐惠这个皇后之时,对有徐元的娘家有前大宣皇上做妹夫的皇后显然还有些底气不足。 短短的一个月,徐惠就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权柄。 对于未来,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些不一样的想法来!没有太多的掣肘,拥有这么大的发挥之所,她徐惠显然能发挥出更强大的能力! 徐惠眺望着湖中央小蓬莱那一片金红的色彩,愉悦极了。 “皇上。”绿蕉屈膝行礼,也是提醒徐惠。 “皇后在看什么?”宣承帝抬手免掉了徐惠行礼,与她并肩而立,远眺湖山秋景,道:“原来都是秋天到了。” “皇上很忙?竟然没有发现秋天到了?”徐惠轻笑道:“宫里到处摆的都是菊花。” 菊花代表了秋天。 但徐惠更爱枫叶。因为觉得霜染的枫叶颜色更加肆意绚丽,张扬浓烈。 宣承帝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又带上了些自嘲:“我一直觉得,眼下这一切,都还是一场梦。当梦醒之时,我还是毫不起眼甚至没有人敢多做接触的落魄郡王,而不是披上了龙袍,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大宣皇上,又娶了徐元的公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让我应接不暇,总觉得不像是真的。” “不像真是,但的确是真的。”徐惠看着宣承帝,觉得此时的他十分真实有趣,不禁莞尔一笑。 宣承帝看向徐惠,眼中暗藏着一丝情谊,握住了徐惠的手,感慨道:“也是。至少,此时此刻,一定是真的。” 徐惠心神微动,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片刻,宣承帝又道:“只是,仁帝突然逊位,我实在不能理解是为什么。皇后知道些什么?” “我的确知道一些。”徐惠觉得宣承帝也怪可怜的,小心翼翼地生活着的时候,被突然拎出来按在皇位上,被安排着娶了亲,而后仁帝不做任何解释地就离开了,留下他一头雾水战战兢兢,生怕这是一场阴谋宣仁帝会随时回来找个借口将他拉下去……她沉吟一番,道:“皇上应该听说过洪光道长的事迹了?” 徐惠费了好长时间,才将宣仁帝所做出决定的来龙去脉算是讲清楚了,但换来的却是宣承帝更深的怀疑和不相信,像是在听一个传说故事一般。 “……虽然听起来缥缈玄幻的不像是真的,但实际上,这都是真的。”徐惠抬头看了看天,道:“算了算日子,应该到他们离开的时间了吧。皇上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去徐元打听看,徐元的玫元公主是不是不在了。” 外面啊…… 想一想洪光道长,再想一想那幽蓝异象和一挥手就冰冻千人的神异威能……徐惠对于外面,不是没有向往的。 但从最底层最艰难所在从头开始,没有家族助力,没有……又听说会打打杀杀随时都会丢掉性命…… 万一,她徐惠并没有修仙的天赋呢?一旦出去,就回不来了!若她天赋不够际遇不够,岂非是要如同蝼蚁一般被践踏,无比卑微地死去! 徐惠并不想要这样的,需要拼命闯荡的,毫无安全感的生活。她喜欢高高在上的,优雅的掌控权势的感觉。 所以,她认真地权衡了几日,没有提出同徐玫一起离开,而是答应了出嫁大宣,成为了大宣皇后。 她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至少,现在还没后悔。 “若皇后说的是真的……”宣仁帝道:“仁帝的魄力,实在是我所不能及。”说罢,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若是一切是真的,仁帝要离开这世界了,就像洪光道长一样,很难再回来……那他也不必时刻提心吊胆,担心仁帝随时会回来,一呼百应,将自己这个承帝从皇位上丢下去了。 宣仁帝心思一松,振奋精神,学着徐惠,抬头看向天空。 突然,他仿佛听到了天地间有了什么动静一般,他不明所以,但偏偏心头生出了一种明悟: 有人真的“飞升”,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92 荒芜——新世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说一下,从这里开始,之前的古代言情的部分就结束了。携手共闯修仙路,这是作者君安排下的结局。就这样。) 眼前是一片戈壁,一眼望不尽。 漫布的黄沙,裸露的黑色石块,一些顽强生长的荆棘荒草,透着一片荒芜,与徐玫从前见过的戈壁看不出任何不同。 只有天空之中那变得格外遥远的却炙热不减分毫的太阳,证明了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还有有不同的。 徐玫深深吸入一口空气,不禁陶醉。就像是从一个人潮拥挤不透气的地方,突然来到雨后的山林,空气之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清新滋味!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徐玫有些茫然,又满怀期待。 寒冰立即就离开了。 没有给徐玫几人留下只字片语,走的干脆果决。甚至他离开的时候,徐玫几人还没能从眩晕不适之中恢复过来! 回首……无法回首。 因为他们几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完全弄不明白他们离开的那个小世界位于何处。 周老震动之后,面色一喜,向徐玫几人道:“我摸到了突破的方向。需要立即找个地方闭关。” 莫仁闻言皱眉,沉声道:“周老,我们需要确认这里足够安全才是。” 周老登上一个几米高的荒石,环顾四周,只见一片荒芜,不禁有些迟疑。但随即,他又感受到体内如同沸腾一般的内力,那层原本阻碍他的屏障清晰可见,屏障之后也不再是羊肠小道,而是一条大道延伸向远方……他一咬牙,道:“我觉得这里不见人迹,就足够安全。我不求你们替我看守,只求你们替我挖出一个存身之处,留下下粮食和清水。” 莫仁缓缓点头,道:“周老客气了。” 徐玫见状,取出几把铁锹之类,在周老的要求下,在他身边的大石下勉强掏出一个斜向下延伸的地穴。 他们原本想要用“削铁如泥”的刀剑在荒石之中外出一个地方。但却发现荒石格外坚硬,根本无法切割。就算是下面的土层,挖起来也格外费力。四个人一起动手,足足费了近一个时辰,才弄出一个不到三尺见方的地穴。 若是下雨,这地穴估计就废了。 但眼前是戈壁。戈壁估计没有多少雨水。 徐玫从戒指之中取出了些食物和清水,同周老告辞,从外面替他用一些乱石将地穴出口遮挡了一下。 “我们向东走。”莫仁轻声道。 金雕在高空盘旋,像是挣脱了无形枷锁一般,显得更外亢奋。 徐玫点头,跟着莫仁,小心戒备,向着东方迈步走去。他们没有使用内力,走的并不快。不知为何,他们才走了没多远,就感到了疲倦,支撑了一个时辰,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太阳更加炙热,脚下的沙子滚烫,瞬间就能将他们淌下来的汗水蒸腾干净。 “我们休息一下。”莫仁找到一块格外高大的石头,在背阴处挺了下来,问徐玫道:“玫儿,你怎么样?” “我还好。”徐玫问道:“不扎营吗?我这里有营帐。” 莫仁摇摇头:“把我们的包裹拿出来,再拿点儿吃食出来吧。”他挑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示意徐玫坐下,自己另外找了快石头同样坐下,又对朱雀道:“老金在上面,你也休息吧,我们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看到人烟呢,也难说会遇上什么状况,务必要保证状态。” 莫仁和朱雀的包裹不大,也就只有些换洗衣物,和一些干粮罢了。 用了饭,三个人俱开始打坐练功。 一运功,几人就感受到了不同!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全新的能量,比他们自幼练出来的内力更加精纯的能量进入到了他们的身体,缓缓将他们的原本的内力转化成为了新的能量! 只不到盏茶时间,他们就已经算是恢复了! 但这种恢复…… 徐玫查看了自己的内力,不禁露出惊疑之色。 若把她身体的内力比喻成一池浑水,她新吸纳的能量就格外清澈干净!这些清澈干净的水兑入原来的剩余不多的浑水池内,立即将那池浑水稀释,比从前干净了许多倍! 仿佛也强大了许多倍! 徐玫只觉得,此时,她的身体无比的轻盈,她的武功前所未有的强大! 也许,不能再叫武功了? 莫仁和朱雀睁开眼睛,相互对视,都看过彼此眼中的震惊疑惑之意,略作交流之后,莫仁目光闪动,沉吟一番道:“这种转变,应该是好事。应该能够让我们渐渐变得与本地的武者一样。” 幸好这里没有人烟。 不然,明眼人一看,恐怕就会知道他们是外来客。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就难说了。十有八九,不会愉快。 “那我们应该再修炼一阵再离开此地?”徐玫问道。 她和朱雀从没有落魄过,都没有这种陌生危险的环境下生存的经验。所以,她很明智地选择听莫仁的指挥。 朱雀欲言又止。 莫仁察觉,看向朱雀,缓声道:“朱雀,如今我们三人一体,你有什么疑问,直接说便是。” 朱雀迟疑一下,开口道:“既然要修炼,为何要与周老分开?周老既然说要突破,那待他突破之后,我们的安全多少能增加一些保障吧。”说这么多的话,她有些不适应。 莫仁缓缓点头,道:“这样就很好。”他回答道:“徐玫有须臾戒指,这个东西,我们还不知道它在这里市面价值多少,是普通的人人都有的东西,还是较为稀少的,寻常人见不到的东西。在确定它的价值之前,保险起见,我们应该隐藏它的存在。但不论怎么说,对于眼下的我们来说,这戒指是至关重要的。” “若是周老突破,就会成为我们之中最强大的人物……他若是开口要求保管戒指,我们该如何自处?甚至,他若是起了歹心,我们拿什么抗衡?眼下已经不是原来的地方了!我们不能去堵他的人品心性。因为一旦堵输了,就是我们自己的性命。” “我们的确需要将体**力精炼一番,但最好走远一些,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才行。” “我明白了。”朱雀点头道。 “休息好了,就继续走吧。”莫仁道。 不知为何,这一片戈壁格外荒芜。一直数日,他们都只能靠着戒指里的储存度日,尤其是金雕,在抓不到猎物的情况下,它也只能吞食储存的肉类,食量很大!这种情况,让食物和清水消耗的太快,三个人心头都不禁蒙上了一些阴影。 他们体内的内劲已经几乎看不到从前的影子了,明显感觉,要比从前强大了一些,至少,没有那么容易疲倦了。 原本走一个时辰就要休息的,现在走两三个时辰也不会特别累。但肚子却饿的很快,往往需要实用更多的事物才能感觉到饱! “草丛变多了。”莫仁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眺望道。 “那是不是说,我们快要走出去了?”徐玫眼中露出一抹色彩。几乎这么连续走了一个月,周围一直是单调的没有太多生机的景致,她的精神有些撑不住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莫仁说罢,双眸一亮,振奋地道:“老金发现了猎物!” 徐玫和朱雀俱是精神一震! 在食物就要断绝的情况下,再没有比发现猎物更让人觉得振奋的消息了! “在哪!”徐玫忍不住问道。 忘了提一句,在这里,她的感知能力大幅度缩水,从原来的三里范围,竟然只有数丈范围了!在这荒漠戈壁之中,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莫仁正要回答,却突然脸色一变,道:“老金受伤了!走!”说着,他立即朝着正东方飞掠而去! 朱雀和徐玫连忙跟上! 片刻,徐玫看到了正在低空之中盘旋的金雕,听到了它痛苦之中带着恼怒的哀鸣,目力所及,也看到了所谓的猎物! 那竟然只是一只兔子而已! 就算体积大了一些,但那模样,也分明是一只灰毛兔子,毫不起眼! “小心些!”莫仁没有莽撞靠近,拿出长剑,与朱雀一左一右,戒备靠近。 徐玫手中扣了六个铁菱角,没有走的太近。 那灰毛兔突然见到来人,似乎有些慌乱,打量三人几眼之后,立即就要逃跑! 徐玫几人见状忍不住神色一松。 会逃跑,应该不是太过于凶悍的生物! 莫仁和朱雀立即加速向前追去!天上金雕再次俯冲而下,在前面拦住了兔子! 让莫仁和朱雀意外的是,那兔子的速度异常快,力量也格外大,凭着肉身猛地一蹬一撞就将老金撞的哀鸣倒退,落下了无数羽毛!莫仁和朱雀虽然拦下了它,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它躲过,许久没有击中它! 徐玫观察片刻,心中有数,向前靠近了一些,放出感知将兔子纳入笼罩之内,精神牢牢锁定它之后,扬手打出两颗铁菱角,正中它的眼睛! 铁菱角又快又急,兔子没能躲过,发出痛苦尖锐的叫声,倒在地上,挣扎几下,再也不动了。 徐玫身子一软,差点儿摊坐在地,猛烈的喘息着。 刚才那两个铁菱角上,她灌注了所有的心神力量! 莫仁和朱雀也累的不轻。但却比徐玫要好的多。 “玫儿,你没事吧?”莫仁忙道:“你赶紧打坐,我给你护法。” 徐玫没有推辞,立即闭目修炼起来。 终于出现了稍微大点儿的生物,这是好事。至少,食物来源,是有了。但随便一只看似无害的兔子就这么厉害难以对付,后面还不知道会碰见什么!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行程,更难走了! 待徐玫从打坐之中清醒,就闻到了烤肉的异香,立即感觉到了肚肠饥饿。 “给。”莫仁地给徐玫一小块的金黄的兔子腿肉。 徐玫接过,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才咬一小口,她眼睛一亮,难以言说的美味促使她立即加快速度,很快就将一根兔腿吃完,才觉得无比满足之余,又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感觉到了?食物果然是不一样的。”莫仁同徐玫道:“之前我们一顿吃很多依旧会觉得饿的难受,没想到一块拳头大小的兔子肉,就能让我们饱了。” “老金贪吃,吞了半个兔子,应该是撑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化。” 徐玫看了看金雕,见其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有些古怪,不禁喃喃道:“寒冰说金雕血脉很好……它这应该是借助食物修炼进化吧?” “进化应该不至于。”莫仁眼中多出了几分期待,道:“这兔子虽然比一般兔子强很多,但想想应该不算是太厉害,身上的肉也不会是宝贝,不至于让老金进化。不过,应该有进步吧。进步多少,就难说了。” 金雕之前,应该不过是体型大一些的猛禽罢了。 甚至不像徐玫几人还苦练过武功。 它只有猛禽的本能,连这兔子都能欺负它。 在徐玫看过的那些小说之中,禽兽一类,或者说是妖族,却有一种人类所不及的地方!就算它们根本不需要去寻找什么功法之类的东西,只需要按照刻在骨血里的本能修炼,就能一步一步强大起来!血脉高贵的,在强大到一定地步,还会觉醒什么血脉传承! 而徐玫她们,在完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若非是想到要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们甚至不敢去修炼原来的武功心法!只怕根基打错了方向! 呼。 徐玫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金雕的状况,微笑道:“老金厉害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情。” 莫仁注视着金雕,眼中有复杂有不舍,良久才道:“也不知道,老金还会跟我们多久?” 他和金雕之间,并没有那些修仙小说之中所谈到了什么“契约”之类。他也不会。他当初收服金雕之时,靠了一些沟通的天赋,和一些武力压迫。当然,后来他对金雕也很好,又多了几分情谊在里面就是了。 但莫仁却不敢确定,金雕在飞快进步变得强大之后,会仍然愿意听他的! 徐玫没有回答。 安静片刻,徐玫突然想起来,问道:“莫仁,我忘了问……你像是有沟通鸟兽的天赋?说是天生的本事?上来之后,你的天赋怎么样?” 莫仁愕然,片刻才道:“刚才这兔子……我忘了试试了。” 刚才,他只想抓到兔子吃掉!因为他“饿”了好多天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93 收获——新世界2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在徐玫看过的那些小说之中,禽兽一类,或者说是妖族,却有一种人类所不及的地方!就算它们根本不需要去寻找什么功法之类的东西,只需要按照刻在骨血里的本能修炼,就能一步一步强大起来!血脉高贵的,在强大到一定地步,还会觉醒什么血脉传承! 而徐玫她们,在完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若非是想到要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们甚至不敢去修炼原来的武功心法!只怕根基打错了方向! 呼。 徐玫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金雕的状况,微笑道:“老金厉害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情。” 莫仁注视着金雕,眼中有复杂有不舍,良久才道:“也不知道,老金还会跟我们多久?” 他和金雕之间,并没有那些修仙小说之中所谈到了什么“契约”之类。他也不会。他当初收服金雕之时,靠了一些沟通的天赋,和一些武力压迫。当然,后来他对金雕也很好,又多了几分情谊在里面就是了。 但莫仁却不敢确定,金雕在飞快进步变得强大之后,会仍然愿意听他的! 徐玫没有回答。 安静片刻,徐玫突然想起来,问道:“莫仁,我忘了问……你像是有沟通鸟兽的天赋?说是天生的本事?上来之后,你的天赋怎么样?” 莫仁愕然,片刻才道:“刚才这兔子……我忘了试试了。” 刚才,他只想抓到兔子吃掉!因为他“饿”了好多天了! 自从开始食用这荒野里的食物,它的进步很快。 第一次的兔子肉下肚,它的毛色和神采就有了巨大的变化。又抓了三只兔子之后,它明显有了一个小突破,体型不知为何竟然稍微缩小了一些,但整只看起来却是神骏非常!更重要的是,它开始能够独自捕杀猎物!一口气抓了好几只兔子丢给几人收拾,得意洋洋,像是大仇得报一般。 至于莫仁,在得到徐玫提示之后,他终于自己的自己的天赋,开始尝试着沟通灰兔。遗憾的是,这里的兔子灵智不高且对几人抱有强烈的敌意,沟通不成,他也没能得到太多的信息。 还是有些用的。 “这附近一片,应该只有兔子。再大点儿体积的野兽像是害怕什么,不敢往这里面来。”莫仁道:“所以,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但需要说的是,眼下我们什么都不懂,不敢盲目修炼,仍然再往外走,接触到人类,才能打听消息,做出判断。而一旦往外走,就意味着危险会随时发生。” “玫儿,你的意思呢?”莫仁问道。 他没有再问朱雀。不是不尊重。之前他和徐玫几次询问朱雀的意见,朱雀都一再表示她不懂也不想思考一切按照两人商量的想法,他和徐玫见朱雀没事的时候就到一旁抱着剑一心琢磨体悟,浑然忘我,他和徐玫也就不打扰她了。 “迟早要往外走的。”徐玫道:“那不如不要耽搁。”她看着正吞食生肉享受美味的老金,道:“在这之前,我们先揣了兔子窝,囤积点吃的再说。” 莫仁点了点头,道:“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兔子窝在何处。一窝兔子,大约有二三十只。我们前后已经解决掉了十只,剩余还有大半,但考虑到老弱……还是很有把握的。” 三个人商量一番之后,休息了一阵,向着兔子窝摸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这一阵家族损失的兔子多了,剩下的兔子都不再远离自己的窝,三两成群,护着老弱,十分戒备。 老金神勇非常,在天空盘旋一阵,轻啼一声,极速俯冲而下!兔子受惊,长长的耳朵直直竖起,竟然还知道安排几只体积小的应该是雌性兔子和小兔子向地穴撤退,留下十来只青壮和老弱聚在地***尖叫威胁,全力防备。 “师兄,看这样子,它们智慧不低啊。”徐玫“咦”了一声,低声说道。 她已经明白了,莫仁的天赋,是能用意识发出一种神奇的波动,让动物鸟兽粗略明白他的话。一旦对方拥有不错的灵智并愿意交流的话,就像老金,他也能明白鸟兽的意识。 也就是说,需要“回应”。若是对方不回应他的话,不愿意与他交流的话,那他是没办法听懂的。 徐玫想了想,道:“让老金吓它们一下,若是能得到有用的消息,我们也不是非要抓它们不可。” 雄性保护雌性,雌性保护幼儿。而那些明明是老弱的,却越过强壮的雄性对面敌人做出更凶悍的拼命架势,显然是准备牺牲自己! 这让徐玫有些动容,觉得有些不忍心。 莫仁点了点头。 他做了一个手势,老金再次飞起,到达高处之后,重新俯冲下来,翅膀扇动强风,一双利爪向着一只强壮的兔子抓了过去!兔子惊叫不已,闪躲之时拼命向着老金冲撞!老金不能完全躲避,挨了一下,却也已经抓到了一只兔子,快速拍打翅膀将其他兔子扇开,带着它的猎物再次冲天而起! 兔子群显然有些慌乱无措! 而在老金爪下的兔子挣扎一番之后,竟然僵直不动了! 莫仁吹了一个口哨,老金飞下来,在离地面半人高的时候,将那只兔子一摔,丢到了莫仁的前面,重新飞上天,在众人头顶不远处徘徊,十分的兴奋得意。 那只兔子并未死掉,只是昏了过去。估计是怕高吓到了。 莫仁上前走了一步,再次试图与兔子**流起来。这一次,兔子群显然认清了形势,懂得配合了。 徐玫和朱雀在他身后戒备着。 那只昏迷的兔子很快醒过来,回到了兔子群中。兔子群的紧张气氛缓和多了,不断地向着莫仁吱吱叫着,如同交谈。 足足盏茶之间之后。 莫仁面色一喜,道:“多谢了。” 徐玫有些惊疑,看着那只最雄壮的兔子向着洞穴叫唤几声,不多时便有一只雌性兔子跳了出来,爪子有些怪,仔细一看,竟然是拿了一只戒指! 徐玫眼前猛地一亮! 戒指古朴无华,只有几道简单的花纹,落在地上谁也不会在意……但是…… 她平复了一下心境,心道,该不会是纳虚戒指吧?这是全新的修士的世界,多半是纳虚戒指了! “得罪了。”莫仁收到戒指,十分客气,向兔子群拱了拱手,道:“我们会向灰蛇那边去,无论如何,会尽力帮忙。” 说罢,莫仁向徐玫二人道:“我们回去。” 几日前,他们扎了一个简陋的营地。 老金一直在天上警戒。那群兔子也都回到了洞穴里,没有追上来。 离开了兔子穴之后,莫仁难掩兴奋,将手中灰扑扑的戒指给徐玫和朱雀看,道:“这是一枚储物戒指。兔子们捡到的,来历已经难说了。关于这片地方,它们只知道这里被叫做荒芜之地,因为灵气稀薄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出产,所以极少有人会来这里探险。其他的,它们一直生活在这一片地方没有出去过,倒是说不上来什么。” “恩,再向东北方向走一阵,有灰蛇出没,有麻痹毒蛇,善于伪装,速度也比较快,总之比兔子厉害一些。幸好身体比较脆弱,我答应了兔子们,不再猎杀它们,而是向东北走,替它们清缴一些灰蛇。这戒指,就是报酬。” 戒指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莫仁手中。 回到营地之后,徐玫道:“师兄将戒指认主了吧。”她将如何使用戒指介绍了一番,兴致勃勃地道:“快看看里面有什么。有没有我们能用的上的。” 莫仁看向朱雀。见朱雀点头,他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在戒指上。 莫仁当即沉在心神,探了进去。他面露喜悦,面向另外一边,荒地上顿时出现了许多物品,堆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小山! 一片璀璨灵光,晃花了几人的眼睛。 徐玫和朱雀瞠目结舌,忍不住走过去,看向这一堆物品!但却没有什么认识的! 也不是全部认识。 朱雀立即从中找到了一把长剑,迫不及待地用力一抽!但古怪的是,那剑柄和剑鞘如何牢牢长在了一起一般,竟然纹丝不动! 朱雀想也不想,正要沉气用尽全力,却被徐玫挡了下来,道:“别忙,我们先看看其他的,能不能找到书籍玉简之类的东西。” 现在他们真的是两眼不摸黑。 不客气地说,就算是天才地宝神金秘银放在他们眼前,他们都不认识,都不知道伸手去拿。 有寒冰那样厉害的让他们不明所以的大能,这里随便一件东西,若是不知底细不小心的话,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这里像是各种材料居多。”徐玫沉吟一番,对莫仁道:“我们反正都不认识,你先将这一类的收起来,别占地方。兽皮之类的留下,说不定上头有字的。” 莫仁点了点头。 他心神一动,地上的物品就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丹药瓶子,玉简,书籍,玉盒,几样武器,和几样明显散发着灵气波动十分不凡的物品,十分惹眼。 老金在天上激动地啼叫一声,就要飞下来。却被莫仁制止了。 “老金想要这个,看样子,应该是妖兽的内丹?”莫仁道。 “我们认不出来,暂时不要给老金随便吃。万一品阶太高里头能量太爆伤了老金的话,就不好了。”徐玫示意莫仁将那几样散着灵气波动的东西全都收起来,道:“我们先看书。一人一本。” 朱雀舍不得将长剑放下,抱着它,拿了一本书,翻开一页之后,立即沉浸在其中。 徐玫和莫仁对视一眼。 莫仁道:“我们先找找,有没有介绍这片天地的书,和介绍基本修炼功法一类的书。” 徐玫点点头。 两个人翻得很快。一共五本书,他们很快翻完了。 其中一本,是介绍荒芜之地的。传说,很久以前,这荒芜之地只是灵界一处普通之地,没有洞天福地,也没有险恶之地,灵气普通,没有多少重要的特产,也不为人注意。总之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地方。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片地方的灵气越来越稀薄,越来越稀薄,从一片普通之地,演变成了一片荒芜之地!这种现象,惹的不少人好奇,怀疑这里有宝物孕育,于是很多人前来寻宝。很快,有人发现了赤沙谷!随即,更多的人疯狂涌来,想要掏沙,一夜暴富!来的人多了,杀戮也就多了,又因为这荒芜之地灵气稀薄,一旦重伤之后就很难立即回复,无数人丧身其中! 册子很薄,就这么点儿内容。后面就没有了。 徐玫和莫仁很快看完了。 “这戒指的主人,应该是当年来寻宝却不幸丧身之人了。”莫仁道。 徐玫点头,再去翻其他册子。册子都很薄,上面所写,都是一些练器的心得领悟。看样子,戒指的主人还是个炼器师。但这些知识两个人暂时还看不懂,只能先不管了,让莫仁收了起来。 朱雀手上的是一本习剑的心得。估计是她天生的只觉,唯一一本,就被她抓到了。 不管朱雀。 徐玫和莫仁又开始看玉简。 没人教过他们怎么看玉简。莫仁止住徐玫,学着小说里常常写到的办法,将玉简贴在额头,心神沉入进去。 很快,他脸色露出喜悦之色,将玉简递给徐玫,道:“这是一篇修炼功法,名叫《五行决》,介绍说是任何属性的灵根都能修炼,只是进展不太好!但因为是基础,后来若是想要转修更好更契合的功法的话,能无障碍转接!” “这是灵界底层最通行的功法!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徐玫闻言也十分兴奋,连忙贴近额头浏览了一番介绍,忍住没有立即修炼,道:“真是太好了!”她将玉简递给朱雀,让朱雀将册子先放一放,道:“朱雀姐姐,你先记一下,我们再将其他的玉简看看。” 玉简有十几个。 除了最初的《五行决》,有关修炼功法的玉简没有了。但有几个关于灵界妖兽和灵植等各种天才地宝依旧基本材料介绍的,对几人来说,无疑是有用的。另外一个,上面记录着赤血沙的产出地点,但想想这么多年以后,这里许多年都没人了,估计也是没用了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94 进步——新世界3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这是一座几十丈高的矮山。 山涧有清水漫过山体石块缓缓流过,在平缓处聚成一汪浅浅的水潭,又向下缓缓流淌而去。 潭水上方不远处,有一个人工削出的平台,周围长满了青苔杂草,平台斑驳腐朽,显然是有些年头了。平台之后连着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里面是一方石室,石室之内又连着三个小石室,摆放着一些桌椅之物,正是徐玫三人在内居住。 这里,应该算是走出了荒芜之地。灵气显然浓郁了一两倍的样子不说,地上偶尔也开始长出些品级不高的灵草。而荒芜之地的标志,就是有没有灵草生长。 一个月前,徐玫三人到达这里,遇见了一个两品铁背野猪,由突飞猛进成长到四品荒兽的老金压阵,三个人轮番上场各自一番苦战检验战斗力之后,才合力杀死了铁背野猪,找到了被其占据的石室,收拾了一番,住了进来。 距离他们上来此间,已经足足有半年了。走出最中间没有荒兽生存的荒芜之地,花费了他们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从兔子那里得到了《五行决》后,三个人立即开始修炼,没费太多功夫,就巩固了之前一个月所得,将原来的内力全部净化成了灵力,踏入练气门槛,飞快地突破了练气一层到达了练气二层! 其间,三个人轮番磨练,踹了蛇窝,一番搜索,竟然又找到了一枚储物戒指!只可惜,那枚戒指显然不如最初的戒指,里面空间不大东西不多,显示其主人修为不高。但正是因为主人修为不高,其中所有的玉简都是基础的东西也更适合徐玫三人!对他们现在的帮助很大! 而这个戒指的发现,让三人都不禁生出了些想法——难道荒兽都有收集储物戒指的习惯?想到这个可能,三个人决定暂时不急着离开,干脆就在荒芜之地转悠了起来,一边修炼,一边沿着荒芜之地的中心边缘地带,扫荡着一品荒兽的巢穴。 这个举动,一共花费了他们五个月的时间! 但这五个月,他们竟然一共找到了十个储物戒指!收获巨大! 徐玫从突破了练气四层!莫仁和朱雀也都达到练气三层的巅峰,随时可能突破!修为上的强大固然让他们惊喜,但那些储物戒指中的东西,却让他们有了底气!因为他们心中对这个被称为灵界的地方再也不是两眼一抹黑,而是有了足够的了解! 外面的修士,的确强大。练气境依旧是最底层的存在,让人是凡人武者的范畴。只有筑基,才能勉强在外行走,有了些保命的手段,可以称为修士,寿元也增加到了两百年,这是各方势力的基层。再上面,是金丹真人,才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算是中层。再上面…… 换句话说,他们还很弱小。 但此时的弱小,并不会让他们心存畏惧。因为看见了前路有了目标,他们自信能够迎头赶上强大起来!只有未知,才会让他们忐忑! “莫仁,你先突破。”徐玫道:“我和朱雀先帮你护法。” 莫仁点了点头,盘膝而坐,沉下了心神。 徐玫和朱雀向外退了些。却并不敢放松。 老实说,他们很庆幸,是被丢在了这荒芜之地,让他们能够一点一点地适应,从最低级的荒兽开始练手,能够一点一点地强大!若是丢到别的地方,鬼知道他们会遇见什么!想一想,若是一开始就遇上个铁背野猪什么的,他们或许能活下来,却也要受到重创!若是遇到再厉害一点儿,恐怕一个照面就丢命! 就算是被丢到有人烟的地方,他们没什么修为,所有的一切都无法保障! 那寒冰看似无情冷漠,其实还是靠谱的。徐玫想。 “这里的灵气浓度,应该足够突破所用了。”徐玫观察一阵,见莫仁进展顺利,放松下来。 之前她突破四层之时,没有离开荒芜之地的,结果差点儿因为灵气不够是失败反噬!幸好莫仁及时丢给她十几块灵石,才险险地突破成功! 因为有她的教训在前,莫仁和朱雀不敢轻易尝试,压制了十几日了。 朱雀颔首赞同,紧紧抱了抱怀中的长剑,轻声道:“我觉得,我应该还能再压制一段时间。” 她得到了一套剑法传承,似乎非常厉害,一路上除了战斗之时,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上面,如今才勉强能够用出第一式,还是她苦思简化之后,威力大打了折扣的。但就是这打了折扣的,她使用之时,徐玫自问,是三个自己也接不下来!也为了能早日练成这一套剑法,朱雀修炼起来,是格外的努力! 她怀里的长剑也很不一般的样子。至今,她仍没有办法拔剑。平日练剑,都是用另外一把。 …… 一年后。 赤沙城外,远远出现了一男两女,正是莫仁徐玫和朱雀三人,风尘仆仆,有些疲倦。 “赤沙城这些年没落了,但传送阵还在,消息还算灵通。”莫仁向徐玫朱雀二人道:“正适合我们打听消息。” “嗯。”徐玫微笑道:“只有三个月,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赶紧点儿吧。” 离开荒芜之地外面,是一圈又一圈地山岭,荒兽无数,甚至还有一品两品的灵兽存在。他们一边修炼一边穿越山岭,走的算是十分艰难辛苦。几次遇见危险,多亏三人一兽紧密配合,才走了出来。 到了荒岭外围之地,他们开始遇上一些打猎的村民,修为都不算太高,但也还算客气热情,没有多少恶意,也告诉了他们不少消息。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宗派开山门挑选弟子的消息了。 徐玫的修为已经踏入了练气九层。 莫仁和朱雀稍微弱一些,一个在练气七层,一个在练气八层。 只看修为和年纪的话,据说,只有徐玫十六岁练气九层的年纪,能勉强够资格成为齐云宗的外门弟子,莫仁和朱雀都只能成为杂役弟子! 莫仁已经二十岁了。 朱雀更是二十四岁了。 这样的年纪,无论是什么灵根,都不会得到重视。因为就修仙来说,灵根很重要:单灵根修为进展迅速,多灵根进阶稍慢却战斗力强……所以,各门派招收弟子,用的是淘汰制—— 比如说这附近最大的宗门齐云宗,十三岁之上,只要能测出灵根,都统统可以成为杂役弟子。杂役弟子日常需要进行各种劳作,能修炼的时间很少,派发的修炼资源也很少,其中更有许多考核,不能通过的话,会立即被遣送离开!其中,最后一个条件,就是在二十五岁之前,必须达到练气九层! 练气九层之后,就会晋级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的主要任务就是冲击筑基,修炼时间和修炼资源增加,工作时间减少,但这个时间却一共只给十年!十年不能正式筑基,一样要被送走!只有筑基之后,才能算是有了正式身份! 各个门派几乎都是如此。 杂役弟子最多,外门弟子反而比正是弟子要少许多(天资差的,二十五岁之前到突破到练气九层并不容易,天资优秀的,从练气九层到筑基,也不会太难)。 虽然相对来说,年龄大了些,但徐玫三个人都很有信心。 他们才修炼一年多。 时间最急迫的朱雀,突破到九层也不会太难。而且,之前他们的修炼,全靠自己摸索。进入门派之后,就算是杂役弟子也有听课的机会得到指点,也能有机会翻阅一些书籍,进步怎么会慢! 他们的目标就是齐云宗。 虽然还有些小宗门相对来说条件放宽了许多,但三个人都是见过世面的,很清楚地知道,进入大宗门,才更有前途。 嗯? 三个人停下了脚步,见头顶经过的一辆御风兽车突然落在几人前面,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露出谨慎之色。 “哈哈,我就说嘛!” 兽车之中下来三人,其中一个老者,一个三十左右的青年,护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 只见那少年人的目光放肆地在徐玫和朱雀脸上打量,兴奋地吹了一个口哨,道:“本公子这双眼睛,天才地宝都有可能会看不到,却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美女!”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95 战斗——新世界4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徐玫几人心中一沉。 那位少年公子大约筑基八层的修为,不算什么。但那老者和青年却让三人压力很大,至少是筑基修士! 两名不知什么境界的筑基修士! “在下齐若封,敢问两位仙子芳名?”那少年人拱了拱手,目光在徐玫和朱雀脸上来回逡巡,虽然努力装作一副潇洒风流模样,却根本掩饰不住眼中的贪婪**之色! 徐玫被这种目光恶心到了,心底一阵翻腾。朱雀更是下意识地拔出了长剑,冷冷盯住那齐若封! “老金能缠住一个,我给朱雀创造机会用绝招估计能弄死一个,玫儿你对付这小子。”不待徐玫斟酌是否要虚与委蛇一番再见机行事,莫仁直接向她传音,做下了决定! 这齐若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玫心中一叹,看向齐若封,轻声问道:“阁下拦住我们,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齐若封淫笑道:“仙子难道不觉得旅途无聊吗?本公子只是想要两位仙子陪伴一二而已。当然,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公子,慎重!”那位青年护卫低声规劝道。 齐若封闻言一脸不耐,烦躁地道:“本公子走的就是双修的路子,搞什么清心寡欲!我娘就是太天真!再不纾解,你们就看着我走火入魔吧!” “就是,公子修炼的功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再劝?”那老者嘿嘿笑着,走出一步,当先放开气势,将徐玫三人笼罩在内,道:“遇上了,就是机缘,怎么能放过!” 徐玫俏脸一白。 一半是因为那老者气势阴冷,又沉重万分,似乎要压得他们难以站直!一半是因为对方短短几句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一旦落入对方手中,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极目远望,赤沙城隐隐在望。 “动手!”徐玫传音完毕,当先向齐若封攻了过去! “哟,本公子就喜欢有性格的仙子!”齐若封不见恼怒,反而哈哈大笑,张开一把折扇,迎向徐玫,两个人战在了一起! 莫仁和朱雀默契地扑向那名老者,但一瞬间就落在了下风,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不屑于出手,那名青年人选择了在旁边压阵。当老金俯冲下来之时,他有些惊讶,皱了皱眉,拦下了老金,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轻叹一声,祭出一柄飞剑! 幸好只是九品荒兽!没什么神通! “仙子这又是何必呢?跟从本公子,得美妙功法,就能体验世间最美妙的极乐滋味,又能飞快增长实力,何乐而不为?”齐若封身上笼罩着一个橘红色的光罩,一开始还有些谨慎,但见徐玫几次攻击手段单调没什么威力,立即放下心,手中折扇一拢,干脆就站在那里任由徐玫一次一次地轰击,在那光罩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再次取出一张符篆往身上一拍,气定神闲地欣赏着佳人俏脸如霞娇喘吁吁,一时间目眩神迷。 齐若封是有眼力的。 眼前这三人,一身衣服从上到下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凡人之中有些家世的都比他们穿的好,实在寒酸至极。如此寒酸,又步行赶路,分明是不知从哪个偏僻穷困的地方出来的,要背景没有背景,要实力没有实力,空有勇武莽撞,想要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正好让眼前的小美人儿瞧瞧差距,将来也能乖一点,早点儿认命。齐若封好整以暇,并不担心什么。 徐玫咬了咬唇,俏脸有些发白。 她剑术很差,此时只是以拳法攻击,力度极为有限。她看到齐若封的轻视,却并不恼火,心头反而更加冷静。 这就是符篆? 自己几拳就能封碎的,应该是低等货。 当齐若封慢吞吞却得意洋洋地第三次拍出一张新的符篆之时,徐玫试了一拳,见其防御强度与之前的符篆差不多,心头一定,面上佯装沮丧,暗中扣住三枚梅雨针,在齐若封继续口花花之时,再不迟疑,三枚梅雨针灌注了她八成灵力,手指捻动之间,三枚梅雨针快速旋转之下急速飞出,瞬间钻过灵力罩,向着齐若封面门而去! “公子小心!”那青年人肝胆一颤,大喝一声,飞剑立即向着齐若封飞过去,想要拦击飞针!但飞针如同钻过水镜一般刹那钻入了护罩,护罩波动一下依旧完好无损,却是正好挡住了青年人想要救援的飞剑! “叮” 眼看梅雨针贴入齐若封的额头就要建功,齐若封的额头上却又弹出一个薄薄的光罩! 徐玫脸色一变,一咬牙尖,品状排列的梅雨针一前两后并拢一起,又将所有的灵力全部倾注到了最前面的梅雨针上!所有一翻,手掌之中各自握了一块晶莹璀璨的灵石,一心二用,快速恢复起来! “啵” 如同刺破了一层柔韧的阻碍,齐若封从错愕到后怕,心底才生出一丝逃出生天的欣喜和恼怒,下一刻思维便一片空白,双目之中的神采暗淡了下去! “公子!”青年人和老者又惊又怒,目眦尽裂!“贱婢,我要你死!” “啊!去死!”那青年一声惨叫,却是被老金趁他飞剑分心之际,一个钢爪破掉了他的灵罩,抓住了他的肩膀,直接抓废了他的一只手臂! 旁边莫仁眼光冷冽,手中缠住老者的长剑突然向后一撤,脱手向那青年人飞掷过去!趁他病要他命!青年才吸气避开长剑,却被老金闪电边落在他的头顶,两只如同精钢一般的爪子直接抓碎了他的脑袋! 而在那齐若封死掉灵气罩消失之时,徐玫立即纵身掠过,伸手将他贴在身上的那张符篆撕掉拍在自己身上,在自身升起灵气之时,已经摘下了齐若封的戒指,神识一探,找出了同样的几张符篆,掠到离她最近的朱雀身边,给她拍了一个!随即又给莫仁也拍了一个! 就在老者一剑将朱雀长剑震落,剑尖就要击中朱雀胸口之时! 就在莫仁的长剑脱手之时! 电光火石之间,橘黄色的灵罩便升了起来! 齐若封和青年人相继毙命!胜负已经移位! 徐玫三人根本不必交谈,默契地迅速地分别站在三个点上,将老者围在了中间,莫仁和朱雀二人甚至都没去捡掉落的长剑! 老金在低空之中盘旋。 老者仗剑而立,竟然哈哈大笑,道:“真是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小子,知道你们杀死的是什么人吗?你们完了!哈哈,若是乖乖俯首认罪,或许还能留的一命!当一辈子的矿奴,也比死了好!老夫告诉你们——” 不待他说完,莫仁就一剑刺了过去!徐玫在他身边游走,头顶老金俯冲而下,声势骇人! “没见识的蠢货!”那老者身上升起一个淡黄色的灵气罩,冷声道:“就你们这点儿力道,破的开老夫的三品灵符吗?蠢货!” 徐玫三人不答,只一心围攻。 片刻,徐玫后退一步,手中再次出现三根梅雨针,根根晶莹无比,尤其是针尖一点猩红寒芒,看的老者心头一跳,面色大变,道:“你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终于知道,方才自家公子死的不冤! 老者心惊胆战,盯着徐玫的指尖红芒,全力戒备!这几人境界低微,他只要小心一些,她就别想打中他!待他们消耗的差不多之后,还不是任由他宰割! 但老者全力防备着徐玫的梅雨针,又要躲避着老金的骚扰,竟然没有留意到,朱雀已经不再徒劳无功地攻击消耗他的灵气罩,而是停在那里,抱着一把长剑,闭目蓄势! “什么!” 当老者察觉之时,却已经来不及!只见一道雪亮的剑光仿佛从九天而来,五品符篆凝成的灵罩就如同豆腐一样被切开!他方才眨了眨眼,心中转过一个念头:一个练气八层发出的剑招,我竟然躲不开…… 老者眼睛瞪大,一道血线出现从他的眉心,由上而下!片刻,他的人突兀地分成了两半,鲜血喷涌! “朱雀!” “应该是透支过度,陷入了昏迷。”莫仁将朱雀交给徐玫扶着,道:“玫儿,你照顾她,我先打扫一下。” 这里离赤沙城很近了,随时都会有人路过,或是察觉到战斗波动,好奇出来查看。 这齐若封也不知是什么身份。 以莫仁来说,只是用两个筑基修士当护卫的,用御风兽车赶路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身份。 但能避免麻烦,还是避免麻烦最好。 戒指摘下来,所有有灵气波动的东西全都收拾了,又找到奴兽袋,将两只风兽装了,兽车收起来,而后放一把火,在地面上滚动一番,将战斗的痕迹灼烧干净…… 莫仁打了一个口哨。 老金落下来,由莫仁徐玫和朱雀三人爬到它北上,随即张开翅膀,吃力地向远处飞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96 新世界——百年之后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仙子,请。” 月光清白。 雾霭褪至半山腰浮动,托着山顶一片清辉,一片清净。 朱雀拾阶而上,朱红衣袂微微飘动,如同一团安静的红焰。那赤红鎏的长剑悬在腰间,随着她的步履而轻轻摆动,明明安静,却仿佛下一刻就能凌然出鞘,挑动火焰轰然而起,瑰丽炙热,危险至极! 她缓缓而行,面容平静,直到看见山顶之上静坐煮茶之人,才露出一个笑容,温暖柔和。 “玫儿。”朱雀安坐在徐玫对面,接过茶用罢,感受到茶水之中轻灵活泼的气息在将灵台洗的越发纯粹,天地之间焕然一新,不禁轻叹一声,含笑道:“真是好享受啊。” 这一杯茶,单单用的灵泉灵茶等材料,怕就不下上千灵石! 更何况,这茶乃是徐玫亲手所制! “修行枯燥,总得有些爱好,是不是?”徐玫给自己倒了一杯,闻着茶香,笑容格外满足,轻笑道:“不然,我这性子又不像你和师兄,如何坚持的下去?” 日复一日的打坐清修,不是她喜欢的方式;一场接一场的战斗拼杀,紧绷着心弦寻求突破和机缘,这是朱雀喜欢的修行,不是她喜欢的;执掌权柄以谋求聚拢修炼资源快速进步,这是莫仁走的路,同样不是她喜欢的。 幸好,拜入齐云宗,成功筑基之后,徐玫很快也找到了自己的路:因为神识远超同境界之人,身具冷火,她在炼丹炼器上找到了她的爱好所在,也格外有天赋。 如今,她已经金丹有成,虽然修为已经落在莫仁和朱雀之后,但却已经是小灵界最厉害的丹师和器师,地位尊崇至极,任何人都不愿意轻易得罪! 他们三人之中,莫仁修为最高,已经突破元婴。因为心计谋略过人,才一成就元婴稳固境界之后,就被委以掌门之位,掌管一派山门,上上下下,俱是信服!朱雀修为略低,只是金丹圆满,却已经修出剑心剑意,战力强悍至极,死在她剑下的元婴真人已经不下三位之多,朱剑仙子,威名赫赫! 自然,三人也是闯过了无数艰难危险,几次生死危机,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地位。 朱雀正要说话,却抬起了头。 一只金雕在圆月之下盘旋一阵,欢快地轻啼一声,降落在峰顶之上,遮天闭月一般庞大的体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个十来岁模样的童子,落在徐玫身边,看见桌面的茶壶眼中露出强烈的喜意,一边抢过茶壶直接往口中倾倒,最后竟然是将里面的茶叶也吞入了口中,咀嚼一番,一边咋舌显滋味苦涩不好,一边又眉开眼笑,欣喜至极! “小金!你个贪吃的货!”莫仁踏月而来,如同清风一般落在徐玫身侧,看着贪吃的童子,摇着头十分无奈,眼底却有几分纵容的笑意。 “咦?老金竟然化形了?”朱雀打量正嚼着茶叶的童子,一脸惊异。 莫仁微微颔首,微笑道:“还要多谢你上次送来的清灵果。玫儿实验很久,终于完善了药方,成了一炉融雪丹。本来只是想要给它提升修为的,没想到他一下子将十颗融雪丹全吞了,机缘巧合,就化形成功了。” “就是再叫老金就不合适了。”莫仁同朱雀解释了一番,向小金道:“还不向朱雀道谢!” 小金放下空了的茶壶,活泼地向朱雀鞠躬,道:“小金多谢朱雀姐姐成全!以后姐姐用得着我小金的时候,尽管开口!” “我们几人之间,哪里用的上一个‘谢’字。”朱雀摸了哦莫小金的脑袋,赞道:“小金真俊俏!” 小金的脸一下子红了。 论年龄,他肯定比几个人都年长。因为当年在小世界的时候,他就已经好几十岁了。但就是他自己也没想到,化形之后,他会成为一个童子。这让他很不自在。尤其是从前,他一直叫“老金”这个名字的情况下。 “我这是提前化形。”他解释道:“化形之后,我修炼快多了。” 不然,他都不想显露这一副童子模样。 “嗯。”莫仁肯定地道:“的确是这样。我现在都打不过它了。” “你一直打不过我好不好!”小金一脸傲娇,道:“哪一次打架,你能离了我帮你!” “所以说,小金厉害嘛。”莫仁肯定了他的说法。他个人的战力算不上出众,但加上小金相助配合,就绝非一般了。 “那你还嫌弃我!”小金嘀咕抱怨道。 徐玫笑眯眯地拿出一盏茶给了莫仁,这显然是她知道小金的毛病提起藏了一盏,又丢了几个瓶子给小金。小金接过,立即眉开眼笑,当即倒出一粒丹药丢进口中,如同孩子得到了糖果一般,一脸心满意足,口中含糊地道:“还是玫姐姐好。” 这是他的零嘴儿。不说其中的药力对他的成长有帮助,就说味道,就是他格外喜欢的。这些年,他可没少过。 “玫儿,你找我回来,是说有要事?”闲话了一阵之后,朱雀开口问道。 莫仁和徐玫多半时间都在齐云宗。但朱雀一直在外面闯荡游历。 “是。”徐玫正色,道:“当年,寒冰前辈给了我一块晶石,朱雀姐姐还记得吧?” 朱雀点头,慎重地道:“怎么?是有了寒冰前辈的消息了吗?” 那块幽蓝深邃的晶石,他们一直都没能认出那到底是什么材料。这也让他们意识到,那肯定是更加高级的宝物!让三个人记忆更加深刻的是,那晶石在他们一次历险之中,让他们躲过了必死之境,得到了莫大的机缘,才有了以后的进步迅速! 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打听寒冰的消息,却一无所获。他们只是小灵界,小灵界之后,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听说元婴真人突破化神之际,才能有机会得到提示,找到真正的灵界! 传说,真正的灵界,普通之地的灵气浓郁都堪比小灵界的洞天福地,那里广袤无边,天才地宝无数,修道之人如同过江之鲫,大能者更是如同繁星璀璨,实在让人向往! 又有传言,灵界之后,还有仙界。 那更是他们现在所不能想象的所在了。 而随着修为的增长,他们也渐渐明悟到,寒冰的境界深不可测,恐怕至少也是灵界最顶尖的大能者! 徐玫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水晶突然无故有了一次剧烈的波动。” “另外,我亲自去了一趟荒芜之地。”莫仁补充道:“荒芜之地最核心的荒芜之处面积减少速度加快了,灵气浓度在提升。” 这就是莫仁的周全所在。 这么多年,在站稳脚跟之后,他从来都不忘关注荒芜之地的情况。这是他们最开始抵达的地方。虽然至今,他们仍然没能察觉到,他们原本所在的小世界在什么地方。 “我也有一个消息,本来是想验证之后才告诉你们的。”朱雀俏脸严肃,缓缓开口道:“北方黄昏之地,有一位洪光真人,乃是地主之一,元后修为,手段很高。” 当年的洪光道长,三人不会忘记,一直也在暗中打听。与“洪光”二字沾边的,他们打听到了十几位,但却都不是洪光道长。 “此人擅长阵法,据说心性十分冷酷,曾经用一血煞之阵杀了数万人,站稳了黄昏之地。但又听说,此人平时作为却是十分公平,并不恶意欺凌弱小坑杀无辜,其治下之地反而比一般的城池更有秩序。”朱雀道:“就算师妹没有传信,我不久也会回来找师妹,准备一番之后,就往黄昏之地走一趟的。” 黄昏之地乃是小灵界的一处混乱之地,不在门派管辖之地,聚集着各类凶名昭著之人,是真正奉行弱肉强食的险恶之地。其内黑市拍卖尤为出名,能买到许多来历不明的极品宝物,只要你买了之后能够保的住! 徐玫沉吟一番,回想小世界之时,自己几次同洪光道长接触,缓缓点头,道:“听起来,这位洪光真人的心性作为,的确很像当年的洪光道长。” “不过,师姐,眼下洪光道长如何,并不重要。”莫仁道:“一来师姐你的修为最好能突破元婴之后,再去黄昏之地才更稳妥;二来,万一寒冰前辈找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水晶不会无缘无故激发。最可能的是,寒冰激发了水晶,用于确定徐玫的位置。小灵界贫瘠,怕没什么能被寒冰看上的。寒冰若是再来,他们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原来被藏起来的小世界,他们三人的出生之地。 他们三人都是五灵根。 加入了齐云宗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在小灵界,并非是人人都有灵根能够修仙的。所以,最基本《五行决》才到处都有极易获得,也才有了各个宗门杂役弟子外门弟子这一挑选弟子的方式。小灵界并不小,人口繁衍无数。极易获得的《五行决》,就成了筛选有灵根之人的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 五灵根,并不算特别罕见的灵根资质。让三人警醒的是,若说他们三人是因为被寒冰肯定了资质才选择上来的,那明明没有任何血脉关系却都是五灵根,这种相同的巧合,就显得有些巧合的过份了些! 再者,随着修为增加见识增长,他们心中也越来越骇然:封印一个小世界,那该是怎样的大能者才有的手笔!而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大能者,为何要将那个并不算大的小世界给封印隐藏起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97 新世界——他日再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荒芜之地。 时间缓缓流淌了三百年。 哪怕对于小灵界的修士来说,三百年的时间,也是不能算短了。凡人已经有了几代轮回往生,家族起起落落不提,若是天资纵横者的修士,足以能够从稚龄懵懂修炼成能够踏破小灵界的大能者了。 但对于荒芜之地来说,这里的时间却慢悠悠淌过几乎如同静止了一般,三百年之后,徐玫三人再来此地,只隐约感觉到荒芜之地真正荒芜荒兽虫蛇都不愿意生存之地仅仅比从前缩小了一些罢了。其他,荒沙戈壁,都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事实证明,莫仁曾经“加速缩小灵气浓度变高”的发现,更像是一场错觉。而徐玫的“水晶异动”,更是在这一百年之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寒冰并未回来找他们。 小灵界修士成长陨落,冒险和机缘,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平凡的就像是千前年一般。新的天骄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而一两百年前叱咤风云的徐玫几人,都已经是后人口中偶尔被尊敬提起的前辈了。若有后辈能偶然面见,稍微得到一点儿指点馈赠,就是后辈们的一场机缘了。 就连朱雀,近年来也不再轻易外出,隐居在了齐云宗,沉静悟道。 直至一年前,三个人前后都达到了元后大圆满,莫仁更是已经无法在压抑修为之时。据记载,元后一旦突破晋级化神,无论使用任何办法,都是无法在小灵界停留的了。最快的,当即便要离去,最慢的,想法设法,也仅仅是能停留七日罢了。 飞升之力,无法抵抗。 传说之中,若是一定要抵抗的话,前三日尚可,到第四日,便是一道天雷轰下,威力不大,仅仅是警告提醒;之后再不离开,四日五日……天雷的威力一日比一日威力翻倍,历史上死在这天雷之下的,也并非一人二人!曾经有一大派掌门,借助门派精妙大阵抗住了七日天雷,但第八日天雷已经是至极而黑之色,仿佛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生生将整个门派轰成了虚无,在原来门派地址上留下了一片雷霆炼狱! 那片雷霆炼狱,很快被人发现有锻体炼灵之功,小灵界的修士几乎都曾经去过,以锤炼自身。但至今,五千年过去,那片雷霆炼狱之内仍旧存在了紫黑色的雷丝丝,无人敢沾染一二! 因为凡沾染的,无不神魂俱灭! 他们三人,各有办法,当年也不过是能在淡紫之雷之中稍作坚持罢了。 徐玫三人,都并不想尝试挑战天雷的强度。按照计划,三日之后,迎过了第一次天雷,略作体验,他们就会选择一同时刻离开,以希望飞升之力不要让他们散的太开了。 临行之前,三个人,加上老金,再次来到了荒芜之地。 他们找到了当年替周老挖的洞穴。洞穴已经被乱石填满,外面风化腐蚀,若非是他们仔细,恐怕也是很难发现这就是当年之地。 “周老……唉。”徐玫想起当年,轻叹一声。 当年,徐玫突破练气三层的时候,差点儿出了大事。更别提周老当年是想要直接以凡人真气之身突破筑基了。也幸好是在这荒芜之地的中心,灵气稀薄到几乎没有,不然,他以真气满盈突破,怕立即就要反噬身死!而他虽然幸运地突破了筑基,但却也造成了筑基基本薄弱至极!战力低下不说,再前面一步成丹之路也已经断绝! 后来徐玫三人有了些名气之后,周老辗转找来,筑基中期还不如一个才突破筑基之人,苍老虚弱至极,没能活够两百岁,就抑郁而终。 “人生境遇,难说的很。”莫仁轻声道:“幸好,我们四人一路同行,纵然有困难危机,都一一闯过了。” “若仍旧困在小世界,更是没有出路。走出来,至少他还多踏出了一步,见识了这里的精彩,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嗯。”徐玫环顾四周,道:“我们都各自尝试一番,想想办法吧。若是再不能感应到小世界,就不要再此地做无意义的蹉跎了。” 在这种灵气稀薄到几乎没有的地方,他们待的并不舒服。就像是一下子缺了氧气一般,总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莫仁和朱雀点了点头,看向小金,道:“小金,看你的了。” 小金已经长大许多,如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十分的俊俏。闻言,他答应一声,向上纵身飞起,于半空之中露出本体成为一只神骏非凡的黑色的大鸟,轻啼一声,向着高空直插而去。 在他最后一次突破之时,他的目力再一次觉醒进化,有了轻易能看穿各种虚实转化的能力!包括各种遮蔽阵法! 若说他们一行人之中,谁能有所建功,那当然就是小金了。 但徐玫还是想要尝试一番。 这后来的几十年,她察觉到自己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达到了瓶颈久久无法寸金,修为的增长也是缓慢至极,突破到元婴大圆满也仿佛摇摇无期看不到机缘所在,她心情烦躁之下,想到“他山之石”,也又因为小世界之故,便开始钻研起了阵法。 小灵界的阵法之道比之炼丹炼器都要弱很多。她钻研起来,进展很快,没用几年,就成为了小灵界阵法第一人,虽然,这小灵界的阵法大多粗鄙简单,威力不高,作用也有限。不过,幸运的是,她还是从中得到了许多,一次顿悟之后,终于顺利的突破到了元后大圆满! 此时,她当然还是想要试试这几十年的钻研所得。 徐玫闭上双目,让自己沉浸下来,散开感知,向四周蔓延开去。 良久,她面色微白,睁开眼睛之后,立即朝自己手中塞了一把丹药,炼化之后,面色迅速好起来后,才重新睁开眼睛。 “怎么样?”莫仁和朱雀都十分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徐玫摇摇头:“只是精神力消耗的狠了些。”顿了顿,她有些沮丧,道:“我现在实力不够,方才只有一种模模糊糊虚无缥缈的感觉,大约能感觉到这个地方有诡异之处,但却找不到任何具体的东西。” 莫仁和朱雀闻言,彼此对视一眼之后,并未失望,反而有些振奋。 “阵法之道,果然有用。”莫仁略显激动,道:“此时实力不够没有关系,我们去到真正的灵界之后,只要不陨落,肯定会实力大进。灵界肯定有比小灵界更高级更圆满的传承,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丹道器道阵道都是一样。” 顿了顿,他目露坚定,道:“总有一日,我们会找到小世界!” “那是自然。”徐玫肯定地道。 朱雀身姿挺拔,背上长剑轻鸣,声震悦耳。 到了此时,他们也已经不对小金抱着太大的期望了。灵界,小灵界,飞升之力……就像是有难以想象的大能者在刻意安排一般,以飞升之力,天雷浩浩为手段相辅相成,分明是要保证了这小灵界有出无进,也保证了一些秘密,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肯定是他们实力不足,境界不够! 不然,当年那些救援寒冰之人也无法发现寒冰的位置,送出他急需的能量! 总有一日,但不会是现在。 果然,片刻之后,小金回来,也是精力不济,耷拉着脑袋,沮丧地表示,他并未发现什么。 “走吧。”莫仁道:“回宗之后,一同飞升。” “至于这里……”莫仁环视一眼,平淡地道:“我们他日再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98 宫廷(外篇)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大宣。 京城。皇宫。御花园。 三月,草木葱茏,百花繁盛,又加匠人巧手布置,真个御花园春意盎然,格外美丽。 “娘娘。” 绿蕉缓步而来,率领身后跟着的四名小宫女,向着皇后娘娘行礼请安。她一身女官,面容沉静不生波澜,身上竟仿佛有了让人信服敬畏的威严气质。 也是,从跟随徐惠进入大宣皇宫之日起,无论是身为坤宁宫的大宫女还是到如今的五品女官,在这大宣宫中,她的身份地位,都是重要至极,无人敢于轻视。 “嗯,何事?”徐惠淡淡问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喜欢上来站在这小蓬莱的最高处,目光越过重重宫殿屋檐,向远处望去,仿佛能够看到整个大宣的壮阔山河一般。 十年. 大宣日益强盛,再不复旧日岌岌可危之时。如今面对大康,大宣臣民再也不会担忧有灭国之祸不说,反而是大康要放下些身段,免得惹怒大宣北上! “婢子已经查明,大康使团之中,除安亲王乃是领队之外,另有一位公主随同,乃是琉璃公主。琉璃公主并非与康帝一母所出,但却是大康皇室唯一一位适龄婚嫁的公主,年十六。据说其性格坦率活泼,别有风情。”绿蕉禀告的时候声音十分平淡。 徐惠十分满意于她这一份淡然,轻笑道:“大康这是想要和亲?看来,咱们皇上又能再多一位美人在侧了。” 绿蕉躬身,神色平静,没有接话。 徐惠又在小蓬莱站了一刻,这才迈步步子下了台阶,脚步轻盈,眉目婉约之中透着一股干练,与十年仿佛一般无二。 下了船,踏进了御花园后不久,徐惠绕过几座假山,耳中听到几声熟悉的呼和之声,面上不禁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母后!” 她才转过假山,一个小女孩便飞奔过来,欢喜地投入到了徐惠怀中。徐惠抱了抱她之后,立即就板起了脸孔。 小女孩嘴巴瘪了瘪,仿佛有些委屈,但却不敢再耽搁一丝一毫,立即又回到原来的地方,老老实地扎起了马步。 暖春的阳光之下,她粉嫩洁白的额头很快有了细密的汗。 “大公主进步很快。”绿蕉看着小女孩,眼中也有了许多柔和,抿了抿唇,轻声道:“听说,佑皇子又病了。” 徐惠脸上露出些嘲讽之色,抿着唇没有言语。 她进宫第二年后,怀了大公主之时,一次宫中宴请,周家老太君在她面前好一通哭诉,说周汐儿如何被先前宣仁帝耽误了大好年华,枯槁落寞非要落发出家的话,希望自己看到当年两人相识的情谊上,开导一下周汐儿。 当年相识的情谊? 徐惠想起当年,她被周家从军营之中接出来,周汐儿负责“安慰陪伴”她时,面上那隐隐的那捏住她的把柄丑事居高临下的“情谊”,情不自禁在心底自嘲。 周老太君这是哭诉,还是威胁? 周汐儿曾经差一点就坐到了这皇后的位置上,如今是不甘心下嫁他人,仍旧想进这皇宫里? “……因为有那一段缘故,哪家敢去提亲?她的境遇,也的确让人觉得可怜了些。皇后若是喜欢她,就多多招她进宫就是。” 这是当时,宣承帝说的话。 听听。 若是觉得周汐儿难嫁人,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一道赐婚旨意下去,在这大宣,任何身份的人家都要欢欢喜喜地接旨迎娶周汐儿,难道不是吗?周汐儿年轻貌美又聪明,难道还怕婚后会过不好日子? 但宣承帝却丝毫没有提出让周汐儿嫁人的意思,却提到了“进宫”二字。虽然用的借口是“她喜欢”。 那个时候,她已经在朝中有了很大的势力。她的话,她的意思,甚至比宣承帝还要有用。想让周汐儿进宫,他这是再不想一而再的后退,想要拿回他最皇上的尊严了吧……唔,大宣连年风调雨顺,也不必如何顾忌徐元的面子了……所以,让周汐儿进宫,是他想要与周家联手的意思了? 另外,这大宣皇上的后宫仅仅有皇后一人,也是让许多人都看不过去了吧? 徐惠心中明白的很。 她很“贤惠”地办了一场“百花宴”,给自己添了好几位“妹妹”,其中就包括周汐儿。 看着女人之间勾心斗角,其实挺有意思的。权作消遣了。 说到此处,不得不提,绿蕉竟然意外的能干。在她关注朝政大事的时候,绿蕉竟然能够将整个后宫牢牢掌握在手中,从未让她操心过! 话说回来。 徐惠诞下了大公主,封为元灵大公主。但之后再没有孕育过。 周汐儿倒是挺有福气,进宫之后很快就怀上了,在明枪暗箭之下,竟然顺利地诞下了大皇子,因为生下来稍显体弱,便起名为“佑”。周汐儿对佑皇子看的紧,不敢让他出来与姐姐玩耍不说,动不动就说大皇子“病了”…… 到底病没病,徐惠其实很清楚。赵佑可能不太结实,但也没有到娇弱见不了人的地步。 周汐儿如此说,徐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觉得还是能够理解的。不过就是想要麻痹减弱没生出儿子的皇后的戒备警惕之心吗?只要大皇子能够顺利长大成人,那当然什么就能想了……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徐惠安静地看着大公主站满了半个时辰结束,才满意地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向坤宁宫走去。 宫殿内,热水已经备好。 徐惠撩了点儿水蘸了蘸唇,没有发现异常之后,这才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丢进热水之中,看着药丸融化不见,喊了大公主进来,让人服侍她沐浴。 没有儿子又怎么样。 当徐惠发现,宣承帝终于开始与她争权,而她和宣承帝之间的夫妻关系,不会同徐夫人和夏长渊的夫妻关系相似之时,略微怅然失意再振作起来之后,她已经不想去再生一个了。 生孩子这种事情,像是她再请求他踏步坤宁宫一般,让她觉得羞辱难堪。 而没有儿子……女儿又如何!女子也能当权! 徐惠有时候会甚至鄙夷起徐夫人,因为徐夫人那样的一个女子,竟然一直“重男轻女”,从来只考虑过培养徐立前接班,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培养女儿!身为女子,竟然如此偏见! 她徐惠就绝不会再有这样的偏见。既然她有了一个健康聪明的女儿,培养女儿,甚至培养出一任女帝出来,又如何! 看着在水盆之中玩耍的女儿,徐惠心情激荡,许久才重新平静了下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99 姑苏(外篇2)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日子久了,南方的湿热格外让人觉得难以忍受。尤其是一年到头,只有夏季的时候,总是让人忍不住怀念江南的四季分明。 秋天的爽快明朗,冬天的寒冷萧瑟,而后到春回大地繁花似锦的喜悦。 徐夫人和夏长渊便是在新年之前的腊月里,离开了徐元,回到了姑苏。 楼船破开混着白雪冻的并不结实的乳白色冰面缓缓而行。冬天的姑苏,绿叶落尽只剩枯枝,空旷的原野被薄薄的雪覆盖了大半,如同一副淡淡水墨的山水画卷,由着沉静隽永的美丽。 “多年未回,这里似乎一点儿也没变。”夏长渊站在船头,轻声感慨。 “是啊,真的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徐夫人平淡美丽的面庞上也露出一丝惆怅。 姑苏仍然和旧日姑苏一般无二。 甚至徐家大宅也是旧日模样,一花一木,假山湖石,都没有任何变化。但却是空旷了许多。如此,再回此地,难免会生出物是人非之感。 徐夫人在徐家大宅之中平静地走了一圈,最后站在了集雅苑前,听到几声犬吠,怔了一怔,走了进去。 斑点花已经很老了。再没有旧日的精神劲儿。 它看见了徐夫人和夏长渊,兴奋地迎了上来,绕着两人叫了几声,又向两人的来时的方向跑了几步,却没有发现想要见到的那个人,眼中才生起的明亮光芒便暗淡下来,像是又老了几分,颓然地向徐夫人和夏长渊二人低叫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而后便拖着沉重的步子,艰难地向院内去了。 它走到了一个木头人身边,卧了下来。 徐夫人和夏长渊都记得,这个木头人,是当年这里的主人用来联系暗器认穴的。而在斑点花眼里,这也是它主人陪她玩耍的。如今已经二十多年过去,木头人也斑驳腐朽了,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来,碎开,烂掉一样。 “老爷,夫人。”朱燕匆匆过来,屈膝行礼。 “它还能多少日子?”徐夫人目视斑点花,轻声问道。 “回夫人,它怕最多也只有月余的时间了。如今已经很难吃下东西了。”朱燕心头难过,低声道:“大夫说,它很老了,就是要走,也是寿终正寝。” 狗的寿命,也只有十几年。 斑点花活过了二十三年,已经算是格外的长寿。 徐夫人微微点头,吩咐道:“它走之后,将这木人陪他葬了吧。” 朱燕眼前一片朦胧,忍住泪意,点了点头。 徐夫人和夏长渊看了看眼前的屋子,不知为何,两个人都没有进去,站了片刻之后,便转身离开了集雅苑。 “也不知道玫儿如今怎么样了。”夏长渊究竟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十年前,他们目送徐玫离开之后,就像徐夫人曾经说的那般,“只当从未有过这么一个女儿”,于是几乎从不提起了。 直到今日。 回到姑苏,看到了属于徐玫的院子,她养的狗已经十分老迈却强撑着不肯闭目,仍旧幻想着它的主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夏长渊不禁想起旧日种种,心头实在难受的很,再也无法假装“忘记”了。 “才十年而已。”徐夫人的情绪似乎依旧清冷,平淡地道:“她若是活着,要走的路只怕才迈出第一步罢了。” “那只狗要死了,所以眷念主人;你和我年纪大了,才会心怀故乡,挂念儿女……但我们的儿女却是正年轻。他们的人生才到精彩之处。” 正精彩演绎着的人生,一直朝着前面看尚且目不暇接,又怎么会有时间和心思去回想过去,感慨惆怅。 “我明白。”夏长渊轻轻叹息一声,抬头看头,道:“只是免不了会挂念。”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新年才过,徐家镇却隐隐更加忙碌起来,进进出出的人们,仿佛也格外谨慎了一些。新年初六,一辆宽大华贵的马车由八匹健壮的骏马拉着,缓缓驶进了徐家镇。 没有明确的公文。 但整个姑苏都似乎知道了,这辆马车之中,乘坐的,是皇后娘娘和元灵大公主。 皇后娘娘回姑苏省亲了。 “母亲,父亲。”徐惠牵着元灵向徐夫人和夏长渊行礼,笑道:“多年不见,您两位风采依旧,真是太让人欣慰了。” 大公主行礼之后,看着徐夫人和夏长渊,明亮的眼眸之中,露出几分好奇。 她听过许多关于徐夫人的故事。 “看你气色不错,我们也放心了。”徐夫人面容柔和许多,眼中有了些欣慰。 徐惠将这一丝“欣慰”看在眼中,心头不知为何一阵酸楚,摆摆手让服侍的下人们离去,才看着徐夫人,心绪复杂地道:“我以为母亲会觉得我做的不好。” 凭良心说,宣承帝决不能算是昏聩无能的皇上。 而既然他是这么一个皇上,而她只是皇后……她这个皇后,不仅干政,而且涉政,更且一直强硬地与皇上争权,徐惠以为,她这样的行为,徐夫人大约是不会喜欢的。 ——徐夫人自己强势有谋略有手段,那是因为当年的徐家只有她才担得起!无论是当年的徐老爷子,还是当年的徐大老爷,秉持的信念与她不一样,也都没有那份能力。然后,徐立前长大了,有能力了,徐家徐元,再也不复当年的危机险境,她也就逐渐放了手。 徐惠觉得,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野心勃勃,是权利心重。而徐夫人,却并非如此。 是以,徐惠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徐夫人看她的时候,会有“欣慰”。 而这样的“欣慰”,从她很小懂事的时候起,一直到她接受了提议嫁入大宣成为大宣皇后之时,她从未从徐夫人眼中看到过。 而徐惠清楚地知道,徐夫人绝不是因为她这个“大宣皇后”的身份,而感到欣慰。 “你有你的追求和目标,且并没有做过什么蠢事,该决断的时候有决断,该舍弃的时候能狠心舍弃……自然是很好的。”徐夫人平静地道。 徐惠心中生出一抹感动,露出笑容,有了些俏皮之色,问道:“那怎样,母亲才觉得我做了蠢事?耽于情爱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400 我回来了(外篇)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你既想要权利,若又奢望帝王之情男女之爱,那的确是蠢的。”徐夫人打量着徐惠,略有些满意,道:“幸好,你没有。” “是啊,幸好我没有。”徐惠回想自己这些年,也有些感慨怅然,道:“不然,我的日子,怕是要痛苦煎熬着过了。” “你明白就好。”徐夫人道。 元灵大公主在一旁听着,有些明白,又显然不明白。不过,她却坐的端正,听得十分认真。 徐夫人将目光落在了元灵大公主身上,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徐惠便跟着说了说这个女儿,道:“……娘,待她再大一些,还要烦劳母亲和父亲能多多费心,带着她往海上往南方走一趟,涨一涨见识。” 徐夫人微微点头,道:“这不算什么。” 顿了顿,她皱眉道:“你这么轻车简从出门,有些冒险了。徐元是偏南小国,虽然如今也算富庶了,但却根本不能威胁大宣什么了。惠儿,你应该明白,今日已经不同当年。” 曾经的大宣,内忧外患,满目疮痍,十分依赖徐元输入进来的粮食等等物资。而且,新登基的宣承帝根基浅薄,战战兢兢,唯恐宣仁帝去而复返,根本不敢采用任何强硬手段。 但如今,十年过去,大宣再次成为强国,宣承帝也早已站稳了脚跟培养了心腹,徐元一介偏南小国再不能让他顾忌……徐惠虽然也有许多心腹,但她女子之身,名不正言不顺,更且身后只有大公主并无皇子……那些效忠她的人,又有几人是真正效忠之人? “一个国家,和一个家族,是不一样的。”徐夫人道。 “母亲是担心我和元灵会有危险,他们会无所顾忌,趁此机会直接下杀手吗?”徐惠笑容洋溢,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平淡地道:“我正是怕他们不敢来。” “嗯?”徐夫人微微皱眉,似乎不懂徐惠为何会有这样的自信。 徐惠道:“母亲还记得当年的洪光道长吗?他曾经教给我一门心法。”顿了顿,她轻声道:“这些年,我进步很大。” 徐夫人闻言,认真地打量着她,没有开口。 徐惠微笑道:“我一直记得母亲当年的教诲: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最靠得住的实力。” 当年一个洪光道长就能让世间万万人面对他的时候无能为力。她虽然肯定不如洪光道长许多,却也自信能有“千人敌”的能力! 想到这里,徐惠神采飞扬,自信至极。 宝瓶叩了叩门,匆匆进来,在徐夫人耳边低语几声。徐夫人有片刻惊愕,随即看向徐惠,轻叹道:“看来,不止是你们,就连姑苏徐氏,也让他们很碍眼了。” “他们行动了?”徐惠微微扬起下巴,并不恼怒,也不惧怕,微笑道:“没法子,谁让承了徐元恩惠的大宣皇帝甩手走了十年多了呢?姑苏徐的所有人,在如今大宣皇帝的眼中,无论谁,都是无比碍眼的吧。” 姑苏徐氏,南洋徐元,无时无刻提醒宣承帝的是,他这个皇位是被人施舍而来,而曾经的他,是战战兢兢生怕活不过明日就被人捏死的蝼蚁! “也是。”徐夫人点点头,道:“既然你有信心,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宝瓶,你全力协助。” “是。”徐惠站起来,目露灼灼,道:“必不让母亲失望!” …… 集雅苑。 夕阳如同染了血,烧红了西边的天空。 元灵蹲在斑点花面前,俏丽的小脸上尚且残留着一些苍白和惊慌之色。就在刚才,她亲眼看见,一个个人头落了地,滚了几滚,仍旧瞪大着眼睛;从人的身上冒出来的鲜血汇成了小溪,融掉了地面上的薄冰之后,仿佛还能汩汩地冒着热气。 那么多的人,足足有一万精兵,将徐家镇围拢了起来。他们拿着大刀长枪,想要来杀她,还有她娘。 母后一定要让她亲眼看看。但是她真的有一点儿害怕。哪怕母后一把长剑挡出,明亮的剑光一下子能将数十人削成两半那般的威风凛凛,她依旧有些害怕。 幸好,母后并没有为难她,让人将她送回了这后方。这里也安静,根本听不见喊打喊杀的声音,也听不见那些咒骂呻吟的声音。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惶恐不安,她面前的这里老狗伸出了舌头,在她手背上舔了一下。 有些痒痒的。 小女孩笑了起来,似乎忘记了惊慌。她将手掌抚在老狗的脑袋上,口中喃喃,轻松低语。 老狗神态安详,双目却是无比浑浊。 它没有时间了。 就算没有人告诉元灵公主这一点,她也才是个小孩子,也都能清楚地知道,它没有时间了。 这让元灵大公主觉得有些难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它。 “斑点花。” 一声呢喃,轻的如同呓语般不真实,却让斑点花猛地睁开了眼睛,挣扎着却无法站起,只用浑浊的双目看着前面的女子,不断地呜呜出声,仿佛是在哭泣。 一只手放在了它的脑袋上,掌中仿佛有一道光芒掠过老狗的身体,只见它突然精神了一些,眼中有了清晰的光彩,再次呜呜出声。 “你在等我么?” 一颗眼泪落在元灵的手背上。元灵抬头,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女子,呆了一呆之后,开口道:“它要死了。” “是啊,它要死了。”眼泪再次落下,女子轻声道:“斑点花,我回来了,你安心吧。” 斑点花再次呜咽几声,将头埋在女子掌中,再也没有了生息。 女子再次落泪。 元灵再次呆了呆,低头看那老狗,问道:“它死了吗?” 女子点点头,道:“它死了。它活的太久了,活不动了。” 它早该死掉的,但却一直在等着它的主人回来。努力着,残喘着,不肯死掉。 “哦。”元灵大公主盯着老狗怔愣了许久,再次抬头,问道:“我是元灵大公主,你是谁?” “我是徐玫。” 我回来了。幸好,尚且赶得及送你离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