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奏陛下捕头要跳槽》 第一章 本人路过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感觉身子被拖着前行。 睁开眼,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黑污男子正拽着她的脚向前拖拉,口中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而她居然奇迹地听懂了。 “奶奶的,这娘们居然死了,一会谁给那些大人助兴啊!” “大哥,就算她死了也没事,一会儿是兽场,到时那猛兽看到这死了的小娘们,你说能不扑上去给她咬个稀巴烂嘛?” “对对对!到时候那些贵族看见这种场面,还不得兴奋得不行?说不定一高兴还会打赏咱们呢?是吧大哥?” “可是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一道稚嫩的声音弱弱传出。 “行了别说了!俺决定了!就这么办!赶紧给她拖出去!” “是是…!” “…” 听着这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萧清只觉得脑子炸开般疼痛,可未及细想,一阵刺眼亮光射入眼前,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出来了!出来了!” “哈哈!总算出来了!老子都等得不耐烦了!” “今天本将定要射死这些奴隶,拔得头筹!赢得陛下的奖励!” “得了吧!你一个四品小将,还想夺得大赛头筹?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 “你们快看,这些奴隶就是今年秋末从各国进献上来的奴隶?样子果然凶残,一会有好戏看了!哈哈哈!” “是啊是啊,本官最喜欢这种厮杀得惨烈场面了,哈哈哈!” “…” 刺眼的光亮让萧清眯了眯眼,须臾缓缓睁开。 周围是一个庞大的圆形建筑,宛如古罗马斗兽场,巍峨中透出杀伐铁血。建筑分为三层,密密麻麻坐满了打扮华贵的男女,皆一脸兴奋。中间是宽旷的空地,分散佝偻着一些穿着褴褛的人。 环境古老,装扮奇怪,气氛诡异。 一一打量过周围景象,萧清心中涌出一个想法:做梦。 重新闭上双眼,周遭的声音仍然不绝于耳,不曾消失。内心叹了一口气,双眼缓缓睁开! 做他娘的鬼梦! 要是那些打扮不伦不类的人让她觉得是做梦的话,那周围这些拽她拖她的人可以去死了!她这个观察入微的现代名侦探也可以去死了! 只是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咚——”“咚——”一声声钟鼓之声豁然传来,打断了周围上万人的议论。众人纷纷转头望向红毯扑就的华贵高台之上。 萧清周围的奴隶纷纷停下动作,齐齐跪地,一派卑微之态。 “咳咳…诸位安静一下。”一道响亮的浑厚男声传来,“今日乃我大祁国一年一度的狩猎盛会,陛下将会赏赐此次盛会上摘得头筹之人,官升一品,赐金千两,锦缎百匹,望诸位勇士猛将铭感帝恩莫要辜负。现在本官宣布,大祁国狩猎盛会,现在正式开始!” “铛——”一声凛凛钟鸣直摇天际,回荡苍穹。 “哦——!”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四周轰然响起。进接着只听“砰——”地一声,宛如号令,周围铁栅栏打开,冲出一个个身披胄甲骑马之人。 抽箭,搭弓,“咻——”地一声正中一个奴隶胸口!倒地声惊醒一众呆滞奴隶。 “啊——!”惨叫声瞬间响起,所有奴隶纷纷呼喊着四处逃散,慌乱不已。 狩猎正式开始! 萧清匍匐在地,小心躲过周遭踩踏过来的脚,迅速移到一处偏僻的角落,缓缓站起。 草!原来狩猎是这个“狩猎”法,她还真是来到一个“好”地方了!老天你还真是对她萧清不薄啊!在她死后还送给她这样一份大礼!草你个祖宗十八弯! 脸上面无表情,蹲地摸了把土,往身上还有脸部抹了抹,环绕四周迅速走到一具尸体旁,猛地拔出尸体胸口上的箭,艰难地拖着尸体到角落,又往脸上抹了把血,倒地,装尸体。 四周一片惨叫声,哭喊声,宛如地狱。 “大哥,呜呜。这是咋回事?为啥连我们都要一起杀啊?我不想死啊——呜呜——”熟悉的声音在萧清旁边响起,萧清指尖动了动,随即没了动静。 “草他老子!俺被人坑了!以为按他们说的做就会放过俺们,不让俺们做奴隶,没想到这*人竟然出尔反尔!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大哥咋办啊?小清不想死啊——呜呜——!” 听到“小清”二字,地上的萧清指尖再次动了动,又没了动静。 “闭嘴!堂堂男子汉咋能说哭就哭,给我绷住喽!你他娘再哭老子直接锤死你!”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随即只听一声弱弱的抽噎声传来,“大哥,那我们咋办啊?” “这里位置隐蔽不易发现,你去把那两具尸体抬过来,咱们混在尸体中躲过猎杀。” “恩,还是大哥聪明,我这就去。”说完便来到萧清身边,扒着她上面的那具尸体就要拖过去。 “咦?咋拽不动?”使劲抽了抽,还是不动。 “你她娘在墨迹啥?还不赶紧的?找抽啊!” “大哥,这尸体不知咋回事根本不动!” “草!娘的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有啥用!”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伸手扯住,“告诉你咱们速度要快点,否则…咦?还真扯不动?咋回事?” “是吧大哥?小清也不明白。” “行了就这样吧,俺看这个位置也行,咱就在这儿躺下吧…小心!”话落地按住小清的头,躲过袭来的流箭,那箭“咻——”地插进了他的肩头。 “大哥——!”惊叫声响起。 “闭嘴!想把那些人引来啊,赶紧给老子趴下!”说完摁住他一同趴在萧清身上。 萧清只觉得两个庞然大物重重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快要吐血身亡。 草!装尸还有人跟她抢,绝不相容! 突然抬头,睁眼,对上两张惊愕面孔。 “这里有人挺尸,你俩儿边去!” “娘啊!诈尸啦!唔——”小清刚惊喊出声,便被一旁的大汉连忙捂住,摁了下去。 萧清眸子一转,随即也迅速趴在了地上。 不远处浩浩荡荡行来一群人。 “沐小王爷今日真是神勇啊,看来今日的头筹桂冠定是非您莫属啦!” “是啊是啊,帝都何人不知沐王府沐小王爷的大名啊,那简直是如雷贯耳啊!” 驾马而来的是一群身穿护甲的年轻公子,中间围着一个身姿挺拔的雍贵男子,宛如众星捧月而来。 “张浩杰,几年不见你马上的功夫不见长,嘴上的功夫倒是练得挺麻利儿啊!”一声悦耳的慵懒男声淡淡传来。 “小王爷哪里话,浩杰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哪里是练出来的呀。” “是吗?小爷记得两年前你还见着小爷结巴个不行,如今竟是这发顺溜了?还有,谁给你这个胆子走在我旁边的?恩?” “沐小王爷…” “把他给小爷拉下去,拖到小爷我看不到的地方去,以后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看着就心烦。”懒懒地挥手。 “唔…!”立刻上前两名甲卫,捂住张浩杰的嘴便给拖了下去。 周围众人皆低头沉默,不敢吭声。 帝都谁人不知这沐小王爷沐轻尘性格怪异,喜怒无常,谁若惹了他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打残,暴躁嗜血之名由此而生。而其祖父军功赫赫,又在御前甚得帝君宠爱,因此帝都更是众人巴结献媚,无人敢得罪他。 沐轻尘无聊地摸着坐下骏马,凤眸扫过对面,蓦地一顿。随即朝身后勾了勾手,“拿小爷我的弓来。” 立刻有人递上长弓,沐轻尘抽箭搭弓,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肆意。唇角微微勾起,“你们说对面那些个奴隶是真死绝了吗?” 众人转头瞧去,只见对面偏僻角落零散堆积着七八个奴隶尸体。 “沐小王爷的意思是有奴隶滥竽充数?躲避射杀?”有人很快反应过来。 沐轻尘抬臂拉弓,双眼微眯,“这要试过才知道。”话落一根箭便迅速飞驰出去,“叮——!”插在一个奴隶胸口。 趴在地上的萧清耳朵微动,听到一阵箭声划过,插在了她不远处地方。身上的小清颤了颤,没了动静。 马上的沐轻尘轻嗤,“哎,猜错了,不是这个,那…这个呢!” 又一箭射出,“咻——”地一声又插进另一奴隶身体。 “嗤嗤,又错了,接着来!”仿佛是找到了让他感兴趣的游戏,沐轻尘一箭又一箭地朝萧清身旁倒下的奴隶射去。 宛若一场猎人与猎物的追逐游戏,而他在过程中乐此不疲。 萧清身上的小清身子不停颤抖,隐隐有呜咽声传来,透出他此刻极度恐惧。 靠!这个变态!萧清内心腹诽,明明已经知道上面两人在装尸了还故意玩这种游戏,用现代心理学术语来说,此人就是满足自我变态*的非正常智障人! 内心暗叹,兀地抬头,用尽所有力气将压在身上的两人拨下去踹到一旁,面无表情地爆粗口,“我草你俩咸猪脑,刚刚告诉过你们这里已经有人占着挺尸了,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躺下来,你俩那肥猪脑是不是被腌过期了?!啊?!” “…”接着挺尸中… “…!”众人。 望着那满脸血污,诡异惊人的“尸体”突然坐起,周围众人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蓦地齐声尖叫出声:“诈尸啦!”瞬间惊起飞鸟几只。 “尸你妹,全都闭嘴!再叫老子剖你们全尸!”萧清转头猛的厉喝。 “唔——!”众人奇迹般集体收声,望着那个站起身淡然拍屁股灰的奴隶,只觉此刻简直邪了门。 萧清扑打完灰尘,望着对面两指至眉梢处一扬,果断转身,“各位辛苦,本人路过,你们继续。” 众人瞬间风中凌乱… 第四章 猛虎被缚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斗兽场内。 “郝猛,给我拉——!”萧清大声嘶喊着,回荡整个兽场!随即再次扬手猛地朝猛兽另一支眼戳去! “嗷——”“嗷——”猛兽再次被这弱小的人类伤到疼痛不已,不停得嚎叫挣扎!一个奋力蹦跃居然蹿到半尺空中! 萧清感觉身子腾空!瞬间便被甩了下来!“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呸!呸!”吐出几口灰土,萧清忍着身上的剧痛迅速站起,怒斥:“郝猛你小子身上的肥肉白长了!这笨猫脖子都被套上锁链了,你他娘的还没制住它?!还不赶紧给老子拉——!” “…!”所有人大惊,猛地望去! 只见那猛虎脖子上真的套着一条黑色锁链,长长锁链另一头,一彪型大汉将其缠到铁笼柱上,一腿蹬地一腿蹬笼死死缠在腰间,拼命在拉拽那猛虎! 众人瞠目结舌。天啊!这…这奴隶好大的力气! “…!” “好!”场外迸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郝猛只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脸上憋得通红!奶奶的臭小子!真不该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她的请求!简直是自己找罪受!哎呦,他的腰啊! “娘的你这臭小子,俺腰…腰都要被勒断了!你还在那说风凉话!你…你这死猫,还敢给俺乱动!再动俺锤死你——!”郝猛连上青筋直爆,呼哧呼哧地叫骂道。 萧清撒开小腿便朝一处奔去,边跑便骂,“你们这群怂蛋!没看见他快撑不住了吗?!还不赶紧去帮忙?!想被这死猫给拆了啊?!快点滚去给我帮忙!” “…!”周围奴隶顿时一愣,随即也撒开丫子呼呼啦啦朝郝猛那处奔去! “快拉!” “后面人跟上,把这大猫给拖过来!” “后面人使劲!拉——!” “一二三,拉——!” “一二三,拉——!” 那猛虎四肢趴地,拼命挣扎,可仍旧挣不出乌泱泱几十人合力拉扯,身子被不由自主拖了过去,“噗呲——”“噗呲——!”利爪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从未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也从未有过这样声势浩大的阵容! 所有奴隶不再四处逃散,不再惧怕慌乱,他们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兴奋,抖擞,激昂! 因为此刻他们处于优势中!那凶猛残暴的猛虎竟然被他们制住了!而这一切皆归功于那个瘦弱的少年和这力大无穷的壮汉! 场外的欢呼声简直是震耳欲聋! “好小子!太厉害了!” “那壮汉力气实在是大得惊人!竟能一人制住那猛虎!” “这场斗兽实在是太精彩了!看得本将都热血沸腾了!哈哈!” “好样的…!” “好…!” “呵——,”高台上的沐轻尘轻笑出声,望着下面的萧清唇角微扬,“这小家伙还真会给我制造惊喜,原来跳到猛虎身上是为了消耗它的体力,同时阻断它的视线啊。若这虎兽不是双目看不见,怎会由得这些人得逞?嗤,还真是乱来!” 随即话音微顿,“不过,我喜欢!”声音从未有过的愉悦动听,让身后的侍从一阵诧异。 场下萧清腿上仿佛蹬了风火轮,呼哧呼哧地跑到一处站定,双手撑膝四处张望,蓦地再次吼叫出声,“她娘的臭小子!你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时,只见从旮旯角落一溜烟跑来一个身材矮小的奴隶。 “大哥…呼。呼。小清来了。” “叫谁大哥呢?!叫姐!行了,东西准备好了没?赶紧给老子上家伙!” “…”小清汗颜,随即连忙将身上的家伙事扯下来,“姐,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开始吧!” “恩!” 场外众人看到下面萧清两人在说话,但却听不清,顿时一个个皆伸长了脖子,侧着耳朵,一副好奇神情。 萧清扯过小清身上的绳子,迅速拖起一角朝那猛兽奔去! 猛兽还在不停挣扎,萧清与小清各拖一角,迅速箍住那猛兽的脖子,绕着它转了一圈停住。 “臭小子,钉!” “砰砰砰——!”小清拿起后背袋子上的半截木桩,狠狠朝地上一扎!拿起一旁的扁平石头开始凿起来!须臾便固定好,迅速朝萧清那处奔去! “姐,我来了!” “好!钉!” “砰砰砰——!” “好了!” “再来!” “好嘞——!” “砰——!” “咚——!” “铛铛铛——!” “…!” 只见场内两道身影不停穿梭。 拉绳,箍兽,钉桩。再拉绳,再箍兽,再钉桩。 片刻后只见那猛虎被五花大绑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绳子”。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绳子,而是用无数衣服拧成的麻花状绳子! 全场恍然大悟! 原来后出现的小子是去准备制服猛兽的工具了啊!只是这么多的衣服从哪…? “原来是这样…”高台上的沐轻尘开口,望向场内一处。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斗兽场角落躺着着许多黑乎乎的尸体,是之前那些公子哥们狩猎射死的奴隶,只是身上都没了衣服。 “噗——!哈哈哈!原来那些‘绳子’是用这些奴隶的衣服做的啊!” “太搞笑了!你瞧他们那副样子!哈哈!” “哎你说他们真把这猛兽给制住了?” “那还用说吗?你没看见那虎兽趴在那动弹不得了?肯定是被制住了呗?” “好!干的好!” “…” 场下小清小跑来到萧清身边,“姐,你为啥要我用那些人的衣服做绳子啊?还有咱那木桩钉得一点都不牢…” “为了让死者安息。”萧清忽然开口。 “…?”小清一顿,一脸不解。 “一会你就知道了…”萧清喃喃。 “铛——!”“铛——!”“铛——!”只听这时传来三声钟响,响起一声嘹亮唱和,“兽斗结束——!奴者胜——!” 声音悠悠传来,回荡苍穹! “哗——!”“哦——!” 场外再次传来振聋发聩的欢呼声!没想到这场斗兽赛居然以奴隶获胜而结束了!真是让人意外!只是…也实在精彩! 从未看过这样的斗兽赛!所有观众也从未感到如此兴奋沸腾! “走,咱们去看看那被制服的猛兽是啥样子!” “本官也要去!从未有过如此有趣的斗兽,怎可轻易错过?!” “等等,本候也要去…!” “还有我…!” “…” 场外衣着华贵的达官显贵呼拉拉一群朝斗兽场内走去,在那被缚猛兽周围围成了一圈,嬉笑好奇得不停打量着,议论纷纷。 “丫头,看来俺们是成功啦?呼呼,总算结束了!俺快累死了!”郝猛来到萧清身边,身旁还跟着一群之前帮忙的奴隶。 “不,还没结束。”萧清神情不明,微冷。 “…?” “不过我们也该下场了,因为接下来不是我们的表演了…”莫名其妙说完这些话,她转身朝场外走去。 “什么意思啊?”郝猛挠头,虽不解,却也带着那群奴隶浩浩荡荡跟了上去。 高台上的沐轻尘望着下面场内,神情晦暗不明。须臾,似想到什么神情蓦地一变,凛冽震撼!随即一挥衣袖懒懒得坐了下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声音慵懒兴味。 话音刚落,场内“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得惨叫声! “嗷——!”虎声赫赫,让人胆战心惊!只见那猛虎竟挣脱束缚,携着狂暴的雷霆之势扑向了那群看戏之人! “啊——!” “天啊!救命——!” “娘啊——!” “…”惨叫声,猛兽声,呼喊声混杂一片! 地狱归来!天地惊魂! 转身离去的萧清嘴角却扬起一抹嗜血幽冷的笑意… ** 高台最顶端朦胧纱帐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抹墨黑金绣华贵一角,只是一撇,却是宛若神邸般孤高清华的侧影。隐隐传来一声幽沉冰凉的悦耳声音: “呵,真是有趣的小家伙…” 第五章 无悔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大祁二百三十年,斗兽场发生惨烈事件。 被缚猛虎挣脱锁链,咬死贵胄十一人,重伤三十七人,轻伤近百人。 此案一出,举国震惊! 全民皆在讨论此次斗兽大会情况,纷纷猜测究竟是何原因导致诸多显贵之人死伤大片。 此案被呈御前,帝君命刑部大臣严审此案,牵扯出官吏负责者近百人!一时间帝都人仰马翻,人人自危。 十日后,被撤官员数十人,流放者近百人,朝廷所放抚银上千两,终于平定了这场乌烟瘴气的大案,朝堂也逐渐恢复清明。 ** 帝都长陵,一普通院落内。 “小清,帮我把小刀拿来。” “姐,给。” 接过小刀,萧清头也不抬,继续忙着手上的事。 “镊子” “给。” “针” “…”递来。 “线” “…”递来 “钩子” “…”没动静。 “钩子。” “…”还没动静。 萧清皱眉。这小子难道又跑出去了? “哪一个?”身后忽然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却不是小清的。 萧清身子一顿,开口,“左边数第三个。” 镊子递了过来,萧清头也不回继续忙手中的事情。须臾,终于完事,缓缓转身。 “你干嘛来了?”面无表情。 “…!”沐轻尘眸子陡然大睁。 “哦,不是我的血。”声音微顿,“老鼠的。” “…!”沐轻尘迅速上前,只见地上整齐排列着一个又一个灰褐色老鼠尸体,看到这他脸色顿时好看极了。 “你…要不先去洗洗?”看着女子身上又是泥又是土的,手上虽戴着白色怪异手套,却沾满鲜血。沐轻尘眉头微微蹙起。 萧清点头,转身走到一旁褪下手套,就着盆中清水仔仔细细洗了三遍,将套在身上脏了的外衫脱下,才走了回来。 “有事?” 沐轻尘大喇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端起茶壶倒了杯水悠悠喝了起来,“什么时候走?” 萧清也坐下,“明天。” 沐轻尘手一顿,“身上的伤都养好了?” “已经无碍。” “打算去哪里?” “并洲。” “哦?为何?” “小清的家乡。” “恩。”沐轻尘应道,“你们三人所在的奴隶名册我已另人划去,以后你们便不再是奴籍,而是普通良民了。”随即从身上掏出三本小册,“这是你们的通关文书,也就是身份文牒。” “哦。”接过收了起来。 “…”沐轻尘眉头一挑,“没什么感谢的话要说?” “这不是你答应过我的吗?”为啥还要谢? “呵呵,我倒忘了你就是这种性格。”没有丝毫生气,仿佛已在意料之中。 沐轻尘起身走到一边的木桌旁,看着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的大小不一的刀叉镊钩,眼中闪过讶异,“这些都是什么?” 萧清扫过,“解剖工具。” “解剖?”沐轻尘挑眉。 萧清点头,“对。” “那你之前是在干什么?” “在实验。” “…?” 萧清站起,走到那堆老鼠尸体旁,“我在实验这些尸体死亡后的一些症状反应。这一排是在昨日清晨死去的,身子已经僵硬,尸身冰冷;这一排是在昨日夜晚死去,尸身虽冰冷,却还未完全僵硬;而这一排是今早刚刚死去的,毛发还有光泽,身子还未冰冷,且尚有余温。” “哦?那它们是怎么死的?” “这几个是中毒而死,口中和腹中残食中皆有白色霜状粉末,除了食物的臭味并无其他异味,所以我判断是中了三氧化二砷而死。” “…何物?” “就是砒霜。” “哦…那这些呢?” “这个是被碾死的。头部四裂,脑浆迸出,且碾死它的人我猜测应该是身份贵重之人所乘坐的马车。” “为何这样认为?” “从尸体伤口来看,要想碾成这种扁平崩裂的伤口定是十分快的速度,若是行驶很慢的马车,以硕鼠轻巧灵敏的速度碰到之时便可轻易躲过,又怎么会被碾成如此惨重?再不济此鼠速度较慢,一时微来得及闪躲,那在马车粘到之时必会挣扎,伤口就不会如此扁平,而是凹凸不平了。之所以说碾过马车所坐之人身份贵重,是因为天子脚下,贵胄重地,敢在大祁都城街道肆无忌惮横冲直撞的,不是身份贵重之人又会是谁?” “…”原来是这样。随即目光扫到一旁。 “这个呢?” “这个是被野猫咬死的。脚部,尾部,四肢皆有伤口。伤口上齿痕明显。之所以说是被野猫所咬,一则因为家猫常拘家中,长时间被喂养,根本无需捕食。就算是捕食它也没有硕鼠如此灵敏的速度,因此尸身不可能有如此多伤痕。二则因为野猫通常身形较大,牙齿齿骨也比普通家猫宽出许多。普通家猫牙齿普遍为一寸到一寸半,而野猫则在两寸到三寸之间。尸身上的伤口我量了一下,两寸四分,所以我判断咬死这只硕鼠的是野猫。” “…”这丫头什么脑子!沐轻尘嘴角抽了抽。 “这个是…?” “…”解释。 “这个…?” “…”继续解释。 “…” 等萧清全部说完,已经是一炷香后了。身边一片寂静。 她抬头,只见沐轻尘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望着她,幽沉深邃。 萧清道,“抱歉,职业病又犯了,你就当没听见吧。”她果然还是改不了前世的习惯。 沐轻尘唇角微勾,突然开口,“现在我总算知道当初你为何会选择那两个人帮你了。”以他的头脑和身份探听出那两人的消息是在不是什么难事。 沐轻尘向前一步,“那壮汉是个铁匠,力大无穷,扯出拴住虎兽的铁链并非难事,且还能帮你暂时压住猛兽,为你接下来的准备赢得时间。所以你选择了他。” “那个叫小清的少年虽然外表瘦弱,力气不大,但他却有敏捷的速度。最主要的是…他是木工。对于木桩插地几分会被轻易拔出,这是一个技艺高超之人能够掌握的力道,也是他轻易就能办成的事情。” 向前一步,逼近萧清,“举国震惊的斗兽惨案伤亡上百余人,查处上百余人,国库损失上千两白银,可那些刑部之人却不知,真正的罪魁祸首根本就另有其人。” 再往前逼近一寸,眸光灼灼,“你从一开始便计划好了一切,这桩惨案你才是幕后黑手。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刑部告发你,揭穿你的真面目呢?恩——?” 院内气氛诡异,有些凝滞。 柳条低垂,随风轻舞。飘落的叶子撒在树下两人身上。 萧清抬手,拿起落在沐轻尘头上的叶子,面无表情,“你不会。” “哦——?你又如何知道我不会?” “你若想告发,当时早就告发了,何以等到今日?何况我说过,你很骄傲。”骄傲得不会去违背自己的承诺,更不会容许自己做出小人行径。 “你不是我,如何知道我的想法?” “我确实不是你,但我却猜对了,不是吗?” 沐轻尘双眼幽深,宛若古潭。须臾蓦地大笑出声,笑声肆意,充满愉悦。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我沐轻尘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未遇见你这样有趣的女人!”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想要告发你。但是,我有一个疑问…你若猜错我的心思,到时被我揭发出来你又当如何?” 萧清眸子清明,“无怨无悔。” 沐轻尘讶异,“为何?”按理说以她的性格不会这么轻易就就范的! “只为了让死者灵魂安息!为此,我愿倾尽所有,在所不惜!”女子声音铮铮,眸子清亮犀利,透出无与伦比的凛冽与坚定! “…!”沐轻尘双眼陡然大睁,内心仿佛被一阵飓风猛烈冲击,震撼颤栗! 这声平静却宛若宣誓般的话语在很多年之后,沐轻尘都还清晰记得。 一个瘦弱女子,为了这天下之魂所背负的无怨重任!不悔明心! ** 大祁二百三十年,九月初七。 大祁都城长陵东门,一辆马车缓缓驶出。 天下风云剧变的帷幕,就此被掀开了一角。 第八章 查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对周围目光恍若未见,冲呆怔的刘仵作不客气喊道,“愣在那干嘛?还不赶紧过来看看!” 刘仵作顿时一激灵,回神,“哦哦…好。” 这回不再耍懒,老老实实地走到尸体旁开始查看。 “尸体应该已经死去至少三天了,看这腐烂的程度应该不会错。死因是颈骨断裂,被人勒死的。脖子上这道凹深血痕可以看出。身上并无其他伤口,看来死因已经确定。” “身上尸斑明显,背部,腿部皆有尸斑,最近又天气炎热,尸体腐烂得较快,依我看,这人死亡时间应该在五天以上了。” 众捕快听闻看了眼萧清。他居然全都说对了!与刘仵作验完后的结论基本一致!这小子,居然连验尸的这些都懂? 一旁的萧清面无表情,开口,“还有呢?” 刘仵作瞧了他一眼,不解,“死因都清楚了,还能有啥?” 萧清蹙眉,“他虽被勒死的,可是脖颈处却不是一道完整勒痕。”蹲下身子,指着脖子上的伤痕,“你看这里,若是死者在此处被勒死的话,通常脖子上会有一条单一的均匀勒痕。而他脖子上的痕迹却是深浅不一,且下颌处有多道划痕,与他脖子上的伤痕颜色一致,说明这两处的伤是在同一时间留下的。” 随后手指指向尸体鞋底,“这里,死者鞋底有明显的摩擦痕迹,就算长世界走路损坏的也是整个鞋底,怎么就只有鞋跟处有明显痕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死者被人勒住脖子,从别处一路拖了过来,身子后仰悬空,脖子被勒,死者不停挣扎因而鞋跟不断摩擦地面,才导致鞋跟比其他部位磨损更为严重。” 刘仵作顺着他的手指一路望去,点头暗自思忖。确实,这种深浅不一的伤口也只能是被凶手一拖一拽才能弄出的伤口,鞋底后跟的痕迹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悄悄看了萧清一眼,这小子虽然傲慢,心倒是挺细的。 萧清不知他的想法,兀自继续说着,“还有他左手手指成勾,僵硬很难摊平。表示他死前肯定死死抓着什么东西,才导致手指颜色青黑。且他指甲盖有细碎布料,想来他死前抓着的应是凶手身上的衣服。将凶手衣服扯碎一角,他两手指间有细微的勒痕便可看出。” 萧清抬头,指向陈二和他身边的捕快,“你们两个过来。” 陈二两人一愣,随即上前。 “帮我将他翻过来。” “…!”什么?!让他们翻这具尸体?看了眼已经腐烂的尸体,两人的脸不约而同抖了抖。 “小心些,不要破坏尸身。” “…”两人相视一眼,蹲了下来将尸体翻了过来。 “咔嚓”一声,只见尸体的脖子转了一圈,诡异得朝陈二方向看去。双目圆睁,面目惊悚。 “哇——!”陈二吓出一身冷汗。 “闭嘴!鬼叫什么?” “唔…”陈二连忙住嘴,欲哭无泪。呜呜,他今日出门定是没看黄历,怎么遇上这么一个祖宗!他简直跟他反冲! 萧清不理陈二哀怨的眼神,在尸体身后四处搜寻什么。忽然看到一物,拿起身旁箱中的镊子,夹了起来,放到一个透明的袋子中。 “这是什么?”刘仵作开口。 “凶手身上的衣料。此种料子质地上乘,是北方一带特有的蓼锻。看来凶手的身份果然不低。” “哦?你难道还能从别处看出?” “茶几上的茶水是有名的漠北苴叶茶,几十两一斛。而桌上仅仅只有一个杯子,那么只能说明此时屋内只有一个人。可死者身份低下,屋内摆饰寒酸。怎么能买得起如此贵重的茶叶?只能说明此物不是他的。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凶手的!此人身份不仅贵重,且心思罕见的狠辣冷酷,居然在杀了此人后还悠闲地坐在此处喝茶,若不是他呆傻就是心理极度变态!” 萧清脸色微沉,这个凶手完全是肆无忌惮,他甚至期待能有人看到他杀人的场面,因此才故意在杀人后继续停在这里。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究竟有何目的? 刘仵作走到一旁茶几旁仔细打量,疑惑道,“可是你怎么知道这茶水是凶手杀人那晚留下的?也可能是死者之前招待过其他人留下的啊?” “不会,苴叶茶又叫五日茶,意思就是它散发后的茶香能持续五日。若是死者更早之前以此茶招待过别人,茶具中又怎么还淡淡存留着茶的香气?更何况我仔细查找过屋内各个角落,并没有苴叶茶的踪迹,所有此物定并不是死者的。” 刘仵作点头。 “可大人为何说凶手是左撇子呢?”陈二开口。 “什么?!怎么回事?”刘仵作诧异。 萧清沉默,须臾指着死者左侧耳根处,“你们仔细看这里,是不是有一道三寸长的红痕?” 刘仵作俯身,细细打量,“真的!不过这个位置怎么会出现痕迹?而且只有左侧有擦痕,另一面为何没有?” “你再仔细看一下擦痕处,可发现什么?” 刘仵作疑惑,但还是整个身子都凑近尸体处,眯着眼仔细探查。须臾双眸陡然大睁,“这…这红痕处…居然有圆形痕迹!看看…看着好像…!” “像雕花的形状?” “对!对!是的,确实像某种不知名的花纹!难道是凶手死死勒住死者时不小心留下的?手指上的花纹…花纹…难道是扳指上的?!” “没错,确实是扳指上的。通常我们戴扳指都会将其带在右手的大拇指上,而尸体左侧耳根出出现伤痕,只能说明凶手是将扳指戴在了左手拇指上。什么样的人会将象征身份的扳指戴在左手呢?除非…” “除非此人是左撇子!”刘仵作立刻接话,望着萧清的眼中满是兴奋和惊讶。没想到这小子脑袋竟然如此灵敏!这么小的细枝末节都被他注意到了,一点点抽丝剥茧确认出了凶手的身份!此人断案之能简直世间罕见! “对,由此我们可以初步推断出凶手的人物画象。凶手身材高大,是漠北一带中人。身份贵重,与死者相识。左撇子,左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扳指。且性格残暴,杀伐果决,内心有一定程度的扭曲。暂时只有这些,你们还有其他补充的吗?” “…”在场所有人捕快齐刷刷摇了摇头。开玩笑,仅仅通过一具尸体就能推断出那么多,他们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发现? 萧清点头,“报案之人可带来了?” “回大人,就在院外候着。” “恩,带进来。” “是。”须臾捕快领着一个矮小的少年走了进来。 “小人…小人参见大人。”说完就要跪下。 “不必多礼,你且站着回话。我只是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你不用紧张。”萧清让他起身,开口问道。 “是…大人请问。” “你是何时发现尸体的?” “回…回大人,小人是今日辰时发现尸体的。” “案发现场可还有其他人?” “还有小人的大哥,他跟小的一同到集市买东西才不小心发现的。” “不小心?你们是如何发现尸体的?” “小人跟大哥一起买东西回来,走到这里时小人…小人的斗帽被一阵大风刮到墙内。当时正下着好大的雨,大哥就让小的在这门口躲会雨,他进去帮小人捡帽子。没想到房门被小的一碰…一碰就开了。我们…我们走了进去,找了半天才在院子门口找到了帽子。可当小的拾起帽子时…发现…发现屋内躺着一个人,小人一看…发现居然…居然是个死人!俺们被吓到了…当时小人一下就瘫到地上了,大哥…大哥把俺扶起来后,他就去衙门报了案…” 萧清蹙眉,瞧他,“那你大哥呢?” “大哥…大哥去衙门路上崴伤了腿…所以现在在家躺着…” “恩,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有事我自会让人通知你。” “好…好的,小人告退。”随后转身朝外面走去。 “等下,我跟你一同过去。” 第九章 李小力大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来到李小力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下午1点到3点)了。刘仵作带人将死者尸体带回衙门,郝猛和小清还有陈二跟着她来到了李小力家中。 “二哥,你为啥要亲自过来看那人大哥啊?” “是啊,咱们刚到林安没几天,你小子就天天不见踪影。你说你一个小娘…额…小。小哥,怎么就不知道稍微休息一下呢?” 郝猛粗噶声音被萧清一个眼神扫过,顿时熄声。挠了挠脑门,不再开口说话。 “不是让你们不要跟来吗?”萧清跟在李小力身后,拨开面前挡着门的草帘。 “那怎么行?二哥你老是查案查着就钻了进去,其他不相干事情通通都不记得。而且还经常迷路,上次你查完案子,我和大哥到处都找不到你,后来跑断了腿,居然在十几里之外的山林中寻到了你。二哥啊,你说你平日里那么聪明,怎么遇上这种生活上的小事就变得这么白痴呢?我和大哥才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放这查案呢!” “就是!小清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小子细胳膊细腿儿的,俺一手就能给你拎起。要是万一遇上坏人,你还不是一掌就被人给打趴下了?俺郝猛的弟弟只能俺欺负,其他人想都甭想!所以啊你就老实得让俺们跟着,别到最后迷路或者又忘记吃饭昏过去了,让俺们费老儿劲寻你,听见了没?”郝猛难得一次压过萧清,那神情甭提有多得意。 “…”萧清面无表情,嘴角却直抽抽。 草!他不就是有次查案查了三天三夜忘了吃饭,后来不小心晕了过去吗?至于让他们记到现在吗?那次迷路完全是因为当时发生的案子线索太碎太杂,所以他才专心缕线索不小心走岔了道,最后迷了路。后来不是也没发生什么事吗?她有他们说得那么白痴吗?连一向最听她话的小清都在这种事上鄙视她!靠!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跟在最后的陈二一脸被雷到的表情。不是吧?还真被他猜对了?他刚刚是真的忘了自己吩咐过的事了?这…这…!这小子到底是从哪个旮旯角落里窜出来的?这判案的能力是一流,可是这生活自理的能力竟然…完全没有! 陈二神情古怪,望着萧清的眼神说不出得诡异。 “对了,大哥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给二哥买点吃的去。她到先在都还没吃东西呢!别一会又饿晕过去了。”小清点了点腰中的碎银子,冲郝猛说道。 “哦哦,你赶紧去,俺也饿了,给俺带五斤羊肉五斤牛肉,一壶洒酒回来!记住别让那臭小子看见了,否则他又要说俺了。” “大哥你啊,前段时间腿上的伤还没好呢,二哥特意嘱咐不让你喝酒。我可不敢帮你带,要是让二哥知道了,我绝对会死很惨的。” “你小子,咋就这么听他的话?你怕他不怕俺是吧?” “哼,二哥说了你就只会吓唬我,才不会真动手呢!” “臭小子…!”郝猛气怒,伸手就要去拽小清的耳朵。 “我去买东西了,一会见!”小清麻利儿地躲过,挥了挥手手一溜烟儿便没了踪影。 “哼,这臭小子!现在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也不知二清子究竟咋训练他的,速度都比老子快了!这下往后是越来越难教训这小子了,哎…”重重叹了口气,郝猛也掀开草帘走了进去。 “…”只留下陈二一人面对屋外的冷风… ** 萧清掀开草帘走进去,屋内光线暗淡,摆设十分简陋。 “大…大人。小人家中简陋,您…您别见怪…”望着走进来的萧清,李小力十分局促道。 “无妨,家中只有你二人?” “是…是啊,小人父母从小便没了,只剩下俺和俺大哥,呵呵…大人这边请。”李小力朴实脸上露出憨厚笑容,掀开拐角处门帘走了进去,“大哥!你看谁来了!咱们县衙门新上任的捕快大人来看你啦!大哥你快看啊!” 萧清走了进去,屋内透出轻微药味。抬眼只见简陋土炕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听见动静连忙起身,转过头,“哦,是小力回来了啊,你说谁来了?” “是咱们衙门新上任的捕头大人啊!”李小力去扶着男人,兴奋地道。 “哦哦,原来是新上任的捕头大人,小人身子不便,不能向大人行礼了,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萧清神色不变,上前扶住他,“无碍,你身子既然不爽利,就无需行礼了。好好养伤才是。” “咳咳,让大人见笑了。这两日无意感染了风寒,晌午那会又收到惊吓,回来身子便不太好了,咳咳…” 萧清眸光微闪,随后开口,“既然今日你身子有恙,我便改日再来。你且好好休息吧。” “咳咳…小人谢过大人关爱,只是怎好麻烦大人再跑一趟,之后大人若有事要问小人,只管派人通知一声便可,小人自当前去。” 萧清点头,随后瞧向李小力,“好好照顾你大哥,我先回去了。”说完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小力,快替我去送送捕快大人!” “哦。哦,那大哥你先躺下,我一会再回来。” “恩…” 李小力扶着他躺下,掀帘出去,看见萧清正站在屋内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人?小的送您出去吧?”李小力连忙走过去。 萧清转身,脸上神情莫名。微微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哎?咋这么快就出来了?”郝猛靠在院门口,和陈二一同望着她。 “恩,今日就先回去吧,”随后转身,“小力,好好照顾你大哥。” 李小力慌忙躬身,“是,小力记住了,大人您慢走。” 萧清点头,抬起的步子忽顿,“小力,你大哥可曾学过武功?” “啊…?没有啊?大人为何这样问?”李小力疑惑。 “无事,你好好照顾他,过几天我再让人传你们过去。”说完便走了出去,郝猛陈二也快速跟了上去。 “大人这话什么意思…?算了,不想了,哎这天,怎么又要下雨了…” 李小力神情莫名,咕哝着进了屋子… 第十二章 第四具尸体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砰——”一声,大汉重重将头磕在地上,响声惊人,“俺不该酒醉误事,祸人性命!” “砰——!”二磕,“俺不该不听他人劝阻,是非不分!” “砰——!”三磕,“俺不该不爱惜自己性命,莽撞冲动!” “砰——!”最后重重一磕,长跪不起,却并没有开口。 大汉高大的身躯蜷缩一处,隐隐有“滴答”的水声传来,在这幽静的屋内显得十分清晰。 须臾,大汉面前出现少年素衣一角。一双温软却带着细茧的手伸来,宛若少女纤瘦却坚毅的心。 缓缓扶起跪在地上的大汉,声音微微扬起,笑脸眯眯,“好了,把头抬起来,既然你已经知错,那我…就交给你一个任务…” 噶…啥? 大汉动作一顿,猛地抬起鼻涕满满的脸,呆住。 萧清笑得温柔。 身后小清叹息捂脸。 他就知道二哥别有用心… ** 这一日,林安县出现一道怪异的风景。 衙门外,浩浩荡荡一群捕快围着衙门府邸一圈又一圈地打转。 周围围着无数看热闹议论纷纷的百姓。 “这…都在干什么?”一人瞪眼。 “难道是官爷新研究的抓捕犯人方法?”一人弱弱猜测。 “…是…这样吗?”一脸怪异。 “对!肯定是这样的!否则官爷们怎么个个一脸沉重?表情绝然?”一书生扯词。 “哎呀,没想到咱们县的官爷这样认真负责,俺们真是太感动了…呜呜…”一人泪奔。 “是啊是啊!官爷们真是好样!” “好样的——!官爷!” “好——!” “…” 围着衙门不停奔跑的众捕快听着百姓的呼喊声,脸上黑得不能再黑。两脚仿佛添了风火轮,“呼呼——”地一圈又一圈飞快奔跑着。 “好!真是速度疾驰生风,气势凛冽惊人啊!”那书生再次拽词。 “哈哈——!好!说得好——!” “官爷好样的——!” “…”周围顿时有一阵欢呼喝彩声。 陈二脸色黑如焦炭,被雷得里焦外焦。步子忽然一顿,转身猛扯嗓爆喊: “滚——!都给老子滚回家通通带孩子去——!”音浪滚滚,瞬间惊起飞鸟数只。 “…!”围观百姓陡惊,瞬间一哄而散,地上掉鞋几只。 “…呼…呼…”陈二等人喘着粗气,脸上一阵青一阵黑,欲哭无泪。 靠!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那诡异的少年捕头!否则…他们非得被他整死不可! 暗无天日的众捕快继续泪奔绕圈中… ** 今日的林安县衙门可谓十分热闹。 夜晚渐渐来临,繁星闪烁。 衙门一处偏角院落。 这是衙门知县临走前给她安排的一处临时住所。萧清还记得几日前知县临走前叫她过去的情景。 “小萧啊,你就住在我衙门府苑吧,本县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个院落。你且好生歇息。并州知府大人传令我等前去有要事相商,你又是他老人家举荐上来的二品捕快,本县十分放心。本县走后衙门一切事物皆交由你主理,我已命陈二从旁协助,你有不明之事找他便可。那么就先这样。”还未等萧清开口,干瘦的老头便将她从屋内赶了出去。 无奈,她只好退了在林安县租的临时住所,今日与郝猛三人搬到了衙门府院,随即又马不停蹄地去查案了。 萧清推门走进房内,屋内看着还算简洁干净。 走到桌前坐下,微微嘘了口气。倒了杯茶却一动不动,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咚咚——”敲门声传来,萧清还在神游太虚,没有反应。 门外之人见没人回应,似重重叹了口气,直接推门而入。望向坐在桌前蹙眉思索的萧清,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二哥怎么又来了…叹气声再次传来。 小清拎着一桶热水,没有再出声,直接走到内屋浴桶旁,将水倒了进去,又拎桶走了出去。片刻又拎了水回来倒进去,就这样一来一回一炷香时间,木桶中渐渐装满了热水。 “二哥,水好了,你过来洗吧。”小清望着桌前的清道。 萧清抬头,“郝猛陈二他们都出去了?” “恩,都按照你的吩咐,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萧清点头,神色在烛光下闪烁不明。 小清没再开口,拎桶走了出去,顺手帮她带上了房门。 萧清沉默半晌,须臾起身到床前褪下素衣外衫,接着走到浴桶旁,拿起布巾沾了些热水按揉起脸部、颈部的皮肤来。 片刻后,只见少年脸上皮肤竟然渐渐隆起,她抬手在颈部轻轻一撕,一张人皮面具被她撕了下来! 水雾蒸腾,渐渐消散,露出面具下少年真正的面容。 那是一张清丽隽秀的脸庞,宛若秋风霁月,明玉生辉。气质风华皎皎,清逸卓然。尤其是那双透澈幽深的眸子,在水雾的氤氲下,明亮如月华。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美人如玉,不外如此。 只是那如画的女子此刻却面无表情,透出幽冷。 将胸口死死缠绕的布条一层层解下,露出女子玲珑的身段和如脂的肌肤。萧清试了试水温,随即走进了木桶中。 蒸腾的雾气,舒适的水温,让萧清的思绪微微放松。轻轻靠在木桶边沿,微微吁气闭上了眼睛。 思绪渐渐游离。 来到这个异世已经有三年时间,这三年她侦破无数案件,逐渐在这个偌大并州闯出些许名气来。与郝猛、小清相识相熟,扶持并进,共同经历了种种困阻。 回首前世,仿佛已经历经千年,变得逐渐遥远。人世已变,她这颗清明廉正之心没有变过。 为死者言,为生者权,她想要以她浅薄的毕生所学,为周围的人尽出一份力。 只是人心涂炭,事态炎凉。杀戮和血腥却从未停止过。 萧清仰头,内心叹息。 今晚过后,会不会又要有一个屈死冤魂漂浮世间…? “哗啦——!”一声水声传来,水波荡漾,映照出女子清丽却幽冷的容颜。 这次案件疑点重重,线索杂乱。凶手的作案手法,杀人动机,最终目的皆未浮出水面。而且她总感觉这件案子背后还隐藏着其他惊人秘密。 到底是什么?还有什么她遗漏的,没有想到的?萧清眉头紧锁,神色暗沉。 “咚咚——!”这时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断她的思绪。门外响起小清与往日不同的声音,“二哥,你洗完了吗?” 萧清豁然站起,水花四溅,走出木桶穿上衣服,重新戴上人皮面具,收拾好一切打开房门,眸子漆黑,“找到了吗?” 小清神色凝重,“找到了,在县城外十里远的山林中发现一具尸体。” 萧清面无表情,眸子却幽冷,“走吧。” 两人快步朝院外走去。 ** 萧清走进验尸房时,房内站着郝猛,陈二以及刘仵作三人。 还有一具白布遮盖的尸体。 “大人!这…这究竟怎么回事…为何…?”陈二望着走进来萧清,神色震惊。 萧清没有回答,直直朝尸体旁走去。掀开白布一角,露出下面一具已经僵硬腐坏的尸体。 “…”眸子幽沉,将白布整个掀开,头也不回,“刘仵作,验尸!” “哦…好。!”刘仵作迅速上前,神情微肃开始认真查验。 “死者为男性,年龄在二十到二十八之间。身高五尺有余,体格健硕。周身大片皮肤已经腐烂…其真实面貌已经分辨不出。头部,面部,四肢并无其他明显伤痕,只是颈部却有一道严重淤痕,初步推断此人死亡原因为…窒息。” 周围一片寂静。 陈二双目欲裂,拳头猛攥。难道跟前面三桩案子一样此人也是被人勒死的吗?可是为什么?不到两个月时间林安县已经发生四件命案了,而这具尸体发现时间与上具尸体仅相隔不到一天!究竟是谁?竟然在林安县如此肆无忌惮得杀人?! “不,不对,”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打破一室寂静。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萧清面无表情开口,“死者不是死于窒息,而是剧毒!” “…!”众人大惊。 第十三章 语出惊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什么——?为啥?为啥他是中毒死的?”郝猛陈二同时惊呼。 萧清解释,“死者脖子处确实是有勒痕,只不过是死后有人又将他脖子重新勒住,制造与前三桩案子相同的布局而已。” “大人是如何得知?”陈二疑惑。 萧清转头瞧他,“通常我们认为的窒息是脖颈被勒断身亡,其实不然。除非凶手武功高强,力气惊人,否则一般人是绝不会将颈部骨头完全折断。窒息的死亡原因其实是脑部缺氧造成。颈部被某种绳索或其他凶物勒住时,会压迫呼吸道与颈动脉,颈动脉位于颈部两侧,供应血液至脑部,重力压迫会阻碍到达脑部的血流,导致人缺氧窒息,意识模糊,最后便会死亡。” 伸手指向尸体,“若死者是被活活勒死的,那他定会因窒息缺氧导致眼部视网膜充血,眼角处出现红点或者细丝。脸部周围也会布满网状血丝,可死者却双目紧闭,脸部呈现乌青,口腔,耳边,鼻孔内隐隐有残留污血流出,这是典型的中毒症状!” “所以我判定死者并非死于窒息,而是被人先毒杀身亡,后勒住脖颈,故意制造出的迷局!” “…”众人听得云里雾绕的,只是最后那句话却是听懂了。 “…”刘仵作大致听明白了,只是眼神古怪。这小子咋知道那么多?有些道理甚至是他都没听过的?难道他也是仵作出身?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而且我认为…杀害此人的凶手与前三桩案子的凶手并不是同一人。”萧清忽然开口。 “…?”众人不解。不是同一人?难道又出现一个杀人凶手? “为什么呀,二哥?难道说这桩案子跟前三桩没有丝毫关联?” “并不是,我推断这两人是认识的,而且有着不寻常的紧密联系。” 不寻常的联系?那是什么?众人疑惑。 “可是大人…您是如何知道这四桩案子凶手不是同一人呢?”陈二问。 “从前三个案件中,你能看出什么?” “…”陈二蹙眉。能看到什么? “前三个死者死亡原因与其说窒息,不如说是被凶手活活勒断了脖子。由此可以看出前三个案子的凶手武功高强,力气惊人。” “从他杀死第三个死者后,依旧敢在死者屋内饮茶便可看出,此人生性残暴,心智过人,胆大狂傲。他若想杀一个人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出手,绝不会遮掩隐藏。” “而第四个被害者先是被人毒杀,紧接着故意制造出被人勒死的假象,若真是狂暴连杀三人的凶手,你觉得他会那么麻烦去杀害一个人,且还将尸首运往城外十里之处费劲心力隐藏痕迹吗?” 陈二眼睛顿时一亮,明白过来。 “而且,这个凶手身份贵重,嗜血狂傲。但他虽狂傲却心智过人。他杀害的三名死者除了年龄相仿,地位背景相仿之外,并没有透出其他有用线索。通过尸身和杀人现场,他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杀人目的和作案动机。他杀人或许是享受整个过程,又或许是释放心中的变态*,又或者只是无差别的随意消遣,种种原因皆有可能…” 众人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 “只是今晚发现的这个死者究竟是谁?尸体已经腐烂成这样,怕是死者的身份…”一旁沉默良久的刘仵作开口。 “…”周围一阵沉默。 “我想,我知道他是谁…”萧清开口。 “…是谁?!”众人讶异。 萧清语出惊人,“第三桩案子的发现者,李小力的大哥,李力。” “…!” “什么?!” “怎么可能?” “这…怎么回事?!” 众人一脸震惊。 “二清子,这怎么可能啊?下午咱们还去见过李小力的大哥你忘了?”郝猛开口。 “准确来说是我见过,而不是你们。” “那有啥子区别?” “意思是我见到的那个李力,并不是真的李力。” “…”大汉挠头,不明白。 萧清瞧了他一眼,叹气,“就是说下午那个李力是别人易容假冒的。” “…!”郝猛眸子陡然大睁。啥?不是吧? “二哥你怎么知道?”小清蹙眉问道,众人也都转头往她。 萧清缓缓开口,“今日下午我走进屋中,隐隐闻到一丝土腥味。虽然他以身子不适为由,用中药味来遮掩,但还是能闻到些许。为何他身上会有土腥味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这几日林安县阴雨不断,并州的红土遇玉便湿软,散发出浓重的土腥味,他应该去过县外的那个树林中,且在那待过不短的时间,因此身上才沾染上了气味。” 众人点头沉思。 “只是,单单通过这点不足以说明李力是冒充的吧?”陈二开口。 萧清瞧他,“当然不止这一点。我借故扶住他身子时,发现他骨骼硬朗,应是习武之人。可我却听李小力说他大哥自幼身子薄弱,纤瘦多病,而此人却身材健硕,且还身负武功,你难道觉得不奇怪吗?” 陈二恍然。原来是这样…确实值得怀疑。 “最后一点,是笠帽。” “笠帽?”众人疑惑。笠帽怎么了? “对,李小力兄弟二人发现第三桩尸首时,他们曾说是因笠帽被风吹进了院子才进的屋子,进而发现了尸首,是否?”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小清疑惑。 “被害人所住院子坐北朝南,大门面向南侧。林安以南一带如今正是雨季,刮风下雨也是正常。而通常刮得都是西北风或者是东北风。今日林安大风,风向来自西北。听他二人说他们是从东面而来,朝西面而去,若此时挂起西北风,李小力头上的帽子只会刮向南面的街道或者林安河中,绝不会刮进与风向相冲的院落里,除非…” “除非什么?”众人听得晕头转向,反射性问道。 萧清瞧了眼眸子晶亮的小清,随即道,“除非这根本不是天意,而是人为原因。” “二哥的意思是有人用其他办法震飞了李小力头上的笠帽,故意让它落到死者院中?”小清眼前一亮。 萧清点头。 “可是要如何做?”刘仵作开口。 “这还不容易?但凡有点内力的习武之人,以内力震飞一顶帽子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这有啥难的?俺就能做到!”郝猛下巴一扬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若真如二哥所说,现在的李力是被人冒充,那这具尸体…”转过头,“恐怕真的是李小力的大哥,李力真人了…” “…”气氛死一般沉寂。 想起那个憨厚腼腆的少年,再看一眼躺在这里,世间他最后能依靠的亲人的尸体,众人只觉得心中似被什么压住一般,喘不过气。 “砰——!”郝猛猛地将拳砸向墙壁,满脸愤恨,“草他娘的!等把凶手逮住俺非得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那凶手十有*就是那个冒充李力的男人,大人!请您下令,下官带人立刻去将他抓捕归案!”陈二着急请命。 郝猛转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萧清淡淡道,“不必。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打草惊蛇。”语气是毋庸置疑。 郝猛沉默。 “可是大人…!”陈二还想开口,被一旁的郝猛拦住,“你小子咋这么啰嗦?二清子说了暂时不用你听便是了,再磨磨唧唧小心老子揍你!” “…?!”陈二意外地望了郝猛一眼。这家伙今日怎么了?明明心里也跟他一样,恨不得将凶手碎尸万段,现在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了?下午那会发生了什么吗? 转头望向对面,只见萧清仍然面无表情,小清一副思索样子。 “我不让你们动自有我的原因,以后你便知道了。好了,今日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我自会叫你们。”萧清将白布重新盖上尸体,朝屋内几人说道。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们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众人点头,朝他拘礼后便朝外面走了出去。 “对了…”刘仵作似想到什么,忽然步子一顿,“你们怎么会搜到县城外十里处的森林里去的?你们晚上戌时初刻(晚上七点左右)出去,不到子时(接近晚上11点)回来的,总共才不到两个时辰,为何就搜了那么远还找到了尸体?” 郝猛和小清相视一笑,“哈哈,当然是有‘人’帮忙啊…” 刘仵作疑惑,“有人帮忙?谁啊?”是谁竟然有此神功?竟然能从十几里之外的县城内轻松找到尸体埋藏处? “呜汪——!”忽然传来一声吠叫,随即一道黑影从院外飞奔而来,迅速朝他扑了过来!吓得刘仵作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啥…啥东西?! 第十六章 凶手面目初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或着两个都不是?应该叫你…杀人凶手?”萧清神色幽冷。 “…!”小邵大惊,忽然左脚一蹬朝院外奔去! 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么轻易便露馅了!这少年实在诡异,从见她第一面开始,他心中就觉得隐隐不安,今日潜入衙门也是想要一探究竟!却不想这么快便被他识破! 小邵速度惊人,施展轻功一跃便跃到空中! “你这歹人,还敢跑?给俺下去!”忽然半空中出现去而复返的郝猛的身影,大掌一抡朝他狠狠掴去! “…!”小邵身子一出溜,敏捷闪过,落在院内杏树干上,再次一跃而起! “草你奶奶!这小子忒滑溜!”郝猛落地,暴怒。 “大哥你搞什么!”小清鄙视的声音响起,忽现闪过几道黑影,“蹭蹭”爬上树,一蹬,伸手一抓便拽住小邵的裤脚! 小邵身子一滞,便被小清给拉了下去! “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呲啦——!”院外忽然涌进一群带刀捕快,将他重重围住,刀刃架了上去! “我草!这小子轻功不弱啊,身子跟泥鳅似的滑溜!”郝猛骂骂咧咧走来,一脸忿忿。 “大哥你也太不小心了!万一被他溜走了看你如何向二哥交代!”小清拍了拍身上的树叶,也走了过来。 “…!”小邵双眼大睁。这两人不是刚刚出去了吗?怎么会埋伏在院外?难道…?! “二清子交代事也不说清楚,就给个眼神俺咋能看懂?要俺逮人直说就是,干啥偷偷摸摸的!” “大哥你太笨了!当时那种情况要是轻举妄动,指不定就让凶手给跑了!当然要先稳住他了!” “哼!你小子脑袋好行吧!只是你咋知道二清子让你带人埋伏在院子外的?” “我不了解二哥谁了解啊?!二哥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是啥意思!” 被制住的小邵一脸惊讶!原来那人早就看破他的伪装,刚刚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手下增援而已!这两人也着实不简单!竟然能瞬间领会少年的意思,带人埋伏在此处!他太大意了! 小邵脸色从未有的阴沉。 萧清走了出来,朝一边的人挥挥手,“你们下去吧。” “大人…”众捕快迟疑。 “无妨,以他的功夫若想逃跑你们也拦不住,有郝猛小清在这里就行。” 众捕快相视一眼,随即退了下去,立在了一旁。 “我不明白,你是如何看出来的。”小邵望她,不解。 他的伪装究竟哪里出了纰漏?让这个少年短短几刻钟便轻易识破! 萧清走到他面前,“你的易容没有问题,只是你的手泄露了你的秘密。” “我的手?” “对,衙门捕快他们使用的武器是宽刀,经常携带此武器之人左手食指指腹和大拇指指腹都会有厚茧或是伤痕。因刀入剑鞘时会摩擦指腹甚至会拉伤指头,不管是新入门的捕快还是十几年的老人,皆是如此。” 周围捕快面面相觑。这种细节只有那些经验老道的捕快才会注意,这捕头大人小小年纪怎会这么清楚? “在你向我行礼之时,我扶住了你。你手掌虽也有厚茧,但却不是大拇指和食指指腹,而是掌心。这表示宽刀并不是你常用武器,而小邵人岁年轻,在衙门干捕快却也有五年光景,你觉得他的手指处会没有厚茧吗?” 众人恍然。原来是这样… 小邵瞧他,“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是如何知道我是李力的?准确来说是假扮李力之人。” 是的,他假扮李力已经有十天时间,就连这个身份的弟弟李小力都没有察觉,这个少年只是昨日见过他一面又是如何得知的? “郝猛,那条给汪仔嗅过的布条可还在?”萧清忽然转头问郝猛。 “啊?”郝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哦,在呢在呢!”在身上四处摸索,随即从袖兜里找到了那块布条,疑惑地递了过去。 二清子要这个干啥? 萧清接过,凑到了鼻前闻了闻,随即仔细打量片刻,开口,“果然。” “…?”众人不解。果然…什么? “这块布条本就是汪仔从林子里带回来的,你应该是在它窝旁不远处找到的吧?”萧清瞧向郝猛。 “哎?你咋知道?这是昨晚俺带汪子回窝里时,从它窝旁发现的。俺看着像是这群小子缠腕用的护麻,俺就给捡起来了。”郝猛瞧着一旁的众捕快挠头说道。 护麻是捕快们缠袖用的麻布,大祁的官服袖口宽松,对于常在外跑动的捕快来说实属不便,因此他们会用此物来固定袖口,一是行动方便,二则保护手腕不被腰跨携带的宽刀划伤。 萧清颔首,转头,“昨日我到李小力家中探望你,临走前我问李小力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你大哥可曾学过武功?” 这是当时萧清对李小力说过的话。 “你知道我会听见,才说那句话?”小邵诧异。 “是,我想试探一下你。昨日你发现我对你的身份起疑后,晚上你便潜伏在衙门跟着郝猛几人去了森林中对吧?” “啥?!他也跟着去了?!”郝猛惊呼。 “对。这个布条是汪子从林子里叼回来的。汪子对于异味十分敏感,这块布条上除了土的腥味还有一种味道。” “还有一种味?啥味?”郝猛迅速问道。 “就是枳壳的草药味。” “枳壳?” “对。枳壳是治疗风热的一种草药,且味道苦涩,微冲鼻,这布条上就有明显的枳壳味。” “难道…?”郝猛转头望向小邵,“昨日李小力说他大哥受了风寒…难道这东西是他的?!” 众人齐齐转头。 小邵沉默不语,须臾抬头,“就算是这布条上有药草的味道,那也不一定就是我的!” 小清点头,“是啊,二哥,也有可能是别人患了风寒带着此物经过林子,恰巧落下也说不定啊!” 萧清摇头,“不会,你们看布脚处。” 小清接过布条,仔细打量,“布脚…布脚处。哎?这儿怎么有块白色污渍?” “这不是什么污渍,而是剧毒乌葶甘,挥发后留下的痕迹。” “什么?!”小清惊呼,随即似想到什么猛地抬头,“难道这就是真正的李力死亡时所中的剧毒?” 萧清点头,“对。乌葶甘是一种剧毒,此毒是用十七种有毒之物制成,无色无味,性烈,服食后即刻毒发身亡,快得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痛苦。此毒有一种特性,遇水便会挥发,凝结成白色粉末状物体,久久不会散去。” 随后转头,“他应该用此物包裹的乌葶甘杀害了死者,随后将死者尸体运到林中进行掩埋,近几日林安阴雨不断,不好焚烧销毁。因此他便将此物一同埋到林中。本是万无一失的做法,却哪想我们会有一个嗅觉灵敏的狼犬,不仅找到了他掩埋的尸体,还将此物也一并挖了出来。” “他担心会有人察觉,便易容成小邵来到衙门探查。没想到此物无意中让郝猛捡到。他知郝猛武功不凡便未轻举妄动,准备在今日找个理由拿回此物。哪想到郝猛训练汪仔嗅觉直接找上了他,还一同来到我院中。他就想来探查一下我对案子的看法,没想到我会因为这个布条而怀疑他,进而拆除了他的身份。” “我在之前问过你,林安县发生的四桩命案你有何看法。你很自然得说你认为凶手不是县内中人。可是你却不知,发现第四具尸体一事,除了郝猛,小清,陈二和衙门的刘仵作四人之外,我并未让其他人得知。就连现在在场的所有捕快他们也不知道。你一个今日刚从老家回来的捕快为何在我说‘四桩命案’时没有丝毫讶异?那只能说明一点,就是你早就知道了,你昨日也在林子里,甚至是亲眼看见尸体没挖出的过程!此前种种皆说明一点,那就是你就是杀死李小力大哥的幕后凶手!” “…”周围安静的诡异。 夏日当头,院内众人却无丝毫暖意,后颈生凉。 第十七章 辽蛮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小邵缓缓站起,静静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神色晦暗不明。 萧清面无表情,望着他的眸子微冷,“现在,可以撕下你的伪装了吗?” 小邵冷笑,“捕头大人如此聪明绝顶,为何不自己猜猜看?” “你们辽蛮之人都是这么啰嗦吗?”萧清淡淡开口。 “…!”小邵神情再次大变! 萧清面无表情,眸光转到一处,“漠北有大面积的草原,生长着嗜血残暴的狼群。辽蛮人生性彪悍,警惕性十足。就算是背对着狼群也能轻易察觉他们靠近,将其杀死。” “郝猛说你衣角处的咬痕是被汪仔撕咬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何撕裂处是你前面的衣摆?你说你当时正换衣服,汪仔就从你背面扑了过来,那为何撕裂的地方不是你后面而是前面的?难道会有人面对动物的扑袭傻愣愣呆在原地而不躲闪?” “只能说明你早发现汪仔,将它的攻击轻松化解后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才匆忙松手装作一副被袭的场面,以此来摆脱嫌疑。” “而且剧毒乌葶甘只生长在漠北一带,若非漠北辽蛮人没有几人知道。你若不是漠北中人,难道还会特意跑到漠北寻到此毒,再带回来来杀害一个区区百姓吗?你脑残吗?” “…”小邵垂首不语。 “…”众人嘴角抽了抽,齐齐瞧向萧清,眼神怪异。 捕头大人小小年纪怎么会懂那么多?这脑袋到底是咋长的?!就这短短一个时辰时间居然想到这么多?脑子不会累吗? 小邵直直望着她,须臾蓦地大笑出声,“哈哈哈!没想到我精心策划的杀局竟被你这个区区捕头轻易识破!没错!这些人通通是我杀的!因为他们该死!全都该死!” 小邵声音透出一丝嘲讽,“你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哈哈,笑话!他们都是一些刽子手!杀人魔!他们以为隐居起来我便找不到他们了?做梦!杀人偿命!看吧,他们现在便遭到了报应!”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便相信了你?前三个死者的真实身份我虽没有查出,但是也隐隐知道他们并非普通百姓。李小力的大哥是被你杀死的,原因是你要潜在林安为一人充当眼线,还要让尸体尽早被发现,所以你选择了相依为命并无其他亲人的李小力兄弟。” “杀害前三个死者的凶手不是你,你虽身手不弱,但臂力却不够强劲。且那三名死者手指腹皆有薄茧,身材高大,体格强健,若非是一等一的高手,不可能轻易将这三人杀害。” “而且若照你所言,你跟他们之间有一段私人恩怨,为何从前三个死者身上没有看出这股怨愤?只有漫不经心的嗜血杀戮?仿佛这几人的死活根本入不了你的眼,你享受的只是这杀戮的过程而非结果?” 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问题。正常凶手犯案无非几个原因。仇杀、情杀、利杀。可前三桩案子却没有透出凶手的作案动机。 尸体和现场可以透出很多信息,凶手的目的,性格,身份都能一一推测出,可这三桩案子的凶手感觉却是个矛盾体,就像一张拼图缺失一角,让她无法窥探出全局。 小邵听闻沉默不语。 “嘚——!傻愣什么?赶紧回答问题!”郝猛上前厉声叱道。 “既然你们抓到我,那便任由你处置,我无话可说。” “你这混蛋…!”郝猛挽了袖子就要上前。 “你不愿说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查出真相。”萧清头一转,“你们,将他押到衙门地牢内,好好看守!” “是!”众捕快立刻上前,押着他就要离去。 小邵经过萧清的步子忽然一顿,“你最好不要再深究这个案子,你以为林安县发生这么大的命案上面官府为何会没有动静?那人不是你能动的…” 萧清神情不变,“他们不动是他们的事情,我动不动有我自己决定。” 小邵一顿,神色莫名,遂不再说什么,由着捕快压制着离去。 “二哥,你没事吧…”小清望着萧清有些凝重的神情,担忧地问道。 “二清子啊,这厮真是可恶!咱们应该直接将他捆喽,拉到市坊给他砍了!给李小力小兄弟一个交代!”郝猛满脸愤懑。想到李小力唯一的大哥也没了,以后就没亲没伴了,郝猛只觉得胸口一股火烧得猛烈! 萧清瞥了他一眼,“你以为砍了他,李小力的大哥就能回来?灵魂就能安息?别用你的屁股想事,用用你那榆木脑袋好好想想!” 话落便转身走回屋内,“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屋外的郝猛摸了摸鼻子,“俺又哪里说错了?这臭小子居然这么生气?” “大哥,说你笨你还真不用脑子了!这桩案子虽然是此人所为,但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并不是他!杀了他有啥用?”小清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他。 “但是他也难辞其咎!”郝猛哼哼。 “废话!他的罪行定是跑不了,只是二哥想通过他来查出更多的线索,引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哦…远来是这样…”郝猛恍然大悟,随即拍了拍小清的肩膀,“还是你小子聪明!” 小清翻了个白眼,一错身便躲开他的熊掌,“大哥你平日里也不多动动脑筋?怪不得二哥会生气!要是小清小清也会生气!” 他能看出来二哥对大哥不一样的期待。他跟大哥打小便认识,大哥这人平时虽大大咧咧,脾气粗暴,但他周围始终有很多正直之人围绕。他天生仿佛就是领导者(按二哥的说法)。他们三人才刚刚来到衙门两日,大哥便与那些捕快打成一片,称兄道弟,陈二等人也开始以大哥马首是瞻。这些都可以看出他有将才! 或许,这就是二哥所说的不可思议的魅力吧! 小清内心感叹。 “哎,小清啊,咱们一块出去吃点东西吧!俺大早上的折腾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快饿死了!走吧走吧!俺要吃烤羊排!” 六尺大汉捂着肚子,弓着腰,一脸馋样地催促着小清,那模样让一旁内心感叹的少年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嘴角抽了抽,猛地转身朝外面走去! 哼!什么不可思议地魅力!当他没说! 后面的郝猛望着头也不回的少年,挠了挠脑袋,“这…咋回事?这小子也抽什么风?!” 忽然想到什么,扯着嗓子猛喊,“臭小子你等等!俺身上没有钱…!” 话落便撒开丫子追了上去… ** 衙门院外,绿叶密布的杨树上。 一道高大健硕身影懒懒躺在树干上,嘴角勾出狂肆,“呵呵,找到一个有趣的猎物…” 话落,树枝微颤,再望去,树影上早没了那人踪影… ------题外话------ 今日首推,亲们跳坑来收藏吧!另外推荐好友一本书(嫡女谋之世子抢妻成瘾),作者:箐箐子衿,重生宠文,女强爽文,欢迎大家入坑,么么哒。 第二十章 牢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夜晚,子时。 林安县衙门牢内。 “哈——”一瘦小牢吏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不停揉眼,“娘的,困死老子了…” 另一牢吏也打了个哈欠,靠在墙边摇摇欲坠,“哎,没办法。谁叫咱衙门牢里关着一个重罪犯呢!” “哎,小李,你说这关着的人真是在林安县连杀丝人的凶手?” “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小李一脸得意,“听咱们衙门的捕头大人说啊,这人确实是杀了咱们县四个人的大恶人,而且啊,过两天县太爷回来就要将此人处决了呢!” “啊?你的意思是要砍了这个人?”瘦小牢吏一脸惊讶。 “对啊!这人犯了那么大事,不砍他砍谁啊?”小李冷哼一声。 另一人赞同地点头。 忽然远远传来一阵呕吐声伴着呼喊声,“来人…呕…快来人!” 瘦小牢吏一激灵,连忙站起,“小李,你听,是不是有动静?” 小李打了个哈欠,“三儿,哪里有动静啊?你是困大吧劲儿了吧?” “真的!我刚刚真的听见了!”三儿急忙拿起桌上的油灯,就要过去。 “来人!呕…来…”又传来声音。 小李也听出不对,“哎?还真有,咱们快过去看看!”说罢便随三儿一同前去查探。 衙门地牢共有三十多间,声音隐隐从最里面传来。 “三儿啊,听这声音好像是从最里面那间牢房传来的。” “最里面的…不好!难道是大人们特意吩咐要严加看守的那重刑犯?!”小李一脸惊诧。 “什么?!那我们快去看看!出了事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走!”话落两人快速朝里面走去。 到了最里面的牢房,只听牢里隐隐传来痛苦的呜咽声。三儿将油灯提起,发现黑乎乎的牢里空无一人。 “人…人呢?”小李疑惑。 “这…怎么回事?刚刚还有人的…”三儿腿有些哆嗦。 忽然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脚,吓得三儿“啊——!”地一声将手中的油灯给扔了出去。 “你小子鬼叫个啥?”小李连忙从地上拾起油灯,转头就斥。 “呜呜…手…脚上…手…”三儿哆嗦着说不清楚。 “说啥呢?”小李不解,将油灯放到他那一照,发现牢内一人正死死攥着他的脚,仔细打量了一下重重吁了口气。 “行了没事!这就是咱俩刚刚说的那个重犯!”话落蹲了下去,戳了戳那人脑门,“你咋回事?想吓死你牢头爷爷啊?赶紧给我松开!” 牢内中人听闻手真的一松,三儿的脚连忙挪了回来。离远了打量,“小李,有些不对劲啊!而且这牢中咋那么臭呢?”说完连忙扇了扇,捏住鼻子。 “好像真是,快点三儿,把牢门打开看看!” “哎,好!”连忙拿出钥匙将锁打了开。 进了牢中,两人将那人翻了过来。发现那人口吐污秽,四肢不停抽搐,已经奄奄一息。 小李一看,心里一突,“坏了!这人不会是服毒自尽了吧?快!赶紧将他扶出去让捕头大人们瞧瞧!” “哦…好!” 两人合力将小邵扶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朝牢外走去。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刚到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两人连忙停下,转头。发现从角落处走来几个捕快。 小李连忙拘礼,“大人,我是小李啊!这人是今日刚关押的重罪犯!似乎是服毒自尽了!我们发现后就连忙将他架了出来!这可咋办啊?” “什么?!我看看!”那前面的捕快一惊,连忙上前查探。 “不是服毒自尽,看这样子…似乎是吃坏了什么东西…”那捕快道。 “啊?吃坏了东西?”小李一脸诧异,“那怎么办?” “看着确实挺严重,放在牢里自生自灭也不行。毕竟大人吩咐过要好好看守他…”那捕快略微沉吟,“你们等下,我去把陈捕快找来!” 话落便匆匆奔了出去。片刻后,便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捕快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陈二一脸凝重。 “大人,这人看着像吃坏了东西!一直上吐下泻,如今都口吐白沫了…”小李连忙回道。 陈二上前,仔细打量许久,思虑片刻,忽然转身朝周围喊道,“所有人都出来!” 话落,只见从牢门偏角处走出一个个带刀捕快。皆全副武装,满脸严肃,迅速聚拢过来。 “咦?咱们牢外咋埋伏这么多的捕快…?”三儿讶异。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小李立刻出声厉斥,望着周围众多的捕快,神色明了。 一旁的陈二望着众捕快,迅速吩咐,“张铁,你带领两队人跟我护送犯人到前院大堂!” “马四,你带领一队人去把李大夫速速请来!” “赵海,你去通知大人,让他迅速赶往大堂!” “全部人分为三路,速速行动!” “是!”众人领命,话落,三分而散。 “你们两人!”陈二转头望向三儿、小李两人。 “大…大人您吩咐。”两人立刻应声。 “你们二人扶住他,跟我们走!快!” “哦…好!”两人连忙扶住晕过去的小邵,在众多捕快的护送下朝大堂处走去。 牢房位于整个衙门东南角,要到正北处的前院需经过两座大院,这也是陈二如此谨慎的原因。 虽仍在衙门,但是还是小心为上。他总觉得此人病得有些古怪,让他有种不祥预感。 一行人迅速移动,望着前面的重重树影,陈二脸色阴沉,“大家提高警惕!切勿放松!” “是!”众人应道,随即朝那斑驳树影中走去。 忽然,变故突生! “咻——!”蓦地一道暗光闪过,朝扶着小邵的三儿喉咙处刺去! 三儿似被身上得庞然大物累得直喘气,刚巧一弯身,那物直接从他脸侧划过。 只觉得脸上一痛,不由得“啊——!”地一声大叫出声! 陈二身子一顿,立刻高喊,“树上有人!全部停下!严守犯人!” 众捕快迅速将犯人团团围在中间,面朝外面,“刷——!”地一声掏出了刀刃,严阵以待! 陈二直直望着前面,“谁在那?!快给我滚出来!” 气氛诡异地沉静。 忽然从树上传来一道狂傲的声音,“滚?这个词我倒从未听人在我面前说过,要不你来试试…?!” 第二十一章 干你个古代武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话落,一阵树叶飘落,眨眼间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一惊! 这人好快的速度!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陈二厉声叱道,神情满是警惕。 “呵呵…”男人幽幽发笑,“我是谁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众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就是大人所说的连环杀人案的犯人!他来怕是只有一个目的… “说出你的目的!” 男人懒懒抱胸,玩味的笑,“也没什么目的,只是随便散步而已…” 陈二脸色一沉,“狂徒休要狡辩!你是来劫持凶犯的吧?!” “哈——”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也不是,只是有些无聊,到处走走而已…” “…”众人一脸黑沉。 陈二瞧他。这人心思实在诡异,大人说过此人心智不同常人,让他们不要以寻常之法待之。 “既然如此,那你便速速离去,不要耽误我们办事!” 男人意外得眉梢一挑,“哦?你们不来抓我这个凶手?” 陈二捏了捏拳头,“大人说了,我们不是你的对手。况且如今我们有要务在身,实在不便与你纠缠!你且把路让开,今晚之事就此作罢!” 话落,周围一片沉默。 “哈哈哈——!”忽然男子仰头大笑,笑声张狂肆意,“好!说得好!不枉我千里而来,总算找到一个有趣儿的玩意儿!”抬脚走了过来,步履散漫,面孔缓缓呈现在众人眼前。 月光透出,一张深邃狂野的脸,宛若雪原孤狼,慵懒却危险。双手抱胸,散漫而张扬站在原地,周身透出慑人气场。 “你口中的那个大人可是新上任的二品捕头,萧清?”男人唇角兴味勾起。 “住口!我们大人的名讳岂是你随便叫的?”众捕快一脸忿忿。 “呵呵,我真是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男人脸上兴味更深,“叫你们大人出来。” 陈二蹙眉,“我们大人为何要见你?即便见你,也是在他揭露你凶手身份之时!” 男子眯眼,“哦?那我就更好奇了…既然他不出来,那我就想办法让他出来!” “…!”陈二心中一紧,暗道不好。 只见对面男子身影宛若鬼影,几个飘忽便穿透重重阻碍,伸手一抓,一提,拎起两人便跃向空中!落到院内墙上。 众人回神,便见男子一手拎着一人站在墙上懒懒望着他们。 “不好!犯人被他抓走了!” “这可怎么办?” “我去叫人…!” 众捕快乱成一团。 “通通闭嘴!”陈二厉斥,抬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勾唇,“看来还有一个脑子好使的…去把你们大人给我找来!否则我便将这人的脖子扭断!” 他手中抓有两人,一个是犯人小邵,一个是瘦小牢吏三儿。 “怎么样?叫是不叫?”死死捏住三儿脖子,威胁。 陈二脸色黑沉,须臾开口,“去请大人过来!” “是!”有人应声,话落迅速离去。 “你可以将我的人还来了吗?” “呵呵…不急,等你们大人来了再说。”男人懒懒摆手。 陈二望他,脸色不太好看。 现在不仅犯人被劫,还被挟持一名人质,就算大人来了,他们仍处于劣势,这可如何是好? 墙上男人随意坐下,丝毫不将下面众人放入眼中。 片刻后,从不远处快速走来一群人。 最前面矮小少年,正是萧清。 “哈哈,总算来了!”男人兴奋抚掌,起身。 萧清快速走来,站定,神色微冷,“没想到你还真是胆大妄为!说吧,你想怎样?” 男人乐了,“其实我也没想怎样,就是想见见有本事抓了我人的小子到底长啥样!”随后上下打量,摸了摸下巴,“嗤嗤,现在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男人的挑衅惹怒了众人。 “放肆!我家大人岂是你能轻易诋毁的?” “凶徒休得张狂!” “…” “都住口!”萧清面无表情,“我见了你这个凶手也觉得不怎么样,男人相女人心,实在啰嗦。” “咳咳…”众捕快嘴角微咧。 哈哈,说得好! 男人双眼眯起,透出危险。这小子…真敢说。周身散出逼人的气势。 萧清对他的低气压不为所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放下我的人还有犯人,你可以滚。二,你滚下来,我放了你的人。选择吧!” 男人直直盯着他,唇角勾起,“说实话,我很想选择第二个呢,我若留在这里,就能每天与你朝夕相处,我很是开心呢…” 众人脸色有些黑。 这人…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只是…”男人迟疑,“我怕你们这方小院容不下我这樽大佛啊,你们这些蝼蚁…我压根没放在眼中!” 狂妄声落,众人瞬间大怒! 这人实在是嚣张! “不过,我还是对你今晚安排的这出戏表示赞赏!”男人咧嘴,“你以为故意将这人带出来,我便任由你为所欲为?你们故意引我出来,不就是为了抓我吗?这点伎俩实在有些不够看啊!” 话音一落,众人脸色一变! 萧清盯着他,眯眼,“你说得对。我确实是故意的,只是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出现?” “呵呵,雪狼找寻猎物时,都会挑选瘦弱跑得慢的动物,因为易捕猎。可我却觉得这样实在没意思!”男人笑声桀桀,“如果是我,就要找最狡猾,最凶猛的猎物,因为这样追逐厮杀的快感才能让我热血沸腾!小子,你说是吗?” 男人嗤嗤冷笑,莫名诡异。在这幽暗夜里,凛凛生寒。 “只是,这次的猎物也让我有些失望呢…”男人叹气,“原本以为会是个不错的猎物,没想到也就这种程度而已!罢了,世间像那人一样的对手又能有几个呢…” 男人喃喃,仿佛陷入回忆… 身旁的小邵手指一动,微不可见。 忽然一阵凌厉刀锋朝喃喃自语的男人颈边刺去! “…!”男人回神,侧身险险一躲,眸子陡睁! 这是…?! 刀刃浅浅划过脖子,溅出一丝飞血,接着传来一道冷冷的怒骂声: “我草!这都能躲过去?干你个古代武功!” 第二十四章 被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耶律硕眸子眯成一道缝,里面却透出慑人杀意。 攥着萧清的手指在不断收紧,逼近她,“你是如何知道的?” 萧清抬头,“世人皆知辽蛮部落凶猛彪悍,有游牧民族之风。辽蛮人又被称为马上民族,故其子民个个皆是马上高手。而辽蛮人最明显的特征便是五官深邃,眼窝凹陷,颧骨高挺。” “漠北一带风沙遍野,辽蛮人脸上肌肤经过长年风吹日晒,会变得通红粗糙。且手上食指与拇指中间有厚茧,这是因为他们长年手握缰绳和马鞭所致。” “而你五官虽深邃,却并不十分明显。我推测你应该有一半辽蛮血统,另一半要么是大祁,要么是鬼夷。大祁人五官浅平,棱角温润。鬼夷人皮肤白皙,五官纤细。按照你的长相和性格特征,我推测你的另一半血统是大祁居多。” “在辽蛮,能与族外之人通婚的多是贵族及王族。那些外族女子大多是战掳或是奴隶,他们被进献给王族贵人玩乐,充当玩物。据说辽蛮一个王子的亲生母亲是外族奴隶,因一夜之欢有孕,后生下了辽蛮二王子。” “这位二王子因血统,从小便受人鄙视欺凌。在他十七岁那年,只收屠杀一群雪狼救下辽蛮王之后,他的地位自此有了变化。渐渐地,辽王开始重视这个儿子,并让他打理其下十一个部落。他的突出也遭受一人的嫉恨,并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人便是辽蛮的大王子。” “从你的长相,语言,动作皆能看出你是辽蛮人。只是你武功高强,且身上有一众上位者的气势,由此可看出你并非普通人。再加上对你罕见血统的推测,而符合这些特征的只有现如今风头正盛的辽蛮二王子。” “更主要的是,你耳部有新的孔痕,这是辽人王族的祀礼。辽人王族成年会打上一孔,封王又一孔,而前段时间据说辽族二王子又为辽王收回一个部族,辽王大喜,特敕封其为一等并肩王,与大王子这嫡王隐隐有并驾齐驱之势。并举办了敕封大礼,行了祀礼。你这左耳上两个旧狠和一个新痕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试问这世间有哪个辽蛮人左耳上会有三个耳洞,且武功高强,举止又狂傲自大,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辽蛮一等并肩王,耶律硕了。” 萧清声音淡淡,却如一拳重击,狠狠撞在耶律硕心头! 耶律硕眸子宛若一层汹涌漩涡,渐渐翻滚雀跃,瞬间冲破阻碍般锋芒陡现,凛寒逼人! 直直盯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少年,眸中的亮光越来越甚,诧异,有趣,兴奋,逐渐归为一片平静。 死死扣住少年的腰,逼近,脸上是慑人的狂肆,“本王还真是小看你了,真是不错!这么有趣的猎物当真难遇!既然今日被本王遇上了,本王又怎会轻易放你离开…” 萧清眸子一厉,危机乍现!身子后退,举起手中的袖刀朝他刺去! 忽然后颈一痛,身子一软晕了过去。昏倒前一瞬间,萧清暗自腹诽。 操!居然敢趁他不备打晕他?老子跟你没完! 望着晕倒在耶律硕怀里的萧清,院内众人大惊! “二清子!” “二哥!” “大人…!” 耶律硕抱起身材瘦弱的少年,转身,笑得猖狂,“哈哈哈!你们家大人就被我耶律硕接手了!告诉上面的人,我耶律硕不会白白来到大祁,定会给贵国送上一份大礼!你们且好自为之吧!” 活落纵身一跃,如鬼影般闪过,瞬间便没了踪影。 小邵衬着众人惊愕瞬间,也迅速跳下墙头,消失了身影。 郝猛大怒,拎起一旁的小清便要去追! “等下!”只见李小力出口拦住二人,走了过来,“你们先别冲动。” “混蛋!俺怎么能不冲动?!二清子可是被抓走了!那小子没身上没功夫,现在又被人给掳了去!指不定有个三长两短的,倒是可咋办!” 何况那小子还是个女人,万一要是被那歹人发现了… 郝猛越想越着急,脸上憋得通红。 “就算你追出去,以你的武功根本无法与那人抗衡!何况他是辽蛮的一等并肩王,来到大祁不会没有任何防范。说不定他身边有众多高手护卫,即使你追上他,那也是自投罗网!”李小力神情凝重。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二清子被他掳走?!”一旁的小清垂首,忽然抬头,“小力,我去吧!我善于隐匿,比大哥速度快,就算被发现我也有信心逃脱。到时探查到二哥的位置我便回来通知你们,一起去营救二哥!” 李小力望他,“小清,辽蛮人凶残,这个耶律硕心思更是难以捉摸。只是我判定他不会对大人动手,他应该是看重了大人的才能和头脑,所以大人在他手中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因此你只需探查出他们的位置,切勿打草惊蛇,更勿独身冲上去营救,你明白吗?” 望着李小力难得凝重的脸,小清郑重地点了点头。 “俺不同意!小清对院墙有阴影,他咋能去探查呢?!”郝猛拧眉。 “大哥!二哥现在生死攸关,若我不能克服这个毛病,怎配当二哥的弟弟!” 话落,小清不听劝告,转身抽出铁网上的绳索,捆于腰际。随后灵巧一跃上了院内的树上。 “你们放心!我必将二哥毫无损伤带回!” “哗啦”一声响动,再望去,树上已没了少年的身影。 “这个臭小子…!”郝猛急斥,啐了一口。 他知道这小子是因没救下二清子感到愧疚,可也不能这样乱来啊!万一他也出什么事咋办!还有二清子,之前就不同意他伪装成犯人,偏他身板不大,这脾气却倔得跟牛似的,怎么说都不听!这下好了,被歹人抓了过去,万一被人发现她的身份… 郝猛越想越急躁。这倆臭小子,真是每一个省心! 这时,一旁的李小力忽然开口。 “郝大哥,我想劳你去个地方…” 第二十五章 床上较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觉得周身一阵冰冷,一双手在她脖颈处摸索。 渐渐下滑,缓缓来到她腰腹衣扣处,衣带隐隐被解开… 豁得睁眼,猛地攥住那手,目光幽凉,“你他娘摸啥?有断袖之癖?” 耶律硕脸色一黑,死死瞪着身下面无表情的少年,表情臭得可以。 “本王给你更衣那是你的荣幸,别不识好歹!”耶律硕咬牙切齿。 萧清起身冷冷推开他,拢了拢略微散乱的衣服,瞥他,“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不过这种荣幸你去给兔爷吧,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 耶律硕眸子一眯,猛地扣住萧清手腕,“你一而再再而三得挑战本王耐心,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你辛苦将我这小小的衙门捕头掳来就是为了杀死我?”萧清面无表情,“那你这一字并肩王还真是闲得蛋疼!” “砰——!”耶律硕狠狠将萧清掼趴在床上,威猛的身子死死压着她,凑近贴在她耳边低语,“萧清,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这世上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生不如死,你难道想一一试试?” 感觉身下少年温软纤瘦的身体,颈间散发出好闻的气味,耶律硕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这家伙身子怎么这么瘦弱?而且身上的味道…耶律硕头又凑近一分。 感觉颈后男人雄性陌生的气息,萧清眸子一沉,“你属狗的?怎么到处嗅?” 耶律硕身子一顿,不气反笑,“你在害怕什么?” 这小子每次在他靠近时都一脸防备,莫非她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想到这里,猛地抬掌将萧清翻了过来,面朝他,眸子如探照灯四处打量。 两人离得很近,耶律硕能清晰感觉到少年气息的浮动和脉搏的跳动。 身下少年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可偏偏那双眸子漆黑闪亮,如月华流泻,隐隐波动。 这样的目光此刻死死瞪着他,透出倔强的幽深,让整张脸顿时鲜活灵动起来,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无法移开。 耶律硕眸子逐渐深沉,身子不由自主靠近他,手掌抚向少年的侧脸… 萧清眸子一厉,抬脚狠狠踹开身上之人,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居高冷冷地俯视着他。 耶律硕一愣,竟呆呆地望着身上的少年没了动作。 时间仿佛凝固。 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对峙,不退分毫。 “现在,我确定你是个断袖…”萧清双腿压着耶律硕的身子,抬手邪肆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我倒是不介意跟男人做,只是…” 抬手解开他衣侧的带子,凑近,“我只做上面那个,不知你堂堂并肩王可愿献出你的屁股?” “…!”耶律硕眸子陡睁,不可思议地望着身上面无表情的少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猛地推开他坐起,眼中涌出凶光,“放肆!”挥袖站起,一双狼眼满是愤怒,“你简直是放肆!本王要杀了你!” 萧清神色不变,冷笑,“放肆?也不知到底是谁放肆!我堂堂大祁二品捕头,你竟怀疑我是女人?怎么,你是想亲自来验证一下?还是由我来替你验证?” 耶律硕眸子一缩,愤怒渐消。 原来这家伙看出来了… 萧清神色不明。 她身上的伪装并不是万无一失,何况是面对这个心思诡谲的耶律硕,在跟他这几次近距离接触后,他怕是已经对她起了疑心,所以才有刚刚的试探。因此她只能铤而走险,反被动为主动来打散他的怀疑,否则迟早会让他识破伪装。 “怎么?并肩王不想试试这种感觉吗?虽然做下方的男人第一次肛门都会很痛,但我保证会很温柔得对你,不会弄疼你,你看如何?” 耶律硕一张俊脸黑得不能再黑,狠狠瞪了眼床上淡然平静的萧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真是迷怔了!这不知廉耻的臭小子怎么可能是女人假扮的?世间哪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女人? 耶律硕“砰——”地将门掼开,吩咐门外侍从两句,头也不回得离去! 侍从低头,将房门重新带上,从头到尾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房内恢复了安静。 萧清重重地呼了口气,身子跟散了架般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好险! 差点就穿帮了!这家伙观察力实在敏锐,且心思难测。一不小心变会让他看出破绽,她定要小心才行。 翻了个身子,面朝上,眼睛四处打量。 看屋里的装饰,这里应该还是大祁。颈后遭人袭击,通常会昏迷二到三个时辰便会清醒。短短几个时辰他们不可能出城,想来她现在应该还在林安县。 翻身坐起,萧清盘腿而坐,支着下巴沉思。 耶律硕身为辽蛮二王子,且刚刚被敕封并肩王。这个时候不在漠北待着跑大祁做什么? 一,如今是六月末,八月十五乃大祁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各国使臣皆会来到大祁朝拜,庆祝盛会。这耶律硕难道是为此而来? 二,据说漠北辽王前段时间被传病入膏肓,因此辽蛮内部王权斗争愈演愈烈。尤以辽蛮嫡王和二王耶律硕最为突出,只是耶律硕血统不纯,因此拥戴他为新王之人并不多。只是若嫡王登位,怕是第一个要铲除之人便是耶律硕,所以就算他无意王位,为了性命他也不得不争。或许他此次来到大祁就是为了寻求助力? 三,他杀害的三名死者皆是孔武有力的大汉。如今想来或许不是他们之间有何联系,而是他们背后隐藏着相同的身份。只是此案并不像仇杀,耶律硕也不是闲来无事之人。难道不是他想杀这三人,而是…别人委托于他? 想到这里,萧清眸子陡然一亮。 很有这个可能。耶律硕此刻正需扶他上位之人,若能在大祁有一个盟友,那么他继承王位的几率便可大增。大祁虽有文官百名,武将上千,可有能力帮助他之人寥寥无几。细细推敲下来无非就是帝都那些人。只是具体是谁,那人与这几名死者有何干连,她却毫无头绪。 萧清扒了扒头发,垂首片刻,随后抬头,冲门外大喊,“来人!我要吃饭!” 第二十八章 再遇沐轻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一群人走进大堂时,大堂内除了头发斑白的县太爷外,还站着一个男人。 男子背对着众人,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只是那抹背影,却让萧清莫名的熟悉。 这时男人听见动静,缓缓转身,露出一张雍容华贵的脸。剑眉星目,玉雕棱角。眸子漆黑深邃,透出张扬凌厉的气场!周身慵懒而优雅,气宇非凡。 萧清眸光一闪,隐于无形。 “小萧啊,你…你没事?”县太爷老脸满是诧异,问着萧清,眼睛却一直瞄着一旁的男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老头!现在二清子已经没事了,你赶紧把小力给放了!”郝猛等不及,就差要抓这干瘦老头的衣领了。 一旁的男子望着说话的大汉,眸子一缩,再看了眼旁边,随后嘴角便勾了起来,笑意慵懒。 萧清暗自叹了口气,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下去吧,这里交给我。” “二清子…”郝猛不解,张口还要说什么。 “大哥!咱们先下去吧!二哥既然说有办法那就没问题!”小清拦住郝猛,看了眼那华贵男子一眼,拉着郝猛便走了出去。 “哎…你这臭小子…干什么…”声音渐行渐远。 陈二等人见状,拘了一礼,也迅速撤了出去。 “你也出去吧。”男子对一旁不停擦汗的县太爷懒懒吩咐。 知县如释重负,朝他恭敬拘礼,走到萧清身边给她使了个眼色,便走了出去。 偌大的大堂只剩下萧清和男子二人。 萧清走到一旁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抬头,“沐小王爷来这偏远小县有何贵干?” 没错,来人正是沐轻尘。 沐轻尘静静打量着面前少年模样的女子,眸子微闪,“来见一位故人。” 面前的少女似乎比三年前高一些,只是还那么瘦弱。其他的,果然没有变! “故人?”萧清放下杯子,抬头望他,“沐小王爷特意穿过三大州郡,历经上千里来到此处,只是单单为了见一个故人?” 沐轻尘懒懒坐在她旁边,支着下巴,“对啊!” 漫不经心的语气让萧清眉梢微挑,“你很闲?” 沐轻尘轻笑出声,“闲倒算不上,只是途经并州时,听说一位少年捕头颇具名气,有‘阴诡判官’之名,一时好奇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你。” “你是确定了就是我才过来的吧?毕竟我的名字没有变,身边的人也没变,以你的身份稍加调查就能猜出。” “呵呵…”沐轻尘但笑不语。 萧清揉了揉眉头,不看他,“说说你此行的目的吧。” “你怎知我有其他目的?或许我真的只是来看望你的?”沐轻尘神色不明。 萧清转头,“你外表看似纨绔不羁,其实不然。三年前从你射杀奴隶便可看出,你武功不弱,且箭法精准。你说你今日来看望我,那为何衣衫风尘仆仆?且身上有雨点浸透?额角微湿,衣摆处还有淡淡印渍?并州一带多雨,气候湿润,近段时间又是雨季,大雨已经连绵数日,造成道路泥滑。若你不是急着赶来,以你的身手怎么会在衣摆处渐落污泥?” “而且若你只是来看望我,大可乘坐马车,为何要选择御马而行?我只能猜测,马车的速度太慢,你又有急事所以才会驾马而行。来到此处找我,定是遇见了棘手且让诸多人束手无策的事,而我可能会帮到你,所以你才会不远千里赶来寻我。只是具体什么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沐小王爷你自己说说吧。” 沐轻尘再次轻笑出声,无奈抚额,“你还真是没有丝毫变化…” 这动不动就分析研究的习惯一点都没变,不过,这才是她。 洞若明火,心细如发。 若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女子,可能连他都不相信,名满并州的‘阴诡判官’竟是一个纤瘦年幼的女子。所以,即使过了三年,他仍然清楚得记着她。 “在我说出目的之前,我要问你,你是被何人掳走的?” 萧清听闻一愣。 难道小力他们没有将此事告诉县太爷?所以沐轻尘还不知耶律硕已经潜入大祁? “一个凶残狡猾的大型犬物,怎么了?”萧清淡淡开口。 慕倾尘一愣,随即表情怪异。 犬物?一条犬掳了她,所以身边的大汉慌忙调集百名士兵前去救她?这样粗糙的谎言根本就是在说,她不想说,所以你也别问了的意思。 无奈,沐轻尘只好掠过这个话题,随即盯着她,脸色微肃,“其实这次来,是想拜托你帮我查一件案子。” 萧清瞧他,没有开口。 沐轻尘起身,“帝都近几个月莫名失踪许多官宦子弟,他们皆是当朝四品以上官员之子。短短两个月时间,已有十一名公子不知所踪。陛下震怒,命大理寺即刻彻查,务必查出元凶。只是过了半个月,大理寺官员仍未抓住凶手,而前几日又有一名公子失踪,一时间人心惶惶,众公子如临大难。” 沐轻尘转身,“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查出凶手,找到那些失踪的公子,或者是…尸体。你可愿意?” 堂内一片寂静。 忽然萧清淡淡开口,“最后失踪那名公子是你什么人?” 以沐轻尘的性格不会平白无故管那些人的死活,定是有什么原因。 沐轻尘眸子闪烁,透出一丝复杂,“他…是我大哥。” 萧清了然。 怪不得他会亲自前来求他帮忙。只是看他的表情,似乎还另有隐情… 沐轻尘直直望他,眼中有一丝期许,“你…愿意吗?” 他知道这个女子富贵名利入不了她的眼,所以他没办法像待普通人那般去拉拢她,更不愿用身份去胁迫她。因此只好当面求助于她,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女子有自己的底线,不是那么容易说服。 “好。”少年淡淡的声音传来。 沐轻尘一怔,蓦地抬头望她。 什么?她…同意了? 似知道他在想什么,萧清再次开口,“我同意。” “为何…?” 萧清转头不看他,“我是个命案控。” 沐轻尘顿时哑然失笑。 命案控?是对案子特别执着的意思吗?就这个理由?可能吗? 忽然思绪一闪,似想到什么。难道是因为三年前他没有告发她的事情? 望着女子面无表情的脸,沐轻尘唇角微微勾起,眸子透出柔和笑意,氤氲生辉。 第二十九章 临行前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何时出发?” “明日。”沐轻尘看到她脸色苍白,眉头微皱,“要么你先回去休息吧?” 虽然不知道掳走她之人到底是谁,但是看那大汉的反应就知绝不简单,否则根本不可能掳走这个聪明的女人。 萧清确实感觉脑袋发晕,起身望他,“那我去休息了,小力调遣驻兵一事你来摆平吧!” 话落便快速走了出去。 屋内的沐轻尘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门外的随从吩咐道,“来人!去把林安知县叫来…” ** 萧清回到自己的住所,倒头便睡。 床上瘦弱的身子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日落西山,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萧清一睁眼,屋内漆黑一片,院外隐隐传来说话声。 “小清啊,今日大堂上的那人到底是谁啊?”郝猛疑惑的声音传来。 “大哥你还没想起来?记性怎么这么差!”小清鄙视道。 “俺…俺压根没看清他长啥样…就想着小力那小子的事了…”郝猛讪讪。 “大哥你也真是的…”小清无奈叹息,“那人是大祁国镇国王府的沐小王爷。” “啥!”郝猛猛地高呼! “嘘——,大哥你小声点,别吵着二哥了!”小清不满道。 郝猛听闻压低了声音,“这人就是三年前斗兽场那人?他来林安县干啥?” “小清也不清楚…” 院外的窃窃私语声清晰地传入屋内,萧清缓缓坐起,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面无表情,“你俩当门神当惯了?” “二哥你醒啦!” “二清子你没事了?” 门外两人看到醒了的萧清,一脸惊喜。 “二哥你饿了吧?我去把饭菜端来!”小清说完一溜烟便没影了。 “你起来干啥?赶紧躺回去休息,俺去叫小力过来!”郝猛急冲冲说完也一溜烟没影了。 只留下萧清一人面对着院外凉风,无语。 一炷香后,一行人便进了萧清的院子。 郝猛,小清在前,身后跟着李小力和陈二。 “二哥,我把晚饭带来了,你快点吃吧。”小清把三菜一汤摆在桌上,随后坐了下来。 萧清走到位置上坐下,端起碗便吃了起来。 “陈二你愣在那干啥?坐下坐下,站着看得俺难受!”郝猛冲站在屋内的陈二摆摆手,拉着他便坐了下来。 李小力坐在萧清旁边,打量着吃饭的萧清,目光停留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 “二哥,你真的没事吗?怎么脸色看着还是不太好啊?” 小清也察觉到不对。本以为她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行,难道是在耶律硕手中发生了什么事? 二哥脸上的易容面具是极为罕见的冰雪蟾丝所做,轻薄透气,不易脱落。贴在脸上仿若无物,甚至可以透出原貌的表情神色。现在看来二哥面具下的脸色怕是更加不好,难道是耶律硕发现了二哥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小清脸上担忧更甚。 “你们别瞎猜,我就是近几日没休息好,过几天便没事了。”萧清知道他们的担忧,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几日衙门没什么事吧?”萧清转移话题。 陈二回道,“大人放心,您被掳的这几日,衙门内所有事情都有小力和郝大哥看着,出不了大事!” 萧清点头,随后望向陈二,“陈二,你遇事易急躁,且有时粗心大意。当捕快的最重要的便是心思细腻,善于观察。你今后要多加注意。碰上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懂得变通,换位思考,不要冒进。告诉刘仵作让他少赌,别到时输得倾家荡产来衙门里哭…” 陈二越听越奇怪,眉头蹙得也越紧。 大人这是怎么了?突然说这些。 “大人,您为何…?”陈二开口。 “明日我便要离开林安县了。”萧清打断他。 “什么?!” “二清子这是咋回事?” 众人一脸诧异。 离开林安县?为何?要去哪里? “二清子,怎么回事?”郝猛不解。 “大人是要去哪?”陈二问道。 “去帝都,长陵。” 陈二讶异,“大人去那里作何?” 帝都距并州千里之外,大人为何要去那里?而且大人不是刚刚调来林安县吗?为何会…? 萧清放下筷子,望向众人,解释道,“大祁近几个月发生一起失踪案,失踪者皆是朝廷官员之子,案子谜团重重,上面便决定让我去试试,所以明日我便要赶往长陵。” 周围一片寂静。 “那大人还会回来吗?”陈二问。 萧清沉默半晌,开口,“短期内暂时不会,以后…说不定。” 怕是回来的几率不大,她答应了耶律硕要潜入大祁官场,做他的探子,替他办成三件事,暂时…是回不来了。 陈二听闻有些黯然。 虽只是短短几日相处,但他很欣赏这个少年。才华卓越,却平易近人,没有丝毫傲气。手下的弟兄们跟着他办事,都生出壮志凌云的豪气。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日子却不长… “啪——”郝猛狠狠拍了一下陈二垂下的脑袋,“是爷们就别这么扭捏!俺们又不是不回来了!更何况你们要有事还可以去长陵找俺们,干啥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看着就别扭!” 郝猛的叱骂声冲淡陈二心中的暗淡,神色一整,抬头笑道,“郝大哥说得对,我确实想窄了。”随后转头望向萧清,“大人一路多保重,您放心,您说的话陈二定当铭记在心,不会忘记!” 萧清望他,随后点头,遂转头望向一旁的李小力。 “你不用多说什么,既然我是你的副手,肯定会跟在你左右。等哪日你若不再需要我了,我自会离开。”李小力不容商量,淡淡开口。 萧清一噎,到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其实她是觉得此次去长陵危机重重,生死未卜。郝猛和小清不用多说,肯定会跟着她一同前去。只是李小力还有选择的余地,虽然她很看重他的才能,但却不想替他决定未来。 只是望着李小力不容置疑的侧脸,萧清选择不再开口。 “二哥,那我去收拾一下行李,你赶紧把饭吃完去床上躺着吧!”小清站了起来。 “对对!俺们先回去了,你吃完饭就睡吧!”郝猛和陈二也一同起身,冲他说道。 萧清点了点头,低头开始解决碗内剩下的饭,不再开口。 四人转身朝门外走去。 “对了小清,记得把我的器官标本和骷髅架子带上,别再给我弄坏了…”萧清忽然开口。 “…”小清瞪眼,一脸欲哭无泪。 “…”其他三人。 第三十二章 人不如狗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放肆!你是何身份?敢在老夫面前出言不逊?!” 萧清不为所动,淡淡开口,“下官萧清,吏属并州林安县衙门,身份一介捕头。” 沐老王爷轻嗤,“区区一名贱作,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谁给你这个胆子?” “虽是不足挂齿一名小吏,但亦有探查真相的权利。沐老王爷见识卓越,气度不凡,定不会跟我一小辈斤斤计较。” “哼!老夫不吃你这一套!莫给我打马虎眼!不过今日是老夫家事,你且退下,老夫便不跟你计较!” 沐老王爷盯着下方样貌平平的少年,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 萧清面无表情,“我答应沐小王爷之事不会轻易反悔,沐老王爷不必多费口舌。” 沐老王爷眸子一眯,凌厉之气乍现! “爷爷!萧兄是我请来的客人,他方才也只是假以猜测,并无他意,还望爷爷莫怪。”随后扬起衣摆跪了下去,“孙儿心意已决,定要找到大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爷爷要惩罚孙儿,孙儿绝不多言!” 望着下方绝然的沐轻尘,沐老王爷眸子深深。一反常态没有多言,只冷冷开口,“下去!滚回房间闭门思过,老夫不想看见你!” 沐轻尘一顿,神色复杂。随即朝他拘了一礼,起身,与萧清一同朝外面走去。 “尘儿,你莫要后悔。”忽然背后传来沐老王爷低沉的声音。 沐轻尘步子一顿,没有回身,“孙儿不悔。” 话落大步走了出去… ** “萧兄,让你见笑了。” 走出静心苑,沐轻尘俊脸上一片阴沉。 他特意不远千里将萧清请来此处,就是想让他将大哥找回,即使找回的…尸体,那也总比让大哥埋骨他处的好。可没想到自己的亲人非但不支持自己,还处处阻拦。 他知自小爷爷父亲都不喜出身不高的大哥,可就算如此,大哥也是与他同血同脉的至亲,怎可就此置之不管? 何况,大哥还曾救过他的性命… 想到此,沐轻尘脸上的阴沉更甚。 “沐轻尘,带我去你大哥房间看看吧。”萧清望着他。 “萧兄,我爷爷…”沐轻尘一脸犹豫。 看爷爷他们的态度一旦知道萧清在查此案,说不定会对他不利,他不想… “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办到,谁阻拦都没用。”萧清神情淡淡,却透出毋庸置疑。 沐轻尘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是啊,他竟忘记面前这个女子并不是普通女人,怕就连男人都没她那么大本事。 热血铮铮,有一股女子没有的英气。就如三年前瘦弱的她带领众奴隶,将看台上近一半众贵族显胄吓得魂飞魄散,而她如今仍完好无损站在此处一样。 想到这里,沐轻尘脸上笑意更甚,望着萧清目光清亮如月华。 萧清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微微皱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侧。 在车上吃的绿豆卷难道沾脸上了…? 望着少年一脸懵懂擦着自己侧脸,沐轻尘感觉心中最深处柔软被她不经意波动。 “走吧,我先带你去吃些东西,然后再去大哥的房间看看。”说着沐轻尘便牵起少年,朝着主院走去。 萧清跟在他身后,低头蹙眉在想着什么,压根没注意沐轻尘微勾的唇角。 两人走进主院大堂,李小力三人一狗已在大堂开始用膳。 不愧是大祁镇国王府的主堂,从侧院到此处就有一炷香的时间,而细观此堂处处露出雍容华贵,仅大堂正中央摆放的血色珊瑚便价值千金。 颜色剔透,光彩华溢。造型精美,独具匠心。 萧清眸光微闪,透出莫名。 “…!”郝猛望到沐轻尘牵着萧清走进来,塞进嘴里的羊肉顿时一噎,蓦地喷了出来。 “噗…咳咳…” 身旁的小清连忙拍他的背,望着两人的目光也一阵怪异。 李小力眸子漆黑,透不出情绪。 萧清对周围的气氛毫无所觉,径直坐了下来,拿起碗筷便吃了起来。 一会需仔细探查沐轻远的房间,他总觉得沐志乾的态度有些怪异… 萧清自顾自的思索着事情,却不知桌子旁边的气氛诡异到极致。 郝猛擦了擦嘴角残渣,恶狠狠瞪着一脸愉悦吃东西的沐轻尘,眉头拧成疙瘩。 这小子…不会是对他家二清子有啥企图吧? 小清也不停打量他,目光宛若探照灯。 这人应该知道二哥是女人的事情,嘛…二哥年龄也不小了,自己的婚事也该上上心。只是以二哥这个榆木脑袋和办案狂癖,能对这方面开窍才怪。 沐轻尘嘛…长相不错,身材不错,身份也还行,人品嘛…凑活。不过若他对二哥一心一意,也不是不能考虑… 总之…有待观察。 小清郑重点了点头。 以后,就让他来替二哥考察考察吧! 就这样,在萧清认真思索案情时,某小清已经擅自给他备选好了未来的…夫婿。 沐轻尘唇角微勾,温柔得夹了一筷青笋给萧清,“吃些青笋,疏肝养胃。” “恩。”萧清无意识应答,将青笋扒拉进嘴里。 一旁的李小力淡淡吃着面前小菜,动作优雅,却透出一丝莫名。 众人安静得开始用膳。 不到一刻钟,萧清便用完饭菜,起身。 “走吧。” 沐轻尘站起,点头。 “汪仔,跟我走。”萧清望着一旁狼吞虎咽的汪汪,叫道。 “呜…”汪汪低呜,一脸萌相望她。 它还没吃饱的说… “别跟我卖萌,干完活再吃,否则…没肉吃。”萧清睨着它。 “啊呜…”汪汪听闻立刻窜到萧清面前,黑尾巴摇得如一阵风,谄媚乖顺。 小清几人仿佛对这种情景见怪不怪,迅速消灭面前的食物,也站起身,意思是跟萧清一同前去。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朝沐轻远别院而去。 茗风院。 是镇国王府一处偏远院落,萧清一行人从主院大堂到此处走了近两柱香时间。 院外杂草丛生,仆人懒怠。 几个靠墙打盹的仆人见到沐轻尘,一惊,慌忙跪地请安,“奴…奴才叩见小王爷!” 沐轻尘眸子微眯,望着杂乱的院落脸色一沉,“看来这几日小爷我不在,有些人很是想念啊,竟然连打扫主子院落的事情都忘了,你说我该怎么‘赏’你们呢…?” 几个奴才一听脸色大变,慌忙磕头,“小王爷饶命!小王爷饶命!” 他们知道大公子自幼不受老王爷和侯爷喜爱,便一直慵懒怠慢。只是这个万千宠爱的沐小王爷不知为何,一直袒护大公子。小王爷在府时他们也不敢太怠慢大公子,可是自从前些日子大公子失踪,小王爷又不在府中,他们便又生了懒惰之心,没有再打扫院中。没想到今日小王爷会过来… “小王爷饶命啊!奴才们再也不敢了!” “饶命?你们这群趋炎附势的狗奴才哪配小爷我饶你们贱命?”沐轻尘冷哼,“来人!将他们重打三十大板,丢出镇王府!就说是小爷我厌恶之人,看这帝都还有哪家府院敢用他们!” “是!”身后侍卫领命,拖着不敢再求饶的几人退了下去。 不是不敢求饶,而是他们知道帝都沐小王爷冷酷之名。若是再开口求饶,怕不只是受皮肉之苦,而是丢了性命了。 郝猛不看那些被拖下去的奴才,拉着汪汪直接进了沐轻远的院子。 萧清也抬步跨了进去,脸上是惯常的面无表情。 慕倾尘望着少年背影,眉梢微挑。 他以为萧清会开口让他饶过几人,毕竟女子…都是心软的。 一旁小清瞥了他一眼,嗤笑。 “二哥最讨厌踩低迎高,见风使舵之人。用二哥的话来说,就是众鼠辈围绕还不如一汪仔,得力贴心。”话落小清便抬步走了进去。 嘛…既然是二哥未来的…候选人,能提醒就提醒一下啦… 沐轻尘听闻一愣,再次轻笑出声。 众围绕之人,还不如一只大黑狗,怕也只有她能说出来。 这女人… 沐轻尘唇角勾起愉悦弧度,摇了摇头,举步走了进去。 第三十三章 落英别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沐轻远的屋子摆设简单,甚至是有些寒酸。屋内桌椅凳上蒙着一层薄灰,一看便是久未打扫。 看到这里,沐轻尘的脸再次沉了下去。 打那几个奴才三十棍简直便宜他们了!没想到这些个贱奴竟敢如此糟践堂堂王府长子,若不是府中有人纵容,就凭这些个奴才哪有这么大胆子敢爬到主子头上去? 一旁的萧清四处漫无目的转着。从书量惊人的书架到摆放各色花草的窗户,再到铺满花草的桌子。萧清四处乱转,摸摸这里,闻闻那里,时不时还拿起一两样东西让身边跟着的汪汪闻闻,随后又换向别处。 沐轻尘就这样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扰。 一刻钟后,萧清朝他摆了摆头,随后便走了出去。 沐轻尘立刻跟上,一行人出了铭风院,朝府外走去。 “萧兄,可有收获?” 萧清摸了摸汪汪的大脑袋,抬头,“有一些。”话落便不再开口,意思很明显,现在不能说。 沐轻尘无奈,只好作罢。 “萧兄要住何处?若住客栈的话人多眼杂,也不太适合查案。不如这样,我在长陵落英湖畔有一处别院,那里幽静无人,离长陵主街也只有两刻钟脚程,萧兄先住那里,一来查案方便,二则离我镇国王府也不远,三没有旁人打扰。萧兄看如何?” 萧清瞧他。 确实她并没有打算住客栈,想要在长陵找一所别院暂住。既然如今有现成的,为何不用? “既然包住,可否包吃?”萧清一脸认真问他。 沐轻尘一愣。 …什么? 身旁小清捂脸。他就知道,二哥这人…从来不知道何为客气。 沐轻尘反应过来,再次轻笑出声。 “呵呵…当然,既然萧兄住在我的别院,我定会派人一日三餐按时送去,你看这样可好?” 萧清点头,再次开口,“对了,别忘了我家汪仔的。” “呜汪!”地上蹲着的汪汪一听吃的,顿时来劲,朝两人晃了晃尾巴。 沐轻尘顿时哭笑不得。 这女人啊… 一旁的小清此刻已经不忍直视沐轻尘的表情,望着朝府外走出去的萧清,立刻拖住后面的沐轻尘。 “哎…你等下…” “…?”沐轻尘疑惑望他。 小清挠头,纠结半晌,“其…其实…我二哥平日里…挺…挺温顺的…” 说完耳朵动了动。 “还有啊,他平日里…会绣些东西啥的…” 话落耳根已红。 “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安静地待在…待在…” 说到最后,自己都接不下去了。 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啥来,终于吐了口粗气放开沐轻尘,破罐子破摔呼呼道,“算啦,我二哥就那熊样,爱要不要!” 话落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留下一脸莫名的沐轻尘愣在原地。 小清决定了!自此后要劝说他家二哥改邪归正!随即想到她家二哥男面瘫脸和骷髅癖,名为雄心壮志的皮球瞬间漏气,随后重重叹了口气。 哎——,前途任重而道远啊。 ** 将萧清一行人安顿在落英别院,沐轻尘留下两个粗使下人,便先行离去。 本想多留些人,但是被那个名叫李小力的少年面无表情拒绝。理由是,他家大人怕聒噪,人多难受,所以让他少派人前来打扰。 沐轻尘想着那少年的样子,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尤其是说“打扰”二字时,望着他那副意有所指的样子。 唇角微勾,沐轻尘笑得慵懒。 看来…此人对他靠近萧清很是不满啊! 轻笑出声,随即转身离去。 别院内。 萧清盘腿坐在床上,下面卧着耷拉舌头的汪汪。 如今正值盛夏,帝都长陵尤显酷热。白日温度约在三十三到三十八度之间,夜晚十分凉爽,通常在二十五度左右。 汪仔一向怕热,如今又在帝都,更是酷热难耐。幸好沐轻尘的别院不远处便是落英湖,她可以带汪仔去湖畔纳凉。 抚了抚汪汪昏昏欲睡的脑袋,萧清渐渐陷入思绪。 帝都失踪案已历时近三个月,最后一个失踪者在半个月前。首先必须了解失踪者之间的联系。 目前,根据已有线索可知,失踪者皆为年龄十五到三十岁之间的名门公子。出身富贵,身份显赫。不排除犯案者仇视显贵的心理,初步推断犯案动机可能是寻仇,报复社会等。 这类犯案者一旦得逞,必会长时间折磨失踪者,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以满足自己的报复心理和虐杀快感。若是这样,最早的帝都失踪者可能已经死亡的几率较大。 只是到现在仍未发现失踪者遗体,这点也很可疑。就算犯案者有再高的藏尸手段,每个失踪者亲属在收到消息时定会第一时间进行搜索。毕竟失踪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万千宠爱的富家公子。既然到现在仍没有找到尸体,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失踪的公子们仍然活着,而且可能关在一个隐蔽的、不被人发觉的地方。 那么,暂且排除复仇作案可能。 只是作案者真正目的又是什么?为何要在帝都绑走目标?又为何选择那些身份贵重的公子哥们?这之间有何联系? 萧清支着下颌,眸光闪烁。 沐志坤身为大祁位高权重的镇国府王爷,这个帝都有谁敢将堂堂镇国王府长子掳走?就算是沐轻远从小失宠,不受人重视,那么外人是如何知道?既然敢掳走镇国府长子,那必须有周密的计划和准确的消息来源,因此不排除沐王府中藏有作案者的耳目。 首先,此人可能对府内出入者的行踪十分清楚。 其次,此人必须有随时出入王府的权利。若无此特权,即使知道沐轻远行踪没办法告之作案者也是无用。 再次,此人入府可能时间不短。 若此人是受人指使,扮作下人入府为作案者充当线人,那么他不可能短短时间便有此特权,且能够将沐轻远的行踪随时探查清楚。沐轻远身边的人皆是一些粗使下人,并无随时出入特权。若是厨院下人或是采办下人,虽有出入权利,但却不能随时监控。若两者结合,目标又太大,易引人注意。所以最保险的方法便是收买府内同时拥有两项权利之人。 符合这两项的人有护卫。他们有保护沐轻远之责,又可以随时出入王府。 还有王府大夫。沐王府中任用大夫有三人。一人是沐志坤和沐侯爷的专用大夫。另两人一治各公子小姐,一治各主母夫人。虽是这样安排,但除却沐老王爷的专用,其他两名大夫皆可任府内公子夫人们使唤,毕竟病痛不等人,不能一概而论。 之前去过沐轻尘的屋子,发现他屋中桌上摆放着许多草药,屋内还隐隐散发出药味。自他失踪后已有十几日,药味仍然轻微可闻,由此可看出之前屋内药味只会更浓。可推测出他要么身体多病,内有顽疾,经常需大夫前来为他调理身子,日日服用才会让屋内药味变得如此浓重。 要么是自己潜心学医,与前来之人探索药理。终日在屋内摆弄药材才会在屋内留下浓浓药味。而通过他书架上摆满的医术药典便可看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么由此可推测出线人的初步画像。此人须与沐轻远常日待在一起,且十分受他信任。沐轻远会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他,甚至可能与他一同前往。既如此,此人为内线的嫌疑便更大。 无论如何,要将此人揪出来,因为他,是整个失踪案的突破口,从他嘴里可以套出很多有用信息。 萧清有了计划,便停了思绪。看了看外面,发现午后太阳正毒,不宜外出。懒懒打了个哈欠,便倒在床上。 古代的马车实在颠簸,她有些怀念现代的交通工具了。 “飞机…”床上的人喃喃了一句,不稍片刻便睡了过去。 第三十六章 湖舟交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长陵主街上,一亮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过。布帘微掀,露出一张女子精致美丽的容颜。 二八年华,肤若凝脂,眸若清水,装扮精致。 元婉盈水眸转到一处,忽的一顿,“停车!” 马车停下,一婢女掀开车帘,“公主有何吩咐。” “扶我出去。”元婉盈就着婢女的手,下了马车。 周围百姓望着走出的女子,顿时哗然。 “好美的女子!简直是世间罕见啊!” “是啊,不知是帝都哪位大人家的千金…” “嘘…小声点,别乱说话。她是大祁六公主,是咱们无极帝君的帝妹…” “什么?!” 众人一阵唏嘘。 没想到今日会见到身份高贵的公主,真是三生有幸啊! 元婉盈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恍若未闻,径直走向一处,“尘哥哥,你怎会在此处?”女子声音婉转悦耳,充满惊喜。 “见过六公主,我是与朋友一同来游灯市。”沐轻尘朝她浅拘一礼,淡淡应道。 一旁萧清几人站在街边羊肉火烧摊前,郝猛正一脸兴奋地选着口味。 元婉莹瞥了几人一眼,柳眉微蹙,随后望向面前,“尘哥哥就为了他们回了莹儿的邀约吗?”水眸淡淡委屈。 沐轻尘神色不变,懒懒回道,“公主说笑了,轻尘也是偶尔碰到好友,被他们给拉出来的。” “既然如此,尘哥哥就跟莹儿一道吧。听说今晚落霞湖有盛会,几个王叔姐姐们都去了呢!你便陪莹儿一起去吧!” “公主邀约本不该推辞,只是轻尘已与朋友有约,就不陪公主过去了。” 元婉盈蹙眉,“是那几个平民吗?”眼神示意摊边萧清几人。 沐轻尘眸光微闪,不语。 “既如此,尘哥哥让他们一同前去不就行了吗?”元婉盈转头,“来人,去将那几人请来。” 她身旁婢女应是,便走了过去。 这时,萧清几人正好朝沐轻尘走来。婢女脚步一顿,便又走了回来。 “呼…呼…好烫,二清子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郝猛虎口一张便吞了一半火烧,朝一旁萧清道。 “二哥,这肉饼还真不错呢,回去买上一百个吧!”一旁小清也狼吞虎咽着。 “…”李小力淡淡吃着。 萧清将手中肉饼掰一半给身旁汪汪,咬了一口,随即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饼筋皮脆,柔嫩香滑,口齿留香。 走到沐轻尘一旁,递给他一块,“给,郝猛买的。” 沐轻尘自然接过,放入嘴边咬上一口,缓缓品尝,“恩,果然不错。” “嘿嘿,那是当然,俺郝猛吃遍天下美食,这点眼光还是有的!”郝猛吞下第六块肉饼,一脸得意。 元婉莹蹙眉打量着萧清几人,微微往后退了几步,“你们便是尘哥哥的朋友吧?” 小清转向这边,眸子大睁,“哇,这个姐姐好漂亮啊!” “大胆!这是大祁六公主!区区一个贱民怎敢在公主面前放肆!”元婉盈身边婢女大声叱道。 “秋儿,不得无礼!” 秋儿一顿,随即躬身,“是…” “几位公子,本公主想邀请你们去落霞湖一游,不知几位可否赏光?”女子温婉大方,态度和善。 若不是想要尘哥哥陪她,她也不会在这里跟几个贱民周旋。元婉盈暗自嘀咕。 “六公主,轻尘已经说过今晚不得空了…” “沐轻尘,京兆府尹是否也过去了?”一旁萧清忽然开口。 沐轻尘一顿,遂明白面前少年的意思。内心叹息一声,随即道,“这个我具体不知。只是今晚倾城阁邀请了帝都所有权贵,京兆府尹也包括其中。” “…?”元婉盈一脸不明。 “哦…”萧清回应,随即面无表情直直盯着他。 沐轻尘被他盯得哭笑不得,遂抚额,“真是败给你了。”转头望向元婉盈,“既然公主诚心相邀,轻尘便不再拒绝。那就一同前去吧!” 听闻此话,元婉盈顿时喜笑颜开,淡淡瞄了眼一旁萧清,目光转开,“那我们走吧,尘哥哥。” 沐轻尘点头,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落霞湖走去。 ** 落霞湖此时已是热闹非凡。无数名门权贵相继赶到,乘上湖边庞大华贵的一座座艟舟朝着湖中水亭驶去。 萧清几人到达湖边时,前面相继停着近十辆华丽的马车。 元婉盈在婢女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朝湖边走去,直接上了其中一座舟坊。 等萧清几人纷纷上去后,此舟便未承载其他人,缓缓朝湖中驶去。 皇权世界,一向如此。 萧清倚在舟前,望着面前璀璨光彩的湖面,神色幽暗。 “在想什么?”身旁李小力难得开口。 “在想…太阳系星球论。” 李小力蹙眉。 …什么意思? 萧清不看他,“这个世界并非浩瀚宇宙唯一的星系,在这个世界外,拥有数不尽的繁星球体。通过宇宙看这个世界,渺小而微弱。而这个世界上的人却自以为是这世间一切的主宰,傲慢蔑视他们踩在脚下的人类。岂不知对于茫茫星际,他们也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自然界一个微不足道的震动,便将他们的傲慢彻底击碎殆尽。” 李小力眸子幽深,虽对她的话有些不太明了,但是大概意思他却明白。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只要拥有生灵、人类的地方,便会有争斗纠纷。人性原本就是贪婪的,他们会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争取到他们认为最美好、最吸引他们的东西。如金钱、权利、名声。这些让他们越陷越深,欲罢不能。为此他们不惜抛弃一切,亲情、友情、仁义、天伦,只有懂得放弃一些东西,他们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少年身材不高,容颜稚嫩。却透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 “所以,他们不会懂得这些,这世间也没有几人愿意懂得。尘世繁华,权利太诱人。他们又怎会轻易放弃?不将自己身上最后一抹魂魄输光,他们是不会停止…” 少年喃喃,似回忆什么,目光迷离幽浮,在远方彩色灯釉照应下,灼灼生辉。 “你就这样放弃了吗?”忽然身旁一道清厉声音传来。 李小力一愣,转头。 萧清眸子漆黑,“就算知道世事艰险,人心凶恶,那也是他们选择的道路,旁人无法评判。人类本就是不可随意预测的物种,没有人可以估量一个人的潜能,也无法随意决定他人的一生。富贵是美,权利是诱人,却也有人视如粪土,不屑挥之。” 萧清静静盯着他,“而我认识的人中,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李小力眸光闪烁,宛若湖上明灯。 “你全力隐藏自己,并不是为了躲避什么仇人,而是对于现下实世的不屑和蔑视,让你早已心灰意冷,所以才会隐藏于一处偏僻小县。你早已看清这个天下并非清明之世,世人人心凉薄,靡靡动荡,乱世早晚会来临。如今各国安逸,只是还未发生一件震惊天下的导火索。而你已提前看出,几国渐渐弥漫起的不见硝烟的战争。那就是,人心。” “大祁国虽地广兵强,却人心涣散,争权夺利。漠北辽蛮人虽粗犷兵少,却个个骁勇善战,尤其是他们心中对神明阿布拉多的敬仰,让他们自出生便有一种民族自豪感,这将他们紧紧凝聚在一起。而鬼夷国虽地处偏远,土地却极为富饶。尤其是他们的水军,更是天下无敌。” “在这样三足鼎立的世界,一旦一方势力崩塌,战火便将引燃,随即如星星燎原,弥漫整个大陆。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不变至理。三分天下的格局已经维持够久了,怕是已经开始破裂。而在这样的乱世中,你又将扮演什么角色?” 李小力深深望着面前少年,眸中的漆黑风涌汇聚,凝结成一汪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快,终于冲破阻拦,破碎出一道亮光,摇摇天际。 第三十七章 把衣服脱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李小力淡淡开口。 对于面前之人轻易识破自己的伪装,萧清并未感到惊讶。凭借少年鬼斧神工的易容手段,看穿她的易容并不算难事。 “我知道。面瘫,孤僻,办案狂,骷髅癖…”萧清面无表情地重复晓晓天天在她耳边唠叨的话。 李小力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却也没有开口否认。只是静静的盯着他,神情莫测。 “二哥二哥!你在那跟小力咕哝什么呢?赶紧来这边,这里有许多好吃的!”这时小清跑了过了出来,拽着萧清朝舟坊内奔去。 望着被拉得一个踉跄瞬间黑脸的萧清,李小力眸中再次闪过笑意。 虽然,对于未来他还没有做好打算,但是,或许跟在这个女子身边,他都够寻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也说不定… 李小力眸光亮如星辰,唇角微勾,举步跟了上去。 ** 湖中楼亭已是人声鼎沸,到处是名门贵人,世家小姐。亭外一辆辆舟坊停在四周,有倚栏互饮的公子们,娇羞调笑的千金,也有纱帘垂幕,看不清长相的神秘权贵。 萧清一行人乘坐的舟坊到达之时,已是戌时,四周都已停满艟舟。 元婉莹走出坊内,蹙起秀眉,“糟了,来得太晚,已经没有位置了…” 都怪这些人,若不是他们,她也不必在主街跟他们浪费那么长时间。而且这些贱民一点规矩都不懂,在她的坊内肆意妄为!若不是看在尘哥哥的面上,她才不会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元婉盈站在舟坊前四处张望。 “盈妹!这里!”忽然对面舟坊传来一道男声。 元婉盈转头望去,一脸惊喜,“二表兄!” 只见对面舟坊一群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正望向这边,最前面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二十多岁青年。 元婉盈转头望向沐轻尘,“尘哥哥,咱们过去吧,二表兄他们在那里。而且那处位置比较好,一会看湖亭表演也能看得清楚。” 沐轻尘点头,随后小声对萧清道,“对面舟坊的男子都是承乾帝兄弟的孩子,大多都已被封侯,也有各自的封地。通常未有帝昭是不得入京的,只是近些时日帝都才子大会将要举行,他们就奉昭带各自封地选拔出来的才子前来帝都,如今都住在驿站或别院中。” 萧清点头,跟着沐轻尘朝对面舟坊走去。 只是两舟只见还有些距离,不可能直接跃过。 元婉莹转头望向沐轻尘,“尘哥哥,你带莹儿过去吧。” 沐轻尘一顿,随即捞起元婉莹身子一提便跃向了对面。转身准备回去,就看见郝猛捞着萧清和李小力轻松地跃了过来,身后跟着抱着汪汪的小清。 两人敏捷矫健的身手让舟坊的公子们一阵诧异。仔细打量几人,面含深意。 “沐小王爷,好久不见啊!”元少泽朝沐轻尘拘礼道。 沐轻尘淡淡回了一礼,“小侯爷也好久不见。” “二表兄,三表兄,你们何时到的帝都啊,怎么也不告诉莹儿一声…”元婉盈小嘴微憋,不满道。 元少泽轻笑,“莹表妹勿怪啊,实在是父候有诸多事要表兄办,实在腾不出时间啊…” “哼!”元婉盈冷哼,一派小女子娇羞。 元少泽摇头浅笑不语,随即目光一转,望着萧清几人,“不知这几位是…?” 众人望去。 “他们是我朋友。”沐轻尘神情懒散,并未多做解释。 本来若不是萧清要来,他也不会愿意跟这帮人在这客套,麻烦。 “原来是沐小王爷的朋友,幸会幸会。” “沐小王爷的朋友?” “真的假的?” “可是看他们的打扮…” “…” 众公子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沐轻尘眸子一冷,双眼微眯,“他们是我沐轻尘的朋友,小爷我不希望从任何人嘴里听到对他们不利的传言,否则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周围议论声顿时停止,众人表情讪讪。 他们虽然是皇族子弟,但是因先帝兄弟繁多,旁支子嗣也就更多。身份并未比帝都手握重权的镇国王府高到哪里,更何况这个沐小王爷是出了名的纨绔冷酷,若真惹怒了他,他们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沐小王爷哪里话,既然是沐小王爷的朋友,那也是我元少泽的朋友,少则对待朋友定会以诚相待。”话落转身望向萧清,“在下元少泽,敢问这位公子姓名?” 萧清眉头微蹙,直直盯着某处,没有回应。 元少则一愣,再次开口,“在下元少泽,敢问…” “你闭嘴!”忽然对面少年一声厉斥打断了他。 众人一愣。 这…这人一介平民竟敢出声斥责封郡侯爷?!这也太…太胆大包天了吧? 这时萧清却蓦地上前,伸手便摸向元少泽脖颈! “…!”众人嘴巴大张。 这…这是干什么? 沐轻尘一把握住萧清手腕,脸色有些黑,“你干嘛?” 开玩笑!她是女人!怎么能随便摸…摸男人脖子? 萧清转头望他,“你搞什么?放手!” 沐轻尘脸色黑沉,一动不动。 萧清眉头微蹙,喝道,“郝猛!” “哎——!”郝猛应道,伸手架着沐轻尘双肩便将他扯了过去,低声朝他咕哝,“你小子要是惹二清子不高兴了,俺们都要跟着倒霉…老实给俺呆着!” 看二清子的神色有点不对啊,到底咋啦… 沐轻尘听闻,沉着脸没有再开口阻拦。 萧清转头,在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直接扭住呆住的元少泽下巴,撇向一旁,伸手朝他脖颈处抹了把,然后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随后转头面无表情开口: “把衣服脱了!” 众人听闻,顿时瞠目结舌,一脸惊骇望他。 这…这小子说啥?! 元少泽呆呆望他,“什…什么。?” 萧清蹙眉,一脸不耐。直接揪住元少泽衣领,拽到面前,“我说,把衣服脱了!” “…”众人顿时石化中! 第四十章 打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大祁君王,无极帝君,是一个让所有人惧怕胆寒的帝王。 据说他天生异瞳,杀伐残暴。若有人稍稍惹他不快,便会被斩去四肢,剜掉双目,死无葬身之地! 十五岁登基称帝,迅速平定三祸之乱,收服诸多边境小国。威名震慑天下,让诸国拜服。 只是自那以后,无极帝君便对朝政渐渐松弛,甚至长时间不理朝政,不上大殿。渐渐将大权交给了身为镇国将军的沐志乾,让他来打理国事,这也是帝都众人如此惧怕镇国王府的原因。 而无极帝君便自此做起了闲散帝王,几乎时时都窝在他的穹华殿,不见踪影。 没想到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帝君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听闻护卫的话,一脸震惊!遂不敢耽搁,迅速走出坊内。 沐志乾等人站在船头望去,只见一艘鎏金三层楼船稳稳停在对面,船上站着上百名帝宫禁军! 最前面站着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脸上面无表情,正是帝君伴驾,帝宫大监总管,郭白。 “臣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瞬间跪了下去,叩拜高呼。 萧清也面无表情跪下,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思绪。 周围一片安静。 气氛沉寂而压抑,让几个大臣后背隐隐透出了湿汗。 “平身。”忽然从船舫中传来一道声音,幽沉冰凉,淡漠无波。宛若天山之巅苍穹一角,透彻冰寒。 萧清心跳忽地一滞,随后便恢复如初,淡淡跟着众人起身。 “老臣不知陛下驾临,失礼之处请陛下责罚。”沐志乾朝对面躬身拘礼。 “恩。那便罚奉一年吧。”无极帝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是,老臣谢帝君厚爱。”沐志乾没有丝毫抱怨再次躬身。 萧清眸光微闪,望着对面高高矗立湖面的船舫,神情莫名。 “不知陛下驾临有何指示,老臣定为陛下分忧。” “并无他事,只是来找一人。”无极帝淡淡道。 “…!”众人讶异。 是什么人能让帝君亲自前来寻找? 沐志乾小心问道,“不知陛下所找是何人?” 这时,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郭白忽然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到这边,对着一人躬身拘礼,“这位公子,陛下有请。” 众人转身望去,一脸震惊! 帝君特意来寻找之人,竟是那口出狂言的少年! 沐轻尘也一脸讶异望着她,眉梢微蹙。 为何帝君会请萧兄过去?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不可能啊,三年前斗兽场后萧兄便离开了帝都,如何能与身处帝宫的帝君相识? 沐轻尘内心满是不解。 萧清望着面前毫无表情的郭白,没有开口。她能隐隐感觉到从第三层船舫隐隐透出来的视线,淡淡的,极轻,却透出压迫,震慑,宛若无形的枷锁,让她内心隐隐颤动。 “我有洁癖。”萧清忽然开口。 郭白冰冷的脸上有一瞬间凝滞。 萧清没有回头,“郝猛,三层。” 身后大汉上前,拎起萧清便朝对面船舫第三层飞去! 好俊的轻功! 郭白望着一跃而起的郝猛,眸光微闪。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郝猛和萧清直直朝着帝君所在之处飞去。 “刷——!”地一声百名禁军瞬间抽出了佩刀。 “退下。”郭白冷冷命令,随即施展轻功返身回去。 只留下疑惑不解的众人,还有若有所思的沐志乾。 ** 萧清站在华丽雍容的船舫外,望了眼不远处的天空,朝一旁郝猛道,“在这里守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郝猛点头,“恩,俺知道,二清子你放心。” 一旁郭白瞥了两人一眼,没有开口。 萧清上前推开微闭的黑金漆坊门,掀开翠玉微垂的账纱,走了进去。 屋内装饰得华贵而舒适,紫檀木桌,琉璃金盏,瓜果酒酿,梨香软榻。榻上有一个修长的身影,萧清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子孤高清华的背影。 宛若世间最美的弧线,充斥着诱惑,却最危险。 一袭黑金流云锻长袍,墨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散漫却透出一丝妖艳,有种勾人摄魄的美。 男子没有回身,仍慵懒支首,淡淡酌饮杯中的酒酿。 屋内幽幽散发酒的清香,混合着一种不知名的神秘香气,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萧清微微蹙眉。 这屋内的味道有些古怪,但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望了眼背对她的男人,随后走到另一处窗边,转身,“我能开窗户吗?” 男人酌了口酒,没有开口。 萧清转身直接推开轩窗,一阵凉风吹来,冲散屋内浓浓的酒香,让她有些微晕的脑子清醒过来。 望了眼远处的湖亭,依然人影重重,歌舞不歇。周围隐隐传来欢呼声和叫喊声,热闹非凡。 这样的景象并未让萧清感到放心。 越是这样平静没有危机的景象,却是暴风雨袭来的前兆。如今在湖上观亭之人少说也有上百人,天家贵胄,朝廷重臣,名门后裔,大祁一半以上的权贵皆在此处。若是发生惨烈事故,必会引起百姓恐慌和朝廷动荡。 而今晚是大祁一年一度的七夕盛会,有诸多别国之人涌入帝都。藏火药之人会不会是他们中的一方?为何要在船只底部暗藏火药,是为了引起骚乱?还是有别的目的? 若事故一旦发生,那么受益者无异于那几方人。漠北辽王就是其中之一,近日不断发生辽人滋扰大祁边境之事,其野心已是路人昭知。鬼夷国一直蠢蠢欲动,尤其是近几年他们兵强马壮,粮草充沛,更是越发不安分。这两方想要称霸天下的野心已不是什么秘密。 那么今晚安排此事的幕后黑手,应该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既然已经安排好火药,那么他们定会选在一个恰当时机引燃。只是,这个时间究竟是何时…? 以小清的脚力,办成那件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就怕附近潜藏有敌方的人,打草惊蛇的话怕会对小清不利… 萧清思绪万千,神情越发幽冷。 忽然,察觉到身后靠近的幽凉气息,萧清内心一紧,迅速转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暗金纹绣墨黑外袍,内襟露出如血般妖娆一角,黑与红的交叉,幽凉而妖异。 视线缓缓上移,是男人精致完美的下颌,血樱般微启的薄唇,玉雕般挺直的鼻子,然后是那幽深不见底的妖异黑瞳。 仿佛是极北雪域最深的冰海,又似无尽之林最神秘的漩涡,无边无垠,却让人感觉不出丝毫人气。 冰冷而淡漠,孤傲而幽凉。 萧清直直盯着那双深瞳,感觉心脏微微战栗,仿佛是望进了千年的深渊,彻骨冰凉。 眸子微眯,萧清面无表情望他,没有开口。 男人眼中闪过异色,淡淡望着面前少年,缓缓俯身靠近,气息幽凉似雪。 萧清感觉周身像被一层冰霜环绕,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男人气息越来越近,唇里微微呼出酒香,打在萧清白皙的额头,清淡的眉梢,秀气的鼻子,然后慢慢靠近嘴唇。 “打住。”忽然少年毫无情绪的声音传来。 元祁身子一顿,垂首。发现自己胸膛上正戳着一根纤细的指头。 抬首,凤眸微眯。 第四十一章 初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瞧了他一眼,变一指为三指,面无表情地摁了摁充满弹性的肌肉,“肌肉扎实,弹性紧致。应经过长期训练和大强度运动,使肌肉得到了充分伸张和扩张。以指下触感与强度,这具身体应有十年以上训练基础,初步推断你自幼开始修习武功。” 手指移向男人腹部,“腹部腹直肌与腹外斜肌紧实,却不显沟壑。由此可看出你虽自幼修习身法,却并不热衷于此。通过你绵长深远的呼吸可以看出,你在修行上应该更看重的是心法。” 元祁直直盯着面前少年,眸子深邃。 萧清再次将手移到他胳臂处,捏了捏,“三头肌前束与中束紧致,肱三头肌与肱二头肌富有弹性,此具身体应经常修习的是兵器。且是修行世间不短。” 手掌渐渐下滑,萧清低头,牵起他那双修长玉雕般的手,摊开,忽然动作一顿,没了声音。 “怎么不说了?”男人懒懒却幽凉的声音传来。 萧清垂首,打量他的手掌。 如玉般白皙的手掌光滑细嫩,宛若被丝滑牛奶浸染过般,透出如玉般光华。指尖圆润却苍白得毫无血色,冰凉如面前这个男人。 萧清抬头,“你的掌心无丝毫厚茧,摩痕。若你真的修习某种兵器,长年下来手中定会磨出厚茧,不会像这样光滑细嫩。你手腕虽有力,却十分纤细,透出不健康的苍白…” 萧清抬头,蹙眉,“你脸上肌肤也白得不正常,浑身没有丝毫温度,仿佛浸泡在玄冰中,透出一丝死气。” 直直望着高出他许多的男子,“难道你身子…” 话到一半,面前男子忽然抬手箍住他的下巴,凑近,“恩?本君身子怎样…?” 萧清望他,“身体曾受过严重伤害,或者疾病…唔…” 忽然下巴一痛,萧清眉梢微蹙,抬首直直望向他幽黑的眸子。透过指尖她可以清晰感觉到男人身上的寒意,还有…杀意。 “你想杀我?”萧清面无表情,“因为我说到了你的痛楚?”还是说她的话让他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元祁眯起的妖瞳宛若蒙上一层黑雾,阴森恐怖。 两人目光相撞,一个幽静,一个冰寒,就这样直直望着彼此,气氛凝滞诡异。 “咻——砰!” 忽然,窗外天空传来一道熟悉的警号声,萧清眸子一厉,猛地转身朝窗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燃着一缕赤红色烟弹,在黑暗夜空中格外醒目。 那是他与小清的联络信号弹! “二清子!快出来!小清的信号来了!”屋外传来郝猛的急切声。 萧清脸色深沉,转头,一把拽住男人衣服,“借我七十禁军,一个时辰后归还!” 男人淡淡倚在窗边,望向攥住他衣角处那双清秀白皙的手,神色莫名。 “来人。”男人眉眼如画,眼睑微垂。 屋外郭白迅速推门而入,望了眼自家帝君与萧清不足一尺的距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 “陛下有何吩咐。”郭白躬身。 “派七十禁军兵给他,任他调遣。”元祁神情淡漠。 一旁的萧清听闻,微微一愣。 这人,为何如此简单就将禁军借于她? 萧清望他,神情莫名,“为何?” 元祁侧脸宛若艺术雕刻,“朕做事从来没有缘由。” 萧清听闻,沉默不语。 “萧大人这边请。”一旁的郭白朝她说道。 萧清点头,望了眼元祁,随后便朝坊外迅速走去。 屋内只剩元祁一人,目光淡淡望着窗外,须臾,唇角微勾,“萧清…” 声音幽凉,宛若修罗低语,勾摄人心。 ** “二清子,小清怕是出事了!咱们赶紧过去吧!”屋外,郝猛一脸焦急。 萧清点头,随即望向郭白,“我要七十禁军,速度!” 郭白冷冷转身,开始调集禁军。 这小子,还真会使唤人。若不是陛下有令,他必将他削骨抽筋,扔入噬谷炼狱中去! “萧兄,你没事吧!”沐轻尘乘坐一艘船舫,站在船上焦急望着萧清。 无极帝冰冷无情,他真怕萧清一不小惹怒了他会性命不保。现在看萧清完好无损站在面前,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萧清快速来到船头,“沐轻尘,把船开过来!” 沐轻尘一愣,随即转头另人将船舫靠近萧清这边。 片刻后,郭白调集完禁军。 “给你这个,拿着它便可调令这些禁军。”郭白递给萧清一个金雕手符。 上面刻着双龙吐雾,凛凛生威。 萧清接过手符,领着七十禁卫军,乘着沐轻尘船舫快速朝湖亭处驶去。 众人皆被湖亭上的绝美的歌舞吸引,并未注意渐渐靠近的船舫。 望着湖亭,萧清神色肃然,随后转身,“你们,十人为一队分别悄悄潜入各艘船上进行搜索,切忌不要引起众人猜忌和惊慌。一旦发现火药,直接扔进湖中!” “搜索范围包括湖亭,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停靠的所有船舫底部,这五处分别有五队人前去搜索,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刻将其拿下!” “所有熟知水性的人编成一队,跟着我。剩下一队跟着我身边这位,一旦遇上敌人或者有意料之外事情发生,立刻放出我给你们的信号弹!” “现在,所有人散开,开始搜查火药!” 少年面容不同往日的冰冷,周身散发出的凛然让周围禁军一滞,立刻挺身应道,“是!” 五十禁军分为五波,驾着小舟朝五个方向快速驶去。 另外一队跟着郝猛也迅速离去,目标是燃放信号弹的位置。 “你们,跟我来!”萧清望了眼剩下熟知水性的禁军,随后转头,望向沐轻尘,“你跟我一起。” 沐轻尘点头。 一行人乘船快速朝湖亭近处驶去。 ** 湖面,悄悄浮现出一道黑色身影。左右探查半晌,发现并无异状后,抿嘴轻啸一声。 片刻后,从湖面接二连三浮现出相同装扮的人影。 前面黑影朝湖亭方向示意,其他黑影点头示意,随后便又缓缓潜了进去。 湖面又恢复了它之前的平静无波。 远处湖亭的歌舞依旧,笑声不断。 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四章 小丘密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湖上船舶瞬间爆炸,黑红烟升腾而起,遮挡住周围船只上人的视线。火苗窜起,迅速吞没整只船身,不肖片刻,便沉入湖中。 周围众人皆被这突发的一幕震得没了动做,傻傻地愣在原地,没了反应。 “啊——!爆炸了!船沉了!”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句,仿佛是水掉进了油中,瞬间炸开了锅! “护卫!护卫!” “有人还在船上!快去救人!” “啊!二哥!我二哥还在船上!” “…” 顿时四周人仰马翻,哭喊一片! 为什么船会爆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会不会有其他地方爆炸?他们乘的船是不是也会被炸成碎片…? 众人心中猜测不断,越想心中的惶恐越甚。 谁能想到好好的一次盛会竟然暗藏如此危险! 众人相互推挤着要乘上小舟到岸上去。甚至有些人直接跳进水中,朝湖亭中或者岸边游去。 远处船上的人只能隐隐看见一丝星火,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不过听着那边的躁动声,心中也开始不安起来。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火星?难道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吗? 气氛也逐渐躁动起来。 ** 沐轻尘跳进湖中朝萧清这边游来,脸上一片焦急。 “清清,你在哪里?”在小舟旁不停搜寻,接着又迅速凫进水中。 水中一片漆黑,尤其是在夜晚。沐轻尘几个沉浮仍未找到萧清,脸上的焦虑渐渐变得绝望。 为什么没有?怎么会找不到清清的身影?就算是受到爆炸余波的袭击,清清的小舟距离爆炸地点仍有一些距离。按理说不会受到太大冲击。可是到现在为什么会找不到? “清清——!清清——!” 沐轻尘惊恐的嘶叫声充斥着湖面,与不远处的哭喊声混在一起。 “沐轻尘,我在这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熟悉声。 沐轻尘豁然转身,看到萧清正从不远处迅速朝他游来。 “我去爆炸四周查看了一下,隐约看见几个黑影潜入水中迅速游开。之前我记得那艘船上站着十几个人,你现在速速让官兵前来搜寻伤者,安抚众人情绪。切勿告诉他们是有人故意在船底安放火药,否则一旦消息传开,必会引起骚乱。让官兵一点点将众人疏散,一旦发现霍乱人心者,立即逮捕,不论其身份!我怀疑此次爆炸就是他们另一个信号,说不定接下来还会有其他船只爆炸,沐轻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了半天,萧清发现面前之人没有丝毫反应。 “沐轻尘?你怎么…”话音未落,便被一双手猛得拽进怀中!力道之大撞得萧清下巴直疼。 沐轻尘将怀中纤细身体紧紧扣住,声音有一丝颤抖,“还好…还好…” 还好你没事,还好你还活着,还好,你还能叫我沐轻尘。 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沐轻尘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子的出现竟会让他如此心神不宁,为她惶恐,为她不安,甚至是为她绝望。 感觉怀中女子的体温,沐轻尘的心逐渐开始跳动,安定下来。 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得萧清微微蹙眉,却并未推开他,“沐轻尘,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怎么一向淡定的他变得这么惊慌? 沐轻尘微微吁了口气,嘴边闪过无奈。须臾,缓缓放开怀中纤瘦的身子,脸色微肃,“以后你不可再这样只身去危险之地泛险了,若因此而受伤,你让郝猛小清他们怎么办?” 让我怎么办? 沐轻尘没有说出这句话,内心暗自叹息。 萧清望着与以往不同一脸肃然的沐轻尘,须臾,终于点了点头。 沐轻尘这才脸色微缓,随即扶着她上了一旁的小舟,“我现在立刻去找官兵,如今此处发生了事故,就算没有调令,官兵也会即刻前来查探,你不用担心。你就在此处等我,哪里也不要去,我吩咐完事后便和你一同过去。” 虽不知清清要去何处,但是他隐约知道不会是什么安全之处。 萧清眉头微皱,“不行。你一来一去太费功夫。何况此处需要一个身份贵重之人坐镇,你就待着这里,我一个人去就行。” 沐轻尘望她,“我如何能放你一人前去?何况…” 何况你还是一个女子。沐轻尘欲言又止。 “沐轻尘!”萧清面无表情打断他,“现在事情紧迫,由不得我们在此细细商议。若你真想帮我,就立刻去找寻官兵,让他们前来解救困局!其他的莫要多提!” 沐轻尘被她凛冽的话语说得一愣。随后垂首半晌,抬头,“我明白了,我立刻去办。” 话落,上了船舶迅速朝岸边驶去。 他知道,这个女子内心有一颗通彻的赤子之心,即是过去三年依然没变。他无法改变她,也不愿去改变,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改变自己。 沐轻尘抚额轻叹。 沐轻尘啊沐轻尘,真是没想到。这世上竟然出现这样一个人,让你放弃自己的坚持,只为成全那人的坚持。 真不知她的出现究竟是你的福,还是你的祸。 唇角微勾,充斥无奈。随后脸色微肃,没有回头,“悠。” 忽然凭空出现一道身影,“在。” “你去保护她,倾尽一切,都要让她毫发无伤。” 暗影沉默半晌,跪地,“遵命。” 再望去那里已经没了身影,只余沐轻尘一人悠悠的叹息。 ** 萧清乘着小舟迅速朝东面岸边驶去。 一刻钟后,到达岸边,萧清打量着四周环境。片刻后朝一处小丘走去。 这个小丘位于落霞湖东面,视野宽广,能将落霞湖发生的事情一览无余。且这里正好位于月光阴暗,树影葱茏,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地方。 之前她在大祁帝船上时,偶尔瞄到这个地方。船停在东南偏角,正好能看见东面。若今晚之事是一场提前计划好的阴谋,那么背后主使之人必会找一处视野极佳的地方潜伏,对晚上的行动进行安排。 落霞湖四周除了东面的山丘外,北面靠岸,人多眼杂。西面有一小亭,视野不错。只是那处经常是文人雅士的聚集地,若有异动,定会引起他人的怀疑。而南面也有一山丘,只是丘上种满了魁树。若她推测得不错,幕后之人不会选择此处。 那么只有一个地方,就是东面的小山丘。 萧清绕到小丘北面,找到一条小径,悄无声息地走了上去。 小丘上树影斑驳,清风徐徐,飘荡摇曳。在这幽寂的夜晚显得有些诡异。 片刻后听到隐隐有声音传来,萧清找到一个低洼,迅速趴下。 探出头,看到丘顶隐约站着几个身影。 “卡啦贵哦古来高嘎巴…”一人对前面负手而立的男子说道。 “你们辽蛮人的语言真是让本殿听了头疼,鬼修,你来跟他说。”一道阴柔的男声传来。 “是。”叫鬼修的男人转头,用辽蛮话跟男人说了几句。片刻后,那辽蛮大汉点了点头,迅速离开。 鬼修转头,“殿下,已经确定好时间。” “恩。别再出差错了,否则让那人知道了,本殿的小命恐怕不保。”男人声音微颤。 “殿下,幽主已经失踪好多年,殿下为何还对他,甚至是他手下之人如此唯命是从?现在老国主已经病入膏肓,我们何不…” “啪——!”男子转身就给了鬼修一耳光,“闭嘴!再让本殿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定不会轻易饶了你!” 鬼修“刷”地慌忙跪地,“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男子沉默半晌,开口,“下不为例,你且起来吧。” “是…”鬼修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男子轻叹,抚了抚额头,“鬼修,你不知道那人的恐怖…” “那人在六岁时,便手刃敢嘲笑他的奴婢,将那人开膛破肚,尸体悬挂于宫门前。十三岁时便组建自己的幽冥军,所向披靡。十五岁时以一人之力,生擒敌国百万军士将领。他的残忍、血腥、恐怖在我年幼时便已烙进心中。” “虽不知他为何会失踪,但是他留在国内的幽冥百煞权威犹在,仍无人敢忤逆。即使他不在国中,仍将鬼夷国大权掌握在手中。就算是父皇,也是以那人势力马首是瞻。” 随后转身,望向湖面,“我知道,那人总有一日会回来的。带领我鬼夷一族驰骋战场,一统天下!” 男子声音微颤,却充斥着崇敬神明般的信服!宛如忠诚的教徒! 第四十五章 幽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暗处的萧清听着丘顶两人的对话,眸子幽沉。 幽主… 萧清眉梢微蹙。 “只是殿下,若那人真的那么有名,为何鬼修之前从未听过他的名号?”鬼修疑惑。 若不是在前两年他成为殿下的暗影,他根本没听过鬼夷国还有“幽主”这一说。 “那是因为有人将那人的踪迹彻底抹除,不管是十几年前他的的名声,地位,还是踪迹,都消失不见。更何况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人们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将他淡忘了。你这个刚入暗影几年的人怎么会知道如此隐秘之事?” “可是,属下听闻…幽主其实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世间了,如今的幽冥鬼煞只是借着那人昔日之名在行不诡之事罢了…” “那个人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会死!”男子情绪激动,“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若那人没死,这天下毕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男子低声喃喃,在这暗沉的小丘上,幽凉渗人。 萧清身子低垂,一动不动,脸上面无表情。 果然。计划这一切的是鬼夷国之人,刚刚离开的,应该是辽蛮人。难道鬼夷与辽蛮联合起来,共同计划今晚的这场阴谋? 只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单纯为了引起骚乱?还是…?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真面目,那现在不能过早打草惊蛇。这已经不是一场混乱可以解释了,而是关乎天下的格局。即使她将这些人的真面目告知官兵,让他们前来捉拿犯人,恐怕也无济于事。 萧清沉思半晌,缓缓起身,小心朝后退去。 “谁!谁在那里!”鬼修似听到动静,猛地转身望向这边。 萧清身子一顿,在前面树影遮挡下,隐藏身形。 “是谁躲在那里?出来!别让我亲自去揪你出来!”鬼修手上划出利刃,缓缓朝这边靠拢。 萧清眸中闪过凌厉,手已经渐渐握上袖中的匕首。 忽然,感觉身后有冰雪气息靠拢,接着腰被扶住,幽凉声音从她耳侧传来,“屏息。” 萧清照做,身子被身后之人拢在怀中,下一瞬便感觉景物骤变,瞬间漂移到了百米之外。 清风撩过她的眼,发丝微乱,微微遮住她的视线。眼睑微眯,感觉身后胸膛冰冷的气息。 再睁开眼,萧清看到一片广阔的湖水,水上船舶小舟无数,间杂着人的嘈杂声还有一丝火星。 脚下是一颗高大的树木,他们两人正站在树的枝干上。 “你怎么会来这里?”萧清瞄了眼箍住自己腰上的胳膊,面无表情转头。 元祁那张宛若天人的侧脸映入眼中。 “魁树是鬼夷人所信仰的神明的化身,鬼夷人是不可能选择那里潜藏来亵渎他们的神灵。”元祁转头,眸子如寒夜幽深,“这是你的判断?” 虽是问句,却已经肯定。 萧清眸子微闪,“恩。” 元祁唇角似乎微动,转瞬已无踪迹。若不是亲眼看见,萧清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小丘上?难道… 萧清眉梢微挑,“你知道今晚会有事情发生?”否则以他的身份怎么会来此处? 元祁望着湖面,“恩。” “你也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否则他也不会轻易找到这个小丘。 “恩。” 萧清望着他的眸子漆黑,“知道今晚之事是鬼夷人和辽蛮一同策划的阴谋?” 元祁转头望她。幽深的眸子似包罗世间万象,苍穹变幻。世道一切在这双眼睛里,都只是虚浮。 萧清心中莫名的战栗。 这个人,明明已经看透一切,为何会任由那些人为所欲为?仿佛这世间所有都入不了他的眼,这个人,难道就不怕自己的身份不保,大祁不保?还是说… 他根本就不在乎? 萧清直直望着他妖异的眸子,没有再开口。 “下去吧。”元祁淡淡开口,瞬间施展轻功,跃到湖中。 脚尖轻点湖水,身子腾空,黑金衣角翩飞,宛若惊鸿。 身影诡谲,高深莫测,几个沉浮间便带着萧清来到了停在东南角的华贵船舶上。 萧清站定,微微抽离那人怀中。 “陛下!”郭白看见落在船上的元祁两人,立刻上前。 望着被帝君搂在怀里带上船的少年,郭白脸上透出讶异。深深地望了萧清一眼,随后转头,“陛下,巡城官兵已经来到爆炸点维持秩序,湖中众人也正在被有序疏散。此处不宜久留,陛下是否要起驾回宫?” 萧清望着正被疏散的人群,心中一惊,“不,要分散输送人流。这样集中只会成为幕后之人的目标!” 似要验证她的话,萧清话语刚落,湖面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轰——!”黑烟四起,震慑人心! “啊——!”众人尖叫出声,慌乱逃窜。 萧清脸色阴沉,转头望向元祁,“带我过去!” 他的轻功出神入化,这么点距离转瞬便能到达。 一旁郭白脸色一抽,“放肆——!”竟敢对他们帝君如此态度!简直狂妄至极,陛下定不会饶过他! 元祁转头望她,未等郭白反应,便揽过萧清,施展轻功如一道鬼影飞了出去。 “…!”郭白一脸震惊。 陛下为何会…?! 大监总管再次对这个少年的出现,产生众多不明情绪。 “来人!” “属下在!” “你带领五十禁军速去爆炸地点支援,剩下的人跟着我,保护陛下!” “是!” ** 萧清望着下方湖面慌乱的人群,眉头微蹙。 看到一处,立刻出声,“那里!” 元祁淡淡望了眼,揽着她朝那处飞去。 岸上的沐轻尘正在指挥巡城官员疏散人群,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转头望去,发现是不远处靠岸的船只发生了爆炸。 时间应该还没到,为何会再次发生爆炸?清清呢,她没事吧?以悠的身手,应该能护她全身而退。他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将湖上的暴乱压制下去。 想到此,沐轻尘转身对一旁的巡城官兵道,“速去增派人手!将岸边滞留人群疏散!另外分别派五队巡城官员,乘小舟去湖亭东南西北处,彻查这五处停留船只,将船上人群换至小舟上,安全送上岸边!另外,之前已经有护卫军前往这五处探查火药,若遇上后不可发生冲突,竭尽全力相助他们!现在,立刻行动!” “是!”众官兵四散而去,即刻开始行动。 如今有沐轻尘这个小王爷坐镇,他们官兵此刻也算有了主心骨。否则面对这群不是侯爷便是公主的贵人,他们几个脑袋也不敢去指挥他们。 岸上的沐轻尘神情肃穆。 无论如何,今晚发生的事情必会引起一场混乱。现如今只是爆炸了两次就已经如此,很难想象,若不是清清提早发现此事,时间一到所有火药引爆,必定会引起不可控制的慌乱。 “沐轻尘!”忽然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沐轻尘一喜,迅速抬头望去,发现两道身影从空中瞬间落下,来到他面前。 定睛望去,一个是萧清,另一人竟然是…陛下?! 沐轻尘双眼陡然大睁,不可置信! 陛下为何会与清清一同前来?而且…竟如此靠近她?! 大祁百官何人不知无极帝君周身三尺之内无人敢靠近,一旦越矩定会被施以极刑!而帝君别说是对靠近他身侧之人,就是有人不小心望到了他的眼睛,都会葬送性命,死无全尸! 而现在,帝君竟然允许清清离他那么近?这究竟是…? 沐轻尘蹙眉,内心隐隐浮现出不安。 第四十八章 脸皮之厚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只见黑金紫檀撵轿由八名一身白衣的男子抬着,缓缓朝这边而来。 那八个白衣男子皆戴着面具,周身毫无气息,仿佛地狱幽魂,毫不费力地抬着撵轿,悄无声息而来。 撵轿重重纱帐围绕,透出遥不可及的神秘气息。让人不敢触碰,唯恐亵渎了神灵。 撵轿左侧是在场大臣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当朝大监总管,帝君随身侍奉之人,郭白。 看到他,岸上众人眸子陡然大睁,腿一软瞬间跪了下去,叩拜高呼: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岸上乌泱泱一群人通通跪地,高呼叩拜,场面壮观,声势震天! 从未见过如此惊人壮观的场面!也从未见过还未露面,便让众人心惊胆寒的帝王! 偏僻处,随着众人微微低下身子的千凌羽打量面前众人,内心暗叹。 无极帝君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帝王,就算是久不理朝政,也无法撼动他在朝堂与众臣心中的地位!此人实在可怕!可畏! 千凌羽眸子犀利,望向远处的的黑金撵轿,若有所思。 众人跪地,内心皆猜测不断。 为何一向不离宫的帝君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 沐志乾垂首,脸上神情莫测。 只是一瞬,众人却仿佛历经了很长时间。就在诸位大臣冷汗涟涟时,总算听到撵帐中传来一道幽凉慵懒的声音,“起吧。” 那声音冰冷而凉薄,带着慵懒的漫不经心,宛若天山雪水滴落,凝结成冰。让众人有一瞬间恍惚,只觉得那声音响起瞬间,天地仿佛骤然失色。 片刻后,众人总算回神。颤巍巍地站起,立于原地垂首静立,不敢言语。 “陛下知湖岸发生事故,特前来看望诸位大人是否安好。”一旁郭白面无表情开口。 众人慌忙叩拜谢恩。 沐志乾朝撵帐拘礼,“谢陛下隆恩!老臣不胜欣喜。只是如今众人聚在此处,作乱之人不见踪影,老臣担心陛下的安危,臣斗胆恳请陛下顾虑龙体,回宫休憩。” 郭白望着神情恭敬的沐志乾,眸光微闪。 随即撵轿传来淡淡声音,“无需担忧。作乱之人可找到了?” 沐志乾起身,不语。 兵部沈括上前,“回陛下,巡城官兵将出口封锁,目前还并未找到犯人。臣认为此刻应该尽快疏散人群,以免再次发生暴乱。” 众人纷纷认同,点头附和。 “不可!”撵帐后的沐轻尘迅速走出,“爷爷,现在还不能放这些人离开!如今还未找到幕后黑手,若撤离官兵,那些人定会趁乱逃离出去!” “孽障!”沐志乾看见沐轻尘出现,顿时勃然大怒,“看你干的好事!竟敢还在这里胡言乱语?还不给老夫退下!” 沐轻尘上前,“爷爷,孙儿所说句句属实!之前若不是萧兄提醒,那不法之人定然已经逃脱!现在既然已经封锁通道,那就将幕后之人揪出,也好给诸位一个交代!” “交代?你如何交代?你要如何揪出那背后之人?陛下在此切勿胡言乱语,否则后果你能担待得起吗?” 这个孽障近日真是越发糊涂了,这烫手山芋别人躲都来不及,他还硬生生向前凑去!简直是愚蠢! “我有办法揪出作案之人。”忽然一道清冽声音传来。 沐志乾转头一看,脸色一变,“又是你?!” 这少年简直是阴魂不散,之前尘儿为了他肆无忌惮地闯入他的船舶大闹一番,打断他与几个重臣之间的谈话,如今尘儿又应从他之言当面忤逆他,此人简直是祸害! 萧清无视愤怒的沐志乾,面无表情径直走向官兵把守的出口。众人纷纷为他让开一条路。 李小力望着萧清走来,冰冷的表情微缓,“你来了。” 萧清点头,“恩,辛苦你了。” 李小力唇角微勾,不语。 众人望向这边,疑惑。 这少年究竟是谁?居然能让位高权重的沐老将军如此愤怒?看少年面容身形顶多不过十八,一向眼高于顶的沐小王爷为何如此看重他?甚至为他不惜顶撞沐老将军? 众人探究的目光直直盯着萧清,神色各异。 萧清对周围打量的目光恍若未见,转身打量面前的诸人,眸光微闪。 沐志乾转身望向萧清,“你有办法揪出犯人?小小捕快休要在此猖狂!如今岸上之人皆是朝廷命官,哪个不比你身份高贵,位高权重,你一区区贱作哪有在此处说话的资格?还不速速退下!” “爷爷!若不是萧兄提前发现船只上藏有火药,今晚的祸乱想必会更加惨烈!爷爷…” “你闭嘴!还敢胡言乱语!”沐志乾怒骂,“来人,将他带回府中关进祠堂严加看守,一个月不许跨入沐府大门半步!” “是!”他身后随从就要上前。 “呵,真是轻重不分的老头!”萧清嘲讽的冷笑传来。 “…!”众人大惊。 这人竟敢出口骂位高权重的镇国将军… “大胆!区区一个…” “区区一个贱作?”不等沐志乾说完,就被萧清冷冷打断,“在场那么多身份贵重的人,为何就没有发现自己船舶上藏有火药?通关检查时为何要依仗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不让巡查官兵进行排查?若不是因为你们的狂傲自大,自以为是,何以让那些歹人轻易便将火药安插在船上,进而引发一起起霍乱?近百人受伤?” “放肆!你个黄口…” “我个黄口小儿?”萧清面无表情冷笑,“你们这些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糟老头,在发生爆炸发生后都干了什么?考虑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是否保得住?还是担心今夜之事自己是否被牵连?或者是在想如何推脱身上的责任以保自身太平?事故发生后,是我的兄弟不顾性命冲在前沿阻止了敌人作乱!我一黄口小儿都知道事态轻重缓解,你们这群官场上的老油条却不知?” 萧清唇角勾起讥诮,“你们还有脸说自己是朝廷命官?呵,你有脸说我都不好意思听!脸皮厚到真是刀枪不入,铁棍捅都捅不破!” 众人只觉得心脏直抽,望着面前的少年像见到鬼似的,嘴巴张得都快掉地上了! 这小子…真敢说! 一旁的沐志乾,沈括几人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望着萧清的眼神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从未有人敢在他们面前如此放肆!这个少年凭什么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他有什么资格?简直是放肆! 沐志乾眸子危险眯起,盯着萧清的目光让一旁的沐轻尘内心不安。 连忙上前挡在少年面前,遮住他的视线。 沐志乾望着面前的沐轻尘,忽然气极反笑,“既然这位萧公子这么说,想来定能从众人中找到幕后黑手了?” 沐轻尘一滞,“爷爷…” “既然萧公子如此自信,在此指责出老夫的种种不是,那么现在就找出今晚事件的幕后黑手吧!相信以萧公子之才,定能找到幕后黑手!”沐志乾望着萧清冷哼。 萧清抬头回望他,面无表情。 沐志乾嘲讽一笑,转头朝不远处的撵帐拘礼,“陛下,老臣惶恐,竟不知堂堂朝廷命官是谁人都可拿出来议论嘲讽?既然这小儿说他能揪出犯人,那老臣斗胆请命,让他找出幕后黑手,揪出作乱之人,恳请陛下准奏!” 周围一片寂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镇国老将军不愧是手握重权的朝臣,这点阵仗根本镇不住他。三言两语就将那少年打发了不说,还将这少年推向风口浪尖。若他不同意,定会受到众人嘲讽,未来的仕途也就从此破灭。若他答应,却找不出幕后黑手,那就更是贻笑大方。 众人转头望了眼那少年,又偷瞄了眼撵帐,若有所思。 这时,撵帐中传来帝王淡淡的声音,“准奏。” 悦耳如古琴,却微凉。 话落,众人顿时哗然。 一旁的沐志乾内心冷笑。 哼!这贱作,今日要他好看! 第四十九章 排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沐志乾倨傲地望向萧清,“陛下已经准奏,那你就开始吧。”语气随意,透出一丝不屑。 沐轻尘内心焦急,转头望向萧清,“萧兄,你还是…” “萧某求之不得!”少年忽然抬头,打断沐轻尘,眸子清亮隼利,凛冽慑人! 她的耐心已经渐渐用完,经过一晚上的周折,小清还有汪仔都受了伤,她要快点解决这个事情才行。可这群老东西却一直叽里呱啦的说个没完,现在正和她意! 萧清望了眼那密封的撵帐,开口,“不过,萧清有一事请求,望陛下允准。” 那重重纱帐似出现一丝波动,帝王声音淡淡传来,“说。” “若今晚萧某找到幕后操控之人,请陛下允准萧清查探帝都公子失踪一案!并请刑部和大理寺配合萧清侦破此案!” 萧清话音刚落,众人再次哗然! 什么?这人脑袋有问题吧?竟然要去调查帝都公子失踪一案,简直是往火坑里跳啊! 现在谁人不知,帝都公子失踪一案着实烫手,虽有刑部与大理寺接管,但是近三个月仍未找到凶手。为此失踪者家属怨声凿凿,让刑部和大理寺官员着实头疼不已。 没想到今日会有人主动提出要调查此案,这如何不让人诧异。这人莫非是傻子? 一旁的沐轻尘听闻萧清的话,顿时一愣。随即唇角微勾,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温软柔和。 这女子还真是… 沐志乾双眼微眯,冷冷望着对面的少年,脸上闪过不明。 撵帐此时忽然微动,接着被一双玉雕般纤长手指轻轻挑起。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 这世上从未有人仅通过手指,便让人心神一窒。 冰雕玉彻,洁白莹润。宛若世间最精致的鬼神杰作。 指尖泛出莹白光釉,精美圆润。晕出浅浅光泽,涟涟如妖华。 众人心神一紧,慌忙低头,不敢再看。 撵帐一角被跳开,露出帐熟悉的黑金华贵衣角,隐隐有摄人心魂的视线从帐内透出,直直望向对面面无表情的少年。 “若你找到幕后之人,朕赐你刑部副掌史一职。”元祁低沉的声音传出。 “…!”众人大惊! 什么?陛下居然要赐这小子三品职位?这不是真的吧?! 刑部副掌史是居于最高职务的刑部尚书、侍郎后,第三掌权者。虽并未比在场官员职务高,但是此人以一介区区捕头身份,凭空而入便可获得当朝刑部副掌史一职,不得不让人诧异。 沐志乾脸色深沉,若有所思。 陛下这是何意?居然会对这小子如此特别? 萧清感觉身上被一双幽深危险的目光锁定,面无表情回望过去,淡淡开口,“一言为定。” 似感觉账内隐隐有轻笑传出,低醇诱人,却又转瞬即逝。接着便见那双修长的手指收回,遮住了那抹黑金华贵的身影。 “那么,开始吧。”萧清转头望向众人,唇角微勾,“首先,脱了你们的衣服。” 众人一愣,接着惊叫出声,“什么?!”瞬间惊起飞鸟几只。 一旁的沐轻尘嘴角轻抿。 不知为何,他怎么对接下来发生的事,特别期待呢… 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众人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萧清,瞠目结舌,“什…什么…” 萧清蹙眉,再次开口,“我说,把衣服脱了!”为什么总让她重复说过的话,老年痴呆啊! “你…放肆!”众人脸憋得通红。 “我等乃当朝命官,受儒化教诲出身,怎么会做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这家伙疯了吧?!” 竟然让他们光天化日下脱衣服?简直反了天了! 萧清面对着众人的斥责,不为所动,“既然你们不想脱,那今晚便睡在这里吧!如今已近初秋,晚风凉爽,诸位大人小心身体,别着了风寒便好。” “…”众人。 “呵呵,有意思,既如此,那便由我来充当第一人吧!”元少泽一行人缓缓走上前来。 “二表兄,你怎么…?你忘了之前这人是如何对你了吗?”一旁的元婉盈见状,一脸诧异。 之前这贱作竟然当众扒了二表兄的衣服,如今二表兄又为何要出声帮他? 元少泽清秀的脸庞透出认真,“当时萧兄那么做是有原因的,若不是他察觉到我身上碰到了硫磺,推测出我曾经到过船槽,进而找到了火药的隐藏之地,还不知之后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的后果。萧兄小小年纪,却明察秋毫,果敢睿智,在下十分敬佩。所以少泽相信萧兄的判断,相信他定会揪出幕后之人!” 周围一阵安静。 原来,真的是这少年发现了船舶上火药的存在。仅仅通过如此细枝末节便推测出后面种种,不得不说这个少年心智确实非同一般。 萧清打量着元少泽,发现这个男子身子有一种常人身上没有的明净,纯然珍贵。 “之前失礼之处,还望元小侯爷勿怪,萧清在此向小侯爷赔罪了。”萧清话落倾身朝他一礼。 元少泽顿时诧异。 这个少年不卑不亢,心智非凡,将来必定前程锦绣。如此才华横溢之人竟然会躬身给他道歉,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不得不让他惊讶。 此人胸有丘壑,却并不倨傲自大,如此心性,假以时日必会一鸣惊人,前途不可限量! 在场众多精明之人静静打量着年幼的少年,脸上是耐人寻味的深意。 “此人便是识破我们计划之人?”树荫下的千凌羽眼神犀利地望着萧清。 “回殿下,应该是此人。暗一当时与一大汉交了手,而看这大汉应该是这少年身边的人,属下猜测识破我们计划之人应该就是他。” 千凌羽望着萧清,脸色有一瞬间波动。 “殿下?” “鬼修,以后我们要多注意他,这个少年说不定会打乱我们将来的计划。” “殿下,区区一个稚子,哪会有那么大能耐?” “本殿总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 千凌羽望着那个气度卓然的少年,内心隐现出不安。 这边,有了元少泽一行人打头,其余人也相继开始让萧清等人排查。毕竟岸上如今并不很安全,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于是今晚,大祁众多权贵第一次体验了一把当众裸身的感觉,虽然只是打了赤膊,甚至有的人只是微微掀开了衣衫,但也足够让他们脸上无光了。 一些小姐公主们,则在一个偏僻角落,以帐遮身,由专门请来的宫中姑姑进行检查。 萧清将排查的范围和特点告诉了官兵和宫中姑姑,让他们对众人年龄,身高,体型,手掌等多处进行排查。半个时辰后,一共筛选出六十七人。 男子四十七,女子二十,分别被留到了岸上,其余众人纷纷离去,不过也还有一些胆大看热闹的留在岸上,元少泽便是其中之一。 “二表兄我们赶紧走吧,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元婉盈小嘴微撇。 元少泽拿玉扇敲了敲她的脑袋,轻声调笑,“你的轻尘哥哥还在这里,你愿意就这样离开?” 元婉盈望着在萧清身边忙前忙后的沐轻尘,秀眉微皱,“二表兄,盈儿真不明白轻尘哥哥如此贵重的人,为何偏偏对那个低贱的少年如此看重…” “盈儿,你看着吧,今晚之后,这少年的名号必会传遍整个帝都…” 元少泽喃喃,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第五十二章 陛下起驾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变故突生! 谁能未曾料想,岸上有人身上仍然藏有火药,且在此刻点燃! 岸上忽然爆炸瞬间引起慌乱,众人纷纷四处逃散,喊声一片。 壮汉望着被烟遮住视线的四周,轻啸一声施展轻功跃了出去。岸上数十人也衬着混乱,脸蒙黑布逃离岸边。 不远处的萧清望向这边,脸色幽凉,“不好,他们要逃了!”话落便要冲出去。 腰间却被一双手牢牢桎梏,动弹不得。萧清转头望向身后冰冷男人,眉头拧成疙瘩,“你干嘛?放手!” 没见犯人都要逃了吗?拦着她作甚? 元祁没有看她,精美的薄唇轻启,幽沉声音淡淡传出,“郭白。” 萧清一愣,转头。 “是。”郭白躬身应道,瞬间身影消失,宛如一道鬼影,电射到那壮汉面前,银光一闪,惨叫声骤起,接着“砰”地一声壮汉便摔在了地上。 白色身影不停,在这个漆黑的夜幕下,宛如魍魉,轻挥手指间,那些欲逃跑的犯人纷纷惨叫倒地,哀嚎不停。 烟雾渐渐散去,岸上横七竖八倒着许多人影。只见他们脚踝血迹斑斑,似被挑断了脚筋。 萧清一惊。 他见过郝猛及耶律硕的身手,如今看来,怕是也不敌面前的郭白,竟然几个瞬息间便轻易挑断那些暗卫的脚筋,这个精准力,速度不得不让她惊讶。 片刻后,岸上恢复平静。 四处逃散的大臣们这才悄悄探出头望向这边,这是…没事了? “请陛下恕罪!是臣无能,才让歹人有了可趁之机,请陛下责罚!”沈括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陛下在此,他竟然还让这种事发生,所有官兵简直形同虚设… 想到这里沈括跪着的身子更是抖若筛糠。 帝王淡淡睥了眼跪地的沈括,那一眼让沈括心脏都快停止跳动。 “既无能,朕留你何用?郭白,拖下去。”帝王毫不留情的声音传出,当朝一品大员就这样被轻易罢了官,跌入地狱。 “…!”什么?陛下竟然要罢免了他?为何?只是因为他今晚办事不利? 沈括震惊到呆木,被人拖出去仍未反应过来。 周围死一般寂静,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陛下,老臣以为沈大人固然有错,可若不是那姓萧的小儿执意在此探查犯人,也不会…”沐志乾没想到陛下竟然要罢了沈括的职位,刚想开口为沈括求情,望到帝王幽凉的面孔,顿时身子一僵。 那慑人的双瞳幽暗无底,宛如冥界深渊,让他惊悚战栗。 沐志乾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即使外人传陛下对他倚重有加,但是只有他知道,那帝王的心智深不见底,神秘莫测,令他从未有过的畏惧。那么多年他替陛下管理朝政,在他眼中那帝王总是慵懒淡漠,冰冷到没有丝毫情绪,宛如一座千年冰雕。 而现在陛下竟然身上隐隐透出怒意…?!这是为何?! 沐志乾想不明白,僵着的身子背后已经沁出冷汗,打湿了内衫。 “萧兄你没事吧?可有伤到哪…恩。”沐轻尘总算找到萧清的人影,刚要上前口中的话却忽然一顿。 只见少年身后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孤傲睥睨,宛如神邸。手掌却牢牢扣在少年腰上,似在宣誓着主权。 沐轻尘一愣,脸色说不出的诧异。 陛下怎么会…? 其他人也似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帝君怎么会揽着那萧姓少年?且与他挨那么近?若平日里有人敢靠近陛下三丈之内,定会被枭首示众,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萧清看到众人古怪的神情,似也发觉与身后男人靠的有点近,忙抽身离开。 忽然脚踝处传来一阵痛意,萧清身子不稳朝一旁跌去。 靠!忘了脚上有伤了! 一双修长的手臂伸来,揽住她要跌倒的身子,萧清只觉得背后撞到男子宽阔的胸膛,熟悉的冰雪气息传来。 众人望着将少年重新揽回怀里的少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今日真是见鬼了! 萧清意外地望向身后男人,却望进了一双幽深的漩涡中,仿佛要将她吞噬。 李小力瞧向两人,双眼微微眯起。 “大人,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萧清回神,转头,“将这些人押入天牢,派人严加看守。剩下的就交给刑部主使…咳咳…” 萧清话语一滞,猛得咳嗽起来。 李小力望着她蹙眉,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三次咳了,又望了望她还未完全干透的发丝,眸子微闪。 萧清转身,抽离元祁怀中,朝他拘礼,“萧清已经如约找出了犯人,也请陛下能够兑现承诺…” 忽然眼前晃了晃,视线有些模糊… 咦?怎么回事? 还未反应过来,萧清就发现自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随即周围传来一阵冷冷的抽气声。 睁开眼,发现他竟然被元祁横抱在怀中,朝着撵帐方向走去。 “我有脚,放我下去。”萧清面无表情开口。 若是普通女子发现自己被一男子抱起,要么娇羞,要么诧异,要么嚷嚷着放她下去。但是总归一点,就是少女心会瞬间爆棚。 可是萧清这个榆木脑袋用晓晓的话来说,就是非寻常人,永远不开窍,不解风情。探案能力一流,可是情商却是残中一流。 元祁宛若天人的脸清晰呈现在萧清眼前,让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朕知道。”帝王淡淡开口,但是抱着她的手未松分毫。 知道还不放手?这家伙在想什么?没看见周围大臣那副见鬼了的表情吗? 元祁旁若无人地抱着她进了撵帐,对萧清逼人的目光恍若未见。 郭白眸中诧异闪过,随即上前凑到撵帐前,片刻后回身,“陛下有令,诸位大臣辛苦了,都各自回府休憩吧。沐将军,剩下就交给您处理了。” 沐志乾连忙拘礼,“臣遵旨。” 郭白点头,高声唱道,“陛下起驾——!” “臣等(下官)恭送陛下!”众人跪拜高呼,望着八个诡谲的白衣面具男子毫不费力地抬起撵帐,轻飘飘离去后,内心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岸上的沐轻尘脸上深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陛下竟会让清清乘坐他的撵帐…心中的忧虑再次加深。 李小力望着离去的撵帐,微一沉吟,便迅速跟了上去。 只余一众大臣神色各异地留在了岸上… 没想到今晚的灯会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忽然的爆炸,岸上的动乱,帝君降临,凶手现形,沈大人被罢免,还有… 那个少年。 若说今晚最让众人印象深刻的,属那个叫萧清的少年无疑。 从发现异样,清除火药,到现场探案,揪出犯人,这个少年无疑是今晚最出风头之人。 看来明天后,这个少年的名字会传遍整个大祁帝都! 风云齐聚的帝都,因一个少年的无意介入,静止的水面开始隐隐波动,渐渐沸腾起来! 第五十三章 发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幽静的街道上,一顶华贵的撵帐宛如幽灵般悄无声息而过。 身旁的八名白衣男子飘然无声,轻松地抬着那硕大沉重的撵帐,宛如魍魉飘过。 撵帐内。 “你干什么?放手!” “你掀我衣服做什么…!” 紫檀撵帐中传来的声音,让跟在撵舆一旁的郭白差点脚下打滑。 这…陛下难道…?不会吧…?! 郭白脸上有些黑沉,想起那个木讷不知礼数的少年,银牙暗咬。这小子…真是邪了门了!竟会让他们如神君般的帝王如此特别对待… 哼,这小子最好老实呆着,否则… 郭白眸中闪过一丝渗人的杀意,转瞬即逝。 撵帐内,空间大到离谱。容下四五个人横躺着都没有问题,萧清不知这么沉重的撵舆,为何那八个面具男抬起来竟毫不费力,没有丝毫颠簸。 宽敞的撵帐内铺着价值千金的流云锦褥,隐隐有淡淡的紫檀香传来,清净宁神。可萧清此刻却没有功夫在意这个。 面前男子如谪仙般的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抓着她的脚掌,让她动弹不得,漆黑的双眸淡淡打量着她纤嫩白皙的脚踝。 玉足纤纤,莹润白皙。只是脚踝处一片血渍,伤口处还浅浅插着一块碎木块,看着着实渗人。 萧清脸色微微苍白。 这是之前她被爆炸冲进湖中时,不小心被碎裂的木头扎到留下的伤口。当时事态紧迫,她也就未曾在意。没想到后来痛意越来越强,让她身体渐渐发虚。再加上在水中呆了一段时间,上岸后被风吹到,头现在仿佛要炸裂一般难受。 这下麻烦了… 帝王神情淡漠,眸子却幽深。淡淡瞥了眼面前神情有些恍惚的少年,玉雕般的手指抚向伤口处。 “那些失踪者皆是此次才子大选的候选人。” “什么…唔…”萧清顿时诧异,忽然脚踝一痛,轻哼出声。 元祁将插在她伤口处木头猛地拔出,从身侧拿出一个通体透亮的琉璃瓶子,往伤口撒了些药,手指翻飞快速包扎起来。 明明是再普通的包扎动作,这个男人做起来却处处透露着优雅高贵,仿佛在做无比神圣的事。 萧清暗自腹诽。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妖孽… “你说此次失踪的公子都是才子大会的候选人?”萧清反映过来,神情微肃,“可是真的?” 元祁颔首。 将少年包扎好的脚踝放下,慵懒靠在金丝纹绣垫上,淡淡打量起面前的少年。 少年清淡的眉梢微蹙,眉宇间有丝倦意,却仍抵不住她眸子里的清亮。脸色微微泛白,唇角干裂,透出些许病态。 帝王眸子微凝。 萧清却没有看到帝王脸上的冰凉,垂眸沉思。 若凶手掳走之人皆是当朝待选才子,那他的目的就并非要勒索那么简单了,这个便可首先排除。 只是凶手为何要选择众才子下手?尤其是在大选即将开始之际?是想通过被掳之人口中打探到什么消息?或者是想引起一场骚动?让大祁在诸国面前丧失颜面? 凶手身份为何?是异族人?还是某个江湖组织?或者是天家贵胄?失踪案与今晚爆炸案有无联系?主使之人究竟是何目的…? 萧清眸光不停闪烁,连帝王缓缓靠近都毫无所觉。 忽然感觉身前气息靠近,萧清抬头,面前是帝王近在咫尺的脸。 清贵尊华,超凡孤高。 世间没有一句话能描绘出他的容颜,他的样貌,他的气质,他的风华。 这样的男子,仿佛不是尘世间能有的。让人望而却步,只能远远仰望,顶礼膜拜。 “你干嘛?”萧清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脸上不羞不躁,眼神无丝毫躲闪。 两人间得距离仅有半指之远,彼此呼吸缠绕,隐隐透出些许暧昧。 “为何没有?”帝王喃喃开口。 没有什么?萧清疑惑。 元祁深深地望着萧清,妖异的瞳孔隐隐闪现出不一样的颜色。 萧清眸子大睁,这人眼瞳刚刚为何变成深蓝色?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你的眼睛…” 元祁妖瞳一厉,神色冰冷幽凉,身子缓缓靠了回去。 怎么了?他好像生气了?萧清一脸不解。 撵帐内气氛有些压抑,变得幽沉死寂。 素来情商低木讷的萧清,不知自己哪惹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了,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便抛到了一旁。 “这是要去哪?”萧清掀开撵帐一角,发现外面夜色漆黑,几乎了无人影。 八个白衣面具男子抬着一座华贵撵帐悄无声息而过,宛如黑夜幽灵,着实渗人。 “回宫。”低沉微凉的声音传来。 什么?回宫? “那你在前面停下,我从那里下去。”早知道他就自己走回去了。 “你跟我一同回宫。”帝王声音慵懒。 啥?! 萧清眸子诧异,“跟你回宫?为啥?” 元祁冷冷开口,“因为朕想。”淡漠而睥睨。 他想? 萧清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眉梢微蹙,“你有断袖之癖?” 帐外的某白脚下一个踉跄,脸色顿时一黑。 元祁凤眸危险眯起,修长的手指托着下颌,神色慵懒,“或许。” 帐外的郭白嘴角再次一抽,冰冷的脸上有一丝裂痕。 萧清见他承认,脸色古怪,“我喜欢女人。” 元祁薄唇微勾,“所以?” “你别打我的主意。”萧清一脸严肃。 “…”元祁。 帐内气氛诡异到极致,幽沉死寂。 “停。”帝王声音淡淡传出,隐隐透出一丝怒意,让帐外几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撵帐停下,郭白恭敬询问,“陛下有何吩咐。” “下去。”郭白一愣,随后才明白陛下是在对萧清说。 帐内萧清点头,真的倾身钻出撵帐,“谢啦。”话落,便毫不犹豫地单脚跳了下去,身子一个踉跄,站稳,一跳一跳朝前走去。 撵帐旁得郭白内心冷哼。 臭小子,让他再目无尊卑,陛下如此对他已经够仁慈了,他竟还不懂得感恩戴德,活该自己受了伤走着回去。 大监总管郭白转身,“陛下是否回宫?” “你这大监总管当得是越发好了。”帝王幽凉的声音隐隐传出,透出一丝慵懒,却让郭白脸色蓦地一滞,瞬间苍白。 “属下知错,请陛下责罚。” “自己回‘噬’殿领罚。” “是。”郭白内心微松一口气。 “走吧。”帝王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传出。 “是。起——!” 撵舆再次被抬起,稳稳地朝帝宫驶去。 第五十六章 倾城阁真面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清晨。 长陵百姓早早便开始了一天的生活。笔直宽阔的街道已经车水马龙,商贩小肆穿梭其中,热闹非凡。长陵勾栏玉彻、青瓦黑棱的肃穆稍稍减退一分,透出些许生机与活力。 落霞湖别院却是一片相反景象。 早起的大汉和少年悄无声息地将某小王爷身边小厮领进屋,迫不及待接过他手上沉重的饭匣,不客气地挥挥手,“走吧走吧,别打扰俺们吃饭!” “…”小厮。 他真不明白小王爷被老王爷禁足府中,为何还不忘提醒他给别院的人送饭。现在看来,这些人简直一点都不领情嘛,而且态度粗暴,对他丝毫不客气。他可是镇国王府的人,他们区区平民竟然对他这样无礼? 小厮内心忿忿,却不敢吭声。只能瞪了毫无所觉的两人一眼,忿忿离去。 “大哥,我去把二哥的饭先热着,等二哥醒来端给她吃。”小清拿起萧清的那份早膳走了出去。 郝猛冲他摆摆手,抓起一个肉包子便进口中,“啊呜”“啊呜”地吃了起来。 这时李小力走了进来,郝猛见他冲他招招手,“小力你起来啦,快点坐下吃饭!” 李小力点头,也坐在一旁。 “小力啊,二清子昨天受了伤,今天应该休息一天比较好吧?”话落拿起第七个肉包子塞进嘴里。 “不会。”以那人的性格,天打雷劈都阻挡不了她查案的狂热。 话落,就见那熟悉的声影晃悠悠地飘了进来。 坐在郝猛对面,困顿得打了个哈欠。 李小力瞧了他一眼,给他盛了碗栗米粥,放到她面前。 “二清子啊,今天歇息一日如何?你昨天不是还受伤了吗?如果不顾及身子去查案,到时伤口裂开了咋办?”郝猛望着萧清有些倦意的脸,劝阻道。 “哎?二哥你起来了啊?”门口传来小清的惊讶声,“那我去把你的早饭拿来。”话落便又折了回去。 郝猛望了眼迷糊不语的萧清,蹙眉,“二清子,你听到俺说话没?”这小子,大早上起床就犯迷瞪。 萧清揉了揉太阳穴,“听见了,不过没事,伤口昨晚已经处理好,没什么大碍了。刚刚小力也帮我换了药,不影响日常行动。” 而且还让她喝下一整碗驱寒的汤药,还说以后三天每日都要喝一碗。想到这里,萧清眉头微微隆起。 “什么不影响,昨晚明明都一瘸一拐不能走路了,一晚上怎么可能那么快好啊?” “既然如此,那今日去京兆衙门你就背着我去吧。” “…”郝猛嘴角微抽。反正无论怎么说,这小子都要去是吧!虎目瞪了眼兀自吃东西的萧清,终于妥协。 不一会小清便将她的早膳拿来,四人一块吃了饭,然后便一同朝京兆衙门走去。 拿出昨晚沐轻尘给他的玉牌给衙门的守卫看后,几人进了大门。 这时从门内迎上来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中年男子。 “您是萧大人吧?小的衙门捕快张荣,奉刑部侍郎之命特在此等候大人。” “刑部侍郎?”小清疑惑。 “是。刑部侍郎曲晟曲大人。” 萧清颔首。 这个京兆衙门是专门关押犯人及朝廷重犯的地方,京兆衙门归属刑部管辖,而刑部侍郎曲晟应该是知道陛下允他三品副掌史一职,只是官印、旨意都还未下来,此人为何那么早便得到了消息? 萧清不知,经昨日一事,她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帝都。不仅揪出了昨晚落霞湖作案犯人,还让陛下亲口允诺当朝三品职务。陛下一诺千金,虽还未下达圣旨,但是此少年身居刑部要职已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如此年幼就有这等身份,前途不可限量,如何不让众人争相结交? “昨日被押犯人关在哪里?”萧清没有多想,淡淡开口。 “回大人,昨晚作乱犯人均关押在大牢地下二层,分别由人看守。大人请随我来。”说着转身在前面带路。 “张荣,萧清还未收到任命圣旨和官印,所以你不用叫我大人,直接称呼我名字吧。”萧清朝着前面的张荣说道。 “大人折煞小的了,您任命旨意虽还未下来,但却是陛下当着众位大臣的面亲口允诺的,您是正三品吏部副掌史已是不争的事实,小人不敢逾越。”张荣态度十分恭谨。 “…”萧清沉默,遂不再多言。 一行人进了大牢,朝地下二层下去。 京兆衙门地牢阴冷潮湿,充满森森寒气。外面明明是烈日当头,这里却让人感觉出渗入骨子里的阴冷。 张荣在前面带路,时不时提醒着萧清一行人小心脚下。片刻后,便将几人领到了关押犯人的地方。 “大人,到了。” 萧清打量着面前一间间的牢房。每一间都不大,看着应该是单人牢房。看来下面二层地牢跟一层的不一样,应该是关着朝廷重犯的地方。昨日被拘犯人并未关在一个牢中,而是分开关押,应该是放置犯人串联口供。 这个刑部侍郎还未见他的人,便命人今日特意在衙门内迎候他,并对昨日发生之事如此清楚,这表明此人耳听八方,很擅长打官场交道。 通过侧面分析,萧清已经对这个未谋面的刑部侍郎有了初步的心理画像。毕竟若他上任,此人便是他的直属上司,还是先有一定的了解为好。 “张捕快,昨日那个点燃火药的大汉关于何处?” “回大人,在里面,小的带您过去。” 萧清点头,跟着他朝地牢里面走去。 “大人,就在这里。” 萧清望去,宽阔的牢房比之前他见的大些,牢内有些幽暗,但还是能看见靠墙一角坐着一个身材健壮的身影。 “打开牢门。” “大人?”张荣诧异,“此犯人十分凶悍,昨晚押入地牢时都险些让他挣脱了逃跑,大人确定要进去?” 萧清面无表情点头。 张荣无奈,只得将牢门打开,让萧清进去。 “你们在外面等着。”萧清没有回头,对身旁郝猛三人说道。 “二清子…”郝猛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小清拉住,少年冲他摇了摇头。只得蹙眉站在牢房外面等着。 萧清拎起手中的油灯,点燃,幽暗的牢房瞬间亮堂起来。 打量着面前没有表情的大汉,没有做声。 “你一定很好奇,既然已经确认的罪名,为何还会有人到牢房里见你。” 大汉沉默不语。 “昨晚你奉一人之命,潜伏在被藏火药船舶四周,一旦发现可疑之人便将其拿下,却未曾想到你会因此泄露身份,并在岸上被捕。昨日你与我身边的人交手,发现他们来路诡异,且还清楚火药隐藏的位置,于是你命人将此事告诉了你的主子。接着计划发生了变动,本应该在倾城阁的烟花燃放之际引爆火药,临时改成了单个引燃。” 大汉神情隐隐出现波动。 “即使不能发生大的慌乱,能引起小型的骚动,那么你们的目的也算达成了。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你们如此轻易便混进了倾城阁?如此多的小厮易容,身形声音皆发生了改变,为何倾城阁中的人没有察觉?是你们的伪装太过完美,还是当日的场景太过混乱,让你们不太高明的易容手段轻易便瞒过了所有人?” “事后我让人去倾城阁燃放烟花处查看,发现那里的烟火中竟然也混杂着些许火药。一旦昨晚这些烟花被点燃,那么首当其冲受伤的便是倾城阁中的人。这条线索让我觉得十分矛盾。既然你们能轻易躲过倾城阁的耳目,混成小厮潜入其中,为何还要特意在烟花中加入火药?难道是想要倾城阁中人的性命吗?谁?小厮?歌姬?舞妓?还是另有其人?” “若想要某人的性命并不是你们的目的,那么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掩人耳目。” 大汉身影一动,遂没了动静。 萧清眸子微闪,继续开口,“掩人耳目。掩谁的耳目,为何要靠伤害倾城阁中之人的性命掩人耳目?你们与倾城阁难道有什么联系?易容成小厮来投放火药,这是你们主要的计划,因为无人能想到,火药是在倾城阁的小厮到船上后才投入船舶中,而之前隐藏在船舶底部的火药也只是为了引人耳目,让人以为火药是早早就被人藏在船中,而忽略了你们真正的行动。目的是为了让人不要将怀疑的目光落到倾城阁上,再加上之前烟花若引爆伤及了倾城阁中之人,那么人们只会将倾城阁列入受害者一方,不会去怀疑它。” 话到这里,萧清微微一顿,望着难掩慌张的大汉,眸子隼利如鹰,“你们的目的不只是想要引起骚乱,同时也想保倾城阁不受人怀疑,因为倾城阁根本就是你们的组织!” “…!”大汉骤然抬头,望着少年的眼睛满是震惊! 第五十七章 饭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大汉眼中再也掩饰不住的动摇和震撼已经告诉了萧清一切,望着面容微白的大汉,少年倾身上前,“你是鬼夷人小清在跟你交手时便知道了。鬼夷人通常惯用弯刀和绳索,你在出手杀死船上侍卫时候,便已经泄露了你的身手和功夫。小清在一年前为了抓捕一个鬼夷杀人犯,拼命研究鬼夷人特有的习性,表情,身法,及特点。他在看见你出手的瞬间便猜出了你是鬼夷人,并且特意告诉我,欲杀他之人左眼上一道深深的疤痕,且身负内伤,因那伤口是被赶去救他的郝猛以掌力伤到,所以他不会带着伤轻易逃脱,可能会易容潜入人群中。” “而恰巧我身边就有一个易容高手,你那粗浅的易容之术在他眼中仿若无物。在岸上你易容成普通人模样,却未曾想到我会出现,并且要现场排查犯人。更不曾想到我会让众人脱下衣服验证上身。你对一个少年说你身有旧疾,不便脱衣查验。岂不知那少年正是我身边擅长易容之人,自然轻易便将你筛出,留在了岸上。” “怎么样,这位壮汉,能否让萧某来一睹一下你面具下的真容?让我知道伤了我兄弟还有我家汪仔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话尾声音幽凉,透出不可察觉的冰寒,渗人。 小清伤在耳朵处,如此靠近致命位置颈部,这表示当时情况定然十分危险。而早上他去看汪仔的伤势,发现他萎靡无力,脖颈下处靠近胸处缠着护板,很明显骨头断裂,若是歹人再将手往上挪一些,那断裂的就不是胸骨,而是颈骨了。如此只怕今日他便见不到汪仔了! 一想到此人差点杀了小清和汪仔,萧清眸子幽黑深处仿佛燃着雄雄怒火,要将面前的壮汉吞噬殆尽。 “嘶——!”一声,大汉将脸上的易容面具扯下,露出了一张凶残带着伤疤的脸。 “真是没想到,主子费尽心思的计划,竟会被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打乱,你…真是个祸害。”大汉笑声阴残,带着伤疤的眼睛充满杀意地瞪着面前得萧清,让牢外的郝猛三人顿时身体紧绷,警惕异常。 大汉望了眼牢外的三人,“原来,他们是你的人啊。功夫不错,身手也还可以,但是你以为单凭这些就能伤到我家主子?我主子是何身份,岂是你一介区区贱民能动摇得了的?” 萧清起身,面无表情地望他,“我不知你们鬼夷国三皇子有多大能耐,但是这里是我们大祁领土,是龙也要给我盘着,是虎也要给我卧着!我大祁不会任人见她,欺凌宰割!” 少年凛凛声音宛如利刃,震撼人心! 这少年如何知道主子的真实身份?难道说是有人泄露了主子的身份?还是这个少年自己发觉的?只是他们的计划十分隐秘,这少年如何得知? 大汉脸上闪过无数思绪。 萧清望着他,唇角勾起讥讽,“你们计划着什么滔天阴谋我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总有一日我会将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话落,不再看身后大汉的表情,转身走出了牢房。 此案与帝都公子失踪案定有什么联系,他要一一将这些阴谋悉数剖开,曝于天下! ** 五人从牢房内走出时,已经将近午时。 “大人慢走,张荣就不送了。”望着眼前身量纤弱,还未及冠的少年,张荣再次恭敬地低下了头。 这个少年身上得悍然正气与犀利眼神,望过来总让他感到心中一惊,仿佛自己的一切在这少年面前皆无所遁形。 小小年纪,竟会有如此气势。真是不简单啊… 看惯了那些高官身上官威气势的张荣,仍不由自主被那气势震慑,内心暗自叹息。 萧清朝他点头,“多谢。”随后与身旁三人走出了京兆衙门。 “二哥,现在我们去哪里啊?” “去找沐轻尘吧!”萧清淡淡开口。 “咕——!”忽然一道古怪声音从一旁郝猛肚中传来,三人转头,郝猛望向三人挠了挠后脑门,“嘿嘿,二清子,俺饿了…” “…”萧清。 一旁小清翻了个白眼,“大哥,我记得你早上吃了二十六个虾饺,十七个肉包子,五碗栗米粥,外加两大碗棒渣粥,离吃完早饭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时辰,你就饿了?你好意思吗?” “…”李小力脸色微黑。这小清大早上不吃饭,竟然在数郝猛吃了多少东西? “咕——!”又一道声音从郝猛肚子传来,大汉顿时脸色微哂。 萧清暗叹,随后打量一下周边,“那里有一处饭馆,我们去那吃点东西吧。”反正已经到了吃饭时间了。 “哎?是吗?走走,咱们快点过去!”郝猛迫不及待地捞起三人,朝那处饭馆走去。 四人一同进了饭馆,在小二带领下,在一处角落坐下。 “小二,来四份你们这的招牌菜,清焖大虾,红烧丸子,糖醋软熘鱼、煎扒青鱼头尾、炸紫酥肉…”郝猛噼里啪啦爆出一溜菜名,说得一旁的小二一愣一愣的。 萧清三人静静地喝着桌上的茶水,对大汉的行为已经是见怪不怪,极为淡定了。 小二记下菜名后,便慌忙下去准备了。 郝猛转头,“二清子,你说牢里的那人是鬼夷国皇子的暗卫?” 郝猛内里深厚,萧清在牢中跟那大汉说话时,他正站在外面,便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恩。”萧清淡淡点头。 “那你为啥不让他将这个皇子供出来?到时咱们好去抓他啊!” 萧清瞥了他一眼,“抓了他之后呢?” “当然砍了他呗!竟敢让人在咱们大祁长陵隐藏火药,当然不能轻易饶了他!”郝猛忿忿。 小清瞧了眼郝猛,内心叹息。大哥为什么总长个子不长脑子? “大哥,你以为鬼夷国的皇子是这么好抓的?且不说此人是鬼夷国国主最为宠爱的三皇子,就算我们将他的罪名公布天下,那也会演变成国与国之间的矛盾。若我们想要将他治罪,那定是要与鬼夷国开战,那时受难的可是大祁的百姓!” 郝猛蹙眉,“那咋整?难道就这么算了?太憋屈了!” 萧清面无表情开口,“当然不是,只是时机还未到,现在还不是与鬼夷国开战的时机。若一旦大祁与鬼夷打了起来,漠北辽蛮极周边小国定会趁火打劫,坐收渔翁之利,所以现在还不行。” 何况他们在明,那些人在暗。他们的一举一动或许就掌握在那些人手中,一旦他们有异动,定然会失了先机,得不偿失。 这时,忽然嘈杂的饭馆内忽然安静下来。 萧清朝门口望去,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望着他。 面无表情转头,真是经不起念叨的人。 “呵…”千凌羽嘴角勾起兴味,手执一把琉璃环羽折扇,优雅地朝这边走来。 “好巧,竟会在这里遇见新上任的刑部副掌史大人,本殿与萧大人真是有缘啊。” 千凌羽一袭紫色华衣站在饭馆中,众人只觉得馆内顿时蓬荜生辉,明亮许多。 “这位大人,欢迎来到蔽馆,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掌柜慌忙上前,却被千凌羽身后的护卫冷着脸拦住,扔给他两锭金子,“去,将饭馆清空,我们殿下要在此处歇息。” 那掌柜看见闪闪发光的金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慌忙接住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小的这就去,小的这就去…” 不到片刻,饭馆内便被顺利清空,只剩下萧清四人和千凌羽。 千凌羽直直望着面前的萧清,脸上神情捉摸不透。 第六十章 进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帝宫。 雕栏玉砌,飞阁流丹,墨瓦赤墙,华贵庄严中透出一丝血气。 马车径直从高大的西门而入,沿着一条长长的青砖石路超前行驶。两边是精雕细刻的华贵纹印,或双龙戏珠,或牡丹吐蕊,或百鸟争鸣,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马车行驶一刻钟后,隐隐能看到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宫闱,重峦叠嶂,美轮美奂。 萧清眸光微闪,淡淡放下了帘子。 这座帝宫是常人想象不出的华美绝伦,就算是前世的她也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建筑。为他所蕴含的百年传承,还有它神工天巧般的匠韵而战栗,恐怕每个第一次来大祁帝宫的人,都会不约而同从心底升起臣服,下意识跪地膜拜。 但是这样一个地方也是一座华美精致的牢笼,此处集结着时间最阴暗的*,争斗,私利和阴谋,人人渴望的一切都在这里,而人人畏惧的东西也皆出自这里。 却不知为何世人还如此渴望这些,不知权利名声宛如幽冥河岸的罂粟,美好却又致命。 马车无声无息地朝着百官觐见的无极帝宫驶去。 无极帝宫,上好的白玉铺就的地面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鎏金墨瓦,飞檐斗拱,紫柱金梁,玉龙与金凤共鸣,彰显华贵与威仪。气势宛如九天之上的宫阙,令人战栗。 帝宫前,文武百官身穿紫黑麒麟官服,头戴描金伏虎金纱冠,手持官级白柄玉牌,缓缓沿着五龙驾雾白雕台阶而上,朝那巍峨的无极殿走去。 “沐老将军,听说今日陛下会上朝,可是真的?”兵部尚书曹升悄悄对一旁的沐志乾问道。 “老夫也不清楚,只是听闻陛下似乎传召了那个萧姓小儿上殿。” 曹升诧异,“什么?这是为何?小小一个三品刑部副掌史,甚至还未得到听封,陛下为何让他来无极殿?” 沐志乾蹙眉,神情莫辩。 百官鱼贯而入迅速走进殿内站好,等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君降临。 大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屏息而立,严正端肃,不敢有丝毫懈怠。 辰时渐过,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唱和,“陛下驾到——!” 百官一激灵,刷刷跪地,连忙叩拜高呼,“臣参见陛下,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势滔天,惊起殿檐飞鸟几只,直摇苍穹。 从殿侧缓缓走出一道华贵身影,一袭墨金雪云锻华袍,拖曳及地,绣着龙腾图样的袍角用上好的金蚕云丝纹就,华美高贵,宛如神邸。头戴鎏金紫苏九旒冠,层层玉珠摇曳,遮挡住一双如天山雪水般的冰瞳,仅仅露出惊为天人的下颌,弧线优美,如昆仑山上遗世独立的冰莲。 元祁走上金龙帝座,撩袍坐下,袍角翩飞,龙冠流苏晕出浅浅光晕,宛如惊鸿。周身似弥漫着层层雾气,如遥不可及的九重帝仙,又似幽冥湖畔掌管生杀大权的魔君,仙与魔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令人战栗。 大殿百官恭敬垂首,惊悚震撼,不敢窥探帝颜,以防亵渎了神灵。 “起——!”身穿大监朝服的郭白冷冷开口,脸上无丝毫情绪。 众人微微松了口气,颤巍巍站起,恭敬地立于大殿两侧,静默以待。 每次帝君上朝,百官心中都仿佛经历一场生死大劫,心惊胆寒。因为没有一个帝王能单凭那仙魔般的气势,就让他们不自觉臣服。 “诸位大臣是否有事启奏?”郭白冷冷开口。 帝座上的元祁慵懒支首,旒苏遮挡住那双慑人妖瞳,看不出情绪。 殿内沉寂一瞬,随后沐志乾上前,“启奏陛下,落霞湖那晚捉到的犯人,共计四十二人,现已关入京兆衙门地牢。他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却又不愿对幕后主使多吐一言,是否即刻问罪还请陛下明示。” 帝王没有开口,殿内陷入一瞬的死寂。须臾,总算听见一道幽沉冰凉的声音传出,“既然京兆府尹不能让他们开口,那便撤去他的官服,由副尹接管吧。” 漫不经心的语气淡淡开口,便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前路,犹如执掌生死的修罗。 京兆府尹一惊,脸色瞬间惨白。静默着让禁军撤下了他的官服,毫无抵抗地被拖下去。期间没有发出丝毫声息,死寂得诡异。 “陛下,那地牢中的犯人…” “关着。”帝王漫不经心开口。 沐志乾一听,躬身应道,安静得退到了一旁。 接下来又有几个大臣出来禀奏,帝王时不时回上几句,大多都是有大监总管郭白开口,传达帝王的旨意。 元祁慵懒倚在帝座上,一缕光束打在他华贵的长袍上,晕出光釉,灼灼慑人。 这时,殿外一名禁军进来通报,“启禀陛下,司命监前来复命,现在正候在殿外,是否即刻觐见?” 帝王淡淡开口,“准。”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是。”禁军领命,躬身退了下去。 萧清此刻正站在大殿外,打量着面前的宫殿。 白玉石柱,精雕玉彻,盘龙云雾,处处彰显威仪与奢华。目光一转,望向脚下层层阶梯,宛如登天的云梯,壮志凌云。 怪不得世人挤破脑袋也要来到这个精致帝宫,在他们眼中,这里不是牢笼,而是身份的象征,*的承载地和野心的集结处。 少年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一旁司名监首领太监微微诧异,随后隐于无形。 前去通报的禁军走了出来,“宣司命监觐见——!” 萧清凝神,跟着前面的司命太监一同进入了太极殿的大门。两边分列着身穿紫色官服的文武大臣,看到萧清进来后,皆神色各异地打量着他。 萧清目不斜视,余光却将众人的神色一一映入眼中。 “司命监前来复命,已将陛下宣召之人带到,请陛下明示。” “退下吧。”帝王淡淡开口,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下方垂首而立的少年,情绪难以捉摸。 司命监领命退下,大殿正中央只剩下萧清一人。 殿内一片诡异的安静。 “萧清拜见陛下。”萧清面无表情跪下,朝上面慵懒帝王行礼。 帝王望着下方的少年,龙冠珠帘微动,“起吧。” 萧清缓缓起身,眼睑微垂,静静而立。纤瘦的身影与殿内百官或健壮,或臃肿的身影大相径庭。 帝王目光一转,一旁郭白俯身拘礼,上前,“陛下有旨,封原林安县二品捕头萧清,为刑部三品副掌史,并接管帝都公子失踪一案全部案宗,大理寺与刑部所有官员需配合其调查,不得有误,钦此——!” 百官寂然,随即叩拜领命,“(老)臣遵旨——!” 萧清也跪下,淡淡开口,“臣接旨。”脸上看不出情绪。 “众卿免礼。” “谢陛下——!”百官起身,再次立回原处。 萧清微微蹙眉。应该没事了吧?能退下了吗?步子刚一转,上面传来帝王幽凉的声音。 “爱卿去了京兆衙门?” 萧清一愣,反应过来是在同自己说话,开口,“回陛下,去过了。” “哦?可有什么发现?”帝王语调漫不经心。 萧清脸色微凉,“臣请求陛下即刻查封倾城阁,拘押一切相关人等,押入地牢等待审候!” 此话一出,宛如惊雷,在大殿上炸了开,让百官神色一惊! 第六十一章 不明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查封倾城阁?!为何?! “荒唐!你一三品小官,竟然命令陛下查封倾城阁?你好大的胆子!”礼部侍郎薛近横眉怒斥。 萧清蹙眉,转身,冷冷开口,“你耳朵不好使吗?” “什么?”薛近一怔。 “没听见我说‘请求’二字吗?哪里命令了?”真是鸡蛋里挑鸭肉,找抽! 众人脸色一黑。此人简直… 上首帝王唇角兴味勾起,转瞬即逝。 “那你为何要请求陛下查封倾城阁?倾城阁有何处得罪了你,你要致其余死地?”大理寺主簿范通冷冷开口。 萧清眉梢微挑,“你有小妾在那里?” 范通被呛着,“咳咳…你。你胡说!本官为人清明,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义正言辞,充满正气。 “那你激动个什么。”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 “你…”范通一噎,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沐志乾冷哼,“新官上任,还望萧大人莫要太过张扬,以免失了分寸。” “不牢沐将军费心。”萧清面无表情开口。 这是,走上来一个四方脸的刚毅男子,冲上首的帝王拘礼,“臣身为刑部尚书,定会严加管教下属,还望陛下勿要怪罪萧大人言语无状之罪。” 此人正是刑部尚书,萧清的顶头上司,朱钧。 朱钧望了眼面无表情的少年,真心觉得头疼。本来刑部已经有一个让人头疼的家伙了,如今又来一个,朱钧内心无奈叹息。 上首帝王周身没有丝毫波动,“无妨。” 朱钧微微松了口气,“启奏陛下,既然萧副史这么说,定有她的想法,臣请求陛下暂且听听他怎么说,然后再做定断。” 帝王淡淡应声,望向萧清,“为何让朕查封倾城阁?” 萧清眸子漆黑,“倾城阁是七夕爆炸事件的幕后黑手。”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百官沸然。 倾城阁啊,那是大祁帝都似仙梦境般的地方,那里的美人,乐曲,舞姿让人沉迷,流连忘返。可是如今却说它是震惊帝都爆炸事件的真凶?这怎么可能? “老夫想问一下萧副史,你是如何知道倾城阁是幕后主使的?”沐志乾望向萧清,神色讥讽。 “七夕那晚,我令人去倾城阁燃放烟花之处查看,发现烟火中掺杂着些许火药。此烟火是由倾城阁内人专门采购,为何会被轻易参了火药?这是疑点之一。” “再则,那晚爆炸事故,幕后之人主要是通过倾城阁小厮传送投选木牌时,偷偷将身上火药藏于船舶上完成。如此高风险的计划,若不是有倾城阁的配合,那些凶犯如何能伪装成倾城阁中的小厮为所欲为?” “何况,那些伪装的小厮长相、身材、言行举止不可能与所扮之人一模一样,只要不是一个人定会出现纰漏。那为何倾城阁中人会毫无所觉,任由伪装者将火药藏于船舶中置之不理?要么倾城阁之人愚笨不堪,眼耳失聪。要么就是他们知而不言,因为作案之人本就是他们的人!” “一派胡言!”沐志乾上前,眼含讥诮,“既然如此,为何他们要在烟火中掺杂火药?若一旦烟火被点燃,受伤的可不只是朝廷权贵,而是他们了!” “若你偷偷将一人杀死,再在案发现场敲晕自己,事后众人赶来,会第一个怀疑你吗?这是最基本的障眼法,沐将军。”萧清面无表情望他。 沐志乾脸色一黑。什么叫他杀了人,再敲晕自己?怎么感觉这家伙话中有话? “即使如此,那也不代表倾城阁是幕后黑手?萧副史不觉得自己的判断太片面了吗?”大理寺范通一脸不认同。 萧清望他,“那你认为如何才能不片面?” 范通冷哼,“当然是拿出倾城阁犯罪的证据,否则何以服众?!” 萧清眯眼,“若我拿出凭证,其中无论牵扯多少人,诸位大臣也都毫无怨言?” “笑话!就算倾城阁被查获,那又关我等何事?你莫要在陛下面前危言耸听,陷害我等!”范通厉喝。 萧清内心冷笑,转身,“陛下,臣请求彻查倾城阁,将其背后隐藏的幕后黑手通通揪出,一并获罪!” 大殿内气氛冷然。 元祁眼前九旒珠帘摇曳,微微坐起,声音幽凉,“不准。” 萧清诧异,猛地抬头。只见帝王隔着珠帘视线淡淡望着她,透出不容抗拒的威压。 萧清蹙眉,内心闪过无数思绪。 这人在想什么?为何会不准?以他的聪明定能察觉出倾城阁的古怪,为何…? 百官或嗤笑,或嘲讽望向萧清,神色各异。 帝王不再给萧清说话的机会,起身挥袖,淡淡开口,“退朝。” “陛下有旨,退朝——!”郭白喑哑的唱和传来。 “恭送陛下——!”众臣朝拜,跪地相送。 片刻后,当那抹孤冷冰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百官才缓缓起身,悄悄抹了把头上的汗,三五成群相继离去。 “萧副史,小小年纪莫要太猖狂,否则以后有你的苦头吃。”范通一行人走到萧清面前,脸上是浓浓的嘲讽。 “区区黄口小儿,莫要在此处猖狂,老夫会慢慢教你如何夹起尾巴做人。”沐志乾一脸倨傲。 萧清面无表情,唇角勾起嘲讽,“那我拭目以待。”话落,转身走出了大殿。 沐志乾冷哼,望着少年的背影,脸色深沉。 萧清只身走下重重玉阶,缓缓走在宫道上,脑中思绪不断。 为何那人不让他查探倾城阁?难道这倾城阁背后有什么秘密?或者说有什么强大的背景? 倾城阁自成立据说已经有了十几年的光景,始终在帝都屹立不倒。现在想来,若不是有什么超乎寻常的手段和后台,不可能风雨不催。倾城阁真正的主人十分诡谲莫测,终年没有踪影。阁内一切都交给一人打理,此人是有天下第一公子之称的华茂。 也有人说,倾城阁真正的主人本就是华茂,只是为了夸大其神秘背景,才会传出此等流言。只是究竟事实为何,却无人知晓。 萧清脸上神色不断变化,只是他觉得,以那帝王漠视一切的性格根本不会在意这些,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这时,面前忽然闪出一道白影,萧清抬头,眼前是郭白苍白冰冷的脸。 “陛下有请。” 萧清眸光微凝。 第六十四章 东市赌坊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马车一路不停,很快到了萧清落英湖的别院。 萧清拿着官服官印回到屋内后,将自己狠狠抛向床榻,闭眼小憩起来。 “二哥,你回来啦!今日上朝怎么样…哎二哥,你怎么了?”小清来到萧清房中,望着床榻上软绵绵的萧清,一脸诧异。 二哥去了一趟帝宫,回来怎么变成这样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小清走上前。 床上萧清懒懒地摆摆手,头埋在枕头里,闷声道,“没事。” 小清微微蹙眉,打量着他,“二哥,你身上穿的是谁的衣服?”他记得二哥出门时明明穿得不是这件,这件深紫色长衫质地上乘,做工难得的精致,况且对二哥来说,好像大了些… 萧清闷头在床上,不吭声。须臾起身,望向小清,“小清,我要洗澡。” 小清一愣,恩了一声,出去打水去了。 二哥今天真的很奇怪啊… 屋内萧清眉梢拧成一个疙瘩,将身上衣服扯下,随便扔到地上,脸上是黑沉的低气压。 一刻钟后,热水备好,萧清开始沐浴。 使劲搓着脸侧和颈间的肌肤,直到搓得皮肤通红泛疼才停止。 那人怎么会知道他的面具是来自鬼谷子之手?而且知道面具沾上热水就会露出痕迹?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身份?船舶上?撵帐上?还是…刚刚? 萧清眸子漆黑,拘了捧热水泼到脸上,脑中思绪万千,一直都没有停歇。 一刻钟后,沐浴完的萧清带回面具,找出自己的衣衫穿上,又重新包扎了脚踝上的伤口,走到案台上准备继续看案宗。 “二清子——!二清子——!”门外传来郝猛的呼和声。 萧清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怎么了?你偷藏的红烧肉被偷了?” 大汉一噎,“才不是呢!是京兆衙门地牢那个犯人昨晚被人劫走了!” 萧清脸色一厉,“其他犯人呢?” “听说通通服毒自尽了!” 萧清脸色微冷。 千凌羽,动作还真是快!知道他定然会从这些犯人口中寻求突破口,竟然残忍将这些人杀害。呵,服毒自尽?那为何被抓后立刻服毒,偏偏要等到现在?除非有人将他们毒死后,扮成自杀的假象! 萧清眸子幽冷,抬头: “去地牢!” ** 萧清一行人走进地牢时,牢役正在往外搬运尸体。 “萧大人怎么来了?”张荣看见这边的萧清,慌忙上前朝他拘礼。 萧清望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仵作前来验尸?” 张荣望向那些尸体,“回大人,之前已经有仵作来验过尸体了,说这些尸体个个口吐白沫,五窍流血,是明显的中毒而死。验完后就回去了,让小的们把尸体抬出去收拾了,免得生了疫病。” 萧清微微蹙眉,“尸单呢?你这里可有?” “回大人,小人这里并没有尸单,若您需要,小的现在这就问那仵作要来。” “不用了,你告诉我他人在哪里,我亲自去找他一趟。” 张荣一愣,“魏仵作刚刚出了衙门,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小人知道他住在哪里。”随后便将那仵作的住址说给了萧清。 萧清默默记下,道谢后转身出了地牢。 “二哥,你为什么要自己去啊,让那张荣给你带来不就行了。” 萧清淡淡开口,“无妨,自己能做的事何苦劳烦他人。”更何况他也想见见这个京兆衙门的仵作到底是何模样。 “不过现在不正是当值的时间吗?这个仵作不在衙门呆着,竟然擅自离岗?太放肆了吧!”郝猛冷哼。 李小力瞧了他一眼,“那仵作是京兆副史的亲弟弟。” “啥?!”郝猛诧异,“京兆副史的亲弟弟?怪不得敢这么嚣张!不过,小力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小力不看他,“刚刚问了张荣,他告诉我的。” 小清瞧了他一眼。这么短时间他便看出这个仵作的不寻常,什么眼神?简直跟二哥有一拼!怪不得二哥让他做他的查案副手,物以类聚嘛… “不是副史的弟弟,而是京兆府尹的弟弟…”一旁萧清喃喃。 “啊?什么京兆府尹的弟弟啊?” 萧清淡淡开口,“上午,陛下撤了原京兆府尹的官职,由京兆副史担任。” 身旁三人沉默。 那这个魏仵作怕是更猖狂了… 一行人朝着张荣报给他们的地址而去。 京兆衙门仵作魏腾,是京兆副史魏统的弟弟。此人最大的爱好,那便是赌,应该说吃喝嫖赌一应俱全。 萧清四人到他的住所时,发现他并不在屋内。小院内一片安静,没有声音。 “哎?没人?真是的,这人跑哪去了?”郝猛咕哝。 小清拉过一旁路过的一个大妈,“哎这位大婶,我想问一下,这个院子的人去哪里了?” 那大婶看小清长得可爱清秀的小脸,心中欢喜。便开口,“哦,你说他啊,要不是在东边集市的赌坊内,就是去红香院找姑娘去了!” 话音一顿,望向面前少年,“你找他干嘛,别跟那赌鬼竟学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婶儿告诉你,那红香院的姑娘脏着呢,别到时染了一身病回来…” 那大婶还在嘟囔,小清一脸黑线。慌忙打发了大婶,走到萧清几人面前。 “二哥,那大婶说这人可能去了东边的赌坊,也可能去了…红香院。”少年耳侧微红。 萧清好笑得瞧了他一眼,“那走吧。” 几人又朝集市赌坊走去。 帝都长陵贫富分化极大,若说中部是贵族权胄的聚集地,那么外侧便聚集了一群三教九流之徒。 而在长陵外侧东面集市,一些赌坊,暗肆,勾栏院悄悄开放,若有足够的背景支撑,定会在这个众人汇聚的帝都大发一笔横财。若是没有,那就只有被欺负的命,最后生意做不下去关张大吉。 而集市中有许多赌坊,其中最大的便是青龙赌坊。玩的最大,价钱最高,人流最多,背景最硬。 而据说魏腾经常在此处赌钱。 萧清四人跨进青龙赌坊,坊内一片乌烟瘴气,起哄呼喊声,叫注摇色子声,嘈杂混乱。坊内汇聚了一群三教九流之人,或赤膊,或灌酒,或骂骂咧咧,但众人似乎商量好一般,只是喊骂,却并未在坊内动手,若是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也会很自觉走出坊内,在外面解决。 萧清眸子漆黑,静静打量着面前的赌坊。 “二哥,这地方太乱了,看着不太安全啊,要不二哥你跟小力先出去,我跟大哥在坊内找人?” 萧清瞥了他一眼,“难道会比那晚落霞湖还危险?” 小清无奈,只得寸步不离跟着萧清,确保他的安全。 这时晃晃悠悠走来一个醉汉,猛地一栽撞上了萧清的肩膀,晕晕乎乎抬头,“哪来的小白脸?竟然挡你爷爷的…嗝…的路…滚…滚开!”手拎一壶酒晕乎乎地往嘴里灌。 萧清眯眼打量他,没有开口。 “娘的!没…没听见你爷爷我说话啊?!还不赶…赶紧给爷爷滚开!”醉汉活落,便就要伸手抓萧清肩膀。 “混蛋你干啥!”郝猛猛地握住他的手腕,“敢动俺家二清子,活得不耐烦了?!” 那醉汉使劲甩手,想要挣脱,可哪里挣脱得了力大无穷郝猛的桎梏。 “娘的,你还不放手?!” “道歉!否则休要让俺放手!” “啪——!”醉汉竟怒得猛的将手中酒壶朝地上一摔,酒壶四散,酒水溅湿了他的衣角,而溅起的碎片瞬间划破萧清的手指,闪出一丝猩红。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坊内众人刷刷朝这边往来,气氛安静得诡异。 “混蛋!你敢伤俺家二清子,俺削死你!” 第六十五章 比试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郝猛暴怒,就要上前狠揍那醉汉,却被一旁萧清伸手拦住。 郝猛身子一顿,转头,“二清子…” 萧清眸子幽深,“此处不宜动手。” 郝猛听闻,咬了咬腮帮子,退到一旁。 面前醉汉望着萧清四人,讥讽道,“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本事呢,竟然这么怂?老子还没出手呢,就吓得尿裤子了吧?哈哈哈!” 醉汉仰头猖狂得大笑,那模样让一旁得郝猛看得腮帮直鼓。 “奶奶的,老子出来混时你还不知在哪个腌臜角落呢,竟敢在你爷爷面前叫嚣?”郝猛冷冷开口。 “臭小子你说什么?!”醉汉大怒。 郝猛不慌不忙道,“老子说,你个小瘪三,别在老子面前现,惹恼了老子,当心老子那破鞋底抽你丫个屁股开花!” 一旁小清嘴唇微抿。大哥跟他和二哥待时间长了,这嘴皮子的功夫倒也练得不赖嘛。 “你…你个混蛋…”那醉汉脸气得通红,“告诉你…惹恼了爷爷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郝猛冷哼,“你让不了爷爷兜着走,老子能让你爬着滚!” 一旁给萧清包扎伤口的李小力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好小子,那就别怪你爷爷不客气了,来人!”醉汉朝一旁呼和,紧接着从四周纷纷涌出五六名壮汉。 醉汉笑得阴险,“给我打!” 几名壮汉呼啸着冲了上去,一拳朝郝猛面门袭去! 郝猛冷哼,伸手一抓,用力,“嘎嘣”一声,硬是将那人手指给掰碎,接着一脚踹在那人腹上。 “啊——!”惨叫声传来,“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周围一片寂静。 众人一脸讶异地望向那大汉,脸露异色。 那醉汉也一脸诧异,“你…好小子…你们,一起给我上!谁打残了他,爷爷我有重赏!”醉汉目光阴残,狠狠瞪着郝猛。 剩下几个壮汉相视一眼,接着再一次冲了上去。 “你们退后。”郝猛护着萧清三人退后,接着只身上前,一个错步,出拳,虎虎生威,瞬间将一壮汉撂倒在地。 再一错步,隔开袭来的拳影,一个后肘拐向身后之人下巴,“咔嚓”那人下巴裂开。出腿踹飞身前一人,“噗呲”那人口飞血。郝猛抱住身后壮汉颈肩,躬身提起,一个过肩摔狠狠摔了出去! “砰——!”尘土飞扬,那人口吐鲜血,瞬间晕了过去。 郝猛动作不停,大手一抓捞住一人,一掌轰过去,直直将他摔出了门外。侧身闪过偷袭来的拳掌,伸手握住,一扭,“嘎嘣”手腕断裂,“啊——!”那人刚惨叫出声,便被郝猛一脚踹飞了出去。 短短不过数息,所有壮汉皆被郝猛轻松解决。 周围传来冷冷抽气声。这汉子好大的力气!那些打手个个身强体壮,竟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解决了! 坊内部分之人眼中精光闪过,望着大汉的目光透出深意。 “你…你…”那醉汉手指颤抖得指着郝猛,双眼睁得跟铜铃般。 角落处一名壮汉打量着面前的郝猛,身子轻轻朝萧清身后移去。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朝着萧清刺去! 既然那大汉武功高强打不过,那就拿这些人开刀! 匕首闪着冷光朝前刺去!忽然一阵风,小清冰冷的面容闪过,一个回旋踢直接踹飞那大汉,手捞起空中的匕首,一掷,电射而出! 那大汉身子一飞撞到墙壁上,刚想惨呼,一把匕首袭来,钉在了他脸侧一寸处。 “…!”壮汉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抖若筛糠,胯间隐隐有液体流出。 众人再次冷冷抽气,望向小清的目光满是震惊。 “小子好身手!”坊内忽然传来一男子邪佞声,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众人转头,慌忙退开道路,“七爷!” 萧清转头,望向那人。 胡子拉茬,头发糟乱,上身破布似的挂着一件衣裳,隐隐遮挡住那人胸膛,小腹肌肤露在外面,透出放荡不羁。 周身破烂不堪,但那双隼利尖锐的眸子却如野兽,凶光凛凛。 萧清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小子,身手不错啊,要不你跟着我混吧?七爷我一向带人厚道,怎么样?”男子望向小清,嘴角歪向一边,露出洁白的银牙。 “不必,多谢。”小清冷冷瞥了他一眼,走回萧清身边。 七爷也不生气,依然跟上前来,“小子,别这么冷淡嘛…”目光一转望向萧清,“这家伙有什么好,跟个白斩鸡似的,哪里值得你跟随?还是跟七爷我走吧!” 众人诧异,神色微变打量着少年。 七爷可从未亲自开口要一个人,这小子真是有福了… 东市谁不知鼎鼎有名的七爷?若能成为他的手下,不仅吃香的喝辣的,更是无人敢招惹,帝都东面横着走都没问题。 想到这里,众人皆一脸羡慕地望他。 小清眉头微蹙,“你可真是啰嗦,我都说不要了,怎么还纠缠?”让他离开二哥?开什么玩笑? 周围一阵抽气声。 这小子疯了?!竟然敢跟七爷这么说话! “白斩鸡真这么好?你就那么喜欢?”男子眸中水花微闪,胡子拉茬下的嘴微微撅起。 一旁萧清眉头一抽,面无表情开口,“他不喜欢安了胡子的娘炮。” 七爷眸子一厉,鹰眸扫过萧清,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诡异弧度,“娘炮?” “就是像娘儿们的男人。”萧清解惑。 “咕咚——”,众人齐齐咽了口唾沫。 这…这人…! “好小子,有点胆量嘛!只是不知道你如此肆无忌惮,是否承受得住这个后果?” 七爷缓缓上前,步伐虽缓慢懒散,却让一旁的小清浑身紧绷,满是警惕。 “能不能承受得住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萧清神情淡淡,看不出丝毫情绪。 七爷站在萧清面前,盯着她淡漠的眸子,轻笑出声,“好,大爷我便拭目以待!”双眼微微眯起,“只是,你在我赌坊擅自动手,破坏了我坊内的规矩,是不是也要给个说法呢?” “是他们先动的手,关俺们啥事,我们若不出手岂不是会受伤,既然如此,俺们还需要给什么说法?!”郝猛横眉。 “就算是他们先动的手,你们也不可以在我坊内闹事。若人人都像你这么说,我这赌坊到底开还是不开,规矩立与不立还有何区别?” “你这人好不讲理…”郝猛还欲开口,被一旁的萧清打断,“那你欲如何?” 七爷打量着面前的人,发现这个少年不管是被袭,还是受伤,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身边的两人却又如此身手不凡,这小子… “既然如此,这样,你与我赌一局如何?若你赢了,我便放你们离开,不再追究今日之事。若你们输了…”七爷咧嘴,银牙桀桀,“你们便任由我处置,如何?” 萧清眸子漆黑,静静打量他,“好。”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七爷眉梢意外挑起,“小子竟然这么有自信?” 萧清面无表情,“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哦?说说看。” “既然是赌,那我就来点有新意的。三对三,如何?” 七爷双眼微眯,“三对三?” “就是三人对三人,综合成绩,优者获胜,你觉得如何?” 七爷唇角微勾,“有意思,这种玩法倒是不多见。你要如何比试?” “摇骰子,以三人摇出的点数之和来比大小,大者胜,小者败,如何?” “好!今日大爷我就陪你玩这局!看你小子到底有何本事!”七爷眸子闪烁兴奋光芒,“三子,小瓜,你们出来!” “七爷。”从人群里走出两个一高一矮的男子,来到他身边。 “这是大爷我两个手下,由我们三人对你们三人,你们派谁出来比试?” 小清上前,“我来。” 李小力缓缓走到萧清身前,虽没开口但意思却很明显。 “好,那就三对三,开始吧!” 第六十八章 结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什么?!众人一阵愕然。 接着,一双棱骨分明的手轻易接过骰钟,竟然开始上下摇晃起来!右手一捞,接着又加入一个骰钟。六颗骰子,两个骰钟,就这样在少年手中舞出了绚丽的光影。 胳膊纷舞,骰子攒动,声音清脆,仿佛舞出了一场精彩绝人的表演! 众人纷纷瞠目结舌,望着坊内不可思议的一幕,满是震撼! “噔——!”双骰钟停下,稳稳扣在桌上,李小力抬头,目光淡淡,“猜吧。” 对面男子脸色有些幽沉。 九个骰子经三人之手,分两人摇钟,这是为了扰乱他的视觉和听力。 但凡听骰高手都应该知道,其实听骰是观察摇钟之人的动作,骰子碰撞发出的声音,还有对方细微的表情得知。而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摇骰方式,自然发出的声音也不会相同。 集中精力去听一人的摇骰,已属不易,更何况是听两人的?若两人同时摇骰,他还能通过声音对比,来进行判断。可分开后就很难轻易辨别。最主要的是,这个小子(指李小力)摇骰方式说不出的怪异,骰子碰撞的声音忽大忽小,忽缓忽急,没有丝毫规律可言,这就更增加了他判断的难度。 男子眉梢微蹙。看来,今日是碰见高手了! 眼中的兴奋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盛!像是一头找到猎物的嗜血野兽。 唇角微勾,开口,“五十四点!” 他说出了一个最大点数,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向李小力手中的骰钟。 李小力僵着脸,打开了骰钟,里面竟然是清一色九个五! 四十五点!与七爷三人所摇点数相同!但是七爷却未猜中点数! 男子双眼眯起一道凛冽弧度,望向对面三人的眼神渐渐变了。 “呵…”男子轻笑,“现在平手了,下一局我们定胜负!” 缓缓起身,直接捞过面前的骰钟摇了起来。若说之前男人一直漫不经心,那么现在便是完全认真起来。 眸子犀利,凛凛慑人。 骰子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整个坊内。坊内众人听到骰钟内的声音竟然完全一致,仿佛只有一个骰子! “…!”众人睁大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三个骰子怎么会只发出一个声响?!这是怎么办到的?! 萧清眸子闪过异色,转瞬即逝。双眼微微眯起,直直盯着对面。 “砰——!”骰钟停了下来,七爷缓缓抬眸,“多少?” 萧清直直盯着他半晌,唇角微勾,“四十五点。” 男子双眼隼利陡亮,宛如出鞘的宝剑,抬手,唇角抿起邪佞的弧度,“好小子,本事不小!” 众人望去,发现男子那边居然清一色五点! 又是四十五点!与那三人竟然一模一样! 萧清扯开唇角,“还挺难猜的。” “呵呵…现在该你们了!”男子笑声透出诡异。 萧清点头,开始摇起骰钟,这最后一局少年摇得颇为认真,不过片刻便停了下来。 身旁的小清和李小力这次并没有摇出之前炫目的骰技,只是简简单单摇了几下,便也停了下来。 周围众人窃窃私语,望着几人的目光早已没了之前的不屑。 若说之前他们还怀疑,如今经过了这几局的比试,他们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三个少年觉对是赌中高手!之前那些外行的摇骰方式完全就是伪装,是为了让对手掉以轻心而设定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两边的少年皆有独特的摇骰手法,应该是师自哪个赌中高人之下。而中间的少年虽然看似是个外行人,但是她听骰十分厉害!若不是经过长年的训练,如何能练就这样一双耳朵?! 坊中内行之人纷纷这样猜测,望向萧清三人的目光渐渐尊敬起来。 没想到今日竟然能遇上如此高手对决,真是幸运! 萧清通过周围渐渐变得炽热的目光可以猜出,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心中微赫,但是脸上却丝毫不露情绪。 望着对面神色闪烁的男子,萧清淡淡开口,“多少?” 七爷沉默半晌,没有开口。 萧清倒是也不急,静静立在对面,没有开口催促。 望着一直没开口的七爷,众人一脸不明。 七爷这是怎么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猜出? 只有男子自己知道他心中现在有多纠结。 他听出了点数,四十二点。但是如今已是最后一局,以他们的本事不可能摇出的点数少于他们。而且这一局他们摇骰子的声音太过清晰,也太容易猜出。仿佛是刻意让他听出来一般,没有任何掩饰。越是这样,他心中越是不安。物极必反,最简单的就是最复杂的,他们摇出的点数定不是四十二点。 但若不是四十二,那会是多少? 男子神色不断变换,眼中眸光翻涌如潮水,没有片刻停歇。须臾,终于微微叹了口气,无奈轻笑,“我听不出,这一局,我认输。” “什么?!”周围顿时哗然,众人满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七爷?” “对啊,就算他们再厉害,那也比不过您啊…!” 七爷唇角微勾,幽深的眸子直直望向对面,“我的心犹豫不决,犯了赌中大忌。虽听出了点数,却一直在怀疑正确与否,已经没办法确定。就算最后我猜对了,那也并非是我的实力。既然如此,何不早些认输?” 周围一片安静。 萧清漆黑的眸子望着他,缓缓抬起了手,“其实,复杂的极致也是简单。” 二点,二点,三点。 五点,六点,六点。 六点,六点,六点。 共四十二点,与男子猜测点数完全一致。 七爷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骰子,眸子的光芒宛如汹涌漩涡,越演越烈,终于冲破束缚,聚起惊涛骇浪。 男子蓦地仰头,大笑出声,“哈哈哈——!好小子!老子竟然被你们这几个小毛头给骗了!真是好笑!哈哈哈!” 男子笑声张狂肆意,让众人猜不出他的情绪。 须臾,男子停了下来,冲一旁嚷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都围在这作甚!” 众人一愣,瞬间一哄而散,不敢再做停留。 开玩笑,七爷今日输了赌局,说不定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们哪敢在此过多停留,不是找抽嘛! 转眼间,偌大的青龙赌坊便空无一人,只剩下七爷与萧清三人。 男子缓缓走向萧清面前,唇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懒懒捻起桌上的骰子,不断打量,眸中闪过异光。 萧清望他,从袖口掏出两个骰子,放到他面前。 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骰子,打量片刻,“嗤嗤,这骰子你什么时候给调了个的?” 话落,轻轻一捻,手中的骰子竟然碎裂开来。 萧清面无表情,“第三局时。” 袖中的骰子是小清用质量很轻的木头特质所做,后又在外面涂了一层漆料,看着与正常的骰子并无二致。但是只有一面被图了特殊材料,那就是一点。这个特殊材料会增加所涂那面的重量,无论如何摇骰钟,最后面朝下面的始终是一,而面朝上的,就是六点。 七爷没想到今日,他竟被这个小子给蒙了! 第六十九章 一场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这特质的骰子发出的撞击声与正常的骰子不同,会影响他的听力,进而影响他的判断。第三局时,他猜点数之所以犹豫,就是因为察觉出骰子声音细微的不同,因此才不敢肯定,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双眼微眯,望向萧清,“为何前两局不用?” “前两局只是为了观察,无需用它。” “观察?” 萧清望他,眸子漆黑,“观察你与那两人的语气,神态,动作,细微的习惯,性格,及反应。比如说,那个叫小瓜的男子,他摇骰子时眸光会不停闪动,另一侧手掌微攥,左肩微微下垂,这都是他认真的表现。而一旦他听不出我这边骰子点数时,就会眉头紧锁,唇角紧抿,眸子不断转动,一副恼怒的样子。通常将情绪放在脸上的人,心思最为好猜,同时也最容易情绪化。一旦稍稍以语言刺激他,他就会轻易被激怒,而摇骰是一件需集中精力之事,一旦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那就会失手。” 七爷直直盯着面前的少年,眸中闪烁。这少年说得不错,小瓜听力很好,但是他却急躁易冲动,平日里说他再多也不管用。可这个少年仅凭不到两刻钟,便轻易将小瓜看透,这是何等惊人的观察力! “之前你是故意以话激怒他?” “对,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特殊的暗语,他们会听从你的指示,摇出相应的点数,所以我便以话激怒他,想要让他失手,但是没想到竟凑巧猜对了你们的点数,纯属巧合。” “那你前两局的失手难道是真的?” 萧清面无表情点头。 一旁小清瘪嘴,“我二哥是赌中白痴,无论是骰子,筒子,还是骨牌,通通一窍不通啦!再怎么教他他都学不会的!” 男子唇角微抽,一脸古怪表情。 “前两局你是为了迷惑别人,让他们认为你可能故意露出不擅长此道的模样,其实是此中高手,他们一旦这样猜测,那么之后你便可以通过猜点数,让他们彻底相信你是赌中高手。只是我不明白,第二局你是如何猜出我摇出的骰子是六点?” “只是猜中了你的想法而已。” “猜中了我的想法?” 萧清淡淡点头,“你在赌术上极为自信,尤其是对自己听骰的耳力上。从前两局对你的试探便可以看出,若不是小力刻意做了遮掩,恐怕那一局的点数你会猜得分毫不差。而前两局我的表现也让你很疑惑,在小清和小力合力摇骰后,发现原本的骰子竟然出现在我的骰子下,你便以为是我在其中做了手脚。对我是真的是高手还是故弄悬疑而感到怀疑,因此你便想试探我。” “我们的游戏规定是在谁的点数大的前提下,来进行点数猜测。通常是不会有人往小点数上猜测,更何况是清一色一点。你认为若我只是故弄玄虚的话,一定不会猜出你竟会故意摇出一点来,那时你便知道我到底是真是假。” “以你的性格既然想要验证我的虚实,那么在当时情况下,能猜出你摇出的点数并非不可能。因为你善于思考和观察,心细如发,颇有手段,从你打理青龙赌坊就可以看出。当你对我产生怀疑后定会进行验证,一旦知道你心中所想,猜出你摇出的点数就并非难事了。” 七爷双眼眯起,静静打量面前的少年,“然后第四局你是通过故意激怒我的手下小瓜而猜测出了点数,那么最后一局呢?你为何会认为我摇出的点数会与你上局的相同?” 萧清面无表情开口,“只是短短两局的观察,我并非能将你们的性格,想法完全看破。而你心思更是难测,通过前两局的观察,我顶多看出不足五成。只是我猜测你既有如此手段,却淹没在此,要么有难言的苦衷,要么性格果毅。上一局你们摇出的点数是四十五,而我通过激怒小瓜恰好猜对,但是你却认为我是凭借耳力听了出来。而那一局为了激你,我让小李故意摇出清一色五点,也是四十五,而你却没听出来,这恰好激怒了你。” “通过你性格的分析及观察,我可以推测出下一局,你摇出四十五点的几率至少有百分之五十,没想到竟然猜对了。” 男子望着萧清,淡淡开口,“若你猜错了呢?若我并非你想象那样摇出四十五点呢?” 萧清唇角微勾,“猜错也没关系,因为你放弃这一局的概率至少是百分之七十。” 七爷一愣,“你如何知道我会放弃这一局?” “你在青龙赌坊设立不可私斗的规矩,一是防止私斗过多引起混乱,让坊内不好治理,毕竟此处鱼龙混杂,若没有能制约的规矩定会引起骚乱。二则是因为,你的赌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你痴迷赌术,从每个骰子和骰钟擦的一尘不染便可看出,你极为爱惜这些东西,所以才让人日日擦拭。而且你的左手大拇指,食指还有拇指会时不时搓动,从动作和距离来看应该是一个骰子大小。这表示你尝尝在手指上把玩骰子。” 萧清缓缓执起那人的手指,淡淡开口,“你的每个手指之间都有一层淡淡的茧子,且手腕内侧也有细细摩擦痕迹。若不是长长在桌上摩擦要骰钟,也不会生出这些痕迹。你手指修长灵活,手腕筋骨有力,这表明你经过了长年的练习。如不是痴迷赌术,有谁能坚持练习它,并且长达数十年?” 将男子手放下,目光直直望他,“前几局对你的扰乱已经起到作用,不管是从声音,手法,还是怪异的骰钟方式,都让你的疑虑渐渐加深,最后一局,即使你听出了点数,而由于前几局的扑朔迷离,你也会犹豫,怀疑自己。正是因为你痴迷于赌术,你才知道,一旦心中有了怀疑,怀疑自己的听力及准确性,不仅是对你钟爱的赌术的亵渎,而且在那一刻你就就已经输了。所以你会放弃那局的几率,很大。” 少年声音清冽如溪泉,淡淡流淌,宛若长空碧月,飞云乱渡,震撼人心。 第七十二章 撞见野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尸房,是萧清最为熟悉的地方。 而偌大的尸房停着密密麻麻几十具尸体,那场景就有些壮观了。 萧清几人走进尸房,打眼望去一片遮挡的白布,让此处看起来更加阴森。 张荣咽了口唾沫。做捕快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尸体,而是一下子这么多尸体停在这里,就连他看了头皮也发麻。 望向身旁的少年,发现他面无表情接过身边壮汉递来的手套白衫,穿戴好后就走了进去,四处查探起尸体来。 难道萧大人还会验尸?张荣内心诧异。 这新上任的三品副史大人会不会太年轻了点?还没他家小儿子年龄大呢?小小年纪就当上了大祁三品副掌史,真是年少有为! 萧清脚步不停穿梭在一堆堆尸体中。从魏腾口中怕是问不出什么了,他今日既然敷衍他们,就代表以后也会敷衍,既如此还是靠自己探查线索得好。 掀开白布,露出一张青黑血迹的脸。鼻孔处有少许暗红色血性分泌物,瞳孔两侧直径约为0。6厘米,有网状血丝透出,尸斑呈现暗紫红色。四肢冰冷,观测其僵硬程度,尸体死亡时间大约有八到九个时辰,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日的亥时到子时间。 又相继查看了周边的几个尸体,大约都是一样的情况。 往尸房里面走,又检查了几个尸体,路过一个露脚的尸体旁边时,萧清步子一顿。缓缓蹲下,将白布掀开,一张狰狞的脸露出。 这是那个自称为解铭的男子。 萧清眸子微闪,将白布整个掀开,仔细打量他全身。 衣摆处有略微的皱痕,尤其是肩膀两处,褶皱较深。手腕处有细细擦痕,看痕迹还很新。 萧清微微蹙眉,朝门口喊道,“郝猛,你进来!”话落还不忘加一句,“把口鼻拿东西遮住再进来。” “好嘞。” 郝猛脸上蒙了一块布巾,手上戴着手套,全副武装走了进来。 “二清子,让俺干啥?” “把他给我翻过来。” “好嘞!”走过来,小心扶住尸体两侧,轻松就翻转过来。 萧清将尸体脑后乱发拨开,发现他颈部有细细勒痕,因为尸体僵硬后痕迹越发明显。 “这是啥?” “看着像是被人用手使劲锢着的痕迹,恐怕是生前给死者喂毒时,死者挣扎,就强行扭住他的脖颈将毒药灌了下去,因此才会留下此痕迹。” 目光转移,仔细打量其他地方,“翻过来吧。” 郝猛握住尸体两侧,萧清忽然道,“等一下。” 上前翻转尸体的头部,发现有一处头发黏在一起,萧清用手将其搓开,按压头部肌肤,隐约觉得此处有东西微微凸起。眸子微闪,随后开口,“翻过来吧。” 郝猛把尸体翻了过来,萧清又相继查探了其他地方,便同郝猛一起走出停尸房。 “二哥,完事了?” 萧清解下口罩和手套,微微吁气,“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转头望向张荣,“尸体好好保存,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要破坏尸身,过两日后我会再来。” 张荣虽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二清子,现在咱们去哪?” 萧清望了他一眼,“去…吃饭。” 郝猛一愣,顿时咧嘴。 太好了,总算能吃饭了。除了午时吃的那七块肉饼,他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响了。 “那咱们还等啥,赶快走吧!” 张荣将萧清一行人送出了衙门,“大人慢走。” 萧清朝他点头,一行人衬着夜色,出了衙门。 第二日。 萧清和郝猛再次来到沐王府,只不过这次来的,是沐王府偏门。 “二清子,你上来,俺背你过去。” 萧清一跃上了郝猛的背,“恩,小心别让人发现了。” “放心。”话落,一蹬墙壁,矫捷地跃了过去,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沐王府院内。 “二清子,你知道沐小王爷的院子在哪吗?” 萧清蹙眉,他还真不知道。 “哎,小清应该知道,可是他不敢爬墙头。小力那小子瘦胳膊瘦腿的,不可能带上你翻过墙头。俺可以带你翻过墙头,但不知道位置,这可咋办啊?” “没事,去找位置偏东,外观大气,又有守卫和奴仆的地方,想来沐轻尘应该在那里。” “行,二清子,你躲在这个假山下灯会,别走远了,俺一会就回来。记住,千万别乱跑,否则到时候迷路了就不好办了。” 萧清一脸黑线,他有那么路痴吗?虽这样想,但还是点了点头。 郝猛迅速离去,萧清一人静静躲在假山后,等他回来。 不一会,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萧清眉头微蹙,没有露头。 “二郎,你在这里吗?二郎?”一道女子娇柔的声音传来。 “水儿,我在这里。”从不远处桃花树后走出一个护卫打扮的男子。 “二郎哥,你在这里啊?水儿好想你!” “水儿,哥也想你!”说着两人便紧紧地搂在了一起,耳鬓厮磨起来。 假山后得萧清嘴角微抽。 不是吧?这种情况还能遇见两只鸳鸯野合?要不要这么幸运啊! 假山外渐渐传来衣服的摩擦声,女子的娇喘声,还有男子的低吼声,紧接着便是一阵男女大战的激烈之声,听得人面红耳赤,心脏失跳。 萧清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听着,神色没有丝毫异样。 忽然,身后有如雪般冰凉气息传来,萧清身子一僵,就要转身,却被身后之人轻轻压住,幽凉低沉的声音传来,“闭眼。” 知道是谁后,萧清按照他说的闭上了眼睛。身子一动,清风吹来,几个呼吸间,便感觉落在了一个地方。 缓缓睁眼,两人正站在一座精美雅致的院落中。院中有一处荷塘,正幽幽绽放着荷花,或含苞待放,或连开并蒂,优雅清新,亭亭玉立。 “你一个帝王成日里都没事干吗?”萧清面无表情朝身后男人开口。 “呵…”如仙似魔的声音缓缓传来,宛如靡靡魅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萧清微微挣开他的束缚。 帝王的手毫不放松,慵懒回道,“路过。” 路过?萧清微微蹙眉,微微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帝王似画般惊为天人的脸。 挺直的鼻梁宛若阿波罗天神,精致如一线峰峦,淡淡折射出光晕。氤氲出淡金色光芒,宛若神邸降临。 精致的朱唇紧抿,透露出冰冷清寒的弧度。肌肤白如玉璧,如冰山雪水,透明到极致,莹润晶亮。 白与红的交织,透出风华绝代的仙气,还有一丝灼灼如妖华。 萧清看得有些走神。为何有人能将如此矛盾的气质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好看吗?”头顶传来幽凉似雪的气息,男子声音悦耳如大提琴。 萧清回神,面无表情道,“还不错。” “呵…”男子唇角微勾,露出慑人心魂的笑容。那一瞬间的风采让周围景物蓦然失色,天地风云变幻,万物皆为这一笑而臣服。 萧清再次愣神,望着男子勾魂摄魄的笑容,没了反应。 帝王笑容再次变幻,宛如妖异魔狱红莲的面容,芬芳妖娆,颠倒迷离。 萧清总算回过神,暗自攥紧拳头,以免再次被魅惑,“为了臣子将来的健康考虑,建议陛下应该少笑,免得大臣们个个心脏病突发,一命呜呼。”话落,不再看帝王的神情,转过头去。 这人是妖孽,是祸水,是修罗,不能靠近,不能靠近,不能靠近… 萧清心中默念自制版“清心咒”,一遍又一遍不断重复。 “下去吧。” 捞起一旁的女子,帝王身影衣袂翩飞,宛如游龙,飘然而下落在院中。 第七十三章 疑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谁——?!”侍卫厉喝,话到一半,身子一僵迷蒙地站在原地,宛如提线木偶般,没了动静。 萧清诧异,怎么回事?是中了什么术还是某种迷药? “走吧。”帝王淡淡开口。 萧清望着他孤高淡漠的身影,再次对这个神秘的帝王疑惑起来。 “是谁在外面?”屋内传来沐轻尘的声音,接着房门打开,露出了一张略微憔悴的脸。 萧清蹙眉,“几日不见,你一直在屋里减肥吗?” 沐轻尘惊讶,“萧兄怎么来了?”忽然一道天人般的身影映入视线中,“这…陛下?!” 看到帝君居然也在这里,沐轻尘双眼大睁。连忙走到院中跪下,“轻尘叩见陛下。” “起吧,今日朕只是随便走走,无需多礼。” “谢陛下。”沐轻尘起身。陛下为何会突然到访?还是和清清一起? “进去说吧。”萧清开口。 沐轻尘点头,“陛下里面请。” 元祁淡淡点头,缓缓走了进去。 他还真进啊?来这是有什么事吗?否则她不相信高高在上的大祁帝君,会真的随便逛逛才来的此处。 “萧兄,进去吧。” 萧清点头,两人随后走了进去。 屋内是简约典雅的风格,古色古香,简单大气,很有沐轻尘的风格。 而帝王正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身子慵懒靠着,小憩。 今日的帝王一袭白色长衫,衫上简单得没有丝毫装饰。这种白是宛如冰雪般不染凡尘的白,冰冷孤傲的白,穿在他身上,正如那九阙帝宫的华仙。 萧清迅速收回目光,望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沐轻尘,“禁足多长时间?” 沐轻尘望她,“一个月。抱歉萧兄,这段时间不能帮你调查失踪案了,明明是我拜托你的…”余光隐隐瞄向一旁的帝王。 而帝王仍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宛如冰雕。 “别说这个了,这两日我想提审沐王府中的人,都被沐王爷以各种理由挡了回来。现在我想问你,府中与沐轻远经常接触的大夫有几人?” “经常与大哥接触的大夫?” “对,我推测府内有人将沐轻远平日的行踪泄露给了犯人,因此犯人才能将恰好出门的沐轻远劫走。而此人在府中应该身份不低,且还有随时外出的权利。暂且想先从府中大夫处入手。” 沐轻尘点头,“府中有三名大夫,但是若说跟大哥有经常性接触的,可能就一人,就是季大夫了。当年大哥为了救我…命垂一线,就是季大夫将大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之后大哥对季大夫便十分倚赖。而季大夫又比大哥稍长几岁,私下大哥便与他以兄弟相称。” 话到此,沐轻尘语气微顿,“若真如萧兄说得那样,我真的不希望出卖我大哥的,是季大夫。” “现在都只是猜测,并未确定,先不要如此担心。那我如何能见到这个季大夫?” 沐轻尘微微沉思,“他每日上午会来到沐府,下午申时过后会离开沐府,每晚三个大夫会留下一人轮流值班,以备不时之需。平日里,季大夫都会待在方草堂中救治病人,你去那应该能找到他。” “恩,我知道了。对了,沐轻远平日里出去都是一个人?身边有无小厮跟随?” “大哥通常都是一个人出去,他嫌小厮累赘,便经常只身一人出去。” “此事府外的人知道吗?” “大哥虽是长子,却不受爷爷喜爱,因此并不经常出现在人群聚集的地方。” 萧清点头,“恩,我知道了。” 又问了些别的问题,并约定好传信时间,萧清就准备离去了。 转身望向榻上的男子,萧清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 这时屋内却凭空出现一道黑影,宛如地府的幽灵,无声无息,周身全部包裹在黑暗之中。 “主子。”声音低哑冰冷,没有丝毫人气。 沐轻尘神色一惊。他竟然对这人的气息毫无察觉,而隐在暗处的悠竟然也没有出声提醒,这表示悠也没发现这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沐轻尘神色深了深。 帝君…真是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半晌后,榻上才传来帝王慵懒却幽凉的声音,“何事?” “那人就要回来了。” 榻上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波动,室内温度仿佛骤然下降,寒冷逼人。 “何时?”声音透不出丝毫情绪。 黑影微微抖动,“一个月后。” 帝王沉默半晌,道,“下去吧。” “是。”黑影瞬间没了踪影,若不是萧清亲眼看到,以为之前跪在地上的是鬼魂。 屋内气氛仿佛掉入冰窟般,寒冷彻骨到无法动弹。 帝王缓缓起身,走到萧清面前,“走吧。” 望着帝王孤傲的背影,萧清总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但却说不上来。 转头望向沐轻尘,“我先走了,有事联系。” 沐轻尘点头。 萧清走出房门,帝王淡淡负手立于院中。长身玉立,遗世孤绝,宛如就要驾雾而起的谪仙,缥缈到遥不可及。 “陛下慢走,臣先告退。”萧清朝他轻拘了一礼。 元祁淡淡睥了她一眼,为待她反应过来,捞起她便跃到房顶,几个飘忽间,宛如御风仙人,在沐府上空任意穿梭,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几个瞬息间便带着她落在了沐府墙外。 “谢谢。”萧清微微拉开了距离,四处搜寻周边。 “二清子!你小子跑哪去了!让俺好找!” 郝猛呼哧呼哧奔来,横眉怒斥。 “额…当时有人来了,我就躲到别的地方了。没想到凑巧找到了沐轻尘所在的院子,就偷偷潜进去见了他一面。”萧清并没打算将偶遇帝王的事情告诉他。 “哎?你见到小王爷了?那门外没有人把守吗?” “你去哪了?我还找你呢!”萧清转移话题。 “哦,我本来去找小王爷的院子来着,半路中间碰到巡逻的侍卫,东躲西藏就耽误了好多时间,找到后回来想告诉你,可是却不见你人影,俺就在沐府四处找你…”郝猛不停地唠叨着。 萧清眉梢微蹙,面无表情转身。发现身后已不知何时空无一人。 淡淡回身,眼睑微垂。 那人…是谁… 不要探查倾城阁,它是那人的东西。 之前他也说过这钟话,究竟那人到底是谁?让一向淡漠冰冷的帝王,情绪都有一瞬间的波动。 “二清子,俺说话你听见没?你傻愣着干啥?” 萧清回神,“没事,我们走吧。” “哦哦…” ** “二哥,你回来啦!” 见到萧清回来,别院中的小清连忙迎上去。 “二哥你一大早去哪了?小清找了你半天了!” 萧清径直走到别院,来到汪仔的窝前,抚了抚它的脑袋。 “怎么了?我出去办点事。” 汪仔修养了几日,精神看着比前几天好多了。看到这里,萧清微微放心了。揉了揉它的耳朵,汪仔舒服得舔了舔她的手指。 “二哥,你不知道今日要去刑部就职吗?!”这个二哥,在想什么呢?! 萧清手指一滞,蹙眉转身,“就职?”一副莫名迷糊样子。 小清无奈抚额,“怪小清,明明知道二哥一查案就什么事都忘了,昨晚竟然也没提醒你。”随即捞起蹲地的萧清,推着她回到屋内,“新上任官职授命后第二天,就需要去相关部门报道。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二哥你赶紧收拾收拾,官服还有纱冠我都放你床上,速度收拾好去刑部就任!” 萧清一个踉跄被推进屋子,“啪”门被迅速关上,传来小清蹬蹬的脚步声。 挠了挠脑袋,萧清蹙眉。是翌日就职吗?她怎么记得是三日后? 走到床边,床上板正地放着一套浅紫色官服,还有一个镂空纱冠。抬手拎起,官服正面以金线绣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麒麟,仰天咆哮,凛凛生威。 萧清轻叹,开始穿戴起来。 但愿不要太难穿… 第七十六章 毫无进展的案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这里是官吏小憩的地方,午时膳后众人一般会在此处休息…”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午时中旬是开饭时间,饭菜是普通的三菜一汤…” “这里是尚书大人议事的院落…” “这里是曲侍郎的地方…” “到了!这里就是萧大哥做事的地方了!昨日刚给腾出来,有些匆忙,要是哪里不满意,萧大哥尽管说。” 萧清打量面前的两层小屋。 屋子与曲侍郎的地方靠得很近,院内简单干净,小径是石子铺就,墙壁是暗红漆,古朴简单。 “这样就可以。”萧清走进屋中,正中间放着墨漆桌椅,桌上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皆已备好。旁边是书阁,还有一个可以小憩的软榻。窗台上还摆着几盆别致的松柏盆景,清新自然。 “二楼是什么?” “二楼是储藏室,之前是用来堆放古旧书籍,还有年岁很长的案宗案卷的。萧大哥若是不喜欢,我就让人给腾出来吧。” 萧清沿着旋转木梯走上二楼,二楼空间略小一些。但也有三丈宽。旁边堆积着破旧书籍还有一些杂物。走到窗前,发现能看到附近十丈之内的景物,小吏匆忙奔走,官兵护卫巡逻,皆清晰映入眼中,也还算不错。 “就这样吧,我很喜欢。谢谢你,段纯。” 段纯一愣,随即咧嘴,笑得明媚,“没事。下去吧!” 一起下了楼,看午时已过,三人决定先去吃饭。 饭堂内已经聚集了很多官吏,望着萧清尽是打量的目光。 “萧大哥,坐这边吧!” 三人找到一处位置坐了下来。 “二哥,我去帮你把膳食热一下啊,你最近身体不好,大夫交代你必须吃一些清淡的东西。”落霞湖那晚二哥的脚受了伤,休养了这些时日也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应该注意,尤其在膳食上更要注意。 “萧大哥身体怎么了?” “前几日受了点小伤。” 萧清并未多说,段纯也就没问。 片刻后,小清热好了饭回来,三人一同吃了起来。 “砰——!”面前忽然放下一个饭碗,溅出稍许菜汁,接着一身邋遢得曲晟坐了下来。 坐在周围的官吏见状,悄悄地挪开了地方,周围瞬间空旷起来。 萧清面无表情吃着面前的东西,没有看他。 “你一个大老爷们,吃饭怎地跟个娘们似的?”曲晟往嘴里塞进一块馒头,大快朵颐。 萧清淡淡道,“怎么吃都是吃,排出来的东西没什么不一样,你管我如何吃。” 众人表情瞬间怪异。 “嘿…你小子看着斯文无力的样,性格倒还不错。刑部都逛了吗?” “纯纯带萧大哥逛了哦,还领着萧大哥去他的小屋看了,萧大哥很喜欢呢!” 段纯一口一个“萧大哥”,让曲晟意外地挑了挑眉。 “听说你要查帝都失踪案?”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恩。” “什么原因?” “查案需要原因?” “有线索了吗?” “暂无。” “看过案宗了吗?” “恩。” “有何发现?” “并无。” “…” “…”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一问一答,众人听得怪异,可是却没有一人离去。 段纯望着萧清和曲晟,总觉得这两个人某方面还真的挺像的… “什么线索发现都没有,你还亲自向陛下请求查失踪案?”曲晟语气带刺,可神色却看不出情绪。 萧清将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只要是人做的,就没有解不开的道理,水落石出是迟早的事。” 曲晟眼中闪过一道异光,充满深意。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萧清缓缓站起。 “如果没事,你可以去录案室看看。” 萧清身子一顿,转身,“谢谢。” 望了眼少年笔直却瘦弱的身影,曲晟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 段纯笑得狡黠,“大人似乎不讨厌萧大人呢。” 曲晟不看他,“这种情绪不存在本官身上。” 段纯笑脸一滞,眼睑微垂,遮住一闪而过的暗淡。 “二哥,小清觉得那个曲侍郎简直是个异类啊,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二品侍郎的?” 走在路上的小清想起那个邋遢怪异的男子,微微蹙眉。 萧清淡淡道,“不要让一个人的外表影响你的判断力。外表看似放荡不羁的人,并不代表他的内里就虚无。” 小清一顿,认真得点了点头。 到了录案室,萧清走了进去,“我要在这里查看一些东西,你先回去吧。” “那小清先回去了,等酉时初小清再来。” 萧清本想说不让他来的,但又想到自己路痴的毛病,就淡淡点头,走进了录案室。 萧清这一待,便待了一下午。再走出录案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见此,萧清连忙朝院外走去,准备回落英湖别院。 刑部大院此刻几乎没了人影,只是偶尔有几个屋内还有光亮,其他皆黑沉一片,透出几分诡异。 萧清走在院内大道上,努力回想上午来时走的道路,片刻后停了下来。 还是迷路了。 萧清抬手,抚了抚额头。她这毛病真是累人。 左拐右拐,兜兜转转,萧清发现她竟然来到一个熟悉的院子前。 曲晟的院子。屋内仍然灯火明亮,偶尔闪过一道瘦高的身影,左晃右晃,宛如鬼影。 萧清瞧了半晌,终究还是走了进去。 “咚咚——!”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没人回应,略微沉吟,萧清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如这个男子般乱糟糟,无人打理,一片狼藉。四处皆散着书籍、白纸、案卷、还有几张画像。 萧清眸子微闪,拾起那几张画像。 “你怎么在这里?” 曲晟总算察觉出有人出现,望了过来,发现是萧清。 “这几人是失踪公子的画像?” 曲晟上前,“恩,都是他们府上拿来的。” 萧清仔细打量画上的公子,总觉得看着十分别扭。古代通常为水墨画,凭借人的口述,画师进行想象将人物描画出。缺乏真实性,准确性。若真拿着这种画像去寻人,萧清觉得百分之七十找不到。 接过画像,曲晟望向萧清,“找我干嘛?” 萧清一顿,停顿半晌,才缓缓开口,“我迷路了。” 曲晟一愣,打量萧清半晌,“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毛病。” 将手中画纸放好,瞧她,“走吧。”话落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萧清转身,两人一前一后朝院外走去。 “这种毛病得改,否则如何抓捕犯人?” 萧清低头,不语。 半晌,抬头,“帝都公子失踪案是从四月底开始,如今已有三个月时间。就算案子再扑朔迷离,错综复杂,刑部和大理寺也不可能没有丝毫线索,是有什么内幕吗?” 男子身影仿佛与夜幕融为一体,神色看不清楚,“这样的案子在大祁百年难遇,更何况还发生在天子脚下。失踪公子府内都是朝廷命官之子,牵一发而动全身。大理寺和刑部在第一个月案发时,大肆调查,却没有任何结果,因此遭到了众多官员的弹劾。后来大理寺主簿便以其他事由,将此案推给了刑部,摆脱了这个烫手山芋。尚书大人无奈,为了不得罪那些官员,也以诸多理由推却调查。因此此案便被一再搁置,推诿中就过了三个月。” 这可能是萧清见到曲晟听他说得最长得一句话了。 “既然如此,难道陛下都不管吗?” “陛下很少上朝,朝中一应事情皆交给沐老将军。而沐志乾对此案态度一直不淡不咸,大理寺与刑部摸不准他的意思,就只能继续推延下去。” 萧清神色幽冷,“人心难测,有人连至亲失踪都可弃之不管,更遑论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失踪,那些人想的,就只有如何保住身上的官职和荣宠罢了。” 曲晟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背影在夜幕掩盖下,似乎透出一丝沧桑。 “或许人性就是如此,无人能改变,人心只有变得更冷,才能百折不催。” 萧清神色一动,望着他半晌,淡淡开口,“你是不是该把脸上的胡子刮刮了?都遮着眼睛了。” 曲晟停下的脚步朝前走去,“这是男人的象征,刮不得。” 萧清唇角微勾,遂跟了上去。 将萧清领到门口,曲晟没有过多停留便折了回去。萧清瞧着男子逐渐融入黑暗的背影,眸光微闪。 “又迷路了?” 萧清转头,看到李小力揣着衣袖从不远处走来。 “你怎么在这?” “随便走走。”其实是代替小清来接她,但没有官令,因此就只能在刑部外面干等。 这一走还走得真远… 萧清眼中闪过暗笑,拍了拍小力的肩膀,“走吧,我饿了。” 李小力神情一动,点头。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沉静悠然。 第七十七章 提审令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第二日。 萧清一大早便来到曲晟院前敲门。敲了大约一刻钟,屋内传来扑腾声。 “砰——!”房门从屋内猛地打开,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这么早敲什么敲!再敲老子抽你丫的!” 萧清面无表情,“已经到工作时间了。” “那又如何?老子想啥时候工作就啥时候工作!你管老子?!”一副因打扰睡眠而极为不爽的语气。 “但我有事找你。” “…等老子睡醒了再听你说!”曲晟语气压抑。 “现在。” “睡醒后!” “就现在。” “老子说等我睡醒后!” “我说就、现、在。” “…” “…” 萧清对他恶狠狠地咬牙模样丝毫不惧,仍然面无表情抵在门口,跟他冷冷对峙。 “噗嗤——!一大早的,你们两个人在这搞什么深情对望啊?” 一旁段纯端着早膳,悠悠站在一旁,脸上一阵好笑。 他发现这两人有时还真是幼稚… “行了行了,都别堵在门口了,我要进去。” 萧清让开,段纯低头从一旁钻了进去。将早膳放到桌上,折身回来将曲晟推进屋中,“好了,别杵着了,快去洗漱过来吃早膳!” 曲晟耙了耙乱糟糟的头,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便走向水槽。 萧清瞧了他一眼。难道这人休息的时候都不将眼罩摘下来?洗脸的时候呢? 一旁段纯笑得纯真,大眼望向萧清,“萧大哥好早啊,通常这个点曲大人都还没起呢。” 萧清转头,瞧了眼屋内一旁的小塌,“他晚上就在这里休息?” “对啊,曲大人十日有九日都在刑部大院过夜,因为要整理的案卷实在太多了嘛。”边说边替曲晟整理房间,片刻就收拾干净。 “萧大哥进来一块吃早膳吧?” “不了,我吃过了。”但还是走进屋中坐了下来。 曲晟甩着把胡子上的水,走了过来,仅露出一个眼睛的脸不善地望着萧清,“到底什么事?” “你洗与不洗有何区别吗?” 曲晟一恼,“你少啰嗦!说,什么事?!” “副掌史身边可以有侍卫五名,记录史两名,小厮一名,对否?” “恩。不过你刚上任,尚书大人这几日公务繁忙,一时间也未能给你指派帮手。再等两日吧。” “无需指派,我有现成三人,不知能否入官?” “你身边的人?” “恩。” “可以。”曲晟淡淡应道,转身望向段纯,“一会你去入档处打个招呼,安排好三人就职。” “好!”段纯点头,“萧大哥,小清是否过来?” 萧清望他闪烁纯真的大眼睛,内心微软,揉了揉他的脑袋,“过来的,他们就在我院子等着呢,一会儿带你过去。” “嘿嘿,恩。” “一会儿?你还有何事?”曲晟语气不满。 萧清淡淡放下手,面无表情望他,“我要提审令!” 屋内空气瞬间一滞。 曲晟独眼闪烁,缓缓放下筷子,语气不明,“你说你要提审令?” “对。” “你可知提审令只有尚书大人一人所有,就连我也没有。” “知道。” “提审令一出,所有朝臣官员都要听从你的号令,你可以提审任何府邸中人,无论是小厮婢女,还是朝臣权贵。” “知道。” “尚书大人虽有提审令,但从未用过。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众臣,成为众矢之的。一旦最终查无所获,等待你的就罢官获罪。” “知道。” “既然这些你都知道,还是决议要用它?” “对。” 萧清神情淡淡,却透出毋庸置疑的肯定,慑人。 曲晟沉默半晌,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淡淡道,“明日过来。” 萧清眸子微闪,起身,“谢谢。”话落走了出去。 段纯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嗫喏道,“大人…” “你也去吧。” 段纯犹豫半晌,还是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男子吧唧吧唧的咀嚼声,片刻后传来一道隐隐的叹息。 ** “二清子,怎么样?能行吗?” 郝猛看着走过来的萧清,立刻上前。 “恩。” “太好了!要是俺们不时时跟在你身边,你一定会忘记吃饭,走路跌倒,还经常迷路。” “嗯嗯。”一旁小清不断点头。 “…”萧清。 “这几人就是萧大哥的朋友?” 段纯走进院中,就看见三个高矮不一的男子围着萧清说话,想也不想就知是萧大哥刚刚说的三人了。 萧清转身,招手让段纯过去,然后给他们相互介绍。 片刻后,五人一起朝存案房走去。 等记录好一切后,已经接近午时,吃了饭,萧清便带着三人出了刑部大门。 “二清子,咱们这是去哪啊?” “去倾城阁。” “什么?!”小清郝猛同时大喊。 “二…二哥…小清…小清还小…”少年耳根微红,身子扭捏。 “二清子啊,你要去也应该去兔爷馆吧?去什么倾城阁啊?”大汉挠了挠头。 “…”李小力。 萧清脸上闪过无数黑线,咬牙,“闭嘴,跟着走。” 一旁李小力忽然开口,“倾城阁晚上才开张,你们不知道?” 前面三人呢齐齐停了脚步,刷刷转过头来。 “真的?” “小力你咋知道?” “…” 李小力神情淡淡,“现在过去也不行,等到晚上吧。” 萧清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先回去吧。晚上在倾城阁门口集合。” “二清子你去哪?” “去找一个人。” ** 萧清在询问了近十个人后,总算找到了驿馆的位置。 将官牌递给馆外的守兵看了后,走了进去。 大祁的驿馆也呈现帝都惯有的华美之风,奇花异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丝毫不比重臣府邸的差。 “你是何人?!” 院外的异族护卫见到陌生人进入内院,连忙出声呵斥。 “我是刑部副掌史,有事见你们殿下。” “我家殿下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快点走开!”护卫用蹩脚的大祁话说道。 萧清神情淡淡,“见与不见不是你们说得算,去通报吧!” “你…”那侍卫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得人拉住,冲他耳语几句,便冲萧清道,“你在这等一下。” 话落便进入内院通报。 片刻后,鬼修从内院走了出来,冷冷望向萧清,“跟我进来。” 萧清举步跟了上去,走过水榭木桥,是一片桃林。片片桃花飘舞洒落,宛如翩翩飞舞的蝶,梦幻唯美。 若不是知道此处是驿馆,萧清会以为来到了沐轻尘的别院。 “殿下就在前面,你过去吧!”鬼修对于萧清的态度可是十分得差,想到是这小子坏了殿下的大事,鬼修无路如何都不能对他和颜悦色。 萧清瞧了眼前面,只见不远处重重芙蓉纱帐随风轻舞,莫名透出一丝旎意。纱帐下是一方通透小亭,从亭内隐隐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萧清眸子微闪,举步走了过去。 越靠近,亭内的声音就越清楚。 “殿下,这提子是妾身亲自采摘的,鲜美多汁,殿下一定要好好尝尝。” “殿下尝尝奴家刚酿制的果酒,很是香甜呢…” “哦?有多香甜?有美人的身子香甜吗?” “哎呀殿下,讨厌啦。” “呵呵…” 亭内一阵软而细语,让人脸红的调笑声。 萧清听了半晌,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亭内的千凌羽一袭艳丽红衣,凤眼微眯,阴柔俊美,身边紧紧依偎着两个衣衫半解的绝色美人,一副香艳诱人的画面。 第八十章 季然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芳草堂。 此刻聚集着许多看病之人。方草堂一向声誉极好,价格实惠,不坑骗百姓。再加上方草堂的季大夫温和有礼,医术高明,因此这里尝尝集结许多来看病之人。 萧清来到此处时,方草堂外正排着长长一条等待看病的队伍。 “萧兄,这处人那么多,我们如何进去?” 元少泽望了眼排队的众人,眉梢微蹙。总不能也去排队吧?那得等到何时? 转身,发现萧清正朝队伍末端走去。 元少泽诧异。 这人还真去排队啊?他发现这少年完全没有身为朝廷官员的‘自觉性’,街边地摊吃饭,还经常迷路,遇到现在这种情况二话不说跑去排队,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朝廷三品官员?稍用官威就能轻而易举进去方草堂,何须排队? 元少泽对萧清是既迷惑,又好奇。 萧清望了眼远处愣着不动的元少泽,眉梢微蹙,冲他招了招手,见他走过来才开口,“你愣在那干嘛?是不是有事?有事你就先走,不用勉强留在这,放心,告诉我你的住址,我会把饭钱给你送过去的。” “…”元少泽嘴角微抽。 他看着是因为一碗馄钝钱纠缠不清的家伙? “萧兄,我真的没事。只是我们可以直接进去,不用在此排队。” 萧清点头,“我知道。” 知道?知道还在这排着?元少泽纳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多时辰后,就在元少泽渐渐失去耐性后,总算轮到萧清两人。 而外面天也渐黑,方草堂内人群渐渐散去,变得安静下来。 萧清两人走进方草堂,屋内一道白色身影正在案前为一个老人诊治。 男子布衣白衫,头上一方书生云巾,衬得清秀面庞更加洁白。身上透出干净的气息,仿佛不谙世事的孩童,纯净洁白。 萧清眼中闪过诧异。 并不是因为男子有多么俊美,多出众不凡,而是拥有这样干净气息的人,竟然会是年近三十的男子,实在是罕见。 男子声音轻柔如溪水,温和叮嘱面前老人。给他抓好了药送他出去后,才转身望向萧清两人。 “请问两位找季然有何事?”男子眸子温和如暖玉,透出浅浅柔光。 元少泽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你的?” “季然观两位面相神态并无不妥,并不像前来看病之人。再加上两位一直在外面排队等到现在,季然就猜想两位应该是有事找我。” 转身倒了两杯茶端来,放在面前的桌上,“两位请坐。” 萧清上前坐了下去,一旁季然也走上前坐下。 “不好意思,劳烦两位等了那么长时间。” 元少泽疑惑,“你怎知我们等了很长时间?” 季然却笑而不语,“二位应该是不愿耽误季然跟众人看病的时间,因此才在外面排队等候,季然在此谢过两位。” “不愿耽误看病?” 季然浅笑,“今日前来看病的人,大都是在做工时被砸伤的工人,病情耽误不得。两位应该是发现了这点,才没有立刻进来找季然的吧。” 元少泽一愣。他当时压根没注意周围人什么情况,只一心急躁着朝堂内张望了。 转头望向一旁的萧清,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因此才会去排队? 萧清没有看一旁的元少泽,目光直视面前的季然,“我有事想要请教季大夫。” “公子请讲。”男子声音温和。 “你与沐轻远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何时?” 季然一怔,情绪第一次有了波动。 “请问公子是…” “我是萧清,刑部官员,奉命探查帝都公子失踪案。因此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帝都失踪案?公子是新上任的刑部副掌史萧清?”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萧清点头。 季然语气微顿,“萧大人勿怪,只是没想到新上任的刑部副掌史竟会如此年轻。既然萧大人为了轻远而来,季然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男子神情微肃,透出认真。 看来,此人是真的与沐轻远关系密切,否则不会露出如此关切的神态。 萧清眸光微闪,开口,“你与沐轻远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何时?” 男子脸上露出回忆,思索半晌,道,“我记得应该是…七日前的上午。大概是巳时近午时的时候。” 那就是快十一点两人见的面。 “在哪里见的面?”萧清继续问。 “在沐府,我去给沐老王爷把脉,路过西面的亭子就碰到了轻远,就在那处跟他说了会话。” “说了什么?” “轻远问了些关于药理上的东西,并让我第二日有时间跟他去城外一趟,采一些药草回来研究。” 萧清点头,“还说了什么吗?” 既然努力回忆,“恩…还说了下午要出去一趟,具体出去做什么他并没有说。后来他走后,我便直接进了沐老王爷院中。没想到第二天,我去找他时,发现他院中房门紧闭,寂静无声,问了门外小厮,才发现轻远竟然一夜未归。” 季然秀眉紧蹙,“沐王府的长子彻夜未归竟然无人禀报,我一向知道轻远在王府不受人重视,却未曾想竟会到如此地步。我怕轻远发生危险,立刻去禀报了老王爷,恰巧沐小王爷也在,他知道后甚为焦急,因有前面几个失踪的先例,便立刻去衙门报了案。” “可负责此案的官员查了许久都未能找出真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轻远的消息。不知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季然神情有些黯然,透出浓浓的担忧。 萧清望他,“季大夫,你知道沐轻远为何会受沐府之人如此冷待吗?” “轻远是个极为好强之人,从未跟我说过原因。但是据我来看,应该是沐老王爷不喜轻远,才导致府内众人对轻远如此懈怠。轻远的母亲是沐府一个婢女,身份低下,但却与如今的沐侯爷一夜后有了轻远。轻远又是沐府的长子,自然备受瞩目。众人知道沐府的长子竟然是沐侯爷与一卑贱女子所生后,背地皆议论纷纷,暗自嘲讽。让当时的沐老王爷勃然大怒,将所有的怨怼都加在了轻远身上,久而久之,沐老王爷的态度影响了众人,沐府的人对轻远更是懈怠无礼,视若无睹了。” 萧清沉默。 一旁元少泽开口,“没想到沐府竟还有这样的事情,可即使如此,沐公子仍是沐府的长子,怎容得下人如此无礼?” “若不是有人特意纵容,给那些奴才再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如此。” 元少泽转头,发现面前少年眸子幽深,透出些许凉意。 “当时你去沐志乾院子禀告沐轻远失踪时,有无什么异常,或者怪异之处?” “异常?”季然微微蹙眉,“当时我内心焦急,根本没办法注意旁边有何异常。” “那你可记得当时屋内都有谁?” “恩…沐老将军,沐小王爷,还有…沐府的管家,应该就这三人。不过你说有什么异常,我倒是真的没在意,就是当时沐老将军脸上的表情…” “表情?”萧清直直望他。 “对,总觉得有点怪异,但是说不上来…” 萧清眸光微闪,“沐轻远对医术很是钟爱?” 听到这里,季然神情一亮,“对啊!轻远是我见过极有天赋的医者,他对草药和药理都颇有研究,而且十分喜爱研究这些。为了了解一种草药的药性,他可以三天三夜窝在房内不出来,废寝忘食程度令人惊叹。可这种天赋却只能埋没在沐府中,不能造福于百姓了。” “为何?”元少泽诧异。 “沐老王爷不喜轻远做这些,知道后更是说轻远不学无术,尽做出一些下作事情来丢他们沐府的脸。轻远听后面上淡淡,但之后就经常外出,不再待在府内了。帝都一些盛会他也从不参加,久而久之,众人也忘了沐府还有他这个长子了。其实我知道,他应该是在府外悄悄研究药理,因为他完全就是一个药痴啊,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 说到这里,季然唇角勾起一抹愉悦。 第八十一章 探查倾城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两人从方草堂出来后,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下来。 元少泽望着一旁蹙眉思索的萧清,道,“萧兄是知道了什么吗?” “原本推测与沐轻远相处密切的季大夫会是嫌疑人,却不想自己的出发点竟然就是错的…” “萧兄说什么?”看着暗自喃喃低语的少年,元少泽疑惑。 季大夫是嫌疑人?真的假的?出发点是错的?这又是什么意思? “萧兄这话什么意思?” 萧清淡淡开口,“原本我怀疑是有沐府的人将沐轻远的行踪泄露给了犯人,才会让犯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掳走了沐轻远。之前我一直怀疑的人是季然,但是现在我发现,可能探查的出发点就是错的。” “出发点错的?” “对,泄露行踪的人,可能根本就不是与沐轻尘交往最密之人…”萧清眸若深渊,漆黑一片。 “萧兄这是何意?” 萧清目光转向他,“没事。今日多谢你了,一会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很显然是不想再多说什么。 “等等!”叫住欲离开的萧清,元少泽上前,“萧兄还要去哪里?反正少泽也无事,就与萧兄一道吧。” 萧清对自己路痴的毛病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听到元少泽这么说,也就没有拒绝,“如此,那就谢过了。” 元少泽勾唇,心中竟涌出一丝欣喜,“萧兄去哪里?” “倾城阁。” 元少泽唇角的笑容一僵,脸色古怪,“萧兄要去倾城阁?” “恩。” 没想到萧兄看着年幼不晓世事,其实倒是很…开放嘛! 在元少泽胡思乱想和萧清沉默中,两人不知不觉到了倾城阁门前。 倾城阁。 大祁最为华贵富丽的地方,此处拥有绝美的歌舞,绝妙的琴歌,绝世的美人,被称为倾城阁三绝。这里也是富人的销金窟,男人的天堂,权贵的集结处。 倾城阁琳琅精美,透出清治的淡雅风格。四层小楼重叠坐落在繁华的主街旁,琼楼玉宇,层楼叠榭,雕梁绣柱。 萧清到达倾城阁时,小清三人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二哥,你怎么才到啊?是不是又迷路了?”小清眼最尖,一眼就看到了萧清。 望着朝他走来的三人,萧清转头,“我到了,今日多谢你了。” “二清子,这是谁啊?”郝猛望向一旁元少泽。这小子看着有些眼熟啊。 “二哥你又忘啦?这是落霞湖那晚出现在船上的人,好像是什么侯爷之子,叫元…元…” “在下元少泽。”元少泽提醒道。 “对对!是叫元少泽!当时不就是他身上沾了火药的痕迹,才让二哥察觉出船上被藏了火药嘛!这才几天二哥你就忘了?”小清一脸鄙视。 “臭小子!你那什么表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俺一向不记人脸!什么脸在俺眼中都是一个样,俺怎么会记得这小子什么熊样!” 熊样…一旁元少泽嘴角微抽。 “你们两人确定要在此处继续当门神?那我跟小力先进去了!”萧清与一旁的李小力走进朱红大门。 “哎二哥你等等!”身后小清郝猛两人连忙跟了上来。 倾城阁内空间极为宽敞,紫罗纱帐,小池水榭,奇花异草,琉璃吊灯,宛如人间仙境。 萧清打量着面前的景象,转头望向身旁,“你怎么也进来了?” 元少泽笑得无奈,“萧兄让少泽领完路连口茶都不给喝,就让我走吗?” 萧清蹙眉。他们来倾城阁又不是玩的,怎么给他茶水啊? “更何况少泽对倾城阁也比较熟悉,或许能帮助萧兄一二也说不定啊。” 萧清挑眉,“你是这里的熟客?” 望着少年漆黑的眼眸,元少泽一愣,“额…我也并不是经常来这里…” 一旁李小力淡淡瞧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那就一块进去瞧瞧吧!利用一下你的特权。” 这时走来一个打扮中正的小厮,不卑不亢朝几人拘礼,“请问几位有预定吗?” 元少泽拿出一个巴掌大紫玉牌交给那小厮,小厮接过打量片刻后,躬身朝几人道,“几位楼上请。” 那小厮在前面带路,一直与身后萧清五人保持三尺距离,既不失礼,又能很好为五人领路。 一行人很快上了三楼,被引进了一个雅间坐下。 “几位稍等片刻,马上便会有特质茶水糕点奉上。”缓缓躬身退下,并为几人掩上了门。 “这倾城阁的小厮训练有素,恭敬有礼却又不卑不亢,也实在不简单。”小清若有所思。 “俺倒是没看出什么,就是这个地也实在太香了些,熏得俺…阿嚏!”郝猛重重打了个喷嚏。 小清打量四周,“这是什么香?” 元少泽道,“据说这是倾城阁中特有的调香,香气清幽独特,余香绕人,听闻还有消乏解困的功效呢!” “阿嚏!阿嚏!俺管他有什么功效,再香俺也不能闻,快点把他提溜走!快快!”郝猛捏着鼻子不停摆手。 小清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哼道,“大哥,你那是什么鼻子?简直是比汪汪的还灵!” “你管老子!”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鱼贯而入一群裙衣罗带的少女,打扮精致,身材窈窕。将手中精致的瓜果糕点,茶水酒盏摆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之前那小厮再次走进来,“几位贵客,今夜是忆梦姑娘和若舞姑娘登台演出之日,几位贵客可以通过玉牌进行投价,投出金额最高者可以与忆梦或若舞姑娘单独会面。同样今夜您的消费金额也会累计起来,到达一定金额后会另有优惠,那小的就不打扰几位了,几位贵客慢用。”话落躬身退了出去。 “说白了就是谁砸的钱最多,谁就能见着那两个人了呗!”小清不以为然,“二哥,咱们来这里到底干什么啊?” 萧清面无表情抿了口茶,“看美女。” 一旁几人一愣。不是吧?他来这里就真的这么简单? 当然没那么简单,萧清眼眸微敛。 这个倾城阁不仅是当日落霞湖一案的帮凶,而且处处透着神秘。萧清一向对这种地方没有抗拒力,越是神秘她越想深入探究,将它的真面目挖掘出来。 而且倾城阁是那人的东西…虽然不知那人究竟是谁,但是让那个僵尸男在意的,绝非普通人。 既然已经卷进了帝都的漩涡中,那他对于潜藏在帝都里的势力定要一清二楚,只有充分了解对方的动态,才能在已知线索中找出漏洞,获得真相。 第八十四章 桃林截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窗外已经大亮,点点阳光透出轩窗照进屋内,明亮闪烁。 床上纤瘦身影动了动,萧清缓缓睁眼,入目的是熟悉的淡蓝床帐。 猛地坐起,望向一旁,软榻上已经没了那抹孤绝的身影。 起身,赤脚走到软榻旁。拿起榻上的薄毯,一阵熟悉的香味隐隐传来。 怪不得昨晚她睡得那么熟,恐怕是因为男子身上的香味。但是为什么?难道这味道具有催眠的功效? 那男人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一次次帮她?还在她身旁安插暗卫? 他从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这个男子…到底想干什么? 萧清眸子幽深,透出淡淡迷雾。 忽然似想到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身子一顿,又折回来穿上鞋子,这才走了出去。 不知道小清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安全回来! 快步走到偏院,发现院内一片安静。小清、郝猛、小力三人一个都不在。 这几人跑哪去了?难道没回来?转身准备出去,忽然步子一顿,屋内似乎隐隐传来郝猛的打鼾声。 走到门前,直接推门而入。转头发现郝猛四肢摊开,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嘴角还偶尔流出几滴透明液体。 “呵…” 萧清轻笑,打量半晌,发现他没事后才悄悄走了出去。 又推开小清的房门,发现他也睡得正香,也退了出来。 这两人应该没事了,萧清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听了那魔音之人,可能会昏睡一段时间。但是昨晚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呜汪——!” 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萧清抬头,发现李小力牵着汪仔走进了院子。 “你起来了?” 李小力走到萧清面前,打量他。 “恩,你干嘛去了?” “陪汪仔去散步。”这两日汪仔的伤好些了,就在院中待不住非要到外面去。所以早上他会经常带它去外面湖边散步。 “身子没事吧?”目光若有似无扫过少年的脖颈,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丝毫痕迹。 昨晚楼下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在萧清消失不到半刻钟,众人便纷纷醒来。郝猛和小清知道萧清不见,十分着急,他知道萧清在那人保护下不会有事,就让几人先回别院等着。元少泽与三人一同来到了别院,发现萧清在屋中已经睡着,才放心离去。 不过郝猛小清两人可能还是受了昨晚琴音的影响,早上无论如何都叫不醒,李小力就放任两人继续休息了。 昨晚他看到萧清脖颈处的红痕,看着像是掐痕。而且身上似乎隐隐有一种药香,如今再看那几乎没有丝毫痕迹的肌肤,李小力便猜出几分。 “我没事,对了,元少泽怎么样?” “元小侯爷无事,跟我们一同回的别院,知道你安全在别院后就离开了。” 萧清点头。 他真应该找时间好好谢谢他了,毕竟昨日他帮了她很多。 “我要去趟刑部,就先走了,你今日就留在别院吧,万一小清郝猛醒来,也能知道什么情况。” 李小力身子一顿,点头,“好,你自己注意。”千万别迷路了。 萧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能找到刑部的大门啦!”只不过需要多花费点时间而已。 出了别院,萧清朝着嘈杂的地带走去。 别院离长陵主街还有一段距离,需要先穿过一片桃花林,再经过层层小巷,才能穿到主街上。 平常萧清是和小清几人一起,现在只有他一人,不知不觉,他就在满目纷飞的桃花林中迷了路。 在第三次回到原处后,萧清认命地停了下来。 蹙眉,打量四周的桃林。都七月中旬,这的桃花竟依然开的艳丽,真是奇怪。 桃枝形状各异,或如松柏,或似闪电,或似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姿态万千,各领风骚。株株桃花密密相连,宛如一片朝霞。香气袭人,灼灼芬芳。 目光一顿,萧清回神,挠了挠头。现在可不是悠闲欣赏桃花的时候啊! 大喊,“有人吗?有人在这里吗?”来个人将他从这里带出去吧! 忽然一阵风吹来,卷起无数桃花瓣,飘然若舞,宛如飞蝶。 萧清眸中一厉,隐现寒光! 变故突生!只在一瞬间! “咻——!” 一道利箭划破层层花瓣,携着冷光直直朝萧清射去! 萧清耳朵微动,身子就地一滚,险险躲过了袭来的利箭。 抬头,眸子一片幽凉。 桃林中再次恢复沉静,空气却透出莫名的诡异。 “是谁?出来!” 林中一片安静,清风徐徐,桃花飞舞。 “簌簌…”脚步声传来,林中缓缓出现十几个黑影。脸上黑布遮掩,劲装弯刀,身上杀气凛然。 萧清望着对面,面无表情开口,“大白天诸位一身黑,不用想你们的身份要么是刺客,要么就是暗卫。既然要玩刺杀的戏码,怎么不多做些改装?这样我还能往盗匪或者劫匪身上考虑一下,不会往帝都某些身份高贵的人身上想了。毕竟萧某初来乍到,得罪的贵人无非也就那几个。” 黑衣人齐齐一愣。 领头男子开口,“哼!你如今只身一人,还以为能逃脱得了我等的追杀?我们是何身份,等你到了地下去问阎王老子吧!”话落,就要拔刀冲过来。 “等等!萧某有话要说!” 黑衣人身子一顿,停下脚步,眼露讥讽,“想求饶?呵呵,劝你不要做无用功了,你觉得我等会因你一句话就放过你?” 萧清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走到一旁,拿起掉在地上的箱子,放到了桃树下。这里边都是郝猛替他特质的解剖器材,极为珍贵,可不能有所损坏。 对面众人因萧清忽然的动作,身子一紧,手握弯刀一副蓄势待发模样。 萧清斜了对面一眼,眸光微闪。直起身子,“抱歉,里面的东西很珍贵,既然要打架,还是清理好现场得好,免得大家都不畅快。” “…!”黑衣人诧异。 这小子傻吧?以为凭他一人能对付他们十几人?何况看此人根本没有丝毫功力,身子又矮又瘦,哪像是学过武的人? “臭小子!真是大言不惭!我等就来好好会会你!” 弯刀出鞘,闪着寒光朝少年刺来。 萧清眸子漆黑,侧身闪过袭来的弯刀,一个小擒拿捉住对方手腕,抬脚狠狠踢向对方胯下。 “啊——!”男子声音凄厉得让人心颤,惊起林中飞鸟数只。身子颤了颤,捂着下身蜷缩着倒地不起。 空气一滞,周围黑衣人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你…卑鄙!”有人怒骂,眸中满是鄙夷。 萧清面无表情,神色却幽冷,“我卑鄙?呵…你们脑子被屎糊了吧?你们十几个身负武功之人,袭击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说我卑鄙?你们以布遮面,不愿泄露相貌,悄悄埋伏在此处,就为了谋人性命,祸害他人,而萧某面对威胁正当防卫,你们却说我卑鄙?怎么?就是因为我踢碎了某人的蛋蛋?让他从此不举?” 萧清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那我就卑鄙了,你能怎样?” 对面众人黑布下的脸红了青,青了紫,完全跟调色盘般,变幻无穷。 “臭…臭小子!休要狡辩!过了今日哪还有你猖狂的份?乖乖束手就擒吧!” “世事无绝对。在没有结果之前,发生什么都说不定。或者在你们几位合眼的时候,萧某还平安活在世上呢?” “哼!既如此,我等也不愿跟你再啰嗦。等你到了地下见了阎王再去哭诉吧!兄弟们,给我上!” 地下只有蚯蚓岩浆,哪来的阎王。若有,他到还真想去见识见识。 萧清袖口微动,刺刀划入手掌心,眸子锐利投身,挺身而上。 忽然一道黑影电射般闪过,宛如暗夜里的幽灵,让萧清动作一顿。 黑影所过之处血花四溅,无声无息,似魍魉游荡,势不可挡,无人能敌。 时间静止半秒,接着“砰——!”“砰——”所有黑衣人纷纷倒地,气绝身亡。 血腥味四溢,染红了一片桃花林。萧清愣愣朝那黑影望去。 高大身影无声无息站在尸体旁,一件斗篷将他从头到尾包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仿佛包裹在一片黑暗中,宛如从地狱来到人间的恶鬼。 噬人心魂。 第八十五章 朱钧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你是谁?” 萧清望着那道黑影,眸光微闪。 黑影斗篷下的身子微动,缓缓抬起了头。漆黑的铁质面具,泛着冷冷的光。面具上纹刻着一种神秘图样,似花纹,又似某种古老文字,鬼魅渗人。 周身似笼罩在一团黑雾中,死寂,冰冷,毫无声息,宛如某种噬魂怪物。 这真的是人吗?若不是他亲眼看见了,根本无法相信世间竟会有这样诡谲幽魅的人。 黑影飘飘走到尸体旁,手中凭空出现一瓶透明的深蓝色液体。打开瓶盖,浇了一滴在尸体上,瞬间白雾蒸腾,“扑哧扑哧”尸身不断腐化溶解,那场景,惊悚得让一旁的萧清看着都汗毛直立。 片刻后,地上十几具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般,没留下丝毫痕迹。 桃花纷飞,艳丽如朝霞。若不是林中隐隐传来的血腥气,萧清会以为之前发生的皆是一场幻觉。 处理完这一切,那道黑影便又如鬼魅般瞬间消失,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萧清撇了撇嘴。这人不会是忍者吧?否则怎么能瞬间移动,毫无声息?虽不能肯定,但是这人,恐怕跟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怪不得昨日让他撤了暗卫,他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是又派了新的人过来。 萧清面无表情,眼中疑惑却加深。 她真的看不透那个男人了。 拎起一旁的箱子,萧清不再多想,迅速朝桃林外走去。或许是这次运气好,左兜右转终于走出了桃林。 在问了n个路人后,他总算找到了刑部的大门。 暗自抹了把头上的汗。真是不容易,看来以后出来还真应该带上小清他们,否则以她路痴的程度,真是艰难。 径直朝曲晟院中走去,一路上仍是行色匆匆的官吏。萧清目不斜视,很快到了地方。 熟悉的大骂声,噼里啪啦的混乱声,然后逃难似的涌出一群人,一溜烟没了踪影。 对这样的场景,萧清已经见怪不怪。等众人全都走光后,萧清才走进屋中。 “还有什么事?!再跟本官啰嗦打爆你的头!” “需要给你拎个木棍过来吗?” 萧清环胸望着屋内的一片狼藉,有些同情每天替曲晟收拾屋子的段纯了。 曲晟转头,独眼如刀,“你小子!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才来?!这么散漫还查什么案子?干脆回家种红薯得了!” 萧清面无表情,“我更喜欢土豆。” “老子管你喜欢什么!”将手中案卷整理好,走到门口,“走吧!朱老头要见你。” 朱老头…应该就是刑部尚书朱钧了。 萧清转身,跟在他身后,出了院子。 “我跟朱老头说了提审令的事情了,但老头让你亲自去见他一趟。成不成就不知道了。” “多谢。” 两人不再说话,一同朝议事堂走去。 朱钧常召集刑部官吏在此处商议事情,两人进来时,朱钧正同三个官员说着什么。 “你们来了,先坐吧。” 朱钧脸上是惯常的温和,透出些许儒雅。迅速与身边三人言语几句,三人离去后,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久等了,萧副史,咱们又见面了?”望着萧清,朱钧笑得温和。 “见过尚书大人。” “呵呵,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本官家中三个儿子,都是些纨绔不化的家伙,若有一人像萧副史这么能干,本官也就不用那么愁啦,哈哈!” 果然是浸在官场十几年的人,处事圆滑,待人温和,很善于跟人打交道。 萧清余光扫向一旁翘着二郎腿的曲晟,简直跟这人完全不同。 “朱老头,有话就赶紧说,你墨迹个啥?!”曲晟一脸不耐烦。 朱钧好脾气道,“呵呵,那行。”起身走到案台前,从一个暗阁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转身走了回来。 “萧副史,这便是你要的东西。” 盒子打开,露出一个铜质令牌,牌子下面是一串铁圈,造型古朴而怪异。 将提审令拿出来,递给萧清,“这是提审令,有了它你可以任意提审帝都所有人。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此令一出,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稍有不慎,就会身份不保。尤其是朝中一些品级较高的官员,即使你手持提审令,也不一定真的能传唤到他们,甚至有可能因此事而遭到他们的攻击。所以,此令虽有很大用途,但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去用它,明白吗?” 萧清淡淡接过令牌,握在手中,感觉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面无表情道,“案件已经拖延得够久的了,萧某答应了一人,会尽快找出真凶。恐怕不会低调行事了。” 朱钧有些意外,本以为这少年应该是冷情之人,却没想并非如此啊。 “既然你已经有了想法,本官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有第一点你要记住,不要去招惹沐府那位。是谁,本官想你应该清楚。” 朱钧神色不同往日的严肃,望着萧清叮嘱。 知道他的意思,萧清淡淡点头。 恐怕不是他去招惹,应该是已经招惹到了。桃林中截杀他的黑衣人,十有*可能就是沐志乾的人。 那些人虽用的是弯刀,可握刀的方式极为别扭,很明显弯刀并不是他们擅长的武器。再加上那些人说话的语气、神态,萧清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些人根本不是异族人。 准确来说不是鬼夷人。 昨日他刚从千凌羽的驿馆出来,今日就遭受到了截杀,看来他的行动都在他人的掌握中。而且截杀之人还使用鬼夷人惯用的弯刀,很简单的嫁祸手段。而幕后主使之人,可能就是沐志乾。她来帝都时间不长,直接得罪的位高权重之人,首当其中就是他。 看来之前那个男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暗卫,应该为他挡过不少这类的截杀。否则这些人不会在暗卫刚撤去的第二天,就再次出现。 这帝都真是鱼龙混杂,处处充斥他人的耳目。恐怕除了沐志乾,千凌羽,耶律硕,那些朝中官员,都在帝都安插了自己的势力。 “多谢尚书大人,那萧清就先告辞了。” 萧清起身,朝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望着少年纤瘦却笔直的背影,朱钧喃喃,“萧副史虽聪明绝顶,但终归年轻气盛。还是入官时间太短啊,身上棱角太过。哎,可惜了…” “老头子,不到最后你怎么知道那小子不行?话别说得太满,小心闪着老腰。” 朱钧转头,“呵呵,没想到你竟会为一个初识不到三天的人说话,还真是让我诧异呢。” 这家伙可不是那么容易相处的人,应该说他不是会为了别人而向他开口的人。若不会这人亲自过来,他根本不会将如此重要的提审令交给萧清。 当初他亲自过来向他要提审令时,他真的惊到了,权衡左右,还是同意将令牌拿出来。毕竟帝都失踪的案子搁置时间已经太长了,再不有所突破,万一哪日陛下问起,他这个主事之人恐怕也难逃其咎。 曲晟是知道他的想法,所以才亲自来向他开口的。 这个人,看似桀骜不羁,心思却最为澄明,眼神也最是犀利。 罢了,既如此,那便成全他们! “小心大理寺那边的动静,他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 第八十八章 掩人耳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望他,“为何你们醒来时没发现里面牢中的犯人消失了?” “恩…可能是因为当时牢中视线太暗了,我们才没注意到,毕竟看到其他牢中都有人,也不会想到那些犯人都自杀了。” “你们怎么知道自己是被迷晕的?” “后来在知道犯人被杀后,副史大人…恩,府尹大人让我们严格搜查大牢四周,查找可疑之处,我们就在楼底拐角处发现了燃了一半的迷药竹筒,这才知道我们不是睡着了而是被人迷晕了。” 萧清蹙眉,“你们昏迷有多长时间?” “大概有一刻钟。” “你们如何知道时间的?” 另一个叫方大的差役上前,“小人是最早醒过来的,看到燃了不到一半的烛灯,就猜测应该是过了一刻钟时间。” “为何决定由你们五人看守?难道当晚看守的就只有你们五人?” 冯关道,“并不是,一共有十三个兄弟。小人是值班的牢头,便选了四个兄弟跟我留守在牢中,剩下的兄弟去了东市。” “为何选他们四人?” “额…丁三和方大他们上次巡查时被人伤了腿,行动不便,所以小人就没让他们去。史正和张二一向与那魏仵作不和,小人就也留下他们二人。” 萧清颔首。此人的理由倒也充沛,若真按照他所说,这五人留在这里是个意外,那么最容易犯案的就是这个冯关。因为他是狱中的牢头,有权利决定谁去谁留。 萧清眸光微闪,转向旁边,“你呢?” 丁三道,“当日小人被留在狱中与四个兄弟共同值守,后半夜似乎隐隐看到有白烟飘过,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后来还是方大叫醒了小的,小的查看了眼附近的牢房,发现并没有异样,就继续守在牢外门口了。” “你说你隐隐看到有白烟飘过?” “对,小的看到从楼梯口飘过白烟,以为那是谁在那抽烟筒,就没在意。第二日在楼梯口找到迷烟筒后才知道,原来那白烟是迷烟。” 萧清眸光微闪,“那迷烟筒可还在?” 冯关上前,从袖中掏出一物,“大人请看,这就是那犯人用的迷烟筒。” 萧清接过,打量片刻。拿出袖中白布,包了起来。 “既然是重要证物,就先放在我这里吧。你们继续。” 轮到差役史正,此人十分高大,五壮三粗,一副乡野匹夫模样,说话豪爽直白,“俺那日喝了点酒,有些迷糊,迷晕前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醒来后,俺看到牢中的人都躺在地上,就以为他们睡着了,便找了口水喝,然后继续值守了。” “找水喝?” “恩,俺那天喝了点酒,一直口干,就去楼梯口桌上倒了点水喝。” 萧清点头,望向方大,“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方大是一个十分老实的年轻人,“回…回大人。小人是几人里最先醒过来的,当时觉得头很晕,而且身子很无力,眼前一片迷糊。当小人看到楼梯口时,发现似乎有黑影闪过,当时小的以为眼晕看岔了,现在想想,恐怕那个黑影就是犯人!” 萧清双眼微眯,“你说你看到了楼梯口有黑影?” “是,当时小人虽然有些晕,但是还是能看到楼梯口一闪而过的黑影。小人应该没有看错。” 萧清点头,望向下个人。 最后轮到张二,他支吾了半晌,才开口,“小人…小人记不清那晚发生的事了…请大人见谅。”神色躲闪,感觉有些心虚的样子。 萧清眸光微闪,淡淡道,“你们说的我知道了,劳烦几位了,若有事我会再找你们。” “是,小人告退。”五人转身离去。 “张二,你等等。” 萧清忽然开口,让欲走的张二停了脚步。 其他四人先行离去,张二拘谨地站在原地,“大…大人有什么事?” 萧清上前,淡淡开口,“你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小人…并没有…” “那么,就由我来问你。”萧清眸子清亮而犀利,“那晚你醒来后,是不是看到了最里面的犯人还在牢中?” “…!”张二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看到这人的表情,萧清明白自己的猜测没错。 “小…小人那晚醒来后,便四处走动查看,因不小心掉了个铜板,就去捡回。正好瞄到最里面牢房那人正阴森森看着小的,吓了小人一跳。但一转眼,又发现牢中没了那人踪影。小人心中慌乱,连忙返身不敢再看。后来他们说犯人是在我们昏迷时被人劫走的,小人就…吓了一身冷汗。若那人真的在那时被劫走,那小人当时看见的…到底是人是鬼?小人不敢随意开口,因此才隐瞒,望大人恕罪!” 话落连忙跪了下来。 萧清道,“你们晕时大约什么时辰?” “…已经子时将近了。(大约凌晨一点)” “那么醒来就是子时一刻(凌晨一点十五)?” “…恩。” 萧清漆黑的眸子直直望着张二,“醒来后,你们都喝了水?” “大人如何知道?” “喝了水后,是不是又晕晕乎乎睡过去了?一直到第二日?” 张二愣愣地点头。 大…大人怎么这个也知道…? “第一次昏迷前,有无异样?” “额…并没有什么异样啊!就是感觉身后一阵风吹过,然后就晕晕乎乎睡着了,其他也没什么啊!” 萧清了然。 “你们之前昏迷,只是被人点了昏穴才晕过去。而后来则是因为喝了带有迷药的水才昏睡过去,而这一段时间,才是犯人真正作案的时候。” 啥?喝了带迷药的水?可是那水是方大给他们的啊…张二有点摸不着头脑。 萧清望他,目光深深,“今日之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任何人,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二立刻点头,“小…小人明白,请大人放心。” “恩,你下去吧。” “小人告退。” 萧清眸子漆黑,透出隼利的光芒。 若他的推断没错,那么当晚犯案的就是那两人。为了掩人耳目,特意隔空点了几人的昏穴,等几人醒后,将下了迷药的水给几人喝下,其他三人晕晕乎乎睡着后,犯人才实施杀人计划。到第二日再将另外三人叫醒,之后再以证词误导三人,让他们以为第一次昏睡是中了犯人的迷烟,犯人被害就是在凌晨一点到一点十五的时间。 想到这里,萧清蹙眉。 只是,犯人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特意将时间延后?其他三人昏迷的一刻钟时,他们又在做什么? 忽然脑中一闪,猛地似想到什么,转身望向张荣,“犯人被害那晚,有谁去过牢房?” 张荣一愣,磕磕绊绊道,“府尹大人去过,怎么了大人?” “哪个府尹?是魏府尹?还是原来的陆府尹?” “是陆府尹。” “当日是谁与陆府尹一同进的地牢?” “正是小人。” 萧清微微眯眼,“当时在牢外守着的,都有谁?” 张荣沉思片刻,道,“有冯关,方大,还有丁三,没有其他人了。” “为何就只有他们三人?” “因为府尹大人说要亲自审问犯人,所以就让其他牢役撤下去了。” “他都进了哪些牢房?” “具体的小人也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大人是先进了中间几个牢房,后来又去了最里面的,然后便出来了。” “陆府尹在最里面的牢中待了多久?” “大约…两刻钟。” “出来时表情有何异样?” “恩…感觉有些阴沉…” 萧清沉思片刻,道,“带我再去地牢里一趟。” 第八十九章 一起用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向地牢走去,忽然步子一顿,似想到什么转身,望向那个倚着柱子的孤傲男子,“你在这里等一会,我片刻就回来。” 转身,与张荣一同朝地牢走去。 元祁望着少年的背影,眸子幽深。 “噬魂。” 一道浑身包裹在斗篷中的身影凭空闪现,“主子。”声音干哑幽魅,宛如地狱鬼魂。 此人正是桃林中阻杀黑衣人的黑影,噬魂。 元祁妖瞳幽深似海,冰寒渗人,“怎么回事。” “桃林有人埋伏。” “谁的人。” “沐志乾。” 长时间的沉寂,周围温度骤然下降,宛如冰窟。 “她身上衣服怎么怎么回事?”萧清衣摆处有些许撕裂痕迹,她本人都没在意,但元祁却看到了。 “噬魂想了解此人身手,侦测隐藏范围。” “所以,没有及时出手?”帝王声音冰寒到极致,宛如千年玄冰。眯起的妖瞳蒙上一层黑雾,阴森恐怖。 “是。” 帝王衣袂翻飞,掀起一道汹涌的气风,狠狠打在噬魂身上。 “咳咳!”噬魂捂住胸口猛咳出一口血,点点血迹溅在黑色斗篷上,脸上的面具裂出了一道缝。 “没有下次,退下。”帝王声音幽魅似魔。 “是。”黑影瞬间消失,丝毫看不到来过的痕迹。 帝王微微垂首,身上似被拢上一层云雾,琢磨不透。 萧清回来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男子淡淡倚在柱子上,似与世隔绝般,缥缈淡漠,遥不可及。 “完事了,走吧。” 萧清淡淡开口,元祁望向面前的少年,半晌,牵起他朝门外走去。 “是谁说大祁帝君周身三尺不近人的,胡扯。”萧清小声嘀咕,瞥了眼两人牵着的手,面无表情转头。 背对少年的帝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勾魂摄魄。 两人回到刑部院子已过午时了,如今虽已是七月中旬,但帝都白日气温也有三十度。 将箱子放下,萧清走到软榻前,扑了上去。 “陛下慢走,恕下官不远送。” “朕说过要走吗?”上前轻易捞起榻上的萧清,走到一旁。 “陛下,下官有话要说。”感觉身子被揽着朝前走,萧清眉梢微蹙。 “朕等会再听。” 萧清无语。 两人坐在桌前,易容后的郭白忽然出现,“陛下,饭菜已经备好,是否现在呈上?” “恩。” 郭白身影来回闪过,桌上出现一道道精致美味的饭食,整整齐齐摆满整个桌子。 大约有三十几样菜,每个菜量都不多,却色香味俱全,玉盘珍馐,秀色可餐。 这人是要把满汉全席,饕餮盛宴搬到她这个小小别院吗?萧清面无表情,嘴角微抽。 “陛下这是何意?难道是要在我这里用膳吗?” 她记得帝王用膳需数十名宫人亲身伺候,净手,试菜,布膳,且有人随侍左右,听从帝王吩咐。 但是望了眼已经不见踪影的郭白,萧清微微蹙眉,“陛下,臣不会宫里那一套用膳规矩,更不会伺候人用膳。”所以您老还是赶紧移驾吧,但饭可以留下。 元祁淡淡瞥了他一眼,“不饿?” 萧清停顿半晌,点头。 “那快点吃吧。” “哦。” 萧清面无表情转头,夹起一块肉,放入嘴中。 动作一顿,眸中忽然一亮,似在回味,又似在细细品尝,半晌后,才下第二筷。 接着第三筷。 第四筷。 动作越来越快,但吃相却丝毫不显粗俗。少年腮帮鼓成一个松鼠般,圆滚滚得可爱。 从未见过这样表情的少年,帝王慵懒支首,凤眸兴味眯起,淡淡打量。 女子如今是一副少年模样,五官清秀,极为普通。平常永远都是一副面无表情,波澜不惊的样子。遇见案子就一头扎进去,严谨,肃穆,专注。 在他面前恭谨防备,身上仿佛罩了层隔阂,不愿人轻易靠近。 如今看到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男子心中似被什么东西轻柔触碰过般,掀起了浅浅波澜。 伸手修长的手指,触碰少年的嘴角,轻柔抹去上面的饭粒,唇角微勾,“脸上沾上东西了。” 萧清动作一顿,愣住。 旁边男子懒懒支首,唇边是勾魂摄魄的笑意,妖瞳泛出浅浅星辰,洒落星河,烂漫璀璨。 萧清心脏开始不受控制,仿佛有什么东西溢出来般,流窜身体四肢。 气氛透出一丝怪异,微微凝滞。 萧清面无表情擦了擦嘴,“陛下,臣有手。” “恩,朕知道。” “那可以请陛下在碰臣的所属物时,经过臣的同意吗?” 元祁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朕考虑考虑。” 考虑你个脑袋!你个妖孽!不要再笑了,考虑一下旁边人的感受好不好! 微微吁了口气,萧清气息微定。 是了,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妖孽,周身散发着神与魔般的慑人气质,是个正常人都会被他魅惑。 所以,他刚刚根本就是正常人的反应,并不是属于他自己的。 她并没有因为他而心跳加速,也并没有… 萧清僵硬地吃着面前的东西,却没了品尝美食的心情。 “吃饱了。”放下手中的碗筷,萧清垂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元祁淡淡道,“郭白,撤了。” “是。”郭白身影闪现,开始收拾起桌上的残渣。 凉凉地瞥了眼神游太虚的少年。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跟她一块吃饭的人是谁啊?! 那是他们如神明般信奉的帝君啊!永远高高在上,漠视一切,此刻却坐在他身旁,还靠的那么近!是在太不可思议了!而这家伙非但没有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侍奉,却在一旁发呆?! 有没有搞错! 若不是帝君…他真想将这小子拉出去砍了! 郭白脸上是冰冷的怒意,眼睛深处的利刃似要将萧清千刀万剐。 萧清抬头,淡淡瞥了眼郭白,“大监,请问你家主子准备什么时候起驾回宫?” 郭白冷冷低头。 这种问题干嘛问他?他也想帝君离你小子远些,早点回到宫中,可他哪敢开口? 迅速收拾完,郭白转眼便消失了,一句话也没吭。 萧清转头,元祁懒懒靠在朱红长椅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算了,就当这人不在吧!忽略他,忽略忽略! 默念几遍“清心咒”,萧清走到一旁案台前,将箱子里包裹暗器的白布拿了出来。 戴上特质的白色手套,拿起白布里的暗器,认真打量起来。 此物看着像针,又像针灸用的医疗道具。长约三寸,前端更为细长,后端一寸处有细小的沟槽。 将箱子里的放大镜拿出来,对着那处沟槽打量。 “这是水晶?”耳边传来熟悉的幽凉气息,萧清身子一顿,微微撤离些许。 “恩,这是我在极西经过的异族人手中偶尔得到的。透视效果很不错,就让郝猛帮我做了手柄,拿着方便。” 元祁唇角微勾,“你去过极西冰海?” “恩。两年前为了查一个案子,乘船到过那里。漫天飞雪,银装素裹,很美。” 望着少年嘴边浅浅的笑意,男人眸光微闪。 第九十二章 查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淡淡道,“第二日何时报的案?” 那小厮思索半晌,“回大人,大约第二日午时。” “为何没有当晚报案?” “侍郎大人说二公子一向顽劣,说不定又跑到哪儿玩了。便让管家等到第二日再说,中午时,管家禀告侍郎大人,说二公子还未回去,大人才让管家去衙门报了案。” 萧清眸子漆黑,“你家公子是第几个失踪者?” “回大人,是第七个。” “既然之前已经有了六个失踪的先例,为何你们侍郎大人在知道方候言失踪当晚,没有提高警惕去报案?” “这…这…小人不知。”那小厮怯怯嗫喏。 萧清眸中闪过异样,目光一转,“下一个。” 又一小厮上前,“回大人,小的是吏部沈尚书四公子沈浩冉的小厮,我家公子…”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小厮纷纷上前,讲述失踪公子案发当时的情况。萧清时不时开口问几句,然后便一直静静听着,目光直直盯着说话的人,眸子犀利。 半个时辰后,所有小厮才将情况说明完毕。 萧清垂首,脸上看不出情绪。 “小清,把我前几日绘制的地图拿过来。” “恩。”小清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了过来,萧清接过,摊开放到一旁桌上。 指着第一个开口的小厮,“你说方候言失踪地点是在湖边?哪个湖?” “回大人,是在落霞湖。” “哪个方向?” 小厮略微沉吟,“…北面。” 萧清拿出随身携带的铅笔,在图上某一处标了一下。 蹙眉盯着那处地方,目不斜视,“下一个,失踪地点。” 被指名的小厮一愣,慌忙开口,“哦哦,我家公子是在长陵主街到方巷拐角处。” 萧清标记,面无表情道,“下一个。” “我家公子在城东傅门路…” “华景轩…” 四家敷上小厮报出不同的失踪地点,萧清一一标记在图纸上,面露沉思。 片刻后,郝猛和小力带着十几个人走了进来。 “二清子,我把这些人带来了,你快过来瞧瞧吧!”郝猛抹了把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在一旁椅子上,灌了口茶。 李小力将十几个小厮领进正堂,望着萧清上前,眸子漆黑,“沐府的人,没有带过来。” 萧清面无表情点头,“猜到了。”以沐志乾倨傲的态度,真的配合他拿人才怪。 萧清又一一询问了那十几个小厮一些问题,将各公子失踪地点标注在图纸上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望着蹙眉沉思的萧清,李小力道,“怎么了?” 萧清盯着桌上的图纸,“你来看一下。” 李小力上前,望向图纸。 纸上线条横七竖八,却不显杂乱。这个线条很明显是街道。 李小力眼中亮光闪过,瞬间领悟。 这是帝都长陵的街道图。 街道为线,房屋为圈,小巷为条,树木为褶。一笔一划,极为详细,鲜明十足。 图中有十一处画圈的地方,李小力目光一一扫过,忽然,神色一凝。 “这是…” 萧清眸子幽凉,“恩,只是猜测,还未可知。” “你打算怎么做?” “先实地考察一下再说。” 第二日,萧清与李小力来到落霞湖北面岸边。 “这里极为宽广,若莽撞将一人掳走,不太可能。”李小力打量四周平坦无遮挡物的岸边,淡淡道。 萧清环顾四周,“恩,犯人不会大庭广众下掳人,一容易暴露自身,二则容易引起混乱,所以他定是用了什么方法…” “这四周几乎没有遮挡物,就算是引诱犯人到偏僻处,也没有这个机会。” 确实,若是一个陌生人忽然出现,让人跟着他去某处,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不会过去。那犯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萧清蹙眉,“这些公子都是待选才子,而大祁吏法规定,及冠男子每年都可参加大祁的才子大选。这些失踪的公子,所有人都是。” “你是说犯人是故意选择这些才子下手?” “对,而且犯人作案是有计划性的。” 她特制的图纸上标记着各公子失踪的地点,还有他们所在的府邸。昨日她便发现,犯人是按照公子府邸的先东后西,先南后北的顺序实施的绑架计划。若只是普通的失踪案,公子失踪的顺序不应该如此规律,这完全就像是犯人事先做好了准备一般。 “嫌疑人范围缩小。犯人不可能是某个百姓或者凶徒,应该是某个有组织、有实力的帮派,或者是帝都某个有实力的人。” 李小力道,“有怀疑的对象吗?” “暂时没有。线索还不够多,没办法推断。” “到今日,帝都失踪案已经有三个月时间,不知那些失踪的公子们是死是活。” “不会死,但或许…生不如死吧。”有时候等待死亡的恐怖过程,会让一个人精神受到极重的折磨,最让人惧怕的不是结果,而是对死的等待。 “走吧,去别处看看。” 接着两人又跑到了别的公子失踪地点考量了一下,夜幕降临后才迟迟回到了落英湖别院。 “二哥你回来啦!怎么样,今日有收获吗?” 萧清摇头,“还没,晚上我准备出去一趟。郝猛呢?” “大哥下午就不见踪影,不知又去哪里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二哥快来吃饭吧!” “恩。” 萧清点头,先去看了眼汪仔,发现他越发精神后,摸了摸他的头,放心进了屋子。 三人吃过饭后,萧清就要出门,却被小清拉住。 “二哥,小清要给你换药啦!” 萧清蹙眉,“伤口已经不痛了,就别再折腾了。” 小清白了他一眼,“二哥你太不爱惜自己了!你从受伤到现在每天都在外面奔波,什么时候好好休息过了?就算再轻的伤口也经不起你那么折腾,何况你的伤口还很严重!” 小清边说边将萧清脚踝处缠着的薄纱一层层揭下,目光惊奇,“二哥还别说,这个云冰纱倒还真的挺好用。二哥用了那么长时间,丝毫褶皱都没有。而且洗过不到一刻钟便干了,冰凉光滑,还轻薄透气,果然是好东西!倒是有件事小清想不通,二哥受伤后一直来回奔波,伤口竟然也没有裂开,这是怎么回事?!” 边唠叨,边熟练地往已经结了疤的伤口处抹药,一层层将云冰沙缠好。 萧清垂眸。思绪回忆起受伤那晚在那个男人撵帐中,他手中散发着奇异幽香的药瓶,眼中闪过暗光。 “好了二哥!”小清帮萧清把鞋穿上,“记得别让伤口沾到水啊,如果是很远的路,一定要记得叫马车,千万别自己走过去!知道吗!” 萧清目光透出一丝温软,抚了抚小清有些硬的头发,“知道啦,一会回来带你最爱吃的臭豆腐!” 小清撇嘴,“拜托二哥!臭豆腐是大哥最爱吃的啦!小清才不吃那种臭烘烘的东西!” 萧清挑眉,“哦?是吗?那上次是谁偷偷一口气吃了十几串后来闹肚子来着?” 小清耳朵微红,哼唧道,“那…既然二哥想买,小清就勉强吃吧!但是可别告诉大哥啊,否则大哥又要得意了!” 郝猛最爱吃臭豆腐,小清每次都对那味道避而远之,还说郝猛经常吃臭的东西,身子以后也会变臭,将来娶不到漂亮媳妇,结果遭郝猛好一顿胖揍。后来小清抽噎着去街摊尝了口臭豆腐,没想到竟然味道竟然出奇的好,自此就喜欢上了,但也只是偷偷一个人吃,不敢让郝猛知道。 “呵呵…”萧清好笑,拍了拍少年的脑袋,起身走了出去。 小清缓缓走到院中,看到立在院中的李小力,“哎?不是你跟着二哥一起出去的吗?” 李小力神情淡淡,“她说一个人去。” “那怎么行?!二哥经常会迷路啊!” “或许,她自有办法。” 李小力神情悠远,望着远处幽暗的夜空,若有所思。 第九十三章 怀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桃林。萧清停下步子,双手环胸,“跟着我的哥们,出来露个脸吧!” 林中一片寂静。 半晌后,一道鬼影忽然闪现,凭空出现在萧清面前。 望着面前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男子,萧清面无表情开口,“出来好歹打声招呼,鬼吓人会吓死人的!” 噬魂抬头,漆黑冰冷的面具呈现在萧清眼前,“何事?”声音干哑,无一丝人气。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想去沐王府,劳烦哥们带个路。” 面具男无声点头,随即咻地一声再次消失。 萧清摸了摸鼻子。这人,要不要这么酷,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要什么样的随从。 朝着桃林外走去,去沐府的一路上,每当萧清走岔道,都会被一阵无形的风挡住,身子轻飘飘被转移到正确的方向去,不知不觉中,便到了沐府。 还是在高大的院墙外,萧清望了眼有她三个高的院墙,淡淡开口,“可以带我到东面一栋院子吗?”身子忽然一轻,轻松跃上院墙。 他感觉身子轻飘飘彷如一阵风,在沐府中来回游荡,片刻后就到了那个熟悉的院子。 朝虚无空气望了一眼。没想到这人内功如此深厚,竟能轻易将她托起。而且这人似乎不用她说就知道沐轻尘的位置。 萧清探头瞧了眼院内的护卫,身子一矮蹲在屋顶。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院内一片沉静。 “哥们,下面那些护卫…” 黑色身影凭空闪过,宛如一道道鬼影,快如闪电,所过之处所有护卫都僵住,没了动静。 萧清嘴角微抽。古代轻功真是好用啊!要不她也去学学?抱着一旁的柱子,伸手矫捷地滑下,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门,“沐轻尘,你在里面吗?” 屋内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打开,露出沐轻尘俊雅的面容。“萧兄?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联系我的暗卫吗?” 沐轻尘将萧清拉近屋中,面露担忧,“若被院中的护卫发现伤到了你怎么办?” “没事,有人帮我,不会让人发现的。”有人帮她?难道…是帝君?沐轻尘眸光微闪。 萧清望他,“今日过来,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你说。” “魏统,你可知道?” “魏统?可是京兆衙门府尹?” “对,你知道他十几年前来帝都时,在如今大理寺主簿范通府上做随从的事吗?”此事还是李小力无意中从范府得知,告诉了萧清。而且,还打听出一些别的事情来。 沐轻尘讶异,“你如何知道的?此事只有范通还有朝中几个大臣们知道。十几年前魏统携一家来到帝都谋职,那时的他身手非凡,短短一年便在帝都闯出了些许名声。后来偶然进了范府,做了还是大理寺副史范通的随从。三年后,他出了范府,到京兆衙门做了一名捕快,到现在一步一步坐上了京兆府尹的位置。” “你为何知道这么清楚?”以沐轻尘的性格应该不会去关注当年那个毫无身份的魏统。 沐轻尘蹙眉,“其实当年,爷爷曾经想将此人拉拢进沐府,说此人身手不凡,还颇有头脑,我偶尔听到爷爷提过两次,因此就有印象。后来魏统出了范府,听说爷爷还让人帮了他不少忙。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那魏统的家人呢?” “好像除了一个弟弟,其他人都因一场事故去世了。萧兄,为何要打听此人的事情?” 萧清眸子漆黑,“我觉得前几日犯人被杀一案,跟他有关。” “什么?!为什么?” “那个刀疤男子牢中有打斗痕迹,暗器入墙有三寸的长痕,且还有弯刀钉在墙上的痕迹,而且牢内还有滴滴血迹。而犯人受伤的部位是在脚踝处,如此低的距离,若是血迹蹭到草席上,应该会有摩擦的痕迹,但牢中除了摩擦的血痕外,还有点点滴落的圆形状血迹。” “受伤部位的高低会产生处不同的血痕,而出现像牢内椭圆形血迹,周围还有点点血斑的形状,我推测伤口至少是在三尺以上的位置滴落。且牢内摩擦的血痕和椭圆形状的血迹还有一点不同,就是干湿程度。呈圆形状的血迹明显更新一点,这表示并非是一人留下的,且不是同一时间。因此我怀疑这两个血痕,应该是牢内的犯人和要杀死犯人的凶手分别留下的。” “恰巧我发现魏统的右肩处受了伤,如此凑巧的事情,让我不得不对他产生怀疑。” 沐轻尘沉默半晌,道,“你刚刚是说有人阻止了凶手杀那个刀疤男子?那人是谁?” “千凌羽的人。” 沐轻尘诧异,“你说鬼夷国三皇子千凌羽?他跟犯人谋杀一案有关系?” “落霞湖爆炸一案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沐轻尘脸色一沉,“此话当真?” “恩。但是不只是他,还有别的势力…这个暂且不说,就算是知道谁计划了那场爆炸事故,也不能轻易将他抓获,原因你应该懂的。” 沐轻尘神色微冷。那人是鬼夷国最受宠爱的三皇子,一旦揭发他,不说能不能即刻治他的罪,说不定会让两国产生矛盾。导致国内动荡,其他边界小国势力蠢蠢欲动,得不偿失。 “不过,你说还有别的势力介入?难道是漠北辽蛮?” 萧清点头,眸子幽深,“最近半年,鬼夷国与辽蛮人的动作越来越大,我担心他们接下来可能会有所动作。” 望向沐轻尘,“所以,有件事想拜托你。今年的才子大选,我希望你能参加。”这正是他今日来沐府的目的。所有失踪者都是才子大选候选人,说明此案与大选有一定联系。而且,他总觉得犯人被杀一事没那么简单,背后可能会牵扯出帝都很多势力。若沐轻尘能参加此次才子大选,说不定可以提供一些失踪案的线索。 “其实,不用你说,我也已经决定要参加今年的才子大选了。”沐轻尘缓缓转身,背影单薄,“若这是我必须要承担的重任,那我只能接受。大哥为了我才参加才子大选,导致他现在不知所踪。为了能尽快找到大哥,让我再次背负起这个重担又能怎样?” 萧清望着男子透出落寞的背影,沉默半晌,开口,“沐轻远为何会参加今年的才子大选?”沐轻远如此不受沐志乾欢喜,为何会让他参加今年的才子大选? “是爷爷让大哥参加的,说身为沐家的一份子,就要为沐府出一份力。大哥跟我一样,不愿入大祁朝堂,可却没办法反抗爷爷的命令,只得认命,却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种事情…” “沐轻尘,若你一心想探查的事情会让你失去重要的东西,你依然不后悔吗?” 萧清忽然的一句话,让室内一阵安静。 半晌,沐轻尘转身,目光幽深,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后悔。” 萧清起身,望他,“我会帮你侦破此案,先走了。” “清清…”沐轻尘忽然开口,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谢谢你。” 萧清冲他摆摆手,转身,“解禁了去找我吧!我现在是刑部三品副史了,以你的身份去刑部应该很简单。” 打开屋门,萧清走了出去。 噬魂黑影忽现,周身仿佛笼罩在黑雾中,提起萧清瞬间没了踪影。 沐轻尘眸子一惊,望着院内仿佛木偶般的护卫,目光深沉,“悠。” “在。”一道黑影忽然出现。 “你感觉到那人气息了吗?” “回主子…没有。”若不是此人自动现身,他根本没有察觉出院中还有一人! 沐轻尘神色幽深,“你觉得此人是谁?” 悠沉思半晌,“主子,这人高深莫测,属下完全捕捉不到他的气息,应该是暗卫。” 暗卫… 沐轻尘抬头,喃喃道,“暗卫吗…那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在清清身边安插如此武功高强暗卫的人,这帝都除了帝君不会再有第二人。只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担心清清的安危?那样一个冰冷孤傲的人,不会轻易将一人放在心上。 还是有别的原因? 沐轻尘眼中透过一丝担忧。 看来,他要快点解开这个烦人的禁足了… “悠,跟我去一趟铭松居吧!” 第九十六章 帝心难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半个时辰后,早朝结束。 萧清面无表情走出无极殿,周边是三五成群的大臣,神情或冷漠,或讥讽,或同情的目光打量他,一一从他身旁经过。 朱钧快步走上前,对他笑眯眯低语,“臭小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说话没轻没重的,找死啊!还得本官帮你兜着,是不是欠收拾了?!” 那副明明嘴里毒舌,面上却笑得及其亲切的模样,让萧清心脏微抽。 目视前方淡淡开口,“这不是你尚书大人应该做的吗?更何况,就算我好话说尽,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我又何必在意那些,让他们更得意?” “你小子!官场上的圆滑你知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们要对你不利,也要担着表面上的功夫,否则就太鹤立鸡群了懂不懂!” “不懂。”萧清面无表情开口,不再搭理一旁的朱钧,加快步子朝宫外走去。 “这小子…”后面的朱钧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这少年…性子实在太倔了。 忽然,一道白影出现在萧清面前,郭大监冷着一张脸开口,“萧副史,陛下有请。” 萧清步子一顿,抬头。 身后的朱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停顿半晌,萧清转身朝朱钧道,“朱大人,麻烦您回去跟我身边的小清说一声,让他按照原计划行动,我会晚点回去。” 朱钧点头,“恩,知道了。” 萧清朝郭白示意一下,两人一前一后离去。 朱钧蹙眉望着少年的背影,脸上若有所思。 他听说陛下似乎对这个少年有些不同,刚开始还不信,现在倒是真的有些信了。 陛下传召向来都是由内监执行,从未有陛下身边的郭大监亲自来传唤的。 郭大监自幼跟在陛下身边,在宫内极具威望,陛下对他也十分倚赖,相当于陛下的左膀右臂。百官对他无不恭顺至极,不敢轻易得罪。却没想这样的人竟然亲自来传唤一个三品副史?这不得不让朱钧诧异。 不过,若陛下真对萧副史另眼相待,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思绪闪过,朱钧缓缓出了帝宫。 若他知道执掌帝宫的郭大监不仅亲自来传唤萧清,还当过萧清的跑腿,为他清洗过实验的道具,不知那时该是怎样的表清。 ** 穹华殿。 同样的血色花朵,缥缈的雾气,空荡死寂的殿堂。 萧清又再次走进殿中,刚抬头,大殿上首那道冰寒孤傲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黑色长袍包裹男子修长的身子,那黑,宛如地狱深不见底的黑,又似幽冥河畔慑人心魂的黑。 虚无,死寂,冰寒。 萧清淡淡拘礼,“微臣见过陛下,陛下叫微臣前来有何事?” 帝王靠在案前榻上假寐,眼睑下是优美的弧线,神秘而淡漠。 “三日后你要查出失踪案真凶?” “回陛下,是。” 少年神情不变,恭敬却又仿佛不然。 “嫌疑人?” “还未知。” “证据?” “没有。” “线索?” “正在寻找。” 帝王凤眸微眯,打量下面垂首而立的少年,妖瞳幽深。 “三日时间查出真凶,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帝王声音慵懒,透出些许漫不经心。 萧清眉梢微乎及微蹙起。 这人,难道是在提醒他什么? “去过沐府了?” 萧清回神,“微臣的行踪陛下应该都清楚。” 在他身边安排暗卫,想来她的行踪有人已经一五一十向他汇报过,哪需要再问他? 帝王撑起身子,缓缓坐起,动作高贵而优雅。 “恩?爱卿对此很不满?” 萧清面无表情躬身,“微臣不敢。” “呵…”帝王笑声低沉而魅惑,宛如黑夜帝君。 起身走下台阶,身后华贵长袍逶迤曳地,在安静的大殿中发出轻微的响声。 男子步伐优雅而沉稳,宛如走下天界帝宫的神君。 萧清低垂的视线映入男子雍容的黑色衣角,接着下颌被一根冰凉的手指缓缓挑起,一张让人呼吸一窒的天人容颜出现在眼前。 帝王眸子幽深,“在想什么?” “在想下官的用途。” 帝王妖瞳闪过异色,眼眸深处渐渐卷起汹涌的漩涡。 萧清面无表情开口,“陛下在众人面前对下官区区一个副史如此特别,是为了将众人目光转移,使帝都风云齐聚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只是,陛下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只要陛下吩咐,下官定会竭尽全力为陛下达成,绝无二言。” 这个男人如此淡漠疏离的人,却在众人面前对她如此特别,想来或许是她在某处有利用价值。她还不至于自恋到会以为是因为自己。 帝王勾唇,幽凉而魅惑,“绝无二言?” “对。” “呵呵…”男人笑声慵懒而危险,凑近萧清,眸子漆黑锐利,“爱卿能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吗?” 萧清神色平静无波,“若陛下有言,下官定竭尽全力。” 帝王手指忽然用力,一阵痛意从萧清下颌传来。 萧清微微蹙眉,却没有躲闪。 帝王嘴角勾起冰凉,“爱卿以为,就凭你,能给朕什么?忠诚?江山?还是绝不背叛?你以为这些东西,朕会看在眼里?” 帝王眼中是高高在上的蔑视,眼中一片虚无,空寂,还有深不见底的冰寒。 “滚出去。” 淡淡松开捏着萧清的手指,帝王又变成那个九天之上的神邸,淡漠疏离。 萧清下颌微红,眼睑微垂,掩住一闪而过的迷茫,“下官告退。”朝他一礼,转身离去。 穹华殿大门再次被关上,阻绝外面明亮的光。殿中再次恢复幽暗,死寂,宛如一座地宫。 帝王眸中涌出一丝杀戮的血腥,寒冷渗人。淡淡望着殿中虚无一处,身影透出孤傲,还有一丝寂寥。 萧清出了穹华殿,直接朝殿外走去。一路上空无一人,连一只活的动物都没有看见。 大片大片的血色开满整个大殿,妖娆魅惑,却又诡谲渗人。那红,似被无数人的鲜血染过般,红的刺眼,血腥,娇嫩欲滴。 这到底是什么花? “这是曼珠沙华,彼暗花,开在最为阴森的地狱河畔。花茎和花朵都带着剧毒,沾上即死,是世间剧毒。所有擅自来到这里碰触此话的人,都会死。” 郭白飘忽的身影闪现,脸上是鬼般的惨白,“所以,不要妄想碰触不该得到的东西,这里的一切都是对普通人遥不可及的存在,一旦触碰,等待你的就是暗无天日的地狱。” 郭白声音冰冷沙哑,望着萧清的目光透出一丝警告。 “多谢郭大监提醒,只是萧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没有看到郭白脸上一闪即逝的杀意。 郭白神情高深莫测,盯着少年渐渐消失的背影,双眼眯成一道危险弧度。 这个女子,在动摇君心。 若帝君真的因他而情绪波动,那她…就留不得了。 身影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满殿的曼珠沙华随风摆动,刷刷地发出声响。似无数魂魄的哀鸣祈求,又似女子的悲伤低语。 引人落泪。 第九十七章 设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回到刑部时已是中午。 “萧大哥,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没事吧?”段纯望着萧清面无血色的脸,担忧道。 “哎?你下巴怎么了?是磕到哪了吗?” 萧清抬手拂过下颌,那里仍然隐隐传来火辣辣的痛意,还有那个男人冰冷的触感。 “哦,没事,可能是不小心磕着了吧。” 下巴处略微红肿,透出一丝青色。段纯狠狠皱眉,“萧大哥是在哪磕的啊,怎么肿成这样?啊!不会是又在想案子没看路,不小心给摔的吧?” 萧清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你帮我示范一下,如何走路在不磕着鼻子的情况下,而摔到了下巴?” “额…”段纯语塞。 “萧大哥等我一下,我去拿些消肿的外敷药来。” 段纯蹬蹬地跑出去了,萧清缓缓坐在案前,身子靠在椅子上,微微抚额。 好累。 萧清忽然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想起穹华殿中的帝王,萧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被耶律硕控制,潜入大祁朝堂。明上在破案,实际上却在为那人铺路。 若在朝堂有一个受到帝王倚赖的耳目,他的行动会更加顺利。 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如此喜怒无常,心思叵测,没有人能在他面前隐藏住心思。更何况,那人孤傲淡漠,恐怕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在意。 一个人若没了感情,那便无隙可钻,冰冷到没有一丝弱点。而这样的人,却对他特别,有了那么点不一样的情绪。 这样的人,太危险。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擅自靠近,都会被伤得体无完肤。就如穹华殿的曼珠沙华,妖娆而冰冷,魅人而危险。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萧清放下抚额的手,睁开眼睛,沐轻尘正笑眯眯地站在屋内望着她。 “你下巴怎么了?”沐轻尘脸色微变,走了上来。 萧清坐直身子,“禁足解了?” “恩,昨日去见了爷爷,就解了。”当然不会那么简单,但沐轻尘没多说。 “你怎么总受伤?这下巴是怎么弄的?”看着不像磕的,倒像是… 沐轻尘脸色一肃,“怎么回事?” 萧清淡淡道,“不小心惹到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沐轻尘眸光微闪,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萧大哥,我把药拿过来了!哎?这位是…?”段纯走了进来,望着屋内忽然多出的人,面露诧异。 沐轻尘转身,周身高贵雍容的气质让段纯一愣。 萧清道,“这是沐小王爷,沐轻尘。” 段纯恍然。 原来这人就是帝都有名的霸王,沐小王爷啊!只是,如此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刑部?难道是来找萧大哥的? “小纯,谢谢啦。”萧清拿过段纯手中的药瓶,拧开往脸上涂去。 “我来吧。”沐轻尘直接拿过药瓶,从瓶内挖出一些药膏,细细抹在萧清下颌处。 望着沐轻尘轻柔认真的动作,段纯眼中微微诧异。 “好了。傍晚再涂一次,明日便可消肿了。”将瓶盖盖上,沐轻尘将瓶子递给了萧清。 “恩。”萧清接过瓶子,放到案台上。 “三日后,便是破案的日子。” 沐轻尘一怔,“三日后?” “恩。今日在朝堂,我在无极殿上说,会在三日后破解公子失踪一案。” “萧兄!” 沐轻尘面露急色。清清这是干什么?三日破案?!时间如此仓促?若三日后没有破案,那又该如何? 萧清似知道他想什么,淡淡道,“三日后破不了案,悉听那些人处置。” 沐轻尘脸色微沉,“萧兄,虽然我想尽快找到大哥的线索,但也并不想置你于险地之中啊!”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萧清神色淡淡,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沐轻尘一愣,沉吟半晌,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萧清眸子幽深,“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 京兆衙门。 魏统面露诧异,“你说谁来了?” 对面的护卫躬身道,“回大人,是沐府的沐小王爷。” 魏统连忙起身,“愣着干什么?快将沐小王爷请进来!不,本官亲自去!” 魏统走出案前,朝屋外走去。 院内,一道欣长的身影立在院内。玄纹银袍,气质雍容。 “见过沐小王爷!”魏统朝沐轻尘拘礼。 “几年不见,魏大人愈发气质不凡了!” “小王爷见笑了,里面请。” 沐轻尘点头,与魏统一同走了进去。 “小王爷今日来衙门,是有什么事吗?”两人落座,魏统先开口。 他与沐轻尘只是几年前在沐府的宴会上见过,并无深交,今日他突然上门,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帝都谁人不知这个沐轻尘?不仅因为他爷爷是朝中手握重权的镇国将军,而且年仅十六岁便凭借战功得到了封赏,被帝君破例封为王爷,位比尊贵。(沐志乾军功赫赫,被封一品镇国王。后来被沐轻尘承袭了王位,因此众人就称沐志乾为沐将军,称沐轻尘为小王爷。) “魏大人这话说的,本王只是闲暇无事来此处转转,正好经过京兆衙门,就顺便来看看魏大人。” “呵呵,小王爷客气了。” 沐轻尘淡淡饮了口茶,“听说魏大人最爱米大师的工笔花鸟画,在府上收藏了几卷珍品,不知本王能否有这个荣幸,一饱眼福?” “当然。只是需让人去我府上取来,不知小王爷能否等得?” 沐轻尘笑得慵懒,“本王今日闲的很,就在此处与魏大人好好叙叙旧吧!” 这边,沐轻尘跟魏统热络的聊天,魏统的小厮便出了衙门,朝魏府奔去。 衙门偏角处,小清悄悄露出身影,望了眼出了衙门的小厮,跟了上去。 兜兜转转,两刻钟后,一座不大的府门便出现在眼前。 小厮走了进去,小清也快速跟了过去,跃上旁边的树,跳进了院中。 院子是十分简单的石子路,墙沿种着几颗杏树,随风轻舞。几个假山怪石随意摆放院中,显得有些突兀。 小清闪身躲在假山后面,跟着小厮朝东面一处院子走去。 小厮丝毫不觉身后有人跟踪,走进东院,推开院中正门走了进去。片刻后,便抱着一卷东西出来了。 小清看他走后,才小心出来。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人影,便轻轻推门而入。 大祁一品官员的屋内十分简单,并未没有一处奢靡华贵的地方。反而处处透着简介与朴素。 小清闪身,小心掩上房门。打量屋内片刻,开始搜寻起来。 案台,没有。 桌子,没有。 书架,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清有些着急。暗自告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开始一一扫过屋内。 忽然,目光一顿。快步上前,走到床边,从里面的枕边拿起一个盒子。 盒子是普通的红木,略有些陈旧。边角处有细微的擦痕,可以看出有人经常用手摩擦木盒。 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几个骰子,还有一封泛黄的信。 小清目光一闪,将信打开。 细细阅读,眸中厉芒闪过,越演越烈,最终归为一片平静。 这边,京兆衙门。 沐轻尘与魏统一起在桌前欣赏小厮拿过来的工笔花鸟图。 “不愧是米大师的杰作,妙笔生辉,栩栩如生,这鸟凭空跃入画卷,简直跟活的似的。” 沐轻尘脸上透出赞赏。 “是啊,米大师最为讲究画风的真实性,不盲目追逐华丽炫目的色彩。这点是我十分欣赏的。” “恩,看来今日真是来对了!让小王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想临摹一张米大师的珍品!” “既然小王爷有此雅兴,魏统当然要成全了。来人!” “哎,魏大人先别忙…”沐轻尘慌忙叫住魏统,手中的杯盏不知怎的倾斜,茶水溅了魏统一身。 “啪嚓!”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抱歉魏大人,小王手一时不稳,伤了魏大人了!这茶可是刚沏的,烫着呢!魏大人快将衣服脱下,看有没有伤到!” 沐轻尘面露焦急。将魏统袖口掀开,发现手腕处有被烫的有些泛红。 “不碍事,小王爷在此稍等片刻,魏统去换一身衣服再来。”魏统抽回手掌,淡淡道。 沐轻尘从袖筒里掏出一个瓶子,“这是本王从漠北带来的上好药膏,魏大人可以拿去用。” “这…这怎么行?” “因小王的失误才让魏大人受了伤,魏大人就别跟小王客气了。” 魏统沉吟,道,“那魏统就不客气了。” 拿起药瓶,魏统转身进了内室。 沐轻尘唇角微勾,笑容透出高深莫测。 第一百章 满园玫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翌日。 萧清与李小力一同来到了东市。 熙攘嘈杂的街道,三教九流的人群,呼喊吆喝的场景,勾织成一幅大祁商肆的繁华。 “去这里看看吧。”望着牌匾上右下角小小的刘,萧清道。 面前的是一家布坊,坊内四四方方,面积不大,只有十丈长宽。 掌柜的是一个涂脂抹粉的三十多岁女人,见萧清李小力进来,扭着细腰迎了上去。 “呦两位小哥,来鹃娘的布坊想买些什么?鹃娘给两位介绍一下?”女子声音娇软,嗲嗲出声,让人身子忍不住一酥。 萧清淡淡道,“想向鹃娘打听点事情,不知可否?” 女子眸中一闪,掩面媚笑,“小哥长得如此俊俏,鹃娘怎会忍心拒绝?不知小哥想打听何事?” “我们想向刘爷买些东西,不知鹃娘可否带我们去见他?”、 女子眼中异色微闪,娇笑,“呵呵,小哥真会说笑。这里的当家人就我鹃娘一个,哪来的刘爷?小哥莫不是找错地方了吧?” 萧清轻笑,朝一旁李小力示意。 “我家公子是由兵部侍郎之子田治宣介绍来的,这是田公子的介绍信,鹃娘需要看一下吗?” 女子神色微变,“原来是田公子介绍来的,恕奴家眼拙,失礼处还望公子勿怪。” 李小力淡淡将信收了起来,“那我家公子何时能见到刘爷?” “奴家这就让人去禀报,还请两位公子在此稍等片刻。”鹃娘打帘走进内室,片刻后走了出来,“我已令人去给刘爷送信了,但见与不见刘爷说了算,奴家不敢保证。” “无妨,多谢鹃娘。” 萧清与李小力坐在坊内,静静等着消息。 一刻钟后,一溜烟跑进来一个瘦小孩童,布衣小帽,鼻涕横流,童音脆脆,“谁要见刘爷爷!跟我走!” 鹃娘看到小童进来,顿时喜笑颜开,“这不是小聪聪嘛!今日没跟你阿妈去西街啊?” 上前捏了捏小童的脸,却被那小童小手拍开,“你别碰我!阿妈说你是个不干净的女人,小聪才不想跟你玩!” 鹃娘脸上笑意不减,眸中却稍显黯淡,更是用力地扯他的脸,“小屁孩,小小年纪别尽学大人装腔作势的模样,小孩嘛,就要有个小孩的样!” “呜哇,疼疼疼!你松手!赶紧松手!”小聪哇哇乱叫,在鹃娘松手后,连忙跳出一米远,眼泪汪汪地揉着泛红的脸颊,“你是个凶女人!一点也不温柔!阿妈说不温柔的女人遭人嫌,会一辈子嫁不出去!哼!” 说罢还冲着鹃娘做了个鬼脸。 “臭小子…”鹃娘作势要打他,吓得小孩一溜烟躲到一旁萧清身后,不敢再出来。 “让公子见笑了,这是小聪,是刘爷身边的小童。两位一会跟着他自然就能见到刘爷了。” 萧清点头,“谢过鹃娘。” “公子客气了,小聪,快带两位公子过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小聪这才从萧清身后出来,转身脆声声道,“你们跟我走吧!” 话落,又冲着鹃娘吐了吐舌头,领着萧清一溜烟出了布坊。 萧清跟在小聪身后,由他领着左拐右拐,一刻钟后就到了一处院子里。 小聪自己推开院门,朝身后萧清勾了勾手,“跟我进来,先跟你们说下,刘爷爷院子里的东西你们可别乱碰,否则到时候刘爷爷生气了小聪可不管啊!” 萧清两人随着小聪一同走进院中,映入眼中的是郁郁葱葱的常春藤,相互交错缠满整个院墙,就连那座院子墙上也满是绿色。走进去让人有一种置身丛林的敢觉。 院内种植着满满的玫瑰花,红的,粉的,白的,黄的,色彩艳丽,香味迷人,宛如爱丽丝梦游仙境。 “刘爷爷!小聪把人带来啦!”话落还不忘转身提醒两人,“你们,别踩着院里的花,否则小心刘爷爷生气哦!” “小聪,你回去吧。”一道嘶哑苍老的声音淡淡传来,紧着着从屋里走出一个佝偻身子的老者。 老人粗衣粗裤,袖口和脚踝处的粗布向外卷起,露出一截枯瘦如枝的四肢。身上灰土遍布,手上沾满泥土,而他似乎毫不在意,从屋内搬出一盆玫瑰花,朝院子走来。 而那盆玫瑰,竟然是罕见的蓝色! 宛如蓝色妖姬,在晨风中摇曳轻舞。 “哇!小蓝竟然也开花啦!太好了!小聪好高兴!” 小聪围着那盆蓝色玫瑰来回直窜,满脸兴奋。 “小蓝现在还很脆弱,等爷爷将他移回院中,让它长得更大时,小聪再来看它好不好?” “好!”小聪用力点头,响亮答应,“那刘爷爷要好好保护小蓝哦,小聪明天在来看他!” “去吧!”老者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 小聪小心绕过种满玫瑰的院子,一溜烟就没影了。 “两位坐吧。” 刘爷蹲在地上,小心地将盆里的土挖开,捧起玫瑰根茎,种在一旁的泥土中。那副谨慎细微的模样,似在爱护自己的孩子般。 萧清眸光微闪,转身坐在了院中亭下的竹椅上。 “两位找老朽何事?”刘爷摆弄着那蓝色玫瑰,头也不回。 “萧某想问刘爷几件事,还望刘爷不吝赐教。” “老朽只回答愿意回答之事。” “无妨。” “那公子问吧。” 萧清淡淡道,“萧某想知道这几个月帝都失踪的公子们来刘爷处买了什么东西。” 刘爷缓缓给蓝色玫瑰浇水,“这是老朽的生意,无可奉告。” “刘爷可以选择不回答,但让萧某猜一猜如何?” 萧清起身,缓缓走到刘爷面前,步伐沉稳,却很小心没有踩到院中的玫瑰。 “珍宝古玩?” “名曲琴谱?” “玉石琉璃?” “瓷器字画?” 萧清一个个猜说,双眼漆黑,直直盯着面前的人。 “既然都不是,那么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失踪的公子们皆出身豪门权贵,什么样的珍宝没有见过。特意来此处找刘爷,想要的东西应该很难买到,或者外面根本就买不到。” “他们虽身为帝都公子,出身显贵,却因种种原因在府上不受重视。唯一能改变机遇的就是才子大选。若能在此大选上一鸣惊人,夺得名次,定会受到府上还有朝廷的重视,将来才能前途璀璨。” 萧清目光隼利,“若此时有人放出消息,说帝都某人在贩卖才子大选试题,您觉得,那些迫切想要飞黄腾达的公子们会怎么做?” 刘爷表情不变,“老朽洗耳恭听。” 萧清目光幽深,“会迫不及待得找到那人,想法设法将试题弄到手吧?毕竟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有机会,那些公子们都不会轻易放过。” 院内一片安静,只隐隐传来刘爷拨弄泥土的声音。 片刻,刘爷缓缓起身,“望”向了萧清。 萧清一怔。 之前一直没有看清刘爷的正面,现在他转身,萧清这才看清楚老者的长相。 脸上皱纹密布,仿佛枯萎的草木,没有生机。那双紧闭的眼睑微微凹陷,空洞地渗人,似乎睁开眼睑后,里面空无一物。 这人被剜去了眼珠。 萧清静静打量面前的人,刘爷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注视,神色没有丝毫变动。 “公子的猜测很有趣,只是老朽想说。做我们这一行,若泄露了贵客的信息,那在帝都便没了我刘爷的立足之地。公子可明白老朽的意思?” 萧清沉默半晌,道,“萧某冒然拜访,失礼之处还望刘爷见谅。只是萧某想知道,是谁通过刘爷在东市贩卖才子大选试题,此事事关十几人的性命,还望刘爷坦然相告,萧某定感激不尽。” 话落深深朝他拘了一礼。 第一百零一章 买馄钝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刘爷搓了搓手上的泥,似隐隐叹息,“公子小小年纪,却心思敏捷,聪颖不凡,假以时日,必会名扬天下,何必来趟这浑水呢?” 萧清目光清亮,“萧某不求功名利禄,只求一身所学无愧天地!天下无冤屈之魂,地府无哀嚎之灵!” 少年身姿秀逸,宛如清风霁月,挺直坚韧,无所不催。 刘爷波澜不惊的脸上竟出现瞬间恍惚,愣愣地“望”着萧清,喃喃,“真像…” 萧清一怔。像谁…? 待萧清想再去探究时,刘爷脸上已恢复如常,“公子请回吧,老朽无话可说。” 萧清眸光微闪,片刻后,道,“既如此,萧某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与李小力转身朝院外走去。 “公子,有时一颗清明之心,往往也会成为毁灭一个人的原因,人心难测,如今的世道容不得这样的人。” 刘老幽幽叹息,似提醒,有似感叹,颤颤巍巍端着空无一物的花盆,进了屋中。 萧清停顿半晌,随即走了出去。 院内那朵蓝色玫瑰随风摆动,瑰丽绽放,宛如精灵。 ** “你觉得那个刘老有没有嫌疑?” 李小力转头望着一旁蹙眉思索的萧清,他总觉得老人似乎知道什么,但却不愿说。 “他不是散播此消息的人,若是他,就不会用自己的名号来吸引众公子,如此引人注目,反倒显得很刻意。” “不是他,那会是谁?” “我猜测,刘爷可能认识散播此消息的人,并与其关系匪浅。有意为那人遮掩,不愿我们找出他。” “看来,这些人关系实在复杂,我们还未完全摸透。” 萧清目光清亮,“倒也不是,我大约已经知道那人的身份,还有这起绑架案的真凶了。” 李小力望了眼萧清。这个女人在找刘爷之前怕是已经知道些什么,来此处应该只是为了确定。 “刘爷说你像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萧清步子停下,微微抬头。 天空如水洗过般碧蓝悠远,澄澈干净。微风拂面,凉爽而舒服。 “应该是七年前那个名噪一时的少年才子,亦风。”那个一身正气,惊才绝艳,却最终遗憾而终的少年。 李小力面露诧异,脸上闪过一丝深意。 “走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萧清回到落英湖别院时,已经是深夜。 院内一片安静,小清和郝猛都还没回来。 “这几日那两人也在四处奔波,找寻失踪公子的下落。可几乎翻遍了整个帝都,仍未找到那些人的踪迹。你确定失踪公子还在帝都?” 李小力倒了杯水递给萧清,坐在了他对面。 “犯案者若是那人,根本没有机会将众公子运出帝都。何况,失踪公子目标太大,出城处又有官兵把守,此举太过冒险。再则,最危险之处就是最安全之处,若将犯人藏在众人眼皮底下,谁又能想到?” 李小力点头,“但犯人究竟将公子们藏到何处了?” 萧清蹙眉,不语。 这个地方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而且出入方便,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最关键的是,隔一时间段往里面运送一人,不会引起他人的猜忌。 这样的地方,就是犯人藏匿公子们的地方。 但是,犯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若只是想单纯报复,何必要绑架这些失踪公子? 萧清眸中闪过无数思绪,没有停歇。 “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屋休息,明日再说。”这一日不停奔波,还是让她早点歇息吧。 萧清点头,“明日早些叫我。” 起身回了屋,刚想吹灭油灯,目光无意中扫到桌上,一顿。 “噬魂。”萧清对着空气开口。 一道鬼影无声出现在屋内。 萧清坐在桌前,懒懒撑着下巴,“知道西街福天巷拐角处那个馄钝摊吗?” 噬魂无丝毫波澜的声音传来,“恩。” “麻烦你帮我买一碗馄钝回来,我晚上没吃饭。”萧清吩咐得理所当然。 若郭大监知道他“噬”殿里的第一高手,竟被萧清吩咐去买馄钝,恐怕得气得吐血。 噬魂脸上面具冰凉如幕,没有开口回答,身影一闪,便没了踪影。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屋内。 萧清面无表情,“萧某希望以后回到自己屋中,不要再看见别人的东西出现在萧某屋中。” 白皙的手指拈起桌上的碧玉扳指,看也不看扔了出去。 “呵呵!你小子真是无情啊!这么好的东西摔了多可惜?”耶律硕身子一闪接住扳指,大跨步坐到了萧清对面。 萧清面无表情,“有话快说。” 耶律硕一袭深蓝色长袍,玄纹云袖,裁剪得立体而合身,包裹着他健硕的身躯。宛如一头慵懒的猎豹,凶猛而优雅。 “本王竟不知你身边何时有那样身手的人了?” 那人指的正是噬魂。 “他是谁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所以本王才惊讶,那人竟然将如此身手的属下派给了你,是对你十分倚重还是另有其他?” 萧清目不斜视,“你耶律硕想让我做你在大祁的眼线,若我得到了那人的重视,不是对你更有利?” 是啊!这不就是他选择他的原因吗?只是为何,现在他感觉内心有一处隐隐不舒服? “呵,你以为那人是谁?那人是大祁的帝君,永远高高在上,视人为蝼蚁,俯瞰众生,那人怎会对你一个小小副史上心?”耶律硕笑得莫名。 萧清淡淡瞥了他一眼,“被不被那人重视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听你的语气,似乎与那人有一段渊源。恐怕你在那人眼里,应该是视若无物的存在吧!” 空气蓦地一滞,对面男子周身透出危险! “呵呵…还真敢说啊…”耶律硕笑得残忍而阴沉,双瞳宛如狼眼,凶狠莫名。 看来戳到他的痛处了,萧清内心暗想。以那人的孤傲,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想到这里,脑海中蓦然浮现那人孤傲却透出一丝寂寞的身影。 眸子微闪,胸口似被什么东西堵住般,有些闷。 “入不入得了那人的眼本王自有主意,但本王可很清楚如何入得了你的眼。”耶律硕起身,缓缓走到萧清身旁,冷冷俯视她,“若你再挑战本王的耐性,院外住着的大汉,少年,还有那个易容小子,通通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萧清眸子一冷,宛如利剑直直刺向耶律硕。 男子身子再次靠近,“你应该知道本王用毒的手段,若想杀了这些人,有无数种无声无息不留痕迹的方法,要不要试试?” 萧清面无表情,眸子漆黑,闪烁幽凉,仿佛最深的海。 “若你敢动他们,我不会放过你。” 少年声音淡淡,却仿佛承载了毁天灭地的力量,抨击人心。 若是别人说这话,耶律硕定会嗤笑。可面前这个少年明明一副淡然模样,说出这句话,却能让他心中产生一丝颤栗。 呵呵… 男子嘴角勾出一丝邪魅,“本王等着。” 第一百零四章 三日期限已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还未走进刑部议事院,就看到朱钧正在院内来回踱步,满面焦躁。 步子一顿,还是走了进去。 朱钧听见动静,望了过来,笑得和蔼可亲,“你小子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吗?” “抱歉,睡过头了。” “噗”,朱钧额头出现一个十字形爆印,笑着咬牙切齿道,“睡、过、头、了?” 那副笑得诡异的模样,让萧清脸色微僵。 “砰!”院内一声闷响传来,接着是某人的怒吼声还有噼里啪啦的追赶声。 大约一刻钟后,才逐渐安静下来。 曲晟和段纯走进议事院时,屋中气氛有些古怪。 段纯蹙眉,望向萧清,“哎?萧大哥,你头上怎么鼓了个包?” 萧清额头上红红的,微微鼓起,看着像摔到的样子。 萧清面无表情道,“没事。”神情透出丝丝古怪。 “哦。”段纯奇怪地望了他一眼,跟着曲晟在一旁坐了下来。 曲晟淡淡瞥了眼萧清头上的包,似笑非笑。 朱钧望向萧清,“失踪案一事可有结果了?” 萧清点头,“有了。” “哦?当真?犯人是谁?”朱钧眉梢微挑。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对本官也不行?” “恩。” 朱钧不满,“那你总要告诉本官,明日朝堂上需要做什么吧?难道说你一个人就行了?” 萧清道,“还真需要你的帮助。” “哦?是什么?” 萧清望他,脸上是高深莫测。 ** 翌日,是新上任的刑部副掌史承诺三日破失踪案的日子。 百官辰时便立在无极殿中,只是等了近半个时辰,仍然不见那人的身影。 “这个萧副史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有可能啊!单凭三天就破了刑部和大理寺都棘手的案件,根本就不可能啊!” “是啊,那小子还未及弱冠之年,怎可能区区几日就找到真凶?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百官议论纷纷,对迟迟未能出现的萧清猜测万分。 忽然,熟悉的黑白大监官服出现在大殿上,让微微嘈杂的场景瞬间安静下来。 “陛下驾到——!百官朝拜——!跪——!” 什么?!陛下竟然来了? 百官齐刷刷跪地,叩首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王一袭金色九爪龙袍缓缓而来,华贵威仪,震慑人心。摇曳逶迤,宛如仙宫下凡人间的三界神君,遥不可及。 “众卿平身。”帝王淡淡声音传来。 “谢陛下!”百官谢恩起身,垂首而立。 沐志乾上前,“陛下今日上朝是否有事吩咐老臣?” “朕只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众卿按平日行事便可。” 随便看看?百官悄悄抹着额头上的汗,陛下虽说“随便”,可谁敢在堂堂帝君面前随便啊! “是,启奏陛下,今日除了商议日常政务外,还有一件事。烦扰刑部与大理寺多日的帝都失踪案终于要在今日破解,刑部萧副史在三日前承诺,要在今日破解此案,亲口所言,百官作证。只是,萧副史到现在还未出现在殿中。老臣斗胆,请陛下圣裁。” “哦?真有此事?”帝王声音慵懒。 “回陛下,沐老将军所言句句属实。我等都可作证。”方瑞和沈博通几个大臣也站了出来。 帝王神情淡淡,“朕记得,二品以下官员无需上殿议事,这萧副史是如何应承此事的?” 方瑞几人心脏一抽,悄悄瞄向沐志乾。 沐志乾不慌不忙道,“回陛下,三日前是老臣让萧副史来议政殿的,臣想萧副史是陛下亲自提携的三品副史,又有断案之才,绝不能轻易浪费了,便让人将萧副史请到了殿中。而萧副史虽小小年纪,却正气凛然、雷厉风行,亲口应诺下三日之限,必破此案的誓言。如此肝胆忠心实在让老臣敬佩。” 沐轻尘不愧深谙官场之道,三言两语就将所有事情推到了萧清身上。 帝王慵懒支首,让人看不出情绪。 沈博通道,“启奏陛下,臣觉得萧副史年纪尚幼,要解决刑部和大理寺都棘手的失踪案,实属荒唐!恐怕萧副史今日是不敢来了。萧副史辜负了陛下对他的一番信赖,有失妥当。请陛下治他失职之罪!” 方瑞也上前,“臣附议。萧副史一介小儿,却在无极殿中口出狂言,实属大逆不道!臣请求陛下严处此人,以正礼法威严!” 殿中几位大臣纷纷上言请求帝王处罚萧清,帝王始终表情淡淡,不语。 气氛微凝。 方瑞几人表情惴惴,猜不透上首帝王的意思。 陛下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偏袒那小子?陛下对处置萧小儿一事始终不肯表态,是不是…? “陛下…” 忽然一道清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几位大人似乎很想看萧某被惩罚的场面嘛?可是,萧某对被处罚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呢!” 百官齐刷刷回头,看到那个青色长衫少年正面无表情情站在殿门口。 身材纤瘦,长衫徐徐,正是他们口中久久未出现的萧清。 萧清缓缓上前,朝上面帝王行礼,“下官来晚了,请陛下恕罪。” 帝王唇角勾起微乎及微的弧度,“给朕一个宽恕你的理由。” 萧清淡淡道,“下官会在殿中破解帝都失踪一案,揪出凶手。” 百官纷纷侧目。 他竟然还敢这么说,难道真的破了这个案子? 沐志乾双眼微眯,“萧副史说话可要慎重,在陛下面前若信口雌黄,可是欺君的大罪。若你破不了此案,那是要砍头的!” “不牢沐将军费心,萧某自有决断。” “呵呵,沐老将军,既然有人不识好歹,您又何必浪费口舌?有人只有栽了跟头了,才能回头。”沈博通眼露讥讽,“萧副史,既然你在陛下面前开了口,那就一定要兑现,否则当心你的小命不保。” 萧清眼眸淡淡扫过那些或冷漠,或嘲讽的百官,神情幽冷,“萧清一介弱冠少年,出入朝堂的新人,接手了大祁百官三个月都无法解决的案子,为了失踪者仅存的一线生机,四处奔波,而你们丢失了所谓的‘爱子’,却日日酒肉,夜夜笙箫。不知道的,还以为失踪的,都是我萧某的儿子呢!” “你…你放肆!我等都是居你之上的朝廷重臣,你一个小小副史竟敢在此出言不逊?”沈博通几人脸色难看。 “这句话萧某已经听了很多遍,实在耳朵里快起茧了。诸位大臣是否还有其他训诫要说?” “你…你…”沈博通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萧清面无表情打断,“既然你们无话可说,那就听萧某说!”抬头望向上面帝王,目光如炬,“我萧清在此放言,若破不了帝都公子失踪一案,任凭陛下处置,绝无二言!” 少年声音凛然,宛如惊雷,炸响在无极殿中。 第一百零五章 带人上殿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殿内倏地安静下来,百官齐刷刷望向上首。 “朕准奏。”帝王声音淡淡,却莫名的透出一丝低气压,让百官蓦地一颤。 萧清道,“但是臣有一事请陛下允准。” “讲。” “下官接下来所述之言,无论百官有何疑问,一律不许提问,不许插话,不许打断。等到下官说可以提问时,才可提问。请陛下允准。” “胡闹!若你所说是不实,虚妄之言,还要让我等坐视不理?这是什么要求?!” 萧清瞥了眼面带怒意的方瑞,淡淡道,“你是陛下?” 方瑞瞬间大惊失色,“休要胡言!本官忠心可鉴,日月可表,乃陛下的肱骨之臣,怎敢有僭越之心?!你莫要污蔑本官!” 萧清面无表情,“既然我问的是陛下,你激动个什么?” “本官是想替陛下分忧解难,却被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岂能不辩解一二?” 萧清淡淡转身,“放心,方大人如此大肚便便,根本没有腹部可言,这种事无需担忧。” “噗…”两边几个二品武官闷笑出声,望着萧清透出一丝趣味。 方瑞脸色黑沉,青筋直露,“黄口小儿,简直欺人太甚…!” 沐志乾打断他的怒言,朝上首帝王行礼,“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方瑞身子一滞,恨恨瞪了眼萧清,不再开口。 “我等遵从陛下旨意!”百官纷纷开口。 帝王九旒珠帘微颤,望向下方垂首静立的少年,“准奏。” “臣还有一事请求。” 萧清淡淡开口,上首帝王静静望他半晌,启唇,“说。” “若是下官破解此案,抓住了幕后凶手,请陛下允准下官两个赏赐。” “放肆!你竟敢向陛下要赏赐…” “你要两个赏赐?”帝王嘴角微勾。 见陛下开口,众臣连忙息声,不敢再言。 “对。” “呵呵…”帝王笑声慵懒随意,却让下面的大臣身子莫名一颤。 “准奏,若爱卿破解此案,朕便给你两个恩赏。爱卿开始吧。”帝王声音淡淡,毫无波澜。 陛下竟然同意了?!百官诧异,望向萧清的目光满是深意。 “臣遵旨。” 萧清负手而立,眸子漆黑。 “帝都公子失踪案历时三个月,第一个失踪者是兵部曹副史的儿子,曹敬仁。失踪地点是在帝都肃人街附近,失踪时身边有两名小厮跟随,根据小厮证言,曹敬仁失踪前两天,曾经去过东市街坊,并在那里停留很长时间,似乎是在打听什么,但却并未对身边小厮明言。后来第二名失踪者,是礼部尚书赵卫廷的三子,赵勇,此人虽没有去过东市,但在失踪前几日,日日在西市闲逛,而根据其小厮证言,赵勇在失踪前几日,曾无意中听到一则消息,因此才日日在西市逗留。” “后面的九位公子,皆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才在失踪前几日出门,而这个,正是凶手想要达到的目的。通过这则消息,达到引出众公子出门的目的。” 望了眼蹙眉不解的众人,萧清道,“现在你们可以提问。” 赵卫廷迫不及待开口,“你说小儿是因为听到一则消息出门的?萧副史口中说的是什么消息?”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这个儿子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沉默寡言,根本不会去西市那种人烟混杂的地方。失踪前几日怎么会偏偏去了那里? 萧清道,“对,这次所有的失踪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此次才子大选的候选人。” “才子大选候选人?”百官窃窃私语。 帝王声音淡淡,“郭白。” “是。”郭白拿出一个厚名册,冷着脸宣读,“曹敬仁,年二十三,兵部副史曹忠之子。赵勇,年二十,礼部尚书赵卫廷之子。沈浩冉,年二十四,吏部尚书沈博通之子…” 一个个人名从郭白口中说出,声音僵硬没丝毫起伏,“沐轻远,年二十七,镇国将军沐志乾长孙,以上十二名皆是此次才子大选候选人名单。” 萧清看到,当郭白念到沐轻远是沐志乾长孙时,沐志乾眉头有细小波动。 目光一闪,继续道,“这失踪的十二个公子皆是才子大选的候选人,而他们听到的消息就是,有人在贩卖此次才子大会的待选试题。” 什么?! 百官哗然! “怎么可能?此次才子大选试题是由被选的三名考官所出,完好无损地保存在本官手中,怎么可能泄露?!”沈博通一脸忿忿。 才子大选试题若真的提前泄露,那就是他的失职,头顶上的官帽怕是都保不住了,怎么能任由他人随意污蔑? 方瑞道,“萧副史可能不知,此次大选三名监考官分别是太傅大人,吏部尚书,还有沐大人三人。这三位大人议出大选试题,待陛下筛选后便存入了吏部内档中,没有人能知道大选试题是什么。又怎么可能有人会散播此谣言呢?” 萧清道,“此消息的真实性不重要,关键是那些待选才子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众人一愣,脸上露出深思。 “所有待选才子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无论是真是假,都会去探查一翻。更遑论,此消息还是由暗坊传出,真实度就更高了。” “暗坊?”有些人疑惑,而有些人却面露了然。 “对。暗坊其实是帝都的秘密地下交易组织,虽然说此处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但它在帝都颇具人脉。经此处而出的消息十有*,是真的。因此,在众才子知道此事后,更加确认此消息的真实性,纷纷前往指定地点进行探查,这就有了与犯人接触的机会。” “等一下!萧副史,你的意思是暗坊是幕后策划人?” 萧清淡淡瞥了眼开口的赵卫廷,“请不要打断我。” “这…萧副史见谅,本官一时失言。” 萧清淡淡道,“暗坊的主人是东市叫刘瞎子的老者,这个人颇有手段,在七年内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人脉圈,独自经营着暗坊,并在帝都东西南北四个坊市纷纷安插自己的店铺和暗桩。他的坊内贩卖一些珍宝古玩,瓷器字画,稀世之物等等,品种奇特,颇受帝都公子权贵喜爱,想来在此的某些大臣应该也是他的隐秘贵客吧!” 萧清目光所过之处,一部分大臣纷纷转移目光,面色微慌。 其实这很正常,哪个国家都有一些这样的组织,大臣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罢了。 “而究竟暗坊是不是此次消息的散播着,萧某推测,它并不是。” 萧清目光幽深,“但它却是放任者。以暗坊在帝都的势力,若想阻止有人散播此等谣言,并非困难之事。而它却并未阻止,说明,暗坊主人刘瞎子要么认识散播谣言之人,要么另有难言之隐。这个先暂且不提。” “犯人将此消息散播出去后,引诱众公子前往四处坊市,在与他们接触后,告诉公子们他手中有才子大选试题,但要想得到此试题必须按照他的方式来。现在,你们可以提问了。” 百官议论纷纷,兵部副史曹冲开口,“敢问萧副史,犯人如何与众公子接触?他又怎么知道暗坊如何运作的?” “这个犯人应该是与暗坊的刘瞎子相识,且有些交情,因此,在他散播出此留言时,刘瞎子才未加阻拦。犯人雇人扮作暗坊的线人,在目标出现后,主动与其接触。而公子们只知道去此处找线人,哪知此线人是真是假,更遑论有人敢堂而皇之冒充暗坊线人,因此就轻易地相信,跟那人接触了。” 萧清望向上方淡漠的帝王,“臣已找到冒充暗坊的线人,此人正在殿外,请陛下允许他入殿候审。” 礼部尚书面露不赞同,上前行礼,“陛下不可!无极殿何等圣地,怎能容许那些市井之徒随意进殿?岂不玷污了这神圣之地?!”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点头赞成。 无极殿乃大祁最为神圣之地,能入殿的都是大祁的重臣权贵,那些宵小之辈有什么资格入殿? 萧清蹙眉,“那你们想如何?” “这…” 一面向严谨的文官上前,“不如让他们就在殿外候着,有话让禁军传达,这样额不会坏了规矩。” 萧清挑眉,“若陛下有事要询问,也要一来一去等着禁军传话?” 众人一噎,相顾无言。 萧清回头,直直望向上首帝王。 元祁微微勾唇,玉雕般的修长手指浅浅摩挲侧脸,“传。” 郭白木着脸道,朝下殿候命的禁军示意。 大臣们见陛下有了决断,纷纷不敢再开口,讪讪退下。 片刻后,一人高马大的大汉颤颤巍巍上了殿,“扑腾”跪在殿前,抖个不停,“小…小人…见…见…见过…” 萧清实在看不过他结巴个没完,瞥了眼上面淡淡而坐的帝王,直接打断那人的结巴,“你可还记得我?” 大汉见有人竟然跟他说话,哆嗦着微微抬起头。蓦地,双眼陡睁,失声惊呼: “是你?!” 第一百零八章 揭露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继续道,“用了此弓弩,就算是普通银针也能成为极具杀伤力的武器。据萧某所知,江湖上有一些擅长武器制造的帮派,若是有人用此武器杀死犯人,并非不可能之事。通过死者头颅内取出的银针,还有牢中的细孔可以看出,凶手应该通过类似的武器将死者杀死。” “犯人将牢内犯人都用此种方式杀死后,便去了最里面一间牢房。而那间牢房关押的是此次被劫走的犯人。我在那牢中发现了两方打斗的痕迹。一方为用暗器之人,另一方,则是使用弯刀之人。墙壁上有一道半圆形裂痕,痕迹很新,应该是那几日刚留下的。我推测,凶手在想要杀害那个犯人时,牢内又忽然出现另一方人。两方出现短暂交兵,后来一方人将牢内犯人劫走,这才导致所有犯人都被杀害,而只有一人被劫走。” “但是,究竟是何人在牢中杀害了犯人?又是谁劫走了牢里的犯人?”有人不由自主提问。 萧清淡淡道,“被劫犯人牢内的锁被人砍开,而犯人却破坏的是硬度更高的锁芯,而不是锁链,很明显犯人是想造成由外面破门而入的假象。而真实情况是,犯人用钥匙从外面将门打开,在牢中与另一方人纠缠后,后又将锁砍断,让人误以为是有人用刀砍断锁链进入牢中。而这一迹象恰巧表明,犯人是衙门中的人。若是犯人破门而入,那么锁掉落的位置应该在牢外,怎么会是牢内?这是其一。再则,根据衙役的证词,他们是被迷晕后犯人才闯了进来,既然牢役都被迷晕,为何不用他们身上的钥匙直接开锁,还要多此一举破坏牢门?这些足可以说明,犯人是想让人以为闯入牢中之人是外面的凶犯,从而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 萧清转身,朝一旁郝猛示意。 郝猛点头,出了殿门。片刻后,领着五个人走了进来。 看大汉身后五人一身牢役装扮,大臣们对几人身份也瞬间了然。 连市井之徒都进了无极殿,这些牢役就更不用说了,众人也自觉没有开口。 五个牢役上前行了礼,从头到尾都不敢抬头。 “当日值守京兆府尹地牢的有五名牢役,几日前我已经查问过他们,现在有几个问题想再次询问一下各位。” “大人请讲。”五人慌忙应声。 萧清望向几人,“你们曾说值班那日曾被迷烟迷晕,对否?” 几人微顿,面露犹疑。 丁三上前,“回大人,是小人当时在昏迷前似看到有白色烟雾飘过,后来又在楼梯口发现迷烟竹筒,便认为是犯人用迷烟将小人们迷晕的。” 丁三算是五人中最为平静的了,垂首目不斜视回答。 萧清望他,“你说你有看过白烟飘进牢内?” “是的大人。” “你那日是在牢中哪处值班?” 丁三微顿,道,“回大人,小人在地牢中段拐角处的几间牢房前值岗。” 萧清缓缓上前,目光直直望着面前丁三,漆黑犀利,“你在撒谎。” 丁三脸色微白,慌忙跪地,“大人明鉴,小人所言皆句句属实,绝不敢有丝毫欺瞒啊!” “哦?那我问你。地牢楼梯呈环状向上,周围无丝毫遮挡物,犯人如何藏身并释放的迷烟?更何况,你值岗位置在地牢中段,难道你不知拐角有一处牢房,正好遮挡住你所站位置的视线?这样你又是如何看到楼梯口处的情况?” 丁三眸子陡睁,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那日萧清问完这几人后,再次去牢中查探。发现京兆衙门地牢总体架构呈现横“7”状,若犯人真使用了迷烟,首当其冲发现异常的应该是站在最外围的人,怎么会让偏偏站在拐角处的丁三给发现? 上首帝王九鎏珠帘后的妖瞳微闪,望着殿内站得笔直的少年。 原来那日她去地牢是这个原因… 血红的薄唇微勾,绽处一丝妖异弧度。 丁三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大人明察,小人那日被人迷晕神志不清,或许是眼花了也说不定。但小的几人莫名其妙昏迷,再加上在楼梯口发现的迷烟筒,这十有*就是那些犯人所为啊!” 萧清再次从袖口拿出一物,望向丁三,“这可是那日你们在楼梯口发现的迷烟竹筒?” 丁三微微抬头,瞧了一眼,“回大人,正是此物。” “你可知这是何迷烟?” “小人,并不知。” “此烟为白砒,是以金汁、银锈等物和制而成。此烟有一个特性,一旦燃烧释放迷烟,周围之物会出现少许焦黑痕迹。” 将迷烟竹筒外侧掀开,露出里面干净的内壁。 “竹筒中没有丝毫焦黑痕迹,所以,这个迷烟筒只是被人后来故意放在了楼梯口,实则并未燃烧。” 萧清将手中的竹筒递给周围众人,望向丁三,“也就是说,你们昏迷并不是迷烟所致,而是另有原因。” 丁三静默垂首,看不见表情。但是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内心的不安。 “犯人故意制造出使用迷烟的假象,就是为了混淆他们真正的作案时间。五人昏迷时间为子时,醒来是在子时一刻,他们自然以为凶手是在这个时间段犯的案,其实不然。” “犯人真正的作案时间是在这之后几个时辰,而几个劳役之所以昏迷,是因为被人点了昏穴的原因…” “萧副使所说简直一派胡言,毫无根据!”范通一脸讥讽,打断萧清的话,“难道刑部就是这样根据自己臆测来破案?还望萧副使不要在此信口雌黄,拿出真凭实据给本官看看!” 萧清冷冷瞧他,“范大人难不成只长身量不长耳朵?萧某说过,不要在我叙述时打断,范大人为何明知故犯?” 范通一激动,忘了萧清之前所说。 “哼!本官只是不想让你的虚言侮辱陛下圣耳罢了!若萧副使说得是真的,那就请拿出证据来!” 萧清淡淡勾唇,转身,“将证物呈上来。” 一旁郝猛点头,冲殿外挥了挥手,“进来!” 殿外走进来一袭白衣的温润少年,正是方草堂的大夫季然。 男子身若修竹,周身透出干净澄澈的气息。与大殿上肃穆严谨的气氛格格不入。 “草民季然参见帝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季然朝上首帝王行礼,面容干净,不染纤尘。仿佛是世间未经雕琢的璞玉,纯净自然。 第一百零九章 真面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免礼。”帝王声音无丝毫波澜。 萧清望向季然,“麻烦季大夫特意走一趟了。” “萧大人无需客气,这是季然应该做的。”男子声音温和澄净。 萧清点头,“可否有结果了?” 季然小心拿出一物,将外面包裹着的白布摊开,几片碎片呈现在众人面前。 范通捋了下嘴边的两绺胡子,“萧副使所说的证据难道就是此物?” “正是。此物我想几个牢役应该很清楚吧?” 冯关抬头望了眼,“回大人,此物看着像是…小人们喝水用的碗。” 这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萧清拿出特质的白色手套戴上,上前捻起季然白布上的碎片,道,“此物是我从地牢偏僻角落找到的碎渣,它被小心掩藏在干草中,很难发觉。我将此物与劳役休息区桌上的杯盏对比后,发现质地相同,且碎痕还很新,便将此物拿给了季大夫,想让他查看有无不妥。” 萧清望向季然,“看来我的推测应该是对的。” 季然道,“季然检查了杯子,发现碎片中隐隐有葵草的味道,此物为常见的草药,通常有助于睡眠,放松身心。但若过量,就会导致服用者暂时性昏迷。碎片中含有葵草的成份,若有人误食此物,轻则昏迷半时辰以上,重则一天一夜。” 百官打量着一袭白衣的季然,议论纷纷。 范通冷哼,“萧副使是从何处找来的大夫?本官怎么从未听说过?” 季然向他拘礼,“在下是沐府的长侍大夫,这位大人去帝都主街最末尾的方草堂便能找到在下。” “沐府的大夫?”范通望向一旁负手而立的沐志乾。 “季大夫确实是我沐府的长侍大夫,只是本官不知,季大夫与萧副使竟然如此熟稔?”沐志乾目光深沉,话中有话。 “在下与萧大人有过一面之缘,萧副使奉命追查帝都失踪案,在下自然要助萧大人一臂之力。” “季大夫的医术本官还是信得过的,只是若此物真的有迷药的成分,那么犯人是如何进入地牢且神不知鬼不觉下药的?” 萧清开口,“犯人并非从牢外闯入,而是下迷药之人本身就是衙门中人,准确来说,犯人就在这五个牢役之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瞬间了然,有人惊讶不已。 跪在殿中央的五个牢役浑身一震,惊慌起来。 沐志乾双眼微眯,“本官愿闻其详。” 萧清缓缓踱步到五人身前,“犯人受人指使,负责看守爆炸一案的关押犯人。原本计划在子时行动,将关押犯人杀害,却未曾想发生了意外。原京兆府尹陆昭会忽然来到地牢,而这个意外,就是他们临时改变计划的主要原因。” “因为落霞湖爆炸一案,另有黑幕。而恰巧这让陆昭察觉出了不对。因此,凶手在原定时间上改变计划,一人留守在牢中,一人出了衙门,去向某人通风报信。” “萧副使是说凶犯有两个人?” 萧清望向开口的曹忠,“准确来说,主要的凶犯有两人。一个是在茶水中下药之人,一个是曾出过地牢通风报信之人。” 萧清跪地的五人,“而这两个凶犯,就是扬言曾经看到过迷烟的丁三,还有将茶水递给其他几人的方正,你们两人就是杀害牢中犯人的凶手!” 百官哗然! 这两人是凶手?怎么看都不像啊!这两人看着实在太过平凡,根本不像是心狠手辣的凶犯啊! 鎏金龙椅上的帝王周身仍然是千年不变的淡漠,似乎没有什么事都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出现情绪波动。妖瞳浅浅眯成一道诱惑弧度,似在小憩,又似在神游。 “小人冤枉啊!” “大人明察!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啊!” 萧清望着不断喊冤的两人,道,“两位腿上的伤可好了?” 两人身子同时一滞,道,“劳大人关心,已经…好了。” 萧清上前,“介意让萧某看一下你们的伤口吗?” 少年声音淡淡,却让上首的帝王睫羽轻颤,妖瞳微微睁开,闪过一丝暗芒。 跪着的丁三嘴角紧抿,眸光闪烁,“大人身份高贵,如何能看得了小人们卑贱的身子?” 萧清微微蹙眉,“我不在意。” “这…” 礼部尚书赵卫廷迟疑开口,“萧副使,这里毕竟是无极殿,不如让殿外的禁军将两人带下去查看,然后将结果告之萧副使,如何?” 萧清面无表情道,“若是禁军看到伤口,能将具体形状长度,伤口位置,受伤时间,及导致此伤口的武器推断出来,那这两人就由禁军带下去查看吧!” 赵卫廷:“…” 众人讪讪,不再言语。 丁三将裤脚卷起,右面小腿处露出一道浅浅的伤痕,只是愈合得似乎并不太好,血肉微翻,隐隐沁出一丝猩红。 萧清打量片刻,又查看了方正脚踝处的伤口,才缓缓起身。 “你们是何时受得伤?” “回大人,小的们是半个月前抓犯人时受得伤。” “是何武器所致?” “是长刀。” “哪种长刀?” “单刃长刀,长约三尺,刀背有青龙图案,刀头呈圆弧状,刀背斜阔,柄下有鐏,大概就是这种长刀。” 萧清眸子漆黑,“犯人是否抓到了?” “小人惭愧,让那些凶煞之徒给跑了。” 萧清点头,“无妨,我已令人前去捉拿,相信很快就能将那些凶徒缉拿归案。到时究竟是何人伤的你们,一问便知。” 旁边的方正身子蓦地一颤,脸色惨白。 丁三极力维持脸上的神情,只是声音有些不稳,“是…” 萧清淡淡瞥了丁三一眼,“萧某不知京兆衙门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小小的牢役仅仅通过一次交锋,便能将对手使用的武器观察得一清二楚,这等观察力实在让萧某佩服。” 丁三身子一僵,脸上灰白。 众人面露深意,若有所思。 萧清眸子犀利,“你们两人的伤口根本就不是与凶犯交手时所伤。若是普通刀伤,休养半个月基本已经愈合。就算休息不当,也不会到现在仍有血迹浸出。正常的伤口愈合时间为一到三日,这个时间段伤口才会隐隐有血丝,正如你现在腿上的伤。” “你们受伤的真正时间并非是半个月前,而是这几日。据我推测,或许是在我问过你们话后,让你们心生警觉,怕引起我的怀疑,因此才用长刀制造出这种伤痕。只是你们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样的伤口恰好说明你们在心虚。就算我没有找到与你们交手的凶犯,只要找到你们埋藏的沾有血迹的长刀,就可证明你们所言真假了。” 似要验证萧清所说属实一般,这时殿外禁军前来禀告,有自称萧副使随从的人带着证人在殿外等候。 萧清眸子幽深,“看来萧某等的人到了。”转身望向上首华贵帝王,“下官请陛下允准证人上殿。” “准。”帝王声音淡淡,却莫名透出一丝凉意,让萧清微微蹙眉,甩开心中莫名地感受,望向殿外。 第一百一十二章 顶罪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上首帝王一手托着精致的下颌,一手懒懒叩击着身旁龙椅扶手,周身看不出丝毫情绪。寂静的大殿透着一丝压抑,让众人微微湿了后背。 沐志乾斟酌半晌,开口,“陛下,老臣以为此事还有待斟酌,若真如魏府尹所说,他确实是有作案动机。但具体的作案手法,杀人计划还未可知。是否有他人协助,这些也要一一调查清楚。老臣以为,应先将魏府尹关押天牢,等待刑部和大理寺的审讯。将这一切前因后果都调查清楚,再呈给陛下,不知陛下认为如何?” “臣认为也需将魏大人先关押,再等侯审讯。若魏大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能查个一清二楚,不会让其有一丝冤屈。” 范通开口后,又有几个大臣上前附议。 而魏统始终一动不动跪在地上,如同一只雕像一般。半 晌,上首帝王终于有了反应,淡淡转头,望向一旁那个十分沉默的少年,“萧爱卿以为呢?” 声音幽凉,隐隐透出一丝兴味。 萧清缓缓抬头,眸子中的厉芒仿佛要撕裂苍穹,冲破天际。 漆黑,幽深,犀利,宛如最美的冰曜石。 帝王妖瞳微微一怔,心跳错漏半拍。 萧清目光清冷,凛凛生辉,“陛下如此圣明,岂不知魏大人是在为真正的凶手开脱?”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放肆!竟敢对陛下无礼?!”范通厉声呵斥,萧清却仿佛恍若未闻,仍然直直望着上首帝王,一瞬不瞬。 这个人竟然盯着帝君?这不是找死吗?大祁官员谁人不知只要盯着陛下时间超过一息,就会被帝王无情处死。 殿上有人面露讥讽,有的视若无睹,冷漠相对。 帝王缓缓支起身子,薄唇微勾,幽冷魅人,“哦?爱卿此话何意?” 帝王还是一副淡漠模样,似乎根本没有要对萧清的无状有所处罚,这让众人更是诧异。 萧清面无表情,“他在撒谎,只因为凶手是他最亲的人,所以他选择牺牲自己保护那个人。” 缓缓转身,望向地上的魏统,“魏府尹,真相就是真相,不会因任何手段或方式而被隐藏。我不能说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绝对错误的,但你以为你牺牲了自己,那人的仇恨就会从此消弭?不,或许会越来越深,有时候,一个人内心的执念,并不是他人能够阻止得了的,真正让他们释怀的,只有他们自己。” 少年声音淡淡,毫无情绪,上首帝王妖瞳微闪,越发幽深。 魏统缓缓抬头,少年澄澈明净的双眸仿佛是世间最美的清泉,映入眼帘。 魏统微微一怔,目光闪过一丝迷茫,喃喃低语,“真的很像…” 转瞬间便恢复如常。静静望着面前萧清,神色不变,“魏某不知萧副使在说什么,魏某已经承认自己就是凶犯,也有足够的杀人动机和手法,萧副使在怀疑什么?” “萧某不是怀疑,而是确定…”萧清目光犀利,“你不是凶手。” 众人一怔。 “萧副使这话是何意?” 萧清丝毫不理会开口的沐志乾,目光直直望着地上的魏统,“魏府尹说自己是凶犯,那么你是用何方法将牢中犯人杀死?” “用特质的武器,将银针射入犯人头颅,既能迅速将其杀死,也不留丝毫痕迹。” 萧清望他,“你说丁三和方正是你的人,那么当日是谁前去通知你牢中情况有异的?” 魏统沉默半晌,道,“是方正。” “你是如何将火药藏在落霞湖船舶上的?” “提前就让我的人潜入巡城官兵中,让他们搜查船舱时,将火药悄悄藏在船底,等到信号一出,便即刻点燃火药,引起混乱。” “落霞湖事发当晚,是由巡城官兵亲自搜查的船舶,你的人是如何混入守卫严谨的官兵之中?当时你还是一介京兆副尹,如何能有这么大本事?” 魏统脸上看不出情绪,“我的人是趁官兵一时不备,打晕了其中几人,伪装成官兵混入了其中。” 萧清望他,“落霞湖一案犯案者除了伪装成官兵,还有一批是倾城阁的小厮。魏府尹别告诉萧某,你的人伪装能力出神入化到不仅连巡城官兵,就算是倾城阁中的人都没有察觉分毫。” 魏统身子微顿,抬头,“萧副使,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无法证明萧副使所言就一定正确。” “是,魏副使清楚真正犯人的所有行动,因为他从未想过,你竟然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一直在观察他的行动。” 萧清望向地上的魏统,目光犀利。 “只是,你所了解的,也都是一些表面。牢中的犯人确实是因银针入脑而亡,但真正杀死犯人的,而是银针内的一种毒。此毒剧烈无比,堪比世间阎罗,沾染及死。所以此毒有一个名字,‘毒阎罗’。” 在知道银针内剧毒成分后,他便让李小力四处打听江湖上罕见的剧毒,后来才知道此毒为江湖第一毒,是赤霞宗研制而出。 余光微微扫向一旁的沐志乾,没有漏掉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暗芒,萧清眸子微敛,“既然魏大人说自己是凶手,为何在萧某问你是用何方式杀死牢中犯人时,不说是用毒,而说是以武器杀死犯人的?甚至连关于毒的一丝一毫都未提及?这只能说明,你根本就不知道牢中犯人真正的死因,更遑论是杀死他们了,因为凶手根本就不是你。” 魏统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魏某并非不知,而是银针也是杀死犯人的武器…” “那么你说方正去通知你一事呢?难道你不知,那日方正出了地牢后,并没有亲自去通知犯人,而是用的信号弹?” 魏统眸子陡睁,蓦地望向面前萧清。 信号弹?! “你说方正亲自去通知的你,那他为何又再放出信号弹?就算你是通过信号弹才赶去牢中,你怎么知道放信号弹的是方正而不是丁三?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萧清目光隼厉,犹如出了鞘的利刃,凛寒渗人。 殿内众人目光纷纷望向殿中一身锋芒的少年,微微抽气。 这个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鸣惊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魏统目光掀起惊涛骇浪,渐渐隐于无形。垂首沉默半晌,抬头,“萧副史,你究竟想做什么?” 萧清眸子漆黑如幕,“萧某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魏某刚刚所说的,并无其他。”魏统脸上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清望了他半晌,“魏大人,只要是真相,终究不会被掩盖。没有人能为他人犯下的祸端而赎罪。” 不再看魏统的表情,转身望向帝王,“陛下,时辰已到,请允许殿外候着的朱大人进殿。” 朱大人?难道是刑部尚书朱钧?他不是今日告假了吗? 沐志乾双眼微眯。 帝王九旒珠帘下隐隐波动,望着下方的少年淡淡应声,“准。” “陛下召刑部尚书朱钧上殿——!” 朱钧一袭玄紫色官服,缓缓进殿,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粗布旧衫,平凡五官,脸上无丝毫情绪。 “下官叩见陛下。”朱钧行礼,身后男子却静静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大胆!见了陛下还不赶紧行礼?!” 一旁的内监厉声呵斥,众人诧异地望向男子。 那人沉默半晌,终于缓缓跪下,“草民魏腾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身似乎拢在一片迷雾中,让人看不出他丝毫情绪。 熟悉的声音让魏统蓦地转身,在看到朱钧身后那人时,脸上的淡定终于被打破,一片震惊。 “朱大人不是称病告假了吗?怎么又来上朝了?”范通望着他身后的男子,脸色微变。 朱钧向上首帝王行礼,“陛下恕罪,臣称病是因有关失踪一案的线索需要去调查,还望陛下见谅。” 帝王淡淡道,“所以?” “回陛下,臣已将真正的犯人缉拿归案,请陛下定夺!” “真正的犯人?”百官议论纷纷,目光望向一旁静静跪地的男子。 难道…? “此人是京兆衙门的仵作,也是此次帝都公子失踪案的凶犯,魏府尹之弟,魏腾!” 众人冷冷地抽气声传来,齐齐盯着魏腾,诧异、冷漠、不解各样的目光纷纷投来。 “朱大人为何如此肯定此人就是凶犯?”方瑞面露怀疑。 “是萧某让朱大人将魏腾带来殿中。”一旁萧清淡淡开口,望向朱钧,“曲晟那边可有消息?” 朱钧脸色微沉,“还没有。” 萧清点头,对众人面露不解的目光恍若未闻,转身望向魏统,“魏大人,你多次制造出线索迷惑我,为的就是将我的怀疑目标转向你。萧某承认,你确实是成功了,萧清几次都被你设置的线索带入迷局中。” “先是故意伤了自己,让我误以为你就是那晚潜入地牢中的凶犯。因为你的伤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合,而且受伤的位置与我推理的凶犯伤口位置别无二致,因此那日我去找你时,你故意露出破绽,让我对你产生怀疑。” “接着,为了试探你,我便让沐轻尘去找你。你其实很早就知道我与沐轻尘有过接触,也知道我让身边的小清潜到你府中寻找线索。因此,你提前将装有亦风的书信和他的遗物放在了盒子里,你知道我的人定会将信中的内容如实转述给我,那么,你的作案动机也就成立了。只是你忽略了一点,如此珍贵的东西,你必是将他好好珍藏在某处,为何会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又偏偏让我的人发现?如今想来,这应该都是你提前计划好的。” “当时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直到看到了你身上的伤口时,我才恍然。那日沐轻尘故意茶水泼在你身上,命人悄悄潜在你屋中。你换衣服时露出了伤口,这个伤原本就是你故意让人看到的,却没想到,你一时疏忽,将所有的计划打破。” 魏统望向面前少年,神色莫名。 “从牢中出现的打斗痕迹推测,伤害凶犯的武器应该是弯刀,因为插在墙上的刀痕上宽下窄,并且两侧有淡淡的齿痕。而根据沐轻尘的人看到你右肩伤口的描述可以看出,你肩上的伤,是整齐没有丝毫破裂痕迹的。若是弯刀所伤,那么你的伤口会有一定程度的撕烂,因为弯刀上细小的齿痕在划破伤口时,会将你皮肤表层破坏掉,不可能造成整齐的伤口。其次,你伤口末端出现断痕,若是正常伤口,末端会逐渐变细,假如你在牢中受到了袭击,难道会不躲不闪,任由武器射入你的肩膀?一旦你躲闪,那么伤口便不是这种戛然而止的形状。” “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是你自己用刀将右肩划破,因刀的长度通常为三尺长,你用剑刃划破右肩后,才会出现这种断痕的伤口。” 萧清望向站在魏统旁边的禁军,“你方才所看伤口,是否没有撕裂痕迹,向内倾斜着,且末端有断裂痕迹?” 那禁军一愣,有些支吾,“这…” 他当时只注意看有无伤口了,哪还记得伤口是什么形状啊? 萧清面无表情,“再去看。” 禁军慌忙上前,再次拉开魏统的衣服查看。这次他看得特别仔细,连一点细微的伤痕都不放过。 半晌后朝上首帝王禀报,“回陛下,伤口确实如萧副史所言,没有撕裂痕迹,向内倾斜,且末端有很明显的断痕。” 众人齐刷刷望向萧清。这个少年竟然连如此细枝末节的地方都注意到了,这么惊人的洞察力和灵敏的观察力,实在令人佩服! 百官望向萧清的眼神渐渐变了,若说之前众人未将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放在眼中,那么经历之前发生的一切,萧清已经大大改变了他们的看法。 这少年,真是一鸣惊人! 萧清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径直望着魏统,“你为了证实自己确实受伤,并让我发现,一直未好好打理肩膀上的伤口,因此从你受伤到现在,伤口才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形状,长度及深浅完整保留了下来,正是因为你这个心思,我才能在看到你的伤口后,精准地判断出伤痕是何武器所致。” “魏统,事到如今,已经不容许你继续再为他隐藏了。原因,在魏腾出现后你就应该知道了,不是吗?” 萧清清冽的声音让魏统缓缓抬起了头,目光中是无数思绪。 无奈,悲伤,愤怒,还有…不甘。 第一百一十六章 恐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上首帝王双眼微眯,静静望着下面周身似弥漫着淡淡雾气的少年,眸子越发幽深。 看来,他对她的了解,似乎还不够… “如此一来,大家也清楚了。帝都公子失踪一案与落霞湖爆炸一案,凶犯都是面前这个人。”朱钧上前,“陛下,既然已经抓住了凶犯,臣请求陛下立刻将犯人魏腾押入天牢,严加审讯!” 沐志乾也开口,“臣也建议将魏腾暂且押入天牢,只是魏府尹为了包庇其弟,才会犯下大错,还请陛下能宽恕他护弟心切,从轻发落。” 跪在地上的魏统从魏腾出现后,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言,此刻却缓缓抬头,望向沐志乾。 眼眸越发凌厉,冰冷。那是恨意,浓到彻骨的强烈恨意。 转眼立刻隐于无形,仿佛之前一幕只是幻觉。 “魏腾,当年陷害亦风的人,为何不说出来?”萧清忽然开口,让朱钧还有众人齐齐一愣。 魏腾望他,嘴角是一抹讥讽,“说出来?说出来后又如何?他们出身高贵,手握重权,有谁能奈何得了他们?就算说出来,就能让他们全都免职入狱?呵…萧副史,你还真是天真啊,比当年的魏某还天真。” 魏腾脸上是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当年,我为了替亦风伸冤,跑遍了无数府邸,拜访过无数曾经扬言要提携亦风的人,也曾到帝宫前想要强行闯宫告御状,却被所有人拒之门外,被禁军毒打,险些丧命。人只有等到你跌入谷底时,才知道谁才是真正诚心待你的人。当亦风风光无限时,有无数人环绕在他身旁,却在他声名狼藉时,毫不留情地抛弃他,放弃他。人心就是这么冷血无情。当年的我也实在是天真,以为当初信誓旦旦的人,可以帮亦风平反冤屈,却不曾想一切都是谎言罢了!” “说出来又怎么样?当年我明明知道是谁陷害了亦风,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深渊中。而七年后,那些卑鄙无耻的小人仍然毫发无伤地站在我的面前。告发他?呵…大祁这腐朽溃坏、治吏混乱的朝纲,怎么可能会为了可笑的正义惩治那些恶人?正义终将会获胜?呵呵,那是当然!胜者自然就能成为正义!” 魏腾笑容变得阴邪,长年累月对恨的执念,已经让他思想麻痹,内心扭曲。 “你说我只会选择逃避?呵呵,多么高尚的托词啊!你小小年纪,何曾经历过那般绝望的痛楚?可曾领悟人类邪恶无情的本性?长久的暗无天日,没有丝毫希望的孤独,这才是世间最冷的地狱!而你年纪尚幼,却能平步青云,官居二品,亲朋环绕,前途一片光明。这样的你,竟然说我是懦夫?所作所为都是因为逃避?呵呵!简直是太可笑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他人的过去?你曾经历过孤独、绝望、悲痛、没有希望的日子吗?体会过什么叫生不如死、痛彻心扉吗?” 魏腾眸子阴冷,“对,你跟我确实不是一种人,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资格!” 殿内出现短暂的沉寂,接着群臣沸然! “岂有此理!此人简直太过猖狂!” “竟敢在御前无礼,来人!快将这个穷凶极恶的狂徒拉下去,押入大牢!” 殿外禁军瞬间涌入,将魏腾团团围住。 “我看谁敢!” 魏腾大喝,猛地掀开衣衫,露出身上绑着的层层竹筒,嘴角露出一丝邪恶,“如果你们想让这无极殿被炸得灰飞烟灭,就尽管来试试!” 大殿上瞬间穿传来冷冷地抽气声! 魏腾身上密密麻麻绑着火药,数量之多令人心颤!一旦火药被点燃,必会将周围所有人连着无极殿都炸得尸骨无存! 一些文官们吓得瞬间跳出好远,满面惊恐!百名武官及禁军瞬间涌入殿前,护在帝王座前。 郝猛、小清立刻挡在萧清面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脸色沉重望向殿中央。 看着殿内慌乱的众人,魏腾笑得猖狂,“哈哈哈!大祁的文武百官竟然如此懦弱!你们一个个不是多么信誓旦旦,忠诚勇猛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吓得如过街老鼠,毫无一丝权贵风范?呵呵,多少人削破脑袋都想进这无极殿,又有多少人羡慕你们手握重权,富贵滔天,岂不知,你们只是一些胆小怕事的鼠辈!就是大祁的耻辱罢了!” “你…!” 百官脸上青白交错,愤怒尽现! “尔等休要狂妄!在我大祁百官面前,你区区一介莽夫,哪里需要我们亲自动手?你以为你能逃出这层层禁军护卫的无极殿?简直是痴心妄想!若你聪明,就快快束手就擒!莫要再做无用之功!” “呵呵,我今日敢来这无极殿,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既然我不能替亦风报仇,那就杀了你们这群狗官!与你门同归于尽!到了黄泉,有你们这群狗官陪着,我也有脸去见地下的亦风了!” 一武官上前,面露鄙夷,“本将就不信你真敢点了这火药!恐怕你只是在吓唬我们,想趁机溜走吧?!” 众人微顿,望着魏腾的目光透出怀疑。 “哈哈哈!真是一群无知的小人,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敢不敢!” 魏腾面露狰狞,瞬间抽出几管火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扔了出去! “啊——!” “砰——!” 火药在殿中瞬间炸裂,发出巨响! “护驾——!护驾——!” 拥有百年历史的无极殿,第一次出现这种危难时刻!百年以来,从未有人能闯入无极殿中作乱,更何况能破坏这座神邸。 长年生活在安逸享乐环境下的众臣,哪里见过这等阵势?个个吓得大惊失色,恐慌万分。 无极殿华贵一角被火药炸得焦黑,只剩下些许残垣。少部分官员受到波及,受伤昏迷,顿时大殿内一片慌乱! 第一百一十七章 殿内乱斗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上首帝王从头至尾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是一座千年冰雕般,幽冷冰寒,淡漠睥睨。 九旒珠帘微动,目光落在殿下同样面无表情的少年,眸子深邃如冥渊。 旁边是一袭黑白朱雀官服的郭白,冷冷地注视着下面的混乱,脸上没有出现一丝情绪。 “狂徒!竟敢在我神圣的无极殿中放肆!你…!” “闭嘴。”萧清幽冷的声音打断一文官的喋喋不休,从郝猛身后走出,缓缓朝殿中央的魏腾走去。 “二清子…” “二哥…” 郝猛和小清一脸担忧,想要阻止她上前却被一旁的朱钧拉住。 众人望着缓缓而出的萧清,一脸不明。 这小子找死啊!难道不怕被火药炸得尸骨无存? 沐志乾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隐于无形。 “站住!你再敢过来,我便点燃火药,跟你们同归于尽!” 魏腾望着缓缓靠近的萧清,厉喝出声! 萧清站定,漆黑的眸子直直望着他,“魏腾,放下吧。你应该知道,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就算你今日将这无极殿炸飞,你仍然不会释怀。其实你最恨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你恨自己胆小无能,恨自己渺小懦弱,没有阻止最敬慕的义兄惨死,所以这么多年来你拼命折磨自己,让自己生活在悔恨愧疚中。” 萧清微微叹息,“这么多年了,你也应该要放下了。” “放下?你说得好轻巧啊!若经历这一切的人是你,你还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放下二字吗?!” 魏腾的情绪越发激动,望着萧清的目光满是阴狠。一旁的郝猛小清面色骤变,身子一绷警惕望向他。 “小腾,放下吧!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是不明白亦风当年为何会选择离开吗?” 沉默良久的魏统从人群中走出,脸上是难以言状的复杂。 “住口——!你这贪生怕死的无耻小人!”望着魏统走出,魏腾的情绪更加失控,双目充血,满脸愤恨。 “当年亦大哥被奸人陷害,一个个拥戴他的人纷纷离去,就怕受到牵连,殃及自身。这些人是去是留本就无关紧要,他们留在亦大哥身边,本来就不怀好意。只是你!你是亦大哥从小到大的好友,虽不是至亲却胜似亲人的兄弟!在亦大哥最危难的时刻,你却怕自身受到牵连绝然离去!转身投入奸人门下!谄媚巴结,阿谀奉承,将仇人视为再生父母,这才平步青云,有了如今这般的地位!” “你这样不忠不义,贪生怕死的小人,居然是我魏腾的大哥?!我感到耻辱!你才真的是表面正人君子,内里龌龊不堪!当年你与亦大哥并称为才子双雄,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可你的名气却没有亦大哥响亮。所有人追随的,都是风采绝然的亦风,早已忽视你这个拥有同样名声的将才魏统。你内心是不甘的吧?所以在亦大哥身陷险境时,才会毫不犹豫弃他而去!” “你居然还有脸对我说教?你不配!不配做我的大哥!更不配做亦大哥的兄弟!” 魏腾声音铮铮,满是愤恨!魏统垂首,神情被掩在一层阴影中,看不出情绪。只是那紧攥的双拳,和微微轻颤的身子,流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几人争执之际,一名武将悄悄绕到情绪激动的魏腾身后,缓缓向他靠近,想趁其不备,将他制住。 萧清眸子一厉!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猛地拽住想要偷袭的那名武将,抬脚将他踹到了一旁!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那武将踹得一个踉跄,倒地声惊醒殿内呆怔众人。 “你干什么?!” “二哥——!” “二清子——!” 武将的怒斥声与郝猛小清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众人冷冷抽气! 上首帝王周身的淡漠蓦地被打破,缓缓起身,妖瞳眯起危险的弧度,空气骤然一滞,变得刺骨冰寒! 魏腾胳膊狠狠锢着萧清的脖子,裂开嘴角露出森森银牙,“可惜啊!差点就能让那敢偷袭我的狗官名丧当场了!你竟然出来搅局,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趴在地上的那个武将一愣。什么…?! 蓦地看到魏腾脚边自己的影子,身子一僵。 难道…他的行动,早就被那凶犯给看破了?! 萧清感觉耳边阴狠的说话声,脖子被魏腾勒得生疼,脸色微白。 “行动前最好想清楚了,不要头脑一热…到处乱窜,若在战场上,你的头脑一热,丢得可就是自己的小命了。”萧清艰难地说出这几句话,不再看地上脸色惨白的武将,面无表情转头,“你想怎样?” “呵呵…真是感动呢!原本以为你是个冷情的性子,没想到竟然会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武官,以身犯险救他。”魏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萧副史,还真是天真呢!” 萧清神色不变,“若变成你这副模样就是聪明,萧某倒希望永远愚笨下去。” 魏腾神色一僵,锢着萧清的手臂蓦地收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萧副史如此胆色,真是令人佩服!” 萧清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与身后的魏腾对峙。 帝王神情越发冰寒,周身似笼上一层幽冷的黑雾,渐渐褪去淡漠,变得鬼魅渗人。 殿内空气也似染上诡异,所有人都觉得身子一凉,似被什么无形之物禁锢般,僵硬得无法动弹。 魏腾后背沁出薄汗,身子被一种无形威压笼罩,呼吸微乱。 萧清感觉到魏腾的变化,眸中闪过寒光,袖子一抖,一把薄刀划进掌心! 用力一挣,蓦地转身,几道银光闪过,将魏腾绑在身前的火药竹筒削成两半! 魏腾脸色一变,抬掌狠狠劈向萧清!萧清身子一矮,灵活躲过,绕到他身后,而魏腾却出乎意料反应极快! 手掌以一个诡异地角度抓来,捞起萧清迅速撤到了大殿门口! “都给我站住!”望着就要上前的郝猛和小清,魏腾厉喝。 郝猛萧小清动作一顿,望着魏腾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火药,脸色大变! 第一百二十章 魏统的指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所以,为了不让亦风再更加痛苦,我毅然选择离去。 其他的好友也逐渐明白亦风的心思,相继离去。原本以为我们的离开会让那些人不再忌惮亦风,不想我还是错了!” 魏腾脸色阴沉,“那些人为了彻底除去亦风,不留后患。竟然在他离开后仍派人追杀!我与段叔赶到时,林子中只剩下血迹斑斑的打斗痕迹,连亦风的一具尸骨都没见到。段叔伤心欲绝,旧疾复发。我们匆匆赶回帝都,没想到只收到了装着亦风骨灰的瓷罐。我最挚亲的兄弟,天下闻名的少年才子亦风,就这样惨死异地!” 目光望向一旁的魏腾,“若说我一生做的最错的事是什么,就是在最后的最后,没有跟亦风一起共同承担困境。就算是他让我们离开,我也应该陪在他身边。只是我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会对亦风赶尽杀绝!我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人!当时,我暗自查探陷害亦风的几个高官,发现他们其实都只是奉命行事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当时还是刑部侍郎的某个高官。” “我故意接近他,成为他府上的一名侍卫。慢慢得到他的信任,变成了他的贴身侍从。这一切,都是为了查出他们当年陷害亦风的证据,能够为亦风平反冤屈。而他最初也对我抱着怀疑的态度,然而几年过去,他见我对他言听计从,尽忠职守,心里的疑虑也一点点打消。我有如今的地位,还真得感谢这位害了亦风的男人!” 魏腾面露嘲讽,眼中闪过浓浓的不屑。 随着他一点点呈现事情原委,众人的表情也渐渐变了,齐齐望向百官中一袭玄紫色官服的男子。 若说魏统一介贫民出身之人,如何在短短六年时间当上大祁堂堂二品高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朝中某个大臣的提携。而这个人,就是… 魏统望向殿内面色微白的男子,目光透出一丝恨意,“对!当年陷害亦风的主使,正是如今官居一品,身为大理寺主簿的范通!就是他指使人杀死了亦风!” “一派胡言!”工部侍郎方瑞上前,面露愤怒,“魏大人难道忘了,当年是谁将你收入府中,给了你新的出路?!又是谁将你从一个小小府苑护卫,提携成如今的二品府尹?!魏大人莫不是脑袋糊涂了?竟然污蔑自己的恩人?!” “呵…方大人说得真好听!你以为魏某不知道,当年陷害亦风一事,就是你与如今的吏部尚书沈博通在幕后推动的?!而且这些年,你们从工部与吏部搜刮的民脂民膏,可以养活整个帝都长陵的百姓!” “魏大人请慎言!”沉默许久的沈博通缓缓上前,历经沧桑的脸上无丝毫慌乱。 “魏大人指责本官陷害七年前的才子亦风,且搜刮民脂民膏,可有什么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就在陛下面前污蔑本官,本官绝不相容!” 萧清忽然开口,“魏府尹今日为何会前来替魏腾顶罪?” 众人一愣。 范通几人脸上闪过异样。 “其实这几人十分忌惮萧副史的办案能力,前几日便将魏某叫去,暗示魏某一旦事情败露,就会将魏某之弟当做替罪羊供出去。呵…这些人果然是没有丝毫人性,手段残忍。魏某很清楚他们的意思,如果这两桩案子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我不希望是小腾。” 一旁的魏腾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只是我没想到,小腾也会进宫…” 朱钧开口,“在你进宫后,范府一名小厮便去了京兆衙门后院。当时,我正好找魏仵作有事相商。也恰巧听到了院中那名小厮告知魏仵作魏府尹进宫一事。本官没想到,范大人真是深谋远虑。” 一箭双雕,若能同时除掉魏统与魏腾两个祸患,不失为一个妙计。只是…也太过阴毒。 魏统听闻一愣,望向地上的魏腾。须臾,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原来,小腾还是关心他的… “陛下,范大人身边的小厮臣已经命人将其暂且关押,这是那小厮的证词,请陛下过目。” 朱钧从袖口掏出一物,递给上前的内监。 郭白从内监手中拿过证词,递给了上首的帝王。 帝王伸出修长冰雕般的手指,捻起薄薄的纸张打开。动作优雅高贵,透出一丝漫不经心。 殿上异常安静,只能听见帝王翻动纸张的声音。 而下面的范通额头却已经冒出薄汗,神色难看至极。 “郭白。”帝王九旒珠帘微动,一旁郭白连忙上前,接过证词,走到下方范通面前,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凉,“范大人,请过目。” 范通勉强稳住心神,接过郭白递来的证词,迅速浏览起来。 上面详细记载了今日辰时,小厮奉他的命令,去京兆府尹找魏仵作传达他的话。他让小厮带的话,就是‘魏统替魏腾顶罪,现已亲自进宫面呈陛下。‘ 纸张上还记录了一些别的证词,都是他曾经让小厮去向魏腾传达的话。其中还包括他们暗自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等。 看完这些,范通慌乱的心微定。 “回禀陛下,臣身边小厮众多,不乏混入一些居心不良之人。臣今日很早便进了宫,根本就没有吩咐小厮去京兆衙门找过魏仵作,更何况,臣与魏仵作并不熟悉,怎会令人向他传话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呢?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微臣!请陛下明察啊!” 单凭一个小厮不知真假的证词,就想给他堂堂一品主簿定罪,未免太过天真! 范通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范大人托词也未免太过勉强,本官亲眼看见范大人的贴身小厮向魏腾传达魏府尹进宫的消息,范大人是想说,本官就是陷害你之人吗?” 范通望向朱钧,神色不变,“朱大人误会了,本官并无它意,只是觉得单凭这小厮的一面之词,就说本官与魏仵作暗自来往,实在难服众心。” “哦?若是再加上这些书信呢?” 萧清缓缓掏出一沓信件,面无表情开口。 范通转头,望着萧清手中熟悉的纸张,面色骤然大变!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火药由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这是在你书房暗阁内搜出的东西,萧某大约看了眼,发现不仅有与魏腾来往的书信,竟然还有一些…意外的收获。” 萧清垂首,缓缓翻着手中质量上乘的纸张。 范通脸色惨白,看着少年每翻一张,他的心脏就狠狠一抽。 “这张。”萧清拿起其中一张,朝范通一扬,“这是一张药材清单。上面记录着玄参、白芍、金银花、沙参、蔓荆子、柴胡等药材,哦对了,还有一味,硫磺。”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硫磺…?他们记得这东西好像是制造… “范大人不仅身居一品高官,难道还做药材买卖生意?否则,为何暗自大量购买这些药材?” 萧清淡淡开口,不去看范通已经愈发慌乱的神色,又拿出一张纸,“这张,赤铁,石黄,胡砂,木炭,漠北仓木,鬼矿岩。” 微抬眼皮,瞧了眼范通,“范大人还有这种收藏癖好?要么就是连矿产生意也做?” 又拿出一张,“而这张,白釉彩灯,檠灯,黑硝,烛油,数量也真是不少啊。范大人是想连帝都的灯火生意都一块垄断了?” 将拿出的三张白纸放在一块,眸子望向对面已经脸色灰白的范通。 “范大人还真是家缠万贯,好大的手笔啊!据闻范大人家底十分殷厚,不仅在帝都有许多宅子别院,长陵周边很多山丘也都归于范大人名下?” 一旁小清上前,递给萧清一物。 萧清接过,“这是我让人在钱庄和地铺调查出的结果,范大人面上的财产就多达万两白银,宅子别院不计其数,最主要的是,范大人门下还有很多土地。有一处位于帝都城外不足十里的地方,那处林子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是一块难得的宝地。” 萧清缓缓抬头,目光漆黑,“那处大面积种植着一种植物,渭南翠竹。只是不知为何,在半个多月前范大人就悄悄将这块土地低价卖给了一个东市的商贩。没过几日,那商贩再去那块地视察时,发现林中大片的竹子被莫名砍伐得几乎不剩,只余一片光秃秃的土地。商贩气愤异常,却也只能忍气吞声,白白吃了这哑巴亏。” “范大人何要匆忙将这块地卖出去?而且还是低价售出?难道范大人缺钱?身为堂堂一品主簿的范大人怎么可能会将区区一块地放在眼中?只是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又如何解释范大人异常的行为呢?” 重新拿出之前那三章白纸,“范大人这些暗自买卖的东西不仅品种繁多,而且十分杂乱。只是,萧某却对这几个东西产生了兴趣。” “硫磺。” “木炭。” “黑硝。” 萧清每说一句,范通的脸色就越发惨白,众人目光也越发震惊。 “当然,再加上范大人名下土地种植的大片竹子,我想…这些东西凑在一起,会有什么用途,应该不需要萧某再解释什么了吧。” 萧清声音淡淡,却似一道惊雷,炸响在大殿中! 大殿一片沸腾! 萧清解释到这里,不用再说其他,众人已瞬间领会。 目光齐刷刷望向已经无法再保持镇定的范通,想法更加肯定! 沐志乾袖袍内的手掌紧攥,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那双眸子却阴戾到极致。 范通“噗通”一声跪倒在殿上,声音惊慌不堪,“陛下明鉴!下官冤枉!下官实在是冤枉啊…!” “你冤枉?”萧清面无表情,“范大人冤枉什么?为何忽然喊冤?” 范通身子一僵,“本官…” “是因为范大人暗自买卖的这几样东西,都是制造火药所必须的材料?准确来说,应该是引发落霞湖爆炸所需要的火药材料?” “下官冤枉!下官并不知道…” “范大人想说,你并不知道硫磺、木炭、黑硝是制作火药的材料?就算如此,范大人又为何匆匆卖掉种着竹子的土地?火药制作所必须的竹筒,范大人也是无意才种出来的?” 范通脑中一片空白,少年清冽的声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一句话反驳。 “你十分小心,暗自买卖制作火药必须的材料,分批且不同时间段运进帝都。这些东西混进一些八杆子打不到一处的东西里,谁能想到这些货物中的某样东西,是用来制成害人性命的火药?” “一旦东西到手,再将其安置在隐蔽的别院或是不为人知的地方,制成火药,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萧清从信件中找出一张,“这是你写给魏腾的信件吧?日期在七夕灯会半个月前。” “计划定在七夕当晚,地点落霞湖,所需东西已经准备完善,会派人前去接洽。” 萧清抬头,“范大人信中所说的是什么计划?所需东西又是指什么?而七夕当晚落霞湖湖面发生何事,范大人还要再说说冤枉吗?” 转身望向上首帝王,眸光如炬,“七夕当晚落霞湖爆炸一案,正是大理寺主簿范大人指使的魏腾,火药也是范主簿命人一手操办!下官前往东市调查过从范主簿手中买过土地的商贩,前去与其商谈的,不是范通本人,而是工部侍郎方瑞的贴身侍从。那商贩觉得事情蹊跷,认为他们低价卖出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觉得不妥,因此,便让那小厮将身上的府牌押了过去,否则不愿接手那块土地。商贩说前来交易的人似乎很着急,便真的将牌子押在了他那。” 一旁的方瑞双眸陡然大睁,满面惊恐。 萧清接过身后小清递来的东西,拎起上端的流苏,“不得不说,那个商贩真的是个谨慎之人。未避免将来发生祸端,他一直小心保存着这个牌子。直到前几日,我从他手中将牌子要来。” 萧清手中的牌子微微晃动,但是众人还是能清楚看到,质地上乘的红木牌子,漩纹密云,椭圆波状,正中间以大祁文刻着两个大字。 方府。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假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副史这是何意?本官孩儿被掳走已经一个月有余,正是惊魂未定的时候,萧副史不让他去歇息,反而将他带到无极殿所谓何事?!何况,无极殿是大祁众臣议事之处,即使是臣之子也不能随意进入啊!” “沈大人无需着急,稍后便知。” “陛下有令,传方候言和沈浩冉两公子进殿——!” 片刻后,在禁军的带领下,进来了两个蓬头垢面的公子。 两人都二十岁左右年纪,身上灰尘仆仆,满面憔悴。头发束冠早已散落,着实狼狈。 “曲大人既然让两位公子前来面圣,为何不让他们稍加打理一番?就这样前来面见陛下,成何体统?” 一旁礼官满脸不赞同。 曲晟瞅也不瞅他,“收拾一下如何能看出被绑的细节?让他们前来是有关失踪案的详细要查问,又不是来参加宴会的。” 礼官一噎,恨恨瞪了眼曲晟,不再开口。 两个公子似乎已经被庄严赫赫的无极殿吓住,头也不敢抬就直直跪了下去,“参…参见陛下…” 萧清望向两人,“你们谁是方候言?谁是沈博通?” “小人是方候言。” “小人…是沈博通。” 赵卫廷望着两人,眉梢微蹙。 “方公子,你被掳走数日,你父亲十分担忧,刚刚还在殿上扬言要给你讨个说法,你先去拜见一下你父亲吧!”萧清指着一旁的朱钧,面无表情道。 “…?”众人一脸疑惑。 “小人遵命…” 方候言上前,朝朱钧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见过父亲,让父亲担忧了,是孩儿不孝。” “…”朱钧一脸古怪。 周围是窃窃私语的嘈杂声。 方候言微微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古怪的气氛,神情不安起来。 “本官不知自己何时改名姓方了,而且还多出这么大一个儿子来。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朱钧斯文的脸上闪过一丝揶揄。 方候言身子一震,慌忙跪地,“我…我被关押数日刚获救,现在神情恍惚,眼前一片迷糊,误将这位大人认成了父亲,还望大人恕罪。” 朱钧笑得儒雅,“方大人的儿子真是有趣,竟然连亲生父亲都能认错,果真令本官印象深刻。方公子身子虚弱,就别跪着了,请起吧。” 方候言行礼言谢,悄悄抹了把头上的汗站了起来。 “沈公子看着很疲惫啊!那萧某也就不再废话了。”萧清望着一旁脸冒虚汗的沈浩冉,淡淡道。 “听说沈公子自幼体弱多病,且曾经得过痘疮?如今好全了吗?” 沈浩冉略微沉思,道,“谢这位大人关心,博通已经好全了,只是身上还留有一些淡淡的痕迹,其他并无大碍。” “哦,是这样。沈公子得痘疮是在三岁时,距今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想到沈公子到现在还清楚记得,公子的记性还真是不错啊!” 沈浩冉身子一僵,垂头不语。 一旁的沈博通眉梢微蹙。 “沈公子失踪这些日子,沈大人一直忙于朝政,没有顾上去搜寻你,公子切勿对沈大人有所怨言啊!” “不会不会,父亲是朝廷重臣,官居一品,博通怎敢有这种想法?”沈浩冉连连摆手,一片恭敬之态。 萧清嘴角微勾,望向一旁的沈博通,“沈大人好福气啊,贵公子如此懂事,对你这个亲生父亲尊敬有加,沈大人应该多关心关心你这个儿子才是。” “不用萧副史多言,本官也会如此。”沈博通冷冷道。 萧清淡淡道,“儿子是不错,只是若他真的是你的亲生儿子就好了。” “萧副史这是何意?!”沈博通目光一震。 “萧某的意思很明显,这人,不是你沈博通的公子沈浩冉,而是他人假扮的!” “荒谬!萧副史凭什么认为他不是本官的儿子?!” “沈大人又是凭什么肯定他就是你的儿子沈浩冉?” “哼!本官的儿子本官岂会不知?萧副史莫要在此危言耸听!” 萧清面无表情,“沈大人的手下应该换了,竟然找这两人扮作帝都权贵公子,眼睛是被屎糊了吧?” 沈博通脸色难看,“你…!” “这两人从进殿到现在都始终佝偻着身子,头部低垂,两手垂直放在身侧,跪地磕头那动作叫一个熟悉。” 萧清眸子缓缓扫过殿中央垂首的两人,目光犀利。 方候言与沈博通感觉少年目光所过之处,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似乎一切都在那少年眼中无所遁形。 “方候言与沈浩冉出身名门权贵,接受过正统的礼仪教诲。从小经受环境、语言、诗书的熏陶,又是今年才子盛会的候选人,怎么会行事如此唯唯诺诺,胆怯畏惧?就算是帝宫天家气象威严,可自幼所受的礼仪教育,也不会让他们如此惊慌混乱,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认不得。” “何况,从这两人的动作,神态,语言可以看出,他们应该长时间处于低下的地位,才会有这样的卑微的姿态。当沈浩冉面对身份贵重的沈尚书时,不由自主态度惶恐而卑微,可他却忘了,一个儿子可以敬重父亲,却不会如此惶恐,更不会卑微。就算他在府中再不受宠,但当一个儿子听到在自己失踪后,父亲竟然没有丝毫着急,四处寻找,他神情定会流露出失望,而不是完全不在意地说出那句‘怎敢有这种想法’来。这种话,只是下人对主子才会这么说。” 萧清话落,方候言沈浩冉两人已经抖成一片,慌乱不已。 沈博通眼见事情即将败露,连忙开口,“陛下…” “大胆!竟敢冒充当朝官宦之子?!还不速速跪下!”朱钧忽然一声厉喝,打断沈博通的辩解。 那两人被喝得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此言一出,就是承认了假扮公子的事实。 殿内再次哗然! “来人!将这两人的伪装卸下,露出真面目来!” 立刻有禁军上前,在两人脸侧摸索半晌,须臾手一撕,一张薄薄地面具便被轻易扯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要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面具下是两张普通到极致的脸,一个尖嘴塌鼻,一个淡眉圆脸,此刻神情却满是惊恐。 “饶命啊!求大人饶命!” “若想活命,就将你们知道得通通说出来!为何要假扮两位公子?”朱钧厉喝。 “小人不知啊!只是在数日前,有人找到小人,让小的扮成方大人的公子,跟人演一出戏。说有人会绑架小的,只要小的配合他,三个月内就会让人将小的救出。并给小的三百两白银当做报酬。小人觉得此事太过危险,就不敢答应。可是那人却说,若小的不答应,便要了小的一家老小性命。小人实在害怕,才不得已答应了那人的要求。请大人明鉴,饶小的一命吧!” ‘方瑞’不停磕头,诚惶诚恐。 “小人也是被人要挟,若小的不答应,他们便将小的一家扭去官府,栽上偷盗财物的罪名!小人家中老母已经年逾五十,瘫痪在床十几年!小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老母被人关入大牢?!死在阴暗的地牢中?!况且小人也只是一名普通小厮,哪里敢与官府上的人作对?因此就只能听命行事了!”假扮沈浩冉的那人开口道。 朱钧蹙眉,“与官府的人作对?要挟你们的人是何身份?” ‘沈浩冉’道,“是沈府的总管大人,小人是沈府偏院的一名普通小厮。” “大胆奴才!我沈府怎会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污蔑我沈府总管?!你好大的胆子?!” 沈博通勃然大怒! “沈大人何必动怒?现在还在审查中,仍不知他们所言是真是假,请沈大人稍安勿躁如何?” 朱钧淡淡道,堵住沈博通接下来的话。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一丝虚言啊!确实是江总管命人将小的带去,亲自给了小的一百两银票,让小的假扮成沈公子,小人无奈,只得从命。江总管给小人的银票小的还留着呢,请大人过目。” ‘沈浩冉’从脏臭的鞋中好半天才摸出一张银票,颤巍巍递给一旁的禁军。 那禁军微微皱眉,面露一丝犹疑。 这时从一旁伸出一张纤细白皙的手指,淡淡接过那张黑乎乎的银票,一点点摊开。 那禁军诧异地望着面前的少年,见他面无表情地打量手中的银票,脸上无丝毫嫌弃模样,面容微赫。 这个萧大人还真是与众不同,连他都嫌弃那污黑的银票,他却没有异色。 萧清认真打量手中的银票,对周围神色各异的目光恍若未闻。 片刻后抬头,望向脸色微微难看的沈博通,“银票上面印着你沈府的红印,沈大人要看看吗?” 沈博通微微攥拳,“不必。就算这是我沈府的银票,也并不代表他说的都是真的,也许是这奴才顺手偷的也不一定。” “小人冤枉啊!小人以性命发誓,这银票绝不是小人偷的!确实是沈总管给小人的啊,请大人明察啊!” “这张银票确实不是你偷的。”一旁萧清淡淡道,让那小厮一怔。 “萧副史何以这么肯定?” 萧清望向沈博通,“看他手掌的粗纹还有厚厚的老茧可以得知,他应该是你府上最卑微的粗使小厮。一百两这么大的银票不可能是别的普通小厮能拥有的,只有是身为公子小姐,或者是沈府总管这样身份的,才会有百两面额的银票。他一个外院的粗使劳役,如何能进入护卫把守的主子们的院子?又是如何知道银票所在地的?” “就算他幸运突破所有护卫的把守,又偶尔找到了银两放置之处,他一个行为不端,偷盗入窃之人,会仅仅就拿走一张银票?还是说你沈府的公子小姐们穷的就只剩下一张银票了?如果说这小厮是把所有银票都拿走了,却在此处说他只拿走了一张,那你府中的主子们丢失了那么一大笔银票,竟然从头到尾没丝毫动静?就任凭一大笔银票在自己房中不翼而飞?!若真是这样,那你沈府人的脑袋定是被猪给踢了,以后小偷盗贼什么的定会时常光顾你们沈府,” 周围一片寂静,众人表情古怪异常。 沈博通一张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煞是好看。 朱钧儒雅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子…嘴还真是毒。 曲晟望了眼萧清,眉梢挑起一抹兴味。 “既然这张银票不是他偷的,这上面又印着你府上的红印,若不是有人给他的,那会是什么?” 萧清淡淡瞥了眼面露感激,眼中已经蒙上雾气的小厮,“他将银票藏在鞋底,表示他十分珍视此物,害怕丢失才会有此一举。他面露风霜,掌心粗粝,却身材纤瘦,背部佝偻。这表示他经历了长年的苦力劳累,却在拥有百两银票后,没有任意挥霍,说明他不是一个贪图钱财之人。这样的人,为何会莫名假扮成沈府的公子,若不是有人要挟他,他一个不求名利,不贪钱财的人,会做出这种违背良心的事来?” 萧清声音平静,却似乎是压抑了某种莫名的凛寒,让众人内心一颤,有什么东西似乎要从胸口破堤而出。 “砰——!”那小厮竟然重重将头磕在地上,隐隐有呜咽声传来,身子颤抖个不停。 殿上是一阵压抑的安静。 一旁‘方瑞’沉思半晌,抬头,“大人,小的有事要禀。要挟小人的,正是方瑞大人身边的贴身小厮!在小人扮成方公子的那几日,他命小人不要四处乱走,以免露出了马脚,因此小人那几日都一直呆在公子房中。而方公子早在前几日,就被方大人悄悄送出了府,他屋内值钱的东西,还有一应衣物,都没了踪影。小人知道,若不是二公子在府中不受宠,方大人根本不会将他送走!因为小人其实才是二公子的贴身侍从!” 众人面露诧异。他是方候言的人?那为何会扮成方公子的模样? 一旁的沈博通身子微微一颤,面色是渗人的灰白。 完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云剧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殿内空气似乎拢上一丝阴沉,诡异莫名。 沈博通脸色青白交错,额头青筋微露,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激烈交战。 萧清声音淡淡,“沈大人还不认罪吗?” 帝王九旒帝珠微微晃动,淡而又淡地望了眼下面的沈博通,那目光,冷淡而睥睨,冰凉而虚无。 只是淡淡一瞥,便已让沈博通心魂俱散,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臣…臣…”一咬牙,“臣…认罪!” 百官哗然!惊诧之声似要掀翻这无极殿。 “居然是真的!” “这…简直是荒谬!” “没想到身为堂堂吏部尚书,竟敢以权谋私,害人性命!简直是有辱我大祁声名!” 沈博通跪在地上,脸上一片灰败。 萧清望他,“沈大人,是何人在背后为你出谋划策?计划了这一场阴谋?既然你已经认罪,便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免得连累了你的族人!” 沈博通暗暗咬牙,余光微微瞄向一旁的沐志乾。 沐志乾从头至尾不发一言,始终泰然自若,面不改色。那种成竹在握,无人能撼动的从容,让萧清双眼微眯。 “是…是…”沈博通脸上是迟疑不定,还有极度的彷徨。 “沈大人要知道,既然那人能将魏腾当做棋子,也能利用你后再将你舍弃。你以为他还会留下一个知道他那么多秘密的人在世上?今日你若不供出他,明日你便会命丧黄泉,一命呜呼。沈大人真的要做这冤死之魂吗?!” 沈博通脸上闪过惊慌,蓦地抬头,“陛下…” “沈大人可要想清楚了!”忽然沐志乾出声,历经铁血之气的气势尽现,凛然铮铮。 “若你敢有所隐瞒,你的族人,还有你沈氏一族的荣耀,名声,百年的兴旺,都会顷刻间化为乌有!沈大人可一定要慎言!” 沐志乾双眼微眯,眼中是一闪而过的狠厉。 那是警告,威胁,还有冷酷。 沈博通一怔,嘴唇哆嗦,脸上是万念俱灰的惨白。须臾,脸上没有了最初的慌乱和不安,只剩下麻木还有一丝死寂。 “启禀陛下,一切都是罪臣的过错,不关他人的事,请陛下治罪!” 帝王神色冰寒,声音低沉而幽冷,“有无人指使你?” 沈博通身子一颤,“回…回陛下,没有人…指使微臣。” 帝王声音淡漠而残酷,“郭白,将他撤去官职,押入天牢。沈氏一族同罪,女子为奴,男子流放,通通贬为庶人。” “陛下——!”沈博通豁然抬头,不敢置信,“一切都是微臣的错,不关我沈氏一族的事!求陛下治臣的罪,不要将我族人流放啊陛下!” 帝王脸上是漠视一切的冰寒,宛如人世间最深的深渊,将沈博通求情的话瞬间冻住,内心彻底陷入绝望中。 这个人是大祁的帝君啊,是这世上最冷漠无情的人。在他身上从未见过有一丝人该有的气息。他仿佛永远是那九天之上遥不可及的神君,漠视一切,掌控生死。他怎会奢望这样一个人,对他产生一丝丝怜悯? 沈博通脸上闪过一丝自嘲,重重将头磕在殿上,“臣…叩谢陛下圣恩。” 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威严华贵的无极殿,透出死寂的绝望。 萧清目光冰凉,直直望向上首的帝王,“陛下,此案背后另有幕后黑手!就凭沈尚书的心机,如何能想出如此周全莫测的计划?” 余光是沐志乾淡定的身影。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个权倾朝野的镇国将军,沐志乾。否则,就凭范通沈博通这群人,如何有这般高深莫测的心思? “萧爱卿。”帝王淡淡道,声音幽沉悦耳,“此案到此为止。” 周身似弥漫着一层雾气,却是高高在上的不容抗拒。 萧清面无表情,“陛下不愿深究,能否给下官一个理由?” “嘶——!”殿内一阵冷冷的抽气声。 众人难以置信地望着殿内的纤瘦少年。这个萧副史是疯了?!竟敢质疑陛下的决定?! 朱钧使劲瞪了眼萧清,连忙上前,“陛下,萧副史年纪尚幼,才无意冲撞陛下,请陛下念其破案有功,饶过他失礼之处。” 帝王直直望着下发面色微白的少年,妖瞳幽深似潭,“这是朕的决定。” 因为是这个他堂堂帝君的决定,所以,无论是对是错,所有人都必须要听从? 萧清眸子一片漆黑,眼睑微垂,遮住一闪而过的冰凉,淡淡道,“既是陛下的旨意,臣,遵旨。” 声音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情绪。 朱钧微微一怔。 原本以为以这小子的性格,定会不惜得罪陛下也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朱钧望着少年削瘦却淡然沉静的身影。这少年小小年纪,却胸有沟壑,聪明透彻,短时间便将将他都感觉棘手的案件侦破。这份才情和手段着实让人侧目。 只是,他原本以为这少年只是罕见的破案奇才罢了。如今看来,这小子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捉摸。 他都有些看不懂这少年了… 一旁的曲晟眸中闪过莫名,脸上是若有所思。 萧清垂首静立,“陛下,既然此案已经有了结果,陛下先前承诺给臣的赏赐,能否现在兑现?” 帝王声音淡淡,“讲。” “请陛下为当年亦风被冤一案彻底平反,为其洗刷冤屈,恢复其才子清明。” 一旁的魏腾蓦地抬头,怔怔地望向萧清。 “七年前亦风被奸人陷害,含冤而死。七年间,他的至亲兄弟始终没有放弃为他鸣冤。如今,当年亦风被陷害真像已经水落石出,就请陛下为亦风彻底平冤,还死者一个公允和清白!也还生者一个心安!” 少年目光清亮,声音铮铮,在庄严的无极殿中掀起了一阵穿透人心的浪潮。 众人觉得似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破堤而出,流入四肢百骸,慢慢唤醒最初的一颗热衷之心。 在很多年后,殿内众人还能清晰地记得,那个手无缚鸡的纤瘦少年,为天下公允清明,不畏权贵,不畏艰难。一颗忠正赤城的心,悄无声息地点燃了已经冰冷麻痹许久的大祁。 历史风云巨变的序幕,正式被掀开!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昏迷 (上架首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当百官从无极殿走出来时,已经是接近晌午。 众人鱼贯涌出,三五成群地离开无极殿。 沐志乾缓缓从殿内走出,神色依旧,只是那双眸子却阴沉到极致,且危险莫名。 “萧副史果然没有辜负陛下对你的一番期望啊,今后老夫也拭目以待。” 望了眼萧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凑近,“想要扳倒老夫,萧副史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就凭你一个小小副史,有那个资格?萧副史以后最好小心些,你已经成功惹恼老夫,好自为之吧!” 萧清面无表情开口,“你也一样。” 沐志乾双眼微眯。 “你也成功激发萧某想要彻底扳倒你的心,沐将军,小心将你老狐狸的尾巴收好了,别让我给抓到了。否则,萧某会将它拧成麻花,当绳玩。” 沐志乾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呵,老夫等着。”话落,拂袖扬长而去。 朱钧与曲晟来到萧清面前,面露忧虑,“今日之后,你小子是彻底得罪这位只手遮天的沐老将军了。” 曲晟习惯性地摩挲光洁的下巴,“不过,他在朝中的势力也折损了大半,失了沈博通这个左膀右臂,想来他最近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了。不过,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沐志乾的手段,是杀人不见血的残酷。他若想对付一人,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他死的。” 萧清面无表情,眸子却漆黑如幕。 “二哥,你的手!” 身后的小清忽然惊呼,望着萧清身侧滴血的手,大步走到他身侧。 “二哥!你…你手怎么成这样了?!”小清一脸不可置信,小心抬起萧清的手腕,焦黑中血肉翻飞的掌心映入众人眼前。 曲晟微微蹙眉,想起方才在无极殿中,萧清握住正在燃烧的火线,隐隐传来一阵焦糊味… 这小子就拖着这样的手一直撑到现在?而且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一丝异常? 曲晟内心隐隐有一丝波动,眸子深邃似潭。 “二哥!你受伤了怎么也不跟小清说一声啊!这样下去会留疤的好不好!” 二哥你一个女人,有点自觉好不好! “臭小子!受伤咋不吭?!死扛着干啥?!”郝猛怒斥,转身瞪向小清,“你小子干啥呢!快把身上的药拿出来给二清子糊上!” 小清蹙眉,“治疗外伤的药前几日用完了,现在身上没有。只能赶快回到别院再给二哥包扎了。” “你小子!真是用到你时你就嗝屁了!那还等啥,赶紧走!”郝猛捞起一旁萧清就往前拖。 “这位壮士请留步——!”身后传来一人急切的声音,郝猛不耐烦转身,看到褚睿正大步朝他走来。 “壮士留步,能否给在下一点时间,褚某有事要与壮士相商。” 郝猛眉梢拧成一个疙瘩,“你有啥事?俺现在着急要走,改天再说吧!” 郝猛心中惦记着萧清的伤口,哪里顾得上跟他说话的,是大祁的二品武将,宣武将军褚睿。 一旁的朱钧眼皮跳了跳。 这小子身边的人怎么跟他一个臭德行?!等以后,非得将他们这些臭毛病彻底治好了不行! 褚睿是戍守边境的二品宣武将军,近期刚回到帝都。他统领着大祁十万精兵,长年戍守在大祁北境,多次退败前来扰境的漠北辽蛮土莽,战功赫赫,在军中间颇有威望。 今日如此屈尊与一个新上任三品副掌史身边无官无爵的大汉讲话,还被毫不留情得拒绝,碰得一鼻子灰,这场景简直是挑战朱钧的承受力! “咳咳咳!”朱钧拼命咳嗽,想提醒郝猛说话客气点。可像郝猛这样的榆木疙瘩脑袋,能明白才怪。 “在下想询问壮士制作那弓弩的方式,不知可否相告?” 郝猛摆手,一脸急躁,“俺现在没工夫!改天改天!”说着就要拖着萧清离去。 “等等!”褚睿连忙拽住郝猛的胳膊,三步并作一步绕到他面前,“改日也行,不知壮士住在何处,褚睿好前去拜访!” 萧清望着面前一脸急切却仍然耐心询问的褚睿,嘴角微勾。 轻轻将胳膊从郝猛手中抽出,望向褚睿,淡淡道,“褚将军跟我们一道出宫吧。萧某和兄弟住在落英湖的一处别院里,将军若今日无事,就去萧某的院子坐坐吧。” 褚睿一听,神色一亮,忙不迭点头,“无事无事,褚某今日一天都闲得很!那就多有打扰了!” 一旁朱钧眉梢微挑。 闲得很?身为二品宣武将军,每日不仅要视察帝都城外驻扎的军营,还要检阅其军械粮草。尤其是近期诸多势力涌入帝都,褚睿更是要在帝都周边布好一切警卫点,安排好巡查将士,每日可算忙得很。 现在竟然说闲得很?朱钧微微摇头。 这个褚睿将军一直对武器军械极感兴趣,时常研究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平日里训练的士兵中做实验。如今见这郝猛制作出这么威猛的武器,岂能轻易放过他? 不过,这小萧身边的人一个个还真是不能小觑。 “小萧,今日你就先回去吧,刑部的事有我和曲晟。”朱钧望了眼萧清受伤的手,“回去好好把伤口包扎一下,休息几日再来刑部。” 如今案子已经解决,暂时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但是后续的工作也不省事,尤其是朝廷一次性关押三名二品官员,还有一个是当朝一品尚书,说不定之后还会牵扯出更多官员。想必此案审问结果一出,定会引起朝野内外动荡。所以,他们要格外小心,将后续的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安抚人心。 萧清淡淡点头。案子已破,之后的后续工作也并非他所长,他就无需跟着掺和了。 “走吧。” “萧大人。”忽然一道温和男声从身后传来,叫住欲离去的几人。 季然一袭白衫温润如风朝他走来,从袖中递来一个瓶子,“这是季然特质的治疗外伤的药,每日三次涂抹在伤口,不出七日便可好全了。” 萧清接过,望向他,“多谢。今日也感谢季大夫能为萧某走这一趟,只是以后你可能在沐府可能不会那么自在了。” 毕竟他得罪了沐志乾,而季然又替他做了证,以沐志乾的性格,定不会再重用他了。 季然笑得温和,“无妨。季然若不是担心好友,也不会留在沐府。如此一来,正好有理由从那里出来了。” 接着面露犹疑,萧清眸光微闪,望向朱钧,“这位是此次失踪者沐轻远的好友,就让他跟你们一同去趟刑部吧。” 沐轻远此刻应该也在刑部。 季然一愣,随即了然,面露感激,“多谢。” “二清子快走吧!你瞅瞅你那手都成啥样了!宫外正好停着一辆马车,到里面了让小清帮你包扎伤口。” 一行人迅速朝宫外走去。 面前忽然一道黑白鬼影闪过,接着郭白那张冰冷如死人般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萧清眉梢微蹙。看来又走不了了。 “萧副史,陛下有请。”郭大监木着一张脸,冷冷出声。 果然。 萧清眼帘微垂,须臾,转身望向郝猛几人,“你跟小清就先回别院吧。” “可是二清子,你手上还有伤…”郝猛面露担忧。 “是啊二哥,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再过去吧。” 一旁郭白神色愈发冰凉。 萧清晃了晃手上的药瓶,“没事,我自己先简单处理一下,等回别院了你再帮我好好包扎。” “可是…” 郝猛两人还欲说什么,被一旁的朱钧拦住。 朱钧望向萧清,“既然陛下召见,你就快去吧,别让陛下久等了。” 萧清点头,与一旁的郭白朝反方向离去。 望着少年纤瘦的身影,朱钧眉头微拧。 “陛下似乎对萧清有些不同,否则不会让郭白亲自来传他。”一旁曲晟淡淡开口。 而且方才在大殿上,萧清被魏腾劫持性命攸关时,陛下竟然亲自去救他。这一点恐怕让所有人都震惊。 一旁朱钧面上闪过一丝忧虑,“陛下心思一向诡谲难测,小萧又初入官场,锋芒太盛,希望他能谨言慎言,莫要在陛下面前失了礼数才好。” 只是,陛下为人一向淡漠,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灵般俯瞰众生,从未见他有过丝毫情绪波动。可是方才在大殿上,陛下竟然罕见地露出了杀意。这是他入官场以来,第一次见帝君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而这都是因为一个少年! 朱钧摇头,幽幽叹息,“哎…真不知这究竟是好是坏…” 曲晟神色莫名,转身望了眼通往帝宫深处的道路,眼中是若有所思的深邃。 一行人很快出了帝宫。 ** 郭白带着萧清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幽冷无人的宫苑前。 四周是了无人烟的死寂,偶尔传来一声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将这个空旷的宫苑前染上一丝诡异。 清风徐来,树影斑驳,发出“刷刷”的低鸣声,萧清双眼微眯,面无表情开口,“郭大监想要带萧某去哪里?” 这不是去穹华宫的路。 郭白云锦袍黑锻披风在风中扬起诡异的弧度,声音冰凉到无一丝温度,“萧副史可还记得本监曾对你说过的话?” “郭大监想说什么?” 郭白缓缓转身,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上似乎印上了最深的阴暗,煞气尽现。 “本监曾经警告过你,不要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这个后果…是你无法承担的。” 萧清面无表情道,“郭大监请明示。” 郭白一步步走向萧清,步伐轻微没有一丝声音,却散发出莫名杀意。 “不要再试图接近陛下,你以为就凭你那点伎俩,本监会不清楚?” 萧清眉梢扬起凌厉的弧度,淡淡勾唇,“试图接近陛下?呵…若不是那人的允许,试问这世上有谁能接近那个心思诡谲的男人?” 郭白眼中一厉,蓦地抬手狠狠掐住萧清的脖子,煞气卷起一层风浪! 萧清脖子被紧紧箍住,呼吸渐渐困难,脸上因缺氧变得通红。 眼前是一阵迷雾,耳边是郭白冰冷的声音,“本监再说一遍,不要再试图动摇君心,这是本监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了。” 萧清耳旁轰鸣,微微睁开眼帘,艰难开口,“郭大监…在害怕什么?”少年目光淡淡,隐隐透出一丝讥诮。 “找死!” 郭白眸中一厉,杀气似浪潮朝萧清席卷而来,空气中也染上一层阴冷。 手瞬间收紧,顷刻就要捏碎萧清的喉咙! 忽然,一道鬼影闪过。转眼间,一把透着寒气的黑剑抵在了郭白颈间。 “放开他。”仿佛是幽暗地狱传来的阴魂之声,干哑如枯树枝。 郭白头也不回,手仍然紧紧锢着萧清的脖子,“谁给你的权利敢对本监刀剑相向?” 噬魂周身笼罩在宽大的披风中,缓缓抬起漆黑的冰凉面具,“你不能动他。” “呵…当年的小鬼如今已经长大了,竟然也敢命令本监了。”郭白缓缓松开锢着萧清的手。 萧清大力喘息,倒退几步,扶着脖子轻咳,面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郭白负手而立,脖子处还抵着一把薄如蝉翼的黑色长剑,拿剑的,正是面罩黑色披风的噬魂。 两人周身空气卷起汹涌的漩涡,在激烈碰撞。这是高手对峙时,杀气与内里的较量! 郭白下颌扬起讥诮的弧度,“这把剑,还是本监给你的。如今,你竟敢拿着它要挟本监?你好大的胆子!” 身上气息陡然一盛!汹涌的内力卷起凛然的杀气毫不留情朝噬魂袭去! 噬魂凌空一跃,身子在空中翻转,手中长剑汇聚出内里,与下方的漩涡激烈碰撞! 周围狂风大作!卷起无数树叶,哗哗作响,那场景震撼惊心! 萧清眼中闪过讶异。 没想到他们的攻力已经到达这种境界。恐怕,郝猛在他们手中,都走不过十招。那个男人的势力,果然深不可测。 “呵呵…几年未见,你的功力见长啊。只是你不该用在本监身上!” 郭白身影闪过诡异弧度,速度快得宛如闪电,无丝毫踪迹可循。 噬魂收剑静立,周身气息尽敛,凝神捕捉那道忽隐忽现的身影。 “本监从以前就告诉过你,你这把黑刃是用来清除一切阻挠陛下道路的人。你的存在,就是为了陛下而生。如今,你竟然违背本监的话,保护那个企图动摇帝心的人!” 忽然鬼影闪现,锦缎披风在空中划过凛冽弧度,噬魂身子一滞,蓦地抬头,一道腿影却从空中狠狠砸落! “砰——!”噬魂头部硬生生承受这道重击,身子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郭白身影忽现,冷冷地立在噬魂面前。一个抬脚踩在噬魂胸前,缓缓碾压,脸上勾起淡而又淡的讥讽,“若你以后再敢用黑刃指着本监,本监,就杀了你。” 声音淡淡,毫无波澜,却透出浓浓的杀意。 噬魂漆黑面具下流出一缕血迹,缓缓滴落在地上,溅起一丝妖娆。 “噬魂的命主子的,就会服从主子的命令。”噬魂声音嘶哑,气息有些不稳。 “砰——!”又是一脚狠狠踢在噬魂的脸上,那力道毫不留情,是能撼动铁壁的力量。 “本监说过,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扫除障碍,不是自作聪明。”郭白身上透出一丝暴虐,目光阴残的睨着单膝跪地的噬魂。 “服从主子的命令?你以为你有这个资格?若不是本监留着你这条贱命,你九年前就被仇人给废了!竟敢对本监刀剑相待?”一把捏住噬魂的脖子,目光露出森森寒气,“不自量力!” 噬魂身上气息微变变,转瞬即逝。扬起戴着面具的脸,一如既往道,“噬魂只遵从主子的命令。” 郭白冷哼,气息森然,“本监说过,你还没这个资格,小鬼!” 手中力道一紧,眼中杀气尽现。 蓦地一顿,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微转,望向一旁,“就凭你?” 萧清手中的袖刀正抵在郭白胸口,一双幽深的眸子此刻泛出淡而又淡的冷。 沉静,漆黑,深不见底。 “你可以试试。”少年毫无波澜的声音传出。 郭白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桀桀冷笑,笑声渐渐肆意,响彻空荡的宫苑。 “萧副史,你以为本监真的不敢杀你?就因为陛下对你稍有不同?” 萧清脸上毫无情绪。 郭白将手中的噬魂甩到一旁,面对萧清,嘴角勾出渗人的冰冷,“萧清,别自以为是。你如今的想法,很危险。那个人,是天下最无情无血的人,他不会对任何人动心,更不会留下你这样的人在身边。若你执意要继续下去,等着你的,会是暗无天日的地狱,还有悔恨终生的折磨。” “而这些,终会伴随你一辈子,到时,你会求着本监杀了你。”郭白眼若黑鹰,阴戾。 萧清面无表情,“你说完了吗?” 郭白一滞,双眼微微眯起。 “你想杀我,却又害怕杀了我。你表面杀气重重,其实内心还在犹豫。你在担忧,害怕,还有一丝恐惧。萧某不知,能让郭大监如此情绪起伏的,会是什么?” 望着杀气越来越甚的郭白,萧清目光毫不躲闪,“是因为那个男人?” “你没资格提及陛下!” 郭白气息翻涌,瞬间将萧清震飞出去!身子飘忽而上,杀气已经聚集到极致! 他是真的要杀了萧清! 一旁噬魂猛地蹬地而起,身子电射飞出,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影。 “嚓——!”兵器相接,发出刺耳的低鸣声! 噬魂黑刃下是一把通体赤金的麒麟长戟,只是那长戟却仅有三尺长(一米),前端是椭圆形状,没有尖锐刀刺,只有麒麟缠绕,凛凛生寒。 而这个形状怪异的武器,却让噬魂周身气息大变! “本监想要杀一个人,就凭你,能阻止得了?何况,本监既已将它拿出,代表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麒麟戟一出,噬殿所有人听令! 噬魂手中黑刃不松分毫,与郭白的麒麟戟相抗衡,面具下的脸透出一丝犹豫。 “让开!”郭白冷冷呵斥,望着噬魂身后的萧清,杀气凛然。 噬魂拼劲内力对抗麒麟戟的威压,气息灼灼,“不可能!” “那就阻拦本监试试!”郭白手中的麒麟戟蓦地一缩,“呲——!”前端麒麟旋转,隔开黑刃。长戟在郭白手中闪出无数黑影,令人眼花缭乱。 手持长戟一端,背在身后,周身是经历过无数血腥洗礼的煞气。长袍翻飞,气息簌簌。这是真正从死亡地狱中攀爬出来的人才能有的气息。 目光犀利而冰凉,望着噬魂和萧清仿佛是在看死人般。 噬魂手持黑刃,面具下是从未有过的谨慎和严肃。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黑刃隐隐发出低鸣,仿佛感到了主人身上狂躁的气息,从内而外渴望着厮杀和鲜血。 空气是令人窒息的压抑,周围透出安静的诡异。 “轰——!”两股气流同时爆发,迅速冲撞在一起!所过之处卷起狂烈风暴,飞沙乱舞,寸草不生! 这样的破坏力简直可以比拟现代微型炸弹的威力! 萧清被两人强大的内力震得睁不开眼,身体中气血翻涌,耳旁轰鸣。口中微微透出腥气,脸色惨白到极致。 火光交接,鬼影闪动,风驰电掣,声势惊人! 就在萧清被两股气流震得要失去意识时,忽然,一道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从天而降,轻飘飘便打散了两道激烈冲撞的气流。 一道孤高清绝的身影缓缓出现,周身是漠视一切的冰寒。深邃的妖瞳散发着慑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凉,宛如往生河畔的地狱魔物,又似昆仑山颠睥睨众生的神君。 “你们在做什么。”幽凉低沉的声音响起瞬间,天色骤暗,空气凝滞,周围一切瞬间失色,只剩下这个宛如地狱魔莲般的声音。 淡漠,睥睨,诡凉,幽沉。 ** 两股漩涡瞬间消散!郭白面上惊慌一闪而过,连忙跪地,“帝君。” 噬魂也同样跪了下去。 帝王一袭墨紫色简易华袍,云袖玄纹,步步高华。银色衣带在风中悠悠散开,扬起妖娆诡异的弧度。一头如瀑般漆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后,没有束发,也没有帝冠,发丝微微透着一丝湿气,为天人般的容颜添上了一丝魅惑。 “朕在问你们话。” 帝王声音淡而又淡,也轻到极致,却莫名透出要撕裂苍穹般的冰寒,要将一切吞噬。 一旁的萧清努力压制着身体内不断翻涌的气息,周身像是被碾压过一般,疼痛难忍。 糟了…以他的身子,根本无法承受他们内力释放所形成的气压,恐怕现在他的器官已经多处受损。 萧清望向对面的帝王,努力咽下口中翻涌而出的血腥,“陛下,臣今日身子不适…就先告退了。” 不再看男子的表情,萧清缓缓转身。眼前忽然一阵旋转,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帝王气息一滞,身影似魍魉般闪过接住萧清倒地的身子。 感觉到那熟悉冰凉的气息近在咫尺,萧清下意识推拒,“臣…” 只是话说一半,猩气哽喉,“噗”一口血吐了出来,接着就陷入一片黑暗。 望着昏过去的萧清,帝王脸色微变,妖瞳慢慢浮现出一丝暗红,妖娆嗜血。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黑雾中,幽冷沉寂,似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一旁跪在地上的郭白能清晰感觉到帝王气息的变化,蹙眉上前,“陛下…” “砰——!” 毫不留情的冷冽气风狠狠打在郭白身上,“噗——!”郭白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摔出很远倒地不起。 帝王将萧清横抱起来,缓缓转神。脸上是罕见的彻骨冰寒,还有滔天怒意,宛如魔君降临,“你竟敢对她动了杀意?谁给你的胆子?” 郭白嘴角流下一缕鲜红,垂首跪地,脸色惨白得渗人,“陛下,这个女人不能留,他在动摇君心。” 帝王妖瞳眯起危险弧度,“留不留是朕说得算,何时轮到你决定了?” “陛下!您不能再放任她的存在了!这个女人迟早有一天会害了陛下!更何况,马上就是新月之夜了,陛下的身子…” “砰——!”未等郭白说完,又一阵气风重重打在他身上。 “咳咳。”郭白轻咳,气息逐渐散乱。 帝王冰眸似虚无的深渊,无丝毫温度,“看来朕对你是太放纵了,再多说一句,朕便杀了你。” 声音幽沉,似无间地狱里的低喃,惊悚得让人不寒而栗。 郭白似才反应过来,身子一僵,全身血液似乎被瞬间冷冻,说不出一句话来。 帝王看也不看地上动弹不得的郭白,抱着萧清,朝穹华宫方向而去,只留下一抹孤绝睥睨的背影。 许久,跪在地上的郭白才颤巍巍起身,云锻黑袍上已经血迹斑斑。 一旁的噬魂周身笼罩在漆黑的斗篷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主子的命令无人能违背,老师,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主子的心意了。您应该知道,主子是个无情无欲的人。他不会对任何人有一丝怜悯,手下留情。” 噬魂话落,不再过多停留,转眼没了踪影。 郭白面容冰凉而无一丝气息。 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可是陛下却一次次放任那个女人,对她的无礼毫不在意。那个女人是个祸害!她与耶律硕有脱不了的关系!陛下明明知道这点,还仍然将这个女人放在身边,不止一次为她破例。十几年来,他不曾看到过陛下有一丝情绪波动,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陛下会不满,甚至会动怒!开始有了正常人的反应! 这一切的反常都足以说明,陛下待那个女人不同! 那个女人,已经让陛下十几年来冰封的心有了脉动。陛下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存在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却仍然留着那个女人的命到现在! 郭白眼中是滔天的杀意,浓烈到令人窒息。只是一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清风卷起树叶,飘落飞舞。树叶落地时,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徐徐清风吹散那一丝仅剩的血腥味,空无一人的宫苑再次恢复了沉静。 ** 萧清恍惚中,只觉得身体四处疼痛无比。朦胧中,仿佛看到了前世的晓晓,兴高采烈地拉着她去吃张吉家的臭豆腐。 “清清,这家的臭豆腐好香啊!我最爱吃这家做出的味了!”晓晓一脸陶醉状。 一旁的她带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乱成鸟窝状,面无表情啃着手中的臭豆腐,道,“确实好吃,而且味道比我刚刚验的那具尸体味好多了。” “噗——!”一旁的晓晓瞬间将满嘴的豆腐渣喷了出来!溅了小摊前的油锅中。 她刚刚验过尸?她手里的这块豆腐好像是从她手中拿过来的吧。 “呜…!”晓晓捂嘴干呕。 不、是、吧! 忽然感觉出一阵杀气,晓晓身子一僵,转身,一旁正在等待豆腐出锅的人额头上飞过千句‘草你妹’,狠狠瞪着她。 “这…这不是我的错哈,是…是她故意恶心我,我才会一个情不自禁…” 不由自主朝身旁拽去,却摸了个空。转过头,发现原本的始作俑者早就没了踪影。 “不是吧?!萧清你个恋尸面瘫狂——!给我滚回来——!” 远处传来晓晓愤怒的大吼声!走在路边的萧清淡然地吃着臭豆腐,嘴角却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昏迷中的萧清嘴角微勾,没有了往常的老成淡定,隐隐透出一丝孩子气。 重重银色冰雪莲宝罗帐旁,一袭华紫色长袍的帝王慵懒靠在床边。 淡淡望着迷糊中笑得纯净无瑕的少年,眸子罕见地一愣。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冷静,淡定,理智的,很少见她流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 元祁目光微闪,伸出玉雕般棱骨分明的手,轻轻抚摸少年苍白的侧脸。目光下移,执起少年已经包扎好的右手,眸子似雪幽凉。 昏迷中的少年多了一丝沉静,嘴角微勾,似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须臾,眉头紧锁,眉梢透出一丝压抑和不安,额角缓缓浸出了薄汗。两侧的手紧攥,身子微微发颤。 元祁轻轻握住萧清那只受伤的手,以防伤口裂开。 两道似远山云雾般如画的飞眉微微蹙起,望着梦靥中始终不安的萧清,眸光闪烁。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萧清额头,一缕若有似无的蓝光闪现,源源不断输进少年脑中。 须臾,萧清渐渐恢复了平静,脸上的不安也逐渐褪去。呼吸沉稳,安静睡去。 元祁静静望着面前少年,声音低幽,“你这样的女人,为何会出现在朕面前?明明可以更简单活着,却偏偏闯入这无边地狱。” 将少年一绺垂在额角的发丝捋到耳后,元祁似冰封千年的寒眸微微消融一分。 “既然如此,那便试试吧,看能闯入朕眼中的你,究竟能否打破禁锢朕多年来的诅咒…” 帝王轻声呢喃,似情人间的低语,又似幽冥地狱的魔音,魅惑却又危险。 缓缓低头,修长手指牵起少年如墨的发丝,冰唇轻轻印了上去。 似一种承诺,又似一种神圣的仪式,男子宛如天人般冰雕的侧脸,此刻隐隐镀上一层淡蓝色光晕。 高贵,神圣,缥缈,宛如三界遥不可及的谪仙,摄人心魂。 ** 当萧清醒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足足愣了半刻钟。 千金一匹的水云银绡流纱帐,龙纹暗绣的淡金蜀锻锦被,还有周身六尺于宽的沉香木床,让萧清一时还恍在梦中。 面无表情下地,脚下触感柔软顺滑,低头,萧清嘴角微抽。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极北冰原上好的雪云锻,万金难求,这个男人竟然将它当地毯踩?! 环绕四周,是他第一次进穹华宫时看到的模样。 华贵,奢靡,却又透出丝丝冷然,死寂。 他怎么会在这里?现在什么时间了?那之后她昏过去了,如今却出现在这里,难道是那个男人带他来的? 萧清抬手,轻抚还有些眩晕的额头。 忽然一愣,望着用云冰沙包扎完好的右手,眸中诧异闪过。 能用云冰纱来包扎伤口的人,这世上除了那个男人,别无二人。将纱布层层解开,露出里面还有一丝狰狞的伤口。 看来掌心这处会留下烧伤的痕迹了。 隐隐一丝熟悉的清幽药香传来,萧清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起身朝外面走去,正殿还是一如既往的空寂,冰凉,了无人息。仿佛是一座已经禁闭了千年的地宫。 “吱——”宫门发出低沉的声响,在安静空旷的穹华宫中显得格外清晰。 穹华宫坐落在整个帝宫最东面,占据了约四分之一的地方。而此处却是人烟最为稀少的地方,百尺之内,都未见一人踪迹。真正宛如一座冰宫,毫无人息。 萧清漫步目的游荡,经过血腥妖娆的曼珠沙华花海,雾气缥缈的碧湖仙境,千姿百态的岩壁山石,还有苍翠欲滴的秀劲竹影。 目光环顾四周。这个穹华宫还真够大的,走了那么长时间还没… 忽然,步子一顿。 萧清眸子漆黑,犀利闪过。就算是再大,也不可能走了近一个时辰,连穹华宫的墙壁都没看到。 怪不得穹华宫身为世间三大极地之一,即使殿内无一人守护仍无人能闯入,看来此处是设置了十分诡秘的阵法。 只是,他对这些太极八卦,奇门遁甲是一窍不通。 眉梢微微拧成一团。 早知道就老实待在殿里了,这下误闯了迷阵中,再加上他路痴的毛病,恐怕走断了腿也出不去。 微微环顾四周,周围是一片缥缈雾气,隐隐传来水流声。 既然找不到出去的地方,那就沿着水声走,应该能找到出口吧? 萧清仔细辨别水流的声音,七拐八绕朝前走去。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渐渐遮挡住了视线。萧清微微拨开眼前的白雾,仔细辨别水流的方向,一步步朝前移。 渐渐地,水流声越来越清晰。眼前的白雾也渐渐散去,须臾,一片银白素裹的雪景出现在眼前。 漫天飞雪,飘舞似蝶。纷纷扬扬洒落在萧清发丝,肩膀,指尖。 洁白无瑕的雪花落在他修长的指尖,瞬间消融,留下一丝冰凉。 直到手中隐隐传来了凉意,萧清才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现在才是七月末,夏末还未过去。虽然晚上会有一丝凉意,但怎么可能会有雪?还是漫天飞雪?! 难道这不是大祁?萧清蹙眉。怎么可能?他确定此处还是穹华宫,只是,为何帝宫里会出现这副不可思议的场景?! 萧清缓缓步入这似梦境般的雪景中。 四周是白的耀眼的雪,晶莹剔透,在光芒下泛着冰凉的光。透明,唯美,虚幻,周围一切仿佛如坠梦境。 隐隐有水流声传来,清冽,悦耳,神秘。似某种古老的召唤,又似世间最动听的乐声,吸引人不由自主靠近。 萧清缓缓走在一片银白上,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片刻后,一汪碧蓝色清泉映入眼帘。 那水,似被什么洗过般,发出纯粹的碧蓝,仿佛是天山雪水下凝聚而成,幽深,纯净,冰凉。 漫天飞雪飘洒而下,落入水中的瞬间,似乎被幽凉泉水染上一层浅蓝色光晕,华美神秘。 雪花飘落汇入湖水中,水面淡淡闪出一层碧蓝色幽光。在缕缕阳光映照下,璀璨耀眼。 岸边竟然是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只是不再是妖娆艳丽的血红,而是澄净如泉般的冰蓝。 深邃,静然,悠远。幽香撩人,绵绵不绝。 就算是在冰雪封锁之地,仍旧安然绽放,弥散天地。神秘朦胧间,即便地老,即便天荒,都褫夺不了镌刻入髓的淡然。 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副唯美的画卷,而萧清感觉仿佛是误入了世外桃源的仙境,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虚幻的存在,而非现实。 眼中是满满的诧异,萧清在被眼前的景象足足震惊了一刻钟后,才缓缓回神。 沿着岸边前后踱步。不是吧?这真的是在宫中吗?为何这水竟是蓝色的?还有这花,居然能开在漫天冰雪之地?颜色还是与水同样的冰蓝?仿佛是汲取这冰泉的成分才生成的般。 萧清缓缓蹲下,手托起冰蓝的花瓣,隐隐一阵熟悉的幽香传来,深邃而清冽,神秘而冰寒,就像那个男人。 萧清眸光微闪。 蓦地手指一痛,指尖被花茎上的倒刺扎了一下,一滴血滴在了花瓣上。 那血深深浸透到花瓣中,血滴完全融入茎中,冰蓝瞬间一闪,华光浮现。花瓣似乎被灌溉了般,变得愈发剔透深澈。 眸中惊色闪过。望了眼带着血腥的指尖,抿了抿指尖,脸上若有所思。 “哗”,忽然不远处水声传来,萧清起身,望向声音处。 碧蓝色水面泛起浅浅涟漪,隐隐有一丝黑色浮现。那处的泉水比周围的颜色更深一些,隐隐发出一丝深蓝色光晕。 萧清微微蹙眉,举步朝那处走去。 越是靠近那处,感觉周遭的空气越发冰凉,仿佛闯入了一层冰寒地宫。 萧清浅浅呼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望向散发深蓝色光晕的水面。 冰泉悠悠波动,散发神圣的气息。除了颜色有些不同外,并无其他。 难道是她听错了? 微微蹙眉,转身离去。却不想脚下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直直朝冰蓝的泉水摔去。 眸子陡然大睁! 不、是、吧! ------题外话------ 亲们!舒妈今日上架!感谢亲一直以来的支持!么么! 上午11点准时开始有活动!首订最多的前三名,分明奖励666,566,366520小说币。(因为舒妈这本书是倒v,所以如果有亲为表支持订阅舒妈之前的章节,就会产生奖励哦,如果没有,此奖励就作废了哦) 第二日后台显示后,舒妈为给各位亲奖赏哦 另外评论区有惊喜! 从上午11点开始,订阅章节后到留言区评论,抢到前三个席位的分别奖励388,288,188520小说币 另外,带6的席位奖励66520小说币。6。16。26。36。46等 带八的席位奖励88520小说币。8,18,28,38等 感谢亲们一如既往的支持,爱你们么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早已逾越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见过陛下。”萧清面无表情跪地。 榻上帝王纤长睫羽微敛,烙下神秘魅惑的弧度。似昆仑山雪水般的肌肤上隐隐映上一缕华光,衬得面容如水如月华。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是不是朕不开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跪下去?” 帝王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眸子幽深似世间最冷的深渊,又似至高无上的云端迷雾,令人生寒。 萧清盯着身下万金难求的雪云锻华毯,目不斜视,“陛下是这大祁帝君,威严无比,微臣不敢逾越。” 久久的沉默在殿内悄悄蔓延。 诡异,莫名,冰凉。 从榻上传来衣衫轻柔摩擦声,接着一双修长似玉般的光滑双足出现在萧清眼前。 从不知道男人的双脚也能这么勾魂摄魄,魅惑人心。 白得晶莹剔透,似被天山雪水浸透过一般,莹润光洁。又似鬼斧神工的匠手精雕细琢般,棱骨分明。 不得不说,老天对待这个男人,真的是颇为怜爱。似乎要将这世上最美的一切,通通赐予他。 却唯独没给他最重要的东西。 萧清眼中思绪闪烁,蓦地下颌被一只修长的手捏住,缓缓抬了起来。 帝王冰雕玉彻般的绝世容颜映入眼帘,眸子是最冷的湖水,冰凉莫名。 “逾越?”帝王语调微扬,眸子越发幽深,“你在走进这穹华宫时,便早已逾越。如今还要跟朕说不敢?” 萧清目光一瞬不瞬,直视男子,“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还要给臣这个逾越的机会?” 帝王妖瞳微眯,闪出莫名寒光。 殿内空气染上一层寒霜。 “衣服脱了。”帝王声音毫无波澜。 萧清眸光一闪,诧异望向面前男人。 “还是,让朕帮你脱。”帝王缓缓靠近,幽凉慑人的气息笼罩萧清全身。 抬起冰雕般纤长玉指,抚上了萧清胸前的盘扣。手指灵活一勾,盘扣松开,露出了里面白色内衬。手缓缓下移,却蓦地被一双带着湿意的手掌攥住! 萧清冷冷抬头,“微臣自己来。” 帝王嘴角勾起一抹兴味,收回手指,静静望向身前的少年。 萧清面无表情解开胸前的盘扣,抽出腰间的帛带,长衫散开,露出里面暗绣青竹的白色中衣,衬得少年的肌肤更加白皙。 将手中长衫随意扔到地上,淡淡开口,“是否要继续?陛下?” 少年毫无波澜的声音让帝王双眼危险眯起。 萧清抬手抚向贴身的中衣,解开脖颈下的暗扣,露出纤长细腻的肌肤。毫不在意继续向下,每解开一个暗扣,少年纤瘦白皙的身子就多透露一分。 素衣如雪,秀逸非凡。似清风明月,不染纤尘。 帝王伸手,握住少年解扣的手指,眸子望着眼睑微垂,眉宇间却透出倔强的少年,声音低沉似古琴,“跟朕去个地方。” 萧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物当头罩下,遮住了视线。 腰上被一双手揽进一个幽凉熟悉的怀抱,身子瞬间腾空,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衣袍飞卷的猎猎声。 头被男子的手轻轻按在胸膛上,力道轻缓,却让萧清挣脱不出。 耳边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响彻在萧清耳边,清晰又真切。只是这个身体的温度却是冰凉的,孤冷的,若不是在沉稳的心跳,和腰间有力的手掌,萧清会以为面前的男人,是冰封千年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停,感觉脚踩上了实地。头上被罩着的东西拉下,视线清晰起来。 面前的帝王高大修长的身躯披着一件墨黑暗金朱华披风,宛如天人般的容颜被宽大的披帽遮住,只露出似天山之巅一线天的精致下颌,还有血樱般薄而冷冽的朱唇。 而她身上则是一件银白色披风,幽兰暗绣,银线流畅,与男人身上的墨黑披风样式极为相似。 萧清蹙眉,环绕四周。 他们是在一个近十丈高的楼阁中,雕梁画栋,彩绘斑斓,琼楼玉宇。四周通透,紫色薄纱轻舞,若隐若现。楼阁外远处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密林,层峦叠嶂,美轮美奂。 萧清眼中闪过异光。 在这里竟然有这个高的楼台,视野广阔,能将方圆百里的景象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这里是什么地方?” 萧清眺望远处的山林,还有绿树成荫的古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帝都十里外的山林。”帝王淡淡道,抬手将萧清披风拢了拢,在下颌处打成一个结。手指修长似竹,白皙如玉,灵活翻飞的手指似舞动的蝶羽,优雅高贵。 “陛下,这样很热。”萧清微微蹙眉。现在这个天,穿什么披风啊? 帝王声音淡淡,“若你不想只穿着中衣站在这的话。” 萧清扬眉。这个男人,让他脱衣服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想不明白,便也不再深想。 “陛下为何带微臣来这里?”萧清淡淡垂眸。 帝王缓缓坐在亭内的沉香椅上,一旁桌子上是价值千金的紫砂茶具,热气飘散,白雾袅袅,瞬间一缕氤氲的茶香四溢而出。 幽香中带着一丝天池雪水般的清凉,还有沁人心脾的醇厚。 “过来。” 帝王淡淡开口,萧清眸光微闪,上前坐下。 面前的紫砂杯盏中,一片片青翠茶叶在水中翩跹起舞,宛如带着生命的灵魂,演绎出一曲茶之韵。 萧清面前被放置一个杯子,清幽的茶香隐隐传来,闻之让人身心舒畅。 静静执起杯子,轻抿茶水。入口微苦,随即伴着沁人心脾的清冽甘甜。不骄不躁,幽深淡然。似沉淀了许久的醇厚,让人回味。久违的熟悉感抚平了她微微躁动的心,缓缓流入的甘醇似洗涤了胸口的压抑和沉闷,变得空宁静然起来。 蒸腾携带的茶香袅袅上升,微微浸湿她低垂的睫羽,将萧清白皙的面容浸染上一层氤氲。 “魏统和魏腾两人昨日在大理寺牢中自尽了。”萧清毫无波澜的声音传出。 帝王修长手指执起杯盏,指甲似贝般明光莹润。 “我查看了他们所在的地牢,没有白绸,没有利器,也没有血迹,更没有尸体。他们仿佛是凭空蒸发般,没留下一丝痕迹。大理寺新上任主簿邱石鸿说,尸体已经运到帝都城外安葬了。” 萧清转头望向亭外,流纱飞舞,外面是一片碧绿,树影斑驳。 “安葬。邱石鸿说已经将尸体运到城外安葬。”萧清缓缓转头,静静望向面前帝王,眸子漆黑,“微臣不知朝廷重犯死后竟然可以安然下葬,大祁律法何时这么开明了?” 若是普通重犯自裁身亡,通常都会裹个席子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怎会如此好心给重刑犯安葬? 那么,魏腾和魏统两人到底被运到哪里了?他们是真的死了吗? 牢中没有丝毫挣扎的和拖至的形迹,这表示犯人是在已经死亡或者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被人抬出牢中。若是两人自杀,牢中不可能无丝毫他们自杀的痕迹。若两人是被人杀害,那么犯人如何进入守卫森严的大理寺? 两方都很矛盾。 而且,牢中实在太过干净。 “城外,安葬,邱石鸿,消失的犯人,毫无痕迹的地牢。”萧清眸子直直盯着面前气息幽凉的帝王,“这些毫无头绪的线索加起来,让微臣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不知为何,下官总觉得此事与陛下脱不了关系。可以请陛下给臣解除疑惑吗?” 清风吹进亭中,微微扬起帝王罩在身上的墨金披风,露出那沧澜刀削般的鼻梁,宛如冰山一角,冰寒中显露锋芒。 “哒哒…”忽然,亭外不远处的道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朝这边驶来。 一道勒马轻喝声,马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普通打扮的汉子,掀帘对车里说了句什么,片刻,便有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跳了下来。 那是…! 萧清眸子一厉,起身几个抬步走到亭阁栏杆前,俯身望去。 一高一矮两个男子朝那汉子说了什么,神色感激。身上是粗布旧衫,却透出与往日不同的气息。 那汉子抱拳,又与他们说了几句,将车前两匹马其中一匹缰绳卸了下来,递给他们。 随后,又与他们低语了几句,便驾起马车折了回去,片刻就没了踪影。 安静的道路上只剩下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高个男子牵起马,徐徐朝亭子这边走来。 “小腾…身体…” “没事…段叔…” 这些隐约不清的字样携着清风吹进楼阁中,让萧清眼中光芒更甚。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释然中带着一丝莫名。 下方高大男子似乎察觉到亭中的目光,蓦地转身望来! 在看到远处楼亭上倚着的纤瘦身影时,眸子陡然大睁! 少年还是似初见那般,淡然明净。风卷亭纱,少年衣袍猎猎飞舞,似要卷起漫天星光。 那双漆黑清澈的眸子,像极了记忆中那个温暖干净的男子。在他颠沛流离,孤独迷惘中,带去无数希望和生机。 少年明净的脸庞在流光折射下,熠熠生辉。正如他纯澈干净的心,不染尘埃。 男子嘴角蔓延上纯粹的笑意,带着感激,怀念,期冀,等诸多复杂情绪。 朝萧清微微点了下头,眼底的温和不减分毫。 萧清嘴角微扬,缓缓转身背对亭外,脸上是宛如月华般的沉静柔和。 亭外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接着是男子的厉喝,畅快淋然,似冲破束缚的苍鹰,翱翔天际。 马蹄声渐行渐远,逐渐隐于无形。 亭内轻纱飞舞,只有隐隐的茶水流动声,和着清幽怡人的茶香,飘荡在四周。 “多谢。”萧清声音多了些莫名,还有一丝复杂。 不明白,她并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为何这个男人还要饶了魏统和魏腾两人。并且将他们送出帝都,隐藏了身份。 亭内一片寂静。只听到茶水流动的声音。 须臾,定王淡淡的声音传出。 “你请求让朕宽恕这两人,是否算逾越?” “你近朕三尺内是否算逾越?” “你数次忤逆朕的意思是否算逾越?” 男子缓缓起身,华贵的墨黑披风拖曳及地,衬得身形更加修长似竹,宛如三界神君。 步履缓慢,却步步透出雍容。 缓缓靠近,淡然中是睥睨天下的威压,渐渐逼近少年。 萧清微微蹙眉,望向近在咫尺的绝冷容颜。 “爱卿数次逾越,是什么让你以为朕会一次又一次饶过你?”帝王声音淡淡,却幽凉。 空气染上一层窒息。 萧清眸光闪烁,微微垂眸,脸上不露情绪。 一道阴影笼罩,萧清呼吸微滞。却感觉那手轻轻将垂在她身后的披帽,重新戴回她的头上,伸手揽过她,似雪气息近在耳侧,“走吧。” 揽过她,衣袍飞舞,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快速穿梭跃下十丈高的楼阁! 萧清披风下的目光隐隐看见,由四个圆形石柱支撑起的楼阁,静静耸立在郁葱茂盛的树林中。 碧绿一线天,孤影落霞端。 这样的景象离她视线越来越远,在她心中却未曾有一丝消褪。 ** 萧清回到落霞湖别院时,夜幕已经低垂。 点点星辰忽隐忽现,在云幕遮挡下闪烁淡淡星光。 “二哥,你回来啦!”小清蹬蹬上前,一脸笑眯眯。 “恩。”轻轻瞥了眼小清,“你脸抽抽了?干嘛笑得那么诡异?” 小清嘴微撇,“什么抽抽了!二哥你可真不懂欣赏!” 呵…萧清嘴角微勾。 “二哥,今晚咱们出去吧!”小清一脸兴致勃勃,“听说今晚有西域杂技舞团进帝都哦!还有很多好吃的小吃美食!肯定特别热闹!二哥,咱们也别老闷在家里了,出去转悠转悠吧?!” 萧清胡乱揉着在她脚边兴奋蹦跶的汪仔的脑袋,玩得不亦乐乎。 “二哥!你听小清说话没?!” 萧清头也不抬,在和许久没有沟通过的汪仔进行“交流”。 “握手。” “汪!” “敬礼。” “汪!” “撒泼!” “呜汪!” “学猫叫。” “…”汪仔狗眼扑腾扑腾闪烁,疑惑。 萧清一脸严肃,“汪仔,你虽然是一只狗,但却不能将自己狗的思维永远固定!要更加灵活些!若是你发现犯人,却在没有同伴赶来支援的情况下,被凶犯发现,那么这个时候你要怎么办?” “呜汪——!”汪仔似乎是听懂了萧清的话般,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恶狠狠模样。像是在说跟那些凶犯拼了! “啪——!”一个巴掌毫不留情拍到它的狗头上! “呜…”汪仔抱头痛呼。 “错!大错特错!在孤身一狗没有支援的情况下,你应该躲在隐蔽出,发出一声柔柔的猫叫来蒙蔽敌人!这样敌人就会认为,只是一只无关痛痒的小宠,构不成大的威胁!而你,就可以衬着凶手大意悄悄撤离,将犯人的行踪快速传递给前来支援的同伴!这才是聪明的狗该有的做法!明白吗!” 汪仔:“…” 小清:“…” “来,学声猫叫!” “呜汪…”汪仔狗脸纠结。 “错!不要汪,要喵!” “呜哇…”汪仔狗眼眯成一道缝。 “你那是便秘!再来!” “啊呜。!”汪仔尖尖的嘴向前撅起。 “谁让你学发春的狼叫了?再来!” 一人一狗就这样旁若无人诡异地“交流”起来,一旁的小清一脸黑线。 二哥…这无与伦比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噗嗤…”忽然门口传来一道闷笑声,两人一狗齐齐转身,发现院门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俊逸非凡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几日不见的沐轻尘。 此时他正一脸憋笑地望着蹲在地上扯汪仔狗嘴的萧清,“萧兄…你这又是在玩什么?” 萧清面无表情起身,眉梢微扬,“你这是要去参加香囊大赛?” 沐轻尘一袭宝蓝色广袖华袍,将他衬得更加丰神俊朗。只是腰间的玉带上挂满了香囊,发间还有几朵红粉花瓣。 男子脸色一僵,顿时哭笑不得。 萧清上下打量他,“主街上的西域舞女很热情嘛,堂堂沐小王爷都招架不住?” 沐轻尘抿唇轻笑,“萧兄怎么知道我是从主街来的?” “今日靠近青吟巷的主街据说有西域而来的舞女表演。西域女子狂野魅惑,热情奔放。一旦有中意的男子,会给他戴上特质的花环,且送上西域独有的水彩花卉锦囊,以表爱慕。你头上的花瓣,再加上腰上的香囊,难道还看不出?” “呵呵…”沐轻尘忽然轻笑出声,转身望向一旁素布白衫的男子,“呐大哥,我说得没错吧!轻尘这个朋友是不是很有趣?” 一旁静静立而立的男子约二十五上下,俊美儒雅的五官与沐轻尘有五分相似,周身气息温润,与沐轻尘的张扬相反,是一种内敛成熟的沉静。 嘴角扬起如沐春风的笑意。眸子温和似水,静静打量着面前的萧清。 面前少年看着应该尚未及冠,身量纤纤,五官平凡。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幽深似海,锋芒暗敛,宛如一汪古潭,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惊涛汇聚。 “大哥!他就是这两日我常跟你说的那个萧兄,萧清。”沐轻尘几个跨步来到萧清面前,对沐轻远道。 “在下沐轻远,多谢小兄弟之前搭救之恩!听舍弟提过你很多次,一直都想见你一面,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呵呵…”沐轻远轻笑,声音温润如风。 “萧清也是受人所托,沐公子无需多礼。不过沐轻尘经常提起我?都说了什么?”萧清淡淡扬眉。 “额…”沐轻尘眉毛一抽,偷偷在一旁对着沐轻远直摇头。 沐轻远面容秀逸,“说萧兄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器宇不凡,玉树临风…” 望着少年轻轻上挑的眉宇,沐轻远抿唇,“当然,这些都是他让轻远讲的,真正的原话嘛,就是面瘫,性子倔,不听人劝,命案狂,怪癖一大堆的…” “大哥!” 还未等沐轻远说完,就被一旁的沐轻尘慌忙打断,转身望向面无表情睨着他的萧清,一脸讪讪,“萧兄…你可别听大哥乱说啊!我可没这样对他说过…”应该是在一旁小声嘀咕被他听见了。 萧清望了他半晌,一脸认真道,“没想到你对我评价那么高…” 啥? 一旁小清无语,抚额叹息。 沐轻尘:“…” “呵呵…”沐轻远轻笑出声。 李小力走进别院时,恰好看到这副有些古怪的画面。 “小力,你散完步啦?”小清望向举步走进别院的李小力,一脸惊喜,似看到了救星。 “恩。”李小力应声,望向院内的沐轻远和沐轻尘,朝他们淡淡点头。 “又见面了,这位小兄弟。”沐轻远望他。 李小力回应,“沐公子。” 他们之前在刑部衙门见过一次。当时被解救出来的贵公子门一个个狼狈不堪,情绪激动。唯独他始终平静淡然,脸上是温润浅淡的笑意,似乎对被绑的遭遇无一丝惧怕和慌乱。 心如止水,温润似风。 所以李小力对他有了印象。 “正好小力也回来啦!二哥,咱们一块出去吧?好嘛好嘛!”小清拉着二清子胳膊直晃荡。 “你们要去哪?”沐轻尘问道。 “我们也想去主街上逛逛啦!只是还没决定好要去哪呢!你知道今晚有什么热闹的好去处吗?” 沐轻尘轻笑,“这你就问对人了!我跟大哥刚从主街过来,正好看到一群西域的商队在主街青吟巷表演歌舞呢,吃喝玩乐,应有尽有,那一条街直到落霞湖人流都络绎不绝,热闹得很呢!” 小清越听越双眼放光,到最后干脆直直搂着萧清的脖子掉在她身上不下来了,“二哥二哥!去嘛!去嘛!去嘛…!”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萧清感觉身上仿佛挂了个树袋熊,怎么甩都甩不掉。面瘫表情渐渐龟裂,招架不住。 冷冷瞪向一旁抿唇轻笑的沐轻尘,眼若利刀,直直朝他刺去。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若不是他说得那么详细诱人,小清这家伙也不会死赖着他不松手了。 “呵呵…”沐轻尘嘴角扬起阴谋得逞的奸笑,转瞬即逝。 耳边是小清叨唠个不停地“去嘛”,脖子都要被勒断了,终于萧清认命投降,“那就去吧…” “好耶!我去拿银子…!”身上的‘树袋熊’瞬间放过萧清的脖子,一溜烟便没影了… 萧清:“…” ** 帝都在经历了几天的流言蜚语后,今晚的帝都又迎来新的话题! 从千里外的神秘西域来了一批商贩,他们带来了许多西域特有的货物,并在今晚的主街青吟巷有一场盛演。有妖娆魅惑的舞娘,神秘悠扬的琴声,还有世间罕见的魔术。 机会绝有,千载难逢。 今晚长陵主街早就挤满了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两边琳琅满目的商贩人流不断,吆喝声,嘈杂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其中商贩中夹杂着很多异域打扮的人。袍服短褂,坎肩裤裙,脚蹬皮靴,锦服图形呈现云彩,花卉和飞禽等图案,款式繁多,色彩斑斓。街边处处充斥着异域风情,令人感到新鲜奇特。 “哇!二哥你看那人!竟然在喷火!好厉害啊!快快,我们也过去看看!”小清一脸兴奋,拽着萧清和李小力便往喷火的围观人群里扎! 萧清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黑着脸挤进了人堆里。李小力瘦弱的身子牢牢护在萧清身后,神情淡淡。 身后的沐轻尘玉扇轻摇,轻笑,“这个小清,每次都能把萧兄整黑脸了,真是不简单。” “呵呵…”沐轻远轻笑,望着被挤的少年,罕见露出一丝恼意,笑意更深。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未及冠的瘦弱少年,会是拥有破案奇才之称的三品刑部副史。”想到他之所以能脱困,皆因这个少年力挽狂澜。他小小年纪,却有如此手段,承担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担,流言还有朝堂群臣的非议。 这让沐轻远不知怎的感觉一丝心疼。 十七岁…正是放荡玩乐,无忧无虑的年纪。可这少年,却已经承担了他人无法承受之重。 “有时,我倒是希望萧兄能更加任性一些,或者逃避那些纷争,这样也许会更轻松些。可是,他却默默一人承担下来,就算再困难也从未想过逃避。” 沐轻尘笑得有些无奈,“萧兄就是这样的人,倔得很,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所以,我希望能帮助他,不管是何时何地,只要他需要,我沐轻尘就会出现,且义不容辞!” 沐轻远静静打量面前的弟弟,须臾,叹息,“二弟,你变了。” 以前的他表面纨绔不化,实则是看透了世间冷暖,心变得愈发坚硬了。没有人能让他如此在意,更遑论是说出这种话来! 沐轻尘静静望着人堆里面无表情被挤来挤去的萧清,笑得柔和,“我知道大哥,但轻尘不后悔这种改变。” 沐轻尘俊逸的五官似拢上柔和的光晕,散发出清幽的光芒。 “所以,今日你才把正忙着晒草药的我拉了出来,就是为了让这少年看见我平安无事,让他安心?” 沐轻远温润的眉宇轻扬。 “呵呵…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哥啊!”沐轻尘笑得讨好,“没办法啊!因为这次事情,萧兄不方便来沐府,我又被爷爷的人看着出不去,只能趁着今晚爷爷不在,偷偷拉着大哥出来啦!萧兄之所以卷进帝都的纷争,皆是因为我拜托他寻找失踪的大哥的原因。如今你平安无事,我自然让萧兄知道啊!” “再加上近段时间萧兄一直四处奔波,忙于查案,没有好好休息过。既然今晚帝都有热闹,那就拉他出来放松一下啊,免得他又闷头待在无礼摆弄他那些器官收藏。” 沐轻远嘴角微勾,“恩,不过经此一事,这少年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官场黑暗,他要更加小心了。何况因此案罢黜了这么多官员,怕这少年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啊…” “恩…”沐轻尘脸色微沉,忧虑一闪而过。 “托你们的福把我拉出来,结果我被挤成肉饼,你们却在这看热闹?”萧清青衫微皱,好不容从人堆里挤出来,望着这边闲闲对话的沐轻尘两人,冷冷道。 “呵呵,萧兄怎么不继续看了?” 萧清躲过不断拥挤而来的人群,“看别人喷酒水和唾沫腥子有意思?何况,实在太挤,招架不住了。” 诚实得让人无语… “噗嗤…”望着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发丝微乱,额上透出一丝湿汗,有些狼狈的模样,沐轻尘忍俊不禁。 “你在笑?”萧清淡淡挑眉,眸光似刀轻飘飘刺向他。 “咳咳…萧兄看错了,轻尘只是…” “啊!尘哥哥——!”忽然一道惊喜的女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几人转头,看见元婉盈和元少泽,还有几个贵公子正朝这边走来! “尘哥哥,好久不见啦!你今日怎么出来啦?”元婉盈拉着沐轻尘的胳膊,撒娇道,一派小女儿之态。 沐轻尘笑意微敛,淡淡道,“恩,跟朋友出来随意走走。” 元婉盈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萧清,眼露厌恶,“又是你?!” 怎么每次看见尘哥哥,他都跟这个人在一起?而且尘哥哥好像对他很是不同… 萧清神情淡淡,冲元婉盈微微行礼,便立在一旁不吭声。 “萧兄,好久不见啊!那日一别就再没见过你,近几日可好?”元少泽望着萧清,面露笑意。 倾城阁那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少年了。不过对他源源不断的事迹和流言可一直都不断。刑部三品副掌史萧清,无极殿上一鸣惊人,三日连破两桩大案,替当年蒙冤才子证请才名,并一手将朝中三名大员送入大牢,桩桩事件惊天动地,令人震撼! 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原本就知道这少年未来必会一鸣惊人,却不曾想会到这种地步! 萧清转头望她,“恩,还可以。只是这几日事情繁琐,一直没能得空将欠你的银子送去,还请小侯爷见谅。” “额…”元少泽一脸黑线,“难道萧兄就只记得欠我的银子?银子倒是不用了,若哪天萧兄有时间,就回请少泽再吃一次馄钝吧!” “吃馄钝?”众人疑惑。 元少泽望着萧清但笑不语。 萧清扬眉,“那就明日吧。” 元少泽一愣。 “没时间?” “额…不,好,那便明日!”元少泽一口答应,连上笑容灿烂。 “萧兄何时跟小侯爷一同去吃东西也不叫上轻尘?”沐轻尘轻摇玉扇,脸上透出一丝莫名。 萧清道,“前几日,吃馄钝忘带钱,他帮我垫上了。” “萧兄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何时才能改?”沐轻尘叹息,“不过既然有好吃的,当然不能缺了小爷我,明日我就同你们一块去吧!” 萧清淡淡扬眉,表示随意。 元婉盈见沐轻尘只顾得跟萧清说话,几乎忘了她的存在。心中的不满更深,“尘哥哥!盈儿好久没见你了,你怎么不理我,只顾得跟这身份低下的贱民说话?他只是一个出身低微之人,哪里能与盈儿想比?!” 萧清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淡淡环胸。 沐轻尘忽然神情一冷,淡而又淡地瞥了眼元婉盈,将她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拨下,毫无情绪道,“六公主,我不希望以后再从你嘴里说出污蔑萧兄的话,若再让我听到,别怪沐轻尘不客气。” 声音淡淡,却透出无尽冰冷,让人清楚感到他的怒火。 元婉盈脸色一白。 她被愤怒冲昏天了!之前在落霞湖时她就知道,尘哥哥带这贱民不同,刚刚还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尘哥哥当然会生气了! “尘哥哥,盈儿并不是这个意思…盈儿只是见尘哥哥不理我,才会一时着急口不择言,你别怪盈儿了好不好?” 元婉盈小心翼翼望着沐轻尘,而沐轻尘依然冷着脸,不动分毫。 元婉盈轻咬朱唇,转头,一脸泫然欲涕望着萧清,“这位公子,刚刚盈儿只是一时心急才说错了话,还望你多海涵。” 美眸拢上一层雾水,梨花带雨。若是平常公子早就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只是元婉盈却搞错了对象。 萧清面无表情垂眸,看也不看她,“萧某一介贱民,没这度量,不过既是公主相求,萧某就当被一只发春的苍蝇给蛰了,一巴掌拍飞便是,不会放在心上。” 元婉盈脸色一僵,瞬间青红交错,霎是好看。 发春的苍蝇… 沐轻尘和沐轻远嘴角忍不住抿起,恐怕这大祁敢说堂堂公主是发春苍蝇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元婉盈狠狠瞪着萧清,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你…好。本公主记住你了。!” “萧清从前自以为容貌平平,却没想到能让公主挂念,看来萧某还是太低估自己了,多谢公主垂爱。” “呵呵…”一旁的元少泽也忍俊不禁闷笑出声,望着萧清一脸好笑。 这个人…还真是不吃亏的性子。 元婉盈自小到大从没人被人这么对待过,美目圆睁,白皙的脸憋得通红,“你这个…” “啊——!”却不想身子被人从后面一撞,身子蓦地向前倒去。而原本站在她前方的沐轻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错开了身子。因此堂堂大祁六公主,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长陵主街,摔了狗吃屎! “噗…”一旁有人的闷笑。 “啊!公…小姐!”悄悄跟在后面的一众丫鬟侍卫呼啦啦上前,七手八脚慌忙将衣衫散乱,狼狈不已的元婉盈扶起。 “小姐您没事吧!”一个绿衫丫鬟慌忙帮元婉盈整理仪容。 “贱婢混开!”元婉盈大怒,一把推开那绿衫丫鬟,转头怒斥,“是谁?!刚刚是谁撞得本小姐?!” 四周人群见事情不对,慌乱散开,谁还敢轻易靠近,元婉盈身边顿时空旷起来。 “谁!到底是谁?!”元婉盈狠狠扫过周边窃窃私语的众人,一脸怒容。 “盈儿!今晚这主街本就人来人往,不下心撞到也属正常。何必在这争执不休?成何体统?!”元少泽皱眉。 “可是表哥…” “行了!你们快扶小姐找个地方收拾下,衣衫不整得像什么样!” “是,奴婢遵命。”绿衫婢女连忙应道,扶着元婉盈到一旁整理衣着了。 “盈儿她一向被骄纵坏了,萧兄别介意。”元少泽望向这边,却发现已经没了萧清的身影了,“哎?萧兄呢?” 沐轻尘朝不远处扬了扬下颌,“在前面。”说着也朝前走去。 萧清正被小清拉着,左拐右拐四处溜达。 “哼!小清早就看这个六公主不顺眼了!上次她就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这次竟然还敢骂二哥!小清定让她好看!” 萧清淡淡望着一脸忿忿的小清,“所以你就故意撞她,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额…二哥,你生气了?”听二哥这语气。好像有点不高兴啊! 一旁的李小力也望过来。 萧清面无表情开口,“当然生气。” “啊?对不起二哥!小清下次…” “下次遇到这种事,应该花银子雇一个人撞。若这次不小心被发现了,她一个公主,你无官无职,怎么能跟她对抗?” 小清:“…” 李小力僵硬转头。 他就知道… 这时,沐轻尘三人一同走了过来。 “萧兄,咱们去前面逛逛吧!青吟巷此刻正热闹着呢!有很多西域商队带来的稀奇玩意,咱们看看去?”元少泽道。 “好啊好啊!二哥,咱们过去吧!”小清像打了鸡血,兴奋异常。 萧清无奈望了他一眼,开口,“恩,走吧!”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青吟街走去。 上架奖励公告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亲们,奖赏公告出来啦!看过来! 舒妈昨日26号上架,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亲们。还有给舒舒打赏订阅的舒粉们!么么哒! 这里是中奖名单,亲们快看过来! 订阅第一名:公子歌儿(订阅值820),奖赏666520小说币 订阅第二名:13794751192(订阅值656),奖赏566520小说币 订阅第三名:Kriston(订阅值492),奖赏366520小说币 【舒妈在这说一下,凤慕凰倾订阅值也是492,但粉丝值没有Kriston高哦,因此这个第三名就归属我们的Kriston啦!凤凤莫打我哦,嘿嘿】 抢楼第一名:公子歌儿。奖励388520小说币(你竟然夺得了两个第一,这是要逆天了吧?亲们群殴她!) 抢楼第二名:怕见来年,奖励288520小说币。 抢楼第三名:怕见来年,奖励188520小说币。(双喜临门哦,霍霍) 幸运楼奖励: 6楼:在雨中歇斯底里,奖励66520小说币 8楼:凤慕凰倾,奖励88520小说币。 16楼:凤慕凰倾,奖励66520小说币。 18楼:凤慕凰倾,奖励88520小说币。(竟然来个三连发!) 26楼:公子歌儿,奖励66520小说币。 28楼:公子歌儿,奖励88520小说币。(你们还有木有人性…) 36楼:qquser745863,奖励66520小说币。 38楼:凤慕凰倾,奖励88520小说币。(又是亲…) 46楼:13794751192,奖励66520小说币(么么哒) 48楼:hell少女,奖励88520小说币(么么) 56楼:qquser745863,奖励66520小说币。 58楼:qquser745863,奖励88520小说币。(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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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座驾伤人无数,可能连伤过之人的性命也记不清了。但萧某想提醒公主一句,这是在我大祁,不是在你鬼夷。若公主还依然行今日之举,萧某不介意当一回猎人,捉了这红毛狐狸做狐裘。毕竟大祁寒冬将近,没有一件御寒之物也着实不妥。公主若不信,便尽管一试。看看这红毛狐狸究竟如何被萧清拔下,制成狐裘。” 空气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周围传来暗卫冷冷的抽气声,还有千凌羽满含兴味的目光。 千染嫣眸子是汹涌的寒光,还有血色的暴戾。杀意在眼中徘徊,须臾,冷冷道,“本公主记住了。” 不知是记住了他的话,还是记住了萧清这个人。遂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萧清目光幽深,透着毫不掩饰的冷厉。 一旁的沐轻尘微微蹙眉,望向一旁少年。 就算是想将千染嫣所有的怒意都转向他,不让她暗害那老妪。也不能以这种过激的方法啊!微微叹息,想起馄钝摊前众人的议论,那老妪的儿子前段时间因冲撞某公主的座驾,被打成残废一事。再想想大祁如今这般嚣张,又有公主之称的人,谁是罪魁祸首便可想而知。 嘴角微抿,眸中一闪而过的,是经常因面前少年而出现的无奈。 既如此,那他便全力护她。就算将来是条凶险之路,那他也无怨无悔。 对面千凌羽望着沐轻尘,眸中疑惑闪过,面上是若有所思。 “三皇子,既然误会已解开,那轻尘与萧兄就不多停留了。”沐轻尘转身望向一旁萧清,“萧兄,我们走吧。小侯爷还在那边呢。” “萧副史且慢!”千凌羽出声打断沐轻尘的话,徐徐上前,“沐小王爷,本王还有些事要向萧副史请教,还望小王爷见谅。” 转头望向萧清,“萧副史,可愿到本王的驿馆一叙?” 沐轻尘蹙眉,“三皇子,萧兄还…” “好啊。”萧清抬头直视面前千凌羽,嘴角勾起一抹奇异弧度,“萧某也正好想与三皇子叙叙旧,那便赶在今日一起吧。” 千凌羽双眸微闪,脸上露出魅人浅笑,柔美惊艳。 沐轻尘转头,剑眉拧成一团疙瘩,“萧兄,我陪你一块…” “沐轻尘,你先回去,过两日我再找你来吃李记混沌。”萧清神情淡淡,却不容置疑。 沐轻尘一滞,眉宇中的忧虑不减反增。 “呵呵…沐小王爷无需担忧,事后本王会送萧副史安全回到住处。萧副史,请。” 萧清面无表情点头,在千凌羽领路下,缓缓离去。 沐轻尘望着少年倔强的背影,脸上是满满的凝重。 “能让小王爷表情如此大变的,恐怕也就只有萧兄一人了。”元少泽缓缓走来,站在一旁望向少年离去的方向,“萧兄年纪虽小,却极有主张。心思沉稳,不骄不躁。他这样做定有他的缘由,何况这是在大祁,就算是手握重权的鬼夷国三皇子也不能对萧兄怎样,沐小王爷也无需太过忧心了。” 沐轻尘眸子微闪。 这些他都知道,只是一旦事关萧清,他便总是不由自主担忧。何况,清清…是女子。 她一个女子伪装身份,在这些危险重重的势力间游走,可他却不清楚她内心真正想法,这点也让他极为不安。若是她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女子身份… 沐轻尘蹙眉,望着已经没有少年身影的街道,面色深沉。 ** “本王不知萧副史竟会让大祁如此多手握重权之人拥护,还真是让本王惊叹啊。” 偌大的紫檀软香木梨马车上,两人分坐在红木桌案前。千凌羽丹凤眼静静打量对面的少年,阴魅的面容透出浅浅兴味。 少年还未及冠,一头乌发用白带随意扎在脑后。一袭棉质青衣包裹瘦弱身躯,五官平凡,透出一丝淡淡的稚气。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少年,连番看破他的计划,拆穿帝都隐藏权利下的阴谋,为七年前震惊天下的才子亦风平反,且让帝都诸多身份显赫之人,围绕在他身边为她鞍前马后。 沐轻尘,元少泽,朱钧,曲晟…这些都是在大祁颇有名气之人,却一个个甘愿帮助这少年。 千凌羽眸子逐渐幽深。最主要的是… “听闻大祁帝君曾多次召萧副史去穹华宫?可有此事?” 萧清抬眸,目光淡然,“三皇子想知道什么?” “呵…一向不近人身,冷漠无情的无极帝君,为何会对一个小小的刑部副史如此特别?本王很好奇呢!” 萧清神色不变,“既然三皇子十分好奇,何不亲自去问陛下?想来陛下也会不吝赐教的。” 千凌羽眉梢轻挑,“世人谁不知大祁帝君从不让人近三尺之内,绝情绝欲,冰冷无心。这样的人又怎会为本王解这疑惑呢?” “冰冷无心。”萧清眼中闪过莫名,“若对心怀不轨之人,冰冷无心是理所当然,就像三皇子对待胆敢背叛谋害你之人,铁血杀伐绝不手软一个道理般。” 千凌羽双眼微眯,“萧副史这是何意?” “落霞湖被关押犯人,皆是你的人。可你却任由沐志乾的人将牢中犯人通通杀害,仅救了那个刀疤男子。以你安插在帝都中的眼线,在得知被关押犯人即将被杀时,却未及时出手。一是想借他人之手,铲除有可能泄露消息威胁到你的废子。再则,是为了探查清楚你的对手在帝都中的势力。也就是镇国将军沐志乾的势力。” 千凌羽眸中透出阴冷的暗芒,幽幽盯着对面少年。 “不管是落霞湖爆炸案也好,还是帝都失踪案,鬼夷国在其中究竟起了什么作用,三皇子心中清楚。在搅乱了这趟浑水后,不管是动摇了大祁民心,还是令朝纲混乱不稳,都对你鬼夷百利而无一害。只是萧某不知,几方势力共同搅动这帝都风云,企图引起混乱。若真如你们所愿,这些势力该如何平均谋划得来的利益?”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有人淡然隐在幕后,看帝都风云起。也有人充当一把利器,刀刃锋利,剑指所向,却仍逃不出被人操控的命运。九州平静了近百年之久,如今已经渐生波澜。天下本归一脉,在先人祖辈的征伐战争下,四分五裂,造就如今的诸国势力,隐地绝境。三皇子是想做这真正的搅弄风云之人,还是被人操控的利器?利器虽坚,终有破碎之日。三皇子凌霄之志,不会任由他人摆布,也不会任由帝都和漠北趁虚而入,不是吗?” 千凌羽深瞳幽光闪烁,嘴角勾出一抹漫不经心,“萧大人知道本王一向心狠手辣,对待敢威胁本王的人绝不心慈手软。”声音是隐隐透出一丝弑气,“萧大人只凭这两桩案子,便推测出隐在背后的势力,着实令本王惊讶。只是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命都不会长。萧大人既然知道了那么多秘密,本王是不是该现在杀了你,以绝后患?” 萧清眼眸漆黑似幕,“三皇子可以杀了我,但比起要了我的命,萧某的利用价值应该更高些,这不也是三皇子接近萧清的目的吗?” 空气蓦地一滞。 马车内隐隐流淌出一丝莫名的气氛,令人窒息。 千凌羽静静打量对面少年,“萧副史小小年纪,不得不说真的很聪明,一次又一次让本王惊叹。”若这小子不是敌人,他是真的想将他收拢到麾下。毕竟以这少年的惊世之能,定会对他们将来大业有所辅就。 只是…他却偏偏有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垂涎不已的利用价值。 “大祁无极帝君,对于九州天下是神一般的存在。呵…即使他已经久不闻朝政,他无上帝君的地位无人可撼动。十几年来,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帝王,冷漠淡然,无一丝缝隙可循。他身边的随侍郭白,是天下鬼罗般存在,一把麒麟戟嗜血四方,从骷髅堆中血战而出的地狱使者,令天下魂飞魄散。这样一个人,甘愿臣服在那个男人之下,忠心耿耿,鞠躬尽瘁。这让无极帝君周身更是若铜墙铁壁般牢固,无丝毫漏洞。” “只是如今,竟然出现了一个意外,那就是你。”千凌羽黑白分明的双瞳望向面前面容普通的少年,“那个男人竟会让你靠近他身侧,单凭这一点,你的价值就足以震惊天下人!你是那个冰冷无心帝王的唯一特例,这么长时间以来,本王总算等到了那个男人有了情绪波动的一天。你说,本王怎会杀了你这个足以动摇帝心的人?你的存在,是命中注定足以撼动整个九州,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般价值连城。” 男子声音低柔,却冰凉,彻骨。 萧清眸中涌出汹涌的漩涡,越聚越深,就要冲出桎梏时却烟消云散。淡淡勾唇,笑意浅浅似无。 “呵,没想到手握天下重权的你们,竟会如此惧怕那个男人。” 千凌羽漫不经心的气息忽然一凛,双眸杀意一闪而过。 “人类往往最容易相信他们眼中看到的,却不知,眼睛看到的,是最能蒙弊事物本质的存在。那个帝王,心思诡谲莫测,就算是对某个人特别,为何要特意让天下人皆知?把自己的软肋光明正大的放在众人眼前,这似乎是在说,这个人是我的弱点,他可以动摇君心,结果,所有人都转移目光,望向那个被推出的棋子,自以为利用这颗棋子,就能竟那个帝王掌控。却不知自身才是最愚钝无知之人,被那个冰冷的帝王随意使出的障眼法蒙蔽,轻松玩弄在股掌之间。这便是你三皇子想要的?” “呵…你以为那个男人会用这种方式来迷惑别人?你太不了解他了!”千凌羽嘴角勾出一丝讥讽,“那个男人从骨子里透出的狂妄,无人比拟。他若想对付一人,根本不屑用这种手段。他会悄无声息将敌人最重视的东西毁掉,身份,权利,地位,都会在那个男人弹指间灰飞烟灭。这样一个人,怎会使出你所说的障眼法来米或他人?他无情无心的地步,令人发指。怎会为了某个目的,而打破自己多年的惯例?” 萧清面色不动分毫,“若真如你所说,那个男人高深莫测,心思难辨,你又如何知道他不会这么做?既然他都能打破自己多年年的惯例?又为何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九州风云渐起,有谁,哪方势力皆做了改变?若只有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掌控者不动分毫,那只有被取代的命运。新旧交替,时事更迭,这天下风云巨变的序幕,是该掀起了。” 少年声音毫无波澜,却仿佛有指点天下的淡然,令人惊异。 车内是长久的沉静,透出一丝莫名。直到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护卫的声音,“殿下,驿馆到了。” 千凌羽淡淡应声,转头望向少年,“萧副史,下车吧。本王带你去见一个人。” 萧清眸光微闪,随即跟着千凌羽下了马车,朝驿馆而去。 走过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还有重重的郁葱竹林,两人来到一栋久未失修的小院前。 院内破败了无人烟,院内几只孤鸟环飞而过,也不愿多做停留。 “进去吧。”一旁千凌羽道,缓缓走进院中。 萧清举步跟上,院内是两个异族护卫,见千凌羽走进,连忙向他行礼。 “你们退下吧。” “是。” 两名护卫躬身退下,院内便只剩下千凌羽萧清两人。 “萧大人不想知道本王带你见的,究竟是何人?” 萧清面无表情,“从狱中被劫的刀疤男子。” “呵…果然什么都瞒不了萧大人。只是萧大人可知他为何会被关进这里吗?” 萧清眉宇淡然,望他,“这不正是你带我前来的目的吗?” “呵呵…萧大人请进。” 缓缓推开面前的大门,一丝湿冷之气扑面而来,伴随着的是些许血腥气味。 萧清眸光微闪,透出一丝幽冷。 两人走进左边的屋中,干草铺满整个屋内,血迹斑斑的拖延痕迹出现在眼前。顺着痕迹望去,是一个高大男子。手脚皆被粗大绳索所缚,身上伤痕累累,衣衫破败。 听到有人走近,缓缓抬起伤痕累累的脸,已经血肉模糊的面容让人看清楚他的长相。只是那左眼处深深的疤痕,依然沁出冷冷的狰狞。 他是牢中那个刀疤男子。 萧清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流光,转瞬即逝。 千凌羽勾唇,目光阴柔盯着狼狈不堪的男子,“暗一,本王带人来看你了。” 刀疤男子望着面前的千凌羽,眼中凶煞闪过,“你个阴邪小人!要杀要剐随便!我是不会透露任何关于主子的消息!” “呵呵…暗一,你跟了本王十几年,本王也未曾想过,你竟然是别国派来的奸细。漠北辽王,果真是一代英豪,手下能人无数,竟然培养出如此出色的伪装者。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潜伏了十几年,本王竟毫无察觉?” 话尾语调蓦地一扬,透出浓浓的森寒!将不大的小屋完全笼罩,铮铮渗人。 辽王耶律烈!这个刀疤男子竟是耶律烈的人!萧清眸中掀起惊澜。 漠北辽王,是名震天下的一代枭雄。他统领北方二十多个部落,手下猛将勇士无数,靠牛羊牲畜为食,因此民风多彪悍,老少皆兵。是个跺一跺脚便震慑四方的人物。 只是近段时间有传言,已经年逾六十的辽王耶律烈病危,其下二十多个部落势力蠢蠢欲动,都将目标对准了辽王这个王位。漠北表面相安无事,实则内部已经开始动荡。从几个王子争褚,到部落为了争夺势力范围而勾心斗角,漠北已经渐渐四分五裂。 耶律烈费劲一生收复的部落,可能就要付之东流! 而没想到,这个刀疤男子是耶律烈的人!他无论是从长相、身手、还是习性方面,这个人都毫无破绽!他竟然伪装了那么多年,未被任何人察觉! 只是,既然此人有能力伪装十几年不被察觉,又为何在此时露出了马脚?让千凌羽察觉? “暗一,你在本王身边伪装了十几年,原本已经取得了本王的信任,就要让你进入幽冥殿,而你却如此迫不及待,露出破绽,让本王猜出了你的真实身份。此次落霞湖计划,你故意将倾城阁暴露在众人眼前,已经犯了本王的大忌。而知道倾城阁与本王关系的,只有你和鬼修。鬼修是经过幽冥殿的血礼,不会是他。那么,就只有你。再加上你在此次计划中的古怪行动,本王便知道,你就是别国派来潜伏在本王身边的细作。” “让你孤注一掷甚至冒着不惜泄露身份的危险,也要破坏本王的计划,看来,漠北辽王病危的消息,十有八九是准确的呢…” “住嘴!你挑唆我漠北部落发生内斗,还暗自支持大王子争夺王位,却又与三王耶律硕暗自勾结!试图趁乱夺我大漠北莽,你这个奸佞小人!手法实在卑劣,令人愤恨!” “说得好!本王确如你所说,只是胜者为王败者寇,失败者是没有资格言语的。而你知道本王那么多秘密,若是让你将消息透露给漠北辽王,本王会很烦恼的。所以,你便老实待在这吧,本王不会轻易杀了你。敢欺骗本王之人,本王让其死得那么轻巧。” 千凌羽红唇微勾,声音阴魅却渗人。 一旁萧清眼帘微垂,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怪不得落霞湖爆炸一案中,倾城阁会那么轻易便暴露出来。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以千凌羽缜密的心思,怎会露出这种破绽让她察觉? 一旁千凌羽余光扫过一旁的少年,面上闪过一丝莫名。 “今日本王过来,给你带来了一位帝都的名人。正是侦破此案的刑部副掌史,萧大人。本王想两位应该有过一面之缘,就不介绍两位认识了。” 千凌羽望他,“萧副史曾说本王为何要独独将此人从牢里救出,如今,萧大人是否有答案了?” 萧清面无表情,“敢与你作对的人,你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便是你今日找萧某过来的目的?” “呵呵,萧副史果然聪明,不用本王明说便一清二楚。如何?萧大人做出决定了吗?” “最简单的威吓,就是利用别人来起到震慑他人的作用。三皇子若真有诚意,便不应只是警告,最起码拿出一些真材实料给萧清,否则,这种程度,萧某看不上眼啊!” 淡淡瞥了眼一旁血迹斑斑的暗一,眼中毫无波澜。没有惧怕,也无怜悯,只是如湖水般平静无波。 千凌羽细眉高高挑起,讶异中又带着一丝意外,“都说新上任的刑部副史目空无人,猖狂至极,本王倒还不信。如今看来,倒真是确有此事啊。” “萧某以为三皇子在落霞湖岸边就应该知道,萧某最不惧的,就是被人威胁。狂妄对萧清来说,不是手段,也不是本质。”缓缓抬眸,望向千凌羽,“三皇子会利用残忍手段来威慑他人,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你的本性。而萧某则是利用自己,来探查出想知道的结果和答案,这就是我们的不同。” “你问萧某是否做出决定?很早便有了。”萧清眸光幽凉浅淡,望着面前男子,“道不同不相为谋。萧清与三皇子殿下,不是一路人,不能成为伙伴,只能是敌人。” 少年声音淡淡,却在千凌羽心中掀起轩然大波!深瞳骤然一厉,杀意顿现! 那是真的血腥阴戾的冰凉,要将面前少年置于死地! 空气一颤,蓦地一道寒光闪过,直直朝萧清胸口袭来! 杀意携着屋内令人窒息的阴冷,瞬间扑面而来!萧清负手而立,动也不动,眸中锐利锋芒似要撕裂天际! “铿——!”兵器相接,火花四溅!萧清身边忽然凭空出现一道黑影,轻飘飘接住袭来的利刃。两方内力冲撞瞬间掀起一阵汹涌气风,将冷冷对峙的千凌羽和萧清两人衣衫吹得簌簌飞卷! “砰——!”强大气流瞬间掀翻破败不堪的屋顶!萧清身子一轻,隐隐有内力包裹她全身腾空而起,从破开的屋顶上直摇而上,落在了院中。 千凌羽缓缓走出,一张阴柔漂亮的脸上蒙上一层冰霜。 院内鬼修手中红玉弯刀闪烁寒光,彪悍身躯紧绷,一脸谨慎望着忽然出现的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男子,眼中闪过震惊! 这人竟然轻易接住他的全力一击!且此人内力惊人,绝非普通高手可以比拟! 这人究竟是谁?! 千凌羽细长的眼中闪过寒光,静静打量院内的噬魂。 院内之人全身似乎笼罩在黑暗之中,周身弥漫着地狱般幽冷气息,似噬人心魂的阴曹使者,冰冷到毫无人息! 只是在屋内瞬间短兵交接,他便知道,鬼修,远远不是他的对手!这人身上的气息,是真正从死人堆里厮杀出来的,不是刚经过血洗的鬼修能对付得了的。 目光一转,望向神色淡漠的少年。难道,这人是在保护他…? 忽然,千凌羽眸光一滞,细长凤眼中满是诧异! 黑袍男子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剑身漆黑隐隐透着神秘气息,剑刃刻着浅浅花纹,长剑轻鸣,隐隐颤动,似有生命般,透出嗜血的低吟。 千凌羽幽幽抬头,眼瞳是平静无波,但深处似隐隐惊涛汇聚。 “天月黑刃,乌袍死神,地狱暗鬼,人间噬魂。” 千凌羽声音平静,却隐隐透出不可置信,“你是弑神谷中的人?有乌袍死神之称的暗鬼,噬魂!” 院内安静得诡异! 空气微微一滞,瞬间惊起飞鸟几只! 鬼修双目大睁,满脸惊骇! 此人便是天下第一鬼袍,噬魂?! 若他不知这人的名号,便白白生在在这九州之上!此人在三年前,凭借手中一把黑刃,阻挡了围攻穹华宫的千名暗卫死士!诡异的身形,慑人的气息,变幻莫测的剑法,所过之处,不见血影,剑剑封喉!千名死士仅一刻钟,全部倒地身亡,无一人生还! 当时无极帝王便坐在不远处的撵舆上,周围全是诸国前去拜访的使臣。 当晚血腥黑暗的一幕,吓昏了无数权贵大臣,众人心神俱散间,只有那翻飞的乌色黑袍,还有隐隐低鸣的嗜血黑刃,在冷冷月光下,现出慑人寒光! 天月黑刃,人间噬魂的名号,便由此而生。 而那不远处闲散坐在撵舆上的男人,从千名暗卫死士出现后,脸上的神情未有一丝波动,冰冷而孤寒,幽凉而睥睨。仿若三界神明,冷冷俯视世间苍生,淡漠无波。 自此后,无极帝王的名号,成为世间人人畏惧存在,轻易不敢再提起。而那只身屠戮千人的长剑死士,也有了第一鬼袍的称谓,不再轻易现身与人前,从此隐匿了踪迹。 如今,他竟再次出现在人前!且还以这种方式! “这真是令本王惊讶啊!令天下人闻之胆寒的第一鬼袍噬魂,竟会出现在这里!且还保护一个小小的刑部副史。恐怕此消息一出,定会引来天下诸侯和各国势力的震撼啊!” 千凌羽眼中凌厉更甚,深深望着不远处垂眸而立的少年,凤眸微眯,“本王确实错了。没想到,你竟然会让那个男人如此在意!竟会让噬魂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呵…哈哈哈…!” 千凌羽蓦地展颜大笑,笑声柔媚却透出一丝尖利,让人莫名生寒。 “本王是大错特错!原本还以为那个男人对你有一丝不同,或许会成为本王一个突破口也说不定。却不想,原来,你已经是那个无情无欲的帝王的致命弱点!这世上,从未有一人能让那个男人如此对待!而你的出现,却完全颠覆了这一切!萧清啊萧清,本王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你的幸,还是你的祸。” 萧清漆黑的双眸仿若古潭,眸子深处似沉淀了千年,无波澜。 千凌羽眼底微微一怔。 “三皇子,萧清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弱点,因为无心之人,没有拥有弱点的机会。今日萧某前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声。”萧清眸中厉芒闪现,宛如利刃出鞘一霎锋芒,“不要再心存利用之心,也不要以为萧清会任由你们摆布。宝剑之所以令人垂涎又畏惧,不只因它的嗜血利刃,最主要的,是其未出鞘收敛的锋芒,随时都会划伤握剑者的手掌!” 缓缓转身,背影纤瘦却挺直如松,“若三皇子不信,尽管一试。还有,不要再在萧某身边安插眼线,殿下至今日起应该知道,萧清身边跟着的是什么人。” 话落,头也不回径直出了院子。一旁噬魂身影一闪,瞬间消失无踪。 院内的千凌羽静静望着少年逐渐消失的身影,凤眸中闪过深沉的阴戾。 鬼修转身,“殿下,此人不除定成祸害!让鬼修…” “你以为就凭你,能在那个噬魂手中走过几招?”千凌羽阴沉着脸打断鬼修的话,“有那个第一鬼袍保护他,这世上没有几人能伤得了他,更何况是你。” 鬼修低头,眼中懊恼一闪而过,“那小子知道了我们那么多秘密,若是她说出去…?” “原本今日若是他不答应本王的要求,便杀了他。却不想,那个男人竟然早有防备…”细长双眸微闪,随即嘴角勾起一丝阴柔,“只是,今日本王的收获也不少呢。若是让别人知道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有了一个致命弱点,该是怎样有趣的一幕呢…” 声音柔和,却透着渗人的凉意。 千凌羽嘴角微勾,眼中是令人发寒的阴狠。 ** 萧清走出驿馆没多久,胸口便微微传来痛意。 不动声色拐到一旁的巷子中,扶墙轻轻咳喘。须臾,才缓过劲来。 看来,应该是之前的内伤还未好全。虽然有那个男人用内力帮他修复了受损筋脉,但也需要休养。如今又加上刚刚小院噬魂和高大男子内力的冲击,伤势可能又复发了。 萧清靠墙。 这个身子还真是虚弱啊,动不动就受伤。这些古人的内功还真是麻烦,要是有办法对抗内力… 微微蹙眉,抬头。 日光当头,有些刺眼。 是该回去了… 蓦地,空中闪过一道墨金黑影,眨眼间便出现在身侧,耳边是熟悉的幽凉冰雪气息。 “朕给你的簪子呢?”低沉宛如千年古琴的悦耳声传来,隐隐竟透出一丝怒意。 萧清转头。身旁帝王妖瞳深邃而幽冷,远山黛般的修眉微微蹙起,表示男人的极度不悦。宽大的墨金披风,将男子修长身影包裹,却包裹不住那令人颤栗的冰寒。 萧清眼中诧异闪过。 这个男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朕在问你话。”帝王气息逼近,如雪般幽凉,可萧清却觉得有些灼热。 微微退后一分,淡淡道,“陛下怎会出现在这里?” 帝王凤眸危险眯起,墨袍一展,直接罩住萧清纤瘦的身躯。空气一动,便瞬间没了踪影。 安静的小巷似乎从未出现过两人身影,再次恢复了安静。 落英别院。 墨黑暗纹披风在空气中划过翩袭一角,蓦地出现在院内。披风下是帝王孤高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高贵清华的完美侧脸,仿佛是昙花惊现。 萧清从男子怀中抽离,径直走进屋中,到桌前倒了杯茶,仰头灌下。 “多谢陛下相送,微臣身子有些不适,就不远送了,陛下慢走。” 帝王缓缓将身上的墨黑披风解开,随意仍在一旁的榻上。身披一袭浅银便袍,袍角暗金纹绣,低调中是不露声色的尊贵高华。 淡淡转身,宛如天人的脸上不露情绪,“朕给你的簪子呢?” “丢了。”萧清头也不抬。 话落,空气中蓦地拢上一层冰寒。 男子幽凉气息缓缓靠近,萧清能感到头顶上有一道冰凉慑人的光芒在直直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 萧清微微蹙眉,抬头,“不小心弄丢了。” “爱卿可知欺君之罪,会受什么处罚?”帝王双眼危险眯起。 萧清面无表情,“微臣并未欺君,为何要受处罚?” 帝王妖瞳渐渐汇涌幽深的黑雾,云袖轻扬,一道浅蓝光芒挥出,那道光晕似带着生命般,游荡飘舞,似一缕仙雾,缥缈无踪。 片刻,停留在竹青纱帐红木床上,幽幽飘散,了无痕迹。 萧清望着这一幕,眉梢挑起诧异。 不是吧…! 帝王淡淡睨了眼惊愕扬眉的少年,冰雕般修长手指朝红木床上一勾,幽蓝光芒一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如玉般手指上是一把仿若曼珠沙华雕就的玉簪,幽蓝华光在男子手中熠熠生辉。 淡淡望了眼面前少年,“爱卿将它丢床上了?” “恩,不小心…嘶。”下颌忽然被一双冰凉无温度的手紧紧箍住,抬眸,面前是男子令人窒息的绝美容颜,那双幽暗深邃的妖瞳此刻正泛着冷冷寒光。 “陛下想听微臣如何说?因为这东西莫名的诡异,因此臣便对它敬而远之,正如臣对陛下一般,远离,才等得以安宁。” 萧清声音毫无波澜,眸子却似刀刃般锋利。 “继续。”帝王淡漠冰凉的声音传出,妖瞳一瞬不瞬盯着面前少年。 萧清目光无丝毫躲闪,“陛下是高高在上的帝君,微臣只是大祁微不足道的小官。下官不清楚陛下为何独独选择臣做这个万众瞩目的人,陛下的所作所为已经成功引起各方势力的注视,也成功将他们的目标转移到了臣身上。只是,臣不愿做这个出头鸟,也不愿成为陛下万千棋盘中的一颗棋子。若陛下执意如此…” 少年黑眸似出鞘利剑,凛然生辉,“下官必穷极毕生,打破陛下的禁锢!” 帝王眼中是少年倔强坚韧的面容,妖瞳下深邃似无间冥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三年之约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缓缓松开锢着少年下颌的手,转身走到一旁的塌前坐下,“过来。” 男子声音淡然到毫无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冷寒,只有仿若沉淀千年的平静。 萧清微怔,犹豫半晌,还是走了过去。站在离男子一尺远的地方,微微蹙眉,“陛下有听到臣的话吗?” 男子眼睑下是魅惑的阴影,白皙手指把玩幽蓝玉簪,淡淡开口,“肩上怎么回事?” 萧清一愣,转头望向肩膀处。发现肩上的青色长衫已经微微破损,露出里面的浅白色内衬。 “走路摔的。”萧清反射性回答,随即眼中懊恼闪过,“陛下,微臣已经清楚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还望陛下允准。” 这男人惯会转移话题,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必须衬现在就将话讲清楚。 “坐下。” 帝王不看面露不愿的萧清,直接伸手将她拉坐在软榻上。掀起他的长衫,直接将内衬也一同褪下,露出里面白皙圆润却透着乌青的肩膀。 萧清眸子大睁,一脸不可思议望着男人。 这…这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帝王手中是一个晶莹玉瓶,瓶盖掀开将里面透着药香的琼脂凝露抹在少年受伤的肩上。 男子透着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压抚柔少年的肌肤,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灼热的痕迹,让萧清身子微微颤了颤,眉梢微蹙。 转身,直接抓住男子的手,脸上是面无表情的平静,“陛下喜欢微臣?” 男子手上一顿,妖瞳竟是罕见一愣。 这世上,怕是没有能让眼前冰寒帝王怔住的人了,而萧清却简单做到了,还尤不自知。 “陛下无情无欲,是屹立在九天之上的帝王,天下众人都是这么认为。陛下对微臣的特别令众人瞩目,臣可能是这个无情无欲的帝王唯一的软肋,有些人是这样告诉微臣的。” 萧清眸子漆黑,一瞬不瞬,“陛下处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不容一丝疏漏,否则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微臣不明白陛下究竟如何想的,但臣不愿做逃避的人。” 少年眼中光亮似要灼伤一切,清亮慑人。 “所以,陛下的要求,臣答应。” 帝王凤眸微眯。 萧清神情淡淡,眼眸幽光闪烁,“三年。微臣会留在陛下身边三年。这三年时间里,微臣成为陛下的挡箭牌也好,磨刀石也罢,陛下的旨意萧清会听从,只是,臣有三个要求。” 帝王妖瞳似染上迷雾,缭绕不清,看不出情绪,“说说看。” “第一,三年后,无论结果如何,陛下必须放微臣离开,并发誓永不再将微臣卷进这是非之中。” 男人凤眸眯起幽凉弧度,冰冷渗人。 “二,这三年里,陛下不能强迫微臣做一些泯灭人性,穷凶极恶之事。更不能以臣身边之人相威胁,强迫微臣。” “三,不管是拿微臣做挡箭牌也好,还是扰乱他人的棋子也罢,都请陛下将这一切明言。这世上人与人之间大多都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微臣不惧被人利用。只是,微臣不愿被利用了,仍毫无所觉蒙在迷谷中。所以,若陛下心存利用之心,还请相告。” “这三点,若陛下答应。今日之约就此达成。如何?” 少年声音淡淡,话语却是足以震惊天下人的飓风,在不大的别院屋内汇聚。 面前的帝王妖瞳是深不见底的古潭,缓缓汇聚成汹涌的海水,翻涌动荡,冰凉彻骨。 这种冷,是隐隐包含怒意的冰冷,是缠绕复杂与深沉的冰冷,在男子双瞳下泛起层层骇浪,令人不敢直视。 红木轩窗外,梨花轻舞,洒落纷飞。恰好遮住屋内那孤傲绝然男子轻启的精致薄唇。 飘忽落下,朦胧了屋内两道如画般对视的身影,缓缓搁置在窗檐。 风起,一夜梨花落。 自此,帝都风云,起。 ** 大祁二百三十三年。因帝都失踪案和爆炸案,共查处了三名二品以上官员。大理寺主簿范通,吏部尚书沈博通及工部侍郎方瑞。 三人府邸被抄,家眷流放为奴,族氏贬为庶民,永不回京。 同时罢黜了九名三品以下官员,以包庇陷害罪,撤去官职,永远流放千里之外的罪塔中。 而三名主犯,因陷害、贪污、以权谋私、霍乱朝纲等十七条罪名,三日后的七月二十八,在帝都青铜们被施以斩刑。 自此,沸沸扬扬的帝都失踪案和爆炸案就此落下帷幕。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此事的沸议也在逐渐消弭。 而帝都另一件天下瞩目的盛事也悄然来临,那就是三年一度的才子大会,即将在八月十六日,召开。 ** 落英别院。 红漆墨瓦,梨花纷飞。 落英湖旁,是一人一狗两个身影。 “不许停,还有一圈,再偷懒,晚上的红烧肉就没了。” 萧清乌发高束,一袭短衫,干净利索。身旁是累得呼呼直喘气的汪仔,此刻正耷拉着狗舌,左晃右颤,一副虚脱的样子。 “你小子,最近都好好锻炼过,看你的狗臀和腰上都长了一圈肥肉了,你威猛高大的帅狗形象哪去了?” 萧清缓缓慢跑,脑后的马尾在空中左右晃动,看得一旁的汪仔狗眼更是犯晕。 “呜…”它是真的跑不动了… “不许慢下来,否则小心你的狗屁股!” 汪仔狗鼻子轻哼,主人每次都这么威胁,结果从没真的踹过… 继续垂着脑袋偷偷晃悠着。 “明天的红烧肉也没了。” 某汪撇嘴。那它偷偷去外面打野食去! “以后饭后甜点也没了,正好让你减减肥。” 哼,他是一只坚定不移的帅狗,怎能为这点诱惑而屈服呢! 萧清眯眼,打量一旁仍慢悠悠不肯跑起来的汪仔。看来近几日对他的训练松懈了啊,这小子对她的威胁都不上心了… 缓缓跑着,不再开口,也不再搭理一旁悄悄偷懒的汪仔。 某汪狗头一抬,黑尾巴呼闪成陀螺,暗自得意。嘿嘿,果然这招管用!大主子说得果然没错! 狗尾巴一扬,就要到一旁阴凉处休息,却蓦地听见前面二主子凉飕飕的声音,“如果你敢偷懒去休息,那以后就别去找丁谷巷里的小胖玩了,听说最近那家正在给小胖找公狗配对,说不定等段时间你过去了,小胖的小狗崽都出来呢…” 某汪一根黑尾巴朝上直直竖起,全身一抖,须臾,“啊呜”一嗓子便开始绕湖跑圈。那速度,简直是快如闪电,伴随着呜汪呜汪的口号声,简直是打了兴奋剂般,哪有刚刚那萎靡样。 身后萧清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 “呵呵…”李小力缓缓走来,将一壶水递给这边正在做伸展运动的萧清。 望着兴奋绕圈中的汪仔,轻笑,“你怎么知道汪仔看上丁谷巷家的小胖了?” 前段时间,汪仔身上的伤势渐好,便经常出去溜达。后来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有时一天都不见踪影。小清纳闷,便偷偷跟上去看看。却未想正好看见汪仔屁颠屁颠跟在一只小白狗后面,那殷勤谄媚狗样,看得小清一脸汗颜,这才知道,原来是他家汪仔到了发春期了… 只是,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萧清灌了几口水,然后开始左右抻腿筋,绕圈活动手腕,“用臭豆腐贿赂小清知道的。” 汪仔最近似乎到了叛逆期,没那么容易管了,昨日她就跑去小清最爱的那家臭豆腐摊买了臭豆腐给小清,便知道了。 李小力,“…” 被一块臭豆腐出卖的汪仔仍在呼哧呼哧绕圈中… “你身上伤势怎么样了?” “已经无碍了。”而且手中的伤疤竟然也莫名其妙消失了。没留下一丝痕迹。 萧清眼眸微敛,遮住一闪而过的幽光。 李小力神情莫名。 这女人的内伤,竟然在短短不到七天便好了,未留下丝毫痕迹,不得不说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李小力眼中是淡淡浅雾,“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萧清停下手中动作,望他,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流光,“你知道我晚上偷吃韭菜的事了?” 李小力眉梢一抽,“还有呢?” “往你碗中加了辣椒?” 李小力神色淡淡。 “偷偷穿了你最喜欢的藏青色长衫?” “拿走你那本《九州传记》忘了跟你说?” “将小清每日煮的补汤偷偷倒进了你碗中?” “那就是…” “你与那个男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李小力打断面前女人的滔滔不绝,脸上毫无情绪。 萧清眉宇微敛,脸上玩笑神色渐收。 “什么协议?” “不告诉小清和郝猛,是担心他们冲动乱来。难道告诉我,也不行?你不信任我?” 望着李小力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萧清内心暗自叹息。 果然瞒不住他,恐怕他很早就察觉出异样,只是一直没说罢了。 “三年之约。” 李小力微眯双眼。 萧清淡淡望他,“我与他三年之约,三年后,他答应放我离去。而这段时间,我必须留在他身边。准确来说,是听从他的旨意,任他差遣…” “为何要这么鲁莽?!你可知那个男人有多危险?!为何不与我们商量便做决定?!” 李小力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激动,慌张,担忧,还有莫名复杂交汇其中。 望着有些反常的李小力,萧清眉梢微蹙。 “并非我不愿与你们商量,只是有些事,我想自己做决定。” “难道你做的决定,就是将自己推入火坑中吗?女人,你将来会后悔的。” “小力。”萧清眸光浅淡,微勾唇角,似温和春风,“谢谢你担心我。” 小清一愣,内心那股无名的火瞬间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前女人笑得柔和,平凡五官在阳光下泛起点点光晕,柔美奇异。 “但是,我决定了。”脸上笑意不变,只是声音却透出不容置疑。 这是她决定的事,所以没有人能改变。 李小力眼中闪过无数思绪,风涌而来,但最终都幻化成一声幽幽叹息。 这个女人,惯会使用这种方式。每次都被她糊弄过去… 脸上不动声色的柔和,自己的怒火就似碰到一团软软的棉花,轻易被弹了回来。 她简直是他的克星。 李小力神色古怪又别扭,一旁萧清挑眉,面上淡淡,内心却微微吁了口气。缓缓转身,揉着一旁已经累得四肢大开瘫软在地的汪仔,暗自庆幸。 耶律硕这件事,他应该还不知道吧?幸好… “那个辽蛮三王子又是怎么回事?” 刚想到这,身后就传来某人冷冷的质问声。 萧清身子一僵。 额…果然瞒不住他。 这小子怎么会这么敏锐?仅凭几点蛛丝马迹,就猜出来了那么多,看来继续隐瞒不太可能啊。 “耶律硕怎么了?”萧清淡淡道。 “刚来帝都,他来过别院。”李小力冷冷道,“他当初将你绑走,后来又莫名其妙把你放了回来。我可不知一向以残忍著称的辽蛮并肩王有这种善心了?” 缓缓转到萧清面前,环胸逼视蹲地的少年,目光一瞬不瞬。 萧清被头顶逼人的目光弄的头皮发麻,须臾,抬头,眸子漆黑,“跟耶律硕,有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替他完成三件事。” 李小力嘴角抿成凌厉弧度,“哪三件事?” “帮他探查穹华宫,这便是第一件事。” 李小力周身气息一滞,“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剩下两件事他还未言明。” 李小力面露深思,一旁萧清淡淡垂眸,遮住一闪而过的心虚。 “他以什么要挟你?” 来了! 萧清顺着汪仔的黑毛,“各取所需罢了,何来要挟一说?” 李小力眸子幽沉,“当时你从耶律硕手中回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脸色苍白,气息不稳,身上却没有丝毫外伤痕迹,那导致你虚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不是外伤,也并非劳累过度,更不是生病,那究竟是何原因?” 萧清微微撇嘴,“或许是我女子之身,实在太娇弱了…” “一个能提起两桶水毫不费力走十里路的人跟我说虚弱?你当我脑袋被驴踢了?” 萧清嘴角微抽。定是小清郝猛这两个叛徒说的!自从李小力跟在她身边后,她就没有这个增强体力的训练方式了! “也或许是我受惊过度…” “一个面不改色抓蛇捕蟾,为了将一个残忍连环杀人犯揪出而以身犯险的家伙,会因被人掳走惊吓过度,而导致身体虚弱?说出这种烂借口是因为你最近脑子被小清的汤药补傻了吗?” 萧清嘴角再次一抽。是谁说她毒舌来着?比起面前这人,可是小巫见大巫。 “是毒?” 忽然李小力虽是问句却极为肯定的声音传来,萧清身子一滞,抬头,眸子幽深,“对。” 李小力却是一怔。没想到她承认得那么干脆。 萧清淡淡垂眸,“我确实被耶律硕下了毒,” “何毒?” “七绝散。” 空气蓦地一冷。 “漠北三王耶律硕擅于制毒,而他最为精心的得意之作,便是有蚀骨之痛称谓的一种毒药,七绝散。”李小力眼眸中的冰凉无穷无尽,似要将一切吞噬。 “解药呢?” “有一颗。”萧清淡淡道。 李小力一顿,随即双眼微眯,“你不会是想过把解药给扔了吧?” 萧清唇角勾起,笑得灿烂,“怎么会呢?这可是我救命的药啊!就算是再怎么厌烦那个卑鄙男人的东西,想将它干脆扔了,然后再去鬼谷子那里寻求解药,但后来还是决定将它留了下来,呵呵…” “…”李小力额头划过一道黑线。这个女人,有时还真好懂。 “解药给我,我来保存。” “哦,忘了,可能是放在某个角落里了吧。” 李小力眉梢一抖,“那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忘记放哪了?”眼中透出一丝危险,“现在,立刻,去给我找!”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那模样,似要将面前女人给拆了。 “哦。”萧清听话应声,拍了拍地上的汪仔,“胖墩儿,回去了!该吃午饭了!” 话落,一直瘫软在地上的某汪一秃噜起身,尾巴摇得像只陀螺,完全忽略了它又有了一个新称呼。 两人一狗朝着别院而去。刚到院门口,正好遇上骑马而来的沐轻尘和沐轻远。两人看到萧清,下马走了过来。 “这是去干吗了?” 两人望着萧清一袭劲装短衫的打扮,英姿飒爽,不由眼露赞叹,“萧兄今日很是不同啊,这件短衫很适合你,看着着实干练爽利!” 萧清扬眉,望向开口的沐轻尘,“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否则今天嘴上怎么嘴上抹蜜了似的。 “额…”沐轻尘一噎。 “呵呵,萧兄,这套衣服很适合你是真,轻尘做了一件可能让你生气的事,倒也不假。”一旁沐轻远轻笑。 “哦?说来听听。” 沐轻尘面露讪讪,“前几日,我去了倾城阁,那日倾城阁正在举办诗会,奖励给夺得头筹的人一把碧玉萧。此萧通体碧绿,光泽莹润,箫声悠远轻扬…” “说重点。”萧清面无表情道。 “呵呵…其实,这把碧玉萧是九州有名的‘绝世十乐’之一,我一直很想要它。但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情急之下,便报上了…萧兄的名字。” 萧清眉梢一挑。 “结果,我夺了当晚的诗会头筹。但…倾城阁中人说,必须是当时呈报上姓名的本人来领取奖赏,否则视为无效。轻尘没办法,只能…”边说边望向萧清,脸上带着讨好之色。 “不去。”萧清毫不犹豫一口拒绝,转身领着汪仔进了别院。 “哎…等等萧兄…”身后是蹬蹬的脚步声,沐轻尘几个跨步赶上萧清,俊逸的脸上笑得灿烂,“萧兄,轻尘看你这几日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别总闷在别院离,正好出去转悠转悠!倾城阁最近很是热闹,不仅有诗会,西域而来的歌舞,还有魔术哦!且奖赏也很多呢,你不是想要一些稀奇古怪的…动物吗?说不定今晚就会有哦!” 萧清淡淡睨了他一眼,刚要开口,便被刚进院子的郝猛粗声打断,“二清子你就去吧!这几日除了去刑部,其余时间你都几乎窝在院子里,再不出去溜达溜达,就要发霉啦!” “是啊二哥,我们去看看吧!小王爷,倾城阁里有什么好吃的吗?”从灶房里出来的小清一脸兴奋望着一旁沐轻尘。 “那是当然!倾城阁里的美食可是帝都一绝呢!美味得很!凡是来帝都的人,都不会错过倾城阁的美食呢!” 小清越听,眼中光亮越甚。随即转头,直直盯着一旁萧清。眼中的电波仿佛有千万伏特,充斥着强烈的念力。 答应…答应…答应… 火热的目光似涌出一团熊熊烈火,让人不敢直视。 萧清,“…” ** 夜晚的帝都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尤其是在热夏未完全过去之际,帝都之人都愿在夜晚出来纳凉游玩。 湖上泛舟,亭阁纳凉,还有就是倾城阁。 倾城阁可谓是帝都一绝,无时无刻吸引着众多富贵名流,权贵阀胄之人纷涌而来。每日可谓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萧清在小清几人拖拽下,抱着说不定能碰上某个心仪动物的念头,木着一张脸来到了倾城阁。 阁内绿萝雅间。 “大哥,你怎么也跟着来了?这几日你不是都去找褚大哥了吗?今日怎么没去?”小清咬了口做工精致的糕点,含糊道。 “哼!别说了!最近营里一直有人闹事,把褚老兄是忙个团团转,整日饭都顾不上吃!奶奶的,要是让俺知道是谁在营子里捣乱非削了他不可!” 郝猛猛灌了几口茶,龇牙咧嘴。 沐轻尘微微蹙眉,“我也听到了一些消息。近几日城外驻扎营里似乎传出一些不好的谣言,一些士兵白日表现正常,可到了晚上就像被鬼魂附身一般,四处飘荡,被许多营里的巡营兵撞见过。可第二日,那些夜晚游荡的士兵根本不记得他们晚上曾经做过什么。一个如此也就罢,可十几个都如此,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营里渐渐传出一条流言,说是战死沙场的冤魂附身在士兵身上,前来讨债了。此消息一出,顿时让驻扎营中人心惶惶,动荡不安。褚将军可能就是在发愁这件事吧。” “对!俺也去营里查探过,可那些个小兵是真的不记得昨晚干啥了!你说这真是邪了门了!俺看那些个兵都个个老实得很,根本不像说谎的人!可要是他们说得是真的,那好多巡查兵看见的又是谁?这讲不通啊?难道真是鬼魂附体了?” 萧清淡淡道,“一切鬼神之说都是从未解之谜中引发而来的一种谬论罢了。当事实的真相被揭露时,就会发现这只是某些人为了某种目的而制作出来的无形产物而已。” 谬论?产物?啥玩意?郝猛一脸不解。 萧清头也不抬,“让褚睿从他们的饮食和接触过的人身上查起,应该会有些发现。” 郝猛眼睛一亮,“难道是他们吃的东西里被人做了手脚?行!俺现在就去告诉褚老兄!”二清子这样提示肯定没有错!说不定还真能帮到褚老兄! 说罢便猛地起身,就要离去。 “大哥!你现在就过去啊?!城门都已近关了!” 郝猛身子蓦地一顿,转身讪讪挠头,“这…俺一着急给忘了…” 小清撇嘴。大哥还真是急性子! “知道你担心褚大哥,但褚大哥也不是吃素的,这点事不会难道他的啦!等明日了小清再跟你一块过去,免得你又跟守营的大哥吵起来了!” “哼!俺就是看不惯那白脸小子嚣张的样子!不是就比俺多当过几年的兵嘛?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俺看了就来气!” “大哥你啊!脾气就是太犟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絮叨,一旁萧清和李小力静静喝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萧兄,你这两兄弟跟那个褚将军倒还真挺和得来。听人曾言,那个宣武将军一向待人平淡,看似很好说话却难亲近。如今与郝猛小清两人如此要好,倒真是难得。” 萧清望了眼还在讨论明日何时出发的郝猛两人,“应该说反了。郝猛和小清才是脾性比较怪的一对,若不是他们喜欢的,就算身份再高,也不屑一顾。郝猛也就罢,一向机灵古怪的小清都十分喜欢这个褚睿,看来此人必有什么特别之处。竟然在短短几日便拿下这两兄弟,倒还真不简单。” 微微蹙眉,若有所思,“这两人性情到底随谁?竟然这么挑剔?而且贪吃,贪睡,怪癖一堆,什么样的人能生出这两个怪人?” 郝猛和小清这两人在封建制度森严的古代,绝对算两朵奇葩!还偏偏都让她给碰上了,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一旁李小力和沐轻尘垂首,同时暗自腹诽。 这两人如此怪异,当然是受了你这个世间罕见的至尊无敌怪癖女的熏陶了! 萧清不知身旁两人心中所想,从雅间雕窗中向下望去。 偌大的水榭楼台下已经坐满了人,一片热闹嘈杂的氛围。四层雅间轩窗纷纷敞开,间内不时有人影探出。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沐轻尘望了眼等得快没耐心的萧清,轻笑道,“快了,萧兄稍安勿躁。” 萧清蹙眉望着下面,道,“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回来。” 起身走出了雅间,从三层护栏向下望去。感觉身后有人靠近,转头,随即扬眉,“你怎么也出来了?” 李小力走到萧清身旁,淡淡道,“我怕某个路痴会在这不大的倾城阁中迷路,找不到回来的路。” 萧清,“…” 他有那么路痴吗?而且,他怎么觉得,最近这小子对他似乎看的越发紧了?几乎他到哪他贴身不离地跟着。这样下去… 萧清蹙眉,望他,“你这样下去不会成为第二个小清吧?” 千万不要再出来一个啰嗦管家婆和贴身跟屁虫了啊! 李小力眼眸淡而又淡地望了他一眼,道,“你这话,说不定哪日我突发奇想,就会告诉某人。” 萧清嘴角微抽。 初见的那个老实憨厚的少年哪去了?!应该说这小子的伪装技术简直是世间罕有!如此腹黑一人,竟能伪装成那么憨厚的人,简直是逆天的反差! 转身,打量了眼四周,道,“随便转转吧。” “恩。” 两人一同在三层雅间倚栏过道上随意闲逛。 “酒水和熏香都换了,看来今日应该不会出现琴声惑人的情况了…”李小力若有所思道,“而且,之前郝猛和小清中了西域魔音后,第二日几乎记不得昨晚发生的事了。看来这西域魔音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 那奏琴之人还未用上内息便已有这种效果,若是将魔音发挥到极致,那该有多惊人。 “倾城阁能屹立帝都十几年,定然背后有人在支撑。否则如此招摇的行事之风,不会安然无事至今。” 萧清淡淡垂眸,不语。 忽然一旁的李小力停下脚步,萧清转头望他,随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 一个雅间门前,一群富贵的公子哥将一人堵在过道上,神情讥诮,时不时传来一阵嘲讽的哄笑声,而被堵在过道上的人,正是沐轻远。 第一百四十章 梵君华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只是,为什么?!!这男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他忌惮?还是。。。 萧清眼中闪过无数思绪,眼睁睁看着无数红衣卫瞬间朝蒙面男子袭去,气息透着凛冽的杀意! 男子手一伸,将一旁不停龇牙的小七扔进竹篓里,身子左躲右闪轻飘飘躲过袭来的红衣卫。步伐飘忽不定,身影似云又似雾,缥缈无踪。 一旁华茂桃花眼微眯,望着中间身法奇特的蒙面男子,眼中暗光闪过。 萧清眉头微蹙,望着一旁的华茂,眼中厉芒闪过,“华阁主究竟什么意思?” “本阁主只是按规矩办事。既然敢在我倾城阁,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华茂面容冷若冰霜,声音无一丝情绪。 “华阁主究竟是不是按规矩办事自己心中清楚,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碧玉萧,是这个男人!”伸手一指,径直指向身法飘忽不定的蒙面男子,“你想杀了他?” 华茂目光一转,望向面容犀利的萧清,须臾,眼中杀机闪过,“红衣卫。” 瞬间,十几名红衣卫朝他袭来,萧清一动不动,千钧一发,两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奶奶的,竟敢当着俺的面前伤二清子?你们活得不耐烦了?!”郝猛一掌拍飞一个红衣卫,声势惊人。 一旁小清速度极快躲闪四周袭来的拳影,仿若闪电般的速度,让一旁的红衣卫皆一脸诧异。 华茂目露冷寒,紫影一闪,仿若流光,竟瞬间朝萧清这边袭来!而郝猛和小清却被红衣卫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只是眨眼功夫,紫影便携着惊人的杀意,瞬息而至! “二清子!!” “二哥!!” 就在一刹那,一道温润悦耳男声悠悠传来,“华阁主。” 声音出现瞬间,整个倾城阁仿佛静止,天地间只剩下那道悠远似云,缥缈似雾的声音,仿佛远离尘世入凡间的谪仙,清雅淡然。 华茂动作蓦地一顿,须臾,缓缓转头。 那个男人出现瞬间,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 风卷白衫,墨发如瀑,欣长身影似碧水长天一抹惊鸿,空灵而俊秀。面容似被天山雪水洗过般,澄净而白皙,透着怜悯众生的慈悲。缓缓而来,素衫飞舞,似卷起漫天星光,飘逸出尘。 乌发束着白色丝带,在空中翻飞若舞。白皙面容上,那双钟天地之灵秀的双眸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似世间最澄净的湖水,又似灵台前俯瞰世间的天人,神圣而高远。 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光晕淡淡打在那似雪莲般的面容上,为他镀上一层浅淡光釉,似天上之巅神圣的池水凝就。 整个倾城阁众人皆愣愣望着那个忽然出现的仿若天人般的男子,面容呆滞,眼眸大睁,内心流露出无限敬仰之情。回神后连忙低头,仿佛是怕自己的目光亵渎了这纤尘不染的男子。 阁内的争斗停了下来,红衣卫也愣愣望着缓缓而来的男子,见他飘然似仙般的身影徐徐经过,竟毫无反应。 华茂双眼眯起,静静望着朝这边走来的男子,眸子深沉似海,“是你。” 莫名的话语一出,让一旁的萧清眉梢微蹙。转头,望向缓缓靠近这边的男人。 这个男子,正是他在墨绿湿地见到的那个小七的主人,那个温润似仙的男人。 “有消息说,你回到帝都了。看来,是真的。”华茂语气透着一丝莫名,还有忌惮。 萧清微微蹙眉,眸光微闪。 “在外游荡了几年,也该回来了。华阁主,许久不见一切可好?”男子眼眸温润似水,语气仿佛是许久不见的好友。 华茂冷眸犀利,“呵,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了,你竟然又回来了?怎么?你也是为了回帝都搅弄这一池浑水?” “水至清则无鱼,华阁主应该明白。何况,这帝都中的水已浑,何须再搅弄?”男子眸光温润如玉,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蒙面男子,“小九,你又偷偷跑出来。” 虽是责怪的话,却仍然让人如沐春风,听不出丝毫责怪的语气。 蒙面男子缓缓走来,周围的红衣卫不由自主分开两侧,走到男子身后站定,“小萧不见了,我出来找。” 男子面如和风,“就算小萧不见了,那也不能随便乱跑。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那语气仿佛是在叮嘱未满十岁的孩子。 蒙面男子点头,“小九知道了。” 一旁萧清嘴微抽。 就他这样还遇上坏人?就算遇上坏人有谁能奈何了这个武功高强的男人? “嘶嘶”忽然小七从竹篓里爬出来,三角脑袋望向白衫男子,一溜烟便爬到他脚边。不停吐着蛇信子,似十分兴奋。 男子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定是你淘气才把碧玉萧给弄丢了吧?否则小九也不会无故跑到这里。” “嘶。。。”小七转了转脑袋,表示很委屈。 郝猛和小清来到萧清身旁,望着中间温润似仙的男子,一脸诧异,“二哥,这人是谁啊?怎么他一出来那个什么阁主一副忌惮的样子?” 萧清蹙眉。 他跟他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清楚华茂为何对他这样,似乎心存顾虑般。只是,华茂今晚是真的对那个蒙面男子动了杀意。只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九州闻名天下的神医,是缥缈山灵隐宗的宗主,同时也是大祁唯一的丞相,陛下的御用太医,世人赞称‘缥缈神医“的素衣卿相,梵君华。”李小力缓缓走来,脸上毫无情绪,只是眼眸却透出深不见底的幽暗。 萧清一怔,眸子漆黑如幕,望着中间如画的男子,幽深莫名。 “云山雾海,缥缈仙林,如玉谪仙,冠绝天下。” “行如神隐,飘忽不定,素衫墨发,名动九州。” “这个男人,就是十三岁便名动天下的绝世才子,无双国相,世人敬仰的公子华。世人有言,他的才华百年罕见,千年凝就,是治国安邦的良臣,平定天下的贤士,万人敬仰的国相。” 李小力的声音轻悠浅淡,却在寂静的倾城阁卷起一股巨大的风潮,似要吞噬一切。 “只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在六年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踪,毫无踪迹可循。有人说他周游天下,为大祁帝君访遍天下名士。也有人说,他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因此才会从大祁朝堂上消失。只是未想到,六年后,他又出现在了大祁。” 华茂定定望着中间素衣长衫的男子,薄纱下的面容看不出情绪,“你为何又回来了?” 梵君华轻笑浅然,“该回来了便回来了,哪有为什么?只是华阁主比六年前更加风姿卓然了,让君华都不认识了。” 男子声音温和似六月春风,令人听着倍感舒心。 “哼!你莫要在本阁主这里打哑谜,谁人不知当年你凭借一张巧舌,破了攻打大祁的五方合并诸侯,名扬九州。如今你回来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你究竟有何目的?” 梵君华微扬唇角,笑容清雅淡然,“只是想念在大祁的徒儿,还有好友罢了。”缓缓转身,望向不远处俊逸雍容的男子,面容柔和,“小尘,你长高了。” 萧清一愣。 徒儿。。。小尘。。。 想起沐轻尘曾提到的,那人快回来了,再加上之前去墨绿湿地时他的古怪表现。。。 眸中万千思绪瞬间闪过,接着便一切了然。 “师傅。。。”沐轻尘声音微哑,缓缓走到男子面前,面容是从未有过的激动还有怀念,“你终于回来了。。。” 梵君华抬起修长的手指,轻抚沐轻尘脑袋,“恩,回来了,你长高了,也更壮了。” 沐轻尘面容微赫,“师傅,我都这么大人了,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老爱摸我脑袋啊?” “呵呵,再大也是我徒儿啊。小远呢?还一直研究那些草药不理你?” “大哥那个药痴怎么可能一天不摆弄那些草药呢?就期待师傅回来求你教他医术呢!不过师傅,你既然早就回来了,怎么不去找我啊?要不是那日。。。” 话到这里一顿,然后望向一旁萧清,脸上恼意闪过。 糟了,让萧兄看到他这个模样了。。。 “师傅,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好友萧清,这是萧兄的兄弟郝猛,小清,李小力。。。”沐轻尘一一为身旁的男子介绍。 “不过,师傅应该跟萧兄见过吧?那次因为这条眼镜蛇。。。”目光瞥向一旁乖巧温顺的小七,面露古怪。 梵君华静静望向面前的少年,青衣长衫,秀眉修目,那双清亮的双眸依旧神采奕奕,仿佛能瞬间洞察人心,只是面上却无一丝表情。 “又见面了。”男子嘴角勾起柔和弧度,笑容似暖阳温和。 萧清蹙眉望他半晌,蓦地开口,“你多大?” 众人一怔。 哪有人上去就问别人多大的? 梵君华面上笑容不变,“二十有八。” 萧清转头,“你呢?” 沐轻尘反射性回道,“二十二。” 萧清眨眼,面上闪过疑惑,“二十二的你叫二十八的他师傅?” 一旁李小力嘴角一抽,缓缓转头,似不忍直视。 沐轻尘哭笑不得,“萧兄,难道你不知道,只要曾获得大学士以上学位的,不论年纪大小,都可以开府收徒的吗?师傅曾经是大祁的一品太傅。” 大祁文官中,三品大学士以上,分别是少卿,少史,少傅等二品学位官员。再往上便是太保,太傅,太师等一品文官职务。而萧清刚入朝堂没多久,这十几个品级官级,上百个帝都官员和上千的地方官吏,压根就没搞清楚。哪知道,原来收徒不是根据年龄,而是看学士品级高低。 萧清再次眨眼,然后面无表情点头,“哦,这样。” 糟了,晚上回去肯定要被小力逼着背大祁官职品阶的书了,他记得那本书足足有近一尺厚,重的都能砸死人了。这要是将里面的内容全记下来,他要好多天摆弄不了他的收藏了。。。 目光一转,望向脚下的小七,随即抬头,“既然今日又碰上了,就把小七交接一下吧。正好我这几日空闲,就研究一下烹制蛇羹的方法。” “嘶嘶。。。”小七一摆蛇尾,三角脑袋直往男子身后钻。 “呵呵,小七还小,别老吓唬他。”梵君华声音轻柔,“也好。小七这几日总是乱跑,应该是临近冬眠期了,性子有些暴躁,你小心些。” 萧清点头,随即望了眼一旁的黑衣男子,“这位兄弟,把你竹篓借我使使。。。?” “不给。”蒙面男子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 “不给也行,那我就将小七揉搓捏扁成一团,装进麻袋里带走吧。毕竟它这副蛇样,会吓到小朋友的。” “。。。”直接一言不发将竹篓递给萧清的某男。 萧清嘴角微勾,接过竹篓,淡淡道,“长陵主街向右拐有一个丁谷巷,左拐穿过一片桃花林,湖边有座别院,你有时间可以去那逛逛,风景不错。” 男子手一顿,默默收了回去,目光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呵。。。”梵君华望着蹲地朝他腿边直往后缩的小七勾手的少年,轻笑出声。 华茂冷眸染上一层霜气,朝一旁玉娘示意,玉娘点头退下,随即吩咐小厮上雅间安排清人事宜。 二三层的都是帝都有权有势之人,若轻易得罪也不好办。阁主现在无法出面,只能由她来处理这些事。只是。。。 玉娘微微转头,望向楼下那个飘然出尘仿佛画中走出的男人。 他就是有“缥缈神医”之称的男人啊,怪不得阁主对他如此不同。。。 只是,听说这个男人并无丝毫武功,这样一个人,为何会让阁主,甚至天下诸国势力忌惮? 玉娘微微蹙眉,随即敲响面前雅间的房门。 下面的华茂负手而立,紫袍微微晃动。伸手朝一旁示意,阁内的红衣卫缓缓退下,只剩下萧清一行人在堂中。 望了眼中间的男子,不发一语径直转身离去。 “华阁主。”梵君华温和的声音淡淡传来。 华茂步子一顿,站在雕花楼梯口处,却未转身。 “改日君华再来阁中与阁主一叙,到时还望阁主不要将君华拒之门外啊。” 华茂紫色长袍浮现浅浅光晕,“随时恭候大驾。”话落,便朝四层雅间而去。 萧清望了眼离去的华茂,目光一转,望向在跟小七“交流”的蒙面男子,眼中是若有所思。 “这个华阁主究竟怎么回事?方才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现在不发一言就撤了?”小清疑惑。 萧清望了眼正在同沐轻尘讲话的男子,淡淡道,“或许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吧。” “目的?什么意思?”小清更是不解。 “你小子,哪那么多为什么?行了,天也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郝猛目光一转,望向地上的小七,“二清子,把它带回去?” 萧清点头,“恩。你把它弄进竹筐里,然后背着带回别院去。” “哦。”郝猛走过去,小七看着过来的陌生人,顿时发出“嘶嘶”威吓。 “你叫啥?要不是二清子要你,俺早就将你捉了做蛇羹了!” 大掌直直朝它捉去,却被半道伸来的一双手给拦住,郝猛抬头,“你小子干什么?” “别碰。”小九木木的声音传来。 “哈??俺不碰它怎么给它放竹篓里?用看的啊?你让开!” “不。” “让开!!” “不让。” 郝猛额角一抽,狠狠龇牙,“你小子!!皮痒痒了!!”边说边一巴掌拍了过去,而小九几乎毫不费劲便躲了开,手中紧攥的掌心仍然不松分毫。 郝猛一看,顿时也不抓蛇了,直接开始跟面前的人比划起来! “好小子!!刚刚站在一旁看你这身法,俺早就忍不住要跟你打一架了!!现在正好!!来吧!!” 顿时你来我往,拳影交加,风驰电掣,互不相让!两人就在这偌大的倾城阁中交起手来。 “你小子这是什么步子?怎么这么古怪??” “哎呦,奶奶的!!差点被你打断肋骨!混小子!!再来!!” “娘的!!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吭也不吭?!!” 。。。 除了拳掌交接的声音和簌簌的衣衫声,就剩下郝猛哇哇乱嚷的叫骂。 梵君华望着你来我往的两人,轻笑,“你这个兄弟身手不错。” 萧清点头,“是不错。但还是不敌蒙面男。”否则以他的诡谲的身法和轻功,郝猛不会跟他打那么长时间,还不落败。 “难得小九碰上一个能跟他较量的人,当然想多比试一番。” 萧清望了眼身旁温和的男人,“若是某人知道他没劲全力,怕是会天天追着他要比试呢。”以郝猛这个倔脾气,肯定会时时缠着蒙面男跟他比武。 梵君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彼此彼此,小九其实也是这样。”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同时闪过无奈。 萧清目光微垂,须臾,望向对面雅间四层,“碧玉萧是你的东西?” “恩。我从一个小贩手中无意得到的,没想到竟会是碧玉萧。” “是在何处找到的?” “帝都城外一个集市中。” “何时?” “一个月前。” 萧清垂眸,须臾,抬头望向身旁男子,欲言又止。 “是倾城阁的人。” 男子平淡无波的声音传出,萧清一愣。 梵君华缓缓转身,面容似流泻而出的月华,皎洁生辉,“有人用碧玉萧引我出来,那个将碧玉萧卖给我的小贩,十有八九是倾城阁中人。” 萧清微微蹙眉,“只是后来,他们如何让小七将碧玉萧偷出?” “江湖上有一种草药,无色无味,却能刺激蛇虫的嗅觉,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小七就是被这种药味吸引,才将碧玉萧卷走。” 萧清眸光漆黑。 那么若用同样的方式,将小七吸引到附近的丛林,那么将碧玉萧拿走就并非难事了。只是。。。 “你都知道?” 望着面前仿佛洞悉一切的男人,萧清面容透出莫名。 “本来就打算返回帝都,既然如此,顺其自然便好。” 男子声音温雅似水,却又缥缈如雾,令人琢磨不透。 萧清眸子闪烁幽深。 倾城阁的目的,是小九?还是这个男人?看华茂对他的态度,既防备又忌惮,却在他出现瞬间,停下了一切动作,仿佛只为了确认什么一般。。。 确认什么? 萧清脑中闪过无数思绪,搅成一团乱麻。蹙眉,上前拎起正看着空中打的正激烈的小七,直接扔进了竹篓中。 把黑布固定好,警告欲再钻出来的小七,随即将竹篓背到身上,望向一旁的沐轻尘,“我先回去了,有事去找我。” 转头瞧了眼一旁的梵君华,想起自从遇到他后种种诡异不解的事情,眉稍拧起,转头小声嘀咕,“奇怪的人。。。” 背后传来一阵古琴般悠扬悦耳的笑声,似云山雾雨中的一缕光束,冲散束缚洒落天地。 萧清步子一顿,遂不再停留,径直走了出去。远远传来少年毫无情绪的声音,“再打晚上的红烧肉通通喂给汪仔,一块不留!” “砰——!”是某人不小心被踢翻在地的声音。接着传来一道粗声粗气的吼声,“暂停!!今日先不打了!!另约时间!!” 猴子打滚似都爬了起来,追了出去,边跑边喊,“二清子!别动俺的红烧肉。。。!!” 沐轻尘只能看到郝猛着急忙慌的背影,和两道无奈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两人。 “二哥真是的,总是用这招威胁大哥。。。”小清嘟嘴。 “总是用这招,仍然百试不爽。”李小力毫无情绪的声音传出。 “二哥偏心,从来都没用这种招式威胁过你。”他们家汪仔都被威胁过的说。。。 “那是因为我不贪吃,不贪睡,不发春,不怕墙,他还能威胁我什么?” 小清,“。。。” 阁内沐轻尘嘴角微勾,眸子波光闪烁,透出温软,似碧波柔水轻荡。 “小尘也交了许多有趣的朋友呢,这样师傅也就放心了。”梵君华面容白皙如玉。 “恩,郝猛,小清,小力都是很有趣的家伙。最主要的是。。。”沐轻尘笑容透出一丝奇异。 梵君华望了眼那纤弱少年离去的方向,想起与少年的初次见面,纯净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却不知为何,竟让他觉得透出些许忧伤。 微微垂眸,睫羽描绘出一道似悠远淡然的弧度,仿若远离尘世的谪仙。 “师傅,走吧,小尘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恩,把小远也叫上吧。” 转瞬,倾城阁中便恢复了安静。 四层雅间镂空金雕轩窗前,一袭紫袍的华茂懒懒望着外面的灯火通明的街道。 商铺林立,人群熙攘。帝都的夜晚永远是不息的,躁动的,霓虹闪烁。 轩窗隐隐传来一声呢喃,“还有三年吗。。。” 似踌躇,似呢喃,似轻泣,幽幽飘荡,吹散在空气中。 第一百四十一章 烙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静静走在回别院的路上,连背上的竹篓什么时候被郝猛拎过去都不知。一旁李小力望了他一眼,道,“在想什么?” “在想做蛇羹的七七四十九种方法。”萧清回得毫不犹豫。 李小力淡淡挑眉。 郝猛摩拳擦掌,“果然还是钝的好吃吧?不过要是天冷了,咱们也可以做个蛇肉火锅,俺好久没吃了…”说着还毫无形象地抿了抿嘴,一副馋的不行的模样。 话落,他身后的竹篓动了动,里面的某七似乎很不满他们的对话。 “大哥你怎么这么笨?二哥才不会炖了这家伙呢,肯定是想带回去做研究!”一旁小清鄙夷的撇嘴。 “臭小子敢说你大哥笨?皮又痒痒了吧?”郝猛银牙狠龇,大掌一伸就要捏小清的耳朵。 “大哥你又这样,小清耳朵都被你扯成招风耳啦!哼!”话落一溜烟向前跑去。 “臭小子还敢跑?站住!” 望着一前一后玩“追逐游戏”的两人,李小力上前,眸子浅淡,“在想华茂为何要对蒙面男子出手?” “我以为华茂的目的是小九,可梵君华出现后,我又感觉似乎并非如此…”萧清微微蹙眉,“这个倾城阁对那个男人是忌惮,又似乎与他有其他复杂关系,这些不明因素阻挡我的分析,搞不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 李小力淡淡望他,“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暂时不想吧,或许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余光瞄向女人,夜晚的灯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柔和精美。 微微垂眸,遮住一闪而过的幽光。他不希望她牵扯进这些错综复杂的斗争中,何况,他身边的几个男人都绝非善类,是九州大陆动辄便能掀起浩瀚风云之人,他不希望她也卷入其中。 若无法逃离这风暴的侵袭,他也希望这个女人不要过早牵扯其中。这多方势力的争斗,势必会越演越烈,太早介入,只会沦为被被牺牲的棋子。 北莽耶律硕,鬼夷千凌羽,再加上帝都实力莫测的倾城阁还有隐匿于暗处的多方势力,最主要的是… 飘渺仙医。 一直销声匿迹的男人,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回到帝都?看来这九州变化的浪潮真的要起了。 但愿… 抬眸,竟发现一旁已经没了女人的身影。微怔,目光一转。 “大婶,再来四份小炒热干面,黄花豆腐,还有四份卤蛋…” 一个小吃摊前,他方才还担忧的女人,此刻正一脸馋相望着煎得黄兹兹的蛋饺,身旁是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郝猛和小清,脸上的表情和一旁女人的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大婶儿,三份要辣,一份别放辣撒,还有多给弄点香菜,谢谢啦!”小清秀气可爱的面容,顿时让正挥舞着铲子的粗壮大婶母爱泛滥。 “好嘞,小伙长的真白净!婶儿再给你多加两个蛋!”大婶爽快道。 “哇!谢谢婶儿!”小清顿时喜笑颜开,随即望向这边,朝李小力猛挥手,“小力小力,快点过来!这边有好多好吃的!咱们打包点回去晚上加餐!” 李小力微怔。 夜幕深深,幽幽灯光打在那不远处的小摊上。一脸兴奋的少年,嘴里塞得满满的大汉,还有那侧脸淡雅恬静的女子。 女子微微转头,平凡的五官映上浅浅光晕,淡淡朝他微勾唇角,华光绽放,似水月浮影,清幽涟漪。 这一幕,似定格。周围的一切喧嚣戛然而止,变得不复存在。 望着朝他不断招手呼喊的三人,李小力脸上绽出一抹奇异而动人的笑,从唇角慢慢弯起,缓缓染上脸颊,最后再蔓延到眼底。 眸子也因此似落了月光,渐次点亮,璀璨明丽,像雨后刹那的一线惊鸿,摄人心魂。 对面三人顿时一愣,呆怔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额…大哥,小力晚上没吃韭菜吧?否则怎么笑得这么诡异?” “俺也不知道啊…难道是怪咱们吃好吃的了,把他晾在一旁的原因?这小子,心眼忒小!” “不…”一旁萧清一脸严肃打断,眸中是幽深似潭的光泽,让缓缓走来的李小力微微侧目。 “那是福尔摩斯找到关键性证据时流露出的势在必得的笑意!神圣而伟大的光晕!”脸上透出无与伦比的虔诚与憧憬。 某人顿时一个踉跄,笑脸顿时便黑脸。须臾,淡淡扬眉,“你们吃好,我先回去了。”话落,看也不看三人,转身离去。 “他是不是生气了?”小清接过摊前大婶打包好的一堆小吃,望着李小力离开的方向疑惑眨眼。 “回去多给他留点吃的不就行了,这小子…”郝猛口齿不清地嘟囔。 摊前大婶望着面前三人,一脸笑眯眯,“谢谢客官光临,一共三十二个铜板。” “小清,给钱。”萧清面无表情啃着手中的鸡蛋卷,淡淡道。 “哦。”小清掏兜,忽然动作一顿,“哎?我钱袋子呢?”接着摸向另一边,“也不在这里…” 接着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发现钱袋竟然不见了踪影! “这…我明明出来放在兜里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你小子!干啥呢钱袋都能弄丢?!”郝猛虎目圆睁。 一旁萧清微微蹙眉。 “没啊!我方才还摸到钱袋子呢,小力过来时钱袋…额…”蓦地,声音一顿,身子顿时一僵。 一旁郝猛咬肉饼的嘴也忽然停住。 须臾,一脸呆滞的小清,“不会是小力…” “把钱袋子顺走了吧…?”郝猛僵着脸接话。 萧清,“…” 不大的小摊前刮过一阵冷风,将摊前三人瞬间冻成冰疙瘩。 身后的大婶目光犀利似剑,冷冷扎向摊前三人。 须臾,清凉的空气中传来两声惊天怒吼,“臭小子!你给我滚回来!” 那吼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瞬间惊起路边树上飞鸟几只,扑腾着掉下几根鸟羽,蹿向夜幕,片刻便消失无踪。 远处悠悠闲逛在街道上的某人抛了抛手上的钱袋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现在去买某人喜欢吃的精品阁点心,还有某人最爱的肉饼吧,正好我现在也有点饿了。顺便再把某人明天要实验的管子给藏…额,好好保管了,免得被汪仔又叼走玩了,呵呵…呵呵呵…” 一串诡异莫名的笑声飘荡在街道上,引得一旁正忙着收摊的某大爷忽然一个哆嗦。搓了搓胳膊,嘟囔着,“怎么感觉有股子阴风呢,看来这天真要变冷了…” 迅速收好了摊子,拎起一个酒壶晃悠悠地离去。 街上再次恢复宁静,夜幕低垂,星光烁烁,似水般细润无声,却静谧安和。 ** 第二日,某人黑着脸,顶着一头鸟窝冲到正在悠闲浇花的李小力旁,“我管子呢?” “不知。”某人头也不抬。 “你怎么可能不知?有谁能清楚知道我实验道具的所在地,还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锁着的箱子给撬开?除了你还有谁?”萧清一脸不信。 “可能飞云,可能流雾,也可能昨日你口中说的某个大神探,什么赴死的,都有可能。” 萧清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是福尔摩斯。” “哦哦,对,也可能是他。”李小力悠然地浇着花,随即从一旁拿起剪刀,彷若无人地修剪起花枝来。 萧清一脸黑线,眸子死死盯着面前的某人。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面前这人竟然如此腹黑,而且还这么小心眼! “必须要管子,否则今天的实验做不成了。” 李小力手中剪刀发出“咔咔”的声音,一言不发。 萧清撇了撇嘴,“以后不再偷偷往你碗中放小清钝的补药了。” 某人继续忙着手上的事。 “你一直找不到的藏蓝鞋履,是郝猛偷偷拿走训练汪仔去了…”某清出卖得毫不犹豫。 李小力头也不抬。 “你最爱的那盆紫菊,前几日被小清不小心踢翻,后来钝成补汤了。恩…就是那日我将补汤倒进你碗里,你还面不改色给通通喝了下去那次…” 某人额角一抽,“咔”一声,好好的花枝瞬间断裂。 “还有,你最爱喝的江南竹尖茶被我拿去做实验了,后来被汪仔给叼走不小心掉进湖里了…” 某人脸色渐黑,开始濒临爆发。 萧清面无表情,再加一棒,“你一直找不到的《八卦奥义》被我拿去垫桌角了,因为我做实验那个桌子,总是摇来摇去,就顺手拿了那本书垫了上去,后来小清帮我把桌子修好,就顺手将那本书当柴烧了…” “在我屋中右边桌上最里面的匣子里的第三层。” 李小力毫不犹豫打断萧清的滔滔不绝,他怕再听下去,会真的忍不住将面前的女人扔进外面的湖中。 “哦。”萧清瞥了眼某人拿剪刀不停抖的手,还有他手下已经被摧残的萎靡凋零的盆栽,面无表情转身,蹬蹬离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露着奸计得逞后的得意。 不得不说,这些人能聚在一起,骨子里的“邪恶”是何等相似。 风水轮流转,一刻不停息。 短暂风波后,是午饭时间。吃完饭后,萧清准备去趟刑部。刚出门,便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额…”萧清步子迈了回来,眨眼望向来人,“你…迷路了?” 一旁小清顿时黑线。 你以为谁都跟二哥你一样是路痴啊? 门口来人正是昨晚跟郝猛打得激烈的蒙面男,某人“爱称”小九。 小九同样黑布遮面,看不出丝毫情绪。 “没迷路,随便逛逛。” 从偌大的城郊逛到城中央的落霞湖边?这“随便”一逛,是不是逛得有点远? 萧清嘴角微勾。刚准备说话,就被闻声赶来的郝猛兴奋打断,“你小子怎么来了?!正好,昨日打的不过瘾,今日再来!”说着扁了袖子就准备开打。 萧清淡淡道,“打倒是可以,但点到为止。还有,小七也该出来放放风了,你把它提溜到外面湖里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吧走吧,俺知道了…”目光一转不转,直直盯着门口的小九,似乎怕他会跑了一样。 小清瘪嘴。二哥可真是的,一大早上跟他去了城外军营一趟,跟褚大哥偷偷说了会话,中午回来就跟啥事都没有了似的。 什么情况? 望了眼已经打得噼里啪啦的两人,小清转身朝前面的萧清追去。 “二哥你等等我!” “快点,否则就丢下你了!” “丢下我你连去刑部的路都找不到!” 两人畅通无阻地进了刑部,径直朝曲晟的院子走去。 院内大门紧闭,门可罗雀,连一个守兵的人影都不见。 萧清见怪不怪,直接抬脚踹门而入,屋内地板上一坨不明物正睡得口水横流,却被猛地撞击声给一个激灵弄醒,满身低气压望向门口。 “你小子就不能正常进我屋子?”声音是浓浓的鼻音,表示某人还处在半睡半醒中。 萧清熟练地绕过地上一张张的案卷“障碍物”,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跟某人学的。” 曲晟瞥了眼凳子上的某人,随即耙了耙脑袋上的一窝乱毛。 “今日怎么来了?” 萧清起身,将地上散落的一张张案宗拾起,“恩,有点事。” “快说。”说完赶紧滚。 萧清默默整理着手掌的案宗,“这次官职调动你负责?” 曲晟挑眉望他,“你有兴趣?” “恩。对此次升职的某个叫蠢猴的感兴趣。” 曲晟腌臜胡下一脸黑线,“你说的是夏春候吧?” “恩。” “你对他感兴趣?”曲晟眉梢挑起诧异。 “若说他收了此次被查封官吏的数量白银还有诸多珍贵古玩字画,以权谋私为其外甥在帝都不远的阜县买官,且他的儿子还暗害了柳荫街张家老太的女儿,这样的人还能升上刑部左侍郎,那我还真对他的惨绝人寰的背景和高深莫测的遮掩手段,十分感兴趣。” 屋内空气微微一滞。 曲晟嘴角抽了抽,“你想说什么?”这家伙,就不能直截了当地说。 萧清微微蹙眉,望向盘腿坐在地上的曲晟。见他双眼懵懂一副“我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意思”的样子,淡淡环胸,“意思就是,我看不惯那个死老头,将他撤了,发配到千里之外的北疆去。这样,是你想听到的?” 望着少年面无表情的脸,曲晟嘴角微抿。 “砰”蓦地一声砸地声打断两人的对视,转头望了过去,发现遮挡光线的布帘杠竟掉到了地上,似乎是钉子松了。 曲晟一看,顿时横眉,“你小子!让你每次进来都踹门,把我的窗边的钉子都给震掉了吧?!” 萧清挠了挠脖子。就以这种程度的震动,怎么可能会将钉墙的钉子给震掉? “早就跟你说了把你屋内的物件修一修,你不听。上次朱老头过来,刚坐你那把椅子便摔了个四脚朝天,那把椅子竟然只有三条腿,真不知你是怎么将它安稳立在地上的。” 萧清边说边走到窗边,将帘布踢到一旁,拾起下面的纸张,“还有,这布帘该换了,都臭了,跟你身上一个味。” “你小子…” “偶尔出去转转吧,小纯会很高兴你带他去街上的衣铺买几身新衣服的,毕竟他的衣角和鞋子都已经有了磨痕。” 曲晟一怔。 萧清将手中的一沓厚厚的案宗递给发愣的某人,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 曲晟眸子变得幽沉。窗外阳光洒落,一缕光束恰好打在他的脸上。除了凌乱不常打理的随意,却衬得五官越发棱角分明,多了一分野性不羁。 光影渐移,洒在左眼深邃的瞳孔上,泛起了点点光斑。瞳孔竟似奇异地变成了碧色,与一旁深褐眼瞳形成强烈反差! 那眼眸的碧,似被清泉洗过般明净透彻,似长空一线天的澄澈自然。 萧清眼中讶异闪过,“你…” 曲晟一怔,脸上蓦地涌现一袭慌乱,转瞬即逝。随即淡淡转身,阻隔照在身上的光束,也似阻挡了某人的视线,身上透出一丝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然。 萧清眸光微闪,望了眼男子略显僵硬的后背,面无表情道,“你鼻孔里有鼻屎,嘴角处还有口水的痕迹。可不可以不要每次我来见你,你都这副光辉亮丽的形象出现在我眼前?” 曲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头也不回,“谁请你来了?没事赶紧滚!老子还有事!” 身子逐渐松弛下来,语气是惯有的嚣张霸道。 萧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小纯还小,别让他跟你学了去。否则毁三观外加毁一生啊!”边说边悄悄朝门口挪去。“滚——!”身后是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萧清熟练躲过飞来的草鞋,晃悠悠朝院外奔去。 进了隔壁自己的小院,小清正在帮他打扫屋子。 “这屋子不用每天都扫吧?”她记得昨日他也过来收拾了。 萧清翻腾着案前摆置得特别整齐的书,片刻,就将某人刚收拾干净的桌子捣腾得一片狼藉。 “啊!二哥,你怎么把我刚收拾的桌子翻成这样了?!”小清噘嘴,瞪着从桌前转移到书柜前翻找的某人。 “恩,找个东西。”萧清头也不回,继续扒拉中。 “二哥你要找什么?小清帮你找,否则你又要跟曲侍郎一样,把我好不容易收拾的屋子瞬间变成狗窝了!” 萧清动作一顿,转身,嘴角狠狠抽了抽,“我要找《大祁官吏品阶录》。” 小清眉头一拧,瞪了眼面前的萧清,指着窗边一盆明绿色盆栽,“前几日,你不是说这盆绿松盆底下裂了漏水,又没时间换吗?就拿这本书垫盆地了。” 萧清转身,望向在窗边开得正茂盛的绿松,还有盆底下已经被阳光和浇过的水“蹂躏”得不成书形的某官场权威之物,淡淡眨眼。 走过去,将有一尺厚的典册抽出来,拿一旁的帘子擦了擦封面的污渍,走向桌前。 “啊!二哥!你竟然用小清刚洗好的帘子擦!”小清大声嚷嚷。 萧清坐在桌前,抬腿搭在桌上,靠在椅子上翻看着书录,“既然有人说我像曲侍郎一样,我不做点表示岂不对不起那人?” 小清顿时一脸黑线。 二哥…报复心好强… 果断迅速收拾了屋子,很有眼色地不再嘟囔某人不雅的坐姿,迅速退离了静默的怒火圈。 屋内只剩下萧清的翻书声,一声又一声,窸窣作响。只是不到片刻,声音就变了,微微的鼻鼾声隐隐传来。 再望去,方才那幕少年捧书的美好画面已经变成了某人昏沉睡去的滑稽景象,双腿搭在桌上,一手耷拉在一旁,一手还保持着捧书的姿势,而本应握在手中的书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上,在默哀自己悲惨的命运。 头外在一旁,半吊在空中,浅浅的鼾声从少年秀气的鼻中发出,显示出此刻的好眠。 屋内一片安静。 光影微斜,树影斑驳。一道孤高清华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悄无声息地靠近桌前睡得正酣的少年。 望着少年豪爽不羁的入睡姿势,一丝轻微浅淡的悦耳笑声轻轻流淌在屋中,转瞬即逝,仿佛方才的声音只是幻觉。 缓缓俯身,浅银色暗纹长袍在地上拖曳出高贵弧度,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拾起地上掉落的典册,褶皱破损的典籍落入男人深邃的妖瞳中。 侧脸似神斧雕刻般棱角分明,线条流畅,似沧澜玉彻般慑人心魂。多一分太硬,少一分太柔,如此这般,恰如神明最偏宠的眷顾。完美无缺,孤绝画卷。 “汪仔你臭爪子压我脑袋了…”凳子上睡得正香的少年喃喃,微微动了动脑袋,继续陷入沉睡。 帝王妖瞳微眯,淡淡扫了眼凳子上的萧清,幽深的眸子落在手中的书上。 一张一张翻开着,速度比少年的快得不只一星半点。 空气中淡淡弥漫着一丝纸张的霉气,却渐渐被男子身上似雪的幽香气息所掩盖,消失无痕。 梦中的萧清似乎又闻到了那熟悉的气味,在他鼻尖萦绕徘徊,久久不散。 原本还梦见跟汪仔探讨如何攻击敌人弱点部位时,忽然面前景象一换,变成了熟悉的院落。 轩窗半敞,梨花飘落。梦中的男人还是一袭简易银袍,孤绝傲岸的身影。 宛如神君般的容颜如仙似魔,幽冷深寂。 他身前的少年衣衫微乱,目光直直盯着他,一瞬不瞬,“今日之约就此达成,如何?” 少年声落,男人身上似掀起惊天怒意,转瞬隐于无形。 缓缓凑近少年,男人眸中双瞳泛起浅浅蓝光,似冰雪滴就而出的晶莹,又似深海幽不见底的冥境。 “三年后放你离开?”声音仿若千年冰晶,冷寒渗人。 “对…”下颌蓦地被某人捏住,冰凉彻骨的触感从指尖幽幽传来,将她肌肤渐渐染上一层霜冷。 男人目光似世间最危险的毒药,一旦陷入便无法自拔。 幽深,冰寒,虚无,空寂,却又带着一丝凛然的怒意,和莫名的情绪。虽不知那是什么,但是萧清却清楚得知道,那是致命的毒,一种沾上便会万劫不复的毒。 眸子陡然一厉,萧清蓦地后退,却被男子那双修长的手轻柔捧住。 温软缠绵,至死不休。 仿佛那力道捧住的,是时间最美好的珍宝。也是最不愿轻易放手的东西,就像最温柔的禁锢。 萧清整个身子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男人仿若天人的面容一点点靠近,冰雪气息幽幽打在他的鼻尖,脸颊,双唇,气息交缠,呼吸缭绕,他能清楚听见自己心跳的律动声。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有力地跳动,不知究竟是自己的,还是面前男人的。 冰雪般樱唇就要贴上的前一寸,却蓦地一转,湿润气息直直印在了萧清嘴角,最靠近唇的地方。 萧清连指尖都似僵住。 嘴角湿热气息微顿,随即缓缓移动,在脸颊处留下一串湿热气息,缓缓靠近耳侧,接着是帝王幽凉却慵懒的声音,“这是烙印,三年之约就此达成。” 男人何时起身,何时帮她拢过微乱的长衫,又是何时离开,萧清都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嘴角和脸颊处灼热的气息,如男子口中所说一般,渐生烙印。 梦中的萧清微微蹙眉,眼中是一片片飘舞的雪白梨花,模糊了视线,遮掩住动摇的心,也同样给了他不再深究的借口。 缓缓睁眼,面前是熟悉的屋子。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起身,蹙眉。 怎么做了这个梦?在梦里这个男人仍然缠绕不清,真是没办法安生了… “做了什么梦醒来这副表情?”忽然一道淡淡的声音传出,却让萧清身子一顿,缓缓抬头。 面前不远处的软榻上,那个男人一袭浅银长袍,在点点光束下,泛着清幽的光辉,折射到他孤绝清雅的容颜上,晕出浅浅光釉。 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在他冰雕般如玉的手指间,绽出最美的篇章。 正是她用来垫盆栽的《大祁官吏品阶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清风楼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转头,望向一旁。李小力上前,将手上用布包裹的东西丢在地上。 “这便是死者身上穿着的兵服,从发现尸体百尺之外的一个隐蔽树下找到的。大祁的林地土质松软,尤其是这种湿润土地,一旦有人经过,必会留下痕迹。只身一人,脚印大小与死者左脚所穿鞋子尺寸相同,再加上凌乱的步伐,便很好找出林中哪个是凶手留下的痕迹了。顺着这条印记追踪,直到那颗红叶莓果树下,正好看到有一块土地是新翻出的,与旁边泥土颜色微微不同。将土翻开,便发现了带着血迹的死者的兵服。” 萧清带上手套,将地上的布摊开,露出里面的兵服。 “凶手之所以将死者的兵服换了,是因为死者在生前曾与凶手有过激烈的争斗,身上兵服在打斗中留下了痕迹。而凶手为了将死者伪装成自杀,便将他的兵服脱掉,又从营帐内偷出了一套,给死者换了上去。而这套被埋在土里的兵服,才会有折痕和死者的血迹。” 周利神色惊慌不已,望着面前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少年,哆嗦道,“就算是…我去过林子,也不能证明我就是杀他的凶犯啊!今日回营后,我感觉肚子不适,才会去了林中。头上的叶子,可能是我不小心沾到的,并不能代表什么啊!” “这么巧?难道不是你回营后听到集合的钟鼓声,察觉出不对,便将原本藏于营帐内的兵服给埋到了林中,后来急忙赶到校场,才匆忙间只将鞋上的泥土擦干而忘了袖子上的泥点?而你却不知,死者身上的兵服已经彻底暴露你的真面目。你在与死者打斗时,也受了伤,因此回到营中后用了某种膏药,而你却不知,这种味道同样沾到了死者的兵服身上。” “而我今日找出的这件兵服上不仅有血迹,还有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我闻了闻这种味道,竟然发现与你身上药膏的味道一模一样,难道之前你曾经借过死者的兵服?或者是也将药膏借过他?只是很奇怪,为何尸体身上没有这种药草味,而衣服上会有?且照这种浓烈的味道来看,此物定然与药膏距离很近才会被染上,所以,凶手定然是将兵服放在了搁药膏的柜子里或者匣子附近。试问,这营中谁有这种药膏,且恰好方才又去了林中,莫名丢失一双军鞋,又正好受了伤?符合以上所有因素的,只有你,周利!” “你手上的厚茧还有粗壮的胳膊,皆可看出你应该臂力强劲,力气庞大。而凶手脑后那致命一击,若不是力气强劲之人,根本无法做到一击毙命!” “而方才在我说死者留下了指证你的线索后,慌忙下便说没有去溪边杀害过死者。然而褚将军在发现死者后,便立即封锁了消息。除了副校尉和几个副官,几乎没有人知道死者死去的地方是在溪水边。你一个巡防营的士兵如何知道此事?那只能说明,你就是杀害死者的真凶!” “到现在,难道你还不认吗?是不是要让我去营内搜出沾有死者血迹的柜子或者被褥,你才罢休?” 空气蓦地一滞。 “啪”周利身子一软,便跪到了地上,“小的知罪!大人饶命!将军饶命啊!” 这副惊慌失措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褚睿面色阴沉,“说!为何要杀害同营的人?!有无人指使你?!将你杀害郑海的所有经过通通说出来!敢有一丝隐瞒,决不轻饶!” “小人…小人…”周利支吾着不肯开口。 一旁萧清淡淡道,“应该是死者无意中发现他什么秘密,因此才被灭口。从这种粗糙的作案手法便能看出。” 林中错乱的作案现场,清晰的线索,还有明显的痕迹,都可以看出,这起案件并非是蓄谋已久,而是临时起意。 周利哆嗦道,“几个月前,有人找到小人,让小的将褚将军及…营内的异动,暗自传消息给他,并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否则,就要了小人的命!小的实在害怕,便…便只能听从…而几日前,小的去林中给那人报信,正好让郑海撞见,小人情急之下,便失手…杀了他…” “你说你暗自向外人传递军中消息?!”褚睿脸色一沉,周身是慑人的凛寒! “是…” 一旁林昊冉早就按捺不住,上前一脚将跪在地上的周利踹趴到地上,漂亮的脸上满是怒意,“好你个孬种!身为大祁的士兵竟然为了自己性命而出卖同伴!你可知,你的一个消息,就有可能将几千名战士的性命送入刀口!甚至会连累整个大祁!” “小人只是将平日里巡营的情况告诉他,并未透露其他重要的信息啊…” “混蛋!难道这还不够吗?若敌人知道了我们换防值守的时间,想要突破我们的侦查进入营内,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若他们的目的是要暗杀将军或者是其他机密要事,有了这个空隙,会造成什么后果难道你不知道?!” “小的…小的…”周利已经六神无主,慌乱得完全失去判断。 “那人的样貌身形你可看清?”一旁的萧清蹙眉道。 “那人每次都蒙着脸,小的…并未看清。只是知道,那人长得特别高大,说话口音不像是大祁中人…” 萧清眸子一厉,“还有呢?你们通常都是约的什么时间见面?地点?暗语?通通说出来,一字不准漏!” “每次都是由他提前通知我,大约是七日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都会写在纸条上,放入我床榻的枕下。” “你说…会有纸条放到你枕头下?” “是…” 一旁褚睿与萧清对视一眼,眸中同时闪光寒光。 褚睿上前,“还有什么?” “小人会根据纸条上的内容去相应地点见他,并无什么暗语,每次都是小的先到地方,然后那人片刻后才出来。” 褚睿皱眉,一旁萧清眸光微闪,“你为何不将此事告之上级?” “小人被那人喂了毒,若不听从他的命令或将此事告诉别人,小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小人完全是迫不得已啊…!”周利脸上满是绝望,心知事情一旦暴露,他这条小命定是保不住了。 “什么毒?”一旁林昊冉蹙眉。 “小人不知,只是知道一旦毒发,身体痛的要命,头好像要裂开般,只有吃了那人给的解药才能缓解。” 周围一片寂静。 褚睿脸色阴暗,宛如在酝酿惊天怒意。须臾,缓缓开口,“林副校尉,将他带到我的营帐中严加看管,没有本将的命令不允许他走出营地半步!” “是!”林昊冉将瘫在地上的周利拉起,迅速离去。 褚睿眉宇一片凝重,转头望向萧清,“今日多谢小萧兄弟,只是没想到刚知道凶手真面目,却又再生风波,恐怕最近几日都不得安生了。” “既然那人能旁若无人将信件放在周利枕下,营地中定然还有他的同谋。若不将这些人连根拔除,营内的一切仍会在那人的掌控之中,危机不会轻易解除。”萧清淡淡道。 “若是七日之期,那么下次约见时间就是在下个月初五,在这之前,必须要将那人安插在营中的眼线揪出,否则…” “褚将军。”萧清身子背光,面容在阴影出晦暗不清。 褚睿转身,少年淡淡抬头,眉宇在阳光下泛着浅浅光晕,眸子漆黑如幕,似最深的古潭。 褚睿微微一怔。 ** “二哥,就这样走真的没事吗?” 萧清跳上马车,掀帘走进车内,“不相信你褚大哥的能力?” 小清一愣,也坐了进去,撇嘴,“才不是呢!就是褚大哥这人,责任心太强,把所有事都抗身上,不对别人说。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微微瞥了眼一旁的萧清,小声咕哝,“就跟某人一样,总爱逞强。” 萧清神色淡淡,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须臾,马车传来一声嘶鸣,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萧清睁眼,眸子中流光浅淡。“并不是爱逞强,只是有些事,只能一个人承受,因为那是他选择的路,踏上了就不容回头。” 翌日。 帝都天空阴云密布,渐起狂风。有种说不出的干燥和闷热,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萧清站在别院前,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眸光闪烁。 “噬魂。”萧清声音浅淡。 院内瞬间出现一道身影,黑袍铁面,气息幽冷,似人间勾魂的地狱暗鬼,阴寒无人息。 萧清长衫被风吹动,衬得身影更加纤瘦,隐隐透出一丝莫名。 “麻烦你替我去找一趟沐轻尘,让他来别院一趟,我有事要同他说。” 噬魂黑袍笼罩下的身影看不出情绪,须臾,干枯声音幽幽传出,“噬魂的职责是确保你的安全。” 萧清声音不变,“你将他寻来就是在保护我,拜托了。” 院内只能听见隐隐的风声。须臾,空气一动,再望去已经没了噬魂的身影。 萧清抬头,乌云在天际渐渐卷起汹涌的漩涡,而那个方向,应该是在帝都。 微微蹙眉,眸光在风中闪烁波动。举步走出院子,背影似竹,纤瘦却笔直。 清风楼,位于落霞湖岸边不远处的东面街道,是大祁有名的五楼之一。大祁权贵,名流雅士的聚集地。 马车停在清风楼前,萧清走下车,缓缓走进去。 古琴悠悠,茶香四溢。穿着富贵的名流坐落其中,举止优雅,谈吐不凡。 假山流水,名贵花草,古器珍玩,轩室雅间。浅碧色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珍贵的画像,高山流水,百花争艳,空谷幽兰,映日荷花,每一副都是大师的真迹,令人惊叹。 萧清目不斜视在小厮的带领下,径直穿过水榭游廊,朝三楼雅间而去。 “客人,您要找的人就在里面,请进。” 门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响声。萧清缓缓走了进去,屋内金雕香炉袅袅吹烟,金顶石壁,绘制着色彩斑斓的图案,百鸟齐鸣流光缎绣地毯,淡雅中透出无限奢靡。 屋内视线晦暗,萧清却能感觉出有一道苍劲身影正立在窗边。 “将我叫到这个地方,不会要黑着光说话吧?还是近段时间不见,三王子形象变得更吓人,所以不敢轻易示人了?” 布帘缓缓拉开,光线透过轩窗透进来,窗前的男人苍劲的身影仿佛一头孤狼,桀骜不羁。锐利的双眸森森望着面前少年,透出凛凛寒光。 耶律硕缓缓转身,银牙桀桀,“多日不见,你倒是没变。这嘴上的功夫可是一点都没退步啊!” “彼此彼此,你说话龇牙的毛病也一样每变。”跟某种带毛动物似的。 耶律硕目光一凛,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怎么?今日你似乎有些情绪不稳啊?是因为常常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什么鬼袍不在的原因?” “多日不见你的人影,是因为畏惧常常跟在我身边的什么鬼袍的原因?” 望着少年面无表情的样子,耶律硕轻笑出声,幽幽回荡在安静的屋中。 “将我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 耶律硕缓缓坐到一旁桌前,藏蓝锦缎华衫不羁的随意披在身上,辫节发上是朱红宝石,衬得蜜色的肌肤光泽莹润,将他狂野的外表衬得更加野性。 左耳三颗宝石与男子锐利桀骜的目光相辉映,闪烁幽光。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耶律硕声音厚重磁性。 萧清缓缓上前,倚在窗边,远眺外面碧波微动的落霞湖,在愈渐汇聚的乌云下,仍浅淡悠荡,不动声色。 “既然能将自己的人打入帝宫内监中,为何就探查不出穹华宫的布防?那个内监伪装毫无纰漏,轻易便得到了内监总管的重用,这等出色的下属三王子也舍得将他送入宫中,真是大手笔。” 那次入宫,内监总管身旁的小内监就是耶律硕的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最重要的是,他的伪装几乎完美无缺。若不是他的眼睛太过平静,没有丝毫情绪,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轻易地在身旁内监总管的眼皮子底下,将带着耶律硕信息的纸条投入马车中。 八月初一,清风楼雅间一叙,记得带上本王要的东西。 龙飞凤舞几个字,不拘一格,桀骜肆意,正如屋内这个男人。 “既然想要某样东西,不付出相同代价是不可能的。何况,这个东西,还是这世间最危险的。”耶律硕话语沉稳莫名。 “三王子想得到的是什么?权利?名声?还是无上的地位?或者是…这个大祁?”萧清眉宇淡淡,“即使是与千凌羽这样野心勃勃的人合作,也在所不惜?” “呵…论野心,那个千凌羽怎么可能与本王相比?他终归也是一颗被人操控的棋子罢了!最后也只有被丢弃的命运!” “究竟谁是棋子,谁才是那下棋的人,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好,不是吗?”萧清声音清冽莫名,却让桌前的耶律硕缓缓转身,目光透出似狼般的锐利。 那仿佛是捕捉猎物时的兴奋和蓄势待发。 “你呢?被大祁帝君玩弄于鼓掌之中,仍然认为自己有机会从棋子变成下棋的人?呵…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耶律硕面上闪过一丝讥诮。 萧清转头,微微勾唇,“这种事不试如何知道不行呢?况且…”眸中目光漆黑似潭,“比起下棋的人,或许一颗逆袭的棋子,更让人期待,不是吗?” 耶律硕微微一怔,眼中光芒逐渐深邃。 “毒发时间,快到了吧?” 萧清淡淡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若今日本王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你就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望着窗前沉默不语的少年,耶律硕眉头微动。缓缓起身,走到萧清身旁,“告诉本王…” “无尽迷宫,八卦机关,竹林阵法,还有空荡无人的穹华宫,欢迎三王子随时前去观赏。这个答复,三王子可满意?” 耶律硕脸色一沉,“你是在跟本王开玩笑吗?” 萧清面无表情,“萧某从不开玩笑。”开的话也是冷笑话,能瞬间冰冻所有人。 “本王让你探查出穹华宫的暗卫布防,破解机关密阵的方法,还有穹华宫内的疏漏,不是让你说一些世人都能猜得到的无用玩意!” “我说了,宫内空无一人。” “你当本王傻吗?穹华宫是九州大陆最难闯的三大绝境之一,怎么可能无一人守卫?本王耐心有限,你再开口可要更加谨慎了,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让一个不会内力心法,不懂八卦布阵,甚至还有路痴的人来帮你探查穹华宫,萧某不得不说,三王子可能确实是傻了。” 蓦地肩上攥上一只宽大的手掌,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是要捏碎骨头的力道。 疼痛,有时可忍,有时却只能忍。 萧清面无表情望着面前一脸阴沉的男子,“耶律硕,你应该知道,我萧清并非轻易妥协之人。当日你找上我,无非是认为我可能会为你将来的霸业,有所助就。但我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接受你的摆布。三件事,不干政事,不涉军务,不害人命,若你触犯这三点,那萧我们间的交易就此破裂,这便是萧某的规矩,还望三王子谨记。” “哈哈…规矩?!”耶律硕眉宇猎猎,凶煞之气尽显!手中力道蓦地加剧,“你竟然敢跟本王谈规矩?萧清,你别忘了,你的命还握在本王手中…” 萧清感觉一阵剧痛从肩膀处袭来,脸上面容微微泛出苍白,只是神情依然无波,“对萧某来说,最无力的威胁,便是以命相迫。三王子可以尽管试试。” “你以为本王要了你性命后,你身边那些个兄弟我会轻易放过?” “三王子,你并非第一个想从萧某这里达成某种目的之人,只要你们仍存有搅弄风云的心,有你这个想要我性命和我身边性命的人,自然也会有不想让我死,也不会让我身边人死的势力存在,不是吗?” 耶律硕狼眼微眯,闪烁幽光,“你不会那么天真的认为,除了本王外,还会有别人能对你这般纵容吧?” “若三王子所说的纵容就是以性命要挟,漠北剧毒七绝散相控制,以武力胁迫,那三王子的纵容还真是与众不同。”萧清眸中平静无波,“萧清承受不起。” “本王所说的,是一次又一次没有对你赶进杀绝!你以为,凭你的百般忤逆,能活到现在是本王对你无可奈何,没有办法?萧清啊萧清,你是否太自视过高了?不要让本王对你下了狠心,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是什么让你以为,你的这点要挟我曾看在眼中了?而你所谓的赶尽杀绝,就真的让我绝望到极致,不可反转了?究竟是我自视过高,还是你太过狂妄?耶律硕,不要以为人人都能成为你手中掌控之物,想要威胁我,你还不够格!” 萧清嘴角勾起冷冷的讥诮,目光是淡漠到虚无,仿佛是深不见底的幽渊,像极了某个人。 耶律硕微微一怔,狼眼中闪过无数思绪,汇聚成涛就要破堤而出,却蓦地烟消云散,勾起一抹邪佞。 “你不愿泄露穹华宫内的布防,不会是因为那个男人吧?” 萧清面无表情,“你想说什么?” 微微凑近萧清,狼眼中染上一层淫邪,“天下人都说无极帝君冰寒寡欲,不近女色。登顶帝位十几年来,后宫空无一人,从未见他对任何女子倾心,绝情到令人发指。可如今他却让一个男人进入他的穹华宫,而且,还让你近他的身,甚至还抱过你…” 静静打量面前五官平平的少年,“你说,这个高高在上的帝君不爱美色的原因,是否有断袖之癖?而你成了他的胯下之臣后,是否忠心听命于他,因而不愿泄露他的秘密?” “三王子的想象力可真丰富。若那个男人当真有这种癖好,三王子何不自己去当那胯下之臣,说不定直接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 “呵…本王自知没有这个能耐,只有像萧大人这般细皮嫩肉,光滑水润的人,才能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手渐渐伸向萧清的脸侧,望着少年漆黑如幕,似黑曜般闪烁幽光的眸子,眼眸渐渐加深。 萧清目光一厉,出手直接袭向耶律硕胸口,却被男人轻松挡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萧清不退反进,另一手成勾直袭他咽喉,腿弯起朝男人胯下狠狠顶去! 耶律硕面色一沉,攥住萧清手腕的掌心一松,抵住袭来的腿风。却不松手,紧箍她的腿朝自己这边一拉,萧清身子不由自主上前,瞬间失去平衡。 耶律硕面上勾起淫邪,掌心纤细的触感让他心中疑惑闪过。却不想,对面的萧清双手撑在他肩膀,一个起跳跃到他身上,在他怔愣的瞬间,感觉肩膀处被人狠狠一蹬,朝后倒去! “砰——!”偌大的雅间发生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片静寂。 耶律硕双眼微眯,危险得盯着身上用薄刀抵在他咽喉处的萧清,眸中发出森森寒光。 萧清左腿膝盖抵在耶律硕胸口,右腿踩在他右掌,左手压制左胳膊出,而右手上的薄刀,此刻散发着冰冷锋芒。紧紧贴在耶律硕颈项,似乎下一秒便要割破他的喉咙。 “不是每次,我都会让你为所欲为的,耶律硕…”薄刀再次贴近脖颈,划出一丝猩红,萧清声音清冽冰冷,“若是以后你再毛手毛脚,我便将你的手砍下来,去喂狗。” 屋内空气顿时一滞,幽冷莫名。 敞开的轩窗被大风扫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回响,尤为清晰。 耶律硕眯眼望着身上毫无情绪的萧清,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甚,须臾,蓦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本以为我耶律硕无意中发现的,是一只会挠人的猫崽,如今却发现,竟是一只蛰伏隐匿锋芒的狼!本王还真是看走眼了!” 耶律硕肆无忌惮的大笑,毫不在意脖颈处抵着的薄刀,须臾笑声渐低,隐隐有莫名的气息透了出来。 “但…本王最喜欢的,就是折了这头骄傲的狼的利爪,让他彻底臣服!” 一阵凉风忽然从萧清脑后袭来,紧接着肩膀处被人狠狠一击,手中的薄刀差点拿不住。萧清咬牙,忍住剧痛躲开再次袭来的脚风,身子一滚,快速望向对面。 屋内蓦地出现一个壮硕身影,头戴毡帽,发节辫绑,粗壮的四肢肌肉横肉,在薄褂中尤显突兀。脚蹬一双薄靴,金丝兽纹,面上横肉,小眼厚唇,看着十分丑陋,这样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凶悍吓人。 耶律硕慢吞吞站起,出声阻止要继续攻击的粗壮男子,“住手古哈,退下。” 古哈退到一旁,耶律硕抹了把脖子,手指出现一丝猩红,狼眼闪烁幽光,直直望向对面的萧清。 气息越发噬血,缓缓朝萧清走去,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本王说过,最好乖乖听话,这样也就不会受伤了,嗤嗤,真是的,为什么总要忤逆本王的意思呢…?”站在萧清面前,目光扫过萧清左胳膊,“不好好听本王话的后果就是这样,若是以后你再犯同样的错…” 声音渐渐低沉,似有若无,眸子里闪过残忍血光,“本王便杀了你。” 嘴角勾出邪肆,带着血丝的手指放到嘴边,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过,目光却一瞬不瞬直直盯着面无表情的少年,嗜血又阴寒。 萧清脸色透出不正常的白,只是那双眸子却渐渐汇聚漩涡,似拢上一层深雾,幽沉模糊。 “萧清,别妄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老实呆在我身边,说不定以后本王还会好心,放你一马。”缓缓凑近萧清耳边,“我再给你半个月时间,本个月后,你若是再给不了本王想要的…本王就亲手杀了你。” 耳边气息阴冷渗人,却比不上萧清眸中毫无波澜的幽沉。 似深不见底的千年冰海,寂静,冰凉,彻骨。 须臾,屋内恢复了寂然,只有一抹削瘦身影安静地立在窗前,屋外狂风瑟瑟,吹动人影灰色长衫,遮住那闪烁着慑人光芒的深眸,就要撕裂天际,直摇苍穹。 风,不止。人,不息。 乌云汇聚,狂风作乱。暴风雨,就要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天降鸟屎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帝都城中,此刻正狂风密布,雷霆闪烁。整各天空都变得灰沉幽暗,透出一丝压抑。 街上商贩小肆都渐渐没了踪影,偶尔能看到几道狂奔的身影,在空荡的街巷来回穿梭。 须臾,雷鸣般轰响后,一阵倾盆大雨蓦地洒落帝都。伴着狂风,雷电,这场似乎已经积压了许久的暴雨,总算降临。 街上,两道慌乱的身影正在捡被大雨冲唰,四散在路上的木碗。 “老婆子,快别捡了!赶紧回家去!这雨那么大,淋坏了可怎么办?”一白发苍苍的老人拉着一佝偻老妇,苍老的面容上透出焦急。 “这碗可是咱孩子留下的,哪能说不要就不要啊?老头子,快!你也来帮忙!” 说着便颤巍巍走到路边,继续捡着,连浇在身上的大雨都恍若未见。 那老头小声嘀咕了句什么,慌忙走到摊前,拿过一套蓑衣雨帽,回身快步跑到老妇跟前给她带上。随即二话不说,就开始拾起地上的碗来。 偌大的街上只剩下这两道身影,在暴雨中来回走动穿梭。 “奶奶的!总算让老子找到你们了!” 蓦地,一道厉喝从雨中传来,紧接着一阵噼里哗啦的翻滚声,两个老人转头,发现一群地痞直接踢翻他们的摊位,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 “刘…刘三爷…”那白发老头连忙挡在老妇身前,惊慌地望着最前面的一个肥胖男子。 “死老头!怪不得这几日找不到你,原来是跑这来摆摊了!呸!谁给你的胆子不吭一声就走了?!奶奶的,欠老子的摊位费还没给呢,就想跑?!” 老头听闻扑腾一声跪在地上,面露惶恐,“三爷,不是我们不给啊!而是您一个月收三百个铜板,我们实在是负担不起啊!” “少给老子装可怜!我告诉你!今日你们要是不连本带利给老子一千个铜板,就甭想走了!来人!把他们的东西通通给我砸了!一个不留!” 身后的混混顿时四散开来,将两个老人翻倒在地上的锅碗瓢盆通通砸碎!碎裂声与吆喝声与街上的大雨交织一片,回荡在空旷的街上。 “别砸了!别砸了!我的碗!我的碗啊!”那老妇眼睁睁看着地上的碗一个个被砸碎,呼喊着扑了上去,拉住那刘三爷的的蓑衣,跪在地上不断哀求,“求求你别砸了!那可是我过世的儿子留下来的东西啊!求你们别砸了…” “老东西!给我滚开!”刘三爷猛地扯开被拽住的蓑衣,抬脚便将跪地的老妇给踹飞! 那刘三爷很明显是练家子,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让老妇飞出好远,口喷鲜血后倒地不起。 “老婆子!”老头凄厉的呼声传来,慌忙择路奔去,跪到在老妇身侧不停呼喊她的名字。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还真是感人啊!哈哈哈!” “两个老东西,竟敢欠三爷的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东西!” 讥讽声,怒骂声,不屑声交织一片,回荡在街上。而跪在地上的老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嘴里不停念叨着老妇的名字,瘦骨嶙峋的手拂过老妇带着血迹的脸,面容呆滞。 “臭老头,老子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刘三夜面色微沉,缓缓走到老人面前。 而老人则神色悲凉,只是搂着已经没了气息的老伴的身体,不停地嘴里嘀咕着什么。 “死老东西,这是给你的教训,若你识相,三日后就给我凑足一千个铜板,否则,爷爷我要你的老命!我们走!” 跪在地上的老人一脸绝望。 儿子死了,现在老伴也没了,就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了。他还有什么盼头?还有什么希望?干脆将他的命也一起收走吧!不要再让他活在这个地狱中了! 暴雨依旧,冲唰着地上的血腥痕迹,似要抹去这悲凉的一幕。 刘三夜肥胖的脸上满是嘲讽,不再看两人,转身离去。 大雨倾盆,渐渐阻挡人的视线,飘起一层雨雾。须臾,隐隐一道纤瘦身影出现,在大雨磅礴中渐露端倪。 隐隐绰绰,清幽似竹。 消瘦的身形,惨白的面容,湿透的衣衫,唯有那双漆黑闪烁幽光的深邃眼眸,在雨幕中凛凛生辉。 “你是谁?竟敢拦你刘三爷的路?活的不耐烦了?!”肥胖男子厉斥,望着面前灰衫少年,冷嗤。 少年一声不吭,只有那双眸子却泛着冰冷的光。 “小子,难道你是哑巴?怎么不说话?” “哈哈!三爷,看来这小子还真是个哑巴!可惜了这么好的皮肤和身段了…”一旁男子面露猥琐,凑到刘三爷跟前,“三爷,我看这小子脑袋也有毛病,否则这大雨天儿怎呢一个人出来溜达?不如咱们将他绑了,卖到勾栏院去做男妓,定能大赚一笔!” “哈哈,好!正合我意!来人!将这小子绑了!卖到勾栏院去!他若是敢反抗,就跟方才那个死老婆子一样,宰了…额…” 正说到一半,声音蓦地一顿,身旁混混疑惑望来,却见刘三爷脖颈处蓦地喷出一道长长的血光,嗞了一旁猥琐男子一脸。 猥琐男子一呆,愣在原地没了反应。 空气诡异的凝固。直到一声“砰”的倒地声,才惊醒所有怔住了的混混。 “啊——!”雨中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三爷!” 刘三爷脖颈处正插着一把薄刀,刀刃在雨的冲唰下,泛着冷冷的光。 “哒”“哒”“哒”。 身后传来幽幽的脚步声,混着地上浅浅的雨水,发出声声脆响,却恍如夺命的鬼魂。 众人身子蓦地一僵,惊恐转身。 少年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漆黑的长发紧贴在脸侧,竟诡异地透出阴冷。一步步走来,步伐轻缓,却让对面众人惊得慌忙后退一步,一脸防备。 少年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眼睛大睁死不瞑目的刘三爷旁边。抬脚踩在他胸口,缓缓俯身将脖子处深深插着的薄刀猛地抽出,竟诡异地没有溅出一丝血。 将沾了血的刀刃随意在尸体身上抹了抹,修长白皙的手指下,薄刀正泛着冰冷的光,起身看也不看一旁面露惊惧的众人,一句话也没说,朝前走去。 “你…你是人是鬼?!”那个猥琐男哆嗦着望着那抹显瘦的身影,惊恐喊道。 前面纤瘦人影仍然继续朝前走着,一言不发。 “老子问你话呢!” 蓦地,人影停了下来。须臾,一声清冽透着喑哑的声音幽幽传出,“对害人性命者,我便是勾人性命的鬼魂。既然有人愿意上钩,我便收了他的这条狗命,正好抵那老妇的命。” 什么?!众人一怔。原来面前的不是什么鬼啊!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你是为了那老妇报仇的啊?!怎么,你是那两个老不死的亲戚?” 萧清眸子漆黑如幕,“报仇倒是谈不上,我不喜欢这种目的杀人。若是必须要一个理由…”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幽凉弧度,“就是,我看这死东西不顺心,想要将他宰了铺地当石板路,这个理由如何?” “混蛋!臭小子,竟敢这么猖狂?!兄弟们,给我好好教训他!”既然知道面前的人不是鬼,那自然就好办了! 众人一哄而上!呼喊声在空荡的街巷尤为清晰。 萧清脸色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颤抖的身子可以看出他并不像表面那样无事。 左臂一直传来的剧痛从未停歇,再加上淋雨… 眸子一厉,一脚踹飞前面飞奔而来的人,右手握拳袭向另一边,勾拳,出掌,旋踢,横劈,各种格斗技术接连使出! 拳影,脚风,吆喝声,痛呼声,惨叫声交织一片,在磅礴大雨中清晰回响。 不远处跪地的老人抬起朦胧双眼,隐约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在众多混混的围攻中来回穿梭,所过之处倒地声一片。眼前渐渐模糊,随即便晕了过去。 大雨毫不留情浇灌整个帝都。 萧清觉得气息越发沉重,脸上身上全都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感觉及为不舒服。眼前有些恍惚,一个不慎,嘴角被人击中,一丝猩甜传入口中,微微后退拉开距离,面无表情摸了摸嘴角,目光越发幽沉。 “这臭小子,真是耐打!不过他左臂应该是受伤了,兄弟们,攻击他左侧!我就不信打不死他!” 萧清双眼微眯。 看来,今日不挂点彩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也好,来到古代,他从没畅快得打过一架。今日,就好好松松筋骨! 右手缓缓伸到左肩,轻轻握住胳膊处,面无表情往上一送,忽然一双手轻飘飘握住他的右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萧清一愣,诧异转身。 头上不知何时遮上了一把硕大的竹青伞,挡着了苍穹暴雨的侵袭。 伞下,男子宛如谪仙般温润淡雅的面容映入眼帘,如云似雾般的双眸此刻却拢上一层淡淡的暗沉,缥缈得令人恍惚。白皙的额角微湿,一缕黑发散落在鬓,为如仙般的容颜增添了一丝凡息。 青衫在风雨中飘舞,衬得欣长的身形似幽兰独立,姿丽秀雅。棱骨分明的手指握在伞柄上,衬得似玉般洁白无瑕。 “别动。”梵君华眉宇微蹙,将萧清右手温柔拉下。 触手一个冰凉,一个温润。轻微接触后,随即分开。 “是你。”萧清眸中讶异闪过,余光望向雨中一身黑衣蒙面的小九,黑影飘忽迅速闪过,动作快如闪电。 “啊!你是谁…砰…!” “救命…” 周围传来混混们的惊恐声,须臾就见那些地痞全部倒在地上,没了声音。 “你的左肩脱臼了,不及时治疗,会废的。” 萧清身子微微晃了晃,男子纤长的手小心的扶住她。 两人顿时一愣。 因为顾忌萧清受伤的左臂,所以梵君华并没有碰触她的肩膀,却不想一不小心扶上了萧清的腰。 少年浑身湿透,衣物紧贴在身上,衬着腰部线条更加纤瘦。腰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仿佛带着一丝炙热,让她微微一颤。 梵君华眸光一闪,缓缓松开手掌。目光望向面前的萧清。 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左臂脱臼,除了这些外,似乎还有别的… 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你需要及时治疗。” 萧清眼皮越来越沉,模糊中只能看到面前男子如画的容颜,在竹伞下越发悠远沉净,似云雾山巅淡然独立的白莲,缥缈遗世,不染纤尘。 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竹伞瞬间倒在一旁,被风吹向空中。 梵君华双手接住忽然倒地的少年,单膝跪地。雨水浸湿了他的白衫,黑发,眉间,那双温润澄净的眸子定定望着怀里的萧清,闪烁不明光芒。 头上出现一道黑影,小九手持竹伞站在旁边,为两人遮挡风雨。 “小九,我们回去。” 起身,将少年横抱起,感受到怀里人纤弱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如玉的面容微滞,随即缓缓离去。 磅礴的大雨渐渐模糊了那道欣长淡雅的身影,渐行渐远,须臾便消失在一片雨幕中。 大雨冲唰地面,将一切痕迹抹去。风卷乌云,汇涌齐聚。雨声哗哗,沉重而清晰洒落整个帝都。 空旷的街道再次恢复了宁静。 ** 萧清醒来时,发现左臂脱臼的胳膊已经被接上。只是用夹板固定在脖子上,表示他此次受伤着实不轻。 萧清蹙眉,犹豫着要不要把布带解下,否则,这副样子若是让小清跟郝猛看到了,恐怕会是一场口水灾难。 门外走进来一道欣长身影,白皙的素布长衫,头戴纶巾,修长的手指捧着一个碗缓缓走来。看到萧清醒来,温润淡雅的面容露出一丝笑意,“你醒了,先把药喝了吧?” 将手中的碗递给萧清,白皙的手直接抚上萧清的额头,“还有一点烧,吃完药再休息一会吧。” 萧清一愣,点了点头。右手端起碗喝了起来。刚抿一口,眉梢微不可微地一抖,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整碗汤药全都灌进口中。 若是小清在一旁,看到萧清将这碗药通通喝下,恐怕下巴都会掉地上去。 “多谢。”将碗递给身旁的男子,萧清才注意到周边的环境。 青翠的竹子搭建的小屋,并不大,却五脏俱全。屋内透着淡淡的竹香,简单而雅致。中间是一方小桌,白玉茶具,其他地方都铺着一些草药,隐隐有一丝药香携着竹香幽幽传来,沁人心脾。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隐隐有一丝清凉透出。身上盖得是银白色薄被,轻软光滑。素色纱帐,在门口的飘来的风中缓动。 外面依然是哗哗的雨声,打在竹屋上,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让人仿佛置身雨幕中。 “外面还在下…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 萧清眉梢微蹙,“这里是哪里?” “是城郊湿地旁的竹屋,我的住所。你晕倒了,我便将你带了回来。”男子声音温和,“你左肩脱臼的地方已经重新接了回去,但是还需静养一个月,才能活动。” 静养一个月?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吗?怎么一个月就能好? “多谢你出手相助,只是,我现在需要赶快回去。”他一天都不见踪影,可能别院已经一团乱。 “我已经让小九去了趟别院,告诉他们你在我这里,明日回去。” 萧清一愣,随即面带一丝感激,“多谢。” 他现在嘴角带着伤,左肩脱臼,又淋了雨,恐怕面色绝不会好到哪去。若是让小清他们看到了,恐怕要炸了锅了。 梵君华轻笑,面容温和如玉,似三月春风,轻柔沁暖。 “你再休息一会吧。” 萧清点头,重新躺了下去。男子替他盖好被子,端起一旁的药碗,缓缓走了出去。 “你知道了?”身后忽然传来萧清的声音,透出些许莫名。 男子步子一顿,须臾,缓缓转身,面容绝美清雅,却透出一丝无奈。 萧清转头,望向门口白衫飞舞,周身似拢在一片迷雾中的男子,眸子漆黑深邃,“可以替我保密吗?不管我的身份,还是…毒。” 恐怕以这个男人的能力,在替他把脉时就知道他中毒了。还有…他女子的身份。虽然她并未在他面前刻意遮挡过,因为这个男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所以,在他面前,她没有刻意伪装。 “不行。”男子淡淡的拒绝声传来,让床上的萧清一愣。 梵君华温雅的面容仿佛泛起浅淡柔光,“除非你能答应我,三日后来我这里重新换药,我便答应替你保密。” 望着男子如玉般温和的容颜,萧清嘴角微勾,“好。” 两人相视一笑,莫名的熟悉再次油然而生。 “休息吧。”男子带上门走了出去,床上的萧清缓缓闭上了眼,周身传来的竹香和药香让她十分安心,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夜幕降临。 天际乌云笼罩,遮住悬于天际的月光,将竹屋外的墨绿湿地罩上一层朦胧暗纱。 大雨下了一整天,到夜晚时稍稍减弱。淅淅沥沥滴落在竹屋,草丛,浅水中,奏出动听的乐章。 萧清就是在这样的声音中悠悠醒来。 摸了摸额头,感觉并不是那么烧了,缓缓从床上坐起。 透过竹窗,发现外面已经一片黑沉。感觉肚子有些饿,从床上起身。走出竹屋,映入眼帘是一片熟悉的墨绿草丛,不远处一片弧形高地上,黛粉落樱飘然若舞,在雨中纷纷落下,仿佛一场盛大的花雨。 隐隐有一缕琴声传来,悠扬低沉,缥缈似浮云,悠悠回荡在夜色中。仿佛汨汨流水,又似高山云雾,缭绕婉转。清风拂过,落樱幽香氤氲缭绕,琴声却蓦地一扬,变得高昂空阔,透出淡淡的悲悯和洞悉世间一切的淡然,仿佛与世隔绝的谪仙,坐落仙雾缭绕的云端,奏出宛如天籁的仙音。 萧清静静望着落樱树下一袭白衣的男子。 席地而坐,周身是缓缓飘落的花瓣,悠悠洒在他的发间,白衫,琴上,随着悠扬的琴声,飘然若舞。 泠泠的雨声和着婉转的琴声,如仙的男子,还有纷飞的花瓣,交织成一曲唯美仙境的乐章。 只是,那琴声却太过空阔,温柔中透出一丝空寂,让萧清莫名地感觉一丝忧伤。 眸光微闪,环顾四周,在看到一处凸起的长长小径时,眼睛一亮。举步上前,沿着那块高地径直朝琴声之处走去。 一步又一步,琴声越来越清晰,粉黛花瓣落到萧清发间,还有绵绵的细雨,一同洒落。 琴声蓦地一顿,梵君华缓缓转头,“怎么出来了?是吵到你了吗?” 萧清摇头,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打量他腿上的七弦琴。 “黑漆面,有细密流水断,线条流畅,凤沼长方形,琴身左侧刻着‘流云’二字,再加上悠扬透澈,飘逸的琴声清雅的琴声,这应该是‘十大名器’之一的流云琴了。” 梵君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你还懂乐。” 萧清眉梢微扬,轻轻抚摸琴身,眼中透出莫名光芒。 梵君华唇角微勾,“要不要试试?” 萧清望了他一眼,直接坐在了地上。手撑在下巴上淡淡道,“还是不要了,这么名贵的琴,万一给弄坏了怎么办?而且我就一只手。”另一胳膊还吊着白带。 “我在一旁,没事。”男子声音柔和,将腿上的流云琴放到萧清腿上,面上是温和的笑意,“试试。” 萧清眉梢挑,眸子淡淡望他,“你确定?” 梵君华但笑不语。 “好吧,既然你想听,那我就为你演奏一曲罢。” 将琴身摆正,微微活动了一下右手,轻轻抚在琴上,随意拨动琴弦,顿时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出。 “果然是好琴。”萧清眼中亮光更甚。 对面男子静静望着面前少年微微垂首的面容,在幽暗的夜色下透着不正常的白。眉宇间一片认真,似乎手上捧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微微吸气,气沉丹田,周身流露出淡然宁静的气息。 右手轻轻抬起,袖衫随风轻轻扬起,多了一分飘逸。缓缓落到琴弦上,梵君华微微勾唇,笑容淡雅而出尘。 空气中充满宁静。 蓦地,一阵噼里啪啦的狂魔乱音倾泻而出,声势浩大,气焰惊人。对面的男人嘴角上优雅的笑意顿时一僵,愣愣地望向面前的少年。 萧清一脸严肃认真,右手不停地在琴上来回划拉,脑袋时不时一点一点,“呲”一声刺耳的声音扫出,脑袋有节奏的晃一下,“叭”一声卡弦的声音,面无表情抽出被卡住的手,旁若无人地继续演奏。 仿若魔音催耳,周围瞬间无一丝鸟影。一*刺耳的音浪冲击湿地,让原本悠闲蛰伏在草丛间的萤火虫惊吓弹起,像只无头苍蝇般乱窜,精彩地表演了一出“野蜂飞舞”的景象。 惊天动地,气势磅礴,汹涌澎湃,铺天盖地。这仿佛排山倒海般的浩大琴音彻底打破湿的悠闲宁静。湿地中安然生活的动物似不堪忍受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魔音,吱吱惊叫着到处乱窜。偶尔有遗漏的林鸟飞过,瞬间被撕裂的琴音击中,晃悠悠砸进了湿地。 落樱树上,一对被魔音近距离摧残的尾莺,不停啾啾乱叫。扑闪着翅膀,艰难地冲破层层阻碍,盘旋在萧清头上,口中不停发出抗议。可这都没办法阻止树下少年认真陶醉的盛大演奏。 终于,某莺急了,憋了半天劲,从俏丽的尾巴末端挤出一溜糊状物,准确地砸到下面不停晃动的某人脑袋上。 瞬间,世界安静了。 天地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宁静,乱窜的萤火虫不再惊慌,悠闲飞舞几圈,再次缓缓落入草丛间。动物犹豫着冒出脑袋,四处探查一番,随即一溜烟又钻进了洞中。 而盘旋在某人头上的尾莺,发现魔音被它的某物成功阻灭,顿时得意得发出几声莺啼,晃悠悠飞回了落樱小窝。 树下的萧清愣了足足有一刻钟,终于缓缓抬起右手,朝额头湿润带着一丝臭味的地方抹去,放下手摊开,手指上那坨黄白糊状的东西,大喇喇出现在眼前。让某人脸色是是青了又黑,黑了又青,再青,再黑,宛如一张调色盘。 对面梵君华脸上的表情古怪至极,似忍受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嘴角抿成一道诡异的弧度,身子微微颤抖,身侧的手掌轻轻攥起。 萧清脸上已经黑成焦炭,那抹到排泄物的手指微抖,额头上青筋直露,似压抑着惊涛骇浪,越来越强,越聚越涌,终于,冲脱束缚,崩裂而出! 某人瞬间弹地而起,仰天怒骂,“你个死鸟!竟敢在我脑袋上拉屎!你下来!老子要把你烤成乳猪去喂死鱼!”某清已经气炸,各种动物扑腾而出。 “哈哈哈…。”忽然一串如清泉般肆意的笑声传出,悠悠回荡在安静的空气中。 萧清面无表情低头,额角狠狠一抽,“你,是,在,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出,狠狠瞪向面前这个捧腹大笑的男人。 白皙如玉的脸上染上一层浅绯,如画的眉宇间完全舒展,纯粹得洋溢着耀眼似太阳的笑意。并非温和淡雅的笑,也不是从容疏离的笑,而是仿佛穿透云层般,璀璨明亮,光彩动人的笑容。似一线惊鸿,掠过最高的山巅,闪烁迷人绚丽的光芒。 萧清微微一愣。 ------题外话------ 舒舒今日经历了存稿找寻大作战,在家,小黑屋存稿同步不了,今日稿子不翼而飞。坐地铁,去公司,等钥匙,一个小时后,开门,修稿,更新。不得不说,舒舒存稿大冒险虽有趣,却很想吐血! 仰天怒骂:这个小黑屋码字软件什么鬼鬼鬼鬼鬼! 第一百四十八章 耶律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地上跪着的男子身上四处是伤,一身官服也破烂不堪,身材结实,五官硬朗,此刻已经渐渐冷静,神色恢复淡然。 “将军,不知您为何要将卑职带到这里?”男子声音粗沉。 “吴刚!你还不认罪?!亏我们几个把你当兄弟!你竟然背信弃义,出卖将军,你还有没有良心?!”一矮小校尉一脸愤怒,若不是旁边有人拉着,早就冲上去跟地上的男子拼命了。 吴刚面无表情,望向那校尉,“我还要问问你们是怎么回事呢!我只是去营账内视察,却不知为何那位小兄弟突然对我兵刃相待。这几日军营动荡,我误以为他是奸人,才会以刀相向。却未想你们忽然冲出去,二话不说便对我动手,吴刚也是一时错乱,慌了心神,才会生了反抗之心,对你们出手。只是不知为何你们要将我绑来这里?难道是在戏耍吴刚?只是这玩笑也开得太大点了吧?!” “你还狡辩?!明明是你…”那校尉气得脸通红。 “孙舟,稍安勿躁。”一旁褚睿打断他的焦躁,望向吴刚,“吴刚,现在事实已定,你无需狡辩。两日前我们便已经知道营内暗藏奸细,只是还未确定是谁。方才那位小兄弟擅长易容之术,这两日都是他扮作周利的模样,待在营帐中,目的就是为了要引你出来。而本将也令人特意在营内放了消息,就是林内发现的尸体并非死于意外,而是他杀。虽不知凶手是谁,但已经出现目击证人,证明是何人将死者杀害。” 望着跪在地上的吴刚,褚睿继续道,“一旦细作听到这个传言,不管是真是假,都会前去探查一番。若周利真的暴露,说不定会泄露一些秘密,无论如何,细作都会暗自到周利营内查探或者悄悄接近他,一探虚实。” “这几日,除了小力兄弟扮作了周利,其实他营内的其他巡查兵都是由本将安排的人伪装成的,就是为了观察有哪些行迹可疑之人特意接近周利。而令我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竟是你。本将虽然怀疑过身边的人,但我却从未怀疑过你。你待在我身边已经三年之久,一直忠正不阿,令人信任,所以我褚睿从未想过,出卖北境军的,竟会是你。” 吴刚垂首,脸上情绪捉摸不透。 萧清静静打量他,双眸暗光闪烁。 褚睿收敛情绪,继续道,“因没想到是你,所以你轻易支开了小力身边跟着的人。你让一个巡查兵特意接近小力,让我们误以为他是嫌疑人,在我们所有人目光转移跟踪那个巡查兵后,你便悄声出来想要将扮成周利的小力杀了灭口。因为你知道,他已经暴露了行踪,若再留他性命,定会被人查出蛛丝马迹,因此你就起了杀心。却不想,小力身边的郝猛兄弟察觉不对,慌忙赶了回去,阻止了欲杀小力的你。” 吴刚垂下的眸子里闪过戾气,转瞬即逝。 褚睿眉宇透出铁血铮铮,双眼似刀直射吴刚,“你究竟是何人?这几年你跟在我身边,一直都隐藏自己的身手,若不是郝猛兄弟及时赶了回去,小力兄弟就惨死在了你刀下!” 他们察觉出不对赶回去时,发现与郝猛打在一起的,竟是吴刚!一旁的李小力倒在一旁,血已经湿了衣衫。孙舟他们根本就不敢相信那个人是吴刚!凛然的杀气,矫捷的身手,深厚的内里,根本就不是吴刚素日来的表现。 若不是他斥醒了一旁呆愣的众人,一拥而上将吴刚制住,以郝猛兄弟的身手,都无法轻易将他拿下! “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潜入我军营,主使你的人究竟是何人?!” 营内一片安静。 蓦地,只见吴刚身子微颤,发出莫名声音,褚睿眸子一厉,猛地大喝,“糟了!他要服毒!快拦住他!” 话刚落,忽然面前一道白影闪过,一脚狠狠踹向吴刚的下巴,那力道仿佛携了雷霆之势,瞬间将吴刚踹趴在地上! “噗”一口血喷出,还夹杂着几颗断牙。 一旁正欲上前的孙舟几人顿时愣在原地。 一袭素布白衫的萧清面无表情蹲到地上,从袖口中掏出塑胶手套戴上,拾起血污中的几颗断牙,淡淡望向地上的吴刚,“你们这些死士有时还真是一根筋,就知道将自尽的毒药塞进牙齿里,也不知换个地方。” 将断牙放进特质的袋子里,递给一旁面露不满的小清。 小清撇嘴。二哥伤都没好,怎么就愣是冲上去了? 一旁的孙舟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这人竟然会武功?这身材?这个头?还竟然有那么快的速度?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营内众人皆一脸不可思议望向中间的人影。 萧清微微倾身,直接伸手扭过吴刚的脸,双眸幽深似潭,“五官轮廓宽平,却并不突出,眼眸为褐色,肤色偏黑。鼻低,颧骨较为突出,最主要的是耳朵,没有耳洞,但上方外耳骨处却有一大片旧的伤痕。手脚粗壮有力,肌肉发达,而脖子却稍微细长…” 一旁孙舟满脸疑惑。这是在干嘛? 萧清缓缓起身,“我知道在漠北有一个部落,他们是属于部落中最低等的种族。因他们的祖先是别国奴隶,后因战乱被掳到漠北,便作为其他部落的劳动力留在了那里,进而一代代繁衍生息。而他们的子孙,也被视为辽蛮部落中最为低下的一族,通常有权势的贵族,会从这些人中挑出自己中意的奴隶,用铁链拴住他们的脖颈,来表明归属权。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会挑选出身强力壮的奴隶,来进行训练,培植出自己的势力,而这些人通常都是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的死士,替他们做一些隐秘见不得光的事。” 望着气息越来越暴躁的男子,萧清脸上越发没有情绪,“一旦成为隐匿在黑暗中的死士,对于漠北的人来说就如同不存在。因此,他们会在死士身上某处烙下痕迹。辽蛮习俗,成年或而立,及身有功者皆可在耳朵处留下一个印孔,这代表诞生及荣誉。而漠北的奴隶,并不被漠北神明庇佑,他们的存在是不被承认的。而一旦成为死士,或者漠北的勇士,身有功名,就会在耳骨处留下印孔,这是辽蛮种族对他的肯定,同时,也是警告。” 萧清嘴角勾出冰冷的弧度,“不要忘记你的这条命是谁的,看到耳朵上的烙印就要谨记,你永远是辽蛮族人忠实的奴仆,时刻铭记,就算牺牲性命,也永不能背叛,否则死后的亡灵永远无法脱离辽蛮神明的束缚。” “这便是你宁死也不愿开口的原因?还是你真的认为你的主子在知道你暴露后会前来救你?或者你已经完全没了反抗的意识,只剩下了屈服的奴性?” “闭嘴!再说我杀了你——!”吴刚猛地从地上冲来,还未到达萧清面前,便被一旁的小清一个瞬移给踢飞出去,这一脚,颇有方才萧清那脚的影子。 看到吴刚一反常态的激动模样,孙舟等人连忙上前将他制住,疑惑望向萧清。 “小萧兄弟,难道吴刚是漠北中人?”褚睿脸色微沉。 萧清淡淡点头,“准确来说,他应该是漠北的奴隶一族后人。他之所以手脚粗壮而脖子纤细,是因为从出生后脖子上便一直带着锁链,因此导致颈部与四肢发育不成比例。而他的五官并不像漠北中人深邃棱角分明,而是稍微宽平,但他的褐色眸子与凸起的颧骨,都似辽蛮人的外表特征。应该是历经长年的繁衍,有了种族融合,才会让他们的容貌发生了变化。而他既然能潜入大祁军营,同时有高深的武功,就表示他身后定有谋划者,且可能身份不低,否则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将此人安插进来。” 营内一片安静。须臾,褚睿肃沉的声音传来,“吴刚,说出指使你的人,否则,本将只能按大祁叛兵律法来处置了。” 大祁对待叛军逃兵,一律施以腰斩,将头颅悬于军营三日,以示威赫。 吴刚听闻丝毫不为所动,嗤笑,“哼!你以为我吴刚会怕?左右不过一条烂命而已,死与不死,有何区别?”血迹斑斑的面容暗淡无光,毫无情绪。 “即使是自己族人的性命,你也不在乎?”萧清淡淡道。 吴刚身子一滞,须臾,冷笑,“我们生来就是那些人的奴隶,生杀大权皆掌握在他们手中,何时由我们决定了?我若死了,也算是为我们族人争得一条生路,最起码,他们会善待我的族人…” “不。”萧清眸子漆黑,声音幽凉,“你若死了,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你胡说!” 萧清靠近他,“你们是奴隶,他们用毒药控制你们,但唯一让你们绝对服从的,不是毒药,而是你们族人的性命。在你成为死士那刻,你的家人生活不再贫困,有了充沛的食物和衣物,但同时意味着,若没了你,他们便没了利用价值,到那时,你觉得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少年声音冰冷而渗人,虽寥寥几语,却仿佛看透了一切般,理性又残酷。 一旁褚睿望了眼身旁萧清,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萧清的话让吴刚脸色一白,不断摇头低喃,“不会的,不会的…那人曾经说过,只要我替他好好办事,就不会亏待我的家人!他说过的!他说过的!” 到最后,已经是嘶吼出声。 “我不相信你!你们都是祁人!都是一群只会蛊惑人心的骗子!我是辽人!我相信我的族人不会欺骗我!” “吴刚你个混蛋!亏我们还把你当兄弟那么多年!奶奶的,老子真是瞎了眼了!摊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忘了两年前边境动乱,蛮子偷袭我大营,你身陷险境,若不是将军挨了一刀拼命护住你,你这条命早就被你那些同族的龟孙子们给收了,哪还有现在?你居然还说我们祁人是骗子?娘的老子砍了你个忘恩负义的龟孙子!” 孙舟“唰”一把拔出刀,怒骂着就要砍来,一旁的人连忙呼啦啦冲上前将他拦住,拼命把他拖了回去。 “你们拦我干啥?这种人就应该砍了他!还留着他作甚?!”说罢又要冲上来。 “舟哥你别冲动啊!将军还未发话,怎能轻易杀了刚哥?” 一年纪不大的小兵死死拖住孙舟的腰,不让他上前。 “混蛋!他哪是你刚哥?!从他将我们出卖给辽人后,就不再是我孙舟的兄弟!我也不会再认他是我兄弟!因为他根本不配!”孙舟怒火中烧。 “呵…你们也真可笑。”吴刚脸上浮现嘲讽,“我吴刚从未将你们当兄弟,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们更信赖我,从而获得更机密的消息罢了!你们祁人还真是傻得可以!以为我把你们当兄弟?祁人和辽人如何成为兄弟?!真是笑话!” “你…!”孙舟愤怒到极致。 一旁那小兵面容微暗望向吴刚,脸上是伤心和不敢置信,“刚哥…” “通通闭嘴!”褚睿脸色阴沉打断营内的混乱,账内顿时安静下来。 褚睿眉头紧蹙,笼上一层深黑阴影。 若无法从吴刚这里找到突破口,那么不仅营内的奸细会继续肆意下去,可能还会牵扯出别的动乱来!尤其是在这个多事之秋,一旦帝都内发生动乱,那… 褚睿脸色越发凝重,须臾,缓缓道,“将他带下去…” “将军。”一旁萧清忽然开口,“稍等。” 褚睿一顿,疑惑望他。 萧清停顿半晌,径直朝吴刚走去,脸上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 缓缓蹲到他面前,直直望着面前中人,眼眸似深海迷雾,缭绕不清。 “你的主子,是辽蛮部落中人?” 吴刚神色不变。 “是首领还是族长?” 吴刚面露讥讽,嗤鼻以答。 萧清脸上神色不变,仍继续问道,“你是如何潜入营中?有人接应?身份伪造还是文牒作假?” “营内是否还有其他内应?是巡查兵?守兵?还是…新兵?” “你们除了打探消息外是否有别的目的?有关城防部署?边境防备?还是帝都盛会?” 萧清每问一个问题,目光都没有移开吴刚片刻。眼底目光犀利似鹰,透着神秘的光。 而吴刚的面容始终不变,只是眼底的眸光微微闪动,隐隐透出莫名。 须臾,萧清终于问完,缓缓站起。 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人,脸上神色越发幽深。 就在吴刚微微松一口气时,头顶蓦地传来少年淡淡的声音,“你的主子,是耶律扈?” 吴刚蓦地抬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尽,面色灰白! 萧清双眼微眯,直直望向他,再次开口,“你的主子,是耶律扈。” 这次不再是问句,而是肯定。从他一霎那动摇的心智和仓皇的神色,就能知道,他猜对了。 营内空气瞬间一滞,透出死寂。 “耶律…扈?”一旁孙舟喃喃,随即猛地瞪大眼睛,“耶律扈?!漠北的大王子?!” 褚睿神色一冷,上前,“小萧兄弟,此话当真?!” 萧清神色不变,“漠北有几人能有这个实力在帝都军营内安插眼线,同时有这等身手的属下?若不是是身份贵重之人在背后暗自操持,凭他们怕是连大祁的边境都进不了。” “方才,在我问他如何潜入军营时,他神色没有过多变化,但通过一些细枝末节还是能推测一二。你是通过文牒作假潜入军营,因为当我提到这里时,你垂下的眼皮微微一动,这种反应一半以上,是心虚。再则,当我提及营内其他细作身份时,三个你都没有丝毫反应,是不是你在告诉我,你们的人,是这三类以外的士兵?” “漠北如今内忧重重,耶律扈虽是嫡长子,但却凶戾残暴,嗜虐无度,并非明主之选。辽王耶律烈一直对他并不宠信,有意培植耶律硕与他抗衡。这让耶律扈更是大力培养自己的势力。而他如今虽有近半的部落支持,手中却并无兵权,漠北最凶悍的铁骑仍握在辽王手中。而据闻他母氏一族的远亲乌海部的族长乌梁吉是漠北的二品怀化将军,虽是二品却并不得到辽王的重用。但,若是耶律扈送他一个大祁边境部署的详略,或在大祁营内制造混乱给他一个攻打的良机,这样的军功足以让乌梁吉在漠北站稳脚跟,得到辽王的重用。只是你说这份恩情,那个怀化将军会如何报答呢?” 说到这里,一旁的褚睿眼中阴沉闪过,汹涌渗人。 萧清望着一脸震惊的吴刚,缓缓靠近他耳边,“耶律扈现在应该在大祁吧?毕竟他最恨的耶律硕在这里,他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个杀他的机会?” 吴刚眸子陡然大睁,面露惊恐,“你…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萧清面无表情,眸中闪烁漆黑光芒,“这些事人尽皆知,只是有的人会下意识分析出关系利害,毕竟不知何时,就会用到,不是吗?” 从与耶律硕做那场交易开始,他便已经开始了。从他们的部落,习俗,有名人物,到他们之间的关联,利害,渊源。从而推测出他们的想法,目的,计划和想要的东西。若说那段时间,他除了四处查探爆炸案与失踪案外,其余时间都在做的,就是翻阅有关的典籍书目,还有就是让鬼谷子替他打探漠北部落的一切异动和消息。 毕竟,要与耶律硕这种人周旋,若不打探清敌方虚实,很难有胜机。 “你以为耶律扈会真的照顾你的家人?错了,像他那样的人,只会杀戮,根本不会对任何无用之人产生怜悯之心。你只是他为达到目的轻易丢弃的一颗棋子罢了。” “不!主子不会那么对我的!就算是这样,我也心甘情愿!是主子将我从最低贱的奴隶堆中拯救出来,吴刚这条命就是主字的!绝无二心!” “吴刚你简直是疯了!竟然认那个丧心病狂的耶律扈为主子!难道你不知他为了攻下一个部落,将部落里的老人孩子通通都掳去当人质,最后在部落投降后,竟屠了上千名老幼妇孺!血流成河!这种丧心病狂之人天下人人得以诛之!你竟然还听命于他?!你简直是无药可救!”孙舟青筋直爆,满面怒火。 “你知道什么?屠杀部落并不是主子的命令,而是那些手下自己贪功好利,为了领到更多赏赐,没有听从主子的命令,擅自屠的部落!这关主子何事?你不要血口喷人!” “哈!我血口喷人?!耶律硕那种暴虐无度之人,若不是他纵容,哪有人敢擅自违抗他的命令?!我看你是完全被他给蒙蔽了!你…” “行了孙舟,不要在说了。”褚睿沉声打断孙舟的怒语,转头望向吴刚,面色肃沉,“吴刚,无论如何,你的罪是逃不了了。本将只能以大祁军法来处置你,再上奏兵部消了你的一切职务。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被一些偏执蒙蔽了头脑。若你不想看到曾经与你一同浴血奋战的兄弟们惨遭祸害,就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若你仍选择不言,本将也无话可说,这是你选择的路,既然要一意走下去,去了阎王殿也不要后悔。” 深深望了眼吴刚,褚睿转头,“林副校尉!将他暂且押下去,听候本将处置!调集三十甲兵前去守着,没有本将的命令,不要放一个人进去!” “是!”林昊染几人上前,将地上的吴刚拉起朝外走去。 “吴刚。”身后有人叫他名字,吴刚步子一顿。 萧清站在原地,眸子沉静,缓缓开口,“漠北有种毒草,名陀罗散,此草与其他性质刚烈的毒草相和,制造出一种毒粉。此毒粉一旦被人食用,则会产生幻觉,神情恍惚,晕眩失忆之症。而一旦开始固定慑人此毒,中毒者不出三日,就会全身器官破裂,吐血而亡。而这种毒药最开始的症状,与营内前几日发生的红石莓果子中毒案的症状完全相同。吴刚,这并非偶然,而是人为。耶律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若你已真正做到无心,就不该在这件事上犹豫踌躇。” 萧清眸子幽深,宛如深不底的古潭,“好自珍重。” 一旁的林昊染深深地望了眼萧清,随后携着吴刚出了营帐。 “将军…”孙舟等人望向褚睿,面露踌躇。 “你们无需多言。吴刚死罪在所难逃。大祁军法严明,绝不会有所偏私!你们都下去!” “可是吴刚大哥…”那个年幼小兵仍想说什么,却被孙舟猛地拉住。 众人行了礼,一一退出了营帐。 “我做梦都没想到,将军所说的内奸,竟是吴刚大哥。”那小兵默默低头跟在孙舟身后,暗自伤神。 走在前面的孙舟脸色阴沉,“小石,以后不要再说他了,尤其是当着将军的面。他以后也不再是你的吴刚大哥了,他只是一个别国派来的奸细。” “可是大哥,刚哥他…” “我说了以后不要再提他!”孙舟猛地转身,双眼赤红,“他是辽蛮人,还是大祁人,我都无所谓!曾数次救过我们兄弟,却从不多言,忠肝义胆,侠义心肠。这才是我看重的吴刚!而现在这个任意残害他人性命,狼心狗肺的家伙,老子才不会认他!” “哥…吴刚大哥他不是那样的人…”孙石眼泪朦胧,不断抽噎,“吴大哥人真的很好,他会悄悄给受伤的小石上药,还会给小石带帝都里的新鲜玩意。昊冉大哥那次被流寇砍下了马,也是吴刚大哥不顾性命将他从流寇刀下救了出来,吴刚大哥这么好的人,怎么…怎么可能是坏人?” 望着自己的小弟哭得伤心欲绝的脸,孙舟暗咬腮帮,须臾,缓缓上前,摸着孙氏的头,幽幽叹息,“小石,你还小,还不知道人心险恶。有些人,并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他们或许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却伪装成一幅善良柔弱的样子,这样来欺骗身边的人,达到他们的目的。吴刚他…终究难逃死罪,将军如今处境艰难,我们不能再为他多添困扰,你明白吗?” 孙石轻声抽泣,胡乱抹着脸上的泪痕,“可,可是大哥…吴刚大哥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吗?就…就不能打他个几十军杖,再把他赶出大祁吗?这样的惩罚也够了吧?毕竟吴刚大哥也为咱们北境军立过很多功劳啊…” “小石,军令难违。更何况,这些事,不是我们能做的了主,就算是将军,也不能随意赦免犯下这种大罪之人。”孙舟望向神色瞬间黯淡下去的孙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只是无名无权的小人物,根本无力改变什么。我只是希望,他能走得快些,不要受什么罪,哎…” 幽幽叹息,神色暗沉而疲倦,转身,携着一旁的孙石缓缓离去。 夕阳渐沉,照在两人背影上,拉出长长黑影。让人莫名得感到一丝的无奈与伤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从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营帐内。 褚睿神色笼在阴影中,透出一丝莫名。 “小萧兄弟,你方才那话的意思,难道是说这次红石莓一事,是有人在营里饮食中下了毒的缘故?” 萧清点头,“其实,红石莓的毒性非常弱,就算是吃了整个树上的果子,也只会有些许恶心犯晕的症状,不会出现夜游甚至是失忆的现象。因此我推测营内人的中毒,可能并非是红石莓所致。而恰巧有人曾跟我说过,漠北有一种陀螺散的毒,服用后的症状与营内中毒者的相似,我才会有此猜想。” 褚睿听闻,面容微凝,迟疑道,“这毒。。。难道也是吴刚。。。?” 萧清望他,“我对漠北的毒并不十分了解,这次下毒一事究竟是谁做的我也不清楚。” “那你为何方才。。。?”方才特意叫住了吴刚,似乎在说这毒是他下的一样。 “我只是在赌。” “赌??” 萧清眸子漆黑,“就如我说的,漠北的陀罗散毒性强烈,若每日服用,不出三日必死无疑。而从你发现中毒一事到现在有多长时日了?” 褚睿微微蹙眉,“已经有五六日了。。。”须臾蓦地抬头,神色讶异,“难道说,下毒之人并未每日下毒?所以营内巡查兵中毒症状才会一直停留在初期?” 萧清缓缓点头,“下毒之人既然有能力在食物或水中下毒,却并未用足分量,这一举动表示,他似乎并未想要置人于死地。或许只想在营内引起混乱,趁虚而入达到目的。” 褚睿沉默。 “所以你认为下毒之人,可能是吴刚?就因为他曾经跟了我三年?” 萧清望了他一眼,“再高明的潜伏敌人,也很难将自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除非他已经呆在那个地方很久。而从知道吴刚是细作后,你的那些属下几乎没有没有人相信,而就算事实摆在那里,他们也不希望你将吴刚处死。能得到这些人的完全信赖,若是说那个吴刚没有一丝真心,全是演技,那我还真的挺佩服这个人。若说他还心存犹豫,不愿对你们下狠手,或许他会是我们揪出营内暗藏眼线的一个契机。” “所以,你在赌吴刚是否愿意帮我们?” 萧清转身,目光深邃,“不,我是在赌耶律扈一旦知道吴刚的所作所为,是选择杀人灭口,还是放任不管。若他是前者,那么这次便是我们的机会。” 褚睿眸子一震。 望着萧清深沉不见底的目光,褚睿心中是震撼。没想到这少年已经想到那么远。。。 微微蹙眉,眼中闪过疑惑,“小萧兄弟,单凭乌梁吉这个人,真的能断定幕后黑手便是耶律扈?毕竟漠北有权势之人,并非他一个。那个二王耶律硕。。。” 萧清眸子微垂,“确实,若是单凭用毒这点,耶律硕这个制毒高手应该更有嫌疑。只是耶律硕的母亲,也是他国奴隶,并非漠北中人。耶律硕最恨的便是自己不纯的血统,也恨奴隶出身的母亲。这样一个人怎会将身为奴隶的吴刚解救出来?” 何况,以那个人嗜血张扬的作风,根本不屑用这种手段。如今他在帝都,直接派人杀死营内的人引起混乱便可。何必派人三年前便潜入军营?况且耶律硕有辽王的重视,被封一字并肩王,手握十万铁骑。根本没必要冒这个险。 只是,若耶律扈也出现在大祁,那。。。 蓦地想到什么,萧清双眼微眯,望向褚睿,“褚将军,那个验尸的仵作,是何人请来的。” “是一名巡防兵。。。难道。。。?!!”褚睿蓦地想起,那个仵作曾言红石莓会让人头晕目眩,出现幻觉,食用多后会毒发身亡,这分明是在误导他们!! “难道这仵作是他们的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受人胁迫。那名巡查兵是谁?是他去找的仵作?还是你们告诉他让他去找的?” 褚睿蹙眉,转身对营外的守兵道,“去把林副校尉叫来!” “是。”营外一名守兵迅速离去。 “二哥,你伤还没好,不要多劳心伤身,先休息一会吧。”一旁小清望着萧清的胳膊,面露不满。二哥在来的路上,竟然不听他劝私自将吊着的白布给解了,还说这样行动不方便。也不想想,万一这胳膊真有什么闪失,那才真是一辈子都行动不便了! 褚睿听闻,目光望向萧清,“小萧兄弟受伤了?” 萧清淡淡道,“一点小伤。”遂不再开口。 一旁小清蹙眉。脱臼也算小伤?二哥真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褚睿瞧了眼面色不愉的小清,眸光闪烁。 片刻,林昊染掀帘走了进来。 “将军您找我。” “恩,前几日营内请来的仵作,是何人去找的?” 林昊染面露回忆,“回将军,是三营的巡查兵许杰。” “那仵作是你们让他找的?还是许杰亲自去找的?” “回将军,那仵作在帝都也算小有名气,因此营里才会让人将他请来。” 褚睿喃喃,“看来,应该是那仵作自身的问题了。。。昊冉,你立刻带人将那仵作带来,不要声张。” 林昊染虽疑惑,却也并未多问,“属下遵命。” 一旁萧清神色淡淡,“若带不回那仵作,就将将他的尸首带回来。”若那仵作真的是受他人威胁才做出假的证词,很有可能已经被耶律扈的人灭口。 林昊染顿时一怔,望向褚睿。褚睿朝他点头,遂迅速离去。 萧清望他,“褚将军,今日之事,已经打草惊蛇。虽然你已全力封锁消息,避免走露风声。但也定会引起隐在暗处之人的警惕,你要做好准备了。” 褚睿点头,面露沉肃,“小萧兄弟,初五之时便是周利所说的传递消息之日。耶律扈的人定会前来一探究竟。既然小力兄弟已经受伤,就让他好好休息。我会让信得过的人伪装成周利的模样,前去与那人接触。只是,还要麻烦小力兄弟帮我的人易容一下。” 看到李小力装扮的周利他才知道,那少年的易容之术简直是不可挑剔,很难看出纰漏。这样的伪装术不只是他,就连周利身边的人都察觉出来!这足以说明,他的易容术足以瞒他人。 萧清点头,转身望他,“人选上我倒是有一个人。” *** 萧清掀帘走进来时,李小力正在上药。 白的似雪般的肌肤上有道深深的伤口,此刻正流着汨汨鲜血。红得妖娆的血衬得皮肤更是苍白的近乎透明。 萧清微微挑眉,“郝猛呢?”竟然放着伤员不见踪影? “让他帮我打水去了。”李小力淡淡垂头。 萧清走来,打量李小力胸前的伤口。边缘血肉翻卷,狰狞可怖,伤口上有些稀碎黑物,应该是伤口粘到衣服上撕扯下来的不小心留下的渣物。 “你靠的太近了。”李小力轻轻推开萧清近处打量的脑袋,拿起旁边的额长衫披在身上,遮住胸前的伤口。 萧清坐到一旁,“吴刚应该是耶律扈的人,他现在就在帝都。” “你如何知道?” “猜的。” 李小力神情淡淡,“然后呢?” 萧清转头望他,“帝都失踪案,爆炸案,到如现在的军营中毒案,短短时间内,便发生这么多波澜,这次帝都恐怕不太平了。而且还有一件我在意的事,所以今晚我要进一趟宫。” 李小力蓦地望向他,“你要去见那个男人?” “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而已。”萧清声音毫无波澜,“而且,我需要将营内的事告诉他。若耶律扈真的在北境军中安插了眼线,那么现在驻守大祁北境的士兵中说不定也有他的人。如今褚睿被调回帝都,那么北境现在正处于防守薄弱时机。一旦营内发生暴动,那么边境防备就会溃散,此刻若有人偷袭,北境周边的城县定会发生混乱,或许是我多心也好,我必须进宫一趟。” 李小力眸子深邃,“这些都不关你的事。” “若北境失守,褚睿定会遭到牵连,再加上这几日营内发生的事情,他处境可能会更加危险。而以郝猛的性格,不会置之不理。他会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营内顿时一阵安静。 萧清脸上神情不变,李小力双眼微眯。 忽然郝猛打帘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盆水,脸上神情有些古怪。 将水放到一旁,转身,犹疑再三才开口,“二清子,你都知道了?” 萧清面无表情环胸,“知道什么?” 郝猛眉头拧成一团,面带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知道俺。。。俺。。。” 望着郝猛快皱成一团的五官,萧清接口,“知道你前段时间偷偷报了名要从军?还是知道你让小清隐瞒你要从军一事?” 郝猛一愣,有些傻眼,“二清子,你,你咋都知道?” “先给他清洗伤口。”萧清眼神示意一旁的李小力。 郝猛虽心存疑惑,但知道李小力受伤不轻,遂不再开口连忙帮他处理起伤口来。 营内偶尔传来水声和衣衫窸窣声,却没有一丝痛呼声,片刻后,郝猛便帮他包扎好。 起身擦了把头上的汗,“你小子身子怎么跟白斩鸡似的又白又瘦?没一点男人味!看俺身体壮实,黑乎乎得多健康!!你小子该多吃点了,否则就这身板,将来咋娶媳妇? 李小力缓缓将长衫穿上,脸上神情淡淡,“你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怎么解释从军一事,而不是我的身材。” “额。。。”郝猛一顿,缓缓转身望向一旁。 萧清静静坐在案前,手托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二清子啊。。。俺。。。”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你别怪小清,是我让他瞒着你的。那几日你脸色一直不太好,所以我便没让他告诉你,想再过段时间再跟你说,没想到你现在就知道了。。。” 眉头微拧,脸上是稍有的严肃,“二清子,从军这事俺想了很久,俺觉得老爷们就该去军营里练练!这次跟褚老兄一同在军营这段时间,俺从军的念头更是确定了!俺亲人很小就没了,都死在战乱中。俺爹为了护我,被那些蛮子给捅死了,要不是俺娘拼命带俺逃进枯井里躲起来,说不定早就没俺郝猛的影了。认识小清也是在逃难中,他全家都被流寇杀了,俺遇见他时,他正被几个流民虐打。那时俺就知道,打起仗来其实最苦的就是老百姓!俺从小就想从军上战场,把那些蛮子流寇通通打得不敢再来捣乱!听褚老兄说,大祁一年一招兵,今年正好在帝都。听说一个月前,兵部就正在招兵,俺就去报了名!不管最后去了哪,只要能让俺从军,俺都愿意!二清子你要是生气,打俺一顿都行,只是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小子整日。。。” “打住。”萧清忽然开口,阻断郝猛接下来的滔滔不绝。 “因为你放心不下我,所以你去拜托过沐轻尘,让他照顾我?” 郝猛脖子一缩,暗自咬牙,“这个沐小王爷,跟他说了别告诉你,没想到那家伙还是说了,真是太可恶了!!” 萧清神色淡淡,“你都跟他说了什么啊?” 郝猛悄悄打量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道,“也没说啥,就是让他好好照顾你。。。还有就是,你平日里的喜好习惯,叮嘱他以后多忍让包容你些。其他的。。。也没啥了。。。” 萧清脸色微黑。怪不得那日沐轻尘忽然跟他说那些话,原来面前这家伙是头功啊! 郝猛偷偷望了眼萧清,“二清子,你生气了?” “莫名其妙被人托孤似的交给别人,你觉得我是该高兴?” “二清子,俺也是担心你。你虽然身上也有点功夫,但却不会内功。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你就只能嗝屁了!不是俺说你,当年那老头要你学习心法,你就顾得天天捯饬你那些收藏品,要么就是跑山林里没影了,气得老头上蹿下跳去捉你。结果还被你那些实验的破玩意炸得胡子焦黑。你说你要是当初老老实实学功夫,俺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担心你了。。。” 萧清面无表情,“有你跟小清两个徒弟,就够他乐的了,若我也跟他学功夫,那老头胡子都该翘上天了。说不定哪天走路一不小心摔个狗吃屎就呜呼哀哉了。所以为了他安全考虑,还是免了吧。” “你小子咋就跟老头脾气一样倔呢?哼!总之,俺这次从军一事,你可别跟那老头提啊,否则他肯定要杀来长陵,把俺提溜回黑山谷了。” 萧清神色淡淡,没有开口。 郝猛望他,猛地蹿过去,“你小子!!不会已经跟那老头说了吧?” 萧清歪了歪脑袋,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笑意。 郝猛一看,顿时抱头乱蹿,“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我得赶紧走!可是。。。好像一个月后才会出分派新兵名单,这,这可咋整啊?!!” 一旁李小力望向这边,眼中闪过淡淡疑惑。 这时帘子再次被掀起,林昊染大步走了进来,随后跟着的还有小清。 “萧大人,将军让我来找你去趟他的营帐。” 萧清点头,望了眼一旁挠头的郝猛,道,“我今日有事,会晚点回别院,你们跟小力先回去。” “哎二清子。。。”看着快速出了营帐的萧清,郝猛一脸纳闷,“这小子,到底是同意还是没同意啊。。。?” “大哥你是说什么呢?” “我从军的事情啊!!二清子竟然知道了!!啊。。。不会是你小子说得吧?!!” 小清撇嘴,“大哥拜托!就凭你那漏洞百出的表现,二哥那个火眼金睛看不出才怪呢!” “俺怎么漏洞百出了?!!俺这段时间表现的很自然啊!!” 小清走到李小力身旁坐下,看了眼他的伤口,才转身回了句,“要是不想让大哥发现,就别把你拿到的新兵牌子放在桌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二哥你从军了嘛!” “俺啥时候放桌上了?俺一直藏在兜里。。。啊!!”郝猛像是想到什么,猛拍大腿,“汪仔那个死小子!!肯定是他给刁出来的!!俺当时藏牌子时就只有它看见了,除了它还有谁?这家伙回去再收拾它!!”随即又想到什么,脸又皱了起来,“哎,二清子知道也就知道吧,反正迟早得告诉他。只是。。。” 望着愁眉苦脸的郝猛,小清起身,“只是什么啊?二哥明知道你去从军,也没开口说什么,更没拦你,他什么意思难道你看不出来?“ 郝猛神色顿时一亮,“难道你是说二清子同意?可是,咱们走之前,二清子不是答应老头,绝不会让我从军的吗?” “笨!二哥答应的是绝不让你上战场打仗,没说不让你从军啊!” 郝猛一听顿时乐了,“哈哈!!二清子好样的!果然聪明!!” 小清望着兴高采烈的郝猛,翻了个白眼。 随后微微垂眼,眼中光芒略黯淡,“大哥,你真的要去啊?你虽然武功不错,可离开了我们万一你冲动的老毛病又犯了怎么办?到时。。”万一受了伤,谁照顾你?况且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就会性命不保,他真的很担心。。。 “啪”头上袭来一掌,郝猛粗声粗气的声音传来,“你小子瞎担心啥!!俺才担心你们呢,一个路痴,一个怕墙,一个白斩鸡,到时有了危险谁保护你们?尤其是二清子,他总是一个人乱来,你跟小力可要看好她了,知道不?” 一把捞过小清,凑到李小力眼前,一脸神秘的样子,“我跟你们说啊,那个沐小王爷啊好像对咱们二清子有点不同啊,虽然俺看他还可以,但也不能绝对放心!你们可要好好看着那家伙啊!还有别让其他的男人随便接近二清子,毕竟二清子是个女的,还长得挺白净的。。。额,小力没见过二清子的真样子吧?” 一旁李小力扬了扬眉,脸上神情不变。 郝猛跟小清对视一眼,笑得奸诈,一同转头望他,“嘿嘿,小力啊,你想不想看看啊?” “二哥的原本模样可是很惊人的哦。。。” 李小力缓缓起身,瞧也不瞧身旁两人,径直走了出去,“没兴趣。” “怎么可能?小力你就别不好意思啦!!我跟你说说?” “小力你走那块干啥?腰上伤口裂开怎么办。。。?” 账内两人嘟囔着,一前一后追了出去。 ** 夜幕已经低垂,天际繁星点点,幽暗深邃。 此时已过戌时,一辆马车匀速朝帝宫驶去。车内的萧清静静垂首,脸上拢在一片阴影中,看不出情绪。 一个时辰前,林昊染从帝都城中运回了那名仵作的尸体。据闻他们闯入这个叫关郎的仵作家时,他已经死了。因无妻无子,至今还未被人发现尸身。林昊染令人通知京兆衙门,让衙门中的人去城外军营领尸体,他们就先将那仵作的尸体运了回来。 萧清查看了尸体,一剑封喉,无丝毫其他痕迹。可以看出行凶者武功高强,手法利索。想来也是,若是耶律扈想要灭口,根本不会留下痕迹。 萧清眸子在影绰的月影下越发晦暗不明。马车一个时辰后便到了帝都。 下了马车,犹豫片刻,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守宫禁军。 黑沉的夜色下,那是一方紫墨翔龙金牌,两边蟠龙缠绕,腾云驾雾,凛寒生威。中间刻着两个字“无极”,在夜幕下绽放出华贵。 只是这两个字,却似乎蕴藏着令人心颤的威严。让人瞬间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无冕神君,无极帝。 守城兵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望了眼面前萧清,慌忙跪地,行叩拜大礼,“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清晰回响在安静的帝宫门外。 萧清眸子微闪,淡淡道,“萧某请见陛下,还望诸位能让我进去。” “是,卑职遵命,大人请进。”众人起身,匆忙让开道路。 萧清点头,收好金牌,转身上了马车,马蹄嘶鸣,迅速朝宫内驶去。 望着渐渐远去的那个不起眼的马车,禁军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这人究竟是谁?竟然有帝君御赐的金牌?传闻这个刻着陛下帝号的金牌世间只有一个,拿着他就相当于帝君驾临,所过处群臣跪拜,叩首相迎。只是我从未见过有人使用,没想到今日竟然。。。” 另一禁军开口道,“你刚调到守门禁军你不知道,这人是这段时间颇受帝君宠信的刑部副掌史萧大人,而且听说陛下曾召见他进穹华宫觐见,对他十分倚赖。看他年纪轻轻却有此成就,想来前途绝对不可限量啊!” 宫外的禁军皆一脸若有所思,重新回到岗位继续值守,不敢有一丝放松。 宫内马车一路朝着那座巍峨庞大的穹华宫驶去。 车内的萧清微微蹙眉,静静望着手上的金牌。 这个东西是那日男人离开后,在刑部屋内桌上发现的。只是看上面那两个字,萧清就对此物猜出一二。 无极帝令,号令群臣。只是这男人为何要将此物留给他? 萧清眼中是若有所思。 马车继续行驶在幽暗的宫道,半个时辰后,缓缓停下。 萧清下车,对马车上的年龄不大的少年道,“小呈,我去去就回。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走,若有人问你,你便将我的腰牌拿给他们看,明白吗、” 叫小呈的少年缓缓点头,萧清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朝穹华宫走去。 夜晚的帝宫仿佛笼罩在巨大的黑影中,宛如张着大口的凶猛野兽,随时将靠近的猎物吞噬。 穹华宫远远看去,巍峨壮阔中却透出阴森寒气,仿若阿鼻地狱,令人心颤。夜幕下月光幽幽洒落,云层遮蔽月光,一点点黯淡了宫宇,似淡淡黑雾笼罩,神秘又危险 萧清步子忽然一顿。四处环绕,微微蹙眉。 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虽然之前来过穹华宫,但周围是静静的空荡,没有人息。只是现在,他似乎隐隐能感觉出周围凝滞紧张的气氛,透着无尽的煞气。 蓦地,一阵风吹来,透着莫名的冷戾。萧清眸子一凛,就地一滚险险躲过袭来的剑气,眸子在黑暗中闪烁幽光。 背后凉意传来,还未反应,脖子上就贴上一把透着寒气的剑。 “你是何人?”身后是冷冷的声音。 萧清感觉左胳膊隐隐传来痛意,却一动不动,“刑部副史萧清,前来觐见陛下。” 须臾,身后再次传来声音,“陛下现在谁都不见,你回去吧!若再靠近穹华宫一步,格杀勿论。” 萧清眸光微闪,“萧清有要事要启奏陛下,还望你能通传一下。” “我说了,陛下现在谁都不见,你速速离去!!” 萧清起身,缓缓转了过来。 面前男子一身蒙面黑衣,手持利剑,周身散发出冰冷嗜血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血士。 萧清眸子一厉。这人的气息,与那男人身边的黑衣人,还有噬魂的气息很像。 “不见陛下也可以,但你是否知道噬魂现在在何处?” 话落,就见对面男子气息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接着空气一动,瞬间从一旁阴暗处闪过数道黑影,恍若鬼影般出现在萧清面前。 乌云蔽月,幽暗沉静。 周围是近百名黑衣血卫,皆黑衣披风,赤金暗纹,足蹬跨靴,气息幽暗。冷冷望着中间的萧清,周身散发出冲天的嗜血气息,仿佛是阴诡河畔冲出的无名骷魂。 第一百五十二章 林中争斗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翌日傍晚。 城外军营。 “将军,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林昊染立在褚睿身后,目光朝营帐口张望。 “恩。” “将军,这样做真的可以吗?萧大人身上有伤,让他来与幕后之人接洽,会不会…” “我明白。只是这是他的要求,而且…吴刚让人跟我说,他愿意帮我们捉住那个接洽之人,只是需要有人能配合他。” “将军,吴刚心思难测,他有此要求定有是深意,我们不可轻信!” “我当然清楚,只是不管他有何目的,这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了。” “只是,他为何必须要萧大人跟他同去?” 褚睿面露神色,沉默不语。 “将军,萧大人到了。”营外守兵进来禀报 “快请。” 须臾,萧清走了进来,只是胳膊处打着厚厚的绷带。 “小萧兄弟,你的手…” “恩,一点小伤,不碍事。” 褚睿微微蹙眉,“小萧兄弟,吴刚答应助我们抓住前来接洽之人,但是他有一个要求,就是要你陪他一起。” 萧清眸光微闪,望向他,“这不是正好吗?” “可是我看小萧兄弟的身子受了伤,而且此次行动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危险。为了确保万一,还是…” “褚将军,对方十分狡诈,若是没有足够的定力是不行的。况且,既然吴刚开口要我出面,我怎么会轻易退缩呢。”萧清眸子漆黑,“放心,我只是扮成周利的模样跟在他身旁,你们的人隐在不远处,一旦我发出信号,便冲出来将他们制服便可!” 褚睿无奈,“小力兄弟的伤好些了吗?” “恩。伤口有些重,需要好好静养。”尤其是今天早上动气,似乎伤口又裂开了,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否则她也不会那么轻易便出来了。 微微垂眸。其实是在他的饮食中加了点东西,能让他好好休息。但明日他醒来的后果就不可预测了… “有人传递了消息?” 褚睿点头,“周利所在的营帐内昨日出现了纸条,今晚子时,营外树林,老地方。林昊染将周利看守了起来,之后你可以伪装成他的模样回到营中。你放心,我已经在周围布置好了人,会悄悄跟在你们身后过去的。” 萧清点头。 夜幕更深,子时将近。 军营内士兵来回巡逻,所有营帐几乎全黑,营外的火把照亮四周,只有巡查兵的脚步声和身上甲衣摩擦声。 一座营帐前悄悄闪过一道黑影,掀帘走了进去。正在睡梦中的周利蓦地觉得有人靠近,起身便朝那人袭去。 “是我,你这家伙还真是警觉,嘘,别出声,跟我出来。” 周利悄悄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面前的人一身兵服,只是却用黑布遮住面部,只露出一双细小眼睛。 “你怎么来了?” “哼,我再不来你就要暴露了!你身边都被安插了人,难道你不知道?” “你是说,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还不是你做出的好事!那个死了的巡查兵是不是你杀的?” 周利一脸警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了,别跟我装了,我都听咱们的人说了。你处理尸体的方法实在太草率了,恐怕过不了几天就要暴露了。现在你跟我走,我带你出营,赶紧离开大祁,出去后自会有人接应你还有你的家人。” “可是…” “难道你想在这里被发现后丢了性命?那我便不管你了,你就待在这吧!” 周利思忖片刻,道,“好,我跟你走。” 蒙面男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血光。 两人迅速朝营外走去,那人似乎很清楚营内的布防,带着周利左拐右绕,片刻便出了大营,朝一旁的林中走去。 “去林子干嘛?不是说要离开大祁吗?” “有人要见你,跟我去林里将这几日的事情汇报一下,然后会有人送你离开。” “恩。” 两人朝林子深处走去。现在是子时,林内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将暗沉笼罩下的树林显出一丝诡异。 “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条路不是我通常去见外面人的路。” 前面男子身影一顿,须臾,缓缓转身,“你倒是不笨嘛…你身份已经暴露,留下你只能成为祸患,今晚,我是来送你上路的,只是这路嘛,是阴曹地府!” “我身份何时暴露了?你不要危言耸听!” 蒙面男子冷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前几日你被林副校尉带走,直到第二日才回营,那时我就觉得蹊跷,如今看来,你恐怕早就跟他们的人串通好了吧?说!你是什么目的?!是不是要将主子出卖了?!” “你莫要胡说八道!我没有!” “有没有到了阎王殿你跟阎王老爷说吧!”从袖中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猛地朝周利刺去! “住手!韩飞,你太冲动了。”忽然,一道沉厚的男声传来,从阴影处走出一个身影。 蒙面男子手中动作一顿,转头,“吴刚?你怎么在这里?” 吴刚走了过来,“我若不过来,你现在难道要杀了他灭口?实在在愚蠢!” 韩飞声音微怒,“吴刚你别得意!你虽然跟我共事一主,但地位并不差什么,在营里你身份虽比我高,但出了营帐,就没什么上下级关系,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就凭这个。” 韩飞觉得眼前刀光一闪,脸上的布巾便掉了下来,一丝痛意从脸上传来。 “啊!你——!”韩飞捂着脸上的伤口,怒指着吴刚。 男子一副普通至极的面容,武官扁平,粗眉小眼,无丝毫特点。只是眼中却是不是闪过阴狠。 一旁周利惊讶,“你难道是吴教头…?” “小子,你才看出来啊!就你这样儿,还想替主子办事,真是自不量力!” 周利面露一丝恼意。 “难道跟周利见面的黑衣人,就是你?”吴刚面容微凝。 “吴刚,你反应挺快的嘛!是我,那又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被羞辱了?主子明明交代你来传达消息,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你行为实在可疑,主子才令我好好盯着你,以免你做出什么违背主子的事!不过,我最近观察你确实感觉很可疑。怎么?难道是在大祁待久了,开始心存二心,忘了你是辽人了不成?!” “究竟该怎么做不用你提醒,吴刚自然知道。只是这几日营内本来就是多事之秋,查的很严,红石莓一事和巡查兵被杀一案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你现在杀了周利岂不是打草惊蛇?”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未在食物中下足了分量,引发了这些麻烦,主子的目的早就达成了,还需我在这跟你浪费口舌?” “陀罗散太过引人注目,一旦事发,必定会强制封营,到时谁都无法脱身!主子那里我自会前去禀报,不牢你费心。” “你——!” “既然你有事要禀报,本王就在这里,那就顺便听一听吧!” 忽然从林中走出一个威猛高大的男子,五官硬朗立体,浓眉鹰钩鼻,眼窝深邃,透出一丝凶戾的光。身高近一尺九,一席墨色长袍,脚蹬锦靴缓缓走来。身后是两名劲装猛士,恭敬地跟他身后走来。 吴刚眸子一凝,慌忙跪地,行礼,“参见主子。” 一旁的周利与韩飞也连忙跪下。 此人正是漠北辽王长子,人人畏惧的辽蛮大王子,耶律扈。 “起吧。” “谢主子。” 耶律扈缓缓走来,“本王今日闲来无事,便来随意转转。吴刚,事情办得如何?” “回主子,这几日营内四处警戒,查得很严。所以臣没有再找到机会下手,还望主子恕罪。” “是吗?吴刚,莫非你在大祁待了一段时间,连你真正的名字都不记了?恩?” 吴刚慌忙跪地,“巴图不敢,确实是营内最近传出了点风声,让那个宣武将军有所警觉,便悄悄在营内四周都布下了警戒,臣怕泄露了身份,才一直未敢动手。” 耶律扈眼中阴沉闪过,转头望向韩飞,“你来说。” “回主子,以属下所见,虽然近段时间营内有些骚动,却并不是什么大事。那个宣武将军一直在忙着才子盛会的布防,根本无暇理会营内琐事。几乎将所有事都交给了身边最为信任的几个校尉。巴图按理说已经跟在褚睿身边三年,十分受他重视,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呢?哦,不过若是因为身边那个叫小石的小兵的纠缠,没有时间办事也实属正常。” “怎么回事?” “回主子,营里有个叫小石的后勤兵,十分粘着巴图。听说这个小石的少年,是孙校尉的亲弟弟,因巴图偶尔救了他,便对巴图百十分亲厚。或许是这个原因,巴图才没有机会完成主子的交代吧!” 耶律扈脸上阴戾闪过,“巴图,本王是信赖你才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你,没想到你竟敢违背本王的命令,看来你这条小命是不想要了…” “主子息怒,巴图并非有意没完成主子的交代。那个孙校尉的弟弟与孙校尉十分亲近,属下想若能拉拢到他的弟弟,也一定能与孙校尉打好关系,因此才会对孙石格外照顾,但也绝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啊!” “主子,属下觉得巴图待在大祁时间长了,心肠也越发软了。做大事者定要心狠才行,可他不仅因那个小石而延误了主子的事,就连这个奴才办坏了事都阻拦属下杀他,实在让人费解!” 耶律扈听闻,目光移向一旁始终低着头的周利。 “你,抬起头来。” 周利哆嗦着抬头,一张塌鼻小眼的脸映入眼前。 耶律扈眼中闪过嫌恶,“他又是谁?” 韩飞道,“主子,他是属下安插在三营的眼线,负责探查城外巡查布防情况。只是前几日他杀了人不小心露出了痕迹,让那些人抓到了把柄,属下怕大祁的人会顺藤摸瓜坏了主子的事,便想将他灭了口,未想被巴图阻拦,还望主子恕罪。” “没用的废物,本王留他作甚?直接杀了丢进林子里。”耶律扈语气暴戾随意,似乎要一个人性命是再平常之事。 “是。”他身后两人上前,手握弯刀朝周利走去。 “大王子,小的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还请您不要…不要杀我。”周利哆嗦着,眼里满是惊慌。 “哦?你有何事?说来听听。” 周利咽了口唾沫,“小的,小的前几日看到,有个人曾经悄悄来过营帐,看那人,像是…像是帝都刑部的人。” “刑部之人?是谁?” 一旁韩飞眼中闪过讥讽,“回主子,此人是刑部副掌史萧清,属下听说这个萧清颇受大祁帝君的宠信,是刚起的官场新秀,帝都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爆炸案和失踪案,就是他给侦破的。” 耶律扈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本王听过他的名字,据闻此人年纪不大,却能官居刑部三品要职,实在令人诧异。而且听说这个萧副史身量纤纤,长相颇为秀气,不仅帝都的沐轻尘替他说话,连大祁帝君都待他十分不同。” 眼中闪过一丝淫邪,“无极帝君好像经常召他进穹华宫,一待便是许久才出来。看来无极帝君不好女色是有原因的,原来是好这口啊!本王真想看看,将让那个无情帝君迷得神魂颠倒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垂着头的周利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转瞬即逝。 “主子,属下偶尔见过一回。似乎长得没什么突出的地方,倒是身量确实如传言般十分纤瘦。” “如果长的平凡,那就是床上功夫十分*了…?嗤嗤…如果见到了,本王倒也不介意好好体验一番。”想到是那个无极帝君抱过的男人,耶律扈想想就一阵兴奋。 “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周利低垂的头传来幽幽的声音。 耶律扈面露不满,“本王说话,哪有你这个贱奴说话的份?来人,将他给本王拖下去!” 还未等两人上前,周利头蓦地一抬,眼中隼利灼亮莫名,扬手一道红光直冲天际,在空中发出一声巨响! 耶律扈望着那道红光,眼中暴戾一闪,猛地上前抬掌朝周利劈去! 周利身子一矮,灵巧闪过,迅速向后退去! “你到底是谁?!” 周利眸子漆黑如幕,手一抬,一张薄薄的面具从脸上撕下,露出了一张白皙平凡的脸。 “你是——!”一旁韩飞惊讶出声,“你是那个刑部副史萧清!” 萧清手中薄刀划入右掌,脸上面无表情道,“眼神不错,就是反应太慢。” “你就是萧清?” 萧清淡淡瞥了眼面容阴沉的耶律扈,“大王子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毕竟一个异国王子偷偷来到我大祁军营之地,还与营内中人接触,若被人发现了,可是会引起骚乱的。” “呵呵…以为本王来此处会没有任何准备?你未免太小看本王了吧?” 萧清面无表情,“一个随时都*泛滥的渣货,我不认为他能有什么地方让我高看。” 耶律扈脸上是暴虐的阴沉,随即嘴角勾起一丝邪肆,“一个卖骚的淫货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怎么?难道是那些人没办法满足你?所以才故意在本王面前说这些?呵…要不你跟着本王,本王定让你尝尝什么是欲仙欲死的滋味?” 萧清眸子漆黑,“眼珠发黄,眼袋浮肿,周围呈青黑之色,一看便是纵欲过度。就凭你这副身子,还想满足我?也不掂量掂量你下身裤兜里的腌臜东西,猪都比你的强。” 耶律扈脸上青了蓝,蓝了紫,紫了黑,完全似调色盘般,额头青筋直爆。 “主子…事情有些不妙,咱们还是先撤为好…啊!”韩飞话未说完,便被暴怒的耶律扈一掌拍飞,脸上仿佛是狂风暴雨的弑虐,狠狠瞪向萧清,“本王定将你碎尸万段,来人,给我狠狠打断他的腿,本王要带回去好好调教!” 从林子上空落下一批异服打扮的高大护卫,将萧清团团围住,面露凶光。 “给本王捉住他!” 瞬间一大批护卫涌了上去,萧清右手薄刀荡了几个圈,一把攥住,一个旋身,以诡异的速度狠狠戳向最前方一人眼中! 猛地拔出,血花四溅! “啊——!”一声惨叫瞬间传出,惊起林中飞鸟几只,慌忙逃窜。 众人惊蛰,为他的速度,也为他出手的狠辣! 萧清面无表情甩了甩刀上的血渍,“抱歉,应该事先打个招呼的,只是没想到你的人这么不中用,反应实在迟钝。” 耶律扈眼中酝起风暴,阴冷出声,“给本王拿下他!本王要亲手将他抽筋扒皮,让他知道惹恼本王后的下场!” 护卫再次一拥而上,只是这次多了分谨慎。前后左右夹击,将萧清围得密不透风,手中刀光一闪再次冲了上去! 翻滚躲过一人的袭击,手中薄刀朝着致命位置刺去! 脚筋,腿窝,手腕,喉咙,眼睛…准确快速朝这些地方袭去!刺,划,勾,挑,薄刀在手中闪出嗜血光影,所过之处惨叫声四起,一片哀嚎。 一旁耶律扈满脸阴沉,“一群废物!连个*都制服不了!要你们有什么用?!你们两个,也给我上!” 耶律扈身后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腾空而上! 手中刀刃自上而下直接劈向被围攻的萧清! “咔!”兵刃相接!只是接下攻击的却不是萧清。 “奶奶的!二清子!你竟然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跑了?!回去俺再收拾你!”郝猛手中长枪隔开其中一人的攻击,瞬间与那人打在一起。 小清脸色难看,狠狠瞪了眼萧清,手中两把匕首舞出光影,速度极快朝另一人袭去! 形势瞬间大变! 耶律扈望着忽然出现的两人,一脸暴躁。 壮汉长枪舞得虎虎生威,远远都能听见簌簌的风声。只是那枪颇为怪异,能不断收缩伸长,他的人几下便被变化多端的长枪刺中,被壮汉一脚踹出好远,倒地不起。 这边的个子矮小的少年,速度奇快,身法诡异,手中两把匕极速朝人致命点袭去,膝盖,腹部,胸口,颈部,人影旋转而过,“噗”血花喷涌,他身边另一名侍卫也轰然倒下! 两人迅速解决完敌人并未停手,连忙窜到萧清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二清子你不准出手!”伤口都没好你凑什么热闹!找抽啊! “二哥你要是敢再动,就喝小清的白菜枸杞乌鸡红枣猪肝汤三个月!每日都不准拉下!否则我就把你那堆收藏通通给拆了丢湖里去!” 萧清动作一顿,嘴角微抽。 耶律扈望向这边,眼底的阴沉积聚到极点。 “通通给本王上!就这三人,本王就不信制不住他们!” 几十个人瞬间涌上,朝萧清三人袭去。 耶律扈双眼微眯,狠狠望了眼不远处的萧清,脚步微微后移。 这时林中忽然火把大盛,瞬间涌出众多士兵,从最外围将耶律扈等人团团围住! 褚睿缓缓走出,身后跟着林昊染,孙舟等人! “不知漠北大王子来我军营重地所谓何事?还在我军营处大打出手,是不是该给本将一个解释?” 耶律扈面上阴戾闪过,“本王只是闲来无事,随意逛逛,却不想凑巧来到了这里,打扰之处还勿见怪。” 孙舟上前,“耶律扈你别狡辩了!你在我大祁军营中安插眼线一事,将军都已经知晓!按照两国邦交法度,你漠北已经侵犯了我大祁国土,我等有权将你们拿下,交给陛下处置!现在你们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耶律扈猛地望向一旁吴刚还有韩飞,“是你们?!两个狗奴才!竟敢出卖本王?!” 韩飞趴在地上,“主子,属下不知情啊…!” 吴刚垂首静立,一言不发。 “巴图!是你?你个贱奴才!不想活了?!竟敢背叛本王?!” 对面孙舟怒目而视,“耶律扈!你丧心病狂!当年你为了攻下敕勒部,将整个部落之人屠尽,还将吴刚的妹妹残忍杀害!却骗他是被我们北境军掳走!吴刚被你蒙进谷里,为了寻他妹妹,才潜入军营,你还以他家人性命相要挟,让他替你办事,现在还说背叛?娘的,你简直是丧禽兽不如!” 耶律扈双眼一咪,“混账!一个小小的兵士竟敢污蔑本王?你好大的胆子!简直胡言乱语!褚睿,这就是你教导手下的方式?本王还真是开眼了!大祁还自称是礼仪之邦,简直是笑话!” 褚睿道,“大王子,本将的手下本将自会管理,不牢大王子费心。只是今晚之事,本将定会上奏朝廷,求帝君发落!大王子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此事吧!来人,将耶律大王子请到营里去,好好款待,明日一早便同本将一起面见陛下!” “是!” “这里可真热闹啊!看来本王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一道邪肆的慵懒男声忽然传来,众人望去,只见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正朝这边缓缓而来。 “耶律硕…?!”孙舟眼睛大睁,惊呼出声。 今晚的树林倒真是热闹,一波又一波的人层出不穷。 “哎呀,还有人认识本王啊?真是令本王惊喜…”耶律硕懒懒道。 “耶律硕?你怎么会在这里?”耶律扈望着忽然出现的耶律硕,面色阴沉。 “我的好大哥,你还真是会给父王惹麻烦啊!若小弟我再不出现,你岂不是要被人给带走了?你这条命弟弟我是不在乎,可是若被这些祁人以此相要挟,让我漠北割让土地钱财,那小弟可就不依了…” “你——!” “大哥你还是老实呆着吧,否则…别怪小弟不客气!”耶律硕眼中寒光闪过,嗜血慑人。 耶律扈脸上青蓝闪过,咬牙道,“耶律硕,别以为父王疼你你就敢为所欲为,本王不会轻易饶了你,咱们走着瞧!” 耶律硕毫不在意挥挥手,“小弟我知道了,不过大哥这话我已经听了许多遍了,还请大哥能换换。还有,这几日一直有人偷偷摸摸跟在小弟身后,小弟方才出来时让人顺手都给解决了,送到大哥的住处了,还请大哥一观。” “你…”耶律扈眼中惊异闪过。没想到他派去的人竟然被他发现了!真是一群废物!这点差事都办不好! 耶律硕不再看身旁人阴沉的脸色,径直走上前,“褚将军,今日大哥与本王来此处只是为了看望友人,将军是否有所误会?” “二王子所说的误会是什么?” “我等并未进入大祁营地,也未擅自闯入,只是在营外的树林处随意走走而已,褚将军何必要将此事搞大呢?咱们大事化小如何?” 褚睿眉宇微蹙,“二王子难道不知大王子不仅在我营中安插眼线,还私自投放毒药,造成北境军营混乱,事故不断,这些种种可不是本将说能化小就化小的!否则北境五千将士本将该如何交代?” 耶律硕但笑不语,缓缓上前,深眸淡淡望了眼四周耶律扈的护卫,“都退下。” 众护卫踌躇,不知该不该听从他的命令。 耶律硕双眼微眯,“古哈。” 蓦地一道黑壮身影大雁展翅般腾空而来,脚一个个狠狠踹向周围的护卫,仿佛猛虎入林,强悍凶戾,片刻四周便哀嚎一片。 耶律扈阴戾地望着出现的古哈。 这人,不是漠北第一勇士吗?怎么也跟在耶律硕身边了?有了这个助力,以后不是更难接近这个二弟了? 古哈站在耶律硕身后,兽褂跨靴,肌肉横肆,十分吓人。 褚睿双眼微眯,“二王子这是何意?” 耶律硕轻笑,“这些人竟然敢对我耶律硕的朋友出手,自然要给点教训,不是吗?本王的好友,萧副史萧大人?” 话落,众人纷纷诧异地望向一旁的萧清。 ------题外话------ 推荐文文 书名《名门枭妃》作者:二蜀 【女主穿越,男主重生,宠文,1VS1】 谁说古代的女人就必须三从四德恪守妇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谁说出朝入仕就必须忠君爱国两袖清风视钱财如粪土? 拜托,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图权我图钱,有福同享,有难你扛。 ——【请忽略上面的*世界,以下是正常版简介】 传闻真元宗紫微仙人座下的第七弟子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极善谋略,心智卓绝。 奉诏入京,进钦天监,掌皇家运,胸中算尽天下事,一双素手握乾坤。 她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别崇拜姐,姐只是个传说。 然而下一秒,左脚踩太子,右脚踏亲王,将万里山河收入囊中踩在脚下! 世人都说真元宗的这位七弟子怕是疯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帝王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难道这个萧大人与漠北二王子耶律硕相熟? 萧清淡淡垂眸,一言不发,直接忽视耶律硕的问话。 褚睿转头,“二王子,萧大人是本将请来的客人,无论你们之间有何事,都需等到今晚之事过后。” “那是自然。这么多外人在此,本王还真没办法跟萧大人好好叙叙旧呢,毕竟虽几日未见,还真是想念呢…” 众人一愣,目光逐渐古怪起来。 小清气极。这人,简直可恶!故意说这种模糊不清的话来诋毁二哥,让人以为二哥跟他有什么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混账!你个奸贼!上次掳走俺家二清子的事俺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竟然敢说是俺二清子的好友?啊呸!你也配?!”郝猛怒视对面的耶律硕,目光凶狠。 耶律硕不气也不急,径直望向萧清,“呵呵…萧大人未曾说话,倒是你身边这两个兄弟不知为何很是激动啊!不过本王没心思计较。” 转头望向褚睿,“褚将军,今晚之事如何交代那就看您的意思了,如今各方势力涌入大祁帝都,若此时我们两国发生矛盾,那谁也不好看。不如这样,今日之事我们各退一步,大哥,本王会带走,而其余人…”目光望向一旁的护卫,“全都任由诸位处置,褚将军你看如何?” “耶律硕!本王的人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本王不同意!” 耶律硕不看身后耶律扈一脸激怒的脸,冷冷道,“若大哥今晚想去大祁的牢房里坐坐,小弟我不会阻拦。只是若父王知道大哥今日的所作所为,不知是会大发雷霆呢,还是撤了你刚得到的视察南部部落的职务呢?” “混账!耶律硕,你竟敢威胁本王?!” 耶律硕嘴角勾出一抹邪肆,“小弟怎敢威胁大哥?这完全是为了大哥着想啊!还望大哥能理解。”说吧朝身后古哈使了个眼色,古哈点头走到耶律扈身后,意思很明显,若他再不安分,便对他使用武力了。 耶律扈眼中阴沉异常,充斥血色,“好!耶律硕,今日之事本王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耶律硕压根对身后的额威胁视若无睹,望向对面褚睿等人,“褚将军,你看本王这个提议如何?” 褚睿眼中闪过深意,须臾,缓缓道,“本将今日可以不将大王子带走,但今晚之事,以及大王子在我大祁军营的一切所作所为,本将会一五一十上报给陛下,由陛下圣裁,还望两好自珍重。” 耶律硕唇角微勾,“褚将军不愧是北境手握重兵的宣武将军,果然懂得顾全大局。只要褚将军今日不把我大哥带走,八月十五夜宴那日,本王与大哥自会去向帝君解释清楚,其余的就不牢将军费心了。” 褚睿眸光微闪,“如此甚好。还有本将想提前两位一点,这里是大祁,并非你们漠北。若有人想在我大祁耍手段,到时就别怪本将和大祁的铁骑踏破你们漠北!” 毕竟是长年征战沙场之人,身上的铁血之气展露无遗。众士兵听此一话,顿时浑身一震,望向对面人的目光更加气势铮铮。 耶律硕双眼微眯,“呵呵…古哈,带大王子先走。” “是。”古哈侧身,“大王子,请。” “哼!”耶律扈望了眼耶律硕,还有褚睿一甘人等,眼中阴霾闪过,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没想到今日一时兴起来这里,竟然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不仅让他在北境营内的眼线暴露,还让他损失一批护卫,最主要的是在大祁人眼前丢进了颜面! 耶律硕这个杂种!他定不会放过!还有萧清,褚睿这些人,他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褚睿等人望着耶律扈离去,一旁林昊染微微蹙眉,“将军,就这样放耶律扈离开可以吗?若到时他不肯承认,那咱们今晚不就白忙活了吗?” “就算将他关押也无济于事。各国都会在别国安插势力,这是公开的秘密。两国不会因此此事而大动干戈,顶多会赔偿一些银两马匹就算了解了。况且,如今北境流寇横行,东面势力混乱,大将军曾说过,现在还不是与各国公开交战的时候,一旦开战,受苦的都是大祁的百姓。因此今晚之事,做些退让又何妨?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耶律扈等人经受此教训,恐怕近段时间都不会再作干扰,这样就够了。” 林昊染点头,退到身后遂不再多言。 褚睿望向四周倒地的护卫,“来人,将这些人绑起来暂押西面营帐,明日一早关入大理寺,听候处置!” “是!” “教头韩飞暂押东面营帐,明日交由刑部主审,务必要将一切透露出的消息全都查问清楚!另外,吴刚身为四品校尉却与别国人来往,暗自传递消息,本将现在撤了他四品校尉一职,交由兵部处置!明日押至兵部听候处置!” 一旁孙舟神色微凝,嗫喏着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是,属下遵旨。” 褚睿吩咐完一切,转身望向对面耶律硕,“二王子,既然今晚事情已经解决,那便请速速离去。军营重地,一切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呵呵,那是自然。只是本王想找一人叙叙旧,不知…萧大人是否同意?” 褚睿蹙眉,望向一旁萧清。 萧清缓缓抬头,脸色微微泛白,“萧某…并没事情要同二王子说的。” “呵…那可不一定吧…”缓缓走到萧清面前,眸子犀利似鹰,“萧大人确定没有什么要同本王说的?” 萧清面无表情道,“二王子是耳朵不好使还是脑袋不好使?还需要萧清说那么多遍?” “萧大人莫不是怕了…?”双眼淡淡瞥向萧清左肩,嘴角勾出一丝邪魅,“因为上次本王不小心弄伤了萧大人的手臂?” 一旁郝猛小清双眼大睁,身子一闪,瞬间朝耶律硕扑去! “嚓——!”兵器交接传来的刺耳声!郝猛小清不看面前忽然出现的两个黑衣壮汉,一脸阴沉望着后面的耶律硕,“混蛋!原来是你伤了俺家二清子!俺要宰了你!” “我就说二哥的胳膊伤得蹊跷,原来是你搞得鬼!当初不仅将二哥掳走,现在又随意伤他!耶律硕,今日想走就留下你的一条胳膊,否则别想轻易离开!” “哈哈哈!萧大人,本王就说你身边这两人的性子果然像我们漠北的汉子!本王实在是喜欢!要么你将这两人让给本王?” 萧清微微皱眉,“你们两个,跟这只跳蚤鼓噪什么劲?回来!” 耶律硕双眼微眯。跳蚤… “不行!俺郝猛就看不惯有人欺负俺家兄弟!若不揍他几拳俺不顺心!” 一旁小清望了眼萧清,微微蹙眉,收了手上的匕首,慢吞吞地走了回去。 “臭小子你干啥呢?!怎么回去了?!” “大哥跟跳蚤动手,是承认自己是臭虫吗?”跳蚤跟臭虫正好一对,都是害虫,还相冲。 额…众人汗颜。这个小兄弟,还真敢说… 郝猛气冲冲收了长枪,走回萧清身旁嘟囔,“就是让俺做臭虫,俺也想揍他几拳!敢欺负二清子,绝不相容!” “本王倒是十分期待二人的表现呢,只是今晚是没这个机会了…”耶律硕望向萧清,“萧大人,看来今晚本王的好意你是不领情呢…只是本王还有要事同萧大人商量,这可怎么办呢…?” 蓦地,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耶律硕忽然身子一闪,闪电般划过,似鹰捉猎物般抓起萧清腾空而起,飘落在不远处地上。 “二哥——!” “二清子——!” 郝猛与小清大惊,就要冲上前,却被耶律硕的两名暗卫缠住,一时分不开身。 “二王子,你究竟想做什么?”褚睿脸色微沉,“在我面前抓走本将的客人,是不是太不把我褚睿放在眼里了?恩?”末音微微上挑,透出冰凉。 话方落,周围所有士兵“唰”一声瞬间抽出佩刀,凛凛望向对面耶律硕,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耶律硕一手勒住萧清肩膀,一手箍住他的身子,望着对面似乎马上要冲过来的褚睿等人,眉梢微挑,“没想到啊…北境统领将军褚睿竟也待你如此不同,真是令人诧异呢。你说…你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呢…?” 萧清微微垂首,指尖微动。 “短短几日,便收服了北境军的褚睿,这样迥异的能力,不得不让本王忌惮啊…要不,干脆杀了你,一了百了?” 耶律硕眼中杀意闪过,手渐渐移向萧清纤瘦苍白的脖颈。 须臾,手一顿,“果然,还是舍不得啊!萧大人这么有趣的人本王是第一次遇见,实在不舍得让你就这样死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望向萧清,目光蓦的一顿,“你…” 面前少年脸色苍白似蜡,额角浸出滴滴薄汗,眉宇紧紧蹙起,似忍受极大痛苦般,直直朝一旁倒去。 “…!” “二哥?”“二清子?”郝猛与小清疑惑声音传来,直到看萧清倒在地上脸上顿时大惊! 这…二哥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倒下去了…?! 耶律硕望着面色惨白无丝毫血色的萧清,眸子微凝。 毒,发作了。 不再犹豫,将萧清抱起,转身,“萨巴。” 蓦地林内再次出现十一个黑影,最前面便是在并州曾扮作小邵的萨巴,“主子。” “拦住他们,本王要离开。” “是。” 眼睁睁看着耶律硕要将萧清带走,郝猛跟小清脸上满是着急。冲上前想要救萧清,却被耶律硕的人拦住。 “二哥——!”声音透着无比的急躁与慌乱。 忽然,周围似乎拢上了某种不知名的黑雾,仿佛是幽暗灵域,冰凉瘆人,隐隐透出一丝诡异。 凉风蓦的闪过,“咕噜”一声,忽然耶律硕暗卫中一人脑袋滚落,在周围打转几圈慢慢停下。 死一般宁静。 “啊——!”惊叫声传来,“怎么回事?!” 众人一片骚动,还未反应过来,又一暗卫脑袋悄无声息落地,在地上翻滚几圈,面朝上眼睛大睁直直望向上面。 死不瞑目。 耶律硕眼中闪过阴戾,“是谁?!给本王出来!” 林内一片安静,只余耶律硕的怒吼声还有缕缕的风声幽幽回荡。 须臾,从阴影中缓缓出现四个人的身影。 白银披风,乌黑立领长袍,暗银镂空束冠,高高的束带束到下颌,一枚淡金色珍珠紧扣。 面遮白纱,只余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犀利明锐,却冰冷渗人,像幽暗黑狱中的鬼魂降临。 “嘶…”周围是冷冷的抽气声。 耶律硕双眸一紧,难道这是… 忽然一阵冰凉气息袭来,宛如汹涌滔天的风暴,又似九阙之上风云汇聚,狠狠打在他身上。 “噗——!”耶律硕一口血喷出,双手一轻,再望去手中已经没了萧清的身影。 “主子!”萨巴一脸惊慌。 耶律硕缓缓抬眸,在望向某处孤高清绝的人影时,目光一凛。 萨巴一愣,也转头望去。 众人所望之处,是一抹宛如天人般孤冷冰寒的身影。墨金暗纹龙蟒长袍,身罩一件通体漆黑华披,将那修长似天山一线天的身影全部笼罩其中。周身似拢上一层缥缈黑雾,幽凉冰冷,鬼魅渗人。 手上抱着一个纤瘦的身影,不知为何,让人有种似捧着世间珍宝般的感觉。而那人抱着的,正是被掳走的萧清。 “二哥——!” 小清要冲上去,却被一旁的褚睿蓦地拦住。 褚睿眼中闪过诧异,疑惑,震惊,蓦地甩袍跪地,“褚睿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什么?!他…他是…! 众人呆症半晌,慌忙跪地,颤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为何陛下会忽然出现?!而且竟然抱着…萧大人?! “呜…”萧清感觉身体内部仿佛就要裂开般疼痛,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唇渐渐染上了一层青色。牙齿死死咬着嘴唇,不愿惨叫出声,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元祁妖瞳幽深冰凉,看也未看一旁惊呆了的众人,从袖中拿出一镂空紫琉璃玉瓶,一颗雪白晶莹的药粒出现在指尖。 通体雪白,光亮莹润,隐隐散发出晶莹剔透的光泽。一丝淡淡的如雪香气幽幽传来,让人闻起来精神一震,皆面露诧异望向帝王手中的东西。 “雪玉冰息…”耶律硕眼中满是诧异,轻咳一口血,晃悠悠起身,“你竟然有世间至宝冰雪玉息丸…” 冰雪玉息!众人大惊! 难道是有着起死回生功效的雪域至宝,百年凝结一粒的人间圣品,雪玉冰息丸! 周围一阵冷冷的抽气声。 萧清朦胧中能感觉身旁熟悉的冰雪气息,还有抱着她的有力臂膀。 “张嘴…”男子幽凉却柔和的声音隐隐传来,萧清下意识地抗拒,紧闭双唇不愿理会男人。 披风下的元祁修眉拢上一层阴影,“清清…张嘴…” 萧清双眼紧闭,眉宇因疼痛紧紧蹙起。 不要跟她说话,她现在不想看见他。 元祁妖瞳微眯,直接将冰雪玉息含入口中,轻柔抬起萧清的下颌俯身直接印了上去! “嘶——!”周围是排山倒海的抽气声! “叮呛——!”兵器纷纷掉地的声音。 众人脸上仿佛是见了鬼一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人真的是大祁的无极帝君?!那个绝情绝欲无一丝情感的无冕神君?!那现在他在干什么?在…亲一个男人?! “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小清直瞪眼。 “二清子被人亲了。”郝猛眨眼僵硬道。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耶律硕望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心脏蓦地一抽,一丝怪异情绪从身体中慢慢涌出,说不清道不明,惹得他心绪有些烦乱。 萧清感觉一双冰凉的唇贴上她的,舌尖霸道地闯入她因疼痛而紧抿的口内,一颗冰雪般清凉之物同时涌入,沾上她的舌尖后逐渐融化,丝丝流入她的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逐渐减弱她体内的疼痛,修复她受损的筋脉。须臾,一阵清凉舒缓的气流从体内流出,淡淡环绕四周。 萧清意识逐渐清晰,能感觉到唇齿间缠绕的冰凉舌尖,鼻息中熟悉的幽雪气息,还有男子禁锢她身体的双臂。 缓缓睁眼,苍白的容颜映着少年漆黑的眸子,越发幽深如幕。 面前是男子白皙绝美的容颜,那双黑曜般的妖瞳看到她醒来后,眼中微动,随即冰唇微微离开。 两人之间只有一寸距离,彼此呼吸能很清楚感觉出。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萧清透着一丝喑哑的声音传来,毫无情绪。 元祁眸子似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面前的人卷入其中,吞噬殆尽。 萧清眸光一动,略微僵硬移开目光,似乎不愿探究男子眸子深处蕴藏的东西。 “多谢陛下相救,下官没事了,请放我下来吧。” 元祁眸光微闪,缓缓将萧清放下。 萧清脚一沾地,身子便不由自主微晃,回过神后,腰上多了一双冰凉的手掌。 众人一脸怪异的望着那两道靠着的身影,都忘了行礼后起身了。 直到帝王冰凉的声音淡淡传来,“平身。” “谢陛下——!”众人颤巍巍起身,未敢发出丝毫声音。 褚睿上前,跪下行礼,“不知陛下驾临,失礼之处还请陛下责罚。” “无妨,起吧。” 褚睿身子一顿,道,“谢陛下。” “二哥,你没事了吗?”小清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只能远远问一句,脸上透出急切关心。郝猛要上前,却被身旁的林昊染拉着,只能干瞪眼。 萧清朝两人点头示意,面容虽依旧苍白,却并不那么吓人了。 “呵呵…没想到啊,大祁帝君竟然亲自驾临,耶律硕真是深感荣幸!”耶律硕缓缓上前,朝帝王行了辽人的最高礼节,右手贴在胸口深深一揖,这是他们对辽王还有漠北神明才能有的最高礼节。 久久未见帝王免礼声,耶律硕低垂的眸光一闪,缓缓起身。 蓦地一阵冰蓝气流扑面而来,狠狠打在耶律硕身上! “朕说过你可以起吗?”帝王声音冰凉渗人,透出无尽的寒意。 耶律硕撞在身后的树上,再次吐出一口血,缓缓起身,眼中暗暗闪过一丝阴戾,“是耶律硕失礼了,望陛下勿怪。只是耶律硕想不出为何会惹陛下龙颜震怒,还望陛下明示。” 帝王披风下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只有那似暗黑地狱般的幽凉声从缓缓传出,“你有何资格反问朕?” 淡淡语气中,是高高在上的睥睨,俯视苍生的淡漠,似三界神君,孤傲冰寒。 耶律硕眸光一滞,隐隐有冰冷的东西缓缓渗出来,暴虐莫名。 帝王缓缓朝耶律硕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苍穹云端方,高贵,优雅,沉稳,睥睨。 众人都被帝王身上散发出的仿若地狱魔君的气势所震撼,呆若木鸡。 “她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耶律硕气息微滞,感觉周身似罩下巨大屏障,沉重莫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帝王虽没说“她”是谁,但耶律硕很清楚。 “她左臂也是你伤的?” 空气都变得寒冷,如坠冰窟,令人喘不过气。 帝王孤高的身影越发诡冷渗人,站定微微抬眸,黑罩下那双妖瞳似最冷的深渊,冰寒,虚无,酝酿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机! 墨金披风一扬,一道浅蓝幽光缠上耶律硕脖颈,似一根铁索般毫不留情将他拖拽过来,苍白的指尖一把捏住他脖颈,手掌一用力,“嘎吱”的诡异声传来,一言不发就要捏碎他喉咙。 蓦地,一双纤瘦的手轻轻搭在帝王胳膊处,萧清的声音传来,“陛下,请住手。” 帝王动作一顿,转头,眸子幽深。 萧清淡淡垂眸,“耶律二王子就算是有什么地方惹怒陛下,也应交由漠北辽王处置。若陛下亲自动手,会遭天下人诟病,留下暴虐残忍的污名。” “理由。” 萧清如今所说的只是表面敷衍的说辞,而元祁要听的,是面前的人真正的理由。 萧清垂下的睫羽轻颤,须臾,缓缓抬眸,“这样杀了他,太便宜。更何况,要杀他的人,应该是下官,并非陛下。” 帝王眸子闪烁幽光,手缓缓放松,蓝光一闪,蓦地从旁边飞来一把佩刀,披风下修长的手轻飘飘握住,刀刃朝下直直朝到地上耶律硕的肩膀刺去! “呜——!”左肩一阵剧痛,让耶律硕脸色瞬间煞白,惨无血色! “主子——!”萨巴惊呼,刚要冲过来,忽然面前白影一闪,快得看不见的刀影闪过,再望去他竟然在空中看到自己没有头的身子,颈部在哧哧地喷着鲜血! “啊——!呜…”旁边一个大祁士兵看到这血腥一幕,蓦地尖叫出声,却被身旁的林昊染慌忙捂住,只发出呜呜的闷哼。 众人皆一脸苍白,望着对面断裂的身体,身子在颤抖。 萧清望着地上面色痛苦的耶律硕,那双狼眼却忽然唰地睁开,散发着嗜血如同野兽的光芒,直直盯着面前萧清。 “我耶律硕定谨记今日之辱,我以辽人最神圣的神明起誓,来日,定百倍奉还!” 萧清面无表情望向身下,“这世上根本没有神明,有的只是人类虚无的想象,还有逃脱现实的幻想罢了。若真有神明,我萧清倒真要看看,那副悲悯苍生的嘴脸是怎么让你这个杀人犯活在这世上的。耶律硕,好好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身旁的帝王眸子淡漠,修长的手指将佩刀一把拔起,顿时血花四溅,披风一扬扔到一旁。 看也不看地上已经昏厥过去的耶律硕,径直走到萧清身旁,披风展开罩在她身上。 身影一瞬,携着萧清眨眼便没了踪影。只余一道冰凉淡漠的声音幽幽传来,“处理干净。” “是。” 下一刻,在场的几十名官兵似见到了最恐怖的地狱之竟。 四道白影如同鬼魂般飘忽游荡,所过之处,惨叫声四起,尸横遍野,血肉纷飞,惨烈异常。 除了大祁的士兵和小清郝猛两人,其余人全都身首异处,惨死林中。那四道白影仿佛是阴间夺人性命的鬼魂,周身的嗜血冰凉之气,令所有人如同来到了暗黑冥域,恐怖惊惧。 一切结束后,四道白影如初来那般,消失得无声无息,不留痕迹。只余一地残肢断臂的树林,在提醒林中活着的人,方才的一切不是梦。 而是一场令人魂飞魄散的噩梦。 ** 林子深处,一道淡雅欣长身影静静望着树林这边,身旁是格外高大的一道黑影。 清风吹起男子白衫,飘然若舞。身影宛如远离尘世的谪仙,缥缈出尘。 “要追吗?”一旁高大黑影木木的声音传来。 须臾,传来男子淡雅温和的声音,“有他在身边,她身上的伤不会有事。” 声音轻柔,却透出一丝淡淡的莫名情绪,不知是失落,或是…其他。让一旁的高大黑影微微转头,望向他,“小九把她找回来。” “回来…呵呵…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声音淡淡柔和,被清风徐徐吹散。 “我们走吧…” 林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余一缕淡淡的竹香,幽幽飘散在空气中。 ------题外话------ 推荐文文 《国民老公赖着你》,夏寐 虚情假意的电视真人秀,变成世界瞩目的豪门骗婚? 若非姐姐无端被杀,缪宝绝不会与裴以沫牵绕不清。 几日十几亿网络点击,国民老公爱上节目编导,为追求她不惜参加爱情真人秀,假戏真做,男友力MAX,好一个黄粱美梦! 本以为一切皆假设,节目结束就都结束。 谁知,当她和渣渣们斗得难分难解时,裴以沫竟笑吟吟把结婚证书拿出来了。 “老婆,我们结婚证书都签了。这是假设吗?” 天啊!缪宝发飙:谁把这只苍蝇给我拿下?! 他坏笑,“老婆,你肚子未来的儿子也是我儿子,我们上场上床都分不开。你自欺欺人也有个谱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毒已解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老莫微微缓了口气,开口道,“大人…等我死后,望大人能收留小呈,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当是收留一个能接送你的车夫。我们爷俩在这个世上并无其他亲人,我也…没有能依托的人了。若不是心中一直牵挂着这件事,小人早就去地下找他娘亲了。还请大人能收留他,这样小人到了地下,对他娘亲也就有个交代了…” 床边的小呈静静望着榻上的父亲,眼中渐生水雾,“啪嗒啪嗒”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榻上。 萧清望了眼面容澄净的小呈,又望了眼榻上面带祈求的老莫,须臾,幽幽叹息,“老莫,你放心。我很喜欢小呈,在来的路上已经做了打算,若发生万一,我不会对小呈置之不理。” 这个孩子倔强,隐忍,坚韧,看着他,就看到那时的自己…他怎会忍心见他失去所有依靠,孤独彷徨在绝望之地? 替小呈擦了擦眼角的泪,萧清面容温和,“小呈,你愿意以后跟在萧哥哥身边吗?我会把你当弟弟一般,犯了错会有惩罚,做的好会得到鼓励。虽不能保证将来大富大贵,但萧哥哥承诺,只要有我在的一日,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诋毁你。会全心全意护你,你愿意吗?” 小呈眼眸模糊,透着水雾能隐隐约约看到那张平凡却温和的脸,抚在他脸侧的手跟父亲一样温暖,让他原本慌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须臾,缓缓点头,眼中透出一丝坚定。 萧清唇角微勾,揉了揉他有些干的头发,“恩。好孩子。” 一旁老莫眼中露出满满的欣慰。 上天终究还是厚待于他,让他在临死前,遇到了这个值得托付的人。虽然接触并不多,但他就有种感觉,这少年会真心真意对待小呈,不让他受一丝委屈。这样,他就真的能放心离去了… “谢谢大人…”老莫幽幽叹息,声音中透出安心还有释然,清晰回荡在不大的小屋中。 第二日,老莫去世。萧清与郝猛几人为他办了个简单的丧礼,将他的尸身与小呈的娘亲一同安葬在城外的林中。那里风景秀丽,鸟语花香,是个静谧的地方。 小呈身穿孝衣,从头到尾没有哭泣,只是安静地立在坟头,眸光澄澈,神色安然。 “二哥,小呈这样不哭不闹,会不会不好啊?”小清面露担忧。 萧清望向不远处安静的少年,淡淡道,“或许,他很早便知道了老莫的病,只是从来没有说出来罢了。有时离开也是一种解脱,虽然分开难免悲伤,但留在心里的东西不会褪却。老天虽带走了他的声音,却也给了他一颗宁静透澈的心。” 静静望向不远处的少年,瘦弱的身上染上丝斑驳的光影,在柔和的清风中,闪烁澄光。 三日后。 小呈已经逐渐适应别院的生活环境。 萧哥哥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个高大,机智,聪慧的伟大形象,只是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他感觉好像并不是这样… “啊——!二哥,你又不梳头就跑出去!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小清拼命追着头发乱糟糟刚睡醒的萧清,在院子里一圈一圈打转。 “这附近又没人,谁能看见?再说了,束发太难,直接包起来不久行了!”萧清拼命四处逃窜,却没发现头发一缕缕散落,长度显露出来。 “啊——!”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惹得刚从院外回来的郝猛直挠耳朵。 郝猛眉头拧成疙瘩,“大早上你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小清身影一闪窜到萧清面前,捧着她一缕断发,手直抖,“二哥…你,你这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萧清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随即淡淡道,“哦,可能是汪仔给啃的吧。毕竟那小子什么都喜欢吃。” 湖边正在溜达的某汪莫名地打了个颤,狗脑袋疑惑地歪了歪,继续悠闲散步。 院内的小清听到萧清的话,一脸不信,“汪仔才不会啃人头发呢,二哥你说出这种低级谎言是脑袋还没清醒的缘故吗?” 打量萧清仅仅披肩的头发长度,嘴角狠抽,“这就是这两天你不让我们给你梳头的原因?” 萧清神情讪讪,缓缓转头望着坐在门边的小呈,“小呈,萧哥哥发现你今日很帅哦!赞一个!” 在这的几日,偶尔从萧清口中蹦出来的词,小呈已经懂得融汇贯通,理解个大半。听到萧清说他“帅”,小呈顿时脸色一红,低垂的耳朵呈现淡淡的粉色,一溜烟便跑进了屋子。 萧清瘪嘴,“这小子,还真是腼腆,这可不行,跟在我萧清身边的,脸皮薄得很面皮似的,那怎么行…” “二哥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小清还等着你的解释呢!” 萧清无奈转头,“头发太长不方便,我自己总弄不好,况且天天打理它也很麻烦,所以就给剪了…” “打住!二哥你懂不懂什么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头发可是最重要的东西啊!你怎么能说剪就剪呢!真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小清的声音震耳欲聋,让在他旁边的萧清慌不迭揉了揉耳朵。 就知道这小子知道了肯定是这个反应,还好没把全部事情都告诉他… “既然是这样,那也没办法了。你正好帮我修修,最好是越短越好。” “二哥!”小清一眼狠狠瞪了过去。 萧清眉梢微挑,转过头不再开口。 “只是,修发这么大的事小清可不能干,还是应该找一个年长的或者德高望重的人来帮你弄。” 萧清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这又不是什么多大的事,用得着这么劳师动众吗?况且只是剪个头发而已… “大哥笨手笨脚的,肯定也不行,小力年龄…咱们也不知道,那找谁来帮二哥呢?” 忽然传来一道淡雅温和的声音,“我来吧。”似吹拂而来的清风,轻易吹散天际的阴霾, 梵君华一袭竹青长衫缓缓而来,郁翠的青衬得那如玉的肌肤越发晶莹剔透,不染尘埃。五官温和而精致,似出尘的谪仙,缥缈如云。淡雅如雾的双眸此刻正温和地望着萧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柔和而清雅。 旁边跟着黑纱蒙面的小九,还有一袭紫衣的沐轻尘,三人正缓缓走进院中。 “萧兄,你这头发究竟是…”沐轻尘眉宇紧蹙。他现在才发现他头发便成这样了,这么短的长度,恐怕稚子的都比他的长,这究竟怎么回事…? 萧清不在意瞥了眼头发,“恩,打理起来太麻烦,便给剪了。你怎么过来了?马上不是才子盛会了吗?你不用在家待着?” 沐轻尘听闻顿时面露不满,“别说了,这几日我天天被禁足在家,今日若不是师傅过来,我根本就出不来。” 萧清扬眉。恐怕做出这种事的,也就只有沐府的沐志乾一人了。 转头望向一旁的梵君华,“你怎么来了?” 男人面容白皙的面容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白得无一丝瑕疵,“你恐怕是忘了曾答应过我的事了吧?” 萧清身子一顿,蹙眉半晌,总算想起来,面露歉意,“抱歉,我给忘了…”恐怕也就只有他将忘记说得那么直接,理直气壮。 梵君华修长似远山黛般的眉梢微微挑起,衬得缥缈的面容越发清雅绝伦,嘴角噙着一缕淡淡的笑意,“头发我来帮你打理。” 在萧清微怔时,梵君华欣长的身影径直走到一旁的石桌便,转头望她,“过来这边。” 声音温和似三月春风,悦耳轻柔。 萧清眨眼,“现在?”他刚起来,还没洗漱,也没刷牙呢。 男人面容温雅,“恩,过来坐。”转头望向一旁站着的小九,还有在他旁边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郝猛,轻笑,“小九,出去玩吧。”语气仿佛是对待一个七岁的孩子。 小九点头,身影一动,便消失不见。 “哎,你小子出去也说一声啊,是在跟俺炫耀你的轻功吗?哼…”郝猛声音渐行渐远,院内也没了他的影子。 “你们坐啊,小清去做早饭。”小清总算结局了一桩大事,兴高采烈地也没影了。 院内只剩下萧清,梵君华和沐轻尘三人。 萧清缓缓走到梵君华旁的石凳上坐下,眸子微垂,“多谢。” 身后传来男子温和的笑声,如玉的指尖抚上萧清的黑发,将他随意包在一起的头发打散,断裂的发丝恍若被截断的漆黑夜幕,闪烁淡淡幽光。 白皙如玉的指尖翻飞,将萧清长短不一的头发修剪齐整,却又不显突兀。 “看你面色,身体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 “恩。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基本没问题了,再休养几日应该能带汪仔出去玩了。”手指无聊地摆弄着衣角,头朝四周望去。 小七跑哪去了… “好好待着,别动。”修长的手指自然掰过萧清乱动的脑袋,“再乱动就剪坏了。” “哦。”萧清老实保持一个动作,不再左顾右盼。 “方才在院外看到了小七,缠了小九半晌就跑去湖里玩了。”似乎知道萧清心中想什么,梵君华淡淡开口。 “小七以前就什么都吃吗?喂它什么都行,一点都不挑食。” “呵呵…小七喜欢吃的东西很多,但最喜欢的,还是…排骨。” “排骨。” 两人同时说出‘排骨’,随即一个轻笑出声,一个微微瘪嘴。 “这究竟是什么种类的蛇,竟然喜欢吃排骨,也够古怪的了。” “有你让汪仔练习猫叫奇怪?” “额…你怎么知道?” “小七讲的。” “说谎。小七怎么可能会说话。” “不会说话你怎么明白它想的想法了?” 萧清蹙眉,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却被身后男人轻柔拨正,“别动。” “哦…是这样啊…” 微风吹拂在不大的院子,洁白的梨花悠悠飞舞,从两人身旁纷扬飘落,一坐一立两道身影周围仿佛被什么无形屏障隔开般,天地间只剩下他们,恍如一副绝美画卷,没有人能轻易插足,也无人能破坏这自然宁静的画面。 沐轻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望着梵君华嘴角勾起的温和笑意,似帘卷春风般的柔和沁暖,眸子微微闪烁。 一刻钟后。 “可以了。”梵君华温和的声音传来。 萧清缓缓转身,“谢啦。”摸了摸头发,已经好好束在脑后,手艺比她的要好上数倍。 萧清淡淡扬眉。这人…还有他不会的吗? 梵君华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伸出来。” 萧清将右手递给他,一双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轻搭在她的脉上,淡雅的眉宇透出一丝认真。 须臾,缓缓松开。温和的双眸望着萧清,淡淡道,“小尘,帮我将小九找来。” 一旁沐轻尘微怔,若有所思望了眼两人,起身走了出去。 院内只剩下萧清与梵君华两人。 “你体内的毒已经解了。”男子温和的声音传出。 萧清垂眸。 果然。她猜得没错… “身上的伤也无大碍,只是心脉受损,再加上没有好好休养,所以身子还很虚弱。需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痊愈。” 萧清点头,“恩,我知道了。”抬眸望向面前男子,静静等着他未说出口的话。 “他给你服了冰雪玉息丸?”虽是问句,却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须臾,萧清缓缓点头。 梵君华悠悠的叹息声传来,“也罢,既然他已经决定,我也不再说什么。你的身子已经无碍,这几日好好休息吧。” “谢谢你。”萧清忽然开口。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柔和,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你我之间,无需言谢,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话落,欣长的身影缓缓离去。 梵君华走出院子,外面墙上正懒懒靠着一道雍容的身影。 沐轻尘转头,“说完话了?” 梵君华上前,望着沐轻尘有些不满的俊脸,轻笑,“我答应过她,对她的病情不能外露,你若想知道可以去问她。” 沐轻尘撇嘴,“以她那个脾气,会告诉我才怪呢。不过萧兄的身子真的没事了?” “恩,已经无碍,你不用担心了。” 沐轻尘脸色微赫,慌忙转移话题,“师傅,萧兄…打算离开帝都了。” 梵君华眸光微闪,温和的神色不变,“恩。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这样做定有她的的原因。” 沐轻尘神色微黯,“或许也好,若她留在帝都,可能真的会被卷入这些是非之中。何况爷爷一直…” 望着欲言又止的沐轻尘,梵君华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别多想,走吧。” “恩。”沐轻尘望着前面那抹欣长淡雅的身影,飘然飞舞的青衣似下凡的谪仙,不染纤尘。 这个人从来都是温文尔雅,淡漠出尘的,拥有一颗怜悯天下苍生的心。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到师傅有过不一样的情绪,只是方才在别院时,师傅身上散发出的柔和与宠溺,是他从未见过的。 那两人在一起的样子,那么自然温馨,好像根本没有第三个人插足的余地。这种感觉从方才就一直徘徊在沐轻尘的心中,让他疑惑不解。 “怎么了?”感觉到沐轻尘不一样的情绪,梵君华开口望他。 “额…没事。师傅,我听闻…那个人要回来了。” 梵君华步子一顿,面容依旧温和,“恩。” 沐轻尘脸上透出一丝莫名,“这么多年他为何忽然决定要回来?师傅这次忽然回京也跟那个人有关吗?” 梵君华眸子悠远而深邃,“并不全是。师傅在外游荡了这么多年,也该回来了。何况,那个人的想法谁能猜得明白呢。” 沐轻尘微微蹙眉,“师傅,不知为何,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世间之事自有定数,无需烦忧。走吧…” ** 四日后。 萧清这几日一直待在别院休养,身子已经几乎好全。李小力望着萧清生龙活虎地跟小清拌嘴,眼中的担忧也一天天褪去。 今日,是老莫的头七祭日。几人打算陪着小呈去祭拜老莫。 从山顶上下来已经是午后,几人都已经饥肠辘辘,于是决定去吃顿好的。 “二哥二哥,咱们去哪吃啊?小清好饿啊…” 萧清牵着一直低着头的小呈,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呈想吃什么?” 小呈比划:萧哥哥吃什么,小呈就吃什么。 萧清嘴角微勾,“那萧哥哥想吃猫肉,小呈要不要吃啊?” 小呈一听,小脸踌躇着一脸为难,憋得通红。 一旁小清嘟囔,“二哥你又来了,怎么老是动不动就逗小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怕猫了,还让他吃猫肉,怎么可能啊?” 萧清轻笑出声,望着大眼睛直闪的小呈,“萧哥哥逗你呢,咱们去找小呈最爱吃的东西好不好?” 小呈腼腆地点头,小小的耳朵染上了一层红晕。 萧清脸上闪过一丝柔和。 小呈比刚来的时候要开朗些了,刚到别院时,十分拘谨,总是忙东忙西,打扫院子或清理屋子。萧清知道他是不想增加他们的负担,才会很自觉承担一部分家务,只是她并不想让他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让他惊讶的是,小呈对小七算是十分亲昵。第一次见到小七时,小呈脸上就是与旁人不一样的好奇。只是刚抬手要摸小七脑袋时,就被小七毫不留情地咬了个血窟窿。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在小呈来之前就给他服用了抵制小七蛇毒的药剂,后来一番折腾给他喂了解药,小呈才缓过来。当然,小七也被萧清毫不留情地拧成了麻花,挂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上当吊绳,以示惩罚。更稀奇的是,小呈被小七咬了后,竟然没有丝毫惧意,常常去给小七送吃的,尤其是知道小七最爱吃排骨后,更是经常拿着他做好的红烧排骨去给小七喂食。一来二去,这一蛇一人竟然成为了连体婴,走到哪都腻在一起,让一旁的汪仔极度不满地跑去对萧清哭诉求安慰,却被她顶着一头乱发从实验室里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嘶嘶…”小七的声音从小呈身后的竹篓中传来,萧清拍了拍篓子,“老实待着,不准出来,一会给你好吃的。” 环顾四周,发现今日的帝都街上有些古怪。平日里四处可见的商贩,小摊,茶肆几乎都未开张。街上到处是奔走的人流,两边的楼肆轩坊窗户纷纷大开,从里面隐隐探出一些华服打扮的贵族男女。 “怎么回事?今日张大娘家的小摊怎么没出来啊?我还很期待吃他们家的炒饼呢!”小清不满的撇嘴。 李小力望着四周,微微靠近萧清,“你怎么看?” “不清楚。这几日都在别院里休息,根本没出去,怎么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小力蹙眉。 这时,头顶上方忽然有人叫他,“萧兄,这里——!” 萧清几人抬头,发现旁边一家茶楼轩窗半敞,元少泽探着脑袋正朝他挥手,旁边还有沐轻尘和沐轻远。 萧清扬眉。 后天不就是才子盛会了,他们怎么还那么闲? 须臾,楼上一行人快速走了下来。沐轻尘蹙眉望他,“你们怎么出来了?” “今天是老莫的头七,我跟小呈去了后山。”萧清望他。见沐轻尘面色微肃,一旁的元少泽和沐轻远也表情有些古怪,遂开口,“怎么了?” 沐轻尘眉宇微凝,环顾四周,开口道,“上来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官兵就要来封禁街道了,到时如果发生混乱受伤了就不好了。” 边说边拉着萧清胳膊朝楼里走去。 封禁街道?为什么?萧清满脸问号,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三楼而去。 进了屋子,发现茶楼雅间内还有几个公子,简单打了声招呼后,纷纷落座。 “萧兄,你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元少泽望向萧清。 萧清递给一旁小呈一盏茶,疑惑地摇头。 慕轻尘眸中闪过一丝幽光,淡淡开口,“三日前,朝廷发布了公告。今日午时到酉时,长陵主街全部封锁,原因是,大祁的摄政王,天下有名的九皇叔,将要在今日返京。”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九皇叔回京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须臾,萧清眉宇微蹙,淡淡道,“九皇叔?” 沐轻尘点头,眉宇间一片沉肃。 萧清轻轻眨眼,“九皇叔…是谁?” 额…啥? 众人呆愣,道道古怪目光直接朝他刺来。 “萧兄…不知道九皇叔是谁?”元少泽一脸怪异。 萧清面无表情道,“我该知道?” 元少泽一脸无奈,转头望向沐轻尘一同抚额轻叹。 “萧兄,有时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大祁的人了,竟然连摄政王九皇叔都不知道,实在太奇怪了。” 萧清蹙眉,望向一旁的李小力,“小力,你知道吗?” 李小力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此刻闪着幽暗的光,“艳骨魅香,绝色妖娆,摄国天下,灼灼妖华。” “大祁的摄政王,承乾帝最小的皇弟,无极帝君唯一的皇叔,掌管大祁五十万铁骑的摄国皇宗,元宸。” “他的名号在十年前就传遍整个九州。凭借一支赤血骷髅军,为承乾帝平息三国之乱,灭了九方胡人流寇,一扫大祁边境之乱,打破了百年来三足鼎立的僵局,将大祁顺利推上了九州第一大国的霸主之位。这就是有九州摄国之称的黄胄,令天下人魂飞魄散的暗夜之主。大祁第一位摄政皇宗,九皇叔。” 室内一片安静。 这时,街道隐隐传来铠甲摩擦之声,凛凛铿锵,迅速朝这边靠近。 沐轻尘起身,从轩窗望了下去,“开始封禁了。” 萧清走到窗边,只见一列列铁甲士兵迅速将整个街道封锁,一步一兵,十步一将,密密麻麻朝远处街道而去。街道上瞬间涌出许多百姓,皆好奇得不停张望。 “听说摄国殿下今日返京了!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这样传说中的人物,真是太好了!” “是啊,摄国殿下曾为了咱们大祁立下传世功业,今日若能一睹其风采,真是几世修来的福份啊!” … 约十丈宽的街上一片拥挤之象,两旁的楼肆窗户纷纷打开,里面露出不停张望的人影,简直是声势空前。 下方的甲兵不时传来呵斥声,一旁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人头攒动朝城门方向望去。 “九年前摄政王殿下便远离大祁,四处征战,将大祁的国土扩张到了无尽之海边缘。扫荡了胡人流寇,名镇九州。只是他一直行踪诡秘,不留痕迹,所以多年来大祁一直没有他的音讯。没想到几日前忽然传来了他要回来的消息,不得不说让人诧异。” 沐轻尘转头望向萧清,“帝君…应该很早就知道他要回来的消息了。” 萧清眸子漆黑。 若她猜的没错,当初那男人同他一起去了沐府时,有人忽然来禀,说那个人一个月后回来,恐怕暗卫口中说的“那个人”,就是这个摄国殿下了。 “恩,”萧清轻轻应声,睫羽微敛,遮住眸子一闪而过的犀利。 半个时辰后,街道隐隐出现躁动。 “来了。”沐轻尘声音低沉莫名。 忽的,天空狂风大作,搅弄风云。掀起一阵飞沙,迷糊人的视线。天地间蓦地阴暗下来,仿佛被拢上了一层幽暗黑纱。 情无声息间,九名赤红纱衣使者抬着一仗偌大的肩舆从空中飘飘落下,赤金紫靴之下仿佛踩着虚空之物,如腾云驾雾般轻飘飘落到地上,而他们肩上的撵帐却没有丝毫震动。宛如撕裂空间而出的鬼魂冥士,幽然飘荡在人间。 街上瞬间安静下来。 九名男子眉心一点朱砂,精致完美的五官,白皙似玉的肌肤,每一个都是世间无双的容颜。健硕的身躯,赤紫暗纹华丽披风,将他们衬得面如冠玉,风采翩然。 只是精美的面容却透出不自然的白,那种白,仿佛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又似某种死寂空间中走出的生物般的白,僵硬如提线木偶,死寂如幽冥之魂。 黑暗,诡异,空寂,渗人。 而最让人感到诡异的,却是那个偌大肩舆。 黑得无一丝颜色,纯粹到极致的黑完全笼罩整个肩舆,沉闷死寂的黑云锻将肩舆里外围得密不透风,看不到一丝人影。漆黑骷髅铁质肩舆冠在暗沉的街道散发着嗜血冰凉的气息,仿佛是从骷髅血场中走出的死亡之灵。 “嘶——!”周围一阵冷冷的抽气声,有人颤抖地指着肩舆上那漆黑骷髅头,满面惊恐。 一稚子看到这诡异恐怖一幕,脸上表情惊恐,蓦地仰头大哭起来!只是刚想出声,一条薄如蝉翼的银丝瞬间缠绕在他喉颈,轻飘飘勒住他的脖子,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呜…呜…”稚子脸上青筋毕露,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掐着脖子,似要自尽而亡般,那诡异的一幕让身旁稚子的母亲满面惊恐。 “这是怎么回事?!快来人…呜…”那粗布衣衫的女子刚要出声,蓦地感觉有什么东西死死锢着她的脖子,紧紧勒进她的肉里,就要将她绞成肉酱。 “这…怎么回事?”一旁众人皆惊恐地望着这一幕,慌忙四散开来,满目诧异。 忽然,从斜处飘来一道鬼魅白影,仿佛是日光下的幽魂般瞬间掠过那一对母女,轻飘飘落到肩舆旁的赤金雕棱上。 一袭银白色小褂,五官精致绝伦,莹白剔透的脸上带着可爱的小酒窝,嘴角微勾,露出两颗调皮的小虎牙。澄澈的大眼睛仿佛最美的琉璃,好奇地望着面前的母子,坐在肩舆上两腿调皮的晃荡。 “你们这是怎么了?很难过吗?”天真无邪的童音轻轻洒落,仿佛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清脆明亮。 一手撑在下巴上,另外一手带着一双镂空银色手套,奇怪地在空中舞动。 “就算难过也不可以大喊大叫哦,否则要是把小银的主人吵醒了,小银可是会遭殃的!” “呜呜…”母子两人脸上已经出现青黑色,双目充血,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附身般诡异莫名,望着肩舆上的小银不停挣扎,发出呜呜声。 “嘘…”小银将手指放在嘟起的嘴上,“不可以出声哦…” “呜呜呜…”那母亲看到一旁已经开始抽搐的稚子,挣扎得更厉害了,焦急得不停呜咽。 小银嘴角不满得嘟起,可爱白皙的脸皱成一团,“真是的,小银有提醒你们的,不可以发出声音,你们怎么能不听呢!主人说过,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既然你们那么不听话,小银要罚你们哦…” 清脆的童音天真纯净,却不知为何让众人感到莫名的诡异,愣愣地望着那孩童,小小的银白手指上下舞动,在空中闪烁炫目的光影。丝丝银光闪过,两手大大敞开,肩舆上的孩童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再见啦,小哥哥。” 忽然右手一闭,那还在挣扎的稚子瞬间身子一僵,身子似被什么撕烈般,忽然爆体而亡!肉块随着溅出的血滴散落四周,仿佛一场血雨般洒落众人身上,还有那个已经呆怔了的母亲脸上。 “啊——!”周围传来一声惊叫,却在小银轻飘飘望去时,蓦地收声,众人死死捂着嘴,惊恐地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这样才乖哦,主人最讨厌在睡觉的时候有人打扰了,你们可要乖一点哦…” 众人感觉身上那黏答答的液体,令人反胃的腥秀味道,望着那个一脸纯真的小银,恐惧得连连点头。 小银满意的转头,见那稚子的母亲拼命地挣扎朝那一堆散落的肉块爬去,喉咙里呜呜地发出嘶吼声,可爱的脸庞再次鼓起,“小哥哥走了呢,主人说天上是一个好玩的地方,地上的人去了天上后就会过得很开心呢!只是,小哥哥到了天上后会不会很孤独呢?你很担心他吗?要么,你也去陪他好不好?这样小哥哥在天上就不会孤零零一个人了…” 空气顿时一阵死寂。 小银纯真的大眼睛扑闪着,声音似铃铛般清脆,望着摊在地上的女人,笑容单纯而恬静,“再见啦,小哥哥的娘亲…” 手指一紧,顿时噗嗤一声,血肉横飞,一片模糊! 街道上四处都是飞溅而出的肉块和血迹,周围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仿佛是地人间地狱。 “呕…”楼上有人忍受不了街上血腥的一幕,顿时倒地干呕起来。却小心地压抑着声音,不敢让下面的人听见。 萧清眸子一片漆黑,看不出丝毫情绪。感觉身边小呈不停颤抖的身子,缓缓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别看,没事的小呈,不要害怕。” 一旁的沐轻尘声音低沉,“没想到九年过去了,他所过之处血腥弥漫的场景一样没变。” 街道楼肆充斥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忽然,萧清感觉那层层叠叠的骷髅黑账下气息微动,仿佛是某种黑暗生物在缓缓苏醒般,接着就听见一道仿佛能毁灭天地的喑哑之声传出,“太吵了,小银。” 声音出现瞬间,天地仿佛瞬间黑暗下来,只留下那道似男似女,妖异魅冷的声音,仿佛三界六道中勾魂摄魄的妖魂,又似阴诡河畔徐徐绽放的魔莲,芬芳妖娆,颠倒迷离。 那声音,似能勾出人心底暗藏的*,黑暗,血腥,令人痴迷神往,没了心魂。如同僵硬的木偶般,没了生机。 小银听到肩舆内传出的声音后,顿时面容一白,慌忙跪地,“小银知错了,请主人惩罚。” 须臾,肩舆内那道妖冷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分慵懒,还有魅冷,“回去到冥殿领罚。” “小银遵命。”恭敬得不敢有丝毫违抗,仿佛是对待神明一般。缓缓起身,看也不看周围众人呆怔僵硬的表情,缓缓道,“走。” 九名红衣男子轻飘飘抬着黑色骷髅肩舆,缓缓朝这边街道而来。 楼上的萧清望着那漆黑的幕帐,眼中闪过若有所思。 忽然,一道细长的身影蓦地闪过,速度极快!窗边的小呈“呜”了一声,身子猛地弹出,一把握住那“嘶嘶”低鸣的东西,却不想整个身子悬在半空,瞬间失去平衡,一头栽了下去! “小呈——!”萧清想也不想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小呈,身子一缩朝楼下坠去! “二哥!”“清清!”小清和沐轻尘同时伸手去拽萧清,却只触到了一截衣角,眼睁睁看着萧清直直掉了下去,正好砸在了下方经过的黑色撵帐上! “砰——!”巨大的声音响起,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萧清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撞出来,周身剧痛,怀里护着小呈,缓缓睁眼,一把捏住被压得直吐舌头的小七,咬牙切齿的爆粗口,“你个死蛇!乱蹿什么?是不是找抽!你…” 蓦地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萧清声音一顿,缓缓转头,发现四周众人都愣愣地望着她,还有一道纯真透着有趣的视线。正是方才血腥一幕的引发者,那个叫小银的孩童。此刻圆滚滚的大眼睛正直瞪瞪地望着他,透出浓浓的兴味。 “大哥哥,你压到我主人的撵帐了,再不下去,可会没命的哦!” 萧清眸子大睁,蓦地将怀里的小呈掷了下去,“郝猛,接着!”身子瞬间腾空,一个侧翻躲过袭来的银丝,手扒住骷髅撵头险险吊在撵帐上。而空中的小呈被跃下的郝猛一掌捞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咦?大哥哥你竟然能躲过我的银丝?不简单哦…只是,你确定要继续呆在那吗?小银的主人…可是会生气的哦!” 话刚落,萧清感觉一道阴冷诡谲的气息蓦地靠近,伴着一缕妖娆慑人的香气,轻飘飘朝她胸口袭来! 危机临近,萧清将敏捷的速度发挥到极致,身子以一个诡异角度一扭,却不想脚下一个不稳,直直朝着黑账内撞去! “砰咚”一声,黑账飘舞,闷哼想起。 萧清被撞得七晕八素,揉了揉撞晕的脑袋起身,手下蓦地传来一阵冰凉触感,身子一僵,缓缓睁眼。 眼前是一片白的耀眼的光滑肌肤,靡丽紧致,媚骨生香。散落的血红衣衫若隐若现遮挡住那魅人的两点,透出丝丝靡烂欲色。再往上是两抹精致诱人的锁骨,完美的弧度,撩人的芬芳,时刻散发着无穷的魅惑。 更慑人的,是那抹纤长白皙的脖颈,少一分太柔,多一份太硬。微微凸起的喉结弧度优美而惑人,仿佛岚山玉彻般,婉转曳丽,妖娆惑人。 萧清面无表情地咽了口唾沫,微微垂下眸子,目光不再上移。 不用再往上看,她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真是糟透了,偏偏撞到了一个最不能得罪的人身上… 身子微微后移,下巴却被一双阴冷的手蓦地箍住,霸道得抬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令人窒息的妖娆面容! 肤光胜雪,似明珠般璀璨光润。秀逸修长的眉,勾出魅惑撩人的曳丽弧度。玉雕鼻梁高挺而笔直,仿若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柔粉薄唇潋滟精致,透出摄人心魂的艳丽欲色,仿佛是魅人的妖魂。 鼻尖一点红痣,宛如细小的红宝石,妖娆瑰丽,与魅惑的五官相呼应,仿佛是点睛之笔,散发着纯纯诱惑与迷人。 而那双眸子颜色竟是最惑人的暗红,仿若琉璃杯盏中的酒红,又似幽冥地狱中阴森恐怖的魔王之瞳,妖异,涟滟,靡丽,却也闪烁着最黑暗的深沉,冰冷,死寂。 宛如不知名的死灵生物,又似无边无垠的黑暗之海,阴森恐怖而毫无人息。 萧清心脏一抽,仿佛是被一双冰凉的手一把捏住,动弹不得。 男人精致的唇角勾起绚丽妖异的弧度,只是那双眸子却死寂冰凉,望着萧清仿佛是在看死人般,“闯进来一只虫子…” 声音低哑魅惑,仿佛颠倒迷离,惑尽天下的妖娆之香,令人神思恍惚,沉迷其中。 沉迷… 萧清眸光一厉,蓦地咬烂舌尖,一丝痛意令他头脑瞬间清明,堪堪躲过男子袭向她脖子的手,男子尖利洁白的指尖在她脸上划过一道血痕,萧清一个翻转滚落到地上! 身子不停远离黑色撵帐,在几丈外的街上站定,漆黑的眸子望向黑帐中。 好险!方才差点就一命呜呼了!摸了下侧脸,一丝血迹出现在手中。 萧清眸子微缩,望向撵帐中的男人。 一袭暗红纹绣金丝华衫,黑发随意地散落在身侧,鼻尖那点朱砂痣与红宝石般的双瞳妖娆呼应,越发诡异阴冷。 男子修长苍白的指尖染着一丝血迹,优雅得拿起一旁云锦紫重丝绢,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将带血的指尖擦拭干净,随手一扔便丢出了撵帐。 千金难求的紫重丝绢就这样被男人嫌弃地丢在了地上,仿佛是丢垃圾般。 扬起精美下颌,暗红双瞳没有丝毫温度,“好一只胆大妄为的小虫子…来人,杀了他。”仿佛是在说最普通的事般,无一丝波动。 小银娃娃脸蓦地阴冷渗人,身影一闪电射而出直直朝萧清袭去! “呲——!”一阵刺耳的声音传出,小清脸色苍白地挡在萧清身前,手握双匕刃,面色冷肃。 小银看着忽然挡住他攻势的人,眼尾微扬,“不可以哦,如果不让小银杀了他,主人会怪罪我的!” 小清死死咬牙抵抗攻势,眉宇凝重,“若是让你伤到了二哥,有人会扒了我的皮的。” “是吗?那就试试吧,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阻止我!” 话落,两道人影迅速纠缠到一起,势如破竹,电光雷闪,速度快得只能看到闪过的身影。几十个回合后,两人迅速分开,立于两端。 “没想到啊,帝都什么时候出现这种身手的人了,还真是让小银惊讶啊…”不大的少年立在撵帐旁,纯净的眸子透出一丝兴味。周身气息淡定,沉稳依旧。 而小清衣衫微乱,胸前透出一丝血迹,气息凌乱,很明显是受了伤。 萧清眸光微闪,望向对面撵帐中的男人,“方才救人心切,失礼之处还望摄国殿下恕罪。” 男人身体懒懒靠在肩舆的软榻上,看也不看对面的萧清,轻启薄唇,“小银,看来最近是太宠你了…”声音沙哑而鬼魅,冰凉。 小银身子一僵,周身气息瞬间大盛!隐隐的黑雾笼罩在身侧,仿若出鞘的利剑,手中银丝瞬间朝萧清刺来! 速度快得连小清都未反应过来! “二哥——!” 忽然一道黑影飘来,带起萧清躲过刺来的银丝,身法奇特,缥缈无踪,几个飘忽稳稳落在缓缓走来的一道淡雅身影旁。 缓缓而来的欣长身影仿若修竹,白衫飘然似仙,淡雅白皙的面容仿若落入凡间的谪仙,透出悲悯天下的温和。白衣墨发,幽深而清绝的双眸,缥缈似云似水雾,不染纤尘。 梵君华扶住萧清,修长的眉宇微蹙,“没事吧?” 萧清摇头,“没事,你怎么来了?” 梵君华缓缓抬眸,望向不远处黑色撵帐中的男子,温和的眸子闪过幽深,“许久不见了,摄国殿下。” 男子缓缓抬眸,细长眼尾扬起妖媚冰凉弧度,“原来是梵丞相,本殿刚回来就碰上了一只想要碾死的虫子,你说…该怎么办?” 梵君华缓缓上前,“殿下既然刚回帝都,就不要为这些小事烦扰了。这位小兄弟是君华的朋友,还望殿下能看在君华的面子,饶过他失礼之处。” “哦?你梵丞相竟有开口求本殿的时候?本殿对此人的身份还真是好奇啊…”目光缓缓移到萧清平凡至极的脸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摄人弧度,“你是何人?” 萧清神色平静,面无表情道,“萧某只是一介三品小官,入不了殿下贵耳,望殿下恕罪。” 元宸暗红的双瞳微闪,阴诡魅人,薄唇微勾,“是你…” 萧清双眼微眯,垂首不语。 “呵呵…”魅惑透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黑账中缓缓传来,仿佛幽冥河畔的魔灵呢喃,让萧清心脏微颤。 忽然,风止,暗红华贵衣角在空中翩飞,眨眼便来到她面前。苍白消瘦的手指抚上萧清脖颈,魅惑暗香的气息笼罩四周,仿若无形的禁锢,令人窒息。 萧清身子一僵,控制着自己不后退。 “本殿很开心呢…能见到你。只是…那个男人,没有在你身上留下痕迹?”湿热的气息打在她耳廓,让她有种被不知名生物盯上的颤栗。 萧清眸光微冷,“是否留下痕迹,萧某说得算,别人无法决定。” 少年清冽淡漠的声音无丝毫波澜,让身旁的男人再次轻笑出声,“能否决定,本殿倒想亲自尝试一番呢…”苍白无一丝血色的修长指尖缓缓划过萧清纤瘦的侧颈,声音魅惑,“希望你的味道不会太难以下咽…” 声音妖娆魅惑,似冥似魔。 ------题外话------ 推荐文文【重生之将女谋妃】 女主版简介: 得啸天者可得天下 百年前,四国之中暗暗流传的一句传言,改变了姚霜的所有,也颠覆了姚霜所有。 大婚之日,心爱的夫君与闺房好友婚房逼供,只为了那可得天下的啸天令符。 父兄战死,长兄被冠以谋逆,姚氏一族血脉尽断,只因母亲是啸天军沉帅之后。 姚霜含恨自尽,本以为就此长眠,化为天地尘埃。 然而天道循环,命运轮转 一品军候府中病女强势睁开了双眼。 将女之魂挟怨归来,从此京城风起云涌,发誓一定要为姚氏一族雪冤。 不想复仇之路,调味剂颇多! 嫡母祸心?夺了掌家权! 嫡姐陷害?撕了美人皮!掏出黑心骨! 姨娘暗害?院中放把火,让你自顾不瑕! 第一百六十章 破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好,哀家就看看,究竟是另有蹊跷,还是有人做贼心虚!来人,将那侍女带上来,哀家要问话!” “是。” 片刻后,那个粉衣侍女便被带了上来。正是廖婷芳的贴身丫鬟,珊儿。 “哀家问你,你可曾去找过殿上这个人?”荣月秋示意身旁的萧清。 珊儿跪在地上,声音微微颤抖,“回,回太后娘娘的话,是,是这位大人找到奴婢,说有事要找我家小姐,奴婢才带这位大人过去的,却不料他竟然要对我家小姐图谋不轨…” “珊儿?!”一旁的廖婷芳脸上是不可置信。 朱钧冷哼,“你的意思是说,本官看见你将萧副史叫去此话,是说谎了?放肆!你一介贱婢竟敢污蔑本官?谁给你的胆子?!”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确实是这位大人将奴才叫住,说有事找小姐,奴婢才将他带到小姐面前的…” 荣月秋望向萧清,红唇微勾,“萧副史还有何话说?” 萧清神情淡淡,望向地上跪着的珊儿,“这位姑娘,萧某与你今日第一次相见,如何叫住的你?” 珊儿头深深垂着,“就是大人你找到珊儿,然后跟珊儿说有要事要告诉我家小姐,所以就…” “今日前来赴宴的有上百名官员使者,奴仆更是无数,萧某三品副掌史怎会认识你一个小小婢女?还是你长得倾国倾城,所以让萧某印象特别深?” 珊儿身子一抖,连忙道,“奴婢…奴婢也不知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不知道,只是这把琵琶轴你应该知道吧?你方才拿出此物,说你们家小姐请我过去一趟,这不是你告诉萧某的?” “珊儿?!我何时让你去找萧大人了?!”廖婷芳面带怒色望她。 “奴婢没…没说过这种话啊…大人您记,记错了吧?”珊儿面色有些发白,声音支吾,那心虚的模样看得殿内众人微微蹙眉。 萧清双眼微眯,“哦?又是我记错了?那你可否告诉我,来找我之前你都去了哪吗?” 珊儿身子一僵,开口道,“奴婢,奴婢去帮小姐找琵琶轴了…” “还在说谎!”萧清声音一厉,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说!究竟是何人指使让你来陷害本官的?!”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陷害大人啊!” 萧清眸子锐利,“你只是一介婢女,若无人指使,你敢诬陷朝廷命官?将本官引到廖小姐席前,故意将她撞倒,在本官接住她瞬间又将屏风推倒,故意引起误会制造出方才那一幕。这种陷害方式若无人提点,你一个小小婢女,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那人许了你什么好处?银两?首饰?还是前途?” 萧清每说一句,珊儿脸色就惨白一分,随即慌忙磕头,“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冤枉啊…” “你冤枉?那你告诉我,你发髻上的那把孔雀金钗是何人所赠?” 珊儿面上蓦地闪过慌乱,“这,这是奴婢自己的,不是别人赠的。” 萧清面无表情,“这种簪子做工精致,价值百金,你一个小小婢女如何会有这种东西?若你随意出手就是这种价值百金之物,还需要给人当奴才使唤?为何不卖了赎卖身契,还能用剩下的银两富裕地生活。” “这…这是奴婢的传家之物,不能随意当卖!” 萧清唇角微勾,“这种孔雀金钗做工精致,质地上乘,一看便是出自宫中。你的祖上是宫里的人?那好,但凡宫内之物定有记载,你将你祖上姓名报上,调集宫内名册一查便能知道,此物是哪年哪月出自哪个工匠之手,后来又是如何到了你祖上人的手中。只是一旦查出没有你所说的这个人,你以下犯上,陷害朝廷命官的罪名便会坐实,到时你这颗脑袋保不保得住,可不是那个幕后之人轻易决定得了的。” 少年声音淡淡,却仿若一道惊雷,蓦地炸响在殿中!让跪在地上的珊儿瞬间面如死灰。 珊儿猛地将头磕在地上头,身子抖若筛糠,“大人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奴婢,奴婢…”惊慌失措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啪——!”上首荣月秋猛拍凤案,面带怒容,“好个狗奴才!竟敢以下犯上!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珊儿面色惨白,“是…是有人找到奴婢,给了奴婢这个簪子,让,让奴婢将萧大人带到小姐面前,然后…然后…” 说到这里,众人已经明白。 原来真的是有人陷害!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陷害朝廷官员?! 上首的元婉盈脸色发白,眼中闪过慌乱,心虚地望向荣月秋。 荣月秋眸光一闪。难道是盈儿… 狠狠瞪了眼元婉盈,随即面色愤怒,望向下方,“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奴才!竟敢背主求荣!来人,将她拖下去,当即杖毙!不用再来回禀哀家了!”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啊!” “太后娘娘不想知道这主使之人是谁?”萧清轻飘飘话语传来。 荣月秋脸色一沉,“难道萧副史知道?” “不管萧某知不知道,太后娘娘问也不问幕后之人的身份,便要将此女杖毙,还真是令萧某感到疑惑啊…” 众人若有所思的目光望向荣月秋。 “哀家虽不知幕后是何人指使,但定是与萧副史政见不和之人。哀家身为后宫之主,不宜参与到朝政中来,萧副史若有异议等到明日再亲自上奏皇帝吧!” 萧清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等到了明日,怕是会有无数替死鬼出来扬言是他主使珊儿陷害他,这样一来真正做了亏心事的人就能安然无恙,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萧清唇角勾出一丝冷厉,“只是,微臣对于这个幕后之人很是好奇呢…”转头望向珊儿,“指使你之人,可在这殿中?说出来,你或许还能活命。” 珊儿颤悠悠望向上首的元婉盈方向,面色惊恐不安,“是…是公…”“贱婢!你别血口喷人!”元婉盈再也坐不住了,蓦地起身打断珊儿的话,满面怒容。 萧清冷笑。这人还真是白长了一副人脑袋,智商连猪都不如。这样跳出来,岂不是承认了自己就是那指使之人? “盈儿!你做什么?!”容月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艳丽的面容带着薄怒。 “母妃…”元婉盈讷讷地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众人面带深意望着上首元婉盈,心中渐渐明了。 殿内气氛有些古怪。 荣月秋面容微冷,银牙暗咬,朝一旁的锦德示意。 锦德领悟,蓦地抬腿将元婉盈身后的宫女踢倒在地,怒斥,“贱婢!竟敢背着公主做出这种龌龊事来!说!是不是你与朝中大臣勾结,想陷害萧副史来换取利益?” “奴婢冤枉啊!公公,奴婢与这位大人素不相识,怎么会陷害他…”那宫女身子颤抖,跌落在地大惊失色。 “还敢狡辩?!定是你这贱婢为了荣华富贵,背着公主干出了这种龌龊事!锦德,拖下去,直接杖毙!”荣月秋面带寒霜,冷冷吩咐。 “太后娘娘饶命!是公主…呜…”宫女还未说完,便被锦德捂着嘴,强行拖了下去。 殿内众人或嘲讽,或冷漠,或神情淡淡,仿佛面前发生的事悉数平常,再普通不过。 殿内跪着的珊儿抖若筛糠,一双脸惨白至极。 荣月秋冷冷望向萧清,“既然萧副史一开始便起了疑心,为何还要任由事态发生?不仅让廖小姐清白有损,还在国宴上大闹一番?就算你是被人无意陷害,也是造成这场混乱的主要原因,本身难逃其咎!哀家眼里容不得沙子,既然这个清鸾殿容不下你,哀家就只好将你请出去了。” 缓缓望向殿内禁军,“来人,将萧副史带出清鸾殿!没有哀家的允许,不准他再踏进宫门一步!” “是——!” 萧清双眼微眯,眉宇间越发清冷。 忽然,殿外传来太监高亢的的声音,“陛下驾到——!众臣相迎——!”嘹亮的声音远远回荡在夜幕中,透着无尽的臣服,仿佛膜拜神明。 殿内空气瞬间一冷,接着就看见那孤寒绝美的男子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君般,缓缓而来。墨金暗纹雪玉锻龙袍拖曳及地,衬得那沧澜一线天的身形越发孤高修长。鬼斧神工般的五官仿若冰雕,线条流畅,清贵高华!似三界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君,散发出冰寒睥睨的气息! 冰冷,莫测,诡异。他的出现,仿佛是笼罩在万千光芒中,令人不由自出战栗,臣服! 殿内一片诡异的安静。接着群臣叩拜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似山呼海啸,气势磅礴,席卷整个大殿,摇摇直上苍穹! 而帝王身后缓缓跟着一道淡雅如雾的身影,布衣白衫并未将他清雅脱俗的气质减弱分毫,反而越发出尘,俊雅绝伦的五官上,一双温和如玉的眸子如云似雾,缥缈而超凡。 这两个男子出现瞬间,天地一切都黯然失色,只余下两人。 萧清随众人跪下,敛下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 幽凉似雪般的气息逐渐靠近,墨金衣袍出现在眼前。未做丝毫停留,缓缓朝上首御座走去。华贵衣袍在空中掀起清贵弧度,孤高身影缓缓坐下,仿佛是睥睨众生的神明,淡漠得俯瞰苍生。 “平身。”帝王低沉幽凉的声音缓缓传来。 “谢陛下——!”众人缓缓起身,目不斜视,不敢去窥探那如仙似魔般的帝王。 “皇帝来了,哀家正要派人去请呢!这几日天气转凉,皇帝也要注意身子,多保重龙体。”荣月秋脸上是一片慈爱,对待帝王仿佛是关心儿子的母亲一般。 帝王眉宇淡漠,脸上似千年寒冰,无一丝波澜,“怎么回事?” 荣月秋一愣,望向下方,“有人在宫宴上作乱,哀家已经做了处罚。皇帝既然来了,那便不要管这些闲事,与众臣同乐吧!” 帝王漆黑的妖瞳深不见,仿若冥渊,看也不看一旁的荣月秋,淡淡道,“朕该如何做,何时由你决定了?” 荣月秋脸色一白,“哀家并不是要替皇帝做决定,只是皇帝政务繁忙,宫宴上的小事,哀家想为你分担一些。” 帝王神情淡淡,看不出波澜。 殿内莫名地透出一丝诡异,荣月秋艳丽的面容微僵,秀丽的戴眉紧蹙,转头望着下方的禁军,呵斥,“你们都愣着干嘛?赶紧将此人轰出去,别耽误了宫宴的时辰!” “…是!”禁军上前,就要去抓萧清的手臂! 蓦地,一阵凛冽的冰寒气流轻飘飘轰在他们身上! “噗——!”仿佛是汹涌的飓风狠狠袭来,让所有禁军猛地喷出一口血,身子飞出好远,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殿内顿时一阵诡异的寂静,剩下的禁军脸色苍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朕说过你们可以动她吗?”上首帝王声音冰凉死寂,毫无情绪。 “刷——!”所有禁军蓦地跪下,“属下知罪,请陛下惩罚!” 上首荣月秋眼中闪过惊诧,望着下方萧清脸上是不可置信。皇帝难道是在偏袒此人?! 萧清对殿内众人略含深意的目光恍若未闻,淡淡垂眸,遮住一闪而过的幽光。 “皇帝…你这是…”荣月秋脸色微白。 “朕的人,何时由你做决定了?”声音淡淡,透出睥睨天下的狂妄。 荣月秋面容僵硬,红唇轻抿,说不出话来。 这个帝宫,就算她是后宫之主,在这个男人面前也毫无意义。他是天生的王者,身上散发出的君临之气无人比拟,就连明面上是他母妃的自己,也只有卑躬屈膝的份。因为她知道,一旦让这个男人动怒,等待她的只有毁灭,无论是她的地位,荣华,还是无限的尊荣,终将毁于一旦。 这个男人,有这个能力。只是,她不知是哪里让这个男人不满了… 荣月秋思绪一顿,缓缓望向下方萧清,双眼微眯。难道是… “后宫不得干政,是哀家逾越了。”若有所思打量着下方萧清,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帝王神色淡漠,“郭白。” 帝王身侧闪现一个白衣男子,白色布冠,白纱遮面,白色长衫,通体全白,仿佛是幽暗鬼魂游荡世间,悄然立在帝王身侧。 “拖下去。”帝王声音冰凉无情。 郭白躬身,朝身后暗黑银面甲卫使了个眼色,十几名银面甲卫瞬间涌入,将下方跪着的所有禁军全部拖了下去,还有一直颤抖的珊儿,也一同拖出了清鸾殿。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铠甲摩擦之声,还有拖地声,仿佛是无声的招魂蛊,渗人。 须臾,殿内恢复平静,连下方死去的禁军尸体都毫无踪影,血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一旁的元婉盈脸色惨白,在身后嬷嬷的搀扶下站稳,背后湿汗一片。 萧清淡淡望了眼上方那个叫“郭白”的男子,并不是他熟悉的面容。而是那晚那个叫“噬魅”的妖娆白衣男子。 “郭白”并非名字,而是一个代号,谁都可以。 萧清眸光微闪。或许不是谁都可以,只有能站在那个男人身侧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这个称呼。 众臣在帝王允准下,悄无声息回到席位上。 这时,殿外快步走进来一个禁军,“启奏陛下!鬼夷国使者三皇子前来觐见!” 帝王神情淡淡,“传。” “是!”禁军退下,须臾,一袭绯色华丽长袍的千凌羽缓缓走进殿中,身后跟着鬼夷国五公主千染嫣,还有几名异服侍卫。 “鬼夷国千凌羽参见大祁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凌羽阴魅白皙的面容微微低垂,朝上方帝王躬身行礼。 “平身。” “谢帝君。”几人缓缓起身,千凌羽微微上前,“奉鬼夷国国王旨意,向大祁陛下献上本国的一点心意。”向身后招手,十箱朱红鎏金箱被抬上了清鸾殿。箱子打开,珍贵的名器玉盏,千金难得的珠宝琉璃,以及罕见的名人字画,比比皆是,令人眼花缭乱。 鬼夷国不愧是九州大国,一出手便显示出大国风范。这些献上的珍宝加起来,是那些小国的几十倍之多。 “还有这样东西,是父皇特意命本殿呈现给大祁帝君的。”千凌羽开口,身后侍卫上前,双手捧着一个长方形雕花木盒,缓缓将盒子打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梵古的文字,神秘的花纹,剑刃沟槽内雕刻着复古的铭文,仿若某种仪式残留下的痕迹。尖刃散发着冷冷光辉,仿佛是一把嗜血的野兽,冰凉凛寒。 “这难道是…”有人面露惊诧。 千凌羽唇角微勾,“对,此物正是九州兵器排行榜第七的”破军“,相传百年前,曾是一代名将轩辕战的贴身配剑,后来轩辕将军死后,此剑便一直流落在外,直到前段时间被我鬼夷国无意中找到,特意前来奉献给大祁帝君。” 周围是一阵惊讶之声。 鬼夷国还真是好大的手笔!竟然连九州兵器排行榜上的“破军”都拿出来了!其他各国奉上的宝物根本无法与其相比! 千凌羽狭长的双眼闪过幽光,“只是,这把宝剑在我们找到时,已经在土里埋藏百年之久,剑刃不知为何被镀上了一层锈迹。传言,”破军“只有在遇到真正主人时,才会剑刃轰鸣,浴血重生。本殿知道大祁人才济济,将才辈出,不知有谁能这让”破军“剑重生,也好让本殿观摩一下这百年名剑的真身?” 殿内传来一阵唏嘘声。 “呵…鬼夷国竟然跑到我大祁来耀武扬威了,是否贵国无人能唤醒这宝剑,所以才将此物带到我大祁来一试?” 方才跟在帝王进殿的沐志乾此刻缓缓上前,脸上是饱经风霜的铁血之气。身子笔直,将军的威严显露无疑。 “不管我鬼夷国是否有人能唤醒这宝剑,本殿倒是很想知道,堂堂大祁是否有继承轩辕一族的将士出现,怎么?沐老将军难道不好奇?” “老夫曾四处征战,击退敌军无数。所用武器一直都是我大祁打造出的佩剑,而大祁百万将士也是如此。就算没有这把所谓的轩辕宝剑”破军“,我大祁仍是九州不可动摇的霸主,这点毫无改变!既然如此,老夫为何还要好奇?” “好——!沐老将军说得太好了!”殿内传来一阵叫好声。 上首帝王神情淡淡,妖瞳漆黑深邃,宛如古潭。 千凌羽唇角微勾,“沐老将军不愧是大祁的镇国将军,气势惊人。只是大祁既然是九州大陆上的第一大国,若连本殿的一个礼物都不敢收,这种话传扬出去,贵国颜面何存?天下人会说大祁胆小懦弱,不堪为主,不仅在夜宴上任由我鬼夷耀武扬威,连我鬼夷国奉上的一点礼物都不敢收,若是这种流言传出去,大祁第一大国的颜面可要荡然无存了!” 男子声音柔魅,却透着浓浓的挑衅,令在场众人顿时恼羞成怒! “哼!什么”破军“,什么轩辕宝剑,我等怎知你手中拿到的,是真的绝世名剑,不是你随意在别处找的破烂品?”一个三品武将上前,面带不屑道。 “若是贵国不信,可以找人来验证,本殿无所谓。” 沐志乾微微蹙眉。若真是百年失传的“破军”,又有几人能认得? “陛下,下官愿意一试。”从席位末端传来一道粗沉的声音,众人望去,只见宣武将军褚睿缓缓上前,朝上方帝王行礼。 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衬着褚睿行礼说话之际,悄悄走到了萧清身后。 “失踪时一人,回来时变成了两个,你们两个搞什么?”萧清目不斜视,淡淡开口。 身后两人正是夜宴一半时失踪了的小清,和不知何时出现的郝猛。 两人悄悄凑近萧清。 “二清子啊,你可真是惹祸的主,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啊?”郝猛望着对面的廖婷芳,浓眉微拧,“你不会是把人小姑娘怎么着了吧。”否则那姑娘怎么眼睛水水得总望这边瞅? “二哥你别生气啊!你半路被那个什么太后叫了过去,小清一个人无聊,就跑了出去,正好碰见大哥和褚大哥一同进殿,就跟他们一起待到了现在!方才那个老巫婆想方设法要给二哥治罪,这是怎么回事?二哥你得罪她了?” 方才要不是褚大哥让人死死拽着他跟大哥,他们早就冲出来了!二哥在眼前被人欺负,他们怎么能容忍?不过他也知道,二哥这种性格,定不会任由别人栽赃。果然,二哥三言两语便将真相给揭露出来了。让一旁褚大哥的小兵看得直瞪眼。 萧清淡淡道,“有人醋劲泛滥成灾,已经无法收拾。我不幸被牵连,被大小两个巫婆一块整,还真是一对母女,用那什么词来说,就是一窝老鼠跟蛇。” 小清翻了个白眼,“二哥,我拜托你有时间翻翻诗经词典吧,什么一窝老鼠跟蛇,那是蛇鼠一窝好吧!” 萧清脸色一黑,面无表情冷哼,“反正都一样。” “呵…”一旁传来淡雅温和的熟悉笑声,梵君华嘴角噙着一丝暖如春风的笑意,漆黑的眸子似落了月光,浅浅望着萧清。 ------题外话------ 推荐文文【重生之将女谋妃】 女主版简介: 得啸天者可得天下 百年前,四国之中暗暗流传的一句传言,改变了姚霜的所有,也颠覆了姚霜所有。 大婚之日,心爱的夫君与闺房好友婚房逼供,只为了那可得天下的啸天令符。 父兄战死,长兄被冠以谋逆,姚氏一族血脉尽断,只因母亲是啸天军沉帅之后。 姚霜含恨自尽,本以为就此长眠,化为天地尘埃。 然而天道循环,命运轮转 一品军候府中病女强势睁开了双眼。 将女之魂挟怨归来,从此京城风起云涌,发誓一定要为姚氏一族雪冤。 不想复仇之路,调味剂颇多! 嫡母祸心?夺了掌家权! 嫡姐陷害?撕了美人皮!掏出黑心骨! 姨娘暗害?院中放把火,让你自顾不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唤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清淡淡望了他一眼,“你怎么过来这边了?”丞相的位置不是在左上侧吗? 梵君华身形欣长,与萧清一左一右并排而站,一高挑一纤瘦两道身影相得益彰。 男子但笑不语,同他一起望向殿中央。 褚睿朝上方帝王行礼,“下官愿意替陛下验证此物。下官平日里对这种失传已久的上古兵器很感兴趣,因此查阅了许多秘书典籍,既然鬼夷国三皇子献上了兵器榜上的‘破军’,无论真假,臣都想上前一观,恳请陛下成全。” 宣武将军褚睿曾对大祁的铁甲兵器贡献颇多,不仅打造出了上千把攻击力强,射程远的弓弩,还改良了大祁铁骑的甲衣,将步兵与铁甲兵的甲衣做了区分和完善,众人皆知他在兵器遁甲方面造诣不浅,因此由他出面验证“破军”,众臣皆毫无异议。 帝王缓缓点头,九旒冕玉珠微微晃动,“准。” “谢陛下。” 褚睿缓缓走上前,打量鬼夷国侍卫手中的漆黑长剑,通体全黑,无一丝光泽,却隐隐泛出质朴古老的气息,一丝土腥味隐隐传来,那是被掩藏在地下上百年才能散发出的气息。 褚睿打量半晌,眼中光芒越来越甚,须臾,朝帝王行礼,“回陛下,此剑确实是名剑‘破军’,剑身上的花纹与脉络,以及锻造的密度,都是出自三百年前兵器大家封氏一族,而据闻这把‘破军’,是封氏一族的锻器鬼手封演的绝世之作,用无边深海中特有的玄铁打造,经受地渊黑火的层层锻造,历经九九八十一天,一百零一名锻造大师的锤炼,方打造出了这把流传百年的绝世名剑。后来在经历过无数名将后,这把”破军“被轩辕将军所得,轩辕将军曾用他在九州大陆上征战,扫荡诸国,成就了他一代名将的称号,因此便将此剑命为‘破军’,并在剑柄上以内力刻下了一个”破“字。” “此剑虽已蒙尘许久,但其剑柄末端还是能看出细小的刻纹,因此臣判断,此剑就是名剑‘破军’。” 一旁千凌羽狭长的眸子微眯,“大祁还真是人才济济,褚将军好眼力,竟然对上古名剑如此熟稔,若不是经过长时间研究,定不会有此见地,本殿佩服。” “三皇子过奖了。”褚睿淡淡回礼。 “既然现在已经证明此剑就是‘破军’,那不知大祁有哪位英雄想试试唤醒这宝剑呢?” 众人交头接耳,须臾,那名站在不远处的三品武将走上前,“启禀陛下,末将愿意一试!”此人是大祁帝都城内守兵副尉邱勇,负责帝都内的巡查与安全。 上首帝王珠帘后的面容看不出情绪,一旁噬魅毫无情绪的声音缓缓传来,“准。” 邱勇上前,千凌羽开口,“邱副尉只需将手放在‘破军’剑上,以内力输送,若此剑产生轰鸣,那邱副尉便是‘破军’承认的新主人。邱副尉,请。” 邱勇望着面前漆黑的名剑,感觉有种质朴气息扑面而来。缓缓伸手握住‘破军’,一阵彻骨的冰凉从手心传出。身体中内力缓缓流动,传送到剑身,须臾,剑身气息一厉,就在邱勇惊喜时,一阵凛冽的气风轰出,狠狠打在他身上!邱勇被气流打得连连后退,脚猛地蹬地,才站稳,脸色有些难看。 千凌细长修眉挑起嘲讽的弧度,脸上表情无丝毫意外,“看来邱副尉并非这把‘破军’承认的主人啊…” 邱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朝千凌羽一抱拳,转身退下。 “呵…还有谁想要试试吗?” “我来!”又一名人高马大的武将走了出来,将内力传送进剑中,不到片刻,又被剑气轰了出去!诧异地望着那把黑剑,脸色阴沉,随即悻悻退下。 “还有人吗?”“本候前来试试!”就这样,武将,侯爷,藩王一个个上前,将内里传送到‘破军’内,却无一例外全部被反弹回去。 萧清微微挑眉,“这是什么剑?竟然还有这种功能?” 一旁梵君华淡淡道,“此剑是百年名器,吸日月精华,由地渊黑火所铸造,本身就具有很强的破坏力,极为凶悍。在经历了无数名将血祭之后,剑身的煞气越来越甚,剑识逐渐苏醒。传言只有当世名将,稀世之才,才能拥有这把名剑,成为‘破军’的主人。而若是自身内力还不及‘破军’的煞气,就会被其反弹,证明他并非是此剑的主人。若是有人武功高强,内力雄厚,‘破军’就会吸收其内力,表层沉积脱落,展现真容。” 萧清微微撇嘴,“感觉好玄幻,你确定不是神话古籍看多了?” 梵君华哭笑不得,“这是真实存在的,九州大陆未解之谜有很多,还有许多未知之物存在,并非是胡编乱造,毫无根据。你没看过九州传记?” 萧清摇头,一旁小清插嘴,“二哥从不看这种书,他看的只有关于尸体,案卷,还有植物等稀奇古怪的书,你说的那些传记,二哥翻两页就睡着了。” 梵君华轻笑出声,望着萧清的目光带着一丝好笑。 萧清面无表情,“那是因为昨晚在实验室呆了一晚没休息好,所以才会犯困,正好被你看见了,根本就不是你说得那个原因。” 小清嘟嘴,摇头,转头望向一旁,“大哥,你说二哥他…哎?大哥呢?” 萧清目光一转,发现原本还站在一旁的郝猛,已经随着几个武将簇拥到了殿中央,正一脸放光的直直盯着鬼夷侍卫手中的‘破军’,一瞬不瞬的模样让萧清嘴角一抽。 “大哥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方才还在我旁边呢,怎么这会就蹿出去了?”小清望着殿中央的郝猛,“大哥不会也想…” 萧清眉宇微敛。 殿中央的几个武将轮番试了一遍,皆一脸败兴所归。 千凌羽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深,“怎么?泱泱大祁连一名像样的将士都没有?呵呵,看来贵国九州第一大国的称号,也是名不副实,浪得虚名啊!” 殿内大祁众人脸色一沉。 “放肆!我堂堂大祁岂容你一个小小鬼夷能污蔑的?!” “这里是祁国,不是你鬼夷,莫要在此猖狂!” … 千凌羽柔魅的面容不变,“诸位稍安勿躁,本殿也只是说出了众人的看法而已。若大祁真有本事,那就找出一人,让这名剑‘破军’认主,到时本殿自然收回方才的话。” “你——!” 沐志乾脸色微沉,“名剑‘破军’既然是上古名器,自然不会轻易认主。何况,老夫也并不认为三皇子所言的认主之法绝对准确。若是还有其他,那我们方才种种岂不是浪费时间?” “哦?那依沐老将军所言呢?” 沐志乾神色沉稳,“大祁大半的将士都分散在全国各地,不可能同时聚集。既然三皇子将‘破军’赠与我大祁,那便等驻守在各处的将士们回京述职时再行认主一事,一旦‘破军’认主,大祁便通告天下,名剑之主落于谁家,三皇子看这样可好?”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千凌羽眼中闪过嘲讽,“原来沐老将军是怕了!今日既然是国宴,大祁众多能人勇士都聚集在此,诸多的将士藩王与侯爷竟然没有一人能让‘破军’认主,还真是令本殿嗤笑!” 狂言一出,顿时让殿内所有将士恼羞成怒,望着千凌羽的目光带上凶戾 !萧清目光望向上首帝王,男子始终淡淡靠在御椅上,周身仿佛拢上一层迷雾般,缥缈无踪,令人琢磨不透。 忽然,帝王似感觉到她的注视,目光直直朝萧清射来!孤傲深邃中透着浓浓的侵略,仿佛是不可抗拒的诱惑,牢牢锁定她! 萧清呼吸一滞,面无表情缓缓移开目光,眼帘微垂。 身上的视线瞬间消失,没有做丝毫停留。 一旁梵君华眉宇温和,淡雅的眸子望向萧清,眼底光芒浅淡如雾。 殿内空气有些紧张,这时中央褚睿缓缓开口,“三皇子如此不依不饶,那本将便来试试!” “好!褚将军请。” 褚睿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握住那把黑刃,一点一点输送内力。须臾,‘破军’微微一颤,却并未弹出气流,缓缓吸噬着他的内息,渐渐归于平静。 千凌羽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众人面带诧异,“这是怎么回事?没有弹开?是不是意味着…?” 褚睿缓缓松开‘破军’,脸色微白。 “褚将军,怎么样?”沐志乾开口。 褚睿眉宇微凝,缓缓摇头,“此剑并未认我为主,只是在不断吸收了我的内力。”应该说,若不是他强行撤开,恐怕他所有的内力都会被此剑吞噬,着实诡异。 众人静默。连褚将军都没办法让‘破军’认主,那其他品阶低的小将就更无可能。 千凌羽狭长的凤眸勾起莫名弧度。这把‘破军’,就连他都无法让其认主,更何况是这些庸人! “陛下!既然贵国没有人能让‘破军’认主,那我鬼夷国就要竟此物收回,直到有让‘破军’承认的人出现为止!” 众人神情忿忿,却再无一人敢出来尝试。武功高强的褚将军都未能让此剑臣服,更何况是他们。殿内众人内心已经生出怯意,踌躇不前。 正在众人焦灼万分之际,忽然一道粗豪的声音传来,“俺来试试!” 众人望去,郝猛高壮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灰布粗衫,面容粗犷,五官棱角分明,身上透出一丝浩然正气,虎虎凛凛。 “你是何人?竟然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邱勇打量着一袭粗布长衫的郝猛,面带一丝不屑。 “你管俺是谁?一句话,让不让试!” “呵,还真是有不怕死的!你一个山野匹夫竟然跑到清鸾殿来撒野了!谁给你的胆子?!” “回陛下,此人是末将带来清鸾殿的,他对兵器颇有研究,尤其是对于锻造之术更是高于末将,且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不如让他一试。”褚睿上前,对帝王行礼道。 众人诧异。此人是谁?竟然让北境宣武将军如此看重? 有人望着郝猛面露疑惑,须臾,蓦地眼前一亮,“这位难道是上次无极殿中制造弓弩的那个壮士?” “啊!本官想起来了,就是他制造出巴掌大的弓弩,以银针为暗器,射出去的威力穿透了石柱!本官记得,他好像是…”那人声音微顿,目光无意扫过一旁的萧清,“对了,此人好像是萧副史身边的人!” 众人目光齐刷刷朝萧清望去。 萧清目不斜视,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 郝猛望向萧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鲁莽了,讪讪地望着他,“二清子,俺…” 萧清内心叹息,缓缓走到殿中央,朝上方的帝王行礼,眸子漆黑,“启禀陛下,此人是微臣兄长,曾是一名铁匠,手艺出众,对于兵器锻造颇有造诣。且武艺不凡,精通多种兵器,因此微臣想让他一试,望陛下成全。” 少年声音清冽淡然,一旁众人微微蹙眉。“荒唐!区区一名铁匠无官无职,你凭什么认为他能将此剑唤醒?” “萧大人的意思是说,我等还不如你身边一名铁匠?简直岂有此理!” 众人面带怒意,一旁沐志乾道,“萧大人可要三思,事关大祁颜面不可儿戏,还是将你兄长带回去吧!” 萧清神情不变,淡淡挑眉,“诸位轮番试了个遍,你们不行,怎知他不行?” “哼!我等虽然未能唤醒宝剑,却也是有官职在身的大祁武将,他是何人?一介区区下作铁匠,如何能与我们相比?”邱勇面露倨傲开口道。 萧清眸子渐冷,“若无铁匠,你们身侧佩带的兵器从何而来?大祁士兵手中御敌的利器又从何而来?赤手空拳能打赢敌军的枪弩刀剑?若你们真有这种功力,方才此剑为何不认你们为主?而如今,有人愿意冒险一试,你们却再三阻拦污蔑,在萧某眼里,你们这群自命不凡的武将,还不如我身边此人。最起码,你们如今的胆怯懦弱,从来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你——!”邱勇顿时勃然大怒,脸色一阵青一阵黑,难看至极。 一旁千凌羽望着眉宇淡漠的萧清,精致的嘴角勾起一抹魅惑弧度。 萧清神情淡淡,对周围恼怒的目光恍若未见,朝上方帝王行礼,“请陛下允准。” 帝王九旒珠帘后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幽凉深邃眸子静静望向下方的萧清,须臾,轻启薄唇,“准奏。” “…!”众人诧异。陛下竟然同意了? 四周异样的目光再次朝萧清涌去。 “谢陛下!”萧清转头,望向郝猛,面无表情嘟囔,“摸吧,一把破剑,搞得跟看见肉饼似的兴奋。”“嘿嘿,二清子你懂啥!这才是作为男人的浪漫啊!”郝猛粗狂的脸满是激动。 “至于吗?这把剑都不知埋在土里多少年了,蚯蚓臭虫都爬了无数遍,你摸完后别碰我,记得洗手。”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你一边待着去!”郝猛不耐烦朝萧清挥手,眼睛直直盯着一旁的‘破军’。 萧清老实地退到一旁,却不知方才两人的怯怯私语,在场内力高强的人全都一字不落地听个清清楚楚,因此,众人望向萧清的目光透出异样的古怪… 郝猛上前,目光直瞪瞪盯着那把黑剑,双手缓缓握住剑刃拿到面前,细细打量剑身,“这手艺…这技术…”口中不停喃喃,眼中光芒越来越甚。 旁边沐志乾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片刻,就在众人都等得不耐烦时,郝猛开始缓缓输送内力到黑剑中,源源不绝的气息笼罩在四周,微微带起他的衣衫,‘破军’吞噬着内力,须臾,开始微微颤动,发出隐隐低鸣。 “…!”众人面露诧异。真的有反应了! ‘破军’在郝猛手中颤动得越发厉害,蓦地发出一声高亢低鸣,剑身气息大盛,散发出惊人的光芒!而与此同时,郝猛周身气息忽然一颤,内力似潮水般朝‘破军’不停涌去,脸色逐渐开始泛白。 郝猛额头青筋微露,觉得周身气息被手中的黑刃全部抽离,可身子却无法动弹半分。 一旁萧清眉宇微微蹙起,透出一丝疑惑。 殿内一片安静,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中央。 忽然,褚睿略带惊慌的声音传出,“不好!‘破军’要将他的内力吞噬殆尽!” 萧清眸子一凝,几步上前拽住郝猛手臂,“快停下!凝神收息!” 郝猛却似没听见一般,手依然丝丝握住剑柄。 萧清一咬牙,袖中薄刀划出,一手握剑狠狠朝剑刃划去!“呲——”兵器相接的声音,手中薄刀断裂,巨大的撞击让她虎口迸裂,血丝飞出!此时,褚睿一个瞬移来到郝猛身旁,手聚内息一掌拍向他! “砰——!”内息爆破,郝猛顿时飞了出去,手中的剑松了开来! 千凌羽凤眸一眯,就要上前,蓦地一声嘹亮高亢的剑鸣之声冲体飞出,仿若要破开大殿,直摇苍穹!忽然又瞬间一顿,戛然而止! 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愣愣地望向殿内那道纤瘦身影。 萧清手掌攥着剑刃,蓦地感觉一阵碎裂的声音传出,身子一僵,低头。 手中的黑刃仿佛是破茧重生般,剑刃包裹的铁锈在一点点剥落,漆黑通透的剑身逐渐散发幽光,忽然一阵冲天的光芒四射而出,刺眼的亮光笼罩在整个大殿!仿佛是上古宝剑出世,华光万丈! 剑身一点点变得幽蓝,仿佛是最深的无边之海,又似冰蓝欲滴的千年琥珀,晶莹通透,凛凛生寒!周身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浅浅光晕笼罩在萧清周身,衬得他白皙的面容越发秀逸非凡。 剑柄上那深深烙印的字样“破”,正在一点点脱掉暗沉,古老的文字在层层华光下显现而出,似上古神兽仰天长鸣! 剑刃上雕刻的密纹一点点显露真身,似兰花般缥缈脱俗,又似雪莲般冰凉高华,散发出神秘气息。 须臾,光晕一点点黯淡下来,剑身也停止轰鸣,通体碧蓝的‘破军’终于在百年后,再次显露真身。 殿内一片诡异的安静。 众人望着手攥剑刃立在原地的萧清,双眼大睁似看到鬼一般。 萧清身子一动不动,周围众人直刷刷的目光让她头皮发麻。尴尬地转头,对不远处的郝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这…这剑反应也太迟钝了吧?你输入的内力难道见效比较慢?” 众人冷冷的抽气声排山倒海而来! 郝猛一个打滚爬了起来,一个剑步冲到萧清面前,望向她手中的‘破军’,一脸兴奋,“二清子,剑…这剑竟然…!”兴奋地话都说不清了。 千凌羽脸色蓦地阴沉下来,望着萧清的目光闪过震惊,诧异!目光望向萧清还在滴血的手指,瞳孔一缩,漆黑渗人。 殿内众人总算回神!一阵惊呼声传来! “天啊,方才那阵光芒是什么?!好像是雷电一般!” “没想到‘破军’真的被唤醒了!” “只是,为何唤醒破军的,会是…他?!” 众人一脸疑惑的望向脸色僵硬的萧清,此人看着并不像武功高强之人啊!难道他其实…很强? 上下不断打量,所有人眉头拧成疙瘩,皆不愿相信面前这个身材瘦弱,五官平凡无丝毫出众的少年,会是唤醒百年名器‘破军’的主人。 上首帝王珠帘下的妖瞳渐渐拢上一层漩涡,望着下方的萧清,越发幽深锐利,仿若幽冥地狱中魔君之芒。 “没想到啊,唤醒这‘破军’的,竟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萧副史,还真是让本殿震惊啊!”千凌羽缓缓上前,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萧清。 萧清将手中‘破军’塞给一旁郝猛,神色恢复如常,“三皇子可能看错了,萧某并无内力,如何唤醒这把剑?” 千凌羽目光一转,望向萧清手掌,“唤醒这把剑的,并非内力,而是萧大人的血…” 萧清眸光一凝,仿若深不见底的古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