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天域》 第一章 大地靈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把握現在,要遠比沉浸在過去或是構想未來更加重要!” 這個念頭在獨孤鶴軒看到那具冰冷的尸體時驟然而生。 世代鎮守“龍淵谷”的四大世家已經灰飛煙滅。曾經的繁華莊園已成一座“墳墓”。遠處傳來撕心裂肺的慟哭聲,久久回蕩在天地間。仿佛,天地亦為之動容,飄落片片雪花。 獨孤鶴軒拍打掉肩頭的雪花,輕輕裹緊單薄的衣衫。他要去痛苦悲泣聲傳來的那邊看看,那邊還有僥幸存活下來的三人。當他欲邁步時,兩行淚水不禁滑落,無助與悲傷的情緒淹沒了他。他佇立原地,像一座大山一樣沉默了下來,周圍的世界亦隨之寂靜。 “符、祝兩家的子弟被通天劍宗帶走,長孫家的子弟被本派帶走。現在,四大世家只剩下了你一人。” 過了很久,一道蒼老的聲音緩緩傳來。獨孤鶴軒微微一怔,扭動著僵硬的脖子循聲望去,見是一位體態老邁的道姑,欲言又止。 “你與你娘長的很像。若願意,隨我回慈航峰。”道姑繼續平靜的說道。 雪花飛舞,寒風凜冽。臨近冬季的北方,漸有徹骨之冷。而這場雪來的似乎要比往年早。獨孤鶴軒環顧四視殘垣斷壁的家園,漸隱雪中的族人尸體,使勁搖了搖頭。 “老婆婆,我天生便是不祥之人,五行靈根殘缺,修煉資質奇差無比。從我記事起,只有我爺爺與我爹對我另眼相看。現在,獨孤氏上上下下千余口,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所以,為族人報仇雪冤的重任恐怕是落到了我的肩上。其他人……也就罷了。可是,爺爺與爹爹的這兩筆,絕對不行。” “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道姑仰首望天,眉頭緊皺,扯動額頭的深痕皺紋。紋痕舒展伸縮間,仿佛是過往的滄桑歲月在獰笑。須臾,道姑御起一柄劍芒淡藍的仙劍,攜著獨孤鶴軒御空而去。 此時此刻,獨孤鶴軒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被爺爺帶著御空飛行,穿梭暢游在龍淵雙峰間的情形。天地不仁,世事難料,曾經擁有的幸福生活戛然而止,悲傷淒涼的境遇不期而至。不經意間回首北望,龍淵谷已很模糊,唯有那座綿延萬里的山脈,靜靜的橫亙在地之一角,永恆的守望著。 “我一定會回來!” 內心那道堅定的聲音吶喊著,咆哮著。過後,只有無奈。 “我一定要變強!” 從這一刻起,這句誓言深深的鐫刻在獨孤鶴軒的心里。 *** 鴻蒙界。 時間紀元,十二萬九千五百九十年。 時逢修真盛世,亦是多事之秋。 盛世下,派閥林立,世家並起,商賈雲集。一時多少英雄豪杰,風華絕代,笑傲鴻蒙。其中,當以十大修真巨派最為強盛,“元始劍宗”是為之一。 元始劍宗奠基開派于“清微山脈”。自“元始仙尊”擇此洞天福地創立元始劍宗伊始,是為正道巨擘,中流砥柱,領袖群倫,傲視八方。時至今日,已見勢微,不復往昔之輝煌。 太古以來,鴻蒙界素有“三山三海九洲”之格局。 清微山脈,“三山”之首,橫亙在正南方,山勢巍峨,仙峰縹緲,物華天寶。綿延九萬里而不絕。仿佛一道造化天塹,守護一方。越過此山脈向南,是鴻蒙界的極南之域,是連綿無盡的熾炎山脈。清微山脈正中段,千岩競秀,萬壑爭流。內有三大主峰,外有九大次峰,群峰環抱,主次相映,似一朵盛開的“金蓮”。 歷經幾番風雨路,自元始劍宗的第二代祖師起,便依此十二峰分裂成十二脈。各脈之間之芥蒂,不亞于門派之芥蒂。是以,元始劍宗,又被世人稱之為“十二金仙盟”,或是“元始盟”。 慈航峰,位列九大次峰之末,地處正北。乃是慈航一脈的主峰所在。自本脈祖師“慈航真人”起,慈航峰便一分為二,一為“道院”,一為“佛院”。然而,自始至終,“道院”才是本脈的重心所在,“佛院”則泯然于眾。 轉眼已是初冬之時,四季如春的仙山福地,並沒有絲毫的入冬氣象。遠處的雲山霧海,滾動飄渺,雲興霞蔚。似乎,此景只應天上有。 獨孤鶴軒站在佛院正門前矚目眺望,不覺有些出神。 三天前,紫菁道姑將自己帶回慈航峰佛院,安頓好後,便獨自離去。至今沒有回轉。個中原因,大概還是能猜到一二。那就是自己的修煉資質太差,根本沒有資格直接成為元始劍宗的內門弟子。這事想在長老會那里通過,幾無可能。 正在此時,一道淡藍劍芒沖出雲霧,來到佛院前。赫然是離去三天的紫菁道姑。紫菁道姑一臉欣喜,十分難得的笑了笑。 “盡管首座師妹不同意,但是,掌教師兄與景澄師兄同意了。此事已經定下,你將成為元始劍宗第二十八代弟子中,慈航一脈的一位傳承者。”紫菁道姑遞過一塊青玉符牌,續道︰“這是你的宗門玉牒。切記,定要妥善保管。若丟此玉牒,視為宗門背叛者對待。” “這塊青玉,倒是好玉一塊!” 獨孤鶴軒拿到玉牒的瞬間,一股清涼中夾雜著溫和的感覺傳遍全身,身體中干澀的經脈微微顫抖,阻滯之處漸有疏通跡象。正反細看下,發現此玉牒的正面是太極圖案,反面是一朵金蓮,微一掂量,忖度間慢悠悠的開口說道。 紫菁道姑沉聲說道︰“好了,我們這就去慈航靜齋。待完成拜師禮之後,為師便傳授你本脈的修煉法門。” “哦!”獨孤鶴軒應了聲,把玩著青玉符牒跟隨而去。 一老一少,一前一後,進入佛院中唯一一間頗具規模的大殿——“慈航靜齋”。紫菁道姑先上好三柱清香,虔誠跪拜。再令獨孤鶴軒依次跪拜“慈航祖師”、“禪心師祖”。簡簡單單的拜師禮很快完成。 紫菁道姑以師父之尊宣說道︰“鶴軒,從即日起,你便是元始劍宗無數傳人中的一員,定要嚴于律己,恪守門規,勤奮修行,弘揚正義。當以維護人間正道,懲奸除惡為己任。宗門玉冊上的‘星河’是你的道家用名。用與不用,取決于你自己。” “是!弟子謹記師父教誨!”獨孤鶴軒朗聲應道,可一雙狡黠靈動的眼楮中充滿著不以為然。 遂是,師徒二人盤膝對坐于大殿的蒲團上,紫菁道姑詳細傳授慈航一脈的修煉法訣。慈航一脈所修的法訣,乃是慈航祖師集佛、道兩家之精髓,創出了包含三篇陰咒與六篇陽咒的《慈航普渡咒》,並同時創出了威力絕倫的“慈航九式”。傳至今時,除了慈航祖師外,二十六代傳人中尚無一人可同時修成前四式。奇絕之才,多數停留在第二式的第七重,便再難有突破。饒是如此,亦足可縱橫于鴻蒙界,所向披靡。 不到一個時辰,紫菁道姑將三篇陰咒、六篇陽咒通說細解,聯合著慈航九式的種種情形一一說給獨孤鶴軒听。好給自己的“寶貝”徒兒提綱挈領,打下統領參悟法訣奧義的底子。 “師父,我已經全部記下了!” 豈料,當紫菁道姑準備正式傳授陰咒第一篇時,獨孤鶴軒笑眯眯的開口說道。紫菁道姑那張詫異的臉,不僅有些扭曲,還有些發紫。眉頭緊蹙間,眼神中盡是疑惑之色。獨孤鶴軒聳聳肩,朗朗而言,九篇咒訣、九式神通奧訣,只字不差的重復了一遍。 “奇才!”紫菁道姑失態驚呼,不由得苦笑了一聲,說道︰“你師祖如此教我,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熟記。期間,被她老人家沒少責罵。你……只差一副好根骨……可惜啊!” 紫菁道姑頓了頓,繼續說道︰“修真煉道,當切記‘欲速則不達’之通理。現在,你只求強記,不求甚解。提綱挈領,通篇理解。但修煉時,萬不可隨意逾越,定要依次序循序漸進。” “徒兒明白!”獨孤鶴軒笑著說道,“我爺爺、我爹爹他們教我識字、練習鬼畫符、記各種奇異的符紋時,亦是這麼說的。什麼厚積薄發,積沙成塔,等等。” 紫菁道人點了點頭,見獨孤鶴軒精神熠熠,便又詳細解說一遍。獨孤鶴軒認真傾听師父的教誨,不敢有分毫的怠慢。 這一天很快過去了。一夜無事。 翌日,獨孤鶴軒起了個大早,洗漱完畢,徑直來到大殿前。見殿門緊閉,不見師父蹤影,心想師父可能還未起床。只好獨自一個人到佛院轉悠。可這佛院完全是普通農家小院的規模。除了慈航靜齋大殿外,大殿前的兩排房屋皆是青竹屋。正院中間長著兩棵丈余高的樹,一枯一榮。 獨孤鶴軒實在是意興索然,信馬由韁的走出佛院,朝向北的一條羊腸小道走去。這條小道緊靠佛院,坡勢均勻向上,只能容一人單行。行走不到一刻鐘,已到路的盡頭。路的盡頭,九株百丈長的玄黃竹,佔據了約莫三丈方圓的面積。玄黃竹周圍長滿了綠茵茵的野草。只是,野草的綠色中竟泛起陣陣青翠之意。 “咦!”獨孤鶴軒有些懵然,俯身撥開野草,發現野草下生長著一些半死不活的小青竹。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眼神中充滿了對這洞天仙境的鄙夷之色。 忽然,獨孤鶴軒突覺頭重腳輕,整個人沒有原由、沒有征兆的栽倒在地,四肢朝天。左肋與右肋處悄然鼓起,似是兩顆對稱的心髒,開始有節奏的跳動起來。眉心間則徐徐泛起一抹微弱綠意。 下一刻,獨孤鶴軒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開始融入這片地域,探尋著一股神秘的力量。 第四章 奇譎法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清微山脈,黃庭峰。 長廊盡頭站著兩位少年。一位負手而立,白白胖胖,光頭,圓頭圓腦,身穿一襲白衫。一位雙手垂立,面如冠玉,豐神俊秀,黑發披肩,身穿一襲紫衫。四目相視,互不作聲。 “我的字很難看麼?”良久,那位白衫少年故作驚訝的開口說道。 “確實很難看,比符老頭的鬼畫符還難看。”紫衫少年呵呵一笑,平靜的說道。 “是嗎?”白衫少年也是呲嘴一笑,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來這里是不是尋找一點事情做,好賺取靈石與修煉資源?” “獨孤鶴軒!” “唔!沒听說過!”白衫少年詫異的說道,“也對。但凡是我听說過的人,當然是不會來這里了。這樣吧,你跟我進來,我測測你的資質,看能不能在我們器堂找份活干。” “多謝師兄!”獨孤鶴軒行一禮,看著趾高氣揚,一副高高在上的光頭胖子,心中不由得好笑,跟他進堂屋時,又問道︰“請問師兄是那一峰的,如何稱呼?” “對啊!我忘記問你是那一峰的了,師承何人,你先告訴我!”白衫少年反應過來,反問道。 “慈航峰,師承紫菁真人!”獨孤鶴軒認真的回道。 “咦!老師伯的弟子?我爹沒提過呀!”白衫少年眉頭一皺,沉聲道︰“你這麼不要臉啊!老師伯六十年無突破,滯留在神意境第七重,就能稱之為‘真人’了?我叫範見仁,叫我見仁師兄就好!” “呃!賤……師兄,我看你不是那種人!” “沒規沒矩,有這樣跟師兄說話的嗎?”範見仁惡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臉厭惡,沉聲道︰“範,規範的範;見,高瞻遠矚的見;仁,天地不仁的仁。以後,你要是再發音不準,小心本師兄揍你。” “小仁,跟誰說話呢?今天的任務,還差三個哦!”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內堂傳來。 獨孤鶴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頭道︰“這名字,起的太有水平了。” “啪!”範見仁用那肥肉肉的手重重拍了一下獨孤鶴軒的腦門,橫聲道︰“大膽,放肆!”須臾,又朝內堂說道︰“十九叔,慈航峰的一位師弟前來找點事做,我先測測他的資質。若合適,先在我們這兒充個數。” “哦!那把那張圖給他看看!沒事,別吵我,我要美美的補上一覺!”那道懶洋洋的聲音很快平靜下去,內堂一片安靜。 “這個懶鬼,怪不得師公老是罵你!”範見仁一臉鄙夷之色,示意獨孤鶴軒稍候,自己則朝內堂走去。 這間堂屋十分簡陋。只有六張桌椅,一個櫃台。在屋角的一張桌子上,三位少年圍坐一起,正聚精會神的編織著什麼。獨孤鶴軒輕步走過去,乍一看三人,個個長的是濃眉大眼,一張國字臉,感覺像是三胞胎。細一看,還是明顯的三姓人家。三人正心無旁騖,用粗如鐵杵的手指編織著。桌子上有一個已經編織成的小籠子,十分難看。 “你們三個難道是豬嗎?” 獨孤鶴軒觀視片刻,猛然大聲說道。那三位少年被嚇了一跳,手中的東西掉落,頓時散了架。很明顯,他們沒少被責罵。當三人扭頭一看,罵他們的是一位年紀更小的陌生少年,不由得怒從心頭起。 “比豬還蠢,脾氣不小!”獨孤鶴軒輕蔑的看了三人一眼,拾起桌上散架的草枝,不到一刻,編織成一個小籠子,比桌子上的那個成品精致太多。三位粗獷少年看的有些傻眼。 “喂!你什麼時候偷學的本脈絕學?”範見仁踢了一腳,拿起一個精致的籠子觀看,怒氣沖沖的說道,“這可是宗門禁忌,信不信本師兄廢了你?” “奇才!”另一道聲音驚訝的脫口而出,道︰“你就是紫菁師姐的徒弟,獨孤家的傳人,鶴軒師佷?” “是啊!”獨孤鶴軒回頭一看,是一位面容清瘦,身材修長的中年人在說話。 “原來是這樣!”中年人點點頭,快步出門而去。 “你就是龍淵谷獨孤家的那位幸存者?我暈,竟然是名門之後,那就難怪了!”範見仁引見道︰“朱見深,我大師兄,與我同為我爹的座下弟子。高見厚,二師兄,我二叔的座下弟子。師見澤,我四叔的座下弟子。”微微一頓後,續道︰“鶴軒師弟,你先等等。我十九叔前往靈寶峰,等他回來時,自然會決定你的去留。” “什麼意思?我這麼不受待見?”獨孤鶴軒發愣的說道。 “事關宗門各脈的爭斗。沒有那一脈是不重視的。這其中的奧妙太多,你也不懂,我就不多說了。”範見仁說道,“不過,你要是成為我們靈寶峰的弟子,或許宗門的‘器堂’開門是有希望了。可惜,你不是。” 五位少年閑聊,時間過的很快。約莫一個時辰後,那位中年人才回轉。 “我叫問璣,是靈寶一脈在這里的執事長老。”中年人自我介紹後,續道︰“本執事長老鄭重宣布,慈航一脈的鶴軒師佷若是願意,便在這器堂做些雜務,賺取靈石。譬如,編織一個初階的須彌芥子模型,得兩顆靈石。若往後有新的任務,再視情況而定。” “好坑!好黑!”獨孤鶴軒眯眼看了看靈寶峰的五人,知道這定是真的了,只好說道︰“好吧!問雞師叔,是當天結算嗎?”當他說道“問雞”二字時,忍不住笑出聲來。心想,靈寶峰一脈都是些什麼人,起這麼怪異的名字。 “問,是問天的問;璣,是天璣的璣。這麼沒文化,如何修道?”範見仁一本正經的教訓道。 隨後,問璣長老分派了一些靈草靈睫,給出一個模型圖案,讓獨孤鶴軒看著編織。這種用靈草靈睫編織的模型,是用來煉制須彌芥子類的空間法器用。是煉器士的入門之道。獨孤鶴軒聰慧睿智,心靈手巧,一看便會。不到一個時辰,編織出十個精致的小盒子。 一旁的範見仁四兄弟看的只流哈喇子。問璣長老只是淡笑而視。 “他人之砒`霜,我之甘露。這一次,師姐可真是收了一個好徒弟。”問璣長老開口說道︰“師佷,靈材有限,每人每天僅限編織十個。今天,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二十顆靈石到手。” “師叔,要不,四位師兄的靈材我替他們編織了?”獨孤鶴軒狡猾的說道。 “可以!不過,靈石得歸他們領!” “那還是算了!” 範見仁四人的妒忌之意寫在臉上,大有憑什麼一個資質平平、根骨奇差的人,竟是如此心眼通天,聰慧絕倫? 古語雲︰當一扇門關閉時,定會有另一扇窗開啟。 獨孤鶴軒,大概、可能便是如此吧! 收好靈晶後,琢磨著時辰不早了,便告辭五人,出門回屋。走過長廊時,早已是空空如也。獨孤鶴軒也沒有停留的意思,徑直走向黃院。當走到黃院時,獨孤鶴軒發覺那里不對勁,細細一琢磨,發現自己每天在路上的時間,都要兩個時辰多些。而一天才十二個時辰。 “這種狗屁大派的互相排擠,比世家大院的還厲害哇!”獨孤鶴軒不禁長嘆一聲,很快消失在一間屋子內。 是夜,獨孤鶴軒躺在木床上,輾轉難眠。不為別的,只為太餓。今天蒙頭蒙腦的忙下來,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吃飯問題。心知今夜挨餓是挨定了。實在睡不著,索性起床,盤膝打坐,靜思師父所傳之神訣秘咒。當全神貫注時,饑餓感稍稍減弱。 良久,獨孤鶴軒拿出一顆灰蒙蒙的石頭,石頭上傳來冰涼的感覺。不知為何,獨孤鶴軒總覺得這些石頭很眼熟,可又想不起在那兒見過。沉思片刻後,獨孤鶴軒雙掌疊合,左上右下,將石頭緊緊夾在掌心,神魄歸一,意念傾注,感應石頭之力。 這種修煉法門,乃是爺爺獨孤天峰的一位摯友所教。記憶中,據那個黑臉老頭說,此法只對五行靈根殘缺的修士有效,其他人若依法感應吸納外來的異種靈力,定會血脈倒流,七竅流血而亡。此法的奧秘在于,只用來感應吸納靈石中的靈力,對天地間的玄靈之氣毫無用處。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獨孤鶴軒的雙掌之間生出一絲絲灰色霧氣,漸漸將雙掌彌裹。須臾,石頭中“滲出”兩道至精至純的靈力,在意念的導引下進入獨孤鶴軒的兩個掌心,循經脈絡,慢慢流轉。異種靈力所過之處,似有肌膚寸裂、經脈寸斷之感,陣陣剜心之痛傳來,難以名狀。 當兩道靈力游過雙肩時,獨孤鶴軒開始運轉師父所傳的“慈航普渡神咒”,有序煉化外來的異種靈力。這時,更大的痛苦隨之而來,獨孤鶴軒感覺自己的血管經脈欲爆裂,肌肉卻是快速萎縮。少頃,五髒六腑難以承受外力的壓迫,突覺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出。獨孤鶴軒怒目圓睜,似是狂暴發作,隨時會暴斃。 獨孤鶴軒沒有放棄的念頭,堅持運轉神咒法訣,催動煉化異種靈力。心中堅定信念,只要運轉一個小周天,便可成功完成第一次煉化。正值此時,手中傳來灼熱的感覺,眉心間亦傳來灼熱的感覺。兩種感覺互相感應,獨孤鶴軒突覺輕松,仿佛是身上的某種禁制被壓制。于是,很順利的完成了第一次煉化修煉。 欣喜之余,察看莫名變熱的灰色石頭。只見石頭上浸有鮮血,鮮血流過之處,一道道奇異的符紋逐漸形成。 “祖宗祠堂的神像?” 第五章 膳堂怪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夜幕之下,黃庭峰上寂靜無聲。 空落落的黃院,突顯淒冷。 那間角落的屋子內,詭異的氣息彌漫。 獨孤鶴軒站在窗前,千頭萬緒。想著,自己第一次莫名其妙的栽倒在地,便是在祖宗祠堂門前。當時,他看到了祠堂靈牌偏位上的一尊神像,那神像的左手里正是托著一顆灰色的心形石頭。只是,那顆石頭要大的多。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同樣形狀的石頭,莫名的出現在了遠在萬里之外,清微山脈無數山峰中,一處從無人問津的小山坡上。 甚至,獨孤鶴軒有些懵懵然,他竟然搞不清楚自己為何要用這種灰色的石頭修煉?卻又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見過有人用此奇石修煉,自己只是模仿。而在自己的記憶中,接觸的人中教過自己的人,有爺爺、爹爹、符老頭、黑臉老頭,除此而外,再也沒有別人。 “對了,那個老叫化子!我剛才握石頭的方法,不就是老叫化子握饅頭變戲法的方法嗎?”忽然,獨孤鶴軒大吼一聲,一拳砸向牆壁,粗氣連連,反復追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的記憶中,總有些若有若無卻總能在不經意間使出來的東西?” 獨孤鶴軒突然感覺很迷茫,很無助,很無奈。此刻,他想起了另外三家的幸存者,心想他們是不是也有同樣的事情發生? 來到黃庭峰的第一個夜晚,獨孤鶴軒就在站立靜思中度過。隱隱中覺得,爺爺與爹爹定是在龍淵谷祖宅留下了什麼給自己,很多疑問,只有自己回到龍淵谷,才能解開謎團。而要想盡早實現這一想法,去驗證這一想法,只有自己用最短的時間變得更強。 天剛蒙蒙亮,獨孤鶴軒走出屋子,來到近處的小溪邊,洗漱一番。看著倒映在水中的俊臉龐,竟是顯得很憔悴,不由得嘆息一聲。 “真是麻煩!” 依照遠r長老的吩咐,獨孤鶴軒打掃完黃院,快步趕往那條長廊。此時此刻,別的不說,只餓都餓的他透心涼。這趕路便又快了幾分。來到長廊時,已能見到稀稀疏疏的人影。昨天還是關閉的幾個堂屋,此刻已經開放。門前排起了長隊。 “他娘的,昨夜餓死老子了!”一個發音濃重的少年大罵一句,不管不顧的插隊。其他人視而不見。 獨孤鶴軒只是默默的排在後面,前面是一位很是單薄的少女,滿臉憂愁,雙手緊挫。獨孤鶴軒一看便知端倪。這是因為自己與一些窮孩子打過不少交道,在那些窮孩子中,自己屬于富的流油的那種。如同獨孤家有身份地位的子弟與自己的差距。 “師姐,手頭很緊嗎?”獨孤鶴軒笑吟吟的開口說道,“錢財乃身外之物。會花才會賺。你這樣只會讓人看扁的。” 少女一愣神,回頭一看,是一位挺秀氣的陌生少年,沉默了一會,說道︰“我只有一顆靈石啊!宗門的食物發放,每三天一次,一次需要兩顆靈石。若是存儲不夠,難免要挨餓。而且,我還沒找到事做。” “挺好!走到那兒,總有比我還慘的!”獨孤鶴軒怪笑一聲,不再作聲。 “額!小師弟,你剛才的意思……是不是有多余的靈石?”少女回眸一笑,清秀的臉龐似是一朵桃花。 “有!你要是借的話,也是可以的。不過呢,我借人東西,向來有個規矩,規定期限內無法還上的,得收取額外損失。譬如,你借我五顆靈石,五天內還,只還五顆。五天後還,得還六顆。十天後,八顆。”獨孤鶴軒淡淡一笑。 “好狠啊!”少女不由得笑了笑,苦澀難掩,沉吟一會,眼看快到二人了,嬌羞的說道︰“好吧!你先借我,我定在五日內還你。” 獨孤鶴軒呵呵一笑,掏出五顆成色極佳的淡藍色靈石,放到少女的手心。指了指“咕咕”叫的肚子,示意她別說話,趕緊買食物。 負責發放食物的是一位年邁老頭。當別人買時,他一臉笑意。當到獨孤鶴軒時,一臉無語。不待獨孤鶴軒說話,直接拿出一包食物,推到獨孤鶴軒面前。 “這是宗門的救濟食物。是專門為黃院弟子準備的。” “哦!”獨孤鶴軒掏出四顆靈石,“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笑眯眯的說道︰“要雙份!” 老頭一愣,身子一震,眉頭緊皺,怪怪的看著獨孤鶴軒。須臾,示意一位小青年包兩份食物。獨孤鶴軒左手拿起兩份精美的食物,右手拿起那份救濟食物,趁老頭不注意,猛地摔在老頭臉上。稀落落、暗黃色的湯粥糊了老頭一臉。 “一群賊王八。這修仙聖地,還有這般狗眼的勢利小人?” 老頭擦拭干淨臉上的稀粥,看著昂首離去的獨孤鶴軒,嘟噥道︰“這也是首座師兄吩咐的,關我什麼事?” 一位上前買食物的少年微微一笑,說道︰“師叔,他可是龍淵谷有名的小魔王,天峰爺爺與百煉叔叔都管不住。以後,別惹他。” “哎呀!子貢師佷啊,你也起的這麼早?”老頭轉怒為喜,說道︰“像你們天院的弟子,今天什麼時候來,都是有份的呀。” 子貢,乃道家用名,本名長孫千殤,被遠岳掌教收在門下。剛才,他有意避而不見獨孤鶴軒。因為龍淵谷四大世家中稍有身份的子弟,都不與這種身份地位的子弟來往。譬如,只听其名,便知端倪。四大世家中,“天”、“百”、“千”等字輩,皆是擁有特殊象征的,非可造之才而不可用。如獨孤鶴軒的名字,便有“閑雲野鶴”之意。 子貢領好食物,討厭的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未料,正好有一雙眼楮向這邊看來,雙眼對視下,似有閃電火花生出。而那人好像還在笑。子貢感覺不爽,快步走向寶堂那扇門。 *** 獨孤鶴軒來的甚早,大吃起精美的食物,有炖湯,有山珍,還有一些靈材煉制而成的烙餅。邊吃邊等,邊等邊吃,獨孤鶴軒感覺自己吃了很多,看了看手中的食物,不由地發出一陣詭異的大笑。 直到巳時三刻,範見仁三人才氣沖沖的走過來。另外三人顧著吃了,範見仁則是大罵不斷,看見獨孤鶴軒都覺得不順眼。 “四位師兄早啊!”獨孤鶴軒笑哈哈的說道,“發生什麼事了嗎?惹得四位師兄怒氣沖天!” “那個死老頭,明明是準備的食物不足,後面來的人沒了。還強詞奪理,說是明明準備的很充足,怎麼突然就不夠了呢。景澄師叔也真是的,派誰不好,派那麼個死老頭。”範見仁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要不是我尚無道行,且饒過他一回。否則,我非卸了那把老骨頭。” “多大點事!”獨孤鶴軒依舊是一臉笑意,說道︰“人老了,總有些不太靈便。師兄大人大量,算了吧,何苦跟一位老師伯計較。” 四人沒吃完,問璣才慢悠悠的走了過來,掃視五人一眼,開口道︰“嘉年師兄可不是粗心大意的人。要不然,還是真元境九重的他,如何仍能得到景澄師兄的重用?這事還真有些詭異!” 當然,膳堂那邊發生了什麼事,與這六人沒什麼關系。在一頓折騰後,五人開始繼續編織須彌芥子的模型。獨孤鶴軒越來越快,只用了半個時辰稍多,便編織完成十個小盒子。範見仁稍快,完成了第一個的三分之一,可一看獨孤鶴軒全部完成,一走神,手中的籠子又散架了。再加上先前挨餓的事,莫名的發起大火。 獨孤鶴軒吃的有些撐,打了個飽嗝,起身走動了一會,待與問璣長老清算後,便欲離去。可看到那三人編織的慢如蝸牛,心生惻隱之心,又返回到桌子上。認真的教起三人。範見仁在一旁生悶氣,看啥啥不順眼。 在獨孤鶴軒的指點下,朱見深三人很快完成了一個小籠子的編織。獨孤鶴軒一連教了三個,三人如醍醐灌頂,幡然醒悟。原以為範見仁自己賭氣,沒想到,他也一直在注視。 “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啊!我怎麼沒想到那一層呢?”說時,動作敏捷奇快,不出一個時辰,亦完成了十個小籠子的編織。朱見深三人稍慢,但相較之前,快了太多。一個時辰內,完成了五個。而且,四人編織的籠子,相較之前的那些,是精致了太多。 朱見深編完最後一個,看了看獨孤鶴軒,說道︰“常言道‘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鶴軒師弟,你不怕我們搶了你的生意?” “哼!那是無能之輩的杞人憂天之思,我才不再乎呢!再說了,難不成,我還能跟你們一樣,織席販履一輩子?” “咦呵!口氣不小!難不成,你還要上天?”範見仁呲嘴一笑,嗆聲說道,頓了頓,又道︰“走,找那死老頭算賬去。” 高見厚沉著個臉,說道︰“師弟,算了!下午多領一些就是!” “鶴軒師佷,今天早上,莫非是你將一包稀粥甩到嘉年師兄的臉上?”一直沉默不語的問璣長老突然問道。 “才沒有呢!你們看,我像那種人嗎?”獨孤鶴軒平靜的說道。 “像!”另外四人異口同聲的應道。 “就是他!”門外傳來一道蒼老而又怒氣實足的聲音。 第八章 毒事風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黃庭峰,天院。 熊熊烈焰上擺放著三張“蒸床”,蒸床上各躺著一人,每一個人的身上泛起陣陣黑氣。這是一種很不尋常的火蒸驅毒法。烈焰旁守護著十余位長老,有人關切的看著蒸床上的人。在稍遠些的地方,圍著三百余少年,個個屏息靜氣,靜候長老訓話。 在這緊張萬分的時刻,有人竟敢拿宗門大長老開涮,是不是活的也太膩外了? 唰,唰,唰!數百道目光看向一人,那人生的甚是俊朗,一柄長戟扛在肩上,正探頭探腦的向人群里望去。台上的一位長老大怒。 “大膽狂徒!竟敢造次?” 獨孤鶴軒“嘿嘿”一笑,撓頭道︰“這個……不知那位叫‘大膽狂徒’,那位長老喊你呢!你們別看我呀,我不叫‘大膽狂徒’,我叫‘獨孤鶴軒’。” 景澄長老看了看那位長老,微一搖頭,朗聲道︰“西門盈、澹台沖、南宮榮軒突中劇毒,此毒是極為罕見的青芒毒。若是那位師佷知曉此事的來龍去脈,可以向我說明。我事先聲明,此事既往不咎,但絕不能有下一次。” “嘿嘿,還是等吃烤乳豬好咯!”獨孤鶴軒仰天大笑。 這話,驚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像是丟了魂似的。看著獨孤鶴軒的一雙雙眼神,充滿了迷惘與不解。 獨孤鶴軒繼續說道︰“煉制青芒毒,需要北海孤山的‘青葉仙草’。別說我們三百余人,這元始劍宗上下,又有幾人能采得回來?再者,青芒毒的煉制法門,只有兩大巫宗巨派有。還有,有誰能將此毒帶上清微山脈,而不能被元始劍宗的長老偵知?若真是如此,豈不是說,元始劍宗的上上下下是一窩草包窩囊廢?退一萬步講,能擁有此毒的人,足夠稱霸一方,還來這鬼地方?更別說那三條賤命了吧,能值一點點青芒毒嗎?” 獨孤鶴軒清了清嗓音,朗聲道︰“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他們三人中的毒,應該是與青芒毒相似的‘青霜毒’。等再多蒸一會,大家可以吃烤乳豬了。” “不好!”景澄長老一改笑臉,怒吼一聲,袍袖一卷,攜著三人消失在夜空中。其余十余位長老,個個錯愕失神。過了好一會,一位面容嚴肅的長老才令眾人回屋。 *** 深夜,元始峰一僻靜地,兩道身影靜立。 “遠x師弟,事情進行的如何了?” “璞瑜師兄請出灝渺師叔,已將三位師佷的劇毒壓制。但因三人中毒太深,若要徹底清出體內余毒,還需數日。”說話之人頓了頓,說道︰“掌教師兄,龍淵谷四大世家中,長孫家以神偷著稱,獨孤家以勇猛立世,符家的術法天下無敵,祝家的‘毒術’馳名鴻蒙。如今,長孫家的‘乾坤挪移術’與祝家的‘毒術’全部集中在獨孤鶴軒一人身上,師兄,您真的要睜一只閉一只眼?” “哼!青霜毒能出自何處?自作孽,不可活。這事來得正好,好叫下那些陰暗之輩長長記性,也讓那些權欲燻心之人清醒清醒。傳話給遠r,從現在開始,著力栽培鶴軒師佷,不得有誤。哦,對了,紫菁師姐還沒消息嗎?” “沒有!自鶴軒師佷被帶離慈航峰後,師姐也隨之消失!愚弟大膽猜測,禪滅師叔不會動手了吧?” “只要師父活著,她還沒那個膽!”說話之人顯得有些怒意,沉聲道︰“師弟,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掌教師兄,您也別太操勞!” 須臾,一道劍芒破空而去。一道身影緩緩朝一條小路走去。小路盡頭是一道萬丈瀑布。瀑布被千峰拱衛,猶如龍之眼。 “師父,弟子有事拜見!” 少頃,瀑布中閃出一道青光,擋開激流瀑布,形成一個雨簾之門。門內,一派青虹起,千尋雪浪飛。門外的那道身影恭敬一拜,踏著水波漣漪走進雨簾。 *** 黃庭峰。 中毒之事,如同密布不散的陰雲,久久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但事情終久會過去。黃庭峰保持了一個月的沉默後,便又漸漸恢復了起來。 從那之後,那座被人遺忘的黃院,已成了眾人關注的核心。獨守一院的那位少年,膽識、見識,令同輩中人無地自容。而最不安的,莫過于長孫家的那位。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什麼,只是,現在他絕對不能見那個小魔王。 這一天,是四月十五日,濃濃的雨霧籠罩著黃庭峰,天空中下著淅瀝小雨。雨中,一道身影慢步而行,走進黃院。仿佛,他對這里十分陌生。 “喲!景師叔?您老大駕光臨,寒院蓬蓽生輝啊!” “師佷好警覺!”景澄長老笑著說道,“景澄是我的道號,我俗姓南宮。不瞞你,南宮榮軒是我的兒子。” 獨孤鶴軒請景澄長老進屋,斟好上品茶,恭敬奉上。景澄長老品了幾口,贊不絕口。 “此次中毒之事,多虧師佷及時提醒,才救小兒一命。師叔我心懷感激,一直想過來以表心意,可實在是太忙,便是遲了些。這是一枚三品靈丹,是師叔我親自煉制的。” “哈哈!師叔,小事一樁,不值一提!反倒是晚輩我,言語冒失,冒犯師叔。師叔,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可好?”獨孤鶴軒靈動的雙眸微微一閃,決斷道︰“要不這樣,靈丹我不收,您別與我計較,咱倆算是扯平。” “我終于明白龍淵谷四大世家為何暗中栽培你,令你一人集四家之長。因為你身上的心眼,比馬蜂窩上的眼還多。與你這樣的人交往,除了憑借道行將你殺死外,恐怕是再也無人能贏你了。你的這間屋子內,神意境之下的人前來,恐是討不了好。” “呃!師叔,您是再跟晚輩說話嗎?晚輩有些听不大明白啊!” “那三枚靈丹的事情,我與掌教師兄已經查明。只要你閉口不言,我們也不會主動出擊。那三枚靈丹的奧秘,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 “什麼靈丹啊?晚輩不知道哎!” “哈哈!真機靈!不愧為是天峰前輩的孫子,百煉老兄的兒子!”景澄長老喝完杯中茶,說道︰“現在,黃庭峰上的人數尚少,師佷閑時亦可過去看看,看那一堂是不是還有位置,找個輕松省心的活。今年是宗門廣收門徒的年份,九月份開始,會陸續有人來到黃庭峰。那時,競爭壓力恐怕會更大。另外,這靈丹你就盡管放心的服用。我想,師姐應該告訴過你,當初收你入門,是在掌教師兄與我的鼎力支持下,才成行的吧?” “這個……我師父說的是景澄師兄,沒說景澄師弟。” “啪!滑頭!”景澄長老拍了一獨孤鶴軒的腦門,說道︰“在我們第二十七代弟子中,師姐是最早入門的一人,是同輩中所有人的大師姐。只是,在師叔禪心真人的大意下,她曾遭人暗算,道行遲遲不能突破。” 說罷,景澄長老起身離去。獨孤鶴軒關上門,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他明白,景澄長老最後的這句話,才是他真正來的目的。那麼,這句話的用意是什麼呢? “師父有危險?” 獨孤鶴軒心中急躁,久久不能平靜。待稍稍清醒後,發覺自己太弱,就算憑借聰明才智發現任何端倪,卻無能力去應付。桌子上的那顆靈丹顯得有些惹眼,稍後,獨孤鶴軒又從床的一角暗格拿出一個錦盒,打開時,三縷異香飄來。 先服下一枚淡綠色靈丹。須臾,體內經脈傳來“嘟嘟”的震動聲,生出精純的靈力,可很快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再依次服下三枚靈丹,亦是體內初顯異象,然後歸于平靜。 “果然如此!怪不得,那一次偷得七爺的四品靈丹,亦是這樣子消失!莫非,我的體內有吞噬靈丹的東西?” 獨孤鶴軒想到了那座險峰上的事,當時自己感覺血液干涸時,丹田處似有一口井水,潤養全身。待那種奇怪的事情平靜後,自己身上已被修復的完好如初。而這種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第一次,還是四歲那年,誤入爺爺的藥園,被藥刺劃傷之事。 “那個騙吃騙喝的老叫化子,莫非是長孫家的人?” 獨孤鶴軒沒頭沒腦的說了句,連自己也是一臉懵懂。把自己遇到的怪人怪事聯系起來,隱隱覺得自己是被人選準的、用來實現某個重任的人。只是,龍淵谷突遭變故,爺爺或者爹爹沒來得及告訴自己。 “梆梆!梆梆梆!”急促的敲門聲傳來,打斷了獨孤鶴軒的思維。獨孤鶴軒沒好氣的打開門一看,來得是好久不見的範見仁。 “喲!這不是見仁師兄嗎?好久不見!” “別一驚一乍,故作姿態!”範見仁晃著個身子進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不客氣,自斟自酌,目光掃視了一遍房子,點頭道︰“果然不錯!一只三階妖獸,讓你臭小子發了橫財!這屋子打扮的,已經可以娶媳婦過日子了。” 範見仁嘴巴吧唧了幾下,說道︰“本師兄今日前來,是跟你打個招呼。若是願意,去器堂那邊,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 “切!我才不跟你們這種勢利小人來往!” “大膽!在師兄面前擺什麼臭架子?師兄親自前來,給足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範見仁突然又呵呵一笑,道︰“我十九叔做的那事,確實是有些掉價。不過,他也得到了我師公的嚴懲,被罰往鐵獄山采集幾種靈材,一時半會回不來了。現在的器堂,已經換了主事之人。” “誰?別說是你?” 範見仁神秘兮兮的一笑,輕聲道︰“我九叔!” 第九章 元嬰真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翌日,獨孤鶴軒做完修煉早課,用過茶點,出門朝那條長廊走去。 如今,長廊已有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元明仙道”。取意“大哉乾元,大明終始”。七個月前,還是草建的堂屋,已擴建成真正的堂殿,頗具規模。同時,元明仙道的入口處多了一塊玉石——“元明榜”,是各堂用來頒布任務用的。黃庭峰上的弟子依著自己的實力,領取可以完成的任務,賺取修煉資源。 常言道︰富貴險中求! 這些任務的獎賞不菲,可沒什麼任務是在不可能犯險的情形下獲得。是以,一些本已獲得輕松活的人,自然而然的視而不見。只有一些實在是沒有門道的人,不得不選擇。 獨孤鶴軒路過時,掃視了一眼,不禁搖了搖頭,默不作聲的朝仙道另一端走去。 器堂的規模亦大為擴建,已是前堂後院的格局。前堂,正廳之外,還有六間偏室。然而,這里的人並沒有什麼變化,還是五個。範見仁四人中,除了範見仁基本沒什麼變化為,另三人則顯得更加粗獷剽悍。一位身穿黑色粗布衫的中年人,正安靜的看著書卷。 範見仁笑著說道︰“九叔,人來了!” 獨孤鶴軒盯著中年人,開門見山道︰“你是魔教中人?” “曾經是!現在,只是靈寶峰上的一位雜役弟子!”中年人收起書卷,笑著說道︰“你長的真好。七分像你娘,三分像你爹。不像我兒子,只像他娘,一點不像我。” 範見仁推了一把獨孤鶴軒,怪聲道︰“你怎麼看出我九叔身上的秘密?” “頭發!”中年人說道,“鶴軒對祝家‘毒術’的參悟境界,足以看出我頭發上的秘密。”說時,中年人那出一幅圖紙,一份靈根、靈睫、靈葉之類的靈材,續道︰“初階的須彌芥子,對你來說太容易了。而且,當你傳授給他們四人後,足可應付一些急需。從今天開始,你就編織中階的。一個中階的,可值一百靈石哦。” 獨孤鶴軒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中年人。看的中年人有些不自在起來。 “我身上還有什麼秘密嗎?” “沒有!只不過,听你的口氣,似乎是與我爹很熟!而這樣的人,往往是很有身份的,我也應該是知道他的名諱與基本容貌!” “哈哈!你這點,可是完全傳承了雨家人的智慧!”中年人大笑起來,說道︰“你爹沒跟你提過一個叫‘呂不群’的人?” “沒有!” “哦,對了!百煉老弟應該告訴過你一個名字——‘狼毒花’!” “不錯!這個人的額頭眉心處有一個‘狼毒花’的刺青!”獨孤鶴軒沉吟片刻,說道︰“我爹說,若是以後見了此人,而他的額頭沒有那個刺青,說明他的道行已經突破到了金丹境第九重,或者更高。” “終究是瞞不過百煉老弟!但是,也更瞞不過你!你比你爹至少聰明一萬倍而不止!”呂不群嘆了口氣,說道︰“干活吧!” 獨孤鶴軒突然問道︰“你兒子是誰?好像與我有關系。不會是那個金面草包澹台沖吧?” “哈哈!你這張臭嘴,怎麼就繼承‘哀傷前輩’了呢?真夠損的!”呂不群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是應該感激你,還是憎惡你。不過,我也做過不少移花接木之事,還是很能理解你的行為的。以後,希望你倆盡量試著成為朋友,而不是成為敵人。實在不行,我就將沖兒帶回靈寶峰。” “他有這麼一個厲害的爹,還有一個高高在上的首座老娘,足可在元始劍宗中橫著走了。還怕別人成為敵人?”獨孤鶴軒笑嘻嘻的說了句,扛著長戟坐到椅子上,開始細看那幅復雜無比的圖案。心想,這中階與初階的差別,當真是天壤之別。 “鶴軒佷兒,一個人的警戒心太重,會影響修行的。” 獨孤鶴軒忽然一怔,扭頭冷冷的注視著呂不群,莫名其妙的說道︰“你是一個影子人?” “曾經是!現在嘛,只是一個廢物而已!” “元始劍宗,是怎麼被稱為名門正派的?竟然豢養這等邪惡之人!真是可笑之極!”獨孤鶴軒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那個面相普通,穿著樸素的中年人。中年人也不再說話,繼續看自己的那本古卷。 獨孤鶴軒盯著那幅模型圖,不覺入神,不知不覺過了兩個半時辰,才開始動手。他不急著串連編織,而是有序搭建。約莫半個時辰後,在一個很不起眼的出頭靈睫上輕輕一抽,一個十分精致漂亮的籠子形成。 “成了!一百靈石拿來!”獨孤鶴軒提著籠子哈哈大笑,說道︰“這圖案也真是的。區區雕蟲小技,還畫的那麼復雜。” 突然發現沒人回應,起身一看,五雙眼楮痴呆的盯著自己。獨孤鶴軒用左手在範見仁的眼前晃了晃,範見仁張嘴就咬。沒咬到,猛的躥起來,照著獨孤鶴軒的頭上一陣猛敲。 朱見深撇著嘴說道︰“師祖用三天的時間,完成一個中階的編織,被稱之為千年不遇的煉器奇才。那鶴軒師弟是一個什麼樣的才呢?” 高見厚道︰“鶴軒師弟,要不,你再教教我們四人?” 獨孤鶴軒推開範見仁,笑著說道︰“沒問題。不過,上一次有位師兄說的好,‘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可不,我剛教會你們,就被一腳踢開,雖說沒被餓死,可也餓了大半年吶。這一次,我決定吸取上一次的教訓,等你們攢夠一千靈石後,再教你們也不遲。” “一千?你……”師見澤欲言又止。因為如果真能教會中階須彌芥子的編織,一千靈石簡直是大賺。可一下子,從那里獲得那麼多靈石? “獨孤家的人,夠狠,夠橫,夠黑!”呂不群收起古卷,說道︰“四位師佷加我的學費,我出。不過,你可得負責教會我們五人。否則,小心我們五人聯手揍你。” 五千顆淡藍晶亮,形如鵝卵,大小如成年大拇指肚的靈石,那是很大的一堆。獨孤鶴軒一時沒法子拿。在呂不群的提醒下,去寶堂買如意袋或是其他的空間法器。待獨孤鶴軒出門後,範見仁嘻嘻一笑。 “九叔,先沒收他一千顆。” 呂不群搖了搖頭,道︰“四位師佷,記住,別在這種人面前耍小心眼。” “為什麼?” “這種人身上的心眼,比馬蜂窩上的眼只多不少。不信,你動一顆靈石的位置,看看他能不能發現?” 範見仁實在難以相信九師叔的話,還真動了一顆很不顯眼的靈石。待獨孤鶴軒回來後,拿著一個初階如意袋裝時,果然在看到那顆靈石時,微微一皺眉。若不有心注意,獨孤鶴軒的這種變化是根本無法發現的。 獨孤鶴軒收好學費,開始有板有眼的“傳授”五人。六人一起一鑽研,三天時間匆匆而過。在這個過程中,獨孤鶴軒總結出了五個訣竅——“宮、商、角、徵、羽”。待五人各自完成一顆精致的籠子後,六人同時長出一口氣。 範見仁不喜反怒,咬牙切齒的說道︰“此乃本門秘密,你要是敢泄漏半個字,嘿嘿!” “你們靈寶峰的那位祖師爺,還是挺厲害的。無奈,後裔傳人資質太差而已,白白浪費了祖師爺的真傳。我真為……” “啪!”獨孤鶴軒的後腦勺被人重重的拍了巴掌,打的整個人有些迷糊。回頭一看,是一個老頭,但是,這個老頭形如嬰孩,滿臉紅光。他身後還跟著三個濃眉大眼的中年人。獨孤鶴軒可不管他是誰,順手也是一巴掌。那老頭突然變成虛影,凌空懸浮。 獨孤鶴軒揉了揉眼,失聲道︰“涅境?” 小老頭長嘆一聲,開口道︰“你們幾個蠢豬,怎麼就收不到這麼好的弟子呢?真替老夫丟人!老大,要不你去跟紫菁師佷說說,反正這個野孩子是暫時托管到元始峰,干脆由我們靈寶峰認領,悉心栽培好了。如此以來,也算是為遠岳小兒減輕一點負擔。” 呂不群道︰“老頭子,那你準備讓他拜在誰的門下?” “臭老九,給老子滾一邊去。”小老頭沉聲道︰“我好像還缺個像樣的關門弟子呢!” 一位沉穩的中年人說道︰“沒想到,祖師爺將煉器法門融入到了音律中。若不是遇到鶴軒師佷,這個驚天秘密恐怕還要沉寂下去。師父,我們器……” “嗯哼!這事還要我親自出山嗎?小十九的事,沒過去多久,你們都給我長點記性好不好?當老頭子我求你們了,實在不行,我叫你們一聲師父!”小老頭眯眼看著獨孤鶴軒,道︰“獨孤天峰小兒,嘿嘿,他還是比我死的早。不過,他有個好孫子,我沒有啊。” 範見仁答話道︰“師公,你不有我呢麼?我很差麼?” “你?你算個屁!給你三個月時間,若是不能參悟透高階的,給我滾出靈寶峰!” “哦!原來你就是爺爺提及過的,那個叫‘元嬰’的小老頭。不過,當年的天柱峰一戰,你可是我爺爺的手下敗將。”獨孤鶴軒笑眯眯的說道,“好像,你有個特別厲害的老婆。” 這位小老頭,正是鴻蒙界里大名鼎鼎的元嬰大真人,一身道行奇幻莫測。曾在天柱峰被獨孤天峰打敗後,再也沒露過面。不過,當看到這個老頭時,獨孤鶴軒突然意識到一個自己從來沒想過的問題——什麼樣的高手,能輕而易舉的殺死道法通天的爺爺?而且,四大世家中,至少還有兩個老頭,是比爺爺厲害的。 如此以來,問題反而簡單了。可是,獨孤鶴軒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不錯!看到我,果然讓你重新認識了龍淵谷之事!有長孫老兒、符老鬼、獨孤小兒三人在,四大世家一經聯手,十大門派中,能全身而退的恐怕不過一只手的數。很顯然,在那個完整的計劃中,前半個計劃由他們親自完成,然後將一個天大的難題留給了你。不過,我真是佩服獨孤天峰父子,能將一個奇才隱藏的如此之好。只此一招,老夫自愧弗如!” 第十二章 埋骨秘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說吧,你小子最近鬼鬼祟祟的注意著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就知道瞞不過你那雙賊眼!”那人收起匕首,“嘿嘿”一笑,道︰“你膽子真大,刀架脖子上,都不驚慌!” 獨孤鶴軒厭惡的看了一眼,推門走屋。二人坐定後,掏出一副茶具,慢慢品嘗起來。 “鶴軒師兄,借我一千顆靈石!” “一張口就是一千。你以為我是開靈石礦的?”獨孤鶴軒道︰“先說說你是那一峰的。要是太華峰、金霞峰這些的,茶喝完,快點給我滾。” 少年平靜的說道︰“懼留峰,家師司徒長老!” 獨孤鶴軒沉聲道︰“普賢、懼留、道行三脈,差不多快消失在眾人視線了。你們三脈的弟子,恐怕比我還要慘。好,借你一千五百顆,不過,別忘了還我。畢竟,我也窮的要死。”說到做到,如數支付。 “你好像不喜歡問一個人的名字?”少年用一塊粗布包好靈石,纏在腰間,笑著說道︰“這是為什麼?” “少知道點別人的秘密,壽命可能就會長一些。”獨孤鶴軒頓了頓,問道︰“還有什麼事嗎?”言下之意,我要下逐客令了。 少年淡淡一笑,道︰“我要找個合伙人。本來的目標是長孫千殤。不過,現在看來,你最為合適,我也堅信我沒選錯人。我問你,有沒有膽子跟我去一個地方?”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神神秘秘、吞吞吐吐的!” “我不敢確定!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能是天降橫財!” 獨孤鶴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再多語。二人靜靜地互相注視著,比試著定力。氣氛有些凝固。 “今夜就走!”少年還是沉不住氣,先開口說道,“最近,我隱隱覺得有人在跟蹤我。我怕遲則生變。” 獨孤鶴軒沒有說道,起身開門,朗聲道︰“二位既然來了,何不進屋一敘?” 須臾,院外出現兩道身影,一人冷冰冰的,一人尖嘴猴腮,長的很是滑稽。獨孤鶴軒以主人的身份請二人進屋,依次上過茶。 “原來是道行峰的建章師兄,與普賢峰的志須師兄。我還以為是什麼人跟蹤我呢。” 建章道︰“吳曉勰,大家心知肚明,無需拐彎抹角。那事要抓緊,否則,定會被人搶了先。” 志須呲嘴一笑,道︰“有獨孤家的人為主心骨,別人想搶先,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品品這好茶,再去也不遲。” 獨孤鶴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听三人說。但是,他們要干什麼,獨孤鶴軒已經猜測的是八`九不離十。這也是默認了,自己會參與這一次行動。 約莫亥時初刻,四道身影悄悄溜出黃院,向西邊的一條小道走去。很不例外,他們的身後不遠處,有幾道黑影尾隨而來。但是,後面的黑影追過一座山峰時,前面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 “獨孤少爺,你確信能甩掉尾巴?”吳曉勰小心翼翼的說道,“他們的道行可是遠在我們之上。” “多了不敢保證,可困他們七八個時辰,還是有把握的。”獨孤鶴軒催促道,“別廢話,快帶路!” 在吳曉勰的帶路下,四人一陣狂奔,直到子時,才停下來。這是位于黃庭峰北向的一處小山坡,坡下有一條潺潺溪流。小山坡靜謐異常,隱隱有些鬼氣與尸氣。 志須輕聲道︰“吳家的‘尋龍點穴術’,果然名不虛傳!” 吳曉勰嘿嘿一笑,道︰“誰也別笑誰,你們兩家的也不差。”說時,在地上挖掘一會,找到一個僅容一人出入的洞口。 獨孤鶴軒道︰“你們的這一門,損陰德,害人害己。三百年前,被祖洲八大世家中的風家、雲家、公孫家聯合圍`剿,從此消失在鴻蒙界中。怎麼?又要重操祖宗舊業?” 建章道︰“少爺,你知道當年那事的背後真相嗎?” 獨孤鶴軒道︰“我爺爺對此事諱莫如深。只告訴我,那是一次精心策劃的針對龍淵谷四大家的特別行動。然而,這事與四大世家毫無關系。獨孤家的子孫自然不會在意。” 志須道︰“少爺,現在的龍淵谷,你可知被何方勢力佔據?” “雲家與公孫家!” “咦,你怎麼猜的這麼準?” “風家的風陽明前輩,是我爺爺難得自認為自愧不如的幾人這一。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行愚蠢如豬的事?”獨孤鶴軒反問道︰“你們一口一個‘少爺’的叫我,莫非是有人有意安排到我身邊的?” “可能是吧!”建章道︰“但是,我也不知道。在我被元始劍宗收納時,我曾祖叮囑我,一定要以獨孤家馬首是瞻。在獨孤家的人未在場時,不要與其他幾家的人有聯系。” “巧了,我曾祖也是這麼說的。”吳曉勰與志須只字不差,異口同聲說道。 “大家都表明了身份,該是一探這個地方的時候了!”獨孤鶴軒沉聲說道︰“說吧,這下面有什麼?為何要叫我來?” 志須低聲道︰“據我推測,這下面要麼是一座龐大的古墓群,要麼是一座巨大的靈石礦。” 吳曉勰接道︰“而且,里面的陰煞太濃,非獨孤家特有的血脈威勢而不能壓制。” “按理說,這種‘天眼’是安全的。”獨孤鶴軒微一思忖,長戟開道,倒著進入那條秘`洞。 通常來說,靈石礦、古墓群、古廢墟等等,總因有不可壓制、封印等因素,從而形成一個叫“天眼”的出入口。欲找到“天眼”這種神秘莫測的東西,多半是需要歷數代人的探尋摸索,才能有所得。因此,獨孤鶴軒並不擔心這座山體中有什麼,而是無法理解吳曉勰是如何找到的。若真是運氣,反而無所謂。 再次進入這種黑暗,獨孤鶴軒已很是習慣、熟練,依著感覺行雲流水。突然,眼前亮起無數磷火光芒,碧油油的一片。已進入磷火區域的長戟發出一聲輕吟,將陰煞之氣壓制、沖散。獨孤鶴軒手扶長戟,緩緩落地,待眼楮適應刺眼的光芒後,放眼看去,白骨森森,望不到盡頭。 巨大的妖獸骨架有序“放置”,似是有意而為。骨架頂端是灰蒙蒙的霧狀。地上是一種暗灰色的細沙,踏在其上,如站在水幕光波上,輕盈夢幻。 獨孤鶴軒辨別方向後,朝這片空間的南邊而行。不為別的,只為這個方向是往清微山脈內部延伸的。 吳曉勰輕聲喊道︰“少爺,往北向走。” 獨孤鶴軒一怔,思忖了片刻,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只好調整方向,向北方摸索前行。那三人緊緊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喘。這些妖獸骨架巨大的無法形容,那怕是一些人族典籍之中的記載,只有被神話玄幻的鬼怪書籍中才有。四人走了好一會,仿佛才走完一具完整骨架的距離,足有百丈距離。 志須道︰“看來,這里的骨架,多半是太古時期的巨龍之骨。有人以大神通屠龍無數,制造了這處‘埋骨地’。埋骨地,世間最不祥之地,為何會出現在清微仙山中?” “咦!這個較小型的妖獸骨架,好像是傳說中的‘冰龍巨獸’?”獨孤鶴軒指著眼前的一個骨架說道,“傳說中,‘冰龍巨獸’道法通天,所吞之冰,冰中帶火,火中帶奇鐵,奇鐵中含有毀天滅地的力量。若能獲得這種奇鐵,鑄一柄絕世神劍,定可稱霸鴻蒙。” “呃!少爺,你看左邊的那個,應該是傳說中的‘火炎紅龍’。若能用這種紅龍的鱗甲鑄一副鎧甲,可替代百年修為的差距。” “相傳,太古時期,巨龍無數,有善有惡,爭霸于天地間。後來,多方族種勢力崛起,無數巨龍反而變成了最珍貴的靈材來源。在無盡的捕殺之下,巨龍相繼消失。直到在太古的某個時期,出現了一條自稱‘始祖龍’的強大巨龍,才以武力制止了龍族被屠殺的命運。此後,龍族漸漸重振雄風。在‘始祖龍’之後,又相繼出現了黑龍、紅色燭龍、綠色霸龍、灰色陰龍、藍色天龍、玄青色青龍等極其強悍的龍族首領。” “可是,龍族重新崛起後,反而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人族視線。以至于在人族的典籍中,查不到這些強大龍族的詳情,只剩下世世代代口頭相傳的‘龍族異事’。” “大概,還是發生了足以令龍族滅絕的塌天大禍,龍族只有遠遠避開,才能免除亡種之禍。譬如,這個埋骨地會不會是一個詛咒之地?還有神秘莫測的龍淵谷,與祖洲的‘龍界’區域。按照人族天生的‘無信仰之真人崇拜’的天性來說,若無非而不可的理由,多半都是會避諱比自己更強的力量。問題是,這些巨龍身上的靈材,去了那里?” “‘分寶岩’!這個事情,我爺爺與其他老頭,只知道有這麼個名字,其它的便一無所知!在我所知曉的事情里,只有這個似乎有些關系!” “也就是說,有人用這些巨龍身上的靈材,煉制成了無數神兵神器,然後在‘分寶岩’分寶。嗚!這個推測很通順,只是太過虛無縹緲,無法驗證!” “停!這根巨骨上有異狀!”獨孤鶴軒輕聲喝止三人,小心翼翼的觸摸那根巨骨。須臾,亮出一柄利刃,在巨骨上刮了起來。一層白色粉末掉落,三顆大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埋骨地!” “少爺,好像還有字!” 第十三章 時空靜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埋骨地,巨龍魂。英雄冢,萬骨枯。” 這根如擎天之柱的巨骨上鐫刻著九顆大字,是太古時期的楔形文字。一筆一畫之間透露出開天闢地的威勢。在九顆大字的末尾,還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字跡模糊,似是無力繼續。 “心之詛咒”。獨孤鶴軒艱難的辨認出了四個字,但明顯刻字之人並沒有刻完想刻的字。 與這根巨骨對稱的一邊,還有一根同樣的巨骨。兩根巨骨似是形成了一扇大門。獨孤鶴軒正猶豫間,準備與三人商量進不進時,身後突然傳來強大的妖獸氣息。未待反應,被人重重的推了把,直接沖進一扇無形之門。 獨孤鶴軒正要大罵,回頭一看,臉色瞬間暗了下來。不知何時,身後的三人痴痴呆呆,雙眼泛著幽幽碧芒,身上散發著妖獸的氣息。還想問問三人,沒曾想,三人如三只妖獸,野蠻的沖了過來,嘴中發出奇怪的吼叫聲。 “攝魂奪魄?”獨孤鶴軒怒吼一聲“你娘”,撒腿奔跑。“三只妖獸”似是嗅到了新鮮的血液氣息,發瘋狂追。獨孤鶴軒心境清明,知道那三人失去了靈智,只有想辦法喚醒,才能化解危機,救他們也救自己。 世間,終歸是由靈長主宰! 獨孤鶴軒瞅準機會,掄開大戟,將三人擊倒在地。未料,三人直挺挺倒地,又直挺挺起身,然後,繼續追尋新鮮的血液氣息。對于獨孤鶴軒來說,這時的情形,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完全超出了想像與認知。于是,腦海里只剩下了一件事——逃命。 一人“三獸”,追逐穿越在骨林中,難免有磕磕絆絆。好在,那些巨骨異常堅韌牢固,無法損毀。好幾次,獨孤鶴軒被那三人抓住,不得已下,只好割袍自救。總算躲了過去。于心,獨孤鶴軒不想殺人,至少不想殺這三人。 “真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你們可別怨我!” 獨孤鶴軒看著三個越來越僵直的少年,一個決絕的念頭悄悄生出。奔跑間,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灰蒙蒙、白花花的幕牆。正值此時,長戟的雙刃上發出金色光芒,兩道背靠背的北斗七星再一次出現。長戟向前一指,那片幕牆上發出“轟”的一聲爆破聲。須臾,幻化成一片淡藍色的琉璃光幕。 獨孤鶴軒怒嘯一聲,沖進那片琉璃光幕。身後的三只妖獸亦傻傻地沖了進來。他們三人沖過光幕的瞬間,立刻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叫你們再追我!” 獨孤鶴軒狠狠的踢了三人幾腳,罵了一會。還是不忍心,檢查了三人的狀況,確定是三人的道行太弱,在剛才的奔跑追逐中,力脫至此,並無性命之憂。這時,自己也累的快要站立不住,索性躺在地上,好好休息一會。 四人所處的是一座圓頂小石窟。石壁上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十分耀眼。只不過,這種光芒似乎無法進入骨林,所以形成了那道琉璃光幕。 “靈石礦!” 獨孤鶴軒怒吼連連,顧不得疲累至極的身子,翻起身來撫摸石壁,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發財啦!”內心那個貪婪的聲音開始咆哮。 “這里!”神心一放松,立刻有一股外來意念進入腦海。獨孤鶴軒只覺得腦海中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靈魂便不屬于自己。不由自主的順著那道聲音走去。 獨孤鶴軒再次進入骨林,繞著一條彎彎曲曲的道路行進,來到一座巨大的塑像下面。那是一個完整的人族形象。塑像盤膝而坐,雙掌疊合,左上右下,掌中放著一顆心形的灰色石頭。須臾,塑像的靈竅生出一道玄青與玄黃交織而成的彩色光芒,徐徐鑽進獨孤鶴軒的靈竅。 與此同時,獨孤鶴軒的腦海識念中,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開闢出一塊區域,似是一面玉璧,又似是一面鏡子。繼而,一段晦澀難懂的咒文徐徐印刻在其上,隱隱泛起玄青與玄黃交織的光芒。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玄青與玄黃交織的光芒消失,那座塑像化為灰燼。“啪嗒!”那顆心形石頭掉落地上,亦警醒了入夢入幻的獨孤鶴軒。獨孤鶴軒撿起地上的石頭,雙眼失神,怎麼也想不起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這塊石頭,好像與祖宗祠堂的大小一樣啊!” 獨孤鶴軒喃喃自語,不明所以的朝一條小道往回走。心道︰“莫非,龍淵谷四大世家的祖上,當真是以‘盜墓’起家?若是如此,當今之世,這事恐怕只有風陽明老爺子知曉一點了! ” “啊!我什麼時候走出來的?”當返回到那面琉璃光幕時,獨孤鶴軒驚叫一聲,雙目來來回回于骨林與石窟之間。 “獨孤少爺,你在跟誰說話?”吳曉勰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快走!快離開這里!這里有對盜墓家族的禁咒!” “差點死在你們三個的手里了,還禁咒個屁!”獨孤鶴軒沒好氣的踢了一腳吳曉勰,說道︰“你們三人別裝了,趕緊起來,這里有橫財發。” 三人雖然清醒了過來,但仍然是失魂落魄,不能自理。個個耷拉著腦袋,木訥的坐在地上。 獨孤鶴軒搖了搖頭,揣起心形石頭,舉起長戟朝石壁刺去。心想,你不是喜歡吞噬靈石麼?這一次,定可讓你吞噬個夠。豈料,無論是平放,還是用頭與柄刺,長戟根本不感應石壁上的靈石。 獨孤鶴軒眉頭緊皺,尋思間咬破手指,滴一滴血于戟身。長戟上發出一聲龍吟,懸浮空中。少頃,戟尖刺向地面,徐徐鑽進地底深處。以長戟為中心,地面上多出一個圓形小洞,暗灰色的灰霧簌簌飄浮。就在長戟戟柄沒入地面的剎那,戟柄上顯現出四個玄青大字。 “開天魔戟!” 忽然,長戟似是失去了力量的束縛,快速墜落。獨孤鶴軒一急,倒飛進洞,探手抓住戟柄。但是,此時此刻的長戟沉重萬分,直接帶著獨孤鶴軒飛落。 “砰!” 開天魔戟插在地面上,獨孤鶴軒重重的摔倒在地。趕緊起身一看,竟然是四人進入埋骨地的那個入口。此時是凌晨寅時初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獨孤鶴軒順了口氣,又去拿長戟,此刻長戟又恢復了原狀,輕如針。未多停留,拖著長戟攀爬秘`洞,猛然發現自己還是往下掉。結果,一個不留意,又重重的摔倒在石窟中。 氣不打一處來,又無處可撒氣。看著三個木訥痴呆的人,越想越氣。直接將三人依次放進洞口,任他們自己掉下去,反正也摔不死。然後琢磨石窟中的靈石問題,琢磨了一會,發現自己是真拿這石壁沒辦法。再與神秘無比的埋骨地一聯系,瞬間明白了過來,趕緊離開此地。 志須急道︰“少爺,你去那兒了?” 獨孤鶴軒一看,這三人離開里面的那片空間,好像又活回了他們自己。試探著問了問,與自己預料的差不多。甚至,那九個字,他們只記得“埋骨地”三字。後面的事情,隨便糊弄幾句,三人也不得不信以為真。 “這是一座由埋骨地守護的靈石礦。若是亂動,恐怕會引來大亂子。”獨孤鶴軒決斷道︰“這樣,你們先把這個洞口隱藏好。然後,將你們三脈的長老叫到一起,你們三人同時說明此事。至于其它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吳曉勰道︰“那你呢?這個天大的功勞,你的功勞最大!” “我本是慈航一脈的弟子,又是被元始峰托管的孤魂野鬼。你們說我該為那一脈爭取這份功勞?何況,我已經有了器堂的那件事,要是氣焰太盛,恐怕會招致更大的災禍。” 建章道︰“不對吧!你的心思完全在于恢復龍淵谷昔日的輝煌,沒在元始劍宗這里而已!” “差不多是這樣!不過,在我離開前,我會幫我師父完成那件事的!” 四人收拾一番,順著來的路悄悄返回。路過一處樹林時,志須“啊唷”一聲。 “已經過了三天了?” “不可能的!” “少爺,有可能!”吳曉勰道︰“那個埋骨地,很可能有一段是‘時空靜止’的空間。幸虧我們在三十六個時辰內跑了出來,否則,都會被幻化成骨雕像。” “‘時空靜止’?這不是鴻蒙界中失傳已久的魔教妖術麼?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建章道︰“所謂的妖術,無非是用來做好事,還是用來做壞事而已。但它的本身,多半是沒有善惡之分,只不過是有多條道路通向同一個終點。” “你對魔教的認識,似乎不簡單。不過,據我觀察,元始劍宗中還是有能人的。奉勸你一句,別玩火,否則定自焚。”獨孤鶴軒淡淡一笑,道︰“此妖術出現在這里,此事宜早不宜晚,宜快不宜慢。最好能夠在今日辰時前,宗門長老就將這里封鎖起來。” 說罷,獨孤鶴軒沒理三人,獨自離去。 “鶴軒早已察覺你的異狀。如果你還偷偷的修煉你祖上盜來的魔教妖術,你還能活著離開清微山脈?” “這一次,還真得感謝他。我們三人各欠他一條命。” “而且,鶴軒的道行怎麼那麼高呢?我倆剛到黃院門口,就被他發現了!” “嘿嘿!兵不厭詐!” 第十六章 開始死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天光放亮,朝陽照進窗戶,房間里增添了些許暖意。獨孤鶴軒神情默然的掃視著房間,輕微的呼吸聲中,似有喚日呼月之氣息,天地萬靈隨著呼吸而呼吸。 此刻,一股神秘力量漸漸脫離那根根須的束縛,朝靈海識念里游蕩,緩緩適應著新的宿地。獨孤鶴軒為之有些朦朧與茫然,有些不知所以,有些不知所措。好似這具擁有強大力量的肉身,並不屬于自己,自己需要適應與摸索,去掌握平衡。 他靜靜地等待著,被動等待著神秘力量與自己完全融合,等待著那根根須平靜下來。 約莫三個時辰後,獨孤鶴軒感覺自己竟是有種“重生”的感覺。肉身之強橫,變得超出了自己的認識與想象。布滿全身的靈力精粹充沛。靈海清明,慧根厚澤,智源流長。 獨孤鶴軒本是天生聰慧,過目不忘之人。而現在,他的智慧再一次增加,有種身體無法承受之重之感。曾經晦澀難懂的某些玄訣咒文,此刻是其義自見,了然于胸。曾經繁瑣復雜的符紋圖,已然是化繁為簡,融會貫通。 不到半個時辰,“慈航普渡咒”的三篇陰咒,已被獨孤鶴軒參悟通透,大徹大悟。隨之,對于慈航九式的領悟亦進入了一個玄妙的意境中。 一切,進入了全新的境界! “還差點什麼?” 獨孤鶴軒清晰的感覺到,來自體內的另一股神秘力量制約著自己,讓自己進入一個新的瓶頸與障礙中。然而,這股力量來自那里,沒有答案,亦無跡可尋。 經歷地獄式的一番磨礪,發生了諸多天翻地覆的變化,最終,唯一留下的只有那根神秘的根須。平靜後的根須,完全成了獨孤鶴軒身體的一部分。 房子里的空氣有些沉悶,獨孤鶴軒收斂心神,活動筋骨,出門透透氣。走出黃院大門時,看見六位少年小心翼翼的站在外邊,躊躇不前。 隨即問道︰“你們是?” 一位面相普通的少年說道︰“我們是宗門新招納的弟子,長老將我們分派到黃院。並說,黃院由獨孤鶴軒師兄主事,讓我們自行前來,師兄定會妥善安置我們。” “哦!”獨孤鶴軒淡淡一笑,道︰“讓諸位師弟久等!請隨我來吧!” “我們黃院,沒事可做,沒人可理,沒門道可投。你們來到這里,盡管安心修煉,其它的隨遇而安。”獨孤鶴軒走在前頭,說道︰“你們的修煉法訣、修煉靈材、食物等等,長老們是怎麼安排的?” “除了法訣,已經發下一本冊子外,其它的,一切由師兄做主!” 獨孤鶴軒要了一本冊子翻看一遍,不住的搖頭,說道︰“你們干嘛非要來這鬼地方?人家給你們的冊子,只是用來引靈修煉的普通法訣,對于修煉道法神通有很大的限制。若只是這種法訣,較大型的商會都有。好了,先不多說,你們收拾、收拾。我去弄點酒菜,給你們接風洗塵。” 獨孤鶴軒見六人進入自己的房門,便轉身走出院子,任憑山風吹拂,涼意滿滿。雙眼望向黃院時,漸有冷冷之意泛起。嘟囔一句,快步朝元明仙道走去。 *** 黃院內,長桌木椅齊擺,酒菜佳肴齊備。 獨孤鶴軒坐在正位上,其他六人暫時站著。在六人依次報上年齡後,便依著年齡長幼落座。這六人皆是十二歲,比獨孤鶴軒還年長一歲。 在獨孤鶴軒的主持下,自稱為大師兄,其他人依次往後排。二師弟仇,容貌奇偉,額頭與下顎突出,雞胸弓背。三師弟殷斯,方臉大嘴,一對招風耳朵垂肩,雙臂過膝,身材孔武。四師弟閔思,面容清秀,文弱單薄。五師弟湯泗,黃眉鳳眼,鷹鼻猴嘴。六師弟龐巳,肥頭肥腦,脖子里有一圈贅肉,下巴兩端對稱的掉著兩個肉瘤,發出有節奏的響聲。七師弟刁駟,三撮黃須,五短身材,乍一看,只覺得會被大風刮跑。 元始劍宗一向是非常注重門人弟子的形貌,是以,元始劍宗素以出美男子而著稱。當這麼六人出現在黃院時,獨孤鶴軒感覺有人在故意侮辱自己。不過,轉念一想,這些人跟自己皆是落難的人,何苦相為難。 “身為大師兄,我先敬六位師弟一輩,歡迎你們成為黃院的一員。話說前頭,大師兄的酒量一般。”獨孤鶴軒吱兒一聲飲盡杯中酒,六人亦跟著飲盡,又說道︰“既然大家來了,我先簡單分派下工作。老七,你負責斥探消息。老六,你負責做飯。老五,你負責打掃院子。老四,你負責購置酒肉、靈材等事。老三、老二,你二人負責巡視黃院周圍的山丘。有意見或是疑問的,可以問了。” 刁駟問道︰“大師兄,什麼消息?” “其一,其它三院發生的大小事。其二,元明仙道上有一個元明榜,你每天去看看,看有什麼重大賞賜的任務。” 龐巳道︰“大師兄,沒鍋灶之類的,怎麼做飯?” “搭建,蓋造!” 六人一陣納悶,個個看向寬敞的大院。 “今天天色已晚,酒飽飯足後,你們回房休息。若有多余的精力,好好參悟法訣,盡量早些開始修煉。修真煉道,追求長生不死,不管有多大的機緣,最終還是得靠自己。所以,別幻想著種種僥幸,踏踏實實的修行就好。”獨孤鶴軒訓話時,無意中將別人訓自己的話重復著。 閔思道︰“大師兄,我們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如何賺取靈石。” “呃!你們的身上一顆也沒有?”獨孤鶴軒意識到了此事,自己當時不也是身無分文。 六人很一致的搖了搖頭。 “此事好說!我先借你們每人十顆!”獨孤鶴軒輕抿一口酒,偷偷觀察六人,忽又話鋒一轉,說道︰“但是,你們將來要還我。” 六人暗自欣喜,連連道︰“那是,那是!” “老七,你覺得應該是怎麼個還法?”獨孤鶴軒繼續說道,“有沒有信心在一個月後,還我一百顆?” 刁駟一怔,欲言又止。其他人皺著眉頭,面面相覷。 獨孤鶴軒搖頭道︰“論修煉資質,你們六人好于我。可是,你們的這份道心太差。試問,沒有一顆敢為天下先的心,如何隨波逐浪?至多隨波逐流而已。” 六人齊聲道︰“多謝大師兄教誨!” 獨孤鶴軒滿意的一笑。稍後,分給每人一百顆靈石,以及自己煉制的一品靈丹各三枚。當天,獨孤鶴軒身體不適,很早安歇。新來的六人有了充足的靈石,暫時沒有後顧之憂,亦早早安歇。 自從來了六人後,獨孤鶴軒更是深居簡出,專心修道與煉丹。六人在修煉上有什麼疑問,亦能得到滿意的解答。相較之下,六人的進精速度很快。 黃院的日子很平靜,一天復一天的過了下去。 時間過的很快。當這天的朝陽噴薄而出時,已是今年的最後一個清晨。獨孤鶴軒起了個大早,忙完課業,正欲調配一爐丹液時,一道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刁駟大喊道︰“師兄,出大事了!” “老七,有事慢慢說,何故慌張?”獨孤鶴軒開門讓進,替他倒了一杯茶。 刁駟一飲而盡,忙道︰“有師兄中毒了!” 獨孤鶴軒為之一愣神,沉聲問道︰“何人?何毒?” “不知道!”刁駟想了想,說道︰“我听見有師兄說,‘那三人真奇怪,上一次中了毒,這一次怎麼又中了毒?該不會又是小偷的杰作!’” “這事跟我們沒關系!”獨孤鶴軒臉色鎮定,一絲寒意掠過雙眼,看著站在自己房間的六人,吩咐道︰“年末歲尾,牛鬼蛇神亦出來湊熱鬧了。大家務必要小心在意。我看,在此事風頭未過之前,大家盡量不要遠離黃院,以免多生事端。” 獨孤鶴軒送出六人,慢慢關上門,臉色微變,輕聲道︰“終于要來了?” 直到中午,並沒有長老前來問話。獨孤鶴軒只好讓刁駟過去看看。那料到不到一刻,刁駟慌慌張張的跑了回來,六神無主的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良久,才緊張的說道︰“地院的一位弟子被殺!此時,各脈長老陸續前來!” 獨孤鶴軒沉默了片刻,說道︰“這事跟我們毫無關系,無需驚慌失措。你們各自回屋,安心待著。” 仇道︰“大師兄,我們這里既無長老,亦無道行高深的師兄。萬一事發,毫無生還的機會。” 閔思亦說道︰“大師兄,尋求庇護,刻不容緩。您看?” 獨孤鶴軒看了一眼六人,沉聲道︰“殺我們無任何意義。你們听我的,要麼待在自己的房子里,要麼去元明仙道上晃悠,皆可保你們平安無事。” 龐巳嘟囔道︰“大師兄,那你呢?” “我?呵呵,我可是第一個住進黃院的人!”獨孤鶴軒不再理會六人,繼續鑽研“青囊經”。那六人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索性圍在一起看那幾卷竹簡。 事實上,黃院確實風平浪靜。傍晚時分,豐盛的除夕宴擺在獨孤鶴軒的房間。七個人大吃,沒有大喝。唯有酒量最差的獨孤鶴軒喝了幾杯。晚宴過後,龐巳快速收拾整齊。六個人很默契的待在獨孤鶴軒的房間里,六顆惴惴不安的心,興味索然的討論著竹簡。 夜幕降臨,漆黑的夜里刮起大風。風燈搖擺,門窗作響。平添幾分驚悚感。忽然,一陣勁風呼嘯而過,寧靜的院落里緩緩出現一道黑影,隨風輕飄。 第十七章 深澗奇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微弱燈光下,黑影輕飄,忽高忽矮,忽大忽小。似是面對著強大的敵人,小心翼翼的倒退進院子。當黑影慢慢轉過身來時,其上多了一束銀色白練,像是一個怪物吐露著舌頭。 透過門縫看去的六人,變成了一個個木雕像。 “吱!”房門打開,手執長戟的少年站立門口,猶似一尊天神,緊緊盯著那道黑影。黑影頓了頓,扭頭看過來,虛虛的腦袋上閃爍出兩道金色光芒。 “原來是一只黑猩猩!”獨孤鶴軒怒嘯一聲,嚇得黑影掉頭就跑。同時,亦驚醒了其他六人。 “這猩猩不對勁,追!”獨孤鶴軒當機立斷,喊道︰“老七,把我的門關上。” 漆黑的夜晚,黑影並沒有被黑暗吞噬。獨孤鶴軒腳下生風,不管不顧,拼命追趕那道黑影。身後的六人漸漸被拉開距離。黑影向西疾奔,將後面追趕的人甩的遠遠的,越過幾座山峰,來到一條深澗前,慢慢停了下來。 黑影停下來,率先追來的獨孤鶴軒,亦停在了相距七丈開外的山坡上。須臾,獨孤鶴軒輕輕的朝黑影走去。黑影沒有躲避的意思,獨孤鶴軒膽大心細,放下戒懼之意,發出友好溫和的氣息,慢慢站在黑影前面。借助手中玉牒的光芒看去,這是一只上了年紀的黑猩猩。其毛發濃密綿長,下顎掉著一捋三尺長的白須,閃爍著斑點銀光。 獨孤鶴軒淡淡一笑,朝深澗里一指,黑猩猩竟然作出回應,微微點頭。 後面趕來的仇等人,在看清形勢後,亦走了過來。個個心驚膽戰的站在獨孤鶴軒一側。眾人中,唯有龐巳左顧右盼,極是不安的朝澗內看去。其他人不明所以,眼珠只在黑猩猩身上打轉。 “師兄,澗內有蛇群!”龐巳輕聲說道。 “啊?”獨孤鶴軒失聲道,“老六,你是怎麼知道的?這事可別瞎說,會害死人的!” 龐巳搖了搖頭,低聲道︰“這個蛇群是被人馴養出來的。現在,它們奉主人之命守護著一樣東西,不會主動出擊。倘若得到主人的攻擊命令,我們幾個還不夠當點心的。恐怕是神意境的修士,也難以對付。” 獨孤鶴軒沉聲道︰“你有辦法?” 龐巳肯定的說道︰“大師兄,現在有!若是被它們的主人喚醒,就沒有了!” “你跟我來!”獨孤鶴軒邁步朝澗內走去。澗內寂靜異常,沒有任何蛇的氣息與異味。走在前面的獨孤鶴軒都有些納悶,心想是不是這個死胖子搞錯了。 “師兄,停!”龐巳輕聲喚住,低聲道︰“師兄,往上看!” 獨孤鶴軒舉目而視,搖頭道︰“什麼都沒有!” 龐巳道︰“師兄,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獨孤鶴軒旋即明白過來,道︰“全部抓了,回去吃蛇肉!” 龐巳嘻嘻一笑,示意獨孤鶴軒站在後面,從腰間摸出一個粗布袋,平放在地上。少頃,口袋里冒出一縷縷紅煙,發出奇異的腥臭味。繼而,龐巳的那兩個肉瘤鼓起,發出奇異的怪鳴聲。在奇異的味道與聲音配合下,安靜的澗內響起綿延不絕的“嘶嘶”聲。 不多時,一條條蛇出現。這些蛇遇到不同光芒的瞬間,會變成光芒的那種顏色。那一縷縷紅煙似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令蛇群無法自拔,鑽進粗布口袋。而那個粗布袋更為神奇,數百條大小不一的蛇鑽進去,也不見口袋有任何變化。 “蛇族的蛇囊?”獨孤鶴軒低呼一聲,說道︰“原來,老六來自南疆的蛇族部落!” 龐巳收起蛇囊,眯眼一笑,道︰“好險!幸虧這個蛇群是分群不足三年的蛇群,尚無‘蛇王’或是‘蛇皇’。否則,我對付不了。可能只有我娘可以對付。” 獨孤鶴軒呵呵一笑,道︰“不錯嘛!你還是蛇族族長的兒子!” 仇神色凝重,往上指了指,道︰“大師兄,上面有個人!” 獨孤鶴軒點了點頭,縱身躍起,用戟挑斷那根枯藤,綁在枯藤上的人重重摔在地上。走近一看,不由得輕呼一聲,極疑惑的說道︰“怎麼會是那個胖子?” 獨孤鶴軒眉頭緊皺,道︰“快離開這里!” 仇與殷斯抬著修證走,獨孤鶴軒斷後。七人剛走出深澗,澗內忽然發出一聲同樣的聲音,“快離開這里”。七個人頓時似被石化了,站在原地不動。 正在此時,獨孤鶴軒的左肋與右肋下鼓起,似是兩顆心髒跳動。整個人漠然的朝澗內走去,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嘶!”澗內響起一聲長鳴。 “啊!”一道肝腸寸斷的痛苦聲響徹九霄。 獨孤鶴軒被痛醒過來,看見一根從黑暗中伸出的九叉蛇芯,插進自己的丹田,眼前的那片黑暗似是可吞噬光明。丹田是修士的命脈所在,是破障築基的根本。若被毀去,此生再無可能築基,只能告別修道一途。獨孤鶴軒本能的用雙手去抓蛇芯。豈料,就在剛抓住的剎那間,左右二肋下突然生出兩道強大的力量,以江河奔騰之勢涌進蛇芯。 獨孤鶴軒沒反應過來,忽又覺得兩股神異之力以江河倒灌之勢返回自己的體內,沖進左右肋下的鼓起之處。兩處鼓起的地方突增外來異力,左邊如波濤洶涌的海面,卷起萬重浪;右邊如寒風凜冽的雪原,卷起千堆雪。巨浪滔天,雪球滾滾,無盡的撕裂著肉身,將無盡的痛苦傳給獨孤鶴軒。 獨孤鶴軒實在是堅持不住,在這生不如死的時候,慢慢收回雙手,朝自己的脖子掐去。他寧願掐死自己,也不願受這般深淵地獄式的無盡折磨。僅剩的靈念看向自己,雙手烏黑,像是一雙惡魔之爪。 一道黑影緩緩靠近,舉起碩大的巨掌拍向獨孤鶴軒的後腦勺。獨孤鶴軒連同開天魔戟重重摔倒,立刻悄無聲息。瞬間,無情的黑霧從地面升起,將獨孤鶴軒籠罩嚴實。 *** 奇峰疊嶂,深澗獨幽。淡薄的朝暉徐徐散去,為火熱驕陽讓道。新的一年,新的一天,天地萬物自適自應,亦顯出全新的氣象。 獨孤鶴軒悠悠醒轉,不住的朝左右二肋撫摸。左腋窩生出一絲微弱的“海浪”,右腋窩生出一粒“雪球”。海浪與雪球相向運動,齊至心口處,又背道而行,如此循環往復。心口仿佛有座“須彌山”,將二者永久隔開。 冷! 無盡的冰冷澆鑄著獨孤鶴軒的身子。 獨孤鶴軒艱難站起,看著如山而立一動不動的黑猩猩,調皮的呲牙一笑。定了定神,朝澗內走去,憑借記憶去尋找九叉蛇芯的來源。 深澗內迷霧重重,能見度極弱。但是,在濃濃迷霧的一處地方,隱隱閃爍著三圈五彩光暈。那個方向,正是蛇芯伸出的方向。只是,那里十分平靜,沒有任何氣息。 獨孤鶴軒沒有猶豫,走近光暈,發現只有三枚五彩斑斕的蛇卵。離蛇卵不遠處還有一截黑木,長約三寸,粗如手臂,年輪印跡上如鮮血滲出。 “血玉神木?聖巫宗煉蛇堂?” 獨孤鶴軒看著手中的黑木,一雙震驚無措的眼珠快要迸裂。一時間失去了反應,怔怔地呆在原地。 忽然,晴空萬里下,一道霹靂閃電橫貫清微山脈。頓時,狂風驟起,雷鳴電閃,暴雨傾盆。 “怕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出現,獨孤鶴軒輕聲一笑,自嘲道:“我這是怎麼了?” “老黑,你的居處被毀,要不跟我走。好歹有個避雨的地方。”獨孤鶴軒快步走出山澗,笑著朝黑猩猩說道。 黑猩猩深情地朝澗內注視了一會,默默地跟在獨孤鶴軒身後。走出數丈,但見大雨中站著六個“木偶人”,任憑風吹雨打,他們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站立在暴雨中。大雨如注,雨簾連綿,猛看去,難辨六人的形貌。獨孤鶴軒頓覺一種不祥之兆涌上心頭,心中雖然拒絕與抵抗著,不願承認事實。可終究還是無法自己欺騙自己。 獨孤鶴軒輕輕拍了一下刁駟的肩膀,刁駟緩緩醒來,一臉睡意的說道:“大師兄,天亮了嗎?” “快亮了!”獨孤鶴軒無語的說了一句,依次叫醒另五人。 “昨晚的夢境,怎麼那麼黑?好似墨的世界!”六人先後說出差不多同樣的話,個個一臉懵懂,仿佛還陷入那片黑暗中而不能自拔。 “昨晚,是誰在模仿我的聲音?又是誰制造了黑暗的夢境?”獨孤鶴軒沉默下來,認真思索昨夜之事。盡管已知這六人就是被那個模仿聲音攝魂奪魄所致,可無人得知這聲音從何而來。倘若自己不被身體中的神秘東西操控,恐怕也不會陷入那片黑暗的夢魘,永遠無法甦醒。 待眾人清醒後,一行人冒著大雨前行。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黑壓壓的烏雲持續降落,似是不落在清微山脈上不罷休。大概在凡人眼中,屹立在鴻蒙界之南的這座仙山,早就處于九霄仙境中了。 當眾人走過一段距離,來到一座山腳下,走在最前面的獨孤鶴軒停下來,朝山上望去。這座山,正是被棕熊追過來時,逃過命的那座山峰。或許是大雨之故,此刻,已看不清那些山洞洞口。山上已出現山洪,咆哮奔騰,帶走獨孤鶴軒不願憶起的回憶。 短暫的停留後,眾人稍稍加快步伐,返回黃院。 “老六,將蛇分成兩份,另一份只需要一條最小的即可。少的一份交給宗門長老,多的一份留在黃院。”眾人停留在黃院門口,獨孤鶴軒吩咐道︰“老二,你與他們五人抬著這個胖子前去尋找景澄長老。所遇之事,如實回稟。” 仇道︰“大師兄,這事理應由你來主持。” 獨孤鶴軒道︰“可能是著涼了吧。我的身子極度不適,就不去了。你們六人一起去,若是有機緣造化,不要輕易錯過。畢竟,我們這種身份的人,很多時候只能是可遇而不可求。”頓了頓,又道︰“老四,回來的時候多買幾壇陳釀醉花雕。” 閔思“哦”了聲,沒有多說話。 “記住,多買!”獨孤鶴軒淡淡一笑,提著粗布袋朝院子走去,說道︰“老黑,我們先回屋避雨。剩下的事,就交給他們六個臭小子了。” 獨孤鶴軒的身影被龐大的黑影擋住,消失在院子,消失在雨中。 仇搖了搖頭,沉聲道︰“大師兄還是不信任我們!” 殷斯道︰“老二,何以如此說?大師兄可不是那樣的人!” “那是你們不懂‘無防才是大防’的道理!” 第二十章 煉器奇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黃庭峰。 此時,已距那場突如其來的比試過去整整一月。太華峰慘敗的陰雲,大概只有太華峰弟子尚未釋懷。其他各脈本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範見仁與獨孤鶴軒並肩走在元明仙道上,有不少新晉弟子與二人打招呼。畢竟,從面相上看,獨孤鶴軒可不是窮凶極惡之徒,反而是一張俊臉顯得人畜無害。至于二人身後的那六人,就很少有人主動靠近了。 獨孤鶴軒淒愴的說道︰“這難道是一個看臉的世界嗎?” 範見仁一本正經的回道︰“當然!人丑不是錯,要是出來嚇人就不對了!” 二人一路拌嘴,很快來到器堂。此時,器堂再度擴建,人數亦增加了不少。靈材不再是以前按份分派,而是大量的堆集著。範見仁一進門,朝著幾個少年一頓吼。獨孤鶴軒淡淡一笑,與仇等人佔了一個桌,簡單吩咐後,讓幾人開始編織。 看見一位中年人從後堂走出來,忙笑著問道︰“這不是問璣師叔嗎?” “噗嗤~”龐巳與刁駟差點笑出聲來。 問璣臉一陰,道︰“臭小子,你就不能好好發音?你這樣問,還不如不問。” 恰好他後面又跟著出來兩位中年人,一個是呂不群,一個不認識,獨孤鶴軒朗聲道︰“這位師叔莫非是問珠師叔?” “噗嗤嗤嗤~”龐巳與刁駟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沒想到,這事真讓獨孤鶴軒給蒙對了。呂不群搖了搖頭,走到臨近一張桌子上。 問珠長老點頭道︰“這位小師佷,莫非就是大師姐的寶貝徒弟,獨孤鶴軒?” “正是晚輩!往後,還請問珠師叔多多指教!” “嗤嗤嗤~” 朱見深不由得看過來,正好讓獨孤鶴軒看個正著,獨孤鶴軒笑著說道︰“見深師兄,我明白,問珠師兄的‘珠’不是你的那個朱!” 朱見深長的五大三粗,一撇嘴,拉著個臉說道︰“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 “嗤嗤嗤~” “老六、老七,你倆覺得很好笑麼?”獨孤鶴軒指了指穿粗布衫的呂不群,說道︰“那個是呂不群!” 這話引得堂廳里膽子大的人都笑出聲來,膽子小的雙眼含淚花,只能使勁憋著。 “你真是個活寶。平日里,這里安靜的人連個屁都不敢放。你這一來,可到好。”呂不群瞪了一眼獨孤鶴軒,看著笑得死去活來的刁駟,輕拍一下他的後腦勺,沉聲道︰“你個小矮子,還不趕快干活?信不信我揍你。” “你這話說的,見仁師兄一進來就大吼大叫。總不能說,只有他敢放屁吧!”獨孤鶴軒嘴上說,手里早已開始忙活起來。 器堂亦漸漸平靜下來。大家皆全神貫注的編織須彌芥子的模型。 獨孤鶴軒七人當中,除了獨孤鶴軒,老三殷斯在這方面的天賦最高,一教便會,觸類旁通。若說獨孤鶴軒是憑借智商,那麼殷斯就是真正天生帶有天賦的人。所以,這二人編織起來,效率奇高,速度奇快。仇等五人也還行。如此以來,這七人的總進度是相當驚人。 三個時辰後,問璣長老開始清點,看著七人編織的數量只結舌。問璣在清點登記後,將成品帶往靈寶峰。 問珠長老道︰“老九,開飯?老四那邊催得那麼緊,今夜恐怕是要加點干活了!” 呂不群翻了個白眼,道︰“從你入門起,除了大師兄與二師兄外,我好像從沒听過你叫誰師兄的。你這臭毛病得改。好吧。你是長老,你主持了。” “這還差不多。”問珠嘿嘿一笑,道︰“你們這些不成器的臭小子,連人家的十分之一都沒編織到。算了算了。休息一會,等吃過飯再干活。” 問珠與呂不群朝後堂走去。獨孤鶴軒也站起來伸伸懶腰,打個哈欠,朝幾位面生的人打起了招呼。不經意間,看見角落里一張小桌上圍坐著三人,還再一絲不苟的編織,便信步走了過去。這三人神經崩得太緊,整個人緊張的牙齒都在打顫,身子輕微顫抖。但是,今天一天,他們顯然是一個都沒編織成功。 獨孤鶴軒拍了一下一位瘦小的少年,沉聲道︰“這位師弟,你緊張啥呢?” 那少年緊張過度,手一抖,手中的半成品小籠子頓時又散架了。少年悄悄的低下了頭,不敢出聲。 獨孤鶴軒教訓道︰“編織須彌芥子的模型,講求心靜手定。若是功夫到家了,瞎子也能編出來。你說你,連手中的一根草都握不穩,你還能握穩什麼?” “老七,給我搬把椅子!”少頃,獨孤鶴軒坐在椅子上,猛然說道︰“抬起頭來。” 嚇得那少年猛一怔,抬起頭後很快又低下頭。 “也就是說,你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如果是這樣,大羅金仙恐怕也幫不了你!”獨孤鶴軒臉色變得溫和起來,平聲靜氣的說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也討厭別人強迫我干自己不想干的事。我只問你一句,想不想學會煉器的入門之道?” “想!”一道微弱的聲音回道。 “好!那就抬起頭來,放下內心的恐懼與不安,跟師兄學習。”獨孤鶴軒繼續說道,“區區器堂的一個內門弟子名額,值得你如此在意?” 少年不敢說話,小心翼翼的收拾好一份靈材。在獨孤鶴軒的精心指導下,三位少年開始編織。有了對關鍵訣竅的領悟貫通,少年在失敗三次後,終于看到了人生中的曙光。可是,眼看要完成人生中的第一個。結果一激動,又散架了。 獨孤鶴軒鼓勵道︰“不錯。繼續。” 少年鏗鏘有聲的說道︰“師兄,下一次,我一定能成功。” 第四次,少年用較短的時間終于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另二人亦先後完成人生中的第一個。 少年喜悅之情溢于言表,低聲道︰“師兄,你真是個好人!” “嗯~”獨孤鶴軒一拍桌子,大聲道︰“我什麼時候成壞人了嗎?” 朱見深三人哈哈大笑。少年悄悄的看了一眼範見仁,只是低著頭,沒有說話。 獨孤鶴軒無語的看了一眼眾人,眉頭一皺,道︰“你們剛才也听了?我有說要教你們嗎?” 一位少年道︰“誰讓你聲音那麼大。不過,師兄你真是厲害。听你講解,猶如醍醐灌頂,一點即通。” 那位低著頭的少年突然問道︰“鶴軒師兄,你比我還小一歲,怎麼這麼厲害?” “你听過一種叫‘黑芒’的東西嗎?” “听過。我姥爺說,那是生長在西北荒山中的一種毒草,叫噬心草,亦叫空明草。若中此毒,只有心靈空明的人,才可在一個時辰內完全自行化解此毒。若是心中雜念太多的人,會在很短的時間里,被噬心而死。” “你姥爺還算有點見識。”獨孤鶴軒長嘆一聲,道︰“你知道,一個從七歲開始的人,每天要站在萬年玄冰上一個時辰,自行化解‘黑芒’之毒。那該是什麼感受?幸虧……要不然,現在可能還得繼續啊!” “看來,是師兄錯怪你了。”範見仁拍了拍獨孤鶴軒的肩膀,慨嘆道︰“我娘常說,一個非常之人,往往是經歷過非常之磨礪。這話擱以前我真不信。可當看到你小子的時候,我不得不相信我娘的話。” “喲!怎麼突然這麼融洽了?”呂不群招呼道︰“開飯了!吃完飯,準備挑燈夜戰!” 吃飯時,朱見深、獨孤鶴軒等五位親傳弟子,與三位長老一桌。問璣長老早已是去而復返。他吃一口菜,就往獨孤鶴軒這邊看一眼,看的獨孤鶴軒好不自然。也就是獨孤鶴軒,要是先前的那位少年,非得讓他給看哭了不可。 獨孤鶴軒道︰“問璣師叔,有話但說無妨。你這麼神神秘秘的看著我,我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有那麼好看嗎?還是師叔你有特殊癖好不成?” 呂不群哈哈大笑。問珠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問璣搖頭道︰“你小子……我真是有點不信邪了。我家老頭子與大師兄推測,你小子很可能已經鑽研出了新東西。若用你的那個模型煉制空間如意法器,空間可能會介于已經成熟的中階與初階之間。若真是如此,這個沖擊很可能會形成滔天巨浪,讓元始劍宗在一直羸弱的商鋪經營上,徹底扭轉乾坤。” 範見仁臉一拉,大聲道︰“這如何可能?若成真,豈不是說獨孤鶴軒將本門的絕秘泄漏了出去?這罪可不小!” 問璣道︰“大概今夜亥時,便會出結果。而且,這可談不上泄漏什麼秘密。” 呂不群附和道︰“是啊!鶴軒是自己悟出來的,那怕是靈寶祖師爺在世,都不能說什麼!” 獨孤鶴軒一臉認真的說道︰“這事我琢磨著,至少得過個十天半個月,才能被發現。所以說,有時候,我真心覺得元始劍宗中有能人。有時候,確實不然。” 問珠道︰“他娘的,你這臭小子算是實力氣人,真是可氣。” 眾人吃完飯,一眾少年先行到前堂,繼續編織。那三位少年在猶豫後,笑嘻嘻的與獨孤鶴軒等人坐一桌。除了幾人斗嘴外,一時無事。臨近亥時,問璣長老走到獨孤鶴軒身邊。 “鶴軒,跟我去後堂!” 第二十一章 修煉廢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一點機會都沒有?” “沒有!” 器堂的內堂正廳里,氣氛有些凝重與尷尬。獨孤鶴軒的條件被靈寶峰一口回絕,只好默不作聲,以靜制動。 問德長老道︰“師佷,你可以提下一個條件了。” 獨孤鶴軒拿出一張清單,沉聲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問德長老看著清單只皺眉,道︰“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獨孤鶴軒道︰“沒有!” 問德長老拍板道︰“成交!” 獨孤鶴軒微微一笑,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說罷,起身朝前堂走去。 問德長老道︰“這個臭小子,我竟然有點看不透。老九、小十八、小十九,你們怎麼看?” 問璣長老哼一聲,道︰“只是一個頗具心機與小聰明的臭小子而已。” 呂不群卻道︰“什麼樣的人,才會毫無保留的將所學所悟傳授給別人?唯有強者!” *** 翌日辰時,問德長老返回黃庭峰,將一個中階如意袋交給了獨孤鶴軒,獨孤鶴軒交給了問德長老一幅圖案。 世間事,往往是微妙無比。 看似繁瑣復雜、經久未變的東西,可在那怕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改變後,則會發生顛倒乾坤的變化。獨孤鶴軒在閑暇之時,一直琢磨著如何復仇被器堂一腳踢開的恥辱。豈料,在這個報復心理的驅使下,無意間悟出了對須彌芥子初階模型的改進。 鴻蒙界中已經成型的初階空間法器,空間僅有九丈方圓,僅能使用三年。更高一階的中階空間法器,空間擴展至九十九丈,可使用一甲子。這個跨度是一種畸形的存在。說它是畸形,從根本上講,還是由修士群體的構成所決定。 在以億計的修士群體中,數量最為龐大的群體,是清靈境至真元境五重之間的修士。這個群體佔據了修士群體的百分之八十五還要多。唯有十大修真巨派中,才是真元境俯拾皆是,神意境以百計。亦即,對于絕大多數修士來說,真元境五重乃是所能達到的巔峰。而真元境五重的壽命,至多增加至百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絕大多數修士真正活躍的歲月,至多亦就是一甲子之歲。加上一些天災人禍,絕大多數往往是死于非命。 在種種現實下,如何最大化利益,是每一位修士不得不考慮的問題。在千難萬險的歷練中尋找屬于自己的天道機緣,反而是最不起眼的儲物袋最令修士揪心。空間小的可能帶不走機緣,貴重的買不起,買得起的多半是給他人作嫁衣裳。所以,權衡利弊後,絕大多數修士隨身攜帶的通常是初階如意袋。 于是,一種空間擴展至四十九丈左右,使用年限增加至二十年左右的新型空間法器出世,將會給天下修士帶來什麼樣的震撼?非親身經歷而不可知! 在以靈寶峰為主導的前提下,元始劍宗緊鑼密鼓,以雷霆萬鈞之勢展開反撲,收復原本屬于元始劍宗的商鋪勢力範圍。在對外的總執事長老清虛峰虛清長老的坐鎮指揮下,以橫掃千軍之勢進擊其他各洲。 仿佛在一夜之間,元始劍宗悄然崛起。隨之而來的是,鴻蒙界中無數小商鋪消失,唯一能壓制元始劍宗的商會,只有那個比十大修真巨派更神秘的謫仙盟。 與此同時,掌教遠岳真人頒布敕令,令金光峰、仙鶴峰、慈航峰、文殊峰、懼留峰、道行峰六脈齊下南疆,清剿禍亂一方的異族邪派,以及一些神出鬼沒的強橫妖獸。 一時間,原本被世人認為勢微的元始劍宗,將萬年底蘊彰顯于世人面前,震撼鴻蒙。本是已有定論的,以霸皇真人為首的通天劍宗,實則是穩壓以遠岳真人為首的元始劍宗一事,一夜之間成了茶余飯後的笑料。 卻沒人知曉,外界的雲卷雲舒,其實的主導力量是來自黃庭峰上那個很不起眼的器堂。連續百余個不眠之夜,二十余位少年放下修為,拼死拼活的編織著各種精巧的須彌芥子的模型。當然,宗門也不會虧待這些以微不足道之力,做出驚天貢獻的弟子。每天一枚三品靈丹,兩枚二品靈丹,從未斷過。 *** 六月六日,辰時。 靈寶峰首座問尚長老親自主持慶功宴,對外的主事長老,以及黃庭峰上的執事長老,能來的全來了。期間,問尚長老親自宣布,器堂的儲備已足夠應付近一年的需求。這完全是得益于合理的價格定位。 清虛峰首座兼對外的總執事長老虛清長老,自掏腰包,賜下價值不菲、品階極高的修煉靈材。 黃庭峰總執事長老景澄長老,不甘示弱,竟然格外恩賜,賜下四品靈丹。而且聲明,這二十余枚四品靈丹,皆是金霞峰的資源煉制。 于是,大家都看的清楚,元始劍宗絕地反擊成功,功勞最大的長老是何人。 慶功宴結束後,獨孤鶴軒等人拖著困意實足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自己的屋子。仇等人沖進自己的房子,趕緊關上門。獨孤鶴軒看了看老黑,哈哈一笑,給了他百余顆靈石,才回到屋子。 可是,當看著百余枚三品靈丹,一枚四品靈丹時,還能打瞌睡?還能有那怕是絲毫的困意? 當然沒有! 獨孤鶴軒努力令自己平心靜氣。然後,服下一枚又一枚三品靈丹。然後,一如既往的如泥牛入海。直到服下最後一枚三品靈丹,才感覺丹田處開始發熱。望著那枚幽幽碧綠的四品靈丹,獨孤鶴軒開始猶豫。四品靈丹,可是被稱之為真正的仙丹了。那怕是一頭毫無妖獸血脈的豬服下,亦會血脈異變,開啟靈智。 此刻,獨孤鶴軒真擔心自己可能還不如一頭豬。而這種情形,平日里都是他罵別人的。 “萬一我真不如豬,怎麼辦?難道我真的不如豬?” 獨孤鶴軒反復追問著,苦笑著,自我嘲笑著。不知不覺,精神有些恍惚,丹田由發熱漸漸變成發燙,清晰的感覺到還差點火候,丹田就會沸騰。 吃?還是不吃? 獨孤鶴軒發覺,自己從來沒這麼猶豫不決過。那種強烈的自我否定、自我置疑的痛苦,持續煎熬著獨孤鶴軒。良久,那枚碧綠的四品靈丹消失在獨孤鶴軒的口中。頓時,丹田如油鍋似的開始沸騰,全身的靈力瞬間被烘干。 獨孤鶴軒拿出足夠的靈石,運用玄訣神咒,引靈修煉。一顆又一顆靈石被吸納干淨,可各大經脈還是空空如也。此時此刻的獨孤鶴軒,好似一個可吞噬靈石的怪物,持續不斷的吸納靈力。期間,不僅肉身被反復錘鍛,筋脈被反復洗練,而且靈竅、左右雙肋、丹田之間互相感應,被吸納煉化的靈力愈漸精粹。 與此同時,獨孤鶴軒意念所至,參悟修煉慈航九式的前四式劍訣——純陽玄明、七元玄空、大易玄靈、摩訶玄清。不多時,雙掌掌心不斷凝聚出無形“劍氣”。玄明、玄空、玄靈、玄清四種無形劍氣輪流出現,由無形漸趨有形,有虛變實。原本是必須得順序修煉的四式劍氣,此刻被獨孤鶴軒同時修成,四道劍氣竟有歸一之奧妙。 靈力滾滾,無端循環,生生不息,綿綿不絕。 直到翌日卯時,沸騰的丹田才漸漸平靜下來。整個人精神熠熠,愈加強橫的肉身中蘊藏著無窮的力量。獨孤鶴軒內觀自視,確定自己有了突破——清靈境第五重。那是一種真正的聊勝于無的感覺。甚至,獨孤鶴軒已經感覺到無數的嘲笑聲將自己淹沒。 無論如何,有了這一重的突破,比什麼收獲都沒有要強! 獨孤鶴軒如是安慰著自己,努力釋懷著。同時,更多的是無奈與不解。盡管已經知曉爺爺與爹爹早已知曉自己身上的秘密,可他們卻將此事保護的密不透風,連自己都沒有透露一點一滴。反而是用盡暴力手段栽培自己。 稍一深思,便有無數的疑團涌上心頭,壓的獨孤鶴軒喘不過氣來。解決的唯一辦法是什麼都不去想。 獨孤鶴軒長嘆一聲,起身下床,看著被自己半天一夜用掉的靈石,竟然是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著絲絲悲涼,甚或是淒哀。笑聲漸止,收拾完一堆暗淡無光的普通石頭。獨孤鶴軒輕輕開門,迎接自己的是六雙怔怔出神的眼楮。 在充足的靈丹輔助下,仇等人一夜之間突破到清靈境九重。這是四品靈丹應有的神效。甚至,有人順利築基,突破至真元境,並不是令人很意外。實則是,確實有人築基成功,成為了同代弟子中第一位修為達至真元境的人。 範見仁! 這個名字注定在很長的時間里,都會成為是最響亮、最耀眼的名字。 獨孤鶴軒! 這個名字則徹底泯然眾人。試想,擁有四品靈丹的栽培,還無法有重大突破。難不成,宗門還能用五品靈丹來栽培?要知道,排隊獲取五品靈丹的長老,還有大把的。 獨孤鶴軒自己,亦是淡淡的憂傷。好在,他天生屬于樂天派,幾天後,壓抑的氣氛亦就慢慢消散。那個口舌招尤的獨孤鶴軒,依舊!在仇等人的眼中,他還是那個令人敬仰的大師兄。況且,自從很多消息傳開後,很多人看待獨孤鶴軒的角度,不再是從單純的修為境界上單一而論。傳授同門時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風度,反而成了令人為之刮目的美談。 對于元始劍宗來說,實則是獨孤鶴軒已經完成了他應有的使命。對于修煉廢材來說,往後的事,大概只有天知曉! 第二十四章 噬血少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三天後。 仇等人接到了下山的通知。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只是時間提前了四年而已。所以,六人非常平靜。 第三天,獨孤鶴軒親自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告別宴”。眾人只是默默地吃著,喝著,誰也沒有說話,誰也無話可說。 沉默中,告別宴結束。仇等人背起行囊,並肩朝黃院外走去。獨孤鶴軒緩緩轉身,朝房間走去,沉聲道︰ “活著!等我!” *** 夏末秋初,天高雲淡。天地之間,寧靜祥和。 春華秋實,正是一年中的收獲季節。 漫步在元明仙道上,獨孤鶴軒的心底涌起無盡的殺意。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或者說從來沒有如此強烈過。直到那位少女的出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逼走仇等人開始,內心的那股噬血之念再難徹底壓制。 熊听露! 這位雲家與熊家結合而生的少女,看似嬌弱,卻有著難以置信的力量與智慧。如今,已被金霞峰的寒珠長老收為親傳弟子,實力更勝早些入門的師姐霍青露。 “喂!小偷,架子夠大的!我師尊等你一個多時辰了!”一道百無聊賴的聲音打斷了沉思中的獨孤鶴軒,獨孤鶴軒目光有些呆滯的看去,站在前面的是甄詩影。 “我讓他等的?”獨孤鶴軒冷冷的看了一眼甄詩影,讓過身子,朝杏林大殿走去。 景澄長老早早等候。畢竟,無論獨孤鶴軒的身份是如何卑微,但仇等人的事不能當沒發生一樣。無論是虛情假意,還是真情實意,都有必要跟這位黃院主事弟子說一說。 “慈航峰佛院弟子獨孤鶴軒,拜見景澄大長老!” 獨孤鶴軒行一大禮,沒等景澄長老反應,徑自走到左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手中長戟如威武的守衛,守護在主人身旁。 “鶴軒師佷,關于仇等人的事,我相信你肯定聯系到了听露師佷的身上。師叔甚為擔心。所以,今天叫你過來,便是將這事說開。”景澄長老開門見山的說道︰“此事乃是掌教師兄親自裁決。” “這事,恐怕是說不開了!”獨孤鶴軒冷冷的說道,“雲家佔據了龍淵谷的半壁江山,要是這事你跟我說開了,那獨孤家的祖宗能跟我說開麼?我不管她身後是什麼人什麼勢力,只要她繼續將手伸向我,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景澄長老為之一怔,以他的修為不難察覺到,獨孤鶴軒的體內正釋放出濃烈的唳氣與殺意,遂是沉聲道︰“師佷,你為何突然唳氣大增,殺意彌漫?” 獨孤鶴軒平靜的說道︰“師叔可曾听過,‘獨孤十三式’的最後一式是什麼嗎?” “灰飛煙滅劍訣!” “不管是人、是鬼、還是神,那是擋獨孤家人的唯一下場!”獨孤鶴軒淡淡的說道,“以後多告誡他們,別惹我!” 在景澄長老師徒的注視下,獨孤鶴軒邁著沉重的步子離去。在他們眼里,那道弱小的背影上好似伏著一個正在甦醒的惡魔。 “詩影,送送鶴軒!” 甄詩影應了聲,當她緊盯著眼前的身影,一起走出杏林大殿時,一股奇妙的感覺正在形成。突然之間,她覺得這個小男孩真的很孤獨。 少男少女走出大殿後,大殿後堂轉出兩道身影,是兩個貌若天仙的中年道姑。 一位稍胖的道姑說道︰“師弟,看來這事棘手了!”她便是寒珠長老,位高權重,聲勢顯赫。 “棘手?莫非二師姐早就想對鶴軒師佷動手了?”景澄長老臉色大變,怒意頓盛,大聲質問道︰“你為何非要收熊听露為徒?你覺得你能贏得了掌教師兄?” 另一位道姑和顏悅色的勸道︰“景澄,有話好好說。何必跟二師姐發這麼大的火?” 寒珠長老黛眉微蹙,反問道︰“小師弟,你什麼意思?” “你覺得听露能贏得了鶴軒?他能在那麼短的時間里,察覺突然靠近仇的人是什麼來歷,什麼用意,而且在別人反應不及的情況下,做出最精明的決斷。這樣的人,豈是你的听露能對付得了的?”景澄長老怒視寒珠長老,大聲道︰“還有你,你拿什麼跟掌教師兄斗?你的這步蠢棋,反而讓掌教師兄順水推舟,將獨孤鶴軒逼入絕境,從而喚醒獨孤家的七星血脈。” “兩個絕世的精明人,心照不宣!看來,掌教師兄早已掌控大局,只等別人入甕!”說話的道姑道號靈珠,是景澄長老的師姐,亦是景澄長老的夫人。但與景澄、寒珠二人不是同一個師父。 “二師姐,我給你提個醒,當初師父讓我退出大位的競爭,選擇支持遠岳師兄的時候,你可是在場的。”景澄長老似有累意,拖著沉重的腳步朝後堂走去,此刻,他的腳步、他的身影,與先前的那位少年是何其相似,緩緩說道︰ “一切好自為之!” *** “眼楮是心靈的窗口。當眼楮不好使時,你得用心去感受。” 其時,離此百里之外的山道上,同樣有一個沉重的腳步在行走。獨孤鶴軒緩緩走進濃霧緊鎖的深澗,一直走了下去,安靜的走了下去。白須老人的那句話縈繞在腦海,成了他走下去的指明燈。 滿地白骨,有獸骨,有禽骨,有人骨,層層疊疊,盈盈累累。周圍傳來強大的妖獸氣息,可與獨孤鶴軒身上的氣息相遇後,它們選擇了繼續蟄伏。 澗內,沒有陽光,沒有風聲,沒有雨聲,沒有世間的一切吵雜聲。只剩下一顆心跳的聲音。恍惚間,仿佛整個山澗跟著這顆心跳而跳躍起來。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道曙光,明媚的陽光照耀著大地。陽光下,一道文弱的身影迎風而立。 “大師兄,我留下了,被師尊虛清長老收為親傳弟子。師尊不反對我與你的來往。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恭喜你啊,老四!”獨孤鶴軒朗聲大笑,指著澗內說道︰“這里面怕是有鬼。我一直往里走,竟然倒走了出來。” 話音剛落,澗內又走出一位瘦弱的少年,笑著說道︰“好荒涼的山澗,怪不得沒人打理。” 閔思道︰“大師兄,這是我大師兄良辛,比你早兩年入門。” “良苦師弟,你怎麼能有兩個大師兄?”良辛打趣道,“鶴軒師弟,怎麼樣,我師尊給師弟取的道號還可以吧?良苦,霸氣威武,哈哈!像‘星河’那種文縐縐的名字,還是比較適合女孩子!” 師兄弟二人小說一會,便並肩離去。 等二人遠去後,獨孤鶴軒才輕哼著俏皮小調,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老黑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只是傷勢太重,還不能起身。整天有大把的靈石與大量的廢丹供養,老黑也樂得其中。 獨孤鶴軒琢磨著,剩下的兩年多光陰,大概只能是丹爐煉廢丹,廢材伴老黑,孤孤單單的耗完。 總之,自仇等人走後,黃庭峰上的整個氣氛為之大變,很多弟子深居簡出,安心修煉。突破到真元境的弟子越來越多。一些被宗門長老看好,來到黃庭峰前就被收為親傳弟子的人,一個不落的突破到了真元境。 唔!有一個例外。不過,他被人丟在了遺忘的角落里。突不突破,已無所謂。 一些從黃庭峰開始修煉的弟子,早早脫穎而出者,多數被宗門長老收為親傳弟子。一些具有培養潛力的弟子,則被各脈瓜分,成為內門弟子。 轉眼間,這一年悄然而逝。獨孤鶴軒拜入元始劍宗門下,不知不覺已進入了第四個年頭。與世隔絕的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多麼的精彩紛呈。每天又上演著怎樣的悲歡離合。他只知道,自己已經完全煉制成功所有的二品靈丹。看著一壇壇靈丹,不免有些小激動。他每天最大的樂趣,便是與老黑分享不值錢的靈丹。 這一年,獨孤鶴軒十三歲,已是身高六尺余,身板筆直,孔武有力。一身道行……仍停留在清靈境五重。 這一天,是正月十四。景澄長老的大弟子秦昊來到黃院,代師傳達消息。本月的十五日開始,黃庭峰上將舉行第一屆“元明武會”。因獨孤鶴軒是親傳弟子,所以自動獲得會武名額。關于對決安排,會提前一天在元明榜上公布。 秦昊走後,獨孤鶴軒暗自一合計,脫口道︰“那不就是明天?”頓了頓,朝老黑說道︰“老黑,我明天要參加會武。今天就不跟你去打獵了。” 老黑“吼吼”幾聲,不管不顧,背著雙手朝外走去。 “這老東西,怎麼這麼不通情達理!”獨孤鶴軒關好門窗,扛著長戟罵罵咧咧的追去。與老黑走在熟悉的山道上,獨孤鶴軒嘮叨個沒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力去追尋獵物。 忽然,老黑低吼一聲,如一道黑色閃電沖進一片叢林。不多時,又鑽了出來,右手中已多了一條綠蛇。來去不過三十余息的時間。那條如碗粗的綠蛇,身體粗短,長著倒三角的腦袋,一雙奇異的黑色眼珠十分詭異。老黑一把擰斷蛇頭,將蛇身遞給獨孤鶴軒。 “咕咕~”獨孤鶴軒一口氣將蛇血吸盡。 老黑用粗大的手一抹,褪去蛇皮,將整條蛇放進嘴里,囫圇吞下。 他們倆的這一動作,顯得極是默契,是真正的“心有靈犀”、“心照不宣”。 “老黑,今天到此為止,怎麼樣?我明天是真有事!” 老黑依舊沒理獨孤鶴軒,一雙眼楮一直注視著叢林深處。 “嘶~”一聲怪鳴聲傳來! 忽然,地動山搖,一條大青蛇猛然出現在老黑與獨孤鶴軒的面前。 第二十五章 天魔神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在短暫的相持後,大青蛇仰天長嘶,擺動巨尾橫掃。兩人合抱粗的蛇身擺動,這片叢林所在的山體竟似承受不住其重,劇烈搖晃。老黑毫無畏懼之意,反而戰意更濃,怒吼連連,身形如閃電,躲過青蛇的雷霆一擊。就在蛇身未收回前,一道黑色魅影猛然倒飛出數丈,探手一抓,雙爪牢牢嵌進蛇鱗中。 老黑發出一聲怪嘯,雙臂掄圓,竟將大青蛇掄了起來。突然,猛地朝地上摔去。頓時,塵土大起,山體開裂。青蛇連連發出怪鳴,可就是無法掙脫那雙鋒利至極、力大無窮的雙爪。 青蛇的嘶鳴,老黑的吼聲,還有一道人的吶喊聲,夾雜著山體被撕裂的聲音,充斥在山野間。 老黑越掄越起勁,手中的大青蛇好似一根“粗繩”,任由它擺布玩耍。漸漸的,嘶鳴消失,怒吼停止,唯有更加起勁的吶喊聲在繼續。老黑緩緩放下手中的青蛇,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音。 “老黑,原來對付五階妖獸,你都這麼輕松呀!”獨孤鶴軒從老黑的背上跳下,吐著舌頭打量這條大青蛇,搖頭道︰“五階妖獸,強悍至極。一身的靈材足以讓人發家立業。看來,我若不催動玄法,恐怕是無法一口氣吸完了。” 獨孤鶴軒掏出一柄利刃,挑了一個好咬的地方,將強橫堅韌的蛇鱗割開。繼而,大口一張,狠狠的咬了下去。須臾,獨孤鶴軒的左右雙肋下發出“咚咚”的跳動聲,十分有節奏。起初,無盡的寒意蔓延。漸漸的,這股寒意悄悄退去。站在獨孤鶴軒周圍,如沐春風。 “老黑,這個收獲當真不小!咱倆各半!” 獨孤鶴軒快速分解大青蛇,將所有的靈材收入囊中。一些鮮美的部分,直接被老黑當場解決。經此一戰,老黑戰意全無,一人一猩順道回山。獨孤鶴軒嘀咕道︰ “一直以來,這個範圍內出現的最高階妖獸,亦就是三階巔峰的妖獸。為何突然會出現一只五階妖獸?” *** 人族典籍中記載,相對于靈長類的獸禽魚等一類生靈,有野、妖、靈之分。意即類比于野獸、妖獸、靈獸。其劃分的根本標準是獸禽類所擁有的血脈。 其中,靈獸、靈禽等,有正有邪,天生通靈可馴。往往是懷有非同尋常的血脈,以及不凡的道行。 野獸、野禽等,通常是指身懷普通血脈而無法異變進階,或是在成功異變進階前的獸禽。這一群體通常是被同類獵殺捕食的對象。對于人族修士來說,即無生命威脅,亦無利用價值。 妖獸、妖禽等,則是血脈異變進階,或是得到大機緣修成“正果”的強悍獸禽,靈智隨著道行而開啟。這樣的妖類,因其強悍無比的殺傷力,曾經一度是危及弱小人族香火延續的最大威脅之一。是以,時隔百萬年之久,人族早已主宰萬靈,但仍是人族修士重點捕殺的對象。甚至,因為妖獸之故,人族將不少靈長類的異族統稱為“妖族”,以便警醒世人,當需居安思危。 于是,在人族智慧的沉澱積累下,將妖獸詳細的劃分為九大品階。依次至高,即一階至七階,七階之上,還有荒妖與洪妖。一至三階,是以明確而又清晰的妖獸血脈辨識。四階至七階,則是以更加明確的妖丹及妖丹夔紋來辨識。荒妖與洪妖,顧名思義,是泛指洪荒遺種,這種妖獸的存在,甚至比人族修真界的涅境修士還要稀有。 在當今的鴻蒙界,擁有強橫力量與強悍殺傷力的五階妖獸,往往是稱霸一大塊區域,亦是人族修士最有把握獵殺的高階妖獸。正因為如此,除了像清微山脈這樣的洞天福地外,就連五階妖獸亦不常見。退一萬步講,在清微山脈中,但凡是被元始劍宗鋤犁過的山峰,最多只會出現四階妖獸。 *** 所以,當突然出現一條五階妖蛇時,獨孤鶴軒不得不多想一些東西。很明顯,若不是有一個更加強悍的靈長類的老黑在,獨孤鶴軒又遇到了一次十死無生的險境。 回到黃院後,獨孤鶴軒本欲前往元明仙道看看,看一下自己的對手是誰,也好知己知彼。但一想到大青蛇,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甚至不再去想會武的事情。依舊是每日的固定時刻,該干什麼還是干什麼。 老黑打了幾個飽嗝,放了幾個臭屁,從獨孤鶴軒那里賴走百余顆靈石與十余枚靈丹,便一頭鑽進自己的窩,閉目養神起來。一夜相安無事。 翌日,卯時三刻,獨孤鶴軒下完一爐靈丹,才慢騰騰的出門,邁著八字步,朝元明仙道走去。行走間才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到過這里了。 元明仙道,已今非昔比。在保留了最初始的那三十三丈仙道的基礎上,從元明榜開始,仍是自西向東的開闢出一段三十三丈的仙道。新舊仙道完全對稱。舊仙道上的堂殿陸續翻新擴建,新仙道上直接建起了九層樓閣。只是,在新仙道的東端,不再繼續向東,而是南北兩向各開闢一條大道,暫時空置。 新舊仙道的正中央,早早築起一座會武台,高約九丈九尺,徑約九丈九尺。與會武台北向連通的九丈余外,是一處華蓋閣,是供長老們觀看門人弟子斗法的地方。 台下早就圍滿了人。大大小小的圈子,有高談闊論的,有低聲細語的。總之,大家都在談論誰能奪魁。在眾多人選中,太華峰蕭衍的聲勢已是隱隱壓制其他同門。元始峰的子昂、子真、子軒,金霞峰的秦昊、楚T等人,平分秋色。而原本最先突破至真元境的範見仁,並沒有人看好。 因為是第一屆“元明會武”,所以宗門上下十分重視。各脈之間互相斗法,在不觸踫宗門規矩的前提下,能賜給寶貝徒弟最好的東西,絕不含糊。已經傳開的賞賜,那怕是修道有成的長老,亦會動心。譬如,戰績取得第一者,將得到一枚五品靈丹。 是以,一些年輕的長老多有不平。甚至有人找到執事長老,要求加入比試名單。 獨孤鶴軒慢慢靠近會武台時,遠遠听見有人再叫自己的名字。 “第一輪第一場,慈航峰佛院弟子獨孤鶴軒,對金霞峰弟子熊听露。請兩位弟子上台。”宣讀之人頓了頓,舉目掃視,補充道︰“逾一刻者,視為棄權。” “嘿!”一位少女輕叱一聲,以一個曼妙的舞姿躍上會武台。台下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南宮榮軒手舞足蹈,大聲道︰“我是沒機會揍小偷了。听露師妹,你替我好好揍他,千萬不要手軟。打死我擔著。” “嘖嘖!有其父必有其子,果真不虛!”人群中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那不是獨孤鶴軒是誰,獨孤鶴軒繼續說道︰“小王八,別讓我遇上你。否則,你我之間,只能有一個人能活著下台。” 說罷,獨孤鶴軒慢悠悠的順著那個梯道往上爬,嘴里哼唧道︰“河里有只蛤蟆叫……” 澹台沖大笑,吼道︰“你就是個癩蛤蟆!”惹的台下哄聲大笑起來。 主持比試的長老十分耐心的等著獨孤鶴軒走上來,好不容易走上來,獨孤鶴軒一屁股坐在台上,呼呼只喘粗氣,委屈的說道︰“我從小怕高,建這麼高干什麼?” 長老平靜的問道︰“獨孤鶴軒,一刻時間快到,你準備好了嗎?” “好,還是沒好,這是個問題!”獨孤鶴軒緩緩站起身來,問道︰“請問山羊師叔,可以往死里打麼?” “我乃太華峰智ruo)!”智 ク銑遼潰骸白諉毆婢兀  瘧仁裕 卦諢г嗲寫櫨胙 埃 豢傻愕轎 梗 豢賞魃蓖 擰J奔淶劍 皇χ犢 肌! 智 ク蝦 艘簧 觳酵說交 歉笙隆 熊听露雙手抱拳,格格一笑,道︰“請鶴軒師兄多指教!” “很好笑麼?”獨孤鶴軒冷冷的說道︰“指教談不上。既然宗門不允許打死,我今天便留你半條命。你替我向雲家傳個話,就說雲家如果不想絕子絕孫的話,在本少爺下山之前,盡快滾出龍淵谷。否則,雲家十族,雞犬不留。” 熊听露格格一笑,道︰“那就要看鶴軒師兄有沒有本事過我這一關了!”話音未落,輕叱一聲,凌空而起,手中一柄經過特別煉制的靈劍熠熠生輝,一道凌厲的闢邪劍氣斬向獨孤鶴軒。 獨孤鶴軒不慌不忙,右手握戟,雙眼微閉。就在靈劍斬下的剎那間,左掌變拳,迎著劍氣虛空指去。瞬間,獨孤鶴軒的胳膊似是變長了,拳頭變大了,無窮的原始力量迸發而出。輕松擊落靈劍,化解凌厲攻勢。同時,傳來幾聲胸骨、肋骨斷裂的聲音。 “哇~”熊听露慘叫一聲,如風箏一般飛離會武台。 倏忽間,一道身影疾掠,將飛出的熊听露攬在懷中,旋即返回到會武台。來的是一位有點胖的道姑,正是寒珠長老。 寒珠長老咬牙切齒,冷冷的說道︰“你竟然修成了龍淵谷失傳的‘天魔神拳’?” 獨孤鶴軒亦冷冷的說道︰“很失望?還是絕望?” 寒珠長老道︰“為何連他們三個都不會的,你卻會?而且還能一一修成!” “關你屁事?死肥婆!”獨孤鶴軒一臉厭惡的走開,大聲道︰“‘弱智’師叔,請問下,這一場算我贏嗎?” 智 ク峽戳艘謊壑釵恢詞魯ク希 拋叩教ㄉ希 噬跡骸暗諞宦值諞懷。 群椒宸鷦憾攔潞仔ゅ 斷亂宦幀! “臭丫頭,別裝死,也別忘了我今天讓你代的話。”獨孤鶴軒冷冷的說了一句,又慢騰騰的順著梯道往下走。 台下平靜異常。 “第二場,太華峰西門盈,對清虛峰良苦!” 第二十八章 連環殺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絕情、絕義、絕親、絕愛、絕神、絕魔、絕地、絕天、……” 兩千多年前,九絕魔劍縱橫叱 ,嗜血天地之間。如今,卻成了被世人泯然的兩截普通斷劍。 獨孤鶴軒痴痴的凝視著這柄殘劍,反復默念著這句話,似有無窮的言猶未盡之意。良久,緩緩合上劍匣,將其收進如意袋。不知不覺,臉上泛起一層寒霜,嘴唇輕啟,一字一頓道︰ “絕……己!” “黑老頭曾將此劍之事告訴我。如今,此劍真的到了我手上。”獨孤鶴軒喃喃自語道,“巧合?” 正午時分,烈陽當空。一縷縷陽光照進窗戶,一絲絲暖意徐徐匯聚,融化房間內的些許寒意。看向窗外,思緒萬千。不知為何,獨孤鶴軒突然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總覺得這場“元明會武”是沖著自己來的。自己仿佛成了天平上的一塊砝碼,成了一塊試金石,亦成了一個被人別有用心探知全身秘密的人。 假如真是如此,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橙色靈丹,晶瑩剔透,夔紋漣漪如清波蕩漾。隨著最後一圈漣漪消失,靈丹亦消失,消失在一張小嘴中。 陽光下,一堆靈石發出耀眼的藍光。獨孤鶴軒盤膝打坐于前,心慮安然,凝神淨思。須臾,丹田內發出“咕咕”的響聲,似是清泉之眼中泛起水泡。一刻後,汩汩泉水潺潺流淌,流向身體的奇經八脈。如溪水漫金山,毫無章法,散亂而流。所經之處,重塑著塞絕不濟的經脈,鍛造著壞死僵硬的骨質。 光陰匆匆,靜靜流逝。 寧靜的房間里,灰塵落地的聲音如時光老人的絮語,慢慢消失的陽光留下點點血色余暉。 忽然,房間里多出一抹紅光。 繼而,血香彌漫,紅光滿室。 獨孤鶴軒的嘴角滲出鮮紅的血液,舊的變冷、凝固,新的溶解、融入。恍惚之際,形成一道似“心”狀的血塊,被無形之力托住,懸浮空中。 正在此時,開天魔戟悄然懸空,無聲無息的移向那塊凝血,魔戟之尖“刺”進“心”狀血塊。霎那間,一股開天之力闖進獨孤鶴軒的神念識海,全身溪流頓成洪流,洶涌澎湃,涌向百會,形成一股“龍卷風”,欲沖破蒼穹。 在神秘力量的感應吸納下,一大堆藍色靈石徐徐漂浮,環裹在魔戟周圍。開天魔戟變成了一個煉化容納靈石之靈力的大“熔爐”,一縷縷純藍色光芒,起又滅,滅又生,如環無端,永繼不絕。一道道精純的靈力沖出戟尖,如天地之間的玄靈之氣,被神秘的“龍卷風”吞噬。 “龍卷風”勢急勢盛,卻難掙脫丹田內清泉之眼的束縛之力。在這股神秘的束縛之力的作用下,龍卷風中強大而又神秘的異種靈力,如天河決堤,倒灌百會,直沖丹田。忽然,獨孤鶴軒的心口仿佛出現了一座虛無縹緲的“山”,阻斷直沖而下的靈力。 此種情形,與破障築基時的破障完全相同。內心的狂喜,沖淡了肉身被撕裂重塑帶來的痛苦。只要沖破此境障,于丹田處開闢玉府,築基成功,充盈真元靈力于玉府。對于修士來說,就算是邁入了可窺修仙奧秘的境界,成為一名真正的修仙之士。 然而,那座虛無縹緲的“山”,仿佛一個無底黑洞,貪婪的吞噬著難以窮盡的靈力。獨孤鶴軒漸漸進入一種迷離幻境,對自身失去了掌控,任憑一切自由發生。 大概過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獨孤鶴軒感覺到自己的心口出現了一朵火苗,一朵藏在“山心”中的火苗。百會處涌入的靈力分為四份,三成進入靈竅,被那根根須容納;三成進入心口處的“山心”,成為火苗之薪;三成游走于督脈,穿過會陰,融入那眼清泉之眼;所剩一成,一分為二,被“海浪”與“雪球”吸納。 此時此刻,所有的靈石已成為普通的石頭,緩緩減弱的龍卷風仍在勉力掙扎著,感應吸納著空中的微薄靈氣與玄氣。那塊心形凝血盡數消失在魔戟中,魔戟上散發的一股氣息愈發強烈。 天高雲淡,醍醐灌頂。 根須稍粗。火苗稍旺。海浪雪球,一陽一陰,稍強。清泉之眼,來無影,去無蹤,依舊消失于無形。 “清靈境……九重!” 獨孤鶴軒內觀自視,極度無奈。自知,若不是無端生出的這朵火苗,自己當定能“開闢玉府,破障築基”,直接突破真元境的數重,一飛沖天。然而,本是美好的前程,依舊如同惡夢。當今之世,在連續獲得四品與五品靈丹,以及有充足的三品靈丹的情況下,還毫無突破與成就的人,恐怕只有如此一個奇葩。 “我真不如豬麼?” 一想到靈寶峰的親傳弟子與內門弟子,因機緣四品靈丹,個個已是後勁實足,厚積薄發,整體實力甚至有超過仙鶴、金光二脈之趨勢。獨孤鶴軒無可避免的發自內心的自嘲與感慨。只是,當一切成為既定事實後,除了面對,別無它法。 獨孤鶴軒站起身,舉頭望月,一輪弦月當空,星河暗淡。低頭深思,萬念如柳絮飄舞。在一番收拾後,輕步來到床邊,慢慢的躺了下去。開天魔戟恢復原狀,靜靜地守護在床頭。 *** “咦!這個死老黑,怎麼還不回來?該不是迷路了吧?” 一覺睡醒,已是翌日傍晚時分。夕陽余光停留在山巔雲霧中,頓呈霧海蜃景。獨孤鶴軒自言自語,慢步行走在山道上,嘗試著去尋找老黑。一條條熟悉的山道,似乎都有可能是老黑的去向。可稍一細想,獨孤鶴軒很快選出了一條,步子加快了許多。 看著被強橫力量裂開的山體縫隙,獨孤鶴軒有些無措。目光掃視間,最終停留下來,一股寒意漸生。幾天前,那條五階妖獸大青蛇突然出現,雖被老黑輕松殺死,可它並沒有引來宗門長老的查看。夜幕漸落,那片叢林顯得格外有些陰森詭異。 佇立良久,獨孤鶴軒走進叢林,消失在叢林深處。 約莫到了深夜子時,才如一道幽靈,從叢林深處走了出來。嘴中念念有詞,似是氣憤異常。往回走時,靈敏的鼻子嗅到了熟悉的血腥味,越往前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愈濃。獨孤鶴軒攥緊手中的開天魔戟,沒有猶豫,步幅沉穩有力的向前走去。 那是一處多條岔路口匯集的山坡,黑暗中隱隱躺著九具尸體。獨孤鶴軒走到最近的一具尸體旁,摸黑一探脖頸處的大動脈,人雖死透,卻仍有體溫。隨即斷定,這些人的死亡時間不足半個時辰。稍稍忖度後,獨孤鶴軒拿出玉牒,注入靈力,用玉牒光芒一一查看每具尸體。當查看到第九具尸體時,手中多了九個如意袋。 這九人,全被自己手中的兵器刺入心髒而死,像極了一次集體“殉葬”。殺他們的人,道行似乎高出他們太多太多,以至于他們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殺他們的人,只為殺他們而來,所以,九個如意袋,一柄品階極高的法器,都留了下來。 獨孤鶴軒淡淡一笑,低聲道︰“越來越有趣!該來的,就讓它來好了!”少頃,回到自己的房間,靜靜等候長老們的問話。 *** 自從突破至清靈境九重後,獨孤鶴軒對靈石的使用量猛增。如今,根據完成的一次完整修煉判斷,一顆靈石只夠一天四次的修煉。開天魔戟的使用量銳減,可每天仍需一千顆靈石左右。同時,如果重鑄“九絕魔劍”,需經歷七重難關,第一重難關便是鑄靈。鑄靈一關非人力所能及,只能用特有的煉器器皿進行。這種器皿本身價值極高。加之等階越高的法器,需要鑄更多的靈力。 所以,獨孤鶴軒對靈石的需求量,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這事,若是在幾天前,獨孤鶴軒只會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可到會武剛剛結束,九具尸體便十分及時的出現在了黃院附近。獨孤鶴軒的猜測與推斷,正在一步步的成為現實。于是,不難判斷,自己的靈石來源恐怕快要暴露在別人的眼皮底下了。 “或許,這是最後一次老天助我了!宜快不宜慢,宜早不宜晚!” 獨孤鶴軒如是思忖著,一邊開始整理九個如意袋。一個嶄新的高階如意袋,八個嶄新的中階如意袋,足以表明那九人不同尋常的身份。似乎,這些如意袋是別人新賜,尚未來得及使用。唯有那個高階如意袋,里面有幾百顆質量極佳的靈石,還有一卷沒有封面的書。 “《毒經》!”獨孤鶴軒突然怒嘯一聲,整個人驚得站了起來,臉色瞬間蒼白一片,久久不能平靜。良久,才慢慢落座,雙眼痴呆的看著手中的書卷,眉宇間充滿了殺機與怒意。 “祝家的《毒經》,為何會出現在那個陌生人身上?難道說,前來殺我的是祝家人?”獨孤鶴軒重重一拍桌子,仰天怒吼,大聲道︰“龍淵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可憐的孩子,我可以告訴你!” 門外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說話聲。獨孤鶴軒目露凶光,整個人完全失去理智,直接沖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故人氣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夜風怒號,吹淡血腥。 星河暗淡,山脈無垠。 兩道身影站在死人堆里,冷冷對峙。一閉幽香輕飄,陰森氣息為之退避。 “狗雜種,認識老娘是誰嗎?”一道淒厲的女子聲音尖聲吼叫道,“龍淵谷的狗雜種們,終于遭天譴,終于到了死絕的那一天。” 獨孤鶴軒平靜的說道︰“你是為符家做事的‘五毒仙子’?不過,死去的這九人我沒有認出來,您可以告訴我嗎?” “洛北!” “洛北?天山一役中,舍命救下祝家家主的蒼山洛北?” 黑暗中那道靚麗身影稍有平靜,微一點頭,緩緩說道︰“不錯!這個沒用的狗東西,腳踏兩只船,一心多用,只有死亡是他唯一的下場。” “前輩,您能告訴我,龍淵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若是讓晚輩知曉真相,不勞前輩動手,晚輩自己了結自己。”獨孤鶴軒頓了頓,沉聲道︰“是四大世家之間發生了內訌嗎?”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你這個小雜種,果然是四人中最不死心的那一個。格格……”淒厲的笑聲再度傳來,惡毒的咒語連連不斷,“龍淵谷必遭天譴,絕子絕孫,絕子絕孫,……” “謝謝前輩,我還是放心了一件事!”獨孤鶴軒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淒厲的笑聲突然止住。 “狗雜種,你什麼意思?” “我一直擔心,是你們這種人與四大世家的影子聯手,引狼入室。現在看來,你們只不過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你們的價值已被人利用殆盡,別人開始著手清理你們。” “你跟獨孤老狗真像,總有著異于常人的嗅覺。所以,你更可怕,更需要死。” “我呸!我要是能被你們這種被四大世家豢養的‘狗腿’子殺死,你還能覺得四大世家能駕馭得了你們?”獨孤鶴軒嘿嘿一笑,道︰“譬如說,你沒發現你身後站著一人嗎?” 黑暗中的那道靚麗身影猛然一驚,本能的向身後看去,突然驚呼道︰“是你?” “噗嗤!”開天魔戟穿透五毒仙子的後心,戳穿她的心髒。剎那間,一股冰涼的亡靈氣息傳進開天魔戟,消失在兩道月刃中。 “果不愧為是獨孤家的血脈!”黑夜中,那道黑影與黑暗融為一體,卻又輪廓分明,身背一柄長劍,雙手悠閑負後,輕描淡寫的說道,“我只是奉命前來殺人。順便替人代句話給你,‘九絕魔劍可抗衡倚天神劍’。” 話音未落,那道黑影行走在黑暗中,仿佛走進了一道黑暗之門。 獨孤鶴軒欲言又止,收起一個如意袋。須臾,掌中多了一道黃色符,在黃色符消失的瞬間,整個人亦消失在黑暗中。 *** 清風徐來,山景相宜。 漫步在山道上,人面桃花,唯美常存。那道清麗的身影,走的很慢、很慢,她的眼角余光始終注意著那道院門。有幾分提心吊膽,有幾分期許。 “咦!師姐,怎麼是你?”山道旁邊的一條小支路上走出一人,貌若書生,愈發俊美,笑嘻嘻的說道︰“我還以為是那小偷呢。正準備揍他一頓。” “榮軒,你來這里做什麼?是不是師父不在的這三天,又要貪玩偷懶,忘了修行!”甄詩影投去關懷的目光,微一搖頭,道︰“小心師姐打你屁股!” “這種好事,我還求之不得呢!”南宮榮軒調皮的扮了個鬼臉,稍稍壓低聲音道︰“自從元明會武結束後,沒人再看到過那個活躍的小偷。我琢磨著,他是不是正在謀劃什麼惡作劇。所以,過來看看,好及時阻止他的惡行。但是,師姐你有沒有發現,黃院附近靜的出奇,靜的可怕。” “還有淡淡的死人氣息!”甄詩影黛眉微蹙,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低聲道︰“榮軒,你有沒有一種感覺,這場元明會武是沖著長孫千殤與獨孤鶴軒來的?” “小偷接連施展出‘陰陽’劍氣與‘天魔神拳’,這明顯是他在臭顯擺的同時,亦將自己的底牌暴露在別人的視野。簡直是愚不可及,不可救藥。反而是資質奇佳的長孫千殤那廝,表現平平。由此可見,龍與豬的差距是巨大的。”南宮榮軒沉聲道︰“小偷的崛起,對賈師姐與小沖的威脅無疑是最大。可是,我認識的紫師伯,並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小人。她無情的打壓紫菁老師伯,或許如我娘所說,妒忌與忌憚的情形更多。所以,要說她現在就對小偷下殺手,除掉障礙,似乎是對自己與小沖他們完全沒有信心的表現。這樣的人,禪滅師叔祖怎麼會將慈航峰交給她。” 甄詩影輕聲一笑,道︰“原來,我們的南宮榮軒一直在琢磨獨孤鶴軒。似乎……還有點感同身受的欣賞他。” “我呸!”南宮榮軒啐了一口,翻了個白眼,認真的說道︰“師姐,你可別惡心我。要不,我們再往那邊走走看?” 甄詩影點點頭,與南宮榮軒並肩向西走去。忽然,二人同時僵滯在地。 “這麼多死人?”南宮榮軒怔怔的說道,“師姐,這是怎麼回事?” 甄詩影緩過神來,神秘的看了一眼南宮榮軒,猛然掉頭往回跑,直接沖進黃院,沖進角落里那道虛掩的門。南宮榮軒有些懵懵然,只是很機械的跟著師姐跑。當他沖進房間時,反而比甄詩影更清醒。 “小偷……”南宮榮軒話沒說完,甄詩影又往外跑,二人疾行至那堆死人近前。因為是白天之故,二人的恐懼驚悚之意很快得到緩解,分頭查看十具尸體。 “師姐,沒有小偷!”南宮榮軒隱隱有些放下心來,忽然眼前一亮,撕下一具尸體上的衣襟,吼道︰“師姐,刺客盟。” 甄詩影亦撕下一塊衣襟,看著里子里用鮮血寫的“刺客盟”三字,忽然輕笑一聲,道︰“堂堂元始劍宗,何時淪落到任憑刺客盟這種不入流的勢力來去自由?” “按照時間,這可能是元明會武結束的當天晚上發生的事。而那天下午,爹便接到掌教師伯的令諭,前往東海通天劍宗。黃庭峰暫時由紫師伯與寒珠師伯共同執掌。”南宮榮軒汗流如注,身子開始顫抖,低聲道︰“師姐,這是巧合嗎?” “榮軒,你覺得呢?”甄詩影淡淡一笑,道︰“或許,還是有人心虛。事不宜遲,還是趕快稟報給寒珠師伯。” 南宮榮軒一撇嘴,道︰“這事不太妙!” *** 黃庭峰的一處小山坡上,十余位執掌要位的長老齊至,個個臉上充滿了怒意。在他們的心里,無論十二脈的內斗是如何凶險與殘忍,可一致對外上,從來沒含糊過。讓刺客盟這種不入流的勢力輕松進入清微山脈,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泰寶長老冷笑一聲,道︰“真是煞費苦心!為了殺一個清靈境的弟子,連洛北這種角色都親自出山了。”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寒珠長老瞪了一眼泰寶,沉聲道︰“很顯然,五毒仙子是死在開天魔戟之下,而且死的毫無反抗。刺客盟的殺手團,當是以洛北為首,但是,在死亡面前,他們仍然是毫無還手之力。由此簡單的分析可知,至少有三股強大的勢力介入了此次暗殺。” 寒珠長老精準的判斷,令所有人不禁點頭默認。 紫長老道︰“若如師姐所說,獨孤鶴軒應該沒有死。只是,不知他是被人藏了起來,還是自己藏了起來。要先找到他,詢問一些詳細情形!” 遠r長老突然說道︰“掌教師兄與璞瑜師兄來了!” 璞瑜長老劈頭蓋臉的說道︰“人死了三天,大家還一無所知?” 紫長老與寒珠長老臉一紅,為之語塞。 須臾,寒珠長老開口道︰“我與紫師妹的確有失察之過。不過,此事來的太過詭異,不是一兩個死人能說明問題所在的。不知掌教師兄欲如何處置?” “犯我元始劍宗者,雖遠必誅,誅惡務盡!煩勞寒珠師妹與紫師妹,率領本脈弟子,即刻下山,清剿刺客盟。”遠岳掌教朗聲宣布道︰“黃庭峰一事,暫勞璞瑜師弟執掌。一切等景澄師弟回來後,長老會再議。” 璞瑜長老點頭道︰“掌教師兄處置得當,我等定當遵從!” 泰寶長老眉毛一挑,道︰“就這麼算了?獨孤鶴軒究竟還是不是元始劍宗門下的弟子?那怕他不是一個人,就是一頭小豬,也應該由我元始劍宗說了算,總不能任他人宰殺。” 璞瑜長老道︰“師弟放心,鶴軒師佷定是安然無恙。” 眾長老與眾弟子離去,尸體亦被帶走,小山坡復歸平靜。不多時,山坡上又多了一道身影,他身穿粗布衫,雙手放在袖筒里,慢慢的行走,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行走間,嘴角微微抽搐,臉容不停變化,忽陰忽晴。 良久,閉目仰首,似是回味無窮。 “好熟悉的氣息!” “是啊!我都沒死,你倆怎麼可能會死呢?” “以為你倆死了的人,大概是最愚蠢的人類吧!” 第三十二章 雲家出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與黑衣人先後而至的,有瓖綠、瓖紅、瓖紫、瓖黃、瓖藍五色的隊伍。他們正是如今享有盛名的新型勢力——“七色盟”,勢力如日中天,獨霸塞外。 這些人陸續走進太白酒樓後,座位明顯不夠。獨孤鶴軒沒有走的意思,細嚼慢咽,小口品酒。來的這些人當中,獨孤鶴軒只能認識兩人,一位就是白衣少女葉家的人,卻不知其名。另一位是剛剛進來的瓖藍少年,姓常名風。常風朝獨孤鶴軒笑了笑,擠在一位絡腮胡須的中年人身邊,細聲嘀咕起來。 獨孤鶴軒忖度一刻後,示意同門可以走了。在如數支付八百顆靈石後,大大方方的離開。 常風忽然說道︰“鶴軒少爺,您還是那麼闊綽呀!” “其他人也沒有死,對嗎?”獨孤鶴軒淡淡的說道,回頭看了一眼常風,神秘一笑,飄然離去。剛走出門,又快步走回到櫃台前,沉聲道︰“此次,風陽明老前輩會不會前來?” “哈哈!”內堂一人用干枯的嗓子發出笑聲,突然怒吼一聲,“滾!” 獨孤鶴軒無趣的聳聳肩,若有所思的走出門,心道︰現在的話,我的確是差了點什麼。 遠離太白酒樓後,其他同門懸著的一顆心才落實,個個奇怪的看著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宗門師兄。 “跟著我的人,沒有好下場!”獨孤鶴軒慢悠悠的說了一句,繼續向前走去。反正,宗門沒有明令禁止弟子的行動範圍,只要不惹是生非,一切無虞。其他人稍稍猶豫後,快步跟上。 一人低聲道︰“若不是跟著師兄,這一輩子恐怕也不會遇到這麼刺激的事情。” “呔~” 一行人剛走到一處十字路口,一聲唳喝傳來。北向一條街道上圍著一群看熱鬧的人,笑得很歡。獨孤鶴軒討厭的看了一眼,欲朝南向的街道走去。 一人輕輕拉了一下衣角,輕聲道︰“師兄,似乎是本門的一位師兄遇上麻煩了。” 獨孤鶴軒平靜的看了一眼,默默地朝那個圈子看去。 一人高聲道︰“元始劍宗的弟子,很不了起?” 另一人道︰“沒想到,時至今日的元始劍宗,盡成一些偷雞摸狗之輩。” 獨孤鶴軒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位同門被人圍了起來,這位同門亦是到黃庭峰上修行的新進弟子,沒什麼身`世背`景。獨孤鶴軒轉悠了一圈,悄然離去。其他人則顯得有些進退兩難,注意力全在那位同門身上。大家一致認為,獨孤鶴軒定會出手相助。 突有一股大風刮過,頓時,滿街碎衣屑亂飄。一大堆人衣不遮體,羞的就地蹲倒,破口大罵。被圍得元始劍宗弟子不禁大笑,趁此良機脫身離去。 一位大胖子大罵之余,肅然道︰“諸位,光天化日之下,這是在鬧鬼嗎?” 如此一鬧騰,圍觀的人更多。先前還圍觀人的人,變成了被人圍觀的對象。一些年輕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于是,整條大街變成了一片笑海。 一人突然大吼道︰“我的如意袋呢?” 一位從南邊而來的人不明所以,正好接到話音,說道︰“那個路口,好多如意袋!難道天上還會下如意袋?” “我日`他祖宗!”一人大罵一聲,不管不顧的站起來,朝路口跑去,屁股明晃晃的裸露在眾人眼前。他這一跑,其他人立刻追隨。畢竟,那個如意袋說是修士的命`根`子,也不為過。 東西南北而來的人,圍著這群奇怪的人,多數大笑不已,少數道行在身的人,只是淡笑而視。當他們拿起屬于自己的如意袋時,地面上寫著一行字︰元始金仙,小懲鼠輩! 一位瘦子檢查過自己的如意袋後,突然怪吼一聲,“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的屁股嗎?”趁人不備,沖進人群,消失在東邊的一條街道。 一些道行有成的修士,很快意識到了這一幕的不尋常,笑容漸漸消失,陸續散去。 “咦!師兄呢?” 人群中,一位木頭木腦的少年四下搜尋,嘴中喃喃自語。他身邊的一位少年較為冷靜,強忍著笑意拉了他一把,悄悄混進人潮。 *** 西街,似乎向來是比較偏僻安靜。走進西街相連的小巷子,陰暗潮濕之意更濃。其中,斜穿向東南向的一條巷子,到處污水,隨處可見死老鼠、死貓等,陣陣惡臭從巷子深處傳來。然而,一道身影走在里面,跟沒事人一樣。他自然是獨孤鶴軒。 不多時,獨孤鶴軒來到一排陳舊的木門前,沉默良久,輕輕推開一扇門,走了進去。踩著厚厚的雜草,穿過幾座被廢棄的院落,才見到一排整齊干淨的房屋。到了這里,一切煥然一新。 就在此時,左邊偏屋中走出一位五旬余的駝背,沉聲道︰“少主人好眼力,那麼微小的標記都能發現。” “老苟頭,難為你了。難得你還認我是龍淵谷獨孤家的人。”獨孤鶴軒沒有正眼去看駝背,讓過他,徑自走進內堂,繼續說道︰“我想知道龍淵谷現在的情形。” 苟老頭恭敬的奉上好茶,才站在一旁,回稟道︰“龍淵谷的核心地域,已被雲家與公孫家佔據,外圍的一些地方,則被一些烏合之眾瓜分。雖然雲家與公孫家強勢進駐龍淵谷,但龍淵谷內真正的秘密地,他們依舊沒找到入口。” 獨孤鶴軒微一點頭,道︰“你的這茶是什麼茶,怎麼這麼香?” 苟老頭忙道︰“此乃青葉仙茶,產自北海。” “連你也背叛龍淵谷?”獨孤鶴軒臉如死灰,卻顯得異常平靜,沒有分毫的怒意,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駝背,續道︰“你投靠了雲家?” “不錯!龍淵谷四大世家,早就該絕子絕孫了!一直以來,我恨我自己,不能親手屠盡龍淵谷!好在,老天爺開眼,將你這份禮物送給了我。”苟老頭仰天大笑,一抒沉積胸中多年的怨氣,惡狠狠的盯著獨孤鶴軒,道︰“獨孤少爺,你那死爺爺與死爹爹沒教過你,防人之心不可無?” 苟老頭突然提高嗓音,恭聲道︰“雲總管,這份禮物不知可否表明我的誠意?” “是!”隨著一道聲音傳來,竟然跟來一閉芳香,沁人肺腑。 瞬間,一抹紅光微閃,苟老頭瞬間失去知覺,栽倒在地。 “我雲家豈會收留你這種賣主求榮之輩!”說話的是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人,她甜甜的朝獨孤鶴軒一笑,道︰“獨孤少爺,你說是不是?” “是!” 中年美婦繼續說道︰“听說,你要雲家斷子絕孫?嘖嘖,單憑巔峰時期的獨孤家一家,恐怕也沒人敢說這麼大口氣的話!” 獨孤鶴軒道︰“我是一個小人物,死不死的,不礙大局。我只是想知道,龍淵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晚輩認為,一個將死之人的請求,應該不過分!” 中年美婦搖了搖頭,甜甜一笑,道︰“你的問題我沒有答案。不過,獨孤少爺,你看我這個主人與狗互殺的布局如何?縱使是元始劍宗追查下來,恐怕只能成為一個無頭公案!” “撲通~”獨孤鶴軒直挺挺的撲倒在地,臉上出現一片片竹葉。 “若不是獨孤家的人,豈能浪費此等神物。”中年美婦搖了搖頭,伸手摸向獨孤鶴軒的腰間,忽然猛地抽出手,看著手上的一絲淡綠,臉色大變,怒吼道︰“祝家的化骨散?” “不是!是你們雲家的‘禽獸催`情散’!”獨孤鶴軒活生生的站起來,微微一笑,道︰“忘記告訴你們了,我什麼都怕,就是不怕毒。而且,現在看來,在黃庭峰上給我下毒的,並不是雲家人與公孫家的人。” 中年美婦驚聲連連,語言錯亂,“你怎麼會有此毒?你怎麼不懼青葉之毒?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我是鬼,而且還是一條索命鬼!”獨孤鶴軒慢慢走到美婦面前,從容的取過她的高階如意袋與仙劍,轉身離去,淡淡的說道︰“其實到現在,我也才明白,原來對付八大世家的方法,早有人傳授給了我。今天之事,我們兩個之間總要有一個倒霉。可惜不是我!” 走出房間,獨孤鶴軒听到母豬發情式的嗥叫,臉上露出陰森恐怖的笑容,輕聲道︰“老苟頭,你為獨孤家勞碌這麼多年,這算是獨孤家給你最後的賞賜了。” 慢慢地,空氣中傳來一縷奇異的血香,獨孤鶴軒雙眼泛紅,喉嚨發出“咕咕”怪聲,整個人突然如鬼魅一般,沖向一大片腐草堆。那是一處更為隱秘的院子,隱藏在臭哄哄的腐草堆後面。院子里只有一間黑屋,里面傳來“呱、呱”的叫聲。 一道鬼魅身影閃進屋子,面對一只被青銅鎖鏈鎖住的九尺巨蛙,不僅沒有懼意,反而激動異常。霎那間,張口朝巨蛙的脖子咬去。須臾,“咕咕”的吮吸聲傳來。 約莫一刻後,獨孤鶴軒精神熠熠的走出黑屋,提著一只普通大小的綠蛙,輕嘆道︰“老苟頭竟然偷偷飼養‘百毒血蛙’。看來,他的志向還真是遠大。” 听到不遠處傳來的莫名嗥叫聲,獨孤鶴軒皺了皺眉,搖頭道︰“雲家的這毒藥,難道比老祝家的還厲害不成?” 當他處理完一切後,快步離開這里。這條臭哄哄的巷子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中。外面大道上,依然是風平浪靜。 漫步行走在茫茫人海中,愈顯孤獨無助。 “听說,通天劍宗的一位女弟子被人殘害致死!” 獨孤鶴軒暗自一驚,循聲望去,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一條茶道上。目測距離後,暗自道︰“我的听力為何如此強大?”獨孤鶴軒故作迷路,辨明方向後,才悠然離去。陸續听到有人說話。 “太玄丹宗亦死了一位資質不錯的弟子!” “這二人似乎皆與龍淵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第三十三章 熊家找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北闕舫。 初入繁花大城的元始劍宗弟子,追逐打鬧在熱鬧的街道上,遲遲不歸。整個院子顯得很安靜。角落里,那間用倉庫臨時改建的大通房,夕陽稍斜,整個光線便暗了下來,更安靜。 獨孤鶴軒靜靜地躺著,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些混吃混喝的小伙伴。他們多是孤兒,有少部分是棄兒。對于那個人群來說,最好的結果,自然是如常風那樣,被某個有勢力的人看準,然後,搖身一變,出人頭地。 “小滿他們呢?應該還活著吧!” 獨孤鶴軒有些拿捏不定,當看見常風的那一刻起,一種很不祥的念頭頓然而生。再聯想到葉家與風家聯盟,創立“七色盟”,控制塞北地域,等于是風、雲、公孫三家瓜分了昔日龍淵谷的勢力範圍。風家的手段更高明,選擇了一個原本屬于龍淵谷的舊勢力,做為自己的代言人。與此同時,昔日龍淵谷布下的暗勢力,明顯是被人個個擊破,或收買,或鏟除,或隱世。 “真是舉步維艱吶!” 獨孤鶴軒發自肺腑的嘆息了一聲。然後,令自己進入腦海空明狀,不再多思多想。恍恍惚惚,竟是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听見外面有人大喊大叫。 “說!今天的那些屁股,是不是獨孤鶴軒那個混蛋造?你們今天不說,我扒了你們的皮,抽了你們的筋!”範見仁越罵越凶,不停地跺腳,一副頤指氣使的姿態。 一人嘟嘟囔囔的回道︰“屁股長他們身上,鶴軒師兄怎麼造?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喲呵!膽子不小,還敢出言不遜,頂撞予我?” “師兄,消消氣。”見禍忙勸阻道,“無論如何,那怕是鶴軒師兄到過那里,也沒人能證明是鶴軒師兄所為。難為這些師兄弟,又有什麼意思?” 一人平淡的說道︰“見仁師兄,本是同門師兄弟,何苦急于一時呢?” 另一人亦道︰“良辛師兄說的對。這里,暫時由長老們掌管。再說了,有本事的話,你去找房子里睡覺的那一位唄!” “呔~元始劍宗慈航峰佛院的獨孤鶴軒鼠輩,請出來相見!” 就在此時,北闕舫的大院外,一人扯著洪亮的嗓門吼叫起來。 一人沖進房子,忙叫道︰“鶴軒師兄,熊家人找上門來了。是見仁師兄跟人說,是你把人家的屁股置于光天化日之下的。” “出去告訴他們,就是我干的。如果不想死的話,讓他們給老子滾。”獨孤鶴軒微閉雙目,平靜的說道。 “師兄,情況不對的。”少年低聲道︰“這事,明顯是有長老故意縱容。好漢不吃眼前虧。抵死不認,他們沒轍。” “你知道個屁!別耍那點小聰明,快去跟他們喊話!”獨孤鶴軒慢吞吞的說道︰“縱容?恐怕是沒時間來管吧!” 少年努了努嘴,走出房子,朝外面大聲喊道︰“我師兄說了,就是我們干的。如果不想死的話,讓你們給老子滾。”他這麼呆頭呆腦的一喊,驚得一眾同門一時反應不過來。 一條毒舌回道︰“龍淵谷的喪家狗,以為躲到元始劍宗的羽翼下,成為一個鼠輩,就能躲一輩子嗎?” “他娘的,這條毒舌,比我的還毒呢!”獨孤鶴軒喃喃一句,起身朝外走去,看到範見仁時,一臉的鄙夷,沉聲道︰“見仁師兄,辛苦你了。接下來,看我怎麼收拾狗熊們。” 北闕舫外是一條大道,叫“南陽道”,人來人往,徹夜不息。因元始劍宗之故,任何時間,很少有人有意靠近北闕舫。只有像熊家這樣的附屬世家,才可隨意靠近。可是,今夜酉時末刻,這里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我就是獨孤鶴軒,是誰囔著要見我?”獨孤鶴軒橫戟站立,威風凜凜,面帶笑意的說道。 一位滿臉橫肉的少年說道︰“今天,是你將我們五少爺的衣服割碎的?” 獨孤鶴軒大怒,罵道︰“放你們狗熊家祖奶奶的臭屁!你那只狗熊眼看到是我干的?” 一位藍衫少年,頗具氣勢,沉聲道︰“男子漢,大丈夫,敢做不敢當?听說,你是此次元明會武的第一。我叫熊听旭,很想領教領教慈航九式中‘陰陽’劍氣的厲害!不知獨孤少爺可否賞臉!” “就你這麼個貨色,也敢狂犬吠日,胡亂叫囂?別說是你,就是你祖奶奶來,我照樣修理之!所以說,你這頭小狗熊,還不夠資格!”獨孤鶴軒哈哈一笑,道︰“本少爺不想惹事,快給我滾!” “狂妄!不過,我喜歡!”熊听旭冷笑一聲,道︰“先嘗嘗我熊家的‘巨木破浪劍訣’,再確定我有沒有資格!” 話音剛落,手中靈劍光芒頓盛。轉瞬間,劍身變成一根巨木,周圍的光波似是重重巨浪,在巨木的疾速前行下,巨浪向後退去的速度更是詭譎。 獨孤鶴軒則是簡單粗暴,掄起開天魔戟,朝巨木砸去。“轟隆”一聲巨響,蠻橫的原始自然之力爆發,砸碎巨木。同時,形成強大的威勢波,將附近的人逼退,一些似是真實的碎木懸浮空中。獨孤鶴軒右手捏訣,拳變掌,凌空一推,強大的靈力被催動,碎木倒飛回去,全部重重的擊在熊听旭的身上。 “咦!這不是隱鶴宗的‘凌波清掌’嗎?”遠處的人群中傳來一道驚訝的聲音,獨孤鶴軒忙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道黑影悄然隱匿在人群中,不知所蹤。 “有趣!”另一人響應道︰“隱鶴宗被人滅門,鎮派絕技竟然出現在了這里。”這道聲音更是飄渺不定,難以琢磨。 獨孤鶴軒嘿嘿一笑,道︰“狗熊們,還要試試我慈航峰佛院‘慈航般若神掌’神通的威力嗎?” “咦!”人群中發出一聲更為驚詫的聲音。獨孤鶴軒猛然一閃身,快似幽影,出現在一個瘦老頭面前。 老頭干瘦干瘦的,身上髒兮兮的,一對板牙外露,呲嘴一笑,奇臭無比。“嘿嘿”干笑幾聲,賊眉鼠眼的說道︰“沒想到,你已經修成了那老鬼的小把戲。看來,天峰老哥哥給你找那麼多師父,是有他的道理的。” “你是誰,我並不認識,也不在乎。我只對你提起的隱鶴宗感興趣。”獨孤鶴軒解下一個初階如意袋,道︰“告訴我,這些就是你的。” “老叫化子雖然貪財,但更惜命!與龍淵谷相關的任何事,我都不想有絲毫牽連!而隱鶴宗的事情,你隨便找個人,都能打听到!”老頭話音剛落,突然憑空消失在獨孤鶴軒眼前,只留下一道余音︰“看來,我低估了他。難道他還沒死?死鬼!” 獨孤鶴軒長出一口氣,走回北闕舫的大院。熊家人趁著機會,早已離去。範見仁怒視獨孤鶴軒。 南宮榮軒道︰“慈航一脈,除了‘慈航九式’外,其它神通早已失傳。你怎麼會修成‘慈航般若神掌’神通的?” “慈航峰佛院的事,需要向金霞峰稟明?”獨孤鶴軒瞪了一眼南宮榮軒,朝屋子走去。 蕭衍沉聲道︰“看來,禪心師叔祖悟出這門神通的事,多半屬實了。” 慈航般若神掌神通,乃是慈航峰的慈航祖師參悟佛法,獨創的一門神通。自慈航祖師後,這門神通隨即消失。在元始劍宗的傳承長河中,只有第七代中的一位慈航峰祖師曾修成過。最近一代的禪心真人,雖曾施展過類似的神通,但多數人並不認同,認為那是禪心真人偷學其他門派的神通,加以慈航普渡咒,自行參悟出來的神通。 這門神通,連禪心真人的唯一徒弟紫菁道姑毫不知曉。那麼獨孤鶴軒是如何脫口說出的? 獨孤鶴軒自己亦一時不明。在他艱辛修行的歲月里,參悟最多的是師父所傳與獨孤氏的神通訣法。平時想的最多的,是師父嘮嘮叨叨說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而這些東西,便是禪心真人傳授徒弟時額外說的東西,是一種沒有成體系的修道自悟的法門。 先前與熊听旭交手之余,全身的靈力太過充沛,看著那些碎木,神念閃轉間,便形成了一道威力無窮的攻擊之勢。獨孤鶴軒突然心靈清明,在那個聲音的提醒下,脫口而出。 經此一戰,獨孤鶴軒想起了老爹曾說過的一件事,一位真正參悟大道的修士,皆是在無盡的殺戮中參悟大道之奧妙的。無論他殺的是人,還是妖獸。只有在絕境中,才能最大程度的挖掘出一個人的內在潛力。 “這事,你沒騙我!” 獨孤鶴軒笑了笑,緩緩躺到床上,繼續想事。不多時,其他人陸續進屋,靜悄悄的躺下。院子里完全安靜下來,屋里的人屏息,不敢大口呼吸。 良久,一人顫顫巍巍的說道︰“鶴軒師兄,你真威風!” “當死神隨時朝你笑時,如果你不想與它為伍,你也可以!” 大通房里,還有絲絲陳年的腐氣味,配以無聲的粗重呼吸,整個空氣愈顯渾濁。獨孤鶴軒清晰的感覺到,那一顆顆火熱的心,正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這一夜,屋里屋外,十分平靜。 第三十六章 鴻蒙盛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清洲,南方第一大洲,人口億萬,大小勢力密布。自元始劍宗創立伊始,便將此洲視為門戶,精心經營。除卻最享有盛名的“清城”外,諸如南溟城、北闕城、金蓮城、霧隱城,已是鴻蒙界中少有的大城、名城,地地道道的人間黃金地。城內城外,皆以“陽道”相連。 北闕城核心地,是一條“正陽道”。正陽道,僅有東、南、西、北四道相連,亦即僅有四個入口。北闕舫在南陽道,距離正陽道最近,但是,正陽道的核心段,卻是在東陽道相連的那一段。 獨孤鶴軒等人酒足飯飽後,落塵等人的建議是直奔東陽道,免得失去太多機會。獨孤鶴軒不以為意,決定走南陽道。其他人一看,不再堅持,一行人有說有笑,不緊不慢的朝正陽道走去。 一路無事。 就在要進入正陽道時,竟然看到很多修士已經開始撤離。多數人悻悻然離去,只有極少數人顯得很平淡。獨孤鶴軒好奇,以眼神詢問落塵,落塵微一搖頭,亦是不明所以。于是,獨孤鶴軒有意放慢腳步,觀察離去的這些修士。不多時,看見一個面容顯老,年紀卻在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修士,嘴中念念有詞。 “晚輩冒昧!”獨孤鶴軒思忖片刻後,上前請教,道︰“鴻蒙盛會,三年一次,機會難得。晚輩冒昧請教前輩,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第一天便有許多人離去?” 中年修士微微一笑,雙手負後,抬頭看天。故作高深狀。獨孤鶴軒可是這一道的行家里手,一看便知人家是何意思,隨即拿出五顆靈石奉上。 中年修士也不客氣,直接收入囊中,四處看了看,才說道︰“見鬼!自龍淵谷事發後,鴻蒙界中舊的勢力格局被打破,從而致使很多頗具底蘊與實力的新勢力迅速崛起。譬如,以塞外絕幽谷為首的‘七色盟’,以西垂賀蘭山為首的‘千劍盟’,還有‘萬壽盟’、‘神蛇盟’、‘釋厄盟’等等,真給人一種雨後春筍的感覺。這些勢力,多數已有根基,又急于向世人展示自己的雄厚實力,所以,鴻蒙盛會便是他們一展拳腳的地方。 只不過,他們行事太霸道,但凡是三品以上的靈材交易,被他們‘包場’。所以,像我這樣的修士,還能有什麼事做?” 獨孤鶴軒清了清嗓子,道︰“不是有更強大的承辦方嗎,怎麼,沒人管管?” “小兄弟,你還是太年輕。”中年人笑了笑,道︰“我剛才提及的這些勢力,或多或少與祖洲的八大世家有或明或暗的關系。而此次的四大承辦方,祖洲八家佔了半壁江山。” 獨孤鶴軒一抱拳,恭聲道︰“多謝前輩指點迷津!” 中年修士微微一笑,道︰“一個懂規矩的人,前程注定錯不了。小兄弟,我看好你。將來定可出人頭地。”說罷,笑著離去。 胖子道︰“五顆靈石,至于這麼拍馬屁?” “他娘的,這人剛才提及的新型勢力,不都是當年被龍淵谷威服的勢力麼?原來,龍淵谷真的這麼強啊!”獨孤鶴軒自言自語,若有所思的向前走去。 這一行人進入正陽道時,還真如中年修士所說。很多攤位已是空空如也,甚至與南陽道相連的這一片區域,也是稀稀疏疏。只有一些既不甘心又無實力的散修,抱著踫運氣的心態耐心等待著。好在,他們的運氣不錯。凡是能煉丹的靈材,被獨孤鶴軒照單全收。如此,不多時,這片區域徹底空了下來。 落塵等人強烈要求立刻趕往東陽道那邊。可是,獨孤鶴軒不為所動,一意孤行的朝西陽道走去。結果,這里更冷清,只有三個落魄邋遢的中年散修,擺著很不起眼的靈獸籠等人光顧。三人一看有人走來,似是看到了希望,立刻笑臉相應,侃侃而談。獨孤鶴軒一看,三個人,九只妖獸幼崽。關鍵是,稍有見識的人就能看出,都是些品階極低的劣等幼獸,可栽培馴養性太微不足道。 常言道︰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即是如此,獨孤鶴軒還是看準了一只小白狐。沒想到,口一開,三人連祈求帶訴苦,個個一臉可憐巴巴、慘兮兮的樣子。最後,獨孤鶴軒花了九十顆靈石,全部帶走。于是,西面也空了出來。 獨孤鶴軒訕訕一笑,看了一眼迷茫與不解的同門,繼續向北而行。北陽道更是安靜,安靜到了已成打家劫舍的地步。這不,一行人剛到北陽道,看見五個人圍著一個人,發出陣陣賤笑。 “‘霧 枝’,雖是二品靈材,可你這種人是沒資格擁有的。快些交出來,不然,廢了你。” “雲家與熊家,什麼時候墮落到這種地步了?盡然靠殺人越貨度日!” 一句冷嘲熱諷的話傳來,賤笑聲突然停止,五雙凶唳的目光齊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獨孤鶴軒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昂首闊步,沉穩前行。 突然喝道︰“給我狠狠地揍這幾個狗`娘養的!” 胖子與瘦子率先沖了上去,其他人緊隨其後,將五個清靈境的家奴摁在地上胖揍。獨孤鶴軒打量了一會那個清秀的少年,開口道︰“這個靈材對你很重要?” 少年與獨孤鶴軒年紀相仿,清靈境三重的修為,撇了撇嘴,低聲道︰“我娘快……!” “把這個拿著吧!快去給你娘抓藥!”獨孤鶴軒將一個低階如意袋輕輕地放到少年手里,語氣沉重的說道︰“你比我幸福,還能盡孝道。” “你為何不能?”少年的目光猛然變亮,炯炯有神的盯著獨孤鶴軒。 獨孤鶴軒沒有說話,只是淒涼一笑,緩緩轉過身子,留下無盡哀傷。 “我懂了!”少年輕聲說道,“謝謝你!將來,我定會涌泉相報!”說罷,收起如意袋,注視了片刻那個“孤獨”的少年背影,才快步離去,消失在寬闊的大道盡頭。 “師兄,揍的差不多了!” “綁了!吊在路邊!”獨孤鶴軒看著鼻青臉腫的五人,放聲大笑,道︰“遇上我,算你們倒霉啊!” 落塵等人十分利索的處理好,一行人向東陽道進發。果不出所料,東陽道上人山人海,肩並肩,接。要想往里擠擠,難過登天。眾人無計可施,開始抱怨獨孤鶴軒。 “百年‘烏仁’,起始價四百靈石,上不封頂!” 正在此時,大約在人群深處的百丈距離處,一道洪亮的聲音吆喝起來。 烏仁,三品靈材中的上品,可煉丹,可直接服用,對清靈境與真元境的修士有著不可預估的效用。曾有傳聞,一位修煉出“金星”系七星神盤的修士,機緣之下服用烏仁,竟然奇跡般的修出了“水星”系,造就了一個很難得的“金水”星系的七星神盤,從而一飛沖天,成為人上人。此事不論真假,但對于芸芸修士來說,永遠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須臾,一個高亢的聲音喊道︰“五百靈石!” “兄弟,看來這一塊是沒什麼事可做了!” “可不!這次盛會,各方勢力早已劃定界線,不給散修們任何機會!不過,我們再等等,看看熱鬧也是好的!” 獨孤鶴軒眼前的兩人,一個身穿青衫,一個身穿白藍相間的長衫。二人百無聊賴的抱怨了一句。獨孤鶴軒本欲上前搭話,卻被落塵輕輕的拉了一把。 “師兄,這是神蛇盟的勢力範圍。神蛇盟勢力滔天,實力還在‘七色盟’等之上。據我觀察,前行五十丈範圍,皆由其掌控。師兄萬不可處處樹敵。” 這事也不奇怪。 每一次鴻蒙盛會,謫仙盟從不落下來。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謫仙盟是盛會的公證方。最顯著的作用之一,便是所有的拍賣交易皆由謫仙盟負責。若有人或是勢力欲拍賣,必須先交給謫仙盟,然後互相之間分成。如此以來,縱使有實力搶劫的勢力,面對神秘而又強大的謫仙盟時,只有老老實實的喊價拍賣。在這樣一個藏龍臥虎的盛會里,類似神蛇盟的做法,已經算是霸道,但絕沒有什麼便宜可佔。 獨孤鶴軒大聲道︰“六百靈石!” 一聲平淡的喊價,引來數丈內的目光注視。而且,大家看向獨孤鶴軒的同時,竟是在那擠得密不透風的人潮中,難得的讓出一條路。獨孤鶴軒微笑示意,走進那條路。身後的落塵等人生怕落下,互相緊挨著向前行進。 此邊緣地帶的台上,是一位四旬余的中年人主持。看著獨孤鶴軒競價,笑臉相迎,大有終于等到人來抬價的意思。 “七百靈石!”神蛇盟那邊是勢在必得,在打量一番獨孤鶴軒後,果斷喊價。 “八百!” “一千!” 獨孤鶴軒搖了搖頭,放棄競價。神蛇盟那邊傳來得意的笑聲。 當今世上最權威的《九界藥典》中明確界定,靈材品階依次到高分一到九品,每一品又細分為上、中、下三品。除這九大品階外,還有具有神秘玄幻色彩的地階、天階、太階三種靈材。不同品階的定價有天壤之別,同一品階的不同品階分類,價格亦是懸殊。譬如,三品靈材,上品亦即極品值三百靈石,中品值二百靈石,下品值一百六十顆靈石左右。然而,二品靈材的上品靈材最高買到一百靈石。 所以,當三品靈材烏仁競價到一千靈石時,除非真能發揮傳聞中可能出現的神效,否則至少溢價六百靈石。若非財大氣粗,誰會做這個冤大頭。 “‘風火銀花’,三千靈石起價,上不封頂。”距離此台三十丈遠的地方,一個聲音高喊道。 “五千靈石!”一道粗獷的聲音高喊。 “哼!釋厄盟算個鳥!”神蛇盟這邊有人不齒的說道。 “說的對!”獨孤鶴軒哈哈一笑,接話而言,須臾,中氣實足的喊道︰“八千靈石!” 第三十七章 血香飄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風火銀花,屬四品靈材中的上品。《九界藥典》記錄,生于風起火滅之地,采于風靜火旺之時為上品,風起火旺之時為中品,風起火滅時為下品。四品靈材,上品值五千靈石,中品值四千至四千三百顆靈石,下品值三千靈石。 所以,四品靈材是當之無愧的靈材界分水嶺。 所以,當有人將下品競價成上品,當有人競價到八千靈石,眾人覺得是理所當然。因為這是真材實料的體現,這也是一種身份與實力的象征。 很快,競價之數已來到一萬五千顆靈石。當價值翻了整整五倍時,刺激的氣氛變換的有些興味索然。明擺著,就是幾大勢力以蠻不講理的姿態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內在實力。 “兩萬!”一道猶豫中帶有決絕的聲音繼續競價。 “喂!兄弟,一萬五千這個數,可是神蛇盟叫的價!”一位好心人提醒道。 “神蛇盟很了不起麼?”獨孤鶴軒笑了笑,很平靜的說道,“這個四品靈材,我是要定了。” “嘩!”眼前又讓出一條路,大家用一種很是尋味的眼神注視著這一行少年,都在琢磨這些人身後究竟有什麼樣的靠山,令他們如此囂張。要知道,現在還留下的修士,要麼是有道行在身,要麼是有大靠山。 獨孤鶴軒艱難的擠到第二個台下,心想沒人競價了吧。豈料,果然有人較勁。 “兩萬兩千靈石!”神蛇盟中的一位翩翩少年搖著羽扇,很客氣的笑著說道︰“獨孤少爺,真是難為您了。龍淵谷昔日的輝煌,全靠您一人來撐了。” “兩萬三千靈石!”獨孤鶴軒只皺眉頭,似乎沒听到別人的挑釁,正在做著什麼大決斷,艱難的競了一個價。 “兩萬五千!”羽扇少年眯眼一笑,風輕雲淡的說道。 獨孤鶴軒無奈的搖了搖頭,做出一副不得不放棄競價的樣子。 羽扇少年繼續說道︰“獨孤少爺,那本盟就笑納了!”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來自‘妖皇宮’的千方殘光劍,因其殘損,起價定為三萬靈石,上不封頂!” “ ~”下一個三十丈距離外,一道鑼音響起。 拍賣台總共有五個,當中間的那面鑼被敲響時,標志著驚世駭俗的神器異寶將開始拍賣。謫仙盟的姿態依舊高調,直接用從“妖皇宮”中找出來的上古神器獻祭。上古神器,雖是殘破不全,可其內所藏有的機緣,實在是太過誘人。只要是踏入修真界的人族修士,那怕是神意、金丹二境的修士,亦難抵擋此等神器的誘惑。 同時,最關鍵的神器拍賣交易,為避免落入魔教之手,凡競價者需要報上名號。 “神蛇盟,九萬靈石!” “千劍盟,十一萬靈石!” “七色盟,十五萬靈石!” 絡繹不絕的競價聲,令周圍的修士感覺到無數靈石滾落山峰的情景。只是,此頭一開,後面怎麼玩,便是個問題。一些很知趣的修士,訕訕然拂袖而去。正陽道東邊的地域突然之間寬敞起來。 最終,千方殘光劍被祖洲齊家以二十七萬顆靈石爭到。齊家,祖洲八大世之一,基業底蘊逾兩萬年。所以,在世人眼中,齊家輕松獲勝,情理之中。 獨孤鶴軒看著這一幕,更是心驚肉跳,打心眼里認識到,人家能稱雄鴻蒙,被世人尊為古老世家,那是有道理的。在打量當前的情形下,暗自一琢磨自己的靈石,若有機緣,還是可以拼一拼。不知不覺,思緒處于進退維谷。 拍賣繼續火熱進行。接連有幾件神兵異寶,皆在三十萬靈石左右被人競價所得。 “‘聖火玉石’,起始價五萬靈石!” “慈航峰佛院,三十萬靈石!”獨孤鶴軒一撇嘴,直接暴吼起來。聖火玉石,對煉器來說,不亞于一件神兵仙器,屬真正的可遇不可求的東西。至于品階什麼的,已不重要。 “祖洲風家,五十萬靈石!”一個聲音很淡泊的喊道。 獨孤鶴軒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卻是一位手持碧綠劍鞘的少年,看年紀應是長自己四、五歲。風家少年輕蔑的看了一眼獨孤鶴軒,搖了搖頭,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獨孤鶴軒少年心性,回了一個鄙視的眼神。 “慈航峰佛院,一百萬……” “哇!狗大戶!”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者驚叫著、嘲笑著、熟視著。獨孤鶴軒如芒在背,但是,這種感覺他很習慣,完全是無所謂的樣子。 “窮鬼,你有那麼多靈石嗎?看你手提的神獸,似乎不太像!”風家少年身邊的一個跟班少年笑著說道︰“若是沒有,你這可屬于惡意抬價。大家是要找你一個說法的。” “對的!這個地方,不是窮鬼撒野的地方!”獨孤鶴軒回應道,拿出兩個高階如意袋,輕輕一晃,繼續說道︰“夠嗎?” “不愧為是龍淵谷的人,果然有種,更是有料!”風家少年微一點頭,笑著喊道︰“祖洲風家,一百二十萬!” “他娘的,你是不是故意找事?”獨孤鶴軒怒道︰“我確實需要這東西,別難為我好嗎?” “不好!”風家少年淡笑道︰“想重鑄九絕魔劍?以你現在的實力,唯有夢里才可實現!” “好吧,你贏了!輸給風家,好像不是很丟臉的事!”獨孤鶴軒沒好氣的說道。心想,我也是個有錢人啊,怎麼會淪落到這步天地? *** 鴻蒙盛會,歷經萬年之久,最昂貴的記錄是五十萬顆靈石。畢竟,太珍貴的寶物,少半是自己留下來開創基業用,多半是被更強大的勢力偵知搶走,沒人傻到去換靈石。更關鍵的是,能競價到五十萬顆靈石的勢力,與寶物差不多一樣稀有。整個鴻蒙界中,絕不超過百家。何況,這樣有實力的勢力,對于尋常寶物又不那麼渴求。 縱觀歷屆盛會,三十萬顆靈石其實已經是巔峰,也是性價比最高的一個位置。超過這個數額著,多數是互不順眼的勢力爭鋒所致。 所以,越往最後的公開大交易,實則還是在那個“死循環”中進行。至于暗箱進行的,更不用說。 所以,當兩位少年為一時之快,將這個記錄刷新到一百二十萬時,連謫仙盟中的人都為之震驚。 謫仙盟,勢力強大,從不與任何勢力爭鋒,卻從沒有那一方勢力去招惹那個神秘的龐然大物。此事一出,謫仙盟立刻決定問詢風家少年,確定有足夠的靈石完成交易。因為拍賣交易是現場完成,不存在賒賬。 風家少年被叫到後台,不多時,臉色鐵青的走了出來,額頭還有汗珠滴落。風家的一位中年人連忙上前,二人一陣嘀咕。 “在下風準,冒失打擾。若有那位道友撿到一個高階如意袋,還請歸還!風某先行謝過!”風家管事風準朗聲道。 話音剛落,一個“嗤嗤”的笑聲傳來。大家都看向發笑的人,是一個白白胖胖的胖子,身穿元始劍宗弟子的服飾。獨孤鶴軒瞄了一眼,憎惡的瞪了一眼修證。 “對啊!”風家的另一位少年忽然驚叫道︰“準叔,七少爺,你們有沒有發現,獨孤小混混先前拿的那個,不是我們風家特有的如意袋嗎?” 風家少年朗聲道︰“在下風慶揚。若是獨孤少爺真拿了我的如意袋,還請歸還。” 獨孤鶴軒朗聲回道︰“沒有真憑實據,可別冤枉好人哦!” “七少爺,搜他的身!” 風慶揚沉吟片刻,低聲道︰“準叔,我們風家人先在各自的身上找找。” 風準點了點頭,剛一抬手示意,發現自己的腰間放著一個很顯眼的高階如意袋,失聲道︰“這……傳聞是真的?” 風慶揚拿起如意袋,朝獨孤鶴軒說道︰“獨孤少爺,佩服!” 獨孤鶴軒嘆了口氣,朗聲道︰“原本以為,我窮的只剩下靈石了,當可大展拳腳一番。沒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還是先閃人的好!諸位,後會無期。”獨孤鶴軒沉默的離開,繼續向前行走。 經歷了最轟轟烈烈的中間那個台後,越來越多的修士悄然離去,將一種詭異的氣氛留下。或在場,或離場的人,產生了一個共同疑問——究竟是什麼原因,致使此次盛會進行的如此草率? 在走過最後一個拍賣台時,獨孤鶴軒花十顆靈石向一個謫仙盟的人打听。那人說的馬馬虎虎,但獨孤鶴軒卻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大概是說各方正道勢力發現了大批魔教奸細的蹤跡。為了排查這批禍端之源,不惜犧牲這一次盛會。同時,為了保住“鴻蒙盛會”的聲譽,該進行的還得進行,只是數量大大削減。 落塵道︰“鶴軒師兄,我們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好!”獨孤鶴軒若有所思的說道︰“宗門的其他人皆不見,為何剛才看到了死胖子修證?” “我是來找你們的!璞瑜師伯有令,元始劍宗的弟子立刻回北闕舫,不得貪玩。”忽然有人哼聲道,“都怪你。看你捉弄人家,把我惹得連正事都忘了。 ” 獨孤鶴軒不屑的說道︰“為了區區幾個魔教奸細,至于這樣子?” 修證瞪了一眼,低聲道︰“出大事啦!現在,長老們將消息嚴控,我們不得而知!但顯然,事情要比想象中的嚴重太多!” 獨孤鶴軒正要說話,忽然嗅起了鼻子,目光如炬,朝東陽道看去。 “好新鮮的血香味!” 第四十章 做出抉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過去的六個月內,元始劍宗中出了三位煉丹奇才——西門盈、南宮榮軒、澹台沖。三人同時修煉丹道,三個月內可熟練煉制三品靈丹,六個月內將四品靈丹的煉成率提升至六成。與此同時,通天劍宗的“五龍九鳳”、太玄丹宗的“四杰七霞”、“風氏三揚”、“雲氏四壁”、“公孫五秀”,等等世家宗派的後起之秀,初露鋒芒,閃耀鴻蒙。 只是,身在孤谷的獨孤鶴軒並不知曉,也不關心。 當南宮榮軒提出不可拒絕的條件後,獨孤鶴軒答應了。但是,南宮榮軒臨走的時候,告訴獨孤鶴軒一個很嚴峻的問題,他的副手人選要經過他娘那一關。目前來看,獨孤鶴軒是絕無機會的,只能等他的“好消息”。 獨孤鶴軒送走不速之客後,會心的笑了,自語道︰“等于沒來!”重重的關上石門,隨手撒下一把靈丹到“獸欄”,便回到自己的主室。 他習慣性的打坐靜悟,感應天地之間的玄靈之氣。這樣的事情,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反正已成了他的生活習慣。石室內,靈氣充盈。可一直以來,獨孤鶴軒的身體像是一具死板的“僵尸”,根本無法感應到。 排除雜念,意守玉府。杳杳冥冥,恍恍惚惚。心虛自靜,四肢游離。 須臾,丹田微熱,暖流擴散。所到之處,與自然為一氣,如沐春風,春風帶雨。 良久,百會穴微微一動,仿佛是塵封已久的一扇門微一松動,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內生出一股極其微弱的“龍卷風”,吸卷極少量的玄靈之氣。在神訣咒法的催動煉化下,那一絲少量的靈氣循經游脈,復歸百會。少頃,那道縫隙緩緩合上,隔絕外界,一切如常。 然而,百會穴頓如醍醐灌頂,將那一絲靈氣一分為五,均勻散入靈竅、玉府、左右肋與心口五處。 歷經六個月,獨孤鶴軒終于感應到了天地之間的玄靈之氣,並且修煉成功。可是,他毫無喜悅之情,唯有一種聊勝于無的感觸而已。 “或許,我還是得用靈石來修煉?”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獨孤鶴軒拿出一顆心形狀的灰色石頭,又拿出一顆藍色的靈石。猶豫良久,微一搖頭,還是將二物收起。 “三年吶!已經過去六個月了!我該怎麼辦?” *** “他答應了?” 南宮榮軒御劍來到“玉泉谷”,便收起仙劍“天書”,一臉憂愁的步行。不料,突然有人問了句,他不由得攥緊手中仙劍,橫眉而視,很快轉怒為喜,呲嘴一笑。 “大師姐,你在等我?” 甄詩影肅然道︰“你早決定要讓他成為你的副手,對不對?” “誰?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讓我高看一眼?”南宮榮軒裝做不知所以,道︰“此次丹會,能否為宗門爭光,可全在大師兄大師姐與小盈小沖你們兩組上。大師姐,可別偷懶哦,小心我告訴我爹。” 甄詩影眉毛微挑,道︰“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師娘,你要找臥龍谷的那人做副手?” 南宮榮軒淡淡一笑,道︰“我討厭寒珠師伯。我討厭娘與她走的太近。我討厭她們惡意打壓紫菁師伯一脈。我爹這邊是什麼情形,師姐你也是清楚明白的。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只想做一個能做自己主的人。其它的,就讓它們見鬼去吧!” “看來,你有點欣賞獨孤鶴軒了?” “談不上!我只是反復假設,假如我倆易地而處,我絕不如他!”南宮榮軒嘿嘿一笑,道︰“首先,我可做不到像他那樣,與豬狗為伍。”說時,頓了頓,沉聲道︰“師姐,你說什麼樣的靈丹,能讓低劣的妖獸發生血脈異變?” 甄詩影“哦”了一聲,黛眉微蹙,道︰“有這事?” 南宮榮軒道︰“是!我總覺得鶴軒師弟的那九個小動物不太正常,可又說不上來!比如說,那個小紅豬竟然長出了一對獠牙,那不是說明此豬懷有不凡血脈?可是,那豬的確是再也普通不過的野豬,甚至養大了紅燒,都不是好豬肉。” “你被豬拱了?”甄詩影隨口而出,突覺那里不對,嬌笑起來。 “那頭豬還真是有意思!”南宮榮軒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尷尬微笑,輕聲道︰“我知道讓鶴軒成為我的副手,是無形中給你們增加了一個競爭對手,小沖小盈那邊恐怕也是沒法交待了。可無論如何,紫菁師伯與他是無辜的,我也是無辜的。所以,師姐,你這次可得幫幫我。” “滾,想得美!我這就去找師娘!除非……” *** “焰醞?” 獨孤鶴軒注視著小紅豬,十分驚訝的說道。在奇跡般的吐納玄靈之氣,完成修煉後,他一直在尋找成功的答案。原以為是感動了上天,上天降下恩惠。但從不信鬼神的他,很快將目標鎖定在那位不速之客身上。找了好長時間,才將最終目標鎖定在那頭好動的豬身上。 原來,南宮榮軒悄悄地將“焰醞”的粉末涂在豬身上,豬好動,便將此粉末抖露出來,融在玄靈之氣中。于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助獨孤鶴軒一臂之力。 焰醞,五品靈材,可煉丹,亦可直接研成粉末使用。在修煉時,將其拋撒在室內,可助修士最大化的吸納玄靈之氣。 由是觀之,元始劍宗對這第一批重要弟子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其栽培力度,近乎揠苗助長。只是,相比通天劍宗與太玄丹宗等宗派世家的後起之秀,似乎還遠遠不夠。造成這一局面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自然是那場“元明會武”的結果。 其實,身為同一批弟子,獨孤鶴軒亦受到了宗門的栽培。每月領取六十靈石,一枚三品靈丹。但是,與子昂、蕭衍、南宮榮軒、範見仁等人比,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獨孤鶴軒輕松不少。對那位熟悉的陌生師兄,還是提防勝過信任。所以,在詳細檢查一遍豬身後,突然眼前一亮,果然有了新的發現。豬背上看起來不顯眼的痕跡,隱隱是四個字,“雲家出事”。 獨孤鶴軒沉默不語,一股殺氣頓生,開天魔戟感應到主人的憤怒,玄青光芒微泛。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回石室,只留下腳步聲回蕩在石府。須臾,石桌上的十一柄靈劍驟然凌空,環繞成一個圓,劍芒銳勝。獨孤鶴軒雙手合十,雙掌詭異交錯,呈一個“心形”。旋即,一道精純的靈力從“心”中發出,沖入劍圈,十一柄靈劍開始疾速旋轉,圓圈越來越小。少頃,似是合而為一。一刻後,十一柄靈劍輕輕飄落,整齊的擺在石桌上。 獨孤神劍劍訣十三式•第一式•億劍歸一劍訣! 獨孤家的十三式劍道神通,是始祖被困“億劍雲冢”時所悟所創。從第二代先祖開始,唯有獨孤氏的正統血脈,方可修煉成功。曾在獨孤家的幾次衰落中,十三式劍道神通的劍訣也隨之外流了部分。但是,得到劍訣的人,無一不是慘死,死狀恐怖驚悚,皆似厲鬼所為。由是,自然而然的斷絕了他人爭奪的念頭。 祖上流傳,獨孤劍道,天下無雙,威力絕倫,修至大成時,可誅魔、戮神、絕仙、陷天。只不過,或許是子孫無能之故,反正從無人修成那種大成境界,也從未有過鴻蒙無敵的獨孤後人。既是如此,獨孤後人憑借此無上的劍道神通,馳騁鴻蒙,綽綽有余。 對于芸芸修士來說,終其一生,若能修至大成某一門道法神通,足矣。貪多無厭,博而不專,從來都是修行大忌。獨孤鶴軒至今不明白,為什麼有人刻意安排自己去修那麼多神通道法,而且還是自己這般一個資質平庸的人。六個月來,自己也沒從中發現什麼。 “他們失信了!”獨孤鶴軒嘆息道,“已經打草驚蛇,後面的路豈不是更難走?若真去了滄海深處的太玄山,又要面對雲家人!可我的道行修為停滯不前!該怎麼辦呢?” 來年正月十五日,是鴻蒙丹會開始的日子。屆時,參加丹會的長老與長老,弟子與弟子,進行“丹道比試”、“丹道交流”等事情。期間,一些知名散修亦會參與其中。 “若蒼天只賜予我三年的金色年華,我何不好好利用?” 獨孤鶴軒淡然一笑,好似大徹大悟,拿過五個丹瓶,三個酒壇,掏出一堆靈石,一顆心形灰石頭。此時的他,已不再是坐擁靈石礦,辛辛苦苦積攢的靈石就那麼多,全擺在眼前。在這一刻來臨之際,他顯得有些興奮與激動。那種久久懸而不決的抑郁一掃殆盡,剩下的唯有狂熱。 約莫三個時辰後,整個石府成了純藍色的空間。純藍靈霧中,五道光芒異常明亮,勾勒出清晰的五行輪廓。正在此時,一道紫氣沖出五行輪廓,破開靈霧,直`射蒼穹。緊接著,那道紫氣似是打開了閘門,所有的靈力開始奔涌外泄。就在這萬鈞一發的剎那間,石室內多了一青一黃兩道光芒,以閃電之勢截住紫氣。三道光芒相匯,頓呈一朵倒懸的“金蓮”。 “金蓮”盛開,吸納靈霧靈氣,光芒盈盈,漸漸凝實成一個彩色的玄氣罡罩。靈霧散去,罡罩中的獨孤鶴軒雙眼微閉,雙掌相疊,嘴唇輕動,似是在念誦著什麼。此時此刻,一切仿佛是時空靜止,意為永恆。 約莫四十九個時辰後,罡罩徐徐碎裂,“碎屑”隨意飄落。“金蓮”亦由實變虛,消散在石室中。 獨孤鶴軒輕吐一口氣,竟是一道凝實的紫氣。內觀自視,皆正常,唯有玉府中的靈力明顯增加,最核心的七星神盤,稍稍清晰了一丁點。稍後,收斂心神,目光掃視。 忽然為之一怔,起身下床,快步來到石台前。那個普通的香爐上留有一抹青光,而從謫仙盟那兒拍賣來的無名玉鼎上卻泛著玄黃色的光芒。在那玄黃色的光芒下,隱隱有一行小字。 第四十一章 漸識迷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于無間。” 獨孤鶴軒輕聲誦讀幾遍,一時不解。再看那個普通的香爐時,那抹青光已經消失,恢復成原來那個普通的模樣。而眼前的這個普通玉鼎,玄黃光芒似有衰意,卻不消失。獨孤鶴軒心中暗暗稱奇,伸手去拿,欲探索個究竟。 豈料,就在右掌剛接觸的剎那,整個玉鼎化為一柱玄黃`色光芒,漸漸化成一個人形。與此同時,本已恢復平靜的香爐,仿佛受到莫名的刺激,瞬間幻化成一柱玄青色光芒,亦似人形。兩道奇譎詭異的光芒浮空,在短暫的對峙相持後,同時對向獨孤鶴軒。 獨孤鶴軒頓覺一道泰山壓頂之勢壓向自己,將自己擠進一片虛空縫隙里,動彈不得。亦就在此時,靈竅中一陣激蕩,那根根須好似活了過來,順著自己身體所在的縫隙向里探索。頓時,虛空中似有無數的大地元素之力,涌向縫隙。須臾,根須與大地元素相遇,如水`乳`交`融。 眼前那兩道神秘的光芒,似是兩個正在甦醒的惡魔,感受著石室里的活物氣息。就在兩道光芒緩緩移動時,開天魔戟錚鳴一聲,沖天而起,倒懸在兩柱光芒前,像一個勇敢的守護者,守護在主人身前。戟身上的玄青光芒漸盛,但是,根本無法壓制緩緩逼近的兩柱神秘光芒。 千鈞之際,開天魔戟中傳出鳳鳴龍嘯,兩個月刃開始散發光芒。少頃,兩個背靠背的天罡北斗出現。頓時,那兩柱神秘的光芒似乎找到了歸宿,以迅雷之勢融入兩個月刃中。忽有風雷起,獨孤鶴軒被猛地震開,脫離那個虛空縫隙,丹田玉府跟著一陣震動。 恍惚間,一切恢復了平靜。 獨孤鶴軒清晰的看到,靈竅中的那根根須粗了些,長了些。指向腦海的那一端,甚至有些極短的末梢出現。自己一直參悟未有結果的部分咒訣,此刻是那樣的明了。獨孤鶴軒苦笑了一聲,欲邁步而行,突然“咦”了聲。 “我怎麼躺在地上?” 獨孤鶴軒翻起身,整個人完全是被弄懵懂了。香爐與玉鼎不見了,開天魔戟依舊懸浮在空中。腦海中剛出現一個“變”的念頭,眼前的開天魔戟跟著變小。嘴中本能的跟著念了一個“變”,開天魔戟變成了寸許長,落在掌心。又念了一個“變”,開天魔戟恢復了原狀。 獨孤鶴軒反復念著“變”,開天魔戟反復跟著變。慢慢地,獨孤鶴軒確定到,自己的神魂與開天魔戟完全相通,即自己的神念亦成了開天魔戟的。而開天魔戟在經歷了剛才的劇變後,似乎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 掃視一圈熟悉的石室,沒有其它任何異常。此次,那堆靈石被丹田處的神秘之物只吞噬了一半。在努力使自己靜下心來後,一些疑問清晰浮現︰ 首先,閆老爺子的香爐與謫仙盟的玉鼎,定是無意中的巧合。他們只是奉行了某個約定,將屬于獨孤鶴軒的機緣還給了獨孤鶴軒,互相之間絕不知情。同時,他們卻是各自知道各自歸還的那份機緣的真正危險,所以,皆是以獨孤鶴軒“自尋死路”的方式物歸原主。這等于說是,這兩路人是即害又幫。同時也表明,這兩路人是坐山觀虎斗,兩不相幫,靜等漁翁得利的那一刻到來。 其次,靈竅中的神秘根須。獨孤鶴軒終于可以確定,自己的智慧與這根須有直接關系,根須卻與非人族修士所能掌控駕馭的大地元素有直接關系。對于此事的認識,只能僅限于此了。 第三,自己的秘密。一直以來,自己是公認的修煉廢材。而在自己的修煉過程中也發現,自己的軀體似是套著一個“殼”,一層禁咒。只能走煉體一道,不能走煉氣一道。現在,那層“殼”蛻去,皮膚毛孔呼吸間,亦可感受到充沛精純的玄靈之氣。 最後,開天魔戟的秘密。在大家都知道它與慈航峰第七代的一位祖師有淵源的前提下,那份淵源莫名其妙的傳承到了自己身上。若說自己與這位祖師的淵源,除了“慈航普度咒”外,似乎再無其它。 “竹筍?”沉默良久,獨孤鶴軒突然脫口道︰“難道說,在我前往黃庭峰的時候,師父已經知曉竹筍的秘密?所以,她才囑咐我守護青竹峰一事?” “怪不得他們急于殺掉我。恐怕是師父那邊給了他們不安的因素吧。”獨孤鶴軒豁然開朗,隱隱縈繞在心頭的一件事,不再那麼神秘,自言自語的說了句。思忖著,若是將開天魔戟收起,關鍵時刻祭出,自己無形中又多了一張底牌。 想通一些事情的冰山一角後,獨孤鶴軒感覺輕松多了,壓抑且陰霾籠罩的情緒消除殆盡。此刻,對參加鴻蒙丹會一事已完全失去了興趣,他更想立刻離開清微山脈,趕回龍淵谷。他知道,只有回到龍淵谷,自己才能找到更多的答案,才能揭開更多的謎團。 打掃完石室,收拾妥當其它。頓覺被仙山福地潤養的身子,精力充沛,精神飽滿。隨即提起一柄靈劍,邁著慣用的八字步朝外走去。當路過獸欄時,為之一驚。此刻,九個小家伙平躺在地上,似乎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微一忖度,找了九枚藍色靈丹,一一喂在嘴里後,長袖一揮,果決起身離去。 “若不是看在你們替我試藥的份上,我早讓你們自生自滅了!”獨孤鶴軒輕哼一句,靈念一閃,搖頭自嘲道︰“我好像越來越冷血了!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走出石府,大風刮過,清新的空氣令人神醉。順著那條唯一的道路,緩步來到谷的入口,眼角余光一瞥處,一襲羽衫入眼簾。頓了頓,舉目望去,石谷石叢如畫,山色美景盡黯然,唯有一道羽衣倩影絕塵而立。 “師姐,這坨豬糞是你拉的嗎?” 甄詩影猛然轉過身子,真乃是絕代俏佳人,容華若桃李,蛾眉微蹙,略帶怒意的開口道︰“你給我拉坨豬糞看看?” “哎呀!是甄師姐呀,這就有些尷尬了!”獨孤鶴軒微笑著責備道︰“都是小紅惹的禍,我遲早得把它紅燒了不可。” “臥龍谷,還真的挺幽靜,再合適不過清居清修了。”甄詩影嫣然一笑,道︰“此次你與榮軒聯手,定要奪第一。否則,我饒不了你倆。”說罷,馭劍凌空,似一片華麗的羽毛,消失在雲霧中。 獨孤鶴軒自嘆一聲,望著深淵發呆,忽然之間像是失去了什麼似的,整個人有些魂不守舍。環顧四視,自己的這臥龍谷,除了那片亂石叢外,也沒什麼可轉悠的地方。好歹,聊勝于無。便晃晃悠悠的走進石叢,走過每一塊熟悉的巨石、奇石。 在穿過三塊奇石天然搭成的“月亮門”時,獨孤鶴軒突然停了下來,兩肋開始劇烈的震動,震的整個人有些暈乎。蹲下一看,與地相接的兩塊奇石下,生長出一叢綠油油的嫩芽,與四年多前的竹筍極其相似。獨孤鶴軒快速收起許多嫩芽,還順口吃了幾個。 一個時辰後,走遍石叢,嫩芽也吃的所剩不多,回到碎石小道上。回頭一看,原本林立的亂石叢不見了,繼而是一片百丈範圍的靈草園。在草園的另一端,站著老老少少十余人。老的自然是一個不認識,可年輕的認識好幾個,掌教遠岳真人、太華峰首座璞瑜、金霞峰首座景澄,還有本脈的紫長老。 獨孤鶴軒瞬間被石化,變成了一尊石雕像,靜靜地站在石道上。倏忽間,風雲變幻,雷鳴電閃,狂風暴雨驟至。 *** “喂,杵在這兒看啥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傳來一聲驚訝的喊話。獨孤鶴軒猝然被驚醒過來,揉了揉眼楮,再看時,那片亂石叢依舊。 “該死的狂風暴雨,持續了一個月才停歇。害得我一個月都沒玩成。”南宮榮軒抱怨了幾句,見獨孤鶴軒還沒反應,踹了一腳,喝道︰“發什麼愣呢?” “沒……沒干什麼呀!”獨孤鶴軒結結巴巴的回了一句,不由得看著手中的嫩芽,心道︰“幻境?一個月?” “準備、準備吧。再過幾天,就到了十一月初,按照鴻蒙丹會的約定,參與丹會者需提前到達太玄山。”南宮榮軒頓了頓,沉聲道︰“關于這事,我跟我師伯、我爹娘都講清楚了。他們同意不干預。但是,我也與他們達成了一個沒有後路的賭約。” “我不想去了。”獨孤鶴軒轉過身子,肅然道︰“我想家了。我想拜別師父後,回龍淵谷。那里才是我應該去的地方。” 南宮榮軒道︰“為了與你聯手,你知道我賭上了什麼嗎?” 獨孤鶴軒道︰“與我無關!” “不瞞你,確實與你無關。”南宮榮軒凝重的說道︰“能不能視我為朋友,當作是給一個陌生的朋友幫個忙?” “我們是朋友嗎?” 第四十四章 謄寫書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滄海。 巨浪滔天,怒號不絕。萬千島嶼,地動山搖。 時逢正道各方巨派世家齊往太玄山,各方勢力的強大修士十分默契,共同平息莫名而來的巨浪阻撓與襲擊。數十道劍芒穿梭在巨浪中,尋找來自滄海的雷霆之怒。一個時辰後,五條海蛟被斬殺。驚濤駭浪漸漸平息,滄海復歸于昔日的寧靜與神秘。浮空方舟緩緩升空,飛速駛向滄海深處。 那座小島消失在鎖海濃霧中。 有史以來,滄海之上,雲譎波詭,凶險之事在所多有。 此次,強大的人族修士一如往常,以鴻蒙主宰者的身份威勢,斬殺海蛟,平息巨浪。可是,對于站在鴻蒙頂端的修士來說,欲蒙混過關,過而了之,太難。任何的蛛絲馬跡,都是他們追究到底的線索,加之獨孤鶴軒特殊的身份。 所以,他被叫去問話。 然後,沒結果。 獨孤鶴軒優哉游哉的回到閣房,不敢打坐靜悟,亦不敢胡思亂想。因為其他各派各世家就在附近,保不準哪位大真人修成了“懾魂”、“讀心”之類的超凡神通,將道行比自己低的人的秘密`窺探個精光。好在,他還有閑書打發時間。 接下來的行程,順風順水,各方勢力同時到達太玄山。 *** 太玄山。 位于滄海深處,方圓萬里海域。主體由八十一座“仙龜島”拱舉,外延“萬嶼”群島環繞,山形如懸空的八卦丹爐,孕育天地異寶無數,乃是鴻蒙界中屈指可數的海上仙山。自“太上丹祖”奠基立宗伊始,太玄丹宗與外界的來往十分稀疏。萬年前,逢滄海巨變,太玄丹宗一度瀕臨滅門之災。不得不向其他巨派求援,共襄滄海安危。 因此,誕生了“鴻蒙丹會”。 鴻蒙丹會,名義上是“以丹會友”、“共襄滄海”,實則是鴻蒙界的主宰者對滄海的一次“集體探索”,以及各方勢力對滄海資源的分享。所以,每十年一次的丹會,有九成七的次數是在太玄山舉行。 當各方勢力齊至太玄山後,在長老們的主持下,將各派的門人弟子有序安置到臨時居住地——“丹青谷”。 丹青谷,位處太玄山的巽位一角,地勢開闊,依照三十六天罡劃分區域。自開闢創設以來,巨派與世家的臨時居住區域便已固定下來。譬如,通天劍宗佔據“天魁星區”,元始劍宗佔據“天罡星區”,雷音寺佔據“天機星區”,靈音寺佔據“天閑星區”,等等。 *** 是夜子時,各方弟子有序入住丹青谷。 丹青谷內的房屋,並不是石洞之類的,而是用滄海之中特有的“鐵龜石”築成的平頂屋,冬暖夏涼,猶是擅聚天地玄靈之氣。每一間房屋建造在一塊打磨精致的八卦石上。夜晚,八卦石發出淡藍色光芒,極是玄幻神秘,給人一種猶處仙境的強烈沖擊。 獨孤鶴軒的房子在角落,在短暫的精神恍惚後,拿著一塊玉牌走進房屋。關門的時候,向外瞄了一眼,一些好奇的同門還在欣賞此等精奇的設計,羨慕之意甚濃。安穩後的第一件事,是慣例似的喂九只小家伙。反正,房間的空間足夠,也就任由它們自由活動。自己則躺在軟綿綿的床上,合計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總之,太玄山非同黃庭峰、靈霄峰,明里暗里的危險,再也沒有神秘人幫助解決。相較別人帶來的危險,令獨孤鶴軒頭痛的反而是自己本身,那種莫名其妙的時空錯亂,讓他防不勝防。或者說,根本由不得他。 所以,到達太玄山的第一個夜晚,他是在極度忐忑中渡過。 至卯時,完成修煉課業後,拿著玉牌早早出門。豈料,其他人更早,各脈弟子結伴而行,快速行走在丹青大道上,朝丹青大道另一端的“攬月台”走去。 “滄海攬月,星河燦爛。”足見攬月台的特殊位置。 行走在丹青大道上,獨孤鶴軒有意觀察了下地理位置。丹青道是一條均勻傾斜、地勢向上的石梯道,向下一端是一塊寬闊的草坪之地,草坪之地後面才是三十六天罡區域,向上一端直通攬月台。這段距離足有五十里遠。 一路上,火紅朝陽照耀,傾听拍岸濤聲,遠觀飄渺雲霧,仰視天水共一色,俯視萬島千嶼朝拜。滄海晨景盡收眼底,令人陶醉,流連忘返。 “好美啊!”附近有人衷心的感嘆了一句,說出了同行者的心聲。 獨孤鶴軒回頭一看,是一位嬌小玲瓏的可愛少女,年芳十六上下,一雙大眼楮水汪汪、亮晶晶,如含秋水,圓臉蛋上嵌著兩個小酒窩。不過,獨孤鶴軒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她手中的那柄劍上。這一微小的變化,並沒有逃過少女的眼楮。 “我叫鐘琴。請問,元始劍宗的師兄如何稱呼?” “唔……星河!”獨孤鶴軒靈機一動,想到了師父給自己起的道號,隨口而出。但是,並沒有繼續搭訕的意思。 “哦!我听爺爺說,元始劍宗慈航峰的新一代傳人,好像是‘星’字輩。”鐘琴頓了頓,莞爾一笑,道︰“星河師兄好像識得我手中之劍?” 獨孤鶴軒搖了搖頭,道︰“不識得,只是羨慕你們世家大族的人,小小年紀便能擁有如此神兵。我自愧不如。”說罷,淡然一笑,提著自己的普通靈劍向前走去。 “他當然認識此劍!”後面走過來的一人低聲說著,朝鐘琴神秘一笑,輕聲道︰“知道他為什麼告訴你道號,而不是他的真實姓名嗎?” “這位師兄莫非是八大世家齊家……” “齊御風!” “齊師兄知道那位元始劍宗師兄的來歷?” “若說他的名字,那是大名鼎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齊御風輕聲道︰“他就是元始劍宗的後起之秀獨孤鶴軒……” “啊!是他?” “是啊!一個被元始劍宗無情打壓,卻屢屢有驚艷之舉的人;一個被各方勢力追殺,卻好端端活到現在的人,听說,五毒仙子是被他親手殺死的;一個以強勢魄力敢于反擊宗門掌權者,散盡千金的人。”齊御風淡淡一笑,道︰“此次,他將與南宮榮軒聯手,參與煉丹比試。” “怪不得,他看我手中含雪劍的目光,有些許傷感之意。”鐘琴緊握劍柄,道︰“原來,他是龍淵谷的人。” “他不會為難你們雪谷的。不過,他會在意雪谷投靠風家之事。或者說,凡是通過風、雲、公孫三家,從龍淵谷得到好處的勢力,都是他在意的對象。”齊御風淡淡一笑,負手離去。 鐘琴眉頭微皺,似是想到了什麼,快步追上去,輕聲道︰“齊師兄,你認識龍淵谷的另外三人嗎?” 齊御風目光看向前面遠處的三道身影,微微一笑,低聲道︰“這事蹊蹺著呢。長孫、符、祝三家的弟子,昨夜已經相會。可是,同在一門的長孫千殤與獨孤鶴軒,听說從來沒說過話,甚至沒打過照面。” 鐘琴神色一變,很是吃驚,低聲道︰“師兄,你的意思是?” “獨孤鶴軒……絕對假不了!” *** 攬月台。 八卦陣台式分布,每一區域有三層高台,皆由琉璃玉石築成,由上到下一次是赤、橙、藍三色。白天夜晚,輝耀滄海。 此刻,早已是人聲鼎沸,觀滄海壯景,笑談滄海妙事。 獨孤鶴軒獨自來到攬月台,台上早已站滿了人。看見範見仁手舞足蹈,大話揚天。南宮榮軒與秦昊、楚T、甄詩影等人格外吸引眼球。頓覺孑孓孤憐,只好默默遠離人群,朝一條小道走去。走過百丈小道,眼前豁然出現了另一條大道。繼續順著大道前行,瓊花盛開,瑤草欣欣,靈禽鳴唱于花叢中,如聞天籟。 大道的盡頭,是一座雄偉華麗的大殿,沒有匾額。正好看見一位滿臉困意的少年,長長的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的走進大殿偏門。那少年已經走進門,又突然跑出來,上上下下,怪怪的打量著獨孤鶴軒。這位少年長的是寬臉寬體,極是富態,年紀約莫十七歲左右,兩道濃眉下瓖嵌著一對豹眼,扁平的鼻孔微微外翻,嘴唇厚重。從相人之說來看,屬于“奇相”。 “師兄,早安!” “你來這兒干什麼?”少年劈頭蓋臉的問道︰“你是元始劍宗中那一脈的,姓甚名誰?” 獨孤鶴軒朗聲道︰“慈航峰,星河。早日閑散,游玩太玄奇景,無意間來至此處。還請師兄見諒。” “我叫竇次友!”少年招了招手,示意獨孤鶴軒跟他進去,待二人走進偏門後,續道︰“星河師弟,你會寫字嗎?” “會!” “你可知道鴻蒙丹會的規矩?” “知道!” 竇次友點點頭,道︰“抄書雖是繁瑣事,收成也不高,卻也是磨礪道心的一種途徑。不知星河師弟有無此意向?” “有!”獨孤鶴軒拱手抱拳,道︰“初到此地,承蒙師兄照顧,師弟感激不盡。” “嗯!太玄、元始、通天三宗,歷來交好,師弟無須多禮。”竇次友說道︰“最近,宗門有一批書籍需要謄寫,好方便保護原本與借閱。此事由我來負責,師弟既然有意,就來此替師兄分擔一二。至于你關心的報酬,算不上豐厚,可也還算過得去。” “請師兄明示!” “每一卷書,需謄寫三份,算是一份完整的任務。每一份完整的任務,宗門的規定是三顆靈石。師兄念及星河師弟是外派弟子,決定將此報酬提升到五顆。”竇次友清了清嗓音,沉聲道︰“師弟意下如何?” “行!”獨孤鶴軒很干脆的回答。心想,總算找到了一個安穩的事,還能賺取靈石,也就沒多說什麼。 竇次友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名門弟子!”說時,帶獨孤鶴軒走過一段長廊,來到里面的一間大殿,空間足有九丈長寬高的殿內,里面全是書。只有臨近門口一排書架的兩格是空的。 “這麼多書!” “要全部謄寫一遍!”竇次友打了個哈欠,長嘆一聲,道︰“三年時間,我就抄寫完了兩格。” 竇次友取出筆、紙、墨,繼續說道︰“前前後後來了百余人,堅持最長時間的一人,好像是三個時辰。星河師弟,那些坐位你隨便挑一個。隨時可以開工。” 獨孤鶴軒早已看到,門口右邊是向陽的,那里有一條長桌與十余張小板凳。沉默了片刻,拿著筆墨來到長桌前,隨手拿了一本書,端正坐下,認真謄寫起來。竇次友亦坐下,似是在打坐養神。 不多時,殿里響起如雷鼾聲。 第四十五章 書蟲世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太玄山,無名閣。 遠離喧囂的人群,徜徉在書的世界,有激憤,有歡樂,有沉思,有哀傷,有淡泊。獨孤鶴軒沉浸其中,手不釋卷,奮筆疾書,樂不思歸。耳畔的鼾聲仍然是那麼有節奏。 “又到飯點咯!”竇次友吧唧著嘴巴,抹掉嘴角的哈喇子,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自語著。 “咦!呔!你是何人?”當他看到聚精會神書寫的人時,很是驚詫,猛然叫喊起來。 “竇師兄,你醒了?”獨孤鶴軒平靜的說道,“請師兄替我核算下工錢。另外,紙墨已無多,下午可以休息了!” “喔!原來是星河師弟呀!嘻嘻!不錯,堅持了三個時辰!”竇次友很快清醒過來,啪啪拍了幾下手掌,唾唾幾聲,道︰“讓師兄我看看……” 一陣快速的翻書聲響起! “我的天吶!五百份?” “呵呵,好久沒寫字了,有些生疏,至少少寫三百份。” 竇次友傻眼道︰“你是什麼人,這麼低調這麼狠?” “唔!一個缺靈石的人!” 竇次友眼珠只打轉,忽然一臉嚴肅的問道︰“星河師弟,你預估謄寫完這一屋子的書,需要多長時間?” “徹夜不眠的話,最多七八天。若是清閑的話,一個月時間足矣。算來,距離丹會正好有月余時日,我剛好有了事做。” “不行!必須要七天干完!”竇次友嚴肅的說道,“這樣,我每份多加兩顆靈石。咱倆不眠不休,用七天時間干完這活,如何?” “這麼急?”獨孤鶴軒收起手頭的書卷,問道︰“師兄似乎不像著急的人呢!” “那是哀莫過于心死!那是對人生的絕望!現在,我看到了希望,只想瘋狂!”竇次友說時,甚為淒愴,慘然道︰“小師弟,你懂?” 獨孤鶴軒道︰“懂!不過,我還得喂豬,等等繁瑣事!” 竇次友伸出手,道︰“玉牌給我,告訴我你的房子,我替你搞定這些!” “真不見外?” “若不抓住你這根救命稻草,我的生命將慢慢的消磨在這里!你說呢?” 竇次友說的很誠懇,句句肺腑。獨孤鶴軒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將玉牌交到他手上,說明自己的房子位置。繼續整理書籍,開始謄寫。竇次友裝走所有謄寫好的書,飛速離開,發出的氣息近乎怒吼,那是一種對重生的渴望。 獨孤鶴軒長嘆一聲,心道︰比起用毒藥逼我寫字畫符的光陰,這能算得了什麼? 一個時辰後,竇次友罵罵咧咧的回來了,看到獨孤鶴軒,滿臉堆笑,道︰“師弟,你的那頭小紅豬比小黑狼都凶。我替你教訓了一頓。” “哈哈!這年頭,世風日下,狼不如豬!”獨孤鶴軒收起書卷,待竇次友擺好酒菜,兩個人大吃起來。 期間,兩個人好一陣談天論地。吃過後,竇次友付了靈石,獨孤鶴軒繼續謄寫,他則是繼續教訓起豬。訓豬的間隙,替獨孤鶴軒準備書卷紙墨,整理已經寫好的書。竇次友很識趣,無論怎麼鬧騰,也不會打擾獨孤鶴軒。 于是,竇次友如一個狡猾的地主,死死盯著奴工,獨孤鶴軒如一個誠實的奴僕,一寫就是七天七夜。就在寫完最後一卷的時候,一道淒涼的哭聲響起,感天動地。哭的獨孤鶴軒都有些不忍心。 “死老鬼,這一次,我看你還能說什麼?”竇次友哽咽的說道,“老爺子,終于捱到這一天吶。噎噎……” 獨孤鶴軒道︰“師兄,現在是亥子相交的時辰,你這樣哭,會不會驚動太玄宗的長老們?” “驚動個屁!這七天,除了我們十一個活物外,你可曾見到一只蒼蠅、蚊子之類的?”竇次友拿住獨孤鶴軒的手,道︰“小師弟,再造之恩不言謝。等我處理完終身大事後,定前來重謝。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小事一樁!我還要感謝師兄給我機會,讓我找找感覺呢!”獨孤鶴軒問道︰“師兄,這事干完,還有沒有類似的活?” 竇次友破涕為笑,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古人雲︰‘唯有丑人才閱文寫字’。你看看那些親傳弟子、世家子弟,有誰肯做這些事的?” 獨孤鶴軒噗嗤一笑,道︰“呃!那貴派有沒有書堂?是否允許外派弟子入內閱覽?” 竇次友邊收書邊說道︰“不提書了,你再提,我都要吐了。明天下午,等我的消息。”頓了頓,特意叮囑道︰“別忘了把你的劣獸帶走!” 獨孤鶴軒道︰“我看師兄與這豬挺投緣,要不,一千靈石……” “滾……”竇次友說了一連串的滾,待他收拾好後,二人一起出殿,步行到攬月台。竇次友吩咐了幾句,便小跑步離去。獨孤鶴軒見攬月台上無人,極是安靜,站在赤、橙、藍三色的琉璃光圈中,舉目遠眺。 滄海上一片霧蒙蒙的。天際銀河燦爛奪目。 良久,相由心生,念及魂動。獨孤鶴軒感覺到星河璀璨,搖搖欲墜,遂是伸出右手,感應星辰之力。須臾,天際星河縹緲暗涌,如飛流瀑布,直落滄海,浮于掌心。掌心可容納乾坤,星河持續增加,漸成一條“嘯天真龍”。頓時,星河涌動,天地驟亮,一束星辰鑄實龍體。 獨孤鶴軒催施神秘咒訣,許久,真龍望月,震懾蒼穹,那只手掌則似蒼穹中的一處黑洞,牢牢掌控真龍。忽然,真龍擺尾,一頭扎進掌心,如入大海,很快消失在掌心。隨即,那道星辰之力亦消散,星河暗淡下來。 獨孤鶴軒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氣息入體,突破所有障礙,直接匯入丹田玉府。丹田玉府無法承受強大的沖擊,竟引起丹田處神秘之物的反彈,將那股冰涼的氣息反彈出五成。在神訣咒法的煉化下,此五成一分為四,散入靈竅等。整個人微微打了個冷顫,驚喜交加,不覺有些痴了。 海風吹過,巨浪聲起。滄海月夜更顯神幽。 獨孤鶴軒輕聲一笑,邁著大步走向丹青道,自語道︰“獨孤家的劍道神通,奧妙所在竟是講求個‘造境’。” 是夜,獨孤鶴軒摒棄雜念,安穩入睡。 *** 美夢中,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過來。 獨孤鶴軒伸懶腰,打哈欠,慢悠悠的下床,開門迎客。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竇次友。竇次友身穿淡紅相約淺紫色的袍服,這是太玄丹宗親傳弟子的特有服飾,手執一柄頗有品階的靈劍,隱隱有一種出頭的氣勢。進門後,先交割了獨孤鶴軒的工錢。 竇次友喜上眉梢,道︰“忙碌了一上午,終于是把這事給搞定了。雖然是死老鬼的五弟子,可好歹成了親傳弟子。” 獨孤鶴軒呵呵一笑,自然知道原因所在。 竇次友續道︰“最近,我們閉關謄寫書,對于外面發生的事情一點不知。先前,听我四師兄說起,頗是精彩。譬如,通天劍宗的一位師弟對元始劍宗的一位師姐一見鐘情,而那位師姐早已芳心暗許他人,現在,可熱鬧了呢。還有,元始劍宗太華峰的南宮榮軒,不知踫了什麼狗屎運,竟然在‘赤鵝島’上獲得了四品蚌珠。走吧,我帶你去書堂那邊。往後,怕是沒那麼多時間帶你玩了。” “多謝師兄!” 獨孤鶴軒簡單收拾後,二人一起出門。 竇次友繼續嘮叨道︰“最近,各派中的太上長老將會陸續前來太玄山。最稱奇的,莫過于從來不參加丹會的謫仙盟,此次也是高調宣布,將派出門下後輩參與丹會比試。不日,亦將至。” 獨孤鶴軒道︰“不就是個丹會嘛,怎麼會驚動太上長老這種人物?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幼稚!”竇次友搖頭道︰“據我師叔說,是你們前來時,那不知原由的巨浪,引起了各派的注意。現在已經有傳言,說是那巨浪根本不是五條海蛟所能發出的,而是有更強大的神秘力量操縱了那一幕。” “原來是這樣!那就不奇怪了!”獨孤鶴軒輕描淡寫的說道︰“現在是未時,怎麼不見一個人?” “天不亮,都出海前往各島嶼尋找機緣。那像你,跟個書呆子似的。”竇次友沉聲道︰“沒事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別整天悶頭呆腦的看書寫字,那是最沒出息的人做的事。” 說話時,二人穿過攬月台,踫見稀稀疏疏的太玄宗弟子,也沒人跟竇次友打招呼。繼續走過幾條交叉大道,進入坎區一角,來到一座大殿前。匾額上寫著“天書殿”,殿宇極是宏偉氣派。走進殿宇,來到一進門的堂里,三位青年正在低聲聊天。三人看見竇次友的著裝,只皺眉頭。 竇次友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勢,吩咐道︰“這位是元始劍宗的星河師弟,你們要好生招待,帶他去對外開放的書堂看書。靈石,記我賬上。” 一位清秀青年連忙說道︰“是,是,是!竇師兄,恭喜您終于成為親傳弟子!我等有眼無珠……” “廢話不用多說,把事辦好就成。”竇次友擺手打斷那人的說話,朝獨孤鶴軒道︰“星河師弟,我要去師尊左右侍奉,恕不便多陪。” 獨孤鶴軒誠聲道︰“多謝竇師兄!” 竇次友走後,三人很恭敬的帶獨孤鶴軒到書堂。其中一人說道︰“這些書總共有一萬二千本,星河師兄,您隨便看。您是親傳弟子的好友,靈石的事自然不用擔心。” “多謝三位師兄!”在獨孤鶴軒行禮謝過後,三人亦笑著離去。 獨孤鶴軒從頭至屋,一本本、一卷卷的翻看起來,有的是精看,有的是粗略。約莫戌時,獨孤鶴軒已翻看完所有。觀察一會書堂後,搖了搖頭,快步走出書堂。此時,守在這里的只有那位清秀的青年。 “師兄,總共得多少靈石?” “兩百!” “這麼貴?” “是比較貴,所以,書堂總是很冷清。不過,竇次友師兄吩咐過,師兄不必親自交付,自行離去便是。” 獨孤鶴軒放下兩百靈石,快速離開書堂,大步流星的朝丹青谷走去。這時,路上的行人仍不是特別多,全是太玄宗的內門弟子,獨孤鶴軒也沒有心思去探個究竟。剛進入天罡區域時,陰影中有人猛然說道︰“你才回來?” “咦!竇師兄?你在這兒等我?” “嗯!”竇次友現身,神神秘秘的說道︰“出大事了。” 第四十八章 神秘水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方才說話的道兄,不妨出來走兩步!” 範見仁神色一正,談吐間頗具氣勢。說話的那位少年,相貌平平,身材中等,玩味的神情中很有幾分識趣,雙手一攤,微笑不語。 獨孤鶴軒沒有說話,讓過普通和尚,欲離去。豈料,卻被另一位少年攔住。 此人容貌俊美,一副古怪精靈相,手指著道︰“你就是獨孤鶴軒?” “是!” “听說,你對賈師姐很不尊重,可有此事?” “霸皇老兒有你這麼個不孝弟子,這輩子算是白混了!” 獨孤鶴軒言不答題,出言不遜,驚呆眾人。殊不知,通天劍宗的掌教霸皇真人,曾敗于獨孤天峰之手。所以,獨孤鶴軒一時意興所至,隨意發揮。 少年怒道︰“你敢侮辱我師父?找死!” “慢著!”獨孤鶴軒喝止道,“我不想惹事生非,並不代表我怕事。盡管你師父是霸皇真人,但你終究是一個外瓜劣棗。我身為晚輩,不願再給霸皇前輩添堵。請你自重。還有,關于某某女人,你最好趁早收手,否則,霸皇前輩的蓋世英明真要讓你敗盡。” “吃我一劍!” 話音未落,少年御劍騰空,劍尖生出九縷青煙,徐徐旋轉,生成九道圓環。好似九個太陽相互嵌套,又似一個太陽幻化成九重。一股寂滅劍意橫空,草坪上空忽起黑雲,陰風驟至。 通天劍宗•九曜寂滅劍訣。 此神通因陰煞侵蝕之故,位列通天劍宗最難修成的十大劍訣之列。傳聞中,唯有七星神盤修出“金、火、木”三大星系的修士,方可修成。然而,這三大星系相克的七星神盤,唯有金玉根骨的修士方可駕馭。 所以,當通天劍宗的這位奇才,以真元境一重的修為施展出此劍道神通時,草坪上突然陷入死寂般的沉默。但是,真元境七重之前,那怕是再怎麼樣的修煉奇才,亦絕不能將七星神盤修成。所以,通天劍宗的這位奇才能修成此劍意,一是為虛意,二是幾乎可以斷定,定是使用了某種天地珍寶,才開始修煉此式劍道神通。 他是霸皇掌教的第五位弟子,名叫烏龍,手持金烏神劍。 真正交手的獨孤鶴軒卻是一臉不屑。只見他右手捏劍決,手中靈劍自然出鞘,懸浮空中,微微錚鳴,仿佛慈航佛音,普渡萬靈。漸漸地,劍芒呈紫色,劍分陰影,一陰一陽。獨孤鶴軒捏訣的右手向前輕輕一推,靈劍破空,朝自己沖來的玄青劍芒,正面迎擊而上。 靈劍無聲無息的穿透玄青劍茫。同時,竟使得玄青光芒倒卷而歸,紫芒緩緩壓制青光。 忽然,一道清風襲來,玄青光芒消散,靈劍倒飛返回。 “無恥!” 獨孤鶴軒怒吼一聲,雙手半合,催施咒訣,玉府靈力注入雙掌之間,形成御劍乾坤。靈劍驟然停止在雙掌前的一尺處。少頃,獨孤鶴軒收神納訣,穩穩握住劍柄,怒目而視。 “真是個倔小子!”一道溫和的聲音說道,“已經領悟了獨孤劍道的劍意初境。這可不像是掌教師弟與白綠二袍看不上的資質。” 說話的是一位花甲之人,容貌威嚴,身材魁梧,手搖參差不齊的羽毛扇。他身邊還站著數人,有兩位和尚。 獨孤鶴軒深呼吸一下,忙收起靈劍,趨步上前,恭敬的拜見道︰“元始劍宗慈航峰佛院弟子獨孤鶴軒,拜見羽皇前輩,拜見諸位前輩。” “羽皇師伯!” 數十道聲音顯得比獨孤鶴軒更詫異,失聲喊道。 “紫菁師姐真是收了個好徒弟。羨煞我也!”羽皇朗聲一笑,朝獨孤鶴軒微一點頭,又朝剛才的那位少年道︰“烏龍,好好跟人家學學,看看人家是如何身懷絕技而不驕。” 一位和尚道︰“皆乃正道之俊秀!” 其他幾位大真人笑而不語,意味深長。不多時,羽皇等長老御劍離去。 獨孤鶴軒暗自思忖道︰當年的天山一役,究竟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那麼多因那一役而“隕落”的人,或明或暗的現身了?譬如,這個羽皇,連霸皇掌教的親傳弟子,都不知曉其人。大概,如同元始劍宗的弟子不知道“陰陽雙絕”? 稍自想了想,獨孤鶴軒慢慢確定,凡是有人特意告訴過自己的事情,似乎都是當時沒有答案的事。 烏龍拉著個臉,腳步沉重的走到獨孤鶴軒面前,道︰“我要再跟你比一次!” “唉!昔日,霸皇前輩尚有幾分實力挑戰我獨孤家的劍道神通。如今,他的傳人恐怕連這個資格都沒了。真是我見猶憐!”獨孤鶴軒長嘆一聲,道︰“烏龍師兄,算啦。第二回,我認輸,好不好?” 範見仁走過來,沉聲道︰“烏龍師弟,貴我兩派相來交好。既然勝負已分,何苦再添尷尬?” 卜見福走過來,亦說道︰“師兄說的對。我附議。我想補充的一句是,今天這事的確不是鶴軒師兄挑起。自來到太玄山,鶴軒師兄從未惹過事,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只是,某些人看著鶴軒師兄無強大的靠山,覺得他好欺負罷了。其實,鶴軒師兄是最不好欺負的一個人。” 烏龍瞪眼道︰“你這是補充一句嗎?” “額!好像是多了三句!”卜見福呵呵一笑,道︰“烏師兄也看見了,若不是鶴軒師兄在,別人還以為元始劍宗的慈航峰沒人了呢。” “話癆!”烏龍看了一眼賈語嫣,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的。想當年,禪心大真人所在的慈航峰,何等威風。現在嘛,這……” “照樣見誰滅誰!”獨孤鶴軒一甩袖,朝天罡區域走去,氣宇軒昂的說道,“有師父與我在,慈航峰永不失落。” 普通和尚卻有殺風景的說道︰“到底是誰這麼缺德,給我穿了一雙小紅鞋?” 眾人仿佛被喚醒過來,所有目光看向一位少年。 *** “好險啊!通天劍宗的金烏神劍,果然名不虛傳!” 關上門,遠離喧鬧的人群,獨孤鶴軒長吁一口氣,身子有些搖晃,臉色漸顯蒼白。靜休片刻,服下自己煉制的一枚靈丹後,臉上閃現出紫色氤氳,轉眼即逝。輕吐一口氣,一波紫色氣霧噴出,整個人仿佛煥然一新。 “這可是你們九個的功勞哦!” 獨孤鶴軒看著九個小妖獸,輕聲一笑。來到自己的床上,拿出那根翠綠玉骨,玉骨上傳來的溫熱感,滋潤經脈,護養氣血,如春風風人,夏雨雨人。似乎,與自己身上的某種神秘力量,有一種遙相呼應的感覺。在這兩種神秘力量的促使下,獨孤鶴軒察覺自己的靈竅、左右雙肋、心口、玉府五處,似細雨潤物,舒暢安寧。 “無論是生,還是死,我必須要去嘗試,要讓自己變強。” 獨孤鶴軒看著手中的三顆藍色靈石,心念決絕。須臾,果斷開始引靈修煉。而那根玉骨緊貼在丹田處。那種熟悉的靈力鍛體的感覺,蔓延在軀體的每一寸地方,強橫的肉身繼續變得堅韌強橫。一股股被煉化淬煉的精純靈力,照舊均勻的一分為五,歸入五處。丹田處,碧波呈螺旋狀蕩漾,聚而不散。 半個時辰後,掌中的三顆靈石,已成了暗灰色的普通石頭。獨孤鶴軒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臉上浮現出難以名狀的笑容,分不清是哭還是笑。他拿著那根神秘的骨頭,安靜的注視著,思索著,等待著。 午夜時分,他輕步出門,沿著那條小道走去。他決定再去那個水灘處看看。忽然,一抹微弱的碧綠幽光映入眼簾。光芒發出的地方,正是那灘碧水處。而在那抹微弱的幽光下,似有一個盤膝打坐的人影。一時,獨孤鶴軒有些進退兩難,只好站在原地,靜靜地注視著那道人影。 正在此時,碧光映耀下,身後多了一道巨人身影,一只碩大的巨掌拍向自己。同時,在那道巨人身影的旁邊,出現了一頭怪獸,其狀如虎而犬毛。 獨孤鶴軒閉上眼楮,心靈空明,神念歸墟。良久,突覺一陣清風吹拂,如春風化雨。當睜開眼時,東方已泛起魚白。那個水灘處,憑空出現了半截殘劍,碧波漣漪,微微發散。他拿起一看,這只是劍身的半截殘劍,無頭無尾。 獨孤鶴軒不由得苦笑了一會,收起這截無名殘劍。正欲轉身時,那個水灘開始深陷。在未反應過來時,一道清泉噴出。這一下,獨孤鶴軒的反應極快,迅速掏出一個白玉瓷瓶,將清泉接住。大約一刻後,清泉消失。深陷出來的那道泉眼,好似一道傷口,此刻似被治愈,緩緩合上。不多時,完全與這片大地相融合。 獨孤鶴軒順手收起瓷瓶,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怎麼也想不通。此事,反而讓他聯想到了清微山脈中那個神秘的山澗。心知,在被人族修士佔據前的這種洞天福地,多半是被強大的神魔異獸佔據,有一些奇異現象不足為疑。可自己就是有些難以釋懷。 天光放亮,天地清明。遠處的滄海巨浪繼續澎湃咆哮,近處的碧草鮮花依舊吐露芬芳。身處仙境,心曠神怡,悠然自得。獨孤鶴軒輕盈起身,深呼吸幾口清新的空氣,迎著朝陽往回走。臨近三十六天罡區域時,那條小道上站著兩道身影,一男一女,個個臉上掛著淚珠。 “此時有心勝無心,何苦流下鱷魚淚?我在,慈航峰就在!” 第四十九章 迷林火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你們可以選擇做快樂的自己,但我永遠是慈航峰的人。” 昨夜,紫長老的這句話,像帶鉤的刺,扎在賈語嫣與澹台沖的心里。 此刻,獨孤鶴軒的那句“鱷魚淚”,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試問,他們的眼淚究竟為誰而流?是為自己的年少單純真誠?還是為一生最尊敬的人一夜之間添白發?亦或是為他們所處的位置而身不由己? 沒人逼迫他們。包括他們最親最尊敬的人,亦給了他們自由選擇的權力。可是,他們何嘗不明白,那是絕望之後的痛定思痛,那是對他們在慈航一脈中身份地位的直接宣判。這件事,終歸會有人來做。只不過,這一次,是他們最尊敬的人選擇了來了斷此事。 可又有誰不明白,誰人不是無辜的? *** 獨孤鶴軒前腳進屋,後腳沖進來一人,正是淚痕清晰的澹台沖。澹台沖未說話,南宮榮軒卻跟著走了進來,範見仁亦晃著個光頭跟在後面。 “有事?”獨孤鶴軒莫名的看著三人,不明所以,試探的問道。 澹台沖咬緊牙關,一字一頓道︰“我從沒想過要做一個讓娘失望的人!這事,我希望你能夠清楚、明白!以後,我絕不會繼續任性下去!” 範見仁點頭道︰“大徹大悟,雖有些晚,但還不算太晚。此次,鶴軒師弟打敗烏龍,壓制氣焰囂張的通天劍宗,來的正是時候。但是,關于換鞋一事,長孫千殤否認是他所為。我覺得此事極為蹊蹺,還是要繼續追查,挖出那個人。” “你主導追查嗎?從小喜歡裝腔作勢,至今不改!”南宮榮軒瞪了一眼範見仁,道︰“這些小事,不必介懷。當下,又有一件要事,長老們臨時決定,增加一次例外歷練。此事已通知各方勢力,我們需要即刻前往攬月台,趕往歷練地域。” “大膽!放肆!”範見仁正色道︰“我們四人當中,誰的輩分最高?特別是你,要不是看在景澄師叔是我半個小舅的份上,我早揍你一頓。” 獨孤鶴軒淡淡的說道︰“其實,你們說的事情,與我又有什麼沒關系?” 南宮榮軒道︰“璞瑜長老已經傳話下來,元始劍宗的弟子全部參加。除非,誰有本事反出元始劍宗。”說罷,與澹台沖、範見仁一起離開。 “催命?還講不講道理了?”獨孤鶴軒抱怨了一句。稍微收拾一番,帶著小妖獸們出門,不緊不慢的朝攬月台走去。心中仍在思索那灘碧水,沒怎麼在意南宮榮軒的事情。 此時,路上行人頗多,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無意中,獨孤鶴軒听到了只言片語,心中微驚,眉頭越皺越緊。因為他听到有人說,此次臨時決定的歷練地是“冰火島”。有二人發覺獨孤鶴軒看著他們,亦朝獨孤鶴軒看來,微笑而視。 “獨孤師兄,怎麼,你還沒听到此次歷練的消息?” “沒有!”獨孤鶴軒搖頭道︰“不知是那位長老拍屁股決定的這麼個破事。煩人!” 那人續道︰“是通天劍宗的羽皇長老。冰火島,也是他親自選擇的歷練地域。听說,就在昨天,冰火島上傳來異動。遂是,數十位長老前往查看,發現冰火島上的火瘴毒煞已經消散。昨天的羽皇長老他們,正是從冰火島追查到丹青谷。沒想到,今天早上,竟然決定了前往冰火島歷練的計議。一切,似乎很突然。” 另一人道︰“听說,經過萬年的火瘴毒煞封印後,冰火島變得愈發詭異。一些稍稍靠里的區域,被另一種變異的結界封印,唯有真元境的修士可進入。這些長老們以大魄力當機立斷,足見冰火島事發的突然性與重要性。這事,不得不讓人聯想到突遭橫禍的龍淵谷。” “這事不是剛傳達下來的?”獨孤鶴軒故作吃驚的看著二人。那二人發覺有些不對勁,撇了撇嘴。 獨孤鶴軒又道︰“冒昧相問,二位道兄是那門那派的?莫非,來自哀牢山?” 那二人相視一笑,邁著大步朝前走去。顯然,他們不想與獨孤鶴軒有來往。剛才,只是意興所致,多說了幾句。獨孤鶴軒哼了一聲,暗自道︰哀牢雙劍成功破關,不知是投在祖洲八大世家的那一家? 獨孤鶴軒故意拖延,走在後面,最後到達攬月台。其時,在長老的主持下,眾人已經開始登艦。他也只好混在人潮中,走進巨艦。巨艦內,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多,皆是一些不著邊際的話。獨孤鶴軒沒什麼興趣听,獨自走到一邊,面對滄海,思緒亂飛。 午時,仙家巨艦駛離攬月台,乘風破浪,朝滄海更深處而去。逾百位道法通玄的人族修士,前後護航,好似開啟了人族大軍征討異族的戰爭。且刻不容緩。 這一突如其來的歷練安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實現了“公平、公正”。可是,參與歷練的人也完全成了懵懂的羔羊。 *** 冰火島。 乃是被人族修士探知的滄海島嶼中,最神秘的一座島嶼。至今,未被人族征服。 在太玄宗立宗之初,此島一半是萬丈冰山,一半萬丈火海,周遭三千里海域內無生靈。太玄宗的好幾位創派長老,隕落于此島中。距今萬年前,此島突生異變,冰山消融,火海熄滅,隨之產生的卻是火瘴毒煞,其殺傷力猶勝往昔。各派中皆有長老為之隕落。 豈料,時至今日,此島再生變故,火瘴毒煞突然消散,繼而產生的是一種奇異的封印結界。在神通廣大的金丹境修士的偵察下,確認這可能是傳說中的一種“隱域界印”,遇到的壓力愈小,反彈之力亦愈小。所以,反而適合于真元境的修士自由出入。 那些執掌鴻蒙權柄的長老們,雷厲風行,立刻做出了探索並征服此島的決定。並宣布,但凡從冰火島得到的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皆以五倍的價格回收。這對于那些久經歷練,渴望得到栽培的人來說,無疑是一個發財的好機會。大家明白,若是修煉資源相當,這些同輩中的人,誰又比誰能差多少。 所以,當長老們如同放羊似的將他們趕上冰火島時,他們沒有任何的擔憂與懼意,反而是興奮異常。 各方勢力的弟子,或結伴而行,或結盟而行,每隊不少于三十人,快速朝島內散去。賈語嫣與澹台沖率領慈航峰的眾人,獨自朝島的西南向進發。八大世家的弟子則是結盟,朝東向跑去。東南、東北、北三個方向,被五大派的弟子佔據。其他勢力的人則是在別人選定後,才陸續選定方向。 獨孤鶴軒目測,去正東、東南、東北三個方向的人最多,實力最強。正西亦有百余人結伴而行。唯有西北向是沒人去的。心想,反正我是個特例,那就再特例一會,就去西北向。 一路上,長老們說的“隱域界印”沒見到,任何品階的靈材更沒影,所至之處是凹凸不平的窪地。獨孤鶴軒開始納悶,這鬼地方,長老們究竟是在尋找什麼東西?以那些精明的老東西們,是不可能拿這些少年的性命作賭注的。 “他們空處西北方向,不會是專為我準備的吧?” 此念剛起,突然,晴空中傳來一聲破天霹靂。頓時,晴天之下,下起了瓢潑大雨。雖說滄海之上多詭譎之事,可這雨來的也太不可思議了。下一刻,烏雲翻滾,電閃雷鳴,狂風呼嘯,無盡的海水涌入冰火島。 獨孤鶴軒大罵一句,御劍而起,疾速向前行進。冒著風雨,累死累活,好不容易看到一片樹林,仿佛見到了救星,催動靈劍,迅速閃進樹林。豈料,剛一進入樹林,數道閃電驟至,與樹林互相感應,產生強大的電流威勢波,將獨孤鶴軒逼出樹林。 剎那間,無數的閃電如落珠般落入樹林,這片樹林成了閃電的世界。恍惚之際,閃電中慢慢形成一道火影,正在吸納著一道道閃電,逐漸凝實。與此同時,在獨孤鶴軒的不察之下,腳下生出一柱碧煙,將自己鎖進一片黑暗。 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仿佛大家都在爭分奪秒。 黑暗中,獨孤鶴軒清晰的感覺到,正有接連而至的閃電,一遍遍的沖擊著自己的左右肋部。清醒的神念中立刻意識到,那個火影怪物是沖著“絕天符”而來的。而此刻,自己已經完全受制,只有被魚肉的份。 不多時,耳畔傳來轟隆隆的震動聲,似是有聲音在斷斷續續的囈語,“絕天神符”、“九界至尊”。 獨孤鶴軒感覺自己的耳朵快被振聾,左右而來的閃電快擊穿自己的左右雙肋,靈竅與玉府亦似是受到了重創。但是,獨孤鶴軒感覺不到疼痛,感覺不到窒息,甚至逐漸感覺不到任何力量。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將自己與影子分離,而自己的神念識海全轉到了影子的那一部分。 漸漸地,仿佛看到了另一個正在被無盡痛苦煎熬的自己。 千鈞之際,獨孤鶴軒催動咒訣,手中多了一柄青芒閃閃的開天魔戟。須臾,魔戟朝黑暗中刺去。 第五十二章 石峰火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迷島平川,鬼物重重。 一顆顆燃燒的頭顱,嗅探著周圍新鮮的活物氣息。相較之下,那些外圍的鬼物,道行要低很多。當它們發現臨近的血香味時,開始掉轉攻擊方向,朝著最近的活物殺來。然而,它們面對的是一股強大的人族勢力。短暫的對峙相持後,外圍的鬼物陷入混亂,四散奔逃。與此同時,里面的人族勢力拼勁全力,進行強有力的反擊。 人族修士一擊而定平川! 在範見仁與竇次友的主持下,佛門雙宗及其他勢力進行補充後。在靈音寺弟子的帶路下,人族大軍向南進發。此時,這支人族大軍已擴展到三千余人,已是上島人數的三分之一。 經過三個時辰的跋涉,眾人進入江河縱橫的丘陵地域。進入此地域約莫百丈範圍,頓覺陰煞彌漫,陰森可怖。放眼望去,鬼影重疊,幽火成海。而在那幽火海中,約有五千人被圍困。被圍的是以通天劍宗與太玄丹宗為絕對主力的人族少年。很明顯,有了太玄丹宗的靈丹支援後,這支最強大的隊伍進行過反撲。只是,現在看上去,境況似乎不太那麼妙。 竇次友輕哼道︰“一群廢物,竟然又往回殺了!” “阿彌陀佛!”靈音寺弟子圓澄高誦佛吟,朗聲道︰“諸位,大軍合圍,宜速不宜慢。” 雷音寺弟子普正道︰“圓澄師兄所言極是!” 元始劍宗這邊沒人說話,此時此刻的元始劍宗,完全是十三股互不統屬的勢力,誰也做不了誰的主。子昂、蕭衍、秦昊、明陽、鵬舉、範見仁等人,皆選擇了沉默。 “這些鬼物非同前面所遇到的,不可能靠著胡亂沖殺打退。以我看,我們兵分十八路,分別直取那十八個高大鬼物的首級,最是妥當。” 說話的是獨孤鶴軒,話音剛落,率先出擊的也是獨孤鶴軒。世間事,往往是光說不練假把式,只有實際行動才最有說服力。沒想到,追隨獨孤鶴軒沖殺的人,近五百人。他這麼一沖,外圍的鬼物立刻圍攻過來。獨孤鶴軒施展一種詭異的身法,直奔被他鎖定的那個高大鬼物。 此鬼物已有靈智,發現有強敵靠近時,怪吼一聲,頭上的火焰愈烈,巨大的骨爪凌空一抓,竟將獨孤鶴軒抓個正著。獨孤鶴軒大驚,萬萬沒料到這鬼物不懼“業火玄棺”,好在,經過與鬼物的輪番大戰後,他已經找到了對付凶唳鬼物的辦法。須臾,右掌中探出一截碧色殘劍,插向那只骨爪。 瞬間,那只骨爪被熔成灰,鬼物的一身骷髏頓時散架。 獨孤鶴軒感覺到一絲灼熱消失在右掌心,右臂輕輕顫抖。未待查看時,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心中雖有疑惑,可看到惡鬼索命時,不假思索,隨手祭出一火符,將臨近的鬼物圈在火海中。再次施展一種詭異的身法,巧妙躲避鬼物的圍攻,來到另一個高大的鬼物身邊。就在那鬼物的巨大骨爪抓下時,獨孤鶴軒直接正面迎擊,一截碧綠殘劍插入骨爪縫隙。于是,先前的那一幕重現。 如是,獨孤鶴軒單槍匹馬,連殺九個高大的鬼物。 就在此時,鬼物大軍開始敗退。喘過氣來的人族大軍,則是全力圍攻那九個高大的鬼物。混在鬼物中的獨孤鶴軒靈機一動,不再追殺鬼物,而是跟著鬼物跑。于是,整個場面顯得十分混亂。而獨孤鶴軒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潰敗的鬼物,自然無法抵擋人族的攻擊。五宗弟子合兵一處,聲勢大振,圍殲九個高大的鬼物後,繼續掩殺。追出五十里地後,斜刺里殺出一支千人大隊,正是八大世家的盟軍。遂是,上島的人族修士完成會合,在清點人數後,眾人發現了一個奇跡︰ 沒死一個人! 這本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可誰也高興不起來。 大家要問︰這究竟是一群什麼樣的鬼物?難不成,他們是靈智開啟的鬼物,只是采取了圍而不攻的戰略戰術? 最終,大家發現,還是少了一個人——獨孤鶴軒。 莫琊一見人多了,反而越來越亂,心知這樣拖延下去,只會橫生變節,危險一定會在人族內部發生。說來,這也是人族天生的劣根性。仿佛自造物主創世以來,賦予了人族這個極擅于繁衍的種族,根深蒂固的內斗血脈。而且,這種內斗的危險,往往大于外部力量給予人族的危險。 “眾人無需遲疑,即刻追趕鬼物大軍,找到獨孤鶴軒!” 眾人一陣沉默後,一個聲音哼聲道︰“你算個屁!”說話的人,正是範見仁。 竇次友隨機應變,大聲道︰“星河師弟吩咐了,他不在的時候,讓大家听我的指揮,統一行動。”他這一急,順口喊出獨孤鶴軒的道號,但是,這個名字很多人不知道。 所以,有人亦隨機而應,回應道︰“星河是什麼東西?我們剛剛死里逃生,怎麼也得休整休整!” 一群人附和道︰“對。說的好。” “好!我記下你了,等出去後,我讓星河師弟來找你,你看看他是什麼東西。”竇次友耍起了自己最擅長的斗嘴,一語得逞,繼續說道︰“這一路過來,都是我與星河師弟指揮大軍。他不在,我當仁不讓。何況,在我的有序調度下,我們最緊缺的靈丹暫時由星河師弟保管。” 鐘琴本來是一臉嚴肅,听到竇次友的話後,忍不住大笑起來。 澹台沖撇嘴說道︰“我的天吶。原以為我們元始劍宗的哪位,已是極品。沒想到,世間還有如此絕品。” 太玄丹宗的弟子一陣臉紅,從中走出一人,沉聲道︰“老五,還嫌不夠丟人?” 竇次友正色道︰“大師兄,這是事實。當時,我說分開跑,只是為搬救兵。你看,這不……成了。” 人族勢盛,反而更亂。若是一眾長老們在,或許會互相衡量,默認某一派或是某一人為首。可這些年少氣盛的少年,誰會管那麼多。個個不是親傳弟子,就是二世祖,從來都是別人听他們的,他們何時听過別人的。所以,大家聚在一起後,想前進的實力不夠,有實力的開始明爭暗斗,都想做那個振臂一呼的人。 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三十里外,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 話說,獨孤鶴軒隨著鬼物奔跑,感覺自己也成了一只惡鬼。那九只小家伙追尋著主人的氣息,在短暫的被拉開後,總能追上來。從始至終,它們都沒受到過鬼物的襲擊,精力一直是那麼充沛。 跑著,跑著,眾鬼物停在一條火線上。 這是一處穹形石峰,高約三十三丈,方圓約有三百丈範圍,周圍是一馬平川。 獨孤鶴軒回頭一看,自己正處在鬼物大軍的垓心。而自己一路跑過來的後方,白霧彌漫,好像滄海浪花,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再回頭向前看,原本是一馬平川的地域莫名消失,繼而出現的亦是那種白霧。只有那三百丈方圓內,依舊如初。 穹形石峰中,空空無物。 那條幽冥詭異的火線,永恆燃燒。沒有任何鬼物敢越過。 “我又不是鬼!”獨孤鶴軒冷哼一聲,果斷越過那條火線。九只小妖獸突然怒吼起來,個個沖到火線邊上,做出困獸猶斗的架勢。 “ , , !” 少頃,十分有節奏的骨節折動聲響起。緊接著,一縷縷小火苗出現,冥冥火光,幽幽閃爍,上空的那一片藍天漸漸變成一團火雲。隨後,小火苗互連互通。不到一刻的功夫,穹形石峰上憑空出現了一具巨型火骷髏。石峰周圍的白霧愈加濃烈,一點點凝實。 獨孤鶴軒緊緊盯著,心道︰總算有些眼熟! 不知不覺,感覺到左手的黑環正在發熱,似欲熔斷。 “絕天符,吾至尊!”此聲如驚雷破天,如地獄咆哮,余音又似綿綿細語。 獨孤鶴軒如雷轟天靈,瞬間失去神智。須臾,殘劍上傳來一股溫熱,將他喚醒,輕嘯一聲,直接沖向那具火骷髏。順著冥火燃燒的骨架攀爬,直奔火骷髏的心髒部位。火骷髏明顯是受到了某種封印與重創,對這位如螻蟻般附在身上的人族,毫不在意。似乎,這火骷髏也失去了對鮮血的渴望。 “去`你`大`爺的至尊夢!” 一截碧綠殘劍插`進火骷髏的胸膛。緊接著,一道火焰沖天而起,而那座石峰恢復如常。獨孤鶴軒感覺腳下一滑,身子失去平衡,直接摔下來。當起身再看時,石峰頂端的每一個縫隙里,滲出汩汩鮮紅的血液。與地面相接的部位,泛起碧波綠水。 獨孤鶴軒走到石峰下,微一沉吟,將那柄碧綠殘劍放到綠水中。隨之,殘劍的光芒頓盛。獨孤鶴軒仿佛省悟了過來,很快拿出另外兩截殘劍,亦放進綠水中。頓時,石峰頂端的血液開始流向這里,融入綠水,變成綠水。最後被三截殘劍吸納。 不知何時,那九個小家伙安靜的來到獨孤鶴軒身邊。在短暫的猶豫後,個個嗅著鼻子,去飲那綠水。 獨孤鶴軒漸漸感覺到一波接一波的威壓之勢襲來,不由得起身向後看去。頓時大驚失色,那些鬼物頭上的火焰正在熄滅,身上的強大力量正在向外發散。 與此同時,那條火線正在消失! 第五十三章 暗黑降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轟隆~” 石峰轟然騰空,滲出血液的縫隙開始迸裂,金光迸射而出,碎石飛落。霎那間,天昏地暗,海浪翻滾,鬼潮涌動。 “快跑!” 獨孤鶴軒低吼一聲,順手抓起三截殘劍,提著棺材朝光明的方向狂奔。九只小家伙反應更快,呼啦一聲,全部沖在前面。須臾,一道遮天巨影緊隨而來,很快蓋過去,將一人九獸遮在陰影下。獨孤鶴軒一急,御劍飛行。豈料,剛一騰空,頓覺棺材一沉,將自己拽到地面上。 巨影越來越低,將一人九獸完全置于陰影中。可是,一人九獸不但沒有被拖慢,反而是如踩風火輪,越來越快。隨之,眼前的光明變成一束明亮的光線,指引前行的方向。 大概是過了很久,巨影悄然消失,光明重現。然而,身後的鬼物潮正緊緊追趕過來。這些已經被喚醒的鬼物,道行極強。若不是忌憚獨孤鶴軒手中的棺材,早將獨孤鶴軒殺死。 獨孤鶴軒思忖道︰若是上島的人一開始遇上這樣的鬼物,現在是什麼情形? 此刻,他顧不得許多,先逃自己的命要緊。看著比自己跑的還快的小妖獸,氣不打一處來,不由得喊罵了幾句,它們反而更快,拉開了一段距離。也不知跑出多遠,九只小家伙一陣低吼,放慢了腳步。獨孤鶴軒為之一震,舉目望去,竟然看到了一艘巨艦。 “出來啦!”獨孤鶴軒輕呼一聲,踢了一腳哄哄個不停的小豬,回頭看了一眼跟隨而來的鬼物大軍,輕輕揮了揮手,朝島外走去。 “放下那口棺材,讓我來!” 獨孤鶴軒剛走出島,一個熟悉的聲音吼道。他一看,正是靈寶峰的元嬰師叔祖。此次,各派皆有太上長老出山,元始劍宗出山的正是涅境修為的元嬰大真人。 獨孤鶴軒“哦”了一聲,隨手一丟,猛然御劍離開,一種巴不得放下的心態。九只小妖獸往前急躥,緊緊圍在主人身旁。元嬰大真人罵了一聲“劣獸”,雙手平舉,掌心發出七道玄色光芒,織成一張天網,將那口棺材完全封印。他右手一揮,將棺材收入乾坤袖中。趁著間歇,獨孤鶴軒朝人群掃視一眼,發現範見仁他們早就出來了。 站在這里的人,除了九千余少年外,還有千余神意境及以上的修士。可以說,這支人族大軍之強,鴻蒙界中絕無任何異族鬼怪等力量相抗衡。如今陳兵于冰火島外,威勢控攝滄海。 又听元嬰大真人哼聲道︰“活了幾百萬年,你還想翻天?” 獨孤鶴軒暗自慶幸的同時,進一步領悟到,在這個追求以實力為尊的修真世界里,實力是衡量一切的標準。看看那些強悍凶惡的鬼物,它們道行極高,可在一眾人族大真人面前,形同空氣。鬼物大軍越聚越多,但是,人族大軍不為所動,繼續悠閑的等待著。仿佛,眼前的這些丑鬼,翻手之間便可灰飛煙滅。 景澄長老走過來說道︰“師佷,先回艦上收拾一下。” 獨孤鶴軒一听,如獲赦免,迅速回到巨艦上。九只小妖獸緊緊跟隨。這艘被強大法陣守護的仙家巨艦,好似一處獨立的世界,安靜,安全。經過一番換洗後,整個人又精神了起來。于是,悄悄來到巨艦內的一處暗閣,拿出三截殘劍細觀。 沒有任何變化! *** 歷經數百萬年,冰火島早已成了一方獨立的“域”。天地造化,孕育了屬于此島特有的主宰者。它們並不是那些強大的鬼物。人族大軍不動如山,靜靜守候,等待著島內力量的進一步甦醒。這是以絕對主宰者的身份,所持有的特別信心。 獨孤鶴軒簡單過了一遍所見所料之種種,很不放心的將自己的所得重新收拾了一番,輕吁一口氣,走出暗閣,來到巨艦大廳。正好踫見莫琊走了過來。 莫琊開口道︰“你再不來,你的功勞要被人搶光了。” “什麼功勞?” “指揮人族大軍,大破鬼物大軍,解救其它被圍困之人,等等。” 二人忽然莫名一笑,各自搖了搖頭。 “誰愛誰拿去。”獨孤鶴軒微笑著說道,“莫兄,你說大真人們在等什麼呢?鬼物大軍就在眼前,也不見有人出手!” 莫琊道︰“島內我們所見的情形,提前出來的人已經回報的七七八八。當然,有了那口棺材,很多事情不用多說,長老們亦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眼下,那種神秘的界域封印仍在,但是,正在無限消弱。這意味著冰火島內某種力量的甦醒。大真人們自然是在等這個了。至于那些被解除封印的鬼物,完全不足為慮。不過,我們所處的冰火島一角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恐怕只有你一人知曉。” 獨孤鶴軒道︰“可是,大真人們似乎不關心!” “那是當然!”莫琊道,“本盟的一位老神仙說過,冰火島真正的秘密,在冰火相`交的那條線上。” “哦!那是什麼秘密?” 莫琊搖了搖頭,道︰“我師父只是一個底層長老。這話也只是他听別人說的。至于找你這事,確實是我盟長老叮囑的。” “怪不得,從來不參與鴻蒙丹會的謫仙盟,此次如此高調。看來,所圖深遠。” “那是。我盟不但參加,還將奪得第一。不過,我听陸師姐說,我們最強的對手不是太玄宗,而是元始劍宗的‘雙軒’。” “多慮!”獨孤鶴軒笑著說道,“到現在,我都不知道煉什麼丹。” 莫琊道︰“正因為這樣,才充滿了不確定性。” 獨孤鶴軒呵呵一笑,擺擺手,道︰“出去看看。萬一有什麼機緣,別把我們落下了。” “有了這些大真人在,我們的機緣相當有限。還是別想太多。” 二人邊走邊聊,來到人群外圍。各種繪聲繪色的高論,時時傳來。聲音最洪亮的,一個是範見仁,一個是竇次友。 莫琊笑道︰“听听!那二人快要上天了!” “是啊!他們要上天,可我還是覺得,沒有某人悶聲發大財的氣人!”鐘琴早已換洗好,一臉怒意的盯著獨孤鶴軒。如含秋水的大眼楮,晶瑩明亮,與兩個小酒窩相映襯,愈發嬌美,她喊道︰“喂!那顆牛心,你不能獨吞!” “什麼牛心?”另一個聲音接話道,“星河師弟,你還有什麼是瞞著我的?這一路過來,你鞍前馬後,還是有一分功勞的。現在有什麼需要交給我的,也不晚。比如說,人首牛身的那顆心。” “如此厚顏無恥,還了得?”範見仁大怒,道︰“元始劍宗的人還輪不到旁人來指指點點!” 範見仁又道︰“鶴軒師弟,為兄希望你顧全大局,把東西及時上繳宗門。此事事關重大,不得為謀私利而妄自行事。” “什麼?”獨孤鶴軒一臉懵然,沉聲道︰“一路過來,不是由諸位師兄引領眾人前行。我什麼時候獨自離開過?” 鐘琴道︰“哼,你先斬殺牛怪救下我,獨吞牛心。然後,我們救下那個大嘴。這事,我可是見證。休想想蒙混過關!” “這位姑娘是……”獨孤鶴軒十分納悶的看向竇次友,道︰“竇師兄,我們見過這位姑娘?” “沒有!”竇次友正色道,“我正要與師弟商討,這位小姑娘來歷不明,極為可疑。我二人有必要查個究竟。” 鐘琴聰明伶俐,很快反應過來,大聲道︰“大嘴,信不信我把你掛樹杈里,叫喊的話說給大家听?” “大膽!”竇次友吼道,“我與星河師弟降妖除魔,解救蒼生。何曾見到了你這個大眼楮?甭妄想靠上我倆,摳去些機緣!” 鐘琴氣急敗壞,拿出一個熊掌,道︰“這個,怎麼說?” “好你個大眼楮。不但偷師弟的衣服,還偷我的熊掌?這熊掌明明我倆一人兩個的,我說我怎麼少了一個!”竇次友踏前一步,伸手道︰“請物歸原主,免傷和氣!” “還你個頭,兩個大無賴!”鐘琴委曲的跑開。 獨孤鶴軒仰首望天,神情從容,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架勢。 莫琊“嘿嘿”一笑,道︰“看來,當你察覺那頭牛的不同尋常時,早已開始算計。” “什麼?”獨孤鶴軒不解的說道,“你們說的是什麼,我好像不知道呢!” 烏龍猛然吼道︰“如此大事,任何收入得各方勢力商討共享。絕不允許那家那派獨享。” “手下敗將,安敢言勇?”範見仁緊了緊手中的劍,道︰“還是請通天劍宗的道友自重,免傷兩派和氣。” 烏龍欲爭論,卻被一位老成持重的少年攔住。于是,少年之間的唇槍舌劍暫告一段落。島之一角頓陷入安靜。島內所見之處,鬼物越聚越多,但是,始終不敢多前進一步。按理,對面有這麼一支強大的人族大軍,它們有畏首不前的理由。不過,對于靈智未開或是低下的鬼物來說,仍有不合常理之處。 獨孤鶴軒感覺到,它們似乎是被某種力量逼到這里的。而那些蓄勢待發的神秘力量,應該就是人族修士等待的東西。 忽然,腳下的大地如鼓震動,滄海上濃霧滾滾,天地間暗了下來。電光火石間,七道彩雲升空,疾速朝島上空飄去。鬼物大軍受到了更大的刺激,直直的朝人族這邊沖了過來。只是,它們的確沒有任何威脅,很快被消滅大半。 幾位長老傳令下來,年輕弟子一律速速回艦。就在眾少年回艦之際,人族所在的這塊區域,突然陷入無垠黑暗中。黑暗降臨的毫無征兆,將恐懼帶給人族修士。此刻,數十位金丹境長老紛紛祭出法寶,法寶光芒亦被黑暗吞噬。不得已下,人族修士全部退回巨艦中。各派長老清點門下弟子,萬幸的是,無一損失。但是,很快就發現少了一個人。 獨孤鶴軒不見了。 第五十六章 飛魚群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鴻蒙界,宗派世家萬千。但凡是長盛不衰的巨派世家,無一不是把栽培後繼人才放在首位。只有保證源源不斷的奇才俊杰涌現,才能從根本上保障宗派世家的香火續傳,基業永固,門庭繁盛。 是以,類似鴻蒙盛會、鴻蒙丹會這樣的正道會盟之大事,宗派世家從不吝嗇,盡量將門人弟子帶去歷練、磨礪。從而使得這些門人弟子,從小耳濡目染,開拓視野,深受種種燻陶。如此,便為將來逐步接管宗門家族的事務,打下堅實的基礎。直至最終,水到渠成。 只是,一眾青少年聚在一起,意氣相投,交友結伴,固然是好。可也難免個個年少氣盛,互不順眼,出手爭鋒。特別是一代代累積下來“恩怨”的宗派世家,猶勝。譬如,元始劍宗與通天劍宗,便是最特別的一對“冤家”。二派自奠基開派立宗以來,為了正道領`袖地位,明爭暗斗。可一直以來,元始劍宗更受正道各方勢力的歡迎,加之其內在的至尊實力。所以,雙方的爭斗從來都是不了了之,卻也是從來沒斷過。 直到第二十七代弟子,霸皇真人登臨通天劍宗的大位,仿佛曠日持久的天平終于開始傾斜。然而,或許是天意使然,隨著遠岳真人對元始劍宗的進一步掌控,以及第二十八代弟子中獨孤鶴軒等人的崛起,通天劍宗的氣勢再度開始被壓制。 遂是,這兩派弟子之間,難免要頻繁的擦出火花。更何況,前不久,獨孤鶴軒輕松打敗霸皇真人的弟子烏龍,令通天劍宗的弟子心里憋滿了一口氣。 *** “其實,我們這一代中,若只論修道天資,通天劍宗的‘五龍九鳳’是公認的更好的。然後……”普通哈哈一笑,道︰“其實,大家都差不多。就看誰的福源廣博,機緣厚重。簡而言之,看誰的命更硬些而已。譬如,昆侖雙姝,陸天嬌得到了謫仙盟八仙之一‘仁清上仙’的眷顧,成為親傳弟子;陸地香得到了‘幻燭真人’的親睞,成為其親傳弟子。” “昆侖雙姝,的確讓人意外。可見,陸承嗣確有不凡之處,能將兩個寶貝女兒隱藏的如此之深。而謫仙盟招納陸天嬌,無疑是沖著我來的。”獨孤鶴軒頓了頓,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道︰“不過,此二人突然出現在世人眼前,大概是她們背後的人,也將目光盯向了龍淵谷吧。” “仁清上仙,道法通玄,自不必說。但我听說,若論道行,蕭九仙的實力是在這位上仙之上的。昔日,為了將蕭九仙逐出門牆,可是由傳說中的謫仙盟九仙之首‘太一金仙’親自出手。所以,謫仙盟的行為還是耐人尋味的。”普通呵呵一笑,道︰“至于龍淵谷,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然而,昆侖陸家與謫仙盟聯手,所圖的理應不僅僅是龍淵谷。不過,只要你們四人活著,那等于是始終在他們的頭上懸了一柄利刃,一柄隨時可刺入他們胸膛的利刃。所以,你與陸天嬌他們之間點點滴滴的較量,都是眾多觀望勢力衡量的關鍵所在。” “話中有話!” 獨孤鶴軒與普通相視大笑。二人走到丹青谷後,普通搖晃著身子,朝天機星區走去。他亦慢悠悠的走回房間,九個小家伙躥前跳後,沖進房間。黑狼猛然“嗥”了一聲,抖擻黑幽幽的毛發,一口咬住獨孤鶴軒的衣襟,拼命拖住。獨孤鶴軒沒在意,直接一腳踢開,關好門。豈料,黑狼靈敏翻身,再次咬住衣襟。 相處時久,多少了解些九個小家伙的行為性格。思忖片刻,掏出一把暗淡無光的靈丹,放在狼嘴邊。黑狼伸舌一卷,直接下肚。然後,緊緊咬住主人的衣襟,頗像個耍無賴的小孩子。 這些靈丹雖是廢丹,可所含的靈力還是較充沛的。對于這種毫無強大血脈傳承的最劣等妖獸來說,一把廢丹的靈力,至少需要個三兩天,才能徹底吸收。可是,黑狼表現出的行為,令獨孤鶴軒很是不解。顯然,它的胃口已絕非廢丹所能滿足。 獨孤鶴軒撫摸著柔順絲滑的狼毛,十分確定,它就是沒有任何血脈異變跡象的低等妖獸。沉吟良久,取出一顆靈石,黑狼突然雙眼放光,叼起靈石就走。它剛走,紅豬又哄哄的躥了過來,不停地蹭磨獨孤鶴軒的腳。“汪汪”,小黃狗也過來湊熱鬧。笨拙的綠熊一步一趄,跟在後面。 此時此刻,獨孤鶴軒自是明白了它們的意思。于是,如同分發糖糕似的,給它們各一顆靈石。九個小家伙得到靈石後,回到屬于它們自己的領域,或爬或臥,雙眼緊閉,口微張。獨孤鶴軒清晰的感覺到,它們各個周圍,正在形成一個虛無奇異的氣團。 “難道說,被我傳染了?” 獨孤鶴軒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惹的自己大笑不已。不過,他自己確實也是一個怪胎,而他為了花靈石而花靈石所收留的九個小家伙,現在看上去,似乎也有那麼點神秘的意思。但是,這些被涅境大真人鑒定過的低劣妖獸,至少血脈是絕對假不了的。對于妖獸來說,沒有強大的血脈等于什麼也不是。 當然,這九個小家伙的生死,他從來沒放在心上過。如今,莫名的多了九張要靈石的嘴,這令他有些意想不到。幸虧,自來到太玄山後,收入還算樂觀,吃個一年半載,綽綽有余。可一聯想到自己的煉丹計劃、自己的修煉不再受限制等等,頓覺這九張嘴的開銷,是一個不小的數額。思忖著,往後的修煉生涯,注定是忙碌與奔波的了。 一時無事。只好清心修煉,靜候丹會到來之時。 *** 太玄山。 依照八卦方位,劃分為八大位域,其中的乾位乃是一山之核心所在。在乾位西南一角,七十二座空中樓閣坐落于此。樓閣生輝,飛閣流丹,如瑤台瓊室。遠遠望去,樓閣隱入雲霧中,如一條騰雲駕霧的飛天鯉魚,故而得名為“飛魚群閣”。 一眾青少年站在飛魚群閣下,仰望那一座座隱藏在雲霧中的仙閣,思緒飄揚,蕩氣回腸。那里,不知走出了多少驚才絕艷的鴻蒙丹修,譽滿鴻蒙。那里,不知承載了多少人的宏圖夢想。 對于太玄丹宗來說,那是只屬于他們的主場。那怕是此刻前來參加丹會的眾多青年才俊,亦難在那里贏得本屬于他們的榮耀。嗚呼,他們有足夠的資格來睥睨天下丹修。 二月二日,在眾望期盼中,終是到來。 臨近午時,數百朵祥雲緩緩降落。為首一人玉貌鶴顏,鴻衣羽裳,手執拂塵,仙風道氣。他正是太玄丹宗的掌門人——乾龍真人。有傳聞說,他已煉成九品仙丹。放眼鴻蒙界,更是絕無僅有的丹修巨擘,掌指乾坤。只見他拂塵輕揮,濃霧退去,飛魚群閣頓時清晰的呈現在眾人眼前。 獨孤鶴軒有意識的朝腳下看去,果然,腳下所站的位置亦發生了變化。原先是淡青玉石,此刻已變成青綠波紋。而在眾人正前方,則形成了六十六個圓形的墨綠光圈。隨著墨綠光圈的出現,人群中的氣氛開始發生變化。一雙雙有意無意的視線漸漸匯聚,停止在最前面的那六十六組人身上。其中,最為耀眼的當屬太玄宗的“四杰七霞”,“雲氏四璧”,“昆侖雙姝”。眾人一致認為,若不出意外,前三名將無懸念的出現在這些人中。 無論如何,在這人族修士最精華的聚集地,三十九天之後,飛魚群閣中又會走出幾位驚艷于鴻蒙的丹修,閃耀修真界。勢必成為定局。 歷來,盡管鴻蒙丹會盛名在外,但是,真正有機緣參加丹會的人,是少之又少。曾經參與人數最多的一屆丹會,有六十九組。而參加丹會的“大戶”,從來是太玄丹宗與元始劍宗,此次亦不例外。此次,若不是謫仙盟臨時宣布參加,附帶著增加了六組,否則,參與丹會比試的只有六十組。不管參與丹會的組數有多少,可終究是無法改變丹修一道成材率極低的局面。當今之世,那怕是五品丹士,不足千人。再往上的六品、七品丹士,相較于龐大無比的修士群體,完全是稀有之物。 乾龍真人面含微笑,右手微揮,親自主持開啟這一屆丹會。 參與丹會的人依次走進墨綠光圈,伴隨著墨綠光芒的騰空,依次陸續降落到飛閣前。這些承載著一宗或一家的未來之重的少年,朝氣蓬勃,信心實足。當屬于他們的榮耀時刻來臨時,他們早已做好了用雙肩去承擔的準備。 獨孤鶴軒站在南宮榮軒的左側,二人是最後一組走進光圈,然後,降落到最邊角的一座飛閣前。南宮榮軒回頭朝人群揮了揮手,嘿嘿一笑,才推開閣門,緩步走進去。 獨孤鶴軒注視著眼前的樓閣,這種用滄海丹青玉雕琢而成的樓閣,不禁讓他想起了獨孤家的祖宗祠堂。供奉獨孤氏先祖牌位的一間靈閣,便是用這種玉雕琢而成。稍稍回神後,不由得搖了搖頭,心道︰像太玄丹宗這種萬年巨派,僅此一角便坐落著七十二座青一色的丹青玉閣,其底蘊可見一斑。 邁步入內,靈力充沛,如霧如雲,頓覺如身處瓊樓銀闕,恍然若仙境。待適應後,舉目掃視,樓閣內的設施極為簡易,一顆懸頂明珠,兩椅一台。待門關上後,門上多了一個孔,一束青光徑直穿透。此孔由神秘法陣控制,直通一間石廳,是用來將煉制好的靈丹輸送到諸位品鑒的長老們之手。等品鑒結果出來後,此孔自然消失,此門自動打開。 南宮榮軒陸續掏出丹爐、丹器及種種靈材,開口吩咐道︰“先把爐火生起來,給丹爐均勻加熱。” 獨孤鶴軒盯著丹爐、靈材,平靜的問道︰“你要煉制五品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