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香》 第一章 穿越乱世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血满长空,硝烟弥漫,冷冽寒风穿透杀声震天的狄都城,北瀛军彻底将蜀国狄都屠杀殆尽,让人找不到生存的缝隙。 鲜血淋浴的街口,一个十岁小孩睫毛轻颤,僵硬的手指如鸿毛般微动。 甄月只觉头痛欲裂,全身如同被巨石碾过一般,神智惺忪,四面八方的撕裂尖叫声直穿耳膜,刺鼻的血腥味呛得她无法呼吸,脸颊鼻息间全是黏稠触感,让她越发难受,想挪动疼痛不已的身子却被更紧的压制住,温暖而沉重。 甄月皱眉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眸,入目之物全是一片腥红,而压着自己软软的东西竟是一个人! 血!她心里咯噔一下,只见男子眼眸耷拉,鲜血淋淋,她大脑因突如其来的恐惧而空白片刻,随即便是癫狂般的要逃离此处,失声大叫却也是徒劳,满嘴全是黏糊的血液,堵着嗓子眼。 “嘘……月儿,别……别动。”男子异常微弱的嗓音透过震天动地的屠场清晰传来,却因用力说话而牵动背部的刀伤,鲜血顺着墨绿锦袍,滴落在甄月洁白的额头上。 忽地,她内心猛颤一下,真实的温度透过毛孔传遍她的感知,错愕、惊恐、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激荡,前世的记忆片段风驰云卷般闪过,按常理说,她应该已经死了,在这次醒来之前,她最后的记忆是被人从三十四层高楼推下,粉身碎骨,绝无存活的可能。 巨大的疑惑跟惶恐让她喘不过气,她拼尽全力推开如磐石的男子,想一探究竟。 可在她费力挣扎之际,一个刚刚被砍落的人头不合时宜的滚落在她入眼之处,两眼突兀充血,与她面面相觑。 莫大的恐惧渐渐吞噬了她的神经,她全身僵硬,在和平的中国生活二十几年,突然面对如此血腥场面,平常人早就昏厥过去,可她从小被军械部的舅舅强制性接受过几年训练,比常人要勇敢敏锐些,本能告诉她,此时不能轻举妄动。 她费力抬目望去,到处都是身穿青铠黑甲的军人,面目狰狞,像是地狱深处的勾魂死者,手起刀落,血线纷洒,将哀叫的妇孺壮丁一刀毙命,惨叫声不绝于耳,整条街道尸横遍野,苍天之上食腐的鹰鸩享受着饕餮盛宴,这简直就是人间烈狱! 她浑身颤栗,脑袋嗡嗡作响,残酷的现实不停冲击着她,这一刻她真正的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唯一的解释,那便是她穿越了,死后重生在这个屠杀场。 她瞬间理清局势,暂时保持被压的姿势,先观其变,这也是在仅剩的神智中作出最明智的选择。 登时,整支军队呼啸而过,惨叫声也渐渐平息,马蹄渐去,撕裂声也随之消失,不知过了多久,半空的**声似乎沉静许久,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为何,她仍旧不敢妄动分毫,从小培育出来的警觉性告诉她,这只是个开始。 须臾之间,又有一队人策马而来,井然有序,甄月长吁一气,果不其然。 这对人马顷刻便停在甄月不远处,她屏息静听。 “主上,属下无能,中郎将赵平调虎离山,远道崖目标丢失。”黑裘男子半膝跪地,面色冷硬恭敬,侧耳倾听,不难听出语调微颤,似乎带着强压的恐惧。 甄月浑身瑟瑟发抖,被一股异常强大的恐惧所压迫,她知道让她恐惧的源头来自这队人马中,她循声望去,正好从手臂缝隙看到这队人马,大约二十人,黑色长裘,纷纷面色冷然,恭敬垂首的立在马车两侧。 北风嚎叫,苍鹰凄厉,大雪纷落于枣红色骏马上,顷刻融化,可想其温度极高,应该奔跑许久,所有人在寒风中不敢动一丝一毫,等待着马撵中的主上发话,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一些。 一名墨绿色裘衣的男子上前厉喝道:“坊里的规矩你应该很清楚!” 半膝跪地的男子浑身一颤,却仍旧稳如泰山,对着马撵中的人道:“是属下办事不利,已是无用之人,谢主上栽培之恩,来世再效忠主上。”言毕,双唇一抿,瞪目充血,嘴角黑血溢出,顷刻便倒下,无声无息。 甄月惊得差点尖叫,忙咬住双唇,无比骇愕的望着那顶寒意森森的马车,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墨绿色裘衣的男子侧脸恭敬道:“主上,东西跟丢,赵平等人如何处置?” “挡道者,一个不留。”声音低沉寒冷,即使是万年寒冰也无法比拟。 “是。”墨绿色裘衣的男子应话后便交代给身后的卫士,接着谨言道:“狄都边城与栈道要塞已经严加封锁,一个文弱工匠带着一个小丫头应该逃不远,左残已经赶往邺安城部署。” 而压着甄月的男子此时睫毛轻颤,更紧的将她压住,生怕她会喘息惊动其他人,甄月皱眉暗道:“会害怕,应该还有救。” “回邺安。”声音一如既往的暗沉。 须臾之间,苍凉的街道,所有黑裘男子跃马扬鞭,蓦然而去。 骏马飞啼,雪雾翻腾,凛冽寒风刮起了锦纹车帘,撵中之人也被惊骇的甄月收入眼中,男子银玉雪貂大裘,面容俊美,鼻梁高挺,双眉似剑,一头墨发披在身后,以一条黑色缎带松松的系着,惊鸿一瞥,宛如天人。 马车飞逝,仅仅一瞬,却让人不知不觉沉沦,甄月从来不知道世间竟有这般谪仙的男子,却带着犀利的危险,与冰冻的寒冷。 雪雾散尽,四周陷入死灰般的沉静,若不是鼻尖刺鼻的血腥味,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甄月长舒一气,一边嘀咕一边使出吃奶的劲推他:“压死我了,我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 男子似乎也放松了警惕,轻轻的松开了牵制。 她费力坐起,一时间的视野开阔,让她片刻的不适,满眼只有残胳断肢,她强忍瑟瑟发抖的双腿,内心恐惧淤积,再也克制不住,扬天尖叫一声。 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捏住她的纤细小手,示意她不要出声,她还沉浸在穿越的悲痛中,循着男子的手望去,才惊觉自己手掌如孩童,目测身高不足三尺,这不是个小娃子吗! 她再次崩溃,欲哭无泪。 “喂……你死了没?可别死啊。” 男子眉目清俊,看起来大约十六岁,气若游丝,她不得不接受这个荒唐的现实,决定先离开这个危险之地,甄月企图扶起男子,却力量悬殊。 男子拉着她的手,艰难吐字道:“月儿……去姑篾……找叔父……把东西……。” 话语未全,被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断,甄月浑身一抖,直觉不妙,可男子奄奄一息,早已不能拼力护着她。 她回身望去,只见一个手举血刀的北瀛兵踏血而来,杀气铺天盖地,夹扎着锋利的刀锋与兴奋的冷笑,惊起大片鹰鸩。 她逃过了死亡重获新生,难道要死在这杀人如麻的侩子手中吗? 滔天巨浪的不甘在她坚韧的双眸中翻云覆雨。 第四章 前路未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仇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背影,暗沉道:“鲁公秘录一直未重现华夏,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但是六年前,蜀国从一个凋零衰败的封闭国,一夜之间兵器强盛,让他国忌惮,有秘密消道传言,蜀王手上有鲁公秘录,如今北瀛国踏上蜀国疆土,只怕也是为了你手上的鲁公秘录,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 仇晟径直走到树边盘膝而坐,闭目道:“你是何人,我不感兴趣,生与死也与我无关,出了雁明山你我各不相干。” 夜幕笼罩,积雪封霜,寒气逼人,甄月猛地睁开璀璨双目,目光凌厉,她轻声轻脚的走到熟睡的仇晟旁,唤了几声,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嘴角上扬朝着密林深处而去。 脚步远去,原本熟睡的男孩,微微睁开双目,寒光乍现,像夜里潜伏的猎豹,等着适当时机伸出锋利的猎爪。 她找到一颗不甚起眼的树坑,警惕环看四周,见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便手脚麻利的将鲁公秘录深埋起来,随即借着微光在枯树上刻下耐克的标志,乍一眼看没什么特别,她就是觉得耐克标志简单,只有她这个现代人能看懂这个抽象的标志,最后觉得万无一失,便舒心一笑。 深夜笼罩下的她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她抱膝坐下,心情沉重的望着满天星斗,冷烈寒风吹的她鼻尖通红,却难掩她坚韧如霜的双眸,她深知她再也回不去了,现在的重生是上天给予的恩赐,即使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烽火连天的世界,她仍旧感激。 前世她的亲人已经很少了,父母在她幼年就离异,母亲改嫁去了美国,母女二人感情浅薄,而父亲一月前死于胃癌晚期,唯一让她挂念的就是疼爱她的舅舅,知道她被谋杀一定会伤心欲绝。 面对生命的突变,她对前世的恨也没那么深了,父亲临死前让他得力助手做上门女婿,她虽不爱那个男人,却还是为了让父亲祥和离去,便答应了婚事,没想到在结婚前一天被好闺蜜推下三十四层酒店,从而在死前也知道了真相,闺蜜与她未婚夫早就在一起一年多,没想到那个男人为了甄月家的股份答应了这场无爱的婚礼,闺蜜怨恨嫉妒,最后一怒之下演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她叹息一声,收起所有失落情绪,声音铿锵有力道:“我会好好活着,在这个乱世寻得一席之地,不再像前世那样单纯、轻信。” 天空一颗蓝星璀璨,像那个男子临死前雪亮的眼睛,不知为何她眼眶湿润,却还是强忍夺眶的泪水,她现在只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能力微薄,无法守住鲁公秘录,前路未卜,她需要时间成长,等有足够大的能力,再拿回鲁公秘录,查明真相,将鲁公秘录交给那个男子的亲人,也算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相信他在天之灵也会安心。 她锁眉暗暗冥思:“主上!黑裘男子!工匠!十岁小女孩!会有联系吗?”相信有一天一定会破解。 这一夜注定是血染锋刀的一夜,胭脂堆里的蜀王浑然不知,腐朽的蜀国由内而外开始溃烂,历史的格局开始询询转动。 翌日,晨光熹微,甄月与仇晟加速兼程,见他未询问鲁公秘录,便幸幸缄口,一路风霜,脚步片刻未停,对于一个十岁孩子来说,体力早已不支,腹中饥饿难耐,又因一夜雪冻,嘴唇干涸,早已上气不接下气。 “真是没用,拿着。”仇晟停下脚步,从怀中拿出一块锦袋扔给气喘吁吁的甄月。 锦袋手感柔滑,刺工极好,与他身上的粗布麻衣迥然不同,却与他不自然流露出来的雍华气度不谋而合,她嘴角上扬,打开一看,竟是一个跟石头般硬的馒头,她内心突然融过一阵暖流,这个男孩表面冷硬,内心却有柔软的地方,这块馒头应该是他最后的食物,否则也不会用上等锦袋包裹着,她本想与他分食,奈何馒头存放时间太长,又值隆冬,掰了好久才分成两半。 “你也吃点吧。” 仇晟望着小手中的馒头,愣了片刻,见她双瞳剪水,虽带着浓浓的稚气,却显得无限真诚,他猛地回过头:“我不饿。” 甄月耸了耸肩,将半边馒头装进锦袋还给仇晟,埋头艰难的啃起硬石馒头,咔嚓咯吱,搁地牙还真是难受,她咬着牙吞下,她不想饿死在荒山里,前面的路太长。 雁明山重岩迭嶂,地势险要,整座山被白雪覆盖,寒威瑟瑟,连夜兼程才翻过险峻山头,她双腿早已知觉全无,原先嫩白的小脸早已刻满风霜,嘭的一声,她重重摔在雪地上,吃了满口白雪。 “我不行了,走不动了,连夜赶路,我已经精疲力尽了。”她艰难呼出一气。 仇晟愁眉停下脚步:“我可不会背着你走,这条小径是我偶尔得知,如果不抓紧时间离开,有心之人不用多久就会知道这条小道,我说过你的生死与我毫不相干,你爬不起来就死在这里吧!” 她泫然欲泣,心中带着浅浅的恨意,她讨厌他的一针见血,讨厌他露出来的无情,见他果真健步离去,顿时心中恶气滚滚,牙槽将干裂的下唇咬破,强忍身上的疼痛,艰难爬起,对着前面挺立的身影,怒吼道:“臭小子,没见过像你这么冷酷的人,我才不会死,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男孩嘴角难得上扬,转瞬即逝,声音在寂静的雪山中穿透:“很好!那便看看谁活的更久!” 她顿时如同被打了鸡血,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飞速的向前冲去。 身影跃过,留下疾风,仇晟望着她倔強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充满力量的成年人,那是超乎年龄的坚韧与坚定。 整整两天,终于在薄暮冥冥时出了雁明山,望着眼前的绵长古道,远处的灯火像希望之光发出殷勤邀请。 登时,甄月嘭的一声坐在地上,激动的结巴道:“终……终于……到了。”她向上望去,心里排腹:“这个臭小子是铁打的吗!除了好看的双唇有些发裂,足靴损坏,气息弱喘,其余的跟没事人一样,不像自己累的比狗还惨,真不明白一个十三岁大的孩子怎么跟个老小子似得。” 仇晟似乎察觉了打量的眼光,回头望去,见她跟做贼似的低下头,摇了摇头,也坐在一块石头上,说道:“前方是六城,狄都已沦陷,六城灭亡已不远,我劝你还是从东北方走,避开主道,南方应该安全些。” “我有地方要去,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她揉了揉酸涩的腿脚,见他眼露疑惑,急忙岔开话题:“为什么雁明山都没遇到北瀛军?” “雁明山地势险要,常人无法攀爬,但是在背脊一带却长着罕见的芸香叶,是贵族们奢华香料的主源,雁明山下的百姓为了每年能过个好年,便偷偷开垦了一条小径,以采摘芸香叶为生,这条小径上不知死伤了多少开荒人。” 第五章 山下被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默默垂下眼眸,即使看过无数战争电视剧,亲身体会却是彻骨般的无力,她坚定信心的笑笑,走到仇晟面前,真切道:“仇晟,真的很谢谢,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带我离开狄都,他日有缘我一定会相报。” 男孩默默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甄月见此也没生气,只是有些沉郁,转身正欲离去。 突然,四周落木萧萧的树林,发出奇怪的哧哧声,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仇晟与甄月凝重相视,寒光乍现,空气突然变得份外压抑。 雪地嘭裂,几个隐匿在雪枝中的黑影快速爬出,竟是四个粗臂大汉,双脚落地稳健,看来是练家子,甄月迅速紧紧贴着面色冷冽的仇晟。 “离我远点!”仇晟嫌弃道。 甄月不仅没照做,反而贴的更紧,这可是救命神符,要寸步不离才行。 四个粗臂大汉狂笑几声,手拽大网从四面八方而来,动作迅猛,方位精准,仇晟手腕用力一震,脚步如飞,转瞬间从缝隙中逃脱,她本想抓住仇晟的腰带,奈何两天一夜的赶路,双腿早就灵敏顿失,眼看着仇晟逃出天罗地网。 嘭!甄月重重被摔在地上,雪花四溅,一张麻色大网将她牢牢套住,顿时,四肢拼命挣扎,大叫道:“放开我!仇晟救我!” “抓住那个小子,看来还会些功夫,好货色!”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喝道。 三个彪形大汉将套牢的甄月像扔皮球一样,扔给肥头大耳的男子,迅速将全身戒备的仇晟包围住。 甄月撑着严重扭曲的身子,从网缝中紧随仇晟身影,心中焦急万分,生怕冷性情的仇晟突出重围抛弃她。 场中的四人迅速绞打在一起,仇晟虽年级不大,身手却异常敏捷,可面对几个彪形大汉,如同小花豹对战彪壮黑熊。 仇晟力量虽弱,却动如脱兔,如闪电般在三大汉间穿梭,仇晟银色短匕霎时间有若流星,顷刻划破三个大汉的粗壮手臂。 大汉纷纷面色大惊,没想到一个十几岁孩子功夫不浅,顿时齐齐发力,不敢轻敌,三人上下配合,奈何仇晟身形小,总能缝隙求生。 甄月看的目瞪口呆,心急如焚的心也弱弱安定,她可是亲眼见仇晟一刀要了征战多年的北灜兵小命,这几个彪形大汉应该不难对付。 突然,仇晟在抵挡拳脚之际,手腕收力,表面上是被大汉强劲的力度震回,但从甄月所处角度看却是有意为之。 嘭的一声,银色短匕被踢飞而落,未干的血迹被覆盖在白雪中,仇晟一脚被踹在地上,俊逸脸颊被气恼的彪形大汉狠狠踩踏,将受伤之怒全发泄出来,而他只是睁着双目一眼不眨。 “臭小子!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男孩如黑曜石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光,看似挣扎,实则带着运筹帷幄之势,像是万年潜伏的老狐狸,甄月蹙起双眉,面色疑惑。 “阿三,将他们都带回去。”抓着甄月的男子,大笑发话。 “大哥,这货色好,能卖个好价钱。”其中麻衣男子咧嘴憨笑。 四人手脚麻利的将甄月与仇晟丢入雪林中的马车笼子里,噗的一声,黑布顷刻间笼罩了铁笼,接着便是咕隆咕隆马车滚动的声音。 漆黑一团,甄月揉了揉疼痛的双肩,嘀咕了一番,也看不见仇晟的模样,朝着大约的方位道:“喂,以你的功夫,突出重围应该不难,为何假意被俘?莫非是想留下救我?” 男孩噗嗤一声,嘲讽道:“你自我感觉还真是良好,你有什么价值,值得我救?除了拖人后腿还能干些什么?” “既然如此,你大可逃了,你现在与我关在一个笼子里,神气些什么!这些人早早准备好捕网,想必应该不会取我们的性命。” 仇晟在黑暗处眼光锐利如膺:“你倒是不笨,我留下来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也许这是一条生路。” “生路?你这个小脑袋瓜子又有什么奇特的想法?”甄月顿时来了兴趣,循声朝他挪近了一些。 仇晟感觉她的靠近,气恼道:“你才小脑袋瓜子!离我远点!跟狗尾巴似的。” 她也不恼,只是在这个漆黑的笼子里,离他近点,似乎会安心一些,虽然依靠一个十三岁小孩是窝囊了些,但谁叫她穿越到一个小丫头身上,此情况还是能被谅解的。 她撑着小脸问道:“这些人是谁?看着不像军队,也不像职业杀手,为什么活捉我们?” 周围陷入一片沉静,不知过了多久,他最终开口道:“这些人是奴贩。” “什么!奴贩!那就是人贩子!不行,我还有重要地方要去。”她顿时急赤白脸。 仇晟斜眼瞅了她一眼,虽然黑暗遮住了她的模样,但他还是能想象她狗急跳墙的囧相,幽幽道:“这群奴贩应该不是普通奴贩,敢在狄都冒险,挣生死钱。” “你既然知道他们不是普通奴贩,却有意被俘,那你又打的什么算盘。”她急过之后,便慢慢理顺思路,一种不祥在内心深处蔓延。 “狄都沦陷,周城早已混乱,就算离开狄都城,也是寸步难行,而这个尸横遍野的地方却潜伏了奴贩,一定是要做个大买卖,而买家一定非富即贵、位高权重,否者也不值得他们卖命求财。” 她严声道:“你说的生路就是给别人做奴才!我要掌握我自己的命运,我不会为奴的!” 他鄙夷一哼,嘲讽尖锐道:“命运从来都掌握在强者手中,你我有的只是挣扎求生。”再伺机而动,他在心中默默而语。 耳边马车飞速的咕隆声,还有他强势的断言,让她分外排斥,她是来自现代社会的女性,在她的世界,命运在己,绝不认命! 马车辘辘,日夜交替,黑色隔帘偶然掀开,也只是给些发馊的窝窝,整整两天后,甄月与仇晟被押进一处青灰墙环护的偏院。 “进去!”粗臂大汉将两个小人儿用力一推,咯吱一声,便重重关上墨红漆门。 第八章 残酷现实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铁门上锁,所有孩子蓄势待发,像是争抢盛宴的猛兽,空洞冷血的双目散发着蓝光,门外的守卫将为数不多的馒头从铁窗口丢入,馒头一落,所有孩子伸着獠牙四面扑来,馒头染血,每日的争食大战如常举行。 角落里的甄月冷冷的看着,双目却早已沁湿,腹中因饥饿早已疼痛不已,身上的鞭伤陆续散发腥臭味。 两个厮打的男孩倒在她的身边,她一动不动,只是淡漠的看着,她已经没有初次的劝架跟善意,次次的刀伤都在教她不要多管闲事。 其中一个男孩狰狞着双目,露骨的黑手死死掐着身下男孩的脖子,不到片刻,身下的男孩瞪着瞳孔,四肢僵直,活着男孩将他嘴里来不及吞下的馒头拔出,闪电般咽下,像伏击的野兽以防别人来抢夺。 她含着泪咬牙侧过身,无法再看一眼,否则她会彻底崩溃。 “拿些!” 耳边如细蚊的声音传来,仇晟紧紧挨着受惊的甄月,她浑身一惊,见到来人才放下戒备,她手里紧紧握着他偷塞的馒头,只见男孩的脖子几处抓伤,破衫上还有几个脚印,这馒头是他刚刚冒险抢来的,心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痛苦。 “我挡着你,你赶紧吃了,否则你明天就会被拖到沙窑。” 她已经两天未进食了,再不补充体力,不到一天便会倒下,她警惕四周,缩在仇晟宽广的脊背后,吞着泪水咬牙咽下半个拳头大小的馒头,上面沾满灰尘,星星点点的血迹,咽在口中,竟是苦涩如锈。 吱,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正午微暖的阳光猛地射入,满室的血气依旧挥之不散,面无表情的守卫将屋内的尸体幽幽拖出,向着不远处森冷的沙窑而去。 接下来,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疲惫的少年会聚集在一起,隔着厚重的城墙望向玉龙山金碧辉煌的麒麟殿,那里有主宰着他们命运的神邸,只要劈荆斩棘踩着层层尸骨,从这里走出去,美酒鲜酪,锦服华宅,美女童子,应有尽有,极尽繁华妍丽的人间天堂。 这是支撑他们的唯一美梦,在血与痛的淬炼中仅有的希望,现实中冷硬的床铺、粗糙的食物、牲畜般的驱策,仿佛都会在这种臆想中忘却。 她咽下口中的越来越重的铁锈味,沉重的闭上双眸。 “这样下去你会死!”仇晟望着她满背的血痕,冷冷道。 不知何时,他坐在她身侧,她闻言身子缩的更小,像只受惊过度的小猫,她何尝不知道,背部的鞭伤已经入骨。 仇晟讽刺笑道:“你曾说会死在我后面,看看你的鞭伤,已经无处容纳,连基本的夺食都畏惧不前,你不死在鞭下也会饿死!” “我不会死!我会活下去……”她瞪着漆黑的瞳孔喃喃,她不能死,经历了这么多,怎能甘愿死去! 残酷的哨声打破了少年们的臆想。 “集合!”凶暴的训练官挥鞭而至,一一扫过整齐列队的少年们,森严道:“你们站在这里!说明你们有能力活下去!只要坚持下去,你们就能进入麒麟坊,成为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利刃!三个月后,你们将接受第一次面对面的生死较量!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月光如水,清辉遍洒。 阵阵浓郁香味覆盖了无处不在的血腥味,随即琴声袅袅响起,旖旎之声透过暗红的墙面,传入黑暗警惕睁目的少年耳中。 夜晚,是媚胭宫的天堂。 四散的淫笑声也掩盖不住暗潮涌动的集中营,媚胭宫与集中营一墙之隔,是训练九媚的地方,由各国收集而来的美人,从小传授她们俘获男人的手段,让男人陷入极致熏晕中,再手段残忍的夺取他们的生命。 日日夜夜,沉重的集中营都在奢靡腐烂的娼笑中陷入沉睡,少年们都会极尽向往,希望有一天能品尝到媚妖的滋味。 然而,今夜,少年们开始进入警备状态,蓄势待发。 甄月躺在黑暗卧室的最角落,全身僵直,瑟瑟发抖,黑夜也无法遮盖她惊恐的双眸,紧紧贴着她脊背的是戒备的仇晟,若不是有他温暖的体温不停传递给她,她可能早就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噗嗤”,割破喉咙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室内被无限放大,鲜血迅速湿透了腥臭的棉被,黑暗潮湿的休息室,躺着大约三十人,黑夜是他们最好的武器,又有一个大意的孩子在沉睡中被暗杀,只有对手一一减少,在对战中才能有生存的机会。 她呼吸一顿,全身冷汗连连,她用力咬破手指,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你睡会吧,我替你防守,明日换你。”仇晟在她身后声音低低道。 月光透过铁栏洒在他清瘦的身子上,背光的他看不清面容,浑身却有一股说服人的魔力。 仇晟见她不言不语,顿了顿,道:“你不信我?怕我在你熟睡后杀了你?” 在这个残酷肮脏的世界,信任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虽然他们一路走来,比陌生人要亲近,但是还没到将生命交给对方的地步,她感激他偶尔的施手援助,但前世的背叛与今世的杀戮,她不知道是否还能付出破碎的信任。 她闷言不语,看着他月下的身影,突然有一种痛哭的冲动,如果他要杀她,早在狄都便不会施手相救,没想到短短三个月的集中营训练,竟让坚守现代思想的她逐渐变得冷漠,她不能变成冰冷的杀手,那样只会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她释然的呼出一气,声音沙哑道:“如果我连你也不信任,那我还剩下些什么?阿仇,我信你。”说完,她垂下沉重的眼皮,陷入沉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她百转千回艰难跨出去的一步。 夜暮下的男孩身形微颤,幽黑的瞳孔翻江倒海,看着她全无戒备的面孔,心早已颤抖不堪。 接下来的夜晚,甄月与仇晟相互扶持,交换守夜,惺惺相惜的渡过每一个杀戮伏伏的黑夜;而他们总是在训练队中保持中下等的水平,招摇拔尖的人总是大家暗杀的对象,他们要活着就必须学会隐藏,仇晟心思缜密,更是深藏不露,他总是有能力让人忽视他的存在,无声无息。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初两百人进入集中营,现在只剩下一百五十人,面色森冷的少年们站立在无数巨型牢笼前,每个牢笼顶部都有不同的数字符号,灼热的阳光折射在数字上,却发出幽幽寒光,让人觉得正午的阳光温度尽失,微风卷起他们破裂的麻色裤腿,露出道道时间遗留的鞭伤。 少年们被训练官鞭策成两队,一队进入幽森的巨型牢笼,一队留在笼外。 “剩下的人过来抽签,抽中对应的笼子便进去博弈,两人中只有一人能活着出来!”训练官端上运载他们命运的生死签。 第九章 理念砰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仇晟被分在第一波,早早的进入了牢笼,而她被分在第二波,望着案首的竹签,心中百感交集,恐慌、无助跟无边无际的茫然,难道真要杀人吗?她无法摒弃现代人公正的道德心,她无助的回眸望向西北角的仇晟,而他也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也许他们会被命运玩弄,圈进一个生死笼,也许命运恩赐,让这对若既如离的生死之交能躲开残酷的对杀,但不管如何,甄月都进入了深深的迷茫。 前面的队伍慢慢减少,都进入了相应的笼子,甄月脚步生铅,希望这短短的一路能永远到不了终点。 时间如梭,该她了,她望着暗黄竹签,思绪飘向了遥远的世界,父母还未离婚时的其乐融融,宠爱的将她抱在怀中,一口一个宝贝,长大后游历各国的自由平静,舅舅疼爱的日日温馨来电,姐妹们烧包的约电,一个个画面风驰云涌。 啪!一声厉鞭,打破了温馨和谐的回忆,支离破碎,她猛地抬目望去,目光凌厉,持鞭的卫士身形一颤,惊觉正午的阳光凉飕飕的,这一瞬间觉得这个小娃子有股摄人的威力,但转念一想,这只不过是一个十岁娃子,顿时一扫之前的惊颤幻觉,气恼道:“愣着干什么!怕死就自行了断!” 身后嗡嗡传来少年们的讽笑,甄月紧抿唇线,力度如风,拔出一个竹签,走向牢笼,忐忑沉重的翻过竹签的另一面。 四十四号!她不自间松了口气,仇晟在六十号笼子,免了互杀的局面。 沉重的踏进牢笼,叮的一声,牢笼被重重锁上,所有的少年都开始为生命而战。 甄月望着对面黝黑的少年,不过两米的距离,她都能看见他毛孔滴落下来的汗珠,顺着结实的肌肉,对方的体积明显比她要庞大,胜算可想而知。 铛!两把闪亮的短匕被抛了进来,少年闪电般捡起,脊背微弯,嗜血的望着瘦弱如柴的她。 所有的少年都由集中营的魄杀队教授,毒杀、搏杀、击杀,没有复杂的武功招式,都是干脆利落、腥狠的直击要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少年们都熟知对方的招式,要想获胜,比的就是快、准、狠。 甄月刚刚弯身欲捡起短匕,一道疾风而来,她大惊,身子闪电后仰,利刃从她鼻尖划过,她皱眉灵敏侧身,躲过他紧追不放的攻击。 少年呲牙一笑,将地上的短匕嘭的一声,踢出笼外,带着毋庸置疑的胜利微笑。 甄月心中一寒,都怪自己魂不守舍,没有在第一时间抢到武器,现在力量悬殊,她浑身冒着冷汗,心中如同万腾交缠,一方面不想死,一方面又不想杀人。 转瞬间,攻击如洪水猛兽般招招逼近,带着雷霆之势,招招狠辣,她左右躲闪,借着身形瘦小,脚步如风,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猛杀。 少年额间渗出汗水,此时正值赤日炎炎,严格调教出来的少年心知不能再消耗体力,必须速战速决,他猛地吼叫一声,松树上的乌鸦惊起展翅飞鸣。 他极力劈刺而来,刀锋猛烈嗜血。 甄月看势朝右跃去,锋刀疾风飞驰,登时一道血痕撕洒,甄月闷哼一声,没想到这个看着笨拙的男孩,竟然思绪清晰,看透了她闪躲的招式,声东击西,紧急处收刀,向着她松懈的左边刺去。 转眼间又一脚踢来,她吃疼猛地摔倒,少年芒刺数刀,她身形如同灵蛇躲闪,但都被刀刃一一划破她的周身,鲜血源源不绝。 少年见此,眼露惊喜,发起全部功力,对着她致命一刺,突然一道惊雷划破长空,乌云滚滚,看样子,一场暴雨将至。 她面色大惊,徒手接住了锋刀,撕心裂肺的刺痛从手心传遍全身,血肉翻滚,注意力顷刻间全部集中在这把染血的短匕上。 突如其来的狂风撕碎了四周的刀刃声以及少年们的吼叫声,每个存活的少年都拖着染血的双腿走出生死笼,速度快的惊人,只有四十四号还在最后挣扎中。 迫不及待的少年面目狰狞,狂笑几声,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胜利走出笼子的景象。 狂风卷起了满地灰层,一时迷了人的眼。 难道真的要死了吗?甄月的力量已经快流失殆尽,她只是在拼命挣扎,血一滴一滴落在她苍白灰黑的脸上,像流失的沙漏。 “甄月!杀了他!杀了她!”突如其来的暴吼划破了生死线,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斜目望向声源处,男孩麻色劲装染了星点血迹,应该是刚刚胜利出列,只见他瞪着如野兽般的眸子咆哮嘶喊,像护崽的雄师。 啪!长鞭凌厉而至,狠狠打在仇晟倔强的脊背上,瞬间一道刺目的撕裂口,训练官怒道:“归队!” “甄月!难道你甘心死吗!杀了他!” 长鞭连续不断,撕裂声冲刺着每个人的耳膜,却不及他声声的暴吼,杀了他! 甄月苦涩的双眸蕴着泪水,满眼都是他倔强的身影,看着凶暴的训练官鞭鞭狠辣,而他却屹立不倒,仿佛要与她同生共死,在很多年以后,她经历沧海桑田,立在无情崖上,睥睨着前尘往事,唯一不忘的就是他最初的呐喊,那是他最真诚的泄露。 她内心波涛汹涌,生的欲望逐渐占据了所有理智,前世的画面越来越远,今生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此时她满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他再挨鞭子了,她右手猛地发动全力握住刀锋,鲜血如泉涌,忽然她左手如闪电般刺向少年的眼睛。 啊!少年猝不及防,一声尖叫,眼珠顷刻滑落,血窟窿狰狞恐怖,竟被她生生抠空,她趁机抬腿踢去,正中要害,少年弯躬闷哼,片刻的空隙,她以守为攻,夺过利器,如一道闪电幽灵,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她的招式,一刀毙命,少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瞪着另一只眼捂着喷血喉咙,嘭的一声响,到地而亡。 笼外的所有少年屏息惊讶,平日看着瘦弱的孩子竟然爆发力惊人,果真是深藏不露。 仇晟双眸雪亮,终于吐出淤积之气,却见牢笼中的孩子扔掉血刀,怦然倒塌在地。 “甄月!”他不顾训练官的暴吼,朝着牢笼奔去,却在牢笼外猛地蹲顿住双腿,心中颤抖一如满地的污血。 牢中的孩子双目空洞,死死盯着暗沉阴郁的天空,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在他心中,这个孩子性格倔强,心思善良,总是坚守着她认定的信念,可此刻,他深刻的感受到有些东西慢慢从她身体里流失,一如他母亲临死前的模样,万念俱灰。 第十二章 生死决绝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残月饮血,北风萧瑟,阴郁的黑夜彻底笼罩了雪毓林,风声早已销声匿迹,只有空荡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不时扩散。 甄月目光如鹰,透过雪叶缝隙警惕防守四周,周围静的让人害怕,鼻尖却不时嗅到迎风飘来的血腥味,她身形瘦小,进入雪毓林便潜伏在积雪的高枝中。 人已渐渐减少,多年集训已经教会了少年们节省无谓的攻击和体力消耗,而求胜心切的少年便会结伴发起攻势,择机而上。 不远处的峭壁处,两个厮打在一起的少年,动作敏捷迅速,尽量压低声势,以免引来黄雀在后,甄月眯了眯双眼,只见血刃如风,顷刻间,胜出的少年结束了战斗,朝甄月藏身处遥目望来,如夜里明灯,甄月浑身一顿,视线太远,让人看不清,却未感觉杀气。 不知何时,身影悄悄靠拢,“大约还剩几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甄月眉心一锁,完全没感觉男子的靠近,可见他非一般的屏气之能,嗅到他身上的血气,面色如常道:“刚刚峭壁处的人是你?” 仇晟点头嗯了一声,道:“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必定以守为攻,保存实力,也不会往深处去,这里视线宽广,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察觉,是个好地方,所以我感觉你应该在此处。” 甄月嘴角一牵:“你倒是观人入微。” 鹰鸩长鸣,甄月望向西北角盘旋的食腐鹰鸩,沉声道:“看来西北角正有一场拼杀,而正南方不时有血气飘来,越来越浓,东方雪雾有些大,潜伏的人都躁动起来,依我推测,剩下的应该不足十五人。” 仇晟眉梢一挑,道:“观察的很仔细,前方是八角亭,路径稍短,他们下半夜都会朝这里靠拢聚集,你倒是选了个决胜的地方……” 话音未落,杀气铺天盖地,嗖的一声,利刃划过二人缝隙,甄月身子后仰,与敏捷的仇晟齐齐落地。 “看来算计有误,他们都隐藏了身手,比预计要快了半个时辰。”她半恼道。 夜更沉了,却透了一股白光,时间巧算精准,整整半个时辰后便是后夜,来者有四人,部署有序,纷纷将仇晟与甄月围困起来,嗜血一笑,二话不说便发起猛烈攻势。 甄月握刀与仇晟脊背相贴,将最薄弱的后背对着彼此,二人联合默契十足,像携手共度多年的战友,掌刀、拔刺、顷刻间刀光剑影,惊天动地。 仇晟左右腕刀,身形如魅,齿刀轻轻掠过对手的颈项,不到片刻,便倒下两人,对手怒眉瞪眼,杀气更胜。 嘭的一声巨响,甄月动作如鹰,将对手扑倒在地,几个擒拿手,便让对方无招架力,再见缝挥刀,轻颤的血脉被冰冷划开。 瞬息万变间,她与仇晟已占上风。 匍匐在暗处的少年们,看清二人的实力,纷纷加入战斗,企图以多胜少。 甄月与仇晟见此只微微皱眉,二人众志成城,携手并肩,攻防之际配合无间。 雪地中的人一个个倒下,没有激烈的嘶吼,只有寂静的冷杀,鲜血已经染流成河,长时间的拼杀,身体已经出现严重的疲累。 她每挥刀一次,身体各处的伤便会加重刺痛,喉间的铁锈味让人无法下咽。 风吹过腥气弥散的雪林,第一缕朝阳似乎要破云而出,破晓来临便是出林之时。 当仇晟面前最后一个敌人倒下,甄月紧绷的身子骤然倒地,惊起大片雪花,她捂着手臂深不见底的刀伤,眼神一点点暗了下来。 仇晟脚步虚浮,却仍旧撕下衣布将腰上的伤绑紧了些。 一场冷血的残杀,在晨曦既露时幽幽接近尾声,剩下的只有他们二人,六年的无形相伴,终究要面对血染的一刻。 甄月慢慢直起身子,冷冽寒风撕刮着她额际的碎发,脸上到处都是血渍,有她的,也有别人的。 甄月举起短刀对着仇晟,黑白分明的眸子暗潮涌动,却依旧冷漠压制,语气一如既往:“阿仇,今日的对决,从踏进集中营,无数次都出现在我的梦里,这里承载着你的目标,也承载着我生的希望,无论生死,我们都要拼此一决。” 修长的身姿在烈风中岿然不动,眉目疏朗,却被过重的血气遮挡,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他蠕动的双唇启开难言,不知过了多久才沙哑道:“好,拼此一决。” “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也一样。” 甄月顷刻调整气息,跃身而起,聚力挥刀,剑刀相抵,依稀能看见乍现的星光,声势如虹,她唯一的优势便是速度惊人,可此时身受重伤,动作明显减弱。 突然,她嗖的一声,借着脚力,如流星般跃到仇晟身后,腕刀致命一击,刀至半空,嘭的一声,被仇晟见缝而来的刀刃卡住。 只见他腰部的血如泉涌渗出,黝黑的眸子更加暗沉。 甄月摒弃杂念,抬脚踢去,却都被他敏锐化解,突然,仇晟手肘用力一震,致使她手臂的刀伤瞬间占据了她的神经,甄月吃痛一缩,被他一个精准,狠狠摔在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甄月如夜豹翻身而起,只见一道银光激射而来,她暗吃一惊,还没来得及闪躲,只听一声撕裂,随即便是一阵刺痛,胸口被银刀划破,透着薄薄的棉衣,能依稀瞧见里面渗血的白带。 甄月稳住身形,半跪在地,一口鲜血涌出,一早便见识过他的飞刀,没想到这般出神入化,她摇摇欲坠,起身望去,却被仇晟惊涛骇浪的震惊神情怔住,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全然的暴露。 她暗道不妙,敛眉望向胸口,果然如此,只在片刻间,甄月整理好思绪,芒刺而去,趁着仇晟晃神之际,朝他脖颈刺去。 力度惊人,风带着阵阵刀锋的抖动声,滋的一声,血线而洒,却不是他的动脉,只是划过他的颈侧。 果然,她是下不去手的,时机一旦溜走,便不会有第二次,训练官常年灌输他们杀手无情、举刀嗜命,绝不能放过一次机会,否则离死不远。 第十三章 柳暗花明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寒鸦展翅而鸣,仿若鬼怪在叫嚣,冲击着黎明前夕。 登时,呼啸而出的银刀震开短刀,刺耳的激荡声近在耳膜,仇晟即使震惊,仍旧在紧要关头弹出银刀,与甄月错开的短刀在空气中擦出火花,激射进殡葬的黑夜。 飞刀错过甄月的要害,直破墨发间的黑带,青丝如绸,顷刻散落,带着一股英气的妩媚。 几乎是同时,甄月与仇晟乘势而来,翻滚在白雪中,近身肉搏,短暂的激战,仇晟压着她伤痕累累的身子,汗水随着颤抖的双颊滴落在甄月惨白的脸上,她浑身一个激灵,望进他痛绝不堪的眸子。 仇晟强压着恐惧道:“为什么?” 甄月很清楚这句为什么,一个十岁孩子为何女扮男装,忍辱偷生在嗜血的集中营垂死挣扎,明明她可以讲明一切,却沉如深海,像低贱的男奴过着撕肉啃骨的日子,这不是一个女孩能承受的。 她眼神锐利,微微半眯,带着难得的妩媚浅笑道:“阿仇,这就是我的信仰,我生存的方式,不要以为我是女人,就不杀我。”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仇晟颤抖的双手,还有起伏战颤的胸口,她何尝不明白他的错乱,可活者只有一人,必须有个了断,这就是他们的世界,无可奈何。 仇晟依旧保持压制的动作,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能力,愣着双目望着坦然的女孩,满头青丝像海藻般洒在白雪之上,眉目如画,很久前,他惊奇瘦弱的她有坚韧的生存力,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是个女人,六年的相伴,同卧一床,却从未发现,那是怎么样的冷静缜密,仇晟不得不承认他慌乱了,彻底的不知所措。 不远处雪白松树上,一个黑影转眼而逝,不留痕迹。 盛金的幽深回廊,一个脚步匆忙的男子风驰电掣。 “爷,有紧急消息。”男子调整喘息,语气尽量平稳。 紧闭的墨色大门缓缓打开,男子恭敬进入,半膝跪地,稳稳的呈上雪鹰送来的信笺,雪鹰乃是北川高原上的罕见雄鹰,性情凶猛,速度如电,绝不轻易认主,这个信笺便是刚刚从雪毓林送来。 琉璃珠帘发出清脆声响,一个挺拔身影缓步而来,坐在紫貂榻上,抬了抬手。 男子跪着移步过去,盯着面前翔云暗纹的绒靴,不敢抬目半分。 修长苍白的手接过信笺,登时,咦了一声,只见他略薄的嘴角微微一牵,凤目上挑:“四月,派人带他们来麒麟坊。”声线冷慢。 “是,坊主。”四月连忙起身离开,不敢有片刻差池。 榻上的男子端起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眉心微蹙,案上的香炉余香缭绕,沁人心脾。 “来人。” 门外随侍的侍女,顷刻应声进来,躬身道:“坊主,有什么需要……”话音未落,心惊胆慑望向案首的香炉,猛地跪地,颤声道:“奴婢该死,忘了加桑叶。” 男子冷声道:“明日开始你便到四院后侍奉。” 女子浑身一抖,伏地道:“奴婢遵命,谢坊主不杀之恩。” 北风嚎叫的雪毓林,在一声凛冽的钟鸣中,彻底打破了含泪僵局,遍地狼藉的战场中,两个单薄的身子如风中残戈砰然倒地,不约而同的呼出一气,短暂的松懈竟如同上天的恩赐。 突响的钟鸣代表着战争的结束,僵持的仇晟与甄月虽满头雾水,却仍旧顷刻放开锋刀,像卸下重担躺在冰冷的厚雪上,他们的鬓角都渗着汗珠,在寒冷的冬季显得格外奇异。 甄月眼眶微红,望向闭目颤抖的仇晟,只见他角嘴干裂,却不停呼着白气。 “阿仇……” 男子似乎调整好气息,缓缓转头,墨黑的瞳孔望着她,沉声道:“我们都不会死。”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粗暴的声线突然而至。 甄月与仇晟猛地弹起,手握锋刀,即使摇摇欲坠,依旧面色冷然,好像要破釜沉舟。 训练官怒道:“怎么!难不成两个小崽子要杀了我!你们两个随我去面谒坊主。” “……。” “……。” 甄月与仇晟疑惑重重,面面相觑,钟声本应该是战役结束才敲响,现在却提前结束,更不可思议的去面见坊主,这绝对不寻常! 难道!甄月浑身一颤,一股不可抑制的深寒从脊背蔓延,她猛地拽紧胸口散破的衣襟,快速的回忆训练官的面色,顿时大惊失色,这么明显的局面,训练官应该一早就看到,却没有捅破她的女儿身,也没有多看一眼,可想而知是早就接到了通知,那么那个人应该也知道了! “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仇晟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握紧她,却比她的手还要冷。 “恩。”一丝安定悄悄升起,甄月点了点头,心却依旧忐忑不安,接下来的命运无从揣摩,他们都没有权利支配。 六年的垂死生涯,他们终于踏进了神秘的麒麟坊,踩着无数人的鲜血与尸骨,换来了片刻的喘息,这是一场超乎既定的局面,她以为最后会死在雪毓林,毕竟仇晟背负了深不见底的仇恨,而她已活了两世,在锋刀刺向仇晟的脖颈时,她深刻认识到,这个男孩已经随着六年的坎坷岁月渐渐走进了她封闭的心,死已经不可怕了,只要死的有尊严! 绵长的场道被扫的洁白无瑕,与肮脏腥臭的集中营截然不同,道边的银桦神奇般的枝繁叶茂,散发着阵阵异香,上好的白玉地面闪耀着幽幽寒光。 臆想中的金碧辉煌,奢华弥漫并未出现,反倒有一股典雅古朴,着实与世间相传的冷血暴力迥然不同,更让她好奇那位坊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百阶之上,只见雕花红木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麒麟殿’,这便是让无数人日日夜夜幻想的天堂之门,不知铺就了多少人的血泪。 整个大殿雄伟壮观,气势磅礴,悬顶上的琉璃瓦在朝阳中折射出璀璨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十六章 第一女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第十六章 第一女杀甄月垂下双臂,力量竭尽,从胸口长呼一气,只觉捂住胸口的双手竟是这般温暖。 三大长老面面相觑,各人都不敢揣摩坊主的心思,但还是上前大胆道:“坊……。” 话音未落,便被北墨凌淡淡抬手打断。 “留下吧,是个好苗子。”他看了一眼场上奄奄一息的少女,手腕微动,再慢慢伸开,回身走向麒麟殿,无澜的眸子是任何人也扑捉不到的波动。 “可是……”封长老抖了抖山羊胡,瞧见坊主冰冷背影,便硬生生将疑惑吞了回去,麒麟坊从初建至今,从未有过女杀,坊主更是雷厉风行,绝不打破常规,如今又是所为何?也许真的是惜才。 甄月躺在冰冷的玉石上缓缓侧目望向那个离去的身影,雪白的裘边被烈风翻滚,迎着白玉石一路尾拖,留下清淡的痕迹,让人抓不着一丝一毫。 还活着真好!她目光温暖的看着身边的仇晟,第一次笑着昏迷过去,满眼都是他焦急万分的神情,一遍一遍的在呼唤小月,小月。 太诊院的人将伤横累累的二人用架子抬出了中幽台,鲜血滴了一路。 太诊院的子虚先生医术精湛,也幸得是子虚先生,才将一脚踏进阎王殿的甄月救了回来,子虚先生摸了摸发白的胡子,感叹这最后关头掐的真真准,刀入了心脏寸半,再深点就回天乏术了,看来这个坊主心如明镜啊。 甄月这一昏迷便是七天七夜,醒来时正是傍晚时分,守在屋外的小厮第一时间通知了谒见坊主的时间,她愣了愣神,才恍惚一切如前尘往事,唯一庆幸的便是还活着。 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训练良好的少女猛地睁开双目,如夜里黑豹,却在顷刻间放下所有戒备,耳边是三更过的梆子声。 “是我,小月。”少年稳住窗棂,见踏上的少女顷刻放松防备,笑着道。 “别动,躺着吧,你伤刚好。”仇晟将她起身的身子按住。 夜很深,很静,淡黄的光晕透过纱窗照射进来,甄月也能瞧见他模糊的轮廓,还有他精亮双眸。 她急忙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状况?” “没事,晚间时听子虚先生说你醒了,但我在西苑行动不便,也不方便立刻来看看你,所以等到现在。”仇晟叹息一声,坐上床榻边沿。 甄月放松身子点头,四周突然变得格外寂静,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她沉咛片刻:“阿仇,我不是有意瞒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隐藏的秘密,你有你的苦衷,这些我都懂,起初是有些恼,但更多的是愧疚,如果六年前在雁明山你告诉我,我一定……。” 甄月打断道:“你不要觉得内疚,这些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再艰难我也会走完。” 仇晟垂眸淡笑一声:“你这倔强的性子真是让我伤脑筋。”又定定的望着她:“这就是我认识的甄月,不放弃,不言弃。” “你好好休息。”仇晟觉得不能久留,起身走到窗棂,回头目光如炬:“小月,我们都活着,真好!”说完便利落翻身离去,留下暖暖的风。 甄月嘴角慢慢扬起,浅浅入睡。 麒麟坊上下等级明确,法度森严,对于触范坊规的处置向不容情,麒麟坊以至高无上的坊主为尊,设左右使,左使只听命坊主,在暗处护主;右使管坊中事务,是名女子。 其次是三大长老,管辖明显,再次便是十八影卫、十五影魄、九媚,尾末便是魄杀队,由每年胜出的杀手组成,被滕长老管辖,只有在魄杀队磨砺三年便能进入十八影卫、十五影魄,追随至高无上的坊主,身份贵不可言。 男子一袭冰蓝华服,上绣雅致竹叶纹,面容美的不似真人,姿态略显慵懒的坐在金漆宝座上,甄月与仇晟在影卫的带领下进入了麒麟殿,一眼便瞧见了金漆宝座上的威严男子。 身边还各立着一男一女,男的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面色与坊主一样冷漠,想来是追随坊主时间久了,也沾了些寒气,应该是左使左残无疑;而另一个女子明艳动人,一袭鹅黄色的裙裳显得倾城绝代,应是右使古雪芙,只是眸子看向甄月时暗晦不明。 大殿之上噤若寒蝉,有蠢蠢欲动之势,三大长老静立一旁,神色恭敬,凝望着殿首的男子。 “参见坊主。”甄月与仇晟半膝参拜,也不敢起身。 左残拖着漆木盘阔步而来:“一人一粒。” 甄月闻言望去,只见托盘中放有两个小盒,中心一颗黑色药丸,不用想也知道是何物,登时,她心里寒气蔓延,而两边各放着一个黑色琉璃腰佩。 “这是忘魂蛊,每月需解药缓解,三年后,你们便是自由身,离开也好,留下也罢,只要留下便能入十八影卫与十八影魄。”北墨凌淡淡道。 听在甄月耳中如重锤,还要过三年的刀尖嗜血生活,她默默苦笑,与仇晟相视一眼,便破釜沉舟般吞下忘魂蛊。 “是,坊主!”二人辽阔道。 随即按照左残的指示咬破食指,将一滴血滴在琉璃腰牌上,瞬间如蔓藤的血线游走在腰牌内,绚烂而美艳;这便是象征麒麟坊的腰佩,以血为证,任何人也无法冒充。 北墨凌起身,俯视二人:“从今天开始你们二人便入魄杀队,成为麒麟坊的暗杀者,而你!”修长的食指指向甄月:“你便是麒麟坊第一女杀!” 甄月黑亮如星空的眸子暗潮涌动,久久无法平复! 麒麟坊诞生第一女杀的消息不胫而走,而坊主打破八年坊规的事情也悄悄肆意蔓延,瞬间将甄月推向一个制高点,人人争相恐后的要一睹其神采。 甄月素来喜清静,挑了个竹林后的偏院,名竹钰院,没几日便随着魄杀队经验丰富的元为出使任务,新手都要锻炼几次才会给予单独的任务,每一次成功都代表着香车玉食。 “姑娘,滕长老叫大家到杀雨楼集合。”专门侍奉甄月的小厮在门外轻声道,正直晌午,姑娘每日定时要午睡,性子又有些冷,不敢太大声。 第十七章 出驶任务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惺忪的应答声,窸窸窣窣一阵穿衣声,简朴的雕花木门被打开。 甄月依旧一身雅致男装,显得清俊俊美,没瞧一眼小厮便往院外走去,迎面一个粉影子撞来,甄月身形如风,侧身错过。 粉色身影哎呀了一声,猛地顿住身形,随即身后又传来一阵娇笑,白衣女子硬生生撞上粉衣女子。 粉衣女子心中一抖,与身后的白衣女子颤颤道:“奴婢该死,险些撞到姑娘。” 甄月微皱眉峰,冷淡道:“以后不要打打闹闹,冷不防撞到其他人,到时候又是一顿皮鞭。” 两个十五岁少女听闻冷汗微冒,垂眸道:“奴婢谨记!”见甄月要出门,粉衣女子问道:“姑娘晚间可回来用膳?” “不用了。”说完便离去。 这两个少女便是专门伺候甄月的丫鬟,甄月性情冷又有点懒,觉得古代人名字难记,便给粉衣女子取名初一、白衣女子初二,小厮最后苦苦笑道:“我叫初三。” 刚穿过黄石假山,石壁上清泉溅落的滴答声悦耳的灌入甄月耳中,却不知因为什么少女挺秀的眉峰微微起澜,好似遇到厌恶之事。 随即寒风中断续传来急促的**娇喘,**的肌肤碰撞声,甄月不想多加停留,正欲快步离去,“嘎吱”一声不慎踩中一颗枯叶,轻微的碎裂声顷刻被岩壁内忘情交合的人察觉。 “是谁?”娇媚之声在碰撞中传出,带着浓浓的情欲之味。 还没等甄月作出反应,岩壁中走出一个火红身影,女子面容姣好,红唇娇艳欲滴,半遮半掩的酥胸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上好的火红狐貂也遮掩不住玲珑身段。 浓烈的胭脂味随着寒风扑面而来,甄月见到来人一丝诧异全无。 只见岩壁内的男子慢慢跨出,脸带红晕越岩而去。 “哎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女杀,瞧这灵巧模样,真真让我欢喜。”女子抬起纤细手指就要抚摸甄月脸颊。 甄月移步错开,撇了一眼女子不时露出来的香肩,淡淡道:“见过媚主。”恭敬中带着明显的鄙夷,此红衣女子便是媚烟宫的宫主玉容,是麒麟坊男人们臆想对象,曾几何时,伴随着集中营的男奴度过一个个春意之梦。 玉容媚眼如丝,冷笑一声:“宁死也不入媚烟宫,当真是圣洁的很,脱了衣服不也就那么回事。” “如果媚主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行告退,唯恐滕长老久等。”甄月不等她回应,便错身离去。 玉容殷红的指甲抚着肩上的秀发,望着离去的清淡背影,眼眸寒光一闪,与冰冻的白雪混为一体。 杀雨楼是魄杀队集合议事之处,甄月拍了拍身上的碎雪坐在末座,墙角的炉子噼里啪啦,瞬间让人暖和起来。 富丽堂皇的议事殿端坐着三十人,首座的男子抿了口茶,看了眼甄月,皱了皱浓眉。 甄月也感受了来自男子的敌意,却也无可厚非,甄月女扮男装的事情一直是滕简心中的梗,而滕简公私分明也是万幸之处。 甄月抬眸与对座的仇晟相视一笑,今日他穿了件月牙色的长袍,发冠简洁气宇轩昂,他天生便带着贵气,这么简单收拾一番,更显雍华。 滕简放下茶杯,简洁道:“有新的任务。” 众人纷纷聚精会神,丝毫不敢漏听半个字,只见滕简扬眉指着末座:“这次任务交给你们二人,是时候考验你们几个月来的磨砺成果。” “属下遵命。”甄月与仇晟连忙起身,俯身道。 在座的其他杀手对于这个冒出来的女杀,都不自禁流露抵触跟蔑视,纷纷嗤鼻。 滕简对身旁的贴身侍卫风影挥了挥手,风影端着紫色木盘向二人行去。 甄月睨了一眼,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蔑视,面色如常的接过风影手中的月琊榜,手感光滑,是由西域雪叶养殖的独特茧蛹造就而成,染色纹理都属上层。 “三日后便出发,坊里的规矩你们应该很清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旁系人等一律不留。”滕简起身铿锵有力道,却不知短短几句话如同梦魇,不停冲击着甄月的心房。 甄月回到竹钰院时已经夜色苍茫,竹林瑟瑟,她觉得这个冬季越发的冷了。 一盏黄灯幽幽发着温暖光芒,扯开着寂静的黑夜,想来是初一初二等着她,她轻轻推来院门,偏房带光的门蓦然打开。 “姑娘,回来了,要宵夜吗?”初一提着油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甄月瞧她衣着单薄,必定是刚躺下,听到声音便急急起来了。 “在杀雨楼用过膳了,你们歇吧。”甄月摆了摆手便进屋了。 屋内炉子静静燃着,洗涮了她一身的寒气,她就着烛台的微光,慢慢从腰间抽出月琊榜,纤细的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悠悠打开。 “蜀国,临阳城,监军大臣范斯,毙于辜月十一、辰时。”苍劲有力的大字跃于绸面上,下方是麒麟坊图腾,这便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月琊榜,阎王都回天无力,不知是哪个权贵之人出了高价要了监军大臣的脑袋。 她不愿再多看一眼,手指节骨分明,将月琊榜放进了墙壁暗格,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压抑着越渐浓重的黑色漩涡,最后叹息一声,吹了烛火上榻休息,依稀还记得在杀雨楼前仇晟凝重的眸子,想来是担心忧重,她已经做了嗜血刀刃,便只能收起过多的软弱,这就是活着的代价! 三日后的清晨,朝霞穿透似轻纱的薄雾,夹着一阵阵马蹄声,让寂静的九幽主道震震而鸣,邺安城的百姓依旧潜在睡梦中,马蹄过后便是寂静一片。 巡城的守卫井然有序,只侧目看了眼马背上卓尔不凡的二人,便幽幽放行,二人穿过邺安城城门,马匹飞踏向西北方,溅起大片寒风碎雪。 只见在邺安城的边界处,大片饥荒的难民缩在一起,瘦骨嶙峋,满眼空洞,只凭着生存的本能望向形装简朴的二人,却也不敢上前乞讨,光看二人的神姿便不是普通人。 甄月吁了一声,稳住枣红色骏马,遥望着雪地上随处可见的横尸,而那个巍峨的城门却紧紧闭着,守门的将士狰狞着脸驱赶饿殍的难民,唯恐脏了尊贵的帝都城。 第二十章 刺杀范斯(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范斯是帝都派来的监军,身份金贵,理所当然居在主院,甄月跃过园林以及偏院,没一会便到了主院。 “等一下!”院外护守的将士一把拦住甄月,看了几眼,疑惑道:“平日来伺候的丫头呢?你看着有些面生。” 甄月脸颊微红,局促片刻,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声音如黄莺般:“姐姐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就是女儿家每月难受的几日,所以让我前来。”脸颊如红扑扑的苹果,让人看了都染上了羞涩。 守卫闻言黝黑的皮肤也升起了不自在的红晕,也忘了仔细盘查,摆手道:“赶紧去吧。” 甄月浅笑着行礼便踏进了院子,笑容顷刻冰冻,眼梢寒芒瑟瑟。 “大人,奴婢带了晨露泡制的花茶。”甄月在寝殿外轻声道,等了片刻,只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她斜视四周,见来回的将士没有丝毫察觉,便推开房门无声无息的进去了。 范斯年仅四十,已然有些发福,衣服还没扣好便听到开门的吱吱声,皱着眉头走出里屋。 “大胆奴才!何时让你进来了!”范斯提着袍摆,见到桌边的甄月怒道。 甄月嘴角冷冷一勾,放下手中的竹篮,如同死神般望向范斯。 范斯只觉那冷笑仿佛冰渣丝丝刺进他的脊背,阵阵发寒,已经忘记了喝斥,全身开始颤颤发抖。 “来……。”范斯来不及呼唤门外侍卫,只觉一阵凉风袭来,像地狱的勾魂使者,随即脖子一阵冰凉。 滋滋,血如喷涌,甄月深勒、提腕,手中的冰炎丝锋利利落的划破范斯咽喉。 速度之快叫人咋舌,毫不拖泥带水,冰炎丝是极北寒的玄铁打磨而成,轻如鸿毛,却比锃亮的刀子还要锋利。 鲜红的血顷刻染透了范斯的衣襟,他全身因血液的流失而痛苦抽咧,口里不停咕哝,挣扎的双手如狂风飞舞。 嘭的一声巨响!桌角的青瓷茶杯被范斯咽气的一刻拉扯下来。 “糟糕!”甄月暗吃一惊,此时的范斯颤了几下便没了动静,身下形成大片的血泊,让人怵目惊心。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此时,一切平静的庭院因为这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而警惕起来,高墙之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登时,飞刀如电,狠狠划破一个士兵的咽喉,士兵指着黑影吐了一口黑血,便轰然倒地。 “有刺客!”大批士兵如临大敌,纷纷持剑朝着黑影逃窜处追去。 咯吱一声,沉重的大门被两名将士打开,二人全身戒备,门缝刚刚打开,还未看清一切,只见一个粉色影子扑来。 两名将士胸口被踢吃痛一哼,也不管是何人,拔出腰间佩剑芒刺而去。 甄月身形如风,踢脚,拔刺,一手一柄短刀,力度精确的从二人缝隙中穿过,刀锋带血,轻易划破二人的喉咙。 一切都在转瞬间,两名将士还没来得及看清凶手,就倒地身亡,面朝大地轰然倒下。 毫无繁琐的武功招式,只为杀人,精准无误。 她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健步离去,整个庭院因为刺客而全部出击,到处都是铁甲的摩擦声,刚踏上回廊,身后传来小厮的惊吼声:“范斯大人遇刺了!” 阵阵尖叫声清晰震耳,她回头看一眼,面色如常,该离开了!阿仇引开的士兵应该很快就会转回,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应该早就被识破,可想而知这些蜀兵无用之极。 突然回廊尽头一阵阵稳健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肃然的铁甲声,甄月双眼微眯,只见来者四十多岁,一身银色铠甲,威严伟岸,有一股磅礴之气,让人不知不觉中升起敬佩,男子身后还跟了两名面色严肃的将士。 甄月低首错身行礼,等着三人过去,回廊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还是要微微侧着身子。 三人面对一个清秀丫鬟,自然没有任何疑惑,顷刻就要错身离去。 甄月有条不紊也要阔步离开,心中知道这三人行色匆匆,必定是接到了刺客的通知,才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消息传达的也确实迅速,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能惹! 骤然一只强健大手豁然抓住粉衣少女的胳膊,甄月心中一惊,训练有素的杀手自然临危不乱,冷静的转身,无害的望向男子。 “将军……”一边的将士似乎不明白首领为何抓住一个丫鬟,现在整个都卫府都乱了,要是监军大臣出了事,那可是大罪,保不齐朝廷中的奸臣会借机参将军一本。 甄月眉心一缩,原来此人就是誉满蜀国的吕尚将军。 吕尚长的浓眉大眼,定眼看了看甄月,起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再就是不可思议,一丝丝情绪风起云涌。 甄月也随着这丝丝变化而疑惑重重。 只听男子厚薄适中的唇慢慢岂开,声音浑厚,却带着强烈的不确定跟轻微的颤音:“月儿?” 大脑平地惊雷,好像无数的蔓藤随着这一声轻唤而伸进她的灵台,眼前是大片的谜团。 还没等甄月反应过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僵局:“将军,不好了!范大人被杀了!” “什么!” “什么!” 两位将士大惊失色,吕尚浓眉越皱越紧,双眸隐隐暴怒。 甄月见难得的缝隙,力度迅速的扯出自己的胳膊,扔出锁钩就着回廊的柱子,越墙而去。 “刺客!” 将士们大叫一声,吕尚完全没想到这个丫头身手如此之好,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整个都卫府被笼罩在慌乱的血气中,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一切发生跟结束都只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当花房里昏迷的丫鬟被找到时,当出兵的将士们奔回主院时,才惊觉这是一场预谋的刺杀,人人惊恐揣测,不知是战事连连的西奴刺客,还是帝都中心的反抗者。 甄月追风逐电的来到汇合的深巷处,远远便瞧见一袭黑色袍子的男子,牵着两匹骏马,面色有些焦急,见到不远处的少女才绽放舒心的笑容。 第二十一章 震天动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可有遇到麻烦?”仇晟上马问道。 她愣了愣,压下心中的疑惑,扯开身上的女装,利落上马:“没有。” “那我们赶紧出城吧,一盏茶的功夫吕尚必定会关闭城门。” 二人策马而去,卷起大片水渍,天空不知何时被滚滚乌云覆盖,飞沙走石,睁目如盲。 巨大的军队踏马声震撼着弦歌主街,大地也跟着震动,刚刚营业的商贩纷纷恐惧后退,平常的萧静清晨瞬间染上一丝异常,敏锐的百姓都摩肩接踵想瞧瞧是何人进了城,这么大的阵势,瞧见了军队后的华丽马车上绣着惟妙惟肖的仙鹤,顿时惊恐垂首,那可是一品大臣的象征,看来临阳城有大事要发生。 城门在前,拥挤的街道中甄月猛地拉住缰绳,望向进城卷土而去的军队,面色越来越暗沉。 “怎么突然停下来。”仇晟策马回身,疑惑道。 “有问题。”一丝不安在甄月眼眸划过。 仇晟拉住她的缰绳,声音低沉道:“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不管有什么问题都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赶紧跟我走!” 甄月也知道自己有些据理,但是她就是不安,脑海一直盘旋一个可怕的念头。 骤然一阵踢踏的刺耳马蹄声在身后袭进,寒风撕裂,马背上的将士手握黄色卷轴,带着一股杀气。 “吁!”骏马长嘶,稳稳停在城门前,将士手举黄色卷轴,声音如虹,字字如刀:“速速关城门!吕尚已反!出城者一律斩杀!” 惊恐跟一阵阵不可置信的呼声在弦歌主街响起,一刹时天色大变,风起云涌,百姓们纷纷关窗锁门,惊恐着双眸从缝隙偷看,弦歌主街瞬间杀气扑天。 “跟我走!”仇晟下马拽着甄月隐入街边的客栈中。 而此时,都卫府刀光剑影,伏杀重重,顷刻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道不明不白的造反懿旨彻底刺激了吕家军,吕尚的部下带领虎卫军、十三军,气势如虹的要攻破重围,一品大臣带领的铁骑军纷纷将之围剿,此刻的都卫府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是如此巧合,范斯尸体未寒,帝都的军队豁然而至,与范斯带来的军队里应外合,如参天大网紧紧笼罩摇摇欲坠的临阳城。 甄月看着满天的乌云,显得六神无主,只觉那黑云中的血气是如此的刺眼,让心如沉石的她有一丝忐忑,她耳边都是吕尚惊讶的颤音:“月儿?” 她不是圣人,没有多余的同情心跟怜悯心,这是一场权势争斗,她不想参与,可内心深处一次次在叫嚷心中的不安。 她忽然转身而去。 “你干什么去!”仇晟一早就嗅出端倪,一把拽住她。 “我想去看看。” “你疯了!现在临阳城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无能无力的!”仇晟见她倔强的样子,微怒道:“怎么到了今时今日,你还是学不会事不关己,沉稳以待。” 甄月双眸如炬:“阿仇,你曾经告诉我真正的信仰,是经历肮脏的破碎后,仍旧屹立不倒,而我在肮脏中沉浮了六年,信仰总是摇摇欲坠,我没有通天的本领去改变这个腐朽的世道,可我想随着我的心走,我不能失了我的心,否则我就找不到我的信仰,我做不到漠视,你明白吗!” 少女坚定的娇容像盛开的骄阳花,带着璀璨之色,无论风雨雷电,毅然望向光明处,这对于沉陷地狱的仇晟来说如同久旱甘露,往后的每一年,他都会忆起少女倔强的扬起头坚守着剑锋上的心。 他喟叹一声,声音沙哑:“傻丫头。”摸了摸她的头,声线变得温柔,像是郑重的誓言:“小月,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但是,你不能轻举妄动,没有我的指令,你不能插手力不能及的事。”他又叮嘱道。 “好,我答应你。”甄月感激笑道。 二人随即离开客栈,一路步履如飞。 整个弦歌主街都潜伏在惶恐不安中,刚刚过了永安巷便听到噼里啪啦兵器交戈的声音,杀声震天,震耳欲聋。 密密麻麻的军队厮打在一起,西风肃瑟,撕扯着不远处的烈红军旗,黑装的铁骑军队将吕家军团团包围,刀光剑影,平日干净的都卫府早已血流成河,顺着永安巷一路流向弦歌主街。 铁骑军领将一身锃亮盔甲,一边怒吼一边挥剑:“叛军一个不留!杀!为了吾皇杀了这些背叛者!吾皇自有封赏!” 铁骑军队大受鼓舞,怒吼着双眼像野兽般张牙舞爪,都忘记了千里之外还有虎视眈眈的西奴,正在打磨着锋利爪牙,等着致命一击! 吕家军训练有素,人人骁勇善战,攻守兼备,以一敌三,面对围剿的铁骑军丝毫无惧。 甄月与仇晟潜伏在不远处高树上,屏息静观,周围战况混乱,却也找不到缝隙进入,只能静观其变,纤细的手一直被谨慎的仇晟抓着,生怕她做出冲动的行为,其实她并非要改变什么,只是想看看真相如何。 正在这时,森严的都护大门猛然打开,即使在震耳欲聋的杀场中,也被众将士听的一清二楚。 “吕家军全部住手!”尖细刺耳的声音从门内清晰传来。 拼打的两方军队骤然顿住,纷纷望向声源处。 一刹那,悲痛之声震撼整个都卫府,高耸的漆木大门都瑟瑟的震了震,带动着细细灰尘。 “将军!!”所有持刃的吕家军暴红着双目,跪地嘶吼,像一只只咆哮的狮子。 “大胆,全部放下武器!”铁骑军领将挥剑策马上前,抵挡着这些疯狂的吕家军上前。 铁骑军身后护着便是当朝一品大臣赵亥,出生宦官,常伴蜀王身边,深得蜀王宠爱,私自擅权,结党营私,干涉朝政,屡屡与吕尚不对盘。 都卫府内立满禁卫军,便是早前范斯带来的军队,纷纷簇拥着赵亥,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赵亥身边墨色劲装的男子,一手提着血刀,一手提着鲜血淋淋的脑袋,竟是吕尚的人头!血一滴一滴,滴在门槛上,渗进去再被覆盖。 第二十四章 残疾男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看了眼小二腰间的兔腿骨,眼中有些暖色,融化了之前的冷清,点头道:“谢谢你的提醒。” 正在这时轰隆隆的吹锣打鼓声阵阵传来,霎时间整个街道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穿着统一服装的打鼓人,喜气洋洋,身后还跟着一众载歌载舞的美艳女子,长袖漫舞,身段妖娆,让围着的汉子们沉迷不已,更有甚者还伸手拍打舞女的屁股,引来肆意的哄堂大笑。 小二面色微红,不好意思道:“这里的人风情开放,今日又是盐商长王老爷的六十大寿,所以格外的热闹。” “小二上菜!” “来了。”小二见有人召唤,道:“公子您慢用。”便急急忙忙融入来来往往的行客中。 甄月刚刚吃了几口便察觉几道灼热的目光,抬头看去,几个偷看的姑娘被捉了正着,急忙垂下脑袋,脸颊红晕一片,带着难掩的羞涩,没一会又大胆的打量过来。 甄月头痛欲裂,随便扒了几口饭便结账离开了。 几位姑娘眼巴巴的看着俊公子离开,黯然失色。 甄月离开一品居,策马来到门庭若市的王府附近,隐在小巷的黑暗处,伺机而动,蜀国,巨富盐商王富甲,毙于十二月十五,戌时! 王富甲是蜀国有名的盐商,与朝政官员利益勾结,借此特权而攫取巨额的商业垄断利润,成为显赫一时的豪商巨贾,欺压百姓,获取暴利。 甄月接到月琊榜时,不免松了口气,范斯一案她成为权术的一枚棋子,间接害死了吕尚一族,她表现的平静如水,实则已经喘息难安,心中反击的种子日益茁壮。 这个王富甲不是一般的有钱,府邸宽大夸张,金碧辉煌,门口的两只雄师竟是剔透昂贵的大理石雕砌,在微弱的阳光中绽放着诡异的光芒。 门前宾客云集,沸沸扬扬,地上的柔软红毯从府前一直延伸到院内,连一向以廉洁著称的张府尹也坐着自己最好的马车前来,笑颜和蔼可亲的带着贺礼与迎宾官寒暄。 甄月嗤之以鼻,眼露冰霜,她遥望天际的一缕残阳,嘴角冷笑,时间算的精准无误,她脚步如飞的来到王府后院,随着送菜的伙计一起混了进去。 身手敏捷的穿过花园的亭台楼阁,在一个角落逮住了一个送茶水的小厮。 “王富甲的居所在哪里?”语气如冰刀。 浑身颤抖的小厮,完全不知道这个凶神恶煞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像幽灵一样,颈脖的刀一阵冰凉,抖着手指向前方:“穿过两个院子,红墙绿瓦的荣华院便是老爷的寝室。 啪的一声,小厮转了转眼珠子,哎呦一声便昏迷倒地。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甄月便错开院卫潜进了荣华院,双足点地,身轻如燕的跳上房顶,神出鬼没的从房顶潜进了王富甲的房间。 视线昏暗,依旧能嗅到绿油油的铜钱味,散发着让人厌恶的腐臭味。 甄月伏在房梁上,等着目标人物,再一刀毙命。 不知过了多久,杂乱的喧闹声渐渐停息,突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甄月凝耳一听,大概五人,脚步稳健,应该是身形壮硕。 “快点!慢吞吞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急切。 随着咯吱的开门声,室内四角的灯架也被点燃,昏暗的室内豁然大亮,满室的金光灿灿,甄月拂额望去,只见四个粗臂大汉抬着一个裹起来的绒毛毯,里面有东西蠕动,像是个人。 身穿大红云翔华服的男子顶着肥油油的大肚子,摆手道:“放下,赶紧出去。” 四个粗臂大汉放下绒毛毯,便急急关门离去。 王富甲摸了摸大肚皮,两只三角眼露出赤裸裸的**模样,活像是久旱的鱼碰到香甜的泉水,恨不得吃了绒毛毯里面的家伙,搓了搓手,淫笑几下,配着那满身的红服,让人只觉俗气、作呕。 “别怕,我会好好疼你的。”王富甲急不可耐的扒开绒毛毯。 毛毯大开,里面的人也被暴露在微光下,甄月眯眼望去,顿时心中大骂这个王富甲是个名副其实的变、态,这王富甲竟然是喜男的重口味。 只见绒毛毯中的男子面色苍白无血丝,脸庞光洁白皙,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嘴唇殷红,无不透着惑人的色泽,孑然独立间却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完全让人想不透这虚弱的美男子从何练就一身霸气。 王富甲越瞧越欢喜,就差垂涎三尺,一个饿狼扑虎就要将男子就地正法,然而男子眼若寒星,没有丝毫恐惧,仿佛浑然不知自己的艰难处境。 咔嚓一声,血溅当场,速度之快完全不给喘息机,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刺鼻,王富甲狰狞着不可置信的瞳孔,死死捂着喷血的喉咙,摇晃了下身子想转身看看是谁割了自己的喉咙,奈何身躯太胖,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咽气了,一身血溅了好几滴在美男子雪白的衣袍上,像盛开的红梅,诡异而妖艳。 甄月冷冷的擦掉冰炎丝的污血,歪头看了眼临危不惧的美男子,一时觉得有些趣味,男子四肢瘫在两侧,不像中毒无力,反倒像瘫痪的残疾人,面对甄月电光火石间杀了王富甲,毫无情绪波动,双眼寒如冰,没有感激,没有恐惧,完全让人看不透。 “你不怕。”甄月这句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只见男子平静如水的望向她,静默无语。 甄月垂眉抬眼之时,原先冷漠的黑亮眸子透着一股杀气,如出鞘之利剑随时饮血,麒麟坊坊规执行任务时旁系人一律不留,做到滴水不漏,否则死的便是自己。 只见虚弱的男子嘴角一丝冷笑,转眼即逝,只是一双利眼之中刀光剑影腾腾而起,冰冷如寒霜。 甄月拧丝朝男子飞腾而去,要在最短时间解决这些麻烦,然而此时的她也未注意到,男子服帖的雪白袍子下微微鼓动,下面是蓄势待发的罕见雪凤丝,杀人无无形,封喉不沾血。 而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子,正是易容的麒麟坊坊主北墨凌! 第二十五章 麻烦不断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千钧之际,只听锋利的利器划破空气,带着气盖山河之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而在距离北墨凌喉咙一寸时猛地停住,甄月黑亮的双眼如波涛的巨浪,黑色漩涡越来越浓。 然而男子绣袍下的武器也豁然而止,一双凤目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一寸之外的嗜血丝线。 甄月此时心中如同数万蔓藤缠搅,百感交集,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应该毫不留情的杀了这个人,哪怕这个人也是受害者,哪怕这个人是无辜的,哪怕这个人毫无杀伤力,可内心深处用生命维护的一缕光明,正在疯狂蔓延,叫嚷着手下留情,否则万劫不复! “王富甲,你给老娘出来!竟然敢背着我偷人”登时,一个粗糙含怒的女声从门外毫无征兆的冲撞进来,随即一声巨响,紧闭的房门被力大无穷的踢开。 “啊!来人啊!”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惊起大片栖息夜啼。 院外的三个护院紧急而至,大惊失色的扶着几乎晕厥过去的夫人,只见王富甲狰狞着双目躺在血泊中,身上的红袍与污血混为一体,寒毛卓竖。 嗤嗤嗤!三道如闪电的银针刺破长空,来势凶猛,毫不停顿的穿透三个护卫的脑门,嘭嘭嘭!三人完全没看清是何人就怦然倒地,鲜血带着黏稠的脑浆喷射而出。 惊吓过度的王夫人一口岔气没缓过来,彻底昏死了过去。 甄月扣好手腕的暗器,一把抓过北墨凌的胳膊。 “别碰我!”声线冷慢,让人不容反抗。 此时杂乱的脚步声在院外急促响起,昏暗的王府瞬间灯火通明,拔剑的碰击声在黑夜一波一波的响起。 甄月本来被他的严厉声线怔住,但此时情形急迫,来不及惊讶心中腾起的惧意,她眼芒微寒,收起心中不明不白的惊讶,厉声道:“闭嘴!难道你想死!”随即粗鲁的将微愣的男子一把扔在自己的背上,点足跃起,如夜里黑鹰跃上房梁,一脚踢开房瓦,身手敏捷的跃墙而去。 此时的甄月也万万没想到一时的心软,救的不是他人,而是自己! “刺客!追!”院外惊魂不定的护卫大声叫道。 原本热闹喜气的王府瞬间被慌乱取代,府内的侍卫带着所有人拼命追逐刺客的踪迹,然而只瞧见一个黑影像幽灵般在屋顶飞腾,速度快的让人抓不住一丝痕迹,堪堪近身时,便被威力之猛的银针穿透脑门,带动着空中摩擦的火花,绚丽中让人毛骨悚然。 “放肆!放我下来!”男子声音虽冷,却带着一丝恼怒。 甄月本来背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跑了这么远,气息渐渐不稳,即使从小在集中营天天背着铁锁训练,练就一身好身手,此时再好的内气也被男子冰冷的语气打乱。 嘭的一声,她将男子重重摔在地上,忽略他脸上皱起的眉峰,威胁道:“再吵我就杀了你!你以为我想碰你!要不是看你四肢不便,我才懒得管你!” 北墨凌嘴角抽了一下,气息平稳道:“扶我起来。” 甄月就差没暴跳如雷,她就不明白这个男人哪来的一股高高在上的气焰。 北墨凌见她一副吃人的模样,长眉微微一挑,又道:“扶我起来。” 甄月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他扶起来靠在后面的大树下,只见月光如流水一般泻在男子苍白如玉的脸颊上,长而浓密的睫毛不知是因为喘气,还是因为有伤在身,上下抖动着,印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甄月还是细微的观察到男子额角渗出汗珠,四肢轻微抽搐,像是强忍着剧痛。 夜色朦胧,寒风刮起浓密的树影,四周噤若寒蝉。 她蹲下来:“你受伤了?” 男子闭目不言,透着一股孤傲的疏离,忽然,男子猛地睁开狭长凤目,一双璀璨的双眼如同浅水蛟龙,带着深沉的杀气。 一只寒鸦猛然飞跃惊鸣,带起大片枯叶。 甄月心中一惊,微俯身子,手握短刀,如受困野兽慢慢伸开獠牙,她对自己的警觉性向来自信,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全身瘫痪的男子,看似无杀伤力却无形中带着高于常人的嗅觉,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嗖嗖几声,四周顿时涌出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大约十人,人人速度敏捷,一看便知身手了得。 “是杀你的?”甄月侧目问道,她每次出使任务手脚利落,不可能留下痕迹,而这些黑衣人又不像王府的院卫,稍稍有点头脑的人都能判断其中根源。 “真是麻烦!”甄月看也不看北墨凌,手腕一翻,手中的小刀脱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随即跃空而起。 黑衣人身手敏捷,翻身错过,却依旧被小刀割伤手臂,随即十人铺天盖地围剿而来。 甄月抬脚扣腕,在空中旋身,绚光流舞,犹如花开,一脚将一个黑衣人踢倒,一手咯吱一声将一人的胳膊拧断,转瞬间手中飞刀闪电飞驰,一道血痕撕洒,雷霆刺入对博的黑衣人颈部。 甄月速度极快,让近身的几个黑衣人毫无还手之力。 正在这时,她见有三人朝北墨凌杀去,顿时势若脱兔,一掌劈开交缠的二人,扣腕按钮,护腕的暗器嘭的一声,三只犹如利剑的银针激出火花,铺天盖地朝前面的黑衣人后脑门而去。 黑衣人直觉不妙,堪堪回身之时,只见一道如闪电的火花,眨眼间穿透了脑门,鲜血如喷涌,一一倒地。 顷刻间地上已经躺下六个黑衣人,其余四人纷纷大惊,慢慢聚拢在一起,警惕不前,都没想到这个长得像姑娘的少年,身手竟是如此之好,不得不让人重新审视。 甄月调整微喘的气息,按了按手臂的刀伤,只觉胸口一阵铁锈味,她突然冷笑一声,扔掉手中的短刀,鄙夷道:“一起上吧。” 四个黑衣人见状眼露窃喜,想来是这个人骄傲自负,以为一口气杀了六人,便不将他们当一回事。 随即四人腾空而起,刀锋凌厉,只见甄月快步奔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在黑衣人劈来的血刃上摩擦响起,无限扩大的撞击着众人的耳膜,让人一阵不适。 第二十八章 被迫相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北墨凌只觉那肆意的笑容分外刺眼,冷峻的面容带着防守的冰冷,不知过了多久,才幽幽道:“明日送我去巨阳的归云亭。” “明日我送你出城,再给你叫辆马车,我让马夫送你去。” “别人我不信任。”北墨凌启齿道。 甄月嗤笑:“难道你信任我?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他眼光一寒:“我并非信任你,而是现阶段,你比起其他人的可信度高一些,我只是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甄月只觉额角不停抽搐,没想到这个男人把她像货物一样评点,还直荡荡不掩饰的说出来,她咬牙道:“我没有义务去配合你的判断,明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不愿护送,我也不勉强,只是明日找个身手好一些的马夫,路上莫名其妙被暗杀那就得不尝失了。” 甄月此时此刻真的后悔救了这个腹黑的男人,如果此时还认为他是一个毫无杀伤力的男人,那就大错特错!善于观察,善于分析,竟在短短几个时辰就看出她的软处,她想起那些身手了得的杀手,又观察男子一身傲睨万物的气势,语气森寒道:“若不是你四肢瘫痪,我真的认为你与我是同道中人,了解杀手的心态,懂得做出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这是最基本的判断,可惜你没有,所以你不是个合格的杀手,那你只会让自己深陷困境。”北墨凌勾了勾嘴角,云淡风轻。 “现在我已经在困境里了!明日送你到巨阳,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然后痛彻我可笑的心慈。”她六年都没气愤了,七窍生烟的瞪他一眼,便闭目休息,眼不见为净。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依旧带着点昏暗。 甄月醒来时,见北墨凌望着半遮半掩的洞口,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也看不出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走过去把他手腕跟脚踝处干硬的乌头草取下,本以为他又会大惊呵斥,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不知是不是接受了现状。 “你不喜欢杀人。”声音带着清晨醒来的一丝暗哑低沉。 甄月替他穿好鞋子,回头眯了眯眼,见他气色好转,已经不如昨日那般苍白,皱眉道:“此话从何说起?” 北墨凌洞悉一切的回视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昨晚,我听见你哼了首奇怪的歌,旋律倒是挺凄美。”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杀人跟我哼的曲子有什么关系。” 男子嘴角一勾:“你不休息跑出去哼歌,歌曲虽奇怪,但有一股悼念的味道,经过昨日的观察,你应该很厌恶杀人。” 甄月无所谓的拍拍手起身,没有一丝被窥探的怒气,平静道:“你管的真是宽,这个乱世最不缺的就是死人,所以活着是何其的珍贵,没有人愿意制造死亡,恰恰杀手以杀人为生存,与生命背道而驰,却只是为了成为活着的那部分。”这个男人让她内心有一丝害怕,他似乎能洞悉一切,却以冷漠的局外人毫不掩饰的指出来,狂妄而自负。 冷静自制的她已经嗅到一丝威胁,转移话题道:“如果你想我送你去巨阳,就不要问些奇怪的问题。”随即背起他离开山洞。 之后二人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沉默。 甄月背着他不到一个时辰便离开了深山,在城边的一个小林子间,找了个隐蔽地方,将他放下后,便进了城。 没过多久,积雪在车轮下发出“吱呀”的微声,一辆褐色马车娓娓而来,少女一袭白色织锦长袍,即使身着男装,却掩不住玲珑身段,清丽的面容犹如雨后白莲。 甄月跳下马车,手脚利落的将北墨凌背上马车,马车内虽不宽敞,却异常舒适,厚软的座垫,显得暖意绵绵。 北墨凌见案子上放着一件干净的袍子,长眉微微一挑,随即微微起澜,似乎有一丝烦躁。 登时,甄月额际微微抽动,平静如水的眸子又开始翻江倒海,起先见他对身上脏了血袍子似乎很厌恶,所以才到集市上非常善解人意的买了件干净袍子,现在瞧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困色,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忍着不提,是双手不便,以免又被甄月触碰。 甄月用力将车帘子一掀,语气是压抑的冰冷:“我可不是你的下人,你自己想办法换,或者等到巨阳城,让你的丫鬟伺候你!” “等等。” 甄月跨出去的脚步猛的一顿,回头挑了挑眉,明显的挑衅。 北墨凌脸色有些暗沉,低沉道:“过来,替我换了吧。” 甄月本来想拒绝,见他一副上刀山下油锅的模样,心中的不爽顷刻烟消云散,能瞧见这个盛气凌人的男子憋屈模样,倒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她走过去,不以为然道:“见你态度极好,我便委屈一次。” 北墨凌沉着脸也不回答,只是嘴角抽了抽,似乎强忍着怒气。 甄月见好就收,手脚灵活的解开他的袍子,男子身上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似药香非药香,似檀香非檀香,香中带着点初冬的清冷。 “愣着做什么!”男子暗沉的道。 温热的气息都喷在少女清瘦的脸颊上,不太宽敞的车厢瞬间有些拥挤,暗香浮动。 甄月冷哼一声,忽略鼻尖的奇异香味,快速的替他换好衣服,拿起一边的血袍子便走出车厢。 木质的车轮滚滚而动,迎着东方耀眼的曙光飞踏而去,冰天雪地的寒景已经渐渐开始融化,像心中种下的自由种子,开始朝着理想的方向茁壮成长。 甄月马不停蹄,终于在薄暮冥冥时赶到巨阳的归云亭,万里无云的天空带着少见的微红,给荒凉的归云亭点缀了些色彩,寒风早已吹散了少女的发髻,在绚烂的晚霞中不见一丝凌乱,反倒有一丝淡然。 甄月本以为一路会有不少杀手,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她挑了挑眉,掀开卷起的车帘,只见男子微微睁开双目,一缕绚红的晚霞不经意间落在男子雕刻的五官上,出乎意料的柔和,但一双凤目却蕴藏着锐利。 第二十九章 棋局初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已经到巨阳的归云亭了。” 北墨凌点头:“过来,我腰间有一个信号箭,你拿出去放了。” 甄月哦了一身,便直接将爪子伸进他的里衣,在腰间果真有摸到一个硬物,再用力拔出来,只见北墨凌眉头微蹙,眼神不明。 甄月勾了勾唇角,便跨出马车,嘭的一声巨响直达天际,火光绚烂如烟花,瞬间点亮荒凉的归云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紧促而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至近,惊起大片寒鸦,模糊的身影渐渐映入眼前。 甄月眯了眯眼,来者三人,器宇不凡,特别是策马而来的领头者,年纪大约五十,发鬓斑白,一双眼炯炯有神,似乎蕴藏了无限的智慧,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是你放的信号箭?”领头的男子巫子牙眯眼问道。 还没等甄月回答,里面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 巫子牙谨慎的双眸顷刻大惊,三人随即连忙下马,一身肃然,甄月颇有兴趣的勾了勾唇角,越发觉得那个四肢瘫痪的男子来头不简单,光看这架势应该就是主子,而前来迎接的三人佩剑竟是做工复杂的复合剑,一般战绩卓越的将军才会佩戴此剑,贵族富豪中拥有的简直少之又少。 掀开车帘,巫子牙瞬间惊喜:“公子!”急忙回头对身后二人道:“赶紧去找辆马车。” 甄月跳下马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用,若是你们不嫌弃,这马车便送与你们,你们给我一匹马就成。” 巫子牙不敢冒然做主,抬头望向马车内的北墨凌,见主子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随从道:“你们给这个小公子留下一匹马。”接着望向甄月:“谢谢你护送我家公子回来。” 甄月见领头的男子拿出沉甸甸的黑色锦袋,似乎要给些赏赐,她急忙摆手道:“不用拘礼这些,我只是甩了个麻烦,就此告辞。”毫不停留的利落上马。 路过马车时,甄月也未向马车中看一眼,一双明亮的双眸望向前方,“驾!”声音清脆宏亮,宛如清泉流过。 骏马飞逝的瞬间,勾起了车窗褐色的帘子,车内面容俊美的男子依旧漠然,只是眼睑的阴影暗晦不明,让人琢磨不透。 巫子牙见甄月的身影隐没在林间,踏上马车掀开车帘,恭敬道:“主上,右使已经赶来关兮居,现在属下立刻带主上前去解毒。”踌躇片刻问道:“刚刚那位小公子,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北墨凌凝眉道:“不用了。” 巫子牙带有褶纹的眼角激射一丝不可置信,虽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按照主上谨慎的做事风格,应该不会留下活口,一时不免对那个小公子产生种种猜疑。 “事情查的怎么样?”北墨凌语气徒然变得冰冷。 巫子牙收回思绪,浑身凛然道:“埋伏的杀手是宫里派来的,滕简已经将他们全部处决,这一路主上前来,应该没有再遇暗杀,但劫走主上的那批人好像不是宫里的人。” 北墨凌缓缓闭上双目,一丝疲惫难掩,语气却是更冷了:“将那些杀手的头颅都运往北瀛,让张良将头颅觐见给宣太后。”再睁眼时一双寒眸如出鞘利剑,带着嗜血的寒芒。 “是!那劫走主上的人……” 北墨凌闻言,心中难掩愤怒。 王富甲带着家丁途径青云山时,机缘巧合躲在暗处瞧见了一批杀手围剿一队人马,正直北墨凌剧毒发作,一阵疾风掀起了车帘,王富甲瞧北墨凌俊美非常,顿时色心大起,就趁乱将北墨凌偷偷劫走了,随即就引发了一系列血案。 北墨凌森冷道:“让平阳王家从此消失在蜀国,下至三代一个不留!” 巫子牙脊背微凉,领命道:“是!”又问道:“主上,可要回北瀛?皇上已经派人送了好几封书信,年末将至,催主上回去祭祖。” “回麒麟坊。”漠然置之。 巫子牙见此也不敢多言,随即与随从纷纷上马。 马蹄翻滚,血气蔓延,荒凉的归云亭在马蹄远去时,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静,寒风瑟瑟,依旧吹不散残留在空中慑人的杀气。 邺安城在喧闹的炮竹声中迎来了新年,大街小巷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孩童们穿着崭新的棉衣四处笑颜穿梭,给萧瑟的邺安城增添了些许暖色。 绵长的官道万里雪飘,寂静悚然,黑暗笼罩了各栈道,与灯火通明的邺安城形成鲜明对比。 阵阵马蹄声被刺骨寒风肆意吹散,来人依旧降低动静,潜伏在夜色中,望向白雪掩盖的玉龙山。 “范先生,四大营已经有我们的人成功进入,邺安城各个酒坊我们都在部署中,玉龙山下面的地形已经在勘查中。” “元云,还需要多长时间?”被唤范先生的男子一袭湛蓝袍子,黑色披风被狂风吹的猎猎飞扬,褐色的斗笠让人看不清面容,只瞧见一个清渣的下巴。 身后的元云回道:“大概四个月,我们在邺安城的势力薄弱,要成功潜进去非一昔一日能达成,小主子的解药也未拿到手,麒麟坊在蜀国根基深厚,要与之对抗情景堪忧,而且近一年北瀛国开始蠢蠢欲动,我们只能等。” “只能静观其变,等小主子拿到解药就立刻动手,你回去与王将军谋划好撤退路线,务必将小主子安全送往东郯,郯国统一只能靠小主子,他是郯国的希望。”范谷微叹一声,声音便的坚定。 “是,范先生。” 范谷依旧望向遥远的邺安城,嘴唇紧抿,一丝沧桑的纹理渐渐隐现,寒风中的男子一身落寞,积雪慢慢堆在肩头,他浑然不知,只是望着灯火通明的邺安城,好像那里有他思念的东西,悲伤久久不散。 晨雾弥漫,东方泛白,天空依旧飘着雪花。 一袭白袍男装的少女稳住缰绳,翻身利落下马,一身风尘仆仆,面色略显憔悴,麒麟坊马厩的小厮眼睛毒辣,上前谄媚笑道:“姑娘回来了,路上可顺利?” 第三十二章 坊主召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皱起鼻子:“那以后不穿了,我也觉得别扭。” “别……”仇晟俊朗的脸颊起了一丝红晕,头望向另一边,不知是怕她听见,还是不好意思,小声道:“很美。” 如细纹的声音还是清晰传到甄月耳中,她抿嘴一笑,觉得今天真的很美好,看着满桌的笑脸,久违的温暖肆意荡漾,有了一丝醉意。 “你少喝点。”仇晟按下她拿酒杯的手,担忧道。 少女白皙的脸颊带着醉酒的酡红,平常晶亮的黑眸带着一丝迷离,不再是那个冷静自制的甄月,今日她太让他惊讶,仇晟只觉喉间干涩,不敢再看一眼。 “今天高兴,你就让我再喝点。” 仇晟抵不过她的暖言细语,疼惜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喝吧,醉了有我守着你。” 众人虽然都各自吃喝,其实都竖着耳尖偷听,纷纷掩嘴偷笑。 正在热闹之际,一阵强劲有力的敲门声夹着寒气刺进大厅,初三靠近大门,连忙起身开门,看到门外的来客,登时浑身一颤,整张小脸顷刻变得肃然,弯身道:“左大人请进。” 甄月与仇晟瞬间酒醒,不复一丝醉意,满腹狐疑,眉心不自觉的拧起来,一片噼里啪啦放碗筷的声音,用餐的众人如临大敌纷纷垂首站起来,人人敬畏行礼,热闹的大厅瞬间如同被蒙了层霜。 甄月与仇晟默契相视,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担心。 “属下参见左大人,不知左大人驾临寒舍,还望见谅。”她上前行礼道。 左残只睨视她一眼,见到主仆一桌用膳,也是惊讶的挑了挑眉,转眼即逝,左残常年表情单一,冷漠寡言,“坊主要见你,你随我来。” 坊主要见我!!甄月不免心里咯噔一下,即使再沉稳冷静,此时也有一丝忐忑不安,坊主召见绝非平常事。 众人闻言也是一惊,麒麟坊近日留在坊里的杀手都未分配任务,都齐聚在媚烟宫享乐,杀雨楼也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坊主亲自召见这可是罕事,众人不免纷纷揣测,不安的心如同室外浓稠的寒夜。 仇晟面色平淡的笑道:“左大人既然来了,就坐下用膳吧,让阿康送小月去麒麟殿。” 左残道:“不必了,你随我来吧。”言毕,毫不停留的转身跨出大厅。 仇晟眉越锁越紧,瞳孔暗沉无比,甄月安抚道:“你不要担心,我去去就回。” “恩,我在麒麟殿外等你。”眼眯成一道寒芒。 她一路随着左残往麒麟殿方向行去,大雪纷落在二人肩头,满天寒星,不时传来媚烟空肆意的笑声,而这条鹅径小道却暗潮涌动。 “左大人,麒麟坊似乎走过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次前去的地方并非麒麟殿,她不免有些疑惑。 夜色笼罩了左残的面容,看不清神色,只听男子冷酷道:“让你跟着就跟着,哪这么多废话。” 甄月咋舌,这左残还真是不好相处,索性也就不问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虽未逛遍麒麟坊,但眼前的建筑楼阁,亭台水榭却不难辨别,刚入麒麟坊时,坊里的管事四月,便一一交代,四院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那是坊主休息场所,所以他们新入的杀手都会远远的看上一眼,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要在四院召见她? 四院分东西南北四院,专门伺候坊主的起居饮食,这里的奴婢身份都高人一等,人人都挤破脑袋想进来,奈何坊主性格冷漠,又喜幽静,伺候的丫鬟下人比院外的长老院都要少。 四院典雅简朴,没有过多的金碧辉煌,但每一草每一木都是低调的奢华,都是罕见的香树砌石,每一样拿到市面都是价格昂贵,大概这就是真正的贵族,不张扬却处处显贵。 穿过一条绵长的回廊,二人停在一间略显暗沉的寝殿前,四周鸦雀无声,与院外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而这个寝殿的气息让人脊背发凉。 “坊主,人已经带到。”左残垂首对着里面说道。 “进来吧。”冷慢的声线从里面传来,像是穿过坚厚的冰层。 咯吱一声,殿门大开,四角的银质灯架只点了两台,所以显得室内并不明亮,脚下的驼绒毯柔软雅致,窗台摆满花草,柜几上香炉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卷裹着花香,弥漫在整间清冷的寝殿,让人一阵眩晕,东南角的书柜摆满竹简,文房四宝散发着墨香,矮几上放着一把古琴,清风拂过,竟能听到飘渺的琴音。 甄月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清淡装饰竟然与男子浑然天成,一点也不突兀。 她不卑不亢的看向殿首的紫貂榻,男子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修长的手握着白玉茶杯,身子斜靠,静静品着茶,竟带着一丝难见的慵懒,却又无处不散发着冰冷,好像天生就是一个高处不怕寒的人。 “参见坊主。”甄月半膝跪地道。 左残完成任务,便走到北墨凌身边,隐在黑暗中,像一道黑影,无声无息。 北墨凌见她一身女装,眸光微闪,转瞬即逝,让任何人也扑捉不到痕迹。 北墨凌也未叫她起身,静静的又喝了几口茶,周围空气徒然变得压抑冰冷起来。 卷翘的睫毛掩盖了甄月暗潮涌动的眸子,直觉告诉她,此事绝不简单,手心也不自觉渗出冷汗来,这个男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不知过了多久,北墨凌放下白玉茶杯,淡漠道:“你可知我为何叫你前来?” “属下不知,还望坊主名言。” “哦。”尾线拉的有些长,带着明显的讥讽,北墨凌略白的手抚着下颚,眼梢微冷道:“魄杀队执行任务应该谨记些什么?” 甄月身子一颤,却还是冷静回答:“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旁系人等一个不留!” 北墨凌突然一笑,却越来越冷:“那你可是留了?” 只简短一句话就如同平地惊雷,果真如此,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还是逃不过麒麟坊的侦查,甄月呼出一气,一字一顿道:“留了。”掩饰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在这个男人面前,一切掩饰都如同虚设,还不如拉开天窗说亮话。 第三十三章 心中明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登时,一声凌厉风声激射而来,在空中划下银光,啪的一声清脆,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入耳,一根银丝针猛地穿透甄月的脖子,只差一毫便是咽喉要害。 鲜血瞬间如泉涌,顷刻染透了藕荷色金片对偶衫,不停滴露在白纱裙上,像寒冬的红梅,妖艳而诡异。 甄月强忍疼痛一声不吭,一双眼睛如压抑的黑豹,直直看着榻上面色冷漠的男子。 “你不服。”北墨凌笑了。 甄月冷冷道:“属下不敢。” “我麒麟坊从来不留不守规矩的杀手,我要的是听话的武器,不是妇人之仁的女子!看来留你在魄杀队是我的失策。” 甄月冷笑一声,无所畏惧道:“既然我破坏了麒麟坊的规矩,甘愿受罚,我既做了就敢当。” 北墨凌皱了皱眉,问道:“值得吗?为了一个陌生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甄月微微一愣,不明白他怎么问这个,坦然回道:“无所谓值得与不值得,只有愿意与不愿意,我既然做了那便是愿意,搭上性命也无妨,生死对于杀手来说何其简单,只是一眨眼的事,我的命对于坊主来说,渺小如蚁,坊主要杀便杀,我服与不服便是我自己的事!” 北墨凌望着倔強冷硬的少女:“性子烈了些,心慈了些,确实不适合做杀手,你犯下的错,麒麟坊自会矫正。” 他的话语像极冷极硬的冰锥,直刺进甄月无波澜的心,激起惊涛骇浪,她呼吸明显停顿片刻,麒麟坊矫正她犯下的错误?那便是要杀了那个无辜的残疾男子,她虽不是慈善之人,可事情发展到如今局面,要是二人都因此丧命,多不值当! 她情绪有些激动,声色俱厉道:“错在我一人!是我放走那个人,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对麒麟坊也没有威胁,还请坊主放他一条生路!” “你死也要为他求情?” “是。”斩钉截铁。 北墨凌有些吃惊的望向她,好像她说了一件极其荒唐的事情,俊秀的眉既然超乎平常的紧缩起来,他本来是要将她交给尚律阁处置,矫正之前的女杀判断,他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一旦察觉不慎便会极尽绞杀,绝不留一丝威胁,但她却明显担心则乱,解读错误,让他觉得出乎意料。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静,空气如同被挤压,让人喘不过气来,甄月浑身的力气已经慢慢减弱,脖子的血一刻未停,这样下去总是要失血而死,她知道他并未下杀手,否则刚刚那一针不可能距离要害一毫,这是明显的警告。 男子跨步而来,带起一阵冷风,甄月觉得一阵窒息,忽然苍白的下巴一阵冰凉,被寒如冰的手指挑起,被迫与他平视。 北墨凌半俯着身子,眼神幽深如黑潭,殷红的唇勾起:“你很奇怪。”声音少了以往的冷漠,透着难得的疑惑 甄月满头雾水,不明白这个男人在探索些什么,只觉钳着下巴的手指既然奇异般的滚烫起来,她头微微右侧,脱开牵制,望着那双如墨的眼睛,冷冷道:“你也很奇怪。” 北墨凌身子轻微顿了顿,随即起身背对着她,声线已经恢复冰冷:“你回去吧,只此一次,下次绝不姑息。” 甄月捂着鲜血淋淋的伤口,稳稳起身,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声音一字一顿道:“谢坊主不杀之恩。” 紧闭的墨色大门被打开,咯吱一声又被重重关上,带进室外的一阵寒气。 隐在黑暗中的左残现身上前,冷酷的眸子带着疑惑跟不可思议,困惑道:“坊主,为何……。” 北墨凌走到雕花窗棂前,一缕蓝色月光幽幽洒在他俊美的脸上,让他皱起的眉毛带着一丝不解,他出乎意料的回答道:“我也不知。”语气中的冷漠减少了些。 左残斟酌道:“坊主,这个女子并非安分守己的人,留着只怕无利。” “确实留着无利,只是……。”北墨凌望向殿外的暗黑天空,不知是在对左残说,还是自言自语,声线低沉:“只是她非黑非白,在这个沼泽的黑潭中,那一抹明光既然奇迹般的存活着,没有被沼泽吞没,显得匪夷所思,让人不自禁的想保留着。” 左残有些疑惑的挠了挠脑袋,声音太小,让他并未听明白,既然主子做了决定,那便只能听言,只是跟了主子十六年,第一次见主子摇摆不定,又屡屡破例,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子对坊主不利。 甄月一步一个脚印的离开四院,脊背挺直,没有一丝软弱,待路过麒麟殿时,看到黑夜笼罩下的一个蓝色身影,男子来回踱步,强压着不安又透着焦急。 “阿仇。”声音微弱。 仇晟听到虚弱的呼唤声,猛地回身,疾步跑上前,见到女子一身鲜血,大惊失色,颤抖道:“小月?” 甄月浅浅一笑,再也支撑不住,昏厥而去,只觉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游离的灵魂也被安抚下来,放心的进入昏迷。 甄月醒来时已经是翌日傍晚时分,初一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刚刚放下擦身子的帕子,察觉主子转醒,惊喜大叫起来:“姑娘醒了。” 在桌边打盹的初二立马惊醒,“姑娘醒了,我去通知仇公子。”蹦起来欢喜的跑出寝殿。 甄月迷迷糊糊的神智在二人一惊一乍中,渐渐清明,只见初一被放大的俏脸凑过来,就差没痛哭流涕。 “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请子虚先生再过来瞧一瞧。”主子一直在初一心中代表着力量,是个举世无双的奇女子,昨日见主子满身鲜血昏迷不醒,吓得魂飞魄散。 甄月摇了摇头,觉得脖子的伤也不如昨日疼,平静道:“不用麻烦子虚先生了,你去倒杯水。” 初一急急巴巴去茶几上倒了杯水过来,紧闭的雕花大门倏地被打开,仇晟见到甄月靠在床上,沉重的心呼出一气,接过初一手上的清水道:“我来,你下去吧。” 第三十六章 伏杀百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除了在外行驶任务的杀手,其余二十人全部在队,就连不常见的影卫跟影魄也在列队中,她来魄杀队时间也不短,第一次见三方人马齐聚一堂,看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仇晟从她踏进院子,便一眼瞧见,眼神一直随着她,雪白的貂皮更加衬的她肌肤如玉,精致的五官透着露水白莲的水灵,一双凌厉的眼睛仿佛随时能将人吸进去。 “小月。”仇晟走到她身侧。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甄月拧眉问道。 “待会就知道了。”仇晟面色突然沉静起来,一双眼睛暗黑如墨。 等在院子的魄杀队纷纷低声议论,人人面色冷然,生怕声音太高引起不必要的惩罚。 “没想到连影卫与影魄都来了,看来此事非同小可。” “这是时隔六年,三方人马再次汇集。” “哦,六年前三方人马汇集在一起,出使什么任务?” 甄月凝耳听着魄杀队前辈们在一起低声探讨,心中一根弦猛的震一下,六年前,不是狄都之乱吗?她六年前在狄都与北墨凌有一面之缘,看来所有的事情渐渐有了些眉目。 “全部列队!”一声凛然的声线传来。 所有人全部整齐划一的列队,面色冷漠,如同一把把上好的出鞘利剑,望着阔步而来的滕简,今日的滕简也不像往日那般随性,腰间的墨蓝佩剑发着幽幽寒光,浑身杀气腾腾。 “听好了!明日清晨,魄杀队、五影卫、五影魄全部随我前往夜邑的百香谷,今晚将你们的刀都磨锋利些,我们此次的任务是拦截一本古籍,明日要一个不留!谁先完成任务,麒麟坊必定重赏!听到没有!” “是!属下遵命!”整齐肃杀的回应声缭绕在森寒的杀雨楼。 古籍!甄月沉思起来,心中如同团团丝线,只要轻轻掀开便能解答疑惑,奈何谜团太厚重,总是无法整体的串联。 仇晟面色漠然,然而眼睑幽暗,掩藏了里面的杀气。 众人纷纷领命等着黎明来临,人人为了赢得机会,拿出常伴左右的武器,用洗白的帕子一点点擦亮,直到散发着一丝幽幽蓝光,才缓缓收起来,刀已经很锋利了!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隐匿而强劲的马蹄声从幽森的麒麟坊响起。 马蹄翻滚,凛然肃杀,穿过寂静的玉湖林朝东北方奔去。 夜邑是北瀛国、蜀国、东郯国交汇之地,因战火连天,所以人烟稀少,经济萎靡,这个地方常年有匪寇出没,使得过路商队叫苦不绝,却没有一国出兵剿灭匪寇。 此次行动隐秘非常,全部错开主道,走的都是山间小路,众人在滕简的带领下一路狂奔,竟然比预期的时间提前一晚到达。 空山寂寂,冷月如勾,寒气从谷底蔓延开来,一片寒鸦飞跃而去,回音慑人。 滕简将精锐的三十人分布在百香谷四周,只等破晓来临时,将杀戮之气淹没百香谷。 相传百香谷每到春季百花盛开时,香气连绵千里,一香成名,只因瀛蜀征战,这个地方成为荒凉之地,处处有丢弃的死尸,腥臭无比,风光不再。 夜晚杀气暗潮涌动,埋伏在四周的冷血杀手睁着一双狠辣的眼睛,没有一人进入睡眠,训练良好的杀手能够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手握锋刀半分怯意都无。 “小月,明日你量力而行。”仇晟匍匐而来,从草缝间望向面色凛然的少女。 冷月洒在男子身上,给那双隐在黑夜中的瞳孔增添了一份杀气,甄月愣了愣,觉得他身上的杀气凌人,回道:“我会小心的,倒是你,是不是有心事?”她与他相识六年,彼此也了解对方的行事风格,他平时虽然沉稳,却不像今日频频杀气外露,虽然隐藏的很好,但她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 “我?”仇晟错开她的眼神,若无其事道:“没有心事,只是有一丝担忧,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你记住我说的话就行。” 甄月直觉他心里有事,但面对他的刻意隐瞒深感挫败,却也不想强迫他,无奈道:“知道了,这么唠叨。” 翌日清晨,当东方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死寂的谷内,人人全身戒备,肃杀凛然,都露出嗜血的笑容。 登时,一阵阵愉悦嘹亮的歌声从远处传来,配合着激情洋溢的乐鼓声,参差不齐的辽阔笑声,让人眼前浮现一副豪情奔放的晚会图。 伏在岩石草丛间的精锐杀手,全部目光统一,朝声源处望去,人人蓄势待发。 甄月眯起双眼,听着歌词不像中原人,倒像少数名族歌曲,只见一大对花花绿绿的人马悠哉而来,浑然不知已经踏进杀戮之地,人人穿着奇装异服,头上的顶帽丝带随着摇动的身子,肆意飞扬,像一个个自由翱翔的飞鸟。 队伍浩浩荡荡,大约五十人,领队的汉子们腰间配着精致的腰鼓,个个扯着嗓子高歌,全然沉浸在自由喜悦中,唯一醒目的便是大队中间簇拥着一顶火红轿子,紫色珠帘从矫顶一泻流下,耀眼的红色纹路布满整个矫身,淡黄色的车帘随风摆动,气派不言而喻,可想而知里面一定是重要人物。 善于分析的杀手们,都将目光集中在那顶红色轿子上。 霎时,一声苍鹰凌厉跃过,尖掠飞鸣,沉浸在歌舞中的人马纷纷停下敲鼓的手,抬首望向那只跃过的黑鹰,都察觉一丝不妙,还没做出反应,只见万籁俱寂的峡谷杀气腾腾,一大队黑裘男子无声无息的激跃而来。 “保护公主!”五十人拔出腰间的月牙短刀,将中间醒目的轿子团团围住。 两方瞬间激战,刀光剑影,砍杀声震耳欲聋,甄月抬掌、踢腿,将涌上来的人一一击退,再手腕短刀一道毙命,这些人身体明显彪悍,却没有精炼的功夫,虽力量悬殊,却怎么也打不死。 甄月拧眉将一个刺了数刀,却依旧狰狞面目爬起来的人,狠狠芒刺而去,鲜血飞洒,对方一口鲜喷出,嘭的一声彻底倒地。 忽觉身后一道力度袭来,她侧身跃去,反脚踢开偷袭者,那人却浑然不动,浓眉大眼带着一丝得意,这身形跟施瓦辛格相差不远。 她挑了挑眉,快速从腰间拔出几柄自制飞刀,闪电射去,飞刀雷霆,直穿脑颅,接着射入身后追击而来的大汉,短短几秒钟,两个彪形大汗看着甄月不可置信的倒地而亡,没想到她身形瘦小,手段竟是这么狠辣。 第三十七章 杀死同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四周都是割破喉咙的声音,惨叫声不绝于耳,三十个杀手都手脚利落的把对方一一刺杀,不留一丝仁慈,而仇晟与几个魄杀队的杀手正争先恐后的朝岌岌可危的轿子奔去。 滕简更是身手了得,带着三人一路伏杀,如入不败之地,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对方五十人已经寥寥无几。 红色的轿子摇摇晃晃,最终被放在地上,扶轿的汉子也都加入战争,一片杀声震天,在回声缭绕的山谷显得恐怖不已。 突然,团团黑影从天而降,像是夜里无处不在的黑鹰,箭如雨林,伴随着刀尖芒刺而来,竟是一大队黑衣人,训练有素,纷纷加入战斗,与剩下来的大汉们一起对抗魄杀队,大汉们见到腾空出现的帮手,人人高呼一声,一甩之前的慌乱,全部振奋起来。 滕简长剑出鞘,砍断猛射而来的箭矢,面色难看,万万没想到会出来个程咬金,他抬手一挥,五影卫、五影魄全部从岩壁内腾起而出,血光四溅,身手竟是出神入化。 场面混乱不堪,到处是断臂尸首,鲜血都在土缝间渗入溪河中。 甄月与前来帮忙的仇晟脊背相靠,前后攻击,守攻兼备。 “这些黑衣人不像是杀手!团队协作明显高于杀手。”甄月从对方胸口抽出短剑,再狠狠一脚踢去。 “你好好护着你自己,不要受伤。”仇晟突然朝前方杀去,一刀一人,出手狠戾。 甄月也没多想,后仰翻腾纵身向前一跃,如离弦之箭,将袭击而来黑衣人重重刺去,这些人身手了得,人人蒙着面,看不清面容,但是却说不出的团结一致,都那顶轿子围的水泄不通。 三方人马足足激战半个时辰,麒麟坊杀手明显占优势,伤势较轻,反观一开始凌然的黑衣人,经过长时间对战已经慢慢败下阵来,而那些身着花衣的大汉只剩下五人,死伤无数。 一声清脆的哨声响起,混战中一匹黑马飞溅而来,只见大汉将轿子中的人拽出,一把举上黑马,在黑衣人杀出的一条血路中,猛地挥刀刺向马尾,马蹄长嘶,癫狂跃起,惊的马背上的人身子后仰,头上的遮脸长纱被疾风刮走。 竟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一身民族特色浓重的服装,五色丝线勾列的百翼图,栩栩如生,袍子两边叉开,露出袍内的鹿皮红靴子,显得飒爽又不失妩媚,女子面色煞白,被吓的浑身发抖,却不尖叫一声,夹着马腹就朝百香谷出口逃去。 几个魄杀队杀手见此纷纷急速狂追,都不想放过立功的机会,刚刚前攻一步,却都被黑衣人一一挡住去路,杀手们眼睛寒光一闪,纷纷拼刺而上,肉搏、毒杀一个不落下。 甄月左右飞腾,刚刚将两个黑衣人斩于剑下,睁着一双气势腾腾的眼睛望向逃命的女子,见女子临危不乱,在黑衣人的护送下很快不见了身影。 所有杀手纷纷跃马而上,就要疾追而去,嘭的一声巨响,山谷顶部大片巨石飞速而落,铺天盖地卷起大片灰尘跟碎石,登时一声声惨叫声腾然响起。 甄月身形瘦小,拉了个垫背的死尸,才免了被压之劫,灰茫茫的一片,让人眼睛片刻的不适,电光火石之间,只听一阵马声急促远去,甄远眼神极好,一眼就看到那个在马背上远去的身影,正是趁缝隙跃马而去的仇晟。 她心中疑惑,没想到仇晟这么立功心切,之前她就看出他一心要攻破重围,要抢先攻入轿子,她是没有权利功力之心,现在察觉异样,于是立马抓住眼前的缰绳,也一跃上马,在大片巨石间穿缝而去,留下魄杀队与影卫将所剩无几的黑衣人全部绞杀。 甄月双眸如剑,跃马扬鞭,鼻尖的血气味挥之不散,耳边的风声刺骨,刚刚穿过一片峡道,便进入一片宽阔之地,甄月眉心一锁,见仇晟的马匹停在不远处。 她跃身下马,抽出短剑,身轻如燕的朝不远处的坡壁而去。 登时,甄月双目圆睁,头顶炸了个响雷,不可置信跟慌乱排山倒海的袭来,只见坡壁处仇晟与魄杀队的另一位杀手绞打在一起,而不远处惊魂未定的女子半俯在地,身边还躺着一匹被箭矢刺中马尾的骏马,女子大概是从马上摔下来,脚踝受伤,惊恐的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缠打在一起的二人。 甄月正准备上前,只见仇晟身影如风,眨眼间狠戾利落的砍下了同伴的脑袋,同伴睁着一双背叛的双眼死死瞪着仇晟,嘭的一声,脑袋落地,鲜血溅了仇晟一身。 仇晟察觉身后有人,猛地持刀回身,如嗜血的野兽朝甄月处望去,浑身一颤,来不及收起眼中刺骨的杀气,喃喃道:“小月。” 甄月面色森冷,她不明白仇晟为什么要杀同队,心中除了失落更多的是气愤,他隐瞒了太多事,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被他冷酷的挡在一线之外。 霎时,疾步的脚步声传来,甄月眼梢寒光一闪,手臂笔直,暗器急速翻起,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疑惑,不管来人是谁都不能留! 银针划破寒风,速度惊人,来人刚刚瞧见甄月半个身子,便觉得眼前一道亮光气势磅礴而来,完全没有反击之地,银针迅速穿透来者的头颅。 来者正是魄杀队的一员,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砰然倒地,斜眼瞅到仇晟脚边死去的同伴,愤愤道:“叛徒……。”后面的辱骂都吞在舌尖。 一声大叫传来:“小月,小心!” 甄月心中一惊,忽觉身后一声疾风而来,她身手敏捷,侧身而跃,一个利落翻身,射来的箭矢也只划破她的手臂。 “公主!”一身花绿的大汉跟两个黑衣人握着弓箭,杀气腾腾,三人身上都伤横累累,仍旧从百香谷杀出重围,随着踪迹跟来。 趴在不远处的公主,泪眼潸然,忍着疼痛想要起身却频频摔倒。 “狗日的!”花绿大汉见公主受伤,又见甄月躲过一箭,暴怒着双眼就腾杀而来。 嘭的一声脆响,一柄飞刀直入大汉的脖子,鲜血汩汩流出,全身抽咧两下便倒地而亡,不甘心的望向仇晟,仿佛要在死前记住他的样子。 第四十章 各自执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滕简身形一顿,回身道:“坊主,还有何吩咐?” “今日百花谷除了黑衣人,还暗藏了其他人。”北墨凌声线徒然变冷:“我怀疑是坊内人,你去查查是谁要杀甄月,我不希望麒麟坊内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我眼皮子低下不知好歹。“ 滕简心中一惊,甄月被暗杀确实不可能是坊外人所为,看来麒麟坊内有野心博大的人,不仅将百花谷泄露出去,还妄图伺机暗杀,确实要严惩,滕简领命后便急忙退下。 北墨凌看了一眼依旧坐在房顶的少女,便回身离去,一缕墨发在寒风中拂过脸颊,眼睑暗黑,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甄月坐在房顶也有一盏茶的功夫,觉得手脚有些凉了,正欲起身离去,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便是屋瓦轻动的声音。 她索性也就不走了,坐在原地等着,不到片刻,一道暗影投下来,她眯眼抬头望去,男子一张俊朗的脸笼罩在月色下,青色的袍边猎猎飞扬,见他气色不错,想来身上的伤应该处理妥当,一直挂念的心也踏实了许多。 仇晟掀起袍摆坐在她身边,望着她嘴角浅笑道:“虽然现在快到三月天,却依旧寒重,坐会便回去吧。” 甄月也不问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沉默的望着万家灯火。 “今日你实在太鲁莽了,公然反抗坊主下达的命令。”仇晟依旧说道。 “恩。”甄月平静的看他一眼,好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是鲁莽了些,还好救下了哈赤斯的公主,你不也想救她吗?” “你生气了?”仇晟见她冷淡的样子,叹息一声。 “我没有生气,我救她也是有原因的。”鲁公秘录本就是完整的一本,她自己有半本,哈赤斯公主或许也有半本,说不定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顿了顿接着道:“阿仇,我们相识六年,相伴六年,你是谁,我却从来不知,而我是谁,你也从来不知,所以我不生气。” 仇晟听言,心中突然升起闷气来,不知过了多久,才苦笑一声:“有时候我倒希望你跟我大闹一场,大吵一顿,可有时我又庆幸你从来不逼问我,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败下阵来,可我最不希望的就是如此。” “小月,我很明白你的性子,就算我逼问你的事情,你若是不愿说,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会说,而我是不能说,有很多事情你以后就会明白。”声音徒然变得苍凉跟无力。 只见男子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寒风中,散发着坚硬如石的挺拔,那是一种无奈的执着。 甄月叹息一声,心中虽然难过,气他什么都不跟自己商量,可仍旧选择相信他,他性格沉稳,生性谨慎,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他一再相瞒,连暗中救那个公主的事情也一字未提,只有一个理由解释,那就是他不愿她深陷险境。 “阿仇,我就像这个世界的一缕孤魂,我的来自哪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是甄月,只想活在这个世界,可活在这个世界能做的事情很少,能依靠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我希望跟你同甘共苦,死,我从来都不怕。” “小月。”仇晟轻轻拥住她的肩膀,心中百感交集,沉重道:“傻丫头,你还有我,你受了很多苦,我不愿再看你纠结于杀戮,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我除了剩下恨,就只剩下你了,我害怕,怕将你卷进万劫不复的境地,那样我只会自乱阵脚,最后我们大家都会死,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甄月心中压制的气焰突然爆发,猛的推开仇晟,长时间积压的闷气一下子蹭的冒出来,压抑道:“这些都是你自己认为的,你杀了魄杀队的同伴,又暗地救哈赤斯的公主,接下来你一定还会有所动静,这些事情迟早会被坊主发现,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让我事不关己,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着你深陷险境?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小月,箭已离弦,便没有收回的道理,我能活到现在全靠我心中的理念支撑着,我必须背水一战,在棋局未定之前,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仇晟双眸如刀尖寒光,像是沉睡多年的野兽,只等时机一到,便展开獠牙。 “是吗。”甄月苦笑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行动?你应该会想办法拿到忘魂蛊的解药,然后再从那个哈赤斯公主手里拿到鲁公秘录,你曾经告诉我,鲁公秘录,器横天下,可抵百万雄师,那你便是有吞并天下的野心!” 仇晟猛的一震,低沉道:“小月,相信我,我做的这一切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我要带你离开麒麟坊,带你去东郯。” “是吗。”甄月心中酸酸涩涩,一直翻滚到咽喉处,她低声笑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逼你,如果你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那我便不再过问,同样的,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所以解药的事情,我会帮你。” 她嗖的起身,也不等仇晟反应,说了一句便离去。 “我不希望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去东郯,我们要一起活着!” 仇晟望着少女倔强挺拔的背影,那一刻他深深看到有一缕耀眼的光芒从女子身上散发,那是坚定不移的信念,一如六年前他们相约要一起活着,哪怕像狗一样,也要活着! 他喃喃自语道:“小月,再等等,我是谁,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现在时机未成熟!” 一大队人马回到邺安城时,已经是翌日黄昏。 策马在队伍首位的北墨凌,一袭紫袍,领口上的雪白狐狸毛夹杂着寒风烈烈飞舞,浩气凛然。 滕简扬马上前低声跟北墨凌说了几句,便将掳回来的哈赤斯公主带往了尚律阁。 北墨凌便带着左右二史当先进入麒麟坊,甄月在队伍末尾,也只能瞧见几个模糊身影,突然明显感觉一双凌厉的目光投来,让她不经打了个冷颤,她眯眼再看去时,已经察觉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麒麟坊盘踞在玉龙山,坐北朝南,占地极广,甄月将初三的尸体埋在玉龙山脊背处,冷冽寒风带着初春的一丝清新气息。 第四十一章 坚定信念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仇晟将最后一块土埋上,拍了拍手,望着辽阔的天空道:“小月,这是个奴隶制等级森严的世界,人如草芥命如飞蓬,没想到你对一个奴隶这么重情,小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总是有些奇异的想法,与这个残酷的世界格格不入。” “是吗。”甄月眯眼望向远处:“正因为这个世界残酷腐败,所以才需要不一样的人,初三虽然是奴隶,却也是一个人,我曾经也是奴隶,有何区别,人与人本来就应该是平等的。” “平等?”仇晟仰天一笑,似乎听到一个荒天笑话,摇头道:“小时候就听你说自由平等,没想到经历这么多,你仍旧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个世界贵族皇权永远都是至高无上,低下的百姓,低贱的奴隶永远只能摇尾乞怜。” 甄月也不反驳,她太明白这个旧时代的规则,只是一双眼犹如烈日高阳,发着耀眼的光芒,对着天际,对着男子坚定道:“总有一天旧地制度终将被推翻,新的制度终会冉冉升起,那一天会来的!” 男子只觉双瞳被一道耀眼的光芒遮盖住,心脏也砰砰跳起来,喃喃的重复着少女的话,好像眼前真的出现了这个自由平等的世界。 寒风萧瑟,甄月缓缓将袖口的箭矢拿出,在绚烂的晚霞中竟折射一道寒光,这是她从初三身上拔下来的。 仇晟拿过箭矢翻看了几下,冷冷道:“是上等的玄铁,打磨光滑,应该出自拔尖的铁匠,这个人知道你在百香谷,那只能是麒麟坊的人,呵,可真是下了不少功夫,你惹了谁?” “我能惹谁!”甄月眯眼道:“这次百香谷,坊主这般看重,这个人还敢胆大包天的暗杀我,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你说麒麟坊能有几人!” “你认为是?”仇晟灵光一闪,修长的手指摸着下巴,凝重道:“那你可得万事小心,我们可不能轻举妄动。” “既然要至我于死地,还让初三成了我的替死鬼,我绝不善罢甘休!”她猛地睁着一双凌厉双眸,里面是熊熊烈火,仿佛能吞并一切。 “小月!”仇晟声线也提的极高,他何尝不了解甄月,表面上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内心却比谁都要重情义。 “小月,这个人可能是……。”仇晟还未说完便被甄月严厉打断。 “这个人可能是三大长老之一,可能是左右二使,那又如何,战争已经掀起,我便不会退缩,我要替初三报仇,我不能让他白死!”她如一只压抑已久的猎豹,心中积累的愤怒慢慢腾起。 “小月……。”仇晟深知不能改变她的决定,最后坚挺的肩膀慢慢落下,沉重道:“既然你要查出凶手,为初三报仇,我不会阻止,但只有一点,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回去吧,已经出来很久了。” 两个脊背挺拔的背影朝着不远处森严的麒麟坊而去,双双目光如炬,都坚信各自的明天一定不远。 树枝高头一只大雁展翅而飞,震落一根嫩叶,婉转而下,轻轻浅浅的落在暗黄的坟墓上,给这个寥落的苍凉之地增添了一丝暖意。 春天要来了,伏在地下的沉睡狮子随着暗波的涌动,正在慢慢苏醒,四方均衡的四国都在暗潮涌动,一场世界的变革正在慢慢拉开帷幕,那天将是震撼整个封旧帝国的时刻! 夕阳西下,时近黄昏。 初一端着茶盘在门外踟蹰片刻,最后还是轻声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淡漠的应答声。 初一推门而入,微凉的寒气迎面扑来。 “炉子怎么熄了?奴婢这就给姑娘再换上新的。”初一说着就要放下茶盘。 “不用了,现在天气已经不是很冷了。”甄月从书案上抬起头来,见初一双眼通红,一副好像刚刚伤心哭过的模样,站在不透风的室内竟然有一丝摇摇欲坠的错觉。 “是。”初一将茶放在书案上,肿起来的眼睛望着茶香缭绕的清茶杯微微发愣。 “怎么了?”甄月缓缓皱起眉头来,幽幽往下茶杯。 “奴婢该死。”初一回神后,便惊觉失礼,缓缓道:“这苦茶是刚到的货,前几日初三知道姑娘喜欢喝苦茶,便急急忙忙去领了苦茶,没想到……”泫然欲泣。 原来是为了初三哭肿了眼睛,甄月伸手抚了抚茶杯,觉得茶杯的温度渐渐暖了冰冷的指尖。 初一完全缓神后,觉得不该跟主子说这些,他们下人的命本来就如草芥,姑娘平日又冷的很,连忙俯身道:“奴婢先下去了。” “等等。” 初一顿住脚步,疑惑回身,眼角还带着一颗晶莹的泪水。 “初三离开麒麟坊前可有什么异常?”甄月面色平静问道。 初一不敢怠慢,缓缓皱起眉峰,陷入回忆的思绪中,望着那杯热气萦绕的苦茶,认真道:“二月二十那天,奴婢记得是晌午时分,初一听说东阁进了新的苦茶,就急急忙忙去了东阁,大约一个时辰后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在院子外来回踱步,像是遇到什么大事。” “我第一次见初三惊慌失措的样子,就跑过去了问了句,没想到初三冲我吼了一顿,要我不要多管闲事,然后就让我不要乱讲,之后我也是奇怪的很,还没缓过神来就见初三跑出了竹钰院,再后来我才知道初三管掌事的要了出坊的通行证,说是跟时膳房的人一起上集买时令蔬菜去了,再后来,就是听说初三……”初一再也说不下去,发出嗡嗡的哭泣声。 甄月拧了拧眉,二月二十正是魄杀队一众人等离开麒麟坊的时候,他们刚走半日,初三就跟了出去,从竹钰院到东阁来回也只要半个时辰,而初三却用了一个是时辰,想来是初三在返回途中见到了谁,又偷听到暗杀她的事情。 第四十四章 朝夕相处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姑娘,以后就住在东院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派人去西院通传一声。”四月推开东院朝北的一间屋子,拍了拍袖摆带着甄月走了进去。 设备简洁,应有尽有,一点也不繁琐,看起来清新舒适。 “有劳四管事了。”甄月放下简单的行囊,回身道。 “哪里哪里,姑娘以后还是叫我四月吧,我们都是一心效忠伺候主子的,不要太见外了。”四月颇有礼貌的行了礼道:“姑娘,先收拾一番,明日我再将四院的情况详细告知姑娘。” “好的。”甄月送走了四月,才回房开始简单的收拾行李,将阿仇送的玉兰油纸伞小心翼翼的放置起来。 待收拾完毕,才行至庭院开始打量四周,东院距离坊主休息的北院不远不近,这里的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暗处都隐藏着高手,可北院的防备系统却明显要薄弱,这是她琢磨不透的地方,按理说北院应该戒备重重,守卫森严,可她每次前去都未感觉森严的防卫,相反其它院却不见一丝懈怠。 突然,一道绿影子在院外一闪,露出半边脑袋又急忙躲在墙后,甄月拧眉道:“谁?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绿影子见被发现,局促不安的现身,走近庭院,垂首行礼:“奴婢见过姑娘。” 看起来有些眼熟,甄月上前道:“抬起头来,你鬼鬼祟祟在外面做什么?” 女子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不好意思道:“姑娘,不记得奴婢了?” 甄月缓缓皱起眉头,才慢慢想起来,是前几日打烂花盆的侍女,甄月机缘巧合救了她,最后也被弄到四院来。 “哦,是你啊,你在这里做什么?”甄月语气有些冷。 “奴婢叫念夏,听说姑娘被调到四院了,特地过来感谢姑娘,姑娘有什么粗活尽管使唤奴婢。”念夏一张秀脸笑的单纯无害,又有一丝忐忑。 “恩,感激就不用挂在心上了,以后不要鬼鬼祟祟。” 念夏听言,小脸一跨,失落又歉意道:“奴婢以后不敢了,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奴婢告退了。” 甄月见此,心生一丝不忍,见她单薄的背影丝丝伤感,顿了顿,最后道:“念夏,我初来四院,以后有事就直接找你了。” “恩?”念夏还没从失落中反应过来,慢慢回神,嘴角大大咧开,笑弯了一双月牙眼:“好好。”随即就差没跳起来,高兴的离开了东院。 甄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知这是个无害单纯的丫头,也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只是告诫自己不要与她走的太亲近。 随后的半月甄月开始慢慢适应四院的生活,主要监管四院的暗卫布局,从布型图上看,四院除了北院,所有地方都设置了暗卫,从而她也知道以往北院只有左残坐镇保护坊主,一丝疑惑慢慢腾起。 “这个人要么太狂妄,要么太谨慎,谁也不信。”甄月眯起一双晶亮的眼睛打量北院。 “姑娘好。”声音清丽,一如小婉她本人,手里端着一叠桑叶,见甄月在殿外,行礼道。 甄月回身望向碟盘,眉梢高高扬起,这男人平日就喜欢闻香品茶,而且口味还极其特别,非要在西域檀香中加桑叶,否则就闹点脾气,最重要的是这人清心寡欲,不近女色,足不出户,不像坊里的其他人经常出入媚烟宫。 “我来吧。”甄月伸出手。 小婉面色一喜,爽快的将碟盘交给了甄月,只要避免亲自伺候坊主,这样命也活的久点,顿时如释重负。 甄月摇了摇头,知道这些丫头们心里的想法,也确实想让这些丫头活的自在些。 推开紧闭的墨漆大门,一室寂静,只听见轻微翻阅折子的声音,甄月来到案几前揭开香炉鼎,将桑叶放置在檀香之下,顿时缭绕的馥郁檀香带着桑叶的清新,如同初冬的寒霜拂过香炉,沁人心脾,这男人的品味还不错。 “茶好了。”门外怯怯的声音响起。 甄月放下碟盘打开殿门,接过侍女送来的清茶,点头道:“你下去吧。” 侍女僵着的身子徒然一松,小声道:“谢姑娘。” 甄月心想,这坊主平时是有多吓人,侍奉的丫鬟个个如临大敌,她接过茶盘来到安静的偏房。 只见男子一袭白色华服坐在书案前,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各方行馆上交的折子,修长的手轻轻俯在额际,遮住了那双冰冷如霜又锐利有神的眼睛,一张傲视众生的脸无不霸气侧漏。 甄月轻步上前,熟练的给案桌上的玉瓷茶杯续上清茶,睨眼瞅了一下桌面摆放的折子,无不是各国码头、盐商、茶商的批准折子,各国商贸往来均是由司长老打理,再最后由坊主定夺,光看上报来的数据,麒麟坊真是富可敌国。 甄月不敢再显露明显,收了茶杯正欲离去。 “拿着扇子扇一扇。”声音清慢。 甄月挑气秀眉,耐着性子拿着蒲扇细细扇着清茶,这三月天也不热,还要喝冷茶,真是怪胎,堂堂麒麟坊第一女杀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侍女,只能在内心喟叹一声。 正值晌午,檀香绕鼻,似乎有些安神的作用,本来她有午睡的习惯,奈何到了四院后作息时间都变了个彻底,扇了一会,顿时有些困倦,眼皮微微沉重,自己却浑然不知。 “困了?”声音含笑。 甄月浑身一激灵,困意顿时烟消云散,低首望向男子,见他眯着一双锐利的凤眼,直直的瞧着自己,在这闭静的室内,沉静的心脏猛地一跳,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谨慎,被抓了个正着。 继续摇着蒲扇道:“是有点。” 北墨凌长眉微微一挑,起身慢悠悠道:“是有些困了。” 登时,甄月脸皮发抽,这男人要是困了,可难伺候了,却不表现一丝不耐道:“坊主既然累了,就晚些再批折子吧。” “恩。”北墨凌走向紫貂卧榻,斜倚在上面,右手抵在额侧,雕刻如冰的脸庞瞬间散着一丝慵懒,凤目半眯:“将香炉端过来。” 甄月暗自翻了翻白眼,将香炉端在榻前的案上,蹲在旁边手持蒲扇轻轻摇着,瞬间,一缕缕奇异香味萦绕在四周。 第四十五章 尴尬瞬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男子呼吸慢慢均匀,似乎已经睡着,甄月却不敢离开半步,记得前几次她趁着他貌似睡着后,刚刚起身,便撞见他睁开一双寒星般的眸子,一丝动静都能让他瞬间清醒,甄月不免怀疑这男人似乎一刻都未熟睡,只是在养神,并时时警惕着四周。 她连连打了个哈欠,每晚都要半夜才就寝,虽然疲惫,心里却没了以往的负担,手上沾的鲜血少了,晚上睡的也踏实。 鼻尖洋溢着似药香非药香,似檀香非檀香的清香,有点冷有点清新,有些像现代的薄荷味,甄月迷迷糊糊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趴在紫貂榻上眯了起来。 忽然,沙沙的脚步声传来,停在殿外。 “坊主,是属下。”清脆好听的声音渗透进来,让人听着如潺潺流水,不媚不娇。 甄月缓缓皱起眉峰,眼皮沉重,神情也慢慢汇聚,立刻察觉殿外有人,猛地弹起身子,撞上一个东西,耳边传来男子低沉的一声闷哼。 甄月捂着微疼的额头,见坊主皱起眉头捂着下巴,才惊觉是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刚刚毫无征兆的弹起,撞了他的下巴。 甄月完全愣住,见他有些埋怨的望过来,更加忘记了请罪。 门外的女子听到闷哼声,焦急的擅自推开殿门,见到里面踏上的男子跟坐在地上的女子,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不一样,登时,心中一股压抑的闷气跟惊讶慢慢浮现在脸上。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没让你进来就自己进来了。”北墨凌皱着眉头冷冷道。 古雪芙一张俏脸黑沉了半边,收起情绪,冷眼看了一下甄月,垂首道:“惊扰到坊主了,属下有要事禀告,刚刚听到屋里有奇怪的声音,就着急忘记分寸闯了进来,坊主没事吧?” “没事。”北墨凌眉梢微挑,眼中的埋怨慢慢消散,望着垂眸耳根开始发红的甄月,缓缓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下去。” 甄月浑身又是一激灵,就差没敲自己的脑袋,连忙起身道:“是,属下告退。” 回身忽略古雪芙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仓皇而逃的离开寝殿,只觉身后的那道犀利眼神让她无处遁形。 甄月来到庭院就开始捶胸顿足,怎么每次碰到这个男人就方寸大乱,她自认自己冷静淡漠,可次次都在他面前败下阵来,一时心中愤慨不已,更气恼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古雪芙一身翠绿长裙显得人玲珑透亮,面若芙蓉,只是眼神辛辣了些,可每每望向踏上的男子,便有藏匿的情愫渗透而出,双眸温和,当当瞧见男子嘴角似笑非笑,想起推门而入看见的场景,心中惶惶不安。 “什么事情?”北墨凌见她垂首不说话,一时有些冷暗。 古雪芙回身一惊,连忙俯身道:“属下该死。”续而上前小声道:“是皇上来了。” “他来做什么?张良怎么没有将消息传过来?”北墨凌缓缓皱起眉头,语气如寒冬腊月。 “是皇上偷偷出来的,一路隐匿了行踪,现在在巨阳城的百家客栈,非要见主上一面,否则不回北瀛。” 周围的空间瞬间降至森寒,北墨凌眼若寒星,沉吟片刻,冷冷道:“你先去巨阳城看着他。” 古雪芙咬牙一副不愿意的模样,却也不敢忤逆半分,垂眸回道:“是,属下这就动身前往巨阳。” “还有何事?”北墨凌见她还不退下,淡漠问道。 “回主上,属下只是担心主上的安危,要不属下飞鸽传书催左残速速归来,下个月属下还要赶往西域,这个甄月忠心如何还要严加考证,就这么贸贸然放在身边,属下不放心。”古雪芙说服道,一副忠心进谏的模样。 一道锐利的寒光射来,如穿靶之箭,古雪芙浑身一颤,嘭的一声,跪地道:“属下不该妄自怀疑主上的决策,只是…….” “行了!”北墨凌面露不耐,语气更冷了些:“仅此一次,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何时这般不知分寸,若再有下次,你就直接回北瀛。” “属下知错了!下不为例。”古雪芙额头渗了少许汗水,手心一直紧紧拽着衣角。 古雪芙离开寝殿时,手指甲早已渗入皮肉中,丝丝血迹隐没在掌心中,一张倾城的脸庞皆是强忍的碎裂之色,却因常年隐藏,而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顷刻就恢复一张冷漠娇容,眼梢一抹狠戾。 甄月见古雪芙落寞离去,才缓缓现身,虽然古雪芙情绪隐藏的极好,但甄月就是知道这个女子对坊主情感不一般,女人的直觉总是很灵敏。 “进来。”冷慢的声线从殿内传出。 甄月收回思绪,推门而入,见他早已从踏上起身,立在窗棂前,微凉的风徐徐而入,卷起他墨色的长发。 “你去让滕简来一趟。”北墨凌语气平常道。 甄月却从冷漠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寂寞,一时也惊讶怎么会有如此的错觉,可这种感觉在那个孤傲的背影中越来越清晰,想来是刚刚古雪芙带来不寻常的消息。 “是。”甄月领命后便急急前往杀雨楼。 甄月离开杀雨楼已有四月,虽暂且脱离魄杀队,身份却被以往要尊贵,杀与楼通报的门庭侍卫腰板越弯越低,就差没头朝地。 滕简依旧一身墨黑长袍,容光焕发,浑身凛然的走在前头,只是瞟向甄月时眼神暗晦不明,带着一番趣味,又带着一番看好戏的模样。 甄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索性也就不揣测。 “在四院可还习惯?”滕简冷不惊的问道。 “从你手下出来的人,哪有不习惯的道理。”甄月扬眉一笑,便给滕简戴起了高帽子。 “哈哈。”滕简敞嗓大笑一声,看她一眼:“去了四院也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滕长老莫不是希望我尽说些欠揍的话?近些日子长老忙的人影都见不着,我这也是逮住机会好好联络感情,顺道套些话。” “咦。”滕简见女子眯着一双眼,好似狡猾的狐狸,咦了一声好奇道:“套话?你想知道什么?” 第四十八章 百家客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我自有主张,她犯的错累积起来够她受的,现在整顿一番立刻前往巨阳。”北墨凌神色暗沉,像笼罩了一层浓墨,让人无法揣摩,看了她一眼,便回身进房。 “是,坊主。”滕简心绪千变万化,对坊主的行为除了疑惑,更多的是震惊,最后不满的瞪她一眼,喝道:“都愣着做什么!将这个客栈的的活口全部杀了!” “是!”所有影卫整齐划一的领命,噼噼啪啪全部向后院个个房间扩散。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滕简皱起眉头。 甄月脑海一直回旋坊主之前的话意,见滕简真要怒了,连忙领命离去。 客栈雅房的客人之前都被赶走,一些普通客房的房客因为吸入了十软散早已全身无力,半个时辰后,都被进房的黑裘男子割破了喉咙,鲜血覆盖了整张棉被,没有挣扎,没有还击,只有一双惊恐的眼睛透着死寂。 在一间普通的后院房间,甄月凭借洞悉的观察力,先于其他人进入了房内,见床上微胖的男子惊恐的望来,眼梢没有平日的冰冷。 她上前从腰间掏出一颗药丸塞进男子口中,解药正是她从刺杀者身上搜来,她知道客栈老板都住在后院,而且喜欢住在朝东的方位,方便察看整个客栈,以防有什么突发事件。 店家老板虚弱的四肢瞬间回力,抖着身子就要张口。 “不想死就安静点!” 店家老板忙抿着厚厚的嘴唇,一张略带皱纹的脸因为极度的惊慌更加扭曲。 “听着!外面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去做,在后门有个快死的墨衫男子,我们一离开,你立刻去救他,若他死了你也活不了,听见没!” 店家老板忙如捣蒜般点头,生怕迟了一步便去见阎王了。 脚步声临近,甄月猛的捂住店家老板的嘴,一刀划破他的手臂,他全身一抖,却也不敢动一分一毫。 甄月挑了挑眉,这个店家老板似乎也不笨,知道配合做戏。 她起身离去,便碰到迎面而来的滕简。 “处理完了?”滕简脸色依旧难看,抬眸朝房内望去,见被褥一片血红,又看向她。 “恩。”甄月擦了擦刀上的鲜血,当先离去。 滕简见此也未起疑,也一并随后。 甄月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悬着的心也慢慢归位。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马蹄翻滚在死寂的街道,长风而去,龙悦客栈依旧屹立在暴雨之中,血气透门而出,街口的野狗嗅着鼻子摇尾而来。 客栈的老板在马蹄声消失后,缩着肩膀胆颤而出,见到满地的尸体,早吓软了一双腿,鞋底的鲜血渗透而入,中年男子竟失声而哭,想起之前被人嘱咐的话,哪还顾得上惧怕,连忙呼啦着四肢爬起来。 来到后门处,看到奄奄一息的墨衫男子,生怕他死透了,朝鼻息探去,感觉似有若无的气息,连忙背起男子,在大雨中抖着腿朝医馆跑去。 百家客栈地处巨阳的东北角,建在百家山的半山腰上,不少文人雅士每逢佳节便会齐聚一堂,吟诗舞墨,切磋各地不同文学,便颇有特色的没有贵贱之分,风雅闻名于巨阳。 刚刚来到半山腰便听见高昂的喝彩声,穿透初春的土壤气息,欢声雷动。 甄月与大队一路赶来,脸上不见一丝疲惫,杀手可以不眠不休五天五夜,即使身上带伤也丝毫不减肃然的本能。 滕简打马上前带着众人进入百家客栈的前院,欢笑声四处激荡,让人不免想进屋一探究竟。 满院花团锦簇,竹林静雅脱俗,墨香绕鼻,百家客栈背靠长苏江,江水清湛的气息不时随着北风刮来。 甄月见此不免对这么百家客栈心生好感,只是一百米内处处蛰伏着高手,堪堪有些打破美景,她能察觉到,滕简必定也能察觉,既然没有点出来,那暗处的人便是自己人。 众人还没来得及下马,客栈里面便奔出一个倩丽的身影,满室的繁花都有些黯然失色,古雪芙掩了掩喜悦,对队首的滕简微微颔首,便跑到院子中的马车旁。 但瞧见一身素袍的甄月时,整个笑脸瞬间僵硬住,一双盈盈的双眼早没了先前的喜悦,瞬间染上冰霜,却依旧保持良好的修养,俯在马车边:“坊主您来了,属下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甄月知道古雪芙对她有敌意,也不以为然。 “恩。”声音清远,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掀开车帘,北墨凌刚刚踏出,所有影卫全部翻身下马,训练有素的扩散开来 刚刚踏进客栈,没瞧见迎宾的小二,倒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满室热闹,人声沸鼎,挡去了屋外的肃冷。 “再来一个!” “不错,兄台实在厉害!” 只见大厅中央隔出一大片空地,拼了一张宽大的桌子,一个气宇不凡的男子手握毛笔,身形如同漫舞的飞剑在雪白的宣纸上极尽舞画,飘若浮云,矫若惊龙,一张轻佻上扬的嘴角让人浮想翩翩,仿佛他笔下不是雪白的宣纸,而是娇美的女酮。 甄月暗道这人浮夸的动作还真夸张,就不怕一笔的墨汁洒了众人,只是这满室拍案叫好的人个个笑的有些僵硬,虽然掩饰的极好,但她一进屋就察觉了。 原本座无虚席,沸沸扬扬的大厅瞬间安静,纷纷侧头看向进屋的男子,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有些人诧异,仍旧拍着手叫好,声音也不自禁的渐渐弱下来,场面一时有些寂冷。 这人到哪里都是极度空调,还好现在是初春,没冻死人。 北墨凌拧了拧眉,也没有立刻上楼的打算,甄月才好好打量起场中的男子,知道坊主前来恐怕是与这个男子有关。 男子直到将手中的水墨图落下完美,才停下笔锋,哈哈大笑一声,潇洒放浪的把毛笔一扔,登时展开怀抱朝一脸冷气的北墨凌奔来。 “你总算来了,想死我了。” 第四十九章 掩埋悲伤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话音一落,顿时暧昧浮动。 男子眼看就要抱上北墨凌,却被北墨凌一步错开,男子扑了个空,露出一副怨妇模样,见北墨凌阴着一张脸径直上楼去,更加委屈的抽抽搭搭。 众人抖了抖鸡皮疙瘩不敢嘘华,一个劲的留冷汗。 “你们都可以走了。”古雪芙扫视满屋子的观众。 顿时满屋子的客人一溜烟逃命般跑了出去,生怕迟了一步就再也出不去。 柜台的掌柜幽幽冒出一双无助的眼睛,不时拿灰色袖子擦额前的冷汗,五日前本以为来了个惊才风逸的才子,可以带动店里如日冲天的生意,岂不料是悲剧的开始,谁也没想到三日前一个长得美艳的女子带了一大队黑袍男子,将客栈围困起来,这满屋子的客人也被围困了三日,进不得,出不得,都被每日逼着看这才子舞文弄墨,还要扯着嗓子叫好。 甄月慢慢也看出些头绪,不免有些好笑,就见那男子挥着折扇,一副轻佻模样的走来。 男子一身羽蓝色华服,玉冠束发,眉目俊朗,邪魅中透着书卷的儒雅,男子掩嘴看向滕简:“他还是这古怪的脾气,到哪里都吓人。”说话间眉眼泛着如春水的涟漪,好像无时无刻都要显摆一下自己的魅力,让人也不禁多看几眼。 “咦。”男子的目光落在甄月身上,上下打量起来,毫不遮掩眼中的流光,嘴角一扬,眼眉也上翘:“这漂亮的公子看着有些面生,男的还是女的。”这话是问的滕简。 “坊主等着呢。”滕简没有直接回答,举止尊敬,挥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男子鼻子一哼也没恼,冲着甄月眨了眨狭长的凤目,这眼咋一看倒是与坊主长的有些相似。 甄月嘴角抽了抽,就听古雪芙压着嗓子道:“你去沏杯茶。” 沏完茶敲了敲虚掩的门。 “进来。”古雪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雅致的房间内,两个面容绝姿的男子坐在檀木椅上,一缕春风透窗而露,卷起了二人的墨发,两人坐在一起,像是一副尘世间美好的静墨图,一双凤目长的极其相视,但北墨凌远远更盛,一个冷俊,一个邪魅,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二人身上都露着与身俱来的贵气。 “小雪,你今天看起来特别红润,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男子本就面若桃花,此时轻佻的扬起下巴,更添了一股女子才有的妩媚。 古雪芙万年难得羞赧的脸色也浮现红色,悄悄注视了一下北墨凌,对男子明显的暗示有些难以招架,却也难不倒常年游刃有余的她,淡淡道:“公子今日跟坊主相聚,属下自然是替公子高兴。” 男子嗤了一声,明显表示不信,却也显得索然,一双眼洞悉一切的转溜着。 甄月放下茶盘见古雪芙亲自过来倒茶,便俯了礼准备退下。 刚刚转身就被一只染了墨汁的手抓住了手腕。 “你叫什么名字,长得这么好看。” 男子歪着脸痞笑打量,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好像要将她看个透,让甄月以为自己没穿衣服。 甄月缓缓皱起眉头,旋转手腕灵巧的挣开,平静道:“甄月。” 男子看了看悬空的手,愣了愣,随即拍了拍空位:“有意思,来来,坐在这。” “你们先下去。”北墨凌缓缓皱起眉头,声音徒然降低好几度,抬眸看了一眼甄月。 “是。”甄月与古雪芙连忙退下,刚刚关上门,古雪芙冷哼一声便朝楼下行去。 经过刚刚一系列观察,甄月也看出了些眉目,整个百家客栈戒备森严,应该是在围守着这个男子,而麒麟坊每个人都对这个男子敬畏有加,连一向冷漠的坊主都没有因为男子的轻佻而动怒,这个人应该也不简单。 房间内徒然变的安静,只有清脆的珠帘在风中摇戈,打碎了满室的寂静。 轻佻的男子在关门的瞬间,也收起了痞笑,动手给北墨凌续上清茶,眼中是压抑的悲伤,却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什么时候收了个美女?”刚刚北墨凌出言打断,他便察觉一丝异常。 “你这次偷偷出来做什么?”北墨凌斜睨他一眼。 男子见他没有回答问题,也没有追问,回答道:“当然是想你,年末我差人过来催你回去,你也不回,这不是变相的要我来找你么,我跋山涉水的跑来,你还让人囚禁我,真是不心疼自家哥哥。” “国不可一日无君,明日你便回北瀛。”北墨凌端起青瓷茶杯,吹开漂浮的茶叶,却吹不散眼角一抹暗影。 北宫君又没心没肺的笑道:“我这国君可有可无,出来玩几天也不碍事,倒是你,常年不回北瀛,当真是要忘了我们。”这句我们一出口,便有些懊恼,抬眸打量北墨凌的神情,果真他脸色越来越阴沉。 “嘿嘿,你若不愿回去,我便来看你就是……。” 北墨凌打断道:“你明日就回北瀛,等事情办妥了我自然回去,以后还是多谨记自己的身份,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这些应该不用我教你,那位应该对你言传身教了。” 那位?!北宫君嘴角的讨笑突然冷却下来,起身推开窗棂,却徒然发现早已立春,这时的寒气对于他来说早已无法冷却心中的悲伤。 “墨凌,这天下是你想要的?还是你想报复她?”北宫君的思绪飘向了十四年前,那时的北墨凌有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却因一场残酷的权术之争蒙上浓重的阴霾,他的冰冷跟残酷都在寒冷的床榻上,随着痛苦的嘶叫一点点生长,直到现在长成了参天大树。 “很晚了,明日我安排古雪芙送你回去。”北墨凌明显不愿深谈,起身就要离去。 “墨凌,母后她……”后面的话哽咽在沙哑的嗓音中,北宫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早已痛心切骨。 北墨凌开门的手猛地顿住,唇边一抹嘲讽的讥笑:“宣太后若再挑战我的底线,别怪我不留情面,你好好做北瀛的皇帝,再胡来,也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门被重重关上,带进了一阵寒冬般的彻骨之冷,北宫君觉得初春依旧是冷的,没有一丝的温度,心口仿若针扎,最后却仰天狂笑起来,眼角却是化不开的伤愁,直到笑得虚脱了,才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伸进来的一株嫩芽。 第五十二章 误食情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再次醒来时,大脑的眩晕逐渐减退,四肢碾碎般的疼痛占据整个神经,她反反复复都没能起身,索性身下软软的,也并不显得难受,她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入目是一张俊美如斯的脸庞,只是冰冷的眸子紧紧闭着,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登时,她猛地弹起,像是被刺猬扎身,突然的起身带起剧烈的疼痛,她猛地皱起五官,之前摔在他身上,伤势并不严重,反倒是他,面色苍白无血丝,肩胛的箭矢还插在骨肉里,雪白的袍子染透了一大半。 此时的甄月心中有个邪恶的想法,面前的人陷入昏迷毫无反击之力,这个人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在她心中与恶魔无疑,错过这次为民除害的机会,恐怕以后再无机会。 她是行动派,思绪间便拔出腰间的短匕,可在下手之前兀地想起男子拼命救她的画面,杀气顿时游移不定,她有些彷徨。 就在她摇摆不定时,昏迷的男子缓缓皱起长眉,甄月迅速眼疾手快的收起短匕,暗自咒骂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若现在杀了他,恐怕会引起麒麟坊内乱,到时候解药说不定更没有着落,这般思虑便对错过的时机也没多大懊恼。 北墨凌醒来时大脑有片刻的迷茫,待撞上一双黑亮的眸子,转瞬间,冷漠理智顷刻覆盖双眸,挪动身子带来剧烈的疼痛,好看的长眉紧紧蹙起。 “坊主,你的伤要尽快处理。”甄月说话间就快速撕下一块干净的袍边。 北墨凌缓缓坐起来,二话不说猛地拔出穿胛的箭矢,鲜血滋的喷洒而出,让人毛骨悚然,都能看到肩膀翻滚的血肉。 甄月见他眉眼都未皱,不免也有些佩服,刚要主动替他包扎,便被冷漠的声线打断。 “不用了,我自己来。”声音低哑,明显压制着剧痛。 她挑起秀眉,耸了耸肩,嗯了一声,便将绑带放在他苍白的掌心上,走到不远处的寒潭边。 凉风徐徐,百草丰茂,崖下一片湖光山色。 她揉了揉疼痛的四肢,顺带把手心的伤口包扎好,想起之前他用胸膛保护着自己,一时有些异样的疑惑,很想问他为何出手相救,这完全不是他的做事风格,但莫名的不知如何开口,甩了甩脑袋也不愿多想,忽然听到身后压抑的烦躁声,她咬了咬牙缓缓转过身望了过去。 男子精壮机理分明的上身在残阳下染了一层金光,透骨的鲜血如同红色的彩墨,在光滑的肌肤上婉转而下,男子手法笨拙的扯着带子,因为手臂的限制而无法顺利的包扎好,好看的长眉有些恼怒。 她没做多想,走过去一把夺过绑带,淡然道:“还是我来吧。” 北墨凌有一丝惊愕,转眼即逝,大概是想到确实不便,又见她眉宇间都是坚持,便淡淡道:“你有时候还真是执拗。” 甄月愣了愣,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聪明如她,瞬间也明白了,这是拐着弯说她不听命令,她一反常态的没有做解释。 待处理好伤口,替他穿好衣服,语气恭敬道:“情形所逼,还望坊主见谅,伤口还是要回去好好处理一下。” “天色已晚,明日一早便找出路。”听到她恭敬的语气,一丝烦躁在男子冷淡的眸内闪过,随即又恢复冷傲孤清。 “是,那我去找些干柴。” 甄月清冷的背影消失在草丛间,他才收起如幽潭的眼神,从醒来他都深陷困顿,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出手救她,他不是心慈的人,可以说是个残酷的人,更不明白爱为何物,只是见她掉落悬崖,心中强烈的不安让他做出了超乎想象的事情,他不免有些烦躁,这种感觉超出他的掌控,让他无法胜券在握,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甄月在不远处的树林间,找到一些干柴,正准备原路回去,突然瞧见石缝中长满鲜艳的红果,一颗一颗垂在翠绿的枝树上,鲜红透亮,她走近一看,登时眉眼舒展。 圣女果?这不是现代才有的圣女果吗?鲜艳的红色娇艳欲滴,邀人品尝,此时她才觉得饥肠辘辘,急忙摘了一个品尝。 口齿香甜,舌蕾一阵奇异的甘甜,带起清泉的冰凉滑入肺腑,鼻尖更是果香馥郁。 尝过之后她才知道这不是圣女果,但观察红果的枝叶,嫩叶色泽均匀,不像毒果枝叶的艳丽,她断定没毒后才放下心来,随即多摘了些,一边吃着一边往回走。 “要不要吃点,刚刚摘的。”甄月放下干柴,走到闭目养神的北墨凌身边。 他缓缓睁开狭长凤目,看一眼她有些异样红晕的脸颊,又移向满手的红果,登时,面色一惊。 “你吃了多少?”北墨凌一把拍掉她手中的果实。 甄月心中一惊,强烈的不安从脊背攀起,他极少露出惊色,可想而知这水果有问题。 她不安的回道:“吃了四五个,有毒?”还没说完便觉得一股燥热从心肺冉冉升起,传遍四肢百骸。 “这是情果,魂欲香的原料,不致命,如果不解毒,会经脉受损。”北墨凌缓缓皱起眉头。 甄月面色大惊,万万没想到是催情的东西,是毒果还好说,可这毒怎么解?!看向北墨凌的眼神全是惊恐,连忙跳开了几步,一股股如火山爆发的热度疯狂蔓延,让她痛苦难受,只想扒了衣物一解难耐的热度。 “去寒潭里泡着。”北墨凌见她扯开衣襟,露出光洁的锁骨,连忙捂着伤口往后移了些,好像生怕她会兽性大发。 甄月望着眼前一张一合的妖异红唇,觉得那是世间最美的颜色,面对方圆百里唯一的男性,只觉全身都在叫昂,她的大脑不停的挣扎,死死捂着衣襟,嘴唇都被她咬破,只想扑过去解放体内的岩浆。 她在最后的理智中,猛地跳进寒潭,冰冷无比的寒水排山倒海的灌入口鼻,清明渐渐爬上迷离的双眸,然而片刻之后却是更凶猛的火热袭身。 第五十三章 陌生的感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不知过了多久,寒潭里的人都未浮出水面,北墨凌起身走过去,蹲在潭边面露焦急。 啪的一声,寒水四射,她猛的跃水而出,如出水芙蓉,满头青丝像海藻般垂下,在水面漂浮荡漾,睫毛上水珠一颤一颤,唇瓣紧抿更添魅惑,一双平时冷淡的眸子像火热的骄阳,好像要燃烧入目的一切,包括面前惊呆的男子。 “你赶紧离我远点……”甄月挣扎着渐渐崩溃的神智,按捺住将他拖入水中的冲动。 北墨凌本来被她突然跃出水面,愣在原地,见她痛苦难耐的样子,心尖上奇异的拂过不忍,但转眼又蒙上寒霜,面前的女子似乎能左右他的思维,他是不容许有任何威胁他的存在,一双暗蛰眼睛眯了眯,正欲离开,一道摧枯拉朽的力度挽住了他的脖子。 他用力抓住潭岸才免了落水之劫,冰凉的手臂似乎要将他拽入寒潭,一同沉欲在池中。 甄月此时早已不复一丝清明,没能将他拖下寒潭,颇为不满的嘟起娇艳欲滴的粉唇,望着眼前的薄唇,猛地吻了上去,一阵舒爽的清凉触感从双唇蔓延,身体的灼热奇迹的得到缓解,只想更急迫的索取。 北墨凌完全呆愣住,只觉她的唇瓣柔软如比,一股电流奇异的蔓延至脊背,让他陌生又轻颤,胸口陌生的情愫像压制的蔓藤破土而出,肆无忌惮的缠裹他冰冷的心房,他完全忘记反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双唇情不自禁的启开,瞬间激情澎湃的缠绵铺天盖地。 他猛地将她拖出水面,带起大片暧昧的水珠。 “甄月,你醒一醒。”他声音沙哑的让他觉得陌生,之前的冷漠早已不复存在,一直防守的心似乎在她袒露的激情面前一败涂地。 “唔。”甄月不满他的退去,狂乱的撕扯衣衫,全身湿透的衣衫如同虚设,玲珑的身段在升起的月下透着诱人的光泽,双眼迷离,止不住的靠近北墨凌。 北墨凌一番挣扎,全然忘记了一身傲视群雄的身手,频频被甄月纠缠的手足无措,二人你追我退,衣衫一片凌乱。 “你会后悔的!”他吼间干涩,双手阻止她的进攻。 “求求你了,我好难受,我想要你。”甄月蹭着他的颈窝,痛苦的破碎声溢出,周围花香浮动,一片旖旎。 北墨凌喉结一紧,凝视着她半裸的娇体,那双常年冷漠的黑瞳按潮汹涌,狂热的欲潮弥漫,天地之间他已经无法理智的思考一切,猛地吻住那双致命的双唇。 唇舌碾磨,他不管肩胛的伤口将她揽在怀中,舌尖深深地吮吸,恣意地吞噬她甜美的香津,蹂躏着那早已红如泣血的唇瓣,他的头缓缓下移,在她雪峰前留下浅浅的齿痕和红印。 甄月咬牙溢出破碎的难耐之音,热度却越来越浓,焚烧着她的灵台,可她眼角却渗出透明的泪珠,身体不受的控制拥住面前的男子,渴求那一抹甘甜,极致的压制让她越来越狂热。 她褪去北墨凌潮湿的衣袍,肌肤相亲,激起一阵奇异凉爽,如同三月清泉流淌过,鼻尖幽潭般的冷香让她如痴如醉。 北墨凌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番神色不明的挣扎。 “甄月,这可是你逼我的。”他望着身下彩艳如霞的女子,嘴角一丝邪魅笑容,与冰冷的脸融为一体,竟让人看到那常年的冷漠正以不可逆挡的趋势融化。 所有的理智抛到九云间,他抚着身下的人儿,在她难耐的破碎声中,身下高亢的叫昂着。 “阿仇……阿仇……。”甄月含着泪水呢喏,浑然不知周围已经冰冻三尺。 他猛地停下动作,一双眼睛阴暗无比,如同寒冬最冷的坚冰,仿佛要将身下的女人撕碎一般。 对于突然的停顿,甄月咬着牙倾上胸前的冰冷肌肤,突然一阵天翻地覆,噗通一声,随即便是凉到彻骨的水,身子下落,全身都被寒水淹没。 北墨凌冷眼看着水中挣扎的人,转身离去,肩胛上的鲜血不停渗出,滴在欲香未散的地方,竟然滴血成霜,早凉了一地的旖旎。 甄月被越来越浓郁的欲望淹没了神智,口鼻灌入的寒水逐渐让她呼吸困难,眼前的黑暗铺天盖地,最后渐渐陷入昏迷。 滕简率队找到他们时已经是翌日清晨,天有些灰蒙蒙,春季的天变化多端,越发让人心里毛躁。 刚跃过一片丛林,只见远处两个叠加的身影。 “主上!”滕简惊喜大叫。 “弟弟在哪?人呢?”走在队伍中间的北宫君一下跳出来,一张邪魅脸全是惊喜,待看到自家弟弟时早一咕溜跑上前,因为急促的步伐,差点摔在土坑里,还好滕简眼疾手快,扶住一路叽叽喳喳的主子。 众人看清这叠加的身影后,都倒吸了一口气,浑然不觉的寂静了片刻。 表情更惊悚的恐怕要数古雪芙,一张连夜未休息的脸早就煞白一片,身子因为剧烈颤抖而不可置信的往后移了半步。 北墨凌月牙色的里衣皱皱巴巴,墨发凌乱,没了往日的整洁,但浑身的气焰依旧磅礴,只是一双冰眸子无比暗沉,更让人想不到的便是怀中的女子,女子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唇瓣却红肿如血,衣衫凌乱,身上盖着北墨凌的雪白袍子,裹的极其严实,仿佛深怕别人窥探了里面的春光。 暗香浮动,让人不免浮想翩翩。 北宫君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一扫前夜的紧张,掩嘴笑着跑过去,早忘了这二人是从悬崖上摔下来,贼兮兮道:“弟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北墨凌没搭理他,脚步如飞,浑然不在乎众人的讶异眼光,声音焦急:“赶紧回邺安。” 滕简终于回神,来不及思虑太多,也瞧见甄月苍白的脸色,瞬间也明白这是要赶紧回去救治,急忙开路:“是,赶紧去准备轿子。” 第五十六章 不一样的仇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他长眉微微一挑,沉吟片刻道:“喜欢吃辣?” 甄月就差没给自己一巴掌,箭已出弦,只能硬着头皮道:“嗯,太清淡了。” 周围突然没了声音,甄月微微抬眉望去,见他拧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问题,修长的手指夹着银色筷子,指尖光晕缭绕,煞是好看,一双垂下的眼眸线条如秋水淌过,没了平常的凌厉,却透着万年难得一见的柔色。 她只觉是自己眼花,不敢再窥看一分,连忙扒着米饭,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怪异,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平静,有些时候想的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好感。 “你与仇晟交情很深?”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激起满室涟漪,北墨凌却不知此时他的话里透着不安,藏的极好连自己都未察觉。 “咳咳。”甄月满口的饭听到这个问题,猛地咳嗽几声,连忙捂着嘴咽下,心思千转百回,最后冷静道:“属下与仇公子从小一起在集中营受训,一起效忠麒麟坊,训练官从小就教我们控制情绪,控制感情,杀手就应该冷漠无情,所有我与仇公子的交情只限于战斗,没有过深的交情。” 啪的一声,筷子清脆的碰击声响起,北墨凌脸色深沉如墨,睫毛遮挡的眼眸如锋芒之剑,重重放下筷子起身,全身散发着冰冻三尺的气息,头也不回的走进偏房,绛紫华服被疾风带的猎猎飞扬,空旷的寝殿顷刻被蒙了一层霜。 甄月怔了片刻,大惑不解,这人越来越阴晴不定,难以揣摩,刚刚的答案按理说无懈可击,他为何动怒? 东院外的百花园花团锦簇,一片姹紫嫣红,花香绕鼻,才短短半月,万物复苏,早没了之前的萧索。 斑驳的树影下一个绿色衣衫的男子来回踱步,不时欠着身子望向花园的入口,因为等的时间有些久,被炎热的太阳烘烤的露出薄汗,待瞧见远处素白的衣诀才轻松的露出喜悦,躲进了茂密的树荫后,刚刚挡住了身形。 甄月留了个心眼,从踏进百花园她就发现了这个男子,警惕逡巡四周,见忙碌的下人们都歇着去了,在路过树荫时,手脚利落的隐了进去。 “阿康,你找我?”声音放得极低。 阿康长的唇红齿白,脸皮也极薄,与甄月挤在树荫的角落,涨红了白皙的脸庞,垂首递过一张信笺:“姑娘,给。” 甄月刚刚接过来,阿康就像一阵风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好笑的挑了挑眉,看似漫不经心的打开信笺,水榭亭见!飘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幕,一如字迹的主人,俊雅出尘。 她想起之前听到的流言,拽着信笺的手指也不自禁的节骨分明,随即便脚步如飞的朝水榭亭方向行去。 水榭亭与四院隔的极远,倒是与之前的住所竹钰院隔的颇近,一盏茶的功夫,她过了迎春苑,远远的便瞧见了精雕细刻的水榭亭,飞檐翘角在阳光的流淌中折射出温暖的光,水榭亭处幽静之地,周围又没有遮掩物,一览无余,也能防着有人靠近,唯一的死穴便是不远处的百年老树。 她眯了眯精锐的眼睛,躲在这唯一的死穴后,遥目望向亭中的二人,一直冷静的心像是被乌云遮盖着,让她透不过气,觉得温暖的阳光也有些刺目,她耳廓灵巧的抖动,企图听得更仔细些。 “若我不跟着你来,还不知道你约了那个小妖精。”玉容故意将声音提的极高,以表示不满,狐步轻曼,芊芊玉手不时滑过男子宽广的肩膀,妩媚而留恋。 仇晟浅浅一笑,掩下了眼梢的一抹厌恶,低沉道:“玉容,我不希望下次还从你口中听到小妖精这三个字。” 玉容听出他话里的警告,也不恼,将腰垂下半分,若隐若现的娇艳胸沟袒露无一,媚眼如丝,嘟着红唇娇嗔道:“讨厌,人家最不喜欢你这样说话,你这么快就忘了我的好?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休想翻脸不认人。” “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仇晟起身拂开她的手指,盯着她目光浅笑,却未笑到眼睛里,缓缓道:“你乖乖做好自己的事,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我不喜欢别人左右我,或是威胁我,那样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懂吗?” “哈哈。”玉容靠近一些,企图将身子贴在他身上,奈何他不着痕迹的移开,她丝毫不恼,像是看猎物般看着男子,嘴角一抹冷笑:“我最喜欢你这点,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玉容也是一样,势在必得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让它溜走,即便粉身碎骨。” 温热的气息扑在仇晟耳边,带起一阵不适的触感,他眼眉上扬,看似在笑,却如锋芒的一滴鲜血,嗜血而魅惑。 玉容看的有些呆了,细长的桃花眼早就陷入男子亦正亦邪的泥潭中,只听耳边低沉而温润的声音响起:“玉容,我最喜欢看别人粉身碎骨。”这个男人总是用清浅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这恰恰最符合玉容征服的烈性子。 “好,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等着!看是你上了我的床,还是我上了你的床!”玉容大笑几声,夺人魂魄的眉眼轻轻一眨,美艳绝伦,又如嗜血的毒药,轻摇着身姿娇媚离去。 甄月听的面红耳赤,手掌紧紧握成拳,她第一次瞧见仇晟邪魅的样子,让她觉得格外的陌生。 “出来吧。” 甄月闻言,知道他一早就察觉了,竟然毫无被撞破的尴尬,一时觉得自己紧张的有些好笑,索性放开了闷堵的心,走进水榭亭。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郎情妾意了,那场面还挺惹火的。”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清湛的眸子打量仇晟,一月未见,他清瘦了,脸颊的轮廓更加鲜明,湛蓝的华服服帖在身上,显得人清俊雅致。 “小月,这话说的怎么酸溜溜的,难道你还不了解我?”仇晟丝毫不介意她话里的讽刺,反倒见她生气的样子,心情格外的好,执起她的手才发现那些细小的伤痕,脸上的笑意瞬间烟消云散,皱着眉头担忧道:“怎么伤了手?不是说受了内伤吗?” 第五十七章 无数谜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原来对外传她受了内伤,想起之前在崖下的事情,瞬间耳红面赤,她并不打算将崖下的事情告诉仇晟,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她至今都未想通坊主为何冒险救她,她自认不是自作多情的人,断然不会觉得坊主对她有别的心思,所以说服自己一定是坊主别有用途,再深一点的便不会多想了。 她抽回手闪烁其词:“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手是拉缰绳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今在四院,见你一面也不容易。” “去了一趟巨阳城,一路遇袭两次。” 仇晟眯起精锐的双眼:“遇袭两次?看来有人知道麒麟坊的动静。” “麒麟坊树大招敌,被伏袭一点也不意外,不过其中一波是吕尚的部下,按理说他们都在军营,势力早就被削弱,没有可能掌握到麒麟坊的动向。” “有意思,看来是有人盯上了麒麟坊,吕家军应该也是受了人指点,才会精准的跟踪到坊主,春天来了,猎人们都开始出巢捕猎了。”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幽暗深邃的眸子眯成一条狡黠的缝,好像随时能激射出锋芒的剑。 这次分别,甄月觉得仇晟变了,变的有些深不可测,她的心咯噔一下,安抚自己,对面的男子陪伴了自己六年,她应该相信他。 “怎么了?”仇晟见她思绪沉重的样子,语气担忧。 “没事。”她抬眸淡然笑道:“该我问你了,你允诺了玉容什么东西?” “哈哈。”仇晟突然爽朗一笑,拍了拍她的脑袋,意料之中的道:“果真只有你了解我,每个人都有贪恋,都有一个筹码,我只是挖了陷阱放了肉,能不能吃了肉从洞里爬出来就看她的本事了。” 他总是将问题四两拨千斤,如同打太极一样,这一点让甄月颇感无奈,知道问不出什么来,眼眸一闪,调笑道:“难道你就是吊玉容的那块肉?” “胡说什么呢?”仇晟脸色一沉,闷闷道:“我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你放心好了。”见她眉开眼笑,知道上了她的套,心情也变的极好,从怀中拿出一块油纸,小心翼翼打开。 “来尝尝,这是西郯长青街口有名的桃花酥,现在正值桃花盛开,也是桃花酥最好吃的季节,香甜酥口。”修长的手挑了个模样最好的桃花酥,因为一直裹在胸口,有些都被裹得不成模样。 指尖上的桃花酥还残留着男子的温度,一股酥麻随着指尖蔓延到心尖上,之前心中的烦闷也一扫而空,面前的男子依旧是她相识相知的阿仇,她猛得将桃花酥塞到口中,一边吃一边道:“好吃,桃花香气留齿,回味无穷,若是再配上香脆的九味鸭,那就死而无憾了。” “胡说些什么,好好活着才能吃,慢点,若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买。”情不自禁的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酥屑。 她身子一僵,觉得唇边的冰凉触感让她一惊,但见他眉眼温润,眼角都是满足的笑意,随即放松身子,任由他不时擦着她的嘴角。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甄月问道。 “哦。”吃东西都不忘正事,仇晟摇头一笑,从腰间拿出锦帕,将箭矢递给甄月,收起笑意,瞬间变的严肃:“根据我调查,这是北瀛炼制的兵器,北瀛工业兵器都落后于其他三国,但却有极为严格的标准化生产制度,简洁利落,这柄箭矢光洁不繁琐,锋刃部分的硬度明显高于三国的兵器制造,我想应该是北瀛国。” “北瀛?”甄月擦了擦手上的酥屑,指尖摸索着锋刃,箭尖的寒光折射在女子光滑的指甲上,让女子瞳孔中倒影出寒芒,她思索道:“那你的意思是麒麟坊有可能是北瀛国安插在蜀国的?” “还不知,麒麟坊不受各国约束,无人能管辖,它的月琊榜遍布天下,北瀛也不例外,中间两端平衡,让人找不到丝毫线索,北瀛国在十四年前因为一场外戚内乱,而彻底封锁国线,经济落后,在位的瀛帝喜舞文弄墨,终日不理朝政,而其弟北墨凌相传是残疾之身,毫无威慑力,所以周边外牧民族屡屡进犯,但却没有一国能将其攻下,而北瀛国人更是彪悍强硬,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人窥视北瀛,直到六年前的一场狄都之乱,这个封闭的强悍之国再次闯入大家的视野,其野心昭然若揭,但这六年他们又沉静了。” 仇晟眸光一闪:“他们在等,等一个契机,如果麒麟坊真的是北瀛安插进来的,那他们真的太可怕了,其城府恐怕无人能敌,但现在这都是我们的揣测,不能因为一柄箭矢就断定这么多。”他看着甄月沉重道:“小月,我们不能冒险,不管是何人要杀你,我们只能以守为攻,牵扯到各国争乱非同小可。” “恩。”她也觉得事情看起来不简单,麒麟坊太过神秘,牵扯太多,只会对她对阿仇不利,她点头道:“我会小心谨慎的,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揭开麒麟坊的面具。” “小月。”他轻声叫道,缓缓道:“你如今在四院,我们不能通信往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恩,我知道,坊主生性谨慎又多疑,而且难以揣摩,我有事情会让小黑通知你,四院的布局图我会再盘查一遍,到时候我再给你。” 四月十日,万水风起,天狼肃杀,一条震惊天下的消息遍布各国大街小巷,蜀国一片混乱,人人惶恐不安,蜀国的鄂城仅三日便被东郯吞并,鄂城地理位置特殊,链接着东郯与西郯,形成了一个咽喉之地,二国齐齐发兵肆意抢夺,东郯派出一个头戴天狼面具的将军,有勇有谋,一举拿下了鄂城,而西郯的一代雄将赫连赤也死于一箭之下,至使西郯再无勇将,军队涣散,民间谣传这是已亡的苏氏皇帝前来索命,一时民心动摇,各方开始猜测这个头戴天狼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竟三日就改变了东西郯僵持的割据! 第六十章 赵亥的主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北墨凌轻轻放下玉瓷茶杯,眼神阴寒,冷冷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人最怕有贪恋,有了贪恋就会去霸占,却不去衡量自己的能力,我能将他送到天堂,必定能将他坠到地狱,他以为现在蜀国是他的天下,我便让他自己爬回来,看看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近日关日兮的悍匪因为鄂城之战开始兴风作浪,明目张胆的打劫军需粮草,又一路掠夺砍杀,是时候放这些人进帝都逛一圈,看看赵亥怎么收拾。”北墨凌嘴角嗜血,仿佛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却不知这简简单单的谋划却是上万条性命。 滕简大笑一声,道:“我都看到赵亥滚着屁股跑来认错的样子了,他以为我们将他从籍籍无名的宦官捧到人人敬畏的一品大臣,就不敢拿他怎么样,他就是一个吃软怕硬的东西,异想天开的想挣脱我们的控制,简直不要命了。” 封长老掩嘴一笑,觉得自家主子的计谋当真是狠辣,一招见血,用最血腥的教训告诉赵亥谁才是他的主! 赵亥十岁进宫,一直在尚衣阁当差,没有权势财富,只能在宫中苟延残喘,直到七年前被皇帝得宠的云妃娘娘提拔,继而又有朝中大臣与之走近,他本以为是好运来临,却不知这是一个个麦芽糖的陷阱,让他尝到权利的滋味,再也戒不掉,麒麟坊一心栽培他,让他成为帝都的一双眼睛,从而怂恿蜀王深陷胭脂乡,荒废朝政,继而又在麒麟坊的帮助下结党营私,地位权势与日俱增,财富更是不在话下,并且广下月琊榜铲除朝中异己,使得蜀国快速腐烂,早成了一个空壳。 “封长老这件事就你去安排吧。”北墨凌淡淡道。 “是,属下一定办的漂漂亮亮。”封长老面色一喜,领命后起身离去。 “坊主,封长老性格暴躁,这件事交给他办会不会不妥当。”滕简拧眉问道。 北墨凌没有一丝被质疑的恼怒,知道滕简心系成败,缓缓道:“就是因为他性子暴躁不沉稳,所以必定会急攻心切,但他还有个好处,就是受不得质疑,刚刚他吃了闷气,必定出手狠辣,我就是要他出手狠!他与那些悍匪倒是臭气相投,一定会冷血无情的闯入蜀王的景安宫,你性子太稳,悍匪秉性粗鄙,必定难以轻信你,有时性子太沉稳会让人觉得危险。” 滕简知道坊主心思缜密,却没想缜密到如此细微,一时脊背有些发凉,很快又调整好心绪,起身道:“属下受教了。”顿了顿道:“百香谷的事情已经查到了。” “说。” “百香谷的黑衣人确实是东郯的人,而且他们已经潜入了蜀国。” “哦。”冷慢的尾音拖长,带着一丝趣味,勾了勾嘴角:“有点本事,在我眼皮子底下都能潜进来,蜀国关卡管的密不透风,一道道盘查,怎么就放了这么多人进来?” 滕简踌躇片刻,眉头越拧越紧,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说!”声音含怒。 滕简脊背一颤,眉眼展开,回道:“去年年末,甄月让初三救济城外的难民,一些救济的粮食备用都是从城外运来的,关卡确实严密,但是初三出示了麒麟坊的通牒,所以守城的就直接放行了,并未做任何登记,东郯国的这批人必定是掺在运输队伍里混了进来,如今初三已死,死无对证,查起来有点困难。” 北墨凌的眉头终于缓缓皱起来,沉吟片刻道:“甄月可知情?” 滕简对于这个问题顿时有些纠结,坊主对甄月的特别他是看在眼里的,但也知道坊主公私分明,缓缓回道:“这个得问她了,但不能直接问,也许她是被利用,现在都不能乱下断定。”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北墨凌眉眼呈现倦意,摆了摆手:“你去让左残来见我。” “是。”滕简见此脚步轻盈的退下。 不到片刻,一袭黑袍的左残无声无息的从殿外进来,腰间的琉璃牌散发着幽幽寒光,一双无波动的眸子见到主子呈现的倦意,登时眉头紧锁,却也不敢太过惊扰主子。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闭目养神的北墨凌睁开狭长的凤目,寒芒之光如穿靶之利器,声音更是冷漠:“左残,明日你启程前往北瀛,先调三十万军队进驻狄都,随后再调二十万,一定要低调行事,将风声锁紧了。” 左残闻言脊背一挺,常年不变的表情分外严肃,低沉道:“主上,是要收线了?” 北墨凌嘴角露出嗜血的浅笑,缓缓道:“钓了这么多年,是该收线了,风云莫变的天下也该换个样子了,要不然多无趣。”天下于他只是一场游戏。 傍晚时分,甄月将四院的暗卫布局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天色有些灰蒙蒙,估计明日又有一场大雨,她刚刚踏进北院,便听见一阵瓷器摔裂的声音,随即哀求哭泣的女声响起,颇有些惨烈之势。 只见门外的侍卫将平常奉茶的侍女一路尾拖而出,侍女面色煞白的哀求饶命,在寂静的东院显得凄凉可怜,没过多久就被拖去了尚律阁。 她踏进北墨凌寝殿见满地的碎瓷片,茶汁洒了一地,颤颤巍巍的侍女蹲在地上清理,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们如临大敌。 甄月偷偷询问殿外伺候的侍女,才知道是因为茶水太烫,激怒了坊主,所以被拖去尚律阁砍断双手,她眉心紧缩,掩下眼中的寒意,将茶盘重新端到茶几上。 “收拾完就下去吧。”甄月见跪地收拾残局的侍女一个个脊背抖的厉害。 “是。”两位侍女大气不出,伏地慢慢退下,轻轻关上殿门。 踏上的男子一袭绛紫华服,巧妙的烘托出他修长的身形,月牙莲图的靴子也没脱,直接躺在软榻上,修长好看的手搭在额前,一双妖异的红唇紧抿,呈现一股倦意。 “脱了鞋休息一下吧。”她刚刚碰上鞋底就被一股强盛的力度踢开,登时,心里一股怒火,却也只能一口口吞下。 ———————————————————————————— 隆重推荐好基友(小笼包)的新书:《啊喂我来自星际》;非常不错哦! 简介:一脸深沉莫测作者小笼包盯着黑夜缓缓说道: 岳盈夕其实就是披着小萝莉外衣的,星际联盟特种女英雄外加,强迫症,阅读癖,杀异兽不眨眼,爱钱抠门的大变态,岳盈夕怒了一手叉腰把说的正欢的作者拎出来。说!姐穿越过来是扮猪吃虎甜白傻拐带小鲜肉,还是翻云覆雨狂霸拽征服美男界? 作者泪了:以逗品和坑品保证,这真的是宠文哇... 第六十一章 不要背叛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这男人的脾气阴晴不定,坏起来是格外的坏,她起身倒了杯苦茶,独特的香气蔓延,入鼻一股清苦。 不知过了多久,北墨凌才缓缓端起玉瓷茶杯,薄唇刚刚抿了一口,倏地,将手中的玉瓷杯啪的一声摔在地面,激起满室寒意,让人胆战心惊。 “苦死了!”北墨凌面色阴冷,口气怒意横生。 甄月眉心压抑的跳动,平静道:“坊主说想喝苦茶的,这是奴婢刚从东阁取来的,要是不合胃口,不如换平日的口味吧。”言毕,蹲下身子清理残渣。 “你过来。”北墨凌依旧冷着一张脸,口气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 甄月知道此时乖顺一些比较好,放下手中的残渣擦了擦手,跪伏在榻前静默不语。 “抬起头来,看着我。” 她缓缓抬起头来,二人之间距离有些近,连他浓密的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他真的有一双慑人心魂的眼睛,不管笑与怒都像一个不见底的漩涡,漆黑的让人心神不宁,俊美突出的五官让人感概鬼斧神刀竟能雕刻出如此祸国殃民的脸。 倏地,冰冷的手指钳住她光洁的下巴,她猛地一颤,试图后退却被更紧的钳制,她拳头紧握,忍住一拳挥过去的冲动,静静看着他。 北墨凌见她听话的模样,拧着的眉眼才舒展开来,缓缓道:“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不管生与死只能由我来操控,更不允许你背叛我,听见没有!” “属下自然不会背叛坊主。”甄月不明白他又抽什么风,淡漠回道。 “哼!”北墨凌冷冷一笑,她眼中的寒意跟倔强丝毫不差的被他扑捉到,似乎不相信她的话,冷冷道:“我最喜欢驯服,越不听话我越出手无情!” 这一刻,甄月清晰的看到男子眼中的阴蛰,像穿透黑暗的利剑直直插入她的心脏,带起一阵颤意,浑身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 天刚蒙蒙亮,雨雾弥漫,如烟如云地笼罩了一切,她刚刚梳洗起身就听到屋外来回的踱步声,隔着窗纸依稀能瞧见一个倩丽的影子。 她打开房门,见念夏焦急的绞着手帕来回走动,半边身子都被细雨淋湿,浑然不觉。 念夏听到细微的开门声,见到甄月面色一喜,上前小心翼翼道:“吵到姑娘休息了?”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甄月问道,念夏年纪虽小,对待甄月的事情却异常沉稳,如今一身狼狈,一看便知在屋外等了好几个时辰。 念夏逡巡四周,低声道:“四院外有个丫鬟找姑娘,等了大半宿,看样子有些着急。” “是何人?”甄月挑眉问道。 “她不说,只说是以前伺候过姑娘,买通了看门的小厮才找到奴婢,让奴婢务必带话前来,说性命攸关,奴婢怕误了大事,所以也没问仔细。”念夏声音含着一丝忐忑。 甄月颔首:“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接过念夏的雨伞便疾步而去。 细雨绵绵,平静的湖池泛起粼粼的涟漪,万物都被雨雾遮的朦朦胧胧,远处的嫩叶随着清风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她视线再好也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没有打雨伞,站在细雨中显得有一丝苍白,快出四院时,那个身影顿时隐到长廊的灌木树下,显得低调谨慎。 混着泥土的污水打湿了甄月雪白的锦织靴,她脚步轻盈的走近,才看清那张熟悉的清秀面容,女子一身的粉衫早已湿透,玲珑的身子此刻显得有些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让她措手不及。 “初一?”甄月明显有些惊讶,她与初一断了主仆关系后就再未见过面,只知道初一被分到了滕简的主苑,而初二去了长老院。 初一满脸雨水,因为淋了半宿的雨,双唇有些发紫,见到甄月情绪有些激动,却还是谨慎的看了周围,小声道:“姑娘,您终于来了。” 明显的谨慎小心,不能不让甄月觉得有事要发生,她淡淡道:“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何事?” 甄月的冷淡初一是非常了解,待激动的情绪过后,一脸严肃道:“姑娘,昨日奴婢听到一个消息,所以奴婢冒了生死前来。” “消息?”甄月缓缓皱起眉头,初一能带来的消息就只能是杀雨楼的消息,眼神一寒,道:“什么消息。” 初一被这森寒的眼神看的一颤,却仍旧认真道:“昨日我在梅影阁无意间听到滕长老在派人监视姑娘。” “监视我?”声音疑惑。 初一道:“是跟初三有关,年末时,姑娘让初三安置城外的难民。”踌躇片刻,大义凛然道:“说有别国奸细跟着运货的队伍混了进来,初三用的是姑娘给的麒麟坊通牒,所以……。” 后面的话不用说,甄月也知道其中要害,想起之前坊主的举动,看来是怀疑她有奸细的可能,突然,女子一双精锐的眼睛猛地一闪,一丝了然闪电而过,年末,阿仇介绍了巨阳城的一家米粮商铺,价格优惠,她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原来是阿仇利用难民一事插了空子,那百香谷的黑衣人明显与阿仇是一个阵营,阿仇能以一人之力调动大批高手,那阿仇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你为何向我报信?你不怕死?”甄月眯起一双锐利的眼睛,显然是对她起了疑心。 初一顿时红了眼珠,因着睫毛上还有雨珠,显得可怜凄婉,声音沙哑道:“姑娘性子虽然冷淡,但是对我们下人却是极其尊重,这件事又牵扯到初三,初三要是还活着一定会护着姑娘,奴婢不能寒了初三的心,初三可以为了姑娘死,奴婢也可以。” 说心里不动容那是假的,可甄月心思细腻,断然不敢轻信,但初一的性子甄月又是极其了解,心中有些摇摆不定。 她叹息一声,看着初一摇摇欲坠的身子道:“谢谢你初一,以后不要再冒险前来找我,麒麟坊责罚严明,人人自处,你以后还是要多为自己着想,不该知道的,千万不要去听,特别像这么机密的事情,一着不慎小命就没了,赶紧回去吧,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 隆重推荐好基友(小笼包)的新书:《啊喂我来自星际》;非常不错哦! 简介:一脸深沉莫测作者小笼包盯着黑夜缓缓说道: 岳盈夕其实就是披着小萝莉外衣的,星际联盟特种女英雄外加,强迫症,阅读癖,杀异兽不眨眼,爱钱抠门的大变态,岳盈夕怒了一手叉腰把说的正欢的作者拎出来。说!姐穿越过来是扮猪吃虎甜白傻拐带小鲜肉,还是翻云覆雨狂霸拽征服美男界? 作者泪了:以逗品和坑品保证,这真的是宠文哇... 第六十四章 被他咬了(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喜欢就收藏推荐啦~~) 甄月怔了片刻,见男子缓缓皱起眉头,突然灵光一闪,心生一计,粲然一笑:“好啊,属下来蜀国快七年了,还没逛过观元节呢。”嘴角的幅度如初春的百合,荡人心神。 北墨凌收回视线,拂唇轻咳一声,白皙的脸颊不知是因烛光的原因,还是疲劳的原因,有着淡淡的红色光晕,嘴角噙着浅笑:“看你高兴的样子,还以为我四院天天虐待你呢,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一样。” 甄月确实惊的不轻,没想到孤傲冷漠的坊主会跟她说出这么亲切的话来,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翌日晌午。 甄月早早伺候好北墨凌用膳休息后,便安排出行的队伍,滕简派风影来了一趟,无非是再检查一遍,以免中途出什么乱子,风影似乎跟甄月极其看不对眼,每次见到她,不是嗤鼻就是冷哼,这倒让甄月想起了小时候的阿仇,那时与阿仇还不熟,他总是嫌弃她麻烦,常常恶言攻击,六年的岁月改变了很多,他早已收起那份属于少年的轻狂,变得深不可测,而她也早早收起了上辈子的开朗豁达,变得淡漠冷静。 观元节要晚上看才有意思,她见天色尚早,便拿了些新鲜的桑叶,刚刚端起青铜香炉,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她垂眸敛去一丝寒芒,回身见他坐在紫木桌前,捏着眉心,看样子还没完全醒过来。 “喝杯茶醒醒神吧。”他心情好时才会睡的沉一些,甄月一边说着一边倒了醒神的浓茶。 “恩,准备的怎么样了?”他伸出手来。 啪的一声,杯子在甄月递过去的途中直接不慎落下,雪白的云翔华服瞬间染上一抹绿色,像荡开的水墨。 甄月惊慌失色,急忙拿帕子去擦,后知后觉似乎此举不甚妥当,毕竟是男子的下身,脸色瞬间憋的通红。 北墨凌缓缓皱起眉头,脸色有些难看,又有些不自然,低沉道:“毛毛躁躁的,去打水我沐浴。”以往这样的情况,通常他都会直接砍了侍女的双手,刚刚她纤细的手指在他身上拂过,脑海瞬间浮现崖下的一些画面,让他莫名的一阵躁热,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喜欢还是讨厌,只想她赶紧消失。 甄月不敢有片刻怠慢,急忙出去换门外的侍女准备沐浴的东西。 水声潺潺,两个打水的侍女准备好后便躬身关了殿门,坊主沐浴从来都不让侍女近身,这一点颇让甄月不解,按常理像他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自然是要侍女成群,奈何这个人性情古怪,不仅孤傲还有严重的洁癖,简直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缓缓皱起眉头,让门外候着的人先下去,随即提起木桶轻手轻脚的进了寝殿。 屋面有一个主卧,两个偏房,拐了一个转角,满室的雾气弥漫,冷香扑鼻,轻薄的绸幔无风舞动,黑色暗纹的屏风上搭着一件云翔白袍,水声不时入耳,让人不免有些紧张。 她伺候他时间已经不短,除了大殿其他的房间都未踏足过,大概是时机凑巧,有一次他在大殿的紫锦榻上闭目养神,无意间窥看到他身藏一块黑色琉璃牌,当时她立刻判定这就是至高无上的黑令,一个心思缜密又独霸一方的男人竟然谁也不信任,这种人的思维,便只会觉得自己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安全,这一点从他经常不陷入沉睡便可得知,丝毫不信任暗卫的守护。 她嘴角讽笑,屏息静移,一手抱着木桶,一手伸出去,刚刚触上金色滚边的衣角,只听满含杀气的声音登时响起。 “谁!” 甄月早就对各种突发情况做了准备,语气平常道:“刚刚听到殿内有声音,以为是坊主换属下添水。”言毕直接绕过屏风,将手中的水桶呈上,以表事实。 只见男子精壮的上身露出水面,晶莹的水珠顺着机理分明的胸脯婉转直下,在透窗的晚霞下发着若隐若现的光芒,氤氲雾气中,男子的脸有些看不清,但一双薄唇异常艳红,水泄般的墨发飘在水面荡出柔柔的涟漪,鼻尖越来越浓的冷香让她一阵眩晕,随后又是一阵清淡的薄荷味。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冷漠如霜的男子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 周围突然诡异的沉静起来,北墨凌起初一阵愤怒,见她看直的双眼,莫名的安抚了心中的怒气,竟然有些不自然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因为水汽显得有些沙哑:“既然拿过来了就倒进来吧,下次不要随便进来。” “嗯?”甄月反应过来,连忙道:“属下唐突了。” 说话间,她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激起木桶中的水荡出大半,浴室的地板常年沁水本就光滑,如今沾了大片水渍,更是让人站不住脚。 哗的一声,果不其然,甄月脚下打滑,面色一惊,直接出于本能朝后面的屏风伸去,企图借屏风之力站稳,合情合理,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破绽,她眼露狡黠,手腕用力,只听屏风轰的一声,以排山倒海之势落下,同时甄月也要顺势而落。 登时,一阵疾风袭来,甄月心中咒骂一声,身子被这阵风直接吸去,虽免了落地之劫,却因为对方出力有些焦急,力度过猛,直接用掌风将她带入了大型的木桶中。 噗通一声,溅起大片温水,朝桶外散去,她直接头朝木桶中栽了进去,顷刻间,含着冷香的温水朝口鼻袭去,这完全是在她的计划之外,她本想按照计划直接跟屏风一起倒下,再顺手牵羊偷了黑令,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中途发什么神经,让她自己摔倒不就行了! 衣领被人提起,露出水面,瞬间吸入的空气,让她止不住的咳嗽喘气,待缓过气来才察觉有一丝尴尬,木桶本来不小,可盛下两个人后便显得有些拥挤,属于男子独特的气息瞬间笼罩她,因为水汽,男子平日有些苍白的脸色透着红晕,棱角分明的轮廓此时有些柔和,嘴角似笑非笑,让人看着有些邪魅。 ———————————————————————————— 隆重推荐好基友(小笼包)的新书:《啊喂我来自星际》;非常不错哦! 简介:一脸深沉莫测作者小笼包盯着黑夜缓缓说道: 岳盈夕其实就是披着小萝莉外衣的,星际联盟特种女英雄外加,强迫症,阅读癖,杀异兽不眨眼,爱钱抠门的大变态,岳盈夕怒了一手叉腰把说的正欢的作者拎出来。说!姐穿越过来是扮猪吃虎甜白傻拐带小鲜肉,还是翻云覆雨狂霸拽征服美男界? 作者泪了:以逗品和坑品保证,这真的是宠文哇... 第六十五章 被他咬了(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喜欢就收藏推荐啦~~) “你玩了这么多花样,是要诱惑我么?”声音轻慢,低沉醇厚。 甄月面色一紧,恼羞的涨红了双颊,听了这调笑的话,更是气的上气不接下气,早忘了对方是生杀予夺的坊主,只觉得自己被侵犯了,想起之前在崖下的不堪画面,更是恶向胆边生,怒道:“我才不会诱惑你!” “那你这是做什么?一再再挑战我的极限。”男子对她蛮横的口气不但不怒,反倒笑起来,毫无征兆的揽住女子的纤腰,手感温热光滑。 甄月全身湿透,玲珑身段尽显,风光无限,此时与他贴的毫无缝隙,接触的地方一阵灼热,北墨凌冷漠的双眸透着一层深邃,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卷着狂风暴雨。 二人之间的气息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甄月浑身一颤,大惊失色,觉得贴着自己的强劲胸膛滚热如浆,揽着腰际的手臂如同淌过火焰,让她分外排斥。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纯属意外!”她挣扎着要逃出木桶,却被更紧的牵制住。 霎时,北墨凌狠狠朝她的香肩咬去,甄月猛吸一口凉气,第一反应就是要反击,对方似乎看出她的用途,直接反钳住她的双手,再将她紧紧攥进怀中,口下的力度丝毫不减。 甄月毫无还手之力,猛皱地起眉头,一声不哼,默默承受疼痛。 直到口中尝到浓烈的血腥味,北墨凌才松了口,看向她煞白的脸色,气定神闲道:“这是惩罚,你犯的错太多了,不给一点教训,你都快长翅膀飞了。” 甄月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对方便放开了牵制,氤氲之中,男子嘴角鲜红的血迹,让她心头一颤,仓皇的爬出木桶,双腿有些发软直接俯在地上喘气,霎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将地上白袍内的黑令藏在袖口,又闪电般从袖口滑落一个以假乱真的黑令,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即使在计划被打乱,依旧能保持清晰的头脑,准确做出最有效的措施,这就是一个良好的杀手该具备的潜质。 她嘴角一丝冷笑,再抬首时,已露出羞涩之意,见他并未看向自己,面孔隐在雾气中,让人一时无法揣摩。 “那属下先下去了。”甄月垂眸问道。 “恩。”北墨凌直接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直到身后传来殿门的开启声跟关闭声,男子才缓缓回神,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鲜红的唇角,一丝血腥味蔓延整个口腔,还有女子的清香。 他嘴角情不自禁缓缓扬起,冰雕般的脸色是难得一见的喜悦,但也只是短短一瞬,顷刻就被掩埋起来,依旧是那个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的男人。 院外候着的侍卫跟丫鬟见甄月全身湿透的从坊主寝殿跑出来,而且脸色红晕,纤细的手一直捂着胸口,此等诡异的画面不得不让这些平日里伺候坊主的人嗅到异样,纷纷震惊之余便是恍然大悟。 甄月跑回东院啪的一声关闭房门,念夏见此焦急的拍门,她从来没见姑娘如此慌张过。 念夏见里面没有丝毫回应,便只能寸步不离的守在外面。 甄月呼出一气,手心除了含冷香的水,便是自己的冷汗,刚刚简直是惊险万分,好在自己临危不乱,没有半途落跑,否则以刚刚的突发情况根本就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换黑令。 她刚刚轻动身子,肩膀传来一阵刺痛,想起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破口骂道:“神经病!” 脸颊不知为何红了起来。 她将藏在胸口的黑令拿出来,细细的打量一番,一丝得意的冷笑在眼尾绽放,观元节是个动手的好时机。 观元节起源甚早,是蜀国的传统节日,不论皇室贵族、百姓奴仆,都会在节日夜,自制小灯笼写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祝愿,再将灯笼顺水飘流,整个清湛盈盈的河水就会漂浮着各色的灯笼,上面写满了她们的心愿,希望来年能得到美满。 “纵情玩月、火烛竟宵”,这一天的宵禁也比往日要宽松,是少女少年们特别喜爱的日子。 晚霞如锦,天色已经呈现灰蒙,昨日下了一天的春雨,空气显得格外清澈,让人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甄月同滕简刚刚将马车准备好,身后就传来清冽的声音:“我今日骑马。” 众人纷纷俯礼,滕简见此,便摆手将马车遣了回去,甄月早已换了一身中规中矩的女装,头发也梳的简洁,眉宇间英姿飒爽,像浅塘百合。 北墨凌一身暗紫色锦袍,上绣紫金麒麟,暗花祥云为边,腰间一根同色色腰带,浑身说不出的丰神俊美,红色绚烂的晚霞落在他眉宇间,柔化了他眼中的冰冷,让人移不开眼。 甄月见他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在浴室的奇怪模样,心中嗤之以鼻。 邺安城一派繁华热闹之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座轿子的大家眷属,人来人往,卖各式花灯的商贩都占了半边街道,百姓们摩肩接踵,都大肆喧闹嬉戏,没了平日的苦愁。 北墨凌策马在前,罕见的汗血宝马配着他雍华的气度,霸气不言而喻,街道的行人纷纷偷偷打量,不少买了彩灯准备去汴河的姑娘都羞红了一张俏脸,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就差没羞晕在大街上。 “公子,买一盏灯吧。”一位年迈的摊主见这位公子身后簇拥着一大队器宇不凡的随从,而这位公子更是贵气逼人,最后鼓起勇气推销。 北墨凌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四处打量的甄月,她的眼睛印满五颜六色的彩灯,像是绚烂的彩虹,虽然她表现的面色平静,可眉眼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挑一盏吧。”声音冷慢。 摊主眉开眼笑,在车载斗量的彩色灯船中挑了个色泽最剔透饱满的红莲灯递给他,北墨凌眉眼舒展,似乎极其中意,伸手接过,道:“滕简,给赏。” ———————————————————————————— 隆重推荐好基友(小笼包)的新书:《啊喂我来自星际》;非常不错哦! 简介:一脸深沉莫测作者小笼包盯着黑夜缓缓说道: 岳盈夕其实就是披着小萝莉外衣的,星际联盟特种女英雄外加,强迫症,阅读癖,杀异兽不眨眼,爱钱抠门的大变态,岳盈夕怒了一手叉腰把说的正欢的作者拎出来。说!姐穿越过来是扮猪吃虎甜白傻拐带小鲜肉,还是翻云覆雨狂霸拽征服美男界? 作者泪了:以逗品和坑品保证,这真的是宠文哇... 第六十八章 郯国太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随即蛰伏在玉龙山脚下的黑衣人像地狱幽灵,倾巢而出,火速将报信的影卫斩于剑下,然而常年游走在谋划上的封长老,先见之明的派了两队人马前往通知坊主。 第一队被伏击,身后紧随而至的影卫丝毫不恋战,直接穿越混乱,风驰云卷的朝灯火通明的九幽主街而去。 然而马蹄刚刚在长平巷响起,四周迅速窜出身手狠辣的黑衣人,顷刻间将毫无防备的影卫杀个片甲不留,影卫万万没想到黄雀在后,本以为已经到了九幽主道便不会再遇伏杀,没想到这批黑衣人竟然心思透亮,丝毫不怕惊动邺安的禁卫军。 长平巷街顷刻陷入死寂,血腥味蔓延,领队的黑衣人手脚利落的对着天空发送信号弹,啪的一声,与满天的烟火混在一起,丝毫不引起怀疑。 甄月被仇晟一路拉到百回廊,因为大多数暗卫全部前往西北角,这里便显得格外安静,而地上也随处可见暗卫的尸体,全部面部青紫,双唇墨黑,毒杀! “小主子,刚刚收到信号弹,事情很顺利。”青布打扮的男子阔步而来,年纪不大,大约二十岁,见到仇晟身后的甄月,微微一愣,却并未询问,似乎早已知道她是何人。 “恩,元云,传令下去,时间紧迫,必须撤退。”仇晟挥了挥手,黑影中出来几个黑衣人,人人抬着几个木箱,里面全是各国往年的情报。 啪嗤一声,百米高墙上被扔上一个五爪勾,黑衣人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的抬着木箱利用五爪勾跃墙而去。 五爪勾是甄月曾经在图纸上画过,每次跟仇晟出使任务,都嫌弃这个时代的工具太过落后,一点都不方便,所以在图纸上画过一次五爪勾,当时还非常得意的跟他讲解过,那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只道又不是进皇城,用不着五爪勾,五爪勾适用于高墙,在平常高官的府邸用不上,没想到他偷偷制作了五爪勾,甄月心中的火焰越来越深。 而且一路来到百回廊都有黑衣人挥刀开路,这么严谨的配合跟作战可想而知是早就谋划好,甄月用力睁开仇晟的手心,利眼望向他,里面翻江倒海。 “你……。”仇晟心中一痛,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远处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者四十多岁,浑身凛然,一双眼睛像是藏了无数锋刀,仿佛要穿透所有人,身材略显魁梧,一看便知常年习武。 甄月见男子的眼神扫了过来,如锐利锋芒,这个眼神让她分外熟悉,忽然,灵光一闪,是他!当时在味绝居后院匆匆见过一面,当时阿仇说是后院的管事,她一早就知道阿仇是在敷衍她,可此时真相摆在眼前,竟然让人心痛的无法呼吸。 “小主子,我们的人牺牲一大半了,已经拖延不了时间,现在撤退吧。”楚仲手里还拿着血刀,身上有些细碎的伤口。 “是要撤退了,前面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仇晟望向远处火红的夜空,眼睛眯了眯。 “那属下现在就去让兄弟们撤退。”说完刚刚转身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楚仲回头心中竟然一颤,只见仇晟一双墨黑的眼瞳映衬着红光,竟然散发着刺骨的寒芒,仿佛尸骨中散发的凉气。 仇晟冷然道:“现在必须撤退!他们本来就是要为郯国牺牲,我们带着残兵根本就逃不远,只会成为麒麟坊的丧家之犬,如果我们暴露了,此次行动便彻底失败,毫无任何意义!” “可是……。”年迈四十的楚仲满面痛色。 “没有可是,你若要救他们,你也就回不来了!我们的计划是偷取情报,现在已经完成,便没有道理再折回,你在军营驰骋二十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你,该抛出去的棋子就应该毫不留情,成大事者就应该当机立断。”声色俱厉。 楚仲身子有些抖动,最后喟叹一声,再抬首时已经恢复了全身备战状态,丝毫不见之前的仁慈,对着一众黑衣人道:“全部按原计划撤退。” “是!” 仇晟回身,见甄月双眸全是碎裂的震惊、失望、痛心,太多的情绪让他无处遁形,他也不打算再加以隐瞒,事情走到这一步便没有回头的道理,他知道她心中愤慨不已,不仅是因为隐瞒,更多的是对于他风雨莫辨的变化,他心中还是有些恼火,差点就在天一阁与她厮杀,如今想想心中止不住的心悸。 “小月……。”仇晟刚刚开口便被她压抑的怒吼打断。 “别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她抓住五爪勾就要越墙而去,她还要按照原计划赶往九幽主街,时间紧迫,不容她此时闹性子,她心中虽然愤怒,却也没有让愤怒淹没理智。 仇晟拉住她,心中一抹疼痛,叹息道:“小月,相信我。” 短短一句话让她心如刀割,她确实信了他六年,确实将一颗残败不堪的心交到他手中,如今听到这句话,心中除了痛,更多的是委屈跟无奈,他们明明在半个时辰前各怀心思闯入了天一阁,信任于他们而言显得如此诡异。 时间紧迫,不容他们做更多的解释,千言万语,她只能化为一句:“阿仇,我明白你的苦衷,毕竟苏晟承担太多,而我却没法原谅你的苦衷,郯国太子!” 仇晟浑身一颤,面色如同五月的天,千变万化,随即嘴角一丝苦笑,蓦地,将身形消瘦的女子紧紧抱在怀中,尽管她拼命挣扎,仍旧无法挣脱开他力大无穷的怀抱。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小月,我知道你懂我,谢谢你懂我,等事情平息了,你想怎么罚我都成。” 甄月挣开怀抱,头也不回的越墙而去,冷风刮起她颦间的一缕碎发,清丽的脸庞更显得憔悴。 顷刻间,百回廊中所有的黑衣人全部越墙离去,他们带着各国情报从玉龙山的山径小道低调离开,一路隐藏着行踪。 甄月跃马扬鞭匆匆赶往九幽主街,此时的麒麟坊血气通天,天空的火红已经慢慢消退,有些闷热的天空越发让人喘不过气,那些残留在麒麟坊的黑衣人全部被残杀,就算有意留他们活口,他们都明白其中的规则,纷纷默契的咬破了齿缝间的毒囊,他们的衷心天地可鉴,也将被记载在郯国的史册上,却也只是匆匆一笔。 第六十九章 黑令丢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一路看见早被伏杀的送信影卫时,不免佩服这场精湛的谋划。 “驾!”她快马加鞭,望着前面的灯火通明,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锐利无比,来到九幽主街她丢弃战马,迅速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选了一个显眼的街道拐角四处逡巡。 此时已经接近亥时,主街上的人虽不及之前拥挤,却也没有减少的趋势,看来蜀国百姓很喜爱观元节,她望着延绵百里的红灯,心中百结愁肠,虽然气阿仇行事狠辣,气他处处隐瞒,可弄了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如何收场,坊主可不是省油的主! 忽然,一道暗影从天照射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庞,随即她感觉一股怒意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让她不得不从思绪中回神,抬首望去,瞬间怔住。 北墨凌站在灯火下,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蒙了一层寒霜,冰冷的眸子全是毫不掩藏的怒意。 “坊主?”她怔了片刻,缓缓开口,斜目望去,并未见到滕简等人,身后只跟了一位影卫,而这位影卫见到甄月似乎松了口气。 “你去哪里了?”声音沉暗,像是火山爆发前夕。 她拿出之前买的油酥饼儿,回道:“之前属下被人群挤散,闻到油酥饼儿的味道了,就去……就去寻油酥饼儿了,属下不敢冒然离去,就四处寻坊主,也是刚刚在此处等了会,想着坊主恐怕早就回去了,正准备回去。” 顿了顿又问道:“滕长老呢?他们是去寻属下了吗?” 北墨凌面色阴沉:“你一个魄杀队的杀手,有什么好寻你的!他们自个去观赏彩灯去了。” 这话里明明听着有些别扭,她也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会派人寻她,见他仍旧冷着一张脸,举起手中的油酥饼儿,礼貌的问道:“坊主,要尝尝吗?味道挺不错的。” “哼!就会贪嘴!”言毕,高高在上睨她一眼,冷冷道:“回去了。” 刚刚行了几步,就见左巷子涌出一对人马,带头的正是滕简,只是男子面色急切,待看到坊主身后低眉顺眼一副做错事的甄月时,心口悬着的气猛地呼出来,正欲指责她擅离队伍,可当接到坊主射来的警告眼神,登时,像捏了气的皮球,狠狠瞪了一眼甄月。 甄月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滕简对她一脸金刚怒目所为何,可这群人不是去裳灯了吗?怎么从漆黑的巷子里跑出来? 正在此时,街道尽头一阵强烈急促的马蹄声响彻整个喧闹的邺安城,带起一大片栖息夜啼,川流不息的人群似乎感觉到一丝异常,不知为何全部让出一条道来,霎时,街道一片寂静,只因马背上的男子全身鲜血,腰间的琉璃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蜀国的百姓都熟知这是麒麟坊的标志,全部退至一边。 滕简远远看见来者,心中一沉,马背上的人瞧见滕简等人,面色一喜,随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行至滕简身边窃窃耳语。 倏地,常年沉稳的滕简面色大惊,急忙走到北墨凌身边:“坊主,有一大队黑衣人闯入了麒麟坊!” 北墨凌长眉微微一挑,竟然笑了,嘴角扬起绝美的幅度,若是忽略那一丝嗜血,想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回去!”北墨凌翻身上马。 顷刻间,喧闹的百姓全部瑟瑟发抖,缩到角落,直接让出整个街道,踢踏的马蹄声如同冷冽寒峭,瞬间冰霜了整个九幽主街,列首的男子袍带猎猎飞扬,冷的让人不敢直视。 直到马蹄远去,街贩、马车、行人全部脚步未停的离开主街,唯恐这些人去而复返。 温暖的风像一把刀子一样打在甄月脸上,她策马在后,望着幽深的玉龙山,心中惶恐不安,一路的血景毫不遮掩的出现在大家面前,更加宣誓着这些人对麒麟坊的挑衅。 麒麟坊即使遭受了猝不及防的打击,却也在短短时间内井然有序的调整过来,八角亭的侍卫全部严阵以待,玄岭门的守将将殿门守的密不透风,看到大片策马而来的队伍,眼神敏锐的守将迅速打开殿门,放他们进来。 封长老一身品竹色的袍子血迹斑斑,早早等候在玄岭门的殿门口,一对颇有特色的山羊胡都被染成了红色,他见到来人,浑身一颤,上前道:“坊主,您总算回来了。” 北墨凌脚步不停,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时辰前,有四十人左右的黑衣人潜了进来,一把大火烧了西南角的永华阁、忘忧园,他们声东击西,一路火攻,致使麒麟坊的大部分高手分散对敌,给了他们空子,他们潜入了天一阁,偷了一部分情报。” 北墨凌脚步一停,冷笑道:“情报?看来是早就预谋好,丢失了哪些情报?” “一大部分都是郯国的情报,从郯国分裂至今的情报,蜀国的也有几部分,但不多,这些人似乎对坊内的暗查布局以及线路极其熟悉。”封丘阳面色沉重的回道。 “他们如何潜入天一阁的?” “镇守天一阁的武烈正在带队搜查整个麒麟坊,还没来得及宣他过来问话。” “我要听结果!”北墨凌一双凤眼血光之色腾腾而起。 封丘阳惊觉一阵寒气,连忙垂首道:“黑衣人全部死亡!没有一个活口!活着的都吞了毒,派出去追击的人到现在都没有返回,能干出这等事的绝非泛泛之辈,属下已经派人去搜每个院子了,定会搜出个蛛丝马迹。” “将麒麟坊所有人全部召集!”北墨凌冷笑道。 “是。” 滕简待封丘阳走远,低声道:“今日没有出去的都有嫌疑。” “是吗?”北墨凌眼若寒星:“我倒觉得不管出去的还是没出去的都脱不了干系。” 在末尾的甄月瞬间浑身冷汗,脚心一股冰冷迅速透着地面的血债蔓延而上。 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解决身上的黑令,她不着痕迹的摸向袖口,霎时,一张冷静的脸煞白一片,黑令呢?不见了!她行事谨慎,断然不会丢失黑令!她大脑迅速搜索记忆,登时,一记响雷平地而起!在百回廊阿仇抱过她,唯一放松戒备的便是那个时候,这也是唯一的空子!心口强烈的不安仿佛周身的黑暗一样逐步吞噬天与地。 第七十二章 她的怒气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为自己丧命,奈何双腿像是注满了钳,一步也挪不开,她望向仇晟,仇晟深深看她一眼,六年的相伴,她非常清楚这一眼代表什么,同生共死,他们曾经在生死悬崖边徘徊过无数次,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如果她站出来说出真相,他亦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她不怕死,可她无法将他置于危险之境。 玉容冷哼一声,道:“初一,你一个无权无势的丫头,有什么目的潜入天一阁,难不成你的主子也变成了吴荀。” 初一突然一改镇定,狂笑几声,从腿部拔出一把匕首对着北墨凌刺去,滕简眉心一怒,长剑出鞘,动作迅猛的直接划破了她的脖子,鲜血如喷涌,初一此等行为简直是以卵击石,愚蠢的让人觉得这不过是变相的自尽。 初一全身抽搐,眼角挂着泪水:“我……为了……初三……我恨……你们这些杀人如麻的……。”破碎的余音被凉风吹散,淹没在唇齿间,瞪着一双血泪没了动静,身上的粉纱瞬间变成了血红,在洁白的玉石上显得恐怖至极。 甄月心中悲痛,双唇紧抿,咽喉尝到一丝血腥味。 滕简摇了摇头,初三的死百香谷随行的人都知道,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为了初三连死也不怕,虽然事情漏洞百出,但却也是个死局。 念夏彻底顿住了哭声,面如死灰,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北墨凌缓缓皱起眉头,眉心除了冰冷至极,便是一丝疲惫的烦躁,冷冷道:“今日到此为止!”又对风影道:“杀了!” 念夏双眼一缩,肩膀剧颤。 只听嗖的一声,利器破空而出,竟是如此之快,甄月看着中幽台上两个倒在一起的尸体,头脑一阵剧痛,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手心的痛终究掩盖不了心口的痛。 几个影卫将司云、初一、念夏的尸体抬走了,鲜血滑了老长一条,像是寒冬里洒了一路的红梅,凉风吹来,她觉得很冷,她想起了初一半夜为她守门,想起初一给她梳妆打扮,想起了很多在竹钰院的日子,那时候她们相处的还算和洽,她们给她带来了亲人般的温情,如今初一承担了所有罪名,她痛心自己,怎么可以如此铁石心肠,念夏死了,曾经因白晶兰施予援手,却不知最后终究是断送了她的性命。 这一夜注定是风云突变的一夜,麒麟坊受到了八年来最大的冲击,西北角的火焰刚刚熄灭,东北角又一片火红,大火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浓烟滚滚,睁目如盲。 麒麟坊坊主一把大火烧了天一阁,没有人敢揣测他的心思,他的怒意就如同这把大火将八年的情报全部烧成灰烬,连一点渣都不剩。 与此同时,封长老带着大队马不停蹄的离开了麒麟坊,整个蜀国暗潮涌动,一场血流成河的大战即将在黎明时分打开! 这一夜过的格外漫长,因为有大火波涛的噼啪声,才给了甄月松懈的一刻,她缩在房间的角落,六年来第一次嚎嚎大哭,她的心一如这场大火,碎的连渣也不剩,她痛恨命运,痛恨所有的欺瞒,痛恨自己的铁石心肠。 她没想到自己与仇晟各怀心思潜入了天一阁,导致局势巨变,这一切超出了她的布局范畴,如果她与他坦诚相待,或许就能减少无谓的牺牲,她更痛心仇晟为了达到目的心狠手辣。 火花声淹没了她悲痛的哭声,她像一个沙漠中慢慢凋零的绿洲,正在绝望无助的乞求一滴雨水,她将头埋在膝盖,好像突然回到了六年前的沙坑,可如今再没有人出来告诉她坚强起来。 突然,一道黑影在印着红光的门外驻足,似乎站了许久。 阿仇?她透过红肿的泪眼望过去,起身急忙打开房门,她虽怨阿仇,可她也习惯了他的陪伴,此时频临崩溃的她更需要他的解释跟温暖。 可当她透过泪水看清门外的阴沉男子,瞬间僵硬,来不及收起眼中的泪水跟毫不设防的无助。 东方欲晓,大片的火红将整个天空映照的绚烂而诡异,天一阁的火仍旧在烧着,男子衣诀盛风,火光洒了他满身,身姿英挺,背光的脸庞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神情,只是如深潭的眸子在艳火的反射下,盛满了失落跟失望,还有一丝她不明白的情愫。 “坊……坊主?”甄月万万没想到会是他,她后退半步,连忙擦掉满脸的泪痕,转瞬间收起所有的情绪,如同一把待鞘的利剑。 北墨凌本带着满身的怒气而来,可开门看见她不设防的悲痛时,心口像是被人捏着,闷闷的疼痛,却又无处发泄,见她迅速疏离防备的谨慎起来,心口更是莫名的揪痛。 “怎么哭了?”他掰过她的脸,迫使她袒露无疑。 “你做什么?”甄月猛地拍开他的手,浑身一颤,心中残留的悲痛依在,不自觉将这股气撒在了他的身上。 “我问你怎么哭了?” “坊主趁着天未鸣跑来属下的闺房,就是为了问属下为什么哭了?昨夜发生巨变,坊主不是应该在麒麟殿吗!” 话里的剑拔弩张再明显不过,他本就气恼,此时见她没有丝毫愧疚,反倒义正言辞起来,口气也冷了些:“我问你话,你就应该回答我!” “哼!”甄月冷笑道:“坊主真是莫名其妙,女人哭哪有什么道理,坊主咄咄逼人真是让人费解。” “是吗?”他猛地掐着她的下巴,面色阴冷道:“不如让我告诉你好了!你偷了黑令,两个丫鬟为你丧命,你不希望事情败漏,就隐瞒真相,现在心生愧疚,就躲在这里哭,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甄月浑身一颤,没想到这个男人看的这般透彻,瞬间全身冰冷,连着心也凉透了,想起狄都之乱,想起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应付面前的男人,顿时,心中的恨意找到了一个出口,再也掩藏不住,愤愤道:“没错,是我偷的!我讨厌你!我恨你!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人命在你眼里如蝼蚁,你一句话就要了这么多人的命,你才是真正嗜血的恶魔!” 第七十三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恶魔?”声音阴沉一如地狱刮起的凉风。 甄月觉得事情败露,便没有隐瞒的必要,猛地挥拳而去,像是脱困的猎豹,她心中本来就窝着怒恨,想起被杀的扶子然,想起初一念夏,更是新仇旧恨,排山倒海的激射而出。 北墨凌是没料到她会出手,身手敏捷错开,谁知她步步逼近,二人随即拳脚相交。 甄月此时是起了杀心,见他没有带影卫前来,便想破釜沉舟,良好的杀手都知道,行动败露,就必须铲草除根,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挥拳、踢腿,不留余地,二人手臂相撞,带起一阵阵痛麻。 甄月是近身肉搏的高手,此次第一次与他交手,除了佩服自己的勇气,便是更加不留余地,招招直逼要害。 “你疯了!不要命了!简直胆大包天!”北墨凌见她动真格,顿时怒气冲天。 “你觉得到现在我还有命可言吗!”她对着他的下腹就是一拳,迅如闪电,像一只嗜血的猛兽。 他身形迅猛,一个侧身便灵敏避开,随即一个擒拿手将她牵制住,冷冷道:“我劝你赶紧住手…….” 话未说完,甄月身子旋舞,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脱开牵制,一掌劈去,耳边响起他低呼的闷哼。 北墨凌眉心一皱,也不手下留情,如同一道闪电转瞬移动她身后。 啪的一声巨响,甄月被他一个灵敏的侧推狠狠摔在地上,她嘴角冷笑,一腿劈开,北墨凌瞬间与她同时摔下。 二人滚在地上拳脚相交,手肘的疼痛更是让二人眉头紧皱,房屋内一边凌乱,到处都是掌风的裂痕,二十招后,二人大汗淋淋,北墨凌武力明显高于甄月,一个简单的擒拿手将她死死按在地上,修长的大腿更是将她的腿紧紧压制住。 她冷哼一声,身上的武器在暗盒,此时也拿不到,手脚又都被他牵制住,登时恶向胆边生,朝着他露出来的脖子,狠狠要下去,瞬间血腥味蔓延整个口腔。 “松口!”北墨凌倒吸一口气,手臂用力一压,直接将她的头按在地上,后脑勺的撞击带来剧烈的疼痛,瞬间的松懈,被男子一个精准死死掐着她的喉咙,只要稍稍用力,她便会魂断于此。 她知道此时败下阵来,心中恼怒不已,应该兵器不离身才行。 混乱不堪的室内,两个人姿势诡异而暧昧,耳边都是对方粗重的喘息,一阵风袭来,卷起了二人纠缠在一起的墨发。 “你属狗的!”北墨凌皱起眉头,声音压抑的愤怒,“连我你都敢出手!” 甄月见挣脱不开,愤愤道:“我已是笼中之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这句话从你踏入麒麟殿的第一天就说到了现在,你就没有一丝惧意吗!” “惧意?”她讽刺笑道:“我们这种杀人武器有惧意可言吗?被你这个恶魔打磨成一把把刀子,早就是没有自由、没有灵魂的刽子手!你现在跑来说我愧疚,我告诉你!我没有愧疚!我是痛心,痛心不能让初一、念夏活下来!还有,不要说什么让你失望透顶,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可笑,我们刽子手本来就是铁石心肠!” 不知过了多久,北墨凌轻叹一声:“你就这么恨我吗?” 甄月一僵,不明白他的悲伤从何而来,眼若寒星道:“恨与不恨有什么区别!反正横竖都是死。” “我知道你与偷取情报的人不是一伙,要不然也不会偷我的黑令,大可与他们用三块令牌潜入天一阁,不会傻到再冒险偷我的黑令,你一定是与他们误打误撞同时出现在天一阁。”他顿了顿道:“只是你用栽赃陷害的手段摆脱嫌疑,确实让我有些震惊,这不是你的作风。” 她的心口猛的一颤,赤红的眼睛有些盈盈的水幕,她说不上心里的感触,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烦闷。 北墨凌见她黑亮的眸子闪着水光,整个人像是寒风中一只摇摆的枯叶,缓缓道:“告诉我,你去天一阁找什么?如果你不想死,就老实告诉我。” 不知过了多久,心思千回路转,眼中的眼芒没有丝毫掩饰,咬牙道:“我的亲人死在了狄都之乱,我知道六年前魄杀队也在狄都之乱,我要查明真相,狄都两万人口全部被屠杀殆尽,我需要知道是麒麟坊杀了我的家人,还是北瀛杀了我的家人!” 甄月明显感觉他身子有瞬间僵硬,却也是转瞬即逝。 “甄月,我告诉你,不管是麒麟坊还是北瀛国,你都没有权利再去追溯过去,你现在是我麒麟坊的第一女杀,是我救了你命,你便只能收起你的好奇心,好好呆在麒麟坊,我不敢保证下次你再犯错,我是否能不杀你。”北墨凌声音透着无限的冰冷跟决绝。 她从这话中听到了生机,她话中真假参半,只是在赌,原来一场场豪赌终究是她赢了,不知道为何她就是觉得他不会杀她,也许是从悬上一救,也许是龙悦客栈的包庇,也许是任务失职的放过,这些都在表明他一次次的容忍。 “为什么?”她愣愣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北墨凌自然知道她心中的狐疑,不止是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又如何告诉她呢。 只见男子微叹一声,沉重的头倒在她的颈边,感觉她身子的僵硬,自嘲一笑:“我该拿你怎么办?” 甄月猛地一颤,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站起身离开,才缓缓回神,耳边是他残留下来的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缭绕不散。 “我不知道还能再容忍你几次,你好自为之。” 鼻尖都是未散去的冷香,她以前是很排斥的,如今竟然有一丝熟悉之感,挺拔孤寂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泛白的夜空下,天边的红光渐渐淡漠下来,她的心颤抖不堪,却排斥揣摩他深层次的用意,这个男人不是她能轻易剖析的。 他虽没有直接酿成扶子然的死,可也是间接的,这对于她的来说依旧是不能化解的,她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她欠扶子然一条命,却也欠他的一条命,她更欠阿仇六年的相护之情,这其中太多恩怨纠葛,早不是她能轻易说清楚道明白的,只能随着心中的那缕残光前行,她坚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七十六章 沉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沉河。”声音清亮有力。 简简单单两个字,范谷舒眼展眉,露出赞赏,元云挠着脑袋不解道:“河流这么急,不会被冲走吗?” 范谷不理会元云,对着身后的高手凛然道:“全部将这几个木箱子用绳索严密捆绑起来,再绑上大石,沿河沉落,再将绳子掩藏在草丛间。” “哎呦!”元云一拍脑袋,咧嘴笑道:“我真是笨,这几箱是上等的铁黎木,可以长时间浸泡在水中,既不会腐烂,短短几日也不会渗水,看我这脑袋,一着急就将这些都给忘记了。” 元云立马指挥身后的高手们分工捆绑木箱,几个高手则防守在四周,以防有悍匪跟麒麟坊的人搜查到此处。 六月的天,有些炎热,这场暴雨却冷的很,噼噼啪啪下了一个时辰,仍旧没有转晴的征兆,远处的硝烟朦胧又血腥,万物死寂,透着冰冷。 “姑娘,麻烦你回去转告小主子,等风头一过,就要沉静起来,暂时不能再有大动作。”范谷说话间,也都一丝不苟的看着忙碌的手下。 “恩。”甄月缓缓道:“范先生,放心,阿仇,他比我们都清楚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范谷抬眸看向甄月,目光有些涣散跟凄切,好像透过她在看其他人。 甄月一早就察觉他打量探究的眼神,没有冒失,也没有唐突,眼神也是温柔的,她缓缓皱起眉头:“范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范谷似乎也察觉她的困顿,摇头一笑:“只是觉得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故友,是范某冒失了。” “没关系。”甄月笑道:“能跟范先生的故友长得像是我的荣幸。”缓了缓又道:“范先生,一直在东郯,不知故篾现在可太平?” 范谷回道:“故篾与西郯以松华江为界,常年受到西郯的骚扰,特别是鄂城之争使得两国矛盾更加激化,这段时间故篾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淡淡愁色,接着问道:“姑娘,有亲人在故篾?” 甄月嘴角苦涩一笑:“算是吧。”虽然自己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身子,但是她从来没有忘却自己的使命,找到那个在故篾的叔父,将鲁公秘录交给叔父。 “可还记得你亲人具体住在什么地方?等我回东郯便派人去寻一寻,前几年我一直都在姑篾镇守,所以对姑篾熟悉的很。” 甄月心中突然融过暖流,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就觉得很亲切,她自认不是自来熟的人,对谁都是戒备重重,可对这个人却自然而然的放下戒备,心中也有久违的温暖,笑道:“范先生日理万机,我寻找亲人的事情并不着急,谢谢范先生的好意。” 范谷似乎还打算再说什么,元云大声唤他们,说是已经将箱子沉河。 甄月与范谷便急忙走向急流的河岸,水流湍急,像发了疯的怪兽,不停将冰凉的水击打在众人身上,带起阵阵疼痛,十余人的高手满身湿透,早已分不清汗水与雨水。 暴风骤雨让大家睁目如盲,甄月见岸边绳索的痕迹早就被河草淹没,心中也放下大石,看向范谷道:“既然事情办妥,此地不宜久留,我要先赶回麒麟坊。” “姑娘路上小心,谢谢姑娘的沉河计。”范谷点头道,言语温润又赞赏。 甄月笑着颔首,刚走出一步便被范谷又叫住,她目光清明的望着他,只听男子温润如水的嗓音透过雨幕,带起心中轻颤。 “姑娘,有些事范某本不应该插手,但范某希望你们年轻人不要有厚重的隔阂,小主子,他不容易,他背负的太多。” 甄月一愣,缓缓一笑:“我明白,帝王之路从来没有心慈跟软弱,血腥、残酷、我们都看的很清楚,这一路注定是尸横遍野,我只是希望他不忘初心。” “驾!”甄月扬马而去,目光坚定,大雨滂沱,依旧冲散不了女子眼中的光芒,她坚信,在阿仇的带领下,这个世间终究会变得不一样。 范谷望着雨幕中的身影渐渐消失,嘴角一抹欣慰的浅笑,再阴霾的天空总会迎来晴空万里,一手令下,所有高手朝四面八方扩散,瞧瞧隐匿,进入摇摇欲坠的九幽主街。 玉华山高耸入云,峰峦叠嶂,是邺安城最高的一座山峰,与玉龙山并称兄弟山,云雾缭绕,一览无余,能一眼俯瞰整个邺安城,都能隐隐约约看见景安宫的宏伟精致,雕梁画柱。 可金碧辉煌的景安宫,此时却是一片瑟瑟,密密麻麻的人涌进景安宫,不用看清楚,也都知道那是凶猛的悍匪已经攻进景安宫。 翠云亭结构精巧,精雕细刻,在暴雨的冲刷中散发着盈盈之光,因为立在玉华山顶,常年风霜暴晒,略显陈旧,却丝毫不减它的美观。 亭中负手站立着一人,男子嘴角含笑,冷漠嘲讽,绛紫袍带猎猎飞扬,越发显得身子清隽,修长挺拔,面容绝美。 “主上,人来了。”滕简一身青蓝华服,身躯凛凛,眼角含笑的对男子说道。 亭子四周的影卫闻言也都露出如出一辙的讥讽笑容,不知来者是何人,竟然引得他们毫不掩饰的嘲笑。 北墨凌依旧望着景安宫的方向,墨黑的瞳孔迎着冷光。 踢踏急促的马蹄声响彻整个山道,暴风骤雨都覆盖不了马蹄的声响,可想而起跑的异常急切。 须臾之间,骏马兀地停在翠云亭不远处,一声长嘶,随即啪的一声巨响,马背上的男子重重摔下马,溅起大片泥水,鲜红的仙鹤官服一片狼藉。 “爷……。”男子望向翠云亭中那个挺拔的身影,浑身瑟瑟而抖,手脚并用的从泥潭中爬出来,半跪半走的爬上翠云亭,此人便是蜀国一品大臣赵亥。 此时的赵亥满脸血渍,一路为他劈开血路的亲兵都已战死,他鲜红的华丽官服都呈现暗红色,不知道染透了多少人的鲜血,连磅礴的大雨都无法洗涤干净,栩栩如生的金色仙鹤随着他爬行的身躯,竟然呈现一股嘲笑讥讽,样子看起来滑稽可笑。 第七十七章 血的教训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哎呦,你们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蜀国一手遮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品大臣赵大人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滕简猖狂笑道,语气尖锐。 赵亥哭丧着脸,痛哭流涕道:“滕大人折煞老奴了,老奴只是个奴才,万万不敢担当。” “啧啧。”滕简望着缩成乌龟状的赵亥,笑道:“赵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赵大人本事大的都能随时给我们惊喜了,龙悦客栈的大礼我们还没回赠给大人呢。” 嘭的一声,赵亥从这次悍匪进城,就已经知道刺杀的事情败露,对着坚硬的地面猛地重重一磕,望向浑身凌人的北墨凌道:“爷,是奴才鬼迷心窍,奴才知错了,求求爷,放奴才一条生路。” 此时的赵亥早没了平日的嚣张跋扈,被权利熏心的赵亥在大火烧进景安宫时,就彻底醒悟过来,半身都浸泡在权术中的赵亥自然能顷刻明白,这是一场杀鸡儆猴的游戏,对于面前的男子没有人能触犯他的威严,只要触犯那便是血流成河,此时的赵亥早已后悔莫及,不应该胆大妄为的去怂恿吕家军刺杀坊主。 北墨凌缓缓转身,居高临下的望着赵亥的后脑勺,冷漠道:“送给你的礼物可还满意?“ 赵亥浑身吓得如筛糠般颤抖,颤巍巍道:“爷,奴才知错了。” “赵亥,你以为你现在成为蜀王的宠臣,我便就拿你没办法,我一手将你送入天庭,也能一手将你推入地狱,你觉得这个蜀国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赵亥脊背透凉,四肢发抖,不停磕着头道:“奴才就是个屁,是爷养的一条狗,没有爷哪里会有奴才今日的地位,蜀国自然是爷说了算,求爷原谅奴才。” 北墨凌走向石凳,身旁的影卫立刻将锦绣蒲团铺在石凳上,又将刚刚热的清茶端上。 他悠然自得的端起清茶,轻轻抿一口,唇瓣略红,显得嗜血而诡异,鼻尖的清洌茶香随着湿冷的空气吸入肺腑。 赵亥惶恐不安,一个劲的磕头,个个响实,额头都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保养极好的皮肤婉转直下,“爷,奴才错了,奴才万死难辞其咎,还望爷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是吗。”北墨凌嘴角一扬,眼尾阴冷,浅笑道:“赵亥,还记得六年前,我跟你说过,人要有野心,野心能筑成大事,能让你眼界开阔,我向来赞赏有野心之人,可你却没有野心,有的是贪心,只有贪心的人才会不自量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你觉得我该给愚蠢的人机会吗!” “爷,是奴才不知好歹,奴才不自量力,您就把奴才的蠢事当屁放了。”赵亥一边扇着嘴巴子,一边求饶。 北墨凌冷哼一声:“赵亥,你应该明白我的规矩,坏了我的规矩应该拿点东西来弥补!” 此言一出,赵亥煞白了一张脸,他本就长得细白嫩肉,虽然即将不惑之年,但常年高额保养,还是留住了些年岁,短短一个时辰似乎苍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越发深壑。 长剑出鞘,赵亥抖着手接过影卫送过来的锋刀,脸皮因为颤抖,而上下耸动,拿刀的手更是抖的厉害。 “怎么?赵大人是要我亲自动手么?我亲自动手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滕简见赵亥煞白的脸,讥讽道。 “不敢,不敢……。”赵亥闭着瞬间苍老的眼皮,手撩起华丽袖摆,露出保养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提刀高高举起。 刀锋凌厉,滋滋一声,鲜血瞬间喷射,随即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山道回荡,奈何赵亥不是武将,一刀下去也没能将手腕砍断,惨绝的砍了三次才将细白的左手砍断,浑身抽搐的趴在血泊中,痉挛般的瑟瑟发抖。 “哼。”北墨凌冷哼一声,嗓音阴冷:“希望这个小小的教训能让你深刻的记牢,自不量力的下场是什么!” 邺安城几百人的性命、权利的冲击、断手之惩,这是小小的教训?!赵亥眼中的恨意全掩饰在血泪中,他抱着流血不止的手腕,疼痛的扭曲着五官,回道:“奴才谨记了,谢爷不杀之恩。” “恩。”北墨凌见他一身的污血,顿时没了饮茶的心情,淡淡道:“蜀王吃箭,想来也活不了几日,你想办法续着他的命,暂时不能让他死了。” 赵亥一颤,原来他不仅杀鸡儆猴,还让蜀王半死不活,他心中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也不敢揣测,趁着涣散的清明道:“是,奴才领命。” 北墨凌冷笑起身,也没心情再待在此处,望着景安宫的方向,如胜券在握的枭雄,声线霸气:“立刻将悍匪一个不留的剿灭!” 滕简肃然道:“是!” “你将赵大人送回去。”滕简走前交代给身后的一位影卫。 赵亥全身鲜血淋淋,抱着自己的左手在影卫的搀扶下腿脚发软的起来,心中对这个男人已经惧怕到窒息。 雨消云散,一场暴风骤雨在血气中渐渐停歇,万物戚戚,北风慑人。 仅仅一个时辰,嚣张疯狂的悍匪被从天而降的黑袍大队全部闪电击杀,他们以为走进了帝都的心脏,离那把权利之椅仅一步之遥,他们以为天命所归,却不知这是一个有来无回的陷阱,这批黑袍大队没有打着蜀国的军旗,像一群黑暗幽灵,四面八方火速围剿,悍匪们睁着一双不甘心的血眼,眼中的贪恋跟利欲丝毫没有在死亡面前减退,他们在这批武艺精湛、训练有素的强敌面前,一败涂地。 混乱不堪的景安宫迎接了有史以来最为死寂的时刻,逃窜的官员、背弃的后宫佳丽、抢占珠宝的太监宫女,第一次在死亡面前露出了心底的阴暗,待暴乱平息,他们仍旧不可置信,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蜀王中箭,气息奄奄,平日忠孝的皇子在逃离中再次回到景安宫,他们等着蜀王咽气的那一刻,露着贪婪的眼睛,只等夺取那把权利之椅,太医在暴乱后跪满了内和殿,用雪参续着蜀王的残命。 第八十章 苏晟的过去(求首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他们坐在竹林下,一片片翠绿的竹叶婉转而下,落在他们的肩头,带起一阵清新之风,好似要吹散男子心头的那股阴郁。 甄月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掌心,看着他俊雅的侧脸线头刚硬,像是回忆悲痛的往事,眼眸发着阵阵冷光。 “如果你不愿……。”她轻轻开口,却被他打断。 “没关系,小月,这个世上除了你,我便没有其他亲人。”他看着飘下的翠叶,眼神悠远,像是透过灵魂望进幽深之处,声音沙哑:“父皇在我七岁时,便册立我为太子,帝王家的人深谙权术,九重宫阙中暗流诡谲,从小我就看的透彻,却因父皇母后的保护,性格豪迈天真,却不知这种保护让我变得脆弱不堪,十三那年,父皇……父皇因常年被暗中服用毒药,身子羸弱,正值十常侍横行朝野,郯国百姓饱受苦果,那年又有天灾瘟疫,双重打击下整个郯国摇摇欲坠。” “吴荀那奸臣野心勃勃,与十常侍暗渡陈仓,怂恿了地方叛乱,四处纷纷起义反抗皇族的压迫,然而百姓却不知,那时暗中操纵朝政的乃是吴荀,黄巾之乱,郯国彻底混乱,吴荀趁机起兵,攻入了盛京宫……。” 他声线一度哽咽,最后变成彻骨的恨意:“那年,盛京宫的大火烧了七天七夜,父皇被杀,我与皇姐躲在景仁宫,亲眼看着吴荀逼问我的母后,他们要扶持六弟,就一定要先除掉我。我想救母后,可是皇姐死死捂着我的嘴。告诉我要活着,只有我活着才能有机会报仇。母后咬舌自尽,皇姐带着痛哭不已的我一路逃出盛京宫。” “贺将军为了救我与皇姐,孤军深入,损失惨重,我们一路向南逃,皇姐为了引开追兵,被蹂躏凌辱至死,那些肮脏的畜生!” 甄月此时有些后悔让他回忆这些痛苦,安抚着他颤抖的脊背:“别说了。都过去了……。” 仇晟彻底激发了心中的痛,终于将掩埋在心底的恨宣泄出来,怎么可能会说停就停,只听男子压抑的像是发狂的猛兽,声音因急促而有些撕裂:“怎么可能过去!父皇母后死了,皇姐死了,我一直记得皇姐骑着火红的西北骏马,她回头冲我笑,让我一定要活着。我找到皇姐的尸体,看到她苍白的身子布满血痕,她睁着大大的眼睛,里面都是屈辱跟不甘。那时我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贺将军也死了,我走投无路。被逼跳下了悬崖,也许是命不该绝。悬崖下是深潭,我并没有死。之后我一直逃到了狄都城,本想走狄都去故篾,我皇叔在那里等着我,没想到吴荀追到了狄都,把整个城的男孩全杀了,我只能假意被俘成为奴隶,企图得到喘息,却不想命运弄人,来到了麒麟坊。” “那时我在想,我不能去故篾,我的羽翼不丰满,我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打着我旗号的皇叔,我害怕成为傀儡,我要隐忍,我要在麒麟坊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子,如果我连麒麟坊都不能存活下来,那我还有什么能力去面对日后的血雨腥风。” 仇晟双眼赤红:“小月,我日日夜夜回忆这些,我不能忘了这些恨,这是我活下来的信念,我要报仇,我要复国!” 此时的甄月心如刀割,看着面前消瘦又坚挺的男子,眼眶不自禁红了起来,温柔的抚上他暴动的脸颊,轻声道:“阿仇,你一定会报仇的,一定会统一郯国的,不要难过,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滴泪终究是滑落了,流下心疼的痕迹,仇晟一颤,冰冷的手指擦着她脸上的泪水,低低道:“小月,别哭,这是我的恨,我不愿你也背负这些,因为我太明白这些恨有多痛。” 原来他一直隐瞒,不愿告诉她身份,就是怕她背负太多,因为他太了解她的秉性,六年的情义,他们的心灵已经紧紧靠在一起。 “阿仇,我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愿意跟你一起背负,我愿意跟你一起承担,在这个世界,你就是我的亲人,阿仇,你除了恨还有我。” 男子身子猛颤,将头轻轻伏在她颈边,胸脯起伏,轻微的哽咽声溢出,讲诉痛苦的过去没有哭,讲诉亲人惨死时没有哭,然而听到她轻轻的一句阿仇,你除了恨还有我,心中常年压制的悲伤跟柔软再也克制不住,像个孩子般哭了起来,他心中堆积着彻骨的仇恨,那一丝柔软本早就不复存在,只有面对她不经意的触碰,才会瞬间涌过满腔的恨意。 甄月感受肩膀的湿润,滚烫而刺骨,心也随着耳边的哽咽声,心疼不已,她抬首望向天际漂浮的白云,心中默念道:念夏,对不起,我不能替你报仇,他是我不能伤害的人,对不起。 回到四院时,便见北院多了几个哨岗,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被马房的小厮牵了出来,长鬃飞扬,散下细微的灰尘。 小厮跟甄月敬畏的行了行礼,便离开了四院,只见殿门紧紧闭着,里面不时传出细微清脆的声音,像是什么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甄月问向殿外候着的侍女。 侍女俯礼道:“姑娘,是左使来了,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 骑马进了四院?该是多急切的事情?甄月凝神望向殿门,也耐心守在殿外,没过一会,咯吱一声,殿门从里面被打开。 女子一身蓝色的烟萝纱衣,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丰姿绰约,以往梳的美观的发髻今日有些凌乱,显得人有一丝憔悴,面色依旧冷艳,只是水莹的双眸有一抹痛色。 古雪芙见到甄月露出厌恶,冷哼一声,冲候着的侍女道:“去打水,坊主要沐浴。” 侍女们不敢有片刻耽误,急忙忙碌起来,甄月见她手中还拿着紫晶盒,指缝间有细微的沙尘,乌黑的发丝间也有明显的沙尘,看起来是风尘仆仆赶来,可在蜀国即便是北瀛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厚重的沙尘,她凝神片刻,便起了心眼。(未完待续。。) PS: 上架啦,求首订,快快支持《宠香》~~ 第八十一章 疑点重重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侍女们都准备妥当,古雪芙便进了寝殿,看样子是要伺候坊主沐浴,霎时,里面响起低沉的恼怒声音。 “出去!” 没过多久,古雪芙面色难看的出来,关门的瞬间,甄月从缝隙瞧见那个挺拔的身影,显得有些摇晃,仿佛随时能倒下,一眼看上去有些像瘸子,甄月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看什么,赶紧干活去。”古雪芙受了气,便对下人发泄。 侍女们胆怯的全部退了下去,甄月作为贴身侍卫,自然也就要守在殿外,古雪芙冷哼一声,面色早就恢复以往的冷艳,黯然离去。 四周寂静,只是殿内不时传来细微的轻响,甄月也不敢冒然闯进去,直到里面传来一阵碰撞之声,她才敲了敲门,问道:“坊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属下可以进来吗?” 不知过了多久,甄月等的腿脚都有些酸了,里面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进来吧。” 甄月推开殿门,光线破门而入,点碎了里面的暗沉,四面的窗子关的严严实实,药味刺鼻,光洁的地面有些细微的水渍,墙壁的摆设一路倒塌,沐浴的偏房整块彩雕屏风都倾倒在大片水渍中,想来刚刚的巨响便是这屏风导致。 坊主已经进了主卧,甄月自然不敢随便进主卧,正欲叫人进来收拾一番,里面传来一场疲惫的声音。 “将香炉端来。” 甄月一怔,转回大殿,将燃着的香炉端了进来,里面刚刚加了新鲜的桑叶,冲淡了刺鼻的药味。 主卧要明显昏暗,有些淡淡的冷香,地面的精致毛毡柔软无比,简单中带着奢华,男子躺在异常宽大的镶玉牙床上,锦被绣衾。墨色的纱幔绣着栩栩如生的猎鹰,威猛帅气,整个感觉给她的便是简洁内敛又霸气外露。 甄月将香炉端在床榻边,用蒲扇轻轻扇着。清雅的淡香萦绕四周,男子紧闭的眉峰也缓缓展开,面色也不如之前苍白,俊美的脸庞虽呈现病态,眉宇间却依旧盛气凌人。孤傲冷清。 “坊主,身子不便,其实大可让人伺候着,有时候信任也是一种必需品。”甄月知道这房间倒塌的东西,都是因为这男人行动不便导致。 一双凌厉寒霜的凤目猛地睁开,像一道利剑穿透她,她浑身一震,缓缓皱起眉头:“属下只是为了坊主好,如果说错了,还望坊主不要怪罪。属下以后不说便是。” 周围一阵压抑之感,寒气瑟瑟,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才冷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甄月一愣,心中不知为何也窜起火来,冷声道:“属下以后绝对不再犯。” 她这点情绪怎会逃的了他的眼,他眸色一紧,声线也不如之前冷漠:“我已经习惯了。” 甄月一愣,手上的活也没停,淡淡道:“人生总是要学会信任。要不然多么悲凉,学会信任,也就觉得生活不再艰难。”庆幸的是她与阿仇如今彼此信任,活着也觉得信念百倍。这个男人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却独独信他自己,让她第一次觉得有一丝可怜。 北墨凌见她露出来的怜悯,心中一惊,又有些烦躁,冷冷道:“出去。” 甄月微怔。不明白他又阴阳怪气的干什么,觉得莫名其妙,把蒲扇放下便转身离去。 登时,她无意瞟见案桌上一个透明的东西,细微的阳光透窗而入,洒在上面,散发着亮光,那凹凸的形状看起来有些像脸型,第一反应便是人皮面具。 她不敢多加逗留,便急忙离开,心中的疑惑自然越来越浓。 邺安城郊外的久安村静寂萧索,树木郁郁葱葱,屋顶炊烟袅袅,一阵马蹄声在清晨响起,疾风掠过,卷起马背上的青边衣裙,肆意飞扬,女子眉目如画,清丽脱俗,如浅塘百合,眉宇间却有凌厉之色,瞬间显得英姿飒爽。 “吁。”女子停在一间简陋的茅屋前,翻身下马。 “姑娘,你来了。”一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放下手中瓷碗,擦着手满面笑容的走来,急忙打开庭院的栅栏门。 甄月点了点头,将骏马的缰绳绑在树上,眯眼看了四周,显得异常谨慎,近些日子,滕简的跟踪队伍已经撤离了,她虽不明白原因,却也不敢半分松懈。 “王婶,他怎么样了?”她一边走一步问道。 王婶掀开房间的帘子,憨厚笑道:“先生近些日子醒的时间较长,昨日大夫诊了脉,说不出半个月就能康复了。” 茅屋简陋却也不寒酸,屋内设备简洁,收拾的极为干净,一张不大不小的木质方桌,上面摆着清淡的菜肴,正冒着醇香的热气,显得温馨安宁。 简洁的木床上,躺着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子,眉宇宽阔,长得中规中矩,一双正气凛然的眼睛此处紧紧闭着。 “姑娘,先生一个时辰前刚吃了药,待会就醒了,饭菜也已经做好,我得回去给虎娃做饭去,他爹昨日打了一头野猪,晚上我拿些肉过来。”王婶早先觉得这位姑娘面色清冷,显得疏离,但是接触几次,觉得她是个好人。 “恩。”甄月拿出几株钱递了过去:“王婶,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哎呦,姑娘,用不了这么多,我也没干什么重活。”王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出手一直阔绰,见她拿出这么多,觉得受之有愧,连忙退回十株钱,只将剩下的收下了。 “王婶,你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再不走,虎娃该饿肚子了。”甄月眼中含笑,将十株钱硬塞到王婶手上。 王婶见推不开,索性就收下了,还特别淳厚道:“那好,姑娘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先生的,那我先回去了。” “恩。” 甄月见王婶走了,才细细打量起来,过来几次都不曾进来,避免身受重伤的男子情绪太激动,近几日她收到大夫的消息,说他伤势好的差不多,只是伤及心脏,还有些虚弱。(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怀疑仇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支持啦!!) 男子嘴角惧怕的一抽,早没了之前对阵甄月时的盛气,笑道:“师弟有好几年没见过左师兄了。” 一袭简洁黑袍的左残面无表情,倘若未闻,丝毫不理会男子叙旧的假意,显得五官刚硬无比,却又帅气逼人,低头看着男子:“聂青,你还有什么可交代的吗?”语气无波澜,却让人心惊胆战。 交代?聂青一颤,这是要交代临死遗言?聂青捂着膝盖缓缓起身,心知是刺杀的事情败露了,警惕道:“左师兄这是说什么话,好不容易见一面,怎么尽是说笑,左师兄的冷笑话依旧不减当年啊。” “还有什么可交代的?”左残依旧冷着一张脸。 “你!”聂青太了解左残的为人,见话不投机,眯眼看向两侧,企图找到合适的方位逃跑,一边观察一边道:“左师兄,我真不明白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我无冤无仇的,好聚好散。” 左残生性冷漠,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奈何这个聂青不识好歹,绕了半天就是不交代遗言,于是左残也便不再好心眼,直接拔出腰间沧海剑,剑身微蓝,光晕萦绕。 聂青见此,朝左边急速逃去,还没跑出几步远,便被左残悠然自得的追上,聂青见逃不过,便挥剑主动出击,霎时,二人白刃慑人,刀光剑影。 左残剑法如神,快比闪电。长剑凌厉鸣叫,嗤嗤一声,血肉被剑锋划开,鲜血顺着幽蓝剑尖滴落,顷刻打弯了嫩草,入土而没。 聂青并没有太多痛苦的表情,仅仅只有一瞬,倒地而亡,脖子上的剑伤不细看似乎都看不出来,真可谓一剑封喉。 左残一边擦剑。一边面无表情道:“念在你我同出一门。便让你死的利索些。”随即眼尾微抬,便再次挥剑砍下了聂青的脑袋,装在黑布袋中,身影一闪。再无踪影。出现与消失都无声无息。 麒麟殿的琉璃瓦在正午的骄阳下越发显得璀璨。只是鼻尖的血腥味依旧让人不适,侍茶的丫鬟将清茶刚刚续上,便低眉顺眼的退了下去。 案几上的黑漆盒刚刚被关上。里面的人头依旧瞪着一双血眼,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细细看,便会察觉里面有一丝敬畏,可想而知,出剑之人是何其的利落,丝毫不给对方恐惧的时间。 北墨凌一袭雪白长袍,俊美如斯,一双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敲着案几,姿态闲散,慵懒的好似仙人。 “还是主上英明,仅凭当日在百香谷的箭法就知道是聂青来了蜀国。”滕简肃然起敬,接着问道:“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何不跟踪甄月,反倒没有任何依据的跟踪聂青,如果这次的杀手并非聂青,而是其他人,那岂不是扑了个空。” 北墨凌挑眉一笑,霸气凛然道:“你怀疑我的判断!” 滕简脊背一颤,突然摇头一笑,心中对自家主子超凡的自信感到诧异,却也是毋庸置疑,滕简笑道:“属下自然是相信主上,只是属下心中疑惑罢了。” 北墨凌抿了口清茶,眉眼在热气中显得朦胧而美好,男子声线低沉而清冽:“纵观四国,箭过百米而杀气不减的能有几人,一个是郯国的江湖人士芦笙先生,一个是蜀国的吕尚,吕尚已死,断然不可能是他,再就是你滕简,另外一个便是聂青,聂青出生西域,拜于墓老门下,是用弓箭的好手,甄月能惹出这么个祸事,只能是得罪了坊内人,我倒是没想到这个人请动了聂青来刺杀。” “只是墓老先生知道是主上杀了聂青,会不会……。”滕简有些担忧。 北墨凌打断道:“怎么?你担心墓九老头会为了聂青呵斥我?” “墓老先生是主上的恩师,属下只是担忧主上与恩师心生嫌隙,更何况主上的毒还要靠墓老先生。” “哼。”北墨凌不屑的一哼,冷沉道:“他若是敢威胁我,我直接将他的白凤阁连根拔起。” 滕简猛地打了一阵冷颤,觉得手心都有些发凉,心中也知道能有实力拔了西域白凤阁的人也只有麒麟坊坊主了,即便对方是恩师,这个男人也会毫不留情的摧毁。 “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北墨凌端起玉翠茶壶续上茶水,淡淡品了一口,动作优雅清远。 滕简凝神道:“去散牙居问话的人昨日就回来了,六年前,甄月与仇晟在雁明山被抓,当年狄都甄姓的家族大约有二十个,确实全部被屠,甄月出自狄都也不假,不过也不排除是逃乱而来的人,至于仇晟毫无踪迹可循,这反而很让人疑惑。” 北墨凌嘴角轻轻一勾,眼尾一抹阴冷:“仇晟。”突然男子一笑,冰冷的五官带着一丝邪魅,凌缓缓道:“你觉得仇晟跟苏晟有什么联系?” 滕简一愣,面色一惊,声音有些许急切:“主上是怀疑?” “难道你没有怀疑?” “六年前郯国太子摔下悬崖,有人说已经死了,也有人说逃到了狄都,但是狄都府尹将城内的男孩全部屠杀,断没有活口的可能,这些消息影魄早就核实过。” “往往不可能的便是最可能的。”声音如坚冰上一滴寒水,渗人心尖,北墨凌冷冷道:“永远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绝对,越会隐藏的人总有一天会夹不住他们的尾巴。” 滕简一惊,急忙道:“既然如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次麒麟坊被劫表面看是吴荀所为,但事情过于明显反倒让人起疑。”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北墨凌讥讽一笑,盛气凌人道:“即便他是郯国太子又如何,难不成我还要先下手为强,我会怕了那个毛头小子?他能隐藏在麒麟坊这么多年,可想而知是个可塑之才,我到希望等有朝一日他能站在真正的战场上与我一决,现在的他,我还不放在眼里。” 主上的自负滕简一直知道,心中无奈之余也是相信主上的能力,又道:“难道放任他不管,总要细细查一查,如果他真是郯国太子,那我们可以捉为人质,压制东郯。”(未完待续。。) PS: 发现订阅的成绩并不是很好,童鞋们都弃小菊了吗,呜呜,多支持正版啦。 第八十五章 东窗事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东郯战乱,自顾不暇,实力远远不如以前,如今之际是要找到鲁公秘录,吞下蜀国,现在我们没有精力再去对付东郯。”北墨凌眼中精光一跃:“你让西郯的探子四处放谣,说郯国太子在邺安城,不用我们对付,西郯的人绝对坐不住,自然会替我们来剿灭这些人,另外我也需要这个郯国太子替我钓出鲁公秘录。” 滕简眉眼一笑,心生佩服,道:“是不是该哈赤斯的公主做这鱼饵。” 北墨凌端起玉瓷茶杯,缓缓点头,浓密的睫毛掩住了凛冽的眼眸,却遮不住散发的寒芒。 滕简领命道:“那属下去安排。” 北墨凌道:“你去吧。” “是。”滕简扫了一眼案几上的黑漆盒,里面的血腥味淡淡飘出,他问道:“是否将她叫来。” 北墨凌凝眉一寒,声线如坚冰:“让她过来吧。”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殿门再次被缓缓打开,女子一身滚雪细纱,青翠飘渺,精致的面容施着淡淡粉妆,显得娇艳动人,堪堪瞧见檀木软椅上闲散倚坐着男子时,一双冰凉的眼才露出喜悦跟难言的情愫。 “坊主。”古雪芙微微行礼。 “坐吧。”北墨凌眉眼未抬,拂了拂手。 古雪芙浅笑入座,悄悄看一眼男子,轻声道:“坊主叫属下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恩,是有一件事。”北墨凌红唇一牵。让人眩晕,只是语气依旧冷淡如水:“这是送你的礼物。” 古雪芙一听礼物霎时掩饰不了眼中的惊喜跟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北墨凌淡淡一声:“打开看看。”她才缓过神来来。 她手指因为激动有些许颤动,施了唇线的双瓣流光溢彩,手指因为常年握剑并不显得细嫩,也不失纤细,她缓缓打来黑漆盒,顿时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溢出,她心中一顿。待看清黑漆盒中死灰白的人头时。猛地捂嘴一惊。 啪的一声,黑漆盒盖重重一关,带起一室寒霜,瞬间清透人的皮肤。 古雪芙常年杀人。自然不会害怕一个死透了的人头。只是心中剧烈的不安瞬间让她失了礼。她颤颤然道:“这不是聂青吗?何时死的?” “死了几个时辰,你觉得他该死吗?”语气平静,分不清一丝情绪。 然而服侍他十五年的古雪芙自然清楚。只要他真正怒了才会这般冷漠至极,看不到一丝情绪,她猛地跪地,也不敢有丝毫狡辩,因为此时已没有任何借口,聂青的人头就代表了东窗事发。 “主上……。”古雪芙焦急万分道:“属下都是为了主上。” “泄露坊内机密,私自安排杀手,欺瞒主子,搅乱坊规,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 “主上。”古雪芙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泪水潸然,跪着挪过去,抓着他雪白的袍边,凄楚道:“殿下,我错了,我可以领罚,可以受死,但不要赶我回北瀛。” “古雪芙!”北墨凌一把抽出袍边,女子顺势摔在琉璃地面,如镜的地面映衬着女子煞白凄凉的娇艳,一滴滴泪水落于其上。 北墨凌面色阴沉道:“我是念你侍候我十五年的份上,饶你一命,莫让我一怒之下直接将你逐出北瀛!” 古雪芙肩膀一抖,缓缓抬起布满泪水的面容,因为泪水的浇洒,显得眼珠雪亮如辰,只是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浓,一如满盒的血腥味。 她自知已回天无力,心中对甄月的恨意更深,对这份隐藏的情愫更加无力,她轻声道:“九岁那一年,我与殿下一起去西域,匆匆数年,已经十三年了,殿下赶我回北瀛,是我咎由自取,我绝无怨言,只是其他人不了解殿下身重何毒,这十几年我太清楚殿下的苦了,殿下,我会走,只是我不放心殿下的毒。” 北墨凌轻阖双眸,轻叹一声:“你将手上的任务移交给左残,解药的事情他自会安排。” “殿下。”古雪芙泪水滑落,尽量掩饰语气中的焦急,轻声道:“西域之路变化莫测,这个月因为西域皇室大乱,导致我一路受阻,回期延迟才导致殿下的毒没能克制住,所以必须要极其熟悉其路线地形才行,另外,墓老先生性格古怪,遇到陌生人只会将其毒杀,根本不会给别人开口的机会,解药事关重大,我必须要与接管之人严密交接,就一个月,下次我与交接之人一道引路,等事情稳妥了,我再回北瀛。” “求殿下为了北瀛,为了麒麟坊,同意属下的建议。”古雪芙磕头请求。 北墨凌缓缓皱起眉头,冷冷道:“麒麟坊已无容你之地,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便回北瀛。” 古雪芙心中一喜,磕头道:“属下遵命。” 古雪芙离开麒麟殿时,夜色渐晚,她望着残留的晚霞,眼中映满红光,眉眼的悲伤一如落下的枯叶,蜀国地处西北,入冬总是格外的早,不觉竟有些寒意,她心中的痛埋掩了十五年,却被一个途中出来的小丫头,彻底激发而出,她以为是不安,实则只是女人都明白的妒意,最终她仍是尝到了苦果,情之一物从来没有悔意,有的只是一步步的争取。 秋风瑟瑟,层林尽染,银华树越是寒冷越是雪亮,几个侍女将收集的枯叶埋在白晶兰土壤中,凉风卷起了侍女们垂下的秀发,露出她们谨慎而剔透的面容。 甄月一时有些出神,来四院已经半年,不知何时才能翱翔在自由的天空,巡查的侍卫刚刚远去,她不着痕迹的看看了紧闭的殿门,再过半个时辰里面的男人便会前往麒麟殿提审重要的犯人。 她回到东院,刚刚将消息通过小黑放出去,便听侍奉的侍女说坊主已经动身了,她眸色一紧,脚步如飞的提着食盒提前赶往了长廊。 长廊两侧沿途种着奇特的银华树,凉风一过,便会发出细碎的清响,树叶在光线中呈现半透明,煞是好看。(未完待续。。) PS: 订阅多多,就加更啦,快来吧~~ 第八十八章 公主逃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哈赤斯公主被拖出麒麟殿的第三天,一条震惊的消息悄悄传入了断月院跟东院,尚律阁监看哈赤斯公主的侍卫起了色心,在行不轨时,被看似柔弱的公主一脚踢了胯下,并趁机逃出尚律阁,躲在地广的麒麟坊一整晚,坊主派出两队人马从四方搜寻,都未搜到她藏在何处!而那个行不轨的侍卫也被当场鞭打致死。 直到三日后的清晨,一个搜寻小队在西北角的岩石缝中找到了她,于是派了两人留守,便火急火燎的赶往麒麟殿,领功的好机会断不能让其他人得了手。 然而报信的侍卫刚出迎春苑便被一刀割了喉,尸体被投入了白莲池中,顷刻沉落,无声无息。 清晨的白雾迷迷,可见度不足百米,空气中的湿冷让人倍感不适,一袭锦缎华服的男子,将尸体处理完后,便健步如飞的离开现场,刚跃进白莲池边的百草中,便被一只纤细的手猛地抓住。 “你怎么在这里?”仇晟收回挥出去的招式,凝眉道:“差点一掌打了你。” “哼。”甄月不屑的轻哼,蹲低了身子,让挺起的脊背完全淹没在草丛中,从远处看根本就瞧不出里面藏着两个身形修长的人。 甄月低声道:“我本来要赶往迎春苑,但转念一想,你必定是早就行动了,最好投尸的地方不就是白莲池嘛,所以我就等在这里。” 仇晟微懊的望着她,语气有丝幽怨:“你能别这么聪明吗。” “嘿嘿。”甄月扬起脸,得意一笑,翠绿的叶子拂过她白皙如玉的脸颊,徒生璀璨,她问道:“接下来是要去救哈赤斯的公主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当然要救。”仇晟沉思道:“只不过风险太大,消息虽然可信,但是又有些蹊跷,我担心这是一个挖好的陷阱。” “没错。”甄月点头道:“她逃走的消息虽然都是可信之人告诉我们,但是未免太过于有针对性。但若不救,只怕下次很难再有机会了。” “救肯定是要救,不过我有办法。”仇晟半眯着漆黑瞳孔,在白雾中发着精锐之光。像是潜伏的千年灵狐。 甄月见他又买起关子,也不觉得惊讶,只说道:“那就赶紧行动吧。” 浓重的大雾弥漫在天地之间,整个迎春苑变得朦胧恍惚,假石参差不齐。错落掩映,像一个个诡异的妖魔伏在迷雾中。 有节奏的脚步声来回响起,身上的轻甲与配剑撞击,发出肃然的声响,两名麒麟坊侍卫严密把守着哈赤斯公主,女子的身形在浓雾中显得无比消瘦,一脸灰尘早就掩埋了原本美艳的面容。 “怎么还不来?”其中一名侍卫有些焦急。 “应该快来了。”队长前去通报坊主,已经半个时辰了,还没见有什么动静,但是又不能惊动其他巡查队伍。越少人来分一杯羹才好。 甄月与仇晟身轻如燕的隐没在不远处的高树中,这个地方能将假石尽收眼中,四周静的诡异,让人也跟着紧张起来,甄月询问了好几次救人的法子,但他却总是卖关子,要她耐心等一等。 迎春苑的蔷薇花在清晨中静静绽放,沾着满瓣的露珠,摇摇欲坠,一朵朵娇艳的花瓣应势而落。过不了多久,这些花就会枯死,在寒风中变成一个个枯枝,承受漫长的冬季。 忽然。一阵兵器交刃的声音传来,撕碎了整个寂静,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有动静了?!甄月眯眼望去,雾气太重,不知何时假石前有三人打了起来,火花四射。 “是何人?”甄月问向身旁的仇晟。只见男子嘴角一抹冷笑。 甄月一颤:“是你的人?” 还没等仇晟回答,远处的打斗早已平息,两名侍卫早被割了喉,对方出手太过利落,毫不留情。 哈赤斯公主因为几日的躲藏,身子早就吃不消,此时有心逃却无力,本来想躲起来找东郯的救兵,却一直未见他现身,此时被麒麟坊的侍卫找到,一颗满含希望的心瞬间冷却,眼中覆盖了绝望,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有人前来相救! 哈赤斯公主见两名侍卫被除去,急忙从地上起身,望着两步之外的黑衫男子,惊喜道:“是你对吧?” 雾气太重,遮住了男子的面容,让她一时无法看清楚,但她心中却欣喜不已,除了他又有何人会来相救呢,他说让她等着的。 男子扫了一眼地上鲜血淋淋的两具尸体,收起手中的血刀,一双阴蛰的双眼满是不耐烦,鼻子轻哼,转身朝与他说话的哈赤斯公主走去。 待走进,见女子衣衫凌乱,面容不雅,瞬间嫌恶道:“原来长的这副模样!” 女子此时才看清男子的长相,瞬间警惕后退,惊恐道:“你是谁?” 男子不耐烦的掀开黑衫,露出腰间的流光璃玉,这么近的距离,足够她透过雾气看清楚。 “跟我走!”男子伸出剑柄推她,一副生怕碰了她的模样,素来喜美色的男子,要是瞧见她洗去一脸污垢,露出国色天香的姿容,不知会不会后悔的咬断自己的舌头。 “是不是要带我去见他?”女子虽然谨慎,但是对流光璃玉深信不疑,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长相俊雅的男子,心中就一阵喜悦,于是紧随其后的跟在男子身后。 然而二人才走出两步,四面八方顿时传来井然有序的脚步声,二人瞬间如惊弓之鸟。 “糟糕!”男子满脸煞白,阴狠的看了一眼四周,跃身而起,明显的是要丢下公主逃跑。 女子也不笨,见到势头不妙,一把抓住男子的衣袖,焦急道:“你要丢下我!” “放手!不然我杀了你!”男子一把推开柔弱无骨的女子,阴狠道。 女子受不住此等蛮横的力度,猛地摔倒在地上,只见迷雾中,假石四周星辰密布全是手拿弓箭的黑袍侍卫,个个浑身煞气,杀气布天。(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谁是谁的陷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男子跃身而起,身手利落,与此同时,四周围着的侍卫弓弯拉满,箭如雨林,力度惊人。 男子拔出利剑厮砍而去,断裂声不绝于耳,只见趴在地上的哈赤斯公主惊声一叫,却也在短短一瞬间,恢复冷静,躲进了身后的岩石缝隙,免了受箭之劫。 密叶高枝上的甄月心中一惊,见身旁的仇晟丝毫不焦急,疑惑道:“怎么回事?” “看来这就是一个陷阱。”仇晟冷冷说道,言语中杀气毫不掩饰。 “前来营救的人是谁?看身手有点像是魄杀队的人。” 仇晟也不回话,倏地抬起手中的弩弓,一双专注的眼睛呈现幽蓝色,里面的杀气早已掩盖了他清雅的面容。 “你要做什么!”甄月按住他扳扣的手。 “他不能留!”说话间,仇晟手中的箭矢如夜里雄鹰,展翅而去,穿透迷雾,直朝假石的战场而去。 此时四周的侍卫分为两波,一波持刃近身搏斗,一波持弓箭激射。 战场中的男子面对四面楚歌,心中懊悔不已,挥剑的手更是凶猛,鲜血穿透雾气,血气扑鼻,忽然,一只明显强劲的箭矢破空而来,带起一阵绚烂的摩擦。 滋的一声,划破男子的手臂,男子眉心一皱,猛地望向东南角的高树上,阴暗的面色瞬间布满腾腾的杀气,想来是猜到了对方,因为这一箭明显有别于其他人的功力。 仇晟嘴角一笑,连发两箭,速度快如闪电,嗖嗖两声。 男子抬臂挥去,挡去了一箭,却猛地被紧随其后的箭矢射入胸膛,一口鲜血喷出,黑色的长衫被鲜血染透,身子摇晃几下,啪的一声巨响。顷刻倒地。 围剿的侍卫见他倒下,全部停下攻击,利落收剑,众人也未起疑。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鹅卵石上一双雪白的锦靴轻踏其上,靴底刻着青云图纹,华丽的锦服上绣着紫金麒麟,随着走来的浮动,绽放着一股强势的威严。 “参见坊主!”所有侍卫整齐划一敬畏行礼。 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男子听到坊主二字。浑身颤抖,带起胸口的鲜血越发凶猛,原先杀气的双眼早已无一丝血气,全是暴露的恐惧,身子不由自主向后挪动。 北墨凌冷眼一笑,身后紧跟着的是一身黑袍的左残与面色含怒的滕简。 滕简见到地上的男子,起先一愣,随即便是暴怒的皱起双眉,低吼道:“是你!”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手下会做出此等背叛之事。 此人便是魄杀队成员秋寒,曾因言语上羞辱甄月。而被仇晟一直记恨在心。 甄月一惊,缓缓转头望向身旁的仇晟,一时也无法猜透,为何秋寒会被仇晟所用,她与秋寒交往甚少,所以从战局开始便一直未从身形上看出来,滕简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对于魄杀队常年训练的惊人听力,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也不敢贸贸然此时开口想问,于是继续静观其变。 左残拔剑上前。面无表情道:“爷,如何处置?” 说话间,已有一名侍卫将躲在岩石缝中的哈赤斯公主一把拽了出来,女子力量孱弱。喘着气挣扎,被侍卫毫不怜惜的一把摔倒地上,女子惊声一呼,浑身瑟瑟发抖,不敢抬首。 北墨凌淡淡看着地上的秋寒,面色阴沉道:“你背叛麒麟坊!” 秋寒抽搐几下。每每启唇,便会鲜血不止,似乎早已喘不出一口气。 “你为何背叛!麒麟坊待你可不薄!”滕简语气酸涩,又痛心不已,毕竟是调教了好几年的手下。 “我……我……。”秋寒艰难的抬起手指,朝着东南方缓缓伸去,胸口的黑衫因为牵动,而落了下来,露出里面沾了鲜血的流光璃玉,翠绿剔透的双龙图被红色点缀,凄美而寒冷。 “流光璃玉?”北墨凌缓缓皱起长眉,狭长的凤目因为这块玉佩变得更为深沉。 滕简此时也注意到了流光璃玉,面色一惊,弯腰拔出玉佩,惊讶道:“苏氏锦玉!东郯太子!” 秋寒一颤,一双煞白的面色突然呈现一股慑人的煞气,恍然大悟之余,更加用力的抬起手臂,仿佛要用生命指引什么。 躲在远处高枝上的仇晟跟甄月因为这一动作,蓄势待发,只要秋寒指向此处,二人便会竭尽逃离,此处虽然不近,但稍稍有一丝风吹草动,便有被发现的可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二人也要坚持到最后。 北墨凌跟滕简也察觉异样,二人都是性格谨慎之人,顺着秋寒所指的方向缓缓望过去。 电光火石间,只听女子一声惊呼:“太子,你不能死,你答应要救我出去的!你不能食言!”哈赤斯公主突然癫狂的冲上前,死死抓着秋寒的手臂,手指泛白,仿佛深怕他会随风而逝,污垢的脸庞落下两行清泪,显得凄楚绝望。 “你……”秋寒一口鲜血喷出,双眸暴红,全身抽搐,一口岔气没咽下去,用尽全力也无法抬起被她压制的手臂,彻底倒地而亡。 “啊!!”哈赤斯公主崩溃痛哭,在众人眼中就是希望破灭的惨景。 北墨凌跟滕简成功的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北墨凌面色阴冷,眼若寒霜,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眼神越发的深了起来。 左残收剑,一字一顿道:“死了。” 被哈赤斯公主这么一闹,众人也都对秋寒是太子的事实深信不疑。 滕简突然单膝跪地,恭敬的呈上玉佩,凛然道:“是属下教导无方,才会出了此等大劣不道之人,请坊主降罪!” 北墨凌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接过玉佩,细细打量一番,面色阴冷,眼若寒霜,让人无法揣摩他的一丝情绪,他眯起狭长的凤目淡淡看向已死的秋寒,继而又扫向哭泣不已的哈赤斯公主。 “他是东郯太子?”北墨凌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不温,却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女子双手无意识的紧紧拽着衣角,不敢抬头,抽泣道:“他是不是太子还重要吗!人已死,我也逃不出去,只可惜就差一步。“(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暧昧气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鼻尖的呛味让她不经意揉了揉鼻子,只见对前的男子面色如常,抬起手拿起银质筷子,首先夹了一块清蒸鲈鱼。 “怎么不吃?你不是爱吃辛辣的食物吗?”北墨凌波澜不惊,缓缓吃着自己面前的清淡美食。 嘭的一声,甄月大脑如同被木棍狠狠抽了一下,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瞪目哆口,不知道怎么接话,原本还在纳闷他什么时候换了口味,没想到是给她准备的,登时,浑身不自在。 周围气场压抑,让人呼吸也难受起来,甄月知道他又要发脾气了,暗自叹息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赤贝,满桌的各色珍馐佳肴,眼花缭乱,八宝兔丁、玉笋蕨菜、糖醋鳜鱼、荷叶包鸡,色泽鲜艳,辣味十足,反观他那一边,都是些清淡的小菜,精致的甜点汤羹。 “味道怎么样?”北墨凌扫了一眼辣乎乎的菜,颇有些佩服的看了她几眼。 “够劲,老姚师傅什么时候会做川菜了?”老姚是四院清膳房的主厨,因为专门伺候坊主,所以只会做清淡的菜。 “川菜?”北墨凌眯眼一问。 甄月被他这么一问,猛地一呛,掩着嘴咳嗽起来,喉咙的回旋气息火辣辣的,刺激着她的舌根跟咽喉,她也是不经意说出了川菜二字,登时傻了眼。 “慌个什么。”他倒了杯茶递给她:“赶紧喝一口。” 甄月此时被辣劲冲了神智,完全没注意是他主动斟的茶,事后想来才心中一阵惊动,她灌了一口茶,才缓过劲,捂着嘴道:“挺辣的。” “还以为你多能吃辣,女孩子还是少吃些辛辣的食物。”他嫌弃的看了一眼餐盘中的红辣椒。 这么一场突发,倒是让川菜被遗忘了去,也算落了个幸运,省得她再绞尽脑汁的解释。 只见男子眉目俊美。浑身如同被笼罩着光晕,一张雕刻的脸庞好看的让人嫉妒,平日冷漠至极的眉眼此时在烛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一丝柔色。难道见他这副模样,甄月起了一点小心思,觉得这个男人平日难对付的很,今日倒可以使个小坏。 她眉眼一闪,夹起一块沾了辣油的鸡肉。笑道:“坊主应该从未试过辣吧,要不尝一口吧。” “不尝。”北墨凌瞬间冷着一张脸。 “试试吧,坊主有万夫莫当之勇,岂会惧这小小的辣椒。”甄月眼露狡黠的摇了摇筷子上的鸡肉。 北墨凌眯起狭长的凤目,知道是她在激他,可见她调皮的望着他,心中莫名一动,觉得试试无妨,点头道:“这点辣椒应该不难对付,试试吧。” 甄月奸计得逞。咧嘴一笑,将筷子的鸡肉迅速放到他的青铜簋中,生怕他反悔似的,只见男子皱了皱长眉,眸色微微挣扎一番,颇有视死如归之感的夹起辛辣鸡肉,缓缓放在口中,谨慎的品尝起来,小心翼翼的样子格外逗人。 霎时,北墨凌面色一红。本是想强行吞下,奈何他素来不吃辣,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猛地咳嗽起来。因为强忍,脸色如酱紫,比常人殷红的嘴唇此时越发猩红。 甄月一点也不意外,将准备好的水递过去:“坊主,喝一口就没事了。” 北墨凌被辣的有些头晕,继续咳嗽着。仿佛要将整个肺都咳出来,样子有些吓人,甄月一惊,急忙起身蹲坐在他身旁,拍着他脊背,端着凉水道:“赶紧喝一口。” 水送到唇边,男子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顺着她的动作喝了水,舒了气,才微怒的看着她:“你竟然爱吃这些。”言语中的鄙视一点也不含糊。 甄月微扬头,浑然忘记对方是自己忌惮又怨恨的主子,笑道:“那是坊主还没尝到这辣的精髓,呛过一次,下次就觉得美味了。” “你这小丫头。”他抬起眉眼,眼中含笑,恍人心神。 二人不经意同时抬目,目光撞在一起,脊背一颤,女子浓密的睫毛如彩蝶蒲扇,摇动的烛光照的女子脸颊有些微红,男子眼眸深潭如井,像不见底的深渊,里面掺杂的情愫让她心头紧缩。 兀地,一个清脆之声打破寂静,穿透暧昧,一个绿色的东西从北墨凌袖口掉出,撞着桌角落在绒毯上,想来是咳嗽震动引起。 二人看似温情的局面被这突变所打破,甄月心神一回,心中有些懊恼,分外感激的望向绒毯上的绿色物品,霎时,一双淡然的眸子猛地收紧。 这一变化分毫不差的落在北墨凌眼中,他顺视望过去,嘴角一抹冷笑,原来是袖口的流光璃玉掉了下来。 身姿半斜,姿态慵懒,修长的手拾起玉佩。 “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见过这块玉佩了。” 一场看似和睦的晚膳因为这块玉佩彻底掉入寒潭,他面色虽然云淡风轻,好似不经意的一问,甄月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他的怒意,还有一股她不敢相信的伤感。 “属下第一次见这块玉佩。”甄月自然不敢承认,那岂不是不打自招,承认见过东郯太子! “是吗。”北墨凌敛眉冷笑,将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来,又似乎想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属下确实初次见。”甄月又说道。 “甄月,我生来最讨厌欺骗,这些年,欺骗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可往往能欺骗住我的人又是在我心中不一样的人。” “属下只是坊主手下的一个小小女杀,自然不敢欺瞒坊主,属下与其他同伴一样,一心效忠坊主。” “坊主,右使求见。” 门外霎时响起侍卫的通报,此时的北墨凌因为甄月的狡辩,心中怒火翻腾,只想伸出自己的獠牙,其中的苦涩又如同蚕丝不停裹着他的心,让他无可奈何的收起尖锐的呲牙。 “进来。”北墨凌语气含怒。 甄月不经意松了口气。 殿门被推开,古雪芙一袭水绿色的长裙,姿容依旧冷艳,款步姗姗,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跟在身后的是数月未见的四月。(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识破身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来到四院后,大多接管了四院的琐事,四月也就清闲的很少现身。 “参见坊主。”二人垂首行礼。 “恩,有什么事?”北墨凌颔首,声音里面的怒气慢慢平息。 古雪芙缓缓抬首,见到坐在几何榻上的甄月丝毫不意外,想来是知道她在里面,只是望见满桌辛辣的食物,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霎时惊变,姿容惨白,她猛地垂首止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牙槽上下摩擦,心中翻腾的恨意像毒草般疯长。 四月见古雪芙垂着脑袋不说话,咳了几声。 甄月起身道:“那属下先行告退。” 北墨凌心中的气焰刚刚下去,此时听到她的声音,莫名的怒火又升腾起来,语气不善道:“出去!” 甄月皱起眉头,抿紧唇线,头也不回的离开寝殿,裙摆卷起的冷风让人心凉。 他望着古雪芙大声道:“有什么事?” “属下是来跟主上商量西域之行的时间。”古雪芙不敢将一脸的碎裂暴露出来,她隐藏这么久,不能此时功亏一篑。 四月上前道:“主上,右使已经将路线详细的告知属下了,属下必定会完成任务。” 北墨凌颔首:“既然这件事交给你了,你便与右使好好交接,七日后你们便去西域吧。” “是。”四月俯身道。 “没事就下去吧。” 自始至终古雪芙都未抬首,直到离开寝殿她眼角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像断线的珠子汹涌而落,坊主自从中毒就再也食不了辣,没想到为了那个女人做到这番地步,她的心千穿百孔,她从来不敢表明心中的爱意,因为她太清楚他的决绝,所以只能一再隐藏,祈求在他身边默默的守候。 与此同时。寝殿的几何榻被男子狠狠的掀开,寂静的寝殿都是震人的碰撞声,满地的佳肴洒满一地,通红的如同鲜血。他是个善于隐藏情绪又善于压制情绪的人,他运筹帷幄的掌管着所有事,从来不曾想过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个女人轻易的就波动了他的心,这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他的目光落在软榻上的流光璃玉。隽黑的瞳孔好似嗜血的狼,里面都是杀意。 甄月离开北院后并未回东院,而是满面沉思的走向长廊,冷月如钩,清冷的夜色倾洒满地,落在女子一双深不见底的眼中,她的心情很复杂,有些东西她似乎明白,又不敢去明白,只想静静的清理脑中的烦躁。她如今最担心的便是流光璃玉,显然她看出了他的试探,却不知他查到些什么,一想起他墨黑的眼神,就心神不宁,烦闷的很。 远处纷沓的脚步传来,却并未引起甄月的注意,她微微侧身并未抬首,让对方先过,显然她以为是巡查的侍卫。此时已是戌时,正是换班的时间。 然而这队人马却抬着一顶黑色轿子,黑色锦帘随风舞动,正在擦身而过之时。一阵凉风猛地吹起黑帘,轿中之人皮肤细白,眉线纤细,有女人之姿,一眼看上去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不惑之年的人,轿子遮挡的地方。一块夸张庞大的粉色软绒紧紧捂着左臂,没有手腕的凸起之感,显得诡异无比,此人正是断手的赵亥。 他见帘子被吹起,颇为不满,生怕别人偷看了他丑陋的左臂,怒着眼望过去,伸出右手,企图将车帘关的严实些,然而他突然瞳孔大睁,女人的侧脸清晰的印在他的瞳孔中。 他丝毫不惧形象的半个身子爬出车窗,扒着窗沿望着渐渐远去的甄月,一张细白的脸顷刻震惊。 “停停停。”他拍着轿子,大叫起来。 “怎么了?大人。”抬轿的侍卫急忙停下。 赵亥指着远去的甄月,盯着她消失的身影,焦急道:“刚刚过去的女人是谁?” 侍卫以为他有什么焦急的事情,没想到是打探这个,虽然奇怪,却也不敢得罪赵亥,回道:“刚刚过去的是麒麟坊第一女杀。” “女杀?”赵亥脸色一愣,急忙道:“叫什么名字。” 侍卫有些犯难了,不知道该不该相告。 “叫你说你就说!害怕我吃了她不成!”赵亥目切齿。 “不敢不敢。”赵亥是宦官,自然不会吃了女杀,侍卫思忖了会,回道:“姑娘姓甄名月。” “姓甄名月。”赵亥重复一遍,顿时眼尾精光一闪,欣喜若狂的拍着轿沿,声线亢奋道:“赶紧带我去见坊主,快点。” “是是。” 月明星稀,银白的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黑影,西域檀香洋溢萦绕,带着一股清晰的桑叶味,冲淡了满室的残留辣味。 赵亥平日喜欢穿艳丽的衣裳,今日却专程穿了件素袍,浸泡了染药的发丝有些许白色,断手之后,一夜间头发白了不少,染药再也遮不住了。 “奴才参见坊主。”赵亥谄媚一笑:“坊主依旧是丰神俊朗、容光焕发……。” “行了。”坐在软榻上的北墨凌面色阴冷,对于赵亥的讨好奉承丝毫不喜,“这么晚急着过来有什么事?” 赵亥走过去殷勤的端起紫玉茶壶,给北墨凌的茶杯续上茶,笑道:“奴才没有打扰坊主休息吧。”见他端起茶轻轻喝一口,继续道:“蜀王快不行了。” 北墨凌手指一顿,仅仅一瞬,云淡风轻道:“将他的命续到寒冬之时。” 赵亥心中一惊,小声道:“难道是寒冬之时……。”话未说完,被一道利剑般的眼神怔住,他拍打嘴巴道:“奴才多话了。” 北墨凌眉心微微起澜,不耐道:“没事就少往这里来。”见赵亥还不走,面色阴沉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赵亥一笑,眼中奸笑毫不掩饰,凑到北墨凌耳边轻声道:“奴才今天见到扶家旧人了。” “你说什么!”北墨凌语气一转,凤目惊讶,随即眯起双眼,似乎在斟酌赵亥之言的可信度。 赵亥觉得此乃大功一件,要知道影魄查寻扶家逃难的子女已经六年,毫无收获,此话一说,难免会让人起疑,纵观四国,收集情报的机构何人能胜影魄!影魄都查不到的东西,一个宦官会知道?!(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好好珍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两名侍女见甄月的脸色惊变,以为说错了话,又叩首道:“姑娘饶命。” 甄月被她们拉回神智,收起心中的震惊,重重呼出一气,面色恢复清冷,低声道:“你们想保住性命,就必须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你们可明白?” 两名侍女听出生机,点头叩谢:“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不知道,更什么都没说过。” 甄月满意的点头:“赶紧忙吧,以后少说话多做事。” “是,奴婢谨记,谢姑娘。”侍女急忙提起倾倒的洒水壶,继续投入工作,只是手指泛白,心中的恐惧未散。 甄月见这两个小丫头聪慧,也不再担忧的急忙离开,当务之急便是找阿仇商量对策。 “姑娘。” 刚刚路过北院,便听见有人轻唤,声音有些沙哑,甄月没想到在这个时辰会碰到四月,四月一身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给人的感觉格外沉稳,四月年纪不大,却比同年人看着要显老。 “四管事?”甄月停下脚步,走向四月,庭院幽静,苍松数株,翠竹千竿,她抬眸扫了眼庭院内的寝殿,见殿门紧紧关着,想必坊主还未起身。 “姑娘,大清早要去哪里?” “我去趟东阁,听说新到一批茶叶,我去取些回来。”甄月见他眉眼带着细微水珠,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大雕花木盒,手指都有些泛红,想来是等候了许久。 “姑娘要喝茶,大可派侍女去取便是,怎么还亲自去呢。” “早上起来走动走动,活动筋骨。” 四月咧嘴笑道:“姑娘年纪如花,又不是老头子,哪需要活动筋骨。” 甄月淡然一笑:“让四管事见笑了,不知四管事唤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哎呦。”四月将红漆的雕花木盒举到她面前,一双眼睛笑的只剩一条缝:“光顾着跟姑娘聊天。差点把正事给忘记,昨日坊主吩咐我将这个给姑娘,待会,我还得去趟水莲阁。又担心与姑娘碰不上,索性就候在这里。” 甄月想起昨日坊主说要送她一件火狐貂衣,心中顿时有些沉重,想起平阳城他落难毒发的样子,不免有些无措。每日她与他步步为营,不过是为了守住心中的坚持,她接过木盒笑道:“替我谢谢坊主。” “姑娘还是亲自谢吧,坊主说快入冬了,这件貂衣必定能让姑娘过个暖和的长冬。”四月拂了拂袖,样子温和谦礼,又道:“东西送到,那姑娘收好了,整个蜀国只怕只有这一件火狐,姑娘珍惜些。 甄月觉得他话中有话。握木盒的手指不经意收紧,回道:“甄月知道了。” 甄月见四月离开,也未直接前去水榭亭,而是回了趟东院,将手中的雕花木盒放置,她并未打开看一眼,有些东西不能碰,便不会提起勇气打开,一如里面的情意,狐狸的平均寿命是十到十五年。而火狐因为毛发艳丽,灵气逼人,物种稀少,只能存活三年。猎人们极少能寻到火狐的巢穴,用火狐做了一件貂衣,可想而知需要多少火狐啊,不仅蜀国独此一件,纵观四国又能有几件呢! 这样的情意她不愿踹摩,也没有精力去分析。她是死心眼的人,一旦认定一件事,便会勇往直前,她要离开麒麟坊,与阿仇一起去东郯,去江南,便不会再将眼光看向别处,这就是倔又坚定的她。 与此同时,等在水榭亭的仇晟见她迟迟未来,沉稳的心也慢慢焦急起来,看着天色,已经巳时,阵阵凉风,吹散天际的白云,隐隐约约遮住了温暖的阳光。 脚步声轻轻传来,仇晟警惕望去,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走来,男子润雅的面容浮现笑意。 “你怎么才来?怎么没穿披风,早上天寒,莫感染风寒。”仇晟拉着甄月坐在石凳上,有些粗茧的手紧紧握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温柔的暖着。 甄月脸色一红,抽回手道:“我不觉得冷。” 仇晟见空了的手心,跳动的心也突然空了起来,面色如常道:“这么着急唤我,可是有事?” “你还活着的消失已经传遍四国,西郯的人你打算怎么对付?” 仇晟一笑:“原来你担心这个,放心吧,范先生会妥善处理的。” 范先生办事,甄月一向放心,“那就好,不过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眼眸霎时凌厉起来。 仇晟见此,顿时谨慎起来,眼神锐利,将平日摆出的清雅瞬间收起,静静等着她开口。 “坊主身中剧毒,应该有些年头了,每月十五,若没有解药便会毒发,全身经脉尽断,一如残废!”声若坚冰。 “剧毒!”仇晟猛地站起来,俊俏的脸霎时惊变,不可置信道:“你消息从何而来?” “你可还记得我接了平阳城王富贵的月琊榜,我救了一个旁击者,那个旁击者便是易容的坊主,昨日,我潜入了他的卧室,查实了人皮面具,当时我还没想起来,今日清晨,我无意间听到两个侍女在闲聊,知道了坊主每月十五身子不适的事情,而且上月十五,古雪芙骑马进了四院,想必是解药送来有些迟,坊主的毒性让子虚先生压制着,但病症确实有些奇怪,行动也不便。”甄月又将侍女的对话字字不差的告诉他。 只见男子皱起眉头,眯起墨黑的瞳孔,如鸷鸟一般锐利,里面闪着精锐之光,嘴角的弧度浅浅上扬,带着一抹算计的味道。 “小月,这个消息太让我震惊,如果坊主真的身有剧毒,那我们的胜算就可想而知,这几日我会出去与范先生见一面,重新筹划。” 甄月起身凝神问道:“阿仇,你可认识易容的高手?” 仇晟疑惑问道:“你要易容的高手做什么?” “当然是有大用处。”她嘴角一冷,目光似剑:“我要探古雪芙。” “难道是为了解药?” 甄月赞赏点头:“我要一张四月的人皮面具,近些日子四月跟古雪芙走的极近,二人之间一定有问题,更何况,我们的解药根本就不在长老们手中,最有可能的便是古雪芙,她掌管着坊主的解药,必定对毒性颇为了解,我要探一探。”(未完待续。)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移步 [风m] 第九十七章 易容夜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要是被她看出来,那很危险。”仇晟顿时有些不赞同。 “阿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离去之日近在眉睫,我们必须放手一搏,要是被发现,我便杀了她。”甄月眼光乍寒。 半响片刻,仇晟忽地抱住甄月,目光如炬:“好,我们放手一搏!”手臂力量渐渐收紧,微的阳光倾泻在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上,绽放着耀眼的光芒,他们的脊背逐渐挺起,带着决胜的目光望向前方,生死存亡,最后一击,早已不远,它们悄悄的靠近,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只等惊雷现天! 仇晟送来人皮面具,已是三日之后,甄月坐在铜镜前,手法熟练的将面具带在脸上,脸边缘与毛发用比较黏的液体紧紧固定着,带人皮面具的手法与现代的面膜大体相似,所以阿仇讲解一次,她就一点就通。 沿着轮廓线条细细的按压,眼皮也粘的细小,整体面貌与四月相似度极高,但也并非完全相似,她穿上四月常穿的褐色长衫,又练习四月一贯温和的笑脸,待准备妥当,她才重重吸一口气,上下打量好几次,才成竹在胸。 四月每晚酉时都会去趟水莲阁,一待便是一个时辰,天色渐晚,雾气浓重,白日天色一直阴沉着,到了晚上越发阴黑。 寒风吹来,不禁毛骨悚然,甄月弯低了身子,脊背看起来微微弓着,这是四月的常态,她又摸了摸脸颊,觉得万无一失,看了一眼路尽头的水莲阁,心中的坚定一刻未动摇。 水莲阁在四院的南边,幽静宁远,荷花香四溢,沁人心脾,路过的侍女跟侍卫,见到易容后的甄月。都纷纷颔首,并未一路盘查,给四月放行,也是右使专门交代的。 路过小径生岔的花园。便是一碧莲池,池子虽然不大,但也清丽雅致,与白莲池想比,更显秀气玲珑。因值深秋,即将入冬,莲花早已凋落,留下层层枯叶,凉风带起阵阵碧水涟漪。 “见过四管事,您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通知右使大人。”叶痕院外的侍女浅笑道。 叶痕院的名字都是右使所起,意境悠远,不免让人深思,水莲阁、叶痕院。甄月浅然一笑,点头道:“那我便在这里候着,有劳了。” “不劳烦。”侍女垂首一笑,步态轻盈的朝院内行去。 甄月抬首大约的打量一番,四周侍卫每一盏茶的功夫便会巡查一次,频率略显频繁,叶痕院离北院极远,这里的警卫明显是近日增加的,看来四月跟古雪芙商讨的事情必定举足轻重。 “四管事,请。”通报的侍女走在前头带路。 刚刚踏进叶痕院。走了一小会,便听到悦耳的琴声,委婉连绵,曲调悠扬。宛如情人的低喃,甄月是没想到平日冷艳的女子,竟然情调凄婉,与她常常表现出来的阴怨截然不同。 “大人,四管事来了。” “恩,让他进来吧。”琴声未停。声音有些飘远。 侍女将甄月请到前厅便退了出去,而与此同时本要赶来水莲阁的四月,被突然冒出来的人,一棒子敲晕,拖到了茂密的草丛中。 烛光轻摇,古色古香的前厅满室昏黄。 “大人。”甄月猛地咳嗽起来,声音嘶哑,男女难辨。 “进来。”偏厅传来声音,稍稍停顿了些,想来是察觉四月声音有变。 甄月弯了脊背,缓缓走进偏厅,室内昏暗,只点了一盏灯架,让她的脸有些朦胧,一眼看去,与四月并无差别。 紫色的帐幔随风轻动,珠帘清脆,女子坐在软席上,双手抚琴,琴声缭绕,梅香浮动,宛如仙子,古雪芙按住琴弦,音律即止。 “四管事今日怎么了,声音听着与平日不一样。”古雪芙站起身,走过来。 “咳咳。”甄月拿出帕子捂唇猛地咳嗽,灰色的手帕有些大,都遮了她大半张脸,“近日感染风寒,咽喉不适,失礼了。” 古雪芙定定看她几眼,说道:“四管事身体不适,应该派人说一声,身体要紧。” “不碍事。”甄月点头笑道:“爷的事才至关重要,我们做奴才的,当然以主子为先,不能耽误了主子的事。” “难怪四管事能跟着主上这么久,真是通透。” 甄月一怔,主上?麒麟坊内都尊称主子为坊主,没想到私下叫他主上,看来这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仅限于麒麟坊坊主,这么顺势分析,麒麟坊便不纯粹了。 古雪芙端了一盏烛灯放在书案上,又从檀木书架上取出一个圆形木盒,打开木盖,伸手从里面抽出一张鹿皮。 甄月眼眸精光乍现,不动神色的走过去,低眉顺眼。 鹿皮被铺开,竟是一张错中复杂的地图,里面有一条用红色墨笔标志的线路。 “从这里到这里。”细长的手指用力一指,按在鹿皮上,古雪芙目光尖锐道:“过秦川绕道祺连山,直到土格尔盆地,切忌,万不可走祺连山,直穿虽然节省路程,但是流匪太多,这一带很不安全。” 甄月缓缓皱起眉头,心思千回百转。 古雪芙见她不说话,沉声道:“四管事今日怎么心神不宁,这条路线可要记牢了,后面我再告诉你怎么过沙丘。” 沙丘?中原可没有沙丘!摇戈的烛火忽明忽暗,细碎的光映在甄月脸上,她敛眉,微抬首笑道:“大概是风寒导致,有些晕乎。” “你声音有变,感觉有些怪怪的。”古雪芙因着四月的身份,一直客客气气的,此时却徒生一股怪异。 甄月一怔,学四月习惯性的弄袖子眉眼弯笑:“大人,见谅,稍稍忍耐些,因着是跟坊主解药有关,我心中焦急,不想因风寒碍事,等会回去便让子虚先生给瞧一瞧。” “解药至关重要,所以四管事要多多注意身体。” 果真是取解药!甄月敛去精锐之光,心中窃喜,孤注一掷的赌上,没想到旗开得胜。 她点头道:“谢谢大人关心,四月会好生护着身子。”又笑道:“大人一直负责解药,不知可有压制风寒的药,现在天色渐晚,倒不好去麻烦子虚先生。”(未完待续。)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移步 [风m] 第一百章 抉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既然你清楚,那我也就不隐瞒了,只要两粒,我便从此消失在你眼前。” “哈哈。”古雪芙猛地收起笑意,狠绝的说道:“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慈善堂?可怜你们这两个小奴才!”她走向一脸冷意的甄月,靠近甄月的耳边,冷笑道:“甄月,解药只有一粒,要么他死,要么你死,你们二人只能有一人离开麒麟坊,不要企图威胁我,你既然敢假冒四月,心生离开的心思,必定是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 甄月紧握拳头,猛吸一口气,淡漠道:“一粒便一粒,谢右使成全!”言毕,拖着受伤的身子缓缓离去,夜间的冷风呼啸而来,女子带血的长衫被吹的鼓鼓作响,血渍凝固在洁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甄月,我等着看你的抉择,相信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古雪芙冷眼看着她的背影,漆黑中的白影渐渐消失,融入了如墨的夜色中,空气的血腥味让她亢奋,精致的面容折射出兴奋的笑容。 还未走进四院,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拉进密林,枯枝刮过女子受伤的胳膊,一声闷哼在寒风中扩散。 “你受伤了!”男子听见她的闷哼声,顿时焦急起来,天色太暗,他就着微弱的光线望去,只见女子面色惨白,白纱上细碎的血迹,而两只手臂鲜血淋淋,在黑夜中如同染血的梅,刺心而恐怖。 甄月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朦胧的面孔,嘴角温暖笑道:“阿仇,黎明真的要来了。”言毕,双眸垂下,晕厥而去。 昏迷前只觉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抱着自己,一如很多年的夜晚,靠着这缕暖意压制着内心的恐惧,熬过漫长的血腥之日,耳边的急唤声让她觉得温暖。心不再那么凉了,她似乎已经看到耀眼的阳光穿透无尽的黑夜。 十一月,霜重,天寒地动。 “下雪了。” 侍女们清亮的欢呼伴随着寒风渗入寂静的室内。女子手握蓝色剑柄,剑体通直,纤细有力的手不急不慢的擦着剑身,剑气印在女子淡然的眼内,冷如寒霜。一股男子才有的坚挺从眸内散发,显得人英姿磅礴。 甄月放下短剑,起身打来房门,登时,寒风呼啸而来,吹起她满头青丝,她被突如而来的寒风吹的抖了抖身子。 雪花纷飞,洁白如玉,落在枯枝上,顷刻融化。留下冷霜,不惊让人的心也跟着冷了起来,可此时她却心情澎湃,一如光明前的黑暗,只等破晓。 “姑娘,怎么穿这么少?”侍女见甄月穿着单薄的衣衫,连忙进屋拿来披风。 甄月立在庭院,仰着头,露出洁白的脖子,任由冰冷的雪花洒在肌肤上。渗入温软的体内,带起一阵寒冷。 侍女感觉主子有些奇怪,连忙上前将火红的披风披在女子挺拔的肩上,静候在一旁。不敢多言。 “冬天来了,春天还远吗!”甄月闭着眼感受着雪花的碰触,嘴角扬起,笑容如夏季的艳阳。 “啊!”侍女一惊,不明所以,愣着脑袋道:“蜀国冬季长。春天还早着呢。” 甄月猛地睁开璀璨双眸,眼中顷刻盛满悲凉,淡淡道:“是啊,即使春天会来,却依旧远着,还有很长的寒冬要走。” “奴婢说错话了吗?”侍女见主子满身低落,忙咬了咬唇,心惊胆战。 甄月没有说话,直接回了房间,将刺骨的雪霜挡在门外,侍女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绞着手帕一动不动,生怕再出错,引起主子的不适。 简洁的室内,一个隐蔽的暗格被缓缓打开,里面有一把月牙色的油纸伞,玉兰花在寒气中有凋零之色,她将视线淡淡扫向旁边的小盒子上,盒身成褐色,光秃秃的,没有一丝雕刻,一如室外凋零的大树。 她拿起盒子放进袖口,目光眷恋的看了看油纸伞,长吁一气,啪的一声重重关上暗格,细微的灰尘因为震动落在油纸伞上,无声无息。 轻舞的薄雪渐渐覆盖水榭亭,不时随风飘向亭中男子的英挺肩膀上,男子刀砍斧削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目若朗星,目光深沉的凝视着洁白的雪花。 “阿仇。”清丽的声音霎时传来。 男子猛地回身,刚硬的五官倏地柔和起来,声音温润:“小月。”向不远处款步而来的女子招了招手。 甄月进了水榭亭,刚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拍向肩膀的碎雪,一双夸大的手便抢先而来。 “冷吗?”仇晟拍落她肩上的积雪,又握住她冰冷的双手,皱眉道:“以后出来穿暖和些,今年的天气比往年还要冷。” 甄月垂眸一下,掩下眼中的苦涩,抬眸时早已换上灿烂的笑颜:“阿仇,我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仇晟继续搓着她的手心,感觉她的手心渐渐暖和起来,心情也大好。 甄月拉着他坐在石凳上,注视着他:“古雪芙真的将解药给我了。” 手指一顿,仇晟抬眸望向她,缓缓道:“你相信她的解药?” “恩。”甄月点头说道:“一个被爱情蒙蔽心智的女人绝对会不留余地,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或许我们出逃,对她来说是一个契机,她这样心机狡猾的人,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说话间,她拿出袖口的小盒,轻轻打开,面露喜悦道:“阿仇,我们有解药了,每月再也不用等待麒麟坊发放的药物,也不会受蛊毒之苦。” 入魄杀队的成员,八年来,没有一个会主动逃离,这里有权利荣华,只要肯付出鲜血,便会得到一切,只要忍过三年,便会得到自由之身,然而忘魂蛊又是众所周知的剧毒,不解毒,便会全身被蛊虫撕咬而死,死状残忍,所以更不会有人逃离麒麟坊! 两粒红色的药丸紧紧躺在盒内,寒风而过,飘来淡淡的药味,味道奇特。 “怎么了?”甄月见他垂眼沉思,睫毛挡着眼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蜀王崩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他缓缓抬首,深深注视着面前的少女,眼中深沉如海,低声道:“不知是梦还是真实,总觉得一切太快,太顺利。” “阿仇。”甄月心口一痛,缓缓抚上他微凉的脸颊,温声道:“风雨之后总会见彩虹,有了解药,范先生便会带我们离开,你就可以堂堂正正站起来,进入东郯,举起手中的烈旗,踏上心中的故土,为死去的亡魂找到归路,这不是梦,这是即将实现的局面,黑暗总有过去的一天。” 男子坚定的看着少女,目光坚韧一如璀璨的星辰。 “给。”甄月将其中的一粒药丸放在他唇瓣。 兀地,男子眼神一闪,伸手拿起盒中的另一粒,火速的吞了下去。 甄月的手指悬在半空,手指一紧,面色温柔笑道:“不要我喂的?” “你吃这一粒。”仇晟推了推她的手。 甄月面色平静的吞下手中的药丸,心口的悲伤一如翻滚的大浪,直将她淹没,阿仇,你何其的了解我,我又何其的了解你,解药只有一粒,她不能让他死,她一早就猜到他会吃另一粒,所以喂给他的是假解药,而盒内的才是真正的忘魂蛊解药。 六年的相伴相守,仇晟太了解她的情义,她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伤害朋友,所以必定会把最好的给对方,仇晟不放心,断不会吃她亲手给的解药,他要留给她,把希望留给她,可当离别的那一日,他知道真相,心痛的一如满天刺骨的白雪。 仇晟见她吞下解药,松了一口气,温柔的抚着她的脑袋,笑道:“等过几日你与我一同去找范先生,让甫之先生给我们诊一诊。” “好,你先回吧。” “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甄月心口发酸,强忍着眼中的苦涩,抬首强颜笑道:“又不是不再见了,既然你想看我的后脑勺。那便好好欣赏吧。” 她头也不回的走出水榭亭,冰冷的雪花落在卷翘的睫毛上,化为水雾,朦了她的眼,一滴液体顺势滑落。留下痕迹,不知是雪化还是泪水。 对不起,阿仇,一起去东郯一起去江南的承诺,恐怕无法实现了,活了两世,能成就你,一起都值了。 男子看着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白雪中,淡淡呼出一气,不知为何心神不宁。好似有什么不详的事情正无声无息的笼罩他。 十二月二十七日,天星陨落,蜀国一片萧索,大雪彻底覆盖了整个黄土大地,一片白茫。 “报!”影卫猛地冲进寂静的麒麟殿,声音颤抖,面色焦急,身上的黑裘星星点点雪冰。 “什么事慌慌张张,未通报就冲了进来!”封丘阳重力锤向扶椅,面色惊怒。影卫常年受训,应该是沉稳冷静的好手,怎么如此惊慌! 大殿端坐的滕简也缓缓皱起眉头:“怎么了?没见到我们在议事吗?” 影卫猛的跪地,对着殿首孤傲凌人的北墨凌。叩首道:“主上,蜀王崩了!” 一语而出,惊奇千层浪,寂静的雄伟大殿落针可闻,霎时,殿两侧的两位长老大惊而起。异口同声道:“崩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前,是赵大人派人来传的消息。” 北墨凌眼若寒星,从雕花檀椅上缓缓起身,如即将跃潭的蛟龙,浑身蓄势待发:“左残。” 一个黑影霎时从暗处走出,面色沉静的走向北墨凌身边:“爷,有什么吩咐?” “你亲自去趟狄都,计划有变,让张良立刻出兵,过赤河直取巨阳与平阳。”北墨凌凤目犀利,如出鞘之利剑,嗜血而寒。 “是。”左残领命后便退出大殿,蹄声铿锵,速如闪电,朝着蜀国城门肃然而去。 “你先下去。”北墨凌扫了一眼跪地的影卫。 “是。”影卫弯身缓缓退出麒麟殿。 “不是让赵亥坚持到寒冬之时吗?现在军用物资还在邱州,恐怕一时难以到达,前线太长,损耗也会加重。”滕简面露焦急。 “这个赵亥真是没用!”封丘阳冷哼一声。 北墨凌长指轻捏,凤目半眯,王者之风尽显:“蜀国早已不是八年前强盛的泱泱大国,腐败退化早就侵入了他们的骨髓,吕尚一死,他们早就提不起长剑盾牌,重重一击便会让他们措手不及,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他冷笑道:“隐匿八年,一寸一寸的入侵,早已腐化了他们的根,是时候一口吞下了。” 滕简与封丘阳只觉寒气蹿升四周,不自觉后退半步,半响后,滕简问道:“那物资怎么办?” “雍都!”北墨凌长眉微微一挑,身姿傲然挺立。 封丘阳一拍双手,山羊胡因为惊喜左右摇晃,朗声道:“还是主上英明,雍都负责北上南下的粮仓供给,收了平阳,直入西北,便能取雍都,现在朝中唯一能带兵的只有八皇子,但八皇子性格鲁莽,必定会亲上战场,此时又逢蜀王驾崩,整个蜀国焦头烂额,内忧外患,另外几个皇子都是庸人之辈,不足为惧,一举歼灭八皇子的铁骑军,那蜀国简直是囊中之物。” 滕简哈哈大笑一声,拍着封丘阳的肩膀道:“老封,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聪明了。” “去去。”封丘阳拂开他的手,吹胡子瞪眼道:“少小看我!” 北墨凌坐在软垫上,摸着下巴,勾了勾唇角:“封长老,现在已是收线时刻,联系整个蜀国的情报站点,让他们做好最后一击的准备。” “是。”封丘阳面色亢奋,领命后脚步如飞的离去。 滕简知道主子将他留下来的用意,敛眉笑了笑,坐下来自动呈上情报:“主上,根据影魄再次深查的汇报,六年前,扶家被灭,扶子月逃离邺安时只有十岁,与其兄长在赵平的协助下逃到了狄都,这个赵平乃是吕尚的亲信,营救之事,没有吕尚的允许,以赵平的职能是断然不敢违背蜀王,如今吕尚满门被屠,已经没有任何线索,扶子月在景安宫长大,赵亥认识不稀奇,而甄月又是在雁明山被掳,时间地点吻合,看来应该不假。”(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一起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自然不会以为他会以她来要挟阿仇,这个男人权倾蜀国,手上掌管着各地的生杀,断不会以她为要挟,只是明显对方不会相告实情,她也注意到他脸色不正常,腿脚也不如往日有力,十五!不就是明日,想来是他的毒发在即,得到这一信息,她瞬间信心百倍。 “阿仇已反,我更加没有留下来的必要!”甄月挺直脊背,眉目坚定。 “你!”北墨凌的淡定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打破,面色阴沉道:“你若是敢走出这里,我便让你们所有人埋葬于此!” “你救我一命,于我有恩,但我们站在不同阵营,注定这份恩情我是要辜负的,所以,我必须离开。”猛地转身旋转短剑。 “你敢!”男子倏地怒吼一声,即使身子不适,依旧盛气凌人,墨发发扬,嗜血如狼。 甄月没有回头,而是厉喝一声,拔刺而去,登时,一场混战顷刻展开,刀光剑影,一个消瘦挺拔的女子穿梭在大众高手之间,身子灵巧如蛇。 她眉眼未眨的抬剑割破面前的喉咙,这些人曾经是她的同伴,可此刻她必须执起尖刀,深深的刺下去,只为了心中的信念,这一刻她等了快七年,瞬间爆发心中的火焰,朝着北院出口冲去。 “拿剑来!”北墨凌低吼一声。 身后的影卫一惊,主子平常的武器是软鞭,很少用剑,更是没见过主子的剑法,此时一听,顿时觉得一股寒芒在脊背攀升,影卫连忙跑向身后的大殿,不到片刻,手举一把青蓝雕纹的长剑,剑身倾长,比平常的剑要长很多。剑柄一朵凋零的莲花,如鬼魅妖邪。 “主上。”影卫敬畏的举起宝剑,手指轻颤。 只听嗖的一声,划破长空。散发银色光芒,男子一双利眼之中刀光剑影腾腾而起,冷的如同一座冰雕,长剑而出,男子拔剑砍向破空而来的银针。眼中是不易察觉的痛色。 长剑轻鸣,天空猎鹰啼叫,半空煞气震人,银针被闪电砍断,剑端锋利无比,北墨凌怒眼望向甄月,只见女子收起手腕的暗器,眉心一蹙,似乎对于失手表示极其不满。 周围的影卫当场怔住,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不知道她是如何出手,察觉时纷纷失措,唯恐让主子受伤。 甄月第一次见他用剑,知道他软鞭使得厉害,没想到他的剑法比左残还要快,毕竟他此时毒发在即,她也并非是要置他于死地,而是声东击西,制造逃生的缝隙。 果不其然,这些围战的影卫都慌神片刻。甄月嘴角得意一笑,一脚踢开堵着院门的影卫,点足跃起,像一只轻燕。展翅而去,顷刻间只留下一道白色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北墨凌冷眼扫向她消失的地方,手举长剑,剑身轻薄,散发着冷冷寒光。低吼道:“将她给我捉回来,只要留下一口气。” 简言之,便是可以伤她,众身手精湛的影卫俯身领命,一直伺候在主子身边,习惯了主子冷漠的模样,如今这股慑人的怒意,他们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心中不免佩服那个女杀,竟然可以将麒麟坊坊主气的在众人面前发怒。 甄月一路向西逃去,跃过长廊,刚刚到达中幽台,便见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厮打在一起,四周的熊熊烈火像是一张血盆大口,要吞噬所有人,大风呼啸,细微的火苗被吹散,落在树枝上,火势瞬间蔓延,曾经万人惧怕的麒麟殿早被大火包围,噼里啪啦,在这片用尸骨堆起来的权霸中心,燃烧成一片废墟。 烟雾弥漫,睁目如盲。 “小主子,你看,好像是姑娘。”中幽台百米之隔的地方,一队人马蛰伏在密丛中,等着时机闯入四院。 男子面露欣喜,凝神望去,只见远处的女子仿佛有灵感般也遥目望来,视线撞在一起,仿佛有一根丝线牵连,瞬间辨认出对方。 甄月面露喜悦,跃身而去。 “小月!”仇晟从密丛中跃出,一把将奔来的女子抱在怀中,声音的颤音久久不散。 “你怎么在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甄月推开他,凝眉问道。 元云挥了挥手,身后阴蛰的高手全部出列,上前道:“四院防守太严密,将中幽台这批人马解决后,就要硬闯入北院救姑娘呢。” “硬闯?!”甄月看了一眼中幽台上的战况,心有余悸,要四院全是以一敌十的精湛影卫,她还是耍了点计谋才逃出来的。 时间紧迫,甄月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撤吧。” 话音刚落,四院中涌出大批黑裘高手,两队相逢,顷刻间展开生死拼杀,仇晟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挥剑而去,霎时砍断对方的脑袋,鲜血喷射,血腥恐怖。 登时,整个中幽台混战遮天蔽月,黑夜是最好的武器,他们手起刀落,根本就不会看对方的惊恐,鲜血一路从中幽台蜿蜒流下,顺着沿路,浇灌着银华树,雪越来越大,都遮掩不住银华树散发的寒光。 “小主子,你们先走。”元云胸脯受伤,用血肉之躯挡在前面。 甄月挥剑、踢脚,侧腿、弹臂,将周围涌上来的影卫全部击退,厉声道:“一起走!” “我们扛得住,按照原计划,撤回凤西门,要保护小主子。”元云顿时急了。 “走!”仇晟双眸漆黑,面色凛然。 “可是……。”她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东郯兵将,心中苦涩难言,点头道:“走吧。” 所有东郯兵将杀出一条道来,甄月与仇晟并肩作战,一路奋血杀出。 将士们的嘶吼声像是远古的野兽,为了心中的坚韧一刀刀拼出生路,血气太重,火势太猛,整个麒麟坊再也不复曾经的肃然。 逃出中幽台,在一处凄静的假石后,仇晟猛地拉住她,深深注视她道:“你先去凤西门,范先生在外面已经杀出一条道来,时间紧迫,快去。” “一起走!”甄月严声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解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我要赶去尚律阁,楚仲以及玉容在合力解救哈赤斯的公主,这个公主不能有事,我必须亲自去。” “合力解救?难道滕简跟封丘阳都在尚律阁?” “滕简与封丘阳一早就带着全部的精锐人马围守在尚律阁,这是我们最后一击,我们两个军的人全硬闯进麒麟坊,此战一败,我们便是丧家之犬,近日麒麟坊军队有所调动,坊内的人手明显比往常要少,而且又逢十四,我已经派人赶去沙丘拦堵四月了,所以我与范先生才决定此夜进攻,救出你与哈赤斯公主。” 甄月被困在四院半月,与世隔绝,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麒麟坊军队调动,她一早就有所察觉,她一直以为是防守北瀛军,而此夜这么大的动静,调出去的人都未赶回,难道是另有目的! 她面色大惊:“不对,哪里不对,坊主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为何你们攻进来这么久,他还无大规模进攻,这一点也不像他!” “现在没有时间了。”仇晟吸一口气,温润的脸色霎时狠绝起来:“必须破釜沉舟!蜀国大乱,是我们混出去的绝好时机,如果等北瀛军队杀到邺安城,一定会血洗邺安,到时候我们面对的便是北瀛与麒麟坊!” “好!破釜沉舟!”甄月一把将仇晟推向凤西门的方位,坚定道:“我去尚律阁,将哈赤斯的公主带出来,你去凤西门!蜀国有禁卫军把守,虽然他们早已不堪一击,但是我们人员减少,以少敌多,必定会损失惨重,长线逃走,没有军队护佑,一样是丧家之犬,所以你现在赶往凤西门。与范先生一起解决逃退路线。” 仇晟心中一慌,猛地抓住她的手,厉喝道:“你赶紧去凤西门!逃退路线我们已经解决,邺安四营房都有我们的奸细。时间一到,自会放我们出城门。” 马蹄滚滚,蹄声铿锵,在血气的黑夜如同一把把重锤,瞬间激起防备。 登时。甄月与仇晟拔出腰间配剑,眼色肃杀的望着声源处。 马蹄渐进,转瞬即至,二人脊背微弯,做好了弹跳一击的准备。 “吁!”骏马长嘶,雪白的马蹄在冰冷的地面滑下重重的痕迹,稳稳停在二人不远处,显然马背上的人已经认出二人。 “小主子,是我!”声音如虹,宛如钟雷。一股沉稳的味道与身俱来。 马背上的男子一身灰色青甲,浑身凛然,魁梧的身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显眼,金亮的眼睛熠熠生辉,让人迅速就注意到他的眼眸。 “王将军?”仇晟面露疑惑,收起手中长剑,如被惊到的夜狼,凌厉道:“出事了?”王将军在邺安城部署,如果不是有紧急情况怎么可能亲自赶来,一晚的沉稳冷静在这一刻如同易碎的陶瓷。 王平迅速翻身下马。还未开口,整个玉龙山猛地震动,地动山摇,随即便是震耳的踢踏声。像是有千军万马汹涌而来。 “怎么回事!” 仇晟与甄月异口同声。 王平大惊,没想到这批军队速度如此之快,面色焦急道:“小主子,赶紧撤,一刻也不能耽误了,北瀛军队上了玉龙山!” “北瀛军队!”仇晟面色惊讶道:“北瀛军不是刚取下雍都吗!怎么这么快就打到了邺安!这不可能!”北瀛军就算再彪悍也不可能短短七天就践踏数十个城池。以雷霆速度攻入邺安! 他们都嗅到了异常,机关算尽,没想到会遇到死路。 “阿仇,你赶紧去凤西门!我一定会带哈赤斯公主与你汇合!”说话间,甄月闪电跃上王平的战马,夹紧马腹,奔进血气浓重的夜色,马蹄远去,女子清亮的声音依旧萦绕在男子耳边,久久不散。 “小月!”仇晟一身惊呼。 “小主子,快赶往凤西门,姑娘救了公主一定会赶往凤西门,您不能冒险前去。”王平紧紧拽着他,生怕年轻的主子因为儿女情长而乱了阵脚。 仇晟长吁一气,暴动的双颊慢慢隐了下来,一张俊朗的面容恢复到冷静清雅,坚定道:“我相信她,她会安全回来的。”湛青的袍边卷起,男子身子挺拔的朝凤西门方向凌厉而去。 王平一愣,觉得面前的男子早已不是冲动的少年郎,他的决断跟智慧是如此的清晰,丝毫不会模糊他的方向。 尚律阁早已血流成河,砍杀声直达天际,整个夜色黑沉的让人窒息,耳边的冷冽寒风撕刮着他们的血袍,到处是堆积起来的尸体,早已分不清谁是谁,这是一场硬碰硬的生死拼杀,以血肉之躯换来微薄的希望。 她眯眼望去,只见滕简领队将东郯军队死死围困,玉容依旧一袭红衣,妖艳的妆容早已一片模糊,满脸血渍,不知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楚仲将哈赤斯公主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刀鲜血厚厚一层,身边护着的东郯军队只剩下二十人,而麒麟坊的高手大约五十人,明显局势,胜负似乎早已定断,但是坚韧的东郯军队没有退缩,他们勇猛的拿起长刀一点点朝外拼杀,更是将这些无情的杀手们击退数步之远。 只听嗖嗖几声,三根银针激射而去,迸出刺目的火花。 嘭的一声,三个武功精湛的高手被穿透脑袋,倒地而亡。 面对忽然的暗击,尚律阁前僵持拼杀的两方人马,有片刻的停顿,纷纷望过去,只见花坛边,一匹通黑的战马,马背上的女子一袭白衣,一双凌厉如刀的眼睛,在夜色中如盛开的红莲,美艳而嗜血。 “甄月!”滕简与封丘阳同时惊呼,二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顷刻就分析出甄月已反。 玉容高仰着头,嘴角一笑,没了往日的妩媚,多了一份坦然,人一旦反了,便会彻底听从心声。 甄月夹紧马腹,冲进围困大队,骏马飞速,疯狂迅猛,踢开围成圆弧形的队伍,冲出一条缝隙,围剿的队伍被搅乱,瞬间混乱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北瀛皇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百人的东郯兵奋勇抗敌,在蜿蜒的山道奋力杀出一条血路,乌鸦跃空尖鸣,路径小河全部鲜红一片。 吕家军冲在最前面,前赴后继的面对强悍的北瀛军,北瀛的青龙烈旗狰狞的飘在火把之上,像复活的鬼魅魍魉,笼罩着整个夜色,威严的玉龙山到处星火点点,厮杀声震撼着整个邺安皇城。 而凤西门内,大批精湛的影卫将甄月团团包围,她像一只围困猛兽,手握短剑四面御敌,留下来的五名东郯将士早已血肉模糊,火把照亮着她的脸,一片猩红,只有一双眼睛坚韧的雪亮无比。 团团围攻而上,甄月力量竭尽,胸口被滕简的长剑滑下重重的口子,鲜血淋淋,怦然倒地,溅起大片血泊。 滕简冷冷一哼,看着她,厉喝道:“背叛麒麟坊的下场只有死!” “长老。”一名影卫凑在愤怒的男子耳边,低声道:“坊主交代留一口气。” 滕简的长剑一顿,缓缓皱起眉头,半响过后,大声道:“将她带回四院!” 甄月意识逐渐模糊,只觉全身的血液好似快要流完,胸口的刀伤在拖行中好似被细沙摩擦,很疼。 不知被拖了多久,她一直耸拉着脑袋,早没了还手之力,嘭的一声,她被重重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找回一些清醒。 四周很静,大气如同被挤压着,让她锋芒在刺,轻轻的脚步声慢慢走近,停在她身前,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映入眼前的是华丽的紫金银线,不用看也知道是何人。 倏地,染血的头发被影卫用力提起来,迫使她脸庞朝上,布满血渍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北墨凌冷漠的眸光闪过一抹痛色。随即便是更汹涌的愤慨。 整个四院到处星云密布,层层把守,她从来不知四院竟然有这么多隐瞒的哨岗,以前以为四院防守松懈。此时才知这个男人如此的深不可测。 她的目光落在檐廊下一袭绿衣的女子身上,女子嘴角高扬,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阴狠的望着她,好似在嘲笑她。 甄月嘴角一笑。见坊主原先苍白的脸色早已褪去,心中一丝了然,原来古雪芙打的这个主意,给甄月解药,让他们有了叛变的筹码,不管结局如何坊主都会杀了甄月,古雪芙再潜入沙丘,趁着四月被劫的同时,抢走解药前来邀功,在这个风云巨变的夜晚。这粒解药便是雪中送炭,自然而然的再次得到重用,一举两得,甄月此时是真心佩服这个女人,不愧是老谋深算。 “主上!怎么处置?”滕简低头问道。 北墨凌一时不说话,众人也不好处置叛徒,只觉气氛压抑的难受。 “你从何时有了背叛之心?”男子放低身段,俯下身子,静静看着她。 她心口一紧,冷笑一声:“我从未有过效忠之心!” 霎时。北墨凌双眸布满血丝,缓缓站起身,默默的走进了大殿,甄月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察觉了他轻颤的肩膀,那是掩藏在冰冷之下的极致愤怒。 男子再出殿之时,一身墨黑的铠甲,腰间一把青蓝宝剑,雕刻的五官俊美无比,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仿佛与身俱来。 甄月顿时心中有些疑惑,这身墨黑的铠甲明显是高官的军服。 大约片刻,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穿刺着整个麒麟殿,血腥味扑鼻而来,带进一阵阵刺骨寒风。 一千北瀛兵声势威严的踏进了四院,整齐划一的下马,全部单膝跪地,声如洪雷:“烈焰军参见凌王殿下!”余音在肃然的上空缭绕,不禁让人城服。 凌王殿下?!大脑平地惊雷,瞬间淹没她的思维,她早已忘却浑身的疼痛,一眼不眨的看着一身霸气的男子,仿佛不敢相信所见的一切。 带队的男子起身上前,铠甲摩擦之时发出清脆肃然之声。 “末将张良参见殿下,铁鹰军、十三军、虎豹骑将在黎明之时赶到邺安城,只等随殿下一起攻入景安宫!”男子的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气势刚健似骄阳,黑色腰带绑着一串花生米,瞬间突兀感十足。 众人也是见怪不怪。 “你是北瀛国的凌王!北墨凌!”甄月咬牙道。 “放肆!竟然敢直呼殿下的名讳!”张良离她最近,伸腿踹了她一脚。 此时的她毫无反击之力,身子受力再次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大笑起来:“隐匿八年,果真好手段,狄都之乱,邺安之乱,厉害……”这一刻她满心愤恨,平日闻香茗茶的男子竟然是深藏不露的北瀛皇子,被世间相传的残疾之身,八年的等待,该有怎样惊人的忍耐!她想起了死去的扶子然,想起了这具身体的家人,没有麒麟坊的入侵,或许他们都不会死。 她瞪着一双血眼看着他,忿忿道:“北墨凌,狄都的亡魂不会放过你!扶家的亡灵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个恶魔!” 北墨凌望着浓重的夜色,好似没有听见她的怒言,狭长的凤目冰冷似海,早已淹没了所有情愫,他想过很多次,她的声音唤他的名字,一定很动听,却不曾想是如此的痛心。 男子倘若未闻,利落的上了庭院的一匹通黑汗血宝马,所有北瀛军全部整齐上马,高喝一声,军魂铮铮。 晨光熹微,这一夜终究是要慢慢过去,大雪纷飞,千里冰封。 北墨凌一身铠甲落满了雪,长时间磨砺的刀锋之气霎时璀璨整个夜色,气吞山河道:“北瀛国的雄师,你们随我一起将青龙烈旗插上蜀国的城楼!” “是!将青龙烈旗插上蜀国的城楼!”男人们铿锵的高呼声直达云霄。 “左残。”北墨凌睨了一眼黑影之处。 “属下在。”左残立刻现身,掩饰不住兴奋。 北墨凌低下头来,看着气若游丝却依旧怒视他的女子,面色阴沉道:“将她好生看管,我要活的!” 登时,左残面无表情的脸苦不堪言,以为是要上战场,没想到一场空欢喜,闷闷回道:“是。”(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天变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常年待在麒麟坊的高手们,人人震惊无比,背叛麒麟坊早就该立刻处决,众人不禁似乎看出些什么来,却没有一个人敢抬首打量一身鲜血的女子。 须臾之间,强悍的一千兵马呼啸离去,卷起大片雪花,马蹄滚滚,鼓角齐鸣,完全展示了北瀛人的铁铮彪悍。 一万人马在玄岭门汇集,形成所向披靡的虎狼雄狮,发出野兽伸爪的低吼,一场决胜的战争即将展开!他们都兴奋了。 策马在后的滕简快马加鞭赶到前面,低声道:“主上。” “怎么了?”马背上的男子稍稍停下,面色依旧冰冷。 “回主上,刚刚探子回报,东郯的人护送太子出了邺安城,快出九幽主道了,我们的人已经伏在九幽主道,是否一击拿下?”滕简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声音也放轻了些。 北墨凌冷哼一声,红唇讥讽一笑,声线冷慢道:“放。” “放?” 北墨凌颔首,提起缰绳策马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前面。 滕简苦恼的皱起眉头,转马离去,通知九幽主道的影卫。 十二月十五,黎明时分,北瀛国的三十万大军取道许城,与邺安城内的一万军马汇合,一只嗜血的虎狼之师,带着锋利的爪牙彻底打入了帝都的心脏。 这是个让人无法忘记的日子,帝国的象征邺安城血气冲天,大火遮天蔽日,蜀国军队死亡多达十万之数,这其中有趁机叛变的地方民兵,有死在北瀛军屠杀之下的七万人马,而其余的,则是死在暴动和敌我不分的哗变之中。 后世的史官每每翻开这沉重的一页,都会脊背发凉,没有人直视这一日,更没有人敢宣读。七百年的泱泱之国,在这一日彻底砰塌,蜀国之名荡然无存。 权利政治中心的景安宫跪满了文武百官,准备悬梁自尽的皇子又从寝宫爬出。他们一路跪爬,高举蜀国的玉玺,叩首臣拜。 一声号角,墨黑的青龙烈旗飘在帝都中心,象征着胜利的所有权! 这一刻是历史性的一刻。曾经落败封闭的北疆之国北瀛,彻底以一种俯瞰天下的姿势呈现在四国,人人惊呼,更让震惊的便是领军之人——禹谟凌王,以麒麟之主隐藏蜀国,以病邪之身统领千军万马,仅仅一月之余侵占了整个蜀国,连被西奴吞下的临阳城,只在一日便收复。 世人或许会忘记蜀国,或许会忘记北瀛帝君。却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举世无双的北瀛皇子,他带着浓重的神秘传遍了四国,人人争先一睹其神采,却只能遥遥远望。 邺安城堆积起来的尸体,长河漂浮的人头,数以万计,更让世人惧怕这个如神的男子。 天变了,四国均衡的华夏之地,彻底被打破,大半个天下归到了强悍的北瀛。北瀛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军事强国,成为天下忌惮的虎狼之国。 男子长风而立,站在蜀国高耸的城楼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整个天地。浑身宛如飞腾的蛟龙,孤绝肃杀、气吞天下,一张脸却是震人的绝美。 “殿下,三皇子将景安宫的佳丽都送到了内和殿,说这些女人任由殿下处置。”滕简上了城楼,本不想打扰殿下。但那么多美人堆在内和殿也太招眼了。 “女人?”北墨凌淡淡呢出两个字,眼光却瞟向了玉龙山的位置。 滕简一愣,垂首道:“是女人,多半是蜀国的贵族公主们,看来是想讨好殿下,不知殿下怎么处置。” “女人是这个世上最无情的东西,她们生来就带着利爪,你自己处置吧。”声音飘渺,仿佛穿越了冰雪,带着一缕孤傲的悲凉。 半响过后,滕简心中暗自叹息,他莫名的为主子心疼,北瀛的那个女人,殿下的生母,一心只想殿下死,而麒麟坊的那个女人,一心只想反殿下,也难怪殿下会变得越来越冷漠。 “是。”滕简领命后轻轻的下了城楼。 烈风撕扯着男子飞扬的袍摆,越发显得男子英俊挺拔,他望着战后的蜀国,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他只是深深的注视着玉龙山,注视着空中飘渺的身影。 寒雪纷纷,透过铁窗落在一张苍白的脸颊上,女子鲜血的长裙早已干枯,清丽的面容白的透明,一头青丝散落在冰冷的地上,她瞪着一双空落落的眼珠望着辽阔的天空,地很冷,身子也很冷。 她猛的咳嗽几声,肺里涌出丝丝铁锈味,这种感觉她一点也不陌生,曾经的六年不就是这么走来的吗。 身上的刀伤只被简单的处理了,只要不死就成,她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牢已经三天了。 她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 铁锁叮铛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 甄月一动不动,鼻尖闻到一股玫瑰幽香,却怎么也掩盖不了满室的腥臭味,她嘴角不着痕迹的扬起来,目光却一直落在高高的窗外,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你在想什么?”声音悦耳,却又谨慎。 甄月倘若未闻,明显的轻蔑让古雪芙烦躁起来,用力拽过她的身子,居高临下道:“我问你,你在想什么!若是想逃出去,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突然的撕扯让地上的女子眉心轻蹙,她缓缓将目光聚集在这张美艳的脸孔上,冷笑的扯着嘴角:“在想你见我没死,是不是很失望。” “你现在不死不代表下一刻不死,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古雪芙居高临下俯视她:“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你,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就他人,这个抉择你选的很愚蠢,却很合我的心意。” 甄月动了动身子,让伤口稍稍离开冰冷的地面,讥讽道:“就算我下一刻要死,也轮不到你来管!” 古雪芙冷哼一声,眼尾一抹阴辣:“我来给你送件礼物。” 甄月心中一颤,这个女人可不会好心思的送什么礼物。 一个圆形的包袱被掀在甄月面前,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古雪芙纤细的手指将绑口轻轻一拉,沾着血的粗布包袱应势而落,里面狰狞恐怖的人头瞬间映满甄月的双眼。(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隐藏的温暖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哼,你觉得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会让殿下这样?”滕简一甩缰绳,策马到了前面。 古雪芙震惊之余似乎早已习惯,嘴角苦涩一笑,眼中的戾气越来越盛,颇有遮天蔽日之感。 月落星沉,越往北走,天空越发澄净,白雪皑皑,覆盖了整个夜色,一眼望去,无尽的苍白。 此地是运城的白云山,一片空旷,到处是军用的牛皮大帐,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张牙舞爪的好似夜里鬼魅。 白云山一片灯火通明,不时传来高亢激扬的军歌,他们等了八年,终于可以带着胜利回到故土,人人在熊烈的火堆前,喝着高原奶酒,撕着香喷喷的羊肉,人人咧嘴大笑。 甄月在静静靠在铁笼边,目光清冷的望着满天星辰,耳边的嘈杂声倘若未闻,心是六年来最为无助的时刻。 阿仇,你可还好?是否安全离开,是否达到东郯。 女子轻叹一声,又习惯性抬起袖子擦着嘴角,眉心紧紧蹙着,无论怎么擦,都抹不掉唇内的冷香,仿佛已随着那粒解药流入了肺腑。 脚步声渐进。 甄月像被惊到的小兽,连忙弓下身子,这是进攻前习惯性的动作,只见来人一袭白袍,银色的发丝在艳红的火把下发着晕光,发间的毛笔簪子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甄月慢慢放下戒备,面露疑惑。 “怎么怕我怕成这样?不会以为是坊主来了吧?”老头人未到,玩笑话倒是先传来,白日刺激画面他老人家是没见到,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私下都偷偷讨论,不到半日,都对这个浑身是伤的囚犯好奇不已。 子虚见女子不说话,一张清丽的面容又空落的望着天际,好似没瞧见他,走近后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咧嘴道:“看你样子,就算救好了身子,估计心也死了,不就是被强吻了么。干嘛一副哀怨的模样。” 这老头子依旧开起玩笑百无禁忌,甄月牙槽上下摩擦,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对付子虚就是要以冷制动,否则他会没完没了。 果不其然。子虚见没能逗动她,颇有些挫败感,不满道:“死丫头,真是死心眼。” 伸出手,抓住女子的手腕,颇有模有样的摸着银丝,眯眼把着脉。 “干什么!”甄月猛地缩回手。 “这不是很明显吗?给你治病,怎么?伤糊涂了?” “我没事,不劳烦子虚先生。”言辞中的抵抗毫不掩饰。 子虚一笑,像只老狐狸:“小丫头。你身上伤未好,又被蛊虫伤了经脉,怎么可能会没事?还是见好就收,你以为老夫是随便给人治病的。” 简言之,便是有人命令他前来,甄月得到这一讯息,霎时怒着眉眼:“我如今乃是阶下囚,实在没有福分受他的恩惠。” “嘿嘿。”子虚晃着脑袋:“就是聪明,一点就通,去北瀛路途遥远。明日过了白云山,就要入北瀛了,你总不会想以残病之身面对接下来的日子吧。” “不耐烦子虚先生费心,子虚先生还是请回吧。”甄月面色强硬。丝毫不妥协。 子虚也是辈位高的人,见一个小丫头这么不给面子,想到等会不好交差,顿时有些发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顽固,其实你大可换一种方式,向殿下认错。说不定殿下也会心软放了你,天寒地冻的,你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哪经得起风霜寒冬的。” 子虚见她一动不动,好似没听在耳中,本来心中有些火气了,可见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满身是伤,脸颊都冻的通红,顿时心中一阵可惜,语气缓缓道:“小丫头,老夫活了这么些年头,看人还是挺准的,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丫头,可你心太直了,其实你换一种方式再看殿下,或许不会如此怨恨他,好好认个错,还是有挽回的。” “不需要挽回,我背叛麒麟坊心甘情愿,绝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依旧如此。”甄月不想再听下去,冷冷道:“子虚先生请回吧。” 子虚摇头叹息:“真是个固执的丫头,以后只怕要吃尽苦头。”一边摇头一边朝来时的路回去。 甄月见他的身影消失在热闹的人堆中,心口莫名一疼,阵营不同,理念不同,注定无法用平等的眼光审视对方。 白云山的崖颠上迎风立着一个白色身影,孤傲的好似一座冰雕,领上的白狐毛轻拂着脸庞,俊美如玉。 “她身子怎么样了?”声音轻轻的。 上来复命的子虚皱了皱眉头,斟酌了片刻道:“小丫头身子骨倒是比平常姑娘家硬朗,只是身上的伤也没仔细处理,接下来路途遥远,天越发寒冷,时间长了估计熬不住。”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远处的火光淡淡映在男子身影上,徒然倾泻一身落寞。 子虚顿了顿终究什么也没说,心中叹息便慢慢下了崖颠,这两个人,一个倔强的像头牛,一个冷的像个闷葫芦,只怕日后要吃不少苦头,哎。 夜渐渐深了,错落的营帐也渐渐平静下来,星云密布的岗哨将空旷之地严格防守着,青龙烈旗在寒风中猎猎飞扬。 咕隆一声,在幽静的大树下,甄月紧紧缩在笼子里,皱着眉头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早知道现在饿成这样,刚刚就应该吃点东西,子虚的探访,让她怒到极致,正巧送饭的来了,在气头上的她,趁着倔强的劲颇有骨气的拒绝了。 “肚子饿了?”一个黑影投下,声音随风而至。 甄月倏地弹起身子,抬头望去,月色朦胧的光打在男子身上,眉清目秀。 “风影?” 甄月跟他平日接触甚少,却次次呲嘴咧牙。 男子将一个软软的东西从铁栏缝隙中塞了进去,霎时一阵清香袭来,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暖意。 “丝绸帛被?”甄月微微一愣,这可是贵族皇室才用的起的棉被,光手感就丝滑无比,价值就更不用说了,对于他的用意,心中充满疑惑跟谨慎。(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北瀛帝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见他样子好似真要拿走被子,不像是受人指使,眼见丝绸帛被大部分都被他拉走,瞬间回神,双臂急忙抱紧被子:“谁说我不要,天寒地冻的,我不想被冻死,那太不值了。” “哼。”风影松开手,冷哼道:“看你白日要死不活的,现在倒想的透彻。” “曾经有个人告诉我,人要活着,哪怕活的像狗一样,也要活着。”甄月中毒之时,意识薄弱,待缓过来后才懊恼不已,她要活着,她相信只要活着一天,便会有相见之日。 风影见女子目光如炬,有片刻慌神,待回神后,高扬着脑袋不屑道:“估计那个人太没用,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没身份的话,谁愿意活的像条狗。” 甄月也不反驳,嘴角淡淡一笑。 “给!” 一个馒头从铁缝外抛入,准确的掉入女子怀中,带着清淡的香气。 虽然早已冷却,因为天寒,而有些硬硬的,但在她指尖却触到了久违的温暖。 “谢谢。”甄月摇了摇手中的馒头,清冷的眸色渐渐暖了起来。 “不用谢,本来也是打算去喂狗的,听你说要像狗一样活着,正好喂了你。”男子双手抱胸,语气不善。 清亮的笑声霎时想起,穿透着无孔不入的冷气,女子眉眼弯弯的,脸上虽然布着污垢,却难掩骄阳的丽颜,弧起的嘴角宛如清泉流过。 “风影,你很像我一个朋友,他小时候就跟你很像。”这是甄月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觉得冰冷的夜也不再难熬。 “哪里像?”风影被勾起了好奇心,故意扬起了眉目,越发显得面目凶狠。 “他啊……”甄月轻轻靠在铁栏上,仰起头,望着寒星中最明亮的那一颗,低声道:“他小时候也像你一样,总是用最凶狠最难听的话来掩饰对别人的好意。可是他长大后,这样大男子的性格渐渐淹没了,淹没在无尽的现实生活中。” “哼。”风影怒哼一声:“我的凶是名副其实的!”转身离去,身上的黑裘卷起一道暖暖的幅度。 甄月摇头一笑。握着硬梆梆的馒头慢慢啃起来,唇齿带着清淡的甜香,裹紧了身上的丝绸帛被,这个漫长的寒冬,总是需要一点点温暖。来面对接来下的血雨腥风。 北瀛国地处恒山库尔河以北,是华夏族第一个外入民族,其先祖嬴姓部族带着强盛军队占领了西北的诸侯国,经过百年的沉淀积累,使得这个民族更加稳固,继而统治了整个北疆,他们奉行武力为尊,对权利有些十足的狂热。 这里一年四季有一般都是寒冬,常年的风霜练就了他们坚韧的铁血,他们兵器农业落后。曾经一度封锁国线,周边小国不时骚扰,却难以攻克他们一丝一毫,他们强劲的臂膀就是最好的武器! 整整两个月,浩浩荡荡的胜利之军终于踏上了他们的国土,万里风霜的栈道都挂着舞动的青龙烈旗,彰显着百姓们的喜悦。 穿过巨鹿直达汉郸城,走进了这座北疆王国的政治中心之地。 这一日,风和日丽,湛蓝的天空通透如海。 而大气庄严、厚重巍峨的汉郸城跪满了百姓。阳光射在他们腰间的骨头饰品上,徒增肃然。 蓥华主街十里红毯,到处迎风飘着鲜红的烈旗,本应热热闹闹的大街。噤若寒暄,百姓们退至两边,叩地伏拜,敬畏崇拜,鳞次栉比的高楼建筑,无不深沉威严。到处彰显了这个民族铁血的特色。 整个街道静的只能听见马蹄的铿锵声,以及辘辘的马车声,铁甲肃严,将士们面色沉稳,好似一把把锋利的战刀。 甄月本来浑浑噩噩,昏昏欲睡,忽然感觉四周怪怪的,缓缓睁开眼幕,登时惊得的目瞪口呆,金门楼宇,华夏盛宫,坚实的外墙,巍峨雄壮,这里的百姓律法严谨,丝毫没有蜀国百姓的混乱,他们不论壮丁老少,人人脊背挺拔,好似常年做着对敌的准备。 这一刻,年轻的女子终于明白,为何被三国看不起的北瀛,会一跃成为军事强国,富豪的南边之国,他们只有受训的军队来抵抗外敌,但是北瀛国,人人可以拿起锋刀成为国家的剑盾! 他们目标明确,中心统一,只认最强霸的主人,武力便是他们的主道。 她的心瑟瑟而抖,不是害怕,而是看到了一个极饿的雄师,沉睡的狮子醒了,便会伸开利爪,填饱肚子,她似乎看到北瀛铁骑不会戛然而止,这个天下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黑色的轿帘随风舞动,轿中之人时隐时现,浑身的凌人之气无人能及,跪地的百姓没有一人敢窥视一分一毫,全部屏住了呼吸。 所有北瀛将士们扬起头,挺直脊背,一双眼睛璀璨无比。 走过蓥华主街、百安巷,便是盛名的紫晶广场,一座雄伟的紫晶门金碧辉煌,雕刻的金龙展翅欲飞,与远处的紫晶圣宫相相呼应,霸气、庄严! 远远的便见紫晶门堆满了人,被簇拥着的黄色身影极其显眼,辉煌的色泽映在龙袍之上,宝紫金冠显得人贵气不言而喻,皇家风范尽显,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此人便是北瀛帝君北宫君。 “弟弟!”一声高呼,北宫君等不及,直接奔跑过去。 身后的文武百官纷纷抚额擦汗,继而又整理着衣角,生怕有一丝不妥。 七匹骏马首先踏上了紫晶门,前来接驾的文武百官纷纷面面相觑,场面顿时冷了下来,这么明显的大孽不道,理应降罪,但他们全部垂下眉眼,倘若未见。 北宫君似乎没瞧见众人尴尬的表情,面对七匹骏马,浑然不在意的跨步朝马车走去。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绵长浩荡的二万人马全部跪地高呼,而另一阵铿锵之声来自城门之外,八万兵马全部守在城外,人人敬畏的望着帝都之心。 “众爱将辛苦了,起吧。”北宫君挥了挥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邀她用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紧咬着唇瓣,拳头紧握,他说的道理她从始至终都明白,可她目睹过狄都之乱、邺安之乱,还有集中营一条条鲜活无辜的生命,她目光冷冷道:“理念不同、信仰不同;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会为了我的信仰披荆斩棘,在所不惜!” “好。”北墨凌忽地冷静下来,缓缓道:“等你有能力的那一天,我一定接战,现在先养好你自己的身子。”他站起身来,身姿英挺,好似烈鹰,一步步走出了剑拔弩张的室内。 ——————————————————————————————— 寒风刺骨,漫天的雪花将蓥华主街铺了一层又一层,万里江山,迎来了热闹的新年,百姓们因为国土扩展、赋税减轻,早早的便放起了鞭炮,肃严的北瀛百姓难掩兴奋,店铺都妆点的一片喜庆。 甄月坐在窗沿边的暖榻上,冷风刮起女子如瀑的秀发,露出整张清丽的娇颜,忽略眉宇间的凌厉,也是一副极美的图画。 她每日只能在这个巧云居待着,连庭院都不能踏足一步,完全被禁足在里面,从地牢变相的囚禁在此处,她知道外面一定布满高手,逃出去简直异想天开,所以她必须养精蓄锐,调养好身子,再进一步打算,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必要时刻一定会奋勇而前。 “姑娘,该喝药了。”侍女小离刚刚将药端来,见窗子大开,女子坐在窗前衣服穿的极薄,急忙放下药,上前将窗子关上:“姑娘身子未好全,不能受凉。”说话间,手脚麻利的将药端了过来。 这个丫头便是伺候甄月的侍女,平时少言寡语,性子温和,但甄月却不敢小觑。那个男人派来的人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呢。 她端起药眉眼未皱的一口喝下,小离习惯性的端来蜜饯,每次都原封不动的再放回去。 忽地,甄月缓缓皱起眉头。耳廓轻动,一阵阵鞭炮声传来,虽然很轻,却难以逃脱女子非凡的耳力。 “外面怎么了?好像在放炮。” “哦。”小离桃腮带笑,回道:“明日就是新年了。禁霄推迟,百姓们都高兴着呢,难得今年又是国喜……。”倏地,收住话语,不安的打量甄月,小离隐隐约约觉得这位姑娘来自蜀国,蜀国被北瀛兼并,怎么说也是国殇,顿时愧疚起来。 甄月面色平淡,问道:“为何府内这么安静。按常理说应该早就开始打点了。” 小离还在愧疚中,急忙回道:“殿下往年很少回来,所以一直都很冷清,更何况殿下不喜欢热闹,下人们也不敢随便张罗。” 甄月毫不意外她的回答,往年在麒麟坊,大家新年都在找乐子,只有那个男人一个人在四院清冷的待着,自己不喜欢热闹,还不让别人开心。简直就是变~态,甄月心中暗骂一声。 小离见她垂着眼眸,以为甄月因为不能热闹而失落,笑道:“初一那天府内没人。奴婢给姑娘拿些小玩意过来,都是不伤人的烟花,姑娘必定喜欢。” “初一没人?”甄月敛去眼中的精光,神态自然。 “初一是皇室祭祖的日子,殿下与皇上以及文武百官都要前去天极山祈福祭祖,求得来年的风调雨顺。” “原来是这样。”甄月笑道:“那就麻烦你了。我正好喜欢些小玩意。” 小离第一次见甄月笑,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高兴的应下来了。 翌日傍晚,漫天飞雪,银装素裹,凌王府在人烟稀少的都江巷,此地重重把守,青龙猎旗飘扬在楼阁上空,百姓们远远遥望,更是不敢走近都江巷,所以凌王府越发清冷,到处苍白一片。 甄月闲来无事让小离找了些北瀛建国的史书,坐在暖榻上一页页的翻阅着,每读一页,女子眉头便微微蹙着,眼中有钦佩也有担忧。 小离拿了暖手炉放在甄月身旁,忽然听见敲门声,急忙出厅开门。 登时一阵阵纷杂的脚步声从外厅传来,甄月抬首望去,见长排队伍人人手持端盘,半弓着腰走了进来,菜肴香气铺天盖地。 不到片刻,不大的几何榻上摆满了各色佳肴,色香味俱全。 “怎么回事?”甄月起身走了过来。 “回姑娘,殿下等会过来用膳。”带头侍官俯身回道。 甄月登时一惊,好似被惊到的刺猬,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猛地转身又回到暖榻上,这是别人的地盘,如何有拒绝的筹码!他要来吃,便让他一个人吃好了! 小离察觉甄月不满,心中也疑惑不解,要知禹谟凌王身份尊贵,更是北瀛神一般的存在,不知姑娘的情绪为何如此不安。 “殿下。”正准备退出去的侍官们齐齐叩地。 “下去吧。”轻慢的声音从大厅传来。 北墨凌走进里屋,脱下雪貂大裘,神姿清隽,眉宇间淡淡的雪花,被室内的暖气化成一汪秋水,淡化了身上的冷漠。 小离上前接过雪貂大裘,看了一眼暖榻上面色清冷的女子,便恭敬的弯腰退了出去。 檀香袅绕,粉幔轻动,珠帘发出清脆之声,寂静的室内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北墨凌见她一动不动的坐在暖榻上,好似局外人,态度冷慢到极致,常年位居高位的男子,进出都是簇拥,何时受过这般冷遇,将目光扫向热气腾腾的菜肴,竟然有丝尴尬。 “过来。” 北墨凌坐上暖垫,一双锐利的眼睛朝她望过来。 甄月一顿,缓缓皱起眉头,依旧保持翻书的动作。 “过来,我不说第三遍。”语气霎时冰冷,好似冰锤穿刺室内,瞬间蒙上寒霜。 甄月自然熟悉他的秉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她如今的处境早已陷入低谷,最坏能坏到哪里?倏地,心中腾起反抗,抬首仰起头,不屑的回望他。 此举等于是虎头拔须,北墨凌双眼杀气蔓延,整个室内全部冷到极致,连炉子里的碳火都熄了些,男子嘴角一抹冷笑,修长的手从胸口抽出一本书笺。 烛火摇摆,浓重的夜色透不出一丝光,男子的一边俊脸淡淡光晕,却好似地狱的恶魔,而手中的书笺在烛火映照下,像一把把利剑瞬间穿透甄月的心。 鲁公秘录!(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会看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她手上的书籍在指尖轻颤下落在鸵绒毯上,印下深深的影子。 甄月脚步如飞的走向他,眼中印满了书笺上的四个大字,倒吸一口气,肩膀颤抖不已。 “我只想吃顿饭,所以你不要与我闹脾气。”他将书笺放在一边,云淡风轻的拿起银筷。 甄月心中的怒火早被震惊覆盖,此时全是恐惧,她木讷的坐下来,瓷碟中多了一块她爱吃的红烧鲤鱼肉。 面前的佳肴简直如同凌迟,她不安的开口:“为什么鲁公秘录在你的手中!”他手中拿着的便是六年前甄月埋在雁明山的鲁公秘录,六年前她偷偷藏起来,除了阿仇便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难道阿仇出事了?!她被关在巧云居,简直与世隔绝。 北墨凌停下筷子,沉声说道:“岁去弦吐箭,你我相识也有一年多了,明日便是新年,今夜我想安静的吃顿饭。” “北墨凌,你觉得你拿出鲁公秘录,我就会安静的吃饭吗?你明明知道,你我二人根本就不能平和的相处,你是主,我是囚,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在一个平等的天平上,如何能安静吃饭?” 她斩钉截铁道。 “是吗?”北墨凌沉吟片刻,勾了勾嘴角:“平等?你要怎么样的平等?你总是将我给你的,变成一把把利剑,然后再狠狠刺向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平等!” 甄月猛吸一口气,愤愤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以前或许不敢直接忤逆他,可今时已不同往日,她不想再委以虚蛇,以往有太多无奈横在她面前,如今孑然一身,只想拼尽全力抵抗。 “他?”男子面色骤然冰冷,眸色闪过一抹苦涩,但顷刻就蒙上寒霜,沉声说道:“你不担心鲁公秘录落在我手上。却担心他怎么样,你们扶家守护鲁公秘录三代之久,你的使命感在哪里?却一心只想到了他!” 甄月浑身一颤,不可置信道:“你知道我是扶家之女?这就是你不杀我、囚禁我的原因?”她眸色一闪。怒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另一半的秘录!” 北墨凌手指收紧,重重放下筷子,将鲁公秘录拿在手中,轻慢的看着上面的大字,冷笑道:“你觉得没有这本鲁公秘录。我的铁骑就不会踏上整个华夏大地?我只是好奇,抵百万雄师的东西到底有怎么样的威力。” “好奇!”甄月心中的火噌的一下冒起来,声色俱厉道:“就因为你的好奇心,狄都两万亡魂,全部记在了北瀛的刀下!你可有一丝怜悯之心?你根本就没有,因为你的好奇心,扶家四面楚歌,一路如丧家之犬!扶子然也不会死!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在了狄都,北墨凌。这笔血债一样记在你身上,总有一天我是要讨回来的!” 北墨凌一愣,浓密的睫毛淡淡垂下来,打下一片暗暗的阴影,里面的懊悔又有谁能瞧见一分呢,可他嘴角一笑,云淡风轻道:“你要恨便恨吧。” “他还活着吗?我只想知道这个。”甄月尽量抚平情绪,冷冷问道。 北墨凌冷笑道:“他还活着,今夜我本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些,奈何你也没心情等一等。这顿饭终究是吃不下。”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少女的面容,冷冷说道:“你用性命护他离开麒麟坊,他却从南郑走远道去了狄都。过了南郑便是东郯,他本就一路逃亡,为了这本秘录不惜以身犯险,在雁明山搜了一个时辰才找到这本秘录,想来他并不知道确切方位,这就是你说的信任?” “你一路都在跟踪他?” “没错。我一路放他离开邺安,就是知道他会带我找到鲁公秘录,果不其然,他没有让我失望,却让你失望了!” 男子缓步离去,挺拔的背影被烛光拉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甄月从震惊跟心痛中缓缓回神,猛地站起来,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铿锵有力道:“我信任他!” 脚步一顿,北墨凌转过半边身子望过来,只见女子青白的衣角被染了光晕,一双倔强的眼睛好似满天绽放的烟花,深深的吸引住了他的心神,这样的坚定是他从所未见的。 “北墨凌,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见证他君临天下,他会带给整个世界不一样的秩序,不是血腥杀戮,而是公道,那是属于百姓的天下,在这之前,他所做的一切不会成为怀疑的筹码,我信任他!” 每一字好似一把重锤,他的心微微镇痛,这一刻的男子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挫败感,竟然羡慕起那个丝毫没放在眼里的男子,他眯起一双狭长的凤目,沉声道:“好!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创建百姓的天下,而不是铁血的天下,甄月,你记住了,倘若那一日并非你所希翼的世界,你不要躲起来痛哭,这都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面对余生!” 甄月身形一晃,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很快被她掩藏起来,她不停告诉自己,她相信他。 直到男子离去,剑拔弩张的室内才渐渐平息,但她的心却在无声无息中出现裂痕,她丝毫察觉不到,却不知总有一天,这些裂痕会撕裂她的心,直到万劫不复! 连绵起伏的云起凉,一队人马策马狂奔,雪白的马蹄卷起满地灰尘,睁目如盲,蹄声铿锵,让百米之外的广陵城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守门的将军纷纷立在城门之上,手持弓箭。 “开城门!” 一马当先的男子高喝一声,如同争鸣的鼓角,浑厚有力。 “你们是何人?”城楼上的将士眯眼问道,奈何夜太深,隐隐约约只能瞧见一些模糊的身影,却也不敢贸贸然打开城门。 大约三十的人马猛地拉住缰绳,停在城门口。 “大胆!我乃云川军统帅!还不速速开城门!”王平怒喝一声。 城楼上的守将顿时一惊,连忙放下弓箭,大声道:“点火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毫无希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轰的一声,男子又被重重一踢,连带后面的几位高手全部摔倒在地,她点足跃起,如同一只奔驰的猎豹,转瞬间出了巧云居。 “全部给我追!不能让她跑了,赶紧通知凌王殿下!” 黑压压的人群霎时奔出巧云居,在庭院门口就截住了少女,整个院门前被围的水泄不通,杀气逼人,男子们丝毫不敢轻敌,手上的长剑握的节骨分明。 嘶吼长鸣,刀剑之声充斥整个巧云居,不少侍官跟侍女全部躲在远处的岩石后面,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此处血淋淋的战场。 一个黑裘男子在长廊之下,将一封信笺绑在雪鹰爪上,急促轻呼,雪鹰跃空而去,转瞬间消失在苍穹之下。 雪鹰飞行速度在整个北川高原是顶尖的佼佼者。 层峦叠嶂,万里风霜,整个北瀛天地一片白茫茫的,雪鹰长啼,跃过轻风崖,直接朝西马道展翅跃下。 浩荡的队伍脚步均匀的行在寂静的西马道,众人只听一声惊人的尖鸣,纷纷抬首望去,只见通体雪白的烈鹰四爪有力的停在一只健硕的臂膀之上。 滕简缓缓皱起眉头,取下雪鹰脚下的信笺,内心突然不安起来,今日是新年初一,宫中的事情都打理妥当了,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府上出事了,他脑海瞬间浮现那张锐利的娇颜。 “殿下,雪鹰带来了信笺。”滕简策马俯在行走的马车边,气息都变得低沉起来。 车帘猛的被掀开,一只修长好似玉雕的手霎时拿过信笺。 “停车!” 仅仅一瞬,北墨凌跨出黑车轿撵,一把夺过一名随从的马匹,翻身上马,面色阴沉,长眉冷冷凝在一起,好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危险感十足。 “殿下。您是要骑马吗?”一名伺候的官侍上前俯身问道。 “去跟皇上禀告,今年的祭祖祈福本王不去了。”转过骏马,既要扬马而去。 “弟弟。”北宫君从明黄色的轿子中出来,早早就察觉后面有异样。没想到竟是要离开,上前急切问道:“为何要走,马上就要到天极山了,有什么急事,等祭完祖你再去办。你已经好几年没有去过天极山了。” 冷冽寒峭,男子的侧脸在寒风越发棱角分明,深紫色的礼服猎猎翻滚,浑身凌气逼人,只听男子沉声说道:“往年都是皇上操办,一样风调雨顺,今年也不用我!” 骏马长嘶,卷起大片雪花,空中的煞气在雪中翻滚,让随行的官员们脊背发凉。这位凌王行事作风完全是猖狂,目无帝君,从来就不遵守教条礼节,简直就是当世第一狂人! 直到北墨凌与滕简的身影消失在西马道的尽头,一身金龙五线长袍的北宫君,猛地惊诧,挑起的眉眼霎时严肃,唤来身边的侍从,低声道:“你立刻赶去凌王府,偷偷探查。凌王府是不是有事发生。”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从顷刻也驾马离去。 自家弟弟的性子他是最了解的,强取天下,手段霸道。性格却是最冷漠最会控制情绪的人,何时如今日这般惊慌失措,表面上看似淡漠,但他就是察觉北墨凌掩饰下的慌乱,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高楼鳞栉次比,街道早已川流不息。北风凛冽,卷进铿锵的烈马之声,蓥华主街的百姓们,被清晨突如而至的凌冽马蹄声惊的后退不止,众人只瞧见两个黑影狂奔而去,卷起满地寒雪,再睁眼时,只瞧见一个黑点,转瞬没了踪影。 “殿下!” 巍峨森严的凌王府前,侍卫一声惊呼,搓着早已冷汗连连的手,连忙上前牵马。 “她人呢?可攻出了府?”北墨凌一边疾步,一边沉声问道。 随后的滕简也快步跟上,心口也是紧紧缩着。 侍卫将缰绳交给守门的将士,随身回道:“还未攻出去,已经惊动了整个府上的高手,现在还被困在巧云居外面。” “全惊动了!”北墨凌一听她还在,悬着的心也猛地落下,语气也不如之前急促,嘴角倒是笑了起来:“以她的身手惊动整个府军也不足为奇,麒麟坊教的不错。” 可这话听在滕简耳中却不知是好还是坏,只觉那丫头不省事,可偏偏主子就是惯着。 刚刚行过醉荷园,便听见阵阵兵刃交接之声,寒鸦尖鸣,阵阵血腥味顺着寒风刮来。 只见宽阔的巧云居前,一大片黑压压的高手将一个青边白衣的女子团团围困住,女子一手握剑,身手迅敏如奔驰的猎豹,左右扣腕,轻易就将一个八尺男儿摔在地上,高手们团团联手上阵,却只是将局势僵持住,鲜血布满他们的衣袍,他们眼中都是震惊。 甄月此时看似强盛,实则早就体力不支,刚刚调理好身子,很多杀招都不能完美的展现,动作的敏锐度更是不如以前,她只是在强撑,这些高手个个武艺精湛,可却没有对她下狠招,双方已经僵持一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别说西门庭,只怕连巧云居都杀不出去。 “全部住手!”滕简高喝一声,醇厚之声霎时传遍整个肃杀的巧云居。 围战的高手纷纷停下激战,抬眸望来,霎时眼露惊喜。 “参见殿下!” 甄月浑身一颤,娇丽的面容带着恼怒之色,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此次行动就算逃不出去,也能试探出府内有多少高手监视着她,没想到他还真看得起她!心中的杀气瞬间翻腾如浪,对付一众高手都僵持这么久,现在又来个滕简,胜算可想而知,看来今日逃出去毫无希望! 男子跨步而来,脚步轻盈,却在地面的积雪上印上深深的痕迹,久久不化,如黑琉璃般的眼睛,只有冰冷,更加深刻了他的棱角,里面压抑的愤怒随时都会爆发。 “哼!”甄月冷哼一声,一把丢掉手中的长剑,脸颊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看来你已经探出这里的防卫程度,应该没让你失望吧!”北墨凌嘴角冷冷勾起,眼梢微微挑了起来,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囚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一惊,随即面色淡然,这个男人从始至终她都未赢过! “北墨凌,你是关不住我的,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一定会逃出去。”女子眉目蒙霜,眼如利剑。 “是吗?”北墨凌嘴角高高扬起来,眼尾却激射出一抹阴蛰,笑意与脸上的神色截然比照,让人看着不禁害怕起来。 甄月心口一缩,一股寒气慢慢从脚底腾起,让常年浴血的少女不禁晃了下身子,只觉面前的男子如同邪魅,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来人!”北墨凌勾了勾唇角,语气平淡道:“将东西拿来!” 东西?甄月强压制心中的不安,怒道:“什么东西,你要做什么!” 还来不及猜测,一阵铁链撞击的刺耳之声犹如地狱的幽灵幽幽传来,每一次撞击都会让她的脊背更冷上一分,直至冷入骨髓。 一条长长的铁链被送了上来,每一次晃动都会发出咔嚓声,那股森寒之气如此清晰的传入女子的心尖。 顿时她跃身而起,企图再次挣扎,嘭的一声,滕简眼疾手快的跃空而来,一个繁琐的擒拿手就将女子扣押住,滕简臂膀常年练箭,如同铁柱一般,将女子牢牢扣住。 “放开我!” 甄月大吼一声,奈何之前力量早已竭尽,此时面对强劲的滕简,简直是以卵击石。 “将她绑上!”冰冷至极的声音如穿靶之箭,已经预兆了女子未来的命运。 她声嘶力竭。四肢拼命挣扎,双手因为蛮力早已划破无数口子,鲜血染了满身。 整整四个体魄的精壮男子才将女子控制住,铁链在挣扎中击撞出刺耳之声。 滴滴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汹涌而落,流淌过她倔強撕裂的面容,直到一阵冰冷的触感从脚踝处传遍全身,流过坚韧的心尖,她泪如泉涌,眼中是滔天的怒意。 “北墨凌。你这个变~态。疯子!疯子!” 所有侍卫全部震惊不已,当面辱骂皇室可是大罪,重则灭九族,更何况辱骂的对象还是震惊天下。举世无双的北瀛凌王。可众人又想起这个女子对敌时的果断。又觉得天下之间只怕只有这个锐利的女子才有如此胆色。 可反观位居高位的男子,面对女子的咒骂,竟然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并未暴怒,不经让众人更加震惊。 甄月被重重扔回了巧云居,身子摔在柔暖的鸵绒毯上,却一点也暖不了她冰冷刺骨的心,被捆绑的小离早已松了绑,跪叩在地,浑身吓得如筛糠般颤抖。 “疯子!疯子!我是人!不是你的奴隶!”说话间,她猛地踢着右脚,铁链撞击之声如带血的刺,虽然只是右腿被锁了起来,却足够让她的尊严降到了谷底。 “甄月,我给过你机会,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你背叛我,我便会出手无情,你让我容忍你几次!”他眯起凤目,居高临下孤傲冷绝的望着地上的女子。 “今日落在你手中,是我技不如人,你别想一辈子囚住我。”她神色凌厉:“更别想得到另一半鲁公秘录!” 他好似没听到她的威胁,目光清冷的好似无底的寒潭,望着透光的窗纸,沉声的说道:“我九岁那年,被最喜爱的一头狮子咬了,我每日给它充足的食物,它却咬了我,我愤怒它的背叛,就把它关在笼子里饿了七天,我爬进笼子,看到它贪婪饥饿的双眼,冒着幽幽蓝光,它立刻朝我扑了过来,我们厮扭在一起,相互攻击,整个笼子一片血红,最后它在我的驯服下死了,从那一天我明白,武力是可以征服一切,仁慈只会被别人狠狠咬一口。” 他望着她布满惊恐的眼睛,冷冷道:“所以,你只是我的猎物,总有一天你会服从我!” “疯子!疯子!”甄月嘶声大吼,她今日才知道竟然有人爬进狮笼与饿到极致的雄师对抗,这简直是变~态到疯狂。 男子转身决绝而去,深紫的背影映满女子整个瞳孔,她看到了那缕毁天灭地的火焰,好似要将她焚烧殆尽,连一点渣也不剩,她以警惕的状态将自己团团抱紧,失声痛哭,未来的绝望似乎在脚链扣上的那一刻就展开了,带着鲜血与冷漠。 北墨凌伫立在杂乱的庭院很久,地面清晰的剑痕被飘下的白雪渐渐覆盖,他缓缓闭上眼眸,眼脸投下暗暗的阴郁,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女子绝望的哭声。 “殿下,以甄月的性子,以后会恨殿下的。”滕简虽然不喜欢甄月,可却明白殿下留住她的心,只是方法太过偏激了。 “恨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男子渐渐走远,空中的飘渺的话依旧在滕简心中,他似乎有些明白,却也渐渐害怕起来,这个冰冷无情的男子动起真情,会是怎样的毁天灭地! 广陵城巍峨的城楼上,一个青色身影伫立了很久,好似一座雕像,墨发在南方温暖的风絮中轻轻扬起,他望着遥望的北方,望着高高挺立的云起凉,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小主子,等会还要去铁骁营,将士们都等着呢,他们常年都跟着淮南王,势必会给小主子难题,小主子早些去看看。”范谷上了城楼低沉说道。 “难题?”仇晟摇头一笑,笑容温润却徒增一股凛气:“范先生,我会让他们看清谁是自己的主子。” 范谷一愣,低声道:“郯国的主子自然只有你,也只能是你,小主子不要想多了,只是将士们一些小心思罢了。” “我知道了。”仇晟暗叹一声,垂首问道:“蜀国可有消息?” 范谷自然知道小主子所指的消息是什么,想起那日小主子醒来时的癫狂心有余悸,差点就要杀了王平,还是好几个人合力才拦了下来,想起那个坚强的少女,语气低沉道:“现在蜀国被严密封锁起来整顿,我们之前潜伏的探子大多都牺牲了,已经派人放了消息,让幸存的探子接着潜伏,查查姑娘的消息。”(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真假假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恩,这才乖。”北宫君翘着腿,一副轻佻模样,笑道:“有什么好吃的?有藕粉糕吗?” “藕粉糕?”小离急忙点头,生怕迟了一步,晚上便会失贞,“皇上,奴婢现在就去给皇上端来。” “快去,朕翻墙都快累死了,现在又饿又累,快去吧。” “是。” 甄月挑了挑眉眼,府内高手如云,这个家伙翻墙进来,看外面风平浪静,要么是故意放他进来,要么是深藏不露,她现在可不敢小瞧北瀛国的任何人。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会是觉得我俊美非凡、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吧。”北宫君咧嘴大笑,靠近甄月的脸,让对方能看的更仔细些。 甄月猛地向后仰,皱眉道:“皇上请自重。” “没意思,你与我初见时一样,古板的很,哪像张大人家的闺女跟澜将军的女儿,我一逗她们,她们都红着脸娇笑。”北宫君坐直身子品足道。 “不知皇上亲自翻墙来巧云居做什么?”甄月直入主题。 噗的一声,北宫君将刚刚喝进去的茶全喷了出来,瞪眉看着女子道:“谁说朕是翻墙,说出去多丢面子,朕以后还怎么与氏家姑娘眉来眼去。” 甄月一愣,摇头一笑,这人还真是有意思,明明是他自己说翻墙进来的,此时还怨起她来了,她淡然道:“不知皇上来巧云居有何贵干?” 正在此时,小离端了新做的藕粉糕进来,刚刚放下,便脚步如飞的退出了内屋。 北宫君好看的手拿起糕点,眯眼品尝,发出满足的呼声,笑道:“好吃,比御膳房做的好吃多了,明天就将那厨子赶走,真是敷衍我的品味。”他吃完一个。喝了口茶,继续道:“我听说弟弟养了宠物,便来瞧一瞧,没想到是小月月你。” “宠物!”甄月霎时头皮炸起。咬牙道:“不知皇上从哪里听来的!” “听我的手下说的,说整个府上的高手都帮着抓宠物,生怕让主子生气,我就好奇,什么宝贝能让我家弟弟紧张成这样。原来是美丽的小月月。”北宫君毫无帝君形象的蹲下身子,一直手晃着铁链,一只手摸着下巴,非常认真道:“弟弟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说小月月也是女儿家,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啊,估计是非弟弟不可了。” “胡说什么!”甄月猛地抬脚一扯,将铁链从男子手指中挣脱开,火冒三丈道:“请皇上注意言辞,我是囚。不是宠物,我与北墨凌相看生厌,更不可能扯到其他地方。” 北宫君又拿起一块糕点,带着淡淡美人裂的唇瓣咬上去,眼尾上翘,面如桃花,嘿嘿一笑:“就在西直街有一对夫妇,年轻时是出了名的冤家,动不动就抄家伙,打起来爹娘不认。这不,才短短五年,都生了好几个胖小子,现在正在为生女儿而努力着呢。”一口咽下藕粉糕,眯眼看向女子。 北宫君见女子气的面红耳赤,一双通红的眼睛好似要将他拆腹入骨,甄月的身手他在百家山可是见识过的,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女人会在极愤的情况下将他暴打。 他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道:“先走了,明日再来,不见不散,记得准备藕粉糕。”声音渐渐消失,人早就跑的没了踪影,空气中掺着淡淡藕粉香。 “小离,将藕粉糕端下去。”甄月猛吸一口气,将即要爆炸的肺部安抚下来,可一想北宫君的戏言,就怒不可止。 小离见皇上已经离去,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心有余悸,进里屋将藕粉糕端了出来,见姑娘面色难看,也不敢打扰。 翌日晌午,刚刚用了午膳,甄月便斜躺在暖榻上看《北瀛晓经》,刚刚翻上几页,便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她微微皱起眉头,就听一阵轻荡的笑声传来。 男子一袭简单墨绿色长袍,玉簪束发,浑身邪魅,姿态轻柔,他一边冲着身后挥手,一边眨着眼睛,顾盼生辉间,美的好似一个娇艳的女人。 “小月月,有没有想我?”北宫君直接跃上暖榻,一把抽出女子手上的书籍。 “《北瀛晓经》?你什么时候对儒家典籍感兴趣了,多沉闷无趣啊,难怪你如此死板。”他将书籍扬手一扔,便拿起托盘上的苹果,嗤的一声,笑着咬上一口。 甄月重重呼一口气,耐着性子道:“不知皇上今日又有何事前来?想必昨日皇上已经探到想探的东西了。” 北宫君手指一顿,又眯起眼睛,里面精光闪烁,仅仅一瞬,男子一边摇头一边道:“小月月,你心眼真多,朕只是过来欣赏美人罢了,哪像你说的试探,女人真是害怕。” “是吗?”甄月淡漠道:“皇上昨日来的这么隐秘,难道不是试探?今日又来的如此坦荡,想必是要激某个人吧。” “嘿嘿。”北宫君靠近她,嘴角高高扬起,如女人般捂着腮帮子,低声道:“小月月,真是冰雪聪明,不过你只猜对一半了,今日朕前来,是为了解救小月月,难道小月月想一直被囚禁着,日日带着脚链,连巧云居都出不了。” “解救我?”甄月一愣,心中却不敢全信,她眼眸淡淡扫向男子,寒芒一闪而过,这个北瀛帝君所表现出来的轻浮与纨绔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不信我?”北宫君也不急,端起玉瓷茶壶倒上清茶,手指执着茶盖轻轻滑过,带起一阵怪异声响,男子声音含笑道:“小月月,你怎么老是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戒备心也是如此之重,你在百家山可是救过朕一命,朕还不至于害你。” 甄月沉吟片刻,抬起头,冷冷道:“怎么解救我。” 北宫君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凤目像三月春风,带着无限柔情道:“小月月,其实很简单,你向我家弟弟示好,相信我家弟弟必定会怜香惜玉。” 示好?!甄月再也受不了这个不靠谱的北瀛皇帝,嗖的一声站起身来,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焰,咬牙道:“皇上请回!”(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要碰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啊!”北宫君见她浑身冒火的走来,也急忙起身,面色夸张的惧怕道:“你不会是想揍朕吧,朕还没吃藕粉糕呢。”见她握紧了拳头,连忙跑到窗棂边,拍着胸脯道:“小月月,好歹我们也算朋友,你这么凶做什么,难怪弟弟要将你锁起来。” “不送!”甄月冷哼一声,碍于对方的身份,早早就压下揍人的冲动。 半响过后,身后一片沉静,好似空无一人,静的不寻常,她缓缓转过身,顿时一惊,只见男子斜斜倚在窗前,窗棂被拉开了一丝缝隙,外面的寒风卷起男子颦角的碎发,一双凤目好似望向了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一个人触及,悲伤凄绝。 只听男子声音低沉,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眼眸垂下,苦笑一声:“小月月,在你的眼里墨凌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又怎么会因为你的示好而放过对你的囚禁呢,其实你大可试试,等你慢慢了解他,或许会看到不一样的他,我希望你能化解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甄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他嘴角一笑,又笑的没心没肺,“我刚刚是不是很悲伤,看起来更迷人。” 甄月只觉眉心抽搐,按了按额角,这两兄弟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吗!怎么如此大相径庭。 “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能帮你的也只有你自己。”北宫君挥了挥手,潇洒的负手走出巧云君。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跨着轻快的步子朝府外行去,远远的便见青墨长廊的尽头茕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轻薄的雪花飘在男子墨发上,化为晶莹的水珠,徒生一身清寒。 “天气这么冷,怎么站在外面。”北宫君走到他身边,目光温柔的说道。 “听五月说你来了,我刚刚在军机阁。知道你前来必定是听到了风声,所以就在此处等你。”北墨凌淡漠说道。 “我就是好奇嘛,不过墨凌。”北宫君摸着下巴,笑得像一只狐狸:“你这追求女孩子的方法太偏激了。要不哥哥教你几招?” “追求?”北墨凌面色徒然一冷,皱眉道:“胡说!我的事不用你管,左残!” “爷,在!”左残一袭黑裘,霎时鬼魅的出现在二人面前。惊得北宫君一声惊呼。 “左残,你被墓九老头训练成鬼影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北宫君抽出腰间折扇拍着胸脯,即使惊魂不定,也要用优雅的姿势掩盖惊吓。 “皇上,请!”左残站的笔直,将长廊的过道整个让出来。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真是一个德行!”北宫君见二人逐客,气的咬牙切齿,忽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望向一脸冷气的北墨凌。眉宇认真道:“过几日就是十五了,派去取药的人可有消息?我听说乌孙跟龟兹现在争夺月夜之道打的热火朝天,沙丘是必经之路,一定会受到战火,会不会生变?” 北墨凌眼尾霎时闪过一阵寒冷,嘴角冷嘲一笑,什么也没说,便跨步离去,墨发在空中凌厉的落下,风瞬间如一把刀子扫在众人脸上。 “墨凌。我担心。”声音轻轻的,好似怕别人听见,又好似没有勇气大声说出来,小心翼翼。 尽管声音很小。却依旧被寒风刮碎在空气中,飘到男子耳中,他脚步一顿,脊背僵硬片刻,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孤傲,冷冷道:“我不需要你们的担心。十四年前不需要,现在更加不需要!” “墨……”字字难启,终究埋葬在漫天的寒气中,渐渐让雪花凉了肩,凉了心,北宫君手掌紧握,脚步凝重的离去,背影好似五十岁的男子,脚步蹒跚不稳,摇摇晃晃。 候在府外的随身侍从,见到失魂落魄的皇上,顿时一惊,连忙上去扶住主子,才惊觉主子浑身比冰雪还要冷,是一种刺骨的冷。 “皇上,您这又是何必呢,天天看凌王的脸色,您才是北瀛的帝君啊。”常年伺候的侍从再也看不下去,把心一横。 “你不懂,是我欠他的,还不清的。” 狂风怒吼,雪雁尖鸣,即使冰川雪化,春暖花开,都暖不了曾经的绝望跟凄凉,弹指之间,十四年的岁月,有些恨埋藏已久,终究会随着时机翻腾出来,有些悲凉,总会被人轻轻挑起,有些丑陋,会随着时光变迁,扭曲的暴露而出,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们又将以怎样的面孔来面对不堪的过往! 夜色苍茫、灯火阑珊,一片静寂,灯架上的烛火带着晕黄,蜡烛上的蜡油一点点落下,留下清晰的痕迹。 侍官将新做的晚膳摆上几何榻,又续上清茶,便躬身退了出去,耳边瞬间万籁俱静,只有远处轻微的笔墨声。 甄月翻了个身子,慢慢转醒,敛眉望去,见男子仍旧在书案前批着折子,修长苍白的手指握着毛笔,神色专注的批阅着,棱角分明的脸颊被染了淡淡光晕,甄月承认专注的男人很有欣赏价值,可此刻她却又头痛了,菜肴都摆好了,可想而知,是要在这里用膳。 “醒了?” 男子清冽的声音传来,随即脚步声临近。 甄月身子一僵,装睡也不是不装也不是,两者均衡,还是先睡着,等他饿极了自然也就回去用膳了,这么想着,也便实际行动起来。 还没调整呼吸,便觉身子一轻,被抱入了冰冷的怀中,一阵熟悉的冷香瞬间笼罩在她四周,轻慢含笑的声音也从头上传来。 “什么时候玩起这种小把戏了。” 甄月登时睁开眼睛,抬起拳头就挥了过去,随即身子挣扎扭曲着。 他迅猛如闪电,直接侧头躲过她的袭击,见她挣扎的厉害,双臂更加紧的牵制住,让二人之间合丝无缝,场面瞬间暧昧起来。 “你放开……。”还未说完,便被他放在了暖榻上,她惊呼道:“北墨凌,以后不要碰我!” “嗯。”男子轻轻一嗯,云淡风轻,坐上对面的暖榻,执起筷子夹起面前的清蒸鱼片。(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软香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直到脚步声远去,床榻上蒙着头的女子缓缓露出雪亮的双眼,里面的震惊跟不可置信淹没在漫无边尽的夜色中,她的心轻微颤抖,没想到北宫君说的这么准确,稍稍一示好便会有不同的局面,可事情的成功并没有让她开心,反而让她慌乱起来,她猛地摇了摇脑袋,企图甩掉脑中的纷杂,却不知整整一夜无眠。 元鼎十五年,彪悍的强霸之国初次被攻破了北疆之口,广灵城数年由最骁勇善战的夏阳将军镇守,却大开城门,放突丹人入关,消息很快从硝烟弥漫的广灵传出,一怒为红颜,竟然背叛了效忠的帝国,瞬间民愤难平,光下通缉令,势必要拿下叛贼人头。 肃严的议事厅,噤若寒暄,大型的边疆地图铺满木架,层峰峦叠,地广物博,角落的广灵城被红墨重重划上,周围圈点了好几个险要山峰,一条明显的关口被圈出,预兆着事情的紧急。 “现在全城都在搜索夏阳,这个混账东西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以往真是瞎了眼!”年已四十的十三军统帅,愤愤道,夏阳是他的部下,如今出了这事,责无旁贷,起身跪在大殿,对着殿首的男子道:“殿下,属下教导无方,让广灵陷入险境,请殿下降罪!” 大殿两侧端坐着数人,皆是北瀛军团的将领们,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都不敢开口求情。 殿首斜斜倚着的北墨凌浑身盛气凌人,姿态却显得有些慵懒,前方战事连连,好似不能让他急上一分,好看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却徒生一股煞气。 “你先起来吧,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一个额发老者缓缓站起身,浑身睿智无比,一双苍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走向地图。负手道:“广灵城地势险要,无疑是万火原一道重要的屏障,在这里。”老者指向一处,笑道:“秦谷关是我们决战之地。突丹趁着我国战事疲惫,抢了广灵,必定是要攻陷秦谷关,过了秦谷关便能长驱直入,直导北疆跟中原。这些不开化的蛮子总幻想入中原,简直是不自量力。” “子牙先生,夏阳叛国太过突然,就算我们大军赶往灵丘,只怕来不及,这次突丹简直是调动了所有主力军,想要分一杯羹,周边府军只能抵抗几天,现在天气寒冷,大军前行。路上必定耗时。” 这位额发老者便是北瀛帝都的军师,巫子牙,一直辅佐着北瀛凌王,可谓是军事之神将,只听巫子牙摇头一笑,眼眸深邃:“突丹一直是北疆边城不安定的威胁,蜀国被兼并,哪个国家不俯首称臣,这个小国却堂而皇之的打了进来,他不派出主力军。我等还不好对付,正因为是主力军,这一次必定让他们百年之内再无强兵。” 老者说话很轻,却字字如刀。在坐的将领们目光如炬,只见殿首的紫袍男子缓缓站起来,身姿挺拔,声线冷慢:“本王两天后带领一万骑兵先去,十三军与铁鹰军随后赶上。” “是,殿下!”属于军人的铿锵之声穿透整个大殿。 议事阁里的将领们纷纷领命离开。巫子牙走在最后面,见长廊上等着自己的挺拔身子,嘴角一笑,眼中是敬畏跟敬仰。 “殿下。”巫子牙自然知道殿下在此处等他的原因,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说道:“这便是软骨香。” “恩。”北墨凌接过小盒,目光凌厉道:“你留在汗郸城,张良半月后就要班师回朝。” 主子果然是谁也不信,巫子牙无奈叹息一声,颔首道:“属下知道了。” 巧云居内,殿门微微敞着,股股清爽的寒风吹入暖和外厅,小离忙忙碌碌的准备着行装,不时踮着脚尖朝外望去,直到看见一个挺拔身影打着油伞跨步而来,面色一喜。 “姑娘,殿下来了。” 甄月听到小离的声音,拿书的手指轻轻一顿,放下书籍,走向茶几边,倒了两杯清茶。 不到片刻,男子掀开房帘走了进来,坐上暖垫,端着茶抿了一口,将一个小盒放在案几上。 北墨凌见对面的女子眯眼打量着小盒,里面的审视丝毫不差落在他眼中,他放下玉瓷茶杯道:“这是软骨香,每月闻一次便会四肢无力,体质比常人还要弱一些,你若不想被囚禁起来,只有这个方法,我不逼你。” 这就不逼人?!怒火在胸中翻腾,好似要爆炸的锅炉,重重呼出一气,她皱起眉头道:“是不是也不限制我的行动?” “你用了软骨香,自然没了一身的武艺,我会让左残保护你,至于你想去哪里,我并不想太多干涉。” 甄月此时觉得这个男人真是狡猾的很,事情看似做的很仁慈,实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左残是何人?!来无影去无踪,身手了得,不管去哪里,都会隐身跟踪,她左右权衡利弊,为今之计只要能走出这巧云居,一切自然会有办法。 “好!成交!”甄月爽快的说道,将小盒打开,拿出里面金黄色的软骨香,放在香炉里点了起来,瞬间一股类似梅花的气味扑鼻而来,传遍四肢百骸,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霎时袭来。 “药效可真快,你还不走?”她抬了抬手,发觉手脚并不向往常那般有力。 “我吃了解药,无碍。”北墨凌起身站起来,嘴角偷偷扬起,像是占了便宜的少年郎,低声道:“过了明日就要启程,你好好休息。” 甄月见他离开了巧云居才缓缓起身,试着运动四肢,胸口便上气不接下气,喘的慌,连忙又坐下来,这软骨粉还真是奇特,就算不看管着她,她也跑不了多远,只见烛火倾泻了女子满身,一双眼睛锐利的好似剑峰上一滴血,犀利而危险。 两日后。 东方欲晓,寒风习习,万里飘雪,蓥华主街还在沉睡之中,只有少数的商铺在寒冬之晨开了店门,震震金鸣的马蹄声从街道尽头传来,一万精兵人人驾着战马奔驰,头上的黑色头盔在朝霞中折射出寒芒,他们面色肃然,半弓着身子,卷着满地积雪,很快便出了汉郸城门。(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战前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蓥华主街留下一道道深刻的马蹄印,不到片刻又会被积雪覆盖。 甄月坐在宽大低调的马车内,马车大的有些离谱,正好装下一个暖榻,上面铺着白貂,由于前方战事急切,这一万精兵要火速赶往灵丘,所以一路快马加鞭,毫无喘息机,而她服用了软骨香,已经承受不住剧烈的颠簸,放在以前,她身强体魄,也禁受不住马蹄飞速、连夜兼程的恐怖方式。 “受不住?”坐在对面的北墨凌长眉微微一挑,嘴角似笑非笑。 “受得住。”甄月不着痕迹的抚了抚胸口,不想在他人面前示弱,更何况是自己的宿敌。 “别撑着了,上榻躺会吧,过了朔城,就不会如此颠簸了。” 甄月本来想再坚持一会,可四肢因为马车剧烈颠簸,渐渐无力起来,额间冷汗连连,胸口更是急促不已,忽然,眼睛一闪,身子霎时被抱了起来,虽然体力有限,但是敏锐度可没有因为药力而减退。 “北墨凌!”她对着男子横眉怒道。 “你好好躺着吧,路途遥远。”北墨凌将她放在暖榻上,给她盖上白貂,动作略显僵硬,显然对于做这样的事情极其不在行。 甄月瞧见他幽深眸子内一闪而过的歉意,心中一惊,转念一想,都是拜他所赐,便翻了个身闭目养神。 小离在军队后面,她也没法将她唤来,马蹄滚滚,甄月渐渐睡了过去,不知何时,她竟然能在敌人的阵营中呼呼大睡,世间万事瞬息万变,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 她再次醒来时,已是晌午时分,北墨凌已经不在马车内,她挪到窗前。微微挑起窗帘,霎时寒风刺骨而入,蜿蜒起伏的山脉,白雪皑皑。一望无际,气势磅礴的雪景在骏马行驶中,渐渐后退。 只见马车前方,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勒着缰绳与战士们一起策马狂奔,一身墨色战服显得他傲然霸气。腰间的青蓝雕纹长剑在奔驰中发出轻鸣,他好似冰雕一般,永远神色淡漠。 甄月觉得她从始至终都未看透过这个男人,他冷酷无情,又睿智腹黑,时而慵懒邪魅,时而点点温情,这些情绪却毫无定性,随时又会古怪的发脾气,她放下车帘。挡去了外面的景致,缓缓闭下沉重的眼眸,有些事情她终究是不愿意去深思。 大军策马纵横,连夜赶路,死了不少战马,仅一天半便到了灵丘,这是怎样的神速!这些铁血的将士们却丝毫没有露出疲惫,嘴角干裂,一双眼睛亮的如同一把磨砺很久的刀子。 灵丘城的守军全部占满整个街道,来迎接威震天下的凌王。远处的硝烟并没有让他们害怕,他们早就准备好浴血战场。 百姓们将自己的粮食全部贡献出来,交到粮仓,希望这些战士们能无后顾之忧。解了广灵之危。 一万兵马片刻不停的来到灵丘前的贝尔平原,到处搭起军用帐篷,飘扬的青龙烈旗狰狞霸气,百米之外便是已陷的广灵城,寒风凛冽,苍鹰啼叫。两方战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甄月躺在营帐半个时辰,才缓缓喘过气来,一旁伺候的小离连忙端上温热的清水,虽然不明白姑娘为何身子如此羸弱,但年已十五的丫头,早已学会察言观色,不敢过问此事。 甄月接过温水,一饮而尽,岂不料剧烈咳嗽起来,她嘴角嘲讽一笑,没想到喝口水都能成这副模样,北墨凌,这笔账总是要讨回来的! “姑娘,还是不要出去了,外面都是严肃的将士们。”小离见甄月起身朝帐外行去,便急忙说道。 甄月知道小离第一次见到军营,难免有些害怕跟抵触,低声道:“没事,你就呆在里面吧,我去去就来。” 掀开帐帘,一股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猛的卷起女子的墨发,入眼全是无尽的鹿皮帐篷,岗哨星云密布,战士们的长靴踏着冰雪之上,发出清晰的吱吱声,寒风怒吼,整个天色都阴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一座黑色帐篷外,层层把守,不时有将军进进出出,甄月知道那是北墨凌军务要地,便朝相反的方向行去,将士们面对随军的女性,纷纷不敢侧目,都垂着眉眼,浑身肃严,井然有序的脚步声更是不绝于耳。 她走向远处的山丘,一望无际全是白茫茫一片,秀丽挺拔的雪山如同圣洁的老者,看着世间的起起落落,她忽然很想策马狂奔,享受自由的空间。 一阵不屑的哼鼻声霎时传来,甄月朝着声源处望去,清冷的眸子含着淡淡笑意,朝着不远处练剑的男子走去。 “这么勤奋,明日就要上战场?”甄月嘴角含笑问道。 “我跟你很熟吗?”一袭黑袍的风影高扬着头说道,手中长剑凌空一挥,变化无穷。 “我怎么在麒麟坊没有见过训练官教授这个剑法?” “哼。”风影一哼,面色带着难掩的自豪道:“训练官能跟白凤阁比吗?这可是左残交给我的。” “白凤阁?左残师承白凤阁?”甄月目光一凛。 风影剑眉一横,棱角鲜明的脸霎时一怒:“女人就是麻烦,动不动就问东问西,我还是再找个安静的地方练剑。”跨步离去。 “风影。”甄月叫住他,见男子面露疑惑,伸手指了指他的腰间,挑眉道:“把你腰间的短匕给我,改日我再送你一个更好的。” “我为什么要送你?”男子眉心一顿,忽地眯眼说道:“你现在的身份不可能连一把剑都弄不到吧?难道是殿下不让你用武?” “你这么啰嗦做什么,让你给我就给我,我常年习惯带武器,如今这里战事一挑便起,没有武器防身我觉得没安全感。”她高扬着头,嘴角一扬:“男人不能太小气,否则就跟女人一样。” 这句话果然有效,风影就怕像女人一样麻烦,听甄月这么说,嗖一声,将腰间短匕抛了过去,见她稳稳接住,脸色却霎时苍白无力起来,他心中一愣,却不想再待下来,转身边走边道:“接把匕首都这么费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命运之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乏力的四肢终究是让她渐渐停了下来,她控马技术一直很好,所以很轻易的变换方位,稳稳拉住了缰绳,双臂霎时疼痛起来,但女子面容璀璨,一双灵动黑亮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 身后响起马蹄声,很远,却并不靠近,她知道是左残。 一朵艳红的花瓣从眼前拂过,带动阵阵幽香,混着寒雪的味道,格外沁人心脾。 她往坡下望了过去,只见陡坡下方一大片红色艳丽花朵昂首挺胸,花瓣微微下卷,层层叠叠,没有枝叶,枝干很长,好似一个个笔挺的巾帼女将士,美艳中一股坚韧的英气,在严寒的气候下,竟然能开出这样美丽的花朵。 她很想栽一朵,可又思及她们盛开不易,摘下终究是会枯萎,转过骏马,夹紧马腹,朝营地奔去。 正在此时,陡坡的雪岩下露出一个脑袋,男子眉目儒雅,有着浓浓的书卷味,大概是听到马蹄声,停下了拔草药的动作,抬头望向声源处,却只看见了飞扬而起的马尾。 人之命运,命里一尺,难求一丈。 命运弄人,让两个有着生命牵引的人再次擦肩而过,如果甄月能再多停留一会,或许就会看到这个从花丛中冒出来的人,命运或许会有转折性的变化,有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如果男子再早一些抬首,就一定会看到日日牵肠挂肚的女子,他们必定会携手而奔,填补七年的悲凉。 男子挥了挥衣袍上的白雪,背起药筐,又朝西边的山坡行去,走起路来有些轻,不像常年练武的男子,举手投足都是温文尔雅,贝尔平原常年白雪覆盖,能长出来的草药极少,却个个是上等的好宝贝。晚上还要给聚在祁连山的难民医治风寒,势必今日还要多跑几个山头。 这么想着,男子的步伐渐渐加快了些,他搓了搓手。放在唇边哈了口气,望着旷阔的蓝天,心中依旧是不变的祈祷,月儿,你在哪里?一定要好好活着。等着哥哥! 北瀛军与突丹的第二次会战终是没有打起来,接下来两天,突丹闭门不战,死死守着城门,让人一帮热血的将士心急如焚,城门一日不攻破,里面的百姓就会一日寝食难安。 “报!” 军营大帐外,探情兵单膝跪地,面色凝重。 “进来。” 西北鹿皮的营帐内,两边站立着不同级别的将领。他们一身黑甲,人人激愤难平。 “报告殿下,广灵城的突丹军在城门上挂了整整一排百姓的尸体,更是猖狂的命令我军后退两里之外,一日不退,一日便挂一排尸体,直到我军后退。”探情兵脊背轻颤。 “狗崽子的突丹,竟敢威胁我们!这帮缩头乌龟,不出来迎战,玩这些花样!”骑兵将军赵贺。气的七孔生烟,连腰间的长刀都拔了出来,恨不得立刻攻进突丹的被窝里去。 “你先下去吧,继续探查。”滕简挥了挥手。眉心轻轻蹙在一起。 “是。”探情兵慢慢躬身退了出去。 寒风刮起帐帘,白雪纷纷飘了进来。 北墨凌背对着众人,面前是广灵城以及灵丘、秦谷关的地形图,身姿挺拔,面色平淡,并没有因为突丹的威胁而扰乱心神。目光如炬的盯着秦谷关重地。 “殿下,现在怎么办?突丹只怕是沉不住了,十三军跟铁鹰军还有三日就会到达,到时一起大军压下,强攻广灵。”滕简沉声说道。 北墨凌嘴角淡淡勾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指向秦谷关:“突丹现在是在拖延时间,一定是等着最后一支主力军前来,再夹击秦谷关,我们不能等,再等,他们的兵力更多。” “殿下,那百姓怎么办?要是传出去,军队见死不救,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赵贺将军常年驻军在外,与百姓接触最深,心也最为柔软。 “赵将军,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不能因为几个百姓就妥协,那将会把整个北瀛至于不利的局面,突丹让我军后退,赵将军难道还不明白吗?他们想从右前方跃过贝尔平原,直击秦谷关!”滕简厉声说道。 “可……。”赵贺将军张了张嘴,终是没了声音。 “明日准备全力出击,务必在突丹的援军赶到时攻破广灵,再围剿突丹主力军!”北墨凌声线冷寒,言毕,挥袍走向帐门口。 男子刚刚跨出营帐,便见不远处一个倩丽的身影,肩上的披风迎风狂舞,越发显得人瘦弱。 “你在等我?”北墨凌走到她身旁问道,她从来就不来军务营帐,今日却站在不远处,必定是有事情与他说。 甄月听到突如而至的声音,微微一愣,继而面色清冷道:“听说突丹在城墙挂了不少百姓的尸体,威胁撤出两里之外,否则就每日屠杀百姓。” “恩,这些事你不用担心。” “那你是如何打算的?明日直接强攻?”甄月见男子面色阴沉的往前走去,知道自己不该管北瀛的战事,她也想不闻不问,可不问问她又不甘心,随即上前追上男子,沉声问道:“北墨凌!你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姓死在别人的屠刀之下!” “战场之中,难免就会有牺牲,因为几个百姓,就服从突丹的威胁,你以为北瀛军的尊严是什么!退后两里,只会助涨他们的猖狂,明日我就会强攻广灵。”北墨凌停住脚步,面色阴沉无比,语气强硬。 “北墨凌。”甄月呼出一气,缓缓说道:“取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只因百姓二字,普天皆是黄土,天下由百姓组成,北瀛武力使得百姓服从,若你今日见死不救,将百姓弃如敝履,只会寒了百姓的心,寒了边城将士们的心,如此一来,民怨就会激涨,等哪一日北瀛衰弱,就会将这件事推向起事的巅峰,这将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子,北墨凌,统一天下,必须要有一颗爱民的心,成了百姓,败了百姓,这是仁道,恒古不变的君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军器才能(上)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女子目光闪耀,声音铿镪顿挫,带着呼啸的寒风刮进了男子的心,带动轻轻颤动,让他瞬间迷惑,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他一直以来都坚信自己,坚信武力为尊,强取豪夺,这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子告诉他何为君道,一个崭新的理念——百姓! “你从哪里听的这些。”北墨凌深深注视着女子。 “不管是从哪里来的,救与不救都在于你,我只是替百姓说一句,如何决定,你自己考虑吧。”她头也不回的离去,墨发飞扬,一双雪亮的双眼一直在男子心中徘徊,耳边萦绕着女子铿镪顿挫之声,心不由的跳动,越来越强烈。 翌日清晨。 一道军令传遍整个营帐,为了广灵城内的百姓,大军退后两里,滕简来来回回进军帐,说服心意已定的殿下,不知为何仅仅一夜,便改变了最有利的方案,可见殿下一意孤行,再无改变的余地,滕简的心中流过一丝诧异,觉得殿下变了,这种变化起初让他难以接受,可慢慢回想,觉得殿下有人情味了,或许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王者应该有的作风。 城内的百姓因为北瀛军的退让,纷纷拾起了生的希望,殿下并没有放弃他们,他们偷偷拿着厨具,企图制造一些内乱,与将士们共存亡。 夜色朦胧,风刀霜剑,天边的冷月红的如同血月,不寒而栗。 距离广灵城南门的雪林中,潜伏着两千人马,他们脱下了黑色战甲,穿上了平常人的劲装,一眼看去,好似山间的游匪,他们便是北瀛骑军的将士们,北瀛退军安抚了突丹,让他们大意,再以游匪的身份攻击南门。只要没有证据,突丹便没有借口出尔反尔。 以北墨凌的性格自然不会受制于人,便以两全其美的方法拉开了战争。 可这些将士们并没有想到,死神的刀子早已挂在他们的头上。这一夜血染贝尔平原,战事惨烈之极! 广灵南门是一片开阔之地,一望无际,除了五百米外的一座雪林,便没有任何遮挡物。完全能在第一时间察觉隐患危机。 两千人的伪装游匪匍匐前进,身子轻轻的滑在雪地上,距离两百时,敌方一声高喝有敌情,瞬间一场血腥冲天的战争展开,箭如雨林,一片火海,这片一百米之地全部被浇上了火油,因为天寒地冻,又覆盖一层雪。致使北瀛军没有察觉。 冲天大火包围了将士们坚韧的身体,他们奋勇前进,全被火箭激射,嘶吼声惨烈不绝,天地一片火红,未陷入火海的将士们全部撤离,岂不料雪林马蹄震震,长刀饮血。 大约三千人的军队策马奔来,突丹红旗猎猎飞扬,正是突丹苦等的一支精锐主力军。竟然如此巧合的从后方猛然出现,一切太巧合,致使北瀛两千人马前后受敌,无一丝生还之机。而等在广灵城前门的北瀛五千人马,在瞧见火海时,全部狂风而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北瀛军两千人马,火死五百人,其余将士们都在浴血奋战中杀出了重围。一场战争在黎明时分才停息。 北瀛军被命运之手狠狠掐了咽喉,彻底惹怒了一只雄狮,,雄狮一旦发怒,那便是毁天灭地,此时的突丹并不知道,他们惹怒了什么,一场民族的灭顶之灾缓缓揭开了序幕。 天色微明,营地一片压抑,回来的将士们全部在处理伤口,鲜血淋淋的伤口只会让他们更加坚韧,而军务营帐里一个探情兵被拖到军营中间,扒去了一身的盔甲,被活活鞭打致死,因为这个将士一时的疏忽,在大战展开之际,竟然睡了过去,致使南边岗哨成了致命的盲区,突丹的援军豁然而至,他们才刚刚得到消息,导致战况惨烈,死了不少将士。 “不好了,殿下!”滕简猛地奔进沉重的营帐,面色惊慌,手中拿着探情兵从平遥城送来的消息。 北墨凌接过情报竹简,狭长的凤目深深一凛,面色阴冷到慑人,眼中的戾气如狂风暴雨,一把摔了手中的竹简,浑身压抑不住的怒意。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一愣,捡起地上的军报,纷纷面色大惊,大呼:“怎么回事!” “殿下,十三军与铁鹰军应该今日就到平遥城,明日便会赶到这里与我们汇合,再一举歼灭突丹,为何十三军与铁鹰军四万兵马消失不见!毫无踪迹可寻!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滕简彻底急了起来,一丝不安从心底攀升,一定是帝都出了乱子,援军凭空消失,就是要让他们全部战死在边疆,这是一场阴谋啊,一场为殿下准备的阴谋! 赵贺沉声说道:“突丹有六万人马全部在广灵,而昨夜赶来的就是他们的主帅纳牙汗,他们两军汇合,必定马上就要出城,强攻秦谷关,我们只有一万人马,军队太过悬殊。” 北墨凌缓缓撑着桌面,修长的手指略显苍白,冰冷的墨眸缓缓垂下,敛去了眼中的嗜血,霎时,男子猛地睁开凤目,好似出鞘之利剑,嘴角冷冷扬起来,轻慢道:“一万人马足以,我有一计,让这些突丹的主力军自动退兵离开北疆之地,再自乱阵脚!全军覆没!” 自动退兵?!全军覆没?!军帐内的将领们心口好似被重重一击,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唯恐惊扰了这只雄师。 晌午时分,正是用餐时间,只见一个女子疾步穿梭在军营,脸颊因奔跑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手上拿着一只常见的弓箭,配着消瘦的身子没有一丝突兀,浑身是掩盖不住的灵气。 甄月一把掀开军务营帐,喘着气,不停拍着胸脯。 正在议事的将领们纷纷一愣,却不敢加以指责,可军务重地,怎是一个女子随意能闯进来的!如此没有规矩!门外的守将单膝跪地,一脸无奈,只嘀咕是姑娘硬闯。 “你先下去吧。”北墨凌遣退了守门的将士,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到此时淡定,他清楚甄月的性子,绝不是冲动贸贸然的人,坐在暖椅上,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弓箭,长眉微微一挑,可瞧见她因跑的急,而喘的厉害,眉心蹙起,缓缓说道:“你慢慢说,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阴谋的临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军务营帐内,角落的火盆噼里啪啦的烧着,帐帘不时被寒风刮起,烛火轻摇,桌上的清茶早已凉透。 几个将领围着地图目光如剑,面色森寒,一颗心紧紧揪在祁连山。 “这几日雪已经停了,只要他们今夜穿过祁连山,便能顺利进行计划。”滕简接着道:“赵贺常年镇守边疆,对雪山风暴应对自如,相信他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穿越祁连山,给突丹重重一击。” 周围的几个将领纷纷附和,心中对凌王殿下的计谋佩服不已。 北墨凌嘴角冷冷一笑,一口饮尽茶杯中凉透的清茶,嗜血一笑:“突丹的主力军全部在广灵,国内人口稀薄,守住大本营的兵力都是些战斗力低下的将士,我们精锐的五千兵马突降他们的大本营,他们一定震惊不已,大乱阵脚,围困在突丹的六万主力军一定万万想不到,我们会突然攻击他们的大本营,他们必定会弃城回去,解救大本营,到时我们在必经的巴西山地埋伏突袭,将他们的主力军全部包围歼灭!” “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后,突丹军一定会收到消息,可我们也很紧急,今日探子回报,十三军与铁鹰军在进平遥城时往西边走了,现在还没能查出去向。”滕简蹙眉道:“殿下,事情太蹊跷,恐怕有诈,只怕是帝都……。” 副将谭政请命道:“殿下,属下愿意前往平遥城一路追踪,十三军跟铁鹰军直接关系成败,属下必定会在三日内赶回!” “好,你即刻快马加鞭赶往平遥。”北墨凌凝眉说道。 “是!” 马蹄滚滚,骑军副将谭政马不停蹄赶往平遥城,肃严沉静的军营看似大胜后的激扬,却挡不住空气中的凝重,所有人并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阴谋已经笼罩在夜色中,慢慢伸出血刀。等着嗜血索命。 甄月从营帐后缓缓走回,耳边还一直盘旋风影的话,那个男人当真是运筹帷幄,足智多谋。如此雄韬伟略世间也是少见。 忽地,只见不远处,两个将士扶着一个受伤的兵士走来,兵士脸色煞白,身上并无刀伤。一只腿却瘸着。 正在此时,北墨凌与滕简阔步而来,见到这一奇怪现象都顿住了步子。 “你们站住。”滕简唤住即要擦肩而过的士兵。 “参见殿下。”三位兵士连忙单膝跪下,其中一人带着军帽,帽子压得极低,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军衣穿在身上也显得有些大,因为夜色浓重,大家的目光都落在瘸腿的兵士身上,也未发现异常。 北墨凌挥手示意起身。见不远处的甄月也走了过来,行至她身边问道:““这么晚了?去哪里了?”。 “散步刚回来。”甄月拉开一些与他的距离。 滕简随即上前问两个兵士:“他怎么了?” “回滕参务。”受伤的兵士急忙回道:“属下是东北方位的探情兵,一个时辰前,被一只雪虫咬了,毒发全身,被一位路过的神医救了,回来时碰到了这两位同伴,他们便将我送了回来。” 滕简一惊,霎时问道:“神医?” “是啊,雪虫是贝尔草原很凶的一种毒虫。不小心被咬,一个时辰就会毒发而死,那位神医竟然只用银针轻轻扎了几下,毒液就都流了出来。”兵士回忆说道。此时想想都觉得太神奇。 滕简猛地望向身后的殿下,眼中是一种暗示。 甄月观察细微,也察觉滕简的异样,缓缓望了过去,心中默默念道:“神医?” 雪虫是贝尔出名的毒物,深夜出。天明藏,因为剧毒无比,早在几年前被一把大火烧绝,却依然有些残留的幼虫慢慢繁衍,北墨凌的毒墓九老先生一直在配制解药,至今都没有头绪,每月只能用药性压制,日积月累,北墨凌的毒越来越重,乌孙跟龟兹争夺月夜之道,前去取药的四月至今未归,北墨凌体内的毒被强压了好几天,如今出现个神医,无疑是雪中送炭。 滕简急忙问道:“你可知那位神医住在什么地方,长的什么样子?” 受伤的兵士回道:“我听说有一位悬壶济世的大夫在祁连山一代救治难民,不过有些人相传是个老头子,可今日给属下解毒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属下当时头脑昏着,没有来得及询问,不过属下清清楚楚瞧见他往祁连山方向去了。” “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滕简挥了挥手,一门心思全在这个神医身上。 两位一直低着头的兵士便扶着伤员缓缓走了过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同时,只觉气氛凝重,杀气逼人,骤然间,搀扶伤兵的两名兵士猛地摔下伤员,长剑而出,速如闪电,直指北墨凌的方位。 事情发生太快,太突然,甄月站在北墨凌身边,离偷袭的杀手最近,只见她面色一惊,手指摸向腰间的掷箭,她知道她的速度现在一定会抵不住,可反击是她的第一反应。 剑锋轻颤,穿透凝霜,直击要害,电光火石间,处在危险浪尖的北墨凌第一反应直接将女子拉在身后,身子倾侧,躲过突袭的致命两剑。 长剑再次袭来,滕简与左残凌空跃来,拔出腰间佩剑,凌厉击去,一刀砍下了一个杀手的脑袋,头颅滚向两米之外,血如泉涌,一张瞳孔大睁的面容暴露而出,而另一个杀手只几招便被制服住,发出不甘的低吼。、 这明显就是一场自寻死路的暗杀,毫无技巧! 左残一脚踢掉杀手手中的长剑,冷冷一哼。 “你们是何人派来的!”滕简一刀劈下杀手的军帽,眉心大怒,军帽滚落在雪地上,杀手的满头黑发应势而落,挡住了整张脸,让人看不清面貌。 那位受伤的兵士早就吓傻的瘫坐在地上,万万没想到一路将他送回来的同伴竟然是刺客,嘭的一声跪地:“殿下,属下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刺客!” 北墨凌面色阴沉,将甄月从身后拉了出来,见她眉心都是汗,而面色却没有一丝惧意,挑眉笑了笑,随即走向杀手冷冷问道:“何人派你来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重伤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落下的凌乱发丝挡住了杀手的脸,此时听到男子的声音,偏痩的身子轻轻颤动,一股滔天的恨意如惊涛骇浪,一双灵动的眼睛看见不远处惨死的同伴,登时朝北墨凌扑了过去,声声恨绝的低鸣。 左残身手最快,一脚踢向扑来的杀手,用脚尖狠狠抵着,杀手摔在地上,头向后扬去,凌乱的黑发顺势而落,露出一张清雅的面容,竟是一个女子,女子长得并非绝色,五官却长得极好,眉宇间散发着英气,一张脸因为胸口的疼痛,皱在一起,破口大骂:“北墨凌!我要杀了你!” 女子伪装的军衣因为打斗全是剑破的口子,此时被左残一脚压制住,霎时露出里面的紫纱,细纹格外精致,一看便知价格昂贵,绝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用的起。 甄月见状缓缓走上前,只见众人微微吸了一口气,好似并非第一次见面。 “昭阳郡主!”滕简惊呼一声,登时眉心紧紧蹙在一起。 左残一愣,想了想,还是继续踩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踩。 “又是你!”北墨凌见到女子,没有过多的惊讶,狭长的凤目依旧冷如利剑,眉心露出不耐烦:“你每年都要行刺本王,是活得不耐烦,还是没有吸取你父亲的教训!” 只见女子听到父亲二字,切齿痛恨:“住口!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没有资格提我的父亲,你不配!” “混账!”滕简本来顾忌女子的身份,可面对她毫无顾忌的侮辱,瞬间大怒:“昭阳郡主,你若不是有太后撑着,又是个女人,我早就揍你了!殿下一再饶你的性命。你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 “我呸!”女子怒喝一声:“我不用你们假仁假义,有本事如何杀我父亲的就如何杀了我!” 甄月第一次见到有人公然辱骂北墨凌,微微抬首望向他,男子的侧脸隐在火把的阴暗处,让人看不清神情。 北墨凌沉声说道:“唐瑾玉。你要为父报仇。本王不拦着你,但是并非每次都会放了你,来人!”他冷喝一声:“将她关起来,等战事结束再另作解决!” “是。”几名将士上前拖起女子,女子顿时歇斯底里的挣扎,破口大骂,在雪地上划下深深的痕迹。 甄月微微侧过身子。不经意间与女子的视线撞在一起。登时,一股危险激射而来,带起心中强烈不安,甄月在女子栗色的瞳孔内看到一抹精芒,这种眼神她很熟悉,是杀气骤起的瞬间,顿时心中暗道不妙。 忽地,唐瑾玉猛地挣开两名将士的手。闪电般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匕首,朝甄月芒刺而来。 左残与滕简都在左前方。二人见唐瑾玉被押走,心中激愤难平,也万万想不到这个女子竟然这般癫狂,突然袭击无辜的甄月。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刀法太过,距离又太近,根本就没有反击时间,甄月霎时大脑空白,因为软香粉的缘故,反击能力大大不如以前,可手指依旧条件性的摸向腰间。 只见刀锋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插入腹部。 电光火石间,只觉一个白色伟岸身影袭来,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头顶传来一阵闷哼声,甄月心中一颤,缓缓抓住男子的衣袍,一滴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指上,带动一阵轻颤,大脑平地惊雷,好像被拴了块石头似地直沉下去。 “殿下!” 霎时一声惊呼,与此同时,唐瑾玉被滕简一剑砍去,握匕首的手被划了长长的血痕,唐瑾玉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满眼震惊的望着染血的北墨凌,她只是忽然想到之前刺杀,这个残酷冷血的男子竟然第一反应是要保护那个白衣女子,所以她才想要赌一把,这个冷血的北瀛凌王会不会相救,却不曾想竟然是以身抵刀。 “军医,快叫军医!”滕简大惊失色,快步上前扶住受伤的主子。 北墨凌脸色苍白无血丝,比常人殷虹的嘴唇白的渗人,脸上布满冷汗,面色依旧冷如冰霜,似乎强忍着剧痛,见怀中的女子完全惊愕住,用只能她听见的声音说道:“没事,回去休息吧。” 军医霎时赶了过来,与滕简合力将一脸苍白的北墨凌扶进了营帐,寒风咆哮,鲜血滴了一路。 甄月瞧见那把锋利的匕首深深插在腰部,刀口插的极深,觉得格外的刺眼,她无法接受那个男人会如此待她,她依旧震惊在原地,看着忙忙碌碌的军医来回端着热水跟绷带,她耳边还回荡着他的低语,那样的轻,一点也不像平常盛气凌人的他。 四周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静,寒风撕裂,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唐瑾玉被气愤的将士一路拖走,面如死灰,右手血如喷涌,却没有换来女子一丝的神智,她眼中有恨、有怨、更多的是震惊跟悲伤。 甄月看着那个女子的神色,感觉她并非想要北墨凌死,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甄月无法看透,只觉得那个女子很悲凉,像尘埃里的一朵傲梅。 主帐被北瀛兵将里三层外三层防守的水泄不通,此时正是战事紧张时刻,更加不能让消息走漏,否则便会造成难以估计的突变。 天越来越黑了,一望无际的鹿皮帐篷被黑夜团团笼罩,看不见一丝月光,甄月伫立在主帐外一刻未离开,滕简来劝过,可她还是放心不下,毕竟是为了救她才会受重伤,她怎么睡得下?小离过来送了披风,便被她赶了回去。 三更时分,两名军医才端着一盆血水从主帐走了出来,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心事沉重。 北墨凌常年习武,应对一个刀伤应该没有问题,怎么会这样?甄月心中不免起疑。 “大人,请问殿下怎么样了?”她上前拦住两位大夫。 两位军医面面相觑,踌躇不语,叹道:“姑娘,不妨问滕参务吧?我们要去配药。” 甄月心中一顿,想了想,终是走向主帐。 “姑娘,滕参务交代了任何人不得入内。”门外的守将拦下甄月,难为情的说道。(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四十章 并肩而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男子看着被解救而出郡主,厉声道:“郡主,你怎可如此鲁莽,差点就坏了我们的大事!” 唐瑾玉扫了一眼血腥密布的战场,一把拽过一匹战马,将马背上的将士扯下来,翻身上马,面露不屑。 男子见状,眉心突跳:“唐瑾玉,你不要以为有太后在后面保着你,你就可如此目无尊长,如此莽撞,因为您,此次计划差点失败!” “关伯伯,您不也一样举兵杀进来了吗?”唐瑾瑜冷笑说道。 “将军,主帐一个人也没有,凌王往东北方逃了去。”一名手持血刀的将士夹马过来,急忙说道。 “全部追!务必将凌王的人头拿下!凡拿下凌王人头的人赏金十万金珠!”将军关平厉喝一声,看也不看唐瑾玉,带着一众将领朝东北方追去。 四千骑兵形成一堵堵肉墙势死抵住对方,长刀凌厉,嘶吼声直达天际,三万人马的军队竟然丝毫冲杀不过去,人人心中震惊不已,可想着十万金珠,人人眼中都露出贪婪的目光,终是有五千人在混战中冲了过去。 战马狂奔,冷冽呼啸,一片血雨腥风。 甄月撩开车帘,只见后方追来大队人马,黑压压的一群,而此时护送的人只剩五人。 转瞬间,五千人马呼啸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登时,一场疯狂绞杀四面攻来,无数箭矢与锋刀砍射在马车上,马车摇摇欲坠,几近散裂。 一只箭矢猛地从窗口射入,甄月眉心一凛,向后仰去,箭矢凌厉穿过,颦间的发丝瞬间断落。 小离惊呼一声。整个身子都趴了下来。 甄月回头望向暖榻上的男子,只见男子眉目冰冷,一双眼睛望着她,看不出里面的丝毫情绪。 她撩开帘子望向外面的杀场。 只见左残的长剑舞的犹如满月,招招狠戾。将近身而来的人全部砍杀。而五人的护队一个个减少,情形大为不妙,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直穿马夫的脑袋,马夫嘭的一声摔下。 马车脱力瞬间四处狂奔,癫狂跃起,甄月见状连忙跃出。 “甄月…….”男子虚弱的声音很快淹没在车帘之后。 她眼疾手快。用尽全力控住受惊癫狂的骏马。一旁杀敌的左残看了她一眼,手上的长刀一刻未停,左右击敌,浑身肃杀,很快杀出一条血路。 左残身如猎鹰直接跃上一匹战马,与甄月并齐狂奔,身后追赶的马蹄声犹如地狱幽灵,响彻整个血气横流的夜色。 一个陡峭的斜坡终是将身后的追兵落下一些距离。让他们有了一丝喘息机。 却见左残两手同时勒住自己以及马车的缰绳,手臂惊人。马蹄在雪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 “干什么?”此时的甄月青色的衣裙全是血迹,清丽的面容沾了不少血渍,勒缰绳的手全是青紫的裂痕,她不明白左残为何突然停下来。 “你们骑马,我驾着马车引开追兵。”左残利落下马,将虚弱的北墨凌背了出来,快速放在战马上。 冷冽寒风,吹起马背上男子的深紫衣袍,一双森寒的凤目冷如寒霜,却没有一丝慌乱,仿佛置身四面楚歌境地的并非是他,沉静如山。 男子声音带着一丝嗜血:“左残,你可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爷,属下会按计划行事,现在就赶往秦谷关,黎明时分必定一举拿下关平的三万兵马!” “好,黎明时分,本王一定赶回营地!” “是!”左残拽过甄月手中的缰绳:“我会将小离安全带回去的,时间紧迫,你务必保护好殿下。” 甄月微微一愣,总觉得这二人之间好似有什么惊天的计谋,忽听小离撩开帘子,强忍着惧怕道:“姑娘,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与殿下快走吧!” “好,小离就摆脱你了。”甄月踩着马车边缘,借力一蹬便爬上马背,坐在北墨凌身后。 她夹紧马腹,轻咤一声,朝着东南方蓦然狂奔而去,而左残驾着马车朝东北方奔去,身后的追兵瞧见东北方奔驰的马车,全部跃马扬鞭,飞速追去。 耳边全是呼啸的寒风,像是疯狂到极致的野兽,雪林在身边飞速后退,鼻尖淡淡的冷香与药味笼罩在四周。 她感觉他的身子虚弱无力,不时在颠簸中靠过来,又猛地缩回去,尽量不将身子的重量放在她身上。 她挑了挑眉,越发快的驾着战马,雪雾翻腾,跃过前面的冰河,便是峡谷坡。 倏地,身后马蹄滚滚,杀气逼人,不时有凌厉的箭矢从身边激射而过,即将过河之际,只听战马长嘶,癫狂跃起。 甄月面色一惊,大呼不妙,身子不受力向后摔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预想的疼痛并未来临,反而觉得身下一场柔软。 只见男子眉心轻蹙,将女子紧紧护在怀中,一股孤傲的倔强在眉宇间散发,而那匹中箭的战马早就跑到了冰河对岸。 “你没事吧。”甄月连忙起身,将他扶起来,知道他四肢无力,用尽全力拽着他。 “没事。” 他低声说道,却推了推她,好似极其不愿意被她扶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介意什么!”甄月眉心一怒。 远处的马蹄声渐渐临近,让人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如今还不如一个普通人的体力,扶起他都全身冷汗,喘的厉害,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压制的剧毒突然发作,全身经脉尽断,一直靠毅力强忍着。 忽地,冰河边几株青草狂风摇戈,点点雪花覆盖,遮挡了绿叶边缘的红纹,冷月倾洒,折射出一缕红光,映在女子惊讶的眼中。 “节芎草。”女子面色一喜,眼中精芒乍现,天无绝人之路,疾步奔过去,纤细的手拂开白雪,红纹在夜色下发着盈盈希望之光。 “你敢!” 北墨凌怒喝一声,摇晃着身子走来,脸色煞白的渗人。 “北墨凌,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只见远处大约十人的追兵转瞬即至,甄月用力拔出节芎草猛地送入口中,一阵冰凉混合着苦涩叶汁滑入咽喉,霎时一股惊雷闪电般的感觉冲向灵台,四肢百骸瞬间有一股兴奋的力量传遍,虚弱的手腕也渐渐找到一丝力量,逐渐强盛。(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并肩御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节芎草乃是一种不常见的毒草,生长在极寒之地,平常人服用,全身精力充沛,好似有无穷的力量要冲破体内,不出一盏茶就会被难以负荷的力量冲破动脉,流血而死,可甄月身中软香骨的毒,身子柔弱无骨,此时服用节芎草恰巧能恢复一些体力,或许能抵抗一些软香骨的毒,不至于暴血而死。 为今之计,她只能赌!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甄月!”北墨凌一双冰眸子风卷云涌,好似一只嗜血的狼。 “闭嘴,别废话,死不了。”她拔出腰间匕首,已经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 北墨凌见她手中的匕首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她随身带着武器。 十人追兵见到十万金珠的主,人人摸拳擦掌,又扫见一边的青衣女子,虽然夜色笼罩,却依旧能瞧见一些轮廓,面容一看便是美人坯子,众人一脸淫笑,全部持刀而来。 “女人我的!杀了男的,女人留给我!” “混账!”北墨凌冰冷的声音含着愤怒。 银鞭呼啸而至,直接将那说话的追兵甩出两丈之远,若不是他此时身受重伤,又毒性剧发,只怕这个追兵早就进了阎王殿。 甄月挑了挑眉,可见他脸上全是汗水,心中微惊,只怕刚刚那一鞭用尽了他的全力。 众追兵见状,心中发憷,见凌王脸色煞白,心中一丝侥幸,全部围剿而来。 甄月挥刀而出,短匕舞的好似呼啸而出的利剑,抬腿一踢,将围近北墨凌的追兵踢开,身子如野兽般跃起。匕首轻快的划过对方的咽喉。 身子腾起,左右击敌,她眼观四方,耳听八方,招招猩狠。十人的追兵面色大惊。没想到刚刚还被调笑的女子,竟然身手这般了得,他们主要对方是凌王,见女子身手不凡,便全部合力朝身受重伤的凌王劈砍而去。 嗖嗖两声,两支锋利的掷箭划破长空,直穿两人的头颅。脑浆与鲜血霎时喷射而出。洒在雪地上,嘭的一声,连着后面的兵士一起摔在地上。 她趁势跃上,与北墨凌脊背靠着脊背,二人好似凶猛的野狼。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跟心中愤恨的男子携手对敌,将最薄弱的脊背交给对方,她应该趁机逃走。将他丢在此处,她不是没有想过。可过去的一些画面不时回荡在眼前,崖下相救,以身抵刀,终是让她留了下来,一起举刀对敌。 男子的银鞭舞的犹如闪电,每一次挥鞭都会带起全身骨头的碎裂,他眉宇全是杀气,遮天蔽月。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刺鼻,甄月前勾、侧拉,划过一个个清脆的咽喉,白纱染了大片血迹。 直到周围寂静无声,十人追兵全部倒下,她才单膝跪地喘着粗气,手腕一阵酥麻,节芎草的药效渐渐过去,她得意一笑,虽然没有像平常人一样暴血,但毒性依旧残留在体内,时间长了终究不是好事,但这也是最好的运气了。 她侧头望过去,见他依旧强撑着身体,整个人摇摇欲坠,好似一阵风都能让他摔倒,甄月起身扶着他,却被他用力拂开。 只见男子径直向前走去,孤傲的背影全是倔強的拒绝。 “被我救这么难受?”甄月跟上去说道。 “我不需要你用服毒来救我!”北墨凌面色阴沉,狭长的凤目深的好似一团浓浓的漩涡,要将她淹没殆尽。 “北墨凌,你以为我是救你!我是救我自己,只是顺便救了你,回去了赶紧让子虚给我解毒,这节芎草也不好受。”她蛮狠的拽起他的手臂,放在肩上,让他能将重量转移过来,此时节芎草的毒性让全身的血液依旧在沸腾,皮肤好似针扎一样。 他别扭的要收回胳膊,带起二人身子的轻晃,她挑眉道:“北墨凌,偶尔接受一下别人的帮助,又没有什么丢人的。” 北墨凌一愣,扭过头去不看她,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不习惯,你的毒我一定会让子虚好好治的,以后不要挡在我面前。”声音渐渐认真起来。 甄月听他这么说,心中泛起一丝怜悯,这个位居高位,凌厉果敢的男人一向孤僻,自尊心又超强,被她相救一定心中不自在。 二人缓缓朝着河对岸走去,清冷的月色洒在他们身上,他们相互携着前行,长长的影子映在剔透的冰上,远远看去,好像相拥的恋人,寒风卷起清新的雪气,幽幽滑过鼻尖。 “你现在可有后悔给我服用软香骨?”甄月突然说道。 她抬首望过去,企图从他脸上瞧见愧疚,却见男子冷冷望过来,眯眼说道:“不后悔,这几个低下的兵士,我一个人也能解决。” “你……。”甄月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回答,简直是狂妄自大又自私。 冰河距离峡谷坡还有一小段距离,二人虽然身子羸弱,却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刚刚过了河沿,便听远方再次响起铿锵的马蹄声,数量之多,震动整个冰河。 “糟糕,又追来了。”甄月眉心一凛,扶着北墨凌疾步奔去。 “你可还好?”甄月走了几步,见他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缓缓皱起眉头。 “没事。” 男子嘴角似笑非笑,让人难以琢磨透。 雪地上一条清晰的马蹄印,红色鲜血延绵其中,正是之前他们二人的战马,中箭后便狂奔了去,甄月与北墨凌同时望向对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得了默契。 他们不约而同跳下不远处的斜坡,紧紧向后缩着身子,兀地,手掌一滑,手心并未撑到实物,反倒向后摔去。 甄月惊呼一声,身子被北墨凌紧紧护在怀中,齐齐摔了下去,竟然是一个被凿出来的雪洞,北瀛人平日爱打猎,跋山涉水,带着猎物也不方便,便在几个固定方位凿几个雪洞来放猎物。 正在此时,马蹄滚滚,卷起大片雪花,带起阵阵刺骨的杀气,雪洞被地面的震动带起大片雪花,一眨眼的功夫,雪洞被埋了一大半,地面上的一大批追兵,沿着马蹄印朝东北方凌厉而去。(未 完待续 ~^~) 请假条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今日《宠香》停更一天,明日照常时间更新,请读者们见谅,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净土在哪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只见漆黑的地平线,霎时火把林立,好似一张大网,将整个贝尔草原笼罩的严严实实,此时奔跑一夜,精疲力尽的叛军们才砰然醒悟,这是一场为他们准备的陷阱!瞬间四处逃窜,那连绵千里的长军只怕多于倍数,何人不惊慌!全部撒开马蹄癫狂逃命。 张良的十万兵马不留余地的剿击而去,本应该带军回往帝都的张良,五日前便收到殿下的飞鸽传书,继而快马加鞭赶到秦谷关,隐匿起来,只等殿下一招令下,眼看着贝尔平原被叛军包围,心急如焚,等到黎明时分,才等到了左残发兵的诏令,只为在这批叛军精疲力尽之时,再全部一个不留的绞杀,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任何一个军人都懂,关平的孤注一掷,本以为胜券在握,发动了所有兵马,却不知早已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从此宣太后的最后一支主力军彻底消失在北瀛天地。 硝烟滚滚的战场,一个身着异族服装的战士穿过箭雨,奔到广灵城门前,大呼主帅纳牙汗,主帅纳牙汗大惊失色,知道大本营被袭,情况危急,再也坐不住,本以为对方内战,能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料那个狂妄的北瀛凌王竟然进攻大本营,若是大本营被攻下,那突丹该何处容身? 六万突丹兵弃城而去,马蹄滚滚,往贝尔草原的西北角狂奔而去,此时还沉浸在震惊跟慌乱中的主帅纳牙汗根本就没有察觉异样。 整个贝尔草原全是一片混乱血腥的战场,为何这西北角落边缘没有被卷入,心思谨慎的人便能看出这是假意放出的逃生之路,可主帅纳牙汗早已顾不上这些,只要此时不被卷入战乱即可。 当六万突丹兵行至巴西山时,奔跑急速的马匹都被埋在雪地的绳索扳倒,到处是战马的长嘶。以及战士们叠加在一起的身影,场面一片混乱,只听四周一声嘶吼,震动整个巴西山,骑军副将谭政从隐秘处现身。四面八方全是他带回来的十三军与铁鹰军。虽然四万兵马中了叛军的奸计,终究是在最后一刻赶了过来,埋伏在巴西山。 一场围剿瞬间展开,白刃相接,金鼓连天,到处是惨叫声,天空的鹰鸩兴奋啼叫。十三军与铁鹰军势如破竹。将突丹六万人马全部绞杀,这便是震惊天下的巴西之役,从此突丹再无主力军,彻底从历史的舞台上退下,史官们又再次在凌王之名下重重写下一句,惊世之才,决胜千里! 贝尔草原一片血红,尸横片野。三万叛军、突丹六万人马,全部覆灭。凌王之名让整个天下闻风丧胆,浓重的血气蔓延在贝尔草原上空久久不散,世人震惊禹谟凌王,心狠手辣,残暴血腥,却更折服于他惊人的军事才能,克敌制胜,运筹帷幄,当世第一狂霸之人。 而此时震惊天下的禹谟凌王,却被一个身子柔弱的女子搀扶着,整整一个时辰才翻过雪山,雪山空旷,回音不断,兵刃之声好似在耳边,随处可见身穿铠甲的尸体,死透的战马,腥臭味刺鼻。 马蹄滚滚,急促慌乱,只见远处几个奔驰而来的逃兵还未跑出几米,便被身后凌厉的箭矢穿透脑袋,嘭的一声重重摔下战马,马匹四处逃出。 前方黑压压一群人策马奔来,肃杀凛然,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甄月一双利眼眯了起来,直到翻腾的青龙烈旗映入眼前,她才艰难的呼出一气。 “爷。”代军之人正是前来寻找殿下的左残,见主子摇摇欲坠,万年不变的面孔大惊,急忙翻身下马,疾步而来,身后的一千将士全部肃然下马,面露焦虑。 “左残,赶紧带他回营地。”甄月松了口气。 左残不敢耽误,正欲将主子背上骏马,却发觉主子的手一直握着甄月的手心,连拽了几下也没能拽下来。 “爷……爷。”左残试着叫了几声,就见北墨凌缓缓皱起眉头,眼眸依旧紧紧闭着,左残面色大惊,他一直以为爷在闭目养神,没想到竟然是昏迷了过去,跟了主子十几年,第一次见到主子昏迷,登时,诧异的望向面色清冷的甄月。 甄月被他看的有些发毛,自然也不知道左残心中所想,喝道:“赶紧将他弄走。” “你与爷坐一匹马走吧,爷昏迷了,拉不开。” 甄月心中一股闷气,用力扯了一下右手,却发现昏迷的北墨凌越捏越紧,好似要将她的手心融入骨血之中。 无奈之下,只能同坐一马,刚一上马,男子的脑袋便轻一下重一下的垂着她颈边,柔软的发丝不时触着耳边,带来阵阵瘙痒,她无奈叹息一声,便快马加鞭,企图早一些到达营地。 一千人的护队将北墨凌护拥在中间,朝着血气横流的贝尔草原行去。 到达贝尔草原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只见整个贝尔草原一望无际猩红一片,尸横遍野,温热的血液早已融化了刺骨的寒冰,马蹄铿锵,溅起一地的血污,尸体之上随处可见插入的矛剑,几只鹰鸩争先恐后的撕扯着血肉,发出兴奋的啼叫。 战事早已平息,整个战场全是堆积起来的尸体,残胳断臂处处可见,哪里还看得到清透玲珑的贝尔雪地,这不是人间烈狱又是什么呢。 甄月悲从中来,眼角霎时湿润,握着缰绳手颤抖不已,心如刀割,从古至今从来不乏战争,争夺、杀戮、防卫,理由层出不穷,到底何为对,又何为错,只有淋淋鲜血才能换来世人的对与错,更何况是这封建分裂的华夏之地,人人立场不同,势必战争永无止境,真正的和平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她以为她早已看透这一切,早已习惯面对遍野横尸,可此刻她胃部一阵翻滚,入目全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没有一片净土,她缓缓闭上眼眸,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她面露苍凉,在这个乱世,她是否能寻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不为争乱,不为杀戮,只为平淡的活着!(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波再起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开心,未来几章就要进入激动人心的时刻啦~~) 甄月一听,脸颊不自然的红了起来,使劲拔了拔自己的手掌,心口一股闷气,这家伙昏迷了也不放过她,真是混蛋,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北宫君本来心里焦急自家弟弟的病情,可此时见自家弟弟连昏迷都紧抓着一个姑娘的手不放,如花瓣的唇线顿时扬了起来,狐狸眼眯成一条线。 扶子然见状,缓缓皱起眉头:“既然如此,你就帮我搭把手,将他翻过来。” “哦。”甄月配合着扶子然将他翻过来。 “先脱了再翻。”扶子然清了清嗓子说道。 “呃……。”甄月心中一边暗骂北墨凌,一边不留余力的扒着他的深紫衣袍。 男子的精壮身体霎时呈现在眼前,甄月连忙垂下眼眸,前世也见过不少男人的身体,这一世在集中营跟一堆男人挣扎求生,天天都能见到光膀子的,理应该见怪不怪,可此时却浑身不自在,也不知该把眼光改放在何处,顿时局促不已。 扶子然一边按着穴位针扎,一边睨一眼暖榻边的女子,见她垂着脑袋,心中顿时轻松起来,看来这二人并未发展到严重地步,还有后路,虽然甄月不与他相认,但他却十分肯定这个清丽如莲的女子便是他唯一的嫡妹月儿,北瀛凌王之名天下皆知,同时也是渐渐害扶家灭门的帮凶,扶子然是打定心思要将妹妹带走,决不能让她留着这豺狼虎豹的身边。 直到扶子然疏通了北墨凌全身经脉,甄月才缓缓抬首,见北墨凌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好转,心口不自觉松一口气。 不到片刻,昏迷的男子眉心轻蹙。深邃墨眸缓缓睁开,里面杀气慑人,迷茫的眼神四处寻找,薄唇呢喃:“月……月儿。” 北宫君与扶子然的目光骤然间都聚集在甄月身上,甄月觉得锋芒在刺。急忙小声说道:“北墨凌。我没死,别叫了。” 男子一愣,迷茫满含杀气的眼神慢慢聚光,看见面前的清丽女子,瞬间回神,动了动手指才惊觉竟然一直握着她,难怪一直觉得手掌柔软无比。北墨凌连忙放开她。耳廓渐渐染上可疑的红晕,转了转点漆瞳仁将周遭一番打量,最后将目光落在一袭银色铠甲的北宫君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北墨凌面色阴沉。 “弟弟,你可算是醒了,快要担心死我了,还好有这位神医,你在这里危机四伏,我怎么能不来呢。你先不要动怒,神医说了你要好好休养。”北宫君边抽噎边说道。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企图博得自家弟弟的同情。 “神医?”北墨凌一双凤目暗含杀意跟警惕。 甄月心中一惊,连忙说道:“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回去了。”她走向帐门,半侧着身子对杵在原地的青衣男子说道:“这位神医,病人需要休息,你出去吧。” “既然他已醒,那我先走了。”扶子然本就对北瀛皇室的人无好感,见他醒了过来,便径直走了出去,一直跟在甄月身后。 北墨凌眯起一双墨黑的瞳孔,神情难辨。 白雾妖娆,万物浑浊,湿冷的空气在早已升起的太阳中渐渐回温。 扶子然刚刚欲上前搭话,却被一直静守在外的滕简拦住,随即关了起来,凌王中毒之事非同小可,断不能传出去,否则必定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谨慎处理也只能将这位身份不明的神医暂且关起来。 甄月眼睁睁看着扶子然被带走,手指紧紧搅在一起,心乱如麻,七年再次相遇,却无法相认,她能做的只能是远离他,不能让任何人查到扶子然的身份,纵观天下何人不想得到鲁公秘录?北瀛已经有了半本,而对下落不明的另外一半必定势在必得,她如何能相认!只能以冷漠的姿态来换取他的安全,希望彼此都能好好活着。 烈风刮起她颦间散落的一缕青丝,眼角是化不开的愁伤。 还未走到营帐,远远的便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不时徘徊在帐门外,不时踮着脚尖朝这里望过来,见到款步姗姗的青边白衣女子,顿时大呼一声。 “姑娘。” 小离眼带泪花,硬是咬着牙不哭出来,此时见到安然无恙的甄月,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小离。”甄月走到她身边,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一片明了,可甄月身性不是热情之人,在这乱世又极其不愿意与他人生出情分来,可今此一难,小离这丫头对甄月的情感可谓是与日俱增,甄月淡然笑道:“哭什么,又没死。” “姑娘受苦了,见姑娘安然无恙,奴婢心里高兴,奴婢现在去给姑娘打热水沐浴,姑娘今夜好好休息一番。” “谢谢你,小离。”甄月点头说道。 大风刮来,不时从远处飘来浓浓的血腥味,耳边时而听到阵阵黑鸦的啼声,让人毛骨悚然,这场战争终究是在晌午之后落下尾声,甄月皱起眉头,看着血气横流的蓝天,觉得北方的天气无论何时都是这么的冷。 她沐完浴草草吃了点东西,便躺下睡着了,一夜的煎熬,此时躺下来,全身好似碎裂般,处处疼痛不已,浓烈的困意袭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小离轻轻摇醒床榻上的女子,“姑娘,醒一醒,子虚大人来了。” 绿色的轻纱将女子的肌肤显得晶莹剔透,眉目如画,又英姿飒爽,她缓缓睁开眼睛,浑身虚弱无比,等穿戴好已经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小离扶着她坐在暖蒲上,便将子虚唤了进来,帐帘被掀起,带进阵阵刺骨冷风。 子虚垂着脑袋,直接疾步过去,二话不说便给甄月把脉,脑袋都快垂到地上,遮遮掩掩,好似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甄月眼尖瞧见子虚眼角的淤青,细眉扬起,朗声说道:“子虚,你被谁揍了?” “谁说我被揍了!”子虚大吼一声,唰的一下就将脑袋抬了起来。 眼角淤青,胡须下的唇角高高肿起,简直就是鼻青脸肿,配着子虚独有的蹬鼻子,甄月一时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心中的苍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臭丫头,见到老夫成这副模样,还笑出的出来,真是个个没好心眼。” “子虚,你这是被马踢的,还是滕简揍的……。”甄月话还未说完,便轻呼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青葱般的指尖被细细的银针扎出血口,黑色浓稠的血液汩汩流出,滴在鹿皮毯上。 “看你还笑老夫!”子虚解气的轻哼一声,青肿的嘴角刚刚得意的咧开,五官立刻疼的皱起来,子虚一边揉着嘴角一边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对着伺候在一旁的小离说道:“将这包药熬给她喝,一日三剂,晚间不能着凉。” “是,奴婢记住了。”小离急忙接过药包。 “黑血不流了便将血止住,明日老夫再来给你放血,看你还敢不敢笑老夫。”子虚咬牙切齿的收拾着药箱。 “谢谢子虚先生。”甄月摇头一笑,见子虚要走,不着痕迹说道:“子虚是行医之人,必定爱惜医术了得的人才,今日若不是那位祁连山的神医,只怕子虚先生就要挨重罚了,子虚先生可得好好感谢那位神医。” 子虚一顿,眯了眯深陷的眼睛,里面迸出一抹明亮,颔首说道:“那个小子确实是人才,当今天下能以银针之术通毒脉之人的大夫少之又少,而如他这般年轻的人只怕还没几个,也幸得是他,换了其他人,一针错放,便会要了殿下的命,这小子确实不错,只是可惜了……。” “可惜?”甄月心口一惊,敛眉说道:“可惜什么?” “可惜活不了几日,知道的越多终究是不好。”子虚背起药箱便脚步沉重的离去。 案几上的檀香萦绕,如轻烟笼罩,帐外将士们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越发搅乱甄月的心绪。她如今废人一个,如何才能救他?上苍让他们相遇,为何总是逆境重重,杀机四伏。 小离前去厨帐熬药,不到片刻便一脸欢喜的进来。将药罐里的汤药倒出。扭着脑袋对蒲团上面色清冷的女子说道:“姑娘,刚刚有士兵前来传话,晚间去南帐用膳。” 甄月心绪沉重,敷衍的一嗯,待反应过来,眉眼一愣:“去南帐用膳?” “是啊,北瀛大胜。皇上说要好好庆祝一番。今夜所有将士们可以尽情吃喝,三日后大军要开始回朝,所以皇上想好好犒劳一番。”小离端药走来。 “我就不过去了,你去说一声。”甄月将药一口喝尽,心里寻思着趁所有人庆祝之时,前去探探营地囚牢。 “姑娘,身子不舒服吗?”小离紧张的端详甄月,见姑娘面色憔悴。点头说道:“那我等会前去主帐说一声,听说西郯的使臣要来北瀛和亲。皇上一定会在筵席上说一说,姑娘不去了,我晚上偷偷去看看可好?”眉眼弯笑,憨厚可爱。 “和亲!”甄月面色复杂,沉声说道:“你听谁说的?” 小离见姑娘面色突然剧变,可伺候姑娘时间已久,知道姑娘外冷内热,也不如以往害怕,笑着回道:“皇上与大军一起前来的,身边有个常年伺候的闵小公公,是他晌午吃饭时说的。” 小离说道兴头上,好奇与新奇全表现在脸上,却没有察觉身边的女子脸色越来越暗沉,眉心越拧越紧。 真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本来看似平静的湖面波纹荡荡,涟漪渐起,惊涛骇浪便隐在平静的湖面之下,这便是此时甄月的内心,她本焦急扶子然的事,可西郯和亲一事无疑是一个惊天炸弹,阿仇回到东郯,太子重生,两方大战不起,小战不断,眼看着时局动荡,双方都坐立不安,西郯来和亲,无疑是想找个强硬的后盾,一起瓜分东郯。 酉时时分,被抓的叛军首领关平,在众人唾弃跟鄙夷的眼神中走进了营地森严的主帐,关平年已四十,征战一天一夜面目刀霜,却硬气如牛,整场审问咬紧牙缝,一字未说,其实众人心思透亮,就算供出宣太后又有何用,毕竟是帝君与凌王的生母,那段扑朔迷离的往事没有人知晓几分,都只听到一丝细微的风声,这些年,宣太后与凌王明面安然,内面却斗的厉害,众将领都只当是皇室的家事,都不予过问,却不知这些矛盾日积月累,慢慢演变成动摇国之根本的祸事。 从关平身上收出兵符时,北宫君的脸色极其难看,这一半兵符他一直放在乾宣殿,他一直都不敢相信是母后幕后主使,可真相摆在眼前,像一双解开丑陋的血手,紧紧勒着他的咽喉,一刻也喘不气,让他心如刀割,五年来,母后一直暗地派人刺杀北墨凌,他都是知道的,过往血腥的画面风卷云涌,让他的大脑好似裂开一样疼,年轻的帝王,不顾众人的疑惑奔出主帐,眼角是即将滑落的泪水,在他这个年纪早就不该有眼泪,可他必须独自收起内心的苍凉,不让这些触伤到唯一的弟弟。 酉时一过,自始至终都闭口不辩的关平被处了五马分尸的酷刑,贝尔上空依旧缭绕着他的惨叫声,至宣太后入主寿安宫便一直跟随在身边,至今二十年了,即使在最后一刻不惑之年的关平依旧表达着对主子的衷心,这一点是让人钦佩的。 不远处的紫袍男子面目阴冷,迎血风而立,一双凤目透过鲜血看向了很远很远,北方的烈风卷起他的祥云锦袖,露出里面修长苍白的手指,他的手好似永远苍白,没有一丝血气,手指慢慢弯曲,节骨分明,冷漠的俊美脸庞棱角分明,完全显不出一丝情绪。 滕简与张良暗自叹息,张良拽下一粒花生丢进嘴里,吸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沉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宣太后早晚会自食恶果。” “你这人就是口无遮掩,这是贝尔草原,四面无耳,要是在帝都你还这么说话,被机诡之人听了去,你就完蛋了。” 滕简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戌时时分。 关平的碎尸被清理干净,丢到十里外的尸堆,那里尸骨累积城墙,都是亡在战场上的北瀛军人,因是叛军,尸体便不能被运回帝都回归家园,只能弃在荒凉的贝尔草原,成为食腐的鹰鸩的盘中食。(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的信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几位将领各持意见,慢慢敞开胆子你一言我一语。 甄月的心七上八下,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早就急成一团,从众人的言辞中,她知道东郯战事不断,阿仇已经开始统一郯国的步伐,与西郯的矛盾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 她偷偷看向身边的北墨凌,男子自始至终独自浅饮着酒,神情清冷,让人无法揣摩,也不知他是否在听众人的建议。 北宫君挑眉一笑,挥手道:“你们不用自我苦恼了,这件事想必凌王已经有决断了。”倏地,北宫君端着酒杯径直挤到第一席位,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看着姿态闲散的男子,攀着男子的肩膀,嘿嘿笑道:“墨凌,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也该有妻妾了,再这么耗下去,我都子孙成群,你还是一个人,多孤单啊,是不是啊,小月月。” 甄月本在心惊北墨凌会作何回答,岂不料最后将话锋转到她这里,只见众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她顿时不知如何回答,一双复杂而凌厉乍起的眼睛望着嬉皮笑脸的北宫君。 蓦然间,北墨凌蹙起长眉,将搭在他肩上的北宫君用力拂开,蓦然起身,浑身孤傲凛然,如剑锋上的一滴鲜血,嘴角冷冷说道:“三日后大军回朝,等接见西郯使臣再商定夺。” “是,凌王殿下。”众将士全部肃然起身,一扫筵席上的热闹。 “你们接着庆贺吧,本王先行一步。”北墨凌面色阴沉,北宫君见此瘪了瘪嘴,在众人担忧的眼神中回到了主位。 “恭送凌王。”众人见凌王要先行离席,又全部起身行礼,脊背轻颤。 北墨凌刚刚跨出一步,猛地顿住。低头看向几案边的女子,沉声说道:“你还坐着不动?” 甄月听到他的声音,猛地回神,收起复杂的心绪,缓缓抬起头。就见他一脸煞气。浑身散发着一股刺人的寒气,甄月知道这个男人喜怒无常,阴晴难辨,可没想到他完全不顾及众人在场,见他如此盛气凌人的唤她,让她内心倔强反抗的因子如喷泉般冒了出来。 “我还没吃饱呢。”她面色淡漠的说道。 “我饱了。”北墨凌长眉拧起,直接上前抓住她的手。二话不说便蛮力的将她带出了南帐。 帐内的各位将领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跟凝重,要是惹了凌王发怒,那可不得了,北宫君却笑得格外开心,松着肩膀,一边饮酒一边道:“该吃吃,改喝喝,不要拘束。凌王只是闹点脾气,怨朕在催他的婚事呢。与你们无关。” 一场关于西郯和亲的事便草草收起了起来,众人渐渐放下忐忑的心继续饮酒吃肉,一片和睦之色。 “放开我!”出了南帐,甄月用力甩开他,却依旧牢牢被他攥在手心上。 “凌王殿下!”嘹亮的高亢之声顿时响起,帐外连绵席座的兵士们全部起身行礼,大伙见凌王出了南帐,场面一片肃静,纷纷垂首着脑袋,不敢抬首。 甄月见此便放轻了动作,依旧朝前行去,北墨凌松开她的手,示意众将士免礼,便疾步跟了上去。 夜晚的风很凉,一下一下吹在她红晕的脸上,奶酒的酒气也渐渐散去,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心中一股怒火排山倒海而来,走过南帐,四周一片静寂,不时听见苍穹上的猎鹰扑闪着翅膀。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猛地转身,却不料硬生生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尖的寒潭冷香瞬间笼罩在她周围,登时,她退后一步,岂不料虚弱的身子因为弹力而向后仰去。 “小心点,你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做个谁看。”北墨凌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纤腰,只觉她柔软无比。 “放开我!”甄月将他一推,脱离他的怀抱,冷冷说道:“北墨凌,你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做什么?我虽是囚犯,却不是你的小猫小狗,我不希望别人用有色眼睛看我。” “有色眼睛?什么意思?”北墨凌愣了愣,思忖着这新奇的词是什么意思。 “不管何意,反正我不喜欢。”甄月觉得每次面对他总是气急败坏,心中的淡定总是被他搅乱。 北墨凌脸色渐渐阴沉起来,别扭的转过一边,棱角分明的脸色好似蒙了一层霜。 半响过后,二人就伫立在营地东南角僵持着,甄月拢了拢披风,内心挣扎一番,声音极轻:“好了,我也只是怕别人误会,以后我们还是以礼相待。” 北墨凌眯了眯凤目,冷冷一哼,似乎极其不屑于她的以礼相待,一脸寒意。 甄月自然清楚他的秉性,又怎会是遵守教条礼节的人,她心中的闷气依旧萦绕在心口,猛地转身离去。 “好了,别闹了。” 北墨凌行到她身边,声音有些别扭跟低沉,转移话题道:“子虚说了,晚间不能着凉,这几日你就好好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甄月敛去眼中的一抹精芒,貌似无心的说道:“我的伤无碍,倒是你,那位神医诊脉及时,否则你小命就没了,听说你还将他关了起来。” “怎么?”北墨凌停住步伐,半边俊美的脸庞隐在暗处,让人神情难辨:“我中毒一事,不能传出去,你想救他?莫非你认识他?” 甄月心中一惊,沉声说道:“不认识。” “就你这点道行还狡辩。”北墨凌冷冷一哼:“那个小子一直在囚牢嚷着要见你一面,你还说不认识!” 甄月手指发颤,倏地,坦然抬起头,目光清澈的望着面前的男子,声色惧厉道:“得他人恩惠,就必须感恩,他势死不救北瀛人,最后还是救了你,你怎可要他性命,我知道你不愿中毒一事传出去,作为医者,对于病人的情况是绝对保密的,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泄露出去。” “你相信他?”北墨凌忽然心口一涩,声音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痛:“我以为你的信任是要付出很多鲜血与时间,没想到你对一面之缘的大夫会加以信任,这不像你的作风。”(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二章 轻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奔泪~~~~(>_<)~~~~,某人终于吻了,月黑风高夜,小菊表示也拦不住了,话说,《宠香》一大半的读者都是男生,为毛?姑娘们,你们在哪里? 甄月咯噔一下,心中百感交集,原来在他的心中她的信任是要付出很多鲜血与时间,那一次次救她,是不是就在换取她的信任?她转过身子,敛去眼中的复杂,缓缓说道:“我是认识他,七年前在狄都他救过我,于我有恩,看在他救你的份上,就放了吧。” 夜色朦胧,远处的灯火如轻烟般笼罩在寂静的角落,女子背对着他,没有瞧见他嘴角柔柔的笑意,更不明白他此刻峰回路转的心境。 只听男子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仿若清泉拂过:“月儿,你随我去个地方,我便放了他。” 甄月一颤,缓缓转过身子,便见他用修长的指尖吹响口哨,顿时马蹄踢踏而来,转瞬间停在他们身边,正是他的坐骑赤风,他利落的翻身上马。 甄月还来不及询问,便被他一个拦腰抱在了马背上,她身子惯性向后仰去,撞进他冰冷的怀中,太过突然,让她惊的轻呼一声。 “北墨凌,说好的以礼相待。” “月儿,那是你说的,我又没答应。” 他嘴角高兴的扬起来,狭长的凤目如浅塘涟漪泛泛,身上与日俱增的寒霜淡淡柔化。 “北墨凌!!……。”女子怒叫一声。 对于他偶然露出来的无赖,她真是咬牙切齿,马蹄滚滚,疾风跃过,让她未出口的怒骂吹散在寒风,细碎散去。 已近亥时,黑沉沉的夜仿佛浓墨。越往北奔驰,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淡化,寒风卷起二人的墨发,好似交缠在一起的绸丝,迎风舞动。像是妙曼的仙子。男子紧紧贴着她,以防寒风入侵,伤了她的身子。 甄月每日放毒血,身子比以往还要羸弱,撑着身子往前,没过一会便腰间酸疼,渐渐倚了过去。 雪山绵绵长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剔透。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奔出贝尔草原,停在草原外一个陡坡上,陡坡极高,看的很远,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是哪里?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甄月缓了口气,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问道。 “看到哪里了吗?” 北墨凌抬手指向北方的一处极其耸立的高峰,夜幕下的银峰雪色莹蓝。星辰耀眼,越发显得雪峰雄伟壮观。玻璃般的剔透,她似乎还闻见从银峰飘来的清冽之气。 “看到了,看起来很高。”甄月静静回道。 “那是北川高原,有常年不败的通体雪莲,有常年不化的积雪,有火红凌霜的红花,它有个很美的名字,叫藏红娘,四季盛开,遍地都是,一层层随风舞动,渲染的整个万火原一片艳丽。” 他的声音飘渺的好似天际浮云,很远很轻,好似诉说一件沉淀很久的事情,他目光清隽,低声道:“万火原是北瀛的发源地,北川高原是我们敬畏的领地,那里有过无数的战争跟侵伐,战士们的血染透了北川高原,终于有一天长出了藏红娘,没有那些流过的鲜血,就没有北瀛的今日,所以它是北瀛的母亲,是遗留下的铮铮军魂。” “北瀛每年都会举行冬猎,我很多年都没有去过了,第一次去时我才五岁,父皇仙逝后,我便再也没去过,明年的冬猎,你与我一同前去,我带你去看藏红娘,给你猎一头雪狼。” 风很大,他的声音却很轻,一缕缕的吹进她的耳内,流向她的心间,带起一股陌生的悸动,心口却莫名的发酸,还有一丝慌乱,她是个很理智的人,活了两世,看透的东西太多,总是能将不对的情绪压制下来,一日一日,渐渐的心也就紧紧的封闭了。 明年?大概她会翱翔在南方碧蓝的天空之下,寻找属于她的一方净土。 此刻她仍旧将心中泛起的情绪死死压制,不让这些莫名的东西干扰她,她紧紧拽着披风一角,节骨分明,很想说这又是何必呢,可终究她还是没有说,默默的垂下眼眸。 北墨凌转过骏马,朝来时的路慢慢行去,马走的很慢,周围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月儿,我很高兴,你能对我坦诚。” 甄月一愣,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坦诚便是与扶子然相识一事,这个霸道冷漠的男人竟是如此好哄,她轻轻抬起头:“他是个好人,你会放了他吧。” “我觉得你这个女人特别要多管闲事,也特别要操心,你今年才十七岁,跟个老太婆似得。” 北墨凌斜睨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斜飞的英挺剑眉微微上翘。 “没你老,你都快三十了。” 北墨凌微微一愣,明明他今年才二十二,断然跟老扯不上关系,见她贫着嘴,也便不反驳。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甄月觉得今夜他的话很多,以往他是个性子清冷的人,好像经过并肩作战,雪洞相扶后他渐渐有了些变化,对她也亲昵了一些,她本想询问和亲一事,但她又很清楚,这个男人思维敏锐,极其敏感,一着不慎便会让他阴晴不定,甄月见他答应放扶子然,便见好就收,至于和亲一事,再寻其他办法。 这么想着,渐渐有了困意,节芎草的毒渐渐引出身体,体质因为耗损比以往还要虚弱,她神智渐渐松懈,毫无意识的靠在身后的胸膛上,眼皮沉重,竟睡了去。 “月儿。”北墨凌唤了几声,见她没有回应,敛眉望去,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睫毛轻颤,眉心却微微拧着,睡着了也不安心。 北墨凌嘴角噙着笑意,眼神隽黑,划过一道流星般的柔光,他缓缓垂下脑袋,凑在她脸颊边,突然路线一转,轻轻印在女子粉嫩朱唇上,鼻尖属于女子独有的清香流入肺腑,带起一阵酥麻。 好似停留了很久,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回到贝尔营地时,男子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傲孤清,如冰雕的俊美脸庞依旧冷如寒霜,只是瞧见怀中酣睡的女子时,眼尾才淡化了冰冷。(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绝然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她想起昨夜去见扶子然的场景,特地从厨帐拿了新出炉的葱饼,那晚的风带着暖暖的湿气,不似以往撕裂的狂风。 男子端坐在皮帐角落,地上堆着厚厚的草席,还有一床军用的棉被,饮食上更是没有苛刻他,见他脸色如常,担忧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 扶子然听到声响,缓缓睁开眼睛,眉心微愣,顿时欣喜的起身疾步走来,嘴角笑成好看的幅度,明眸皓齿。 “月儿,你终于来见我了。” 甄月将包好的葱油饼隔着巨大的铁囚伸过去,面色清冷道:“给,于师傅刚做的。” 扶子然接过去,葱饼的暖意绵绵的传入他的手心,他心口是莫大的感动,忍住酸涩道:“月儿是在生气哥哥将你弄丢了是吗?月儿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可有受苦?” “我不是你要找的月儿,你认错人了,明日大军动身就要赶回汉郸,凌王已经下令放了你,他中毒的事情,你一定要保密,等大军离开,你就离开北瀛吧,去哪里都成,好好活着。”甄月攥紧手心说道。 “认错人?”扶子然心口一涩,疼惜的看着她:“哥哥怎么可能认错月儿呢,月儿长得像娘亲,特别是眼睛,像天山上的雪一个清澈,眉却像父亲,总是带着英气,娘亲常说,月儿皱起眉头,神情与倔强的父亲一样,月儿,为什么不肯认哥哥?这些年,哥哥走遍四国,行遍天下,只想在这乱世,找到我的妹妹,天下纷争,烟云四起。哥哥多害怕你会受其害,七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哥哥多开心你还活着,还站在哥哥面前。” 甄月觉得眼如针扎般。那么的疼。瞬间就布满一层水雾,她垂首道:“我真的不是你妹妹,我也希望能有一个这么疼爱自己的哥哥,可我不是,保重。” 扶子然猛地抓住她转身的手臂,有泪水在他眼中滚动,声音慌乱到颤抖:“月儿。你不记得哥哥了吗?还记得小时候月儿总喜欢骑在哥哥肩上。因为哥哥长的高,月儿想借着哥哥的肩膀看看宫墙之外,月儿常说宫墙太高,哪里也去不了,想像鸟儿一样每天飞到父亲母亲身边,可我们飞出来了,却没有了家。” 排山倒海的痛苦袭击着她的四肢百骸,心口闷闷的疼。她不是扶子月,可她占用了扶子月的身体。就要替她好好活着,她早就将面前的男子视为亲人,更是这残酷世界的唯一亲人,不知是不是身体本身的缘故,还是她内心的缘故,她止不住眼角的泪水,心疼的让她喘不过去。 她抽出胳膊,一滴泪水终是在转身之际滴落,留下清晰的泪痕,秋风落叶般的伤感。 扶子然嘴角一喜,不顾男子有泪不轻弹的尊严,哽咽道:“月儿,你是记得哥哥的,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凌王?” 淡淡的风卷起他青衣袍袖,烟云清雅的气质浑然天生,温柔的看着面前一步步离去的女子,落泪清唱:“宁饮建业水,不食宫墙鱼。宁还建业死,不止锦绣居。”这是小时候他背着他在那死寂的皇宫日日唱给她听,看着那腐朽的高高宫墙,每日盼着能离开,回到父母身边。 凄楚的歌声好似穿过岁月,顺着时光隧道,瞟向了那个无奈的过往。 甄月脚步一顿,强忍着回头的冲动,绝然的走了出去,却听身后歌声停止,一个低低温柔声音传来:“月儿,别怕,有哥哥。” 甄月再也强忍不住,泪水潸然,心口莫大的伤痛四处蔓延,好似要将她吞噬,她好似又瞧见他七年前倒下的那一刻,嘴角也是一句别怕。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哭了?” 小离的声音好似一阵冷风瞬间吹散了她的思维,她猛的挣开,才惊觉眼角都是冰冷的泪痕,她略显慌乱的擦着眼角:“没事,做了个梦。” 小离第一次见她哭,显得有些焦急,姑娘一直在她心中都是坚强独特的女子,睡着都哭了,一定是梦到伤心事了。 一路路走走停停,到了密城郊外时,甄月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连着赶了好几天路,日日坐在马车上,全身筋骨好似被捆绑一样。 正在此时,青色车帘被掀了起来,带起一阵清冽的寒风,卷着独属于密城的海棠树香,沁人心脾。 男子一袭雪白长袍,俊美的脸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仰着头,别扭望向别处:“要不要骑马看看海棠树。” “谢谢殿下,姑娘都快憋坏了。”小离眉眼一弯。 甄月一愣,确实憋坏了,见他别扭的样子,嘴角不自禁笑了起来,起身走了出去。 “小离。” 男子冷冷唤了一声在角落发笑的小离。 小离一惊,却也聪慧过人,连忙拿起暖榻上的雪狐长貂披在甄月肩上,说道:“姑娘,不可着凉。” 甄月扫了一眼自始至终都没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的北墨凌,垂下眼眸,披上了雪狐长貂。 官道两边种满了盛开的海棠树,花蕾娇小,粉红的色彩将枝干装点的极其好看,香气扑鼻,让苍茫的天地多了一抹艳色。 甄月独自骑在马背上,却因他再生强调,只能慢悠悠的走着,浩荡的队伍连绵千里,黑压压一片,她眼露狡黠,趁着他与其他将领说话之余,夹紧马腹快马朝前奔去。 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冷冽寒风吹乱她的青丝,眼角淡淡带着笑意,她转过头望去,就见男子几个快马,便追了上来。 她耸了耸肩,只好停了下来,就见男子一脸微怒,眼眸寒星。 “是你说让我骑马的,骑马不奔驰还不如步行。”甄月不屑的说道。 “你身子刚好,让你出来骑马,是担心你憋坏了。” “只有策马扬鞭之时才能感受一丝自由。”甄月深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呼出一气:“自由是多么让人向往的东西,人人挣扎一生,无非就是要寻到属于自己的自由。” “哼。”北墨凌长眉微微一挑,冷冷一哼:“在乱世哪来的自由,除非有人独自遮挡出一片天地,任由你恣意狂奔。” 此时的她却不知,未来某一天,面前冷漠如冰的男子会用血与霸业来编织一片属于她的一片天地。(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回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见他主动拉下脸来缓和二人的关系,再闹下去,只怕适得其反,这个男人的霸道她是见识过的,随即转过骏马,朝马车慢慢行去。 骤然间,只见大排长龙的军队后面一阵骚动,远远的便见滕简一身黑袍坐在马背上,横眉怒目,不知与何人在争吵。 “后面怎么回事?”北墨凌问向一个巡查的将士。 “回殿下。”将士行着礼回道:“是那位祁连山的神医,从我军出发就一直跟在后面,怎么赶也赶不走,滕参务天天跟他周旋,那位神医说大路朝天,路在脚下,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北墨凌缓缓皱起眉头,斜睨了一眼身边的女子。 甄月脊背忽地一颤,下了骏马,二话不说便上马车,半转过身子说道:“赶不走,就让他跟着,等他觉得乏了自然就不跟了。”言毕进了马车。 北墨凌眼神暗晦不明,淡淡看向远处。 “殿下,怎么处置?”将士见殿下问起,便不敢再忽视这个问题。 “按她说的做吧。” “是,殿下。” 过了密城,大军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天色苍茫,万里风霜,甄月被颠簸的越久,身子日渐虚弱起来。 浩浩荡荡的军队在进入汉郸境地时,已经是三日后,天色昏暗,已近酉时,汉郸城的城门已经关闭,大军只能驻扎在主道外,等着翌日清晨再进入帝都。 马蹄滚滚,寒风刺骨,北墨凌带着两百人的队伍先行从北门进入了汉郸城,蓥华主街一遍寂静,行人稀少,街道两边的商铺都已关闭。只有鲜红的灯笼挂在房檐前,点亮着漆黑的街道,拉着长长的影子。 甄月昏昏欲睡,全身乏力,只觉马车一路狂奔。不时有刺骨的冷风刮进。大约半个时辰,奔驰的马车才停了下来。 “姑娘,到了。”小离脸色也疲惫不堪,不时打着哈欠。 青色的车帘被撩了起来,北墨凌跨上马车,直接过去将昏睡的女子抱了出来。 甄月挣扎着沉重的眼眸,隐隐约约瞧见他的轮廓。只见他脸色些许风霜。眉宇看起来略带疲惫。 “接着睡吧,已经到了。”男子的声音有些嘶哑。 甄月本想自己走,可一路奔波,终是抵不过深深的困意,窝在男子怀中毫无意识的睡了过去,时间跟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奇妙又很可怕的东西,放在以前,若告诉她。有一天她会在这个残酷霸道的男子怀中睡着,她是绝对不会相信。她生性就是谨慎之人,从小在集中营更是处处提防,久而久之,这种特性便成了习惯。 潜移默化中,他似乎渐渐影响到了她。 这一调整便是整整三天,太长时间的消耗好似一下子抽光了她所有的力气,缓了三天才见好转。 自从不用被铁链锁着,她便借着行动自由不时去蓥华主街逛上一逛。 西郯和亲一事,传遍天下,使得两国经济增长迅速,贸易更是达到鼎盛,但北瀛律法严明,等级森严,即便两国往来密切,关卡却没有丝毫放松,周边小国的商人也并没有因为和亲一事,而捞到什么暴利。 这日晌午,甄月刚刚吃完午膳,打算再去蓥华主街逛逛,便换了件轻便的水蓝色织锦,三千青丝简单的绾起,眉不描而黛,清丽的好似天山雪莲,眉宇间又英气十足。 小庭幽院,精致楼阁错落有致,假石美轮美奂,花圃里的各异花卉散发郁郁清香,都是从北远的西域运来的奇珍异草。 甄月与小离走的紫金苑,绕了一段远路,只因紫金苑花香沁鼻,随处都是罕见的植物,桫椤、百岁兰、王莲,她知道他爱养花养草,喜欢闻香,没想到用这么大院子来种植花卉。 刚刚出了紫金苑便见一大块质朴的菜园子,与周围的精致别苑有着明显的突兀之感,一个身穿灰色麻衣的五旬妇人在园子里打理,脊背弯着,神情专注,连从身边走过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好似与世隔绝。 小离看出甄月的困惑,笑着说道:“她是府上的芸娘,是府上待的时间最长的人,这块园子里的蔬菜都是芸娘亲手打理,因为殿下吃的清淡,虽然皇上经常送时令蔬菜过来,但却没有芸娘种的可口。” “我看凌王府清冷的很,这几日不时出来逛一逛,好些园子都是空的。”她打量着周围精致的亭台楼阁,眼中一抹凌厉,凌王府占地极广,却大多空着,然而她却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高手,比麒麟坊守卫还要森严。 “殿下很少在北瀛,今年倒是天天在,姑娘您是没见以前,走老远都瞧不见一个人,但下人们都不敢懈怠,每天还是要打理干净。”小离忽然想到什么,垂首羞涩说道:“自从姑娘来了,府上也热闹了些,姑娘可是殿下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主子……。” “胡说些什么!”甄月霎时眉心一怒,抬脚就朝前行去,裙摆被寒风吹的烈烈作响。 小离自知说错了话,绞着手指忐忑不安,默默跟在身后。 只见青石路尽头,一个褐色身影慢慢走近,手中提着朱丹色的食盒,来人面目柔和,大约四十岁,一双不起眼的眼睛却隐着精锐,嘴角虽是温和笑着,却难以分辨这笑有几分,隐匿的又有几分。 “见过五总管。”小离见到来人连忙行礼。 此人便是掌管凌王府大小事宜的总管五月。 甄月也停下了步子,与小离微微侧着身子,让他先过。 五月垂首一笑,微微弯着身子,有礼的说道:“见过姑娘。” 甄月微微一怔,自从她来到凌王府,府上的大小官侍都对她尊敬有礼,甄月隐隐约约知道一些谣言,心中难免有些排斥,面上越发清冷,淡淡点了点头。 五月见此依旧笑着,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女子的轻慢。 “五总管,您这是端的什么?食膳房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小离多嘴的疑惑问道,若是皇上送来,必定是要宫里的掌事端着御用食盘前来,见五总管手中的食盒小巧玲珑,倒像是平常女儿家用的。(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梳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声音突如而至,让心事重重的甄月猛地一惊,她眉心一怒,夺过他手中的古籍微恼道:“走路都没声音。” 自从回了凌王府,他便日日前来处理公务,将一些常用的文房四宝,军用批文都搬了过来,起初她极力反抗,但他生性霸道,脸不红心不跳的就赖在了巧云居,每日她便在暖榻边划开一小片天空,步步防守,他也就在书房里忙碌,各自不干扰,也算相安无事,不知此时怎么就跑了过来,还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 “我看你这一页中庸之道好久都没有翻,一脸愁容,在想什么?”北墨凌坐在暖榻边缘,雪白的锦服衬托的他身如玉树。 他不是在专注的批折子吗?怎么还能知道她没翻?甄月眉心一扬:“你管的真多,暖榻处的一小方是我的地方,请你离开。” “哼。”北墨凌勾了勾唇角,盛气凌人道:“整个凌王府都是我的,连你也是我的,这一小方之处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胡说!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请你尊重人权!” “人权?”北墨凌狭长的凤目微微上翘,嘴唇邪魅:“人权是我给的,你想也别想。” 西郯使臣已经入皇城,皇上宴请的时间已经下达,势必结盟一事也在勋勋进行中,她自然思虑着怎么解决这个西郯使臣,本就心情沉重,被他这么闹,心情越发烦闷,转过身子不再看他,一脸森寒。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北墨凌又问道。他总是不自禁的想了解她。 这男人还不依不饶了!甄月正欲回头将他一顿大骂,忽地,一个念头闪过心尖,敛去眼中的精芒,转过头。挑眉说道:“在想美人赋。” “美人赋?”北墨凌长眉微微一挑。见她一副狡黠的样子,心中愉悦:“说来听听,看是什么美人赋让你心神不宁。” “谁说我心神不宁了!我只是在想这个美人赋作的极美。”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饱满而缓慢:“远而望之,皎若银月升飞芒;迫而察之,灼若牡丹出高艳;翩若惊鸿,秀色掩今古!这可是才气满天下的杜祺公子专门给西郯的夫美人作的诗赋。皇上已经定了三日后宴请西郯使臣。我这是寻思着夫美人能有多美,让皇上将紫晶别宫都赐予了她居住。” “词确实作的优美。”北墨凌云淡风轻说道,起身就要离去。 甄月一愣,没想到他就这么淡淡回一句就没了下文,完全没有注意到夫美人这三个字,她眼疾手快的拽住他的锦纹袖口,眼眸雪亮的说道:“三日后的筵席将我带去吧,我也想瞧瞧这名躁天下的美女到底有多美。” 北墨凌斜睨了一眼袖口处的白皙手指。嘴角噙着笑意:“你性子清冷,何时对一个陌生人感兴趣了?或者你是想去探探和亲一事。” 男子语气平缓。波澜不惊,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凛然,甄月怔仲,这个男人太精明,说谎肯定是行不通,半响过后,目光如炬的说道:“确实,我是好奇和亲一事,整个汉郸都在赞颂凌王冠绝天下,而夫子美倾古今,你们二人被盛传的郎才女貌,我是挺好奇的,看看野心勃勃的西郯会送个什么样的女人,来蛊惑你。” 北墨凌起初还颇有兴致的听着,听到后面,面色渐渐阴沉,薄唇抿成一条森寒的缝隙,眼睫处印下一片阴影遮去了眸光。 “是何人在外面胡乱谣言,简直混账!”声线冰冷,满室蒙霜。 甄月漫不经心说道:“这可是一段佳话,我也挺好奇的,你带我去看看。” 北墨凌面色阴沉无比,眼内翻江倒海,一把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眼尾一抹嗜血隐在黑暗处,孤傲冷绝的身影冷的好似一把利剑。 “你若想去,三日后我便带上你。” 冰冷的声音透过昏暗缓缓传来,让她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直到外厅响起关门声,她才缓缓呼出一气,和亲一事近在眉睫,她不得不想尽办法了解最新情报,见招拆招,以不变应万变。 之日的三日,甄月发现整个汉郸再也不复一丝佳话传言,说书先生一夜之间消失,百姓全部闭口不提美人赋,全部谨言慎行,一片瑟然。 三日后。 寒风瑟瑟,清风扫雪,庭院的寒梅迎风飘落,馨香四溢,庭院的雪堆都在清晨被清扫干净,整个凌王府隐在一片苍茫之中,只有东边角落的院子,下人们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就这件了。”甄月不劳烦的说道,面前各色各样,颜色鲜艳的锦绣华服,让她的头都大了,从辰时起身,便被小离跟两个侍女围着,不时比量着哪件衣服更为合适。 “姑娘晚上可是要与凌王殿下一同赴宴,当然要艳惊四座了,怎可被那夫子比下去。”小离一面鼓捣,一面将繁花丝锦放在案几上,转头又拿了些镂空珠花,两边打下手的小姑娘,面色兴奋,两眼欣羡。 甄月拗不过,只能躺在暖榻上闭目养神,晚上还有一场不流血的战场要赴,必须要养精蓄锐一番。 晌午时分,北墨凌过来用膳,瞧见满室的锦绣华服,首饰绸缎,面上淡漠,眼底却一直蕴藏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直到酉时,五月派人过来催了几次,小离还是在两件挑线纱裙上徘徊,总觉得配不上姑娘的气质。 甄月眉心一横,抓过一件苏绣月华锦衫就往身上套,也不管小离的惊呼,手脚利落的便将衣服穿戴好,腰间束以四指宽的苍佩流苏绦。 “姑娘,怎么能穿这么素,还是穿这件吧。”小离连忙拿起榻上的一件紫绡翠纹裙,颜色鲜丽,美轮美奂。 甄月嘴角淡然笑道:“我本就不喜欢穿的花枝招展,再说了我又不是去选美,穿这么夸张做什么,还是清素点,这样我也自在一些。” 小离知道拗不过姑娘,忽然眯眼笑道:“既然姑娘要穿这件月华锦衫,奴婢依着姑娘,只是姑娘看在我我们辛苦一下午的份上,让我们替姑娘梳妆,姑娘不可拒绝哦。”(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章 赴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摇头一笑,爽快的坐在雕花铜镜前,抬眸说道:“那好吧,你们速度快一些,五月都催了好几次。” “是,姑娘。”三个小丫头神情认真,满目欣喜的给甄月梳妆打扮,三双巧手好似灵巧的蝴蝶,将甄月的三千青丝成繁中带简的倭堕髻,头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小巧的耳朵上一对明月坠,巧夺天工。 甄月素来不施粉妆,今日这三个丫头,算是得意了一番,将甄月上上下下都妆点上了。 “姑娘打扮起来绝对不输那个夫子,对吧。”小离仰着头问向身边的两名侍女,两名侍女心里也欢喜,连忙点头称是。 甄月被她们弄的昏昏欲睡,还没来得及在镜子中欣赏一下,便听外厅响起低缓而焦急的声音。 “姑娘,殿下已经候了多时了。” 甄月的困意瞬间被这急切的声音吹的烟消云散,提起长长的裙摆,就朝外厅行去。 “姑娘,您还没照镜子呢。”小离急忙呼道。 “不看了,我的样子我自己清楚。” 她出了外厅便见五月候在院外,苍茫的天空寒风萧瑟,天色渐渐暗沉,五月一袭褐服,眉目恭敬,见到出厅的女子,眉心一愣,随即嘴角淡淡笑起来,渐渐延伸到眼底。 “姑娘今日真是仙姿佚貌,美若天仙。” 甄月微微一愣,披上小离拿来的软毛织锦披风,淡漠一笑:“五月总管谬赞了,走吧。” “是。”五月带头走在前头,脊背微弯。 此次前去圣宫自然是不能带着小离,小离送到院外,便一脸笑意的退了下去。 夜晚清冷的风徐徐吹来,头上的流苏发出悦耳之声。裙摆极长,让常穿轻便服饰的甄月极其不方便,拢了拢披风,脚步不减的跟在身后。 大约片刻,便出了凌王府。雄伟的府檐下精致的灯笼发出晕晕红光。一片温和之色,只见男子迎风而立,深紫银线锦绣华服,身姿傲然挺立,袍带猎猎飞扬,站在黑色车撵前,宛若黑夜中的鹰。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怎么这么慢……。”男子不耐烦的横眉说道。后面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觉得天地似乎都在摇晃,淡定的心好似喷浆的火山,直将他淹没在眩晕中,女子肌肤胜雪,唇绛一抿,嫣如丹果,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徒添一股妩媚。一身素淡的月华锦衫衬托的她好似九天仙女,哪还像平日强悍的小丫头。 甄月被他不掩饰的惊讶看的有些发毛,暗忖着是不是打扮的阴阳怪气?早知道出门就应该看几眼了。 “上车吧,晚宴估计快开始了,从凌王府去紫晶圣宫还要半个时辰呢。”言毕,他淡淡侧过头,不再看她,眼尾一抹未散的惊艳,白皙的俊美脸庞染上红晕。 她提起裙子踩在轿凳上,动作略显笨拙,身子本就无力,裙摆又太长,正在费力之际,只觉天旋地转,男子打横抱着她一个箭步就跨上了马车,进了车撵。 甄月惊呼一声,还未说话,就被他放在暖垫上,面色平淡,好似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甄月皱着眉头,低头不语。 车轮滚滚,银月倾洒,车内清淡檀香盈盈入鼻,四周寂静,只有马蹄之声,甄月见他半阖眼眸,好似在闭目养神,便也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 “今天很美,像个女人。” 他的声音极轻,含着清浅的笑意,足够让对面的女子听的一清二楚,她微微一愣,心中不悦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像个男人?” 北墨凌淡笑不语,依旧阖着凤目,姿态慵懒。 一些过往好似轻烟笼罩她眼前,让她心情忽然沉重,她沉静说道:“要在集中营挣扎求生,就必须像个男人,也只有变成男人才能活着,做女人对于我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不过我到觉得做男人要更自在。”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那些跌宕的岁月,凋零的好似秋季的落叶,很久了,久到可以淡漠的说出来。 可北墨凌心口却猛地疼痛,这种感觉他已经不再陌生了,他睁开眼眸,望向她,深深说道:“过来。” 又来了!甄月警惕的向后缩了缩,摇头道:“北墨凌,你不要以为我现在身手受控,你就能随意摆布我!” “不听话的丫头。” 只听女子轻呼一声,瘦弱的身子转瞬间便到了他的怀里,腰际一只紧致的手臂紧紧揽着她。 “北墨凌!你混蛋!” 甄月气的七孔生烟,挣扎着要离开的他的怀抱,可用尽全力也撼动不了他一分一毫。 北墨凌半眯着眼:“这么闹腾,不如派人送你回去吧。” “你威胁我!” “别闹了,我累了,广灵刚刚收复,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蜀国的旧党近日也在蠢蠢欲动,昨夜我批了半宿的折子,让我靠会,到了圣宫你唤我一声。” 言毕,便垂着脑袋依偎在女子颈边,柔软的发丝轻轻的触着,甄月脸颊有些不自在,气愤道:“你是将我当成枕头了?” 男子的呼吸声轻而均匀,好似真的睡着,甄月叹息一声,之前的伤感被他一闹反倒被激愤填满,谁叫自己处境艰难,受他压迫,只希望有一日能将这个男人狠狠踩在脚下! 紫晶圣宫气势磅礴,高大巍峨,格调庄重,苍穹之上不时飞过夜禽,滑下一道阴暗的影子。 甄月与北墨凌走在曲折穿梭的回廊上,前面是带路的官侍,哈着腰,面露惧意,看夜色,只怕筵席早就开始了。 青鸾大殿是紫晶圣宫最大的正殿,白玉铺造,琉璃金瓦,三十六道宫廷水榭,上百条雕廊画道,中殿金龙飞天,宏伟豪华,整个大殿色调暗沉,与身俱来的肃然无处不在,中间清池水道连接,檀香幽幽,丝竹鼓乐,好生气派。 “凌王到。”尖锐之声瞬间传遍雄伟的大殿。 踏上青鸾大殿的那一刻,浓郁香气扑鼻而来,舞女们红袖飘舞,绫罗一片,两侧的百官端坐在青玉软垫上,交谈正欢,众人一听凌王驾到,纷纷站起俯首。(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章三 凌王纳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原本剑拔弩张的大殿,因北宫君的话瞬间热闹起来,人人面露震惊,一时沸腾不已,凌王纳妃乃是国之大事。 “纳妃?”西郯使者全部震惊不已,见凌王与北瀛帝君如此袒护这个女子,心中都在暗自揣摩,如何把握当局。 甄月好似被雷劈了一下,耳边议论的嘈杂声让她头脑混乱,她擅长理清局势,做出最有利的判断,北瀛终究是凌王说了算,只要搅乱和亲一事,以这个男人的野心,必定不会轻易与西郯联盟,眼下虽不知北宫君为何如此说,但却让她的话有了些分量,她笑着说道:“皇上说的极是,我正是凌王未过门的妻子,所以公孙大人还是将夫美人送回西郯,联盟一事只怕要再掂量掂量。” 北墨凌手臂一紧,眼神晶亮幽深,有一刻眩晕之感,耳边都是她轻缓的声音,涟漪荡漾的心尖被她惊扰的波涛汹涌。 “凌王,这件事怎么说!”公孙淮一拳打在案桌上,拳头节骨分明。 夫子咬着粉嫩的嘴唇,手指紧紧拽着木兰手帕。 “本王的凌王府向来只有她一个女人,多了太麻烦,至于联盟一事,本王会再三斟酌。”北墨凌说着,直接手臂一伸,将女子揽在怀中,紧紧拥着她。 甄月身子一僵,挣扎着要离开他的牵制,耳边却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你利用我,就该付出点什么。”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边,她顿时恼羞成怒。 骤然间,只听金銮宝座上一直静观的北宫君忽然站起来,两手轻抬,欢喜的说道:“不管联盟如何,今夜西郯都是朕的贵宾,更是见证了凌王大婚一事。来人!” “在,皇上。”官侍连忙俯身。 “快去将单侍郎传来。” “是。” 甄月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事情诡异的很,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让她有一丝慌乱。 几乎是片刻时间,身着暗红官服的五旬男子疾步上殿。恭敬道:“参见皇上。不知唤微臣有何事?” “哎呦,单侍郎,这可是北瀛的大事。”北宫君见众人都聚精会神的望向此处,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凌王的婚事有西郯为证,文武百官见证,单侍郎。你是北瀛的礼仪行政长官。朕命你尽快挑选个好日子,以供凌王大婚!越快越好。” “是,皇上,微臣一定竭力挑选良辰吉日。” 直到单侍郎离开青鸾大殿,惊魂的甄月才猛地回神,一双冷冽的眼睛望向宝殿上的北宫君,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剐,好个北宫君!难怪会出言帮她。原来是设下了一个圈套,一个为她准备的圈套。今日晚宴到底是为西郯准备,还是为她准备! 她眉心一怒,杀气震天,却被北墨凌打横抱起,水晶玉璧折射在她眼中,徒生一股剑锋凛然之气。 “你!”甄月低吼道。 北墨凌不顾众人惊讶的表情,跨步朝殿外走去,清冷的声音传遍大殿:“北瀛的帝君乃是本王的皇兄,西郯的美人自然送给北瀛帝君,联盟一事改日再议,今日本王谢皇兄赐婚,甚是欢喜,先行离去。”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渐渐远去,清月寒风,寂静的诡谲宫阙一片暗沉,绵长的回廊幽深寂然。 “北墨凌!你放开我!”她脸颊怒红,胸脯剧烈起伏:“是不是你与北宫君联合算计我!” 北墨凌见她挣扎的厉害,眉心一横:“哼!你若不跳进他的陷阱,怎么可能会被他算计,是你先利用我在先,我还未处置你,你倒先反咬我!”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一唤便来的礼仪侍郎,北宫君殿上的相助,这个男人起初的见死不救,明明就是早预谋的陷阱,她厉喝道:“没有你的允许,他怎么可能随便操纵的你婚事!你明日便让他撤销婚事!” “你以为北瀛的脸面是什么!我北墨凌的脸面又是什么!” “我不嫁!” “你不嫁?”男子轻慢冷冷道:“是你当着文武百官跟西郯使者的面,说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可不是我强迫你说的!我北瀛好歹是泱泱大国,我北墨凌也是北瀛之主,岂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 甄月心中颤抖,这么多年生死挣扎,都未像此时一样害怕跟慌乱,她眼眶微红,声音沙哑道:“我不嫁,是北宫君设局引诱我,我甄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招了他的道。”她忽然眼眸雪亮,梨花带雨道:“你是北瀛之主,自然是你说了算,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并无男女情爱,你一定不会依从北宫君的对吗?”她满心期待的看着他。 只见北墨凌猛地顿住步伐,看着怀中一眼祈盼的女子,含怒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着什么算盘,你想搅乱联盟,为那个小子赢得挣扎的时间,但你万万不该以此来利用我!我北墨凌岂是你随意利用的,既然如此,你自然就该承担后果!” 甄月只觉面前的男子阴冷的好似地狱幽灵,让她浑身轻颤,夜晚冰冷的风刮来,吹落了她劲边的秀发,露出苍白的脖子,她眼角含泪,手掌紧紧握着,近日的和睦相处,竟然让她忘记他嗜血的本性,她万万不该拔虎须,惊醒了这只可怕的狮子。 翌日清晨,晨雾弥漫,天气阴沉沉的,瑟瑟地北风卷过,寒到了骨子里。 女子一袭简单的青边白袍,头发随意散在一边,木檀的窗棂大大开着,院子的梨花香被寒风不时吹来,她神情暗沉,眉心紧紧蹙着。 “姑娘,宫里派人来了。” 这句话好似一根刺狠狠插入她的灵台,她转过身子冷冷道:“不见!” 小离担忧的退下,不到一会,手里端着金黄圣卷前来,不安的说道:“姑娘,这是宫里的大人留下的,说请姑娘务必看一看。” 甄月将目光放在金黄圣卷上,面色森寒,伸手将圣卷打开,待看见上面的墨文,霎时一怒,狠狠将圣卷仍在燃着的炉火中,火焰熊烈,顷刻吞没了金黄圣卷,变成灰黑的粉末。(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章四 命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姑娘。”小离吓了一跳。 甄月怎么可能不气,里面全是礼仪司门选的良辰吉日,需要她来挑一个,她简单的将墨发绾起,连披风都没有穿,便出了巧云居。 章华阁坐落在凌王府最中央,是府内最为雄伟的阁楼,鎏金铜瓦,飞檐斗拱,格调古朴,无不透着庄严,正是北墨凌的寝殿。 府上的侍卫大都认识甄月,见她一脸煞气的朝章华阁行来,连忙上前行礼:“姑娘,稍等片刻,凌王正在议事,属下现在去禀报。”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 侍卫见她直接蛮横的进了庭院,连忙说道:“姑娘,殿下议事不让别人干扰,还是属下先去通报一声吧。” 甄月脚步一顿,目光凌然,直接让见惯杀场的将士心口一瑟,只觉今日的风格外的冷,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已经踏上阁楼的台阶。 寒风卷起青丝,满庭清寒,随着咯吱一声,雕花的殿门被推开,迎面是桑叶的的清香,大殿空荡荡,檀木作梁,,黑绸为帘,没有过多的奢华,只有简洁的利落,这一向是他最中意的装饰。 只听偏殿传来交谈声,渐渐变轻,显然是听见大殿开启的声音,甄月掀开黑帘,上面的猎鹰图腾栩栩如生,狰狞凶猛。 只见雅致的偏殿茶香飘逸,檀香缭绕,地铺绒毯,给人一种肃静之感,两侧端坐的男子见到一脸煞气的女子微微一愣,晚宴之后,几乎是一夜之间,凌王即将大婚的消息传遍整个北瀛,震惊之余,掀起了一股惊涛大浪。不出半日只怕整个天下都要打探凌王妃为何人! 滕简与张良在此商讨西郯联盟一事,本来气愤是何人不通报便闯了进来,一看到来者,便心领神会的看向首座的主子。 北墨凌面不改色的放下紫玉茶杯,抬眸淡淡看向她。女子青衣白袍。青丝些许散落,一双雪亮的眼睛此时满含愤怒。 “殿下,那我等先告辞了。” 滕简拉起一脸看好戏的张良,俯身说道。 “恩,你们先回去吧,之后我会再派人去传你们。”北墨凌颔首。 “是。” 张良扯了扯袖子,在滕简挤眉弄眼的拉扯下离开章华阁。临走前。张良将眉挑起,向甄月竖起了大拇指,他们跟随殿下这么年,可没见过有给殿下脸色看的人,这女子只怕是当世第一人。 甄月见他们二人已经出去,上前瞪着云淡风轻的男子,厉声说道:“礼部司门已经来了好几趟,你打算怎么做?” “先坐下吧。”北墨凌好看的手执起紫玉茶壶。为她斟上清茶。 “我没心思品茶,你应该知道。留在北瀛非我本心,现在糊里糊涂的婚事更是非我本意,北墨凌,全天下的女子数不胜数,仰慕你的人比比皆是,你何苦要折磨我。” 她语气轻缓,却好似一把把带血的重锤,狠狠敲在他心口,他眉心一蹙,放下紫玉茶壶,冷声说道:“你现在出去,我不想与你吵。” “我并没有想与你争执,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人,我甄月一生必须掌握我自己的命运!”她声线突然铿锵有力,眼眸散发着坚定的光芒,好似势死保卫心中的信念。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北墨凌站起身,绛紫长袍冷冷滑下,浑身冷如寒冰,俊美的脸庞阴沉无比:“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利用我就必须付出代价,你出自麒麟坊,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我用其他的补偿!” “其他?”他居高临下,嘴角一抹嗜血的冷笑:“你有什么?命是我给的,身份也是我给的。” “你!”排山倒海的愤怒瞬间笼罩她,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她怒道:“北墨凌,你无耻!” “出去!” 北墨凌登时怒吼一声,冰冷的声线穿透剑拔弩张的偏殿,瞬间将隐藏的那股恨意再次点燃,甄月寒着眼转身离去,手掌紧握,全身因为恨意好似咆哮的野兽,只等冲出牢笼,将所有的禁锢撕碎。 清池的六凋零,花瓣微卷,香远益清,随着寒风两边摇晃,带起清池的点点涟漪,六谢六开的六凋零即便是在寒冬,依旧茂盛的绽放,丝毫无惧寒霜。 甄月立在章华阁的庭院,缓缓闭目,将胸口的愤怒慢慢压制,她不停告诉自己,沉着镇定,乱则坏事,必须好好谋划一般,她猛地睁开璀璨眼眸,望一眼森严的阁楼,转身离去,眼尾的凌厉被吹散在寒风中,融为一体。 北墨凌撩起窗边的黑帘,看着她渐渐远去的冰冷背影,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在黑暗中,满身是无人能见落寞。 远在东郯的雍都城,一匹战马急促进入新建的皇城,马蹄铿锵,原本凝重的议事阁,因为他的到来,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北瀛的密探回来了。” 楚仲连忙进入议事阁,丝毫不敢耽误。 原本围绕在军事图上的三位男子纷纷抬起眼眸,极为显眼的便是首坐的男子,男子一身湛蓝衣袍,暗纹滚边,身如修竹,一张俊朗的面容带着历经杀场的沉稳,眼眸微眯,好似夜狼。 军事图两侧的便是誉满天下的范谷,与云川军统帅王平,密探一事,是主子极为关心的,二人异口同声道:“赶紧让他进来。” “是。”楚仲急忙将人唤了进来。 “参见太子。”男子一脸风霜,身上的麻衣点点污垢,接着施礼道:“见过范先生、王将军。” “是不是有消息了?”仇晟连忙走过来,呼吸凝重,两月前,蜀国的探子回报,找遍了邺安城都未找到小月,可亲眼见到离开蜀国的军队,押送着一个囚犯,只是凌乱的头发遮着脸,让人看不清面容,从身形上看,确实是个女子,直到半月前,因为西郯结盟一事,北瀛的关卡比以往要松懈,才有了机会混进去,此时见密探回来,想来是有消息了,一面担忧,一面祈盼。(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章七 诱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小离,你我相识也有半年了,但我必须要离开北瀛,我还有亲人在等我,我从未求你,这件事只能你帮我,若你不帮我,我便只能服用节芎草自救,别的没有办法,若你要自保,从此你我便划开界线。” “姑娘,求您了。”小离又跪在地上,哽咽道:“奴婢只是个卑贱的丫鬟,得姑娘不弃,一直待小离恩重,小离一刻都不敢忘,但奴婢不敢反抗殿下,求姑娘三思。” “你起来吧。”甄月扶她起来,可她硬是跪着不起,甄月沉声道:“你有你的职责,我也有我的信念。”言毕,朝候在一边的掌柜行去。 断断续续有客人要进店,却都被拦在外面的侍卫轰走,警惕的百姓看架势都不敢招惹,纷纷打量着离开。 小离慌乱不已,眼看着姑娘与掌柜就要走进后屋,心思百转,最后咬着牙大声道:“姑娘,我愿意。” 甄月脚步一顿,锐利的眼角一丝感动跟愧疚,对掌柜施了礼,便带着小离离开了药房,掌柜一跺脚,到手的生意被个小丫头弄跑了! 咕噜的马车再次行驶在主街之上,熙攘之声渐渐掩盖在沉静之中,一股低沉的压抑充斥在周围,甄月目光如炬的看着小离:“谢谢你。” “姑娘要奴婢做什么?只要是奴婢能做的一定会竭尽全力。”小离颤抖的身子渐渐安定下来,既然决定要帮姑娘,那便是再无回头路,这么想着也就不害怕了。 “这件事我们只能在行驶的马车里说,回了凌王府便缄口不能再提,左残一直潜在我们周围,我们不能不妨。” 小离一颤。点头道:“我知道了。” “我要帮你我传一封信笺给那个怪人,我要与他单独见一面。”甄月沉声说道。 “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怪人?” “没错。”甄月点头:“明日我会去雅冠居,在换衣间与他见一面。” 小离一惊,心口砰砰直跳,换衣间确实是最好相见的地方。既不会被左残近身守护。也能躲开耳目,她紧张的回道:“好,姑娘放心。” 申时时分,小离借口与食膳房的人出去采购,在途中转道去了正夕街外的沿街茶摊,凌王婚讯传出后,扶子然便满心焦急的等在正夕街外的茶摊。准备随时拦下甄月的马车。 小离回来时。只冲着暖榻上的女子,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甄月心领神会,一颗心总算暂时安定下来。 翌日晌午,一个震惊的消息惊动整个凌王府,平日忙忙碌碌的侍从官侍们,都一脸兴奋的往前院跑,人人躲在角落翘首以盼。窃窃私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但甄月见到此人时。确实愣了片刻,暖池的睡莲露出落败,寒风袭过,带起枯叶飘零在水池中,旋转着荡漾,即使是用极温的泉水养着,依旧是逃不过冷霜的洗礼。 面前走来的女子一袭水绿长裙,肌肤剔透玲珑,容姿堪称绝顶,美目流转间,好似九天上的圣女,不染一丝浊气,纤腰以漫步,娇柔楚楚,魄人心魂。 此人正是夫子,身后跟着一个侍女,趾高气昂,从宫里来的侍卫们往里面不停搬着紫檀木箱、梳妆镜台,看样子都是些日常用的东西。 甄月眉头缓缓皱起来,就见美丽不可方物的夫子走过来,俯身道:“见过凌王妃。”态度谦和,给人清风拂过之感。 身边的侍女也急忙行了礼。 甄月敛眉道:“夫子恐怕叫的不甚妥当,我即未嫁,便不是凌王妃,还是叫我甄月吧。” 夫子一愣,随即垂眸浅笑,声音温柔:“看姑娘比我要年小一些,如果姑娘不嫌弃,我便叫姑娘妹妹可好?” “妹妹?”甄月面色淡漠疏离道:“我这人生来就冷淡,不太喜欢与人相处过密,妹妹这个称呼太过亲密,你还是唤我名字吧。”她见夫子脸色有些白,顿了顿又问道:“你不是住在紫晶别宫吗?怎么大箱小箱的往这里搬?是要常住么?” 夫子身边的侍女,见甄月之前态度不善,仰着头,抢着回答:“皇上说了,我们小姐是西郯送给凌王的女人,自然要在凌王府,姑娘一日不是凌王妃便没有权利赶我们小姐。” “放肆!”小离怒道:“你个小小贱婢,怎么插嘴主子们的谈话,姑娘是凌王钦定的凌王妃,任何人都别想鸠占鹊巢。” “你说谁鸠占鹊巢…。” “住口。”话未说完,便被脸色微恼的夫子一声厉喝,女子即使生气,眉眼皱起也是极其惹人疼爱,她举止优雅道:“让甄月姑娘见笑了,是我管教无方,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甄月说道:“无碍,她也是护主心切。”顿了顿,敛眉说道:“皇上真的如此说的?” 夫子娇艳欲滴的唇轻轻一抿,一丝难言:“望姑娘不要太放在心上,我也实属无奈,等姑娘与凌王大婚,我便会离开。” 甄月嘴角淡笑,面色平淡,锐利的眼尾却是一抹狠戾,她点头道:“那你自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离冷冷一哼,便疾步跟了上去。 夫子缓缓转身望了一眼女子离去的清冷背影,些许出神,一缕黑亮的墨发滑落,柔如绸丝,身边的侍女忿忿道:“她哪里能比的上小姐,小姐花容月貌,才貌双全,一定会得到凌王的宠爱,到时我们在西郯就不用再受气了,老爷也能摆脱牵制。” “小夕,别说了。”夫子淡淡截住她的话:“以后不要莽撞,人在屋檐下,要学会忍让,这位姑娘并不像普通女子,去收拾东西吧。” “是,奴婢知道了。”小夕不甘心的憋着嘴。 甄月坐在离府的马车上略显沉重,面上却平静如水,倒是一旁的小离,急的满脸通红,见姑娘一脸平淡,好像没有一点危机感,不安的道:“姑娘,你说怎么办?凌王不是与皇上说清楚了嘛,这个府上只能有姑娘一个女主人,皇上又是要做什么?奴婢,完全看不明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八 局势所逼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感谢童鞋们的月票O(∩_∩)O) “好了,别想了,凌王府的女主人我也不稀罕。” 甄月垂着眼眸,听见小离唉声叹气,嘴角淡淡牵起来,心中却无比佩服高深莫测的北宫君,北宫君不愧是下棋高手,一步步想诱她入局,她又怎会再像上次一样乱了阵脚!北宫君知道她心系东郯,诱她嫁给凌王,见她迟迟推拒,便又将夫子放在凌王府,让夫子成为随时点燃的炸弹,这无非是在告诉她,一日不嫁,一日便让夫子待在凌王府,联盟一事便随时达成,这是在给她警告了。 甄月嘴角冷笑,眼脸下是隐藏的杀气跟锐利,好似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剑,随时饮血,她又岂是甘愿被摆布之人,是时候让汉郸城热闹一番了! 雅冠居是帝都城内数一数二的售衣店,进出皆为达官贵人,领银、皮、瓷、缎、衣、茶,应有尽有,格调雅致。 甄月早早等在为贵宾准备的雅间内,道道绸幔无风而动,屏风图腾高雅精致,榻边是店家为她准备的几件锦绣华服,针线巧卓。 屏风后传来轻轻的推门声,男子走进雅间内,看到茶几边默立的女子,手指微微颤抖,眼眶发红,一丝喜悦好似涛涛江水。 甄月缓缓转身,淡淡笑道:“实在是逼于无奈才请你过来。” “月儿。”扶子然慢慢走到她面前,面色喜悦道:“你终于肯认我了,你知不知哥哥快急死了,你与哥哥走,哥哥带你离开。” 甄月见他伸手过来,连忙后退一步,面色伤痛道:“对不起。我现在还走不了。” “为什么?”扶子然眉心一痛,慌乱道:“难道你还不肯认哥哥吗?还要说是我认错人吗?” 甄月张了张嘴,声音些许沙哑,半响过后沉声道:“不是的,凌王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查到你。你会很危险,此次让你过来,实在是走投无路。” “他知道你的身份了?那东西呢?” “东西已经在他手上了。” 扶子然半转过身子,叹息道:“七年了,扶家因为它满门被屠,我本就痛恨它,可它却是我们扶家用命守护的。” “对不起。都是我大意。让东西落在他人手上,是我辜负了你。”甄月满心愧疚。 “月儿,它只是一件沾满血的死物罢了,你不要自责,是哥哥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东西被夺,我们也抢不回来。扶家世世代代守护它,已经尽力了。这沾满鲜血的东西不要也罢,父亲与母亲在天之灵一会理解我们的,你与哥哥走,哥哥带你离开。” 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她本是很少动情的人,可面对如此炽诚的兄长,冰冷的心好似被暖风拂过,就像七年前,他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用身子保护着他,此时如此近的看着他的面容,一切恍如昨日,心口阵阵疼惜,她一直压抑的情绪,终是在他温暖的目光下,渐渐冲破盔甲,将真实的一面露出来。“ “别哭,月儿。”扶子然擦着她的泪水,温柔笑道:“月儿是认哥哥了对吗?” 怎么可能不认,怎么可能再冷漠,她泪水潸然的点头。 扶子然喜极而泣,一边擦着她的泪水,一边说道:“不哭,我们不哭,我们应该高兴,应该感恩上苍,你我都还好好的活着,还能相认。” 甄月点头而笑,待二人的情绪都缓了下来,她才缓缓说道:“眼下我还不能离开北瀛。” “为什么?”扶子然拉着她坐在暖蒲上。 甄月目光凛厉,沾着泪水的睫毛上下闪动,像是天空鹰隼的翅膀,“假如我们现在离开,只怕连汉郸的的城门也到不了,更别说离开北瀛了,北瀛因为贝尔一役,大部分的军队都集中在皇城,我们逃走,必须要有个万全之策,等待时机。” “你与凌王即要大婚的消息是怎么回事?”扶子然一想起大婚的事情,就气的牙槽咯咯直响,顿了顿又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又怎么会与杀人不眨眼的凌王在一起?” 甄月叹息一声,目光深远:“说来话长,等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眼下我有个很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帮我。” 甄月见他焦急的点头,将手伸了出来搭在茶几上,露出洁白的手腕,沉声道:“我中了毒,不知你能不能帮我解。” “中毒!”扶子然霎时一惊,心中慌乱不已,连忙把着脉,俊秀的眉时而轻蹙,时而展开,神采奕奕的眼睛隐隐含怒,气道:“这凌王真是卑鄙无耻,他就是用这种方法将你困在身边?”似乎想尽极恶之词也无法缓释他心中的愤怒,接着道:“你脉象虚弱如风,全身穴位都被这毒封住了,这毒叫软香骨。” “你果真厉害。”甄月赞赏的看着他,说道:“此毒就是软香骨,每月我服用一次,都会全身乏力,你能解吗?” “这毒来自西域,是白凤阁老阁主独家秘制的毒药,专门对付企图出逃的暗杀们,与中原的十软散有些相似,却比十软散更灵活。” 西域?白凤阁?看来凌王跟西域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此时她也无暇顾及太多,问道:“难道此毒只能白凤阁老阁主才能解?” 只见男子仰着头,目光璀璨,眯眼得意一笑,缓缓道:“这个白凤阁墓九老头是个毒痴,喜欢研制各种毒药,而使毒者要先学会解毒,方能研习,大概五年前,这个墓九老头满天下的寻找华时神医,华时神医兼通数经,晓万物之术,天下尊称他为在世神医,墓九老头每年都要与华时神医比通毒之术,如果华时神医输了,便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可华时神医每次都赢,气的墓九老头吹胡子瞪眼,直到三年前,这墓九老头的徒弟趁着华时神医解毒之时,给华时神医种下了软香骨,企图华时神医能输一次,华时神医手脚无力,不能自行解毒,只能让他的关门弟子帮助解毒,至此这个关门弟子机缘巧合的学会了解此毒。”(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物归原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北墨凌唇线抿成一条线,脸色阴沉,脚步声远去,甄月才缓缓睁开一条缝,就见小离霎时跑了进来,惊慌道:“是不是被殿下发现了?” “不是说了让人通报吗?怎么回事?”甄月眉心蹙起。 “我去给姑娘端银耳莲子粥去了,小惠她们在外面议论殿下,被抓了个正着,跪了一地,哪还敢通报啊。” 甄月起身将桌边一沓宣纸递给小离,沉声说道:“你明日去铁铺让铁匠尽快制作出来,越快越好。” 小离接过宣纸,慎重的点了点头。 酉时时分,食膳房将晚膳送了过来,不大的几何榻上摆满了玉盘珍馐,几碟略辣的菜肴摆在她面前,其余的都是清淡之极的精致菜肴。 若凌王不在巧云居用膳,巧云居的侍女们便会在自用的厨房内烹饪,可凌王口味清淡,菜肴不可口便会发脾气,往往只有食膳房的李师傅做的菜才入某某人的口。 窗棂一丝缝隙,寒风渗入,吹得烛火两边摇摆,昏暗朦胧,即使入春了,风依旧寒冷,空气中却渐渐有了青草的气息,她微微有些出神,已经半年多了,物转星移,不时再见是何年何月,未来的命运又是走向哪里。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轻慢的声音突如而至,打断了女子的伤愁,她收起情绪,将一杯凉透的清茶放在他面前,独自默默的吃着晚膳。 北墨凌嘴角噙着笑意,似乎早就忘记之前的种种不和睦,他从袖口拿出一个鹿皮袋,声音被微弱的风吹得有些遥远:“给,拿些。” “什么东西?”甄月放下筷子,却迟迟不敢接。隐隐约约知道是什么,却仿若千金重。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北墨凌不耐烦的将东西塞到她怀中,漫不经心的的执起银筷。 甄月愣了愣,手指伸了伸,终是将鹿皮袋的一角掀开。因年月太长。竹简有些泛暗沉,上面的刻纹却清晰异常。 这晚的风有些凉,不着痕迹的吹进她的心里,她与他相识也有两年了,一路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他就像一团谜。拨开重重迷雾。你越接近真相,越不敢相信。 她重重呼吸一口,直到半响过后,一切真实的让她轻颤,她沉声问道:“为什么将鲁公秘录给我?你有什么目的?” 北墨凌眉心轻蹙,不耐烦道:“在你眼里,我就只有目的,没有其它?”见她依旧瞪着审视的眼神。沉声道:“我只是物归原主,既然你是扶家的血脉。懂的改良兵器,又深得真传,给了你,也算物尽其用,不至于埋没了鲁公秘录的精髓。” “为什么?”甄月眼前好似重重阴霾,看不真切,问道:“七年前,狄都之乱由你而起,你明明对它志在必得,这半本鲁公秘录不知是多少鲜血换来的,为什么你又要还给我,你有何居心?” 北墨凌也不恼,看着她,殷红的嘴角扬起:“那是七年前,七年之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更何况是人的想法,七年前它或许很重要,可是七年后却不及其他东西重要,我喜欢衡量利弊,做我觉得最有利的事情,仅此而已,哪天我觉得它又重要了,自然就再夺回来。” 甄月心口一晃,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以前或许觉得他囚禁她,是为了鲁公秘录,可今时今日,一次次的生死相救,她再强硬的竖起心中的理由,似乎毫无说服力,以往她是恨他,因为他,扶子然死在狄都,如今扶子然未死,她只能将多舛的命运扣在他头上,如果没有他,或许她不会入集中营,经历那些绝望的生死挣扎,如果没有他,她或许会跟阿仇一起翱翔在南方碧蓝的天空之下,如果没有她,她就不会面对如今的艰难局面,这一切真实的成为她不愿接近他的理由,,她对他是无措的,更是不敢劈掉二人之间竖起的厚墙,一日日累积,这座墙已经成为了高垒深壁。 “北墨凌,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脱口而出。 北墨凌微微一僵,那双魄人心魂的凤目微微一挑,眼睑如秋水荡过,一片暖色:“月儿,等哪天你不恨我了,不厌恶我了,你便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她好似又看到白莲池边那孤傲清冷的身影,冰冷的眼神好似没有一丝温度,那样的冷,她曾经感慨,世间为何有如此绝美的男子,却又冷的好似一块寒冰,如今面前的他,眼角依旧是冷的,却多了一份难见的柔色。 寒风习习,初春独有的清冽之气徐徐吹来,甄月立在微敞的窗棂前,见他渐渐远去,官侍手中的红灯,将他的身影拉的极长,他还是如以往一样,走到院门口,半转过身子再看一眼她的方向。 甄月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们之间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离开蜀国时,她对他充满恨意,如今恨依旧在,扶子然的死而复生,却淡化了一些她心中的恨意,她拼命的想要挣扎出他的网,七年了,依旧牢牢被困在他的牢笼中,不知道是何时,他竟然编织了这么坚实的巨网,让她逃无可逃,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自由的飞向辽阔的天空! 翌日晌午。 她与小离如约的来到雅冠居,小离借口买些女儿家的用品便离开了雅冠居,甄月拿着青色的锦绣华服来到雅间,扶子然已经静静等在里面。 二人都知时间紧迫,扶子然拿出一包配制好的药包,沉声说道:“每日浸泡一个时辰,方可将你体内的软香骨去除一些,可你每月还要吸食软香骨,所以你体内的毒也清不干净,这里有三天的用量,能让你恢复不少力气。” 甄月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解药服用后,你打算怎么做?”扶子然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 “放心吧,没事的,我会见机行事,过几日这西郯使者必定愤怒而归。”(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初见宣太后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扶子然从她眼中看到了女儿家少有的锐利,心中微微一惊,却万分担忧,几次接触也知道她倔强的性子,也就不强行问她了。 五月初二,天气渐渐转暖,晴空万里,苍茫的大地渐渐吐出嫩叶,而地处圣宫东北角的紫晶别宫却压抑异常,一封封信笺从森严的北瀛送往西郯,凌王模凌两可,既不表明联盟也不表明拒绝,西郯的使者只能想尽办法赖在北瀛,随时调整作战方案。 周边小国以及渐渐壮益的东郯都将目光放在北疆之上,一旦两方联盟,一场新的变革将会拉开序幕,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正在朝着统一的方向前进,直到彻底改变整个华夏大地。 晌午时分,一辆紫帘雕花的车撵停在肃静的王府前,彻底让备战前的甄月心惊胆跳,穿过一道道宫墙,在殷勤的官侍带领下,第一次走进了庄严的寿安宫。 这个半生都沉浸在权利漩涡中的宫廷权贵,为何会召见她?因着凌王不在府,而车撵毫无防备的停在府外,这么强硬的方式,不得不让她走进了这个王朝最隐秘的地方。 秀丽华美的寿安宫正厅,没有过多的奢华,到处透着经典雅致,云顶檀木作梁,白玉地面擦的仿若明镜,飘渺的轻烟轻轻从隔壁大殿飘来,宝相庄严的佛像隐隐入眼,一片安宁祥和之气。 “姑娘先稍等片刻,太后等会便到。”一脸温和的叶姑给甄月倒了茶,便躬身退了出去。 甄月目光逡巡,四处打量一番,十五年前的一场外戚之乱,这个高深莫测的太后。里应外合,成为最大赢家,却在十五年后再次发兵。绞杀自己的亲生骨肉,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甄月刚刚想着,便听见珠帘撞击的清脆之声,只见偏厅走来一个贵妇,身边一个貌美英姿的年轻女子搀扶着。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昭阳郡主。 “让你久点了。年纪大了,就贪睡,刚刚醒。” 温和慈祥的声音传来,好似寒冬腊月的一盏暖灯,只见传说中的宣太后,慈眉善目,尽管年旬五十。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一身简单的长锦衣,却被她穿出了雍华之感,头配雕刻牡丹的金钗,显得庄重端雅。 甄月见此,连忙施礼道:“见过太后。” “坐,不要拘礼,来这里就当自家人。”太后拍拍手臂的一双纤细手指,说道:“瑾玉。去给甄月姑娘续上茶水。” 唐瑾玉点了点头,一身紫色纱裙。衬托的她妩媚婉约,眉宇的英气隐隐藏着,没有了在贝尔草原的戾气。 唐瑾玉淡淡看她一眼,倒了茶水,便又坐到太后身边,拿起置放在一边的绣品专注的绣着,针法活泼,绣工精细。 “冒昧的叫你过来,不知是否唐突。”宣太后带着细纹的眼角温和的笑着。 甄月垂首道:“我平日也闲来无事,唐突倒算不上,不知太后叫我前来是为何事?” “本宫这一生最骄傲的便是生了两个卓越的孩子,君儿如今是一国之君,早就成家立业,为北瀛开枝散叶。”声音突然叹息一声:“只是凌儿如今二十三了,却依旧未娶一房妻妾,他平日与本宫也不亲近,本宫还是听宫里嘴长的几个官侍闲谈时才知道,原来君儿给他赐婚了,本宫真是惭愧,今日才请你入宫。”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甄月淡漠说道:“凌王乃是皇室血脉,位高权重,理应找个贵族阀门的千金,小女子无才无德,既没有宗室背景,也没有万贯的财富,实在是与凌王相差甚远。” 太后轻笑一声,连一旁静静刺绣的昭阳郡主也抬起脑袋看向甄月,好似看什么稀奇动物。 “瑾玉啊,你瞧瞧,凌儿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样,本宫还一直好奇凌儿这么冷性情的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原来是如此率真的性情。”太后温润的看向坦然的甄月,慈眉善目道:“凌儿他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他可不会考虑身份背景,能入了他眼的女子,断不是些闺中秀女,本宫叫你过来也并无它事,只是想见见未来儿媳妇,只怕不冒然将你请来,也不知何时能见你一面,汉郸城内十里外,有个灵隐寺,诚信礼拜,格外灵验,你有时间与凌儿去祈祈福。” 甄月不着痕迹的皱起眉头,这个一心要除掉亲生骨肉的权利者,为何处处透着悲伤,眉宇间都是慈祥的疼惜,她亲身经历过贝尔一役,能处心积虑指导叛军,将计划谋的处处精细,必定是心狠手辣,心思慎密之人,可面前的妇人,却是一个伤怀母子关系的母亲。 骤然间,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外的官侍还没得急通报,急促的脚步声霎时踏了进来,诡异气氛瞬间充斥大厅。 “太后……。” “没事,你下去吧。”太后目色祥和的对跪在门外颤巍巍的官侍说道。 男子面色阴沉,薄薄的唇线紧紧抿着,一双凤目阴郁无比,好似暴风雨来临前夕,压抑的愤怒。 殿内三个心思各异的人,纷纷有片刻呆愣,嗤的一声,唐瑾玉的手指被扎破,连忙放在有些苍白的唇内吮吸着。 甄月本就不想再待在此处,此时见他来了,心情竟然有些轻松,毕竟她不擅长宫中寒暄迎合之事,她也不喜欢。 “凌儿来了,刚刚还说起你呢,甄月啊,今日本宫可是沾了你的光,本宫的寿安宫凌儿都有三年未踏入了,你以后啊,还是多来坐一坐,与本宫解解乏,本宫既能见儿子,也能调节乏味的生活,真是件高兴的事。” 北墨凌听言,冷冷一笑。 甄月觉得这对母子诡异的很,完全不像一对母子,倒向隐藏在黑夜中随时拔刀的敌人,刚刚端起茶杯准备抿上一口,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青玉印花的茶杯猛地摔在地上,茶渍四溅,碎裂的青玉杯零星一片,好似隐藏在内心的伤口,总会被摔碎渗出,一点渣也不剩。(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暗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公孙淮面色一惊,沉声道:“你是何人!你不是北瀛人!“ 甄月冷笑一声:“太子未死,你不仅不走正途,还妄图协助奸臣吴荀来拉拢北瀛,国家分裂,不协助太子统一郯国,还要继续生灵涂炭,你该死!” “就凭你一个女子也想杀我!” “就凭我!” 骤然间,甄月披风而起,露出腰间两把寒光的短匕,凌厉出鞘,势若雷霆,公孙淮冷笑一声,身子猛地一转,就灵巧了错开了杀招。 看不出来,这个文官还有些武功底子,此时深夜,寂静无声,稍微有些动静就会惊扰到下面的巡查兵,她深知必须速战速决。 霎时,身影如风,手腕灵巧的好似灵蛇,手中的匕首嗜血而芒,嗤的一声,眨眼间就将公孙淮劈过来的拳头划出一道血口。 公孙淮心中震惊,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身手如此了得。 甄月招招狠辣,顷刻就擒住他的手臂,刀尖雪亮,犹如闪射的惊雷,势如疯虎,狠狠刺去。 “来人……。”此时的公孙淮哪还有原本的轻视,满眼惊恐,觉得面前的女子犹如地狱幽灵,他想起在圣宫晚宴上,女子大言不惭的说她什么都不会,就会杀人放火,那时他只觉得这个女子没有女儿家的婉约,更是有些失心疯,但当这柄雪亮的刀子狠狠插进他胸口时,他才惊觉,人不可貌相! 鲜血如喷涌,顷刻染红了刀柄上白皙的手指,狰狞恐怖,公孙淮面部抽搐,伸着手臂想要拉开近在咫尺的窗棂。一张薄薄的窗纸横成了生死一线。 “来……。” 甄月眉心划过一丝不忍,手指抖了一下,最后再次狠狠用力刺入,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公孙淮的袖口划过一道刺目的白光。直穿锦云窗纸。嗖的一声,在寂静的夜空下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散成漂亮的花型。 “FUCK!” 甄月猛地抽出染血的短匕,就见公孙淮袖口处落下一个空的信号弹,公孙淮胸口鲜血染透,面目狰狞不甘,慢慢滑下窗台。抓了抓她的衣袖。最后嘭的一声倒在地上没了丝毫动静。 霎时间,急促的脚步声从阁楼下传来,兵刃之声划破夜色,甄月身手敏捷的跃窗而出,就见整个庭院全部里三层外三层全是西郯兵,火把林立,照的紫晶别宫好似沐浴在艳火之中。 楼下的护兵们涌上阁楼,与此同时。甄月隐在黑暗中,顺着五爪钩的绳索向下滑去。只听屋内传来惊叫,瞬间将整个紫晶别宫笼罩在恐慌当中。 “有刺客!公孙大人被刺客杀了!” 嗖嗖嗖,所有护兵全部拔出兵器,在朦胧的夜色中寻找刺客,只见一个黑影好似闪电般在屋檐上飞驰。 “在那里!刺客!” 箭如雨林,凌厉射来,甄月身子灵巧后仰,手中的短匕舞的犹如满月,到处是箭矢的断裂之声。 阁楼内的两名西郯将军快速朝混战的地方奔来,面色愤怒。 甄月一个翻身,直接从屋檐上跃下,像一只夜豹在水榭亭台中穿梭,身后追赶而来的脚步声,风驰电掣。 几个身手好的护兵快速追了上来,朝着前面的黑色身影凌厉砍去,甄月短匕而挥,与劈来的锋刀滑下刺耳的摩擦,她刀似飞虹,推刀横抽,直接划破两个护兵的喉咙,她迅速抽出腰间的吹箭,用力一吹。 嗖嗖嗖三声,银针迅如闪电的穿透三个护兵的脑袋,砰然倒地,寒风如刀,卷着浓浓的血腥味。 守护在外面的禁卫军察觉里面的异样,鼻尖也闻到一股血腥味,连忙大呼:“去禀告张将军。” 而处在战场中央的甄月,迅速解决一众护兵,便急速朝高高的护墙而去,过不了半个时辰,整个紫晶别宫都会有军队驻入,此次行动已经暴露,就必须越早离开。 她身轻如燕,几个奔跑就来到高高的护墙边,只听身后的脚步声汹涌如潮,男人们的嘶吼声渐渐袭进,她沉着冷静,抛出五爪钩,迅速攀爬。 箭矢凌厉射来,划破夜色,迸出森寒的蓝光,滑过甄月的手臂直接撞击在护墙之上,鲜血瞬间染透她的黑色披风,她借着绳索之力,朝护墙上如飞驰的猎鹰翻腾而起,直接跃出护墙,嘭的一身狠狠摔在地上,全身骨头好似碎裂一般。 “那里有动静,走!” 糟糕!惊扰到禁卫军了!她迅速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朝太华街奔去,此时别宫外的禁卫军还在等着上面的指令,暂时都未层层包围,更何况他们也无法相信有人会在天子脚下刺杀使者,他们本来不喜西郯人,便有一些纵容。 穿过太华街再过三个巷子便能到达正夕街,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凌王府,然而还没来得踏上太华街,就见远处马蹄滚滚,井然有序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染血的月色倾洒满地,将夜色弄的模模糊糊,却足以看清人的轮廓。 来人一身铠甲,面色冷然,英姿勃发,腰间的花生在摇戈中,散发着盈盈白光,他拉稳缰绳,身后跟来的禁卫军全部肃静而立。 “将军,公孙淮被杀了,据说刺客是一个人,不知是否逃了出来,别宫里面的西郯护兵正在四处搜查,护墙这么高,估计还在里面” 赶来的禁卫军中军校尉凝神说道,就见马背上肃然的张良沉声道:“一对人马随我进入紫晶别宫,其余人全部守在外面,务必拿下此人!” “是!” 躲在苍树下的甄月,缓缓皱起眉头,没想到惊动了张良,看来事情不好办了,太华街是去不了,只能走紫晶别宫的后山,再绕道离开。 她理清局势,缓缓朝后退去,咯吱一声,迅速穿透黑夜,准确的落入不远处马背上男子的耳中,男子目光雪亮,直接朝声远源处望来,手中的缰绳已经再次勒紧。 甄月心中暗骂糟糕,竟然踩到树枝了,说时迟,那时快,马蹄肃杀而来,直接奔向甄月所藏之处,她反身急速狂奔,在蜿蜒的街道上像闪电一般,紫晶别宫周围全是深巷小院,因着是皇家别宫,两里之内都没有百姓住所。(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六章 逃入圣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她就算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战马跑,眼看就要被追到了,她眸色一紧,抓着地上的土灰就往脸上抹,这张良可是见过她的,保不准就会被认出来,那所以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 战马长嘶,前蹄跃起,张良追上她,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直接拔剑扑来,甄月两手握刀,近身搏斗,双足灵巧的好似彩蝶,因着瘦小,在张良的刀剑下,几个旋转,就躲开了杀招。 铛的一声清脆,甄月手中的短刀被他一个灵巧震开,掉在地上,她索性收起另一把匕首,挥着双拳好似凶猛的野兽,一拳拳击在他胸口。 “哪个娘们,出手这么狠!看爷爷我不制服你!” 张良双臂一收,直接握住她挥来的两只手腕,她眉心一冷,利落旋转,顷刻挣脱他的牵制,随即二人拳脚相交,手肘相撞,带起阵阵撞击的疼痛,霎时,甄月修长的腿向上狠狠一踢,直接正中要害。 男子闷哼一声,怒道:“靠,老子的命根子。” 啪的一声,还没等张良缓过来,修长的腿再次踢向男子双手捂住的胯下,张良疼的弯着腰,眉心怒不可止,眼中杀气布天。 甄月趁着难得的缝隙,直接跃向一边的战马,夹紧马腹,呼啸而去。 马蹄滚滚,一群禁卫军终于赶到,见到弓着身子的张良,纷纷一愣,中军校尉连忙下马,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张良直接跃身上马,沉声道:“全部给我追!一定要抓住她!”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齿缝中咬出来,气的张良直接拔下腰间的花生串重重摔在地上,常年在战场上都不忘吃几粒花生米的桀骜将军,此时全然没了胃口。只想抓到这个女人,看看她是何人!策马追去,身后的禁卫军全部肃然跟上。 寒风刺耳,带着湿润的气息扑在脸上,身上的披风唰唰作响。她策马狂奔。很快出了深巷朝后山赶去,忽然,平阔的后山,马蹄之声滚滚而来,四面八方全是铠甲的银光,好似一张天罗地网将她团团围住。 她暗骂一声,凌厉的眼睛望向薄弱的正北方。夹紧马腹。疯狂逃去,大地微微震动,尘土飞扬,睁目如盲,她猛地冲向正北方追击而来的禁卫军,手握吹箭,寒芒如霜,直接穿透迎面而来的禁卫兵。两名中暗器的禁卫兵砰然倒下,战马长嘶。周围的禁卫军瞬间卷入混乱。 她杀出薄弱的围剿军队,急速朝正北方奔去,还好这一队没有张良带兵,否则根本就逃不了,身后的马蹄声全部朝她聚拢,她深知后山的地方已经被封锁,她这点逃跑路线,只怕早就被张良识破。 只见威严耸高的城墙像远古神灵立在远方,飞檐上的两条青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烈烈的北瀛烈旗在空中翻滚。 她扭头看向后面,只见黑压压的禁卫军蜂拥追来,她蹙起眉头,眼看就要到紫晶圣宫了,无处可逃,只能躲进眼前的紫晶圣宫了! 她甩出五瓜勾,一边狂奔,一边用尽全力甩动手中的五瓜勾,绳索旋转,风劲如刀,在夜色下好似盘旋的天龙,她看准方位,朝着即将奔到的宫墙丢去,五瓜勾受力嘭的一声扣在宫墙之上,她手掌撑着马背,站在马背之上,烈风凌厉,卷起她身上通黑的披风,好似展翅的鹰隼,即要翱翔天际。 马蹄飞速,眼看着就要撞向宫墙,登时,她点足而起,手用力抓着绳索,几个飞腾便摔在了城墙中间,战马火速右转,转眼消失不见,她双臂用力,很快就爬到了宫墙顶部。 张良带兵赶到之时,只瞧见她的影子消失在宫墙之上,剑眉皱起,厉喝道:“进圣宫!” “是!” 百人的禁卫军全部调转马头,朝宫墙前方蓦然而去,没有人看清这个女子的容貌,只知她速度如鹰,身手不凡,总是在训练有素的禁卫军面前逃脱,众人心中都愤怒不已,竟然在皇城之中闹事,是有几个脑袋! 苍茫的夜色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吐白,黑暗的苍穹泛着光亮,将凋零败落的院子照的朦朦胧胧,甄月下了宫墙,才知这是一个荒废的院子,她来过两次圣宫,却都是被人领着,自然陌生的很。 可雄伟壮观的紫晶圣宫为何会有如此荒废的地方?到处残垣断壁,杂草丛生,空气中不时飘来浓浓的霉味,好似有许多年没有清理过,甄月心神疑惑,眼神越发警惕,风声潇潇,吹在耳边有一股阴森之感。 她心中有些焦急,眼下局势危机,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不敢有片刻停留,扒开齐腰的杂草急忙朝前走去。 越往前走,越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花香,渐渐覆盖了尘土中的霉味,杂草也逐渐减少。 “何人!” 疑惑而惊讶的声音从花园中传来,好似一把利器,直穿甄月心口,她眼中杀气乍现,望向声源处,只见右前方一个被休憩整洁的花园,密密麻麻种着盛开的白色花朵,幽香扑鼻,与周围荒废的建筑格格不入。 花丛中一个黄色身影慢慢站起来,手中提着浇花的水壶,甄月见此,嗖的一声拔出力器,芒砍而去。 “大胆!” 男子也瞧见形势不妙,丢了水壶拔腿就跑,大呼来人,可此处偏远,他半夜前来,也未带上侍从,只能使出吃奶的劲逃命。 甄月速度极快,跃过荒废的水池,直接弹跳而起,一脚提在男子的背上,男子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男子翻过身来望去,就见一个黑色身影扑了下来,手中短匕在月色下散发着刺目的寒光,好似惊雷时的一抹亮光。 “小月月?” 电光火石之间,男子不可置信的声音直接穿透剑锋,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击挡而来,甄月心头一颤,猛地收刀,雪亮的刀子稳稳停在男子的鼻尖,夜晚的风有些凉,男子的颦间落下一滴汗水,双手颤抖不已。(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九章 放下尊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知道此事被牵扯进来,都逃不过一劫,北宫君肯帮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迅速越墙进入南门,原路赶回了巧云居,手中端着梳洗的用品,脑袋低低垂着,轻轻敲着殿门。 今日的巧云居格外的寂静,连空气都有些稀薄,咯吱的开门声响起,殿门从里面被打开,甄月急忙进去,将门紧紧关着,就见小离浑身抖的厉害,檀木桌上放着几件整理好的行李。 “姑娘,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现在还能走吗?”小离脸色有些苍白,手心全是冷汗。 甄月摇了摇头,沉声道:“已经晚了。” “那怎么办,姑娘不是说不会有问题的吗?到底怎么回事?”小离早在寅时就整理好行李,姑娘寅时回来,二人便会一起离开北瀛,可渐渐过了寅时,她就知道出事了。 甄月眼中一丝懊恼,都怪自己一时心软,有片刻迷茫,让公孙淮抓住机会放了信号弹,她严声道:“小离,你听清楚了,这件事你一点也不知情,若是查到什么,你就说是我强迫你,务必一口咬定是我一人所为。” “姑娘。”小离眼眶一红,哽咽着摇头。 正在此时,嘭的一声巨响,彻底打破一切寂静,满室杀气,只见男子一脚踢开紧闭的殿门,浑身愤怒的走来,身后跟着颤巍巍的子虚,以及紧皱着眉头的滕简,还有一众影卫,杀气震天,让人心口发涩。 早在一个时辰前,整个汉郸城全是星罗密布的禁卫军,紫晶圣宫被彻底翻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刺客,禁卫军失职。人人难逃其责,作为新晋的禁卫军统领张良,更是责无旁贷,带着禁卫军四营全线搜查,却毫无踪迹。与此同时也通报了府中休息的凌王。他还记得凌王听到消息只淡淡哦了一声,便遣退了他,让他继续搜索。 甄月见到怒气冲冲的男子,脊背一颤,他的速度真快!完全没有喘息机,她的眼睛立刻扫向了檀木桌上的行李,越发惊慌起来。北墨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叠在一起的行李,眼神渐渐冷却。 “子虚。” 他冷冷唤了一声,子虚双腿打颤,连忙弓着身子走向甄月。 甄月眉心一皱,就见子虚探手就要抚上她的手腕,明显就是要给她诊脉,她一个快速的擒拿手就让子虚嗷嗷大叫。 “滕简!”北墨凌霎时怒吼一声。 滕简立刻上前,却路线一转。直接单手扣住了一边吓傻了的小离,小离惊呼一声。嘴唇白的吓人。 “你干什么!这件事与她无关。” 甄月一把放开嗷叫的子虚,对着北墨凌冷声道:“放了她!你大清早又是发什么神经!” “还在这里死撑!”北墨凌看向子虚怒道:“还愣着做什么!” “是是。”子虚心有余悸,再次企图抓住甄月的手腕。 甄月刚刚做好攻击,就听男子声线冰冷至极道:“滕简,杀了小离。” 甄月好似又看到当年中幽台上的种种血腥,那些为她奉献生命的年轻少女们,她心口好似刀剐着,急忙伸出手臂,露出洁白的手腕,急促道:“不要,我不还手了,子虚,请你过脉吧。” 她心里清楚,只要过了她的脉,一切都会水落而出,再也没有反口的证据,她不能看着小离因她而死,她不能再连累无辜的生命,这种无力早就在两年前就让她清晰彻骨,此刻再次感受,心口压制的恨意疯卷而来。 子虚额头冷汗连连,脉了片刻,收回手,转身之际看着少女坚硬的面色,心中叹息一声。 “怎么样。” “回殿下,甄月体内的软香骨……。”子虚停顿一会,垂下眼睛露出一丝不忍,最后低声道:“体内的软香骨确实解了大半,依旧有些残留。” “好,很好。”北墨凌殷虹的嘴角淡淡勾起,好似嗜血的恶魔,手掌抚着桌上的行李,笑道:“真是处心积虑,连我府上的人都被你收买了。” “报!”急促之声顿时在殿外响起。 “进来!” 北墨凌眼神森寒,看着进殿的巡查兵,沉声问道:“怎么样了?” “回殿下,那个神医在清晨已经离开了汉郸,朝泾河而去。” 北墨凌冷笑一声:“泾河?是要去东郯吗!”他眸色一抹慑人的杀气,声音更是嗜血:“通知张良务必给本王拿下此人!无论生死!” “是!” 甄月猛地一晃,扶着手边的桌角才勉强站稳,清丽的面容全是愤恨,冷然道:“北墨凌,你这个疯子!” “疯子!”他眸色暗沉,低吼一声:“将这个贱婢乱棍打死!” 殿门大开,清晨的寒风徐徐吹来,吹起众人的衣角,那股寒气深深渗入她的心底,就见滕简将面色苍白的小离拖了出去,狠狠甩在庭院中间,庭院青叶冒出,却让人看着比寒冬还要苍白,几个身体强壮的影卫手持木棍走来,眼看就要打下去。 甄月连忙上前大声嘶吼,却被滕简与几个影卫拦着,只听一声声惨叫好似一把把带血的刀子,让她心脏骤停。 “北墨凌,你有种冲着我来!你卑鄙!这件事全是我一人策划,与他人无关!” 北墨凌冷冷看着她,愤怒道:“以你一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掩人耳目!她是我府上的丫鬟,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情就应该承受后果,我说过,只要背叛我,我绝不手软!” 嘶声力竭的惨叫声飘荡在上空,让人心口发憷,小离瘦小的身子跪在庭院,脊背上的鲜血染透了粉色衣衫,触目惊心,嘭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染着鲜血的棍棒一刻未停,每一棍好似打在她的心口。 她从最初的愤怒激吼,声音慢慢沙哑,身子被滕简众人牢牢控制着,动弹不了,只能拼命的挣扎,眼看小离奄奄一息了,她嘴唇颤抖,满眼都是鲜血,她最不能容忍有人伤害她的朋友,她猛地滑下膝盖跪在地上。 滕简微微一愣,手劲上也松了一些,甄月连忙挣脱开来,跪在移过去,抓住北墨凌绛紫华丽的衣袍,悲痛欲绝道:“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她,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我以后会乖乖的,绝对不惹事,求求你了。”(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章 决裂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女子不停的哀求,好似冬树上凋落的枯叶,满目凄楚,一张清丽如莲的脸全是泪痕。 北墨凌有片刻震惊,狭长的凤目翻江倒海,里面有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太黑太浓,修长的手紧紧握成拳,看着她泪水潸然的面孔,看着她为了一个女奴,放下所有的尊严,看着她凄凉的跪在地上,祈怜哀绝,他的心口突然很疼,疼的就快窒息,为什么她可能为了相处不到一年的女奴做到如此境地,为何却总是看不见他。 甄月见他迟迟不回应,眼看着小离就要扛不住了,猛地起身奔过去,将小离抱在怀中,承受着挥舞而来的重棍,一下一下,让她的神智越来越清晰,小离的身子是如此的柔弱,身上的血气是如此的重,春天的风是如此的冷,让她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众人没想到会发生突然状况,持棍的影卫全部停下棍棒,脊背发颤。 庭院噤若寒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一只苍鹰展翅而飞,落下一只雪白的羽毛,如同白雪。 北墨凌缓缓闭起双眸,将眼中即将溢出的伤痛掩下,转过身子,不再看她一眼,低沉道:“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从此你不得踏出巧云居半步。” 男子绝尘而去,孤傲凌人的背影好似一座冰雕,散发着吞噬人的寒意,又好似青山上的一缕白烟,孤寂而落寞。 影卫们全部跟在身后退下,将巧云居层层把守,滕简看她一眼,眸色微紧,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只有子虚叹息一声,说道:“将她扶进去吧。再不处理,她就要死了。” 甄月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扶起浑身是血的小离,将她轻轻放在暖榻上,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脊背。满心愧疚。若不是逼着她倒戈,又怎么会将她连累成这样。 子虚诊了脉,将一盒药膏跟开的药方子,放在木檀桌上,说道:“别担心了,死不了,赶紧让人去熬药。”子虚又抬起脑袋看一眼她的脊背:“你也上点药。那几棍子也不轻。” 不说还好。此时才发觉脊背火辣辣的疼,甄月道了声谢将子虚送出去,便急忙前去厨房给小离熬药,经此一事,巧云居的下人们都跑到别的院子去了,人世冷暖,攀高踩低,大家都心知肚明。殿下以后只怕再也不会踏入巧云居了,也都离祸端远远的。 给小离喂药时。就见小离五官疼的紧紧皱在一起,已经昏迷一会,现在被甄月扶起来,牵动了伤口,也就有了些意识。 “姑娘,我没死?” 小离声音轻的好似细嗡,没有一丝起伏,甄月眼眶发红,点头道:“没事了,小离,你不会死的。” 小离眼神迷茫一会,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喘息道:“姑娘是不是也挨棍子了?喝药。” “我没事,小时候我每天挨鞭子,这两棍子不算什么。” “喝药。” “好,我喝药,你先喝,罐子里还有呢。” 小离听甄月这么说,也就放下心喝药了,喝完药便疲惫不堪的昏睡了过去。 甄月将房间的炉炭又点燃了些,感觉到暖和,才举步艰难的走到门口,每走动一下便会牵动背后的伤口,想起小时候长鞭每日鞭打在骨头上,那样的疼至今记忆犹新,这几棍子又算什么呢。 看着满园的春色,眼泪却一滴滴落了下来,天空碧蓝,朵朵白云铺排相接,变化多姿,南去的大雁结群而过,排成好看的形状,春天了,它们都回家了,可她的家又在哪里,太多的不甘涌现在她眼中,化为冰冷的泪水。 公孙淮被刺,让西郯勃然大怒,直道北瀛欺人太甚,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西郯的两位将军从早到晚便去紫晶圣宫面圣,请求帝君务必给西郯一个交代,整整三天,毫无收获的禁卫军,终于在西城城楼抓到了刺客,女子十七岁左右,乃是东郯的暗杀,目的就是破坏联盟一事,北瀛交出此女子的人头,不管是不是真的刺客,也都堵住了西郯的嘴,从而,致使东郯与西郯的关系更加恶化。 西郯十万人马败在宣城,丢了十方城池,吴荀大怒,将败军而回的将领全部给予鞭刑,正巧公孙淮被刺,联盟一事摇摇欲坠,更是让他哑巴吃黄连,连忙将西郯的使者召回,再留在北瀛也于事无补,凌王的心思又有何人能猜到。 一场刺杀谋案草草了结,凌王亲自送行,含糊的表明立场,既不说联盟,也不说拒绝,只道必要的战局会施予援手,说来说去,还是要看他的心情,西郯使者甩袖而去,失了士大夫,失了天下第一美人,早就切齿痛恨,每年的粮草供奉依旧要上交给北瀛,直称凌王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狮子。 汉郸城也终于在三日后恢复了正常秩序,百姓们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却暗地里谈论着当日的刺杀情景,惊呼此事玄,作案手法利落,刺客凭空消失在圣宫,又凭空出现,再出现已是一颗被砍下的脑袋,也难怪西郯会认为北瀛欺人太甚,敷衍了事,可强国争霸,欺小凌弱,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西郯也就只能吞下这口恶气了。 晨曦院粉墙环护,绿柳周垂,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也算极其雅致的地方,室内绸幔舞动,轻烟袅袅,女子腕手抚琴,琴声悠扬,只是琴音有些哀婉,美景如仙,让人心之神荡。 “小姐。” 轻轻的声音传来,好似怕打扰女子的雅兴,脚步声却有些慌乱。 琴声而止,余音绕梁,女子一袭滚雪细纱,身姿妙曼,美的不食人间烟火,轻声道:“小夕,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不是说了吗,万事急不得。” 小夕连忙上前,拿出袖口的一封信,凑在夫子耳边,低声道:“这是将军派人偷偷送进来的信。” 夫子抚在琴上的纤长手指微微一顿,不紧不慢的接过来,将其打开,不慌不忙的看着,原本淡定的娇颜渐渐皱起来。(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三章 设局找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此地便是东郯新搬迁的雍都城,三月前,东郯的都城便从广灵搬到了雍都,雍都背靠高耸险峻的衡山,左拢榕江,易守难攻。 “公子。” 门外响起轻轻的呼唤声,让提笔思念的人连忙放下笔墨,一步并作两步,开了门,见到一身褐色麻衣的中年男子,面色一喜,急忙问道:“可是有消息了?” 中年男子手上抱着一支有些老旧的笙箫,上面些许刮痕,男子却极其宝贝的抱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摔坏了,身上几个隐秘处有几个补丁,想来生活并不富裕,中年男子见到开门的人,极其恭敬:“回公子,城南的三家茶社,还有城西的两家乐器馆都没有消息,实在抱歉了。” 扶子然闻言,脸上的期盼瞬间染上失望,从袖口拿出十株钱,递给中年男子,嘱咐道:“明日还是要接着拜托郝先生,若是有人询问,您一定要立刻通知我,我之前交代的问题,郝先生可还记得?” “公子放心好了,交代的曲谱以及询问的问题,我都记得一清二楚。”郝先生接过十株钱,施礼道:“明日我便将钱分给其他先生,现在城内日日都弹奏着先生的曲谱,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定会等到先生想见的人。” “有劳了。” “夜深了,我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好的,郝先生慢走。” 扶子然送走了郝先生,心绪惆怅,算算日子已经一个月了,来到雍都城半月,连金鼎宫的宫门都进不了,更别说见郯国太子了,前几次硬是往里面冲。被雍都府尹拖去打了五十棍,随即才想起月儿交代的法子,最后一次见面,月儿出了给一封书信还给了一张曲谱,曲谱调意古怪。名曰葬礼。虽不吉祥,但吹奏出的音律极其空灵,让人灵魂清湛,月儿说东郯太子一旦听到此曲,必定会亲自来见他,可他在雍都几个有名的茶社都请了吹奏的先生,半个月了。虽然是有人过问这首曲子。却没有一个人能答出曲名,想着千里之外身陷囹圄的妹妹,心中就一刻也安定不下来,每拖一日,他就越发急躁起来。 直到三日后,一辆青帘简朴的马车停在热闹的山水居前面,小厮就见马车中的主人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清雅俊朗的脸激动难掩。他闭着眼睛,细细听着从喧闹的茶社飘荡出来的箫声。越往后听,脸上的笑容越盛。 “你听到了吗?这首曲子。” 男子激动不已,修长的手指指着茶社内,伴行的小厮第一次见沉稳的主子,露出毫无掩饰的笑容,急忙认真的竖起耳朵听:“是有箫声,这曲子特别的很。” 听着耳边婉转凄凉的箫声,好似又看到两年前,女子站在白雪皑皑的太行崖上,目光空旷,满目苍凉,他从身后紧紧抱着少女,感受着她的绝望,告诉她总有一天他们会主宰自己的命运。那些日益牢固的记忆在这首曲调中,好似疯长的蔓藤,顷刻就绑住了他的心,他好像听到了她的呼唤,听到了她的声音。 就见仇晟一个快步进了山水居,山水居宾客众多,茶香四溢,一位眼尖的小二,见到进店的主仆二人,眼睛一亮,上前弯腰说道:“公子请上座,小店有各国品种的精茶……。” 还未说完,便被仇晟抬手打断,他目光逡巡,有些焦急,最后将目光停在东南方柜台不远处的一个奏乐人身上,一扫之前的焦急,目光溢彩,说道:“快,让那位吹奏的先生过来,我有话问他。” 身后的小厮连忙拿出一个金珠,小二眼睛都看直了,接过金珠,喜笑颜开道:“贵客先坐下,我这就去将他带来。” 仇晟随便挑了个地方便坐下了,连端上来的清茶也没有喝一口,一眼不眨的看着东南角,不一会,吹奏的郝先生走过来,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公子,觉得贵气逼人,连忙垂首道:“不知公子叫我前来可是有事?” “你刚刚吹的曲子是从哪里学来的?”仇晟站起身走上前,语气急切。 “回公子,这首曲子是一位朋友所教。” “那你赶紧带我去见你的朋友,之后我自会重赏。” 郝先生施礼道:“我那位朋友出了两道问题,只要回答上,便会立刻带公子前去。” “问题?”仇晟男子缓缓皱起眉头,心中焦急万分,却耐心说道:“先生请问。” “第一个问题,请问先生这首曲子叫什么?” 仇晟微微一愣,眼神黝黑,耳边响起女子遥远的声音,让他心口阵阵疼痛,他声音低沉的好似琴弦:“这首曲子叫葬礼进行曲。” 原本并未抱太大希望的郝先生猛的抬起脑袋,深深的眼睛溢满惊喜,急忙又问道:“第二个问题,公子的尊姓。” “姓?”仇晟眼睛眯了起来,苏乃是皇姓,如今他已恢复身份,早就用了原来的名字,此时却不好回答。 一边的小厮语气不善道:“大胆,公子的尊姓岂是你一个贱民随便询问的。” 郝先生见这架势一愣,也能猜到面前贵气的公子,身份必定不一般,可驿站的那位子然公子,是他的救命恩人,将他差点归天的儿子救了回来,他不敢辜负驿站的那位公子,垂首接着说道:“公子若是无法回答第二个问题,那我就先退下。” “你……。” 仇晟抬手打断小厮,目光温和的说道:“我姓苏。” “苏?”郝先生浑身一颤,苏乃是国性,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当朝太子,擦着额上的汗水,俯身道:“是在下唐突了,不知公子可还有别的姓氏?” 仇晟眉头一缩,面露疑惑,半响过后,低声说道:“我确实还有一个姓氏,姓仇。” “对了,全对了,终于等到公子了。”郝先生满面惊喜,拿笙箫的手激动的颤抖起来,连忙笑着说道:“那位公子已经等贵人很久了,快快随我去吧。”(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四章 相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清静雅致的会客间,紫檀木清香沁鼻,桌上的茶香袅袅,窗边一棵海棠树,开的极其茂盛,雪白的花瓣晶莹剔透,正午的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晕黄色。 郝先生与小厮慢慢退下,关上了房门。 扶子然依旧难掩激动,眼眶有些微红,看到面前的男子,犹如看到所有的希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的郯国太子,妹妹的恩人,一袭湛蓝的锦袍,丰神俊朗,卓尔不凡。 “扶某见过太子。”扶子然施礼。 “不用多礼。”仇晟对于他能猜到身份,心中一点也不好奇,开门见山的问道:“扶公子,既然公子的问题专门针对我,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扶子然钦佩他的才智,平复心中的激动,拿出一直藏在胸口的书信,递过去:“太子,请过目。” 仇晟急忙接过来,因为紧张手指有些绷紧,从郝先生询问问题时,他便猜到必定是与小月有关,信封打开,娟秀利落的字迹落入眼前,他呼吸一顿,难掩激动:“是小月。” 阿仇,见信安好,离别甚久,别来无恙,提笔思念浓重,久久难落,南方战事吃紧,切莫操之过急,和亲一事无需担忧,代我照顾好兄长。 仇晟反复看了几遍,目光留恋,怎么也看不够,看着熟悉的字迹,胸口既是甜蜜也是酸楚,小时候,她的字便都是他一笔一笔教的,如今写的比他都要好,他的目光最后定定落在兄长二字上面,缓缓抬起头打量面前清秀的男子。 “你是小月的兄长?” 扶子然点头说道:“正是。” 仇晟收起信警惕问道:“为何她姓甄,你姓扶?” “月儿没与你说过?”扶子然觉得以他与月儿青梅交情,应该会毫无保留的相告,为何仇晟好似不知情? 仇晟一愣。心口是隐藏的痛惜,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刺,从小生活在集中营,与她若即若离,直到进入麒麟殿。他们才渐渐坦诚。可却都保留了最为重要的东西,他保留了身份,她也保留了身份,彼此学会尊重,并不过问,渐渐的也变成了一种痛。 扶子然惊觉问错了话,连忙解释道:“也不能怪月儿。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有何时机会我再告诉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月儿。” “对。”仇晟连忙点头:“先坐下吧,你先将她的情况告诉我,这半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二人坐下来,扶子然沉声说道:“我与妹妹是在贝尔草原相认的,时隔七年,终于相认了,据我了解。她一直被软禁在凌王府,每天有高手护身。并且身中软香骨,根本就无还手之力。” “软香骨?” 仇晟眉心一横,俊雅的面容隐隐含怒,扶子然接着说道:“凌王为了防止月儿逃脱,才给她服用了软香骨,全身酥软,武功受限,本来我与月儿一个月前,相约一起离开北瀛,可月儿心系西郯联盟一事,便与我说要先解决此事再离开,我若知道她是要去冒险刺杀公孙淮,我一定会阻止。”扶子然声音苦涩。 仇晟眸色一紧,拳头节骨分明,原来紧张的联盟一事,是小月为了帮他,他的小月还是这么傻,一月前,他刚刚结束宣城的战争,公孙淮被刺的消息就传来了,当时东郯将士们兴高采烈,以为是上天长眼,没想到是他的小月用鲜血换来的! “太子,已经一个月了,我迟迟见不到你,便用这种方法引你过来,还请太子立刻派人去救月儿,凌王心狠手辣,知道是月儿刺杀了公孙淮,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扶子然语气急切。 仇晟沉声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救小月回来的,一月半前我早就派了人去北瀛,可凌王府守卫森严,犹如铜墙铁壁,派出去的人迟迟不能进入,正好宣城的战事已经结束,明日我与你一起前去北瀛,救她回来。” 扶子然郑重起身,眸光水雾弥漫,真诚俯身,感恩的说道:“太子从小护着我妹妹,让她在乱世得以生存,如今又要救妹妹于水深火热之中,请受扶某一拜!” “你这是做什么。”仇晟一惊,连忙扶起他,说道:“你是小月的兄长,亦是我的兄长,不要再叫我太子,叫我仇晟便是。” 扶子然看的出他是重情之人,也不扭捏,颔首说道:“好,妹妹的眼光就是不错。” 仇晟一愣,随即嘴角一笑,一片温润喜悦,忽然想起什么,蹙眉问道:“小月与凌王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扶子然摇头回道:“凌王生性狡猾,又诡计多端,我与月儿每次相见都时间紧迫,她也没细说,只说是上了当,凌王能逼月儿服毒,想来婚事一定也是逼迫月儿的。” 仇晟闻言,鹰骜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隐隐杀气,可心里却清楚,以凌王杀伐果断的秉性,逼迫一个毫无宗室背景的女子,要么是真心爱上,要么另有它图,他心思顷刻慌乱,连忙说道:“你与我立刻进金鼎宫,妥善安排一番,便即刻启程赶往北瀛。” “等等。”扶子人叫住他,面色复杂,眼眶渐渐红起来,声音沙哑道:“我想见一见范先生。” “范先生?”仇晟疑惑问道:“莫非兄长与范先生是旧识?” “他是我叔父。” 长廊幽静,脚步急促,道路两边绿树成荫,百花盛开,色彩斑斓,晚霞金黄的光芒洒下,处处好似金色的麦子,清泉哗哗声盈盈入耳,风中卷着清冽的气息。 男子身上的长衫洗的有些泛白,却丝毫无损散发的睿智,战乱时期,人人且看表面,惟独他,从来不注重身份穿着,只看重百姓。 石亭中的扶子然远远遥望着走近的叔父,心中百感交集,一些被他压在心底的家族使命感就这么涌了上来,记忆中,父亲郑重的嘱咐,一夜苍老的脸,此刻清晰的好似刻在心里,七年前,夜色苍茫,父亲与母亲,还有二叔、小姨、几位婶婶,他们站在大堂,面目痛楚,轻声哽咽。(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七章 知道她的身世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范谷点头,心中牵挂着月儿的事,也未深想,说道:“明日我会再安排一队人马前去北瀛。” “谢谢叔父。” “傻孩子,今天天色已晚,早些歇息。”范谷让侍卫领着扶子然前去休息的地方,便一个人站在石亭之中,看着潺潺流水,好似看着流逝的岁月,晚霞绚烂的色彩洒满一地,却显得他背景苍凉,那些横在眉宇间的细纹越来越清晰,一如渐渐刻在心中的岁月。 夜色朦胧,天空繁星点缀,一丝丝湿热的风吹来,将窗子吹的吱吱作响,微黄的灯光不时泄露而出。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范谷一袭蓝色长衫,沉稳磊落,轻轻推来房门,见男子端坐在书案边,垂首认真的看着一张张折子,一边矮几上的饭食只动了几口,雕花烛台上的蜡一点点燃尽,蜡身全是白色的烛泪。 “小主子,怎么就吃了这么几口?” 一直埋首的男子也不抬头,声音清浅的说道:“不饿,今日与亲人相聚可有感怀?” 范谷俯身道:“谢谢小主子让微臣与亲人团聚。” “这么说来,小月就是你侄女?”仇晟抬起头,目光雪亮:“现在想来真是命运弄人,她小时候一直想去故篾,没想到长大后,你们比肩而立,依旧没能相认。” “是啊,属下也是没想到啊。”尾音拖长,有一丝疲惫。 “我一直想问你月儿的身世,不知范先生可愿意相告?” 范谷一愣,清楚小主子的心思,垂首道:“扶家的事情关系天下苍生,属下又怎会隐瞒,再说现在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那些沉淀的使命已经随着冬季的寒风一吹而散了。” 范谷的声音很轻,接受家族灭亡的事实后,心更加沉静,也更加沉重。好似一颗大石压在胸口。鲁公秘录不是属于扶家,而是属于天下,属于百姓,他能做的便是找回秘录,将家族使命发扬,让它不落入奸人手中,这也是大哥对他的希望。 范谷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诉说。安定下来的心绪也随着记忆的画面。渐渐悲伤起来,窗外的绿竹青翠幽香,暖暖的风吹着他们的衣角,好似将他们带入了曾经的岁月,悲伤、恨意、绝痛,多少个情绪隐在坚硬的外表之下,摇摆的烛火洒下斑驳的影子,让他们的身影显得无比挺拔。 仇晟站起身。走在范谷身边,望着窗外密密麻麻的竹叶。轻声说道:“这些年我一直想知道她是谁,其实她在我心里就是小月,她经历的,承受的,真的太多了,再让她承受这些家族的恨,我担心她的肩膀承受不住。” “蜀国虽灭,但北瀛依在。”范谷俯身道:“这些都是微臣家私人的恩怨,让小主子忧心了。” “北瀛即是你们扶家的仇人,也是我郯国的仇人,若不是从天一阁里面盗回来的情报,我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当年十常侍横行朝野,吴荀趁机造反,皆是北墨凌的收笔,此人真是我的心头大患啊。” 范谷点头说道:“此人野心勃勃,眼线遍布天下,郯国只有统一才能与之抗衡,为今之计,只能忍。” 仇晟低声一笑:“忍字,我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学会了。” 忽地,范谷瞧见小主子手上那的一张信笺,凝眉问道:“是不是巴岭襄老王传信过来了。” 仇晟眼睛微眯,锐利如比,嘴角温润说道:“正是他的传信,他将巴岭一带妥善安排便会搬迁来东郯,襄老王虽然是外姓封王,以往父皇在世时,便因胆小怕事躲在巴岭一带,盛京宫大变,他却见死不救,躲在巴岭封地,一兵一卒都未派遣过来,如今看到西郯不如以往强盛,便提出协助我,将全部兵力跟财物全部搬来东郯。” 巴岭地处郯国西南之地,面积虽广,却大部分是险峻,因有着桑茶之路,经济雄厚,巴岭襄老王世袭爵位,祖先乃是开国功臣,如今传到襄老王,却完全成了腐败的蛀虫,搜刮百姓,生活奢靡,襄老王胆小怕事,生性贪财好色,据说其财富比国库还要充盈,此番投奔东郯,无非是因为年年战败的西郯已经将贪婪的眼睛望向了巴岭,更是想将他的财富据为己有。 “你看看。”仇晟将手中的信笺递给范谷。 范谷接过来一看,凝眉道:“这个襄老王真是狮子大开口,请求将广陵封给他,广陵富庶,是我们重要的经济之城,这个贪财的本性真是没有变,小主子打算怎么办?” 仇晟垂眸一笑,眼若利剑,虽是在笑,却好似剑芒布天,让人看着舒爽,却有一股寒气,只听男子声音平和的好似流水:“他既然想要广陵那便给他广陵,这叫放长线钓大鱼,他大军而来,带领全部家财,谁又能保证他一定能安然到来?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范谷一颤,沉声说道:“难道小主子是想?”后面的话竟是无法问出口。 “范先生觉得呢?一个贪财怕事又无信道的人,何必继续留在世上,倒不如我替他收了钱财,来为他洗刷曾经的罪孽。” “可是若被人传出去,只怕再无人来投奔东郯。” 仇晟温润一笑:“传出去?为何会有人传出去?就算传出去,为何一定就是我?” 范谷脊背一寒,心口咯噔一下,看着年轻王者隐隐嗜血的侧脸,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站在最为残忍的夺世之路上,一路踩着尸骨,如何能不心狠手辣,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人心可以无形之中就变化的这么快,他不禁有些担忧。 翌日清晨,金鼎宫的金圣广场,黑压压一百人的军队默立而站,带兵的的便是云川军统帅王平。 仇晟与扶子然策马而来,他扬马上前,看着黑压压的军队,缓缓蹙起眉头。 “末将参见太子,愿意带兵潜入北瀛救回姑娘。”(未 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八章 勾引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恢弘的声音响在金圣广场,像敲响的钟鸣,激荡在半空,久久不散,但仇晟的面色却越发难看起来,面上温润,语气却如利剑:“王平,是范先生教你的?还是你自作主张的?” “是我教的。” 还没等王平回答,一个低沉雄伟的声音传来,男子从军队后面走出,身材伟岸,肤色古铜,有着久经沙场的雄壮。 “皇叔?”仇晟下马,心中却已经将事情猜到大半,他已经在城外安排了一队精锐的人马,今日便启程,这件事只有范谷知晓,此时皇叔出现,不难想出是范谷的主意。 “晟儿,你也不要怪范先生。”淮南王知道他聪慧,也不隐瞒,接着说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你如今身上肩负的不是个人,你的安危也不是个人,是整个郯国的,王平会派人前去北瀛,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皇叔,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您,惟独这件事不行。”仇晟面容坚硬。 “晟儿!西郯虎视眈眈,北瀛虎狼之口,皇叔不会让你前去冒险,若你为了一个女子身陷险境,那便从皇叔身上碾过去!” 又是这样的戏码!仇晟面色微怒,就见扶子然上前施礼道:“太子,此番前去不知何时才能救下月儿,郯国战事连连,太子理应镇守东郯,月儿心里会明白的,有王将军的人马,我相信一定能救下月儿。” “王平。”淮南王铿锵说道:“你们即刻起身,一有消息立刻派人汇报,一定要救下那位姑娘。” “是!” 百人军队身形笔直,全部迅速朝金鼎宫有序的离去,扶子然施礼后连忙翻身上马,跟在后面,淮南王一把抓住仇晟胳膊。手腕力度强硬,仇晟敬重皇叔,不想与其动手,知道此事毫无余地,面色难看至极。唇线抿成一条线。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清晨的凉风卷起他的墨发,颦角全是压抑的寒意,手掌紧握成拳,看着宫门口站立的范谷,眼神幽暗,他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他怕她生气。生气没有去接她。心中默念,小月,小月,太多的无奈再次阻挡了他的脚步,就像长长的征途,每次想要竭尽狂奔,却终是被搁浅在原地,久而久之。便会有太多的变数,这条路也就走的极其漫长。 七月的北瀛。酷暑难耐,挥汗成雨,树叶无风不动,空气闷得让人毛躁,槐树下的女子安详的躺在石椅上,一手持蒲扇,姿态悠闲,苍穹明亮的冷月倾洒满地,像是铺了一层黄金,斑驳的光亮洒在女子脸上,好似渡了一层光。 “姑娘,进屋吧,外面蚊虫多。”小离又拿出一盒檀香,歪着脑袋打量眯眼的女子。 甄月一边笑着摇扇,一边说道:“现在才什么时辰,外面空气清新,我晚些再进去。” 忽然,女子紧闭的眼睛霎时睁开,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剑,眉心微微锁着,耳廓轻动,小离察觉她的异样,也有模有样的学着倾听,除了虫鸟的叫声,并没有什么异常。 “小离,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甄月站起身,面朝着东北角的方位,眸色凝重,身后的小离摇头回道:“我没有听见。” 声音很细微,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顷刻便没了一丝声音,但是常年走在剑尖的她,对这样的声音是极其熟悉的,每一次刀刃相接便会摩擦出一丝刺耳的声音,在空中像弦丝一样颤抖。 远处有打斗!这是她在短时间唯一能判断出的现象,她体内虽然还残留软香骨,但功力早就恢复了八成,这点耳力还是有的。 一个可能的事实在她心中滑过,让她整个人瞬间紧绷。 远在凌王府西北角的梅园,芳香扑鼻,梅花虽谢,枝头却挂满了飘扬的红丝,像是一个个妙曼的舞女,长长的鹅卵石尽头,是一个露天的温泉,温泉极大,整体以白玉砌成,上面零星镶着夜明珠,在夜晚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水是引用后山的地下温泉,从冰窖而过,流入此处,便是清凉舒爽的水温,极尽奢华,若是冬季,寒梅盛开,雪中温泉,想来是件极其美妙的享受。 男子一袭雪白长袍,美若天神,平日虽然常着深装,可一旦换上白袍,总会让人想起九天的天神,俊美的让人窒息,他脱去长袍,面色疲惫,刚刚结束前院的一场袭击,让他心情烦闷。 他下了温泉之中,肌理明显的身段淹没在水中,一头墨色长发搭在肩头,殷虹的嘴唇越发鲜红,好似饮过血一般,他将头靠在露台上,姿态慵懒,感受着清水浸泡的舒爽。 “来人,将檀香端来。” 因是盛夏,又没有温泉的雾气,整个景致一览无余,四周假石环绕,天空星辰璀璨,越发让人看着痴迷。 檀香混着桑叶的清香,沁人心脾,他眉目舒展,声音轻慢道:“放下,就出去。” 半响过后,只听噗通一声,好似什么进入温泉,北墨凌猛地睁开眼睛,眸色如剑,随即微微一愣,只见女子肌肤胜雪,羞涩的站在泉水之中,傲人的玲珑曲线尽收眼前,高耸的酥胸半掩在水中,晶莹的水珠顺着她洁白的肌肤滑落,香娇玉嫩尽盖百花,红唇轻咬,娇艳欲滴,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一抹羞涩,一颦一笑皆是醉人的美景。 只见他微愣的神情一闪而过,夜明珠的灯倾泻在脸上,让人神情难辨,但那一抹寒意冷入心肺。 夫子水中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关在丞相府中的母亲已经受其连累,她不得不再次豁开一切,她本是天之骄女,却难斗命运,她在赌,赌她的天人之姿,赌最后的筹码,可为何几步之外的男子,完全没有任何动静,让她觉得整个温泉冷的好似寒冰。 夫子慢慢走向他,隐在水中的身子渐渐挺起来,胸前的春~光尽现,珠圆玉润的直邀人品尝。 “混账!离我远点!”(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布局高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你怎么回来了!”甄月跪在他身旁,焦急万分的问道。 “月儿,哥哥来救你了,月儿别怕。” 扶子然见妹妹安好,一直悬着的心也落下来,可如今连自己都被抓,情景堪忧,也高兴不起来,就见妹妹一脸微怒:“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离开就不要回来了吗!你疯了!”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身在险境,却一人躲起来,放心,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扶子然轻轻附在她耳边说道。 甄月现在总算明白昨夜的打斗声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扶子然带人硬闯,凌王府全是顶尖的高手,一场硬仗下来,没想到他自己也被擒住,她如今虽是阶下囚,北墨凌却并未伤她,可扶子然却不一样,她深知北墨凌心狠手辣,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前来,必定是让她看看扶子然的下场,她心口一涩,连手指都颤抖起来。 “将他们二人拉开!” 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的男子,终是放下青瓷杯,看着他们附耳浅语的样子,微微含怒。 一边的影卫连忙将甄月拉至一边,扶子然见此好似炸了毛的野兽,拼了命的就要起身冲过来,却被身边的影卫一脚踢倒在地。 “你再动他一根汗毛试试!”甄月眼如寒星,语气含戾,让刚刚抬脚的影卫一阵抖寒,竟然生生退了半步,但转念一想,殿内有凌王在,便硬气的又将腿踩在扶子然身上,压制着他。 甄月眉心一冷,心中却是将这个影卫的模样记下了,她是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的亲人! 北墨凌见她一副护犊的样子,嘴角紧紧抿着,冷声说道:“他是你哥哥?” 甄月一颤。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刺进耳膜,瞬间让她清醒过来,见扶子然被抓,有些方寸大乱,心中登时紧绷。冷冷道:“不是。我哥哥早就在七年前死在狄都了。”不管他是否有意鲁公秘录,她第一反应仍旧是隐藏扶子然的身份,不让扶子然陷入更艰难的险境,可她却忽略了这个男人的洞悉能力,从相识至今,有什么事情是能瞒过他的! 北墨凌嘴角似笑非笑:“让你过来,就是确认一下。看来我的猜的不错。” “我说不是就不是!” “你本就性格清冷。何时这般紧张过,在贝尔的时候我就怀疑,只是不愿深想,想卖你个面子,便让他放了,如今他又与你暗度陈仓,解了你身上的软香骨,又将汉郸城搅的乌烟瘴气。现在又自投罗网,你觉得我会轻易饶了他吗!”声音渐渐森寒起来。 扶子然仰着脖子。怒吼道:“要杀就杀!不用威胁我妹妹!你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总有一天是有报应的。” 甄月见北墨凌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对着扶子然急切道:“你少说一句。”她现在总算明白,这不过是对于她背叛的惩罚,这个男人依旧气怒两个月前的事情,任何拔虎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她沉声说道:“北墨凌,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他起身逼近她,挺拔的身子投下昏暗的影子,一股低沉的气压紧紧笼罩她,她强忍着退后的怯意,抬起头,凌厉的望着他。 倏地,他紧紧捏着她光洁的下巴,咬牙道:“我能怎样?是你背着我搅乱汉郸城,背着我要离开北瀛,让这个人送信给东郯,现在每天都有人硬闯凌王府,你是不是就觉得一定胜券在握,可以逃脱我的掌控!我说过你只是我的猎物,任何想要抢夺我猎物的人,都只有死,包括他!” “你放开我妹妹!”扶子然挣扎着大吼。 甄月的手指深深插进肉里,感觉掌心传来的疼痛,冷冷道:“北墨凌,你就是个变态!” 男子一甩宽大的袖摆,声音无比嗜血道:“将他带进来!” 甄月一愣,心中强烈的不安好似案桌的檀香,瞬间充斥所有感官,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每一步轻重都让她不安,只见一袭黑袍的滕简,身后跟着一个暗红衣袍的男子,身上的牡丹花鲜艳的有些惨白,男子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面容,空旷的左袖随着疾步,前后摇摆。 直到男子毕恭毕敬的进殿行礼,将那白的吓人的脸孔抬起来时,甄月猛地倒吸一口气,尽管已经过去两年,这张脸却好似被染了鲜血的刀子,一笔笔刻在心口,她好似又瞧见,在鲜血淋浴的都卫府,这个祸乱蜀国的一品大臣赵亥,将月琊榜扔在血泊中,当着整个吕家军的面,言辞灼灼的诬陷吕尚犯上作乱,扰乱国规,而吕尚的人头就在他的身后,鲜血染红了门阶,染透了一地的苍茫。 天下的人均以为赵亥一心企图把持蜀国朝政,一手遮天,从而稳坐朝中的一把交椅,却不知他只是一个低微的棋子,真正幕后的黑手乃是北瀛凌王,麒麟坊坊主! 甄月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她没有能力去彻查,更没有能力去为吕尚报仇,因为她就是那柄刀刃,她满心自责,又满心愤恨,棋局参破,一切再无疑虑,赵亥的出现,更是点名她身份暴露的重要线索,曾经的扶子月在景安宫生活过,想必一定是赵亥向他报信,才让他最后锁定了阿仇,假意放阿仇出城,一路跟踪,最后将鲁公秘录夺走! 好个心机深沉、心思缜密又铁血无情的凌王,他不愧是布局高手,将所有人掌控在棋局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来都没有人逃脱过他的掌心!这一刻她真正认识到他的可怕,隐匿玉龙山,一点点将蜀国吞噬,在一山之中拨弄风云,不动声色的吞并一切!又将东郯玩弄于鼓掌之中! 那么此时!赵亥的出现,便是扶子然! 甄月霎时面色惨白,眼疾手快的冲过去,要将赵亥杀掉,众人皆是一愣,赵亥没想到一踏入议事阁,竟然有人当着凌王的面刺杀他,赵亥一声惊叫,苍白而老态尽显的脸狰狞一片。(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扶家的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滕简离的最近,挥袖而来,与甄月仅仅四招,便将她擒住,坐在殿首的男子,眉心一扬,却笑了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么着急就要当着我的面杀人,还有好戏呢,慌什么。” “你想怎么样!背叛你的人是我!与他人无关!” 甄月怒吼一声,胸口火急,恨不得冲过去,将北墨凌全身撕碎,霎时,原本被压制在地上的扶子然,剧烈挣扎起来,眼眶布满泪水,声嘶力竭道:“是你!赵亥!当年是你引我出宫的!” 赵亥惊魂未定,眯眼看了看情绪激动的扶子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拍手掌,惊呼道:“这不是扶公子吗?怎么成这副模样了?好些年不见了,公子依旧是俊秀雅儒啊,老奴恭喜你与长月公主团聚。” 甄月渐渐听出些端倪,可她并非是扶子月,对于扶家的恩仇,根本就不甚清楚,此时见扶子然情绪激动,满脸悲愤,想来一定是与扶家灭门有关。 扶子然费力挣脱开牵制,伏在地上,双眼冒着怒火:“赵亥!我以为当年是你好意领着我与妹妹躲开宫内的禁卫军,又帮我们出宫,没想到你竟然是北瀛的走狗,让我们扶家一步步走上灭绝!我要杀了你!”他又猛地望向一直冷漠的北墨凌,怒吼道:“还有你!你是扶家的仇人!我要杀了你。” 甄月双臂一震,趁着难得的缝隙,猛地奔过去,抱住满脸涨红的扶子然,声音急切道:“哥哥,哥哥。” 扶子然好似没听见,整个情绪像是被怒火燃烧,那些一直压在心里的仇恨就这么升腾而起。满眼全是父亲母亲的声音,听到甄月焦急的呼唤,才缓缓看向她担忧的眼神,哽咽痛恨道:“月儿,看到了吗。他是我们扶家的仇人!蜀王已死。可他却是幕后黑手,月儿,我们要杀了他。” “哥哥,你冷静点。”甄月从未见扶子然情绪失控过,以往他都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样子,遇事也都是豁达的心绪,可此刻。她感受到了他散发的浓重恨意。宛如不见底的深渊,深深笼罩彼此,她的身子好似也受到感染,那些不属于她的仇恨莫名的冲土而出,像是扶子月残留下来的记恨,要将他吞没。 她满眼含泪,拼命抱住扶子然紧绷的身子,想让他冷静下来。她嘴唇紧紧咬着,一丝鲜血流出。滴入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缝隙中,好似化为团团的火焰,吞噬着彼此的恨意。 这样的状况大约是在北墨凌意料之外,从一瞬间的震惊慢慢转为沉默,绣袍下的手指节骨分明,心中竟然莫名的一慌,连忙摆手道:“你先下去。” 赵亥一愣,这才进来多久,就要被遣出去?从蜀国灭亡到北瀛,半年的时间,他都只能待在郊野的别苑,虽然衣食无忧,可习惯了权贵在握的他,怎会甘心!如今再次被传唤,他一心想重得殿下的重用,没想到事情完全超乎想象,还没来得说一句,便被一旁的滕简给提了出去。 滕简常年跟在凌王身边,是最了解凌王心性的人,极会察言观色,知道赵亥再留下来只会坏事。 空旷的大殿,金碧辉煌,压抑瑟人,让人心肺难受,扶子然看着仇人在眼前,却不能为家族报仇,只能痛苦的伏在地上低吼,有些沉浸的恨意,总是会在被挑起的瞬间,占据所有的情绪,就算心绪再为阔达,依旧难逃世俗的仇恨。 甄月充满恨意的看着北墨凌,一字一顿,好似泣血:“北墨凌,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鲁公秘录你不想要!那你想要什么!” 北墨凌缓缓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隽黑,平静的让人看不到一丝情绪,却又真切的能感受里面散发的戾气。 扶子然见他走进,呲列着牙往他挪近,奈何身子被绑的严严实实,卷着双腿,在大理石地面发出震人的声响,每一下都是用尽全力。 “将他拖下去!” 两边的影卫连忙上前,将拼命挪动的扶子然往后拖,足足三个精壮的高手才将瘦弱的男子拖了下去,嘶吼声不绝于耳,声声泣血。 “放开他!”甄月霎时起身,就要追赶而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周围的影卫以及滕简全部默默退出,嘶吼声渐渐远去,檀香缭绕的大殿低沉的让人心悸。 “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为什么!”甄月抓着他胸前的锦绣领口,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着青色,恨意绝然道:“北墨凌,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们!你若伤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你!这辈子我都恨你!” 北墨凌一颤,眉心阴冷,抓着她手腕的力度又紧了几分,面色阴沉道:“你可还敢!” 是啊,可还敢!甄月眼眶顿时蓄满泪水,细细的哽咽声溢出唇瓣,他做了这么多,便是问一个囚牢的猎物你可还敢违抗,可还敢逃走,他曾说过要让她屈服,他曾说要斩断她的翅膀,他曾说最喜欢驯服,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他手中顽劣的动物而已,费了这么心思,无非就是让她明白这一点,小离的命在他手上,哥哥的命在他手上,都是让她屈服的一把把刀刃,正在以不可逆转的趋势碾磨着她的锐利。 她不服!她不甘心!她从小就要主掌自己的命运,她从小就想脱离掌控,可上苍从来没有厚待过她,她声嘶力竭,嚎嚎大哭,在最痛恨的人面前,竟然大哭起来。 “你可还敢!” 甄月痛哭摇着头,收起所有的凌厉,如同上次一般,摇头屈服道:“不敢了,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放了我哥哥吧。” “既然你这么紧张他,我倒要看你如何做。” 他甩袖而去,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融入稠墨般的夜色中,渐渐与深夜融为一体,他以为看着她悔恨会高兴,可事实,心中好似刀剐一般,让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他竟然卑微的用最可耻的方法来留住她,今时今日,称霸天下的凌王竟然卑微到了尘埃,其实他早就输了,只是他不甘心,他只知道强取豪夺,用最强硬的手段,没有人教过他怎样真正留住一个女子,他只能用一贯的手段,逼迫她,威胁她,除了这些,他想不出别的办法,他可以等,他有足够的耐力,可他不能让她远在千里外,不能让她消失在眼前,在他摸不着碰不着的地方,他可以掀开一起血腥,让曾经的仇恨破土而出,也要让她正眼瞧一瞧他,哪怕是恨也好。(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同塌而眠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我明白,但不代表接受,这些东西我会记在心里,每一笔都记着!”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好似刀刻一般,每一字都是用尽全力,北墨凌半转过身子,看着她锐利如霜的侧脸,沉声道:“过去的事情我无法改变,只能改变未来,你要报仇,我不拦着,想要杀我,我也不拦着,只要你有这个能力。” “好,只要我有能力必定手刃你!” 只听男子轻叹一声,一丝疲惫跟无奈,声音低沉道:“我总是纵容着你的性子,面对你一次次的示弱,总是草木皆兵,你要让我纵容你到何时?” 甄月缓缓睁开眼睛,晶亮的眼睛布满震惊跟疑惑,她似乎不愿听这些,转过身子背对他,再次将他推的远远的,声音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的纵容,只要你放了我哥哥。” 他冷冷一笑,雕刻的五官一丝疲惫,沉声说道:“解决了东郯在北瀛的人,我自会放了他,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红烛渐渐燃尽,满身烛泪,室内寂静一片,只有轻唤的呼吸声,他们虽躺在一张锦绣床榻上,却隔的很远,好似天涯海角,谁也过不去。 他从未说过爱她,从未温柔的待她,只是一旦付出,他深知必定是惨痛的结局,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怎能轻易的说爱,只能步步为营,一步步将她引入,他出手就必定要大获全胜,他有足够的耐心,有足够的毅力,他从来就不服输,他也坚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挥军而上,让她彻底诚服。 而甄月又是死心眼的人。活了两世,看透的太多,内心早已沧桑,总是将一颗心紧紧包裹着,穿上厚厚的盔甲。她可以承受身体的伤害。却承受不住心灵的创伤,只能如履薄冰,守住心中的一方净土。 他们一进一退,像是两方战营,谁都想守住阵营,一步步前进,稍有不慎。便会退回原点。 均匀的呼吸声渐渐飘荡在耳边。甄月全身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青玉软枕上全是男子冷香的气息,她皱着眉头,一直睁着眼睛,蜡烛燃尽,火焰飘忽,在深沉的夜色中渐渐熄灭,直到后半夜。脑袋沉重,不知不觉在警惕中睡了过去。她一直缩着身子,睡得极其不安分,都快挪到沉香木阔床的最角落。 这一夜二人都睡得不踏实,保持着中间泾渭分明的空间,各自心事重重,揣摩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他们就像一盘棋局,步步谨慎。 燕语莺啼,万物初醒。 甄月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她懊恼的咒骂一声,怎么就睡着了,似乎这半年来,渐渐在他身边能浑然不知的睡着,这一点她是尤为担忧的。 她穿戴好,刚刚打开房门,就见外面跪了一地的侍女,人人毕恭毕敬,将梳洗用具以及早膳端了进来。 “姑娘,殿下交代了,姑娘醒来后用完膳再回去。” 她正欲拒绝,可一想到为今的处境,便将出口的话吞了回去,面色清冷的梳洗用膳,侍女们连头都不敢抬,唯恐有什么疏漏。 离开章华阁时,五月早已候在外面,嘴角依旧带着笑,弓着身子走在前面,甄月见此,自然心里清楚他们的想法,也不解释,一个女子在章华阁渡过一夜,能发生什么?众人心知肚明,甄月不在乎别人看法,也就不以为然。 五月将甄月送回巧云居,格外恭敬的俯礼退下,已然是将她看做凌王府女主人的姿度,甄月缓缓皱起眉头,五月是府内的管事,最会审时度势,周围的下人见此,也都大致猜到一些,纷纷没了以往的轻待。 小离见一夜未归的甄月终于回来,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甄月倒了杯清茶,眉梢轻抬:“怎么了,紧张兮兮的。” “姑娘,你一夜未归,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她叹息一声,拉着小离坐下,缓缓说道:“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 “姑娘,你昨夜去哪里了?快担心死我了。” 甄月原本平淡的脸色微微一丝僵硬,转瞬即逝,望着窗外伸进来的一根绿枝,声音飘渺道:“好似做梦一样,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我终究还是看不懂他。”她看着小离,安抚的笑道:“小离,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离深信不疑,认真的点了点头,一起看着窗外翠绿的枝叶,仿佛一切真的能好起来。 甄月留宿章华阁的事情很快传的沸沸扬扬,连一向不闻四方的北宫君都知道了,当时正在与宠妃描画饮茶,听到闵小公公上报的消息,下巴都快惊掉了,连喝了好几口茶才缓过激动的情绪,给宫里上上下下的官侍宫女,都打赏了个遍,直呼要有侄儿了。 一直清冷的巧云居此时热火朝天,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来清理打扫的侍女,院子的树枝被修葺的极为整洁,百花香气扑鼻,地面宛如明镜。 甄月素来喜清静,被这么一折腾,直接让小离将她们都打发走,小离从听到消息至今都未回过神,整个眼珠子飘忽忽的,她知道姑娘不喜欢殿下,自然清楚一定内有隐情,可见姑娘一副不愿深谈的样子,也就只能作罢,殿下能与姑娘关系缓和,是她最乐意瞧见的。 长廊幽静,清池如镜,莲花瑰丽,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片醉人美景,府内几个水池均以种植莲花,各色各样,美不胜收。 池边一长木雕椅,足坐五人,女子轻纱罗绸,锦纹简洁不繁琐,双眸锐利,却带着淡淡的清冷,似乎能看透一切,手中拿着一本古籍,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忽地,耳边劲风而过,脚步在地面旋转,一个黑影投来,甄月反应过来时,只觉腿上一重,一个嘴角似笑非笑的男子躺在她腿上。 “起来!” 她骤然而起,眉心隐怒,却被男子手腕用力拉回来,又重新枕在她腿上,眯着一双颠倒众生的眼睛,挑眉道:“不听话。”(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六章 满园花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唇线一抿,再无任何反抗,身子绷的尤其厉害,他也不恼,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把玩着她垂落下来的青丝,修长略显透明的手来回穿梭在青丝中,好看的宛如飞扬的青白带。 “去巧云居不见你,便寻到了这里。” “你每天很闲啊? 她正襟危坐,早没了看书赏花的心情,北墨凌长眉微微一挑,红唇微扬:“刚处理完政务,总要适当休息一番,府内的莲花可是好看?我刚从西域移植来一批红莲,正要种植在六凋莲中,等完工了,带你去赏一赏。” 红莲?能与六凋莲种植在一起,想必也是毒莲花,她漫不经心说道:“我倒觉得醉荷园的莲花不错,莲,花中之君子也,出污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若是带毒,想必非君子也。” 她话中带话,语言犀利,却没能让他恼怒,反倒笑声溢出,眼神晶亮幽深,声音低沉:“在我心中倒是有一朵带剧毒的莲花,同样出污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却是难得一见的真性情,既君子又非君子,我倒是很中意。” 甄月听得迷迷糊糊,也不搭话,就见男子一边闲散的把玩她的发丝,一边说道:“过几日是秋元节,按照北瀛的民俗文化,会有盛大的赏灯,宫里的工匠手巧,灯工更是精妙,我带你进宫看看。” 她心中一动,不着痕迹说道:“我能去街上看看吗?百姓的手艺也是极巧的。” 他淡淡笑着,有几分冷,有几分暗晦,顿了顿冷声道:“这才几日,就有开始不安分了?东郯的人藏的严实,现在都按兵不动,秋元节是多么好下手的机会。人多纷杂,你说呢?” 她脊背一颤,敛去眼中的寒气,将头扭在一边,不屑的道:“你自个去宫里吧。宫里的手能有多巧?都是些没新意的花灯。我就呆在巧云居吧。” “没新意?”他沉吟片刻,勾了勾嘴角:“怎样就是有新意,你说来听听。” 甄月如坐针毡,敷衍道:“现在的灯花样简单,虽然做工精细,却不通透,五颜六色。色彩缤纷。又会自动旋转的灯可是见过?我倒是见过,漫天犹如旋转的彩虹,既然没有这样的花灯,你就自己去赏吧。” 她虽是敷衍的一说,男子却一字一句铭记在心,眼神幽深,笑涡似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过浅塘,雕刻的五官霎时柔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见她眉宇间总是愁眉不展,沉吟片刻。轻声道:“你不用担忧你哥哥,我自会好生招待他。”言毕,轻阖双眸,竟然若无其事的睡了起来。 “北墨凌,我要回去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我累了,想睡去。” “要睡,你回去睡去,起来!” “太远了,懒得再走回去。” “无赖。” “嗯。” “……。” 清风暖煦,荷香幽鼻,一个人咬牙切齿,眉心含怒,一个俊美如斯,嘴角噙笑,墨发发扬,远远看去,叠在一起的身影,好似深情的恋人,即便再大的仇恨,总是能在彼此隐忍之中泛起短暂的温情,却也是易碎易化。 九月初,灯火连绵,璀璨万里。 肃严的凌王府,热闹非凡,下人们到处穿梭,将枝树上零星挂上红灯,夜色朦胧,映满五颜六色的光芒,璀璨耀眼。 一眼望去整个汉郸城灯火连绵不绝,好似繁星点点,小离与几个侍女兴高采烈的装点着庭院,平日谨言慎行的丫头们,哪还沉得住气,争先恐后的将花灯挂上房梁。 不禁让她想起一年前的蜀国观元节,蜀国的观元节与北瀛的秋元节极其相似,但蜀国的观元节更多的是男女诉情,祈求平安,而北瀛更注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今夜的紫晶圣宫完全笼罩在灯火艳明之中,盛况空前、座无虚席,文武百官全部列位祈福。 一年前,她与阿仇进入天一阁,各怀目的,那天,初一死了,念夏死了,也在那天,她知道了阿仇的身份,看到了隐藏在他心里的狠劲,也是在那一年,她第一次与北墨凌动手,打的不可开交。 她关了房门,挡去了面外的喜悦,一个人静静坐在暖榻上,看着手中的鲁公秘录,没过多久,就听小离欢笑的跑进来,笑吟吟的说道:“姑娘,出去看花灯吧,往年府上清冷,今年格外热闹,每个长廊都挂了华灯,听说精巧的很。” 甄月见她难得像孩子一样笑的欢喜,也不忍拂她的意,将手中的鲁公秘录收起来,笑着说道:“今夜风凉,我穿上披风就与你出去走走。” “好。” 小离眉开眼笑的将披风拿来,掩着兴奋,甄月摇头一笑,刚刚将披风系好,登时,瞧见一抹闪烁的光亮照射而来,随即又是一束光,透过薄薄的窗纸,颜色斑斓,旋转的游走在空中,闪的人眼花缭乱。 二人皆是一愣,连忙打开殿门,霎时惊的目瞪口呆,漆黑的瞳孔隐瞒了绚烂的色彩,晶亮的好似水晶宝石。 只见不大不小的庭院,整整一圈全是七彩灯,细木为骨架镶以绢纱,图画精细,多为龙凤呈祥、飞仙妙女、吉祥如意图,宫灯照型为八角,绢纱外面一层薄薄琉璃片,灯光透过打出绚烂色彩,更为神奇的便是,灯顶自动旋转,七色彩光如同旋舞的精灵,映在人身上,红一片、黄一片。 闻风而来的侍女官侍将不大的庭院,堵的水泄不通,惊呼声此起彼伏,好似奏乐一般,无数双震惊的眼睛随着彩灯旋转。 “好漂亮的彩灯,我从来没见过。” “颜色鲜亮的好似彩虹,太美了。” 众人瞬间沸腾,新奇事物总是能吸引人的目光,甄月是有片刻震惊,之前她完全没瞧见庭院有这些灯,这些灯好似从天而降,将庭院弄的像现代的KTV,琉璃片打磨的极其轻薄,极尽绚烂。 她不禁笑了起来,在异世界生活了七年,第一次让她仿佛回到了曾经的世界,那个遥远的二十一世纪。(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太后的目的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跨年了,好开森,小菊会再接再厉的,现在是北瀛篇,即将揭开皇族家室最阴暗的秘密,将会把一些丑陋黑暗的东西暴露出来,可怜的墨凌有怎样的过去呢?敬请期待吧!随后便是郯国篇、结局篇,这么想着都泪崩了。) “你!”张良脸色一青,想起那日的耻辱,就胸口冒火,转过骏马,沉声道:“姑娘要进宫就由禁卫军护送吧。” “张将军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要出城御敌,这么夸张的阵势。” “只要姑娘毫发无损,这点阵势一点也不夸张。”几乎每个字都是从张良口中咬出来,横了一眼她锐利的面容,抬手一挥:“出发!” 甄月放下车帘,握拳紧紧挥向掌心,发出激烈的拍击声,好似火山突然爆出。 小离紧张的问道:“姑娘,怎么了?为什么去一趟圣宫这么多人护送?” 甄月缓缓皱起眉头,看着紫金轿身,眸色幽深道:“事情有些不寻常,按理说张良听命凌王,我们才刚刚离开一会,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到底一切是偶然还是刻意?” “姑娘,难道今日是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甄月将车帘撩开一丝缝隙,看着鳞次栉比的屋舍,心越发沉重起来,渐渐临近紫晶广场,行人寥寥,一片肃然,她沉声道:“本来应该要发生什么,可此时也没法发生了,最好动手的地方就是主街,如今渐渐离开主街,进入紫晶广场就更没法动手了,我们已经处于被动状态了。” 小离一惊,连忙说道:“难道姑娘是准备今日?” “要不然怎么带上你。”她沉声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以不变应万变。” 小离心脏砰砰跳,紧张的往甄月身边挪近了些,已然做好面对任何突发情况的准备。 然而直到崇华门,甄月与小离下了撵轿,一切风平浪静。没有一丝异样。空气萧瑟,凉风习习,吹的她微眯起双眼,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张良勒马停在崇华门,身后的禁卫军与影卫全部将四周防守的严严实实,他往口里丢了一粒花生米,朗声说道:“姑娘。早去找回吧。” 她淡淡睨他一眼。也不搭理他,直接跟在内官后面,再次走进了这座森寒的紫晶圣宫。 “将军,我们是在此处等着,还是去凌王府?” 一边的禁卫军见人走远,连忙俯在高深莫测的将军耳边说道,不明白将军怎么一直盯着远去的背影,张良横眉道:“当然是去凌王府。难道在此处喝西北风!” 策马扬鞭,卷起大片暗黄灰尘。 寿安宫依旧秀丽华美。却处处压抑,即使第二来,依旧难以适应,甄月让小离在殿外等候,便在内官的带领下踏入了正殿。 上次来时,去的是正厅的偏殿,却从未来过寿安宫大殿,大殿白玉石铺就,壁墙凤凰展翅欲飞,焚香袅绕,如迷雾轻烟飘荡在大殿,丝丝敲鸣之声入耳,宝相庄严的佛像前端坐着雍容华贵的妇人,一身素雅的苏绣锦质宫服,发髻一丝不苟,梳的极其整洁,双眼闭着,一手举在胸前,一手默默敲着木鱼,神色安详平和。 一直候在身旁的叶姑瞧见了进殿的甄月,慈眉善目的走来,在茶几方榻上斟了茶,示意甄月先用茶。 甄月礼貌的颔首,只是抚着杯沿却并不饮用,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寿安宫时男子的轻声叮嘱,虽然她不相信宣太后会公然的毒害她,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宣太后看着慈祥温和,但永远不要忘了,佛像前虔诚的妇人可是把持北瀛朝政五年的女子,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又怎么会慈目,她虽不想参与到皇家暗潮中,但无形中她似乎已经被牵扯进来。 一盏茶的功夫,宣太后放下佛珠,和煦的笑着,在叶姑的搀扶下坐在紫金暖垫上,温和说道:“天气转凉了,你可得多注意身子。” 甄月点头说道:“是。” 宣太后又唤人端来糕点,和颜悦色,热情的邀请甄月品尝,她不动神色的放在唇边貌似轻咬,实则也并未吃一口,宣太后似乎兴致颇高,也没有仔细瞧,只热情的闲谈着宫里长宫里短的事情,语气热络,好似二人很熟一般,甄月本来是想借着出府的机会,与王平联系上,没想到终是希望落空,此时坐在寿安宫也有些心神不宁。 甄月性格冷,又耐得住性子,知道宣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唤她前来,也不主动询问,就这么淡淡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宣太后闲聊。 天色渐晚,晚霞映天,渲染的白玉石地面好似彩墨一般,焚香飘来,静谧安宁。 宣太后喝了口茶,淡淡看向叶姑,笑着说道:“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去把东西端来吧。” “是。” 叶姑弓着身子退下,没一会便端来暗红雕花的食盒,精致的梅花图案,精美绝伦,甄月见此微微一愣,嘴角却淡淡笑了起来,果然是沉不住气,要直奔主题了。 叶姑将食盒放在甄月手边的茶几上,就俯身退在一边,就听宣太后叹息一声,两鬓之间,淡淡细纹,语气低缓的说道:“前几日是秋元节,国家上是要风调雨顺,但家事上是要四季平安,人丁兴旺,和和睦睦,可那日国宴,凌儿也没来,这几年他与本宫日渐疏离,眼下本宫身子不济,说不定哪天就去见先皇了。” 淡淡咳嗽声溢出,叶姑连忙上前拍着宣太后的脊背,替太后顺着气,待咳嗽缓了些,接着说道:“本宫年老体迈,不求别的,只想一家和睦,不知甄月可愿帮忙?” 甄月敛去眼中的疑惑,抬首说道:“这本应是太后的家事,我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 宣太后一笑:“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现在也不会听我的,这里有一盒本宫亲手做的桃花糕,是去年腌制的桃花,藏酿已久,味道酥美,小时候他就爱吃本宫亲手做的桃花糕,只是后来他与本宫怄气,便很少来寿安宫走动,眼看着他就要娶妻生子,所以想接着甄月的光,与他拉近些距离。” 听到这里,甄月也算是明白宣太后的用意,虽然她不敢苟同娶妻生子一事,但可怜天下父母心,就算有再大的仇,也总归逃不了血肉亲情,虽然外传凌王与太后水火不容,但太后终究是他的生母,断不会加害自己的骨肉。(未 完待续 ~^~) 第两百章 处处危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她见尊贵的宣太后放低身段,心中也有些为难,想了想,淡淡瞟向雕花食盒,最后颔首道:“我会将东西交给他。” “那就有劳了,只是。”宣太后顿了顿说道:“先不要说是本宫做的,省得他不吃了,等他尝过后必定就猜到是母后的味道。” 甄月见时候不早,也没了耐心再待下去,只想快点出宫看看,随即起身道:“太后放心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好,本宫让人送你回去。” 再出宫之时,依旧是由之前的内宫带路,还未出寿安宫的庭院,便见一个淡紫色身影走来,眉目秀丽,英姿雅韵。 甄月微微颔首,淡淡错身,倏地,正欲错身离去的唐瑾玉骤然停步,瞪着眼睛看着小离手中的暗红雕花食盒,凉风跃过,眼中零星慌乱。 甄月察觉异样,停下步子也看向她,就见她欲言又止,嘴唇颤抖,看着甄月的神情,有一丝复杂跟绝望,好似要说什么,可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背影瘦弱,脚步沉重,好似千斤重,每一步都耗尽她的全力。 “姑娘。” 甄月缓缓皱起没有,心中一丝不祥,却也察觉不出什么,说道:“走吧。” 今日似乎不是出行的日子,总能遇见各路鬼神,刚刚出了寿安宫,在寂静的宫道上,与半年多未见的古雪芙巧合相遇。 女子依旧一袭雪月轻纱,姿容绝顶,双眸似水,总是带着淡淡的冰冷,却无法隐藏眼角的狠戾,二人相遇,过往的一切恩怨尽现眼前。明暗博弈,你死我活。 内官瞧见古雪芙,连忙俯礼道:“雪使官。” 古雪芙倨傲的颔首,打量着甄月,讥讽道:“看你依旧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想必也过的生不如死吧。” 甄月想起她拿着元云的血淋淋脑袋的样子。想起因她的嫉妒害死初三,心口莫大的痛楚,若不是身处圣宫,她一定会毫不留情的与她大打出手,甄月压下心中的怒气,冷笑道:“人人都知道我是未来的凌王妃,再怎么生不如死。也不如你半死不活。” 古雪芙脸色一白。这个女人总是能一语击中她的心事,让她难堪不已,高扬着脖子,尖锐道:“我看你能神气到何时!” “小离,我们走,此处真是臭气熏天。” 小离一愣,连忙跟上前。 古雪芙面色撕裂,眼中的狠戾波涛汹涌。看着小离手中的雕花食盒,嘴角渐渐扬起来。但眼中的血气却有铺天盖地之势。 出了紫晶圣宫的崇华门,一大队影卫静候在宫外,簇拥着马背上的男子,男子今日一袭直襟蟒袍,腰间同色金丝蛛纹带,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美,面容冷峻,让人不可逼视。 甄月走进之时,才发觉他身上带着一丝血气,心中咯噔一声,就见男子伸手过来,盛气凌人道:“上来。” 她眉心微微一皱,侧身对着小离说道:“你去坐马车。” 小离端着雕花食盒走向一边静候的马车,宫外等候的影卫皆是之前护送甄月前来的,此时分列两队,将中心之处有序的防守起来,甄月见众人皆是谨慎状态,心中察觉一丝不妙,心事重重的将手放在他掌心。 手臂一拉,她整个人便被拉上了马车,霎时撞进男子的怀抱,那股血气越发刺鼻,他嘴角淡淡扬起,将她禁锢在怀中,缰绳一拉,便策马朝前行去。 此时正值酉时,路上行人甚少,晚风潇潇,带起一阵清寒,天气渐渐转冷,落叶纷飞,好似飘荡的孤船,几个旋转便随满地黄沙乘风而去。 “冷不冷?” 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阵阵温热的气息扑在脸颊上,甄月浑身一紧,往前挪了些,却依旧能感受到他霸道的牵制,自从同榻之后,他是越发得寸进尺,今时今日,甄月也只能隐忍,看着萧瑟的街道,回道:“不冷,你是何时知道我要进皇宫?今日的事情是凑巧还是刻意?” 北墨凌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愣,眉梢扬起,一边策马一边说道:“你聪明过人,想必在宫内已经大致想通了一些。” 马走的很慢,马鬃飞扬,不时拂过她微颤的手背,带起一阵寒冷,她心口一沉,沉声道:“死了多少人?” “该来的一个也走不了,若是他们有自知之明应该及早消失。” “北墨凌,你卑鄙!” “卑鄙?”北墨凌眼梢一冷,嘴角嗜血而笑:“我只是将计就计,是东郯的那伙人太愚蠢,既然打通了府上的侍从,偷偷带消息进来!我正在想着如何让他们动手,没想到宣太后宣你进宫,我也就将计就计,顺便引出他们。” 晌午时分,甄月刚刚离开凌王府,身后便又偷偷跟了一队人马,凌王府府上调兵明显,一时呈现松懈的状态,潜伏在暗处的王平军队见甄月被重兵护卫,只能调整作战方案,前来救出扶子然,因着打通了府上的侍从,便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扶子然关押的地方,然而刚刚冲进去,才发现扶子然早被调走,众人才惊觉是一场陷阱,发现时已晚,早已四面楚歌,一场混战就此展开,而在宫中议事的凌王,早就洞悉一切,起初任由着府上侍从背叛,再将计就计,将王平军队引了出来。 他自然会全力保住甄月,调动禁卫军以及影卫层层守住她,空落了府上的防卫,然而众人却不知,凌王府除了影卫,更多的是隐在暗处的高手,皆是来自麒麟坊,一场生死对决也就在晌午展开,战况持续两个时辰才平息。 甄月坐在马背上脊背轻颤,觉得今夜的风格外冷,回到凌王府时,远远便见府内进进出出全是黑袍的影卫,手中提着担架,全是血淋淋的尸体。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尸体是何人,北墨凌当先下马,伸出手来,要扶她下马,她眼若寒星,毫不给面的翻身下马,让那只修长的手尴尬的悬在空中。(未 完待续 ~^~) 第两百零三章 初次动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天气越来越冷了。”小离将大开的窗子关上,见桌上的晚膳也未动一口,担忧道:“姑娘,没胃口?” 甄月放下筷子,摇了摇头:“你把窗子一关,没了这寒冷,反倒让人不冷静了。” “姑娘今日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到底发生何事了?听说雪使官今日来了。” “我心里担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福兮祸兮,挡也挡不住。”她眼如利剑,想起古雪芙的脸孔,就满心杀气,内心深处却有一丝疼痛,这种感觉让她食不甘味。 “小离,去打水我沐浴吧。” “好。” 满室氤氲,水气弥漫,幔绸轻拂,她将头疲惫的靠在木桶上,睫毛颤动,不知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处境已经艰难了,还要雪上加霜,真是前路渺茫,担忧之余更让她震惊的便是宣太后,这对母子到此是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竟然不惜身败名裂的加害自己的孩子,难道是因为北瀛的军权?可北宫君对权利似乎极其淡薄,想起今日男子一瞬间苍凉的神色,让她心口莫名的疼惜,她摇了摇头,将心口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夜色渐渐暗沉,冷月如钩,投下零星斑驳的暗影,烛火噼啪的燃着,甄月沐浴完,穿上室内的寝衣,霎时,窗子一阵轻响,带进一丝寒风,她瞬间好似一只惊到的小兽,感觉有人袭进,转身正欲攻击而去,一个黑影转瞬投下,将她紧紧从身后圈住,手臂用力,好似要将她揉碎。 昏黄灯光洒下,地上两个叠加的影子被拉的极长,鼻尖全是熟悉的冷香。让她全身紧绷。 “北墨凌?你放开我!” 她语气微怒,带着浓浓的戒备,拼命挣扎着要离开牵制,倏地,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好似尖针一般。让她闷哼一声。 男子用尽全力咬着她的肩膀,好似惩罚一般,双臂越收越紧,似乎要将她融入身体,吞噬殆尽,她越挣扎,他就越咬的用力。口中浓浓的血腥味。瞬间沾满他的神经。 “北墨凌!你干什么!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才微微松口,见她月牙色的寝衣上鲜血渗出,映满他的瞳孔,心口的怒火才渐渐平息,却依旧紧紧将她箍在怀中。 “这是惩罚!” 男子低沉咬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瞬间明白是因为何事,咬牙道:“放开我!”脑海更是想起一年前同样一个地方也被他咬过。同样说的是惩罚,她脸色涨红。恼羞成怒。 而且她刚刚沐浴,只穿了件轻薄的寝衣,虽然衣服保守,可此时二人紧紧贴在一起,完全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曲线以及温度。 他丝毫不理会她的反抗,沉声道:“我不放,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可解释的!就算我说什么,难道你就会信?” “我不信。” “既然你不信,那还要我解释做什么!”她完全揣摩不透他此时的用意,清者自静,就算解释,以他独霸的性子,又怎会轻信他人,所以她能做的只是保持缄默,做好承受狂风暴雨的准备。 “我信不信那便是我的事,我更希望你能解释。” “北墨凌,你到底想怎样?你有怒意大可冲我来,这件事与我哥哥没有关系,你是男人就不要牵扯无辜。” 他手上的力度又加了几分,让她眉心登时蹙起,面色阴沉道:“要你跟我解释就这么难?还是说你跟本就不在乎,宁可我误会你,你也不屑于说一句!” “你什么意思?”甄月心口一颤,原本挣扎的身体瞬间僵直不动。 就听男子疲惫而略显酸楚的叹息一声,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了解你的性子,你恩怨分明,性格倔强,就算与我有再大的仇,也会明刀明枪,与我正大光明的解决恩怨,不会用下毒的手段,你与我单独相处的甚多,动手的机会随时能寻到,怎会愚蠢的与宣太后明目张胆下毒害我。” 甄月惊的说不出一句话,灵台一片混乱,耳边都是男子低缓微恼的声音,她忽然想起一年前,那天夜晚,他来到东院,揭开她的阴谋,二人大打出手,但他却并未伤她,而是说相信她,相信她与潜入天一阁的盗贼并非同路,而是凑巧碰上,那时她心里萌生委屈,他明明洞悉一切,为何却总是纵容她?男子曾经的话顿时响在耳边,能欺骗到我的人,只能是我在乎的人。 她心口一涩,不知为何眼眶红了起来,心中微微动容,经历这么多,为什么他总是固执的选择相信她? “月儿,今日我愤怒,不仅仅是因为梅花糕,更因为你丝毫不在乎,我多么希望你解释,告诉我你不知情,可你丝毫不屑,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会受伤的。” 甄月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伤情,手足无措,慌乱的让她不知所措,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说道:“她是你的母后,我虽一直提防她,知道她绝非简单的人,可我从来不清楚你们母子之间的恩怨,断然不敢相信她会下毒害你,更没想到她竟然想借我的手,扶子然在你手上,我又怎会如此愚蠢,在这个节骨眼闹事,就算我解释,以我的处境有说服力吗?你我之间有些家族的仇恨,有着威逼的仇恨,你救我多次,我同样对你恩怨难解,倒不如什么也不说。” 他就这么抱着她,听着她与他之间道不明说不清的恩怨,深深叹息一声:“月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烛火的灯光将二人的影子渲染的朦朦胧胧,窗外萧静清冷,苍鹰扑闪着翅膀,让人听的一清二楚,他的手交叉的叠在她手背上,轻一下重一下的磨着她手背,虽然感觉她身子僵硬的厉害,却依旧不愿放手,背光的他,眸色深邃,点点伤感,却无法在任何人面前表露。 甄月心中是有瞬间感动的,感动他的信任,感动他的宽容,夜静悄悄的,耳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喷在她脸颊上,她动了动身子,说道:“你可以放手了。” “让我再抱会,你很暖。”(未 完待续 ~^~) 第两百零四章 一点点的疼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冷峻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脸颊似有似无的触上她,她脸色顿时一红,恼羞成怒道:“北墨凌!你放开我,我不喜欢这样。” 他嘴角淡淡一笑:“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抱你有何不妥。” 甄月原本不想与他动手,可此时这个男人得寸进尺,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登时,手腕旋转,就要将男子一个过肩摔,他敏锐异常,手臂一松,登时将她转过身来,她趁着难得的缝隙,抬腿一踢,他腿脚瞬间错开,一个翻身,二人齐齐摔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哼声同时响起,他的唇瓣顺势滑过她的脸颊,带起二人的轻颤。 甄月怒红了脸,四肢都被他缠的动弹不了,恼羞道:“北墨凌!你休得无礼。”脸颊涨的通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北墨凌见她满脸好似沸水煮过一般,嘴角得意一笑:“看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做错了事就应该接受惩罚,我身上的毒还未化解,你就不要乱动了。” 灯光幽暗,将男子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中,只能瞧见那双常年冷峻的眸子,里面散发着灼热的温度,雕刻的五官棱角分明,不禁让她沉思,到底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手段残酷,唯一的母亲却时时要残害他,那他会有一个怎样的过去? 她咬着牙,将脸别向一边,闷不做声,脸颊上都是男子温热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是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与宣太后之间是怎么回事?为何她如此明目张胆?” 果不其然,男子似笑非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上压制的力度也豁然减轻,眸色幽深,不知在思忖着什么。也仅仅是片刻,沉声道:“她一心想我死,早就无所顾忌了。”见她一脸诧异,敛去眼中泛起的伤感,说道:“这件事。我不想谈。” 他缓缓起身。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注视着她,说道:“早点休息吧。” “你这么晚过来就只是来听我解释?”她看着男子孤寂挺拔的背影。 北墨凌半转过身子,薄薄的唇瓣苦涩一笑:“我知道你也是被利用,又被栽赃,不想让你受委屈罢了。” 说罢,便身轻如燕的翻窗出去了。 窗棂摇摆。发出轻响。飘荡在寂静无声的室内,空气中残留的冷香若有若无,甄月有片刻出神,缓缓坐在暖榻上,思绪飘的很远,她说不上来经此一事,到底改变了些什么,她与他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为何因为他坦然的信任,以及那一抹转瞬的悲伤。就动容?就慌乱?就疼惜?她紧紧抱着双肩,好似守护着自己心房,又将那泛起的莫名东西拼命压下,烛火燃尽,黑暗笼罩,她却依旧心烦的无法沉睡。 一场秘密的谋害被不着痕迹的压制下来,得到讯息的宣太后,当日就在寿安宫大发雷霆,随即一病不起,宫里的太医日日候在寿安宫,据说太后一夜之间苍老,病入膏肓,人人惶恐不安,宫里的内官不时来恭请凌王,却都被严词拒绝,文武百官不敢插手皇家内事,只能谨言慎行。 九月底,北风呼啸,天气寒冷,树林一片萧索,满地是纷落的枯叶,百花凋零,一如即将来临的寒冬。 这日,一个久病不起的女子踏入了巧云居,她身子消瘦,脸色苍白,却温柔清澈的笑着,甄月当时正在用粗布擦着锋利的匕首,兵器一段时日不用,总是锋芒乍减,近些日子虽然风平浪静,可城门的关卡就极其严格,不时打探消息的东郯兵,也都好似人间蒸发,甄月心知必定是上次硬闯,已经元气大伤,全都隐匿起来,伺机而动。 甄月见到访客,微微一愣,便将她请入了屋内,小离上了清茶以及糕点,便候在一边。 “甄月妹妹,不知可有打扰?”夫子掩唇咳嗽一下,羞赧的一笑。 曾经风华绝貌的女子,如今一身苍凉,倾国的面容更是消瘦的厉害,心中虽说不上怜惜,却也是替她惋惜,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何打扰的,今日怎么想着来我这里。” “小夕。” 夫子轻声一唤,身边的小夕连忙将手中的精致木盒呈上。 “这是郯国的三史四经,我来北瀛时,专门找人抄写的,是郯国开国至今的正史,以及儒家的经典著作,不知甄月妹妹可喜欢?算是我的谢礼。” 甄月一愣,眯眼看向精致木盒,笑着说道:“你太客气了,上次我就说了并未帮你什么,一切都是你的造化,你如今病邪缠身,让我觉得这赌注未免太大了些。” 夫子惨然一笑,摇头道:“赌注大,也算有一线生机,如今我还待在凌王府,那便没输。” 甄月觉得今日再见夫子,似乎与以往不同,那黯淡的眸子里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以前清澈如水的眼神如今好似渐渐蒙尘,甄月以往或许觉得她纯真清澈,今日却有些不喜欢了。 “小离,收下吧。”甄月抬手示意,知道夫子不将这礼物送出去,只怕又要缠上大半日。 小离接过精致木盒,与抬首望来的小夕,四目一对,冷冷一哼。 甄月轻缓的拂着茶盖,见夫子没有要走的意思,垂眸一笑:“夫子,可是还有别的事情?” 夫子又咳嗽几声,望着窗外的落叶,说道:“天气冷了,不知殿下转季时分都喜欢吃些什么?我虽然出生名门,却从小与母亲学了几道拿手的西郯菜肴,想来是北瀛没有的。” 甄月了然一笑,说道:“他的生活作息以及喜好都是五月总管在打理,有时间你该问问五月,或许给的答案更为精确。” “难道甄月妹妹不清楚?” “我与他在饮食方面大相径庭,吃不到一块去,所以平常未注意。” 夫子见她一脸疏离清冷,慢慢垂下眉眼。 正在此时,屋外寒风滚滚而来,吹的绸幔肆意飞舞,好似展翅狂风的猎鹰,满天雪花突如而来,瞬间遮掩了天空,如柳絮随风轻飘。 “下雪了!”(未 完待续 ~^~) 第两百零七章 他的泪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大殿明亮,白玉石地面宛如明镜,焚香袅袅,宝相庄严的佛像依旧悯怀众生的浅笑着,罗帐素白,风起绡动。 瑟瑟发抖的太医跪满一地,暗红的官服半湿半干,可想而知内心有多害怕。 豪华的云衾锦榻中,宣太后眼尾迤逦,半阖半张,脸容尊华,虽是惨白羸弱却难掩眉宇间端雅仪态,堪堪让人难以逼视,白雾般的月光洒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 突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满眼苍凉的望着走来的北墨凌,坐在床榻边的北宫君发丝凌乱,好似几日都未梳洗,一身明黄的锦服此时黯淡无光,顺着宣太后的目光望过去,顿时一愣,顷刻欣喜展眉。 “弟弟。” 北墨凌就这么站在原地,目光清冷,仿佛躺在床榻上只是一个陌生人,他抬了抬手,身后的扶子然看了看甄月,见她郑重的点了点头,才走上前去。 北宫君丝毫不意外他的反应,眸色暗了下来,见他能来,心里也是感怀。 床榻上的宣太后奄奄一息,整个消瘦的只剩皮包骨,扶子然拿出绣帕放在宣太后手腕处,一边诊脉,一边观察她的脸色。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太医们更是将心提到嗓子眼,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凌王带来的神医上,扶子人询问了一些病症,眉心紧紧蹙着,轻轻摇了摇头。 细微的动作被北宫君捕捉到,心中一沉,急忙问道:“朕的母后可是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唯恐说大了些,便惊扰到聚精会神的扶子然,扶子然收回绣帕,看着众人希翼的目光。蹙眉说道:“太后病症来的太快,病来如山倒,而且体内已经枯竭,回天无术。” “你不是神医吗?”北宫君霎时激动:“怎么能回天无术呢,母后早前只是积血淤心。又有些风寒。这些日子一直调养,怎么会枯竭?” “太后的病症不像是风寒,体内枯竭的严重,无法复苏,我已经尽力了。” 北宫君身子一颤,摇晃退后两步,面色悲痛。对着跪地的太医。怒吼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太后的身子一直都是你们在调理,怎么会枯竭严重!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全部该死。” “皇上,微臣已经尽力了,太后这身子耗损的蹊跷啊。”太医们叩地哀求。 甄月心中一惊,没想到仅仅半个多月,瞬息万变之间,白云苍狗。一切都似浮萍,半生浸泡在权术相夺的宣太后。最后败的不剩一兵一卒,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等着死神的降临。 大雪将整个紫晶圣宫铺的一片银白,一望无际白茫一片,冷的不见一只苍鹰,只有烈烈的青龙旗在高台上,肆意翻滚,如同这个人心凝重的夜晚,每一下都是沉重而绝然的。 而他只是一直冷眼的看着床榻上的妇人,好似透过她望向了很远,每个人神情凝重,只有他一如既往的冰冷,如同甄月初见之时。 凤凰烛台上,火焰飘忽,地上皆是斑驳的影子,面色苍白的宣太后伸出如柴骨的手,遥遥伸向他,暗灰的眸子都是绝望的希翼。 “墨凌。”北宫君眼眶微红,请求的望向几尺之外的男子,却也只是轻唤他一声,没有说出任何请求的话语,因为他知道,他与母后都没有资格。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一直冷眼旁观的男子缓缓抬步走来,每一步如同漫长的人生,沉重而绵长。 “儿……儿。”宣太后喜极而泣,越发用力的伸向他。 短短的几尺距离,似乎用了很久,他静立在床榻边,似乎闻见了一股死亡的气息,一只皱纹深刻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衣袍,好似用尽全力,要他再靠近一些。 “儿……母后……有话。” 北宫君悲痛万分,终是开口说道:“墨凌,母后快走了,再大的仇也该消了。” 北墨凌仿佛没有听见,看着面前消瘦如骨的妇人,眉心不着痕迹的蹙起,那双如深潭的眸子闪过一丝伤感,不知过了多久,好似经过漫长的一生,内心的挣扎没有人能知晓,他缓缓坐在床榻边,声音低如细纹:“你说。” 宣太后苍老的眼角滑下滚滚热泪,顺着沟壑的痕迹落在青玉枕上,她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却浑身乏力,只能剧烈的喘息,待缓过气来,目光慈祥的说道:“墨……墨凌……十四年了……母后……对……不起……你……不要怪……怪母后。” 宣太后喘息的厉害,一边的侍女连忙舀了一汤人参,才算缓了太后的气,原本冰冷如霜的男子,在听到这句对不起时,坚定的眸色豁然碎裂,如同冰坚的城墙裂开一道口子,渗入缕缕暖风。 笔挺的肩膀顿时有些轻颤,不可思议的看着相斗十四年的母后,袖口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才稳住了心口的苦涩。 “母后……要走……走了,让母后……好……好看看……你。”她伸出手,一直想抚上他的脸颊。 他轻轻俯低身子,眼中带着小心翼翼,又异常渴望,像个孩子般渴求得到母爱,然而当那双曾经搅动风云,如今又满手沧桑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时,原本虚弱的太后眉心戾气遮天蔽日,眼中杀气慑人。 滋的一声,血线纷洒,利器划破血肉之声,好似瑟人的钟鼓之声,让所有人震惊不已,又始料未及。 他嘴角一声冷笑,渴望的希翼被一股绝望而覆盖,面如死灰,狭长的凤目流下一滴泪水,这个称霸天下,冷血无情的凌王,终是在万念俱恢的这一刻,流下绝望的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泪了,自从离开圣宫,被人弃在荒野之后,他再也没有哭过,这一生,一半的岁月都沉浸在绝望冰冷之中,从来他都不渴望温度,因为那是毒药,会蒙蔽人的眼睛。 那柄锋利的匕首并未如期的插入他的胸口,而是被他赤手握住,即便是母亲垂危之际,他依旧提防着她,就像这些年的每一天,早就成了一种习惯,宣太后也没料到他一直防着,一双眼睛登时布满愤恨。 鲜红刺目的血瞬间从指缝中流出,如喷涌一般,滴落在暗红的玉带叠罗衾上,染成更深的红色。 “去死,去死。”宣太后狰狞着面容,拼命往前刺:“你活着做什么,十四年前你就应该死,现在跟我一起死吧。” “啊啊啊啊。”(未 完待续 ~^~) 第两百零八章 苍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大殿阵阵惊呼,此起彼伏,全部扑了上来,要拉开凌王与宣太后,一边傻了眼的北宫君悲痛嘶叫,扑上前握住太后苍老狰狞的手,癫狂道:“啊,母后,你干什么!放手!” 甄月惊的捂住颤抖的唇瓣,身子莫名其妙的抖起来,整个人都无法支撑,扶子然连忙将她护在怀中,感觉她的异常,拍着她脊背安抚道:“没事,月儿。” 她震惊的看着这荒唐而恐怖的一幕,心中哀默至极,一直清冷的眼睛疼的红起来,感觉周身寒冷无比,看着他依旧挺拔的身影,却觉得有些心痛。 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充斥鼻尖,一直候在殿外的禁卫军听到声响,连忙冲了进来,带起一阵狂风,卷起肆意飞扬的雪白绸幔,所有人的神经全部绷在一起,好似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众人此时才知,苟延残喘的宣太后一直储蓄着力量,就是为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这柄谋划已久的刀子插入自己的孩子腹中。 没有人能挣开宣太后的力量,她好似彻底癫疯,一双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狰狞的如同地狱幽灵,而北墨凌好似雕塑一般,任由血口越来越深,丝毫不觉疼痛,只有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说明他是有知觉的。 “跟母后一起死吧,死了就是母后的好孩子,母后在地下每天给你做桃花糕。”宣太后整个身子弓起来,凌乱的白发染上滴滴血迹。 北墨凌绝痛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你除了让我死,可还有其他?我到底是你的什么。” “你是什么?”宣太后泪水潸然,愤恨的双眼片刻迷茫,仅仅是片刻,狠绝的说道:“你是我的噩梦,只有你死了,我才是干净的。” 太多的痛哭在这个血气横流的夜晚飘荡,那些尘封在心里的阴影瞬间蜂拥而出,吞噬着皇家人的心,全是腐烂到腥臭的黑暗。 眼看着北墨凌的一只手血肉模糊,张良再也顾不上为臣之礼,抬起脚狠狠踢向宣太后的腹部,大殿上瞬间倒吸惊呼,只见宣太后一口血喷出,整个身子撞在床的角落,挣扎片刻,又狰狞的爬过来,满手的血染红了雪白的寝衣。 “太医、太医。” 北宫君痛哭的嚎叫,再也不复一丝帝王之气,跪倒在地,痛声道:“墨凌,快把刀放下来。” 北墨凌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血肉模糊的手握着鲜红的刀刃,鲜血源源不断,身后的太医似乎还未从惊恐中回神,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母亲,有些信奉礼仪之人早就晕厥过去,还是甄月急忙让扶子然前去包扎伤口。 伤口见骨,恐怖骇人,月牙色的锦袍好似梅花点缀,绝望的美,凄凉的美,他一动不动,任由着扶子然急促的包扎伤口,就这么看着床榻上的妇人,眼神早已灰暗。 北宫君一声嘶叫,满脸青筋,像是被刺激的厉害,抱着脑袋声嘶力竭:“啊啊啊,疯了,疯了。” 只见宣太后双唇依旧蠕动着杀杀,然而因为腹部受伤,爬着爬着便眼神耸拉,看一眼几近崩溃的北宫君,又看一眼万念俱灰的北墨凌,无力的翻过身子,浑身散发着死气。 目光涣散的盯着床顶的夜明珠,珠光幽蓝,像死神之手笼罩着她,这一生的岁月无常,好似流水一般拂过眼前,充满戾气的双眼瞬间定格,慢慢聚焦,布满皱纹的嘴角渐渐笑了起来,不同之前的戾气,带着淡淡的温柔,让人错觉,她一直都是温柔的女子,刚刚荒唐的举动并非她所为,她伸开手臂好像要抓住什么,却没有一丝力气,力气早在挥刀之时枯尽。 “不要将我葬入皇陵,我要去找武安侯,他一直在等我。”忽然,她满眼落泪,像是看见什么,惊恐的瞪大眼睛,气若游丝道:“下辈子,不要做我的孩子。” 滴滴泪水滑落,重重的闭上了眼眸,眼睑垂下的那一瞬间,一丝暖意流出,好似她心尖一直隐藏的那份温暖,只是在岁月的碾磨与贪婪中,早就消磨殆尽,在死亡来临的最后一刻,她终是看到了心底隐藏的愧疚。 “母后。”北宫君小心翼翼的爬过去,探了探宣太后的鼻息,手指一颤,面色悲痛:“母后薨了。” 太鼎十四年,十月二十戌时,曾经权倾北瀛朝野的宣太后,暴毙而亡,晚年凄楚,两名子嗣无一人送葬,其遗体并未入皇陵,未祭告太庙,坊间谣言秘密被压制,更添其神秘色彩。 整个寿安宫嘤嘤哭泣,到处跪满了人,夜色深沉如墨,天地白芒,冷朔无双,男子迎风而立,苍白的手被白布包扎着,上面隐隐鲜血渗出,他没有说一句话,眼角的泪水早已被吹干,大殿进进出出都是打理太后后事的人,从宣太后薨的那一刻,他就回到了冷漠的状态,冷眼看着一切。 他走在苍茫的白雪之上,背影孤傲凄凉,好似雪峰上苍茫挺立的雪松,永远都屹立在冰雪之上,没有温度,没有倚靠,孤零零的,很快消失在白雪中,与漫无天际的雪花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一点身影。 甄月看着忙忙碌碌又瑟瑟发抖的官侍们,心口也渐渐凉了一些,她就站在寿安宫殿门口,看着他走下台阶,深一脚浅一脚的印在雪地上,没有回头,没有打娟灯,好似将自己封印在黑暗的世界,拒绝一切打扰。 没有人知道北墨凌去了哪里,诡异阴暗的皇宫到处都寻不到他的影子,他如同人间蒸发,带着一手的鲜血消失了,而一直跌坐在地的年轻帝王,也紧随着消失不见,整个紫晶圣宫低沉的喘不过气,人人惶恐不安。 甄月与扶子然被安排到了宝华殿,外面雪虐风饕,像发了疯的怪兽,整个天地似乎摇摇欲坠,张良走前千叮万嘱让她不要到处走动,明日殿下就会派人来接她回府。 “月儿,夜很深了,早点休息吧。”(未 完待续 ~^~。) 第两百一十一章 残酷的过去(求月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随后墨凌便被分到了东哲殿,与我和母后分开住,父皇日日监督他学习,亲自教授他,我们都知道父皇的用意,之后母亲被册封为纯元皇妃,仅仅次位于皇后,是莫大的荣耀,母后那时是很爱墨凌的,经常给他做桃花糕,眼神永远都是慈爱的。” 他忽然身子轻颤起来,冷的缩着肩膀:“可人心都是会变得,得到的越多就越贪婪,最后就会迷失在黑暗之中,慢慢发臭,那一年是我此生最无法直视的一年。”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好似难以启齿,苍白的手紧紧抓着胸口,好似枯死的人。 甄月心口一涩,将火盆挪了过去,他感受到一丝温暖,才从恐慌中回神,反复哽咽道:“那年墨凌七岁,还只是个孩子,父皇在战争中负伤,久病不起,外戚伏氏把持朝政,一氏独大,父皇秘密拟了诏书,从而伏氏起了杀心,处处要除掉我们,母后无权更没有倚仗,墨凌多次被刺杀,得上天庇护,才有惊无险,后来父皇命不久矣,子嗣夺嫡,风卷云涌,伏氏独大,将父皇的寝宫密密把守,任何人都进不去。” “我还记得那天刚刚下了场雪,就像昨天一样,雪虐风饕,我与墨凌在御花园遇袭,一路躲进了母后的凤凰楼,我与墨凌经常爬窗进去,所以也没有人察觉,我们抱在一起很害怕,偷偷躲在屏风后面,刺客被我们甩开,也没有追过来,我们便静静等着母后,哪里也不敢动,后来母后回来了,可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此生都让我痛恨的人。武安侯!那时的唐霍还只是禁卫军统领,并未列侯。” 北宫君登时坐起身子,好似受到刺激,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而抖。撕裂道:“原来唐霍一直与母后苟且。母后为了巩固权利,一直与他有来往,他们竟然为了打消伏氏的顾虑,为了进安泰殿得到父皇的兵符,企图下毒害墨凌,父皇传位给墨凌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伏氏发起内乱。却没有父皇的兵符。所以才一直刺杀墨凌,企图斩草除根,唐霍与伏皇后达成共识,只要母后将墨凌毒死就允许母后见父皇一面,并且将传位诏书跟兵符弄到手,伏皇后承诺事成之后母后与我可以荣华一生,伏皇后却不知母后与唐霍早就暗度陈仓,我与墨凌蹲在屏风后听着他们的谋划。整颗心都凉了,后来我要带墨凌走。墨凌说他相信母后,相信母后不会害他,那是我们的母后啊。” 他崩溃的嚎嚎大哭:“是母后啊,却成为我们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伏皇后给了母后毒药,便是那五毒之首的七心金蝉!母后真的给墨凌服毒了,啊啊啊,伏皇后没想到母后真下得去手,就相信了母后,让母后在唐霍的监视下进了安泰殿,父皇见到母后,便将诏书跟兵符都给了母后,父皇如此的信母后啊,母后将兵符给了唐霍,却只将诏书给了伏皇后,欺骗伏皇后并没有兵符,随后唐霍倒戈,手握兵符以及禁卫军,彻底将伏氏拿下,平定了内乱,之后母后假传遗诏,让我登基为帝,父皇死不瞑目。” “墨凌那年才七岁,中了七心金蝉的毒,整个北瀛都束手无策,每夜承受着骨头碎裂,经脉尽断之苦,他夜夜在东哲殿痛苦咛叫,声音撕裂的好似绝望的野兽,母后不敢来看他,后来直接弃了他,那是母后丧心病狂血淋淋的真相,为了掩人耳目,将东哲殿封锁,将里面伺候的嬷嬷太监全杀了,我每次要去看墨凌,都被母后关起来,那年我十三岁,我懦弱,我每天听着他的嘶吼,我害怕,我绝望。” 忽然他睁大眼睛,说道:“有一次我偷偷从以前那个狗洞爬了进去,躲在门缝中,看到墨凌躺在冰冷的床上,脚上手上脸上都是冻疮,他眼睛都是血,不停的在痛叫,连屋外的狂风都掩盖不了他的撕裂痛叫,身边只有古雪芙在照顾他,我不敢进去,我跑了,我对不起他。” “后来母后受不了他的嚎叫,便将他送去寺院养病,后来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直到有一天我抓住当年护送的侍卫,才知道原来母亲把他弃在了荒野,让野狗将他叼走,没有人知道他是生还是死,我这辈子都是欠他的。” 清晨的风寒冷刺骨,无边无尽都是冷的,她惊的捂住颤抖的唇瓣,待发觉时才知,满脸都是泪水,像冰冷的寒水涌满整张脸,她的手指都是颤抖的,她好似看到那个无辜的孩子躺在荒野之上,绝望的、痛苦的、万念俱灰的、七岁的孩子应该是快乐,童真的,而那个人的童年却被残忍的抛在冰天雪地之中,自生自灭,她忽然明白,为何他眼中总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为何他总是喝凉的,一个人从小行走烈狱中,又怎会接触温暖呢? 她也缩着身子,将双臂抱着,却只能感觉冷嗖嗖的风刮进脖子,带起全身的颤抖,身体的温度一寸寸凉下来。 此时的他在哪里呢?即使这么多年,他仅仅只是杀了武安侯,却没有伤害他的母亲,那他是不是内心既恨又渴望?渴望那一点点的母爱! 她声音疼惜的问道:“后来他怎么去了西域?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北宫君猛地喝了几口烈酒,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直到他十三岁才突然出现,带着一帮雄师回到了北瀛,我只知道他七岁时被人带去了西域,再见之时,早已成了铁血冷漠的男子,步步谋划,逼迫武安侯造反,将其剿灭,拿到了北瀛的军权,而我也成了傀儡,母后也被禁足在寿安宫,没有人想到他还活着,并且力缆狂澜,我从来没想过帝王,我将玉玺交给他,可他却不屑,他这么些年一直把持着朝政,只是给母后看而已,他知道母后在乎什么,他要让母后后悔,后悔曾经那样伤害他,可母后疯了,早就被权利熏染了双眼,再也看不见一丝亲情,她想掩盖曾经的罪孽,就一步步加害墨凌,我们没有一个人生活在阳光之下,每天都是地狱。”(未 完待续 ~^~) 敬各位读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准备好刀具跟砖头,各位亲爱的读者,接下来跟你们说一件事,《宠香》暂时断更,但小菊跟你们保证,绝对不弃坑,会填满的,下个月初会更新,你们会不会抛弃我~呜呜~,实在是诸事缠身,小菊又不喜欢水文,总是希望呈现最满意的,罪过~~用砖头砸我吧~~(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四章 心中的抉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刚刚用完早膳,就见五月闻讯而来,见到安然无恙的主子,焦急的脸色才缓了下来。 因凌王消失三日,军机阁的事务都被搁浅,各大军营还在城外寻找凌王,虽然事态一直被压着,可军心却渐渐不稳,是以一大早,张良也闻讯而来,平常不多见的巫子牙等谋臣都陆续来到凌王府。 北墨凌倒是不慌不乱,泰然处之,神色平静如水,根本就看不出一丝情绪,用完早膳,便离开了巧云居,走前提醒她再睡会,昨夜也未睡几个时辰,小离站在不远处,听着嘴角渐渐笑了起来,反观甄月,半边脸都黑了,这话里话外足以让人浮想翩翩,心有怨言也只能自己噎着。 披了件厚厚的银狐披风,不知不觉走到了紫金苑外的菜园子,厚厚的雪堆在蔬菜上,枝叶摇摇晃晃,只见五旬夫人仔细的将雪堆扫落,神色专注,甄月记起这就是在府上待的时间最长的芸娘,能将菜园子爱护如此精细的人,内心一定平和安宁。 她正抬步要离去,靴子在踩在厚雪上发出清晰的吱吱声,专注的芸娘听到声响,转过头朝她望来,二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凌王府的人都知道甄月的身份,虽然还未与凌王完婚,可早就当她是女主子,芸娘自然也不例外,放下小巧的扫帚,一脸和善的走来,毕恭毕敬道:“奴婢见过姑娘。” 甄月停住脚步,颔首一笑:“打扰到你了。” “姑娘怎么会打扰到奴婢,只是天寒地冻,姑娘莫在外面待太久。” 每次路过都只瞧见芸娘辛勤的背影,此时近看,身上一件简朴的暗色棉袄,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声音和蔼,倒是个质朴的人。 她点了点头:“北瀛的天气确实挺冷的,听说你种的菜特别可口。” 一提到蔬菜,芸娘褐色的眼睛绽放一丝亮光,却依旧谦虚道:“是她们抬举了,只是奴婢比别人更喜欢种菜而已,花的心思也多一些,殿下吃的清淡,奴婢也是尽心伺候,今日有几株雪菜格外剔透,晚些时候我送去巧云居,姑娘尝一尝。” “那就有劳芸娘了。”一早就听说芸娘的菜专门供应章华阁,今日可是有口福了,她随口问道:“芸娘在府上有多少年了?” 芸娘回道:“十年了。” 十年?甄月微微一惊:“那殿下刚回北瀛时,你就在府上了。”芸娘是府上的老人,没想到竟然是第一批进府的人。 芸娘温和一笑:“是啊,恍恍惚惚间就十年了,那时候的凌王府寥若晨星,人少的很,也就这几年才热闹一些,奴婢十年前家徒四壁,便进凌王府做了厨娘,后来便一心一意打理菜园子。” “那时候他应该是十三岁,刚刚回北瀛。”她低声呢喃。 寒风而过,细碎的话飘到芸娘耳中,芸娘性格质朴醇厚,没有过多的心眼,回答问题总是极其认真,听到甄月的话语,以为是问她话,连忙说道:“是啊,殿下那时正是十三岁,府上伺候的人不多,倒是五总管总是推着殿下四处逛一逛,要不然很少能见到殿下的身影。” “推?” 芸娘一愣,竟然不知该如何接话,后知后觉,这个话题是否不当。 甄月也只是微微凝神,便想通了其中的因果,北墨凌身重七心金蝉,十三年前回来,想来毒性也不稳定,便只能坐着轮椅,见芸娘一脸忐忑,连忙安抚的说道:“芸娘,无碍,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听你突然说起,反倒一时没想起来。” 芸娘一听总算松了口气,以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虽然她性格醇厚,却还是懂的一些规矩,主子的事还是缄默最好,俯身道:“谢谢姑娘。” 甄月也看出芸娘是个通透之人,对她心里也是喜欢的,难得这个五旬夫人兢兢业业,没有外面纷杂的尔虞我诈,一心都在种植之上,心中也是羡慕,说道:“芸娘,你接着忙吧。” 转身离去,吸了吸冷冽的空气,带点暗殇的心绪也冷静了几分,她觉得不该再了解那个男人的一些过去,毕竟她是目标明确的人,就算偶尔的心疼,也要让理智战胜感性,终有一天她是要回到阿仇身边的,现在的一切都是空中浮云罢了。 这几****都没有以往的焦躁,知道扶子然有了决胜的筹码,也就静下心来等着结果,她似乎看到南方碧蓝的天空,闻见江南悠扬的气息,看到那熟悉的俊朗的身影。 肃静的军机阁内,盈盈茶香,暗墨的色调,不知不觉让人凝重,张良刚刚上交了禁卫军编排调整的问题,便与四大军营的参谋长滕简,慢慢退了下去。 坐在青玉暖圃上的巫子牙,从怀中递出一张信笺,对着首座风姿隽俊的男子,恭敬说道:“殿下,这是墓九阁主送来的。” 修长如玉的手接了过来,缓缓打来,看了信笺上的内容,神色并未有所波动,而是波澜不惊的将信笺丢在一边。 巫子牙微微一愣,凝神问道:“殿下,墓九阁主派人去查实了扶子然的身份,可是正确无误?”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跟期盼。 北墨凌垂着眼眸,挡住了里面的风卷云涌,淡淡嗯了一声,好似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丝毫没有让他提起兴趣。 可巫子牙却腾的一下站起来,面色欣喜,因为激动,眼角的细纹尤其明显:“殿下,既然如此,那便赶紧与扶子然达成协议,七心金蝉的毒便能解了。” 他缓缓皱起眉头,眼神冷漠,声音轻慢道:“不必了。” “不必了?”巫子牙大惊,倏地想起那个与殿下有婚约的女子,一丝了然,可关乎殿下安危,不能再拖,七心金蝉的毒何其霸道,还是殿下坚韧的毅力才挺到今时今日,眼下如此好的机会,怎能放过! 巫子牙沉声道:“殿下是北瀛之主,更是将来一统天下之人,怎能为了儿女情长而坏了江山社稷,殿下的毒虽然一直被控制着,保不准哪一天就枯尽,殿下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北瀛的江山啊,若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刚刚收复的蜀国就会复燃,突丹就会崛起,那北瀛就会被众国瓜食!北瀛始祖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啊!”(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五章 绝不放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北墨凌眸色平静如寒潭,没有因为巫子牙的话而有一丝波动,只是眼角渐渐阴冷下来,声音更是没有一丝温度:“北瀛始祖的基业与我有何干系!因为血统?这从来都不是我所考虑的,七心金蝉的毒若真能侵入我,那便是我不用再留在世上,我只在乎我死前是否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其他的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难道殿下想要的不是天下吗?”巫子牙踉跄一步,发白的胡子颤颤巍巍,见殿下一脸坚定,痛声道:“我记得殿下十二岁时便以一千人收复了阳关之地,使得中原与西域有了直达之路,再也不受悍匪的干扰,那年,我在阳关初见殿下,心惊世间竟有如此经纬之人,机缘巧合,被引荐给殿下,更是一心辅佐殿下,殿下志在一统天下,也是老臣欣慰之处,普天之下还有谁能与殿下比肩,这个天下迟早是殿下的,难道殿下现在已经深陷温柔乡,再也没了往日的宏图?果真是红颜祸水啊。” 此话一出,满室蒙霜,火盆熊烈的温度都无法让室内暖和起来,只见北墨凌眼眸微动,里面有着深不见底的漩涡,也仅仅是片刻,他站起身摸着剑架上的长剑,凋零的莲花映在他眸色内,诡异的盛开,嘴角殷红:“剑出鞘势必见血,我早已将剑指向了华夏之地,又如何会收手!七心金蝉的毒早就融入我的血液,我丝毫无惧,我更无惧别人的威胁,从来只有我掌握别人,怎会让他人来掌握我!” 倏地,他转身眼若寒星的望着巫子牙,冷声道:“所以,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天下也好,女人也罢,我从来都不会退让一步!巫子牙,你可懂得?” 巫子牙震惊的后退半步,好似有大片火焰汹涌而来,全身鲜血膨胀,到底这是一个怎样霸道的男人!不会退后半步!哪怕是面对生命!也要披荆斩棘,他喟叹一声,知道主子心意已定,只能俯身道:“巫子牙知道了。” 落雪纷飞,风扬起满地残雪,卷起女子青色的披风,唰唰作响,头顶一把纸伞挡住了细细的雪花,一股清冷的气息萦绕而来。 身子不设防的被拥在一个冰冷的怀抱中,微微一惊,便听头顶传来含笑的声音:“想什么这么入神?” 甄月微微拉开一些距离,对于他不时做出的亲昵,只能不着痕迹的退开,静静说道:“只是想着快寒冬了,时间真快。” 修长的手指将她碎发上的薄雪拂开,常年淡漠的眼底有一丝温柔,说道:“等过了寒冬便是小年,我很久没过新年了,今年倒是有你相陪,等来年便带你去北川高原,那里天高云阔,你一定会喜欢,而且有很多上等的骏马,可以任你驰骋。” 她坚硬的心尖划过一丝颤动,带起微妙的疼痛,她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喜欢静静发呆,大概是想着快离开北瀛了,所以有一丝茫然。 可她等了好几天,都未听到任何风声,反倒将之前的茫然一扫而空,余留下来的便是忐忑。 此时听着他规划未来的日子,更是忐忑不安,难道他拒绝了协议?不要七心金蝉的解药?怎么会? “怎么了?” 甄月猛地回神,敛去眼中的疑惑,不着痕迹问道:“快寒冬了,我想见一见我哥哥,小时候我们都是一起过寒冬,今年我也想与他一起。” “哦。”他拖长尾音,声音静如寒水:“等过些日子我来安排。” 她微微一惊,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见他俊美的脸颊一片平淡之色,没有丝毫质疑,这倒让她有些始料未及,他眼尾那抹未散的柔情,清清楚楚映在她眼内,让她惊诧,是何时他也有了柔色,还有眼里的那一抹坚定跟执着,让她浑身轻颤。 后来他牵着她的手回了巧云居,又吩咐下人们布菜,虽然他很少说话,但甄月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不知是从何时起,曾经冷漠如霜的男子,似乎渐渐在敞开心扉,只等着她展臂拥抱,可她什么也不敢去想,只能抱着曾经的梦想来坚定自己的心。 余下来的几天,凌王府平静祥和,没有一丝异样,更没有丝毫关于扶子然的消息,她揣测不安,直觉告诉她,北墨凌拒绝了这场对于他只有利没有弊的交易,可这都是她的猜测,却也让她平静的心起了一丝波澜,要么他是疯了,才会拒绝这场交易,要么就是他……,她不敢去想他真正的意图,这是她无法承载的。 这日,阳光明媚,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停了下来,天空碧蓝,清冽气息不时渗入屋内,刚刚出去烹茶的小离连忙跑了回来,一脸慌张。 “姑娘,子牙先生来了?” 甄月正在拿匕首制作着掷箭,她喜欢随时都能有暗器傍身,这样才会有踏实感,听了小离汇报,平静的脸色顿时一惊,将掷箭收起来,便让小离将巫子牙请进来。 看来今日有些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一如这渐渐停歇的雪,总会有转变的时刻。 “子牙先生,请用茶。”甄月亲手斟了茶,一方茶几小格,心思各异。 巫子牙一身暗墨大裘,风清卓然,眉宇间的皱纹徒添深邃,好似经历风霜打磨的一本典籍,蕴藏无限力量,看到他,反倒让她想起了范谷,这二人各有千秋,都是才华横溢之人。 巫子牙也静静品着茶,也不说明来意,待喝完一杯后,又续上一杯,深沉的眸子映着茶叶的沉沉浮浮,盯着翻卷的茶叶说道:“这竹叶青虽然涩,缓缓渗入喉咙时,你会感到一种清香的回味,若是品一口就弃,就等不到后面的甘甜。” 甄月微微抬眉,淡然道:“竹叶青生长在远南之地,四季沁水,水分皆在茎叶内,后期又要风干,保持干燥,势必要将水分提升到茎叶深层次的内部,所以品起来前面会很涩,待等一等,便会爵出里面的精髓。”(未 完待续 ~^~) 第两百一十八章 血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迅速微张唇瓣,伸出灵巧的舌尖,北墨凌墨黑的眼眸暗潮涌动,健壮的手臂将她紧紧桎梏在怀中,冰冷的心间瞬间一败涂地,一股期盼已久的渴望跟欣喜,如同一股大浪将他掩埋,极尽眩晕,一个精准摄猎,倒勾了她的舌尖,刹那间,铺天盖地,五感尽失。 然而还没等他索取更多,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她的舌尖流入他的唇内,刺鼻的药味瞬间冷却了周身的灼热,带起满室寒霜。 他猛地睁开狭长凤目,一双利眼之中刀光剑影腾腾而起,浪潮退去,瞬间涌上骇人的戾气,满眼的愤怒,跟背叛的伤痛。 甄月整颗心都提在嗓子眼,抓着他衣襟的双手全是冷汗,指尖泛着青白,她太清楚计划暴露后他愤怒的神情,看着他瞬间涌现的那一抹伤痛,心间莫名的疼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理智的压制。 药效如闪电,根本就让北墨凌来不及防范,一股股不可抑制的晕厥席卷着他暴怒的灵台,随即便是排山倒海的慌乱,好像只要他晕厥过去,醒来便再也寻不到她的身影,陌生的慌乱让他用尽全力桎梏着她,他本就是狂霸狠绝之人,更不会屈服于威胁的药力之下。 唇齿碾磨,好似要将她融入血骨之中,填补心间逐渐扩大的慌乱。 甄月心中大惊,没想到他毅力如此之强,迟迟不昏厥,只见面前清晰的俊脸青筋爆出,眼角竟是狠戾,双眼呈血红色。 唇瓣的疼痛让她溢出痛咛,血腥味早就覆盖满腔的药味,腰间的手臂更是让她呼吸难受,她使用全力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癫狂而固执的行为,心思缜密如他,只怕在渡药的那一刻,就看穿了她所有的计谋,用如此疯狂的行为来警告她的背叛。 不知过了多久,唇瓣已经发麻,整个人都开始窒息,腰间的桎梏也在凶猛的药力下,渐渐松动,即便如此,男子依旧保持拥着她的姿势,猩红的嘴角有她的血,也有他的,眼若寒星,死死盯着她,眼梢的一抹哀伤终是在闭目前泄露,犹如黯淡无光的黑夜。 薄薄的唇瓣泣血而语“:你……敢……。” 昏迷前重重倒在她轻颤的颈边,她猛的呼出一口气,战栗的全身在渐渐平稳的气息下得到缓释,口腔淡淡的血腥味提醒着他的疯狂。 她急忙将昏迷的北墨凌放在暖榻上,眼神复杂的落在他脸上,雕刻俊美的五官,含血的薄唇,紧蹙的长眉。 甄月收起目光,将嘴角的血轻轻的擦了擦,每一下,都显得格外疼,她目光逡巡,看着暖榻边被自己划出的一小方天地,看着摆满折子香墨的书案,看着紫铜香鼎,香气缭绕,有些淡淡桑叶之气,忽然,心中生起一种异样之感,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些涩,有些闷。 仅仅只是瞬间,抬眸之时,早就收起浅薄的情愫,一双眼睛锐利无比,站起身,决绝离去。 小离一早就在殿外守候,见甄月从殿内走出,一张小脸紧张到发白,连忙行至甄月身边,忐忑不安。 甄月安抚的朝小离点了点头,率先朝院外行去,满院的高手好似消失不见,寒冷的风中听不到一丝躁动,竟然连身手莫测的左残也没有出现,不得不让甄月诧异巫子牙的精密,她嘴角讽笑,看来巫子牙是完全豁出去,不知事后他该如何承受那个男人的暴戾。 刚刚出了院门,参天的松树下,一个黑裘男子静默而立,甄月缓缓皱起眉头,就见男子径直在前方带路,甄月见此,与小离急忙跟上。 朦胧的夜晚,狂风呼啸,道路两边的银华树压抑闷沉,周围静的只有轻快的脚步声,好似所有人都已经沉睡,哪些暗哨明哨全都静若寒暄,没有一丝动静。 仅仅片刻便出了森严的凌王府侧门,三匹黑色的西北骏马停到府外,马前一个青衣男子,烈风将他飘逸袍子吹的鼓鼓作响,男子期盼紧张的面容,霎时欣喜,几个健步就上前,拉住甄月的小手,欢天喜地的说道:“月儿,你终于出来了,我们赶紧走,时间紧迫。” 街巷的暗处登时走出灰袍老者,一双幽深的眼睛好似有锋芒溢出,甄月淡淡看老者一眼,跃身利落的上马。 甄月看着老者,沉声说道:“巫先生,大恩不言谢。” 巫子牙只是眯了眯眼睛,有几分杀气,说道:“普天之下,能近殿下之身的恐怕只有你,我断然不会留祸端在殿下身边,希望你说到做到,还有你。”看向一边的扶子然,厉声说道:“今日放你们离开北瀛,是一笔交易,解药的事我希望你尽快解决,若是你食言,我便广下杀帖,势必拿下你项上人头。” 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布满杀气,让性格洒脱的扶子然也心生忌讳,他表情认真的回道:“我与北瀛人不一样,承诺的事情自然会办到,待解药炼成,自然会通知你。” 甄月耳边似乎还在回荡巫子牙的话,普天之下,能近殿下之身的恐怕只有你,让她决然的心有片刻波动,但很快又被她决绝的压制下来,九转迷魂丹药效虽强,平常人服用,昏迷一个时辰绝不奇怪,但那个男人身中七心金蝉,对药物有很强的吸收能力,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苏醒,一旦苏醒,那他们就会举步艰难。 “巫先生,请放心吧,今日踏出北瀛,便与北瀛再无瓜葛,解药一事,必定会信守诺言。” 她望着漆黑寂静的街道,眼神坚定,厉喝一声:“驾!” 马蹄滚滚,蹄声铿锵,像一把利剑撕开压抑的夜晚,远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入化不开的夜色。 巫子牙静静的抬起头,看着漫天残星,没有面对祸端的风雨摇摆,他深壑的眉峰反倒渐渐舒展,竟有一丝轻松之感。 “军师,接下来该怎么做?”身后的黑裘将士一脸愁容,要知道,巫子牙此举简直是以下犯上。(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九章 决然离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巫子牙垂下有些疲惫的眼眸,淡淡说道:“调出去的禁卫军只怕已经发现不妥,很快就会折回,左残只怕已经醒来,我们只能负荆请罪,让你们受累了,告诉下面的人,他们的亲人我会妥善安排。” 一心为北瀛的将士,豁然跪地,语气铿锵道:“效忠北瀛,效忠殿下,是我们的职责,死,我们从来都不惧。” 北瀛的天总是很冷,好像要将冰渣刮进人的皮肤,刺耳的风不时从耳边刮过,甄月与扶子然、小离一路畅通无助,各个关卡都有巫子牙的人开路,巡查的将士也不敢仔细盘查,只会看一眼出城的三人,便幽幽放行。 巍峨的城门豁然打开,卷着风雪的清冽之气从城外刮来,猛地吹起甄月的袍帽,一丝丝熟悉而又渴望的气息在鼻尖拂过,那是期盼一年的自由之风,这一刻,面对大开的城门,心中的压抑跟彷徨终究是被归心似箭的激动所取代,她永远清楚她的梦想,她的执着。 一路护送的人,将甄月三人送出城外后,就立刻策马回了城,等待这些将士们的只有死亡,但是他们浑然不惧,属于北瀛帝军的铮铮军魂,让他们没有一丝质疑,只要为了殿下,为了北瀛,一切都是值得的。 “月儿,我们终于出来了,王将军已经在泾河等我们,我们速速与他们汇合。”扶子然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在出城时松下来。 “好。”甄月看一眼紧闭的城门,嘴角淡淡牵了起来,她又望向面色伤感的小离,缓缓说道:“小离,这里永远是你的故乡,去了东郯,那里便是你的第二个故乡。” 小离惆怅不舍的心绪就这么淡淡的化开,语气坚定的说道:“姑娘去那里,小离就去哪里,小离没有一个亲人,姑娘的故乡就是小离的故乡。”虽然她不明白,为何姑娘千方百计的要离开殿下,但是她早已在日/日相处中,认定了面前的主子,以后天涯海角,都会衷心追随。 “走吧。” 跃马扬鞭,大风刮起他们的披风,像黑夜中展翅翱翔的黑鹰,薄薄的雪花在马蹄下散开,像是一朵朵朝阳花,向着他们心中渴望的方向,那里温暖、明亮。 忽然,女子猛地勒住缰绳,袍帽下清丽的娇颜微微扬起,看着北瀛威严雄壮的帝都城,熊烈的火把,高扬的烈旗,雪亮的瞳孔印满了北瀛的壮丽,慢慢折射出隐匿已久的锋锐。 漫长的一年囚禁生活,承载了太多过往,有仇恨、伤痛、惊喜、愤怒、茫然、绝望,最后在她淡漠的心口留下清晰的痕迹。 从进入这座森严神秘的北疆之国时,有些细小的东西似乎渐渐改变着她,无数个针锋相对的夜晚在她眼前划过,曾经的怨恨早就在隐忍下化为理不清的习惯。 朝夕相处,她却早已分不清仇与怨,他的次次容忍,次次相救,让她再也做不到泾渭分明,当这座北疆之国掩埋的丑陋被赤裸裸掀开时,当她看到他冷漠的眼睛,落下冰冷的泪水时,当他窝在颈边脆弱的像个孩子时,那一抹突如其来的心疼,让她猝不及防,又慌乱不已,那个时刻,她终于明白,原来她早就对他提不起锋刀,做不到冷漠。 她似乎能想象当他醒来后愤怒暴戾的俊颜,原来时间跟习惯真的很可怕,仅凭想象就能分毫不差的记起那张她夜夜提防的脸。 她垂下眉眼,眼尾的那一抹复杂,转瞬即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她再次提起缰绳,跃马跟上,神情坚如磐石,再也不复一丝恍惚,只看着面前无尽的官道,向着她****期盼的东南方奔去,那里有她心心相惜的青色身影,从此再也不会分离。 然而他们还未行至泾河,身后马蹄滚滚而来,大地轻颤,疯狂的杀气如同雨林的箭矢,夹着着滔天的怒火滚滚而来。 “怎么回事?难道是巫子牙反悔了!”扶子然望着身后隆重的夜色,马镫上的双腿更加用力的夹紧马腹。 “巫子牙不可能反悔,要知道杀了我们,解药一事就彻底免谈,只可能是……。”甄月眉心紧紧蹙起,一双利眼好似有惊涛骇浪,只可能是他醒过来了!没想到他的毅力如此之强,从他们离开汉郸城还不到半个时辰,就疯狂被追上。 北墨凌,你这又是何苦! 扶子然从她凝重的神情中猜到大概,手上的马鞭更加凶猛的挥去,世人都知凌王嗜血暴戾,若他们三人再落入凌王手中,只怕再无生路。 而小离常年待在府内,身子羸弱,早就在颠簸中喘不过气,却只能拼命跟上,不成为众人的包袱。 只见宽阔的泾河边,大约十人,浑身肃然的立在马背之上,曾经的百人军队,在凌王嗜血疯狂的绞杀中所剩无几,当他们看到策马奔驰而来的三人时,一直未展开的面容瞬间惊喜。 “过河!” 甄月老远就瞧见了这批队伍,挥着手臂,大声呼喝。 身后雪雾弥漫,追赶的马蹄好似疯卷的大网,淹没了肆无忌惮的狂风。 王平站在队伍前面,女子凌厉的声音准确的灌入耳中,他眯眼望去,只见远处灰尘布天,白雪茫茫,他心中一惊,对着身后的将士们,急促的说道:“全部立刻渡河,程远与我留下断后。” 身后一名褐色劲装的男子扬马上前,手上提着一只大大的水壶,有力的双手以一种凛然的姿势,将黑色的水壶紧紧斜在马侧。 一切准确妥当,十人小队迅速踏上泾河的三孔石拱桥,古桥横卧在两岸,拉开一道生死之线,下面是厚厚的冰层,隐约可见里面刺骨的冰渣。 甄月一眼就认出一年未见的王平,皮肤依旧黝黑,健壮的身体在夜色中尽显张力,身后的追击,让彼此没有时间寒暄,二人眼神相撞,彼此非常有默契的颔首。 数匹骏马在不大的拱桥上奔腾,马蹄铮铮,像是战场的钟鼓,甄月见王平等人并未跟上,回首望去,就见王平与一位将士将水壶中的液体全部洒在桥上,寒冷的月光洒在上面,散发着浓烈的寒气。(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二章 青城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终于进入郯国篇了,小伙伴们不要着急,荤素都会有的,^_^,昨晚加班到凌晨都没有审文,所以今天没有准时更新,让伙伴们久等了,热乎乎的更新来了!!! 北瀛皇城陷入低沉死气之中,人人自危,缄口不提轰动北瀛的凌王妃,消息一再被封锁,毕竟王妃出逃也不是什么好事,频频调动出击拦截的军队,对外也只称是探刺各国军情,但北瀛小小的动作,都能在华夏大地掀起不小的风浪,此时又正值东西郯在西宁交战,北瀛频频调兵,导致东郯气氛紧张,边城好似一触即发。 脉脉的田园一望无尽,湿冷的空气带着清甜,辽阔的天空使大地广袤无垠,这大概就是自由的感觉,笔直的肩膀在见到千岩竞秀的山河时,阴霾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归心似箭。 马背上的白缎青衣女子唇角淡淡弯着,她似乎闻见了来自东南方的江南水气,甜甜的,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 “过了青城山就进入鄂城了,终于要回到故土了。”王平脸上有些细细的胡渣,连日赶路,脸上的皮肤越发黝黑,但一双眼睛却无比有神。 此处便是青城山,他们已经顺利的从武都出城,在青城山停歇了两日,尽管东郯与西郯年年交战,水火不容,但没有人与钱过不去,商道促进各国的经济贸易,增长国税,即便打战,依旧开通两国的城门,让商人货物相互贸易,所以他们混入商队顺利出了武都。 “探情兵已经去了两日,要是顺利的话,今日就会回来。”甄月俯瞰着绵绵的山道,青翠的绿色在她雪亮的眼中,极其耀眼。 他们连夜兼程,隐匿行踪,因路线出人意料,所以一路上未碰到追兵,可他们赶到武都时才知道,东西两郯已经在西宁交战,战况惨烈,每个街巷百姓都在私下议论,武都距离西宁仅仅两城之隔,他们正在犹豫是直接回雍都城,还是转道去西宁。 正在此时,山坡尽头密密麻麻,一大队人马整肃而来,尘土扬起,队伍庞大浩荡。 甄月等人正好隐匿在青城山高处,是最有利勘察的地方,每次寻栖息地,她都会选一个最为隐秘而有力观察地形的方位。 净白的手轻轻扒开树枝,眸色似剑,身后的将士们全部进入戒备状态,扶子然也轻步走来,在树枝缝隙处望向远处。 “大约两千人马,从他们的着装上看起来倒像是搬迁的富贵门阀,不像是军队。”甄月眉头紧蹙,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若是府兵,不可能会有两千人马,我们昨日在武都时,也未听说哪个贵族门阀要搬迁,看来事有蹊跷。” “确实蹊跷,现在两方战局紧张,而这批队伍明显是往东郯的方向前去。” 众人一听,越发觉得诡异,纷纷将手伸到腰间的战刀,随时听指令冲下去。 甄月屏息静观,低声道:“先静观其变。” 浩浩荡荡的人马,像是一条蜿蜒的长龙,两千人马分两侧,尤为显眼的是队伍中间的几辆马车,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深色偏暗,虽然极尽低调,却难掩窗牖处几颗细小的宝石,连马车都这么昂贵,这批队伍来头不简单。 队伍后部都是数百辆货车,货物皆是用黑布遮掩,再后面便是一些家眷奴仆,随行的人马跟家眷穿着简朴,却有些欲盖弥彰,百辆货物四周防卫明显比其它地方严谨,不得不让人将目标放在那百辆货车上。 天空苍鹰凌厉,投下一道深深的黑影,霎时间杀气汹涌而至,金属之声此起彼伏,只见道路两侧瞬间涌出大批黑衣高手,手握长剑,出手狠辣,招招不留活口。 惨叫声猛然间铺天盖地,将正午的骄阳硬生生逼进黑云之中,刀光剑影,一场屠杀在青城山凶猛的展开。 隐匿在树林高处的甄月等人微微一声惊诧,所有人顷刻绷紧了身子,全神贯注的看着山道下的战况。 王平沉声说道:“果不其然,这队人马绝对有问题,而且这些黑衣人身手了得,必定是一早就埋伏在此处,我们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 “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好。”扶子然皱眉说道。 甄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见一边的小离脸色有些发白,拍了拍她轻颤的肩膀表示安抚,小离默契的颔首,连续两月的奔跑逃亡,早就让曾经瘦弱的丫头一点点强大起来。 寒风从山道刮来,带来浓重刺鼻的血气。 大约五百的黑衣人,面部全被黑巾遮盖,只露出一双嗜血的眼睛,进攻明显,作战凶残,多余倍数的两千兵马节节溃败,到处是砍落的人头,飞散的断臂,鲜血染红了道边的青草,更添惊悚。 围困在豪华马车边的府兵早就所剩无几,轿子中的主子杀猪般的嚎叫,却依旧死困在轿中。 只听一阵阵妇孺孩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把把重锤敲在甄月耳中,他们如今只有十人,要是冒然冲下去,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起初她以为是哪一路盗匪前来劫财,现在她很肯定,这绝对不是盗匪,而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屠杀! 鲜血将山路染红,青草麦香早已遮盖不住刺鼻的血腥味,甄月似乎又瞧见掩埋在心底的过往,只见女子跃身而出,像一只翱翔的猎鹰,带着锋利的利爪。 “姑娘!” “月儿!” 骤然间,西北角的密林中,马蹄滚滚而来,灰尘弥漫,几乎与甄月同时出现。 无数如野兽般兴奋撕叫从密林传出,只见大批男子策马提刀而来,很快冲进了混战中。 场中的黑衣人瞬间大惊,不知这些突然冲进来的野人是哪路人,三方很快展开了惊涛骇浪的混战,而另一边的甄月被这突然的情况愣在一边,她手上依旧拿着短剑,保持着防卫招式,王平等人见此也都从藏匿中现身。 混乱的局面很快明朗化,这些粗布麻衣的野人作战严谨,全部有目的地砍杀黑衣人,没有伤一个府兵跟家眷,倒像是专程赶来营救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三章 故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蓦地,一个黑衣人瞧见甄月等人,挥刀劈来,剑尖的鲜血顺势滴落,在空出划下肃杀的幅度,甄月眉眼未动,身子如灵蛇般旋转,回身一脚踢去,手中短剑势若雷霆,顷刻间划破对方的喉咙,血如喷涌。 “保护我哥哥与小离。”她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大喝一声,便与王平跃身进入混战之中,他们行踪已经暴露,善于分析利弊的她很快就将黑衣人化为敌方,此时只能携手将这些黑衣人铲除,否者死的就是他们! 白刃相接,杀声震天,她左挥剑、右劈腿,剑法精湛,势如破竹,将周围的黑衣人尽数斩于剑下,混乱的战争,很快局势大转。 五百黑衣人金刚怒目,眼睛越发鲜红,本以为会很快完成任务,没想到出来两路人马前来阻拦,手中的血刀舞的更加凶猛。 只见马背上的野人,粗布麻衣,脸上与同伴一样,抹着锅底黑,凌乱的头发在每一次挥刀时荡出一抹凌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刚刚砍了一个黑衣人的手臂,还未来得及再次挥刀,就见一个女子在血腥的战场,身姿如燕,卓然而凌厉,带着血珠的颦发被剑气掀起,露出那张常年锐利的清丽脸庞。 马背男子眼睛大睁,一直随着女子舞动的身形转动,太大的震惊跟不可置信,让他瞬间忘记了深处险境,女子的身影与一年前相重叠,让他陷入时光的感慨之中。 兹的一声,男子的手臂被划下刺目的血痕,身旁的同伴眼疾手快的替男子挡去致命一刀,男子瞬间回神,对同伴投以感激,很快恢复冷静,再次挥起手中的战刀。 甄月将短剑从对方的胸脯抽出,王平一直在她身边协助,他们很快杀进了中心,她眯起一双锐利的眼睛,只见两千府兵所剩无几,老弱妇孺全部四处逃窜,地上的尸体数不胜数,半空的血气浓的让人窒息。 忽然,一声震耳的嚎叫从身后传来,她寻声望去,就见豪华轿子被捅成马蜂窝,周围的府兵早就被杀绝,一个墨色锦袍的中年男子从马车摔下来,仓皇爬起,一路大喊大叫,身后的黑衣人一刀刀狂追而来。 男子中等身材,四方脸庞,满脸络腮,腰间的白玉早被手臂上的鲜血染成刺目的红色。 “是襄老王!”王平大吃一惊。 “什么!”甄月一脚踢开一个黑衣人,声音如一把嗜血的利剑:“巴岭襄老王!” 这一路上王平已经将东郯的情况大致说了一番,所以甄月对东郯如今的战局非常清楚,眼前这个巴岭襄老王弃西郯准备投奔东郯,此人富可敌国,早就是西郯眼中的肥肉,没想到被甄月等人碰到,可想而知,这百辆货车里面装的全是财宝,而这些黑衣人的身份毋庸置疑,便是西郯派来的! 霎时,她好似一只飞腾的猎豹,手中的短剑舞的好似流星,刀剑染血,几个健步就将襄老王身边的黑衣人斩杀。【ㄨ】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出手狠辣,都未想到一个瘦弱的女子身手如此之好,瞬间全部默契的狂绞而来。 王平将已经吓白脸的襄老王护在身后,一路披荆斩棘。 鲜血已经笼罩住双眼,手臂已经渐渐出现麻痹,但甄月依旧使出浑身解数,白衣鼓舞,在黑衣人疯狂的杀招中,寻到丝丝破绽,带血的短剑发出轻鸣,尽数划破对方的咽喉,鲜血顺着刀锋留下,像流淌的溪水。 不远处拼杀的马背男子瞧见甄月被围剿,眉心紧蹙,提着缰绳策马奔去,手中的长刀更是不留余地。 甄月身子旋转,剑气如同盛开的花朵,嗜血而绝艳,声声痛哼在耳边响起,黑衣人的脚踝尽数被剑锋划过,瞬间朝后倒去。 她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猛然察觉一股浓烈的杀气在脑后袭来,她暗叫一声,没有任何花招的回身抵挡而去,嘭的一声,剑锋雷鸣,激起刺目的火花,让人大脑一片刺麻。 还好她动作迅速,否则这一剑会直接要了她的脑袋,而这个突然杀来的黑衣人身手力度绝对是顶级,二人仍旧保持着剑锋相抵,她手臂因为承受不住对方的力量,渐渐向下弯起。 甄月猛地抬起头来,与黑衣人的血眼不期而遇。 黑衣男子的眼睛犀利无比,眼角带着凝固的血渍,待看清女子杀气升腾的娇颜时,手中的长剑豁然一颤,一双眼孔大睁,顷刻大惊,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甄月察觉他的变化,只是微微一愣,短短时间被她抓住缝隙,抬脚朝他腹部狠狠踢去,黑衣男子受力,不受控制的后退数步,甄月嘴角冷笑,剑锋嗜血,速度惊人,直接划破男子胸口,鲜血兹的喷射而出。 紧急处,黑衣男子迅速回神,抬剑挡去,才只是让胸口受伤,否者掉的就是脑袋。 “全部撤退!” 黑衣男子声音浑厚有力,像金鼓一样传遍杀声震天的山道,所有黑衣人没有任何质疑,全部利落收刀,朝山下狂奔而去。 须臾之间,苍茫的山道再也瞧不见一个黑衣人,他们如同来时一样,速度如鬼魅,只余满地的尸体跟浓重的血气。 马背上的野人也都聚集在一起,满身杀气渐渐平息,带头的马背男子收起长刀,静静的看着甄月。 甄月还未开口询问这些神秘人,就听襄老王一声痛呼,发抖的腿跑到货车边,掀开黑布看一眼,才忍住了浑浊的泪水。 甄月见此缓缓皱起眉头,对这个襄老王不甚好感,不关心自己的家眷,反倒关心这些染血的财物。 浩荡的两千府兵所剩无几,早被残杀殆尽,百人家眷死伤无数,早就逃的四处分散,湿润的风带着正午的灼热,越发显得腥臭。 “襄老王爷……。”甄月刚刚开口,猛地顿住,耳廓轻动,锐利的双眼霎时睁大。 “趴下!”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飞射而来的箭矢划破长空,速度之疾,威力之猛,嗖的一声,直接穿透了襄老王的脑袋,脑浆与鲜血喷射而出,尽数撒在满车的宝箱之上,在烈日的骄阳下折射出瘆人的寒芒。(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六章 再现军器之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北墨凌眼梢一冷:“不用通知,这于我们并无坏处,计谋已经给了西郯,也怨不了我北瀛,只怪他们愚蠢之极!”沉吟片刻,声线阴冷:“此战役,东郯虽得西宁、两城,却会让东郯失民心,两国势必越发水火不容,郯国统一的步伐就会僵持不前,于我们却是最有利的!。” 北墨凌看着白茫的苍穹,眼神狠辣:“曾经有人告诉我,郯国太子苏晟会创造百姓的天下,给这个腐朽的世界带来不一样的秩序,她是那样的坚信跟执着,我便亲手撕下那个人的面具,撕下她的坚信与信仰,哪怕是鲜血淋漓!” 男子阔步离去,齐腰的墨发肆意飞舞,孤傲的身影比冰天雪地还要冷,让张良一阵哆嗦,曾几何时,他觉得主子变了,可今日,他忽然察觉,自从那个女子的离去,视乎抽离了主子身上唯一的暖意,早就变回张良初见时的残暴嗜血! 这样的深思谋虑、运筹帷幄,是张良所不及的,让他真心佩服! 层峦耸翠的青城山马蹄踢踏,队伍浩荡,经过几番商议,王平带领着数百箱财物与剩下的同伴一起赶回雍都城,毕竟这批财物直接影响着东郯几年的军饷,势必是重中之重。 而甄月便与季简玄的队伍一起赶往西宁救援,扶子然实在不放心妹妹,再三要求下一起随行,甄月本来极其反对,战场上刀剑无眼,扶子然又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甄月担心他会受伤,可扶子然聪慧,以救援后方,给战士们治疗伤势为理由,才被甄月无奈的留下,至于小离,最后只能极其不愿意的跟着王平一起离开。 马蹄铿锵,鬃毛飞扬,两队人马朝着不同的方向策马离去,寂静血腥的山道静若寒暄,风沙沙的吹过,山丘般的尸堆毛骨悚然,暗示着这场无情的杀戮。 马蹄声远去,战士们的身影早已融入路的尽头,屏息的山道狭坡处,肃然的黑衣人看着他们远去,直到四周万籁俱寂,他们才从草丛中现身。 “大人,我们还追吗?”一个谨慎小心的黑衣人看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微微眯着眼,眼角有些明显的细纹,却挡不住眼中的犀利,此人便是东郯的中郎将楚仲! 楚仲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直接赶回西宁向主子禀报。”楚仲眉头紧紧蹙着,他是万万没想到会碰到王平等人,若不是瞧见了甄月,他恐怕会将他们杀尽,此时依旧心有余悸,襄老王一死,这批财物就已经是东郯的囊中之物,就让王平护送回去,他现在必须要赶回西宁,让主子知道第一情报,想来,主子知道甄月等人被解救,一定会心喜。 须臾之间,所有黑衣人像一阵疾风般离去、消失,无声无息。 夜色苍茫,天黑的好似浓墨,树叶被风吹的唰唰作响,空气湿冷难耐。 只听马蹄滚滚而来,蹄声沉稳而低缓,已然是放轻了所有动作,尽量低调不引人注意。 “他们回来了。”站岗的战士跑过来连忙禀告。 “这么快。”甄月刚刚席地而坐,手上还拿着一块干梆梆的馒头。 季简玄闻言,也从火堆边起身,脸上笑道:“我这些兄弟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从这里到州县平常人来回恐怕要三个时辰,对于他们却只要两个时辰即可。” 甄月见他脸上绽放着骄傲的神情,点头说道:“看来他们沿袭了吕家军的风范。” 回来的战士们将身后拖的货车拉上山坡,又井然有序的站列在两侧,行动作风丝毫难以与土匪挂钩。 正在整理草药的扶子然也走了过来,面露疑惑。 季简玄拉开货车上盖的黑布,满车的弩弓映入眼前,摆放整齐,却都是些需要装卸的半成品,一边还有一大堆铜制品,顿时,众人都将目光移向一脸高深莫测的女子。 “为何不购买完整的弩弓?这些可都是需要加工的弩弓,等于是废物。”季简玄疑惑问道。 “将东西都卸下来吧。”甄月也不回答他,脸上依旧高深莫测的笑着。 战士们知道老大尊重这位武力超群的姑娘,可他们都是性格耿直之人,都觉得这位姑娘有些无理取闹,明明这些弩弓就是半成品,纷纷也不动手卸货,见老大瞪眼望来,才纷纷心不甘情不愿的动起手来。 “月儿,这些是做什么?”扶子然也索着眉头。 “别急,待会就知道了。”甄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堆弩弓卸在火堆旁,在摇晃的火光边显得神秘玄乎,这一晚夜风深寒,天空暗沉如墨,混乱的华夏之地,并不知道,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另一把划时代的兵器将会在苍茫的山坡产生,预示着新力量的诞生,预示着军器之团的首次聚拢! 众人将甄月围在中间,人人瞪着眼睛,样子疑惑而凝重。 甄月摇头笑了笑,拿起分散的弩弓开始安装,洁白素手如同神奇之物,手指轻动,处处玄机而惊叹,她将弩臂、弩干固定其上,用小巧的铜制销钉将弩臂和箭仓相连接。 众人瞪目哆口,连呼吸都放轻了,早没了之前的不耐,全部聚精会神看着女子巧手天工,一边的季简玄心咯噔一下,女子清丽的侧脸专注而绚丽,如同有一股强劲的力量,让他惊叹不已。 仅仅是片刻,甄月站起身来,将手中安装改进的弩弓对准百米之外的松树,众人纷纷让出宽阔的空间,屏息静观。 她嘴角上扬,推弦扣板,只听嗖的一声,势若雷霆,在夜色下划出一道炫丽光芒,嘭的一声,力度精准的插入松树中,在众人还没有反应时,又听两声嗖嗖,转瞬间,紧随其后的射入松树上,箭身晃动,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惊涛骇浪。 四周雅雀无声,众人眼睛早就瞪直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三箭之间仅仅是眨眼功夫,纵观天下只有床弩能连发数箭,并且需要多人操作,而面前的弩弓竟然连发三箭,并且速度惊人,操作转换间如闪电般。(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七章 备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怎么会?”季简玄常年待在军队,对于这样先进的武器,有些激扬,说话都有些结巴。 扶子然也没想到自家妹妹动动手指就能制作出鬼斧神工的武器。 甄月没有一丝骄傲,面色平静如水,举起手中的弩弓,细细解说到:“这叫连发弩,这个金属销钉尤为重要,它分别与弩臂和箭仓相连接,控制整个连发弩运作的杠杆,发射时弩箭落入其上的凹槽,与箭仓之间的缝隙是弩弦移动的地方,其后缘缺刻在发射过程中能勾住弩弦,与箭仓连接成一体。” “发射连弩比发射普通弩简单得多,首先将杠杆向前推,箭仓和与之一体的箭槽也随之往前,但当弩弦被勾到箭槽后方后,一支箭在重力的作用下就会自动落入箭槽。” 甄月见众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也不着急,又细细解释一番,众人全神贯注,神情专注,疑惑的脸渐渐恍然,纷纷露出惊叹跟钦佩。 “月儿,你真是厉害,普天之下这可是第一只连发弩,看来你不仅会改造弓箭还会改造弩,真是让哥哥骄傲。”扶子然得意洋洋。 众人闻言,顿时一惊,贝尔一役早就传遍天下,更是让一名女子出现在历史的长河之上,神秘而无双,更让大家没想到,面前这个清瘦的女子竟然是北瀛响当当的军器才女,可瞧见女子对敌时的英勇飒姿,瞬间都觉得,也只有面前淡漠而威凛的女子才能担此之名。 甄月被夸的不好意思,想藏也不知往哪里藏,她这明明就是抄袭,哪是****无双!她轻咳了下嗓子,掩饰着羞赧,说道:“接下来大家都按照我刚刚演示的方法将这些弩弓改造成连弩弓,时间紧迫,大家恐怕要连夜赶制了。” “是!”百名男子声音如虹,像战场的钟鼓,激情澎湃。 所有人分工明确的错落在各处开始忙碌,夜晚很静,却处处充斥着无穷的力量,让人心灵激扬。 “还有三日就赶到西宁,季将军可有什么策略?”甄月席地而作望向对面的男子。 季简玄笑着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吕家军副将,你叫我名字吧。” “好,季简玄,那你以后也不要再叫我姑娘,叫我甄月,或者叫我小月。” 女子清扬的语气如同春季拂过的暖风,让季简玄心中舒畅无比,他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说道:“你让他们准备弩弓,想必心中一定有了策略。” “确实是有一计,可我未从军打仗,对于军队部署并不精通,也不知行不行。”甄月刚刚说完,便听男子坚定的声音传来:“我相信你。” 甄月手指一顿,抬眸望向男子刚硬的面孔,心中充满了壮志,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与面前的男子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不移的信任,她很少信任别人,可对他的话却无一丝怀疑。 她眼中的清冷淡淡退去,嘴角微微扬起:“西郯两军汇合,已经有十万兵马,他们强攻西宁已经快半个月,阿仇只有两万人马死撑,估计是在等历下的人马,现在西宁的将士们恐怕自负的有些难耐了,我们只有百人,硬拼只会是找死,所以我们烧粮仓!这些连发弩又能抵数人,必定事半功倍!” 甄月见他只是淡淡笑着,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与她不谋而合,说道:“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季简玄对她展露出来的才华,已经深信不疑,回道:“西郯好大喜功,现在恐怕觉得西宁是囊中之物,我们烧了他们的粮仓,势必会让他们阵脚大乱,十万人马没了粮草的供给,军心自会溃散。” “我准备的这些连弩弓射程远,精准度比弓箭更胜一筹,到时我们找到粮草,用火油射烧他们的粮草!” 三日后。 重重叠叠的高山巍峨壮丽,远处的稻田一望无际,大多都已荒置,灰白的天空下,群山苍黑似铁,夜幕降临,雾霭泛起,给远处的阵营蒙上了压抑之感。 一队身着墨色劲装的队伍隐在山丛间,匍匐在地,透雾的月光如同刀锋上的寒芒,将他们的身影越发显的深刻,凌厉雪亮。 匍匐在队首的女子肌肤胜雪,清丽的五官柔和中处处隐着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她眯眼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营帐,眼中是必操胜券,完全不输任何一个八尺男人。 甄月轻轻抬起右手,身后的义勇军纷纷有序的匍匐后退,如同常年相携奋战的团队,动作利落,默契十足,没有一丝迟疑。 寂静的树林间,百人队伍没有一人打盹,个个精神抖擞,眼中是慷慨赴义的果敢。 季简玄与扶子然低头浅语,见她与探情兵回来,连忙上前:“怎么样了?” 甄月最善于勘察与隐藏,总能在最短的时间探出最有利的方位跟情报,这是一个优秀麒麟坊杀手首要具备的作战素质。 “西郯军队已经将西宁四处包围,成围攻之势,城墙已经千疮百孔,西郯军队正在大肆庆祝。”她冷笑一声:“骄兵必败,今夜我们都好好休息,连着赶了三天的路,大家都累了,明日清晨我们便赶往郁河上游。” “好!” 须臾间,所有人席地而坐,脊背依旧挺的笔直,手中的长刀即使在休憩中也不曾放下,他们来自最低贱的贫民,没有显赫的家世,只有为生存奋战的双手,在常年小型战役中,早就拥有了吕家的军魂,不逊于任何一名正统的将士! 甄月靠着松柏树,静静看着西南方,似乎还能瞧见远处的灯火,隔着十里之地有着她心心念念的人,她耳边依稀响起男子低沉温润的声音。 小月,我们一起去东郯,一起去江南,我带你看看挑灯,看水莲,看自由的星空。 时间如沙,一年相隔,不知他可好,她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竟有些涩涩的疼,大概是分离太久,久到让她心酸,隔着漫天的肃杀,她多想策马奔去,告诉他,阿仇,我回来了。(未 完待续 ~^~) 第两百三十章 久别重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骤然间,他们的嘴角还未裂开,就听战马浩荡,大地微微震动,四面八方全是雷鸣般的吼叫,如同千军万马。 箭如雨林,划破满天的血气,密密麻麻的西郯军如同麦子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西宁之地。 “怎么回事!”甄月与不远处的季简玄异口同声,遥目望来,她顿时一惊,之前还在混战的云川军竟然全部消失了! 甄月与勇士们很快聚拢在一起,形成圆弧形,手中的兵器凌厉迅猛,将****而来的箭矢一一砍断。 须臾之间,上万的东郯军队从斜坡山峭中澎腾而来,与退出战场的云川军汇合,身后是飞扬翻腾的东郯鹰旗,足足六万人马顷刻形成了包围之势,战斗力惊人,势气勇猛。 千军万马呼啸而来,像掀起的惊涛骇浪,将血腥的战场撕开长长的口子,号角声、嘶吼声像发疯的怪兽。 然而漫天的飞剑,隆重的血气,依旧挡不住那一抹熟悉的身姿,一身玄色铠甲,在战马上英姿勃发,身手凌厉,目光锐利如鹰,曾经雅俊的少年经过战场的磨砺,早就成了骁勇善战,刚硬不凡的王者。 这一刻,甄月觉得眼眶发红,心情激动而酸涩,连手中的短剑都有些轻浮,但激烈的厮杀声很快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她手举着短剑策马奔向杀气浓重的中部,一个个敌人在她的剑下倒去,血染红了她的短剑,在她雪白的裙摆下留下艳丽的红色,如同战场上盛开的罂粟。 混乱惊恐的西郯军队被打的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早早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围剿劈天盖地,面对势力强悍的东郯救援军早就四处逃窜,这已经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 西郯军队的统领早就被砍下了脑袋,像皮球一样扔在西郯军队面前,他们惊吓的弃器而逃,早没了一丝军人的尊严。 仅仅一个时辰,宽广的平地,尸首堆积如山,鲜血蜿蜒成溪,天空的乌鸦伸出锋利的爪子,不时停在砍断的头颅之上。 西郯军队逃的逃,亡的亡,场面血腥而混乱,不少被马匹践踏而亡的兵士们,哀嚎遍野,战斗力稍稍强一些的西郯军在副将的带领下,在东南角合力杀出一条缝隙,仓皇而逃。 余留下来的西郯兵士们大声哀嚎,全部跪在地上,甘愿成为战俘,多达两万人马。 然而在战场中间,一队百人勇士,浑身浴血,手上的锋刀早被鲜血覆盖,更有甚者,手中还提着西郯兵士的脑袋。 他们面色无惧,静静望着庞大的东郯军队,队伍中间,一个女子策马上前,她的脸上全部粘满了血渍,雪白的裙摆早就染成了红色,不细看,根本就察觉不出这是一个女子。 她将短剑插入剑稍,用袖子擦了擦脸颊,白皙的皮肤在火光下有着淡淡的红,夜色早已降临,湿热的风微微带起她额前的碎发,在清澈的眼睑下投下淡淡的灰影。 城楼上火把林立,撕扯着血腥的夜幕,七万东郯军队不约而同静寂下来,对于这队神秘人马,都带着浓浓的戒备。 只见马背上的玄铠男子倒吸一口气,深色的瞳孔翻江倒海,太多的情绪翻涌而出,惊讶、震惊、迷茫、伤痛、欣喜。 他策马飞奔而去,马蹄溅起无数的血花,一剑剑劈砍仍旧抵抗而来的西郯兵士,遍地的横尸、满地的血气、锋利的弯刀,都无法阻挡他飞奔的马蹄。 “太子!” 身后的部下大惊一声,虽然这些败军投降,却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几位将领带着云川军紧随而来。 风轻轻拂过,像一双温暖而刺痛的手,仇晟勒绳停在甄月两米之外,像一个迷途的孩子,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小心翼翼又欣喜若狂,唯恐这一切只是一场黄粱美梦,太多个夜晚,让他分不清真实与梦境。 他害怕这是疲惫战争而带来的幻觉,一碰即碎,他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害怕起来。 “阿仇,我回来了。” 女子如清泉的声音轻轻传来,穿透血气,穿透遗失的岁月,像一股大浪流进他的耳膜,他俊雅的面容一顿,无法克制的翻身下马。 每一步像是踏在清浅时光的巨石,坚定而执着,岁月如梭,往事如潮,一年生死两茫茫,在彼此的心中留下太多的遗憾跟伤怀。 “小月……小……?”仇晟嘴唇有些许颤抖,在战场上沉着冷静的面孔此刻不复存在,只有最真实彷徨与激动,他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他不敢相信远在千里之外的她,会毫无症状的出现在面前,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温柔的笑着,将他的手握在手心,像以往无数个夜晚,与他紧紧贴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安全,她依旧轻轻的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轰的一声,大脑如同惊雷闪过,仇晟猛地将女子拥在怀中,鼻尖是浓浓的血腥,耳边是西郯将士们的哀嚎,眼前是遍地的横尸,这一刻,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只能感受怀中的女子。 眼前似乎又出现凤西门无奈分离的画面,太多的伤怀跟感慨在彼此心中划开,像一根根刺,时刻告诉彼此,曾经的分离有多痛,有多伤! “小月,小月,真的是你,这一切都不是梦,真的是你。”仇晟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像旱水的鱼儿拼命的吸着她的气息。 那一天,他以为她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个夜晚都是煎熬度过,心口日益空落,灵魂好似同她一起离去,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复活,从那个玉龙山的牢笼中走出来。 甄月心口发疼,眼眶渐渐湿润,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下来,她轻轻拍着他轻颤的脊背,回应着他执着的呼唤,从北瀛逃离,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的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数万的东郯将士们面面相觑,尽管疑惑,却不敢打扰他们的相聚,天空的鹰隼扑簌着翅膀,漫天的血气中似乎只能瞧见两个相拥在一起的身影,火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涅盘的凤凰。(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一章 心中的顾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待甄月与仇晟的情绪渐渐稳定,才察觉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他无奈的一笑,也只有她才会让他情不可抑,不由自主。 鼻尖的血气也将二人拉回现实,东郯数万将士铁甲林立,夜色笼罩下挥着手中的战刀,一声声高呼东郯必胜,太子万岁,郯国基业千秋万代。 恢弘的声音直冲苍穹,像远古而来的奏乐,震撼着每个东郯人归一的心。 仇晟握了握她的掌心,有条不紊的吩咐着部下,战俘的安置、战场的清理,边防的部署,曾经隐忍硬挺的面容,在岁月的磨砺下,浑身散发着卓越的王者之气,没了年少时的阴暗,沉着冷静。 甄月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渐渐弯了起来,他们都长大了,已经朝着儿时梦想的方向前进,还好她终于回来了,再次与他比肩而立。 “你们终于相聚了。” 季简玄走上前,在她身后静静说道。 “是啊,历经千山万水,万剑阻隔,终于相聚了。”甄月轻轻呼了一口白气,只有她明白,这一年身不由己,雨中浮萍一路坎坷。 数万西郯将士在将领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的行动起来,被伏的东郯兵依旧哀嚎连连,满地横尸装满了数量木车,鲜红的地面如同地狱的焰火,空气湿潮而刺鼻。 仇晟安排好事宜,目光扫向英勇的百人之军,眉目润和,对着一年未见季简玄,缓缓说道:“今日我又欠你一个恩情,谢谢你将小月平安带来。” “太子不必言谢。”季简玄颔首不卑不亢。 “丁仪,你安排季将军与他的部下好生安顿,不得怠慢。”仇晟挥了挥手。 云川军副将丁仪连忙应声上前,尊敬的领命,其实丁仪一早就认出季简玄,大战之前,二人在郁河交过手,只是丁仪带队在暗处,所以季简玄并未认出。 丁仪不着痕迹的打量众勇士的腰间,一把把精巧的弩弓平常而不平凡,若不是这些划时代的连发弩,只怕季简玄也不会轻易脱身,致使丁仪多看了几眼。 不到片刻,季简玄便带着部下进了西宁城。 明月高挂,清辉遍洒,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点缀着闪闪繁星。 仇晟丢下缠身的军务,一手牵着战马,一手牵着心心念念的人儿,不忌讳众人的目光,带着甄月回到了住所。 夜初静,人未寐,远离了硝烟的战场,疮痍的荒原,远处的灯火璀璨的好似繁星,战役大胜,百姓们连夜欢呼,高举红灯。 连夜疲惫谨慎的东郯将士们摆酒庆贺,爽朗的笑声荡满夜色,战甲未褪,依旧不敢懈怠的浅娱。 远离纷扰的偏静屋顶上,比肩坐着两个相依的身影,银白的月光洒满肩膀,像熏上的暖流,常年的挺拔渐渐松软下来。 仇晟嘴角噙着笑意,手轻一下浅一下的摩挲着女子的掌心,好似只有亲密的接触,才能让他知道,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里和想象中的一样,很暖,连空气都是甘甜的。”甄月静静听着远处的嚣喧,清冷的眉色渐渐暖起来。 仇晟熟悉的抚上她的脑袋,像往常一样揉着她秀发,声音温润而灼伤:“没有你,哪里都是冷的,如今你来了,我才觉得这里温暖如阳,真好,你还活着。” 真好,你还活着。 一句清浅的话语,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这里面包含了多少悲伤跟无奈,活着,是他们曾经七年唯一的目标,哪怕像条狗一样,也要在黑暗的残酷中爬起再爬起,如今他们终于做到了! 甄月知道一年前的生死分离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伤痕,含下满眼的酸涩,对着他咧嘴笑道:“笨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我来了,你不仅管饭,还要管住,我可是赖在这里了,你不许赶我走。” 仇晟朗声一笑,一年相隔,瞬息万变,小月还是他的小月,那些积累在心中的气结,在女子俏皮的话语中,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这辈子我都管饭管住,只要你不嫌腻。”仇晟习惯性的将她垂落的秀发别在耳后,温柔的说道:“累吗?” 甄月摇了摇头:“我们一路走武都,跋山涉水而来,现在坐在这里,我觉得一点也不累。”忽然她想起什么,轻松的神色瞬间认真起来:“我们在青城山遇到了巴岭襄老王,襄老王已经死了,他的万贯家财已经被王平运走,想来应该快到雍都城,你明日取信给范先生,让范先生接应。” 仇晟神色一闪,见她还要述说,连忙打断道:“今夜我们不谈国事,不谈军事,就好好谈谈分隔的岁月,弥补我们的遗失。” 是啊,来日方长,穿越阻隔,有什么能比倾诉肝肠更重要的? 甄月眯眼笑道:“我又是老毛病犯了,总是居安思危。” “小月。”仇晟疼惜的唤她,声音温柔的如同夜晚的清风,拂过她淡漠的心田:“这里不再是蜀国,不再是危机重重的麒麟坊,我们已经直起了弯曲的脊背,在郯国的土地上,你可以自由的奔腾,不再担心受怕,不再焦虑谨慎,一切都有我呢。” 兀地,一股莫名的闷疼在心口蔓延,让她惊慌的闪神,也就是在三个月前,也有个男人说过,要为她撑起一片自由的天空,让她策马扬鞭。 “小月?” 甄月猛地回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将心头的思绪压制下去,抬眸笑道:“好,但我更愿意与你并肩作战,看着你君临天下。” 仇晟摇头一笑,只是认真的注视着她,削尖的下巴,清澈的眉眼,殷红的朱丹,依旧是深刻的心间的模样,也不知为何,仇晟还是看出了她的变化,她的眼神依旧雪亮,但那一抹忽闪的迷茫,就算再怎么掩饰,却依旧逃不过他缜密的心绪。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问不出,所有的疑惑跟猜测都闷在咽喉下,像一堵坚硬的城墙挡住了千帆大浪,久而久之,就惊涛成灾。(未 完待续 ~^~) 第两百三十四章 又将分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报!” “进来。” “参见太子。”一位斥候兵神色有些焦急的进来,见到面生的甄月,有些踌躇。 仇晟缓缓说道:“无妨,是否有什么紧急消息?” “这是木大人给主子的急报。”斥候兵恭敬的呈上一小方竹筒。 仇晟接过来,挥了挥手,示意斥候兵退下。 大殿传来关门声,仇晟也不避讳的打开竹筒,将里面的丝帛打开,面色随之微沉。 甄月见此心中一紧,将他手上的丝帛抽过来,霎时,面色一惊,沉声道:“西郯还真是绝,竟然将历下一万难民全部赶出来,现在难民堆在城外,又逢多疫的春季,粮食短缺,病疫蔓延,等于是要了这些人的命,周围郡县根本就不会接纳。” 仇晟从容不迫,收起丝帛,嘴角含笑的探过少女的双肩,说道:“小月,你就放心吧,我会处理的,回府去歇着吧,你若闷的慌,就去花园逛逛,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与你一块回去。” “阿仇。”甄月急切的说道:“难道你不明白其中的严重性吗?西郯此次战役可谓是大败,现在他们用攻心计,想将东郯的水越搅越浑,即便东郯的各方官员如何压制,消息很快就是蔓延,他们想用这些难民的嘴往你身上波脏,不要小看了这些市井难民,人人一口唾沫就会把你淹死。” “我知道他们的用意,他们现在将难民赶出,做了甩手大仙,就想让我的威名受损,我岂会让西郯好过。”仇晟眸色微寒,隐隐杀气。 甄月眸色一亮,说道:“阿仇,让我去吧,我兄长医术了得,可以控制他们的病情,只要我们好好安抚这些难民,势必会解决历下之急。” “小月……。” 甄月见他面露无奈,连忙说道:“阿仇,让我帮你吧,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理解你丢下历下的不得已,可我不能让你在百姓心中是个不仁德的君王。”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你未来每走的一步都会在乎,如今你四面受敌,西有西郯,北有北瀛,东有回柔,都等着将你拉下水,你走的每一步都会影响你后面的举动,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民心,让我帮你。” 仇晟沉重的呼出一口气,心中有暖流划过,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见她身子一颤,得意的笑道:“你总是让我不知所措,我们才刚刚重逢,你就要远走历下,那里穷山恶水,我舍不得你受苦。” “你这算答应了?”甄月听出他言语间的松动,弯起眉眼看着他。 “我们相识七年,若是不答应你,耳根子就要长茧了,但是我只要求一点……。” 仇晟还未说完,就见女子常年清冷的眉色,微微俏皮,语气轻快道:“要做力所能及之事,不可鲁莽。” 过往的岁月在眼前划过,很多叮嘱,甄月都未曾忘记过,岁月在耳边轻轻绽放,开出暖暖的花朵。 仇晟失声一笑,眼神温润,含在眼底的杀气渐渐退却,说道:“我会让木康在历下等你,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去历下与你汇合。” 甄月听到木康之名,惊觉很久都未见过这个故人了,木康是仇晟在麒麟坊的小厮,没想到忠心耿耿的伺候他到现在。 甄月颔首,含笑的打算离去。 “是去花园逛逛还是去里屋歇会?” 少女回过头来,一双灵动的眼睛迸出亮光,声音像风铃般悦耳:“我回别府收拾行囊,此事不易缓。” 直到甄月的脚步声远去,男子才渐渐收回目光,眸色闪过失落,却也无奈的牵起嘴角。 小月,依旧是不懂得思恋相守,总像长着翅膀的雅鹰,为心中的方向澎腾前进,不愿停留。 “出来吧。”温润的声音顷刻变得低沉。 双燕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黑衣男子,神情凛然,微微抬起细纹的眼眸。 “太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说话者正是从青城山赶回的楚仲,本在汇报襄老王之事,没想到甄月突然造访,便急忙躲在了屏风后。 仇晟坐在紫檀木椅上,袖摆的青云暗纹在指尖的敲击下,一晃一晃,他嘴角虽牵着幅度,却有几分冷:“虽然出乎意料,却也在掌握之中,你这几日就不要待在西宁了,虽然你未露面,但小月心思细腻,难保不会在身形上认出你,你即刻回雍都城,接应王平处理好财物。” “是,属下遵命。” 仇晟缓缓站起身,走在楚仲身侧,一股压迫的气息让楚仲心口一紧,脊背渐渐攀升一层薄汗。 “楚仲,你应该清楚春风吹又生,下次我不希望再见你出岔子。” 楚仲猛的半膝跪地,说道:“我会尽快将襄老王的幼子找到!” “找到有何用?”仇晟溢出笑声,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 楚仲坚挺的双肩霎时一颤,面露不忍:“可那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七岁,也起不了风波。” 如修竹的手不轻不重的拍着楚仲的肩膀,却好似一柄重锤,每一下都让人喘不过气,头顶传来的声音依旧和润,却比雪天的冰柱还要冷:“楚仲,我当年十三岁,若是我早死在悬崖之下,现在的吴苟早就是整个郯国的主子,可惜啊,我不仅活着,将来的某一天还会让他跪在我面前,将打磨的战刀亲手插入他的腹中,不要小看一个孩子,明白吗?” 楚仲硬生生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机械般的颔首领命。 “我知道你担心范丞相,范谷确实是难得的相才,可终究是老了,不要让我觉得,你也老了,下去吧。” “是。”楚仲慢慢退至殿外,手心早就覆满了汗水,春天的清风轻拂而过,让他起了一身的疙瘩。 屋内熏着好闻的沉香叶,窗棂处有郡守刚刚送来的粉桃,花瓣随风落下,像舞动的仙子,可仇晟的双眼却渐渐染上一丝血气,一些恨埋在心里太久,久到让他看不到一丝美妙的色彩,只有如鲜血般的红。(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五章 前往历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陈横进屋时,将侍女续的茶端放在书案上,恭敬的说道:“太子,天色已晚,轿子已经候在外面了。” 仇晟依旧看着窗棂处争艳的桃花,过了片刻,缓缓说道:“仅此一次,若有下次我绝对不轻饶,有些人你可以惹,可有些人你不可以惹,也不可以怠慢!” 嘭的一声,双膝在地上重重一磕,陈横精明,瞬间看透里面的利害关系,惶恐的说道:“属下罪该万死,有眼无珠,以后姑娘再来,属下一定会即刻通报,不会有一丝怠慢。”陈横一心想着皇城里有哈赤斯公主,又与太子有婚约,虽知甄月非平常女子,却也只当是太子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如今却惶恐不已,他在太子语气中听出了怒意,哪还会将甄月划为宫娟女子。 “谨记就好!” 甄月等人离开西宁时,已经是一日后,那天,燕语莺啼,山峦被披了件薄薄的轻纱,空气丝丝清冷,有屡屡清烟在远处升起。 甄月与仇晟伫立在道边,宽宽的两道有几株小野花,在清风中左右摇晃,像极了调皮的孩子,身后是等候的义勇军,没有一丝催促,尽量不打扰二人。 扶子然眉眼笑弯,心口积压好几天的忧虑豁然开朗。 “春寒依旧,每天还是要穿暖和些。”仇晟一身磊落,眉目俊朗,将暗红的披风落在女子肩上,细心的系着,修长的手带动暖暖的风。 甄月抿嘴浅笑:“西宁刚刚经历了大战,你也不要太过劳累。” “我知道。”仇晟静静的注视着她,好似永远也看不够,声音如琴弦般好听:“过些日子我就去接你,不要生病,不要逞强,等我。” “我又不是娇嫩的小姐,放心吧。”甄月见时候也不早了,说道:“回去吧,有消息我会即刻给你写信的。” 走向不远处的骏马,翻身而上,整个人英姿飒爽,她挥了挥手,便与众人跃马扬鞭而去。 尘土将雾霭掩盖下,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仇晟其实有很多话要叮嘱她,有很多想说的甜言蜜语,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们好像一直在分离,没有真正相守过,他总是在想,再等等,这一天不会太远。 可真正等到那一天时,早已是物是人非,无岁月可守。 从西宁到历下,路程不远不近,越靠近历下,壮丽的风景就越发凋零,一望无际都是光秃秃的山丘,荒废的田园浪浪野草。 赶到历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昨夜刚刚下了一场春雨,空气湿冷的很,马蹄在泥土处溅起浑浊的水珠,酉时时分,天色就暗沉的下来,天空有乌云堆积,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雨而至。 他们加快了行程,从官道到白华坡时,只见远处屡屡青烟,鼻尖嗅到了淡淡粥香。 “何人!报上名来!” 兵器声霎时响起。 “我们是西宁派来救援的!” 唰唰的脚步声骤然临近,夜色渐暗,两方人马隔着一个斜坡对立着,纷纷审视,一个玄衣男子从阵营中走出,黑压压的影子印在他身上,看不清的轮廓,却能感觉他的年纪极轻。 “西宁派来的,为何我们没有接到通知?”男子的声音有一丝谨慎。 “怎么?我以为我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知。”一个女子扬马而出,远处的篝火淡淡红光洒在脸上,女子嘴角噙着浅笑,缓缓说道:“阿康,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姑娘……!!”木康面色大惊,难以置信又带着欣喜,他连忙挥着道:“是自己人。” 身后的云川军纷纷收起警惕,将道路让出来。 此时已经临近戌时,处处炊烟,一大伙人在分配着食物,只见宽阔的白华坡错落的堆满了人,有躺在地上唉呼的病患,有饿的只剩皮包骨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孺,大批难民病患瞪着空洞的眼睛,见到来人,就如同见到奢侈的希望。 每个帐子里都睡满了人,草虫到处都是,正逢万物苏醒的季节,病菌瘟情像日益爆发的火山。 木康有些局促,长靴上沾满了泥土,脸蛋与七年前一样细皮嫩肉,脸颊上总是带着羞红,他急忙换人腾出位子给义勇军们安顿,又招呼手下准备像样些的伙食。 甄月见他们快揭不开锅,连忙让义勇军将带来的几车粮食搬上来,木康见此,喜上眉梢:“姑娘来的正是时候,我们的军粮都快吃完了,马上就要断粮。” “阿仇估摸着你这边快扛不住了,所以让我带这几车粮食过来。” “你们赶路应该饿了吧,来吃一些吧。”木康连忙招呼起来。 临时搭起来的木案,摆了一些清水般的粥,上面飘着几片肥肉,还有几碟刚刚热锅的野菜。 不大的木案围了一圈人,木康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季简玄见到拢在一起的难民,面露忧色。 “怠慢各位了。”木康说道。 “两万人都要吃喝,你们扛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没有什么怠慢之说。”甄月端起清水粥细细喝着,早在集中营受训时,每天都要饿肚子,对于面前能飘着肥肉的清粥,已然觉得是不错的。 “战乱纷飞,饿殍遍野,有一碗粥就不错了。”扶子然咕噜噜的喝着,像是饿急了。 “哥哥,你慢点喝。”甄月好笑的看着他。 “我赶紧喝了去看看情况,历下本就常年瘟疫,现在正是瘟疫苏然的时节,我得抓紧时间。”没片刻,便喝完了粥,温柔的拍了拍甄月的脑袋,便抱着药箱去难民休息地了。 木康惊喜:“原来令兄是大夫,真是太好了,这几日已经连着死了好些人,我们也束手无策,派人去请州县的大夫,来来回回也要折腾好几天,等大夫来了,人都死了。”叹出一声无奈。 季简玄皱眉道:“历下府尹就见死不救?” 木康冷哼一声:“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哪会管这些百姓的死活,只赶出一万难民已经是万幸了。”面目愧疚道:“本来我们救援人马只有一万,又逢西宁危及,没能保住历下,真是愧对百姓,前几日,有几个百姓受不了饥饿就跑去让历下的守军开城门,谁知被乱箭射死,我们僵持在白华坡也无能为力,只能先缓住灾情,等周城通行的文书下来,我们再来安顿这些难民的去处。”(未 完待续 ~^~) 第两百三十八章 历下汇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他们的身影上,汇聚成光,灿烂的如同白昼。 这一晚,一万百姓纷纷将一部分地铺让出来,邀请将士们休息,从上了白华坡就一直躺着的男子们,纷纷加入巡查队,也希望尽一份力。 他们躺的太久,在漫长的乞讨中失去了尊严,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今夜,他们心中有了一丝不同,或许,这个世道真的会变好,只要国家统一,就必定会有平和的家园。 接下来的几日,请求加入义勇军的人越来越多,队伍排了老长,因云川军编制严谨,不能随意收人,便让投军之人先入义勇军,回皇城后,再统一分配。 日月如梭,一月转瞬即过。 月前带来的粮食早就吃尽,幸得一些妇人老者在空旷的地方种了些野菜,才勉强维持了几日。 拾来的干菜一堆堆竖起,鹿皮帐篷的角落,一个小身影不时露出半张脸,偷偷打量甄月,被抓个正着,就急忙缩回身子。 小丫头每天都跟着甄月,不上前说话,也不离去,总是带着好奇的目光。 “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就告诉你奶奶。”甄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佯装生气的说道。 小丫头慢慢挪出步子,手上拿着几根细小的干柴,歪着脑袋脆生生的说道:“刚刚掉的。” 甄月面带微笑的接过来,半蹲着身子说道:“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你叫什么?” 小丫头拿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甄月,如黑葡萄的眼珠印着甄月英挺的身影,甄月觉得心口暖烘烘的,一直面色温和。 “我叫妞妞。” “妞妞。”甄月嘴角噙笑,见小女孩脸颊都是污垢,试探着去触碰她的脑袋,见她没有跑开,才轻轻搭上去,说道:“姐姐给妞妞洗脸吧,这样妞妞就很美。” 小女孩认真的想了想,过了很久才笑着点了点头。 甄月知道这些无辜的孩子,生在乱世,频频招人摒弃,久而久之,对人谨慎惧怕,所以甄月对她格外有耐心。 纤细的手捧着清水,温柔的搓着女孩的双颊,小女孩因营养不足,皮肤格外蜡黄,手抚上去,只能感觉凸起的骨头,双手更是粗糙的有些裂开。 甄月动作轻柔,细心的擦着小女孩脸上的水珠,生怕弄疼她。 小女孩用力一嗅,像个可爱的小狗:“香,姐姐的帕子又白又香。” “再香再白还不是给妞妞擦脸。” 小女孩笑容灿烂,清澈的如同盛开的百合,天际的乌云豁然散开。 甄月又细细的给她清理指甲缝的泥土,就听女孩声音清脆的说道:“姐姐,真美。” “是吗?”甄月眯眼一笑:“等妞妞长大了会比姐姐更美。” “真的吗?”一脸天真无邪。 “当然是真的,妞妞现在就很美,等妞妞长大了,就会是个美丽的姑娘。”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黑溜溜的眼珠子灵动的像是小精灵,所有的喜悦都在脸上绽放,洗完脸之后就笑眯眯的跑开了,清脆的笑声一直萦绕在耳边。 “姑娘。” 木康从山坡上奔来,下了骏马,健步跃在甄月面前,欣喜不已的说道:“刚刚探子回报,太子携六万兵马前来,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来到白华坡。” “阿仇来了!”甄月眸色一喜。 未时时分,浩荡的大军终于来到了白华坡,一万难民跪满了坡道,众人得见未来天子,激动畏惧的全身发抖,乌压压一群,没有人敢抬头打量。 仇晟一袭玄色披风,身材伟岸,胸脯横阔,尊贵之气浑然天成,身后跟着几位军团的将军们。 “参见太子。”木康带着云川军敬畏俯身。 “木康,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声音温润如风,却也皇气尽显。 木康早没了之前的憨厚,一脸军人之姿:“不辛苦,一兵一卒未损,百姓皆在。” “好。”仇晟将目光望向木康身后的甄月,一月未见,他匆忙的处理好西宁的事宜,马不停蹄的赶来,可见她面色淡然,好似没有一丝思念,颇有些哀怨的看着他。 仇晟吩咐着众人起身,又吩咐部下将带来的干粮分配下去,随即行至扶子然身边,说道:“有劳了。” 扶子然颇有模有样的行礼,回道:“这是我等应该做的。”言毕,将一边的甄月拉过来,意味深长的笑道:“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甄月看着自家哥哥风流倜傥的离去,摇头一笑,回过头就觉男子目光灼热,一月未见,他有些清瘦了,不知是不是政务繁忙,没有好好休息。 “你瘦了。” “你瘦了。” 二人相视一笑,面目舒展,沿着山道的树林,一路沉默的比肩走着。 午后的清风带起披风的一角,轻轻触上女子的衣裙,像是相互解相愁的红尘缩影,他们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时碰在一起,再分开,嘴角都挂着浅笑。 宽阔的田园映入眼前,皆是杂草丛生,她轻轻嗅着,并未觉得颓然,反而目光更加雪亮。 “小月,明日我们就回雍都。” 轻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甄月一愣,看着仇晟棱角分明的侧脸,说道:“这些百姓怎么办?” 仇晟目光深沉的望着远方,缓缓说道:“东郯虽然一力辅佐我,可这里面利益盘根错节,老臣依旧腐朽不堪,谁也不愿管这些难民。”见她皱起眉头,笑着说道:“不过我自有办法,前几日,我亲笔一封往周城,让周城几大郡县接纳这些难民,先搭建临时住所,后期再分配一些良田,小月,你放心吧。” 心头的乌云瞬间散开,终于露出这一月以来最为舒心的笑容:“你办事,我放心。” “这些日,你都瘦了,等回了雍都,我便让下人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将你养的白白胖胖。” “又不是养小猪,还白白胖胖。”微皱着眉头,故作不满。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美好风华在他们身上绽放,即使身置荒芜之地,依旧掩盖不了二人身上的卓然。(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九章 屠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酒香四溢,饿了好几天肚子的难民与将士们,都吃了一顿饱饭,处处欢声笑语,浑然没有一丝局促之感,百姓们更是惊觉太子没有皇家的嚣张跋扈,总是脸带浅笑,虽然疏离,却渐渐让人们信服。 浩荡的大队在翌日清晨离开了白华坡,一山之隔的历下终于在惊慌中松了一口气,本以为东郯带领数万人马是来夺取历下,没想到只是路过,纷纷嗤之以鼻。 难民家属在山下与参军的亲人告别,隐隐抽气之声,句句嘱咐萦绕在耳间,年轻的孩子们一脸勇敢,说会写信回来,会带着荣耀回来。 甄月上马车之前,被几个妇人老者拉住袖子,最后跪在地上磕头,甄月大惊,连忙上前要将他们扶起。 几位老者满脸泪水:“多谢姑娘,若不是姑娘,这些孩子都浑浑噩噩,是姑娘骂醒了他们。” 甄月扶起他们,说道:“不用谢我,等他们从战场上归来,为国家尽力,就应该是我谢他们。” 几月的相互扶持,他们身份不同,阶级不同,终是生出了一丝情义。 甄月望向缩在人群中的妞妞,冲她招了招手,小女孩猛的跑过来扑进甄月怀中,小脸上挂着泪珠,不远处的奶奶用袖子抹着眼泪。 “妞妞,等姐姐有机会,会去看你的。”甄月抚着小女孩的脑袋,眉目温柔,没有战场上对敌的冷冽。 小女孩抬起脑袋点头:“姐姐要来。” “恩。”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告别总是很短暂,浩荡的军队顺着官道向东南方而去,留下的难民便在铁骁军团的带领下前往周城。 黑色的乌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苍穹上有乌鸦飞过,发出低呼的鸣叫,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带领铁骁军团的将领正是陈横,他一马当前,带着军队与难民朝着荒芜寂静的深山行去,天渐渐黑沉下来,乌云如同压抑的怪兽,百姓见到陌生的山路面目疑惑。 “这不是朝周城去的方向,大人,是不是走错了。” 年纪轻的男人们都在康复后,加入了军营,这些留下来的都是妇孺老人以及病患,他们纷纷表示疑惑,可没有人回答他们,押运他们的将士们,面色冷硬,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呼喊。 带头的军官终于停下骏马,缓缓转过来。 顷刻间,所有将士们让出一条大道,瞬间,空气挤压着肺腑,有低吼的呼叫响起,人群很快躁动起来。 只见宽广的平地上,有着大大的坑,足以容纳七千难民,就像精心测量过一般。 “全部下去!”陈横的声音就像地狱刮起的冷风,骤然间,所有难民聚拢在一起,满眼惊恐跟不可置信。 “大人,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没有犯错,姑娘说了,我们会被送去周城,会重建家园,我的儿子刚刚参了军。” “大人,我们都是些老人跟孩子,没有犯错啊。” “大人。” 他们的声音充满惧意,仍旧带着希盼。 铁骁军团像巨大的黑网将他们围在中间,没有一丝波动,军人们举起弓箭,将锋利的箭尖对准他们,对准自己国家的族人。 “大人,求求你了。” 铁骁军团像鞭策畜生般将他们往大坑下赶去,有些健壮的男子们猛然向外逃奔,却被森冷的战刀砍掉脑袋。 脑袋啪啪的滚落,鲜血刺目,这一刻,七千难民终于看到了真相,哪有什么家园!哪有什么和平!心中的希望瞬间碎裂成灰,他们像被逼急的疯狗,朝四面八方逃去,却引来如冷雨般的箭矢。 箭矢穿过脑袋、穿透胸脯,老人与孩子的惨叫声直达天际,惨绝人寰的屠杀没有丝毫停歇,鲜血蜿蜒的流向大坑,最后慢慢汇聚成血坑。 他们哀嚎痛骂,骂东郯是骗子,骂东郯是恶魔,铁骁军团手起刀落,像杀人机器,曾经守护家园的战刀已经染透了同族的血,他们的左手砍累了就换右手,到处是飞溅的鲜血,倒下的尸体。 轰的一声巨响,天际闷雷滚滚,像地狱猎犬的嘶吼,让人心生胆寒。 “我诅咒……诅咒你们……。” 母亲抱着孩子,背上插着战刀,老人趴在地上,瞪着血眼,尸体堆积如山,风沙鹤鸣,让所有人眯起了双眼。 杀,仍旧是杀,闷雷一个接着一个,闪电划破黑云,将满地的尸体照的清晰异常,军人们机械的动作顿时停下来,手开始发抖。 “杀!一个不许留!否者你们一个也活不了!”陈横杀红了眼,满身鲜血。 惨叫声伴随着雷鸣,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血气成霜,大坑已经堆满了尸体,两万铁骁军团像是从血海里走出,没有一处是清澈的。 世界骤然安静,狂风怒吼,暴雨呼腾而来,像一把把冷冽的刀子,冲刷在满地的尸体上,鲜红的血被稀释,如同冰冷的河流汇向地狱的土坑。 七千个生命被残忍的屠杀,世界之大,他们籍籍无名,只会被世人遗忘,但崛起的势力却不会允许这些蝼蚁成为前进的绊脚石,杀戮是权利最直接的方式! 尸坑慢慢被掩埋,几个时辰前还扑在少女怀中的小女孩,静静躺在血泊之中,暴雨将小女孩脸上的血唰的干干净净,似乎还有娟帕上的香气在萦绕。 “香,姐姐的帕子又白又香。” “姐姐要来。” “恩。” 倾盆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时辰,尸坑被填满,食腐的鹰鸩上下盘旋,不时飞琢鲜红的泥土,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下来,死沉一片。 另一边的浩荡军队因暴雨来袭,一路走走停停,雨水停息,空气也有些闷沉。 仇晟策马在马车旁,青色的云翔符蝠纹劲装,玄色的披风像黑沉的翅膀,英气逼人的五官清晰而立体。 他不时对着探出脑袋的甄月,敛眉浅笑。 狂风暴雨后天空依旧阴云密布,像是怎么也划不开的陈墨,甄月撩开帘子,清秀的长眉微微蹙起,像是有什么烦心事萦绕。(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二章 军事谋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愣愣的望着货摊上的锦绣绸缎,脑海浮现了那件被她丢弃好几次的火狐貂衣,男子总是霸道的呵斥她,让她不随意的丢弃,否者就给她颜色看。 有些东西,终究是拿不起,也不能拿起。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有路过的百姓疾走中撞了甄月,她猛的回神,将不必要的思绪收回。 见小离一路欢喜,也就由着性子跟她闲逛,即使在热闹的街巷,甄月仍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不现身,也不干扰。 三月初十,西北暴乱,土匪横行,西郯宜阳县多日暴雨,石流滑坡,河提尽毁,水灾从宜阳县蔓延至鹿阳县,眼看着就要波及东郯的许归城。 边关紧张,暴乱随时引发战乱,东郯火速调兵,五师团、铁骁营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甄月来到太中殿时,正好阿仇与武将们商讨完毕,武将们从殿内纷纷走出,一脸愁容,淮南王一身宝蓝官服,见到甄月在殿外,眼色深寒,径直离去。 季简玄如今入了云川军,一身戎装,气度勃发,手下的义勇军都入云川,编为十一师,王平在身后,不时拿拳头击打,像是交谈到默契的地方。 二人见到甄月,纷纷上前打了声招呼,季简玄说道:“进去吧,太子还在里面。” 甄月点了点头便进了敞开的大殿。 太中殿庄严肃穆,金顶石壁,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来高的青绿古铜鼎,四个角落熏着好闻的沉香,青烟袅袅。 宽大的紫檀木案有整个东郯的布局图,不远处有搭建的模型,仇晟聚精会神的看着山河的某处,皱着俊眉,听到脚步声,以为是不长规矩的士官,正要呵斥,抬首时,见到走来的女子,微微一愣,眉色霎时温润起来。 “小月,你来看看,宜阳县与鹿阳县水灾蔓延,内部暴乱,我们是直接防守在许归城,还是帮助救灾?文官主和,能让百姓更加爱戴东郯,武官主攻,趁乱夺取宜阳与鹿阳,一人一说,倒是让我有些困惑。” 甄月走到他身边,眯起精锐的眼睛,沉思的扫视整个东郯疆土,文武大臣分析的都有可取之处,一时也想不到两全的法子。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忽然闪现一个人的身影,一袭雪貂长裘,擅长隐匿,总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动声色的决胜千里。 眯起的双眼霎时好似有流星闪过,锋利的如同射出的利剑,她反倒盯着一处不起眼的边城,心中滚滚江水。 仇晟了然一笑:“你想到了什么?” 纤细的手遥遥指向西北角一处荒凉之城,重重一放,如同千军万马呼啸而过,带动整个华夏之地,甄月并不知道,她一个小小的建议,竟然会成为郯国统一的关键所在,未来的所有人都将聚集在这个荒凉之地,整个天下的格局将会为之动摇! “西凉关?”仇晟皱起眉头,面色严肃,半响过后,他猛地望向整个郯国最长的怀江,震惊不已,抬起头,见女子面色淡然,浑然不觉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提议。 “小月,你若是男儿身,这普天之下能胜你的又能有几人!你细细说下想法!” 甄月却暗自咋舌,她其实并未绝顶聪明之人,只是会举一反三,这些掩人耳目的招数可都是跟那个满脸不屑的男子学的,她不得不承认,北墨凌教会了她很多。 甄月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这次水灾可谓是天助郯国,宜阳与鹿阳,我们可不费一兵一卒,我们先主和,开一条支流缓解宜阳与鹿阳的水灾,不仅被西郯称颂,还能更得民心,恰巧就是这条开通的支流,让东郯与怀江相连,掩人耳目又顺理成章,而怀江直灌西凉关,等时机成熟,走水路,绕道宜阳与鹿阳,直通西凉关,西凉关关外是被北瀛歼灭的西奴之地,近一年来,西奴各族混乱,早就不及当年,我们走外族草原,给他们过冬的粮草,西奴必定开道我军!” 仇晟满眼惊喜,更有难掩的钦佩,继而说道:“以鄂城两城围攻之诱,我大军再从西凉关直通西郯的后方,必定让他们始料未及!” “小月,你真是难得的军事人才。” 甄月莞尔一笑,狡黠道:“那这次是否带我一起行军。” “你一个女人,怎能参与军事!混乱铁律!” 微怒肃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滚滚冰水,瞬间冷却了满腔热度。 淮南王从身后走来,脚步带锋,面色冷硬,眼神如刀,也不知在殿外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皇叔。”仇晟面露惊讶,见淮南王面色不善,不着痕迹的挡在甄月身前。 可甄月却倔强的从仇晟身后走出,神情清冷的回视淮南王的恶意。 这个淮南王真是没完没了!总是避退也不是办法,不如正面交锋! 淮南王见她丝毫无惧,嚣张不已,脸色更加铁青,语气不善道:“晟儿,难道你不知道女人不能干涉朝政以及军事!” “皇叔!”仇晟皱眉道:“小月与我从小相伴,一路扶持,更何况,小月足智多谋,胜八尺男人,谋略、军器、武功,绝对是世间常人所不及。” “正因为她不同寻常,才更应该杜绝一切军事,不要忘了,她与北瀛凌王可是有婚约在身,难道你不怀疑她是奸细!” 甄月眉色骤然间蒙了一层寒霜,拳头握紧,强压住心中的怒意,就听仇晟一声惊喝:“皇叔!我绝对相信小月!” “晟儿!你为情所困,蒙蔽了双眼,我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你,毁了郯国!”淮南王额头青筋暴粗。 “皇叔!我对苏氏皇族起誓,小月一定不会背叛我……!” “混账!”淮南王整个胸腔剧烈起伏,深纹的眼角暴怒的蹙起,难以置信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用你皇族姓氏起誓!” 甄月震惊的看着仇晟,男子面容俊雅,此时整张脸都布了一层霜,与从小钦佩的亲人怒目相视。(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三章 凉薄如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甄月沉声说道:“淮南王,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我绝不背叛阿仇,除非是他弃我!” 淮南王将目光投射在她脸上,眸色似剑,刚刚女子在大殿上的雄韬伟略,让他震惊不已,仅仅一个时辰前,整个东郯有谋略的将领们都束手无策,可这个女子却轻易化解,更是指出了一条惊天之道,他不得不防!他不能让郯国出现一个祸国的女权! 淮南王冷哼一声,一甩长袖,沉声道:“我倒是看着,不要以为有范丞相跟晟儿护着你,你就可以随意操控我东郯的局势,若我发现你参与军事,必定让你不得好过!”转身冷哼而去。 仇晟重重捶向桌角,有细细的伤口划出,甄月一惊,连忙抓着他的手,生气道:“火气怎么这么大,被骂的是我,又不是你。” “正因为是你,我才生气。” “阿仇,淮南王也是为你着想,我虽然生气他总是敌对我,可我又不能揍他一顿,好歹他是你皇叔。”甄月眯眼笑道。 仇晟见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更加难受:“小月,让你受委屈了。” “那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见他颇认真的模样,失声一笑:“既然我不能随你从军,就帮我开个军器所吧,我需要信得过的人。” “军器所?” 甄月解释道:“郯国统一依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能与你共赴沙场,却也想参与其中,我可以在后方支援你,炼制兵器,增强郯国的军备能力。” “小月……。”仇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是感动。 普天之下,鲁公秘录记载着先进的军事工具,可抵百万雄师,可世人却不知,有一个女子的智谋才能更胜鲁公秘录。 仇晟知道甄月不希望先进的军器太多的流传在世间,所以从未要求过她,此时听她之言,满腔皆是感动。 甄月从怀中拿出鹿皮袋子,露出里面屡经战乱的古籍,缓缓说道:“我来雍都时,就将鲁公秘录交给了我叔父,可他昨日却又交还给我了,我知道一定是你吩咐的,其实当年你返回雁明山之事,我更愿意站在你的角度去分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了集中营,我愿意为你,为郯国尽绵薄之力。” “小月。”仇晟重重握着她的手,像是许下沉重的诺言,轻声说道:“此去许归,必定要南征北战,为后续全面征伐做足准备,再回雍都,只怕会要许久。” “小月……,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甄月欲启唇,却被仇晟有些焦急的打断,他手心有着薄汗,嘴角虽然自然的牵着,却难掩紧张。 面对千军万马,面对诡异阴谋,他都能坦然面对,可面对她,总是要细细斟酌,不能有一丝冒犯。 甄月顿时一慌,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抽回手,退开一步,中间狭窄的距离,如同凸起的长桥,二人各站一方,明明伸手可及,却犹如天涯。 “阿仇,女儿情长英雄气短,在此之前,你要全心全意为郯国为百姓,我会一直在后方,我会在的。”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轻飘如烟,却不知这一句女儿情长英雄气短,在仇晟心中划下了一条深不见底的伤痕,疼,除了疼才是疼。 甄月或许真的很凉薄,甚至在情感上畏畏缩缩,她心里有阿仇,为他着女装,为他披荆斩棘,曾经她想过要用生命来爱他,可终究有些事情不着痕迹的改变了她的心境,只是被她一直压制,甚至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情之一事,顺其自然,她不想过多的强求,更不想在这个熏香的大殿仓皇的做出决定,只能继续缩在壳里。 不知过了多久,满室寂静,连呼吸都变的沉重,只见仇晟淡然一笑,语气依旧温润:“只要你在就好,军器所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仇晟转过身子,头微微垂着,尽量不让甄月瞧见他的表情,作势认真的看着长案上的军形图。 甄月终究什么要没说,静静的退出了大殿。 四月初的天,院外的水仙海棠争先斗艳,馥郁的香气从窗口飘进来,闻在鼻尖竟有着铁锈味,原来是旧伤疼了,仇晟嘲讽的笑起来,一个人在孤冷的太中殿待了许久。 花坛盆景,藤萝翠竹。 甬道长廊上来来回回都是忙碌的宫人,锦绣院的侍女,绿裙萝衫,忙的汗流浃背,远处有一方小池,种着罕见的水莲,水波潋潋,显得悠闲美好。 甄月刚刚沐浴,墨发有着细微的水珠,白皙的脸蛋像抹了胭脂般剔透,小离在身后为她开着道,一般嘱咐她不要着凉。 宫人们将大堆的上等宣纸抬进储存阁,对着甄月恭敬的行着礼,再弯着身子潮水般退去。 又有稳健的脚步声响在院外,不同于宫人们的轻盈,显得格外有力。 “这么快就将宣纸送来了。” 季简玄也没进殿,就站在院外,颇有兴趣的打量宫人们整理。 甄月将墨发简单绾起,放下卷起的袖子就出来了,见到来人,也有片刻发愣。 她走出大殿,疑惑的问道:“季简玄,你不是正在调整十一师,马上与云川军一起前往许归城吗?“ 季简玄坐在榕树下的石椅上,清晨有细碎的光洒在他肩膀上,他抬起头,说道:“如今太子交给我更重要的差事,所以,许归城我不去了。” “重要的差事?”甄月心中疑惑,此次前往许归,可谓是东郯未来转折点的重要所在,按理说,季简玄入了云川军,带领十一师,几乎与众将领平起平坐,怎么会被安放在雍都? 甄月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就见季简玄不紧不慢道:“好歹我义勇军在青城山与你一起携手制作兵器,如今你要统管军器所,就要将我们打发走?” 甄月恍然大悟,看着他,皱纹道:“你真是胡来,放着统军的仕途不要,到我这小地方凑什么热闹。”(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六章 拒服解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让巫子牙回去吧,东西我会送到,让他放心,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玩命,显得我皇室多么无情。” “是,皇上。”影卫恭敬的退了去。 北宫君把玩着锦盒,嘴角牵起一个好玩的幅度,眼眸流转间,妩媚的像个女人。 恢弘的殿门被推开,昏暗的阴沉大殿豁然明亮,此时正值晌午,军机阁却阴暗的如同黑夜。 金漆软垫上,半依着一个白袍男子,他的身形极为欣长,姿态慵懒,身上搭着雪白长裘,整个人丰神俊美,好似九天仙人,让人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有凉凉的风吹进大殿,将男子颈边的黑发拂下,长发如瀑,如同上好的绸缎。 男子脚边跪坐着侍女,只见侍女面色一惊,连忙用蒲扇将寒风挡去,可香炉的桑叶之气已散,没了原先的清冽。 侍女浑身颤抖,啪的伏跪在地,手心的冷汗在琉璃地面印出深深的痕迹。 狭长的凤目豁然睁开,九仙之气骤然消失,浑身冷峻阴寒,冰冷的目光让侍女整个人颤抖如筛糠,随之目光移向进殿做无辜状的北宫君。 “下去吧,省得两只手都没了。”北宫君大慈大悲的解围说道。 侍女感激的伏地叩谢,大气不敢出的跪地后退,眉眼低垂。 待侍女退下,北宫君浑然不觉巨大压强的坐在软蒲上,拿起紫金盘中的葡萄就往嘴中送,颇愁心的说道:“墨凌啊,你太凶了,看看这侍女多水嫩,被你吓的都成爬不起来的老太婆了。”斜睨着眼睛说道:“还是小月月伺候你的时候日子太平,你得适应。” 眸胜利剑,让北宫君狠狠的哆嗦了一下,依旧不怕死的嘿嘿笑着。 “你来做什么?圣宫闲不住,就跑我这里来掀我逆鳞!”声线冷漠。 北宫君吐出葡萄粒,没皮没脸的说道:“想你呗。”兀地,见北墨凌已然是发火的前兆,连忙举起手中的锦盒:“有正事,是天大的正事。” 北墨凌淡漠的将目光放在锦盒上,深黑的眸色霎时戾气横生,长鞭豁然而至,啪一声,伴随着北宫君一声痛叫。 镜盒滚落在地,却未碎裂,只是露出里面一粒金黄的药丸,可想而知有人一早就考虑周全,用坚固如铁的镜盒来装置药丸,否者早就在男子的鞭下四分五裂。 北宫君抽抽搭搭的捂着手,还好鞭力都在锦盒上,也未有明显的伤,他疼呼道:“我好歹是你亲兄弟,你就不担心那一鞭废了我的手。” “正有此意。”北墨凌冷声道:“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这些东西!否者下次一定废了你的手。” 北宫君见自家弟弟固执的面容,摇头叹息一声,起身捡起地上的锦盒,陈恳的说道:“我一定听你的,我还要手摸我的贵妃呢。” 手轻点着下巴,眼睛笑的像只千年老狐狸,一边睨着北墨凌,一边说道:“墨凌,我知道你能克制体内的剧毒,咱不吃那小子的解药,更加不饶恕巫子牙,谁让他把我弟妹弄走的!该死!”停顿片刻,笑的毫不忌讳:“不过啊,你也知道,七心金蝉总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只是早晚的事情,要是你运气不好,提前翘辫子了,媳妇没追回来,真是得不偿失,不过没关系,等你死了后,要是小月月嫁给那个谁,谁来着……。” 骤然间,满室凝霜,有冰冷的风从雕花门角吹来,角落的碳火乍然熄灭,有冷冷的气息笼罩在四周,皮肤瑟瑟的疼。 北墨凌满身杀气,有血气在凤目中流转,似乎能吞并一切。 北宫君依旧挠着脑袋苦思冥想,到底哪个情敌叫什么来着,一拍脑袋,仿佛没瞧见男子脸上的戾气,说道:“我想起来了,叫苏晟!你要是死的早,小月月出嫁,我就送份大礼,好歹也是我北瀛未过门的媳妇,该给点台面,弟弟,你说是吧?” 北宫君将眼睛睁的大大的,说道:“弟弟,你怎么了?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哥哥哪里说错了?你又不配合解毒,肯定死的早,那就便宜了那小子,我替你送礼呢,你还这么凶神恶煞。” “他敢!”妖异的红唇像是饮过血,几乎从牙缝中吐出。 “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长命百岁,他铁定不敢,可你不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嘛,就觉得这解药是用小月月换来的,死命不吃,弟弟,你不是聪明绝顶嘛,应该知道怎样做最有利。” 北墨凌凤目深寒,转过头望着北宫君,好似能透过一切看到人的心底,北宫君浑身一抖,踉跄着起身,灿灿然道:“这里太冷的,我回去了,顺便将这药拿去丢了。” 北宫君大摇大摆的离去,就差没哼上一曲,刚刚搭上殿门,就听身后响起低沉的声音,好似经过一个世纪才豁出去一般。 “等等,药留下。” 北宫君嘴角得意一笑,嘿嘿的跑回来,说道:“就是嘛,咱北瀛的媳妇怎能流落在外,早晚是要回来的。” 北墨凌修长的指尖抚上雕刻精美的锦盒,如幽深寒潭的眸子有一丝痛楚,有很多画面在他眼前流水般拂过,从相识到相知,从冷漠到爱恋,这条路让他尝遍了从未品过的滋味,他似乎还能清晰的记得那个夜晚。 他从冰天雪地中回来,悄悄潜入她的房间,爬上她的床,将心中唯一的脆弱展现在她面前,他如今都能闻见她身上阳光般的清香,还有手心拂在脊背上的温度,这么多年,从西域到北瀛,无数个夜晚,他都未熟睡过,每时每刻都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可那个凄冷的夜晚,他第一次睡的安详,第一次尝到了温暖。 回忆的疼痛再次蔓延,北墨凌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有饮血的冲动,可常年磨炼的心智终究是让他压下了暴戾。 北宫君喟叹一声,神情认真道:“子虚已经验过此药了,这只是解毒的第一个程序,后面还会陆续有解药送来,直到清透了心肺的毒素,然后再浸泡数月的药水,这些都需要几年的时间。”顿了顿说道:“巫子牙虽然以下犯上,却一心为主,功大于过,就给他个机会吧。”(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七章 总有一天她会属于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声线轻慢。 北宫君见他态度不松动,挥着手道:“得了,我不管了,我就天天吃喝玩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跟小月月挺像的,固执的像头牛!” 北墨凌寒瑟瑟的望过来,像有无数个冰渣击打在北宫君身上,北宫君往后缩一步,忙捂着嘴说道:“我不提她,不提了,别一副要冻死我的样子。” 北墨凌冷冷一哼。 “殿下,张统领,腾参谋求见。” 殿外响起侍官的声音,得到应传,才请两位大人进了军机阁。 张良与腾简进殿肃然上前,张良依旧穿着军装,眉宇间皆是玩世不恭,腰间的花生只剩一粒,想来是路上吃了不少,腾简进殿前就嘱咐了好几次,近日殿下心情不顺,还是要收敛些。 二人见到北宫君在殿内,也没有避讳的样子,虽然这皇家兄弟,表面上看着疏离的很,可他们在主子身边伺候的时间长,都知道主子心里还是有皇上的,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张良将手上的简筒恭敬的递了上去,之前的轻松瞬间被一丝紧张取代,若是与军事有关,以张良洒脱的性子,肯定是悠然自得,可恰恰这送来的消息并非是军事。 手如玉竹,将箭筒内的丝帛打开,凤目没有太多的波动,长眉微微蹙起,看不出有几分冷,几分怒。 张良大气不敢出,额头上都渗出一丝汗水来,腾简早就坐在暖蒲上,心里为着兄弟祈福。 丝帛正是由影魄送来的消息,上面详细汇报了甄月在东郯的一切消息,就连昨日吃了几口饭喝了几口茶都一一记录了。 北墨凌看的极其认真,一个字也不落下,甚至是反复翻看,嘴角微微扬起,无奈又自嘲,有些东西你固然痛恨,甚至明知有毒,却如同上了瘾一般,怎么也戒不掉,他似乎又想起了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每日自嘲自己的下贱,仍旧是不愿放手,他是内心坚定的人,对自己更是狠绝。 在西域如野兽般生存的时候,他咬紧牙关一步步重回皇室,就是为了证明他的存在,他隐匿玉龙山,操控着天下的格局,就是为了一统天下,将权势玩弄在手掌之中。 直到一抹淡然清水的身影无声无息走进冰冷的心间时,他才恍然觉得,对于权势对于杀戮,他更眷恋那一抹温情,他是意志坚定之人,更是对自己狠绝的人,为了想要东西,可以颠覆山河,可以不折手段,可以倾付一切,只要最后他是胜利者,他都将在所不惜! 北宫君趁着自家弟弟思绪飘远的时候,偷偷凑过去,刚刚瞧见几行字,便被警惕的北墨凌发现。 就见男子将丝帛猛地收起来,长眉不满的皱起。 “嘿嘿。”北宫君哪壶不开提哪壶,笑得****:“弟弟,你不是不让我们提某某人嘛,怎么自个偷偷看某某人的消息,别不好意思了,哥哥知道你脸皮薄。” “腾简!将他轰出去!。”北墨凌俊俏的脸霎时青白,细细看,耳根却有些发红。 腾简非常有效率的上前,提起叽叽咋咋的北瀛皇帝,一脸自求多福的望着北宫君。 北宫君像只扑水的小鸡,嚎嚎大叫:“墨凌,好歹我也是身份尊贵的皇帝,你每次都让别人提我,我面子往哪里搁,你也不想想,我多风流倜傥的人,撒手,撒手。” “墨凌,你不让腾简松手,我就将你糗事都抖出来,自己被甩了,还不让别人说,又偷偷监视别人小姑娘,有本事,挥军抢过来,哥哥我支持你……。” 噗的一声,大殿被关上,世界清静了,耳根子安宁了,腾简拍了拍手,浑然没有将北瀛帝君扔出去的惶恐之色,如同刚刚扔的就是一只小鸡小鸭。 张良憋着笑,却也强忍着,主子好面子,被姑娘甩了,又偷偷派人查着,这么愣头青才会做的事,尊贵冷漠威严的主子,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可这自家哥哥却大嗓门的说出来,没大卸八块,已经是不错了。 反观北墨凌,淡定从容,波澜不惊,浑然没有心里小九九被捅出来的窘迫,只要细细观察,便会发现,殷红的唇线不自然的抿着,像是防守起来的警戒线。 桑叶的清冽气息在寂静的空气中,流入他的肺腑,这是他常用的香料,也是颇为喜欢的,曾几何时,有个一袭白袍青边的女子跪坐在脚边,安静的像个清池水面上盛开的白莲,不时用蒲扇扇着香炉,甚至有时会打个盹。 挥军南下,他又何曾没想过! “你若因我挥军南下,我便誓死相抵,你要南侵,首先踩过我的尸体!” 每当他提起手中的缰绳时,这句话就像散不去的阴霾,看不到一丝明亮,他可以覆去山河,却输不起微妙的光芒。 北墨凌嘴角微微扬起,有着决胜千里的霸气,总有一天,他会拿回属于他的东西!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 “殿下。” 腾简敬畏走向前,破去了殿内的沉重,缓缓说道:“西宁一役,吴荀对北瀛颇为不满,似乎已经察觉我们的目的,今年的贡税到现在都没献上,昨日,东郯两大军团已经到达许归,要开支流,缓解西郯灾情,看样子是有修好的征兆,这于我们并不利。” 一边的张良点头说道:“明明水火不容,为何不趁乱再侵入宜阳,搞虚伪的政治嘴脸?” 挺拔的身子缓缓从紫貂榻上起身,锦绣白袍上绣着巧夺天工的云翔图,丰姿奇秀,神韵独超,锐利深潭的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高架上挂着整个天下的格局,精细到每一座山丘,每一条河流,山河尽收眼底,睥睨天下,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 北墨凌略显苍白的手轻点着优美的下颚,这是他思考时常用的动作,身后的张良与腾简也纷纷严肃的分析着。 万籁俱寂,北瀛的苍鹰一声啼叫,从窗前越过,有淡淡的暗影斑驳的投在军形图上,像一片乌云掩盖在上面。(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章 交易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眼见甄月即将离开,苏义破釜沉舟,死磕到底,直接伸手将甄月抬起的腿给抱了个满怀。 众人一声惊呼,甄月脸色一暗,抽了抽腿,怎么也抽不出来,她半转过身子,垂眸望去。 就见苏义一张白皙的脸布满灰尘,嚣张跋扈一扫而空,剑眉哀怨的扬起,模样可怜至极,声音更是带着哭腔:“姐,我的亲姐,我错了还不成吗,我不该拿兵器去睹,我罪有应得,我咎由自取,姐,你大人大量,就答应我吧,我给你当凳子坐。” 冷风从上空吹过,众人的嘴角都抽了一下,不忍直视在地上打滚博同情的贵族世子。 “苏大世子,你是淮南王的血脉,要是淮南王瞧见你这怂样,只怕要气死了。”怀山弯腰调笑。 苏义脸色一沉,也仅是片刻,嫌弃的看着怀山,说道:“一边去,我现在仅代表我个人,跟我父亲沾不到边。” 甄月被这场闹剧弄的有些心烦,居高临下望着苏义,沉声说道:“撒手,再胡闹下去,我一定在淮南王那里参你一本!” 大概就这一句话,让无底线厚脸皮的苏义有一丝忌讳,抱着甄月双脚的手也有了松动,却依旧不肯放开,垂眸思忖片刻,抬起头,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媳妇:“姐,你就给我一个吧,让我干啥都成。” 甄月沉着脸,将力度都移向双足,正欲不留情面的踢开,兀地,一个精光在脑海闪现,漆黑的眸子霎时一亮,不知打了什么主意,沉声问道:“真的什么都愿意干?” 甄月微微垂着头,墨黑的长发从肩上落下,像柔软的丝绸,眸色清澈透亮,不知为何,苏义竟然感觉有寒气从脊背升起。 苏义咽了咽口水,连忙点了点头,生怕稍微疑迟,就会被拖走。 “你先松手。” “哦。”苏义乖顺的连忙撒手,还未爬起,就见面前出现一只细白的小手,指如葱根,很是好看,目光缓缓上移,女子面如清莲,平常冰冷的嘴角竟然还挂着笑!笑!苏义不得不承认,他一个大老爷们,打了个冷噤。 甄月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对着身后的季简玄说道:“去军器库,让他挑一件好的。” “什么???”怀山与水生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适应不了突转的局面。 季简玄也微微一愣,却也并不质疑,对着呆如木鸡的苏义说道:“走吧,世子。” “世子?”季简玄又唤了一声。 苏义从不可置信中的回神,有些傻傻的点头:“好。” 待行至戒备重重的军器库时,满心疑惑的苏义才真的相信甄月的话,嘴角大大裂开,露出洁白的牙齿,张扬的挥着袖子,得意洋洋。 “姑娘,为什么给他!”小离一脸不满。 甄月嘴角淡淡笑了笑,并未作答,眼梢一抹狡黠跟算计。 不到片刻,季简玄就带着一脸狂喜的苏义出了军器所。 年轻的手把玩着一条软鞭,九节细钢棒打磨柔软,连缀在一起,便于携带,杀伤力强,在舞鞭时很具观赏性。 甄月一点也不意外苏义会挑九节软鞭,毕竟还是个孩子,喜欢精美花哨的东西。 除了甄月与苏义,其余人愁眉苦脸,一脸不满。 苏义倘若未见,一直拿着软鞭细看,赞赏的说道:“小爷我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稀奇物,可你做的这鞭子体积适中,外形精致,力度能均匀分散,可谓是内外兼佳的好兵器。”说话间,长鞭炫舞,身子旋转,花哨中带着桀骜的魅力。 “很喜欢?”甄月眯眼问道。 “喜欢,当然喜欢了。”苏义虽然是个混吃混喝的二世祖,却也在权利中心长大,自然明白甄月必定会有下文,将长鞭扣在腰间,双臂抱胸,仰着头说道:“行了,别给小爷卖关子了,说吧,既然收了你的东西,小爷也是很上道的。” “世子果然通透。” “那是自然,以为跟你身边的土包子一样啊,切。”经不起夸张,苏义吊儿郎当。 怀山脾气火爆,腾的就从后面冲来,一副要吃了苏义的模样,还好季简玄眼疾手快,连忙拦住,皱眉摇了摇头,听甄月话里的意思,应该另有打算。 怀山冷哼一声,收起脾气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甄月无奈摇头,这苏义性格太过跋扈,每次来军器所都要弄的人仰马翻。 远处有铁器打磨的声音传来,灰白的苍穹一队大雁结伴飞过,在微寒的天际划下一道凌厉的痕迹。 甄月收起脸上的笑意,说道:“我需要淮南王军印的通关文书。” 她的声音清浅淡漠,却有一股强大的压迫力,苏义飞扬的眉眼霎时睁大,顿时觉得软鞭如烫手山芋。 “你要我父亲的军印文书!”苏义震惊的看着她:“你要偷偷运什么出去?”震惊的神情慢慢被激动覆盖,像个贪玩的孩子。 “你不用管,只需要给我想要的东西就成。”甄月声音突然凌厉:“若是失败,你就自己扛下,要是连累军器所的话,我会将你的老底都端出来!” “你!!”苏义咬着牙,怒目瞪眼,拿人手短,吃人最短,倏地,像个泄气的皮球,皱眉苦道:“我那老头子的军印文书可不好弄,要是东窗事发,搞不好,我家老头子会卸了我的脑袋,再将我鞭尸。”说话间,好似真看到了惨绝人寰的景象,高挺的身子都抖了几下。 “既然世子办不到,就将兵器撂下,前院右转就是大门,不送!”甄月伸出手,漫不经心又淡漠的说道,浑然瞧不见苏义的咬牙切齿。 “甄月!”苏义捂着腰间的软鞭,不服的嚷嚷:“到了小爷手上的东西,岂能说拿就拿。” 随即鼻尖不羁的轻哼,仰着头说道:“既然爷要了,就算是蹿了老头子的窝,小爷也会给你弄来。” 修长的手敲在腰间的软鞭上,指尖银辉,高仰着头大步流星离去:“三日后必定奉上!”少年碎发飞扬,桀骜不羁。(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一章 忧患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待绣绿身影消失在庭院尽头,一旁锁眉的季简玄低声说道:“苏义性格乖张,举止放浪,交给他办,可不省心。” “那小子一天吊儿郎当,办事不靠谱,淮南王事事严谨,只怕弄巧成拙,最后被那小子连累,东窗事发可就麻烦了。”怀山不安的说道。 微凉的清风带起甄月鬓间的细发,轻微的叹息从丹唇内溢出:“淮南王府守卫森严,军器所又有淮南王的眼线,我们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盗取军印简直痴心妄想,为今之计只能交给苏义,毕竟能在府内出入各个重要之地的只有他,苏义虽然不靠谱,却胜在聪明,我们静静等候佳音吧!” 夜幕薄星,白云映满星辰,遮住了银辉,暗暗的黑影晒在窗纸上,像长长的翅膀。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碎了一丝平静。 甄月刚刚用完膳,正在书案前整理即将运出去的数万件军器,淡淡的墨香在指尖绽开,烛火发出噼啪的脆响,即将燃尽,似乎燃了许久。 “进来吧。” 雕花漆门被推开,带进院外的一丝水汽,小离提着暗红的食盒,眉开眼笑。 “姑娘,歇歇吧。” 小离手脚麻利的将食盒内精致的糕点端出来,清淡的桂花香霎时飘散开来,卷走一丝疲惫。 “范先生对姑娘真是上心,每天都派人送桂花糕来给姑娘品尝。” 甄月嘴角勾起,抬眉望去,金黄的色泽透在清澈的瞳孔上,像是温暖的阳光,淡化了眼梢的锐利。 叔父确实很有心,起初不知道她的口味,便送些不同口味的糕点,每次送还的食盒中,唯独桂花糕少的最多,自然就清楚她的口味了,自此每日傍晚都会派小厮前来。 亲情真的能暖人心,像她如此凉薄的心境,也在日日暖流中,像逐渐化开的冰川,她虽然不喜欢与人交情太深,但进入她生命中的亲人,朋友,终是教会她慢慢敞开心扉。 “放下吧,我稍后便吃。” “瞧我这记性,我现在去沏壶竹叶青。”小离一拍脑袋,扭着头便跑了出去。 甄月摇头一笑。 骤然间,有尖锐的东西不停的拍打着窗棂,像小鸡啄米一般。 甄月蓦地起身,不急不缓的走向窗棂,顺手抓了一把食屑,眼眸带着喜悦,显然对这个节奏拍打声及为熟悉。 刚刚推开窗棂,一股大力袭来,黑黑的翅膀嗖的一声展开,劲厉的爪子攀上甄月的手腕,尖尖的喙几下就将女子手中的食屑吃完,高兴的啪嗒着翅膀,顺势落下轻轻的黑羽,拂过女子的指尖,带起心间的一阵酥痒。 此黑鹰便是甄月与仇晟一起饲养的小黑,从西北一直跟随到雍都。 甄月熟练的取下劲爪上的书信,纤细的指尖缓缓打开丝帛,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前,无非是叮嘱她好好吃饭,不要过于劳累,让她放心西边的战事。 虽然字句寥寥,但甄月心里很清楚正阳关局势紧张,一触即发,西郯二十万大军镇守正阳关,与身经百战的东郯大军僵持数月,各方小县流匪四起,远塞蛮族趁机烧杀掳掠,又逢过冬,更是猖獗。 甄月望着西北方,眉心缓缓皱起,甚至有一丝杀气,一想起这远塞的西奴就头疼。 自从解慕高王一死,西奴格局一片混乱,半年内更是崛起多方势力,仇晟为了长线准备,这半年来多次遣大使前去游说,修两国之好,可西奴局势天天变化,像无尽头的黑洞,让人难以分辨方向。 解慕高王的两个胞兄一年前趁势占据广阔草原,自立为王,解慕高王的长子,性格好胜贪婪,占据天山以北,与两位叔叔对衡,解慕高王的幼子性格懦弱,王庭分列,便跟随了三叔郅支解慕。 郅支解慕最早叛变,手中集权,更是占领了王庭,势力最为雄厚,仇晟为了打通西奴线路,多次供给军器粮草,帮其巩固权利。 可万万没想到西奴格局变幻莫测,郅支解慕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便被赶出了王庭,被解慕高王长子夺了过去。 然而让甄月头疼的并不是这些人,而是解慕高王的二儿子,呼韩清! 呼韩清生性倨傲,目中无人,解慕高王未归天前,就被其父抓到与自己妃子私通,大怒之下收回所有兵权,王庭分列后,更是被兄长与叔叔们驱逐。 也就是在三个月前,这个最不起眼,在草原上没有一兵一卒的呼韩清!横扫天山以南的广阔草原,将其二叔斩于刀下,占据了西奴的一半领土! 没有人清楚他手上的精兵从何而来,雄厚的经济资源从何而来,更不清楚他是如何在短短几个月内成为西奴最具势力的草原之王。 局势变化太快,让东郯内部始料未及,仇晟多次送牛羊马前去示好,却都被这个狂妄的呼韩清所拒绝,更是将东郯大使斩杀,丝毫不给东郯面子,致使东郯的计划举步难行。 东郯要走西凉关,就必须过西奴,否者所有付出都将白费! 甄月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想起前线的战况,阿仇的难处,就心烦不已,呼韩清的部族多次半路拦截军器所的货物,东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束手束脚,更是让呼韩清行为猖狂!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成为西奴最具实力的部落,绝对不简单,必定是背后有强大的实力在推波助澜,会是谁呢?不惜提供经济军事来协助垂死挣扎的远塞蛮族?到底有什么目的? 夜越来越深了,沙沙的风声拉回了繁杂的思绪,小黑展翅朝天空飞去,带着女子的回信融入夜色中,像一道闪电般消失在漆黑的苍穹。 --------------------------------------------------------------------------------------------------- 花园锦簇,雕甍绣槛。 不大不小的庭院,有着长长的池馆水廊,远远的望去像是盘踞的水蟒,深院中到处弥漫着严谨的脚步声。 越到深夜,淮南王府的守卫越是森严,半个时辰就会换一次班。 苏义一身轻便的长袍,沐浴后的淡淡清香从微敞的颈口散出,张扬的几缕碎发带着一丝惬意,他斜靠在亭台边,一手提着白玉酒壶,一手无聊的打着哈欠。(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四章 偷运军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苏义不屑的扭头哼哼,算是发泄发泄心中的不满,突然黑亮的眼睛闪着光辉,透着一股少有的机灵气。 他靠近甄月,一副小受的模样说道:“姐,你要偷偷运什么东西出去?小爷嘴巴严,现在我们也算一条船,好歹小爷也要清楚到底干了件什么大事。” 甄月移开步子,与他拉开一些距离,缓缓说道:“你我银货两清,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你说呢?世子。” 这是一句警告,苏义自然能听出话里的意思,修长的手捋了捋绿纹袖口,平日的放浪微微收起,露出少有的认真:“本世子也就试探问问,一早就听说甄月不简单,本世子也不愿意趟你的浑水,可别连累到本世子就成,你是有人撑着不倒,可本世子不一样。” “走了。”少年挥一挥手,顺手牵走一个金橘。 甄月微微眯起了眼睛,低声呢喃:“看来这个混世子也不完全是百无一是之人。” 在权利中心游淌长大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酒囊饭袋?苏义的话以甄月的聪明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甄月的背后是郯国手握重权,万人之上的未来储君,是爵们显赫的相左门阀,就算东窗事发,也兴不起大浪,但苏义却不同,他如今被收了军权,闲附在雍都,一着不慎,就会被有心人挑起事端。 看来是她欠了苏义一份人情。 新年将至,一年的苛捐杂税换来了片刻的安宁,相比往年,如今的东郯疆土扩充,战事转向西南,已然是祥和的景象,至少在大多数百姓看来,残酷的战场没有迁到富朔的东方,就算是不错的了,在太子未回归东郯时,东郯可谓是兵荒马乱,大街上都能瞧见死人。 天际刚刚亮起一丝光芒,巍峨壮丽的城门响起鸣角声,就有一队人马走来,清晨的风犀利如刀,静静的城门口,托着货物的骏马不时刨着马蹄,似乎对于停留时间过长极其不满。 越到年关,各大关卡格外严谨,不敢有半点松懈。 常年看守城门的士兵,早练就出一双火眼晶晶,这队人马不管从着装还是气度,都不像平常市井商贩。 可当士兵瞧见军印的通关文书时,直挺的脊背倏地弯下,再也不敢肆无忌惮打量几辆遮掩严密的货车,也不敢无礼的回望马背上的白袍女子,女子的容颜遮掩在袍帽下,却足足让准备盘查的士兵有一丝忌惮。 有些气质或许浑然天成,可有些气场却是要身经百战、权朝烈焰般历练方能无形中练就。 守门的士兵自然知道这对人马惹不起,连忙放其出行,唯恐得罪某个权贵。 绵长的官道迢迢千里,锦绣山河,巍峨壮丽,耳边是城内渐渐嬉闹的声音,隐隐约约有鞭炮声响起。 “驾!” 甄月快马在前,烈风猛的呼啸而来,像一把长剑勾起了绒边袍帽,露出那张天山雪莲般清澈的脸庞,身后的队伍紧随跟着,数十辆马车在奔腾中出发出哒哒的声响,犹如封在剑鞘中的宝剑。 护送的三十人军团保持着谨慎的队形。 这批货物至关重要,如今已至年关,前线战事一触即发,他们务必要在新年之前赶到正阳关,将这批精湛的兵器送到将士的手中! 季简玄一挥手,身后的队伍更是狂甩着马鞭,除了凌厉的风声、有力的马蹄声,只余他们低喘的呼吸,面色凛然,全力的快马加鞭,安静的像是急速的狂风。 半月后。 他们距离正阳关只有一小半的路程,越接近边关,越发要步步小心,若被人察觉他们偷运兵器,小则引起骚乱,大则引起前方局势,被人误传是奸细混入,极有可能引起地方藩王的起事把柄。 距离边关的数方城池内部格局都未受朝廷的严格整治,民风杂多,土匪横行,这就是为什么西奴的人很容易混进来,甚至多次抢夺军器所的军器! “吁!” 甄月骤然勒马停下,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微微皱起眉头。 “看来要下雨了。” 季简玄策马上前,同样仰着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沉声道:“此地是监水县,倒也是个守规矩的地方。” 甄月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们有通关文书,却打的不是朝廷的旗子,今晚都留心一些!”这一路虽然畅通无阻,却不敢留宿县城,毕竟人多嘴杂,走官道行的是朝商的旗子,就怕一些不安分子,无事找事。 暴雨即来,只能留宿此地,但愿一切顺顺利利,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监水县只是一方小县,并不十分富裕,此时已近申时,苍穹浓云挤压,大地昏沉,街道行人寥寥,两边的商铺都开始收起商品,关起店面。 甄月牵着马走在前面,三十人押运着数十辆货车,在平常倒也并不稀奇,可此时街上人少,倒是有些起眼。 她慢慢走着,与季简玄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想先行一步,寻思选个合适的客栈。 “姑娘,买盏灯吧。” 苍老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成功的让一脸谨慎的甄月停下脚步,她转过身去,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一脸堆笑,长长的皱纹拉伸着,手上提着一盏玉兔灯笼,灯面绘着彩袖曼舞的嫦娥,兔子红通通的眼睛做的惟妙惟肖。 甄月微微一愣,眼梢一扫,见纸灯堆积的摊面已经收拾大半,想来是见今日天气不佳,生意不好,见甄月气质不凡,便试着再来一笔生意。 甄月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鬼使神差的抬眸打量起竹架上的各式彩灯,想不到这个小镇的彩灯做工精细,样式新颖。 倏地,只见一脸淡然的女子,眼孔慢慢睁大,全部的聚点都放在一盏琉璃灯上,灯片上的图案虽然不特别,可灯顶凸起的那小方铜锭却牢牢抓住了甄月的视线。 摊主顺着甄月的目光望过去,脸色顿喜,急忙取下那顶镇摊之宝,说道:“姑娘真是好眼力,这是刚刚从北瀛运来的七彩琉璃灯。”见甄月默默看着彩灯,摊主越发卖力的说道:“七彩琉璃灯可是大有来历,据说禹谟凌王为博红颜一笑,召集各国有名的工匠,几天几夜赶制这会自动旋转的琉璃灯,被传为一时佳话,更是被民间所效仿。”(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五章 忆起往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摊主说话间,苍老的手按向灯顶,静止的玲珑灯片,慢慢的旋转,七彩绚丽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琉璃片,绽放在四周,璀璨耀眼,像穿过岁月的层层繁星。 七彩的色泽投射在甄月瞳孔中,竟让她有一丝丝疼痛。 被遗弃的尘封记忆在灯光中,跳跃着翻腾而出,清晰的让她浑身一颤,她甚至觉得呼吸到了北疆冷冽的空气,还有那似有若无的冷香,甚至还能感受到那晚指尖上的欢乐,还有她永远无法忘记的安宁感。 “姑娘?可是要买?看姑娘喜欢,价格上会给姑娘优惠。” 老人的声音猛的拉回甄月飘远的思绪,她看着熟悉的灯架构造,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身后的队伍跟了上来,季简玄见甄月停驻在卖灯的摊位前,似乎还与老板在说着些什么,他走上前,笑着问道:“可是要买一盏?如今快新年,卖的灯都比往常都漂亮。” “先生说的及是”摊主一喜,见这些随从个个气度不凡,更是将脸上的褶痕拉的老长,露出黄黄的牙齿。 甄月抬起头,收回放在琉璃灯上的目光,那一瞬间的恍惚很快收了起来,眼眸与往常一样锐利,声音平淡道:“不买,走吧。” 女子牵着马,脊背挺的笔直,可是又有谁能瞧见袖口下握缰绳的手紧了几分呢?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似乎很久都没有想起北疆,想起那个人了。 半年了,有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光掩埋,更何况她埋的太深,以为是漫不经心,却不想是难以触碰。 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勾起那段回忆,只轻轻一碰,记忆却清晰的绽放在脑海,让她心闷闷的,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却也知道早已不陌生,只能习惯性的掩埋。 季简玄微微一愣,常年跟在她身边,很少见到她落寞的样子,落寞?是啊,季简玄从她身上感受到了这两个字,却也觉得可笑,他摇头一笑,跟摊主道了歉,便带着队伍急忙跟上。 “哎……。”摊主苦闷的一抹脸,垂头丧气的接着收拾花灯,明明很喜欢啊,看的目不转睛,怎么就不买呢?有钱人真是琢磨不透。 大风呼啸而来,卷起灯穗肆意飞舞,吹散了淡淡的情愫,覆上层层冷霜。 闪电破空而来,暴雨转瞬即至,乌云笼罩,天地昏暗,轰隆隆的闷雷像是澎腾的野兽,东郯天气温和,即便冬季也都是缠绵小雨,很少像今日这般暴风骤雨。 甄月拍了拍肩上的雨水,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客栈大厅一半是当地人,一半是商人旅客,零星坐落,寥寥可数。 想来是平常商旅居多,客栈的后院面积还算宽广,季简玄带着队伍急忙在后院放置好货车,做好部署。 有些破旧的布鞋踏在木质梯上,小二肩膀上搭着一块净手的白布,头上带着一顶灰色的帽子,有些偏大,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小二哈着腰,一边让甄月看着脚下,一边絮絮叨叨的,小二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从未离开过监水县,更没见过长的这么标致的姑娘,虽然见姑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见女子皱着眉头,小二浑身起颤,惴惴然的不敢再偷看。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客栈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安静的大厅,低声细语渐渐响起。 “给大爷准备三间上房,再来五斤牛肉,两壶酒!” 六名男子凶神恶煞,腰扣长刀,带头说话的人脸上长长的刀疤,狰狞可怖,男人不耐烦的皱眉,小声咒骂的从同伴身后伸手一拉。 又听啪的一声,用力过大,缩在身后的人重重摔在地上,明晃晃的灯光照在身上,一丝惨淡,伴随而来的是一口唾沫跟男人们的肆意辱笑。 被推倒在地的竟然一个小男孩! 这群人一副面目狰狞,不好惹的模样,大厅的商旅私下窃窃私语,小镇位子偏远,怎么来了一群恶狠狠的人,却也没人敢上前扶起那孩子,光看这些人的眼睛,就知道里面有血光。 掌柜连忙唤小二将被踢开的店门关上。 甄月站在二楼的转角处,缓缓低头望过去。 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让人看不清模样,却能清晰的瞧见那唇色惨淡的薄唇,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甚至有几处剑伤,唯独脚上的靴子引起了甄月的注意。 短靴尖悄上翘,细纹为底,鞋尖破洞,露出一小节脚指头以及一点衬皮,衬皮竟是黑色的绸缎,这样润滑上等的绸缎,一般人可用不起。 男人们又将小男孩踢在一边,坐在桌旁催着店家赶快上酒。 小男孩自始至终都没有哭闹,也没有喊疼,一直垂着脑袋,似乎对这样的辱骂挨打习以为常,甚至已经不知道疼了。 周围旅客摇头叹息一声,报以可怜的模样。 倏地,原本低头死寂的男孩猛地抬起头来,望向二楼的西南角。 甄月一愣,看来是察觉到她的审察目光了。 男孩的眼睛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有些奇怪的打量甄月,那双眼睛如同死水一般,没有丝毫波澜,无畏无惧,没有孩子该有的情绪,像个木偶。 但甄月却觉得那双死沉的眼睛下面,有一些别的东西,她收回目光,缓缓离去。 小男孩继续垂下脑袋,白白的馒头被人抛在脚边,上面沾满了灰尘,还有一些褐色的唾液,布满伤痕的小手没有一丝犹豫的捡起肮脏的馒头,不着痕迹的将唾液擦掉,张开有些干裂的嘴一口口咬着,没有狼吞虎咽,进食的样子倒是规规矩矩。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贵气。 一桌子男人一口一句小畜生咒骂着,似乎将这些日子的苦难都发泄在这个孩子身上,仿佛一路颠簸,朝不保夕,都拜这个小孩所赐。 小男孩闷不做声,像黑夜里的影子,静静的蹲在一遍,眼神空洞。(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六章 卷入厮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夜越发暗沉,暴雨噼里啪啦的下个没完没了,整个天好似要沉下来,三更的梆子早已经敲响,寂静黑夜像危机伏伏的荒原,血气与杀气在低沉中慢慢浮起。 耳廓轻动,后院的打斗清晰传来,榻上和衣而眠的甄月猛地睁开双目,闪电划破长空,紫色的电光投射在眉眼下,犀利如剑。 她迅速起身,将榻边的短剑扣在身侧,静悄悄的打开了房门,却猛地瞧见走廊黑影一闪。 雨声噼啪,难掩血剑凌厉之声,甚至越来越肆无忌惮。 “你醒了。”低沉的声音徒然传来。 甄月拔剑的手一松,浓墨的夜色笼罩万物,有微弱的光线洒在来人强壮的身子上,她对季简玄点了点头,一边朝楼下走去,一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季简玄出现在她房门前时,她高度紧张的心绪才缓解些,若是他们的货出现了问题,季简玄必定会第一时间赶往后院,而他却出现在房门前守着,可想而知,这祸事与他们无关,可他们的货就放在后院,势必要谨慎小心。 “是白天的那伙人,怀山已经跟兄弟们在后院防着。” “白天的那伙人?” 甄月脚步一顿,瞬间想起那群即招眼又凶神恶煞的人,鼻子冷冷一哼,充满杀气的说道:“真是坏事!” 只见宽阔的后院中心,大批黑衣人围剿着中间的四个刀客,不远处已经躺下两人,而这群刀客又极力围护着中间的小男孩,小男孩以一种自保的姿势微弯着脊背,惨白的电光映在大大的瞳孔中,死水般的眼睛此刻像一匹被激怒的狼,好似要喝血吃肉。 刀剑森冷,饮血茹毛,黑衣人身手武功个个精湛,杀的四个刀客措手不及,只要一露出缝隙,黑衣人便会目标一致的刺杀中间瘦弱的男孩。 狂风暴雨如同带铁锈的长鞭,狠狠的劈打在众人身上,雨水顺着鲜红的长剑,落在血泊中。 东南角的草棚下,是一排排紧扣的货车,黑色的遮布被狂风吹的烈烈飞扬,让人的整个神经都绷了起来,马鹏的骏马不按的刨着地面,发出长长的低吼。 怀山与其他兄弟一排排的站在草棚前,他们手握剑柄,如同一座座屹立不倒的城墙,雨水像钉子般拍在他们的脸上,他们一眼不眨的看着杀气重重的战场,长剑没有拔出,已经表面了他们的立场。 这群黑衣人算是比较上道,并未祸及池鱼,他们常年行走剑尖,一眼就看出草棚前的队伍个个不简单,所以也没打算给自己找麻烦! 惨叫声被大雨唰的渐渐渺小,锋利的剑划过咽喉,穿过胸脯,带出更多的鲜血,一个个刀客逐渐倒下,早就没有了白天时的凶神恶煞。 “救……救……我。”躺在血泊中的刀客费力爬行,手渴望的伸向马鹏前的义勇军。 豁然间,围剿的黑衣人猛的望过去,怀山与兄弟们肩膀瞬间紧绷,握剑的姿势一触即发。 “嗤”的一声刺耳,黑衣人将长剑从求救的刀客身上爬出,冷冷的望着那一排排冷冽的男人们。 怀山与兄弟们也冷冷回望,无形中都在试探跟提防。 黑衣人见他们并未出手,又转回战场合力拼杀着仅剩一人的刀客,刀客脸上的刀疤狰狞恐怖,有鲜血从头顶流淌而下,他头部已经中剑,身体开始晃动,眼看就要倒下。 瘦弱的孩子抓着唯一活着的刀客,咧着牙齿像小兽般低吼,地上全是血泊,还有死透的尸体。 四面八方的血剑汹涌而来,带着嗜血的杀气,数十柄长剑徒然穿透刀客的身体,鲜血如喷涌,尖锐的惨叫直冲云霄。 小男孩趁机一缩,像个皮球般从剑缝滚过,瘦小的身子从血泊中爬起,拔腿狂奔,闪电惊鸣,小小的孩子像荒原的猎狼。 身后是层层血剑,四周是逼人的杀气,足够淹没黑夜暴雨。 甄月与季简玄躲在后院的门扉处,屏息静观,他们不能插手,更不能多管闲事。 可该死的!这小男孩哪里不跑,偏偏跑向了甄月与季简玄隐藏的门扉处。 小小的血手推开门扉,男孩猛的顿住步子,一脸惊慌害怕,大概是没想到这里躲着两个人,身后的长剑紧随而至,小男孩来不及细想,一个跳跃,就躲在了甄月身后! “该死!” 甄月暗骂一声,与季简玄同时拔出武器,剑身轻薄,散发着森冷的蓝光。 拔剑的嗖嗖声在血气浓重的后院此起彼伏,像同时间敲响的钟鸣,杀气滔天。 十多个黑衣人看着甄月与季简玄,又看着草棚前一排排拔剑的男人们,瞬间了然,全部汹涌的击杀而来! 长剑漫天飞舞,将血气又推向更凶猛的一层,刀剑嗜血,势如疯虎。 怀山与兄弟们大吼一声,全部冲了上来,不大的后院,厮杀声完全掩盖了疯狂的暴雨,客栈的二楼陆续有人推开窗口,却都被骇人的杀气逼退回去,唯恐惹祸上身。 甄月短剑凶悍,几个近身旋转就将黑衣人斩于剑下,干净利落,凛凛瑟人,这群黑衣人在短短的较量中,立刻察觉甄月等人身手不凡,个个难以对付,更何况对方人数占有优势。 黑衣人目的很明确,只拼命的围剿小男孩,小男孩穿梭在刀锋剑影中,一把抓住甄月的衣袍,像甩不掉的皮膏,在甄月飞舞的身后,左右摇晃。 季简玄与兄弟们迅速有序的形成一个包围圈,将甄月与小男孩围护住。 剑锋相抵,尸体混着鲜血,杀气涌着剑芒,双方全力厮杀,男人们挥舞利器的手凌厉果敢! 只听啪的一声,伴随着布匹撕裂的声音,像一把把重锤敲在甄月与兄弟们的心中,他们所有人望了过去,杀气更胜! 一个被踢飞的黑衣人倒在货车旁,黑布受力被拉开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森冷的兵器,兵器堆积在高车中,铁器冰冷的气息更加重了血气。(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五十七章 收留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黑衣人的眼睛骤然亮起来,甄月与众人面色霎时冷却,仅仅是片刻,身手精湛的他们全部转为主攻,下手更是凶猛。 足足半个时辰,所有黑衣人从十多人已经只剩八人!他们节节溃败,更别说击破甄月等人的第一层保护圈。 再杀下去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这群人来路不明,身手竟然这般厉害,带头的黑衣人手势一收,仅剩的几名黑衣人全速后退,身轻如燕,只在眨眼间就消失在雨幕中。 季简玄与兄弟们收刀聚过来,一脸严肃,大多无碍,只受了轻伤,虽然他们很久没有涉猎战场,可曾经的赫赫勇事却时刻锤炼着他们。 他们经历过北瀛大小游击战役,经历过以少胜多赫赫有名的西宁之战,自然个个以一敌十。 昏沉的苍穹被微弱的亮光渐渐撕开,飘泼大雨在黎明逐渐平息。 “现在怎么办?”怀山一甩脸上的雨水,年轻的男人声音急躁。 娇颜微微暗沉,甄月全身都已湿透,脸上还有几滴污血,眼眸似剑,缓缓望向身后。 一直抓着甄月衣袍的小男孩猛的缩回手,身子在细雨中打着颤,却不敢回望所有人的审视跟怒气。 “马上收拾,立刻离开!”女子清冷的声音徒然响起。 “那他怎么办?”季简玄静静问道。 “先带上,现在我们速速离开,不能走官道。” “是!” 马蹄翻滚,急促的溅起大片水渍,昏沉的雨幕中,挺拔的身子奋力策马,所有人风驰云卷的离开监水县,不敢有片刻停留。 倾盆大雨足足下了一晚上,到了晌午时分,暗沉的天才渐渐放晴,却难以淡化衣裳上的血气。 空气幽兰,道路两边的小花在马蹄急速下,震动的腰肢乱颤,越往西走,天气越发阴冷。 隐蔽的斜坡处,甄月命令众人停歇片刻,下马整顿。 季简玄一直带着小家伙,此时队伍停顿,一只手就将孩子捞了下来。 小男孩紧张的捏着袖子,手臂上有长长的剑伤,鲜血早已凝固,他一直低着头,安静的像个石头,看着即可怜又让人奇怪。 甄月吩咐怀山去打些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锐利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像个木头的男孩身子猛的一颤,似乎有些惧怕甄月。 “你到底是何人?”声音平静如水,听在耳中却有一丝威严。 小男孩的头又垂了几分,一言不语,甄月缓缓皱起眉头,昨日那群刀客对这个孩子百般羞辱,晚上却是誓死保护,这个孩子绝对不简单! 季简玄轻拍甄月的肩膀,示意她别吓坏孩子,走上前来,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小男孩,语气温和的问道:“小朋友,我们可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你?”季简玄本就长的刚硬,此时故作亲和,样子倒有些搞笑。 小男孩看也不看季简玄,静默不语,不知是聋子还是哑巴。 甄月见此,摇头皱眉,伸手将小男孩拉在身前,纤细的指尖下是微微颤抖的身子。 很好,既然如此怕她,就不怕吓唬不了。 “小孩子,你给我们惹了很大的麻烦,要么告诉我你是谁,要么分道扬镳!”语气冰冷。 小男孩豁然间抬起头,污垢的小脸惊慌害怕,死水般的眼睛瞬间蕴着水珠,只要轻轻一碰仿佛就能落下来,楚楚可怜。 甄月此时才算看清他的模样,乱蓬蓬的头发下,不难看出小男孩精致的脸颊,氤氲的瞳孔透着一丝倔强,但很快又陷入死水,像经历了沧桑的老人,没有孩子应有的灵气。 甄月见他依旧一言不语,看着他乱糟糟的头顶,塞给他一些干粮,说道:“保重!” 女子翻身坐上马背,看着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众人都进食整顿好,也不知该不该劝说,他们可是偷偷离开雍都,护送这批兵器,行踪已经暴露,有些事情也爱莫能助。 季简玄御马上前,低声问道:“真不管他?我们可以在前面郡县安置他,这里荒郊野外,实在危险。” 甄月望着前方,沉沉说道:“我们还不知道被卷进什么事端中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路被追杀,他不肯透露身份,我们很难防范。” “我明白了。”季简玄淡淡一笑,二人默契相望。 “出发!” 马蹄再次响起,卷起满地的灰尘,小男孩面色大惊,手上的酥饼全落在地上,他拔腿狂追,渐渐大哭起来,颗粒大的泪水像止不住的喷泉,小小的手一直伸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抓住逐渐渺小的队伍。 “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响亮,在风声瑟瑟的野外,有着细微的回音,不知是被丢弃的绝望,还是想起了悲惨的过往,小男孩拼命追着,干裂的嘴有鲜血渗出。 不知跑了多久,他猛的顿住步子,却因为奔跑太急,收不住脚,重重摔在陡坡上,哭声截然而止,绝望的泪眼有惊喜在闪耀,瘦弱的胸脯因哽咽起伏着,氤氲的瞳孔映着远处的身影。 甄月坐在马背上,停在陡坡之下,骏马鄙视的摇着鬃毛,哈出一口口白气,清风徐来,卷起她雪白的裙摆,墨发在肩上飞扬,女子依旧淡漠,可嘴角却无奈的牵着。 寒冷的冬季,其实也很温暖。 最后小男孩还是跟着他们同行,虽然依旧倔强的不肯透露一个字,但季简玄与兄弟们还是笑呵呵的一路逗趣他,小男孩一路上规规矩矩,给东西就吃,给水就喝,反正嘴巴就用来吃饭,一审问就闷着脑袋,再吓唬就哭起来,即便经历生死,终究还是个孩子。 月明星稀,安宁静谧,篝火照亮着营地,斑驳的影子层层叠叠,此地已经离监水县很远了,再往西走五天,便能到达正阳关。 甄月坐在火堆前,将烤好的羊腿撕下来,递给一旁静默的小男孩,若你不往旁边看一眼,有时真察觉不到旁边坐着个活生生的人,他太安静了。 作者君的话:(大家放心的看吧,偶已经存稿很多了,所以没有断更的计划,嘿嘿,其实一下子存稿这么多,蛮想一口气全发布了,但偶忍住了,还是要一天一章,节假日会多更一些来庆祝,乃们不要觉得我可耻哦,每天一更,我最怕赶文,每天两更表示亚历山大,还是一天一更比较轻松,还可以审文,检查错别字,偷偷告诉你们,我已经写到天下决战的地方了,女主角花落谁家也快尘埃落定,所以放心跳坑吧,不出特殊情况,会延续更到完结!断更这么久,好多可爱的读者都抛弃了俺,你们快回来吧!!呜呜~~~其实好多基友都建议我开新坑,说我断更这么久,等于废了,不如开新书,可臣妾做不到啊,总要给甄月一个交代,给北墨凌一个交代,给阿仇一个交代,给每个读者一个交代,给我自己一个交代,其实,我蛮感谢天天在书评区跟我留言加油的那位童鞋,我感受到了你们满满的爱,是你们给了我动力,知道你们在等《宠香》,所以我就没有借口去弃坑,爱你们,我亲爱的读者们!)(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五十八章 前后受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虽然不是圣人,却也一丝同情心,小手接过面前香喷喷的兔肉,早不像之前一般惶恐不安,拿着肉就缩在一边,小声的咀嚼着,生怕声音太点会惊到其他人。 季简玄擦了擦满手油,提起一旁的酒囊就与兄弟们一起小酌几口,本在执勤的怀山小跑着过来,眯眼嬉笑道:“老大,给一口吧,这些日子可馋死我了。” 季简玄轻抬眉眼,大声道:“好好执勤,没你的份!”周围吃烤肉的兄弟哄堂大笑,月光洒在健壮的身体上,磊落飒爽。 甄月听着身后热闹的声音,淡漠的嘴角渐渐笑起来,这些日子他们一路快马加鞭,马上就要到正阳关,难免会有些轻松。 她斜睨了一眼身旁闷不做声的孩子,用木棍挑着火堆,声音像风一样寂静:“等到了前方的辽西城,我们会给你打点好,你就好好生活吧。” 她的声音轻的像夜里的萤火虫,像黑暗里照进来的一抹光,冲进人心理,带起丝丝感动,小男孩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哎。”甄月说道:“你知道的,我们不能带着你走,到了辽西城会给你找户好人家。” 小男孩猛的站起身,红艳的火光照在孩子身上,映着他倔强的神情,小孩似乎想起如今的处境,没有一丝哀求的立场,最后无力的垂下手臂,愣愣的站在那里,像风雨摇摆的小树。 夜风骤然刮来,高坡上的草麦发出沙沙的声响,一片乌云猛地遮住皎洁的月光,天一下子暗了几分。 只见甄月眸胜利剑,倏地站起,不远处的义勇军们徒然拔出兵韧,前一刻安宁静谧的营地霎时间冰冻三尺,有隐藏的杀气蠢蠢欲动,惊的孩子迅速躲在甄月身后。 耳廓轻动,夜幕下有蓝光闪烁,薄薄的剑身轻颤,等待着一场狂风暴雨,甄月回头与季简玄相望,二人默契十足,电光火石间,一部分义勇军们全部围守着货车。 霎时间,高高的斜坡上,潜伏的人涌出来,身穿异服,手握弯刀,目测大约五十人,像浪潮般汹涌而至。 “女人归我!其余人不留一个活口!” 顷刻间,剑鸣轰天,杀气滚滚,噼啪之声霎时间不绝于耳,甄月挥剑而上,几个旋转,就将近身的几人解决。 西奴人? 从这些人的着装武器上看,应该就是西奴人,甄月他们已经过了最易被打劫的广汉、贵阳,怎么会在这里被截住? 难道!!一道闪电滑过大脑,甄月眉心紧锁,拽着惊慌失措的小男孩就往季简玄处急速奔去,刀光剑影,血气逼人。 “季简玄,速速撤离!” 女子的声音凌厉急促,季简玄听到她呼来的烈声,心中升起一丝不祥,手上的长剑虎虎生威,男人声音如洪:“全部撤离!” “想跑!杀!” 西奴人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货车周围,一小部分人在围剿甄月,狂妄的西奴人也完全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女子武功这般厉害,几个回合下来没有近身一步。 甄月肩上的披风被剑气吹的唰唰响,一脚踢飞几个西奴人,让围过来的西奴人心口一缩,大骂一声奶奶的! 骤然间,战马长撕,马蹄飞溅,大片的篝火全部四处飞散,天际陷入一片黑暗。 甄月将小男孩丢上马,长剑砍掉两个西奴人的脑袋,迅速上马赶过去。 “姑娘,你与老大先走,我与几个兄弟断后!” 怀山长刀一挥,大声说道,与几个兄弟在原地拼死厮杀,马车轱辘,有西奴人攀上马车,又很快就被砍下去,到处是飞溅的鲜血。 只见撤离的骏马并未离开多远,所有人猛的勒住缰绳,战马腾空后仰,发出尖锐的长鸣,响彻在杀气澎湃的荒原。 一排排黑衣人像黑夜里走出来的魑魅魍魉,手上的锋剑闪烁着血一般的红色,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甄月握缰绳的手倏地收紧,果然如此! 这群西奴人在此处拦截他们并非偶然,看来这些杀手为了赶尽杀绝,将兵器的消息放了出去,甄月心思细腻,从西奴人一现身,便想到了这个可怕的局面,如今前后受敌,两方敌人加起来数目众多,现在逃已经来不及了! 季简玄怒心大怒,手举战刀厉喝:“冲过去!” 大地微微震动,男人们的战刀凌厉凶猛,鲜血滚着汗水,身后的西奴人像死缠的野狗,前面的黑衣人像层层巨网,将甄月等人重重包围。 刀切开皮肉,到处是撕裂的声音,甄月与义勇军们围成攻守兼备的圆圈,中间是岌岌可危的数量马车,嘶吼声伴随着剑鸣,让人的耳膜好似要裂开一般。 西奴人与黑衣人算是默契十足,一方拼命抢货,一方拼命围剿甄月马背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煞白着一张脸,惊恐的眼睛映满了血气,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匕首,毫无章法的拼命挥舞着手臂,用尽了满腔的恨意,满腔的怒火,仿佛能吞并一切。 足足一个时辰,三方惨重,没有一人完好无损,甄月与义勇军都已负伤,手上的兵器却没有片刻停歇,手臂已经麻痹,都杀红了眼。 五十人的西奴军只剩下不到一半,从最开始的极力抢夺拼杀到最后的力量慢慢竭尽,但贪婪深入骨髓,死了这么多族人,怎么甘心撤去! 杀!属于西奴人野蛮的特性驱策着他们,像一头头野兽要冲开男人们的胸脯。 而三十多人的黑衣人只剩下二十人,武功明显远胜西奴人,他们目标明确,只全力撕开对方的空隙,再合力绞杀。 义勇军们个个身经百战,在甄月与季简玄的带领下一步步往前冲着,他们手臂留着鲜血,有剑穿透胸脯,依旧撑着不倒下。 风越来越冷,天越来越黑,远处的高麦被血气遮掩,黑暗笼罩半空,凉风跃过,又添一抹杀气,远山狼声哀嚎,四处危机伏伏,无处不隐藏着杀机。(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五十九章 半路入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斜斜的高坡上,一望无际,能将下面的汹涌杀场尽收眼底,不知观看了多久,甚至引来夸张的哈欠声。 参天大树遮掩着他们的身形,四周无光,完全让人察觉不到。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我都困死了,什么时候不杀,偏偏在我们路过的时候杀,烦死。”男人一口不耐烦,咔吧一声,声音清脆,随即便是细微的咀嚼声。 “小点声!别惊扰到主子。”身旁的男人小声呵斥,言语间严肃谨慎。 二人都坐在马背上,骏马棕红,是西北上等的好马,身后停着两顶马车,驾车的马夫手腕有力,下盘稳,连马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四周的长麦寂静无声,风过无痕,但只要细细倾听,就会发现不知道隐匿了多少高手。 马车看着简单质朴,皎洁的月光下暗纹细腻,盘盘旋旋像一条巨龙,首位的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原地,连半空的夜噙都不敢惊扰半分,周围的空气比其它地方都要冷。 最前方的两个男人静静看着陡坡下,眉头紧锁,他们已经观战一个时辰了,再绕远路走,太过耗时,本想等下面速战速决,可三方激战迟迟不见结束。 “有意思。”咔吧一声,男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笑起来,声音带着趣味,常年握剑的指尖灵活的扭着花生米,轻轻一按,露出里面剔透的花生米粒,再被准确无误的丢入唇内,动作张扬好看。 “张良,你看出破绽了?”说话的男人正是之前呵斥他的人。 “腾简,难不成你也看出来了?”张良剑眉微扬,默契的看着常年并肩作战的兄弟。 没错,二人正是北疆帝国的铁鹰军将军兼帝都禁卫军统军一职的张良,另一人便是帝军的参务长腾简。 “我也是刚刚才看出来。”腾简斜睨了一眼小心思的张良。 张良眉心一斜,语露傲气:“看来是我赢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修长的手指向远坡下一处密麻树林,声音犀利:“那里还隐藏着高手,我想应该就是下面的黑衣人,他们至今都未倾巢而出,你说奇怪吗?” 腾简不跟他争辩谁输谁赢的问题,一但争辩起来,可就没完没了,腾简也是领教过,其实他一早也察觉了这个古怪的现象,随即说道:“这群黑衣人有所顾忌。” “没错。”张良接着说道:“这些黑衣人留了实力,看来是不想赶尽杀绝,对下面的商队有顾忌,看来这只商队不简单,不过这西奴人还真是没用,若不是这商队战斗力被转移,只怕早就全军覆灭。”嫌弃的嗤之以鼻。 “不过那个女的身手不凡,动作利落。”张良眼微微眯起,脑海闪过一个翩然矫健的白色身影,但很快又觉得不大可能。 腾简听到此话,并未放在心上,抬起头看着天空,皱眉道:“不能等了。” 正在此时,轿子的车帘被撩开,修长如玉的手在月光下几近透明,轿子内有悬顶的夜明珠,轻光洒在男子的轮廓上,鼻梁高挺,双眉似剑,暗处的墨眸深邃冰冷,好似要将天地万物都吸进去,尤其是那双薄唇,透着妖异的红,摄人心魂。 男子只露出半张脸,狭长的凤目缓缓望过去,瞧见下面混乱血腥的场面,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微微蹙起长眉。 “立刻派人下去解决。” 男人的声音冷若寒霜,常年待在主子身边的张良腾简,立刻听出语气中的烦躁,连忙俯身道:“是,主上。” 男人退回轿内,好看的眉峰微微蹙起,不知为何心烦不已。 张良丢着花生米粒,扭了扭脖子,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能释放胫骨了,只要主上一句话,他们便明白主子的意思。 下去解决?当然是走最快速的方法,这是他们办事最基本的判断,帮西奴人?就要解决另外两伙人,最慢,淘汰! 帮黑衣人,还要解决实力最强的商队,还是慢,淘汰! 帮商队,最快! 只见斜斜的长坡上,电光火石间涌出数名黑袍男子,身影如魅,如闪电般从天而降,身手精深高妙。 “怎么回事!” 浴血奋战的甄月猛地回头望去,与季简玄异口同声,他们奋战几个时辰,身体早就疲惫,奈何黑衣杀手跟西奴人缠的实在厉害,他们又要分主力军保护好货车,将战况大大的拉长了。 本来就精疲力尽,却见半路杀出神秘人,心中大惊,但很快,他们的担心不存在。 从天而降的黑袍男子竟然在帮他们!剑法诡异,不留一个活口。 夜如墨色,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能瞧见对方的身形,他们的出现无疑在瞬间扭转了局势。 精疲力尽的黑衣人瞬间惊慌,一脸木楞,还没等缓过神来,就被人砍掉了脑袋,杀红眼的西奴人见局势不妙,弃甲而逃,然而这群半路杀出的黑袍男子,完全可拟杀神,带着戏谑的意思一个活口也不留,将要逃跑的西奴人全部斩于剑下。 血气像浪潮般涌来,刺激着人的鼻息,甄月双刃短剑舞的犹如满月,没有花招,全是一刀毙命,身手与黑袍男子极为相似,但战场混乱,又有谁去细细观察? 她一脚踹开面前的黑衣人,手上的短剑豁然而至,对方还没来及躲避就被利落割喉,身上的红色披风染上滴滴血迹,袍帽在身形舞动下遮住了半张娇艳。 这群黑袍男子个个身手高超,仅仅片刻就将大多数人解决,西奴人早就全军覆没,到处是鲜血淋漓的尸体,散发着西奴人草原的气息,贪得无厌! 只剩几人的黑衣人,大知不妙,又见主力军迟迟不现身,纷纷成撤退趋势,然而还没来得及跑多远,就双双毙命在长剑之下,剑身轻颤,剑柄通黑,麒麟图腾似乎要伸爪而出,撕碎所有鲜活的生命。 满地的尸体,掩盖了脉脉草香,死沉而宁静。 战事已经结束。 甄月提着短剑,走上前来,却被季简玄挡在身后,厚实的肩膀挡住了有可能发生的一切突发状况,男人们都察觉半路相助的黑袍男子不同于一路追杀的黑衣人,这群人出手狠辣,短短时间就解决了所有人,论东郯境内的高手恐怕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六十章 擦肩而过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多谢各位相助,不知阁下是何人?”季简玄缓缓开口,手上的剑并未放下,身后的义勇军都不着痕迹的防守着。 张良站在最前面,用帕子将剑上的血擦掉,眯着眼说道:“并非相助,我等急于路过,无奈只能出手。” 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傲慢,还有点耳熟? 甄月从季简玄的身后缓步走出,也只露出半边身子,纤细的手却被一双小手猛地抓住,甄月一愣,低头望去,就见小男孩惊恐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上前,想来小小年纪的他,也察觉这伙人的不一样,一路上历经刀光剑影,也有了察人的本事。 袍帽下的利眼微微抬起,就见那人手臂一伸,咔嚓一声,倘若无人的吃起东西。 难道是?!甄月眸色一惊,在千军万马之中,在生死剑影中,能如此坦然不逊的吃花生米的还能有谁!张良! 若张良在此,那他是不是也在! 甄月思及此处,心口不由的一缩,袖子下的手竟然莫名轻颤,甚至有些慌乱,小男孩以为甄月害怕,安抚的捏了捏甄月手心。 “既然如此,我们清理道路让阁下先过。”季简玄一挥手,怀山带着几位兄弟迅速将道理上的尸体搬离,片刻间露出一条宽广的道路。 张良与腾简也是谨慎之人,眯眼观察了下,就吩咐手下前去通报。 长坡上响起踢踏的马蹄声,车轮在冰冷的山道上驶来,一下一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黑色车帘轻轻浮动,空气越发清冷。 甄月听着车轮轱辘声,手心沁满薄汗,心绪混乱,甚至想起了半年前,泾河两岸二人的彻底决裂,她慢慢抬起头,望向驶来的马车,会是他吗?他怎么来东郯了? 张良与腾简御马在前,两辆马车被护在身后,森冷的气息徒然袭来,让义勇军们纷纷后退了半步。 突然,一阵怪异的狂风袭来,猛地吹起了窗帘的一角,居后的马车有光线溢出,上等的夜明珠光清晰的照亮着人的身影,风起的瞬间,露出轿子内的绝色女子。 女子面容倾城,犹如九天玄女,脸上略带风霜,却依旧美丽如初,车帘归位,很快掩去了出尘美景。 仅仅只是一瞬间,甄月便认出了此人,正是半年未见的夫子,没想到今夜遇到这么多故人。 有风吹进眼睛,涩涩的。 甄月眸光复杂的扫向另一辆马车,车身墨黑,简洁霸气,她视乎能瞧见隐隐约约的麒麟图腾,不知心里的笃定从何而来,她就是知道,那里面是北墨凌。 “走吧。” 她声音平静,似乎有一丝疲惫,不知是因长时间的战事,还是因为别的,她牵着小男孩走在骏马旁,心里想着必须速速离开。 “停!” 刚刚离去不远的队伍徒然停下,马车内的男子猛的撩起车帘,月光下的轮廓鲜明,长眉微微蹙起,冷眸幽深。 “主上,怎么了?”腾简一直候在马车旁,连忙询问。 细碎的清风徐徐而来,那平静清浅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耳畔,北墨凌耳力极好,刚刚似乎听到她的声音了,他猛地探出头往后面望去。 夜漆黑如墨,已近亥时,树影斑驳琳琅,只能依稀瞧见前方黑沉的影子,但他还是看见了那一抹红艳。 女子穿着长长的红色披风,整个身形都掩盖在披风之下,大风不时卷起她的裙摆,她一手牵着小男孩,一手牵着缰绳,身旁的队伍很快遮挡了一切。 “主上,可是要全部解决?”腾简面色严谨,他很少见主子露出这种复杂的神情。 半响,北墨凌才收回目光,睫处印下一片阴影,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但很快,他摇了摇头,红唇自嘲一笑,便命令接着启程。 接到上一封信笺已经是上月的时候,这几日关于她的消息便会即刻送来,如今他秘密潜入东郯,信笺也很难如期看到,但不曾听说她身边有个小孩,想来是思念过浓,出现一些幻听,北墨凌觉得这身上的毒可是越来越深了。 腾简与张良相视一望,扬眉耸肩,继续带队离去。 黑鹰扑朔着翅膀,发出尖尖的低鸣,树叶沙沙的轻拍,感慨着命运般的擦肩而过,有时候的错过或许是为了下次更戏剧化的相遇,宿命总是会让有缘的人偶遇,无缘,即便走尽天涯也是徒劳。 甄月坐在马背上,缓缓转过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山路,慢慢垂下眼睑,之前的慌乱早就平复下来,徒留的只有不安,能让北墨凌亲自出马的又是何事?夫子为什么也同行? 北疆帝国这半年除了与西郯屡屡闹不合,一直都在休养生息,很少有大动作,但甄月常年伴在北墨凌身边,自然清楚他绝非是安分之人,莫非又要掀起风浪?这个男人冷酷铁血,杀伐决断,若他出现在东郯,必定是有惊天的目的! 她得火速赶往正阳关,让阿仇早做防范! 茶亭茗客熙攘,香气四溢,山路边的简陋茶摊热闹非凡,下山拐个弯便是进入辽西城的官道,新年将至,辽西城刚刚被收入东郯,大开商道,不少贩夫商贾都来此做生意,这一路上陆陆续续能瞧见托运货物的商队。 茶摊的伙计一个人忙前忙后,游刃有余的穿梭在各个茶桌间,人也是机灵的很。 茶摊露天,天气虽冷,但喝着本地独产的下桥银峰,别有一番风味。 纤细的手指端起白瓷茶杯,淡淡的绿叶像翅膀般缓缓展开,独属于下桥银峰的清香扑鼻而来,甄月一袭青边白袍,墨发简单的挽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干净利落,一旁坐着的小男孩早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眉清目秀,脸蛋洗的干干净净,只是细碎的伤痕依旧在,却无损孩子清澈的脸颊。 小男孩文质彬彬的吃着茶摊的点心,一言不发。 “前方就是辽西城。”甄月淡淡说道。 坐在对面的季简玄垂眸一笑,偷偷望向一脸失落的孩子,孩子刚刚拿起的糕点也放了下来。 正在此时,身旁的茶桌徒然响起哧哧的笑声,肆无忌惮。(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六十一章 谣言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近年来郯国战事不断,民不聊生,人们最常谈论的无非是前线的战况,若是战争扩大,也好及时逃命,免得被战火波及。 几个旅客聚在一起侃侃而谈如今的局势,大到当朝政局,小到官妾秘事。 “你们听说了没有,两个月前,西郯派人去暗杀北瀛凌王,两国已经彻底闹翻。” “当真!为何江湖上没有一点消息走漏!莫非你是谣传,西郯送了美人给北瀛凌王,怎么会去暗杀,更何况,郯国战事连连,西郯好不容易攀上北瀛这颗大树,怎会不知好歹去刺杀?你不要危言耸听。”长衫男子喝一口茶,满言不屑,周围人也觉得颇有道理。 甄月眼眸轻动,微微转了转头,就听那被人质疑的中年男子怒拍桌面,一脸恼怒。 “我走南闯北的贩卖贵族布匹,耳目灵广,你们爱信不信!” 一桌子的人紧紧凑在一起,尽管不知是真是假,但又有何关系呢?权贵们的消息一直是他们感兴趣的话题,说不定还能靠消息捞到一些钱财。 长衫男子长的倒是斯斯文文,只是说话间便会流露出市井的油滑:“吴荀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这个节骨眼上行刺北瀛凌王?难道就不怕北瀛一怒之下挥军南下,桶了他的老窝?如今硝烟四起,西郯竟然还敢引火自焚?” 众人一听也觉此话有理,吴荀虽然是奸臣,却也是一方枭雄,统领西郯数年,挟天子以令诸侯,怎么可能如此糊涂! 那男人见众人一脸疑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西郯年年吃败仗,国库吃紧,每年搜刮民脂民膏已经无法弥补空缺,而每年还要往北瀛上供,年年向北瀛借兵,专吃闭门羹,要知道禹谟凌王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狮子,听说西宁之战,北瀛明知西郯有难,冷眼旁观,导致西郯数万战士惨死,丢失了西宁重城,吴荀气的口吐鲜血,所以才派人前去刺杀,要出一口恶气,给北瀛一个教训。” 周围本安静吃茶的客人都张开耳朵,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听漏了些,原先不屑的长衫男子也听的入神,问出大家心里的疑惑。 “那刺杀可成功?” “嘿嘿,这个我知道。”送茶的伙计不知从哪里一溜烟就挤了进去,一双黑眼珠子灵活转悠,立刻将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脸上。 伙计一边擦着手,一边带着向往之色的语气说道:“听说是那夫子以身抵刀,真是有情有义,今生要是有哪个姑娘这般待我,我就满足了。” “怎么连你这个伙计也知道!”之前讲说的男子一脸不满,不想这些小道消息,连个小二也清楚。 “我家祖辈就在此地卖茶,来来往往的行人多不胜数,消息可不比你差。” 周围聚精会神的茶客一听此言,便知事情不假,连忙问伙计:“听说夫子是当年天下第一美人,莫非美人舍身救情郎死了?” 伙计一拍桌子,斜着眼睛说道:“如此善良绝色的美人怎么可能死!老天自然眷顾!”见众人一脸痴迷紧张,清了清嗓子:“夫子舍身救凌王,凌王惜美人,如今夫子不仅没死,还博得凌王宠爱,真是苦尽甘来,羡煞旁人啊。” 指尖的清茶透着一丝凉气,顺着皮肤,有一丝丝疼,甄月皱了皱眉头,觉得入口前的下桥银峰竟带着一丝苦,果然荒郊野岭的茶摊都没好货。 刚刚咽下难喝的茶,就听窃窃私语的茶客冷不防冒出一个新的问题,咽下去的茶险些喷出来,这群人转来转去,归根结底还是喜欢私下议论皇家秘事,什么国家安康、前线战事都是幌子! “你说这禹谟凌王不是喜欢咱们的军器才女吗?如今看来夫子也算苦尽甘来,为爱不惜舍命,是男人都会被其感动,更何况夫子是出了名的天下美人。” “去,去,咱们的军器才女才华横溢,论当今世上谁能相比!还是我们的太子有福气,抢了禹谟凌王的老婆。” “可我听说是禹谟凌王不要那才女了,才女一怒冲冠,才投奔我们太子,为东郯效力,天天舞刀弄枪的,能长的美吗?听说有人见过那军器才女,长的不男不女的。” “难怪禹谟凌王如今宠爱美若天仙的夫子,要是能让我见见夫子一面,哪怕死也愿意。” 众人嗤之以鼻。 甄月揉了揉额角,对面的季简玄也微微皱起眉头,沉身说道:“需要我去制止吗?这群人污言秽语,有损你的名声。” “让他们去说吧。”甄月摇头:“这天下民不聊生,世扰俗乱,除了茶余饭后聚讼纷纭,还能指望做些什么,不用担心我,你去看看怀山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们好启程。” “好。”季简玄站起身,郑重的点头,瞪一眼身旁还在叽叽歪歪的一群人,转身离开。 甄月抬起头,望着黄昏霞满的天空,微微叹息一声,也不知在想着什么,眸光平静如水,心不知为何有些闷闷的,说不上来,像是有块石头堵住了胸口,让她气息不顺。 她把刚刚听到的消息跟前夜的相遇结合在一起,觉得这些商旅的小道消息不可全信,却也是有根据可寻的。 北墨凌素来不喜女色,断然不会与女眷同行,前夜夫子相伴,想来二人应该不再是她离开时的陌路关系,夫子倾城绝色,一心爱慕北墨凌,其实他们二人挺相配的,这样其实挺好的,真的挺好。 她回应不了北墨凌的情,夫子却能义无反顾,他们在一起才是正确的,对,就是这样的。 她也不知想了多久,只觉那天的风有些冷,茶有点难喝,晚霞也有些刺眼。 甄月等人进入辽西城时已经是戌时,辽西城繁华,商人居多,各大客栈早早就被占满,甄月等人最后也就抢到一间客房。 季简玄带着义勇军们将货车安置好,晚膳时,甄月未吃几口就去休息了,季简玄担心甄月半夜肚子饿,便吩咐小二准备了一碗莲子粥。(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六十二章 真相隐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刚刚上了二楼,季简玄便见小男孩一脸局促的站在甄月房门外,踌躇不前,轻轻的脚步声突然靠近,惊的小男孩身子一紧,见是季简玄,立刻松懈下来,可随即一副要落跑的模样。 正在此时,紧闭的房门从里面被打开,甄月意料之中的挑眉一笑,见季简玄也在,神色微微一愣。 “进来吧。” 季简玄进了房间,将莲子粥放在桌上,说道:“吃点吧,这几天一路奔波,就算再吃不下也喝点粥。” 季简玄性格木讷,关心人也是愣愣的模样,甄月心头一暖,点了点,睨一眼从进门就像石头般愣着的小男孩,说道:“季简玄,明日一早你便找户好人家,妥善处理好后我们尽快离开。” “我已经吩咐怀山了,明日一早就去处理。” 季简玄颔首说道,前夜追杀的黑衣人全军覆灭,短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大行动,其实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收养一个小孩何其容易,但是他也清楚甄月的担忧,毕竟这个孩子身份不明,来路不简单,冒然收留也不妥当,甄月逼的这么紧,无非是在给孩子施压。 登时,嘭的一声,脆弱的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孩子脊背微颤,倔强的咬着嘴唇,深深的牙印入骨般的鲜明。 “你这是做什么?”甄月顿时一惊,反身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扶起孩子的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饱受经霜的孩子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从他们相遇,这个孩子就没哼过一声,不得不让人好奇,这个瘦弱的孩子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风雨! 甄月冷冷说道:“对你,我们已经仁至义尽,前夜我们差点为你送了性命,可你还是不肯道明身份,在我这里,要想得到庇护,就必须告诉我,你是谁!我们才能衡量是否能做到庇护,否者你只能按照我们的安排离开!” 大概是真的穷途末路,真的明白再无机会留下,男孩的头重重磕在地上,个个响实。 孩子的声音比想象中的稚嫩,却有着超乎同年人的低沉,因为很久没有说过话,声音嘶哑的像破碎的风铃:“还请大人收留我,不管逃到天涯海角,他们总能找到我,我不能死,我想跟着大人学本事。” 这是七天以来,他第一次开口说话,沉重如同胸口的大石,让人喘不过气。 甄月看着孩子倔强的脸,说道:“跟我学本事?学杀人好报仇?” “是的!”孩子猛的抬起头,漆黑的眼睛不再死沉,里面卷着狂风暴雨,恨意汹涌澎湃,像火焰般吞噬着他的清澈,稚嫩的声音好似饮血:“他们屠了我满门,杀了我弟弟,杀了我娘亲,杀了我奶娘,杀了很多人,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这夜风清云爽,外面有乐奏丝竹声缓缓传来,简洁的房间熏着香,墙角还有几只飞虫蹒跚,有很多回忆在孩子泣血般的仇恨中绽开。 甄月想起了八年前,在集中营腥臭的尸坑中,十三岁的男孩眼露刺骨的蓝光,声声泣血的告诉她,他为恨活着,为仇生存,这是他唯一的支撑,他要变成锋利的刀子,踏遍万众山河,粉碎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如今男孩已长成卓越男儿,在仇恨的荆棘之路上,踏着铁骑,挥着战刀,一路披荆斩棘。 突然她的心疼了,为恨活着得多累,她不希望阿仇活着仇恨中,一步步陪着他,帮他达成心愿,帮他筑起不一样的世界,她也不希望别的孩子像阿仇一样。 甄月扶起孩子,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孩子的泪水疯狂涌出,像是想起什么,眼珠子除了泪还是泪,他颤抖着唇说道:“我叫襄飏,父亲是巴岭襄王爷,如今,襄氏一族全部被屠,只剩我一人。” “什么!你是襄王爷的公子!” 扶着孩子的纤手猛的一颤,与一脸震惊的季简玄相视一望,震惊之余,很多疑惑在脑海旋转,像无数个乱麻。 “你为什么没去广陵城,难道没有东郯探兵来寻你吗?”甄月严声问道。 “都是骗人的!”孩子徒然大声痛哭:“我跟娘亲、弟弟还有奶娘一路往南逃,与婶婶姨娘们也走散了,娘亲说只要去了广陵就安全了,我们到了江夏,娘亲去找当地郡守,他们说会护送我们前去广陵,可他们都是骗子!他们提刀就要杀我们,娘亲跟奶娘为了让我跟弟弟逃走,也死了!之后我跟弟弟四处流浪,到处躲避追杀。” 孩子说到气结处,一边打着嗝,突然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嘭的坐在地上,嚎嚎大哭:“弟弟……弟……弟弟……也死了,为什么他们要杀我们,为什么要杀我们,我弟弟才三岁,跑几步就会摔倒……。” 甄月心口一痛,问道:“那群保护你的人呢,难道不是东郯人?” 孩子擦着滚落的泪水,无措的摇着头:“我不知道,他们也是坏人,他们说只要带我去西郯,就能升官发财,他们说东郯没人会救我,人人都想我死,所以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报仇!” 季简玄连忙将情绪不稳定的孩子扶过来,心情也有些沉重,巴岭襄老王死在青城山,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西郯,为何西郯的人会派人前来寻救?那些黑人衣又是谁? 季简玄见甄月一脸震惊跟若有所思,连忙说道:“此事有蹊跷,要不派人去通知太子……。” “等等!”甄月猛的打断季简玄,心思百转千回,静静的看着小男孩,神情凝重,严肃问道“你确定江夏的官兵要杀你们!” “我没撒谎!是他们杀了我娘,我弟弟是被那些黑衣人杀的!” 巴岭襄老王已死,这个孩子便继承爵位,成为东郯富可一国的王爷,当初巴岭襄老王以广陵城为要挟才携家产迁入东郯,襄老王生性多疑胆小,更是四处将消息扩散,唯恐东郯出尔反尔,更是引起东郯朝堂的一致反感。(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六十三章 权利的牺牲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襄老王被刺杀的消息当时震惊了郯国,朝堂上的官员为了表示诚信,更是多次派兵前去寻找襄老王的公子,江夏的郡守却派兵杀他们!不可能!阿仇不会! “季简玄,你现在立刻派人赶往江夏查明是否属实!” “是!”季简玄连忙离开前去吩咐。 “大人,求求你让我留下来,我想跟大人学本事……”孩子呜呜的哭着,一脸悲痛跟哀求。 正在此时,窗外响起大片惊呼,紊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大片的红光卷着热浪映在薄薄的窗纸上,像泼来的鲜血。 甄月连忙将孩子拉在身后,一把推开窗子,漫天火光如同熔浆之口,将天地染成通红一片,客栈的人员与街坊们惊慌失措的撕叫救火,场面一片混乱,火势从后院扩散,逐步包围整个客栈。 他们的货车都在后院,一时之间,狭小的院子挤满了人群,打水的打水,扑火的扑火,抢救的抢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成一片。 啪的一声,大风卷着热浪吹来,甄月眸色一紧,身后的利器徒然而至,一个倒勾,就将孩子摔在身后,轰的一声,徒手抓住椅子挡过去。 木板飞散,断椅四分五裂,孩子尖叫一声,仓皇的从地上爬起来,躲在甄月身后。 诡异的火光将室内染的刺眼明亮,来人一身黑衣,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眼睛在火光中,犀利如剑,细纹在眼角延伸,刀刻一般,他的身体很健壮,没有年轻人的挺拔,身手却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黑衣人都要厉害。 甄月半弯着身子,扫了一眼床榻边的短剑,距离太远,没法拿到,伸手一抓,拔出绑在脚边的匕首,跃身扑去。 嘭的一声,利器相抵,蓝光闪烁,甄月一手短匕舞的利落狠辣,一手挥拳,步步紧逼,黑衣人身手同样厉害,招招化解,剑气横飞,逼近之时,杀气直涌身后的小男孩。 甄月眉心杀气骤起,一个横飞劈腿,直接将黑衣人踢飞,黑衣人身经百战,一个旋转,同时一拳挥过去。 甄月大惊不好,只觉手臂被震的生疼,珰的一声,匕首落地,身子被震的节节后退,脚步一稳,才免于摔下。 这人的身手很熟悉!在哪里见过!青城山的那个黑衣人!! 突然,同样摔在地上的小男孩纵身一跳,一把抓起落地的匕首,满脸仇恨的朝黑衣人刺去。 “襄飏!不可!” 长剑嗜血,武功精湛的黑衣人挥剑刺来,直逼孩子的脑袋,一刀下去,必定是脑浆横飞,电光火石间,只见白光一闪,一柄小小飞镖将致命的长剑打偏,落在地上,发出金属森冷的声音。 长剑从男孩的咽喉错过,凌乱的头发在强烈的剑气下断落一束。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手极快,手腕利落,直接将孩子的咽喉控制在掌下。 与此同时,甄月双手像舞动的猎鹰,一柄柄飞镖凌厉射去,紧张的空气中,到处是金属落地之声,飞镖滑过男人的手臂,留下刺目的鲜红。 甄月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跃身而起,拔出榻边的短剑,腾空劈去,剑光四射,映满男人圆睁的瞳孔。 男人抬剑挡去已然来不及,死寂的室内是血肉裂开的声响,滋滋的瘆人,鲜血从额头蜿蜒而下,遮脸的黑布在强盛剑气下蓦然落地,露出那张隐藏的面孔。 甄月瞳孔大睁,满目震惊,鲜血顺着剑锋,滴露在暗影火红的地面,却像一寸寸冰锤扎在人心上。 “楚仲?” 她的声音丝丝裂开,像垂暮的老人,低沉到伤痛。 她与楚仲一年多未见了,还记得当年,她与楚仲在重兵围剿的尚律阁一路厮杀,在彼此合力之下,于数倍人之中杀出重重包围,带着哈赤斯公主逃出四面受敌的尚律阁。 没有想到他们如今兵刃相见,大概已经不止一次了吧! 楚仲一脸的鲜血,裂开的剑伤在森冷的面孔上,狰狞而恐怖,他的眼睛如初见般的犀利,布满茧子的手轻易的就能结束一个脆弱的生命,孩子挥舞着手臂,像个被逼急的野兽。 空气中有难闻的腥味,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但很快就是一阵阵刀剑之声,阻挡着所有企图冲进来的人。 “为什么!”甄月厉喝一声,依旧难以置信。 他们同样效力东郯,效力太子,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同盟,更是同一阵营的战士!荒原上机关算尽的袭击,极尽全力的绞杀,更是将他们的行踪暴露给凶残的西奴人,若不是腾空出现的黑袍男子,是不是就要将他们一并除去! “甄月!这个孩子必须死!难道还需要我跟你解释吗!”楚仲眉心一横,大吼道。 “大人?”孩子猛的停下挣扎,茫然的看着甄月,眼眶没有一滴眼泪,无助的问道:“大人跟他们是一伙的吗?也要杀了我吗?” 甄月身子一震,脚心有寒气涌上来,灌满眼眶,慢慢聚红,她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无措的孩子,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咬牙说道:“楚仲,他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我会跟阿仇解释的,你将他交给我。” “甄月!以你的聪慧,难道不明白,这个孩子继续活着的威胁吗!难道你要天下人咒骂太子言而无信吗!难道你要太子仁德受损吗!难道你要看着这个孩子成为西郯的匕首,插进我东郯的心脏吗!他必须得死!” “我会跟阿仇解释!我一力承担!” “承担!难道你要太子因为你的一句承担,就要背负天下摒弃的危险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西郯局势即将大去!你要让我们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吗!难道你还想看到更多的战争吗!看到更多人流血吗!” “楚仲!我不能!不能看着你在我面前杀了他!他是无辜的!” “无辜?怪就怪他是襄老王的儿子,当年盛京宫大乱,各地藩王冷眼旁观,如今郯国统一指日可待,贪婪的襄老王竟然要挟我东郯,没有人是无辜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六十四章 心口的伤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如同小鸡的脖子一样,轻易的就断了,孩子瞪着一双血眼,脑袋无力的耸在一边,像麦子一样无力,啪的一声,瘦小的身子被重重抛在冰冷的地上。 “不!” 这一瞬间发生的太快!快的让人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处何地,甄月猛的抱住孩子余温的身子,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细碎呢喃着孩子的名字。 面外的打斗声渐渐平息,脚步声越来越近,楚仲抹了一脸鲜血,沉重的走到窗边,无力的说道:“我们都不是冷血的刽子手,可我们必须这么做,希望你能理解!” 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踢开,季简玄带着几个义勇军冲了进来,就见一个黑影越窗而去,再无踪迹可寻,他目光逡巡,就见甄月抱着孩子的尸体,一脸惨白。 “甄月。”季简玄连忙上前,手上依旧提着长刀,上面有刺目的鲜血,一滴滴的落下,落了一地的苍白。 季简玄见她没有反应,像个雕塑一般,抱着孩子一动不动,心中大急:“甄月。”想要接过孩子,伸手一碰,才发觉孩子早已气息全无,心中的难过瞬间涌上来,伸手将孩子不甘的眼眸拂下。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男人的声音轻轻的,想要尽力的去安抚,虽然平常甄月雷厉风行,不输男儿,可季简玄心里清楚,她外冷内热,重情重义,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即便平时对这个孩子冷冷冰冰,可哪一次不是誓死保护。 甄月转了转通红的眼珠子,拳头紧紧握着,过了很久才松开,突然觉得很累,很想睡一觉,是不是半年没有经历血光,就会变的脆弱,她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没有一丝热度。 “将他葬了吧。” 细雨飞扬,静静交错,像极了人的泪痕。 甄月穿着斗笠,身后是一众战士们,人人一脸叹息无奈,前方是一座小小的孤坟,孤零零的,有小小的黄花开在旁边,在风雨中飘零。 甄月面色依旧惨白,耳边突然响起孩子无措的声音,大人跟他们是一伙的吗?也要杀了我吗?又响起孩子哀求的声音,大人,求求你让我留下来,我想跟大人学本事…… 胸口闷闷的疼,像带刺的小手紧紧抓着,好似要将她的心脏捏碎一样,她紧咬着牙关,不想将心中的愤怒、悲伤、无奈咆哮出来,她已经学会咽下了一切。 从她决定站在阿仇身边时,就注定了走在一条充满鲜血的道路,注定这一生要背负很多罪孽,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细细的冰雨打在脸上,一片苍白。 她愿意为他披荆斩棘,愿意为他提起战刀,愿意为他制炼兵器,让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场的死魂,痛刺的鲜血,漂浮的尸首,她都有参与的责任。 可她也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内心渴望和平的女人,她总是想着今日的残酷都是明日的光明,她可以不择手段,却不能完全做到冷漠人心。 没错,襄飏的死是权利相夺的牺牲品,是两国争斗的致命利器,西郯得之,便会将襄老王之死的真相公告天下,太子之威将会受到灭顶的灾难,东郯兴百姓的口号也会被全天下人推翻,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各地藩王便会揭竿而起,拥护西郯,一致抵抗东郯,谁都不愿意成为下一个襄老王! 除去襄飏,是东郯稳固当今局势的重要所在!杀襄老王是东郯政权实力大增的关键,从各个方面分析,这是最有力、最权威的做法。 甄月自然清楚所有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让她拟出最佳方案,她也会觉得杀襄飏是最好的方法,可她心痛如刀,即便这个方法最佳,却也是最残酷的,她从集中营挣扎求生,再到如今为信仰拼搏而上,深刻知道生命的可贵! 如果放襄飏一命,让他隐姓埋名,从此流放关外,不再踏入中南,不也是一个方法吗?难道除了斩草除根,就没有其它方法?为什么所有人的都如此冷漠,这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一条鲜活的生命,他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就因为一个姓氏,让他没有活着的价值! 是不是人在权利争夺、金鸾之争上,会越走越远,越陷越深?难道黄金的枷锁就能困住人的良知吗? 她眼眸徒然一亮,不会的,不是还有她在吗,她应该时刻提醒他,时刻劝导他,她相信他,从始至终她都是相信他的,她有信念,有目标,总有一天,杀戮会结束,世界会刮起新风尚, 那一天会来的! 她蹲下身子,带着水珠的手静静搭在冰冷的孤坟上,心中默默而语。 “襄飏,对不起,我不能替你报仇,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我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力的去制止,竭尽全力。” 有很多错误,她只能选择去原谅,就像念夏跟襄飏的死,她也是个平凡的人,会自私,会去守护她生命中重要的人,她做不到怜爱世人,但她会努力,努力改变所有的不幸。 可有时候,伤口一刀刀的残留,慢慢积多,当致命一刀来临时,早就毫无招架之力,碎裂成灰,毁灭整个生命! 遗忘不代表不存在,原谅不代表不疼痛。 明崖湖畔。 简洁低调的马车停在岸边,上等的西北骏马呼着白气,喝着甘甜的湖水,湖面波光粼粼,天空碧蓝,醉的人想睡觉。 精致的一小方紫貂暖垫铺在地上,临时搭建的小案上温着香气盈盈的清茶,旁边是软糯可口的梅花香糕,梅花艳红,有别于南方的粉色香梅,梅花红的刺眼,在热气腾腾的雾气下,生出几丝冷意来。 修长的手节骨分明,随意的摇晃着紫玉茶杯,这双手无疑是极好看的,仿佛轻轻被触碰一下,便能失了魂魄。 男人坐在软榻上,姿态慵懒,眼眸轻阖,遮去了眸光,如绸缎的墨发在清风拂动下,华美异常,一身雪白的锦绣华服,暗纹简洁不繁琐,却贵气难掩。(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六十五章 卑微的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男人的身后是静默守候的影卫,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极轻,不敢有一丝惊扰。 明崖湖畔景致优美,不时有白鹭扑在水面,扑簌几下便匆匆飞走,带起大片的水珠,晶莹剔透。 男人淡淡抬起头,面容俊美,鼻梁高挺,他的凤目比平常人要长一些,轻轻一瞥,仿佛能将人吸进深渊,墨发上的发带猛的被风惊扰,俊美如天人,但那双眼睛,却像随时射穿人的利剑,清隽又危险。 “主上。” 腾简缓步上前,声音放的很低,却还是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北墨凌转过头,眉眼轻抬,霎时扫向腾简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夫子,凤目徒然冰冷,眉心带着隐约的怒意。 夫子一袭烟罗紫轻纱裙,美若天仙,手上端着新作的糕点,被两名影卫拦在一处,她神色带有几丝病态,双眸却温柔似水,像个易碎的陶瓷。 北墨凌仿若未见,转过头去,背影孤傲冷漠,眼梢处有压制的杀气。 腾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俯身道:“是属下鲁莽了。”恭敬的退后两步,将夫子请到一边。 “小姐,还是回马车休息吧。” 端着糕点的手指不自禁的颤抖,粉色唇瓣一丝苍白,清水般的眸子有泪珠在打转,楚楚可怜,惹人怜爱,任哪个男人瞧见了都不忍心让其受委屈。 腾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该帮的也帮了,实在是主子冷清淡漠,他们做属下的也没办法,他再次说道:“小姐请回吧,小姐身子羸弱,伤势才刚刚好,还是不要吹风了。” “那这碟……糕点能不能请……腾先生……。”夫子心里很清楚,那个男人一定会拒绝,说话也没了几分底气。 “小姐,主子的用食我们都已经备好,小姐无需挂心,请回吧。” 夫子张了张嘴,却也知道说再多也是为难他人,颔首说道:“谢谢腾先生,麻烦你了。”女子的声音低落伤怀,如同秋天落叶一般。 她转过身,不舍的离开,眼角的泪潸然落下,满腔的柔情终究化为悲伤。 她偷偷的抹掉眼泪,又满足的笑了起来,像个痴人一般,只因她突然想起,那个兵韧交加的晚上,她静静躺在他的怀里,此生难忘。 那夜北瀛白雪飞舞,夜沉如墨。 她在沉香池奋力一跃,为心爱的男子心甘情愿的挡去一剑,全身是血,倒在男子的怀中,那一刻她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从未离他如此之近。 她甚至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任谁都拉不走,她害怕幸福太短暂,她想着如果死了,也要多记住这一刻,那一瞬间她明白,不是为了国家的荣誉,不是为了家族的兴落,不是为了蛊惑的任务,只为了她一颗琉璃心,她爱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爱上了他,哪怕死去,也心甘情愿,心满意足。 老天终究是垂帘她,她没有死,她以为一切都会有所改变,她以为他会多看她一眼,可一切还是痴心妄想,大殿之上,男子依旧冷若冰霜,冷酷盘问。 刺杀一事,是她将凌王路线告知给西郯刺客,她也是在睹,睹她唯一一次的转机,那晚,她一直在沉香池抚琴,最后她选择了奋力一跃,抛弃了任务,抛弃了家族,只为了他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爱如此卑微,她已经不再是曾经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女,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本以为抛弃国家必死无疑,却不曾想心爱的男人竟然主动提出解救被困西郯的家人,她欣喜若狂,一厢情愿的认为这就是他的转变,对她淡漠的转变,一路同行,一路欢喜,固执的认为,是不是她在他心里有了分量? 她暗暗发誓,终有一天她会得到那份爱,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已。 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便会倾尽一切,爱到丝方尽,哪怕炬成灰! 腾简见夫子离开,也怜惜的摇头。 “一副佳人落泪愁万千的样子,我说你是多久没女人了?” 毫无避讳的调笑话在身后响起,笑声肆无忌惮,让庄严肃穆的腾简脊背一僵,不用看也知道是何人,正要给来人一拳,对方好似看出他的用意,身子灵敏一转,手臂顺势攀上了腾简的肩膀。 “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心疼女人了?”张良扬着浓眉,接着跌宕放言。 腾简揉了揉发跳的太阳穴,咬牙道:“你个小子,我哪里心疼女人了,只不过看她可怜罢了。” “我不信。”张良伏在腾简耳边,笑的有多淫/荡就有多淫/荡,“兄弟,该不会最后一次碰女人,是三年前我们一起去妙宵居的时候吧?” 只见腾简半边脸铁青,作势要再来一拳,张良敏捷后退,不可置信笑道:“兄弟,真的!那上个月我拉你去,你还不去,这些年你怎么熬过来的!” 脸色越发暗沉的腾简曲起手臂就击向张良的腹部,张良吃痛,也不生气,揉了揉腹部,扬起嘴啧啧道:“我真是佩服你,果然能忍!”突然想起什么,一本正经道:“不过最厉害还是殿下,不为女色所动,更能忍,殿下至今不会还没碰过女人吧……。”话还没说完,就见腾简抬起腿踹过来。 岂能再中招!张良身子一仰,就躲了过去。 “张良。”腾简严肃道:“总有一天你是要死在这张嘴上,主上岂能是随便议论的!” “大不了挨几百鞭子。”张良语气洒脱,像不受拘束的野马,“我不像你,谨言慎行,规规矩矩,人生在世,生命苦短,有话就说,有酒就喝,有肉就吃,有女人就上,多自在,主上才没你这么刻板,也不知道我怎么跟你做兄弟这么多年。” 不管是麒麟坊,还是北瀛帝国,赏罚分明,论功行赏,从来都不看血统氏族,只要忠于主子,不行背叛之事,就算犯了小错,背后议论主子,最多被拉去挨鞭子,当然,北瀛的鞭子没有强壮的体魄,很难挨过去。 张良生性洒脱,不受拘束,这些年挨鞭子就跟家常便饭。(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六十六章 懊恼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张良,你如今身兼要职,行为还是要稳重些。”腾简抬起头,目光忧郁:“我岂是怜惜一个女人,我们一生都是殿下的奴才,自然要为殿下忧心,夫子虽是西郯派来的奸细,但能舍命为殿下,这份情谊假不了,总比那个丫头好!” 那个丫头!张良自然清楚腾简说的是何人,脑海里不自禁浮现了女子凌厉挥刀的身影,甩了甩头说道:“夫子挡刀你以为殿下心里不清楚,这个女人,我可不喜欢。” 西郯四个月前潜入北瀛刺杀凌王,好巧不巧柔弱的夫子也在现场,并且如此巧的舍身救凌王,凌王是何人,心思缜密,明察秋毫,小小伎俩又怎会看不透?凌王顿起杀心,北瀛帝君平日里风流不羁,不忍美人被杀,才多次央求凌王手下留情。 北宫君怜惜美人,使出全身解数,赖皮打滚,甚至要求凌王解救夫子家人,以免美人再次被要挟,最后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说服了心意已决的凌王,至此,不知情的外人四处造谣,以为夫子得获宠爱。 天空雄鹰翱翔,透过重重云霭,朝地平线飞来,尖锐的鸣叫直穿明崖湖畔。 原本并肩浅聊的二人,眸色瞬间肃然,望着天空盘旋的猎鹰,异口同声道:“消息来了。” “殿下。” 张良敛容屏气,满身的张扬收敛的严严实实,将信鹰送来的信函呈上。 凉透的清茶被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顺着咽喉滑入体内,连着心脏也冷了几分,北墨凌缓缓从软垫上起身,接过张良送来的信函,唇边阴冷的牵起。 “看来我们不枉此行。” 男人的声音如同冬季刮起的寒风,青草拂着他的袍边,犹如臣服的蝼蚁。 张良闻言,眼睛骤亮,说道:“卢江、九江、泾阳等十城都被我们暗地打通,连守城官员都被我们收买,看来东郯内局极其不稳,殿下,下一步是否派人进入六安城?” “不用。”北墨凌眸色幽深,胜券在握的说道:“六安城是东郯防卫北瀛的边关城池,守城的人可不像卢江一样能轻易掌握,若是被发现,反而适得其反,越是重要的地方,越是不能进入,等我们大军压境之时,与打通的十座城池内外夹击,六安城不是轻而易举了吗?” “是!”张良闻言满腔热血。 “不过。”北墨凌半转过身子,姿态慵懒,神情漠然:“这十城的人要是不安分,就用线人取而代之,切莫留一个活口。” “是!” 生与死都在一念之间,只不过是只言片语的瞬间。 权贵者弄权,掌握生死,他们已经习惯用手中的战刀去征服,就见男人微微扬着头,眸光映着天际的云朵,薄唇噙笑,但语气却充满嘲讽跟厌恶:“每个人心中都有筹码,就看你如何去发掘,东郯众志成城,以为能一统天下,却不知暗地里依旧是腐败,由内而外都是贪婪,只要你丢一根骨头,自然就会有人来摇尾乞怜,张良,你相信世界会有新的一天吗?” 张良沉思的皱起眉头,目光坚定道:“属下不知道新的一天是什么,但属下明白,殿下能一统万众山河,囊括四海,天下在殿下手中,才能真正的国富民强,因为殿下比任何一位君王都清楚,这个天下会走向何方。” “可是有个人却坚信,天下在我手中必定血雨腥风,残暴不仁。”北墨凌淡漠一笑:“不过我也不否认。”男人说完,伸出手,神情有片刻温柔:“另一封信函给我吧。” 张良还沉浸在主子复杂自嘲的话语中,听到另一封信函,脊背徒然挺起,俊朗的五官有些扭曲,连忙将收到的另一封信函递了过去。 北墨凌接过信函,看似漫不经心,却难掩一丝欣喜,拆开信函,气定神闲的模样顿时隐隐含怒,上翘的凤目甚至能喷出火来,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将信函揉成一团,转身就走向自己的坐骑赤风。 “立刻转道辽西城!” 张良闻言面色大惊,转到辽西城?他们原计划是在前方的马遥岭分道,距离马遥岭还有一天的路程,张良带领夫子前往西郯,与已经先行赶往西郯的大军汇合,以讨要夫子家人为由,进而施压西郯,要不然刺杀一事岂能咽下。 而腾简便与主上从马遥岭赶往西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这就是为何他们会一路同行。 此刻突然改道辽西城!他们已经距离辽西很远了,再转回去路程大大延长,到底是因为什么?刚刚那封信函正是从雍都送来,难道是那个丫头出事了? “殿下,怎么突然转道辽西?我们已经在西北方了,再回转西南方,实在不妥,而且辽西城距离正阳关很近,要是被东郯的军队察觉,会危及殿下的安危。” 腾简百思不解,上前劝言,却见男人一脸坚定,坐在马背上,神情复杂。 有丝丝懊恼在凤目中流转,耳边完全听不到属下的劝说,只有那晚飘荡在耳边的清泉之声,雍都送来的消息,正是甄月暗自运货离城,可影魄却在监水县跟丢,过监水县便是辽西城,北墨凌稍做分析,便知道了她的去向。 北墨凌此时生气自己的大意,若是那晚他坚持一探究竟,就能见到她了!三方血战,她是否受伤了?即便心里对她的恨深入骨髓,爱同样深入骨髓,半年的沉淀,怎抵的了她的身影? “张良!那夜为何没将商队看清!你的眼睛是瞎了吗!还有腾简!你应该更熟悉甄月的身手,怎么连你也没看出来!该死!” 北墨凌怒意滔滔,面容冷峻阴寒。 “是属下失察!” 所有人唰唰跪了下来,腾简与张良有苦难说,那晚天色极暗,他们又着急赶路,已经插手现身,自然不能久留,更不可能拿火把去瞅人家长什么样子吧!又有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会遇到甄月? 北墨凌去意已绝,下属也不便过多劝导,最后在湖畔分道,张良带队前往西郯,而北墨凌与腾简便转到辽西城再去西奴。 马蹄沙沙,卷起灰黄的尘土,夫子探往窗口,望着消失在地平线的队伍,才依依不舍的坐回轿子中。 而另一方甄月与义勇军们已经出了辽西城,连夜兼程,两日后就到了正阳关,致使北墨凌一路落空,甚至在辽西城紧临的几座必经城市逗留多日,苦等三日,最后无奈才转道去了西奴。(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六十七章 夜中诡异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姑娘,不好了。”马背上前去送信的义勇军来不及下马,大声呼道。 夜凉如水,潮湿的地面起了薄薄的霜,大伙挤在一起堆火取暖,天色已晚,甄月只能派人前去正阳关营地送信,好让阿仇明日派人前来接应。 甄月哈了口白气,还没来得及吃完饭,就见去而复返的探情兵大声呼喝着。 “怎么了?”甄月站起身,急忙迎上前,一旁的季简玄也跟在身后。 马背上的战士豁然下马,焦急的说道:“我刚刚前去九龙坡还未进城,就见前方有人杀起来,看样子像是军队的人。” “有人杀起来?”甄月声音徒然一冷,此地已经距离正阳关咫尺,前方有二十万大军镇守,怎么可能有人在关内打起来! “你们随我前去看看。”甄月泠然上马,面色凝重。 夜色苍茫,冷月无钩,还未到九龙坡,就听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甄月与十人的小队静静隐在沙蒿中,不敢轻举妄动。 九龙坡有九座长坡相连,像一条巨龙包围着正阳关,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但此处生长着齐腰的沙蒿,若是有敌军潜入,也是最容易藏身的地方。 清冷的月光洒满长坡,风声卷来淡淡的血腥味,前方打的不可开交。 轻轻撩开沙篙,甄月徒然瞧见高空中摇起的红色战旗,正是云川军的番旗,她面色大惊,低吼一声:“全部跟我冲上去,是云川军!” 嘭嘭嘭,正在此时,大地轻轻震动,大批军队手举火把,呼啸而来,漆黑的夜色被火光照的亮如白昼,撕开了暗流涌动的夜晚。 甄月察觉一丝诡异,连忙收队隐在暗处。 两方激战的队伍被突然涌来的光线眯起了血眼,豁然安静下来,死沉一片,人人都嗅到一丝不祥。 “王将军你这是做何!要造反吗!” 铁骁军团第七师师长赫连一身戎装,坐在马背上,浑身肃然,身后是手举火把的铁骁军团。 刚刚厮杀在一起的两队此时彻底看清对方,举刀的手徒然放下,地上的尸体依旧流淌着鲜血,暗示着诡异战场,所有人面露惊讶,片刻后,齐齐惊呼,甚至逐渐骚乱起来。 王平依旧是战场上的银灰军装,手上的刀还插在对方的腹部上,而被杀的人正是他的同军战友!他的手轻颤一下,猛地放开,对方没有支力,嘭的倒地,口吐鲜血,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寒风从地平线刮来,像一把把利剑穿透他们的心间,瞬间冷了一层霜。 打斗的另一队穿着常装,他们的刀都紧紧扣在腰间,没有拔出来,显然被对方屠杀也未还手,一脸鲜血的陈横立在阵前,捂着肩上的伤口,满脸愤怒。 “怎么会是你们?”王平声音沙哑颤抖,脚步后退,一双利眼霎时间惊恐。 “王将军!”陈横怒道:“我们一心为主,一心为东郯,我虽是你部下,却不能看着你背信弃主,将西郯狗贼放走!没想到你还暗起杀心!” “陈横!你胡说什么!” “报!” 一个探情兵猛的策马冲进来,对着第七师师长赫连,大声说道:“前方有西郯军的痕迹,他们已经逃进城了!” “王平!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与西郯兵暗度陈仓,想要杀我们灭口,若不是我们暗中监视你,只怕你早就与之联合,在后方袭击营地!”陈横咬牙厉喝!布满鲜血的脸一抹阴狠。 “你胡说!”王平脸色铁青,眼眶爆红。 “我胡说!难不成我们会用自己的命来诬陷你!你看看地上躺着的可是我们云川军第二师!” 王平倒吸一口气,看着地上鲜血淋淋的尸体,双手颤抖,甚至觉得整个心脏都要裂开,倒下的这些战士们,正是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们,确实是死在他们的刀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说明身份?”有鲜血从王平齿贝溢出,声音悲痛不已。 “点明身份!我们在暗中查你,难道让你有所防备!” “行了!都住口,王平私通西郯,意图造反!押回营地候审!”赫连厉喝一声,忽然间,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带着皱纹的眼角徒然凌厉,转过头,望着军队后方,沉身道:“是谁!” 所有人朝着身后望过去,浑身紧绷,暗流涌动的诡异夜晚,没有人能轻松的呼吸,任何风吹草动都将带来灭顶的灾难。 甄月扒开齐腰的沙蒿,走上前,身后的十人义勇军也陆续现身,女子脊背笔挺,眉头紧锁,有压抑的怒意在眼中流转。 “是你。”半年前,赫连便在西宁见过此女子,近半年军器才女的名声更是口口相传,也一早听说此女子武艺高强,没想到藏身在此处,现在才察觉,更是疑惑为何她会出现在关口! 王平见到甄月,面露诧异,但很快转过头去,不愿让人瞧见他此刻的屈辱。 陈横也万万没想到远在雍都的她,会出现在此处,狠辣的眼微微眯起,甚至有一丝不安。 “我前来送货,不如我跟大人一起前往营地吧。”甄月语气平静,吩咐身旁的怀山前去接应季简玄与兄弟们,便翻身上了不远处的骏马。 她淡淡转过头,与陈横四目相撞,有隐约的杀气腾腾而起,谋反?甄月嘴角冷笑,没想到此番前来算是来对时候了! 王平被五花大绑,战刀冷冷的架在脖子上,身后涉嫌造反的一千云川军全部被剑抵着,战刀森冷,幽蓝的光诡异的映在人的身影上,天空大鹰从头顶飞过,发出胆颤的声响,树影婆娑,像地狱幽灵的死神之手,撕扯着人的身影。 正阳关关口森严,密密麻麻全是搭起的营帐,战士们星云密布,铁甲冷肃,火把熊烈,一片亮堂。 今夜含霜,新年嬉闹的鞭炮声被挡在高耸的城墙之外,灯火连棉,风起云涌,一切都不寻常,有隐隐血气笼罩在诡异的苍穹之下。(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六十八章 押上断头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一千云川军走过脉脉营地,有低呼声渐起,所有人都开始躁动,不安的因子像疯长的蔓藤,消息很快扩散,他们慢慢朝着广场聚集,有人愤怒,有人低语,有人意料之中的冷笑。 作为云川军统领,坚守东郯十年之久,大战在即,被冠以叛军之嫌,很快被押上了砍头台,风沙鹤鹤,波谲云诡。 季简玄与义勇军将货物交接给营地,便急冲冲的赶来,断头台上王平与一千云川军跪在上面,脊背笔挺,坦然的望着前方,浑然无惧。 战士们渐渐聚集,躁动的七万云川军开始大声撕喊,他们都是跟着王平南征北战,从最初的三万人马扩展到如今庞大的军队,从郯国分列,到一路征战护国,他们不相信将军勾结西郯,背叛主子。 不知是谁首先拔出了战刀,像浪潮一般到处是拔刀的声响,甄月面色大惊,快马奔去,意图在赫连之前与阿仇见上一面,她与七万云川军一样,不相信王平会背叛国家,九龙坡疑点重重,怎能轻易判罪! “将军是冤枉的!我们驰骋沙场,一心为国,将军衷心肝胆,绝非叛徒!” 呼喊声一浪接着一浪,很快沸腾,所有人被冤屈点燃激愤,甚至有人冲上前来,要将围守的战士冲散。 “这些蠢货!”甄月暗骂一声,就见一脸煞气的赫连瞬间赶在前面。 “全部要造反吗!混账!”赫连声音如洪,大声厉喝! “王将军是被陷害的!不能杀!” “混账,你们云川军简直无法无天了!王平与西郯勾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不给我后退!” “王将军不能杀,不能杀!” 断头台上的一千云川军见众人求情,绝望的眼神迸出亮光,然而王平脸色却越来越沉,唇紧紧抿着。 甄月连忙爬下骏马,还没走上几步,就见拥挤的人群,慢慢让开一条道,男子身穿软袍大裘,腰系玉带,身材挺拔,器宇轩昂,扬起的黑色披风像天神的翅膀,所过之处,无人不退步。 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风声鹤鸣,空气低沉似海。 甄月刚刚要上前却被几个士兵拦了下来,连同义勇军都被挡在圈外,铁骑军团第三师将广场严严实实围起,人山人海,都是低喘的气息。 “启禀太子,王平带部下袭击同军,意图谋反,如今证据确凿,请太子下旨惩治!”赫连拱手说道,霎时,七万云川军沸沸扬扬,气氛紧张。 “王平。”仇晟缓步走上断头台,语气平缓低沉,目光冷冷的望着跪地的男人:“一个月前,我就接到众部下弹劾你的折子,云川军屡次犯事,你御下不严,今日确实暗杀同军,你真是要造反吗?” 森冷的声音像夹杂的刀锋,王平抬起头,眼眶通红,沉声道:“我王平一生磊落,十年来忠心耿耿,一心辅助太子,匡复山河,其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今夜我等失误残杀同军,实乃被奸人所害,还望太子明察,饶过我身后兄弟们的性命,王平愿一人承担!” “王平!”云川军副将陈横走上前,依旧一脸的鲜血,手臂的刀伤只是草草包扎,对着王平冷声道:“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你不仅御下不严,对部下扰乱军心、恣意闹事的行为放任不管,你分明想以资深军位一势坐大,如今叛国计谋被揭,就胡说八道被奸人所害,狼子野心,必诛!” “恣乱一事是我们之过,与将军无关!莫要血口喷人!” 跪在地上的几个云川军,眼睛喷火,大声嘶吼。 这事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二十万大军僵持在正阳关,与西郯大战未开打,小战不断,云川军在东郯军功赫赫,一直受朝廷重用,然而近半年来,自从太子掌权,多次提拔下层官员,不少世家子弟都在云川军中任职少将,太子集权,一再冷落云川军,贵族门阀的利益受到损害,便多次在军中闹事,闹的军心不稳。 三个月前,王平的几个心腹在城中酒坊喝酒,被铁骁军团的几个小兵怒骂取笑,几人在城中打了起来,后来一直打到郊外,被潜入的西郯军给掳了,王平重情,几个小将闹事,自然不能动用军力,便单枪匹马的前去讨人。 西郯大开城门,王平无畏生死,竟然进去了,可结果却出人意料,铁骁军团的几个小兵被鞭尸于城门上,尸体高挂,而王平与心腹却被安然的放了出来,连马匹都未没收,至此关于王平勾结西郯的嫌疑渐起,经此一事,云川军在军中难以立足,私下常受唾弃辱骂。 今夜九连坡有西郯潜军踪迹,王平毛遂自荐前去剿灭,想要一消谣言,岂不知,夜色苍茫,见到一群便服的人鬼鬼祟祟,便冲了上去,对方也不吭声,拔腿就逃,王平见此,才确定是敌军,便扯了膀子开打,发泄心中怒气,谁不知闹成这样,坐实了叛军的罪名。 “王平,我一再给你机会,更是强力压制军中叛国之言,更是坚信,是西郯离间你我,可死在你刀下的军魂,让我心寒。”仇晟猛的挺起身子,目光森冷的扫在密麻的军队身上,声音像海里刮来的冷风:“王平勾结西郯,残杀友军,藐视军规,屡次饶恕屡次不改,按军法处治,立斩!” 森冷的刀齐齐举起,大声惊呼此起彼伏,就在此时,一个女声徒然凌厉传来,声音嘹亮,响彻苍穹,瞬间刺透而来。 “住手!” 甄月一拳将阻拦的人劈飞,凌然上前,目光深深的看着断头台上半年未见的男人,有风灌进她的脖子,让她的身子微微轻颤。 “小月。”仇晟看着她,眸色微沉,并未太过惊讶,似乎一早就料到。 数万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场中的白衣女子,因为与王平季简玄走的近,一半的云川军都认识甄月,纷纷目露惊喜,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希望。(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六十九章 斩首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阿仇,王平一事事有蹊跷,莫要妄下断定。” 仇晟深深看着她,眉色微微皱起,低声道:“你怎么来正阳关了?来前也不传信于我,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木康,带她下去休息。” 一身戎装的木康连忙上前,做出请的动作,见甄月依旧怒着眼,一时为难。 “阿仇!”甄月怒道:“王平是谁!他怎么可能出卖东郯,他在淮南王麾下十年之久,盛京宫大乱,东郯分列之时,他带兵镇守姑篾,仅仅三万大军死守城门,才止住了东郯的铁骑,才保住了东郯的半壁江山,西御敌军,北挡蜀军,这些年跟着你南征北战,哪次不是誓死相随,阵前冲锋,这样的忠心烈士你会相信他叛国?他如今位居统领,得功赫赫,难道会稀罕西郯的权侯之诱!” “没错,将军是冤枉的,冤枉的!”大大的呼声在人群中响起。 仇晟从见到甄月的那一刻起,就清楚她必定会阻拦,他的目光一寸寸冷下来,凑在甄月耳边,声音低沉,轻的只能二人听见:“小月,你看看,正因为他位居统领,得功赫赫,七万云川军哪一个是我的人?你瞧瞧他们恨不得吃了我,他一手掌握云川军,背有淮南王之力,前有范相护航,你说他与吴荀是不是很像?” 男人的声音低缓深冷,像细碎的冰渣灌入耳中,流入心中,甄月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心痛道:“阿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难道你忘记是谁将你从四面楚歌的玉龙山救出来的!是谁为你一路开道,从四面受敌的蜀国到一路伏击的雁明山!是谁一路拥护,一路为你披荆斩棘!你怎可如此忘恩!” “混账!”陈横啪的爬出长剑,对着甄月怒道:“你一介女流,插手军事,扰乱刑场,竟然对太子出言不逊!” 嘭的一声,剑锋相撞,甄月闪电拔出腰间短剑,震开陈横,怒道:“我与太子说话,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对我出手!” “退后!” 吵闹声顿起,季简玄带着义勇军冲上来,哗哗的到处是拔剑的声音,季简玄拔剑护在甄月身侧。 “连你们军器所的人也要造反吗!”赫连怒吼一声,霎时间第七师团拔剑围了上来,场面一片混乱。 “退下!”甄月对着季简玄怒吼一声,大声道:“还不快把剑收起来!平时我是这么教你们的吗!以下犯上,季简玄!” 季简玄面露痛色,收刀后单膝跪地,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太子,铿锵道:“太子,我愿意以性命做担保,王将军绝不会投敌叛国,太子当年身陷麒麟坊,王将军誓死守护,在南阳,太子身受重伤,更是一路背着太子赶往雁明山,还望太子顾念旧情,给王将军洗脱冤屈的机会。” “冤屈,他哪里冤屈了?我东郯二十万大军亲眼看着他安然无事的从西郯城内走出,数万将士,看着他手握血刀,残杀友军,冤屈?那死去的亡魂不冤屈?”仇晟轻抬眉眼,语气温和,却杀气腾腾。 “若太子一意孤行,就要寒了我们忠心烈士的心啊。” “好大的胆子!”陈横横眉一怒:“季简玄,你如今已经不是十一师的将军,也无权过问军事,更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看来你与这叛贼是一伙的!还不将这些同伙拿下!” 甄月猛的抬脚踢在陈横腹部,陈横向后摔去,咬牙怒哼,就听女子声音好似饮血一般:“我看你才是乱臣贼子!你同样身为云川军副将,明知对方是王平主军,却闷不吭声,酿就了此等冤情,又或者说你才是西郯奸细,离间王将军与太子,想除去王将军,取而代之,包藏祸心,此等奸人才必诛,太子德高望重,必定能明辨是非。” “你!”陈横双目喷火。 “阿仇。”甄月央求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几乎快哭出来:“我愿意以性命担保,王将军绝对……。” “小月!你别闹了。”仇晟徒然打断女子的央求,沉声道:“我说了我自有判断,难道我作为东郯未来储君,还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吗!” “太子!” 王平突然大喝一声,坚硬无摧的沙场将军,感激的看着求情的甄月与季简玄,又望向冷冽的太子,脊背慢慢弯起,头重重磕在地上,悲痛的说道:“王平对东郯对太子忠心不二,没有叛国!王平今日错杀同友,罪该万死,死有余辜,然而身后的部下,都是听从吩咐,王平愿意一力承担,但叛国投敌的罪名,王平不服!不服!” “将军!将军……!” 仇晟嘴角冷冷勾起,常年温润的脸阴沉起来,大风卷起他的长裘,像黑暗的影子,男人缓缓说道:“王平,你看看多少人要为你牺牲送命,难道他们不是准备造反吗!还是你想看着他们造反!” 王平浑身一颤,目光落在广场中七万云川军身上,看着他们悲愤的脸,看着他们握剑鞘的手,看着他们充满杀气的身影,突然他明白了,他这一生耿直豁达,全部心血都奉献给国家,可他怎么就忘记了,他不仅是冲锋陷阵的将军,还是一个权利旋涡的臣子,大颗的泪水顿时落下,流淌在粗糙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滴入为国挡刀的身躯里,血液寸寸冷却,徒然大笑起来,笑声苦涩苍茫,无人不为之动容。 正在此时,不知是谁,在拥挤的人群中冲上来,几乎是瞬间,七万云川军蜂拥而来,场面瞬间混乱。 赫连回过头,见太子面色平静,没有阻拦,立刻会意,大声怒道:“云川军反了!要劫法场!立刻处斩!” “不!” 手起刀落,只听大片的砰砰声响,一千零一个脑袋滚落在地,快的让人惊颤,仿佛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鲜血喷涌的声音,地上积了一层薄霜,让人脚心发寒,滚热的鲜血很快融化白霜。 季简玄一个飞身,稳稳接住王平的脑袋,鲜血烫热了他的衣袖,冷却了他的心,两年相知,彼此相互欣赏,更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坚硬的五官渐渐皱在一起,有氤氲的泪水在眼中打滚。(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七十章 裂口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全部退后,难道你们真要造反吗!与这些乱臣贼子一个下场!” 赫连带着第七师挡在队前,面前是彻底傻眼的七万云川军,森冷的兵器抵着他们的胸脯,没有了主干的云川军慢慢后退,哐哐,手上的兵器陆续掉在地上,瞬间没了之前的激愤,全部死沉肃默。 甄月跪趴在地上,泪如泉涌,指骨泛白,慢慢紧握成拳,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指甲刮在积雪的地面,有鲜血汩出,全身肌肤完全被冰冻,彻骨般的冰冷。 人山人海的军队慢慢退了下去,断头台上的尸首很快被拖走,鲜血拉了长长一路,甄月突然哽咽,她想起在集中营为奴时,总是有逃跑的孩子被打死拖走,鲜红的血染透积雪,绵长深冷。 生命如蝼蚁,转瞬即逝,即便不为奴,身份尊贵,在天下有一席之地,同样臣服在权利之下,像蝼蚁一下说没就没。 泪汹涌,无法止住。 “姑娘。” 义勇军们轻唤一声,便被押了下去,以下犯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都押往刑房受一百军棍。 “小月。” 仇晟叹息一声,伸出手将趴在地上的女子扶起来,触手的胳膊寒冷刺骨,他眸色一紧,连忙脱了大裘将她紧紧裹住。 甄月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弄,突然间她浑身一颤,像是从惊愕中回神,一把将仇晟推开,天空下起了薄薄的雪花,落在他们紧绷的肩头,冷却了寥寥的暖意。 “为什么?”甄月悲痛的摇着头,仍旧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幕幕,她哽咽道:“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为什么你不顾一丝情义,他们难道真的是谋反吗!还是你有意除之,永绝后患!” 心越收越紧,仇晟从来不怀疑她的聪明,可有时候却很不喜欢她的聪明,他深深看着她,沉声说道:“小月,七万云川军所向之处,难道你没看见吗!它会像随时爆发的危机,我必须内固其威,才能外重其权,我不能让任何人成为我前进的枷锁,我的羽翼还不够丰满,你以为我手握重权,就能随意操控其权吗!淮南王的施压,军权的不稳,朝廷上暗流的诡谲,各路诸侯的涌动,我踽踽而行,步步为营,我必须将东郯全新洗牌,掌握财富军权,才能背不受敌,我必须一步步壮大!” “阿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疑心过重,暗心弓藏,杀戮太盛,会有损贤德,有朝一日,若是被逼急,难道不怕兔死狗烹吗!王平未谋反,欲加之罪,早晚会寒了天下人的心,我们曾经说过要创造不一样的新秩序,百姓拥戴,天下归心,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小月,到今时今日你还相信这些荒唐的理念,这个腐朽的天下,就是人吃人的天下,我父皇仁德,将重权交给吴荀,可结果是什么!”仇晟眼露恨意:“结果我父皇白骨一具,母后亡魂不瞑,数万烈士惨死盛京,至今冤魂不灭,多少尸骨掩埋在所谓的仁德之下!我不是我父皇,也永远不做我父皇那样的人!” 甄月身子踉跄,通红的眼睛苍茫的看着相识将近八年的男人,男人依旧俊朗非凡,可眉宇间的戾气像是化不开的阴霾,她哭着说道:“所以襄氏一族三千人都可以一眼不眨的除去,云川忠军之心可以冷眼漠之!阿仇,难道在权利的征伐之路上,一定要冷血无情吗!仇恨跟朝倾真的能蒙住人的良知吗!” 仇晟身子一僵,看着她流露出来的失望与痛苦,心如刀割,他避开的转过头,俊眉缓缓皱起来,“为什么你一定要插手这些事,做我背后的女人不可以吗?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残酷,我曾经说过,所有的丑陋都由我来做,你只需要在我撑起的天下自由奔驰,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双足早已冰冷,僵硬到麻木,大片的雪花落在她通红的眼眸上,冷风窜进她的袖口,没有一处是温暖的,曾经她竟然以为东郯的空气是甜的,风是暖的,没想到一样是刺骨寒冷。 她觉得心被扎的毫无知觉,张了张口,才觉得满口的苦涩,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满目疼痛:“阿仇,你变了。” “我变了?”仇晟转过头来,望着她,有碎裂的眸光含在眼底,“我从未变过,只是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男人的声音像一把把利器刺进她的心口,她猛的捂住快窒息的胸口,终于大哭起来,哭声凄楚,好似随时能倒下,仇晟一惊,连忙伸出手要扶住她,却被甄月抬手狠狠打开。 “别碰我!” “为什么你不能理解我!”怒意在他眼角绽开,眼神也冷了几分,大声道:“小月!为什么你一定要为了别人与我背道而驰,难道这些年,你就没有变吗!我都能理解你,不理会外人对你的质疑,为什么你就做不到与我心心相印!” 甄月猛地捂着耳朵,痛哭不已,不愿再争执下去,转过身跑向不远处的骏马,爬上马背,绝尘而去,身上的大裘,被狂风卷落在地,很快积了一层白雪,如同化不开的冰山。 雪虐风饕,眯了人的眼,苍穹漆黑暗沉,像要将人挤压窒息,仇晟看着马背上消失的身影,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血丝隐约可见。 木康连忙捡起地上的大裘,披在仇晟身上,担忧的说道:“太子,小心旧伤,姑娘会明白的。” 仇晟仿佛没有听见,就这么看着苍茫的夜色,许久没有说话,雪花渐渐堆积在肩头,厚厚一层,好似蒙在心口的巨山。 新年已至,万物凋零,今年似乎格外的冷。 甄月一路策马狂奔,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拼命的夹着马腹,身子已经冷如冰窖,泪水早就被冷风吹干,脸上的皮肤紧紧皱着,像是八十岁老人的皮子,绷的她格外难受。(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七十一章 关口被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她徒然勒紧缰绳,马匹不受控制的尖叫后翻,直将她甩下去,纵然她有一身好武艺,还是如木偶般重重摔在冰冷的草地上,胸口膝盖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可她倘若未觉,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手臂上满薄霜。 身子冰冷无比,再不起身,估计就会冻死,她卷着身子爬起来,才发觉四肢像剖离了一样,毫无知觉,只有胸口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很疼,很痛。 一望无际的薄霜草原,寒潭波光莹莹,也不知道这是何处?距离营地有多远?她坐在高高的坡上,眼神黯淡,任狂风撕扯着她的衣衫。 薄雪骤停,寒冷刺骨,东郯很少下雪,即便下雪也是落地即化,像今日这场暴雪,是极少见的。 不知坐了多久,天际泛白,脑袋依旧昏沉,耳边不时响起男人刀子般的声音,她一直都知道阿仇心里缜密,有一股狠劲,她曾经一次次抱着理解的态度,总是思忖着,将有一日,他君临天下,报仇雪恨,必定广施仁政,给天下一个太平。 可这条路太过漫长,充满诡谲,八年相识相知,集中营中六年扶持,生死与共,她不相信他真的泯灭了良知,她的心很痛,不仅因为他残酷的行为,更是因为他对她的质疑,对她真心以待的质疑! 猛然间身后响起鬼祟的脚步声,甄月毫无提防,待察觉之时已经错失了最佳良机,浓郁的迷香灌进她的鼻息,黑色的套布罩住了她的脑袋,她来不及惊呼拔刀,暗骂一声,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头痛欲裂,耳边传来马车轱辘的声响,伴随着女人嘤嘤嗡嗡的抽泣,因为一夜霜冻,身体持续高温,软绵无力。 神智渐清,想起昏迷前中了埋伏,猛然睁开眼睛,刺目的日光让她不适的眯起了双眼,她白皙的脸颊呈现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干裂,有丝丝血迹。 映入眼眸的是一间拥挤的车笼,几个小声抽泣的女人哆嗦的挤在一起,衣服破败不堪,正值寒冬,冻得女人们嘴唇发紫,瞧见她们裸露香肩上的吻痕,微微皱起眉头。 甄月猛地坐起身子,吓的女人们惊呼一声,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一路昏睡的女人,会突然跳起来。 马车行驶在荒凉的草原上,狂风怒吼,一望无际,仿佛没有尽头。 驾车的马夫穿着兽皮,腰扣弯刀,身后跟着数量马车,车上都装着凄楚惊慌的女子。 甄月第一反应是寻找佩剑,才想起短剑落在了营地,她又迅速摸向脚踝,触到森冷的兵器,才松了口气。 她迅速观察地形跟人数,计算着硬拼的胜算有多少,对方大约三十人,身材壮硕,硬拼逃走应该没有问题,于是她思忖着晚上行动。 然而还没到晚上,草原尽头策马涌来大批男人,笑声沧豪,天空盘旋的长鹰惊的藏入云端,青黄的草原在男人们马蹄上铮铮而鸣。 男人们很快靠近,停在队伍前面,不知在商谈些什么,不过片刻,他们策马巡视每一辆马车上的女人,如同打量一件件商品。 甄月敏锐的察觉这些男人的身形跟装扮有些眼熟,头痛忽然袭来,让她来不及细想,便将头埋在弯起的膝盖上,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这该死的高烧越来越严重了。 骤然间,头顶响起男人高亢的声音。 “你抬起头来。” 笼子里的女人经不住男人的凶神恶煞,呜咽的哭起来,一声怒骂之后,车笼内哭泣的女人骤然闭紧了嘴巴。 甄月察觉到头顶冰冷微怒的眼光,后知后觉,这是让她抬头呢。 她缓缓抬起头,清丽的眸光有一丝迷离,但那抹锐利让久经杀场的男人有片刻呆愣,腰上的弯刀甚至发出轻鸣。 男人身穿铠甲,外套兽皮,长发散披,青扎落满下颚,越发显得硬朗,腰上的弯刀精致锋利,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男人气息。 西奴人? 此时近距离打量,甄月才肯定掳她的是西奴人,她目带审视,惹来男人的不悦,一把捏住她削尖的下巴,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跟赤裸。 “原来中原的女人也这么打量男人,巴克,这个女人我要了,长的确实漂亮,今晚让她服侍我。” 甄月涌上一股厌恶,身子侧倾,便挣开了男人的牵制,眼神杀气骤起,即使身子不适,她还是条件反射的扣住了脚踝的武器。 “这么辣,我更喜欢”男人大笑一声。 “哈努,别为难我了,这些女人是要献给墨二爷的,等墨二爷挑过了,你再享用。” 男人本带笑意的脸霎时收起,思量片刻,一甩袖子,不悦的说道:“那么多女人,少一个怕什么!” 被唤为巴克的男人,年纪相仿,长的不如哈努粗犷,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哈努,你别给大王添乱了,那位爷你惹的起,你就把人带走吧。” “你!”哈努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巴克竟能说出威胁他的话来,恼怒的想了想,又转头看向车笼内的甄月,他方才一个个查看这些女人,不是哭就是叫,唯独这个女人冷静异常,面对他的压迫,丝毫无惧,甚至拿眼瞪他,他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可那位爷…… 哈努不知想到什么,心生惧意,对着巴克说道:“回部落!” 草原辽阔,茫茫无际,牧人举鞭歌唱,马群牛羊,美景如画,然而挤在车笼内的女人们没有一个人去欣赏,彼此互不相识,却也是同命相怜,怯怯的询问彼此的来路。 甄月一直沉默不语,笼子里的女人们都觉得甄月气焰盛,大都不敢与她讲话,甄月也没心情搭理。 她本以为扛到晚上好逃跑,却没想到这些人着急赶路,一路未停。 西奴局势混乱,分裂三大部落,解慕高王长子呼韩鹰占据王庭,郅支解慕占据天山以东,呼韩清占据天山以西。 东郯近半年来虽与西奴来往甚秘,关系却貌合神离,甄月不清楚掳她的是哪一方势力,不管是任何一方,她都不能暴露身份。 郅支解慕与东郯有长达半年的交情,可最近东郯弃郅支解慕向呼韩清抛橄榄枝,致使郅支解慕大怒,与东郯彻底闹翻,而呼韩清不知为何,时常挑衅东郯,呼韩鹰更不用说,没有得到东郯的支援,最痛恨东郯。 甄月清楚,此番只怕危机重重,如今又高烧不退,不免心烦意乱。 (每天审文快要犯纠结症了,一章都要删去一百多的字,可想而知,我白写了好多文字,我比较喜欢快节奏,又不失细节,其实还蛮难的,总的来说作者君太不喜欢裹脚以及废话,如此不易,快点给作者君投点人气、脚印、推荐、月票等等一系列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七十二章 西奴贵客墨二爷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到达部落之时,天灰蒙蒙的,她们还没来得及睁睛,就被赶下了车,进了一间鹿皮帐子。 没一会,就有几个西奴装扮的侍女进来给她们梳妆打扮,不大的帐子里挤满了哭哭凄凄的女人,管事的人大约四十岁,穿着绒陀长靴,梳着长长的辫子,见满屋子的女人个个哭丧着脸,心生不耐。 女人们梳洗整洁后,穿着中原的纱衣,身段若隐若现,形同虚设,帐子里四角都点着碳炉,有冷风卷在角落,依稀能感觉一丝寒意,西奴的侍女们都穿着厚厚的皮革棉袄,她们这些即将被献出去的女人们,衣衫暴露,只是餐桌上的一盘佳肴而已。 有几个胆小的姑娘跪在地上央求,却被西奴侍女掌嘴,吐了一地的血。 甄月站在最里面,身穿轻薄绿纱,香肩呼之欲出,墨发被绑成一个长辫,模样清丽如莲,脸颊红晕,病容中带着着几丝媚态,而她也万万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被掳到了呼韩清的营地。 “都准备好了吗?” 一个清亮的女声在帐外响起,帘子轻动,几个样貌秀气的女子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女子,服饰靓丽,上绣凤蝶,腰上圈着宝蓝色铃铛,每走一步,发出悦耳的叮当脆音,女子高高仰着头,露出白皙的脖子,像个傲气的天鹅,满头长辫,隐隐约约有五色宝石点缀,俏皮可爱。 “公主,都准备好了。”管事的妇人迎上前垂首应答,微微让开道路。 西奴公主名唤呼韩香,二八年华,是草原上出了名的泼辣玫瑰,她款步巡视,看着瑟瑟发抖的女人们,眼露不屑。 “这个、这个拖下去。” 纤细的手腕上带着精致的长链,手指轻轻一点,指向的均是几个模样俊俏的姑娘,几个侍女连忙上前拖人。 被点的几个姑娘面色苍白,大喊着饶命,管事的人皱眉阻拦道:“公主,这些女子都是大王即将献给墨二爷的,这样做似乎不太好,要是大王问起……。” “阿嬷,中原的女人有什么好!要是大王怪罪,我自会解决。”呼韩香拉不耐烦的打断。 不等阿嬷再劝说,又仰头目光逡巡,呼韩香模样不算美艳,却生了一双灵动的眼睛,明眸含水,像是会说话的精灵,只见她目光一定,嘴角嘲讽含笑,径直走向最角落,站在一个绿纱女子面前。 甄月本在盘算着晚上如何行动,听这些侍女口中的贵客,不免有些好奇,如今呼韩清是草原上势力最强的王,能让呼韩清如此看重,恐怕不是一般人。 墨二爷?听称呼便不是西奴人,想必是为了符合墨二爷的口味,掳来了这些中原的姑娘们,真是煞费苦心。 所以甄月决定逃跑的计划暂时先放下,探探这墨二爷是何人! 艳红的翘靴映入眼眸,鞋底有一层薄霜,鞋面上的彩蝶栩栩如生,欲展翅跃来,甄月微微一愣,循着红靴缓缓望上去,就见呼韩香一脸厌恶神色,红唇抹的极其艳丽,无不趾高气扬。 “这个女人,也拖下去。” 随行的侍女连忙上前,可还未伸出手,却被女子身上无形散发出来的气焰怔住,手堪堪停在半空,竟不敢上前。 “好大的胆子!你还敢瞪!”呼韩香拉抬起手掌就要扇过去,还未碰到甄月脸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惨叫,拥挤的鹿皮大帐瞬间鸡飞狗跳。 “来人!” 几个带刀的西奴侍卫听到呼喊,顷刻间冲了进来,就见高贵的西奴公主手腕变形的弯曲着,一脸抽搐,身旁的贴身侍女吓白了一张脸。 甄月站在中央一脸冷笑,齐刷刷的眼睛望着她,她浑然无惧,西奴侍卫身材强壮,几个人上前就将甄月五花大绑,甄月有意被捕,也未还手。 “将她拖出去关起来!丢到大帐中当营妓,然后再乱棍打死。” 呼韩香在侍女的搀扶下,暴跳如雷,倏地,见甄月冷眸射来,草原上嚣张跋扈的公主脊背生出一丝冷噤,竟不自觉的闭上了嘴,察觉自己的窝囊,心中怒意升腾,想着等今夜过后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女子。 甄月被丢进一间偏僻的帐子里,帐内堆着一些干草,鼻尖能闻见一丝奢/靡血腥味。 寒冬腊月,她穿着单薄,还赤着脚,圆润的脚趾头冻的发紫,脸颊苍白,越发加剧了她的病情。 她扭了扭被捆绑的手臂,手腕轻动,如今帐内就她一人,也比较好行动,若是被献出去,反而不利于她。 夜幕凄凄,灯火辉煌,狂风驶过帐子,带进钟鼓奏乐的袅袅余音,甚至能听见男人们喝酒跳舞的欢腾声。 甄月想着必定是宴席已经开始了,身上的绳子很快就被解开,她嘴角一笑。 宽阔的草原沃野千里,灯火通明,将广垠天地照的光彩夺目,西北的骏马在远处悠闲吃草,部落的男女围着熊熊火篝翩然起舞,笑声荡漾,浑然没有冬季物资紧缺的烦恼。 漂亮的草原姑娘火辣热情,舞姿飒爽,脚上的长靴踢踏脆响,男女豪迈共舞,好生热闹。 坐在露台首座的男人,留着满满的胡须,年纪很轻,如鹰一般眉目狂野,正是草原上最具实力的王,呼韩清! 宴席左右秩秩,没有华夏内陆的精致典雅,却透着草原人不拘小节的气息,大块的牛羊肉堆在铜盘内,金樽烈酒,轻歌曼舞。 “二爷不远千里而来,呼韩清高兴的很,本王是个粗人,没有关内人文绉绉的金句,先敬二爷三杯。” 呼韩清连饮三杯,酒碗硕大,尽显豪爽,喝完后,用袖子一抹嘴,哈哈大笑起来。 左右席位的部落强干,纷纷举杯敬酒。 呼韩香拉穿了件大红的绣装,红色的驼毛在脸颊两边,面带羞涩,已然没有帐内的跋扈,被掰弯的手腕已经接正,美目流转,目光炽热,大胆的望着对面的贵宾席。 贵宾席上坐着一个黑袍银线华服的男人,男人眉目清俊,肩上披着黑绒大裘,墨发极长,坐在绒毯上,黑亮的墨发像瀑布般落于其上,他淡淡回应着草原之王的热情,神情淡然,疏离高贵中,并未让人觉得有无礼之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七十三章 呼韩清背后的势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宴席露天,繁星点缀,案几旁都点着碳炉,并不觉得冷。 男人的身后肃立着两名黑衣随从,有侍女过来伺酒,却都被随从挡去,见主人酒杯已空,便弯腰续满,再退回去,静默不言,如同影子般。 宴席热闹非凡,十人宽的火篝噼里啪啦的烧着,男人坐在宴席下,如寒川独立,即便有人想上前献酒,却不敢逼视。 “大王果真好酒量。”男人看着首座的呼韩清,长眉轻轻一挑,声音如清泉般冷冽,言毕,也将手中烈酒一口饮尽,一滴酒汁顺着唇角滑下,薄唇透着一丝红。 对坐的草原公主,犹如被勾去了魂魄,满面痴迷,目光太过炽热,瞬间引起男人的不悦。 “这些年西奴天灾人祸,水源干涸,可谓是满目疮痍,我兄长与郅支解幕对我部虎视眈眈,若没有二爷相助,只怕我呼韩清到现在还是一个不起眼的部落小王,二爷又亲自送来过冬的粮草,如此大恩,我呼韩清铭记在心,愿为二爷赴汤蹈火!” 墨二爷淡淡抬起眉眼,冷眸暗沉如墨,深不见底,他带着几分笑意的说道:“大王言重了。”修长如玉的手习惯性的抹着杯沿,声音含着笑意,却给人一种强势的压迫:“听说东郯屡次来示好,甚至承诺给予军事协助,大王如今不再是半年前一无所有,四处逃荒的部落小王,如今大王羽翼渐丰,后部资源鼎助,又有东郯竭力示好,想来大王驰骋草原,收回王庭指日可待。” 呼韩清心思一转,兀地,大笑起来:“东郯联合郅支解幕屡次与我为敌,如今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想要拉拢我,我呼韩清可没那么好说话,我有二爷鼎力相助,又何惧东郯那乳臭未干的太子!” 呼韩清性格倨傲,又是个睚眦必报之人,郅支解幕一心想除去他,更是屡次与东郯联手,他自然不会与东郯交好。 他还记得半年前,那天清晨,西奴草原狂风怒吼,风沙眯眼,他被赶出王庭后,带着几个心腹逃到了最荒芜的西边,他出帐子解手,第一次见到了墨二爷,长袍玉带,冷酷凌人,站在黑压压的侍从前面,像从远古走来的天神。 从那一天开始,他的命运发生了惊天的变化,逐步从手无一物的落魄王子变成了独踞一方的草原之王。 墨二爷军事财力上鼎力协助,更是让他逐渐信服。 而他也从只言片语中,敏锐的察觉墨二爷与东郯似乎有嫌隙,所以种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他与东郯势不两立,他虽然性格豪爽,却不是个无脑的武夫,墨二爷无关紧要的一问,瞬间如芝刺在背,怎会与东郯搭上关系! 还未斟酌如何妥当作答,便听墨二爷再次开口。 “其实大王大可接纳就是,以大王现在的实力,太过于锱铢必较,很难成大气候。” 男人语气平缓,饮了一口酒,浑身一股说不出的孤傲。 呼韩清心神一怔,甚至与不远处的得力心腹,目光相撞。 呼韩清经历王庭分列,家族遗弃,谋算心机也是有的,可他着实猜不透墨二爷的心思,这个墨二爷高深莫测,他甚至多次派人前去打探,也未查明墨二爷的真实身份,而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呼韩清还在思忖墨二爷话里的真实意思,就见墨二爷仿佛一眼看穿他心中担忧,缓缓说道:“其实大王不必太过忧心,呼韩鹰与郅支解幕若是联合对付你,东郯自会不留余地的替你解忧,你大可坐享其成便是。” 呼韩清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墨二爷的眼神怯意一闪而过,这个墨二爷果然深不可测,竟轻易看出了他的心思,他在短时间巩固部落,占据大片草原,实力却都是外人相助,如锋芒在背,若是与东郯交好,激怒呼韩鹰与郅支解幕,联合起来对付他,若外力撤离,那他岂不是会一败涂地,所以他不想再有第二番势力进入西奴,可墨二爷为何如此笃定东郯会全力相助? 呼韩清满腹狐疑的说道:“二爷所言,若真是如此那便好,假如东郯内藏祸心,那我西奴岂不是万劫不复。”掩饰的仰头大笑。 “怎么?”墨二爷眉眼半眯,“难道大王质疑我?莫非大王不想抢回王庭?一统西奴?” 男人的语气虽然半质疑半反问,但呼韩清却听出了一股杀意,他耳边猛然响起男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会帮你权倾西奴,若你没有这个实力,我便只能弃你。 呼韩清徒然站起身来,手上端着盛满的烈酒,行至贵宾席前,郑重说道:“我呼韩清自然信二爷,二爷一路替我拿回半壁草原,自然不会质疑二爷的实力,既然二爷笃定东郯会协助我呼韩清,我呼韩清便信!” “那就好。”墨二爷站起身,也举起酒杯,声音轻慢,“大王没有在中原待过,自然不清楚笑里藏刀的精髓,东郯相助,你们各取所需,并不影响背后孕育的利器,适当时候,看谁出手快,所以现在是你磨刀的时候。” 举杯痛饮,阴谋算计,各怀心思。 “哥哥,二爷,让香儿给你们献一曲吧。” 呼韩香拉轻身跑来,瞬间打破了一丝凝重,媚眼轻挑,大胆的望着一袭黑袍的俊美男子。 “好!哥哥今日是搭了二爷的光了,阿香的歌声可是草原上灵动的黄莺,舞姿是草原上翩然的彩蝶,二爷可要好好欣赏。” 玉手挥舞,娇躯随之旋转,裙摆彩带轻舞飞扬,时而妩媚动人,时而澎腾似海,尽显草原儿女火热情怀,歌声悠扬,宛如精灵。 因为我们今生有缘 让我有个心愿 等到草原最美的季节 陪你一起看草原 去看那青青的草 去看那蓝蓝的天 看那白云轻轻的飘 带着我的思念 陪你一起看草原 ………………… 草原男人们大声喝彩,血液沸腾,这可是草原上述说情爱的情歌,人人争先恐后,甚至跳到公主面前,扭动肩膀,附和伴舞。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七十四章 开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呼韩香莲步旋转,就错开男人们的怀抱,带着悠扬的歌声渡到贵宾席前,围着淡然自若的墨二爷翩翩起舞,甚至有意的拂过男人的墨发。 呼韩清眸色大亮,声声叫好,草原的女儿家主动表达爱意是极其平常的事情,只要榻上翻云,自然就能爱上。 两位随从察觉主子情绪不好,连忙不着痕迹的挡住呼韩香。 呼韩香也不生气,痴迷的看着墨二爷,歌声暧昧,犹如水中鱼儿,极尽妩媚,纤细的手腕巧妙旋转,竟将腰间的铃铛挽在男人持杯的手腕上,铃铛五色,发着盈盈光晕。 只见原本淡漠静处的墨二爷,眼梢一寒,好看的长眉竟然煞气的拧起来,周遭霎时冷肃。 铃铛是公主贴身之物,更是草原上女儿家表达爱意的信物,将铃铛赠予心爱的男人,便是将心交给对方,要做对方的女人。 草原上瞬间吹起响亮的口哨,篝火火亮耀眼,男人们热情高呼,虽然没有得到公主的青睐,却也是草原上难得的喜事,呼韩清也兴高采烈,自然希望与墨二爷关系更亲一步。 然而笑声渐渐隐退,噗通一声,两位黑衣侍卫跪在地上,手心沁着冷汗,颤巍巍的取下墨二爷手腕上的铃铛。 惊呼声渐起,火热奔腾的气氛瞬间被尴尬取代,呼韩香一脸委屈,羞辱爬上通红的眼睛。 “阿香,别胡闹,退下!” 呼韩清厉喝一声,示意身后的士兵,士兵会意,连忙上前将满脸通红的公主拉了回来,伸手接过彩色铃铛,铃铛本是鲜艳夺目,可在此时竟显得黯淡无光。 “二爷莫放在心上,阿香年纪还小,是个不成熟的小丫头,平日都被我宠坏了。” “哥!我不是……。” “闭嘴!”呼韩清低吼一声,明眼人都知墨二爷对公主此举无意,自然不敢再勉强,见男人依旧脸色阴暗,急忙说道:“墨二爷不是西奴人,自然不习惯西奴女子,不过前些日子,我派人去东郯掳来几个姿色绝佳的美人。” 手掌轻拍,宴席前方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呼韩清如今坐上草原之王的地位,都是拜墨二爷所赐,自然要竭力去拉拢,前几次献给墨二爷几个西奴姑娘,都被打发了回来,所以这次费心思的掳了不少东郯的姑娘。 十几个娇嫩的姑娘站在宴席中间,轻纱浮动,身段若隐若现,姑娘们穿的少,浑身瑟瑟发抖,大风吹过她们单薄的身子,甚至能瞧见肌肤上浮起的疙瘩,白皙的脖子,香嫩柔滑的脚踝都露在外面,看的西奴男人们咽喉滚动。 “二爷喜欢哪几个姑娘,我让人送到二爷的帐子里去。” 墨二爷依旧神情淡漠,连眉眼都未抬,只是微微皱眉说道:“大王以后还是不要费这份心思了,我不喜女色。” 此言一处,众人倒吸一口去,这墨二爷好生难伺候,一脸委屈的西奴公主更是惊的呆住。 正在此时,西北角顿时响起一阵打斗声,瞬间给低沉的宴席笼上一层躁动,呼韩清脸色一沉,就见一个西奴兵跑了进来。 “大王,从东郯掳来的一个女子在军妓帐里杀了我们好多弟兄。” “什么!”呼韩清怒拍桌子,年轻的脸怒不可遏,大吼道:“你们怎么办事的!连一个女人也招架不住!还不快去解决!哈努!还不去滚去处理!” 候在不远处的哈努,立马领命,带着几个身手了得的兄弟火速赶了过去,帘子轻动,几个彪悍的男人提刀就冲进了军妓帐,当瞧见帐子内的场景时,无人不惊愕,脸色青白一片。 就见绿纱女子赤着脚站在血泊中间,地上七七八八躺了不少人,大多都是一刀毙命,有几人裤子还落在膝盖处,浑身都是血,帐内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刺鼻。 哈努一眼就认出了甄月,女子微弯着脊背,却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凌厉,她手上的匕首散发着幽幽蓝光,上面的血一滴滴落着,似乎能瞧见挥刀时的狠辣,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子,竟然将七八个彪悍的男人轻易放倒。 甄月眯了眯眼,浑身沉重,若是平日对付这几个下三滥,片刻就能解决,可如今她病弱缠身,力量已经快消耗完,本来她打算离开军妓营,没想到进来几个西奴兵,瞧见她姿色不错,上来就解裤带,西奴人凶残好色,知道公主给军妓营扔了个东郯女人,便难耐不住,不约而同的都跑来了。 甄月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见这些西奴兵欲行龌蹉之事,更是满腔怒意,下手那叫一个毒辣。 “将她拿下!” 哈努大吼一声,十个强悍魁梧的西奴兵提刀朝甄月涌去。 真是没完没了了!甄月凌空一跃,手腕如闪电飞驰,匕首饮血,瞬间砍断近身的西奴兵的脑袋,鲜血与脑浆喷涌而出,粘稠恐怖,女人绿纱璀璨,身影如地狱鬼魅。 锋利的刀直逼要害,哪里能一刀毙命就往哪里砍,西奴兵心惊胆战,脊背都渗出一丝颤意。 “大王不好了!” 提着刀的西奴兵再次闯入宴席,神色慌张的说道:“大王,那个姑娘身手好生厉害,哈努带过去的十个人都拿不下。” “什么!你们这群废物!”呼韩清本在与墨二爷畅聊,并未把滋事的女人放在心上,此时见士兵再次跑来,脸色铁青,双眸喷火,今日宴请贵人,竟然闹出这么丢脸的事情,部落个个都是身体强壮的男人,连个女人都拿不下!简直贻笑大方,传出去颜面何存! 一直神情自若的墨二爷听到西奴兵的汇报,也小小吃惊,墨黑的眸子有一丝趣味。 只听噼里啪啦的打斗声骤然临近,甚至逐渐靠近宴席,围守宴席的西奴兵纷纷拔出弯刀,望着涌来的打斗人群。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七十五章 这个女人我要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一脚踢飞八尺高的男人,手上匕首豁然而至,直逼的众人后退,哈努早没了先前的轻敌,更是使出全力围剿,心里想着这帮孙子是掳了个什么东西回来!还好前几日没有强了这个女人,岂不是命根子与军妓营的兄弟一个下场! 火光映天,夜幕染血,女子的身影如猎鹰般腾起,绿纱飞扬,犹如扬起的利剑,修长的腿凌厉的踢向每个靠近的雄壮男人。 她被西奴兵一步步逼向了灯火通明的草原盛宴,盛宴上的数十名女子也惊慌而散。 墨二爷听到声响,较有兴趣的转过头去,就见那个绿色身影穿梭在高大男人中间,像个游走的蟒蛇,出手快准狠,消瘦的背影笔直如剑,霎时间,男人悠然自得神色被一股震惊所取代,深邃墨眸卷起惊涛骇浪,疑惑、不可置信,风起云涌,最后变成一把嗜血的利剑,沉入深海。 “你个何人!竟然敢杀我部落这么多人!”呼韩清一脸怒意,年轻的草原之王,被一个女人搅乱了营地,双手已经迫不及待的伸向身侧的弓箭。 甄月喘了一口气,已经被数十个人围在宴席中央,森冷的刀齐齐对准她,仿佛她是地狱幽灵。 “是你这个贱人!” 呼韩香厉喝一声,咬牙切齿,站起身跑到呼韩清身边,冷声道:“哥哥,杀了她,就是她将香儿的手折断,这个人肯定是东郯派来报仇的!”见甄月被团团包围,嘴角冷笑。 甄月高高仰着头,目光犀利,脸上有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轻纱被划破好几处,香肩露出一大半,赤着小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让她的身子更冷了几分,她眉心紧紧蹙起,将涌来的头晕又压下了几分,她清楚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杖要打。 她眼观四方,分析着最佳的逃跑路线,如今彻底暴露,已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西奴人人高马大,骑兵最强,下了马,武艺却不怎么精湛,要硬拼出去,应该不难,只是要怎么逃离荒漠的草原? 霎时间,杀气肃穆的宴席,疾风刺耳,箭矢呼啸而来,直逼甄月的脑门。 呼韩清位居草原之王,弓箭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男人在放箭的那一刻,几乎用尽了全力,要一招要了女人的命。 甄月眉心一缩,箭太快,身子瞬间僵硬,只觉脸皮瑟瑟的疼,眼看箭矢即将穿透脑袋,她闪电挥刀而去,心知已然来不及。 只听嘭的一声,箭气如电波般散开,震的人直直后退,额头像被利器划过一般,疼痛无比。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倒吸一口气,箭矢断裂在草地间,上面插着一把锋利的小刀,而这把小刀极其平常,只是宴席上用做切肉的饰刀,上面甚至有几处小缺口,很难想象会有如今惊人的力度。 甄月挥刀的手停顿在半空,胆战心惊,很显然她还来不及出手,就有人挡下了这致命一箭,只差一步就进了鬼门关!她似乎能听见胸口砰砰的声响,带着微喘的余悸,本以为能顺利接下此箭,没想到身体的疲乏大大超出了她的估计。 她猛地朝小刀射来的方向望过去,与一双冷漠深邃的眸子相撞,她心咯噔一下,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可那双眼睛犹如深潭一样,要将你无情的吸进去,她这辈子只见过一个人有过这样的眼睛,顿时疑惑的皱起眉头。 四周寂静,鸦雀无声,能在电光火石间稳稳接住雷霆之箭的人,要有多强的臂腕! 所有人的呼吸都极轻,生怕惊扰到夜里的猛兽,端着弓箭的呼韩清也震惊的愣在原地。 围困甄月的西奴兵缓缓让出一条道,就见那男人缓步走来,黑色绒靴踏在草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所过之处无不退后,强大的气焰压的人喘不过气。 甄月不知为何好奇的打量他,这无疑是一个清俊如玉的男人,孤傲冷肃,压迫感十足。 男人停在她面前站住,近看后才发现这双眼睛有些细长,暗沉如墨,看不出一丝波动,可甄月却感受到隐隐的火焰,吞噬天地的火焰。 “这也是大王要献给我的女人?” 男人的手轻轻嵌住甄月光洁的下颚,声音平缓而轻慢,有细微的笑意淡化了一抹杀气。 “这个女人……。”呼韩清心气不足,不知如何应答,也完全没想到墨二爷会出手,墨二爷常年高手护卫,西奴人都未见过墨二爷的身手,曾一度见墨二爷模样俊朗,甚至以为墨二爷不会武功,今日飞刀断箭,气势如雷,至今都未回神。 下颚的冰冷瞬间拉回少女的心绪,甄月猛地脱开男人的牵制,用力过猛,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好惹!她也算是阅人无数,这群西奴人对这个男人毕恭毕敬,莫非这个就是墨二爷?他为何出手相救? 男人见甄月的反应也不恼,甚至微微有一丝笑意,然而笑意未扩散,蓦地瞧见她赤在外面的小脚,白皙的脚脏兮兮的,上面还有一丝血渍,但每颗脚趾头却珍珠般圆润,他耳边顿时响起那一句军妓营。 冰冷的寒眸瞬间布上滔天的怒火,一直压制下来的戾气如同惊涛骇浪。 惊魂未定的西奴人完全不明白男人为何突然戾气横身,就听男人声音嗜血道:“可有人碰过她!” 嘭的一声,离得最近的一个西奴兵惊的跪倒再地,颤抖道:“没……没有人碰过,她武功太厉害。” 男人听到西奴兵的汇报,才慢慢收起戾气。 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这股盛气凌人的气焰很是熟悉,可这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为什么这么熟悉? 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天旋地转,惊呼破唇而出,竟然被这个男人扛在了肩上,甄月微微一愣,待反应过来,双腿一蹬,抬手就要击向男人的后背。 男人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一把反嵌住她的手臂,他的手很是冰冷,却像烙铁一般滚烫着她的肌肤,骨头在强力的按压下,咯咯作响,疼的甄月牙槽碾磨,双腿也被强劲的手臂按压着,全身的力度竟然都被他奇妙的控制住了。 “放开我!”甄月大惊失色,耳畔顿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如同夜里潜伏的野兽:“老实点!” “既然是要献给我的,这个女人我就要了。” 墨二爷扛着甄月,薄唇轻勾。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七十六章 惩罚的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可是这个女人很是危险,我还给二爷准备了……。” 呼韩清还未说完,便被墨二爷打断,“这个女人跟我以前跑丢的一只小猫很是像,凶起来像只老虎,我自会有方法驯服。”隐约蕴着一丝咬牙切齿,说罢,便朝休息的营帐行去。 “这是怎么回事!”呼韩香不可置信的吼道。 群星闪烁,万里寒霜,群雁结队南飞,转瞬几月,还是要再次飞往寒朔的北远之地,如同人无法预料的命运,兜兜转转。 “你放开我!” 甄月被重重扔在软床上,床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并不觉得疼,兽皮常年熏香,早没了野兽的腥味。 她四肢得到自由,立刻腾空而起,双拳更是直直挥过去,男人一声冷哼,袍下的腿顷刻压在她腿上,一个巧妙擒拿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重重摔回床榻上。 阵阵晕眩瞬间袭来,这该死的高烧!她暗骂一声,身子像脱兔一般,企图反压制男人,奈何男人总能巧力反扣住她,每个静脉仿佛都充满了力量,甄月没想到今天遇到难手了! “还是不老实。” 男人的声音很是低沉,像细沙磨过一般,倾身而上,竟将甄月压在了身下,甄月身子一颤,怒火中烧,看着尽在咫尺的脸,冷声道:“再不放开,我就杀了你!” “是吗?”男人的脸隐在微光中,一双寒眸幽深似海,眼中有恨意闪过,嘴角邪意的勾起:“这才多长时间,就连你的主子都不认识了!那就让我替你回忆一下吧!” 薄唇重重压上她柔软的唇瓣,让人始料未及,她震惊的瞳孔倒映着男人冰雕般的轮廓,一股如寒潭般的冷香扑鼻而来,似乎还带着北疆清冽的桑叶香气,无孔不入,流入她的肺腑,涌进她滚烫的血液。 北墨凌??!! 大脑嗡嗡作响,四面八方好似响起无数惊雷,击的她脑袋瞬间炸开。 全身僵硬似铁,直到一个滑润舌头撬开她的齿贝,辗转反侧不留余地,带着惩罚般的撕咬。 她才猛地回神,凭着本能,不假思索的反咬住他的薄唇,男人吃痛闷哼,双唇用力吮吸,嘴唇***似乎要将她揉碎在骨血中,血腥味慢慢充斥在口腔中,瞬间吞没了岁月流逝的痕迹,仿佛回到了那个悲痛决绝的夜晚。 甄月虎目圆睁,眼眶慢慢染上一层红色,她的手依旧被男人紧紧牵制住,在你来我往的血吻中,逐渐轻微的颤抖起来,尘封的记忆风起云涌,没有一丝防备,冲的她胆战心惊,不知所措。 男人的粗喘在耳畔响起,甄月听到恨海难填的声音,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起伏的胸口像熔浆烈火般,要将她焚烧殆尽,她无力挣扎,虚弱的身体像陷入深海之中,冰冷又脆弱。 视线渐渐模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她慢慢垂下眼眸,终于疲惫不堪的昏睡过去,只有唇瓣碾磨的疼痛清晰到骨髓。 甄月再次醒来之时,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只觉得软绵无力的身子似乎有所好转,凉凉的湿帕搭在额头。 床榻边温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散发着刺鼻的药味,铜角架上的蜡烛已经燃去一半,呜呜的风声卷过帐篷,一室宁静,若不是嘴角的疼痛,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帘帐轻动,脚步声骤然响起,躺在床榻上的甄月浑身一紧,终究慢慢爬了起来。 “醒了就把药喝了。” 北墨凌已经洗去了人皮面具,露出他本来的俊美面孔,坐在帐篷中间的软垫上,指如白玉,随意的轻晃酒杯,却未饮一口,神色淡漠,看不出一丝情绪。 甄月张了张嘴,咽喉像是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挪动身子才发觉,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脚心也被清洗干净,连手臂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 她微微一愣,唇瓣紧抿,也未去端药,就听男人语气冷慢道:“放心,没人看你,我让侍女给你换的,赶紧把药喝了,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甄月抬起头望过去,半年的时光,他依旧面容俊美,眼眸如星,看向你时,凤目总像含着一把利剑,她似乎又想起了泾河边挥剑决绝的画面,他骑在马背上,声声刺骨,威胁她若离开便挥军南下,而她更是面目愤怒,决绝离去,她以为从此陌路不相逢,再逢便是战场兵戈相见。 荒野上擦肩而过,却没有预料会在西奴相遇,命运就像一张无形的大手,游戏着乱世红尘。 “北墨凌,你怎么会在这里?” 甄月静静看着他,有很多情绪都沉在心口,即便再见,又能改变什么呢?没有拔刀相见,没有水火不容,有的只有死静低沉,半年的时间很长,足够他们看清一些事情,有些温情早就在抉择时,化为一地死灰。 北墨凌没有回答她,长眉不耐烦的拧着,答非所问道:“莫不是想要我来亲自喂你。” 一如既往的霸道,盛气凌人,甄月知道他做的出来,又不是没做过,她难得没有反抗的端起床榻边的汤药,一口气喝掉,带起细微的咳嗽,却引来男人更不耐的神情。 北墨凌一口将冷酒饮下,放下酒杯,缓步走来,如玉的手解开黑色华服,露出里面的银色软衫,身材欣长,白辉萦绕,像渡了一层光。 “北墨凌,你要干什么!” 甄月见他宽衣,猛地弓起身子,像个受惊的小兽,满身戒备的看着他。 北墨凌随手将衣袍搭在木格上,看着甄月张牙舞爪的样子,冷勾唇角:“莫不是你让我睡地上?” “你,你可以再去别的帐子。” “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不说你是我走丢的一只小猫,今晚你也是被献给我的女人,你总是不把我北墨凌的脸面当一回事!” 北墨凌微俯身子,属于他的气息瞬间笼罩而来,投下暗暗的影子,直逼的甄月往后逃缩,兀地,她像个惊慌的小兔,急忙跳下软床,皱眉道:“我睡地上。” “正有此意!”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七十七章 威胁入眠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绒毛的厚毯照头盖下来,落在甄月消瘦的肩膀上,绒毯上绣着几只傲气的野狼,西奴人的营帐内都铺着软垫,地面倒也不凉,甄月拿下毛毯,找了个宽敞的地方铺好并躺下,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脊背僵硬,没有一刻是放松的。 灯芯渐小,晕黄的灯光很快熄灭,如同扑火的飞蛾燃尽最后一丝璀璨,化为满室黑暗,夜静悄悄的,风卷着帐角,透着丝丝冷意。 不知过了多久,甄月目不交睫,没有一丝困意,脑海更是一片混乱,想着危机伏伏的正阳关,想着今夜不可思议的相遇。 她如今离开已经五天了,只怕阿仇与季简玄正在到处寻她,阿仇,阿仇,思及这个名字,心阵阵疼起来,像被细小的针扎着,呼吸都觉得艰难。 更让她想不通还是西奴毕恭毕敬的贵客竟然是北墨凌所易容,他从遥远的北疆来到一片狼藉的西奴做什么?难道又有什么大动作?如今西奴是东郯至关重要的一步,但愿,不要与他们的计划有关!如今落到他手上,他打算如何处治她? 身后翻来覆去的声音持续许久,甄月低呼一口气,不敢有一丝动弹,唯恐惊扰到阴晴不变的某人,她可不想招惹到他。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昏暗的身影骤然投下来,笼罩在僵硬的身躯上,甄月腾的一下坐起身,抬头望上去,黑暗中的男人,一双冷眸散发着诡异蓝光,如同捕猎的野兽,而甄月就是被捕的猎物。 “你干嘛?”甄月已经双手握拳,虽然心里知道他并不会伤害她,可还是本能的做好防御动作。 “你翻来覆去的,吵死了。”男人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我翻来覆去……。”甄月好笑的用手指指着鼻尖,简直无言以对。 “啊!你干嘛!”甄月犹在可笑之中,便被这个阴晴难测的男人打横抱起,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扔在了床上。 “北墨凌,你有完没完,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可是你……。” “闭嘴!” 北墨凌阴测测的眯起双眼,常年淡漠的性子不复一丝冷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至极,看她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更是双眼喷火,对她是爱恨铰接,每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又不是没一起睡过,难不成我还真吃了你,不要试图惹怒我,你若有能力承受,你大可惹我。” “北墨凌!你不要欺人太甚!” 男人的凤目眯起,黑夜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甄月咬牙切齿,心不甘情不愿的躺在里面,暗骂自己的奴性,果然,有些习惯一旦形成,便会在无形中妥协,压制锋芒已经是她惯用的手段,只有这样,才能与他相安无事。 她喟叹一声,忽然觉得,他们似乎又回到剑拔弩张,步步为营的巧云居,这半年的诀别天涯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他们没有提起那晚泾河边涌起的恨意,也没有提起那晚各自的决绝,很多时候,他们已经学会了隐藏,小心翼翼。 二人躺在软床上,中间的距离隔的极远,某人不再翻来覆去,某人百爪挠心。 万里无云、草原碧阔。 甄月穿着侍女送来的软袍出了帐子,清晨醒来时,北墨凌便已经不在了,她不免暗自松了口气,避免了醒来时的尴尬,她嘴角无力的轻扯,在他身边熟睡已经不是件稀奇事了,深吸一口草原清澈的空气,让冷意在胸腔涌动,冷却不必要的情绪。 西奴物资匮乏,经济落后,没有富朔南疆的奢华,款待贵宾的早宴也极其简单,一块大馍,一盘香喷喷的羊肉,一壶烈酒。 还未走进宴席,远远的就听见呼韩清的朗笑,像清泉流缓的瀑布,而北墨凌已经是昨日的面孔,就算他极力掩饰本来面貌,可模子里还是清癯俊美,甄月不免心想,若是呼韩香瞧见北墨凌那张人神共愤的真实面孔,不知会不会将天下间所有俊俏女子拖走! 北墨凌抬头望过去,见到侍女身后亦步亦趋的少女,神色微怔,少女浅色罗裙镶银丝边际,颈边一圈雪白的绒毛,簇拥着削尖的下巴,眼睛灵动锐利,像初冬含霜的莲花,脊背永远笔直,如同她一直坚守的信念,这半年,她似乎长高了些,今年快十八岁了,亭亭玉立,早过了出阁的年纪。 甄月坐在兽皮软垫上,与北墨凌同一席,她抬头看了一眼北墨凌身后的侍卫,侍卫气质沉稳,身姿肃然,从身形上看,与许久未见的腾简有些相似,侍卫察觉探究的目光,也垂眸望去,眉宇间没有侍卫的卑谦,看着她的眸色有几分冷。 甄月了然,收回了目光,一块被切好的馍饼霎时放在她面前的小碟上,男人手指莹玉,很是好看。 “昨夜天黑,还没看清姑娘的容貌,今日一见,东郯养育出来的姑娘果然水灵。”呼韩清朗笑说道。 昨夜初见呼韩清,觉得此人弓箭使的不错,早闻呼韩清统领天山以西,杀使者,是个凶神恶煞之人,此刻细看,倒与传闻并不一样,可甄月还是能从男人延伸的眼尾中看出隐藏的犀利,昨夜她可是杀了不少西奴兵,这人还能笑的出来? 甄月对呼韩清的赞美报以一笑,就听身旁的北墨凌语气慵懒的说道:“东郯能养出什么好看的人。” 此话一出,呼韩清收起了笑意,甄月也不搭理男人的阴阳怪气,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从甄月进来便一脸不悦的呼韩香眉色飞扬,眼露喜悦,心想着莫非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昨晚没服侍好二爷?这二人的气氛看着并不像温情过的,如此一来,这个女人是死是活便无关紧要! “原来妹妹不是东郯人。”呼韩香手端香酒,款步而来,精细的眉眼杀气一闪而过,她故作歉意,脆生生的说道:“昨夜我还误会妹妹是奸细,我们西奴好客热情,我冤枉了妹妹,在这里敬妹妹一杯。”爽快的一饮而尽。 甄月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却并未回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七十八章 中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瞧妹妹,还真是怨起我了。” 呼韩香殷勤的端起甄月的酒杯,递送过去,甄月微微一愣,掂量一二,虽不情愿,还是接了过来。 接过酒杯的瞬间,手腕黑影一闪,啪的一声,三鼎酒杯落在毛毯上,烈酒顷洒,如莲藕般的白皙手腕登时流下两行鲜红的血液,一只黑色的毒蝎从甄月手腕处跳下,快速的爬回呼韩香的袖口。 黑毒蝎是西奴出了名的毒物,体积越小的毒蝎毒性越大,瞬间就能毙命。 北墨凌脸色瞬间暗沉,探过甄月的手腕,蜿蜒而下的鲜血由红变黑,映衬着男人惊慌的眸光,他不假思索的就用唇吮吸,鲜红的薄唇贴在骤然肿起来的伤口,猛吸一口,吐出黑色毒血,又迅速吮吸。 “北……。” 甄月脸色煞白,神智却清晰的很,男人的唇冰凉而滚烫,每吸一口,就如同拨弦的巧片,震动着她的心灵,她看着面前皱眉吸毒的男人,整颗心仿佛都被他揪在掌心。 “公子!”易容成侍卫的腾简大惊失色,转头望向怔忪的呼韩香大吼道:“解药!” “阿香!你这是做什么!”呼韩清将青铜酒鼎重重一摔,勃然大怒的走来,一巴掌狠狠拍在呼韩香的脸颊上,厉声道:“混账东西,解药拿出来。”此时的呼韩清胆战心惊,哪还会将这个东郯女人看做一般侍寝的俘虏,墨二爷不顾自身安危吸毒,只怕这个女人不一般! “哥!”呼韩香满目碎裂,“只不过是个卑贱的俘虏!” 啪的一声,又重重扇向呼韩香的脸颊,厉声道:“你闯了大祸!解药拿来!” 呼韩香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切齿痛恨。 属于公主高贵的尊严在昨夜宴席被人践踏,此时看着心爱的男人为别的女人以唇吮毒,心像被无数毒虫撕咬,她痛恨这个女人,冷笑道:“阿哥,你忘记了?巫师去天山了,一个月后才能回来,这只黑蝎是巫师的宝贝,我只是替巫师饲养几日,解药不在我这里。” “没解药!” 剑身冷寒,架在呼韩香雪白的颈边,腾简面色大怒。 甄月觉得全身忽冷忽热,整个身体好似要被撕裂,风寒刚刚好转,又中剧毒,额头聚满汗珠,眉宇间冒着死气,虚弱的靠在北墨凌轻颤的肩膀上,大口的喘着气。 北墨凌将甄月搂在怀中,戾气横声,嘴角留下的鲜血像嗜血的狼,让所有人浑身冷颤。 “还不去请巫灵!”呼韩清见状,与西奴兵火急火燎的召唤巫灵。 甄月躺在祭台之上,四个穿着异装的男人围着甄月舞蹈,他们妆容狰狞,头上羽凤五彩缤纷,在烈风中剧烈摇摆,脚上的铃铛踏步清脆,奇异的歌谣从他们唇内洋溢而出,指尖上捻着透明的水珠洒在甄月额头上,激的甄月一颤一颤的。 嗡嗡的声音像蝗虫跃过,如同万箭穿心,全身没有一处不疼,怪异的歌谣犹如锋利的细针,刺着她的耳膜、她的神经,她艰难的卷着身子,拼命捂着耳朵,乞求着别唱了,却只能发出难听的嗯啊声。 整个营地的西奴兵在祭台外围成一圈,仰着头看着巫灵作法,西奴信奉长生神,天山是神的起源,巫灵一族便是神的传递者,勘生死,续生死! “二爷,我已经派人前去天山请巫师了,西奴奉神,巫灵会用长生神谣压制毒性。”呼韩清看着来回踱步的男人,也心急如焚。 有压抑的暴怒在男人的胸腔滚动,他猛地停下步子,看着呼韩清,尽量压制内心的嗜血,冷声道:“什么时候能来!” “天山距离西部落来回是六天,爬上天山再下山,需要半个月,大约二十天便能……。”呼韩清唇齿打颤,在墨二爷眼中看到了刀光剑影,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 “二十天!”北墨凌冷笑一声,笑意未延伸到眼底,周身仿佛戾气笼罩,他仰着头,看着祭台上缩成团的少女,嗡嗡的歌谣让他心烦不已,他本也不信奉鬼神,却也病急乱投医。 兀地,北墨凌阔步走上十阶的祭台,一脚将挡路的巫灵踹在一边,巫灵倒地,惊起西奴兵的不满与惊呼。 北墨凌浑然不在乎是否侵犯了西奴的长生神,将苍白如纸的甄月抱在怀中,忽然间觉得她一瞬间消瘦如骨,疼痛在心间蔓延,从再次相遇就冷漠的眼神,晕染上柔色,声音轻柔道:“月儿,没事的,有我在。” 甄月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耳畔说话,声音像三月清泉的暖风,耳边嗡嗡的吵闹声也没了,世界骤然清静起来,万箭穿心的疼痛也好了一些。 “备马!” 北墨凌抱着甄月走下祭台,候在台下的影卫迅速撤去。 呼韩清见状,焦急道:“二爷,香儿年幼无知,我们一定会给这位姑娘解毒的。” 北墨凌脸色阴沉:“呼韩清,我要是你,就该担心自己了!”见呼韩清脸色一白,目光徒然一转,猛地落在呼韩香身上,呼韩香霎时浑身颤抖,这一刻她再也感受不到对男人的爱慕,只有恐惧。 长剑而出,快如闪电,惊叫封在喉间,还来不及发出一丁点声音。 头颅滚落在地,精美的瞳孔恐惧的收缩着,喉咙血如喷涌,腰间的铃铛在落地时悦耳盈盈,剑法太快,让人始料未及,貌美傲气的草原公主,在最后那一刻惧怕到懊悔,她一生嚣张跋扈,行事不顾后果,以为杀一个不得宠的俘虏无关紧要,却不想惹怒了一只暴戾的狮子! 腾简利落收刀,浑身肃然,常年待在主子身边,一个眼神便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鲜血染红了金黄的草地,万里晴空,金色的光辉洒满一地,狂风跃过,带起浓浓血腥。 “公主!” 部落的西奴兵齐声大喝,青筋爆出,手上的弯刀一触即发,然而触上男人扫过来的寒眸时,脊背轻颤的忍住了心中的愤怒。 “呼韩清,你现在应该向长生神祈祷,祈祷我怀中的女人平安,否侧我会让你西奴万劫不复!” 男人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冬季酷寒的冷风扫过茫茫草原,所过之处,无不冰冻三尺。 走了几步,猛地顿住,说道:“掳来的那些东郯女人都放了!”北墨凌暗自不悦,这种小事他从来不放在心上,若不是昨夜入睡前,甄月拐弯抹角提及此事,他还真想不起来那些女人,真是个爱管闲事的丫头! 骏马长撕,绝尘而去,杀气萦绕空中,久久难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七十九章 放我走吧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呼韩清犹自回神,望着越来越远的队伍,眼眸幽深,低头凝视妹妹鲜血淋漓的尸体,手握成拳。 “大王,难道就这样放走了墨二爷,这可是我们的公主!墨二爷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哈努咬牙说道。 呼韩清脸色一沉:“哈努!你们掳回来的是什么人!” “从东郯掳回来的普通女子。” “普通女子?蠢货!墨二爷只怕认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武艺超群,能是普通女子!还不给我去查!” “是!那墨二爷?” 呼韩清重重呼出一口气,眉宇间如鹰一般锐隼,说道:“如今我们还要依靠他的实力,等我统一西奴,必定十倍奉还!” 银辉冷月,轻纱笼罩。 甄月在马车颠簸中转醒,全身乏力,每寸肌肤仿佛被巨石碾过,寸寸疼痛。 “把药喝了。” 清冷的声线在头顶响起,夜明珠光投在北墨凌挺拔的身影上,暗晦不明,他伸手轻轻的扶起她,将续温的药凑在她唇边。 甄月喘了口气,想抬起手自己喝,却毫无力气,无奈之下,只能就着男人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动作,艰难的将药喝完。 “北墨凌,谢谢你。” 若没有北墨凌及时吸出毒血,恐怕她早就毒发身亡,说来也奇怪,鬼神妖邪,本是苍穹虚幻,在祭台之上,她疼痛难耐,恍惚间,好像真的见到了上古长生神,神奇之中,她的毒果真被压制住,她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可终究是感谢他的。 北墨凌将她放回暖榻上,阴着脸:“不用你谢我,我已经传信给子虚,让他十天内赶往邺安城,解了你身上的毒,你就跟我一起回北瀛。” 甄月一惊,不顾虚弱的身子,猛地抓住他的袖口,皱眉说道:“北墨凌,送我回雍都吧!” “想都别想!你不要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北……。”甄月喘着气,压制不住的咳嗽溢出,心急如焚,她自然清楚落在他手上,新仇旧账,断不会轻易脱身,见他抽袖要走,越发攥紧他的袖子,不死心的说道:“放我走吧,我不能跟你回北瀛。” “你好好休息吧。”袖子猛地抽回。 车帘轻动,人影一闪,便出了马车。 急驶的马车带进薄薄雪花,甄月看着他冷如玄铁的背影,心越堵越慌,她艰难的攀起身子,将浮动的车帘轻轻挑开一丝缝隙,冷风毫无防备的侵入,卷起她垂落的青丝,像刀子般跃过她苍白的脸。 冷月暗沉,峻岭苍茫,越往北走,寒雪酷霜,冷到人的骨子里。 看着辽阔的山脉,甄月心里清楚,这是去往临阳城的方向,从临阳城进入北瀛的疆土,与子虚在邺安城汇合。 按照平常的马力,连夜兼程,也需要半月时间,让子虚十日内赶到,简直是要了子虚的老命。 夜越来越近,甄月即便昏昏沉沉,还是心烦气躁,她不想再被绑去北瀛,旧事重蹈,可那个男人就像疯了一样,如此执着! 她虽然负气离开正阳关,心里还是担忧阿仇与季简玄们,为今之计,解毒才是关键,否者也跑不远。 翌日。 急促鞭程的马车停在临阳城外的邙山上,马车看着不大,暗格处却放了不少远行用品,青瓷茶器、罕见药材、银丝软垫等等。 淡淡的药香自帘缝荡入车内,沉稳的脚步踩在沉木上,骤然靠近,甄月虚弱的睁开眼睛,视线由朦胧转为清晰,目光落在来人的挺拔身影上。 眉目清俊,犹如上古泼墨的清泉,修竹般的手端着侍卫刚熬的一碗药,坐在软榻上,径直将甄月扶起,也不去看她。 甄月闷咳了几声,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太虚弱,乖乖的喝着汤药。 抬眸之上,瞧见他眼帘下的青影,还有些许苍白的脸色,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愧疚,昨夜与他争执,他一宿都策马在外,他本就吸了一些毒素,虽有七心金蝉护身,却也要受一些罪。 “你的毒怎么样了?”甄月倏地想起与他在雪洞毒发的场景,声音不自觉的带着一丝歉意。 北墨凌浑身一僵,凤目深沉的望向她,见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暖意,莫名的安抚了一夜的愤怒。 “放心,我暂时死不了。” 男人站起身,掀开帘子就要离去,只听身后嘭的一声,长长的袍边被一双苍白近乎透明的手拉住。 北墨凌转过头去,见她躺在地上,一手阻止他离去,一手捂着胸口喘气,看起来倔强的像个小狼。 “还嫌自己不够麻烦!你就没安分的时候。”北墨凌数落的扶起她,嘴上语气冰冷,将她放回暖榻上的动作却极其轻柔。 “北墨凌!”甄月见他又要走,攥紧他的袖子,说道:“放我回去吧。” “放手!” 北墨凌见她仍旧不死心,低吼一声,长眉斜拧,倏地,瞧见她双眸蓄泪,柔弱的让他心口紧缩,就听她再次开口,语气央求,内藏利剑。 “北墨凌,你明明知道,我一定要离开的,你将我困在身边有什么意义呢?我哥哥三天前就已经去往雍都,走水路去雍都,只要七天,你放我走吧。” “你不要忘了,你是我麒麟坊的人!是我北墨凌的人!” 甄月咬着牙,残忍的说道:“我早就背叛了麒麟坊,我不是一件货物,我只是我自己的,即便你将我带回北瀛,我仍旧会想方设法离开,这就是我的选择,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背叛被毫无征兆的脱口而出,像一把利剑血淋淋的掀开伪装,彻底撕碎了隐藏的面具。 “难道这半年你就没有一天想过我?后悔过背叛?”灼痛的眸子一丝希翼,一丝豪赌。 甄月拽着他衣角的手指泛起一丝苍白,面色平静道:“北墨凌,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如果重来一次,我仍旧会做出一样的决定!你放我走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八十章 送她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春节快乐,小菊给你们拜年啦~~今天两更哦,间隔五分钟,小菊知道大家都很关心甄月与男主感情的走向,但是小菊保证,小菊是亲妈,亲妈,亲妈~~小菊小小的透露一下,小菊马上要写甄月的船戏了,捂脸遁走~~) 破碎的眸光卷着吞噬天地的火焰,慢慢沉没,他自嘲一笑:“甄月,你总是有办法让我尝到血腥的滋味。” 总是有办法让我尝到轻贱,他缓缓站起身,唇齿间有血气萦绕,暗沉的眸色在归于平静之后,闪过一丝亮光,如同漆黑的苍穹,滑过一颗璀璨的流星,放弃从来就不是他的选择,即便过往染上惨不忍睹的背弃,他永远也不会选择放弃! 甄月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离开车内,心口涌上一丝闷堵,半年未见,他依旧是盛气凌人,霸道专治,六年前,她就做出了选择,她生来就是意志坚定之人。 碧空如洗,江面波光粼粼,鱼儿跃水而出,白雁盘旋,两岸碧柳青山,景致怡人,一场寒雪融化,更添冷意。 甄月一半的时间都在昏睡之中,清醒的时间也不多,迷迷糊糊中总能听见北墨凌大声呵斥大夫的声音,屋内点了安神的檀香,倒是减轻了磨人的疼痛。 她翻了个身,鼻尖闻见淡淡水汽,窗外水声荡荡,有男人扯着嗓子拉帆。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环境,没有马车的拘束与颠婆,不大的雅房简洁干净,角落烧着暖碳,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甄月满腹狐疑,入睡前明明还躺在马车上,怎么醒来就换了个环境?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几日。 正在疑惑之际,舱门从外面被推开,腾简端了些清淡的食物进来,与甄月四目相撞,微微一愣。 自从那日与北墨凌不欢而散,就再也没瞧见他的人影,端药吃食都是腾简在伺候着,腾简本提议买些丫鬟一路伺候,却都被北墨凌冷声拒绝。 “醒了,就吃点吧。” 腾简即便再不乐意,也不敢违背主子的吩咐,见甄月一脸疑惑,继而说道:“我们转道许归城,现在正在榕江,正合你意,这些天在刮西北风,到达雍都也就五日时间。” 甄月犹自沉浸在腾简的话中,竟是愣了片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相信此时正在邺安,甚至相信子虚能七天赶到汇合,就是难以相信此刻她在榕江上! 坚硬的心缓缓裂开微妙的口子,有风涌进去,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腾简轻哼一声,屈尊的喂饭喂药,皱着眉头看她发愣。 她机械般吃饭喝药,直到舱门开启再关闭,一室静谧,她才从震惊中回神,室内有扇小窗,盈盈水声温和的飘荡入内,有人在甲板上来回走动。 一把轻巧的轮椅放在床榻边,也不知是哪个有心人准备的。 甄月艰难的爬起身,迫不及待的想出舱一探究竟,虽然双手无力,好在以往体魄不错,攀着床沿就下了地面,一个趔趄就扑在了轮椅上,额头瞬间积满冷汗。 她喘着粗气,翻身坐上去,简单的动作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等她不屈不挠的挪到舱门前时,沙漏都去了一半。 推开舱门就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没有一丝力气出船间了,正在无奈之际,身后响起浑厚的声音。 “姑娘是要出舱?要不我唤姑娘的侍从前来。” 男人大约四十岁,天寒地冻的还穿着短衫,裤腿高高卷起,甄月连忙制止他要喊人的架势,轻声说道:“不用唤人来,能麻烦你推我出去吗?” 男人憨厚的摸着脑袋,点了点头,便上前推动轮椅,套着近乎:“年关刚过,出船的极少,姑娘与那位公子看着雍容华贵,出手也阔绰,包了我们的船,我们高兴着呢,能伺候姑娘,一点也不麻烦。” 船舱过道极长,共有三层,头顶不停传来咯咯的脚步声,男人是船上的伙计,估计很少见到像甄月这般清秀水灵的人,一路上像打开了话砸子,说个没完没了了,甄月本就身子孱弱,也没力气回话,就这么干巴巴的听着。 出了船舱,眼界开阔。 天空灰白,扬着雪雾,船身巨大,宽约二丈余,船柱雕梁画凤,甲板上来来回回都是船夫,大船吃风,向着东方澎腾而行,甄月长舒一口气,白白雾气,竟眯了她的眼。 有眼尖的影卫瞧见了甄月,便接手了过来,甄月对推车的人道了一声谢。 船尾上翘,北墨凌一袭锦鲤黑袍,站在大船尾部,肩上披着雪白长裘,雾气萦绕,像极了水墨画中的美景。 轮椅的轱辘声惊扰到男人,他转过身来,墨发飞扬,红唇似血,薄雪落在肩头,越发突显他的清冷。 二人的目光猛地碰到一起,不自在的微怔。 不知为何,甄月想起了那个雪花纷飞的晌午,她与他遥望在章华阁前,他的眼神一如现在,深沉似海,暗如玉墨。 “阿嚏。” 她冷不提防的打了个喷嚏,后知后觉,身上只穿了件薄衫,之前费力的出舱,出了不少汗,寒风跃过,顿时觉得很冷,声音刚落,便见北墨凌大步流星的走来。 肩上落下他解来的雪白大裘,温暖的气息瞬间挡去了肆无忌惮的寒风,属于他独特气味的冷香笼进鼻息。 “身子这么弱了,还是不安分,再受风寒,你是有几条命折腾。” 甄月听着他不耐烦以及嫌弃的声音,抬起头,望着他鄙夷的凤目,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如银铃,像三月暖流趟过他的心间,她脸色依旧苍白,头发也有些凌乱,可脸颊上绽放的笑容迷住了他的眼睛,他仿佛看到百花在眼前盛开,美丽不易轻触。 他们相识快三年了,每日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却从未见过她发自内心的畅笑,嘴角的弧度很美。 曾几何时,这样的笑只对那个人敞开过,而对于他来说只是奢求,他只会强取豪夺,用铁血说话,一次次的被她背弃,他发现有些东西错了,自从上了榕江的郁堵在女子清脆的笑声中,消失弥散。 甄月察觉到他目光的灼热,渐渐收起笑意,轻咳了一声,见他尴尬的转过头,暗自松了口气,其实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哄的男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八十一章 正阳关大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北墨凌,谢谢你,我本就是麒麟坊的叛徒,一次次触碰你的底线,你还是帮我,除了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字不要说的太早。”北墨凌语气一扬,意有所指道:“天下人都说禹谟凌王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狮子,只出不进,我可不是好占便宜的主,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你什么意思?我可不会用东郯的条件来作为答谢之礼。”甄月收起笑意,眼露谨慎。 修长的手指挑起女子胸前的一缕秀发,熟络的把玩着,身姿慵懒,语气邪魅:“放心,东郯的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你欠我的,总有一天是要还的,我北墨凌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甄月微微一怔,眉宇间一丝迷惑,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很多事情她不愿意想透。 落日西沉,大船东行,万物逐渐复苏,冥冥之中,年华错分。 甄月并不清楚她失踪后,正阳关发生了翻天的变化,仇晟私下调兵前往各个郡县,手持妙女画像,挨个查询,却毫无所获。 一路寻找的军队一门心思全放在陆地上,河道盘查并未涉足,至此榕江上的大船畅通无阻,一路顺利东行。 二月末,西方天气频逢降雪,万里铺霜,兼作主帅的郯国太子屡屡失踪,行踪不定,即便私下调兵,还是被谨慎的西郯探去了消息。 西郯趁着太子远离正阳关,大举进攻,打破了僵持半年的局面,战况惨烈之极,西郯抢占先机,大获全胜,致使朝中大臣,各方势力,纷纷弹劾太子,拥护淮南王。 甄月知道正阳关开战的消息时,大船已经过了郑阳城,距离雍都只有三日的路程,大船中途停靠郑阳城,囤积食材,各方消息接踵而来,船上的渔夫凑在一起议论纷纷,暗道年关刚过,前方战事频起,接下来一年的关税只怕重如山峰,百姓越发水深火热。 从中毒后醒来的时辰越来越少,甄月心知情况恐怕不妙,北墨凌更是命令大船加快速度。 然而自从知晓正阳关战起,忧心忡忡,嗜睡变成了彻夜无眠,精神越发恍惚。 这日黄昏,晚霞如锦,璀璨夺目,两岸百花含苞,馥香暗浮,甲板上渔夫拉出长长的号声,男人们排着队拿着铜碗打饭。 甄月便是被这号角声惊醒,一夜未眠,青暗布满眼睑,自从她不屈不挠的独自攀上轮椅,染上一些风寒后,北墨凌便在门外安排了侍卫,随时供她差遣。 她披上厚软的披肩,便唤了一声门外的影卫。 浓郁诱人的肉香在笔长的过道无孔不入,钻进人的鼻息,甄月睨了一眼与她紧挨的舱门,舱门紧闭,有清淡水香溢出,正是北墨凌的房间,她一天昏沉着,偶尔清醒时,也只是瞧见男人端药离去的背影。 出了船舱,就见右边的船甲上四五个工人凑在一起吃饭,低声畅聊,而左边几个影卫围坐在一起烤肉。 一尺大的铜盆,烧着滚烫的木炭,打下手的影卫不时丢几块小木头进入,火顿时呼啦啦的串起来,熏得木架上的兔肉香气弥漫,肉汁晶莹,让人垂涎三尺,更让人难得一见的是主厨的腾简,腾简平常严谨,不苟言笑,今夜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带着几个影卫在船甲上烤肉。 甄月细细一想,便也不觉得奇怪,这里是东郯,菜系碧嫩,注重养生,很少大口吃肉,而他们上船仓促,也没有时间给船家准备符合口味的菜系,是以这一路憋坏了他们的肚皮。 甄月还眼尖的瞧见了伸脑袋的左残,左残是出了名的神龙见尾不见首,常年隐匿在主子身边,腾简有一手绝妙的烤肉技术,将万年难得一见的左残也逼了出来。 甄月与他们也算是相识已久,奈何各为其主,道不同谋,曾几何时,左残也贴身保护过她几日,也算是有些交情。 左残警觉性最好,一早就瞧见了甄月,见她面如白雪,已然没有往日的凌厉,微微皱起鼻翼,眼见兔肉烤的里嫩外酥,眼疾手快的撕下一块兔腿肉,气的腾简挥掌就劈。 霞光轻洒,落满年轻的身躯,依旧是熟悉的黑袍,肃然的面孔,仿佛瞬间回到了神秘的麒麟坊,一切宿命的起源。 “给。” 左残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甄月微微一愣,眸光落在香喷喷的兔肉上,眸色轻柔,她伸出手接了过来,思及左残曾经被她害的,甚至挨过几百鞭子,面露歉意,其实左残待在那人身边已久,性子与那人也有一丝像,对她从不记仇。 “你倒还记得,我喜欢吃腿上的肉。”甄月敛眉低垂,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左残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转身走回火盆边,毫不客气的又抢了块肉,张嘴就啃。 正在此时,天空信鹰盘旋,原本围在一起撕肉的影卫蓦然起身,口哨捻指而出,信鹰便稳稳落在腾简肩头,腾简取了信笺急冲冲的进了船舱。 江河绵长,风柔拂面,却安抚不了她内心的躁动,刚刚必定是影魄送来的各方消息! 算算日期,她消失快半月了,也不知现在局势如何。 想要书信送往正阳关,心里却堵着一口气,时间真的能抚平心中的伤痛,自从她得知前线开战,便心急如焚,即便怨阿仇,气阿仇,更多的还是习惯性的去原谅,理解,只盼他能平安无事,化险为夷。 “没胃口,就别吃了。” 头顶顿时响起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轮椅被他推动起来,停在船尾高翘处,晚风习习,卷起了领口的绒毛,脸颊越显消瘦。 随身的影卫在船尾铺上厚厚的软蒲,便躬身退了下去,四周风声潇潇,男人一袭白衫,没有素冠,乌黑的墨发用同色帛带束着,长身玉立,风姿隽俊,慵懒中带着清冷的贵气。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八十二章 相互试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北墨凌盘膝而坐,将甄月咬了一口的兔腿肉拎过去,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张唇便吃。 “喂……。” 甄月惊呼一声,脸颊升起不自然的酡红,见他匆匆几下就将凉透的兔腿肉吃完,扬手一扔,兔骨头以完美的曲线投入江河中,噗通一声,荡起晕红的涟漪。 甄月手上无力,嘴上却不饶人:“也不嫌脏,吃了就往河里扔,污染环境。” “那你跳下去捞起来。”北墨凌长眉轻挑,嘴上同样不饶人。 甄月长哼一声,也不再搭话。 女子心事重重,雪亮的瞳孔无意间透露着失落,北墨凌一丝了然,轻勾嘴角,眼眸阴冷。 “正阳关开战,东郯二十万大军损兵折将,直退贵阳,可谓是近两年来的大败,西郯扬眉吐气,万里长军高呼关口,趁势追击,请出了西郯退隐多年的霍老将军,直逼贵阳,短短数天,西郯局势大转,接下来只怕又有不少腥风血雨。” 男人的声音淡薄如水,犹如蜻蜓点水般轻柔,却又一字见血,如玉般修长的手拿出袖口锦帕,托着甄月布满油渍的手心,一点点的擦拭,轻柔有力。 每一个字轻敲在甄月耳膜上,身体的痛苦扩大,甚至想跃马狂奔而去,这一点小心思从来都逃不过心细如尘的北墨凌,手心冰冷的触碰更是惊的她不知所措。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甚至带着难得的笑意:“战场上胜负乃兵家常事,就这么点溃败就让你惊到了?就算你现在展翅飞到贵阳,也来不及了,还是放下心思,好好养病吧,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是你不听话,浪费了我一番相送,我就直接将你拎回北瀛,省的看着你这样让我心烦。” 手心一点点被擦拭着,带着初春的清寒,甄月清楚以北墨凌的实力,必定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西郯外强中干的实力根本就不敌东郯的精勇,此时的甄月根本不清楚正阳关大败,正是因为她失踪多日,仇晟丢下大军四处寻她而酿成。 她隐隐约约闪过这个念头,脊背沁了一层冷汗,冷的她眼眶都开始发红。 “没出息。” 北墨凌将她的手轻轻摔回,又接过侍卫递送过来的暖炉,颇有些嫌弃的放在她冰冷的掌心。 源源不绝的热气流入皮肤,奇妙的安抚了轻颤的身体,她看着北墨凌似笑非笑的面孔,张了张口,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向他打探其中消息,等于虎口拔须,掂量之中,她长舒一口气,将胸口涌起的后怕压了下去。 北墨凌意料之外的敛眉,不易察觉的也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望着江河尽头的落日,艳红的霞光落满他周身,光采璨然,眼稍却凛利如剑。 “这半年你声名鹤起,将鲁公秘录的精妙发扬的淋漓尽致,简直是不留余力,早就知道贝尔草原的初试牛刀,是你的麟毛凤角,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惬意慵懒,但甄月不知为何,听出了一股阴阳怪气,阴晴不定的男人与你闲聊,不要觉得是件平常事,必定夹棒带枪,处处找你不痛快。 甄月本来心里憋着气,也学着他的口气漫不经心道:“还凑合,这半年你与西郯假凤虚凰,暗地里吃了不少西郯的银宝粮草,全部用做开荒耕种,大建水利,贪婪的狮狼囤积累槽,难不成是要倾巢而出?” 北墨凌轻勾唇角,也不恼:“军器才女声名赫赫,江湖盛传,却被淮南王明压暗斗,缩在小小街巷,也真是能伸能屈,东郯太子不闻不问,内又有联姻娇妻,月儿,殊不知,你心胸这般宽广。” “过奖过奖。”甄月眼一眯:“我哪能抵禹谟凌王冠绝天下的魅力,听说秀色掩古今的夫美人弃国为爱,大街小巷都知道夫子盛宠不衰,凌王都派兵前去为佳人讨要被关的亲人,世人谁不知凌王铁血无情,却明知夫子是奸细,也不以儆效尤,凌王的心胸比我的大。” 眸色霎时涌起风云,却也在瞬间沉入眸海,北墨凌看着甄月忽然笑容阴测,出口的话更是让人无处遁行。 “听说云川军统帅蓄意谋反,被当众斩杀,东郯真是雷厉风行,我培训出来的人果然是不负众望,月儿想要看到的天下,不一样累了层层尸骨,就像我高耸的北川高原一样,鲜血供养着漫天的红花,生生不息。” “不要叫我月儿!” 甄月厉声喝道,心中掩埋的伤被他一招见血,指甲深深掐进肉中,用疼痛来压制疯卷的挫败,不愿在他面前流露一丝伤感,目光如炬的凝视他的审判,一字一顿道:“即便山河覆血,我也依旧相信他!” 相互试探,相互逼仄,平静的对话夹枪带剑,波澜不惊之下是惊涛骇浪,看不见的挥剑厮杀。 北墨凌眉尖暴戾乍起,看着女子坚定不移的娇颜,倏地仰头大笑起来,每个字几乎饮着血吐出来:“很好!很好!”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层层水面打着莹白的浪花,小心翼翼的扑在船身,唯恐惊扰到冰冻三尺的二人。 不知过了多久,落日沉入尽头,晚风穿插走巷的涌进甄月领口,惊的她一哆嗦,身旁的男人即便冷着脸,可一颗心还是落在她身上,正欲起身将她推回船舱,就听青玉落水般的嗓音传来,如同落河上一只孤叶,迷茫伤痛。 “如果是你,你也会杀了王平吗?” 话音刚落,甄月却自嘲无力的笑了,可笑自己怎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北墨凌是何人,生性谨慎,出手狠辣,自然是会赶尽杀绝,不留后患,只怕残忍更胜。 北墨凌神色稍怔,看着她垂下的侧颜,有片刻失神,也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半响,北墨凌说道:“可我不是他。”侧目望见她嘴角意料之中的笑意,继而挑眉道:“他出手太妇人,若换做我,云川军七万人马,我一个不留!留着也碍眼。”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八十三章 安抚噩梦中的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述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甄月缓缓皱起眉头,面前的男人冷如雕霜,吐出来的每个字皆是符合他的手段,甄月也不知是哪个神经搭错,会问他这个问题,丝毫不意外他给出的答案。 “怎么?”北墨凌红唇轻勾,颇有些趣味的看着她:“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背叛的下场就是死,旁系人等自然一个不留!可是事实却是如此吗?” 话锋突转,引的甄月双眸迷惑,好似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北墨凌将风卷起的袍子拂下,手指习惯性的轻捏,望着江河尽头的迷雾,眼中迸出傲视天下的霸气:“仇晟此举,在军权之伐上可谓是稳重,不杀七万云川,是有所顾忌,曾经你跟我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不信任何人,自然任何人也背板不我,能背叛我的人,是我甘心为之背叛。” 能背叛我的人,是我甘心为之背叛!甄月浑身顿时一僵,继而又听男人接着说道。 “在我北瀛乃至麒麟坊,只要一日不背叛,一日便不除之,诡谲莫辨,权欲纵横,背叛之心随时乍起,日日提防,不如强硬控制,若一日背叛,便全力绞之,既然放权,便要有能力收权!” “甄月,我不是他,也不会如他那般妇人,杯弓蛇影,日日提防,我能走到今日,就是残暴嗜血,我从不否认,我放出的每一份权利,皆在我掌控之中,我不惧他们造反,就怕他们没有失败的准备!一旦失败,便是阿鼻地狱!” 甄月狠狠的打了个冷噤,从脚心伸到脊背再窜到头顶,夜真的很冷,男人的气焰也冷如幽灵,可不知为何,她并没有预想中的讨厌,他与阿仇终究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做法,她甚至有些欣赏北墨凌的坦率跟傲视,也难怪腾简张良等人会忠心耿耿,就连在贝尔草原前后受敌,也能将全部赌注压在张良身上,他确实有着常人所不及的睿智。 她的心慢慢升起一丝疼痛,让人无法忽视的暗晦,她多么希望阿仇能信他自己,信王平,信她,杀戮征伐,她从来不惧,她只怕阿仇作茧自缚,杀戮占据整个灵魂。 月落星沉,极夜苍茫。 沉睡的灵魂飘荡在火城之上,千军万马兵临城下,尸伏万里,马背上的银铠王者,横冲八方,浑身浴血,在刀山火海中,目光逡巡,不知在寻着何人。 甄月张了张嘴,喊不出一点声音,眼睁睁看着他在尸骨中奋战,骤然间,四目相对,银铠王者满眼是血,痛苦凄转。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不信我? 没有你,我要这天下有何用? 甄月痛哭着拼命摇头,画面一转,入目漆黑如地狱,四面八方全是嘶杀声,满地都是血骷髅,让她看不到一丝明亮,她趴在地上,抱着血骷髅一个个寻找,倏地,一阵清冷的声音蓦然传来,将地狱的黑暗拉开长长的口子,她拼命的奔跑,喘着粗气,耳畔的呼喊声从冰冷到焦急,有人安抚的拍着她颤抖的脊背。 她猛地惊醒,才惊觉泪水潸然,湿透了鬓间的乌发,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拥着,笨拙的手轻一下重一下的落在湿透的脊背上。 “没事了,有我在。” 安抚人的清浅声音在耳畔响起,不停重复,仿佛生怕她会听不见,迷失在梦魇之中,神智慢慢清醒,将细小的呜咽吞下,氤氲的眼睛瞬间精明,雾气散去,又是平日冷静淡漠的少女。 这些日子身体日益虚弱,神智也比往日薄弱,自从得知东郯退兵贵阳,她就很少入睡,一旦睡着便进入可怕的梦魇,恐惧日益在心中蔓延,唯恐心中担忧成为现实,每每此刻,她便想迅速赶回雍都。 “没出息。” 鄙夷的声音拉回甄月的思绪,后知后觉,二人拥着的姿势合缝无隙,男人只穿了件轻薄的寝衣,必定是听到她睡梦中的哼呤,焦急跑来,结实的胸膛曲线紧致,正满怀抱着女子的柔软。 心跳贴着心跳,砰砰的,好似要跳跃出来,北墨凌放在她腰身的手,如烈火般荡开,喷在她耳廓的热气更是惊的她惶恐。 甄月猛地伸手推他,却没有丝毫震慑力,双手紧紧贴着他的胸脯,甚至能感受到指尖下的胸肌,男人的手越攥越紧,甚至往前顷了半寸,只听的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别推了。” “你……你松开……。”甄月又羞又恼,若放在往日,必定拳打脚踢。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寒鸦扑朔,水花荡漾,逐渐淡化了寂静室内的躁动。 北墨凌长舒一口气,缓缓松开怀中的女子,黑夜中的冷眸暗潮涌动,甄月连忙往后移了一些。 北墨凌见此,冷冷一笑,本是过来安抚她,最后身心受罪的反倒是他了,眼尾邪气一闪,蹬着长靴,一个翻身,便上了床。 “你干什么!” 甄月顿时惊呼,整张小脸火冒三丈,看着夜墨中含笑的俊颜,无疑是匹不安好心的夜狼。 “北墨凌!男女有别,还望以礼相待!” 北墨凌轻笑:“月儿,我即抱过你,又亲过你,曾几何处,你我二人也坦诚相见过,还需何礼!” 轰的一声,大脑骤然惊雷闪过,甄月自然清楚他说的坦诚相待是何时,想起在百家客栈的悬崖下,误食情果的不堪画面,让她脸颊瞬间染上羞赧,气急败坏的躺在床上做咬牙状,眼不见为净,噩梦带来的后怕跟这个男人相比,简直是无法比拟。 “北墨凌,今时今日才发现你很下流。” “还好发现了,为时不晚。” “…………” “北墨凌,你走不走!” “不走。” “卑鄙无耻下流……。” “是,你再骂下去,我不介意来堵你的嘴。”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八十四章 霸道宣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浩瀚长河,船只鱼贯而来,孤帆远影,像极了天空的浮云,雍都作为东郯的京都,热闹繁华,两岸碧柳青垂,犹如南方娇羞的美人。 精雕的大船渐渐靠岸,躺在床榻上的甄月喜上眉梢,早在一天前北墨凌就让她书信一封,传给了扶子然,当时她十分诧异,不仅因为他意料之外的举动,更是因为在戒备森严的雍都,他既然能找到渠道将信送出去,果然,他的手段眼线无处不在。 禁闭的舱门被推开,北墨凌走进来就见甄月已经收拾妥当,嘴角酸涩的牵扯。 他微微府下身子,伸臂欲将她抱起,就听她声音轻柔说道:“北墨凌,谢谢你护送我回来。” 伸展的手臂骤然间放下,转而坐上床榻,嘴角带着不明所以的笑意,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俯瞰着她。 甄月感觉到他散发的强势气焰,微微敛眉,镇静的回望那双深邃墨眸,那双眼睛深深注视着她,眸光熠熠生辉。 忽然,男人修长的指尖毫无征兆的嵌住她的下巴,轻柔的摩挲,红唇轻启,语气霸道。 “甄月,你永远不要忘了,你是我北墨凌的女人!” 甄月浑身一僵,柔和的面色霎时凌厉,还未反讥,便见咫尺之外的红唇欺压而来,让人始料未及。 “唔……。” 冰冷的薄唇紧紧覆盖在女子柔软如花的唇瓣上,唇齿碾磨,霸道蛮横,没有一丝柔情,仿佛要让她牢记一般,不留余地的勾列,咬着她的唇角长驱直入,喘息在紧贴的唇瓣溢出。 疼痛瞬间蔓延,甄月气的脸色发青,却看见眼前的凤目蕴着得意的笑意,水火不容的二人,哪一次接吻不是血流成河,这充其量也不算接吻,简直就是枪林弹雨,看谁先倒戈卸甲。 甄月把心一横,勾着他交缠在一起的舌尖,欲发全力咬去,却不料湿滑的舌尖霎时退离,如同洞晓一切。 北墨凌退开身子,抬指擦了擦嘴角的粘液,红唇邪魅的勾起,将那张冰冷如霜的脸孔染上一丝性感,更让人发指的便是,他挑衅的冲甄月挑了长眉。 甄月何时见过他这般风流的样子,一时之间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能送你回雍都,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不要忘了我刚刚跟你说的话,要不然,我不介意让你记牢一些。” 甄月被他打横抱起,气的火冒三丈,耳边听着他的威胁,更是怒火中烧,可她心里明白,他已经在这场对决中,做出了让步,便将痛骂他的话咽了下去。 出了船舱,岸边河柳下站着一青衫儒生,清新俊逸,流云如水般,枣棕色骏马用头拱着他的脊背,越发将他的身子提高了些,男人伸着脑袋焦急寻找,霎时间,瞧见苦等几个时辰的人,脸上绽放出笑容。 “月儿。” 三月初的天,东郯已经渐渐回温,年关已过,码头上的商贩并不多,甄月听到呼唤声,面色喜悦,轻轻唤了声哥哥。 扶子然奔跑过来,站定,有礼的说道:“有劳凌王一路护送,在下先谢过了。” 直奔主体,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更何况半年前的恩怨一直积在扶子然心中,若不是看在北墨凌一路护送的份上,只怕早就将北墨凌的行踪泄露出去,让他有来无回。 北墨凌双眼落在扶子然伸过来的手臂上,凝神沉思,眼眸黝黑,不知在想着什么,便听略带央求的呼声在臂弯响起。 “北墨凌……” 扶子然眉头顿时皱起,唯恐北墨凌临时反悔,想起他曾经不惜用药来困住妹妹,登时伸手去抢。 甄月被夹在中间,感受着三人之间的火药味,苍白的脸色皱在一起,而拥着她腰身的手臂好似烙铁般,清晰的能感觉到男人胫骨的强硬。 “北墨凌……”甄月抬起头,望着北墨凌冷硬的下颌,再次无奈央求。 北墨凌红唇轻笑,手臂微微一松,便被扶子然夺了过去,胸脯瞬间的空落,让冰冷的心也空了几许。 甄月在扶子然臂弯中微微抬眸,一袭白袍的北墨凌伫立在榕江岸边,在来来往往的渔夫中间,显得鹤立鸡群,俊美不可方物,眼中的不舍被掩藏的极好,他缓缓转过身,在影卫的簇拥下上了停泊的大船,衣诀盛风,背影一如初见的孤寂。 半年再见,甄月觉得他变了,虽然依旧盛气凌人,霸道强硬,却与当初独断专横的他不一样了,他似乎在尝试为她考虑,愿意听她的心声,尊重她的选择。 茂密的黑荆树后面露出一截紫色的衣裙,裙摆金绣繁琐,异族流苏镶在玉带上,人影缓步走出,细碎的阳光落在女子花容月貌的脸上,平添一股诡异。 “果然不出公主所料,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侍女看着面前的紫衣女子,模样乖巧。 “你立刻通知陈大人,接下来就看陈大人了的。”乌伦珠艳唇冷笑,望着远去的马车隐隐杀气,又斜睨着飘远的大船,有怒火跟妒意在眼底滋生。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得到天下绝色男人的青睐,为什么还要跟我抢!我不服! 进了雍都,过了太华街,扶子然抱着甄月急忙进了院子,将她放在床榻上,便焦急吩咐小离去准备煎药打水。 被毒性压制数天的甄月,直到此时才放下心中的弦,安安静静的接受治疗。 焦头烂额的义勇军在院外挤着,一封封紧急书信送往了西部,赶紧将甄月回来的消息传给在西部挨家挨户寻找的季简玄,水生最镇定,挥手将大伙驱散,又派人去金鼎宫传话,一时之间,压抑一月的军器所终于松了一口气。 须臾之间,沉重的脚步声纷沓而至,传信的侍卫当先涌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队禁军,带头的男子一身锦绣华服,逸群雅秀,眉目流转,皇家贵气不容直视,若忽视满身的风尘与疲惫,必然也是赏心悦目。 正是清晨时分从贵阳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太子,不知是谁透露了一丝风声,尽然与甄月同一天回到雍都。 “参见太子。” 水生面露诧异,片刻之后,上前行礼。 “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仇晟急冲冲朝着院内走去,水生不疾不缓的跟在身后,回道:“刚回来,是扶公子送回来的,姑娘貌似身子不适,正在房内接受医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八十五章 追赶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脚步顿停,疑惑在眼中一闪而过,十天的东寻西觅,马不离鞍,发了疯一般焦虑,更是抛下前线战事,在蛛丝马迹中寻到雍都,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在得知她回来后,才逐渐沉静下来。 “太子殿下。” 字正腔圆的声音徒然从后面传来,陈横不知从何处冒出,疾步上前,伏在仇晟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刹那间,仇晟温润的面色徒然爬上隐怒,黑翼的瞳孔冷光闪烁,男人抬起头,看着几步之外的台阶,台阶之上就是甄月的房间,推开那扇面就能见到寻觅半月的人儿。 然而他一甩袖袍,转身走向院外的一匹骏马,跃上马背,轻喝一声,当先离去,随行的禁军不敢有片刻停留,霎时御马跟上。 水生眉心一缩,就与陈横投射过来的冷眼相撞,水生心中莫名一晃,还未缓过来,便听身后的房门猛地从里面被推开。 甄月一袭绿纱,头顶插着几根银针,挽起的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腕,手腕的伤口尤为惊悚,乌黑紫肿,隐隐散着腐气。 “月儿!” 扶子然从身后拽住她的臂弯,皱眉道:“别闹了,你现在解毒要紧,虽然毒性一路被压着,可你如今的身子耽误不得,否者会留下病根。” 扶子然医术了得,只用银针扎住头顶血脉,便让身子的毒素淸了不少,是以她才有了力气下床,连听力也恢复了不少。 “水生,刚刚是不是太子来了。”甄月沉声问道。 水生察觉一丝不祥,安抚道:“姑娘,太子刚刚确实来过,你先去休息吧,太子好像有急事,晚些必定过来。”水生一时之间以为姑娘是闹女儿家的脾气,这二人之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子在清晨就回了雍都,他还没来得及送信,太子就不请自来,可想而起,必定一早就有人透露了姑娘的行踪,前一刻还焦急万分,也不知太子刚刚听到什么消息,脸色煞变,看也不看姑娘就走了,而前线战败,金鼎宫早就炸开了锅。 “月儿!” 扶子然见甄月要去追人,拧眉示意水生,水生会意,就与扶子然合力将她困住,也不知甄月哪来的力气,一个旋转,就落在院子中,翻身上了院中的一匹马,轻吒一声,便策马绝尘而去。 扶子然暗道糟糕,从马厩牵了匹马,火速追了出去,虽然他平日视医如痴,却也有颗七窍玲珑心,他们前脚到了军器所,太子随后便到了,只怕是有人在他去榕江时就走漏了风声,以太子与妹妹二人的亲密关系,断没有到了门口就离去的道理,只怕是知晓了凌王的踪迹,要去将其除之,以妹妹的聪慧,自然了然于心。 纵横交错的林间小路冷意深深,初春的空气打在人脸上难忍其痛,甄月并未走官道,而是直接转密林近路去了榕江下游。 若北墨凌要离开雍都,自然不会再走水路,直接取道十二城转向西北,不管走哪一条路,务必要先过榕江,在河流最缓的下游过河,她清楚这一点,阿仇也清楚。 灰蒙的沙尘眯了人的眼,瑟瑟的疼,还未到榕江下游,就瞧见前方策马的军队,甄月眸色一亮,跃马扬鞭追上。 霎时间奔驰在前方的禁军徒然停下来,骏马长嘶,直冲云霄。 甄月勒紧缰绳,费了全力才稳住了急促的骏马,喘着粗气抬起头。 甄月知道以她如今虚弱的身子要追上他,何其之难,但他还是不忍心看她受罪,堪堪停了下来。 仇晟御马行至她身侧,看着她凌乱苍白的面色,叹息一声,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搭在她消瘦的肩上,静默不语,只是唤了一声随行的木康。 “送她回去。” 木康策马出队,拉了拉甄月的缰绳,见她倔着面孔,一时有些发愁。 “阿仇,别追了,跟我回去吧。”甄月沉思片刻,终究开口说话。 仇晟敛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低声道:“小月,我真难相信这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且不说他与郯国的恩怨,就说死在邺安成的数万东郯亡魂,我怎么可能轻易放他安然离开?” 提缰转身离去,却被一双毫无血丝的手抓住,他脸色一沉,就见心心念念的人儿软声说道:“我清楚北墨凌与我们的仇怨,可是他救了我,一路护送我回来,我不想欠他的,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下次再遇必定不留情面。” 甄月话说到一半就猛地咳嗽起来,越发显得人憔悴。 “小月,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他说话!” 仇晟面露痛色,很快收敛,冲着木康厉喝道:“还不送姑娘回去!”缰绳用力一扯,挣脱了甄月的手心,愤怒离去。 陈横落在队伍末端,冷笑一声。 “阿仇!” 甄月大喊,骤然伏在马背上喘气,雪亮伤灼的目光望着远去的身影,越来越远,再也望不到一丝痕迹。 “姑娘,回吧。”木康扶起甄月,劝道:“姑娘,不要让主子为难了,这些日期主子四处寻找姑娘,没有休息一天,你就体谅下主子吧。” 甄月缓缓闭上眼眸,疲惫的说道:“回吧。”能拖一刻便是一刻,但愿那人已经过河。 肃然的军队在榕江岸边急速追赶,铁甲森严,树叶唰唰的落在肩上,半空中的水气冷冽的打在人脸上,腰间的长剑赫赫而鸣。 河道宽广,遥远的河间下游人声鼎沸,然而这队禁军骤然停在河岸中央,扬着马,满眼杀气的望着潺潺江河的对岸。 精雕的大船早已经驶远,一群黑袍影卫早就下了大船同样立在马背上,与河道另一边的禁军遥遥相望。 仇晟双眼一眯,北墨凌,你果然不简单,竟然在河道最湍急的中道下船,果真谨慎小心。 两个王者缓缓从队伍中御马上前,江水湍急,啪啪的打在岸边,气息冷的犹如利剑之声。 嗖的一声,箭矢凌厉射去,力度散尽,噗通一声落入江河,引起黑衣影卫的讥笑。 榕江宽二十丈,臂力再强,要射出二十丈可谓是天方夜谭,此举无意是贻笑大方,陈横察觉仇晟略冷的目光,讪讪收弓。 “殿下,难道是甄月透露了我们的行踪?还好我们在此处下船,要不然后果可就麻烦了!” 腾简浑身杀气,语气不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八十六章 两个王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北墨凌静默不语,散发的冷意已经让腾简不再放肆,男人的身后是簇拥的影卫以及绵长的山脉、辽阔的苍穹,他以一种藐视天下,孤绝肃杀的气焰望向对岸,薄唇拉开轻蔑的笑意。 另一边的仇晟同时冷笑回敬,年轻的王者,不再是当年隐忍的少年,此时他眉宇温雅,挺直的脊背有着气吞山河之势,属于皇家的紫气在周身萦绕。 二人都是天下绝顶的权阀之人,雾气弥漫在中间,长长的榕江犹如万马奔腾的战场,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目光是最锋利的血剑,二人之间的杀气遮天蔽日。 “我们走。” 半响,北墨凌轻蔑冷哼,缓缓转过骏马,狭长的凤目像是饮过血般低垂,周身的杀气让胯下的赤风不安的刨蹄。 腾简与影卫也随身离去,不约而同轻视冷笑。 “太子,我们现在立刻赶往下游过河,势必能追赶上!”陈横厉声说道,年轻的脸布满戾气。 “追上?” 仇晟轻笑一声,语气和缓,可听在耳中却有一股火漫山头的躁动:“禹谟凌王是何人?他可是曾经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麒麟坊坊主,隐匿行踪,谁能追上?机会一旦错过,便只能再等下次!” “难道就这样轻易的放他离开东郯?” 仇晟俊眸微眯,声色俱厉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在战场上一决高下!” “太子还是要留些心,凌王素来冷血无情,却一路护送姑娘,居心叵测,姑娘也不顾颜面前来追赶,只怕是有心拖住我们……。” 利眼激射而来,陈横猛地收住了出口的话,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 “陈横,有些话我不喜欢听,你就少说一些,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应该不用我再提醒。” “是,属下谨记。” “还有,今日的事,我不想有人传出去,否者,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是,属下清楚,务必让下面的人管好自己的嘴。” 榕江波澜壮阔,岸边青草抽新,两方人马霍霍退去,杀气依在,给盎然春季徒添肃杀。 傍晚时分,阴云密布,不知何时会迎来一场暴雨。 小离撤了碗碟,便在案桌上点了安神的熏香,几个伺候的丫鬟忙前忙后。 甄月躺在床上,因清了毒素,精神也好了起来,脸色有了一丝血气,耳边听着小离的絮絮叨叨,心情没有一丝好转,比中毒时还要疲惫,仿佛真的累了。 用膳之前阿仇便来过,却被甄月以身体不适挡了回去,不是不想见,只是他们都需要冷静一番,有很多心结都需要时间来调解。 甄月回到军器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金鼎宫,玩世不恭的苏义倒是带了不少调养的补药,血参,灵芝,将王府压箱底的好东西都顺了过来,出手可谓是极度阔绰,让甄月一顿感动。 苏义却不是好糊弄的主,借着甄月身子不适,口齿不伶俐,将甄月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偷运军器一事被铁面无私的淮南王抓住到了把柄,将他吊起来打了一顿,更是断了一个月的钱财,囊中羞涩,最后用血参,灵芝的好苗头,管甄月借了不少钱,离去之时,又跟小离一路吵到鸡飞狗跳。 苏义虽然被罚,却也留了后手,将喝酒误事的两个侍卫拐弯抹角的透露了出来,擦擦屁股,就将这祸事抛了个干净,因碧光雨露醉酒的两个侍卫当夜确实失职,一觉睡到天亮,谋划精细,淮南王只能将两个侍卫处了律法,即便恨铁不成钢,还是招了儿子的当。 翌日晌午,范谷依旧带着香酥的桂花糕前来探望,在院外与半年未见的扶子然对酌了一个时辰。 “月儿,身体好些了没有。” 范谷将满碟的桂花糕挪近了些,就近坐在旁边的木椅上,眉色慈祥,柔和如云。 甄月余毒还在,精神虽好,却依旧虚弱,靠在床上歉意的说道:“让叔父担忧了。”顿了顿又道:“偷运军器一事,让叔父费心了。” 范谷端着清茶,垂眸一笑:“月儿就是太聪慧,什么事都一参就破。” 甄月摇头笑了笑,从她回到雍都,淮南王只字未提,若不是有人私下压制下来,淮南王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打压的机会! 长叹一声,范谷也听说了甄月近些日子拒见太子,也没忘了此次前来的重要事情,缓缓说道:“还记得两年前,小主子为了你落泪在兵城之下,如今你们二人携手共进,又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呢?” “可是……。”甄月眼露痛色。 “我知道你与王平之间有情分,难道我们没有吗?”范谷叹息一声:“人都是会变的,他不仅是月儿心中依附的男人,更是郯国未来的储君,我们没有经历过国破家亡的惨烈,自然无法衡量统一疆土,报仇雪恨的决心,权术征伐,帝王之征,又会染上多少人的鲜血尸骨,有时候已经无法用对错去分辨,更无法用善恶去区分,常说帝王无情,他在月儿心中真的就是无情之人吗?” 有泪从眼眶滑落,甄月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心闷闷的疼,千万种心绪在心口满溢。 “自从你在正阳关失踪,小主子私下调亲兵去搜寻,又不能大张旗鼓,唯恐将你推至风口浪尖,让你身陷险境,西郯二十万大军趁着小主子远离正阳关,大举进攻,给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此番一役,可谓是惨败,如今四方弹劾,正在极力打压小主子,这半年小主子集权换新,已经触及到各藩利益,正阳关大败均将矛头均指向你,小主子又要护你周全,已经是内外焦心。” “你们都还年轻,有什么不可化解的?” 甄月紧咬唇瓣,眼泪不受控制的潸落,心痛难忍,压抑的疼惜在心口蔓延,多日的惧怕终究是成为现实,从正阳关开战,她便隐约察觉一丝不妙,正阳关僵持半年,又值新年,若不是被西谈抓到空子,又怎么会惨败,逼退到了贵阳! 可想而知,他面临着四面谴责的局面,甚至背负着君王不系江山,系美人的祸名,被打压的藩王势力,贵族权益,只怕会极力拥护淮南王,接来下必定又将面临朝政血雨。 可她一回来便处处与他作对,更是为了北墨凌忤逆他,此刻的他只怕气急败坏,即便如此,他还是前来探她,却都被她挡了回去。 甄月,甄月,你怎么如此小家子气,虽然心里有怨,怨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王平,可他心里未必好受,他从小为恨存活,肩上背负的重担,又岂是她能明白的,不在其中,又怎知中间的苦。 他肯为了你抛下战事,满世界去寻你,作为女人又有何奢求?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八十七章 乌伦珠的心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哎。” 范谷起身,行至她身边,轻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你就是太倔,一根筋,跟你父亲一样,叔父说这些,只是不想你心里太苦,放宽心,好好养伤。” 脚步声远去,甄月缩在棉被中,闷闷的哭了起来,像是要发泄一般,如小兽般低泣,有难过,有痛心,有无措,有疼惜,更多的是释然。 有时候放不下,真的就是折磨,而她已经被折磨许久了。 院外草木探头,蘸着浓浓春色,枝头冒绿,春天依约而来,没有过不去的寒冬,也没有永远的盎然。 红丝巧靴轻轻踏上台阶,莲步生花,乌伦珠端着清香的药粥,姿容秀丽,嘴角仍然是一丝楚楚动人的微笑。 只见玉阶之上走下一位年轻的男人,身高比常人要高许多,模样秀气,低眉顺耳,却没有一丝卑微。 “见过公主。” 陈横点头行礼,笑着说道:“还是公主有心,一直记着太子殿下的旧伤,看天色,过不了几个时辰就要下雨了,太子一逢雨季,就胸口疼,虽然已经入春,还是准备好暖护更为妥当。” 乌伦珠眸色一亮,垂眸浅笑:“多谢陈大人提点。” 擦身而过之际,陈横微微侧身低语道:“我这是礼尚往来,前几日,若不是公主报信,只怕我等还看不到这场好戏,如今太子与军器所的那位心生嫌隙,正是公主的好时机,公主日后可不要忘了陈某。” “哪里哪里,以后仰仗大人的地方还很多。” “哈哈。”陈横仰头一笑:“好说好说。” 男人渐渐走远,消失在广阔露台上,乌伦珠收回目光,抬起头望向阴雨密布的黑云,眼波之下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可小觑,温柔的嘴角绽放一丝冷笑,与乌云融为一色。 早在扶子然回到雍都之时,她便派人秘密监视,唯恐与扶子然碰面,虽然她与小时候的模样大相径庭,但模子依在,难保扶子然认不出,三天前,她便见扶子然鬼鬼祟祟的离开军器所,适逢甄月失踪,不免让她起疑,才有了后面这场好戏,让她得到意外收获。 她一早便听说甄月与陈横不合,自然不用她亲自动手,只需要稍微吹吹风,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乌伦珠进了永真殿,撩开偏厅的锦帘,将温着药粥放在几案上,轻步走过去,望着聚精会神批阅奏折的男人,隐隐出神,柔情似水。 半响,埋首在奏折中的男人缓缓抬首,以为是送茶水的宫侍,没想到是乌伦珠,神情一愣,玉面温雅,疏离皱眉:“你怎么来了?前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出神的乌伦珠猛地一惊,竟是不知不觉的看痴了,掩下羞涩,忽略男人话中的不善,将温着的药粥放在他面前。 柔声细语:“我亲手熬的药粥,听下人们说,上次御膳房的药粥吃的有些苦,这次我加了些蜂蜜,喝点吧。” “嗯。”仇晟微蹙眉峰,语气一如既往疏离:“你回去吧。” “还有。”乌伦珠忽视他言语的不耐,继续叮嘱道:“马上有春雨,我已经吩咐下人们在东锦宫备好了暖炉,你刚从前线回来事务繁忙,还是要紧着点身子。” 仇晟微抚额头,掩下了眼中的厌烦,正欲再下逐客令,便听女人声音轻缓,带着难掩的低泣,无不为他忧心。 “是乌伦珠无能,不能给太子殿下解忧,乌伦珠知道,这些日子甄月姑娘与太子殿下怄气,太子殿下心里不畅,但是女儿家哄哄就好了,再说了,甄月姑娘必定是有难言之隐,乌伦珠是绝对不相信甄月姑娘与那凶神恶煞的凌王藕断丝连……。” “藕断丝连?”仇晟猛地抬头,嘴角温笑,却冷的很。 “都是宫里的几个丫头乱传,乌伦珠绝对不相信,更不相信甄月姑娘会不顾太子颜面……。” “行了!” 仇晟低吼一声,该死的!这是谁在外面胡言乱语!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换了一口浊气,面色平静道:“公主还是回去吧,我就不远送了。” 乌伦珠忧色颔首,拿过案桌上的托盘便款款退下,嘴角一抹笑意。 金线密勾的绸纱挡住了殿外的白光,屋内慢慢陷入朦胧的幽暗,静悄悄的,让人静到了骨子里。 只见仇晟仰头靠在软椅上,修竹般的手搭在额头,难掩玉面的丝丝疲惫,不知过了多久,细碎的呢喃破唇而出,像梦魇般越来越癫狂。 “藕断丝连?!藕断丝连?!藕断丝连?!” 小月对那个人并未有情,何来藕断丝连!藕断丝连!即便不停说服自己,那日女子为北墨凌追赶而来的焦急身影,挥之不去,心口、嗓子、就像被堵了一块臭石头,怎么也咽不下去! 嘭的一声,文房四宝四分五裂,墨汁飞洒,溅了满手的香墨,映在男人眼中,有一股阴深深的冷意。 压抑数日的暴雨倾盆而来,暖春的东郯布满萧瑟。 “笨手笨脚的!”男人声音粗怒,带着微喘。 “谁让你背我了?” 踏踏的脚步声缭乱的响起,随即一顿,小离粉色纱裙清透大半,玲珑尽显,羞赧的脸颊晕红一片,语气掩饰的蛮横,细细听,像是恼羞的娇嗔。 小离顿在门槛处,手足无措,没想到在后院修养的甄月此时正在前厅喝茶,甄月听到声响,抬头望过去,就见小离站在门口,满脸通红,低眉垂眼,浑身湿透,样子有些狼狈。 而小离身后正跟着一脸恶煞的苏义,这平常一见面就吵的面红耳赤的二人,此时浑身湿透,小离又满脸女儿家的娇态,背?甄月柳眉一挑,嘴角笑了起来。 “臭丫头,站着这里干什么!想报复小爷么!不就是将你推下潭……。” 还未数落完,小离慌不择路的转身硬生生将男人撞退一步,引起男人一声闷哼,湿哒哒的手夺过男人手中的鱼篓,慌不择路的朝长廊跑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零星碎落在雨声中,欢快掩羞。 “你的丫头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小爷都屈尊背她了,她还撞小爷!”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八十八章 大军离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苏义拍打华服上的水珠,揉着酸涩的双臂,挤眉弄眼,仰靠在软椅上,接过侍女端来的热茶,咕哝一口气喝完,动作野蛮,却难掩一丝皇家贵气。 “你怎么又跑来了?难不成银子又花完了?” 甄月放下青玉茶杯,缓缓起身正欲回后院休息,近几日一直在清除余毒,大多时候都沉睡,今日好不容易精神气爽,便来前院喝茶吸口新鲜空气,见小魔头又来找茬,便没心情再待了。 “甄月,你当小爷是小白脸啊!小爷欠的钱自然会还你,只是……。”遮遮捂捂半响,俊朗的脸扭在一边,鼻音声重,不知是鄙夷还是其他:“还不是看你病怏怏的,小爷可是屈尊降贵的跑到城外的碧月潭给你钓玉面皇冠,下午连赌雅坊都没去,不知感恩,哼!” “玉面皇冠?就你?”甄月挑眉,明显不相信从未吃过苦的皇家世子会跑去钓鱼,而且玉面皇冠千金难买。 苏义鼓着腮帮子嚷嚷:“没钓到!就两条鲫鱼,有你吃的就不错了,晚上我要留在你这破地吃饭,不愿吃,我一个人吃。” 甄月尤自抚额叹息。 “甄月!你什么表情!” “我怎么觉得你耐上我们军器所了。” 大雨滂沱,春雨寒人,万里山河被冲刷的干干净净,淡去了一丝血气。 梧桐树下,仇晟打着一把泼墨雨伞,身影清新俊逸,面如冠玉,树上的翠绿点缀在身后,凸显落寞,雨水湿透了他的前靴,污泥溅满他低垂的袍边,似乎站了许久。 撑伞的木康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太子殿下,要不我前去通知姑娘一声,再接着站下去该着凉了。” 有细碎的欢闹声穿过层层叠叠的门扇,穿过湿寒的雨幕,钻进仇晟耳中,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疼。 仇晟来军器所时并未让人通传,前几次来探望都被她挡在外面,想来这次也一样,索性就等在院外,此时听着庭院内传来的阵阵欢闹声,想着今日的军器所格外热闹,一时又担忧她有没有顾好身子。 “不用通报了,她身子怎么样了?” 木康回道:“姑娘的伤好了大半,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养伤,如今天气又多变,扶公子也不许姑娘乱走,想必等姑娘伤好,自然会见殿下的。” 仇晟淡然一笑:“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不去看看吗?” “不了,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 木康微微一愣,还是撑着雨伞跟上脚步,抬起头看着男人温润的侧颜,心中突升伤怀,有什么变了?又好似什么也没变,太子依旧是断月院痴情的公子,姑娘依旧是誓死相随的红颜,可模模糊糊之中,又好似都不一样了。 庭院内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主子下人坐满一桌,小离恢复往日的模样,吃完饭后,将嫌东嫌西的苏义送出院子,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的不可开交。 苏义无非是鄙夷主子下人同桌吃饭,坏了规矩,小离气恼苏义满脑子贵贱之分。 苏义临走前,甄月只在他身边低声轻语一句,便让往日嚣张跋扈的少年隐去了满脸的鄙笑,第一次凝重了神色。 “没有人是永远的奴才,也没有人是永远的高人一等,曾经我也是苟延馋喘的奴隶。” 小离送走了苏义,回到后院时,搓着手心,局促片刻,还是走到软塌边,对着一脸倦色的甄月说道:“刚刚我送世子时,好像看到太子殿下了……。” 甄月腾的一下站起身,也未听完,直接奔出了房间,沿着长廊一路小跑到前院。 寒风瑟瑟,卷着冰冷的雨水打在人的肩上、脸上,丝丝的疼痛,鹅卵石小道笔直绵长,两边修葺整齐的树枝肆意摇晃,小道的尽头空旷一片,看不见一点身影。 “天啊!” 小离大步流星的追过去,将雨伞遮在甄月头顶,气呼呼的说道:“姑娘身子刚好,怎么如此糟蹋!要是扶大哥知道了,又要训我没看住姑娘。”说完,连忙将臂弯的披风搭在甄月消瘦的肩膀上。 甄月倘若未闻,看着寒气迷雾的鹅经小道,愣愣的出神,似乎瞧见了那个立在梧桐下唉声叹气,又温润期盼的身影。 怎么来了也不去让人通报一声?又傻乎乎的站了许久是吗?可有着凉? “小离,我去趟金鼎宫。”甄月焦急的说道。 “姑娘,现在都酉时了,去宫里天都黑了,说不定太子殿下已经歇下了,明日一早我们再去吧。” 甄月思忖片刻,点头说道:“那好,明日一早我们便去,你记得叫醒我,这些日余毒渐清,很是嗜睡。”每每思及二人之间的矛盾,有心去化解,却因疲乏的身子一拖再拖。 “放心吧。” 小离郑重的回答,虽然她更喜欢姑娘跟凌王在一起,可姑娘心里只有苏晟太子,让她也一度为凌王惋惜。 翌日,天蒙蒙亮,甄月便被焦急的声音唤醒,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就见小离脸颊红扑扑,鼻尖上冒着汗珠,喘着粗气,口齿不清。 小离在甄月身边伺候多年,一直稳重,很少如今日这般焦急到莽撞,甄月敏锐的察觉一丝不妙,抓住她断断续续话语中的重点,霎时间,从床上跳起来,火速的穿衣绾发,闪电般狂奔而出,庭院外很快响起马蹄声,轻吒一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绵长的官道,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暗红烈旗凌风狂舞,环山高耸入云,碧水两岸春意盎然,天空浩阔,莺歌燕舞。 马蹄声急促刺耳,大风吹过巍峨城楼,吹过寂静的太华主街,吹过马背上脊背笔直的女子,甄月越发夹紧马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追赶。 队末的兵士纷纷侧目回头,黄沙飞扬,只瞧见马匹一闪,便消失在眼前,只于黑点的马尾。 木康在大军中部,此时只是卯时,官道的商人并不多,听到身后越来越响亮的马蹄声,心道是哪个胆子大的家伙!竟然在大军行驶中快马鞭行,转过头望去,瞧见那个奔驰而来的女子,顿时一愣,嘴角徒然咧开,转着缰绳,便急速朝队伍前端奔去。 队伍浩大,大多是刚刚招募的兵士,此番便是赶往贵阳与大军汇合,而阿仇为了安抚权阀施压而来的怨气,带着大军前往战场以作表率,势必给西郯重击! 事情太过突然,根本让甄月毫无防备。 须臾之间,木康便策马奔回,身边多了个银色轻甲的俊朗男子,男子眸色雪亮,璀璨如辰。 “吁……” 甄月勒紧缰绳,马蹄后仰便稳稳停在原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八十九章 允婚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相望的二人默契的转着骏马,缓缓行至碧水河岸,身后是整齐有序的浩荡脚步声,前方是碧波荡漾的湖面,碧蓝天空映在水面,美的让人忽视纷杂的思绪。 二人下了马,便将马栓在柳树上,马蹄蹬着青草,喷着热气,一片和谐。 “你怎么来了?也不多穿一些。” 短暂的沉默之后,仇晟平静的问道,拔绿的柳条轻轻荡漾在他身后,越发显得他丰姿奇秀,神韵俊雅。 甄月低垂着头,再抬眸之时,笑容灿烂,声音轻快如莺:“阿仇,我来送你。” 仇晟眸色一亮,抬起手试探的探向她被风吹的凌乱的鬓间,见她未闪躲,喜悦如浪潮般卷来,嘴角柔情浅笑。 “不生我气了吗?”想起正阳关那日,她愤怒失望的眼神,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甄月身子一颤,伤痛一闪而过,连忙抓住他退离的掌心,平静说道:“阿仇,你一直都是知道的,不是吗?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会选择站在你这边,即便生气,还是会选择去原谅,去谅解。” 感动从胸腔涌上来,仇晟顿时将她拥在怀中,那般的用力,“小月,谢谢你。” 甄月靠在他怀中,闷声说道:“我们之间不要说谢谢,但是以后我们不要欺骗对方好吗?多给彼此一些信赖,多相信我。”停顿片刻,想了想,再次开口:“北墨凌一事,我并未做错,却还是忽略了你的感受,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他拥的越发紧,像是把整颗心都掏出来,声音沉甸甸:“傻丫头,是我考虑不周,你重情重义,不愿欠别人的,其实这样也好,也算还清他的人情了,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你能留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恩赐,王平一事,我也是局势所迫,未事先告知你,我们都不需相互歉意。” “小月,我答应你,有任何决策我都会告知给你,我们都不要彼此伤害了。” “恩,我们不要彼此伤害。”声音闷闷的,“阿仇,因为我,让你在朝中为难了,如今你集权换新,举步艰难,却还是为了我忍气吞声,又要去往前线。” “你不生我的气就好,比起受他们谴责,我更怕你一气不回。” 仇晟轻轻放开她,看着她一路追赶而来带着红晕的脸颊,温柔说道:“此番一去又不知是几许,昨夜我前去寻你,又怕你还在生气,所以未与你道别,还好今日你追来了,让我见了你一面,要不然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一面。” “小月。”声音忽然沉重,又轻柔如絮,听在人耳根痒痒的心安,“我知道你从小谨慎小心,固守一方,不愿让人轻易走进心里,可你知道吗,有些话不说,我怕再没有机会说了……” 大概是北墨凌不顾一切的行为让他寝食难安,他也是男人,自然明白北墨凌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年,他总是在等小月长大,等她长大,等她扑向他的怀抱。 从麒麟坊再到东郯,对她情根深种,他无法忘记榕江上北墨凌眼神的挑衅与孤傲,也无法忘记她为他追来的身影,虽然心里不畅快,但内心有个声音,逐渐翻涌,无法阻挡,告诉她吧,再不说出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阿仇……。” 甄月不知为何急忙打断他,看着他郑重的神情,又疼惜又无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仇晟接过话,微叹息一声,执起她的手,望着绵绵山河,风吹进他深邃的眼眸,化不开千万柔情,声音轻轻传来,像是泰山般郑重的诺言,似水般深情,直击她心底的柔软。 “小月,等我的铁骑踏尽西南,统一山河,国土巩固。”他忽的望向她,字字清晰,“你就嫁给我,可好?我以万疆山河为聘,炽热之心为礼,做我的皇后,好吗?” 微风吹过,绿柳四处飞扬,散发着奇异的光芒,璀璨耀眼。 不知是风眯了眼睛,还是男人话中的柔情融化了她眼中的淡漠,眼眶氤氲,良久都说不出话来,只觉整颗心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暖暖的,又无比安心。 她只是异世界的一缕孤魂,得他相护,才在乱世存活,坚守着心中的信仰,以他的宏伟志愿为已任,她谨慎小心,在情路上畏畏缩缩,不敢奢求太多,更不敢全付而出,心房一日一日封锁,渐渐变成了习惯。 可是,除了面前的男人,她似乎不会再去爱别人,既然他想要她的一句诺言,为什么不愿意给呢?心底的那份彷徨又是什么呢? 良久,她微笑着回望他,像下定决心般说道:“好,我愿意。” “真的?”惊喜铺天盖地,声音颤抖。 甄月看着他因高兴而发亮的双眼,笑着点头,霎时间,身子被他抱在怀中旋转,天空宛若烟花灿烂,男人在耳边的笑声越发清亮,荡开了她心中的彷徨,仿佛被他的喜悦所感染,她也喜笑颜开。 其实往前走一步,未尝不好。 唇爱惜的落在她粉嫩唇瓣上,柔情蜜意,生涩婉转。 很多时候,人一旦放下所有戒备,赤裸裸的袒露在情感之中,往往总是被伤的遍体鳞伤,支离破碎。 而此时的甄月并不知道,因为这场允婚,让她日/后的情路坎坷万分,痛不欲生。 大军离开两天后,一直在西部寻找甄月的季简玄等人才回到雍都。 那日风和日丽,院子里刚种的海棠花清香浓郁,风依旧有些寒意,季简玄衣衫单薄的站在院子外,脸上布满风尘。 甄月站在院内静静看着她,眸色幽深,二人相望,谁也没有说话,共同的伤痛都隐在心底深处,一望便知各自的沉重。 季简玄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消瘦的肩膀,沉重的说道:“见到你平平安安,我就放心了。”回住所前又告诉她,王平的尸体埋在了许归城的支河边上,王平生在柳州的一方小镇,如今柳州在西郯疆土上,也无法将王平的尸体送回家乡落叶归根,便埋在了许归城,怀江与支河相连,愿他随着清澈的河水能回到故乡。 那晚,她与季简玄对着西南方点了青香,烧了冥纸,洒了一地的烈酒。 二人席地而坐,对着残月,对着逝去的人喝的酩酊大醉,迷迷糊糊之中,她似乎说了很多话,又似乎只是低声呢喃,待发觉之时已经泪湿衣衫。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九十章 战火四起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人人都说她重情重义,其实她内心觉得自己很是凉薄,她太明白乱世之中权利相争,必定是血雨腥风,不知要累积多少人的亡魂,她又太明白王平之死带来的巨大转机,无移是让阿仇更加稳固军权。 她没有办法为了王平这份情谊,去挥刀面对阿仇,她很自私,甚至自私到浑身疲惫,曾经她充满信仰,充满对未来笃定的信念,相信总有一天世界会走向公正和平的一面。 但当疲惫席卷而来之时,内心深处,屹立不倒的参天大树已经摇摇欲坠。 王平谋反之死并未引起多大风浪,各地权阀装聋作哑,十年间王平跟着淮安王南征北战,镇守国土,十年后,落得一曲孤魂,名声狼藉,淮南王心生暗怒,却也只能忍声咽下。 藩王暗地里杯弓蛇影,纷纷蠢蠢欲动,朝堂大臣私下俱道太子此招真是狠,一棋就砍了淮南王的左膀,手段之快之准,当场就斩了王平,丝毫没有给淮南王旋转的机会,众人暗地嘘声,太子与先帝御权可是截然不同,惧意由心而生。 四月中旬,天地肃杀,狼烟再起。 东郯各地府尹大力招兵,十三岁以上的男童皆强制入军,朝堂颁发新军律,只要立得军功,论功行赏,均可拜将封侯,不分贵贱不看出生,此军律一出,激起千层浪,彻底抨击着郯国数百年的贵族等级制度,一时之间天下沸腾。 四月末,百姓争先恐后入军,东郯兵强马壮,汇聚成百万雄师,贵阳之战瞬间爆发,在正阳关吃了败仗的东郯军,一击而起,杀的西郯溃不成军,幸得霍老将军身经百战,才保住了西郯主力军,撤回了正阳关。 东郯的铁骑并未停止,大军一路南进,军力强盛,势如破竹,许归城乃至鄂城,南到十二州逐步连城一线,绵绵长线,直逼西郯中心。 郯国统一的步伐完成了历史性的一步。 战场之外,百姓哀嚎,尸横遍野,五月末,甄月请旨南下西进,修复战后疮痍,范相一呼百应,又有太子做保,便通过了甄月的提案。 流年似水,日月如梭。 一年来,甄月大兴水利,开垦荒田,与民耕种,开商道,兴农业,疮痍的战后区域逐步好转,落后的经济复苏,日益繁华,甚至开通一条东西相通的大道,更是带动了州县的发展,东郯百姓无不拥护歌颂军器才女,谱写了一首巾帼女英之歌,口口相传,才女之名家喻户晓,名声卓著。 笔直的官道,烈日炎炎,两道的树林葱葱郁郁,有黄鸟莺啼,生机勃勃,每吸一口气都能闻见青麦的芳香。 马背上的女子,绿色纱裙着身,腰肢纤细,乌黑的秀发用一条同色丝带系起,几丝秀发利落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盈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 较之一年前,清丽的脸蛋多了一分成熟的韵味,但眼眸的锐利却不曾改变。 “甄月,赶了这么久的路,还是歇会吧。” 季简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眯眼望了望毒辣的太阳。 怀山猛喝一口水,喘着粗气道:“淮南王招我们回雍都,明面上是犒劳我们回京休息,实际上就是暗地里收权,昨日留在新区的兄弟们来信,淮南王的人已经顶替我们接收重建工作,茶商、盐商都召集起来开列会,好认新面孔,我们何必赶的这么急,还以为我们忌惮他呢!” “怀山!”季简玄轻呵一声:“你这口无遮拦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你也别说怀山了。”甄月微调马头,对着怀山说道:“我倒不是忌惮淮南王,只是万事低调一些,别给范相跟太子添麻烦,如今战乱四起,我们内部万不可起争斗。”笑着又道:“水生跟怀远这一年来都在军器所监管着,只怕忙的焦头烂额,难道不想回去聚一聚?” 怀山闻言傻呵呵笑道:“别说,我还挺想怀远那小子,那还是赶紧赶路吧,回去了好早些喝酒。” “就知道喝酒。” “大哥,我就好这一口,又没媳妇,你说我不急着喝酒,能惦记什么?”话一转:“姑娘,要不,你给我介绍个媳妇吧,我也老大不小了。” 甄月忍不住大笑起来,就见季简玄怒着眼,“怀山,别没大没小的,想要媳妇,我回去找街上游刃有余的媒婆给你寻思一个。” “啊,那个大肚子媒婆?给阿欢找的媳妇够壮实,比我还能吃。” “哈哈哈。” 甄月回雍都复职三天后,东郯迎来了近八年来最大的会战,彻底打响了全军征伐的号角,一时之间,硝烟弥漫,战火波及之广,空前绝后。 西郯的疆土大大减少,西平、遂平、多处战区,战争残酷,血流成河,到处是腥臭的尸体,马革裹尸,西郯战俘多大数万,再不复当年的雄盛,操纵盛京宫多年的根基摇摇欲坠。 东郯后线重建,垫实了基础,更是让东郯无后顾之忧,范相门生遍布天下,广施仁德,安抚百姓战后的恐慌跟哀怨,即便东郯局势大好,可强盛之下仍旧是遮挡不住的蠢蠢祸根。 军器所。 “你怎么又来了?还穿成这样?” 小离放下浇花的水壶,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往手帕上擦擦手,作势要推阻进院的男子。 男子今日未穿锦绣华服,而是褐甲袭身,脚上的军靴银光晃眼,腰间的配件隐隐生辉,若是忽略他脸上玩世不恭的公子模样,全然就是一个容资磅礴的将军。 “小离,别看我平日对你不错,你就无视身份,好歹我也是皇家贵胄,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大呼小叫的。” “哼,不就是出生好点吗,就会来烦我们家姑娘。” “一边去。” 苏义大摇大摆的走进庭院,烙铁的热浪瞬间袭来,引得男人飞起眉梢,几个露胳膊露腿的工匠围在一个绿色身影周围,你一言我一句,看起来颇有几分热闹。 军器所的工匠都是义勇军,出生平民,而甄月也不在乎世间礼仪,大家都非常熟络,如同家人,所以也都不拘小节,大热天的甩着脖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九十一章 大战打响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本在跟兄弟们讲解新改造的床弩,就听前面一阵闹哄哄,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挤进来的男人拉了出去,阳光洒在男人肩膀上,在褐甲上散发着成熟的味道。 “你们一群大老爷们,也不说遮掩点,虽然这个家伙平时像个男人,但好歹也是个女儿家,你们也不注意注意形象……。” 义勇军们懒得搭理这个无事找事的贵公子,纷纷嗤之以鼻,打铁的继续打铁,画图的继续画图。 甄月扶额,全当瞧不见他莫名其妙的护犊,走到树荫下,躺在石椅上,喝着清凉解渴的雪梨汤,一手执着蒲扇,扇去周身的热气,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苏义较一年前性格稍稍稳重一些,模样也多了几分成熟,个子也长高不少,只是跋扈的贵公子脾气还是一如以往。 苏义回过身来,见身后空无一人,转过头,便见甄月躺在石椅上悠然自得,顿时暗骂自己神经,那哪是个女人,分明就是比大老爷们还爷们! “你又来干嘛?来还钱的吗?”甄月懒洋洋的抬起头,对于他时常不请自来的举动已经无动于衷。 苏义噌的冒起一把火,少年忍了忍,呼吸一口树荫下的芳香,待调整好,手臂扬起,原地转了一圈,笑的像个展屏的孔雀:“怎么样,我这一身军装,是不是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甄月漫不经心的将他全身打量一番,呲牙道:“你唱戏呢?” “甄月!”苏义被气的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抬腿就要踢过去,霎时间,膝盖一痛,被甄月射来的小石头叮的抱腿嗷嗷,瞬间哭丧个脸:“大姐,你不用这么狠吧,好歹明日我就要离开雍都,前去战场,要是腿瘸了怎么打仗。” “前去战场?”甄月顿时眯起眼睛。 苏义得意一笑,钳着腿,炫耀道:“千真万确,想我苏义这两年修生养息,总算是没有宝物蒙尘,明日晌午我便带着五师团,还有获得新番号的玄甲军前往西平。” 甄月登时站起身来,再无一丝慵懒,眸色黝黑雪亮,像藏着一把利剑。 西平立于崇山峻岭之中,易守难攻,是已并未有大军镇守,西南战火连天,也就是在半月前,西郯大军突然汇集西平崇山,暗中袭击西平,取下西平便能缓解东郯铁骑围剿的局面,如今西平已经被推上重之重的地位! 西平的镇守官员只是一个年迈的老将,手下兵士不过三万,三天前,她便书信前往贵阳,让阿仇先一步调动铁骑营前去,没想到竟然是让苏义带兵,此一看确实是重用,但她心里徒然升起一丝焦虑。 近一年来,因王平之死,仇晟与淮南王渐生嫌隙,关系大不如从前。 淮南王爱惜儿子,众所周知,多次请书恢复苏义的官职,却都被仇晟以苏义年轻驳回,淮南王生性耿直,更是以长辈的姿态当着全军的面呵斥了仇晟,如今仇晟早不是当年稚嫩的少年,已经是手握重权的王者。 明面上,叔侄二人相敬如宾,可暗地里还是能感觉到丝丝锋芒,后又有藩王从中挑拨,已经明显出现裂痕。 “苏义。”甄月想了想,沉声说道:“你还是别去了。” “你什么意思!”苏义再无一丝被提拔的喜悦,横起眉眼。 “西平可不同于居庸关,当年你镇守远南的居庸关,并无大规模战事,如今郯国决战在即,西平已经是凶恶之地,你多年未涉猎战场,还是不要被军衔高兴昏了头。” “你瞧不起我,是吗!”苏义冷着眉眼,“你怎么与我四叔七叔一个样,巴不得我留守雍都,无所事事,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难成气候!皇兄本是派遣四叔与七叔前去,但他们都以病推脱,是我毛遂自荐的。” “长岭一脉的誉王与璟王老奸巨猾,他们推脱的战事,你却接手过来,难道淮南王没跟你说明西平胜败带来的利害关系吗!” 甄月语气过重,更多的是不安,这一年来,阿仇的手段越发高明,若真是先请军藩王倒也无事,可若是放线钓鱼,这一根筋的苏义岂不是自动上钩! 苏义闻言,顿时一愣,长长的睫毛遮住平日傲气的神色,凝眉深重。 少年突然抬起头,望着甄月,铿锵的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男儿就该征战沙场,成就功名,成!我苏义便为家族争光,替我自己出一口恶气,败!我苏义即便死在战场,也无悔!告辞!” 少年激愤离去,果敢的话语依旧萦绕在耳中,久久不散。 墙院的一角露出粉色衣衫,被风吹的四处凌乱,小离看着褐甲少年笔挺的背影,手指紧紧拽在一起,沁了一身的冷汗。 翌日晌午,苏义带兵刚刚离开雍都,一封北方边关的书信送往了军器所,彻底让甄月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东郯恐怕即将掀起统一的决战,这场决战甚至将会是一场天下间群雄逐鹿的决战! 她将书信放在烛火上烧烬,火焰瞬间吞没丝帛,化为浓浓的黑烟,一如笼罩在华夏疆土上的阴霾。 信函里面汇报了西郯因寡不敌众,多次请军北赢,北赢起初敷衍,眼看大战在即,已经有调兵驻入西郯的趋势,沉静多年的虎狼之国北赢终于慢慢伸开爪牙。 若北瀛插手中南的战事,对东郯将会是大大不利,东郯将会被两国牵制,四面受敌。 甄月眉心紧锁,开始焦躁不安,然而这份焦躁并未持续多久,北疆又传来一通消息,席卷整个天下,瞬间将中南的战事,推向了整个天下。 六月初,远在北方的哈赤斯进犯北川高原,一路破竹,哈赤斯一族祖辈就在北川高原以北,常年积雪皑皑,练就了一身铁骨,这一年又逢北瀛雪灾,天气酷寒,铁骨般的哈赤斯赤身匍匐雪地前行,将戒备森严的北川高原边界打的措手不及。 没有人想到隐居雪峰的哈赤斯会突然开启战场,并且对象还是强悍的天下霸国,一时之间,北川战事为世界的变革拉开了序幕。 甄月轻叹一声,无比沉重,天又将变了,成败只此一次!东郯已成离弦之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九十二章 甄月的手段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半月后的清晨,一道从西南传来的急报彻底将沉重的军器所击的沸沸扬扬。 “现在怎么办?淮南王的兵马耽搁在遂平,遂平周边四方城池战事激烈,太子已经将大军重点放在遂平,若是西平失守,西郯便会长驱而入,太子已经下旨让苏义死守,等待救兵,前线传来的消息,苏义快顶不住了!” 季简玄来回踱步,焦急不已,七天前,苏义还未赶到西平,镇守西平的老将竟然弃城而逃,开了城门,西郯四万兵马一哄而上,杀的片甲不留,苏义接手了烂摊子,带去的七万人马惨遭埋伏,刚刚守住了西平,手上兵马只剩三万。 西郯此次带兵的人又是霍老将军的得意门生,均是精兵,本以为七万人马必定能稳胜西郯四万兵马,却不想战事之惨重,只能死守城门。 甄月将双刃匕首擦在腰间,又裹上披风,风风火火的朝院外走去,声音更是严厉。 “我们立刻带领所有人赶往西平!” “我们才一百人!” 季简玄心中一惊,急切的说道,却见锐利似剑的少女,缓缓转过身,嘴角一抹笑意,眼中却犀利如鹰,身后百花簇拥,显得女子遥不可及,又让人惊叹不已。 “谁说我们才一百人?守城禁卫军难道是摆设!” “禁卫军!四万禁卫军镇守雍都,只听命太子,如何能让他们听命!” “如今局势紧迫,若让西郯攻下西平,连线围攻西郯的局面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自会有办法让他们听命!” 一百义勇军整装齐发,气势凌人,直逼十二府,将正在训练场喝茶的禁卫军统领扣在刀下,打的十二府禁卫军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想造反吗!这里可是十二府,不是军器所!”禁卫军统领张贺半膝跪地冷言厉喝,手边是打翻的茶杯,脖子上是森森的冷刀。 骤然间,十二府训练场脚步声纷杂,闻讯而来的禁军很快包围了义勇军,刀剑森严,气氛紧张到窒息。 甄月缓步上前,浑然没有被包围的窘迫,她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轻声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军器所,只是你张贺是出了名的硬性子,所以只能这么办了!” “你想干什么!”张贺怒吼。 “留下一万兵马在雍都,其他人受我派遣,立刻前往西平。” “混账!” 男人的声音徒然插/入,禁军校尉陶刚走上训练场,满脸愤怒,“我们禁卫军可是直接奉命太子,更是镇守雍都,怎能听你一个女人调遣!” 甄月眼一眯:“就知道你们不听从调遣,所以我们才出此下策,如今西平危机,我是受了太子的口谕!” “口谕?”陶刚冷笑:“有何证据?” “证据?”甄月眼眸徒然一冷,声音满含杀气:“怀山!” 兹的一声,锋利的长刀划过清脆的脖子,伴随着瞳孔大睁的脑袋,啪啪滚在大理石上,嘭的一声巨响,身体倒在温暖的大理石上,鲜血喷射,像极了天边的红霞。 怀山利落收刀,一身泠然。 全场骤然安静,事情的急转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你……你……你。”张贺不可置信的哆嗦,看着面色凝然的女子,脊背竟然升起一丝冷汗,“你竟然杀了禁军校尉!” 甄月缓缓站起身,走来,说道:“我是奉太子口谕,违命者当场斩杀!张统领可是想清楚了?”眉眼轻抬,淡漠的扫向地上鲜血淋漓的尸体,缓缓开口:“陶刚未立一功,却能坐上校尉之职,你我心里都明白,他不过是攀了陈横的关系,这样的人死不足惜,更何况他还质疑我的话?” 微微俯身,在张贺耳边轻声道:“难不成张统领也想看证据?现在雍都除了我,难不成太子还会传口谕给其他人?还是说以我的身份让统领不服?还是说张统领与陶刚一样,更信任陈横,而非太子?” 女子的声音轻柔如风,却字字犀利,张贺身子一颤,竟生出一丝害怕,面前的女子名躁天下,是朝廷左相的侄女,又是太子的女人,日后更有可能贵为皇后,此女子的手段可不输男儿。 “微臣不敢!” “很好!” 甄月挺直脊背,一身肃然,对着满园的禁卫军沉声道:“立刻整队,随我出发!” “是!”全军呼和。 她转过身扶起跪地的张贺,掷地有声:“大人不必忧心,有什么后果,我自会一力承担!” 张贺达能坐上统领一职,也绝非泛泛之辈,甄月出手狠辣,若是抵抗,保不准就真杀了他,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出,果然是当年震惊天下的第一女杀,手段真是狠! 待禁卫军纷纷整装御马之时,季简玄走在她身侧,皱眉低声道:“这可是险招,假传谕旨,可是要掉脑袋的!” 甄月徒然一笑,看着季简玄说道:“你可是害怕?” “哈哈哈!跟着你就没怕的时候!” 甄月复声轻笑,身姿磊落,她望着悬顶的骄阳,阳光洒在清澈的瞳孔上,让她微微眯起了眼,露出隐藏在心底的担忧。 解西平之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总不能看着苏义去死吧!她心思透亮,从西平守军弃城,阿仇不调兵解救之时,她心底就明白,这是要将淮南王右臂彻底砍断,她不想王平之惨再次发生,不想阿仇越走越远,能做的也只能这么多了。 三万大军火速离开雍都,甄月一身轻甲,英姿飒爽,策马在前,眉眼凌厉果敢,天下都为之失色。 然而刚刚上了官道,没走出十里,便见远处马蹄急促,马背上的男子褐色铠甲,肩上有猎鹰图腾栩栩如生,彰显着铁骑营的威武。 “吁!” 两方人马豁然停下,甄月见到来人,神色顿时愣住,手心竟然冒出一丝冷汗,心七上八下的,他们才刚刚离开雍都,怎么就遇到木康了?木康不是在贵阳吗? 木康满脸风霜,显然是快马兼程赶来,途中遇到带兵的甄月,也着实愣住,傍晚的风徐徐吹来,灼热散去,升起凉意。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九十三章 前往西凉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姑娘?你这是去哪里?”木康喘着气,御马上前,身后只跟了两个亲兵。 甄月眉心一缩,生怕木康突然冒出什么话来,让禁卫军听出端倪,连忙打马上前,示意木康。 木康平日也算机灵,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打马上前,径直说道:“姑娘,你现在得随我去一趟西凉关。” 西凉关!! 呼吸一滞,心口好似被人紧紧勒住,甄月也不再忧心身后的禁卫军,瞬间接口道:“西凉关!怎么回事?” “十天后,太子将会与北瀛接洽,谈联盟之事,我是快马赶来,奉太子的命令,让姑娘速速赶去西凉关。” 接洽?!东郯与北瀛接洽?!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局势瞬息万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怎么回事?阿仇不是在贵阳指挥作战吗?怎么会去与北瀛谈联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甄月再沉稳,此时面对这个震惊的消息,瞬间乱了心绪,北瀛可是天下第一强国,是人人口中的虎狼,如今东郯大战打响,兵力、人力、物力全部投放在前线,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与狡猾的北瀛谈联盟?这不是往虎口送吗?! 木康上前,小声道:“此事现在不易张扬,姑娘速速与我前去便是,到了西凉关外,太子必定会详细告知姑娘。” “好!”甄月回身,看着季简玄道:“你现在带兵前往西平,我与木康前去西凉关!” 木康听到二人的窃窃私语,心中一惊,抬眸望向浩荡的三万兵马,虽然脱下了禁卫军的官服,可他还是瞧见了几个熟面孔,顿时惊慌道:“姑娘!你这是……。” 甄月眉心微敛,也没打算隐瞒木康,语气坚定道:“就如你所看到的,有什么事情,我去了西凉关自会亲自禀明!” “这……哎。”木康震惊之余,无可奈何,以甄月倔强的性子,要说服她,简直比登天还难,再说了,太子就算知道了,也必定不会真的砍了她的脑袋,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今之计,前往西凉关才是重要之事。 季简玄领命后,垂眸想了片刻,对着甄月说道:“西凉关此时只怕暗流涌动,不比西平安全,让水生随你去吧。” 水生连忙出队,水生武功平平,却是义勇军中吃墨水最多的人,有颗七窍玲珑心,万事都考虑的周全,西凉关如今打的可是人心的战争,让水生跟着也是个不错的安排。 甄月点了点头:“好,你放心吧。”抬起头,心情沉重说道:“务必守住西平,别让那小子死了。” 季简玄想起那张吊儿郎当的面孔,胸腔笑的起伏,丝毫没有即将面临血腥战场的危机,“西平一战,那小子也该学会收敛收敛了,正好给他上一堂课。” “我们走了!” 三万大军提缰御马,绝尘而去,漫天灰土,天边晚霞绚烂,远处有蝉虫吱吱叫唤,风卷起衣袖,笼上了夏季的燥热,甚至闻见了埋在千里之外的尸骨腐味,那般的刺鼻。 如今的天下,不缺亡魂,不缺白骨,不缺铁甲,不缺流不尽的鲜血。 郯国,宗明七十年,天下纷争,群雄逐鹿。 远在西远边界的荒凉之地西凉关,在全阀战争之时吸引了两国权贵者,数百年来,第一次会盟接洽,局势模棱两可,暗流凶猛。 九年前,北瀛隐匿玉龙山,拨弄风云,更是挑起郯国分裂的背后元凶,暗中触发吴荀卷起惊变。 九年后,有着深仇国恨的两国秘密开启会盟之约,北瀛之威,天下惧之,狡猾的虎狼之国一面驻军西郯,一面接受东郯私下会盟,态度模棱,难分真假。 而北川之战,彻底将北瀛卷入天下之分中,三年前,强悍的北瀛一举吞并蜀国,暗中的利爪已经伸向整个华夏之地,郯国之战已经衍生为天下之争,整个世界的格局已经开始朝着未知的局面拉开了序幕。 一个是郯国忍辱多年,足智多谋,沙场蜕变的年轻王者,一个是北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经世之才,两个天下的绝色之才将会在西凉关开启第一次对决,谁胜!谁败!都将改变整个天下! 甄月与木康赶到西凉关外时,已经是会盟前一晚,一路风餐露宿,快马加鞭,死了不知多少匹马才在前夜赶到。 而另一方的季简玄带领三万禁军火速赶到西平,那晚火光冲天,战马惊鸣,四万西郯军火攻破败不堪的西平城门,熊熊烈火包围着摇摇欲坠的城门,数千名战士被火焚烧,惨叫直通天际。 西平的城门常年失修,军事松懈,如今面对强势的攻击,早就不堪一击,大部分城楼被烧的毁塌。 眼看着西郯军队冲开了城门,季简玄的救兵悄然而至,从后方围剿而去,杀的西郯措手不及,战事持续半个时辰就鸣金收兵,镇守城门的一万残兵喜极而泣,摇着玄甲军的番旗呐喊,苏义浑身是血,立在黑乎乎的城楼之上,年轻的男人,用粗糙的手心无声的抹着眼角,自傲不羁的眉眼被战败的屈辱,被遗弃的愤怒,被惨烈的生死散在眼底。 那一夜的苏义仿佛从鬼门关里走出来,整个人脱胎换骨,与并肩作战的兄弟百姓拥在一起,短短半个月,贵族少年经历了政权、军事的洗礼,终究让他看清了淮南王府朝夕不保的退败。 第二天,重整旗鼓的西郯军再次鸣鼓开战,苏义与季简玄死守半边城门,双方战事之惨烈让天下色变,城门倒塌,两军在城内杀的昏天暗地,到处是逃窜的百姓,四飞的尸首,血流成河,死魂不灭。 夜幕璀璨,灯火阑珊,鹰隼闷啼。 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天高云阔,夏季的湿风从遥远的西北方刮来,卷起漫天的飞尘,西凉关与西奴紧连,经济贫乏,物资短缺,又逢西奴混战,一片萧瑟,鲜少商贾路过。 脉脉草原之上,搭着几个帐篷,西南方是清冷的关口,西北方是落败多年的西奴,即便行踪隐秘,营地外巡查的将领们还是低调的穿着便服,但他们的手却从未离开过腰间的剑柄,炯炯有神的眼睛如炬的盯着夜幕的远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九十四章 尴尬的相聚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女子轻吒的声音在草原上响起,负责马匹的下士连忙上前接过缰绳,对着多日未见的右将军木康行了礼,看看了名满天下的女子,也俯已尊敬。 “哟,这不是甄月姑娘吗?身体可是好全了?” 男人的声音高亢轻蔑,徒然从身后传来,即便先闻其声,甄月还是一瞬间听出是何人,她将马匹交给下士,嘴角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转过身来。 陈横一身武士服,体型偏高,平日干净的双颊蓄着青渣,唯有一对不时眯成两道细缝的眼睛,透露出阴蛰的本质,如今他已取代王平位居云川军统帅一职,虽没有表现出嚣张的气焰,却还是碍眼的很。 木康不着痕迹的挡在甄月身前,皱了皱眉头,说道:“陈大人,姑娘身子好着呢,用不着大人惦记着。” “木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军器所的下随,如今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不明日再赶回来?” 木康平日也看不惯陈横,时常避免与他碰头,明面上的称呼也算客气,没想到这个陈横竟然目中无人,直接唤他大名,顿时怒火中烧。 “木康。”甄月徒然出声,制止木康的怒火,走向前来,将衣冠楚楚的陈横上下打量一番,声音带着明显的鄙夷:“一年不见,陈大人越发气派了,果然是踩着烈士的尸骨爬上去,就是不一样,浑身一股让人望尘莫及的奸劣之气。” “烈士?”陈横不屑说道:“难不成甄月姑娘忘记了,王平可是叛臣,这样大孽不道的话被有心人听去了,可是会要命的,甄月姑娘还是要谨言慎行。” 甄月冷笑:“一个奸佞之臣,如何明白忠字,迟早会被世人唾弃,万箭穿心!” “你说什么!”陈横横眉怒对,就听女子又冷笑一声,语调满含杀气。 “陈横,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最好少出现在我面前,不要以为有太子护着你,我就不敢杀了你!” “你敢!” 女子倏地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像是听到什么逗人的笑话,听在陈横耳中刺耳不已。 甄月猛的肃然着脸,厉声道:“你真是不自量力!杀你易如反掌,难不成在你心中,太子会因为我杀了你,而降罪于我?你真够蠢的!” 一甩轻纱,冷声离去,木康与水生见此,也不屑轻哼,急忙跟了上去。 陈横看着远去的笔直背影,年轻的男人额头青筋暴出,手掌握拳,低吼一声。 青布帘帐被撩起,鹿皮大帐的四角放着消暑的冰块,燥热散去大半,巍峨山河图前立着湛蓝衣袍的男子,头戴玉冠,气质卓然。 “太子。”木康轻唤一声。 男子回身之际,不知为何微皱着眉峰,堪堪瞧见木康身边弯眉浅笑的女子,顿时愁容不在,几个健步上前,牵起女子的白玉小手,瞧见她眉宇的疲惫之色,心疼不已。 木康掩笑,静静退了出去,宁静的大帐内,柔风似水。 二人一年未见,思念情长,大多时候都以黑鹰通讯,而甄月这一年东奔西走,造福百姓,二人通讯一缓就是好几月。 彼此习惯性的观察对方,是瘦了还是胖了,是否有受伤,待观察对方确实健健康康才松一口气。 一年未见,他依旧面如冠玉,丰资俊雅,只是下颌新添了细细的清渣,比儒雅多了一份男人的气韵。 “半年前,我不是派人专门给你送信,让你在战后区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干些粗活,下田的活也有人做,你就是不听,手指比以往可是糙了许多。”仇晟心疼的抚着她掌心,“怎么一直都这么瘦,要多吃一些。” 甄月含眉微笑,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俏皮的说道:“你竟然嫌弃我手糙!常年握剑自然不比闺苑里的小姐们。” 仇晟一边数落她不爱惜自己,一边与她席地坐在暖蒲上,又吩咐人送来晚膳,此处西北,不比关内的美酒佳肴,只有一些粗茶淡饭,热乎乎的清蒸小菜放在矮几上,甄月食指大动,赶了这么久的路,确实饿了。 “慢点吃,别噎着了。”仇晟急忙斟了一杯清水放在她面前,见她狼吞虎咽,没有女儿家的娇柔做作,眸色盛满笑意,漫不经心说道:“等战事平息,你就好好养在雍都,你如今不小了,身子骨还是要紧着点,我可不会嫌弃你手糙,我是心疼你。” 甄月对于他毫不掩饰的疼爱,微微一愣,总觉得有一丝不自在,虽然一年前承诺将来嫁给他,也深知这个世界,除了他便不会将心系在其他人身上,对于他自然的亲昵,内心深处还是莫名的抵触,甚至让她不知所措。 仇晟仿若未觉,给她夹菜斟水,继而说道:“小月天资聪慧,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能得小月,是苏晟之福,等战事一了,小月便安居幕后,好生享受尊荣,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我曾经许诺过你,不再让你手染鲜血,不再受命于人,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前线的战事,我都在掌握之中,别记挂在身上。” 甄月夹菜的手猛地一顿,仇晟本就姓苏,是她从小唤他仇晟之名,已经习惯,如今他有意用苏姓,可想而知话中有话,一面是他对诺言的真诚炽热,一面有意让她退居幕后,做他背后的女人,不再参与政事。 思及此处,她眉峰微微一皱,心徒然被堵住,却尽量压制,不想破坏彼此之间相聚的气氛。 细微的情绪还是落在仇晟眼中,他并未表明,也是知道她心思透亮,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良久,二人静默片刻,气氛终究是有一些变质的尴尬,甄月放下银筷,心思千转百回,想来必定是西平的消息被他知晓,所以才会四两拨千斤的不将话挑明,她坦然的看着他,眸光渐渐犀利。 “阿仇,我知道我不该假传口谕,我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她的声音坦率利落,没有一丝遮掩,甚至有孤注一掷的磊落,听在仇晟耳中却是那般不舒坦,最终他还是叹息一声,看着她说道:“我让苏义死守,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明知我不会将你如何,但你此举实在不妥!” “难道让我看着苏义战死?他年纪还小,与你又是堂兄弟,血溶于水,你们有一半的血是相同的,他生性顽劣,成不了气候,日后不会威胁于你。”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九十五章 洽谈前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仇晟没想到她将事情说的如此直白,甚至有被抛在烈日下的刺痛,他不想再发生正阳关时的争论。 兀地,抓住她的手心,郑重的说道:“你派了禁卫军前去救援,他也死不了,就算没有禁卫军前去,我也有其它安排,他从小娇生惯养,如今给他这个机会,也是历练他,叔父一直因为他闲附之事生我的气,我本是请军藩王,奈何那些只知享乐的蛀虫,深怕会被卷入战争,我此举重用苏义,也是大震淮南王的势力,好来压制这些不安分的藩王,早晚有一天,我势要将啃食国家的无用权势,连根拔起!” 甄月静静看着他,许久,才问道:“真的?” “你不信我?” 甄月释然一笑,也许西平之危真的是巧合,请军藩王也许真的不是幌子,想起少年被提拔重用的兴奋,沉重的松一口气,听阿仇之意,西平之危他自有办法解决,倒是她假传口谕,让他左右为难,如今还猜忌他的用意,顿时心中升起几丝愧疚。 她反握住他修长的手,笑道:“自然信你,口谕一事,是我鲁莽了,若要惩罚,小女子一定不敢不服。” 仇晟含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尖,眸光盛水,“我怎么舍得罚你,只要你平平安安,我就无他苛求。” 纷杂的心绪豁然散去,如今关于西平的顾忌解开,人也轻松不少,可想起明日的联盟之事,顿时惆怅不已。 “阿仇,明日真要与北瀛洽谈盟约?”她收起笑容,面容严肃。 仇晟摇头一笑,知道小月不懂风情,除了正事便很少有情人之间的蜜语,他缓缓点头,道:“确实如此。” “北瀛狡猾堪比千年狐狸,又野心勃勃,与他们洽谈联盟,简直是与狼为伍,随时都能被其食吞。” 仇晟敛眉一笑,眸色平静,仿佛甄月口中的危险并不存在,手指端着清水饮上一口,笑容有几分暗藏的凛厉:“醉翁之意不在酒,洽谈只是表面的幌子!” 此言一出,甄月猛地望向他淡如水的眼睛,呼吸一滞,沉声道:“你要演戏?牵制北瀛?” 甄月一点就通,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额头冒出一层薄汗,此举可谓是险中求胜,一着不慎,极可能会被北瀛反扑,由此可以看来,郯国已经开始最后一战,就等直通西凉关,多年的夙愿既要展开,不得不让人情绪激昂。 可北瀛也不是好糊弄的主,更何况北墨凌心思深沉,智谋无双,如今两国相约西凉关,势必西郯开出了有利条件,否则北墨凌也不会应约! “阿仇,你给他什么条件?” 即便二人总是有意避开那人的名字,可有些问题终究需要直接面对。 仇晟眼一眯,声音略冷:“十五座沿江城池!外加三座矿山!” “十五座沿江城池!”甄月豁然起身,面色微炬,看着男人淡然的眉色,迟迟难以回神。 但很快,她迅速镇定下来,锐利的眼眸像是充满智慧的星辰,璀璨耀眼,笑容一闪而过,说道:“此计谋真是妙!十五座沿江城池皆是西郯有名的富朔之地,是天下闻名的疆域,江上贸易繁华,如今外加三座矿山,不出五年,北瀛必定国富民强,武器充足!难怪北瀛无法拒绝!” 北瀛这几年一直享受着西郯的贡税,却只是谋得虎皮,北瀛地势险要,天气酷寒,经济相比中南贫乏不少,如今东郯需要借西凉关,进而统一郯国,北瀛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得到十五座繁华城市,再也不会为每年的粮食犯愁,而丰富的矿山能研炼兵器,北瀛也不用年年花大笔钱财来中南购买,此策可谓一举两得。 一年前,甄月便将西奴与北墨凌的关系告知给阿仇,东郯这一年来一直想办法缓和与呼韩清的关系,也初见成效,更是倾囊相助,助他夺的王庭。如今呼韩清横扫草原,已经登基为王,成为解幕单清,将兄长赶入最北方的酷寒莽原。 东郯一月前秘密联络呼韩清,大军借道西奴,本以为毫无悬念,却不想惨遭拒绝,自然而然这背后发号施令的必定是西奴口口相传的墨二爷! 要过西奴必须打通北墨凌,禹谟凌王是出了名的手段高明,善于布局,可想而知一年半前,东郯今日的局面已经在他风云莫辨的棋盘之中,不得不说北墨凌是个非常可怕的敌人。 仇晟说道:“这一年北瀛雪灾严重,死伤无数,哈赤斯大举进犯北川,西郯又屡次清兵,北瀛如今可是焦头烂额,我拿下西郯,双手奉上十五城,再让哈赤斯退兵,完全解了北瀛的燃眉之急,若他进驻西郯,内忧外患,我料他不会为了西郯,趟这个浑水。” 六安城是东郯与北瀛的边城,外又有长白山为屏障,如今东郯大军汇集西南,六安城留下四万精兵镇守,也不会被北瀛趁火打劫,所以这场洽谈势在必得! 甄月思虑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皱眉问道:“你既然说醉翁之意不在洽谈,意在取道,若是大军踏遍西郯,郯国一统,难道真要把十五座城池双手奉上?” “如今取道才是最重要,至于十五座沿江城池何时奉上,也是未知之数,将来的事情会怎样,又有谁知道呢?” 甄月见他眸色含着狡黠的笑意,心中依旧沉重,望着大帐一角,眸光悠远,“他可不是好糊弄的主,也非一般人,明日洽谈只怕会一眼看穿……。” 蓦地,她收住出口的话,猛吸一口气,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温和如玉的男人,见他望过来,急忙转过身,避开二人相撞的视线,脊背挺拔的她隐约僵硬,袖口下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脸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半响,她静静问道:“你让木康快马加鞭邀我前来,是做什么?” 僵硬的身子毫无征兆的被他拥在怀中,男人低垂着脑袋,在她耳畔轻声道:“小月,你不知道我如今有多兴奋,只要取道西凉关,前后夹击西郯,收复山河便是易如反掌,这一天终于来了,我要你亲眼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刻!明日,你只需要寸步不离我的身旁,我们一起迎接黑暗的破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九十六章 凉亭洽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男人的句句铁言,像狂风骤雨席卷在她耳内,随着他激动的气息慢慢沉淀,最后连她的心也低沉下来,她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比哭还难看,可他拥在身后,自然瞧不见,若他亲眼目睹,必然就清楚她心思透亮到让人发颤。 这一夜月白风清,灯火辉煌,可她第一次想要融入黑暗之中,第一次痛恨谎言,第一次心如刀割,甚至讨厌自己的聪明,人活一世,糊糊涂涂才是福气。 她以为答应嫁给他,便能解开二人之间的芥蒂,让他安心,可不曾想,有些事情,会腐烂在他深沉的心中,是从什么时候,他们都变了,以为竭尽全力去补救,却再也回不到曾经,信任、坦诚,于他们之间渐行渐远。 他信誓旦旦的让她目睹百年来的两国会盟,无非是借她扰乱北墨凌的心绪,借而趁机取道西凉关,一年前的誓言许诺,固然真诚,可北墨凌依旧如同一根毒刺插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试问天下,有何人能搅乱北墨凌铁血般的心绪,仇晟心中自然在赌! 八年相护之情,青梅竹马,却不曾想,你竟然利用我! 甄月将所有情绪隐藏起来,离开大帐之时,疲惫不堪,甚至觉得心力交瘁,仿佛未来之路模糊不清,叫她惶恐不安。 甄月离开之后,铁骁军团第七师师长赫连便进了营帐。 “太子,请过目。” 赫连一身轻装,双手奉上加急情报。 仇晟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摇摆的烛火映在他黑眸中,沉如夜墨,过了许久,他才不急不缓的接过军报,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看完由西平送来的军报,坐在首座,缓缓说道:“明日出兵吧。” “明日就出兵?”赫连不解道:“按照原计划,西郯将苏义带去的军马全部歼灭,我们隐藏在崇山峻岭之中的军队再出击收复西平!” 赫连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掂量片刻,又道:“若不是腾空出现的禁卫军与义勇军,苏义早就按照计划死了,我们也不用拖到现在!” 仇晟平静的望过去,无形之中一股压迫让赫连低下了头,咽下了心中的疑惑。 “也罢。”良久,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仇晟仰着头,语气平缓:“天不亡他,出兵解困便是。” “太子三思!这可是除去淮南王的绝佳机会,苏义一死,淮南王再无依托,就会变成只叫不咬的犬狗……。” “赫连!”仇晟低唤一声,威严十足,让人不敢逾越,“我自有分寸!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赫连不敢再有一丝无礼,拱手领命,便退出大帐连夜赶往了西平。 落大的营帐内,冰块化水,寂静无声,空气中却沉闷不已。 仇晟盯着被风吹起的帐帘,久久沉默,有昏黄的灯光拢在他周身,却如同掩盖了一层阴云。 常年的隐忍已经让他学会了隐藏,他仿佛又看到甄月离去时平淡的神情,以她的聪明才智,能在何时察觉他真正的用途?是否又会生气?可他心里还是觉得,不管他如何欺瞒,她总是会选择原谅,八年前的黑令、念夏的死,以及襄老王、王平一事,她虽然生气,最后依旧会如以往般谅解他。 想来,这次必定也会一样吧,可不知为何,他依旧心生一丝恐慌。 丽日临空,万里无云。 西凉关外荒凉皓阔,草木葱翠,黄土遮目,只有一间简陋到破损的茶坊,十里之内全是身穿常服的军人,东郯与北瀛的两方人马各站一方,气氛高度紧张。 茶坊的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西奴人,茶坊常年客人稀少,却不想近几日来了几位来头不小的人马,顿时惊恐害怕,早早的备好酒菜,就躲了起来。 宗明七十年,七月初三,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却是两国掌权者相会的一日,历史性的转折悄悄走来,各怀鬼胎,暗中博弈。 甄月一夜未眠,早早的出了营帐,天未明之时,不知从哪里买来的侍女,给她备好了锦绣华服,碧玉凤钗,她未看一眼,甚至隐约有些怒意。 仇晟瞧见甄月款步而来时,她只穿着一件平常装束,未穿戴替她精心准备的华服,神情微微一愣,并未有过多情绪。 看着面前的茶坊,甄月心思沉重,踏进门槛,便要与北墨凌再次相见,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竟让她生出一丝怅然。 不大的茶坊雅厅,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两国权贵者各坐一方,几名护身的将领候在身侧,眼观四方,耳听八方,若见情况不妙,便会倾巢而出。 空气压抑,千钧一发则动全身,表面上从容不迫,暗处不知有多少人汗流浃背。 从走进雅厅到落座,甄月的手便被仇晟有些固执的牵着,她好几次用力挣脱,却不得其果,最后只能作罢。 从始至终,她都未抬头望向对面,但无处不在的压迫,无法忽视那人盛凌的气焰。 两方几何案上放着醇厚的香酒,不时有人过来给他们续满,北墨凌落在一方,一袭黑袍,风姿隽俊,湛然若神,连常年隐护的左残也现身在旁,不得不说,今日风吹草动,都能血流成河。 另一方的仇晟蓝袍袭身,俊朗非凡,有一股白玉清风的雅韵,他嘴角含笑,似有若无的轻捏女子的手心,柔情脉脉,也不分今日是何场合。 “凌王之才天下皆知,我也不与凌王兜圈子,也不假意寒暄,这是我给出的条件,请过目。” 仇晟轻挥手腕,候在身旁的陈横连忙走上前来,手上端着事先拟好的条款,堪堪走出两步,因男人无处不在的气焰,心生惧意,终于明白,世人为何惧怕禹谟凌王。 还未近身,陈横便被左残拦了下来,左残接过备好的条款,退回身去,呈给了坐在凉蒲上的主子。 北墨凌漫不经心的接过来,并未着急审阅,而是放在一旁,倘若无人的品起酒来,嘴角似笑非笑,让人难以琢磨。 雅厅徒然寂静无声,只有低缓的呼吸声,众人心思各异,雾里看花,明摆了今日是来洽谈联盟,对方却姿态闲散,仿佛是来喝酒游玩的。 不知过了多久,气氛隐约有些低沉,即便甄月觉得此次处境尴尬,还是微微抬起了眉眼,就见北墨凌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豁然凤目望来,让她无处遁形。 一年未见,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依旧俊美的人神共愤,目光犀利霸道,男人的目光缓缓落在她与仇晟相握的手上,嘴角徒然冷笑,一抹阴冷,让甄月莫名的觉得手心滚烫,心虚不已,但很快她稳住了心神。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九十七章 情场博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仇晟似乎察觉一丝异样,搭在她手掌上的手加重了力度,对着她望来的灵眸嘴角含笑,甄月却不经微皱了眉头。 良久,仇晟再次开口:“凌王,不看一眼吗?” 北墨凌眉稍轻杨,似笑非笑:“不管看与不看,你似乎志在必得。”稍作停顿,冷眸带着让人看不清的意图,缓缓道:“即便没有这条款,本王依旧会让你过西凉关,就不知你敢不敢!” 众人心中一惊,东郯一方静候的战士微微抬高了眉眼,甄月眼露诧异,北墨凌此言一出,不得不说让人匪夷所思,忽然,就听仇晟轻笑一声,道:“凌王敢让道,我就敢走!” 仇晟饮尽一杯香酒,继而说道:“北瀛囊括蜀国,成为天下第一强国,却也只是军事上强悍,但经济常年落后,北川一役怕是国库吃紧,而西郯战事连连,今年的贡税只怕也给不了多少,这些年中南战事四起,北瀛的商道也屡次受阻,想来今年的收成大大不如往年,你我各取所需,岂不是快哉!” “看来你此番是做足了准备,对我北瀛的局势如此熟悉。”北墨凌凤目一冷,“可你似乎不了解本王的作风,要你这十五城,不如等你们两败俱伤,本王从背后直接吞了你!” 禹谟凌王果真是名副其实的猖狂自大,当着国权的面,竟然如此直白说要吞并天下!到底是目中无人!还是藐视天地! 仇晟眼一眯,斟酌他话里的意思,沉吟片刻,语露王气:“凌王思谋过人,但你却小瞧了我东郯!如今东郯军力强盛,不输你北瀛,郯国统一,民心所向!唇亡齿寒,兔死狗烹,我想凌王应该不会想与整个郯国同归于尽吧!” 二人只言片语,剑拔弩张。 “同归于尽?”北墨凌红唇讥笑,语气冷慢,字字如刀,“本王可是吓到了你?本王还不至于为了你们的战事搭进去,否者也不会来此!只不过,你曾经是本王座下的一条狗,本王只是激语一试,看你有没有资格成为本王的敌人!” “你竟然对我国太子出言不逊……”陈横虽然忌惮凌王的气焰,却还是护主心切,话未说完,便见杀气徒然袭来,一柄银色飞刀直逼脑门,速度之快,瞠目结舌。 电光火石间,十里内的高手纷纷做拔刀状,正在此时,另一柄飞刀凌空而去,在刀入脑门之时激挡而去,框珰一声,两柄飞刀撞击而落。 陈横满面惊恐,额头盛满汗水,很快稳定下来,见太子投来的微怒,连忙垂首一边,不敢再有半分逾越。 “今日能与左大人过招,才知左大人功夫出神入化。”仇晟声音温润,捻着扔飞刀的指尖。 左残冷哼一声,收手退至一边。 仇晟入麒麟坊为奴的消息鲜少人知,北墨凌却当着众人的面羞辱,如今仇晟贵为太子,血统高贵,自然心里不舒坦,可如今二人非敌非友,都不愿输了气势。 甄月心中暗道一声幼稚,北墨凌的性格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总是盛气凌人,稍有不痛快,就不让别人好过! 气氛冷肃的雅厅突然响起女声,打破一丝尴尬,却将火药味推向更高的一层,“这天下之间,古往今来,盛衰不定,哪有永远的主子?永远的狗?正所谓狗眼看人低,我们东郯盛情款待凌王,不惜以十五城池外加三座矿山为礼,凌王尊贵清高,莫要看人低才好,否者不就应证了这句古话了吗?” 女子面容含笑,锐利无比,却不知,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这不拐着弯骂凌王是狗吗!果然是胆子大! 隐在一边的左残嘴角猛抽,当然也不敢飞刀而去,偷偷斜睨静默不语的主子,才发现,主子袖口下的手已经青白,俊脸虽一如既往的淡漠,常年伺候在身侧的左残,自然看出了滔天怒火,掩盖在狂风暴雨下的怒火!果然,这个世界上能压住主子的只有她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 北墨凌握酒一饮而尽,满腔酒气,每个字及轻,却从牙缝中溢出。 甄月心里咯噔一下,咬着粉唇,垂下了脑袋,避开北墨凌阴冷的目光。 “让凌王见笑了,小月年纪还小,失礼了。”仇晟握着她的手,似乎对于甄月出言相助,满心欢喜。 北墨凌冷眸落在甄月紧咬的唇瓣上,邪魅的说道:“本王怎会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凌王果真宽仁大度。”顿了顿,又道:“等我郯国一统,登基大典之时,便是我与小月大婚之日,到时候凌王可要莅临鄙国,鄙国必定盛情款待!” “成婚?” 北墨凌脸色蓦然阴沉,红唇泣血,之前的淡漠凌人瞬间被无法压制的寒意笼罩。 甄月猛地抬起头,望向含情脉脉的仇晟,眼眸有压制的怒意,各国本就有他们三人千丝万缕的谣言,今日两国会盟,怎么就扯到她身上了?虽然她心理清楚阿仇有意利用,却不曾想在如此严峻的局势下,公布二人的婚约,不得不说她一瞬间成为二人博弈的棋子!她很不喜欢夹在中间! 正在此刻,对面的男人眯起一双凤目,阴沉道:“你想过西凉关,还敢掀我逆鳞!连我的女人你也敢抢!” 砰砰,只觉天地惊雷一片,甄月瞠目圆睁,深刻的觉得今日是她人生之中最无助的一日,明明是国与国之间的较量,却变成了儿女情长的博弈。 仇晟惊讶的咦一声,疑惑道:“凌王莫非是误会了?”见对方毫不掩饰的霸意,温润的神情也有一丝冷寒的转变,接着说道:“曾听说凌王妃双手巧夺天工,是个妙人儿,却并非小月,小月虽出自麒麟坊,却一直与我相守至今,凌王身份金贵,怎会瞧上一介女奴?再说了,凌王的女人怎会与我私定终身?传出去岂不是丢了凌王的脸,凌王真是让我惶恐。” “你真的答应嫁给他?” 说起这脸面!他的脸面早就被甄月丢的干干净净,北墨凌没有理会仇晟的挑衅,凌厉的目光猛地望向她,毫不理会众人的猜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九十八章 某人来找茬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知道这话自然是在问她,让人心慌意乱的苦涩从心口蔓延,竟不知如何作答,莫名的想起那日在船舱中,男人霸道的宣誓。 甄月,你给我记住了,你永远是我北墨凌的女人! 呼出一口浊气,那般沉重,既然明知不可能,又何需执着?甄月觉得借此机会将话挑明,未尝不可,以免发展到她无法控制的局面。 她直视北墨凌的目光,说道:“凌王殿下,想来那位凌王妃必定风华绝代,又岂是麒麟坊背叛弃主的女奴可比?莫让天下人笑话凌王,只怕凌王认错了人。” “我问你是不是答应嫁给他!” 甄月回望他执着的眼睛,仿佛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便会问到天荒地老,良久,一字一顿道:“是。” 只轻飘飘一个字,便让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情绪外露,眼尾一抹难以忽视的伤痛,但很快男人薄唇冷笑,豁然起身,看着她说道:“对于你,我一直都是输的!”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慢,仿佛在掩饰无法消弥的锥痛,让她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仇晟手握成拳,徒然打断:“凌王,难道不看看条款再走吗?还是凌王不敢让道我军?不敢成全有情人?” 北墨凌半转过头,眯眼望向仇晟,冷冷道:“三日后,拟好详细条款,本王自会让道!我倒要看看你何时统一疆土!何时能娶到她!” “走!” 北瀛军队迅速退出茶社,很快策马离去。 雅厅因为北瀛军队的离去,蓦然清冷起来,酒香飘荡在空中,燥热的风不时拍在木窗上,却难以忽视空气中残留的戾气。 所有人脊背湿了一层又一层,短短一个时辰的会盟洽谈,如同狂风暴雨,两国霸者针锋相对,无剑饮血。 雅厅内候着的东郯兵识趣的退了下去,偷偷消化今日诡异莫辨的局面。 木门咔嚓一声被关闭,室内只剩下甄月与仇晟席地而坐,尴尬诡异的气氛瞬间笼罩彼此。 甄月再也难以坚忍,猛地站起身来,冷冽的裙摆带动酒壶,啪的一声,碎了一地,酒香浓郁,瓷渣瘆人。 “小月。” 仇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狠狠挥开,“你生气了?” 甄月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面前熟悉的男人,忿忿然道:“阿仇,到了今时今日你还不相信我?” “我并非不信你。” “阿仇!”甄月声音拔高,“我清楚你有心利用我来扰乱北墨凌的心绪,难道你就不怕适得其反!你万不该用我们二人的婚事来挑衅他!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我不是你们二人棋盘上的棋子!不是你争我夺的货物!” “小月,你竟是这样想我的!”仇晟目露痛色,“我每次看到他,都能想到盛京宫的祸火,想到他囚禁你的漫长一年,让你我生死天涯!” “小月,我是个男人,我也想向天下人宣告,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并不是他北墨凌的王妃!难道这样也有错吗!他能满城风雨的占据你的名声,我势必要讨回来!” “别说了,我累了。” 甄月浑身疲惫,抬脚正欲离去,却被他毫无征兆的从身后抱住,双臂收的很紧,与他平日温文儒雅的行为迥然不同,仿佛回到了十三岁时的强硬。 “小月,别生气了,我承认我有私心,如今东郯就如同离弦的箭,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次会盟,我本应该稳重行事,可一瞧见他看你的眼神,我便不受控制的想刺激他。” “阿仇,我真的累了。” 甄月掰开腰间交缠的双手,抬腿离去,见他随步跟上,叹息制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月……。” 甄月仿佛未听见身后酸楚的呼唤,出了茶坊,便策马回了营地。 两方试探猜疑的紧张局势终于在回到营地时好转。 傍晚时间,仇晟吩咐下人给甄月送去了清热的莲子汤以及冰雪梨,在荒芜的草原上,能弄到冰块确实花费不少心思。 甄月自然清楚他是在讨好跟求解,她也不是小心眼的女人,可总觉得心里堵的慌,又不想搏了他的好意,甜点是收下了,却未邀他进账,听侍女回来禀报,才知仇晟在帐外守了一个时辰。 暮色苍茫,群星璀璨,辽阔的草原,天空格外明亮耀眼,到了晚间气温骤降,风从遥远的地平线吹过,带动着她满头的青丝,如同漫天飞舞的丝绸。 她高高仰着头,水生静静候在不远处,她心里万分牵挂西平的战事,想起今日漫长的一天,由内而外的烦躁。 散了会心,回去营帐之时,她谴退了候在帐外的士兵,又吩咐水生盯着探情兵回来的路线,有西平的消息便即刻通知她。 她刚刚走进营帐,脚步徒然顿住,双目震惊,不敢相信远在五十里之外北瀛营帐的男人会出现在此处! 更不可思议的便是,这个男人竟然悠然自得的在她帐内泡茶!有那么一瞬间,甄月以为走错了营帐,可瞧见男人望过来的冷眸,便知道这人是来找茬的! “愣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喝杯茶。” 茶水清香,水声盈盈,男人好看的指尖带动着紫玉茶壶,上下轻泄,随着热气腾腾的清雾,神情难辨,见她依旧杵在原地,长眉轻挑,发火的前兆已然很明显。 甄月见他能若无其事的唤她喝茶,越发看不透他了,最终缓步上前,坐在对面,又见他将冒热气的茶杯推了过来,微微一愣,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北墨凌,我不是你的侍女,要喝凉的自己扇。” “一日为奴,终身是奴,今天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你还是听话一些。” 甄月皱眉,“这里可是东郯营地!你独身潜入,未免太过嚣张!难道就不怕我大叫一声,让人擒了你!” “擒我?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北墨凌目光一冷,甄月惊觉不妙,便见男人欺身上前,抓着她的手腕,臂弯轻勾,几个箭步,就将她摔在了不远处的床上。 二人动作过猛,临时搭建的床榻发出滋滋的声响,顿时引起帐外巡查军的注意,帐外同时响起巡查军的声音。 “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九十九章 北墨凌施计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气的火冒三丈,双腿更是被他熟路的嵌住,双手也被他压在头顶,男人的臂力惊人,若是强硬脱身,必定会惊扰外面的兵士,让他们知道北瀛凌王深夜潜入她的营帐,她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她压着怒意,大声道:“没事,我已经歇下了。” 帐外的侍卫闻言,并未有过多怀疑,应声后就接着巡逻去了。 北墨凌长眉轻挑,看着她涨红的脸颊,似笑非笑,若忽略二人刀光剑影的神色,不失为一副谴惓的恩爱图。 “北墨凌!”甄月挣扎不开,沉声道:“这么多年了,你又是何必呢!难道不累吗!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薄唇顿时愤怒的封住了她出口的狠话,极尽碾压,齿唇厮摩,男人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滚烫的炽热压迫着她,吸取了她所有的空气。 血腥味瞬间弥漫,甄月对于他惩罚的激吻早就不再陌生,这一次她并未反抗,默默的承受嘴角的疼痛,心知抵抗必定会彻底激怒他。 男人的粗喘如热浪一般,空气稀薄到窒息,他愤怒的品尝着她的甘甜,动作慢慢轻柔下来,舌尖倒勾,柔韧丝滑。 甄月猛地浑身轻颤,立刻察觉这个吻已经变质,用尽全力躲开他的追逐,唇瓣缝隙溢出几句决绝的话。 “北墨凌……我不是你的女人……将来我会是郯国的皇后,苏晟之妻!” 北墨凌瞬间僵硬,情潮退去,凤目通红,退开一些距离,看着她绝情的面孔。 二人之间的相互挣扎,衣衫凌乱,嘴角红肿,空气中再无樱粉的气息,只于吞噬人的煞气。 登时,男人的拳重重打在她身侧,床榻咔哒一声,摇摇欲坠。 “甄月!你大可试试!若你敢嫁给他,我便杀了你!” “北墨凌,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 “无权?”北墨凌厉声道:“你的命是我救的!连你的身子也是我的!难道你忘了?在章华阁是你前来投怀送抱!你的身子只能是我的!” 他眸色暗沉,里面卷着狂风暴雨,寂静的大帐,只听一声撕裂,女子的腰带顷刻散落,锁骨若隐若现,里面鹅黄色的肚兜露出羞涩的一角。 甄月大惊失色,抬腿踹去,双手费力挣扎,刚刚挣脱出一只手,不知北墨凌从何处抽来一根短绳,他身手了得,转瞬间便将她的双手紧紧绑住,抬起的双腿,更是被他两跨顶住。 甄月暗道不好,心生惧意,论武功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此时双手受困,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是任人宰割的小鱼。 她愤然道:“北墨凌!你若敢对我用强的!我一辈子也不原谅你……。” “闭嘴!” 北墨凌低吼一声,“你以为我北墨凌低贱到这份田地!甄月,有时候我真想拿刀破开你的胸口,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你仗着我对你的纵容,就任意践踏我的心意,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再横刀自刎!” 呼吸一顿,那颗凉薄的心竟然奇怪的抽痛,不知为何,她眼眸氤氲,模糊之中,她仿佛瞧见他凤目中的水雾。 她张了张嘴,终究把心一横:“北墨凌,放过彼此吧,我本就是个无心之人,不值得,若你想取我的性命,大可动手。” “放过彼此?”北墨凌惨然一笑:“你说的倒是轻松,果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若能解脱这份禁锢的情愫,又何苦等了一年又一年! “太子。” 正在此时,帐外响起侍卫的声响,瞬间让床榻上交缠在一起的二人,神色一顿。 夜晚寂静,金黄的烛火落满男人宽厚的脊背,鹿帐的一侧开了小方窗口,不时有风吹进来,带起一丝凉爽。 甄月被压在身下,听到帐外渐近的脚步声,眸色流转间,霎时恼怒,抬起头,果不其然,便见北墨凌嘴角含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如今夜深,已近亥时,仇晟理应早就就寝,怎会突然造访?眼眸落在松开的领口,气的火冒三丈,这人果然腹黑! “北墨凌,你卑鄙!” “我卑鄙?”北墨凌冷笑起身,看着她慌乱的整理衣衫,面色阴冷道:“对于你,我从来不留余地,谁输谁赢,还言之尚早!” 身影一闪,如鬼魅般消失不见,只于轻荡的窗纱。 帐外的脚步徒然顿住,正欲撩起帘帐的手也收了回来,仇晟后退一步,望着帐后忽然出现的朦胧黑影,眸色骤紧,仅仅只是片刻,便看清了隐在暗处的那张脸孔。 凤目含戾,那张脸带着一副得逞的冷笑,即便与仇晟四目相撞,却没有速速离去的打算,而是站在黑暗处,张狂狂傲,仿佛就是故意让他瞧见。 北墨凌一身傲视群雄的身手,一众巡查军均未发现,若不是他有意露出破绽,又怎会让仇晟发现! 仇晟深知北墨凌必定是从甄月账内离去,登时一把掀起帘子,急忙走了进去,俊雅如斯的脸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唯恐甄月出了意外。 账内暗香浮动,烛火刺目。 只见甄月站在凉榻边,面色无常,并未有打斗痕迹,仇晟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甄月平复心绪,语气平缓。 仇晟见她没有轰他出帐,眉色稍喜,几步上前,正欲开口问话,却猛地瞧见她红肿的嘴角,眸光下移,女子衣衫整齐,显然没有入榻休息,可腰间的玉带却歪歪扭扭的系着,甚至有几分倾斜,明显是慌乱之中系好。 仇晟想起北墨凌在暗处的挑衅,隐忍的脸孔隐隐青筋,任哪个男人看到种种暧昧迹象,不心生几分猜忌?更何况外界对他们谣言四飞! “阿仇!你做什么!” 甄月来不及后退,被突然冲上来的仇晟捧住了下巴,男人带着厚茧的手子狠狠的擦在她嘴角,仿佛她的嘴角有很脏的东西,瞬间的疼痛袭来,甄月浑身激灵。 仇晟仿佛瞧不见她露出的疼痛,手指不留余地,红肿的嘴角渐渐渗出血丝。 甄月双手发力,直将有些魔怔的仇晟推来,生气道:“阿仇!你弄疼我了!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北墨凌有意挑拨你我!”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章 大军过西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不怀疑他会挑拨你我之间的感情,可是……。”仇晟忽然一顿,咬牙切齿道:“以你的身手虽然不及他,帐外几千兵马,你大可呼救,何必让他得手还功成身退!你是担心他寡不敌众?” “阿仇!你怎可如此想我!我就是担心你疑心,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他轻薄你!难道是小事!” 甄月身子一颤,竟不知如何作答,任哪个男人看到心爱的女人被轻薄,自然心生怒意,可她心中坦率,自有一分被冤枉的憋屈。 若不是在茶坊,仇晟有意激怒北墨凌,那个睚眦必报的男人又怎会孤身潜入,来一招反间计!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还能解释什么?她以为阿仇必定相信她的清白,这些年,她迎刃而上,为他赴汤蹈火,从未有过半点怨言,面对万千险境,也未动摇过守在他身边的心愿,可如今,一点红肿的吻痕,腰间扭曲的玉带,竟让他露出愤怒谴责的神情! 甄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道:“你回去吧,我们都需要冷静,今夜之事,我不想过多解释。” “小月,你永远都是这样,不会发心思去解释,就连当年玉容与我在媚烟宫的事情,你一字不提,就跟今晚一样,你只会站在那里看着我,什么也不会去说。” “就算我解释,你会信吗?你只会相信看到的,解释有何用?” 甄月转过身来,晕光投在眼眸上,蕴出一分凉意,她看着他,沉声说道:“其实我在北瀛的那一年,一直是你心中的刺。” 心中隐藏多年的疮疤,被毫无防备的掀开,仇晟肩膀紧绷,从未像此刻般痛心她的聪明,甚至害怕她的下一句会让人痛彻心扉,猛地转身阔步离去,背影冷硬,不复一丝温润。 帐帘轻摆,透过一丝窗外的星辰,耀眼明亮,却让人突升一丝寒冷。 甄月浑身疲惫不堪,卷着身子坐在铺着柔毯的地上,头微微仰着,眼神游离,逐渐氤氲,有晶莹的泪珠滚落,越流越凶,却没有刻意去制止。 这些年,疲惫如影随形,心口总觉得空了一块,怎么也补不回来,是从什么时候起?似乎早已无法探究。 漫长的一天终于在泪水中结束,博弈、争锋、猜忌、伤痛,让人筋疲力尽,只想融入在夜色中,默默落泪,洗刷疲惫。 接下来的三天,两方营地陆续有往来,双方谴派大使貌合神离的促谈合约细节,仅仅三天,原本进驻西郯的北瀛军队迅速撤离,一路上招摇过市,消息不到一天便传到了西凉关。 吴荀大怒,西郯与北瀛彻底崩裂,关闭了对北瀛开通的丝绸之路,甚至在战事关口抵制北瀛商队,一时间,曾经繁盛的西郯一夜凋零,没有了北瀛的协助,四方诸侯蠢蠢欲动,前有步步紧逼的东郯军,后无护军,西郯已毫无退路。 与此同时,东郯悄悄调动百万雄师,五十万大军从许归城上船,无声无息的过怀江,进入了西凉关关外,趁着两方阵营洽谈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过草原,直逼西郯疆土后方,而另外五十万大军从鄂城出发,前后夹击之势势不可挡! “姑娘。” 水生疾步而来,喘着粗气,身上的青衫隐隐汗水,甄月又独自一人在帐外远处,可想而知,水生找到她费了不少时间。 甄月见他神色紧张,立刻想到还在西平的季简玄,快步上前,“怎么了?可是有消息传回来?” “是……。” “情况如何?”焦急问道。 水生喘了好几口气,才在甄月的追问下,利索的说道:“斥候兵刚刚传回来的军报,铁骑营四万人马在西平破城之时从天而降,救下了岌岌可危的西平,西郯四万人马被援军与城内的玄甲军前后包抄,最后寡不敌众,损失惨重,逃出了崇山。” “西郯什么时候被击退的?”甄月凝眉问道。 水生一愣,不明白甄月为何突然冒出这个问题,如今西平危机已解,理应皆大欢喜,为何姑娘一脸严肃,不敢多想,连忙说道:“五天前。” “五天前?” 甄月闻言敛眉凝思,片刻后,只见她眉心紧皱,留下化不开的深壑,仿佛听到什么惊天消息。 “可是有何不妥?” 甄月并未回答水生的疑惑,只是突然抬起头看着烈日骄阳,眼眸微微眯起,复杂难辨。 西平之重,按理说应该两天急报,为何五天才将消息返到西凉关,唯一的解释,便是西平之危并非表面上看到的危险,甚至是一早就料到西平必定大胜,剩下的结论只可能是大军早就潜伏,只在何时取胜罢了! 隐匿的援军眼睁睁看着苏义七万人马惨败,却拖延至今! 烈日下汗流浃背,却有丝丝冷意从脊背攀起,若是没有甄月派去的三万禁卫军,那结果又会是怎样?莫非阿仇又骗我! 她不敢往深处想,转了话题问道:“北瀛营地如今有什么动静?” “风平浪静。” “没有其它?”甄月皱眉。 “静,据探子汇报,禹谟凌王这些日只顾着茗香品茶,弹琴作画,没有一丝风吹草动。” 甄月负手踱步,平静之下,是渐渐凸起的忐忑,“难道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并未有何不妥。” “营地负责安全的人可是腾简?” “却乃此人。” 腾简向来候在北墨凌身边,若腾简未私下离开,那便是真如探子所说,北瀛正态度友好的达成联盟,可甄月却心神难安,一切太过顺利,五十万大军从西奴边界而过,没有引来任何阻拦,甚至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 “这不像他的作风,退出西郯的驻军招摇过市,倒像是有意做给我们看,让我们放松警惕。”甄月低声呢喃。 水生也察觉一丝不妥,却还是心存侥幸,说道:“都说禹谟凌王行事猖狂,或许就是毫无顾忌。” “不对……是哪里出了错误……。”甄月沉声道:“要知道他可是九年前不动声色就吞并蜀国的人,先是驻军,再是无所隐讳的退兵,又和善的与我们谈合,表面上是北川战场的施压,跟雪灾的困扰,可时至今日,北瀛休养生息快三年,天灾人祸又怎会让他屈服?只怕他此番谈盟,另有目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零一章 全面征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正在凝思,便听水生顿时惊呼一声,让人心生胆颤。 “我想起来了,两日前,禹谟凌王便再未出过营帐,好像是身子不适,拒绝见客,可探子汇报这两日北瀛营地未有出入的兵马……。” 还未等水生说完,甄月便急忙朝停在不远处的骏马走去,清丽的脸庞锐利冷意,鬓间浮动的碎发像利剑一般。 “水生,我们立刻回营地,此番我们恐怕已经中计!” 北墨凌的武艺高超,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岂是平常人能察觉的! 马蹄铿锵,身影如剑,平静之下,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心中的不安如浪潮般涌来,仿佛吞没天地!炎日的夏季接近尾声,西北方血气涌漫,夹裹着冰霜冷箭。 甄月掀开主营帐帘,就见一名刚刚回营的斥候兵抢先冲进营帐。 “报。” 帘帐内仇晟负手立于广翱地图前,几名侍卫正在整理书籍,有搬离之势,帐外已经陆续有人拔营。 仇晟听到汇报连忙转身,见到进帐的甄月,眉色微微一顿,垂眸对着半膝跪地的斥候兵说道:“如何了?” “启禀太子,五十万大军已经于遂平六万大军汇合,直逼朔州!前后包抄西郯,可谓是天罗地网!全面征伐迫在眉睫!” “报!” 又有一名斥候兵冲进账内,“启禀太子,十五师长已经控制水路,顺利拿下通往京都的上郡!” “报!” 前线战况陆续纷飞而来,一时之间世界格局彻底打翻,小小的营帐紧张亢奋,天下尽在眼前。 待仇晟处理好紧急军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帐外军队聚集,只等全体拔营而去。 “阿仇。” 甄月突然开口,短短半个时辰战况不断冲刺大脑,越发加重她的担忧。 仇晟收拾着案桌上军事图,抬头说道:“小月,你现在立刻前去收拾,我们马上赶往鄂城。” “现在就走?” 仇晟见她皱着眉头,上前叹息一声,虽然那日他们争执的厉害,这几日又相互有意避开,可他终究不想再冷战下去,服软道:“怎么?你不想走?可是还在生气?” 甄月闻言,知道他理解错她的意思,摇头道:“我们的事情且先放一放,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跟你商谈。” 见她露出严肃的神色,仇晟也收敛情绪,认真颔首,“何事?” “我们现在拔营,就明显是过河拆桥,北瀛营帐就在五十里外,恐怕已经知晓真相,而且北墨凌已经两日未出营,此事有蹊跷。” 仇晟神色稍正,“小月,五十万大军已经过了西奴,这场洽谈本来就是幌子,拖延这么久,就是为了北瀛大军退出西郯,如今我们百万雄师过怀江,已经不需要再顾忌北瀛!” “阿仇,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一切太过顺利,我担心这一切都是北墨凌的圈套,大军在此时进攻西郯,会不会太冒进了。” 仇晟眉头一滞,半响过后,眸色幽深,摇头看着悬架上的万水千山的腾图,沉声道:“九年了!郯国分列九年了,这些年步步谋划,扩疆充兵,如今箭已离弦,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何以是冒进!今天的每一个决定是经过时间碾磨而来!” 甄月自然清楚东郯为了统一,这些年付出的艰辛,更明白他此刻的迫切,沉思片刻,再次开口:“这不像北墨凌的作风,你没有与他在战场对敌,他这个人总是出其不意,有可能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让我们如此顺利的就侵入西郯!不如再等等,派人去调查北墨凌的行踪,再做打算。” “那依你的意思,这不是他的作风,那我该如何行事?”眼眸微冷。 甄月全神贯注均在战事上,没有瞧见男人漆黑眼眸含着的那一抹冷意,抬起头,郑重道:“退兵!” 此话一出!瞬间黑沉了整张俊脸,“你让我现在退兵!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军已经压境西郯,岂有退兵之说!郯国统一就在眼前,你让我现在放弃!即便北墨凌用兵如神,也阻止不了我铁骑进入西郯!” “阿仇!”甄月无奈道:“不要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们大军汇集西边,东郯只有几万军民镇守,我是担心……。” “你无需担心!”仇晟徒然打断,“抵御北瀛边关的六安城,我已经派遣十万兵马镇守!长白山到处是我们潜伏的探子,一有消息就会立刻送回!全面征伐已成定局!” 十万兵马镇守?看来他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可隐约之中,甄月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这是甄月多年对北墨凌的了解所判断,见仇晟心意已决,多加劝阻已经无用,心里祈祷是自己杞人忧天。 一千兵马火速拔营离开西凉关,向着鄂城奔去,天空白鹰翱翔,发出响彻云霄的啼叫,夕阳西下,残阳饮血。 五十里外的北瀛营帐与此同时闪电消失,有人微微仰头冷笑,“该收线了!” 郯国,宗明七十年,天下沸腾,狼烟再起,震惊中外。 百万雄师直涌西郯,全面征伐彻底打响,硝烟弥漫战鼓雷鸣,水路,陆地,战事喧天,年迈的霍老将军大军抵制,节节溃败,东郯民心所向,众志成城,乃正义之师,大军呼啸,直逼京都。 一时之间,百姓哀嚎,满目疮痍,整个郯国血流成河,一道道劝降传往京都,传过长街肃道,进入巍峨悠久的盛京宫,通过重重宫门,到达那座数百年争相抢夺的金鸾宝座上。 年已五十的昔日枭雄吴荀,立在金煌大殿之上,身穿金丝官服,腰扣镇国宝剑,势要重整昔日雄风。 这夜,清风如水,怀江银波荡漾,冷月如钩。 甄月一路跟随大军,改变不了征伐的局面,便一路辅佐仇晟,制定快捷有效的对阵方案,企图速战速决,势必要赶在北瀛挑事之前,空出大军折回雍都。 “报………。” 男人的声音徒然打破夜色的苍茫,嘭的一声,重重摔下战马,浑身浴血,带来一道改变整个天下的惊天消息,瞬间给东郯百万雄师,乃至整个天下一记重击。 “你说什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零二章 灭顶之灾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仇晟一身银色铠甲,多日的奔波疲惫转瞬化为滔天愤怒,常年习惯隐忍的男人,再也不复一丝深沉,青筋暴出,口齿隐血。 账内两侧站着几位校尉,以及云川军统帅陈横,帐内一瞬间的死沉,顷刻间所有人惊愕。 斥候兵十万里火急情报,一路狂奔至此,跪伏在地,“太子,卢江、九江、泾阳等十城开门投降,北瀛不费一兵一卒直入东郯,与跃进长白山的大军汇合,直导六安城,昨日我军惨败,北瀛百万雄师长驱直入,敌人行军神速,不出三日就能攻克广陵,直逼雍都!” “十城!十城!”仇晟暴怒,提起斥候兵的脖子,怒吼道:“攻克我十城!开门让敌军入内,我都养了些什么东西!你现在才将消息送来!都打到广陵了!过广陵,我东郯半壁江山都没了!你们都是死人吗!” “太子,那禹谟凌王料事如神,十城的人都被他打通,并且对我们送信路线极其熟悉,一路击杀,太子……,是属下无能,愿求一死!” “滚!” 甄月立在帐外,手指发颤,银光洒在她挺拔的身影上,徒生冷肃。 答案呼之欲出,西凉关联盟都在彼此计划之中,东郯用之过西奴,北瀛用作掩护,让东郯全部目光都放在全面征伐之上,然后大军压境,给人措手不及。 北墨凌不愧是布局高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仅仅半月就攻克十多方城池,卢江、九江、泾阳等十城都与六安城紧连,打通这十城,六安城就是囊中之物,十万大军如何不溃败! 此局早已布下,可谓是天罗地网,东郯自动跳入此局,胜败早已注定! 东郯百万雄师皆在西郯,两国厮杀,兵力财力耗损严重,北瀛坐收渔翁之利,就算东郯占领西郯,也是强弩之末,哪还能抵抗休养生息多年的强悍之国! 北墨凌这一招,真是狠!联盟当日,那人便狂妄的说过吞并之言,又有谁能相信吞并之言不是信口雌黄!真是猖狂到让人发紫的境界!郯国数百年的根基难道跟三年前的蜀国一样,被收入北疆?北墨凌这是要一统天下,野心勃勃! 仇晟来回踱步,一角踹翻案桌,满室窒息,他五官扭曲,眼眶爆红,握拳的手指节骨分明,多年隐忍的戾气再也掩盖不住,汹涌而出。 怎能甘心!九年了!盛京宫就在眼前,疆土统一顷刻就能实现!父皇的仇!母后的仇!皇家的仇!我不能失败!双手染满鲜血,脚下踩着累累尸骨,我不能输! 北墨凌!北墨凌!北墨凌!你果真是我的心腹大患!我要杀了你! 仇恨遮天蔽日,吞噬着他的灵魂。 “太子,雍都绝对不能沦陷,我们退兵吧!” 中军校尉打破死寂,大胆说道,却见长剑豁然而至,直逼咽喉。 男人的双眼泣血般的通红,青玉的脸颊冷硬十足,“退兵?谁敢再劝退兵,我就杀了谁!” “太子!”中军校尉豁然跪地,痛声劝道:“若不退兵,后有北瀛步步紧逼,西郯必定死灰复燃,我们就会被两方争夺抢食!东郯就会全灭!” “混账!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退兵!” 长剑愤怒的劈砍而下,立在一边的陈横面色大惊,电光火石间抓住太子的手臂,长剑堪堪停在中军校尉的头顶,见太子满脸杀气的望来,灵光一闪而过,大喜道:“太子,属下有一计,说不定能拖住北瀛,更有可能北瀛会退兵。” 仇晟眯眼看着陈横,思忖他话里的可信度,良久才放下手中的长剑,跪伏在地的中军校尉终于松了一口气,满脸汗水。 “你有什么办法?” 满身杀气未退,无形中警告着陈横,若他的计谋不起作用,连他也会一起被立刻斩杀,男人被愤恨激怒,却还是有几分清明,如今东郯四面楚歌,局势天翻地覆,如何能绝地逢生?力缆狂澜?陈横虽是一介小人,却也有几分诡计,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留着陈横的原因。 “太子。”陈横压低声音,却不知接下来的话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为今之计,只能派甄月姑娘前往广陵抵御北瀛大军。” “你说什么!”仇晟猛地眯眼看着陈横,杀气减了几分,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暗沉。 “甄月姑娘军事谋略东郯有目共睹,如今大军汇聚西郯,掉不出一兵一卒,也无猛将能抵抗北瀛铁骑,然而,甄月姑娘与禹谟凌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禹谟凌王对姑娘有护送之情,姑娘又有抗命维护之意,太子可听说坊间流传一句话,禹谟凌王聚天下奇匠,只为博红颜一笑,这红颜便是甄月姑娘。” 仇晟眼眸深沉,就听陈横继而说道:“太子何不赌一把,箭已离弦,要么前功尽弃,要么背水一战!” “你的意思是让小月的身躯去抵挡北瀛的铁骑!北瀛过了广陵,就能占领东郯,乃至整个天下!你觉得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天下?” “太子,自古温柔乡是英雄冢,我们没有选择,难不成真的眼睁睁看着山河覆灭!成为当年的蜀国一样……。” “住口!” 仇晟厉喝打断,神情隐晦,陈横深知不用再多说,便与中军校尉退了下去,他心里清楚,太子足智多谋,只不过是借他的嘴说出来而已,太子对甄月情深,即便有这份心思,也举棋不定,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帐外的甄月脸色煞白,悄悄离去。 万籁俱寂,江水苍茫,天地之间均是冷肃的暗影。 甄月坐在河岸边的大石上,月色下的清水一浪浪打上来,湿透了女子的鞋尖,有风吹过她单薄的身子,她静静坐在这里,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寂静苍茫。 身后的脚步声徒然停下,安静的守在后面。 甄月没有回头,只是扬起了小脸,银辉落在她脸颊上,越发显得苍白,她静静说道:“水生,明日我就毛遂自荐,前往广陵抵御敌军,你就直接转道西平与季简玄汇合,不要跟着我了。” 女子的声音轻缓平静,没有一丝情绪,可水生却觉得这短短一句话,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零三章 他是君,我是臣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水生知道论武艺不及大哥,论智谋不及姑娘千分之一,但水生不怕死,会誓死保护姑娘周全。” “谁要你们誓死保护了,你们都给我好好活着,我曾经对那个人说过若他南侵,必须首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这是我对东郯的承诺,我怎可妄言!” “姑娘万万不可。”水生一急,急忙上前,却猛地瞧见女子烟雨密布的眼睛,晶亮凄婉,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甄月依旧高仰着头,不让泪水落下,却不知坚忍的模样早就被水生瞧见,她莞尔一笑:“有何不可的,太子对我恩重如山,若没有他,九年前,我早就死了,如今东郯生死攸关,正是我报恩的时候。” “姑娘,太子必定不会同意的,太子对姑娘……。” “水生。”甄月打断说道:“男女之情在国恨家仇面前,简直微不足道,这天地之间,惟有大爱才是爱。” 说罢,偷偷转过头,含了一滴泪水,话说的大义漂亮,心却悲痛欲绝,她从小与阿仇相依为命,又怎会不明白他心中所想,他们早就不是九年前相濡以沫的至交,也不是生命所附的恋人,他们已经各自朝着不同的轨道走了很远,再也无法走在一起。 他是君,她是臣,他能舍,她也必须弃。 她亲自毛遂自荐,总比他亲口说出来要好,免了他的为难,避开了她的尴尬,这样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水生许久没有说话,夜太凉,觉得说什么都会让她冷几分,就静静坐在她身边,看着风起浪涌,鱼儿跃水。 第二天一早,她一身男装,仿佛又回到了玉龙山上的那个冷淡女杀,对着帐内高高在上的王者请军广陵。 仇晟一夜未眠,眼帘下青色一片,看着女子脊背笔挺,肃然冷面,忽然间整夜纠缠在脑海的问题瞬间沉了下去,不复一丝波澜。 “前线危机,不比西边轻松,我会让淮南王从遂平调兵前去,你就待在我身边为我出谋划策。” “太子殿下。”甄月拱手说道:“太子军事谋略举世无双,小月又岂能及殿下半分,淮南王战事缠身,军中已无能调动的元帅,小月愿以鄙薄之力与广陵誓死相随,为太子殿下拖延时间,调整兵力再回旋东边!” 太子殿下?连称呼都变了。 他的思绪飘向了很远,从盛京宫逃离,再到集中营求生,再到回到国土,到如今的铁马铮铮,他从始至终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他深深看着甄月的眉眼,那般的清秀,一如当年的秀雅绝俗。 从甄月一身男装踏进营帐之时,他就已经明白她的用意,她永远都是大义凛然,体恤他人,她永远都不会像平常女人一样,躲在他身后娇嗔撒娇,怨吗?她将事情做的如此漂亮,不用他费一丝口舌,善解人意的解除了他心中的难题,有什么可怨,然而,伤心涌漫胸腔,慢慢沉沦。 “你可想清楚了?”良久,似乎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男人的声音低沉到轻颤。 有那么一瞬间,甄月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呵斥她,然而男人的话音刚落,她的心也随之沉落。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会分道扬镳,即便曾经山水与共,弹指一瞬,都是虚无。 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她说道:“小月不悔。” “好。”仇晟沉沉闭目,再睁眼之时,寻不到一丝摇摆,用王者威严的声音说道:“来人!” 帐帘一动,陈横走进来,双手供上虎符。 “甄月能谋善断,文武双全,特封为东郯军事参谋长,兼统军一职,统领广陵三军抵抗敌军!” “谢太子隆恩,属下必定不辱使命!与广陵生死存亡!” 甄月接过虎符,浑身冷然,转身就要离去,刚刚撩开帐帘,就听身后再次响起男人温润的声音。 “小月,此番一去生死攸关,我在这里等你凯旋。” 袖口下的手指冰冷无比,她粲然一笑:“太子殿下不用等我,小月若是死了也会与数万将士埋在广陵,他日殿下统一山河,登基为王,一定不要忘记战士们的鲜血,一定要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停顿片刻,声音凄婉道:“我死后,不需厚葬,不需厚位,只想安安静静,太子乃九五之尊,必定能找到一个端庄聪慧的皇后,小月福薄,怕是要辜负太子一番美意。” 掀帘,绝尘而去。 八月份的天,已经微微转凉,晌午时分还燥热的很,到了此时,却冷到骨子里。 仇晟看着浮起又落下的青帘,眼眸慢慢聚起一层氤氲,他仿佛又看到三年前,她推下断石,凤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与他生死天涯,开始了越走越远的宿命,三年前,他无权无势,眼睁睁看着她牺牲,三年后,他权倾郯国,却亲手送走了她。 他内心忽然生出一丝疯狂而邪恶的念头,死了也好,谁也得不到,他在天下抉择面前做出了选择,那个人也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既然我已经亲手葬送,那便谁也得不到! 陈横看着甄月离去的背影,嘴角冷笑,又看着日日冷酷的太子殿下轻轻唤了一声。 “你现在立刻派人送信给呼韩清,将北墨凌的真实身份告知给呼韩清,相信他必定没有忘记西奴分列是拜谁所赐,必定会对北墨凌出手,这样我们也能缓口气!” “是!”陈横躬身退下。 尘土飞扬,冷风硕硕,甄月带领一千云川军火速离开营地,朝着战火喧天的广陵城而去。 木康就站在风口处,看着越来越小的队伍,眼露哀色,身后马蹄声渐近,木康回身看去,见是水生坐在马背上,正欲快马离去,他急忙拦在前面。 “水生,姑娘说了,你不能跟去。” 水生看着远方,凝眉道:“我没有要去追姑娘,我要去西平,与大哥一起去协助姑娘。”忽然他冷笑一声,“北瀛百万雄师,姑娘才带了一千人马,算上广陵城的三万,这不明摆的是让姑娘去送死吗!姑娘是我们军器所的主子,我们自己守护!” 跃马扬鞭,直将木康冲在一边,绝尘而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零四章 历下故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木康一跺脚,就往主营帐冲去,帐外侍卫却将他拦了下来,他气红了脸与侍卫险些打了起来,帐内猛地响起怒拍声,甚至有瓷器碎在地面,瞬间让帐外打在一起的两人跪伏在地。 “没大没小,进去吧。” 陈横从帐内走出,斜睨一眼伏地的木康,语气明显的轻蔑,木康闻言怒红一张脸,可对方比他军衔要高,他不能犯了军纪,只能吞下不快。 木康得到进帐的通报,风风火火的进去,见案桌边的男人少见的寒着一张脸,猛地跪在地上说道:“太子,让姑娘留下吧,广陵太危险,属下愿前往广陵顶替姑娘。” “混账!”仇晟皱着眉,“木康,小月的事情还用得着你跟我求情,做好你分内事就成,以后若还像今日这般鲁莽,你就滚回雍都!” “太子……。” “看来你还是不懂!留在这里也是无用,明日你就启程,与运输粮草的一起回雍都筹粮。” 木康还欲再说些什么,可瞧见男人不容侵犯的冷硬,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领命后便出了营帐。 他回头看一眼男人冷厉的背影,觉得主子变了,曾经疏离温润的男人,总是将姑娘放在首位,然而现在的主子,已经不再是为情而困的少年,岁月的沉淀,让他变成高高在上的王者,人情味也越来越寡淡。 郁郁葱葱的山林宽阔处,一队士兵系马搭伙,简陋的大锅,歪歪斜斜,破了几个小口,野外采摘的菌汤咕噜的冒着香气。 一个小兵用破碗盛了一碗菌汤,小心翼翼的端给靠树休息的女子。 “大人,喝碗汤吧。” 闭目养神的甄月慢慢睁开疲惫的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的菌汤上,几颗野蘑飘在上面,上下摇晃,她本没有胃口,可也不想博了别人的好意,便接了过来,道了一声谢。 “大人太客气了,这是属下该做的,不过,大人不记得属下了吗?” 甄月闻言,抬眉细细打量眼前的小兵,皮肤很黑,瘦骨嶙峋的,长得很不起眼,看了一会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确实有几分眼熟。 小兵嘿嘿一笑,“历下白华坡,与妞妞抢鹅腿肉的那个人,就是我。”言毕露出一丝愧疚,毕竟当初跟小孩抢食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甄月微微一愣,顿时想起来,说道:“好些年没见了,原来你入了云川军。” “是啊。”小兵自豪道:“当初本是跟着季将军在十一师,后来季将军卸职,我便跟了王将军……。”想起王将军的下场,声音低落,没了下文,王将军一死,不在陈横麾下的云川军人人朝不保夕。 甄月垂下眉眼,“没想到今日还能遇到故人,这些年你们南征北战,已经不是当年无所事事的男儿,你们已经是国家的骄傲。” 小兵听到夸奖,憨厚大笑,甄月见他迟迟不走,心领神会道:“你可是有什么事?” 小兵局促片刻,点头道:“本来不想打扰大人的,可属下知道大人心善,与当年历下的难民有几分情义,我才斗胆。” “当年入军的人能活到现在的已经很少了,我们每年往周城送信,却一直没有家人的消息,多次央求信使打探,却石沉大海,我们常年在战场,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去寻家人,当年太子承诺会给我们历下的家属妥善安排去处,可这么多年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们很是挂念。” “一点消息都没有?军营的信使也不处理吗?” “说来也奇怪,每次问起信使,他们又凶巴巴的,我们是粗人,曾经还是乞丐,他们也看不起我们,我们也不敢多问。” 甄月安抚道:“你放心,我会派人去周城看看,让你们的家人给你们回信。” “太感谢大人了。”小兵欣喜若狂,感激的跪地磕头。 甄月连忙将他扶起来,又闲聊了几句,才谴他赶紧去休息。 树影斑驳,残月稀碎,她的身子隐在大片树影下,细眉在暗处皱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背影沉重。 远在东方的广陵城马革裹尸,硝烟弥漫,古老的城墙抵挡着北瀛百万雄师,摇摇欲坠,这就是历史上震惊天下的南侵之伐,仅仅半月时间,多数城池里应外合,北瀛如入无人之境,席卷着东郯半壁江山,而淹没在战火中的西郯,全军振奋,一扫多日的败绩,两面战场,一时间将局势大好的东郯打入僵持局面。 九月初,死沉多年的西奴,大举进攻北瀛的临阳城,整个天下进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混战,腥风血雨! “驾!” 山路广阔,一望无际平畴千里,麦草连天,黑鸦展翅耳鸣,风声瑟瑟。 甄月抬起手猛地勒住缰绳,战马长嘶,她目光锐利的望着前方的山坡,云川军军旗在身后翻滚,一千战士也察觉不妙,纷纷搭上了新制作的长弓,对准暗浮的长坡,只等一令而下。 耳廓轻动,甄月敏锐的察觉前方山坡极其不寻常,如今战火四起,他们不敢有一丝松懈,正欲厉喝放箭,就见草丛中黑影蠕动,一把深红色烈旗从草丛中伸出。 军器所的运旗?! 甄月微微一愣,连忙收手,一千云川军见此,纷纷松弦收箭。 男人从匍匐的草丛中迅速起身,一身玄色铠甲,正气凛然,身后陆续有人收刀现身,惊喜呼喊,下坡后几个男人也牵马爬上来,站在披上,摇手大叫。 竟是远在西平的义勇军! 甄月御马奔过去,眼露惊喜,“季简玄!你们怎么在这里。”当瞧见季简玄身后怯生生的水生时,才恍然大悟,叹息一声,并未指责,而是充满感激的望着同甘共苦多年的兄弟们。 “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有什么事总喜欢自己扛着,要不是水生马不停蹄赶去西平,我们还蒙在鼓里!” 怀山接话道:“姑娘太不够意思了,我们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甄月看着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感动的说道:“西平距离广陵路途遥远,你们大军还赶在我前面到达,一路上肯定没休息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零五章 迷烟之计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怀山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季简玄凝眉制止,转过头一脸轻松的对甄月说道:“我们都是粗人,几天几夜不睡觉,依旧生龙活虎。” 甄月自然清楚他是在细心安抚,也不再客气,垂首点头,瞧了几眼黑压压的军队,神色一顿,就听季简玄仿佛看出她的疑惑,说道:“苏义没来,一万玄甲军此时就在十里外扎营,我们知道你去广陵城肯定是要路过此处,所以在这里等了一天。” 再走半天,便能进入广陵城内,前方战况十万火急,甄月也没多少心思关心苏义,点头道:“我们先回营地!” 清风冷月,星辰低垂,九月的夜晚,寒气渐起。 四五个军事强干围在简易的案桌边,桌上铺着一张广陵山丘的军用地图,密密匝匝,多为山川河流,此时正已经在北瀛的铁骑之下,探子汇报,北瀛大军就驻扎在城外。 营帐极为简陋,也没有布帘遮门,冷风无孔不入,甄月打了喷嚏,就听外面顿时热闹起来,她眸色一亮,径直朝帐外行去,身后的季简玄等人连忙跟上。 火把林立,几百人的士兵从马背上拖下数不清的布袋,满头大汗。 布袋里面装着蔓罗草,翠绿的叶子卷卷舒舒,与平常的杂草并无两样,只是细细闻起来,却是有一股清淡的香味,这种香味与贵族们用的檀香截然不同,多闻几次便会刺鼻眩晕。 “这不是随处可见的蔓罗草吗?贫苦百姓买不起止疼药草,便用这种草暂缓,但是用多了伤身,所以很少有人贩卖。” 季简玄与围过来的士兵们疑惑的望着甄月,她一身雪白长袍,英姿飒爽,眉宇间锐利胜剑,这种表情义勇军们一点也不陌生,纷纷聚精会神。 甄月捻起一根蔓罗草,放在鼻尖吸一口,又立刻拿开,说道:“这种草不仅能缓解痛处,还有另外一种作用。” “另外一种作用?” “没错。”她抬起头,闭目感受着凉风,说道:“这种草燃烧之后,会散发一种让人软绵无力的刺鼻味,严重者上吐下泻,全身痉挛,但并不致命,三日后就会痊愈。” “蔓罗草还有这么厉害功效?姑娘真是见多识广。”一名小兵笑着说道。 甄月垂眸回道:“曾经我身中软香骨,是我兄长一手医治,兄长喜欢钻研药草,无意间提到过这蔓罗草,我进入广陵城境内后,一路上见到很多这种草。” 季简玄敛眉问道:“想来你心里有了对敌之策?” 甄月见众人神情认真,沉声道:“北瀛已经在广陵城外逗留三日,广陵城作为东郯京都旧城,城楼坚实,这也是为什么能抵挡北瀛大军三日之久,可是今日探子汇报,北瀛已经开始拔营,明日可能会大举进攻,三日的战火攻城,广陵城城楼已经经不起轰踏,所以我们需要时间整顿全军,修复城楼。” 战况紧迫,简直与死神赛跑,如何获得时间来修复城楼? 一人说道:“总不能跑到北瀛营地烧蔓罗草吧?没等我们冲进去,就会被乱箭射死。” 营地的几万将士面露担忧,对方可是百万雄师,用几株草就能抵退大军?不是天方夜谭吗! 季简玄也觉不妥,低声道:“我们与广陵城内的人加起来也有三万多人马,硬拼或许能抵挡几日。” “硬拼不如拖,一旦城楼被破,我们就是马下尸骨。”甄月对这场仗的胜算没有几分把握,毕竟力量悬殊,只能看天意了,她仰着头,声音低缓有力:“如今九月了,东郯气候温和,到了这个时间总是大风呼啸,我一路赶来,发现风向逐渐往北移,所以明日我们埋伏在云起凉,大火烧草,烟迷大军!” 一万玄甲军从未与甄月同军过,窃窃私语,表示心中疑惑,毕竟对方可是百万雄狮,烟迷?还要看风向? 怀山顿时皱眉大吼:“他奶奶的!姑娘乃是领军统帅!谋略武功是我们义勇军所钦佩的!再有哪个人不服,大可出来先过爷爷这一关!” 甄月自然清楚大家的担忧,走上前来,看着黑压压的军队,目光雪亮,声音铿锵,“将士们!甄月既然作为领军统帅,必定殚精竭虑,不遗余力,为东郯、为百姓、创造回旋时间!外有强敌,内有隐患,我们必须众志成城!你们必须相信我!只有彼此信任,才能携手共进!要相信微薄的力量一样能震撼天地!” “此战只能胜不能败!若烟迷之计失败,只能用我们的身体去抵挡敌人的战刀!我不害怕你们质疑我!但是,为了广陵城的的百姓,脚下的疆土,你们必须选择相信我!我站在这里,你们只能服从!否则我们必败无疑!你们怕吗!” 女子的声音恢宏有力,无形中有股让人信服的气焰,数万将士热血沸腾,满腔热血又怎么能不及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可是名动天下的军器才女,若没有她聪慧的头脑,巧夺天工的炼治,又怎么会有东郯雄厚的军队抵柱! “不怕!属下相信大人!必胜!” 浩荡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逐渐响彻在星云密布的营地,直冲云霄。 甄月看着激昂的战士们,满腔勇气,又抬起头望着满天星辰,祈祷着明日风向能大转! 想着明日的战事,连日来的沉重越发压的她喘不过气,她与他终于走上了战场兵戈相见的一日,这一日比料想中的更让人艰难。 这一夜,数万将士齐齐看着高扬的旗子,企盼着天时之利顺利降临! 天还未明,万物朦胧。 一万将士匍匐在云起凉密麻的草丛中,像游蛇般前进,云起凉二十里外是北瀛营地,灯火连绵千里,可想其军队的强大,而他们身后十里是破败不堪的广陵城,他们埋伏在云起凉,为广陵城形成了坚强的屏障。 风从地平线刮来,插在地面的小方旗子左右摇摆,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睛,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若风向不利,便只能用身躯硬拼抵挡。 甄月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红色小旗,全神贯注,将忐忑的心境压制下来,不能有一丝慌乱,否则军心不稳。 从她见到蔓罗草的那一刻,就想到了此战该如何打,战场上无非是天时地利人和,方能稳胜,平时无事,也喜欢翻阅兵书,自然清楚这天象的重要性,危机时刻,甚至能依靠大自然的力量取胜,如今敌我悬殊,占据先机,她只能依靠天时,她已经连续五日观察东郯的风向,正中北方的风向只差厘毫之分,昨日两城之隔的旸城在傍晚时分下了一场大雨,不出意外,今日风向必定完全转北。 额头渗着汗水,手臂蓄势待发,一堆堆蔓罗草立在前方,在风中发出残破的吱吱声响。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零六章 战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天渐明,朝阳染血,号角铮鸣,大战在黎明时分打响。 云起凉尽头,马蹄震震,疯卷而来,地平线处黑压压一片,漫天尘土。 插在地面的小旗在震动中,像要破土的利剑,风呼啸如猛兽,扫过年轻男人们的身体,打的他们眯起了双眼。 “怎么办!” 怀山沉不住气,急的满脸通红,风向明显差一大截,他看着匍匐在地的甄月,说道:“我们杀出去,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再等等!” 甄月凝眉说道,手势一挥,云起凉前锋队扬起了弓箭,只要敌军一破警戒线,便以弓箭攻击拖延时间。 大军越来越近,广陵城上的三万守军准备好了投石机,火罐,弓箭,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大风长起,刀锋惊鸣,甄月呼吸沉重,越来越焦急起来,胸口下震动的地面仿佛要吞没一切,让人心急火燎。 “风向转了……风向转了。”有人低呼出声。 小面旗尖在风力下慢慢转北,却又呼的飘回来,波动着所有人的心,眼看着大军临近云起凉,第一队弓箭手已经弓弦拉满。 嗖嗖几声,箭如雨林,像飞天的蝗虫直逼策马上坡的大军,百米的距离瞬间成了烈焰场,到处是劈砍箭矢的金属声。 第一队在箭落之后,迅速冲了下去,用刀砍着强劲的马腿,用身躯抵挡着大军的进攻,砍杀声直冲云霄。 “烧!” 云起凉上徒然响起女子凌厉的恢弘之声,顷刻间,弧形的长坡上大火染天,黑烟滚滚,骤然间,乌云遮天,清晨的朝霞瞬间藏入云端,天地昏暗,血气冲天。 狂风猛地袭来,将黑烟推向前方,诡异的风忽前忽后,站在风口的大批东郯兵滚在浓烟中,面露惊慌,所有士兵扯下铠甲,拼尽全力扇着刺鼻浓烟,企图以微薄之力将毒烟扇向北瀛大军,却犹自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不要呼吸!” 该死的!甄月猛地捂着嘴,双眼急的充血,风向太不稳定,前一刻朝北,下一刻就涌了回来,难道真要输了吗?她不甘心!她不能让北瀛的铁骑踏上广陵城!不能让身后的百姓成为马蹄下的亡魂! 今日带兵前锋的是张良,他坐在马背上,手起刀落,将一批批涌上来的东郯兵砍于刀下,甚至吃着花生,带着不屑的惬意,浑然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 当长坡上黑烟滚滚之时,北瀛兵有一刻慌神,以为对方是要烧山,此地陡坡极少,多为平原,地上的麦草也不深,火攻?简直是贻笑大方,数万匹马就能踏过去! 当瞧见坡上的东郯兵脱衣扇烟,更是不可置信的取笑,全当他们是跳梁小丑。 一批批东郯兵在铁骑下倒了下去,血流成河,然而他们还没扩大笑容,就见一阵诡异的狂风卷着浓烟汹涌而来,冲进他们的鼻息,将前锋的十万大军裹在黑烟中。 长坡上脱衣扇烟的东郯士兵见风向大转,更是手足舞蹈,欢声雀跃起来。 仅仅是片刻,北瀛大军的马匹无力四晃,怦然倒地,被紧随其后的大军轰踩,原本强悍的北瀛兵在马匹颠婆中逐渐弯下膝盖,脸色煞白。 “烟有毒!别吸!” 高声呼喊已然来不及,张良立在马背上,眼睁睁看着黑烟包围着他们,隔着黑乎乎的浓烟,一批批骑兵倒在马背上抽搐。 北风呼啸,血气弥漫,黑烟滚滚冲霄,前锋吸入过多的大军队伍四处晃散,再无一丝铁血军队的整齐,后方的数十万大军被挡住了去处,有些人来不及勒马,就将同军踩在马下,场面堪称是史前无例的混乱。 金鸣战鼓,张良脸色铁青,因着常年习武,内气十足,早就摒住鼻息,看着军队大散,毫无章法,气的大喊收兵。 但大多数人吸入毒气浑身软绵,根本无力回军,只能相互搀扶着回退,有些战马已经倒地呼呼,便被大军弃在原地,一望无际全是黑压压的战马。 张良猛地勒住缰绳,回头望向黑烟滚滚的云起凉,烟后朦胧之中,有个身姿卓然的人背风而立,那双锋利如剑的眼睛俯视着十万大军的溃败,张良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双眼睛,一如初见在邺安城车笼中一样,她的眼睛永远神韵犀利。 甄月看着磅礴的大军席卷而退,兀地,双膝跪在地上,手掌静静伏在柔软的草地上,耳边是战士们欢腾呐喊的声音,甚至能听见十里外城楼上兴奋的战鼓声。 人人称她料事如神,上通天文,只有她自己清楚,此战不过是侥幸,下一场战必定是真枪实弹,血躯抵抗。 云起凉一役注定会被载入史册,名垂青史,仅仅一万人马抵抗多于倍数的百万雄师,给了北瀛第一次撞击,更是被后世史官津津乐道,从踏入东郯就无任何败绩的北瀛兵第一次尝到了败仗,可以说是羞辱的一战! 三日的时间极其短暂,甄月整顿好队伍便火速回了广陵城,城内的守兵亲眼目睹了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又一早耳闻甄月的才能,更是倾慕佩服,百姓长街高呼,一路迎接着这位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女将军。 甄月召集三军,严整分配,一部分人迅速修建破败不堪的城门,一部分人准备好武器,加紧赶制箭矢,又将城内百姓护送出城,忙的焦头烂额,家中无老小的百姓都选择留下,与家园共存亡,与将士同甘共苦。 甄月站在广陵城最雄威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战士们,眉深深皱着,曾经这里繁华热闹,风光如画,可如今映入眼前的,只有颓垣断壁,萧瑟死沉,受伤的将士们躺满了广场,天空苍鹰盘旋,只等食腐。 战争永不停息,没有终止,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态坚守广陵城,三日后,两军对峙,不管有多少恩情仇怨,都将消弭在战刀之下,她没有想过活着离开此处。 另一边的北瀛营地,肃穆低沉,星云密布,青龙烈旗在夜色下滚滚飞扬。 中毒烟的十万大军腹泻的腹泻,头晕的头昏,来回穿梭在森严的营地,没有人抬起头直视主营帐,更没有人提起这场奇耻大辱的会战。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零七章 战场对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张良跪在营帐内,负荆请罪,桀骜的面孔冷硬无比,身后的几位主将更是沉思不语,气氛凝重。 战场上胜负乃常事,更何况他们并未折损多少将士,只不过是被僵持在城外,等大军缓过毒气,精神抖擞,势必将全军出击,直入广陵,如今天下的局势,已经异常明朗,东郯再无能力反击,天下已经在北瀛手中。 可让这些将领们愁眉不展不是战败带来的酷刑,而是东郯的领军之人,军器才女! 天下无人不知禹谟凌王与军器才女、郯国太子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连街巷卖饼的大婶都略知一二,此战恐怕不好打! 北墨凌就坐在营帐首位,手边凉透了一杯茶,身侧的左残难得的拧着眉头,而远在西凉关假意谈联盟的腾简也赶回了营地,人人愁容满面。 “张良轻敌!没有事先去调查广陵城的主帅,就冒然带兵开战,请殿下按军法处治!”张良肃然利目。 北墨凌嘴角一勾:“就连我也没想到东郯派来抵挡我大军的统帅会是她。” 有风卷进帐子,男人鬓间的落发散了几丝,他面无表情,让人难以猜测,但从男人越发冰冷的面孔,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已经坏到极致。 北墨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张良张了张唇却知道此刻不该再提起那个女人,他仍旧记得,那年泾河边上,男人伤痛孤寂的背影,还有藏匿不住的深情,张良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女人对主子的重要性,不得不对东郯太子心生恨意! 几位将士心思沉重,将张良扶起来,纷纷退出了营帐。 满天星斗,如珍珠玉盘,万家冷火,暖了低沉的夜。 北墨凌策马来到一座荒山上,俯瞰着脚下的万众山河,黑色披风被大风卷起,一如苍穹上笼罩的寂夜,他静静看着连绵不绝的山川,如星辰的灯火映在男人眸子内,璀璨的让人窒息,仿佛整个天下,都臣服在他脚下。 左残安静的候在一边,不敢过多打扰。 过了许久,马蹄轻一下重一下的刨着蹄子,喷着热气,不知是不是也烦躁不已。 “父皇曾经跟我说,天下归一,太平盛世,那时我才五岁似懂非懂,这些年,我玩弄权势,视人命如蝼蚁,当母后去世后,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权势不是贪婪仇恨的发泄品,而是天下一心同体的施令者。” 母后一生被权势所驱使,害的他童年凄惨,命如残狗,他玩弄权势,一步步走上巅峰,将啃噬人灵魂的至高权利踩在脚底,母后的离去,带走了他全部的恨,也带走了支撑他多年的方向。 母亲离世后,他消息的几日,去了记忆中的北川高原,没有了恨,便觉得这权势毫无可用之处,这些年不过是为了气母后罢了,想让母后多看他几眼,那几日他很迷茫,不知该做些什么。 恍惚间,他想起了父皇的话,还有儿时的雄心壮志,统一天下,囊括四海,护国保家,这是每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的雄伟目标,那时他甚至想起了少女目光雪亮的告诉他,这个天下终有一天人人平等,自由自在! 他一度的觉得可笑,可每当她披荆斩棘,为信仰拼搏而上时,他总是在想,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有这一天,因为她是那样的坚信,所以,潜意识里,他想去尝试。 他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惊世之才,自然清楚,统一山河,统一国度,统一货币,统一文化,才能逐渐一心同体,那个时候,或许会有她期待的自由平等,他想为她创造这样的世界! 半响,左残静静开口道:“殿下是命中所归,东郯派姑娘前来对战,简直是卑鄙,我去将她掳来,殿下不用忧心。” “掳来?”北墨凌摇头,苦笑道:“掳的来一次,掳的来两次,终究不是心甘情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我从不信命!”男人转过身走向骏马,翻身而上,袍带猎猎飞扬,俊美的脸隐在月色下,坚如磐石,星眸盛光,他从来都会衡量利弊,一旦做下决定!果敢不悔! 他不信命! 三日后! 寒风料峭,万物昏沉,一片萧瑟。 广陵城外,百万雄狮兵临城下,一望无际全是黑压压的军队,战刀冷肃,铁甲林立,仿佛顷刻就能踩踏渺小的广陵城,以及对面数量寥寥的万人东郯军队。 而一排排东郯兵整齐的列在城楼前,战旗飘扬,破釜焚舟,城楼上,战弓拉满,齐刷刷对准气焰强悍的百万雄狮,内心深处依旧会滋生一丝惧意,但是他们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战鼓金鸣,杀气直冲云霄,黑云压顶,猎鹰盘旋。 两方统军纷纷策马在军队前面,气势恢弘,面色冷硬,甄月一身银色轻甲,白带束发,扬起的小脸飒爽凌厉,若不是她玲珑的身段,很难想象散发这种气焰的会是一个女子。 而今日北瀛大军带队的正是北墨凌,他一身墨黑青龙铠甲,腰扣青蓝宝剑,眼若寒星,红唇似血,身后百万雄狮簇拥,宛如天神。 二人隔成宽阔的平地相望,手中长剑轻颤,每个人隐隐约约察觉今日的不寻常,呼吸渐轻,脊背沁汗。 战鼓已经敲响,余音缠绕,犹如化不开的情丝,鼓声息落很许久后,仍旧不见两方统帅阵前对战,安静的大军渐渐嗅到诡异,私下里面面相觑。 终究,甄月缰绳轻扯,策马行去,战马走的极缓,却铿锵有力,她面色平静,握着缰绳的手却泛着死灰般的白,随着马蹄前进,她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带起一股她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们终究是走到了这一天,记忆犹如澎腾又极缓的江水流淌而过,狄都初见,麒麟坊提防相知,北瀛中的情义难解,西奴草原上的以唇吮毒,大船上的温情相护,西凉关上的攻心之计。 岁月长留,终究不由她。 对面的北墨凌也同时策马驶来,男人永远孤傲泠然,深沉似海,今日铁骑踏进广陵,他便能成为天下独主,成为华夏最大的赢家! 男人一眼不眨的看着马背上的女子,眸色是任何人瞧不见的深情。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零八章 换卿长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二人纷纷停在场中央,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卷起他们如墨的秀发,一眼望去,仿佛看不见的深渊。 甄月看着他,沉浸最后一丝情绪后,心如止水道:“我曾经说过,只要你的铁骑踏进中南,就必须先踩过我的尸体,北墨凌,你救我多次,我今生无以为报,道不同终究不同谋,今日不必手下留情!” “道不同终究不同谋。”北墨凌语气低沉的重复,注视着她说道:“战场铁血,本就不该留情面,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会杀我吗?” 心莫名抽痛,但她仍旧扯着嘴角:“你是北瀛的凌王,我是东郯的军器之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必有一日兵戈相见,战场铁血,刀剑无眼,若为了我身后的百姓,为了郯国的兴旺,我会杀了你,所以,你也不要手下留情。” 蓦地,男人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冷冽半空,生出一丝苍凉,他收起笑意,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说道:“甄月,你对所有人有情有义,唯独对我无情无义,你坚守的信念,依赖的执着,最后还是将你推向鲜血淋漓的战场,你仍旧会提起锋刀,刺向我胸脯,我真心以待却换不来你半点回眸。” “别说了!”甄月猛地打断,嘴唇一丝惨白,“不管我如今多么狼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都会咬牙走过去!” “难道那个人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吗!” 男人的声音那般用力,甚至能感受到他散发的丝丝灼痛,甄月浑身一颤,忽地,仰起头看着蒙蒙的天空,不让泪水落下。 重要吗?曾经的她可以自信的告诉每个人,她所坚信的人,坚信的事,像天山常年不败的雪莲一样,永远不变,可如今,她已经没有勇气去回答。 她目光幽远,声音疲惫:“物也非,人也非,如今,我抱着必死的心态誓死守护广陵城,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身后的黎明百姓。” “难道在你心里整个天下落在我手上,就如此不堪吗!” “狄都之乱,邺安之乱,谁不知禹谟凌王杀伐果决,铁血无情,论谋略心智,你确实有统领天下的惊人之才,但是一统天下必定战火硝烟,百姓哀苦,我不能看着天下在你的铁骑下哀鸣!” 北墨凌苦笑一声,“我曾经跟你说过,过去我无法改变,能掌握的只有未来,你终究还是不信我。” 甄月粉唇欲启,却化为一地沉默,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女子抬起手臂,拔出腰间短剑,短剑森冷,打磨的极轻极薄,是她常用的配剑,陪她经历了无数的生死,而此时这把剑笔直的对准着面前的男人。 甄月说不出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冷风萧瑟,手指冰冷,一想到接下来与他战场对战,血流成河,就止不住的窒息,她以为已经抚平烦躁,能冷漠以待,却没想到拔剑那一刻,还是有片刻的停留。 然而所有的心绪还来不及再次压制之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彻底在她淡漠的心口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口子,让她无法冷静。 “甄月,我铁骑踏进中南,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统天下,成为天下霸主,然而,我离开广陵城,离开这边土地,就注定我此生倾覆天下,家族遗弃,丢弃使命,天下人都将知道我北墨凌的软肋是什么,用袖弃天下来告诉所有人,我北墨凌想要的是什么!” 他一甩缰绳,就将赤风掉转头,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百万雄师,仅仅是片刻,冷肃的对峙战场一片沸腾,惊呼乍起。 东郯兵更是瞪目结舌,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觑,而北瀛大军低呼凌王,逐渐汇聚成响亮的呼喊。 没有人知道这个心思深沉的凌王在想些什么,明明天下搓手可得,为何会突然调转马头? “退兵!” 男人的声音洪亮不容反抗,却在这个局势大转的情况下难以淹没大军的呼喊,没有人甘心经历势如破竹的战绩后再无果而返!仅仅因为一个女人,就放弃大好江山?没有人相信三年前一眼不眨囊括蜀国的霸者会退出这场世界争霸! 北瀛的强将们纷纷策马出队,大惊失色,马儿跑了几步,却愣在原地,他们都看出了主子心意已决,再无回转余地。 “北墨凌……。”甄月忽然唤住他,看着他孤傲清俊的背影,有沙哑的嗡嗡声在喉咙溢出,那是压抑哭泣的声音,她知道此刻不能哭,风猛的灌进她通红的眼眸,灌入她裂开的心口。 寒风卷来男人身上的冷香,暖化了她周身的冰冷,看着他的背影,沙哑道:“为什么?” 她似乎看见在贝尔草原上,英姿勃发的男人讲述着天下战争的起源,结束战争的统一,满身的雄心壮志,那般的耀眼,她震惊这个铁血的男人竟然会有如此超前的思维,她暗地里是佩服他的。 男人征战沙场,拥有至高权利,成为天下霸主,是多么诱人的东西,可他却毫不在意的转过了身影,将一切弃之,她知道北墨凌对她有情,却从未衡量过这份情,更是没有用心去注视他这份情,可此刻,在男人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忽然间空了一角。 北墨凌半转过身子,隐藏的柔情溢出,看着她说道:“芳华倾负,山河拱手,换卿长安,若吞并天下的代价是踏过你的身躯,坐拥天下又有何用?不如为你覆了江山袖手天下!” 整颗心瞬间炸开,那道深不见底的墙垒砰然倒塌,泪夺眶而出,她猛地捂住喘息的胸口,咬牙吞下了哽咽,心中那绷了两世的弦瞬间断裂,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空落落的,又像被填的严严实实。 黑压压的大军慢慢后退,马蹄声撞击在每个人心中,北墨凌与大军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同时带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那把象征北瀛彪悍强盛的青龙烈旗淹没在尽头时,从震惊中回神的东郯兵大声呼喊,欣喜若狂,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谁能不欣喜!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零九章 情根破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直到天空雪鹰威武盘旋,羽翅旋绕在头顶时,甄月猛地抬起头,眸色一亮,提起缰绳就跟着雪鹰的方向奔去。 那是生长在北川高原的雪鹰,兽性凶残,一生只认一个主,甄月自然清楚那是谁的信鹰。 然而刚刚跑了不远,便被一脸忐忑不安的季简玄拦住,他坐在马背上,一句话也未说,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蒙了一层墨一样,复杂难解。 任谁能不疑惑呢?明明甄月与北墨凌势不两立,却在世界争霸之中让天下闻风丧胆的凌王甘愿退兵,季简玄虽然憨厚,却也不傻,此时此刻自然也就明白,仇晟派甄月前来对敌的用意。 “季简玄,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去去就回!” “驾!” 她轻吒一声,跃马扬鞭而去,疾风卷起她轻甲下的衣袍,像是展翅而飞的雅鹰,仿佛永远不会再回来。 季简玄一直站在原地,一眼不眨的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他忽然替她心疼,今日一战,只怕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天下,她一心一意待太子,太子最后却将她送往了有去无回的战场,而她没有费一兵一卒就让敌军百万雄师撤退,那她以后怎样在东郯立足? 她还会回来吗? 茂密的榕树翠绿发蓝,天阴沉沉的,依旧有光落在枝叶上,在湿冷的秋季显得生机勃勃。 树下伫立着俊美无双的男人,身边永远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坐骑赤风在树的一端刨着马蹄,暗示着远处马蹄声的骤近。 雪鹰在榕树上盘旋几圈,惊鸣一声,便飞向云霄。 甄月停下奔驰的骏马,静静看着树下深沉似海的男人,直到男人转过头与她四目相撞,她才缓缓下马,牵着马匹走过去,风已经吹干了她眼角的泪水,看不到一丝痕迹。 她走在他身边,与他望着同样的方向,重峦叠嶂,连绵山河,好一个大好河山。 二人静默许久,直到男人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淡淡道:“你大可不必来。” “那你为何又要等?” 从甄月看见天空盘旋不去的雪鹰之时,她就知道这是北墨凌在传信给她,而她也不假思索的前来赴约。 北墨凌轻笑一声:“永远的伶牙俐齿。”良久过后,他转过身看着少女消瘦的脸庞,低声说道:“你觉得我为何让你前来?” 甄月心口一窒,五味杂陈的看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放心,我不会用退兵来要挟你跟我走,只是想着,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这条路是你选的,我等着你走完它。” “值得吗?”甄月百感交集,就见他又轻笑一声,笑容苦涩又毫不在乎。 北墨凌抬起手轻轻抚上她清瘦的脸颊,指尖轻柔,见她没有横眉怒对,也没有大骂他下流可耻,嘴角噙笑:“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值得与不值得都要结束后才能评断,现在还未结束,何来衡量。” 脸颊上的手指是熟悉中的冰冷,他的指尖有着一层茧,却不觉得疼痛,在这个苍茫的日子里,莫名其妙的暖化了她的心,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察觉他的手退离,甚至有抓住他的冲动,可理智终究战胜感性。 “北墨凌,这辈子,我都是欠你的,还不清,若有来世我愿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北墨凌长眉一拧,前一刻的柔情化为愠怒,“人这一生如同红尘蜉蝣,蜉蝣的寿命之短,犹如目光交接的短瞬,少拿这种话来搪塞我,哼!来世?先这一世了再说吧!” 男人冷哼一声,长袍飞扬,转身就朝着战马走去。 “北墨凌!” 北墨凌顿住脚步,仰着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眯眼说道:“我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吃进我肚子的东郯半壁城池,我可不会吐出来,你们在西凉关演戏,以为胜券在握,在我眼里简直不值一提,你也不用有太多负担,还有……。”他半转过头,凝视着着她说道:“你在东郯功高望重,被人推向战场,却全身而退,回去的日子必定也不好过,所以,凡事不要太逞强,先护住自己,保重!” 甄月并不清楚他这一句保重说的重如千坠,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澎腾与不舍,他甚至一次次强忍住绑走她的冲动,一年复一年,一日复一日,他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换得她的回眸。 罢了,罢了,这辈子非她不可,漫长等待又有何方。 甄月眼睁睁的看着他上了马背,策马离去,漫天的绿叶飞扬落下,缀着几丝枯黄,落满她氤氲的眼。 那一刻,内心深处疯狂的窜出一个念头,她想唤住他,想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可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哼不出半点声音,双腿犹如灌满水铅,一动不动,踏不出一步。 疯狂的伤痛蔓延而来,毫无阻挡之力,他放弃天下,换她一生长安,走的潇洒利落,却让她凉薄的心空的一塌糊涂。 问天下女子,何人不想被视为珍宝,何人不想比肩胜江山,他从来没有说过爱她,从来没有说过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可他毫不犹豫的视天下如尘芥,笑述为她覆了江山袖手天下。 北墨凌,你怎可如此残忍,我宁愿你像以往一样胁迫我,要挟我,让我痛恨你,可你为什么做的这般干脆,如同一把利剑摧毁了我心中对你累积多年的城墙,让我措不及防! 这些年一直被压制的情愫如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奔腾击来,在男人马蹄声远去,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之时,她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的心。 她捂着抽痛的心慢慢蹲下来,痛哭流涕,她想要压制这种让她又害怕又伤痛的感觉,可越是拼尽全力,脑海越是会浮现北墨凌离去的身影,挥之不去,如同梦魇一般。 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甚至在很早之前。 千帆历尽,饱经风霜,所坚信的背弃她,她背弃的却至死不渝,终于在他深情倾付之下明白缠绕多年的心绪是情愫,可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她还有什么资格呢? 负了他一次又一次,凉薄的心即便明白对他种下情根,却丧失了爱的勇气。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一十章 彻底黑化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回到广陵城之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季简玄与几个兄弟都在将军府前等她。 她将马匹交给守门的将士后,就进了府休息,府尹大宅内在举行盛大的庆功宴,甄月自然没有心情前去,就谴散了季简玄等人。 进屋前还是对着担忧的季简玄报以微笑,甄月清楚,这笑容一定丑死了,比哭还难看,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虽然有夜幕遮挡,却还是能让人看清。 所幸季简玄与她默契十足,并未多加追问,而是吩咐厨房给她准备了晚膳。 这一夜又有多少人无眠? 她躺在床上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了她为阿仇初着女装,如今又为他褪去女装,想起他们曾经许诺,一起去东郯一起去江南赏花挑灯,他们回来多年,竟是一次也未踏入江南,诺言再美好,终究如那把油纸伞遗落在过往,染上厚重的灰尘。 多少恩情惬意,终消失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之中。 她活了两世,对情事寡淡,这辈子唯一想要爱的人只有阿仇,可事事非,他们再也回不去。 而与北墨凌相识以来,除了针锋相对,就是水火不容,更是不愿意服输。 然而今天她才真正明白,从很久以前她就输了,她一步步被他笼进棋局,困住了她的人她的心,她如何不伤心?不痛苦?可空落落的心又止不住的感动,让她陷入两难的癫狂之中。 活了两世才领悟,爱不是计划,而是毫无防备。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遂平,战火冷肃,气氛低迷,年轻的王者站在火把林立的营地,遥望着东北方,他与营地的所有将士们一样,等待着广陵城的军报。 火焰的光大把的落在他笔挺的身影上,肩上的披风狂风飞舞,若不是男人温润的面孔,远远望去就像张牙舞爪的狼。 他的目光低沉如墨,看不清一丝表情,但是袖口下绷紧的手指却泄露了他的紧张,他的目光在夜色越发浓稠时,犀利的让人胆颤。 没有人能抵抗的了坐拥天下的诱惑,每个男人都想权倾朝野,金甲护身,坐在高高之上的金銮宝座,俯瞰整个天下,让天地在脚下臣服,他不相信会有人拒绝,就如同他一样。 曾经他狼狈而逃,受尽屈辱,为了隐忍压制所有的仇恨,在经历一次次军阀集权,大权在握之后,他已经品尝到黄金的滋味,眼看着大仇得报,复拥江山,又怎么能放弃? 所以他不得不派出放在心里呵护多年的女子,不管她是生还是死,他知道她都会明白他。 当营地最快的信鹰传信回来之时,他看着士兵送上来的信笺,没有流露任何的表情,只是安静的走回了营帐,躺在了帐内一把摇椅上。 指尖捏住的丝帛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广陵的战况,足以震惊天下,刺痛他的心。 手搭在额头,挡住了爆出的青筋,胸口的旧伤猛地泛起,让他不适的皱起眉头,忽然间他很想杀人,又想痛哭一次,可他不能哭,泪水已经在仇恨中湮没,他必须吞下。 那个男人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他大声苦笑,笑着笑着,就像死人般瞪着眼睛,最后化为深不见底的恨意! 翌日清晨,广陵城之役彻底传遍整个热血沸腾的天下,像五彩缤纷的烟花绽放在狼烟的天地,给金戈铁马的天下带来了明媚的光束。 大街小巷争先恐后听着说书先生多个版本的爱情故事,无人不为禹谟凌王的痴情所折服,更让人想一睹军器才女的姿容。 与此同时,因为北瀛大军的退兵,大军回朝,将进攻临阳城的西奴再次打回老窝,气的呼韩清咬牙切齿,僵持数月的北川战场,像是清风扫雪般将哈赤斯轻易击退,天下人才笑谈,原来都是不痛不痒的在演戏。 西郯半月的溃败,眼看着北瀛插入战争,有了喘息的时间,正欲大军反击,却不想北瀛在广陵突然退兵,让他们的希望化为泡影。 九月末,铁骑团将军赫连带领五十万大军与从草原而过的大军前后夹击,同时发兵,直逼京都,山雨骤来风顷倒,天下为之色变,西郯如同围困之兽、民心涣散,勇将无可用,一路惨败,半壁江山在东郯强盛的军力面前转瞬丢失。 这是一场策划多年、等待多年的国土之战,东郯的实力与日俱增,像一头饥饿多年的猛兽,疯狂席卷西郯,西郯的名将霍老将军带领残兵一路退至巴司城,将京都团团围住死守。 巴司城一败,东郯便会直入中心! 巍峨壮丽的盛京宫有着数百年的历史,曾经的郯国更是中原的强国,为天下人所敬畏。 气势雄伟的千座宝殿能闻到万古千秋的辉煌,富丽堂皇的盛京大殿金銮耀眼,无人不为之沉沦。 然而一封封战败的消息传入奢靡的大殿之上,文武百官胆战心惊,纷纷想着各自的退路,他们甚至想起了九年前盛京宫的那把大火,不知有多少人后悔,有多少人死撑。 宝座上的宣文帝模样稚嫩,看起来只有十八,目光胆怯,畏畏缩缩,每呈上一份军报,便会畏首畏尾看着宝殿之上的另一位男人。 男人一身深红蟒金官服,威风凛凛,众眼望去,俯头摇脑的百官均是玄色官服,唯独他官服华美高贵。 似乎所有人都惧怕这个男人,他站在宣文帝一阶之下,将金黄大殿尽收眼底,虽不坐在权利中心的宝座,却让人觉得他才是那个坐在金銮宝座上的王者。 此人便是一手操控东郯多年,并且让郯国百年基业分列的乱臣贼子吴荀! 吴荀年已五十有余,虽挟皇子以令诸侯,背负佞臣骂名,曾经也是郯国举世闻名的枭雄,从小小的朝廷议郎逐步攀升为皇军校尉,骁勇善战,气魄雄伟,却野心勃勃,更是一手演变了黄巾之乱,将皇权攥在掌心把控将近九年的时光。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一十一章 回朝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然而英雄迟暮,老年垂已,病邪缠身,早早的收起战刀退至幕后,在朝堂之上指手画脚,兴风作浪。 当惨不忍睹的军报一封封被人汇报后,吴荀一扯蟒金官服,官服深红,彰显着他至高的官衔,密密麻麻的金线穿透官服,咋眼看去像是一件金色黄袍,上面的蟒龙张牙舞爪,四爪之下隐约有个若隐若现的小爪,私下里,文武百官都会称呼他为太皇。 此时的吴荀虽垂暮老矣,却容光焕发,将象征他地位的官服扔在地上,穿上了侍官呈上来的军服,微驼的脊背在穿上铠甲之时,挺拔如苍松,白眉下双眼炯炯有神,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的气势。 百官万呼而起,跪地叩拜,吴荀战刀挥出,多年未出鞘的青铜宝剑被打磨的锋利无比,然而战刀太沉,额头已经隐现汗珠,终究是老了。 此刻的吴荀无不后悔当初听信谗言以为那小畜生已死,没有将那小畜生斩草除根!如今他宝刀再现,势必要重振雄威,亲手杀了那小畜生! 十月初,甄月将广陵城的守军重新编整,又带着百姓重建城门大街,将逃窜的百姓召回,安顿好一切才动身离开。 离开的那天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广陵城官道上大排长龙的站满了百姓,有送鸡蛋的,有送干粮的,还有送鹅鸭鸡的,百姓欢声歌颂,献已最高的敬意,甚至大声称呼甄月为女战神,场面空前绝后,无不动容。 白袍素衣胜英雄 巾帼不让须眉,刀光剑影 为国牺牲敢惜身 叹年华,威名振天下 红颜倾负,英雄亦有雌 谁说女子不如男 天地独女月。 歌声高亢,响遏行云,甄月被百姓簇拥着,听着为她而作的巾帼之曲,感受着百姓们的真诚炽热,内心生出浓浓的感动,更加觉得和平来之不易,对北墨凌越发的感激。 大军离去,依依难舍。 中途扎营休息时,她才随口向季简玄打听苏义,算算日子,这小子消失一个多月了,按理说,苏义将一万玄甲兵交给季简玄,断没有不来的理由,再说了,那小子表面上油滑,内心却极重义气,知道她有难,不可能连一封书信也没有。 季简玄只是沉思片刻,“那小子,变化挺大的,走的时候只把兵符交给我,然而带了几个亲兵就连夜离开了。” “淮南王那里有什么消息?”甄月问道。 “听说淮南王因为太子殿下不肯调兵援助西平,快撕破脸皮了,在这个节骨眼,但愿那小子不要惹是生非。” 甄月看着漫天残星,眯眼道:“苏义这人可是有仇必报,惹急了可从来不会顾忌对方的身份,但他也不笨,想来应该不会有事。” 她暗自说服自己,心却忐忑不安,如今东郯局势内外不稳,一月前就有长岭一脉收兵买马的消息,那时正值北瀛大举进攻东郯,长岭一脉的誉王是外姓王爷,老奸巨猾,有祸事比谁都躲的远,却在东郯最危机的时候,被透露出收兵买马,难道是想趁乱分一杯羹? 甄月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便在当晚书信前往军器所,让怀远去探查一番,同时也加快了行军的速度。 回到雍都之时,已经是半月后的戌时,夜阑人静,秋风瑟瑟,甄月带领义勇军当前进了城,而一万玄甲军翌日清晨再进城。 小离一早就接到甄月的书信,早早的在军器所外等候,暖柔的灯笼挂在屋檐下,像是黑夜里的启明灯。 “姑娘。” “妹妹。” 马蹄声渐近,小离与扶子然疾步上前,异口同声。 甄月一身轻甲,满面风尘,见到扶子然也在,不由的一愣,扶子然这些年往返武灵山与雍都,每当把北墨凌的解药研制完送出后,就会折回雍都,今日才十月初,并非他回来的日子。 想来必定是听到甄月身赴前线对敌,才会从武灵山匆忙赶回来。 甄月下了骏马,还没来的及说的什么,整个身子便被扶子然抱住,手臂那般用力,属于亲情的暖意荡在心间,这些日的疲惫瞬间散去不少。 伸出手回抱住他,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甄月鼻尖酸了酸,只怕他听到她的消息,一定是吃不好睡不好。 这个从她十岁时,为换她生存,不惜挡刀的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坚实的依靠,以前她或许觉得阿仇是她生命唯一的依靠,经历广陵之役后,她心中的参天大树已经日益倒塌。 “月儿。” 扶子然退开身子,看着她憔悴消瘦的脸颊,心疼不已,用袖子擦着她脸颊上的灰尘,说道:“看看你,一个女孩子这么不讲究,以后怎么放心让你嫁出去。” “哥,月儿不嫁,月儿会一直陪着哥哥,浪迹天涯,逍遥自在。”甄月说这句话时,内心深处真有这样的向往。 “月儿……。” 扶子然察觉她流露出来的空落,心中一惊,想着妹妹这一个多月必定身心疲惫。 五灵山消息闭塞,与世隔绝,他知道广陵一役后,胆战心惊,快马加鞭赶回来,本要直接去往广陵,却听到她大军返回的消息,这才一直等在军器所。 可他至今都不敢相信,太子会让妹妹孤身犯险,此时见妹妹神情空落,一时之间启唇难言,唯恐碰到妹妹的伤心事。 “哎呦,我说扶公子,你要与姑娘叙旧可以进去慢慢说,我们都快饿死了。”怀山打断道。 义勇军们围在府外捧腹大笑,一脸愁容的小离也被弄的捂唇笑起来。 甄月此时才察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眉梢扬起:“哥,我们进去吧,省得把他们的肚皮子饿扁了。” “哈哈哈。” 有侍卫将众人的马匹牵走,又帮着搬运行囊,清冷了多月的军器所显得热闹不已。 甄月本与扶子然并肩走着,见小离不在身侧,转过头逡巡,便见小离垫着脚尖在人群中寻觅,眉头越皱越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一十二章 山雨欲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对自己的事情极其糊涂,可对别人的事却极其通透,特地走慢脚步,渐渐与小离靠近。 “小离,别找了,苏义这次没去广陵城。” 小离听到声音,身子一僵,脸颊不自然的升起红晕,垂着脑袋点头,也不看甄月,像个被看穿心事的孩子。 甄月说道:“放心吧,等明日我就派人去打探,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小离抬起头,眸色雪亮,嘴角笑容绽放,却觉得此举不打自招,连忙收起笑意,口是心非道:“我没担心他,他那么讨厌。” 见她小姑娘模样,甄月不免生了一丝打趣,“既然你不担心,反正我是看着他头疼,那我就不打听他的消息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姑娘……。”前一刻还理直气壮的装糊涂,下一刻眼睛都红起来, “好啦,不逗你了,我们都很担心他,等明日我就派人去王府打探。” 一伙人吃的热热闹闹,口若悬河的讲着前线打仗的事情,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亥时时分,夜深雾重,黄卷青灯。 甄月召集军器所内的强干在议事房商议重要事情,长桌两侧坐满几位义勇军,甄月坐在首位,小离续了热茶就退了下去,而扶子然也被甄月严厉推了出去。 此时夜深,晕黄的灯光洒满寂静室内,斑驳的暗影像层叠的翅膀,寒风不时拍打在窗棂之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没有任何人感到一丝疲惫。 不到片刻,书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来人警惕的看了看外面,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搓了搓手心,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不由的嘿嘿一笑。 此人正是怀山的同胞兄弟怀远,因武艺不及怀山,笔墨不及水生,所以常年在外搜寻消息,此刻众人等的便是他。 怀远坐在长桌尾部,喝了一口茶,顺了顺嗓子,还未开口说话,便被身旁的怀山拍了一巴掌,怀远只是嘿嘿一笑,也不敢再有半分耽搁,看着首座的甄月,面色严肃。 “姑娘半月前让我去查苏义与誉王之间的往来,果不出姑娘所料,苏义确实去了长岭。” 甄月听到怀远的话,眉头猛的皱起,这一个多月他们一直在广陵做重建工作,路上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很多消息都无法送到他们手上,从苏义不知去向,再到长岭一脉蠢蠢欲动,她隐约觉得事情太过巧合,所以才传信让怀远探查。 “难道你认为长岭招兵买马一事跟苏义有关?”季简玄看着甄月鲜明的侧颜,声音隐约的躁动。 甄月没有回答,只是眉头越皱越紧,形成深深的沟壑,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位义勇军面面相觑,却不敢放大声音,唯恐惊扰到她。 水生低声道:“如今大战四起,连吴荀都亲自御敌去了,太子三日前却返回了雍都?让赫连将军前去对抗吴荀,连淮南王也回来了,我觉得一切看起来不简单。” “如今郯国时局不稳,战线势如破竹,可内忧却频起。”怀远接着说道。 “你倒是说句话。”季简玄隐约觉得不安,问向一直静默不语的甄月。 甄月抬起头,窜动的火苗映在她深沉的瞳孔中,如同碰撞的剑花,只听她缓缓说道:“苏义去了长岭,就算他什么也没做,也等于什么都做了,西平一战,援军迟迟不去,让淮南王旧部损失惨重,怕就怕他心生怨气,被人所利用,明日我们还要进宫交虎符,到时我再探探太子的口风。” “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季简玄沉思片刻,语重心长。 “没错,姑娘,这毕竟是淮南王的家事,以我们现在的形势,万万不可插手。”众人异口同声。 甄月又如何不明白他们的心意,广陵一役,北瀛退兵,已将她推向风口浪尖,就算她留在东郯,也不会再被人所信任。 想起一年前她与仇晟在碧河岸边相互许婚,以为前途豁然开朗,却不想只是昙花一现,这一年,他们终究都是变了,物是人非,他越走越远,越攀越高,而她已经累了。 良久,她叹息一声:“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却没有给你们一天安逸的日子,日后的军器所只怕会被人诟病,唇亡齿寒,淮南王毕竟是东郯遮风挡雨的大树,树一旦倒了,连根拔起,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我只是想看着郯国顺利统一,不要祸乱四起,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插手。” 众人一怒:“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我们是贪生怕死之辈!姑娘留在哪里,我们便留在哪里!” 看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甄月身受感动,若以她微薄之力,又如何在东郯施展拳脚?他们从不为金钱权贵,兢兢业业的在军器所奉献力量,对她更是忠心耿耿。 “谢谢你们。” 季简玄默默拍了拍她的脊背,对她报以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甄月也不在说些感激的话,收拾好情绪,目光雪亮的看着众人,说道:“明日你们分两路出发赶往长岭,务必找到苏义将他带回来,若他不肯回,绑也绑回来。” “是!” 顿了顿,转头看向怀远,问道:“我叔父还未回朝吗?” “自从大肆扩军,战火冲天,百姓哀苦,北瀛又大举进犯,弄的人心惶惶,到处是逃窜的百姓,毕竟年年打仗,百姓哀声怨道,三江县又有流匪趁乱打劫百姓,范丞相带领门生前去压制暴乱,已经去了好些日子,不过我已经派人前去探问,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消息送回。” 夜深人静,沙漏流逝大半,各自领命后就纷纷散去,不知不觉,已经四更了。 天地沉睡,远山如梦,只于庭院哗哗悦耳的水声,甄月坐在院子的长廊上,仰着头看着渐渐明亮的星辰,没有一丝睡意。 “怎么还不去睡,一路奔波,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呵斥的温和声音在身后响起,肩膀多了件厚厚的披风,甄月收紧披风的领口,在夜色下的双眸有一丝雾气,不知是哭了,还是夜太朦胧。 “哥,郯国就快统一了,等那天,我们就离开吧,浪迹天涯。”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一十三章 朝堂问罪(1)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像河塘无波澜的水面,可扶子然却莫名一慌,急忙说道:“月儿不伤心,等明日我就去问问太子,让他来给月儿解释……。” “哥。”甄月轻唤的打断他,抬头笑望着天空,说道:“其实人都是会变的,连我自己都变了,又有什么立场去怨他,他本来就身负江山重任,又怎么可能因为我放弃江山?这不是他该走的路,我只想着他结束郯国的分列,造福百姓,给这个世界带来不一样的清风。” “月儿,你真想清楚了?” 甄月郑重点头:“我想清楚了,所有的退路我都想好了,哥,等我们离开东郯,就去五灵山过世外桃源的日子。” 她的神情那样的认真与简单,雪亮的眸子却与以往的淡漠不同,眼底深处流出来的那抹空落,竟给人一种落泪的错觉。 扶子然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像哄孩子般拍着她的脊背,说道:“傻月儿,只要是月儿决定的事情,哥哥都支持,月儿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哥哥就陪着月儿。” “哥,这辈子有你疼我,真好,我太幸福了。” “傻丫头,哥哥不疼你,能疼谁?我的月儿以后会更幸福,将来结婚生子,让天下人羡慕。” 结婚生子?多么遥远的梦,上一世,这一世,她都不曾渴求过这些,只想平平淡淡生活,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净土。 脑海不知不觉浮现那人孤傲的身影,还有那双深情又固执的眼神,她的心空落的让她难以呼吸,眼睛瞬间蕴满水雾。 该死的,她不想去想北墨凌,一想起他,心就疼痛不已,更因为不能掌控而害怕。 这一夜她并没有睡,回到房间后,奋笔疾书,将上一世学的帝王之策,君贤之礼一一写出来,更是把这一世学的用兵之法、农耕灌溉,条分缕晰的写入册子,外加自己的理解以及这辈子所向往的公正和平理念都备注阐述。 而军器所几百人的义勇军日后去处都一一请求在册,言语恭谨,句句真诚,最后封册,也是一封请辞。 她将心里话都封本后,才缓缓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心中一件大事,当然她不会现在就呈给阿仇,等着局势稳定,她便功成身退,归隐山园,而她与阿仇便只是君与臣,君与民。 所有过往都随着封蜡盖印之时,沉落心底。 清晨时分,甄月刚刚躺下不久,昏昏沉沉之中便听屋外吵闹不已,一夜未眠,神智惺忪,连嗓子都开始发疼,却还是努力睁开眼睛。 “小离,我的小祖宗,你赶紧进去通报一声吧!”怀山急的火冒三丈,就差没一脚踹开房门。 天边刚刚泛起白肚,万物犹在沉睡之中,本应是美梦未醒之分,可今日的天地却阴冷的让人发毛。 小离依旧挡着房门前,生气道:“姑娘才刚刚躺下,有什么事情,过一个时辰再说吧,就算天塌下来还是身子重要!” “我说你!”怀山跺脚:“再晚点,天真的就塌了!” 小离听到此话,不免有些心慌,正在不知所措之时,身后的房门猛地被推开,带来一股独属于女儿家的清香。 “出了什么事?”能让怀山不顾礼仪的在房门前大闹,必定十万火急,虽然她头脑昏沉的厉害,还是火速穿衣起身,此时瞧见怀山急红的脸庞,心内深处攀起一丝寒意。 怀山见甄月终于起身才猛地松一口气,未等甄月开口询问,焦急的说道:“苏义被抓了!现在正在金鼎宫受训,连誉王都来了!” “什么!被抓!”小离惊的捂着双嘴,眼眸惊慌。 甄月见她捂唇的双手颤抖不已,皱起眉,一边朝院外行去,一边凌眉问道:“苏义不是在长岭吗!什么时候被抓的!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连老奸巨猾的誉王都来了,看来事情不简单! “今天清晨探子十万火急送来的消息,人已经去了金鼎宫,这已经是公开的消息了。” 甄月沉重的呼出一口气,气息在胸腔滚动,沉重如石,今日的天气似乎格外的好,朝霞似血! 阿仇!阿仇!莫非你真的要赶尽杀绝! “让季简玄立刻带领大军进城,我现在就赶去金鼎宫交虎符!速度必须要快!” “是!”怀山火速离去。 “姑娘……。”小离忽然唤住甄月,有泪涌了出来。 甄月郑重说道:“我会全力以赴,放心吧,在这里好好等着我们回来,不要乱跑。” “恩。”小离连忙点头,用袖子将泪擦干净,就见侍卫牵马过来,没一会,甄月就策马离去,风卷着她的身子,很快消失在军器所,奔向了危机伏伏的雄伟别宫。 马蹄铿锵,凉风刺骨,在寂静的长街如同澎腾击鼓的战场,每接近金鼎宫就觉阴沉气息扑面而来。 从军器所到达金鼎宫最快也需要半个时辰,她快马加鞭,马鞭甩的如同疾风。 精美的宫门内,是宽阔的大理石长道,鎏金铜瓦的宫殿虽不及盛京宫的奢华,却也不输皇家风范,精美的月牙拱桥斗拱交错,是百官门必经的月台,相连的百阶之上是富丽庄严的瑞德殿,经济、军事、国家大小事务均是在这所大殿内产生。 此时大殿早朝已经开始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朝阳洒满宫殿,犹如泼过去的鲜血,让人生畏。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着官服分立两侧,巨柱盘龙栩栩如生,殿顶琉璃瓦霞光普射,将百官的脸照的异常清晰,甚至能看到毛孔上渗出的汗珠,有些胆子小的文官,开始偷偷拿袖拭汗,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明幌的白玉地面,唯恐惹祸上身。 大殿宝座上高高坐着东郯的王者,他一身玄衣,简单的装束却给人难以忽视的压迫,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却给人一种寒冬腊月的错觉,说不出的怪异。 此时的仇晟看着大殿中央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眉目温和,若忽视大殿紧张窒息的气息,全然是一副再平常不过的早朝。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一十四章 朝堂问罪(2)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只见仇晟徒然收起笑意,手臂一挥,啪啪几声,几沓奏折像巨石落地般砸在男人四周,又不得不让人惊叹太子的孔武有力,臂力惊人。 大殿上的抽气声随着奏折落地此起彼伏。 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正是失踪数月的苏义,各方弹劾他教唆誉王招兵买马,蓄意谋反,如今见东郯危机接除,东窗事发,便想将以亲王权威逃脱嫌疑,昨日便是被禁军在长岭所捕,并押上了这所皇家的诡异宫殿。 苏义的目光落在奏折上,奏折上墨字密密麻麻,道尽了他卑劣的行为,将他骂成叛国白眼狼,极尽恶劣。 他嘴角冷笑,眼中是毫不在乎的轻蔑,高仰着头,挑衅的看着王座之上的权者。 “逆子!逆子!” 淮南王一身深红的四爪蟒龙官服,双手抱胸,姿态恭敬,走上大殿中央,看着年轻的王者,痛声道:“太子,是微臣教导无妨!一切的错都是微臣的错!这件事关乎我儿性命,关乎我东郯百年的根基,切莫让佞臣挑拨我们,否者会引起内乱!” 淮南王常年待在军营,苍松般的身子已见驼落之势,可说道此话时,双眸喷火,更是将背挺的笔直,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人身上,恨不得扑过去吃肉喝血。 这人便是外姓王爷誉王,百年前,誉王的祖辈跟着德宗帝一步步打下铁血江山,创造了东郯的辉煌盛世,爵位世代沿袭,到了老誉王一带已经功赫不显,坐享其成、不思进取。 如今的誉王年已四十,窝在长岭一脉很少参与政事,却是个见风使舵,老奸巨猾之人。 当年盛京宫大乱,郯国分列,先帝曾一度遣人去长岭请兵,却石沉大海,等先帝被毒杀,天下大乱后,誉王才装模作样的打了几场小仗,最后又缩回了长岭一脉继续做着逍遥王爷。 誉王察觉到了犀利的目光,并未抬眸回望,而是嘴角隐晦的笑了笑,全然一副局外人的姿态,浑然不知自己也是此处祸事的谋划人。 仇晟见淮南王气的七窍生烟,站起身阔步而来,金丝锦靴轻踏台阶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温和说道:“皇叔,生气是小,可别气坏了身子。”眸子一转,望向倔气的苏义,不急不缓道:“勾结谋反之事,是否是有人挑衅,我自有推断,更何况众口铄金,难逃其罪,西平一战,以众不敌寡,险些失了西平,让我东郯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其后,又偷偷跑去长岭一脉,招贤纳士,广招兵将,是要趁着我东郯双面战火好来个趁乱打劫!” 众人小声议论,无不谴责苏义此举寒人心,而苏义只是双手握拳,身子紧紧绷着,他感受到父亲滔天的怒意,前一刻的轻傲慢慢沉落,双眼渐渐红了起来。 “你倒是说话啊!逆子!” 啪的一声清脆,淮南王暴跳如雷,见这个逆子一句也不解释,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唯一血脉。 大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大殿四角,像雷鸣般响亮。 白皙的脸颊印上清晰的五指印,嘴角蠕动,像是被伤到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苏义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大吼道:“我没错!没错!” 每一次音落都会换来更为凶猛的掌嘴声,白皙的脸渐渐红肿起来,嘴角有血丝流出,但少年怒着眼,不屈的看着金刚怒目的父亲。 他是血统高贵的世子,是雍都的小霸王,从小只有人顺从他,没有人忤逆他,自从从居庸关解职,没有一日不想向父亲证明自己,即便谋反那又如何! 可父亲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怒打他,而且还当着他最痛恨的人面前,即便他心智日益成熟,可终究还是个孩子心性,屈辱铺天盖地,冲破了他最后的理智。 “父亲!” 泪水大颗的滚落,他看着淮南王日益苍老的脸,痛声道:“我就是要谋反,那又怎样!苏晟就是个心狠手辣的白眼狼!父亲帮着他守住了半壁江山,本就可以登基为王!成为东郯万人之上的帝君!可是父亲不惜耗费全力去解救他!将这匹狼引回来,可结果呢!” “结果我被解职收权,父亲一半的军权被夺!王大哥被人陷害,连我他都不放过,父亲难道以为西平一役真的是援军被耽搁!我们七万大军死的死!亡的亡!五师团一个都没活着回来,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淮南王府已经是他的胖脚石,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不能看着父亲辛苦经营的王府化为灰烬!” 苏义猛地望着台阶上面色冷硬的仇晟,恨意决绝道:“白眼狼!有种就杀了我!成王败寇!老子从来都不怕……。” “你这个畜生!大言不惭!还不给我住口!” 嘭的一声巨响,铁打般的膝盖重重跪在玉石地面,明镜的地面折射着淮南王痛心疾首的面孔。 仇晟一愣,兀地,皱起眉头,走下台阶扶起淮南王,沉声唤了一声皇叔,就听淮南王面色苍凉,声音嘶哑到颤抖,“晟儿,我儿孩子心性,口无遮拦,你也是知道他的能力,好高骛远,不学无术,说话从不顾后果,都是我从小惯的,你就给他个机会吧。” “父亲,不用求他!”苏义痛声低吼。 “逆子!你给我住口!” 仇晟语重心长道:“皇叔,我不仅是您的侄儿,也是郯国的储君,郯国建国百年长久不衰,为何在我父皇之时分列?国不成国!家堆骸骨!”声音徒然一冷:“那是因为阶级腐败、权贵弄权!叛贼当道!我郯国乃是泱泱大国,难道到了包庇逆贼的地步吗!皇叔是朝中大臣,换做是百姓造反,难道皇叔也要给我机会吗!” 淮南王身子踉跄,痛心疾首:“晟儿,我从未求过你,万事以你为中心,这个东郯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义儿好歹也是你兄弟,皇叔求你了,网开一面吧!” “皇叔!”仇晟厉声道:“正因为他是我兄弟,否者早就横尸街头了!皇叔半生刚正不阿,难道要我做个包庇祸事的昏君吗!如何堵天下悠悠之口!”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一十五章 痛刺爱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苏义见淮南王身子颤抖的厉害,不甘屈辱的吼道:“父亲!别求他!他就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父亲,醒醒吧!就算没有谋反一事,他总会给我们安上各种祸事!不如鱼死网破,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暴君……。” “逆子!今日我杀了你这个畜生!子不教父之过!父亲替列祖列宗清理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然后再去地下向祖宗请罪!” 兹的一声,长剑豁然出鞘,速如闪电,映着所有人震惊的神情,大殿之上惊呼声瞬间炸开,殿外的侍卫更是全部拔剑冲进来,将大殿中央严密包围起来,唯恐伤到东郯的储君。 议事大殿,向来不能携兵器入内,否者就按律法处置,淮南王虽然位高权重,同样不能携军器面圣。 挥出去的这把宝剑锋利无比,乃是仇晟腰间的配剑,仇晟作为一国储君,又是军阀统帅,自然剑不离身。 此时这把剑深深的插入苏义肩膀,鲜血瞬间染透青色衣袍,血腥味冲刺着每个人的鼻息,无不震惊到惶恐。 苏义双手被绑,通红的眼扭曲着,撑着他的唯一一股傲气瞬间散去,像是强撑许久,哽咽的看着握剑的父亲。 父亲在他心中如神一般,无坚不摧,可此刻的父亲不复一丝被人敬仰的盛华,满脸沧桑,被现实逼迫的无可奈何,任何人都能踩扁曾经权倾朝野的他们。 苏义的内心升起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会摸着他的头说:“义儿长大后要与父亲一起在战场披荆斩棘,成为郯国最坚固的城墙。” 城墙的倒塌声在耳畔残酷的响起,让他痛苦万分,他趁着北瀛入侵,挨个拜访朝中老臣,希望重震淮南王府的辉煌,进而给太子施压,却没想到,被誉王抓住他西平一战的怒意,挑唆他招兵造反,再立独国,更没想到誉王见北瀛退兵,倒戈相向,将他出卖! 看着父亲那张威严刚正的脸,忽然间明白,即便他造反,父亲也绝对不会背叛国家,是他将父亲推送到这一步。 身上的绳子因为强烈的扭曲被松开,苏义睁开绳索,双手颤抖的握住剑锋,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在地面上,他抖动着唇说道:“父亲,杀了我吧,然后就解甲归田,儿子不孝,未能光宗耀祖,未能成婚育子,下辈子再做父亲的儿子。” 百官们无不为之动容,看着鲜血淋浴的世子,看着瞬间老去的淮南王,有心求情,却没有人走出来。 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一个父亲看到孩子流露出来的歉意,即便孩子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还是会选择保护,父爱如山,刚正不阿的淮南王亦是。 淮南王猛地的将剑抽出,鲜血喷涌飞洒,苏义不受力,朝后扬去,围守的侍卫眼疾手快,连忙扶住。 “太子,我儿罪孽深重,废去爵位,收衙府,贬为庶民,从此流放关外,求太子饶我儿一命,皇叔求你了……。”额头重重磕在白玉地面,个个用力又响实,嘭嘭嘭,每一下都像一把重锤敲在人心上。 “父亲……。”泪如泉涌,苏义甩开侍卫,在血泊中慢慢爬向父亲。 仇晟缓缓闭上眼睛,挡住了一闪而过的彷徨与仁慈,再睁眼之时,神情难辨,他走向磕头的淮南王,蹲下来,抬手制止了淮南王继续磕头的趋势。 淮南王眸色一喜,感激的话未说出口,便听男人的声音在耳边低沉如寒霜,平和的语调,无不饮着鲜血尸骨。 “皇叔,苏义终究还是个孩子,禁不起诱惑,被人教唆也属在理,可他犯的不是小错,而是叛国大罪,即便我有心留他,可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或者,这件事交给皇叔来解决,相信皇叔以多年朝权经验,必定能给天下人以及文武百官一个满意的交代,您说是吗?” 淮南王身子一颤,心思百转,哀痛的面色恢复到以往的刚硬,叩地俯拜:“微臣领旨,务必会给太子乃至整个天下一个交代!” 淮南王利落起身,属于军人不屈不挠的姿态再次散发而出,冷眼旁观的百官纷纷垂首,不敢再肆意冷笑。 淮南王背起浑身是血的儿子,一步步走出了金碧辉煌的瑞德殿,鲜血顺着精致的官服滴在地上,清晰可见。 “父亲……。”他想替父亲擦掉官服上的污血,抬起手却牵扯住肩上的伤口,让官服越发染的鲜红,心顿时痛起来。 每次下朝,他都会瞧见父亲让下人们精心打理好官服,不能有一点污垢,父亲常说,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要像保护家园一样,保护着这件官服。 衣服被他弄脏了,再也洗不干净了,就如同淮南王府的辉煌一夜之间被他葬送了,父亲,父亲,儿子错了。 可他说不出口,怕一旦说出口,就表示在这场与权阀对决之中输了一败涂地,他不甘心。 甄月赶到瑞德殿之时,就见淮南王背着浑身是血的苏义一步步走下百阶,文武百官像避瘟疫般躲着他们,仿佛与他们沾上一点关系,便会灰灰湮灭,曾经的淮南王权倾朝野,不知被多少人奉承,如今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甄月就站在台阶之下,看着淮南王越走越近,直到停在她身侧,风猛地卷过来,鼻息之间全是刺激人的血腥味。 她皱起眉头,拳不自禁的握紧,终于,她转过头,看到苏义昏过去的脸庞,那张脸她很熟悉,可此刻看在眼里真丑,脸肿的像猪头,不服输的嘴也紧紧闭着,连时常扬起的眉梢也无力的搭着。 真的很丑,丑的让人看着想哭。 淮南王什么也没说,终究抬起脚步朝着玉石长道走去,明晃晃的阳光照在身上,却像弥留之人一样,毫无生机。 甄月看着淮南王的身影渐渐消失,风灌进她的领口,激起满身疙瘩,嗓子开始作疼,让她难受至极,东郯的天真的越来越冷了,曾经希翼的春天是否真的存在? 有宫人向她走来,恭敬行礼后,做了个请的动作。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夜见淮南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她顺着方向望过去,就见百阶之上,仇晟面如表情的望着她,他的身后是巍峨壮丽的瑞德殿,头顶是他掌控之下的辽阔苍穹,没有让他显得一丝渺小,反而让他有一种毁天灭地的凶残。 数月再见,早已物是人非,人面不知何处去。 终究他走的让她再也抓不住,她也没有一丝力气再去阻挡追逐,他已经不是当年与她同甘共苦,心心相依的竹马知己,而是一个满心复仇的无情帝王。 甄月并未上去复命,而是将虎符交给宫人,便绝身离去,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越来越冷的目光,可她已经不知道再与他说些什么。 走在这座叵测阴暗的宫墙内,让她呼吸艰难,多少人葬在权利征伐上,多少人铺就了金黄大地,多少人迷失在这里,孤独终老,家破人亡,横尸暴骨,这啃噬人心的东西,让人痛恨不已。 大雁飞过宫殿,拍着厚重的翅膀,落下白白的羽毛,天空瞬间暗沉下来,太阳藏入云霄,有隐约的滚雷传来。 仇晟仍旧伫立在宫殿前,没有伸手去接宫人呈上来的虎符,而是望着层层宫门,眼眸幽深,脑海再次闪现女子离去之时的决然,若换做以前,他必定快步跟上,低声哄她,可如今他跨不出一步,连喊她一声的勇气也没有,唯恐瞧见她露出的厌恶。 “恭贺太子,再次大获全胜。” 誉王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低眉顺眼,眉眼精明的像只盘算偷食的老鼠。 誉王的恭维并未让仇晟得意,倒是出乎誉王预料。 男人嘴角冷笑,一派优雅姿态,拍着誉王肩上的华服,声音和润。 “知道你跟淮南王的区别在哪里吗?他是收起爪牙的狮子,而你,是只张牙舞爪的狗!我留你到现在,你就要做好一条狗的本质,我能吃了狮子,就能吞了你!” 誉王眼一眯,被拍打的肩膀没有看似的轻松,反而让他发毛,面前的太子表面上看着温雅高贵,与那单纯愚蠢的苏义可截然不同,他挑唆苏义造反,无非是想利用苏义掌握大权,不甘心圏在贫乏的长岭窝囊一辈子!瞧见势头不对,他审时度势,干净利落的倒戈相向,将脏水都泼给了苏义。 誉王笑着垂眸:“那是,我自然会做好一条狗的本分。” 仇晟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有时候,强盛的国家就需要佞臣来平衡利益,替他清剿一切不利因数! 傍晚时分,阴雨绵绵,寒气深重,万家华灯只见萧索。 淮南王在大殿之上痛心刺子的事情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今日的雨夜没有一人能沉睡,昔日的护国英雄又会给天下人一个怎样的交代呢? 远离太华街的军器所气氛压抑,隐隐尝到一丝暗潮涌动的血腥,甄月从金鼎宫回来后就进了书房,此时已经披上外袍,吩咐下人备马车,要前往人人避之不及的淮南王府。 季简玄与几位义勇军的将领更是多加阻止,在如此严峻紧张的情况下,与淮南王走的太近只会对军器所不利,而且甄月又刚刚在广陵立下大功,表面上是功,私下却被有心挑拨,添油加醋,演变成迷惑北瀛凌王的妖女,甚至会继续迷惑郯国储君。 甄月去意已决,刚刚出了军器所,却见淮南王府的马车已经悄然停在屋外,季简玄与众人微微一愣,竟不想平日常常意见分歧最大的他们,竟然有默契的一天。 甄月也从惊愣中回神,多次安抚季简玄等人后才上了马车,小离本想要一路相随,但甄月还是让她在军器所等候。 这些年,甄月虽然在东郯如鱼得水,有范相跟太子护航,一再施展抱负,可唯一与她针锋相对的便是淮南王,如今的淮南王已经彻底落没,却在朝堂刺子后,接她入府,又是所谓何? 甄月也没有过多的胡思乱想,反而在车轮轱辘声中,渐渐平静下来,本来她也是要去淮南王探望一番,如此一来,也算省事。 寒风卷起帘子,将鬓间的碎发吹乱,她缩了缩脖子,将披风裹紧一些,才觉得有了一丝暖意。 明柱素洁的祠堂在雨夜中显得孤零零的,远处的寒鸦在雨水中拼命的拍打着翅膀,发出让人发毛的声音,甚至有黑影在远处窜动,惊的几位路过的侍女小声惊呼,却也不敢太大声。 祠堂的殿门被推开,带来屡屡檀香的气息,淡化了挥之不散的死沉,淮南王府的管家将甄月带入祠堂后就躬身退了下去。 大堂内只点了一盏青灯,烛火烧的很旺,被卷来的寒风撕扯着,越发将人的影子拉的极长。 慢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甄月才看清大殿中间高高的玉台上,摆着几尊灵位,金漆檀木,庄严肃穆,软沙上的清香明明暗暗,罗帐素白,风起绡动。 “你来了。” 低缓的声音徒然传来,在寂静无声的灵堂突生苍茫。 甄月循着声音望过去,才发觉淮南王坐在灵堂角落,无声无息,灯火离他很远,黑暗笼罩在周身,只有那双犀利的眼睛闪着一丝光,仿佛甄月的到来让他瞧见一丝光芒。 甄月缓缓走过去,心情渐渐沉重起来,这个身份尊贵,权倾郯国的人,如今一瞬间苍老枯瘦,不经让她想到一句话,少时鲜衣怒马,益壮年已成翁。 “淮南王。”面对用生命守护疆土数十年,如今被国遗弃的忠臣,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重的唤他一声。 淮南王自嘲一笑,“我派人一个个去请户部,兵部,御史,他们却都避之不及,想我淮南王纵横沙场,保家卫国,生百年,岁月匆匆,即便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却没有一人愿意再踏入我淮南王府,世态炎凉,不过人心。” 淮南王站起身,曾经挺拔的身子略微的有些颓然,在甄月面前站定,暗暗的灯光投来,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光泽。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一十八章 自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如今的苏义一败涂地,又会接见谁呢?不如让他好生养伤,等待时机。 甄月回到军器所时已经戌时,大伙都等在前厅,听到屋外的马蹄声,全部起身,迎在厅前。 甄月进院子后,见大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着实愣着了,却也笼上丝丝暖意,扶子然更是将早就准备好的披风裹在她肩上,众人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本来有些疲惫,知道他们忧心淮南王的目的,便将明日替苏义请旨的事情通知了大家。 “你想好了?”季简玄首先打破沉静。 苏义招兵买马意图叛国,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淮南王作为他的父亲,被其连累,嫌疑也是躲不了的。 如今谁跟淮南王府扯上关系,都会面临灾难,更何况此时范相不在朝中,军器所又屡次被人诟病,已经是自身难保,明日还要为叛贼进言,不得不说,甄月是在自掘坟墓。 甄月看着大伙沉重的模样,说道:“我已经决定了。” “好,只要是你决定的,我们一定支持!”季简玄郑重道。 “没错!支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将生死抛之脑后,为了心中的正义再次披荆斩棘。 感激的话无需再说,甄月伸出手掌与众人紧握在一起,信念坚定不移。 甄月回去后院之时,就见小离欲言又止,最后默默转身离去,曾经一直绽放在嘴角的纯净笑容蒙上了厚厚的忧愁。 甄月叹息一声,看着越发深沉的夜墨,没有一丝困意,神智清晰的让她难受,她很想躺下,安安静静睡上一觉,却发现沉睡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 翌日清晨。 连绵细雨下了整整一夜,没有任何停歇的征兆,就在这日清晨,寂静寥落的皇城突然迎来响亮的鸣钟。 鸣钟整整敲响了二十七下,直冲云层,响彻在整个低迷的雍都,多少年了,上一次敲响鸣钟的时候正是先帝驾崩之时。 大街小巷的百姓都开了窗口,隔着浓浓的雨雾望着金鼎宫天钟的钟台,他们诚惶诚恐,更多的是在小声议论,哪个皇亲贵胄死了?竟然迎来了二十七钟。 但很快,渐渐有消息传来,百姓们纷纷跪在门口,偷偷抹着泪水,恭送着守护他们多年的郯国功臣。 甄月猛地推开房门,赤着脚跑出来,湿冷的雨水瞬间布满白皙的小脚,寒气一拥而上,泥浆溅上脚踝,雪白的寝衣被凉风吹的肆意摇摆,没有一丝方向。 冰冷的泪水在她眼中滚动,顺着她的眼角、脸颊滑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她的心里,五脏六腑都开始碎裂。 昨晚不是说好了吗?众志成城,一定能有解决的办法,二十七钟是皇亲贵胄逝去后最高的礼仪,郯国上下,除了储君还有谁能有资格被赐与二十七下。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她捂着脸慢慢蹲下来,在冷雨拍打的庭院痛哭流涕。 季简玄与扶子然首先冲进庭院,看到在细雨中衣衫单薄的甄月,惊呼一声。 扶子然快速脱下外袍裹在甄月身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轻唤着她的名字。 忽然的温暖并没有散去甄月心口的凉意,这些年一颗炽热之心逐渐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一寸寸冷却,甄月觉得她快要支撑不住了,眼看着心中的参天大树即将倒塌,灰灰湮灭。 “甄月。”季简玄沉重的唤她一声,满目心疼。 许久过后,甄月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含着泪水,看着季简玄,问道:“金鼎宫有什么交代?” “淮南王一杯毒酒,自尽在王府的灵堂内,并且留下请罪奏折,将所有罪名独自揽在身上。” 甄月小声哽咽,原来昨夜淮南王已经做好了全部打算,将所有退路都留给了苏义,没想到昨夜一见成了此生最后一见,曾经戎马一生的护国大将被一步步逼入绝境,凄惨不已。 仇晟!仇晟!你怎可如此残忍,不!你已经不是仇晟,你是高高在上,冷漠寡情的帝王!仇晟已经在战士们一路冲杀的玉龙山中死去,留下来的只有暗藏黑暗的复仇与无情! 清冷的淮南王府白绸绕梁,一顶顶精美鲜红的灯笼被取下,匆忙的换上苍白的悬灯。 一切太过突然,让府上的下人们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所幸王府管家在职数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在一团乱的形势下有条不紊的安排丧事。 细微的哽咽声与抽泣声在每个角落偷偷响起,王爷自尽的消息,在传开的那一刻,宫里就派来了礼师慰问,并且给予了皇族最高的尊荣。 即便临终前坦言叛国之罪,可皇家依旧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派遣礼师安排厚葬,至少在外人看来,太子不计前嫌,宽厚戴德,不失为一位明君。 有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压住了丫鬟小厮的抽泣,仿佛天地间就剩下他悲怆的哭声,雨越下越大,像是为了将悲凉渲染的更忧伤一般,五色黯然。 甄月踏进淮南王府前院之时,入目都是苍凉的白色,昨夜她刚刚走过脚下的鹅经小道,今日再踏上之时,没有了昨夜的沉重,惟有化不尽的悲凉。 她的身后跟着几位义勇军,都是平日与苏义打打闹闹的朋友,小离也一身素衣同行,水汪汪的眼睛从清晨就红肿着。 哭声伴随着歇斯底里的怒吼从前厅传来,在寂静的寒晨听着让人心痛。 远远的就见苏义一身雪白的孝服,将宫里派来的礼师不留情面的轰赶出大厅,整张脸像发狂的野兽,每喊一声,好似要将嗓子撕裂。 眼尖的管家一眼就瞧见了甄月等人,连忙唤人前来迎接,更是让甄月好生劝劝崩溃的世子。 鞋尖湿了大半,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气,犹如已经麻木,甄月踏上台阶,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狼狈不已的官侍,不远处的礼师更是气的无可奈何,可想而知,被小魔王折磨的够呛,吃了不少苦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一十八章 自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如今的苏义一败涂地,又会接见谁呢?不如让他好生养伤,等待时机。 甄月回到军器所时已经戌时,大伙都等在前厅,听到屋外的马蹄声,全部起身,迎在厅前。 甄月进院子后,见大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着实愣着了,却也笼上丝丝暖意,扶子然更是将早就准备好的披风裹在她肩上,众人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本来有些疲惫,知道他们忧心淮南王的目的,便将明日替苏义请旨的事情通知了大家。 “你想好了?”季简玄首先打破沉静。 苏义招兵买马意图叛国,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淮南王作为他的父亲,被其连累,嫌疑也是躲不了的。 如今谁跟淮南王府扯上关系,都会面临灾难,更何况此时范相不在朝中,军器所又屡次被人诟病,已经是自身难保,明日还要为叛贼进言,不得不说,甄月是在自掘坟墓。 甄月看着大伙沉重的模样,说道:“我已经决定了。” “好,只要是你决定的,我们一定支持!”季简玄郑重道。 “没错!支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将生死抛之脑后,为了心中的正义再次披荆斩棘。 感激的话无需再说,甄月伸出手掌与众人紧握在一起,信念坚定不移。 甄月回去后院之时,就见小离欲言又止,最后默默转身离去,曾经一直绽放在嘴角的纯净笑容蒙上了厚厚的忧愁。 甄月叹息一声,看着越发深沉的夜墨,没有一丝困意,神智清晰的让她难受,她很想躺下,安安静静睡上一觉,却发现沉睡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 翌日清晨。 连绵细雨下了整整一夜,没有任何停歇的征兆,就在这日清晨,寂静寥落的皇城突然迎来响亮的鸣钟。 鸣钟整整敲响了二十七下,直冲云层,响彻在整个低迷的雍都,多少年了,上一次敲响鸣钟的时候正是先帝驾崩之时。 大街小巷的百姓都开了窗口,隔着浓浓的雨雾望着金鼎宫天钟的钟台,他们诚惶诚恐,更多的是在小声议论,哪个皇亲贵胄死了?竟然迎来了二十七钟。 但很快,渐渐有消息传来,百姓们纷纷跪在门口,偷偷抹着泪水,恭送着守护他们多年的郯国功臣。 甄月猛地推开房门,赤着脚跑出来,湿冷的雨水瞬间布满白皙的小脚,寒气一拥而上,泥浆溅上脚踝,雪白的寝衣被凉风吹的肆意摇摆,没有一丝方向。 冰冷的泪水在她眼中滚动,顺着她的眼角、脸颊滑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她的心里,五脏六腑都开始碎裂。 昨晚不是说好了吗?众志成城,一定能有解决的办法,二十七钟是皇亲贵胄逝去后最高的礼仪,郯国上下,除了储君还有谁能有资格被赐与二十七下。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她捂着脸慢慢蹲下来,在冷雨拍打的庭院痛哭流涕。 季简玄与扶子然首先冲进庭院,看到在细雨中衣衫单薄的甄月,惊呼一声。 扶子然快速脱下外袍裹在甄月身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轻唤着她的名字。 忽然的温暖并没有散去甄月心口的凉意,这些年一颗炽热之心逐渐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一寸寸冷却,甄月觉得她快要支撑不住了,眼看着心中的参天大树即将倒塌,灰灰湮灭。 “甄月。”季简玄沉重的唤她一声,满目心疼。 许久过后,甄月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含着泪水,看着季简玄,问道:“金鼎宫有什么交代?” “淮南王一杯毒酒,自尽在王府的灵堂内,并且留下请罪奏折,将所有罪名独自揽在身上。” 甄月小声哽咽,原来昨夜淮南王已经做好了全部打算,将所有退路都留给了苏义,没想到昨夜一见成了此生最后一见,曾经戎马一生的护国大将被一步步逼入绝境,凄惨不已。 仇晟!仇晟!你怎可如此残忍,不!你已经不是仇晟,你是高高在上,冷漠寡情的帝王!仇晟已经在战士们一路冲杀的玉龙山中死去,留下来的只有暗藏黑暗的复仇与无情! 清冷的淮南王府白绸绕梁,一顶顶精美鲜红的灯笼被取下,匆忙的换上苍白的悬灯。 一切太过突然,让府上的下人们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所幸王府管家在职数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在一团乱的形势下有条不紊的安排丧事。 细微的哽咽声与抽泣声在每个角落偷偷响起,王爷自尽的消息,在传开的那一刻,宫里就派来了礼师慰问,并且给予了皇族最高的尊荣。 即便临终前坦言叛国之罪,可皇家依旧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派遣礼师安排厚葬,至少在外人看来,太子不计前嫌,宽厚戴德,不失为一位明君。 有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压住了丫鬟小厮的抽泣,仿佛天地间就剩下他悲怆的哭声,雨越下越大,像是为了将悲凉渲染的更忧伤一般,五色黯然。 甄月踏进淮南王府前院之时,入目都是苍凉的白色,昨夜她刚刚走过脚下的鹅经小道,今日再踏上之时,没有了昨夜的沉重,惟有化不尽的悲凉。 她的身后跟着几位义勇军,都是平日与苏义打打闹闹的朋友,小离也一身素衣同行,水汪汪的眼睛从清晨就红肿着。 哭声伴随着歇斯底里的怒吼从前厅传来,在寂静的寒晨听着让人心痛。 远远的就见苏义一身雪白的孝服,将宫里派来的礼师不留情面的轰赶出大厅,整张脸像发狂的野兽,每喊一声,好似要将嗓子撕裂。 眼尖的管家一眼就瞧见了甄月等人,连忙唤人前来迎接,更是让甄月好生劝劝崩溃的世子。 鞋尖湿了大半,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气,犹如已经麻木,甄月踏上台阶,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狼狈不已的官侍,不远处的礼师更是气的无可奈何,可想而知,被小魔王折磨的够呛,吃了不少苦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一十九章 悲痛的一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她抬起头,与站在门槛处的苏义四目相对,少年依旧俊朗,眉宇清阔,可一双曾经跋扈的双眼被痛不欲生所遮掩,肩上的剑伤更是渗出刺目的鲜血,像在胸口开了一朵火焰的曼陀罗花。 苏义微微一愣,转过身走向大厅的木棺,木棺是上等的紫檀木,有暗香裹着死气幽幽飘来,熏得人想落泪。 府上的几位侍妾跪在两侧,小声抽搭着,火盆中烈火滚着冥纸,烧的很旺,黑烟呼呼的窜在木棺前,犹如笼了层层黑云,怎么也看不清木棺上保含讽刺的皇家刻纹。 府上的随从端上香酒,季简玄带着扶子然等人接过香酒沉重的洒在地面,躬身俯礼。 “世子,该封棺了。” 管家终究看不下去,被礼师几次推嚢,不得不劝说。 “滚!” 苏义跪在木棺前,嘶声厉吼,“我父亲没死!封什么!全部给我滚!”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猛地转头望向殿中央的扶子然,眸色骤亮,像是频死之人见到光芒,一个箭步上前,抓着扶子然的手臂,疯了般笑起来:“我听说你是神医,有起死回生的医术,你快来瞧瞧我父亲,我父亲只是中毒了,解毒后就会醒了。” 生怕扶子然会拒绝一般,慌忙道:“只要能救醒我父亲,这府上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听说你们神医秉性怪,要我一命换一命也是可以的。” 扶子然被拉的一个趔趄,重重摔在木棺上,他双手抓在棺柩处,垂眸望去,淮南王一身四爪蟒服,黑白发被整齐的束在玄冠上,脸色如白霜,嘴唇发紫,只需深吸一口气,便能闻见鹤顶红的余味。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脉!”苏义焦急吼道。 扶子然面露不忍,缓缓望向甄月的方向,见甄月强忍着泪水,冲着他点了点头。 扶子然领会,叹息一声:“世子,王爷已经死了。” “你胡说!胡说!” 编织了一早晨的希翼瞬间被人撕裂,苏义像是被刺激的厉害,双臂一震,就要挥拳打向扶子然,众人惊呼声乍起。 眼看这拳是用尽了全力,甄月健步如飞,在落拳之时,闪电般的挡在扶子然身前,双手齐齐发力,更是将苏义往后推去。 二人同时受力,纷纷向后倒,所幸甄月在扶子然前面,重重摔在了扶子然怀中,力量过大,堪堪后退两步才稳住了身形。 苏义却不怎么乐观,摔坐在大殿的木椅上,咯吱一声,木椅瞬间断裂,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管家连忙惊呼上前,要扶起世子,却被他狠狠甩开。 小离也条件反射的奔跑过去,见管家涌上前,才默默停下了脚步。 苏义面如死灰,看着甄月因胸口的疼痛而皱起的眉峰,死灰的神色闪过一丝歉意,最后又蒙上化不开的悲痛。 甄月缓步上前,走在苏义面前,慢慢蹲下身子,看着少年苍白无血丝的脸,沉声道:“苏义,封棺吧。” “我父亲……。” “他死了!你明白什么是死吗!就是醒不过来了!这是你必须接受的现实!” “我父亲没死!他说过,等我伤好,就解甲归田,替我娶妻生子!” 少年痛哭流涕,声声苍茫,甄月紧咬着牙说道:“苏义,你给我听好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必须封棺,让淮南王入土!活着的人必须替死去的人活着。一日不入土,一日就不能安宁。” “甄月……甄月……。”苏义猛地扑在甄月怀中,痛哭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正在此时,殿外有小厮仓皇的跑来,在管家耳边低语一句,见惯场面的管家登时面色一慌,吓的脸色煞白,看了一眼崩溃的世子,最后还是仰着头,高声出喉。 “太子驾到!” 话语刚落,殿内无人不惊愕,煞白着脸等待着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只见苏义猛地从甄月肩上抬头,双目刺红,压槽咯响,双手更是下意识的捏紧甄月的手臂。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甄月皱起眉头,却没有将苏义推开,而是伸开手臂,紧紧将苏义拦在身前,防止他不受控制的胡乱行事。 悲戚的大殿瞬间笼上低沉,沉闷从脊背涌上,几位妾室更是双腿后移,手指打颤。 冥纸噼里啪啦的烧着,犹如冰霜化水之声,寒气渲染满室。 仇晟在几位禁军的簇拥下,缓步踏入大殿,一身素锦华服,清新俊逸,又显的高高在上,无人靠近。 男人伸手一扬,就有官侍上前奉酒,从踏进大殿,他就一直看着那顶紫檀木棺,他的眉微微凝着,像是承载了万千心绪。 如今的他,再没有一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他的到来无意将死寂的淮南王府推向另一处悬崖,甄月看着那张熟悉的侧颜,心若坠痛,过往如浪潮般卷来,让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六亲不认,将一路扶持的皇叔生生逼上绝路,家破人亡,双手已经沾满了数不清的鲜血,甄月觉得再也看不清相识九年的男人,也不想再看。 “你滚!你不配给我父亲奉酒!你这个白眼狼,有种就杀了我!只要我苏义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替我父亲报仇!” 仇晟凝眉望来,王者气焰遮天蔽日,禁卫军更是手握长剑,季简玄与几位义勇军不约而同腰扣战刀,气氛紧张到窒息。 辱骂储君本就是大逆不道,更别说威胁之言,当场立斩都不为过。 甄月见苏义爬起身就要扑过去,一巴掌狠狠扇在苏义脸上,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在死静的大殿回荡,少年苍白的脸颊印上鲜红的五指印,他转了转通红的眼珠子,厉声大吼。 “你凭什么打我!你跟他是一伙的!他害死了我父亲……。” “够了!”甄月愤怒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发疯也要有个底线!不要让淮南王死不瞑目!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纤细的手指指向大殿上的每个人,几位夫人,婶婶、跪了一地的侍女,所过之处无不胆战心惊,脸色苍白。 “难道你想看着他们陪你一起死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以辱骂太子殿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章 各自的悲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转过身,跪在地上,对着凝眉俯望的仇晟,说道:“苏义喪父,悲痛欲绝,一时有些失心疯,才会忤逆犯上,今日是淮南王封棺之日,王府上下对太子厚葬王爷之举,感恩戴德,没有一丝怨言,还望太子看在王爷逝去的份上,不要计较苏义口出狂言。” 甄月见苏义欲语还讥,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掌,拧眉摇头。 苏义因父亲担起罪名自尽,愧疚的几欲发疯,恨自己没有保全家人,而此时一步步将他们逼近绝路的苏晟就站在眼前,所有理智都化为泡影,若不是甄月一巴掌制止住他,他早就冲上去拔出腰间的匕首,与苏晟同归于尽。 他看着大殿上一张张颤抖的脸,还有将他抚养长大的几位夫人,最后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他想起昨夜,父亲前去探望他,为他敷药,给他擦汗,这么多年,第一次与父亲走的如此近,第一次见到父亲脸上毫不隐藏的慈爱。 他还记得父亲说,义儿,你要好好活着,等你到了弱冠之年,就给苏家添儿育女,父亲这辈子对你严苛,总想着你能成就功名,驰骋沙场,现在想来,只要你平平淡淡就好,将来,我的孙子,做个普通老百姓就足矣。 原来那是父亲临终托付,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一早察觉,该死的人是他啊,父亲,对不起,这句话一直埋在心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仇晟看着甄月弯下的脊背,有片刻出神,最后缓缓开口,打破死寂:“我倒不知道你何时与淮南王府走的这么近。” 甄月脊背一僵,却是没有开口再说话。 烈酒顷洒落地,在如镜的地面发出清脆沉重的声响,照映着每张惨白的脸,仇晟面如表情的将洒空的酒杯放下,看着大殿之上镶玉精刻的木棺,渐渐的,黑眸闪过一丝痛楚。 但只是转瞬间,又恢复如初。 皇叔,一路走好。 他转过身,在甄月身前停下,却没有说话,而是对着畏首畏尾的礼师说道:“好好处理淮南王的后事,不可有一丝闪失,否则提头来见。” “是,微臣遵命!”礼师跪叩在地,汗水如雨下。 他抬起脚步,阔步离去,留下了满室的凝重,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苏义看着仇晟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外,登时怒吼一声,像个疯狂的狮子,倏地,他踉跄起身,扑在冰冷的木棺上,嚎嚎大哭,闻者悲痛。 “世子……。” “世子……。” 甄月从地上爬起来,觉得膝盖冷的发颤,她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大声说道:“封棺!” 这次苏义没有咆哮制止,而是紧紧抱着木棺,像抱着父亲的身体一样,下人们抬着厚重的棺盖,嘭的一声关上,垂钉声此起彼伏。 他悲痛欲绝,隔着厚厚的檀棺低声呢喏着,对不起,对不起,儿子错了。 雨丝风片,如刀子般打在东郯这片巍峨的土地上,闷雷翻滚,像极了人捂着嗓子痛哭。 仇晟在禁卫军的拥护下出了淮南王府,有官侍殷勤的上前撑伞,却被他轻轻拂开,他微微仰着头,任雨水拍打在光洁分明的脸庞上。 他的脸上布满了雨水,睫毛轻颤,黑翼的眼睛藏在眼皮之下,有隐约的水痕滑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精致的华服已经被雨淋湿,官侍小心的上前劝说,注意龙体。 良久,他才睁开眼幕,看着阴沉可怖的天空,瞳孔猛的收缩。 晟儿,你将来要像你的皇叔学习,在战场上为国家披荆斩棘,要与皇叔以及兄弟们一起守护好江山。 父皇,儿臣终究做不到您所希翼的未来,残忍吗?国破家亡的摧残,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雨水,上了府外的皇撵,车轮轱辘轱辘的响着,驶向叵测阴暗的帝王之所。 淮南王府清冷的忙碌着,有条不紊,封好的木棺前,已经点上了引魂灯,白绸轻荡,烛火飘晃,外面的雨依旧噼啪的下着,仿佛没有尽头,每个人都缩着脖子,感慨着世态炎凉。 淮南王府一生忠心耿耿,为百官身先士卒,到头来,一生倾负,化为切齿的判罪,没有一个百官前来冥香,门庭冷落。 甄月让义勇军们先行回去,又让小离不离身的伺候着苏义,小离挫着铁棍搅弄着铜盆内的冥纸,小声的哭泣着。 甄月跪在软蒲上,将冥纸,冥宝一点点放在铜盆中,烟熏的她微微红了眼。 “苏义,如今你已经是淮南王府的主心骨,务必要振作起来,淮南王用心良苦,你可不要枉费了王爷的一番苦心。” “一番苦心?”跪在身侧的苏义又红起眼,“我宁愿不要这苦心,死的人不如是我!” “苏义。”甄月语重心长道:“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必须高瞻远瞩,忍辱偷生,不要再盲目行事,你若死了,淮南王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难道让我父亲白死!我不甘心!” “苏义!难道你只看到了仇恨吗!如今的郯国逐步统一,太子集权,难道你还要以卵击石?如今的你就是蚍蜉,难不成还想蚍蜉撼树?这叫不自量力!太子根基已稳,无人能撼动,所以,淮南王才会出此下策,保你周全!不要忘了淮南王的嘱托!” 义儿,你要好好活着,做个平常人足矣。 苏义悲怆摇头:“甄月,你告诉我,作为儿子,难道真的看着父亲冤死吗!” “苏义,这就是权势,无情无义,后世自会有人评断,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世界难免会出现黑暗,但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平反,世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处在如今的局势,没有能力去板正,明白吗?好好活着,活着一切都会有希望,我不会让你去忘记仇恨,也不会让你苟延残喘,但是,你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淮南王希望你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淮南王不仅是为你而死,也是为了国家而死,你能明白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夜闯将军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苏义不是愚钝之人,从被誉王蛊惑起兵造反之时,他就没想过功成身退,大不了就是一死,朝堂之上,被父痛刺,再到父亲含冤自尽。 苏义又怎会不明白,淮南王不仅是父亲,还是一位臣子,淮南王一死,苏晟便稳坐江山,父亲自始至终都是爱国的。 “甄月……。” 苏义缓缓趴在甄月的腿上,像个孩子般无助的抽泣,布满泪痕的脸埋在她怀里,闷闷的哭着:“我对不起他,这辈子我未立一功,未尽一孝,总是惹是生非,我想他,我想他跳起来臭骂我……,我怀恋跟他斗嘴的日子……。” 哭声渐大,夹裹着无数悔恨,甄月叹息的拍着他的脊背,“哭吧,今日哭了,明日便不能再哭了。” 小离伸出袖子不停抹着眼泪,看着不可一世的贵公子变成如今的凄惨,最后也毫无顾忌的陪着他大哭起来。 天越来越沉,黑的看不见一丝光亮,风幽幽的刮着,将雨水更凶猛的垂落在睡莲上,发出孩儿低泣的轻响,落叶轻飘的卷着,秋天终于过去了。 酉时时分,军器所便派人来了一趟,而苏义趴在甄月腿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甄月无奈,也没有叫醒他,而是让小离替换着接着伺候。 苏义醒来时,甄月刚刚离开不久,飞扬的眉忧愁的拧着,似乎趴的时间太久,脖子有些酸疼,他抬起眉眼,瞧见自己睡在小离腿上,微微一愣。 “甄月人呢?”声音沙哑到撕裂。 小离眉目轻柔,没有像以前一样与他拌嘴,说道:“刚刚军器所来人了,好像是有急事,所以姑娘先回去了。” “哦”苏义失落的嗯了一声,慢慢爬起身。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酥糕,多放糖,对吧。” “小离,我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来的力气支撑。”小离爬起身,刚刚跑来一步,停下脚步,转过身笑望着苏义,声音清脆:“苏义,你可是雍都城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一切都会过去的。” 脚步声银铃般的消失在大殿,苏义看着小离灵动的身影,嘴角淡淡牵起,是啊,一切都会过去的! 与此同时,军器所前院,气氛低沉,四五个人围在一起,均没有打伞,雨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露出一张张因愤怒而抖动的胸脯。 “你再说一遍?”甄月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属下。 被问话的人正是怀远的手下,一直负责打探各方消息,一月前,便已经按照甄月的吩咐前往周城打探历下难民的去处,更是为了获取准确信息,不惜耗费钱财买通云川军几个下士。 如今距离历下之事已经两年之久,风声已过,要查起来并不难。 “七千难民全被屠杀,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甄月便一口血猛的喷出,面孔不可置信的扭曲着。 “甄月!” 众人异口同声,扶子然慌乱的扶着甄月,更是拿出救命药丸给甄月服用,却被她一把挥开。 “你确定查的清清楚楚!”每个字咬的极重。 下属见姑娘神情悲痛,竟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当初他们查到这个消息时,无人不震惊,那些可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啊! 季简玄沉声道:“不如再查一查。” 没有人相信郯国未来的储君为了扫清障碍,连毫无还击之力的百姓也能残忍屠杀,七千条生命,想起血粼粼的场面,都让人胆战心惊。 “甄月,你要去哪里!”扶子然面色一惊。 甄月立在雨幕下,夜墨像绸缎拢在她周身,她的眼发着蓝蓝的冷光,“我要去杀了陈横!找他问个清楚!”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甄月已经策马离去,众人焦急万分,连忙号令军器所的将士们随后跟上,更是做好了硬闯将军府的准备。 此时的陈横在这个清冷的夜晚,躺在熏香的软床上,身段婀娜的侍女赤着身体盘在他身上,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他仰着头,极尽享受,如今他一步步替主子铲清胖脚石,接下来等待他的是更辉煌的锦绣前程,荣华富贵更是不在话下。 冷夜如剑,嗜血犹狼,诡异的夜晚在冷雨的洗刷下,带进金器劈砍之声。 微张着唇享受的陈横,豁然睁目,一把拿起不离身的长剑,将身上的侍女展臂挥开,赤着脚火速的穿衣系带,被推在地上的侍女惊慌大叫,缩着泛红的身体,面色灰白。 嘭的一声,陈横重重踢开房门,夜风卷着雨水冷冷吹来,散去了满身的奢靡,他眯着眼,望着雨幕中越来越近的打斗人群,眉心煞气。 如今他位高权重,更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在这个森严的京都,又有会能不顾忌他的身份?深夜不要命的硬闯将军府?答案昭然若揭,除了那个处处与他为敌的女人,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甄月手握短剑,衣衫湿透,大片的血花溅在身上,触目惊心,她的脸在灯火照耀下,像幽灵一般,脸颊上,头发上,全是粘稠的血液。 义勇军们更是挥刀一路协助冲杀,地上躺满了身穿铠甲的云川将士。 “甄月,你这是做什么?造反吗?在皇城袭击将军府,你是有几个脑袋……” 陈横站在屋檐下,欲潮退去,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还是生出几丝胆怯,这个女人狠起来可是雷厉风行。 甄月根本就不等陈横把话说完,抬起锋刀就将护在陈横身前的侍卫一剑毙命,出手那叫一个狠辣。 “疯子!”陈横大惊,大批侍卫顿时涌在身前将他严严护在身后。 凶猛的砍杀,果敢的挥刀,没有留一丝情面,甄月杀红了眼,一路拼杀而去,到处是血肉撕裂的声音,如今的甄月满腔怒火,完全吞没了她的理智,所用剑法均是集中营教授的一剑封喉。 鲜血蜿流成溪,在昏沉的夜墨下,红的刺目,涔涔的雨水怎么也冲刷不净,有侍卫眼见事情闹大,偷偷缩回角落,从后门离去,向着森严的金鼎宫而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二章 崩溃的雨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今日是淮南王封棺之日,又逢雨季,将军府上执勤的云川军并不多,眼看着甄月杀了进去,陈横目光一紧,深知今夜是难以逃脱,便直接做个了断! 甄月杀掉护身的最后一人时,陈横便挥刀而上,她嘴角冷笑一声,让人看着发毛,嘭的一声,剑锋闪电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 甄月短剑一收,赤手空拳而上,双拳像是被灌了铁嵌一般,重如山巅,巧妙的攻击,便让男人手臂的骨头寸寸裂开。 陈横咧牙闷哼,手上的长剑豁然落地,溅起满地血雨,还没来得及换招,便见拳头照头挥下,一拳接着一拳,蛮狠的像个男人。 此时的陈横终于知道,为什么王平麾下的云川军会说,论近身肉搏,无人能胜甄月,头像要裂开一般,四目充血,即便想要反击,也被女人强劲巧妙的拳法,打的分不清白日黑夜。 白皙的双拳已经血肉模糊,甄月恍惚不觉得疼痛,像挥打木桩一般,拼尽全力击打的陈横面目全非。 “我问你!七千难民身在何处!”话音未落,又是一拳。 陈横喷着满口的血,咧嘴一笑,“不要再抱有希望了。” 挥拳的手一顿,刺红的眼瞬间蕴满泪水,她厉吼道:“当年你将他们屠在哪!”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咧着血牙,声音阴蛰道:“他们死的很惨,被乱剑活埋,现在只怕变成一具具白骨,就在历下后的深山头里,你想想,曾经你形象伟大的告诉他们,要给他们未来,哈哈,最后呢,尊荣你在享受,他们却死无全尸!” “刽子手!” 一拳接着一拳,毫无章法,在印证这场屠杀之后,甄月全身的血液已经冰冷,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碎裂。 血在重击下喷在甄月脸上,像个疯了的鬼魅,缠打在一起的义勇军与云川军也被甄月疯狂的打法,震惊在原地。 陈横已经被揍的鼻梁歪曲,眼眶暴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踏踏的脚步声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血腥恐怖的雨夜,张贺带着禁卫军火速赶来,看到满地的尸体,以及被揍的不成人形的云川军统帅时,已经惊愕的不知如何言语。 没有人料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张贺回神,一把拉开气愤到极致的甄月,看着女子狰狞的面孔,沉声说道:“大人,收手吧。” “收手?这么快就传到金鼎宫了?怎么?太子不亲自来救他的走狗吗?”甄月转着血珠子冷哼。 “太子说了,大人要出气可以随便,但是。”张贺皱眉,“但是今日闹事的,除了大人,一个都走不了。” “威胁我?” “大人,适可而止,陈横毕竟是云川军统帅,若真打死他,军器所一干人等都逃不了干系。” 甄月冷笑,看着满园的义勇军们,季简玄更是一身是血,带刀在队首,见她望来,默契颔首,表示着誓死相随,而一心护着她的哥哥也在队中,不通武艺的扶子然拦也拦不住,一路追到了将军府。 那么多张熟悉的脸庞,在血气中无所畏惧。 忽然,她扬天长笑,一把将不成人形的陈横狠狠摔在地上,地面震动,奄奄一息的陈横拼命睁开血眼。 他的眼睛被血凝固成一条缝隙,他要将这个女人的样子牢牢记在心中,终有一日,他要将今日之辱尽数讨回! 甄月无力的走下台阶,任雨水拍打在苍白的脸颊上,血渍顺着雨痕滑下,黯淡的眸子死死盯着漆黑的苍穹,恍惚间,她觉得回到了九年前的集中营,鼻尖血腥味刺鼻,世界永远是黑暗的色彩。 原来兜兜转转,她从一个地狱走向了另一个地狱,自欺欺人,不撞南墙不死心。 扶子然奔跑上前,将筋疲力尽的甄月护在怀中,与义勇军们撤出了将军府。 张贺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喟叹一声,毕竟与甄月打过交道,心里还是不好受,看着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陈横,连忙换人抬去医治。 十二月初的这一天,染满鲜血,悲剧接踵而来,从清晨时分的淮南王自尽,再到夜间屠杀的真相,没有人不痛心疾首,短暂的一日,却是这一生中信念彻底磞塌的一日。 甄月回到军器所,前一刻安静的像是灵魂被抽离,下一刻,她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剑,一道道狠狠劈砍在槐树上,剑痕瞬间布满坚厚的树皮,发出哭泣般的低鸣。 “甄月!” 季简玄一惊,再也顾不上礼仪,一把上前,展开双臂,将魔怔的甄月死死抱在怀中,漆黑的庭院被一盏盏娟灯照亮,那样的苍白。 火爆的怀山更是偷偷抹着泪水。 甄月仰着头,在季简玄怀中忽然痛哭出声,歇斯底里般的嚎哭,多少年了?她有多少年没有这般哭过? 记忆中仿佛是初次杀人后,躲在堆满尸体的沙窑中,作为现代人的信念砰然倒塌,哭的绝望无助,却在男孩鞭策的鼓励中,重拾初心。 第二次痛哭,就是初一念夏死在中幽台时,她躲在房间里痛哭不已。 第三次便是今日,坚忍了九年的信仰,全身心托付的希翼,像毫不值钱的野狗被人践踏。 “啊……。”甄月崩溃嘶吼,“我错了,我错了,全都错了,我那样的坚信,那样的执着,最后换来的仍旧是不堪一击的残酷,对不起,对不起,我口口声声告诉你们,旧的秩序终究会土崩瓦解,迎来新的一天,你们与我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奔涌前进,为国效力,最后换来的还是铁血的封建帝国。” “我错的离谱,大错特错,我以为辅佐他,必定能为百姓造福,不再发生惨不忍睹的屠杀,襄飏的死,王平的死,淮南王的死,七千难民的死,鲜血淋漓的现实摆在我面前,狠狠的在我心口剐下一刀又一刀。” “我以为我识明珠,却没想到我是个睁眼的瞎子,对不起,是我给了你们希望,最后换来的还是绝望,我就是个罪人,替他挥剑的罪人。” “姑娘……。” “姑娘……。” “月儿……。”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朝堂对决(1)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九年前种下的参天大树,在心里彻底倒塌,让她毫无还手之力,这些年,她一直忍着,强撑着一口气,付出一切真心,甚至一次次蒙蔽良心,总是抱着征伐铁血的心态去理解他,可这一切除了谎言就是彻彻底底的背弃。 曾经有个人告诉她,她辅佐的世界一样是铁血残酷,那时,她是多么的自信,让他好好看着,总有一天,她会成功。 错了,败了,也输了,这条路走到现在竟是肝肠寸断,万念俱灰。 她想起了襄飏纯真的脸,小小的年纪已经学会察言观色,缝隙求生,最后死在她怀里,想起妞妞跟在她身后,说着姐姐的帕子真香,她说会去看望她跟奶奶,妞妞死的时候有没有恨她? 鲜血残酷的画面,叫她心如刀割。 季简玄感受到她发抖的身子,眼角含着泪水,心疼道:“不要说对不起,没有人会怪你,跟着你,是我们心甘情愿,你说过同心协力才能震撼天地,没有信仰就是风中浮萍,就会失去灵魂,甄月,振作起来,我们还有属于自己的仗要打。” “没错,姑娘,我们不怪你,只要军器之团一日不灭,我们便永远是战士。”怀山说道。 “姑娘,夜深了,夜雨寒重,大哥说的对,我们还有自己的仗要打,振作起来。”水生附和。 “姑娘,振作起来,我们都相信你。” “姑娘,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 “月儿,起来吧,你还有我们,我们是永远不背弃的家人。”扶子然擦着她满脸的泪水。 雨已经渐渐停歇,晕黄的光照在每一张脸上,风嗖嗖的刮来,他们围在甄月周围,像一座座城墙,为她挡去寒风。 拥着她身子的胸膛也是那般的温暖,心口的冰冷渐渐回温,神智也一寸寸清醒,她必须振作,接下来的路将会异常艰难。 她吞下满腔的悲痛,含泪颔首,众人见此才松了一口气,相互拥在一起笑。 忽然间,只见她眉色一顿,像是想起什么,神色闪过惊恐,猛地拉住怀远,声音颤抖道:“派去三江县与我叔父联络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众人呼吸一窒,怀远凝眉道:“还没回。” “你立刻十万火急的带人前去三江县,务必保护好我叔父的安全。” “月儿,你是意思是……。”扶子然面色一白,万万没想到曾经有情有义的太子会变成如今的无情帝王。 甄月痛目:“连淮南王都不能幸免,更何况是知晓他所有事情的范相?恐怕接下来该对付的就是我们!” “那我现在立刻带兄弟们前往三江县。”怀远不敢有片刻耽搁,领命后,立刻连夜带队策马离去。 “现在全军器所全部进入戒备状态,武器片刻不能离身,将马车、干粮、武器通通准备好,联络历下仅存的云川军,另外。”甄月语气一顿,赤红的眼精光一闪,“明日你们再派人前去主街闹事,越大越好,接下来,就有一场看不见鲜血的朝堂之战要打。” “难道是?”季简玄心领神会。 “没错。” 泪眼看着昏沉的夜幕,甚至能闻见明日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明日她将带着淮南王的嘱托完成最后一件使命!如今局势危机,她没有时间去悲痛过去,必须强行振作,这么多条生命等着她来守护! 是时候反击了! 晨曦拉开了帷幕,城门响起了开门号声,商家鱼贯入内,晨光穿透薄雾,将死亡的气息瞬间减淡,今日的天气似乎逐渐变好。 太华街以及十二巷在清晨时分匪夷所思的聚满了行人,喧哗热闹,像是有什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在此宣扬。 甄月早早就起身,轻甲干练,庄严肃穆,在宫人的牵引下进了雄伟的金鼎宫,本来她有特权,可从正门入,但今日她以臣子之位面议储君,不走正门。 卯时时分正是早朝时间,前线战事如宏,风光大好,朝霞破云而出,飞檐凤展,美不胜收。 “军事参谋长议见。” 宫人在气势磅礴的殿门前,扯着尖锐的嗓子高声。 殿门足足一丈高,气派华贵,大殿内敬畏俯首的百官,远远望去,像是渺小的蝼蚁。 百官窃窃私语,历百年来,除了德宗帝开放女氏政策后,就再没有女子上过议事大殿,这个东郯的第一位女将军,无人不惧。 当甄月走进这座瑞德殿时,文武百官均斜眼看之,隐约觉得今日又是不寻常的一天。 也就是在前日,这所黄金累积的大殿,淮南王痛心刺子,昨日含冤自尽。 她高高仰着头,将心里面窜起来的戾气压下,双手拱礼,语气毫无挑剔的恭敬,“属下参见太子。” 仇晟坐在金銮宝座上,依旧一身素装,眉宇清雅,看着殿前俯礼的女子,微微蹙起了眉尖,这么多年,他总是了解她的,今日她大殿求见,想来并什么好事。 他语气平淡,“起来吧,朝堂求见可是有军务上的重要事情?” “却有重要之事,可并非军事,说来也是一件可喜的事情。”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无数条生命在眼前滑过,可她眉目含笑,越发让人看不真切。 众人的好奇心都被提了起来,昨日是淮南王封棺之日,守过七日丧礼就要下葬,整个郯国阴沉密布,能有什么可喜可贺的事情? 女子话音刚落,从袖口拿出一份请折,单膝豁然跪地,目光真切,浑然一副再自然不过的姿态,却不知接下来的话,让整个大殿冰冻三尺。 “这是淮南王临终前亲笔写的请折,将先帝赐封的封地上交给朝廷,远南之地富庶,更是掌握了桑茶之路,淮南王深知罪孽深重,对不起先帝,无脸再占着封地,也不于小王爷继承。” 她清了清嗓子:“太子德高望重,心胸宽广,顾念旧情,在临终前允了淮南王心事,并且将荒凉的邑芒山赐给苏义,让其为淮南王守孝,为父赎罪,为国祈福,祈祷郯国万代千秋。” “太子英明!千岁!”甄月恭敬俯拜。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四章 朝堂对决(2)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女子铿锵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如同一颗巨石掉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有着荡海拔山之力,掀起千层浪。 百官门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接话,淮南王独揽罪名自尽,说穿了也是丑事一件,如今尸骨已寒,是否真的被允已邑芒山之事,也只有坐在金鸾宝座上的太子知道。 可没有人敢询问一句,淮南王之事已经是雷区,苏义也跑不了干系,今日早朝就已经有大臣痛心疾首的要将苏义问罪,却不想这个军器才女来了个重磅出击。 若此事是真,他们也要装模作样大呼万岁,若此事是假,这个军器才女就是疯子!敢在大殿之上胡言乱语! 自然没人搭话!谁先表明态度,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 甄月敛眉一笑,目光扫过一个个面容扭曲的百官,“你们都哑巴了?还不歌颂太子殿下,难不成,你们不信?非要太子被你们逼的手段残忍,你们才觉得此事有了个交代?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相信太子必定如淮南王所奏,宽宏大量。” 她微微抬起头,望向宝座上的男人,与他黑眸对视,他的眼异常漆黑,像是卷着看不见的浓烟,没有一丝光亮。 刀光剑影,初次在朝堂上对决,比拿着血剑厮杀还要寒人心,二人都在衡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时间慢慢流逝,诡异的大殿陷入僵持,太阳照在屋顶,剔透的琉璃光落满每一张汗毛耸立的脸。 倏地,大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宫人喘着粗气踏过高高的门槛,与此同时,有遥远的呼声被寒风卷来,不知是哪里这般热闹,竟然能传到威严静肃的议事大殿。 “启奏太子殿下。”宫人呼一口气,面色颇有些难看,“宫外聚齐了百姓,连宫门都被挡住了,几位上官的轿子均进不来,都被人堵在原地,场面盛大。” 大殿内低沉的气息被打乱,众人总算有了片刻喘息,有人低吼道:“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交给禁军吗!怎么还传到了宣德殿!” 从宫人喘息进殿之时,甄月的嘴角隐约有些笑意,细微的表情一一落在仇晟眼中。 仇晟眸子一沉,问道:“既然是百姓拥堵,让禁军遣散了就行。”言毕,见宫人手足无措,凝眉又道:“这点小事难道禁军办不了吗!” 声音温怒,宫人浑身一抖,不知所措的回道:“若是闹事还好,可拥堵在宫外的百姓不是来闹事的,倒是不好轰赶。” “不是闹事?那是做什么!” “宫外百姓都是来虔拜太子殿下的,将宫门主街堵得沸沸扬扬,到处是送给殿下的鸡鸭鱼肉。” “来虔拜我?”仇晟的目光缓缓落在甄月镇静自若的脸上,他心里已经猜到这件事必定是出自甄月之手,温润的声音渐渐染上冰霜,“来虔拜我,可是因为淮南王之事?” 众人一惊,就见宫人擦着虚汗,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太子神机妙算,百姓们都在歌颂殿下是一位明君,宽宏仁德,有先帝之风范,不计较淮南王叛国之罪,免了苏义死罪,场面壮大的很,现在整个太华街都跪满了百姓……。” 宫人说的兴高采烈,以为太子问起,必定是许了此事,正说的通畅,便被隐约的咳嗽声制止,寻声望去,才知是宫里的总管,顿时如雷电劈,心知闯了大事,再也说不出一点声音,双腿开始打颤。 其实让百姓闹事并不难,淮南王在东郯影响甚大,信服的百姓自然不在少数,另外散点钱财,也能招风引火! 冰冻三尺的宣德殿再次响起女子嘹亮的笑声,犹如春季飞扑的黄莺,甄月仿佛瞧不见众人惊呆的脸,再次单膝跪地,目光锐利。 “恭贺太子,百姓顺心,天下归一,想来用不了多久,太子的仁德必定传遍天下,在战火连天的硝烟战场,太子的英明一定能振奋人心,郯国统一,万人信服!” 朝堂硝烟,心机谋算,步步见血。 一直静默不语的仇晟轻笑出声,却让人听着有一股饮血的错觉,他看着甄月果敢的模样,手指慢慢紧握。 甄月,你竟然在朝堂之上!百姓之上!逼我! “好一个智谋无双,这大殿之上,有哪个人心智能胜你?又有哪个人的胆识能胜你?还好,你不是我的敌人,否者让我东郯的文武百官输的体无完肤。” 砰砰砰,大殿之上,膝盖声如浪潮一般,文武百官能走上这座大殿,自然是有几分谋算,自然能听出太子话中的怒意。 无非是殿上这么多满腹经纶、口齿伶俐的学士,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在鼓掌之中,没有一人能替太子解困! 甄月面若春花,心里却咯噔了一下,仇晟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是在警告她,“太子殿下过奖了,属下自然不是太子殿下的敌人,只是由心的替太子殿下欢心,还不呈给太子殿下,难道要让太子殿下辜负了百姓们的虔拜!” 女子的手臂一扬,候在太子身侧的宫人不自禁一怔,眉眼轻抬,见太子没有阻挡,连忙轻步下玉阶,接过甄月手上的请折,躬身呈给太子。 仇晟大致扫过一眼,垂眸望向大殿中央的甄月,心里像是被堵的闷实,呼吸难受。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甄月会与他正面交锋,与他彻底的背道而驰,甚至算计逼迫他!他不得不说,这种被人背弃的感觉很痛苦,可他能怨吗? “你果然是煞费苦心。” 这句话,已经没有了王者的威严,而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默然。 大殿之上的百官,仿佛瞬间被二人隔离在外,她仰着小脸,痛楚一闪而过,声音疲惫道:“既然是煞费苦心,不如各自安好。” 她利落起身,注视着宝座上的王者,只等他一句令下。 良久,仇晟缓缓开口,几分冷,几分痛,“赐封!” 随身的宫人浑身一震,不到片刻,走上玉阶前端,展开金黄圣旨,声音尖锐洪亮。 “奉天昭曰,淮南王叛罪,念其功勋显赫,护国有功,免去九族之刑,赦免其子,赐封其子邑芒之地,永不踏入京中,钦此。” “苏义戴孝,又是罪臣之后,甄月替其领旨,谢主隆恩!”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五章 送君千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轻薄的圣旨被放在白皙的手掌上,重如山巅,多少人盼着这顶圣旨,多少人为其送命,甄月眼眶微微红了,相信淮南王地下有知,必定瞑目了。 “太子英明,千岁千千岁。” 直到圣旨下诏,局势已定,满殿的文武百官才跪伏在地,歌颂着太子德仁兼三皇。 甄月离开宣德殿之时,无人不抬眉看向她,此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威逼太子,手段高超,将太子推向贤德高峰,又意料之外的来个百姓推崇,如今的郯国正是需要百姓的拥戴,自然不会损贤明,此招真是高。 朝堂之战缓缓落幕,留给二人的是彻底的决裂。 仇晟从金銮宝座上起身,一身素袍显得人脸色几丝苍白,他看着甄月消失在大殿之外,一甩袖子离去,留给文武百官一个愤怒的背影。 他回到东锦宫更是将所有玉器,奏折全部摔碎撕裂,让满屋子的宫女胆战心惊,胸口的旧伤更是排山倒海而来。 一口鲜血猛地喷上雪白的宣纸上,像窗外探枝的红梅,红的刺眼。 终于他明白,与甄月的情分怕是走到头了,从她回朝再到历下难民的东窗事发,他就已经预想到了,她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选择原谅他,选择理解他。 她就像挣开牢笼展翅的猎鹰,完全脱开了他的掌控,他恨极了这种感觉,却又无能为力,因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朝堂大获全胜的第二天,甄月便召集军器所人马与淮南王府的府兵汇合,轻装轻甲,在玄甲军以及淮南王旧部的目送下,出了蠢蠢欲动的雍都城。 一千府兵素衣麻布,白绸飘荡在淮南王的木棺四周,一路行踪低调,看起来就是一对寻常的搬迁队伍。 苏义策马在前,三天的时间,清瘦如骨,飞扬的眉眼被沉重所取代,嘴角不像以往总是含着坏坏的笑意。 他终究也是变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甄月,无力的扯动嘴角,过了前面的山头,他们就会分别,今生只怕再无相见之日,心中的不舍缓缓爬上来。 朦胧远山,影影卓卓,在寒冷的清晨若即若离,东郯的寒冬总是青葱翠绿,镶着几丝金黄。 马蹄不缓不急的走着,过了长眠山便彻底出了雍都的界线。 “吁。” 马蹄骤停,甄月眯眼望着山道的尽头,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转过头看着苏义,“离开这里后,再也不要回来。” 有嗡嗡的哭泣声响起,小离依依不舍的抹着眼泪,一路护送的百人义勇军毕竟是大老爷们,虽没有红眼眶,却还是有几分难舍,毕竟这小魔王与他们三天小打,五天大打,情义日渐深厚。 苏义颔首,片刻后,注视着甄月,像是拿出仅剩的勇气,说道:“甄月,你跟我走吧,在东郯,你还有什么立足之地?他连我父亲都能逼迫,更何况是你。” 怕她拒绝,再次说道:“邑芒山虽然是小地方,但养活你们还是可以的,而且我也不会再像以前无所事事,好高骛远。” 甄月看着他难得的认真模样,轻声一笑,“苏义,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看到太多的残忍,有时看到你,我总是能想起一些人一些事,大概想把所有的愧疚跟希望放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的路我会自己走完,走吧。” 襄飏的死,王平的死,她都眼睁睁看着,残忍的容忍,这次她拼尽全力护苏义周全,希望他带着希翼的光明好好下去。 苏义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让她跟着他走,她是个很凶悍的女人,也是他心中尊敬的姐姐,也是他情窦初开的姑娘。 最后他扬起眉梢,潇洒的大喊一声:“启程!” 队伍大排长龙,马蹄稳健,绿叶飞扬,落在他们肩上,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行。 直到队伍行去很远,甄月摇头一笑,转过骏马,果不其然,就见小离痴痴的望着远方,泪水潸然。 “小离。”甄月轻唤一声。 小离收回目光,才惊觉满脸泪水,连忙掩饰的用袖抹眼泪,还没来及开口,就听甄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像一阵清风扫过她的心田。 “去追他吧,我知道你想跟他走,去吧。” “不是的。”小离哭着摇头,“我跟着姑娘。” 甄月叹息:“小离,不要被封建思想束缚,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也受了不少思想熏陶,勇敢一点,不要让自己抱憾终身。” “可是他心里……。”底气不足。 “小离,若他赶你走,就说是我留着你伺候他,来日方长,难道你没听说过日久生情?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初趾高气昂的贵公子,现在他很脆弱,正需要一个人在身边陪伴,你若不去,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小离吞着泪水,想起了少年在碧月潭将她推下水中,身段尽显,羞得她又哭又怒,最后还是少年无奈,屈尊背着她回去。 她只是身份卑微的侍女,他是皇家贵公子,身份地位悬殊,她芳心暗许,却不曾奢求,可听着甄月的鼓励,她心里生出浓浓的渴望。 爱情,多么美好的东西,今生能陪伴在他身侧,足矣。 小离抬起头,忽然笑容璀璨,像朵瞬间散开的月季花,红艳清澈,她说道:“我想陪着他,哪怕只是做一个小小侍女。” 甄月笑了笑:“还不快去追,再晚一点可就追不上了。” 小离提起缰绳快马奔去,刚刚离去不远,兀地半转马头,摇手大喊:“姑娘,军器所的家人们,再见了!我会写信给你们的!” “再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让那小子欺负你!”男人们高呼。 再见了,这辈子唯一的姐妹,今生相遇,情比金坚,保重, 甄月含着泪花,看着少女笑靥如花,策马追逐的身影深深留在心中,这份为爱的勇气多么让她羡慕。 此情此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的身影,情窦爱意她都懂,却唯独没有勇气去尝试。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追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直到看不清一点身影,甄月才与兄弟们回城,如今的她,没有万全之策断不能轻易离开。 送走了苏义,她才没有了后顾之忧,准备好的请辞也不用再呈上,军器所的去处,她也不打算交给仇晟。 连手无寸铁的百姓都不放过,难道会放过军器所手夺天功的他们?在三天前,或许她还抱有一份幻想,可从那个万念俱灰的雨夜后,她已经对这个东郯彻底绝望,对他绝望。 马蹄声渐近,少女清亮的声音如银铃般传来,显得生机勃勃。 苏义猛地回过头去,就见尘土飞扬之中,女子粉纱曼舞,墨发轻柔,他眸色一亮,待看清来人时,瞬间露出失落。 “你这是什么表情?如此不欢迎我!” 小离喘着气,微微嘟着唇瓣。 “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我们家姑娘。”见他被戳穿心事,欲语还休样子,仰着头爽朗道:“我是看你可怜,又没一个丫鬟在身边伺候着,所以才来的,我们家姑娘说了,你要是敢欺负我,她就揍你。” 苏义哼鼻,情绪低落,“我如今是戴罪之身,也没想着她会跟我走,再说了,她也瞧不上我,看我就跟看小孩子一样,我又不是傻子。” 小离拍着他肩膀安慰,“放心吧,没有人瞧不起你的,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雍都城人见人怕的混世魔王。” 苏义噗呲一笑,认真的看着少女红晕的脸颊,“谢谢你小离,还有你愿意跟着我。” “笨蛋,我可是收工钱的。” 岁月静好,美景如画,太美好的东西总是昙花一现。 绵长的官道,商人寥寥,寒风卷着落叶,沙沙的吐着声响,几个商人满口粗话,不算昂贵的披风布满灰尘,像是被人推倒在地上所沾染上,模样几分狼狈。 看似平常的一幕,甄月却猛地勒紧缰绳,平静的眸色翻江倒海。 “你听到了没有?” 季简玄听她的声音异常严肃,回忆着商队之间的谈话,眉心顿时一缩,“刚刚过去的商队好像是说有人横冲直撞,在官道上将他们撞翻,难道!” 他们刚刚从长眠山回来,按照这批商队的路线,应该是从长眠山紧挨的官道而来,能在官道上横冲直撞的队伍可没有几个人! 仅仅是片刻,善于分析的他们,同时提起缰绳,火速朝长眠山奔去。 狂甩缰绳的手经骨分明,雪亮的眸子透着诡异的红,寒风肆无忌惮,越发让人急躁。 当他们以十万火急的速度赶到长眠尽头之时,就见黑鸦尖鸣,血气弥漫,一路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地上的白绸歪歪斜斜,可想而知,此处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甄月低吼一声,义勇军们更是气的双目喷火,他们寻着血迹一路狂奔,就听密林之中,打斗声震耳欲聋。 甄月与义勇军们火速冲了进去,枯树凋零,惊起林中飞鸟,只见一帮训练有数的黑衣人将仅剩几百人的军队残忍围剿。 这帮黑衣人与甄月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交锋,身手实力都彼此了解,她愤怒而起,掷出短剑,冲进去杀的昏天暗地。 瞬间的混战,局势大转,苏义带领的府兵战斗力低下,短暂交锋,只剩百人,正在敌众我寡之时,见已经离去的义勇军折回来救援,士气大震,扯着膀子撕砍。 不大的密林杀气弥漫,胜券在握的黑衣人见有援军,默契的望向头领,见头领眼眸杀气更胜,更是使出全力剿灭。 百人义勇军早已掌握对方的手段,分两翼包抄,夹击对敌,场面血腥恐怖,不留余地。 甄月带领一队正面交锋,更是与蒙脸的黑衣首领打的不可开交,几招巧妙剑法,将周身的黑衣人尽数斩于剑下,修长的双腿更是横劈直撞,自将对方打的皱眉痛目。 带头的黑衣人不用猜,也知道是何人,她身姿利落旋转,剑气犹如烟花绽放,一尺内的黑衣人咽喉清脆作响,嘭嘭倒在地上。 此时的她已经被怒气淹没理智,只想将这些刽子手解决,而苏义提着血剑像疯子般在围剿中冲杀,细细看去,少年的眼角竟然泛着泪花。 而他的身后是一颗巨大的古树,树身很宽,在寒冷的冬季,诡异的枝繁叶茂,而小离浑身是血的靠在树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挥剑的少年,泪如雨下,柔情不舍。 苏义没有离开战线,站在原地杀红了眼,不让这些黑衣人靠近古树一分一寸。 甄月带队很快杀了进去,更是步步紧逼黑衣头领,挥出去的每一剑全部直逼要害,黑衣头领见她手下不留情,也不再有所保留,赤红着眼反击。 血气冲天,剑身滑过肌肤,连缀成恐怖的音符,仅仅半个时辰,遍地尸首,一千府兵只剩几十人,而军器所的兄弟也伤亡不少。 甄月白沙染血,一个跃身,剑身锋利,直逼黑衣头领的脑脉,半个时辰的拼杀,面对如此强盛的武力,一个八尺男儿也已经承受不住。 终于在甄月不要命的近身打斗中败下阵来,剑锋嘭的一声,架在脖子上,清晰见骨,稍稍一用力就能脑袋落地。 握着这柄短剑的甄月眼眸肃然,杀气不退。 仅剩的几个黑衣人见头领被擒,一瞬间的慌神,迎来的就是人头落地。 大片的鲜血洒在半空,伴随着可怖的头颅声响,扑面的剑气逐渐平息,存活的人喘着粗气。 一场极尽疯狂的拼杀终于结束,饮血的利剑依旧轻颤,久久不安。 甄月一把拉开黑衣头领的黑巾,虽然一早就猜到是楚仲,可内心深处,仍旧抱着一丝仅存的幻想。 当现实一次次刺进她鲜血淋漓的胸脯时,她仿佛品尝到黑暗的味道,心口滴着血,她甚至想起在朝堂之上,他当着文武百官,当着天下人亲下诏书,做尽了姿态,却仍旧不放过苟延残喘的他们。 “是你!”苏义怒吼一声,整张脸扭曲着,“是苏晟派你来的!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七章 除了痛还是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因着苏义忽然狂奔过来,露出身后一直护着的人儿,甄月瞬间呼吸一滞,恐惧像恶鬼张着血盆大口直将她吞没。 “小离!” 甄月痛叫一声,跑出一步的苏义听到甄月悲怆的吼叫,立马想到为他挡剑的小离,就见小离想要起身,却猛地摔倒下去。 苏义疾步返回,电光火石间将倒下的小离抱在怀中,看着少女胸口汨汨流淌的鲜血,眼眸泛起泪花。 进入混战后,都在拼命御敌,根本就没有瞧见躺在树边的小离,众人此刻见到奄奄一息的少女,无不悲伤落泪。 “楚仲!”一股恨意窜进她每一寸神经,架在楚仲脖子上的短剑更是因为愤怒而颤抖,“当年你杀襄飏之时,我蒙蔽自己的双眼,今日,我就要用你的血来祭奠他们!” 楚仲一笑,细纹爬满眼角,像是杀累了,闭目道:“今日能死在你手里也好。” “楚仲。”泪终于落下,她痛心道:“你我都是这权势的刽子手,王将军对你有知遇之恩,淮南王对你有提携之恩,这些年,你可有睡的安稳?我们奋勇这么多年,冠冕堂皇的说着为国家,为百姓,可我们又做了些什么?不过是一个火坑接着一个火坑,你不顾念淮南王的恩情,为了所谓的王命,来残忍追杀,杀了你,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楚仲身子猛地打颤,这些年他为了郯国一统,麻木的执行一个个任务,完全忘记了他是一个军人,他想起了与王爷与王平在战场时的磊落,他们都死了,活着真的很累。 他忽然伸出手,颤抖的握住脖子上的短剑,在众人没有反应之时,手腕轻轻带力,果敢凌厉,兹的一声,染血的剑锋划破咽喉,自刎剑下,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当年的人死的死,亡的亡,剩下人都在残喘。 甄月看着楚仲不闭幕的血眼,含了一抹泪花,就快速朝小离奔去。 少女的粉色已经染成艳丽的火红,面色苍白,无力的靠在苏义肩膀上,她看了看甄月,却温柔的笑着。 “小离,我带你去看大夫。”甄月下意识的用手去堵住小离胸口的血洞,血那般烫,又那般冷,怎么流这么多?要喝多少鸡汤才能补回来。 她想要去背小离,却发觉小离气息渐无,忽然她大哭起来,一把推开苏义,将小离紧紧抱在怀中,才发觉自己比小离抖的还要厉害。 季简玄与怀山不忍再看,纷纷背过身去,用袖子堵住眼眶。 “对不起,对不起。”苏义红着眼懊悔。“小离都是为了救我,才会变成这样……。” “姑娘……别……别怪他……。” “我不怪他,不怪他,我带你去找我哥,你知道的,他医术高明,用不几天,你就活蹦乱跳了,然后我再送你去邑芒山。”强颜欢笑。 小离无力的拉住甄月的袖子,制止甄月想要背她的冲动,阳光落在奄奄一息的脸颊上,像是沉落凡间的仙子,“我知道……我……等不了……让我把……把话说完。” 甄月哽咽,“你说。” “我……想叫……叫你一声姐。” “傻丫头,我一直都是你的姐姐,你总是顾忌身份,不愿唤我一声姐姐。”甄月再也忍不住抱着小离痛哭起来。 一滴滴泪水落在小离苍白的脸颊上,小离黯淡无生气的眼眸也落下泪水,气若游丝道:“姐姐。” 一声姐姐叫的甄月肝肠寸断。 “姐姐……你这辈子太辛苦……总是不替自己想想……不要这么累了……妹妹……没……没福气……不能看着你出嫁……不能……不能给你缝制嫁衣……。” “不会的,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同一天出嫁,你为我描妆,我为你挽发……”甄月泣不成声。 “好美的……未来。”小离转了转眼珠子,眼神迷离,像是在寻找什么。 甄月一慌,一把将偷偷抹泪的苏义拽过来,生怕小离看不见,声音颤抖道:“小离,苏义在这,他在这。” 小离的眼睛定格在少年悲伤的面孔上,像是找到所归之处,柔情的眼眸依依不舍,“今生……不能……给你做你爱吃的……酥糕了,来生……给你做好吗?” 苏义身子一颤,伏在小离的肩膀上无措的哽咽。 “你倒是说话啊!”甄月哭着厉吼。 苏义抬起头,注视着小离满眼的期盼,落泪颔首:“好,我最喜欢吃你做的酥糕了,来生,一定要接着做给我吃,我们约好了。” 阳光般的笑容洋溢在脸颊上,小离双手脱落,慢慢闭上眼睛,神色安详。 “小离!” “小离!” “小离!” 若当年她没有胁迫小离,那小离永远都是凌王府尽职尽责的侍女,过着平凡的日子,结婚育儿。 她陪着她走过了多少难捱的夜晚,伺候她多少次疲惫的岁月,她耗尽全力想要掌握未来,却让多少人葬送? 初三的脸,初一念夏的脸,襄飏的脸,王平的脸,淮南王的脸,挥之不去。 恨意就这么涌了上来,万箭穿心都消弭不了这股痛。 怀中的身体已经冰冷,冷风卷着薄薄的雪花飘来,落在血泊中,渗进去,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纯净。 寒冬来了,带来了第一场薄雪。 她动了动身子,看着抹眼睛的苏义,说道:“苏义,带她走吧,这是她的心愿。” 苏义抬起头,一瞬间像是老了不少,下巴多出了几处青渣。 “你应该不知道吧,她心里有你,带她走吧,邑芒山也别去了,去关外,那里比这里要安全。”甄月看着他忽然爆出的青筋,说道:“不要恨,多少人为了你心甘情愿的牺牲,带着他们的爱好好活着,活着就是对死去的人的回报。” 苏义接过小离的尸体,手指紧紧拥着,他仿佛听见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总是喜欢与他拌嘴,默默支持着他,一个个爱他的人都走了,独剩下他一人。 终于他含着泪颔首。 仅剩的十几人军队整顿好,将淮南王的木棺重新扣好,苏义将小离放在马背上,看一眼满地的尸体,看一眼伤痛的甄月。 轻踢马腹,带队离去,薄雪纷落,湿了多少人的眉尖,凉了多少人的心。 这处伤心地,这一生都不想再回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八章 血染长坡(1)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目送着他们离去,眉眼瞧见一个身受重伤的黑衣人,她眸色一冷,走在楚仲的尸体面前,长剑而出,将楚仲的脑袋砍下,抛给那个仅存的黑衣人。 黑衣人紧咬着牙尖的毒囊,面露疑惑。 甄月决绝道:“将楚仲的头颅交给你的主子,告诉他,他无情我便无义!” 黑衣人知道自己此时成为信使,暂时死不了,眼中迸出亮光,踉跄的爬起来,抱着血淋淋的头颅就朝密林逃去,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血气并未平息多久,远处马蹄声骤近,甄月与义勇军们浑身一凝,不约而同的拔出利剑,默契的形成一个防守圈。 马蹄声猛地停在十米外,来人见到满地的尸体,惊呼一声,更是大声的呼喊着甄月与季简玄。 见到来人,甄月整个神智瞬间紧绷,快步上前,厉声道:“出了什么事情!” 来人正是水生,他坐在马背上,神色凝重,急促道:“刚刚三江县的探子回来了一个,三江县流匪暴乱久久不息,朝廷已经派铁骑营前去镇压,放出来的消息竟然是范相蓄意纵容暴乱,意图与淮南王里应外合,如今淮南王已死,竟然说淮南王将范相招供了!” “什么!” “什么!” 众人大怒,纷纷上马。 甄月坐在马背上猛吸一口寒气,胸腔内尽是血腥味,她望着苍茫的天空,痛苦不言而喻。 仇晟!你非要将我们一个个逼入绝境!她这辈子不撞南墙不死心,不进棺材不掉泪,可笑这执着半辈子的信仰,活生生将她推下悬崖。 马蹄猛烈,手臂狂甩马鞭,在东郯鲜血淋漓的疆土上炸开一朵朵剑花,雪呼啸卷来,化不开眉尖的杀气。 留在军器所的兄弟们都在半路汇合,曾经在历下入兵的残兵听到家人被屠杀的消息后,也愤然加入了义勇军。 从三江县送信回来的探兵身中数箭,将消息带回军器所时,就死了。 扶子然与甄月并肩策马在前,柔弱的书生公子眉宇隐戾,虽然武力不及众人,却在叔父生死攸关的此刻,迸发着全身的力气,策马的姿势浑然一副军人的模样。 火速兼程,一路未停歇,连喝口水的空隙都没有,三江县距离雍都足足五日的路程,他们进军神速,提前两天赶到了三江县的万里长坡。 那日雪虐风饕,风呜呜的吼着,苍白的天诡异的飘着红霞,一眼望去,像是血河缀在天际,万物黯然,惟见那血红。 他们一千大军赶到之时,万里长坡上,大火烧着战旗,横尸遍野,血染大地,男人们嘶吼的声音惊起了十里鹰隼,黑鸦盘旋不去,血气让所有人眯起了眼睛。 范谷还是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湛蓝袍子,像碧蓝天空飘荡的白云一样青素,他跪在长坡之上,后背插满了箭矢,血犹如天上的红霞趟满全身,再也看不见那一抹流云般的青色。 他的门生与护兵团团将他维护在中间,每个人已经耗尽了全力! “叔父!”扶子然扯着缰绳大叫。 长坡上一万铁骑团早就杀红了眼,见甄月带兵而来,杀尽最后一个范相门生之后,与冲上来的一千义勇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多日来的抨击已经让甄月神经疯狂,她的眼睛除了红还是红,连夜的赶路,身心疲惫,她仿佛提刀的机器,将冲上来的人一个个砍杀。 马蹄被砍,她滚在地上器械的起身,双手像个提线木偶,杀,杀,杀,泪奔腾而出,脸上染满着鲜血。 曾经这是她倾覆心血去守护的疆土,最后却成了吞没他们的地狱。 一千义勇军对抗一万铁骑营,战况可想而知,惨烈悲壮。 他们杀出一条缝隙,将长坡上奄奄一息的范相围在中间,四周已经堆满了心系百姓的门生,像一累累城墙。 一把把刀子插入义勇军的胸膛,他们喷着血,身躯却不曾倒下,手上的刀更是挥舞的厉害。 怀山冲在前面,粗口爆出,手上脸上全是敌人的脑浆。 “你滚来干什么!回后面去!”怀山舞着血刀厉吼。 怀远冲进第一道防线,与怀山肩膀挨着肩膀,面色果敢,大笑道:“哥!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看你还笑不笑我!” “滚回去!” “哥,我们像小时候那样,打个赌吧,要是你死了,我就娶个媳妇给你生个儿子,要是我死了,你就娶个媳妇给我生个儿子,不过你眼光太糙,看上的媳妇都丑死了,所以我肯定不会输,因为我不要丑儿子,哈哈哈……。” “臭小子!” 两个兄弟忽然大笑起来,与第一道防线的兄弟们全力抵挡着,一万铁骑团战场经历丰富,战斗力更是东郯顶尖。 彪悍的他们看着大笑的义勇军们,震惊闪过他们的眼睛,这群人就是疯子,死到临头了还笑的出来。 鲜血湿透了每一双军靴,死气从地底攀上来,甄月嘭的跪在范谷面前,麻木的神智疼的人痉挛。 “叔父……。” “叔父……。” 奄奄一息的范谷在震耳欲聋的血场中听到了遥远的呼喊,他缓缓睁开眼睛,半晌后,他才看清面前的两张脸,还有一排排死透的尸体,以及围着他们拼搏血战的义勇军。 扶子然抓住范谷的手臂想要将他背起来,却察觉叔父低喘一声,轻轻推了推他。 “你们不该来,不要管我了,快走吧。”气若游丝。 “叔父我们一起走。” “你们看看我。”范谷垂眸看向胸口一个个血窟窿,没有一分惊恐,声音平静道:“我含着一口气,就是想再见见你们,走吧。” “叔父,我们不会丢下你的。”甄月抓住范谷的手。 一个个义勇军已经在阵前倒下,再猛地站起,身子已经死去,大脑却还留着一丝清明,手上的刀更是机械的劈砍着。 铁血的东郯军队无人不震惊,心生畏惧。 季简玄更是冲在前面想要杀出一条道路,奈何对方实力太强,数量悬殊,只能守在原地硬拼。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二十九章 血染长坡(2)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范谷喷出一口血,看了看一地的尸体,悲凉涌上眸子,抓着甄月与扶子然的手,痛声道:“不要再做无畏的牺牲了,离开这片土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叔父……” “月儿。”范谷艰难的抬起眉眼,慈爱的扫向甄月泪流满面的脸,“叔父知道月儿与叔父一样,有着兴百姓的理念,面对层层背弃,心里一定很苦……。” “月儿不苦,不苦……。”这些日子她流尽了眼泪,枯涸了整个心田。 “月儿半生孤苦,从小在血泊中挣扎求生,叔父对不起你们,快走吧,不要再回来了,不要为任何人活,下半辈子,一定要为自己活着。” “然儿,你也是个孤苦的孩子,看着我们扶家灭门,叔父是扶家的罪人,你们要好好活着。” 最后一丝音落下,享誉郯国多年的范相终于闭上了双眼。 帝王之术,撑起了郯国多年的儒政,是金戈铁马的时代最为卓越的成就,开启了领先的政策。 范谷垂目之时,仿佛一瞬间穿过时光,回到了他十五岁。 那年的他,满腔热血,心存天下,离去的那晚,他暗暗发誓永远都不会再回去,父亲的不理解,兄长的呵斥,姨娘们的指责,年幼的他,没有看到指责背后的慈爱。 他已经忘记了父亲的脸,却永远记得父亲的背影,在铁匠坊淬炼着一把把兵器,每当瞧见他时,总会慈爱的抚摸他头。 这些年在政权上日以继夜的为百姓请命,为天下造福,却没有尽一份孝心,家族被屠之时,他身在异地,父亲病种垂危之时,他浑然不知。 为了抱负抛弃亲情,最后却死在了奉献了一生的土地上,悔吗?若父亲知道他的胸怀,一定不会怪他。 他不悔,悔的只有,没能见父亲最后一面,没有在灭门之时出一份力。 “叔父!” 嘶吼出声,悲痛欲绝,孤狼般的长鸣直达天际,浴血奋战的义勇军纷纷面露悲痛,他们无人不敬仰心怀天下的范相。 季简玄冲进来,扯掉腰间的系带,将范谷的尸体绑在背后,痛切吼道:“我们杀出去。” 甄月站起身,看着面前拼死作战的兄弟们,满腔愤然:“杀出去!” 精神振奋,眼眸赤红,所有人将性命豁出去,一步步往前冲着,到处是砍飞的脑袋,残破的手臂,血污呛进他们的鼻息,糊住他们的耳廓,如同一个个血人。 一万铁骑团同样死伤无数,却胜在人多,将仅剩几百人的义勇军围困在中心,深寒的刀子插入一个个冲来的胸脯上。 然而他们并未有任何喜悦,即便砍掉他们的脑袋,这些疯了的义勇军在倒下的那一刻,也会将刀子同时插入他们的胸口,抓着他们一起倒下。 见惯了生死的铁骑团额心冒汗,有恐惧划过他们残暴的双眼。 甄月眼看着一排排兄弟们倒下,悲痛欲绝,双手从每个剑锋杀去,可对方的刀太多,无数人挡在她身前,为她牺牲,她扬天痛叫,滚烫的泪花滑过满脸血渍。 恨,除了恨还是恨!仇晟!仇晟!你竟也要将我赶尽杀绝!她在血气中,看到了儿时一幕幕的画面。 那时她与仇晟缩在腥臭的房间里,防止着每个企图暗杀的同伴,那时他为了给她抢食与对手绞打一起,哪怕最后只抢到一点屑渣,仍旧会分她一点。 他们曾经脊背靠着脊背击败一个个对手。 他们曾经一起在尸骨中一步步走出来。 物换星移,满目疮痍,她所有的理念、信仰、执着,都被人狠狠踩在脚底,哀莫大于心死,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忽然,有一双眼睛在血气中注视她,那双眼睛墨黑暗沉,阴冷中总是有一抹柔情。 这条路是你选的,我等着你走完它。 北墨凌,你还在等我吗?可这条路走到最后,我已经肝肠寸断,被现实粉磨的支离破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大人。” 铁骑团的小兵在战斗中靠近右将军,伏在耳边低声道:“太子说了,甄月得要活的。” 右将军眉心轻扬,看着血腥的战场,冷声道:“刀剑无眼,义勇军誓死抵抗,岂能说保住就能保住的!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固!难道你想看到这个女人日后报复我们!” 右将军任职在铁骑团,却与陈横走的极近,他还记得带兵来三江县之时,陈横就已经多加暗示,他自然也不能得罪陈横,想起陈横被这个女人打的不成人形,就知道这个女人有仇必报,让她活命?那他们岂不是没好日子!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尸体堆积如山,包围圈也逐步缩小,他们仍旧没有杀出去。 天地昏暗,血气瘆人,只听一声嘶嚎,将每个人的心寸寸撕裂。 怀山满嘴的血,挡在怀远身前,一把把血刀从他的身体穿过去,再拔出来,带出流不尽的鲜红。 “哥!!” “怀山!” 季简玄与水生痛声大叫,疯了般劈砍着面前的军队,甄月嘴角猛地喷出血,而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扶子然在季简玄的守护下,也往怀山方向杀去。 怀山咧嘴一笑,看着兄弟痛哭的脸,嫌弃的笑道:“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丢人!” “我不哭,不哭。”怀远用布满鲜血的袖子抹着眼角,眼泪像是不听话的孩子,越擦越凶。 “怀远,看来你赢了,将来一定要找个漂亮媳妇,给我们老怀家传宗接代,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 怀远看着怀山渐渐耸拉的脸,紧紧将他抱在怀里,痛哭道:“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你知道的,这辈子我最怕你了,我都听你的,我不要打赌了,我不要你输……。” “就叫怀安吧……,哥愿意输……。” “哥!!”怀远抱着怀山的尸体痛哭流涕,他们自幼无父无母,相依为命,哥哥就是他的父亲,为他遮风挡雨,他后悔自己的武艺不及哥哥,他不要哥哥死。 “哥!我带你回家!”他痛哭的解下系带,将怀山的尸体绑在身上,声声泣血的嘶吼,举着刀子癫狂的朝前冲杀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章 破碎的灵魂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铁骑团被义勇军的愤怒击退数尺,在义勇军残酷的对决下,最后也仅剩一百人,这是一场身躯与身躯的对抗,一场生死度于外的果敢,不怕死的义勇军留在最后的,也只有几十人。 曾经震惊天下的军器之团最后消失在血染的万里长坡,他们辉煌的事迹将永远留在世人心中,成为一段段不可逾越的神话,而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更是会让天下人敬畏。 死亡已经笼罩一切,发疯的苍穹像展开的翅膀,压迫着所有鲜红的生命。 正在万念俱灰之际,只见大地震动,马蹄声从万里长坡滚滚而来,卷起厚厚的尘土,直逼昏暗的苍穹。 一队身穿墨黑轻甲的军队策马狂奔卷来,面容冷肃,杀气遮天盖地,无人不为之色变。 而在军队最前方的领军之人青墨玄甲,面容俊美,策马的身姿使天地黯然失色,遥远的距离,那双殷红的薄唇冷厉的扬着,有着气吞山河的雄魄。 北墨凌?! 距离那样的远,甄月却一眼就瞧见那个孤傲的身影,她不可置信的捂着唇,干涸的眼角热泪翻涌,流淌进她绝望的心田,她没有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会在她绝望频死之时出现在她面前。 铁骑团面色大惊,没有想到远在北疆的凌王会空降此处,更是惊讶对方不动声色的就深入了东郯境内! 无人不惧怕北瀛的死神之军! 义勇军们欢呼而起,更加凶猛的往前冲着。 大地在男人们的马蹄下铮铮而鸣,三千烈焰军很快冲上长坡,满月般的利剑杀的人眼花缭乱,强撑着的铁骑团已经再无力气与威震天下的烈焰军对抗。 一把把战刀从他们的头颅划下,飞溅的脑浆渲染着这片白骨之地。 甄月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他的剑法精妙绝伦,青蓝宝剑如鬼魅妖邪,所过之处无不是肃杀果决。 男人将阻挡的人一下下斩于剑下,看着站在层层尸体中的女子,墨发飞扬,绿纱染血,那双雪亮的眸子有泪水在闪烁,他的心瞬间抽痛,恨不得将伤害她的人千刀万剐。 身子一顷,手臂顺势将女子搂上战马,闻着女子身上的血气味,他凤目含戾,手中的宝剑发着破鼓的轻鸣,像砍豆腐一样,将垂死挣扎的东郯兵斩裂,哪里最痛就斩哪里。 因为惯性,她撞进北墨凌的怀里,铁甲的冰冷有着帖烫人心的力量,她累了,已经挥不出一丝力气,可她必须继续战斗。 拿着短剑的手臂刚刚抬起,却被北墨凌禁锢在怀中,压抑的戾气下是轻柔的嗓音:“对不起,我来晚了,靠在我怀里歇会,接下来都交给我。” 心瞬间被填满,她落着泪颔首,在万念俱灰的此刻奇异的被他安抚着,她听话的靠在他怀中,看着他披荆斩棘,杀出重围。 而季简玄也在烈焰军的援助下,带着扶子然跃上战马杀了出来。 仅仅是片刻,残留的铁骑团在身手更为精湛的北瀛军面前,不堪一击,全军覆灭,前一刻还在暗起杀心的右将军已经身首异处。 黑鸦展翅,立在死透的尸体上,用尖尖啄品尝着一块块死肉,血已经彻底染透了万里长坡,堆积的尸体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座山丘。 来年,这里必定会枝繁叶茂,花开万里。 直到最后,活着的义勇军都没想到,最绝望的时候是同僚残杀着他们,而备受他们怨恨的敌军却救他们于水深火热。 溪流淙淙,风起浪涌,傍晚的天空依旧点缀着血红,千山碧水,每吸一口气,都是铁锈般的冰冷,四季如春的东郯,薄雪冷冽。 连日的赶路,一天的战事,已经让人精疲力尽,此地已经离万里长陂很远了,可没有人放松警惕。 扶子然跪在地上,轻轻的擦着范谷脸上的血污。 季简玄整理着他们背回来的一具具尸体,泪缓缓落下,目光扫过仅存的几个兄弟,慢慢蹲下身子,仰头看着残阳的苍穹。 他们都死了,兄弟们,走好。 甄月站在河岸边,将目光从一个个战士身上收回,眼神空洞的望着湍急的河水,整个灵魂仿佛被掏空,远远望去,就像一个浴血的木偶。 “跟我回北瀛吧。” 清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她浑身一颤,大颗的泪珠从干涩的眼眶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悲切的望着北墨凌,死寂的心抽痛不已。 回北瀛?半生坎坷飘零,一路跌撞,整个世界翻覆倒坍、土崩瓦解,沧海成桑田,在经历过这些残酷后,残留下的只有破碎。 她这辈子捂着自己的眼睛走到现在,已经被人狠狠推下万丈深渊,抽出了她所有的力气,哀莫大于心!身边人死的死,亡的亡,她已经没有丝毫勇气了。 跟他走?还有什么资格?一次次辜负他,一次次伤害他,一次次为了所谓的信仰往他心窝里插刀子?就如今她这般狼狈的现状?残缺的灵魂?她不配! 北墨凌依旧穿着墨黑轻钾,身上沾了不少鲜血,俊美的脸庞有一丝疲惫,却依旧目光盛凛。 见她咬牙忍泪,缓缓皱起长眉,知道她身陷险境,三天三日不卸甲不离鞍的狂奔而来,心里又疼又恨,恨她没有保护好自己,若他今日晚来一步,那是不是永世相隔?难道她就没有想过他一丝一毫吗?难道不知道她的生命对于他来说,多么珍贵吗! 可瞧见她悲痛的神情,终究将唇内的狠话咽下。 “走不走!”北墨凌见她不吭声,语露焦急。 甄月依旧没有回答,垂着脑袋,将眼中的泪水逼进去,不想表露太多的脆弱,见他不停的追问,终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那么多人为了她而死,她已经不再是以前勇敢而上的甄月了,现在活下来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眉眼轻抬,撇到他受伤的手臂,顿时惊慌,“你受伤了!” 刺目的鲜红从墨色长袍内溢出,像刀子般扎在她的心口,她不假思索的抓住他的手臂,想要为他包扎,却被他狠狠甩开。 “甄月,你够狠!”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一章 郯国一统(1)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北墨凌并未觉得她的关怀有多么让人舒心,气愤的认为她只是在转移话题。 他猛地一甩袖子,面色冷峻,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北墨凌!” 因男子情绪的波动,甄月瞬间潸然落泪。 看着他悲伤孤傲的背影,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麻木的神智才有了片刻的鲜活。 不是不愿意跟他走,而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残败的她怎么配跟他在一起?喉咙的话一字也说不出,只有嗡嗡的哽咽声。 北墨凌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深邃的落在女子身上。 微寒的风卷起甄月的衣裙,显得她格外单薄,常年笔挺坚韧的肩膀也一片颓然,他清冷的眸色渐渐露出压制的疼惜。 沉重的呼出一口气,看着甄月,神情认真的说道:“永远记得有一条路叫回首,烟雨红尘,等你归来。” 强撑着她的最后一丝坚韧瞬间碎裂,变成一片片碎渣,有温暖的情愫将残败的她紧紧包裹,如同将死之人寻获了一抹暖阳。 男人清浅的嗓音流淌过她干涸的心田,慢慢滋润着她的灵魂。 这条路走到最后除了悬崖,仍旧有一个人为你点一盏灯,为你开一条路,告诉你,只要回头,他就在等你。 北墨凌,北墨凌,我该怎么办,此时的她只想缩在自己的壳内,慢慢舔着伤口,重拾自我! 马蹄远去,卷起东郯鲜红的尘土,墨黑的身影在烈焰军的护拥下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甄月跪坐在地上,嚎嚎大哭,满目疮痍的过往在脑海回旋,心中多年的悲凉再次化为泪水,滴落在白骨累积的东郯土地上。 肃静的书房玉璧为灯,珍珠为帘,雪夜清冷,万物萧条。 书房外的玉石地面铺了薄薄一层雪花,一排排的侍女跪在冰冷的地上,诚惶诚恐,地上是打碎的青瓷玉碗,香甜可口的莲子粥已经冷却,与白雪化在一起。 书房开了一点缝隙,风呼呼的灌进去,将烛火吹的狰狞可怖,屋内的人影被拉成各种可怕的形状。 不时有将军从书房内出来,寒冷的冬季,竟然个个头心冒汗。 “滚!滚!我说了要活捉!你们这么没用的东西!给我滚!” 啪啪几声,几位将士被人从里面轰了出来,伴随着混乱的摔杯声,文房四宝、座椅板凳、只要完好无缺的东西,都被一剑碎裂。 四周寂静,寒风硕硕,仇晟躺在废墟般的书房内,静静的看着精致悬顶,深沉的眸子在尘埃落定的今夜终于流露出一丝情感。 他的不远处还有一颗鲜红的脑袋滚在地上,那是死士带回来的楚仲的脑袋,他耳边磨砂般响过无数声音。 “姑娘让属下带话,你无情我便无义。” “万里长坡,姑娘被凌王带走,但探子汇报,姑娘并未跟凌王离去,至今毫无踪迹。” “毫无踪迹。” 万里长坡的惨烈他可以想到,甄月的痛恨他仍旧能想到,以甄月隐匿行踪的手段,再找到她恐怕就难了。 可寻到她,又能怎样呢?他还有资格说爱吗?九年的情分,终于被他亲手葬送,他以为他可以承受,可决裂真正来临之时,他才明白,他无法忍受这种锥心之痛。 他终究是把她弄丢了。 新年已至,烟花灿烂,可在金戈铁马的东郯,战火弥漫,天地一片冷瑟。 宗明七十一年,新年来临的前一天,万马奔腾的郯国迎来了新的时代。 巴司城沦陷,替西郯抵挡数月的霍老将军终于被斩于剑下,尸体高高挂在城门上,让西郯骨寒毛竖,百姓谈之色变。 那一天,相信整个郯国都无法忘记,那一天是所有人日以继夜也无法消磨的回忆,东郯铁骑彻底踏入记忆中的故土,踏入那所命运起源的盛京宫。 那一天,天气出其的好,骄阳明媚,大街小巷全是跪地的百姓。 分列九年的郯国终于一统,结束了漫长的分列,没有人会忘记九年前的那把大火! 多少人在那场大火中改变了宿命,含着彻骨的恨意从尸骨里爬出来。 脚下的路与儿时一样,干净整齐,红砖绿瓦比记忆中更加鲜明,仇晟一身戎装,坐在马背上缓慢的走过盛京宫举世闻名的蓝云祭台,每国使臣、满腹经纶的儒家、连血统高贵的藩王,每次面圣都会从这所蓝云祭台走过。 大军簇拥着他,他轻扯缰绳,微微抬起头,看着巍峨壮丽的盛京宫,眼框忽然红了。 当马蹄踏进这所魂牵梦绕的宫殿时,没有人能知道他此刻澎腾的内心,呼啸的记忆填满他脑海,让他的手指情不自禁颤抖。 紫柱金梁,玉龙飞檐,一片辉煌。 笔直的宫道一望无际,辽阔雄威,气势磅礴的露台广场跪满了文武百官,以及瑟瑟发抖的宫人。 他下了战马,大风长起,脚心落地的瞬间,无人不胆战心惊,又有谁能想到,九年前一个丧家之犬会带着大军杀回来,结束了国家的破碎,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残酷的洗礼。 仇晟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踏上了面前的长阶,阶梯绵长,比这些年走过的路还要长。 父皇的脸,母后的脸,皇姐的脸在脑海闪过,你们看到了吗?我回来了!我不辱使命,不负重托,带着最锋利的刀子回来了! 我要让人曾经踩踏我们的人,一个个生不如死! 铁血的成就带动着满腔的恨意,这些年的隐忍终于在踏上层层台阶时,彻底释放,男人的脸不再温润,黑眸冷漠的眯着,嘴角扯出残酷的笑容。 终于,当他踏上百阶上的阔台之时,映入眼前的是一个个颤抖的脊背。 快感,除了遮天蔽日的快感,就是迫不及待的饮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二章 郯国一统(2)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胆小如鼠的宣文帝抱着玉玺跪在阔台上,身后是恐惧昏厥的妃子,以及几个年幼的皇子。 而昔日的枭雄吴荀,被五花大绑强制的跪在地上。 仇晟看着多年未见的吴荀,淡淡笑起来,他走在吴荀身侧,抬起头看着巍峨的千殿,说道:“多少年了,没想到你老成了这样。” “呸!”吴荀不甘屈辱,厉声道:“小畜生,成王败寇!有种就杀了老夫!” 仇晟冷笑,弯下高贵的膝盖,与吴荀平视,面前的脸爬满皱纹,与印象中那个威武将军相去甚远。 他的眼寸寸冷下来,声音饮着滔天的恨意,“杀你?我父皇的死!母后的死!皇姐的死!这一路被逼走投无路的绝望,像条狗一样残存着!你以为我会轻易的让你去死!当我从悬崖上跳下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苍天,只要我不死!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百倍奉还!用你们的鲜血来灌溉我满心的仇恨!” “哈哈哈!”吴荀大笑,“当年还是我大意!我既反事就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千秋万骨!我吴荀敢作敢当!今日大败!尽管放马过来!老夫无惧!” “很好!不愧是当年的枭雄!果然有几分气派!”仇晟豁然起身,戾气强盛,冷哼一声,“带上来!” 繁杂的嗡嗡声顿时传来,越来越近,士兵将吴荀的家眷鞭策着拖上阔台,哭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让人胆战心惊。 “夫君!” “爹!” “父亲!” “爷爷!” 大片的呼喊声卷来,面容坚硬的吴荀在看到锋刀下的妻儿时,痛色一闪而过,大吼道:“哭什么!没用的东西!不就是一死!成王败寇!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果然是心智坚定的男人,难怪当年会一眼不眨的卷起惊变,叛主谋反!” 仇晟缓步上前,在一排排瑟瑟发抖的人面前冷哼,阳光耀眼,将他们额间的汗珠照的晶莹颤抖。 “这位应该就是丞相夫人了。” 冷漠的声音让年已五十的妇人惊颤不已,她抬起眼望向吴荀,泪花滚落,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女儿,孙儿,跪地痛哭,“太子殿下!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的几个孩子吧!我的孙儿才两岁!” “放过?”眼一冷,“我母后是郯国最尊贵的女人!最后谁放了她!”仇晟拂着袖口,面无表情道:“杀!” 长刀而出,快如闪电,丞相妇人的脑袋瞬间落地,身体嘭的倒在血泊之中。 “母亲!” 惊呼悲痛,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哭声,仇晟冷眼旁观,斜眼望向吴荀,就见吴荀面容苍白,仍旧强忍着。 仇晟笑了笑,再次跨起脚步,所过之处,无人不恐惧。 他站定脚步,停在吴荀两个儿子身前,吴荀年轻时也是一名虎将,报应不爽,到了下一代,两个儿子贪想荣华,胆小如鼠,看着脑袋落地的母亲,已经煞白了脸,只是瞧见面前的祥云军靴,已经汗如雨下。 “求求太子,放了我们吧!都是我爹,当年是我爹一把火烧了盛京宫,我一直想要为先帝报仇,这事与我们无关啊!” 两个儿子跪伏在地,恐惧万状,斜眼盯着父亲哀求,“父亲,孩儿不想死,父亲……。” 吴荀的面容慢慢撕裂,脸上青筋爆出,仿佛没有听到儿子的哀求,咬牙没有哼一句。 “父亲……。” “哥!堂堂男子汉!怎可跪地求饶!真是丢了我们列祖列宗的脸!” 说话的人正是吴荀的女儿,性子刚硬,两个儿子贪生怕死,女儿倒是继承了父亲的气魄。 仇晟挑眉,居高临下的扫一眼刚硬的女人,像是想到什么,眸色顿时阴暗,他一甩袖子,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字:“杀!” 两个儿子还没来及再次求饶,就成了刀下亡魂,一颗颗脑袋滚落再地,鲜血在血泊中溅在男人华丽的衣袍上,像是一朵朵鲜红的花朵。 直到两个儿子的脑袋滚在一米之外,吴荀坚硬的面具已经露出裂缝,他慢慢闭上眼睛,还没来及睁眼,就听一个孩儿的哭声刺破而来。 吴荀身子一颤,嘴唇发抖,豁然睁眼,就见年幼的孙儿被人举在半空,整颗心瞬间窒息。 两岁的孩子似懂非懂,看着奶奶躺在地上,爹爹躺在地上,只知道哭,此时突然被提起,手脚像扑水的鱼儿般挣扎。 所有人开始疯狂的尖叫。 但这些尖叫并没有唤起仇晟的一丝仁慈,反而有一丝说不出的快感,心里的恨得到了一丝的缓解。 他手指轻轻一收,提着小男孩的士兵收到指令,面无表情的松手,小男孩像个皮球一样重重摔在地上,迅速滚在层层百阶上。 嘶吼,痛叫,倒吸声此起彼伏,将正午的太阳逼入云霄,孩童的尖叫截然而止,从瑟瑟发抖的百官们面前滚下去,无人不震惊。 孩童面朝苍穹,终于含下了最后一声低泣,无声无息,苍白的如同昂贵的白玉石阶。 与此同时,阔台上手起刀落,孩子的母亲,以及十几位妾室全部脑袋落地,高高的露台血腥恐怖。 吴荀再也控制不住,大吼出声:“你这个畜生!敢杀我孙儿!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我要杀了你!”意图起身,就被身后的将士一脚踩在地上,扭曲着整张脸。 “这点程度你就受不了了?那我呢!”仇晟厉吼:“我父皇敬你是个人才,对你委以重任!你狼子野心!常年对我父皇用毒,最后将我父皇害死!又逼迫我的母后,害我母后含恨自尽,当年护送我们逃亡的几千人,哪一个人活着了!全部成为你刀下亡魂!” “你杀了我!杀了我!” “吴荀!这一切都不够!我让你尝尽蚀骨之痛!我尝过的你都要尝!我就是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你的恶行死去!无能为力!” 仇晟猛地朝血堆望去,吴荀的女儿伏在血泊中泣不成声,身边全是断头的尸体,场面可怖之极,唯独只有她被留在最后一刻,却暗示着更为恐惧的开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三章 郯国一统(3)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寒风冷梢,烈日灼眼,有乌云滚来,飞沙走石,天地瞬间冷却。 有士兵从台阶下走上来,踏上阔台之时,局促片刻,感受到那双暴戾的双眼后,不再畏首畏尾,当着数万将士,文武百官的面,利落的解开裤袋,脱去肮脏的裤子,露出让人耻辱的东西。 惊呼声乍起,与飞沙一起滚来,没有人再能睁眼看下去,更没有人敢忤逆这个一统郯国的残酷君王。 “你们干什么!” 女人大吼一声,就被几个人男人推在冰冷的地上,伴随而来的是耻辱的衣帛破裂声,粉嫩的身子赤裸的暴在光天化日之下,身子的撕裂更是惨绝人寰,肮脏的男人们面对无数双眼睛,起初有些胆怯,再强劲也会难以举起,可是他们不得不履行这残暴的举动。 很快快感取代了胆怯,他们在女子挣扎的身体上蛮横冲撞。 女子厮声吼叫,闻着惧惊,又有谁能承受这莫大的屈辱呢?她一句句诅咒着。 吴荀已经彻底爆发,扭曲的脸在地上滑出道道血痕,像一匹被人砍断手脚的野兽,崩溃绝望。 仇晟的耳边是女人被人凌辱的惨叫,以及吴荀撕裂的痛吼,他微微闭上眼睛,有血气拂过他抽动的面孔,眼角冷泪滑落。 很多画面疯卷过脑海,他被皇姐捂着嘴躲在寝宫角落,眼睁睁看着母后咬舌自尽,母后死前一直看着他,流不尽的血从母后嘴里涌出来,母后用口型告诉他,活着,活着。 他想起与皇姐被人一路追杀,皇姐为了引开追兵让他躲起来,可当他找到皇姐时,皇姐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身上连一块遮掩的破布都没有,雪白的肌肤全是紫痕,那样的脏。 他抱着皇姐痛哭,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为皇姐穿上,可他的衣服总是没法将皇姐遮的严严实实。 皇姐死前遭受的凌辱,是不是也像这样的惨叫?皇姐,皇姐。 惨叫声已经停止,再强悍的女人也承受不住毁天灭地的耻辱,最后咬舌自尽,男人们抽出自己的身体,还没来及穿上裤子,就被豁然而至的血刀砍断脑袋,嘭嘭几声倒地。 此刻的吴荀老泪纵横,再无一丝宁死不屈的刚硬,他甚至想到了九年前种下的累累祸根,人在朝野,权利诱惑,有几人能抵挡?如今却家族惨死! 仇晟缓步走向刺鼻的血泊,扫一眼怒意滔天的尸体,最后解下身上的锦袍,轻轻盖在女子的身体上。 他不止一次问自己,残忍吗?经历过血海深仇后,他在这条路上已经越走越黑,再也回不去了,因为皇姐的遭遇,他极其看重女子的贞洁,所以这些年,他从未碰过甄月,更是小心翼翼。 今日之举,只为祭奠亡魂,平复心中的恨意,要怪,只怪你是吴荀的女儿。 “抬走吧。” 围守的士兵纷纷上前,将露台的尸体一一搬离,血气飘散在每个角落,数万将士看着血粼粼的复仇,没有一丝喧哗,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反抗的声音。 脚步轻移,站在低泣的吴荀面前,昔日的英雄抬起头看着冷酷的帝王,撕裂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总有一天都会自食其果,我在地狱等你。” 仇晟冷笑:“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的,我已经在地狱!” 吴荀瞳孔一缩,就被士兵押下了露台,四肢被绳索绑住,绳索的另一端是四匹矫健的战马,他扬天长笑,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笑声凄苦无惧,身体一抖,就被四匹马拉的悬在半空。 血肉骨头在拉扯中清晰可闻,兹兹几声,四肢被拉断,四分五裂。 把控郯国九年的乱臣贼子,终于在历史上画上了句号,权利的腐蚀,家园的破败,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后世只会寥寥数句,遗臭万年。 高举着玉玺的宣文帝早就吓的说不出一句话,被吴荀把控做了九年的傀儡皇帝,小时候他只远远的瞧过太子一眼,九年后再见,他觉得这为被世人盛传的皇兄,比吴荀还要可怕。 宣文帝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一柄锋利的战刀插入身体,剑柄雕刻着飞龙,很是威武,他缓缓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咫尺之外的仇晟,男人低垂着头,声音低沉。 “你留着皇家的血,这些年竟没有想过为父皇报仇,为国家报仇!今日能死在我剑下,你应该感怀你我留着相同的一半血!” 啪的一声,玉玺粉碎成渣,一切尘埃落定。 辽阔的苍穹,巍峨的山河,响彻着恢弘的臣拜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郯国千秋万代,永世长存!” 嘹亮的呐喊余音三日,久久不散,飘向壮丽阴暗的每处宫殿,落满每个青尘不染的角落。 王者俯瞰着黑压压的臣子,波澜壮阔的山河映满瞳孔,如跃水蛟龙,气势磅礴,曾经弯起的脊背终于挺起来,曾经的深仇终于得报,被夺的山河终于拿回。 见证了这场血腥复仇的百官将士们,终于明白,统一郯国的帝王绝不同于以仁德布施的先帝,今日的帝王将会是东郯历史上最冷血的帝王! 九年前参与了黄巾之乱,京都政变的涉事人等,一个都没能幸免,几百名官员贵族被押上砍头台,给了天下一个血淋淋的教训,自从九年前的政变大火,盛京宫便再也没有迎来血洗,今日铁血的洗礼在盛京宫展开,一个也不会落下。 百姓人心惶惶,暗地里惊呼,天下就没有太平的时候。 那一晚,仇晟一个人待在祭拜郯国列祖列宗的祠堂内,宫人退避三舍,独留他在昏暗的祠堂内,半夜有痛哭声飘来,哭的肝肠寸断,宫人耳闭不闻,全当没有听见。 男人再走出祠堂之时,已经面容冷硬,没有一丝泪痕,仿佛一切都是幻觉,当祠堂厚重的大门关闭之时,昏黄的灯光落在金黄的暖蒲上,暖蒲湿露,挤一挤都能滴出水来,想来味道必定是咸咸的,苦苦的。 他心里的痛,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四章 隐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白驹过隙,花落花开,犹如手间笔墨,写尽半生未央,半年的时间匆匆而过,又抚平了多少辛酸过往。 万木争荣,山清水秀,高耸的山顶上,炊烟袅袅,饭香溢在山林间,鸟脆悦耳,一切显得生机勃勃。 山顶的小茅屋有人正不紧不慢的做着饭,屋外有间小院子,种满了奇花异草,小小的一株草就能救人于生死。 女子蹲在药院角落,专注的浇水锄草,她穿着一件极其素净的衣袍,衣料也显得粗糙,却清淡流水般的显眼。 瀑布的长发梳成结实的长辫,有碎发拂过她的眼角,睫毛轻动,露出那双平静的眸子,细细看去,那双眼睛隐着锐利,却沉落的像个雕塑。 茅屋内有男人擦着手走出来,鼻尖上抹着一点炭灰,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爱。 “月儿,吃饭了。” 甄月听到呼唤,轻轻嗯了一声,将水壶放下后就去摆放碗筷,饭菜上桌,安安静静的吃饭,外人咋眼看去,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农家姑娘。 扶子然往她碗里夹了一小块肉,见她乖巧的夹起来吃掉,嘴角温柔一笑,眼神却含着心疼,这些年经历太多,已经抽去了她所有的力气。 一顿饭吃的异常宁静,吃完饭后,扶子然便去山下给百姓诊脉,甄月就躺在树下的摇椅上乘凉,等着扶子然回来一起吃饭,日复一日,甄月觉得大概这辈子就会这样平静的过下去。 此处是普陀山,既不是北瀛的疆土,也不是郯国的疆土,而是最东边两国中界线的荒芜地区,人烟袅袅,物资贫乏,山下的村庄也就一百口人。 半年前,北墨凌带兵救下他们后,他们本欲前往五灵山,可在去往五灵山的途中发现了不少东郯兵。 五灵山是一座隐秘的崇山,要找到其实并不难,以仇晟对她的了解,相信必定会前去逮捕,所以他们转道来到此地。 半年的时光匆匆而过,当年幸存下来的人寥寥无几,甄月与扶子然喜欢清静,就住在普陀山山巅,而季简玄带领几个兄弟在山下的村庄落户。 怀山娶了村里一位朴实的姑娘,过不了几个月就要当爹了,那天怀山拉着他们喝的烂醉如泥,说给孩子取名叫怀安,就是他大哥的儿子,等甄月们酒醒时,才发现怀山睡在怀远的坟墓前,脸上挂着冰冷的泪痕,怎么也擦不尽。 一座座坟墓堆在一起,像弯腰的脊背,风中总是带着细微的哭泣,当年不少兄弟们都背着死去的兄弟们杀出来,将他们葬在了此处,旁边还有叔父的坟。 每天傍晚,甄月都会去看望他们,跟他们说话,不想他们孤零零的。 半年前,郯国一统,传遍天下,据说那天盛京宫与九年前一样,血染满空,一把把火飘在空中,多少人在那场大火中得到了报应,又留下了多少新仇。 而三个月前,仇晟也登基为王,尊称桓帝,万人惧之,季简玄将这些消息带给她时,她很平静,只有眼珠子转了转,表示她已经知道了,然而她一个人去了邻山的太行崖,俯视着脚下的万众山河。 她以为不会再想起那些锥痛的往事,可当她知道仇晟登基为王时,她的心抽痛难忍。 只有经历过众志成城,又家破人亡,血腥背叛后的绝望,才会知道那个人的登基,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深不见底,白骨茫茫。 她躲在这座人烟稀少的普陀山舔着伤口,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是会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吧,已经没有勇气再去追寻希望,那些都是遥不可及的奢侈。 直到再寻常不过的一天,有马蹄声驶向了这座荒凉的普陀山,像一沽清泉流淌过她干枯的心田,荡起了势不可挡的涟漪,让她慢慢找到一丝知觉。 她站在茅屋前的斜坡上,警惕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普陀山荒远,季简玄与兄弟们上山也会徒步,断不可能坐马车前来,所以她与扶子然全身戒备。 直到马车上的人走出来,露出那万年不变的孤傲身影时,甄月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心瞬间被人打乱,很没出息的湿了眼角。 来人谴退了驾车的高手,就茕立的原地,遥目望着她,冷眸深邃。 六月末的天,桃红柳绿,树影成阴,他一身雪白的长衫,耀眼的阳光从细缝穿过来,落满他俊美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轻挑的凤目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相识这么多年,甄月最喜欢看他穿一身白袍,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说不出飘逸出尘,仿若天人一般,若忽视那盛气凌人的强势,就真是万物感叹的仙人了。 当北墨凌走到她身前站定时,她才慌乱的低头擦着眼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北墨凌也不取笑她,像个天天光临的熟客一般,径直坐在院子外的石桌旁,见甄月与扶子然愣在原地望着他,心知自己不请自来,让他们手足无措。 他轻抬眉眼,脸不红心不跳道:“这个月的解药就不用找人送了,我正好路过,亲自来取,顺道,你也给我诊诊脉。” “……。” 甄月噗呲一声,破涕为笑,寻到了这里,还找这么烂的理由,何时身份尊贵的凌王需要跋山涉水亲自来取药的?即便嘴上忍不住笑出声,心里面却暖烘烘的。 北墨凌尴尬的红起耳廓,清了清嗓子,恢复到淡然,对着看好戏的扶子然蹙了蹙眉。 扶子然识趣,便让甄月去沏茶,坐在石凳上,拿出诊脉用品,手搭在他脉搏处,神情认真起来。 直到甄月跑进屋内去沏茶,北墨凌才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收回,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甄月沏茶的间隙,脑袋情不自禁的往窗外探着,见院子外的两个人气氛和谐,不时交谈几句,说不出的舒坦。 看着他的背影,黯淡的眸子有亮光闪烁,不管天涯海角,他总是能寻到她,不厌其烦,固执执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五章 爱意渐浓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泡好茶后,甄月便迫不及待的小跑到院子,迫切的想知道北墨凌身上的七心金蝉现在清了多少。 “毒素清的比想象中要慢,半年前我已经将针脉的方法写在信帛之中,可有按时针脉?” 北墨凌泰然处之,听到扶子然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甄月抢在前面问话。 “这都好几年了,怎么还未清干净?若没有按时针脉,可是有什么危险……。” 话音刚落,甄月后知后觉自己有些急躁,哥哥毕竟是神医之徒,北墨凌的身体又有子虚在打理,就算军事政务繁忙,没有按时针脉,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否者哥哥怎么可能如此淡定。 话从唇破,已经来不及收回,白皙的脸颊升起晕红,甄月暗自咬牙,稍稍挑起眉眼,就见某人笑的那叫一个春风满面,而自家哥哥也是一副不知笑否的尴尬模样。 扶子然说道:“只要按时药浴与针脉,持续大半年毒素就差不多清除了,不过,你身子这二十几年耗损不少,还是要多加调理,虽然你毅力非常人,但切莫让身体负荷。” 扶子然站起身:“我去给你将这个月的药理出来,然后你带回去服用,这个月我就不用拖人送过去了。” 言毕,意味深长的进屋去了,留下二人大眼瞪小眼。 风温柔吹来,拂过二人的衣衫,气氛一下子有些道不尽说不明,半晌,就见北墨凌将手边的清茶推了过来。 甄月伺候他多年,自然清楚他的喜好,如今是六月天,普陀山清凉,也没有几分燥热,但她还是乖巧的拿扇子扇着热气。 甄月一直垂着头,尽责尽职,却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以前没有察觉对北墨凌的爱意之时,尚还能坦然处之,经历种种磨难,明白对他许下芳心,便觉得整颗心都被他捏在手心,但她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这已经是她习惯的常态。 她放下蒲扇,碰了碰杯沿,轻轻推了过去。 北墨凌刚刚碰上茶杯,神色一顿,就听甄月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如絮,让他险些忍不住拥她入怀。 “别喝太凉了,对身体不好,这个温度不冷不热,正好。” 说完此话,甄月抬起头,就撞进男人暗墨星辰的瞳孔,仿若有璀璨流星滑过,将人的身心都吸了进去,甄月看着他温柔的笑了笑。 北墨凌端起茶杯,点头道:“好。”茶水有些清苦,比不上宫廷的碧落露泉,温度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烫,可随着清茶流入咽喉,荡进心口,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的最甘甜的茶水,原来这就是温暖的味道,真的让人流连忘返。 一盏茶的时间过的很快,他们还未聊上几句,北墨凌就站起了身。 甄月半垂着眉眼:“你要走了?” 北墨凌一笑:“时辰不早了,赶回去也需要三天时间。” “路途是挺远的,累吗?” “有点累。”顿了顿有道:“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甄月闷闷的掰着手指,听到他后面的话,手指猛地一顿,浪潮般的情愫裹在心口,闷闷的。 扶子然也将这个月的药材包好,走出来交给北墨凌,又多嘴嘱咐了几句,虽然北墨凌是扶家推波助澜的帮凶,曾一度也很憎恨北墨凌,可经过了广陵城的袖弃天下,再到万里长坡的生死相救,扶子然已经不再那么恨了。 北墨凌接过药包,看了甄月一眼,转过身刚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女子心事重重的面孔,声音轻慢道:“我下月再来,记得准备一壶好茶。” 原本因他离去的黯淡眸子熠熠生辉,闷堵的心绪像是打开闸,欢快的扬起嘴角,却还是忍住嘭嘭的心跳,说道:“好,我给你准备好茶。” 北墨凌深邃凝视,薄唇轻扬,转身离去。 马蹄再次在山坡下响起,慢慢消失在影影卓卓的山道上,只于小小的黑点。 她站在高坡上,一直望着北墨凌离去的方向,曾经雪亮的眸子被前所未有的期盼所取代,那样的耀眼。 接来下的几个月,北墨凌真如承诺的那样,时间准时的月月前来,仿佛怕她久等一般,彼此默契的相处着。 每次来都会给她带一两件稀奇物,甚至会在怀里揣着一两个葱油饼,将满身的清贵渲染的啼笑皆非。 其实甄月并不爱吃葱油饼,只是那年的观元节,为了掩饰消失的嫌疑,才匆忙的买了葱油饼站在路口等他,没想到他一直记着。 甄月忽然觉得一直讨厌的葱香味也是不错的。 平静的日子被他不浅不淡的搅拌着,飞快的时间竟然变得极其漫长,甚至度日如年。 她每天都会不受控制的等待着马蹄声的临近,每晚躺在树下的摇椅上,远望星辰之时,总会情不自禁的浮现他盛气凌人的面孔。 于是一天盼着一天,一月盼着一月,已经成了每天必不可少的习惯,他总是潜移默化的往她心里钻,像条带毒的小蛇,让她不受控制的丢兵卸甲,越发觉得这情爱真是霸道。 青翠的山林薄雾散去,喜鹊在枝头来回欢叫,风和日丽。 甄月一身青素长裙,坐在窗边,不时探头往外望去,看似无意,却难掩眼中的急切,甚至有些按耐不住,却又不肯表露出来。 扶子然一手研磨,一手研究药谱,嘴角淡淡笑起来,说道:“月儿,你在等谁?” “我没等谁!” “是吗?”扶子然笑的恣意,见她故作的掩饰,说道:“今日有个人来晚了。” 话音刚落,便听一阵细不可闻的马蹄声传来,甄月耳力极好,蹭的站起身来,急切的推开院门,几个疾步便站在目视最佳的小坡上。 青色的马车行在蜿蜒的山道上,葱葱的绿叶挡住视线,影影卓卓。 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青色的帘子被侍卫撩开,北墨凌从马车内走出。 墨发轻轻束起,有几缕从殷红的唇角滑过,他微微抬眸,瞧见远处伫立的女子,似乎有些意外,微微一愣,长眉轻挑,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甚至有一丝得意。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下定决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见他渐渐走近,连忙垂着脑袋,脸颊酡红,尽量掩饰着欢雀的心跳,甄月觉得她这几个月像是变了个人,变得傻乎乎的,以前精明强干,遇事冷静,可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初尝恋爱的小丫头。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沏茶。” 北墨凌错身而过,径直坐在院外的石桌旁,面色平淡,眼光却一直落在女子身上。 甄月暗自咬牙,平复小兔般的心跳后,才跑回屋子,将早就准备的清茶倒掉,又烹上新的一壶。 清茶上桌,香气袅袅,院子里种了几株嫣红的月季,馥郁扑鼻,几朵鲜红花瓣卷落在地,谴惓轻柔。 甄月习惯性的给他扇茶,细心的触着杯沿的温度,二人不温不火的闲聊着,气氛和睦,大概这几个月的相处,是他们这几年来相处最为融洽的时光。 岁月静好,流年无殇。 一盏茶喝的再慢也会饮尽,北墨凌拂了拂袖子,看着山路尽头,前一刻的温柔骤然冷起来,语气生硬道:“这次离开后,我就不过来了。” 甄月心里咯噔一下,“可是北瀛有什么事情?”这半年多仇晟登基,疆土巩固,与北瀛边界时常小打小闹,弄的边关紧张。 北墨凌凝眉:“并非军事。”见她神色疑惑,一股脑的火就冒出来了,声音霸道:“下月我不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一甩袖子,潇洒的走了。 风猛地刮过来,吹的她心肝乱颤,她愣在原地,直到阴晴不定的某人远远离去,她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扩大。 想起男人别扭的神情,心里溢满甜蜜,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未品尝过,像是甜的让她发慌。 “想好了吗?” 扶子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侧,想来二人之见的对话听去不少,甄月也没有觉得难为情,而是扬起小脸,蹙起眉尖,雪亮的眸子闪过一丝胆怯。 他不再月月来了,让她看着办,自然是让她跟着他走,她一次次拒绝他的好意,他仍旧意志坚定的等候着她的回应。 这些年大家都变了,唯独他对她的情义不曾改变。 “月儿。”扶子然轻唤一声,心疼道:“人不能永远沉溺在痛苦中,哥哥当年也与你一样,满心被怨气恨意所取代,可是,世界之大,万物争荣,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失去了不代表永远的消失,月儿,哥哥知道这些年你付出太多,失去太多,我相信逝去的人都会希望你好好生活,重拾勇敢。” “哥……。”泪湿于睫。 “傻丫头。”扶子然指尖擦着她的眼角,说道:“都过去了,摔倒了自己爬起来,若你永远爬不起来,那爱着你的人该有多伤心,这几个月,我看的很清楚,虽然我不喜欢北墨凌,可是我能看出来,他在等你,等你从过去走出来,等她自己走到他身边。” 叹息一声,“快十年了,扶家灭门快十年了,连家族之恨都能消弭,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我不想看着月儿孤独终老,不想看着月儿抱憾终身。” “哥……。”真的可以吗?她还有资格吗?还能重拾勇气吗?曾经她全身心付出,最后换来遍体鳞伤,信仰没了,做了半辈子的瞎子,还能站起来吗? 甄月,永远记得有一条路叫回首。 忽然间,她大哭出声,半年的伪装彻底卸下,耳畔不时萦绕男人低沉的声音。 甄月,甄月,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回头路可以走,不是所有人转过身,都有人执起你的手。 你还要让他等你多久? 她缓缓抬起头,像是下定决心,眼睛骤然发亮,“我不想再负他了,我想告诉他我愿意跟他走。” “傻丫头。”扶子然轻松一笑,疼惜的替她抹着眼泪,“那下个月等他过来,你就跟他走吧。” “好。” 压在心头的乌云豁然散去,迷雾中的她终于找到出口,麻木的灵魂彻底鲜活,她想为自己而活,一旦下定决心,便永世不悔! 自从那日后,她便安心的等着北墨凌来接她,夜晚星辰耀眼,白昼温和如絮,日子一天天过着,心情前所未有的欢雀,她甚至能想象到北墨凌挑眉的模样,一定得意洋洋。 然而所有的期盼欣喜都在一日晌午打碎,蒙上暗暗的阴霾。 甄月一直以为失去信仰被人背弃已经是人生的最痛,却不知道接下来将会有一场更摧心的痛等待着她,她总是在想,如果十年前她死在狄都,或许一切都不会如此悲剧与绝望。 丽日临空,万里无云,甄月卷着袖子,露出莲藕般的手腕,手上提着竹篮,空酒瓶在竹篮里随着脚步哐啷的脆响,她从后山的墓地回来,与叔父跟义勇军的兄弟们小酌了几杯。 刚刚推开院门,不知为何,她眉尖微微蹙起,当她推开虚掩的大门之时,手腕上的竹篮顿时落地,酒壶啪的一声碎裂,香酒溢满室内,给燥热的晌午添了一抹冷意。 “你怎么在这里!” 甄月震惊无比,眼眸开始望向武器之处,神色一凛,才发现自己的短剑并不在案桌上,而是被男人把玩着。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仇晟,他一身青色华服,时光流逝,他似乎还与以往一样,神色清雅,总是含着一丝疏离的笑意。 “可是在找这个?” 仇晟晃了晃手上的短剑,轻笑道:“进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你的配剑了,这些年,你都是剑不离身,看到这柄双刃短剑放在角落之时,我才觉得,我们都变了。” 甄月并没有回答他,目光逡巡,见扶子然不在屋内,冷声道:“我哥呢?” 仇晟轻抬眼眸,站起身答非所问,“这半年你走的干净利落,一点讯息也没留下,我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寻到这里。” “我问你,我哥呢!” “半年了,你也该消气了,如今我贵为郯国帝王,已经有能力为你做任何事,跟我走吧。” “我问你,我哥呢!”声音拔高,浑然瞧不见仇晟讨好的模样。 仇晟眉心一缩,正色道:“我已经请贵兄前往了金鼎宫,算算时间,已经出山许久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七章 要挟逼婚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甄月怒声打断:“你抓我哥做什么!如今你已经是郯国的陛下,为何还要苦苦相逼?难道这些年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为你牺牲的人还不够吗?军器所已经覆灭,不可能为任何一国效力!而我,已经不再是曾经为国家冲锋陷阵的人了,如今的我,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难道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小月。”仇晟轻唤,有痛楚闪过,“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郯国一统,又有谁明白江山疮痍,国破家亡的悲痛,我身兼江山使命,不得不手段强硬。” “江山疮痍,国破家亡的悲痛?”甄月眼眶忽然泛红,痛声道:“难道襄飏、王平、淮南王、七千难民、以及我的叔父,他们的死不悲痛吗?只有你的痛才是痛?” “苏晟,这些年,你为了权势,为了皇位,失去了多少?王平忠心耿耿,范相一直为你护航,淮南王视你为国家希望,辅佐你,最后他们都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当年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亲眼看着他们的鲜血染红这边土地,军器所一千多人,最后剩下的不到十个,连小离也死了,每当你坐上尸骨累积的宝座之时,有没有一丝愧疚?” “甄月!”仇晟温润的面色在她铿锵的话语中,一丝丝裂开,“当我从玉龙山走出来之时,我已经做好了抛弃一切的准备!你或许觉得我无情无义,可是这条路除了冷血,就剩不下什么了!仁慈根本就不可能一统这疮痍的疆土。” 甄月深吸一口气,闭目道:“是啊,仁慈总是累赘,你费尽心思找到这里,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仇晟忽然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刚刚伸过去,女子像逼蛇蝎般退开,他苦涩一笑,再次抬眉之时,眉色冷却,“还记得,当年碧河之岸,你我互许婚约,如今我贵为九五之尊,皇后之位一直为你留着,我要完成曾经对你的许诺。” 甄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苏晟,你觉得今时今日我还会嫁给你?”忽然想到什么,语气顿时一冷,“你抓了我哥哥,是想要逼我嫁你!” “小月,长兄为父,你我完婚,自然要请兄长,并非是抓。” 甄月看着他坦然自若的神色,心中火冒三丈,没想到经历这些破碎之后,他还能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 兀地,她抬起拳就挥过去,仇晟似乎一早就料到,抬臂一挡,二人在狭窄的茅屋内拳打脚踢,半盏茶的功夫,已经过了十招。 甄月一手掐着仇晟的脖子,额头冒着汗水,仇晟的手指也顶在她下颚,二人大汗淋漓,情况都好不到哪里去。 “放了我哥!别逼我!” “小月。”过往在眼前如又痛又暖的风拂过来,他凝视着她愤怒的脸,温声道:“这半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寻找你,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会努力弥补,会为你编织属于你的天空。” “仇晟!”她唤他一声仇晟,已然是带入了那九年的情分,企图唤醒他的一丝良知,“回不去了,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吗?曾经我希翼着未来,可以为了你奋不顾身,可是你呢?,一刀刀残忍的剐在我心窝上,千帆历经,当年的恩情,我已经不欠你了。” “难道除了恩情就没有其它吗?” 甄月摇头,一滴泪滑落,“我想过要爱你,可是你走的太远太残酷,我也累了。” “现在我停下来了,我大仇得报,我们可以一起走余下来的日子,我陪你赏灯观花,陪你凤雪摘梅。”男人漆黑的瞳孔同样泛起了泪花,语气充满了向往跟乞求。 “千帆过尽,我终于明白,我对你的恩情大过爱情……。” “你胡说!”他声音轻颤,不愿再听她说下去,忽然他神色一冷,说道:“你若不嫁我,那只能请贵兄在金鼎宫常住了!” “你!别逼我杀你!” 有时她会想,如果仇晟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是否会为了逝去的生命而报仇,可当她知道盛京宫的种种残暴之后,觉得他很可怜,冤冤相报何时了,她不想像他一样活着。 “小月,若你杀我,我绝不拦着你。”仇晟松开手臂,慢慢退开,“马车就恭候在外面,大婚的日子我已经让钦监宫祈福选好,嫁衣我也亲自为你挑好了。”径直朝屋外行去。 甄月踉跄,胸口闷闷的疼,甚至恨自己当初为何允了这场婚事,哥哥被抓,不知去向,如今该怎么办?她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墨凌下月就要来接她了,她不能嫁! 登时她眸色一亮,瞬间回到曾经的锐利,仇晟,你难道忘记了,我最痛恨威胁! 树木葱葱郁郁,金光如沙,屋外停着一辆低调又不失奢华的马车,树叶沙沙,不知隐藏了多少高手。 甄月面如表情,走向马车之时,仇晟伸出掌心要扶她上去,她全然一副冷漠的态度,一个跃身就跳了上去,掀开车帘,连一个眼色也吝啬给予。 仇晟悬在半空的手僵硬片刻,眉色忍痛,便上了马车旁的骏马,手一挥,队伍离去。 马蹄声渐远,风声瑟瑟,齐腰的草丛轻轻被人撩开,露出两个比肩蹲着的男人,眉色含戾。 “大哥,现在怎么办?” 季简玄凝思,他们在山下之时就隐约察觉有人上了普陀山,待上山之后,才发觉普陀山到处是隐匿的高手,如今仇晟贵为桓帝,自然是高手不离寸步,本来他想单独冲上去,可甄月出上马车之时,隐晦的摇了摇头,季简玄立刻就领会。 他忽然说道:“你现在立刻赶去北瀛,给凌王送信,我带着兄弟们一路跟踪,路上会给你们留下线索。” “好!”不敢有片刻耽搁,火速离去。 季简玄沉沉闭目,这天又要闹翻了! 雅致的寝殿一尘不染,仿佛这里每日都有人居住,帐幔轻柔,随风而舞,地面换了昂贵的蓝田白玉,赤脚走在上面,也是极其暖和。 窗棂上,门扉上,都贴着大大的喜字,连玉牙床上都铺着红到刺眼的鸳鸯锦被。 这里是仇晟当初赐给她的锦绣院,可她不喜欢宫廷生活,早早的就搬去了军器所,没想到竟然还有再回来的一天。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八章 蠢蠢欲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寝殿内跪满了伺候的侍女,整个金鼎宫红绸曼舞,玉笛轻歌,都在等待着三日后的桓帝大婚。 自从万里长坡一战,又有谁不知道,名动天下的军器才女已经叛国,而桓帝不计前嫌,执意迎娶毫无宗室背景的她。 多少人唏嘘,多少人暗地里放冷箭,都等着看这场盛大的婚礼。 甄月看到礼部上奉的文书后,冷笑出声,三日后大婚?如此着急!可她想不明白为何大婚会定在金鼎宫,如今郯国一统,帝王成婚理应在盛京宫,为何会选这一处别宫? 她如今没有心思去揣测这些,而是焦头烂额的想着如何全身而退。 到了傍晚时分,在甄月强硬下,仇晟才允了她前去与扶子然见上一面。 月明星稀,冷月清寒。 甄月身后跟着一大队侍卫,严加看守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推开面前的殿门,昏黄的光投射过来,瞳孔映满来回踱步的儒秀身影。 “哥。”她声音欣喜。 “月儿!” 扶子然面色一喜,可下一刻愁容满面,这些日子如坐针毡,盼着她不要身陷囹圄,可现在瞧见她站在自己面前,气的上下不接下气。 “你怎么来了!” 殿外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殿门也不允许关上,甄月见到哥哥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我没事,你可有事了!他抓我无非是想要挟你!你不来,我自然会想办法逃出去。” 甄月见他气的不行,叹一声道:“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跟他总是要了结的。” “他现在可是要逼着你嫁给她……。”扶子然心一慌,“月儿,你可不能做傻事!” “哥你听我说。”甄月斜瞥眉眼,眼疾手快的将袖口的信号弹塞到扶子然手上,低语道:“这一路我都留了信息给季简玄,相信他会带人来救我们,到时候我没来,你就放这个。” 扶子然一边警惕着屋外的侍卫,一边利落的收好信号弹,听完她的话,心口一跳,焦急道:“要走一起走!” “姑娘,陛下传话,让姑娘回去歇息。”殿外的侍卫不识趣的打断。 甄月眉心顿冷,离开之前,俯在他耳边飞快的吐出一句话:“我会想办法杀出去,你必须跟着季简玄走!” 不等扶子然再发话,转身离去。 殿外的侍卫将殿门关上,对甄月毕恭毕敬,论郯国谁人不识甄月,麒麟坊女杀,军器才女,东郯女将军,也难怪看守的士兵均是个个身手拔尖。 回到锦绣院,侍女们殷勤的忙前忙后,却都被甄月冷言谴退,侍女们胆战心惊,候在殿外一跪就是一整宿。 天空缀满亮星,犹如无双眼睛看着尘世间的种种,猫头鹰在枝头上啪啪的叫着,甬道一排排喜灯撕扯着夜色,夜凉如水,喜庆之下隐藏的是蠢蠢欲动。 甄月吹灭烛火,卷在床上,静静听着屋外的动静,表面上锦绣院只有一个小队在巡逻,但是隐隐约约之中,锦绣院已经被严密看守,没有一丝冲杀出去的缝隙。 想来想去,只有大婚当天,百官朝拜祝贺之时,才能有机会逃脱。 想到这唯一的对策,躁动不安的心便渐渐沉静下来。 亥时时分,甄月便被殿外细微的说话声惊醒,貌似是宫人恭敬的在劝说,夜深人静,幽静后宫之中,内宫能对谁低声细语? 除了仇晟自然没有别人。 她也没有出去,睡意全无,静静躺在床上,看着黑乎乎的床顶。 一道殿门,如千山万水,一人举目凝月,一人冷心默然,温情的、假意的、愤怒的、悲凉的、都在这个冰冷的夜晚叹尽离肠百态。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权贵名门,宫廷贵妇,流水般的前来锦绣院祝贺,院子外堆满了贺礼珠宝,更有仇晟遣人送来的一箱箱玉器金饰,绫罗绸缎,猫眼、拳头大的夜明珠、南海的紫珊瑚、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看的侍女们眼花缭乱,羡慕不已,而在三天前,桓帝公告天下大婚,减免赋税一年,可谓是与民同乐,弄的家喻户晓,人人都感叹桓帝如此宠爱叛国的军器才女。 金鸡报晓,浮云自开,清晨时分,花炮升腾五彩斑斓,蔚蓝的天空美的人炫目,主街上百姓拥堵,十里红毯,热闹非凡,盛况空前,这大概是郯国一统以来最为喜庆的事情了。 甄月坐在铜镜前门,耳边听着屋外的鞭炮声,手指越发紧绷,侍女们将厚重华贵的礼服放在长案上,忙的焦头烂额。 孔雀绣云的红嫁衣,美艳奢华,凤冠明珠,精致到每个细节。 甄月被嫁衣上的金片晃的眯起了双眼,心兀地疼起来,她知道自己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仇晟。 可此情此景,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北墨凌离去时让她看着办的蛮横霸道,她忽然很想他,若他知道她要与仇晟成婚,必定会气的想掐死她。 两世为人,从未想过,穿上嫁衣也是凉人心的逼迫。 有侍女仓皇的跑进来,打断了甄月的思绪。 “慌什么!一点规矩也没有。”有嬷嬷厉声呵斥。 侍女低垂眯眼,搅着手指说道:“梳头的嬷嬷不知吃了什么,昏倒了。” “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偏偏这个时候昏倒,她是不要脑袋了吗!” “现在怎么办!礼拜的时辰就要到了!再去找巧手的嬷嬷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完了,我们的脑袋都要没了!” 有人已经开始小声的抽泣,正在众人手足无措之时,有女人轻柔的声音传了进来,瞬间让慌手慌脚的侍女们吓的跪满一地,仿佛来的是一只猛兽。 “巧手的嬷嬷不见了,不如就由我来替未来的皇后梳头吧。” 乌伦珠碧霞罗裙拖地,妆容精致,因桓帝大婚,发髻梳的端庄娴雅,举手投足均是无可挑剔的尊华。 “这……。”侍女们面面相觑,并没有因为乌伦珠的解围而感激涕零,反而额头冒汗。 乌伦珠柔色一笑,善解人意的语气下是隐约的压迫,“如今梳头的嬷嬷肯定是来不了,就算来了,也只能拖去阴牢,今日陛下大婚,本公主省事是欢喜,如此凑巧,妹妹我也有一双巧手,难道本公主还不如一个低贱的嬷嬷?”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两个女人的对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不敢,不敢。”管事的嬷嬷擦着冷汗,手足无措的望向铜镜前冷眼旁观的甄月,这间锦绣宫唯属甄月身份最尊贵,自然是要询问甄月的意思。 乌伦珠贵为一国公主,在后宫之中,无名无分,表面上看着和善,私下里,宫女们都不敢招惹。 前几日桓帝公布大婚之时,就有宫女背地里冷嘲热讽,最后传到了乌伦珠耳中,而第二天就在某个荷塘瞧见了那宫女的尸体。 此时乌伦珠毛遂自荐,一屋子的嬷嬷侍女隐约嗅到异常,不敢搭腔。 甄月没有想到乌伦珠会来,但她知道这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好心的来梳头,她也不怕事情闹大,颔首道:“那就有劳公主了。” 一屋子的人骤然松了一口气,乌伦珠款步走来,站在甄月身后,从铜镜中与甄月四目对视,含蓄浅笑,玉指扣着银梳子,缓慢的梳理着甄月的三千青丝。 “青丝如娟,如云飘逸,是多少姑娘家梦寐以求的,你的青丝也要好生打理了。”乌伦珠忽然一笑,“我差点忘记了,你常年奔波在外,吃风喝雨的,也不会像闺眷的姑娘一样用珍珠敷面,牛奶浴发。” 这意思是说她头发糙?甄月挑眉并未接话。 乌伦珠也不识趣,自顾自道:“可是甄月姑娘生来就是好命,如今得陛下垂怜,享予尊荣,即将是郯国最尊贵的女人,命可真好!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甄月皱眉,头皮被这个女人扯的有些疼,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主,抬手一勾,就将乌伦珠拉下来,手指抓着乌伦珠奢美的华服,冷声道:“所以呢?你是来给我梳头的呢?还是来给我找不痛快的?” “哈哈哈。”乌伦珠亲拍她抓在衣襟的手背,笑的妖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永远都这么直接,让人一点也不喜欢。” 甄月松手,并没有接话。 乌伦珠微正身子,看着甄月淡然的神情,眼眸闪过冷意,她最讨厌这个女人明明拥有一切,却表现出如此清高的姿态,“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可惜我看错了,范相之死,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踏入这后宫,没想到才短短半年,你就忘记了这血淋淋的仇恨。” “看来这场婚礼对你刺激不小。”甄月由衷的不喜欢这个人,轻飘飘开口。 乌伦珠被她戳穿心思,脸色顿变,声音有一丝撕裂,“你以为你赢了?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清楚?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你以为这场婚礼只是纯粹的为了娶你?” 甄月闻言,心思百转,缓缓望着面前妆容精致到美艳的女子,就见乌伦珠微垂下头,声音笑的诡异。 “当年禹谟凌王为你放弃天下,传的家喻户晓,你知道为什么桓帝大婚会选在金鼎宫吗?因为这里离广陵城最近,快马加鞭,正好是三日的时间,要是禹谟凌王速度再快些,想来离金鼎宫不远了。” 甄月的心咯噔一下,有血丝猛地涌向喉咙,手指更是不由自主的打颤,广陵城已经是边城,与北瀛相接,她还一直好奇为何仇晟大婚不选在盛京宫,反而选在别宫! 她一直想着如何全身而退,却没想到这场婚礼竟然是为北墨凌设下的天罗地网,而她就是那诱饵! 她被押来的这一路,已经在路上留下讯息,让季简玄不可报信给北墨凌。 心下也不知季简玄是否收到消息! 她微微抬起头,毫不掩饰眼中的怒意,将乌伦珠的手腕捏的咯咯作响,瞧见乌伦珠疼的皱眉,冷笑道:“原来你也就这么点心机?想看着我愤然拒婚?” “陛下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娶你!你不要得意太早,今日就是你与那禹谟凌王的死期!” “哼!”甄月冷哼,“知道苏晟为何不喜欢你吗!满腹心机,阴险狡诈,你以为他为何到现在也不册封你为妃?不过是利用你罢了!郯国一统,哈赤斯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至于你?一介小小奴婢,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见乌伦珠脸色煞白,甄月笑道:“就这小小的计量还太嫩了!你不过是扶家的一介婢女,因为半本鲁公秘录,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就蛊惑了哈赤斯族长封你为和亲公主,你以为我能查,他就不能吗?大家不过都是相互利用,你也不用给我找不痛快。” 乌伦珠没想到甄月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最后一丝面具被撕下,露出那张隐藏的阴蛰,“我有半本秘录!你现在能有什么!范相死了,你无权无势,只不过是一枚引凌王前来的棋子罢了!” 甄月越发笑的嘲讽,忽然隐住笑意,冷冷道:“试想下,我为何能成为巧夺天工的军器才女?又能治理水域,那是因为整本鲁公秘录都记在我脑子里,你能记住,难道我就不能?你手上的秘录可是我们扶家的,我才是扶家的小姐,若我将另外一半秘录默写出来,你猜,毫无利用价值的你,他会怎么处治?” 甄月站起身,松开手,乌伦珠不受控制的摔坐在地上,全身颤抖,精心挑选的华服染上灰尘,显得狼狈至极。 忽然她抬起头,想起了因为战乱凄凉的过往,想起一心一意对待苏晟却换来冷眼的下场,对着甄月厉声道:“你别得意的太早!你会跟我一样凄惨的活在地狱,这辈子都得不到爱的人,这辈子求而不得,绝望的活着!” 金钗飞射,疾风凌厉,直接从乌伦珠脸颊边划过,一缕碎发落下,甄月冷哼:“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 殿外骤然响起奏乐声,脚步纷杂,前来迎接的礼队已经候在殿外,侍女们本来见甄月与乌伦珠之间气氛紧张,大气都不敢出,此时瞧见礼队已来,急的火烧眉毛。 甄月依旧散着一头墨发,没有一丝紧迫感,自然不会再让乌伦珠梳头,可时间已经来不及。 她本来也无心婚礼,抬起头腕,就将满头墨发用一根红带高高竖起,说不出的干净利落。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四十章 挟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换衣!”甄月展开手臂。 “这……?”嬷嬷们不知所措,难道就如此随便的装束前去接受百官朝拜,与陛下完婚?可瞧见女子凝眉望来的眼神时,手脚已经不听使唤的从命。 这是久经沙场,气势磨炼的威严,让人无形之中敬畏,侍女们虽然觉得装束荒唐,却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凤雀嫁衣光罗裙就有几十重,青制朱缘,绣翟,佩绶,繁琐奢华到了极致,堪堪十几人合力才将嫁衣穿戴好。 如今已经十月天,酷暑远去,秋高气爽,甄月的鼻尖因为沉重的服饰冒着薄汗,她思忖着,要杀起来,这衣服可真是碍事。 殿外的内宫已经开始催了催,眼看着时辰就要到了,正要再派人前去敲门,就见锦绣宫的殿门从里面被推开。 秋风瑟瑟,满园秋色尽染,不时有花瓣随风飘来,甄月一袭美轮美奂的嫁衣走出寝宫,身后多个侍女托着曳地裙摆,墨发飞扬,没有一个繁琐的发饰,简单到让人吃惊。 靥艳比花娇,一身红嫁衣,像个傲然胜放的雪梅,简单的装束,繁琐的华服,鲜明的对比,呈现一股另类的美。 内宫从惊愕中回神,小声的呵斥几位嬷嬷这未来皇后的发髻是怎么回事!这不是胡闹吗! 甄月挑眉:“今日我就这么办了!看桓帝爱娶不娶!” 甄月犹自没瞧见众人吓呆的模样,径直走向凤舆,也不踩着小凳,直接一个翻身就上去了,更是野蛮的将委地长裙甩上凤舆,无人不惊掉下巴。 象征着地位的凤舆,金丝绸幡,足足十六人才能抬起,甄月坐在金黄软垫上,鼓乐喧天,轿起幡动。 金黄纱绸不时拂过她的手腕,她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心却忐忑不安,祈祷着北墨凌不要来,可她又非常清楚,那个固执的家伙必定正在火速赶来的路上,不得不心乱如麻。 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宏丽的广阔宫道,文武百官立在两侧,场面壮观,甄月坐在凤舆上一步步靠近恢弘的月台。 紫柱金梁,琉璃玉瓦,鲜红的灯笼大排长龙的挂在殿檐下,好生气派。 仇晟站在月台上,一身大红喜袍,上绣沧海龙腾图,金冠束发,尊贵不凡,衣袖被风高高飘起。 “停轿。”钦天部的礼师一身红衣站在月台上,高声长呼。 凤舆停在月台下,仇晟抬步下玉阶,春风满面,此刻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冷血帝王,而是一个痴情多年的男人,短短的长阶,他走的很慢又很焦急。 这些年终于盼来了与她成婚的时刻,激动不言而喻。 有宫人托着红绸走过来,恭敬的递给仇晟,仇晟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向着凤舆伸出了手。 良久,甄月掀开漫天飞舞的金绸,不急不缓的跳下凤舆,当文武百官以及数万大军瞧见她随意的装扮后,倒吸一口气,小声的议论声浪潮般传来。 仇晟微微一愣,负责婚礼的礼师大惊的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盛大的喜庆广场陷入一场尴尬的局面。 忽然,一身喜袍的仇晟大笑几声,丝毫不在意甄月的轻慢,而是接过宫人的红绸,缓缓说道:“无碍,这就是我一直认识的甄月,很符合你的作风。” 甄月面无表情,接过宫人递过来的红绸与他比肩站在一起,绸缎的两端,是曾经执起的手,千帆历尽,在鲜红的绸缎上显得苍白。 欢腾的奏乐激荡而来,百官们喜庆欢笑,精致的喜靴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鸳鸯,二人轻踏在阶梯上,有风卷着一股冷意飘来。 喜悦的表面下,是暗藏利剑的心。 “今日这金鼎宫有多少兵马?”甄月忽然开口。 仇晟对着百官依旧笑的亲和,微微倾斜了身子,在甄月耳边说道:“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哦。”甄月拖长尾音,看着越来越近的月台,月台上有鲜红的喜烛忽明忽暗,甚至卷来股股清香,忽然她沉重的闭目:“为何我们会走到了今天?” 仇晟见她停住了脚步,缓缓看向她,肤如凝脂,红唇妖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甄月。 乐奏依旧响彻着,却隐约有些停顿,钦天部的礼师见二位新人站在长阶中央,不知在说些什么,急的就差没跳起来,眼看着过礼时辰就要到了。 “阿仇,我最后问你一遍,放不放我们走?”像是赌注最后一丝筹码。 已经很久没有听她唤一声阿仇了,他目光盛满柔情,说道:“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这些年我伤透了你的心,不管今日如何,我都要娶你。” 甄月一笑:“真心想娶我?布下天罗地网以我为诱饵?仇晟,你永远只会更爱你自己。”她目光一凛,“你千不该万不该,来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骤然间,她一甩袖子,手上一支锋利的金簪暴露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寒光,她动作行云流水,锋利的金簪眨眼间就抵在仇晟的脖子上。 “刺客!” 乐声骤停,广场上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卷来,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照的人眯起了眼睛,珰的一声,过礼的时钟在钟台上响起,迎接的却是混乱的场面。 兵韧之声此起彼伏,围在广场的禁卫军将甄月重重包围,铁甲林立,气氛低沉,没有人想到这个即将成为郯国最尊贵的女人会忽然挟持陛下,不得不让人觉得她是一个疯子。 “你逃不出去的,我们接着完婚。”仇晟浑然不介意她违叛的举动,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甄月可笑道:“你太小瞧我甄月了!你以为我会受你胁迫?立刻吩咐他们退下,并且放了我哥!否者我杀你了!” 她表面上看起来镇定,心里却慌的人,原本打算在月台上挟制他,并照着设想好的路线逃到后宫与扶子然一起杀出去,可她现在等不起!她务必要赶在北墨凌带兵进入雍都时杀出去!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冲出金鼎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仇晟轻笑,悲痛一涌而上,声音含着一抹恨意:“你觉得你有几分把握?这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连与我过礼的时间都不给?看来我在你心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位置了!小月,你可知道金鼎宫外现在是什么情况?” 甄月莫名一慌。 “我大开了城门,让北墨凌畅通无阻的进入我的疆土,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你!”手腕用力,仇晟白皙的脖子鲜血流出,甄月眉目忍痛,就听天空嘭的一声,烟花璀璨,散漫苍穹。 是她给扶子然的信号弹!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拥堵的广场后方混乱不已,金器铁甲声凶猛传来,一只黑压压的军队势如破竹的冲散了数万军队。 “他来了,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仇晟冷笑一声,眸子深处却有一股浓浓的悲伤。 忍在眼角的泪水瞬间滑落,甄月紧咬着唇瓣,心道这个笨蛋!以北墨凌的心智必定知道这是为他设下的陷阱,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一瞬的慌神,禁卫军校尉趁机挥刀而来,直逼甄月的手腕,剑气袭来,甄月惯性往后闪躲,得到空隙的仇晟,一个轻松旋转,就立在了禁军前方。 丢失了良机,便再无机会! 她暗骂一声,手腕的金簪横飞而去,直插一个近身的士兵,在士兵倒下之时,巧手一勾,便将士兵的长剑握在手上,手臂凌厉扬起,只听衣衫撕裂,长长的委地长裙被一分为二,露出一双小巧的靴子。 砍掉了厚重的长裙,身子顿时轻了不少,霎时间月台的禁卫军纷纷涌过来,她飞身一跃就跳了下去。 “甄月!回来!难道你想跟他一起死吗!” 男人撕裂的声音在铁甲声中传来,甄月挥舞着长剑回身,仇晟一身喜袍面目狰狞的望着她,一丝不苟的墨发有几丝碎发落下。 时光匆匆流逝,变得面目全非。 她没有回答他,而是举着手上的长剑向前冲杀而去,用行动说明一切。 广袤的皇宫全是铁甲的军队,十万大军遥遥望去像是一条条巨龙,而北墨凌为了火速兼程,只带了一千亲兵,数量悬殊,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随着北墨凌进入敌国之时,大开的边城转瞬关闭,大军镇守,阻断了北墨凌的所有退路。 娇小的身子犹如飞腾的轻燕,在刀光剑影中厮杀,长剑像被灌入了无尽的力量,将挡在她前方的兵士斩于剑下,血像烟花一般,从半空落满她的凤袍。 即便她武艺再高强,被十万大军围剿也显得吃力,手臂被划破,鲜血汩汩流出,她眉头未皱,手上的剑花凌厉炸开,显得有几分急躁,她想要尽快杀出去,与北墨凌并肩作战。 森冷的剑气猛地从背后袭来,她暗道一声糟糕,举剑挡住左右的攻击,却无法顾忌到薄弱的后背,成为敌人攻击的重点,堪堪回身激挡之时,眼看着饮血的剑锋劈来。 电光火石间,一柄青蓝雕纹的长剑插入了对方的胸口,剑柄上的莲花滴着瘆人的鲜血,甄月眉色一喜,下一刻,身子就被人悬空,惊呼一声,已经被放在马背上,紧紧挨着身后的胸脯。 灵性的赤风四角翻踢,将涌过来的士兵狠狠踢开,朝着金鼎宫宫门冲去。 腰部的手臂越拥越紧,让她气息不顺,她喘着气说道:“我没嫁。” “哼,你要敢嫁!我饶不了你!” 耳边赤裸裸的威胁让她笑起来,虽身处四面楚歌,却没有一丝恐惧,与他一同在马背上御敌,“你不该来,这是为了引你来的圈套。” “刀山火海我也得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深情,甄月红起眼眶,仰着头说道:“我们一起杀出去。” “好,不过你这身红嫁衣真碍眼。” “……。”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心眼的男人还在嘴上不饶人,甄月摇头笑了笑,挥着手臂就将剑插入敌人的腹部。 二人马上同心协力,剑花在杀气腾腾的包围中迸开,如鬼斧之刀,所过之处无不血花四射。 一千烈焰军以一敌百,在满山满海的军队中呼啸冲刺,在敌众我寡的悬殊中神奇的杀出一条道来,马蹄铿锵,冷冽刺骨,到处是男人们的低喘,血腥味四面八方笼进鼻息,呛的人难受。 甄月在马背上说道:“我们要在城外与季简玄汇合。” 千军万马中,北墨凌凤目含笑:“放心吧,张良已经跟季简玄从西门杀了进去,我们在榕江汇合。” 张良也来了?那便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心中的弦放下,抛开一切,俯下身子手上的长剑流云一般利落。 墨发交缠在一起,身陷陷阱,没有一丝大祸临头的窘迫,就像进入自家菜园子一般,在浩浩荡荡的大军中来去自如。 立在月台的仇晟眼眶深冷,看着北墨凌一千兵马轻而易举的就穿梭出了金鼎宫,耳边的厮杀声久久不平息,他一甩袖子就上了一匹骏马。 难怪天下人惧怕这支烈焰军,不亏是北墨凌亲手调教出来的,作战狠辣,不拖泥带水,倒要看看,你如何逃过这天罗地网! 战马奔腾,大风呼啸,甄月回头望去,追兵紧随其后,仇晟为了彻底除去北墨凌,已经动用了雍都城的所有兵力,真是够狠! “殿下,你们先撤!” 一小队烈焰军分队而出,策马回旋而去,抵挡着追击而来的大军,北墨凌薄唇紧抿,低喝的扯着缰绳。 然而还未离开雍都城门,就见大街小巷窜出了不知隐匿多久的东郯军队,足足数万人马,拥堵的主街连策马回旋的缝隙都没有,人死了,马匹四窜,场面混乱。 百姓们全部关在屋子里面,清晨的热闹早已经蒙上滚烫的鲜血。 不到片刻时间,甄月与北墨凌再次被包围住,烈焰军奋勇厮杀,浑身浴血。 他们人数虽少,却胜在个个武艺高超,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冲破重围,却被东郯兵逼上了紧邻的衡山。 衡山高耸险峻,云雾迷蒙,晌午的太阳诡异的消失,天地顿时昏暗,马蹄在崎岖的山道上铿锵的响着。 “小心!”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四十二章 逼入绝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密集如飞蝗般的箭雨齐刷刷奔驰而来,冲破雾气,划过无数人的肩膀,到处是箭矢断裂的声音。 雾气太重,血气太浓,甄月察觉伏兵之时,已然来不及,却被北墨凌在紧急关头护在了怀里,此时听着头顶的闷哼,回头望去,才发现他手臂中箭。 “北墨凌!”甄月心里顿慌。 “大惊小怪的,我没事。”长剑潇洒一挥,就将肩上的箭矢砍断,更是孔武有力的一剑斩下数人。 埋伏在衡山的东郯兵冲出来,杀的昏天暗地,身后的追兵也越来越近,整个衡山在马蹄下轻鸣,天空发出呜呜的吼声。 血流成河,一刹那的时间,不知多少人死在了这里,一千烈焰军即便有着千军万马的万钧之力,却在对方人力地理均占优势的情况下,已经出现破口。 “殿下,我们在这里挡着!快撤!” 有人嘶吼,训练有素的烈焰兵分成一个个小队,分批将敌军引开,北墨凌凤目涌上戾气,大喝一声,从山路另一条路狂奔而去。 然而刚刚掉转马车,道路尽头又涌出埋伏的大军,数量之多,让人瞠目结舌,果然,要杀了威震天下的禹谟凌王,就必须倾巢而出。 被堵住去路,北墨凌同时调转马头,奔向另一处山道,两翼的烈焰小队默契的挡在后面,与冲上来的东郯军杀的你死我活。 衡山山峦叠翠,缀黄的叶子尽数染红,处处是小型的战场,甄月厉声道:“现在怎么办!他们是故意将我们引上了衡山!要想逃出衡山比登天还难!” “你可是怕?”魅惑轻笑。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如此镇定。” 一匹战马跑在身侧,甄月眸色一亮,正欲飞身跃过,北墨凌仿佛一早就猜到,一把将她腾起的身子拉回怀里。 甄月焦急道:“两个人骑马难免太沉,跑的也不快,我一个人骑,效率会更好。” “我可不让你做什么引开追兵的事情,乖乖在我怀里,哪里也别想去,好不容易将你抢回来,我可不想你再从我眼前消失。” 甄月听着他直言不讳的情话,脸颊兀地爬上红晕,嘴角偷偷笑起来,没有一丝面对追杀的恐惧,声音清脆道:“好,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我可不会让你死,驾!” 修长的手臂狂舞马鞭,棱角分明的脸庞是气吞山河的霸气,一双薄薄的红唇,冷酷的轻扬,似撼天蛟龙。 一条条道路被堵住,伏兵无处不在,烈焰军已经尽数分散抵挡,他们一步步被逼上了山顶,薄雾轻笼,看不清一丝翠绿,暗沉的苍穹笼在薄雾之中,像是张开的口,散着诡异的气息。 “吁……。”战马长嘶,赤风扬起前蹄在原地骤然停下,发出尖锐的啼声。 悬崖!甄月大惊,这一路疯狂的截住他们的去处,竟是为了将他们逼入此处,果真是精心策划,用尽了心思! 身后再无退路。 北墨凌冷哼,缓缓转过战马,墨发飞扬,散发着冷酷铁血的味道,慢慢围过来的追兵堪堪停下脚步,手心冒汗。 一千烈焰军留下的只要几人,他们将身后的主子团团维护住。 箭如雨下,锋利的剑舞的犹如流动的戾气,箭矢穿透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几人的烈焰军在马背上飞腾而起,朝着一排排弓箭手勇猛的杀去,速度如鬼魅,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敌人的脸庞前。 血剑更是毫不留情的插入对方的胸口,东郯弓箭手瞳孔大睁,恐惧蔓延,一排排脑袋啪啪的落地,血洒满了双眼。 倏地,北墨凌轻点马镫,一个跃身,滑过优美的弧形,身手敏捷的在一匹匹马背上跃过,手中的青蓝长剑犹如死神之手,与仅存的几个烈焰军巨浪般将敌人冲开。 甄月见此,一声轻喝,骑着战马从北墨凌杀出来的缝隙中冲去,敌人大惊,蜂拥的堵住去路,战况激烈。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地上堆满了敌人的尸体,他们几万人马竟然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拿下他们,无人不惧。 甄月的手臂挥舞到痉挛,凤袍全是剑痕,只见敌人长剑击来,一个分神,就被打下了战马,赤风瞬间被围困住,疯狂的窜搏。 正在此时,冲在前面的一个烈焰兵抓住难得的缝隙,轻燕一般跳上赤风的背上,回过头与北墨凌对视一眼,凌厉颔首,在赤风将敌人打散的瞬间,神速的冲了出去。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烈焰残兵,全部将兵力放在了北墨凌身上,烈焰兵很快杀了出去,不见一丝身影。 甄月与北墨凌紧紧挨在一起,挥出去的剑神奇般的统一,像是默契多年的心心相印的战友,剑法绝伦,一剑下去就是十人脑袋,东郯兵杀的面红耳赤,慢慢成后退趋势。 而护身的烈焰兵已经全部战亡。 “好好好。”击掌声传来,打破了血气。 数万的东郯军慢慢让出一条血路,马蹄缓步驶来,跨过一具具尸体。 仇晟仍旧是一身喜袍,面容俊朗,可那黑翼的眼睛杀气滔天,看着自己今生最大的敌人,沉声道:“不愧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禹谟凌王,四十万大军才将你逼入此处!” 北墨凌轻慢冷笑,将甄月挡在身后,红唇轻扬:“一个手下败将也想要本王的命?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仇晟面色微怒,想起了在西凉关被北墨凌逼入绝境的窘迫,一声厉喝:“放箭!” 黑乎乎的箭矢密密麻麻的射出来,远远望去,像是一根根嗜血的小针孔。 甄月大惊,抬起手臂狂舞飞砍,却被北墨凌有意护在身后,男人独自挡在前面,挺拔的身姿气势磅礴,噼啪的箭矢声不绝于耳,箭凌厉的插入血肉之中,肩膀再次中箭,鲜血蜿蜒而下。 “北墨凌!”泪大颗的涌出来,甄月提剑挡在北墨凌身前。 北墨凌踉跄一下,嘴角流出深红的血,凤目冷笑,修长的手从容不迫的将箭矢拧断。 他一扯女子的胳膊,拧着长眉,“谁让你挡我前面!”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