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迷養成手冊(系統)》 第1章 穿越重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第1章穿越重生 呼嘯的冷風從遠處冷冷的吹過來,帶起了地上的砂礫與碎石,打在人身上,刺得皮膚硬生生的發疼。 阮琨寧無力的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巨風一點點逼近,而自己卻是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毫無躲閃之力,頓時心生絕望,長長的嘆了口氣,閉上了眼楮。 一陣大力之下,阮琨寧只覺身體如同楊絮一般輕飄飄的被吹起,一陣劇痛傳來,身體似乎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冷風猛地灌了進來。意識逐漸的的從身體里抽離,不一會兒,魂魄竟自身體里輕輕地飄了起來,變成了透明體。 阮琨寧並不適應這種身無重量輕飄飄的殼子,不適的動了動,戀戀不舍的朝下望了一眼自己的尸身,心里頭不甘的很。 居然就這麼死了嗎? 在末世掙扎求生多年,還是罕見的六級雙系異能者,卻因卻身中變異植物烈日灼陽花之毒無法動彈,死在了末日隨處可見的巨風上。 呵,真是生的平凡死得難堪。 阮琨寧恍惚惆悵之間,一道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一時間伴隨著敲鑼打鼓格外熱鬧,直吵得阮琨寧頭疼。 【叮咚!檢測到宿主已死,萬人迷桃花樹養成系統重磅來襲!換一個新的地圖,開始一段新的傳奇!宿主是否接受本系統?】 末世前混過綠jj的阮琨寧︰“這熟悉的配方……傳說中的系統嗎?” 她心中一動,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體,自嘲的笑了一下,“接受的話,總不會比現在更差吧。” 呵呵,那可未必…… ——來自惡意的大宇宙意識客戶端 【宿主你真傻,真的,現在有一個這麼好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你卻不趕快珍惜……】 阮琨寧︰“……”總感覺不太靠譜一定是錯覺吧…… 【宿主是否接受?1是2否,好的,人工智能系統自動安裝中……e(><)3】 阮琨寧︰“……所以根本不需要我回答嗎!” 【叮,系統安裝成功,當前數據檢測結果如下。】 【宿主︰阮琨寧 異能︰雷系(無等級)木系(無等級) 戰斗力︰待定 宅斗技能點︰60 原始積分︰1000 桃花指數︰1 自身攜帶標簽︰無 宿主請加油,為成為風情萬種萬人迷而努力哦(w)】 阮琨寧︰“……戰斗力跟宅斗技能都是什麼東西?!” 【一個優秀的萬人迷怎麼可能無力自保?你要知道很多人會出于對你的迷戀而做一些嗶嗶嗶嗶的事情呢……至于宅斗技能嘛,是你所去世界的必備技能呢。】 阮琨寧︰“……” 【讓我們相親相愛,共同創造美好的明天(^3^)宿主是不是也很期待呢,讓我們一起開始一段美好的旅程麼麼噠∼(^3^)-☆】 阮琨寧掙扎著伸出爾康手︰等一下啊喂! 慶裕六年七月初九。 正是盛夏,七月的陽光火辣辣的撒在街道上,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街邊的梧桐蔫蔫的耷拉著,平時人來人往的街上如今幾乎沒什麼人,連擺攤的小販也不見蹤影——這種天傻子才會出門買東西呢。 永寧候府的門房老張頭抽了口煙,隨手在椅子邊上磕了磕煙袋,無精打采的抬了頭,似乎很吃了一驚,當即推了推一邊酷暑難耐昏昏欲睡的幾個人︰“都別挺尸了,看外頭!”另外幾人哼哼唧唧著起身,一邊罵罵咧咧︰“就你這老東西事多”。 待那幾人揉了揉眼,向外頭一望,卻著實吃了一驚。 方才還晴空萬里,熱浪襲人,如今情況卻是急轉直下,熱烈的日頭不知何時被黑壓壓的烏雲掩了起來,似乎只在一瞬間,驟雨密密麻麻的落了下來。 隨即,真正令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數道雷電同時從天空劃過,此起彼伏不絕于耳好不熱鬧,接連響了近一個時辰才停下。 對此異象,金陵的八卦大眾歡喜之擔憂之恐懼有之疑慮有之,諸次種種。皇帝更是急召了欽天監正使,以觀天象,問其凶吉。 不過,外頭的氣氛似乎並沒有影響到永寧候府,永寧候夫人崔氏于午後順利產下府里頭六姑娘的喜事壓住其他瑣事,一躍成為繼三老爺跟老太太身邊侍女偷情後的熱搜榜首。 一朝回到娃娃身的阮琨寧︰“系統你麻痹!你搞得什麼鬼!!” 【宿主菌為什麼生寶寶氣(////)寶寶只是幫你激活了異能好伐,再說古人不是很講究這些生而天有異象的事情嘛,我們可是要走向巔峰的人,良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麼麼噠∼(^3^)-☆】 阮琨寧(ˋY′)︰“……哪一個偉人是被雷劈著降生的你說說看!外頭樹梢都被劈糊了有沒有!激發異能你妹的要那麼多道閃電,誰見過同時閃過十多條的誰見過!!!” 【一條和多條花的特效是一樣的,當然是後者更實惠啦,給勤儉持家的系統點贊麼麼噠】 阮琨寧︰“……算你狠。” 【不客氣呢()大家一起開心啦】 阮琨寧︰“話說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寶寶是無敵萬人迷桃花樹養成系統呢,能夠成功幫助宿主在新的環境下大殺四方,走上人生巔峰,迷倒萬千男女,成為真正的“斗戰勝佛”呢】 阮琨寧︰“……喂!” “叮咚”一聲,阮琨寧腦海里多了一份生存手冊。 【宿主︰阮琨寧,侯府嫡出六小姐,戰斗力不明,宅斗60 祖母︰王氏,草根出身,永寧候生母,宅斗技能點75 父親︰永寧候,戰斗力90,宅斗技能點85 母親︰清河崔氏嫡次女,宅斗技能點95 長兄︰阮承清,戰斗力85,宅斗技能點85 長姐︰阮琨煙,宅斗技能點87 三兄︰阮承瑞,戰斗力廢柴(……)30宅斗廢柴50(……)】 阮琨寧︰不要這樣對三哥,他還是個孩子…… 【嘖嘖,怪不得你會同情他,畢竟是你們倆一起拉低了你們家的水平線啊……】 阮琨寧(#′)︰“……” 【叮咚!當前任務一激活︰木系異能一級,限時半年,任務完成獎勵金陵大地圖一份,屬性抽獎一次,積分5000,每1000積分就會使別人對宿主產生一點好感度哦,這可是無敵利器,絕對超值哦,做一個萬人迷的姑娘不要大意的上吧,宿主加油麼麼噠。】 阮琨寧︰“我可以拒絕嗎?” 【宿主菌如果拒絕的話,會被遣送回願世界呢。】 阮琨寧(#′)︰“……你為什麼不直接說要麼做要麼死呢?!” 【……】 阮琨寧︰總感覺安靜的日子似乎離我遠去了呢……【手動拜拜】 崔氏今年二十有六,生產後也是筋疲力盡,只听了句是個姑娘便昏昏的睡了過去,直到黃昏時刻醒來後,才在床邊見到了剛剛出生的二女兒。 阮琨寧剛剛出生,還是粉嫩嫩的一團,用紅綢的被子包了起來,崔氏的陪嫁嬤嬤李氏在旁邊抱著阮琨寧打趣道︰“咱們六姑娘格外活潑呢,吃飽了奶娘哄著都不睡,可見同瑞哥兒一樣,是個調皮性子呢。” 崔氏也笑了笑,在李嬤嬤的幫助下側了側身子,俯首打量女兒的眉眼,伸手愛憐摸了摸阮琨寧剛剛長出頭發的腦袋︰“額頭和下巴像夫君,可別的地方像我呢。”溫婉的聲音里透著母親的溫柔,搖曳的燈光下格外的溫情脈脈。 阮琨寧也仰著脖子就著燈光打量了崔氏。 許是生產完方起身的緣故,崔氏並未梳妝,只簡單的束起頭發,鬢角插了兩枝芙蓉玉簪,玉色瑩潤,襯得面色皎皎如月,清婉嬌妍,如同工筆的牡丹,嫻花照影,格外柔和。 母親是個美人呢,自己將來也不會差吧。 阮琨寧正胡亂想著,便听李氏在旁附和崔氏道︰“像您才好呢,這麼俊秀不知將來會便宜誰呢。” 被便宜的男主︰呵呵 崔氏想了想,又問道︰“老夫人呢?” 一邊的侍女玉蟬連忙道︰“老夫人在您生完後看了看小姐,見您也無礙就回榮松院了。” 崔氏點了點頭,對婆婆的善意很感激,道︰“老夫人上了年紀,今日也累了,明日記得請大夫來瞧瞧。” 一側的玉蟬連忙應了。 阮琨寧是胎穿,本身對崔氏及永寧侯府一眾人並無什麼深情厚誼,前世更是父母早亡。在末世打拼不易,而一個女人孤身在外立不起來簡直是自尋死路,是故心腸的確稱得上冷硬,此時卻也不由生出幾分觸動。 到底是母子情深吧,罷了,重活一世,何不順應本心,讓自己快活一點呢。 既然想開了,阮琨寧隨即便厚下臉皮開始刷好感度,艱難的抬起一只肉呼呼的手摸了摸崔氏的臉。 李嬤嬤端了荷葉百合粥過來,摸摸碗底試了試冷熱,笑道︰“夫人快看,咱們姑娘也曉得心疼阿娘呢。”雙手將碗遞給了崔氏︰“才剛剛醒,夏日里頭又熱,吃這個消暑養身最好不過。” 崔氏一手接過,另一只手握住阮琨寧的手輕輕捏了捏,也微微笑了起來。 一陣珠玉相擊的泠泠聲,是幾個侍女撥開了外室的玉簾,更遠處傳來男孩子的喊聲︰“阿娘,我們來看小妹妹啦。” 崔氏的長女——八歲的阮琨煙在幾個侍女隨同下走了進來,步伐稍急,壓衣的玉佩卻不曾作響,身後跟著的二子阮承瑞卻全然沒有姐姐那般嫻雅,三步並作兩步上了前來。 崔氏抬頭先瞧了長女,粉色的齊腰襦裙上頭用銀線勾了俏生生的素心蘭,裙角綴了淡色的雲紋,腰間是素色的腰封,系了銀色的宮絛,配了青玉墜子壓衣,因為母親處在月子里胞妹又是新生,便只選了最清淡的竹葉素蘭香,整個人都透著名門閨秀的矜貴,卻不會讓人覺得不可接近。 崔氏仔細打量後,心里添了幾分滿意,當下點頭贊道︰“我這些日子難免顧不上你,阿煙自己做得很好。” 隨後看著面前的男孩子,輕聲斥道︰“忙什麼,急匆匆過來出了一頭的汗,仔細夏日生病。”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復問道︰“這幾日可曾胡鬧惹禍,嗯?” 阮承瑞連新出生的小妹妹都來不及看,喏喏了兩聲,才試探著問道︰“大抵沒有吧。” 崔氏微笑不語︰哼。 阮琨煙微笑不語︰呵呵。 阮琨寧躺在一邊,明晃晃的感覺到大宇宙對阮承瑞的深深惡意︰你的智商不支持你點亮撒謊這個技能點並向你扔了一只崔氏和一只長姐…… #智商壓制連撒謊都不行# #家人智商太高叫我好尷尬# #賣核桃的沒事多來看看我# 阮琨寧旁觀︰你撒謊的時候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別那麼心虛啊喂! 阮琨寧覺得,其實有句話可以完美的描述崔氏跟阿姐的表情——我就靜靜的看著你裝逼() 在系統菌的協助下,阮琨寧對永寧侯府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關系其實並不十分復雜,在金陵城的權貴之家中算是很簡單的了。 老永寧侯有永寧侯阮文圓 弦 釵男蕖お弦 釵某扇櫻 岸呶 掌尥跏縴觶 笳呤替 縴觥E 蝗耍 轡 跏系粘觶 抻璩煽悼ゼ蹺  尹氏因病于阮文成三歲的時候過世,所以阮文成自小也是養在老夫人膝下的。 阮琨寧在侯府姑娘中行六,其中大姑娘即她的胞姐阮琨煙,二姑娘阮琨玉是二房庶出,三姑娘阮琨碧是三房嫡出,四姑娘阮琨思二房嫡出,五姑娘阮琨宜三房庶出。 哥兒的話就更簡單了,大少爺三少爺是長房所出,二少爺阮承峻是三房庶出,二老爺年過三十卻只得了兩個女兒,也是著急得很,三房雖是只有庶子,好歹也有人支撐門楣呀,總比自己要好,為此頗有些惆悵,對正妻很不滿意,如此一來,倒是鬧得夫妻之間很有幾分不如意。 三老爺只有一子,且是庶出,卻也比二老爺好多了,為此頗有幾分得意,阮承嶸是侍妾秦姨娘所出,因為出身不高所以待他格外溫存小意,人又正是二十一二歲,花一般鮮艷的年紀,分外嬌嫵。又因兒子,一月之間竟有大半時間歇在秦姨娘那里,只把正妻方氏氣了個倒仰,索性不去管他。 阮琨寧看了看系統提供的數據,(☉o☉)天啦擼,嚇得寶寶辣條都掉了。 【三老爺︰戰斗力60,宅斗技能點70 三夫人︰宅斗技能點75 秦姨娘︰宅斗技能點84 二公子阮承峻︰宅斗技能點80 三姑娘阮琨碧︰宅斗技能點78 狄姨娘(五姑娘生母)︰宅斗技能點91 五姑娘阮琨宜︰宅斗技能點80】 三房真是臥虎藏龍啊。 阮琨寧忍不住感慨︰所以說三叔是最廢的嗎?!三房里誰都可以玩他嗎?! 三老爺阮文成︰喂! 阮琨寧忍不住敲系統菌︰“怎麼辦怎麼辦,三房看起來□□的樣子啊,除了三叔看起來都不是善茬哎怎麼辦。” 【寶寶感覺你看起來好像很興奮啊,這種幸災樂禍的口氣是怎麼回事啊喂……】 阮琨寧︰“我是要走向宅斗巔峰的人,這不是你說的嗎?三房這樣不是對我威脅很大嗎?” 呵呵,我能說你是要走刷臉升級流和武力升級流的嗎我能說嗎!不要在智商流上浪費時間了好不好! 【雖然你家其他人不行,但你有一個處于宅斗頂峰的阿娘啊,問題不大的,不必擔心。】 阮琨寧︰按那個評分的話阿娘就是傳說的至尊心機婊(……)了吧,可我覺得阿娘明明很和善呀。 系統菌結束了這組無營養對話︰【會咬人的狗不叫。】 崔氏︰喂! 阮琨寧︰“完全無法反駁呢……”【手動拜拜】 第4章 前夫(?)上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一側的阮承峻見秦姨娘面露尷尬,臉色更是隱隱發青,眼看著白蓮花官配要崩壞了的節奏,心里頭也是隱隱發急。 阮承峻正想著隨便找件事換個話題,好歹先過了這一陣尷尬再說,目光四下里一掃卻正瞥見榻上的阮琨寧,不由心中一動,便含笑岔了話頭道︰“還不曾恭喜大伯母新得了貴女呢,現下倒是趕到一起去了。這就是我們寧妹妹嗎,一看便知是有福氣的。” 阮琨寧摳鼻子表示呵呵︰白蓮花你居然點亮了相面技能點嗎?這是vip才能開通的嗎? 永寧侯的族叔過世,永寧侯不得已于今年六月前往河西奔喪,而崔氏當時卻也是八個月的身孕即將臨盆,免于孩子出生之後卻無名字的尷尬,便在出發之前定了“寧”字,生男就是“阮承寧”,生女便是“阮琨寧”,是故府里人倒沒有不曉得阮琨寧名字的,也是方便了崔氏。 听阮承峻說到阮琨寧,崔氏的一直以來的模板笑容終于添了幾分真意︰“倒不求她榮華富貴,只盼她一生平安順遂就很好。” 系統菌表示呵呵︰【宿主媽這個願望有點難度啊,我盡量幫你。】 崔氏身邊名叫玉蟬的侍女卻進了內室通報道︰“夫人,榮王妃听說您生了個小姐,帶了榮王世子來瞧呢,這會子已到了前廳,正朝咱們這兒來呢。” 阮琨寧頓時有種這里是電影院,而自己是變形金剛的錯覺,怎麼辣麼多要來看我!要收票的! 而崔氏同榮王妃差了不過一歲,還未出閣時感情就很好,听了玉蟬稟報後心里知曉長姐怕是不放心自己,心里頭很是感動,臉上的笑容頓時便深了幾分,轉向一側的李嬤嬤急急道︰“速去迎了阿姐同柯兒過來,舉燈的下人都小心著,不要唐突了貴人。” 李嬤嬤是崔氏的奶娘,也是清河崔氏的家生子,也算是看著這姐妹倆長起來的。對榮王妃的感情雖說不及崔氏,卻也是極熟悉了,當下應了聲,便退出去了。 秦姨娘也是個知情識趣的,不然也不能這麼討三老爺喜歡,甚至隱隱壓了三夫人一頭。 本來今日過來也不過是全個面子情,心知此刻崔氏也沒有什麼心思招待她,再待下去反倒沒意思,若是自己有個女孩兒,少不得要同榮王世子套套近乎,看一看能不能沾一點油水,不過既然沒有嘛,倒不如索性直接離去呢,免得討嫌,當即便福身道︰“我屋子里頭還有些許瑣事,大嫂既有客,不便叨擾,我同峻哥兒這就告辭了。” 崔氏也沒什麼閑心搭理她,含笑應了幾句,便打發她們母子去了,只翹首等著榮王妃過來。 秦姨娘帶了阮承峻出了門口,一條青石板路鋪就在修剪整齊的花木之中,挺拔秀直的竹子密麻麻的植在了院北,風一吹,今日新積的雨水簌簌落下。 夜色正濃,喘一口氣似乎都帶上了雨後的清新與花草的香氣。 她忍不住回頭望去,明亮的燭光罩了東海的鮫凌,散發出珍珠一般柔和的光芒,水晶的門簾在夜風的浮動下微微作響,簾內的紫檀木桌椅擺放有致,桌上的擺件是和田玉的麒麟送福,牆上懸的是周P《簪花仕女圖》。 秦姨娘不由得捏緊了手里的帕子,心里一陣暗恨,一向楚楚可憐的臉也忍不住扭曲了起來。 就因為嫡庶之別,大房可以有這麼富麗堂皇的院子,手握著永寧侯府的中饋,子女得到的是最好,有什麼便宜都是第一個。也只有等他們都吃飽了,才有那份偽善給三房一口湯喝。 而自己呢,同一群妾室擠在一起,手里頭更是見不到什麼好東西,峻哥兒這樣好的孩子,明明比阮承瑞那個小雜種好多了,憑什麼什麼事都排在他身後呢,連進學都要去巴結阮承峻才行,明明都是老侯爺的子嗣,現在日子卻天差地別,真是不公平啊。 等著吧,總有一日也叫你們嘗嘗這種仰人鼻息的日子。總有一日……如此想著,充分發揮了阿q精神的秦姨娘才覺得堵在嗓子里的那口氣散去了不少,這才心滿意足的離去了。 阮琨寧心滿意足的看了一場戲,正要閉目養神。卻听系統菌突然發聲了︰【叮咚。系統友情提示,秦姨娘黑化值開啟,現綜合數值如下。】 【宅斗技能點︰84 武力值︰50 黑化值︰30 對宿主友善值︰-5】 阮琨寧︰“……黑化值什麼鬼?還有,我不是有1000積分嗎,按理說秦姨娘應該對我有一點的好感度才對吧。” 系統菌友情提示︰【與你站在對立面的以及天生就對你抱有惡意的人不受本系統影響,同樣你的至親乃至感情深厚之人也不受影響麼麼噠。】 阮琨寧︰“……那你還有個屁用!” 得瑟的系統菌︰【寶寶是用來給廣大群眾刷臉刷好感啊。】 然而很快她就沒有時間腹誹了,下一波觀眾已經來了。 李嬤嬤已迎了面露期盼的榮王妃偕世子韋青柯過來。 阮琨寧抬頭打量眼前的榮王妃,月色的翠煙衫,配了水紅色牡丹落蝶百褶裙,近香髻上斜插了兩只如意芙蓉簪,落梅妝之下,在高挺的額頭上細致的描了朱紅的梅花,修眉妙目,顧盼生輝,如一朵怒放的牡丹一般高貴典雅,裊裊吐香。 同崔氏很有幾分相似之處呢。 大方典雅,不失貴氣。該說不愧是世家風度嗎? 榮王妃先看了阮琨寧,見她眉眼同妹妹生的像,又確實珠圓玉潤可愛得緊,全然不像別的小孩子一般紅彤彤的,心里更添了幾分喜歡,當下摸了摸她的小臉贊道︰“真真是個美人坯子,剛出生臉皮兒就這麼白嫩,五官也生得好看,不若將來給我當媳婦兒吧。” 阮琨寧︰喂你這是包辦婚姻吧!人權呢!當事人還在這呢,不要因為我小就忽略好嗎?親娘你可千萬別答應啊喂! 韋明玄表示︰很好,所以我連女主都沒見到就要全劇終了嗎! 韋青柯表示︰嗯,其實他暫時還沒什麼想法() 許是崔氏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閨女幽怨的腦電波,竟笑著回絕了︰“哪里用的著這般早呢,若是他們長大之後不喜歡,豈不是反而成了一對怨偶,平白的害了他們?我可舍不得。” 榮王妃見妹妹不願,輕輕哼了一聲,抱怨道︰“隨口提一句罷了,怎說得這般掃興。”嘴饒是上不高興,卻也不曾再提這茬。 卻轉向一側的韋青柯道︰“帶了你寧妹妹去內室玩吧,我同你小姨母說幾句話。” 無聊的要數螞蟻的韋青柯連忙歡喜的應了。 終于可以好好看看小妹妹了! 他家里只有自己一個孩子,平日里也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現在終于有一個軟糯糯萌萌噠小妹妹可以做伴啦。 嗯,我要當個好哥哥,好好照顧她。 定下了人生目標的韋青柯心滿意足的跟著奶娘去了內室,崔氏也遣散了左右,許久不見的兩姐妹說起了悄悄話。 阮琨寧仰著頭,打量了一下韋青柯,許是因為阮vip白蓮花承峻的對比作用,她真是覺得面前這個五歲正太真是萌萌噠。明亮的大眼楮撲閃閃的,上挑的眉毛英氣十足,鼻梁高高挺挺,輪廓很是英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有!酒!窩! 阮摯愛酒窩琨寧受到致命一擊。 所以當韋青柯低下頭同她碎碎念說話的時候,阮琨寧完全沒有听他在講什麼,眼珠子只是呆呆的盯著他的腮看,對于他的話也沒有什麼反應。 一腔熱血的韋青柯終于意識到有哪里不對,寧妹妹她一直呆呆的,對于自己也沒什麼反應,好像是……有點傻?(阮琨寧︰喂!) 不不不,寧妹妹長得辣麼可愛怎麼可能會傻呢,一定是錯覺,錯覺。韋青柯皺起眉毛,正糾結的不行,努力想將自己的想法拋出腦外,卻被臉頰上卻傳來柔柔地觸感嚇了一跳。 如果阮琨寧現在不是一個三頭身的嬰兒而是一個青蔥少女,韋青柯不是一個五歲娃娃而是一個翩翩少年的話,估計就是少女輕輕親吻少年臉頰的純情畫面了。 可惜並不是。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阮琨寧終于把持不住伸出了罪惡的黑手(……)往韋青柯臉頰上的酒窩戳了一下。 真的好萌好萌啊。 咦?我剛剛干了什麼?! 所以當韋青柯低下頭看的時候,阮琨寧還沒有來得及收回那只罪惡之手,小小的臉上一幅“糟糕,被發現了腫麼破”的可愛神情,一生愛萌妹的韋青柯遭受致命一擊。 而阮琨寧眼里的韋青柯呢,因為突然被戳了一下,不自覺的瞪大了眼楮,簡直像是不小心被踩到的小貓炸毛了一樣,微抿的嘴角帶起了淺淺的酒窩,大大的眼楮鼓鼓的,更加迷人了有沒有,整個人呆萌呆萌噠。 兩個人都被對方萌到了,給彼此留了一個非常滿意的第一印象。 初來乍到的異世第一天,阮琨寧的桃花樹徐徐的結了第一個花苞,招蜂引蝶功能getˇ 韋青柯一幅很驚喜的表情,開心的問道︰“我們阿寧,也喜歡哥哥嗎?” 阮琨寧看著他的酒窩,簡直要醉死在里頭了,也顧不上口水流出來了,連連的點著頭。 韋青柯伸手輕輕將她臉上的口水擦掉,柔聲道︰“哥哥也喜歡我們阿寧呢。” 阮琨寧朝著他吐了一個愛的泡泡。 嗯,最後榮王妃連拖帶拽才帶走了身上不停地散發著粉紅泡泡的韋青柯,在母親承諾允許他隔三差五來看望萌萌噠寧妹妹後,才終于依依不舍的隨母親離去了。 韋青柯︰阿寧妹妹等著我!我一有空就會去看你的麼麼噠! 韋明玄(#′)︰樓上的男配你夠了!給我滾遠點!!! 第5章 夜來之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表示︰這個世界終于安靜了。 榮王妃母子離去後,崔氏也很快去睡了。 雖是順產,卻還是耗費了她很大的精力,此時確實應該好好養神了。 而阮琨寧在被奶娘抱進了內室,輕輕地放在有圍欄的小床里並拉上床簾後,總算是有空閑對穿越第一天做一個總結了。 接觸了自己的睿智的胞姐與有點哈士奇潛質的胞兄,見識了一場沒有硝煙的崔氏手撕白花母子,與高貴冷艷的姨母榮王妃以及萌萌噠正太韋青柯進行了一場友情會面,以及系統菌發布的木系一級完成任務。 這行程,還真是密密麻麻的緊。 一說到任務,阮琨寧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末世里她從最基礎開始,為了把木系雷系雙系異能提升到六級,不知耗費了多少精力。 不過現在看來,那些苦總算是沒有白吃,如今也算是很有好處了——她的基礎打得很牢,經驗也是不缺的,對于重新修煉來說,簡直是事半功倍。 不過如今卻有一個難題。 在這里,可不像末世一般,四處都是易于取材的喪尸,隨手拍死一個就可以——這里沒有可以提供能量的喪尸晶核。 幸而,也並不是沒有別的出路。 她測試過空氣里木系能量的多寡,結果令她很滿意。 或許是因為這里沒有霧霾以及尾氣排放神馬的更沒有末世的毒氣之流,所以空氣中的木系能量雖然不多,但還是有的,而且能量相當純淨。 臥室外頭就有亭亭的竹林,風一吹帶出了簌簌的聲音,她心中一動,嘗試著運行木系法則——果然是可以的! 若有若無的霧氣從空氣里游走到她的身邊,隨即化為虛無。 而她的丹田之內,終于緩緩地產生了一絲綠色的微波。微波緩緩地流動,終于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淺綠色的丸形。 阮琨寧大喜,代表木系異能的綠色原核終于成型了。 原核的大小、顏色深淺受異能等級的影響。現在不過米粒大小,薄薄的覆著一層綠罷了。不過阮琨寧相信,假以時日,自己必將恢復前世的實力,擊敗白富美(劃掉)迎娶高富帥(劃掉)走上人生巔峰。 木系異能的問題解決了,另一個問題卻接踵而來。 木系異能能夠從空氣中提取能量升級,雷系異能腫麼辦?不會雷雨之際才能吸取吧?那也太坑爹了吧。 不過也好,木系異能用起來沒什麼打眼的,畢竟古代裝飾的花木辣麼多,亂砍濫伐之類的也不是很嚴重,掩人耳目也容易一些。但雷系就不一樣了,用起來簡直是驚天動地有沒有! 也罷,已經有了木系異能,何必得隴望蜀呢。暫且先專注于木系吧。再說,反正系統的任務也只是升級木系。走一步看一步咯,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如此想著,阮琨寧很快就釋然的進入了甜美的夢鄉zzzzzz 然而事實上,阮琨寧降生後的第一個晚上並沒有睡好。 並不是她認床,也不是因為發現可以修煉木系異能而歡喜難眠,更不是因為換了新地圖激動地徹夜難眠。 而是……媽蛋的小哥我只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身邊既沒有武功秘籍又沒有稀世珍寶,年紀太小你也不能劫色,所以你這麼好的身手半夜到我房間來干嘛干嘛干嘛!!! 姓名︰未知 性別︰男 年齡︰未知 目的︰未知 衣著︰黑衣,只露了一雙寒光畢露的眼楮 事發原因︰半夜點暈侍女奶娘出現在宿主臥室 戰斗力︰95(爆表) 以上數據均為系統菌友情提示…… 阮琨寧︰!!!哪來的變裝癖猥瑣男!!! 變裝癖猥瑣男隱一心里也很崩潰,殿下我師傅是前朝暗衛首領羅你造嗎?!我是一個根正苗紅的暗衛二代你造嗎?!我被謝家送到你身邊是為了保護你之外再干一點隱秘大事的你造嗎?!所以你讓我來看一看衛家剛出生的六小姐並畫給你是什麼意思! 這個技能點不應該用于勘探地方戰略布局什麼的嗎!原來還可以這麼用嗎! 韋明玄表示︰要不是我年紀小身手不到家夜探香閨(……)這種事能輪到你?還有啊你給我放老實點不要動手動腳(……)那是我未來老婆你造嗎? 所以事情的發展就變成了韋明玄指使隱一潛入永寧侯府,夜探剛剛出生的六小姐。 該說不愧是前朝暗衛之首的弟子嗎,隱一很順利的潛入侯府並找到了阮琨寧的臥房,隨即點暈了侍候的僕婦,而阮琨寧在系統的提醒下順利的醒了過來,阮起床氣max琨寧上線…… 隱一遭遇了他隱衛歷史上最坑爹的一次任務,然後遇見了最無法預測的任務對象。如果他混過現代網絡的話,大概會為自己點一根【蠟燭】,不過既然生活在封建古代,目測只能上一炷香了吧……【手動拜拜】。 所以當他走近內室的嵌絲木床,首先對上一雙隱含著溫柔水光(……)的眼楮時,很是吃了一驚。隱一表示這個時候的嬰兒不應該都睡了嗎!這什麼情況! 【機智的系統看穿了一切然而就是什麼都不說……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您的好友阮琨寧,在你來的的時候,發起了惡意賣萌攻擊() 對著那雙波光粼粼的眼楮,隱一難得的流露出一絲柔軟。不自覺的點亮了奶孩子技能︰“你乖乖地,不要出聲哦。” 阮琨寧不屑的表示︰如果我出聲有用早就出了,何必等到現在?你武力值辣麼高,只怕天下難遇對手,我又何必再驚擾他人呢。再者,如果我真的哭鬧了,只怕馬上就會被打暈吧。 面前的男子對她並沒有殺意,在末世摸爬滾打多年的阮琨寧對于這個還是判斷的出來的,所以她心里也不是很害怕。 話雖如此,這種把一切都交到對方手里的感覺實在是不妙,這也更堅定了阮琨寧盡快修煉,趕緊變強的念頭——她才不要做一個整天無所事事依靠他人的小屁孩兒呢。 計劃好第二天去掏鳥的阮承瑞(#′)︰……人類為什麼要互相傷害! 隱一可不知道不喊不叫是阮琨寧權衡利弊後的結果。 所以在他眼里︰小姑娘不僅長得好看,討人喜歡得緊,而且還很乖巧(大霧)嘛,真可愛。一點也不像宮里頭的熊孩子沒事兒就又哭又鬧責打宮人,吵得整個宮里頭雞犬不寧。 當下就取出了家伙什兒,開始了他今夜的任務——肖像畫。 沒錯,文房四寶,來自皇家,榮耀出品,你值得擁有! 硬是插播了一個廣告的隱一很快就著月光進入了工作狀態,而一旁的阮琨寧表示她有點方…… 艾瑪大哥你是為了找個人畫人物像嗎?我招誰惹誰了莫名被你選中了? 這也太巧了吧,我才剛到這里啊喂! 韋明玄︰不巧,就是你。欠了我的我都要一一拿回來…… 三更半夜,一個衣著詭異的男子圍著你轉圈打量實在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見他畫完了卻遲遲不離去,阮琨寧憋了一肚子的起床氣有隱隱冒頭了。 隱一畢竟get了暗衛的基本技能,作畫過程還是很流暢的,畫完之後便四處打量室內——這也是任務之一…… 隱一表示︰暗衛的高冷人設已ooc……師傅救我…… 韋明玄重活一世,就想著要知道心上人的所有。 她兒時的模樣,閨房(喂!)的擺設,身邊的僕役,成長的點點滴滴。 很多事情錯過就不會再有,有機會倒帶重來他怎麼會不珍惜? 他同永寧侯府沒有私交,永寧侯府是保皇派,手上又有兵權,也忌諱同所有皇子交往過密,這一點上,他同韋青柯無法相較,畢竟近水樓台先得月,更何況韋青柯還有榮王妃的扶助。 嗯,他還不知道有一種榮王妃隊友叫神助攻…… 總之,重活一世,他就不想要遺憾存在,佔了先機還一敗涂地的事情,怎麼可能在他身邊發生? 韋明玄痴漢臉︰阮阮剛出生的樣子一定很可愛吧? 如果隱一能夠听見他的心聲的話,會毫不猶豫的回答他,是的。 阮琨寧這個皮囊的確很好,肥肥的萌萌噠小嬰兒粉雕玉琢,更難得的是,雖然一直醒著但除了烏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轉個不停外,一點熊孩子吵鬧的樣子都沒有。 從小接受鐵血訓練心腸冷硬的隱一也不由添了幾分柔意。所以在打量完四周後便彎了腰微微好奇的跟阮琨寧對視,真是萌萌噠小公主有沒有! 阮琨寧表示︰你看完了沒有!該走了啊喂! 阮琨寧將嫩嫩的肥爪子含在嘴里,嬰兒的起床氣簡直要具體化的翻滾了,蘊含著深深地不滿目光也瞪向了隱一。 再看,再看我就要把你吃掉了! 隱一本來也沒有想別的,卻看見阮琨寧眼楮圓圓的瞪了起來,像柔軟的小貓在撒嬌一樣,更萌了有沒有,終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真可愛。” 隱二隱三隱四表示︰天啦老大居然會辣麼溫柔,訓練時打斷我們肋骨的人一定不是他對吧對吧…… 阮琨寧表示︰天惹,不僅不走還一幅猥瑣大叔的樣子是想干嘛!你他媽真想劫個色(大霧)嗎!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看他一直也沒有殺意很柔和的樣子,極大地削弱了阮琨寧的擔心,當下小嘴一張…… 瞬間懵逼的隱一︰天啦我心中萌萌噠小公主朝我吐口水吐口水吐口水!怎麼能這樣對我!!! 阮琨寧︰媽的智障! 深受打擊的隱一撿起碎成渣的玻璃心發現怎麼都拼不好,最終捂著心口帶著畫像化作一縷煙遁走了。 這坑爹的一夜終于掀過去了。 第8章 黑化綠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洗三後的第二日,阮琨寧被外頭的鳥叫聲喚醒時,立即環顧了四周——還是在熟悉的永寧侯府。 昨夜經歷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個過于真實而又荒誕的夢。 阮琨寧苦惱的凝思了半晌,幽幽的嘆了口氣,開始理清自己的思路。 昨天夜里一個武力值很高的陌生男子帶走了自己,自己見到了一個男孩子,他好像是重生的,而且他前世好像是皇帝,而且他前世好像是喜歡自己 阮琨寧為著這個想了又想,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做一個真正的嬰兒,當做昨天的事沒有發生過。 末世里弱肉強食的經歷告訴阮琨寧︰別的都是沒用的,只有自己的實力才是最靠得住,最不會背叛自己的,也是真真正正能叫她在異世立足的——她應該好好修煉了。 阮琨寧的天賦還是稱得上卓越的,當然,跟她勤勉的努力也是脫不了關系的。 降生之後,她花了四個月的時間,起早貪黑聞雞起舞的奮斗到今天,終于將木系異能成功提升到了一級。 事實上,這麼快的速度連她自己都吃了一驚。當然,她曾經是六級異能者,經驗豐富,又找到了自己的法門,以及古代木系能源十分純淨這幾點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但饒是如此,這也足夠難得了。 前世的阮琨寧,花費了七個多月的時間才升到了一級,而這一世相對少了一半的時間,事半功倍,怎能讓她不歡喜呢? 她正喜不自勝的時候,系統菌悠悠然發聲了。 【叮。宿主棒棒噠,這麼快就完成了任務一。任務獎勵金陵大地圖及5000好感度已發放,請注意查收麼麼噠。】 當前數據檢測結果如下。 宿主︰阮琨寧 異能︰雷系(無等級)木系(一級) 戰斗力︰30 宅斗技能點︰60 積分︰6000 桃花指數︰6 自身攜帶標簽︰無】 【宿主完成任務一,尚有一次屬性抽獎機會,是否現在抽取?】 “抽吧。”阮琨寧略微一想便應了下來。 腦海里隨即出現了一個轉盤,阮琨寧意識一動,指針便飛速旋轉了起來。漸漸地速度原來越慢,最終停了下來。 系統菌歡快的聲音傳了過來︰【恭喜宿主獲得武力屬性天羅鞭法一套!此鞭法宜室宜家,實是居家旅行出門必備寶典!】 相對于系統菌的激動,阮琨寧冷漠臉。 鞭子嗎?把它同木系異能結合起來,或許可以奇效呢。嗯,女孩子拿一根鞭子也不錯,柔韌又好看,可以考慮。 這麼想著,阮琨寧臉上終于露出了幾分滿意來。 只可惜現在她才四個月大,什麼東西動不能親自去做,沒辦法啊,年紀太小,還沒有話語權呢() 再好的東西也只能等著放在系統里頭,長大再慢慢學了。 已經是十一月了,外頭瑟瑟的飄起了雪花,北風一吹頓時紛紛揚揚了起來,宛如一場迷幻的夢境。屋子里頭燒了銀霜炭抗寒,崔氏怕屋子里頭炭燒久了,悶壞了阮琨寧,中午便叫伺候的侍女趁著暖和幾分開了窗透氣。 此時外頭雪已然是下了起來,崔氏予阮琨寧的大丫頭玉蟬便使喚另幾個小丫頭道︰“外頭雪卻是起來了,將西窗關了吧,勿要凍著了姑娘。” 靠窗名叫順英的丫頭應了聲便伸手取出了頂窗的支棍,抬手合上了窗。再看一眼阮琨寧,卻見她合上眼,已沉沉睡了,便放輕了腳步,輕輕攜了另幾個侍女出去了。 待出了門口才道︰“我也見過諸多小孩子了,似咱們姑娘這般玉雪可愛的卻是頭一遭見呢。明明才幾個月,卻叫人覺得越來越好看了呢,將來還不知要出落成什麼樣子呢。” 另幾個顯然深有同感,紛紛應道︰“很是呢。我也深感如此。” 如果阮琨寧听見的話必然會說,主要是你們不知道有個邪惡的東西叫萬人迷桃花樹升級系統。我只是刷了你們的好感度而已……【手動拜拜】 饒是如此,幾個月大的阮琨寧終于暴露了她桃花樹的本質,添枝接葉之後終于又開始招蜂引蝶了。 咦?我為什麼要說“又”?! 總的來說,阮琨寧的生活還是很滋潤的。有吃有喝,沒事升級,還有韋青柯小可愛(什麼鬼!)時不時來陪她玩兒,神仙日子不過如此。 相比阮琨寧的神仙生活,韋明玄的日子也還不錯。 他的貼身太監賈興正在匯報這些日子的探查工作的結果。本來收到命令時的莫名其妙,在現在已經變成了深深的崇拜。 賈腦殘粉興敬佩道︰“殿下怎麼知道成王殿下同甦姑娘之間有貓膩呢?” 收到下屬匯報時的賈興根本無法想像,素日里看著毫無往來的兩個人怎麼會暗地里勾搭成奸呢?這兩人捂得可真是嚴嚴實實,若不是這次會面被探子瞧見,還不知多久之後才會被發現呢。 成王乃是甦貴妃所出的皇長子,十四歲時被封王出宮建府,如今已經兩年了。而這位跟他有一腿的甦姑娘不是別人,正是他的母族甦家的庶出表妹甦梨。 這位甦姑娘一點也沒有辜負她的名字,真真是梨花一枝春帶雨,楚楚動人至極。 本來,對于這樁姻緣甦貴妃應該是很樂見其成的,畢竟這樁姻緣如果真的成了的話,既可以提攜自己的娘家,又可以把甦家這個龐然大物在成王的船上綁得更緊,一舉兩得。 但是很遺憾,甦梨的父親是甦貴妃的庶出二房哥哥甦恪,同甦貴妃具有天然的階級仇恨,她的生身母親程氏因是揚州瘦馬出身,素來不為嫡母甦夫人所喜。更因為陰私詛咒嫡母嫡子的緣故,最終在十一歲甦梨的苦苦哀求下還是被甦夫人下令杖斃了。 至于甦梨的生母程氏到底是含冤而死還是罪有應得,是真的詛咒了甦夫人還是甦夫人身為嫡母想隨手搞死庶子的寵妾給冒頭的二房庶子一個教訓,其實都不重要了。已經蓋棺定論就不會改了,否則,豈不是打了甦夫人的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大房同甦夫人可是綁在一起的。 如果她真要跟了成王,庶房庶出的身份太低,做不成王妃,但是側妃之位還是可以勉強拼一下的,畢竟跟成王流著一點相同的血,又容貌姣好,討人喜歡。 可誰讓她有一個被祖母處死的母親呢?甦夫人跟大房可不敢讓她搭上成王的船,不然到時候大房去哪兒站?誰又曉得她會不會記恨生母之死,反而吹耳邊風反坑自己一把呢? 偏她生了一副狐媚子像,婉約嬌媚的很,更讓人覺得心疑。 而甦貴妃實際上也不怎麼喜歡這個名義上的佷女。 她同長房三房都是甦丞相嫡出,所以素來都是同仇敵愾,一致對外的,自然看庶出的二房不順眼——想必二房也是如此吧。 天底下真的有能夠和睦相處的嫡庶嗎?呵呵噠,反正她是不信的。 再者,甦梨母親程氏之死,不只是甦貴妃母親的手筆,甦貴妃自己其實也在里頭摻了一腳,就為著這份殺母之仇,甦貴妃也不會多喜歡甦梨。 那時候她已經生育了成王並兩個公主,年紀不輕了。卻發現自己再度有了身孕,實在是意外之喜。宮里頭的孩子從來沒有嫌多的,甦貴妃歡喜之余便開始小心翼翼的安胎,但饒是如此,還是在懷孕四月的時候不明不白的流下了一個男胎。 她早已在詭譎的後宮爭斗中升級為宮斗達人,自己的宮里把持的水潑不進,也成功成為了生下孩子最多的宮妃,可到底還是失了孩子。一番徹查之下卻沒發現任何下藥的痕跡,太醫院里也驗不出什麼門道,這個孩子沒的真真是不明不白,活見鬼了。 恰在此時母親進宮說了程氏在家里搞巫蠱害人的事情,怎能讓她不多想?焉知不是程氏這個賤人詛咒,害她母子性命?她失去的,可是自己的嫡親骨肉,能給予自己無限榮耀的,一個正經的皇子啊! 甦貴妃心念及此,當下就恨聲要母親索性處死程氏,給二房一點顏色看看,以儆效尤,免得他們不曉得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全然不知尊卑。 甦夫人也的確順手弄死了程氏,也算是為甦貴妃間接地出了口氣。可饒是如此,甦貴妃從此還是更加深惡二房了。 二房顯然也知道這點,每每夾著尾巴做人,被壓著十幾年不敢抬頭,在嫡支面前唯唯諾諾的像奴才一般,也是可憐了。 直到有一天,一個人打破了這種局面。 甦梨甦姑娘在很不愉快的後宅境遇中終于破繭成蝶,長成了一朵口吐毒液的高級食人綠茶婊。 甦梨︰喂! 如果她是主角的話,無疑是一部主角臥薪嘗膽最後打臉賤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後宅復仇記吧…… 大房也不是沒有弄死她以絕後患的心思,她卻快了一步,趕在他們動手前主動提議去金陵外的庵堂清修,替自己罪孽深重的母親贖罪,也是求饒示弱的意思。 去了庵堂還能有什麼好下場?一年到頭飯菜里都見不到一點油頭。 流離在外只怕要孤苦伶仃一生,哪里成的了什麼氣候? 甦夫人見她倒也識相,省了自己下手,也覺得滿意,為了一個小賤人便毀了自己賢德的名聲倒是不值,便難得的發了善心放她去了。自此便不再管她,隨她自生自滅去了。 甦姑娘很聰明,這是毋庸置疑的。 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她選擇同鱷魚一般潛伏下來,姑且避其鋒芒,自請出府退居庵堂,忍下心里的滔天恨意,自斷一臂靜靜地蟄伏等待時機,這並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她的敵人是誰呢? 很多很多,她的祖母乃至于相府的嫡出們。局限于情報,她並不知道甦貴妃也摻了一腳,卻饒是如此,並不阻礙甦姑娘仇視她。畢竟,甦貴妃才是大房最大的靠山,不是嗎?若是沒有甦貴妃在,大房怎敢如此囂張?有鑒于此,甦貴妃妥妥的被拉到黑名單上頭了。 而已經青春不再的甦貴妃手里最重要的底牌,無疑就是序列居長的成王了。她乘著破舊的馬車帶著舊衣幼僕離開相府的時候,他們連維持一份面子情看她一眼都不願意,仿佛她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晦氣東西一樣避之不及,見了她的狼狽神態,他們一個個臉上都流露出得意而矜傲的神態深深地刺傷了她,也使得她心里的憤恨幾乎要沸騰了。 仇恨宛如無盡的深淵,將甦梨吞噬了進去。 她跌坐在破舊的庵房里,孤零零的抱著母親的排位垂淚,空氣中充斥著淡淡的霉氣與煙塵味,她忍不住恨恨的想︰那群人是不是還等著做皇帝外家,滿門榮耀呢?真真是做的一手好夢啊。不知道如果她將皇長子毀了,他們還抖得起來嗎? 哈哈哈哈,真是想想就讓人興奮啊! 進化中的食人綠茶婊人生目標getˇ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她在寺廟里靜靜地蟄伏了下來,宛如一個看透俗世紛擾的少女一般念經誦佛,不問世事,只依靠母親留下的積蓄度日。 這般的謹言慎行也成功的打消了甦夫人的疑慮與顧忌,終于有了活下去的資本。 四年後,她十五歲了。 她的臉龐比她的母親還要出色,比庵堂外的桃花還要嬌艷,帶著渾然天成的風情;腰肢像春風一樣柔軟,挾著四月的輕風。簡單的僧袍反而給她添了幾分別樣的清冷與禁欲的誘惑,再加上一個精心設計的邂逅,若即若離的態度與恰到好處的示弱,足以打動一個血氣方剛心高氣傲的男人了。 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 這句話總結的相當到位,成王對她的迷戀與日俱增。多次要接了她入府,都被她婉拒了。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成王反而愈加殷勤。她輕輕地撥動手里的佛珠,不夠,還不到時候。 韋明玄前一世知道這個女人時,一切都已經落下帷幕。成王毀了,甦貴妃瘋了,曾經門生遍天下的甦氏樹倒猢猻散,就這麼敗落在一個女人手里了。 這可是成王心心念念的人呢。 我只是幫了一把而已,皇長兄會感激我的吧? 我可是一腔好意呀。 冬日里的月光似乎也帶了一層寒霜,冷冷的透過未關的窗照到了韋明玄臉上。年輕的臉還帶著孩子氣的稚嫩,一雙銳利的眼楮卻散發著獨屬于寒夜的光,隱隱的,叫人不寒而栗。 第9章 霸氣公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歲月的年輪轉了三圈,阮琨寧已經三歲了。 小時候萌萌噠嬰兒已經長大,變得……抱歉,年紀太小所以還是萌萌噠…… 一歲之前,那個疑似重生的皇子還是在黑衣小哥的協助下將自己帶出去幾次,不過是全然沒有被發現也就是了,但是過了一歲就不曾再來了。 阮琨寧想著,大概是怕自己年紀漸長,能記住事情了也會說話了,將來記住或者說在別人面前說出來吧。不過無論怎麼說,這對于現在的阮琨寧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時間的變遷還是有好處的。 她的個子抽高了,頭發長長了。眉眼還沒有長開卻已經隱隱帶了傾城的影子,嫩生生的臉上帶著一點嬰兒肥,像一朵徐徐綻開的花骨朵。 更讓她滿意的是,經過三年的沉澱,她的實力也有所上升。 系統菌友情提示,當前數據檢測結果如下。 【宿主︰阮琨寧 異能︰雷系(一級)木系(二級) 戰斗力︰50 宅斗技能點︰60 積分︰26000 桃花指數︰26】 異能的升級使她的戰斗力有了提升,雷雨之際吸收的雷系異能積攢起來,總算是升級到了一級。而木系異能也升到了二級。 阮琨寧的第一批腦殘粉(永寧侯府眾人)表示︰我家小姐棒棒噠什麼都好,長得好看待人和氣聰慧大方,就連我家小姐院子里的花草樹木都長得比別人那兒的好呢。 傲嬌的系統菌表示︰【系統菌看透了一切可我什麼都不說……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相對于升一級時的輕而易舉,二級所需的能量似乎比一級多十倍有余,所以格外不易,阮琨寧心知這是急不來的,也不因此急躁。 至于雷系異能神馬的,因為沒有喪尸晶核只能依賴于雷雨之際吸收,估計像前世一樣升到六級只怕是有生之年系列了……【手動拜拜】 而另外一個令人驚喜的事情則是,她終于get了金陵大地圖的正確使用方法。 剛剛收到的時候阮琨寧一直以為這就是一份地圖,沒什麼稀奇的,索性扔在一邊沒有去管它。直到前幾日閑來無事心血來潮翻了翻,才發現真是撿到了寶。 得意的系統菌傲嬌表示︰【系統出手,必屬精品!】 只要用意識將自己曾經見過的人加到金陵大地圖上,這個人在金陵之內的行蹤都可以在地圖中查到,簡直是作弊神器啊。 咦?府里的侍女跟護衛半夜在假山後呆了那麼久,你們在做什麼羞羞的事?! 哎?隔壁老王你三更半夜要去哪兒?! 金陵什麼人的行蹤都逃不過我的眼楮,感覺真是棒棒噠! 阮琨寧表示︰媽媽再也不擔心我走丟了! 至于抽獎產物天羅鞭法,現如今自己手上沒有合適的鞭子,年紀尚小也揮舞不起來,便先擱置了。 至于桃花指數神馬的,通過各種亂七八糟的任務升到了26點,具體作用是……總有熊孩子願意來找她玩有沒有!亂七八糟的成年人莫名其妙的來捏她的臉有沒有! 永寧侯與夫人崔氏已經收到了好多來自同僚/戰友/基友(!)/手帕交/閨蜜/親友的娃娃親請求,當然他們盡管內心蛋疼(崔氏︰喂!)卻仍然臉上帶笑的堅決拒絕了。 永寧侯一直雖然贊同永寧侯府走由武轉文的路子,但其實內心深處還是期望能有一個孩子繼承先祖的雄風,征戰沙場的。長子阮成文雖然身手矯健,卻志不在此。長女阮琨煙是崔氏的翻版,名門之範十足。哈士奇啊不,二兒子聰明倒是聰明,可惜沒用到正路上。 衣缽失傳,永寧侯心里頭難免悵然。至少阮琨寧在發現永寧侯好幾次徹夜未歸時,暗暗疑心父母婚變(喂!)的她,用金陵大地圖追蹤後發現永寧侯在兵器庫里睡下了……【手動拜拜】 所以當他發現自己的小女兒點亮了戰斗力屬性,從小就對舞槍弄棒感興趣時,與大驚失色的崔氏不同,很有幾分老懷安慰的感覺。畢竟天下剛定,對女子的束縛並不十分嚴,名門風範當然很好,稍稍跳脫一點也會被稱為“魏晉遺風”,所以並不比擔心大環境的苛責。 系統菌冷笑︰【你真的覺得那只是“稍稍跳脫一點”?!】 發現阮琨寧格外討小正太小美眉怪蜀黍(永寧侯同事……)怪阿姨(崔氏閨蜜……)喜歡之後的崔氏覺得,我女兒討人喜歡的可怕了幸虧她喜歡學武,不然將來遇見騷擾都沒辦法! 有鑒于此,一直覺得學武有失淑女風範的崔氏對此也默認了。 阮琨寧驚喜︰天惹因禍得福了…… 今天,她在順英的服侍下穿了水仙煙紗碧霞羅衫,下著散花荷葉裙,頭發只束上去幾縷,斜斜的插了只穗尾玲瓏簪,其余的便柔順的垂在了頭後,既玲瓏可愛又清新別致,整個人仿佛是美玉雕成,宛如觀音坐下的玉女,精致漂亮的緊。 今日崔氏要偕了她與阮琨煙去赴蘭陵長公主的賞花宴,特意要順英早早喚她起來,以免耽誤了時辰。 阮琨煙十一歲了,同崔氏是一個模子里做出來的,端莊大氣,相貌靜美。在金陵也是很搶手的兒媳婦預備役人選,好些個人家都來打听過崔氏的意思。崔氏也有趁此賞花宴透透口氣看一下女婿人選的意思,此時女子多十五後出嫁,現在就開始看著雖然有些早,但早一點相看總是比晚了被人搶走好。 而崔氏的長子阮承清今年也十三了,他的妻子將是下一任的永寧侯府當家夫人,更應該謹慎對待,所以崔氏也打算早早看起來。 此次設宴的蘭陵長公主乃今上胞姐,年長皇帝十余歲,加之太後早逝,頗有幾分長姐如母的味道,是故在京中十分有臉面。 她成長于先帝起兵之時,性格潑辣,甚至曾經提刀上馬,率軍作戰。戰時覺不出什麼,畢竟那時候去玩大家閨秀那一套毛用都沒有,槍桿子里出政權才是真的。 但到了和平時期這性子就相當……嗯,不可描述。 今上初登基之時便有追隨先帝打天下的老臣張謙倚老賣老,頗不買賬,在朝會之時給皇帝一個難堪,蘭陵長公主听說後連鸞轎都不曾用,翻身上馬去宮門口把張謙給堵住了。 之後的事情受害者張謙表示不想回憶…… 畢竟一把年紀被眾目睽睽之下罵了不堪回首之事……那感覺真是相當酸爽。 張越一出體元殿的宮門,一條鞭子帶著凶光揮到了眼前,畢竟是打過天下的武將,一個驢打滾(……)就輕松地躲了過去。諸位同僚面前,簡直把臉丟到了馬里亞納海溝。還沒來得及抬頭,便劈頭蓋臉挨了一通罵︰“張二狗(……),你這老貨!給你幾分臉面便不知自己是誰了不成?竟敢欺負到我韋家頭上!父皇賜你‘謙’字為名,你如今自己撒尿照照可還配得上!‘張二狗’這名字倒是好,配你綽綽有余!” 張謙起于草莽,家里頭自然也是沒什麼文化,年輕時頗以有這樣一個恥度爆表的名字為恥,畢竟周圍的同事們多出身名門,最不濟也是小康之家,不像自己放牛娃出身沒個正經名字,還在軍中時,中帳點卯之際,每每輪到他就畫風突變。 阮琨寧表示,其實也怪不得別人。 比如你去上課點名的時候,老師說:“王成斌、何宇、董N、張二狗……”大多數人都會噴的吧。這個畫風清奇的名字是他一生的黑歷史,雖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但文質彬彬的吐槽哪有直戳痛處來的痛快?打天下的人多是糙漢子,可沒幾個彬彬有禮的君子。 再者,跟張謙罵戰的時候,只叫一聲他的名字其實就足夠對他造成核彈殺傷力了吧…… 先帝有感于此才給他賜了名。如今卻被蘭陵長公主明晃晃的點了出來,一通斥罵,尤其是他如今資歷夠老,周圍大多都是後輩,簡直羞憤欲死。情急之下,一口氣沒抽上來,直通通的倒在了一邊甦丞相身上。 無辜的甦丞相毫無防備的從看戲的變成了演戲的︰媽蛋的我就看個戲還遇見踫瓷的了!夭壽啦!殺人啦! 事後皇帝肯定是訓斥了蘭陵長公主,阿姐大庭廣眾怎可如此,實在是有(干!)失(的!)體(漂!)統(亮!),並賜下諸多賞賜對張謙及甦丞相加以安撫。 張謙表示︰呸,甦祿你這老表砸蹭我熱度…… 這件實質是蘭陵長公主擅闖禁宮辱罵朝臣的案子就這樣被抹掉了,皇帝更是想起了年幼時胞姐對自己的諸多關照。難免對駙馬蕭蔭及其家族更添了幾分關照,這就是後話了。但經此一戰,蘭陵長公主的max戰斗力卻廣為流傳,頗有盛名。 阮琨寧表示︰“我要像阿娘那樣做一個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智慧型選手。” 系統菌冷漠臉︰【智商是硬傷,好姑娘听話你比較適合刷臉,或者學蘭陵長公主走戰斗路線\(≧≦)/】 阮琨寧︰“我了個耤K…” 去歲蘭陵長公主自雲州得了一株十分妙的十八學士,花朵層疊交錯,花瓣典雅有致,更妙的是花色粉白相間,如工筆仕女的裙裾交疊一般,曼妙的很。如此奇花,卻不曾開宴相慶,卻不知這次是得了何等妙物,竟廣邀京中女眷設宴以求炫耀。 阮琨寧正奇怪著,突然听見系統“叮”了一聲,隔著腦電波都能感覺到那股來自靈魂的深深地惡意︰【警報,警報。前方高更預警!重點任務‘降妖除魔’已上線,完成獎勵積分兩萬。】 降妖除魔?! 阮琨寧很想捏著系統菌脖子cos一把小馬哥,你妹的所以前邊是有個妖怪嗎?!你哪里從哪里覺得我可以當天師的! 系統你這麼牛掰你家里人知道嗎?!! 原來你一開始說要讓我成為“斗戰勝佛”不是一種夸張的修辭手法嗎?!!! 你他媽真把我當大師兄用了嗎?!!!! 阮琨寧︰“這麼坑爹,我不干!” 【可是宿主菌穿越了時空維度,靈魂還不穩定呢……】 阮琨寧︰“……你什麼意思?” 【唔,大概就是,萬一哪天一個時空震動,宿主菌可能不太妙呢。】 阮琨寧︰“……” 【宿主菌靈魂的穩定程度,可是同桃花指數成正比的呢……】 阮琨寧︰“……” 【呵呵呵呵,宿主菌怎麼不說話了呢,來啊,來互相傷害啊∼∼∼】 阮琨寧(#′)︰“……小婊砸!” 【對于這個任務,宿主菌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 阮琨寧︰“……算你狠!” 【感覺宿主情緒太過激動呢,寶寶好怕。】 阮琨寧默默咽下一口老血,以一種慷慨赴死的氣魄道︰“我接受。你具體說一下吧。” 【本系統網絡連接失敗,請稍後再試……】 阮琨寧︰“……你夠了啊喂!” 第12章 白衣玉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其實也只是打算嚇嚇它,所謂弄死它也只是一個恐嚇罷了。 這里畢竟是蘭陵長公主的府邸,眾目睽睽之下。今日也畢竟是打著賞花名頭的宴會,人來人往。如今宴會還沒開始,要賞的花如果被弄死了……而且還只有她自己帶著人過來看過,呵呵! 抱歉,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這種情況若是出現,至少以現在的阮琨寧來說,是擺不平的。 所以現在烈日灼陽花能夠主動臣服,免于各種麻煩纏擾,對阮琨寧來說真是再好不過了,當下便道︰“我輸送異能進去引導,你只將自己凝聚起來順著我的異能化形便可以了。” 烈日灼陽花嚶嚶嚶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答應了。 阮琨寧伸手扶在烈日灼陽花的主睫上,輕輕地將木系異能導了進去,隨即便覺一股精純的能量順著枝條一路游走到了頂端的花朵上,終于停住不動了。 阮琨寧伸手將頂端的花朵輕輕摘下,刺破手指將血滴了上去,便覺丹田一動,仿佛一陣清流注了進去,涼涼的很是舒爽,而手中的花朵卻隨之干癟變小了起來,最終化成一朵指甲蓋大小的淺色的花墜入了荷葉裙上,仿佛是裙上天然印染的花朵,很是融洽。 阮琨寧心中一動,知道自己已經成功的收服了這株凶殘的異植。 雖然過程是坎(坑)坷(爹)的,但好歹結局總是圓滿的,也是很好了。 雖是收服了烈日灼陽花,卻也遺留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烈日灼陽花之所以被當做吉兆,不僅僅是因為顏色燦爛若金,更是因為花開九朵,很有幾分長長久久的味道,在古代是個吉兆,也是因了這意頭,才被人引以為奇,得以進獻。 可現在呢?烈日灼陽花化形于一朵花,被阮琨寧收入囊中。所以即使阮琨寧的數學知識來自于體育老師也足以讓她知道九減一等于八有沒有!好好地花被她看完了就由九朵變成了八朵蘭陵長公主或許不會生氣但是她一定會被扣一個熊孩子的帽子有沒有! 所幸這並不是不可解決的。 阮琨寧得意表示︰我有金手指你們來打我啊哈哈哈哈…… 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只要運行木系異能就可以重新催生出一朵來,如果是異植烈日灼陽花的話當然沒有那麼容易,畢竟阮琨寧如今也只是二級異能,但現在烈日灼陽花的異植意識與精華都已經從植株中抽離了,現在的烈日灼陽花也不過是一株普通的花罷了,想要催生出一朵花還是很容易的。 所幸崔氏來得早,此處又是封鎖的,如今這里還沒有什麼人,碧桃與順英兩個侍女也被支出去了,沒什麼人打擾,在此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下,阮琨寧很謹慎的在原先長有花朵的枝頭上的催生了一朵花,灼灼如火,又是九朵,瞧起來圓滿的很。 阮琨寧心滿意足的拍拍手,準備功成身退,小小的臉上也不由得掛上了笑,畢竟今天的所得已經很讓她滿意了,實在很值得慶祝一番。 她正胡亂想著,突然听見身後傳來輕輕地一道抽氣聲。 聲音很小,但落在阮琨寧耳朵里實在不輸于一道雷炸在耳邊。 阮琨寧很清楚,她剛剛所做的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有多令人驚異,這是一種他們未知的能力。而很多情況下,未知對于人類來說,一定程度上就代表著恐懼。 她一直都很警惕的注意著四周的動靜,所以對方應該不是在她收服烈日灼陽花的時候過來的,而當她成功之後,才放松了警惕的時候到的。 因此,想必對方也只是看見她催生出枝頭上的一朵花而已,現在的情況還並不是不可挽回的。 阮琨寧定了定心,心里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最終平靜的轉過了身,面對著來人。 是個異常文弱而秀美絕倫的女孩子。 一身素淨的白衣,看起來也就是比她大個兩三歲,手上簡直是皮包骨了,柔柔弱弱的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 阮琨寧一見她,心里頭隱隱的松了一口氣,如果是個孩子的話就更簡單了,想糊弄過去也容易一些。 阮琨寧還沒有說話,那女孩子便嬌怯怯的開口了,似乎很害羞的樣子,眼楮里的光芒卻閃閃發亮︰“你……你是怎麼讓那朵花長出來的?你是神仙嗎?”語氣里並沒有什麼恐懼的感覺,反而帶了幾分歡喜與期盼的味道。 原來素日里嬤嬤故事里說有仙子是真的嗎?面前這個神仙能不能只好自己的病,讓自己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一樣出去玩,見一見外頭是樣子呢? 事情的解決比阮琨寧想象的還要簡單,阮琨寧想過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殺人滅口,但如今看起來確實大可不必了,在心里沉吟了一下,才輕輕開口︰“我可不想叫別人知道,你會幫我保守秘密嗎?” 听了她暗含肯定的話,女孩子似乎很吃驚但更多地是歡喜,當下便指天發誓道︰“玉奴對天發誓,今日之事絕對不會對人說起的。若違此誓,便叫我身染之疾不得康復,一生踏不出此地。” 女孩子甚至心里頭有一份靜悄悄的甜蜜,這算是自己同仙子兩個人的小秘密嗎? 雖然女孩子並沒有發什麼“我若說出去就天打五雷轟”之類的空頭毒誓,但反而更讓阮琨寧相信了。 阮琨寧打量她的周身,頭發只挽了一個最簡單的發髻,一身素淨的雲錦衣衫,手腕上配了一串極精致的紫檀佛珠,輕風一過,將她身上若有若無的藥香味帶到了阮琨寧鼻子里,阮琨寧迅速的給她打了個標簽︰出身富貴但是身染沉珂的可憐白蓮花。不是秦姨娘跟阮承峻那樣偽裝的白蓮花,而是真正身體不佳楚楚可憐的白蓮花。 就此來看,剛剛她發的誓,真是很有誠意的。如今古人大多還是很講信用,信奉舉頭三尺有神明的,只看她澄澈透明的眼楮,就很難讓人不相信她。 再者,只要她現在不說出來,過了今日再說又有誰會信呢? 綜上所述,阮琨寧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她在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她是什麼身份呢? 面前的女孩子既然說自己沒有出過府,也不像是客人一般仔細裝扮過,只能是蘭陵長公主府的人了。阮琨寧的心里在飛速的運轉,蘭陵長公主有兩個兒子,都已經成婚,所以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八成是蘭陵長公主的孫女了,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她到後院來,外頭的兩個侍女卻不曾出聲了,畢竟人家可是主人家,哪有向客人通傳的道理? 蘭陵長公主在別人眼里或許是一個霸氣尊貴的人,遠在天邊不可觸及,但在阮琨寧心里,卻是真正的將她當做了尊敬濡慕的長輩,阮琨寧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畢竟蘭陵長公主對她的心意並不是假的,是以此刻對著蘭陵長公主的後輩時,語氣里很添了幾分友善。 “你叫玉奴嗎?我是永寧侯府的六姑娘阮琨寧,嗯,你也可以管我叫一聲姑姑,你是身體不好嗎?” 沒錯,阮琨寧在這個世界真是受夠了做後輩的痛苦,所有人都是她的長輩,等她的大哥阮承清成婚生子還要很久很久,現在發現眼前的玉奴比她矮上了一輩,心里還是很高興終于有個人比她輩分小了有沒有! 听了阮琨寧的話,玉奴澄澈的眼楮里似乎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芒,走上前握住阮琨寧的手,輕輕點了點頭但還是沒有叫姑姑︰“我父母都管我叫玉奴,我可以管你叫阿寧嗎?我身體不好,你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阮琨寧低頭看了看握住自己的手指,蒼白而削瘦,再打量了一下玉奴白衣下的單薄身體與憔悴的面容,便知道玉奴恐怕身體狀況真的很差,心里更添了幾分心疼,實在不好硬是板著臉硬裝長輩,畢竟論起年紀,玉奴一看就比自己大呢。 當下就笑道︰“當然可以了,除去家中的姐妹,玉奴也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呢。” 玉奴也柔柔的笑了起來,蒼白的臉龐似乎也微微染上了一層粉︰“真的嗎?我身體不好,從來都很少有機會見外人的。”稍稍頓了頓,才遲疑著問道︰“你真的是神仙嗎?怎麼會到人間來呢?是不是像話本子里說的那樣,因為好奇才下凡看看呢?” 阮琨寧這個心機婊毫無疑問的點亮了撒謊這個技能,毫不臉紅的道︰“是呀,做久了神仙,也會向往煙火人間的生活呀。” 玉奴似乎覺得有些難以想象,頓了頓才道︰“做神仙多好呀,無病無災,平安喜樂,豈是凡間可以比的。” 阮琨寧隨即笑了笑︰“凡間的喜怒哀樂,油鹽醬醋才有味道啊,不然在天上淒淒冷冷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隨即心中一動,看見了玉奴臉上難言的欣羨,大概玉奴真正向往的是神仙的無病無災吧,對此,阮琨寧這種從小到大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的人只怕是很難感同身受的。 木系異能也有治療作用,阮琨寧不著痕跡的輕輕將木系異能順著玉奴的手指探了進去,稍稍一探就發現玉奴的身體果然很差,她的內髒似乎先天就很衰竭,大概是胎里不足,身體才虧空的,至少只有二級木系異能現在的她是沒有辦法的,至少要四級才行。 阮琨寧心里沉了沉,沒有再細探,很快就將那絲異能收回了,心里的難過卻忍不住擴大了,現代都沒有辦法的病,真不知在醫療如此落後的古代是如何讓玉奴支撐到現在的,相處的時間如此短,她卻是真心心疼這個純淨的女孩子,再者,蘭陵長公主對她也是很友善,有能力的話實在是很想幫幫她。 在心里想了想,阮琨寧輕輕拽了拽玉奴的衣袖,讓她彎下腰來,湊到她耳邊道︰“玉奴相信我嗎?只要玉奴堅持三年,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玉奴吃了一驚,隨即歡喜道︰“果真嗎?”遲疑了一瞬,玉奴面上的喜意便壓了下來,她放低了聲音,似乎怕別人听見一般,輕輕湊到阮琨寧耳邊道︰“會不會犯了你們的天條,連累到你呢?” 第13章 踫瓷皇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委實不曾想到,玉奴不僅沒有為自己可以康復歡喜忘形,反而會擔心自己會不會因此受罰,畢竟玉奴如今可不同于阮琨寧實際年齡近三十,她如今只是個五六歲的孩子,竟能想到這里,赤子之心實在是難得。 見玉奴如此赤誠可愛,阮琨寧更覺得自己應該幫一把玉奴,正不知怎麼找個由頭,卻突然福至心靈想起了紅樓里寶黛奇緣,又想著嚇一嚇她,便隱隱含了笑意,也踮起腳附到玉奴耳邊道︰“卻是我前世欠了你,玉帝叫我下凡來還你這一世呢。” 玉奴果然很吃了一驚,連聲音都結巴了起來︰“卻……卻是怎麼……怎麼一回事呢?” 阮琨寧帶著一點果然嚇到她了的得意,娓娓的向玉奴講了紅樓的寶黛奇緣,玉奴听罷一個人怔怔的呆了一會兒,阮琨寧正擔心會不會嚇到了她,卻見玉奴憔悴秀美的臉龐慢慢浮起了一層紅,從臉上一直傳到了耳根,又活了一般緩緩地爬到了脖頸…… 阮琨寧︰喂喂喂這個進展好像不太對吧! 玉奴明亮的眼楮里似乎散發著琉璃的光彩,嬌怯怯的抬起緋紅的臉,難為情的問道︰“果真麼?阿寧莫要欺我。” 隱隱感覺哪里不對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阮琨寧一臉正直︰“自然是真的,我怎會騙你呢。” 玉奴動作優雅的伸出了一只骨節分明的縴縴細手,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確定︰“那我們拉鉤好不好?” 阮琨寧想了想,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隨即也伸出了一只小肥手……唉,跟人家一比辣麼肥稍微有點羞恥啊腫麼破! 遠處隱隱有交談聲傳來,似乎遠遠地飄過來一朵嘈雜的雲——想是賞花宴的客人來的差不多,便一起往這邊來了。 阮琨寧不由輕輕地蹙起了眉頭。 成功的完成了系統任務,收服了烈日灼陽花,又新認識了一位柔弱的白蓮花閨蜜,對阮琨寧來說今日過得實在是不能再圓滿了。而此刻,也是在沒什麼心思去應對一波很有可能是她粉絲(……)的生物,心里頭更添了幾分倦意,她想回家了怎麼辦,不過新認識的好閨蜜腫麼破,這是個問題。 然而玉奴看起來似乎比她更不想繼續呆在這里,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芙蓉面上很有幾分不情願,她輕輕拉了拉阮琨寧︰“阿寧,我要走了,我阿娘不許我見生人,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別人說見過我?” 不許見生人? 阮琨寧吃了一驚,這算是什麼規矩? 轉念一想,或許因為玉奴自幼體弱,外人見了少不得說三道四,母親為此擔憂憐惜,所以才這樣安排的吧?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這麼想著,阮琨寧便握住玉奴的手點了點頭︰“好的,我不會說的,你也要幫我保守秘密哦。” 亂入的系統菌︰【一把年紀的宿主菌不覺得賣萌可恥嗎?】 然而此刻,玉奴顯然並沒有和系統一樣的想法,反而臉上添了幾分歡喜,稍微用力捏了捏阮琨寧的手︰“我會的。”遲疑了一下又承諾道︰“我會好好吃藥調養身體,有機會的話,我會去找阿寧玩的。” 見阮琨寧笑著應了,玉奴再三看了看她,終于掩住臉上的失落之色,依依不舍的從院子的後門處離去了。 見玉奴走了,阮琨寧對接下來的賞花宴相親大會神馬的都不怎麼感興趣,索性叫了外頭的兩個侍女過來,讓碧桃帶著自己往花園里隨意轉轉。 蘭陵長公主府里的園子是專門請了甦州的工匠設計的,小橋流水江南風情,如今又是四月,各種各樣的花朵滿滿當當的開了一園子,熱鬧得很,木系能量也很是精純,吸一口便覺得神清氣爽,阮琨寧在園子里頭四處走走看看,諸多花木也不易察覺的蹭蹭她,向她表示自己的友善,這樣一來也很有幾分樂趣。 突然,一個男孩子從一側撲出來直直的撞到了阮琨寧身上。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不止阮琨寧意始料未及,身邊的兩個侍女也同樣沒有反應過來,阮琨寧如今到底也還只是一個三歲的小孩子,如遭受此重力之下的一撞便順勢摔在了地上。 今日到蘭陵長公主府的無一不是權貴之家,傷了哪個主人家都不好交代,所以當阮琨寧被碧桃與順英扶起後,便令二人將那個莽莽撞撞的男孩子扶了起來,雖然知道不能給主人家惹事,但突如其來的來了這麼一下子,阮琨寧也難免心里窩火︰“你是哪家的孩子?怎麼如此莽撞,所幸我沒事,不然可如何是好?”想了想又添了句︰“你可摔到了不曾?” 四歲的韋明一直到被推出去乃至于摔倒了趴在地上時,腦子里都是懵逼的。 為什麼走得好好的六哥突然把阿扔出去了? 難道是因為阿不乖所以不要阿了嗎? 可是阿明明一直都很听話啊! 這麼想著,韋明漂亮的眼楮終于忍不住騰起了一層霧氣,眼眶也紅了起來,再加上眼淚將落不落的樣子,整個人宛如一只被狠狠踩了一腳的小貓,看起來格外可憐。 一旁的阮琨寧︰喂喂喂哭什麼你這是要踫瓷嗎?!受害者難道不是我嗎?!給我正常點好嗎?! 這種場合一定有陰謀吧…… 一旁偽裝隱形的韋明玄︰“……” 本來想把阿推出去制造一個意外順理成章的認識心愛的姑娘,沒想到產生了另一個意外……【手動拜拜】人生真是不可估計,阿能給你六哥長點臉嗎能不能?! 正常的進展不應該是你站住來跟人家好好道歉我在站出來和稀泥拉近感情嗎?! 你已經搞丟了我一個完美的出場(你確定?),難道還要搞丟我未來的老婆嗎?! 韋明玄今年也十一歲了,人也高挑挺拔了起來,一身深紫色的雲緞袍服細致的繡了竹葉,玄色的腰封將腰部曲線細致的勾勒了出來,英挺的五官還沒有張開,一雙眼楮卻肅如寒星。 然而此刻看起來俊朗非常的韋明玄心里跑滿了草泥馬,明明事先打听了阮阮會來,明明事先特意裝扮了自己,明明選了個阮阮落單(……)的最好時機,這就是我跟明明的區別(劃掉)然而這三個明明都被一個豬隊友輕而易舉的毀掉了,阿你平時不是跟我配合的很好嗎為什麼關鍵時刻掉鏈子……【手動拜拜】 韋明玄咬了咬牙,終于走上前去含笑問道︰“我同家弟到此一游,卻不知發生了什麼?” 阮琨寧冷笑︰踫瓷團伙嗎?那個穿了一身基佬紫(韋明玄︰喂!)的一直呆在拐角那兒以為我不知道嗎?牆角那兒的爬山虎告訴我了有沒有!呵呵! 爬山虎默默鄙視韋明一秒鐘︰我這才是中國好隊友有沒有! 韋明玄卒。 韋明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六哥的泡妞利器,並且很有可能會被棄車保帥,所以他揉了揉泛紅的眼楮,帶著哭腔轉向韋明玄︰“好好的走路六哥推我做什麼?是不是阿不乖六哥不想要我了?”邊說著還輕輕的抽泣了幾聲,格外讓人心疼。 韋明玄簡直要吐血身亡了︰我膇A怎麼什麼實話都往外說! 阮琨寧︰還沒培訓好就敢出來訛人,長見識了…… 順英&碧桃︰呵呵,媽的智障! 韋明玄臉上的笑容終于被扯下來了,他忍了忍,上前扶起韋明,幾乎是一字一頓明晃晃的暗示道︰“素日里走路就這般毛躁,怎麼樣,絆倒了吧?” 然而韋明顯然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也不想就這麼放過自己的哥哥,抓緊時間捅出了最後一刀︰“明明是六哥推我的嘛,平日里六哥不是教我敢作敢當嗎,怎麼自己不敢承認?” 阮琨寧表示︰我不想同你們講話並向你扔了兩個呵呵。 順英&碧桃︰我不想同你們講話並向你扔了兩個微笑。 韋明玄前世今生加起來都沒有這麼尷尬過,一陣無聲的沉默後他默默揉了揉發僵的臉,終于還是決定再掙扎一下,勉強在臉上擠了個笑︰“姑娘可曾傷到?此事是我們的不對,還請告知芳名,改日我們上門賠罪。” 阮琨寧也覺得此時尷尬癥都犯了,听韋明玄如此說,當下就斷然拒絕了︰“我並不曾受傷,公子還是看一下令弟是否無恙吧。” 這對兄弟看起來不太正常的樣子,以後能避多遠就避多遠比較好吧……【手動拜拜】 韋明玄正盼著來個人打破目前的僵局,也許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呼喚,一道男孩子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玄表哥你們在干嘛呢?怎麼不帶上我呢?” 韋明玄你以為我會滿足你的願望嗎?太天真了!啊哈哈哈哈 ——來自惡意的大宇宙意識客戶端 聲音的主人無論是阮琨寧還是韋明玄韋明都很熟,這不是酒窩小正太/阮阮她前夫(?)/友善小表哥嗎?他來的真是太好了/日狗了(……)/太好了…… 韋青柯本來是只看到韋明玄的,畢竟有草木遮擋,而阮琨寧同韋明又是矮矮的三頭身,所以當他走到跟前看見阮琨寧是著實吃了一驚,隨即卻是心中一喜。 阮琨寧也沒想到會在此地見到韋青柯,轉念一想蘭陵長公主可是他正經的嫡親姑母呢,她設宴韋青柯在此再正常不過了,心念及此心里又是一緊,韋青柯會叫表哥的,也只有蘭陵長公主家的兩個兒子以及皇帝的諸皇子了,但如今蘭陵長公主的兩個兒子都成年了,所以眼前的逗比(劃掉)踫瓷者(劃掉)兄弟倆,原來是兩位皇子? 年幼的稱呼年長者為六哥,想必這兩位是中宮嫡出的六皇子與八皇子了? 傳說中聰敏睿智的六皇子跟活潑可愛的八皇子,哎呦喂,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韋明玄掙扎著伸出爾康手︰阮阮其實我可以解釋的…… 阮琨寧︰呵呵……【手動拜拜】 當日回宮後韋明玄寫下了這樣的日記標題︰論豬隊友在協同作戰中的殺傷力,副標題——記一個悲傷的故事…… 第16章 教育問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已經三歲了,她的啟蒙教育問題也被崔氏提上日程了。 在如今,權貴之家的貴女們自幼就要接受極為嚴苛的教育,琴棋書畫乃至于品茶調香著妝祀禮等等都是必備之物。 後世有一句所謂的“女子無才便是德”經常被用來攻訐女性,這里頭其實有很大的誤區,也很容易叫很多人誤解。 《禮記內則》載︰“子能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革,女絲。六年教之數與方名。八年,出入門戶及即席飲食,必後長者,始教之讓。九年,教之數日。 十年,出就外傅,居宿於外,學書記。衣不帛襦。禮帥初,朝夕學幼儀,請肄簡、諒。 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從,執麻 嗡考耄  、組、,學女事以共衣服。觀於祭祀,納酒漿、籩豆、菹醢,禮相助奠。 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 也就是說,無論男女在十歲之前接受的教育大致上都是相同的,直到十歲之後,男孩子就會求學在外,女孩子也要接受婦德、婦言、婦容、婦功這四德乃至于家禮祭禮的教育,看清楚了嗎各自有各自再教育的領域好嗎,才沒有什麼所謂的女子無才便是德呢。 此時新朝初建,禮崩樂壞之下對于女子的束縛就更松了,社會環境還是很寬松的。沒有什麼三從四德纏足乃至于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女子出嫁後和離改嫁也是受到法律支持的,對于未出嫁的閨閣少女束縛也並不嚴苛。 街道上有時甚至會有貴女們騎行而過,也無帷帽遮蔽,玉顏大方展露也不是什麼稀奇,風氣還是稱得上開明的。 阮琨寧自小就很有幾分聰明勁,學東西也很快,但對于詩書之類的卻委實提不起興趣來,對于找個地方念書這種苦差事實在是沒什麼興趣。 崔氏倒不是打算培養出一個才女來,只打算叫她認了字,隨便學一下四書五經什麼的,琴棋書畫隨意挑一樣學也就差不多了。 但對于老師的人選,卻是要斟酌再三的。 最終,崔氏選擇了鰥居金陵的謝氏宜P。 謝宜P才高八斗,也並非籍籍無名之徒,他出身陳郡謝氏,是當今皇後的族兄。 說是鰥居,其實他也不曾娶妻,甚至連婚約都不曾有。只是于年少之時與一女子心心相印,可還未來得及提親,那女子便因病故去了,他當時傷心數月,言及此生不復再娶,家人也只當他傷心過度說胡話罷了,卻不想一直到了而立之年,也不見他有成家之意,這才急了起來。 親友輪番相勸,謝宜P只說了句“我若身死,她必不復嫁,她既先行,我又緣何不能為她守身?”便將一眾人堵死了,直至今日年過四旬,仍然孑然一身,與三四僕從、一群白鵝于金陵城西教書度日。 人品端方,才高八斗,名門之後。 基于以上三點,崔氏在諸多考量之後選擇了他——這是崔氏對阮琨寧解釋的。 阮琨寧把謝宜P想象成一個廣袖飄飄,相貌俊美不凡,氣質風度翩翩的超級帥大叔。 當然,阮琨寧在崔氏頭上的氣泡里難得的看到了崔氏的少女心,也知曉了真相︰“啊啊啊一定要阿寧到偶像的學堂去看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好男人呢免得將來看走眼!” 阮琨寧(☉o☉)︰“……” 沒錯,崔氏出閣前,也是謝宜P的超級迷妹。 想想也是啊,出身名門,年輕氣盛,相貌堂堂,又有才華,又願意為一人相守,簡直是深情男神的標配嘛,會討閨閣少女喜歡也就不奇怪了,崔氏那一代人迷戀他的有很多。 阮琨寧對謝宜P很好奇,也很想去見一見這個人,畢竟這種男人別說在這個時代在一夫一妻制的現代也很少有有沒有! 稀世好男人啊。 所以對于崔氏的這個選擇,阮琨寧欣然接受了。 然而晚飯時永寧侯似乎不是很高興,一直沉默著不吭聲,手里的筷子冷冷的戳著碗里的飯,四周彌漫著顯而易見的低氣壓。阮琨寧小心的看了看他的氣泡︰“呵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讓阿寧去謝宜P那里只是為了滿足你的小心思嗎我只是不說而已不說而已!” 阮琨寧︰所以老爸你是吃醋了麼() 崔氏輕輕抬起了衣袖,取了公筷給永寧侯夾了菜︰“去者不可追,當然還是現在最重要了。” 然而你的氣泡不是這麼說的啊阿娘,“謝宜P辣麼好仰慕他怎麼啦又不是心悅他,我們阿寧將來一定也會喜歡他噠,算了不跟你計較反正你這麼好哄……” 阮琨寧︰“……” 永寧侯听了崔氏的話,哼了一聲沒有接話,卻還是把崔氏家的菜吃掉了,然後阮琨寧&阮琨煙&阮承清&阮承瑞四只單身狗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夫妻倆散發著粉紅泡泡默默的深情對視起來…… 阮琨寧&阮琨煙&阮承清&阮承瑞默默地放下了飯碗︰強行被喂了狗糧,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終于還是阮琨寧忍不住了,還讓不讓單身狗吃飯了! 當然因為她最小,所以也最適合做這件事了,阮琨寧便用手里的筷子敲了敲桌子,聲音里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天真與無辜︰“阿爹阿娘你們怎麼不吃了呀?” 永寧侯淡淡的的看了一眼偽裝無辜的阮琨寧,然而他的氣泡並不是如此淡定︰“沒看見我跟你們阿娘氣氛這麼好嗎?圍觀狗請出門回窩睡覺順便把門帶好感恩有你好人平安……” 阮琨寧︰喂喂喂阿爹你怎麼能這樣!!! 崔氏羞澀一笑,道︰“不要欺負你阿爹。” 永寧侯也輕輕笑了,兩個人再度含情脈脈的對視了起來。 阮琨寧︰“……”誰快來戳瞎我! 顯然她的怨念是沒有機會發泄出來了,阮琨煙與阮承瑞利落的放下碗出去了,似乎身後有猛獸在追趕,阮承清因為手里還提了一只呆呆的阮琨寧所以走得慢了一下,但還是緊跟在他們後頭撤離了…… 被拎起的阮琨寧︰喂喂喂大哥你再這樣我就不喜歡你了哦…… 四只被遺棄的流浪單身狗在冷風中打顫,發出哀哀感嘆︰天地之大,竟沒有沒有我們幾條咸魚的容身之所…… 然後嘛,大概就是*一夜值千金吧…… 然而,阮琨寧還沒有開始她的學堂生涯,就被府里新出的ど蛾子打斷了。 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阮承瑞今年已經八歲了,馬上就可以像阮承清一樣進衡山書院了,但那里可不是誰都能進的,最起碼也得有兩把刷子才行,哪怕仗著永寧侯府的身份,頂死了也得拿一把刷子過去。 崔氏這些日子,也在考慮阮承瑞的將來。 他是嫡次子,將來成家後總是要被分出永寧侯府的,尤其是現在阮承清的婚事已經考慮起來了,就更讓崔氏心憂了。阮承瑞將來若是文不成武不就,將來分出去了怎麼辦?眼看著他坐吃山空嗎? 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崔氏對于幾個孩子都是一視同仁的,自然也要為阮承瑞打算了。 狠了狠心,崔氏厚著臉皮往娘家回了信,好說歹說請回了永寧侯府之前被氣走的那位西席。 崔氏又叫阮承瑞好好寫了文章,托阮承清好好修改了,叫他以後凡是為文,都得照這個標準來,自己寫了出來再叫人修改,總要知曉自己比之他人不如意之處在哪兒才好。 阮承瑞自從上次氣走崔先生之後也收斂了幾分,不必崔氏逼迫也開始自行念書,倒叫崔氏心中很是安慰,大房諸人也多有稱贊。之前的事也只當是吃一塹長一智了。 事情就是在崔先生回來之後出的。 崔先生雖然回來了,較之前看阮承瑞卻更加不入眼,動輒便會言及“你外祖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如何如何,你母親也是被人稱頌有詠絮之才如何如何,你外祖家的表兄也是如何如何,你卻如此丟他們的臉面”之類的言語,阮承瑞听後很是不忿,每每都是阮承峻在旁相勸,才稍得幾分心寬,耐下性子來听課。 直到有一日回房生悶氣時,伺候筆墨的小廝順安便提議道︰“三公子不妨拿了大公子幫您改的那篇文章去,給那老兒耀耀眼,叫他知道您的才氣,看他還敢不敢如此囂張!” “不可如此稱呼,再討厭他也是長輩。不過,你倒是機靈,想得這好法子。” 阮承瑞听了後心中一動,也覺得是個好主意,雖然是大哥修改後的,但是大體上也算得上是自己所做嘛,便取了素紙認認真真的謄抄了一份,第二日交給了崔先生,嘴里說是“請崔先生掌掌眼,不吝賜教”,實質上卻還是孩子心性,想著討幾分夸獎罷了。 不想卻是捅了馬蜂窩了,蜜沒吃上一口,倒惹了滿頭包。 崔先生一看便火冒三丈︰“之前你叫承峻幫你受罰,我便不說什麼了,此事揭過,今日居然偷了承峻之作來糊弄我,真真是不知廉恥,貽笑大方!” 阮承瑞大驚失色,連忙辯解道︰“這明明是我所做,怎麼會莫名變成二哥所作呢?” 崔先生冷哼了一聲︰“你素日里摸魚抓鳥,如何做得出這等文章?!承峻欲入衡山書院,前些日子便拿了此文來叫我替他修改,你倒乖覺,竊了別人的東西來我這賣乖!” 阮承峻在一旁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阮承瑞一直是真心拿阮承峻當二哥的,他雖不知事,卻也不傻,崔先生如此一說便明白了三分,只是心里頭對阮承峻仍存了幾分期盼,不相信他會做出這般事來,便向阮承峻看了過去︰“是這樣嗎,二哥?” 自從阮承瑞交了那篇文章上去,阮承峻臉色便青白不定,騎虎難下,心知如今要遭,只怕今日崔先生與阮承瑞只能取信于一人了。 他不是不知跟阮承瑞交好的必要,但此時卻也只能舍棄阮承瑞。 崔先生的師兄,便是衡山書院如今的院長岳倫,若是承認了自己竊取阮承瑞的文章,哪怕崔先生去岳倫那里隨口說一句,只怕自己此生就摸不到衡山書院的門了。 至于阮承瑞,他還是了解的,只要自己咬死了這是自己寫的,他是絕對不會當場便撕破臉的,這不僅僅是他們兩個人的臉面,也是整個永寧侯府的臉面,抄襲總比兄弟鬧翻要好听一些,崔先生礙于崔氏情面,想也不會四處張揚。 事後左不過是自己花些心思再去哄哄他,此事也就過去了。 至于大伯母嘛,卻不必擔心事後她告知崔先生,雖說崔先生是她的族人,但是想必她也是不願叫外人看見府里內斗如此難看的,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阮承峻打定了主意,便定了定心向崔先生施了一禮︰“家弟年幼,難免有行為不到之處,還請先生不要計較。” 這就是承認阮承瑞竊取了自己的文章了。 崔先生不屑的嗤笑了一聲,轉向了阮承瑞︰“你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阮承瑞只白著臉望著阮承峻,身子無力的晃了晃,嘴唇哆嗦了幾下才道︰“沒有了,學生身體不適,今日便先行告退了。” 崔先生顯然也不太想搭理他,擺擺手叫他退下了。 阮承瑞走到屋外,便听見崔先生的聲音淡淡的傳了過來︰“總算還有幾分羞恥心,知道自己做的事見不得人。” 阮承峻和氣的聲音也隱隱的傳了出來︰“到底還小呢,先生不要生氣了,承瑞想來也只是一時糊涂罷了。” 阮承瑞不由得閉上了眼,一直忍著的眼淚終于簌簌的落了下來。 阮琨寧在崔氏的屋子里看阮琨煙做刺繡,听順安說了此事便火冒三丈,連阮琨煙也忍不住皺了皺眉,崔氏自己倒是淡淡的︰“瑞哥兒人呢?” 順安像是吃了一斤苦瓜一般愁眉苦臉道︰“公子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奴才們怎麼叫都不答應呢。” 崔氏精心畫起的眉梢輕輕抬了抬,便輕描淡寫道︰“由著他去,不必理他。” 阮琨寧卻是急了,她雖偷偷管阮承瑞叫二哈,但骨子里卻很喜歡這個三哥,此時听了學堂的事,很有幾分不平︰“阿娘,怎麼能看著三哥受委屈!” 崔氏看了看她,卻轉向阮琨煙︰“阿煙怎麼看呢?” 阮琨煙眉頭皺了皺,又很快平復了下來,輕輕笑道︰“未必不是個好事。” 崔氏心里添了幾分滿意,點了點阮琨寧的額頭道︰“你還有的學呢。”便不再說話了。 阮琨寧︰“……” 第17章 霸氣祖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這事兒鬧的不小,府里頭雖不說是沸沸揚揚,但是正經主子都是知道的差不多。 三太太歡喜的晚飯都多吃了一碗,朝著身邊的陪嫁嬤嬤張氏志得意滿道︰“你瞧瞧,往日里我就說那賤人與她那小賤種不是個好的,老爺竟不相信,反倒是說我沒有正妻肚量,不懂得愛惜後輩,眼見著今日打了臉,叫他瞧瞧他好兒子的德行!” 張氏見了三太太神色,眉頭動了動,試探著問道︰“夫人,到底是錯在三房,咱們要不要去大夫人那里說一聲?好歹是表個歉意?” 三太太嗤笑了一聲,隨手扭了扭自己腕上的鐲子,閑閑的道︰“事情又不是我干的,做什麼眼巴巴的湊上去找罵賠笑臉,大房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且看他們狗咬狗去,咱們是不必管的,一切照常也就是了。” 張氏嘴唇動了動,想著勸一勸,可到底也知道自己主子是個什麼人, 可不是個能听得了勸的,心里頭想著也不是什麼大事,索性也就由她去了。 當天夜里,秦姨娘就慘白著臉帶了阮承峻跪在了正堂前,對于阮承峻所做的事情供認不諱,卻也只說阮承峻是一時豬油蒙了心,為了自己聲名一時糊涂才做出了這種事情,還請大嫂盡管責罰,自己與阮承峻絕無二話。 秦姨娘說的悲悲切切淒淒慘慘,母子相擁著在月色里流了一地的鱷魚眼淚,把阮琨寧惡心的不行。 大房里頭一眾僕從侍女目光里的鄙夷簡直要化為實質,直直砸在他們身上了。 阮琨寧在屋里冷冷的看著這對母子唱戲,加個琵琶什麼的演奏工具簡直可以吹拉彈唱來一場演唱會了。 真是好笑,現在說的這麼好听有什麼用?阮承峻誣陷阮承瑞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副楚楚可憐的神態呢。現在跑到這里擺出這副姿態做什麼,當了□□還想著立牌坊不成!阮承峻知道身上罩著竊文之名不好听,傳出去叫人看輕,難道這個名頭落在阮承瑞身上就是光環了不成?! 再者,秦姨娘這個賤人頭頂上的氣泡明晃晃的︰“我只管先做了求饒的姿態再說,崔氏難道真敢打死我們母子不成,還不得乖乖吃了這苦果!素日里仗著出身名門在我面前擺譜,且看她還能囂張幾時!” 你妹的簡直是反了天了你們兩個碧池!!! 阮琨寧不屑的哼了一聲,忍了又忍,還是覺得不能就這麼輕輕放過這兩人,走上前去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念了這些年的聖賢書,二哥總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難道這些話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秦姨娘抽泣了兩聲,保持跪著的姿勢朝阮琨寧俯下身哽咽著開口︰“都是我素日里教導不周的原因,峻哥兒才做了糊涂事,六姑娘為自己的兄長抱不平,只管朝著我出氣就是了,只要六姑娘能消氣,我絕無二話。” 阮琨寧嗤笑了一聲,閃身避開了秦姨娘的禮︰“秦姨娘這話說的真有意思,要是誰做錯了事都可以這樣輕飄飄的說幾句空話掀過去,那牢獄恐怕只能用來養豬了。” 秦姨娘現在才上門,無非就是覺得這總是家丑,不好張揚出去,畢竟說出去也是損了整個侯府的名聲罷了,而崔先生也是崔氏族叔,自然也是崔氏自己去吃瓜落兒,總是壞不到三房頭上,而大房為了自己的名聲也要吞了這個苦果,最後也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罷了。阮琨寧想想就覺得惡心。 好處都叫他們得了,現下卻來做出身不由己的樣子,而且還是踩在自己頭上得的,著實是讓人生恨。 秦姨娘被噎了一下,索性繼續摟著阮承峻梨花帶雨的抽泣了起來,身子也不由得戰栗,不知情的還以為別人怎麼欺負他們了呢。 阮承峻抬起頭來,話里頭帶了幾分譴責,向阮琨寧不贊同道︰“六妹何須如此咄咄逼人?總不過是我的過錯,你心里有氣也只管朝我發,我受著便是了,何苦牽連阿娘,叫她平白承受這無妄之災?” 阮琨寧冷笑一聲,終于憋不住心里的火氣,剛剛損秦姨娘的那幾句話只是把她的氣門芯擰開了而已,爆發還在後頭呢,听了阮承峻的話變炸開了︰“卻是我的不是,竟然不知二位今日要駕臨,以至于委屈你們跪在地上,你們提前幾日給我通個風,我也好叫下人們在門口搭個戲台子,在雇幾個人給你們敲鑼打鼓,免得沒有場地也沒人伴奏,倒叫你們一身武藝施展不開,平白的浪費了呢。” 略頓了頓又嘲諷道︰“二哥想是氣糊涂了,你的阿娘可是三夫人,秦姨娘不過一個妾室,叫不得娘的,這一次也就罷了,再叫人听見一個尊卑不分的帽子扣上,你溫文知禮的皮就要掉了,再穿可不容易呢。” 打嘴炮嗎?阮琨寧自問還沒有怕過誰呢! 阮承峻被阮琨寧一通話頂過去,卻是無話可說,身子氣的哆嗦了兩下,終于斥道︰“我再不濟,你也要叫我一聲二哥,我既然做了錯事,自有長輩訓誡,何時輪到你越俎代庖,到這里對著我指手畫腳?你如此作為,不過是欺我庶出罷了,又可有幾分尊卑?” 阮琨寧呵呵了兩聲,這才道︰“哎喲喂,真是嚇死我了,我們尊貴的‘二哥’好生厲害,原來你還知道自己不過是個庶出所出的庶出呢?我看不起你又不是一日兩日了,你總不是今日才知道吧?知道自己出身卑賤就好好地夾著尾巴做人,到我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阮承峻眉頭一擰,臉上的神情簡直恨不得上前咬阮琨寧一口,張張口剛剛想說什麼,卻被秦姨娘輕輕拉住了。 秦姨娘眼眶含淚,顫聲道︰“本就是我們的錯,哪里敢再說什麼呢,六姑娘只管教訓,我們是不敢說什麼的。” 阮琨寧冷冷一笑︰“秦姨娘這是做什麼,竟好像我要逼良為娼一般,倒是叫我不知所措了!” 三老爺在沒穿防彈衣的情況下頂著阮琨寧的炮火中趕了過來,也自知理虧,一見這場面便先向著阮琨寧賠了個笑︰“阿寧也在呢,你二哥辦的糊涂事啊,叫我臉上卻是抹不開了,你阿娘與三哥呢,我自給他們賠罪去。” 秦姨娘在侍女春素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好像用點力就能折斷她的腰一般,拿帕子柔柔的擦了把臉才道︰“本就是我們的錯,倒叫老爺為我們吃苦,大嫂只怕是生我的氣了,不想再理我們了罷。只求大嫂看在終究是一家人的情分上,別……別為難峻哥兒……” 阮琨寧簡直要大笑三聲了,難道這是在為難阮承峻嗎? 媽蛋的叫秦姨娘一說,倒像是大房揪著不放窮追猛打一樣,怎麼不說說自己干了什麼呢?! 三老爺見了秦姨娘慘白的臉色與一邊惴惴不安的阮承峻,心里的火氣便先滅了一半,雖然這次干出來的事上不得台面,但是到底是自己寵了多年的女人跟唯一的兒子,當下嘆了口氣,轉向阮琨寧軟聲道︰“阿寧,大嫂呢,好歹叫我去告個罪吧。 阮琨寧對這個三叔感情倒是不是很反感,雖是庶子,但從沒有起過什麼不該起的野心,除了好色點,耳根子軟一點,也倒也算是忠厚老實。便想如實回答,卻被一聲怒斥打斷了。 沒錯,永寧侯府的老大,戰斗力堪比航空母艦的永寧侯的生母老夫人王氏在崔氏與阮琨煙的攙扶下帶著一眾侍女婆子浩浩蕩蕩的駕臨了。 阮琨寧抬頭,遠遠地就看見了祖母王氏的霸氣專屬氣泡——“這兩個賤人真是反了天了!看我不扒了他們的狗皮!!!” 阮琨寧默了默,決定替秦姨娘跟阮承峻點上一根【蠟燭】…… 崔氏與阮承峻听了王氏的聲音,大驚失色,本就慘白的臉色更難看了起來。 他們驚恐之下流露出的神情,甚至叫阮琨寧想起了前世一幅名叫《吶喊》的名畫。 王氏是老永寧侯的原配,真正的糟糠之妻,在老永寧侯出去打天下的時候上顧公婆,下理叔姑,再加上拉扯自己的三個孩子,在天下大亂的大環境,還要砸鍋賣鐵給老永寧侯籌措軍餉,真真是不易,連先帝都曾稱頌過她的賢德。 不過男人嘛,情誼三千不如胸脯四兩,老永寧侯犯了大多數男人都會犯得毛病,外頭忍不住彩旗飄飄了起來。 而王氏呢,辛苦養家維持生計,好容易老公混上了國家級公務員接她進京時,她才發現老公身邊已經多了個花枝招展的美人,也就是三老爺的生母,侍妾尹氏,見兩人的孩子都會叫娘了,當即就炸開了,當場扇了這對狗男女一人一記耳光,抄起柴刀就要砍死他們。 她的公婆也並非不明理的人,兒媳照顧自己很是盡心,兒子卻在外如此花哨,怎麼也是說不過去的,對王氏也很是維護。再者,他們見了尹氏弱柳扶風的樣子也很是不喜。 沒錯,他們就是喜歡膘肥體壯能生養的那種…… 因此,在永寧侯府里尹氏及三老爺的日子並不好過,沒隔多久尹氏就去世了,三老爺也就抱到了王氏那里養著。王氏雖不喜歡尹氏所生的三老爺,卻也不至于一定要置他于死地的地步,只是叫人照顧了,素日里也不怎麼搭理他。 說到底,也只是面子情罷了。 可今日有人告到她面前去,三老爺的庶子偷了瑞哥兒的文章反而在先生面前倒咬了瑞哥兒一口,王氏卻是忍不了了。 阮承清阮承瑞是她唯二的嫡親孫子,在她看來,阮承清相貌好,人也有能力,還中了解元,將來可是要考狀元的,是個好孩子。阮承瑞呢,虎頭虎腦的,像極了大兒子小時候(永寧侯︰喂!),男孩子調皮一點怎麼了,現在還小呢,能看得出什麼?皮一點才好呢,也是個好孩子! 沒錯,我的孫兒都是好的!就是這麼霸道你打我啊! 可阮承峻他又算個什麼東西?! 也難怪了,姨娘養的都難免上不了台面! 秦姨娘同當年的尹氏很有幾分相似之處,這也是她能夠得三老爺多年寵愛的原因之一,而王氏每每見了,都不由自主的想起當年楚楚可憐惺惺作態的尹氏,也就想到了自己在老家吃糠咽菜,尹氏卻在京城錦衣玉食的那段灰暗日子,心里更是恨得慌,每次見了秦姨娘便會給她幾分顏色,對于阮承峻這個庶孫,也同樣沒什麼好感,時日一久,這二人每每見了王氏,心里便開始打哆嗦。 沒辦法,王氏才不會跟你去玩這些文字游戲話里打機鋒呢,她已經是府里最大的那一個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無法施展的…… 阮琨寧默默地為秦姨娘和阮承峻在那根【蠟燭】旁,點了三十二根【蠟燭】…… 王氏帶著來自階級斗爭的嚴酷笑容在崔氏與阮琨煙的攙扶下走上前來,目光如刀一般不屑的打量了一下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秦姨娘,抬手一記耳光重重的甩在了秦姨娘臉上,“啪”的一聲脆響,秦姨娘被打的一個趔趄,被阮承峻扶了一把才沒有摔倒,臉上水嫩的皮膚幾乎是瞬間就浮起了一個鮮紅的掌印。 阮琨寧︰(☉o☉)……干得漂亮! 似乎是被王氏的威勢震懾,阮承峻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暫時保全自己,躲在了秦姨娘身後,臉上也沒有了剛才在阮琨寧面前為秦姨娘出頭的風采,開始蠟黃了起來。 王氏可不是後宅那些柔弱無力的夫人,她的父親是前朝的五品武官,也算是追隨先帝造反的功臣,她年幼之時便習武防身,以備不測,如今才年過五十,體力還是很好地,也難怪秦姨娘吃不消了。 秦姨娘咬了咬牙,掩住眼楮里的恨意與羞恥,心里恨得要死卻還是極力克制住了,她扶著阮承峻的手抬起頭來,甚至耍了個小心機讓自己被打腫的那邊臉對著王氏,好叫王氏心軟,放過自己一馬︰“老夫人……” 她的話沒有說完,因為王氏突然伸手鉗住了她的下巴。 如果王氏是霸道總裁的話,顯然此刻是要來一個壁咚了,但很可惜她不是,所以…… 所以事實是王氏將秦姨娘的臉扭到了一邊,又朝她沒有受傷的另一邊臉狠狠甩了一記耳光。 圍觀群眾阮琨寧震撼之余想起了一句廣告︰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 王氏打量了一下秦姨娘兩記耳光下對稱的臉,這才心滿意足的笑了笑,甚至很有閑情逸致的從侍女手里抽了條帕子細致的擦了擦手,將帕子扔了後才徐徐道︰“你這樣可比剛才那副德行好看多了。” 秦姨娘抬起已經腫起了的臉,眼楮里含著淚語氣里卻帶著一向的柔婉︰“老夫人喜歡就好。” 王氏道︰“你喜歡嗎?” 秦姨娘噎了一下,然而還是快速反應道︰“妾身喜歡。” 王氏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突然抬手又一記耳光重重的扇了過去︰“喜歡?喜歡的話怎麼不笑啊?!” 阮琨寧&阮琨煙&崔氏︰祖母/婆婆的抖s之氣簡直要炸開了有沒有!雖然很解氣但我也有點怕怎麼辦! 第20章 金陵一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雖然阮琨寧之前也在父親與大哥陪同下來過金陵的大街上,但也只是隔著馬車的簾子,大略上瞟過幾眼罷了,真正仔細逛逛卻是沒有的。 這對于一個經歷過現代商場時代,逛街技能點滿格的女人來說,簡直是罪無可恕。 如今的金陵城,跟史書上兩宋的汴京很相似,市坊瓦肆都已經出現,販賣東西的商販五花八門,很有點溫州批發市場的感覺,而且,說書雜技等等表演也已經出現了,人們大眾的娛樂生活倒是稱得上豐富多彩的。 對于朝中的文武官員和進入市場的商販來說,每日五更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必定會響的寒山寺晨鐘聲與木魚循門報曉聲,就相當于報時的雞叫了。眾人聞聲而起,各司其職,官員著衣準備早朝,商販起身準備一日的買賣,忙碌的一天就是這麼開始了。 嚴格來說,阮琨寧與玉奴兩個人都算是第一次出門,這兩個人簡直像是山炮進城,看什麼都新鮮的不得了,四處張望個沒完。 兩個人甚至蹲在街頭,看了半天販賣新鮮活魚的小販,他用較淺較寬的木桶,將帶葉兒的柳樹枝浸泡在裝魚的木桶里,沿街出賣,那魚吐著泡泡,時不時的蹦兩下,活潑極了。甚至于,他們還在西角門那里見到了來自西域的駱駝商隊…… 繁華熱鬧而又屬于中下層民眾的世界,對于他們兩個來說,處處都是新鮮而具有十足吸引力的。 兩個漂亮異常的孩子都是格外吸人眼球的,衣著打扮又貴氣不凡,加之身後的一眾僕從以及阮琨寧這個吸人的bug,自然也就招過來了密密麻麻的目光。 照著阮琨寧的目光來看,滿大街是都是密密麻麻的氣泡,簡直是逼死密集恐懼癥有沒有!想了想,反正今日也用不著,她索性就關上了。 在街道上,他們見到了各種各樣的行業,姜行、紗行、牛行、馬行、果子行、魚行、米行、肉行、大貨行、小貨行、布行、邸店、酒樓、食店、茶坊、客店、饅頭店、面店、煎餅店、瓦子、雜物鋪、藥鋪、金銀鋪、彩帛鋪、染店、珠子鋪、香藥鋪、靴店…… 臨街的高層酒樓明暗相通、珠簾繡額,彩樓相對、繡旗相招。 勾欄院里頭有雜技、舞蹈、說書、皮影戲,以及算卦、賭博、剃頭、字畫、古玩之流,人群熙熙攘攘,三教九流混雜,同阮琨寧與玉奴平日里接觸的那個高貴矜持而又脫俗傲慢的圈子完全不一樣,充滿了人情味兒,給他們的感覺大概就是從天上到了人間一般,恨不能安上八只眼,三百六十度旋轉,四處看個不停。 玉奴雖然比阮琨寧年長幾歲,但身體的底子卻比她差遠了,不一會兒臉上就浮起了一層汗,兩個人連走帶逛,其實累得很,動著的時候覺不出什麼,一旦停下卻覺得簡直腰酸背痛,阮琨寧看了看玉奴額頭上帶著的汗珠,想著他身體素來不好,心里有些擔心,從懷里取出帕子遞給了他︰“你感覺怎麼樣?走了這麼久,要不要找個地方歇一歇?” 玉奴輕輕搖了搖頭,他走動了許久,確實有些氣力不繼,面色也有些蒼白,整個人像是一樁沒有血色的玉像,但他的神色卻是歡喜中帶著一絲向往,並沒有覺得疲累的意思,緊緊地握住阮琨寧的手︰“阿寧,我從出生到現在,除了遇見你的那一日,再不曾如此快活過。” 阮琨寧望著他的眼楮,那里頭有一股歡喜的泉眼正汩汩往外冒,她也忍不住為他高興,笑了笑︰“反正你身體好了,以後每一日都可以這麼快活。” 玉奴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注視著阮琨寧,無限歡喜的樣子。 長安也算是同玉奴一起長大的,知道的玉奴身體狀況,見他們說的高興,也笑著插了一句︰“阮姑娘今日說得對,少爺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可惜離得遠見不著,源河那邊兒才真叫熱鬧呢,擺攤的人很多,往來的船只也熱鬧,新打的鮮魚,吃食也多。” 阮琨寧也很向往,可惜離得太遠,今日是沒辦法走到那里了,坐馬車的話又太過折騰了,便對玉奴道︰“有機會咱們去瞧瞧。” 玉奴見她喜歡,也含笑應了。 兩個人閑逛了許久,也是有些餓了,便打算歇一歇,往小吃街里頭走走,找個干淨鋪子祭祭五髒廟。 就小吃街來說,阮琨寧同玉奴都是自幼錦衣玉食的,對于外頭那些所謂好的吃食都不怎麼感冒,只是看個熱鬧,開開眼罷了,因此二人對所謂的酒店食品不怎麼感興趣,倒是很喜歡去找一些底層百姓的吃食,單純過過眼癮罷了。 阮琨寧兩個人在各種街道里來回穿梭,竟真的找到了這樣的一條飲食街,各種各樣的食物並不十分精細,卻也是別具特色的,也是市民階級最常光顧的地方。 《夢粱錄》記載,“有專賣血髒面、齋肉菜面、筍淘面、素骨頭、麩筍素羹飯,又有賣菜羹,飯店兼賣煎豆腐,煎魚、煎鯗、燒菜、煎茄子,此等店肆乃下等人求之粗飽,往而市之矣”。 玉奴從來沒出過府,看什麼都覺得很新鮮,烏黑的眼珠子轉個不停,簡直要用不過來了,看了看小吃街上形形□□的飲食,不由得向阮琨寧感嘆道︰“阿寧,真是奇怪呢,我平日里吃的都是精細至極,可看著這些平頭百姓的吃食,還是覺得想嘗嘗滋味呢。” 阮琨寧也很以為然,因為她也有這種感覺,便隨口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啊。” 玉奴?︰“……”好像哪里不太對? 長安長平(ゲ°⑸°;)ゲ︰“……”不要帶壞我家少爺啊喂! 順英順華(─.─||)︰“……”姑娘,是不是稍微注意一下影響? 雖然兩個人都對這些都很感興趣,但阮琨寧可不敢叫玉奴吃這些,不干不淨的東西自己吃了或許沒什麼,但玉奴這種皮薄血脆的吃了指不定就出什麼簍子呢,自己一個人吃的話,他在旁邊看著反倒不是滋味,索性自己也不吃了。 這麼想著,阮琨寧也就沒說要吃,玉奴也明白她的擔心,心里很是熨帖,最後兩個人只看了看,過了一把眼癮後,便相偕著走了。 除去小吃之流,街上夏日里的暑湯冷飲也是五花八門的,瞧起來都是很吸引人的,有甘豆湯、豆兒水、香薷飲、椰子酒、漉梨漿、鹵梅水、姜蜜水、木瓜汁、沉香水、荔枝膏水等等,直看得人眼花,兩人逛了一會兒,都有些渴了,差遣了下人去干淨鋪子里買了沉香水,喝了下去才慢悠悠的繼續閑逛。 走了許久,感覺餓了之後,便打算找家干淨館子吃飯,轉了許久卻都不滿意——直到他們在街道深處見到了一家叫做“匯春居”的面館。 二層的小樓並不算出眾,店門前的旗幟logo卻是一副秀麗的水墨山水,很是古色古香,一看就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店面,遠遠望過去在一眾花枝招展的小廣告之間鶴立雞群。 阮琨寧一下子有了幾分好奇,心里頭又餓得很,便急急跳起來道︰“玉奴玉奴我先過去佔位子啦。”也不等玉奴答應便小跑著過去了。 玉奴在後頭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微微一笑,到底身子不是太好,不敢像她那麼歡脫,搖頭失笑,只默默地走過去。 阮琨寧蹦蹦跳跳的到了店門口,反正自己年紀小裝一把嫩也沒關系嘛,進門的時候太歡脫,直直的撞到了人身上,她吐了吐舌頭連忙致歉,對方很和善的摸了摸她的頭便走了,也沒有生氣。 阮琨寧這才有心思細細的打量這個店面。 面館並不大,看起來整潔有致,招呼客人的小二也是看起來衣衫整齊,不像是招客的服務生,倒像是文質彬彬的書生。 她打量了一圈的工夫,玉奴這才趕過來。 阮琨寧與玉奴進去一看才發現一共就只有四個小包間罷了,取用春夏秋冬四景的屏風隔開,不像是面館倒像是展覽廳,瞧起來很有幾分古韻。 掌櫃的沒有要招徠她們的意思,大概是讓她們自己選地方。她們兩個人溜達著看了看四個房間,其中一扇門上掛了“槐葉冷淘”的木質牌子,兩個人瞧著都覺得很有幾分野趣,便推開屏風進去了。 杜甫曾在《槐葉冷淘》一詩中寫道︰“青青高槐葉,采掇付中廚。新面來近市,汁滓宛相俱。入鼎資過熟,加餐愁欲無。碧鮮俱照箸,香飯兼苞蘆。經齒冷于雪,勸人投此珠。” 這個所謂的“槐葉冷淘”,名字听起來很高大上,感覺是文藝青年的玩法,然而實質上其實就是一種夏日特有的冷面罷了。 取用槐葉汁和面後做成面條,將其放入鍋中加入底料煮熟,隨後再放入涼水中冷卻,加入適量的調料配料,夏日里吃起來既涼爽又別具風味。 然而阮琨寧一瞬間想到了涼拌方便面…… 阮琨寧︰果然我骨子里還是適合當一個小市民嗎? 她打量了一下這個裝飾的簡潔明快的包間,輕輕對玉奴道︰“倒是雅致的很。” 玉奴微微蹙起了眉頭,思量道︰“的確,此間主人怕是不簡單呢。” 阮琨寧的目光被牆上的一幅畫吸引了,她如今年紀小,個子不高,大長腿還沒有發育出來,但是架不住有一雙5.3的眼楮,火眼金楮之下發現仿得居然前朝名家周沭河的成名之作《夏雨舒荷圖》,心里覺得有幾分好笑,她輕輕的吐了口氣︰“要掛就掛副真的,搞一副假的沽名釣譽。” 玉奴被她的動作吸引,也走過去並排在一起抬頭看,半晌之後才輕輕開口︰“是真的。” 阮琨寧正在打量桌子上的盆栽,一時之間沒搞明白玉奴說的是什麼,很有些懵懂︰“什麼是真的?” 玉奴回過身來,臉上帶著仿若春日的微笑,微揚的嘴角上仿佛落著一只蝴蝶︰“我說的是,這幅畫是真跡,不是仿的。” 阮琨寧︰“……” 【呵呵,我仿佛听見了“啪”的打臉聲呢。】 阮琨寧︰“滾!” 【呵呵,玉奴小可愛,你這個樣子直接戳穿別人會做單身狗一點也不奇怪了啊】 阮琨寧︰“給我馬不停蹄的滾!” 【吐艷,寶寶不愛你了……】 玉奴對于阮琨寧的心情還是很敏感的,覺得剛剛她的神色很明顯的晴轉多雲了,想了想又道︰“阿寧不信這是真跡嗎?我可以確定的。” 盡管阮琨寧覺得臉被打的有些酸爽,可心里也覺得難以置信,玉奴也就是七八歲的樣子,怎麼會看出來真假呢? 根據阮琨寧看過的鑒寶類節目,這種事向來不是一個讓坐在高台上的老爺子來說的嗎? 再者,自己兩世加起來可是活了三十多年呢,怎麼可能輸給他? 努力控制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阮琨寧才緩緩開口道︰“你這麼小,怎麼知道這是真跡的?” 玉奴臉上帶著幾分羞澀之意,溫聲開口道︰“我小時候很喜歡這個,所以爹娘給我找了很多名畫呀,所以才會知道這是真的。” 阮琨寧忍不住問道︰“既然這是真的,又一直掛在這里,你之前不曾見過,又怎麼確定這是真的呢?” 玉奴想了想,試探著道︰“大概是因為我從沒有見過書畫的假貨吧,所以一見這畫就能感覺到感覺這是真的。” 從沒有見過假貨吧…… 前世見慣用慣了各種假貨的小市民阮琨寧(#-.-)︰“……”你這樣會沒朋友的你造嗎…… 好在此時店家端了兩碗槐葉冷淘進來,阮小市民琨寧終于可以一邊吃面一邊在心里頭抹抹眼淚了。 因為取用槐葉汁和面的緣故,面條上自帶著一股淺綠,夏日里看起來格外清新,面上整齊的放了切片的羊肉與鮮紅辣椒,配上冰裂的瓷碗,看起來很有些詩情畫意的味道。 用筷子挑起一縷嘗了嘗,兩人竟覺這制面的手藝竟然不比府里的廚子失色,用起來可口的很,夏日里本來消弱的胃口一下子也開了,連面帶湯一起吃了個干淨。 阮琨寧吃完後擦拭了一下嘴角,忍不住贊道︰“夏日里吃一口這個真是舒服。” 玉奴取出帕子輕輕地擦了把汗,也附和道︰“阿寧如果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出來玩的時候,可以再來吃。 二人正說著,店家又端了西瓜大小的瓷盤來,內置一個更小一環的瓷盤,新鮮的果子與蜜藕切碎,澆了葡萄汁之後擺放有致的放在內里的瓷盤上,冰塊卻是在外頭的盤子里圍了一圈,一股子清涼之氣涼涼的襲來,心思之精巧,實在是難得。 色映金盤分處近,恩兼冰酪賜來初。 玉奴甚至忍不住抬頭對阮琨寧低聲道︰“我覺得,不比宮里頭的差呢,難不成是宮里頭誰在外開了這個館子不成?” 阮琨寧哼了一聲,也輕聲道︰“宮里頭那群人,成天斗得跟烏眼雞一樣,可沒有這份閑情逸致到街上開個面館。” 玉奴被她逗笑了,抿了抿嘴,沒有搭她的話頭。 兩個人對于今日的一日游都是很滿意的,吃飽喝足之後就打算打道回府了,直到長安臉上帶著蛋疼菊緊的笑容走到了兩人面前,才打亂了她們的計劃︰“少爺,阮姑娘……稍微出了,嗯,那麼一點意外……” 阮琨寧與玉奴同時一皺眉,彼此對視了一眼,才轉向了長安︰“怎麼啦?” 長安低著頭,像一只沮喪的熊︰“我們……好像付不起飯錢,老板說,要麼讓我們回家取錢要麼留下刷碗……” 阮琨寧︰“……” 玉奴︰“……” 第21章 謝氏宜P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吃驚道︰“怎麼會呢?!一共多少錢?!” 玉奴今日是頭一次出門,而且于金銀一道上並不上心,听了這個可能並不覺得有什麼,但是阮琨寧有一個精明強干的阿娘和一個同樣精明強干的阿姐,所以她對現在的物價水平很明白。 她自己就足足帶了五百兩呢,同樣的,她也相信玉奴帶的也不會少,一路上兩人買了不少東西但是剩下的錢吃一頓飯絕對是綽綽有余的,再者,就算是自己付不起,難不成兩個人加起來還付不起嗎? 听了阮琨寧的問話,長安臉上的蛋疼神情加深了一層︰“一千兩……” 阮琨寧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個笑話。 一個人去五星級酒店點了最豪華的一桌菜,吃飽喝足後來到了收銀台,收銀員見數額巨大,來人又不像是身揣很多現金的樣子問︰“先生刷卡嗎?來人淡淡一笑︰“刷碗。” 阮琨寧額頭上的青筋都要崩開了,妹的,當她是不知道現在的物價水平的傻白甜嗎? 十兩銀子就足夠叫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了,就吃了一頓飯居然敢要一千兩?!掌櫃的膽子是打了激素還是找佛祖開光了居然敢訛到自己頭上?! 我是官二代,身後有人的那種你們知道嗎?! 她在心里冷笑了兩聲,這是把他們當成不食人間煙火的冤大頭了嗎? 阮琨寧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平復了心里的怒意,這才緩緩地開口問︰“這一千兩是怎麼花的,問了嗎?” 長安的臉色看起來像是吃了三斤熱翔一樣難看︰“掌櫃的說,您二位吃的東西只值十兩……可是您剛剛以那幅畫非議老板的眼光還被老板听見了,老板說他的眼光值一千兩……加起來一共一千零十兩,便宜我們把零頭抹了,一共一千兩……” 玉奴︰(─.─||) 阮琨寧︰(▔口▔)!! 我擦 你家隔音效果太差了好吧,還有沒有人權跟*了! 還有……我去你妹的你的眼光居然值一千兩嗎有官方許可證嗎無證駕駛是要進局子的你知道嗎?!!! 阮琨寧(ˋY′)︰誰都別拉著我,我他媽要炸了這個違章建築!!! 阮琨寧恨恨的咬了咬牙,拉著玉奴到了櫃台前,少女漫畫的話背後一定是一片熊熊的火海,氣勢洶洶的問︰“你們老板呢?叫他出來說話!” 掌櫃的看了看氣勢洶洶的阮琨寧……身後的長安長平,抹了把汗,這賠笑才道︰“老板在二樓呢……我就是個打工的……” 阮琨寧呵呵一笑,道︰“在二樓?不應該吧。” 眼見著掌櫃的要辯解,阮琨寧交叉著手,這才悠悠的吐出一口毒液︰“照他這個本事應該上天才對啊,在二樓未免太委屈他了吧。” 掌櫃的︰“……” 玉奴︰“……” 正對峙的時候,二樓緩緩地走下來一個青衣小童,周身帶著一點文質彬彬,他似乎沒看見目前的劍拔弩張,向著阮琨寧與玉奴施禮道︰“我家先生請這位姑娘上樓一敘,姑娘這邊請。” 阮琨寧︰“我不去!” 掌櫃的︰“……” 玉奴︰“……” 青衣小童神色如常︰“我家先生說,客人如果上去了,之前的賬目一筆勾銷。” 阮琨寧呵呵笑了兩聲,欣然接受了這個條款,拉了拉玉奴的衣袖︰“我姑且上去看看。” 掌櫃的︰“……” 玉奴︰“……” 喂,節操呢? 听見對方說只見阮琨寧一個人,玉奴到底有些不放心,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里也是制止的意思,生怕會出事。 阮琨寧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安撫了一下,輕描淡寫道︰“不礙事的,你且放心吧。在這兒喝杯茶稍等一下,我一會兒就下來” 阮琨寧的直覺告訴她此地沒什麼危險,上去走一遭也沒什麼,再者她對于自己的實力還是比較放心的,木系異能已經是二級了,只需要一個*草就足夠收拾掉這里的土著了,哪里用得著擔心呢。 所以她安慰了一番玉奴,便從容的跟著青衣小童上了二樓。 在上樓之前,阮琨寧早早的做了心理準備——她以為自己會見到一個腦滿腸肥獐頭鼠目的猥瑣大漢,早早的做好了辣眼楮的準備,但是萬萬沒想到二樓端坐著的居然是一個寬袍大袖,豐神如玉的美貌大叔! 這顏值,如果秀色可餐是真的的話,起碼可以養活一城人,饒是阮琨寧,也忍不住盯著他看了很久。 美貌大叔見她目露吃驚艷慕之色,並不以為仵,也是在上下打量她,直到她終于收回目光之後,這才輕輕抬手示意她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見阮琨寧落座後,美貌大叔便笑吟吟的看著她,語氣里帶著淡淡的矜傲,似乎讓阮琨寧佔了很大的便宜的感覺︰“小姑娘我觀你面相很有前途,拜我為師吧。” 他微微揚眉的樣子充滿了難以描述的優雅,是阮琨寧從未見過的風姿,但饒是如此,阮琨寧還是很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前世的一個表情包︰小伙子你很有前途,跟我學喂豬吧…… 這麼想著,阮琨寧輕輕撇了撇嘴。 見阮琨寧沒有說話,神情里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蔑視,美貌大叔疑惑道︰“拜我為師有很多好處啊,為什麼不接受?” 阮琨寧︰“呵呵,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美貌大叔問道︰“你不接受嗎?” 阮琨寧瞥了他一眼,閑閑的站起身來︰“如果你就是要說這些的話,我並不感興趣。”說完,也不管對方是什麼反應,便興趣缺缺的轉身,伸手去開門,準備下樓了。 “咚”的一聲悶響,一支筷子帶了尖銳的破空聲,在穿透房門後將其釘在了門框上! 美貌大叔的語氣像是喝了一口水一樣自然,似乎並不覺得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你以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阮琨寧(,,#⑸)︰“……” 我一直以為我穿越到了一個古代言情世界,直到今天才發現原來是古典武俠流嗎?!原來一直以來我都沒有正確認出自己的人設嗎?! 【叮咚!寶寶友情提示宿主,與人交際,貴在謙誠,寶寶本著紅十字會精神無償贊助對方數據如下。 姓名︰謝宜P 性別︰男 年齡︰未知 戰斗力︰99】 阮琨寧︰“……” 呵呵呵系統你特意點明了他的戰斗力是在威脅我對吧對吧對吧! 謝宜P?是我想的那個謝宜P嗎? 傳說中的謝宜P不是走的深情才子路線的嗎為什麼會崩壞成這個樣子?! 之前不是談的好好地嗎怎麼說崩就崩!事情發生之前誰來給我一個前情提要?! 阿娘你快醒醒吧謝宜P是個說翻臉就翻臉的病嬌啊啊啊!!! 阮琨寧暗暗罵了句我耤A但是還是笑著轉過身來,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坐的我腿疼呢,起來走兩步果然好多了。” 【……宿主菌的臉皮之厚,真是叫寶寶大開眼界呢】 謝宜P眼楮里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芒︰“是嗎?現在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阮琨寧搓搓手,小心的賠了個笑,本來應該很猥瑣的表情在她臉上硬生生的歪成了可愛︰“這個事哪里是短時間能決定的呢,總要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吧……” 還是找個由頭先離開這里為好,回家之後無論如何都要打消掉崔氏讓她拜師的念頭!太可怕了他已經不是你夢里的那個男神了啊阿娘! 謝宜P听了她的話竟然沒有反對,而是點了點頭,很是善解人意的道︰“的確,這種事情當然要慎重考慮的,你要一點時間也是應該的……唔,十息夠不夠?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那我開始數了?” 阮琨寧(ゲ°⑸°;)ゲ︰“……”help!!! 你這種自說自話的本事是哪個學校學的告訴我我一定去炸了那兒!!! 【哎呦,宿主菌的無恥似乎是踫見對手了呢……】 阮琨寧︰“……” 謝宜P好像是沒看見阮琨寧滿臉的“真是嗶了狗”的神情,手握成拳抵著下巴,看上去很有些出塵之氣︰“我開始了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時間到,現在同我說說你的答案?” 【宿主菌還是答應吧,按照你目前的實力是無法同他抗衡的……】 阮琨寧︰“他要我答應我就答應,那我豈不是很丟臉!我的面子往哪兒擱!” 【識時務者為俊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阮琨寧︰“……我突然發現其實你也是很無恥的嘛。” 【(•w•)吐艷……不許這麼說寶寶……】 阮琨寧的沉默顯然耗盡了謝宜P的耐心,他臉上平淡的笑意一收,很有幾分陰厲之色︰“說啊!” 阮琨寧撲騰一聲跪下︰“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我以為宿主菌多有骨氣呢,真是羞羞(////)】 阮琨寧︰“……”給我馬不停蹄的滾! 謝宜P示意她起身,滿意的打量了她一圈,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阮琨寧傻了才會說自己真正的名字呢,當即就隨口扯了一個︰“二妞。” “是嗎?”謝宜P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危險,語氣輕飄飄的︰“我怎麼記得叫阮琨寧啊。” 阮琨寧(,,#⑸)︰“……”難道這次吃飯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詐騙嗎?誰來救救我! 阮琨寧吸了一口氣,又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二妞是小名兒,只在小範圍流傳,不熟悉的都不知道!” 謝宜P輕輕哼了一聲,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隨即一錘子決定了阮琨寧的不幸命運︰“既然如此,二妞啊,那就等端午過後,叫你家人送你到我那兒吧。” 自作自受的阮琨寧︰“……” 謝宜P似乎很喜歡自說自話,也不看阮琨寧大勢已去之後生無可戀的神情︰“那我們就這麼說定啦。” 阮琨寧︰“……” 謝宜P看了她一眼,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一把拽下她今日才取出壓衣的玉佩,臉上的神色似乎是吃了大虧一般︰“也不必送什麼拜師禮了,二妞啊,你姑且用這個充一下吧。” 阮琨寧︰“……”你滾開我這玉佩值好多好多錢呢! 謝宜P覷了覷她神色,問道︰“怎麼,你對師父的安排有什麼不滿的嗎?” 阮琨寧試探著提示他︰“……師父收了我的拜師禮,不打算回我一點什麼嗎?” 謝宜P一拍腦門,本來很粗魯的動作在他的美顏加持下居然還是很好看,他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你若不提,為師竟險些忘了這一茬呢,闌儀去取我的禮物來。” 那青衣小童在門外應了一聲,輕輕的腳步聲漸漸地微弱了起來,然後是嘎達嘎達下樓梯的聲音,最後終于听不見了。 謝宜P一幅不舍的樣子︰“二妞可是佔了大便宜,那東西可是珍貴著呢。” 見他一幅肉痛的樣子,阮琨寧的心里奇異的得到了一絲報復的快感,試探著問道︰“很珍貴嗎?” 謝宜P凝神想了想道︰“舉世無雙。” 第24章 寒山寺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回府之後,阮琨寧將同玉奴講的故事稍稍一改編,講給了崔氏听,然後將自己成功拜師這個結果告訴了崔氏。 崔氏吃了一驚,但轉即就是歡喜︰果然我女兒是最可愛的怎麼會有人不喜歡呢! 永寧侯見了崔氏神色,心里很有點不痛快,一把將阮琨寧抱起後問︰“是那個莫名其妙的謝宜P好呢還是阿爹好呢?” 阮琨寧在見到謝宜P之前就是舉雙手偏向永寧侯的,在如今見到了謝宜P本人幻想破滅之後,簡直是舉雙手雙腳的喜歡永寧侯,她當即就湊到永寧侯臉邊狠狠地親了一口,話里頭毫無一絲猶豫︰“當然是阿爹好!那個謝宜P連阿爹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萬萬沒想到見過謝宜P之後自己的閨女還是堅定地站在自己這一邊,永寧侯很有幾分志得意滿,對著崔氏得意的笑了笑,表示自己還是很有市場的。 崔氏見了他們父女神色,笑著搖了搖頭,也不曾說什麼。 晚飯的時候一家齊聚,崔氏便向著幾個孩子吩咐道︰“明日初九,我約了定國公夫人一同往寒山寺上香,你們也同我一道吧。” 阮琨寧早就忘了這一茬,輕輕吐了吐舌頭,這才想到原來是自家大哥的相親日,這幾日府里事多竟險些忘了。 她笑嘻嘻的朝著阮承清眨眨眼,目光里的揶揄不言而喻。 阮承清微微笑著揉了她的頭,倒是沒有什麼扭扭捏捏的意思,看了看幾個弟妹道︰“不只是我相看,你們也看著有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到底咱們才是骨肉至親,該說的就直說,不必有顧慮。” 這也是崔氏叫了幾個孩子一起去的原因。 阮承清的正妻娶進門,就是永寧侯府下一任的女主人,不僅僅要主持中饋,管理家事,同弟妹之間的關系也是頭一等重要的,畢竟另外三個孩子或嫁或娶,都要這個大少夫人在旁扶持協助才是,女兒送多少嫁妝,兒子出多少聘禮,以及分家的時候是幾幾分,都是要命的事情,若是嫡親骨肉彼此之間為了這個鬧得不和,不只是叫外人看起來笑話,也叫永寧侯夫婦傷心,而阮承清這個大哥夾在中間也是最難受的,倒不如一開始就叫一群人好好地相看,瞧一瞧這位未來大嫂的為人作風,也免了日後可能會有的麻煩。 到底阮承清已經大了,崔氏自己可以暗示,卻不能明晃晃的指出來,這句話叫他自己同弟妹們說,比起崔氏自己提出來,才更顯骨肉之間的情誼呢。 阮琨煙是個沉穩的性子,她同徐雲姍是閨中密友,素日里親近的很,也很願意叫徐雲姍嫁進來,話里頭便有了幾分褒揚之意,便道︰“徐家姐姐溫婉得當,進退有度,很是不錯” 崔氏听了滿意的點了點頭,她也是覺得這個姑娘很好,才會叫幾個兒女去相看的,照崔氏的眼光來看,此事已經是成了一半了。 定國公老夫人同崔氏的母親崔老夫人是手帕交,連帶著崔氏同定國公夫人關系也是不錯的,兩家人平日里也算是多于走動,徐雲姍也算是崔氏看著長大的,對這個姑娘滿意的很。 阮承瑞自從阮承峻的事情之後,整個人比之前穩重了許多,雖然年紀還不大,但是已經隱隱的有了阮承清身上的厚重感,看起來也是能擔事了。 這一陣子勤于讀書和武藝,之前有點肥嘟嘟的臉已經瘦了下來,看的崔氏心疼,卻也是暗暗地感動,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家的孩子上進呢。 他的相貌同永寧侯有七分相似,已經有了英挺的輪廓,也隨之附和阮琨煙道︰“阿姐的眼光一向都是好的,想必徐家姑娘確實不錯。” 阮琨寧想了想,也道︰“明日且去看看再說吧。” 崔氏也是點頭,見時間也不早了,便催著幾個孩子先去歇著,總不好明日對著定國公府的人哈欠連天的,叫人覺得永寧侯府不重視這樁親事,輕慢了她們。 府里頭的事情,永寧侯一貫都是不插手的,全然由著崔氏安排,見幾個孩子各自回院子了,房門也合上了,這才輕輕問了一句︰“你似乎很喜歡徐家的孩子?” 崔氏送走了幾個孩子,也是輕輕地舒了口氣︰“是啊,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很穩重的孩子,同清哥兒配得很,看起來也不是個挑事兒的主,同幾個小的也能相處得來。” 永寧侯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一茬,想到了什麼,突然得意了起來,眉飛色舞道︰“怎麼樣?阿寧今日見了謝宜P之後還是同我說,那個謝宜P連我一根頭發都比不了呢,夫人覺得說的對不對?” 崔氏好笑的看著他,心里頭也是柔柔的,她知曉面前這個人厚重綿遠的深情,也從來沒想過辜負他,遠在天邊的謝宜P是很好,但是又哪里比得過朝夕相處的丈夫呢,她也笑了笑,打趣道︰“很是呢,我們侯爺可是時間最好的男子,沒人能同你相提並論。” 永寧侯听了崔氏贊揚的話,心里頭更得意了幾分,見了崔氏在燭光下柔婉端麗的臉龐,忍不住心中一熱,湊過去道︰“在我心里頭,夫人也是世間最好的,誰都比不上。” ……………………………………這里是*一夜值千金的分界線……………………………… 第二日是個大晴天,惠風和暢,天高雲淡,適宜出行。 崔氏一行人眼見著天公作美,心里頭也是滿意的很,對于近日的會面更加有了幾分期待。 她們到底是男方,要給女方體面,所以姿態要放得低一些,很早就前往寒山寺,只在那里等候了。 寒山寺位于金陵城外山林之中,取“寺在山中,佛藏心中”之意,佛家的恬適淡然之意十足,韻味深遠的很。當然,阮琨寧還是覺得扯這些犢子都是沒用的,大概是金陵城里地價太貴,買不起的緣故吧…… 寒山寺是當朝大寺,歷經幾朝,風雨百年。在歷任主持的努力之下,終于成為了橫跨全國的大規模馳名連鎖經營企業,在全國範圍內享有盛譽。 寺內周圍牆垣繚繞七百余丈,紺殿綺雲,金身撐漢,以致藏閣僧廊,諸天佛祖,莫不宏麗俱備。供食之豐潔,法席之華煥,時一大會,朝飯千眾,累茵敷座,未有一物,愛假外求。 它成對稱中軸的建築模式,規整至極。寺內建築莊嚴敦肅,堂殿甚多。經過幾百年的經營,殿堂房舍增至三百余間,建有大雄寶殿、圓覺殿、天王殿、金剛殿、說法堂、藏經樓、唱梵堂、羅漢堂、六祖堂、翊善堂、列宿堂、大悲堂、輪藏閣等主體建築,塑像、畫像、碑記、寺額等無數。 歷任主持也都是言峻機悟,明悟清遠之輩,也都數次為皇帝說法,寺內至今仍然保留著歷代皇帝的御賜之物,也是昭示著寒山寺的佛學正統地位。 饒是阮琨寧這個沒有信仰的人,遠遠望過去也覺得巍峨浩大,敦肅生威。 阮承清今日著了青色的曲水紋衣袍,腰系玉帶,看起來清正竣秀的很。美詞氣,有風儀,芝蘭玉樹,天質自然,不過如是罷了。 阮琨寧打量了兩眼,偷偷地流了一嘴口水,趁人不注意趕忙擦了。 她在心里頭想著,這麼好看的哥哥如果嫁出去(劃掉)娶了妻,只怕自己就沒法像之前一樣每天去他院子里蹭吃蹭喝,佔美男子的便宜了,畢竟嫂子進了門,小姑子總要收斂一些,不好老是過去打擾,大哥也許不會覺得有什麼,但總得顧著嫂子的意思才是啊。 這麼一想,阮琨寧心里頭就有了幾分難過,自己家的白菜被別人拱了是什麼滋味,她如今總算是知道了。 到底是年紀小,阮琨寧沒有刻意隱藏,阮承清又是個精明人,一看阮琨寧本來興高采烈的卻一下子消沉了下來,便隱隱的猜到了阮琨寧的想法,失笑了一聲,上前將她一把抱起,在她粉嫩嫩的臉頰上前去親了一口︰“無論我娶不娶妻,都是最喜歡我們阿寧的。” 阮琨寧被他看透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不由得老臉一紅,想想也是,活了兩世的人了還會像一個小孩子一樣,生怕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了,想想也覺得不好意思,輕輕應了一聲就將臉埋在阮承清懷里,不再出聲了。 阮承瑞雖然近來成熟了許多,但是對著阮琨寧還是像小時候一般,嘴上賤賤的,此刻見了她的神色,唯恐天下不亂︰“哎呦喂,你都多大了還要人抱,羞不羞啊,大哥小心點啊,萬一她尿了壞了你這身衣服,叫定國公府見了可不像話!” 阮琨寧<(ˋ^′)>︰“就你話多!” 崔氏與阮琨煙宛如古畫上的端嫻仕女一般,只靜靜地站在一邊抿著嘴笑,還是阮琨煙見阮琨寧惱羞成怒了,這才不輕不重的斥責阮承瑞道︰“怎麼同妹妹說話呢?拿出你作為兄長的氣度來。” 這個長姐一貫都是很有權威的,阮承瑞哼了兩聲,還是乖乖地應了。 她們來得早,此時也不過是日頭初升罷了,路邊的草葉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輕輕一踫就撲啦啦的散開了,沾在身上涼涼的,很是清爽。 阮琨寧雖然年紀小,但好歹也是幾十斤,生怕累著阮承清,便掙扎著下來,打算自己走了,阮承清只是輕輕地將她放下,見她倒是活潑的很,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阮琨寧緩緩地喘了口氣,眉頭不由得一皺,頓時心中大喜。 她突然驚喜的發現,她體內的那顆代表木系異能的綠色原核在進了寒山寺之後,運轉的速度居然奇跡般的加快了,她彎下腰,靠緊草叢深深地喘了口氣,這才發現這里的草木似乎都頗具靈性,蘊含的木系能量與永寧侯府相較簡直是天地之別! 原本她只以為今日不過只是一場相親會罷了,卻不曾想竟會有這般奇遇,如此寶地,難怪天下聞名的寒山寺會坐落于此呢。 丹田內的原核以及木系異能給予的植物親和力都告訴阮琨寧,在自己右手一側的山林里有好東西,而且是可以叫自己異能加快升級的好東西,對于如今的阮琨寧來說,這可是千金不換的。 重活一世,阮琨寧對于自己的實力抓得很緊,雷系異能阮琨寧沒辦法自己修煉升級,只能靠天吃飯,可木系異能她卻不想就這麼放開,如今雖然已經是二級了,看起來已經不錯了,但是對于她來說還是不夠! 面對著謝宜P時的那種無力感,那種受制于人的無奈,直到現在阮琨寧都忘不了,雖說當時他對于自己沒有惡意,但是之後的事情又有誰可以說得準呢? 無論什麼時候,那所有的可能性都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里,那才是最聰明的做法呢。 因此,對于目前這個很明顯可以叫自己提升實力的東西,阮琨寧是不打算放過了。 也是趕巧了,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似乎是剛剛清醒,還有幾分暈頭轉向的感覺,輕顫顫的在阮琨寧面前飛過,正是飛向了阮琨寧右手邊的山林里。 阮琨寧跳起來去抓那只蝴蝶,卻到底是年紀尚小,手上也不夠靈活,沒捉到,便氣呼呼的道︰“阿娘,我去抓它啦。”隨即就蹦蹦跳跳的朝著林子里去了。 崔氏見狀搖搖頭,無奈的笑了,只當她是孩子心性,卻也不是很擔心。畢竟臨近寒山寺,林子里是沒有什麼虎豹野獸的,便向著身後的護衛道︰“跟著六姑娘去,可別出什麼岔子。” 三個護衛從自己的隊伍里走了出來,向著阮琨寧的方向跟了過去。 第25章 永空大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到了茂密的叢林里頭,就是木系異能者的天下,沒有什麼是不能被感知的,阮琨寧自然也輕而易舉的感覺到了身後跟過來的幾個護衛,知道是崔氏安排過來的,她心里頭也沒太在意。 她木系體內原核的感應告訴自己,這一片區域的靈氣只怕並不是先天具有的,而後天由什麼東西散發出來的,按照寒山寺靈氣的濃度來看,想必離著寒山寺也不算是近,至少現在的自己是沒有法子輕易得到的。 阮琨寧這一次過來看看也不過是打探一下方位,以備將來來取罷了,並不是立即就要拿到手的。 受這股子靈氣燻染的好處,這林子里的許多植物,竟然都頗具靈性,也感應到了阮琨寧身上木系異能的精純,一時間對著阮琨寧親熱得很,只看得阮琨寧身後三個大漢嘖嘖稱奇。 大漢甲︰好生奇怪,明明沒有風,這許多枝葉竟都在動呢。 大漢乙︰是啊,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里有好多雙眼楮在盯著我們看呢。 大漢丙︰听說這里頭以前是一片亂葬崗,煞氣重的很。所以才會將寒山寺建在這里,鎮壓一下這股子陰煞之氣呢。 大漢甲/乙/丙Σ(ゲ°⑸°;)ゲ︰這里頭不會有阿飄吧…… 阮琨寧經過自己的一番探查以及周圍植物的友情贊助,大體猜到了那東西應該是在寒山寺西側的斷崖下,如此險峻之地,也難怪沒人會發現了,但是也同樣因此,阮琨寧只怕短時間內也是拿不到了。 她看了看在自己身後冷汗直冒不停打著哆嗦四處張望的三個大漢,第一次對于崔氏的眼光表示懷疑︰危險來了阿娘你確定這幾個人真的可以保護我嗎?! 她笑著搖搖頭,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自己此行就是為了查探那東西在哪兒,既然已經得出了結論,也就不必繼續呆在這里了,自己已經出來了這麼久,崔氏幾個人也該等急了,她便拍了拍手,抖落手上不慎沾上的泥土,準備往回走了。 正在此時,她的身後有人低低的念了一聲佛號。 阮琨寧腳步一頓,忍不住在心里暗搓搓的想︰啊,這是多麼熟悉的橋段啊,大家小姐獨自遇見了一個清俊的和尚,隨即展開了一段不倫之戀神馬的…… 大漢甲/乙/丙;原來我們不存在? 她帶著一絲隱隱的向往,轉過身來。 然後……嗯,面前這個和尚一張老臉皺的像百年的樹皮,胡子長的叫阮琨寧忍不住想要拽一把,身上清 如鶴,一身僧袍洗的發白,看起了像是一口氣喘不過來就要掛掉一般。 阮琨寧︰呵呵,話本子與jj小說原來都是騙我的……【手動拜拜】 阮琨寧輕輕出了一口氣,好吧,好歹面前這個和尚長得總算是慈眉善目,坐公交車一定會有人讓座的那種,出于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她雖覺得一個和尚出現在這里有點奇怪卻也輕輕回禮,打了個招呼︰“大師有禮。” 這麼老的一個和尚,大清早不去睡個回籠覺,卻呆在這林子里做什麼,發呆嗎? 那老和尚上下打量了阮琨寧一番,眼里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笑著自我介紹道︰“貧僧永空。” 阮琨寧挑了挑眉,萍水相逢罷了,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同自己自我介紹,但是她也不想知道,她的好奇心沒那麼強,只想著盡快回崔氏哪兒去,便輕描淡寫道︰“哦,永空大師有禮。” 那和尚見了阮琨寧的態度,似乎有些吃驚,摸著胡子笑道︰“貧僧乃是寒山寺的永空。” 知道啦,你叫永空,你來自寒山寺,你沒完沒了的說什麼,阮琨寧有點不耐煩,搞不清楚這個和尚到底想干什麼,盡管心里不爽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好吧,來自寒山寺的永空大師,有禮了。” 永空大師被稱為活佛幾十年了,從沒有遇見過一個像眼前的小姑娘一般對他不耐煩的人,心里有幾分好笑,難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名頭嗎?就算她不知道,難道身後的幾個護衛也不知道嗎? 永空大師恬淡的笑了笑,只等著被粉絲信徒們認出來,然後默默地享受那種被瞻仰的目光。 只可惜,不止阮琨寧不認識他且沒有听說過他的名頭,幾個護衛更是如此,甚至于幾個大漢交換了一個懷疑的眼神︰這里山林如此空寂,一個老和尚怎麼會孤身在此?難不成是想要綁票的?不好,兄弟們小心!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暗暗地警惕了起來。 永空大師極力的想要保持住世外高人的風範,但是眼見著面前的幾個人都是無動于衷,一幅你要是沒事我就走了的神態,他終于還是為難著開口了︰“貧僧是寒山寺的永空……” 阮琨寧︰“……”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復讀機嗎怎麼沒完沒了的?! 阮琨寧眼見著永空大師為難的神情,突然福至心靈,穿的如此素樸,神情又如此為難,這和尚大概是想要化緣吧,也是了,這種事怎麼好直接開口呢。 她想著自己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便從自己荷包里取出了一塊碎銀,拉過永空大師枯瘦的手放了上去︰“這種事是有點丟人,不過也沒什麼不好說的啊……做什麼扭扭捏捏的。”說完便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一般,繞過永空大師走了。 永空大師(▔口▔)!!︰“……” 阮琨寧身後的幾個大漢也是松了口氣,能夠解除了危機,自然是極好的,兩個大漢跟上了阮琨寧,另一個走得慢些,從懷里掏出了三個大錢,隨手扔到了永空大師手里︰“拿去買個饅頭吧,看你餓的這麼瘦!” 永空大師(▔口▔)!!︰“……” 阮琨寧剛剛走出去十幾步,就被永空大師叫住了︰“施主且慢!” 阮琨寧實在是不耐煩去應付這個莫名其妙的和尚,只是看著他年老才跟了點碎銀,她深感自己也就是仁至義盡了,見永空如此不識趣,口氣也不怎麼好了︰“大師還有何貴干?” 永空大師捻須一笑,悠悠道︰“相見既是有緣,人世間無數煩擾,哪里比得過遁入空門更得幾分幽趣?貧僧願助施主一臂之力,永離俗世煩惱,施主何不剃去三千煩惱絲,入我空門?” 大漢們︰“……”這和尚腦子有病! 阮琨寧︰“……”媽的智障! 這是在游說自己出家嗎?! 你從哪里看出來我適合吃這碗飯了?! 所以說我膋漣甯O踫見傳銷了嗎?! 阮琨寧喘一口氣,壓著心里的小火苗,咬著牙問︰“你不是和尚嗎?難不成還兼職帶帶尼姑培訓嗎?” 永空大師見她這般問,心中就是一喜,只以為她也有意︰“寒山寺東側的寧悲庵同我有交,施主盡可以到那里去清修。” 阮琨寧冷笑,所以這還是個團伙嗎? 永空大師見了她的笑容,以為她有幾分意動,便繼續勸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 然而他的話被阮琨寧冷冷的打斷了。 阮琨寧一掐腰,沖著大漢甲道︰“打他!” 永空大師大驚失色,急忙辯解道︰“貧僧只是……” 然而大漢甲一記老拳奔著永空大師的臉就去了︰“啊打!!!” 永空大師——koˇ 阮琨寧看著倒地不起的永空大師,心里頭憋著的那口氣總算是順了許多,她冷冷的朝著倒地不起的永空大師呸了一聲,對著幾個大漢道︰“搜搜這騙子的身,他的東西都是你們的。”說完也沒興趣再看了,便順著來時的路,往寒山寺去了。 永空大師遭到了最殘酷的洗劫,這大概是他此生最難以啟齒的不堪回憶了。但是他素日里都呆在寒山寺里頭,身上哪里會帶什麼值錢的東西?幾個大漢在他身上摸了半天,也只有剛剛阮琨寧給他的一點碎銀與大漢給他的三個大錢罷了。 大漢甲憤憤不平的朝倒地不起的永空大師唾了一口,道︰“這老東西,渾身沒有三兩油水,平白生了一場氣,當真是虧得慌。” 大漢乙勸道︰“生什麼氣呢,你只看他瘦的皮包骨,便知平日里只怕也是吃不上飯的,理他作甚。” 大漢丙也嗤笑道︰“行騙能把自己餓成這德行,真是活久了什麼都能見到!” 大漢乙又勸了兩句,幾個人這才順著原路追上阮琨寧,一齊回去了。 倒在原地的永空大師︰“……” 佛祖救我!!! help!!! 阮琨寧回到寒山寺門口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一群人都是面容含笑的,徐雲姍的臉色更是緋紅如胭脂,羞怯怯的目光若有若無的落在阮承清身上,暗含無限情意——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崔氏同定國公夫人兩個人執著手,彼此對于這一樁永寧侯府與定國公府的合資案都很滿意,在原先的好閨蜜上頭又加了一層親家關系,兩個人相處起來,較之之前也更是親近了幾分。 定國公夫人緩緩地嘆一口氣,頗為遺憾道︰“只可惜不曾見到永空大師,不然也可以請他為這兩個測測姻緣如何。” 崔氏微微一笑,也隨之附和道︰“很是呢……不過那小沙彌說大師今早出去之後至今未歸,我們卻是不好一直叨擾了。” 定國公夫人也是很豁達的,倒是沒有太在意這一點不圓滿,當即就道︰“本來就是天作之合,去找永空大師也不過是求個錦上添花罷了,沒見到也沒什麼的,哪里能全然寄托在大師身上呢,日子還不是自己過出來的。” 崔氏笑道︰“正是這個道理呢。” 遭受重擊躺在樹林里的永空大師︰“……” 老衲真傻,真的。 老衲就不該離開寒山寺,獨自出來玩耍! help! 誰來扶老衲一把!!! 這場會面達成了雙方本來的目的,兩方人都很是滿意,定國公夫人對于永寧侯府的幾個孩子也是很熟悉的,這會子打量著他們就更加親切了,看了看剛剛才過來的阮琨寧,眼楮就是一亮,對了,她也是阮琨寧的粉絲之一,便笑著問道︰“許久不見阿寧,這是去哪里了?” 阮琨寧大言不慚︰“本來想著捉只漂亮的蝴蝶送給徐姐姐的,到底是人小力弱,竟未能如願,真是可惜了。” 定國公夫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誰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過去之後能同小姑子好好相處呢,她自己本身又格外喜歡阮琨寧,當即就贊道︰“阿寧有這份心就已經很好了,以後有機會,盡管到我們府上來玩,只當是自己家好了。” 崔氏打趣道︰“可別這麼慣著她,這下子還不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阮琨寧一吐舌頭,對于崔氏這樣嘲笑自己有些臉紅,到後頭同未來的大嫂說話去了。 崔氏同徐夫人對視一眼,輕輕笑了起來。 第28章 所謂騙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門房見了世子,也就有了主心骨,心知榮王妃素日里約束的嚴,此刻自己如此慌張失當只怕已經被記上去了,便向著世子賣了個好,小心著道︰“王爺的表妹,文家的姑娘在外頭呢,卻不知主子心里頭是個什麼章程?” 對于當年文家搞得那些爛事,韋青柯也是知道的,生在皇家王府的孩子哪里有真的傻的,傻也是裝傻罷了,哪個不是一點就透的,一听文家姑娘上門,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這個文家只怕是賊心不死,知道攀不上皇家,倒來榮王府打秋風了,真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再者,哪家上門的時候不曉得提前幾天送拜帖過來,叫主人家知曉也有著幾分準備才是,偏偏文家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一頂小轎就直通通的過來了,來的還不是當家太太,而是未出閣的姑娘,真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為了攀高枝,竟全然不顧自己的臉面了。 阮承瑞年紀到底是年紀大些,同榮王府走動的多一些,再者文家的事情當年也鬧得很大,滿城風雨,傳的沸沸揚揚,所以阮承瑞對于這個盛產奇葩的文家也是知道的,一听門房過來稟報便隱隱的知曉了文家是什麼意思,當即就不屑的一撇嘴,永寧侯沒有妾室,幾個孩子都是嫡出,對于送上門去做妾的人都很看不起,見一側的阮琨寧懵懵懂懂的樣子,便開始向她科普當年文家的盛舉。 阮琨寧︰這個皇帝干的……真是深得我心啊! 韋青柯正在思量如何處理,阮承瑞卻已經跳起來了︰“姨母午後便帶著兩個弟弟歇下了,這會兒還睡著呢,她算個什麼東西,哪里有驚擾姨母的道理,且叫咱們去會會她。” 阮琨寧想了想,提了一個直冒壞水兒的主意,向著韋青柯道︰“文家到底是姨夫的母家,教出的姑娘必定都是溫文知禮的,怎麼會做出這種直接上門的丟人現眼之事?不如我們去會一會外頭那個假冒認親的女子,再遣人知會文家一聲,免得有人打著他們家姑娘的名頭行騙,倒壞了他們家的名聲。” 韋青柯與阮承瑞迎風一抖,決定離阮琨寧這個心機婊遠一點,生怕那一天被嚇了黑手。 韋明玄︰就這麼輕飄飄的擊敗了自己最大的對手真是有點開心不起來呢…… 但饒是如此,兩個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法子極妙。 誰讓這個女人不知道送個帖子過來,誰知道她是哪顆蔥,打了也是白打。 本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念頭,這個由三人組成的黑暗組織暗搓搓的制定了一個行動方案。 文萱萱正在外頭翹首以待呢,等了好一會兒,見那門房還沒有回來,也不曾有其他人過來請安,心中便有了幾分不耐,柳眉一豎,正要怒斥幾句時,那府府門便開了,那門房走在前頭,身後還跟著三個粉雕玉琢的孩子,文萱萱嗤笑一聲,心里頭就覺榮王妃這是故意敷衍,不想叫自己入府,便拿著幾個孩子來打發自己,如此一來,心里頭便不由得生了幾分怨憤。 對于這種送上門的賤人,阮琨寧也不想同她多客氣,一見了就直奔主題道︰“你說你是哪家姑娘?” 文萱萱見她同自己說話如此不客氣,毫無恭謹之意,心里頭也不是很痛快,到底是有幾分顧忌,當即冷冷道︰“你又是誰家孩子?”榮王妃只有三個少爺,沒有姑娘,這她還是知道的。 阮琨寧笑嘻嘻道︰“我是永寧侯府的女孩,你呢?” 听她說是永寧侯府的姑娘,文萱萱連表面上的那份客氣都懶得裝了,說白了也就是榮王妃的親戚罷了,何必給她什麼好臉,主人家都沒有說話,一個客人就過來,可見是沒有規矩的,永寧侯府雖然也是權貴之家,但是在文家面前可是不夠看,自己家可是皇帝的母家,皇帝都得管自己父親叫舅舅呢,真論起來,自己就算不是公主,也是同郡主差不多的,何必理會這起子人。 哦,對于當年皇帝把所謂舅舅的骨頭打斷這件事,文萱萱選擇在腦海里忽視了。 文萱萱輕蔑的剜了她一眼,這才傲氣道︰“我是文家的姑娘,榮親王正經的表妹,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你年紀小小也忒沒規矩,主人家都沒發話,哪里輪得到你出頭。” 就等著她自己說出身份呢。 韋青柯與阮承瑞這兩個在阮琨寧背後吃軟飯的男人覺得,此刻終于可以輪到他們出場了,韋青柯當即就喝道︰“還不把這個騙子拿下!” 榮王府看著是無限榮耀,但實質上卻是在走鋼絲,對于這個胞弟,皇帝的猜疑一刻也沒有減輕過,榮王與榮王妃也明白皇帝的這份顧忌,素日里行事只恨不得將自己變成禿子,好叫人抓不到什麼由頭生事,也是因此,榮王妃治府極嚴,就是生怕有人鑽了空子墜了榮王府的名頭。 在這樣的強壓之下,目前在府里能夠發號命令的也就是榮王,榮王妃,世子韋青柯三個罷了,令行禁止,韋青柯一聲令下,護衛當即就上前將文萱萱並兩個侍女按倒,馬車的車夫也隨即被控制住了。 文萱萱一下子摔倒在地,大驚失色,想跳起來叫罵,卻被人按住了,根本無法起身,她奮力抬起頭來,聲音也尖銳了不少,沖著韋青柯斥道︰“放肆!你可知我是誰?!竟敢如此行事,毫無尊卑!”頓了頓又大聲喝道︰“是不是榮王妃叫你這麼做的?!她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對我!叫表哥知道,定然饒不了她!” 韋青柯本就對她心生厭惡,听她如此言語更是火冒三丈,嗤笑一聲,冷冷喝道︰“掌嘴!” 榮王府的護衛可不是吃素的,全部都是訓練有素的壯年男子,手勁大得很,一個耳光過去,就是一聲脆響伴著一聲慘叫,一張明麗的俏臉即刻就腫了起來,那護衛毫無憐香惜玉之情,一連幾十耳光狠狠甩下去,臉腫的比原先大了一倍,巴掌臉也變成了南瓜臉,全然不見之前的美感,微微一抬臉,便見嘴角一道血痕蜿蜒著留下…… 韋青柯的確打算收拾一下這女人,卻不打算殺了她髒了自己的手,見打的差不多了,便示意左右停手,他上前一步,蹲下身來,打量了一下文萱萱此刻的慘象,這才心滿意足的道︰“好了,差不多就是了,看看這張臉,多可憐吶。” 文萱萱眼楮腫成了一條縫,連視線都被擋住了一多半,只隱隱看見一個人影,臉上似乎還隱隱的帶著笑,她心里頭的恨意翻滾不停,簡直恨不得即刻叫這幾人去死,剛剛想張口斥責他們自己,嘴角就是一痛,幾顆牙齒順著微張的唇緩緩地落到了地上…… 韋青柯低頭見了,沒忍住就是一笑,笑聲初落,便覺文萱萱目光中的憤恨更加了一層,怨毒之色直要凝成實質,狠狠捅死自己一般,這才緩緩地開口道︰“文家可是我父王外家,一向得皇伯父親自教導,規矩的很,你這婆娘連個帖子都沒送,就敢冒充文家的姑娘上門?文家姑娘一向都是規規矩矩的,在外頤指氣使這種事,想必是做不出來的。” 他細細的觀察著文萱萱神色,見她表情更加猙獰之後,才輕輕地吐出一句話︰“你以為全天下都是你這種無恥之輩不成?” 文萱萱一雙眼楮劃過一道厲色,只恨不能射出刀子來,真真是目眥盡裂,韋青柯見她如此情狀,心里反而更加痛快了幾分︰“你雖是恬不知恥之徒,我卻不打算趕盡殺絕。”他微妙的停了停,這才帶著無限惡意的道︰“來人啊,把這幾個人給我一起捆了,一起送到文家去,叫他們來處置這個沒規矩的騙子吧,總不好髒了我的手。” 文萱萱心知他們必不敢殺她,最後還是得乖乖地把自己送回去,挨打的時候也是想著這一茬才忍下去的,只等回了文家告了父親,到時候且看自己怎麼收拾他們,必定叫父親去皇帝表哥那里告一狀,只看你怎麼收場!屆時,必定要榮王表哥休了榮王妃那個毒婦才是! 可韋青柯說要直接把自己捆著送回文家,這怎麼可以?! 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自己豈不是再沒有臉面活下去了?丟了文家的臉,父親也是不會放過自己的,而家里那群庶妹從來都是抬高踩低的,自己素日里待她們也稱不上友善,結怨甚多。如此一來,豈不是會活生生折辱死自己?! 她心中大驚,眼淚順勢就流出來了,端的是楚楚可憐的風姿,想著叫韋青柯心軟,不要如此絕情。只可惜她忘了,在那張臉還完好的時候做出那些神情,會叫男人產生保護欲,可是按照如今她那張豬頭臉,只會叫人想要正當防衛…… 韋青柯對她本就深惡痛絕,她那張臉還完好的時候就對她惡心的不行,更不必說現在了,見她此刻還有心思動心機,心里就是一哂,當即就對護衛之首成鴣道︰“你親自走一趟,務必要把人送到,只說咱們找到一個冒充文家小姐的騙子,生怕壞了文家姑娘的清譽,便送到文家,叫他們看著處理也就是了。” 成鴣點頭稱是,帶了幾個護衛麻利的捆了文萱萱幾人,往文家的方向去了。 阮琨寧&阮承瑞表示︰天啊,我表哥霸氣起來簡直簡直要爆表了有沒有! 阮琨寧正想著,便听見系統發聲了。 【叮咚!白花撕x大戰當前進度十分之一,宿主菌速度真是蠻快的,加油麼麼噠。】 阮琨寧︰“……這還只是做助攻罷了,撕了一場就身心俱疲。” 【就當是熱身運動嘛,接下來還有九場硬仗要打呢……】 阮琨寧︰“心好累!積分真的不能再加一點嗎?!” 【寶寶私家贊助你愛的抱抱,給予你無限能量。】 阮琨寧︰“……滾!” 【你嫌棄寶寶?你居然嫌棄寶寶!】 阮琨寧︰“趕快滾!” 【天地之大竟沒有寶寶這條咸魚容身之處!】 阮琨寧︰“……” 第29章 遇人挑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陽光下並排著站了三條咸魚,韋青柯、阮承瑞、阮琨寧。 文家的事就這麼了了,文家再怎麼也不能對人說︰沒錯,這個不規矩的就是我家姑娘吧。 如此一來,也就只能硬生生吞了這枚苦果,心里有多恨那幾條咸魚乃至于暗地里給咸魚身上抹鹽的榮王妃就不必說了,只想著找機會回敬一下如此下他們臉的榮王妃。 榮王妃雖然全然不將文家看在眼里,但是對于這幾個孩子的自作主張卻也不打算縱容,必須得好好地罰一下才是,不然日後豈不是更加愛捅婁子了? 所以就叫他們三個一起去太陽下站上三個時辰,期間不許吃東西,不許喝水,也不許交頭接耳。 三個時辰,整整的六個小時,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阮琨寧到底是女孩子,年紀又小,而且最得榮王妃疼愛,榮王妃只看阮琨寧搖搖晃晃的似乎要站不住了就心軟了,不過一刻鐘就被叫過去高床軟枕的伺候著了。 再者,榮王妃主要還是覺得這次的鬼主意就是兩個男孩子出的,只是怕叫他們兄妹之間生了嫌隙,這才叫阮琨寧隨著一起過去受罰的,所以此刻對阮琨寧也很容易心軟。 榮王妃︰我們可憐的阿寧小臉慘白,都站不住了,算了,主意一定是他們出的,阿寧去休息吧。 阮琨寧︰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韋青柯&阮承瑞︰主意明明是她出的好嗎?!有什麼柔弱的,還不把那個能打蟑螂的阿寧還給我們!!! 這兩個倒霉孩子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體會過難兄難弟的含義,真的在外頭站了三個時辰,最後腿都動不了了,渾身僵疼不已,還是叫人抬回屋里的。 榮王回來見了兩個孩子的慘象也是心疼,听榮王妃說了事情的始終之後就更加支持他們了,可是一想老婆顧慮的也有道理,也就沒有抱怨下去,只陰森森的去了兩個孩子屋里頭保證道︰“你們且放心吧,明日我就進宮告他們一狀!眼見著消停了這些年,都以為能好好地過安生日子了,卻不想他們稍一恢復元氣就馬上復發,真真是反了天了!” 榮王也是說到做到的,第二日一早便入宮向皇帝哭訴了,而皇帝對于這個弟弟還是有幾分同胞之情的,至少這種小事是不會拂了榮王面子的。 當皇帝這種生物真心想搞破壞時,能夠造成的破壞就是毀滅性的,皇帝當即就下旨申斥了文家,所有出仕的子弟官職都被擼了,派遣文家嫡系前往皇陵,為先帝盡忠守墓去了,出手就斷了文家的根,狠辣至極。 榮王表示︰皇兄的殺傷力簡直就是□□級別的,以後千萬要慎用…… 阮琨寧坐在屋里,看著面前並排躺著的兩個小寶貝,小臉粉嫩嫩的,頭發烏黑,眼珠明亮,圓鼓鼓的小肚子挺著,眼楮靈動的四處轉著,她突然有了當初韋青柯面對著她時的感覺︰真的好萌好萌啊! 榮王妃見了她的神情,臉上帶著母親的柔和︰“阿寧小時候也是這麼可愛的。” 阮琨寧得意的哼了一聲︰“那是當然啦。” “明日是安國公太夫人的六十大壽,阿寧同我一道去吧,金陵的貴女們,你總該接觸著了。” 阮琨寧眼珠子轉了轉︰“表哥跟哥哥呢?也去嗎?” 榮王妃好笑的點了點她的頭︰“如今他們兩個兩條腿都站不住,哪里敢出門去?” 那三個時辰的罰站,對于那兩條咸魚的雙腿造成了毀滅性打擊,過了一天了還是不行,大夫看了之後說只怕要歇幾天了,榮王妃便叫他們兩個且在屋里呆著,這兩日不必請安了。 阮琨寧想到這里就忍不住發笑,想了想覺得自己偷偷地脫離了組織有點不地道,覺得出于人道主義精神也很應該去看看他們,同榮王妃說了一聲便往那兩只的院子里去了。 阮琨寧過去的時候那兩個人正哀哀的躺在軟榻上嘆氣,阮承瑞見她來了,心里頭的不平就冒出來了,順手就把手邊的書本扔過去︰“你這叛徒,有沒有一點同甘共苦的自覺!” 韋青柯在一旁躺著沒說話,但是那雙怨念的眼楮簡直可以去演貞子了,只默默地用無聲的眼神譴責她,等待她的懺悔。 阮琨寧靈活的躲過了那本書,這才嬉皮笑臉道︰“別生氣啊,我這不是來看你們了嘛。” 韋青柯呵呵了一聲︰“如果阿寧能夠收起臉上的幸災樂禍,我也許會安慰一點。” 阮琨寧︰“你們就當成沒有看見嘛,不然心里頭多難受啊。” 阮承瑞&韋青柯︰我們那個軟萌的阿寧妹妹呢,快還給我們啊喂! 第二天阮琨寧起了個大早,為今日的出門做準備。 呵呵,我可是要成為萬人迷的女人,怎麼能隨隨便便? 順英給阮琨寧挑了淺紫色的衫裙,上頭繡了小朵連枝的丁香,濃密的頭發挽了一個小髻,上頭簪了幾只水晶的瓊花釵,瞧起來清新秀美的很,整個人宛如紫丁香一般清新雅致,就連榮王妃見了也是贊個不停。 金陵城中官員權貴彼此之間的的聯姻關系本就錯綜復雜,一家往往牽扯著許多家,如此球滾球簡直能跟全城的人家七拐八拐的扯上關系,宮門口的侍衛鬧不好還能管著甦丞相叫一聲叔祖呢,所以每每請客就是一大撥人七大姑八大姨的上門。 再者,每每有這種宴飲,也往往會于權貴之家廣泛下帖,請客登門,也算是開拓關系的一種手段,所以當阮琨寧幾人隨著榮王妃到場時,發現安國公府果真是熱鬧非凡,名門廣聚。 初級萬人迷阮琨寧很自然的收獲了一眾的目光,萌萌噠三頭身簡直是如同聚光燈一般,將一眾貴婦的目光密密麻麻的吸引了過來,讓她很有點羊入狼群的感覺。 榮王妃作為皇帝胞弟的正妻,正一品的誥命,在一眾命婦之中算是領頭羊了,又因為是清河崔氏出身,很得清貴之家的好感,在金陵城中也是很體面的,雙重身份之下,榮王妃到場之後,是安國公夫人丁氏親自迎了出來。 這位夫人出身商賈巨富之家,在重農輕商,商賈為末的時代,能夠從一介商家女進化為國公夫人,這簡直可以在jj寫一部女性傳奇逆襲小說了,至少在目前,阮琨寧看來,短時間內還是無法復制的傳奇。 大喜的日子里,安國公夫人一襲水紅色的衫裙,上頭金織銀縷的繡了盛開的魏紫,倭墮髻上嵌珊瑚綠雪含芳簪,瞧起來大氣的很,人還沒有走到榮王妃面前,笑聲便先過來了,聲音也是和氣的很︰“哎呦,王妃娘娘竟能舍了兩位小少爺親自前來,府里頭真是蓬蓽生輝,怪不得大清早便听見外頭喜鵲在叫,原是為了這一樁。 阮琨寧有點明白為什麼安國公夫人出身低下卻能夠吃得開了,嘴巴這麼甜怎麼會不討人喜歡呢,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呢。 榮王妃也沒有掃安國公夫人的面子,而是順著她的話頭,只笑吟吟的道︰“老太君過壽,做晚輩的怎麼好不來?你倒說的我不好意思。” 安國公夫人見榮王妃如此給面子,言語里也給了自己婆婆體面,臉上的笑意就更深了,輕輕一拍手道︰“我竟糊涂了,只顧著同王妃說話,竟不曾請進去喝茶,真是罪過罪過。” 榮王妃也是一笑︰“哪里的話,如今也不算遲。” 安國公夫人後退一步,請榮王妃先行,榮王妃略一推辭,兩人相持不下,並排著向前廳去了。 安國公夫人不經意間一低頭,這才注意到一側的阮琨寧,她眼楮一下子亮了起來,殷勤的上前一步道︰“六姑娘也來了啊,也是啊,永寧侯夫人會清河了,難怪會同王妃一起……”她眼楮更亮了,甚至忍不住興奮的搓了搓手,目光閃閃的直叫阮琨寧心里發寒,安國公夫人躊躇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捏住了阮琨寧的一只肥手道︰“六姑娘可要好好玩啊,到了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 沒錯,遍地粉絲的阮琨寧被一只粉絲捉住了! 平日里同崔氏出門的時候,都是崔氏來攔截這些狂蜂浪蝶(?)的,如今崔氏一走,卻是苦了阮琨寧。榮王妃雖然戰斗力同崔氏一樣強悍,但是畢竟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遠比不上崔氏的身經百戰,所以只能站在一邊懵逼了…… 阮琨寧︰“……”阿娘救我! 榮王妃︰好像有點明白阿妹素日里的感受了呢…… 榮王妃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幫著阮琨寧擺脫了這個大齡迷妹,拉著依依不舍的安國公夫人往前廳去了,前廳往往都是上了年紀的命婦,她一個小孩子過去反而枯燥無聊,榮王妃便將阮琨寧托付給了同永寧侯府有婚約的定國公府徐雲姍照料,當然,這其中也有著叫她們多多相處,培養一下感情的意思在。 徐雲姍知曉榮王妃的善意,心里頭暗暗地對她添了幾分感激,她同阮琨煙交好,又同阮承清有了婚約,對著阮琨寧也是格外和善,見她似乎對于一眾人疲于應對的很,便善解人意的帶了她往後花園的涼亭去,好歹是喘口氣。 涼亭里影影綽綽的坐了幾個姑娘,卻不知是哪家的貴女。其中一個的聲音似乎格外尖銳,透過郁郁蔥蔥的花木傳到了兩個人耳朵里︰“年紀小小的就這麼不安分,瞧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同她那個姐姐一般勾三搭四,眼看著就不是個正經的!這樣的門戶還敢說是懂規矩的,真真是貽笑大方!” 阮琨寧︰“……” 我日啊這個婆娘說的是本寶寶我和我家阿姐嗎? 誰給你的狗膽這麼議論我們家? 小婊砸論撕逼本寶寶還沒有怕過誰呢你知道嗎?! 第32章 劇情崩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韋明玄正懶懶的等著阮阮朝自己這邊走過來,余光無意間斜斜的瞥見了一側正朝自己走過來的人影,心里就是一驚,她怎會在此? 雖然只是一個側影,可架不住他對于這個女人太熟悉了,只怕化成灰都能認出來。 他隨即轉念一想,也是啊,今生發生了那麼多變化,她早早的出現也是有可能的。 韋明玄的手指不自覺的捏了起來,心里的恨意也忍不住翻滾了起來,目光里閃動著千刀萬刃,只恨不得當場就把她砍死。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外祖母母家的女孩兒,出身晉陽王氏的姑娘,王扶輟 若只是如此的話,韋明玄是不會如此印象深刻的,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一層身份——造成前世自己與阮阮決裂的引子。 自己半生孤苦,皆由她起,此生再見,又怎麼能不生恨? 阮琨寧在路上閑閑的走著,遠遠地看見一個風姿絕美的妹子弱柳生風的向著她們的必經之路前頭去了,對于美人難免的好奇之下,她輕輕地拉了拉徐雲姍的衣袖,問道︰“那是哪家的姑娘?好生卓而不凡。” 徐雲姍也瞧見了王扶輳 雜謖飧齬媚鏌彩橇私獾模 徘楹蓯遣環玻 鏨硭 每繕硤で患眩 萇僭諶飼奧睹媯 圓琶揮性誚鵒晁逆 險季菀幌  兀 睦鑀芬燦凶偶阜至 Z 椋 潰骸笆牆敉跏系墓媚錚 醴輳 蜃派硤で患訓腦倒屎萇俾睹妗! 阮琨寧听了心中一動,果然是教育的重要性嗎?所有她見過的出身世家的女子,都沒有平庸之輩呢,如此一想,倒是很想結識這位王姑娘,當下就道︰“反正是順路,咱們且去看看吧,結識一下也是好的。” 王扶曄牆敉跏系牡張  誚鵒暌彩嗆苡辛趁嫻摹6煸奇┬雜拙橢 潰 湊兆約旱粘齔ゴ 納矸堇此擔 歡 峒薜礁咼糯蠡S鑀啡к齙奔抑髂傅模 恢幣岳匆埠苡眯牡木  約旱娜寺觶 芄喚 墩 煌豕媚鏌彩牆 炊嘁惶趼紛櫻 遠雜諶鉉幕耙裁揮蟹床擔 ψ龐α慫 韋明玄斜斜的掃著王扶瓿閃 淖 矗 坪踝嘸覆鉸肪鴕 趕 話悖 此透褳獾牟煌純   率抵ゲ鰨 蹦憧匆桓鋈瞬凰逞鄣氖焙潁 蘼鬯鍪裁炊際遣凰逞鄣模 ゲ饜巰驢賜醴昃褪僑鞜耍 趺純叢趺淳醯謎飧讎 私萌 熳鰨 市首魈  聳 恪 他可不打算過去扶她一把,鬧出來一堆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爛事,目光隨意的往遠處一掃,只作沒有看見這位王姑娘一般,如此一來,卻看見了在她身後的阮琨寧一行人。 我去!阮阮怎麼會這個時候過來!叫她看見我跟這個女人站在一起會怎麼想!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不行,還是得先下手為強,不能叫阮阮不高興! 你的阮阮才三歲啊喂,對你還沒有什麼想法呢你方什麼! ——來自惡意的大宇宙意識客戶端 王扶甌糾淳褪淺遄耪 槐淼芄吹模 皇親怨俗緣惱駒諛搶錚 共幌胱挪蠓鱟約閡話眩 睦鑀肪投嗔思阜職X梗 蹩 謋n牧矯膛  杴耙徊降潰骸氨淼塴   韋明玄毫無憐香惜玉之情,正巴不得找個機會收拾她呢,當下一腳把她踹開,喝道︰“有刺客,護駕!” 王扶輳骸啊   他一聲令下,隨行的侍衛才不會管你是不是一個姑娘,文文弱弱呢,當即就沖上前去攔在了王扶昝媲啊 王扶甌晃ゲ饜喚捧叱雋矯自叮 成 鞘本筒野琢似鵠矗 惶ゲ饜幕埃 旨艘晃遜漵抗吹氖濤潰 且豢諂隙閑拇 簧俠矗 成 芽吹募蛑彼媸倍家 韞ュ 嫘械牧礁鍪膛 彩羌鋇貌恍校 蜃盼ゲ饜潰骸暗釹略蹩扇鞜耍 頤槍媚鎪乩刺迦  緗瘛  飪扇綰問嗆茫 彼檔階詈螅  鍥鋃即思阜致裨怪 猓 暈ゲ饜奈耷楹蓯遣環蕖 韋明玄︰“……”呵呵,怪我了? 走近了的圍觀群眾阮琨寧與徐雲姍以及狄琴溪遠遠地看見了這一幕的始末,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節奏,也沒听清楚王扶晁盜聳裁矗  嵌疾揮跋燜塹吶卸稀 阮琨寧&徐雲姍&狄琴溪<(ˋ^′)>︰渣男,居然打女人! 韋明玄又不傻,而且對于阮琨寧的信號異常的敏感,當即就覺得這一次……自己似乎又搞砸了? 咦?我為什麼要說“又”? 可我只是打算防患于未然啊,這個女人本來就是不安好心,這樣一條毒蛇不早早的收拾她難道等著咬了人之後再管嗎?那豈不是太晚了嗎……等等!阮阮你這是要干什麼! 阮琨寧一見王扶昝嬪 野祝 劭醋啪鴕  還雌 窒肫鸚煸奇┤檔耐醴晟硤で緩茫 鬩牟碌攪慫贍芑嵊行募倉   厝綻 雒胖 按奘隙薊嶠興壞闃釗縵騁  饈鉅  ξ敢┬ 嗟腦諫砩弦員覆皇敝 瑁 渲杏幸晃堆僂璧故嗆蓯屎賢醴輳 闋呱杴叭ュ 謁謋o琢訟呂礎 阮琨寧想了想,問王扶晟謋n氖膛 潰骸澳忝槍媚鍤遣皇巧磧行募玻靠捎寫 俊 韋明玄︰“……”這節奏是不是不太對! 那侍女見自己主子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早已是急的六神無主,見有人能過來幫一把,心里頭很是感激,哽咽著道︰“姑娘小時候有的,本是好了的,誰知今日又犯了,卻不曾帶藥在身邊。” 阮琨寧微微一笑︰“我這兒有一味藥,或許有效,你們可願意試一試?” 韋明玄︰“……”喂喂喂能不能不要忽視我! 那侍女迅速的打量了阮琨寧周身,便知道大概是哪家的貴女,這種人沒有把握也不會說這種話,再者王扶耆羰淺雋聳攏 諞桓鏊賴木駝饉欽廡┤硭藕虻模 奔淳透屑イ潰骸壩欣凸媚 恕! 阮琨寧自懷里取出一個小瓷瓶,取出一粒丸藥,輕輕地送到王扶曜轂擼 鋁耍 獠盼兆 氖鄭 灰撞煬醯氖淥土艘壞隳鞠狄炷芙ャU飪墑牆敉跏系墓媚錚 羰淺粵慫囊┌雋聳攏 約鶴勻灰 怨下洌  僑綣約壕人幻 牆敉跏掀癲皇且慘 紛約閡桓齟蟠蟺娜飼椋 她才沒有那麼傻,去做一個不留名的雷鋒呢。 王扶曛瘓躋┬蝗 冢 閿幸還汕篜R匙趴謚新涌﹫矗 目詼倫諾哪強諂幌倫泳退沉似鵠矗 鋈寺幕毫斯矗 崆崢攘艘簧 順イ難勱耷岵趕攏 獠嘔夯旱卣隹 艘凰 黜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仿佛觀音座下玉女一般玲瓏剔透的女孩子,她方才只是一時氣悶,對于周圍發生的事情還是有所察覺的,對于這個救了自己一名的女孩子報以感激的一笑,她輕輕地緩了口氣,這才有了力氣說話︰“多謝姑娘今日相救,扶旮屑ァ瘓。 骨 嬤 彰 慈氈氐畢啾 ! 阮琨寧這麼折騰就是為了這句話,她才不會矯情的玩那一套做好事不留名呢,只恨不能叫王扶炅 鱟志萁 床灰 吮 鶿  潛礱嬪系謀聘窕故且  模 ぐ 恍Γ骸氨 魅詞遣槐亓耍 偈種 桶樟耍 沂怯濫罡 牧媚錚 憬憬形野 傘! 王扶曇慌商 媧咳唬 亢斂磺蠡乇 哪Q 睦鑀犯歉卸 灰眩骸鞍 木偈種 停 諼葉勻詞薔讓 鰨 灰 一乇ㄊ前 納疲 胰床荒芡韝閡迥兀 俁 袢找皇攏 芩閌牆形銥賜噶擻行┤說睦親右靶模 芩閌怯興棧瘛! 狼子野心的韋明玄︰“……” 怎麼辦,我總感覺事情往一個不可言說的方向崩壞了呢…… 阮琨寧親和的問道︰“姐姐試一下,可還能起身?若是可以的話,還是先回府休息吧,遇著這種事總得靜養些日子才是呢。” 阮琨寧到底是年紀小,力氣也沒有多少,只退到一邊,叫王扶甑牧礁鍪膛 夯旱亟 銎穡 芩閌敲皇裁創蟀  獠潘閃艘豢諂 王扶甏帕礁鍪膛  蜃湃鉉釷┬煥瘢 潰骸敖袢罩 祿故嵌嘈幻妹昧耍 娜瘴冶囟ㄇ鬃緣敲虐菪唬 緗褚僑薟徽 閬刃欣肴Х恕! 阮琨寧輕輕一擺手,也還了一禮︰“姐姐說的哪里話,踫見這種事情幫一把是應該的,哪里敢求謝呢。” 王扶曇鞜飼 椋 裁揮性謁凳裁矗 蜃乓徊嗟男煸奇┬氳儀儐  ┬煥瘢 苑揭不亓死瘢 憒帕礁鍪膛 肴Х耍  喙舛濟揮懈ゲ饜謊邸 阮琨寧自然也注意到了罪魁禍首韋明玄,也認出了這個智商詭異的重生皇子,對于一個動手打女人的男人,她此刻也沒有什麼好感,既然他不曾特意點名身份,也就不必上桿子去湊上去行禮了,只想著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便向著徐雲姍道︰“雲姍姐姐,琴溪姐姐,咱們走吧,可別叫狄琴甦姐姐等著咱們呢。” 韋明玄︰“……”喂喂喂!!! 另外兩個人也是女人,對于同是女人的受害者王扶曜勻灰彩峭 樘 齲 」莧銑雋宋ゲ饜納矸藎 匆脖 獠渙碩運牟懷埽  謁納矸藎 降諄故喬崆 ├艘煥瘢 婕幢惚苤 患暗拇湃鉉肴Х恕 韋明玄︰“……”喂喂喂喂!!!! 韋明玄看著一下子空曠起來的道路,向著阮阮對他避忌不已的態度,好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他心里頭涌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滋味。我只是提前防範著啊,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總感覺很多事情的發展同前世完全不一樣了呢,是我的錯覺嗎? 比起我來,阮阮怎麼看起來更喜歡王扶暌壞悖 是這世界瘋了,還是我瘋了? 第33章 自作自受(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徐雲姍阮琨寧一行人到碧落湖的時候,狄琴甦帶著碧穎碧書兩人已經候了一會兒了,見她們如今才來,心里也隱隱有幾分好奇︰“這是怎麼呢?可是遇上什麼事情了,竟比我到的還晚一些呢。” 到底是牽涉到王扶甑乃絞攏 渲杏鐘辛首憂3鍍渲校 緩醚約埃 煸奇┬膊淮蛩忝骰位蔚哪玫餃飼襖此怠  降資怯邪崤 欠塹南右桑 虼酥緩 Ψ笱芄Х耍骸耙壞闋有 擄樟耍 故牆械儀偎戰憬憔玫攘恕! 狄琴甦也只是好奇問了一句罷了,也不是很感興趣,見她無意多說,也就沒有繼續去問,此刻,她的心思全然集中在接下來的大戲上頭了,自然不會對于其他事有所關心,她想了想,向著阮琨寧和善的笑道︰“安國公夫人有心了,引了溫泉水到這湖里,如今不過是四月,湖里的蓮花竟開了呢,綠粉相映成一片,格外好看呢,阮妹妹要不要過去看看?” 阮琨寧表示︰你不要再裝了,騙別人或許可以。騙我?呵呵……你不知道我有外掛嗎? 【叮咚!狄琴甦對宿主菌散發惡意,第三場撕逼大戰開啟,請宿主菌做好防範工作麼麼噠∼】 阮琨寧︰“……有這樣的外掛何愁撕逼不勝!” 她對于自己此時的的實力還是很自信的,對付不了謝宜P那種bug級別的超級boss也就罷了,若是連這種小蝦米都收拾不了,那怎麼有臉面混啊。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無法施展的,所以她也不在意狄琴甦的惡意,順從她的意思,向前走了幾步。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湖里的蓮花密密麻麻的迎風招展,遠遠地望過去的確是美不勝收。 徐雲姍對于狄琴甦也不是毫無防範之心的,見阮琨寧獨自向前了幾步,便連忙叮囑道︰“阿寧小心腳下,那里青苔多,可不要摔下去了。” 狄琴甦斜斜的覷了一眼徐雲姍神色,面上是深以為然,心里頭卻是冷笑不已︰“竟還有閑心去顧別人,還是且擔心一下自己吧。”心里頭如此想,嘴上卻還是附和著徐雲姍道︰“徐妹妹說的很是呢,阮妹妹且小心一些吧。” 阮琨寧在心里頭想︰“只怕最想著我出事的就是你了吧,倒是裝的很好呢。”她閑閑的在湖邊游覽了一圈,心里頭卻只等著狄琴甦下手,正無聊的時候,一陣異動驟然自身後傳來! 一顆小孩子手指大的石子,直直的向著她的身後襲來,如果真是打中了,饒是自己會水,只怕自己也得掉進湖里去喝幾口水,真是沒想到,後宅里居然有人有著如此好的身手與暗器功底! 狄琴甦身邊竟然有這種高手呢,雖然在高手中不入流,但是收拾這群閨閣少女卻是足夠了,只不知這個狄琴甦憑著這一手害了多少人呢。 只可惜,撞到自己手里頭,就是個必死無疑了,她可不是什麼聖母,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狄琴甦既然敢在暗地里下手,自己也不會客氣,論起來玩陰的,自己還沒有怕過誰呢!在末世里多年,有的是收拾人的法子! 阮琨寧似無意的向一邊一閃,另一頭卻朝著那個方向輕輕地將自己收服的異植們放過去了,跟了自己這般久,烈日灼陽花還不曾吃過什麼東西呢,總該開開葷才是啊,對于這種龜縮在暗地里害人的狗東西,就該死的尸骨無存才對。 狄琴甦到底也只是閨閣里的小姐,身手很是平平,對于剛剛發生的一切並不知曉,見阮琨寧只是晃了晃,以為莫淑的力氣不夠,沒能將她打進河里去,心里暗罵了一聲廢物,但是轉頭一看徐雲姍,心里的想法又冒出來了,收拾不了阮琨寧,總該收拾得了這個徐雲姍吧,收拾她也是一樣的,當即就急切的向著徐雲姍道︰“阮妹妹那是怎麼啦?出了什麼事情不曾,咱們且去瞧瞧吧。” 徐雲姍也瞧見阮琨寧身子一晃了,心里頭也有幾分擔憂,見狄琴甦如此殷勤,心里便對著她添了幾分警惕,點了點頭,連著狄琴溪三個人一同過去了。 湖邊郁郁蔥蔥的種了好些金桂,高高大大的遮了好大一片陰涼,此時還不到開花的時候,枝葉卻也是茂密繁盛的很,不知已經有多少年頭了,甚至隱隱的生了神智,那金桂用垂下的枝葉輕輕動了動阮琨寧的肩,提醒她道︰“那邊……有一個……男的……壞人……” 它的神智並不強,說的話也是斷斷續續的,但是並不阻礙阮琨寧的理解能力,草木是天地之精華,對于人的善惡感應的最是明顯,說是壞人,就一定不是夸張,再者,進門之時便說了,這個湖可是只對女客開放的,也是為了怕沖撞了哪家貴女的意思,此時一個男人跑到這里來做什麼?明擺著是不安好心! 阮琨寧皺起眉,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對于狄琴甦的用心實在是惡心的不行,兩下里也算是無冤無仇,竟然能做出這種害人終生的事情來,真真是叫人惡心! 她在心里冷冷的忖度著,這種賤人,老天不收她,那就叫我來收好了! 她輕輕摸了摸那株金桂的枝干,在心里頭同它默默地交流︰“再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徐雲姍與狄琴甦狄琴溪過來時,便見阮琨寧低著頭扶在一棵金桂的枝干上,徐雲姍到底是不放心,急忙上前拉住了她,飛快的打量了她的周身一眼,這才舒了口氣︰“阿寧這是怎麼了?嚇我一跳呢。” 阮琨寧這才抬起頭可憐兮兮的道︰“我剛剛貪玩,不知把頭上的瓊花釵子掉在哪里了,正在找呢。” 徐雲姍失笑一聲,摸了摸她的臉︰“我道是怎麼了呢?之前大家都在一起,掉了必定能瞧見的,想必是在此地丟的,我們為你找找也就是了,做什麼垂頭喪氣的。” 狄琴甦想著,要莫淑對徐雲姍出手,那就得叫她走出這片金桔遮擋才是,自己也得離徐雲姍遠一些才是,免得被牽連到,倒是狄琴溪這個庶妹,可以做這個替罪羊,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如今一並收拾了,豈不是一箭雙雕? 如今听見徐雲姍道要幫阮琨寧找釵子,正是一個絕妙的時機呢,當下就主動提議道︰“既如此,阮妹妹在此地稍等,琴溪與徐家妹妹去右側,我帶著侍女往左也就是了。” 阮琨寧在心里頭惡狠狠的想︰“這女人只怕此刻只想著把自己摘出去呢,卻不知道恰恰是這樣叫自己走向了深淵吧,哈哈,真是想想就覺得痛快呢!”當即就點了點頭,對這個提議表示了贊同。 徐雲姍與狄琴溪對視一眼,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也都點了點頭。 狄琴甦帶著一絲即將得償所願的滿足感,緩緩地帶了兩個侍女往左側去了,到底是要做一做樣子,便向著碧穎碧書道︰“且分開找一找吧,若是找到了,”她頓一頓,臉上帶著微妙的笑意,想著徐雲姍接下來的命運,面上就摻雜了淡淡的憐憫︰“待會兒我自給你們賞。” 碧穎臉上帶了一絲擔憂,看了看志得意滿的自家姑娘,到底沒有敢說什麼,之前她對姑娘的話持否定態度,已經叫姑娘對她很不滿了,此刻若是在姑娘興頭上潑了涼水,只怕回府就會被發賣掉,她嘴唇張了張,終于還是什麼都沒說。 比起碧穎的擔憂來,碧書就愉快許多了,甚至對于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帶著一絲隱隱的、惡意的期待。 很多人都是這樣,發現自己身處泥潭時,不會想著努力爬上去,找個地方洗干淨自己重新開始,而是惡意的望著泥潭外的人說,你也下來吧。 看見一個原本高高在上的人落得同自己一樣不堪的境地,心里頭才會得到那種扭曲的滿足感。 狄琴甦見兩個侍女也分開了,便一個人悠閑地期待著接下來的發展,徐雲姍,你可不要怪我啊,誰讓你同阮琨煙那麼要好呢,為她吃點苦頭,想必也是不會在意的吧。 狄琴甦正獨自站在金桂樹下,掛滿嘲諷的嘴角還沒有落下,便覺身後一陣大力襲來,她到底也只是弱質女流,重力之下一個踉蹌就順勢栽進湖里去了。 也是趕得巧了,她掉進去的地方較別處格外深,她又不會水,一落下去撲通了幾下便開始直直的向下沉,突如其來的掉落,沒頂的湖水,一切一切都像是一塊巨石沉沉的壓在了她的身上,她心里甚至有了一絲奇異的冰冷。 原來,這就是我原打算叫徐雲姍承受的嗎? 此時,阮琨寧與徐雲姍狄琴溪幾個人與侍女都是在金桂樹的另一側,徐雲姍在一側沙地上撿到了阮琨寧的釵子,正拿了給她,準備重新簪到頭上時,卻猛地听見了“撲通”一聲,阮琨寧心道“果然來了”,但是臉上還是立刻顯現出驚慌的神色來︰“那是狄琴甦姐姐在的地方,難不成是有人落水了嗎?咱們趕快過去看看吧。” 幾個人同時花容失色,尤其是狄琴溪,面色一瞬就慘白了起來,鎮國公夫人素來都是個凶悍的,若是知道自己的獨女出了什麼事情,其他家里的姑娘或許不會有事,自己這個在她手底下過活的庶女是絕對跑不了的,只怕連自己的姨娘也要受許多磋磨,如此一想,也顧不上什麼儀態,當即就朝著傳來落水聲的地方跑了過去,其余幾個人也是面色凝重,隨著狄琴溪一起,向著事發地走了過去。 狄琴甦到底是不通水性,落水之後下沉也不曾覺得有異,稍一會兒就感覺到了不對,她怎覺得,似乎有一只有力的手在將她往下拖! 難不成,水鬼的說法,竟是真的嗎?! 但是轉瞬,讓她想要放聲慘叫的事情發生了,似乎是一只柔軟的手,緩緩地伸到了她的腰身上,解開了她的腰封! 腰封一開,水流的作用下,衣衫瞬間就被打開了,那只手竟開始輕輕地將她往上托! 她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安排在湖邊的李家表哥,若是自己就這般衣衫不整的被他救上去,那還有什麼顏面苟活于世?! 難不成,真要嫁給那樣一個惡心的東西嗎? 那還不如叫自己去死! 第36章 曲終人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這件事情就這麼落幕了。 莫淑最後還是沒有找到,即使是在安國公夫人打開綠車一路暢行的前提下,也是一無所獲。 幾位貴婦估計著,多半是逃出府去了。 其實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來的客人如此之多,跟著的侍女僕婦也多,總不能每個人要出去都去查一下吧,也怪不到人家安國公府頭上去。 鎮國公夫人看著血肉模糊昏迷過去的狄琴甦涕淚縱橫,這是她懷胎十月掉下來的肉啊,怎麼能不心疼! 想著過幾個月就要嫁去李午那個狗東西那里了,鎮國公夫人心里頭更是恨不得將莫淑剝皮抽筋,來一遍滿清十大酷刑。 本來她對此也是有幾分懷疑的,可狄琴甦告訴她,當時確實是有人擊中了她的背,這才失足落下湖的,而當時自己身邊誰都沒有,只可能是莫淑干的! 莫淑也是鎮國公夫人自幼就養著的,畢竟做的是私隱之事,萬萬沒想到她竟做出這等背主之事來,鎮國公夫人此刻對莫淑也是恨得牙癢癢。 若不是那小賤人作怪,狄琴甦怎會如此! 鎮國公夫人在安國公府沒能找到她,卻並不代表她打算就這麼放過莫淑,她暗地里吩咐了許多人去探查,總要找到那個賤人,手刃了為狄琴甦報仇才是! 只可惜直到過了許久許久,都沒能得到莫淑的消息,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烈日灼陽花默默地打了一個飽嗝︰??? 這件事鬧得太大,狄琴甦又被打成了這個樣子,鎮國公那里是怎麼都瞞不過去的。丈夫晚上見到自己不僅沒有安慰,反而迎面就是一記耳光,厲聲呵斥自己素日里把狄琴甦教壞了,以至于在外頭替他結仇,說著,又提起了自己無子的事情來,竟一氣兒納了好幾個姨娘入府,叫自己在全府里頭沒有臉面,這幾日都不怎麼敢出門了。 這個沒心肝的東西,自己辛苦為他操持府中諸事,任勞任怨,他竟全都渾忘了嗎?! 女兒即將嫁給那個李午,鎮國公夫人也得為著她的將來打算,李午是庶出的長子,分家總算還是佔據了一點優勢,自己又是公府夫人,威逼利誘的總算是叫李午佔了甜頭,分出來了,這可惜,如此一來,同自己的娘家嫂子也算是撕破臉了,連帶著自己的哥哥都對自己不太滿意,娘家也是沒了盼頭。 這群王八蛋,靠著自己謀了多少好處,如今竟全然忘了,真真是忘恩負義,豬狗不如! 鎮國公夫人低頭看了看自己可憐的女兒,又想著丈夫的絕情,娘家的埋怨,忍不住又是垂淚不已。 阮琨寧眯著眼打量面前的烈日灼陽花。 九朵金花依然是灼灼生輝,看起來比之前大了不少,更加的絢麗奪目了。 那花苞鼓鼓囊囊的,外圈生的利齒也 嚓 嚓的往里頭絞個不停,阮琨寧努力叫自己不去想花苞里頭是個什麼光景,只默默地摸了摸胳膊上豎起的寒毛——烈日灼陽花,殺人放火、毀尸滅跡必備良品,你值得擁有! 【叮咚!恭喜宿主菌白花撕x大戰完成十分之三,看著這進度寶寶就能多吃一包辣條呢∼】 阮琨寧︰“折騰了一天,心好累……感覺身體被掏空……” 【總感覺這句話有哪里不對然而我也說不出來呢……】 今日之事,說起來也是簡單的很。 狄琴甦不是要害別人嗎?那就叫她自己也嘗嘗這滋味。她自以為將同徐雲姍等人離得遠遠地,出了事也找不到她身上去,卻不知這樣倒是叫別人也有了機會同她出事撇開梁子,那莫淑早就尸骨無存了,自然不會去害人了,只怕狄琴甦死也想不到,推她一把的不是別的,就是自己身後的金桂吧。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簡單了,她不是想著毀壞徐雲姍的清白嗎?那阮琨寧就叫她自己也來一遍,叫水下的藻類纏住她,順便在身上弄個印子,偽裝成暗器所致,真是再容易不過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必阮琨寧操心了,畢竟狄琴甦自己已經把事情的後續安排好了啊,阮琨寧只等著順其自然就是了。 這場壽宴就這麼表面圓滿的落幕了。 至于鎮國公府的嫡女身體不適,要人抬著才能回去,也沒人去注意,或許還是有人注意到了,但那都不是她們能插手的事,所以也就視若無睹了。 至于鎮國公府嫡女與李家庶長子的婚約,卻是叫人議論了幾個月,狄琴甦可是金陵有名的貴女,真是認真論起來,嫁給皇子做正妃也是可以的,卻不想最後跟了這麼一個人。 這樁婚事表面上看起來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但是高門大戶里頭對這種事都太有經驗了,八成是這兩位之前有了什麼苟且,這才有了這樁婚事罷,不然僅憑李午這個人,拍馬也娶不到鎮國公府的嫡女,但是說歸說,鎮國公府也不是吃素的,所以一眾人也不過是背地里頭嘀咕幾句罷了,真的明晃晃點出來還是不敢的,隨著時間的流逝,此事也漸漸地平息了。 阮琨寧第二日收到了四份禮,都是豐厚的很。 第一份是安國公府送過來的,大概是為了阮琨寧救了王扶曛 輪灤唬 醴曄牆敉跏系牡張  羰竊詘補  牡贗飛銑雋聳攏 詞故橇首癰傻模 補  渤圓壞絞裁春枚 磷右 羧淼哪螅 補   首穎繞鵠矗 摶刪褪悄歉鋈淼模 饈瞧湟唬 潿蟾啪褪俏 碩〉ク櫨氳儀偎罩 掠興哺C桑 郊錄釉諞黃穡 夥堇竦故淺弦饈 恪 第二份是晉陽王氏送過來的,作為救了自己嫡女的感謝,都是成套的珠玉首飾,精致異常,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連帶著適合崔氏與阮琨煙的都有,倒叫阮琨寧很是感動。 第三份是丁家送過來的,算是對丁丹黎的不當言行致歉,也是為了阮琨寧能夠放過一馬的感激,這個同前兩個比起來倒不是什麼大恩,但是到底丁家是巨賈出身財大氣粗,所以送過來的東西也是很不錯的。 第四份是六皇子送過來的,一匣子東海珍珠,顆顆都有拇指肚大小,飽滿渾圓,色澤瑩潤,稱得上極品。大概是為了……呃,阮琨寧也猜不出為什麼他會送東西給自己。 是為了今日之事還是為了前世的情分?她想了許久,還是沒什麼頭緒,她對于前世的事情一無所知,今生也不打算同皇家扯上什麼關系,實在是不必同他有什麼牽扯。 最終,她還是打算以後離他遠一些。 韋明玄哭暈在廁所。 到底念著阮琨寧是個女孩子,所以禮物之中首飾布料很多,阮琨寧隨意的捻起一只盤鳳玉鐲看了看成色,又將臉埋在了柔滑若雲的青煙緞上,看著這麼多值錢的東西,財迷興奮的要飄起來了。 素日里沒事果然應該出門好好地刷一刷副本(劃掉)任務,就出了一次門就賺的盆滿缽豐,整個人簡直是被幸福感籠罩著,不能再好了! 崔氏本來還憂心忡忡,只怕自己兩個孩子適應不了新環境,會憔悴什麼的,直到回家見了阮承瑞與阮琨寧都是紅光滿面,這才放下心來,打發了僕從去定國公府送份禮,安撫了徐雲姍後,才有心思好好教教阮琨寧。 崔氏想著阮琨寧的不慎舉動,教訓道︰“你有善心,自是極好的,可那藥經了你的手給了王家姑娘,倘若出事你又如何摘得干淨?以後行事切莫如此,在保全自身之後再圖其他才是正經。 阮琨寧倒是沒有反駁,老老實實的點頭應是,一幅受教了的可憐樣子,崔氏見了也是心疼,想著她也是在狄琴甦哪里受了委屈的,便不再說什麼了。 沒過幾日,卻收到了王扶甑奶櫻 肴鉉叭Ж把紓 濾限沃 疲 裁揮興凳翹匾  璧模 凰禱骨肓似漵嗉肝喚鵒旯笈  詼宋綰笪迦障嗑邸 阮琨寧到底是經驗少,便將帖子給了崔氏把關,崔氏仔細的端詳了半晌,這才道︰“有心了,阿寧屆時且收拾好,叫你阿姐帶你吧。” 阮琨寧眼珠子轉了轉,問道︰“府里頭其余的姐妹們呢?要不要一起呢?” 崔氏將帖子輕輕合上,徐徐道︰“她們想請的是你,表個謝意罷了。王家姑娘年紀同你阿姐相當,叫你阿姐去往來也是方便,帖子上既然說了還有別人去,你以為晉陽王氏會請了一幫子庶女旁支去不成?豈不是打了咱們的臉?”崔氏戳了戳阮琨寧的胖臉︰“你叫府里其他人去了是你的善意,可她們同你比起來到底是身份不足,萬一受了輕慢,豈不是結仇?你固然是好心,卻也落不到什麼好。” 阮琨寧吐吐舌頭,感覺自己到底還是太嫩了,話說阿娘的腦容量好像比自己大了好多啊…… 已經是四月末了,眼看著就是端午,而端午過後,阮琨寧就要去謝宜P那里,開始苦逼的上學生涯了。 阮琨寧表示︰不開心。 五月初五,傳統節日端午很快就到了。 早在前一日五月初四,永寧侯府就以艾草與蒲,用紅紙配上蒜頭、石榴花等植物花朵,編織成人形或劍型的“艾人”、“蒲劍”,插于門眉或懸于廳堂之上,以防蚊蟲叮咬,並祈禱消除毒災。 薰蒼術以及白芷等香草、懸掛鐘馗圖、插菖蒲與艾葉以驅鬼等等諸項活動也熱火朝天的舉行著。 府里的少爺姑娘也都得了一個香囊,其內有艾草、菖蒲等香草,以及朱砂、雄黃等物,再包以絲布,配上五色絲線制成。 崔氏還親手為幾個孩子編制了紅、黃、藍、綠、紫五色的合歡索,以“闢兵厭鬼”。 這些都是端午節特有的儀式性活動。 而金陵的街頭巷尾里,既有貨郎在販賣用五色絲線編結成戴在孩子手腕上的長命縷,也有綢、紙、香藥之類做成的艾花與刻制的石榴、萱草等,以及會討小孩子喜歡的銀樣鼓兒、花花巧畫扇、香糖果子,女子往往將艾花簪戴在頭上祛邪闢惡,祈求平安…… 這些純粹的古色古香的活動與氣氛,是阮琨寧前世完全沒有感受過的,總覺得很好奇,也很新鮮,對這個節日期待的不得了。 阮琨煙比起混吃混喝的阮琨寧來就慘多了,作為府里最年長也是最尊貴的姑娘,眼看著婚事就要提到日程上來了,崔氏有意培養她當家主母的主事能力,于是苦哈哈的被抓了壯丁,同此時一起準備今年的端午事宜。 而對于阮琨寧以及一干吃貨來說,對于這個節日的感覺就是︰又到了吃粽子的時候了好開心(3)。 阮琨寧表示︰只有經歷了末世食物短缺樹皮都搶著吃的苦楚,才能體會到做吃貨有多幸福。 這個架空世界最讓阮琨寧滿意的一點,就是烹、燒、烤、炒、爆、溜、煮、炖、鹵、蒸、臘、蜜、蔥拔等復雜的烹飪技術,都已經成熟起來了。 在冬季的時候,甚至出現了梅堯臣的“百物凍未活,初逢賣菜人”,也就是所謂的反季節蔬菜,吃貨的天堂啊簡直是。 粽子此物,自古有之。 南北朝時,南朝梁代吳均編撰的《續齊諧記五花絲粽》記載︰“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羅水,楚人哀之,至此日,以竹筒子貯米,投水以祭之……今世五月五日作粽,並帶棟葉五色絲,皆汨羅遺風也”。 阮琨寧也不得不感慨,古人對于吃的智慧其實一點也不比現代人少,反而更加精細,花樣百出。 不說別的地方,單單在永寧侯府里的粽子,她就見識到了許多種,中藥做成的的“益智粽”,瑩白如玉的“迷你”型粽,“蜜餞粽”,“棗粽”,以及“角黍包金,香蒲切玉”的金色粽,諸此種種。 未經污染的原料以及古代特有的配方,食用人阮琨寧表示很爽。 然而生活從來都不是十全十美的,伴著粽子的香氣,她也有自己的任務要完成。 今日上午,她要同崔氏以及自己家的兄弟姐妹們出門往北山上采摘艾草,以祈求一年的安康,當然,以她現在的能力,估計就是去湊個人頭了。 而對于此事,歷史上也是有記載的,南朝梁宗檀在《荊楚歲時記》中記載︰“五月五日四民並踏百草……采艾以為人,懸門戶上,以祛毒氣”。 中午則要作為大房的一份子,出席永寧侯府的人民代表大會,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頓飯,喝雄黃酒與菖蒲酒。 下午則要作為大哥阮承清的拉拉隊,為他參加的賽龍舟鼓勁加油。 阮琨寧表示︰這行程真是密密麻麻的,還能不能好好地做一個吃貨了! 第37章 皇宮家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富麗堂皇的皇宮里燻了艾草,風一吹,那氣息煙霧一般游走,使得一向具有天家威儀的連綿宮闕總算也有了幾分民間的煙火氣,很有些與民同慶的味道。 而今年,皇帝突然起了一家相聚的念頭,便令內侍請了蘭陵長公主與榮王夫婦入宮,又叫了諸皇子公主一起,一大家子人齊聚一堂,舉行家宴。 謝皇後入場的時機拿捏得剛剛好,當她雍容華貴的在一眾宮人簇擁下到達舉行宮宴的啟明殿時,除去皇帝與蘭陵長公主及榮王未到,宮妃皇子公主已經是齊聚了。 既不失母儀天下的氣度,太過小家子氣,也不會叫人覺得不敬叔姑,在蘭陵長公主與榮王面前擺譜。 韋明玄甚至忍不住想,如此行為有度,上輩子母後及自己會笑到最後真是一點也不奇怪。 宣貴妃梳了貴氣的盤恆髻,繁密的發髻上簪了一對點翠嵌珍珠步搖,細小的珍珠墜成幾穗,行走時搖動起來格外動人。身上水紅的輕衫上繡了活靈活現的水仙,下身玫瑰紫的撒花長裙,一雙丹鳳眼媚意天成,眼睜睜見著皇後鳳駕到眼前了,這才懶洋洋的福身行禮,語氣也不怎麼客氣︰“皇後娘娘好大架子,臣妾們在此都要等不及了呢。” 一眾宮妃與諸皇子公主也起身向皇後俯身施禮,原本熱鬧的內殿,一時間倒覺秩序井然。 宣貴妃在後宮里頭沒有什麼交好的人,同她來往最多的大概就是皇帝了,所以也就造成了當下宣貴妃在後宮里奇異的交往模式。 #後宮所有人都是我的敵人# #拉仇恨到無敵也是一種寂寞# #就是皇後本宮也敢撕# #想撕誰就撕誰好痛快# 皇後看了看宣貴妃玉面上毫不掩飾的不耐之意,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在宮人攙扶下,到了中間的位子上坐定了,這才笑著輕輕開口︰“倒是累了你們,本宮已經叫人準備了蜜粽,權當給諸位開胃了。” 甦昭容自從降位之後就憔悴了許多,整個人仿佛是一夜之間老去了十幾歲。她是後宮之中跟著皇帝時間最長的妃嬪了,一直以來也是除了皇後之外最有臉面的宮妃,卻不想竟栽在一個根基尚淺的盧氏手里了,一下子落得如此田地。 到底是多年夫妻,她對著皇帝是真的有感情,遭遇了如此明晃晃的喜新厭舊,整個人都差點被打垮了,宮里頭全在暗地里笑她,宣貴妃對著她也很是不假辭色,降位以來的艱難是她此生從未嘗過的,真真是度日如年。 遇見今日這般的境況,若是當初的她,也會像宣貴妃一般這麼刺一刺皇後,可如今境況急轉直下,站在高處驕傲不已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她了,她在一邊看著宣貴妃做著自己之前做的事,心里頭反而有一點說不出道不明的滋味在流轉。 她自嘲的笑了笑,到底是花無百日紅,當初那個明艷動人的甦貴妃早就被人忘了吧,如今當道的已經是千嬌百媚的宣貴妃了。 人到底都是要往前走的,再不濟,她還有兒子呢,總比盧氏那個賤人好多了。 到底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的她,對著皇後格外的恭謹有禮,全然不似素日里的張狂︰“到底是皇後娘娘,母儀天下的氣度叫臣妾們慚愧。” 皇長子成王今年十九歲了,還未冊立正妃,這在權貴之家乃至皇族都是很少見的,甦昭容自己也很明白成王的優勢無非就是佔了長子的名頭,與其他皇子相較也是更有可能最先生下皇長孫的,不能成婚又怎麼辦?豈不是白白的浪費了這個先機? 為此,甦昭容之前專門也求過皇帝,然而皇帝的態度很曖昧,只是表示屆時公開來一次選秀,為適齡的諸皇子一起選妃,皇長子也不好例外,甦昭容再三懇求,皆未應允,且每每提及此事,皇帝神色都是陰晴不定,甦昭容心知皇帝心意已決,便自覺地閉嘴了。 直到今年春,皇帝下聖旨有皇後主理選秀之事,甦昭容雖然早有看好的人選,但皇後若是此時趁著職務之便給她使絆子,只怕也是有苦說不出,再者,若她還是貴妃之位倒是可以說兩句,如今不過是小小昭容,怎敢置喙? 只能好好地巴結著皇後,總不要害了自己的兒子才是。 皇後嘴角揚起了一個優雅的弧度,不露痕跡的往殿內掃了一眼,才曼聲道︰“今日只是家宴,不必如此拘禮,都起來吧。” 皇宮的生存守則就是,無論怎樣各懷鬼胎,大面兒上都要有天家儀度,是故在平身之後,大殿里馬上恢復了熱鬧而不實嚴謹的氣氛,公主們不時的一邊姐妹情深,一邊用含蓄的言語的毒針互相刺幾下,諸皇子也是言談之間連連打著機鋒,饒是如此,表面上看起來還是一片風平浪靜,很是祥和的。 而蘭陵長公主與榮王一家協同入場後,氣氛不由得更加的熱烈了幾分,這二位是皇帝的同胞血親,對皇帝及宗室的影響力不言而喻,與之交好絕對是好處多于壞處的。 所以當皇帝在一眾內侍的簇擁下眾星捧月的駕到時,見到的就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對此,至少皇帝在表面上還是很滿意的。 韋明玄在旁冷冷的看著皇帝神色,心里卻想起前世的許多事情來。 同前世一樣,皇帝選擇了皇長子成王,皇二子和王以及自己三個人構成一個三角,暫時性的使朝堂勢力保持平衡,呵,為了穩定自己的椅子連自己的兒子都能算進去,真真是最是無情帝王家啊。 他不由得在心里冷冷的忖度,這三個人里頭,可沒一個善茬呢,哪一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至于其他幾個皇子,都是天家富貴里頭長大的,誰又敢說對那把椅子毫無念想呢。 也許,他無奈的想,所以流著皇家血脈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種寒冰的冷銳殘忍吧。 在一眾人各自心懷鬼胎的大環境下,氣氛倒是很好,主人家心滿意足,客人們賓至如歸,一場第一家族的家宴非常圓滿的落下了帷幕。 在宴後,皇帝留下了蘭陵長公主與榮王。 皇帝、蘭陵長公主以及榮王三人一母同胞,蘭陵長公主年紀稍長,如今連孫子都牙牙學語了。 皇帝次之,按理說照皇帝的年紀來說也是該有孫子了,可因為他的一些考慮,諸皇子尤其是年長的幾個皇子,或許身邊有侍妾通房之流,但是因為尚未賜婚,都還沒有子嗣,畢竟正妃沒嫁過來你就有了庶子,誰曉得你的位子會給誰,萬一辛辛苦苦扶持著你登基了,擁有自己家的血脈卻沒拿到皇位,又有哪家會甘心呢。 榮王是三人之間最小的,膝下只有三子,均為正妻崔氏所出,身邊也沒有侍妾通房之流,同其他宗室子弟來說簡直是一股來自昆侖山的清流。 皇帝的相貌同蘭陵長公主有幾分相似,稜角分明,眉眼深邃,五官很是銳利,氣息卻很平和,年少時的尖銳稜角似乎被歲月磨平,反而帶著淡淡的安穩與不易琢磨。 皇帝在宴上喝了許多,此刻看起來有幾分醉意,走起路來也是腳步蹣跚,很是在大總管隆德的攙扶下才搖搖晃晃的坐下,一雙深邃的眼楮卻亮的驚人,宮人恭謹的上前,端了解酒湯上來,皇帝幾口喝了之後才向著蘭陵長公主與榮王自嘲道︰“真是比不上當年了,喝了幾杯就不行了,腦子里直發昏。” 皇帝可以自嘲說自己不行,但別人卻絕對不能說皇帝不行,對從事皇帝這個職業的人來說,凡是順著毛摸事半功倍,反之,呵呵,不堪設想。 蘭陵長公主輕輕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的不滿︰“我比你年紀還大,皇弟這麼說,那我成什麼了。” 榮王笑了起來,隨之附和道︰“阿姐說的是呢,皇兄龍馬精神,正當其時呢。” 皇帝微微一笑,神情很是輕描淡寫︰“今兒咱們一家人說說心里話,朕已經是年近不惑了,如今卻尚未建儲,朝中近來也多有提起立儲之事,朕卻想著偏听則暗,今日也想著听听你們的看法。” 他說的平淡,低沉的聲音落在另外兩人耳朵里卻不亞于驚雷,蘭陵長公主與榮王皆是心頭大駭,臉色倒還平靜,相互對視了一眼又隨即錯開了。 兩人心里頭卻是苦笑連連,儲君之事那里是他們可以言及的?平日里避諱都來不及,如今哪里敢往前湊呢。 皇帝似乎沒有看出兩人的為難,淡淡的道︰“一家人有什麼說不得的,如此倒是生分了。” 蘭陵長公主與榮王皆是在心里搖頭︰那里是我們與你生分了呢,分明是你瞧著我們不放心呢。 皇帝確實是對這兩個人不放心。 蘭陵長公主早年也是帶兵打過仗的,為人又豪爽大氣,不拘小節,在軍中很有威望,在皇帝登基後為避免骨肉相疑,她也利落的斬斷了自己同軍中的聯系了。 饒是如此,蘭陵長公主還是遭到了皇帝的猜忌,皇帝將與她交好的諸將領兵權收回,職位也多是出任軍方閑職,極少數得以保存的也是像永寧侯一般鐵桿的皇黨才得以保全。 #我呸,明明互粉了還裝不認識你們當朕瞎嗎?!# 榮王就更慘了,蘭陵長公主無論如何都是個女人,最起碼不會坐上那把椅子,畢竟像武啄茄吶 酥揮幸桓觶 扇僂蹙筒灰歡 恕 他同皇帝一樣,都是從一個娘的肚子里爬出來的,只是皇帝年長幾歲而已,他要小一些而已。 皇帝以己度人,覺得如果是自己的話,僅僅是因為自己的哥哥早幾年出生就得到了至尊之位,那自己只怕會恨得去撞牆,再者,榮王也曾經被先帝議儲,並且是在自己已經做了多年太子的情況下——【不能忍系列之兄弟要搶朕的位子】,雖說自己同榮王是親兄弟,但歷朝歷代,哪一朝爭奪儲君的不是親兄弟呢?! #總有賤人想搶朕的龍椅,朕根本不能忍!# 因為這個緣故,榮王的後院干淨得很,只有正妃崔氏一人,子嗣不豐,這也是榮王有意向皇帝表示自己的確對皇位不感興趣,畢竟子嗣不豐對于一個想當皇帝的人來說還是很要命的。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 嗯,目前大家面前的這只皇帝大概感染了一種名叫【被迫害妄想癥】的病,而且藥石無醫…… 而對于此刻,榮王的表態顯然比蘭陵長公主更加重要。 榮王笑了笑,勸慰道︰“皇兄還未到不惑之年,還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哪里用得著考慮儲君?再者,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皇弟不過是個閑人,向來愚鈍,哪里看得懂朝堂上的事呢?萬事都要仰仗皇兄的。” 皇帝果然很滿意,心滿意足道︰“罷了,朕是天生的勞碌命,這群兒子也都是不成器的,只好朕再多累幾年了。” 蘭陵長公主適時的給皇帝順了毛︰“皇弟要保重身體,這萬丈江山都在你肩上呢。” 皇帝擺了擺手,但語氣里還是高興的︰“但只盡力罷了。” 略微頓了頓,皇帝又向蘭陵長公主道︰“這些日子玉奴是不是好多了?朕見你們府里這些日子請太醫都少了,玉奴這孩子也是真不容易。” 蘭陵長公主舒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真實了很多︰“是啊,長大了,曉得不要叫大人擔心了。” 榮王也寬慰道︰“阿姐放心吧,有了氣色就好,總有一日會好起來的。” 蘭陵長公主點了點頭,臉上緩緩地露出一個笑︰“但願吧。” 第40章 王家一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王扶甑哪蓋祝 敉跏系淖詬局J轄袢掌鵒爍齟笤紓 願雷漚墟宙紙 孿實墓瞎閾乃偷腳 鶴永 耍 紙釁痛用欽齟笱郟 蟯蠆灰 ÷爍  慕靠汀 鄭氏身邊的嬤嬤陳氏道︰“瞧瞧夫人急的,比自己請客都上心呢,咱們姑娘素來都是個精細的,哪里用得著您去操這個心哎,您且好好歇著吧。” 王扶曄侵J系撓著  賢坊褂腥 丫 杉業牡漲贅綹紓 蓋子質牆敉跏系牡奔抑髂福 又 硤逅乩慈崛  衙獾幕岬玫郊依鎰畽嗟牧 ⑴ 鄭氏想著自己女兒素來都是個玲瓏剔透的,看事也是明透的,行事也是落落大方,在金陵也是稱得上拔尖兒的,這可惜,到底是叫自己拖累了,生下來就是先天不足,常年多病,真真是可惜了。 這麼想著,鄭氏就是忍不住的咬牙,心中一陣怨憤。 若不是當年自己一時不慎,後院那起子女人怎麼會在自己的催產藥里做了手腳暗害,扶晟硤逵衷躉崛鞜瞬豢埃浚∪氖嗆罄此 鞘替 缺校 匆參薹 植棺約號  忍觳蛔愕納磣恿耍 緗衩棵肯肫穡 徒興壞貌簧蓿 幌虢 橋 舜臃嗇估鑀銑隼創旃茄 遙 最最叫她心涼的是,自己九死一生的產下女兒後,將證據擺在了丈夫面前,他竟渾不在意,反而還在一味地袒護那賤人! 如此行徑,卻將自己與兒女放在何地?自己也是名門出身,哪里咽得下這口氣?當即就請了婆婆過來,當著他的面杖斃了那賤人,很是出了一口惡氣。 只可惜,雖是解了一時之氣,可夫妻倆到底是有隔閡了。 她冷冷的一哂,那又如何呢? 自己已經有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長子也已經是宗子了,眼看著熬死他就成了,那還有什麼好怕的?且看誰耗得過誰! 陳嬤嬤見了鄭氏神色,便知她是想起了當年舊事,眼底也不由得染上了一抹疼惜與遺憾,心里也是是替自家夫人不平。 夫人出身滎陽鄭氏,門楣之高比之晉陽王氏也差不到哪里去,可風氣卻是天差地別,鄭氏非四十無子不得納妾,每個老爺房里頭都是干干淨淨的,哪里像這里這般煙紅柳綠烏煙瘴氣? 當年晉陽王氏去提親時老夫人就不情願,生怕自己女兒受不了後院磋磨,活生生熬死,怎麼也不肯應聲,可夫人那時候與老爺兩情相悅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哪里會顧得那麼多呢?只拿著剪子架在脖子上逼著老夫人,到底也是嫁過來了。 可如今呢?又是什麼光景? 陳嬤嬤每每見著這對相敬如冰的夫妻,就是忍不住嘆氣。 士之耽兮,尤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陳嬤嬤到底是跟了鄭氏多年的老人了,當下便上前勸道︰“夫人也該想想好的,三位少爺都已經成家有子了,姑娘也出落得亭亭玉立,這可是別人家求之不得的呢。” 鄭氏也看懂了陳嬤嬤眼底的擔心,強笑道︰“嬤嬤說的是,是我著相了,待會我便不過去了,倒叫那幾個孩子不自在,你去取了我那串佛珠予了阮家姑娘,到底是我們的一點子心意,人家不求回報是知禮,我們不吭聲卻是忘恩負義了,”她自嘲的笑了笑,低下頭失落道︰“崔家妹妹真真是有福氣的,兒女雙全,夫君體貼,婆婆和善,教養的姑娘也是這般出色。” 陳嬤嬤看著鄭氏如此情狀,心中就是一陣刺痛,寬慰道︰“夫人且等著吧,您的福氣在後頭呢。” 鄭氏收起臉上的悵然之色,微微一笑,“但願吧。” 阮琨煙著了一身玫瑰紅的衫裙,發髻上兩只銀鏤纏枝並蒂水仙簪子,耳畔是東海明月珠的墜子,不同于往日里的端嫻典雅,宛如盛放的玫瑰,很是鮮妍奪目。 阮琨寧一襲碧色的衫裙,頭發簡單的挽了小髻,額發上插一只翡翠華勝裝點,很是精致漂亮,粉嫩嫩的也是格外玉雪可愛。 王扶曜岳鑀酚 隼矗  譜瘧戎 昂枚嗔耍 嬪弦燦辛思阜址に籩   質欠繾司賴拿廊碩桓雋恕H氖巧磣艘讕汕迨藎 雌鵠慈匆膊喚腥四前愕P牧耍 瀋僭誚鵒曜叨  雜諶鉉倘詞僑鮮兜模  ι杴罷瀉裊似鵠礎 “阿煙今日真是艷光奪人,倒是襯得我們黯然失色了呢。” 阮琨煙上前執了她的手柔柔一笑,吐氣如蘭︰“哪兒的話,扶暌彩欠繾順 褳舛 四亍! 王扶昊姑揮寫罨埃 閭硪壞郎糶ψ糯 矗骸靶 妹麼廾妹每煒茨橇礁霾恢 叩模 諛嵌г啻蹬  蓯親緣悶淅幟兀 彼倭碩  執蛉イ潰骸拔易躍躋彩歉鋈萆 鮒詰模 母隹炖純淇湮野。俊 迎面走出了三個各有千秋的姑娘,剛剛說話的走在中間,淺藍色的窄袖衣,下身素色的裙,眉目之間不見矜柔之氣,而是那種英氣勃發的美,很有些男子的干脆利落。 一邊著黃裙的是阮琨寧熟悉的徐雲姍,另一側紫色衣衫的文秀姑娘是崔家的表姐崔靜姝,年長阮琨寧五歲,兩個人素日里倒是處的很好。 阮琨煙掃了一圈四周的人便知王扶甑娜肥怯昧誦牡模 械墓媚鋃際嗆孟嚶氳氖烊耍 蜃湃鉉疽餑搶兌鹿媚 潰骸澳羌肝荒愣際鞘焓兜模  幌氡厥敲患模 饈怯乙砬胺嬗 沉旃思業陌く斫憬悖 共還醇瘛! 阮琨寧很是知禮的上前施禮,卻被顧晚一把攔住腰抱起︰‘阿煙這是做什麼,沒的倒是生分了,”又捏了捏阮琨寧的臉蛋笑道︰“這就是你那個格外討人喜歡的阿妹麼?果然是可愛得緊呢。” 阮琨寧︰艾瑪手勁好大阿姐快來救我! 王扶曇耍 適鋇牟磪q洌 罷餿兆誘媸僑鵲拿環ㄗ恿耍 藝饃磣佑質歉雒揮玫模 蟯蠆桓矣帽 渙 壑釵慌鬮乙煌 巴妨雇コ嵌恕! 一眾人口里都連連客氣道︰“哪兒的話,自是應當的。” 早有丫鬟端著描金蓮紋的銀盤過來,王扶昶鶘斫 賢返南戕敢槐 槐 ∠攏 テ諾莞肝還媚錚 潰骸罷庀戕敢釷強碇瀉推 嫫ぐ攣傅模 迷諼頤羌易齙幕故遣淮恚 晃 釵喚忝糜胛藝獠☉磣油 恕! 涼亭內的石桌上擺了精巧絕倫的雕花蜜煎——楊梅、哈密瓜、鮮姜、嫩筍等,雕成甜酸的花梅球兒、清甜的哈密瓜魚、微辣帶甜的花姜,在荔枝、枇杷上頭雕出各色花樣,碧青的梅子被雕成了蓮花狀在銀盤邊上擺了一圈,這般精細,御宴也是上得的。 崔靜姝一見便笑了,向著阮琨寧道︰“倒是借了阿寧的光,叫我們也見到了這般的好東西呢。” 王扶杲庸訣叩吶磷硬斂煉鍆罰 厴 Φ潰骸笆裁椿埃 巡懷贍忝搶次冶閔岵壞寐穡磕俏業故淺墑裁慈肆恕! 顧晚卻促狹道︰“是是是,我們扶昝妹孟蚶炊際歉齪每偷模 娜瘴頤搶床浞梗 梢﹤塹沒故僑緗袢找話憬喲攀悄亍! 王扶晡ぐ 恍Γ 鞜悍綬鞁話悖骸澳慵熱桓依矗 藝飫鎰勻揮瀉枚 骼湊寫模 裼械÷罌偷牡覽恚俊 幾個人性情各異,說起話來倒是相得益彰,很是投的來。 阮琨寧最喜歡的就是顧晚了,許是因為出身武家,說話毫無矯揉造作之氣,很是利落,比起之前她手撕過的白花們真是好太多了——如果不愛掐自己的臉就更好了。 過了一會兒,崔靜姝在一側道︰“李家老夫人駕鶴西去,我听聞,李家的那個姑娘回隴西守孝去了,只怕要三年再回呢。” 徐雲姍也道︰“所幸李家的大姑娘是早早的同二皇子定了親的,倒是免了守孝三年之事。” 顧晚倒是很耿直的性子,道︰“我可沒有搬弄是非的意思,那兩位可都不是什麼善茬,明面上言笑晏晏,心里頭不知在打什麼主意呢,還是離得遠些好,如今一個即將出嫁,一個返鄉守孝,于我們卻是好事一件呢。” 徐雲姍拿著帕子一掩嘴,道︰“快別這般說,人家可曾害過你?” “那倒是不曾,只我毛病多,看不慣她便是了。” 阮琨煙也勸了句︰“左不過也是走了,何必為此生氣呢,咱們只管玩咱們的就是了。” 時間倒是過的飛快,眼見著日頭高了,王扶甌憬ㄒ櫚潰骸巴饌氛獍閎齲 勖俏縞瘧閽謖飫鎘冒桑 裁獾貿鋈Л腥脹飛沽恕! 一眾人倒是客隨主便,哪里有不同意的理? 飲食擺上來了,阮琨煙眼見著王家今日真真是下足了心思,就連菜肴都是一等一的。 擺的倒是不多,只兩件金陵時下的河鮮——河豚與螃蟹,在當下也是極珍貴的。 梅聖俞曾賦《河豚魚》詩一首︰春洲生荻芽,春岸飛楊花。河豚于此時,貴不數魚蝦。 河豚之目並其子凡血皆有毒,食者每剔去之,其肉則洗滌數十遍,待色白如雪,或用荊芥煮河豚三四次,換水則也可毒,手續繁瑣,尋常極為難得。 其雖然制作困難,處理起來也是極為繁復,可是河豚味鮮肉美,柔嫩異常,饒是甦東坡這位飲食大饕也曾道︰“也值一死!”可見其風味如何。 至于螃蟹的味美,也是有詩贊揚過的︰紫髯霜蟹殼如紙,薄萄作肉琥珀髓。主人揎腕斫兩螯,點醋揉橙薦新醴。痴祥受生無此味,一箸菜根飽欲死。喚渠試與釜底,換取舌頭別參起。 將黃熟帶枝的江南橙子,截頂去瓤後少許汁液,再將蟹黃、蟹油、蟹肉放在橙子里,仍用截去的帶枝的橙頂蓋住原截處,放入小甑內,用酒、醋、水蒸熟後,用醋和鹽拌著吃。其肉香鮮異常,食之唇齒生香,回味無窮。 加之之前的果盤,已是精巧至極,可見主人家真真是花了十二分精神的,這才叫幾個姑娘為這份心意感動不已。 阮琨寧是這里頭最小的,也最是討人喜歡,王扶暌彩竅冉 啡餳竦剿耐肜鍶Д模 鉉窖勖骯獾目醋牛 壞茸畔驢曜恿耍 刺磐饌反 匆乃禱吧骸敖袢彰妹糜鋅腿耍 移裼脅煥窗菁牡覽恚 蝗黃癲皇敲還婢兀磕忝僑湊獍 棺牛 巡懷桑 敲妹貌幌爰衣穡俊 “三姑娘這話真真是折煞我們姑娘了,也是怕累著三姑娘才攔著您呢,您如今病中,不好好休養,對您身子可是沒什麼好處呢,且回去養著吧。” 王扶旰廖摜Υ玫睦鋈萆涼荒 奚  飧鍪慊拐媸遣灰龐嗔Φ哪 謐約焊蓋裝。  拍蓋漬缺辛慫棠錚 廡├暝詬蓋酌媲安恢 欄蓋咨狹碩嗌傺   傷趺床幌胂耄  裁茨蓋茲蕕孟鹵鸕逆 遙 藍來λ懶慫蓋祝炕共皇親約鶴韉模」值昧慫 兀 說的這般好听,哪家里妹妹有客人還得姐姐出來拜見的,不知道的以為自己與母親素日里是怎麼磋磨她的呢! 阮琨寧見她氣的發抖,自己坐的又近,便主動的握了握她的手,無聲的安慰她,顧晚也道︰“你真真是個好性的,換了我早八百年就打死她了,輪得到她這般囂張!” 王扶昕嘈σ簧骸白艿霉思勺盼腋蓋住   這個三姑娘是父親當年所謂的真愛產下的孩子,母親當年杖斃了她生母後,父親便同母親相敬如冰了,連帶著這個庶女也不叫母親插手,竟是自己教養了,有此依仗,也難怪她如此囂張了。 她想了想,還是道︰“請三姐姐進來吧。” 三姑娘穿了一身雲水緞的衣裙,日頭底下波光瀲灩,華美至極,瞧著竟比王扶晟砩系牧獻踴掛 蒙霞阜鄭 テ幽詰募父齬媚錛碩際前蛋檔}迕跡 桓鍪 駝餉垂餉髡蟺難棺諾張 煌罰 策 恢﹫窳耍 媸歉雒還婢氐摹 眉眼生的倒是極好,眉如新月,面若明珠,鬢邊簪的蘭花吐艷,很有幾分清雅絕塵,較之王扶甑拿廊飼慍且彩侵徊鉅幌 耍 嬪 詞鍬源阜植園祝 杉硤逡膊皇歉齪玫摹 阮琨寧以為這種人往往都是沒規矩的,可誰知這位進去便先向著幾位客人施禮了,八面玲瓏的很︰“是扶卿的不是,擾了諸位的雅興,扶卿向諸位賠罪了。”還不等幾人回應,又向著王扶曄├竦潰骸懊妹們 蟣鶘憬愕鈉 藝廡┤兆硬 牛 蠶胱懦隼賜竿鈣 鄧禱埃 蘸錳龐屑肝喚靠頹襖矗 獠挪磺胱緣劍 盜嗣妹玫難判耍 骨朊妹夢鴯幀! 到底是礙著自己的父親,一邊又有幾位金陵的貴女,不好丟了王家的臉面。 王扶甑納襠 蓯瞧驕玻 蠶蜃磐醴鑾淝 ┬煥瘢  潘渥 潰骸敖憬闥檔哪睦 埃 際且患胰耍 鞜似癲皇羌飭耍 故牆斜鶉艘暈 宜厝綻錕鏈隳亍! 王扶卿听得王扶昊夯旱贗魯觥笆恪倍鄭 旖嗆蝦躋嵌鵲奈  頹崳 慕┬擦艘凰玻 劬 鏌卜傷俚幕 凰吭苟鏡納襠  嬪匣故嗆 Φ潰骸懊妹盟檔氖悄兀 欽飧齙覽懟! 到底王扶卿也算是主人家,幾個人也不好太冷落她,還是崔靜嫻率先道︰“三姑娘素日里足不出戶,卻是金陵城的損失了,竟失了如此明珠。” 王扶卿羞澀的一笑,宛如徐徐吐艷的蘭花一般清雅動人︰“妹妹說笑了,我生母早逝畢竟不好言說,年幼時便染了病身體有恙,委實是不好出門丟人現眼,今日卻是叫幾位見笑了。” 阮琨寧緩緩地挑起一側眉毛,這才真正的認真打量這位三姑娘, 明刀明搶直通通的人,無疑是最傻的。 在各種斗爭之中,這類人無疑都是炮灰/小弟/替罪羊之流,段位低得很,稱不上什麼人物,不過搏人一笑罷了,不足為懼。 代表人物︰丁丹黎。 真正厲害的,是那種佛口蛇心的貨色,面上不動聲色,背地里刀子捅的比誰都開心,這才是真正最具有威脅的。 代表人物︰狄琴甦王扶卿 明明只是短短的幾句話罷了,硬是勾勒出了一個生母去世後為嫡母所害,毀了身體的可憐庶女形象,明明沒有直接說出,但是言猶未盡之處,卻是惹人遐思的很。 一眾人的面色都是如常,對于王扶卿話里頭的歧義恍若未覺,只不理她也就是了,王扶曇諶碩嘉叢髀凍鍪裁匆煆 鬧幸歡  婕淳褪且慌   磐醴鑾淶納磣櫻 改副揪拖嗑慈綾墓叵蹈茄┤霞鈾  蓋撞恢 肓碩嗌倜澹 昧碩嗌倜笠┌模 姆蚜碩嗌儺牧Γ 哼,她如今做出這幅樣子又是給誰看呢? 王扶卿取了帕子掩唇,也不打算追著不依不饒,市井婦人一般姿態盡失。 有些話只說幾句已經是足夠了,說多了反倒是惹人懷疑,如今的分寸,就拿捏得剛剛好。 第41章 如素夫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近來永寧侯府喜事有了一個大井噴,進入了飛速發展階段。 先是阮承瑞對于衡山書院的入學申請通過了,叫崔氏大房歡喜了好幾日;其次是二房的甦氏有了身孕,並且據大夫說極有可能是個男孩子,這個消息一夜之間就使得二老爺夫妻關系進入了破冰期,一時間二房里頭簡直是春暖花開。 老夫人對此也很高興,親自去寒山寺求了護身符給甦氏,只盼二房能夠添丁,不再那麼冷清。 二夫人也是很感動,她嫁過來也有些年了,剛開始生了四姑娘一個女孩子還可以說是先開花後結果,可這些年過去了二房里直到現在也沒有一個男丁,就連二老爺話里頭也很有幾分不滿,可老夫人從來沒有說過她什麼,也沒有硬塞幾個侍女過來伺候,二夫人嘴上不說,心里頭卻很是感念。 第三件喜事是對于大房乃至于阮琨寧來說的︰阮承峻沒考中衡山書院哈哈哈哈。 阮琨寧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在自己院子里笑了一天,很有些大仇得報的滋味,以至于到了謝宜P的地盤,盡管外頭下著雨,回家的路想來也不好走,她臉上也是帶著笑的。 謝宜P很有些奇怪的看了她好幾眼,終于從書卷里頭拔出眼,忍不住問道︰“今日為何這般歡喜?” 阮琨寧︰“我在听外頭雨聲啊。” 謝宜P凝神一听,疑問道︰“怎麼說?” 阮琨寧壞笑著看了看他,一本正經的道︰“啪啪啪啊。” 謝宜P不明白阮琨寧的猥瑣腦回路︰“……”這孩子腦子有病! 過了一會兒,竟還是謝宜P主動同她說話了。 他看上去似乎心情變好了,輕輕地眯起了那雙波光瀲灩的眼楮,聲音也很輕柔,宛如悠揚的琴聲︰“我舊友如素夫人,于琴藝舞蹈一道很是精通,你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阮琨寧一怔,在腦海里想這個如素夫人是何方神聖,恰在此時,沉默許久的系統突然發聲了。 【叮咚!一個合格的萬人迷怎麼能沒有窈窕纏綿的身姿?舞林高手長期任務發布,宿主菌得到如素夫人肯定即為任務成功,麼麼噠。任務完成獎勵積分一萬,屬性技能抽獎一次,宿主菌加油,寶寶由衷的祝福你……】 阮琨寧︰“……你要不要這麼見縫插針!給我個假期好嗎?我撕逼那個任務還沒有完成呢,放過我好嗎嗎?!” 【e(><)3寶寶最愛宿主菌了麼麼噠】 許是阮琨寧沉默的太久,謝宜P有點遲疑著問道︰“不想去嗎?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見到你應該會喜歡的。” 阮琨寧定了定心,抬頭給了謝宜P一個甜甜的笑;“當然願意了。” 謝宜P點了點頭道︰“回去收拾一下,我明日帶你前去拜訪。” 阮琨寧默默地點頭應了,拜別了謝宜P,坐上了回家的馬車。 回家後阮琨寧同萬能百科崔氏講了今日謝宜P的話,當然,也有著旁敲側擊看看這位如素夫人是什麼人的打算。 崔氏沉吟了一會兒,才徐徐開口︰“這是件好事,這位如素夫人是當世的舞技大家,于琴藝也有很深的造詣,你哪怕能夠學十分之一也足夠受益終生了。” 阮琨寧想過這位如素夫人會很厲害,卻沒想到連崔氏都如此推崇,看崔氏欲言又止的樣子,阮琨寧心里的雷達探測到了八卦的味道︰“阿娘,還有什麼別的嗎?你也知道我素來都是莽莽撞撞的,萬一犯了人家的忌諱多不好呀,我在外頭代表的可是整個永寧侯府的臉面呢。“ 崔氏看了看渾身散發著求知欲的阮琨寧,嗤笑了一聲︰“為了一點子好奇心,硬是能編排出這麼多,還扯到什麼永寧侯府的臉面上了,也是難為你了。” 阮琨寧一听有門,心里更多了幾分期待,拉了拉崔氏的衣袖撒嬌道︰“阿娘說說嘛,說說嘛。” 崔氏舒了口氣,道︰“也沒什麼說不得的,其實同謝先生差不多,青年喪夫,獨居至今,到底是別人的傷心事,你去了千萬莫要問起這些。”末了,又點了點阮琨寧額頭︰“你倒是有福氣,不只有多少名門貴女盼著跟她學一手,她都是一律不應的,哪知最後竟便宜了你,真是傻人有傻福。” 阮琨寧得意的一笑︰“運氣來了真是擋也頂不住嘛。” 說起舞之一技,在歷朝歷代的宮廷之內乃至于上層社會里,都是很受重視的。 秦始皇生母是善舞的“邯鄲姬”,漢高祖寵妃戚夫人善為“翹袖折腰之舞”,漢武帝的李夫人妙麗善舞,母儀天下的趙飛燕更是身輕如燕,能于水晶盤作“掌上舞”。 周朝《六代舞》、《六小舞》等雅樂,在儒家確定了思想的正統統治地位之後,以法定的方式流傳了下來。 漢代的樂舞也是出現了“鳴竽調瑟,鄭舞趙謳”的熱潮,權貴子弟常常是“羅鐘磬,舞鄭女,作倡優,狗馬馳逐”,甚至有的會做出“與人主爭女樂”的出格行為。 唐朝的梨園就更是不必說了。 直到本朝,善舞的女子在權貴之間也都是特別容易受到追捧,對于舞蹈的接受程度也是相當高的,甚至有的大儒在授課講學時,居然會“前授生徒,後列女樂”,在歌聲舞影中講學論道,儒林也不以為恥,以之為儒士風流。 阮琨寧學舞倒是有一個很好的條件,她自幼習武又有木系異能滋養身體,所以柔韌性、靈活性乃至于平衡性都很好,別人做起來可能很困難的動作她卻是輕而易舉。 再者,顏值的加持也是一個很大的加分項,美人跳舞,只要差不多就可以,都是會得到追捧的。 所以在阮琨寧看來,系統的這個任務並不算是強人所難,姑且當做給自己加了一個娛樂活動吧。 如素夫人的听月小居與寒山寺遙遙相對,阮琨寧見了就是一陣心動,原因無他,之前探知的未知寶物就位于听月小居北側的斷崖下,這個位置比起寒山寺來說,可是方便多了。 謝宜P將她送到了門口便自行離去了,只說早已知會如素夫人了,叫她自己進去也就是了。 院里種著幾株梨樹,高大繁盛,雪白的花綴滿了枝頭,仿佛落了一片夢一般的積雪,出塵的很。 如素夫人正姿態嫻雅的坐在樹下,她是一個風姿十足的女子,身上有一種奇異的豐韻。大概三十上下的模樣,面上敷了白妝,身著垂地的袍服,並非本朝樣式,而是仿照漢時衣著,衣襟盤旋而下,髻後垂梢,簪了銀質的步搖,清冷利落的很。 白妝者,最似孀閨少年婦,白妝素袖碧紗裙。 阮琨寧見了她素淨妝容,心里就隱隱的帶了幾分嘆息,如此驚采絕艷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見了阮琨寧之後她微微怔了一瞬,目光里似乎透過她見到了什麼人,嘴邊綻開了一個笑,使得她身上的平冷之氣緩和了很多,她伸出手來帶著幾分期待︰“過來叫我看看。” 阮琨寧走了過去。 如素夫人素白的手輕輕地捧起她的臉,輕輕打量了幾瞬,眼淚就順著白淨的臉龐簌簌落了下來,見阮琨寧一怔,她自覺失態,慌忙伸手去抹,可是眼淚怎麼都是止不住,自然是怎麼都抹不干淨。 阮琨寧只覺謝宜P送自己過來,只怕不是那麼簡單地,見如素夫人如此傷心,心里也有些難受,想了想,便抬手去擦她臉上的淚,還沒有伸過去,手便被捉住了。 如素夫人將她的手貼在臉上,柔聲問︰“好孩子,是不是嚇著了?” 阮琨寧搖搖頭,沒有說話。 如素夫人將她摟到懷里,聲音哽咽︰“我有一個同你一般大的女孩子,她去的時候,也同你這般大,也是這般好看……” 阮琨寧怔了一下,默默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並沒有出言安慰,她兩世下來雖然都沒有做過母親,卻也知道對于一個失子的女人來說無論什麼安慰都會顯得無力,實在是不必要說什麼了。 如素夫人輕輕將她松開,這才問道︰“好孩子,你叫阿寧嗎?” 阮琨寧乖巧的點了點頭。 如素夫人微微一笑,宛如一朵木槿︰“願意同我學舞嗎?我學識淺薄,也就是對于琴舞一道有幾分研究罷了,叫你倒是還可以的。” 阮琨寧再度點點頭。 笑話,這麼好的機會不抓住,以後可沒機會再找,再者,就算是為了完成系統的任務,也得答應啊,更不必說此處的位置離那處險崖如此之近了,而且實際上,阮琨寧也有點心疼這個女人,她眼底的淡淡哀傷,叫人忍不住心疼。 阮琨寧就這麼有了第二個老師。 對于阮琨寧而言,如素夫人可以稱得上第二個母親了,或許是將對于她已逝幼女的感情轉移到了阮琨寧身上,但是阮琨寧還是很感激。 听月小居下頭有一片山谷,如素夫人為其取名為回音谷,阮琨寧活了兩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奇妙的地方。 那溪水順著崎嶇嶙峋的岩石緩緩地流下,底下的岩石也是崎嶇不平、錯落有致。水滴落下的聲音參差不齊,听起來竟如琴音入耳一般,天然無痕,毫無匠氣,真正的妙不可言。 谷前有一塊平整寬闊的巨石,如素夫人便將其視為教學之所,有空暇便會帶著阮琨寧前去。 如素夫人要作的是漢時的袖舞,也合乎時宜的著了一身漢時的衣裙,衣袖飄然宛如壁畫上的翩躚仕女,縴腰一束,綽約多姿,曼妙至極。 袖舞自戰國時期便已出現,有“長袖善舞”一詞,便是自此產生,漢朝畫像壁畫的樂舞圖之上的舞者,也往往是以袖舞的姿態出鏡,漢代崔《七依賦》說︰“表飛之長袖,舞細腰以抑揚。”可見其風行之廣。 阮琨寧也曾見過人跳舞,但是如同如素夫人這個級別的還是沒有見過的,所以難免很有幾分期待,目光也直勾勾的盯著看了起來,如素夫人微微一笑,道︰“袖舞有獨舞、雙人舞、三人舞乃至于多人舞,你如今嘛,還是只學一人舞足以,我今日要教的,叫‘花前月下’,我跳一遍,你且看著。”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如素夫人的神色有幾分黯然,低聲自語道︰“這一支舞本來是要兩個人一起跳的,可如今我只有一個人了。”她抬起頭,哀傷的一笑,輕輕摸了摸阮琨寧的臉︰“願你將來也能找到一個同你跳這支舞的男子,花好月圓。” 如素夫人的舞姿輕盈如煙,優雅似鶴,雙袖輕顫如初荷經風而過,身形靈動似蝶翼拂花而去,擰腰,甩袖,回身,遮面,仿若回雪之紛舞,又似流光之璀然,仿佛要乘風而去,羽化成仙一般,尤其是最後抬袖掩面的欲說還休,真真是勾人心魄,動人至極。 阮琨寧星星眼道︰“師父好棒啊,我以後也能這麼厲害嗎?” 如素夫人額頭上帶了一層薄汗,阮琨寧眼疾手快的遞了帕子過去,她接了才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強,阿寧資質脫俗,定然會勝過我許多。” 阮琨寧凝眉想了想自己遠勝如素夫人的時候會是什麼畫風,終于搖了搖頭,完全想象不出來怎麼破。 如素夫人笑道︰“阿寧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如此討人喜歡,將來求娶的男子必定不會少的。” 阮琨寧︰“不不不,師父謬贊了。” 如素夫人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 阮琨寧憋了又憋,終于忍不住拉了拉如素夫人的衣袖︰“我在謙虛呢,快反駁我啊!” 如素夫人︰“……” 第44章 天崩地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靜默了半晌,韋明玄終于接上了腦海里斷掉的那根弦,他揉了揉火辣辣的發疼的臉,感覺只這一會兒就腫起來了,明日還不知如何回宮呢,他無奈的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說話,卻見阮琨寧縴細素白的手再度朝他伸了過來。 到底是有剛才那一記耳光的陰影存在,韋明玄想著那風馳電掣一般的速度,心里頭就有些打怵,剛剛想著往後一仰躲一躲,卻被阮琨寧捉住了下巴,阮琨寧瞧起來文弱,但畢竟是自幼習武長大的,又有異能加成,韋明玄一時之間竟沒有掙開。 阮琨寧似乎有些清醒過來了,全然不復方才的酷帥狂霸拽,手指輕輕地摩挲著他已經腫起的臉頰,聲音里充斥著滿滿的柔情與擔憂,大眼楮里閃著溫和的光芒,徐徐的歉然問道︰“怎麼樣了,還疼不疼?” 韋明玄見她似乎是恢復正常了,一顆心也是落下了一大半,穩穩地放回了肚子里,他也有著幾分想要激起阮琨寧憐愛(?)的意思,便順水推舟道︰“可疼了。”快來親親我啊。 阮琨寧輕輕一笑,聲音在夜色中隱隱有點滲人,韋明玄突然覺得有些冷,一種不妙的預感襲來,果然,下一刻危險突至,阮琨寧帶著霸道總裁專有的笑意道︰“小婊砸!知道疼還不快去干活,想挨抽了吧你!!!” 韋明玄(Y)︰“……”誰快來救救我! 他動了動嘴唇,想著勸一下阮琨寧,剛剛張口,唇上卻突然被阮琨寧的手指抵住了。 阮琨寧向前伸了伸下巴︰“噓。” 韋明玄(─.─||)︰“……” 你又想搞什麼ど蛾子! 阮琨寧臉上帶上了一絲迷之微笑,語氣里帶著一股傳銷的酸臭味道︰“你听見了嗎?” 韋明玄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心里頭也有幾分好奇,便耐著性子豎起耳朵听了听,耳畔里只有風聲鳥叫聲乃至于蟲叫聲,並沒有什麼異常的,想了想,便不恥下問的搖搖頭︰“沒听見,可是有什麼異常?” 阮琨寧嘿嘿一笑,興高采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力氣大的幾乎要把本就沒發育的胸脯拍下去一般,徐徐的道︰“錢發出的聲音。” 韋明玄(─.─||)︰“……” 我就知道她是不能相信的! 他心里這麼想,面上難免的就帶上了幾分,阮琨寧喝醉後精明程度與察言觀色的能力發生了非常好的進化,一眼就看出了韋明玄的心思,見了他神色後心里頭很是不痛快,聲音也冷了起來,似乎隨時都能抄刀子砍人︰“你不相信我?!” 韋明玄見過許許多多醉酒的,就是沒見過眼前這麼難伺候的,深知此刻的阮琨寧只能順毛摸,便溫順的搖搖頭,一幅“大王萬歲”的太監神情道︰“怎麼會呢,自然是相信的。” 阮琨寧自得道︰“相信就對了!良辰從來不說空話!!!” 韋明玄︰“……” 良辰是誰?! 阮琨寧像嫖客一般掐了掐韋明玄的臉,站起身道︰“走走走,大爺帶你去發財!” 韋明玄︰“……” 我對于這筆財不報什麼希望,真的。 阮琨寧走在前頭,手里拉著他的衣袖到了後院——謝宜P心愛白鵝的聚居地。 這群可憐的家伙渾然不覺大難將至,正悠悠然的梳理自己的羽毛,還有幾個不時神氣的叫幾聲,一派怡然自得的樣子。 韋明玄再次有了一眾不祥的預感,而且今夜他的預感異常的準,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強笑著問道︰“大爺,錢在哪兒呢?” 阮琨寧笑嘻嘻的,指了指那群白鵝問道︰“瞧見了嗎?” 韋明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掃了過去,隨即點點頭。 阮琨寧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贊揚道︰“好奴才,見了這麼多銀子都不驕不躁,是個好苗子!” 韋明玄︰“……”我早該想到的! 阮琨寧志得意滿的指了指最肥的那只道︰“去吧,皮卡丘,去把它拿過來!” 皮卡丘又是什麼鬼!!! 韋明玄看了看那只對厄運毫無察覺的鵝,它正自顧自的同旁邊兩只母鵝*,一幅沉浸愛河的樣子,韋明玄想了想謝宜P對于這群鵝的熱愛程度,以及出事後的不良後果,還是決定試著反抗一下︰“阮阮听話,姑且饒過它一次,如何?” 阮琨寧想了想,又看了看韋明玄,面目突然猙獰了起來︰“小婊砸!休要討價還價,要麼他死,要麼你亡,你自選一個吧!” 韋明玄︰“……” 對不起師傅別怪我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韋明玄深諳不要同醉酒之人頂著干的道理,終于挽了挽衣袖,無可奈何的上前了。 呵呵,雖然我很同情你們但是在我死與你們死之間當然是後者了。 一群鵝里頭摻了一只不明生物,頓時不滿了起來,“呱”“呱”“呱”叫了起來,幾只凶猛的甚至沖到了第一線,對著來著就是一陣猛啄,最凶悍的領頭羊就是阮琨寧挑中的那只最肥的。 鵝窩里的斗士韋明玄︰“……” 這麼彪悍你不死焉有天理昭昭! 韋明玄不想傷了謝宜P的心肝寶貝,只好徐徐圖之,撲騰了一身毛,終于抓住了那只鵝,帶著幾分請功的意思,殷勤的將它遞給了阮琨寧。 阮琨寧果然很滿意,一手捏著那鵝的翅膀,另一頭卻將韋明玄拉到了自己身邊,像是終于認可了這個貼身大太監的身份,要說什麼秘密一般絮絮道︰“你知道嗎,我知道好多好多事情呢。” 韋明玄此時很有幾分無可奈何的意思,只想著趕快哄她睡了送回家,便隨口附和道︰“阿寧好厲害呢,知道這麼多,可知道我的什麼秘密嗎?” 阮琨寧歪著脖子想了想,這才笑眯眯著肯定的道︰“我知道你喜歡我呀。” 一個雷正正好砸在了自己頭上,劈的自己頭暈眼花,這就是韋明玄的感覺了。 來的太過突然,竟劈的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心也忍不住跳了起來,像是苗疆的鼓聲,就連素來冷硬的面容,也是難得的紅了。 原來她知道嗎? 這些年夢里的輾轉反側,白日里的千般情思,六年來的朝夕相處,平素里的點點滴滴,原來她都是看在眼里,記在心里的嗎? 她心里頭是怎麼看我呢? 有沒有像我喜歡她一般的心意呢? 哪怕……哪怕只有一分也好呀…… 好叫我知道,到底是我顧影自憐自作多情呢,還是青山見我應如是? 韋明玄沒有說話,阮琨寧沉浸在自己霸氣側漏的世界里,一時間院子里寂靜一片,只聞若有若無的風聲與蟲鳴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安謐與溫柔,叫韋明玄止不住的心思連轉。 他到底不是君子,也想著趁阮琨寧醉酒之際套一套話,便試探著道︰“那阿寧你呢?心里頭可有我立足之地嗎?” 阮琨寧遲疑了起來,嘴巴微微一鼓,陷入了沉思當中,就連眉毛也擰了起來,似乎在猶豫什麼,急的韋明玄心里像是一萬只貓爪子在撓,癢的不行,便催促道︰“如何呢?” 阮琨寧想了想,終于得出了結論,將韋明玄的衣袖向下扯了扯,示意他低一下身子附耳過來,韋明玄此刻自然是惟命是從,當即順從的俯下身子。 阮琨寧見韋明玄將耳朵湊到了自己嘴邊,乖得不得了,眼里也有了幾分滿意,這才道︰“你可知道,人最大的夢想是什麼嗎?” 被迫听了一個驢唇不對馬嘴答案的韋明玄︰“……是什麼?” 阮琨寧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韋明玄聚精會神才听清楚她說的話︰“你真傻,當然是想上天啊。” 韋明玄︰“……呵呵。” 港真,我對這個世界沒什麼可以眷戀的了! □□快來帶我走啊啊啊啊! 阮琨寧一把推開他,怒氣沖沖的道︰“你這是什麼眼神,不滿嗎?” 韋明玄勉強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悲憤,溫順的道︰“……並沒有。” 阮琨寧眯著眼楮四處張望了一下,終于選定了院子里的梧桐樹,到底是輕功不錯,盡管帶著那只大鵝,一躍之下還是輕若浮雲的上了樹杈。 韋明玄︰“……” 她到底要做什麼誰能給我一個前情提要! 他頓了頓,感覺嘆盡了這一生的氣,這才道︰“師妹快下來,天都黑了,該回家了。” 阮琨寧將那根手指輕輕地點在了自己的唇上︰“噓。” 韋明玄突然又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阮琨寧拍了拍那只已然懵逼的可憐白鵝,向著韋明玄道︰“你且回去罷,我要同它談談心。” 韋明玄︰“……好師妹,听話,這鵝不能殺,師傅養了多少都是有數的,出了事咱們可沒好果子吃,你若是喜歡,改日我給你買一院子好不好?” “去去去,”阮琨寧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我要同它談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淨化它的靈魂。” 韋明玄︰“……” 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它吧。 無辜的白鵝扇扇翅膀︰“……嘎?” 韋明玄實在是沒有法子,去找了順英順華過來,瞧瞧能不能勸一勸已然崩壞的阮琨寧,然而冷酷的事實證明,那統統都是沒用的。 阮琨寧只自顧自的呆在樹上,對樹下的所有人渾然不理,仿佛那只鵝是她的全世界一般,對著它妙語連珠喋喋不休。 韋明玄到底是不放心,便叫人通知了永寧侯府,自己卻在樹下等著,也就親眼見證了阮琨寧醉酒之後的可怕戰斗力。 半夜時分,那只鵝終于在滿心的無奈與絕望之下咽了氣,滿懷遺憾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見證了血淋淋案發現場的韋明玄︰我此生再不叫你喝酒了,我發誓! 韋明玄以為這就是世界上最淒慘的事情了,然而事實冷冷的扇了他一耳光,用冷酷的現實告訴他︰不是的,還可以更淒慘一些哦。 謝宜P是在阮琨寧酒醒後第二日突然回來的,打了二人一個措手不及,而且更不幸的是他幾乎是立即就發現他心愛的白鵝少了一只。 韋明玄過去的時候,謝宜P正冷若冰霜的坐在椅子上,渾身上下散發著“老子很不高興你們都給我小心點”的氣息,叫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 他也是眼力見極好的,見了氣氛不妙,心里想著那白鵝死不瞑目的樣子,就忍不住閉了閉眼,腦子里卻在飛速的運轉,應該如何叫阮阮不被謝宜P懲罰。 他不是沒想過找一只差不多的頂替,但是哪里有那麼容易?那一群鵝都是謝宜P自己親手養大的,身上有什麼花紋,羽毛有多長多寬都能分得出來,哪里作得假? 韋明玄正滿心苦惱,卻見阮琨寧端了檀木刻如意紋的茶盤到了謝宜P面前,笑容清甜明淨若菩提,格外靜美。 韋明玄只看著她,就覺得心里頭暖暖的,似乎有五月的暖流在涌動,對于鬼畜師傅的恐懼瞬間下滑了無數個點,走上了前去。 阮琨寧見他來了大吃一驚,急忙道︰“師兄怎會過來?” 韋明玄見她吃驚神色,心里的柔意簡直要往外涌,壯著膽子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不必擔心,我……” 阮琨寧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師兄這幾日還是不要過來了,剛剛惹了事還來見師傅,豈不是戳師傅的傷心事?” 韋明玄︰“……” 這個進度……好像不太對……難道那只鵝不是你害死……的嗎? 阮琨寧充分發揮了虛偽白花的楚楚可憐,一邊暗暗地握了握韋明玄的手,一邊向著謝宜P賠笑道︰“師傅別生氣,我已經罵過他了,師兄也保證不會再犯了,您就饒他一馬吧。” 韋明玄︰“……”呵呵,五月的暖流沒有了沒有了!!! 謝宜P嗤笑了一聲道︰“今日饒你一馬,明日放他一馬,那我還教書做什麼,干脆去放馬好了!”頓了頓,謝宜P轉向韋明玄,緩緩問道︰“是她說的這樣嗎?” 阮琨寧背對著謝宜P,連忙雙手合十向韋明玄求情,臉上的表情可憐兮兮的,大眼楮也是撲閃撲閃的,格外惹人憐愛。 二人到底是身份不同,如果是韋明玄干的,頂多說幾句就得了,如果是她干的,只怕得年年給那鵝掃墓獻花圈了,阮琨寧表示她才不要呢。 韋明玄自然看得懂阮琨寧的暗示,直直的望進了她星光閃閃的眼楮,明明知道她是只會吃肉的狐狸,卻還是自己把手伸到她嘴里去由著咬,不吃虧才怪呢。 到底是見不得她如此哀求,這才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只怕自己這輩子也就是這樣了,他安撫的笑了笑,這才道︰“是弟子酒後誤事,才……嗯,誤殺了您的白鵝。” 謝宜P神情平靜無瀾,隨意合了一下茶碗的蓋子︰“是嗎?” 韋明玄肯定道︰“是。” “唔,這樣啊,”謝宜P自語道︰“可那鵝周身並無傷痕,也無中毒跡象,你是如何殺死的?” 韋明玄︰“……” 活生生煩死的! “說話呀,為師很好奇呢。” 韋明玄︰“弟子喝醉了,委實是記不清了。” 謝宜P垂下眼瞼,緩緩道︰“果真嗎?” 韋明玄的聲音鏗鏘有力︰“果真!” 謝宜P許久沒有言語,室內的氣息凝滯了起來,韋明玄與阮琨寧二人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等待著最後的裁決,終于,謝宜P輕輕道︰“罷了,出去吧,日後引以為戒,切勿如此了。” 居然如此輕易的過關了? 韋明玄與阮琨寧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可置信,但是既然謝宜P準許他們走了,自然也沒有留著的道理,阮琨寧在前,韋明玄在後,向謝宜P輕施一禮,退出了內室。 他腦海里突然浮現了一個多年未見的身影,楚楚的,狡黠的,靈慧的,重重的合了合眼,勉力把它趕出了腦海。 室內的香爐徐徐的吐著煙,隱隱的有香灰落下的聲音,室外的七丈處有一只黃鸝在叫,再遠一些的地方,闌儀同阮琨寧正在說話,種種聲音或嘈雜或婉轉或流暢或喑啞,皆落入了謝宜P耳中。 他獨坐了許久,修長如玉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已經涼卻的茶杯,終于幽幽嘆道︰“痴兒!” 第45章 交惡公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正是四月里,春回大地百花齊放的時候。 在柔和的春風中,金陵每年一度的牡丹會終于開始了。 明惠台是皇家的地界,每年此時都會由最得體的一位公主來主持,光邀京中貴女,共賞游園之樂。 今年是皇五女熙和公主拔得頭籌,給金陵的貴女們下了帖子,于四月二十前往明惠台同游。 阮琨煙在家被備嫁,準備各項事宜已經是忙得腳不沾地了,實在是無暇前來,其他姑娘又是年紀不夠又是身份不夠,種種原因疊加起來,永寧侯府便只阮琨寧一人孤身前來了。 阮琨寧穿了素淨的玉色衣裙,長發梳了簡單的單髻,隨意的簪了三對和田玉釵,平簡素美,本來應該只是清湯掛面的裝扮,在她顏值的加持之下,硬是有了幾分素顏傾城,美人不可言表的風韻,一路走來收獲了無數的目光。 饒是如此,還是遭到了系統的怨念。 【宿主菌為什麼不好好地打扮一下,還有沒有要當萬人迷的自覺了!】 阮琨寧︰“誰愛當誰當去,我才不要管呢。” 【你的職業素養到哪里去了!】 阮琨寧︰“上天了。” 【你再這樣敷衍寶寶就要生氣了!】 阮琨寧︰“你再繼續說下去我就要一口唾沫噴在你臉上了!” 【呵呵呵呵讓你失望了,寶寶可是沒有臉的呢……】 阮琨寧︰“所以你就是個不要臉的小婊砸!!!” 【……】 阮琨寧既也不喜歡同人搭腔,也不喜惹惱,只自帶著順英順華,四處打量姿態各異風采灼灼的各式牡丹,正是怡然自得的時候,兩個身著規整宮裝的宮人過來,向阮琨寧盈盈一拜︰“阮姑娘有禮,熙和公主請您往前頭一敘。” 阮琨寧眼瞼微垂,心里劃過一絲微瀾。 這個熙和公主同自己並不相熟,怎麼會請自己過去?只怕是來者不善。 多年的宅斗小說不是白看的,她笑了笑,試探著問道︰“公主可還邀了別家姑娘不曾?” 見她展顏一笑,那宮人神色微妙,掩住自己神色里的驚艷神色,笑不露齒︰“並不曾,”說完便側身一讓,是不容拒絕的姿態︰“姑娘請吧,可不要叫公主等得久了。” 阮琨寧見她態度堅決,眉梢微挑,躲不過去倒不如直面,免得叫人輕看,難不成光天化日之下這位熙和公主還能殺人拋尸不成,便施施然一笑,道︰“前頭帶路吧。” 那兩名宮人見她願意前往,神色也就松了一霎,一人在前帶路,一人在後跟隨,幾人一道往前頭的屋里去了。 直到進了屋里,行過禮後,阮琨寧才有機會見一見這位熙和公主。 熙和公主瞧起來比阮琨寧大個一兩歲的樣子,宮里頭的孩子沒幾個丑的,眉眼也是精致如畫的,她又刻意的描眉畫目,妝容精致,看起來格外清貴出眾,但凡事都怕比較,饒是熙和公主披金掛銀天家氣度,但是在阮琨寧這個走刷臉流的bug面前——不好意思你只能當土豆了。 熙和公主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更注意到了哪怕是自己身後的宮人也是忍不住將目光投到阮琨寧身上,她冷冷一笑,話里頭的意思也就不怎麼和善,諷刺道︰“果然是個不俗的,年紀輕輕便如此姿容出眾,將來還不知會如何呢。” 阮琨寧淡淡一笑,清淺如蓮的笑意叫熙和公主也是忍不住窒息︰“公主謬贊了,臣女愧不敢當。” 神助攻系統菌很快發聲了。 【叮咚。系統友情提示,熙和公主現綜合數值如下。 宅斗技能點︰80 武力值︰40 黑化值︰5 對宿主友善值︰-20】 阮琨寧︰“這是哪里來的深仇大恨!” 【呵呵,不要臉的本婊砸也不知道呢……】 阮琨寧︰“……”你這麼傲嬌研發你家里人知道嗎? 熙和公主顯然沒想到阮琨寧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將自己諷刺她的話當成了好話,還一本正經的致謝了,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真是不怎麼好,她暗暗地憋了口氣,維持著公主的尊貴儀態,緩緩地踱步到了窗前,望著外面的楊樹道︰“女子的閨譽何等重要,阮姑娘還是好好約束自身,不要同諸多男子牽扯不清為好。” 阮琨寧表示︰我干什麼了你給我扣這麼大一個帽子? 到底是皇權世界,她也不想與一位公主為敵,還是平心靜氣的道︰“臣女不明白公主何意,還請殿下直言。” 熙和公主面上的神情冷了下來,她覺得阮琨寧未免太不識抬舉了,竟非要她將話說的明明白白才好,她哼了一聲,嘲諷道︰“既吊著我六皇兄,又霸著玉奴表哥不放,你的胃口還真是大的可以呢,本宮只怕你得不償失,雞飛蛋打呢,可不要自己什麼都撈不著,反倒壞了別人的名聲!” 玉奴表哥? 阮琨寧黑線了一瞬,有點明白熙和公主為什麼針對自己了,大概是出于朦朧的愛情所以對同性相斥? 可是大姐啊我才九歲啊這你也要針對未免太過未雨綢繆了吧。 許是被阮琨寧臉上無可奈何的神情刺到了,熙和公主也顧不上自己端持的姿儀了,聲音也尖銳了起來︰“放肆!本宮同你說話呢,你可听見沒有?做什麼裝聾作啞!” 【啊啊啊宿主菌趕快撕她,白花撕逼大戰就差一個就能湊夠十人斬了啊啊啊,你撕了她寶寶就不跟你生氣了!】 阮琨寧︰“……如此不熱愛和平的系統到底是如何被研制出來的啊?!” 【我不管我不管你快撕她不然寶寶再也不愛你了!】 阮琨寧壞笑︰“……不好意思風太大听不清你在說什麼。” 【……】 盡管內心是拒絕的,阮琨寧終于還是不得不正面對上熙和公主,玉奴他是一個人又不是一件東西,怎麼能隨隨便便就讓出去? 難不成為了這個熙和公主不找麻煩,自己就要平白失去一個好閨蜜(劃掉)好基友(劃掉)好朋友(ˇ)不成?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素來都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既然一定會撕破臉,又何必卑躬屈膝叫人作踐呢,自己再如何也是侯府嫡女,熙和公主難不成敢殺了自己不成。 她清了清嗓子,正打算開口,便被人打斷了。 玉奴自門外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著了一身雪白衣袍,只袍邊繡了曲水紋,襯著腰上系的水綠色宮絛,格外清冷出塵,他面容生的泠然若寒玉,含笑時如春風拂面,板著臉時卻格外端肅嚴苛。 他已經十三歲了,生的又格外高挑,站在阮琨寧身邊要比她高一個頭,他平靜的望著熙和公主,目光里閃過微不可查的一絲厭煩,緩緩道︰“是阿寧先去謝先生那里,幾月後六殿下才前往的,難不成這是阿寧逼著六殿下過去的不成?與阿寧有什麼關系?至于我,同阿寧相交也是甘之如飴心甘情願,公主又是以什麼身份,替我報的哪門子不平呢?” 熙和公主萬萬沒想到表哥不僅沒有站在自己這邊,反倒是幫著阮琨寧說話,甚至于如此客氣而生疏的稱呼自己“公主”,卻將阮琨寧的名字叫的那般親熱。 她心里一酸,眼楮也隨之澀澀的︰“可是……她明明就是腳踏兩條船!” 阮琨寧︰“……”我去你怎麼就是忘不了我啊! 眼見著這位公主一幅要哭了的神情,她張了張嘴,試著安慰她︰“其實吧,我同他們真的沒什麼別的關系……” 至少直到現在……還是什麼都沒有的……對吧? 韋明玄︰呵呵,難道我們不是“被黑鍋”的關系嗎? 熙和公主听了她的話,並沒有什麼感激的意思,朝她狠狠一瞪眼︰“本宮面前,哪里輪得到你說風涼話!誰曉得你是不是想著攀高枝,利用別人呢?本宮可听說,六哥就是你在表哥家里認識的呢,哪個知道你是不是抱著利用的……” 玉奴冷冷的打斷了她,話里的意思像是冬寒的冰刃刺在熙和心上︰“那哪怕阿寧要利用我,也是我心甘情願的,同殿下有什麼關系呢?要您在這里伸張正義?” 熙和公主的眼淚這下是真的出來了,她不可置信的道︰“表哥,你拒絕我們的婚事,難道不是為了她嗎?!” 阮琨寧︰“……”信息量好大我還是裝沒听見比較好。 玉奴神色凝重,一字一句的道︰“殿下只知道,無論是誰,總不會是你就可以了。” 熙和公主的神色里閃過一絲受傷,很快就克制住了,她咬了咬牙,努力叫自己克制。 可是看著阮琨寧同他站在一起,似乎是渾然天成的一對兒,心里就有一團火在燒,終于忍不住開口︰“我待你如何,你竟半分都……” 她身後的教養嬤嬤輕輕拉了她一把,向著玉奴與阮琨寧輕輕施禮,姿態放得很低︰“殿下也只是傷心失意罷了,所以才有些口不擇言,冒犯之處,還請二位貴人勿要計較,老奴在此向二位賠罪了。” 感情的事情哪里是能勉強的了的呢,這二位一個是蘭陵長公主的愛子,一個是永寧侯府的嫡女,傷了哪個磕了踫了都不好,若是撕破臉,難免會鬧出或小或大的問題,公主雖然稱得上得寵,但在朝堂上論,真正的分量可比不上這二位加起來。 再者,感情的事情從來都是要徐徐圖之的,哪里能這般生硬呢,反倒是會惹得蕭公子反感,得不償失。 熙和公主雖養尊處優,少有遇到什麼挫折的,但是正常的智商還是有的,勉強收拾了面上的神情,擠出了一個笑容︰“我失禮了,二位見諒。” 玉奴站在那里傲嬌的不出聲。 阮琨寧到底是臣女,總不能說“不行我不原諒你”這樣的話吧,便含笑退讓了一步,一時間屋里頭劍拔弩張的氣氛倒是和美了起來,全然不辭方才的尖銳。 玉奴也不想在屋里多待,拉著阮琨寧便往外頭去了,阮琨寧也不想留下來看熙和公主的冷臉,向她施禮告罪後,便同玉奴一道出去了。 【叮咚!宿主菌棒棒噠,“白花撕逼大戰系列任務完成度100%,獎勵積分兩萬,屬性抽獎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這個任務的戰線拉的太長了,前後持續了幾年之久,到了臨了,阮琨寧反而有一種“終于結束了反而有點舍不得”的感覺,她按了按額頭,覺得自己真的是病的不輕,道︰“抽吧抽吧。” 【叮咚!恭喜宿主抽取時空屬性‘逆轉乾坤’一次,請謹慎使用】 【宿主菌當前數值如下。 宿主︰阮琨寧 異能︰雷系(二級)木系(四級) 戰斗力︰84 宅斗技能點︰60 積分︰87000 桃花指數︰87 自身攜帶標簽︰逆轉乾坤(一次性)】 阮琨寧問道︰“這個逆轉乾坤是什麼鬼?” 【這可是做任務的大殺器,抽到的機會很少沒想到會被宿主菌抽到呢。】 阮琨寧︰“……所以呢?說重點!” 【就是可以在付出一定代價的前提下,讓時光倒流,避免某件的發生,這本身是違抗時空維度的,所以每個ip只能抽到一次,並且抽到的概率低的嚇人,所以說wuli宿主菌真是福星高照……】 阮琨寧︰“重來一次的機會嗎?” 【準確的說,是在付出一定代價之下的重來一次。】 阮琨寧原本蠢蠢欲動的心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試探著問道︰“要付出的代價很大嗎?” 【很大很大,宿主菌請謹慎選擇,非萬不得已不要使用。】 阮琨寧︰“……好吧,那就先收著唄,反正目前我是沒有遇見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阮琨寧這才有機會問一問玉奴︰“你們的婚事,是怎麼回事?之前竟意思風聲也無呢。” 玉奴神色中閃過一絲歡喜的異彩,方才一直凜若冰霜的面容終于柔和了起來,神色很認真的道︰“那是舅舅提議的,母親問我的意思,我回絕了。” 阮琨寧恍然大悟︰“哦。” 玉奴覷了覷她的神色,解釋道︰“我不喜歡她的。” 阮琨寧︰“……你剛剛表現的很明顯了。”手撕她比我撕得還狠說喜歡我也不信啊。 玉奴微微一笑,如同天山上的雪蓮般不惹塵埃,攝人心魄︰“你信我就好。” 阮琨寧︰“……哦。” 我又不是捉奸的正室你這麼解釋總感覺氣氛有點怪啊怎麼破! 索性玉奴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是那種只要想,就可以同人聊得很好的,同阮琨寧就著滿園的牡丹興致勃勃的開始談天說地,走走談談,時不時的聊一點奇聞異事,一時之間倒是也很有幾分意趣,如此過了近兩個時辰,竟還是覺的依依不舍。 熙和公主再出現時,已經是一派天家氣度,清麗貴氣難言,只眼下的幾分紅腫卻還是妝容難掩,瞧著倒是有幾分可憐,阮琨寧見了她面容,也是忍不住暗嘆一聲。 熙和公主敏感的感覺到了阮琨寧的目光,盡管情場失意,卻也不願叫人笑話,仍然維持著自己高高在上的儀度,驕傲的抬著下巴。 玉奴到底還是不喜歡這種嘈雜的飲宴,也只是為著阮琨寧才會巴巴的前來,此刻眼見著一眾貴女闊少,目光中閃過一絲厭煩,為什麼周圍總是有這些亂七八糟的蠢貨! 只是想同阿寧好好說幾句話,竟不得片刻清淨! 他心里頭有了幾分不耐,阮琨寧到底是與他相熟,眼楮也尖,對他的情緒很敏感,見他面色不太好,關切道︰“怎麼啦,不礙事吧?” 玉奴眼見著她對自己的關心,心里頭甜甜的暖暖的,微微搖了搖頭道︰“無妨,”他打量了一下阮琨寧的神色,話里也是柔情滿滿,全然不像是對待別人的清冷︰“剛剛見你在那里打瞌睡,可是昨夜沒睡好?是不是又不听話熬夜了?” 阮琨寧覺得為什麼小時候辣麼可愛溫順的玉奴會變得這麼愛管人了呢?你這樣只會叫我想到我高中的教導主任啊。 熙和公主終于有了機會插一句話,朝玉奴笑道︰“表哥是騎馬來的吧,如今既然身體不適,便乘著我的馬車回去吧,也免得勞累了。” 玉奴俊秀絕倫的玉面上浮起了一絲笑意,終于對著熙和公主有了好臉色,建議道︰“阿寧也是騎馬前來,此時也有些累了,勞請公主相送,可否?” 熙和公主︰“……” #約了心上人同行可他要帶上他的心上人怎麼破# #所謂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為什麼這麼嘴賤# 阮琨寧︰“這怎麼好意思呢。” 熙和公主︰“......”好生氣哦但心上人面前還是要保持微笑。 阮琨寧見了熙和公主滿臉的便秘神色,心里也很有幾分快意,順水推舟道︰“有勞公主了。” 熙和公主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的,一字一句道︰“無妨,順手之勞罷了。”另一頭,卻是叫侍從帶路,幾人往府外去了。 阮琨寧目光落在那馬車絲絛上懸的明珠,面容上帶上了一絲驚奇,笑問道︰“真真是規整豪華至極,我听說,這車駕連車輪都是嵌銀的,分量十足?” 到底是礙于玉奴尚在,熙和公主總要保持住自己的形象,暗暗地咬了咬牙,面上也矜持的輕輕笑了笑,沒有搭腔,心里很想把她推到車輪底下狠狠地碾兩下,顧忌著玉奴,到底還是忍下來了,雲淡風輕的送了她回府。 第48章 紅罵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並不知道自己出門一趟,身後就跟了幾個痴漢,畢竟這種事真是一回生兩回熟,她又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五年過去了,阮琨寧身邊的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對此,阮琨寧表示很滿意。 古代宜居環境getˇ 四年前,徐雲姍總算是瓜熟蒂落,順利的生下了永寧侯府的嫡長孫,兩年前,又有了嫡次孫,阮琨寧身邊也有了兩個萌萌噠小正太。 對此,永寧侯夫婦都很是滿意。 阮琨煙也是四年前出閣的,她素來都是精明強干的,嫁過去很得公婆歡心,同丈夫也是相敬如賓,幾年下來,膝下也是有了一子一女,一個“好”字湊起來了,叫人欣羨的很。 老夫人年近七十了,許是年輕時候習過武的原因,身子還是很硬朗,不必人扶也可以自己出門曬太陽,每每眼見著兒孫滿堂,以及同齡來客的眼饞目光,心里頭也是暗暗得意的。 阮承瑞也是十九了,卻全然還沒有成家的念頭,為著永寧侯祖輩也有著二十多乃至于三十才成婚的這個不怎麼優良的傳統,崔氏倒是也沒有催他,只隨他去了,如此一來,一家子也是和和美美的很。 古代五好家庭getˇ 阮琨寧十四歲了,終于長成了傳說中的傾國傾城萬人迷,有很多很多粉絲的那種。 每每出門在外,必定會有粉絲圍堵,回到家里,必定會收到禮物,每每出席什麼宴會也是收到一眾人灼灼的目光。 對此,阮琨寧表示也很滿意。 直到有一日,沒有一點點防備,阮琨寧突然登上了熱搜榜,來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網紅罵戰。 通過萬人迷桃花樹養成系統的加持,阮琨寧在金陵擁有超乎想象的人氣,擱在現代都堪稱天後了。而近年來,不止在金陵地區,甚至隱隱的有了要向著其他地區擴散的趨勢。 不過人嘛,從來都沒有真正八面玲瓏,能夠討得所有人喜歡的。 就像月亮有明亮的一面,自然也有陰翳的一面一般,雖然阮琨寧有著數量及其龐大的粉絲群,得到了諸多人的欽慕,但是也難以避免的有了黑粉。 雖然目前阮琨寧黑粉的數量不算多,淹沒在一眾粉絲中並不顯眼,但是一黑頂十粉,依照他們的戰斗力有而言,有時候突然爆發一把反而叫人措手不及。 而俗話說得好,人紅是非多。 阮琨寧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為了這句話的詮釋者。 這次的糟心事情是一個叫溫昊禹的憤青搞出來的。 起因就是這個官方認證的三都才子溫昊禹寫了一篇鼎鼎大名的文章——《洛神賦》。 這是個架空世界,在這里相對于阮琨寧之前那個世界里擁有的歷史來說,有的是存在的,有的卻是完全不存在了,阮琨寧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怎麼發展的,但是這並不妨礙阮琨寧想起前一世看過的這篇赫赫有名的文章,而且更加難以置信的是自己居然成為了文章的女主角。 文章的前半部分同她的記憶是差不多的,滿滿的褒揚贊美之詞,不過到了後半段就完全變味了,這麼說吧,這篇文章走得就是先揚後抑路線,剛開始的時候贊頌美人,後半段卻急轉直下,極盡冷嘲熱諷之能是,把這個所謂的美人從頭到腳嘲笑了一遍。 其實那上頭也沒有指名道姓的說出來老子罵的就是那個誰誰誰,但是各種條件指向的卻很明顯,稍稍有點常識的就能夠看出來說的是阮琨寧,對此,阮琨寧表示很無辜,什麼冤什麼仇要這麼黑我…… 更要命的是系統菌對此表示了強烈憤慨︰【(ˋY′)什麼叫做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什麼叫做沽名釣譽!寶寶給的金手指絕對是名符其實的好嗎好嗎好嗎!!!】 阮琨寧︰“……你冷靜一點。” 【<(ˋ^′)>啊啊啊簡直不可原諒!膽敢侮辱本寶寶的尊嚴!這個溫昊禹必須死!!!】 阮琨寧︰“……”喂喂喂當事人不是我嗎? 【宿主菌去攻略他吧,把他玩完再扔好不好……寶寶給你雙倍積分怎麼樣?】 阮琨寧︰“……”不怎麼樣啊喂…… 【啊啊啊這個溫昊禹千萬千萬不要叫寶寶找到他!不然……嘿嘿嘿嘿……】 阮琨寧︰“……”雖然我很好奇溫昊禹會怎麼樣但是听著系統的笑聲我決定什麼都不問…… 而三都才子溫昊禹的這篇《洛神賦》一出世,就產生了巨大反響,在金陵地區簡直就是一瓢水潑到油鍋里一般,一下子炸開了鍋。 溫昊禹相貌清奇俊美,才高八斗卻不曾出仕,性情桀驁不馴,為人浪蕩風流,很有幾分魏晉之風的感覺,無論什麼東西看不順眼都會過去噴兩口,興致上來了誰的面子都不給,放蕩不羈的很,在他的人生中,只有兩種人,一種是他看的順眼的人,另一種是垃圾,這設定听起來似乎很帶感,但是你要知道在他眼里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的人都是後者的時候,想必也就不那麼帶感了。 也因此,時人往往稱他為送了他一個“小嵇康”的諢號,也算是褒揚之意吧,當然,若不是受他家世的影響,就憑那張嘴,恐怕他早就被砍死一萬次了。 認真說起來,這個人其實同阮琨寧還有這那麼一點七拐八拐的親戚關系,雖然有點淡。 他出身太原溫氏,是當代家主的嫡次子,而阮琨寧的外祖母崔老夫人,也同樣是出身太原溫氏,是當代家主的嫡親姑母,世家之間相互聯姻也是常見的,照這樣一扯,這兩個人倒是沾親帶故,有那麼幾分香火情。 但是結果很顯然,溫昊禹並不打算顧念著這一點子所謂的親戚情分,對于阮琨寧這個正當其時的網紅也是照撕不誤。 太原溫氏的當代家主並沒有出仕,而是固守在太原祖宅,因此這個溫昊禹其實並沒有見過阮琨寧本人,他之所以對著阮琨寧開撕的原因很簡單,就是覺得外界吹得太厲害了,居然有人連“阮氏六娘,喜著素衣,其形飄飄,人望之以為神仙也”這樣的酸話都放出來了,真是貽笑大方。 沒錯,放出這個話的人阮琨寧也認識,就是她大舅舅家的嫡次子崔博弦,他放蕩不羈的程度也就是比這個溫昊禹差一線罷了,不過也不是什麼善茬罷了。 這兩個人同樣是出身名門世家,同樣是嫡次子出身,又同樣的恃才傲物不喜官場,相貌也都是稱得上風流無匹,最重要的是都是官方認證的sssvip的超級噴子,所以難免會被人拿來相互比較,評頭論足。 既然是比較嘛,就必須要論出來誰強誰弱,不然比了做什麼? 照這樣一看,其實他們之間的階級仇恨也是很好理解的。 比如有個人跟你撞衫了,你會覺得心里頭可能有點不舒服,但是臉上卻不會光明正大的表示出來,頂多在心里頭有點不爽罷了,但是當你听見圍觀群眾說“啊啊啊她穿著比你好看多了”“你比他差遠了”之類的話,那就真的讓人火冒三丈了,更何況溫昊禹同崔博弦這兩個人撞的可不僅僅是衫,而是許許多多的東西。 因為這個操蛋的緣故,他們將彼此引為此生的夙敵。 直到今天還沒有一個宴飲敢同時請這兩個人列席,不然,妥妥是火星撞地球的節奏。 所以當溫昊禹得知崔博弦這個夙敵說了這樣稱頌自己家表妹的酸話之後,立即將其陰謀化為崔博弦是為了叫自家表妹出一把名才寫出這樣酸溜溜的東西來,于是他當即就寫了一篇《洛神賦》來諷刺阮琨寧,說白了,阮琨寧也算是無辜中彈,成為他們這對夙敵之間斗法的炮灰了…… 盡管溫昊禹嘴炮無敵,但是阮琨寧在金陵經營多年,也早已不是吳下阿蒙了。阮琨寧的一眾腦殘粉們也不是吃干飯的,很快就發起了反擊。 以阮承清、崔博弦、乃至于金陵城中的一干權貴子弟乃至于混雜著韋明玄暗搓搓插上的人手為主流,同以溫昊禹為主流的黑粉們開始一場大戰。甚至于謝宜P居然也插了一棍子,站在這一頭幫她說話,阮琨寧表示我沒有送禮啊怎麼他會幫我果然還是太討人喜歡了嗎? 本來事情還是很順利的,但是隨著局勢愈演愈烈,就變成了東西兩派文人之間的交鋒,徹底的歪樓了。饒是如此,還是以東側一派取得了最大的勝利,畢竟他們身處金陵,都是天下赫赫有名的望族,就像是一群網絡大v去手撕一個大v,那麼毫無疑問人多勢眾的會勝利啊。 溫昊禹也很光棍,敗勢一出之後,他對于東邊一派提出的公開道歉一事置之不理,自己背了個包袱出門游學去了…… 人家都刪號不玩了你還能怎麼辦?雇個強盜去把他砍死嗎? 如此一來,這件事情就這麼隨之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但是,通過這場上流社會的大規模撕逼,阮氏六娘的名聲卻一下子打出去了,通過這件事情,一下子紅得發紫,而對于一夜爆紅全國這件事,阮琨寧表示她有點方…… 這場撕逼大戰,給金陵人民在茶余飯後增加了許許多多的話題,整整刷了幾個月之久,乃至于阮琨寧去參加金陵貴女茶話會的時候,還是有人陰陽怪氣的提起。 丁丹桂似乎沒看見迎面走過來的阮琨寧一行人,聲音不大卻足夠叫人挺清楚︰“所以說呀,做人還是不要太招搖的好,不然鬧得滿城風雨的,平白污了自己的名聲,也害了自家姐妹名聲,叫人瞧不起,往後啊,還是夾著尾巴好好做人吧。” 對于她這種撕逼檔位的選手阮琨寧還是不放在眼里的,聲音里帶著若有若無的傲慢,狀似無意的回身向著順英問道︰“這是哪家姑娘?”她掩唇一笑,眸子里的艷光似乎連陽光都被晃了一下︰“我怎麼不曾听說過呢?” 世間有一種對于敵人的蔑視叫做——我是你此生大敵可你在我心里只是浮雲而已,呵呵呵,小婊砸有種你咬我啊! 這一招還是很有用的,圍觀群眾立即不怎麼友好的笑了兩聲,至于丁丹桂則是立馬就臉紅脖子粗,瞧起來恨不能跳起來咬她一口了。 順英被阮琨寧淺淺的一笑晃得失神,定了定心才道︰“是丁家的姑娘。” 阮琨寧想了想,恍惚想起一個人,便向著丁丹桂問道︰“敢問這位姑娘,丁丹黎可是你什麼人呢?” 丁丹桂狐疑的打量了阮琨寧幾眼,顯然是沒想到阮琨寧會知道自家姐妹︰“是我阿姐,你可識得她嗎?” 阮琨寧輕輕一笑,這就對了嘛,道︰“有機會找你姐姐打听一下我,別每次傻呵呵的被人推出去當槍使。” 呵呵,想當年本座手撕你姐姐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也敢到本座面前放肆! 她身後一個穿綠衫的姑娘上前一步,緩緩而備有深意的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阮姑娘如果自身堂堂正正,又何必畏懼別人如何說呢?” 阮琨寧表示呵呵噠。 我去你媽的難道我不站在那里讓人罵就是心里有鬼嗎你這是哪里來的狗屁理論! 阮琨寧輕輕掩了口道︰“這位又是哪家姑娘?” 沒等到順英說話,系統菌就自動發聲了。 【叮咚。系統友情提示,太僕寺卿常家嫡出二小姐常嘉影黑化值開啟,現綜合數值如下。 宅斗技能點︰84 武力值︰36 黑化值︰45 對宿主友善值︰-40】 阮琨寧︰“……我蓍鴽琲漱芚蔬怎麼這麼低!” 【呵呵,這是來自萬人迷的必備躺槍技能——別人的心上人都愛你麼麼噠……】 阮琨寧︰“……所以呢?” 【她的心上人是你的迷弟啊,這還要什麼所以?】 阮琨寧︰“……躺槍的感覺好酸爽。” 常嘉影見阮琨寧沒有作聲,心里隱隱有了幾分得色,遠遠地瞟見一群清貴子弟過來了,更是有了幾分昭顯自己德才兼備的意思,徐徐道︰“實話好說不好听,可我們到底也是沒什麼惡意,姑娘家到底是應該溫良恭謙才是,哪里能成日里同男子混在一起呢,免不了壞了清譽,阮姑娘以後還是莫要如此了。” 阮琨寧︰呵呵噠! 天地之大從沒有本座撕不了的小婊砸從來沒有!! 不過本座不打算跟你撕逼因為這是降低本座格調懂嗎降低本座格調!!! 你且好好看著本座是怎麼用盛世美顏把你打垮的好好看看!!!! 常嘉影能夠知道有人來了,阮琨寧憑借著異能者的身份去發現他們更是輕而易舉了。 她在心里笑了笑,面上卻是蹙眉不勝之狀,眼眶泛紅長睫微閃,淚珠將落未落,道不出的動人之態︰“我剛過來,還不曉得出了什麼事,姐姐這頂大帽子便扣了過來,倒是叫我不知所措了。” 常嘉影懵了一瞬︰剛剛你不是還霸氣側漏嗎現在秒變白花你不覺得違和嗎?! 然而不等她反應過來,便有人氣勢洶洶的上前沖她道︰“阮姑娘素來都是端嫻大方的,常姑娘何以如此咄咄逼人?” 路人甲︰“是啊是啊,此女真真是凶悍至極。” 路人乙︰“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紅口白牙誣陷于人,可知無人私時又是何等作風了。” 路人丁︰“只是可憐了阮姑娘,平白遭此大難……” 路人戊︰“唉,你看阮姑娘都要哭了,這毒婦如何忍心!” 路人戌︰“女神(劃掉)阮姑娘且拿我的帕子擦擦眼淚吧……” 路人甲︰“滾吧你,當然是用我的了!” 路人乙︰“胡說,要用我的……” 常嘉影(ゲ°⑸°;)ゲ︰“……” 你們這群該死的顏狗!!! 一日屠龍刀在手,殺盡天下眾顏狗!!! 第49章 山匪求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陽春三月,正是萬物復發、草長鶯飛的時候。 春風帶了融融的暖意,吹得人心里癢癢的,懶懶的,直叫人忍不住的想眯起眼來。 阮琨寧與阮承瑞兄妹倆伴著春風,踏上了前往清河外祖家的道路。 崔氏的父兄都在朝為官,久居金陵,清河的祖宅則有族老打理,按理說此時清河祖宅應該是沒什麼人的。 然而,清河崔氏有家規,族中子弟無論是京城做官還是游學在外,每十年都需返回祖宅告天祭祖,至于外嫁的崔氏女則不加強求,酌情相待。 雖然如此說,但是實際上,大多數外嫁女都是很樂意回去的,往往也帶著自己的子女一同歸寧。畢竟清河崔氏的家祭,展示的是一個延續了幾百年的家族底蘊,不說別的,單單在子女的教育與儀禮規範上,哪怕是建立幾十年的皇朝也無法與此相較,甚至如今還有人在說一句俗語——“流水的皇朝,鐵打的世家”,所以大多數崔氏女還是希望讓自己的子女接受正規的世家燻陶,長長見識,以便于養成世家名門的矜貴風範。 阮琨寧十三歲了,這樣的盛況也只經歷過一次罷了,上一次的祭祖盛況是在她三歲的時候,因為年幼的緣故,崔氏只帶了阮承清與阮琨煙前去,她和阮承瑞都不曾一見,這一次卻打算兩人一起去看看了,就當是開開眼。 而此時,老夫人前些日子染了風寒,離不得人,所以崔氏留在了永寧侯府內主持大局,只遣了阮琨寧與阮承瑞前去。 對于清河,他們倆都不是頭一次去,但是像這次一樣,真正沒有監護人偕同,自己帶人過去的,還算是頭一遭, 金陵至清河需一路南下,路途遙遠。 如今天下初定,還不是很太平,路上每每有山匪劫路之事。為安全計,永寧侯特意為他們配了三十護衛。這三十人都是真正跟隨永寧侯上過戰場的親衛,人數只有三十,听起來雖不多,卻是精銳之中的精銳,一行人上了馬之後,便如同開刃的利劍,那種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悍勇肅殺之氣卻令人膽寒,震懾山匪卻是足夠了。 永寧侯又特意從軍中自己的粉絲群里(劃掉)所轄帳下調了自己的腦殘粉都尉莫恆來帶隊,總管這支小隊。而莫恆此人驍勇善戰,對于指揮作戰很有兩把刷子,對自己也是忠心耿耿,把一雙兒女交給他自己還是很放心的。 至于如此安排之下,還會不會有不怕死的山匪嘛,永寧侯表示︰那三十人都沒什麼,我閨女才是大殺器好嗎?如果真的有人不識相,我只好默默為你們點上一排【蠟燭】…… 沿路的無辜山匪們︰腫麼回事總感覺不太妙呢…… 阮琨寧本來是打算同阮承瑞一般男裝騎行的,這樣不僅方便行事更可以加快行程,也可以好好欣賞沿路的風光,但是這個提案毫無疑問的被崔氏一票否決了……【手動拜拜】 崔氏一直以來,都深為阮琨寧這個永寧侯府的變異基因苦惱︰琴棋書畫你一點都不會怎麼破? 阮琨寧傲嬌表示︰我可以刷臉() 崔氏冷漠臉︰貴女的儀態一點也沒有怎麼破? 阮琨寧仍然傲嬌的表示︰能用顏值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我還是可以刷臉() 崔氏的冷漠臉終于隱隱有了裂痕,變成了【絕望臉.jpg】︰你出嫁後夫家不滿怎麼破?! 阮琨寧表示︰我可以吊打他們呀。 前輩蘭陵長公主︰真是催(喜)人(大)淚(普)下(奔)呀…… 崔氏卒。 系統菌表示︰【這真是一個悲傷地故事……】【手動拜拜】 阮琨寧在崔氏的淚眼下與額頭的青筋下,最終還是妥協了。 順從崔氏的意願勉強換了女裝,攜了順英順華兩個丫鬟上了馬車,伴著三哥阮承瑞與莫恆和三十護衛,悠悠的踏上了前往清河的道路。 在阮琨寧看來,莫恆是一個很好地統領/向導/護衛/打手(!),除去他偶爾向她投來的含蓄的不贊同目光以及披著一幅高冷皮一言不發之外,真的沒什麼可以挑剔了。 不同于永寧侯對阮琨寧習武的贊同,其實還是有很多人隱隱反對的,就連崔氏也是對此持有一種矛盾的態度。 目前阮琨寧畢竟是處于一個相對原始的封建時代,對于女子的束縛還沒有後世那麼大,三從四德程朱理學神馬的也還沒有出現,但是畢竟是一個男權社會,希望女子貞淑嫻雅的輿論還是隨著封建統治的穩固,佔據主流位置的。 大多數男人都希望女人安分守己,在家老老實實看家生孩子。 比如眼前這個莫恆。 其實阮琨寧覺得,像莫恆這種人如果放在現代的話,只要兩個標簽就可以概括出來——超級直男癌冰山男。 統領莫恆屬性getˇ 不過阮琨寧也並不打算做什麼。 她也不是什麼聖母,沒有懷抱著什麼解救天下女同胞,提高女子地位之類不切實際的念頭。 有好些個穿越前輩都會去改變世界,建立一個平等的國家或者制度神馬的,她表示自己又不是洪秀全難道要建立一個太平天國嗎?至于有些教育丫鬟神馬的不必行禮啦大家平等啦之類的想法更不會有,對于懷有這種想法的人她表示——媽的智障吧。 這是一個時代的主流思想,個人的力量硬是同一整個社會對抗只會被時代的巨輪碾死,她的確有做過很多跳脫的事,卻都是在時代允許的範圍下。 重活一世,她既不打算搞變革拯救世人,當一個救世主,也不想做一個發明家或者大文豪剽竊後世文明成果,做一個知名學者。 窮則獨善其身,怎麼看也還是先過好自己眼前的日子最重要。 至于直男癌神馬的,她表示只要自己成婚前好好挑選,應該不會出遇見吧。再者,阮琨寧傲嬌表示︰難道自己還收拾不了一個土著嗎?! 莫恆神馬的,素日里又沒有什麼交集,索性不去理他,他愛看就看唄,又少不了一塊肉。 直到他們抵達丹城境內。 此地素來民風淳樸,很是安泰。又因城外北山有一種奇樹名為月脂,其葉常年不落,鮮紅如血,枝葉天生帶有異香,以此蜚聲全國,是以此地稱為丹城。 盛名之下,一行人很有些向往之情,阮琨寧同阮承瑞在進入丹城境內的北山區域後,對此也很有幾分興趣,便下令慢行觀賞一下此地的奇景。 就在一行人很有幾分野趣,怡然自得的時候,一道尖銳的哨聲擊碎了面前的平靜,飛騰的塵土從遠方一直殺到了眼前,似乎只眨眼間,近百人的精悍騎兵就沖到了眼前。 他們第一次遇見了山匪,而且還是在以安泰著稱的丹城境內。 不同于以往遇見的土雞瓦狗,任誰都看的出來,這是一支不遜色于永寧侯府的隊伍! 我怎麼會輕易放過阮琨寧這個會吸引奇怪物體的女主呢?太天真了! ——來自惡意的大宇宙客戶端 一路上他們也不是沒有遇見山匪盤踞的山寨,但他們顯然都很有自知之明,只要見到他們大多都是精干鐵血的青年男子,□□強健的戰馬,以及收在鞘里的腰刀隱隱散發出的肅殺之氣便老老實實避開了 而此刻,看著面前的精干隊伍,饒是莫恆心里也不由得打了個問號︰面前的近百人真的是山匪嗎?還是打著山匪名頭實際是侯府的仇人伺機尋仇呢?也不曉得沖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心里頭這般想著,莫恆在嘴上卻毫不遲疑的安排其余人布陣,準備迎敵。再回頭一看,臉上的表情簡直像是被*摘走了一個腎。 喂喂喂我的戰友們你們不要提不起精神來好不好!有沒有敵人已經站到眼前了有沒有!!你們的職業素質在哪里在哪里!!! 喂喂喂三公子情況如此危急你趕快主持大局說句話啊啊啊!!! 就在莫恆忍不住要崩掉自己的高冷人設之際,對方陣營的馬匹訓練有素的散開,讓出了中間一條道路,一個騎白馬的唐僧(劃掉)王子(劃掉)青年到了前方。 眉目英挺,一身玄衣,很有幾分威儀。 玄衣男子挑了挑眉,目光鋒利如刀,話里頭很是帶了幾分不羈︰“卻是哪家路過?我也不同你們為難,只把你們馬車里的小姐丫鬟留下給我做個壓寨夫人便可,其余人便自行離去吧。” 永寧侯府一眾親衛們︰天惹他想要搶我們的核武器腫麼破……真給他他接得住嗎……非一夜七次郎請謹慎使用!!! 阮琨寧<(ˋ^′)>︰都給我正經點! 是的,永寧侯府的親衛們是親身見證過阮琨寧戰斗力的。 侯府的演練場是個充滿了歲月回憶的地方,在那里見證了阮琨寧的付出,也留下了阮琨寧的汗水,以及張三被打掉的牙齒、李四被折斷的肋骨、王五被扯掉的頭發,以及趙六被踢碎的蛋蛋…… 趙六羞射臉(⑸)в︰喂! 因此,對自家妹妹/小姐戰斗力有著真實了解的阮承瑞/親衛們會消極怠工也就不足為奇了。 阮承瑞以及這群外表嚴肅正直的漢子甚至抽出時間憐愛玄衣男子一秒鐘,默默為他點了一排【蠟燭】…… 阮琨寧︰??? 莫恆簡直大驚失色︰天惹所以偶像(永寧侯)你帶出了一只如此松散的隊伍嗎?你再這個樣子我就要粉轉黑了! 在玄衣男子眼里,則是這一支隊伍被自己所震懾,已經放棄了掙扎對抗的念頭,束手就擒了。 心里頭隱隱對這支隊伍居然如此不堪一擊感到失望,原來只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對馬車里本來就只是個幌子的小姐更提不起什麼興趣了。 當下不耐煩的一擺手︰“罷了,大爺今日不同你們為難……啊!” 顯然他的裝逼被強制打斷了,一聲慘叫驚飛了棲息林中的群鳥,一側的林子里撲稜稜的升起了一片陰影,只向遠方去了。 “啪!”的一聲脆響,一條鞭子偕了尖銳的破空之聲擊了過來,游龍一般自他的腰上環了一圈,一直甩到了臉上,隨即將他拖下了馬,並依依不舍的在他臉上留了個纏綿的花紋…… 阮琨寧冷冷的嗤笑了一聲,掀開馬車的簾子身手矯健的跳了下來,素白的手里還握著那條行凶的凶器,手里頭微微用了三分力氣,便將玄衣男子拖到了眼前。 莫恆大吃一驚︰原來那個女的武力值辣麼高嗎?! 眾護衛幸災樂禍︰我就說你受不了吧……這種看著別人被小姐虐就停不了的快感是腫麼回事?! 如果被蘭陵長公主打過的張謙在此的話,一定對感慨歷史總有驚人的相似。同樣是一個女人,同樣是一條鞭子抽過來,同樣的……丟人…… 段南修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被突如其來的一條鞭子拖下了馬,還是在諸多下屬眾目睽睽之下,不由在心里苦笑了聲,這下可是丟人丟大了。 系統菌幸災樂禍表示︰【不不不你想的太簡單了孩子……更酸爽的還在後頭呢……】 段南修的身手還是稱得上一流高手的,他自己也認為剛剛失手是因為自己一時不慎,所以摔下來之後便迅速反手抓住鞭子,想著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反攻,但顯然不能如願了,因為他遇見了阮琨寧這個巨大的bug…… 阮琨寧察覺玄衣男子在鞭子末端用力,嗤笑了一聲,手腕使了個巧勁,便將玄衣男子直直的拽到了自己眼前,隨即收了鞭子,臉上冷笑著一腳狠狠踩在了玄衣男子臉上…… 段南修&其它下屬︰天啊這里好可怕父王/王爺我好想你…… 阮承瑞&莫恆&眾護衛︰天啊阿妹/那個女的/小姐黑化了腫麼破…… 明明已經將對方的臉面踩在了腳下(對的,這不是修飾手法……)阮琨寧顯然尤覺不過癮,便腿上用力讓玄衣男子翻了個身,讓對方正對上她的臉,冷笑道︰“你很囂張啊,嗯?” 段南修被迫仰起頭去看阮琨寧,許是因為正對著太陽,似乎有一層朦朧的光匯集她身上,叫人睜不開眼,抬手往眼楮上狠狠揉了幾下,才順著水綠色的窄袖衣裙望到了她的臉。 明月含露,霜花落雪,猶若驚鴻照影來。 明明是冰冷的語調,臉上也是不屑的神情。 段南修也不知怎麼,臉一下子燒了起來,他無知覺的將手放在了心口,只能感覺到心里也咚咚敲起了鼓,丘比特的箭來的如此突然。 段南修圍觀下屬︰世子好像被打傻了怎麼破,我們要不要先跑路(劃掉)同他們決一死戰? 段南修索性忽略掉被拖下馬的丟人現眼(劃掉)意外,反正臉已經被踩在人家腳底下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心里動了動,有了幾分忐忑︰“你……你是哪家的姑娘?我去提親好不好?” 阮琨寧︰這個進展好像不太對? 一眾下屬吃驚臉︰天啊王爺快來看啊你養的豬會拱白菜了! 阮承瑞吃驚臉︰哪來的賊子吃了狗膽敢采我家養的霸王花! 可能是唯一正常的莫恆︰這男的腦子有病! 圍觀群眾︰我的天哪信息量好大啊好難消化…… 阮琨寧低頭看著腳下的玄衣男子,許是太陽的緣故,他的臉上漸漸地泛起了一層紅?! 阮琨寧突然感覺自己似乎不小心打開了一個了不得的開關,兄台你這股抖m的感覺是什麼情況啊喂!我是好人家的姑娘你造嗎?! 第52章 有顏任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掀了面子,趙明芳此刻臉上也有幾分掛不住,臉上恬淡的笑容也不是那麼自然了,對于自己的家世也有些難以啟齒,她猶豫了一瞬,才結結巴巴道︰“我……我是光祿寺署正之女趙明芳……“ 崔博弦不悅的語氣里多了幾分驚奇與怒意︰“我崔氏一族的家祭居然連從六品小官都請嗎?管家是怎麼核對名單的!好大膽子,不想端我家的飯碗了嗎?!” 難道自己在崔家呆了這麼久他都沒有注意到自己嗎? 趙明芳心里一沉,似乎壓了一塊巨石,叫她隱隱的喘不過來氣,修剪秀美的指甲狠狠的攢進了手心里,臉上卻還是掛著合乎時宜的微笑,看起來端莊典雅的很。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才緩緩開口︰“因緣際會罷了。” 崔博弦可不想接她這種含混的話頭,當即就直擊要害︰“哪里的因,哪來的緣?再含糊其辭我就叫下人趕你出去了!” 趙明芳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被扯下來了,面上終于出現了一抹尷尬︰“我……我也是您父親趙姨娘的佷女……所以才有幸……” 崔博弦是同溫昊禹同等級的撕逼選手,才沒有什麼憐香惜玉之情呢,也就是在阮琨寧面前才俯首作低罷了,別人面前才不會呢。 所以他沒打算听她說完,便冷笑著打斷道道︰“哎呦,我到底是見識淺薄,竟不知連姨娘的親戚都能登堂入室,厚著臉皮參加崔氏家祭了,真真是活久了什麼都能見到。” 趙明芳的臉色徹底的難看了起來。 自己也只是想來崔氏見識一下所謂的家祭罷了,又不曾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何必做出這幅樣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羞辱自己,叫自己下不了台呢? 竟絲毫不顧自己未出閣的閨閣清譽! 自己的父親再不濟,也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官員,與崔氏又差著什麼了,做什麼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羞辱人呢,難不成就因為自己出身低,就要這般折辱自己嗎? 哼,崔氏也算是泱泱大族,不想眼皮子居然如此之淺! 她低下頭掩飾臉上的不虞之色,卻瞟見了阮琨寧手腕上的鐲子,通體碧綠,看起來水頭極好,不知值多少銀子呢。 趙明芳眼楮一閃,心里不由得更添了幾分恨意。 她從小到大都不曾見過這般好的東西呢,如今的這一身裝扮還是進崔家之前父親特意安排置辦的,叫家中姐妹羨慕眼紅了好久呢。 可饒是如此,同那女人一比卻也是天地之別,水頭如此好的鐲子在這個女人手里卻只是尋常,竟不知是她家里貪污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得來的,居然有臉這樣帶出來招搖,真是不知羞恥! 是了,崔公子之前明明很喜歡(?)自己的,可見了這個女人之後就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是她,一定是她同崔公子說了自己什麼崔公子才會這樣對自己的,都怪她! 崔博弦︰……怪我咯? 阮琨寧︰……怪我咯? 趙明芳穩了溫心神,收拾了一下臉上的神情,做出楚楚可憐的姿態,宛如雨後的芍藥一般動人,這才向著阮琨寧顫聲道︰“不知哪里得罪了這位姑娘,何必要在崔公子面前壞我名聲呢?這般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到底是德行有虧,姑娘以後還是莫要再做比較好,此次我便不同姑娘計較了,還望好自為之。” 趙明芳在心里冷笑,這種場面她可是見多了,自有自己的一套章程,家里的庶姐庶妹哪一個不曾輸在這上頭?最後不都是自己勝了嗎,憑著自己的本事,難不成還收拾不了一個小丫頭嗎?! 阮琨寧表示︰難道我點亮了招惹奇葩表妹的技能點嗎? 但是經驗之談告訴她,她什麼都不需要做,既不必同她當堂對峙,也不用直接駁斥,她只要做一個好的花瓶,保持自己清風朗月的名門貴女風度,靜靜地刷臉就好了,自然會有別人替她出頭的。 果然,崔博弦第一個跳出來了︰“你是哪里得出這種謬論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叫阿寧記到心里頭?我只怕玷污了阿寧的冰清玉潔呢!” 阮承瑞隨即道︰“你這種貨色阿寧也要污蔑,你也不照照自己的德行!” 路人甲出頭道︰“就是就是,這位姑娘一看便是不屑于背後說人的,清正的很,如何做得出此等事情。” 路人乙唯恐在美人面前被比下去︰“那還用你說嗎?誰看不出來呢,倒是這位趙姑娘,你又不是主人家怎麼大庭廣眾之下指責主人家的客人?” 路人丙爭先恐後︰“你不曾听她說嗎?家里頭不過從六品出身罷了,小家子氣也是難免的。” 路人丁爭先恐後︰“出身再低也是要知廉恥的好吧,一出門就含血噴人,家里頭真不知是如何管教的,真真是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路人戊爭先恐後︰“只可憐那位姑娘,憑空遭受不白之冤……” 趙明芳簡直要瘋了︰“……” 怎麼會這樣!這些人都瞎了嗎?!我明明這麼可憐啊! 為什麼都反而幫著她呢? 這不科學!!! 前輩常嘉影︰因為他們就是一群該死的顏狗!!! 阮琨寧感覺火候差不多了,也隨之刷了一把婊度,向著在場的諸人一福身,緩緩地道︰“多謝諸位為我張目,不過趙姑娘到底是年紀小,情有可原,還請諸位不要同她計較。” 趙明芳挨了一通猛烈的炮火,簡直要倒地身亡了,此刻听了阮琨寧的話,一雙眼楮恨不得噴出火來當場火化了阮琨寧︰“賤人!不必你裝好人!” 阮琨寧做出傷心欲絕狀︰“我也是好意,趙姑娘何必口出惡言?罷了,我不說也就是了。” 美人傷心失落之下,圍觀群眾的指向性更明顯了。 路人甲︰“竟如此不識好歹,叫女神啊呸這位姑娘傷心!” 路人乙︰“可恥!平白糟踐人家的好心!” 路人丙︰“這種惡女真不知哪家會要!” 路人甲︰“早便說她德行有虧了……真真是……” …… 趙明芳,卒。 阮琨寧眉頭一蹙,面上做捧心不勝之狀︰“我有些累了。” 崔博弦立即道︰“阿寧不必為這等濁物傷心,如此惡行,自有人來收拾她,倒是委屈你平白氣壞了身子,還是先去你院子里歇著吧,晚間再去拜會祖母。” 阮琨寧順水推舟,帶著輕而易舉的撕逼勝利果實,施施然到了自己居住的薔薇院。 阮琨寧作為清河崔氏的嫡次女所出,當代家主的嫡親佷女,也是永寧侯府的嫡次女,在清河崔氏里頭含金量還是很高的。之前阮琨煙來的時候,崔老夫人給她安排了離自己最近的薔薇院,以示親厚之意。此次阮琨寧前來,也是同樣的待遇。 見阮琨寧只帶了兩個丫鬟,生怕叫人看輕了自己外孫女,便叫了自己身邊的大丫鬟秋嫵前去伺候,又安排了二等丫鬟四人,三等丫鬟八人,以及婆子僕役數人在此,深恐有什麼不如意,委屈了這個外孫女。 阮琨寧這一輩在這一次前來列席的也就是阮承瑞阮琨寧兄妹倆,韋青柯兄弟三個,以及崔氏嫡系大房的兩子一女,以及崔氏嫡系二房的兩個兒子,不過十個人罷了。 其余的崔氏分支也會前來,聯姻的親族,各大世家的代表,也算是一場世家貴族的大型見面會了。 阮琨寧感懷崔老夫人對自己的愛護之情,便同阮承瑞約定了稍加休整之後便一同前往寧安院給老夫人請安,好歹盡一盡自己的心意,等二人都收拾妥當之後,著裝整齊之後,也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崔老夫人出身太原溫氏,是當代溫氏家主的嫡親姑母,所以阮承瑞阮琨寧二人去的時候,見太原溫氏的宗婦溫夫人也在,兩個人說著話其樂融融,也不曾覺得奇怪。 阮琨寧這個坑爹貨從來都是自帶美顏特效的,所以在金陵出席各種盛會的時候,除了自家姐妹不得已之外,所有姑娘都對她避之不及,從來沒有哪家的閨秀敢接近她三尺以內……【手動拜拜】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無論哪家的閨秀都是有自己傲氣的,哪里甘心把別人捧成紅花而自己乖乖地在一邊當綠葉呢?而且當她們站在阮琨寧身邊的時候可不僅僅是當綠葉這麼簡單好嗎?! 迫于現實,阮琨寧的宴會伴侶往往是阮承瑞,對的,阮承瑞! 萬人迷桃花樹養成系統表示︰【所有膽敢在我大宿主身邊花枝招展刷臉的女人都會被比成蘿卜/土豆/大白菜好嗎?!這叫做顏值的勝利你們懂嗎?!】 當金陵貴女們得知阮琨寧前往清河去了,她們的感覺就是︰喜!大!普!奔! 簡直是大狂歡啊,整個金陵瞬間興起了舉辦各種活動的狂潮。 以往舉辦活動的時候,只要阮琨寧在金陵就必須請她,不然居然都沒有哪家公子願意來!連自己家的哥哥都不捧場!真是嗶了狗了有沒有!後來就演變出了只有能夠請到阮琨寧的宴會才是真正高大上的宴會這樣的奇葩理論! 哼,顏狗的世界就是這麼任性! 自從阮琨寧離開金陵之後,閨秀們頓時都感覺一陣酸爽,參加相親會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會只看著阮琨寧了,出門上香的時候也會有公子同自己偶遇了,出席各種活動時一眾男子的目光也能叫她們有“啊原來我也是個美人會受到歡迎的那種嗎?”的感覺,腿也不疼了,走路也有勁了! 終于可以讓她去禍害別的地方了有沒有! 溫夫人听下人來向崔老夫人稟報說表少爺與表小姐到了時,還在想是哪家的孩子,但是轉念一想,崔氏嫡長女為榮王妃,只得了三個兒子,倒是嫡次女兒女雙全,想必是永寧侯府的孩子了,再一想,心里頓時一陣激動,難道是那位極富盛名的六姑娘? 而且這個溫夫人不是別人,就是那個當初手撕阮琨寧與崔博弦的三都才子溫昊禹的親媽。 對于當年那場罵戰,鬧得兩家原本好好地關系都有些尷尬,到底是溫氏理虧,溫夫人還親自上門賠罪過,崔老夫人倒是真名士之風,一笑置之,溫氏感激之余,也就不再提這件事了。 饒是如此,溫夫人對于罵戰的女主角還是很期待的,听說是她來了,溫夫人暗搓搓的激動了起來。可見八卦的心,無論誰都是有的。 已經是黃昏時分,崔老夫人到底是上了年紀,早早的就叫丫鬟點起了燈,映的室內一片通明,光彩熠熠。 阮琨寧進來的時候,室內突然安靜了一瞬。 明明是燭火通明,但是當那個麗影映入眼簾之後,卻恍如明月入懷,清輝耀人。 溫夫人張著口,呆了幾瞬,這對于一個極其注重儀表的世家宗婦來說簡直是大大的失禮,可是身後的僕婦也沒有人去提醒她,因為——她們的嘴比溫夫人張得還大…… 崔老夫人前幾個月剛剛見過阮琨寧,只覺得外孫女數日不見,愈發的光彩奪目,明艷不可方物了,倒是沒有像溫夫人一般吃驚,但是看著溫夫人如此情態,崔老夫人也只是外表高貴冷艷,在心里頭缺是暗搓搓的得意︰呵呵,真該叫你們好好看看我們阿寧,回去好好洗洗你們家溫昊禹那雙瞎了的狗眼! 終于有機會報當年的一箭之仇了真的好痛快有沒有! 阮承瑞︰只要是同阿妹站在一起我已經習慣了被忽略有沒有有沒有! 溫夫人過了好半晌才將下巴合上,這才上前拉住了阮琨寧的手,仔細端詳著道︰“哎呀呀,前一次表妹帶著阿煙回來,我見了已經是覺得艷羨不已了,怎麼如今……” 阮琨寧︰手手手,給我拿開別摸了,本寶寶給看不給摸! 溫夫人目光灼灼的盯著阮琨寧,很是不平的道︰“天底下的鐘靈毓秀都叫六姑娘佔盡了,別人可怎麼活呢……” 溫夫人身後的僕婦們也是驚駭不已,早就變成了一群星星眼。世家大族哪家還沒有幾個出眾的姑娘,可是像阮姑娘這般的……真真是神仙似得人物呢…… 她們甚至開始控制不住自己嚴謹大氣的人設,開始ooc了。 “o((>w<))o阮姑娘好美啊啊啊啊……” “o((>w<))o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女神了!” “(><)為什麼我是溫氏的家生子呢?如果是永寧侯府的多好!” “┬╴┬)是啊,祭禮結束就見不到了啊啊啊啊!” “(#°⑸°)咦?二少爺之前是不是寫文章罵過偶像?!” “(ˋY′)哼!那小子成天偷雞摸狗(?)沒個正行!” “(#°⑸°)完了完了阮姑娘會不會因為這個不喜歡我們呢?” “(ˋY′)以後見到二少爺都不許理他!明天不許給他送飯!” “<(ˋ^′)>不不不,往他飯里吐一口再送過去!” “(○’w’○)說得好!就這麼辦!” 溫昊禹()︰“……” 第53章 冤家路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溫昊禹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袍子,眉目清曠,衣飾卓然,造成的視覺效果自然也是很好,長身玉立,面如冠玉,寬衣大袖,飄飄若仙,很能勾引幾個思春小娘子。 但是這並不是他選擇這件袍子的原因。 對于一個恃才傲物不拘于世俗的人來說,他才不在乎自己的外表呢。 而實際上,他選擇這件袍子的原因是——便于隱藏。 沒錯,一向肆意妄為的三都才子,此刻正獨自一人,暗搓搓的伏在寧安院前的那片竹林中,像是東瀛的忍者一般潛藏著,靜悄悄的不發出意思聲響,生怕叫人發現。 清晨的露珠在竹葉上緩慢的聚集起,然後翻滾,翻滾,最終“啪”的一聲落在了他的身上,一滴接著一滴,慢慢的聚少成多,終于打濕了他身上的袍服,使其變成了一片深沉厚重的青。 濕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黏黏的,緊緊地貼在身上,像蛇的芯子在舔,很不舒服,饒是如此,他還是平心靜氣的忍了。 經過他這兩日的縝密查探,那位瓊花玉樹般的美人,每日的清晨都會往寧安院去,這可是他一日之內,唯一一次能夠見到心上人的機會,絕對不容有失! 與能夠見到心上人相比較,現在受的這一點苦算什麼呢? 呵呵,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 只是可惜,這里到底是清河崔氏的地盤,並不是他熟悉的太原溫氏,難免施展不開手腳。 更重要的是,他的夙敵崔博弦也回到了這里,就更是礙手礙腳了,很多事情他做起來都不方便,只能暗暗查探,所以消息也不是很靈通,以至于至今也不知那位姑娘是哪家的貴女。 不過,想來能夠參加清河崔氏的家祭,就絕不是泛泛之輩,與自己家相配是可以了,哪怕是稍微差一點,也沒關系,娶妻只求夫妻相得,兩情相悅即可,別的都沒什麼卵用,他才沒有什麼門第之見呢。 他在心里頭暗暗地思量著,只等此間事了,就叫阿娘去提親! 如果阿爹膽敢不同意,我可不給他留面子,照撕不誤,哼! 昊禹爹︰喂你這不孝子!!! 嗯,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他蹲在竹林里,背景是一群剛剛醒的鳴蟲與時不時滴下幾滴露珠的竹子,兩手捂著自己緋紅的臉,一臉痴漢的神情想了想接下來的美好生活,心滿意足的笑了。 崔博弦與溫昊禹對于彼此的重視程度,無疑都是sss級別的。 有鑒于之前兩人的戰績,崔博弦對于溫昊禹也很是關注。 在得知自己的夙敵也到了崔家之後,就暗暗地叫僕從去注意他每日的言行舉止,每日來向自己稟報,以防這個神經病做出什麼不恰當的事,影響了這次的家祭,壞了清河崔氏的聲名。 雖說這樣有幾分把人往壞里想,很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味道,不過按照溫昊禹這個王八蛋的作風,干什麼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崔博弦對于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不覺得有多冒犯。 當僕從來報,溫昊禹這幾日每每都獨自前往寧安院前的竹林時,崔博弦深感難以置信,完全理解不了溫昊禹腦子里的回路,驚愕道︰“他瘋了不成,還是嗑藥磕多了?” 僕從神色間動了動,稍稍有幾分猶豫之色,想了想還是試探著開口︰“奴才看著……他似乎是對表小姐有意呢。” 崔博弦大吃一驚,話里帶著一種驚奇道︰“怎麼會?!” 僕從連忙彎下腰道︰“主子哎,奴才哪里敢瞎說,是有了幾分把握才敢開這個口啊,那個溫昊禹每日清晨過去,上午回來,不就是剛剛好趕著表小姐過去給老夫人請安的工夫嗎?只看他那副獐頭鼠目的德行,便知道他沒安好心!” 崔博弦被說得疑慮了起來,尤其是最後一句簡直是深得他心,不能再觸動他了,他在心里頭估摸了一下,冷笑道︰“他還真是敢想,癩□□想吃天鵝肉!” 僕從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奴才估摸著,他應該不知道表小姐的身份,不然,就憑著他那篇《洛神賦》,嘿嘿……” 崔博弦一拍大腿,眉飛色舞道︰“是啊,我竟忘了這一茬,別人或許有可能,他?呵呵!” 冷冷的笑聲中帶著志得意滿,隱隱的還有一絲幸災樂禍,崔博弦明亮的眼楮轉了轉,帶著難掩的狡黠道︰“走,咱們去瞧瞧這位三都才子,到了咱們這兒一回,總得盡一盡地主之誼,好好關照一番才是啊。” 僕從臉上也帶著濃濃的不懷好意︰“少爺說的很是。” 溫昊禹默默地呆在竹林里一聲不出,又穿了一身迷彩服,如此幾日一來,往來的僕從居然沒有人發現他。 他在心里頭估計了一下時間,覺得心上人差不多要到了,心跳就止不住的加速,激動地簡直要蹲不住了,滿腔的荷爾蒙不知道去哪里發泄才好。 突然,一顆石子帶著輕輕的風聲,“咚”的一聲悶響,直直的打在了他身後的竹子枝干上。 竹子的枝葉上沉積的露水受到這一擊,瞬間洋洋灑灑的向下落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溫濕身昊禹瞬間變成溫—落湯雞—昊禹,他吃了一驚,隨即轉過頭冷冷的怒視著那個石子的發出者——崔博弦。 崔博弦臉上帶著賤賤的笑容,似乎才發現溫昊禹一般,刻意的拉大了嗓門︰“哎呦喂,快來看看啊,這不是大名鼎鼎的三都才子溫昊禹嗎?偷偷摸摸的躲在哪里干什麼呢?真是斯文掃地!” 這大概是崔博弦此生最爽的瞬間之一了。 有什麼比在自己的夙敵面前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更叫人痛快呢?更何況現在還只是一個開胃菜,好戲還在後頭呢! 崔博弦此時有多痛快,溫昊禹此時就有多氣悶,見到夙敵並且被他隱隱的壓住一頭這種事簡直是不能忍! 溫昊禹整了整衣袍,施施然從竹林中走了出來,好像不是一身狼狽的被主人家嗤笑了,而是從高高在上的席位上走下來一般,他矜傲的挑起了一邊眉毛,很有幾分挑釁的味道︰“心中有山則處處是山,心中有水則處處為水,想來也只有心里齷齪的人才會處處看人齷齪,這才叫貽笑大方呢! 崔博弦冷冷一哂,剛剛要開口還擊,便听見有說話聲隱隱的傳了過來,他佔了地利的優勢,正對著來人,所以第一時間看了個明白,是阿寧過來了! 溫昊禹也不是聾子,听到後也是心中一震,要死了要死了,偏偏現在心上人過來了,自己這一身狼狽的樣子可如何是好?崔博弦這個王八蛋,遇見他就沒好事,真是晦氣! 崔博弦一直在暗暗觀察溫昊禹神色,看他如此情狀本來的九分肯定一下子就變成了十分,心里頭對于接下來的戲碼就更加的期待了。 他哈哈一笑,上前拉住了溫昊禹的衣袖,也顧不上溫昊禹一幅還濕漉漉的,就一把摟住他做出一幅哥倆好的樣子來,貼近他的耳邊道︰“哎呦,做什麼這般慌張,難不成是紅鸞星動了不成?” 溫昊禹搞不清此刻崔博弦湊上來是想做什麼,卻也知道他絕對是對自己不懷好意,當即就要冷冷的甩開他,一擺袖道︰“與你何干!” 卻不想崔博弦此刻用了十二分的力氣,哪里是他隨意一揮之下可以甩開的? 崔博弦眼看著阮琨寧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聲音里的不懷好意也越發明顯了,他再度輕輕湊到溫昊禹耳邊道︰“不會就是前邊這一位吧?” 溫昊禹自認是敢作敢當的,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當即就鏗鏘有力的回了一句︰“與你何干!” 崔博弦此時的神情語氣簡直賤出了一個高度,他似乎毫不在意溫昊禹冷冰冰的態度,語氣輕飄飄的道︰“同我關系可大了呢,前邊這一位啊,可是我嫡親的表妹呢,你說與我有沒有關系?” 溫昊禹心頭一震,看了看崔博弦得意的神情猛地有了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他抽了一口冷氣,連一直的淡定臉都隱隱的崩開了,額頭青筋隨之一跳︰不會是我想的那個表妹吧…… 可崔博弦哪里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就像一條毒蛇纏住了自己的獵物,在戲弄許久之後,終于對著奄奄一息的獵物吐出了最致命的那口毒液。 崔博弦一雙鳳眼緊緊地盯著溫昊禹神情,生怕錯過了他神情的一分一毫,幾乎是一字一頓的道︰“她呀,是我姑母家的嫡親表妹,阮氏六娘啊……” 溫昊禹()︰“……” #還沒有見到心上人就被她拉到了黑名單怎麼辦在線等很急很急很急!!!# 溫昊禹的神色像是生吃了一只□□一樣可怕,臉上的肌肉無意識的抖動了幾下,腦子里嗡嗡直響。 終于,“啪”的一聲脆響,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強迫自己趕快冷靜下來。 崔博弦靜靜地打量著溫昊禹神色,仿佛那是一幅失傳已久的上古名畫,需要用十二萬分的小心來細細的打量一般。溫昊禹難看的神色極大地取悅了他,真正說起來,這還是他們對峙一來,第一次真正的有一方壓倒另外一方呢…… 崔博弦的神情也地刺激了溫昊禹,他在心里頭流著淚默念了十幾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之後,最終還是決定先撤退再說,還是先找機會同心上人解釋一下當年的誤會(你確定?),努力洗白自己之後在出現在她面前吧…… 溫昊禹打定主意,對著崔博弦冷冷的拋下一句“小人得志!”之後,便準備繞過此處,返回自己的院子了,然而崔博弦翹首以待的就是這一刻,哪里能輕易放過他? 眼睜睜見著溫昊禹走了卻沒有攔住,只對著走到近處的阮琨寧道︰“阿寧來的正好呀,過來,我同你介紹一人。哎?他怎麼走了?哦,你別見怪,他那個人雖然不怎麼好相處,也沒什麼禮貌,但人品其實還是可以的……” 已經走到拐角處的溫昊禹(ˋY′)︰“……”崔博弦你這小婊砸! 他在心里想了想,饒是知道前頭是崔博弦布下的陷阱,溫昊禹還是不得不跳下去,恨恨的咬了咬牙,折返了回去,重新走到了崔博弦面前,很是溫文爾雅的對著光彩奪目的阮琨寧一笑。 阮琨寧打量了一下這個所謂的要介紹給自己認識的人︰一身青袍被水濕透了,衣袍的底端還沾著草屑與泥土,不看臉的話很有幾分老農老伯的味道,一張臉倒是風流韻致十足,只是……腦門上一個巴掌印? 這個人真奇怪! 饒是如此,到底也是崔博弦介紹的人,她還是禮貌的笑了笑,微微一福身,沒有說話。 這還是溫昊禹第一次離她這麼近,心里正激動不已,見了她的笑容,就更是飄飄然不知其所了,簡直連魂魄都要就地飛升了。 然而崔博弦輕輕笑了一聲,明俊的面龐在溫昊禹眼里比厲鬼還要可怕,他毫不在意溫昊禹的變色,帶著無限柔情的對著阮琨寧道︰“我來給阿寧介紹呀,這一位啊……”他微妙的頓了頓,見溫昊禹的神色更加難看,才吐出了答案︰“就是大名鼎鼎的三都才子溫昊禹啊,表妹可要好好地結識一番呢。” 溫昊禹︰“……”崔博弦你這小婊砸!殺父之仇不過如此! 第56章 野外遇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熙和公主穿了明紅色的騎裝,手里握著玄色的馬鞭,穩穩地坐在馬上,陽光下的面容嬌艷如花,是格外熱烈的明媚之色,加之身上的尊貴儀度,令人不可直視。 可wuli琨寧表示︰還沒有人膽敢在本座面前刷臉呢! 對于這種人,本座只有兩個字贈與︰呵呵! 她隨意的穿了淺藍色的騎裝,兜袋里帶著防風的大氅,烏壓壓的長發綰成簡單的單髻,只閑閑的簪了幾只銀釵固定發髻,面上也是未曾施妝傅粉,素面朝天,如此一來非但沒有令人乏味,反而有一種令人心折的素雅絕色,像是七月的日光,望一眼便足夠將人灼傷,美得驚心動魄。 一眾僕從都忍不住偷偷看一眼,再看一眼,還要小心翼翼的垂下頭不叫人發現,委實是辛苦的不得了。 熙和公主表示︰魂淡啊又來了又來了! 無論她如何不喜歡阮琨寧,也不得不承認,阮琨寧就是有這種魅力,叫所有人神魂顛倒,魂不守舍。 她似乎天然的帶著魅惑眾生的能力,像是傳說中的九尾妖狐一般。 所有人在她面前無論如何珠光寶氣富麗堂皇,都會在她的臉面前黯然失色,不得不收斂起自己的所謂氣場,默默地變成蘿卜/土豆/地瓜…… 系統表示︰寶寶就是有金手指有種你打我啊。 阮琨寧表示︰發生這些大家都不想的。 迷弟迷妹e(><)3︰不不不,我們都是喜聞樂見的! 早有僕從牽了馬過來,是產自西北的駿馬,毛色烏紅,鬢發長長,見了阮琨寧過來,親熱的蹭蹭她的手,打了個響鼻。 崔博弦前幾年曾前往西北游學,同當地馬場的主人有交,便大喇喇的順了幾匹回來,熙和公主與阮琨寧目前的這兩匹,便是其中之二。 阮琨寧微微一笑,輕輕摸了摸它脖子上的絨毛,那馬大概是舒服了,像狗一樣的搖了搖尾巴,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 熙和公主見了,再看看自己□□這號稱萬里無一靈動非常的駿馬,對比之下更覺得呆呆的,心里忍不住恨恨的,連馬都知道看臉了,這個操蛋的世界! 她心里不是很痛快,話也不是很好听︰“今兒可是去賽馬的,可不是在此看你玩人馬情深的,還不上馬卻是在磨蹭什麼呢!” 阮琨寧听出了她的不滿,倒是也沒有說什麼,動作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馬,身手矯健如飛燕,全然不似閨中的嬌小姐,饒是熙和公主看不慣她,且自詡騎術高明,也是不由得一愣。 頓了頓,這才沒好氣的道︰“阮姑娘倒是好本事呢。” 阮琨寧一幅對于她的不善渾不在意的樣子,輕飄飄的道︰“公主謬贊了,臣女愧不敢當。” 熙和公主也不理會阮琨寧這一茬,夾緊馬腹,一勒韁繩,甩開阮琨寧,自顧自的往城外去了,阮琨寧笑了笑,也不同她計較,慢悠悠的隨同一眾宮中侍衛隨在後頭。 何必非要爭一時之長短呢。 阮琨寧直到到了清河崔氏的草場,才見到了熙和公主,一眾護衛都是遠遠地散開了,警惕的巡視著,以防不測。 熙和公主母家也是武將出身,素日里也稱不上嬌氣,也不喜歡侍女隨從,而阮琨寧簡直是水泥做的,對于前呼後擁一群侍女圍著這樣的事情也很不感冒,所以今日二人都沒有帶侍女之流,再者侍女們也多是不曾習得騎術的,帶了反而是累贅。 熙和公主向著阮琨寧抬起下巴,傲嬌的道︰“你且隨我來。”說完,也不看阮琨寧反應,便自顧自往樹林里頭去了。 阮琨寧眨眨眼楮,心里瞬間浮現了一整套的殺人分尸就地掩埋計劃,但是想了想熙和公主的身手計謀都不像是能做到的樣子,還是笑著搖搖頭,將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子,打馬跟了上去。 熙和公主難得的語氣平和道︰“你到底要怎樣才能離開表哥?” 阮琨寧︰“……” 這個節奏有點熟悉啊。 所以接下來是要給我開支票嗎? 或者說告訴我你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這位公主喂你是不是狗血偶像劇(劃掉)話本子看多了! 她無奈的笑了笑,緩緩地摸了摸鼻子,道︰“殿下是什麼意思,臣女不是很明白。” 熙和公主似乎開啟了冷靜模式,也沒有生氣,甚至也沒有回頭看阮琨寧一眼,只平靜的道︰“我喜歡他,希望你能離他遠一些,這樣說,淺顯易懂的很,你可明白了嗎?” 阮琨寧沒想到她會說的這麼開門見山,她挑了挑眉,也就索性敞開了說道︰“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臣女的朋友,不是說分離便分離,說讓出去就讓出去的,同他交好的人,不是臣女也會有別人的,殿下與其去糾纏這些,倒不如去同他說清楚,要個明白,至少,”她輕輕一頓,道︰“比同臣女說這些要好得多。” 熙和公主冷冷的一哂,道︰“這麼說,你是拒絕本宮了嗎?” 阮琨寧也不是那種會忍氣吞聲的人,何況眼下也容不得她和稀泥,便直接道︰“是,除非他對臣女說要絕交,否則,臣女是絕不會同他斷了聯系的,還望公主見諒。” 熙和公主的神色冷了下來,眼底閃著一絲鋒利的光芒︰“不識抬舉!” “敬酒不吃吃罰酒,”阮琨寧輕飄飄的道︰“我就是這麼一個人啊。” 熙和公主冷冷一笑,轉了話題,手中馬鞭指著遠處道︰“敢不敢同本宮賽一場?” 阮琨寧也一笑,語氣輕快的像是去捉蝴蝶一般自在︰“誰怕誰呀。” 熙和公主道︰“好得很,就以那樹叢為界,且看看誰先輸一頭。”說完,也不待阮琨寧反應過來,便一甩馬鞭,縱身向前沖去。 阮琨寧為她的厚臉皮汗顏了一瞬,隨即催馬追了上去。 平心而論,熙和公主的騎術稱得上出類拔萃了,只可惜她遇見了阮琨寧這個異類,所以只好退居其後了。 阮琨寧也沒有要壓住她一頭的意思,穩穩地跟在她身後,眼見著那樹林近了,才加快了速度,二人幾乎是同時到達了終點,也算是叫二人臉面上都能夠下的來。 為了叫公主臉面上好看而故意輸給他丟自己的臉,這種事阮琨寧可做不來,她也是有自己傲氣的,能夠打個平手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熙和公主神色不怎麼好看,也很有幾分失意,倒不是因為看出了阮琨寧故意讓著她,而是因為她自幼便習此術,很有幾分造詣,原本是想著壓阮琨寧一頭,殺殺她的銳氣的,卻不想今日居然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里同阮琨寧打了個平手,實在是大出預料。 她想了想,覺得大抵是距離太近的緣故,四顧了一圈,這才發現遠處綠樹之上的高山上竟有皚皚積雪,不由大吃一驚。 她奇道︰“明明已經是時近五月了,此處何以竟有積雪?” 阮琨寧是曾經數次到過清河的,對此也稱得上是了解,抬頭看了看,隨口回答道︰“此處為少松山,終年積雪不化,氣候寒冷異常,其下有山谷連綿數里,也是夏日里頭避暑的好地方,不過,此時前往,卻是太過嚴寒了。” 熙和公主微微一笑,揚鞭一指道︰“我們就以那少松山為界,先至者為勝者,如何?” 阮琨寧還未答話,一直跟著他們的侍衛統領便向熙和公主勸道︰“殿下容稟,此處毫無人煙,又未被崔氏一族圈起,實在是危險,侍衛前往護衛也是不便,還是請移駕至馬場吧。” 熙和公主冷冷一笑,道︰“不過去一次罷了,還是馬上便返回,有什麼去不得的,再者,”她嘲諷道︰“不是還有阮姑娘嗎,難不成還保護不了本宮嗎?!” “可是……”他的話並沒有說完,便被熙和公主打斷了,她一鞭子抽在侍衛統領身上,大聲向阮琨寧道︰“本宮在前頭等你!”便揚鞭前行了。 阮琨寧並不是特別愛同人一較長短的,對于熙和公主也不是很放心,到底是不敢叫她在清河出事,略一思忖,便揚鞭追了上去。 侍衛統領到底是不放心,二人雖騎術精良,卻也難免會出點小問題,都稱得上金枝玉葉,若是真出了事,屆時倒霉的還不是這幫子侍衛? 當即便命令道︰“來人吶!都死了不成,還不追上去!” 只是此處離少松山不是一般的遠,熙和公主與阮琨寧□□的駿馬又格外優良,加之二人騎術精通,一行侍衛很快便被二人甩下去了。 沒辦法,這就是法拉利與桑塔納的差別......【手動拜拜】 阮琨寧騎行了一會兒,便望見了熙和公主的身影,此地雖無人,卻也不敢叫她離開自己的視線,漸漸地,終于追了上去。 熙和公主見了她,也是暗暗鼓勁,不想叫她甩到身後去,馬鞭一甩,更加奮力向前去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阮琨寧明顯的感覺到溫度漸漸地降了下來,再近一些,總算是瞧見了少松山的積雪,她打了個哆嗦,將兜袋里的大氅取出,披在了身上,隨即縱身追上了熙和公主,與她並肩而行。 熙和公主顯然是明沒想到阮琨寧能夠這麼快便追了上來,斜著她道︰“你也……” 話音未落,也沒有全然說出口,熙和公主便被阮琨寧一把按倒,壓在了馬背上,她還沒來得及為阮琨寧的莫名其妙發脾氣,便听“嗖”的一聲,隨即便是“咚”的一聲悶響。 阮琨寧這才松開她,二人往發聲處去看,一只羽箭深深地插在了樹干上,那箭尾正左右輕顫,顯示著其上蘊含的奇大力量,阮琨寧一見那箭尾制作精良,便知絕不是山間獵戶所用,只怕是專門用來追魂索命的,當即便大聲道︰“走!” 只可惜,她反應雖快,卻也是為時已晚,遠處刷刷閃過十幾道白影,鬼魅一般無聲的落在二人面前。 這群白衣人動作訓練有素,很是精干,絕非泛泛之輩,阮琨寧自己一人想要脫身自然不會有問題,可她還帶著熙和公主這個累贅呢,即使再不喜歡她,也不能叫她死在清河,不然只怕連帶著崔氏一族都沒有好果子吃。 那群人緩緩地抽出了利刃,劍鋒倒映著清冷的雪光格外叫人膽寒,帶著冷酷無情的聲勢,向二人襲了過來。 阮琨寧的馬鞭卷起熙和公主,稍一用力將她帶到自己馬上,她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一手攬住熙和公主的腰身,一手的鞭子帶著銳利的鋒芒,向著那最近的兩名白衣人甩了過去! 那二人顯然沒想到閨閣女子竟會有如此實力,本以為阮琨寧不過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罷了,卻不想一鞭子下去竟生生的令二人魂歸西天,空氣里霎時間彌漫起一股血腥之氣,其余白衣人也是目現驚駭之色,出手也是更加謹慎小心,盡力往熙和公主身上招呼。 阮琨寧也是心急不已,這幾人真不知是從何處而來,身手如此了得,又不知侍衛統領是何時前來,何時暫避鋒芒為好,她心中一動,勉力在包圍之中打開一個缺口,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徑直沖了出去。 熙和公主騎術精良,但是真正的對敵之道卻是不通的,眼見著一通廝殺下來,身上已是起了一身冷汗,手上也是冰涼,見二人出去了,這才顫聲問︰“結束……結束了嗎?” 阮琨寧沒心情去安慰她,只冷冷的道︰“閉嘴!” 熙和公主被噎了一下,也知道此刻不容有失,乖乖地閉上了嘴。 忽的,阮琨寧□□的駿馬一聲哀鳴,猝然摔倒在地,阮琨寧一驚,攬著熙和公主一個回身,才險險的避開,沒有摔倒在地。 阮琨寧低頭查看,才發現馬腹上深深地插著兩枚飛鏢,正緩緩地往外流著烏色的血,眼看著是不行了。 偏偏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身後已經是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熙和公主顯然也听見了,喜道︰“是不是咱們的人來了?” 阮琨寧冷冷一笑,打散了她的幻想︰“你的侍衛們,所用馬匹可打了馬蹄鐵嗎?” 熙和公主急的眼淚都出來了,顫聲道︰“好像……好像不曾。” 阮琨寧听得那馬蹄聲越來越近,四顧了一圈周圍,隨即狠下了心,自語道︰“拼了!”隨即將熙和公主一起包進大氅里,順著一側的斜坡,直直的滾了下去。 第57章 蛇與老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那坡稱不上平緩,盡管有厚厚的積雪,阮琨寧一路滾下來也是感覺身上磨得生疼,熙和公主就更不必說了,運轉了一番木系異能,總算是好了一些。 她如此做法,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這群人都不是泛泛之輩,她又帶著熙和公主這拖油瓶,硬踫硬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吃的,倒不如退一步,反正侍衛們很快就到了,那群人就是知道自己二人滾下來了也不敢下來搜尋,只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阮琨寧想了想,敲了敲系統︰“這是什麼地方,可有人家嗎?” 系統幸災樂禍道︰【呵呵,寶寶恭喜宿主菌找了一個風水寶地,方圓五十里毫無人煙呢】 阮琨寧︰“……思想有多遠你給我滾多遠!” 【<(ˋ^′)>吐艷,宿主再這麼粗暴寶寶就不喜歡你了】 阮琨寧︰“……趕快滾!” 【……】 阮琨寧嘴上雖然說的硬氣,然而四處打量了周圍許久之後,探查了一番之後,她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不怎麼讓人高興的現實——她們迷路了。 在此時,這可是會要命的。 現在可不是盛夏之際,外頭氣溫很高,一個人在野外呆一晚身上除了幾個來自蚊子贈送的包之外什麼都不會有。 如今正值初春之時,此地又是溝深壑險的谷底,常年的積雪深的已經沒過膝蓋,天寒地凍的,呵出氣來很快就成霜了,她們又身處荒野,毫無人煙。 自己有內力在身又身為異能者,對寒冷有一定的抵抗力,將就著過一夜倒是沒什麼,可這個身嬌肉貴的熙和公主只怕就要香消玉殞了, 阮琨寧甚至苦中作樂的想︰妹的,要真是這樣,被凍死的公主,也算是獨一份了。 可她其實也很清楚,這只能是自己的一時亂想罷了。 一來,如果真讓她凍死了,那剛剛自己救她的意義何在?一個公主死在了清河,無論得寵不得寵,皇帝責問下來,崔氏一族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二來,自己是跟她一起出來的,許多人都是知道的,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回去,那別人會怎麼想?無論怎樣,熙和也是公主之尊。 再者,阮琨寧其實也不怎麼討厭她,雖然她有些針對自己,但是實質上畢竟也只是個孩子罷了,也並不算是太討嫌。 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了,可四處看一下毫無人煙,察覺到了她們的處境著實是不太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熙和公主終于也有了幾分對于未知的畏懼,想著剛剛阮琨寧救了她,難免會產生幾分依賴之感,此時望向阮琨寧的目光里也隱隱的含了一些不確定︰“我們……我們怎麼辦?” 阮琨寧瞥了她一眼,涼涼的開口︰“涼拌熱拌都可以啊,呵,我忘了,照這個天氣看起來恐怕只能涼拌了。” “你……”熙和公主顯然沒想到一向還稱得上端和的阮琨寧會這麼說,顯然是在報復自己之前擠兌她,現在趁機回擊罷了。心里頭不平的很,卻也知道自己此刻只能靠她,只好忍氣吞聲了,大不了等回了金陵再收拾她。 如此一想,熙和公主便氣鼓鼓的閉嘴不說話了。 阮琨寧凝眉想了想,在心里默默地嘆口氣,現在恐怕也只能找個地方落腳,好歹度過今夜了,再次敲了敲系統菌︰“你在嗎?” 這股□□聊天的趕腳是腫麼回事…… 來自系統菌(▔皿▔)︰【不要叫寶寶,寶寶已經滾遠了……】 阮琨寧(#-.-)︰“……附近有什麼可以落腳的地方嗎?” 【(>o<)寶寶不知道!】 “乖啦,你最棒了。” 【……呵呵,向南兩里開外有一個古代版希爾頓大酒店呢,歡迎萬人迷宿主菌攜帶小美人進行兩日一夜游哦麼麼噠(3)】 阮琨寧(#′)︰古代版希爾頓大酒店和兩日一夜游什麼鬼! 【寶寶那麼乖,什麼都不知道呢……】 阮琨寧︰“……” 咬了咬牙,阮琨寧還是決定過去湊湊運氣,向一邊的熙和公主道︰“走吧。” 熙和公主一愣,顯然不明白為什麼往那個方向走,眉間閃過猶豫的神色,但此刻也沒有別的辦法,還是只能選擇相信阮琨寧,跟了上去。 在末世的生活雖然不易,但卻成功的幫助阮琨寧點亮了野外生存這個技能點,不至于出現路痴之類的腦殘現象,所以,盡管積雪沒過了小腿且道路坎坷不定,諸多困難加持在一起,兩人還是在半個時辰內就到達了【古代版希爾頓大酒店】。 阮琨寧︰“……” “系統菌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眼前這個屋頂塌了一半,牆壁長滿青苔,山門腐蝕出幾個洞的泥坯房破廟就是傳說中的【古代版希爾頓大酒店】嗎?!” 【寶寶听說,良好的修飾語比喻和人際往來更配哦\(^o^)/~】 “你再這樣我真的忍不住要蒔膝世界了!” 【呵呵,宿主菌如此想法,世界知道嗎?】 阮琨寧︰“……” 顯然還是熙和公主的表達方式更加簡潔明了︰“這地方是用來養豬的嗎?” 阮琨寧︰“……” 阮琨寧默默地伸手撫了撫自己剛剛發育的胸膛,閉上眼開始默念︰“我是個男人我要有肚量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我不生氣……” 無論這個山廟如何不堪,她們還是要在此地呆上一晚的,熙和公主也不是個傻的,既然現實無法改變,也就只能接受了。 所幸此地尚有樹木叢林,兩人趁著天色尚可,一道去取了些枯枝,作為夜間取暖所用,隨後阮琨寧讓熙和公主留在破廟里,大體收拾出一個能落腳的地方,而自己作為武力擔當,負責外出覓食。 外頭畢竟太冷了,風也越刮越大了,阮琨寧估計了一下她們的柴草數量,在掏了一窩老鼠兩條蛇後就金盆洗手打道回府了。 此地只酷暑時節才會氣溫稍高,動物也才會出來活動,所以此地動物的冬眠期,相對于其他地方也是相對較長。 幾只老鼠與兩條蛇原本正在洞里做著等天暖了找個對象好好□□的美夢,然而禍從天降,他們的家在睡夢中被阮琨寧這個魔頭強制拆遷了,本人(……)也隨之被迫從冬眠中清醒了過來,終于發現了眼前很不美妙的境遇,反抗無果後終于認命了。 幾只老鼠被綁在一起,兩條蛇也被迫的打成結,作為難兄難弟被阮琨寧一手拎回了破廟。 熙和公主見了今晚她們的晚餐後很吃驚,看阮琨寧的神情像是看見了野生的奧特曼一般︰“你放肆!居然敢叫本宮吃這個?!” 阮琨寧連打帶殺的累了一下午,實在沒工夫搭理這位炸毛的公主了,一邊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將蛇鼠去了皮,架到火上去開始烤,一邊沒好氣的道︰“臣女當然不敢了,這些粗鄙之物是臣女的晚餐,請公主稍候一夜,明日回府,自有山珍海味伺候。” 熙和公主從未見過這種順著桿子往上爬的人︰“放肆!你可知你在同誰說話!” 阮琨寧可沒心情伺候,這位公主在崔家的時候,自己就夠忍氣吞聲了,現在自己都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了,居然還在自己面前張狂,真真是白眼狼一只。 她當下就頂了回去︰“怎麼,公主難不成是今日被嚇傻了,怎麼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老是這麼毛躁可不好,下次投胎的時候記得帶著腦子啊。” 熙和公主語塞,萬萬沒想到阮琨寧也是嘴炮小能手,而她顯然也知道此時不宜同阮琨寧硬踫硬,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卻實在拿她沒有辦法,索性不去看她了。 蛇鼠在冬眠前似乎吃的很多,肉也算得上肥,沒烤多久便有油香味伴著肉香味鑽了出來,雖然中午吃了個飽,但一下午的打斗及運動下來,阮琨寧也是饑腸轆轆了,聞到這味道,忍不住享受的吸了吸鼻子,心里也期待了起來。 畢竟蛇鼠都算不上大,沒多久,肉便熟透了,阮琨寧吹了吹熱氣,迫不及待的咬了一點在嘴里。 老實說,同府里廚子做的完全沒有可比性。 畢竟阮琨寧手頭上既沒有調料,也沒有什麼技術。末世里她雖然也經常在外這樣吃東西,但那時候,只要能活下去什麼都能吃,哪里顧得了燒烤技術這種東西呢。 味道雖是不佳,但總也是比餓著肚子睡覺好,誰曉得明天要多久才能回到崔家呢,等崔家來找的話,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阮琨寧始終堅信,無論什麼時候,還是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比較好。 熙和公主也是累了一下午了,餓的也不比阮琨寧輕,她雖然轉過頭去沒有看阮琨寧,但那肉香味卻像是帶了雷達一般,準確的定位後直直的往她的鼻子里鑽,她伸手揉了揉肚子,實在是卻拉不下臉來求阮琨寧,剛剛把話說得那麼硬氣,現在卻不好再求人了,她委屈的哼了一聲,憤憤的合上了眼。 阮琨寧看她舉動,嘴角微微的揚了起來,還是給了她一個台階下,輕聲道︰“再不吃的話可就涼了。” 熙和公主很有幾分意動,但實在不想在阮琨寧面前低頭,便硬生生的道︰“我才不要呢。” 開始的語氣很沖,結尾卻忍不住用上了撒嬌的調調。 阮琨寧心里暗笑,一把年紀了,難不成還要叫我去哄嗎? 想了想,還是開口安慰道︰“過來吃吧,臉面有什麼要緊的,反正丟人也只有我知道而已。” 系統︰【寶寶真的很懷疑她能不能在宿主的話里找到安慰……】 阮琨寧︰“你奏凱!” 識時務者為俊杰,在食物面前一切矜持都是裝逼。 顯然熙和公主還是深諳這個道理的,所以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阮琨寧遞過來的……嗯,一條蛇和兩只老鼠。 這大概是這位公主出生以來吃過的最不美妙的食物了。 經過這一下午的逃荒(……),熙和公主身為公主的矜持高貴顯然已經碎成渣了,梳成髻的長發凌亂了,釵子也掉了幾只,臉上的妝容花了,修剪整齊蔻丹鮮亮的指甲斷了幾根,剩下的尚且完好的幾根里還帶著泥土與草屑。 熙和公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心里突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她側過頭去打量坐在火堆旁的阮琨寧。 她懶懶的坐在地上,並沒有保持世家小姐那種優雅如蓮的矜貴坐姿,反而帶著幾分男子的灑脫,卻奇怪的並不叫人覺得粗俗,呃,大概這就是長得好的優勢吧。 縴長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了淡淡的陰影,火光在她的臉上閃耀不停。 明明是黃昏時刻的昏暗,廟里雖有火光,卻不甚明亮。 但她只是坐在那里,卻讓人覺得宛如月光皎皎。 低頭看了看狼狽的自己,再看了看依然一身清爽的阮琨寧,想著方才自己的驚慌失措,她的從容大氣,熙和公主突然覺得,無論是玉奴,還是六哥,以及許多許多人,他們會喜歡阮琨寧一點也不奇怪了。 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心里有一顆無形的種子,在這一瞬間,悄無聲息的吐了芽。 第60章 大獲全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除去前一次為著阮琨寧同韋明玄的爭執之外,這還是韋明玄第一次見皇後打破了面容上那層平靜的壁壘,如此驚慌失措,乃至于勃然變色。 然而實際上,對于此事的結果,不僅僅是皇後,就連他自己心里面也很是驚駭,不過是面上克制住,沒有表達出來罷了。 宮妃與皇子私通,事關重大,牽扯眾多。 一旦事發,為維護皇家的顏面與皇帝的體面,按慣例而言往往都會賜死宮妃,圈禁皇子的,嚴重些的甚至會被雙雙賜死,皇子死後甚至不得入皇陵。 韋明玄倒是沒想過趁機叫二皇子一蹶不振,徹底打垮他,瓦解二皇子一派的黨羽的意思。 畢竟,皇帝既然早早的設計好了三分鼎立的局勢,就不會容許他的布局被輕易的打亂,壞了他的計劃。 再者,對于皇帝而言,二皇子留著還有大用呢,既可以看一下朝臣們的風向,又可以牽制住自己與皇長子,到底是培養了多年的棋子啊,韋明玄在心底嘲諷的冷笑,怎麼會忍心就這麼廢了呢。 說的深一些,就算是自己與皇後不依不饒,非要處置了二皇子,皇帝也未必不會在二皇子廢掉後重新再選擇一個皇子上位,繼續頂替二皇子,進行奪位大戰。 就此來看,還不如留著二皇子呢,起碼他們彼此之間知根知底,照著前世的經驗,韋明玄自己也完全有信心壓制住他。 話又說回來,通過此事,即使不能把二皇子拉下來,好歹也算給給他加了幾個濃墨重彩的污點,這輩子是洗不掉了。 不錯,此事是自己一手設計的,把宣貴妃與二皇子一同推向了深淵,叫他們不得翻身,但是那又怎樣呢? 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似有似無的證據,以及宣貴妃以往為了二皇子吹過的枕邊風都不是憑空出現的,反而是實實在在存在過的東西,一盆污水潑過去,這二人無論如何也是洗不清了。 可是,即使韋明玄從沒有想過趁此良機干掉二皇子,卻也沒打算放過宣貴妃。 前世,宣貴妃不知暗地里給他下了多少絆子,使了多少陰招,連帶著皇九子一起,真真是膈應的慌,各種各樣的計謀更是層出不窮數不勝數。 哪怕是今生,她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韋明玄與皇後都或多或少的吃了許多暗虧,實力也是折損了許多,既然她把事情做下了,就不要怕去擔這個後果啊,難不成還奢望著自己就這般輕飄飄的放過她? 呵,世間從來都是一報還一報,若是如此過去了,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在宣貴妃剛剛進宮的時候,韋明玄就已經給她訂好了死路。 在他刻意的推波助瀾之下,宣貴妃甚至于比前世還要得寵許多。 只可惜,她越是得寵,來日與二皇子東窗事發之時,便會越叫皇帝惡心,下場也只會更加淒慘。 事前,韋明玄同皇後也估計過宣貴妃的下場,大概就是白綾鴆酒一條死路了,最不濟最不濟也得是褫奪封號一擼到底,趕到冷宮去了此殘生。 卻不想皇帝居然如此輕飄飄的了結了此事。 雖心知雪瑯不會就此事撒謊,韋明玄卻也是難以置信,到底是想著謹慎一把,問道︰“消息可確定嗎?” 雪瑯心知此事難以為皇後與六殿下接受,為謹慎計,也是打听了好幾次消息確鑿了才敢前來通稟,當即便回道︰“確實如此。奴婢手下的宮人親眼見了隆德公公前去宣旨,方才也送了陛下手札,往咱們宮里來。” 皇後終于緩了過來,那股幾乎要將她撕碎的恨意被狠狠地壓了下去,她眼角紅紅的閃著冷光,道︰“呵,這般舍不得,還真真是情深意重呢!手札在哪兒呢?!且拿來與本宮瞧瞧啊,好叫本宮知道,陛下是怎麼安置這位美人兒的!” 雪瑯往自己身後的宮人那里遞了一個眼神,那宮人會意,恭敬膝行兩步,將手里的冊子遞了上去。 皇後一把奪了過去,惡狠狠的盯著那手札,似乎每一個字都潛藏著叫她厭惡的東西,皺著眉頭,幾乎是一字一字的細細閱覽著,臉色也愈加難看了起來。 韋明玄見皇後神色不對,問了一句︰“如何,父皇打算如何安置盧氏呢?” 皇後沒有理會韋明玄的話,展著手札的雙手輕輕地顫抖了起來,自語道︰“好啊,好啊,保留她一切的尊榮,還是按照貴妃的儀度來,除去不得出凝翠宮,本宮竟不知究竟是罰在了哪里!” 她咬著牙,一字一字似乎都是從牙縫里頭磨出來的一般︰“咱們陛下,真真是宅心仁厚啊!” 韋明玄也是吃了一驚︰“怎麼會?!” 皇後將那手札朝他扔了過去,歇斯底里道︰“你且好好看看,看看你這宅心仁厚的父皇!” 韋明玄見皇後如此神態,便大致猜到皇帝手札里是如何言表的,也就不必再看了,他輕輕將那手札合上,上前勸道︰“母後,且心平氣和些。” 皇後一把將他推開,語氣崩潰的道︰“心平氣和?你叫我如何心平氣和?我跟了他二十多年任勞任怨,竟全然沒將他一顆心捂熱,可你看看,你看看,”皇後一把奪過那手札扔到地上,似乎恨不得過去踩幾腳︰“盧氏不過才多少年,便得他如此相護了啊!他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 韋明玄沉下臉,示意宮人們出去守著,自己冷冷的看著她。 太難看了。 無論是為了什麼,堂堂的一國之母鬧成這個樣子,涕泗橫流,發髻散亂,姿態盡失到像一個市井潑婦一般,都太難看了。 他緩緩地道︰“母後在進宮的時候便該清楚,你嫁的是什麼人,要過的是什麼日子,他從來都不屬于你,從來沒有,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皇後捂住臉,呆坐在椅子上,哀哀的流眼淚。 那眼淚緩緩地劃過她面上的脂粉,兩頰的胭脂,最終落在了她華麗精美的鳳袍上,打濕了鳳凰的尾羽,在那上頭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她微微一笑,似乎還是那個高高在上風華萬千的皇後,眼底卻彌漫著抹不去的哀涼︰“明玄,母後知道你見不得我如此,可是……可是情之一字,從來都是沒有辦法的……我知道他從來都不屬于我,也從沒有屬意于我,甚至于他厭棄我,連帶著對你和明也是淡淡的,可我沒有辦法。” 韋明玄知道她此刻大概只想找個人說說話,吐吐滿心的怨氣,也沒有打斷她,只靜靜地在一邊听著,默不作聲。 “我那時候才十幾歲,先帝千秋節之際,跟著母親到宮里來,舉手投足都嚴謹有度,生怕叫人輕看了,墜了陳郡謝氏的名聲。路過承香館的時候,看見他站在院子里的合歡樹下,”皇後緩緩地揚起嘴角,似乎還是多年前那個青澀純然的懷春少女︰“也不知是怎麼了,竟連謹守的規矩都忘了,直到走過了那條路,還是忍不住回頭去張望……” 她合上眼楮,淚如雨下︰“可能再不會有人知道……我接到先帝賜婚旨意的時候,心里究竟……有多歡喜。” 韋明玄靜默了一會兒,問道︰“母後,可同他說過嗎?” 皇後擦了一把眼淚,搖頭笑了笑︰“他總是很忙,哪怕是在大婚初期,也很少能見到人,宣室殿里有批不完的折子,儲秀宮里有看不完的美人,”她一手撐腮,似乎有些自嘲的道︰“這些年過來,除去宮務與你們兄弟兩個,我同他之間,竟只剩下那些虛情假意的問候了……” 韋明玄低聲道︰“母後還是看開些吧,又何必如此苦著自己呢。” 皇後輕聲道︰“從錦婕妤,到蕙嬪,到甦貴妃,到容妃,再到宣貴妃,他的目光曾經落在那麼多人身上,可是……獨獨不曾仔細看過我。” 韋明玄是親眼見著皇後一日一日熬過來的,前世可能不懂,品不出什麼滋味,今生卻是瞧得一清二楚,听皇後說了這般久,心里也不是滋味︰“母後……” 皇後抬了抬手,止住了他要說的話,道︰“不必勸了……我委實是有些冥頑不靈,听不得勸的。” 頓了頓,又繼續道︰“你求我給謝宜P說情,叫他收了你做弟子,如今想來,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只可惜我近些年才看明白。掐著指頭數了數,竟不敢想你是何時動心的,知道你心思後,我心里便不甚歡喜,畢竟……” 皇後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經歷,緩緩地道︰“先動心的那個人,總會過的苦一些。” 韋明玄輕輕道︰“母後是心甘情願,兒子也是甘之如飴。”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皇後伸手揉了揉額頭,道︰“你且出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韋明玄知她此刻必然心情不佳,也不必留下徒惹她心煩,向皇後施了一禮,便退出去了。 第二日,皇帝開始了對于西北貪墨軍糧私賣軍器大案的處置。 此事發在西北地界,西北都護府與駐軍都攪在里頭,牽扯甚大,朝中已經是沸沸揚揚鬧了好幾日了,為此鬧得不可開交。 西北素來是二皇子派系中堅力量,給他的支持也是最為有力的,此時出了這麼大的簍子,叫諸皇子們都如同聞著血腥味的狼一般,恨不能撲上去生吃了二皇子。 而此案的主犯不是別人,正是二皇子的嫡親舅舅,元後李氏的二兄,西北駐軍副都統李元坤,此人身份之特殊一被朝臣得知,就更加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了。 諸皇子的黨派都恨不能趁此良機置二皇子于死地,這些日子以來參他攙和其中趁機中飽私囊的折子比雪花還要多,幾乎要把宣室殿給蓋過來。 二皇子忙得焦頭爛額,急的頭發都白了好幾根,連著喝了好些日子的中藥敗火,可饒是如此,也是起了滿嘴的泡,面容瞧起來憔悴不堪的很,短短幾日,已像是老了好幾歲的樣子。 隴西李氏也是苦不堪言,只好棄車保帥,放棄李元坤了。 自斷一臂總比連根拔起要好些,定北大將軍李元昌——先皇後的長兄親自上書,自陳罪過,哀求皇帝看在李氏一族曾為打天下立下汗馬功勞的面子上,好歹不要搞株連那一套。 他知曉皇帝性情,也不敢拿喬托大,叫皇帝毫不追究,只好舍棄二房一眾,保全整個家族,只等日後二皇子登基,再觀後效。 可皇帝一直都是留中不發,瞧不出什麼態度。 今日,總算是下了結論。 李元坤死罪難逃,連帶著滿門抄斬。 李元昌作為長兄,有失察之嫌,平調西南,此後不得返西北。 二皇子知情不報,有負君恩,被一擼到底,撤去所有職位,回府幽禁。 韋明玄對此事的最終結果也還稱得上是滿意的,唔,大概也就是所謂的東邊不亮西邊亮吧。 李元坤死後,二皇子算是元氣大傷了,李元昌不得返西北,也就瓦解了隴西李氏的根基,冷眼看著,竟是翻不了身了。 雖說如此,也只是元氣大傷罷了,卻還是給二皇子留了一線希望,只怕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呢。 他冷冷的忖度著,如此一來,倒是比他最初估計的結果還要好一些呢,這一個回合,也算是大獲全勝了。 第61章 意外之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五月十二,金陵城外。 韋明玄勒住馬,打量了一眼對面豐神如玉的男子,抿了抿嘴角,這才含笑道︰“文瀾表弟好興致,清晨到此,是要出門行獵去嗎?” 玉奴也是微微一笑,他容貌生得極美,似乎有無邊的春光在他唇角綻開︰“阿寧今日自清河返回,特意來迎她罷了,我這幅身子,如何敢出去野呢。” 韋明玄面皮抽了一瞬,臉上的笑意也落了下來,隨即才淡淡的道︰“是嗎,那可真是巧了,我也是來接阿寧的,不曾想竟遇見同道中人了。” 玉奴沒有再繼續搭腔,面上的柔意也收了起來,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平添了幾分尷尬,二人的隨從在一旁面面相覷,也都不敢做聲。 兩人都稱不上傻,許是處于雄性之間的本能,許是因為自己有這份心思才會對別人很敏感,二人對于彼此的心思也都是心知肚明,只是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皇家的親兄弟都可以拼的跟仇人一樣,同表兄弟又哪來的什麼兄弟情分呢,見了也只不過是面子情罷了。 韋明玄低下頭,目光隱晦的落在玉奴面上,又悄無聲息的移開了。 前世的金陵,是沒有這位驚采絕艷的文瀾公子的,他也不曾見過面前的這個人,倒不是無緣得見,而是此子先天不足,出生幾月便殤了,為此,蘭陵長公主為此大病了一場,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幾歲,發絲也是添了幾層白雪。 此事知曉的人極少,外人連蘭陵長公主府有過一位三少爺都不知道,他就這麼無聲無息的來了世間幾個月,又無聲無息的消失了,便是自己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知此事的。 蘭陵長公主為此纏綿病榻許久,身體也是大不如前,修養好之後皇後曾經請她入宮,好生寬慰了許久,當時他便在一側,這才會知道此事。 他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忍不住思忖著︰“難不成,他同我一樣也是重活一世的嗎?我與阮阮今生的變化,是因他產生的嗎?還是說,因為我的重生,才叫他也有了機會成功長大成人?” 還真是撲朔迷離啊。 不過……韋明玄目光中厲色一閃,帶著堅定的信念。 自己已經生生錯過了一世,就決不許自己再失去一次,為此,擋在自己前頭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遠處的馬蹄聲與馬車車輪行駛的聲音傳入耳中,韋明玄與玉奴都是心中一震,終于回來了! 一個素來嚴謹,一個素來清冷,此刻面上卻是不約而同的掛上了柔和的笑意,催動著馬,一起迎了上去。 阮承瑞遠遠地便看見了六殿下與文瀾公子,心里就是一陣雞飛狗跳︰為什麼我妹妹的爛桃花這麼多而且全都要我來打發呢! 因為阮琨寧的緣故,阮承瑞是整個金陵里頭的最受歡迎男藝人(劃掉)朋友(ˇ),別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圈子對他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所有青年才俊都對他敞開了自己的圈子,隨時都歡迎他進入,對此,阮承瑞表示︰這感覺,真是難以言表。 這種情況下,自然是臉皮厚者為王,韋明玄率先擠上前去,湊到了阮承瑞面前,玉奴一幅並不急切的神情,被他擠開了也沒露出不悅的神色,只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韋明玄的表現。 趁此良機,韋明玄首先對阮承瑞表示了友好︰“許久不見,三公子一向可好?” 阮承瑞︰“……呵呵。” 如果你跟我說話的時候看著我而不是看著馬車我會更好些,謝謝。 第一句問候語說完,韋明玄也不在意阮承瑞的態度,便迫不及待的進入了正題︰“自然了,我看著也是極好的。師妹在里頭嗎?” 阮承瑞︰“……呵呵。” 你還可以對我再敷衍一點嗎? 馬車里無人應聲。 韋明玄眼神一黯,重新轉向阮承瑞︰“三公子眼下青黑,是否是連夜趕路,休息不夠所致呢?此次一行,路途遙遠,委實是太過辛苦了。” 阮承瑞︰終于肯腳踏實地的關心我了有沒有!總算我還不是透明人啊好高興! 啊,原來我的人生追求已經低到這種地步了啊! 他哈哈笑了兩聲,想著同韋明玄客氣幾句︰“不辛苦不辛……” 韋明玄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再次向著馬車道︰“阿寧一路舟車勞頓,想必更是辛苦了,宮里的益氣丸最是有用了,稍後我便叫他們送到府上去,可好?” 阮承瑞︰“……”她在里頭坐著難道比我在外頭騎馬還辛苦嗎? 人跟人之間的愛與關懷呢? 馬車里還是無人應聲。 韋明玄︰“……”呵呵,這就尷尬了。 玉奴為人素來清冷,不喜與人相交,對于阮承瑞卻是難得的和顏悅色,他淺淺的一笑,語帶贊嘆的道︰“早就听聞清河崔氏十年一次的家祭乃是一大盛事,竟不得一見,委實是可惜了。” 阮承瑞暗含贊賞的看了看玉奴,這才是正確的情商表現嘛,這會子他才有了機會長長的說句話︰“無非是一家之事罷了,文瀾公子若是有興趣,下次大可往我家去討個帖子,大的事情我不敢擔保,此事還是可以的。” 韋情商min明玄︰“……”哦,原來還可以這麼玩嗎? 玉奴推辭道︰“這如何使得,如此貿然之下,只怕是給三公子添麻煩了吧?” 阮承瑞擺擺手,道︰“稱不上什麼大事,順手為之罷了,文瀾公子大才,舅父想必也是很願意請過去,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如何當得起一句‘麻煩’呢。” 韋情商min明玄︰“……”啊啊啊傻乎乎的呆在一邊好尷尬啊。 玉奴含笑頜首,道︰“既如此,再推辭反倒是失禮至極了,我便厚顏應下了。” 阮承瑞道︰“哪兒的話,”他想了想,轉頭向著馬車道︰“阿寧,阿寧!文瀾公子專程來看你啦,你快出來啊!” 韋情商min明玄︰“……”喂喂喂待遇差別要不要這麼大! 許是听見了阮承瑞的聲音,一只玉手緩緩地挑開了簾子,送出一片胭脂色的衣袖,韋明玄與玉奴同時掛上了笑,眼楮直勾勾的盯著那即將出來的身影。 熙和公主靈活的跳了下來,壓低了聲音斥道︰“吵什麼吵什麼,阿寧累了一路子,好容易才睡下了,若是被吵醒了算誰的?還不小點聲!” 韋明玄與玉奴第一次同步了︰“你怎麼會在此?”還同阿寧同乘一輛馬車。 而且,說起話來好像……很親密的樣子? 這是什麼鬼啊,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阿寧的嗎?! 裝什麼中國好閨蜜呢誰不知道誰啊! 玉奴素來不喜熙和公主,只不過礙于皇帝與蘭陵長公主的面上不得不敷衍罷了,心里頭對她很不感冒,之前又見過許多次熙和公主對著阮琨寧不善的樣子,見她此刻跳出來說話,阮琨寧卻不曾做聲,心中隱隱的有幾分擔憂,試探著問道︰“公主不是素不喜阿寧的嗎?怎麼……這般巧和,二人同路而行呢?” 熙和公主一瞪眼,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驚道︰“你可莫要胡說八道,”她漲紅了臉,說起話來也是結結巴巴的,“我……我從來都對阿寧喜歡的不得了,才沒有不喜歡她呢!” 玉奴(#-.-)︰“……”總感覺好像有哪里崩壞了呢。 熙和公主繼續道︰“表哥怎能因為不喜我在阿寧身邊便出言詆毀于我,叫阿寧誤會我的心意呢,如此小人行徑,這豈是君子所為?” 韋明玄︰皇妹,干得漂亮! 玉奴︰“……呵呵?”你的畫風,未免變得太快了吧。 曾經追著我說非我不嫁的女孩子哪里去了?! 韋明玄笑了笑,道︰“文瀾公子還是莫要多說了,瓜田李下的,反倒是叫人誤會,壞了阿寧名聲。” 熙和公主頜首附和道︰“六哥說的是,阿寧已經很累了,你們還是趕快讓開道路吧,莫要在一旁礙手礙腳。” 韋明玄︰“……呵呵?” 熊孩子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快醒醒啊! 剛剛幫你說完話你轉手就把我賣掉真的好嗎?! 熙和公主轉向阮承瑞道︰“你還等什麼呢,馬車上哪里比得了永寧侯府舒適,還不趕快回去,阿寧定然呆的極不舒服,你且磨磨蹭蹭的在此地滯留做什麼呢?” 阮承瑞︰“……呵呵。” 怪我咯。 他想了想,突然回答道︰“公主是因為馬車壞了,才同我們本就是順路而行的,既然已經抵達金陵,也遇見了六殿下,萬萬沒有繼續同行的道理,還是就此別過吧。” 韋明玄&玉奴︰呵呵,干得漂亮! 熙和公主面上顯露出驚詫之色,驚道︰“你怎可如此行事?我既是阿寧摯友,眼見她身體不適,哪里有半道自行離去的道理,自然是要同去永寧侯府才不為失禮。” 韋明玄&玉奴&阮承瑞︰編的一套一套的真是難為你了,听起來跟真的似的。 見三人巋然不動,熙和公主冷笑道︰“怎麼,要不然,我把阿寧喊起來,叫她趕你們走?” 玉奴︰“……” 韋明玄︰“……” 呵呵,男主與男配居然被女配輕飄飄的打敗了,真是難以置信呢。 總感覺劇情似乎往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了,一定是錯覺對吧對吧…… 熙和公主見幾人都不做聲了,這才拍拍手,帶著捍衛了wuli琨寧的心滿意足,施施然的上了馬車。 #哼,前些天我明明見到有宮人給六哥拋媚眼了你還在阿寧面前裝什麼情深似海!# #哼,明明之前還差點與我訂婚蕭文瀾你裝什麼大頭蒜!# #阿寧是我的,才不要見你們兩個人呢# #嗚嗚嗚可以跟阿寧回去見家長(?)了真的好幸福呢……# 阮承瑞幾個人面面相覷,終于還是同韋明玄與玉奴道了別,入了金陵城門,往永寧侯府方向去了。 韋明玄與玉奴呆呆的在城門處靜立了許久,仰著頭帶著四十五度明媚的憂傷,感覺手頭上只缺個可以美圖的自拍手機了,一陣微風吹來,二人齊齊的打了個冷戰。 “表哥!” “表弟!” “天氣好生冷!” “很是呢!” “咱們且回去吧!” “嗯,我同你一道!” ………… 阮琨寧萬萬沒想到,自己在返回金陵的路上,居然觸及到了木系異能六級的壁壘,終于有了要超越前世的征兆。 花了幾日,她總算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正式進入了六層的領域,這趟清河之行,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異能的升級伴隨著身體的不適,為此,她連著低低燒了兩日,人也是昏昏沉沉的,听了熙和公主的聲音,才清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眼楮,問道︰“到哪兒了?” 到底是體力不支,阮琨寧的面上帶著一層淡淡的蒼白,瞧起來很有幾分憔悴,真正的弱不勝衣楚楚動人,宛如一只嬌怯怯的蝴蝶,熙和公主同她說話的時候都刻意的降低了聲音,唯恐驚著她︰“已經到了永寧侯府了。” 她伸手探了探阮琨寧的額頭,擔憂道︰“已過了兩日,怎麼還是燒著呢,我已叫人拿了我的名帖,請了御醫過來,你還是先去自己院子里歇一歇吧。” 阮琨寧腦子里亂亂的,也無什麼精神說話,只順著她點了點頭。 崔氏帶著徐雲姍幾個人迎了過來,攙住了阮琨寧,急急地問道︰“這是怎麼呢,阿寧從小倒是很少生病的,不過出了一趟門,怎麼會如此呢。” 阮琨寧只想睡一覺,也沒什麼精神說話,只胡亂的點點頭。 崔氏見她如此,反而更加心疼,一道和婉的聲音及時的傳了過來︰“大概是路上受了風吧,伯母還是先叫阿寧妹妹去歇著吧。” 徐雲姍也是連忙道︰“兒媳竟是糊涂了,全然不曾想到,還是瑤鈺想得周到,母親先送阿寧回去歇著吧。” 想著有客,崔氏這才勉強一笑,道︰“我也是糊涂了,還是瑤鈺細心呢。” 李瑤鈺抿唇一笑,掩住眼底的奇異神色,嬌艷的面容上端的是名門貴女的矜貴儀度︰“關心則亂才想不到罷了,瑤鈺不過是局外人的一句話罷了,哪里當得了伯母的如此呢。” 第64章 玲瓏心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是夜。 阮琨寧懶懶的躺在床上,面上無波無瀾,腦子里卻是一片混沌,連她自己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麼了。 如素夫人同她說了許多,她也是觸動非常,那扇門,若是沒有打開也就罷了,若是開了,便是無論如何也躲不了了。 韋明玄那邊,到底應該怎麼辦呢? 如素夫人雜七雜八的說了許多,她不知為何,總感覺有些不安。 謝宜P那邊的態度玄妙的很,似乎是牽扯到許多年前的舊事,她卻全然不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許是今日經的事情太多,想的事情也太雜,阮琨寧總覺得心里頭惶惶然,很是不安,甚至于隱隱的有幾分擔憂。 【宿主菌尚有一次抽獎機會,現在要使用嗎?】 阮琨寧感覺自己有些心浮氣躁,她緩緩地出了一口氣,使自己盡量的心平氣和︰“抽吧。” 【叮咚!恭喜宿主抽取萬人迷屬性標簽‘一笑傾城’,距離征服世界又邁出了一個台階呢,這是宿主菌的一小步,卻是人類社會的一大步(w`)】 阮琨寧有點不太好的感覺︰“……什麼意思?” 【唔,就是當你一笑的時候,會對對方造成清空血條的效果,誰也無法避免,這可是真真正正的利器呢。” 阮琨寧︰“…………表這樣,你說的我有點怕。”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宿主菌日後用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阮琨寧︰“……是嗎。” 【呵呵。】 阮琨寧︰總感覺我一笑,便會發生什麼很了不得的事情呢…… 第二日,許是身心俱疲的緣故,阮琨寧難得的睡了個懶覺,直到日光透過窗欞與帷帳,隱隱的投到了床上,她才懶洋洋的睜開了眼楮。 “順英,”她輕輕地敲了敲窗邊,聲音帶著早起的慵懶,像是春睡方醒的海棠︰“什麼味道呀這是,如此沁人心脾?” 順英順華一直候在外室,听她起身了,這才捧著她衣服躬身入內,替她將紗質的簾子打開,道︰“是金桂花的香氣呀,姑娘素來都是喜歡花木的,這回怎的竟糊涂了,全然覺察不出呢。” 阮琨寧微微一驚,挑起眉問道︰“不過是六月時分,離八月還遠著呢,哪里來的金桂花呢?” 順英扶著阮琨寧起身,為她著衣。 順華端了淨面的水盆過來,抿著唇一笑,聲音帶著幾分艷羨︰“是李家姑娘差人送來的,李家在金陵外有一處溫泉莊子,邊上種著金桂,那兒氣候適宜,所以年年都是開的格外早呢。” 阮琨寧站起身張開雙臂,方便順英系腰封,驚奇的問道︰“李家姑娘?哪家的姑娘?” 李這個姓氏,實在是太多了,後世的百家姓也是排的“趙錢孫李”呢,金陵姓李的就更是多了,也怪不得阮琨寧有此一問。 順華道︰“還能是哪家,隴西李氏的李家呀。” “隴西李氏?!”阮琨寧驚道︰“咱們府上怎麼會同她扯上關系呢?” 為了避諱儲位之爭,永寧侯與崔氏素來都是謹小慎微,對丞相甦家,隴西李氏,陳郡謝氏這幾個皇子外家都是避之不及,素日里也沒什麼往來,怎麼會大喇喇的迎著這姑娘來自己家呢? 這心也太大了吧。 能在侯府嫡出姑娘身邊做大丫鬟的,都不會是愚不可及之輩,至少順英順華絕對不是,只听此一句,便明白了自家姑娘的意思。 順英笑了笑,道︰“姑娘誤會了,李姑娘並不是夫人請來的,所以算不上永寧侯府的客人,而是世子夫人的客人。” “大嫂嗎?”阮琨寧心中疑慮更深,問道︰“似乎並不曾見過,大嫂與李家姑娘有什麼交情呀。” 永寧侯府與定國公府交好,阮琨寧也算是對于徐雲姍知根知底了,再加上阮琨煙的影響,對于徐雲姍那些從小到大的閨中密友都認了個差不多,卻從來都沒有听說過什麼隴西李氏的姑娘。 定國公府同永寧侯府差不多,素來奉行中庸之道,對于諸皇子的爭端也是不想攙和進去的樣子,定國公夫人執掌內帷之事,也是心思謹慎之輩,定然不會如此失察,在徐雲姍的交友圈子里,是安排進一位隴西李家的姑娘。 對此,阮琨寧深信不疑。 順英面露猶豫之色,還是向著阮琨寧道︰“奴婢不是替這位李家姑娘說好話,可依照奴婢冷眼瞧著,真真是個極好的人呢。” 阮琨寧端坐在梳妝台前,對著菱花鏡,緩緩地將一支和田玉的木蘭花釵斜斜的插入發髻,這才問道︰“這是從哪兒說的?” 順英道︰“還是世子夫人懷著陵少爺的時候,往阜平候府里的婚宴去,不小心動了胎氣,李家姑娘身邊的嬤嬤是懂得醫術的,這才救了過來,後來府里又請了大夫看,說是凶險的很呢。” 阮琨寧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這才道︰“原是如此認識的嗎?卻是于我們有恩了呢。” 順英在首飾盒里找了找,取出一個顏色通透的鐲子輕輕地套在了阮琨寧腕上,笑道︰“若只是如此,那倒是算不上什麼,可奴婢瞧著,這位姑娘真真是個玲瓏心肝呢,隴西李氏……您也是知道的,許是為了避嫌,當時李姑娘連面都沒露,大概便是怕咱們以為她趁此邀恩,還是前些日子里,世子夫人身邊的回巧遇見了那嬤嬤陪在李家姑娘身邊,才曉得當初救下世子夫人的便是李家姑娘呢,世子夫人這才趕忙請了過來赴宴。” 阮琨寧對著鏡子看了看,見鏡中人影皎皎,她微微一笑,道︰“這位李姑娘……倒是難得的有心。” 順華插了一句,道︰“很是呢,世子夫人稟告夫人的時候,夫人也是如此說的,咱們不知道也便是算了,知道了卻還是視若無睹,那才是失禮至極呢,明哲保身也萬萬沒有這麼做的,豈不是叫人冷了心,這才請了李姑娘過來。” 阮琨寧想了想,也覺得是難得了,她站起身來,淡淡的道︰“有機會,倒是很想見一見這位李家姑娘呢,如此金玉其質的姑娘,實在是很少有了。” 順英道︰“機會還多著呢,過些日子,不就是王姑娘的婚事嗎?這位想必也是會列席的,總會見上一面的。” 阮琨寧心中一驚︰“王家姑娘?哪位姑娘,可是扶杲憬懵嫁去哪家呢?” 王扶杲衲暾 炅耍 浯聳迸 映黽尥恚 匆彩淺頻蒙洗罅淞耍 醴蛉艘蒼啻未嘰俟 傷約翰磺樵福 彩俏蘅贍魏蔚氖慮椋 床幌氪聳比賜蝗揮辛嘶檠丁 順英道︰“正是呢,奴婢听了一耳朵,似乎是瑯琊王氏的嫡幼子,並沒有出仕,是清談的名士,人也是極出色的,瑯琊王氏的本家並不在金陵,兩家便商議著,索性就在晉陽王氏的府里辦宴也就是了,那頭倒是大氣,竟應允了呢。” 在女方家中辦宴這種事都能同意,可見這位嫡幼子倒是極為難得的。 阮琨寧低頭打量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道︰“這個時候,女子往往都是最不易的,全看她遇見個什麼人了,扶杲憬閎鞜撕玫娜耍  覆灰 還幾毫恕! 順英見她神情低落,連忙道︰“我們姑娘如此好,自然會遇見最好的男子了。” 順華也道︰“那是,不是最好的男子,如何能夠與我們姑娘相配呢。” 阮琨寧知曉她們的心意,微微一笑,轉眸看向她們︰“借你們吉言吧。”說完,便往外室去了。 自己往清河去之前,祖母便是染了風寒,病了幾日了,而自己自從回來後,還沒有好好地拜見祖母,听聞病情已是大好了,阮琨寧也很喜歡這位慈祥的祖母,很應該去看看。 她自顧自的往外頭去了,卻只留下順英順華二人呆呆的留在屋內。 明明只是淺淺一笑,可卻是如此叫人怦然心動。 二人木然的對視了許久,突然不約而同的紅了臉。 “你臉紅什麼?!” “胡說!明明是你的臉更紅!” “討厭,姑娘怎麼笑的那麼好看!” “都要怪姑娘……” “是啊,真是……討厭極了!” “……” “……” 阮琨寧呆呆的站在院外的小路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向著面前的闌儀驚問道︰“你方才說什麼,誰沒了?!” 闌儀的眼眶也是紅著,面容也有些青白,似乎剛剛才哭過,他見了阮琨寧如此,似乎也是不忍,終于還是哽咽著道︰“如素夫人,昨夜去了。” 阮琨寧腦子里木木的,幾乎做不出什麼反應,不可置信的呆立在原地。 一陣風輕輕地吹過,終于把她從呆滯與難言的驚懼哀傷之中喚醒了,阮琨寧幾乎要跳起來一般︰“你在胡說什麼呢,我昨日……昨日還曾經見過她呢!” 闌儀同如素夫人也是相熟的,面色還帶著幾分淒惶,木木的帶著幾分不確定道︰“姑娘還是去問一問先生吧,他知道的大概會多些……” 話音剛落,阮琨寧便急匆匆的轉身出門去了,闌儀望著她的背影,心里也是難過,緩緩地嘆了口氣,向著一邊的侯府護衛一施禮,也隨之拜別了。 謝宜P獨自站在竹林外,背影清 ,莫名叫人覺得心哀。 阮琨寧慢慢的走過去,心里頭隱隱的覺得不好,聲音里也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師父,闌儀說的,是真的嗎?” 謝宜P的手撐在竹節上,听了她的話也沒有回身,只淡淡的道︰“是真的。” 阮琨寧一手捂口,忍不住淚流滿面,過了許久,才哽咽著問道︰“師父,且叫我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謝宜P轉過身來,眼底是極深的哀涼︰“不必了,她早有遺言留下,她同你,該說的,早便已經說完了,委實不必再見,徒惹傷心了。” 阮琨寧再也抑制不住心里頭的酸楚,連儀容都顧不上,蹲下身子泣不成聲。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她與如素夫人多年的感情,又哪里是三言兩語便能夠抹掉的呢。 阮琨寧來的時候,心里頭慌慌的,她很想同如素夫人再說幾句話,可是到頭來,竟真的連應該說什麼都不知道了,只愣在一邊流眼淚。 謝宜P見她如此,也隨之蹲下身子,遞了塊帕子給她,口氣淡淡的︰“人死不能復生,你如此,也是徒惹逝者傷心罷了,擦擦眼淚吧。” 阮琨寧一手撐額,眼眶含淚,聲音也是哀痛不已︰“話都是如此說的,可是,又有幾個人真的能做到呢。” 謝宜P沒有繼續這個話頭,道︰“她的丈夫埋骨東南,我應允了她將二人合葬,不日便扶棺南下,怕是要離京一些日子了。” 阮琨寧胡亂的點點頭。 謝宜P輕輕拍了拍她肩頭,眸中流露出擔憂之意︰“你,還是且寬心些吧。” 第65章 成淵其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回府後,連著怔了好幾日,才算是緩了過來。 崔氏知她只是傷心過度,也沒有去請大夫,只叫順英順華好好地陪著她,開解一番也就是了,別無他法。 如素夫人臨去前將僕從都遣散了,把听月小築留給了阮琨寧。 阮琨寧每每見著那盛放地契與鑰匙的盒子,心里就是一陣抑制不住的難過。 她很早就發現了如素夫人的求死之意,卻不想這一日竟會來的如此之快。 那還是在她幾年前跟著如素夫人學舞學琴時候發現的。 如素夫人所學甚雜,精通百家指導。閑暇之時也會教她調香之道與著妝之法,坐在梳妝台前,她一眼就瞧上了粉白色芙蓉瓷瓶里的香露,取用的時候卻被如素夫人柔聲婉拒了。 當時她只以為大概是不適合自己這個年紀用或者是太珍貴,並沒有多想。 直到有一日,好奇驅使之下她偷偷地打開了瓷瓶的塞子,在木系異能以及謝宜P的《毒經》教學下,很輕易的辨識出了這是什麼——鴛鴦醉。 名字很纏綿悱惻,卻也掩蓋不了它是一味奇毒的事實。 鴛鴦醉本身是一種極品的香露,同時也是一種很奇妙的□□。 連續十年將其傅于臉上,毒會隨之一日一日加重,人卻也會隨之愈發美艷動人,用滿十年之後停用,整個人還是會繼續美下去,人會在直到再三年後最美的時候死去。 如同一朵花開到了極盛,就直接死去,也將那一生都定格在了那一瞬。 阮琨寧捂住臉在心里想,她當日既然拒絕自己用,想必是知道有毒的,可她自己為什麼要用呢? 如素夫人在院子里的梨花樹下埋了自釀的酒,阮琨寧在院牆便找了許久沒用過的花鋤,花了很久才挖出來。 已經是夏日了,木槿花的花瓣厚厚的落了一層,可主人家不在,竟也沒人清掃了。 綿綿的秋雨緩緩地落下,素日里總是開著的小窗合上了,院落里的花草也枯萎了,空氣里似乎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哀傷。 阮琨寧一個人坐在如素夫人生前居住的院子里,總覺得如素夫人還坐在屋子里看著她,目光里傾注了盈盈秋水,飽含著無限柔情。 她突然想起了如素夫人醉後說過的一句話,“他那樣年輕就去了,我若是太老,只怕他就不認得我了”,阮琨寧很想哭,可是心里頭悶悶的,堵得很,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最後的最後,她還是到了最初學舞的那個地方。 回音谷的山石嶙峋不平,似乎還是昔年景象。 谷前的岩石平滑舒展,似乎時人仍在。山崖上的泉水叮叮咚咚落下,似乎還是舊時光景。 阮琨寧只覺眼楮漲的難受,時移世易,到底是不一樣了。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她站在山谷前的那塊巨石上,獨自跳了初見如素夫人時,她跳的那一支舞。 曾經如素夫人教她的時候自語道︰“這一支舞本來是要兩個人一起跳的,可現在我只有一個人了。” 曾經阮琨寧也是一個人磕磕絆絆的跳完,現在她可以跳出令天下人驚艷的舞姿,自舞而步不揚塵,可最初教自己跳舞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她在心里想,再跳也沒有意思了。 成淵站在那里看了那個女孩子很久。 他見過許許多多美麗的人,男的、女的、年少氣盛的、風韻猶存的。艷如桃李的,冷若冰霜的,清新脫俗的,形形□□。 可是哪一個都遠不如面前的這一個國色無雙。 似乎是喝醉了酒,如玉的面龐上覆蓋著一層迷人的粉,像三月的櫻花一般嬌艷,但稍不小心就會敗落。 美人既醉,朱顏酡些。 她似乎很傷心,秀挺的眉頭始終蹙著,神色也是郁郁的,無端的叫人心里也一抽一抽的心疼,想伸手將她的眉峰撫平,叫她把心里頭的傷心事說出來,好叫自己替她消愁。 他輕輕笑了起來,眼角有淡淡的紋路,也平復了身上的凜然之氣,顯得柔和起來,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想,年輕的時候不曾遇見這讓叫自己怦然心動的姑娘,如今光陰不再了,反而遇見了嗎? 那姑娘跳完了一支舞,便一個人坐在石頭上,孤零零的,看起來惹人憐愛的很。 他突然心里癢癢的,很想過去抱抱她,摸摸她的臉龐,好好安慰一下她,叫她別那麼難過。 成淵向著一側的僕從道︰“你們呆在這兒,我下去一趟。” 僕從跟從在主子身後,自然看出了主子對美人兒的心動,也不想去當電燈泡惹人煩,可到底職業素養還是有的,因此臉上還是很猶豫的道︰“……萬一出事呢可怎麼辦,奴才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成淵擺擺手,隨意道︰“你們還不放心我的身手嗎?再說哪有這麼巧,你們且在此呆著吧。”說完,也不理會別人的反應,便一個人悠悠的往那個女孩子的方向去了。 阮琨寧跳完後就一個人坐在岩石上,覺得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心里頭也是空空的,她順勢懶懶的躺了下來,想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卻冷不丁被人打斷了。 “你叫什麼名字?” 阮琨寧閑閑的睜開眼,似乎有無聲的艷光自明媚的眼楮里散出,成淵的目光不由的隨之閃了一下。 她隨意的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相貌英俊的男子,這才緩緩地開口︰“我以為,在問別人的時候還是先介紹一下自己比較好。”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直通通的同自己說話了,成淵也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很親切,也很新鮮,他柔聲回答了阮琨寧有些失禮的問題︰“我叫成淵。” 阮琨寧直起腰來,湖水一般淡淡的道︰“是嗎,我姓曹。” 成淵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那種歲月沉澱的厚重感與無聲的威儀都是年輕男子所不具備的,听了阮琨寧暗含挑釁的話也沒有生氣,還是很和氣的道︰“這可不公平,我告訴了你我的名字,你卻只告訴了我你的姓氏。” 阮琨寧眼珠子斜了斜面前的這個男人,正面迎上了他明透的目光,她的眼神邪氣的甚至戴上了一點惡意︰“倪瑪,我叫倪瑪。” 倪瑪嗎? 成淵默默在心里念了兩遍,卻想不出這個有點奇怪的名字是出自哪部典籍,帶了一點好奇的笑意試探道︰“你的名字……很有新意。”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這個人是不是腦子秀逗了居然不知道宿主菌是在罵他?不過話說回來,草泥馬這樣的名字也只有我大宿主能想出來哈哈哈哈……】 阮琨寧沒有理會系統,她似乎是喝醉了,腦袋里昏昏沉沉的,對眼前這個成淵的好奇也視若無睹︰“我小時候身體不好,母親說起個賤名好養活。” 听了她的話,成淵大概是自行腦補了什麼,臉上含蓄的帶了一點憐愛,試探著溫聲道;“那我就叫你曹倪瑪姑娘了?” 阮琨寧︰“……” 【噗哈哈哈哈自食其果的感覺怎麼樣啊宿主菌哈哈哈哈……】 阮琨寧︰“……閉嘴!” 成淵凝神想了想,道︰“這個名字怪怪的,我給你重新起個名字如何?” 如何?不如何! 阮琨寧冷冷的掃了這個成淵一眼,在心里不屑的嗤笑了一聲。這個人是不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說給別人改名字就改名字他以為自己是誰?! 她站起身來,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塵土,順便整理了有些亂的衣衫,這才淡淡的道︰“我還有事,就此別過了。” 成淵顯然還沒有get到對方走人的原因,剛剛同美人說了幾句話還沒來得及深入了解一下,怎麼會讓人就這麼走了?他連忙伸手扯住了阮琨寧的衣袖︰“什麼事情硬是要急在這一時半刻呢,咱們再說一會兒吧。” 阮琨寧低頭,將目光落在了成淵扯著自己衣袖的手上,無聲的挑了挑眉。 雖然對方沒有說話,但是成淵直覺的感應到了危險,事實也證明,他的感覺是正確的。 成淵︰“我……” 阮琨寧利落的抬臂就是一個手刀,毫不留情的劈在成淵脖子後頭,對方兩眼一翻白,暈了過去…… 【我大宿主菌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威武雄壯!】 阮琨寧︰“……閉嘴滾粗!” 躲的遠遠地,圍觀主子泡妞的一眾屬下(,,#⑸)︰“……” 【就這麼走了嗎?】 “不然呢?挖坑埋了他還是殺了過年吃肉?” 【他看起來身份不一般啊……】 “那又怎麼樣,以後要是敢找上我,我就搞死他!” 【嚶嚶嚶宿主菌你這樣好可怕……】 成淵醒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像是落枕了,脖子里頭住了一窩螞蟻一樣的痛癢,他不由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僕從們顫顫巍巍的圍了一圈,抖得像在篩糠。 他坐在地上,輕輕抬手按了按遭受重擊的脖子,這才有了心情開口︰“人呢?” 僕從勉強擠出的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好像是走了?” 成淵看了他一眼,眉毛輕輕地挑了挑,眼神銳利如刀︰“你是在問我嗎?我好像也不知道呢。” 僕從撲騰一聲跪下,顫聲道︰“奴才們離得遠,您倒下後那位就走了……” 僕從在心里想了想剛剛那個姑娘可能的下場,憐憫的想了想,暗暗地咽了口唾沫,低眉順眼的不敢開口了。 成淵卻問道︰“金陵姓曹的人家,都有哪幾家?” 僕從愣了一下,在心里頭琢磨了一下才道︰“光祿寺少卿曹平之,翰林院修撰曹萬里。” 成淵似乎有點疑惑,喃喃自語道︰“一個正五品,一個從六品嗎?”頓了頓又問道︰“再沒有高位的了嗎?” 僕從擦了把汗,凝神想了想,終于確定道︰“沒有了。” 出自這兩家嗎?成淵凝眉想了想,還是覺得難以置信,雖然最後是她抬手把自己打暈了,但通身的氣度看起來可不像是小家小戶里頭能夠養出來的,難不成真的是雞窩里頭飛出了金鳳凰嗎? 在僕從攙扶下起身,成淵命令道︰“去查查這兩家的女眷,有沒有差不多的。對了,姓曹的商戶人家也找找,有了消息再通報。” 僕從听了,連忙躬身稱是,向後一擺手,便自有人去探查了。 第68章 火熱情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活了兩世,雖不曾經歷過□□,但是也不是什麼無知小姑娘,更不會問什麼“你藏了什麼東西硬硬的”這種蠢話,一感覺到他起了反應,心里頭便是一驚,面上隨即便騰地火燒一般熱了起來。 韋明玄見她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避之不及的情態,不由得低低一笑,叫阮琨寧身體忍不住一抖。 他那只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逗,放肆的在她光裸的腰身上游走,順著後腰撫上了她光潔滑嫩的背,阮琨寧到底是沒經過這種事,渾身的骨頭似乎都被抽去了,軟綿綿的伏在他懷里,腳下像是踩著棉花一般。 韋明玄席地坐下,將她整個人摟在了自己懷里,輕輕在她眼皮上親了一口︰“說啊,方才還滿腹的憤憤不平呢,此刻怎麼不說了。” 阮琨寧︰“……” 按照此刻二人的情況,她哪里敢說什麼? 又能說什麼呢。 #眼睜睜看著故事的發展從老少皆宜變成了少兒不宜# #我的男票說翻臉就翻臉# #論談戀愛的危險性# 阮琨寧氣鼓鼓的別過臉去,不去看他了,也不肯理他,可那不規律的呼吸聲,卻是或多或少的泄露了她的情狀。 韋明玄見她是真的要惱了,不由微微一笑,這才依依不舍的將那只不規矩的手抽出來,順手替她理了理衣襟,不復方才的凌人氣勢,柔聲開始給懷里的寶貝順毛道︰“阮阮,在我心里,你比什麼都重要,至少,比你認為的要重要的多,我從來都沒有什麼怕的,唯獨怕你一人。你大概不知,只你一句話,便足以叫我撕心裂肺的難過了。” 阮琨寧氣他無度,行為輕薄,可多年的感情卻是真的,他這些年來的的情意也是明明白白,听他如此低聲下氣,心里難免的軟了一瞬,可到底惱他方才做的太過火了,只紅著臉斥道︰“你……你也太過孟浪了些,光天化日之下,哪里能……哪里能那麼做呢!” 韋明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光芒,面上還是柔情漫漫的模樣,繼續道︰“□□,也是有的,阮阮莫要惱我。” 阮琨寧想起方才他的肆意便心頭有火,羞意與惱意混雜在一起,更是怒從心頭起,拉起他那只作亂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你以後再這樣,我便砍了你這只作亂的手!”見他還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便急道︰“我同你說話呢,你少裝作听不見!正經點。” 韋明玄仰起頭,居然很認真的想了想,隨即低下頭對著她,氣息柔柔的噴到她面上︰“現在還不能砍,唔,至少也得等到成婚之後才行。” 阮琨寧狐疑的看著他,有些不明所以︰“為什麼?” 韋明玄緩緩地揚起一邊嘴角,笑容里帶著一種壞壞的意味︰“因為,等我們成婚之後,它就沒什麼用了啊。” 阮琨寧怔怔的看了他半晌,突然領悟了韋明玄話里頭的意思,眉尖擰起,狠狠在他腰間擰了一把︰“韋明玄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以前那個清風朗月的師兄呢!” 韋明玄定定的看著她,目光仿佛要凝成實質一般,認真的道︰“阮阮,那個人是我,可也是要拘泥于許多的我,現在,”他將阮琨寧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道︰“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才是最真實的我,除去對你的一顆心不變,其他的都是會變的,阮阮,你明白嗎?” 所以說也就是從原先的外白內黑,變成外黑內黑了嗎? 呵呵,你這設定,稍微有點酸爽啊。 阮琨寧心里不爽,冷冷的道︰“我不明白。” 韋明玄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見她賭氣是撅起的嘴角,泛紅的眼角,心里頭更是意動不已,癢得厲害,湊上去道︰“沒關系,我慢慢教就是了。”隨即,那嘴唇便溫柔的湊了上去,吻住了她的脖子,繾綣著流連不已。 然後,阮琨寧滿臉黑線的發現,這個牲口硬的更厲害了! 尼瑪,誰快來把他收走! 節操呢?! 阮琨寧對他簡直是無話可說了︰“你……你怎麼又……” 韋明玄渾不在意的樣子,抵著頭蹭她的臉頰,聲音低低的︰“阮阮,阮阮,阮阮……誰叫我這般喜歡你呢……還不是怪你,叫我如此意動難耐……” 阮琨寧︰所以你對著我耍流氓還怪我咯? 她狠狠在他肩膀上捶了幾下,剛想斥責他幾句,外頭突然傳來了陌生的呼喚聲,而且,似乎叫的是——六殿下? 是來找韋明玄的。 阮琨寧心中陡然一驚,連忙推了他一把︰“還不起來,外頭有人來找你呢,叫人見了可如何是好。” 韋明玄被人打斷,眉頭一皺,听出了是賈興的聲音,若是沒什麼大事,他想必是萬萬不敢出宮來尋他的,只怕是出了什麼異變了。 不過,沒關系。 他注視著阮琨寧絕美無暇的面容,那上面還泛著羞怯的嫩粉,他微微勾起了嘴角,有了阮阮在自己身邊,哪怕此刻天塌地陷了也沒有關系。 阮琨寧對于韋明玄的想法一無所知,她的腰有些軟,腿上也使不上什麼力氣,扶著他的肩,想著站起身來,可腿軟的厲害,起不了身,便漲紅著臉瞪著他。 可是那目光與其說是怨憤之意,卻不如說是盈滿了春情媚意,叫韋明玄當即就是心中一蕩,飄飄然了起來,他低下頭,在阮琨寧的紅唇上極輕的舔了幾下,帶著極強的曖昧與□□的意味,阮琨寧的唇上濕漉漉的,格外招人憐愛,韋明玄剛剛平靜下來的□□瞬間又起來了,俯身想再親一親芳澤。 阮琨寧憤憤的推推他,喘著氣,說起話來也是斷斷續續的︰“還……還不起來,外頭……有人在呢。” 韋明玄也是面色泛紅,氣喘吁吁的攬著她︰“阮阮,阮阮,”他將自己的額頭枕在阮琨寧的肩上,道︰“叫我抱一會兒,阮阮。” 阮琨寧簡直要被他打敗了︰“你快起來啊,萬一……萬一他們進來的話……那可是……” 方才,韋明玄是真的起了要了她身子的意頭,到底是怕嚇著她,此地又不合適,想著還是留到洞房花燭夜才稱得上一個圓滿,這才歇了這份心思,見阮琨寧此刻急匆匆的催他走,早已是暗搓搓的在心里記了她一筆,只等著來日攢起來一起收賬,來個痛快了。 阮琨寧對于自己將來的悲慘命運一無所知,還在自顧自的把自己往火坑里頭送︰“快點啊,磨蹭什麼呢。” 韋明玄眯起眼楮,在她耳邊輕輕哼了一聲,阮琨寧立刻想起剛才他的鬼畜,沒出息的軟了半邊身子,那點小心思也煙消雲散了,韋明玄生怕她听不清楚,緩緩地、一字一字的道︰“阮阮,你急什麼呢,好歹等我……等我緩一點再說別的,”他重重的喘了幾聲,繼續道︰“難不成我現在出去,這個樣子叫他們看個正著,你面上便好看了嗎,嗯?” 阮琨寧捂臉不語︰啊啊啊韋明玄你的節操呢,快給我撿起來啊! 韋明玄微微挑起眉,幽幽的道︰“阮阮如此不關心我,我不高興,要你親我一下才能起來。” 阮琨寧︰你夠了啊,剛剛才鬼畜完又做出這幅樣子你自己不覺得違和嗎? 節操沒有了,好歹也要掙扎著撿一下吧喂! 見他一幅不為所動磨也要磨過她的樣子,阮琨寧恨恨的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道︰“這總可以了吧?” 韋明玄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饜足的笑了笑,惹得阮琨寧在他腰上又擰了一把。 外頭的聲音愈發的添了幾分急迫,韋明玄自然舍不得叫別人見了阮阮如此嬌妍之態,扶她起身,為她整理衣襟,系緊腰帶,又蹲下身子替她理順腰間垂下的宮絛,見她面色無礙了,才溫聲道︰“阮阮先去里頭吧,我來打發他就是了。” 阮琨寧也不想在這個當口見陌生人,雖然二人並沒有發生什麼實際性的事,但是她總覺得心里頭怪怪的,現在委實是沒辦法同韋明玄一起見外人的,自己去里頭呆著也好。 直到走得遠了些,她才突然發現︰不對啊,剛剛我明明在義正言辭的譴責他啊,居然就這麼輕飄飄的被他幾句話給帶過去了?! 韋明玄你這該死的心機婊! 還是應該說,這就是來自宅斗技能點90與60的差別? #這是個對學渣充斥著濃濃惡意的世界# 韋明玄此刻得償所願,只覺看什麼都是順眼的,連帶著對打擾了他的賈興也沒什麼大的火氣,向著外頭道︰“進來回吧。” 賈興是個人精,听得過了這許久六殿下才叫他入內,便知道方才主子只怕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再一想主子今日是來見阮家姑娘的,心里頭便是叫苦不迭,只怕自己入內的時候,恰好誤了主子的事,所以在入內後,便極為乖覺,不等韋明玄出言相問,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要說的話吐了個干淨。 “殿下容稟,奴才也不想來打攪的,可朝堂上出了大事,委實不敢拖到您回去,奴才只好找到這兒來了。 今日一早,督察院右都御使上書彈劾謝濤大人,包括在其所轄地方賣官蠰爵,草菅人命,傾吞田產,乃至于其家僕依仗其勢,屢有擾民之事發生,十條大罪條條分明,請求將謝濤凌遲處死,抄家沒爵,以儆效尤,陛下極為震怒,此刻謝濤已經下了天牢,此案也已交由大理寺共刑部同理,陛下令三日後出結果,朝堂之上明示,以正典刑。” 謝濤,也稱得上是韋明玄母族的族叔,雖說牽扯甚遠,但到底也是有那麼一點血緣關系,謝濤若是伏誅,只怕韋明玄也吃不了什麼好果子,得跟著吃個瓜落兒才是。 這本是一件極為糟心的事情,若是放在前些日子,只怕會叫韋明玄連著煩上好些日子,可此刻脫離單身狗生活的韋明玄此刻心情出奇的好,只恨沒有一對翅膀叫他飛到天上去轉幾圈,對于此事可能造成的後果也是渾不在意︰“無妨,母後那里怎麼說?” 賈興低聲道︰“皇後娘娘親去宣室殿前脫簪待罪,陛下撫慰說,皇後克盡敬慎,肅雍德茂,此謝濤之過也,與皇後無尤,令隆德總管親送娘娘會昭仁殿了。” 宮妃脫簪待罪,自古有之。 《列女傳》載︰周宣王晚起,姜後即脫簪請罪,曰︰“吾之過,使君王好色而忘德,失禮晚起”,宣王曰︰“吾之過,非卿之過也”。 為母家外臣之過,皇後能夠如此為之,已經很能彰顯中宮氣度了,皇帝安撫也是應當的。 只不過,韋明玄靜立在原地,在心里細細的品讀了“克盡敬慎,肅雍德茂”著八個字,許久才微微一哂,眼底劃過一絲冷光。 對于皇後而言,這幾個字,還真是刺心的很呢。 第69章 甜蜜負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本來是打算著同韋明玄講開的,念著崔氏以及永寧侯的態度,也就不打算叫府上的人知曉,想著掩人耳目,到此之後便打發順英順華遠遠地去了,不叫她們留在自己身邊,免得看出了什麼日後不小心叫人知道。 可她卻是萬萬沒想到,這謹慎之舉最後反而是坑了自己——若是她們留下,韋明玄哪里敢光天化日之下如此? 對此,阮琨寧也只好默默地為自己掬一把同情淚。 我猜中了開頭,卻猜錯了結尾,呵呵。 誰能想到之前一直都彬彬有禮的韋明玄就這麼生生的畫風突變,瞬間成為油嘴滑舌老司機了呢,真是掩藏的太好了有沒有! 枉她還以為自己能做一次霸道攻呢。 #果然我還是太年輕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韋明玄# #調戲不成反被x# #最後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 阮琨寧一個人默默地在竹林里走了幾圈,壓制住心里頭的羞意與那份莫名其妙的喜意,等到平心靜氣之後才往外頭去了。 以她的耳力,听不到還有說話聲,韋明玄與來人大概是已經離開了吧。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里想,其實,除了方才那一點鬼畜之外,總體來說,韋明玄對于自己來說,還是個很不錯的人選的……對吧? 明明不喜歡說話,可每每面對著自己總能妙語連珠,對于別人都不怎麼搭理,只對著她關懷備至,她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甜絲,在心頭纏繞著不肯不去——這種男人其實也還是很不錯的嘛。 她心里如此想,面上也難免的帶上了淺淡的笑意,似乎是一縷光芒刺穿了無限陰霾,迅速的給大地送來了光輝,就連院前那從嬌艷欲滴的玫瑰,也霎時間黯然失色,顯不出一絲光彩來。 饒是賈興作為皇子身邊的總管,久居深宮,見過的各式各樣的美人能裝備起一個團,見了她面上的笑容,也忍不住的心折不已,神魂上天上去游走了一圈才順著他大張的口重新回到了體內。 他眼楮里幾乎要放出十萬伏特的電力了,連一側的韋明玄都有些忽視了,上前殷勤的請了安︰“奴才有禮了,可是阮家的姑娘嗎?” 阮琨寧沒見過他,見他是同韋明玄站在一起的,聲音又不同于普通男子的渾厚,心里便對于他的身份明白了幾分,淡淡的道︰“正是。” 她面上平靜如秋水靜美,聲音也是泠泠如玉擊之聲,極為扣人心弦,賈興目中的痴迷之態更深了一層,依依的道︰“奴才早就想一見姑娘風采,早前也在心里猜想過姑娘是何等人物,可如今一見,竟遠勝奴才心中所想萬千……委實是,委實是……” 阮琨寧知道自己這副皮囊有多佔便宜,以及自己露出笑容時的殺傷力有多大,所以素日里就不喜出門,在得到那個迷之金手指——一笑傾城之後就更加不喜歡出門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對于招蜂引蝶的能力,可如此贊嘆的語氣,還是來自于一位公公,實在是叫她心里頭怪異的很,她徐徐的道︰“哪里當得起公公如此言說,”她向著一側的韋明玄以目視之,玩笑道︰“六殿下還在側,公公此時如此贊譽我,還叫人以為是不想在宮中任職,想去永寧侯府呢,可別叫六殿下惱了你。” “啊,這個啊,奴才其實早就不想干了,”賈興隨意的擺擺手,興沖沖的問道︰“奴才真的可以到永寧侯府去任職嗎?能不能分到姑娘院子里去?” 韋明玄(#′)︰“……”你這小婊砸居然妄想撬我牆角! 阮琨寧︰“……同公公開個玩笑罷了,還請不要當真。” 賈興宛如遭遇了陳世美的秦香蓮,一臉失落的追問道︰“真的不要我嗎?只當一個管事就可以啊,管過一宮事務,有帝後官方贊譽的那種哦?” 阮琨寧(☉╴☉;)︰“……呵呵。” 韋明玄(▔皿▔)︰“……”呵呵,賈興,本殿下看錯你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賈(顏)興(狗)# 阮琨寧見賈興一幅如喪考妣的樣子,安慰道︰“抱歉,我方才不該拿這個同你開玩笑的。” 賈琨寧腦殘粉興︰“不不不,阮姑娘說什麼都是對的!“ 圍觀群眾韋明玄忍無可忍,終于向著阮琨寧道︰“阮阮,宮中有要事發生,我只怕是即刻就要返回了,咱們就此別過了。” 今日一行,能夠得到阮阮主動的表示心跡,已經是萬分幸運了,再加上方才一同揩油,韋明玄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他是心思明透之輩,知道阮琨寧嘴上雖然不說,心里頭只怕對他方才的孟浪之舉還是心有余悸,倒不如索性給她留一些空間,叫她心里頭能夠想開,再者,既然兩人已經都說開了,再逼得太緊,反而叫阮琨寧覺得有壓迫感。 有些事,只能徐徐圖之,是急不得的。 有了一次同韋明玄的play,以及賈興那雙放光的眼楮,阮琨寧似乎感覺到簡直是大寫的尷尬,听得他告別,也是求之不得的松了口氣,恨不能立即就送他們這兩個畫風清奇的人走,當即道︰“走吧走吧,我就不送了。” 韋明玄因著謝濤的緣故急著回宮,以及不想逼她太緊是一回事,見她此刻驅逐瘟疫一般迫不及待的趕自己走,卻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心里難免的添了一層堵,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沖著賈興道︰“你先出去吧,我還有幾句話要說。” 阮琨寧︰“……!!!” 她幾乎是瞬間便察覺到了韋明玄的險惡用心,想著方才的不堪回首,當機立斷的道︰“事無不可對人言,有什麼話便直接說吧,何苦要避開人呢。” 賈琨寧腦殘粉興︰“阮姑娘說得對!” 韋明玄(▔皿▔)︰“……” 狗奴才你再這個樣子就要失去你的公務員編制了你造嗎?! 饒是韋明玄歷經大風大浪,此刻面上也有些僵硬,眼中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滿臉逃過一劫的阮琨寧,緩緩地挑起一邊嘴角,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反正我們……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這四個字被他咬的格外重一些,帶著淡淡的威脅感。 阮琨寧眼珠子轉了轉,盡管很有些秋後算賬的危險,但還是覺得逃過一劫是一劫,連忙道︰“不是有事嗎,還不快回去,萬一耽誤了可如何是好。” 賈琨寧腦殘粉興︰“阮姑娘說得對!” 韋明玄轉向吃里扒外的賈興(▔皿▔)︰“……走了。” 回宮的時候,賈興騎馬跟在韋明玄身後,面目上籠罩著一層不安,瞧起來很是忐忑的樣子,望著韋明玄欲言又止。 韋明玄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狗奴才,方才吃里扒外的時候可是大氣的很呢,怎麼,此刻也知道會怕嗎? 賈興猶豫再三,還是向韋明玄道︰“殿下……奴才有罪。” 韋明玄沒有回頭,將自己的冷氣開得十足,道︰“罪從何來?” 賈興道︰“之前見您如此心悅阮姑娘,而她卻一直淡淡的,奴才一直都以為阮姑娘是在拿喬,可如今一見,才發現不是人家拿喬,而是世間根本就沒有男子能夠與她相配……” 心口中了一箭的韋明玄(▔皿▔)︰“……是嗎?” 賈興此刻正沉浸于偶像的欽慕之中,全然沒有注意到韋明玄的情緒,繼續道︰“對吧,對吧,您也這麼覺得嗎?” 身上開始裊裊冒著黑氣的韋明玄(▔皿▔)︰“……是嗎?” 一無所覺,誤以為自己被肯定的賈興︰“是啊,唉,怎麼辦,好苦惱,奴才是內侍,以後再也沒什麼機會見阮姑娘了啊,感覺人生都沒有希望了呢!” 韋明玄(▔皿▔)︰“……是嗎?” 沉浸在自己哀傷中的賈興︰“是啊是啊,怎麼辦啊,”正唉聲嘆氣著,賈興頭頂的燈泡突然一閃,喜道︰“殿下,阮姑娘一定會成為咱們王府女主人的對吧對吧!” 突然被喂了一口糖的韋明玄(^)︰“……嗯!” 現在再看,眼前的這個奴才,稱得上知情識趣,也不是那麼討人厭嘛。 賈興對于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渾然不知,繼續苦惱道︰“殿下,您說阮姑娘將來會喜歡王府的布局嗎?正堂的裝飾是不是太過清冷了?嫁衣是不是應該準備著了?畢竟,阮姑娘值得世間最好的一切呢,對吧對吧!” 韋明玄(^)︰“……嗯!” 賈興繼續道︰“女主人這麼美,將來的小主子一定也會是最精致漂亮的,對吧對吧!” 韋明玄被這口糖的嗓子疼,可心里還是抑制不住的歡喜,看著賈興終于有了幾分知己的味道,也不再計較方才他捅自己的那幾刀(^)︰“……嗯!” 賈興繼續道︰“女主人的一干用度必然是馬上要準備起來的,首飾衣料用品以及伺候的奴才都要考慮起來了,未來小主子的東西也要提前備著,哎呦討厭啦,真是甜蜜的負擔呢!” 韋明玄低下頭,掩住嘴角的笑意(^)︰“……嗯!” 第72章 侯府夜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這幾日,金陵的頭條新聞都變成了同一個內容,為廣大喝水群眾/吃瓜群眾/吃雞腿群眾/吃餅群眾提供了無數談資,極大地促進了金陵的小吃零食銷售量,豐富了人民群眾的娛樂生活。 #喜大普奔!國民女神要相看對象了!!!# #全城的媒婆們都給我搖擺起來# #世家公侯,最終終究花落誰家?# #八一八那個有可能成為終極人生贏家的人究竟是誰# #驚!賭坊出馬,你猜他們是幾賠幾?# #國民岳母公開表示想找溫婉賢淑(劃掉)溫柔體貼(get)好女婿,你會不會是那個幸運兒?# 阮琨寧表示(☉.☉)︰“……【手動拜拜】。” 韋明玄表示(_)#︰“……你們這群不妖艷的賤貨都給我狗帶!!!” 崔氏一向都是隱忍溫和的,此次對于韋明玄卻是真的動了氣,為了叫阮琨寧長個教訓,很是叫她吃了一通排頭,又下了令將阮琨寧被禁足在府里一個月,算是叫她收收心,不要再繼續野下去。 再者,謝宜P既然不在金陵,也就沒必要往他那兒去了,還是老老實實地在家呆著為妙。 她這頭還算是輕的,順英順華被崔氏以玩忽職守的由頭打了二十板子,饒是阮琨寧再三求情也沒什麼用處,只眼見著皮開肉綻,慘不忍睹,這會子還躺在床上起不得身呢。 阮琨寧想過崔氏會有所動作,卻不想竟如此雷厲風行,一下子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加之崔氏將永寧侯府管教的鐵桶一般嚴實,查夜也是格外嚴謹,她雖有身手在,卻也不敢太冒險,若是再出了差錯,自己倒是沒什麼大礙,平白連累了順英順華,豈不是又是一樁罪過,便只好呆在府里頭老老實實的了。 再者,她也覺得同韋明玄發展的委實是太快了,真正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也有著趁這幾天叫自己好好靜靜心的感覺。 這一日夜間,阮琨寧用了飯,便自回自己院子了。 她因著前世,素來不喜入眠時有人在邊上守著,每每都是打發她們在外頭守著,並不叫她們入內。 甫一入內,便見著韋明玄大喇喇的坐在桌前,自娛自樂的斟著茶,也不嫌那是涼了的,倒也是自在得很。 阮琨寧一見他,心中便是一驚,隨即想到他不合常理的武力值,也就隨之釋然了。 府上雖說防守甚嚴,對于真正的高手卻是沒有辦法,也決計是難不住韋明玄的,所以他出現在此地也就沒甚稀奇了。 韋明玄見她來了,將手頭的茶碗放下,站起身來。 他身材高大挺拔,燭光中帶著一絲壓迫,語氣里也听不出什麼情緒,可面上卻還是流露出一絲醋意,看阮琨寧的眼神像是拋家棄子的陳世美︰“我們阮阮這幾日可是春風得意,卻不知左擁右抱之下,可還念著我這糟糠之妻半分?” 戀愛中的男女稍一分離便免不了牽腸掛肚輾轉反側,韋明玄也不例外,若不是顧慮到永寧侯府,他恨不得即刻娶阮阮過門,哪里舍得這麼偷偷摸摸的、見不得人的進行這段愛戀。 他一顆心好容易熱乎了起來,卻不想不過幾日便被一盆水潑的涼透凝冰了。 永寧侯府開始給阮阮相看人家了?! 這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難不成,這也是阮阮的意思嗎? 不,不會的,阮阮的為人自己還是知道的,絕不會面上一套背後一套的,至少面對感情,絕對是如此的。 他在書房里沉思了片刻,緩緩地揚起一個淡淡地笑容,想必,這是侯府的意思吧。 難道他們對于自己與阮阮的事情真的一無所知嗎?不見得吧。 只怕,韋明玄在心里忖度,正是為了防備自己才會有此舉吧。 坦白講,韋明玄對于永寧侯府的態度沒辦法不在乎,因為那是阮阮最在乎的,所以他必須更加放在心上。 更加重要的是,阮阮她會如何抉擇呢? 是會同我站在一起,共同面對,還是陪同自己的家人,揮慧劍斬情絲呢? 若是阮阮選擇了自己嘛,那當然是很好,皆大歡喜。 如果阮阮選擇家人,放棄了自己呢? 那就抱歉了,我的阮阮。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能在諸皇子的傾軋之中掙扎求生,最終登頂,靠的可不是那一點僥幸與所謂的狗屁仁德,你早就該知道的——我本非善類呀。 那我們就只好圖窮匕見了。 當然,不是鬧得不可收拾,韋明玄是不會選擇走這步的。 他很清楚阮阮的性子——吃軟不吃硬,你去跟她強硬的說這件事,只會得到一個更強硬的回答,所以也不打算氣勢洶洶的去質問阮阮此事。 他們只是剛剛確定這段感情,一切都太過淺薄,經不起真正的大風大浪,哪至少韋明玄不敢去冒這個險。 這種情況下,只有主動放低姿態,才能最大程度的謀取阮阮的歉意,增大自己的籌碼。 如果軟下自己的態度來低聲下氣,就能夠叫阮阮站在自己那一邊的話,那一點男人的面子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們已經糾纏痴耗了一世,此生的每一瞬都是珍貴的,哪里能用到賭氣相怨上呢。 阮琨寧確實沒想到韋明玄會如此開口。 畢竟無論是誰,剛剛跟女朋友確定關系,轉頭就听說女朋友滿世界相親,都不會心平氣和的,更何況這是一個男子佔據主導的封建社會,韋明玄如果不高興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卻萬萬沒想到他只是話里頭有幾分酸,卻還是等著她的解釋。 他願意相信她。 阮琨寧心里頭像是有一顆種子,擠開了那篇荒蕪的土地,緩緩地鼓起了一顆嫩芽兒,瞬間開出了花來,她緩緩地抬起眼楮來,又歡喜又羞怯的笑了,室內似乎恍然亮堂了起來,韋明玄的眼楮也不易察覺的閃了一下,握著茶碗的手指也緩緩地緊了一瞬,隨即便恢復原樣了。 阮琨寧沒注意到這些細節,隨即就開始把責任推到韋明玄身上,氣呼呼的向他講了崔氏那日與她說的話,以及這些日子以來崔氏的耳提面命。 末了,想著一切一切的罪魁禍首,還忍不住抱怨道︰“還不是都怪你!阿娘這次可是生了大氣了,罵了我好久呢,連帶著拖累了順英順華,以後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呢!” 韋明玄眼瞼微垂,隨即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面上浮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勸慰道︰“我的錯,可是阮阮,我那日太歡喜了,才會那般的……情不自禁,”他的唇溫柔的落在了她的手指上,一下一下的親吻像是蝴蝶煽動翅膀的輕顫,那癢像是要一直進到阮琨寧心里去,他的眼楮望著她,帶著堅定地承諾︰“可我絕沒有半分輕慢你的意思……以後也絕不會了。” 阮琨寧想著之前他的態度,狐疑的看著他︰“果真嗎?再有下次,我可不饒你!” 韋明玄輕輕拉住她小指,柔柔的親了一下,道︰“你說呢?” 阮琨寧臉一下子紅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指,卻被他牢牢地握住了,她斜睨了他一眼,道︰“那我阿娘那邊,你打算如何呢?我看著……”她的情緒一下子地落了下來︰“我阿娘,是真的不喜歡你呢。” 韋明玄眼底隱晦的染上了一層憂慮,隨即又煙一般消散了,面上還是春風化雨的溫情脈脈,道︰“阮阮且放心,都交給我。” 阮琨寧還是悶悶的︰“我阿娘看著性子柔和,其實最是強硬不過了,你又能有什麼好法子……” 韋明玄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道︰“那也是我應該擔心的,你且寬心些吧。” 阮琨寧眼楮一閃,心中更是觸動非常,她定定的看著面前的這個人,道︰“你是真心實意的這麼想嗎?” 韋明玄低下頭看她︰“怎麼說?” 阮琨寧道︰“你這個樣子,總是叫我覺得,我是個很自私的人,唔,大概就是只可同甘,不怎麼可以共苦吧。” 韋明玄眨眨眼,道︰“沒關系,苦讓我來吃,甜都給你,反正我也不喜歡吃糖。” 阮琨寧忍不住挑起眉看他,這麼高的撩妹水平居然上一世沒追到自己,真是不科學啊。 她將他推開,把那只被他握住的手抽回,自顧自的坐了下來,嗔怪道︰“說的這般好听,那怎麼直到今日才來見我,一點自覺都沒有。” 韋明玄見她如此,心里便是一陣柔軟,上前去將她攬進懷里,道︰“朝堂上出了一點事,亂的很,委實是走不開,”他親了親阮琨寧的耳朵,道“委屈我們阮阮了。” 阮琨寧想了想,心里明白了幾分︰大概是謝濤的事情吧。 此事鬧得極大,以至于阮琨寧雖在深閨,也若有若無的听別人提了一耳朵,她骨子里也沒有那種後院女人不干涉男人官場的規矩,直接問道︰“是謝濤的事?可牽扯到你嗎?” 對于阮琨寧,韋明玄總是能報以最大的耐心,他也沒有什麼遮遮掩掩的意思,直接把自己從頭到尾的設計說了出來,既沒有美化自己的形象,也沒有去打苦情牌訴說自己是出于形勢所迫,才會行此事,只是原原本本的陳述了一遍。 他希望阮阮真真正正的看清他,真真正正的認識韋明玄這個人。 他不是那個所謂的六皇子,也不是之前那個溫文和煦的師兄,更不會是一個心懷天下的仁德明君,也不會是那種以德報怨的良善之輩。 他從來都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冷血之輩,那一點僅存的溫暖大概全都用在阮阮身上了,以至于別的地方並沒有沾到一星半點兒。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一點也不完美。 可是他真的希望,阮阮能夠喜歡這個並不完美的自己。 第73章 古代卷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看了看他,見他面上風平浪靜一幅無論自己說什麼都坦然接受的樣子,可底下的手指都快把自己的桌布搓爛了,心中緊張糾結的情緒可見一斑,也是心中暗笑不已,到底還是不忍見他如此,道︰“你說的這些,與我又有何干呢?” 韋明玄心中一凜,還是有些艱難的道︰“可是阮阮,他們畢竟也算是我的親族,你不覺得……我未免太過冷血了嗎?” 阮琨寧道︰“可是證據確鑿,多條大罪樁樁件件都不是你栽贓的,還不是他們自己做下的,的確是罪該萬死的,哪里又怪得了你呢。” 韋明玄定定的看著她,不錯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阮阮,你可能沒有搞清楚我的意思。我真正想說的是,我手上沾的,未必都是這種大惡之輩的血,備不住哪一日形勢所迫,我也會陷害忠良,也會行惡事,我這樣說,你可能明白嗎?” 阮琨寧微微一驚,隨即將眼楮一合,她想起了自己在末世是如何的掙扎求生,艱難度日的。 當一切都壞到不能再壞的時候,人性的險惡也就被放大到了極致,易子而食,兄弟倪牆,夫妻反目,背後捅刀,都變得再正常不過了,天長日久下來,再熱的心也是暖不起來了。 那時候,她見識過人世間最惡的惡,最狠毒的心腸,最無情的冷酷,那一點子所謂的善心,委實是所剩無幾了。 她沉吟了一會,轉向韋明玄認真的道︰“我以為……沒有人天生就有義務要對別人施加善意的。你又不欠別人什麼,憑什麼要去顧忌別人的心思,別人的感受呢,你願意如此作為,自然很好,可若是沒做,也怪不到你身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世間那里有什麼絕對公平的事情呢。佛祖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呵,這話他自己說說也就算了,憑什麼要求別人也如此高風亮節呢。” 阮琨寧自嘲的想了想,望著他道︰“大概……我也不是什麼善類吧,不過也怪不得我啊,我在地獄里掙扎的時候,這世間的芸芸眾生沒有渡我,佛祖又怎麼能奢求,我為了渡這芸芸眾生,而去下地獄呢。” 說白了,誰都是一樣的,難不成他混的比你好,就先天的有義務要去照顧你,去對你施加善意嗎?你又不是美刀,哪里來的這麼大的臉面。 韋明玄目光柔和,唇輕輕地親在了她的額頭上——阮琨寧突然發現他好像格外熱衷于各種各樣的吻,忍不住黑線了一瞬。 韋明玄的聲音帶著柔情的繾綣,輕輕的道︰“阮阮,阮阮……你怎麼如此與我相配?大概,這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設吧……” 阮琨寧微微一笑,抱住了他的腰身,將身體靠了過去。 阮琨寧的禁足並沒有真的持續到一個月,只幾日便被放出去了。 崔氏的確守信,並沒有將此事透露分毫給永寧侯,對外也只是說,是自己女兒病了,丫鬟伺候不盡心才受罰的,當然,也沒有說阮琨寧是被禁足,而是冠冕堂皇的靜養。 所以阮琨寧才有機會,被不明所以的永寧侯放出了府,說是悶了這些日子,叫她出去透透氣。 剛剛才遭遇了一次崔氏的黃牌警告,阮琨寧可不敢這時候頂風作案見韋明玄。她想了想,決定往寒山寺去走一趟,理由都是現成的,大病初愈,往佛祖那里祈福去了。 而實質上吧,她是想去看看當初令她魂牽夢繞的異寶究竟是什麼,有機會的話,便趁機收入囊中。 當初她年紀小,無能為力,可如今卻是實力初具了,去看看也好,這一次,阮琨寧身邊帶的是崔氏的丫鬟靜甦與靜繡。 順英順華為著那二十板子,還在靜養著,不同于阮琨寧的假靜養真禁足,她們此時是真真正正的靜養。 那二十板子打的結結實實,她們到底不同于阮琨寧皮厚血多,也只是兩個弱女子,因著是侯府小姐身邊大丫鬟的緣故,日子怕是過的比外頭平常人家的姑娘還要好些,又哪里受得了這些呢。 此時天氣又熱,出于對傷口化膿之類的考慮,就更加要小心了。 阮琨寧想著此事,還是對崔氏道︰“阿娘,順英順華素來都是盡心盡力的,此次到底也是為我所累,我要不要去看看她們?” 崔氏緩緩地搖著團扇,那上頭的鯉魚畫的精巧,活了一般的活靈活現,阮琨寧的目光老是忍不住落在那上頭,听她如此說,崔氏淡淡的道︰“你是主子,就得有主子的態度,沒的同丫鬟這般親熱,豈不是叫人輕看,主子出事就是奴才無能,若不是知道你是主意大的性子,我早就叫打死那兩個了,哪里會留她們到現在。” 阮琨寧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當時也是自己叫她們避開的,到了卻連累了她們,心中過意不去罷了,听崔氏如此說,也沒有要反對的意思︰“我听阿娘的意思就是了。” 崔氏將手頭的團扇扔到桌子上,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意有所指的道︰“你若是什麼都能夠听我的話,我此生的煩惱便少了一半了。” 阮琨寧听出了崔氏話里頭的暗喻,卻沒辦法搭腔,只呵呵笑了兩聲,便利落的轉了話題︰“那阿娘,我這便走啦。” 崔氏見她如此,也是頭疼不已,默念了一句女大不中留,隨意的沖她擺擺手,一幅眼不見心不煩的樣子。 阮琨寧見她如此,便知道這是許了,也不在意崔氏的態度,笑嘻嘻的回自己院子里去準備了。 崔氏與老夫人都是信佛之人,每隔些日子總會到寒山寺去上香,是以永寧侯府也算是寒山寺的常客。 阮琨寧從不信這些神佛之事,對于這些所謂的活佛大師之流也很是不感冒,在她看來,所有這些虛無縹緲的信仰之流都是靠不住的,哪怕是後來知道了永空大師的身份,除了吃驚之外,也並沒有什麼誠惶誠恐的意思。 我命由我不由天,哪里輪得到別人去指手畫腳呢。 饒是她心里如此想,但對外的姿態很是要做的,她此次本就是打著拜佛還願的幌子,便還是很認真的去佛前拜了幾拜,這才帶著兩個丫鬟往後山去了。 她想著人多眼雜,此事也不宜大肆聲張,想了想便道︰“我許久不去如素夫人那里去了,斯人已逝,卻不該叫人冷了心,我且去那邊听月小築一次,你們便在此地等著吧,勿要驚擾了她。” 靜甦也是崔氏身邊得力的丫鬟,也知道前些日子六姑娘身邊的兩個丫鬟是如何被罰的,加之來之前崔氏也是千叮萬囑了,更不敢離開分毫,听了阮琨寧的話,才低眉順眼的道︰“奴婢們侍候姑娘,本就是離不得的,哪里敢輕易離開呢,若是姑娘出了事,豈不是一樁罪過?還請姑娘見諒。” 阮琨寧眉梢一挑,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道︰“你且抬起頭來,看著我。” 靜甦順從的抬起頭來,原本微垂的眼楮抬起,望著阮琨寧的面容。 阮琨寧嫣然一笑︰“這里到听月小築只不過一條路罷了,另一頭便是斷崖,你們守在這里也就是了,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嗯?” 靜甦可以保證自己是一枚筆直筆直的直女,證據就是她偷偷地暗戀外院的管事好久了,可此刻這條直線輕輕地打了一個彎,發生了某種奇異的改變。 出于十全侍女的尊嚴,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捂臉尖叫的沖動,努力板著那張泛紅的臉,一板一眼的道︰“姑娘說的都是對的,如您這般念著先師才是真真正正的有情有義呢,奴婢們自愧不如!” 阮琨寧毫不吝嗇的再次一笑,眼見著靜繡也是面紅難抑,這才緩緩地道︰“那我這就去啦?” 靜甦&靜繡︰“姑娘早去早回,不要忘了……奴婢還在這里等著您呢。” 阮琨寧面帶迷之微笑︰“……好噠。” 【我的天吶,宿主菌把這個技能真是運用的相當好呢。】 阮琨寧︰“請叫我活學活用小能手(^)。” 【哇哇哇,我大宿主最棒啦,請收下寶寶的膝蓋。】 阮琨寧(^)︰收下。“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寶寶要克制不住對宿主的愛啦】 阮琨寧︰“那就不要克制嘛。” 【叮咚![抽絲剝繭]任務發布,請宿主菌cos一把古代版卷福,處理好下一個案件哦,任務完成獎勵系統積分十萬加屬性抽獎一次,麼麼噠(ゴ▔3▔)ゴ】 阮琨寧(#′)︰“……我听說,喜歡會放肆,但愛就會克制。” 【……麼麼噠,我大宿主辣麼棒,有什麼好怕的。】 阮琨寧︰“……總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呢,一定是錯覺吧?” 【……呵呵】 她並沒有騙靜甦靜繡,因為她要走的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听月小築一側的斷崖,如她所猜不錯,想必那東西就在崖下,而根據此刻的木系能量判斷,此時應該還是處于原地,並沒有被人收走。 不過想想也是,此地如此險峻,哪里會有人無緣無故的跑到這里呢。 她行程很快,到听月小築也不過是片刻的工夫罷了。 阮琨寧許久不到此地,此刻再看,還是覺得心里堵堵的,難受的很。 如素夫人將此處留給了她,她委實是不想到這個傷心之地了,卻也不打算叫此地荒廢下來。也給崔氏準備了一把鑰匙,叫人時常來打掃著,此時看來,確實還是記憶里整潔的樣子。 天色轉陰,眼看著要起雨的樣子,阮琨寧在心里估量了一番,還是進听月小築里,取了自己慣用的紙傘,這才往斷崖那頭過去了。 斷崖在別人眼里或許是可怕的,對于她來說其實也並沒有什麼。 她緩緩地展開了那柄傘,飄身落下。 他獨自在崖底躺著,感覺到身上的傷似乎在加重,血液緩緩地濕透了他身下的那片土地,連喘一口氣都覺得肺部生疼,像是有一把鈍刀在磨一般。 他的目光渙散而無神的向上望著那片既寬闊又狹窄的天空,卻突然被那片嬌艷欲滴的鮮紅閃了一下。 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 那個人一身素衣如雪,被一柄紅紙傘襯著,說不出的風流出塵,像是九天謫仙落凡塵。 他眼睫極慢極慢的顫了顫,竟不忍合上,可沒有辦法,眼瞼像是墜了無數落雪一般,沉重的很。 他奮力掙扎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忍不住閉上了眼楮,沉沉的昏了過去。 第76章 霸氣側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嘴角帶著一點蔑笑,輕輕地伸出一只素手,堵住了它的嘴,以免驚擾了旁人,另一只手拽住了它的頭發,狠狠地將它拖進了屋內,抽出鞭子就是啪啪幾聲悶響。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菌你這麼鬼畜我好怕!!!】 阮琨寧微笑︰“閉嘴!” 【啊啊啊啊啊簡直不是人啊你居然不怕鬼嗎?!!】 阮琨寧繼續微笑︰“活人我都不怕,死了難不成就怕嗎?反了他了!!!” 【……宿主菌想怎樣?】 阮琨寧冷笑了起來︰“這種大晚上不睡覺還影響別人睡覺的東西就應該打死他!” 【……不太好吧……】 阮琨寧︰“不然呢,留著過年嗎?” 【……呵呵,寶寶已經盡力了,讓它自求多福吧】 阮琨寧陰笑著走到了那女鬼面前蹲下,氣質凶惡的到了如果嘴里叼著煙卷的話簡直就是黑社會大哥這種程度,陌生人一見到就會不由自主的覺得其實她手里還缺一把電鋸什麼的。 她呵呵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的拽著她的頭發讓她把臉仰起來,那三個印子簡直像是和尚的戒疤燒到了臉上,盡管那可憐的鬼疼的眼淚都出來了,臉上的妝容也花了起來,可阮琨寧還是絲毫都沒有心軟的樣子。 她帶著一絲飄渺到可怕的笑意,湊到了它身邊︰“干嘛呢這是?三更半夜的跑到我這兒來,好好地連鬼都不想做了嗎?” 女鬼臉上被三炷香點了三個點,正是生疼的時候,身上又被阮琨寧狠狠地幾鞭子甩在身上,更是疼得厲害,渾身難受之下,眼淚如同河水一般嘩啦啦的出來了,也沖花了她臉上慘白可怖的女鬼妝容,□□出底下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來。 哦,阮琨寧淡淡的想,原來不是女鬼,倒是個裝神弄鬼的。 大概是個極為出眾的美人,又是楚楚可憐的垂淚不已,委實叫人心疼。 可阮琨寧見過的美人多了去了,就連她自己都是絕色的美人,才不會對著女人心疼呢。 倚天屠龍記里頭,殷素素有句話說的很對,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會騙人,其實還蠻有道理的。 再者,要是說心疼的話,倒不如對著鏡子看看自己來得更好一些。 所以她只是平靜的站起身,端起桌子上的那盞冷茶走過去,拽著她的頭發叫她把臉露出來,隨即將那盞冷茶徑直潑在了那女人臉上。 那女人顯然也是個識相的,明白阮琨寧的意思,便老老實實的取了帕子,將面上的脂粉胭脂都盡數抹去了。 那張臉上夸張的妝容淡去,美艷至極的輪廓終于顯露了出來,饒是阮琨寧見了,也是大吃一驚。 並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秀美,也不是那種大家閨秀的端麗,而是曼陀羅一般令人心驚的妖嬈艷麗,嫵媚傾城,真真是勾魂攝魄的尤物。 她顯然也是知曉自己這張臉的優勢,眉梢微挑,眼尾含情,斜斜的動人的看了阮琨寧一眼,欲說還休的意味十足,楚楚的全是風情。 阮琨寧冷冷一笑︰“你若是再惺惺作態,我就把你剁碎了埋到院子里,保證不會有人知道,”她的聲音低沉,在夜里頭格外的帶著幾分怖然,緩緩地湊到那女人面前去,道︰“你猜,我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女人(ゲ°⑸°;)ゲ︰我賭一文錢你說的肯定是真的! 阮琨寧見她規規矩矩的不說話,便知道她心里頭也是有數的,暗自點點頭,口中問道︰“你是誰?” 此女如此艷光逼人,比之阮琨寧雖是不如,卻也稱得上極為拔尖兒的美人兒了,身手高強的又足以避開永寧侯府的護衛,絕對是接受過嚴苛訓練的,二者重加,想來必定不是平庸之輩。 可阮琨寧心里頭想不通的是,她又是出于什麼目的,才跑到自己這里來的,畢竟,阮琨寧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與她結怨了,這般容色,也絕對不是輕而易舉就可以忘記的。 也就是遇見自己了,不然,就憑這她這一套行頭加妝容,換個其他的閨秀,只怕當場就能嚇個半死。 那女人整了整滿身的狼狽,扶著腰,款款的站起身來,她身上似乎有一種天然的魅惑,雖然臉上狼狽不堪,可那種由內而外的嫵媚卻不是騙人的,微微一笑,滿室的空氣似乎都旖旎了起來,向著阮琨寧輕輕福身行禮︰“奴家小燕娘,這廂有禮了。” 阮琨寧想了想,腦海里並沒有關于這個名字的信息,便問道︰“我沒有听說過你的名字。” 小燕娘解釋道︰“奴家是南地的舞娘,在北地少有人知。” 阮琨寧心中的疑慮更深一層,緩緩地挑起眉來︰“既是如此,你不在南邊好好跳舞,來我這里做什麼呢?” 小燕娘眉頭微皺,眼眶含淚︰“奴家是尾隨著人一起到此的,那人之前同我說的千般好,可不過一月,再見我居然只作不識,我登門時竟叫人將我轟出去,說奴家本是娼籍,不堪相交,奴家這才知道他已經移情別戀,是以如此對奴家絕情!” 阮琨寧不由得扶額,怎麼辦,好像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呢。 “這話怎麼說?” 小燕娘眼框里的淚終于落了下來,在妖麗的面容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子,她伸手抹了去,道︰“奴家打听了之後才知道,他喜歡的原來就是……就是……” 阮琨寧替她說了出來︰“是我嗎?” 小燕娘玉白的手掌捂住臉,無聲的哭了起來。 阮琨寧一臉懵逼︰……所以說怪我嘍?! 小燕娘流著淚,哽咽不已︰“奴家知道……知道此事怪不得阮姑娘,可是……可是奴家沒辦法對他下手啊,這才會想著來……嚇一下阮姑娘的……” 阮琨寧有些苦惱的揉揉額頭,問道︰“那男人是誰啊?” 小燕娘似乎有些躊躇,遲疑著道︰“奴家不能說的,他負我是他無情,我若是將他說出來,倒是我無義了。” 阮琨寧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道︰“是平南王世子段南修嗎?” 小燕娘驚駭失色,面色泛白︰“你……你怎麼……” 阮琨寧沒心情幫她解答疑問,似乎是不經意一般,繼續問道︰“你的身手,似乎很不錯啊,做舞娘委實是太屈才了吧。” “我父母雙亡,自幼被賣入舞坊,在機緣巧合之下,得拜了一位良師,身上雖有些微末本事,卻也是無處為家,索性也只留在舞坊里勉強度日罷了……”小燕娘將面上的淚痕擦干,低聲回答道。 阮琨寧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在思量著什麼,許久才道︰“罷了,也是可憐人,你走吧。” 小燕娘面上帶了一絲笑,如釋重負一般,款款的施了一禮道︰“今日本就是我唐突失禮,多謝阮姑娘不同我計較。” 阮琨寧微笑,看不出什麼更深一層的意味︰“好說。” 小燕娘似乎也是不願多說,定定的看了阮琨寧一眼,自窗戶飛身離去。 她在梧桐樹的枝干上停了一瞬,回身去望自己剛剛離開的二樓。 那窗戶半掩著,里頭的燈火朦朧,瞧不見什麼東西。 她抬頭望了望天,月亮也是被濃密的雲層掩住了,透不出一絲光亮。 她縴長如玉的手指緩緩地摸了摸自己臉,微微一笑。 里頭那位,才真真是閉月之容呢,連自己見了,都忍不住有幾分心動,也難怪他……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飛身離去,窈窕的身姿消失在夜幕中。 阮琨寧給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緩緩地抿了一口。 小燕娘,她在心里默念了兩遍這個名字。 好說歹說,編了這麼一通條理不順的話出來,真是辛苦你了。 【……寶寶總感覺她有問題。】 阮琨寧淡淡的一笑︰“你的感覺是對的。” 【那宿主菌為什麼還要叫她走?】 阮琨寧緩緩地彎起一側嘴角︰“我只是想用金陵大地圖看看,她到底會去哪里。是平南王在金陵的王府呢,還是別的什麼人那里。” 【似乎……同平南王府有脫不了的干系呢。】 阮琨寧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桌子︰“誰知道呢,這件事情上,他們不是冤大頭,就是幕後主使,就等著看……這位小燕娘到底是去了哪里了。” 阮琨寧沒什麼睡意,前世她也是熬得了夜的人,過了半個時辰,小燕娘才停了下來。 停泊的地點,是金陵的一家客棧。 看起來,似乎同平南王府並沒有什麼關系。當然了,也只是看起來罷了,她伸了個懶腰,準備去睡了。 如果真的是狐狸,早晚都會露出自己尾巴的,時間可以證明一切,不必急在一時。 【叮咚!恭喜宿主菌完成“驅除厲鬼”任務發布,任務完成獎勵積分5000,系統抽獎一次,現宿主菌系數如下。】 【宿主︰阮琨寧 異能︰雷系(二級)木系(六級) 戰斗力︰90 宅斗技能點︰60 積分︰92000 桃花指數︰92 自身攜帶標簽︰一笑傾城(永久性)逆轉乾坤(一次性)】 【宿主菌尚且有一次抽獎機會,要現在抽取嗎?】 阮琨寧︰“抽吧。” 【叮咚!恭喜宿主菌獲得萬人迷攻擊性技能——七宗罪,在萬人迷的霸氣側漏道路上又邁進了一大步呢。】 阮琨寧︰“……這炫酷的名字,听起來可不像個好東西。” 【安啦安啦,此技能的精妙之處在于就在于它的攻擊性,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及□□一共七種負面效果,宿主菌可以選擇將它們施加在敵人身上以對敵,比如說你對著一個人施加了傲慢效果,在一個時辰之內他的傲慢情緒就會達到頂峰,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只能使用一次啦∼∼∼】 阮琨寧︰“……真假?”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阮琨寧︰“……听起來……真不錯。” 【用起來也很不錯哦(^)】 阮琨寧想了想,也道︰“不錯,總會有機會用的,且觀後效吧。” 第77章 素質問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或許阮琨寧的猜測是錯誤的,或許那位姑娘真的是深藏不露,至少短時間內阮琨寧並沒有發現什麼異變,她等了幾日,便將自己的心思放到另一邊去了——晉陽王氏,王家姑娘的婚事到了。 阮琨寧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自己的發髻,隨手往上頭插了幾只南陽玉的攬翠蓮花簪,端的是一股子清新明媚之氣,直似玉樹流光,明媚不可言表。 小巧精致的耳朵上墜的是東珠的水滴墜兒,嬌顫顫的垂在兩頰,說不出動人之態,分外勾魂攝魄。 若是放到氣勢不足的人身上,打扮的稍稍華麗幾分,可能就被珠玉首飾壓住了,反倒是弱了一籌,阮琨寧卻不會有此類麼煩惱,再光亮的首飾,也只能在她的面容之下黯然失色,只會愈加襯托她的光彩,卻絕不會喧賓奪主。 靜甦自衣櫃中取出一條正紅色的衣裙,在阮琨寧身上比了一下,口中笑道︰“姑娘的容色本就無雙,穿了這紅衣去,那才真真是艷壓群芳呢。” 阮琨寧斜了一眼,眉頭微蹙,淡淡的道︰“收起來,換個清淡些的吧,王家姐姐出閣才穿紅呢,我今日穿了一身紅上門,又算是怎麼回事,爭著搶了人家風頭不成嗎。” 大齊的風俗便是婚儀結束之後,賓客齊聚,新娘在當眾掀蓋頭的,若是相貌長得好些,圍觀的人自然是贊譽的話一句接著一句,比如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什麼的,若是相貌差上幾分,礙于男方的臉面,也會說幾句氣質出塵端莊可親之類的吉利話,總歸是臉面上過得去就是了。 按照習俗,也並沒有什麼不能穿紅去參加婚宴的習俗。 可阮琨寧容貌太盛,若是也穿了一身紅紅,叫人與新娘子一起評頭論足起來,那豈不是尷尬,壞了人家的好日子,反倒是不美了。 這倒不是阮琨寧自戀,而是真真正正的事實。 事實上,阮琨寧每次出席宴會的衣衫,都會成為世家貴女出門前的必賭內容——賭自己的衫裙不會同她撞了。 撞衫這件事情在現代叫人難以接受,在古代這些驕矜至極的名媛貴女之間就更加是叫人難以忍受了。 若是兩個年紀相仿的貴女穿了一般顏色的衣裙,一個把另一個壓得抬不起頭來,光彩全無,那才真叫尷尬呢,貴女們也都是萬般嬌養著有自己傲氣的,哪里願意叫人壓一頭呢。 靜甦也是知道此類規矩的,面上微微一紅,暗道一聲自己糊涂,連忙自責道︰“奴婢糊涂了,竟忘了這一節,該死該死,姑娘還是自己看著,哪一件好些呢?” 阮琨寧對衣衫首飾這些倒不是很介意,反正她有顏值什麼都不怕,隨意的瞟了一眼衣櫃,道︰“那件艾綠色就很好,同發髻上的首飾也是搭的很。” 靜繡上前去取了下來,口中笑道︰“咱們姑娘生得好,哪一件不是一樣呢。” 二人伺候著阮琨寧穿上,將上頭不存在的褶皺撫平,打量著沒有大礙,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靜甦道︰“夫人說,三姑娘此次同咱們同去,請姑娘好生關照這些呢。” 阮琨寧點點頭,渾不在意的樣子︰“阿娘同我說過了,你且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 不就是防著阮琨碧出去倒貼嗎?這有什麼難的。 崔氏作為侯府的當家主母,同阮琨寧這類的閨閣少女是不在一起的,世家之間又是盤根交錯的厲害,彼此之間總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為此便早早地出門去了。 阮琨寧想著或許出嫁了的阮琨煙也會過去,一時之間心里倒是有了幾分期盼,眼見著周身沒有大礙了,這才款款的起身,往外頭去了。 異能帶給她的好處之一就是精神力水平的提高,以及對于五感的敏銳。 比如,此刻與三姑娘阮琨碧相隔老遠,便听見了她與貼身丫鬟的低聲絮叨︰“都說六妹妹是無雙的出眾,可我冷眼瞧著,只看她沒有早早在此候著咱們,便瞧出是個什麼性子了,虧她也是師從大儒謝宜P呢,真真是品行低下,那副皮囊生的再美,又有什麼益處呢。” 阮琨碧不喜歡阮琨煙,因為這個大姐姐佔據了侯府的嫡長女身份,最為貴重,在府里的時候就生生的壓了所有人一頭,奪走了所有的光亮,人前的時候每每做出一副高潔的樣子,對其他人諸多管教,好像她自己如何閨範十足一般,要多虛偽有多虛偽。 再者,她嫁的人家又好,眼見著兒女雙全了,而自己眼看著是該許人家的年紀了,卻連個婚約都不曾有,其他人在背後對自己的指指點點從沒有停過,如此對比之下,對阮琨煙自然是愈加不喜。 而她更加不喜歡的,就是阮琨寧了。 她同阮琨煙畢竟是差著幾歲,又不是一起說親的,對比還不是那般明顯,可阮琨寧就不一樣了。 為著她,這一屆的金陵四姝都只評了一個,說是其他人不足以與她並列,阮琨碧簡直要呵呵噠了。 阮琨煙好歹還給別人留了一條活路,可阮琨寧呢?簡直要趕盡殺絕了。 每每要出門的時候,自家姐妹總是要站在一起的,可別人的眼楮看見的永遠都是阮琨寧一個人,連余光都不會給自己一眼! 都是侯府出身的姑娘,憑什麼呢? 靜甦見阮琨寧走著走著卻突然停下,面色也是微妙的很,不由得疑問道︰“姑娘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阮琨寧嘴角輕輕地揚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無事,咱們走吧,可別叫三姐姐等急了。” 三姑娘穿了水紅色的牡丹紋衫裙,發髻上插了一支赤金石榴花的簪子,耳畔是紅寶石的菱形墜子,她容貌原本只是中等偏上,稱不上一等一的出色,便只能靠著衣衫首飾增光添彩了,今日又是她準備擇一優秀大腿而抱之的好日子,就更加要注意了。 到底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通身鮮妍下來,倒是很有幾分嬌艷欲滴的風流媚態,七分的顏色也成了十分。 她也知道今日阮琨寧對于她的重要性,听著阮琨寧一行人的腳步聲近了,便連忙換了一副關愛姐妹的笑面,款款的迎了上去︰“六妹妹來了,可是叫姐姐好等呢。” 阮琨寧只穿了艾綠色的衣裙,發髻上的首飾也並不繁多,整個人清素的很,可那張花一般的面容足以令世間所有華服珠寶失色了,這才真真是造化鐘神秀呢。 阮琨碧捏著帕子的手不易察覺的緊了緊,嬌容上的笑意也略微僵硬了一瞬,想著現在還離不了她,到底還是贊譽道︰“妹妹可真是……越發的出色了呢,叫我這個女子看了,都覺得心動不已呢。” 比起阮琨碧的親熱來,阮琨寧倒是神色淡淡的︰“三姐姐謬贊了,妹妹不過是蒲柳之姿罷了,哪里當得起如此言語,時間已是不早了,咱們還是上車吧,勿要耽誤了時辰才是。”說完,也不顧及阮琨碧僵硬的臉色,便自顧自的登上了馬車。 呵,她就是這種人,看人下菜碟,雖說是勢利眼,可這個世間,哪個人又不是如此行事的呢。 以德報怨這種事從來都只有傻子才會去做的,她又不打算當和尚普度眾生,有哪里會滿身的佛性去寬恕他人呢。 方才阮琨碧背著她說的話,如果說是從一個公府夫人或者是皇親國戚的嘴里冒出來的,或許阮琨寧就這麼忍了,人家又沒有什麼地方求著你何必要夸你呢,再者,哪個背後不說人呢,又不是當面,自是也不必計較什麼。 可阮琨碧既然有事要求著她,還敢背著她在身後磨牙陰陽怪氣的,這就叫阮琨寧難以忍受了。 所謂的忍氣吞聲,只有在一方完全不如一方的時候才會發生,阮琨碧不過是永寧侯府庶出三房的姑娘罷了,全家都要靠著自己老爸吃飯呢,又哪里來的面子叫她忍氣吞聲!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容忍著這個阮琨碧,給她好臉色看呢。 再者,自始至終,阮琨寧都不怎麼喜歡這個三姐姐。 她也相信,阮琨碧同樣的不會對自己有什麼好感,只會更加的不喜歡自己。 阮琨碧到底也不是傻子,雖不喜歡阮琨寧,卻也知道自己只有靠著她才能打開交際圈,見著阮琨寧的態度不甚熱切,也並沒有計較,心里如何想是看不出來了,至少面上做的還是不錯的,面色平靜的隨著她上了馬車。 她想著今日的計劃,還是決定拉拉二人的關系,便做出一幅知心姐姐的姿態,問道︰“阿寧妹妹可是艷名遠播呢,如今也是一十四了,可有什麼心儀之人麼?也說與姐姐听听呀。” 阮琨寧伸出凝脂如玉般的手,慢條斯理的拿起了一只核桃,淡淡的道︰“我前些日子看見一只好漂亮的貓呢。” 阮琨碧的面容為著她這個驢唇不對馬嘴的回答僵硬了一瞬,她察覺到了阮琨寧的冷淡,隨即還是強笑道︰“這同妹妹的心儀之人可有什麼關系嗎?” 阮琨寧神色淡淡的,語氣也不是很客氣道︰“那我有沒有心儀之人與你有什麼關系?” 阮琨碧被噎了一下,面子上難免的有幾分下不來。 她也是個心高氣傲的,方才阮琨寧不給她面子就已經叫她心中不快了,此時她給阮琨寧腳底下墊了凳子叫她下來,卻被阮琨寧一腳踢飛了,如此光明正大的不給自己臉面,她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下的,當即憤憤道︰“我也只是問幾句罷了,並無半分惡意,六妹妹又為何如此嗆聲,公然叫我難堪,難不成,是覺得我是庶出三房的姑娘,所以便格外輕賤幾分嗎?!” 阮琨寧眉梢一挑,語氣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道︰“當然不是了,三姐姐怎麼會這般想呢。” 阮琨碧見阮琨寧隱隱的有幾分服軟的意思,只想著趁此機會徹底壓住阮琨寧一頭,畢竟自己也稱得上是她的長姐不是嗎? 她面上的悲憤之意愈加濃了幾分,︰“那妹妹何必如此言說……” 阮琨寧理直氣壯的道︰“當然是因為我沒有素質啊。” 阮琨碧︰“……” 第80章 所謂丫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碧的臉色徹底的難看了起來。 她不是那種遭不起打擊的紙片人,基礎的抗壓能力還是有的,這幾年為著自己的婚事,明里暗里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指指點點的,說她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明明擔不起什麼福氣卻偏偏看不清自己的話那麼多,她不是不知道。 可那又如何呢?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不是自古以來的道理嗎? 今日看著自己是丟臉些,可畢竟——笑到最後的人才笑得最好不是嗎? 人的劣根性就是這樣,她在低谷時,誰都會上去踩一腳,可當她如日中天的時候,上前去跪舔的人一定也是這些曾經嘲笑過她的人。 這麼一想,她也並不是不能忍的。 可這種忍耐的前提是——這種丟臉不能在阮琨寧面前! 在自己的敵人面前被打臉,真是再丟人不過了,這叫她怎麼忍得了?! 她恨恨的咬著牙,兩只手捏在一起,上頭的青筋鼓得老高,她眼珠子轉了轉,心里頭就有了計算。 阮琨寧既然不給她臉面,她又何必給她留臉面呢? 為著自己的婚事,自己前前後後遭了多少人冷嘲熱諷,可阮琨寧呢?自前幾年起,上門去給她提親的人簡直要把大房的門檻給踏破了,據說,就連六皇子也對她有意呢! 六皇子,那可是最有可能得到那個位子的皇子之一啊!憑什麼呢!怎麼什麼好事都是她的,天道何其不公! 本來自己的事情也不算什麼的,可是在阮琨寧的對比之下,一下子就凸顯了出來——若不是因為阮琨寧,自己又怎麼會落得如此難堪的境地? 賤人! 左右此處無人,自己若是引著別人過來,給他們扣上一個私相授受的名頭,不知道會怎樣呢? 她極細微的勾起了唇角,在心里自語道︰“阮琨寧,你可不要怪我呀,安郡王世子也算是宗室之中的名門了,我這可是給你找了一門好親事呢。” 常嘉影&趙明芳︰呵呵,作為前輩建議你最好不要那麼做,真的……【手動拜拜】 阮琨寧也不是瞎子,看見她的臉色變了又變跟變色龍一樣,也能感覺出她的不懷好意了,她也不在乎阮琨碧會出什麼主意——實力才是絕對的,陰謀詭計什麼的在差了幾個段位的實力面前,絕對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系統菌道︰【寶寶感覺她在醞釀著,恐怕是想放個大招。】 阮琨寧表示︰“那就放馬過來,撕逼多年,我可曾怕過誰!” 阮琨碧心里有了計算,面色也就好看多了,再次拽了拽安郡王世子的衣袖,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想著同二人說一聲便先行離去。 安郡王世子這一次終于回過頭來了,見著阮琨碧含羞帶怯的臉這才恍然大悟,他面容上添了幾分笑意,滿面春風的向著阮琨寧自責道︰“我的疏忽,竟幾乎忘了這一位呢。” 阮琨寧微微一挑眉,心里頭添了幾分疑慮,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 系統菌也有點懵逼︰【……什麼情況?】 不同于那二人(?)的懵逼,阮琨碧則是心中微動︰難道這位安郡王世子心里頭還真是看上自己了嗎? 若是如此,那自己的計劃只怕是要觀望一下了,她心里頭有幾分自得,也就拿定了主意,面上便看著安郡王世子配合著感激的笑了笑,端麗大方,氣度不凡。 安郡王世子看起來渾不在意的樣子,只轉向阮琨寧繼續道︰“似這般相貌不凡,儀度優雅的女子,也只有永寧侯府能教導的出來了……” 他的贊譽是向著阮琨寧說的,阮琨碧倒是不好插口,只是在一邊矜持的端立著,保持著自己的閨範風度,只是看向阮琨寧的雙眼卻難以抑制的流露出幾分得意之色——如何,別看他素日里是你阮琨寧的擁壘,可此刻還不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了嗎? 如何,好妹妹,見了這一幕,你可還心高氣傲的起來嗎? 別人總說你如何了不得,可如今看來,似乎也不過如此嘛。 阮琨寧倒是無意給阮琨碧戴高帽子,也看不慣阮琨碧此刻的作態,在心底哼了一聲,面上對于安郡王世子的贊譽也只是微微一笑︰“謬贊了,哪里當得起世子如此言說呢。” 安郡王世子一見她的笑容,骨頭便先酥了一半,手指不自覺的捏了捏衣角,面色緋紅,痴痴的道(ゴ▔3▔)ゴ∼︰“我一見她便覺得眼熟,後來一想,才記起似乎是在阮姑娘身邊見過的,難怪如此面善……” 阮琨碧臉上的自得瞬間消失了,笑容也隨之僵硬了起來(#′)︰這節奏……似乎不太對啊,怎麼又繞回到阮琨寧身上了,這種不祥的預感……一定是我的錯覺對吧對吧…… 阮琨寧也隱隱的有了幾分微妙的預感(☉╴☉;)︰“呵呵……是嗎。” 【寶寶總感覺……前方有高能預警!】 安郡王世子一拍手,帶著被認同(?)的愉悅,興沖沖的向阮琨寧拋了一個媚眼(ゴ▔3▔)ゴ∼︰“可不是嘛,後來我一想,這不是經常跟在阮姑娘身邊的丫鬟嗎,怪不得看起來眼熟呢,也就是阮姑娘心善,這般好的料子都給丫鬟做衣服,首飾什麼的也毫不吝嗇……” 阮琨寧(#-.-)︰“……”系統菌你的感覺果然是對的! 【寶寶似乎听見了“啪”的一聲呢,不過寶寶還是要說——干的漂亮!】 阮琨寧(#-.-)︰“……”呵呵,確實干得漂亮! 阮琨碧(,,#⑸)︰……安郡王世子我去年買了個表!!! 安郡王世子渾然不知自己搞了個大新聞,繼續向著阮琨寧邀功,帶著一臉求撫摸求憐愛求投喂的賣萌神情(ゴ▔3▔)ゴ∼︰“我可是幫了阮姑娘的身邊人呢,卻不知阮姑娘打算怎麼謝我呢?” 阮琨寧(▔口▔)︰“……”我保證在阮琨碧要砍死你的時候拉住她,不謝。 【哈哈哈寶寶要是阮琨碧的話一定掏出四十米長的大刀追著他砍……】 阮琨碧(_)#︰“……”你們這兩個該死的賤人!!! 阮琨寧沒有吭聲,阮琨碧則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四周一下子安靜了起來,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尷尬。 一無所知的呆萌安郡王世子默默地收起了自己身上的粉紅泡泡︰“怎麼了,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阮琨寧看了看一臉我膋漕艙b碧,總覺得她有隨時掏出一把ak47無差別掃射的趨勢,便緩緩地道︰“世子有所不知,這位……” “奴婢正是永寧侯府的丫鬟,世子果然是好記性,叫人贊嘆不已,今日之事,委實是要多謝世子了。”阮琨碧在阮琨寧說出口之前,截住了她的話頭,她收起了之前的憤恨眼神,明亮的眼眶含淚,眼底帶著濃濃的哀求之意,顯然是求阮琨寧不要同安郡王世子說出她的身份。 沒必要去專門說清楚的,要是真的說清楚了,那才真是顏面掃地呢。 倒不如,就叫安郡王世子以為自己遇見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丫鬟,雖說現在丟幾分顏面,卻也免去了永寧侯府三小姐丟人現眼的可能性,總不過,以後盡量不出現在這個安郡王世子面前也就是了。 只是……總要像一個辦法堵住阮琨寧的嘴的,不然,若是被她捅出去了,自己還這麼做人? 阮琨寧看懂了她的眼神,收起了自己口中的話。 本來她也不打算說出來的,阮琨碧在外頭,代表的可不是她自己的一張臉,而是整個永寧侯府的臉面。 若是她自己的問題,那丟臉也就是丟臉了,若是連帶上永寧侯府,那阮琨寧就得考慮考慮了。在這個時代可是最講究連坐的,阮琨碧一個人的問題,別人可不會覺得是她自己的問題,他們只會覺得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連帶著對于永寧侯府的風氣也產生懷疑。 對于阮琨寧而言,永寧侯府就是自己的家,絕對不容有任何詆毀與污蔑出現在這上頭,一個阮琨碧,還不足以叫她違背這個信念——至少,她不會單純為了叫阮琨碧臉上難看,叫她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侯府的顏面。 自己家的問題完全可以在回家之後關起門來處理,而不是大庭廣眾之下鬧得沸沸揚揚,成為別人的談資笑料,這是崔氏從小就教她的道理。 眼見著阮琨碧願意擔下“奴婢”這個身份,阮琨寧心里也是一松,便順水推舟的給了她一份人情。 當然,她並不知道這更堅定了阮琨碧要針對她的心思,畢竟這也算是個把柄了,被阮琨寧捏在手里,阮琨碧總覺得不是很痛快。 她瞬間堅定了之前的那個念頭——毀了阮琨寧! 她心里頭有過一瞬間的動搖——雖然二人之前有過嫌隙,卻也不是不死不休那種,再者,阮琨寧到底也是永寧侯府的姑娘,若是出了什麼事,只怕整個侯府的姑娘都落不到什麼好,到底也是得不償失。 可這個念頭,在此事之後被徹底的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內心深處的憤恨怨毒——憑什麼呢,跟你走在一起,我永遠都是被映襯得毫無光彩的那一個,難不成我欠你什麼不成? 今日你見了我這般大的一個把柄,將來未必不會趁機拿捏我,倒不如趁機收拾了你,來個干淨! 阮琨寧,你在天上呆的太久了,總該試試看落到地上,再被人踩到泥里去的滋味吧? 第81章 又起毒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碧想的固然是很好,滿心的毒汁都要溢出來了,可很快這個計劃就被打破了——就在她思慮的這一會兒工夫,安郡王世子被阮琨寧三言兩語的打發走了。 阮琨碧那顆原本火熱的心似乎被潑上了一盆冷水,瞬間涼了下來——為什麼自己要做的事老是被她搶先一步?! 她心里頭倍受打擊,面上也難免的顯露出幾分不忿之色,阮琨寧見了她神色,不由得心中一動,輕輕地皺皺眉,道︰“三姐姐想必是累了,到前頭去歇著吧,在那里等一會兒,想必身邊伺候的人很快就會找過去了。” 阮琨碧一臉的死灰之色,心里頭太過分開反倒是奇跡般的叫她平靜了下來,她淡淡的瞥了阮琨寧一眼,轉身離去了。 阮琨寧清悅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靜甦靜繡你們退下吧,我有些乏了,一個人去亭子里頭待會兒。” 阮琨碧只听了這一句,便離開了,再呆在這里做什麼呢,丟人現眼嗎? 直到她遇見了許端,那顆心才重新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心里頭的那堆死灰似乎瞬間復燃了,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頭回蕩,幾乎要叫她興奮地叫出來。 許端是禮部侍郎許隆的嫡子,論家世而言,在金陵看起來並不是十分好,人也不算是又什麼能力,科舉武舉都不成器,成日里跟幾個狐朋狗友賭錢逛花樓瀟灑快活的很,也算是金陵一霸了。 可那又有什麼辦法呢,誰叫他有個好姐姐是宮中的瑩妃呢,瑩妃身下又有著一位公主,雖不說是極為得寵的宮妃,卻也是能在皇帝面前說的上話的人。 枕邊風可是世界上最要命的東西,還不知道瑩妃會得寵多久,京中的人最是謹慎不過,也不想著為一點小事跟瑩妃撕破臉,也想著姑且給她幾分面子總是不會錯的,所以許端也難免的會格外傲氣些。 當然了,他也不是那種智商全無的蠢貨,總知道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是硬茬子得罪不得,長久以來,在外頭的名聲雖然不怎麼好,可到底也沒有捅出什麼難以收拾的簍子來。 阮琨碧看見他說的時候,心里頭就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一個想法——這個許端,也是心慕阮琨寧的,也曾經去求親過,可崔氏連門都沒叫他進就直接打發了,叫他失意了許久。 阮琨碧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見他此時喝的醉醺醺的,心里頭漸漸地浮起了一個念頭。 這還是她第一次不再羨慕嫉恨阮琨寧有那麼多喜歡的人。 她整了整臉色,換上了一副擔憂的神情,上前去輕輕施了一禮︰“許公子有禮了。” 許端也不是意識全無了,只是多喝了幾杯,腦子里有幾分昏昏沉沉罷了,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廝攙扶,總不至于擔心會出什麼事,他努力睜開眼,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面上原本的不耐煩消去了幾分,打起精神來道︰“哦,是阮家姑娘啊,我記得你……你是六姑娘的姐姐……咦,你怎麼一個人,六姑娘不是也來了嗎?” 六姑娘,六姑娘,又是六姑娘! 阮琨碧手里頭的帕子都要被捏碎了,眼底恨不得伸出幾把刀子來戳死許端,難不成在你的狗眼里頭,永寧侯府就只有這一個姑娘別的都死了不成! 她壓了壓心頭的火氣,維持住面上的憂慮之色,道︰“正是呢,六妹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去替她叫個大夫看看,恰好遇見,這才過來問兩句的。” 許端面色上流露出幾分擔心,濃重的酒氣噴在阮琨碧臉上,直叫她想作嘔︰“六姑娘如何,可嚴重嗎?” 阮琨碧輕輕搖搖頭,不著痕跡的向後避了避,道︰“只有些頭疼罷了,”她似乎有些急切的擺擺手,一幅心急如焚的樣子︰“不同公子多說了,六妹妹一個人在那頭我可是不放心,叫了大夫就得趕快回來呢,可是耽誤不得……我先走了。” 她急匆匆的行了一個禮,便趕忙離去了,衣裙擺動的頻率極為急促,連儀態都顧及不上了,看起來真是姐妹情深的樣子。 許端的腦子里混混沌沌的,只能慢慢的回想阮琨碧說的話。 六姑娘……頭疼……一個人在那邊…… 似乎有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里打轉,閃爍著誘人的光芒,唆使著他的雙腿往阮琨碧來的方向走過去。 他的腦海里閃過了許多畫面,永寧侯府的權勢,阮琨寧的身份,以及此事的後果。 可這些最後還是被他心底那個無雙的麗影取代了。 等到成了事……永寧侯府難不成還真能殺了自己不成,為了彼此的臉面,還不是要把六姑娘嫁給自己來掩蓋此事。 短時間內,他們可能會生氣,可天長日久下來,總會消磨掉的。 這種事情並不是沒有先例的,當年定國公府的姑娘——嫡出的狄琴甦,當年不就是因為這個才下嫁給李午的嗎? 當年的事情,雖然掩蓋的嚴嚴實實,可金陵里頭的人都是成精了一般,哪里有個傻的呢,左右一推敲也就能猜個大概,只不過是顧忌著定國公府的面子,榮王妃又下了封口令才沒有傳起來罷了,饒是如此,許端也曾經無意中听自己的母親提了一耳朵。 若是單論權勢,定國公府只一只手就能生生的壓死李家,可饒是如此,還不是乖乖地把自己家的千金嫁出去了? 既然如此……要是真的有了什麼,永寧侯府也不會把自己如何的吧。 他醒著阮琨寧花一般的容顏,心頭一蕩,三分的怯意盡去,心頭平添了幾分確定,心里頭一下子堅定了起來。 他想好了主意,定了定心,這才向著一直跟著自己的兩個僕從道︰“你們到那邊去,替我看著人,別叫人到這邊來,我去去就來。” 這兩個小廝跟他的時間不長,前兩個因為帶著他去賭場輸了個精光回府就被許夫人下令打死了,這兩個眼見著前輩的悲慘下場,哪里敢得罪許端,雖然知道他心里頭沒什麼好墨水,卻也不敢多問,得過一時是一時,乖乖地往那頭去了。 那涼亭的四周圍了白紗,四圍又有綠樹如茵鮮花嬌艷,風吹過的時候簡直是恍若仙境,可無論什麼都比不過里頭的那道身影。 許是隔了白紗的緣故,里頭的影子更加的影影綽綽,勾得他心癢難耐,他咽了咽唾沫,終于將手伸進了那層夢一般的白紗之中,握住了她低垂的那只手,低低的笑了起來︰“小美人,我來了。” 可是下一秒,許端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楮花了,因為亭子里頭的不僅沒有他想要的小綿羊,而且還有一只肉食性的恐龍。 韋明玄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挑開了那層白紗,臉上的笑意叫許端腿軟不已,他低頭看了看許端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緩緩地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叫許端膽寒不已,他笑著問道︰“干什麼呢,幾個意思啊這是?” 許端差點撲通一聲跪下,冷汗出了一腦門︰“六殿下……這是個誤會,真的。” 他雖然做事會有些糊涂放誕,可基本的智商還是在的,瑩妃再得寵,也不足以對抗皇後以及皇後所出的六皇子,盡管他確定韋明玄不會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卻也不敢輕易地得罪他。 韋明玄挑起眼楮來看他,目光里似乎隨時能射出幾支毒箭來,許端還沒有來得及求饒,韋明玄猛地甩開他的衣袖,一腳狠狠地踹在他胸口上。 許端到底也只是文官之家出身,不曾習過武功又懶得強身健體,又兼之被女色掏空了身子,韋明玄這一腳過去硬是把他踹出去老遠,躺在那里半天喘不過來氣。 韋明玄冷冷的瞟著許端,眼底的殺氣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他冷笑了一聲,抬腿往許端的方向過去了,一聲似有似無的輕咳傳入他耳中,他腳步微微一滯,臉上的殺意卻收斂了許多。 許端好容易喘上來這口氣,再看著韋明玄過來簡直像見了鬼一樣的可怕,連滾帶爬的努力離他遠了點,努力給自己增加一點安全感,可就是這一點安全感,也被韋明玄的幾步路給打碎了。 許端不是不明事的人,看得出韋明玄不想輕易饒他了,盡管他覺得自己並不算是個多大的事,頂多也就是冒犯了六皇子罷了,可此事可大可小,鬧大了絕對是自己吃不了兜著走,躲得了初一卻躲不了十五,倒不如趁現在干脆求饒。 想通了這一節,許端也顧不上自己的臉面,連忙撲到韋明玄腳邊磕頭請罪道︰“殿下恕罪,恕罪啊!非是我對您不敬,只是我以為……以為……” 許端的話並沒有說出阮琨寧的名字,他並不想得罪永寧侯府,或許瑩妃能夠幫他很多,但絕對不包括為他得罪一位深受皇帝重視的侯爺,他之前敢下定決心對阮琨寧出手,無非是覺得如果真的同永寧侯府的小姐有了首尾,那無論如何永寧侯府也會幫他兜著的,可此刻卻完全不一樣。 所以他想了想,還是把阮琨寧的名字咽了下去——他不知道他這一時的權衡利弊使得他能夠保留性命,如果他真的敢吐出阮琨寧的名字,韋明玄絕對不會顧忌什麼的,必然會索性收拾了他了事。 韋明玄自然知道他沒有說出的是什麼,對他的識時務也很滿意,他蹲下身,似乎漫不經心的問道︰“我不過是到此歇一會兒罷了,你怎麼會恰好到此呢?”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許端卻不敢不當回事,經過這一陣子折騰,被酒精攻佔的大腦終于恢復思維了,他腦海中靈光一閃——阮琨碧! 是她故意引著自己過來的,她要趁機害自己! 許端眼底劃過一絲怨毒之色,那份憤恨在心底翻騰著,幾乎要在他眼中凝成實質一般,自己進了污水里,他怎麼會不願意再拖一個人下水? 阮琨碧同阮琨寧可不一樣,她雖也是永寧侯府的姑娘,卻也只是庶出罷了,難不成永寧侯府還能為了一個庶出的姑娘同自己撕破臉不成? 再者,今日她要害自己的時候,借用的可是永寧侯府六姑娘的名字,真的論起來,永寧侯府還不一定會站在哪一頭呢。 許端想通了這個,當即便毫不猶豫的道︰“殿下有所不知,並非是我自願過來,而是……” 韋明玄微微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他眼底似乎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示與異常的鋒利︰“不必說了,你可以處理好的,是不是?” 許端瞬間意會到了六皇子的意思。 就像他不喜歡阮琨碧對自己的算計,六皇子這種天之驕子必定是更不喜歡的,怎麼可能將設計自己與六皇子的人輕而易舉的放過呢? 此時也只是打算借自己的手,將這個設計他們的人處理掉罷了 說白了,也就是拿自己當刀子用罷了。 可許端並不覺得自己是被利用了,即使是真的被利用了也沒什麼,畢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六皇子利用的。 收拾一個阮琨碧並不是多難的事情,但趁此良機給六皇子留一個好的印象,這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呢。 至于阮琨碧為什麼會同時算計自己與六皇子,到底是被人陷害,還是自己想做的,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份人情六皇子是承認的,那阮琨碧到底是不是出于本心才這樣做的就不重要了。 無論是他,還是他身後的許家,都需要一張通向未來的車票。 儲位之爭已然開始,許家也想著找一條大腿抱住,可許家在金陵也沒什麼根基,所有人都不帶他們一起玩,眼見著六皇子此刻伸出了大腿,自然是趕忙抱住了。 用一個阮琨碧來換一個機會,很值得了。 阮琨碧(_)#︰許端你麻痹! 第84章 形象跌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承清知曉崔氏的分量,听阮琨寧如此一說,心里頭也有了幾分成算,倒是沒有窮追不舍,只冷冷的瞟了韋明玄幾眼,這才道︰“這個大可以過後再說,六殿下還是先避一避吧。我那三妹妹稍後就會帶著人過來了,總不要被人看見也就是了。” 阮琨寧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大概是阮琨碧想著待人來看她與許端的丑態,她心里頭這麼一想,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自己都已經退了幾步,阮琨碧卻還是逼了上來,她心頭有些冒火,到底還是忍了下來,再一想阮承清既然過來了,想必也是掛念著自己的,心里頭便放心了幾層,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親昵的道︰“我就知道,大哥是最疼我的啦。” 韋明玄站在一邊莫名的覺得有點受傷,冷颼颼的瞟了她一眼,顧忌著阮承清還在,沒有吭聲。 阮琨寧對此一無所覺,繼續道︰“我說大哥怎麼會趕得這般巧,恰好在此時過來了呢,還不是因為掛念著我嘛,果然大哥是對我最好的。” 韋明玄在一邊听著,又見她對著阮承清一臉麼麼噠的樣子,總感覺心里頭不太痛快,眉頭微微皺起,輕輕地咳了一聲。 阮琨寧不鳥他。 這會兒在阮承清面前,阮琨寧比剛才的毛團還要乖,在府里頭,她最喜歡的就是阮承清這個風光霽月的哥哥了,十分親厚。 再者,阮承清在永寧侯府里頭的話語權可是比她大多了,若是能說動阮承清同意此事,再去勸解崔氏與永寧侯想必就會容易上許多,她這麼一想,簡直恨不得在阮承清面前露出肚皮來打個滾,好叫他站在自己這頭。 “你倒是乖覺,曉得臨時抱大腿,”阮承清完整的繼承了來自崔氏的精明,自然看出了阮琨寧的小心思,嘴角微微彎起,見著阮琨寧連連點頭一臉無害,這才笑著道︰“罷了,總不好辜負了阿寧的一番心意。” 阮琨寧難得的老臉一紅︰“大哥是什麼時候到的?我們竟毫無察覺呢。” 阮承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難得的露出了幾分嫌棄,難以置信的目光落在了韋明玄身上,他輕輕地咳了一聲,道︰“從六殿下說自己人老珠黃開始,便在這里了。” 阮承清在暗處听了一會兒他們說話,只小半晌兒的工夫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那麼黏黏糊糊的話六殿下都能面不改色的說出來,想必對阿寧一定是真愛吧,連他這個圍觀群眾都覺得有些受不了呢。 能叫一個心高氣傲的皇子俯首作低,眼見著女方家人氣勢凌人也不曾出言不遜,反而是態度謙恭,阮承清見了心里頭也有了幾分滿意。 他之前便隱隱的對這二人的關系有幾分猜測,也曉得母親的態度只怕是不怎麼情願的,估計著此事十之□□怕是成不了的,所以一直以來也就沒怎麼去關注這件事情,直到今日撞破阮琨碧的小心思,趕過來看阮琨寧的時候,才撞見這二人。 真論起來,這二人的身手沒一個是弱的,可竟連自己究竟是何時來的都不曾注意到,雖然也有自己可以輕手輕腳的原因,但更多的,或許是因為他們彼此之間已經容不下第三者插足了吧。 等等……阮承清心中閃過一絲怪異,我好像給自己下了一個奇怪的定義呢。 阮琨寧生日時六殿下送的東西,阮承清也是隱隱的听說了的,崔氏雖說封了口,可到底也還是叫他知道了,他並不覺得母親做的不對,他打心眼里覺得,如果永寧侯府一直這麼冷著六皇子,指不定沒多久就淡下來了,再熱的心也總有涼的時候,到時候還不是該干嘛干嘛? 可就這半晌的工夫,阮承清又改了主意。 他親眼見著六殿下對阿寧的態度,之前對于二人的擔憂也散去了幾分。 他也是男子,所以才會更能理解韋明玄幾分。 阮承清是因為永寧侯府的優良傳統才沒有納妾通房之類的,可韋明玄身處在那個十四五就可以做父親的皇宮,還能一直如此,那才顯得出他的有心呢,哪怕是單單為了永寧侯府的支持,能做到這一步也是不容易的。 再者,他在一邊看著,二人倒是實實在在有情的,太明顯相處的時候那種甜蜜的氛圍,只要是有心人,都可以看得出他們彼此的綿綿情意。 他雖然也不喜歡自己的妹妹嫁去深宮王府,卻更不願叫她失其所愛抱憾終身,日子都是人自己過出來的,那條路還沒有走過試試看,怎麼能說一定是走不通的呢。 只有兩個人的時候,韋明玄說的那些話還不覺得有什麼,可此刻被阮承清大喇喇的說了出來,饒是韋明玄修煉了兩世的臉皮極厚,也難免的有幾分掛不住,神色中帶了幾分窘然,道︰“幾句胡言亂語罷了,叫阮兄見笑了。” 韋明玄是活了兩輩子的人精了,除去在阮琨寧面前會智商略顯捉急,在別人面前還是精明異常的,只看阮承清神色便知道他是隱隱的支持自己的,連忙順著桿子爬了上去,先前還規規矩矩的叫阮大人,可現在就變成了親親熱熱的阮兄。 阮承清自然听出了他套近乎的意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倒是沒有再說什麼,大家都是聰明人,沒必要把什麼都擺在台面上,自己個兒心知肚明就好。 這麼一來,阮承清心里頭倒是松了幾分,但面上仍是不動聲色,他看了看一臉討好期盼看著自己的阮琨寧,神色真摯誠懇的韋明玄,淡淡的道︰“既如此六殿下便隨臣來吧,此地到底是不宜久留,前廳的諸位,相比很願意同殿下講幾句話呢。” 韋明玄抿著嘴笑了笑,歡喜的看了看阮琨寧,他心知此地不宜久留,畢竟阮琨碧馬上就要過來了,他總是不放心,可礙著阮承清還在,也沒敢說什麼出格的,只低聲叮囑道︰“我同阮兄到前堂去,留你一人應對,你心里頭可有個章程?你這三姐姐的心肝可是黑透了,真是不得不防,此次還不知道她帶了哪些人過來,你凡是不要太忍氣吞聲,也不要太怕惹事,真出了什麼大事,自有我……” 阮承清重重的咳了一聲,用看一種從未見過的奇異物種的眼神譴責的看著韋明玄——六殿下你真的不覺得自己有些 侶穡 你一定沒見過我家阿寧出去跟人撕逼的盛況吧? 我以為你是哪種冷面剛硬的人,萬萬沒想到…… 呵呵,是我看錯你了……【手動拜拜】 阮琨寧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心里頭也是暖暖的,可見著一旁阮承清恨不得自戳雙目的無奈眼神,又有些臉紅,到底也是他的一番真摯心意,她低聲道︰“我知道啦,你們快走吧,再留在這兒叫人撞見了,待會兒更是攀扯不清了。” 阮承清看了看阮琨寧,雖然知道這種檔次的撕逼對于自己妹妹而言不過是小kiss,可還是多說了一句︰“自己萬事小心。” 韋明玄顯然很想再說幾句,但阮承清拽住他的衣袖,毫不留情的把他拖走了。 真的夠了六殿下,你的形象在我心里頭毀的已經差不多了,不要再毀的更嚴重了。 港真,那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看起來真是蠢死了。 阮琨碧重新整理了衣衫,看起來似乎又是最開始的那個端秀貴女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的那座名為嫉妒不甘的池子已經是沸騰了許久了,里頭的熱浪翻滾著,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可是她心里頭恨得越是厲害,面上卻反倒是越發的平靜無瀾,連面上的笑意,都是恰到好處的弧度,向著周圍的一眾貴女道︰“這日頭眼看著升起來了,咱們去里頭走一走吧,好歹也是有幾分陰涼,能叫咱們躲一躲。” 她身邊的丫鬟蘭笛會意,上前輕施一禮請示道︰“奴婢先去前頭看看,免得有登徒子出來,沖撞了諸位姑娘,那反倒是不美了。” 太常寺卿家的姑娘尚嫻離也微笑道︰“還是阮姑娘心細些,行事也是謹慎許多。” 護軍參領家的姑娘陳妙容也附和道︰“永寧侯府的規矩向來都是出挑的,阮夫人果然是無愧于清河崔氏之名。” 阮琨碧似乎有些赧然,矜持的微微垂首,眼瞼微垂,掩蓋住眼底的猙獰神色。 夸吧,夸吧,就是不知道,稍後你們瞧見阮琨寧那副德行的時候,又會是什麼嘴臉呢?過了今日,她還敢明晃晃的四處行走嗎?大伯母可還能挺胸抬頭的說自己無墜清河崔氏之名嗎? 她縴細修長的手指緩緩地收緊,克制住自己內心的得意情緒,大伯母,六妹妹,你們可能沒想到會有今日吧,畢竟笑到最後的,才笑得最好啊。 忍了你們這麼多年,今日真是大快人心! 一眾貴女款款生姿的朝涼亭去了,半道上卻恰好遇上了諸位世家名門的公子,此時的男女大防倒是不嚴重,都是年輕人也能說到一起去,阮琨碧巴不得人越多越好,在她有意無意的推波助瀾之下,一群人幾句話下來,便相約著一同往前頭去了。 眼看著臨近涼亭了,蘭笛驚慌失措額跑過來,面容失色的驚道︰“姑娘姑娘!那里頭早就有人呢!” 陳妙容秀眉微蹙,對于蘭笛的冒冒失失咋咋呼呼有了幾分不滿,如此行事,委實是太過小家子氣了,礙于阮琨碧的顏面,到底也沒有說出來,只淡淡的道︰“今日晉陽王氏開門請客,宴請的又不是只我們幾人,另有人在此也是合乎常理的,做什麼這般驚慌。” 蘭笛臉色漲紅,躊躇了一會兒,才結結巴巴的道︰“可是里頭的兩個人,似乎是在……是在……”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漲紅的臉龐與結結巴巴的口齒已經表明了一切,在場的人都不是什麼傻的,對于這類齷齪也不是沒有耳聞,卻是不想單單叫自己撞上了,面色上一時都難看了起來——無論是誰,在主人家的婚宴上做這種事,都足夠叫人夠尷尬的,既是丟了自己府上的顏面,也是打了晉陽王氏的臉面。 可此時一眾人也有些騎虎難下,就這麼走了吧,不是個事兒,一群人呢,出去之後你一句我一句,反倒是對于晉陽王氏聲名有礙,可若是留下呢,又有些尷尬與越俎代庖,幾經躊躇,終于還是東成郡王的世子定了主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容得了這般事,他們不知羞,倒是叫我們尷尬,咱們且去看看,究竟是誰家的人,這般沒臉沒皮!” 一眾人有了主心骨,便一起往涼亭那兒去了。 第85章 顏狗出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那涼亭四周為了白紗,微風輕撫之下紛紛揚揚的飄動,玉色的穗尾在空氣中輕輕地搖動,看起來真是輕靈飄逸至極,極富美感。 以東成郡王世子為首,一眾人浩浩蕩蕩的過去了,聲勢像是在捉奸一般,實質上也切切實實是在捉奸,遠遠地可那涼亭里頭人影憧憧,看的並不真切,只朦朦朧朧的幾道人影罷了。 似乎是被一眾人的腳步聲所動,那紗質的簾緩緩地被挑開,一只冰雕玉琢一般的縴美玉手姿態嫻雅的伸了出來,日光之下,那手上的肌膚宛如和田玉一般溫潤通透,說不出的靈氣斐然。 從春蔥一般縴細修長的手指,到玲瓏有致的骨節,以及修剪合宜的指甲,如霜似雪的皓腕,竟無一處不美的令人心驚。 才俊們隱隱的猜到了後頭是誰,面上的神情頓時期待了起來,躍然之色溢于言表。 東成郡王世子因為走在最前頭的緣故,此刻佔據了最好的觀美位置,他開始無比慶幸自己攬下了這件事,並且因此趁機佔據了如此優良的位置,他痴漢的笑了笑,蒼蠅似的搓搓手,雙目放光的等著美人出現。 只可惜,他的願望注定是沒法實現了。位于他身後的幾個才俊心有靈犀的對視一眼,隨即飛起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果斷的搶佔了東成郡王的vip席位,並且在他回頭怒視的時候,一臉無辜的向他扔了一個敷衍的笑。 東成郡王世子的玻璃心碎了一地,並且被同袍毫不憐惜的上去又踩了一腳,徹底的碎成沫兒了。 與才俊們不同,圍觀貴女們迅速的感知到了高能預警,彼此對視了幾眼,隨即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收到了衣袖中。 #<(ˋ^′)>媽蛋,幸虧穿的是長袖,不然勞資就要尷尬了# #你手好看你他媽去當手模啊囂張你妹啊(#′)# #(_)#雖然你沒有得罪我可還是好生氣哦# 白紗內的人似乎也沒有經過什麼躊躇,那只玉一般的手輕輕地掀開了那道白紗,一道麗影款款的出現在了人前,珠玉生輝,光彩奪目。 她的面容像是匯聚了晨間的清風,傍晚的朝霞,深夜的星光一般,帶著天地之間的鐘靈毓秀,靈氣逼人,叫人想要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才俊們羞答答(?)的看著她,卻直直的撞上了她的視線,連忙嬌怯怯的(?)別過頭去,可心里頭又舍不得白白的放棄一個這麼好的機會,所以還是忍不住偷偷地抬起頭看一眼,再看一眼。 比起才俊們的心思,貴女們的心思就更加的簡單明了了。 #(⑸)в呵呵噠,勞資今日本應該應該蒙面的!# #└|ˋo′|┘顏狗四處橫行霸道,京兆尹府你們真的不打算管管嗎?# #(▔皿▔)呵呵呵我的屠狗刀已經饑渴難耐了!顏狗們快來受死!# 阮琨寧款款的站在涼亭前的石階上,面容上有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慮之色,看著一眾人,好奇地道︰“諸位都到此做什麼呢,這般熱鬧,倒是叫我不知所措了。” 阮琨碧自從見到涼亭里頭只有阮琨寧並兩個丫鬟,心里頭就隱隱的沉了幾分,想著自己此次的安排,心里頭就愈發的怨憤——那許端真是個廢物! 沒用的東西果然是到了哪里都沒用,怪不得一把年紀了連個功名都沒有,還是在靠著家里頭為非作歹,就像這一次,明明自己已經給他創造了這般好的機會,卻硬是被他生生的給浪費了,真真的是沒用之際,扶不起的阿斗也不過如是了! 只可惜,少了這次機會,只怕就不能在叫阮琨寧不得翻身了,委實是是可惜至極。 不不不,還是有機會的,今日只要自己認定了此事,在場的人又這般多,哪怕是隨便有一絲話風透出去,也就足夠阮琨寧受的了,自己的目標也就順理成章的達成了。 對的,還有翻盤的機會,就看自己能不能籌謀得當了。 阮琨碧定了定心神,這才皺起眉,面上流露出一種對于自己妹妹行為失當的失望難過神色來,凝聲說道︰“六妹妹,咱們今日出門在外,代表的可不僅僅是自己的顏面,更是代表了整個侯府的顏面,你今日如此作,為可對得起侯府,對得起大伯父嗎?豈不是令整個侯府都跟著蒙羞?大伯母素日里溺愛你,從來不忍心重責你,我身為後輩不好說什麼,可今日見著你越錯越遠,我這個做姐姐的,卻是不得不點出來了,只希望你能長個教訓,以此為戒才好。” 這無疑是一個好機會,既可以毀了阮琨寧的名聲,將她踩在腳底下不得翻身,更可以順勢在崔氏臉上扇一記耳光,叫大房丟一次臉面,也免得崔氏素日里一副目無下塵的樣子,擺出一副世家大族高高在上的架子來膈應人,都是同等出身,憑什麼每每被她們壓一頭呢。 阮琨寧眉梢微蹙,眉宇間全然是令人驚心動魄的醉人風情,似乎對于阮琨碧的話不明所以,面上驚詫道︰“三姐姐這是說的哪兒的話?我不過是在此歇了一會兒罷了,三姐姐卻突然上前來說這些話,倒是叫我摸不著頭腦呢。” 東成郡王世子原本正痴痴的盯著阮琨寧看,聞言也是皺起眉看著阮琨碧,力挺著阮琨寧一本正經的道︰“就是說啊,三姑娘怎麼能一錘子就定了阮姑娘的罪過呢?阮姑娘品行高潔,豈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這種事從來都不能輕易定下的,你莫要捕風捉影,壞了阮姑娘名聲才是!” 阮琨碧被東成郡王世子的幾句話打懵了,一臉窩草的神情(_)#︰呵呵呵不是你帶著我們過來的嗎? 顏狗甲也道(>Y<)︰“就是說啊,三姑娘不要人說亦說,听風就是雨啊,難不成還信不過六姑娘為人嗎?怎麼能一上來就往六姑娘身上潑髒水?做人要堂堂正正才是!” 阮琨碧咬著牙,兩臉窩草的神情(_)#︰呵呵呵那你他媽還跟著圍觀? 顏狗乙也道(>Y<)︰“就是說啊,難不成僅僅憑借一個丫鬟似是而非的話,就這麼給六姑娘定了罪不成嗎?你總要說清楚才是,若是叫六姑娘蒙受了不白之冤,那可如何是好?” 阮琨碧三臉窩草的神情(_)#︰呵呵呵如果你們這群小婊砸在說這話的時候不是盯著她看我就信你們!!! 尚嫻離大概是覺得此時氣氛稍顯尷尬,低著頭似乎在看自己的腳尖,也隨之輕輕地一笑,似乎漫不經心的道︰“真金不怕火煉,若是六姑娘德行無愧,三姑娘又怎麼會這般言說呢,還是請三姑娘當場點出來才是,這才是還六姑娘清白的法子呀。” 她一直都不怎麼喜歡阮琨寧,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如今因著阮琨寧身量縴縴之故,世人皆是以此為美,可尚嫻離偏偏生的稍顯豐腴,不是那種胖的流油的水平,只是稍稍的有幾分玉環合德之風,只可惜此時不流行這個調調,她又是那種喝涼水都長肉的,委實是瘦不下來,如此一來,難免會遭受幾分非難,所以格外的不喜阮琨寧,此時也是不輕不重的踩了她一腳。 阮琨碧被他們幾句話逼得說不出話來,在她眼里,從一眾顏狗當中突然冒出了一個聲援她的人,簡直是雪中送炭了。 帶著一種遇見知己的暢快感,她感激的朝尚嫻離笑了笑,沒有理會另外幾人,重新轉向阮琨寧,似乎對于阮琨寧的冥頑不靈很是無奈,面帶苦笑諄諄善誘的道︰“六妹妹,我知道你與許家的公子兩情相悅,可也要分清場合,背地里也就算了,如此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你一個人的臉面是小事,卻是叫人如何看待我們侯府呢。” 阮琨寧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之色,隨即便不悅的道︰“三姐姐還請慎言,捉賊還要拿雙呢,怎麼能憑借你紅口白牙,就這般給我定罪呢?而且還是這般難堪的聲名,三姐姐又是從哪里得來的消息,只管叫她到我面前來,一對一的說清楚也就是了,何必如此誹謗妹妹呢?” 阮琨碧本也沒打算將此事咬死,只要能往她身上潑一盆污水她就很心滿意足了,當即便道︰“這是蘭笛親眼所見,哪里好會有假?在六妹妹眼里,難不成姐姐是個愛搬弄是非的人不成嗎?” 還不等阮琨寧說話,東成郡王世子迫不及待的跳出來道︰“此處為白紗遮擋,毫無縫隙,蘭笛又如何能隔著一層不透失誤的白紗,看清楚里頭的人到底是誰呢?難不成生了千里眼不成?二者,此處只有阮姑娘以及丫鬟二人,蘭笛所說的,也只是此地有人罷了,可不曾提過許公子的名字,你又如何得知是許家公子在此呢?如此,豈不是前後矛盾?” 阮琨碧幾乎要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洪荒之力了(┘>︿<)┘デ┴┴ ︰你媽的這麼哪兒都有你?! 她被東成郡王世子幾句話噎住,兩個疑點她都無力反駁,僅僅憑著蘭笛一人的話,是無法壓倒一位侯府姑娘的,她曉得見好就收的道理,此時倒是不好言說了,只好訕訕的笑這敷衍道︰“往日里听了幾句風言風語,難免會多想些,又顧忌著侯府的名聲,這才會慌不擇言,也是我關心則亂罷了,這才會一時昏了頭,胡言亂語起來。” 只要點出來阮琨寧與許端素日里便有牽連也就是了,這就足夠叫阮琨寧難看了,人對于這些*之事從來都是感興趣的,所以才會有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之說,只要有一絲消息流出去,對于阮琨碧來說,便已經是十成的圓滿了,所以她也餓不打算再窮追猛打,而是打算見好就收了。 她也是看透了阮琨寧不會當著外人的面同自己撕破臉,也只能生受下來,低身向著阮琨寧輕施一禮,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愧色,口中歉然道︰“還請六妹妹萬萬不要同姐姐計較才是。” 第88章 暗流洶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碧冷冷的盯著幾個丫鬟小廝,她的潛意識告訴她不要去招惹一個處于自己食物鏈上方的人,所以她將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幾個下人身上。 她的眼神銳利的像刀子,想著幾個人剛才如何一句一句把她逼得進退兩難,在人前大失顏面,更是恨不得在那幾個人身上剜幾塊肉下來,見他們收了阮琨煙的東西,心滿意足的要離去的樣子,禁不住冷哼道︰“到底是奴才秧子,眼皮子這般的淺,上不得台面的狗東西!” 她的聲音不算低,在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幾個丫鬟小廝隱晦而不滿的看了看阮琨碧,也沒有做聲去回擊,阮琨碧此刻再落魄,也還是永寧侯府的主子,輪不到他們開口教訓。 可饒是如此,他們的眼底卻還是難以抑制的流露出幾絲譏諷嘲笑之意。 自然會有人去收拾她的,哪里用得著他們去費這份心呢,他們只需要靜靜地等著就足以了。 能被主子派出來解決這種事情,維護自家府門聲譽的,絕對不會是傻的,相反,要是一對一的機靈,才能有資格爭取到這種任務。 不要小看奴才的智慧,也不要覺得只有出身高貴的人里頭才能生出幾個七巧玲瓏心出來。 不妨細數,這世間做主子的有幾個呢?也不過是人海中的極少數罷了,可奴才呢?卻是真正的一抓一大把。可是再試想,真正的能得到主子寵信的,又有幾個呢?主子們的心機是深是淺都是不一定的,因為他們大多數只要投個好胎也就是了,可出身低下的下人若是想在大批的奴才之間混出頭來,要靠的也只能是自己的頭腦與心計了。 很多奴才不見得比主子愚蠢,甚至還要精明幾分,可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奴才再聰明,也絕對不能蓋過主子去,他們樂的在主子面前賣蠢,滿足主子們的自大心,討個巧兒,這也不過是一種求生之道罷了,要是真的愚蠢,哪里能在主子面前混出頭呢,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也正是因此,這些丫鬟小廝比阮琨碧更能看得清她的下場,無論是後宅深深還是宮牆之內,有些道理其實都是可以通用的,那就是——失了勢的主子連奴才都不如,誰都可以過去踩一腳。 今日之事,阮琨碧算是徹底的把整個永寧侯府的長房給得罪了,以後怕是還有的瞧呢。 阮琨碧的父親只不過是個芝麻小官,在金陵這個大齊帝都之所以能夠有那麼一點存在感,無非是因為他有一個好哥哥身處要職,他自己又有一點出身侯府的光環在身罷了,可如今他閨女出手,把襲爵的大房給得罪透了,三老爺回家知道了,還不知該怎麼哭天抹淚呢。 說到底,三房里頭沒有什麼能撐得起門楣的子弟,又是庶出的一支,沒落已經是近在眼前了,除非三老爺能生出一個精彩絕艷的兒子來,或者他的幾個女兒有能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才可以一挽三房的頹勢,可這樣的可能性,委實是太小太小了。 阮琨碧若是覺得自己也是永寧侯府的人,為著合府的聲譽,鬧破天也不會真的把她怎麼樣的話,那麼可就是大錯特錯、愚不可及了。 真的說起來,偌大的金陵,哪家的後院里頭不曾埋過幾具尸骨呢,一個病逝說出來,又有哪一個敢真的細細的去推敲呢,畢竟大家家里或多或少的都會有這種事,誰也保不準自己家不會出這種事,自然也就不會去戳破這層遮羞布,與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大家都懂。 退一萬步講,就算能活下來,金陵送到庵堂里頭的貴女難不成還少嗎?當年皇長子的側妃甦氏是運氣好,才能嫁到王府去,可這種運氣也只有她一個人享受過,在外頭死去的紅顏枯骨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他們對于阮琨碧心里不滿,卻也不會公然的表示出來,盡管阮琨碧與永寧侯府的大房撕破了臉,可是阮琨煙未必會願意見到幾個別家的奴才當面欺負自家的姑娘,哪怕這個姑娘再不討她喜歡,這是侯府的顏面,不是他們幾個奴才可以輕易去踐踏的,他們可以趁機擠兌阮琨碧幾句,卻絕對不會當面明刀明槍的對上她,這是奴才們都懂的分寸。 阮琨煙沒有再去看阮琨碧,那些該說的話,從小到大她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到了現在委實是已經沒有再說的必要了,她只是微合眼瞼,無意識的動了動腕上的鐲子,語氣淡淡的,听不出什麼情緒︰“送三姑娘回府吧,今日這一場,已經足夠了。” 阮琨碧冷冷的盯著阮琨煙,以往需要小心掩飾起來的情緒展露無遺,她的眼底帶著一片譏諷與怨憤的光,被夏日通透的陽光照的清清楚楚,明明也是恨著阮琨寧的,可此刻她的目光卻也只是凝視在阮琨煙身上,她一把推開了過來拉她的婆子,不想在仇視的人面前退場的太狼狽,甚至于她還輕輕地想著阮琨煙笑了笑︰“大姐姐,你且等著吧,還有的瞧呢,咱們來日方長。” 阮琨煙沒有做聲,一言不發,只示意婆子帶她離去。 阮琨碧最後環視了四周,看了看阮琨煙,又瞧了瞧阮琨寧,目光晦暗難言,終于還是跟著幾個婆子離去了。 阮琨寧一直目視著阮琨碧的背影消失在遠處,那身嬌紅色的衣衫還是那般的鮮艷欲滴,泛出的色彩卻也不像是之前那般明艷了,反倒是有了幾分窮途末路的淒涼,她冷眼看著,心里反倒是有幾分說不出的味道。 她並不是同情阮琨碧,這是她應得的。 試想一下,若不是自己與阿姐破了她的局,現在又會是怎麼樣呢? 自己跟許端一頂私會的帽子扣下來,只怕也只有做姑子與嫁過去兩條路了,可這兩條路,哪一條都不是那麼好走的。 許端如果是個善茬,崔氏也不會連考慮都沒有就直接拒絕了,再者,就算是真的嫁過去了,私會這個名頭一扣下來,只怕連帶著整個大房都會顏面無光,崔氏難免會被人說一句教女無方,不說府里頭還沒有出嫁的姑娘,就連已經出嫁的阿姐都會受到影響,被鄭家輕視。 阮琨寧不是聖母,她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擔憂別人的命運,她微一合眼,轉向阮琨煙。 阮琨煙神色漠然,眼底的情緒卻很有些復雜,見阮琨寧看了過來,頓時換了一副神色,有了幾分秋後算賬的味道,似笑非笑的道︰“呀,到了這會兒阿寧這麼不哭了?方才可是嚇了姐姐一跳呢。” 阮琨寧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只怕再加上一斤心眼兒也會被阮琨煙一眼看到底,也知道自己一定是騙不過阮琨煙的,便乖乖的承認了︰“我也不想的啊,要不是她先害我,我哪里會有機會收拾她?將計就計罷了。” 阮琨煙見她如此情態,眼底也添了幾分暖意,微微一笑,道︰“總是你有理,這張嘴可是從來都不會吃虧的,我早該知道的。”她上下打量了阮琨寧幾眼,又關切道︰“你可有大礙,可曾傷到?” 阮琨寧見了她神色便知道自己此事就算是掀了過去,面上的笑意一下子鮮活了起來︰“阿姐是知道我的,哪里會出的了什麼事呢。” 她想了想,腦海里突然浮起一個念頭,面色猛地一變,期期艾艾的道︰“阿姐,我是不是太忍不了事了,就這麼大庭廣眾之下鬧成這個樣子,到底還是對侯府名聲不好,外頭人會怎麼說呢?你又是已經出嫁了,鄭家會不會覺得你身在鄭家,心在侯府?” 阮琨煙眉梢微挑,似乎吃了一驚,面上笑吟吟的道︰“呀,你居然還記得這般多呢,委實是叫我驚喜了,我還當我們阿寧頭腦一熱想什麼就做什麼呢,如此一看,竟還是知道關心後果如何的呢,可見卻是是長進了。” 阮琨寧臉色訕訕的,輕輕地扯了扯阮琨煙的衣袖,屢試不爽的開始撒嬌︰“阿姐……” 阮琨煙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一筆寫不出兩個阮字,我又豈會願意一家人鬧得雞犬不寧、滿城風雨,叫永寧侯府做整個金陵的談資笑料?可阿寧你要知道,有時候,有些事情是必須去做的,哪怕你不情願。” 阮琨寧隱隱的感覺到一點什麼,阿姐並不是像自己一樣,圖一時痛快才叫阮琨碧在一眾人面前顏面掃地的,而是趁機要教自己一點什麼,可她心里頭也只是影影綽綽的有幾個念頭,卻也是細碎的不成體系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茫然的看著阮琨煙,問道︰“阿姐這話是怎麼說的?” 阮琨煙看著阮琨寧,眼底暗藏有幾分擔憂,環顧四周無人,這才低聲道︰“阿爹,有意要分家了。” 阮琨寧全然不曾想過這個念頭,畢竟祖母還在世呢。哪里能就直接分家呢,聞言頓時大吃一驚︰“啊?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全然不知呢?” 阮琨煙輕輕一笑,看著她搖搖頭︰“你可真正是嬌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全然不理世俗事了。” 她頓了頓,也不等阮琨寧應聲,便道︰“三房這些年里鬧得太不像話了,諸皇子有意奪位,分明是一池泥水,這種事情我們回避都來不及呢,三叔卻硬是要一頭撞進去,拉都拉不回來。據說是得了二皇子賞識,很是瞧得起他,可三叔也不好好想一想,二皇子到底是賞識他些什麼,還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為著父親來的嗎,父親勸了數次,竟也毫無作用。” 阮琨煙緩緩地嘆一口氣,無奈的道︰“三嬸也是個拎不清的,眼珠子只盯著後宅那一點事,跟秦姨娘斗得你死我活,把女兒攀個高枝就成了她所有的念想了,卻不曉得大禍將至。阿娘同阿爹商量著,還是分家為妙,免得來日出事被牽連到只是其一,更重要的也是向皇家表態,咱們無意牽涉到儲位之爭里頭去。” 阮琨寧對于三房其他人沒什麼好感,對于三老爺倒是還可以,除了好色無能之外,也沒有干過什麼惡事,對自己也一向都是慈善長輩的,她想了想,才試探著道︰“可這般對三叔,是不是……有些太涼薄了?” 阮琨煙看著她,道︰“這才是為三叔好呢,從永寧侯府分出去,就成了自立門戶,哪里還有人願意搭理他,雖然會落魄上幾日,可同日後惹上滔天之禍比起來,已經是好多了,再者,難不成阿爹還真的會看著三叔餓死不成。” 阮琨寧眉頭微動,突然想起一樁怪事,奇道︰“怪哉,三叔既然搭上了二皇子這條線,可是現成的高枝呢,三嬸怎麼會不叫阮琨碧進二皇子府里頭呢?” 阮琨煙冷冷哼了一聲︰“你當是誰帶著三叔去捧二皇子的,可不就是阮承峻,秦姨娘同三嬸拼的你死我活,哪里願意費這般多的事給她女兒鋪路,誰曉得到底會不會反噬,反倒是害了他們自己呢。” 阮琨寧抬頭無語望天︰怪不得阿爹要分家呢,我只能說一句︰三房啊,貴圈真亂…… 第89章 所謂大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想了想,腦海里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狐疑的看了看阮琨煙,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阿姐,你跟阿娘……是不是故意把此事鬧大的?” 阮琨煙贊賞的看了看她,語氣里添了幾分笑意︰“真難得,你居然能想到此節。” “不錯,只有將此事鬧大,再加上阮承峻不敬嫡母,每每攀附二皇子府,功名未就卻宦海游走的事情,來個徹底的分家才好。若非如此,而是貿貿然的分家,只怕在外人看來,或許會覺得長房無情,不顧骨肉情分,可如此一來,有了阮承峻與今日阮琨碧之事,我們佔據了大義,外人便不會說什麼了。”阮琨煙定定的看著阮琨寧,眼底似乎在閃著一抹奇異的光芒。 阮琨寧想了想,抿起了唇角,喃喃自語道︰“大義嗎……” “對,大義。”阮琨煙神情嚴肅起來,語氣里隱含一絲教導,道︰“阿寧,你不要覺得這些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離我們很遙遠。所謂的大義,用得好的話,就是最為銳利的一把刀子。你也是看過史書的,歷朝歷代,有多少無能之君,他們或者被後族架空,或者被權臣架空,或者只是被養在皇宮里的一個象征罷了,可你仔細想一想,真正被廢掉的皇帝、被害死的又有幾個呢?別人或許可以架空他的權柄,可在大義上,只要他不是商紂夏桀之輩,就沒有人可以剝奪掉他的皇位,這種君主,哪一個不是在皇位上終老,享盡世間繁華的?” 阮琨寧低著頭沉思阮琨煙的話,沒有做聲。 阮琨煙見她如此,似乎若有所思的樣子,便繼續道︰“前朝的時候,淑貴妃寵冠六宮,甚至攛掇著皇帝奪去惠後的皇後之寶與中宮箋奏之權,可是哪怕給予惠後如此奇恥大辱,每逢國之大典與宮宴之際,淑貴妃還是要向著惠後三跪九叩,甚至于惠後後來連理由都不去找,直接以淑貴妃大不敬為由下令杖責,皇帝雖然將其救下,可也被打的只剩了一口氣,此事甚至鬧到要廢後的程度,可前朝的臣子在朝堂久跪不起,甚至要死諫皇帝,為此所謂的廢後到底還是作罷了,為什麼呢?因為惠後是中宮,在妃妾面前,她永遠都是佔據著大義的,處置妾室,理所當然,誰也挑不出什麼錯來,哪怕是萬人之上的皇帝也不行。” 阮琨煙看著阮琨寧,語氣里添了幾分無奈與擔憂,也有幾分隱隱的期待道︰“阿寧,我同你說這般多,你可明白阿姐的意思嗎?” 阮琨寧靜默了片刻,終于抬起頭來握住她的手︰“阿姐的意思我都懂得,必然不會叫你與阿娘失望的。” 阮琨煙笑了笑,語氣里暗藏傷感︰“我最知道你的性子,也不忍心叫你失了自己的本性,可世間的許多事,並不是真的能隨心所欲的,要是沒有人站在你身前,你總要自己去面對的。” 阮琨寧輕輕地抱住阮琨煙︰“阿姐疼我,我是知道的。” 阮琨煙拍拍她的背,隨即輕輕地推開她,摸了摸她的臉︰“阿寧長大了,眼看著也該說人家了,那就是大人了,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才是。” 阮琨寧乖寶寶一樣的點點頭︰“知道啦。” 她眼珠子一轉,突然想起了另外一茬,狐疑的挑起一邊眉毛︰“阿姐跟阿娘……是不是早就猜到我這里會出事,想著趁機快刀斬亂麻,把事情定下?” 阮琨煙緩緩地哼了一聲,道︰“你從小到大都沒有片刻安分,我與阿娘如何不懂呢,三妹妹是個不省心的,你也好不到那里去,兩個人湊到一起來,不出事才怪呢,這一次要緊的倒也不是趁機收拾三房,他們那幾個人雖是蹦的多些,可真的講起來,我跟大哥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們,倒是趁這個機會,教你一點道理才是真的。” ——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們。 阮琨寧忍不住抬頭四十五度仰望藍天︰仗著自己智商高就這麼肆意妄為,真的好嗎? 她腦海里回蕩著自家阿姐的話,突然覺得有一股發自內心的淡淡悲傷。 都是阿娘的孩子,為什麼我沒有繼承阿娘的智商呢,這股來自智商上的優越感真的是夠了! 她仔細想了想,更是忍不住黑線,自己家里頭的智商水平線,好像就是被自己跟阮承瑞拉低了。 阮琨煙見了她神色,微微一笑,繼續道︰“你也不要覺得我與阿娘不講情分,拿他們做磨刀石,太過冷血無情。事情都是他們自己做下的,可沒有人硬逼著的,敢作就要敢當才是,既然自己把事情做下了,那就要試著去嘗試後果才對,就像是今日,三妹妹若是自己不起什麼壞心思,我又如何順水推舟呢?” 阮琨寧(^)︰呵呵,你智商高,你說的都有道理。 阮琨煙見她將自己的話听進去了,面上也添了幾分滿意之色,道︰“前頭那些人在行酒令,也沒什麼意思。咱們也是許久不見了,趁這個機會好好說說話吧,王家那里,我叫春柳去同王夫人請罪也就是了,在人家的婚宴上頭出這種事,到底也是不好。” 她安排的合情合理,阮琨寧自然是沒有不同意的。 前頭確實是在行酒令的,諸皇子位于上首,以一眾才俊為主,吟風弄月出口成章,感興趣的貴女們也可以隔著帷幔旁觀,很是風雅。 這個時代對于婚姻還是比較慎重的,往往也會創造一些男女合理性見面的場合,比如什麼賞花宴,賞月宴,以及各種節日的宴飲,也使得廣大未婚男女能夠得到一個相對寬廣的環境,好歹不至于成婚當夜才見面,完全是睜眼瞎的情況發生。 像是眼下的行酒令就是如此,在座的男子不僅僅是想著在諸位皇子面前出頭,搏個臉面,更想著自己能夠一鳴驚人,贏得帷幔後的貴女們的青睞,指不定後頭坐著的就有自己未來的妻子呢。 連著換了幾個題目,常見的東西以及夏日的盛景都已經是吟誦了一遍,終于有人將題目定在了美人上頭。 話頭剛剛引起來,便被人打斷了︰“此題卻是不必了,自從崔博弦的《洛神賦》一出,天下還有誰敢去吟美人呢。” “很是呢,世間美人,無出阮氏六娘者,不談也罷,不談也罷。”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不過如是也。” 韋明玄微微低下頭,端起身前的酒杯,淺淺的飲了一口,掩住眼底的不快情緒。 他不喜歡別人對著阮阮指手畫腳評頭論足,哪怕是贊譽也不喜歡,阮阮是屬于他的,哪里輪得到這些人在這里說三道四。 二皇子狀若無意的斜了斜韋明玄,眼底極快的閃過一絲會意,又迅速的抹掉了。 韋明玄拜謝宜舫為師,也算不是什麼秘密,許多人都是知道的,而阮琨寧同樣是謝宜舫的弟子,這也算不上是什麼秘密的。 直到阮琨寧真正的開始長開,綻放出絕世的風采,才有人開始歆羨他的運氣,早早地就結識了這般美人,並且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 許多人都覺得他是運氣使然,卻也沒想過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個念頭,畢竟他拜師謝宜舫的時候,阮琨寧也不過幾歲罷了,所以如今看起來,也只覺得皇後有眼光,有心計,早早地找了一個同永寧侯府拉關系的方法罷了。 二皇子在一邊冷眼看著,韋明玄未必對這位阮姑娘無情,阮家姑娘的身份也足以做皇子正妃了,只是…… 他低下頭,意味不明的勾起嘴角,永寧侯府的想法,誰又能知道呢。 永寧侯素來是鐵桿的皇黨,不會牽涉皇家儲位,每每遇見了諸皇子之間的爭斗,也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的,哪一頭佔理他就幫著哪一頭,一點偏心之處也看不出,皇帝對此也是極為滿意的。 二皇子敢打包票,如果韋明玄是想著叫永寧侯府同意這樁親事,只怕是難了。若是沒有皇帝的意思在,永寧侯是絕對不會把自家女兒嫁入皇家的,前些日子他便听聞,永寧侯夫人就開始給自己女兒相看人家,看好的,多是自己的姻親之流,至于韋明玄嘛,連個影兒都沒見著。 韋明玄他……只怕是要空想一場了。 這倒是一樁好事,二皇子冷冷的思忖著。 能夠娶到永寧侯的嫡女,得到的幫助自然是大大的,可她的身份限制在哪里,一般來說,是絕不會做皇子側妃的,除非是皇太子的側妃,可現在尚未立儲,這個可能性就是不可能的了。若是真的要嫁,也只能做皇子正妃,可現在未能成婚的皇子,最為年長的也就是韋明玄了,可這個人選被排除掉了了,永寧侯府自己又無意,那基本上就是無緣皇家了。 與其叫永寧侯變成別人的助攻,倒不如叫他兩不相幫,繼續做自己的中間派呢。 這麼想著,二皇子對此,倒是很樂見其成的。 第92章 皇宮罵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諸皇子年紀漸長,除去最幼的幾個皇子年紀不合外,其余幾個皇子都已經奉旨在朝中各處行走,扯起自己的旗子,各自為營,向著最高的那個位子奮斗。 皇子們都很有志向,母家強盛的就拉起母家,母家不行的就找伴讀,乃至于座師與姻親,都是在朝中或多或少的拉起了自己的小團伙,隱隱的有了一幫子人支持。 其中最大的三伙無非就是皇長子、二皇子、六皇子三個罷了,在各自外家的扶持下早就正式開始下水試航了,而一眾朝臣也是東張西望,急躁得很,只恨不能遇見個大仙,問一問繼位的是哪一個,好提前去抱個大腿什麼的。 如今儲位未定,皇帝看起來短時間是沒有立儲打算的,若是趁現在則明主而奉,為主子的儲位立下汗馬功勞,那才是大功一件呢,在將來皇子登基之後,這可就是妥妥的從龍之功啊,哪個家族不想要? 皇帝對此的態度也很曖昧,既不支持,也不反對,隱隱的帶著幾分縱容。 如此之下,很多人都是難免的動了心,暗搓搓的同諸皇子有什麼明的暗的聯系,嫁個女兒做側妃啊,一同出去吃個酒啊,彼此之間小聚一下啊,滿朝文武,一眼看下去竟沒幾個安分的。 二皇子前些日子為宣貴妃的事情牽連,被擼了所有職務回府待產(劃掉)幽禁,很是失意了一段日子,到底是經歷過皇室高等教育的皇子,很快就在巨大的打擊中站了起來,並且在二皇子一黨的協助下找到了一個還不錯的兼職——皇帝終于將今冬的祭祀大典交給他籌辦。 祭典乃是國之大事,往往都是由皇帝或者儲君親自主持的,交予皇子去主持也是很少有的,而今上如此安排,似乎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示,不僅僅是朝臣嗅到了一絲味道,就是素來謹慎的二皇子也是感覺異常的好,似乎是隱隱的望到了勝利的曙光,自己離那把椅子更近了一步。 一時間,二皇子一掃之前的頹勢,很有些飄飄然,連帶著二皇子一黨的尾巴也隱隱的翹了起來,上躥下跳折騰的厲害。 宣貴妃之事,牽連二皇子甚重,而二皇子直到陰溝里翻了跟頭都不知道到底是誰把自己絆倒的,很是為此郁卒。 雖然不知道是誰坑了他,但是實際上所有的皇子都是他的假想敵,也都有可能做這事,所以知道不知道也沒什麼差別,這些日子里,幾個黨派在朝堂上更是拼的跟烏眼雞一般,火熱得很。 韋明出了昭仁殿,繞過了御花園,迎頭就撞上了李裕,原本還不錯的心情瞬間陰沉了起來。 李裕是隴西李氏一族的嫡次子,也是二皇子的表弟與鐵桿,階級仇恨再加上奪嫡之戰,同韋明這個六皇子的嫡親胞弟素來都是不對付的,簡直是另一個層面的崔博弦與溫昊禹,從來都不會心平氣和的相處多久。 到底韋明也是正經的中宮嫡子,身份尊貴,李裕雖不甚喜歡他,卻還是規規矩矩的上前施了禮,隨即才淡淡的道︰“真是趕得巧了,本是隨父親入宮覲見的,沒想到八殿下居然也在此呢。” 韋明哼了一聲,奇道︰“這話原該我說才是,此處是皇宮,本殿下的地盤,來者是客,還請只管隨意。” “是嗎?”李裕眉梢一挑,哂笑道︰“臣小的時候啊,姑姑經常接我過來,還說要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呢,哦,抱歉臣忘了,那時候殿下還不在呢,以至于,我竟險些鳩佔鵲巢,真真是丟人現眼了。” 李裕的姑姑,也就是今上的元後李氏。 韋明的臉色徹底的難看了起來。 一口一個“自己的家”、“鳩佔鵲巢”,叫韋明這個繼後所出的皇子听起來委實是誅心的很,李裕如此說,又將繼後與繼後所出放在哪里? 韋明眼底泛著冷光,許久才道︰“也是,母後畢竟是繼室,難免有顧及不到的地方,叫你難以賓至如歸,倒是顯得不倫不類了,反而面上難看了,照此看來,本殿下很應該請你一杯水酒呢。” “不倫不類”四個字被他咬的格外重一些,帶著濃濃的惡意,狠狠地回敬了李裕方才的話。 自己與兄長是繼室所出又如何? 無論如何,也照樣是皇室嫡出的正統。 總比二皇子既非長子,又非唯一的嫡出來的好一些吧,他是嫡出,自己與六哥也是嫡出,自己與六哥非長子,他不也照樣不是嗎? 看他左右為難,實在是叫人歡喜得很呢。 所謂的奪嫡之戰,從來都沒有所謂的先來後到之說。 誰沒有個難言之隱呢,許你戳我的傷口,難不成便不許我揭你的傷疤嗎? #來啊,互相傷害啊# #都不是省心的誰也別說誰# #要玩鷸蚌相爭那就魚死網破# 李裕的臉色終于也難看了起來,同韋明站在一起,兩張同樣青白不定的面容湊在一起,畫風居然詭異的和諧了起來。 李裕咬了咬嘴唇,才緩緩地開口︰“表哥這些日子正是忙得時候,只恨不能多長幾只手呢,竟連接待臣的閑暇都沒有,到底比不上殿下清閑。” 韋明嘴角一撇,這是在諷刺我無所事事嗎? “能者多勞嘛,二皇兄‘休息’了那般久,也是時候該好好忙一下了,想必前些日子在府里頭呆的都快要發霉了吧?” 李裕冷冷道︰“呵,二殿下這可是真正的鯉魚翻身要躍龍門呢,你可別瞧著眼熱。” 韋明也不是個善茬,冷笑道︰“鯉魚翻身?我只听過咸魚翻身的,還不知有鯉魚翻身這一說法呢,你可得小心著點呢,畢竟咸魚翻了身也只是咸魚罷了,當不得菜的!“ 李裕面色難看了起來,隨即硬生生壓了下去,嘲諷道︰“總算是見識了八殿下的口齒,也是,皇後娘娘畢竟是陳郡謝氏出身,大儒墨客廣出,除去謝濤那種害群之馬,想必還是有好些個口齒之利的。” 韋明冷冷的道︰“不成,比不上隴西李氏,生意都做到他國去了,真正的家大業大呢。” 李裕面色一下子漲紅了起來,憤憤道︰“總比你們一家子藏污納垢好得多!” 韋明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妹的罵人歸罵人你他媽打什麼地圖炮︰“草泥馬的你嘴上放干淨一點!” 李裕也不是省油的燈,兩個人唇槍舌劍這般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也毫不退讓,一口唾沫就噴了過去︰“罵都罵了你要怎樣?!殺了我嗎?” 見他如此,韋明心頭那把火燒得更旺,像一個要炸開的鞭炮,當即就要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個賤人︰“你這……” 一個沉穩的聲音冷冷的打斷了他︰“你剛剛說什麼?” 是皇帝過來了。 他在一眾內侍的簇擁下走到了近前,目光里似乎閃動著一絲奇異的光芒︰“把剛剛那句話再說一遍。” 李裕的第一感覺就是完蛋了,在別人家罵了別人的老婆孩子,而且這個人還很明顯不是善茬,盡管自己姑姑是他前妻,但是畢竟人走茶涼啊,哪里能比得上現在的新家人呢。 唉,最是無情帝王家啊。 想到這里,李裕的氣勢像氣球一樣被皇帝戳破了,他撲騰跪倒在地,低聲道︰“陛下恕罪,臣失言。” 誰知道皇帝沒有看他,神情淡淡的,只輕輕哼了一聲︰“朕說的不是你。” 李裕&韋明︰??? 皇帝的目光轉到了韋明身上,淡淡的重復道︰“把你剛剛那句話復述一遍。” 李裕︰咦?難道還念著前妻的情分? 韋明︰父皇難道還忘不了以前李家那婆娘? 躺槍的元後李氏︰關我屁事啊喂! 見韋明久久沒有回答,皇帝神色里似乎添上了一絲不耐︰“復述一遍!” 韋明自小第二怕的是韋明玄,第一怕的就是眼前的父皇,听他語氣如此嚴厲,心里頭便為父皇不幫著自己卻向著李裕感到委屈,也為自己操持後宮多年的母後隱隱的感到委屈,難道一個活人連一個死人都比不上嗎? 但是韋明看了看皇帝的臉色,還是乖乖復述了一遍︰“你嘴上放干淨一點。” 皇帝神色微動,隱約有幾分期盼︰“前頭是不是還有幾個字?” 韋明︰天,父皇你是特別想挨罵嗎? 皇帝冷冷的一皺眉頭,目光如同實質的凝在了韋明身上。 韋明馬上如同見了貓的老鼠,小聲重復道︰“草泥馬的你嘴上放干淨一點。”說完便老老實實低下頭,只等著挨上一通訓斥。 皇帝卻並沒有訓斥他,只自己喃喃自語了幾句,隨即就笑了起來,神色里帶了幾分無奈︰“好啊,原來一開始就在騙我呢,怪不得找不到,怪不得呢。枉我還打算……” 韋明&李裕︰父皇/皇姑夫好像不太正常怎麼辦,快來個人救我! 皇帝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向韋明道︰“滾去書房念你的書,前幾日朕問起來,竟連《韓非子》都說不上來,過幾日朕再問起學問來,還是狗屁不通就給你板子了!” 韋明于是嚶嚶嚶哭著跑開了。 皇帝這才低頭打量了跪著的李裕幾眼,淡淡的道︰“你可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 李裕咽了口唾沫︰“知道。” 皇帝哼了一聲,對他的識趣很滿意,又道︰“你可知道,明又是什麼身份?” 李裕繼續咽唾沫︰“知道。” “知道就好。”皇帝這才微微的笑了笑,向內侍擺手道︰“給他三十板子,叫他長長記性。” 第93章 馬甲掉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日子一天天過去,七月很快便結束了,眼見著天氣漸漸地添了幾分涼意,桂花的清香也斷斷續續的漂浮在空氣中,中秋節終于到了。 中秋一詞,最早見于《周禮》,《禮記•月令》上說︰“仲秋之月養衰老,行糜粥飲食。”《禮記》上記載︰“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此節日本是起于帝王的祭祀,是隨著時代的發展,才漸漸地步入了民間,並且有了流傳最為廣深的意味——團圓。 也是因此,中秋節也算是在民間除去春節之外最為重大的節日了,家家戶戶無論貧富,總會聚在一起吃一口月餅,圖一個團圓,《東京夢華錄》說︰“中秋夜,貴家結飾台榭,民間爭佔酒樓玩月”,而且“弦重鼎沸,近內延居民,深夜逢聞笙芋之聲,宛如雲外。間里兒童,連宵婚戲;夜市駢闐,至于通曉。” 阮琨寧往常年都是陪同父母,一家人在永寧侯府齊聚的,雖然一邊還有二房三房的人感覺上略微有幾分別扭,卻也別有幾分團圓熱鬧的歡快,可今年分了家,她想著只有自己一家人在一起,竟奇跡般地產生了幾分微妙的不舍之意。 在納妾這種事情合法化的古代,每一個名門貴府往往都是好幾房人湊在一起,底下的姑娘們公子們有的甚至能排到十七八號之多,每每一家人齊聚,那場景可真是浩浩蕩蕩,阮琨寧不是喜歡熱鬧的人,人多了必然會有糾紛,還是清清靜靜的好。 她本想著自己一家人在一起,安安分分的過一個中秋,這還是第一次呢,如此一思量,心里頭也就添了幾分期待,卻還是臨時發生了變化——今上在皇宮設宴,請了三品以上官員舉家前往,永寧侯府自然也是在列的。 這也是皇帝給的體面,尋常人家想要還沒有呢,阮琨寧心里頭有一點不為人知的郁悶,卻還是專門收拾了東西,準備著宮宴時候的衣服首飾,那里畢竟是世界上最講究規矩的地方,一點點錯漏都是要命的東西,不由得她不仔細。 崔氏眼界高,又是去過皇宮里的,也特意提點了她許多,足夠阮琨寧受用了。 金陵也是史上有數的古都,在本朝之前也曾有許多朝代建都于此,皇宮依據地形而建,規模宏大,建築雄偉,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不過如是也。 阮琨寧倒是沒有到過這里,眼見著什麼都是新鮮的,卻也不會像是鄉巴佬一般東張西望看個沒完,只是微微頷首,款款的跟在崔氏身後,不發一語,做足了名門貴女的儀度,舉手投足極為得體矜雅,來接引他們的嬤嬤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也是不由自主的微微流露出幾絲贊譽之色——這才是真正的家族底蘊教導出來的貴女呢。 當然,她才不要承認是因為阮琨寧長得好看才格外偏愛她呢。 腳下的石子路似乎永遠都走不到盡頭,兩側的花木修建的極為齊整,成隊的宮人身著緋紅色的宮裝婷婷的走過,像是一片嬌艷的雲,阮琨寧不留痕跡的四處打量著,這才真正的感覺到這座皇宮的廣闊與底蘊,就在她隱隱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那嬤嬤退後幾步,示意崔氏往前——已經到了。 阮琨寧在崔氏身後,目光隨意的向前一掃,心里陡然一驚! 【Σ(°△°) 天!宿主菌那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啊……】 阮琨寧(ゲ°⑸°;)ゲ︰“這尼瑪還用你說,我又不瞎!” 【呵呵,非常時期寶寶不同你計較,宿主菌請自求多福……】 阮琨寧站在原地呆了一瞬,幾乎以為自己花了眼,她眨了眨眼楮,望著坐在正中高坐上的那個人。 那個人似乎也有些吃驚于能見到她,黝黑深邃的眼楮輕輕地眯了起來,目光直直的看著她,似乎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沒有做聲。 按宮中的慣例而言,皇帝往往是最後壓軸出場的,許是趕得巧了,今日永寧侯府一眾人過來時,皇帝竟已經早早的坐在了上首。 永寧侯與崔氏都沒想到皇帝今日居然來的如此之早,心里頭也是吃了一驚,又因為走在阮琨寧前頭,倒是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在前頭帶著她拜了下去︰“臣給陛下請安。”阮琨寧兄妹幾個也隨之拜了下去。 皇帝似乎沒什麼叫他們起身的意思,目光淡淡的落在了阮琨寧,深沉的聲音里似乎隱藏著一絲促狹的味道︰“真是好久不見呀,曹姑娘。” 永寧侯夫婦對視了一眼,彼此心里頭都很有些莫名其妙的味道,但是眼見著皇帝的目光穩穩地落在自己身後,兩人心里都是一驚,便立時想到了阮琨寧。 到底是御前,不好失禮,永寧侯與崔氏對視一眼,也就按捺住心里頭的驚慌,靜靜地等待事情的發展。 阮琨寧︰“……”我擦 果然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這種時候你叫我說什麼,好久不見請多關照嗎?! 見她沒有回答,皇帝眼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層,身體微不可查的向前一傾,聲音也更輕柔了︰“朕同你說話呢,曹倪瑪姑娘。” 阮琨寧︰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古人誠不欺我…… 皇帝久久的沒有叫永寧侯府一眾人起身,早已到場的官吏夫人們早已是疑竇暗生,到底是看著皇帝在場,沒有議論出聲,饒是如此,四周也早已各種各樣的目光密密麻麻的投了過來,有驚奇,有艷羨,但是更多地是幸災樂禍與滿滿的惡意。 還有極少數眼明心亮的圍觀群眾,一眼就看透了問題的本質是出在阮琨寧身上,面色都或多或少的變了變,顧念著是在宮宴之上,這才強力壓制了下來。 韋明玄在諸皇子的席上,收緊的手指幾乎要將酒杯捏碎,目光里充斥著難以置信,心里頭也是驚濤駭浪一般波動不已,恨不得下去將阮琨寧包到自己的懷里不叫別人看見。 父皇他這是什麼意思? 前世,自己並不曾發現他對阮阮有這份心思啊。 難道自己重生一世,竟改變了這般多嗎? 這怎麼可以! 他對于皇帝溫和的外表下,深入骨髓的那種巧取豪奪思想太過熟悉了,可正因如此,才更覺膽戰心驚! 他第一次開始痛恨自己的瞻前顧後,求個穩妥,早前就應該直接請求賜婚才對,饒是阮阮氣自己一時,天長日久下來,總歸會得個圓滿的,總比現在鬧得進退維谷要好得多。 只恨自己棋差一招,如現在一般一味隱忍,才叫事情完全脫離自己的掌握,不受控制起來。 皇後離皇帝很近,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艷光奪人的阮琨寧,心里就是一咯 。 她對于阮琨寧一直都是只聞其名,卻未曾得見其人,她以為有一日韋明玄會帶著她來自己面前,卻不想會是在這種情況下初見——在皇帝的興味十足的眼神之下。 一眼望過去,皇後心里先是被她的容色所攝,隨即就是心中一緊,到底是多年夫妻,對于皇帝目光里的意味她委實是太了解了。 可正是因為了解,她才滿心想要發狂的沖動。 她可以花費十幾年斗倒甦貴妃,也可以花費十年時間斗倒宣貴妃,難道還要再抽出十年時間斗倒下一個女人嗎? 她在皇帝身邊多年,還不曾見過皇帝用這種神色去看人呢,難不成要出一個比宣貴妃還得寵的宮妃嗎? 她容忍一個又一個羞怯的嫵媚的豐艷的窈窕的女人進入後宮,無非是因為這些女人同她都是一樣的,得不到皇帝的真心實意,只是沉迷在富貴榮華之中。 可是同她是不一樣的,畢竟她們只是三千宮妃中的一個,而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唯一能在地下同皇帝長眠的人,何必去同她們計較,平白失了身份呢。 可是,她的心頭刺痛,眼前的這個女人在皇帝眼里是不一樣的! 那她二十多年的隱忍與殫精竭慮又算什麼呢?! 皇後面上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尊貴儀度,掛著合乎時宜的微笑,一如在深宮中的這些年一般,可御案掩住的衣擺下,景泰藍點翠的鎏金護甲深深地嵌到了肉里,可這痛苦全然不及心里的半分。 皇帝的目光輕而易舉的把她多年不易而無用的隱忍映襯的淋灕盡致,生生的撕開了她竭力保持的最後一絲榮耀與尊嚴,可饒是如此,她還是要端莊典雅的正坐一旁,維持著母儀天下的氣度。 阮琨寧對于皇帝憑空給自己拉了一個仇恨值max的仇人全然不知,見避無可避,咬了咬牙,終于開口道︰“臣女阮氏琨寧,機緣巧合之下,能夠同陛下的故人生的有幾分相似,是臣女的福氣。” 皇帝似乎也無意要為難她,眯著的眼楮緩緩地睜開了,輕輕哼了一聲道︰“罷了,是朕看錯了,平身入席吧。” 只不過短短片刻,一家人頭上就冒了汗,心里頭的鼓也是響個不停,听皇帝如此說,心里頭才隱隱的松了一口氣,跟隨侍禮的內侍到了自己府上的席位上。 一家人都不是傻的,或多或少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到底是宮宴之上,眾目睽睽之下,不好當眾說什麼,也就只暗暗地壓在了心里,表面上都還是風平浪靜,不露聲色。 崔氏聰慧敏銳異常,從皇帝與阮琨寧的態度上就察覺出他們之間可能是有過什麼,她在腦海里想了想自家女兒容色無雙的容貌,以及皇帝曖昧的態度,前朝錯綜復雜的局勢,一縷愁絲難得的浮到了臉上,心里頭隱隱的有了幾分擔憂。 落座後,大概是崔氏此生第一次做出有些失禮的舉動——坐定後回身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她雖擔憂,卻也知曉此時此地都不適合談論此事,只是穩穩地捏了捏阮琨寧的手,眼神里帶著無聲的鼓勵與信任。 阮琨寧心中一暖,對著崔氏微微一笑,不知晃花了多少人的眼。 饒是許多人心頭波動不已,但是能夠來參加宮宴的都不是泛泛之輩,內心的情緒都壓制的很好,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 宴席上的一切都很順利,廊下奏中和韶樂,秩序井然,君臣相得,歌舞升平,言笑晏晏,皇帝不勝酒力,中途離場之後,場面反而卻更加的熱鬧了。 皇帝坐在這里,有意無意的,對于群臣而言到底是一種無形的束縛,他一走,也就隨之輕松了起來,群臣之間的言笑聲也大了起來。 一行持盤宮人儀容肅整衣裙款款的走下來,按先後序,依次向著每個桌上放下御賜的菜肴。 走到阮琨寧面前的宮人恭謹的跪下身,將手里的盤子雙手遞給她,阮琨寧伸手接過,感覺到一個紙條順勢塞進了自己手里頭,心里頭就是一驚,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宴席中間是樂府排練的歌舞,舞姬身姿窈窕,動作柔雅曼妙,也是舞中的高手了,一時之間,許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姬身上。 阮琨寧到底是心里頭有事,想了又想,還是趁著周邊人不注意,悄悄地打開了紙條,那上頭只大氣淋灕的寫了三個字。 承香館。 第96章 皇帝召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的日子其實還是過得很舒服的,真的說起來,其實跟在永寧侯府也沒什麼差別,或者可以說,反而要過得更好上幾分才對。 大概是皇帝吩咐下去了,所以宮里頭她的東西倒是準備的很是齊全,以阮琨寧的眼光來看,已經是極為精心了。 內務府的繡娘按照她的身形,連夜趕制了衣衫給她,料子是江南的暈春錦,日光下如有微光,華美與素雅兩種元素既矛盾而又協調的融合在了一起,順滑異常,宛若流雲,很是奪目;各式各樣的首飾也是巧奪天工,玳瑁的簪子,點翠的朱釵,珍珠如穗的步搖,東珠翡翠的耳墜兒,各種瑪瑙和田玉青玉珊瑚紅寶藍寶的珍寶也是不少,看得她目不暇接。 只要是女孩子,大概就很少有人會不喜歡這些的,阮琨寧也不例外。 熙和公主極度熱衷于為阮琨寧換上各式的衣裙首飾,親手裝點美人了,她自顧自的滿身粉紅泡泡,沉浸在一個顏狗所能得到的最大滿足當中,每天眼楮里頭都是亮閃閃的,渾身都散發著幸福的氣息。 阮琨寧難得的有個年紀差不多的朋友(你確定?)陪著,兩個人在一起說點女孩子的事情,聊聊八卦什麼的,這些日子下來,相處的倒是很好。 而宮中最討阮琨寧喜歡的,大概就是宮中匯聚了來自天涯海角的廚子。 他們有的是宮里頭四處搜羅出來的身家清白的名廚,有的是世代相傳的御廚,宮廷菜自然是不必說了,就是各地的名吃也都能做一些,點心糕點之類的更是巧奪天工,極大地滿足了阮琨寧身為吃貨的味蕾。 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杏仁佛手、合歡湯、吉祥果、蓮葉羹、梅花香餅、七巧點心、招積鮑魚盞、水晶冬瓜餃,甦州有名的四色酥糖和鮮肉月餅,浙江的酥餅,江西的燈芯糕,揚州的方糕,甦州的桃酥餅,金陵的松糕等等數不勝數,不過是半個月下來,阮琨寧有時候都有了一種自己圓潤了許多的感覺。 不過宮里頭的老牌顏狗(熙和公主)新晉顏狗(一眾宮人)表示︰你無論怎樣都好看!真真的!!! 這樣的糖衣炮彈腐蝕之下,阮琨寧的確有幾分樂不思蜀,可她心里頭清明的很,此處再好,卻也不是自己的家,金窩銀窩總是不如自己的狗窩(永寧侯(▔皿▔)︰總感覺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亂入了……),她耐著性子等了半個月,皇帝那里卻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過來,她終于按捺不住,試著探了探熙和公主關于皇帝的消息。 熙和公主不喜歡同阮琨寧說起別人,無論是韋明玄玉奴還是別的什麼人都一律不喜歡,皇帝自然也不會例外,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獨處時間,怎麼能這麼浪費在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呢。 韋-無關緊要-明玄︰呵呵……小三可恥! 蕭-無關緊要-文瀾︰呵呵……找不準自己定位的女配! 皇-無關緊要-帝︰呵呵……熊孩子! 可是這是阿寧問她的,盡管她不想跟阿寧談起其他人,卻還是得回答,真是討厭<(ˋ^′)>。 熙和公主秀麗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仔細想了想才慢慢地道︰“父皇嗎?大概是忙著前朝的科舉舞弊案吧,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听人說外頭傳的很厲害,接連著好些日子不得安生了。” 阮琨寧入宮小半月,也不曾打听過外界的消息,謹小慎微的很,知道的也只是熙和公主同她講過的罷了,難免的與外界有了幾分隔絕,所以也就不知道熙和公主偷偷地把韋明玄與玉奴帶給她的信燒掉了(男主男配哭暈在廁所……),更是嚴格控制其他顏狗看見阮琨寧的機會,甚至于偷偷地做了摯愛阿寧美顏一百年聯合會的會長……【手動拜拜】 此時她一听外頭的消息倒是有幾分興趣,不由得奇道︰“這是怎麼回事?左右在此也是無趣得很,不妨說與我听一听。” “倒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熙和公主是不會拒絕阮琨寧的,想了想,解釋道︰“之前有一個舉子,據說是在江南小有才名,開考之前吹噓著自己必定得入榜首,得狀元之名如探囊取物,可成績下來,竟只得了同進士出身,阿寧是知道的,同進士與如夫人可稱為人生之兩大憾,憤憤不平之下,便鼓動著落榜的舉子發什麼萬言書,說是科舉不公,里頭有黑幕,要求父皇重考呢。” “不至于吧,歷朝歷代哪一朝不曾有過才子落榜呢,”就連唐伯虎不也在科舉上頭折了嗎,阮琨寧蹙起眉頭想了想,腦海中靈光一閃,很快便敏感的捉到了要害,問道︰“得了狀元的是哪一位呢?想必是出身不凡吧,否則這位才子也不會如此憤憤不平了。” “正是呢,”熙和公主點點頭附和,將自己探知的消息跟阮琨寧分享︰“阿寧說的不錯,此屆科舉的狀元正是安國公的嫡幼子,簪纓世家的出身,所以外頭才會有聲音說此次科舉不公的,別人或許心有疑慮,可是我卻是知道的明明白白,這位狀元公雖是不喜言語,學問卻是真的好,連做過帝師的大儒董先生都曾經夸贊過的,只是他不欲張揚,安國公府也不欲嘩眾取寵徒惹是非,這才少有人知罷了,說他憑自己的本事考不到狀元,我是萬萬不信的。” 阮琨寧也很能理解那個才子的行為,仇富心理在哪里都是有的,現代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古代這種封建制度下的環境呢,尤其是贏了自己的對象還是個既富且貴的二代公子。 只可惜,無論此事結果如何,這位安國公府的公子,只怕都要栽一個跟頭了。小是于名聲,大是于仕途,總是會有些阻礙的,人雲亦雲,是常人最喜歡做的事情了,只希望他真的心智堅定,能扛得住外界的流言蜚語吧。 “這種東西,本就是最難分辨的,”阮琨寧搖搖頭,道︰“更何況那個所謂的才子鼓動了落第的舉子一起鬧事呢,試想一下,普天之下的讀書人這般多,中的人有幾個,可落榜的人又有幾個呢,自然是他們的勢頭大一些了,無論此事能不能被安定下來,只怕這位狀元公都會受損的。” 熙和公主見了阮琨寧面上的感嘆同情之色,心中頓時敲響了警鐘,一下子收起了對于安國公府這位公子的同情心。 女孩子總是會喜歡有才華的男子,更何況是狀元公呢,不過嘛……連六皇兄跟蕭三公子都被本宮打退了,這位安國公府的公子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熙和公主頓了頓,才慢騰騰的繼續道︰“不過嘛,俗語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蛋的,我也只是听人說了一句罷了,誰曉得他到底是個什麼德行呢,備不住真的有問題才遭人非難,也未可知呢。” 被叮的-狀元公-蛋︰……原來都怪我咯?我真他媽冤吶! 阮琨寧倒也不是真心想要探听這些,只是想問一問皇帝到底在做什麼罷了,見熙和公主似乎不太高興,便道︰“罷了,本來也只是隨意的說幾句罷了,不必放在心上的。” 熙和公主內心雀躍表面平靜的點點頭,語氣中有幾分無奈︰“很是呢,這又能有什麼辦法呢,算了,我們也只是閨閣女子,朝堂上的事情只怕是管不了多少,且看著事情是如何發展的吧,再說,要愁,也該叫父皇與朝臣去發愁才對。” “也是。”阮琨寧沒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只隨口應了一句,心里頭掛念的卻是皇帝叫自己入宮的目的。 原本她眼見著自己入宮半月都沒有召見,還以為皇帝是玩要欲擒故縱那一套,沒想到原來是真的有事情絆住了,倒是顯得她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是看著眼下的情況皇帝只怕是還有的忙,自己短時間之內是見不到他了。不過阮琨寧轉念一想,倒是覺得這樣其實也很好,宮中的廚子廚藝甚好,自己很是應該多受用幾日的。 這麼一想,她又開始享受心安理得的自己的米蟲生活了。 或許是阮琨寧沒有點亮未卜先知的技能點,所以她猜的並不準確,就在第二日,皇帝身邊的大總管隆德就親自來宣她,帶了她往宣室殿去了。 大總管隆德看起來四十出頭的樣子,面白無須,生的異常和善,對阮琨寧也沒有拿喬稱大的意思,態度恭敬的很。 阮琨寧面上言笑晏晏一絲不露,心里頭卻總覺得擔憂,隱隱的有些提心吊膽。 開玩笑,這可是單獨去見皇帝,同宮宴當日不同,皇帝可不會再顧忌別人的眼光了,阮琨寧甚至忍不住在心里頭盤算,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自己把皇帝給弄死了會被判個什麼刑,腦洞開的不亦樂乎。 想到最後她反而釋然了,事情還沒有發生呢,何必視線自己嚇唬自己,落了下乘呢,想通了這一節,阮琨寧心緒倒是平靜了許多,微笑著向隆德問道︰“我這里有一問,只怕要勞煩總管解疑一二。” 隆德似乎天生就生了一雙笑眼,微微眯起眼楮的時候就像是含了三分笑︰“阮姑娘折煞奴才了,您只管問,但凡是能說的,奴才必定言無不盡。” 他這話其實說的很巧妙,在前頭加了個前綴“但凡能說的”,但是就他的身份來說,其實已經很給阮琨寧面子了,畢竟是皇帝身邊的大總管,手里頭又主持著宣室殿,有時候,甚至于六部尚書都很難叫他這麼笑眯眯的伺候著。 阮琨寧感覺出了他的善意,也投桃報李︰“那我就直言了,今日陛下心情,”她眼睫極輕的眨了眨,像是棲息在枝頭蝴蝶翩翩,低聲問道︰“可還好嗎?” 隆德還是笑吟吟的看著她,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心里頭卻開始明白為什麼皇帝這些日子以來茶飯不思了。他之前以為是為著前朝的亂事,可現在一想,皇帝登基多年,什麼風浪不曾經過,哪里會真的擔憂至此呢。這樣的美人,連他這個閹人見了都要怨爹娘當初為何心狠送自己入宮,更何況是皇帝呢。 更何況……隆德畢竟是跟隨了皇帝多年,對于他的心思也能猜測到幾分,自然也就更加的能理解他這些日子的苦悶了。 他的聲音也同樣很低,許是因為添了自己的情緒進去,听起來像是一聲低嘆︰“阮姑娘只管放心吧,無論今日陛下的心情好不好,見了您,總會好起來的。” 第97章 說說交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正是午後剛過兩個時辰的時候,太陽帶著淺淡的紅色光輝微微西沉,隱隱的透著幾分微冷的落寞。已經過了一日之間最熱的時辰,宣室殿內也有了幾分涼意,不知名的香料在鶴首的香爐里裊裊的冒著淡青色的煙,那香氣也是朦朧中帶著寒氣的,有一種極為淺淡的清冷,吸一口,似乎心肺都被涼風洗滌了一遍一般舒適,委實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阮琨寧在如素夫人那里學了調香,如素夫人于此道堪稱大家,阮琨寧不敢說全然繼承了她的衣缽,可是自問對于香料也是有幾分造詣的,微微一嗅便猜出了其中的主要成分大概是香莢蘭、金額香與藿香葉,卻是不知這里頭的冷香氣是如何來的。 她有些技癢,心里頭也是躍躍欲試,到底是顧忌著在御前,現在也不是什麼好時機,便硬是把這份心思給壓了下去,規規矩矩的請了安。 宣室殿內的雕花窗戶還是開著的,外頭的鳳一陣一陣或輕或柔的吹進殿內,日頭畢竟不是高懸在天的時候了,那風也透著幾分涼意,阮琨寧的衣裳並不十分厚,她覺得有點冷,輕輕地打了個哆嗦,皇帝大概是注意到了,向著一側侍立的宮人一擺手,那宮人會意,走過去將輕輕地窗戶合上了。 皇帝正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本開著的折子,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緩緩地揉了揉額頭,這才對她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吧,不必拘禮。”這一句話說完,就沒有再說話了。 好在這里的茶水也是一等一的,一邊的銀雕盤子里頭還有瓜果點心,雖然不好在御前毫無形象的吃,可看一看也是好的,總不算是枯坐。阮琨寧沒有吭聲,只是姿態優雅的抬手端著茶,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眼下也是深秋了,水果也都過季了,眼前的這些大概是金陵外頭的溫泉莊子送來的。熙和公主那里也是有的,卻也並不是很多,不過想也知道,這些點心自然都是要先緊著帝後那里,再輪到其他人的,本來也不會有多少,自然底下分的都少了。 皇帝一直不說話,阮琨寧也不好開口。 她又不是傻子,感知系統還沒有被破壞,皇帝對她似乎有那麼一點微妙的心思,她是能感覺出來的,畢竟女人在這方面都會敏感一些的。 可是自己應該跟他說什麼呢?阮琨寧委實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 難不成叫她雄赳赳氣昂昂的跑到皇帝面前,然後理直氣壯的對他說︰“雖然你什麼都沒說,但是我知道你對我有意思,不過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想想就覺得太羞恥了吧。 饒是阮琨寧臉皮一向都是厚的,此刻也是壓抑不住想要捂臉的沖動。 所以她還是決定裝糊涂,只作不知也就是了。 皇帝對著她雖然素來都是和顏悅色,她卻也不會真的不知分寸的,彼此之間身份的差異決定了她只能被動接招,絕對不能冒進,這一點認知,阮琨寧還是有的。 皇帝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那封折子上,手里的御筆許久都沒有動作,阮琨寧也不好出聲,宮人們就更加不會發出任何聲響了,一時間也只有外頭淺淺的風聲時不時的傳入耳中,氣氛極為靜謐。 兩個人就這麼默默地靜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吭聲。 那一爐香吸引了阮琨寧的注意,她的目光忍不住的挪了過去,開始在心里頭思量那香料里頭到底摻了什麼,一時間也沒有去想亂七八糟的。 茶水還很燙,阮琨寧手里頭把茶杯的蓋子有一下沒一下的開開合合著,卻沒有發出什麼聲響,里頭的茶水正裊裊的冒著熱煙,室內有一種安謐的茶香氣在升騰。 皇帝寫了幾筆,將折子合上遞給一側的隆德,聲音低沉︰“是薔薇水。” “嗯?”阮琨寧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皇帝回答的大概是自己思慮的問題,她想了想,倒是來了興趣︰“並不止吧,如果只是薔薇水並不會有這種效果。” 皇帝輕輕地一笑︰“先把主料冰鎮,等寒氣盡數到了里頭才放到薔薇水里頭浸泡的。” “原來如此,有這份精巧心思,真是難得,”阮琨寧想通了這一節,眉宇瞬間舒展了起來,面容瞬間愈加鮮活了幾分,簡直像是徐徐綻開的玫瑰一般鮮艷,惹得皇帝的眸光忍不住的閃了閃︰“陛下能知道此道,就更是難得了。” 隆德不易察覺的覷了覷皇帝的神色,別人不知道,他開始知道的一清二楚,皇帝就是因為知道阮姑娘頗好調香之道,所以才會專門在內庫當中找了這味奇香,又著意專門問了許多,這才能說起來頭頭是道。 皇帝卻並沒有提起這一節,只換了話頭,微笑著開啟了關懷模式︰“你入宮也半個多月了,在熙和那里,可還住的慣嗎?” “住得慣,”阮琨寧的態度足夠恭敬,卻也不會叫人覺得拘束,只會叫人覺得言談舉止之間進退自如,很是得體,她仔細想了想,倒是又專門補充道︰“宮里頭的廚子很好。” 皇帝想起隆德說她短短半月把宮中的點心都吃了一遍,面上禁不住微微一笑︰“是嗎,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皇帝的左臉上有一個酒窩,之前見他的時候阮琨寧都沒怎麼注意過的,眼下離得近了些才看清楚,禁不住一陣意動心搖。 可是她這人有一個壞毛病,見了人臉上有酒窩手指頭就癢癢的,總是忍不住想去戳一戳,可是在她的周圍長酒窩的人實在是太少了,眼下她知道的除了皇帝也就只有榮王與韋青柯父子罷了,大概是他們的家族遺傳? 為著這個,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內,生了兩個酒窩的可憐表哥韋青柯對阮琨寧這個邪惡表妹敬謝不敏,堪稱是聞風喪膽望影而逃,阮琨寧也經常仗著自己年紀小可以賣萌就去戳榮王的臉 (▔)▔) 。 可是她漸漸地年紀大了,自然也有了許多拘束,她也就只好悻悻的收起了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心,與同樣蠢蠢欲動的手指。 現在阮琨寧的手指就癢癢的,她把兩只手握在一起,才努力克制住了這種沖動。 方才的話皇帝說的太過于親近,阮琨寧倒是不好說什麼,也只能捏著手指繼續打官腔︰“有勞陛下掛心,是臣女的榮幸。” “你素日里習慣專門說話便怎麼說吧,不必拘束,”皇帝的眼楮泛起一片溫和的光芒,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眼底帶著幾分戲謔︰“再大膽的事情都做過了,現在再見你這般一本正經,倒是叫我牙疼。” 他說的雖是客氣,可話里頭的親昵意思明晃晃的擺著,倒是阮琨寧牙疼了起來,看他臉上的那個酒窩也不是那麼親切了,她開始真心實意的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後悔,卻也不想順著皇帝的話頭,跳進一個一看就是坑的話題里頭,頓時正襟危坐,一臉嚴肅︰“陛下面前,怎麼能失禮呢?” 皇帝面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也正襟危坐,一本正經的道︰“許是朕上了年紀,好些事情都記不清楚了,隆德啊,”他看向一側的圍觀群眾隆德︰“去查查大齊律,襲擊君上該當何罪,哦,”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朕險些忘了,你不姓阮,你姓曹,還要再加上一條欺君之罪才是……” 阮琨寧瞬間英雄氣短︰“……有話好好說嘛,活的這麼認真多沒意思啊……” 皇帝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無奈的輕輕地搖了搖頭,微笑道︰“總算是肯好好跟我說話了?” 阮琨寧克制住自己想要撓牆的沖動,望天(劃掉)天花板(ˇ),道︰“……咱們還是好好說說交情吧。” “好,那咱們就說說交情。”皇帝看起來親和的很,只笑吟吟的看著她,道︰“你倒真狠心,半點情分都不肯講,叫我獨自枯等了那般久。” 他好像是在說阮琨寧那夜爽約,沒有去承香館的事情,神色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來。 阮琨寧︰……這看起來是道送命題,我可以選擇保持沉默嗎? 皇帝倒是也不打算真的從她口里問出個答案來,再說,就看她這幅能屈能伸的樣子,也未必能說出幾句真話來,指不定怎麼敷衍他呢。 阮琨寧想了想,硬生生的轉了個話題︰“剛剛進來的時候,陛下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是怎麼了?” 皇帝神情中的柔和收斂了起來,眉梢陡然帶了幾分銳利,冷笑道︰“為著前朝他們折騰出來的爛攤子,我這些日子忙的腳不沾地,直到今日才好容易找了幾分空閑見你,可是錦衣衛來報,那些吃著朝廷俸祿的官員們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去眠花宿柳,真是豈有此理。前朝風氣敗壞若此,叫我怎麼痛快的起來?” 哦,阮琨寧秒懂了。 皇帝這是典型的自己加班替別人收拾爛攤子,累死累活了一個月才發現搞出事來的人居然在帶薪旅游,強烈的對比之下才毅然決然的怒了。 桌案上擺著晶瑩剔透的葡萄,瞧起來倒是新鮮可愛的很,阮琨寧伸手撕了一個葡萄送進嘴里,咽下去之後才試著開導他︰“事情不能這麼想,這麼想只會越來越窩火。你應該想,青樓里頭的龜公每天操勞,居然還時不時抽空到朝廷里頭來憂國憂民一番,這麼一來,便會覺得社會的風氣其實還是很不錯的,對吧?” 皇帝(▔口▔)︰“……”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一直在听牆腳的隆德總管沒有發揮好自己小透明的作用,猛地笑出聲來,皇帝皺起眉來瞪了他一眼,可隨即,自己卻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同于方才的那種笑意,這一次確實是添了幾分真心實意的。 皇帝的唇角微微起了一個柔和的弧度,他的眼神里帶著幾分異樣的情緒,似乎在輕嘆︰“你呀,果真是……” 他並沒有說下去,話到一半便戛然而止,看著阮琨寧輕輕地搖搖頭,不再言語了。 第100章 救駕之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這一套動作說起來極為繁瑣,實際上確實在短短的幾瞬間發生的,幾個宮人甚至連驚呼聲都沒有來得及出口,而那刺客顯然也沒有想到阮琨寧身手如此干脆利落,很是心里頭暗暗地吃了一驚,眼底也是精光乍現,再想要躲閃卻也是來不及了,猝不及防之下被那杯盞直直的砸中了腦門,一陣昏天黑地襲來,血瞬間便涌了出來,看起來真是慘不忍睹。 他隨手抹了一把,手上的動作卻是微微一收,攻勢也不似最初銳不可當,反倒是有了防守之勢,阮琨寧給他造成的威脅無法叫他全力進攻,必須要留幾分氣力自保,以防不測才是。 到了這個時候,外頭的喧嘩聲終于響起來了,似乎是外頭的侍衛們終于意識到大齊珍貴的皇帝遇刺了,一窩蜂的呼喊著涌進了殿外,好不熱鬧。 那刺客也不戀戰,眼見著敵人漸多,深深地看了阮琨寧一眼,便飛身離去了,身後的一眾侍衛圍追堵截,卻是不必說了。 阮琨寧這時候才松了一口氣,腦海里頭一直緊繃著的弦也隨之松了下來,也有了心思去看顧一下皇帝,直到只會兒她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哎呦,剛才我可是救了皇帝呢,救駕之功啊,值好多好多錢的那種哎。 她笑吟吟的抬起頭,帶著一種“我是不是棒棒噠”“求贊揚求鼓勵”的亮閃閃的小眼神,熱切的盯著被隆德攙扶著的皇帝。 皇帝身下的椅子毫無防備的被阮琨寧踹出去了,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不只是刺客受了驚,他也不例外,阮琨寧那一腳算是用足了力氣,皇帝更是摔得不輕,方才在隆德的攙扶下才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定定的看著阮琨寧,眼神復雜而柔和。 阮琨寧也正仰著頭看他,她面上的神情帶著幾分驕傲的得意,眼楮里似乎閃爍著一片星海的光輝,叫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絕色的面容也似乎渡上了一層光,叫人不可直視。 她還正是最好的年紀,是滿庭芍藥中最嬌艷奪目的一朵,當真好顏色……當真好年華。 每一次見到她,似乎都會遇見一些驚喜呢。 每當自己覺得可以看透她的時候,她就會告訴自己,不,你還是不夠了解我呢。 皇帝眼瞼微合,眼睫掩住了眼底的情緒,許久才重新去看她。 他的目光含蓄的落在了她被撕裂的裙擺上,若是換了別人他必然會覺得形容狼狽,失禮之際,可是換到了她身上確實另一種灼然的風采。 華光無雙,姝色絕艷。 皇帝微微一笑,緩緩地走到了她的身前,解下了自己的外袍,沒有理會一邊隆德驚詫難言的神色,虔誠的半屈下膝蓋,輕輕地將外袍系在了她的腰間。 “除去祖宗社稷,你……是第一個叫朕屈膝的人。” 阮琨寧可是萬萬沒想到會開啟這個進度,她是想著要趁機撈一點好處,可現在皇帝的舉止簡直是叫她受寵若驚了,也來不及多想,便連忙伸手想要扶起皇帝,這樣子她會折壽的好嗎? 皇帝也沒有多停留,惹人非議,系好之後便站起了身,面上風平浪靜,似乎方才的那句話只是阮琨寧一時幻听一般,消散在難言的空氣中。 他的眼神里有波光晃動,語氣里也有些難以形容的味道,帶著一絲深切的感嘆︰“今日還真是……”看他的神情,似乎覺得很滑稽,輕輕地搖搖頭,沉默的看著阮琨寧,沒有繼續說下去。 見他如此沉默,阮琨寧方才心里頭涌動的那幾分得意倒是無聲無息的收斂了起來,她退後一步,拉開了同皇帝之間的距離,低下頭看了看身上系的青色外袍,清麗無雙的眉眼忍不住一起皺了起來,伸手輕輕地扯了一下,話里有一分若有若無的抱怨︰“能不能不要它啊。” 皇帝以為她是怕別人誤會什麼所以才開口拒絕,倒是也沒有生氣,女孩子先天就是心細一些,會顧忌的東西多一些的,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被她這樣明晃晃的嫌棄,心里還是有些難以出口的惆悵︰“還是先這樣吧,難不成你就打算這麼回去不成,等會叫人給你拿了衣衫換上再回去也不遲。” “那倒不是,”阮琨寧嫌棄的看了看那一抹青色,又指了指自己上身胭脂色的衫子︰“你真的不覺得,這兩個顏色合在一起異常的難看嗎?” 紅配綠,這是多麼經典而永恆的搭配方式啊。 皇帝沒想到她擔憂的居然是這個,到底還是個女孩子呢,會操心自己穿的好不好看,沒有接觸過真正殘酷的勾心斗角,他心頭忍不住柔軟了幾分,也略微後退一步,眼神上下掃了她一眼,眼底泛起一片驚艷的光,溫聲道︰“沒有,很好看。” 阮琨寧想了想也是,反正自己臉好看,怕這些做什麼呢,敢穿紅著綠的姑娘,才是真絕色呢,這麼一想,心里頭那股子別扭倒是消去了許多,忍不住抿著唇輕輕一笑。 明明才剛剛經歷了一場危險的刺殺,可室內的氣氛卻反而有了幾分柔情脈脈,叫人心頭說不出的溫意,直到阮琨寧開口打碎了這看似完美的一切,她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好開口︰“還有,咳咳,你沒事吧,剛剛我那一腳……好像踹的還挺重的……” 皇帝頓時感覺自己的腰一抽一抽的疼了起來︰“……” 隆德滿頭黑線的看著阮琨寧,又看了看皇帝,微微搖搖頭,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說話為好。 被阮琨寧一說,皇帝這才猛地想起阮琨寧方才的一馬當先,一腳把自己跟椅子一起踹倒的英姿,更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子就訂好了的打算,心里頭頓時涌起了一點點淡淡的憂傷。 永寧侯,朕要謝謝你,培養出了這樣一員虎將啊。 無辜的永寧侯遠目︰……。 許是皇帝臉上的神色太不對勁了,阮琨寧也覺察出了什麼不太對的地方,可是腦子里卻也還是缺少一根關鍵的弦,怎麼也搞不太明白。 隆德大總管大概是太過擔心皇帝了,小心的打量了大量皇帝面上的神色,笑的比哭還要難看,小心翼翼的道︰“陛下,陛下!您之前不是說……” 皇帝定定的盯著阮琨寧看了許久,終于輕輕地嘆了口氣,幾乎是咬著牙道︰“阮氏救駕有功,該賞。” 阮琨寧表面上矜持而謙虛,但是一雙明眸閃閃發光的盯著皇帝看,她現在看著皇帝格外的親切,簡直是一座行走的金山銀山,現在可不是講風度學雷鋒的時候,她恨不得在皇宮里開個廣播︰“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一定一定不要忘了報答我啊啊啊!” 隆德是知道皇帝心思的,小心的覷了覷皇帝神色,笑了笑︰“那是自然的,這些都要放到後頭去才是,先去叫個太醫過來才是真的呢,龍體有傷,那才是一等一的大事呢。” 皇帝看了眼阮琨寧眼底的期待,禁不住搖搖頭,道︰“也叫個太醫來給她看看。” 阮琨寧眉頭微微一動,道︰“啟奏陛下,臣女好得很,並無大礙。” 你當然好得很,不好的是朕! 皇帝想著自己的打算,面上的神色有些陰郁︰“她方才不小心撞到頭了,可別傷了腦子才好,叫給她開幾幅藥吃著,隆德,你親自送她回去吧。” 阮琨寧<(ˋ^′)>︰……過河拆橋的人最討厭了! 皇帝遇刺事關重大,無論是朝野還是皇宮都受到了震動,禁軍統領作為總理皇城護衛的最高長官,在這場刺殺中遭到了最大的責難,所有的頭餃都被一擼到底,要不要定罪,有沒有可能同刺客勾結的事情,朝野里頭現在還在打嘴炮,大理寺也還在審訊當中,短時間內恐怕還是定不下來的。 皇帝先前就定下的將金陵十六衛的統率權交給晉陽王氏家主,因為此事也是提前了好些日子,宮里頭的人經歷了一次清洗,許多宮人內侍都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不知名的角落,這些都是不為人知的東西了。 而對外公布的真相則是,刺客行刺之時恰逢永寧侯府的嫡次女覲見,不顧己身救了皇帝一命,身受重傷的消息。 事情是在宣室殿出的,那里是皇帝經營了多少年的地方,隆德大總管把持的水潑不進,一絲風聲也沒有透出去,而當時救駕的御前侍衛也並沒有進入內殿,里頭當時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也沒人真的了解,外人想要打探消息也是無能為力。 所以這個消息一傳出來,倒是嚇了許多人一跳。 阮琨寧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被受傷”了,並且還被拘束在了熙和公主那里養她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傷,也是蛋疼得很。 熙和公主倒是極為憂心,卻也是無能為力,隆德總管把阮琨寧的情況說的很嚴重,特意給她在熙和公主的宮里頭重新安排了一個院子,只叫她在里頭呆著直到養好傷,傷好之前並不叫別人前去打擾,說是不好擾了她靜養才好。 當天夜里,阮琨寧被迫喝了一碗苦到家的湯藥,那味道像極了燒焦的橡皮手套,勾起了她無數的不良回憶。 盡管她表示自己的確身強體壯可以打死一只老虎,可一把年紀胡子長長的太醫只說這是陛下的意思,他也不敢違背雲雲,逼急了便開始哭訴他家中的八十老母與三歲娃娃,阮琨寧一口氣哽到脖子里憋得慌,卻也是無能為力,只恨恨的端起那只精致的玉碗,將那里頭的刺鼻藥湯一口飲下。 靜甦與靜繡伺候著她換了寢衣,到床上躺下,這才緩緩地替她放下床帳,退出了內室。 雖然是進了宮,身邊伺候的宮人甚多,可阮琨寧還是只叫靜甦與靜繡貼身伺候,畢竟是自己家里頭出來,經過崔氏教導的,她用著也放心些,總比不知根底的宮人們要好得多,熙和公主也明白她的顧慮,並沒有給她幾個貼身伺候的宮人。 阮琨寧方才已經喝了好幾口水,吃了幾只腌制甜蜜的蜜餞,可現在嘴巴里頭還是直發苦,她想著皇帝的不知感恩反而惡意報復,心里頭便悶悶的有些生氣,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便有了幾分睡意,眼楮也是忍不住的合上了。 系統突然開口試探著道︰【……其實吧……】 阮琨寧有點累,今日一通折騰,真真是身心俱疲,大概是那副藥湯有點助眠的作用,還老是覺得困得慌,眼皮子也不想動,自然也就沒耐心的慢慢听系統說話。 系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著她在宮里頭呆久了,說起話來帶著一股子妖艷賤貨的宮妃腔調︰【……寶寶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阮琨寧一口氣哽在了嗓子眼,涼涼的道︰“既然你也不知道當說不當說,那就不要說了!” 【……算了。】 直到過了好些日子,阮琨寧才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她的感覺是——悔、不、當、初! 晚一點睡又不會怎樣,可是有些消息知道的晚了,那才是真的要命呢。 第101章 母子生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那藥里頭的確是有些助眠的成分,阮琨寧一覺躺下去,便是舒舒服服的進入了夢鄉,同周公很是相會了許久,卻這一夜不知為著她,有多少人鬧得人仰馬翻。 韋明玄一夜都沒有合眼,或者說,自從阮琨寧入宮後,他就沒怎麼睡過什麼好覺。 他已經是成年的皇子了,自然不會成日里的在後宮里頭東游西逛,沒得落人話柄。 這些年下來他有意無意的在宮里頭安排的探子也不算少,阮琨寧進宮的當夜他便收到了消息,雖然是借著皇後的名頭,可是皇帝也沒有刻意的去掩人耳目,既然是皇後召見臣女了還偷偷摸摸的做什麼,那不是欲蓋彌彰嘛,自然盡可以光明正大了。 韋明玄在宮里頭的眼線還是給力的,很快便知道了消息,他听聞之後如何的心急如焚卻是不必說的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明白皇帝此刻的心思,更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麼,也沒辦法去做任何準備。 他獨自在書房枯坐了一夜,直到第二日知道皇帝把阮琨寧安排在了熙和公主那里的消息,一直高高懸著的那顆心,這才算是松了下來,穩穩地落了地。 最起碼,皇帝看起來並沒有真的要娶阮阮的意思,這就是一個好消息了。 至于剩下的,就需要他再慢慢籌謀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並沒有去看過阮阮,並他不是不想念,而是根本沒辦法過去一探究竟。 熙和公主居住的永桑宮屬于後宮範疇,他的身份就這麼擺在這里,專程過去委實是不合適的。 再者,為著阮阮的緣故,他同熙和公主也稱不上是很對付,就這麼過去委實是十分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未免太過扎眼,至于像是在侯府的時候一樣夜談,就更加是不可能了。 皇宮到底是皇宮,坐鎮的高手不計其數,巡邏的衛隊也是極為嚴密,夜里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他更是不敢輕易去冒險了。 倒不是怕自己會有失,只是怕會牽連到阮阮,這才極力忍下罷了。 至于自己試探著叫熙和公主轉交給阮阮的信,則是意料之中的泥牛入海,毫無回音。 他原本想著,既然阮阮此次是打著皇後的旗號入宮的,叫皇後來宣她到昭仁殿,同自己見一面也未嘗不可,可真的去求皇後幫忙的時候,卻被皇後三言兩語的打發了。 皇後倒是沒有說的太過生硬,只含蓄的推說是皇帝那里的態度沒有出來,她也不好擅自做什麼主張,說的倒是頭頭是道,可韋明玄很清楚,這只是皇後的推托之詞罷了。 皇後同自己隱隱約約的產生了幾分間隙,韋明玄不是沒有感覺的。 大概是因為曾經經歷過一次,所以才會格外注意幾分吧,他忍不住的苦笑起來,口中也有了幾分苦澀味道。 夜風有些冷,刺的他心里頭直發涼。 原來到最後,還是要走到這一步了嗎? 事情大概是從謝濤之事開始的,韋明玄為了自己不再諸皇子之中太過扎眼,就設計除掉了謝氏一族內部的害群之馬,平衡朝堂上的勢力,為著是前朝的事情,也有著幾分刻意試探的意思,他也就沒有告知皇後。 而皇後則是在心里覺得,自己的兒子大了,心里頭也開始有自己的主意了,行事之前竟然一絲風聲也沒有叫自己知道。雖說這里頭有兒子不想叫自己憂心,也已經有能力獨當一面的原因在,可皇後心里頭還是有幾分難言的失落,以及幾分含蓄的不滿。 更加重要的是,韋明玄手里頭的勢力,無論是宮里宮外的探子,還是謝氏一族的襄助之力,都有很大一部分是經了皇後的手交給他的,可是只因為韋明玄不想叫她知道一些事,那些人居然就真的嚴嚴實實的瞞了下來,一絲風聲也沒有透露出來。 這件事情要辦成,必然是要知會陳郡謝氏的家主,自己的父親的。可韋明玄居然越過了自己,直接同父親商議此事,並且父親那邊居然一絲風聲也沒有透露給自己。這是不是表示,哪怕不通過自己,韋明玄也可以收用謝氏一族的人手底蘊,放開手腳去做事呢? 那自己以後再韋明玄面前,還有什麼可以依仗的呢?虛無縹緲的母子情分嗎? 這個發現,委實是不能不叫皇後暗地里心驚。 那是她精心栽培多年的人手、以及謝氏一族經了她的手給了韋明玄的,可是也不過幾年時日罷了,韋明玄居然無聲無息的徹底收服了這群人,叫他們心里頭只有韋明玄一個主子,全然忘了自己這個舊主,這個進度條,委實是有些超出皇後的預料。 就像一個母親在兒子娶妻之前會希望兒子同妻子舉案齊眉一般,所有的母親都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好的,可是當新媳婦進了門之後,母親發現這對小夫妻的感情居然是好的異常,任誰哪怕是自己都要被排斥在外的時候,心里頭又會覺得隱隱的有些失落,心態也難免的會失衡。 比如那個很有名的,陸游與唐婉的故事,就很直觀的彰顯了這個道理。 明明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兒子,自己照顧了他那麼多年,待他掏心掏肺,可是一個跟他只認識沒多久的女人,居然從自己的手里頭將自己的兒子籠絡走了,所有的母親想必心里頭都很不是滋味。 韋明玄雖然還沒有娶妻,可是卻已經真真切切的叫皇後心里頭產生了這種落差——以前我兒子做事,都是會告訴我一聲的,為什麼長大了,有了喜歡的姑娘之後就變了一個樣子? 都說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如今媳婦還沒有呢,就要忘了娘不成? 長大這件事情,皇後是沒有辦法的,她的不滿也就只好含蓄的轉移到了兒子喜歡的姑娘身上了,甚至于,對于自己的兒子也有了一點隱晦的不滿。 自此以後,皇後對他雖然還是之前一般的和善,可母子之間卻總是感覺隱隱的隔了層什麼,撕不掉,卻也掩飾不了。 她還是像之前一樣的關懷韋明玄,但是在此之外,卻開始更多地將自己的視線轉向自己的小兒子,韋明。 這當中暗含的意味,其實是不言而喻的。 所有深宮中的女人,榮耀的盡頭並不是皇後,而是皇太後。 而皇太後的無上榮耀,卻是來自于她的骨肉至親,血脈相連的兒子。 在這種程度上來言,當兩宮太後俱在的時候,母後皇太後在別人心中的地位,是比不過聖母皇太後的,這也是母以子貴的真實體現。 皇帝在的時候,皇後自然是無比尊貴的,太後之下後宮第一人,可如果皇帝駕崩了,新帝卻不是皇後所出的話,這可就尷尬了,過慣了一人之下的日子,接下來要度過的卻是仰人鼻息的生活,那種落差可不是誰都能忍受得了的。 再者,新帝的生母,當初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妾妃,居然同自己平起平坐了,甚至于隱隱的蓋住了自己一頭,這怎麼能叫原本在後宮說一不二的皇後忍得了呢? 雖說嫡母站著名分,可是只要不是一條繩子勒死你或者當眾打死你,暗地里真的磋磨呢或者說是叫人去作踐你,一落千丈的態度,人情冷暖的人心,真的發作起來,任誰都是受不了的,再者,別人也不會傻到為了一個過氣的皇太後,真的去上折子得罪新帝。 並非皇帝生母卻坐上皇太後位子的並不是沒有,可日子卻也不見得有多舒服,除非你是自己家族勢力極大,大的隱隱的能叫皇權忌憚的。 可若是真的這樣,這個家族又能夠存在多久呢? 總而言之,想要舒舒服服的度過皇太後生涯,必然要有一個無比孝順,肯對自己順從的兒子才對。 皇後也知道自己是在鑽牛角尖,心態有失,不似自己多年以來的謹小慎微,這是個很不好的苗頭。 韋明雖然也是自己的兒子,正經的嫡子,可是真的論起身份來,他是不如韋明玄的。 而且,這些年他們兄弟倆接受的教養也是完全不一樣的,她也不想兩個兒子將來生隙,所以從小到大,韋明玄接受的是正統的君主教育,而韋明卻是標準的富貴閑王教育。 再者,謝氏一族傾力培養的也只是韋明玄罷了,那麼多的心力與人脈都搭進去了,臨時再換人什麼的,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 皇後也知道,若是再這樣繼續下去,只會叫韋明玄同自己越來越遠,可她自己心頭的那個坎兒,卻是怎麼都是越不過去,只好稱病,避開了韋明玄這幾日的請安。 至于韋明玄所求自己的事情,她就更加不想幫忙了。 中秋宮宴上皇帝既特殊又曖昧的態度,叫皇後對阮琨寧拉起了一級警報,她甚至于產生了一種錯覺——這個女人大概先天就是來克她的。 她先是奪走了自己的兒子,眼看著自己的丈夫也被迷住了,簡直是見鬼了,傳說中的狐狸精也是不過如此了。 今日听說皇帝遇刺的時候驚慌失措之下她的心險些要跳出來,可是當得知皇帝無礙,阮家的姑娘卻身受重傷的時候,她反而說不出心里頭到底是什麼滋味來。 她怕,這是另一個宣貴妃,不,是比宣貴妃更加得寵的女人。 她心里頭又有幾分隱隱的期待,畢竟傳過來的消息不是說傷得很重嗎?萬一真的不治身亡了……也未可知啊。 她給太醫院里頭自己的人遞了消息過去,希望無聲無息的解決了阮琨寧,可收到的消息卻是皇帝派了自己的心腹過去,一絲消息也沒有走露出去,脈案與所用的藥材也是瞞的死死的,她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賤人!何德何能,得到這般的優待呢! 听到韋明玄的請求,皇後就更是窩火了,這個兒子是真的被迷倒了心竅不成,簡直是昏頭了! 皇後不耐煩見他,也不想再說什麼了,索性三言兩語的打發了他,自己也得個自在,悶著生了一會兒氣,她心里頭倒是另外有了個主意,沖著一側的雪瑯招招手︰“送個消息到家里頭,叫他們送個人來給本宮作伴吧。” 皇後不搭理他,韋明玄也沒有法子,叫熙和公主那邊的眼線仔細看了看,那邊回報說是那里一切如常,只是把守的格外嚴了幾分,他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雖然不想承認,可他也知道熙和同阮阮的關系異常的好,若是阮阮真的傷的厲害,她只怕也不會這般的安靜,老早就炸開鍋了。 韋明玄終于放心下來,可是再一想皇後的態度,又忍不住輕輕地嘆一口氣。 他獨自坐在書房前的台階上,沉默的呆了很久。 重來一世,有些事情確實是變了,可有些事情,卻還是昔年舊景。 前世,自己與皇後為著各種事情,到頭來也是漸行漸遠了。 阮阮與自己分開,嫁入了榮王府之後便同韋青柯一道離開了金陵,游歷四方去了。 那時候他傷心難過,連一線紅都不敢見,只怕叫自己想起他們成婚當日的滿城金粉,十里紅妝,更添幾分失意黯然。 他們在一起的日子並不是天長地久,阮阮卻像是融入了他的生命里一般,她離開了金陵,也帶走了他半顆心。他大病了很久,朝臣們都極為憂心,畢竟他還沒有成婚,膝下也沒有一子半女,難免會國祚不穩,人心動蕩。 底下不知道是听說了什麼風聲,也有人進獻了美人,許是想著討他的喜歡,樣貌姿態居然與阮阮有幾分像,雖是差她許多,卻可以說極出色的了。 他一個都沒收,全部都返回去了。 何必呢,阮阮已經成婚了,自己卻在這頭收用了幾個與她相貌有幾分相似的,豈不是無端叫她難堪,夫妻生隙?雖然他與阮阮到底也沒有成,可還是希望她能過得好,哪怕那個人並不是自己。 再者,有些人真的是沒有辦法替代的。 他喜歡阮阮,那就是完完整整的喜歡這個人,再不會有別人了。 生的像她的不行,儀態像她的不行,性子像她的也不行,那些都不是她。 他心里頭的那個姑娘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除了她,誰都不行。 找一個所謂的替身,既是侮辱了阮阮,也是侮辱了他自己,更是對不住他們曾經有過的情意。 至少後半生,他還可以抱著這一點曾經有過的溫情取暖。 其實也不錯了。 第104章 男女通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她真的要死了。 江疏晚呆坐在一邊,眼見著那羽扇一般的眼睫顫了顫,似乎暗含著對她的濃濃不舍與擔憂,可到底,卻也是對生老病死的人世無常無可奈何,那眼睫劇烈的抖了抖,卻也沒有掀起什麼風浪來,終于終于,還是緩緩地合上了。 江疏晚握著她還帶有余溫的手,面上仿佛隨之覆上了一層死灰,心口也像是開了一個口子,呼呼地往里頭灌風。 可是她太難過了,哪怕一雙手抖得再厲害,心頭的悲愴再過濃烈,一時間竟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 這個女人年輕的時候,是江城最出眾的名媛,被稱為無雙的明珠,一顰一笑都足夠優雅迷人,每一個的神態都像是一幀精心挑選過的照片,美的叫人心驚,令無數人折腰。 即使是到了此生的最後,年過四十,也是風情曼妙,優雅迷人的。 醫生建議她說,如果願意接受化療的話,或許會延遲一段時間的生命,最終還是被她拒絕了。 她優雅的美麗的一聲,到了最後的時光,她還是想漂漂亮亮的離去,想叫自己風華正茂時的樣子,永遠都定格在所有人的心中,那就很好。 江疏晚端坐在病床邊,腰挺得很直,長發溫婉得宜的挽起,是最合乎優雅的儀態,像是母親希望看到的那樣。 父親似乎是在外面打電話,聲音壓的很低,可是那聲音再低,卻也掩不住他語氣里的歡喜,江疏晚在母親的身前,總覺得無端諷刺。 他此刻,似乎渾然想不起,當初那個鄉下來的自己是怎樣對著外祖父許下諾言,會對母親一生一世好的,又是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如何娶到母親的。 伴隨他幾十年的那個女人此刻正靜靜地、無聲的躺在一牆之隔的地方,而他已經迫不及待的向另一個女人,一臉驚喜的分享她的死訊。 江疏晚維持住母親一直教育她保持的端莊得體,用力捏緊了手指,努力叫自己心底的哀慟不要翻涌上來,不要叫自己的悲傷在父親的眼里顯得更廉價。 可是歸根結底,她也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她剛剛才失去了這世間對她最好的人,那種滋味是真正語言難以描述的痛苦,可就是因為痛苦,她反而說不出什麼來。 她很想歇斯底里的哭上一場,很想到外面去狠狠扇那個男人幾記耳光,去質問他憑什麼這麼對母親與自己,很想去撕掉那對偽善母女的臉皮,叫所有人來看看那對狗男女與私生女,可是到底,她還是克制住了。 母親已經離去了,不應該為了這幾個賤人搞得她不安——他們不配。 從母親去世到現在,已經三天了。 江疏晚獨自坐在街角自己常去的那家咖啡店里,面前是一杯正已經發涼的grandos。 這家店的名字叫光紀,很有點小資的味道,是江疏晚喜歡的風格,在這里,她總是能奇異的安穩下來。 可是這一次,卻怎麼也做不到了。 就在剛剛,江陵試探著問她︰“你母親已經去了,董氏卻還留著,你總不能眼看著她一生的心血荒廢吧?你學的是藝術,從小到大對這些又不感興趣,對于商場上的事情難免會插不上手,不如爸爸找幾個人幫你?” 找誰幫?你那個心思機敏的情人?還是那個長袖善舞的商界新秀私生女? 江疏晚的手忍不住有點哆嗦,但還是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張名片,它被她小心的收在錢夾里,已經好幾天了。 純黑色的質地,上頭只留了一個號碼,以及一個奇怪的紋路,似乎暈染了某種獨特的香料,帶著極為淺淡的木香氣,她輕輕地嗅了嗅,原本不安憤怒的心緒,居然奇跡般地平和了下來。 這是母親臨終前幾天交給她的。 那時候,她的笑容很溫和,不像是要交代後事,倒像是要同女兒就紐約新發布的時裝進行一次探討一樣的平和︰“晚晚,媽媽要死了,再也沒有人可以照顧你了,”她的眼楮有些空洞,此刻卻突然泛起了一絲鮮活的色彩,像一塊即將燃盡的木炭,突然煥發出即將走向死寂之前的最後綻放,襯托的她的臉色愈發暗淡︰“你外公只有我一個女兒,我也只有你一個孩子,董氏這個重擔,只能交到你的手上了。媽媽也清楚,這個重擔,你是挑不起來的,可是我情願你把它賣掉捐了,也絕對不願意它落到那兩個人手頭去,”她從自己貼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張名片,緩緩地遞到了江疏晚的手里︰“我雖然留下了遺囑,可也只是能維持住大面上的事情罷了,底下是拖延不了多久的,你不是這塊料,守不住的。等我死了,你就聯系這個人吧,他……會是個很好的……這世上你最後可以依靠的人。” 江疏晚的手指有點抖,可心里卻很穩。 母親在外公去世之後獨自掌管了董氏幾十年,她的手腕之強硬與心思之深沉,都不是江疏晚可以比擬的,她相信母親的眼光。 更加重要的是,她情願母親識人不明,叫董氏在自己手上被騙去了,也總比自己父親打著一副溫情脈脈的嘴臉,在自己手里奪走母親一生的心血,去給那對母女要好得多。 江疏晚定了心,終于掏出了手機,照著那上面的號碼,一個個的撥了過去。 咖啡店里暖黃色的燈光輕柔的撒在人身上,帶起了一片溫暖的浪潮,江疏晚正對著光紀大大的落地玻璃,一側是被收攏起來的橙黃色的窗簾,旁邊暖綠色的牆,舒適松軟的沙發,店里有面滿滿的照片牆,那上面也有江疏晚的照片,既天真又明媚。 那時候的她在母親的支持下去學了舞蹈與繪畫,而沒有去學工商管理,她滿心歡喜的到了這里,在牆上留下了自己的一張照片。那時候,對于自己的選擇,父親也是大力支持的,只是同母親的支持放在一起,這前後兩份支持的意味是全然不同的。 一份叫她感傷,另一份叫她作嘔。 電話嘟嘟嘟的只響了幾聲,便立即被接起來了。 江疏晚莫名的有點緊張,聲音也難以抑制的有點抖,剛剛想開口,卻先听見了對方傳過來的聲音。 好像是個年輕的男人。 他的聲音既低沉又溫和,帶著幾分柔意的疑慮,像是春日里剛剛好的微風,夏日中恰恰妙的細雨,江疏晚突然覺得心里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于松了松。 他似乎也有點緊張,深吸了一口氣,平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江疏晚只听見他用那種好听的聲音問︰“……是晚晚嗎?” 晚晚,晚晚。 曾經,母親也是這樣稱呼她的。 就像是被拉開了水閘,江疏晚在葬禮上沒有哭,在母親去世時沒有哭,在父親明面擔憂卻難掩暗喜的神色中沒有哭,可是在此刻,江疏晚突然哽咽了。 明明只是一個字,她的聲音卻破碎得不像話︰“……是。” 他似乎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問道︰“是你母親叫你找我的嗎?” 江疏晚伸手掩住口,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明明知道對方看不見,卻還是點了點頭。 對方好像是能看到她此刻的情狀,微妙的沉默了一瞬,又問道︰“你家里的情況,我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只問你一句話。晚晚,現在,你願意到我這邊來嗎?” 他說的到他那邊去,似乎並不是指要短暫的安慰自己幾句,倒好像是要接自己過去常住一樣。 要過去嗎?要相信他嗎?江疏晚問自己。 要選擇去相信一個從沒有見過,只在母親話里有一絲蹤跡的人,還是繼續留在這里,對一切都無能為力呢? 江疏晚的手指捏在了一起,定了定心,才低聲道︰“願意。” 不是她相信這個從未謀面的人,而是她相信母親,相信她的判斷,也相信她作為母親對女兒的安排。 對方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他的聲音很溫暖清朗,他說︰“晚晚,等著我。” 江疏晚怔怔的掛了電話,面上流終于露出幾分疲累彷徨來,好像魂魄都被從身體里抽走了一般,目光毫無焦距的落在了遠處的那盞吊燈上。 暈黃的,溫暖的,透著難言的纏綿與柔情。 她並沒有等多久,有腳步聲從她身後傳過來,沉穩有力。 一只手輕輕地握住了她低垂著發愣的那只手,溫暖又寬厚。 是那個有點熟悉,又很陌生的聲音。 沒有那層電波的干擾,他的聲音似乎更加和煦清朗了。 他輕輕地幫江疏晚把散落的頭發挽回耳後,聲音像是在喟嘆也像是在問候,他說︰“晚晚,讓你久等了。” 江疏晚似乎有些愣神,怔怔的沒有反應。 那個人也沒有介意這些,只是輕輕地扶著她起身,攬著她出門上了車︰“你這幾天太累了,不要想那麼多,好好睡一覺。” 他的聲音似乎有一種奇異的魔力,江疏晚頭腦中昏昏沉沉,眼睫緩緩地眨了眨,終于輕輕地合上了。 她並不知道,就在自己入睡的時間里,自己已經離開了生活多年的江城,伴隨著飛機三個小時的轟鳴到了香港,這座近代極其繁華的城市。 窗外的夕陽像是橘紅色的橙光,帶著像是大朵大朵的花一般的雲霞,散散落落的堆在了天邊,既絢麗,又曼妙,像是油畫的濃墨重彩,江疏晚剛一睜眼,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明麗的景兒,不由得看呆了一瞬。 她的腦袋有點混沌,見了自己身下的雕花木床,腦子里仿佛是一道閃電劃過,猛地坐起身來。 房間里沒有開燈,稍微有幾分暗,江疏晚慌忙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周身,見著衣服完整,沒有什麼變化,這才無聲的松了一口氣。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突然發現,在一側的窗邊,還坐著一個男人。 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出聲,江疏晚也是到了現在才發現他。 是那個去光紀接自己的男人。 他的臉正對著窗外,修長有力的手指還捏著一只高腳杯,里頭是色澤明透的紅酒。 江疏晚這個角度,也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腰身,筆直的雙腿,以及一個極為好看的側臉。 第105章 遇下馬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穿了玫紅色的衣裙,上頭金織銀縷的繡了明媚難言的芍藥,說不出的嬌妍貴氣,下半身的裙擺層層疊疊如海棠的花瓣,宮廷的繡娘用了十成十的功夫下去,遠遠地瞧著,還真以為是上頭掛了一朵朵沾著露的花兒呢。 雲舒本是想叫阮琨寧挽起發髻的,那樣配著一身的衣衫更顯得好看些,首飾上身也給人添幾分氣勢,免得叫人輕看欺負。 她在宮中多年,是深深知道皇後為人的,也知道皇帝把她安排過來是幾個意思,還不是覺得殿下不經事,怕她吃了暗虧,才要她們在一旁幫襯著幾分。這般想著,她自然也要從小處準備的妥當些,以免真的被人找到了岔子才好。 阮琨寧微笑著打斷了她,光潔如玉的面容格外光彩熠熠︰“不必了,我既然額頭上有傷,那皇後娘娘想來也不會真的怪罪我無禮的,人有沒有底氣,跟衣著打扮可沒有關系,心里實,說出口的話才能硬氣,別的都沒有什麼用。” 雲舒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這幾日越看阮琨寧越覺得美的不可方物,連自己一顆沉寂了多年的心也忍不住砰砰直跳,此刻見了她的笑容簡直連魂魄都要飛了,終于忍不住痴痴的道(☆╴☆!)︰“殿下說的都是對的!” 雲夏與靜甦靜繡幾人眼見著阮琨寧同雲舒說話,阮琨寧還朝她曉得辣麼美,心里頭也隱隱的有點怪怪的︰看見殿下同她說話,還朝她微笑,怎麼突然覺得心里頭有些不痛快呢(^)。 頓了頓,還是靜甦率先道︰“殿下真的不要配些首飾嗎?人靠衣裝馬靠鞍,自然,殿下怎麼樣都是好看的……”靜甦似乎有點說不下去了,輕輕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袖,羞答答的看著阮琨寧,不再開口了。 阮琨寧(,,#?⑸?)︰“……2.0你在嗎2.0,酷愛把那個正常的她們還給我!我這里好像是在宮斗爭寵(?)呢,真的不是我的錯覺嗎?!” 她沒有等到系統的回復,倒是雲夏試探著建議道︰“殿下要不要貼花鈿呢?若只是如此,面容上卻是太過空曠,未免不美。” 阮琨寧對著鏡子看了看,也覺得自己臉上缺了點東西,听她這麼一提倒是靈光一現︰“好得很,就听你的。” 靜繡插口道︰“要畫個威儀些的才是,別叫人輕看,能壓得住人才好呢。” 阮琨寧被她們的被迫害妄想癥打敗了,皇後雖然未必會喜歡她,可也不是龍潭虎穴,倒是沒必要真的作出這些氣虛的表現來,那才真是叫人輕看呢。再者,若是真的看自己不順眼,那怎麼防備也是沒用的,便沒好氣的道︰“要不,干脆在上頭畫個王?那可是最霸氣的了。” 幾個人相處了一陣子,彼此倒是也熟悉了起來,阮琨寧的性子也不是個難伺候的,頓時一起笑了起來。 還是雲舒的手最巧,親手給阮琨寧松松的扎起頭發,在額間端端正正的畫上了一朵嬌俏的梅花。 花鈿本就以梅花形最為多見,是承繼于南朝壽陽公主的梅花妝。 五代牛嶠《紅薔薇》詩︰“若綴壽陽公主額,六宮爭肯學梅妝。”《酒泉子》詞︰“眉字春山樣,鳳釵低裊翠寰上,落梅妝。”這幾句說的便都是梅花妝了。 阮琨寧是真正的膚如凝雪,那朵梅花卻是血一般耀眼的紅,被應該有些別扭的,可一下子瞧起來,居然也是相得益彰。 紅妝灼灼,人若明光,仿佛散了一室的清輝。 雲舒手里的畫筆抖了抖,終于落到了地上,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點嫣紅。 許是阮琨寧去的不是時候,皇後正有事情在忙,是昭仁殿的掌事姑姑雪瑯在外頭候著,面上是恰到好處的微笑,既謙和又恭謹︰“為著年終祭典的事情,娘娘已經是幾日沒有合眼了,此刻還有點事情在忙,只好請殿下稍等片刻了,奴婢本應該叫殿下入內等候的,可到底也是還沒有見過娘娘,不好擅作主張,還請殿下勿要見怪才是。”話一說完,又是深深地行了一禮。 這話說得十分有技巧,阮琨寧都忍不住覺得自己此刻進去才是叨擾人家了,可是話說的再好听,也掩蓋不住實際的——皇後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年終的祭典是很重要,可到底也還離得遠著呢,何必現在就忙成這個樣子呢,皇後也只是要拿個主意就可以了,真正跑斷腿的,還不是禮部跟內務府?再者,就算是再忙,難不成叫阮琨寧進去訓誡幾句過個面子情的時間都沒有了? 阮琨寧攏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面上還是清風朗月一般的矜貴儀態,神色中也沒有流露出什麼不情願的意思來,反倒是淡淡的,只靜靜地在外頭等著。 雲舒與雲夏的眉梢也是極輕微的顫了顫,彼此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在心底搖搖頭,嘆息一聲。 皇後本不是這般沉不住氣的人,在宮中屹立不倒多年,向來都時行事穩當的,沒想到這次卻做得這般的明目張膽,到底是亂了心思,回不到之前的心境了。 阮琨寧今日起得格外早,這種事情又極其忌諱失禮,所以便早早地到了昭仁殿。 正是深秋的清晨,空氣中還帶著幾分冷意,不遠處的樹葉上有新凝成的晨露順著樹葉落下,說不出的疏冷清寒。 晨風一絲一縷的吹過來,也帶來了微寒的涼意,也就是她身體好才感覺不出什麼來,像她身後的雲舒雲夏,兩腿早就隱隱的有些顫抖,兩手也已經是冷的發僵了,饒是如此,卻還是站的端端正正,面上仍然是不動聲色,一絲不滿也無。 如此枯站大半個時辰卻還是沒有消息,阮琨寧用屁股也能覺出不對味兒來,皇後……這似乎是故意要為難她? 太難看了吧,不管怎麼不喜歡她,也不該做的這麼明顯才是的。 她的眉梢極輕微的動了動,很快便壓了下去。 用皇後的賢德名聲換自己冷一會兒,仔細想一想,其實也沒有虧嘛。 又過了幾刻鐘,雪瑯才款款的走出來,面上還是恰到好處的笑容,同方才一般沒什麼變化︰“累殿下久等,委實是罪過,娘娘已經忙得差不多了,還請殿下隨奴婢入內。” 阮琨寧面上柔柔的一笑,叫雪瑯也忍不住輕輕地眨了眨眼,語氣里也忍不住更加謙和了幾分︰“娘娘諸事繁多,自然要先顧慮這些,不過是等了些許時候,不礙事的。” 屋里頭的地暖燒的熱熱的,絲毫覺察不出外頭的清寒。皇後正端坐在鳳座上,微微側首向著身邊的人,面上的笑意柔和而溫婉,她的邊上坐了個穿煙柳色衫裙的姑娘,似乎在同那姑娘說什麼。 阮琨寧人雖有時跳脫些,可規矩卻是崔氏一手教出來的,哪怕知道皇後有意為難,也還是規規矩矩的屈膝行禮,端端正正的跪了下去。 皇後似乎沒有看見她一般,繼續同一邊的姑娘道︰“你就是太過簡素了,花一般的年紀,正是該好好打扮的時候,哪里能這般呢,你表哥前些日子往我這兒送了東海的青玉珍珠,品相是極好的,待會兒叫雪瑯給你送過去,必定沒有人會比你還好看。” 那姑娘听到了表哥二字,眼底似乎有些羞怯閃過,面頰也是微紅,像是桃花的緋紅,卻還是落落大方的道︰“姑母過獎了,我資質平庸,哪里敢說這個呢,”她的目光往底下一掃,似乎是才發現阮琨寧一般,急忙站起身道︰“呀,我的罪過,竟忘了明沁公主還在此處,”她輕輕地向著阮琨寧一屈膝︰“還請殿下勿要見怪才是。” 皇後似乎是吃了一驚,轉向阮琨寧道︰“呀,你這孩子也是心實,本宮沒有叫你起身,你居然也是一直跪在這里,”皇後向著阮琨寧身後的宮人示意道︰“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扶你們主子起來。” 雲舒雲夏規整的起身,輕輕的虛扶著阮琨寧起身,皇後這才真正的面對面打量阮琨寧,眼底的神色登時一變。 明明算不上多麼出眾的裝扮,身上甚至連一二珠寶點綴都沒有,只是一副面容卻是令人心驚難言,微微上挑的眼角帶起了一片明媚澄澈的艷光,遠山般的眉黛上染上了一抹江南氤氳的煙雲,饒是她不喜歡阮琨寧,也忍不住有一瞬為她容色所攝。 皇後的手指輕輕地顫了顫,華貴的護甲在錦緞的下裙上頭劃了一下,這才無意般的端起手邊的杯盞掩飾,目光卻順勢掃到了阮琨寧身後的雲舒雲夏,眸光登時一抖,將杯盞放下的聲音也大了些,似乎不經意一般的道︰“雲舒雲夏都是在宣室殿呆了經年的老人了,你倒是有福氣,叫陛下把這二位姑姑都予了你。” 阮琨寧輕輕地笑了笑,不動聲色的道︰“皇後娘娘才是世間福氣最濃厚的,我哪里比得了呢。” 皇後的眼楮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笑吟吟的道︰“還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嘴巴這樣的甜,很難會有人不喜歡吧。” 她身邊的那姑娘似乎是有些不滿,上前一步輕輕地扯住皇後的衣袖,發髻上的翡翠連珠步搖閃爍出明透的光澤,同皇後撒嬌道︰“姑母方才還說我出色,可眼下居然全然只能見得到明沁公主了呢,風向可是轉的太快了,如此湘意可是不依的。” 皇後疼愛的拍了拍她的手,眼底的情緒也柔和了些︰“你們二人都是極為出色的,本宮眼瞧著,竟是不相上下呢。”她輕輕地把那姑娘拉到阮琨寧身邊,笑盈盈的道︰“明沁有所不知,這是我娘家佷女,小字湘意的,雖然是嬌慣壞了,可不知情的人瞧起來,還是有幾分樣子的,本宮覺得,她同你一起,可稱之為雙璧了呢。” 話一說完,皇後再朝著並立的二人掃了過去,原本面上自得的笑意卻是忍不住一僵。 兩個人不站在一起的時候還覺察不到什麼,畢竟阮琨寧雖然生得極美,可謝湘意也是氣質清華面容靜美的難得美人,還可以說一句各有所長。可如今二人真的俏生生的站在一起的時候,這種對比可就是太明顯了。 皇後也不知道是怎的,明明兩個人都是一等一出色的,明明阮琨寧連頭發都是半散著的,一絲朱釵裝飾之物也無,而謝湘意全副頭面珠光寶氣不說,發髻也是極為貴氣,可饒是如此,還是在阮琨寧面前被襯托得一絲光亮也無,倒像是偷了小姐朱釵衣飾的丫鬟站在了正主面前,哪怕是通身珠光寶氣,可心底到底也是發虛的,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就是此刻殿內的宮人們,她精心培養的心腹,目光也是止不住的流連在阮琨寧身上,謝湘意滿身的珠玉輝光在阮琨寧的身側,頓時顯得可笑了起來。 雖然皇後也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說,螢火之光,委實是難與皓月爭輝。 第108章 傲骨衷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她真的要死了。 江疏晚呆坐在一邊,眼見著那羽扇一般的眼睫顫了顫,似乎暗含著對她的濃濃不舍與擔憂,可到底,卻也是對生老病死的人世無常無可奈何,那眼睫劇烈的抖了抖,卻也沒有掀起什麼風浪來,終于終于,還是緩緩地合上了。 江疏晚握著她還帶有余溫的手,面上仿佛隨之覆上了一層死灰,心口也像是開了一個口子,呼呼地往里頭灌風。 可是她太難過了,哪怕一雙手抖得再厲害,心頭的悲愴再過濃烈,一時間竟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 這個女人年輕的時候,是江城最出眾的名媛,被稱為無雙的明珠,一顰一笑都足夠優雅迷人,每一個的神態都像是一幀精心挑選過的照片,美的叫人心驚,令無數人折腰。 即使是到了此生的最後,年過四十,也是風情曼妙,優雅迷人的。 醫生建議她說,如果願意接受化療的話,或許會延遲一段時間的生命,最終還是被她拒絕了。 她優雅的美麗的一聲,到了最後的時光,她還是想漂漂亮亮的離去,想叫自己風華正茂時的樣子,永遠都定格在所有人的心中,那就很好。 江疏晚端坐在病床邊,腰挺得很直,長發溫婉得宜的挽起,是最合乎優雅的儀態,像是母親希望看到的那樣。 父親似乎是在外面打電話,聲音壓的很低,可是那聲音再低,卻也掩不住他語氣里的歡喜,江疏晚在母親的身前,總覺得無端諷刺。 他此刻,似乎渾然想不起,當初那個鄉下來的自己是怎樣對著外祖父許下諾言,會對母親一生一世好的,又是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如何娶到母親的。 伴隨他幾十年的那個女人此刻正靜靜地、無聲的躺在一牆之隔的地方,而他已經迫不及待的向另一個女人,一臉驚喜的分享她的死訊。 江疏晚維持住母親一直教育她保持的端莊得體,用力捏緊了手指,努力叫自己心底的哀慟不要翻涌上來,不要叫自己的悲傷在父親的眼里顯得更廉價。 可是歸根結底,她也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她剛剛才失去了這世間對她最好的人,那種滋味是真正語言難以描述的痛苦,可就是因為痛苦,她反而說不出什麼來。 她很想歇斯底里的哭上一場,很想到外面去狠狠扇那個男人幾記耳光,去質問他憑什麼這麼對母親與自己,很想去撕掉那對偽善母女的臉皮,叫所有人來看看那對狗男女與私生女,可是到底,她還是克制住了。 母親已經離去了,不應該為了這幾個賤人搞得她不安——他們不配。 從母親去世到現在,已經三天了。 江疏晚獨自坐在街角自己常去的那家咖啡店里,面前是一杯正已經發涼的grandos。 這家店的名字叫光紀,很有點小資的味道,是江疏晚喜歡的風格,在這里,她總是能奇異的安穩下來。 可是這一次,卻怎麼也做不到了。 就在剛剛,江陵試探著問她︰“你母親已經去了,董氏卻還留著,你總不能眼看著她一生的心血荒廢吧?你學的是藝術,從小到大對這些又不感興趣,對于商場上的事情難免會插不上手,不如爸爸找幾個人幫你?” 找誰幫?你那個心思機敏的情人?還是那個長袖善舞的商界新秀私生女? 江疏晚的手忍不住有點哆嗦,但還是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張名片,它被她小心的收在錢夾里,已經好幾天了。 純黑色的質地,上頭只留了一個號碼,以及一個奇怪的紋路,似乎暈染了某種獨特的香料,帶著極為淺淡的木香氣,她輕輕地嗅了嗅,原本不安憤怒的心緒,居然奇跡般地平和了下來。 這是母親臨終前幾天交給她的。 那時候,她的笑容很溫和,不像是要交代後事,倒像是要同女兒就紐約新發布的時裝進行一次探討一樣的平和︰“晚晚,媽媽要死了,再也沒有人可以照顧你了,”她的眼楮有些空洞,此刻卻突然泛起了一絲鮮活的色彩,像一塊即將燃盡的木炭,突然煥發出即將走向死寂之前的最後綻放,襯托的她的臉色愈發暗淡︰“你外公只有我一個女兒,我也只有你一個孩子,董氏這個重擔,只能交到你的手上了。媽媽也清楚,這個重擔,你是挑不起來的,可是我情願你把它賣掉捐了,也絕對不願意它落到那兩個人手頭去,”她從自己貼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張名片,緩緩地遞到了江疏晚的手里︰“我雖然留下了遺囑,可也只是能維持住大面上的事情罷了,底下是拖延不了多久的,你不是這塊料,守不住的。等我死了,你就聯系這個人吧,他……會是個很好的……這世上你最後可以依靠的人。” 江疏晚的手指有點抖,可心里卻很穩。 母親在外公去世之後獨自掌管了董氏幾十年,她的手腕之強硬與心思之深沉,都不是江疏晚可以比擬的,她相信母親的眼光。 更加重要的是,她情願母親識人不明,叫董氏在自己手上被騙去了,也總比自己父親打著一副溫情脈脈的嘴臉,在自己手里奪走母親一生的心血,去給那對母女要好得多。 江疏晚定了心,終于掏出了手機,照著那上面的號碼,一個個的撥了過去。 咖啡店里暖黃色的燈光輕柔的撒在人身上,帶起了一片溫暖的浪潮,江疏晚正對著光紀大大的落地玻璃,一側是被收攏起來的橙黃色的窗簾,旁邊暖綠色的牆,舒適松軟的沙發,店里有面滿滿的照片牆,那上面也有江疏晚的照片,既天真又明媚。 那時候的她在母親的支持下去學了舞蹈與繪畫,而沒有去學工商管理,她滿心歡喜的到了這里,在牆上留下了自己的一張照片。那時候,對于自己的選擇,父親也是大力支持的,只是同母親的支持放在一起,這前後兩份支持的意味是全然不同的。 一份叫她感傷,另一份叫她作嘔。 電話嘟嘟嘟的只響了幾聲,便立即被接起來了。 江疏晚莫名的有點緊張,聲音也難以抑制的有點抖,剛剛想開口,卻先听見了對方傳過來的聲音。 好像是個年輕的男人。 他的聲音既低沉又溫和,帶著幾分柔意的疑慮,像是春日里剛剛好的微風,夏日中恰恰妙的細雨,江疏晚突然覺得心里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于松了松。 他似乎也有點緊張,深吸了一口氣,平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江疏晚只听見他用那種好听的聲音問︰“……是晚晚嗎?” 晚晚,晚晚。 曾經,母親也是這樣稱呼她的。 就像是被拉開了水閘,江疏晚在葬禮上沒有哭,在母親去世時沒有哭,在父親明面擔憂卻難掩暗喜的神色中沒有哭,可是在此刻,江疏晚突然哽咽了。 明明只是一個字,她的聲音卻破碎得不像話︰“……是。” 他似乎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問道︰“是你母親叫你找我的嗎?” 江疏晚伸手掩住口,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明明知道對方看不見,卻還是點了點頭。 對方好像是能看到她此刻的情狀,微妙的沉默了一瞬,又問道︰“你家里的情況,我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只問你一句話。晚晚,現在,你願意到我這邊來嗎?” 他說的到他那邊去,似乎並不是指要短暫的安慰自己幾句,倒好像是要接自己過去常住一樣。 要過去嗎?要相信他嗎?江疏晚問自己。 要選擇去相信一個從沒有見過,只在母親話里有一絲蹤跡的人,還是繼續留在這里,對一切都無能為力呢? 江疏晚的手指捏在了一起,定了定心,才低聲道︰“願意。” 不是她相信這個從未謀面的人,而是她相信母親,相信她的判斷,也相信她作為母親對女兒的安排。 對方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他的聲音很溫暖清朗,他說︰“晚晚,等著我。” 江疏晚怔怔的掛了電話,面上流終于露出幾分疲累彷徨來,好像魂魄都被從身體里抽走了一般,目光毫無焦距的落在了遠處的那盞吊燈上。 暈黃的,溫暖的,透著難言的纏綿與柔情。 她並沒有等多久,有腳步聲從她身後傳過來,沉穩有力。 一只手輕輕地握住了她低垂著發愣的那只手,溫暖又寬厚。 是那個有點熟悉,又很陌生的聲音。 沒有那層電波的干擾,他的聲音似乎更加和煦清朗了。 他輕輕地幫江疏晚把散落的頭發挽回耳後,聲音像是在喟嘆也像是在問候,他說︰“晚晚,讓你久等了。” 江疏晚似乎有些愣神,怔怔的沒有反應。 那個人也沒有介意這些,只是輕輕地扶著她起身,攬著她出門上了車︰“你這幾天太累了,不要想那麼多,好好睡一覺。” 他的聲音似乎有一種奇異的魔力,江疏晚頭腦中昏昏沉沉,眼睫緩緩地眨了眨,終于輕輕地合上了。 她並不知道,就在自己入睡的時間里,自己已經離開了生活多年的江城,伴隨著飛機三個小時的轟鳴到了香港,這座近代極其繁華的城市。 窗外的夕陽像是橘紅色的橙光,帶著像是大朵大朵的花一般的雲霞,散散落落的堆在了天邊,既絢麗,又曼妙,像是油畫的濃墨重彩,江疏晚剛一睜眼,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明麗的景兒,不由得看呆了一瞬。 她的腦袋有點混沌,見了自己身下的雕花木床,腦子里仿佛是一道閃電劃過,猛地坐起身來。 房間里沒有開燈,稍微有幾分暗,江疏晚慌忙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周身,見著衣服完整,沒有什麼變化,這才無聲的松了一口氣。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突然發現,在一側的窗邊,還坐著一個男人。 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出聲,江疏晚也是到了現在才發現他。 是那個去光紀接自己的男人。 他的臉正對著窗外,修長有力的手指還捏著一只高腳杯,里頭是色澤明透的紅酒。 江疏晚這個角度,也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腰身,筆直的雙腿,以及一個極為好看的側臉。 似乎是感覺到她起身的動靜了,他緩緩地轉過臉來,目光準確的落在了她的臉上。 不同于侵略性十足的身材,他的面容生的很溫和清俊,是那種一看便會心生好感的容貌,也是一種不會引起人反感的容貌。 雖然衣服還穿的工工整整,可江疏晚還是輕輕地將被子拉到了自己胸部以上,微微皺起眉道︰“先生,貿然進入一位女士的房間,你太失禮了。” 他微微一笑,像是夏日里舒朗明闊的雲︰“你大概還不知道,這是我的房間。” 江疏晚也輕輕笑了笑,不同于他的溫柔無害,她的笑容里頭卻添了幾分滑稽的意味,她問道︰“所以,你就可以理所應當的留在這里嗎?” “為什麼不可以?”他反問了一句,隨即才道︰“你不必對我這麼防備的。” 江疏晚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我已經很久沒有睡的這麼好了。” 他手里頭的高腳杯優雅而輕柔的搖了搖,杯中的紅酒旋渦一般的蕩起了幾層漣漪,sassicaia的香氣在空氣中散發開來,他的笑容像是外面的夕陽一樣的柔和︰“這不是好事嗎?” “不,”江疏晚看著他,目光銳利︰“我想,大概是安眠藥太好吧。” 听了她有些質問的話,他面上的笑容並沒有消去半分,只定定的看了江疏晚許久,才輕輕地問道︰“你母親……之前沒有同你說過我嗎?” 提起母親,江疏晚的神色倒是微微緩和了些,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的尖銳,道︰“沒有,我是在她臨終前才知道你的。” “我就知道……”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將那只高腳杯送到自己唇邊一飲而盡,面上微微一笑,道︰“其實,這是我同你母親的一個約定。” “約定?”江疏晚有點疑慮,那對極為清美的眉輕輕地蹙起了一個弧度︰“……然後呢?” “關于這個約定,其實,你只需要知道兩點就足夠了。” 江疏晚看著他︰“是什麼?” “第一點,”他將身體靠在一側的衣櫥上,聲音懶洋洋的,目光卻真摯的灼人︰“我叫魏桐秋。”他看了看江疏晚的臉,慢慢的、認真的道︰“你要記住這個名字。” 江疏晚問道︰“為什麼?” “因為,”魏桐秋慢慢地走到酒櫃前,將那只高腳杯扣在了上面,輕聲道︰“從你母親將我的存在告訴你,你聯系我並且願意來到我身邊的身邊之後,我,就是你的丈夫。” 江疏晚大吃一驚,心里頭的荒謬感難以言表,驚詫道︰“魏先生,你……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們現在可能還不太熟,”魏桐秋低聲道︰“你還不夠了解我,之後你就會知道,我這個人,其實從來不會跟人開玩笑。” 對于這一點,江疏晚選擇暫時保持沉默,她不是小孩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或者得到了自己不想要的就會大哭大鬧,尤其是她能夠感覺到,魏桐秋……其實並不像他表面上那麼無害,所以她只是低下頭,輕聲道︰“我餓了。” 魏桐秋的唇角輕輕地彎了起來,似乎是對她的順從很滿意︰“我叫他們送餐上來。”說完,沖著她極為紳士的一躬身,便轉身往外走了。 “等等,”江疏晚叫住了他,她四下里看了看,問道︰“燈的開關在哪里?” 魏桐秋的身形微微的凝滯了一瞬,這才回過身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這就是你要記住的第二點了,”他看著江疏晚,慢慢的、一字一字的道︰“即將成為你丈夫的這個人,是個瞎子。” 第109章 當日之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她真的要死了。 江疏晚呆坐在一邊,眼見著那羽扇一般的眼睫顫了顫,似乎暗含著對她的濃濃不舍與擔憂,可到底,卻也是對生老病死的人世無常無可奈何,那眼睫劇烈的抖了抖,卻也沒有掀起什麼風浪來,終于終于,還是緩緩地合上了。 江疏晚握著她還帶有余溫的手,面上仿佛隨之覆上了一層死灰,心口也像是開了一個口子,呼呼地往里頭灌風。 可是她太難過了,哪怕一雙手抖得再厲害,心頭的悲愴再過濃烈,一時間竟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 這個女人年輕的時候,是江城最出眾的名媛,被稱為無雙的明珠,一顰一笑都足夠優雅迷人,每一個的神態都像是一幀精心挑選過的照片,美的叫人心驚,令無數人折腰。 即使是到了此生的最後,年過四十,也是風情曼妙,優雅迷人的。 醫生建議她說,如果願意接受化療的話,或許會延遲一段時間的生命,最終還是被她拒絕了。 她優雅的美麗的一聲,到了最後的時光,她還是想漂漂亮亮的離去,想叫自己風華正茂時的樣子,永遠都定格在所有人的心中,那就很好。 江疏晚端坐在病床邊,腰挺得很直,長發溫婉得宜的挽起,是最合乎優雅的儀態,像是母親希望看到的那樣。 父親似乎是在外面打電話,聲音壓的很低,可是那聲音再低,卻也掩不住他語氣里的歡喜,江疏晚在母親的身前,總覺得無端諷刺。 他此刻,似乎渾然想不起,當初那個鄉下來的自己是怎樣對著外祖父許下諾言,會對母親一生一世好的,又是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如何娶到母親的。 伴隨他幾十年的那個女人此刻正靜靜地、無聲的躺在一牆之隔的地方,而他已經迫不及待的向另一個女人,一臉驚喜的分享她的死訊。 江疏晚維持住母親一直教育她保持的端莊得體,用力捏緊了手指,努力叫自己心底的哀慟不要翻涌上來,不要叫自己的悲傷在父親的眼里顯得更廉價。 可是歸根結底,她也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她剛剛才失去了這世間對她最好的人,那種滋味是真正語言難以描述的痛苦,可就是因為痛苦,她反而說不出什麼來。 她很想歇斯底里的哭上一場,很想到外面去狠狠扇那個男人幾記耳光,去質問他憑什麼這麼對母親與自己,很想去撕掉那對偽善母女的臉皮,叫所有人來看看那對狗男女與私生女,可是到底,她還是克制住了。 母親已經離去了,不應該為了這幾個賤人搞得她不安——他們不配。 從母親去世到現在,已經三天了。 江疏晚獨自坐在街角自己常去的那家咖啡店里,面前是一杯正已經發涼的grandos。 這家店的名字叫光紀,很有點小資的味道,是江疏晚喜歡的風格,在這里,她總是能奇異的安穩下來。 可是這一次,卻怎麼也做不到了。 就在剛剛,江陵試探著問她︰“你母親已經去了,董氏卻還留著,你總不能眼看著她一生的心血荒廢吧?你學的是藝術,從小到大對這些又不感興趣,對于商場上的事情難免會插不上手,不如爸爸找幾個人幫你?” 找誰幫?你那個心思機敏的情人?還是那個長袖善舞的商界新秀私生女? 江疏晚的手忍不住有點哆嗦,但還是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張名片,它被她小心的收在錢夾里,已經好幾天了。 純黑色的質地,上頭只留了一個號碼,以及一個奇怪的紋路,似乎暈染了某種獨特的香料,帶著極為淺淡的木香氣,她輕輕地嗅了嗅,原本不安憤怒的心緒,居然奇跡般地平和了下來。 這是母親臨終前幾天交給她的。 那時候,她的笑容很溫和,不像是要交代後事,倒像是要同女兒就紐約新發布的時裝進行一次探討一樣的平和︰“晚晚,媽媽要死了,再也沒有人可以照顧你了,”她的眼楮有些空洞,此刻卻突然泛起了一絲鮮活的色彩,像一塊即將燃盡的木炭,突然煥發出即將走向死寂之前的最後綻放,襯托的她的臉色愈發暗淡︰“你外公只有我一個女兒,我也只有你一個孩子,董氏這個重擔,只能交到你的手上了。媽媽也清楚,這個重擔,你是挑不起來的,可是我情願你把它賣掉捐了,也絕對不願意它落到那兩個人手頭去,”她從自己貼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張名片,緩緩地遞到了江疏晚的手里︰“我雖然留下了遺囑,可也只是能維持住大面上的事情罷了,底下是拖延不了多久的,你不是這塊料,守不住的。等我死了,你就聯系這個人吧,他……會是個很好的……這世上你最後可以依靠的人。” 江疏晚的手指有點抖,可心里卻很穩。 母親在外公去世之後獨自掌管了董氏幾十年,她的手腕之強硬與心思之深沉,都不是江疏晚可以比擬的,她相信母親的眼光。 更加重要的是,她情願母親識人不明,叫董氏在自己手上被騙去了,也總比自己父親打著一副溫情脈脈的嘴臉,在自己手里奪走母親一生的心血,去給那對母女要好得多。 江疏晚定了心,終于掏出了手機,照著那上面的號碼,一個個的撥了過去。 咖啡店里暖黃色的燈光輕柔的撒在人身上,帶起了一片溫暖的浪潮,江疏晚正對著光紀大大的落地玻璃,一側是被收攏起來的橙黃色的窗簾,旁邊暖綠色的牆,舒適松軟的沙發,店里有面滿滿的照片牆,那上面也有江疏晚的照片,既天真又明媚。 那時候的她在母親的支持下去學了舞蹈與繪畫,而沒有去學工商管理,她滿心歡喜的到了這里,在牆上留下了自己的一張照片。那時候,對于自己的選擇,父親也是大力支持的,只是同母親的支持放在一起,這前後兩份支持的意味是全然不同的。 一份叫她感傷,另一份叫她作嘔。 電話嘟嘟嘟的只響了幾聲,便立即被接起來了。 江疏晚莫名的有點緊張,聲音也難以抑制的有點抖,剛剛想開口,卻先听見了對方傳過來的聲音。 好像是個年輕的男人。 他的聲音既低沉又溫和,帶著幾分柔意的疑慮,像是春日里剛剛好的微風,夏日中恰恰妙的細雨,江疏晚突然覺得心里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于松了松。 他似乎也有點緊張,深吸了一口氣,平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江疏晚只听見他用那種好听的聲音問︰“……是晚晚嗎?” 晚晚,晚晚。 曾經,母親也是這樣稱呼她的。 就像是被拉開了水閘,江疏晚在葬禮上沒有哭,在母親去世時沒有哭,在父親明面擔憂卻難掩暗喜的神色中沒有哭,可是在此刻,江疏晚突然哽咽了。 明明只是一個字,她的聲音卻破碎得不像話︰“……是。” 他似乎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問道︰“是你母親叫你找我的嗎?” 江疏晚伸手掩住口,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明明知道對方看不見,卻還是點了點頭。 對方好像是能看到她此刻的情狀,微妙的沉默了一瞬,又問道︰“你家里的情況,我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只問你一句話。晚晚,現在,你願意到我這邊來嗎?” 他說的到他那邊去,似乎並不是指要短暫的安慰自己幾句,倒好像是要接自己過去常住一樣。 要過去嗎?要相信他嗎?江疏晚問自己。 要選擇去相信一個從沒有見過,只在母親話里有一絲蹤跡的人,還是繼續留在這里,對一切都無能為力呢? 江疏晚的手指捏在了一起,定了定心,才低聲道︰“願意。” 不是她相信這個從未謀面的人,而是她相信母親,相信她的判斷,也相信她作為母親對女兒的安排。 對方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他的聲音很溫暖清朗,他說︰“晚晚,等著我。” 江疏晚怔怔的掛了電話,面上流終于露出幾分疲累彷徨來,好像魂魄都被從身體里抽走了一般,目光毫無焦距的落在了遠處的那盞吊燈上。 暈黃的,溫暖的,透著難言的纏綿與柔情。 她並沒有等多久,有腳步聲從她身後傳過來,沉穩有力。 一只手輕輕地握住了她低垂著發愣的那只手,溫暖又寬厚。 是那個有點熟悉,又很陌生的聲音。 沒有那層電波的干擾,他的聲音似乎更加和煦清朗了。 他輕輕地幫江疏晚把散落的頭發挽回耳後,聲音像是在喟嘆也像是在問候,他說︰“晚晚,讓你久等了。” 江疏晚似乎有些愣神,怔怔的沒有反應。 那個人也沒有介意這些,只是輕輕地扶著她起身,攬著她出門上了車︰“你這幾天太累了,不要想那麼多,好好睡一覺。” 他的聲音似乎有一種奇異的魔力,江疏晚頭腦中昏昏沉沉,眼睫緩緩地眨了眨,終于輕輕地合上了。 她並不知道,就在自己入睡的時間里,自己已經離開了生活多年的江城,伴隨著飛機三個小時的轟鳴到了香港,這座近代極其繁華的城市。 窗外的夕陽像是橘紅色的橙光,帶著像是大朵大朵的花一般的雲霞,散散落落的堆在了天邊,既絢麗,又曼妙,像是油畫的濃墨重彩,江疏晚剛一睜眼,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明麗的景兒,不由得看呆了一瞬。 她的腦袋有點混沌,見了自己身下的雕花木床,腦子里仿佛是一道閃電劃過,猛地坐起身來。 房間里沒有開燈,稍微有幾分暗,江疏晚慌忙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周身,見著衣服完整,沒有什麼變化,這才無聲的松了一口氣。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突然發現,在一側的窗邊,還坐著一個男人。 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出聲,江疏晚也是到了現在才發現他。 是那個去光紀接自己的男人。 他的臉正對著窗外,修長有力的手指還捏著一只高腳杯,里頭是色澤明透的紅酒。 江疏晚這個角度,也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腰身,筆直的雙腿,以及一個極為好看的側臉。 似乎是感覺到她起身的動靜了,他緩緩地轉過臉來,目光準確的落在了她的臉上。 不同于侵略性十足的身材,他的面容生的很溫和清俊,是那種一看便會心生好感的容貌,也是一種不會引起人反感的容貌。 雖然衣服還穿的工工整整,可江疏晚還是輕輕地將被子拉到了自己胸部以上,微微皺起眉道︰“先生,貿然進入一位女士的房間,你太失禮了。” 他微微一笑,像是夏日里舒朗明闊的雲︰“你大概還不知道,這是我的房間。” 江疏晚也輕輕笑了笑,不同于他的溫柔無害,她的笑容里頭卻添了幾分滑稽的意味,她問道︰“所以,你就可以理所應當的留在這里嗎?” “為什麼不可以?”他反問了一句,隨即才道︰“你不必對我這麼防備的。” 江疏晚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我已經很久沒有睡的這麼好了。” 他手里頭的高腳杯優雅而輕柔的搖了搖,杯中的紅酒旋渦一般的蕩起了幾層漣漪,sassicaia的香氣在空氣中散發開來,他的笑容像是外面的夕陽一樣的柔和︰“這不是好事嗎?” “不,”江疏晚看著他,目光銳利︰“我想,大概是安眠藥太好吧。” 听了她有些質問的話,他面上的笑容並沒有消去半分,只定定的看了江疏晚許久,才輕輕地問道︰“你母親……之前沒有同你說過我嗎?” 提起母親,江疏晚的神色倒是微微緩和了些,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的尖銳,道︰“沒有,我是在她臨終前才知道你的。” “我就知道……”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將那只高腳杯送到自己唇邊一飲而盡,面上微微一笑,道︰“其實,這是我同你母親的一個約定。” “約定?”江疏晚有點疑慮,那對極為清美的眉輕輕地蹙起了一個弧度︰“……然後呢?” “關于這個約定,其實,你只需要知道兩點就足夠了。” 江疏晚看著他︰“是什麼?” “第一點,”他將身體靠在一側的衣櫥上,聲音懶洋洋的,目光卻真摯的灼人︰“我叫魏桐秋。”他看了看江疏晚的臉,慢慢的、認真的道︰“你要記住這個名字。” 江疏晚問道︰“為什麼?” “因為,”魏桐秋慢慢地走到酒櫃前,將那只高腳杯扣在了上面,輕聲道︰“從你母親將我的存在告訴你,你聯系我並且願意來到我身邊的身邊之後,我,就是你的丈夫。” 江疏晚大吃一驚,心里頭的荒謬感難以言表,驚詫道︰“魏先生,你……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們現在可能還不太熟,”魏桐秋低聲道︰“你還不夠了解我,之後你就會知道,我這個人,其實從來不會跟人開玩笑。” 第112章 白粥咸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靜默了半晌,韋明玄終于接上了腦海里斷掉的那根弦,他揉了揉火辣辣的發疼的臉,感覺只這一會兒就腫起來了,明日還不知如何回宮呢,他無奈的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說話,卻見阮琨寧縴細素白的手再度朝他伸了過來。 到底是有剛才那一記耳光的陰影存在,韋明玄想著那風馳電掣一般的速度,心里頭就有些打怵,剛剛想著往後一仰躲一躲,卻被阮琨寧捉住了下巴,阮琨寧瞧起來文弱,但畢竟是自幼習武長大的,又有異能加成,韋明玄一時之間竟沒有掙開。 阮琨寧似乎有些清醒過來了,全然不復方才的酷帥狂霸拽,手指輕輕地摩挲著他已經腫起的臉頰,聲音里充斥著滿滿的柔情與擔憂,大眼楮里閃著溫和的光芒,徐徐的歉然問道︰“怎麼樣了,還疼不疼?” 韋明玄見她似乎是恢復正常了,一顆心也是落下了一大半,穩穩地放回了肚子里,他也有著幾分想要激起阮琨寧憐愛(?)的意思,便順水推舟道︰“可疼了。”快來親親我啊。 阮琨寧輕輕一笑,聲音在夜色中隱隱有點滲人,韋明玄突然覺得有些冷,一種不妙的預感襲來,果然,下一刻危險突至,阮琨寧帶著霸道總裁專有的笑意道︰“小婊砸!知道疼還不快去干活,想挨抽了吧你!!!” 韋明玄(Y)︰“……”誰快來救救我! 他動了動嘴唇,想著勸一下阮琨寧,剛剛張口,唇上卻突然被阮琨寧的手指抵住了。 阮琨寧向前伸了伸下巴︰“噓。” 韋明玄(─.─||)︰“……” 你又想搞什麼ど蛾子! 阮琨寧臉上帶上了一絲迷之微笑,語氣里帶著一股傳銷的酸臭味道︰“你听見了嗎?” 韋明玄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心里頭也有幾分好奇,便耐著性子豎起耳朵听了听,耳畔里只有風聲鳥叫聲乃至于蟲叫聲,並沒有什麼異常的,想了想,便不恥下問的搖搖頭︰“沒听見,可是有什麼異常?” 阮琨寧嘿嘿一笑,興高采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力氣大的幾乎要把本就沒發育的胸脯拍下去一般,徐徐的道︰“錢發出的聲音。” 韋明玄(─.─||)︰“……” 我就知道她是不能相信的! 他心里這麼想,面上難免的就帶上了幾分,阮琨寧喝醉後精明程度與察言觀色的能力發生了非常好的進化,一眼就看出了韋明玄的心思,見了他神色後心里頭很是不痛快,聲音也冷了起來,似乎隨時都能抄刀子砍人︰“你不相信我?!” 韋明玄見過許許多多醉酒的,就是沒見過眼前這麼難伺候的,深知此刻的阮琨寧只能順毛摸,便溫順的搖搖頭,一幅“大王萬歲”的太監神情道︰“怎麼會呢,自然是相信的。” 阮琨寧自得道︰“相信就對了!良辰從來不說空話!!!” 韋明玄︰“……” 良辰是誰?! 阮琨寧像嫖客一般掐了掐韋明玄的臉,站起身道︰“走走走,大爺帶你去發財!” 韋明玄︰“……” 我對于這筆財不報什麼希望,真的。 阮琨寧走在前頭,手里拉著他的衣袖到了後院——謝宜P心愛白鵝的聚居地。 這群可憐的家伙渾然不覺大難將至,正悠悠然的梳理自己的羽毛,還有幾個不時神氣的叫幾聲,一派怡然自得的樣子。 韋明玄再次有了一眾不祥的預感,而且今夜他的預感異常的準,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強笑著問道︰“大爺,錢在哪兒呢?” 阮琨寧笑嘻嘻的,指了指那群白鵝問道︰“瞧見了嗎?” 韋明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掃了過去,隨即點點頭。 阮琨寧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贊揚道︰“好奴才,見了這麼多銀子都不驕不躁,是個好苗子!” 韋明玄︰“……”我早該想到的! 阮琨寧志得意滿的指了指最肥的那只道︰“去吧,皮卡丘,去把它拿過來!” 皮卡丘又是什麼鬼!!! 韋明玄看了看那只對厄運毫無察覺的鵝,它正自顧自的同旁邊兩只母鵝調情,一幅沉浸愛河的樣子,韋明玄想了想謝宜P對于這群鵝的熱愛程度,以及出事後的不良後果,還是決定試著反抗一下︰“阮阮听話,姑且饒過它一次,如何?” 阮琨寧想了想,又看了看韋明玄,面目突然猙獰了起來︰“小婊砸!休要討價還價,要麼他死,要麼你亡,你自選一個吧!” 韋明玄︰“……” 對不起師傅別怪我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韋明玄深諳不要同醉酒之人頂著干的道理,終于挽了挽衣袖,無可奈何的上前了。 呵呵,雖然我很同情你們但是在我死與你們死之間當然是後者了。 一群鵝里頭摻了一只不明生物,頓時不滿了起來,“呱”“呱”“呱”叫了起來,幾只凶猛的甚至沖到了第一線,對著來著就是一陣猛啄,最凶悍的領頭羊就是阮琨寧挑中的那只最肥的。 鵝窩里的斗士韋明玄︰“……” 這麼彪悍你不死焉有天理昭昭! 韋明玄不想傷了謝宜P的心肝寶貝,只好徐徐圖之,撲騰了一身毛,終于抓住了那只鵝,帶著幾分請功的意思,殷勤的將它遞給了阮琨寧。 阮琨寧果然很滿意,一手捏著那鵝的翅膀,另一頭卻將韋明玄拉到了自己身邊,像是終于認可了這個貼身大太監的身份,要說什麼秘密一般絮絮道︰“你知道嗎,我知道好多好多事情呢。” 韋明玄此時很有幾分無可奈何的意思,只想著趕快哄她睡了送回家,便隨口附和道︰“阿寧好厲害呢,知道這麼多,可知道我的什麼秘密嗎?” 阮琨寧歪著脖子想了想,這才笑眯眯著肯定的道︰“我知道你喜歡我呀。” 一個雷正正好砸在了自己頭上,劈的自己頭暈眼花,這就是韋明玄的感覺了。 來的太過突然,竟劈的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心也忍不住跳了起來,像是苗疆的鼓聲,就連素來冷硬的面容,也是難得的紅了。 原來她知道嗎? 這些年夢里的輾轉反側,白日里的千般情思,六年來的朝夕相處,平素里的點點滴滴,原來她都是看在眼里,記在心里的嗎? 她心里頭是怎麼看我呢? 有沒有像我喜歡她一般的心意呢? 哪怕……哪怕只有一分也好呀…… 好叫我知道,到底是我顧影自憐自作多情呢,還是青山見我應如是? 韋明玄沒有說話,阮琨寧沉浸在自己霸氣側漏的世界里,一時間院子里寂靜一片,只聞若有若無的風聲與蟲鳴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安謐與溫柔,叫韋明玄止不住的心思連轉。 他到底不是君子,也想著趁阮琨寧醉酒之際套一套話,便試探著道︰“那阿寧你呢?心里頭可有我立足之地嗎?” 阮琨寧遲疑了起來,嘴巴微微一鼓,陷入了沉思當中,就連眉毛也擰了起來,似乎在猶豫什麼,急的韋明玄心里像是一萬只貓爪子在撓,癢的不行,便催促道︰“如何呢?” 阮琨寧想了想,終于得出了結論,將韋明玄的衣袖向下扯了扯,示意他低一下身子附耳過來,韋明玄此刻自然是惟命是從,當即順從的俯下身子。 阮琨寧見韋明玄將耳朵湊到了自己嘴邊,乖得不得了,眼里也有了幾分滿意,這才道︰“你可知道,人最大的夢想是什麼嗎?” 被迫听了一個驢唇不對馬嘴答案的韋明玄︰“……是什麼?” 阮琨寧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韋明玄聚精會神才听清楚她說的話︰“你真傻,當然是想上天啊。” 韋明玄︰“……呵呵。” 港真,我對這個世界沒什麼可以眷戀的了! □□快來帶我走啊啊啊啊! 阮琨寧一把推開他,怒氣沖沖的道︰“你這是什麼眼神,不滿嗎?” 韋明玄勉強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悲憤,溫順的道︰“……並沒有。” 阮琨寧眯著眼楮四處張望了一下,終于選定了院子里的梧桐樹,到底是輕功不錯,盡管帶著那只大鵝,一躍之下還是輕若浮雲的上了樹杈。 韋明玄︰“……” 她到底要做什麼誰能給我一個前情提要! 他頓了頓,感覺嘆盡了這一生的氣,這才道︰“師妹快下來,天都黑了,該回家了。” 阮琨寧將那根手指輕輕地點在了自己的唇上︰“噓。” 韋明玄突然又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阮琨寧拍了拍那只已然懵逼的可憐白鵝,向著韋明玄道︰“你且回去罷,我要同它談談心。” 韋明玄︰“……好師妹,听話,這鵝不能殺,師傅養了多少都是有數的,出了事咱們可沒好果子吃,你若是喜歡,改日我給你買一院子好不好?” “去去去,”阮琨寧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我要同它談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淨化它的靈魂。” 韋明玄︰“……” 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它吧。 無辜的白鵝扇扇翅膀︰“……嘎?” 韋明玄實在是沒有法子,去找了順英順華過來,瞧瞧能不能勸一勸已然崩壞的阮琨寧,然而冷酷的事實證明,那統統都是沒用的。 阮琨寧只自顧自的呆在樹上,對樹下的所有人渾然不理,仿佛那只鵝是她的全世界一般,對著它妙語連珠喋喋不休。 韋明玄到底是不放心,便叫人通知了永寧侯府,自己卻在樹下等著,也就親眼見證了阮琨寧醉酒之後的可怕戰斗力。 半夜時分,那只鵝終于在滿心的無奈與絕望之下咽了氣,滿懷遺憾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見證了血淋淋案發現場的韋明玄︰我此生再不叫你喝酒了,我發誓! 韋明玄以為這就是世界上最淒慘的事情了,然而事實冷冷的扇了他一耳光,用冷酷的現實告訴他︰不是的,還可以更淒慘一些哦。 謝宜P是在阮琨寧酒醒後第二日突然回來的,打了二人一個措手不及,而且更不幸的是他幾乎是立即就發現他心愛的白鵝少了一只。 韋明玄過去的時候,謝宜P正冷若冰霜的坐在椅子上,渾身上下散發著“老子很不高興你們都給我小心點”的氣息,叫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 他也是眼力見極好的,見了氣氛不妙,心里想著那白鵝死不瞑目的樣子,就忍不住閉了閉眼,腦子里卻在飛速的運轉,應該如何叫阮阮不被謝宜P懲罰。 他不是沒想過找一只差不多的頂替,但是哪里有那麼容易?那一群鵝都是謝宜P自己親手養大的,身上有什麼花紋,羽毛有多長多寬都能分得出來,哪里作得假? 韋明玄正滿心苦惱,卻見阮琨寧端了檀木刻如意紋的茶盤到了謝宜P面前,笑容清甜明淨若菩提,格外靜美。 韋明玄只看著她,就覺得心里頭暖暖的,似乎有五月的暖流在涌動,對于鬼畜師傅的恐懼瞬間下滑了無數個點,走上了前去。 阮琨寧見他來了大吃一驚,急忙道︰“師兄怎會過來?” 韋明玄見她吃驚神色,心里的柔意簡直要往外涌,壯著膽子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不必擔心,我……” 阮琨寧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師兄這幾日還是不要過來了,剛剛惹了事還來見師傅,豈不是戳師傅的傷心事?” 韋明玄︰“……” 這個進度……好像不太對……難道那只鵝不是你害死……的嗎? 阮琨寧充分發揮了虛偽白花的楚楚可憐,一邊暗暗地握了握韋明玄的手,一邊向著謝宜P賠笑道︰“師傅別生氣,我已經罵過他了,師兄也保證不會再犯了,您就饒他一馬吧。” 韋明玄︰“……”呵呵,五月的暖流沒有了沒有了!!! 謝宜P嗤笑了一聲道︰“今日饒你一馬,明日放他一馬,那我還教書做什麼,干脆去放馬好了!”頓了頓,謝宜P轉向韋明玄,緩緩問道︰“是她說的這樣嗎?” 阮琨寧背對著謝宜P,連忙雙手合十向韋明玄求情,臉上的表情可憐兮兮的,大眼楮也是撲閃撲閃的,格外惹人憐愛。 二人到底是身份不同,如果是韋明玄干的,頂多說幾句就得了,如果是她干的,只怕得年年給那鵝掃墓獻花圈了,阮琨寧表示她才不要呢。 韋明玄自然看得懂阮琨寧的暗示,直直的望進了她星光閃閃的眼楮,明明知道她是只會吃肉的狐狸,卻還是自己把手伸到她嘴里去由著咬,不吃虧才怪呢。 到底是見不得她如此哀求,這才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只怕自己這輩子也就是這樣了,他安撫的笑了笑,這才道︰“是弟子酒後誤事,才……嗯,誤殺了您的白鵝。” 謝宜P神情平靜無瀾,隨意合了一下茶碗的蓋子︰“是嗎?” 韋明玄肯定道︰“是。” “唔,這樣啊,”謝宜P自語道︰“可那鵝周身並無傷痕,也無中毒跡象,你是如何殺死的?” 韋明玄︰“……” 活生生煩死的! “說話呀,為師很好奇呢。” 韋明玄︰“弟子喝醉了,委實是記不清了。” 謝宜P垂下眼瞼,緩緩道︰“果真嗎?” 韋明玄的聲音鏗鏘有力︰“果真!” 謝宜P許久沒有言語,室內的氣息凝滯了起來,韋明玄與阮琨寧二人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等待著最後的裁決,終于,謝宜P輕輕道︰“罷了,出去吧,日後引以為戒,切勿如此了。” 居然如此輕易的過關了? 韋明玄與阮琨寧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可置信,但是既然謝宜P準許他們走了,自然也沒有留著的道理,阮琨寧在前,韋明玄在後,向謝宜P輕施一禮,退出了內室。 他腦海里突然浮現了一個多年未見的身影,楚楚的,狡黠的,靈慧的,重重的合了合眼,勉力把它趕出了腦海。 室內的香爐徐徐的吐著煙,隱隱的有香灰落下的聲音,室外的七丈處有一只黃鸝在叫,再遠一些的地方,闌儀同阮琨寧正在說話,種種聲音或嘈雜或婉轉或流暢或喑啞,皆落入了謝宜P耳中。 他獨坐了許久,修長如玉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已經涼卻的茶杯,終于幽幽嘆道︰“痴兒!” 第113章 吃雞伴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到了茂密的叢林里頭,就是木系異能者的天下,沒有什麼是不能被感知的,阮琨寧自然也輕而易舉的感覺到了身後跟過來的幾個護衛,知道是崔氏安排過來的,她心里頭也沒太在意。 她木系體內原核的感應告訴自己,這一片區域的靈氣只怕並不是先天具有的,而後天由什麼東西散發出來的,按照寒山寺靈氣的濃度來看,想必離著寒山寺也不算是近,至少現在的自己是沒有法子輕易得到的。 阮琨寧這一次過來看看也不過是打探一下方位,以備將來來取罷了,並不是立即就要拿到手的。 受這股子靈氣燻染的好處,這林子里的許多植物,竟然都頗具靈性,也感應到了阮琨寧身上木系異能的精純,一時間對著阮琨寧親熱得很,只看得阮琨寧身後三個大漢嘖嘖稱奇。 大漢甲︰好生奇怪,明明沒有風,這許多枝葉竟都在動呢。 大漢乙︰是啊,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里有好多雙眼楮在盯著我們看呢。 大漢丙︰听說這里頭以前是一片亂葬崗,煞氣重的很。所以才會將寒山寺建在這里,鎮壓一下這股子陰煞之氣呢。 大漢甲/乙/丙Σ(ゲ°⑸°;)ゲ︰這里頭不會有阿飄吧…… 阮琨寧經過自己的一番探查以及周圍植物的友情贊助,大體猜到了那東西應該是在寒山寺西側的斷崖下,如此險峻之地,也難怪沒人會發現了,但是也同樣因此,阮琨寧只怕短時間內也是拿不到了。 她看了看在自己身後冷汗直冒不停打著哆嗦四處張望的三個大漢,第一次對于崔氏的眼光表示懷疑︰危險來了阿娘你確定這幾個人真的可以保護我嗎?! 她笑著搖搖頭,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自己此行就是為了查探那東西在哪兒,既然已經得出了結論,也就不必繼續呆在這里了,自己已經出來了這麼久,崔氏幾個人也該等急了,她便拍了拍手,抖落手上不慎沾上的泥土,準備往回走了。 正在此時,她的身後有人低低的念了一聲佛號。 阮琨寧腳步一頓,忍不住在心里暗搓搓的想︰啊,這是多麼熟悉的橋段啊,大家小姐獨自遇見了一個清俊的和尚,隨即展開了一段不倫之戀神馬的…… 大漢甲/乙/丙;原來我們不存在? 她帶著一絲隱隱的向往,轉過身來。 然後……嗯,面前這個和尚一張老臉皺的像百年的樹皮,胡子長的叫阮琨寧忍不住想要拽一把,身上清 如鶴,一身僧袍洗的發白,看起了像是一口氣喘不過來就要掛掉一般。 阮琨寧︰呵呵,話本子與jj小說原來都是騙我的……【手動拜拜】 阮琨寧輕輕出了一口氣,好吧,好歹面前這個和尚長得總算是慈眉善目,坐公交車一定會有人讓座的那種,出于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她雖覺得一個和尚出現在這里有點奇怪卻也輕輕回禮,打了個招呼︰“大師有禮。” 這麼老的一個和尚,大清早不去睡個回籠覺,卻呆在這林子里做什麼,發呆嗎? 那老和尚上下打量了阮琨寧一番,眼里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笑著自我介紹道︰“貧僧永空。” 阮琨寧挑了挑眉,萍水相逢罷了,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同自己自我介紹,但是她也不想知道,她的好奇心沒那麼強,只想著盡快回崔氏哪兒去,便輕描淡寫道︰“哦,永空大師有禮。” 那和尚見了阮琨寧的態度,似乎有些吃驚,摸著胡子笑道︰“貧僧乃是寒山寺的永空。” 知道啦,你叫永空,你來自寒山寺,你沒完沒了的說什麼,阮琨寧有點不耐煩,搞不清楚這個和尚到底想干什麼,盡管心里不爽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好吧,來自寒山寺的永空大師,有禮了。” 永空大師被稱為活佛幾十年了,從沒有遇見過一個像眼前的小姑娘一般對他不耐煩的人,心里有幾分好笑,難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名頭嗎?就算她不知道,難道身後的幾個護衛也不知道嗎? 永空大師恬淡的笑了笑,只等著被粉絲信徒們認出來,然後默默地享受那種被瞻仰的目光。 只可惜,不止阮琨寧不認識他且沒有听說過他的名頭,幾個護衛更是如此,甚至于幾個大漢交換了一個懷疑的眼神︰這里山林如此空寂,一個老和尚怎麼會孤身在此?難不成是想要綁票的?不好,兄弟們小心!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暗暗地警惕了起來。 永空大師極力的想要保持住世外高人的風範,但是眼見著面前的幾個人都是無動于衷,一幅你要是沒事我就走了的神態,他終于還是為難著開口了︰“貧僧是寒山寺的永空……” 阮琨寧︰“……”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復讀機嗎怎麼沒完沒了的?! 阮琨寧眼見著永空大師為難的神情,突然福至心靈,穿的如此素樸,神情又如此為難,這和尚大概是想要化緣吧,也是了,這種事怎麼好直接開口呢。 她想著自己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便從自己荷包里取出了一塊碎銀,拉過永空大師枯瘦的手放了上去︰“這種事是有點丟人,不過也沒什麼不好說的啊……做什麼扭扭捏捏的。”說完便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一般,繞過永空大師走了。 永空大師(▔口▔)!!︰“……” 阮琨寧身後的幾個大漢也是松了口氣,能夠解除了危機,自然是極好的,兩個大漢跟上了阮琨寧,另一個走得慢些,從懷里掏出了三個大錢,隨手扔到了永空大師手里︰“拿去買個饅頭吧,看你餓的這麼瘦!” 永空大師(▔口▔)!!︰“……” 阮琨寧剛剛走出去十幾步,就被永空大師叫住了︰“施主且慢!” 阮琨寧實在是不耐煩去應付這個莫名其妙的和尚,只是看著他年老才跟了點碎銀,她深感自己也就是仁至義盡了,見永空如此不識趣,口氣也不怎麼好了︰“大師還有何貴干?” 永空大師捻須一笑,悠悠道︰“相見既是有緣,人世間無數煩擾,哪里比得過遁入空門更得幾分幽趣?貧僧願助施主一臂之力,永離俗世煩惱,施主何不剃去三千煩惱絲,入我空門?” 大漢們︰“……”這和尚腦子有病! 阮琨寧︰“……”媽的智障! 這是在游說自己出家嗎?! 你從哪里看出來我適合吃這碗飯了?! 所以說我膋漣甯O踫見傳銷了嗎?! 阮琨寧喘一口氣,壓著心里的小火苗,咬著牙問︰“你不是和尚嗎?難不成還兼職帶帶尼姑培訓嗎?” 永空大師見她這般問,心中就是一喜,只以為她也有意︰“寒山寺東側的寧悲庵同我有交,施主盡可以到那里去清修。” 阮琨寧冷笑,所以這還是個團伙嗎? 永空大師見了她的笑容,以為她有幾分意動,便繼續勸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 然而他的話被阮琨寧冷冷的打斷了。 阮琨寧一掐腰,沖著大漢甲道︰“打他!” 永空大師大驚失色,急忙辯解道︰“貧僧只是……” 然而大漢甲一記老拳奔著永空大師的臉就去了︰“啊打!!!” 永空大師——koˇ 阮琨寧看著倒地不起的永空大師,心里頭憋著的那口氣總算是順了許多,她冷冷的朝著倒地不起的永空大師呸了一聲,對著幾個大漢道︰“搜搜這騙子的身,他的東西都是你們的。”說完也沒興趣再看了,便順著來時的路,往寒山寺去了。 永空大師遭到了最殘酷的洗劫,這大概是他此生最難以啟齒的不堪回憶了。但是他素日里都呆在寒山寺里頭,身上哪里會帶什麼值錢的東西?幾個大漢在他身上摸了半天,也只有剛剛阮琨寧給他的一點碎銀與大漢給他的三個大錢罷了。 大漢甲憤憤不平的朝倒地不起的永空大師唾了一口,道︰“這老東西,渾身沒有三兩油水,平白生了一場氣,當真是虧得慌。” 大漢乙勸道︰“生什麼氣呢,你只看他瘦的皮包骨,便知平日里只怕也是吃不上飯的,理他作甚。” 大漢丙也嗤笑道︰“行騙能把自己餓成這德行,真是活久了什麼都能見到!” 大漢乙又勸了兩句,幾個人這才順著原路追上阮琨寧,一齊回去了。 倒在原地的永空大師︰“……” 佛祖救我!!! help!!! 阮琨寧回到寒山寺門口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一群人都是面容含笑的,徐雲姍的臉色更是緋紅如胭脂,羞怯怯的目光若有若無的落在阮承清身上,暗含無限情意——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崔氏同定國公夫人兩個人執著手,彼此對于這一樁永寧侯府與定國公府的合資案都很滿意,在原先的好閨蜜上頭又加了一層親家關系,兩個人相處起來,較之之前也更是親近了幾分。 定國公夫人緩緩地嘆一口氣,頗為遺憾道︰“只可惜不曾見到永空大師,不然也可以請他為這兩個測測姻緣如何。” 崔氏微微一笑,也隨之附和道︰“很是呢……不過那小沙彌說大師今早出去之後至今未歸,我們卻是不好一直叨擾了。” 定國公夫人也是很豁達的,倒是沒有太在意這一點不圓滿,當即就道︰“本來就是天作之合,去找永空大師也不過是求個錦上添花罷了,沒見到也沒什麼的,哪里能全然寄托在大師身上呢,日子還不是自己過出來的。” 崔氏笑道︰“正是這個道理呢。” 遭受重擊躺在樹林里的永空大師︰“……” 老衲真傻,真的。 老衲就不該離開寒山寺,獨自出來玩耍! help! 誰來扶老衲一把!!! 這場會面達成了雙方本來的目的,兩方人都很是滿意,定國公夫人對于永寧侯府的幾個孩子也是很熟悉的,這會子打量著他們就更加親切了,看了看剛剛才過來的阮琨寧,眼楮就是一亮,對了,她也是阮琨寧的粉絲之一,便笑著問道︰“許久不見阿寧,這是去哪里了?” 阮琨寧大言不慚︰“本來想著捉只漂亮的蝴蝶送給徐姐姐的,到底是人小力弱,竟未能如願,真是可惜了。” 定國公夫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誰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過去之後能同小姑子好好相處呢,她自己本身又格外喜歡阮琨寧,當即就贊道︰“阿寧有這份心就已經很好了,以後有機會,盡管到我們府上來玩,只當是自己家好了。” 崔氏打趣道︰“可別這麼慣著她,這下子還不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阮琨寧一吐舌頭,對于崔氏這樣嘲笑自己有些臉紅,到後頭同未來的大嫂說話去了。 崔氏同徐夫人對視一眼,輕輕笑了起來。 第116章 三甲撕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的日子其實還是過得很舒服的,真的說起來,其實跟在永寧侯府也沒什麼差別,或者可以說,反而要過得更好上幾分才對。 大概是皇帝吩咐下去了,所以宮里頭她的東西倒是準備的很是齊全,以阮琨寧的眼光來看,已經是極為精心了。 內務府的繡娘按照她的身形,連夜趕制了衣衫給她,料子是江南的暈春錦,日光下如有微光,華美與素雅兩種元素既矛盾而又協調的融合在了一起,順滑異常,宛若流雲,很是奪目;各式各樣的首飾也是巧奪天工,玳瑁的簪子,點翠的朱釵,珍珠如穗的步搖,東珠翡翠的耳墜兒,各種瑪瑙和田玉青玉珊瑚紅寶藍寶的珍寶也是不少,看得她目不暇接。 只要是女孩子,大概就很少有人會不喜歡這些的,阮琨寧也不例外。 熙和公主極度熱衷于為阮琨寧換上各式的衣裙首飾,親手裝點美人了,她自顧自的滿身粉紅泡泡,沉浸在一個顏狗所能得到的最大滿足當中,每天眼楮里頭都是亮閃閃的,渾身都散發著幸福的氣息。 阮琨寧難得的有個年紀差不多的朋友(你確定?)陪著,兩個人在一起說點女孩子的事情,聊聊八卦什麼的,這些日子下來,相處的倒是很好。 而宮中最討阮琨寧喜歡的,大概就是宮中匯聚了來自天涯海角的廚子。 他們有的是宮里頭四處搜羅出來的身家清白的名廚,有的是世代相傳的御廚,宮廷菜自然是不必說了,就是各地的名吃也都能做一些,點心糕點之類的更是巧奪天工,極大地滿足了阮琨寧身為吃貨的味蕾。 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杏仁佛手、合歡湯、吉祥果、蓮葉羹、梅花香餅、七巧點心、招積鮑魚盞、水晶冬瓜餃,甦州有名的四色酥糖和鮮肉月餅,浙江的酥餅,江西的燈芯糕,揚州的方糕,甦州的桃酥餅,金陵的松糕等等數不勝數,不過是半個月下來,阮琨寧有時候都有了一種自己圓潤了許多的感覺。 不過宮里頭的老牌顏狗(熙和公主)新晉顏狗(一眾宮人)表示︰你無論怎樣都好看!真真的!!! 這樣的糖衣炮彈腐蝕之下,阮琨寧的確有幾分樂不思蜀,可她心里頭清明的很,此處再好,卻也不是自己的家,金窩銀窩總是不如自己的狗窩(永寧侯(▔皿▔)︰總感覺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亂入了……),她耐著性子等了半個月,皇帝那里卻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過來,她終于按捺不住,試著探了探熙和公主關于皇帝的消息。 熙和公主不喜歡同阮琨寧說起別人,無論是韋明玄玉奴還是別的什麼人都一律不喜歡,皇帝自然也不會例外,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獨處時間,怎麼能這麼浪費在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呢。 韋-無關緊要-明玄︰呵呵……小三可恥! 蕭-無關緊要-文瀾︰呵呵……找不準自己定位的女配! 皇-無關緊要-帝︰呵呵……熊孩子! 可是這是阿寧問她的,盡管她不想跟阿寧談起其他人,卻還是得回答,真是討厭<(ˋ^′)>。 熙和公主秀麗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仔細想了想才慢慢地道︰“父皇嗎?大概是忙著前朝的科舉舞弊案吧,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听人說外頭傳的很厲害,接連著好些日子不得安生了。” 阮琨寧入宮小半月,也不曾打听過外界的消息,謹小慎微的很,知道的也只是熙和公主同她講過的罷了,難免的與外界有了幾分隔絕,所以也就不知道熙和公主偷偷地把韋明玄與玉奴帶給她的信燒掉了(男主男配哭暈在廁所……),更是嚴格控制其他顏狗看見阮琨寧的機會,甚至于偷偷地做了摯愛阿寧美顏一百年聯合會的會長……【手動拜拜】 此時她一听外頭的消息倒是有幾分興趣,不由得奇道︰“這是怎麼回事?左右在此也是無趣得很,不妨說與我听一听。” “倒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熙和公主是不會拒絕阮琨寧的,想了想,解釋道︰“之前有一個舉子,據說是在江南小有才名,開考之前吹噓著自己必定得入榜首,得狀元之名如探囊取物,可成績下來,竟只得了同進士出身,阿寧是知道的,同進士與如夫人可稱為人生之兩大憾,憤憤不平之下,便鼓動著落榜的舉子發什麼萬言書,說是科舉不公,里頭有黑幕,要求父皇重考呢。” “不至于吧,歷朝歷代哪一朝不曾有過才子落榜呢,”就連唐伯虎不也在科舉上頭折了嗎,阮琨寧蹙起眉頭想了想,腦海中靈光一閃,很快便敏感的捉到了要害,問道︰“得了狀元的是哪一位呢?想必是出身不凡吧,否則這位才子也不會如此憤憤不平了。” “正是呢,”熙和公主點點頭附和,將自己探知的消息跟阮琨寧分享︰“阿寧說的不錯,此屆科舉的狀元正是安國公的嫡幼子,簪纓世家的出身,所以外頭才會有聲音說此次科舉不公的,別人或許心有疑慮,可是我卻是知道的明明白白,這位狀元公雖是不喜言語,學問卻是真的好,連做過帝師的大儒董先生都曾經夸贊過的,只是他不欲張揚,安國公府也不欲嘩眾取寵徒惹是非,這才少有人知罷了,說他憑自己的本事考不到狀元,我是萬萬不信的。” 阮琨寧也很能理解那個才子的行為,仇富心理在哪里都是有的,現代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古代這種封建制度下的環境呢,尤其是贏了自己的對象還是個既富且貴的二代公子。 只可惜,無論此事結果如何,這位安國公府的公子,只怕都要栽一個跟頭了。小是于名聲,大是于仕途,總是會有些阻礙的,人雲亦雲,是常人最喜歡做的事情了,只希望他真的心智堅定,能扛得住外界的流言蜚語吧。 “這種東西,本就是最難分辨的,”阮琨寧搖搖頭,道︰“更何況那個所謂的才子鼓動了落第的舉子一起鬧事呢,試想一下,普天之下的讀書人這般多,中的人有幾個,可落榜的人又有幾個呢,自然是他們的勢頭大一些了,無論此事能不能被安定下來,只怕這位狀元公都會受損的。” 熙和公主見了阮琨寧面上的感嘆同情之色,心中頓時敲響了警鐘,一下子收起了對于安國公府這位公子的同情心。 女孩子總是會喜歡有才華的男子,更何況是狀元公呢,不過嘛……連六皇兄跟蕭三公子都被本宮打退了,這位安國公府的公子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熙和公主頓了頓,才慢騰騰的繼續道︰“不過嘛,俗語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蛋的,我也只是听人說了一句罷了,誰曉得他到底是個什麼德行呢,備不住真的有問題才遭人非難,也未可知呢。” 被叮的-狀元公-蛋︰……原來都怪我咯?我真他媽冤吶! 阮琨寧倒也不是真心想要探听這些,只是想問一問皇帝到底在做什麼罷了,見熙和公主似乎不太高興,便道︰“罷了,本來也只是隨意的說幾句罷了,不必放在心上的。” 熙和公主內心雀躍表面平靜的點點頭,語氣中有幾分無奈︰“很是呢,這又能有什麼辦法呢,算了,我們也只是閨閣女子,朝堂上的事情只怕是管不了多少,且看著事情是如何發展的吧,再說,要愁,也該叫父皇與朝臣去發愁才對。” “也是。”阮琨寧沒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只隨口應了一句,心里頭掛念的卻是皇帝叫自己入宮的目的。 原本她眼見著自己入宮半月都沒有召見,還以為皇帝是玩要欲擒故縱那一套,沒想到原來是真的有事情絆住了,倒是顯得她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是看著眼下的情況皇帝只怕是還有的忙,自己短時間之內是見不到他了。不過阮琨寧轉念一想,倒是覺得這樣其實也很好,宮中的廚子廚藝甚好,自己很是應該多受用幾日的。 這麼一想,她又開始享受心安理得的自己的米蟲生活了。 或許是阮琨寧沒有點亮未卜先知的技能點,所以她猜的並不準確,就在第二日,皇帝身邊的大總管隆德就親自來宣她,帶了她往宣室殿去了。 大總管隆德看起來四十出頭的樣子,面白無須,生的異常和善,對阮琨寧也沒有拿喬稱大的意思,態度恭敬的很。 阮琨寧面上言笑晏晏一絲不露,心里頭卻總覺得擔憂,隱隱的有些提心吊膽。 開玩笑,這可是單獨去見皇帝,同宮宴當日不同,皇帝可不會再顧忌別人的眼光了,阮琨寧甚至忍不住在心里頭盤算,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自己把皇帝給弄死了會被判個什麼刑,腦洞開的不亦樂乎。 想到最後她反而釋然了,事情還沒有發生呢,何必視線自己嚇唬自己,落了下乘呢,想通了這一節,阮琨寧心緒倒是平靜了許多,微笑著向隆德問道︰“我這里有一問,只怕要勞煩總管解疑一二。” 隆德似乎天生就生了一雙笑眼,微微眯起眼楮的時候就像是含了三分笑︰“阮姑娘折煞奴才了,您只管問,但凡是能說的,奴才必定言無不盡。” 他這話其實說的很巧妙,在前頭加了個前綴“但凡能說的”,但是就他的身份來說,其實已經很給阮琨寧面子了,畢竟是皇帝身邊的大總管,手里頭又主持著宣室殿,有時候,甚至于六部尚書都很難叫他這麼笑眯眯的伺候著。 阮琨寧感覺出了他的善意,也投桃報李︰“那我就直言了,今日陛下心情,”她眼睫極輕的眨了眨,像是棲息在枝頭蝴蝶翩翩,低聲問道︰“可還好嗎?” 隆德還是笑吟吟的看著她,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心里頭卻開始明白為什麼皇帝這些日子以來茶飯不思了。他之前以為是為著前朝的亂事,可現在一想,皇帝登基多年,什麼風浪不曾經過,哪里會真的擔憂至此呢。這樣的美人,連他這個閹人見了都要怨爹娘當初為何心狠送自己入宮,更何況是皇帝呢。 更何況……隆德畢竟是跟隨了皇帝多年,對于他的心思也能猜測到幾分,自然也就更加的能理解他這些日子的苦悶了。 他的聲音也同樣很低,許是因為添了自己的情緒進去,听起來像是一聲低嘆︰“阮姑娘只管放心吧,無論今日陛下的心情好不好,見了您,總會好起來的。” 第117章 遍地桃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的日子其實還是過得很舒服的,真的說起來,其實跟在永寧侯府也沒什麼差別,或者可以說,反而要過得更好上幾分才對。 大概是皇帝吩咐下去了,所以宮里頭她的東西倒是準備的很是齊全,以阮琨寧的眼光來看,已經是極為精心了。 內務府的繡娘按照她的身形,連夜趕制了衣衫給她,料子是江南的暈春錦,日光下如有微光,華美與素雅兩種元素既矛盾而又協調的融合在了一起,順滑異常,宛若流雲,很是奪目;各式各樣的首飾也是巧奪天工,玳瑁的簪子,點翠的朱釵,珍珠如穗的步搖,東珠翡翠的耳墜兒,各種瑪瑙和田玉青玉珊瑚紅寶藍寶的珍寶也是不少,看得她目不暇接。 只要是女孩子,大概就很少有人會不喜歡這些的,阮琨寧也不例外。 熙和公主極度熱衷于為阮琨寧換上各式的衣裙首飾,親手裝點美人了,她自顧自的滿身粉紅泡泡,沉浸在一個顏狗所能得到的最大滿足當中,每天眼楮里頭都是亮閃閃的,渾身都散發著幸福的氣息。 阮琨寧難得的有個年紀差不多的朋友(你確定?)陪著,兩個人在一起說點女孩子的事情,聊聊八卦什麼的,這些日子下來,相處的倒是很好。 而宮中最討阮琨寧喜歡的,大概就是宮中匯聚了來自天涯海角的廚子。 他們有的是宮里頭四處搜羅出來的身家清白的名廚,有的是世代相傳的御廚,宮廷菜自然是不必說了,就是各地的名吃也都能做一些,點心糕點之類的更是巧奪天工,極大地滿足了阮琨寧身為吃貨的味蕾。 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杏仁佛手、合歡湯、吉祥果、蓮葉羹、梅花香餅、七巧點心、招積鮑魚盞、水晶冬瓜餃,甦州有名的四色酥糖和鮮肉月餅,浙江的酥餅,江西的燈芯糕,揚州的方糕,甦州的桃酥餅,金陵的松糕等等數不勝數,不過是半個月下來,阮琨寧有時候都有了一種自己圓潤了許多的感覺。 不過宮里頭的老牌顏狗(熙和公主)新晉顏狗(一眾宮人)表示︰你無論怎樣都好看!真真的!!! 這樣的糖衣炮彈腐蝕之下,阮琨寧的確有幾分樂不思蜀,可她心里頭清明的很,此處再好,卻也不是自己的家,金窩銀窩總是不如自己的狗窩(永寧侯(▔皿▔)︰總感覺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亂入了……),她耐著性子等了半個月,皇帝那里卻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過來,她終于按捺不住,試著探了探熙和公主關于皇帝的消息。 熙和公主不喜歡同阮琨寧說起別人,無論是韋明玄玉奴還是別的什麼人都一律不喜歡,皇帝自然也不會例外,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獨處時間,怎麼能這麼浪費在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呢。 韋-無關緊要-明玄︰呵呵……小三可恥! 蕭-無關緊要-文瀾︰呵呵……找不準自己定位的女配! 皇-無關緊要-帝︰呵呵……熊孩子! 可是這是阿寧問她的,盡管她不想跟阿寧談起其他人,卻還是得回答,真是討厭<(ˋ^′)>。 熙和公主秀麗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仔細想了想才慢慢地道︰“父皇嗎?大概是忙著前朝的科舉舞弊案吧,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听人說外頭傳的很厲害,接連著好些日子不得安生了。” 阮琨寧入宮小半月,也不曾打听過外界的消息,謹小慎微的很,知道的也只是熙和公主同她講過的罷了,難免的與外界有了幾分隔絕,所以也就不知道熙和公主偷偷地把韋明玄與玉奴帶給她的信燒掉了(男主男配哭暈在廁所……),更是嚴格控制其他顏狗看見阮琨寧的機會,甚至于偷偷地做了摯愛阿寧美顏一百年聯合會的會長……【手動拜拜】 此時她一听外頭的消息倒是有幾分興趣,不由得奇道︰“這是怎麼回事?左右在此也是無趣得很,不妨說與我听一听。” “倒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熙和公主是不會拒絕阮琨寧的,想了想,解釋道︰“之前有一個舉子,據說是在江南小有才名,開考之前吹噓著自己必定得入榜首,得狀元之名如探囊取物,可成績下來,竟只得了同進士出身,阿寧是知道的,同進士與如夫人可稱為人生之兩大憾,憤憤不平之下,便鼓動著落榜的舉子發什麼萬言書,說是科舉不公,里頭有黑幕,要求父皇重考呢。” “不至于吧,歷朝歷代哪一朝不曾有過才子落榜呢,”就連唐伯虎不也在科舉上頭折了嗎,阮琨寧蹙起眉頭想了想,腦海中靈光一閃,很快便敏感的捉到了要害,問道︰“得了狀元的是哪一位呢?想必是出身不凡吧,否則這位才子也不會如此憤憤不平了。” “正是呢,”熙和公主點點頭附和,將自己探知的消息跟阮琨寧分享︰“阿寧說的不錯,此屆科舉的狀元正是安國公的嫡幼子,簪纓世家的出身,所以外頭才會有聲音說此次科舉不公的,別人或許心有疑慮,可是我卻是知道的明明白白,這位狀元公雖是不喜言語,學問卻是真的好,連做過帝師的大儒董先生都曾經夸贊過的,只是他不欲張揚,安國公府也不欲嘩眾取寵徒惹是非,這才少有人知罷了,說他憑自己的本事考不到狀元,我是萬萬不信的。” 阮琨寧也很能理解那個才子的行為,仇富心理在哪里都是有的,現代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古代這種封建制度下的環境呢,尤其是贏了自己的對象還是個既富且貴的二代公子。 只可惜,無論此事結果如何,這位安國公府的公子,只怕都要栽一個跟頭了。小是于名聲,大是于仕途,總是會有些阻礙的,人雲亦雲,是常人最喜歡做的事情了,只希望他真的心智堅定,能扛得住外界的流言蜚語吧。 “這種東西,本就是最難分辨的,”阮琨寧搖搖頭,道︰“更何況那個所謂的才子鼓動了落第的舉子一起鬧事呢,試想一下,普天之下的讀書人這般多,中的人有幾個,可落榜的人又有幾個呢,自然是他們的勢頭大一些了,無論此事能不能被安定下來,只怕這位狀元公都會受損的。” 熙和公主見了阮琨寧面上的感嘆同情之色,心中頓時敲響了警鐘,一下子收起了對于安國公府這位公子的同情心。 女孩子總是會喜歡有才華的男子,更何況是狀元公呢,不過嘛……連六皇兄跟蕭三公子都被本宮打退了,這位安國公府的公子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熙和公主頓了頓,才慢騰騰的繼續道︰“不過嘛,俗語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蛋的,我也只是听人說了一句罷了,誰曉得他到底是個什麼德行呢,備不住真的有問題才遭人非難,也未可知呢。” 被叮的-狀元公-蛋︰……原來都怪我咯?我真他媽冤吶! 阮琨寧倒也不是真心想要探听這些,只是想問一問皇帝到底在做什麼罷了,見熙和公主似乎不太高興,便道︰“罷了,本來也只是隨意的說幾句罷了,不必放在心上的。” 熙和公主內心雀躍表面平靜的點點頭,語氣中有幾分無奈︰“很是呢,這又能有什麼辦法呢,算了,我們也只是閨閣女子,朝堂上的事情只怕是管不了多少,且看著事情是如何發展的吧,再說,要愁,也該叫父皇與朝臣去發愁才對。” “也是。”阮琨寧沒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只隨口應了一句,心里頭掛念的卻是皇帝叫自己入宮的目的。 原本她眼見著自己入宮半月都沒有召見,還以為皇帝是玩要欲擒故縱那一套,沒想到原來是真的有事情絆住了,倒是顯得她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是看著眼下的情況皇帝只怕是還有的忙,自己短時間之內是見不到他了。不過阮琨寧轉念一想,倒是覺得這樣其實也很好,宮中的廚子廚藝甚好,自己很是應該多受用幾日的。 這麼一想,她又開始享受心安理得的自己的米蟲生活了。 或許是阮琨寧沒有點亮未卜先知的技能點,所以她猜的並不準確,就在第二日,皇帝身邊的大總管隆德就親自來宣她,帶了她往宣室殿去了。 大總管隆德看起來四十出頭的樣子,面白無須,生的異常和善,對阮琨寧也沒有拿喬稱大的意思,態度恭敬的很。 阮琨寧面上言笑晏晏一絲不露,心里頭卻總覺得擔憂,隱隱的有些提心吊膽。 開玩笑,這可是單獨去見皇帝,同宮宴當日不同,皇帝可不會再顧忌別人的眼光了,阮琨寧甚至忍不住在心里頭盤算,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自己把皇帝給弄死了會被判個什麼刑,腦洞開的不亦樂乎。 想到最後她反而釋然了,事情還沒有發生呢,何必視線自己嚇唬自己,落了下乘呢,想通了這一節,阮琨寧心緒倒是平靜了許多,微笑著向隆德問道︰“我這里有一問,只怕要勞煩總管解疑一二。” 隆德似乎天生就生了一雙笑眼,微微眯起眼楮的時候就像是含了三分笑︰“阮姑娘折煞奴才了,您只管問,但凡是能說的,奴才必定言無不盡。” 他這話其實說的很巧妙,在前頭加了個前綴“但凡能說的”,但是就他的身份來說,其實已經很給阮琨寧面子了,畢竟是皇帝身邊的大總管,手里頭又主持著宣室殿,有時候,甚至于六部尚書都很難叫他這麼笑眯眯的伺候著。 阮琨寧感覺出了他的善意,也投桃報李︰“那我就直言了,今日陛下心情,”她眼睫極輕的眨了眨,像是棲息在枝頭蝴蝶翩翩,低聲問道︰“可還好嗎?” 隆德還是笑吟吟的看著她,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心里頭卻開始明白為什麼皇帝這些日子以來茶飯不思了。他之前以為是為著前朝的亂事,可現在一想,皇帝登基多年,什麼風浪不曾經過,哪里會真的擔憂至此呢。這樣的美人,連他這個閹人見了都要怨爹娘當初為何心狠送自己入宮,更何況是皇帝呢。 更何況……隆德畢竟是跟隨了皇帝多年,對于他的心思也能猜測到幾分,自然也就更加的能理解他這些日子的苦悶了。 他的聲音也同樣很低,許是因為添了自己的情緒進去,听起來像是一聲低嘆︰“阮姑娘只管放心吧,無論今日陛下的心情好不好,見了您,總會好起來的。” 第120章 前夫上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雖然阮琨寧之前也在父親與大哥陪同下來過金陵的大街上,但也只是隔著馬車的簾子,大略上瞟過幾眼罷了,真正仔細逛逛卻是沒有的。 這對于一個經歷過現代商場時代,逛街技能點滿格的女人來說,簡直是罪無可恕。 如今的金陵城,跟史書上兩宋的汴京很相似,市坊瓦肆都已經出現,販賣東西的商販五花八門,很有點溫州批發市場的感覺,而且,說書雜技等等表演也已經出現了,人們大眾的娛樂生活倒是稱得上豐富多彩的。 對于朝中的文武官員和進入市場的商販來說,每日五更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必定會響的寒山寺晨鐘聲與木魚循門報曉聲,就相當于報時的雞叫了。眾人聞聲而起,各司其職,官員著衣準備早朝,商販起身準備一日的買賣,忙碌的一天就是這麼開始了。 嚴格來說,阮琨寧與玉奴兩個人都算是第一次出門,這兩個人簡直像是山炮進城,看什麼都新鮮的不得了,四處張望個沒完。 兩個人甚至蹲在街頭,看了半天販賣新鮮活魚的小販,他用較淺較寬的木桶,將帶葉兒的柳樹枝浸泡在裝魚的木桶里,沿街出賣,那魚吐著泡泡,時不時的蹦兩下,活潑極了。甚至于,他們還在西角門那里見到了來自西域的駱駝商隊…… 繁華熱鬧而又屬于中下層民眾的世界,對于他們兩個來說,處處都是新鮮而具有十足吸引力的。 兩個漂亮異常的孩子都是格外吸人眼球的,衣著打扮又貴氣不凡,加之身後的一眾僕從以及阮琨寧這個吸人的bug,自然也就招過來了密密麻麻的目光。 照著阮琨寧的目光來看,滿大街是都是密密麻麻的氣泡,簡直是逼死密集恐懼癥有沒有!想了想,反正今日也用不著,她索性就關上了。 在街道上,他們見到了各種各樣的行業,姜行、紗行、牛行、馬行、果子行、魚行、米行、肉行、大貨行、小貨行、布行、邸店、酒樓、食店、茶坊、客店、饅頭店、面店、煎餅店、瓦子、雜物鋪、藥鋪、金銀鋪、彩帛鋪、染店、珠子鋪、香藥鋪、靴店…… 臨街的高層酒樓明暗相通、珠簾繡額,彩樓相對、繡旗相招。 勾欄院里頭有雜技、舞蹈、說書、皮影戲,以及算卦、賭博、剃頭、字畫、古玩之流,人群熙熙攘攘,三教九流混雜,同阮琨寧與玉奴平日里接觸的那個高貴矜持而又脫俗傲慢的圈子完全不一樣,充滿了人情味兒,給他們的感覺大概就是從天上到了人間一般,恨不能安上八只眼,三百六十度旋轉,四處看個不停。 玉奴雖然比阮琨寧年長幾歲,但身體的底子卻比她差遠了,不一會兒臉上就浮起了一層汗,兩個人連走帶逛,其實累得很,動著的時候覺不出什麼,一旦停下卻覺得簡直腰酸背痛,阮琨寧看了看玉奴額頭上帶著的汗珠,想著他身體素來不好,心里有些擔心,從懷里取出帕子遞給了他︰“你感覺怎麼樣?走了這麼久,要不要找個地方歇一歇?” 玉奴輕輕搖了搖頭,他走動了許久,確實有些氣力不繼,面色也有些蒼白,整個人像是一樁沒有血色的玉像,但他的神色卻是歡喜中帶著一絲向往,並沒有覺得疲累的意思,緊緊地握住阮琨寧的手︰“阿寧,我從出生到現在,除了遇見你的那一日,再不曾如此快活過。” 阮琨寧望著他的眼楮,那里頭有一股歡喜的泉眼正汩汩往外冒,她也忍不住為他高興,笑了笑︰“反正你身體好了,以後每一日都可以這麼快活。” 玉奴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注視著阮琨寧,無限歡喜的樣子。 長安也算是同玉奴一起長大的,知道的玉奴身體狀況,見他們說的高興,也笑著插了一句︰“阮姑娘今日說得對,少爺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可惜離得遠見不著,源河那邊兒才真叫熱鬧呢,擺攤的人很多,往來的船只也熱鬧,新打的鮮魚,吃食也多。” 阮琨寧也很向往,可惜離得太遠,今日是沒辦法走到那里了,坐馬車的話又太過折騰了,便對玉奴道︰“有機會咱們去瞧瞧。” 玉奴見她喜歡,也含笑應了。 兩個人閑逛了許久,也是有些餓了,便打算歇一歇,往小吃街里頭走走,找個干淨鋪子祭祭五髒廟。 就小吃街來說,阮琨寧同玉奴都是自幼錦衣玉食的,對于外頭那些所謂好的吃食都不怎麼感冒,只是看個熱鬧,開開眼罷了,因此二人對所謂的酒店食品不怎麼感興趣,倒是很喜歡去找一些底層百姓的吃食,單純過過眼癮罷了。 阮琨寧兩個人在各種街道里來回穿梭,竟真的找到了這樣的一條飲食街,各種各樣的食物並不十分精細,卻也是別具特色的,也是市民階級最常光顧的地方。 《夢粱錄》記載,“有專賣血髒面、齋肉菜面、筍淘面、素骨頭、麩筍素羹飯,又有賣菜羹,飯店兼賣煎豆腐,煎魚、煎鯗、燒菜、煎茄子,此等店肆乃下等人求之粗飽,往而市之矣”。 玉奴從來沒出過府,看什麼都覺得很新鮮,烏黑的眼珠子轉個不停,簡直要用不過來了,看了看小吃街上形形□□的飲食,不由得向阮琨寧感嘆道︰“阿寧,真是奇怪呢,我平日里吃的都是精細至極,可看著這些平頭百姓的吃食,還是覺得想嘗嘗滋味呢。” 阮琨寧也很以為然,因為她也有這種感覺,便隨口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啊。” 玉奴?︰“……”好像哪里不太對? 長安長平(ゲ°⑸°;)ゲ︰“……”不要帶壞我家少爺啊喂! 順英順華(─.─||)︰“……”姑娘,是不是稍微注意一下影響? 雖然兩個人都對這些都很感興趣,但阮琨寧可不敢叫玉奴吃這些,不干不淨的東西自己吃了或許沒什麼,但玉奴這種皮薄血脆的吃了指不定就出什麼簍子呢,自己一個人吃的話,他在旁邊看著反倒不是滋味,索性自己也不吃了。 這麼想著,阮琨寧也就沒說要吃,玉奴也明白她的擔心,心里很是熨帖,最後兩個人只看了看,過了一把眼癮後,便相偕著走了。 除去小吃之流,街上夏日里的暑湯冷飲也是五花八門的,瞧起來都是很吸引人的,有甘豆湯、豆兒水、香薷飲、椰子酒、漉梨漿、鹵梅水、姜蜜水、木瓜汁、沉香水、荔枝膏水等等,直看得人眼花,兩人逛了一會兒,都有些渴了,差遣了下人去干淨鋪子里買了沉香水,喝了下去才慢悠悠的繼續閑逛。 走了許久,感覺餓了之後,便打算找家干淨館子吃飯,轉了許久卻都不滿意——直到他們在街道深處見到了一家叫做“匯春居”的面館。 二層的小樓並不算出眾,店門前的旗幟logo卻是一副秀麗的水墨山水,很是古色古香,一看就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店面,遠遠望過去在一眾花枝招展的小廣告之間鶴立雞群。 阮琨寧一下子有了幾分好奇,心里頭又餓得很,便急急跳起來道︰“玉奴玉奴我先過去佔位子啦。”也不等玉奴答應便小跑著過去了。 玉奴在後頭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微微一笑,到底身子不是太好,不敢像她那麼歡脫,搖頭失笑,只默默地走過去。 阮琨寧蹦蹦跳跳的到了店門口,反正自己年紀小裝一把嫩也沒關系嘛,進門的時候太歡脫,直直的撞到了人身上,她吐了吐舌頭連忙致歉,對方很和善的摸了摸她的頭便走了,也沒有生氣。 阮琨寧這才有心思細細的打量這個店面。 面館並不大,看起來整潔有致,招呼客人的小二也是看起來衣衫整齊,不像是招客的服務生,倒像是文質彬彬的書生。 她打量了一圈的工夫,玉奴這才趕過來。 阮琨寧與玉奴進去一看才發現一共就只有四個小包間罷了,取用春夏秋冬四景的屏風隔開,不像是面館倒像是展覽廳,瞧起來很有幾分古韻。 掌櫃的沒有要招徠她們的意思,大概是讓她們自己選地方。她們兩個人溜達著看了看四個房間,其中一扇門上掛了“槐葉冷淘”的木質牌子,兩個人瞧著都覺得很有幾分野趣,便推開屏風進去了。 杜甫曾在《槐葉冷淘》一詩中寫道︰“青青高槐葉,采掇付中廚。新面來近市,汁滓宛相俱。入鼎資過熟,加餐愁欲無。碧鮮俱照箸,香飯兼苞蘆。經齒冷于雪,勸人投此珠。” 這個所謂的“槐葉冷淘”,名字听起來很高大上,感覺是文藝青年的玩法,然而實質上其實就是一種夏日特有的冷面罷了。 取用槐葉汁和面後做成面條,將其放入鍋中加入底料煮熟,隨後再放入涼水中冷卻,加入適量的調料配料,夏日里吃起來既涼爽又別具風味。 然而阮琨寧一瞬間想到了涼拌方便面…… 阮琨寧︰果然我骨子里還是適合當一個小市民嗎? 她打量了一下這個裝飾的簡潔明快的包間,輕輕對玉奴道︰“倒是雅致的很。” 玉奴微微蹙起了眉頭,思量道︰“的確,此間主人怕是不簡單呢。” 阮琨寧的目光被牆上的一幅畫吸引了,她如今年紀小,個子不高,大長腿還沒有發育出來,但是架不住有一雙5.3的眼楮,火眼金楮之下發現仿得居然前朝名家周沭河的成名之作《夏雨舒荷圖》,心里覺得有幾分好笑,她輕輕的吐了口氣︰“要掛就掛副真的,搞一副假的沽名釣譽。” 玉奴被她的動作吸引,也走過去並排在一起抬頭看,半晌之後才輕輕開口︰“是真的。” 阮琨寧正在打量桌子上的盆栽,一時之間沒搞明白玉奴說的是什麼,很有些懵懂︰“什麼是真的?” 玉奴回過身來,臉上帶著仿若春日的微笑,微揚的嘴角上仿佛落著一只蝴蝶︰“我說的是,這幅畫是真跡,不是仿的。” 阮琨寧︰“……” 【呵呵,我仿佛听見了“啪”的打臉聲呢。】 阮琨寧︰“滾!” 【呵呵,玉奴小可愛,你這個樣子直接戳穿別人會做單身狗一點也不奇怪了啊】 阮琨寧︰“給我馬不停蹄的滾!” 【吐艷,寶寶不愛你了……】 玉奴對于阮琨寧的心情還是很敏感的,覺得剛剛她的神色很明顯的晴轉多雲了,想了想又道︰“阿寧不信這是真跡嗎?我可以確定的。” 盡管阮琨寧覺得臉被打的有些酸爽,可心里也覺得難以置信,玉奴也就是七八歲的樣子,怎麼會看出來真假呢? 根據阮琨寧看過的鑒寶類節目,這種事向來不是一個讓坐在高台上的老爺子來說的嗎? 再者,自己兩世加起來可是活了三十多年呢,怎麼可能輸給他? 努力控制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阮琨寧才緩緩開口道︰“你這麼小,怎麼知道這是真跡的?” 玉奴臉上帶著幾分羞澀之意,溫聲開口道︰“我小時候很喜歡這個,所以爹娘給我找了很多名畫呀,所以才會知道這是真的。” 阮琨寧忍不住問道︰“既然這是真的,又一直掛在這里,你之前不曾見過,又怎麼確定這是真的呢?” 玉奴想了想,試探著道︰“大概是因為我從沒有見過書畫的假貨吧,所以一見這畫就能感覺到感覺這是真的。” 從沒有見過假貨吧…… 前世見慣用慣了各種假貨的小市民阮琨寧(#-.-)︰“……”你這樣會沒朋友的你造嗎…… 好在此時店家端了兩碗槐葉冷淘進來,阮小市民琨寧終于可以一邊吃面一邊在心里頭抹抹眼淚了。 因為取用槐葉汁和面的緣故,面條上自帶著一股淺綠,夏日里看起來格外清新,面上整齊的放了切片的羊肉與鮮紅辣椒,配上冰裂的瓷碗,看起來很有些詩情畫意的味道。 用筷子挑起一縷嘗了嘗,兩人竟覺這制面的手藝竟然不比府里的廚子失色,用起來可口的很,夏日里本來消弱的胃口一下子也開了,連面帶湯一起吃了個干淨。 阮琨寧吃完後擦拭了一下嘴角,忍不住贊道︰“夏日里吃一口這個真是舒服。” 玉奴取出帕子輕輕地擦了把汗,也附和道︰“阿寧如果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出來玩的時候,可以再來吃。 二人正說著,店家又端了西瓜大小的瓷盤來,內置一個更小一環的瓷盤,新鮮的果子與蜜藕切碎,澆了葡萄汁之後擺放有致的放在內里的瓷盤上,冰塊卻是在外頭的盤子里圍了一圈,一股子清涼之氣涼涼的襲來,心思之精巧,實在是難得。 色映金盤分處近,恩兼冰酪賜來初。 玉奴甚至忍不住抬頭對阮琨寧低聲道︰“我覺得,不比宮里頭的差呢,難不成是宮里頭誰在外開了這個館子不成?” 阮琨寧哼了一聲,也輕聲道︰“宮里頭那群人,成天斗得跟烏眼雞一樣,可沒有這份閑情逸致到街上開個面館。” 玉奴被她逗笑了,抿了抿嘴,沒有搭她的話頭。 兩個人對于今日的一日游都是很滿意的,吃飽喝足之後就打算打道回府了,直到長安臉上帶著蛋疼菊緊的笑容走到了兩人面前,才打亂了她們的計劃︰“少爺,阮姑娘……稍微出了,嗯,那麼一點意外……” 阮琨寧與玉奴同時一皺眉,彼此對視了一眼,才轉向了長安︰“怎麼啦?” 長安低著頭,像一只沮喪的熊︰“我們……好像付不起飯錢,老板說,要麼讓我們回家取錢要麼留下刷碗……” 阮琨寧︰“……” 玉奴︰“……” 第121章 八卦二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doctype html public &quot;-/&quot; &quot;&quot;> 第124章 身體力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不是個會為難自己的人,素來也不會鑽死胡同。 系統不回答她也沒有強求,媽蛋的不管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姑且順其自然吧。該來的總會來的,不該來的怎麼也遇不見,現在就為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發愁,那日子還過不過了,豈不是每一日安生。 阮琨寧想開了之後,心里頭反而開朗了許多,也就沒太在意系統的坑爹任務,沒事人一樣跟隨阮琨煙一起進了駛向蘭陵長公主府的馬車。 先帝建國之後便cos了一把宋□□的杯酒釋兵權,解除了跟他打天下的定國公徐氏、安國公宋氏、鎮國公狄氏三人的兵權,並且為此補償性的給予他們國公之位的無上尊榮,許諾世代襲之。 這也是難得的殊榮了,除這三位外,其余的國公都只是傳承五代呢。先帝時也定了,凡是後朝皇帝封的國公,也只能傳三代罷了。如此一對比,也是仁至義盡了。 三位國公也不是傻的,不然也混不到如此高位。 兵權當然是個好東西,叫無數人趨之若鶩,卻也是個燙手山芋,叫人棄之不及。 再者,開國□□這種奇妙的物種大多都是武力超群,心機狠辣之輩,可沒什麼善茬。同甘共苦說起來容易,嘴皮子上下一點就可以,真正做起來可就難了。 而世間大多正常的開國皇帝都點亮了卸磨殺驢這個技能點,他們可不敢拿全家的性命去賭皇帝那有一點可能的“不正常”,索性解除兵權,兩下里都安心,自己也過上了滿門榮耀的日子。 也不是所有兵權都從老臣手里卸走了,像永寧侯衛氏、平遠候何氏乃以及另幾個伯爵都被允許保留了部分兵權,爵位五世襲之,而後降爵。這其中既有皇帝的信任與對邊疆戰爭局勢的考慮在,也摻雜有幾位家主的謀略。 照阮琨寧這個政治二把刀來看,還是後一種好一些。 國公之位世世代代傳下去听上去固然很好,榮耀也是真真的,但那得是見證過你辛辛苦苦先打天下的皇帝還活著的時候。不然讓後世皇帝一看,這幾個癟三明明身無寸功,卻恬居高位打秋風,不收拾他們收拾誰?後世的皇帝可不像他們的先祖,同諸位國公有著戰友之義,傳個幾代誰還曉得你是哪顆蔥。 這時候手里頭又沒兵沒權,還不是任人宰割? 這麼簡單的道理幾位國公都不是不明白,只是他們在戰場之上鋒芒畢露,難免會被忌憚。總不能怕後代會被弄死,所以現在干脆死了拉倒吧! 幾位國公表示︰所以太出色還是我們的錯嗎?!我們真他媽冤吶!!! 所以阮琨寧覺得,自己沒見過的祖父雖說是草根出身,但見識一點也不淺薄嘛。雖說自己如今只是出身侯府,但因為永寧侯府兵權的緣故,自己的含金量可比公府小姐還要強一些。許是因為如此,今日崔氏同阮琨煙阮琨寧的馬車到達長公主府時,長公主身邊的得力嬤嬤趙氏已經在候著了。 趙嬤嬤五十上下的年紀,穿了石青色錦褂,下身是同色的馬面裙。油亮的頭發用幾根銀簪盤起,臉上淡淡的皺紋綴滿了精明與銳利,一看就是府里頭真正管事的嬤嬤。 趙嬤嬤見了崔氏,連忙向前福身道︰“夫人可算是來了,咱們長公主早上就盼著呢。”又瞧見崔氏身後的阮琨煙與阮琨寧,連聲贊道︰“真該叫夫人說說都是怎麼□□府里小姐的,一個賽一個的出色,竟不叫別人家里的出頭了不成。” 阮琨煙微微向趙嬤嬤頜首,笑不露齒,端的是風儀迷人。阮琨寧表示她其實很想摳鼻子的,但為了崔氏跟阮琨煙不當場暴走,也仰起頭向趙嬤嬤甜甜一笑。 趙嬤嬤心里一跳,本來平靜的眼楮頓時明晃晃的亮了起來,雖然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其實她的心里在瘋狂的刷屏︰“啊啊啊好可愛啊好想抱回去養腫麼破!” 在金手指好感度的影響下,趙腦殘粉嬤嬤被一擊萌殺。 蘭陵長公主也是上過戰場的,同永寧侯也曾經並肩作戰過,逢年過節也多有走動,再者崔氏的胞姐也是蘭陵長公主的弟媳,算是沾親帶故。所以崔氏同趙嬤嬤也是相熟的,才能如此說的上話。沒有人不喜歡別人夸自己的孩子,何況阮琨寧阮琨煙著實出色,崔氏心里頭有了幾分喜意,臉上卻不曾流露出來。 “嬤嬤說的哪兒的話,都不過是中人之姿罷了,哪里用得著這麼抬舉。” 崔氏這麼說是自謙,趙嬤嬤卻不能應和,當下一頭連聲說崔氏過謙了,一頭引了崔氏往越春園蘭陵長公主那里去了,眼楮卻若有若無的往阮琨寧的三頭身上瞟。 崔氏默默地讓阮琨寧走在里趙嬤嬤遠的那一側,不露痕跡的讓阮琨煙站到了趙嬤嬤那邊,臉上卻還是風平浪靜的同趙嬤嬤寒暄。 趙嬤嬤見狀,臉上略微露出了一絲失望之色,神情也不像剛才一般歡喜了,斜眼瞥見這一幕的崔氏內心跑過一群草泥馬……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女兒會吸引怪蜀黍怪阿姨,原來怪管婆婆(趙嬤嬤︰喂!)也會被吸引嗎?我真傻,真的…… 崔氏來的不算晚,越春園的亭子里頭零散的坐了幾個貴婦,正圍坐在一起說話湊趣兒,蘭陵長公主也在其中,一群人倒是很有幾分怡然自得的味道。 可崔氏近來一見她們心里頭就開始打怵。隨即在心里淚流滿面︰我本來不是高貴冷艷的侯門貴婦的人設嗎?居然硬是被她們逼成了吐槽神人,真是難以想象呢…… 阮琨煙默默地跟崔氏拉開了有點距離。阿娘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很危險的樣子。要離易燃易炸物品(!)遠一點……珍愛生命維護和平…… 看了一眼園子里貴婦們的神態,阮琨煙暗道了一聲果然! 年輕一點的心里瘋狂的刷屏︰啊啊啊好可愛啊啊啊怎麼辦我也要生一個!年紀大一點的也瘋狂在心里刷屏︰啊啊啊好可愛啊啊啊怎麼辦我也要生一個(劃掉)!啊啊啊好可愛啊啊啊怎麼辦我要讓兒媳婦/女兒也生一個! 崔氏&阮琨煙︰喂喂喂諸位夫人你們高貴冷艷的形象ooc了你們造嗎?! 不知不覺引發爭搶的無辜阮琨寧︰金手指有點可怕我有點方怎麼辦…… 在一眾蠢蠢欲動的貴婦中,還是蘭陵長公主拔得了頭籌,率先向前彎腰一把抱起了阮琨寧。周圍一眾貴婦眼楮亮亮的隨之望了過去。 內心陰暗的阮琨寧猥瑣表示︰長公主你腰力辣麼好一定可以一夜七次吧,所以蕭駙馬你一定過得很滋潤吧。 蘭陵長公主&蕭駙馬︰喂!!! 蘭陵長公主年過四十了,卻因保養得宜,看起來像是三十婦人。明紅色的牡丹穿蝶衫,下身是褐色瓖銀邊的百褶裙,芙蓉髻上配了赤金石榴花頭面。常年的養尊處優造就了她風華明艷的□□,戎馬生涯使得上挑的眉梢似乎天然就帶了無上的威儀,在歲月的打磨下格外的迷人。 然而這個貴氣威儀的長公主,是阮琨寧的金陵城腦殘粉大頭目。 對,你沒有看錯,大頭目! 蘭陵長公主沒有女兒,所以在阮琨寧周歲宴的時候蘭陵長公主蒞臨並對阮琨寧一見鐘情(什麼鬼!)也是在她的宣揚下阮琨寧的牌子如聰慧呀可愛呀都一下子打了出去。本來很多貴婦表示蘭陵長公主可能是礙于永寧侯的臉面為阮琨寧刷臉,但在見了阮琨寧之後終于全數進入了這個黑暗組織(……)。 一網打盡。 阮琨寧表示︰系統菌金手指威力太大,我有點方怎麼破! 蘭陵長公主輕輕捏了捏阮琨寧還帶著嬰兒肥的臉︰“幾月不見,阿寧想我了不曾?你母親也是,每日都拘你在家里,怕被人偷了不成。今日我這兒設宴,必叫你玩個痛快。” 阮琨寧表示︰此時她什麼都不需要說,只要靜靜的保持微笑就好。 果然,蘭陵長公主話音剛落,便被崔氏截了話頭去︰“咱們說話,留個孩子做什麼,且叫她自己去一邊玩吧。” 今日之宴,賞花為其一,更重要的則是為金陵廣大單身男女搭建一個相親平台(……),家中有適齡子女的夫人之間也可以相看一下人選。畢竟對女方來說,嫁人是一生當中最重要的投資,要是遇見不靠譜的雖說也能和離,但終究是不圓滿。而對于男方來說,娶一個不安分的進門,簡直是鬧得全家雞犬不寧,是故也很需要添幾分謹慎。 對此在京中每每有盛會之際,不僅僅是一番熱鬧,更是相親的大好時機。畢竟婚前見一見,總比成婚之後一問三不知,揭開蓋頭才開始了解要好得多。 蕭家二房的嫡長女今年也十四了,便委托到蘭陵長公主頭上,盼著給選個如意郎君。其實永寧侯府的大公子阮承清就很不錯,年紀也算是合適。不過蘭陵長公主心里頭總轉著一個念頭,到底沒有同崔氏提這茬。反正今日各家的公子都有過來,有的是人慢慢挑,只怕會挑花眼呢。 在場的夫人們品評各家小姐,阮琨煙畢竟年長應該看起來了,多見識一下也是好的,留在此還不覺有什麼,阮琨寧一個小孩子在此听了確有幾分尷尬了。蘭陵長公主心中一動,便喚了自己身邊名叫碧桃的侍女,叫帶著阮琨寧去後頭瞧一瞧她新得的奇花。 一邊道︰“現下那里頭還沒人呢,阿寧只管去摘個頭籌,那般鮮艷的奇花,宮里頭也沒有呢。”見阮琨寧乖乖的點頭應了,軟軟的糯糯的像一只可愛的湯圓,一雙銳利的鳳眼便冒出了星星,終于忍不住在她圓滾滾的臉蛋上又摸了一把。 阮琨寧&崔氏︰喂喂喂我忍你們很久了啊!都給我收斂點!!! 阮琨寧邁著小步子偕了順英,跟隨碧桃穿過走廊,終于到了奇花所在地公主府後院。 當她看見所謂的奇花時,她的表情是這樣的——(☉o☉)!!! 這!不!是!烈!日!灼!陽!花!嗎! 我去年買了個表!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里?難道也有個系統綁定它了嗎?! 這不科學!!! 第125章 智商要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正是四月里,春回大地百花齊放的時候。 在柔和的春風中,金陵每年一度的牡丹會終于開始了。 明惠台是皇家的地界,每年此時都會由最得體的一位公主來主持,光邀京中貴女,共賞游園之樂。 今年是皇五女熙和公主拔得頭籌,給金陵的貴女們下了帖子,于四月二十前往明惠台同游。 阮琨煙在家被備嫁,準備各項事宜已經是忙得腳不沾地了,實在是無暇前來,其他姑娘又是年紀不夠又是身份不夠,種種原因疊加起來,永寧侯府便只阮琨寧一人孤身前來了。 阮琨寧穿了素淨的玉色衣裙,長發梳了簡單的單髻,隨意的簪了三對和田玉釵,平簡素美,本來應該只是清湯掛面的裝扮,在她顏值的加持之下,硬是有了幾分素顏傾城,美人不可言表的風韻,一路走來收獲了無數的目光。 饒是如此,還是遭到了系統的怨念。 【宿主菌為什麼不好好地打扮一下,還有沒有要當萬人迷的自覺了!】 阮琨寧︰“誰愛當誰當去,我才不要管呢。” 【你的職業素養到哪里去了!】 阮琨寧︰“上天了。” 【你再這樣敷衍寶寶就要生氣了!】 阮琨寧︰“你再繼續說下去我就要一口唾沫噴在你臉上了!” 【呵呵呵呵讓你失望了,寶寶可是沒有臉的呢……】 阮琨寧︰“所以你就是個不要臉的小婊砸!!!” 【……】 阮琨寧既也不喜歡同人搭腔,也不喜惹惱,只自帶著順英順華,四處打量姿態各異風采灼灼的各式牡丹,正是怡然自得的時候,兩個身著規整宮裝的宮人過來,向阮琨寧盈盈一拜︰“阮姑娘有禮,熙和公主請您往前頭一敘。” 阮琨寧眼瞼微垂,心里劃過一絲微瀾。 這個熙和公主同自己並不相熟,怎麼會請自己過去?只怕是來者不善。 多年的宅斗小說不是白看的,她笑了笑,試探著問道︰“公主可還邀了別家姑娘不曾?” 見她展顏一笑,那宮人神色微妙,掩住自己神色里的驚艷神色,笑不露齒︰“並不曾,”說完便側身一讓,是不容拒絕的姿態︰“姑娘請吧,可不要叫公主等得久了。” 阮琨寧見她態度堅決,眉梢微挑,躲不過去倒不如直面,免得叫人輕看,難不成光天化日之下這位熙和公主還能殺人拋尸不成,便施施然一笑,道︰“前頭帶路吧。” 那兩名宮人見她願意前往,神色也就松了一霎,一人在前帶路,一人在後跟隨,幾人一道往前頭的屋里去了。 直到進了屋里,行過禮後,阮琨寧才有機會見一見這位熙和公主。 熙和公主瞧起來比阮琨寧大個一兩歲的樣子,宮里頭的孩子沒幾個丑的,眉眼也是精致如畫的,她又刻意的描眉畫目,妝容精致,看起來格外清貴出眾,但凡事都怕比較,饒是熙和公主披金掛銀天家氣度,但是在阮琨寧這個走刷臉流的bug面前——不好意思你只能當土豆了。 熙和公主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更注意到了哪怕是自己身後的宮人也是忍不住將目光投到阮琨寧身上,她冷冷一笑,話里頭的意思也就不怎麼和善,諷刺道︰“果然是個不俗的,年紀輕輕便如此姿容出眾,將來還不知會如何呢。” 阮琨寧淡淡一笑,清淺如蓮的笑意叫熙和公主也是忍不住窒息︰“公主謬贊了,臣女愧不敢當。” 神助攻系統菌很快發聲了。 【叮咚。系統友情提示,熙和公主現綜合數值如下。 宅斗技能點︰80 武力值︰40 黑化值︰5 對宿主友善值︰-20】 阮琨寧︰“這是哪里來的深仇大恨!” 【呵呵,不要臉的本婊砸也不知道呢……】 阮琨寧︰“……”你這麼傲嬌研發你家里人知道嗎? 熙和公主顯然沒想到阮琨寧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將自己諷刺她的話當成了好話,還一本正經的致謝了,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真是不怎麼好,她暗暗地憋了口氣,維持著公主的尊貴儀態,緩緩地踱步到了窗前,望著外面的楊樹道︰“女子的閨譽何等重要,阮姑娘還是好好約束自身,不要同諸多男子牽扯不清為好。” 阮琨寧表示︰我干什麼了你給我扣這麼大一個帽子? 到底是皇權世界,她也不想與一位公主為敵,還是平心靜氣的道︰“臣女不明白公主何意,還請殿下直言。” 熙和公主面上的神情冷了下來,她覺得阮琨寧未免太不識抬舉了,竟非要她將話說的明明白白才好,她哼了一聲,嘲諷道︰“既吊著我六皇兄,又霸著玉奴表哥不放,你的胃口還真是大的可以呢,本宮只怕你得不償失,雞飛蛋打呢,可不要自己什麼都撈不著,反倒壞了別人的名聲!” 玉奴表哥? 阮琨寧黑線了一瞬,有點明白熙和公主為什麼針對自己了,大概是出于朦朧的愛情所以對同性相斥? 可是大姐啊我才九歲啊這你也要針對未免太過未雨綢繆了吧。 許是被阮琨寧臉上無可奈何的神情刺到了,熙和公主也顧不上自己端持的姿儀了,聲音也尖銳了起來︰“放肆!本宮同你說話呢,你可听見沒有?做什麼裝聾作啞!” 【啊啊啊宿主菌趕快撕她,白花撕逼大戰就差一個就能湊夠十人斬了啊啊啊,你撕了她寶寶就不跟你生氣了!】 阮琨寧︰“……如此不熱愛和平的系統到底是如何被研制出來的啊?!” 【我不管我不管你快撕她不然寶寶再也不愛你了!】 阮琨寧壞笑︰“……不好意思風太大听不清你在說什麼。” 【……】 盡管內心是拒絕的,阮琨寧終于還是不得不正面對上熙和公主,玉奴他是一個人又不是一件東西,怎麼能隨隨便便就讓出去? 難不成為了這個熙和公主不找麻煩,自己就要平白失去一個好閨蜜(劃掉)好基友(劃掉)好朋友(ˇ)不成?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素來都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既然一定會撕破臉,又何必卑躬屈膝叫人作踐呢,自己再如何也是侯府嫡女,熙和公主難不成敢殺了自己不成。 她清了清嗓子,正打算開口,便被人打斷了。 玉奴自門外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著了一身雪白衣袍,只袍邊繡了曲水紋,襯著腰上系的水綠色宮絛,格外清冷出塵,他面容生的泠然若寒玉,含笑時如春風拂面,板著臉時卻格外端肅嚴苛。 他已經十三歲了,生的又格外高挑,站在阮琨寧身邊要比她高一個頭,他平靜的望著熙和公主,目光里閃過微不可查的一絲厭煩,緩緩道︰“是阿寧先去謝先生那里,幾月後六殿下才前往的,難不成這是阿寧逼著六殿下過去的不成?與阿寧有什麼關系?至于我,同阿寧相交也是甘之如飴心甘情願,公主又是以什麼身份,替我報的哪門子不平呢?” 熙和公主萬萬沒想到表哥不僅沒有站在自己這邊,反倒是幫著阮琨寧說話,甚至于如此客氣而生疏的稱呼自己“公主”,卻將阮琨寧的名字叫的那般親熱。 她心里一酸,眼楮也隨之澀澀的︰“可是……她明明就是腳踏兩條船!” 阮琨寧︰“……”我去你怎麼就是忘不了我啊! 眼見著這位公主一幅要哭了的神情,她張了張嘴,試著安慰她︰“其實吧,我同他們真的沒什麼別的關系……” 至少直到現在……還是什麼都沒有的……對吧? 韋明玄︰呵呵,難道我們不是“被黑鍋”的關系嗎? 熙和公主听了她的話,並沒有什麼感激的意思,朝她狠狠一瞪眼︰“本宮面前,哪里輪得到你說風涼話!誰曉得你是不是想著攀高枝,利用別人呢?本宮可听說,六哥就是你在表哥家里認識的呢,哪個知道你是不是抱著利用的……” 玉奴冷冷的打斷了她,話里的意思像是冬寒的冰刃刺在熙和心上︰“那哪怕阿寧要利用我,也是我心甘情願的,同殿下有什麼關系呢?要您在這里伸張正義?” 熙和公主的眼淚這下是真的出來了,她不可置信的道︰“表哥,你拒絕我們的婚事,難道不是為了她嗎?!” 阮琨寧︰“……”信息量好大我還是裝沒听見比較好。 玉奴神色凝重,一字一句的道︰“殿下只知道,無論是誰,總不會是你就可以了。” 熙和公主的神色里閃過一絲受傷,很快就克制住了,她咬了咬牙,努力叫自己克制。 可是看著阮琨寧同他站在一起,似乎是渾然天成的一對兒,心里就有一團火在燒,終于忍不住開口︰“我待你如何,你竟半分都……” 她身後的教養嬤嬤輕輕拉了她一把,向著玉奴與阮琨寧輕輕施禮,姿態放得很低︰“殿下也只是傷心失意罷了,所以才有些口不擇言,冒犯之處,還請二位貴人勿要計較,老奴在此向二位賠罪了。” 感情的事情哪里是能勉強的了的呢,這二位一個是蘭陵長公主的愛子,一個是永寧侯府的嫡女,傷了哪個磕了踫了都不好,若是撕破臉,難免會鬧出或小或大的問題,公主雖然稱得上得寵,但在朝堂上論,真正的分量可比不上這二位加起來。 再者,感情的事情從來都是要徐徐圖之的,哪里能這般生硬呢,反倒是會惹得蕭公子反感,得不償失。 熙和公主雖養尊處優,少有遇到什麼挫折的,但是正常的智商還是有的,勉強收拾了面上的神情,擠出了一個笑容︰“我失禮了,二位見諒。” 玉奴站在那里傲嬌的不出聲。 阮琨寧到底是臣女,總不能說“不行我不原諒你”這樣的話吧,便含笑退讓了一步,一時間屋里頭劍拔弩張的氣氛倒是和美了起來,全然不辭方才的尖銳。 玉奴也不想在屋里多待,拉著阮琨寧便往外頭去了,阮琨寧也不想留下來看熙和公主的冷臉,向她施禮告罪後,便同玉奴一道出去了。 【叮咚!宿主菌棒棒噠,“白花撕逼大戰系列任務完成度100%,獎勵積分兩萬,屬性抽獎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這個任務的戰線拉的太長了,前後持續了幾年之久,到了臨了,阮琨寧反而有一種“終于結束了反而有點舍不得”的感覺,她按了按額頭,覺得自己真的是病的不輕,道︰“抽吧抽吧。” 【叮咚!恭喜宿主抽取時空屬性‘逆轉乾坤’一次,請謹慎使用】 【宿主菌當前數值如下。 宿主︰阮琨寧 異能︰雷系(二級)木系(四級) 戰斗力︰84 宅斗技能點︰60 積分︰87000 桃花指數︰87 自身攜帶標簽︰逆轉乾坤(一次性)】 阮琨寧問道︰“這個逆轉乾坤是什麼鬼?” 【這可是做任務的大殺器,抽到的機會很少沒想到會被宿主菌抽到呢。】 阮琨寧︰“……所以呢?說重點!” 【就是可以在付出一定代價的前提下,讓時光倒流,避免某件的發生,這本身是違抗時空維度的,所以每個ip只能抽到一次,並且抽到的概率低的嚇人,所以說wuli宿主菌真是福星高照……】 阮琨寧︰“重來一次的機會嗎?” 【準確的說,是在付出一定代價之下的重來一次。】 阮琨寧原本蠢蠢欲動的心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試探著問道︰“要付出的代價很大嗎?” 【很大很大,宿主菌請謹慎選擇,非萬不得已不要使用。】 阮琨寧︰“……好吧,那就先收著唄,反正目前我是沒有遇見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阮琨寧這才有機會問一問玉奴︰“你們的婚事,是怎麼回事?之前竟意思風聲也無呢。” 玉奴神色中閃過一絲歡喜的異彩,方才一直凜若冰霜的面容終于柔和了起來,神色很認真的道︰“那是舅舅提議的,母親問我的意思,我回絕了。” 阮琨寧恍然大悟︰“哦。” 玉奴覷了覷她的神色,解釋道︰“我不喜歡她的。” 阮琨寧︰“……你剛剛表現的很明顯了。”手撕她比我撕得還狠說喜歡我也不信啊。 玉奴微微一笑,如同天山上的雪蓮般不惹塵埃,攝人心魄︰“你信我就好。” 阮琨寧︰“……哦。” 我又不是捉奸的正室你這麼解釋總感覺氣氛有點怪啊怎麼破! 索性玉奴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是那種只要想,就可以同人聊得很好的,同阮琨寧就著滿園的牡丹興致勃勃的開始談天說地,走走談談,時不時的聊一點奇聞異事,一時之間倒是也很有幾分意趣,如此過了近兩個時辰,竟還是覺的依依不舍。 熙和公主再出現時,已經是一派天家氣度,清麗貴氣難言,只眼下的幾分紅腫卻還是妝容難掩,瞧著倒是有幾分可憐,阮琨寧見了她面容,也是忍不住暗嘆一聲。 熙和公主敏感的感覺到了阮琨寧的目光,盡管情場失意,卻也不願叫人笑話,仍然維持著自己高高在上的儀度,驕傲的抬著下巴。 玉奴到底還是不喜歡這種嘈雜的飲宴,也只是為著阮琨寧才會巴巴的前來,此刻眼見著一眾貴女闊少,目光中閃過一絲厭煩,為什麼周圍總是有這些亂七八糟的蠢貨! 只是想同阿寧好好說幾句話,竟不得片刻清淨! 他心里頭有了幾分不耐,阮琨寧到底是與他相熟,眼楮也尖,對他的情緒很敏感,見他面色不太好,關切道︰“怎麼啦,不礙事吧?” 玉奴眼見著她對自己的關心,心里頭甜甜的暖暖的,微微搖了搖頭道︰“無妨,”他打量了一下阮琨寧的神色,話里也是柔情滿滿,全然不像是對待別人的清冷︰“剛剛見你在那里打瞌睡,可是昨夜沒睡好?是不是又不听話熬夜了?” 阮琨寧覺得為什麼小時候辣麼可愛溫順的玉奴會變得這麼愛管人了呢?你這樣只會叫我想到我高中的教導主任啊。 熙和公主終于有了機會插一句話,朝玉奴笑道︰“表哥是騎馬來的吧,如今既然身體不適,便乘著我的馬車回去吧,也免得勞累了。” 玉奴俊秀絕倫的玉面上浮起了一絲笑意,終于對著熙和公主有了好臉色,建議道︰“阿寧也是騎馬前來,此時也有些累了,勞請公主相送,可否?” 熙和公主︰“……” #約了心上人同行可他要帶上他的心上人怎麼破# #所謂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為什麼這麼嘴賤# 阮琨寧︰“這怎麼好意思呢。” 熙和公主︰“......”好生氣哦但心上人面前還是要保持微笑。 阮琨寧見了熙和公主滿臉的便秘神色,心里也很有幾分快意,順水推舟道︰“有勞公主了。” 熙和公主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的,一字一句道︰“無妨,順手之勞罷了。”另一頭,卻是叫侍從帶路,幾人往府外去了。 阮琨寧目光落在那馬車絲絛上懸的明珠,面容上帶上了一絲驚奇,笑問道︰“真真是規整豪華至極,我听說,這車駕連車輪都是嵌銀的,分量十足?” 到底是礙于玉奴尚在,熙和公主總要保持住自己的形象,暗暗地咬了咬牙,面上也矜持的輕輕笑了笑,沒有搭腔,心里很想把她推到車輪底下狠狠地碾兩下,顧忌著玉奴,到底還是忍下來了,雲淡風輕的送了她回府。 第128章 女兒心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對于這個新來的穿越女,佔據了阮琨碧身體的新任阮琨碧,阮琨寧的態度是——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 畢竟這個阮琨碧是後世來的,或許會知道一些後世人才知道的東西,而這個時代的人或許對于那些東西都是毫不設防的,鬧不好真的會被她搞個大新聞出來。 阮琨寧自己有異能在身,身手又是棒棒噠,自然是沒什麼好怕的。 相反的,同自己比起來,她更加擔心的是永寧侯府的人。 要是阮琨碧真的靠著這個害到了永寧侯府上的人,那阮琨寧可是真的要憋屈死了。 她沒有懷疑過阮琨碧對于永寧侯府的惡意,或者說,她自己本身就很擅長用最惡劣的想法去揣測別人的想法。 或許這個新來的阮琨碧真的沒想過要針對永寧侯府,甚至于打算對于永寧侯府敬而遠之,但阮琨寧還是不打算放過她,畢竟她可不想拿自己家去賭一把。 這個賭注太大,她輸不起。 皇帝的那句話雖然有些冷血殘忍,但是卻說的很對——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再者,就看阮琨碧這麼積極地上躥下跳,還勾搭到了二皇子身上,就知道這只怕也是一個心大的,將來指不定會掀出什麼風浪來呢,現在防患于未然,還是很有必要的。 阮琨寧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人,她只是在事情對于自己沒有任何損害的時候,才會去做一個好人,其余的時候,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經歷了末世,她很清楚的知道,小人反而會過得比君子還要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就是人性。 當然,這也是她自己腦補的東西罷了。 按照阮琨碧現在的實力,並不足以對于永寧侯府造成什麼損害。 她現在能夠蹦的起來,無非是依仗著二皇子的勢力罷了,她本身是沒什麼上得了台面的東西的。 可是阮琨寧敢擔保,如果阮琨碧敢開口叫二皇子把主意打到永寧侯府身上,二皇子馬上就會叫她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永寧侯府雖然只是侯府,听起來好像是低了幾個國公府一頭一樣,可是誰都知道,國公說起來好听,可實際上卻已經是不怎麼執掌實權的,軍權更是一點都摸不到了,雖說看起來也還是花團錦簇,可誰都知道那底下到底是一個什麼光景。 而永寧侯卻是正當其年,手里頭也捏著很大的一份軍權,作為保皇黨深受皇帝的信任。 更加重要的是,侯府的繼承人並沒有出現斷層的現象,他的長子——永寧侯府世子阮承清是狀元出身,外放時的政績考察也是甲上,而次子也已經跟著父親在軍中歷練,小有威名,只要不出現什麼意外,永寧侯府絕對是可以再繁盛上幾十年的。 而對于二皇子而言,既然永寧侯沒有在諸皇子的爭位中表態,公然的去站隊,那就是表明自己還是有機會得到永寧侯支持的,他怎麼可能為了一個阮琨碧,而去把這樣一個強有力的助力推到別人哪里去? 如果他真的出手了,他的敵人們會很心花怒放的向永寧侯展開懷抱的,而那絕不是二皇子希望看到的情況。 所以說,于情于理,二皇子都是不會幫著阮琨碧對付永寧侯府的,既然如此,沒了二皇子的幫助,僅僅憑借阮琨碧一個人,能夠發揮的作用,實在是微乎其微。 阮琨寧自己猜想著,這個老鄉不會真的這麼蠢,想著叫二皇子沖冠一怒為紅顏吧,那才真的是腦子進水了。 盡管如此,阮琨寧還是想著要求一個穩當,等三日後,崔氏進宮的時候,將此事告知才好。 她相信,憑借崔氏的能力,對于此事會處理的比自己好很多。 然而事實上,阮琨碧真的沒有阮琨寧想象的那麼識抬舉。 李瑤鈺的手生的很美,當她執起那只碧色的玉匙,輕輕地自那只纏枝錯彩的瓷罐當中舀出半勺香料,動作優雅的放入那只小巧的牡丹形盤花香爐的時候,真的是不能再美了。 她正是十七八歲,一個姑娘最美好的時候,渾身都透著明媚而青春的迷人氣息。 不同于二皇子妃的明艷如火,她是另一種明麗,不會叫人覺得幾乎要被灼傷,卻另有一種迷人鮮艷。 二皇子妃頭發散著,整個人懶洋洋的靠在榻上,身上還蓋著撒花羅蝶的錦被,神色看上去有些憊懶,一雙眼楮時不時閃過的光芒卻凌厲的叫人心驚。 那只香爐緩緩的吐起了淡色的輕煙,是極為令人舒暢的果香氣,李瑤鈺伸手扇了扇,那味道便一縷縷的朝著她嬌妍如花的面容過來了,深深的吸了一口,她才轉向一側的二皇子妃,漫不經心的道︰“姐夫又去見她了嗎?” 二皇子妃臉上的神情淡淡的,斜了妹妹一眼,才輕聲道︰“好像是吧。我最近乏得很,左右她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便懶得去管這些。” 李瑤鈺面上帶上了一絲不屑的笑意,眼底的諷刺之意簡直要翻滾出來︰“還真把自己當成個東西了,隔三差五的來叫姐夫過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麼身份,有多少斤兩。” “你懂什麼。”二皇子妃微微動了動,一側的丫鬟會意的上前去扶起她,在她身後墊了軟枕叫她舒服些,她一手撐額,衣袖滑下,露出了半截凝脂般的手臂︰“要的就是她看不清楚才好,太聰明了,也就沒什麼用處了。” 李瑤鈺同二皇子妃這個胞姐的感情很好,說話的時候也不會有什麼拘束,走過去坐在榻上,輕輕地握起二皇子妃的手,道︰“我就是替阿姐覺得委屈,那個賤人出身這般的低賤,竟是這般的心氣高,居然敢說要跟姐夫一生一世一雙人,絲毫不將阿姐與兩個孩子放在眼里,也不看看她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到府里頭做個通房丫鬟都是抬舉了,還真是敢想。” “她確實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二皇子妃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對待死人的冰冷,嘴角緩緩的牽起了一個弧度冰冷的笑,阮琨碧此刻如果在她的面前一定會忍不住打哆嗦的,她慢慢的道︰“居然要王爺去幫她父親承襲永寧侯府,好叫她去做侯府正經的嫡出小姐,光明正大的嫁進來,還真是好大的臉面。” 提到這一茬,李瑤鈺的眉梢不自覺的動了動,眼底飛快的閃過了一絲不快,神色看上去倒是認真了許多。 “永寧侯府啊,”二皇子妃自言自語了一句,繼續道︰“本來,我是不打算結交永寧侯府的,畢竟永寧侯的嫡次女,現在的明沁公主,據說同六皇子有同窗之誼,指不定就會嫁過去,有這一層關系在,永寧侯府我們是如何也拉攏不過來的。可是現下因著救駕之功,這位又被冊封了公主,那就算是六皇子的皇妹了,無論如何也是成不了的。 再者,據說她同皇後也是鬧得極為不睦,如此看來,是絕對不會嫁給六皇子了,那麼,”她臉上的笑意頓時生動了許多,眼底閃爍著的精明而銳利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視︰“永寧侯府的立場到底會偏向于哪一邊,就需要重新考慮了。” 頓了頓,二皇子妃又冷冷的笑了笑,毫不掩飾的鄙夷道︰“阮琨碧是人頭豬腦嗎?她哪里來的臉面,要去叫自己的父親取代永寧侯呢?永寧侯當年在北境沙場上奇襲突厥,生擒敵首,從無敗績,軍中威名赫赫,她那個只知道眠花宿柳的父親拍十匹馬也趕不上。 再者,永寧侯的正妻出身清河崔氏,世家幾百年的尊榮哪里能夠容人輕侮?不說當代族主是永寧侯夫人嫡親的胞兄,素來極為親厚,便是關系淺淡些,永寧侯夫人的生母崔老夫人還在呢,又能討得了什麼好? 不必說他們的嫡長女嫁給了滎陽鄭氏的宗子,次女又是父皇親封的公主了,永寧侯夫人的胞姐榮王妃更是連著宗室的,榮王即使再怎麼被猜忌,那也是父皇的嫡親胞弟,甚至于,他幾乎是注定了會出任皇族下一任的宗正令,一個皇子為了一個連妾都算不上的女人,去打自己親叔叔的臉面,連帶著得罪清河崔氏,以及他們的姻親滎陽鄭氏,她這是以為自己是天仙下凡,天老大她老二嗎?” 李瑤鈺臉上的笑意也多了些,調侃道︰“阿姐是不知道,之前你寫信告訴我居然還有她這個樂子在,我足足笑了好幾日呢,光明正大的出嫁,還是這樣的門第,哪里是她一個卑微小官之女能想的。” “你是不是也等不及了?”二皇子妃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眼底也平添了幾分暖意,她對于這個胞妹是真的疼愛,也了解她的心思,笑吟吟的打趣道︰“也是,永寧侯世子那樣的人物,難怪你喜歡了,已經等了這些年,眼看著年紀大了,怪不得要等不及了。” “阿姐,”李瑤鈺面上有些緋紅,玉面染霞更見幾分光彩,她心性堅定,也不是那種會扭扭捏捏的人,便堅定地點頭,道︰“我就是喜歡他,第一眼看見他就覺得喜歡,就覺得他天生就應該是我的。這些年下來,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力真是數都數不清,我絕對不許自己失敗。 再者,我要是真的可以嫁過去,不是也能夠把永寧侯府拉到咱們這邊來嗎?既可以增長我們的實力,又可以一全我的心意,為什麼不去做呢?” 二皇子妃懶洋洋的笑了笑,真是說不出的明艷動人,她身手點了點李瑤鈺的額頭,道︰“說的這般好听,還不是因為自己喜歡他?” “我就是喜歡他,怎麼了?”李瑤鈺反倒是定了心,道︰“要不是為了他,我何必咬著牙同姓徐的那女人好好相處?沒得叫人惡心,還不是為著想給他留個好些的印象。” 二皇子妃看了看胞妹的神色,便知道她是真的陷進去了,搖搖頭,道︰“你要知道,只要前頭有徐雲姍在,他就不會娶你,定國公府也不是拿出來說笑的,再者,徐雲姍同永寧侯世子膝下還有兩個孩子呢,你心里頭可有個章程?” 李瑤鈺的唇角輕輕地揚了起來︰“我自然是知道的,只要有機會,叫這三個人一起消失,再加上我之前營造的完美印象,我嫁過去,那不就是最為完美的結局嗎?” “你有沒有想過,”二皇子妃考慮的要實際些,慢慢的道︰“萬一他心里頭一直記著徐雲姍,那你應該怎麼辦才好?” “什麼怎麼辦才好?”李瑤鈺自信的笑了笑,既明媚又青春,還有這對于自己的自得︰“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還爭些什麼呢。活人只要顧好活人的日子也就是了,我沒得去跟一個死人計較些什麼呢。再者,他們才相處了幾年呢,我以後若是嫁過去了,同世子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到了最後,這還會記得最初跟他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呢。” 二皇子妃臉上明顯有了些滿意,點點頭道︰“我就怕你要鑽牛角尖,既然你能夠想開,那真是再好不過了,”頓了頓,她又嘆氣道︰“永寧侯府是不納妾的,你過去之後也可以過得輕松一些,總不比像是我這樣心力交瘁,也不算是辜負了。” 她明面上是二皇子妃,出身尊貴相貌明艷,身下又有兩個嫡子傍身,看起來光鮮亮麗至極,可是誰又能看到她心里頭的苦楚呢? 所幸,這樣的日子,她已經不必再熬太久了。 李瑤鈺不會那種天真的小女孩,這些年姐姐的不容易她也是眼見著的,原本對于父親的決定還有些難以理解,現在看著姐姐的情態,倒是理解了幾分,可是有些事是沒辦法直接說出來的,所以她也只是用力握了握二皇子妃的手︰“阿姐還有兩個外甥呢,你的福氣在後頭。” 二皇子妃緩緩地挑起了一邊嘴角,道︰“但願,一切都順利吧。” 第129章 幕後boss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的日子其實還是過得很舒服的,真的說起來,其實跟在永寧侯府也沒什麼差別,或者可以說,反而要過得更好上幾分才對。 大概是皇帝吩咐下去了,所以宮里頭她的東西倒是準備的很是齊全,以阮琨寧的眼光來看,已經是極為精心了。 內務府的繡娘按照她的身形,連夜趕制了衣衫給她,料子是江南的暈春錦,日光下如有微光,華美與素雅兩種元素既矛盾而又協調的融合在了一起,順滑異常,宛若流雲,很是奪目;各式各樣的首飾也是巧奪天工,玳瑁的簪子,點翠的朱釵,珍珠如穗的步搖,東珠翡翠的耳墜兒,各種瑪瑙和田玉青玉珊瑚紅寶藍寶的珍寶也是不少,看得她目不暇接。 只要是女孩子,大概就很少有人會不喜歡這些的,阮琨寧也不例外。 熙和公主極度熱衷于為阮琨寧換上各式的衣裙首飾,親手裝點美人了,她自顧自的滿身粉紅泡泡,沉浸在一個顏狗所能得到的最大滿足當中,每天眼楮里頭都是亮閃閃的,渾身都散發著幸福的氣息。 阮琨寧難得的有個年紀差不多的朋友(你確定?)陪著,兩個人在一起說點女孩子的事情,聊聊八卦什麼的,這些日子下來,相處的倒是很好。 而宮中最討阮琨寧喜歡的,大概就是宮中匯聚了來自天涯海角的廚子。 他們有的是宮里頭四處搜羅出來的身家清白的名廚,有的是世代相傳的御廚,宮廷菜自然是不必說了,就是各地的名吃也都能做一些,點心糕點之類的更是巧奪天工,極大地滿足了阮琨寧身為吃貨的味蕾。 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杏仁佛手、合歡湯、吉祥果、蓮葉羹、梅花香餅、七巧點心、招積鮑魚盞、水晶冬瓜餃,甦州有名的四色酥糖和鮮肉月餅,浙江的酥餅,江西的燈芯糕,揚州的方糕,甦州的桃酥餅,金陵的松糕等等數不勝數,不過是半個月下來,阮琨寧有時候都有了一種自己圓潤了許多的感覺。 不過宮里頭的老牌顏狗(熙和公主)新晉顏狗(一眾宮人)表示︰你無論怎樣都好看!真真的!!! 這樣的糖衣炮彈腐蝕之下,阮琨寧的確有幾分樂不思蜀,可她心里頭清明的很,此處再好,卻也不是自己的家,金窩銀窩總是不如自己的狗窩(永寧侯(▔皿▔)︰總感覺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亂入了……),她耐著性子等了半個月,皇帝那里卻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過來,她終于按捺不住,試著探了探熙和公主關于皇帝的消息。 熙和公主不喜歡同阮琨寧說起別人,無論是韋明玄玉奴還是別的什麼人都一律不喜歡,皇帝自然也不會例外,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獨處時間,怎麼能這麼浪費在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呢。 韋-無關緊要-明玄︰呵呵……小三可恥! 蕭-無關緊要-文瀾︰呵呵……找不準自己定位的女配! 皇-無關緊要-帝︰呵呵……熊孩子! 可是這是阿寧問她的,盡管她不想跟阿寧談起其他人,卻還是得回答,真是討厭<(ˋ^′)>。 熙和公主秀麗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仔細想了想才慢慢地道︰“父皇嗎?大概是忙著前朝的科舉舞弊案吧,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听人說外頭傳的很厲害,接連著好些日子不得安生了。” 阮琨寧入宮小半月,也不曾打听過外界的消息,謹小慎微的很,知道的也只是熙和公主同她講過的罷了,難免的與外界有了幾分隔絕,所以也就不知道熙和公主偷偷地把韋明玄與玉奴帶給她的信燒掉了(男主男配哭暈在廁所……),更是嚴格控制其他顏狗看見阮琨寧的機會,甚至于偷偷地做了摯愛阿寧美顏一百年聯合會的會長……【手動拜拜】 此時她一听外頭的消息倒是有幾分興趣,不由得奇道︰“這是怎麼回事?左右在此也是無趣得很,不妨說與我听一听。” “倒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熙和公主是不會拒絕阮琨寧的,想了想,解釋道︰“之前有一個舉子,據說是在江南小有才名,開考之前吹噓著自己必定得入榜首,得狀元之名如探囊取物,可成績下來,竟只得了同進士出身,阿寧是知道的,同進士與如夫人可稱為人生之兩大憾,憤憤不平之下,便鼓動著落榜的舉子發什麼萬言書,說是科舉不公,里頭有黑幕,要求父皇重考呢。” “不至于吧,歷朝歷代哪一朝不曾有過才子落榜呢,”就連唐伯虎不也在科舉上頭折了嗎,阮琨寧蹙起眉頭想了想,腦海中靈光一閃,很快便敏感的捉到了要害,問道︰“得了狀元的是哪一位呢?想必是出身不凡吧,否則這位才子也不會如此憤憤不平了。” “正是呢,”熙和公主點點頭附和,將自己探知的消息跟阮琨寧分享︰“阿寧說的不錯,此屆科舉的狀元正是安國公的嫡幼子,簪纓世家的出身,所以外頭才會有聲音說此次科舉不公的,別人或許心有疑慮,可是我卻是知道的明明白白,這位狀元公雖是不喜言語,學問卻是真的好,連做過帝師的大儒董先生都曾經夸贊過的,只是他不欲張揚,安國公府也不欲嘩眾取寵徒惹是非,這才少有人知罷了,說他憑自己的本事考不到狀元,我是萬萬不信的。” 阮琨寧也很能理解那個才子的行為,仇富心理在哪里都是有的,現代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古代這種封建制度下的環境呢,尤其是贏了自己的對象還是個既富且貴的二代公子。 只可惜,無論此事結果如何,這位安國公府的公子,只怕都要栽一個跟頭了。小是于名聲,大是于仕途,總是會有些阻礙的,人雲亦雲,是常人最喜歡做的事情了,只希望他真的心智堅定,能扛得住外界的流言蜚語吧。 “這種東西,本就是最難分辨的,”阮琨寧搖搖頭,道︰“更何況那個所謂的才子鼓動了落第的舉子一起鬧事呢,試想一下,普天之下的讀書人這般多,中的人有幾個,可落榜的人又有幾個呢,自然是他們的勢頭大一些了,無論此事能不能被安定下來,只怕這位狀元公都會受損的。” 熙和公主見了阮琨寧面上的感嘆同情之色,心中頓時敲響了警鐘,一下子收起了對于安國公府這位公子的同情心。 女孩子總是會喜歡有才華的男子,更何況是狀元公呢,不過嘛……連六皇兄跟蕭三公子都被本宮打退了,這位安國公府的公子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熙和公主頓了頓,才慢騰騰的繼續道︰“不過嘛,俗語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蛋的,我也只是听人說了一句罷了,誰曉得他到底是個什麼德行呢,備不住真的有問題才遭人非難,也未可知呢。” 被叮的-狀元公-蛋︰……原來都怪我咯?我真他媽冤吶! 阮琨寧倒也不是真心想要探听這些,只是想問一問皇帝到底在做什麼罷了,見熙和公主似乎不太高興,便道︰“罷了,本來也只是隨意的說幾句罷了,不必放在心上的。” 熙和公主內心雀躍表面平靜的點點頭,語氣中有幾分無奈︰“很是呢,這又能有什麼辦法呢,算了,我們也只是閨閣女子,朝堂上的事情只怕是管不了多少,且看著事情是如何發展的吧,再說,要愁,也該叫父皇與朝臣去發愁才對。” “也是。”阮琨寧沒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只隨口應了一句,心里頭掛念的卻是皇帝叫自己入宮的目的。 原本她眼見著自己入宮半月都沒有召見,還以為皇帝是玩要欲擒故縱那一套,沒想到原來是真的有事情絆住了,倒是顯得她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是看著眼下的情況皇帝只怕是還有的忙,自己短時間之內是見不到他了。不過阮琨寧轉念一想,倒是覺得這樣其實也很好,宮中的廚子廚藝甚好,自己很是應該多受用幾日的。 這麼一想,她又開始享受心安理得的自己的米蟲生活了。 或許是阮琨寧沒有點亮未卜先知的技能點,所以她猜的並不準確,就在第二日,皇帝身邊的大總管隆德就親自來宣她,帶了她往宣室殿去了。 大總管隆德看起來四十出頭的樣子,面白無須,生的異常和善,對阮琨寧也沒有拿喬稱大的意思,態度恭敬的很。 阮琨寧面上言笑晏晏一絲不露,心里頭卻總覺得擔憂,隱隱的有些提心吊膽。 開玩笑,這可是單獨去見皇帝,同宮宴當日不同,皇帝可不會再顧忌別人的眼光了,阮琨寧甚至忍不住在心里頭盤算,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自己把皇帝給弄死了會被判個什麼刑,腦洞開的不亦樂乎。 想到最後她反而釋然了,事情還沒有發生呢,何必視線自己嚇唬自己,落了下乘呢,想通了這一節,阮琨寧心緒倒是平靜了許多,微笑著向隆德問道︰“我這里有一問,只怕要勞煩總管解疑一二。” 隆德似乎天生就生了一雙笑眼,微微眯起眼楮的時候就像是含了三分笑︰“阮姑娘折煞奴才了,您只管問,但凡是能說的,奴才必定言無不盡。” 他這話其實說的很巧妙,在前頭加了個前綴“但凡能說的”,但是就他的身份來說,其實已經很給阮琨寧面子了,畢竟是皇帝身邊的大總管,手里頭又主持著宣室殿,有時候,甚至于六部尚書都很難叫他這麼笑眯眯的伺候著。 阮琨寧感覺出了他的善意,也投桃報李︰“那我就直言了,今日陛下心情,”她眼睫極輕的眨了眨,像是棲息在枝頭蝴蝶翩翩,低聲問道︰“可還好嗎?” 隆德還是笑吟吟的看著她,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心里頭卻開始明白為什麼皇帝這些日子以來茶飯不思了。他之前以為是為著前朝的亂事,可現在一想,皇帝登基多年,什麼風浪不曾經過,哪里會真的擔憂至此呢。這樣的美人,連他這個閹人見了都要怨爹娘當初為何心狠送自己入宮,更何況是皇帝呢。 更何況……隆德畢竟是跟隨了皇帝多年,對于他的心思也能猜測到幾分,自然也就更加的能理解他這些日子的苦悶了。 他的聲音也同樣很低,許是因為添了自己的情緒進去,听起來像是一聲低嘆︰“阮姑娘只管放心吧,無論今日陛下的心情好不好,見了您,總會好起來的。” 第132章 boss之戰(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正是四月里,春回大地百花齊放的時候。 在柔和的春風中,金陵每年一度的牡丹會終于開始了。 明惠台是皇家的地界,每年此時都會由最得體的一位公主來主持,光邀京中貴女,共賞游園之樂。 今年是皇五女熙和公主拔得頭籌,給金陵的貴女們下了帖子,于四月二十前往明惠台同游。 阮琨煙在家被備嫁,準備各項事宜已經是忙得腳不沾地了,實在是無暇前來,其他姑娘又是年紀不夠又是身份不夠,種種原因疊加起來,永寧侯府便只阮琨寧一人孤身前來了。 阮琨寧穿了素淨的玉色衣裙,長發梳了簡單的單髻,隨意的簪了三對和田玉釵,平簡素美,本來應該只是清湯掛面的裝扮,在她顏值的加持之下,硬是有了幾分素顏傾城,美人不可言表的風韻,一路走來收獲了無數的目光。 饒是如此,還是遭到了系統的怨念。 【宿主菌為什麼不好好地打扮一下,還有沒有要當萬人迷的自覺了!】 阮琨寧︰“誰愛當誰當去,我才不要管呢。” 【你的職業素養到哪里去了!】 阮琨寧︰“上天了。” 【你再這樣敷衍寶寶就要生氣了!】 阮琨寧︰“你再繼續說下去我就要一口唾沫噴在你臉上了!” 【呵呵呵呵讓你失望了,寶寶可是沒有臉的呢……】 阮琨寧︰“所以你就是個不要臉的小婊砸!!!” 【……】 阮琨寧既也不喜歡同人搭腔,也不喜惹惱,只自帶著順英順華,四處打量姿態各異風采灼灼的各式牡丹,正是怡然自得的時候,兩個身著規整宮裝的宮人過來,向阮琨寧盈盈一拜︰“阮姑娘有禮,熙和公主請您往前頭一敘。” 阮琨寧眼瞼微垂,心里劃過一絲微瀾。 這個熙和公主同自己並不相熟,怎麼會請自己過去?只怕是來者不善。 多年的宅斗小說不是白看的,她笑了笑,試探著問道︰“公主可還邀了別家姑娘不曾?” 見她展顏一笑,那宮人神色微妙,掩住自己神色里的驚艷神色,笑不露齒︰“並不曾,”說完便側身一讓,是不容拒絕的姿態︰“姑娘請吧,可不要叫公主等得久了。” 阮琨寧見她態度堅決,眉梢微挑,躲不過去倒不如直面,免得叫人輕看,難不成光天化日之下這位熙和公主還能殺人拋尸不成,便施施然一笑,道︰“前頭帶路吧。” 那兩名宮人見她願意前往,神色也就松了一霎,一人在前帶路,一人在後跟隨,幾人一道往前頭的屋里去了。 直到進了屋里,行過禮後,阮琨寧才有機會見一見這位熙和公主。 熙和公主瞧起來比阮琨寧大個一兩歲的樣子,宮里頭的孩子沒幾個丑的,眉眼也是精致如畫的,她又刻意的描眉畫目,妝容精致,看起來格外清貴出眾,但凡事都怕比較,饒是熙和公主披金掛銀天家氣度,但是在阮琨寧這個走刷臉流的bug面前——不好意思你只能當土豆了。 熙和公主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更注意到了哪怕是自己身後的宮人也是忍不住將目光投到阮琨寧身上,她冷冷一笑,話里頭的意思也就不怎麼和善,諷刺道︰“果然是個不俗的,年紀輕輕便如此姿容出眾,將來還不知會如何呢。” 阮琨寧淡淡一笑,清淺如蓮的笑意叫熙和公主也是忍不住窒息︰“公主謬贊了,臣女愧不敢當。” 神助攻系統菌很快發聲了。 【叮咚。系統友情提示,熙和公主現綜合數值如下。 宅斗技能點︰80 武力值︰40 黑化值︰5 對宿主友善值︰-20】 阮琨寧︰“這是哪里來的深仇大恨!” 【呵呵,不要臉的本婊砸也不知道呢……】 阮琨寧︰“……”你這麼傲嬌研發你家里人知道嗎? 熙和公主顯然沒想到阮琨寧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將自己諷刺她的話當成了好話,還一本正經的致謝了,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真是不怎麼好,她暗暗地憋了口氣,維持著公主的尊貴儀態,緩緩地踱步到了窗前,望著外面的楊樹道︰“女子的閨譽何等重要,阮姑娘還是好好約束自身,不要同諸多男子牽扯不清為好。” 阮琨寧表示︰我干什麼了你給我扣這麼大一個帽子? 到底是皇權世界,她也不想與一位公主為敵,還是平心靜氣的道︰“臣女不明白公主何意,還請殿下直言。” 熙和公主面上的神情冷了下來,她覺得阮琨寧未免太不識抬舉了,竟非要她將話說的明明白白才好,她哼了一聲,嘲諷道︰“既吊著我六皇兄,又霸著玉奴表哥不放,你的胃口還真是大的可以呢,本宮只怕你得不償失,雞飛蛋打呢,可不要自己什麼都撈不著,反倒壞了別人的名聲!” 玉奴表哥? 阮琨寧黑線了一瞬,有點明白熙和公主為什麼針對自己了,大概是出于朦朧的愛情所以對同性相斥? 可是大姐啊我才九歲啊這你也要針對未免太過未雨綢繆了吧。 許是被阮琨寧臉上無可奈何的神情刺到了,熙和公主也顧不上自己端持的姿儀了,聲音也尖銳了起來︰“放肆!本宮同你說話呢,你可听見沒有?做什麼裝聾作啞!” 【啊啊啊宿主菌趕快撕她,白花撕逼大戰就差一個就能湊夠十人斬了啊啊啊,你撕了她寶寶就不跟你生氣了!】 阮琨寧︰“……如此不熱愛和平的系統到底是如何被研制出來的啊?!” 【我不管我不管你快撕她不然寶寶再也不愛你了!】 阮琨寧壞笑︰“……不好意思風太大听不清你在說什麼。” 【……】 盡管內心是拒絕的,阮琨寧終于還是不得不正面對上熙和公主,玉奴他是一個人又不是一件東西,怎麼能隨隨便便就讓出去? 難不成為了這個熙和公主不找麻煩,自己就要平白失去一個好閨蜜(劃掉)好基友(劃掉)好朋友(ˇ)不成?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素來都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既然一定會撕破臉,又何必卑躬屈膝叫人作踐呢,自己再如何也是侯府嫡女,熙和公主難不成敢殺了自己不成。 她清了清嗓子,正打算開口,便被人打斷了。 玉奴自門外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著了一身雪白衣袍,只袍邊繡了曲水紋,襯著腰上系的水綠色宮絛,格外清冷出塵,他面容生的泠然若寒玉,含笑時如春風拂面,板著臉時卻格外端肅嚴苛。 他已經十三歲了,生的又格外高挑,站在阮琨寧身邊要比她高一個頭,他平靜的望著熙和公主,目光里閃過微不可查的一絲厭煩,緩緩道︰“是阿寧先去謝先生那里,幾月後六殿下才前往的,難不成這是阿寧逼著六殿下過去的不成?與阿寧有什麼關系?至于我,同阿寧相交也是甘之如飴心甘情願,公主又是以什麼身份,替我報的哪門子不平呢?” 熙和公主萬萬沒想到表哥不僅沒有站在自己這邊,反倒是幫著阮琨寧說話,甚至于如此客氣而生疏的稱呼自己“公主”,卻將阮琨寧的名字叫的那般親熱。 她心里一酸,眼楮也隨之澀澀的︰“可是……她明明就是腳踏兩條船!” 阮琨寧︰“……”我去你怎麼就是忘不了我啊! 眼見著這位公主一幅要哭了的神情,她張了張嘴,試著安慰她︰“其實吧,我同他們真的沒什麼別的關系……” 至少直到現在……還是什麼都沒有的……對吧? 韋明玄︰呵呵,難道我們不是“被黑鍋”的關系嗎? 熙和公主听了她的話,並沒有什麼感激的意思,朝她狠狠一瞪眼︰“本宮面前,哪里輪得到你說風涼話!誰曉得你是不是想著攀高枝,利用別人呢?本宮可听說,六哥就是你在表哥家里認識的呢,哪個知道你是不是抱著利用的……” 玉奴冷冷的打斷了她,話里的意思像是冬寒的冰刃刺在熙和心上︰“那哪怕阿寧要利用我,也是我心甘情願的,同殿下有什麼關系呢?要您在這里伸張正義?” 熙和公主的眼淚這下是真的出來了,她不可置信的道︰“表哥,你拒絕我們的婚事,難道不是為了她嗎?!” 阮琨寧︰“……”信息量好大我還是裝沒听見比較好。 玉奴神色凝重,一字一句的道︰“殿下只知道,無論是誰,總不會是你就可以了。” 熙和公主的神色里閃過一絲受傷,很快就克制住了,她咬了咬牙,努力叫自己克制。 可是看著阮琨寧同他站在一起,似乎是渾然天成的一對兒,心里就有一團火在燒,終于忍不住開口︰“我待你如何,你竟半分都……” 她身後的教養嬤嬤輕輕拉了她一把,向著玉奴與阮琨寧輕輕施禮,姿態放得很低︰“殿下也只是傷心失意罷了,所以才有些口不擇言,冒犯之處,還請二位貴人勿要計較,老奴在此向二位賠罪了。” 感情的事情哪里是能勉強的了的呢,這二位一個是蘭陵長公主的愛子,一個是永寧侯府的嫡女,傷了哪個磕了踫了都不好,若是撕破臉,難免會鬧出或小或大的問題,公主雖然稱得上得寵,但在朝堂上論,真正的分量可比不上這二位加起來。 再者,感情的事情從來都是要徐徐圖之的,哪里能這般生硬呢,反倒是會惹得蕭公子反感,得不償失。 熙和公主雖養尊處優,少有遇到什麼挫折的,但是正常的智商還是有的,勉強收拾了面上的神情,擠出了一個笑容︰“我失禮了,二位見諒。” 玉奴站在那里傲嬌的不出聲。 阮琨寧到底是臣女,總不能說“不行我不原諒你”這樣的話吧,便含笑退讓了一步,一時間屋里頭劍拔弩張的氣氛倒是和美了起來,全然不辭方才的尖銳。 玉奴也不想在屋里多待,拉著阮琨寧便往外頭去了,阮琨寧也不想留下來看熙和公主的冷臉,向她施禮告罪後,便同玉奴一道出去了。 【叮咚!宿主菌棒棒噠,“白花撕逼大戰系列任務完成度100%,獎勵積分兩萬,屬性抽獎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這個任務的戰線拉的太長了,前後持續了幾年之久,到了臨了,阮琨寧反而有一種“終于結束了反而有點舍不得”的感覺,她按了按額頭,覺得自己真的是病的不輕,道︰“抽吧抽吧。” 【叮咚!恭喜宿主抽取時空屬性‘逆轉乾坤’一次,請謹慎使用】 【宿主菌當前數值如下。 宿主︰阮琨寧 異能︰雷系(二級)木系(四級) 戰斗力︰84 宅斗技能點︰60 積分︰87000 桃花指數︰87 自身攜帶標簽︰逆轉乾坤(一次性)】 阮琨寧問道︰“這個逆轉乾坤是什麼鬼?” 【這可是做任務的大殺器,抽到的機會很少沒想到會被宿主菌抽到呢。】 阮琨寧︰“……所以呢?說重點!” 【就是可以在付出一定代價的前提下,讓時光倒流,避免某件的發生,這本身是違抗時空維度的,所以每個ip只能抽到一次,並且抽到的概率低的嚇人,所以說wuli宿主菌真是福星高照……】 阮琨寧︰“重來一次的機會嗎?” 【準確的說,是在付出一定代價之下的重來一次。】 阮琨寧原本蠢蠢欲動的心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試探著問道︰“要付出的代價很大嗎?” 【很大很大,宿主菌請謹慎選擇,非萬不得已不要使用。】 阮琨寧︰“……好吧,那就先收著唄,反正目前我是沒有遇見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阮琨寧這才有機會問一問玉奴︰“你們的婚事,是怎麼回事?之前竟意思風聲也無呢。” 玉奴神色中閃過一絲歡喜的異彩,方才一直凜若冰霜的面容終于柔和了起來,神色很認真的道︰“那是舅舅提議的,母親問我的意思,我回絕了。” 阮琨寧恍然大悟︰“哦。” 玉奴覷了覷她的神色,解釋道︰“我不喜歡她的。” 阮琨寧︰“……你剛剛表現的很明顯了。”手撕她比我撕得還狠說喜歡我也不信啊。 玉奴微微一笑,如同天山上的雪蓮般不惹塵埃,攝人心魄︰“你信我就好。” 阮琨寧︰“……哦。” 我又不是捉奸的正室你這麼解釋總感覺氣氛有點怪啊怎麼破! 索性玉奴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是那種只要想,就可以同人聊得很好的,同阮琨寧就著滿園的牡丹興致勃勃的開始談天說地,走走談談,時不時的聊一點奇聞異事,一時之間倒是也很有幾分意趣,如此過了近兩個時辰,竟還是覺的依依不舍。 熙和公主再出現時,已經是一派天家氣度,清麗貴氣難言,只眼下的幾分紅腫卻還是妝容難掩,瞧著倒是有幾分可憐,阮琨寧見了她面容,也是忍不住暗嘆一聲。 熙和公主敏感的感覺到了阮琨寧的目光,盡管情場失意,卻也不願叫人笑話,仍然維持著自己高高在上的儀度,驕傲的抬著下巴。 玉奴到底還是不喜歡這種嘈雜的飲宴,也只是為著阮琨寧才會巴巴的前來,此刻眼見著一眾貴女闊少,目光中閃過一絲厭煩,為什麼周圍總是有這些亂七八糟的蠢貨! 只是想同阿寧好好說幾句話,竟不得片刻清淨! 他心里頭有了幾分不耐,阮琨寧到底是與他相熟,眼楮也尖,對他的情緒很敏感,見他面色不太好,關切道︰“怎麼啦,不礙事吧?” 玉奴眼見著她對自己的關心,心里頭甜甜的暖暖的,微微搖了搖頭道︰“無妨,”他打量了一下阮琨寧的神色,話里也是柔情滿滿,全然不像是對待別人的清冷︰“剛剛見你在那里打瞌睡,可是昨夜沒睡好?是不是又不听話熬夜了?” 阮琨寧覺得為什麼小時候辣麼可愛溫順的玉奴會變得這麼愛管人了呢?你這樣只會叫我想到我高中的教導主任啊。 熙和公主終于有了機會插一句話,朝玉奴笑道︰“表哥是騎馬來的吧,如今既然身體不適,便乘著我的馬車回去吧,也免得勞累了。” 玉奴俊秀絕倫的玉面上浮起了一絲笑意,終于對著熙和公主有了好臉色,建議道︰“阿寧也是騎馬前來,此時也有些累了,勞請公主相送,可否?” 熙和公主︰“……” #約了心上人同行可他要帶上他的心上人怎麼破# #所謂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為什麼這麼嘴賤# 阮琨寧︰“這怎麼好意思呢。” 熙和公主︰“......”好生氣哦但心上人面前還是要保持微笑。 阮琨寧見了熙和公主滿臉的便秘神色,心里也很有幾分快意,順水推舟道︰“有勞公主了。” 熙和公主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的,一字一句道︰“無妨,順手之勞罷了。”另一頭,卻是叫侍從帶路,幾人往府外去了。 阮琨寧目光落在那馬車絲絛上懸的明珠,面容上帶上了一絲驚奇,笑問道︰“真真是規整豪華至極,我听說,這車駕連車輪都是嵌銀的,分量十足?” 到底是礙于玉奴尚在,熙和公主總要保持住自己的形象,暗暗地咬了咬牙,面上也矜持的輕輕笑了笑,沒有搭腔,心里很想把她推到車輪底下狠狠地碾兩下,顧忌著玉奴,到底還是忍下來了,雲淡風輕的送了她回府。 玉奴眼見著她對自己的關心,心里頭甜甜的暖暖的,微微搖了搖頭道︰“無妨,”他打量了一下阮琨寧的神色,話里也是柔情滿滿,全然不像是對待別人的清冷︰“剛剛見你在那里打瞌睡,可是昨夜沒睡好?是不是又不听話熬夜了?” 阮琨寧覺得為什麼小時候辣麼可愛溫順的玉奴會變得這麼愛管人了呢?你這樣只會叫我想到我高中的教導主任啊。 熙和公主終于有了機會插一句話,朝玉奴笑道︰“表哥是騎馬來的吧,如今既然身體不適,便乘著我的馬車回去吧,也免得勞累了。” 玉奴俊秀絕倫的玉面上浮起了一絲笑意,終于對著熙和公主有了好臉色,建議道︰“阿寧也是騎馬前來,此時也有些累了,勞請公主相送,可否?” 熙和公主︰“……” #約了心上人同行可他要帶上他的心上人怎麼破# #所謂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為什麼這麼嘴賤# 阮琨寧︰“這怎麼好意思呢。” 熙和公主︰“......”好生氣哦但心上人面前還是要保持微笑。 阮琨寧見了熙和公主滿臉的便秘神色,心里也很有幾分快意,順水推舟道︰“有勞公主了。” 熙和公主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的,一字一句道︰“無妨,順手之勞罷了。”另一頭,卻是叫侍從帶路,幾人往府外去了。 阮琨寧目光落在那馬車絲絛上懸的明珠,面容上帶上了一絲驚奇,笑問道︰“真真是規整豪華至極,我听說,這車駕連車輪都是嵌銀的,分量十足?” 到底是礙于玉奴尚在,熙和公主總要保持住自己的形象,暗暗地咬了咬牙,面上也矜持的輕輕笑了笑,沒有搭腔,心里很想把她推到車輪底下狠狠地碾兩下,顧忌著玉奴,到底還是忍下來了,雲淡風輕的送了她回府。 第133章 賠罪點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絲報復的快感。 不管怎麼說,能從謝宜P手里頭掏出東西來,總算不是虧得血本無歸啊,一想到這一茬,她心里頭就覺得痛快,臉上的笑容剛剛要勾起但是一想到二妞這個操蛋的名字隨即就苦下臉道︰“師父還是管我叫阿寧吧,听起來親切一些。” “阿寧嗎?”謝宜P眉頭一挑,眼底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隨即嘴角一彎,面上是說不出的風流俊逸,他輕輕搖了搖頭︰“為師還是覺得二妞親切許多。” 阮琨寧呵呵笑了一聲,內心深處留下了自作自受的悔恨淚水︰“如此不堪入耳的名字,如何能叫仿若天人的師父叫出口?豈不是平白降低了師父的高端格調嗎?” 謝宜P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閃閃發亮,阮琨寧發誓她的確從他的目光里看到了幸災樂禍,他抿了抿唇,身上散發的那股子妖孽之氣簡直要凝結成實物了︰“沒關系,為師不嫌棄你丟臉。” 阮琨寧︰“……可弟子于心不安。” 謝宜P眉頭微微一斂,輕輕沉吟起來︰“這樣啊……”卻不再說別的了。 阮琨寧原本也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麼,此刻見他如此情狀,突然福至心靈,隨手褪下了手腕上的和田玉鐲子遞過去︰“弟子孝敬師父喝茶的。” 謝宜P笑吟吟的接了過去,仰起頭眯起眼楮輕輕對著陽光看鐲子的成色,嘴上卻還是很勉強︰“哎呀呀,這怎麼好意思呢……倒叫阿寧破費了,別人一看我成什麼人了……” 真是無寶不落啊,見著東西馬上就改口了! 阮琨寧在心里呵呵兩聲,你以為不會以為你在別人眼里是個什麼好人吧,但嘴上還是推辭道︰“弟子心甘情願的,哪里輪得到別人說三道四。” 謝宜P眼楮斜斜的瞥著她,雙目里流光溢彩,流露出一幅你很識相的神情,淡淡的笑了。 阮琨寧正滿心的狂暴思想,正默默地背誦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之際,便听見闌儀的聲音自門外傳了過來︰“先生,已經取來了。” 這一道聲音簡直是一股清泉,大大的平復了阮琨寧那顆急切的想要報復社會的扭曲心靈,想著總算是能夠撈回來一點,阮琨寧也算是有了幾分精神,不管了,少賠一點是一點啊。 謝宜P輕輕應了一聲,微微一抬手,那深深□□門板上的筷子竟像是受到了莫大吸引一般,直直的想著他手里頭過去了,阮琨寧眼睜睜的看著反科學的一幕在自己眼前上演,對于謝宜P的暴行就更加的不敢反抗了,只乖乖地閉了嘴,鵪鶉一樣的坐在椅子上不吭聲了。 闌儀隨之推開門走了進來,到了謝宜P面前,恭謹的將精致的雕花盒子放在了謝宜P面前,再一施禮便退下了。 謝宜P並沒有打開,反而笑著直接將那盒子想著阮琨寧的方向一推,輕描淡寫道︰“打開看看,可還喜歡嗎?” 阮琨寧︰這口氣不應該是霸道總裁給自己小情人買了東西說的嗎?! 她瞧了瞧那個木盒,心里頭就是一陣意動。來到這個時代後鍛煉出的眼光告訴她,不說里頭的東西,就連她面前的盒子都是價值不菲的,紫檀木本就稀少,成色如此之好的盒子在永寧侯府也是不多見的,這讓她對于盒子里的禮物隱隱的有了幾分期待,她打量了一下謝宜P的神態,見他只是笑吟吟的望著自己,對于盒子里的回禮就更加激動不已了。 阮琨寧甚至對于自己之前的腹誹感覺到隱隱的歉意,之前感覺謝宜P是個貪財的人,也許是自己的錯覺?畢竟,能夠在天下享有盛名的才子豈會是浪得虛名?只怕是同自己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 盒子並沒有鎖上,阮琨寧明亮的眼楮閃了閃,心里頭也有幾分火熱,這里頭裝的是什麼呢?夜明珠?首飾?還是玉雕孤本之類的? 唔,千萬不要是孤本什麼的啊,自己對那個可不感興趣呢。 算了,如果真是名書古籍什麼的也還可以了,就送給大哥吧,反正他喜歡這些。 她伸出左手,撫了撫自己的胸膛,叫自己的心跳慢一些,這才輕輕地打開了盒子…… “……師父,”她扯了扯僵硬的臉,強笑著問;“是不是闌儀放錯了東西啊?” “放錯了東西?”謝宜P似乎吃了一驚,湊過去看了看盒子里的東西,這才帶著幾分譴責的看向了阮琨寧,似乎在責備她的大驚小怪︰“不曾啊。” 阮琨寧看了看盒子里的木牌,努力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沖動不要把它甩到謝宜P臉上去。 這不是之前樓下包間門前掛著的那個刻著“槐葉冷淘”的牌子嗎?你真當我是魚記憶只有七秒看完就忘嗎?這個所謂的回禮你還能不能更敷衍一點?! 謝宜P你做事能不能走點心能不能! 阮琨寧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里擠出來︰“這就是師父給我的禮物嗎?” 謝宜P一臉的理所當然︰“對呀,有何不可?” 阮琨寧簡直要哭給他看了,她簡直要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了,顫巍巍的拎起那個木牌道︰“說好的舉世無雙呢……” “這是我親手雕刻的,世間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阮琨寧︰“……” 她還是決定掙扎一下︰“那給了我之後,四個包間豈不是少了一個?影響到師父的生意可如何是好?” 謝宜P皺起了眉,一幅為她的智商感到心累的欠抽表情︰“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再刻一個也就是了。” 阮琨寧︰“……”說好的獨一無二呢?! 謝宜P仿佛感覺到了她的怨念,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隨即 嚓一聲將那根筷子變成了粉末,窗外的風一吹便四散了,有一些甚至被吹到了阮琨寧臉上,他的聲音像是溫柔的刀子︰“怎麼,阿寧有什麼不滿嗎?” 阮琨寧想了想那根粉身碎骨的筷子,咽了口唾沫,到底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沒有,滿意的很。” 她似乎一下子消沉了起來,無精打采的將木牌放回了盒子里,準備一起帶走,好歹也是個東西不是,總比沒見到回頭錢要好吧,沒想到卻被謝宜P冷冷的打斷了。 “放下。” 阮琨寧︰不是說送給我了嗎?不要告訴我你打算臨時變卦啊! 謝宜P自阮琨寧手里頭拿過了那個精雕細琢的紫檀木盒子,將那塊刻著槐葉冷淘的牌子丟到她懷里,盒子卻是自己收起來了,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隱隱的滿足︰“我只說牌子給你,何曾說過盒子也一起給你?” 阮琨寧︰“……”你記得千萬小心我一點! 這種可以導電的鐵公雞就應該用雷系異能劈死他才對! 權當還世間一片淨土,為民除害! 謝宜P似乎有些累了,向著阮琨寧隨意的一擺手︰“好啦,你先回去吧,端午過後再去找我。” 阮琨寧听他讓自己走,簡直求之不得,只恨不能腳下生風一路飛下去,一溜煙就跑下去了。 同他共處一室,她的語言似乎都只能用省略號來表達,這種滋味真是相當只不美妙好嗎?! 玉奴俊秀的眉擰著,面容上帶著擔憂之色,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憂心忡忡的喝茶,幾個僕從侍立一側同掌櫃的對立,見了阮琨寧下來後,一眾人似乎才放下心來。 阮琨寧看了看他們,才覺得自己是從一個貔貅嘴里活生生的逃到了人間,也不由得舒了口氣,也不打算在此久留了,向著玉奴道︰“咱們回去吧。” 玉奴到底是心細眼尖,一眼看過去就覺察出她壓衣的玉佩與手腕上的鐲子不見了,眉頭頓時擰了一個疙瘩,只以為是那個老板不肯松口,硬是叫阮琨寧拿東西來抵銀子,這麼想著,心里頭就帶了幾分不忿之色,心里想著阮琨寧怕是受了委屈,便開口道︰“阿寧……” 阮琨寧到底是活了兩世的人了,玉奴在她面前又不曾掩飾自己的情緒,所以她立即就明白玉奴只怕是誤會了,可此地到底是人多眼雜,她此刻也不欲多說,便安慰的握了握玉奴的手,口里寬慰道︰“且放心吧,咱們待會再詳說。” 玉奴見她神色有幾分凝重,也知她此刻不欲多言,低頭看了看兩人還握著的手,甜蜜蜜的笑了。 阮琨寧與玉奴也算是累了大半天了,帶了幾個僕從便準備回府去了,還沒出店門,便被掌櫃的攔住了。 掌櫃的苦哈哈的道︰“哈哈哈哈留步啊二位,您們是不是把賬目結了再走呢?” “賬目?”阮琨寧吃驚道,“不是說免單啊呸,不是說不要錢的嗎?” 掌櫃的臉上似乎帶著一點微妙的笑容,還摻雜著淡淡的憐憫︰“啊,對啊,之前的賬目一筆勾銷了,但是有新的賬目產生啊,你們到二樓見了先生,他的出場費就是一千兩啊。” 玉奴(─.─||)︰“……” 阮琨寧(▔皿▔)︰誰都別拉著我我要去砍死那個賤人!!! 她正憤憤的想著,滿腹的器官被氣得都要位移了,二樓的窗戶卻悠悠的被推開了,謝宜P的面容出現在窗口,盡管俊美出塵仿若謫仙,但是那一瞬間阮琨寧還是不由得想起了同西門慶與潘金蓮這對狗男女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謝宜P朝掌櫃的擺了擺手,仿佛來自天上的謫仙一般不食人間煙火,遍身的出塵之氣︰“不必了,姑且算是給徒弟的見面禮吧。” 阮琨寧︰所以我應該謝謝你嗎? 阮琨寧隨即憤憤的同玉奴一道離開了這個不毛之地,一路慢慢走著,一直到上了馬車之後,才開始平心靜氣的向玉奴講述自己遇見的事情。她沒有什麼要惡意欺瞞的意思,卻也隱隱的感覺到謝宜P找上自己只怕不是偶然,而是為了什麼隱秘的原因,這個原因只怕同謝宜P的高強武力一般,是不能輕易同外人說的。 她隱隱覺得,自己身處在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而這個漩渦為何產生,如何化解,自己又在其中佔據了什麼位置,她統統一無所知,猶豫再三之下,她還是決定把這當成自己的秘密,壓在心里頭,不同任何人言及。 還是那個道理,外邊多少外在條件,都比不上自己實力的強大更加叫人來的安心。現在同玉奴講了,不會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反而會叫他勞心。所以阮琨寧就自己做主,潤色出了一個話本子一般的故事。 嗯,大體的內容就是大名鼎鼎的當朝才子謝宜P深感高處不勝寒,孤獨寂寞冷,所以就在鬧市里開了一家館子,想找一個頗具靈氣的孩子傳承所學,沒錯,被選中的那個就是阮琨寧,所以她就當場拜了師。這樣一個邏輯不通,條理不順的三流腳本,阮琨寧發揮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將玉奴給糊弄過去。 阮琨寧編了一通,再加上同謝宜P斗智斗勇(?)以及今日的一通猛逛,也著實有幾分累意,心里頭想著離到家到底還有一段時間,同玉奴打了一聲招呼便合上了眼昏昏欲睡起來。 所以也就沒有看見玉奴秀美面龐上的疑慮,與那一抹若有所思。 第136章 所謂名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五月十二,金陵城外。 韋明玄勒住馬,打量了一眼對面豐神如玉的男子,抿了抿嘴角,這才含笑道︰“文瀾表弟好興致,清晨到此,是要出門行獵去嗎?” 玉奴也是微微一笑,他容貌生得極美,似乎有無邊的春光在他唇角綻開︰“阿寧今日自清河返回,特意來迎她罷了,我這幅身子,如何敢出去野呢。” 韋明玄面皮抽了一瞬,臉上的笑意也落了下來,隨即才淡淡的道︰“是嗎,那可真是巧了,我也是來接阿寧的,不曾想竟遇見同道中人了。” 玉奴沒有再繼續搭腔,面上的柔意也收了起來,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平添了幾分尷尬,二人的隨從在一旁面面相覷,也都不敢做聲。 兩人都稱不上傻,許是處于雄性之間的本能,許是因為自己有這份心思才會對別人很敏感,二人對于彼此的心思也都是心知肚明,只是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皇家的親兄弟都可以拼的跟仇人一樣,同表兄弟又哪來的什麼兄弟情分呢,見了也只不過是面子情罷了。 韋明玄低下頭,目光隱晦的落在玉奴面上,又悄無聲息的移開了。 前世的金陵,是沒有這位驚采絕艷的文瀾公子的,他也不曾見過面前的這個人,倒不是無緣得見,而是此子先天不足,出生幾月便殤了,為此,蘭陵長公主為此大病了一場,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幾歲,發絲也是添了幾層白雪。 此事知曉的人極少,外人連蘭陵長公主府有過一位三少爺都不知道,他就這麼無聲無息的來了世間幾個月,又無聲無息的消失了,便是自己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知此事的。 蘭陵長公主為此纏綿病榻許久,身體也是大不如前,修養好之後皇後曾經請她入宮,好生寬慰了許久,當時他便在一側,這才會知道此事。 他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忍不住思忖著︰“難不成,他同我一樣也是重活一世的嗎?我與阮阮今生的變化,是因他產生的嗎?還是說,因為我的重生,才叫他也有了機會成功長大成人?” 還真是撲朔迷離啊。 不過……韋明玄目光中厲色一閃,帶著堅定的信念。 自己已經生生錯過了一世,就決不許自己再失去一次,為此,擋在自己前頭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遠處的馬蹄聲與馬車車輪行駛的聲音傳入耳中,韋明玄與玉奴都是心中一震,終于回來了! 一個素來嚴謹,一個素來清冷,此刻面上卻是不約而同的掛上了柔和的笑意,催動著馬,一起迎了上去。 阮承瑞遠遠地便看見了六殿下與文瀾公子,心里就是一陣雞飛狗跳︰為什麼我妹妹的爛桃花這麼多而且全都要我來打發呢! 因為阮琨寧的緣故,阮承瑞是整個金陵里頭的最受歡迎男藝人(劃掉)朋友(ˇ),別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圈子對他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所有青年才俊都對他敞開了自己的圈子,隨時都歡迎他進入,對此,阮承瑞表示︰這感覺,真是難以言表。 這種情況下,自然是臉皮厚者為王,韋明玄率先擠上前去,湊到了阮承瑞面前,玉奴一幅並不急切的神情,被他擠開了也沒露出不悅的神色,只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韋明玄的表現。 趁此良機,韋明玄首先對阮承瑞表示了友好︰“許久不見,三公子一向可好?” 阮承瑞︰“……呵呵。” 如果你跟我說話的時候看著我而不是看著馬車我會更好些,謝謝。 第一句問候語說完,韋明玄也不在意阮承瑞的態度,便迫不及待的進入了正題︰“自然了,我看著也是極好的。師妹在里頭嗎?” 阮承瑞︰“……呵呵。” 你還可以對我再敷衍一點嗎? 馬車里無人應聲。 韋明玄眼神一黯,重新轉向阮承瑞︰“三公子眼下青黑,是否是連夜趕路,休息不夠所致呢?此次一行,路途遙遠,委實是太過辛苦了。” 阮承瑞︰終于肯腳踏實地的關心我了有沒有!總算我還不是透明人啊好高興! 啊,原來我的人生追求已經低到這種地步了啊! 他哈哈笑了兩聲,想著同韋明玄客氣幾句︰“不辛苦不辛……” 韋明玄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再次向著馬車道︰“阿寧一路舟車勞頓,想必更是辛苦了,宮里的益氣丸最是有用了,稍後我便叫他們送到府上去,可好?” 阮承瑞︰“……”她在里頭坐著難道比我在外頭騎馬還辛苦嗎? 人跟人之間的愛與關懷呢? 馬車里還是無人應聲。 韋明玄︰“……”呵呵,這就尷尬了。 玉奴為人素來清冷,不喜與人相交,對于阮承瑞卻是難得的和顏悅色,他淺淺的一笑,語帶贊嘆的道︰“早就听聞清河崔氏十年一次的家祭乃是一大盛事,竟不得一見,委實是可惜了。” 阮承瑞暗含贊賞的看了看玉奴,這才是正確的情商表現嘛,這會子他才有了機會長長的說句話︰“無非是一家之事罷了,文瀾公子若是有興趣,下次大可往我家去討個帖子,大的事情我不敢擔保,此事還是可以的。” 韋情商min明玄︰“……”哦,原來還可以這麼玩嗎? 玉奴推辭道︰“這如何使得,如此貿然之下,只怕是給三公子添麻煩了吧?” 阮承瑞擺擺手,道︰“稱不上什麼大事,順手為之罷了,文瀾公子大才,舅父想必也是很願意請過去,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如何當得起一句‘麻煩’呢。” 韋情商min明玄︰“……”啊啊啊傻乎乎的呆在一邊好尷尬啊。 玉奴含笑頜首,道︰“既如此,再推辭反倒是失禮至極了,我便厚顏應下了。” 阮承瑞道︰“哪兒的話,”他想了想,轉頭向著馬車道︰“阿寧,阿寧!文瀾公子專程來看你啦,你快出來啊!” 韋情商min明玄︰“……”喂喂喂待遇差別要不要這麼大! 許是听見了阮承瑞的聲音,一只玉手緩緩地挑開了簾子,送出一片胭脂色的衣袖,韋明玄與玉奴同時掛上了笑,眼楮直勾勾的盯著那即將出來的身影。 熙和公主靈活的跳了下來,壓低了聲音斥道︰“吵什麼吵什麼,阿寧累了一路子,好容易才睡下了,若是被吵醒了算誰的?還不小點聲!” 韋明玄與玉奴第一次同步了︰“你怎麼會在此?”還同阿寧同乘一輛馬車。 而且,說起話來好像……很親密的樣子? 這是什麼鬼啊,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阿寧的嗎?! 裝什麼中國好閨蜜呢誰不知道誰啊! 玉奴素來不喜熙和公主,只不過礙于皇帝與蘭陵長公主的面上不得不敷衍罷了,心里頭對她很不感冒,之前又見過許多次熙和公主對著阮琨寧不善的樣子,見她此刻跳出來說話,阮琨寧卻不曾做聲,心中隱隱的有幾分擔憂,試探著問道︰“公主不是素不喜阿寧的嗎?怎麼……這般巧和,二人同路而行呢?” 熙和公主一瞪眼,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驚道︰“你可莫要胡說八道,”她漲紅了臉,說起話來也是結結巴巴的,“我……我從來都對阿寧喜歡的不得了,才沒有不喜歡她呢!” 玉奴(#-.-)︰“……”總感覺好像有哪里崩壞了呢。 熙和公主繼續道︰“表哥怎能因為不喜我在阿寧身邊便出言詆毀于我,叫阿寧誤會我的心意呢,如此小人行徑,這豈是君子所為?” 韋明玄︰皇妹,干得漂亮! 玉奴︰“……呵呵?”你的畫風,未免變得太快了吧。 曾經追著我說非我不嫁的女孩子哪里去了?! 韋明玄笑了笑,道︰“文瀾公子還是莫要多說了,瓜田李下的,反倒是叫人誤會,壞了阿寧名聲。” 熙和公主頜首附和道︰“六哥說的是,阿寧已經很累了,你們還是趕快讓開道路吧,莫要在一旁礙手礙腳。” 韋明玄︰“……呵呵?” 熊孩子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快醒醒啊! 剛剛幫你說完話你轉手就把我賣掉真的好嗎?! 熙和公主轉向阮承瑞道︰“你還等什麼呢,馬車上哪里比得了永寧侯府舒適,還不趕快回去,阿寧定然呆的極不舒服,你且磨磨蹭蹭的在此地滯留做什麼呢?” 阮承瑞︰“……呵呵。” 怪我咯。 他想了想,突然回答道︰“公主是因為馬車壞了,才同我們本就是順路而行的,既然已經抵達金陵,也遇見了六殿下,萬萬沒有繼續同行的道理,還是就此別過吧。” 韋明玄&玉奴︰呵呵,干得漂亮! 熙和公主面上顯露出驚詫之色,驚道︰“你怎可如此行事?我既是阿寧摯友,眼見她身體不適,哪里有半道自行離去的道理,自然是要同去永寧侯府才不為失禮。” 韋明玄&玉奴&阮承瑞︰編的一套一套的真是難為你了,听起來跟真的似的。 見三人巋然不動,熙和公主冷笑道︰“怎麼,要不然,我把阿寧喊起來,叫她趕你們走?” 玉奴︰“……” 韋明玄︰“……” 呵呵,男主與男配居然被女配輕飄飄的打敗了,真是難以置信呢。 總感覺劇情似乎往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了,一定是錯覺對吧對吧…… 熙和公主見幾人都不做聲了,這才拍拍手,帶著捍衛了wuli琨寧的心滿意足,施施然的上了馬車。 #哼,前些天我明明見到有宮人給六哥拋媚眼了你還在阿寧面前裝什麼情深似海!# #哼,明明之前還差點與我訂婚蕭文瀾你裝什麼大頭蒜!# #阿寧是我的,才不要見你們兩個人呢# #嗚嗚嗚可以跟阿寧回去見家長(?)了真的好幸福呢……# 阮承瑞幾個人面面相覷,終于還是同韋明玄與玉奴道了別,入了金陵城門,往永寧侯府方向去了。 韋明玄與玉奴呆呆的在城門處靜立了許久,仰著頭帶著四十五度明媚的憂傷,感覺手頭上只缺個可以美圖的自拍手機了,一陣微風吹來,二人齊齊的打了個冷戰。 “表哥!” “表弟!” “天氣好生冷!” “很是呢!” “咱們且回去吧!” “嗯,我同你一道!” ………… 阮琨寧萬萬沒想到,自己在返回金陵的路上,居然觸及到了木系異能六級的壁壘,終于有了要超越前世的征兆。 花了幾日,她總算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正式進入了六層的領域,這趟清河之行,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異能的升級伴隨著身體的不適,為此,她連著低低燒了兩日,人也是昏昏沉沉的,听了熙和公主的聲音,才清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眼楮,問道︰“到哪兒了?” 到底是體力不支,阮琨寧的面上帶著一層淡淡的蒼白,瞧起來很有幾分憔悴,真正的弱不勝衣楚楚動人,宛如一只嬌怯怯的蝴蝶,熙和公主同她說話的時候都刻意的降低了聲音,唯恐驚著她︰“已經到了永寧侯府了。” 她伸手探了探阮琨寧的額頭,擔憂道︰“已過了兩日,怎麼還是燒著呢,我已叫人拿了我的名帖,請了御醫過來,你還是先去自己院子里歇一歇吧。” 阮琨寧腦子里亂亂的,也無什麼精神說話,只順著她點了點頭。 崔氏帶著徐雲姍幾個人迎了過來,攙住了阮琨寧,急急地問道︰“這是怎麼呢,阿寧從小倒是很少生病的,不過出了一趟門,怎麼會如此呢。” 阮琨寧只想睡一覺,也沒什麼精神說話,只胡亂的點點頭。 崔氏見她如此,反而更加心疼,一道和婉的聲音及時的傳了過來︰“大概是路上受了風吧,伯母還是先叫阿寧妹妹去歇著吧。” 徐雲姍也是連忙道︰“兒媳竟是糊涂了,全然不曾想到,還是瑤鈺想得周到,母親先送阿寧回去歇著吧。” 想著有客,崔氏這才勉強一笑,道︰“我也是糊涂了,還是瑤鈺細心呢。” 李瑤鈺抿唇一笑,掩住眼底的奇異神色,嬌艷的面容上端的是名門貴女的矜貴儀度︰“關心則亂才想不到罷了,瑤鈺不過是局外人的一句話罷了,哪里當得了伯母的如此呢。” 第137章 打破套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阮琨寧表示︰比起前世那些二流演員演得三流偶像劇里的偽霸道總裁,我祖母才更符合霸道總裁的人設有沒有有沒有! 秦姨娘顯然被霸道總裁老夫人的威勢搞懵逼了,連手指都忍不住抖了起來,似乎是想笑一個,但腫起的臉部肌肉顯然不支持這個表情,所以她只是抽了抽臉︰“妾身……妾身……” 老夫人挑了挑一邊的眉毛,帶著無形的威懾,她輕笑了一聲︰“你?你怎麼了?結巴什麼呀,不知道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呢。” 圍觀群眾阮琨寧︰沒錯她的臉都不是你打的不是你! 秦姨娘宅斗能力再高,此刻也沒什麼好辦法,老夫人剛剛的三記耳光,似乎對她大腦cpu的運轉產生了難以磨滅的破壞,以至于一向能言善辯的秦姨娘此刻也喏喏了起來。 阮承峻咬了咬牙,看了看喏喏無言的秦姨娘,又看了看躲在一邊不敢吭聲的三老爺,心里暗暗啐了一口,廢物! 為什麼自己偏偏投胎到這個蠢貨肚子里! 像阮承瑞那個為無能之輩,不就是仗著是永寧侯的嫡子嗎,就處處比自己高一頭,每每都要自己哄著他,若不是投胎投的好,他算個什麼東西! 自己就算是比起阮承清來,也差不了什麼! 只恨自己出身不夠好,不然哪里輪得到這群賤人在自己面前囂張?!等自己飛黃騰達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只看著自己怎麼收拾這起子小人! 阮承峻正憤憤的想著,一只帶著老繭的手輕輕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了頭,王氏瞥見了他眼里的恨意,嗤笑道︰“這就是那個別人說有狀元之才的峻哥兒吧?” 阮承峻是屬于典型的心里想的美,現實中屁用沒有的那種人,不然怎麼會抄阮承瑞的文章而不是自己寫? 先頭見了秦姨娘下場,又听了老夫人的話,此刻阮承峻不免心中惴惴不安,只怕一記耳光扇過來落在自己臉上,便勉強自己帶了笑︰“回祖母的話,都是別人謬贊的,當不得真,當不得真的。” 老夫人收回了那只在阮承峻眼里宛如魔爪的手,輕輕點了點頭︰“我猜也是,雞窩里飛出了金鳳凰不過是小人杜撰的罷了,再怎麼撲騰也只是只野雞,你說是嗎?” 雖然沒挨打,但這句話卻比一記耳光更叫人抬不起頭來,迫于形勢,阮野雞承峻也只能強笑著點頭︰“祖母說的是。” 老夫人面上帶了笑意,又問秦姨娘︰“你說呢?” 秦姨娘被老夫人三記耳光一收拾,現在哪怕老夫人說月亮是方的也會點頭,哪里敢否定老夫人的話,當即便點頭稱是。 老夫人得了這二人的回答,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起來︰“既然如此,咱們也該說說今天的事了。峻哥兒咱們看啊?” 原來現在才開始說嗎?! 阮承峻的胸膛一陣起伏,簡直要當場發狂咬人了,幸而他的理智還是叫他克制住了︰“今日之事,原就是我的不是,請老夫人責罰,承峻絕無二話。” 老夫人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的樣子︰“我是個土埋半截的人了,也不曉得如今世道是個什麼章程,但在我年輕的時候,”她若有所思的頓了頓,才繼續以一種輕飄飄的語氣道︰“衙門里抓到偷東西的人呢,都是要剁掉一只手的。” 老夫人的話剛落,現場就靜默了起來。 但是阮琨寧看見了他們氣泡里都瘋了︰“啥啥啥!我剛剛听了個啥!”“剛剛一定是我听錯了吧一定是”“呵呵年紀不大居然幻听了哎”。 在場的人都想過老夫人會出手收拾秦姨娘與阮承峻,卻不想老夫人下手會如此狠辣。 真的被剁了一只手,身有殘疾,阮承峻這輩子這怕就完了。 念書、科舉、入朝為官,一切的一切只怕都會變成海上的泡影了。 再者,一個被處家法,剁掉一只手的人,只怕是行為有失,哪家好好的姑娘肯嫁給他? 阮承峻自從老夫人話音落地就如遭雷擊,似乎有一頭來自黑暗的巨獸將他整個人都吞噬掉了,他木然的張開口,想說什麼打消老夫人的想法,但是沒辦法,剛剛他自己才說“請老夫人責罰,承峻絕無二話”,現在就馬上自己打臉,老夫人一樣不會放過自己。 自己的生路,原來之前就被自己堵死了。 所幸秦姨娘終于發揮了她的隊友作用,不至于讓阮承峻下不了台。 “老夫人不能啊,峻哥兒是做的不對,可您若真的剁了他一只手可叫他怎麼活啊,好歹……好歹峻哥兒也是三房的獨苗啊……”秦姨娘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現在總算不是演戲了,而是真正的真情流露了。 秦姨娘又轉向三老爺,明亮的眼楮里含著一層淚珠,哀哀的求道︰“老爺老爺,好歹峻哥兒是您唯一的兒子啊……求求您勸勸老夫人……求求您了……” 三老爺很明白自己這位嫡母說一不二的性子,但年紀阮承峻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兒子,秦姨娘也是自己珍愛的妾室,嘴唇動了動,終于開口了︰“求母親……” 老夫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你們一家子這是做什麼,我只是說一說年輕時的舊事,峻哥兒到底也是我的孫兒,總不會這麼對他的。” 秦姨娘出了一身的冷汗,額頭也是*的,但一向注意儀表的她此時顯然什麼也顧不上了,拉了阮承峻跪在老夫人面前連連磕頭,再三感激,又轉向崔氏致歉,只說往後必定好好管教阮承峻,日後絕對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老夫人的聲音在夜風中傳了過來︰“剁手卻是不必了,處罰卻是免不了的,你們母子一人挨上三十棍子,既然昏了頭,總是要清醒一下的,是不是” 阮琨寧听後吃了一驚,隨即又平靜了下來。 三十棍子可不是好受的,尤其他們一個弱女子,一個半大孩子,只怕有苦頭吃了,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既然敢給別人挖坑,就要有自己也掉進去的覺悟啊,世事不都是一啄一飲,公平的很嗎。 老夫人見秦姨娘與阮承峻應了,才徐徐地說︰“日後可莫要再做這些丟人現眼的事了。” 扶著她的阮琨煙輕輕笑了笑,柔婉端莊的面龐似乎帶了清晨的朝露一般明媚,她輕輕眨了一下眼,勸慰道︰“到底還小呢,祖母不要生氣了,承峻想來也只是一時糊涂罷了。” 阮承峻良好的記憶力告訴他,這句話不是別的,正是阮承瑞灰溜溜走出學堂時自己勸慰崔先生的話,此時卻被阮琨煙說了出來,暗含的嘲諷簡直叫他想要發狂,手上的指甲掐進了肉里,此時似乎也不覺得痛了…… 阮琨寧︰阿姐好記仇不過好可愛……\(≧≦)/ 這次的亂子就這麼順利結束了,她同阮琨煙跟在崔氏後頭,棍子落在人身上的悶響聲與秦姨娘同阮承峻的痛呼聲不時地被夜風送進耳朵里,這場鬧劇似乎就這麼圓滿落幕了。 可不知為何,阮琨寧總覺得,似乎有哪里隱隱的不對勁,但左思右想,直到睡覺前想的腦袋都疼了,卻還是覺察不出來, 一直隱形的系統菌終于發聲了︰【是你阿娘啦,傻瓜。】 “關我阿娘什麼事?” 【你不覺得你阿娘一直都很平靜嗎?自己的兒子被陷害了,怎麼會這麼平靜?你不覺得,她甚至有點樂見其成,推動整件事發展嗎?】 “也沒有吧,阿娘平時無論做什麼都是淡淡的啊” 【呵呵,天真的宿主菌……阮承峻身邊的貼身小廝,也就是鼓動阮承峻拿你三哥文章的那個小廝,是你阿娘的人,你三哥身邊的順安也是在你阿娘的示意下才讓你三哥拿文章去找崔先生的……】 “不會吧,阿娘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反而會降低崔先生對永寧侯府的觀感,更會傷三哥的心啊……” 【如果你阿娘事先同崔先生通過風呢?】 阮琨寧突然領悟了。 捧殺。 崔氏一直縱容阮承峻的好名聲,承認他踩著阮承瑞上去,甚至暗示崔先生去對阮承峻大加贊揚,就是在等著今天罷了。 叫阮承峻身邊的小廝鼓動起他的貪心,叫他去竊取阮承瑞的文章,然而在他交給崔先生之前,崔氏就預先跟崔先生通過風了,隨即阮承瑞也拿了一樣的文章去,崔先生順水推舟的將二人文章撞了,申斥阮承瑞,如此一來阮承峻就騎虎難下了,只能為了保全在崔先生面前的形象,親手撕裂他同阮承瑞偽裝已久的關系,卻不知道自己一心討好的崔先生早就知道真正的竊取者是他自己了…… 阮承峻只想著維護在崔先生面前的形象,卻不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圈套。 “可阿娘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為了收拾秦姨娘跟阮承峻嗎? 【寶寶猜想,你阿娘大概想狠狠心,叫你三哥看清楚他一心信任的二哥,究竟是什麼人吧……至于收拾那兩個人,大概只是順手?】 阮琨寧默默了良久。 確實,阮承瑞太相信了阮承峻了,以至于被他坑了太多次。長此以往,對于阮承瑞,乃至于整個大房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崔氏此次出手,逼迫阮承峻自己撕掉了那層偽善的皮,將那個具有貪婪與野心的阮承峻殘忍的暴露在了阮承瑞面前,短時間內,阮承瑞的確對很傷心,但長遠來看,未必不是好事。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人總是要長大的,而長大難免伴隨著傷害。 阮承瑞是個男人,這就決定了他必須走出崔氏與永寧侯的保護,去直面世間的善惡,真正的立起來,而不是躲在家人鑄造的象牙塔里。 阮琨寧終于明白崔氏听說阮承瑞躲在了自己房間里不出來時說的那句“未必不是個好事”,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先鼓動阮承峻動心,隨即以他為磨刀石,讓阮承瑞成長起來,阮承峻若是不上當也沒什麼,頂多是虧了一個劇本而已,而阮承峻上當後,便一舉兩得,及一盆水潑醒了阮承瑞,也能收拾一下一直利用阮承瑞的阮承峻和秦姨娘,最後叫老夫人出面申斥三房,成功的把大房從中摘了出來,從頭到尾都是以受害者身份出鏡…… 阮承瑞同阮承峻交好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為了今日這一幕,崔氏只怕準備了好幾年吧? 阮琨寧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個人處處給自己別扭各種惡心人還帶壞自己孩子,只怕自己當場就會砍死他吧。 可崔氏選擇了一種無聲無息的方式,悄悄地解決了一切,甚至自己都沒有沾手過,就干脆利落的收拾干淨了。 這對于阮琨寧來說,是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大概就是所謂的——智商流? 阮琨寧表示︰阿娘你智商這麼高跟你在一起我壓力有點大怎麼辦! 可憐的阮承峻當初大概是想著佔個便宜吧,卻沒想到一邊做了阮承瑞的磨刀石,另一邊在崔先生那里也早就掉馬甲了,最後還挨了三十棍子…… 阮琨寧默默替他點了一個宇宙的【蠟燭】…… 第140章 顏值碾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雖然阮琨寧之前也在父親與大哥陪同下來過金陵的大街上,但也只是隔著馬車的簾子,大略上瞟過幾眼罷了,真正仔細逛逛卻是沒有的。 這對于一個經歷過現代商場時代,逛街技能點滿格的女人來說,簡直是罪無可恕。 如今的金陵城,跟史書上兩宋的汴京很相似,市坊瓦肆都已經出現,販賣東西的商販五花八門,很有點溫州批發市場的感覺,而且,說書雜技等等表演也已經出現了,人們大眾的娛樂生活倒是稱得上豐富多彩的。 對于朝中的文武官員和進入市場的商販來說,每日五更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必定會響的寒山寺晨鐘聲與木魚循門報曉聲,就相當于報時的雞叫了。眾人聞聲而起,各司其職,官員著衣準備早朝,商販起身準備一日的買賣,忙碌的一天就是這麼開始了。 嚴格來說,阮琨寧與玉奴兩個人都算是第一次出門,這兩個人簡直像是山炮進城,看什麼都新鮮的不得了,四處張望個沒完。 兩個人甚至蹲在街頭,看了半天販賣新鮮活魚的小販,他用較淺較寬的木桶,將帶葉兒的柳樹枝浸泡在裝魚的木桶里,沿街出賣,那魚吐著泡泡,時不時的蹦兩下,活潑極了。甚至于,他們還在西角門那里見到了來自西域的駱駝商隊…… 繁華熱鬧而又屬于中下層民眾的世界,對于他們兩個來說,處處都是新鮮而具有十足吸引力的。 兩個漂亮異常的孩子都是格外吸人眼球的,衣著打扮又貴氣不凡,加之身後的一眾僕從以及阮琨寧這個吸人的bug,自然也就招過來了密密麻麻的目光。 照著阮琨寧的目光來看,滿大街是都是密密麻麻的氣泡,簡直是逼死密集恐懼癥有沒有!想了想,反正今日也用不著,她索性就關上了。 在街道上,他們見到了各種各樣的行業,姜行、紗行、牛行、馬行、果子行、魚行、米行、肉行、大貨行、小貨行、布行、邸店、酒樓、食店、茶坊、客店、饅頭店、面店、煎餅店、瓦子、雜物鋪、藥鋪、金銀鋪、彩帛鋪、染店、珠子鋪、香藥鋪、靴店…… 臨街的高層酒樓明暗相通、珠簾繡額,彩樓相對、繡旗相招。 勾欄院里頭有雜技、舞蹈、說書、皮影戲,以及算卦、賭博、剃頭、字畫、古玩之流,人群熙熙攘攘,三教九流混雜,同阮琨寧與玉奴平日里接觸的那個高貴矜持而又脫俗傲慢的圈子完全不一樣,充滿了人情味兒,給他們的感覺大概就是從天上到了人間一般,恨不能安上八只眼,三百六十度旋轉,四處看個不停。 玉奴雖然比阮琨寧年長幾歲,但身體的底子卻比她差遠了,不一會兒臉上就浮起了一層汗,兩個人連走帶逛,其實累得很,動著的時候覺不出什麼,一旦停下卻覺得簡直腰酸背痛,阮琨寧看了看玉奴額頭上帶著的汗珠,想著他身體素來不好,心里有些擔心,從懷里取出帕子遞給了他︰“你感覺怎麼樣?走了這麼久,要不要找個地方歇一歇?” 玉奴輕輕搖了搖頭,他走動了許久,確實有些氣力不繼,面色也有些蒼白,整個人像是一樁沒有血色的玉像,但他的神色卻是歡喜中帶著一絲向往,並沒有覺得疲累的意思,緊緊地握住阮琨寧的手︰“阿寧,我從出生到現在,除了遇見你的那一日,再不曾如此快活過。” 阮琨寧望著他的眼楮,那里頭有一股歡喜的泉眼正汩汩往外冒,她也忍不住為他高興,笑了笑︰“反正你身體好了,以後每一日都可以這麼快活。” 玉奴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注視著阮琨寧,無限歡喜的樣子。 長安也算是同玉奴一起長大的,知道的玉奴身體狀況,見他們說的高興,也笑著插了一句︰“阮姑娘今日說得對,少爺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可惜離得遠見不著,源河那邊兒才真叫熱鬧呢,擺攤的人很多,往來的船只也熱鬧,新打的鮮魚,吃食也多。” 阮琨寧也很向往,可惜離得太遠,今日是沒辦法走到那里了,坐馬車的話又太過折騰了,便對玉奴道︰“有機會咱們去瞧瞧。” 玉奴見她喜歡,也含笑應了。 兩個人閑逛了許久,也是有些餓了,便打算歇一歇,往小吃街里頭走走,找個干淨鋪子祭祭五髒廟。 就小吃街來說,阮琨寧同玉奴都是自幼錦衣玉食的,對于外頭那些所謂好的吃食都不怎麼感冒,只是看個熱鬧,開開眼罷了,因此二人對所謂的酒店食品不怎麼感興趣,倒是很喜歡去找一些底層百姓的吃食,單純過過眼癮罷了。 阮琨寧兩個人在各種街道里來回穿梭,竟真的找到了這樣的一條飲食街,各種各樣的食物並不十分精細,卻也是別具特色的,也是市民階級最常光顧的地方。 《夢粱錄》記載,“有專賣血髒面、齋肉菜面、筍淘面、素骨頭、麩筍素羹飯,又有賣菜羹,飯店兼賣煎豆腐,煎魚、煎鯗、燒菜、煎茄子,此等店肆乃下等人求之粗飽,往而市之矣”。 玉奴從來沒出過府,看什麼都覺得很新鮮,烏黑的眼珠子轉個不停,簡直要用不過來了,看了看小吃街上形形□□的飲食,不由得向阮琨寧感嘆道︰“阿寧,真是奇怪呢,我平日里吃的都是精細至極,可看著這些平頭百姓的吃食,還是覺得想嘗嘗滋味呢。” 阮琨寧也很以為然,因為她也有這種感覺,便隨口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啊。” 玉奴?︰“……”好像哪里不太對? 長安長平(ゲ°⑸°;)ゲ︰“……”不要帶壞我家少爺啊喂! 順英順華(─.─||)︰“……”姑娘,是不是稍微注意一下影響? 雖然兩個人都對這些都很感興趣,但阮琨寧可不敢叫玉奴吃這些,不干不淨的東西自己吃了或許沒什麼,但玉奴這種皮薄血脆的吃了指不定就出什麼簍子呢,自己一個人吃的話,他在旁邊看著反倒不是滋味,索性自己也不吃了。 這麼想著,阮琨寧也就沒說要吃,玉奴也明白她的擔心,心里很是熨帖,最後兩個人只看了看,過了一把眼癮後,便相偕著走了。 除去小吃之流,街上夏日里的暑湯冷飲也是五花八門的,瞧起來都是很吸引人的,有甘豆湯、豆兒水、香薷飲、椰子酒、漉梨漿、鹵梅水、姜蜜水、木瓜汁、沉香水、荔枝膏水等等,直看得人眼花,兩人逛了一會兒,都有些渴了,差遣了下人去干淨鋪子里買了沉香水,喝了下去才慢悠悠的繼續閑逛。 走了許久,感覺餓了之後,便打算找家干淨館子吃飯,轉了許久卻都不滿意——直到他們在街道深處見到了一家叫做“匯春居”的面館。 二層的小樓並不算出眾,店門前的旗幟logo卻是一副秀麗的水墨山水,很是古色古香,一看就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店面,遠遠望過去在一眾花枝招展的小廣告之間鶴立雞群。 阮琨寧一下子有了幾分好奇,心里頭又餓得很,便急急跳起來道︰“玉奴玉奴我先過去佔位子啦。”也不等玉奴答應便小跑著過去了。 玉奴在後頭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微微一笑,到底身子不是太好,不敢像她那麼歡脫,搖頭失笑,只默默地走過去。 阮琨寧蹦蹦跳跳的到了店門口,反正自己年紀小裝一把嫩也沒關系嘛,進門的時候太歡脫,直直的撞到了人身上,她吐了吐舌頭連忙致歉,對方很和善的摸了摸她的頭便走了,也沒有生氣。 阮琨寧這才有心思細細的打量這個店面。 面館並不大,看起來整潔有致,招呼客人的小二也是看起來衣衫整齊,不像是招客的服務生,倒像是文質彬彬的書生。 她打量了一圈的工夫,玉奴這才趕過來。 阮琨寧與玉奴進去一看才發現一共就只有四個小包間罷了,取用春夏秋冬四景的屏風隔開,不像是面館倒像是展覽廳,瞧起來很有幾分古韻。 掌櫃的沒有要招徠她們的意思,大概是讓她們自己選地方。她們兩個人溜達著看了看四個房間,其中一扇門上掛了“槐葉冷淘”的木質牌子,兩個人瞧著都覺得很有幾分野趣,便推開屏風進去了。 杜甫曾在《槐葉冷淘》一詩中寫道︰“青青高槐葉,采掇付中廚。新面來近市,汁滓宛相俱。入鼎資過熟,加餐愁欲無。碧鮮俱照箸,香飯兼苞蘆。經齒冷于雪,勸人投此珠。” 這個所謂的“槐葉冷淘”,名字听起來很高大上,感覺是文藝青年的玩法,然而實質上其實就是一種夏日特有的冷面罷了。 取用槐葉汁和面後做成面條,將其放入鍋中加入底料煮熟,隨後再放入涼水中冷卻,加入適量的調料配料,夏日里吃起來既涼爽又別具風味。 然而阮琨寧一瞬間想到了涼拌方便面…… 阮琨寧︰果然我骨子里還是適合當一個小市民嗎? 她打量了一下這個裝飾的簡潔明快的包間,輕輕對玉奴道︰“倒是雅致的很。” 玉奴微微蹙起了眉頭,思量道︰“的確,此間主人怕是不簡單呢。” 阮琨寧的目光被牆上的一幅畫吸引了,她如今年紀小,個子不高,大長腿還沒有發育出來,但是架不住有一雙5.3的眼楮,火眼金楮之下發現仿得居然前朝名家周沭河的成名之作《夏雨舒荷圖》,心里覺得有幾分好笑,她輕輕的吐了口氣︰“要掛就掛副真的,搞一副假的沽名釣譽。” 玉奴被她的動作吸引,也走過去並排在一起抬頭看,半晌之後才輕輕開口︰“是真的。” 阮琨寧正在打量桌子上的盆栽,一時之間沒搞明白玉奴說的是什麼,很有些懵懂︰“什麼是真的?” 玉奴回過身來,臉上帶著仿若春日的微笑,微揚的嘴角上仿佛落著一只蝴蝶︰“我說的是,這幅畫是真跡,不是仿的。” 阮琨寧︰“……” 【呵呵,我仿佛听見了“啪”的打臉聲呢。】 阮琨寧︰“滾!” 【呵呵,玉奴小可愛,你這個樣子直接戳穿別人會做單身狗一點也不奇怪了啊】 阮琨寧︰“給我馬不停蹄的滾!” 【吐艷,寶寶不愛你了……】 玉奴對于阮琨寧的心情還是很敏感的,覺得剛剛她的神色很明顯的晴轉多雲了,想了想又道︰“阿寧不信這是真跡嗎?我可以確定的。” 盡管阮琨寧覺得臉被打的有些酸爽,可心里也覺得難以置信,玉奴也就是七八歲的樣子,怎麼會看出來真假呢? 根據阮琨寧看過的鑒寶類節目,這種事向來不是一個讓坐在高台上的老爺子來說的嗎? 再者,自己兩世加起來可是活了三十多年呢,怎麼可能輸給他? 努力控制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阮琨寧才緩緩開口道︰“你這麼小,怎麼知道這是真跡的?” 玉奴臉上帶著幾分羞澀之意,溫聲開口道︰“我小時候很喜歡這個,所以爹娘給我找了很多名畫呀,所以才會知道這是真的。” 阮琨寧忍不住問道︰“既然這是真的,又一直掛在這里,你之前不曾見過,又怎麼確定這是真的呢?” 玉奴想了想,試探著道︰“大概是因為我從沒有見過書畫的假貨吧,所以一見這畫就能感覺到感覺這是真的。” 從沒有見過假貨吧…… 前世見慣用慣了各種假貨的小市民阮琨寧(#-.-)︰“……”你這樣會沒朋友的你造嗎…… 好在此時店家端了兩碗槐葉冷淘進來,阮小市民琨寧終于可以一邊吃面一邊在心里頭抹抹眼淚了。 因為取用槐葉汁和面的緣故,面條上自帶著一股淺綠,夏日里看起來格外清新,面上整齊的放了切片的羊肉與鮮紅辣椒,配上冰裂的瓷碗,看起來很有些詩情畫意的味道。 用筷子挑起一縷嘗了嘗,兩人竟覺這制面的手藝竟然不比府里的廚子失色,用起來可口的很,夏日里本來消弱的胃口一下子也開了,連面帶湯一起吃了個干淨。 阮琨寧吃完後擦拭了一下嘴角,忍不住贊道︰“夏日里吃一口這個真是舒服。” 玉奴取出帕子輕輕地擦了把汗,也附和道︰“阿寧如果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出來玩的時候,可以再來吃。 二人正說著,店家又端了西瓜大小的瓷盤來,內置一個更小一環的瓷盤,新鮮的果子與蜜藕切碎,澆了葡萄汁之後擺放有致的放在內里的瓷盤上,冰塊卻是在外頭的盤子里圍了一圈,一股子清涼之氣涼涼的襲來,心思之精巧,實在是難得。 色映金盤分處近,恩兼冰酪賜來初。 玉奴甚至忍不住抬頭對阮琨寧低聲道︰“我覺得,不比宮里頭的差呢,難不成是宮里頭誰在外開了這個館子不成?” 阮琨寧哼了一聲,也輕聲道︰“宮里頭那群人,成天斗得跟烏眼雞一樣,可沒有這份閑情逸致到街上開個面館。” 玉奴被她逗笑了,抿了抿嘴,沒有搭她的話頭。 兩個人對于今日的一日游都是很滿意的,吃飽喝足之後就打算打道回府了,直到長安臉上帶著蛋疼菊緊的笑容走到了兩人面前,才打亂了她們的計劃︰“少爺,阮姑娘……稍微出了,嗯,那麼一點意外……” 阮琨寧與玉奴同時一皺眉,彼此對視了一眼,才轉向了長安︰“怎麼啦?” 長安低著頭,像一只沮喪的熊︰“我們……好像付不起飯錢,老板說,要麼讓我們回家取錢要麼留下刷碗……” 阮琨寧︰“……” 玉奴︰“……” 雖然阮琨寧之前也在父親與大哥陪同下來過金陵的大街上,但也只是隔著馬車的簾子,大略上瞟過幾眼罷了,真正仔細逛逛卻是沒有的。 這對于一個經歷過現代商場時代,逛街技能點滿格的女人來說,簡直是罪無可恕。 如今的金陵城,跟史書上兩宋的汴京很相似,市坊瓦肆都已經出現,販賣東西的商販五花八門,很有點溫州批發市場的感覺,而且,說書雜技等等表演也已經出現了,人們大眾的娛樂生活倒是稱得上豐富多彩的。 對于朝中的文武官員和進入市場的商販來說,每日五更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必定會響的寒山寺晨鐘聲與木魚循門報曉聲,就相當于報時的雞叫了。眾人聞聲而起,各司其職,官員著衣準備早朝,商販起身準備一日的買賣,忙碌的一天就是這麼開始了。 嚴格來說,阮琨寧與玉奴兩個人都算是第一次出門,這兩個人簡直像是山炮進城,看什麼都新鮮的不得了,四處張望個沒完。 兩個人甚至蹲在街頭,看了半天販賣新鮮活魚的小販,他用較淺較寬的木桶,將帶葉兒的柳樹枝浸泡在裝魚的木桶里,沿街出賣,那魚吐著泡泡,時不時的蹦兩下,活潑極了。甚至于,他們還在西角門那里見到了來自西域的駱駝商隊…… 繁華熱鬧而又屬于中下層民眾的世界,對于他們兩個來說,處處都是新鮮而具有十足吸引力的。 兩個漂亮異常的孩子都是格外吸人眼球的,衣著打扮又貴氣不凡,加之身後的一眾僕從以及阮琨寧這個吸人的bug,自然也就招過來了密密麻麻的目光。 照著阮琨寧的目光來看,滿大街是都是密密麻麻的氣泡,簡直是逼死密集恐懼癥有沒有!想了想,反正今日也用不著,她索性就關上了。 在街道上,他們見到了各種各樣的行業,姜行、紗行、牛行、馬行、果子行、魚行、米行、肉行、大貨行、小貨行、布行、邸店、酒樓、食店、茶坊、客店、饅頭店、面店、煎餅店、瓦子、雜物鋪、藥鋪、金銀鋪、彩帛鋪、染店、珠子鋪、香藥鋪、靴店…… 臨街的高層酒樓明暗相通、珠簾繡額,彩樓相對、繡旗相招。 勾欄院里頭有雜技、舞蹈、說書、皮影戲,以及算卦、賭博、剃頭、字畫、古玩之流,人群熙熙攘攘,三教九流混雜,同阮琨寧與玉奴平日里接觸的那個高貴矜持而又脫俗傲慢的圈子完全不一樣,充滿了人情味兒,給他們的感覺大概就是從天上到了人間一般,恨不能安上八只眼,三百六十度旋轉,四處看個不停。 玉奴雖然比阮琨寧年長幾歲,但身體的底子卻比她差遠了,不一會兒臉上就浮起了一層汗,兩個人連走帶逛,其實累得很,動著的時候覺不出什麼,一旦停下卻覺得簡直腰酸背痛,阮琨寧看了看玉奴額頭上帶著的汗珠,想著他身體素來不好,心里有些擔心,從懷里取出帕子遞給了他︰“你感覺怎麼樣?走了這麼久,要不要找個地方歇一歇?” 玉奴輕輕搖了搖頭,他走動了許久,確實有些氣力不繼,面色也有些蒼白,整個人像是一樁沒有血色的玉像,但他的神色卻是歡喜中帶著一絲向往,並沒有覺得疲累的意思,緊緊地握住阮琨寧的手︰“阿寧,我從出生到現在,除了遇見你的那一日,再不曾如此快活過。” 阮琨寧望著他的眼楮,那里頭有一股歡喜的泉眼正汩汩往外冒,她也忍不住為他高興,笑了笑︰“反正你身體好了,以後每一日都可以這麼快活。” 玉奴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注視著阮琨寧,無限歡喜的樣子。 長安也算是同玉奴一起長大的,知道的玉奴身體狀況,見他們說的高興,也笑著插了一句︰“阮姑娘今日說得對,少爺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可惜離得遠見不著,源河那邊兒才真叫熱鬧呢,擺攤的人很多,往來的船只也熱鬧,新打的鮮魚,吃食也多。” 阮琨寧也很向往,可惜離得太遠,今日是沒辦法走到那里了,坐馬車的話又太過折騰了,便對玉奴道︰“有機會咱們去瞧瞧。” 玉奴見她喜歡,也含笑應了。 兩個人閑逛了許久,也是有些餓了,便打算歇一歇,往小吃街里頭走走,找個干淨鋪子祭祭五髒廟。 就小吃街來說,阮琨寧同玉奴都是自幼錦衣玉食的,對于外頭那些所謂好的吃食都不怎麼感冒,只是看個熱鬧,開開眼罷了,因此二人對所謂的酒店食品不怎麼感興趣,倒是很喜歡去找一些底層百姓的吃食,單純過過眼癮罷了。 阮琨寧兩個人在各種街道里來回穿梭,竟真的找到了這樣的一條飲食街,各種各樣的食物並不十分精細,卻也是別具特色的,也是市民階級最常光顧的地方。 《夢粱錄》記載,“有專賣血髒面、齋肉菜面、筍淘面、素骨頭、麩筍素羹飯,又有賣菜羹,飯店兼賣煎豆腐,煎魚、煎鯗、燒菜、煎茄子,此等店肆乃下等人求之粗飽,往而市之矣”。 玉奴從來沒出過府,看什麼都覺得很新鮮,烏黑的眼珠子轉個不停,簡直要用不過來了,看了看小吃街上形形□□的飲食,不由得向阮琨寧感嘆道︰“阿寧,真是奇怪呢,我平日里吃的都是精細至極,可看著這些平頭百姓的吃食,還是覺得想嘗嘗滋味呢。” 阮琨寧也很以為然,因為她也有這種感覺,便隨口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啊。” 玉奴?︰“……”好像哪里不太對? 長安長平(ゲ°⑸°;)ゲ︰“……”不要帶壞我家少爺啊喂! 順英順華(─.─||)︰“……”姑娘,是不是稍微注意一下影響? 雖然兩個人都對這些都很感興趣,但阮琨寧可不敢叫玉奴吃這些,不干不淨的東西自己吃了或許沒什麼,但玉奴這種皮薄血脆的吃了指不定就出什麼簍子呢,自己一個人吃的話,他在旁邊看著反倒不是滋味,索性自己也不吃了。 這麼想著,阮琨寧也就沒說要吃,玉奴也明白她的擔心,心里很是熨帖,最後兩個人只看了看,過了一把眼癮後,便相偕著走了。 除去小吃之流,街上夏日里的暑湯冷飲也是五花八門的,瞧起來都是很吸引人的,有甘豆湯、豆兒水、香薷飲、椰子酒、漉梨漿、鹵梅水、姜蜜水、木瓜汁、沉香水、荔枝膏水等等,直看得人眼花,兩人逛了一會兒,都有些渴了,差遣了下人去干淨鋪子里買了沉香水,喝了下去才慢悠悠的繼續閑逛。 走了許久,感覺餓了之後,便打算找家干淨館子吃飯,轉了許久卻都不滿意——直到他們在街道深處見到了一家叫做“匯春居”的面館。 二層的小樓並不算出眾,店門前的旗幟logo卻是一副秀麗的水墨山水,很是古色古香,一看就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店面,遠遠望過去在一眾花枝招展的小廣告之間鶴立雞群。 阮琨寧一下子有了幾分好奇,心里頭又餓得很,便急急跳起來道︰“玉奴玉奴我先過去佔位子啦。”也不等玉奴答應便小跑著過去了。 玉奴在後頭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微微一笑,到底身子不是太好,不敢像她那麼歡脫,搖頭失笑,只默默地走過去。 阮琨寧蹦蹦跳跳的到了店門口,反正自己年紀小裝一把嫩也沒關系嘛,進門的時候太歡脫,直直的撞到了人身上,她吐了吐舌頭連忙致歉,對方很和善的摸了摸她的頭便走了,也沒有生氣。 阮琨寧這才有心思細細的打量這個店面。 面館並不大,看起來整潔有致,招呼客人的小二也是看起來衣衫整齊,不像是招客的服務生,倒像是文質彬彬的書生。 她打量了一圈的工夫,玉奴這才趕過來。 阮琨寧與玉奴進去一看才發現一共就只有四個小包間罷了,取用春夏秋冬四景的屏風隔開,不像是面館倒像是展覽廳,瞧起來很有幾分古韻。 掌櫃的沒有要招徠她們的意思,大概是讓她們自己選地方。她們兩個人溜達著看了看四個房間,其中一扇門上掛了“槐葉冷淘”的木質牌子,兩個人瞧著都覺得很有幾分野趣,便推開屏風進去了。 杜甫曾在《槐葉冷淘》一詩中寫道︰“青青高槐葉,采掇付中廚。新面來近市,汁滓宛相俱。入鼎資過熟,加餐愁欲無。碧鮮俱照箸,香飯兼苞蘆。經齒冷于雪,勸人投此珠。” 這個所謂的“槐葉冷淘”,名字听起來很高大上,感覺是文藝青年的玩法,然而實質上其實就是一種夏日特有的冷面罷了。 取用槐葉汁和面後做成面條,將其放入鍋中加入底料煮熟,隨後再放入涼水中冷卻,加入適量的調料配料,夏日里吃起來既涼爽又別具風味。 然而阮琨寧一瞬間想到了涼拌方便面…… 阮琨寧︰果然我骨子里還是適合當一個小市民嗎? 她打量了一下這個裝飾的簡潔明快的包間,輕輕對玉奴道︰“倒是雅致的很。” 玉奴微微蹙起了眉頭,思量道︰“的確,此間主人怕是不簡單呢。” 阮琨寧的目光被牆上的一幅畫吸引了,她如今年紀小,個子不高,大長腿還沒有發育出來,但是架不住有一雙5.3的眼楮,火眼金楮之下發現仿得居然前朝名家周沭河的成名之作《夏雨舒荷圖》,心里覺得有幾分好笑,她輕輕的吐了口氣︰“要掛就掛副真的,搞一副假的沽名釣譽。” 玉奴被她的動作吸引,也走過去並排在一起抬頭看,半晌之後才輕輕開口︰“是真的。” 阮琨寧正在打量桌子上的盆栽,一時之間沒搞明白玉奴說的是什麼,很有些懵懂︰“什麼是真的?” 玉奴回過身來,臉上帶著仿若春日的微笑,微揚的嘴角上仿佛落著一只蝴蝶︰“我說的是,這幅畫是真跡,不是仿的。” 阮琨寧︰“……” 【呵呵,我仿佛听見了“啪”的打臉聲呢。】 阮琨寧︰“滾!” 【呵呵,玉奴小可愛,你這個樣子直接戳穿別人會做單身狗一點也不奇怪了啊】 阮琨寧︰“給我馬不停蹄的滾!” 【吐艷,寶寶不愛你了……】 玉奴對于阮琨寧的心情還是很敏感的,覺得剛剛她的神色很明顯的晴轉多雲了,想了想又道︰“阿寧不信這是真跡嗎?我可以確定的。” 盡管阮琨寧覺得臉被打的有些酸爽,可心里也覺得難以置信,玉奴也就是七八歲的樣子,怎麼會看出來真假呢? 根據阮琨寧看過的鑒寶類節目,這種事向來不是一個讓坐在高台上的老爺子來說的嗎? 再者,自己兩世加起來可是活了三十多年呢,怎麼可能輸給他? 努力控制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阮琨寧才緩緩開口道︰“你這麼小,怎麼知道這是真跡的?” 玉奴臉上帶著幾分羞澀之意,溫聲開口道︰“我小時候很喜歡這個,所以爹娘給我找了很多名畫呀,所以才會知道這是真的。” 阮琨寧忍不住問道︰“既然這是真的,又一直掛在這里,你之前不曾見過,又怎麼確定這是真的呢?” 玉奴想了想,試探著道︰“大概是因為我從沒有見過書畫的假貨吧,所以一見這畫就能感覺到感覺這是真的。” 從沒有見過假貨吧…… 前世見慣用慣了各種假貨的小市民阮琨寧(#-.-)︰“……”你這樣會沒朋友的你造嗎…… 好在此時店家端了兩碗槐葉冷淘進來,阮小市民琨寧終于可以一邊吃面一邊在心里頭抹抹眼淚了。 因為取用槐葉汁和面的緣故,面條上自帶著一股淺綠,夏日里看起來格外清新,面上整齊的放了切片的羊肉與鮮紅辣椒,配上冰裂的瓷碗,看起來很有些詩情畫意的味道。 用筷子挑起一縷嘗了嘗,兩人竟覺這制面的手藝竟然不比府里的廚子失色,用起來可口的很,夏日里本來消弱的胃口一下子也開了,連面帶湯一起吃了個干淨。 阮琨寧吃完後擦拭了一下嘴角,忍不住贊道︰“夏日里吃一口這個真是舒服。” 玉奴取出帕子輕輕地擦了把汗,也附和道︰“阿寧如果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出來玩的時候,可以再來吃。 二人正說著,店家又端了西瓜大小的瓷盤來,內置一個更小一環的瓷盤,新鮮的果子與蜜藕切碎,澆了葡萄汁之後擺放有致的放在內里的瓷盤上,冰塊卻是在外頭的盤子里圍了一圈,一股子清涼之氣涼涼的襲來,心思之精巧,實在是難得。 色映金盤分處近,恩兼冰酪賜來初。 玉奴甚至忍不住抬頭對阮琨寧低聲道︰“我覺得,不比宮里頭的差呢,難不成是宮里頭誰在外開了這個館子不成?” 阮琨寧哼了一聲,也輕聲道︰“宮里頭那群人,成天斗得跟烏眼雞一樣,可沒有這份閑情逸致到街上開個面館。” 玉奴被她逗笑了,抿了抿嘴,沒有搭她的話頭。 兩個人對于今日的一日游都是很滿意的,吃飽喝足之後就打算打道回府了,直到長安臉上帶著蛋疼菊緊的笑容走到了兩人面前,才打亂了她們的計劃︰“少爺,阮姑娘……稍微出了,嗯,那麼一點意外……” 阮琨寧與玉奴同時一皺眉,彼此對視了一眼,才轉向了長安︰“怎麼啦?” 長安低著頭,像一只沮喪的熊︰“我們……好像付不起飯錢,老板說,要麼讓我們回家取錢要麼留下刷碗……” 阮琨寧︰“……” 玉奴︰“……” 玉奴臉上帶著幾分羞澀之意,溫聲開口道︰“我小時候很喜歡這個,所以爹娘給我找了很多名畫呀,所以才會知道這是真的。” 阮琨寧忍不住問道︰“既然這是真的,又一直掛在這里,你之前不曾見過,又怎麼確定這是真的呢?” 玉奴想了想,試探著道︰“大概是因為我從沒有見過書畫的假貨吧,所以一見這畫就能感覺到感覺這是真的。” 從沒有見過假貨吧…… 前世見慣用慣了各種假貨的小市民阮琨寧(#-.-)︰“……”你這樣會沒朋友的你造嗎…… 好在此時店家端了兩碗槐葉冷淘進來,阮小市民琨寧終于可以一邊吃面一邊在心里頭抹抹眼淚了。 因為取用槐葉汁和面的緣故,面條上自帶著一股淺綠,夏日里看起來格外清新,面上整齊的放了切片的羊肉與鮮紅辣椒,配上冰裂的瓷碗,看起來很有些詩情畫意的味道。 用筷子挑起一縷嘗了嘗,兩人竟覺這制面的手藝竟然不比府里的廚子失色,用起來可口的很,夏日里本來消弱的胃口一下子也開了,連面帶湯一起吃了個干淨。 阮琨寧吃完後擦拭了一下嘴角,忍不住贊道︰“夏日里吃一口這個真是舒服。” 玉奴取出帕子輕輕地擦了把汗,也附和道︰“阿寧如果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出來玩的時候,可以再來吃。 二人正說著,店家又端了西瓜大小的瓷盤來,內置一個更小一環的瓷盤,新鮮的果子與蜜藕切碎,澆了葡萄汁之後擺放有致的放在內里的瓷盤上,冰塊卻是在外頭的盤子里圍了一圈,一股子清涼之氣涼涼的襲來,心思之精巧,實在是難得。 色映金盤分處近,恩兼冰酪賜來初。 玉奴甚至忍不住抬頭對阮琨寧低聲道︰“我覺得,不比宮里頭的差呢,難不成是宮里頭誰在外開了這個館子不成?” 阮琨寧哼了一聲,也輕聲道︰“宮里頭那群人,成天斗得跟烏眼雞一樣,可沒有這份閑情逸致到街上開個面館。” 玉奴被她逗笑了,抿了抿嘴,沒有搭她的話頭。 兩個人對于今日的一日游都是很滿意的,吃飽喝足之後就打算打道回府了,直到長安臉上帶著蛋疼菊緊的笑容走到了兩人面前,才打亂了她們的計劃︰“少爺,阮姑娘……稍微出了,嗯,那麼一點意外……” 阮琨寧與玉奴同時一皺眉,彼此對視了一眼,才轉向了長安︰“怎麼啦?” 長安低著頭,像一只沮喪的熊︰“我們……好像付不起飯錢,老板說,要麼讓我們回家取錢要麼留下刷碗……” 阮琨寧︰“……” 玉奴︰“……”兩個人對于今日的一日游都是很滿意的,吃飽喝足之後就打算打道回府了,直到長安臉上帶著蛋疼菊緊的笑容走到了兩人面前,才打亂了她們的計劃︰“少爺,阮姑娘……稍微出了,嗯,那麼一點意外……” 阮琨寧與玉奴同時一皺眉,彼此對視了一眼,才轉向了長安︰“怎麼啦?” 長安低著頭,像一只沮喪的熊︰“我們……好像付不起飯錢,老板說,要麼讓我們回家取錢要麼留下刷碗……” 阮琨寧︰“……”因為取用槐葉汁和面的緣故,面條上自帶著一股淺綠,夏日里看起來格外清新,面上整齊的放了切片的羊肉與鮮紅辣椒,配上冰裂的瓷碗,看起來很有些詩情畫意的味道。 用筷子挑起一縷嘗了嘗,兩人竟覺這制面的手藝竟然不比府里的廚子失色,用起來可口的很,夏日里本來消弱的胃口一下子也開了,連面帶湯一起吃了個干淨。 阮琨寧吃完後擦拭了一下嘴角,忍不住贊道︰“夏日里吃一口這個真是舒服。” 玉奴取出帕子輕輕地擦了把汗,也附和道︰“阿寧如果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出來玩的時候,可以再來吃。 二人正說著,店家又端了西瓜大小的瓷盤來,內置一個更小一環的瓷盤,新鮮的果子與蜜藕切碎,澆了葡萄汁之後擺放有致的放在內里的瓷盤上,冰塊卻是在外頭的盤子里圍了一圈,一股子清涼之氣涼涼的襲來,心思之精巧,實在是難得。 色映金盤分處近,恩兼冰酪賜來初。 玉奴甚至忍不住抬頭對阮琨寧低聲道︰“我覺得,不比宮里頭的差呢,難不成是宮里頭誰在外開了這個館子不成?” 阮琨寧哼了一聲,也輕聲道︰“宮里頭那群人,成天斗得跟烏眼雞一樣,可沒有這份閑情逸致到街上開個面館。” 玉奴被她逗笑了,抿了抿嘴,沒有搭她的話頭。 兩個人對于今日的一日游都是很滿意的,吃飽喝足之後就打算打道回府了,直到長安臉上帶著蛋 第141章 乖乖跪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到底是幾年時光,韋明玄年紀又不大,正是五官飛速變化的時候,身高又拔高得快,以至于阮琨寧一時之間竟沒有認出他,只覺得有幾分相熟罷了。 她的目光不易察覺的凝在六皇子身上,靜靜地打量了一會,突然心中一動,想起了這個六皇子是誰。 這他媽不是奪走她初吻的家伙嗎?! 呵呵,看起來今日這場意外未必是意外呢。 能讓傳說中敏銳聰慧的六皇子犯傻,可見確實對前世的自己情根深種呢,在皇家里頭,真真是難得呢。阮琨寧在心里挑了挑眉,那顆冷硬的心開始細思︰如此之下,我應該感動嗎? 在心里尋味了一會兒,她搖搖頭,把這個想法從腦海里驅除,冷靜的理智開始回爐,冷冷的抹殺了她心里剛剛產生的那一絲溫情。 如今皇長子成王、二皇子儀王、以及還沒有封王的六皇子三派在朝堂上斗得同烏眼雞一般,直拼的你死我活好不熱鬧。而皇位之爭這個漩渦太深太猛,無論是阮琨寧還是永寧侯府都實在不該跳下去趟這個渾水,有鑒于此,阮琨寧並不打算同面前的六皇子發展處什麼深情厚誼,來一段跨越前世今生的愛戀。 永寧侯府的政治位置也不允許她去站隊,去為自己的家族選定一個立場。雖然她的人生沒有為家族增光添瓦的覺悟,卻也不打算打碎自家的飯碗。這是她的底線,在這方面阮琨寧一向很有分寸。 反正面前的這兩位皇子也不曾點明自己的身份不是嗎?何必眼巴巴的湊上去呢。 還是索性裝作不知吧,她可不打算來一個跪拜的大禮,皇族的身份是很榮耀,但是眼前的這兩個對于她來說都是燙手山芋,還是離得遠一些最好。 到底是重活一世,心機又是深重,韋明玄只要一看阮琨寧神態就將她的想法猜了個□□成,一時間心里頭不由自主的帶了幾分無奈,只怕如今她心里已經將他妖魔化了吧,倒是叫他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阮阮,我只是想好好結識你呀,同永寧侯府沒有關系好嗎? 阮琨寧︰很抱歉我們已經認識了你真當我忘了嗎混蛋?! 韋明玄也不知怎麼,明明自己做別的事情從來都是滴水不漏的,計劃縝密的,可唯獨在她面前總是屢屢出錯,明明很簡單的事情卻還是搞砸了,他原先還想著今生早早的見到阮阮來一段青梅竹馬,現在看來,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象只怕是連前世都不如了。 惡意的系統菌【︰什麼早早的,你前頭已經有一個、兩個、三個……好多好多人了你造嗎?誰讓你想追求一個大眾偶像呢?()】 阮琨寧覺得照現在這樣看來,韋青柯來的還真是及時。 及時的打破了自己同兩位皇子的尷尬,破除了剛剛那種詭異的氛圍,自己也可以有個人說話並且轉開話題了。 韋青柯八歲了,比韋明大了四歲,素日里也很喜歡這個可愛的小表弟,看了看韋明臉上未干的淚痕,忍不住心疼道︰“阿這是怎麼啦,眼楮紅紅的,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韋明玄青筋暴起︰韋青柯閉嘴!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韋明腦海里那根長長的反射弧似乎終于起到了傳輸作用,他抬頭看了看自己六哥有點扭曲的表情,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搞黃了六哥的事,一邊看著韋明玄,他的臉上的表情似乎帶了點惶恐,小心的道︰“沒什麼,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韋明玄︰“……” 傻弟弟你能不能不要一邊說沒事一邊偷偷打量我啊喂,別人會以為我欺負你的好不好! 韋青柯顯然想到了也想到了這個方面。 韋明玄作為韋明的胞兄,往往會對韋明的諸多事務進行教導,這其實很正常,而素日里韋明玄也是一位真正的嚴兄,韋青柯也不是沒有見過韋明做錯事,被自己胞兄處罰的情況,所以便很自然的以為韋明做錯了事被罰了不敢說,甚至怕阮琨寧誤會這位表兄為人而主動解釋。 “表哥素日都是耿直的脾性,人其實很好的,阿寧不要怕他哦。” 韋明玄表示︰什麼仇什麼怨!韋青柯你這碧池一定是故意的吧…… 韋明表示︰好混亂的樣子,我怎麼什麼都看不懂…… 阮琨寧表示︰呵呵? ……………這是韋明玄吐血陣亡的分界線………………… 在日落西山的時候,本次賞花宴終于圓滿的(韋明玄︰並不是!)落下了帷幕,與會的客人都相繼拜別長公主,陸陸續續離去了。 阮琨寧今日遇見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饒是她不同于一般孩子,此刻也有幾分累了,上了馬車後就懶懶的靠在阮琨煙身上合上了眼,阮琨煙見她一向活潑的性子,此刻卻蔫蔫的,也有幾分心疼,也顧不上說她坐姿不端了,輕輕撫了撫她的臉,沒有做聲。 阮琨寧卻是有了機會同系統溝通︰“我的任務完成了,獎勵在哪兒?” 系統的聲音悠悠的傳了過來︰【宿主不是對這次任務很抗拒嗎?這不是很快完成了嘛。女人啊,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真是羞羞(*/w\*)】 阮琨寧(#′)︰“哪來這麼多話!獎勵拿來!!!” 系統菌︰【宿主不要那麼暴躁嘛,我只是在為宿主的撩漢能力而吃驚,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說的就是你嘛()果然是萬人迷桃花樹系統的宿主哦】 阮琨寧︰“撩漢是什麼鬼!不就是新認識了兩個有點傻的皇子嗎?你從哪兒看見我撩他們了?!” 系統菌︰【寶寶看透了一切然而寶寶什麼都不說\(≧≦)/】 阮琨寧︰“喂喂喂你給我說清楚!” 捂臉的系統菌︰【不是很清楚了嗎?從玉奴小可憐到那個皇子乃至于後來到青柯小寶貝,統統被你一網打盡了哎,請宿主注意維護所剩無幾的節操,我們可是正經的萬人迷桃花樹養成系統,不是讓你走後宮種馬流路線的……啊啊啊寶寶為什麼要跟你說這個……真是羞羞(*/w\*)】 阮琨寧︰“後宮種馬流是什麼鬼!等等……玉奴小可憐是什麼情況……她怎麼會被分進去……” 帶著濃濃惡意的系統菌︰【你居然還沒有發現嗎?那個玉奴呀,那麼可愛一定是男孩子啦……】 阮琨寧︰“……!!!” 我去!怎麼會這樣?! 信息量好大誰來給我個前情提要? 阮琨寧挨了一記天雷,簡直把腦袋都劈懵了,這是什麼進展,怎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系統菌︰【呵呵,宿主您還好嗎?寶寶保證永遠陪伴在您身邊,風雨無阻!】 阮琨寧︰“泥奏凱!” ……………………這是女主懵逼的分界線……………………… 這一日的宴會終于圓滿落幕,曲終人散之後,蘭陵長公主才松了口氣,也有了閑心同身邊人說說話︰“玉奴呢?可用過晚膳不曾?今日吃藥了嗎?” 趙嬤嬤臉上帶了幾分欣慰的意思,一邊幫蘭陵長公主卸去鬢發上明晃晃的寶石頭面,一邊道︰“碧荷前頭來稟報,三少爺今日早早吃了藥睡下了,難得沒要人勸,也不曾耍脾氣,可見是年紀大了,曉得心疼娘親了。” 蘭陵長公主聞言,摘左耳珍珠墜子的手停了下來︰“果真嗎?”抿了抿唇,這個榮華半生、素來剛強的長公主竟隱隱帶了幾分哽咽︰“許是我前半生造了殺孽,老天竟不找我,做什麼反倒算到玉奴身上去呢,這樣小就要受這些罪。”一頭說著,一向犀利的眼楮里卻忍不住落了淚。 趙嬤嬤連忙勸慰道︰“長公主哎,不是都好起來了嗎?三公子也必然不想讓您如此擔心的。” 蘭陵長公主收了眼淚,卻還是忍不住心傷︰“玉奴都七歲了,看起來還跟四五歲一般瘦弱,永空大師雖說讓扮作女孩子養可以稍稍留住,可只怕……只怕留不住幾年了。”停了停,又繼續道︰“我年過四十才生下他,眼見著他兩個哥哥都成婚生子了,他卻還這個樣子,倘若真的白發人送黑發人,卻叫我怎麼辦呢。” 趙嬤嬤也是眼看著玉奴長大的,剛出生時像一只孱弱的小貓,連哭聲都弱弱的,一口氣要出不出的,她想著永空大師說的,終于也做不出堅強樣子,同蘭陵長公主一起紅了眼圈。 不同于蘭陵長公主的心傷,此時玉奴的心里卻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是父母的幼子,從生下來就太醫被斷定活不過五歲,父母去寒山寺求有活佛之稱的永空大師救命,永空大師也沒什麼法子,只說若是自小扮作女裝,不見生人,或許可以留得住幾年。 听起來雖然荒誕,但說這話的人卻是活佛永空大師,再者當時救子心切的蘭陵長公主夫婦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有一絲辦法總比沒有要好吧。就將他扮作女孩子養在後院里,除了至親的幾個人其余竟一無所知,也難怪阮琨寧會以為是女孩子了。 如此一來,許是永空大師的法子確實有用吧,在無數奇珍藥材的堆積下玉奴竟硬是熬到了七歲,如此已經很讓蘭陵長公主夫婦欣慰了,可玉奴心里一點也不痛快。 他已經七歲了,從小都是泡在藥罐子里長大的,連每日的膳食都是御醫精心準備的藥膳,身上無論燻什麼香都蓋不住滿身的藥味,時日一久,每每聞到時連他自己都忍不住作嘔。 有時候他也會繞著後院走幾圈,也能听見牆外的說話聲,商販的叫賣聲,孩子們的嬉鬧聲,那種俗世的繁華更讓他心生憤憤。 怎麼會有這麼不公的事? 難道我來人世間一遭就是為了受一通罪再掙扎著在病榻上咽氣嗎?! 可是直到今日,他終于的到了最好的回報,玉奴一下子覺得,比起阿寧來,都不算什麼。 原來以前吃的苦,是上天為了送阿寧到我身邊嗎? 以往灰蒙蒙的生活,似乎全被她照亮了,他只要想起就覺得開心。連苦味的湯藥,鎖了自己七年的院子看起來也順眼了起來。 真是個迷糊的神仙呀,竟以為我是兩個哥哥的孩子,要我管她叫姑姑呢。 她還說,可是有前世的情緣,要今生再續呢,玉奴伏在床上,手指不自覺的揉著被角,玉白的臉又忍不住泛起了一片櫻花的粉。 第143章 腦子有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門房見了世子,也就有了主心骨,心知榮王妃素日里約束的嚴,此刻自己如此慌張失當只怕已經被記上去了,便向著世子賣了個好,小心著道︰“王爺的表妹,文家的姑娘在外頭呢,卻不知主子心里頭是個什麼章程?” 對于當年文家搞得那些爛事,韋青柯也是知道的,生在皇家王府的孩子哪里有真的傻的,傻也是裝傻罷了,哪個不是一點就透的,一听文家姑娘上門,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這個文家只怕是賊心不死,知道攀不上皇家,倒來榮王府打秋風了,真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再者,哪家上門的時候不曉得提前幾天送拜帖過來,叫主人家知曉也有著幾分準備才是,偏偏文家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一頂小轎就直通通的過來了,來的還不是當家太太,而是未出閣的姑娘,真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為了攀高枝,竟全然不顧自己的臉面了。 阮承瑞年紀到底是年紀大些,同榮王府走動的多一些,再者文家的事情當年也鬧得很大,滿城風雨,傳的沸沸揚揚,所以阮承瑞對于這個盛產奇葩的文家也是知道的,一听門房過來稟報便隱隱的知曉了文家是什麼意思,當即就不屑的一撇嘴,永寧侯沒有妾室,幾個孩子都是嫡出,對于送上門去做妾的人都很看不起,見一側的阮琨寧懵懵懂懂的樣子,便開始向她科普當年文家的盛舉。 阮琨寧︰這個皇帝干的……真是深得我心啊! 韋青柯正在思量如何處理,阮承瑞卻已經跳起來了︰“姨母午後便帶著兩個弟弟歇下了,這會兒還睡著呢,她算個什麼東西,哪里有驚擾姨母的道理,且叫咱們去會會她。” 阮琨寧想了想,提了一個直冒壞水兒的主意,向著韋青柯道︰“文家到底是姨夫的母家,教出的姑娘必定都是溫文知禮的,怎麼會做出這種直接上門的丟人現眼之事?不如我們去會一會外頭那個假冒認親的女子,再遣人知會文家一聲,免得有人打著他們家姑娘的名頭行騙,倒壞了他們家的名聲。” 韋青柯與阮承瑞迎風一抖,決定離阮琨寧這個心機婊遠一點,生怕那一天被嚇了黑手。 韋明玄︰就這麼輕飄飄的擊敗了自己最大的對手真是有點開心不起來呢…… 但饒是如此,兩個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法子極妙。 誰讓這個女人不知道送個帖子過來,誰知道她是哪顆蔥,打了也是白打。 本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念頭,這個由三人組成的黑暗組織暗搓搓的制定了一個行動方案。 文萱萱正在外頭翹首以待呢,等了好一會兒,見那門房還沒有回來,也不曾有其他人過來請安,心中便有了幾分不耐,柳眉一豎,正要怒斥幾句時,那府府門便開了,那門房走在前頭,身後還跟著三個粉雕玉琢的孩子,文萱萱嗤笑一聲,心里頭就覺榮王妃這是故意敷衍,不想叫自己入府,便拿著幾個孩子來打發自己,如此一來,心里頭便不由得生了幾分怨憤。 對于這種送上門的賤人,阮琨寧也不想同她多客氣,一見了就直奔主題道︰“你說你是哪家姑娘?” 文萱萱見她同自己說話如此不客氣,毫無恭謹之意,心里頭也不是很痛快,到底是有幾分顧忌,當即冷冷道︰“你又是誰家孩子?”榮王妃只有三個少爺,沒有姑娘,這她還是知道的。 阮琨寧笑嘻嘻道︰“我是永寧侯府的女孩,你呢?” 听她說是永寧侯府的姑娘,文萱萱連表面上的那份客氣都懶得裝了,說白了也就是榮王妃的親戚罷了,何必給她什麼好臉,主人家都沒有說話,一個客人就過來,可見是沒有規矩的,永寧侯府雖然也是權貴之家,但是在文家面前可是不夠看,自己家可是皇帝的母家,皇帝都得管自己父親叫舅舅呢,真論起來,自己就算不是公主,也是同郡主差不多的,何必理會這起子人。 哦,對于當年皇帝把所謂舅舅的骨頭打斷這件事,文萱萱選擇在腦海里忽視了。 文萱萱輕蔑的剜了她一眼,這才傲氣道︰“我是文家的姑娘,榮親王正經的表妹,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你年紀小小也忒沒規矩,主人家都沒發話,哪里輪得到你出頭。” 就等著她自己說出身份呢。 韋青柯與阮承瑞這兩個在阮琨寧背後吃軟飯的男人覺得,此刻終于可以輪到他們出場了,韋青柯當即就喝道︰“還不把這個騙子拿下!” 榮王府看著是無限榮耀,但實質上卻是在走鋼絲,對于這個胞弟,皇帝的猜疑一刻也沒有減輕過,榮王與榮王妃也明白皇帝的這份顧忌,素日里行事只恨不得將自己變成禿子,好叫人抓不到什麼由頭生事,也是因此,榮王妃治府極嚴,就是生怕有人鑽了空子墜了榮王府的名頭。 在這樣的強壓之下,目前在府里能夠發號命令的也就是榮王,榮王妃,世子韋青柯三個罷了,令行禁止,韋青柯一聲令下,護衛當即就上前將文萱萱並兩個侍女按倒,馬車的車夫也隨即被控制住了。 文萱萱一下子摔倒在地,大驚失色,想跳起來叫罵,卻被人按住了,根本無法起身,她奮力抬起頭來,聲音也尖銳了不少,沖著韋青柯斥道︰“放肆!你可知我是誰?!竟敢如此行事,毫無尊卑!”頓了頓又大聲喝道︰“是不是榮王妃叫你這麼做的?!她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對我!叫表哥知道,定然饒不了她!” 韋青柯本就對她心生厭惡,听她如此言語更是火冒三丈,嗤笑一聲,冷冷喝道︰“掌嘴!” 榮王府的護衛可不是吃素的,全部都是訓練有素的壯年男子,手勁大得很,一個耳光過去,就是一聲脆響伴著一聲慘叫,一張明麗的俏臉即刻就腫了起來,那護衛毫無憐香惜玉之情,一連幾十耳光狠狠甩下去,臉腫的比原先大了一倍,巴掌臉也變成了南瓜臉,全然不見之前的美感,微微一抬臉,便見嘴角一道血痕蜿蜒著留下…… 韋青柯的確打算收拾一下這女人,卻不打算殺了她髒了自己的手,見打的差不多了,便示意左右停手,他上前一步,蹲下身來,打量了一下文萱萱此刻的慘象,這才心滿意足的道︰“好了,差不多就是了,看看這張臉,多可憐吶。” 文萱萱眼楮腫成了一條縫,連視線都被擋住了一多半,只隱隱看見一個人影,臉上似乎還隱隱的帶著笑,她心里頭的恨意翻滾不停,簡直恨不得即刻叫這幾人去死,剛剛想張口斥責他們自己,嘴角就是一痛,幾顆牙齒順著微張的唇緩緩地落到了地上…… 韋青柯低頭見了,沒忍住就是一笑,笑聲初落,便覺文萱萱目光中的憤恨更加了一層,怨毒之色直要凝成實質,狠狠捅死自己一般,這才緩緩地開口道︰“文家可是我父王外家,一向得皇伯父親自教導,規矩的很,你這婆娘連個帖子都沒送,就敢冒充文家的姑娘上門?文家姑娘一向都是規規矩矩的,在外頤指氣使這種事,想必是做不出來的。” 他細細的觀察著文萱萱神色,見她表情更加猙獰之後,才輕輕地吐出一句話︰“你以為全天下都是你這種無恥之輩不成?” 文萱萱一雙眼楮劃過一道厲色,只恨不能射出刀子來,真真是目眥盡裂,韋青柯見她如此情狀,心里反而更加痛快了幾分︰“你雖是恬不知恥之徒,我卻不打算趕盡殺絕。”他微妙的停了停,這才帶著無限惡意的道︰“來人啊,把這幾個人給我一起捆了,一起送到文家去,叫他們來處置這個沒規矩的騙子吧,總不好髒了我的手。” 文萱萱心知他們必不敢殺她,最後還是得乖乖地把自己送回去,挨打的時候也是想著這一茬才忍下去的,只等回了文家告了父親,到時候且看自己怎麼收拾他們,必定叫父親去皇帝表哥那里告一狀,只看你怎麼收場!屆時,必定要榮王表哥休了榮王妃那個毒婦才是! 可韋青柯說要直接把自己捆著送回文家,這怎麼可以?! 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自己豈不是再沒有臉面活下去了?丟了文家的臉,父親也是不會放過自己的,而家里那群庶妹從來都是抬高踩低的,自己素日里待她們也稱不上友善,結怨甚多。如此一來,豈不是會活生生折辱死自己?! 她心中大驚,眼淚順勢就流出來了,端的是楚楚可憐的風姿,想著叫韋青柯心軟,不要如此絕情。只可惜她忘了,在那張臉還完好的時候做出那些神情,會叫男人產生保護欲,可是按照如今她那張豬頭臉,只會叫人想要正當防衛…… 韋青柯對她本就深惡痛絕,她那張臉還完好的時候就對她惡心的不行,更不必說現在了,見她此刻還有心思動心機,心里就是一哂,當即就對護衛之首成鴣道︰“你親自走一趟,務必要把人送到,只說咱們找到一個冒充文家小姐的騙子,生怕壞了文家姑娘的清譽,便送到文家,叫他們看著處理也就是了。” 成鴣點頭稱是,帶了幾個護衛麻利的捆了文萱萱幾人,往文家的方向去了。 阮琨寧&阮承瑞表示︰天啊,我表哥霸氣起來簡直簡直要爆表了有沒有! 阮琨寧正想著,便听見系統發聲了。 【叮咚!白花撕x大戰當前進度十分之一,宿主菌速度真是蠻快的,加油麼麼噠。】 阮琨寧︰“……這還只是做助攻罷了,撕了一場就身心俱疲。” 【就當是熱身運動嘛,接下來還有九場硬仗要打呢……】 阮琨寧︰“心好累!積分真的不能再加一點嗎?!” 【寶寶私家贊助你愛的抱抱,給予你無限能量。】 阮琨寧︰“……滾!” 【你嫌棄寶寶?你居然嫌棄寶寶!】 阮琨寧︰“趕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