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王妃》 第一章 灭门惨案(上)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天将幕,日渐落,红霞弥漫在天际,如火凤栖息梧桐,燃红了半边天。云雾飘渺灵动,不断的变换着姿势,似是要挽留这最后一缕光芒。 镇国将军府里,一个梳着丱发,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倒腾着小腿“蹬蹬蹬”的从外面跑进屋子,双眼婆娑,带着泪痕,一头栽进母亲的怀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谁招惹我家的小雪芙了?”娇娘温婉含笑,美好的娇容因这抹笑容而将黄昏后的暗淡一扫而空。她将慕雪芙抱入怀里,轻柔的擦拭掉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叫雪芙的小女孩抬起头凝视着母亲,抽抽噎噎的委屈着,嘴一撇,奶声奶气道:“芙儿想吃绿豆糕,可外面的人拦着不让芙儿出府,还将芙儿推倒在地,芙儿胳膊都青了,你看。”小雪芙越说越伤心,撸起袖子让母亲看。其实她是想跑出去找她的玉瑕哥哥,只要玉瑕哥哥在,外面那些很凶的家伙一定不敢嚣张。 娇娘心疼的揉搓着淤青的地方,温柔又小心,眼中升起一片氤氲,道:“那芙儿这几天就不要出府了,等他们走了,娘给你买很多绿豆糕好不好?” “娘,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他们好凶啊,为什么要围在咱们家?”小雪芙靠在母亲温暖的身上,撅着嘴,一脸的不快。 “快了,只要皇上查出事情的真相,就会将我们家解禁。你父亲一心为国,绝无叛逆之心,皇上会知道的。”娇娘搂着她,温柔的脸庞上一双妩媚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之色。 小雪芙仰头看着母亲笃定的表情,一直以来不安的心情慢慢安定下来,破涕为笑,“嗯,我相信娘说的话,那我就再等几天吃绿豆糕吧。” “娘的雪芙真乖,没有绿豆糕娘让祥嬷嬷给你做藕粉糕吃。”娇娘亲了亲她的额头,思忖一下,道。 话音刚落,刚提到的祥嬷嬷就上接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夫人,皇上的旨意到了,等着所有人到前厅宣读哪。” 小雪芙一下子从母亲怀里跳了下来,“咯咯”一笑,如银铃般悦耳,伸出小手拉着她,道:“娘说的话真准,刚说完,皇上就让人下旨来解禁。娘,我们快出去听旨吧。” 娇娘心头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看了下天边那深红的云霞,红霞不似之前的纯洁,还参杂着丝丝墨汁,将原本美好无暇的画面勾勒出几许不合时宜浓墨重彩。她蹙了蹙眉头,牵起女儿的手,嘱咐道:“到了外面什么都不要说,安安静静的待在娘的身边。” 天真无邪的小雪芙眨巴眨巴眼睛,清脆道:“知道了。”用手掩住嘴巴,呜呜道:“这样总行了吧。” 娇娘被她这搞怪的模样逗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人小鬼大。” 等娇娘带着小雪芙来到前厅时便看到院内围住了很多禁卫军,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她稳住心神,走到夫君身边,轻柔的唤道:“麒英。” 慕麒英攥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又看了眼小雪芙,摸了摸那稚嫩的小脸,刚毅的面旁变荡漾着宠溺的笑容,“雪芙也别怕,这些人念完圣旨就会走了。” 不等小雪芙回答,拿着圣旨的人便道:“人都来齐了吧?那就跪下聆听圣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将军府世代效忠大秦皇帝,为大秦江山固守江河,军功卓著,为世人之楷模。然,今镇国将军慕麒英通敌叛国,在楚阳一役中大开城门,引敌军不攻而破,如今证据确凿,不容狡辩。通敌叛国,罪无可恕,免去其镇国将军之职,满门抄斩,即刻执行。钦此!” “本将军没有投敌叛国,这是污蔑!”慕麒英乍然而起,怒视着宣读圣旨的人,“我慕麒英一生为国效力,为陛下效忠,绝不会做出有损我大秦江山的事情。” “慕将军,人证物证都已齐全,这是三司会审的结果,容不得你狡辩。不过你也别怪本王,这是皇上下的旨意,将军一路好走。来人!”面孔因为说话而抖动着脸上的肥肉,聚精的眼睛里带着掩不住的狠绝。 一声令下,上百名禁卫军从天而降,手持剑弩,对准了将军府的每一个人,一阵血腥杀气席卷了整个厅内。 身为镇国将军慕家的人,就是天生有一种临危不惧的风范,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一个人惊慌错乱的尖叫。个个都面不改色的对峙着手拿兵器的禁卫军,就算是死,他们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更不会抱头鼠窜让人嗤笑。 “哈哈哈哈,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皇上是怕本将军功高盖主,所以巧立名目想置本将军于死地吧。”慕麒英仰天长啸,满脸的嘲弄之色,他紧紧攥住拳头,眼中的眸光冰冷如寒。 满身肥肉的人嘴边扬起讽刺的笑意,似是带着惋惜般的摇了摇头,“慕将军,本王劝你不要挣扎了,还是束手就擒吧。君要臣死臣不得死,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说完,他目中骤然一冷,煞气徒生,扬声道:“一个不留,杀!”他扬起手,向空中一划。 娇娘一下子将女儿和儿子掩在身后,红着眼看了看身边的夫君。眼见将她围在里面的人一个个倒下,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温热的泪珠含在眼圈里,倔强的不肯留下来。娇娘咬了咬牙,用力攥紧小女儿的手,硬生生将眼泪咽回去。 慕麒英并未随身佩剑,跟随他多年的侍卫将手中的长剑分给他,闪躲之际还要顾全娇娘母女的安危。禁卫军的首要目标是他,数发箭矢齐放,即便他武功高强也躲闪不及,一支弩箭贯入肩膀,瞬间鲜血涌出。 “麒英!”娇娘眼眶一热,泪水乍然夺眶而出,她轻颤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哭腔。 慕麒英眉头不皱,直接将肩上的弩箭拔出,鲜血飞溅,他吭都不吭一声。余光瞄到一道寒光划过,眼看那箭头就要刺向娇娘的身上。 第四章 芙蓉并蒂两生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嘭!” 皇城大街上,一家酒楼里高朋满座,座无虚席,热闹非凡。一层大厅中央是一个五尺长的螭纹长案,案上摆着的青花瓷装放着娇艳欲滴的月季花,花瓣鲜红夺目,层层叠叠如少女的娇容,如火蛇般花蕊倾吐着它的芬芳。 说书人是一个年约三十有余的男人,相貌普通,三角眼似睁非睁,一只手不断捋顺着那下巴上的一揪山羊胡须,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板木清脆的敲在案台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上回书说到‘芙蓉并蒂两生花,落入秦朝左相家,一朵飞至睿王侧,一朵无人知颜色。’睿王妃艳压皇城,视为皇城第一美人,那可真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啊!自睿王娶回王府后对之珍而重之,如珠如宝,连府里的其他姬妾都拼弃如履,可说是将睿王的心都抓住了。但令人奇怪的就是这芙蓉并蒂的另一朵花却从未示人,众人只知其名不知其形。你们知道这是为何吗?” “为什么啊?” “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那是因为——”说书先生将嗓子压得极低,似从鼻腔里溢出深沉的声音,“这位慕雪芙小姐貌若无盐,丑陋不堪,天生半张黑脸,形同恶鬼。不但如此,她还体弱多病,平时走不了几步路就会上气不接下气,每每于月圆之夜就要发病,发病时或抽搐不止或见人就撕咬,慕家请了多名皇城名医治疗,都不能探其根本。后来慕家无法,只好请了道士。但这道士不请还好,一请才知道,这慕小姐竟然是个命中带煞之人,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简直就是个煞神。” “你这说书人竟胡说,慕府的小姐个个美貌如花,怎会出现一个形同恶鬼的丑女,简直是个笑话。我不信,你这说书人为了挣我们的银子什么谎话都能编出来。” 说书先生闭着眼睛徐徐挥动手中的扇子,等坐在最前面一排的穿着深绛色衣服的男子说完话,才眯开眼睛看了他一下,悠悠道:“这慕小姐常年都以白纱遮面,就是怕吓到伺候她的人。但有一日她到院子里闲逛,正好有阵风吹来,掀起了她的面纱。而这副容颜正好被一个在院子里采花的丫头看见,登时就吓晕过去,但没想到,几日后,这可怜的丫头就被这慕小姐的煞气给克死了。” “哟,可怜见的。早就听说慕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一批下人,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穿绛色衣衫男子右面的一位妇人皱着眉头,道。 妇人话音刚落,一个书生面孔的男人便道:“我家邻居就有在慕府当差的,说是这慕雪芙刚生下来慕夫人就死了,没过多久慕家的老太爷和老夫人也相继病逝。当时倒不觉的什么,现在想想可不就是这女子的煞气太重。” 说书先生看着下面听书人纷纷点头赞同,抿嘴一笑,继而将这缕笑意淹没于唇际,微微叹息,带着惋惜同情的语调,道:“不是我这人心狠,也不是我没有同情心,这命理之说都是天生的,也怪不得慕小姐。可是她的命实在是不好,害人害己啊。”顿了顿,又道:“过几日宸王殿下就要迎娶这位慕小姐,真是,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也不知宸王殿下的命格能不能承受住她的煞气啊!” “宸王殿下那么个钟灵毓秀的人怎么就偏偏摊上这门亲事?真是作孽啊!到底不是亲生的,皇帝陛下也不派人打听打听就赐了婚。万一她的煞气冲了宸王殿下可怎么办?”有人垂首顿足,替宸王打抱不平,惋惜道。 “宸王殿下是大秦第一美男,不说娶个与睿王妃不相上下的,也要是个差不多的。这慕雪芙不但面露丑恶、体弱多病,连命都这么硬,那宸王殿下不是很危险?”有人附和道。 “皇城之中爱慕宸王的女人比比皆是,听闻连无忧公主都对王爷仰慕不已,一听到赐婚的旨意,就跑去龙寰宫大闹了一场,气的皇帝陛下直接将无忧公主禁足起来。唉,一道圣谕就把一对璧人拆散了。” “这慕小姐真是个扫把星,连宸王殿下也敢染指,恶心。” “就是,就是。” “······” 楼下的人议论纷纷,议论声也越来越大,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特别是那些仰慕宸王的女子,更是将原本就不甘的怒气倾数撒在慕雪芙身上,语言之犀利恶毒不堪入耳。 “砰砰砰!” 这三声并不是楼下的声音,而是从搂上一间雅间里传出的。 “太恶毒了,我现在就下去收拾这帮胡说八道的人!”一个穿着紫色衣服,圆圆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少女狠狠的拍了几下桌子,带着肉乎乎胖脸的两腮上气鼓鼓随着呼吸抽动着。她本就是性格火爆之人,听到这些话难免怒气涌上,拿起剑就要往外走。 “紫夭回来!”一白衣女子站在窗边,只打开窗户的一点缝隙,透过缝隙向楼下的人看了眼,唤了一声。 “主子!”紫夭停下脚步,跺了跺,撅着嘴拉着长音嗔了一声。 原本坐在她身边的容长脸,看上去大两岁的黄衣少女起身将已经走到门口的她拽了回来,道:“你何苦和一群人云亦云的人打交道,没得失了身份。嘴长在他们脸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这一去不就暴露主子的身份了吗?” 紫夭拧着眉头,道:“金露,你平时是最维护主子的,怎么今日还劝上我了?” 金露将她按在之前的座位上,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白衣女子将窗户合上,回过头看着她,含笑道:“人最喜欢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去评判别人,无关事件的真假,这就是人性的其中一方面。”回眸一笑,百媚丛生,白衣女子一双含水明眸透着丝丝妩媚,美貌至极。这女子便是楼下那群人议论的火热的慕雪芙。 “只是这说书先生为何要诋毁主子的声誉?”紫夭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疑惑的问道。 慕雪芙用茶盖轻轻的划着茶沿,发出清脆的声音。看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一点点渗进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目光中的神色也随之更加坚定,道:“想要毁我名声的要不就是宸王的爱慕者,要不,就是宸王。” “主子这么美,嫁给他简直是便宜了他。”紫夭翻了个白眼,不屑的撇了下嘴,道。 慕雪芙呷了口香茶,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冷冷道:“这世上什么东西都不是永恒的,何况是容貌。然而即便容貌变得再多但到底比不上人心。”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眯了眯眼睛,看着窗檐,轻声道:“这件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五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夜幕降临,仿佛天际被墨汁渲染而成。弯钩半月独立于泼墨般的夜空中,倾洒下些许月光,相府的一处亭心小筑里传来一阵清远悠长的琴声。一会儿琴音如歌如诉,似有一缕怨念在弹琴者的指尖凝聚,奏出片刻忧愁暗恨;一会儿琴音温婉连绵,如一朵次第开放的花朵,溢出它的芳香;一会儿冰涩冷凝,若银瓶乍裂,透出无声的危机。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芙儿的琴艺愈发精益了。”琴声一停,阴暗处传来“啪啪啪”几下鼓掌声。 慕雪芙侧目看去,并未起身,泠泠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相爷来了许久,却一直躲在暗处偷听,实非君子所为。” “芙儿早知本相藏身之处,为何迟迟不语?”慕昭霖郎朗一笑,反问道。走近几步,坐在她的对面,之前的满脸笑容收起,话锋一转,沉声道:“白日里人太多,本相不便多说,只好晚些过来。”顿了顿,接着道:“过些天你就要嫁入宸王府,本相不得不嘱咐你几句。宸王虽不是皇子,但却不可小觑。他手握京中十万京畿卫,又有瑜王爷在关隘留下的五十万军队,是各位皇子都想招揽的人物,但他至今都没有表明投靠哪位皇子的意向。如今荣王在军中朝中声望颇高,连皇上都要忌惮他几分,所以才会下旨将你赐婚给宸王,就是要将宸王归到睿王的阵营。如此一来,荣王和睿王两个人之间才算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哼,狗皇帝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控制在掌握之中,生怕他们一方坐大,失去平衡,对自己不利,怪不得一心置我镇国公府于死地。当年我爹功盖天下,受万民爱戴,定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哪里还能容得下?自然要先下手为强,除之而后快。”慕雪芙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眼中紫光闪烁流光迸发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慕昭霖眉心微动,嘴角似有一动,瞬间隐去。他垂下双目,叹息道:“因本相与你爹都姓慕,又性情相投,成为至交。不想他竟遭人陷害,污蔑你爹投敌叛国。本相原想召集朝中大臣为你爹陈情,哪里想到皇上竟派人直接到将军府里杀人。等本相到达将军府时,已无力回天。多亏你爹事先就派人给本相消息,说是若有什么不测就让本相到密道出口接应你们,只是,本相虽接应到你们,却拦不住你娘要与你爹同生共死的决心。麒英一生为国,却惨遭灭门,本相身为他的挚友岂有不为他报仇之理?” “狗皇帝所做所为无不是为了他的江山,为了他的权利,那我就毁了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也让他尝尝这锥心之痛!”紫眸渐渐隐去,慕雪芙一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轻轻的吐出一句话,风轻云淡,如羽毛一般轻轻滑落。她抬眸看向慕昭霖,眼中含着一丝嘲讽,“你也不必将自己说的多高尚,我们之间也不过是合作关系,你何须将自己的野心建立在为我父亲报仇的理由上,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很虚假。我是应该感谢你将我救出,并让我遇到了师傅,但这几年我为你铲除异己而做的事也不算少,这救命之恩也算是还了。” “自然,你原本就不欠本相的,这只是本相对你父亲的承诺。其实,若不是皇上赐婚,本相倒是很希望你做我慕家的儿媳妇。只不过,太可惜了。”慕昭霖并没有因为她的尖锐而有一丝动怒,反而更加和颜悦色。他从袖中拿出一叠纸,道:“这是宸王的所有资料,你要慢慢详读。你虽有倾城之容,他亦有铁石心肠。你要好好钻研,想方设法让这位宸王爷臣服于你。” 慕雪芙拿起那叠纸随意翻看了几眼,道:“今日城中人人都在传诉慕府千金慕雪芙不但是个丑八怪,还是刑克之人,你说这宸王府大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皇上不会管你是不是丑八怪,更不会管你刑克谁,他只要宸王和睿王是同一个岳父。”慕昭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管宸王愿不愿意,你的大红花轿必须抬进宸王府。” 慕雪芙回视着他,眼中坚定之色溢于言表,“之前所做的事算我还你的救命之恩,那这次也算是还了你的养育之情。你我两清,以后我们之间合作,你命令不了我。” 慕昭霖轻轻吁出一口气,沉吟片刻,道:“芙儿,有时我真希望你是我女儿。不过,我不会亏待你的。等大事成了,你的愿望我都会尽力帮你实现。”说完话,慕昭霖便离开了,只留下慕雪芙在夜色中失神的样子。 愿望?她的愿望是回到十年前,回到曾经的镇国将军府。但一切都回不去了,爹娘死了,哥哥没了,喂育她的奶娘躺在血泊中,疼爱他的侍卫叔叔全都命丧当场,连将军府都变成一座废墟。她永远都忘不了那道明晃晃的圣旨,忘不了成百的禁卫军将她的家层层包围,忘不了剑弩长剑向她的家人挥舞的场面,忘不了烧了一天一夜的大火。 看着她那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的神色,一个相貌清丽的绿衣少女缓缓的跪在慕雪芙身边,道:“主子真的要为了报仇而牺牲掉自己的幸福吗?若是游龙公子知道绝不会让主子这么做,谁都看得出来游龙公子有多喜欢主子。怕是等他闭关结束后知道了此事,指不定会有多伤心欲绝哪。” 慕雪芙侧目看着她,冷笑连连,道:“喜欢?青琢我告诉你,在家仇未报之前,我不配拥有感情!” “可是——” “没有可是!”慕雪芙厉声喝道,“我这一生,在十年前就被毁了。除了复仇,我一无所有,感情,不过是奢侈罢了。”她缓缓的闭上眼,压抑住心头那如火山即将喷发的岩浆一般的怨恨,喃喃道:“我不配。” 第八章 琴声引路识佳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翌日,慕雪芙看着桌子上的一株珊瑚树,眸中光泽扬了扬,这宸王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透过层层的纱帐,她随意的扫了眼躬身站在外间的管家,慵懒而娇媚的声音传出,“替我谢谢你家王爷,这株珊瑚通体通透,我很喜欢,你们王爷费心了。” “王爷说只要王妃喜欢就好,王爷还说了,王妃若是想要什么只管和奴才说,奴才一定尽心竭力侍奉王妃。”听着这柔媚的声音,周成心头一颤,这声音别说是男人,恐怕女人听了都会酥上一酥,而拥有这样宛若鹂啼的声音恐怕姿色也不差。 慕雪芙嘴角的笑意更深,这不明摆着告诉她这王府里是他管着吗?她这个王妃倒是一点权利没有,只不过是个空架子。 “好,你既这么说,那日后我有什么事就只有麻烦你了。” 她的声音仿若羽毛撩拨人的心,周成狠狠吸了一口气,态度更加恭敬,“王妃是王府的主子,即便王爷抬举奴才,周成也只是个奴才,哪里有让王妃说麻烦的理。王妃这话对奴才来说太重了。” 慕雪芙往椅背上一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向青琢使了个眼色。青琢会意,从袖口拿出一个荷包走到周成身边塞到他手里。 “这几日你也操劳了,这点意思希望周管家收下。” 周成也不推辞,主子赏东西那是看得起你。他接过荷包,直接塞在袖子里,道:“奴才谢王妃赏赐,王妃看得起奴才,奴才只有尽心尽力效忠王妃才算是对得起主子的赏赐。” 慕雪芙认真的看了两眼他,虽不真切,但隐隐约约也见其相貌。浓眉大眼,倒有一脸的正气。态度恭谨又会说话,怪不得是宸王挑选的家奴,透着那么一股子机灵。 “嗯,下去吧,我若是有事自然会让人请你来。”慕雪芙鉴定了一番之后,便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等周成走后,紫夭便抱怨道:“有的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这宸王爷啊,是首尾皆不见。” 嘴边的笑意慢慢淡去,眉心凝上一丝沉重。慕雪芙揉了揉太阳穴,道:“就怕他神龙见头又见尾,这个宸王可比我想象的更厉害。散布谣言在先,装病在后,表面上不为传闻娶我进门,可又告诉所有人我的煞气冲了他。他得了好名声,却又因我的命格而不得不疏远我。如此一来,反倒让他在荣王和睿王那里两不得罪。” “这宸王就不是个好东西,连女子最重要的名声都破坏。”紫夭咬了咬牙,气愤道。 “皇家的人连人命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女人的名声?”身上的冷厉之气顿显,脸似结了冰般寒冷,丝丝杀气在眼中跳跃。慕雪芙的脸上浮现出沉重的恨意,十年前的那一幕在脑海中闪过,她削弱的肩膀微微颤动,眼中的凌厉之光精光闪烁,但很快这股恨意便被她隐去。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浊气吐了出来,道:“以后所有行事都要小心,切不可出现任何纰漏。” 接下来的日子,景容为了查案没有一丝得闲,二十几天过去,根本毫无头绪,凶手太过狡猾,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离玄武帝预定的日期越来越接近,他的心里难免有一丝烦忧。 七月的天气虽然热,但经过一场大雨之后夜里还是沁着丝丝清风,空气中有一层浅浅的氤氲笼罩着天地,他临窗下棋,想要让自己心中的那一缕烦躁挥走。景容向来喜欢自己和自己下棋,就像是棋盘上的所有事都由他自己掌握。他想让白子赢就赢,想要黑子输就输。这种掌管棋盘的感觉就像是掌握着天下一般,一切尽在他手中。 他下棋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但今日,却总是举棋不定,仿佛手中的棋子成了精,不再受他控制。 但慢慢的,他的心渐渐静下来,下棋的手也通畅起来,最后他落下一黑子,将周围的白子尽数吃掉。心里的灰暗一扫而空,仿佛堵在心里的那股浊气挥散开来。他回过神才惊觉外面竟传来飘飘渺渺的琴声,原来将他心里的烦忧抹去的并不是手中的棋子,而是这悠远长绵的声音。 是谁在这深夜弹奏琴声?难道是他后院的女人? 琴弦低语倾诉,像是春日里的阳光洒下大地,又像冷泉清清的流水,在细石杂草间淙淙穿过。慢慢的琴声低沉哀怨、如泣如诉,像是一个女人的哭泣,丝丝缕缕,欲断还休。猛然,音符陡然一变,哀怨而幽愤,如万马奔腾,似冰甲交锋,气势雄伟激昂,一副画面展现在他眼前。金鼓齐鸣、声震山谷,刀光剑影、金戈铁马,一副战场上杀敌的场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循着声音而去,那琴弦将之前锋芒慢慢隐去,变得哀怨忧伤起来。琴声一步一步将他引去,他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举目相看,隐隐约约见有几人坐在亭子里。他走进了几步,脚步轻缓,像是生怕惊扰了弹琴的人。 当他看清楚弹琴人,登时愣了一下,心里像是被重重击了一掌。但也只是一瞬间,当他想要回味这种感觉,却早已消失不见。 亭中弹琴的女子一身大红色金丝牡丹云纹华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肩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三千情丝倾落在脑后,未有一丝修饰,却难减其容貌之绝色。玫瑰花瓣般娇红的双唇,胜雪的白皙皮肤,小巧精致的鼻子,完美的下颚,一对微微上斜的眉毛下一双妩媚至极的妙目包含着将落未落的眼泪,泪珠晶莹剔透,在月色之下仿若夜空中璀璨的星辉。如此容态将妩媚和忧伤演绎的淋淋尽致,带着说不尽的魅惑。 但那双媚眼却带着孤傲清冷的气息,美的惊人却让人不敢靠近,她仿佛是那千年雪山上的红梅,高傲、冰冷、不容亵渎,隐隐有一种傲然于世的气质。 景容脚步不知不觉又靠近了几分,谁知却踩到一块破瓦上,惊动了亭子里的人。 “谁?”慕雪芙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骤然起身,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待看清来人,微微倒吸了一口气,眼前的男子分明就是个妖孽,这张脸竟比女人还好看。 第九章 良辰美酒奈何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对于慕雪芙突如的转变,景容微微一笑。想来这就是他的王妃,只是不知道她为何深夜在此弹琴,是想引来自己吗? “王妃的琴艺高超,如阳春白雪,余音绕梁,本王佩服。”他的声音清润又低沉,让人只是听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慕雪芙眸中神色一变,不露痕迹的将眼中的凌厉隐去,微微欠了欠身,道:“妾身参见王爷,打扰王爷安睡,是妾身的不是。” 景容打量着她,心中思忖,刚才他明明从她的眼里看见了冷冽,但却瞬间被她抹去,而换上一副娇媚的样子,看来是将真性情掩藏起来了。他走近了几步,亲自将她扶起,道:“怕是本王打扰了王妃,只是不知王妃为何深夜在此弹琴?” 慕雪芙想都不想,直接将手抽出,垂眸闪过冷冽,道:“一时兴致使然。” 景容看着停在空中的手,斜眉不露痕迹的涌动了一下,他缓缓放下手,嘴角荡着一丝笑意,试探道:“本王刚才看你落泪了,是谁招惹你了?” 慕雪芙抬眸看了他眼,便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木琴上,眸光中又染上些许忧伤,小声道:“今日是——是我娘的忌日。”是她慕府上下六十九口人的忌日。慕雪芙紧紧攥着衣袖,玉手微微颤抖。 景容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即伤感又带着点点倔强的光芒,心里莫名像是被触碰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琴弦,道:“怪不得琴声如此哀恸,竟是本王疏忽了。” 垂着的眸子闪过讥笑之色,慕雪芙道:“王爷公务繁忙,岂会记得这些小事。” “你的心意岳母定会知晓,夜深露重,本王送你回去。”景容觉得他的王妃说的话带着嘲讽的意思。他脱下外罩披在她的身上,只身穿一件深衣,抚过慕雪芙的肩便送她离开。 慕雪芙瞥了眼肩上那修长的大手,心中腹议,怎么今日会遇上他?本想着离他远一点,现在倒好,直接送上门了。 看了眼那微微抿起的樱红嘴唇,景容心中暗想,看来他今日是破坏了她的雅兴。 “本王听周成说你这些天都未曾出府,若是不愿意出去,可以派人下帖请睿王妃过来陪你。”一路上无言,不免有几分尴尬,景容率先打破这份沉寂,道。 慕雪芙这才舍得将深陷在黑夜中的双眸转向他,道:“蓉姐姐要操持睿王府的家事,哪有时间来陪我?王爷是嫌我不合群吗?”这些日子,皇城中的各大高门贵府都纷纷下帖邀请她一聚,然而却被她一一回绝了。这群女人不过是以这种方式想看看她这个王妃是不是真的容貌不堪。她不愿被人鉴定更不愿应付这群女人,她也知道这些王公贵族之间的维系不止靠男人,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女人。可是她没有义务也不想参加什么劳什子的聚会。 “怎会?本王只是怕你闷在王府里无聊,想让你去散散心。毕竟自我们成婚以后流言蜚语太多,本王怕你瞎想。”景容此刻做出一个疼爱妻子的样子,体贴入微,仿佛真的为她着想。 慕雪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这演技不去当戏子真是白瞎了!好,既然演戏,那咱们就看看谁演的好。一双美目洒在景容的脸上,如秋水含烟,温声道:“妾身在慕府就不爱出门,所以也不会觉得无聊。至于那些传闻,谣言止于智者,既然是谣言,又何须理会。即便流言蜚语满天飞,终有一天也会不攻自破,妾身又何须烦心? 景容心头一滞,顿了顿,道:“说的也是,早晚会不攻自破。”她如此淡定自若,不外乎是因为有一张这样的脸,不但不丑,反而绝美娇艳。只是为何她却没有澄清这件事,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现在外面人都在传言说宸王妃是天煞孤星,不但冲撞了宸王,连那三百禁卫军也是因为她成亲而被煞气冲死,不然那等怪事怎么偏偏赶上这个时候? “是啊,早晚有一天。”慕雪芙轻飘飘的吐出这句话,不知是说给他还是说给自己听。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很快就到了东院。进了院子慕雪芙偷偷吐出一口气,一把扯掉身上的衣服递给景容。这衣料是现下最好的料子,轻薄如雾,但在她身上却觉得千斤重,“谢谢王爷送妾身回来,夜深了,王爷也应该早点安歇了。” 这明摆着就是撵人,连那眼中急切的样子都流露无疑。眼角抽搐了一下,景容笑着将衣服接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别的女人都想方设法让他留宿,这女人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他离开哪? “好,你早点休息,改日本王再来看你。” 看着景容离开的背影,慕雪芙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这个男人狡猾聪明的很,表面上对她温和体贴,谁知道心里怎么算计她哪!满口都是为她着想,又是为她披衣服,又是送她回来,简直是个好丈夫。可谁又能想到这个好丈夫早在妻子出嫁前就开始利用她的名声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这都不是最要紧的,反正她对他无情,他对她无意,彼此利用又有何不可。要紧的是要少和他接触,省的被他发现了什么。 这宸王府只不过是她暂时栖身的地方,顺便利用他的身份来掩饰自己。等她的仇报了,她自然会把这个王妃的头衔还给他。 景容回到正院便看到周成火急火燎的样子,看到他回来便跑上前来,躬身道:“爷去哪了?小的让人找了一大圈都没看到王爷。” 景容看了眼手中的衣服,嘴唇勾了一下,道:“本王闲的无聊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正好碰到王妃,便顺道把她送回去了。” 周成愣了下,疑惑的眼神在景容脸上扫了两圈,见他唇边含着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心里直打鼓。 景容看了眼他,随手把衣服扔到一旁的椅子上,声音冷寂,幽幽道:“这么绝色的美人慕昭霖都舍得,真是便宜了本王!” 第十二章 王爷发怒震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没等慕雪芙说话,景容便接着说,“许久不回慕府想来左相十分惦记你,正好本王过几日休沐可以陪你回去一趟。你归宁之日本王不得空没有陪你一起去,这次也算是给左相赔礼了。听说你很喜欢锦绣阁的东西,若是时间来得及,本王再陪王妃到锦绣阁逛逛。” 慕雪芙微微诧异,他不是应该和她保持距离吗?何苦又是向她示好,又要陪她回府。闪过一丝疑惑的光,凝视着他,含笑道:“王爷是想粉碎外面的流言蜚语吗?其实大可不必,虽然人言可畏,但妾身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算太差。” “本王又何须理会那些不实的传闻,只是本王之前就说了,忙完这阵子就好好的陪你,此刻不就是履行诺言吗?”景容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手指轻轻的刮了下她那玲珑精致的鼻头,动作亲昵又透着些许宠溺。 慕雪芙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不适应,微微躲了躲,眼角含着一丝羞涩,道:“王爷心意,妾身只有却之不恭了。” 女人害羞起来哪个不是让男人心神荡漾,况且是眼前的绝色美人。景容弯下腰凑到她眼前,手指细细的摩挲着那冰肌玉骨般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暧昧的气氛萦绕在两个人之间。看着慕雪芙傻愣愣的一动不动,心中失笑,但脸上的表情却只是抹上一层淡淡的笑意,调戏道:“你我夫妻,雪芙为何要闪躲?” “我——妾身只是有点不适应,王爷可以把您的手拿开了吗?妾身的脸好痒。”嫁过来之前她就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可谁曾想他在大婚之日跟她玩了那一手,那就别想再让她伺候这个男人。求而不得,才是折磨男人的最好办法,这就是对他毁她名声的最好报复。 景容直起身子,但手却未离开,冰肌玉肤,滑腻似酥,竟比那上好的绸缎还要光滑,他故意用拇指上有些粗微的茧子轻轻的在她的脸上滑动,玩味道:“适应适应你就习惯了。” 慕雪芙拧着眉头,委屈的看着他,道:“你手上的老皮太硬了。” 果然,听了这话的景容手中一顿,这是在说他老吗?他也不过是比她大七岁,怎么就被她嫌弃老了哪?他神色复杂的注视着慕雪芙,沉着声音幽幽道:“你是说本王老了?” “妾身是说你手上的皮老。”慕雪芙看了眼虽没有动但依旧触及着脸的手指,看着他一脸不虞的样子,马上改口道:“王爷正值鼎盛年华,又俊美无双,即使再过几十年依旧年轻,何谈老字?” 景容低低一笑,将手从她的脸上撤下来却牵住她的手,道:“本王领你在王府转转。” 慕雪芙盈盈起身,对于他的示好也来者不拒,只是被他牵着的手有些僵硬,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男人牵手,即便平时再淡然,依旧有几分羞涩。她用力想要抽出,却被景容紧紧攥在手里,无法,只有随了他,便不再挣扎。 宸王府里古树参天,怪石林立,假山重叠,水榭楼阁,碧水潆洄贯穿整个王府。府邸中凿了很多池塘,满池莲花在池塘中竞相绽放,在阳光的照耀下艳丽多姿、似画如诗,空气中飘逸着淡淡的清香,视觉和嗅觉的双重交错,让人应接不暇,催人祢想遐思。 看着眼前的美景,慕雪芙不得不惊叹,道:“真美,若是常年都能看到岂不妙哉!” 景容指了指池水,道:“这池子里的水是引了王府后山上的温泉水,泉水四季如春,注进这里,四季不败。” “王爷喜欢莲花?”慕雪芙内心震惊,为保住这一池子的莲花,当真是费时费力。 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上一层浓浓的郁色,眸光中掠过一丝沉痛。景容双目迷离的看着一池芙蕖,像是陷入回忆里。很快,忧郁散去,对上慕雪芙那双试探的眼睛,道:“母妃爱莲,本王便在地下开凿了这条泉水通道,希望她能看到。” 慕雪芙神色一凝,思索了下,道:“可我听说瑜王妃喜欢牡丹啊!”难道资料上有误? “那个不是我母妃!”话音刚落,景容甩开她的手骤喝,目光含怒,冷冷的看着慕雪芙。 慕雪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气一惊,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看着那冰冷的目光,像是看待仇人一样看着她,慕雪芙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景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再看着她远离自己的距离,怒气慢慢消退,妖美的面容上一扫之前的愤怒,将她重新牵回,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荷花上,道:“本王的母妃早逝,如今的瑜王妃是继室。” 说完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景容低头一看,他的王妃竟然委委屈屈的哭上了。眼泪像掉线的珠子,噼噼啪啪的砸到地上。他何时见过女人这样哭泣,登时就慌了神。犹豫了半天,搂住她,哄道:“别哭,刚才是本王莽撞了,以后本王不吼你了,快别哭了。” “我就哭,我就哭!”慕雪芙推开他的手,带着怒气瞪着他,眼泪依旧啪啪的往下落。她的眼泪如雨粒一样大,就含在眼圈里,为那双眸子镶上一层氤氲。 景容长臂一伸,又把她拽回了怀里,一只手粗鲁的为她擦拭着泪痕。他眉头紧拧着,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道:“本王都给你赔礼了,你还哭什么?孩子气。” 慕雪芙将他的不耐烦看着眼里,一记粉拳打在他的肩上,扬起下巴,梗直了脖子,怒气冲冲的大声嗔道:“我从小到大就没人和我喊过,我爹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我说过,我刚见你第二面你就吼我,我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你是个大坏蛋,我不要做王妃,我要回家。” 景容看着她这幅气愤的表情,不怒反笑,道:“这脾气真大,本王不过是喝了一句,你倒比本王还厉害。对本王又打又骂,都是被你爹惯的。” 慕雪芙的气焰慢慢减弱,放在他肩上的拳头也缓缓下滑,等仍然没好气的瞪着他,抿了抿嘴唇,道:“是你先欺负了我。” 第十三章 王爷的病得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百花争芳的季节,宸王府独有一番风情。清风袭来,池水波动,卷起丝丝涟漪,池水之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红花别样红。芙蕖池旁的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却被一声娇娆的声音打破。 “王爷万福,王爷怎么今日有闲情逸致来这里观赏美景?”一个穿着银红色海棠并蒂轻罗裙的女人俏蔓生姿的从慕雪芙背后的小路上走了出来,对着景容福了福身,看了眼正对着她的背影,以为是府里的其他女人,嗔道:“王爷这是约了府里的哪个妹妹,也不叫妾身一同陪着,王爷好偏心。” 这女人叫花媚儿,景容的侧妃,仗着是兵部侍郎的嫡女,又是宫里得宠的珍妃侄女,在王府里素来耀虎扬威,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景容向来不愿意理这些女人的事,对她的行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反而养大了她的心思,总想着有一天能登上王妃之位,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慕雪芙,毁了她的梦想。 虽说景容让人制造了些谣言,但让这件事弄得满城风雨,这位花侧妃可谓是功不可没! 景容紧蹙着眉头向慕雪芙身后看去,嘴角抿成一字,原本温暖的眼睛瞬间冰至极致,冷声道:“没有规矩,还不拜见王妃!” 花媚儿的目光如刀刃般向慕雪芙的后背射去,手紧紧攥着,极不情愿的行了一礼,“拜见王妃娘娘。”她只是屈了屈膝,没有半分恭敬之意。心中疑惑,这慕雪芙不是面容丑陋的刑克之人吗?怎么王爷还和她在一起?而且刚才她竟然从王爷眼里看到了些许暖意。王爷从来对她们都是冷冰冰的,哪里有出现过这样的温情。 不用慕雪芙回头,她就能感觉到背后的灼热感。她想都没想,直接拧了一下景容的胳膊,才回过头看着这个女人。看到她吃惊又嫉妒的看着自己,慕雪芙不以为意,嘴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语气却清冷的如同冬日的寒雪,道:“你倒是乖觉,本王妃还没叫你起你就起来了,真自觉。”扫了眼景容,问道:“王爷,这是你的哪位侍妾啊?” “妾身是侧妃花氏,不是什么侍妾,请王妃小心斟酌。”没等景容回答,花媚儿便抢先截了话,她把“侧妃”两个字咬的极重,不甘的神色一目了然。 “本王妃和王爷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侧妃如何?还不是个妾!”慕雪芙神色凌然,态度更加强硬。一双美目气势凌厉,容不得他人轻视半分。若她记得没错,这人叫花媚儿。只不过是个侍郎的女儿就敢这么嚣张,可见她在王府里很受宠啊。 “妾身虽是个妾,但也是皇上册封的侧妃,王妃虽出身高贵,但也不能侮辱了妾身。”花媚儿眼中含泪,一派楚楚可怜的风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王爷,请你为媚儿做主啊。” 果然是他的宠妾,慕雪芙冷冷一笑,斜了眼景容,道:“你这嘴可真是厉害,连皇上和王爷都搬出来了,真让本王妃哑口无言啊。要不要本王妃向你赔礼道歉啊?” “你算什么东西,还想让本王替你做主?”景容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花媚儿简直就是个蠢货。她是什么身份,竟敢和王妃对上?平时仗着自己的母家比别人家世高而横行霸道也就算了,今日连慕雪芙背后的左相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花媚儿没想到王爷会呵斥自己,面色惨白的看向景容。王爷不是不喜欢这个王妃吗?要不然也不会在大婚之日连堂都没拜,更何况这一个月王爷都未踏足东院,再加上外面的流言蜚语,她以为王爷是对这个王妃厌恶,才迟迟没有在东院留宿。她进府两年,无论做的多出格,王爷也不曾训斥过她,如今竟然为了新王妃而苛责她。一定是王爷看重这个女人的相貌,被迷了心窍。 她将目光投向慕雪芙,一时间,女人的羡慕、妒忌、不甘全部涌上心头,不就是因为她是左相的女儿吗?不是就因为她有几分姿色吗? 慕雪芙坦然的面对着她那不善的目光,不屑的轻轻一哼,道:“兴致都没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也不顾一旁的景容,抬起莲步就要离开。 景容伸手将她拦住,他当然知道花媚儿目光里的恨意,面容冰冷如铁,沉着声,凉冰冰的吩咐不远处的周成,“让人将花侧妃带回去,花侧妃不敬王妃,出言顶撞,待在流芳阁禁足一个月。”说完便牵着慕雪芙的手往东院回去。 慕雪芙几次想要挣脱掉他的手都被他牢牢的攥着手心里,索性,她也不再挣扎,由着他牵着。 “王爷因为妾身而禁足宠妾,真让妾身感激涕零啊。”慕雪芙说这话带着几丝嘲讽的意味,她凝视着景容那完美到极致的侧脸,心中感叹,这男人怎么能好看到这种程度?怪不得那个侧妃对自己展露出仇视的目光。 景容侧过头看着她,不以为然,道:“她算什么宠妾?不过是皇上赐的,本王推脱不了就将她安置在府里了。平日里,本王从不管那些女人的事,由着她们闹,不想今日竟不知天高地厚,连你这个王妃都敢冲撞,这后院也是该整治整治了,省的她们一天天胡作非为。” “不是宠妾也是受宠的,不然也不会将妾身这个王妃都不放在眼里。”想起那个女人恶毒的神色,慕雪芙不禁想要骂这个男人是个祸水!“王爷平时愿意宠幸谁妾身管不着,不过,最好不要让她们闹到妾身眼前。不然到时候妾身下手狠了,王爷您就该心疼了。” “本王何时宠幸过她们?”景容觉得此刻的慕雪芙就像是个长满刺的小刺猬,尖锐而凌厉,听了她讲完这没头没脑的话,便脱口而出。 慕雪芙一怔,眼睛不由自主的往他的腰下看了眼,如钻石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道:“王爷这是病,得治。” 第十六章 情真诉说假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一行人来到饭厅,自然是景容坐在正座,慕雪芙坐在他的左侧,慕昭霖坐其右侧。饭时慕昭霖的夫人才现身,她今年也不过三十许人,不过保养得宜,望之倒像是二十多岁,只是眉角眼梢都透着几分算计。 “给王爷请安。”沈若水站在慕昭霖身侧,抬眸看了眼景容,猛吸了一口气。她早知宸王有大秦第一美男之称,但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俊美绝伦。只是这倒便宜了慕雪芙,这么身份高贵、相貌俊逸的夫婿要是她家梦莲的该多好。 眼中一瞬的阴寒拂过她的面容,慕雪芙在心里冷哼一声,道:“夫人只看到了王爷,却没有看到本王妃。” 沈若水收起刚才的心思,不甘的目光望向她,又福了福身行礼问安,但态度明显不如刚才恭敬,甚至可以说是敷衍,“王妃万安。” 慕雪芙冰冷的目光扫了眼她,嘴角的笑意却温暖如春,和缓道:“夫人真是一点没变,我只不过开个玩笑,夫人竟当真了。” 这慕雪芙根本就是在玩她,沈若水心里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现在是宸王妃了哪?她心思一转,不怀好意道:“这是规矩,怎能说是玩笑?刚才臣妇失礼,请王妃见谅。不过说到变化,臣妇是没变,但王妃却变了。臣妇记得昔日王妃身边总有一个俊冷非凡的男子陪伴左右,怎么这次王妃大婚他都没有出现哪?这人心真是多变,难道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若水,你在宸王殿下面前胡说什么!”慕昭霖的脸色越来越沉,冷寒的双眼怒瞪着她,喝道。这个女人越来越蠢,若不是看在她背后还有点势力,他早就休了她了。 匆匆而过的幽冷换来温暖如春的笑颜,慕雪芙不怒反笑,脸上没有一丝怒气,吟吟道:“父亲如此疾言厉色别吓着夫人,反正她这样诋毁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不会在意,想必王爷也不会记在心里,对吗?王爷。”她边说边笑,夹起一口肉送到景容碗里,然后侧着头向他问道。 景容承认,当听到说她身边有男子常伴左右,心里隐隐有一丝不舒服。这是他的王妃,不管他是试探还是利用,也是他的女人。而身边的女人明明笑意盈盈,但眼底却散发着丝丝寒气,甚至让他觉得如芒在刺。 心一惊,他凝睇着她的脸,深不见底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倏尔,笑道:“自然,你我夫妻,本王自然信你。” “妾身就说王爷对我最好了,作为奖赏,妾身喂王爷一口。”慕雪芙如银铃般的笑了一声,又夹起一块虾仁,喂到他的嘴边。 景容看了眼伸到眼前的筷子,毫不犹豫的吃了进去,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对你好对谁好?” “妇人的无稽之谈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慕昭霖微微松了一口气,朝着景容拱了拱拳,又向沈若水呵斥道:“还不下去,王爷王妃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你难道还要留在这里丢脸吗?” 沈若水纵是不服,也只好蔫蔫的离开了饭厅,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过头,正好对上慕雪芙那张含着讥讽笑意的脸。两个人谁也不服气谁,四目对视,如电流在空中交锋一般。她狠狠的咬着牙,冷冽的瞪了眼慕雪芙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等着吧,慕雪芙,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用过午膳后二人便离开了慕府,上了马车之后,景容看慕雪芙一脸怏怏的,便道:“以后若是想家了,本王再陪你回来。” “这里何曾是我的家?我没家。”慕雪芙目光迷离,双眼之间没有焦距,轻轻的喃喃道:“从十年前就没有家了。” 景容微愕光色,心中凛然,问道:“慕府不就是你的家吗?” “呵,王爷你不知道吗?我根本就不是先夫人的女儿,我只不过是父亲在外面养的女人生下的孩子罢了。十年前我娘去世,我才来到慕府。”慕雪芙灿然一笑,令万物失色,眸中的迷茫渐渐消去,她直勾勾的盯着景容,脸上笑意浓郁,风轻云淡,道:“我根本就不是嫡女,小时候他们都叫我野种。王爷,一个野种,真是委屈你了。“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似是为他叹息。 景容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他当然派人去调查过她,但调查的结果只知道有一年慕府的下人全部都换掉,而且不是意外死亡就是离奇失踪。他以为是慕昭霖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原来是关系到她。 “本王不许你这样侮辱自己,你是本王的王妃,身份高贵。” 慕雪芙“咯咯”一笑,带着讥讽的意味,她拍了拍景容的肩膀,好笑道:“王爷你真是善良,可哪有几个人也如同你的心思。这慕府,除了父亲、蓉姐姐和大哥,没有人瞧得起我。所以,王爷,你以后就不要带我回来了,我看到他们会很不开心的。” 她虽然笑着,但看在景容眼里却觉得刺眼。他握住她搭着肩上的手缓缓下滑,郑重其事道:“你是王妃,是本王的正妻,只能被人仰望,还轮不到别人瞧不上你!也要记住,你既然嫁于了本王,无论你以前的身份如何,如今都是大秦朝尊贵无比的宸王妃。本王虽不是狠厉之人,但却十分爱面子,而你出出入入都代表宸王府,代表本王,所以在别人面前容不得你自惭形秽,更不能妄自菲薄,你只需要颐指气使,睥睨众人。” 慕雪芙轻轻一笑,拂开他的手,“王爷说笑了,妾身从不会自惭形秽,更不可能妄自菲薄。难道王爷认为妾身是这样的人吗?”顿了顿,道:“妾身虽不是金枝玉叶,却得了金枝玉叶的病。所以王爷无需为你的面子担心,因为妾身自认为自己金贵的很,丝毫不比无忧公主差。” 说到最后一句时,慕雪芙玩味的看着景容,带着调侃之意。谁都知道无忧公主对宸王仰慕已久,此时她特意提到分明是意有所指。 景容勾起一抹笑意,自信道:“本王的王妃自然比这世上所有女人都金贵。” 第十七章 巧妙攻破谣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周成,让马车在锦绣楼停下。”走到皇城中最热闹的大街,景容看着慕雪芙皱了下眉,想了想,吩咐道:“先去街边买个帷帽来。” 慕雪芙先还奇怪,一个大男人要帷帽干什么,但当帷帽被送进来并戴上她的头时才知道竟是为她准备的。 “王爷为何要妾身戴这个?” 景容将流绳在她的下颚打了一个漂亮的结,道:“王妃如此美貌,只要本王一人独享即可。” “王爷难道不想告诉世人你并非娶了个丑妻吗?你要知道,外面很多人都在为你惋惜。”慕雪芙推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问道。 景容被推开也不恼,嘴角含笑,温润如玉,道:“王妃不是说过,谣言终有一天会攻破,而不用特意去澄清吗?” 白纱蔓帘里的笑容慢慢凝结,失了之前的温色,透过层叠的浅露依稀能看清眼前人的轮廓与眉目。她完全不了解他心里想的是什么,道:“王爷真是好记性,连妾身说过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雪芙的话,本王一向记得真切。”马车停了下来,周成将马车的幕帘掀开,躬请两人下车。景容牵起她的手,微微弯下腰,将她扶起来,又小心的搂着她下了马车。 景容出现的地方自然得到万众瞩目,这还是百姓第一次看到宸王爷驾临锦绣楼,皆议论纷纷。再看到他扶着肩的慕雪芙,都在猜测是府里哪位侍妾或是谁家大家闺秀。 慕雪芙腰肢纤曼,行走间如莲步生香,罗衣飘飘,轻裾飞扬,虽未见其姿色,但其风采遗光,更平添了几分神秘。 两个人走进一间首饰铺子,老板一看是宸王殿下,赶紧将殿中最好的珠宝首饰拿出供两人挑选。 “不知这位小姐喜欢什么样式,若是小店此刻没有,只要小姐吩咐,小的马上就叫人去做,保管小姐称心如意。” 景容从锦盒里拿出一只血红玉镯戴在慕雪芙的手上,冷眼扫视了下店铺老板,冷声道:“是王妃。” 店铺老板心里一惊,不想眼前的女子就是那传说中的宸王妃,不是说这宸王妃不得宸王喜爱吗?他猛地回神,更加谄媚,赔笑道:“是小的该死,有眼不识泰山。王妃雍容华贵,绝代风华,小的只是以为遇到了天仙,不想这仙女竟是宸王妃。” 慕雪芙幽幽一笑,娇声道:“王爷您看您一句话,这老板就把妾身比喻成仙女,您若是再说一句,恐怕妾身就要成王母娘娘了。”她的声音浑然娇媚,又透着丝丝甜美,让人听之软酥。 景容宠溺的看着她,声音水润深沁,似泉水清润,道:“王母娘娘太老,哪及得上芙儿?” “王爷惯会哄妾身开心。”慕雪芙声音更觉甜美妩媚,但眼中温度全失,她抬起皓腕,道:“王爷的眼光极好,就要这个了。” 游荡了一圈,慕雪芙挑选了几件首饰和布料便与景容离开了店铺。但人们的好奇心却没有停止,纷纷跑去刚才宸王夫妇购买东西的商铺里。 “刚才和宸王在一起的是谁啊?”好事者围在店铺里四处打听。 老板看了眼宸王夫妇马车离去的背影,道:“是宸王妃。” “老板老板,你到底看没看见宸王妃长什么样啊?”一个富人打扮的中年女人最先问道。 “宸王都给宸王妃买什么了?”身边的人也紧接着问道。 “你看见宸王什么表情啊?” “宸王不是被宸王妃克了吗?怎么今日还这般亲近?” “宸王人太好了,连这等面貌不堪的人也能忍受,心肠真好。这要是一般的男人早就休妻令娶了。” 这群人七嘴八舌的问道,老板想回答都插不上嘴。他摆了摆手,道:“你们就不要瞎想了,之前那些啊,我看都是谣言。虽然我没见宸王妃的容貌,但只见其形闻其声就知道定是个美人。何况宸王宠爱有加,只要王妃喜欢的,王爷看都不看就让人包起来。我看啊,宸王对宸王妃的宠爱不亚于睿王对睿王妃。” “真的假的?那宸王妃为何要以头纱遮面,难道不是因为太难看而遮丑吗?”一粉衣女子颇不服气,也不相信店铺老板说的话。 身边穿着湛蓝色深衣的男子不屑的瞅了眼刚刚说话的女子,嗤之以鼻,道:“我倒是相信老板说的话,那王妃身姿窈窕,玲珑有致,怎会有一副丑面孔?当初这谣言传的时候我就不相信,今天老板也算是印证了我的猜想。这位姑娘为何说戴面纱就是遮丑哪?或许王妃是因为长得太美,怕你看到自惭形秽而特意遮掩上哪。” “你什么意思?是说本姑娘长得难看吗?哼,你也不撒泼尿照照你自己,你给宸王提鞋都不配!”那女子登时怒火冲天,指着蓝色深衣男子就破口大骂。 蓝色深衣男子冷冷一哼,讽刺道:“你还算有自知之明。”说完便甩袖离开店铺,留下那女子一个人咒骂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一位妇人实在是看不下去,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我说这位姑娘你也注意注意形象,你看看你这样怎么和宸王妃比?要我说啊,这王爷王妃和睦恩爱才是佳话。说不定之前的传闻都是王妃传出去的,就看这王爷敢不敢娶她。而宸王也确实将王妃抬进王府,只是因为凑巧生病而没有迎亲拜堂而已。王爷并没有因为她面如恶鬼百病缠身的传闻而退婚,这才成就一对璧人。你们说我猜的是不是?” 有人附和道:“有可能,有可能。戏文里不也有大家小姐为了试探夫君人品而扮丑的吗?这宸王妃说不定也学了这法子试探王爷哪。咱宸王爷那么高尚的人自然不是像寻常那些重视色相的男人,反而对王妃温柔相待,这才打开了王妃的心扉。” 几个店铺里都吵得热火朝天,说出的话都能编一部戏了。而刚才离开的蓝色衣衫男子走出锦绣楼便向左边的街口走去,路过一个人时,轻轻道:“各个地方都已安插人手,王妃的谣言明日就会攻破。” 第二十章 仇人相见眼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坐在他们对面的与她含笑对视的就是慕雨蓉,那她身边的必然是睿王。这还是慕雪芙第一次见到睿王,便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算是问安。目光默默移到睿王下位的荣王,他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刚硬冰冷,像是没有一点温度,怪不得都叫他冷面王。 还没等慕雪芙观察完,便听到尖细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盈盈站起,慕雪芙的眸光落在地上,心中的滔天恨意如涨潮的海水不可压抑的席卷而来,双目如覆寒霜,紫瞳隐隐闪烁其光芒。冰封的寒意如挣脱牢笼的束缚,从她的周身散发出阴冷的寒气。 景容察觉到身边的空气如瞬间凝结的寒冰,令他为之一颤。他转过头看着慕雪芙,唤道:“雪芙?” 慕雪芙如梦初醒,瞬间收回冷气,紫瞳慢慢退下,“王爷何事?” 景容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之前的寒冷乍然回暖,而刚刚在慕雪芙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瞬即逝的光彩。可是太快,没等他仔细看,那光彩便消失了。 他牵过慕雪芙的手,那玉色柔荑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一般,冰凉一片,“手怎么这么凉,是冷了吗?” “没有,只是第一次得见龙颜难免有些紧张。”他的手很温暖,直接将温热传递到她的手上。当这一刹那的贪恋出现,慕雪芙快速抽出手,道:“不要御前失仪。” 景容重新将她的手拽回,这回十指交叉,身子向她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紧挨在一起,他将手就这样展露在所有人面前,“本王新婚燕尔,自然与王妃如胶似漆,皇上不会怪罪本王的。” 慕雪芙无法,也由着他。但那十指交叠的动作却让另一个女人差点控制不住满腔的怒意。 无忧公主景宛是玄武帝最小的女儿,自来宠爱有加,只是因为这一次宸王大婚才将她禁足了些时日。无忧公主自小就爱恋这个宛若神邸的堂哥,本以为他的王妃之位是留给她的,却没想到被另一个女人得到。她的座位正在她们的对面的斜前方,看着他们近乎于紧贴的距离和那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心中的妒意不断涌上。 “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的声音在畅心殿里回荡,震得慕雪芙脚心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颤抖。 “众爱卿平身。”玄武帝的声音威严又透着些许苍老。他站在高高的玉石之上,俯仰众生,却将那老迈之色显露无遗。随他而来的是一位摇曳生姿、年轻娇嫩的女人,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正是他的新宠。 慕雪芙冷眼看去,玄武帝面相虚浮、脸色暗黄、眼睛往外鼓,一看就是纵欲过度。她冷哼一声,瞳孔紧缩,凌厉的双眼如尖刀插进玄武帝的心脏。 景容听到她的冷哼声,侧目看去,正好对上那双妙目中还为来不及收尽的冷冽。他心中一惊,扣着慕雪芙的手紧了紧。 慕雪芙打了个颤,心头一紧,她已经做好坦然视之的准备,可甫一见到仇人,还是难掩心中的恨意。抹去那层埋藏在心里的仇恨,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如春花破皎般绚烂温暖,对着景容微微一笑。 景容心中疑惑,她眼中的凌厉透着隐隐约约的杀意。她在他面前向来都是多变的,即使有的时候清凌冷冽,也不曾出现这样的情况,仿佛并不是冷,而是恨。可她恨谁哪?又或者是自己看错了? 慕雪芙此时不断的在心里给自己灌输,不要暴露,不要让人看出,你现在不是慕大将军的女儿,你是慕府相爷的女儿,是宸王的王妃。皇上是你夫君的皇叔,你只能尊重,不能暴露出片刻仇恨。 落座后,慕雪芙轻轻的将手从景容那抽出来,脸上的笑意不变,甚至越来越柔和,眼光瞥见桌上一个碧玉杯,伸出手指在杯子的边沿一下一下划着,仿佛要将心中的情绪全部发泄在这杯子上,而那上面的划痕却远远不及她心里的伤痕根深蒂固。 “这就是玉宸的王妃吧?”玄武帝放眼望去,正好看到景容身边的慕雪芙,她虽低眉垂目,却依旧难掩风姿。心中一动,问道。 慕雪芙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玉宸?她记得荣王的字是玉瑕,原来景容连字都从了皇子的。压下万千思绪,盈盈起身,福身道:“皇侄媳拜见皇上,愿皇上福体安康,得享永年。”她慢慢抬起头,正对上玄武帝眼中的惊艳呆滞之色,嘴边的笑容更加灿烂。 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连玄武帝紧搂在妃嫔腰上的手都缓缓落下,呆愣愣的看着慕雪芙,好半天才回过神,略有些尴尬道:“快起来吧,左相真是好福气,养的女儿一个比一个美。”又转头看着景容道:“这么好的王妃定要好好珍惜,也不枉费朕为你赐的婚。”这慕家风水怎么这么好,慕雨蓉已经是不可多见的美人,可跟这一位比却差了一大截。早知道她有如此倾城之色,怎会给宸王,还不如自己收回后宫。 景容岂不知他眼中闪过的色/欲,心中顿生冷意,幽冷的寒光一闪而过似是寒冰直钻心间。他站起身,拱手道:“是,皇侄一定好好对待雪芙。” 玄武帝郎朗一笑,继而又像是缅怀一般,道:“嗯,好,坐吧。看着你们夫妻恩爱,朕的心里也宽慰许多,想来皇兄若是知道如今你成家立业、夫妻和谐,定是十分高兴。不过你也要抓紧,早点让朕抱上侄孙子。” 景容扶过慕雪芙的肩膀坐下,听到这样的话,看了眼她,道:“皇侄一定尽力。” “哈哈哈,这个玉宸啊!好,朕等着。”玄武帝用手指指向他,笑道。 龙颜开怀,下面的人也都跟着笑,慕雪芙侧目瞪了眼景容,又在他的手心掐了一把,脸上有微微的红晕渲染。 景容没想到她看起来瘦弱,可是力道却不小。手心里有苏苏的痛感,但心里却蒙上了一层愉悦。他搂着她低下头,道:“你看,皇上等着抱咱们的孩子哪,你我真的要努力了。” 第二十一章 情敌争相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慕雪芙斜了他一眼,随手拿起一个碧玉杯便倒满了酒,再端到他嘴边,笑吟吟道:“王爷没吃酒就已经醉了,不如先喝杯酒醒醒酒。” 景容浅浅一笑,执起酒杯,慢慢饮了进去,眼睛片刻不离开她的脸,“都说秀色可餐,面对雪芙这张脸,就是喝毒药也觉得是美酒。” “那王爷你可要小心啊,说不定这杯就是毒酒。”慕雪芙执起酒壶又给他倒了一杯,脸上的笑意浓烈,眼睛里的妩媚之色更甚。 景容二话没说又一饮而尽,喝完将酒杯倒过来,道:“本王甘之如饮。” 这一对俊男美女自然得到全场的注意,但这两个人依旧旁若无人的亲密低语,丝毫不将他人的眼光放在眼里。 “睿王疼宠王妃已成城中佳话,如今这宸王对王妃的疼爱恐怕也要广为流传了。这都是皇上独具慧眼,成就美好姻缘,书写人间美事。”皇后看了眼坐在下面,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的怒视着慕雪芙的无忧公主,嘴角的笑容显得格外的温婉。她轻笑一声,扫了眼文贵妃,转头对着身边的玄武帝说道。 无忧公主的母亲是文贵妃,在宫里素来与皇后最是争锋相对,连带着无忧公主和皇后也不和睦。如今看着无忧公主的样子,她焉能不高兴。所以才说了此番话,既能气恼无忧又可恭维皇上。 她的话也确实起到了作用,无忧公主一听完她的话登时就气的脸色苍白,一巴掌拍子桌子上,大声道:“美好姻缘没看出来,灾星倒是看到一个。本以为城中有关宸王妃的谣言是假的,现在看来是半真半假啊。你说是不是啊?宸王妃。” 慕雪芙偏过头看着她,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海棠红色繁花烟罗衣裳,下着一条玫瑰红色百花争春长裙,因云英未嫁所以半头秀发散落下颈后,有风袭来,有丝丝涌动,头上翠玉明琅,金花明珠,通体奢华名贵。生的明眸皓齿,亭亭玉立,又透着些娇俏艳烈,似一朵火红的玫瑰花,浑身带着刺又娇艳鲜活。她挑了挑眉,这就是传闻中那个爱慕景容的无忧公主吧。她和煦温婉微笑,装傻道:“谣言,什么谣言?是说宸王夫妇琴瑟和谐、恩爱非常吗?”她侧过头,含笑凝睇着景容,“王爷是待妾身很好。” “不就是宸王妃面如恶鬼、煞气刑克之说吗?怎么王妃竟不知道。依本宫看来,面如恶鬼这条是假,不过煞气刑克这条或许是真的哪。不然为何大婚之日宸哥哥突然大病,紧接着连宫中的禁卫军都离奇死亡,难道这些和你没关系吗?本宫看,就是你的命太硬,才克了宸哥哥和三百禁卫军。”无忧公主看着她这张脸就恨不得撕烂,就是这长脸引诱了她的宸哥哥。不但这张脸可恶,就是这个人也让人忍不住想要杀掉。她不顾身边人的阻拦,起身鹤立于殿中,眼睛里的气焰如火山即将喷发的岩浆怒视着慕雪芙,偏执而狠厉,“如今看来,宸王妃应该再加一条,就是装疯卖傻。”每说到宸王妃三个字时,她都会在宸字上面加强重音,似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但却生生将她的心血淋淋的分割。 无忧公主这毫无顾忌的言论让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中。 玄武帝怒瞪着她,喝道:“无忧你太放肆了。” 文贵妃早在无忧公主拍桌子时就已经多次暗示她不许多嘴,可无忧公主看着情敌和喜欢的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哪里还顾得上别人,说起话来更是口无遮拦。文贵妃瞥了眼皇后那嘴角含笑的样子,心里恨恨的,又将目光落到玄武帝身上,温柔道:“皇上不要动怒,无忧这孩子最爱开玩笑,性子也自来直爽,刚才也不过是说着玩。宸王能找到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王妃,无忧是真心为他高兴。无忧你说是不是?” 无忧公主心里憋着气,但听到母妃有意无意的警告,只好道:“无忧只是想试探一下宸王妃是否真的是温柔知礼,所以才说出这番话看看她的真性情,如今看来,宸王妃温和贤惠,果真如民间所传。”她虽妥协,但吃人的目光却片刻不离开慕雪芙的身上,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违心之说。 “是啊皇上,无忧公主和宸王妃年纪相当,自然有他们年轻人的相处之道。你看宸王妃都没有半分生气,就不要训斥公主了。”玄武帝身边的妃嫔柔若无骨的靠在他的身上,声音柔媚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玄武帝有美人在怀,又是温言细语,自然心里的怒气消了一大半。看了眼无忧公主,道:“以后不许再胡闹,都是朕平时太惯着你,让你不知道话语轻重。宸王妃性情温顺,不与你计较,若是换了他人哪?还不快向宸王妃道歉。” “是。”无忧公主低眉顺眼的福了福身,不甘的看了眼慕雪芙,“是本宫莽撞了,望王妃不要介意。” 慕雪芙悠悠起身还礼,回之一笑,似冬日后的万物复苏,春寒乍暖,娇声道:“公主言重了,不过是个玩笑,谁又能当真哪?” 殿内又恢复了声音,只是一双双眼睛不时的向宸王夫妇和无忧公主瞟去。谁都知道无忧公主喜欢宸王,今日在众多人面前公主都敢这般对待宸王妃,以后还指不定怎么针对她哪。 慕雪芙嘴角噙着的笑容越来越淡,直到消失。眼中没有一点温度,冰冷一片。她拿起一壶茶水,倒了一杯,缓缓饮送入口,才让笑容重新爬上嘴边。这就是皇族中人,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自己还一句话都没说,人家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匆匆揭过了。 景容看着她眼中的寒意,握住她的手,轻轻道:“别生气,就当是狗吠。” “只是这只狗却因为王爷而吠叫。”慕雪芙幽幽说道,“公主很喜欢王爷哪,可王爷却把人家比喻成狗,真是不解风情。” 景容轻哼一声,阴森的目光在无忧公主面色掠过,道:“她针对你,就是打本王的脸面。” 慕雪芙又为他斟了一杯酒,笑容明媚,轻声细语凑近他的耳边,道:“不过听到王爷如此形容她,妾身心里很开心。” 景容对她倒的酒来者不拒,“只要爱妃开心就好。” 慕雪芙侧目余光看到无忧公主愤恨的看着她,更加靠近景容,将身子直接倾到他的怀里,动作暧昧,“王爷的话真是灵丹妙药,妾身心里的不舒服突然就不见了。” 景容揽了揽她,轻轻一笑,又呷了口酒,阴冷的目光着落在殿中央的花纹红毯上。这就是皇权,至高无上,容不得他人置喙。即便受了委屈也要打破牙齿往肚子里咽,今日是他的王妃受委屈,焉知明日是不是他自己? 荣王从头到尾都对这样的闹剧不屑一顾,皇宫里这样的事情还少吗?不过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罢了。他幽冷的目光掠过无忧公主随意扫了眼宸王夫妇,心中赞叹,确实是一对璧人。慕雪芙?和芙儿的名字一样,但命运却截然相反。若是芙儿活着,应该也像她这么大了吧。 他端起酒杯,手指不断摩挲着杯沿,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他的母妃出自镇国将军府的慕家,是慕老将军也就是慕雪芙爷爷的养女。自小承欢老将军膝下,受尽老将军疼爱,和亲生女儿没有分别。却不想有一次进宫竟被皇上看上,遂纳入了皇宫成为了德妃,母妃进宫不久便生下来他,而她却在镇国府出事的前一年病逝了。 小时候他总是跑去将军府玩,一是因为他敬仰慕将军,想像他一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成为大秦皇朝的战神;二是因为将军府里有一个比他小八岁的芙儿妹妹。皇宫里的兄弟姐妹总是明争暗斗,他一个都不喜欢,只喜欢这个冰雪聪明、漂亮可爱的小妹妹。 慕将军教他练功习武,他便教芙儿写字作画,那么美好的日子直到他十三岁的时候却如泡影般消失不见了。回想那一日他从军营里得到镇国将军府投敌叛国的消息后便快马加鞭赶回皇城,可终究还是晚了,等他到了镇国将军府时,府里已经化为灰烬了,而他的芙儿妹妹就再也没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从那以后,他便远走皇城,将积攒的愤怒全部都投入到杀敌之中。从此,他再也不会笑,也不会哭,只有荣王府后院的一片梅林是他心中所有的光亮。 想起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荣王又抬起头向慕雪芙看去,只见她笑颜如花,娇柔的依偎在宸王身边。时不时和宸王说两句话,那双妙目虽然绝美,却比不上芙儿纯真澄明。原来,终究只是名字相同。 慕雪芙虽然一直都在和宸王说笑,但总是不动神色的瞄一眼荣王。十年未见,他真的变了很多。犹然记得记忆力的玉瑕哥哥如他的字一样白玉无瑕,可如今他早已不是面如冠玉的青葱少年。褪去了青涩,已经刚毅到换了一个人,也应了他的名字,寒。他不再对着她笑,不再教她写字,不再教她作画,不再教他弹琴,不再教她种梅花。 慕雪芙的笑容越来越明艳,似是要将整个大殿照亮,人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宸王而展露欢颜,却不知她笑的越美,心里越是疼得痛彻心扉。 第二十四章 深夜凶杀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忧公主强忍着倒腾的怒气,阴寒刺骨的目光直盯着慕雪芙的肚子,冷狠逼人。 “这才怀上就这般小心,指不定身子骨怎么弱哪。臣女听说这生孩子就像是女人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而身体不好的人,就算是搭进了半条命去,能不能生下来不一定,能不能从这鬼门关转回来就更不一定。” 无忧公主看了眼身边说这话的秦情,心思一转,眼中的寒冷慢慢融入无尽的夜色之中,笑容爬上脸颊,却带着说不尽的阴险,道:“也是,谁知道她能不能真的有福气哪?”说完又看着她道:“对了,还没恭喜你,过不了多久你就是宁王妃了。” 这秦情便是兵部尚书的女儿,也就是宁王未来的王妃,所以才有机会出现在这样的场面。秦情的姿色也属上乘,容貌虽不及身边的无忧公主娇俏,倒有一股子精明厉辣的气势。她目光流转在宁王身上一圈,再扫视了一下几位王爷,心中一评判,脸色有丝丝凉意,但又慢慢褪去,“宁王虽不及其他王爷但也算是不错了,起码他性格温和,宁王府除了故去的王妃,他身边也还算干净,没有侧妃庶妃,只有两个侍妾而已。你看睿王和宸王不也是侧妃庶妃都满了吗?那花媚儿还是珍妃的侄女哪,不还是给人家做妾。” 提起那个花媚儿,无忧公主更是对之嗤之以鼻,不屑道:“她父亲能坐上侍郎之位也是珍妃在宫里得宠才得来的,不然她算什么?让她做妾已经是抬举她了。听说她在宸王府一向耀虎扬威,如今有了那位她不就从老虎变成病猫了吗?” 秦情带着讥笑的目光瞟了眼花媚儿和珍妃,道:“她以为有珍妃为她撑腰就了不得了。珍妃只是早先受宠,如今皇上有了新宠,她的宠爱大不如前,以后自己在这后宫里都难保地位,哪有心思管她?再说即便珍妃不失宠,也只是嫔妃,手还不能伸到宸王府里去吧。何况那人是左相的女儿,就算在宫里,珍妃也不敢太难为她。” “本宫若是宸王妃就一定将她赶出王府。”无忧公主顺口道。 秦情看着慕雪芙依偎在宸王肩上,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翻了个白眼,“臣女祝公主得偿所愿。” 慕雪芙感受到一记白眼冲她飞来,再去寻却没有抓住,心中一气,掐了下景容的大腿。 景容吃痛一下,这女人真会掐,大腿内侧的肉最软,掐起来也最疼。他“啧”了一声,靠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又怎么了?本王都说了是为你解围,你不感激本王算了,还恩将仇报。” “你什么理由不好说,偏偏说这个。本来我就陷入众矢之的,这一来倒好,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我肚子上了。几个月后,我拿什么交代啊?” “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们就生一个呗。” 慕雪芙骤然惊愕,颦眉直视着景容,下手更不留情面,又狠狠的掐了一把。但这回景容早有准备,将腿绷得紧紧的,连大腿内侧的肉都僵硬起来。她使了使力,不解气,一只手就在他的大腿内侧胡乱掐,“谁要和你生,想得美。” 景容看着那雪白的柔荑喉咙一紧,按住她的手,声音暗哑,“别乱摸。” 慕雪芙停住,狐疑的打量着他,看着他耳垂上慢慢染上的红色,瞬间了然。快速抽出手,拿起锦帕擦了擦,嘟囔道:“谁让你胡说。” 景容本想挑逗挑逗她,没想到自己竟不争气的脸红,轻咳一声,将身子坐直,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一点缝隙,“本王自有主意,你无需担心。” 反正是他说出去的话,若是出了什么事,自然有他担着。慕雪芙一思量,点了点头,又看向天际。圆月朦胧的倾洒着它的光辉,将这些许光亮普照天地。一阵风吹过,慕雪芙拢了拢衣服,轻声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我困了。” 景容看着她缩着脖子的样子,一手将她搂在怀里,“一会儿,很快就结束了。” 果然不出所料,一刻钟后玄武帝就以疲惫为由带着丽贵嫔离开,之后皇后也离开了揽月楼。两位身份最高的都走了,谁还愿意在这赏月饮酒。不一会儿,都纷纷走掉。 出了宫景容便小心翼翼的扶着慕雪芙坐上了马车,这装怀孕也要装的像点,多亏来时他心血来潮亲自将她抱下,才能更加让人确信。 慕雪芙上了马车就懒懒的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起来。昨晚她都没有睡好,今天又忙碌了一天,着实是辛苦。 景容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盖在她身上。 慕雪芙知道他的动作,但着实没有精力,她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徒劳无功,索性就不去费那个劲了。 良久,马车里传来细微的声音,景容一看,还真的睡着了。睡着的慕雪芙如一副画一样安静,眉宇清淡安宁,没有了平时各种让他琢磨不透的神情,竟多了一份恬静祥和。 就这样,奢华名贵的马车里,一个人睡着,一个人看着。本是一副美好和谐的画面竟被马车的乍然骤停所打断。 马匹猛地一个踉跄,马车也跟着颠簸。慕雪芙一个前倾差点跌入到地下,幸好景容眼明手快及时将她抱了起来。 这突来的动作立刻将慕雪芙惊醒,她原本要发功的手在那双修长的手抱住时立刻收了回来。而景容因为顾着她,却没有发觉她已经散出来的真气。 “怎么回事!”景容抱稳住慕雪芙的身子,听到外面女人的尖叫吵闹声,向外面喝道。 马车外的追星紧紧的拽住马的缰绳,回身抱拳道:“回王爷,前面平南郡王府的马车好像出了事,有一支流镖冲咱们这来,逐月一挡,把马惊着了。” 景容掀开车帘,探出头看着前面几辆马车都停马下车,眉心一皱,道:“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已经是子时,街上已经没人,连店铺都关闭了,而这条街是通往各大王府的必经之路。 追星得到吩咐将马绳丢给了逐月便跑过去打听,好一会儿才回来。 “王爷,平郡王被杀。”追星隔着帘盖回禀道。 景容神色一凝,眯了眯眼,拍了下慕雪芙的肩膀,道:“本王下去看看,你安静在车上坐着。” “不,我也要和你下车,这马胆子太小,若是再惊着怎么办?”慕雪芙摇了摇头,挣脱他的怀抱,抢先一步下了车。回过头看着景容那紧抿的双唇,莞尔一笑,向他伸出手,道:“王爷是怕妾身看到死人会害怕?王爷,妾身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人。因为这活人要比死人可怕的多,他应该怕我才是。” 景容听着这风轻云淡的话语,心上蒙了一层薄冰。他何时见过一个女人能将死人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他怔怔的看着她,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些东西,可她的眼睛里只有不冷不热的笑意,让人看不透。她就俏俏的站在那里冲着自己伸手,璀璨灿烂。 景容回过神握住她的手下来马车,又拽出车上刚才她盖的那件披风披在她身上。两个人来到平郡王的马车旁,看见马车上那滚胖身体的脖子上插进一把飞镖。一击致命,鲜血四溅,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陪着平郡王的女眷早已吓得不成样子,谁也不敢上前去触碰他,只是用着恐惧的眼光看着那一镖封喉的鲜血。 慕雪芙突然扑到景容的怀里,将脸转了个方向。景容以为她害怕,暗想刚才还逞能,这只看了一眼就受不住了,看来刚才是自己瞎想了。他抱着慕雪芙的身子,轻轻抚顺着她的背脊,道:“让你别下来你偏逞能。” 慕雪芙哼唧了一声,便不发出一点东西,只是低垂的脸上笑意浓浓,却带着丝丝诡异。紫色瞳目一闪,便恢复常态。忍不住又转过头去看平郡王的尸体,但只看了一眼,又被景容搬到另一边。景容只顾着查看周边环境,没有看到慕雪芙在看着平郡王时那满眼的恨意和嘴角的得意笑容。 当年就是这个平郡王去她家宣的旨意,她永远都忘不了那肥胖的丑恶嘴脸。忘不了他高高举起的手就像在如画的丝绸上一刀划过一样,她忘不了他喊得那一声“杀”,忘不了他临走时不屑又得意的笑容。 如今,他再也不能举手,再也不能说话,而得意又不屑的笑容却出现在她的脸上。 慕雪芙紧紧攥住景容的衣领,克制住她想仰天大笑的欲望。却让他以为她是真的害怕了,连身子都开始颤抖。 “玉宸,如今这可如何是好。”福王爷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他指挥着人保留现场痕迹,又让人去安慰平郡王带着的女眷。正好余光撇到站在一旁的景容,便问道。 景容放开慕雪芙冲他拱了拱手,道:“皇侄统领京畿卫,发生此事责无旁贷,刚才皇侄已经让人去调动京畿卫全程搜捕可疑人物。”又看着断气的平郡王,道:“还需刑部和京兆尹跟进。” 第二十五章 月圆杀人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福王是景容父王的弟弟,也就是他的皇叔,平时也还算亲厚。 慕雪芙知道福王虽不参与朝政,但在朝中德高望重,连玄武帝也对他尊重有加。她向福王行了一礼,温婉道:“福王爷万安。” 福安此人浓眉大眼,本应不怒自威的面孔却有着慈祥的笑意,“不必多礼,以后就跟着玉宸叫皇叔即可,王爷王爷的叫着太生分。” “是,皇叔。”慕雪芙含笑道。对比让她恨之入骨的玄武帝,面前的福王爷给她生了几分好感。 此地是死人的地方,他们也不好再话家常,便将话转到了刺杀上。 很快刑部和京兆尹的主要官员都聚集在此,这可不是普通的凶杀案,而是皇族人事当街被杀,若是处理的不好,这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有他们接手,问了在场的几句话,就给贵人们放行,只有负责京畿卫的景容留在了此地。 景容看了看站在一旁弱不禁风的慕雪芙,道:“本王今夜有的忙了,本王让逐月送你先回去吧。” 慕雪芙巴不得早点离开,心里也着实焦急,也不知青琢、紫夭她们有没有安全到家,便颔首道:“好。”说完便搭着白伊的手离开,临走时她扫了眼双目瞪得溜圆的平郡王,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回到王府后慕雪芙便急冲冲的赶回东院,连和她一同回来的花媚儿和明挽心也不愿多言一句。直到看到青琢他们,心中的担忧才渐渐消散。 “没被人盯上吧?”看着她们安然无恙,慕雪芙问道。 青琢摇了摇头,道:“我们三个杀完人便分散了,京畿卫四处排查,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才躲过他们的眼线。金露去与红韶汇合,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小姐让我扔的那支镖没有伤害到小姐吧?我当时本想将镖飞到车檐上,谁知不下心惊了马。” “我无事。”慕雪芙神色凝重,轻声道:“只是希望金露能安全回来。” 白伊倒了被热茶捧到她的手边,道:“金露轻功了得,不会有事的。只是我担心王爷会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就算他查到一点线索,也绝不会认为杀手就在他的宸王府。”慕雪芙接过茶水饮了两口,“我们不是找好替死鬼了嘛,还担心什么?况且这个结果对王爷来说正是他想要的,就算他有疑点,也会让案子按着我想要的结果终止。” “那几个贼盗作恶多端,如今我们这么做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慕雪芙笑容明媚的如朝阳洒向人的心田,她幽深的神色看着窗外的圆月,喃喃道:“总以为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原来月圆杀人更加让人心情愉悦。” 刑部衙门里,景容手中拿着马车上的飞镖,面色凝重如寒,这镖上面的竟然刻着他舅舅家,也就是南陵萧家的标识。谁人都知,南陵萧家家主靖远侯因当年镇国将军叛国一事与平郡王在金銮殿上大肆争吵动手,两人各持一词,靖远侯不相信镇国将军叛国为他据理力争,而平郡王也不甘示弱,手持证据与之对持,两个人越吵越烈,而靖远侯是个直烈性子,面对平郡王的咄咄逼人,就动起了手来。 靖远侯将平郡王打倒在地,令玄武帝甚为动怒,惩罚了靖远侯,而平郡王只是轻微的口头警告。最后镇国将军被灭门,靖远侯对玄武帝大失所望,继而退出了朝廷,过上了闲云野鹤的日子。但萧家和平郡王府却从此结下了梁子,谁都知道有萧家的人出现,定不会出现平郡王家的人,反之,亦然。而如今这仅有的证据证据却指向了萧家,难免不会让人先客为主,觉得此时定然是靖远侯怀恨在心,所以动手杀人。 如此一来,很是棘手。 刑部尚书顾明旭站在一旁,不时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平郡王是皇上的心腹之臣,而靖远侯是宸王的母舅,宸王虽年轻,却手握京畿卫,却是不能小觑的,现在各皇子争斗不断,谁都想拉拢宸王,这个时候若是得罪了靖远侯不就是等于得罪了宸王吗? “王爷怎么看?”顾明旭一咬牙,扫了眼景容手中的飞镖。 景容看着他满头大汗又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将飞镖摆在他眼前,反问道:“顾大人怎么看?” “下官——下官不敢妄论,只是据下官所知,靖远侯是性情豪爽之人,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这其中别有内情。只是接下来该如何做,还请王爷示下。”顾明旭被这一问,心里更加紧张。这宸王爷虽姿貌绝伦却让人望而生畏,有时轻飘飘的一句话,都让人觉得是从骨子里生出寒意。刚才还满头大汗,就因为这一句话,竟生出颤冷。 “你让本王示下?本王如何示下?你是刑部尚书,这查案子的事情自然归你所管。再说这件事情涉及到本王的母舅,怕是避嫌都来不及。”景容将飞镖扔到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惊得顾明旭心惊肉跳。他看着顾明旭的肩头一颤,轻笑一笑,道:“这件事既然牵扯到靖远侯府还需去盘查一下,顾大人不必顾及本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真是靖远侯做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虽宸王说了这话,但顾明旭还是心里没底,他小心翼翼的窥探着宸王的脸色,小心道:“那下官就派人将靖远侯请来。” 景容“嗯”了一声,便挥挥手让他去做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飞镖,神色复杂。他确定舅父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更不会蠢到用自家的镖,那又是谁栽赃嫁祸哪?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天明,但也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但整个萧府却被刑部的人给吵醒。顾明旭派人去萧府时特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对靖远侯恭敬有加,所以派去的人也恭敬有礼,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只说是希望靖远爷劳累跑一趟问些事情。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再加上靖远侯行事向来直率,也不难为来的人。让人拿了件衣服就跟着刑部派来的人出府。 “爹,我跟你去。”萧漓将扇子往腰上一别,跟着靖远侯的脚步,追上前去。 靖远侯想了下,便由他跟着,只是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到刑部时,景容亲自迎接,就连顾明旭和京兆尹吕良真都在外等候。景容看到萧漓投来焦急担忧的神色,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将他们请了进去。 “本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本侯要说,此事和本侯无关。若是想杀了平郡王,本侯十年前就杀了,还需等到这个时候。”待顾明旭将所有事情盘问完,谢侯爷不吭不卑,道。 吕良真眼睛向景容偷偷瞟了下,道:“侯爷误会了,下官们也是循例问一下,并不能断定人是侯爷派去的。只是说来也真是蹊跷,怎么歹徒发出的两道镖都标了萧侯府的记识?而且听闻前两日令公子与平郡王因为一个青楼女子而起了龃龉,才过去几天就出了事,这是不是太巧了哪?” 萧漓神色一凝,登时怒气上涌,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道:“你什么意思?是说这人是本世子杀的吗?” 吕良真低着头,小眼睛里的眼珠子贼溜溜的乱转,看上去态度很谦逊,但实际上却一点都没有恭敬之意,“下官并非此意,世子爷无需激动。下官是相信侯爷和世子的人品,下官拿人头担保此事一定和侯府无关。可是,不是所有人的心思都和下官一样明净。这条条证据都指向侯府,恐怕有些人难免将这两件事联想在一起,那就对侯府太不利了。” 萧漓紧皱着眉头,鼻孔里喘着粗气,隐隐有发怒之症。景容用力摁住他的手,以免他冲动坏了事。侧目看着吕良真道:“吕大人可真是费心,连别人想什么都要思虑一番,真是难为你了。” “岂敢岂敢,只是下官坐在这个位置上,难免考虑的多了点,希望王爷、侯爷和世子不要介意下官的话。” 屋内的空气渗着几分凝重和逼仄,顾明旭看着几位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道:“此事也只是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什么都不能定论。依下官看,侯爷和世子可以先行回府,只是近日请不要随意出城。若是下官们想请侯爷和世子了解一些情况,也便于下官找到。” 景容深深的看着顾明旭,觉得此人还算识趣,既不得罪人也不会偏帮谁,这样的人在官场上往往最能无往而不利。 送走了舅父和萧漓,天已经蒙蒙而亮,景容看了看天,圆月在天际的边缘,只等着朝阳的来临,它就会消失在天边。 “王爷劳累了一晚上,不如先回府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下官去查。”顾明旭道。 景容思量着,手指一直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片刻,手指一停,道:“好,本王留下流云和逐月协助你,若是有了什么新线索,立即通知本王。” “是,下官一定谨记。”顾明旭和吕良真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明白,宸王是不信任他们才留下人。说是协助他们,其实不过是监视罢了。 第二十八章 矛头意所指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目光在吕良真和顾明旭之前穿梭,景容淡淡然一笑,道:“两位大人都是为朝廷为皇上办事,别为了一点小事而起了龃龉。其实你们两个说的都没有错,现在只是在推理阶段,任何事情都不能过早的下论断。本王想,就先按照顾大人所说,先将尸体带回刑部,看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再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查看一遍,别放过任何一个端倪,或许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就关乎着一个重大的查案根据。” 吕良真霎时变脸,眼神飘忽不定,不断的吞咽喉咙,额头上蒙上层层汗珠,眉头紧锁,像是陷入深思之中,而那反复揉搓的手却透露出他此刻的异常。他一会儿偷偷窥视着宸王的一举一动,一会儿又神色不定的扫视着侍卫翻出来的东西。 景容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迷离的目光着落在他多变的面孔上。直觉告诉他,这个吕良真一定有问题,说不准就和此事有关。 “王爷,有发现,这副字画后面有个机关。”追星查的仔细,每个地方他都摸摸,乱摸的手正好碰到字画上凸出来的地方,一掀开字画,果然有机关。怪不得他觉得奇怪,这几具尸体哪里像懂字画的人,原来是欲盖弥彰。 机关已启动,果然旁边的一块墙凹了进去,“王爷,有个大盒子。” “拿出来。”景容勾了下手,道。 盒子被拿出来,一打开,震惊了所有人,里面的金银珠宝简直闪花了人眼。 景容冷冷一笑,眯起深邃的眼眸,走进几步,抓起一把珍珠玉串,冷声道:“看来并不是分赃不均,也不是冥阴阁所为,而是有人买凶杀人,之后再杀人灭口。” 那盒子金银珠宝被打开的瞬间,吕良真身子晃了晃,听着宸王的话,恭敬道:“王爷所言即是,之前是下官谬言了。” “本王说了,在结果未出现之前,任何人的言论不过是推测罢了。”景容放下珍珠玉坠,又拿起一个金玉佛在手里把玩。瞳孔慢慢缩紧,眼中闪过疑惑之色,道:“这个金玉佛本王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似的。” “这东西不像是民间所能有,倒像是皇宫之物。”顾明旭也觉得眼熟,但又一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景容拿在手里掂量了重量,“这金玉佛可是大手笔,难道就是这个换的平郡王的命?”骤然,手一转,景容将金玉佛拿到吕良真面前,“吕大人识不识得此物?” 吕良真对与宸王突来的转手惊了一下,退后一步,勉强笑笑,道:“下官不如王爷和顾大人见多识广,这样好的东西以前都没见过。” 景容一扫之前的漫不经心之色,举着金玉佛一步一步逼近他,深邃的双目,幽深如潭,不见底色。嘴边的笑意渐渐淡去,换上阴冷面孔,连声音都带着冰冷的气息,“吕大人说自己从未见过,可本王记得去年皇上因你佳绩得力,特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赏了你一个金玉佛,若是本王没记错,和这个一模一样。” “不不,这不是下官的。圣上的御赐之物,下官怎么敢给别人。况且那金玉佛珍贵无比,下官一直将它供奉在佛堂里,绝不会出现在这。这定是赝品,对,是赝品。”吕良真连连退步,颤抖的手指着景容手里的东西,眼睛里充斥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景容冷冽的眼睛里蒙上一层嗤笑,眼睛微微一眯,道:“既然吕大人如此一说,那本王就只好让人到贵府上去拿真正的金玉佛,以证实你所说的话。” 吕良真神色飘忽不定,带着几分躲闪,又充满了慌张。他吞了下口水,回想着昨天早晨还拜过那佛像,定定神,道:“那就请王爷到下官家里一验真伪。” 景容将金玉佛递给追云,又扫视了房间一圈,确定屋子里没有其他线索才道:“派几个人将这里看守住。”说完便抬脚离开了农舍带着人直奔吕良真的家。 坐在吕府的前厅里,景容悠然的喝着茶,目光时不时的落在站在一边焦急等待的吕良真身上。心中碾转反侧,从案子着手调查开始,这个吕良真虽对萧家有几番落井下石之词,但却并不慌张,直到追查到城郊的农屋,他就越来越不对劲。如若没猜错,他定是和这几个杀手之间有关系。 外面传来脚步声,景容放下茶看着追星走进来,却没有另一樽金玉佛出现,皱了皱眉头,问道:“有没有玉佛?” “回王爷,佛堂只有一尊普通的佛像,并无吕大人所说的佛身。”追星摇头,瞟了眼吕良真,“吕大人不会是和卑职等人开玩笑吧,若是您藏起来了,就亲自拿来给我们王爷一看,也好证明您的清白。” “怎么可能,本官一直都将佛像放在佛堂,昨日还在佛前上了清香一柱,不可能过了一天就没有了。”吕良真心一慌,连气息都有些不稳,说出来的话不自觉的带着颤抖,他看向之前和追星一起去取佛像的管家喝道:“瑞安,怎么回事?那佛像昨天明明还在,怎么今日就没了?” “老爷,小的也不知道啊,今日小的和这位军爷一进去佛堂就发现玉佛不见了。”管家瑞安两条腿不住的哆嗦,一双眼睛偷偷的乱飞,正好触到宸王爷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吓得赶紧跪下,又道:“王爷你要相信我家大人的话啊,昨十五,正是给观音上香的日子,还是小的陪着我家大人进的佛堂供香,那时那尊佛像分明就在里面。” “可如今这金玉佛却在杀手家里,那你又如何解释?”景容轻哼一声,带着讽刺的面容看着他,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将目光放在吕良真身上,声音一变,带着厉色,“还是吕大人你跟本王解释一下皇上御赐的东西怎么到了杀手那里。” 吕良真腿一软,登时跪在地上,脸色灰白,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王爷明鉴,下官也不知道这金玉佛怎么落入杀手那里,或许——或许是他们偷窃的。” “偷窃?你堂堂京兆尹,谁敢偷到你的头上?你以为本王是那么好糊弄的吗?”景容骤然而起,身上的气势如游龙下山,全身都突兀着冷峭,让人望而生畏。他一挥手,扬声道:“来人,给本王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涉及本案的物品。” 吕良真心中一慌,但马上镇定下来,之前对宸王的小心翼翼也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带着些许阴翳的看着他,“王爷,你虽是王爷,但下官是掌管皇城的京兆尹,没有可凿的证据,您这样在大肆在下官家里搜查恐怕不妥吧。” 景容冷然的勾起嘴角,面露嗤笑,又夹杂着冬日里的冰冷,“若是皇上怪罪自有本王担着,还轮不到京兆尹大人的担心。本来本王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不过现在,本王改变主意了。来人,给本王仔细的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吕良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坐在一旁,不时看着宸王,不时向外面张望。景容瞄了眼他,思忖一番,道:“吕大人为何这般坐立不安,是怕本王的人发现你的什么秘密吗?放心,除非与本案有关的东西本王会带走,其他的,本王还没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下官哪有秘密可言,宸王真是太看得起下官了,只是怕王爷带来的京畿卫会惊吓着下官的一家老小。”吕良真道。 阴冷的寒目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划过冷绝,景容轻轻捻转紫晶玉串,清泠的声音如冰川上的雪水,“这点吕大人可以放心,本王的京畿卫向来不是没有礼数的杂兵,定不会惊吓住你的家小。” 很快,越风和追星就带着带着人回到了前厅,追星手里端着一个盒子,走进厅内时扫了眼吕良真,才将盒子放在景容一旁的桌子上。 景容挑了挑眉,问道:“这是什么?” “回王爷,这是卑职几人在吕大人家的下人房间发现的,里面有一瓶毒药是和刻有萧家标志的飞镖。而且,卑职们在后院井里发现一具尸体,此刻正在打捞。”追星拱了拱手,一字一顿道。 话说完,吕良真惊恐的看着宸王将飞镖从盒子里拿出来,他颤颤巍巍的要起身,却腿软得撑不起身子,用手支在桌子上才勉强站起来,沉声道:“这不是下官的,下官从未见过此物,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景容拿着飞镖细细查看,确定和凶手行凶时的凶器一模一样。飞镖上的光影折射在他的脸上,更显魅惑。他低低一笑,眸光漫不经心的在吕良真的脸上划过,饶有兴致道:“吕大人,本王还没下定论,你何必如此惊慌,别着急,案子是一点一点侦破的。”又看着追星道:“去把顾大人请来吧,就说这面发生了一些线索,本王的舅父牵扯在这件事上,难免要避嫌,还是请他来主持大局。” 第二十九章 真凶已伏法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约摸两柱香的时候,顾明旭就带着几个刑部的差役过来,看了眼正在给从井里打捞出来的尸体验尸的仵作,又向景容行了一礼,道:“下官在杀手身上也有重大发现。”顿了下,目光直逼吕良真,转而又看向景容,只是说话时,目光会时不时转移到吕良真身上,“上午在农舍里发现杀手尸体时,下官就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等下官将尸体运回刑部时,却被手下人发现这几名杀手竟是几个月前刑部公文里抓捕的盗寇。这几个盗寇最后一次犯案时被吕大人的手下抓捕到,所以此案就交给了吕大人处理,吕大人将他们判完死刑后就投进了牢房,只等着秋后问斩。可这几名本应该关押在京兆尹的府衙大牢里的死刑犯,却不知为何今日竟出现在京郊的农舍里。而下官刚刚派人去了趟京兆尹大牢查看一番,才发现竟然是有人将盗寇掉了包,大牢里的死囚犯根本就是其他人冒充的。吕大人,你是不是要将此事好好解释给王爷和本官听。” 原本站着的吕良真像是被人抽干一样,毫无生气的坐在椅子上,面对尚书大人的质疑,他心慌意乱,胡口道:“下官实在不知,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人在陷害下官。” 景容看着他那落败的样子,前思后想一番,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看着仵作道:“尸体检查的如何?” 仵作恭谨道:“回王爷,死者是卯时左右死的,喉咙处发黑,脸上有被人捏压的痕迹,很明显是被人强逼着喝下毒药,再扔进井里,造成失足落井的假象。” 顾明旭冷然一笑,捋了捋胡子,“杀手是寅时左右而死,而吕大人家的下人是卯时左右被人杀害,吕大人你说是不是太巧合了。” 吕良真早已经惊慌失乱,面对他的质疑,却不能稳定心神,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彷徨,没有血色的嘴唇轻轻抖动,“下官实在不知。” 顾明旭神色厉肃,显然很不满意他的回答,喝道:“你以为你说几句不知就能敷衍了事吗?哼!据本官分析,你先将盗寇掉包,放他们出牢,再收买他们为你卖命。你让他们刺杀平郡王,又嫁祸给靖远侯。之后你又让你的下人给盗寇下毒,等盗寇一死,你也将知道这件事的下人杀人灭口。吕良真你也太阴毒了,一下子就杀死这么多条人名,简直罪不容诛。” “下官根本没有杀死平郡王的动机,顾大人的推测简直是无稽之谈。”吕良真猛的拍了下桌子,怒视着他,“下官的官级虽比不上尚书大人,但也容不得大人如此妄测下官,将这样的事情推到下官身上。” “证据确凿哪里容得你狡辩?” “不过是有心人特意做出的证据,想要陷害下官。下官和平郡王和靖远侯素日无冤往日无仇,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有没有仇怨只有你自己知道。” 景容看着他们势同水火般争吵,打断道:“好了,都不要吵了,你们当本王不存在吗?”转过身,他对着吕良真道:“这件事发展到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吕大人,你自然脱不了干系,不管你是真冤枉还是假冤枉,你现在的嫌疑最大。所以,只好委屈吕大人跟本王和顾大人回一趟刑部了。” 进了刑部这种地方,和进了地狱也不差什么了。吕良真是京兆尹,有官职在身,自然不会将刑具用在他身上,但他身边的人却免不了要吃些苦头。 而刑部的手段岂是谁都能挺过去的,一天以后,吕良真的心腹几人就将他偷换死囚犯的事情爆了出来。所有的事情就像是衣服上破了个裂痕,只要轻轻一拉,这道口子就会越来越大,就连吕良真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的事情也吐了出来,却唯独没有将行刺平郡王的事情招认出来。 但已经有人将偷换死囚的事情说出,这必然成为了一个突破口。再加上宸王有意无意对刑部施加压力,那自然刑部会在用刑之人身上下功夫,套出他们所想要的供词。 几日后,人证物证上报。由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三司会审,即便吕良真矢口否认,但在证据面前,任他如何狡辩也改变不了判决。 玄武帝看着奏报上的折子,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道:“贪赃枉法、行贿受贿先放到一边,单说说这件案子。他为何要买凶杀人,刺杀平郡王而嫁祸靖远侯?” “吕良真的二儿子吕威有一次在常春茶楼听曲,看上了唱曲的丫头,便准备强抢回家,但那唱曲女子宁死不从,就从茶馆的三楼窗户上跳了下去,一命呜呼,正好被经过的靖远侯世子看见。世子爷仗义出头,不但暴打了一顿吕威,还把他送进了官府。最后吕威下了大牢,但怎料竟病死在大牢里,而吕良真和侯府也就因此结下了仇。”顾明旭抬眸看了眼玄武帝,道:“据吕良真的心腹交代,吕良真知道平郡王和靖远侯不睦,所以才会想出陷害的这一招。他为了替儿子报仇,也想让靖远侯世子同样尝尝牢狱之灾。” “枉费朕这么多年对他信任有加,他竟然会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为了替他那不争气的儿子杀害郡王,诬陷侯爷,其罪难恕。”玄武帝捏了捏鼻梁,疲倦之色染上眉梢,“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你们就按着程序办吧,只是这京兆尹派谁人更合适上任哪?” “这还需皇上亲自定夺,不过万不可再启用像吕良真这样心狠手辣、贪赃枉法之徒。皇城是大秦的门面,而管制皇城的京兆尹更是身负重任,定要是一个才德兼备、清廉奉公的人来接管这个职务。”御史大夫范正道。 玄武帝点了点头,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们,沉着声音问道:“你们可有好的举荐人选能当任这个官职?” “这······”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 “依微臣看,靖远侯世子很适合这个位置。世子自从担任大理寺卿少卿之职以后,秉公执法,克尽己守,在官员之中也是广受好评。呵,唯一不足就是太过风流,不过人不风流枉少年,只要不再大事上犯错,也是可造之才。”大理寺卿褚智忠看着别人都不说话,思忖了下,推举道。 御史大夫范正“啧”了一声,蹙起眉头,道:“靖远侯世子是不错,不过上任这个位置是不是太过年轻?担任京兆尹这个位子最好是一位稳重老成的官员,靖远侯世子不过才二十,又不定性,不是最好的人选。” 玄武帝用食指和中指在额头上横向滑动,略显老态的眼皮因为岁月的侵蚀横纹丛生,加上这些年纵情声色,浑浊的目光淹没了他昔日的俊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大理寺卿,道:“萧漓虽有一定的能力,但经历有限,还需要历练,这个京兆尹实在不合适他。” 顾明旭狡黠的目光在玄武帝面上游荡了一圈,道:“皇上所言极是,靖远侯世子确实需要历练,不过褚大人如此推赏,想来世子应该有其过人之处。不如,先派萧世子在京兆尹里做事,京兆尹下不是空缺一个少尹吗?正好适合世子爷。至于京兆尹的的人选,马虎不得,还需从长计议。” 玄武帝颔首,赞同他的说法,道:“顾卿说的不错,这京兆尹主掌皇朝百姓重责,切不能再出现如吕良真这样的害群之马,至于人选,朕再琢磨琢磨。倏尔,浑浊的目光一亮,咬牙切齿,“还有,这个吕良真证据都把在面前了还不招供,简直是可恶。先去抄了他的家,再好好审审他,看他是不是背后有什么靠山,才敢这么胆大妄为!”说完挥了挥手,“下去吧,这件案子还需你们三司跟进。” “是,微臣告退。” 等几个人离开后,玄武帝的神色暗淡下来,手指有节奏的在奏折上敲击着,半晌,对身旁的徐寿沉声道:“宣宸王进宫,就说朕有日子没和他下棋,今日手痒痒了。” 徐寿低着头弓着腰,目光中有精光一闪而过,“是。” 景容接到旨意没多想便跟随宣旨太监进了宫,虽然心中有丝疑惑,但也将这份疑惑隐藏起来。来到含章殿时,棋盘已经摆好,像是就等待他的来到。 “皇叔久不招皇侄进宫下棋相陪,皇侄的棋艺着实生疏了不少,请皇叔手下留情啊。”景容执起白子落下,玩笑般道,态度亲昵,但又恪守着君臣之礼。 玄武帝也落下一黑子,带着慈爱的面孔看着他,道:“你如今成家,正是与王妃培养感情的时机,朕怎能还像以前一样时常宣你进宫?这夫妻和顺,家宅才能安宁,你才能安心为朕办事。” “皇叔慈爱,玉宸感激皇叔这么多年对皇侄的关爱栽培,别说是进宫陪您下棋,就是侍候在您身边又有何不可。”景容满脸笑意,如看待父亲的神色看着他。 第三十二章 紫眸摄魂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秋风瑟瑟,落叶飘飘,繁花始落,万物萧条。 深秋夜色月光朦胧飘渺,萧瑟的风吹打着凋敝的树枝,“唰唰唰”声声作响。树枝在月光的映照下,阴影像是压倒在地面上,越来越大,似要吞噬大地,给人一种恐怖的错觉。 夜是一切罪恶的最好掩饰,而有的人,在白日里永远都是纯洁无瑕、善良无害,但到了夜里,就会幻化成魔鬼。 刑部大牢的房檐上站在三道身影,轻盈而飘逸,与这阴森严谨的格局格格不入,这三人正是慕雪芙连同紫夭金露。 “主子,钥匙从那个牢头的身上拿到了。那些看守牢房的人也都晕过去了,不到天亮是醒不过来的。”又一道红色身影飘落在三人的身边,压低的声音依旧如铜铃般悦耳,这么娇俏的声音除了红韶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怎么才拿到手,我们都等冷了。”紫夭一把抢过钥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抱怨道。 红韶“啧”了一声,提起紫夭的耳朵,带着威胁的口吻,“你还和我抱怨?” “啊,轻点轻点,红韶姐姐我错了,你快放手。”紫夭闭着一只眼睛,张大了嘴巴求着饶。 金露怕她们玩闹惊扰了人,连忙劝阻道:“好了,别闹了,惊动了人就有麻烦了。” 慕雪芙轻轻一笑,道:“她们两个平时最爱打闹,多日不见,定是怀念。”继而正色,“速战速决,金露你在牢门守着。” 牢房里,十几个狱卒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或是桌子椅子上,而各个牢房里的犯人也都昏迷过去。若不是还有呼吸,和死人没什么分别。这里的人都中了红韶的迷魂散,即便醒来,对前一天发生的事也不记得。 慕雪芙走进其中的一间牢房,冷漠的看着已经晕倒的人,道:“弄醒他。”此人正是吕良真,只是因为刚用过刑不久,衣服上血迹斑斑,头发凌乱,没有了往日的官威。 红韶依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在他鼻尖晃了晃。 吕良真轻咳一声,慢慢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慕雪芙,但此时还容不得他去惊艳,反而一种无形的恐惧油然而生。眼前的女子美若天仙,笑颜如花,但那美好到极致的笑容却仿佛是魔鬼的召唤。他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支支吾吾道:“你们——你们是谁?” 慕雪芙缓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环视着四周,“告诉你我们是谁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想到阎罗殿告我们不成?吕大人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我们是谁,而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对待你。”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吕良真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别说站了,此刻坐着都十分艰难。 慕雪芙扬了扬手,紫夭在袖子里拿出一张纸置在她手里。慕雪芙将纸展现在吕良真眼前,道:“也不做什么,只要吕大人能在这张纸上写下认罪书再画个押就好了。” 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步一步逼近,吕良真从未如此恐惧过,那随之而来的气势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纸,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了花,伸出手得得瑟瑟的指着慕雪芙,道:“是睿王派人来的?” “你不用管谁派我来的,只要你乖乖画押,我会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不然,能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本小姐多的是。”慕雪芙将纸往桌子上一拍,气势冰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仪。 吕良真死到临头反而无所畏惧,哈哈大笑道:“好啊,我认罪,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是睿王主使得的,本官只不过是奉命行事。” 慕雪芙冷笑连连,娇嫩妩媚的面容上增添了几分妖冶,清凌的声音溢出,如林间的出谷黄莺,“你以为你不写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本来想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不过好可惜,这样的机会被你错失了。” 吕良真怔了怔,因那艳绝倾城的容貌而有片刻失魂。回过神,态度强硬起来,大声道:“我不写,你能将我怎么样!” 慕雪芙神色骤然一冷,如千年冰封,慢慢蹲下身,白皙的手指扼住他的喉咙,力道越来越紧,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倏尔,眸光一变,幽紫的瞳目熠熠生辉,如紫晶玉石般璀璨,散发着妖异无比的灵光。 波光流转之间,吕良真只觉得陷于濒死的边缘,对视着那妖艳的紫眸,深不见底,仿佛置身于无边无尽的地狱里。瞬间脑袋一空,魂魄便已被夺去了七分,眼神变得空洞起来,没有一点焦距。 慕雪芙慢慢放下手,盈盈而起,手心上扬便有一方锦帕落入手中。她轻轻的擦拭着每一根手指,朱唇轻启吐出:“拿起笔,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罪臣吕良真有负皇上圣恩,利用京兆尹身份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此次更是因对靖远侯世子的报复,暗杀平郡王,掉包死囚,谋求自身利益,实属罪不容诛。罪臣深受皇上宠信,却做出此等天理不容之事,愧对皇上的恩典。唯有一死,方能赎罪一二,以报皇上天恩。” 吕良真听到这样的指令,如木偶一般拿起笔就在纸上游走,每一个字都毫不犹豫,短短几十个字一气呵成。 慕雪芙满意的看着认罪书,道:“签字画押。” 吕良真没有一丝迟疑,利索的做完她指挥的事。 慕雪芙眼中的紫眸慢慢变回正常的眼色,而吕良真的神色也渐渐恢复常态。等他完全清醒后恐惧的看着慕雪芙,如同看到魔鬼一般。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苍白的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对我做了什么!” 慕雪芙笑不离颜,抬起手,手指拢聚成爪状,右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声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道:“去问阎罗王吧。”话毕,只见她将手指罩于吕良真的头顶上方,手指轻轻捻动,脸上的笑容更加妖艳蛊惑。 吕良真只觉得脑袋如炸裂了一般,他抱紧头痛苦的哀嚎着,这种痛对他来讲简直是生不如死,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笼罩在头顶,又慢慢地扩散到全身,疼痛从四肢百骸的骨缝中溢出,仿佛肉身正从骨头上抽离出来。 魔鬼,眼前这笑靥如花的女子简直就是从地狱走出的魔鬼,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求求你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我受不了了,受不了!” 慕雪芙轻轻一笑,继而面容如冷冽的寒风,透骨奇寒。她慢慢收缩手指,道:“本仙子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目光一寒,紫光微微闪烁,手指尖锐的如同老虎的尖牙,一股股精气从吕良真头顶传入手心。慕雪芙阖上双眼,深深的吸气,将这精气吸入体内,直到吕良真痛晕过去才摆手。 慕雪芙伸展手臂在空中做了一个小循环,将吸收进的精气与自身融合,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昏死过去的吕良真,嫌弃道:“真是没用,这么快就昏过去,连精气都不能全吸出来。” “主子抓紧时间吧,一会儿天亮了,药性该过了。”紫夭紧盯着牢房外的动静,生怕有人醒过来,急切的向慕雪芙催促着。 慕雪芙吁出一口浑气,向红韶使了个眼色,道:“将桌子上的碗砸了,再将他的两个手腕都割了,口子要外浅里深,别弄得连自杀都不像。” 红韶“啪”一声将碗砸到地上,碎片四溅,她捡起其中最锋利的一块,抬起吕良真的手腕就划了一道,但嘴里却抱怨着,“主子可真小心,这外浅里深和外深里浅有什么区别啊?反正都是放血,那些仵作怎么会发现啊。”说完又将另一只手腕划开,血瞬间涌出,如潺潺流水而过,洒了一地。 “最高明的作案当然不会留下一点线索,看着没什么两样,但若是一个有经验的仵作,一看便知是不是自杀。这是最后一步,当然不能掉以轻心。”慕雪芙看着那鲜红的血液如同阴阳路上的彼岸花一样诡异而灿烂,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仿佛眼前并不是一件尸体,而是一件完美的作品。 确定吕良真咽气后,几个人才走出牢房。夜空中的启明星熠熠闪烁,昭示着天明就要来临。 红韶与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就回了相府,而慕雪芙她们也小心翼翼的飘落在宸王府的东院。 白伊和青琢没有睡觉,一直等待着主子回来。直到听到敲门声,这提着的心才彻彻底底放下来。 “幸好今天主子将王爷气走,才免得我们还要提防王爷过来。只不过,主子这一激怒,不知王爷何时才能消气。” 慕雪芙伸展双臂,由着白伊为她换下沾有血渍的衣裳,面容平静,却没有回答。 看着主子不说话,紫夭抢话道:“不来才好,省的他总是神出鬼没。也不管别人睡没睡,兴致来了大半夜也来下棋。主子要是不激走他,干点什么都得担惊受怕。” 语毕,那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荡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澜漪,慕雪芙鼻翼轻轻叹出一口气息,浅笑道:“恐怕我失宠了。” 第三十三章 谁吃你的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吕良真认罪自杀的事情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粒尘沙,激不起一点涟漪,本就是罪无可恕的人,谁还在乎他的死活。更何况他的认罪书如此恰到好处,三司也不用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神来之笔。 景容虽对吕良真之死有些疑惑,但也不愿深究,不过是死了一个该死的人,谁还愿意去趟这趟浑水。但团聚在他心头的那股怒气却时时没有消散,对于府中王妃失宠的传闻也全当耳充不闻。都说皇宫里多是拜高踩低的人,这王府又何尝不是?景容想着就让这慕雪芙尝尝这失宠的滋味,也好让她知道这一生真正依靠的应该是谁! 可事实却给他一个响亮的巴掌,慕雪芙不但没有尝到失宠的滋味,反而过的更加滋润,这样的日子才是她所期盼的。没有人来烦她,也不用应付他,她可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布局。 两个人各过各的,没有一点交集。 这一日,是花媚儿的生辰,作为侧妃是要操办庆祝一下的。白日里景容陪着在流芳阁用了顿午膳,晚上又在正院里安排的晚宴。而慕雪芙即便再不想去,但顶着王妃的头衔也要出席,以免外界说宸王府妻妾不睦。 看着花媚儿一脸娇羞欣喜之色伴在景容身边走进来,慕雪芙微微挑了下眉,盈盈起身,福了福身,“王爷万安。” 景容已经许久不见她,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一圈,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还隐隐带着些怒气,道:“起来吧,王妃多日不见倒有些丰腴了。” 慕雪芙微微一笑,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以前听人说怀孕的女人会发胖,起先妾身还不信,不过轮到自己身上才知道古人诚不欺我。” 景容一怔,这女人撒起谎来倒一点都不输于自己,自己不过是想噎她一句,没想到反而被她噎的说不出来话。他侧目扫了眼花媚儿,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道:“今天是媚儿的生辰,真是难为王妃辛苦来为她庆生。” 花媚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而惊喜万分,一扫之前慕雪芙说怀孕时那苍白的面容,满脸绯红,不胜娇羞。她抬头看着慕雪芙,露出得意的笑容,道:“王妃若是不舒服可以先回去休息,心意到了就好,王爷不会怪罪王妃的。” 慕雪芙对他们的亲密动作根本不敢兴趣,面对花媚儿那挑衅之语更是觉得可笑至极。她扶了扶头上的牡丹玉钗,道:“一年只有一次生辰,过一次这命就少一年,如此重要的日子,本王妃怎能安心休息哪?” “你——”花媚儿怒瞪着她,深深的喘着粗气,吐出一个字又咽了回去,继而向景容撒娇道:“王~爷,今日是妾身的生辰,王妃却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诅咒妾身。” 慕雪芙冷冷一哼,挑高了眉头,道:“难道本王妃说的不对,难道你和别人不一样,过一个生辰就多活一年?那你可是够长寿的,兴许能赶得上乌龟哪。” “好了,你是王妃,今日是媚儿的生日,你说的什么话!”景容竟不知原来慕雪芙说话可以这么尖酸刻薄,虽然并不愿帮衬花媚儿,但因为对慕雪芙还有气,所以就偏袒着花媚儿。 慕雪芙其实并不在乎景容,只不过是讨厌别人在她面前挑衅,这才言语尖锐了些。她无趣的看着两个人,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带着讽刺的目光转移到在场的所有人身上。她知道所有人都在嗤笑她,看着那一个个憋在嘴角的讥讽,慕雪芙的目光变得凌厉冷冽起来,但嘴角却含着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直言道:“想笑?那就别憋着,容易憋出内伤来。” 不知为何,看着别人对她带着讽刺的目光,景容竟有些舍不得。他放下揽着花媚儿的手,走到慕雪芙身边,态度柔和下来,牵起她的手,道:“怀着孕说话也不避讳着,你不介意,本王的儿子还不愿意听哪。” 对于他突来的转变,慕雪芙不由自主的蹙起眉头来,心中思忖着这个男人怎么如此多变,他不是一直在维护花媚儿吗?怎么还做起戏来。看着执起牵着自己的手,她立即抽了出来,小声道:“碰过别人就别碰我。” 话音刚落,景容就用另一只手握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这只手没碰,小醋坛子。”原来这个女人是在吃醋,不过这醋劲也太大了,连碰一下别人都不行。 慕雪芙无语的看着他,动了动嘴皮轻轻咬了下嘴唇,心里很是无辜,她什么时候吃醋了?她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让他碰才随便找个理由,怎么反倒成了吃醋?瞪了一眼他,道:“谁吃你的醋!” 景容但笑不语,牵着她坐在正位上,丝毫不理会一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花媚儿。 慕雪芙几次想从他手中挣脱出来都被他钳制住,心思一转,猜测到可能是他想利用自己激怒花媚儿,才装作这多情的样子,引起花媚儿的妒意。看着他这幅虚伪的神情,慕雪芙甚觉反感,暗自咬了咬牙,忍下心头的不快。 王爷的注意力都在王妃身上,之前还幸灾乐祸的人仿佛自打嘴巴一样。但这嘲笑的氛围并没有停止,而是转移到花媚儿身上。 “侧妃姐姐这衣服上的花纹可真好看,不过这紫色的牡丹倒有点差强人意,不如红色的明亮大气。都说恶紫夺朱,侧妃姐姐怎么连这个道理都忘了?”花媚儿刚一落座,坐在她下首的女子就开口道。 慕雪芙循着声音看去,鹅蛋脸,柳叶弯眉,樱桃秀口,容姿娇柔,本应该是个柔美风情的女子,却带着几分与之容态不相符的刁钻。之前她们向自己行礼时她也没在意,只记得这个位置应该是个庶妃。景容有两个侧妃,四个庶妃,还有好几个侍妾,这后院能清静才怪。可是以她对景容的观察,他并不是重视女色的人,而且,很有可能他一个都没尝过。可既然还从未碰过这些女人,那又为什么弄了一大堆回来? 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了一圈,只听花媚儿道:“不过是件衣服,反而让云舒妹妹长篇大论起来,姐姐我是不知道什么恶紫夺朱的典故,不过这紫若是能夺了朱,谁还管他是不是恶的!而如果你所说的那明亮大气的朱能被紫夺去,也是他没本事,怨不得人。” 今日慕雪芙正好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华服,这花媚儿的话明显是冲着她说的。众人小心翼翼的窥看着王妃的脸色,也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情。 慕雪芙淡淡含笑,抬眸看了眼花媚儿,道:“紫色高贵典雅,很适合花侧妃,这衣料也好,光鲜亮丽,不知侧妃是在哪里买的,也好告诉我。回头,我也让人去买几匹这个颜色的布料。”停顿一下,侧目看向景容,带着几分柔柔嚅嚅的娇嗔,道:“妾身的紫夭最喜欢穿紫色的衣服,这布料花纹都好看,妾身要是买给她,指不定这丫头有多高兴哪。” 登时,花媚儿就变了脸色,竟然拿她与一个婢女相提并论,脸上到底搁不住,但很快就将怒气沉了下去,含着几缕讥诮的冷笑,道:“不过是几匹布料,还劳得王妃到外面去买?这衣料都是妾身从陪嫁铺子里拿的,王妃若是喜欢妾身让人给您送去就好了。”转眸横了眼她身边的紫夭,上下打量了翻,“王妃身边的姑娘长得就是好,个顶个都是拿得出去的美人。只不过这下人就是下人,打扮的花枝招展也不像回事。咱们王府的人是知道几位姑娘都是清清白白的人,但这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王府养了几个想要勾引家主的小蹄子哪。” 吟吟笑意慢慢收敛,神色微微一变。紫夭她们虽是她的属下,但却跟随自己多年,这花媚儿竟敢如此羞辱她们,慕雪芙又岂是能忍得! “花侧妃这话就怪了,本王妃让伺候的人穿的好看点怎么就成了别人眼中勾引男主子的人?”目光中划过晶亮的弧度,慕雪芙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身边的侍女,“哦”了一声,神色恍然大悟,道:“是不是花侧妃有过这样的经历才会做此猜想,不过也没听说王爷的侍妾里有下人出身的啊。难道——”她拉长了音调,垂眸沉思了下再看向景容,低低一笑,不再言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虽然王妃没有将心头的猜想说出来,但众人也都明白其中的深意。大家纷纷看向花媚儿,带着鄙夷的目光。 “留不住王爷,竟想着让身边的下人勾引王爷,真是下作。”有人不屑的小声议论着。 “就是,以前仗着自己是珍妃的侄女在王府里耀虎扬威,还真当自己是正妃啊?如今,有了真正的王妃,看她还狂什么!”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虽然都是轻声细语,但很多声音还是传入了花媚儿的耳朵里。脸色微微发青,胸口的怒气顶在喉咙里,胸前的起伏已然看出她有多么愤怒。 第三十六章 小日子来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翌日下朝后,景容和荣王因谈论加强宫外防卫之事一起离开皇宫,走到宫门口时,景容突然停了下来,带着几分尴尬,拱了拱手,道:“玉宸想求四哥一件事。” 荣王一顿,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道:“你有什么还求到我这了?” 景容赧然一笑,道:“我家王妃听说四哥荣王府里的梅林景致繁花似锦,堪称京城绝景,想要托我向四哥要几株种在宸王府里。只不过,不知四哥可否忍痛割爱?” 荣王神色瞬间一凝,浓眉微动,眼眸垂沉,闪过悲伤之色。 景容看他表情凝重,沉吟一下,道:“只不过是妇人一时喜好,我也不过随嘴说一句,四哥不用理会。荣王府的梅林精美绝伦,若是少了一株都会失美色,我再派人去寻给她就好。” “宸王妃的闺名叫雪芙?”荣王没有接话,而是问了一个不搭边的问题。 景容愣了一下,眸光闪过一丝疑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道:“是,听说是雪天出生才起了这个名字。” “雪芙雪芙,慕雪芙。”荣王轻声的低喃,声音微乎其微,眸中黯然,道:“明日你让人去移植几株吧。” 景容心中的疑惑更浓,但脸上并无波痕,只是又拱了拱手,道:“谢四哥割爱。” “无妨,只不过是一些梅花罢了。”荣王拍了拍景容的肩膀,道:“让你拿去哄妻子开心也算是物有所用。” 景容笑了笑,道:“这世上没有比哄女人更困难的事了。” 荣王扯了扯嘴角,“好了,调动禁军的事情我们明日再谈。” 与荣王分别后,景容坐在马车上陷入深思中,虽然荣王低喃的声音很轻,但他依旧听的分明。为什么他对慕雪芙的名字会有这种反应?慕雪芙,这三个字有什么特别吗?而提到梅林时,荣王的眼中蒙上的那一丝悲伤又是为了什么?难道那片梅林和一个叫慕雪芙的人有关联? 正在恍惚沉思间,马车突然一停,景容乍然睁目,沉声道:“怎么回事?” 追星掀开帘子的一角,回道:“回王爷,前面有一个女子跪地拦轿。” 景容皱起眉心,将帘子一掀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子和冲她而来的几个彪形大汉。那女子抬头看见他,猛地在地上磕起头来,“求王爷救救小女子吧,小女子被奸人所害,卖进妓院,好不容易逃出来,求王爷发发善心救救民女吧。” 景容不说话,仔细看了眼,那女子不过十七八的样子,衣着凌乱不堪,露出白皙的肩头。一双清纯的妙目中饱含泪水,泪珠将落未落,我见犹怜。左脸赫然有一个巴掌印记,与那玉色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臭婊/子!上次打的你不够吗?还想跑!走,跟大爷回去!不要脸的小娼妇,看谁能救你!”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几步上前对着女人就狠狠的踹了几脚,然后用力的拽着她的头发“砰砰砰”撞在地上,嘴中污言秽语不断。男人看了眼豪华马车上那宸王府的标识,连忙跪在地上,“惊扰了宸王,请王爷恕罪。” 女子不断挣扎着,尖叫着,额头上沾满鲜血,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依旧抗争着,“我就是死在这也不会回去。” “没想到你骨头还挺硬,好,本大爷现在就弄死你。”彪形大汉显然被激怒,抽起腰上挂的鞭子就向那女子打去,骂骂咧咧道:“贱人,仗着有几分姿色还敢寻死觅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景容扫视了一圈看着热闹还议论纷纷百姓,心中冷笑,这就是世态风下。他向追星扬了扬下巴,道:“把她身赎了,再给她点银子。”说完放下帘子,不去理会外面的声音。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漾着讽刺的意味。 也不知是谁安排的这么一出好戏,连强抢民女的把戏都能遇上?是戏文看多了还是太小看他景容了,以为有点姿色的,他都会带回府吗?只不过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名声他倒不会见死不救,就看接下来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外面的咒喝声渐渐消失,马车摇摇晃晃的开始行驶,刚走了几步,外面又传来声音,声音柔弱又显得有几分急迫,“谢王爷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回报,愿随王爷回府,给您当牛做马,以报答王爷的恩典。” 景容让马车停下,又掀开车帘,只见那女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祈求期盼的神色看着自己,“王爷,民女实在无家可归,而且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民女的,等您一走,他们一定会将民女再抓回去。若是再回去,民女只有死路一条,求王爷救救民女吧。” 景容心中冷笑连连,心中暗生一计,道:“既然如此,本王就先将你安置在王府里,追星,你骑马带着她。” 想在他身边安个奸细,那他就看看这奸细到底是谁的人。 回到王府后,这女人的事情景容就交给了追星去安排,而自己便去了东院。 “还没起来?”景容到了东院就被告之慕雪芙还没起床,他想了想,便往慕雪芙寝室去,却被紫夭堵在门口,景容面色一沉,“怎么,你还想拦着本王?” 紫夭抬起眼皮看了眼他,看着那面露不虞的脸色,狠狠咬了咬下唇,道:“主子睡觉时不喜欢被人打扰,王爷——王爷若是有什么事,奴婢可以代为通传。” 景容拧着眉头,眯起深邃的眼眸,目光含怒,带着冰冷的寒意。什么时候他想见自己的王妃都要被人拦着?景容挺拔的站着,阴沉的脸色如暴风雨的前夕,晦暗而森然,逼问道:“这宸王府都是本王的,难道王妃的寝室本王也不能进?”一手推开紫夭,直接走了进去。 景容的力气很大,紫夭险些被推到,几步踉跄,多亏金露在一旁扶住她,紫夭站稳了脚跟,伸出手指指着景容的后背,“你——” 刚说一个字就被金露堵住嘴巴,幸好景容已经进去,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金露一手掩住她的嘴巴,在她耳边低语,“别任性,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宸王府。” 紫夭不服气的点了点头,扒下金露的手,小声嘀咕道:“宸王真是的,主子还没起就进去,惊着主子怎么办?” “说到底主子和宸王是夫妻,难道你还能拦着不让人家夫妻俩在一起啊?”金露放下手,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里屋,一直注意着屋里的动静。 慕雪芙睡得迷迷糊糊中就听到外面紫夭的声音,再仔细听好像是有人来了。平时她就很少早醒,每次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昨日又跑出去见了一面师兄,睡的更晚,所有今天实在不想起床。而且不知为何身体有些不舒服,浑身无力酸痛,像是有千斤重压在身上一样。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慢慢坐起来,掀开床幔,正好看到景容走到床边。 景容大步走到床边,掀开纱幔,“本王扰到你了?”扶着她的肩头又让她躺在床上。 慕雪芙瞬间清醒,拉紧了被子,脸上有绯红染过,她把被子往头顶一拉,瓮声瓮气道:“你怎么来了?我还没起床哪。你出去,出去嘛。” 景容好笑的看着她这孩子气的样子,弯下腰拉开被子将她的头露出来,肃色道:“你的侍女在外面拦着本王,你也撵本王走,本王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慕雪芙又往上拉了拉被头,掩住嘴和鼻子,只留下眼睛在外面,闷声道:“谁让你一大早晨就过来打扰我睡觉。” “一大早晨?本王早朝都上完了你还在这睡觉。”景容坐在床头,慢慢俯下身环住她,戏谑道:“这么能睡,夜里做什么坏事了?” 看着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脸,慕雪芙心头一紧,一骨碌往床里翻了几圈,娇气道:“反正我就是困,你扰了我的好梦。” 看着她刻意的疏远,景容神色登时一黯,有股闷气憋在胸腔里,目光幽幽的扫了一眼床上,不经意看到一片血迹,脸色瞬间一变,着急道:“你受伤了吗?” 慕雪芙眉头一挑,漫不经心扫了眼床铺,顿时脸上染上通红的云霞,爬到景容身边,遮住他的眼睛,羞涩道:“别看别看,你个大男人怎么什么都看啊!” 景容不明所以,推开她的手,“都流血了还不让人看。”按住慕雪芙的肩膀上下打量,“本王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哎呀,我没受伤。”慕雪芙捂住屁股,又恼又羞,抵着头不好意思看他,脸上越烧越红,连脖子都带着粉红色的印记,支支吾吾道:“我,我小日子来了,睡得太沉就——”后面的话实在是难以启齿,但慕雪芙心里都快呕死了,怎么这么丢脸的事情被他碰到,真是丢脸丢大了。 景容也是尴尬极了,如慕雪芙一样也红了脸,他轻咳一声,站起身来,道:“我——我叫人伺候你,我到外面等你。”说完转身离开,脚步还有些凌乱,一不小心磕到桌边的一角。 慕雪芙看着他这个傻样,“扑哧”一笑,却引来他一记飞眼。 第三十七章 夜明珠覆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等紫夭和金露将床铺收拾干净,又伺候慕雪芙沐浴后才出了房间。看着焦急等待的宸王,紫夭狠狠的低着头,克制着嘴边的那就快绷不住的笑意,但那不断颤抖的肩膀不让人注意都难。 金露不着痕迹的碰了下紫夭,又向宸王行了一礼,稳妥道:“主子收拾好了,但身体有些不适,若是王爷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可先行离开,等主子身体好了,再去向王爷请安。” “身体不适?本王让人去请大夫。”景容皱着眉头,目光从紫夭那不断抖动的肩膀转移到金露身上。 紫夭连忙止住笑意,摆了摆手,急忙道:“不,不用,不用请大夫那么麻烦。”她小心翼翼的窥看宸王的脸色,斟酌道:“女人这个时候都会不舒服的,奴婢们给主子熬点补品就会缓解这种情况。” 景容瞬间了然,挥了挥手,道:“你们去吧,本王去看看王妃。”语毕便又进了内室。 本以为他会离开,谁料又进来了。慕雪芙直接坐了起来,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个地方坐。 “本王说你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晚,身体不适自己也不知道吗?”景容从容的坐下来,一扫之前的窘迫之色,伸手探了探慕雪芙的额头,“哪里不舒服?用不用找大夫瞧一下?” “不用。”慕雪芙抬眸看着他,抿了抿嘴,娇娇气气道:“只是肚子有点疼,等明天就好了。” “肚子疼?”景容看着她在被下捂住的地方,眉毛挑高,问道:“每次都疼吗?” 慕雪芙被他问的羞恼,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他,道:“还不是因为你的侧妃生辰夜宴散的太晚,害我着了凉。你能不能别问了,一个大男人这事你问的那么详细干什么!”其实平时她很少在这个时候肚子疼,但不知为何这次浑身都酸疼,特别是肚子,刚醒来时还不觉得,这会儿倒疼的越来越厉害。 景容被她一噎,险些无法接下去。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泛起涟漪,他直接将慕雪芙搂近身边,低声道:“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关心妻子也有错吗?” 慕雪芙仰头看着他,愣了愣,妻子?嫁进来这么久,她何尝履行过妻子的义务。她侧目看着那触摸在肩头的手,她只穿着一层蚕丝寝衣,完全能感受到那手上传来的温热。 “怎么了?本王说的不对吗?”景容低下头靠近她,以为她不舒服,关心的问道。 一阵阵腹痛传来,慕雪芙紧蹙着眉头,倒吸了一口气。心里思忖着:“怎么这么疼,以前也没有今天这样的症状啊。”她将腿蜷缩在一起,想要压制住腹痛,可疼痛依旧持续,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慕雪芙抓住景容的领口,娇声的喊了一句,“疼,我疼。”她向来娇气,除了练功没有吃过苦头,更别提受这种罪了。 看着那发白的脸色,景容心里一颤,直接将她抱在身上,再将被子给她掩好。也不管男女之别,伸进被子里隔着衣服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揉摁着,“疼的厉害吗?” 或许是他的手太过温暖,慕雪芙竟觉得比之前减轻了许多疼痛。她靠在景容的肩头,眉头微微松动,待不那么疼了才反应过来两个人之间姿势有多么暧昧。她摇了摇头,道:“你放我下来吧,已经不那么疼了。” 景容瞥了眼那娇嫩欲滴的耳垂上晕红的颜色,轻轻一笑,又看着她那苍白的嘴唇,道:“本王看还是找大夫看一下吧,你这样可不行。”不等慕雪芙说话,他便向外唤道:“周成,派人去将赵奕叫来,就说是王妃胎像不稳,想让他来看顾一眼。”转过身又安抚慕雪芙,道:“赵奕是本王的人,不会将你没有身孕的事说出去。” 慕雪芙刚“嗯”了一声, 又是一下钻心的疼痛席卷腹部,她吃痛一声,又躺在床上蜷缩一团。 景容见状,连忙从背后搂住她,隔着被子给她揉肚子,“还说没事,你看看你都疼成什么样了。” “我哪知道这么疼,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疼过。”慕雪芙瞄了眼他,星辰般的美眸一转,嘟起嘴道:“一定是你这宸王府风水不好。” “这事你还怪上我这宸王府风水不好?小娇气鬼。”景容倏尔一笑,又将她抱起来像之前一样为她按摩。 等赵奕来了,为慕雪芙诊完脉后,并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逡巡了一圈房间,左闻闻右闻闻,最后将目光放在床头的葡萄夜明珠上。他拿起夜明珠,仔细闻了闻,继而嘴角溢出笑声,“原来是这东西作祟。” 景容目光骤寒,俊美的面容上阴沉愤怒,抢过那葡萄夜明珠,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讥讽的冷笑,“这上面有什么?” 赵奕执起笔写了一副药方,交给了一旁的青琢,才回景容的话,道:“附子粉,孕妇若是长时间闻到有滑胎之效。而王妃虽没有怀孕,但这东西含毒,王妃将它每天都放在床头,时间长了也有一定的危害。正好赶上王妃来葵水,才会产生疼痛。” 丝丝寒气溢出周围,景容眯了眯眼睛,眼中的火焰不断跳动,隐晦的脸庞如数九寒天里的冰雪,他狠狠的一摔,夜明珠四分五裂,破碎一地。 透过层层纱幔,慕雪芙看着地上那碎片满地的玉珠,嘴角慢慢上扬,在别人没有注意的时候笑的灿烂而诡异。 这夜明珠上的东西本是她事先就准备的,不过是想等花媚儿出手时,将这上面的东西顺带抖出来。让景容以为玄武帝不希望他的子嗣出生,以此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不曾想这附子粉竟然引发腹痛,让这件事提早暴露出来。 神情一变,瞬间将嘴角的笑容湮没,慕雪芙紧紧的抿着苍白的嘴唇,颦眉拧起,显得更加的楚楚可怜。她掀开床幔,娇声唤道:“王爷,我疼。” 景容听到她的召唤,赶紧坐到床边,看着她眼中包含的氤氲,心中一触,安抚道:“赵奕的医术很好,等吃了药就好了。” “王爷,皇上他——”慕雪芙愕然抬头,紧紧的盯着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景容那深邃的目光中泛起的寒光,适时的闭上嘴,便没有再说下去。 景容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幽深如寒潭的目光深不见底,在慕雪芙看不见的地方散发着无尽的阴鸷。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那娇嫩似水的脸颊,“不过是一个物件,难保不是被别人抹上去的。让本王再想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以和别人说知道吗?” 慕雪芙埋在他的怀里,眼中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无声无息的笑容如瑰丽的玫瑰般妖艳。 服过药后,慕雪芙腹中之痛果然好了很多,只不过那个赵奕却叮嘱要多用药几日,这就为难了慕雪芙。她从小到大最讨厌吃药,小时候就要母亲千哄万哄才能吃进去,后来生病也有师姐特意制作的甜味汤药服用,这苦涩的汤药已经很久不曾用过。今日服下那一碗还是景容费了很大的力气一点点喂进去的。 看着慕雪芙如看待仇人一般仇视着那一包包的药材,景容心中失笑,没想到这小娇妻竟然如此怕苦,恨不得喝一小口汤药就要食用一颗蜜饯。 “别想着把药扔了,这每一顿药本王都要看着你服下。”景容刮了下慕雪芙的鼻头,带着戏谑的表情逗弄她。 慕雪芙又抓了一把蜜饯,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塞,觉得再怎么吃也掩不住嘴里的苦味。她委委屈屈的看着他,道:“王爷,妾身已经不疼了,吃这一次就够了。药太苦了,妾身不愿意吃。” “良药苦口利于病,多吃几次才能根治。”景容好笑的看着她装可怜的样子,但依旧紧绷着脸,态度坚决不容她反驳。 慕雪芙灵动的双眼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狠了狠心,直接扑到景容身上,撒娇道:“王~爷,王~爷,求你了,妾身这辈子最怕苦,妾身保证今晚睡一觉明天就会无病无灾,你就放过妾身吧。” 幽香的气息扑鼻而来,加上怀里这具柔若无骨的身躯让景容喉咙一紧, 竟有丝丝眩晕,他慢慢凑近她,搂紧了慕雪芙的腰身,嘴唇有意无意碰触着她的发丝,声音暗哑,道:“再撒娇也没用。” 慕雪芙娇哼了一声,迅速松开手远离他,气哼哼的看着那几包药材,又偷偷瞄了眼景容,心思一转,似是无意间提到,带着发脾气的态度,道:“哼,都怪皇上,要不是他下毒,我怎么会吃那么苦的药,都怪他。” 果然,她的话刚落,景容的神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刀刃般锋利的光芒。但只是一闪而过,就很快恢复常态。他环住慕雪芙,道:“别瞎说,皇上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东西是他送的。”慕雪芙微微颦眉,视线一转,眯起眼睛带着审视的意味,道:“除非是王爷弄上去的,不然放在妾身这的东西别人不可能接触到。” 第四十章 花媚儿假探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池塘里掬着一捧清凉,憔悴的秋柳在风中摇曳,层林尽染,寒蝉凄切,秋色漫天飞扬。百花凋敝,只剩下花园里那一池芙蕖和东院里的芙蓉花为这秋日里的萧索增添了些许生机。 这几日,宸王妃不幸小产的事早已传到皇宫内外,玄武帝特意赏赐了一堆补品物件安抚,连睿王妃和左相也轮番到宸王府探望安慰。原本透露怀孕之事时就已说出胎像不稳,所以此次小产也没有任何人怀疑,只当宸王妃太小,怀孕的时机还未到。不过,对有些人来说,对慕雪芙小产之事却欢喜不已,比如,花媚儿之流。 “哼,以为怀个孕就行了?还不是保不住!”花媚儿对镜临妆,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看着镜中那精致的妆容,眼角一挑,道:“没福气就是没福气,身无三两肉,还指望着她能保胎?”停顿一下,看着伺候着她绾发的留香,幸灾乐祸道:“听说女人小产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再怎么补也补不回来?” 留香将一对金镶珠宝蝴碟簪插在发髻上,看着镜中的花媚儿,道:“可不是,现在还不知什么光景哪,奴婢听说小产对女人的危害很大,以后还指不定能不能再怀上哪。”她清秀的面容上透露出十足的尖酸刻薄之色,这一点倒和她的主子如出一辙。 花媚儿轻轻一哼,眼波流转一圈,等留香为她梳完头后盈盈起身,道:“王妃小产,作为侧妃理应去看望。这会儿王爷在她那吧?” “主子容光红润,若是出现在王爷面前,必然会引起王爷的注意,而王妃,只怕脸色会更白吧。”留香扶着她的手,一副讨好的嘴脸恭维着花媚儿,对慕雪芙更是能有多贬低就有多贬低,“这男人都喜欢明亮娇嫩的女人,只要您在王妃面前一对比,王爷自然会厌恶她。” 花媚儿拿着丝帕掩嘴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得意之色更浓,道:“你这嘴啊就是甜,不过我喜欢。就算她慕雪芙平时再勾人,这个时候怕也无能为力了。”说完便摇着娆曼的腰肢往外走去。 慕雪芙在屋里正和景容说着话,便有人通报花侧妃前来看望。 “也不知是看望我还是看望你。”慕雪芙斜了眼景容,伸手将他覆在肩上的手拿掉,语气带着冷意,鼻息中发出一声轻哼。 景容扯了扯嘴角,二话不说将她从贵妃椅抱到床上,“她来这自然是看你,若是不想见就不见,偏偏往本王身上扯。”多日的相处,两个人亲近了不少,景容也放下架子,也由着她你啊我啊的称呼。 水光潋滟眸子轻轻挑起,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慕雪芙眼中精光一闪,趴在床边将景容的鞋子脱下,将他拉到床上,向外扬声道:“将花侧妃请进来。”吩咐完之后不顾景容一脸狐疑的神色,毫不迟疑的坐到他身上,“她定是打扮好了想上我这来显摆,我可不能输给她。” 景容看着她这幅孩子起的模样,轻轻一笑,搂她入怀,道:“拈酸吃醋,你是王妃,出了这样的事,她来看望也无可厚非,怎么就认定人家是来显摆。” “王爷你是真不懂女人的心吗?我小产恐怕她最开心,哪里是真心来看望。你等着吧,一会儿进来指不定打扮的多花枝招展哪,你可不要小看女人的嫉妒心。”慕雪芙靠在他的身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颇有些酸意的说道:“都是王爷的脸招惹人。” “本王从来不会小看女人的嫉妒心,更不会小看女人。”景容摁住那张在自己脸上来回作祟的手,意味深长的看着慕雪芙,“有的女人要比男人更加可怕。” “所以王爷要保护好我,别让其他女人算计了我。”慕雪芙从他的手中抽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带着撒娇的意味。灿若星辰的眸子倒映在景容的眼睛里,透出无限的妩媚和妖冶。 景容失神的凝视着她,头往前探了一下,暧昧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只怕谁都算计不过你。” 慕雪芙向后一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笑吟吟道:“就算妾身再会算计,也要王爷在背后支撑着,不然,妾身哪来的底气。王爷,妾身说了,不管别人如何,你才是妾身真正能够依靠的人。” 景容低低一笑,将她不断向后抻的身子拉回怀里,手指在那柔腻似酥 的脸颊上来回滑动,“本王一直都知道爱妃是个明白人。” 朱唇轻扬,笑容含嗔带娇,慕雪芙轻轻的睨了眼景容,便埋在他的胸口,道:“妾身一直都明白,只不过是王爷以为妾身不明白。”景容的意思很明显,想要靠着裙带关系拉拢他根本就是不可能。而她慕雪芙既然嫁入宸王府,就应该分清到底应该站在哪一面。 “真的明白吗?”景容嘴边笑意收敛,垂眸看着她的头顶,声音清冷,没有一点温度。 “王爷,妾身说过不愿当棋子,也知道王爷同样不愿当别人手中的利器。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他说了什么话到妾身这就算是石沉大海了,妾身绝不会向王爷透露出一句。” 冰冷的面容慢慢回温,景容轻轻的抚顺着她的后背,直到花媚儿进来请安也没有放开。 “妾身参见王爷,参见王妃。”花媚儿一进来就看到两个人如此亲密的举动,胸腔的嫉恨席卷而来,她紧紧抿着略有些苍白的嘴唇,克制住自己心里不断窜烧的妒火。 “起来吧。”景容随意看了眼她,果然是精心打扮而来,看来慕雪芙猜的倒不错。 慕雪芙从景容的怀里探出头,带着倨傲的目光打量着花媚儿一身的穿戴打扮,轻轻哼了一声,又靠在景容肩头,一双手紧紧搂上他的腰,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妾身应该早就过来看望王妃,只是怕影响王妃的休息,所以才迟了几日,望王妃不要介意。妾身带来了一些燕窝阿胶给王妃补身子,希望王妃笑纳。”花媚儿看着慕雪芙那娇嫩欲滴的面容,心里像是被绳子不断的拧缠,她哪里像个刚刚小产的样子,只不过是嘴唇淡色,但却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色。 “有劳花侧妃费心,我已无碍,还劳你跑这一趟。”慕雪芙捕捉到她眼中的锐利之色,心中冷笑,面上不露痕迹,温婉含笑,道:“花侧妃这一身衣服可真好看,衬托的你更加娇美动人,我都快晃了眼,以为是天仙下凡哪。” 花媚儿尴尬一笑,心虚的揉搓着袖角,偷偷窥看了下景容的脸色,扯出一个不是很好看的笑容,道:“来拜见王妃自然要郑重其事才好,若是穿的太随意,反而怠慢了王妃。” 慕雪芙冷冷的看着她,道:“让你费心了。”又看向景容,撒娇道:“王爷,妾身该吃药了,您得喂妾身。” 这还是这几天慕雪芙第一次主动要求吃药,景容自然知道这是她变相的撵人。他低头看着皱眉的女人,将她散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掩在耳后,体贴入微,声音温柔,道:“哪次用药不是本王喂的?小娇气鬼,喝个药也要本王操心。”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花媚儿,语气态度瞬息一变,之前的柔情仿佛是错觉一般,“你也有心了,把东西放下就回去吧。” 花媚儿强忍着心中的怒气,脸色惨白,手指用力的撕扯着锦帕。前一句还柔情蜜意对着慕雪芙,下一句对着自己就能冷漠到如同陌生人一般。凭什么慕雪芙能得到王爷的宠爱!她不甘心。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火烧般的妒火,花媚儿微微一笑,秋水明眸饱含无限情意,灼灼目光看向景容,盈盈俯身,道:“那妾身就不打扰王妃用药了,王爷也要保重自身,不要太过操劳。妾身会每日亲自炖些补品送来给王爷食用,也好让王爷在处理公务和照顾王妃之余能好好补补身子。说到底,王爷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慕雪芙横目冷视,冷声道:“花侧妃不必费心,我这什么都不缺,更不缺人去炖补品。这也有的是奴才,还不会累到王爷。至于王爷照顾我,也是夫妻之间的情趣,难道侧妃不知道这闺房之乐吗?” “妾身也是为王妃着想,王妃如今身体还未痊愈,理应多休息。这照顾王爷的事交给妾身也是理所当然的。”花媚儿不服气的看着慕雪芙,轻咬了下嘴唇,心里恨恨的。 慕雪芙冷哼了一声,灵动的目光微微闪烁,又趴在景容的肩上,撒娇的搂着他的脖子,娇声道:“王爷,妾身这里的人照顾王爷不好吗?” 景容温香软玉在怀,娇声娇语在侧,虽然知道她是刻意为了气花媚儿,但也愿意配合她。景容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柔道:“本王要芙儿一人就可以了,不用别人照顾。” 慕雪芙对这过分的亲密举动有些不舒服,捂住那形迹可疑的薄唇,歪头侧过,看着花媚儿道:“本王妃不喜欢闲杂人等来东院,以后没有本王妃派人去传你,花侧妃你最好不要过来了。” 第四十一章 净等梅花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等花媚儿被气走后,慕雪芙立即从景容身上下来,却被景容给拽了回去。 “利用完本王就想走?”景容禁锢住她,嘴唇轻轻触碰着她慕雪芙的耳廓。这粉嫩嫩的耳朵让人忍不住想要含在嘴里。 坐在他怀里 ,明显感觉到那灼热暧昧的温度在耳旁浮动,慕雪芙身子微微一颤,阵阵战栗遍布全身,传来麻麻酥酥的感觉。她侧了侧头,远离他的嘴唇。这家伙越来越得寸进尺,若不注意,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吃干抹净。虽然她并不介意和他同房,履行王妃的义务,但她还记得这个男人在婚前散布谣言,还在大婚之日装病,害她成为全城的笑柄。若是让他这么轻易就得到,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王爷何必说利用这么难听,妾身只不过是让王爷配合一下而已。”慕雪芙伸出一根手指,在景容面前晃了晃。这男人,只不过用他气一下那个花媚儿,难道也要利息吗? 景容抓住她的手,鬼使神差的含在嘴里咬了一口,“就算你是利用本王,本王也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慕雪芙用力抽出手,看着沾染可牙印的手指,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带着嫌恶的表情,“脏死了。” 景容微微一愣,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自母亲去世以后,他就从不亲近别人,只是不知为何,慕雪芙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底线,成为他唯一想要亲近的人。原来他也有被美色迷惑的一天。 心里猛一激灵,景容脑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将那份刚刚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悸动抹掉。当初玄武帝想赐婚时只说是慕昭霖的女儿,却没有说是哪个女儿,但慕昭霖却推荐了慕雪芙,玄武帝这才确定了人选。可比慕雪芙合适的人选大有人在,另有继夫人所生的嫡女,可他为何要将年龄最小的慕雪芙嫁给自己?是因为只有慕雪芙足够美,才有可能赢得他的心吗? 搂着慕雪芙的手慢慢放下,神色间带着几分疏远,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慕雪芙察觉出他的变化,眼角一挑,疑惑的看了眼他,疏离之色溢于言表,她皱起眉头,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景容将她从腿上抱下去,道:“过些日子宣王会和他母妃一起回来,本王担心他们会为难你。” “宣王?”慕雪芙愕然微动,想起他还有个继母和同父异母的王爷弟弟,淡淡道:“这是宸王府,我是女主人,我不为难他们,他们反倒要难为我?” 想起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景容冷冷一笑,道:“等他们回来你就知道了。” 慕雪芙不以为然,撇了撇嘴,“来了又怎样?难道我还怕他们不成?”认真打量了几眼景容,晶莹的眼珠一转,妩媚灵动,道:“不过如果他们欺负我,王爷不能让妾身受委屈。” “本王怎会让人欺负了你,本王会护着你。”景容心中一动,情不自禁的抚上她的脸,“只要你听话,谁都欺负不了你。” 慕雪芙看着那滑动肌肤的手,目光迟迟,眼波流转映入景容的眼中。漆黑的瞳仁有她绝美的容颜,她似是被蛊惑了一般,轻轻问道:“那王爷会欺负我吗?” “本王自然不会欺负你。”景容放下手,“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上再来看你。” “王爷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总陪着妾身,晚上也不用过来。”这几天他总过来,虽住在外间,但她想做些什么,和青琢她们说几句话都不方便。 景容“啧”了一声,在慕雪芙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道:“爱妃就这么希望本王不过来吗?” 慕雪芙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道:“妾身是怕王爷来回跑太过操劳,不然您的小妾又要来送补品了。” “小气鬼。”以为她是拈酸吃醋,景容轻轻一笑,站起身,“一会儿把药喝了,这是最后一剂,以后就不用喝了。” 景容走后,慕雪芙呆呆的坐在床上半天不语,陷入沉思中。这几天两个人的关系明显亲近了不少,可为何今日他会以公务繁忙而离开哪?之前都好好的,只是在她抱怨他咬自己手指头之后,细微的举动就发生了变化。慕雪芙以手支撑着额头,喃喃道:“真是个猜不透的男人,连美人计都不管用。” 长久的静默之后,慕雪芙轻轻吁出一口气,甩了甩脑中纷乱的思绪,别过头看着窗外,不经意的一瞥正看到院中新栽植的梅树,心中一喜,床上鞋披了件衣服便出了房间。 秋风萧瑟拂过,飘过那如瀑的发丝,慕雪芙站在梅树下,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树干,像是摩挲着幼时的记忆。现在还不是梅花盛开的时候,这几株梅花光秃秃的说不上有任何美感,只有那横七竖八的枝条盘根错节,等待冬日的来临。慕雪芙摸着上面留下的岁月的淡淡痕迹,这些痕迹就像是生命赋予的意义。 “十年了,连你们都长大了,比我高好多。”慕雪芙目光游离在树上,轻轻吐出喃喃细语。当年栽下时也不过和那个时候的她齐高,如今连树干都越过她。十年的光阴,什么都不一样了。 红梅未开,枫叶瑟瑟,那鲜艳的红,闪烁着惹眼的颜色,绚丽的阳光为它镀上一层光芒,如燃烧的火球,不断变换着舞姿。红叶与梅树枝干交织在一起,慕雪芙只觉得晃了眼,仿佛已经看到红梅绽放着它的芬芳。 等待梅花催熟的不只慕雪芙,还有荣王府里的一个人。 景寒蹲在一株梅树下,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触摸着树干上的“芙”字。这是芙儿妹妹当年留下的,岁月已经侵蚀了它的印记,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但芙儿妹妹刻下字的样子他却依旧记忆犹新。 “王爷。”一个黑衣劲装男子从外面走进来,走到景寒身边,拱手道,“经属下查明,在王爷与靖南之战中,张兆驰贪财敛财,虚报冒领,克扣将士军饷,导致粮草不足,差点延误战机。” 景寒站起身,冰冷的眼睛随意扫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说,若是延误战机,本王会是什么下场?” 黑衣男子迟疑了下,道:“将士死伤无数,城池不保,到时不但王爷会受牵连,可能性命都会有危险。” 景寒轻蹙眉头,声音如冬日冷冽的寒风,“贪财受贿是其次,想让本王败战才是真正的目的。幸好本王让人去劫了敌方的粮草给我军供应,不然三军只怕就会不战而败了。” “这个老东西,分明是害王爷!”黑衣男子紧紧攥着手中的宝剑手柄,愤恨道。 “他是怀王的岳丈,自然要帮他清理掉夺位之路上的障碍。别说是他们岳婿,就是父皇都不希望本王这次大获全胜,不然也不会将慕家小姐许配给宸王,让睿王拉拢宸王,以牵制本王。”景寒走到梅林园的亭子里,缓缓坐下,执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嘴边含着一丝冷意,“张兆驰为官多年,虽不是两袖清风,但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能用这样的法子也只有本王那个六弟才会想到,既能得到一大笔库银,又可以置本王于危险之中,一举两得。不过既然他视本王的将士为草芥,本王也应该还他一报,礼尚往来才好。” “王爷准备如何对付怀王?” “怀王背后最大的支持者不就是他那好岳丈吗?那本王就断了他的一只手臂,让他孤掌难鸣!”秋风吹来,卷起地面上薄薄的一层灰尘,焦黄的树叶“唰唰”作响,景寒将杯子的酒往地上一撩,那浮尘的灰瞬间湮没在地上。 他以前是无心争什么皇位,也从来都不屑,但如今他渐渐明白,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去争,就可以置身事外。况且,若是他想为舅舅翻案,这手里必须有权利,甚至,必须登上那个位置才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利查出当年的真相,为舅舅沉冤得雪,为镇国将军府上下七十口人报仇雪恨。 景寒眯了眯眼睛,心中思忖,宸王虽如今并没有站在睿王那面,但谁又知以后会如何。一个慕昭霖就已经为睿王笼络了不少朝中重臣,而且他本身就掌管着吏部,对朝中官职的调配影响很大,依旧是自己最大的对手;宁王年后就会迎娶兵部尚书家的小姐,这兵部自然而然就是宁王一面的;怀王即使断了一臂,可有个还算得宠的母妃,再加上户部尚书是他舅父,依旧不可小觑;而他自己虽掌管禁卫军,在但朝中并无人脉,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无人为他说话,看来他应该在朝堂上安排自己的人了。 景寒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冷寂如冰,“看来只有拿下右相之位,才算是和景宇旗鼓相当。”他顿了下,轻捻酒杯的手指一停,目光落在不远处旁逸斜出的梅花枝条上,“但这中间最大的变数却是宸王,他是会选择置身其中还是独善其身哪?” 第四十四章 魅惑男人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她的头发并未梳成发髻,鬓边随意插着一只粉玉芙蓉簪,几缕青丝散落在肩头,与那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引人无限遐想。慕雪芙的肌肤白嫩如雪,还透着点点粉色,如芙蓉玉面,不胜娇羞。景容扶住她,微微叹了一声,向外面扬声吩咐道:“熬一碗醒酒汤来。” 慕雪芙嗤嗤一笑,如孩童般纯洁无瑕,天真烂漫,她抬起手点了点景容的额间,道:“哪里用醒酒汤,我脑子清醒的很,只是有些上头而已,坐在窗边吹吹风就好了。” 景容按住她的头,沉声道:“再吹风你这娇身子就离生病不远了,你是不是还想吃汤药?” 听到“汤药”两个字,慕雪芙条件反射的激灵了一下,酒醒一半,扯着景容的前襟,撅着嘴撒娇,“不要,我不要汤药。” 果然这汤药是她的致命点,景容轻轻一哼,带着威胁的口吻,“那就乖点,不然生病了你不想吃也得吃。” 慕雪芙哼唧了几声,老老实实的窝在他的怀里不出声。 景容看她不闹,扶正了她的身子,伸手捋顺着她如丝绸般光滑的垂发,轻轻道:“下个月初一就是你的生辰,打算怎么过?你想要什么?” 如扇的睫毛颤颤几下,慕雪芙抬眸凝视着他,眼中的醉意慢慢散去,双瞳剪水,道:“妾身想要芙蓉花王爷能给吗?” 景容略略思量,直直的看着她,沉吟片刻,轻笑道:“哪有腊月的芙蓉,你这是为难本王。” 慕雪芙定了定神,看向窗外依旧飞扬的雪花,声音轻的仿佛从远方传来,“是啊,芙蓉花虽不惧寒,但已是腊月又怎么会开哪。”心中怅然喟叹,脸上扯出一个娇俏的笑容,轻声细语,带着女子特有的软嚅,“王爷要送礼还要过问妾身,倒显得没有诚意。” “本王不是怕送给你的东西你会不喜欢,所以事先问问你的喜好以做参考。”景容慢慢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眼中的眸光黯淡下来。 “只要是王爷送的,妾身都喜欢。”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嘴唇,慕雪芙侧了下头,避开即将落下的吻,向外唤道:“紫夭醒酒汤好没好啊?” 景容闭了下眼睛,轻轻叹出一口气,看着满眼戏谑之色的慕雪芙,恨恨的咬了口她的耳朵,但眼底尽是宠溺,“小妖精。”虽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大有进展,但慕雪芙对他若即若离,每次肉到嘴边都吃不到。但也因为这种滋味,反而让景容这半个多月更加惦记。人虽未来,但每天周成都会回禀她每日做了什么。 慕雪芙娇笑连连,推开他,转眄流精,调侃道:“不是王爷让妾身喝醒酒茶吗?怎么就成了妖精?” 景容抿嘴一笑,看了眼端着醒酒汤进来的紫夭,在慕雪芙耳边低语,“本王没喝酒就已经被你酥倒,你说你是不是妖精?” 慕雪芙斜飞了他一眼,招呼紫夭将汤给她,含了一口,戏谑道:“王爷要不要来一口醒醒酒?” 景容瞪了她一眼,想掐她又怕她喝药呛着,只好道:“本王清醒的很。” 慕雪芙好笑的看着他,笑吟吟的将一碗醒酒汤喝尽。 等紫夭端着碗出去后,慕雪芙旋身从景容身上起来,自一旁的三弯腿荷花藕节方桌上拿着茶壶倒了两杯茶水,端给他一杯,又饮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神色正了正,道:“说到生辰,妾身确实有件事想和王爷商量。”顿了下,接着道:“过几日是父亲的五十大寿,王爷可以陪妾身回一趟左相府吗?” 景容闻了闻茶,香味从鼻尖沁入体内,清幽如水暮潺潺,汤翻细浪。听了她的话,没有立即回复,先是呷了一口,挑了一下眉,道:“好茶,是玉蕊雪露?”这玉蕊雪露是茶中极品,茶叶是极其高寒的玉蕊雪山所产,连他都是小时候在先皇那里尝过一次,如今连当今皇帝都鲜少有。 “王爷真识货,茶叶是玉蕊雪露,这茶水是去岁的初雪收集,所以格外的清冽幽香。” 景容向窗外看去,含笑道:“怪不得要赏雪,原来是等雪停。” “王爷,别说这茶了,妾身问你能不能陪我回去。”慕雪芙挡住他的视线,追问道。 景容放下茶,拽过她的手,手中加了几分力,“这还用问吗?自然会陪你回去。其实不用你说,本王就早已将寿礼准备好了。” 慕雪芙惊愕一瞬,手轻轻一抖,茶盏中的水纹荡起一层涟漪,心中一动,道:“王爷倒比妾身还要记得。”她将茶盏放在桌子上,走到窗边,目光看向天际。这一刻慕雪芙感慨万千,若是爹爹还在,景容也会记得他的生辰吗?一瞬,这个念头被打破,内心苦涩一笑,若是爹爹在,她怎会嫁给他。 “他是你父亲,本王自然记得。”景容站起身从背后拥着她,看着外面那不远处的梅花骨朵儿,道:“你看,梅花就要开了,等雪芙过生日一定会梅香满院。” 这样的亲密的举动,慕雪芙没有挣脱,只是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景容如今连她和慕昭霖的生辰都记得这么清楚,显然是对自己上了心。都道小别胜新婚,这半个多月未曾谋面,怕也让他心里有了一点涟漪,只要她在此刻使出几分媚色,就不怕不能占据一点他的心。 院外雪花飞舞,屋内温言软语,一派岁月静好,浅笑安然。 数日后,是左相慕昭霖的五十大寿,左相府上下一派喜庆之色,府外各色马车络绎不绝,人来送往更是不计其数。其左相身份本就是大家阿谀奉承的对象,再加上两位女儿都贵为王妃,众人更是曲意逢迎。 门房奴才站在府外不断的迎客,腰弯的都快直不起来,笑容也快僵住了。一个门房趁着无人直起腰捶了几下,目光四处随意观望,远远的就看到宸王府和睿王府的马车过来,赶快向府内通报。 慕昭霖正与人寒暄着,听到房门禀报连忙出府迎接。 慕雪芙下了马车正好看到睿王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慕雨蓉下马车,目光触及到她渐隆的肚子,几步上前走到她的身边,先是向睿王福了福身,又扶着慕雨蓉,道:“本以为你会来的早些,不想竟和我同一时间到。” 慕雨蓉侧目看了眼宸王,温婉一笑,点头示意,才回她的话,“我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容不下我,我别讨得没趣还要独自应付她。知道你心思定是和我一样,所以就不着急一大早过来,只等着和你一起出入,也好为伴。” 慕雪芙微微一哂,小声道:“今日还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哪。” 景容走到她身边,朝睿王和慕雨蓉拱了拱手,道:“四哥四嫂。” 睿王和慕雨蓉回了一礼,没等说话慕昭霖就出来了。 “睿王、宸王大驾光临,下官真是受宠若惊,快请快请。” 睿王虚扶了一把,温润道:“今日是岳父的寿辰,我们也是来祝寿的,不必如此多礼。” 慕昭霖满脸堆笑,向里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冰天雪地的,两位王爷真是有心,下官感激涕零,请进。” 几人进了府邸,睿王和宸王被引进正厅,其他人纷纷行礼问安。两位王爷都来为左相祝寿,对左相府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荣光,他们这些人心里也都暗自开始盘算。 而慕雪芙和慕雨蓉两人则被引到了后院,与那些夫人小姐聚在一起。 后院里,沈若水正被其他官家夫人恭维奉承时,有丫鬟进来通报,“夫人,睿王妃和宸王妃正往咱们这边来,此刻就快到了。” 沈若水看着众人都纷纷站起伸长了脖子向外看,有的已经迈开脚步要向外去迎接,只是一看她没有动这才停住了脚。心中冷笑,刚才还一个个巴结着自己,此刻一听那两个丫头过来,都恨不得长了翅膀去相迎。但纵是她不愿意,也必须出去迎接比她身份高贵的两位王妃。 看着两个同样风华绝代的女人走进来,众人只觉得晃了眼,一个清丽脱俗、国色天香,一个妩媚妖娆,倾国倾城,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沈若水不屑的看着她们,轻哼一声,撇了撇嘴。这两个丫头,以为嫁给个王爷就了不得起了?特别是慕雪芙,一个贱女人生的也能当上王妃,简直是天理不公。当初她本以为相爷会选她的梦莲当王妃,谁曾想却把这样好的机会给了这个贱丫头。 慕梦莲与沈若水的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她愤恨的怒瞪着慕雪芙,一扫之前面对这些夫人小姐时温婉娴雅的模样,此刻换上一缕不甘心的表情。若不是慕雪芙,如今受人追捧注目的人就是自己,而宸王那样的俊美绝伦的人同样也会成为她所拥有。是慕雪芙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王妃,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男人。 第四十五章 唇枪舌剑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跟在她们身边的慕丝萝却与她们截然相反,她嘴边含笑,且娇且俏,快步走到慕雨蓉身边,亲切的挽着她,道:“姐姐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萝儿恐怕就要到睿王府去请了。” 慕雨蓉拍了拍她的手,端然浅笑,道:“你这个急性子,我这不是来了,还用劳烦你亲自去请?” “呵呵,萝儿这不是怕你不来嘛。”慕丝萝倩目巧笑,目光转移到慕雪芙身上,表情带着一丝疏离,嘴角的笑容慢慢变淡,却有些僵硬,“雪芙妹妹是和大姐约好一起来的吗?” 慕雪芙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态度,对这种疏离也习以为常,她看了眼慕丝萝,道:“倒不是约好,不过是凑巧在门口遇到。” 即便沈若水再讨厌慕雪芙和慕雨蓉,在外人面前也不得不做出慈母的样子。脸上扬起笑容,迈出门槛走到两个人面前,欠了欠身,“民妇参见两位王妃,两位王妃能在百忙之中莅临,简直是相府的荣幸。” 慕雨蓉含笑扶起她,柔声道:“夫人快请起,父亲生辰我们回来祝寿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如此客气了。” 慕梦莲瞥了眼慕雪芙,冷哼一声,道:“宸王妃真是稀客,不想今日也来了。” 慕雪芙冷眼看她,嘴角噙着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无意与她说话,含笑不语。 慕雪芙不说话,倒显得气氛有些尴尬。谁都看得出来这宸王妃怕是与继夫人母女不睦,不然也不会从来到这都没有说过话。有的人眼色十足,连忙圆场,“人人都说左相慕府家的女儿个个美貌如花,这话可不对。这哪里是花能比的,只怕是人比花娇,闭月羞花啊。” “可不是,也不知是不是左相府的风水好,小姐们这娇嫩的皮肤都跟剥了皮的鸡蛋,吹弹可破。别说是小姐,就是相爷夫人也越活越像二八姑娘一般。” 都是在达官贵人之间游走的人,哪个不是嘴里甜的跟蜜似的。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将左相家的女人都给夸个遍,仿佛这慕家的女人个个是天仙下凡,貂蝉在世。 “本来前些日子我应该到宸王府去看你,只是想到你刚刚小产,身心都需要休息,就没有前去打扰。如今身体调理的怎么样,等会走时我让人给你拿些补品也好将养身体。”打蛇打七寸,沈若水以为小产之事一定是慕雪芙的痛楚,所以专拿这件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慕雪芙饮了口茶,颦眉微动,斜了眼她,道:“让夫人费心了,我的身体早已经调养好,现在用补品也没什么用。” 众人一听这话,心中暗笑。宸王妃这话就差明着说沈若水是假好心,刚小产的时候不送,这都隔了这么长时间反倒提起,不摆明是做做样子。 沈若水被她一噎,十分气恼,但很快就将这股怒气咽下,笑盈盈的看着她,“只要身子调养好,以后还是有机会再怀孕的。”微微叹息一声,似是怜惜一般的神色,接着道:“唉,若是能保住这个孩子,你和雨蓉的孩子还能一起长大,只可惜——,不过雪芙你也不要太过难过,这孩子都讲究机缘,许是这个孩子与你机缘太浅。” 失去孩子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致命一击,而沈若水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别人的痛处,着实让人看不起,有些人早就对她生出鄙夷之色。 “王妃还年轻,这以后啊,有的是机会。听说宸王很是宠爱王妃,臣妇看过不了多久,又会生出好消息。”说话的是御史大夫范正的夫人,她过来也不过是走个场面,更不用讨好沈若水。看着沈若水这幅做派,忍不住为慕雪芙说话。 慕雪芙对她微微一笑,接受她的好意善言,道:“借夫人吉言。” “范夫人说的对,如今宸王疼宠你,你也要抓住机会,为王爷生下一儿半女,这以后也就无忧了。说到底女人终究还是母凭子贵,更何况是皇家,把这嫡长子看的更为重要。若是被别人抢了先,这嫡长子的“长”字不就被人所夺?”这话本不应该是沈若水说出,堂堂皇族岂容一个臣妇说三道四。但她为了给慕雪芙下脸,便口无遮拦起来。反正她是相爷夫人,谁还能多嘴不成? 茶盖轻轻划过茶盏边沿,慕雪芙看着茶中那新亮的绿叶,盈盈一笑,道:“王爷疼我年轻,说过两年再要也不迟。而我也不在乎什么嫡长子之说,反正以后只有我生的才是世子,还管什么长不长的。”说完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沈若水,道:“我想也对,我终是年纪小,太早生反而不好。若是这中间出了什么事,别说是儿子就是我这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到时候难道要让王爷扶正侧室占了我的位置,抢了我儿子的世子之位吗?” 话音未落,沈若水的脸就已经青一阵白一阵,继室永远都是她心里的痛,因为她是继室,她的儿女虽是嫡出,却还是要被那个女人的儿女压一头,而她每逢过年都要向那个女人的牌位跪拜。如今慕雪芙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折损她的颜面,她焉能不恨。 若无其事的扶了扶鬓边的双鸾争春金簪,沈若水扯了扯嘴角,不怀好意的看着慕雪芙,眼中皆是挑衅之色,“话虽不错,但你也要抓紧,若是哪天王爷从外面抱回一个孩子,说是外室所养,你后悔都来不及。” 慕雪芙垂下眼皮,甩了下帕子擦了擦嘴角,缓缓道:“若是王爷在外养人还能生下孩子,也是我这个当家主母没本事,怨不得人。” 别人被这两个人说的外室弄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在场的慕家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对于慕雪芙的身世,相爷曾警告所有人不许外传,所以也没人敢在外人面前透露半句。沈若水只觉得一口气顶在嗓子眼里,吐出来不是,咽进去也不是。 慕梦莲瞧着慕雪芙,嘴角一勾,道:“雪芙妹妹这话就不对了,这男人在外养外室哪里能是主母的过错,分明就是那外面的女人太下贱,勾引别人的丈夫,也不怕遭天谴。不过这贱人自有天收,定是活不长的。”慕雪芙你这个贱人生的小贱种,和你娘一样,只会勾搭男人。 女儿为自己出头,沈若水只觉得涌在胸口的火气慢慢消灭。她睨了眼慕梦莲,假意嗔怪,“大家闺秀怎么说出这么难听的话,那贱人贱人的话是你应该说的嘛。在这的都是正经人家的夫人小姐,如此粗言秽语还不向各位道歉。” “是,女儿向各位夫人小姐赔礼。之前我也是因为雪芙妹妹妄自菲薄才会出言相劝,不想言语过激,惊扰了各位的耳朵。”慕梦莲含笑欠了欠身,模样乖巧,一双妙目看向慕雪芙,恬静道。 “姐妹情深理应如此,这都是相爷夫人教女有方,这姐妹几个处处为对方着想。”鸿胪寺夫人一向巴结沈若水,自然见缝插针奉承着,“梦莲小姐容姿超群,年华正茂,也不知谁家有好福气能娶了回去。” “雨蓉和雪芙出嫁时我是万般舍不得,只想着时时把她们留在身边,只是皇恩浩荡,我想留着也是不行。如今梦莲还小,若是她再一出嫁我这身边就更没人了,我得留她两年再放出去。”沈若水知道这鸿胪寺夫人看中她的梦莲,想要结门亲事。不过她也太高估她家的门第,不过是个鸿胪寺卿,就想高攀他们相府,真是痴人说梦。她的女儿不比慕雨蓉和慕雪芙这两个贱丫头差,她们能当王妃,她的女儿自然也能当王妃。 鸿胪寺夫人确实看中了慕梦莲,不图别的,只为她是左相的嫡女,而且去年她外祖父也调到了中书省,这样的家世若是她儿子能娶到,还愁以后的仕途吗?再说如今左相府又有两位王妃,与王爷成为连襟,岂不是如虎添翼。可此时沈若水说出这样的话,倒让她一时气闷。什么还小要留两年,统统都是借口,只不过是想再攀个高枝罢了。 慕雪芙哂笑看着沈若水和慕梦莲,鼻息轻轻哼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声音,一个区区鸿胪寺卿的儿子哪里是她们娘俩能放在眼里的。不过她还是很为鸿胪寺卿夫人感到庆幸,别人眼里的乖巧娴雅的左相二小姐背地里根本就是个尖酸刻薄、恶毒阴损之人,这要是娶回去,鸿胪寺卿府还能有宁日吗? 众人再度将慕家的女儿又夸奖恭维了一番,仿佛左相家的女儿都是天上有地下无一般出类拔萃。 “夫人,东西院酒菜都已经准备好,相爷说让夫人带着各位夫人小姐到西院用宴。不多时,一个穿着淡蓝色衣服的丫鬟撩开厚厚的门帘进屋,进来后,对着沈若水福身行礼,道。 沈若水一听,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今日我家老爷特意请了皇城中最好的戏班子,等用完膳啊,咱们再去听戏。”说完站起身来,满脸堆笑,热情的招呼着所有人向外走去。 第四十八章 拍卖镇国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狂风咆哮,将干枝吹的东倒西歪,破碎的窗门因长时间的破败“砰砰砰”作响,寒风刺骨,像针一样扎进慕雪芙的身体里,满目阴森的紫瞳闪烁出嗜血的光芒。心恰像这冰冷的数九寒天,凄冷萧瑟,即便暖意加身,也丝毫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良久,身上的戾气从周身缓缓收敛,慕雪芙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又环视了圈整个府邸,每走一步路,那模糊的记忆就在脑海中重演一遍。直到天边的启明星熠熠生辉,才在夜幕之下悄然离开。 当天夜里,左相府将本来最为得宠的温夫人送到庄子里,四公子慕秋荻虽未受责罚,但也被禁了足。慕昭霖警告知道此事的所有人不许将这件事泄漏半句,不然全部打发出去。左相府的奴才基本上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被撵走和死没什么分别。所以知道此事的人都三缄其口,不敢多说一句话。 慕雪芙知道这个结果已经是第三天的事,慕雨蓉特意派身边的婉兮过府告之,也告诉她其实慕昭霖大概知道真相,但并没有揭穿沈若水,只是态度上对她冷淡了不少。而玉芙阁慕昭霖又找人重新清理了一次,还让人在那看守,依旧给她留着。 慕雪芙听到玉芙阁给她留着的话嘴边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她当时是觉得恶心所以砸了房间,但另一方面还不是做给景容看。景容虽然和她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但亲密中却带着疏离,有时她明明看到他的眼中含着丝丝情意,却能在下一刻就疏远自己。他根本不信任她,即使她多次说过不会掺合慕昭霖的事情,他仍然不相信。而那日,她当着那么多人说出无事不会再回左相府的话,不就是变相和相府划清界限,让他认为她只剩下他一个靠山。而且,她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不也得到他的怜惜了嘛。 数萼初放,含苞白雪,在枝头上探出头,晶莹剔透,如珠光宝石般耀眼,宛若玉女亭立,玉骨冰姿,散发着诱人远溢的芬香馥郁。幽幽暗香沁人心脾,仿佛是从远方飘来,清远四溢。 慕雪芙披着一件白色大氅,绣着一朵一朵银丝红梅,置身在梅花树下,与雪中红梅融为一体。不知是她观赏梅花,还是灿梅映照她。 景容站在院门口,静静的看着她俏丽的站在梅花下,盈盈花盛处,笑靥如花,那一颦一笑,无不散发着撩人心魄的光艳,如贬下凡间的仙女,又似坠入人间的妖精。 慕雪芙一转头,看见他站在那里,一身雪白色直缀,领口袖口都绣着朱色银丝滚边祥云,腰束月色镶玉宽腰带,缀着一枚白玉佩,外披一件同色系狐皮氅衣,墨发用白玉冠束起,散落的头发经风一吹,显得整个人更加妖冶魅惑,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慕雪芙有些失神的看着他,寒风刮了下她的脸,才回过神来。嫣然一笑,娇柔道:“王爷来了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进来。” 风帽上的雪白狐毛夹杂着片片雪花随风飞舞,如羽毛般轻抚到他的颚下。景容慢慢走到她的身边,拂掉落在她身上的薄雪,“冷不冷?” 慕雪芙摸了摸他手上的温度,“啧”了一声,将手炉塞到他手里,嗔道:“还问我冷不冷,看你这手,跟冰似的。” “惯了,一到冬天就这样,也没觉得冰到哪去。”看着旁边侍女又将一个外裹鸳鸯戏水的手炉放在她手上,指尖在手中的手炉荷包上描绘图案轮廓,“倒不觉得冷。” “那咱们进屋吧。”慕雪芙心里纳闷,男人不都是天生的火力旺盛吗? 进屋后,慕雪芙脱下斗篷,拽着景容到鎏金鹤擎暖炉旁取暖,看了眼那修长而白玉如笋的手,心中感叹,这男人好看连手都如此漂亮,带着调侃的意味,含笑道:“王爷好几日没来,是不是倒哪里偷腥去了。” 景容轻轻一笑,如初春乍暖,抓住她的手,“本王想来这偷香,不知王妃答不答应?”神色一敛,道:“这几日朝中正在拍卖几处府邸,以防有人借此生事,京畿卫要多加巡查,本王自然闲不下来。” “拍卖府邸?”慕雪芙疑惑问道。 手中回暖,景容拉着她坐在一旁的软塌上,淡淡道:“是啊,京城中有几个废旧的府邸,荒废已久,反正荒着也是荒着,就有人提议拍卖出去,也好充实国库。” 慕雪芙心中一紧,一种预感席卷而来,脱口道:“是哪家的府邸?” “本王只知道最大的两处,一处是张兆驰的右相府邸,一处是十年前满家灭门的镇国将军府。” 神色陡变,身子一震,一记重拳击中在她的心里,整张脸怔得发白。慕雪芙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恨在那一刻从四肢百骸中透骨袭来。齿间瑟瑟发冷,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但又极力隐忍着心中的怒火。 景容看她突变的神色,急忙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越是痛,就越要忍耐,慕雪芙倏尔一笑,伏在景容身上,道:“父亲曾和镇国将军为挚友,也曾讲过他的事,王爷今日提起镇国将军府,我不免唏嘘。曾经的一代战神谁能想到会成为万人唾弃的叛贼哪,可见这人是不能做错事,不然不但害了自己,连家人也要受牵连。”禀了禀气,嘴边的笑凄美的如同妖冶的罂粟花,“听说他有一儿一女,男孩才十岁,女孩也不过五岁,都死在那场血泊中。” “本王也听过他的事,一代名将,竟落得那样的下场。”景容记得小时候父王也曾夸赞过慕麒英,说他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虽未蒙面,但也钦佩已久,当初听说他投敌叛国也是不敢相信。 慕雪芙心头凄楚,却极力忍着,忍住心底的悲恸和恨意,莞尔一笑,娇嫩嫩道:“王爷,妾身就要生辰了,你不是说臣妾想要什么都和你说吗?妾身如今想到了,那你答应不答应?” 相处这么久,景容也对她有所了解,知道她只有求到自己的时候才会自称妾身。他一抿嘴,摸了摸她的脸,道:“是,本王答应了你,说吧,想要什么?” “妾身想要镇国将军府的府邸,王爷买给妾身好不好?”慕雪芙直接坐到他的身上,环着他的脖子,撒着娇,“王爷送给妾身当礼物,妾身会很开心的。” 景容搂住她的腰,愣了下,问道:“要房子干什么?宸王府不好吗?” 慕雪芙眼光琉璃闪烁,灵动一笑,俏声道:“对女人来说最大的依靠除了丈夫以外,就是房子和票子。左相府妾身是回不去了,也算是没了娘家,那以后若是王爷厌烦了妾身,妾身又到哪里安身立命哪?所以王爷将镇国将军府给妾身买了,也算是给妾身买了个娘家。” “本王怎会厌烦了,只会瞎说!”景容皱了皱眉头,掐了下她的脸,“喜欢本王就给你买,你是去玩去卖都没关系,不过为何你要选了镇国府?” 景容从不是在乎钱的人,给她买东西,不管价格多贵,只要她要,他连眼睛都不眨就直接给她买。原本以为一座府邸他起码也要犹豫一下,没想到他还是如此,看来他有很多钱啊。慕雪芙在心里盘算着,但嘴上却说着另一套话,“你不说那里大吗?况且那里基本化为灰烬,重建也好建。至于右相府,张兆驰在职时就与父亲树为政敌,若是我们把那地方买下了,别人会怎么想。” “好,一会儿本王就派逐月去给你买回来。”景容亲昵的刮了下她的鼻子,眼中闪着暧昧之色,“本王答应你此事,你该如何回报本王?” 慕雪芙咬了下唇,粉腮红润,星眸微嗔,娇气气道:“那王爷想让妾身如何回报啊?” 景容扶正她的身子,低下头,嘴唇轻轻触碰她粉嫩的耳朵,慢慢滑向脸颊,亲了一口,道:“这就当作此事的回报。” 还以为要什么回报,原来只是亲一口脸颊,慕雪芙刚才提着的心瞬间了落了下来。她调皮一笑,勾住景容的脖子,扬起下巴就在他脸上落下一吻,“这样如何?” “颜如玉,气如兰,真香。”景容抵在她的额头,“再亲一口。” 慕雪芙好笑的看着他这幅讨香的样子,指尖划过他的脸,用力一摁,推到一旁,“好东西怎么一下子就得到?等下次王爷让妾身高兴,妾身再赏你。” “狭促鬼,你就是这么打发本王的?”景容低低沉吟,吻了吻她的发丝,“不过你说的也对,好东西一点一点得到才好。”一次得到的东西,谁都不会珍惜,只有通过努力得到,才是真正的乐趣。女人是,其他事,亦然。 慕雪芙低低浅笑,勾起他散落在前襟上的一缕墨发,目光流转华光,似拢了半世烟雨,娇然的声音轻轻吐出,“欲速则不达,还是细水长流才更有滋味。” 第四十九章 美男计不灵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两天后慕雪芙就拿到了镇国府的房契,泪水跌落在房契上,阴湿了一片。眼中含着泪,嘴上却噙着笑容。兜兜转转,镇国府又回到她的手里了。 紫夭看着慕雪芙手中的房契,俏俏一笑,带着打趣的意味。“主子,王爷对你真好,这大宅子说买就买,连眼睛都不眨。现在外面人都说,宸王宠妻,花大价钱买那么大的宅子给宸王妃作为生辰礼物,简直是把宸王妃当成心尖尖。” 慕雪芙擦了下脸上的眼泪,轻斜了眼她,笑骂道:“就你多只耳朵多张嘴。” “我这叫耳目灵通,主子不是应该夸奖我吗?”紫夭挽起她的胳膊,将头靠上去,带着撒娇的口气,甜甜道。 慕雪芙将房契折叠好,在紫夭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该打听的不打听,竟打听些没用的。” 紫夭委屈的揉了揉额头,“主子让我去外面打听城中的事,可如今只有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我也只好回来鹦鹉学舌了。” 慕雪芙神色一禀,将房契放进一个精致的雕花檀木盒子里珍藏好,肃色道:“让你打听的事打听的怎么样?” “忠勇候确实有意与怀王联姻,想把自己的小女儿钟碧柔嫁给怀王为侧妃,甚至想取张梓萱而代之,成为正妃。我也已经见过两三次这个钟碧柔私下和怀王接触,看上去郎有情妾有意,想必他们之间必有私情。” 郎有情妾有意?哼,只有女人才会那么傻,哪来的男人情真!只不过是想利用她拉拢忠勇候罢了。不过以怀王那么狠辣无情的性格,张梓萱没有右相做靠山,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价值了,为了拉拢忠勇候,取而代之的把戏未尝不会做。 慕雪芙素手冉冉走到香炉旁,执起一根银簪拨弄了几下,透出绵绵甜香,“忠勇候是军侯,手中有军队,若是联姻,怀王的势力就大大增强了不少,以此弥补一个右相的损失,百利而无一害。通过一个女人就可以达到这种显著的效果,可见三十六计应该加上一计,美男计。” “美男计?”紫夭狡黠的眸子轻轻煽动,调侃道:“怀王长得是不错,不过跟咱们王爷一比就差了些,怎么不见王爷的美男计奏效啊?” 慕雪芙无奈的嗔着她,道:“再乱说我就把你的嘴缝上。”景容是长得好,她也几次失了神,但也只是纯粹的欣赏,却进不了她的心。 “王妃这是要把谁的嘴缝上啊?”慕雪芙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景容那低沉而磁性的声音。 慕雪芙一惊,瞪了眼紫夭,转过头向景容璀然一笑,曼声轻盈,带着点点娇嗔,道:“还不是紫夭,竟敢说我胖了,王爷你说妾身胖了吗?” 景容但笑不言,上下细细打量了她一圈,点了点头,兴致盎然道:“ 嗯,是胖了。”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搂住慕雪芙的腰,“不过,胖点更好看。” 以前慕雪芙为了练功总是闭关辟谷,尝尝一个月两个月什么都不吃,但从嫁入宸王府之后,她每日三餐也算是定了时,自然会较之以前胖一点。 “那你就是说我以前太瘦不好看吗?”慕雪芙假意娇嗔,一记粉拳轻轻打在他的肩头。 景容将她拢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鬓边,“雪芙无论什么样子都是最美的,只不过胖一点本王抱着更舒服。” “王爷是因为妾身抱着不舒服才又招进个侍妾?”慕雪芙转首盈盈笑着,眼似秋波流转,妩媚娇态于行,她点了点景容的胸口,似娇似嗔。 秋水盈盈玉绝尘,尖松松雪白手,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景容心中一颤,抓住那芊芊玉手,凑到嘴边深深亲了一口,“一个侍妾和你怎么比?有人送进来,本王不好不给面子。” 慕雪芙没有抽出手,只是目光淡淡的看着那粉唇落下的地方,转而恬静微笑,道:“什么人还需王爷给他面子?”顿了下,勾住他的脖子,“王爷的女人个个都是月貌花容,不知这一个又是怎样的风情万种哪?” 景容低低哼笑,眉宇间皆是温存宠溺,仿若似水流年里的一束阳光,和煦而明媚,“这世上能称得上月貌花容、风情万种的人唯有本王眼前一人,其他人,只不过是一些俗粉庸脂罢了。” “你就哄我。”慕雪芙松开手,低眉敛笑,道:“进府就算了,别在我眼前晃就好。听说府里小妾进门都要拜见主母,我可不可以不见啊?” “你都说了只是个小妾,哪里有资格来拜见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让她在府里呆着就好。”慕雪芙还有一点让他很满意的就是她从不像别的府里的主母每天都摆出正妻的架子,不是让妾室天天请安服侍在侧,就是没事找事说教。幸好他娶了个懒惰的王妃,不然这王府也不会消停。 慕雪芙转身给他倒了杯热茶,道:“就怕这府里会有越来越多的女人。”背对着景容,她哂笑一下,回过神将茶杯递给他,接着道:“今儿花侧妃还过来了哪。” 景容一回府,周成就告诉他,花媚儿今早到东院来,所以他才会特意过来问问。正好慕雪芙提到,便问:“ 她来干什么?” “她说王爷书房里新添了一个女人,长得跟狐狸精似的,怕她勾引王爷,狐媚惑主,让我出面将那侍女赶走。”慕雪芙慵懒的坐在梳妆台前,对镜将台上的一只蝶恋花点翠金簪插入发间,看着镜中的景容,漫不经心道。 景容斜靠在软椅上,品了口香茶,冷冷一哼,道:“真是良苦用心,连本王书房里添置了侍女都知道。”抬眸看了眼慕雪芙,道:“若是爱妃也能像花氏一样时时注意本王的事情那该多好啊。” 慕雪芙轻挑眉头,看着镜中反射着景容那戏谑的表情,一时气闷,捡起一旁的一方丝帕盖住铜镜,一字一顿道:“不但是良苦用心,还情深意重。” “那爱妃对本王是不是也是情根深种哪?”景容邪魅一笑,丹凤眼向上一挑,谐谑之意仍不收敛。 慕雪芙回身斜飞了一眼,道:“对王爷情根深种的人大有人在,不差妾身一个。” 嘴边的玩味之笑缓缓收起,景容脸上沉下来,将茶盏放在桌几上,深深的看着慕雪芙的后脑,道:“雪芙,我们是夫妻,难道不该有感情吗?” 慕雪芙怔了下,嘴角噙着一缕冷笑,道:“身为王妃最重要的是做好王妃的分内之事,做好王爷的贤内助,妾身不才,不是做贤妻的料,但起码不会让后宅不宁。如今王府虽不是多和睦,但也没有惹是生非的人,也算是妾身尽了职责。”她转过身子,换成一个温婉笑容,盈盈起身走到他身边,“再说,王爷我们现在还不够好吗?外面的人都说宸王宠妻,丝毫不逊于睿王。琴瑟和谐,鸾凤和鸣,实为佳话。” 景容脸色深沉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冷哼了一声,哂笑道:“ 你也说是外面传的,究竟如何,只有你我知道。” 慕雪芙笑吟吟凝视着那深邃如深潭般不见底的黑眸,主动坐在景容腿上,娇柔的靠在他的胸口,抬眸浅笑,娇嗔道:“我们还不够亲密?还是妾身不好,惹王爷生气?” “你什么都好,就是心不在本王这里。”景容抬起她的下巴,慢慢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那娇媚的面容上,声音变得低沉黯然,“雪芙,你的心是封闭住还是流落在别处?你的人在这,但本王却一直琢磨不透你。”在她面前,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予了她,若是别的女人早就投怀送抱,只有她,永远都是若即若离,让他抓不到边际。还是她的心机太重,城府太深,又或者已经看透他的心思,而丝毫不上钩哪? 慕雪芙眼疾手快,伸手捂住那即将触碰到薄唇,眼中划过一丝闪躲,扯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意,道:“只要妾身在王爷身边,又何必理会妾身的心在哪里。况且妾身的人在你怀里,这心自然在这。”封闭?流落?她根本就没有心,哪里来的感情! 景容拿下她的手,轻轻叹出一口气,道:“你就跟本王装傻吧!花氏因为本王书房只是有个侍女伺候就能上你这嚼舌根,而你却连问都不问一下本王为何突然要一个侍女在旁伺候。你说你这心里有没有本王?” 慕雪芙莞尔一笑,如花绽放,妖媚明眸直直的映在景容的眼中,“难道王爷希望妾身成为妒妇吗?嫉妒是女人之大忌,妾身可不敢犯。况且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侍女,难道妾身还比不过她吗?妾身不是不嫉妒,是信任王爷。” “你就会敷衍本王!”景容无奈的摇了摇,粉唇如羽毛般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拂过,“ 本王倒希望你能成为妒妇。” “王爷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妾身会以为你想要个毒妇,口味真重。” 第五十二章 断子绝孙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紫夭人还没到门口,听到主子的问话,便大声道:“王爷来了。” 一听景容来了,景宣瞬间脸色一沉,暗道真是搅了他的好事。但也不敢造次,退回之前的座位坐下,悻悻道:“大哥来的真快啊,我这刚到,他就听到声了。” 慕雪芙冷冷瞥了眼,待看到景容的身影,提裙快步走了出去迎接。到了门口直接扑到他的怀里,娇嗔道:“玉宸你怎么才来啊,人家都等你好久了。” 景容斜眉一飞,她有几次投怀送抱过,何时又如此称呼自己?等往里一瞧,看到景宣,心下就已明了,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 他搂过慕雪芙,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道:“让芙儿久等了。” 慕雪芙莞尔一笑,晶石般灵动的眼睛冲他眨了眨,便环着他往屋里走,“王爷和宣王倒是兄弟间心意相通,他才来你就到了。” 景容将手搭在她腰上,看了眼景宣,淡淡道:“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看着两人之间亲密的举动,景宣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搂着慕雪芙的人是自己。他轻咳一声,放下心中的旖旎,道:“前几日进宫皇上和各宫娘娘送的一些赏赐,我看有些正合适王嫂,就送了过来。” 景容随意一眼,扫到一个精美珠玉镶嵌的盒子,心中冷笑,道:“你有心了。” 景宣虽觊觎慕雪芙,但也不是傻子,见景容神色淡淡,也只是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多时瑜王妃身边的人来找他出府也就便离开了。 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慕雪芙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变得冰冷。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嫌恶恨恨道:“狗杂种。”视线转移到那个匣子上,拿起就要扔,顿了下,手中一停,复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转手扔给白伊,“不要白不要,赏给你们了,拿去分吧。”又吩咐道:“打水给我净手。” “既是狗杂种,以后也无需理会他。”景容看着她面带嫌恶,用力将原本白皙的手指搓红,双目如覆寒霜,俊魅的容颜瞬间阴鸷掠过。他挽起袖口,从背后抱过慕雪芙,为她温柔清洗双手,温声道:“别生气,为这么个狗东西不值得,以后再来只管撵出去。” 慕雪芙生着气,愤愤的轻哼几声,撩了下水,接过白伊递过来的锦帕,哂笑道:“一个瑜王妃就够我受的了,若是再把他得罪了,指不定他会撺掇他娘怎么针对我哪。” “终究还是委屈你了。”景容怜爱的看着她,搂她入怀,安抚道:“以后不要去给那个女人请安,本王不怕背负什么骂名。” 慕雪芙转而一笑,巧目狡黠,道:“或许明日就不用去请安了。”看着景容疑惑的表情,抿嘴笑道:“时间不早了,去的太晚不好,我去换件衣服,你等我。” 慕雪芙进去更衣后,景容深邃的目光蒙上一层凛冽阴森之色,手指渐渐收拢用力的扣着椅子扶手。连他的女人都敢碰,简直不知死活。若不是看在他是父王的儿子,今天他想要走出这里,恐怕就是尸体了。 “周成,”景容阴沉的脸满是厉色,想了想,倏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道:“一会儿你去找一趟赵奕,就说本王让他调制出一副断子绝孙的药送来。”瑜王一脉有他传承就够了,别人,都是野种,留着也是祸害。 这还是慕雪芙第一次到睿王府,睿王府的规模与宸王府规格差不多,只不过风格不同。宸王府色彩丰富,明亮奢华。装饰大多运用红木、紫檀木等上好贵重木材雕刻,室内的装修繁琐复杂,更是隐隐中还透着遮掩不住的浮华。而睿王府则不一样,精美华贵的殿堂,错落精致的院落,名贵的花草树木,华丽富贵的亭台楼阁,但装修上有带着江南水乡的风情,即低调华丽又秀气细腻。倒是很符合睿王的风格,温润如玉又稳重大气。 不过,细细想想,宸王府的装修其实和景容的性格并不像,也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虽然他是很有钱,但好像并不是把这种富贵浮华摆在明面上的人啊! 看来很有可能这宸王府的建造装饰都是玄武帝特意安排的,在这么一个奢华的地方住着,日积月累,一个人很容易被眼前的浮糜迷失本性。若真是如此,玄武帝还真是良苦用心啊。 “你那个挂名婆婆没有难为你吧?”见慕雪芙有些失神,慕雨蓉拍了拍她的手,关切的问道。 慕雪芙转回思绪,道:“你都说是挂名婆婆了她还敢太过为难我吗?要说为难,天天去请安,也算是对我的为难。” “她是老安王府家的郡主,自持身份高贵,难免性格桀骜清高。你忍让一下,反正她出了正月就得打道回府。不过,她要是太过分,你也无需礼让,只不过是个郡主,按品级咱们都是同等的,难道咱们还怕她不成?”慕雨蓉轻蔑一笑,深以为然,拨了拨耳垂上坠着的东珠耳环,微微压低声线,“听说她这几日走街串巷,把京城中权贵人家都走了个遍,看来是想为她儿子铺路啊。” 慕雪芙抿嘴一乐,眼中藏着揶揄之色,道:“连你都知道,看来这瑜王妃的动静可是真大啊。” “游走在各大王公贵族府上,想不知道都难。”慕雨蓉轻哼一声,口中带着蔑视的语气。 慕雪芙沉吟一下,道:“封地虽好,却没有皇城繁荣,他们应该是想在这扎根立足吧。” “现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反倒来这找罪受。都说天高皇帝远,在封地,什么不是他们说了算,过的日子恐怕比皇上还舒心。如今跑到皇城,还要挨家挨户的笼络人心,甚至卑躬屈膝,真是想不开。”慕雨蓉侧过头,在慕雪芙耳边低语,“暂不说父皇对他们什么态度,只说宫里那么多娘娘,哪个又是省油的灯?一个照顾不周,到父皇那里吹了枕边风,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慕雪芙听了她的话,心头思绪捻转,抬眸看了眼喝茶的景容,暗道:宣王母子此次归来,是不是冲着景容哪?他们母子虽在封地作威作福,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军权却一直都在景容手里。再加上如今景容掌管京畿卫十万人,在皇城也算是要风得风的人物,以那对母子的心性,不定怎么嫉妒他哪。难道此次回来多方周旋,是想夺回封地的军权吗? “暂且看着吧,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本来若是他们想要夺走景容的兵权与她没有关系,不过,那个女人总是三番两次的与自己过不去,再加上她那个色鬼儿子一心想要占自己的便宜,她不得不心向着景容。 “别是眼看着朝堂上各皇子纷争不断,也想分一杯羹。你要知道有从龙之功的王爷和一个普通王爷可不一样。” 慕雨蓉轻轻弹了弹指甲,嘴角勾出一个嗤笑的表情,柳眉扬了扬,温婉的眼眸如波澜不兴的湖面,唯见水光粼粼,不见荡漾涟漪。沉吟片刻,嘴边的笑容倏然隐晦了下去,如夕阳西下的娇花,慢慢收拢花瓣,“只是他们一直待在你府上可不是好事,若是这中间出了什么事你们都会受到牵连。再有,那瑜王妃向来霸道,你可要小心别被人鹊巢鸠占了。” 慕雪芙神色一凛,慢慢含笑如初,伸手覆上她渐隆的肚子,道:“这些事你就别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对付不了一个老女人嘛。”低垂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一片如月形的阴影,眸光闪了闪,慕雪芙斜目扫了眼景容,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她轻瞟了眼他,又将目光放在慕雨蓉的肚子上,鬓间的镶宝石凤穿牡丹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出耀眼的光芒,更衬得她娇媚中别有一番风情,“再说,有宸王在,还用我担心这件事吗?” “说的也是。”慕雨蓉突然抓住她的手,偷偷看了眼景容,看他时不时的看向自己的妹妹,莞尔一笑,带着调侃的意味,道:“你身体应该调养的差不多了吧,也是时候搬去正院,别总冷落了男人,省的他馋了去别地方偷腥。”见她不说话,正色道:“上次沈若水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有句话却说的对。这女人终究还是要母凭子贵,只有生下世子,你这主母的位置才算是坐的稳稳当当。更何况,皇家重视嫡长子,为了你未来的孩子,也定要在其他妾室之前生下儿子。”、 慕雪芙听她提到子嗣,心里“咯噔”一下,蹙了眉沉吟不语,她打算等大仇得报就离开宸王府,又怎么会给景容生下孩子哪。他的孩子,自然会有他未来的王妃给他生,还轮不到自己。良久微微一笑,方道:“好了,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安心养胎,给睿王爷生下一个小世子就好。” 屋外万木凋零,寒风刺骨,霜白的雪花为大地铺上一层清纯洁净的素服,屋内温暖如春,越窑青釉狻猊香炉上燃着的三匀香,香味清妙馥郁,盖住氤氲飘渺的煤炭味道,如此这般说着话,用过午膳后慕雪芙和景容便回了宸王府。 第五十三章 江山与美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转眼间就到了年节,正月初一这一天清晨,外面鞭炮如炸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乱响,慕雪芙慵懒的倚在梳妆台前,双目紧闭,素手轻柔的按着太阳穴,由着白伊他们为自己装扮。 虽说自那日她用美色迷惑了景宣而达成目的,不再去请安,但今日依旧要早起给那个瑜王妃拜年作揖。况且还要拜祭故去的瑜王和先瑜王妃,更是丝毫不能有所怠慢。 待白伊与金露为她装饰完,她才缓缓睁开眼,玉手掩嘴打了个哈欠。这才是个开始,下午还要到宫里给狗皇帝和他的女人请安,晚上还要参见国宴,指不定要累成什么样子哪。 看着镜中的绝色容颜,慕雪芙嘴边勾起一抹笑意。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从小就是美人坯子,再加上这些年修炼的武功都是以吸**气为主,增添美色为辅,使得她虽然年纪不大,却尤为妩媚妖娆,风情万种。 只是这样的姿容能把景宣迷的昏头转向,却不能动摇景容的心智,成亲半年,依旧还不能掌握他的心,真是失败! 想到景容那或是试探或是疏离或是闪躲的样子,慕雪芙心里竟隐隐有些怒气,这个男人即便能诱惑他一刻,他也能在下一刻清醒头脑,这等定力真不是一般男人能有的。虽然他有时也会有松动的时候,但他的心依旧如磐石般不可攻破。 慕雪芙看时间差不多,便盈盈起身而立,任青琢为她穿上一身金色织锦的凤穿牡丹花纹红色宫服。上裙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延伸到半肩,纤腰一束,不盈一握,摇曳生辉的红玛瑙耳坠把她的小耳朵衬托的晶莹剔透,梳着繁琐的飞仙髻,一整套镶金头面,左侧一只鸾凤含珠金步摇,额际描上一朵红色桃花型花钿,更添妖媚。 她满意的看着落地镜前的自己,狡黠一笑,那个瑜王妃自己是寡妇,还想着别人也和她一样,天天淡妆素裹。今天她就要艳衣压身,也好气气那个自大高傲的瑜王妃。 景容一进来就看到她站在落地镜前照来照去,无奈的摇了摇头,昨日他看了眼府里的开销,这一大半的钱都去支付他的王妃买衣服买首饰了,多亏他不缺这些钱,不然这么个买法,谁养得起。 景容走到她身边,从背后环住她,低语道:“已经美的让本王心醉了,如此打扮,你是想让本王醉死吗?” 慕雪芙侧目凝睇他,浅笑道:“王爷的定力素来好,怎会被美色所迷,怕是妾身使出浑身解数,也万不能醉倒王爷的心吧。” “你又不是本王,怎会知道本王没有为你倾倒?” 慕雪芙松开他环住腰间的手,转过身子,道:“王爷又不是妾身,怎会知道妾身不知道王爷有没有被倾倒哪?”看着景容眼中的怔愕,她莞尔一笑,拉过他的手,“王爷昨晚休息的好吗?”昨晚是除夕,他们夫妻理应睡在一处,所以景容昨夜便又像她中毒时睡在了外间。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景容倒有几分气。昨晚无论他怎会哄着,甚至软磨硬泡,这个小女人还是把他赶到外间睡。想他堂堂王爷,府里的女人哪个不希望得他留宿,偏偏他这个王妃,竟敢大放厥词,说不在外间休息,就回他的正院。他原本是想回去,可一想到西院那个女人处处留意着他们,便忍下了这口气,这才睡在外间。 “你还敢提昨晚?”景容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看着她揶揄偷笑的表情,恨不得一口吃掉她。 慕雪芙偷笑被抓个现行,立马将笑容收敛起来,却依旧带着调侃的口吻,“昨晚怎么了?王爷休息的不好?哼,那帮奴才是怎么伺候王爷的?真应该打他们板子。” 这装傻的样子让景容牙根痒痒的,一伸手就把她拉近怀里,低头就在她袒露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但又舍不得真的咬疼她,又改为吸允,直到慕雪芙嘴里发出嘤咛之声才放开她。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戏谑道:“没关系,接下来一个月本王都会留宿这里,我们有的是机会。” 慕雪芙低着头,手指轻轻触碰着被他咬吮的地方,纤长浓密的睫毛挡住她眼中的算计。是啊,正月里景容是一定要和她睡在一处的,她昨天能阻挡,今日能阻挡,难道还能天天都阻挡吗?男人都是食肉动物,头几次,他会以为你是欲擒故纵,若是天天如此,难保不会惹怒他。这可如何是好? 看她半天不说话,景容蹙了下眉,“怎么了,是本王弄疼你了吗?” 慕雪芙瞬间回神,扬起脸嗔了他一眼,“我咬你一口你不疼啊?” 景容低下头,伸长脖子,玩笑道:“那请王妃也咬一口吧。” “你脖子那么硬,谁要咬你?”慕雪芙抿嘴一笑,推开他的头,“别闹了王爷,时间差不多,我们也该去前院了。若是去的晚了,恐怕瑜王妃该不高兴了。” “瑜王妃?”景容眼角一挑,轻哼一声,蕴了几分不屑,看了眼青琢拿着一件云霏妆花海棠戏水貂裘斗篷走到慕雪芙身边给她披上。他向青琢挥了挥手,亲自给慕雪芙将流苏给她系好,道:“雪芙,你要始终记得,即便你嘴上可以如此称呼她,但心里不可以这么想。你的婆婆只有本王母妃,只有她才是真真正正的瑜王妃。” 慕雪芙面上的肌肉轻轻抽了抽,旋即浅浅一笑,投入景容的怀里,曼声道:“妾身自然分的明白,更记得清楚。” 景容揽过她的肩,吻了吻她的额头,目光落在窗柩上“和合二仙”的窗花上,眸光中闪过阴狠之色,他怎么容许别的女人占据他母妃的位置!也绝不容许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他的封地,落入别人之手。 父王离世,他身为世子,本应肩负起所有的责任。可玄武帝的一道圣旨,却把他从封地带到天子脚下。表面上是疼爱自己,又是给他封王开府,又是将十万京畿卫交给他统领,可是实际上却断了他的后路。他一走,玄武帝就下达了另一份圣旨到封地,让景宣继承父王的王位,封地也交给他管理,自己反倒失去了继承权。而他在皇城,看似风光无限,却活着别人的眼皮底下,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而那十万京畿卫看着是他说了算,可他们真正听命的还不是那九五之尊。幸好父王临终前将军权交给自己,否则如今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 此次这个女人回来,不但进宫越来越勤,还整日游走在各大王公贵族、公卿重臣之间,看来是来者不善啊。也是,若是换成他,只有政权,却无军权,也一定寝食不安,定然会想方设法将军权也收入囊中。 还有那个女人的儿子,几次三番觊觎他的女人,让他断子绝孙真是便宜了他!不过赵奕配的药如今已经慢慢渗透到那个孽种的身体里,虽然不能立即见效,但缓缓而来,才不能被人发现。这药虽和缓,但积累起来,药性霸道,时间长了就是想做那档子事恐怕也会有心无力了。即使这中间他们离开王府,但药性已经渗入五脏六腑,就算他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也休想生儿育女。 想到这,景容不假思索,脱口便道:“雪芙,等大局定了,就给本王生个儿子吧。” 慕雪芙心头一震,朱唇将起未起,最终紧紧闭上。但心里却像是摇曳在秋风的树叶,凌乱不堪,思绪繁杂。大局?景容所说的大局是什么意思?她紧紧攥着掩藏在锦衣里的手,心里隐隐约约猜测到他的意图,但又很快否定。他连站在哪个皇子的队伍都不去选择,又怎么会野心勃勃的想要得到那个位置。况且有诸皇子在前面挡着,哪里轮得到他! 景容自知失言,低头看着她有些变了脸色的容颜,徐徐道:“西院的母子恐怕来者不善,你知道本王手上有封地五十万军队的掌控权,怕是此次他们就是冲着这点过来的。所以,接下来,怕是有一场龙争虎斗了。”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自信,“不过,无论他们有什么动作,本王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父王留给本王的军队,本王不会让别人抢去,本王会好好守着,留给咱们的儿子。” 他也不知刚才为何突然有那样的想法,但此刻他真的想着若是慕雪芙能够和他一心,真心对待他,他定会给她最好的一切。他承认自己从来都是野心勃勃的,最高的权势他要,最美的女人他也要。但若是这个美人胆敢背叛他,句不要怪他辣手摧花了。 但目前为止他还是对慕雪芙相当满意的,相处这么久,她从不主动在他面前提起慕昭霖或是睿王,而且还与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且自慕昭霖生辰后她就再没回过慕家,更像是要与慕家分道扬镳一般。 不过他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父女两人的计谋哪! 第五十六章 后宫女人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茶水中的荔枝不断转换着方向漂浮,活像是一只眼球,众人纷纷心中犯呕,甚至有几个女人已经掩嘴惊呼。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只见慕雪芙已经端起茶水送入口中,“真香。” “你——”秦情带着恐惧的眼神看着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那杯茶。 “荔枝沁茶果真别有一番滋味,秦小姐也想尝一尝?”慕雪芙端着杯子冲她举了举,看她那变得灰白的脸色,面露哂色,放下茶水,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秦小姐怎么吓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冤魂索命找到你了哪。” 贤妃横眉冷厉的看着慕雪芙,声音中透出威仪,“好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多晦气。什么冤啊魂的,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会找上去,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哪有索命之说!宸王妃,晴儿她们都是还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对外面那些满城风雨的传言好奇也不过是小女儿性情,才会有此一问,你只需好言澄清,何苦吓她们?” 其实贤妃说这话倒是有几分越矩了,且不说皇后没有发话,就是她之上也有文贵妃和皇贵妃,哪里轮得到她训话。不过自从她儿子去江南办差遇刺回来后,皇上不但晋了她的位分,还对宁王另眼相加,她难免自恃过高,连皇后的话都敢抢。 慕雪芙忍住心中的嗤讽,化作唇边的嫣然一笑,盈盈起身向她福了福身,道:“贤妃娘娘教训的是,不过我还是要劝秦小姐一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没有见到的事情还是不要过早的就下了判断。殊不知这搬弄是非是为皇家儿媳之大忌。” “宸王啊,你这王妃可真是牙齿伶俐,竟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身边被慕雪芙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贤妃,文贵妃瞪了眼慕雪芙,看着她满脸无害温婉的模样,心中愤懑,却把苗头对向景容。 慕雨蓉怕几位娘娘怪罪妹妹,连忙起身行礼道:“望娘娘莫要怪罪,芙儿自小娇生惯养,父亲又疼爱有加,所以这性子难免直爽快利。不过,她也不过是心直口快,绝没有恶意。” “那倒是奇怪,你和你妹妹同是左相的女儿,怎么差别这么大哪?”文贵妃冷哼道:“宸王妃真应该向睿王妃学习学习如何温婉端庄,即便养在深闺被娇惯坏了,如今已然嫁入皇家,这身份就不一样了。若还是像以前一样,难免让人笑话。” 又看向瑜王妃,“瑜王妃是宸王妃的婆婆,这教导家媳的事情还需你多费心啊。” 本以为会得到瑜王妃的回应,岂料瑜王妃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看着慕雪芙的目光竟比往日柔和许多,而回文贵妃的话竟带着嘲讽之意,“ 文贵妃出身不高,不知这养在大户人家的小姐天生就有一股子傲气,虽然说话直来直去容易得罪人,但不像某些小门小户,心机阴沉,肚子里的弯弯道子能转十八圈。” 文贵妃气急,不想这瑜王妃非但不给她面子,还变相的揭她家世不高的短。但此时这么多人在场,这瑜王妃娘家又显赫,她只好生生将这口怒气咽下去。话锋一转,又对着景容道:“娶妻娶贤,宸王为了以后后宅安宁,还是对你的王妃多管束管束。别让她什么话都说,得罪了人,反倒连累了你。” 景容唇际含笑,一声清冷的嗤笑声划破嘴角,他微微直起身子拉回慕雪芙让她坐下,才道:“劳文贵妃操心,芙儿虽娇气,但秉性纯良,性格爽朗,她这个样子,本王倒是喜欢。” “王爷喜欢就好。”慕雪芙媚眼一飞,直接靠在他的身上,娇声柔语,直直酥到所有人的心里。 一直没有吭声的皇后细细品味着这出好戏,这样精彩的台本比戏剧里的故事还要好听。看着文贵妃那憋的通红的脸,她心里的得意之色更甚,甚至嘴角已经掩藏不住那抹笑意。 她放下茶盏,用锦帕擦了擦嘴角,道:“好了,今日是初一,本应是喜庆之日,非提什么尸体那么晦气,扫了大家的兴致。这件事是宸王府的事,本宫相信宸王能够处理得当。至于宸王妃,她才多大?比无忧公主还要小上一岁,无忧公主文妹妹都这般宠着,怎么就不许人家娇纵些。况且宸王愿意宠着纵着,咱们这些当长辈的难道还要离间人家夫妻吗?” 文贵妃听了这话,几乎瞬间勃然大怒,目光中闪过冷冽的划痕,但她也是在后宫中摸爬滚打十多年的人,比这再难听的话都听过,还有什么不能忍。她轻轻一哼,甩了下丝帕,扶了扶耳边的琉璃玉石耳坠,华色精妙唇线绽蔓嫣然笑意,“皇后没有儿女不知道爱之深责之切的道理,臣妾视宸王为子侄,自然是把宸王妃当成儿媳对待,臣妾可是因为喜欢她才教导她,怎么到了皇后嘴里就成了臣妾离间人家夫妻哪?看来皇后真是不理解我们这些做过母亲的心。” 皇后没有子女一直都是她的心头之痛,曾经她也怀过龙子,若不是这个文瑶让她的女儿撞倒自己,她怎么可能会失去孩子!而皇上哪,非但没有处罚文贵妃和景宛,反而怪罪她保护龙胎不利,从此她也失了宠。所以这么多年她和文贵妃一直都是水火不容,谁也见不得谁好。如今文贵妃提及她不知做母亲的心就等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她怎能不恨! 皇后狠狠吸了一口气,将胸膛里的怒火冲淡,须臾,神色稍霁,又恢复端淑温和之色,道:“本宫是皇后,是天下之母,万民都是本宫的孩子,文贵妃又怎能说本宫不知为人母的心哪?”复转移目光看向无忧公主,“说到子女,本宫记得无忧公主也十七了吧,文贵妃总是想着别人,也应该为自己的女儿早做打算。这样的年纪,合该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驸马才是。本宫作为无忧的母后,这事啊,自然会在皇上面前提一提,也好让她有一位如意郎君疼爱才是正事。” 无忧公主心心念念的都是景容,怎会想要嫁给别人?听到皇后提及自己的婚事,身体一颤,就要起身反驳却被文贵妃生生摁住。心中惶恐,眸中闪烁着慌张,眼睛无助的看向景容,可却换不来他一丝目光。他的眼神紧紧的追随着他身边的女人,那女人媚眼如丝般看着他,勾了他的魂魄,让他看不到自己的情意。无忧用力的咬着下唇,仿佛要将慕雪芙拆骨入腹,她狠狠的攥着拳头,极力克制着内心的彷徨和焦灼。 文贵妃一边压制住女儿的冲动,一边调整好心态,神色不变道:“宛儿的婚事就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她有臣妾这个母妃和陛下这个父皇,自然会为她挑选最好的驸马。皇后娘娘如此惦记着宛儿,也着实操劳了,臣妾在此谢过。不过,宛儿刚过十七,我这为娘的心里实在是舍不得这块心头肉,民间不是常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嘛,臣妾要把宛儿留在身边多陪伴两年才好。”嘴边慢慢蓄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在场有儿女的人,“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这母亲对女儿的疼爱之心,只有咱们这些做娘的才知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若是此时应衬着这话,就是直接得罪了皇后,若是不迎合着,又恐拂了文贵妃的面子,几个人互相看了眼,皆讪讪的陪笑。 且不说她几次三番重创自己的痛处,就说这前面说的话,什么叫有她这个母妃和陛下这个父皇?自己是皇后,是景宛的嫡母,什么时候公主的婚事还想越过自己这个皇后?皇后清冷的目光扫过她们母女俩,细微的轻哼声从鼻息间溢出,微乎其微。她漫不经心的从这母女俩身上拉回视线,正好掠过景容和慕雪芙亲近之态,再侧眸看了眼无忧公主那嫉恨的目光,心中竟生出一种畅快,仿佛之前的不快全都烟消云散了。 “王爷,你看无忧公主的眼神多狠毒,看她那噬人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妾身。”慕雪芙靠近景容,拉下他的头,在他耳边低语,带着软软糯糯的撒娇味道,“你可要保护好妾身,别让妾身被毒蛇吃了。” 景容刮了下她的鼻子,嘴边噙着玩味的笑意,“你还用本王保护?看你刚才那厉害劲儿,还以为今后要爱妃护着本王哪!”他知道慕雪芙牙齿伶俐,又是个从来不吃亏的主,只是今天这伶俐可不仅仅是口齿伶俐,而是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势之凌厉。应对无忧和秦情时就像是对付不起眼的小人物,谈笑间就把她们玩弄于鼓掌间,甚至他觉得,只要慕雪芙想,就可以将她们捏碎在手心。 慕雪芙一直凝视着他,丝毫没有错过他眼中闪过的狐疑,“妾身虽不如王爷一样如威武的雄狮,却也愿意做一只小小的刺猬,只要有人进攻,就会蜷缩一团,用锋芒的刺去反击,即便力量微小,也要将对手刺痛。不过,若是有人欺负了王爷,妾身定用我这小小的刺扎的他满手是血。” 第五十七章 捧杀俏珍华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景容略略沉吟,看着慕雪芙的目光又深晦了几分,扶住她的手臂顺着那光滑的如同流云如水般金丝掐花广绫袖抓住那比绸缎还细腻的柔荑,声音中带着舒朗,“本王是男人,哪里还用你来护着,当然是本王为你遮风挡雨。你是女人,女人天生就是要被人保护,被人宠着的。所以,不用你这只小刺猬亮出尖刺,有本王这头雄狮在你身边,没人动得了你。” 心头聚积着一丝苦涩,如莲子抵在舌根处,在口腔回荡蔓延全身。慕雪芙牵起一个涩然浅笑,睫毛轻颤一抖,星辉璀璨般的黑眸如夕阳下的娇花层层收拢,再徐徐抬起,眼中又依旧神采明媚,俏声轻语道:“王爷护着妾身,妾身也要护着王爷才是。”眼波曼转,如水面上的层层波澜,侧过头似漫不经心般扫了眼瑜王妃,小声道:“瑜王妃一向看不上妾身,怎么刚才倒一反常态,为了妾身丝毫没有给文贵妃留有面子哪?” 景容刚刚也觉得奇怪,按理说瑜王妃前些天经常进宫请安,甚至巴结各宫娘娘,怎么今日对着文贵妃,不但不恭维着,还讽刺文贵妃出身不好。 景容细细一想,带着不屑的口吻,哂笑道:“你为了不让本王担上不孝之名都能委屈自己应承她,她为了不让外人说道她不喜本王这个继子,在外面自然能装出来处处维护你的作派。至于得罪文贵妃,或许正因为如此反而讨了某些人的欢心。”文贵妃和皇后向来不合,她拂了文贵妃的面子,不就是在皇后面前卖了个好嘛。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娇俏如露珠的声音,“臣妾来迟了。” 一身桃红色宫服,上面的图案是用平针金银线修成的千叶攒枝芍药和七喜蝴蝶,细细一看,那蝴蝶上的触角竟是真珠点缀,与金线银丝交映,奢华贵重。满头的珠翠明珰,左髻插了一只金累丝镶绿宝石金鸾出云步摇,行走间熠熠生辉。来人正是珍妃,不,已经是华珍夫人了。前些日子因查出有孕,皇上特意给她进了位分,想来,若是诞下龙嗣,能登上四妃之一也是大有可能。 虽肚子还没显出形,但她可是金贵的很,身边有一左一右两个宫女搀扶,更可笑的是这还没显形竟微微向前腆着肚子,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了似的。 “臣妾因早起有些头晕,生怕龙嗣有闪失,所以招了太医问诊确保龙胎无虞之后才过来,请皇后娘娘恕罪。”华珍夫人走到殿正中,微微福了福身,虽是请罪,却带着嚣张的气焰。也是,自莫昭仪诞下十二皇子后,宫里已经许久没有添丁,所以她这一胎,玄武帝难免重视些。 皇后嘴边的哂色瞬间隐去,笑意盈盈,端庄又带着嗔意,道:“快起来,都告诉你多少次,你怀着孕这礼就免了。如今你可是这后宫最矜贵的,万不可出一点差错。”神色关切而焦急,问道:“太医怎么说?龙胎是否有异?”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医说是因为臣妾这几日太过操劳,所以精神有些不济。不过龙胎无恙,太医说臣妾的胎像很稳,只要安心静养,一定无虞。”她确实招了太医,不过并不是因为她超劳过度,而是因为她怕她怀孕期间被别人抢了宠,所以昨夜也不顾怀孕头三个月不能行周公之礼而伺候了皇上一回。今儿起来竟隐隐有些不舒服,这才招了太医。幸好昨夜皇上顾及着,浅尝而止,才没有伤及龙胎。 皇后微笑点头,带着欣慰的神情,目光落在乖巧的坐在莫昭仪身边的十一皇子,温和宛然,“自宪儿出生,这宫里已经有六年没有孩子降生。”又看向华珍夫人,“你福气好,先有个十皇子,这又添一个,也不枉皇上对你宠爱有加。等你诞下龙嗣,本宫就向皇上那给你请封,列为四妃,以犒赏你孕育龙嗣之功。” 华珍夫人没想到皇后如此看重自己这一胎,更没想到她竟当着众人的面许下请封之事。原本她想自己已经晋封一级,再想登高一步并不容易。但如今皇后夸下这口,这四妃之事也差不多已经收入囊中。她欣喜万分,连忙起身向皇后行礼,这次可比刚才恭敬的多,“谢皇后娘娘恩典,臣妾刚刚晋为夫人,若是等来日诞下皇嗣再晋一级,恐怕不妥。臣妾也不在意什么四妃之位,只要臣妾能平平安安诞下一位皇子,就算是不辜负皇上和娘娘的厚爱,也是臣妾的福分了。” “孕育龙嗣是社稷之功,你受得起。”皇后嘴角扬了扬,和颜悦色,脸上一直端着笑意,仿佛是打心眼里高兴。顿了顿,又道:“若是位皇子,和十皇子俩人兄友弟恭,同气连枝,守望相助,那才是你真正的福气哪。” 同气连枝?守望相助?众人一听这话都神色一凛,心里盘算开来。 慕雪芙微微一笑,暗道:“皇后这一招捧杀不可谓不妙,又是四妃之位,又是社稷之功,都快把这位刚刚晋封的华珍夫人捧上天了。但这后一句,却直接将珍华夫人置入危险边缘。不用她动手,恐怕这后宫的女人就开始算计了吧。”她抬眸扫了眼华珍夫人,看着她嘴角掩藏不住的得意之色,暗骂一句,“蠢货!被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哪。” 只见那华珍夫人更加自得,连脖子也比之前伸长了几分。目光扫了一圈所有人,脸上绷不住的笑意。 “是龙子还是龙女这还不一定哪,怎么臣妾瞧着这话倒像是华珍夫人这一胎指定是个皇子哪?”丽贵嫔虽是华珍夫人引荐给皇上的,但随着她越来越得宠,两个人之间也争宠起来。好几次皇上在她那里,都被华珍夫人勾了去,而华珍夫人怀上这一胎算日子正是皇上从她那被抢去的日子。丽贵嫔想着,若皇上留在自己那,说不定如今怀孕进晋位的就是自己。所以自华珍夫人怀了孕后,两个人也算是真正撕破脸了。 华珍夫人瞥了眼她,轻哼一声,额际前的镶金红宝石珠坠灼灼瑟动,慢慢落座,又面带笑容的看着皇后,道:“今儿太医为臣妾诊脉时说臣妾的脉象强劲有力,倒像是为皇子。” “哦?果真如此?”一刹那的冷瑟在眼尾消逝,皇后满脸喜色,微微挑了下眉头,欣喜道:“陆太医是国之圣手,他说是男胎,那这一胎就定然是皇子了。” 如此一来,在场几位有皇子傍身的妃嫔皆变了脸色,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贵妃面容上也闪过一丝松动。一时间,昭阳殿陷入尴尬的寂静当中。 皇后看着华珍夫人一脸得意跃然的样子,无尽的冷意从心间散出,她微微启唇,似是要将那片寒冷吐出。微微侧头对着身边的侍女,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这静默的殿中却字字入耳,“甘露,回头你将本宫库房里那尊送子玉观音给华珍夫人送去,再告诉尚食局,送去承欢殿的燕窝、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更是不能断。华珍夫人想吃什么无论多早多晚都不能耽误,即便是耽搁本宫的膳食也不能耽误华珍夫人和小皇子的,知道吗?” “是,奴婢遵命,一会儿就去通知。” 华珍夫人俏脸一扬,掩帕一笑,“谢娘娘抬爱。” “岂止是抬爱,简直是将你疼到心里了。”文贵妃挽了挽发上的流苏,斜飞了眼皇后,透着不屑的神色,“臣妾记得那送子玉观音还是皇后娘娘有孕时太后赏的哪,皇后可真大方,一转手便赏给了珍妹妹。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反正那送子观音在皇后这供奉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赏给珍妹妹让观音再赐她一子。” 上一刻唇畔染着的温婉浅笑瞬间便春水不在,皇后如遭雷劈一般一动不动,面色深沉如雷雨前夕,隐隐有发怒之态。握在扶手上的玉手紧紧收拢在一起,似要把木椅捏碎。良久,脸上的乌云褪去,她从容一笑,但笑意中却透露着微不可察苦涩,道:“本宫年老色衰,不及众位妹妹年轻貌美。又过了适育年龄,就是天天供奉着也盼不来皇子。” 缓一缓,目光在所有妃嫔脸上逡巡一圈,又道:“你们都年轻,正风华正茂,也要像珍华夫人学习,为皇上再添子嗣。就算不是皇子,是个公主也好。等他们大了,皇子就像睿王、荣王他们一样能帮助皇上处理朝政上的一些事情。而公主哪,也同样可以肩负重责,如文成公主一般,远嫁他国为后,结为美好姻缘,缔交两国之好,这意义就更加深渊了。” 文贵妃心里“咯噔”一下,霎时红润面容褪去,她前两天就听说今日东霄国的王爷和公主将会出席晚上的国宴,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两国联姻。皇后此时提出文成公主,是不是皇上想要把她的无忧远嫁东霄哪? 第六十章 借和亲放棋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作为国宴,当然是盛大隆重,宴会设在了长乐殿,殿内白玉铺地,金漆为壁,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墙上,将整个大殿笼罩,如白昼一般。金樽玉杯,飞金楠木,极尽奢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莺歌燕舞之姿迷醉金华。 目光在大殿之中所有人的脸上轻轻拂过,轻柔而快速。慕雪芙美目流转,又将视线收回,垂首敛眉,心中暗暗计较。 玉石台阶之下,首位便是睿王夫妻和荣王夫妻分坐两侧,怀王夫妻和宁王分坐于他们下位。这样的排序,也算是印证了如今朝堂上的格局。 慕雪芙再次抬起头,目光落在荣王身边的女人身上。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荣王妃,听说她一直身体不好,所以常年居住在江南疗养身体,此次也是在年节前几日回到皇城。 她很瘦,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柔美面容上透着不同寻常的白,一看就是久居屋里,常年不见阳光,带着病态的苍白。却温文尔雅,嘴角始终含着笑意,虽虚弱无力,却时不时的为荣王夹菜。而看向荣王时,目光含情似水,带着女子特有的娇羞,有时与荣王对视上,脸上也会染上一抹红晕。看来,她定是深爱着玉瑕哥哥。只是,看她如今的身体,表面上都虚弱成这个样子,恐怕,内里更是虚透了。 “看什么哪?”景容瞧她一直盯着荣王那一桌看,不免有些奇怪,为她夹了一只醉虾,方问道。 慕雪芙收回视线,看着碗中的食物,莞尔笑道:“妾身第一次见荣王妃不免有些好奇,就多看了两眼。”用筷子利索的拨开虾皮,她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了几口,看着景容道:“以前只听人说皇子妃里姐姐的容貌最为出类拔萃,今日一见荣王妃才发现,原来荣王妃之美貌竟不再姐姐之下,可为何世人只知睿王妃,而不知荣王妃哪?” “荣王妃一向深居简出,又自小身体孱弱,与荣王成婚没两年为了治病就搬离了皇城,到江南修养治疗。皇城中很少有人见过她,而像这种国宴之类的又很少参与,所以众人不知道她美貌也不奇怪。”景容看了眼荣王妃,又在慕雪芙脸上轻轻划过,心里一对比,果然还是自己的王妃更加美貌动人,心里不知不觉夹杂着几许得意。 慕雪芙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又看了眼荣王,看他对于自己王妃的爱慕之情竟视若无睹,依旧冷若冰霜,心中暗道了一句不解风情。 “荣王可真是洁身自好,只有这一位王妃,后院竟连个侍妾都没有,实属难得。” 耳边是慕雪芙随口一说的声音,景容端着酒杯的手顿在空中,又放下,轻轻搂过慕雪芙的腰身,靠近了几分,道:“本王也一向洁身自好,爱妃怎么没有如此夸过本王?” “哦?那后面坐着那两位是谁啊?后院那一大堆莺莺燕燕又是谁的女人?”慕雪芙拉下他箍着腰的手,带着调侃的味道,“再说,你是真洁身自好,还是假洁身自好,妾身哪里知道?” 景容被她一噎,险些说不出来话,轻轻一哼,将慕雪芙用力的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是不是想要本王证明给王妃才相信啊?” 慕雪芙无奈被他搂的太紧,想挣脱又怕惹起别人的注意,嗔了他眼,道:“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哪。” “你是本王的王妃,难道本王还怕别人看吗?”丹凤眼微微上挑,清傲的扫了一眼所有人。目光所到之处,莫敢与之对视,皆纷纷低下头。暗叹宸王之气势,竟比以前更加凌厉。 慕雪芙看着他这幅桀骜的样子,失声轻笑,道:“妾身倒不怕别人看,只是有人看见会吃味,醋坛子打破,要是在这种场合开闹就不好看了。”且不说无忧公主那像是要杀了她的样子,就是某些王公大臣家的小姐也会时不时瞪她一眼。只是那些小姐们也不会只瞪她一个,连慕雨蓉、秦情她们也一样的待遇。谁让这大秦朝最好的男人都被她们这几个人抢了先。 “本王怎么闻到什么味道这么酸啊?”景容在她的发间嗅了嗅,玩味逗她,“原来是爱妃的醋坛子打酸了。” “王爷你就装傻吧。”慕雪芙斜瞥着他,执起筷子随手夹了口菜就往他嘴里塞。 景容笑而不语,慢慢咀嚼了几下,又给慕雪芙夹了几道菜。 酒过三巡后,就到了各位王公大臣家的小姐表演才艺的时候,说是御前献艺,其实也不过是各公卿世家挑选媳妇罢了,不过这也算是历代留下来的传统。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入,也唯有这个时候才能表现自己,色艺双全的自然被更多人留意,他日上门提亲的也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再说有的人样貌好,有的人才艺好,这就看那些世家到底注重什么了。就如慕雨蓉,当年也是因为在御前献艺,才被睿王一眼相中求娶回府。 “若是逸王相中了哪家小姐,朕就做一次月老,让你们结成联姻。”玄武帝兴致勃勃的观看着表演,也不忘端起酒杯与东霄国逸王爷互饮。喝到尽兴时,便许诺道。 东霄国逸王拓拔冲与公主拓拔馨与日前进京,由睿王和宁王接待,下榻到鸿胪寺,今日才进宫面见玄武帝。 此次东霄国确实有与大秦联婚之意,况且还派来了东霄最美丽得宠的公主,目的就是联姻。 如今天下纷争不断,狼烟四起,若是想要国家安定,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与其他国家结盟,而大秦是如今天下最强盛的的国家,与之结盟,倒可以保一时之安宁。而若是想结盟,和亲这种事自然少不了。 只是这个东霄国逸王却并没有要娶个大秦女人回去的想法,一是因为他此次来也不过是送亲结盟的,二来,可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娶个大秦的女人回去,谁知道是不是秦皇派在他身边的细作哪。 拓跋冲举杯相敬,笑道:“早就听闻大秦美女如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美人太多,小王只怕会挑花眼啊。” “哈哈,”玄武帝郎朗一笑,“你只耐心挑,若是一位不够,多选几位也无妨。” 拓拔冲抿了一口酒,嘴角的不屑一带而过,他放下酒杯,道:“只是小王看大秦最好的女子秦皇都赐给了几位王爷。” 玄武帝嘴角僵了一下,脸部隐隐有抽动,旋即道:“刚才逸王也说了我大秦美女如云,难道还怕找不出来比她们更好的吗?” “那小王就好好挑挑。”拓拔冲将视线转到殿中献艺的女人,心中阵阵冷笑。若不是师妹让他在秦皇身边安置个女人,他也懒得走这一趟。目光幽幽看向慕雪芙,暗道:“师妹啊,你可真会摆弄师兄,让我这千里迢迢送亲,还要应付这种场合。这要是真的带回去几个女人,你师姐还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哪。不过,谁让你是我小师妹哪,只有顺从着你了。” 原来这拓拔冲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罗刹侯爷,也就是慕雪芙的大师兄。 其实冥阴阁阁主四大首徒都并非普通百姓,大弟子拓拔冲为东霄国的王爷,二弟子齐月瑶是南疆国的公主,三弟子冷希乃是蓬瀛国国师之子,就算是慕雪芙也是大秦左相的女儿。虽来自不同四国,但他们的师傅在收徒时有过规定,冥阴阁是江湖组织,不涉党政,没有国家利益之说。也就是说即便其中有两个国家打仗,作为他的徒弟也要置身事外。冥阴阁可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绝不可以成为敌人甚至仇人。 前些日子,慕雪芙就让红韶回灵山捎信,说是让他以和亲的名义在玄武帝身边安插一个棋子。他虽心疼小师妹在复仇这条路上越陷越深,但又愿意惯着她,更重要的是月瑶师妹向来娇纵小师妹,他要是不答应,他想和月瑶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愿望恐怕又要落空了。不得已,他只好接下这差事。 冥阴阁规定,出一些特殊任务的人都要服食一种蛊毒,任务期间每隔一个月会给一次解药,但只是暂时延长蛊药发作,只有等到任务结束,才能拿到真正的解药。这样做是因为怕他们中途叛变,所以才会利用蛊药钳制住他们,这也是拓拔冲放心把人放在玄武帝身边而又不怕她倒戈相向的原因。 拓拔冲在景容看向他之前收回目光,转移到身边的拓拔馨,以手掩嘴,盖住张合的嘴唇,“一会儿等这些莺莺燕燕表演完,你就主动提出献舞,务必使出浑身解数勾住秦皇。” “侯爷还不相信属下的本事吗?这秦皇一看就是好色之徒,只要属下略施手段,一定会勾得他三魂不见七魄。”假公主斜眉微挑,秋水双眸妩媚妖冶,她本就长了一双狐狸眼,配上眸中的柔媚之色,却有勾人心魄的能力。 第六十一章 怀王求赐婚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慕雪芙注意到景容看向上方位置时微皱的眉头,便趁着夹菜时歪了下身子用余光向师兄那里看去,见他低头和旁边的假公主说话,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她一直不敢将目光投到师兄身上,就是担心被人发现异常。刚才景容的蹙眉也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他察觉出她和师兄有关系。之前定是师兄看向自己时被景容发现,引起他的不悦,想来是以为师兄看上自己了吧! 慕雪芙脸上难得荡起一丝真心笑意,心中暗道:“若是换成别人还有可能,但大师兄,心里眼里只有师姐一个人,哪里会看上她这个小丫头片子。”慢慢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心中蒙上一层阴翳,也不知师姐和三师兄如何了?上次她伤了三师兄的心,不知他现在好不好? 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一颤,在眼睑下投入一层阴影,慕雪芙激灵一下,瞬间收魂。坐正身子,眼睛不经意正好从旁边的怀王妃身上掠过,复又转目看了她一眼。 上次见她还是中秋夜宴的时候,如今再见,已不复当时之风采。原本她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此时却像是败战的斗鸡,无精打采,没有生气。 也是,右相一死,张家败落,她因为是怀王妃而逃过一劫,但原本引以为傲的家世却顷刻坍塌。没了家族依仗,怕是在怀王府很难熬吧。况且以怀王那唯利是图的性子,她以后的路只会更加艰难。陷入这纷乱皇族中的女人,想要立足,所依仗的终归还是娘家。娘家倒了,一个女人也算是没了靠山。 “好,傅爱卿的女儿果然才华横溢,这副字气韵流畅、灵动秀气,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造诣,实属难得,想来是下了苦功夫,不错,真是不错。”一声浑厚有力、中气十足的声音将慕雪芙的思绪拉回。玄武帝手持一副字联,不住的颔首夸赞,“傅爱卿的字就是朝中数一数二的好字,此女更是继承了你这点。” “皇上谬赞了,小女笨拙,还需多加历练才是。”中书令傅怀信站起身向玄武帝作揖,谦逊道。 玄武帝扬了扬手,让他免礼,道:“爱卿太过谦虚,令媛妙笔生花,字中还隐隐透露出其风骨,自是不错。”伸手远远的点了点傅大人的头,“这都是你教的好。” “皇上赞誉,微臣愧不敢当。” “来人,赏傅小姐珍珠一斛,玉如意一柄。”玄武帝挥了挥手,吩咐道。 柔柔声音从娇嫩的唇边溢出,一直没有出声的傅小姐俯身谢恩,“谢皇上赏赐。” 她这一出声,倒引起了玄武帝的注意。玄武帝点了点头叫她起身,又在几个王妃身上转了一圈,眉宇间淡眉微动,若有所思。 傅家小姐下了台,又一位美人登场。与之前的傅小姐风格完全相反,若说傅小姐是温柔淑雅,娴静如兰,那这位就是火辣似火,神采四溢。此人正是骠骑大将军之女叶天阑。 随着悠扬的琴声响起,叶天阑一身红衣林立在大殿中央,手持长剑,英姿飒爽,如秋日里的红枫,鲜艳夺目。只见她自信一笑,手腕转动剑柄,剑花一舞,似游龙下山,行走四身。衣袂随剑光而扬,在空中划出轻逸的颜色。携剑横扫,若白龙出海,浪里探花。旋转数圈,直旋得裙裾如鲜红的牡丹渐次开放,花蕊吐灿。倏尔,足尖轻盈而起,腕部用力在空中舞出剑花,如凌波云层拨开浓雾,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似月宫下凡的仙女,旋转落入人间。落地后,手中长剑一收,倒有几分“来如雷霆手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的架势。 一舞毕,赢得满堂掌声喝彩。 叶天阑笑了笑,带着一股子洒脱的气势,抱拳道:“天阑献丑了。” “昔日佳人公孙娘,一舞剑器动四方。今日叶家小姐一舞,不但美妙绝伦,更彰显飒爽风华,怕是对比昔日的公孙娘也不遑多让。皇上定要好好赏赐叶小姐一番才是。”皇后温柔存意,笑的灿若春花,衔着端庄而柔和的弧度,眼中露出几分鲜亮的颜色,恰如荷花池上的波光。 玄武帝满意的看着叶天阑,不觉颔首赞许,“皇后这话说的不错,这样的剑舞朕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转头看向一旁的皇贵妃,似是想起往昔的情景,眼中噙着一抹柔情,“朕记得你以前舞剑舞的最好。” 皇贵妃先是怔了怔,旋即一笑,“不想皇上还记得,只是如今臣妾老了,再也舞不动了。今日看到叶小姐舞剑,方觉臣妾曾经之舞到有些班门弄斧了。”她慢慢垂下头,额前的几缕碎发在灯光的照耀下映照在脸上,留下了阴暗的影子,却格外温婉美好。 玄武帝微微出神,转而轻轻一笑,道:“爱妃太过妄自菲薄,叶家小姐的剑舞风姿飒沓,而你的更多了些柔美韵动,一样的好看。” 皇贵妃抬眸凝睇,莞尔一笑,她本是清雅柔美的女子,这样一笑,反倒多了一股子风情,“谢皇上谬赞。” 玄武帝眯了眯眼,眼底涌上一层浓厚的柔情,朝皇贵妃这面倾了倾身子,握住她的手,道:“你当得起。”停顿一下,扬声道:“将丽高国新上供的那樽南海珊瑚送去青鸾宫。”又看向皇贵妃,“改日正好与爱妃一同观赏观赏。” 皇贵妃温柔一笑,如兰吐气,脸颊上沾染到红霞颜色,且羞且娇,“谢皇上。” 玄武帝又重赏了叶天阑,便继续观看表演,只是时不时的向身边的皇贵妃瞟一眼。 一个接一个的大家闺秀皆使出浑身解数,都希望得到皇上的赞誉。若是得了皇上的眼缘,不但有封赏,也可以借此抬高自己的身价。所以众位小姐也算是倾尽全力,弹琴奏筝吟唱书画,各类才艺花样百出,将自己最拿手的才艺都展现出来。 等到慕家二小姐慕梦莲表演时已经算是压轴,她为了能在这最后的时候出现,可是拿银子疏通好关系才抢得这个位置出场。只见她一身白色舞衣,容貌出尘,仿若仙子,腰肢柔软纤蔓,歌声婉转悠长,歌与舞的双重结合,听觉视觉的两层享受,倒惊艳了一众人。 舞毕,得到皇上的赞誉后,叩头谢恩起身,慕梦莲眼神满怀期待的朝景容方向看去,顿时脸色大白,之前她自信满满,认定她的歌舞会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甚至倾心惊艳,可是刚才那一眼让她之前的梦破碎了,他只低头在慕雪芙耳边说话,满脸笑意,动作好不亲密,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慕梦莲将目光转移到盈盈微笑的慕雪芙身上,本就积怨已深的恨意更加浓烈,她紧紧攥着拳头,暗自发誓一定要让慕雪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所有佳丽表演完,怀王骤然起身,向玄武帝行礼道:“父皇,今日儿臣想求您一件事。” 玄武帝眉头一挑,带着疑惑问道:“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怀王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儿臣对刚才表演的钟家小姐一见钟情,趁着今日父皇高兴,微臣求个恩典。” “哐当”一声,怀王妃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地,摔得稀碎。但她没有去理会别人的目光,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怀王,似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在这样的日子碎东西本是不吉利的,但皇上身边的徐寿是何许人也,对这种小事向来得心应手,“岁岁平安,岁岁平安,怀王妃这是给怀王添吉利哪。” 有他说这句话,众人的面色微微和缓,都陪笑称是,只一个个眼睛总是晦暗不明的扫上一眼。 怀王用余光厌恶的瞥了一眼她,接着道:“请父皇将钟小姐许配给儿臣。” “钟家?哪个钟家?”玄武帝略一沉吟,如恍然大悟一般,眼睛一亮,朗然一笑,道:“是忠勇候家的小女儿?嗯,你倒是有眼力。不过就不知道忠勇候愿不愿意?” 忠勇候立即起身,回道:“怀王龙章凤姿、芝兰玉树,小女能得怀王殿下青睐是她的福气。” “可是怀王已经有正妃,若是令媛嫁过去也不过是侧妃,这样一来,岂不是委屈了她?”玄武帝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如宫殿外房檐上冰锥一般的尖利在他的脸上冷然而过,融化成春日里一缕初春和煦,“那就是愿意喽!”他早就知道这阵子忠勇候家的小姐和景骞交往过密,也想到是因为景骞失去张兆驰这样一位在背后支持他的人,所以才会选择钟碧柔,以此拉拢忠勇候这个一品军侯,扩充背后的势力。 “自然是愿意的,怀王是皇子,是天之骄子,能嫁入皇家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里有什么委屈。若是说委屈也是委屈了怀王。微臣这小女自小娇生惯养,任性妄为,就怕皇上和怀王不喜欢哪。”忠勇候躬着身子,自然没有看到玄武帝唇边一划而过的冷意。 第六十四章 换药不换汤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屋内的红萝炭燃烧旺盛,在安静的房间里依稀可以听到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慕雨蓉的话一落,慕丝萝脸上如变色龙一般,红一阵,白一阵,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三分委屈四分哀怨,她轻轻的颤抖着身体,如秋日里漂浮在芙蕖池上形单影只的最后一株荷花,风一吹,就摇摇欲坠。支撑不住身体的她投到她姨娘的怀里,呜呜咽咽的痛苦起来。边哭边道:“让我死好了,让我死好了,我对不起蓉姐姐,蓉姐姐也不会再相信我,我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也好证明我的清白。” “哎呀,我的女儿,你可不能说这话,你要是不活了,姨娘我可怎么活啊?你若是做了傻事,姨娘唯有与你一块死。”三姨娘紧紧抱住她,娘俩竟然抱头痛哭起来。 她动作间将被子撩开,触目的红色落入所有人的眼里,即便是慕雨蓉之前淡然处之的态度,也被这斑斑斓斓的鲜血激的一口闷气憋在心口却吐不出来。 慕雨蓉没有那么霸道,自她怀孕后,也常常让睿王到侧妃侍妾那里走动。当然,好几个月的时间,睿王自然会去别人那里过夜,但她也不觉得什么。在她看来,男人碰过多少女人没关系,但是谁能牢牢抓住男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而若是以后睿王能登上皇位,只怕女人会更多,她难道还指望一个皇帝只守着她过?只要景宇的心在她那里,和别人分享丈夫的身体,这点胸襟她还是有的。 只是,她绝不相信景宇是那么饥不择食的人,连她的妹妹都会下手,更不会连她都认不出来! 床上两个人的啜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分外凄楚,那声声带着哭诉般的话语也着实让人厌烦。一哭二闹三上吊向来是女人最会的把戏,慕雪芙一向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男人若是在乎你,这法子或许有用,但若是不在乎你,这法子和一道催命符无异。带着几分锐利的声音,脱口道:“想死就去死,没人拦着你们。在这哭哭闹闹的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大家子都欺负了你们娘俩。你们若是死了,我们也乐得清静,省的大半夜的不睡觉,上这来听你们娘家唱双簧了。” 三姨娘乍然停止哭声,银牙暗咬,死死的瞪着慕雪芙,一字一顿,似是咬着牙,从牙缝中迸出来的一般,“宸王妃说这话未免太欺负人,我们娘俩什么时候唱双簧了?我女儿受了欺负,难道我这为娘的就不能陪她哭一场吗?你是宸王妃,我自然不敢惹,可是,再怎么说萝儿也是你的姐姐,她——她发生这样的变故,你不说安抚她也就罢了,反而说出这样的话,你这不是存心拿把剪子直戳我们娘俩的心脏吗?” “三姨娘,你可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只有我娘才是丝萝的娘,你不过是个姨娘。在慕家她是小姐,而你,不过是半个主子。再怎么安抚,也轮不到你吧。”慕梦莲一直都冷眼旁观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四周打转,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只是当三姨娘说完此话,才开口。不过语气中没有一丝敬意,反而带着教训的口吻。 “都给本相闭嘴!”慕昭霖的目光一直游离在两位王爷身上,睿王自不必说,满脸带着无奈和愧疚,而宸王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悠闲的坐在最靠外面的椅子上,只是不时的看一眼慕雪芙。女人的哭泣声让他烦腻,一挥手,直接吼道:“再哭就一起去死,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我慕家不屑,明天就将她送到庄子里去。”阴狠的目光转向三姨娘,“你要是敢为她求情,连你也一并送去。” 三姨娘不由一愣,如五雷轰顶般在脑子里“轰”的炸开,反应过来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拽住慕昭霖的袖角,哽咽求情道:“相爷,贱妾求您了,贱妾只有这一个女儿,您可怜可怜妾吧。她就是做的再错,也是相爷的亲身女儿啊。若是送去了庄子,他哪还有活路啊?” 慕昭霖用力挥开她,喝道:“她这么不知廉耻,我慕昭霖就当没有这个女儿。来人,将这对母女都给本相带走。” “父亲莫要如此行事。”慕雨蓉勾起娇嫩欲滴的红唇,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抽噎的慕丝萝,眼神中掠过阴冷之色,随即换上平日里温婉的一面,丝丝柔声如春雨后和煦的阳光,温暖入心,“这事还没调查清楚,怎么能将事情推到丝萝身上,这对她未免不公。”她鲜嫩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这样吧,不如先请大夫来给她和王爷看一看身体,别是有人暗中下了什么东西,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慕雪芙眼角一挑,看了眼桌子上的醒酒汤,嘴边无声无息的漫上一缕笑意。 喝了醒酒汤的人怎么会连人都分不清,怕是这醒酒汤并非是让人清醒,而是催人欲醉吧。 很快,大夫就到了,分别给睿王和慕丝萝诊完脉后,道:“身体都无碍,不过,王爷的体内还残留些春/药,小的给王爷开服药,喝下后就会清除。至于这位小姐,也沾染了些动情之物,不过,并未沁入体内,倒也无妨。”这位大夫跟随慕昭霖多年,府里谁有个头疼脑热,都由他坐镇,极得慕昭霖信任,而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会向外面乱传。 果然不出所料,慕雪芙眼波中的哂色如星辰闪烁在墨色的夜空中,似飘渺的浮云不自觉漫上桌面,“请大夫看看那桌上的碗,我瞧着里面还有点残渣,你看看是不是有人往里添加了腌臜东西才让睿王中了招。” “是。”大夫拿起桌子上的碗,伸手在余下的汤里点了点,又拿到鼻尖处细细一闻,赫然脸色一寒,道:“这哪是醒酒汤,这分明就是催情汤,这里面掺杂了菟丝子、淫羊藿、川椒、蛇床子等助情的药物,人若是喝了,不但不会醒酒,反而陷入情欲之中。” 睿王乍然而立,从大夫手里抢过碗,清润的面孔上崩裂出欲碎的痕迹,额头上青筋如蛇般缠聚在太阳穴旁,摁着碗沿的手因用力而泛白暴筋,倏而,他像是失了所有力气一般手一松,碗盏已经落在地上砸的粉碎。 “这汤是谁送来的?”慕昭霖瞳眸一缩,一拳打在桌子上,骤然喝道,一双眼睛包含怒火,阴鸷的眸光扫向府里的所有妻妾儿女。他知道后宅一直纷争不断,就像是上次玉芙阁的事情,他明知道是沈若水做的,却什么都没说。因为就算他再宠爱温夫人,就算她是被人害的,但一个和儿子有过关系的女人,他怎么可能还要。再说不过是个玩物,还不值得他和沈若水翻脸。可今日这事却算计到睿王身上,那他就不能不弄清楚。若是这事牵连到沈若水身上,他就不会像上次一样轻易放过她。 他这一唬倒把慕雨蓉身边的丫鬟吓的跪在地上,连摆双手,“王妃怕王爷喝的太多头疼,特意吩咐奴婢煮碗醒酒汤过来。这下料、翻煮、送汤,都是奴婢亲自做的,但奴婢绝不会在那汤里下其他东西。”跪爬到慕雨蓉身边,拽住她的裙角,“王妃,你要相信奴婢,奴婢跟随你多年,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起来。”慕雨蓉身子不便,向婉兮使了个眼色让她把人扶起来,“我自然是信你的,我且问你,这汤你一直都不曾离开视线吗?” 婉如怯怯的站起来,牙齿紧咬着下唇,想了想,眼前一亮,道:“奴婢想起来了。”复又瞅了眼慕丝萝,半吞半吐道:“煮汤时丝萝小姐身边的蓝楹曾到过厨房,说是丝萝小姐在外等着,有事交代奴婢。奴婢想着煮汤还需些功夫,就出了厨房。到了外面丝萝小姐就说前几天去了趟灵缘寺,还特意求了几道平安符,想着送给王妃一个。不过今儿太忙倒把这事给忘了,又因天色太晚怕惊扰了王妃就不便去打扰,所以就把这福包交给奴婢,让奴婢转交给王妃。” “哦?那蓝楹转告给你话后有没有和你一块出来啊?”沈若水细细一听,似思考状,眼睛瞥向脸色惨白的慕丝萝,诡异一笑,插嘴问道。 婉如摇了摇头,道:“没有,她说帮奴婢看着锅。” 沈若水“咯”的一声笑出来,看到慕昭霖瞪她一眼才微微收敛,“这可不就有下药时机了嘛。三小姐的贴身侍婢哪,叫出来问问不就清楚了嘛。还说是有人害你,分明就是居心叵测、图谋不轨,连姐夫都敢下药,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就是,跟婉如就说是怕惊扰大姐休息才让她转交福袋,怎么一转脸你又跑来沁蓉院来了?说话如此颠三倒四,分明是你自己不知廉耻!”慕梦莲“呸”了一口,附和道,“还有那个蓝楹,平时我就看她在府里勾引几位公子,今儿竟敢往王爷的汤里加这么腌臜的东西,直接打死了算完。” 第六十五章 侧妃变通房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当婉如提到蓝楹的名字时,她就哆哆嗦嗦的缩着头,如今二小姐又提到她,更是被吓得脸色灰白,直到脸上的血色褪尽,她才从人群中钻出来。蓝楹先是惊慌失措的看了眼慕丝萝,又收到慕梦莲的眼色警告,连忙跪在地上“碰碰”叩首,嘴中求饶道:“不关奴婢的事,都是三小姐让奴婢这么做的。三小姐只是给了奴婢一包药,说是下在婉如熬着的汤中,至于那药有什么用处,奴婢实在不知啊。求二小姐饶了奴婢吧,求王妃饶了奴婢吧。” 若是没有蓝楹磕头声和求饶声,这屋子应该是极静的。这件厢房里一向都没有人住,即使是慕雨蓉出嫁前,这间房子也是空出来的。屋内朴素无华,只有几件简单的摆设,随着房门大开而来的清风浮动着层层叠叠的红纱紫罗,晦暗而跳跃的烛火映照着所有人的神情。 华衾锦被里的慕丝萝如倾颓的秋叶,满目苍凉,脸色苍白若素,她紧紧攥着被锦的一角,慢慢地,那双手缓缓松开,呼出一口浊气,胸膛里似有一口新鲜的空气进入,将她纷乱惊慌的心平静下来,举目看向慕雨蓉,眼泪盈眶,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喜欢睿王,很喜欢很喜欢,我每次去你府上看你,不过是寻个由头为了看一眼王爷而已。但我的欲望越来越大,我不满足于只是偶尔的看几眼,我想陪在他的身边,让我能时时见到他。”顿了顿,她擦干脸上的泪痕,“今日之事都是我做的,为的就是希望王爷能给我个名分。既然事情已经败露,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也随你们处置。” 慕雪芙心头一震,她以为慕丝萝不过是想攀个高枝,让睿王收了她,毕竟现在睿王府还缺一个侧室。虽然以她的庶女之身当个侧妃是抬举她,但若是慕雨蓉看在两个人往日的情分上,这侧室妃也是能给她的。本来以为她就是贪图王府的富贵,所以想方设法,甚至献出女人最宝贵的东西去换取这个机会。却没想到慕丝萝是真的对睿王动了感情。 “平时装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没想到却时时刻刻想要爬上姐夫的床,真是够下贱的!”慕梦莲冷冷一哼,满目嗤笑不屑。 慕丝萝转眸看向她,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恶狠狠道:“我想着爬姐夫的床?没错,我是想,我也确实下贱。但你哪?你不是也想爬上妹夫的床吗?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比我高贵不到哪去,同样下贱。” 慕梦莲神色一白,似是被人说中的心事,目光不觉的看了眼景容,磕磕巴巴道:“你胡说什么?你自己寡廉鲜耻不够,还想着诬赖我!” “你以为没人知道你的心思吗?”慕丝萝横眉对视着她,冷哼一声,又将目光落在慕雪芙身上上,“雪芙妹妹你可要小心啊,惦记你家王爷的人大有人在哪。” 慕雪芙微挑了下眉,目光幽幽的看了眼慕梦莲。 “雪芙妹妹你不要听这个贱人瞎说,她是看自己事情败露才想拉着我下水,我怎么可能惦记——惦记宸王爷哪?”慕雪芙面容上漾着如罂粟一般艳丽魅惑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冰冷如寒,没有一丝暖意。慕梦莲惊慌失措的看着她,胸腔里有难以抑制的心跳,仿佛已经蹦到嗓子眼,只要一张嘴就会跳出来。 慕雪芙轻轻笑出一声,慢慢走到景容身边,直接坐上他的腿,却看向慕丝萝,“多谢你的提醒。”眸光似水似雾如月色朦胧的云烟,流盼到慕梦莲身上,嘴角噙着盈盈笑意,却不说话。 慕昭霖轻咳一声,脸上依然动融着薄怒,他思忖片刻,狠下心肠,大声道:“将这贱人带下去,明日一早浸猪笼。” “慢着。”慕雨蓉霍然出声,冲抓着慕丝萝的两个大力嬷嬷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起身走到景宇身边,抬眸凝睇,道:“王爷,再怎么说丝萝也是妾身的妹妹,虽然她一时糊涂,做下这等错事,但妾身实在不忍心她就此丧命,请王爷网开一面放了她吧。” 听到她的求情,景宇微叹一声,将她搂在怀里,带着绵绵柔意的声音道:“受委屈的本是你,可你却还要为她求情,蓉儿,你为何这般善良。” “妾身不是善良,妾身只是不想看到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况且,我们都是一同长大的姐妹,她虽不念着往昔的姐妹之情,但我却不能。”慕雨蓉微微摇头,幽幽目光睨转,看了眼慕丝萝,眼中掺杂着失望与不忍的神色,喟叹道。 如此娇柔良善,不得不让景宇更加怜惜。他轻柔的将慕雨蓉鬓边的一缕碎发掩在耳后,对慕昭霖道:“请左相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就饶她一命吧。” “这——”慕昭霖犹豫了下,紧皱着眉头看了眼慕丝萝和她的姨娘,长叹一声,端正的肩膀垂落下来,连连摇头,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好吧,既然睿王和睿王妃都求情,就饶了她的死罪。不过,死罪可逃,活罪难饶,就——” “爹——”慕雨蓉打断他的话,推开景宇揽着的手,福了福身,“既然王爷饶了丝萝的死罪,那妾身就再且王爷一份恩典,妾身斗胆,望王爷能收丝萝进府。” “蓉儿——” “蓉儿!” 景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幽长妙目一沉,仿佛黑云掩住夜空中的星辉,黯淡无光。他深深叹出一口气,似有怒火在胸腔里翻腾,但当目光触及到那流淌着浅淡忧伤的眸子时,又不忍心冲她发火。将她扶起,带着怪罪的口吻,道:“你这是干什么!”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倾落,沾染在那红润的面容上。慕雨蓉紧紧抵着牙齿,忍住喉咙的呜咽,嘴边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王爷,女子的名节大过天,虽然她有错在先,可终归是失了身子。失了身的女子以后谁还会要她?妾身身为长姐,没有教导好庶妹是妾身的过错,妾身理应受罚。虽然这件事委屈了王爷,可妾身求王爷看在妾身怀了孩子的份上,收她进府吧。也不拘是什么位分,哪怕是个侍妾也好,总归有个活路啊。” 景宇自然舍不得她流泪,连忙为她擦拭掉脸上的泪痕,心疼至极。从成婚到现在,他何时看到过她哭?今日明明伤了心,却还要为罪魁祸首求情,想起这个惹她伤心失望的人,景宇转眸怒视着慕丝萝,沉声道:“你既然想进睿王府,那本王就成全你。不过,侧妃你就别做梦了,看着你姐姐的面子上,本王赏你个通房!” 慕丝萝仿佛被抽了魂魄一般,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如抹了一层青灰色的粉末,她晃了晃身子,张着嘴巴像是有话要说出来,却被她的姨娘一把摁住跪在地上。 三姨娘掠过她的耳边,小声道:“不想死就别乱说话。”又冲着景宇和慕雨蓉叩头谢恩,“谢王爷恩典,谢王妃恩典。” 通房!慕丝萝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她低垂着头,狠狠发力的咬着下唇,鲜红的血沾染在牙齿上,但她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只觉得心似被拿到油锅上不断煎炸,让她痛不欲生。 当夜,慕雪芙留下与慕雨蓉做伴,而景容和景宇则被安排到别的客房里休息。 “你为何不借机处置了她,反倒把她招进王府?你这么做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分别。”躺在一张床上,慕雪芙目光触及到慕雨蓉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又将身子往外侧了侧,生怕睡着了碰着她的肚子。 忽明忽暗的烛光映照在慕雨蓉的脸上,唯见她一双眸子幽黯迷离,“我真没想到她竟然存了这种心思,更没想到她会为了嫁入睿王府用尽手段。为和王爷成其好事,连给王爷下**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你说她的心思有多可怕。” “那你让她进府?你刚才就不应该多嘴,直接让她浸猪笼不是更好?” 慕雨蓉冷然一笑,带着嘲讽之色,“芙儿,父亲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要是慕丝萝能成为侧妃,他求之不得。若不是今夜你我联手弄清楚真相,王爷这事不认也得认。再者说你以为父亲会真的把她弄死吗?” 停了停,慕雨蓉嘴边划过一丝哂笑,“父亲向来最会的就是物尽其用,慕丝萝确实被王爷破了身,就算是她用了卑鄙手段,也是事实。此时王爷正在气头上,自然恨不得杀了她,但若是这气消了,再细细一想,为了更好的与父亲连成一线,将慕丝萝娶回王府也不是不可能。父亲只是说明日惩罚她,却没有立即马上,那就说明父亲并不是真的要她的命,他就是给王爷一晚上的时间消气考虑。既然如此,我倒不如为她求情,既可以在父亲那里卖个好,又可以让王爷因怜惜我而只给她一个通房的身份,王爷认为此事是我受了委屈,以后是绝不会碰慕丝萝的。而慕丝萝从此以后只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存活。” 第六十八章 慕雪芙禁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这前院正厅里集聚人数不少,有些脸面的都被召唤在此。淡然者安之若素,目光偶尔落在唇枪舌剑的人身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胆小者如坐针毡,低着头掩藏自己的存在感,一双手不断揉搓着手中的丝绢,坐立不安,生怕有什么麻烦招惹到自己身上;嘲讽者讥笑嘲弄,恨不得这两个人掐一块才热闹哪。总之,形形色 色,各怀心思,都有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 瑜王妃看着垂眉敛目、默不作声的慕雪芙,心气更加高涨,“阿容,别怪我多嘴,如今这宸王府不明不白的死了人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多少双眼睛看着咱们王府哪。其实啊,死了个奴才并不打紧,只是这事坏就坏在死在了你王妃的院子里。而这人哪还是伺候在你身边的侍女,这一来二去串联起来,让人不得不生疑啊。” 嘴边的冷意化为一缕飘渺的清风,景容这才说话,“一个奴才怎么死的本王倒不在意,本王在意的是竟然有人拿一些捕风追影的事来毁坏雪芙的声誉,所以,不用您说,本王也会将这件事查的清清楚楚。” “我看倒不至于是有人诚心毁坏你王妃的声誉,只不定是那些小厮丫鬟以讹传讹哪。不过有句俗话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要查明真相才能下结论。”瑜王妃微微横了他一眼,又重新捻动佛珠,脸上抹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但那微翘的嘴角却透着无限的算计,“听说查案子都会把嫌疑犯抓到大牢里候审,只等着破了案洗脱清白才能被放出来。如今宸王妃的嫌疑最大,我虽心疼她,不舍得她去受这份苦,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让外人知道我们王府包庇疑犯,恐怕毁的就不是她的声誉,而是宸王府的名声了。” 慕雪芙胸口燃烧着熊熊烈火,似是乱窜到头顶,只等着从天灵盖里喷发出来。忽然,胸腔里的怒火一泄,春水眼波华光巧转幽幽看向景宣,似有无限委屈倾诉,眼底升起一层氤氲朦胧,传递出丝丝缕缕幽怨,颦眉微涌,娇愁拢在眉头,神色楚楚而倾人沉醉。 景宣从慕雪芙进门后目光就一直追随在她左右,这会子看到她这幅魅惑模样,更是如痴如醉,仿佛被勾了魂魄一般。那双媚色双眸透出的幽怨情态惹人怜爱,他恨不能马上将她搂入怀里好好安抚一番。 他知道母妃不喜慕雪芙,还特意拿东院那具女尸难为她。心中有些不悦,暗怪母妃没事找事。若是因为母妃,美人迁怒于他,以后哪还有机会与她亲近。再说他怎么舍得美人到大牢里受罪?随即便替慕雪芙向瑜王妃求情,“母妃这话就错了,即便尸体是在大嫂的院子里发现的,也不能证明大嫂有嫌疑啊?或许是别人杀得人,再把尸体扔到东院,目的就是为了陷害大嫂。若真是这样,大嫂不但没有嫌疑,反而是受害人。再说,大嫂是王妃,哪座大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敢让一个王妃坐牢?” 看着母妃投过来的不满之色,他停驻一下,心中戚戚,复又看了眼慕雪芙那饱满感激的双眸,顿时充满胆量,接着道:“母妃都说是以讹传讹的话,怎么还能当真哪?大嫂纤弱娇柔,貌善心慈,怎么可能会要一个丫鬟的命,这些耳食之言你也信。再说,就算这事与大嫂有关,就凭我和大哥两个亲王,难道还保不住大嫂吗?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母妃有点小题大做了。” 看着儿子像是被这个狐狸精一般的女人勾了魂一般,瑜王妃一口闷气堵在心头,带着怒其不争的目光看着景宣,道:“我当然知道你大嫂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只是如今外面风言风语,对宸王府极其不利,我是怕连累你大哥,才这么说的。”懒得再看一眼慕雪芙,她又看着景容,道:“这样吧,先委屈一下你的王妃,禁足在东院,身边的人也不可以随意出入,等查明真相再放出来还她清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样的安排都是为了阿容好,宸王妃不会不顾全大局吧?” 慕雪芙勉强沉住心头的那股怒气,满不在乎道:“反正我平时也不爱出门,禁不禁足没什么区别。再者清者自清,我相信王爷定会为妾身洗脱清白的。” “你不用——”景容握住慕雪芙的手,感受到她用力捏了一下自己,便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委屈你了,本王会调查清楚,不会让你背上这等污名。” 景宣看着那交叠在一起的手指,丝丝嫉妒在心头缠绕,不甘示弱道:“大嫂你放心吧,我会帮助大哥追查到真正的凶手,绝不会让你蒙上不白之冤。” 瑜王妃斜了眼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冷声道:“既然禁足,以后阿容就不要到东院歇息了,这些日子就到其他人那里安歇,花侧妃明艳,明侧妃淡雅,几个庶妃也各有各的好,就让她们伺候你吧。” 花媚儿几人一听,心里难免怀着几丝期许,一个个翘首以待的看着景容,希望得到他的注意。 “倒不用他人伺候,本王要查案,哪里有时间去别人那。”景容心中连连冷笑,这个女人倒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起身扶起慕雪芙,“既然如此,本王先送雪芙回去,将她安顿好,本王才能专心办案。”说完就揽着慕雪芙离开了前院。 “别不开心,本王会很快查出真相,还你清白。”回到东院后,景容便安抚着慕雪芙,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本王已经有一点头绪,不出几天定然会解了你的禁足。你先委屈一下,若是无聊,本王让城中的戏班子过来给你解闷。” 慕雪芙斜飞了他一眼,推开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柩,带着娇嗔的味道,“我可不敢,要是真那么做,那个老女人还不知怎么编排我哪。”目光游离片刻,漫无目的看着窗外的红梅,“现在我都不知这宸王府是王爷你当家还是她做主了?” 景容走到她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慕雪芙的脖颈上,嘴唇有意无意的碰触到她粉嫩的耳垂上,“今日为何不让本王维护你,你知道只要本王一句话,你就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粉嫩白皙的肌肤上,慕雪芙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微微侧了下头,实在不习惯他的嘴唇一直贴着自己,“禁足算什么委屈,你知道我无事也不愿意出门。再有现在是正月,各家上门拜访的人不计其数,正好我懒得应付,对我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况且若是我顶撞她几句也就算了,要是你逆了她的意,她再添油加醋些,这传出去的话可就难听了。” “本王让你受委屈了。”临窗红梅被晶莹雪花包裹,风影袭来,轻轻吹落,露出冰肌玉梅,清逸幽雅的馥郁香味从窗外飘来,令人心旷神怡。景容不知这萦绕在鼻尖的幽香是来自窗外的梅花还是怀里的女人,眼中眸光渐浓,目光落在那露在外面的玉肌,一寸一寸往下延伸直到那浑圆的地方,只觉得遐想连篇。他喉咙发紧,咽了一下口水,僵硬的别开脸,环着她的手也略微放开一点,话锋一转,谈论到他处,“含香之死你如何看?”含香是那个女人的安排在身边的人,不排除她为了陷害慕雪芙而杀死含香嫁祸。 他知道慕雪芙很聪慧,就像是昨晚她一眼就能看出那碗不起眼的醒酒汤里存在问题。而且还大胆,那日尸体被捞出来时这个女人因为一只发簪竟敢连死人的手都掰,那样的举动,多少人都被她惊吓。而她倒是满不在乎,还说她的东西就是厉鬼来了也不能带走。 慕雪芙眯了眯眼睛,回忆起那天含香被人从芙蕖池中捞出来的样子,正色道:“照理说若是自杀或是被人推进水里,那么死者死前都会挣扎一番,指甲里也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泥沙,可我记得她的手心指甲都很干净。再加上她的颈部有两道淤痕,青白色痕迹是因为打捞尸体时套住她的脖子而留下的,另一道却是深红色印记,淤痕呈红色就说明这是死前造成的,那么她就是勒死之后才被人扔到池塘里的。”转过身,看着景容,“可她并不是我杀的,识之可辨明此非首次凶案之地。” 景容深深的看着她,心绪狐疑,意味深长道:“爱妃为何懂得这些?”指尖划过下颚,引得慕雪芙阵阵颤栗,“是王妃太过聪慧还是本王小看了你?” 心头紧了一下,她忘了一个大家闺秀是不应该懂得这些的。慕雪芙勾了下唇边,嫣然浅笑,扬起下巴,自满道:“两者兼得。”顿了顿,“不过这些东西《冤狱录》不都有所记载吗?难道王爷不知道?那王爷可真应该多读点书了。” 第六十九章 醉芙蓉迷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倚暖香檀蕊丝初吐,风吹斗帐水色荡漾,景容眸光中闪过晦暗之色,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嘴角含着一抹隐晦的笑容,勾起慕雪芙的小巧下颚,“雪芙是指责本王才疏学浅吗?” 慕雪芙莞尔一笑,推开他的手,转过身走到青鸾缠枝牡丹妆台前坐下,将头上的饰物一个个卸下,盘髻倾落腰际,如墨似瀑,仿佛清泉顺流而下,秀发如云,肤若映雪。她对着镜台,又摘下耳上的长坠子,从镜子里看着景容,“妾身可不敢指责王爷,况且王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妾身那点子文墨怎么能和王爷相提并论?” 手指在一个黄花梨五屏风式喜上眉梢首饰盒里挑来挑去,拿起一只芙蓉钗,想了想又放下,顺手执起一朵小小的海棠珠花别在发边,再无一饰。海棠娇艳,花蕾红艳,似胭脂层层晕开,虽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点缀,却不减娇艳。 景容笑了笑,坐上暖榻,冲她招了招手,“雪芙何必妄自菲薄?”等慕雪芙走到他身边便一伸手将她抱入怀里,“早前睿王妃以京城第一美人闻名,怀王妃以京城第一才女著称。”停了停,“不过本王却觉得她们的“第一”之称都名不副实,皆不如本王的王妃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妾身可以理解王爷这是自吹自捧吗?”慕雪芙旋身而起,走到火炉旁边,用棉巾裹着刚烧开的滚烫热水银壶的把手,手中一抖,点水洒在火炭上,“呲”的一声作响,冉起徐徐白烟,她退后了两步,小心的将热水壶放在桌子上。又将一套精美的金丝玛瑙茶具和珍藏在瓮水拿出,之后便开始有条不紊的泡茶。等将茶沫沁出,便平均了两杯,一杯端到景容面前,“王爷,这水是泉水,和上次的雪水不同,您品品。” 慕雪芙沏茶的模样很美,眼角眉梢处的妩媚妖冶在冬日暖阳的映照下增添了几分柔和。她是绝美的,美的惊心动魄,美的勾魂夺魄,但却带着一种凌厉妖美,很少有这种娴静淡雅的时候。 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神,景容晃了晃神,接过她端到面前的茶水。蒸汽夹杂着袅袅茶香,芳香沁脾,细细一闻,仿佛这味道将整个胸腔洗涤,他呷了一口,口齿留香,从口腔溢满这个脑层,“比雪水更加柔软清澈甘美,汤色也更加明亮,很不错。”慕雪芙很少给她泡茶,一般都会让侍女代劳,难得她有一次肯纡尊降贵,当然要恭维几句,“茶饼嚼时香透齿,水沈烧处碧凝烟,雪芙的茶艺比上次更加精益,看来这次很用心啊。简直是品在舌尖,却甜到心间。” 慕雪芙嗔了他一眼,“王爷说话比戏文里唱的还好听,只不过妾身沏的是茶,虽香但到底还是透着一丝苦涩,怎么到了王爷嘴里就变成甜的?” 景容歪了歪身子凑到她身边,暧昧的目光看下那娇红的嫩唇,道:“口舌生津,雪芙的巧舌香甜可口,怎是这茶水能比得了。本王沾染上,当然嘴甜。” 慕雪芙睨着他,牙齿轻轻咬着下唇,臂肘重重的怼到他的胸口,“登徒子!”看着景容满脸的戏谑之色,嗔道:“话也说了,茶也喝了,还不快走,时间长了,西院那个女人又该没事找事了。” 景容揉了揉胸口,看着她的嗔色,不由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是有羽毛之类的东西在心尖上的撩拨。他扳过慕雪芙的身子,直接将她搂在怀里,略带薄茧的手指在那娇嫩的脸皮上细细滚滑,“等事情结束本王便带你到城外的庄子里散心,那里有山有水,自在安逸,你定会喜欢。”他低下头凝视着慕雪芙,温柔的话语如清风拂面,“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凝睇着眼前近在眉睫的面容,慕雪芙目光闪了闪,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蕴着的丝丝柔情,让她心头猛激,她知道,景容动情了。但本应该坦然面对,甚至应该去迎合时,她却退却了。 不是一直要算计他的心吗?不是想报复他让你受了昔日之辱吗?不是想利用他对付狗皇帝吗?不是为了报仇任何人都可以伤害吗?怎么这一刻,你又心生胆怯?还是说你心里还有一丝良善,不想伤害他? 慕雪芙迅速低头埋在景容的怀里,躲避这一刻心中的慌张,也在一遍一遍的质问自己为何要退缩。 是怕将来离开宸王府时伤了他的心?是怕将他卷入这场永无休止的纷争?是怕动情之人不止他一个,自己也会深陷其中? 慕雪芙!你何时变成良善之人?你何时会在意别人?你何时还有感情?你不配,永远不配! 第一次,当景容的柔情暖意刚要触碰到慕雪芙冰封已久的心时,就被她无情的阻挡在心房之外。 心被冰雪一点点覆盖,阻隔来自外界的温暖,冷封的心渐渐冰固,但脸上却慢慢染上一层如娇阳红霞般的暖意。慕雪芙缓缓抬起头,剪水双瞳透着脉脉羞色,如雨后莲花般不胜娇羞,“只要和王爷在一起,到哪里都是好的。” 慕雪芙神色娇柔的惹人怜爱,景容又凑近了有些,鼻头顶着她的脸颊,蹭了蹭,冰凉的薄唇贴近,似蜻蜓点水般吻一吻,丝丝情意在不经意间露出,“很快那些不相干的人就会离开,到那时这个王府就剩我们两个人。” 慕雪芙灵动的眼眸流转一圈,挑高了眉头看着他,道:“王爷的记性好差。” “嗯?”景容疑惑的看着她,眼角抽动了下。 狡黠笑意微动,慕雪芙笑吟吟道:“王爷后院里分明有一大堆女人,怎么能说就剩你我两个哪?” 景容勾了下她的鼻子,“你知道她们都是摆设而已,本王碰都不会碰。” “是不是摆设我可不知道。”慕雪芙推开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的淡粉色嘴唇,轻睨着景容,“碰没碰过我哪知道?”脸上闪过狐疑之色,问道:“就算你没碰过她们,但为何外面却说宸王内宠颇多,风流多情哪?” “本王以前也会轮流在各房过夜,”停了停,景容抹了下慕雪芙轻挑的眉峰,接着道:“但只会在侧房休息。这女人想在府里立足,不就是依靠男人的宠幸嘛,你说谁会那么傻将从未承宠的事情说出去哪?怕是炫耀都来不及。” 慕雪芙想了想,颔首道:“也是,难道不怕成为笑柄吗?”妩媚的眼睛一扬,带着几分揶揄,“只是妾身很是佩服王爷的定力,那么多美人,王爷却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片叶不沾身吗?那怎么沾上你了?”景容无奈的摇了摇头,蔓延在唇边的笑意收也收不住。 慕雪芙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谁沾你了?还有,我哪里是绿叶,分明是红花才对。” “你是芙蓉花,艳压群芳,绝美天下的芙蓉美人。”声调逐渐降低,带着诱惑的音色,清润而低沉,景容的目光似贪婪般在慕雪芙的脸上流转,眼波似春日里夕阳下的池水,似波光丝绸柔和温软,眼底的温情化作涟漪的水波,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芙儿,你真美。” 《洛神赋》里将所有美好的词语都用来形容甄宓,他从来都不以为然,觉得世上怎会有如斯美人。若是真有那么美好的女人,只怕不是惊艳天下而是祸乱江山。但从那个夏日深夜里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虽然他没见过甄宓的容貌,但想来自是比不过慕雪芙的,因为他觉得,即便是《洛神赋》也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 慕雪芙从小到大听到很多人称赞她的容貌,但唯有这一次,虽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觉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还要真心。她勾起景蓉散落在肩头的一缕墨发缠绕在指尖,轻轻拽了拽,“王爷,人人都道姐姐是出水芙蓉,那你说妾身是什么芙蓉啊?” “你是醉芙蓉。”景容想了想,方道。 慕雪芙迟疑了下,“醉芙蓉?听闻此花清晨和上午初开时花冠洁白,并逐渐转变为粉红色,午后至傍晚凋谢时变为深红色,颜色不定,一日三换,故称三醉芙蓉。王爷是想说妾身性情不定,说变脸就变脸吗?” 若说是性情不定,不如说是变幻莫测,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他却始终看不透她,仿佛两个人中间夹杂着一层薄雾,挥不去散不尽,每次他想拨开浓雾时,她又会扯出层层轻纱,掩盖住她的本性,也划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本王想说你醉了本王的心。”景容郎朗一笑,看着慕雪芙那精致如玉的面容、红若樱桃的朱唇,眸光越来越深,心里又燃起一股想要再次品尝那清甜美味的冲动,空气中凝聚着暧昧的气氛,他低下头,离那红唇越来越近。 第七十二章 审问现真凶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云坠脸色煞白,如石雕一般僵在那里,眼中含着泪珠,想哭也不敢哭,只是嘴里否认着,“不是,不是,奴婢对王妃忠心不二,绝不敢心存背叛之意。” 慕雪芙用力捏着她的下颚,眉目间明显有一丝不耐烦,道:“那你说我那只芙蓉玉簪是怎么回事啊?” “奴婢不知道什么芙蓉玉簪啊。”听罢云坠身子颤了颤,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很明显,慕雪芙的耐性用完,她伸出带着三寸长的护甲轻轻触碰在她细滑的肌肤上,“我最讨厌装傻的人!”呲的一声,尖锐的护甲顺着云坠的脸毫不留情的划过,鲜血瞬间从裂绽蜷曲的皮肤流出来。 “啊——”云坠痛苦的捂着脸大叫,沾满鲜血的手指颤颤栗栗,惊悚而包含惧意的看着慕雪芙,就像是在看一个下一刻就会要她命的魔鬼。 慕雪芙站起身一脚踢开她的手,直接踩在她的脸上,冷哼道:“我更讨厌背叛我的人!”又狠狠碾了两下,“你做过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腊月二十五那天你进我的房间偷取玉簪又在二十七那夜你假意好心与本应那夜当差的云素换班,再与忠祥合谋将含香的尸体搬进来,将玉簪放在她手里,然后推入池中,是不是这样?说!在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鞋底的灰尘进入新裂的伤口让人痛不欲生,云坠痛苦的呻/吟,似是从胸腔里散发出来的沙哑声音,“奴婢根本就不知道王妃所说的事情啊。” “嘴真硬!”慕雪芙又狠踹了两下才撤回脚,看向忠祥,“她不承认,你哪?” 忠祥看着饱受折磨的云坠,惊恐不安,虽是冬天,额头上却满是汗珠,连后背上也早已是汗水涔涔。他闭了闭眼睛,咽下心头的恐惧,“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慕雪芙看他这幅视死如归的样子,不怒反笑,轻飘飘的说道:“既然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逼你们。”她打开桌子上的一个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看上去并不值钱的玉镯子,对着窗户上透进来的阳光比了比,叹息道:“只是可惜了镯子的主人,那么漂亮的姑娘,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忠祥猛地抬头,待看清楚那只镯子,脸色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颜色,变得灰白。他睁圆了眼睛,好似晴天霹雳当空一击,半分动不得。 慕雪芙扫了眼他,道:“说到底咱们也做了半年的主仆,平日里你虽不起眼,但却忠厚老实,做起事来麻利勤快,从来不偷懒。与院里的人也相处和洽,就是白伊他们几个也多次在我面前夸奖你,说你从不生事,安分守己,还向我举荐让你当个二等奴才。我想着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出卖主求荣的事哪?后来让人一调查才知,原来是为了这个叫怀香的女子。” 忠祥回过神来,猛地往地上使劲磕头,磕的额头上满是血迹,“王妃,求您放了我怀香吧,她是无辜的。求您开恩,放过她吧。是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等事来,王妃,求您开恩啊。”这只玉镯是他送给怀香的,虽不名贵,但怀香却终日里带在身上,片刻不离身。如今这玉镯在王妃手里,那怀香一定是被王妃抓了。 “放了她?那谁放过本王妃!”慕雪芙脸上的笑意不再,一甩手直接将玉镯扔在他的面前。玉石易碎,砸在地上顷刻四裂,支离破碎。她怒视着忠祥,声音中夹杂的怒气厉色如尖锐的刀锋划破丝绸,“你串通外人陷害本王妃时,怎么不说无辜?本王妃被禁足时,你怎么不说无辜?如今,你倒有脸说无辜!她无辜吗?她不无辜,能让你为了她而背叛本王妃的人,她不但不无辜,反而死有余辜!” 忠祥更加惊慌,生怕王妃真的要怀香的命。他跪爬到慕雪芙的面前,叩首恳求道:“王妃,奴才求求您了,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奴才鬼迷心窍,收了别人的好处,才会陷害王妃。王妃要杀要剐,奴才绝无怨言,只求王妃给怀香一条活路,她实在是不知情啊。” 慕雪芙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压下心头的怒火,横眉斜视着他,道:“不是嘴硬什么都不知道吗?这会子为了一个女人就什么都承认了?” “奴才承认了,只要王妃不要为难怀香,奴才就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忠祥默默的低下头,“只要王妃能放了怀香,奴才还了王妃的清白后就会自裁。” “她对你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拿你的命去换?”慕雪芙眼角向上一挑,问道。 忠祥抬起头看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的坚定之色更外凝重,“是,她比我的命还要重要。”嘴角慢慢染上一层苦涩的笑意,声音带着丝丝哽咽,“奴才和怀香是一个村住的邻居,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们都互相喜欢对方,本打算成年后就成亲。可一场瘟疫几乎将我们村子里所有人的性命都夺了去,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从那以后,我们就逃难到了皇城,本想着靠着干些粗活挣点钱在这扎根立足过日子,但这么繁华的地方岂是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能待的。我们住在简陋的连房檐都不全的屋子里,有时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但她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 说到这忠祥的眼泪唰唰的流下来,他用衣袖胡乱的抹了一把,接着道:“虽然那场瘟疫我活下来了,可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没多久就生了场大病。我们连一日温饱都成问题,哪里来的钱看大夫吃药。”说着说着他紧紧攥着拳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怀香带回一个大夫回来为我医治,我的病虽好了,但却再也见不到她了。原来,她为了医治我的病,竟然卖身进了青楼。” 金露和青琢脸上露出动容之色,心中微微叹息,纷纷看向面无表情的慕雪芙,看她没说话,也不敢求情。金露抿了抿嘴,问向忠祥,“那你为何要净身当太监?既然进了府,又在咱们东院伺候,怎么不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再说王妃何尝亏待过你,你却为了收别人的好处出卖王妃!” 忠祥看了眼慕雪芙,咬了咬牙,道:“怀香为了我深陷青楼之地,我怎能忍心?我没别的本事,赚不来钱为她赎身,正好那时宫里招收太监,我知道进宫赚的钱多,所以一狠心就当了太监。后来内侍省分配我们这些新进的小太监,我才被分配到宸王府来。这几年我一直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能替怀香赎身,可怀香的身价太高,我攒了几年也不够。所以——” “所以当有人给了你一份不错的报酬,而你又能拿着这份报酬将怀香赎出来,所以你就选择背叛了我。”慕雪芙无声无息的微笑看着他,语气平淡却让人觉得冰冷。 当初慕昭霖给她的那份宸王府资料,上至宸王下至扫地小厮的过往生平都有详细记录,里面也记载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弱点。虽然对忠祥和怀香之间的故事并不详细,但也知道怀香是他所在乎的人。查出忠祥便是奸细之一后,昨夜她就让紫夭将怀香从青楼里赎出来关押起来了。 忠祥懊恼的耷拉着脑袋,“都是奴才的错,请王妃不要迁怒于怀香。只要王妃放过怀香,奴才死不足惜。” “你是该死!”慕雪芙沉声道,“那收买你的人是谁?他都让你做什么了?” “是——是瑜王的侧妃李氏,她给了奴才一千两银子,让奴才在二十七那天夜里悄悄的打开大门。”忠祥老老实实的交代。 慕雪芙微然一愣,顿色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她以为收买他们的人会是瑜王妃,却没想到是那个成日里沉默寡言的李侧妃。可她和这个李侧妃根本不相识,更没有交集,她为什么要陷害自己哪?抬起眼皮又看向一边不再哀叫的云坠,冷声道:“他都承认了,你哪?”看着她躲躲闪闪又犹犹豫豫的样子,补充道:“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等查出这件事是李侧妃所做,你就是帮凶!一旦罪名成立,就怕你有钱也没命花。” 云坠趴在地上,因为慕雪芙的话而瑟瑟发抖,她的面容已经毫无血色,目光散涣开来,显然是游移不定,彷徨而迟疑。她胆怯看了眼慕雪芙,正好对上那凌厉双眸,只觉得那双眼睛如等待猎物的苍狼,仿佛随时都可以将她吞噬掉一般。 “王妃饶命,都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下对不起您的事。李侧妃收买奴婢,哄奴婢说这事就算是王妃做的,以王爷对您的宠爱也不会惩罚您。她让奴婢偷您的簪子,之后又让奴婢和忠祥与他们里应外合将含香的尸首抬进来,再把簪子塞到含香的手里,之后便将尸首扔进了池子里。奴婢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做,并没有想到此举会害的王妃被禁了足。奴婢糊涂,奴婢被猪油蒙了心,请王妃饶恕奴婢吧。” 听罢,慕雪芙嘴角一勾,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能救你们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 第七十三章 陪本王睡会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这一日,慕雪芙刚用完午膳不久之后,景容就过来了。 看到懒懒的躺在暖榻上看书的慕雪芙,景容含笑的坐在她身边,“听闻王妃前几日生了大气,连身边的紫夭姑娘都打了板子打发了出去。” 慕雪芙轻睨了他一眼又继续看书。 景容看她不说话,轻轻一笑拿开她挡在眼前的书,“还没消气?本王已经将膳房的人都打了一顿,又将那几个管事撵了出去,这样会不会解气一点。”又拉起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带着玩味的笑意,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王妃下手可真狠,本王看那个云坠的脸都毁了,那么长那么深的痕迹,怕是再也修复不好了。” 慕雪芙将人送过去的时候,云坠脸上的血迹还未干涸,整张脸血肉模糊,一问才知,竟是她亲自动的手。 他当然知道慕雪芙是因为逼云坠说实话才如此做,他也并非反对用刑,只是她却直接毁了一个女人最在意的容貌,可见心思有多无情阴狠。一瞬间,他不禁要问,这么狠毒的女人他是否要将她放在身边。 慕雪芙抽回手,眼角挑高,“怎么,王爷心疼了?云坠长得倒是不错,不过那种姿色,怕是还不能入了王爷的眼吧。再说不过是毁容而已,反正她也快没命了,能不能修复又有什么关系哪?” 景容深深的看着她,想要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怜悯之色,可始终都没有找到。她的眼中只有不屑、清傲和冷血,仿佛她说的不是人,而是一条阿猫阿狗。不愧是慕昭霖的女儿,一样的心狠手辣。但一瞬,景容忽然一笑,难道他自己是善人吗?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吧。说到底,他们两个是同类人。 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慕雪芙微微惊愕,剜了他一眼,问道:“王爷笑什么?” “本王发现王妃有一个很好的品质。”景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意味深长道。 慕雪芙更加疑惑,“什么品质?” “杀伐果决。”景容一字一顿,态度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做本王的女人不能软弱。” “杀伐果决?”唇齿间玩味的拿捏这四个字。如此亦褒亦贬的词景容竟用在她身上,是夸她处事决断还是损她专断阴毒哪?细细一品,或者两者皆有。慕雪芙嘴边含着一缕似有似无的笑容,垂眉敛目,坐起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转移话题,道:“案子查清楚了?” “有忠祥和云坠作为人证,又有李氏胳膊上的牙印,她想不承认都不行。”景容脸上的表情骤然冷凝,俊美的面庞上如罩着风雨欲来的乌云,阴翳中带着狠厉,“原来含香以前是伺候李氏的丫鬟,在晏阳城时她就和李氏的儿子,就是那个景浩珠胎暗结。据李氏交代,她本想将含香安排到本王身边,靠着她受宠能为景浩说话,好让本王能在皇城里给他安排份好差事。却不想含香怀了孕,又始终进不了本王的眼,所以她就威胁李氏让景浩纳她进门,不然就将所有事情向本王摊牌。” “所以李氏就先下手为强,杀了含香。”慕雪芙怔了怔,虽然听着合理,但总觉得有些牵强,“说到底含香肚子里也是她的孙子,她怎么下得去手?” 景容冷笑一声,道:“景浩虽不是嫡子,但也是瑜王府的二爷,况且样貌英俊,招招手就有很多女人,能给他生孩子的女人不只含香一个,李氏又怎么会在乎一个还未出世的孙子哪。在她眼里当然是儿子的前途重要。” 慕雪芙点了点头,又看着景容,带着几分调侃,“王爷比景浩要好看百倍,是不是不用招手就有一大堆女人想给王爷生孩子啊?” 景容阴冷的目光含着一丝暖意,一把将慕雪芙搂在怀里,摩挲着她的脸颊,语言暧昧而坚定,道:“本王的孩子只能出自王妃腹,这宸王府除了嫡子本王不容许别的孩子出世。” 慕雪芙挑高了眉头,一脸的疑惑,男人不都希望自己子嗣繁盛吗?怎么景容却只要嫡子哪?怪不得他一直不宠幸侧室,原来是不许庶子出生。 看着她困惑的样子,景容刮了下她的鼻子,但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蒙上一层冰冷,道:“本王记得小时候每当侧室生下一个孩子,母妃就会偷偷的抹泪一次,哭完还要强撑着笑容去恭喜父王,看着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本王想那时母妃的心一定是痛彻心扉吧。”握了握她的手,“本王不想自己的王妃也像母妃一样。” 景容的手向来都是冰冷,就在他指尖轻触她手背的一刹那也让她颤栗了下。但他的手心却带着缕缕温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掌心上的纹路。慕雪芙微微失神的凝视着他,眉宇间不自觉的覆上一丝动容,但一瞬间,这份动容又被她冷冻起来。他的王妃,他的嫡子,与她无关。 看她不说话,景容伸手抚了抚她的鬓边,道:“不信本王的话?” “自然相信。”慕雪芙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缠,话锋一转,道:“王爷,此事也算是水落石出了,那您打算如何处置李氏?” 景容脸色沉下来,松开搂着她的手,往后靠了靠,“这件案子虽然证明是李氏所为,她也亲口承认,但却存在疑点,还需再调查调查。” 慕雪芙看他一脸疲惫,想着他这几日定是为了查案而劳累,遂往里挪了挪,让他靠着更舒服。 听到景容如此说,她沉吟片刻,思忖道:“我与李氏无冤无仇,她为何不去陷害别人,却偏偏选择我?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是宸王府的女主人,就算死了侍女,也没人敢追究怪罪吗?”想了想又觉得这样的说辞牵强,复摇了摇头,“不会,她花了大价钱收买我身边的人,又安排这么一出,分明就是让我这杀人罪名坐实。”说着她给景容的后背加了个软枕,让他更舒适些。 景容见她难得体贴,心中宽慰,总算不枉费他这几日辛苦追查。他舒服的倚在软枕上,执起慕雪芙的手把玩,“你有没有想过,这东院的奴才不少,为何李氏只收买忠祥和云坠?” 慕雪芙眉心猝然一跳,低呼一声,恍然大悟道:“她掌握了忠祥和云坠的致命弱点,知道他们两个人一个贪钱好赌,一个急于用钱。” “怕是不只他们两个,或许整个王府,她都了如指掌。”景容冰凉的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握在胸口的柔荑,似腊月里垂在房檐下的冰锥,尖锐而砭人,“可本王绝不相信她有这个本事。” 没等景容说完,慕雪芙便抢话道:“所以说她背后另有其人,而王爷怀疑这幕后黑手是瑜王妃。” 景容冷哼一声,“怕也只有她了。” 其实说到这事是瑜王妃所做,慕雪芙一点都不意外,当含香的尸体出现在东院的池塘里时,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瑜王妃。 “不过李氏是父王的侧室,而死的人也不过是个丫鬟,王爷难道还真的要为了一个丫鬟而处置李氏吗?” “死了下人不足为惜,可她错就错在陷害你。”景容朝她的方向翻了翻身,将慕雪芙包围在上身范围内。伸手摸着她的脸,道:“害得你被禁足,本王怎能饶了她。如今,先将她禁足起来,等查清楚整件事,自然要处置了她。” 慕雪芙被景容圈在里面,觉得不舒服,便要从里面爬出去。 景容未等她离开就把她抱到身上,女上男下的姿势,暧昧得很。他含笑的看着脸颊一点点浮上红晕的慕雪芙,欢愉的笑声从口中溢出,等慕雪芙的拳头捶在他肩上,才略微收敛。他把她翻了下身,直接将她搂在怀里,“上哪去?陪本王睡会儿,这几日本王都没有睡好觉,都是为了你,你不应该补偿一下本王吗?”说着打了几个哈欠儿,眼睛半睁半闭,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柔声道:“我真的累了,昨晚审了一夜,到现在都没睡,你就可怜可怜我,陪我睡会儿吧。” 慕雪芙枕在他的肩上,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奈何被他的手臂衔住。看着他疲惫的面色,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头慢慢松软下来,这还是景容第一次在她面前用“我”来自称哪。 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躺着,她难免有些不适应,“你要想睡觉就到床上去好好睡上一觉,这榻上地方小,两个人躺着太挤。” 怀里的女人柔若无骨、芳香四溢,他哪里舍得离开。暗想,怪不得汉成帝将赵合德的怀里比喻成温柔乡。慕雪芙不老实的拧动着身体,想要和他保持距离,引得景容十分不满。他拧着眉,嘴角抿成“一”字,不耐烦道:“本王觉得这样就很好。”看着慕雪芙还要说话,扣着她的头,就欺上那樱红的嘴唇上,狠狠的亲了两下才放手,带着威胁的口吻,道:“你是想让本王亲你还是要陪着本王睡觉?” 第七十六章 温暖传心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之前景容哄慕雪芙等解决完这件事就带她去庄子上玩几日,此事如今暂且告一段落,他本想兑现了当日所言,却不想这个时候玄武帝竟要去上御苑打猎,而皇族公卿也必然要跟随而去。 上御苑是坐落在皇城西郊西山,纵横两百里,不但有富丽的宫殿分布,还包罗各种各样的池沼苑室、亭台楼阁等精致园林建筑。沣、镐、涝、潏四水纡回曲折,周旋于苑中,在大地回春的季节,平添了几分春色。其中离宫上百所,容千骑万乘。而上御苑最妙之处就在于百兽园林,天子春秋射猎此地,以取兽为乐,园中珍奇异兽举不胜数,除狗熊、猎豹之类的凶狠兽类需专人豢养调 教,其余类白鹿、狐狸都放逐在丛林中,甚至为了增添天子的乐趣,也会将一些没有太大攻击性的狼群放入其中,以供天子和各王公猎取玩乐。 而上御苑也并非只为狩猎,苑中二十四苑,十二宫,三十六观,都是为了给皇帝和王公贵族们提供休闲之地。 这里的宫殿建造丝毫不逊于皇宫,雕廊玉砌,飞檐描金,不但有皇宫的金碧辉煌,又多了几分水乡悠然的景象。畅春宫供人看戏听曲;云意苑欣赏雪光春色;山海观里观赏赛马斗牛表演。总之应有尽有,乐不胜收。 此次玄武帝带着后宫几位内宠,如文贵妃、丽贵嫔都跟随而来,特别是凝馨夫人,玄武帝简直是爱不释手,听闻自初一那日开始,除去过两次皇贵妃和华珍夫人那里,几乎日日留宿在她那里。一时盛宠六宫,风头无两。 跟着来的不但有后宫妃嫔,还有众位王侯亲贵,以及玄武帝所倚仗的几位重臣,一大群人浩浩荡荡从皇宫大门出发,直到将近晌午才到了上御苑。 用完午膳,休息了半个时辰后,众人便赶往了观武台观看角抵骑射等表演。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春风细细抚过面庞,让春的气息真实的贴近肌肤。虽还未出正月,但今年好像春天来的特别早,草地上的嫩芽已然蓄势待发。 慕雪芙兴致盎然的观看着台上两名壮汉角抵,不时的还要张开口等着景容送来的水果,只是眼睛却从未离开台上的人。 景容看她如此,就出了玩逗之心,将一颗葡萄放在她嘴边,等她张口时,撤一下。她吃不到,便探了下脖子去够。景容将葡萄又一撤,她又一歪头,眼睛却还寸目不离表演之人,只是这回嘴张的更大,反而带着几分滑稽。 景容一乐,将葡萄在她眼前晃了晃,再放到她嘴边。慕雪芙的注意力都在台上,冷不丁有颗葡萄在眼前晃也没认为是景容逗弄她,便又张口去咬,只是这此又没咬到。她蹙了蹙眉,终于将注意力转到景容身上,但只是一眼,又落在葡萄粒上。 “这颗不好,本王给你换一颗。”景容被发觉,心不跳脸不红,从容不迫的扔掉这颗葡萄,又再果盘里挑选了一颗大的,拨开后放在两人之间,“吃吧。” 慕雪芙侧过脸就要吃,可谁知刚要到嘴边,景容就将手一转,直接送入自己的口中。 “王爷!”慕雪芙此时才知自己竟被戏耍,怪不得刚才一粒都没吃上,敢情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她娇嗔的捶了下景容的胸口,“好啊,你竟敢耍我!” 景容“嗤嗤”一笑,搂过她的肩膀,道:“谁让你看别的男人看的太认真,连本王在你身边都不理。”略带着一分酸味,“两个糙皮大汉有什么好看的,竟让你忘乎所以,连本王都忽略了。” “王爷每天都能见到,糙皮大汉可不多见,再说他们表演的那么精彩,我自然会多看几眼。”慕雪芙一双媚眼如水波粼粼流彩荡漾,她启齿一笑,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道:“要是王爷也像他们一样赤身裸体的打架,我自然只看王爷一人。不过,您是堂堂的宸王爷,我怕是没有这个眼福看了。” “你个小东西,本王只不过是玩弄一下,你倒是编排起本王来了。”景容捏了捏她的鼻子,亲昵而宠溺的目光充斥满整个眼底,略一想,调侃道:“与男人赤身裸体的打架本王没兴趣,不过若是换成爱妃,本王求之不得。” “你——你个登徒子,什么话都说。”慕雪芙嗔目瞪了他一眼,脸颊上红霞霏霏,眼角风情含春,虽嗔且娇,让人心驰荡漾。 景容缓缓低下头,搂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声音暗哑低沉,“在你面前,本王这登徒子也当得起。” 暧昧而灼热的呼吸抵在她的耳际,慕雪芙不由躲了躲,在景容愈来愈缠绵的目光下更是连脖子都染上红晕,头渐渐低下去,连声音也渐次低迷,“好多人看着哪,你别闹。” 景容笑了笑,轻声温柔道:“好。” 放在慕雪芙肩上的手顺着光滑的披风一路往下直到握住她的手,景容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她温热的手心时,只觉得那温暖似是从指尖传递到心里。慕雪芙身上从来都是暖的,不管天气多寒冷,她都像是个小火炉一般,只要靠近她的人都会感受到那份暖意。而自己正好相反,不管天气多热,他的手他的身子永远都是凉的。 慕雪芙已经渐渐习惯他的冰冷体温,反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为他增添一份温暖。却不知这小小的举动却让景容觉得那份温暖已然从心间遍布全身每个角落。 “芙儿,你真好。”景容面色动容,一双含情的丹凤眼直勾勾的看着她的侧脸。 话音一落,慕雪芙睫毛不禁轻轻颤抖,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揉搓着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做起这种事来!心中燃起不可置信的慌乱,手指霎那脱离那还未焐热的手。 “怎么了?”温热的柔荑离开,就像是聚集在心头的温暖瞬间散去,景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看着慕雪芙惊慌失措的表情,连忙急切问道。 耳边的声音迅速将她的心思收回,慕雪芙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放下心头的疑惑,再一次将他的手握住手里,心思捻转,目光正好触及到台上斗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道:“真是为那个处于下风的捏一把汗,王爷,他怎么不放弃,还一直强撑着啊?伤的那么严重,还不如放弃的好,省的伤的更重。” 景容看向角斗台上厮杀的二人,慕雪芙所说的人此时已经被打的满脸鲜血,鼻青脸肿,但却一直没有投降,摇摇晃晃,又重新站了起来。景容斜眉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男人,目光坚决,笃定道:“男人的世界只有输赢,没有放弃。” 慕雪芙此时的心思哪里在台上的两个人,而是疑惑自己为何会情不自禁的为景容暖手。她实在不知自己这无意识的举动代表了什么,难道自己对景容产生了微妙的感情?此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当机立断否决。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可能对任何人产生感情哪?绝对不会的,绝对不会。景容只是我暂时的避风港湾,我只是暂时需要他,需要宸王妃这个身份,需要他帮我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说白了,景容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利用工具而已,等哪天这个工具没用了,我就会一脚把他踢开。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工具产生感情,真是可笑。 一定是戏演多了,自然而然就会这么做,一定是不经意间的做戏。一定是的,一定是做戏。 慕雪芙在心里一遍一遍否认着,直到肯定自己是做戏才安心下来。 等她静下心,又将目光转移到台上时,刚才还处于下风的人已经反败为胜,将另一个人打倒在地,而且打的那个人再也爬不起来。 “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你以为他输定了,却不知他积累了所有能量,就等着最后时刻爆发出来,打的对手措手不及。” 说这话时,景容的眼中像是有流光在闪烁。慕雪芙歪头看着他眼中的璀璨溢彩,收敛起来的心又一次燃起了丝丝火苗,却因为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把这缕微乎的苗头忽视。 “光看别人打架有什么意思,不如父皇带大家一起去狩猎吧。”似是因为无聊,无忧公主倒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样子,只是一双眼睛不怀好意的扫过慕雪芙。 玄武帝郎朗一笑,“好,咱们也去舒展舒展筋骨。” 玄武帝狩猎,景容是必然要跟随在左右的。只是与皇帝狩猎,都是到丛林深处射杀大型猛兽,女人自然是不得跟随的。 慕雨蓉因有孕,所以此次未曾跟随睿王而来,因此慕雪芙便和宣王妃处在一起。景容深知她不愿和别人深处,又恐别人唐突了她,着实有几分放心不下。 正碎碎叨叨的嘱咐几句,却不知无忧公主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抱住慕雪芙的胳膊,像是很亲切的样子,“玉宸哥哥可真是疼爱王妃,不就是打猎去嘛,一会儿的功夫,就这么不放心啊?”说完放开手,看着慕雪芙,“放心吧王妃,本宫会替你好好照顾玉宸哥哥的。” 第七十七章 惊险暗香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慕雪芙看着无忧公主的背影怔怔纳闷,就算她是来挑衅,又为何要装作这般亲热的样子?伸手弹了弹被她碰过的胳膊,又看见她盈然巧笑的与景容说话,慕雪芙勾了勾嘴角:只要我是一天的宸王妃,你就别想抢走景容,谁都可以,就你不可以。谁让你是狗皇帝的女儿,我的不幸都是你爹造成的,那就别怪我毁了你的幸福! “参见宸王妃,凝馨夫人有请。”还未等慕雪芙收回心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慕雪芙转过头,看向高台上的那高傲自孤的拓拔馨,道:“有劳带路。”又与陪在身边的宣王妃道:“咱们一起过去给凝馨夫人请安吧。” 宣王妃迟疑了下,看了眼凝馨夫人,“娘娘特意招呼你过去,我去恐怕不合时宜吧。” 慕雪芙眼中精光一轮,装作有些胆怯的样子,带着几分请求的语气,小声道:“你陪着我吧,若是她难为我,你也可以帮衬我。” 宣王妃想了想,颔首道:“好吧。” 在众人的注目下,慕雪芙施施然走到拓拔馨身边,这两个人同样的光彩夺目、倾国倾城,自然引得人频频侧目。 “凝馨夫人万安。”慕雪芙微微福身,向她行了一礼。 拓拔馨眉心一跳,她可不敢让幻梦仙子给她行礼,刚想上前扶她便看到一旁的青琢冲她凝眉摇了摇头。她心头一震,暗怪自己险些出错。迅速将伸出的手翻转一下,扶了扶鬓上的发簪,带着傲慢的神态,道:“起来吧,本宫看宸王离开,怕你一个人寂寞,所以才让人叫你过来。不会唐突了王妃吧?” “怎会?谢夫人抬爱。”慕雪芙莞尔一笑,从容有礼。 拓拔馨轻笑一声,绕着慕雪芙转了一圈,打量道:“早就听闻宸王妃是个绝色美人,初一那日离的太远,本宫倒没注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宸王爷艳福不浅,如此娇妻在侧,真是好福气。” 慕雪芙任她打量,谦卑回答,“夫人过誉,妾身蒲柳之姿怎及得上夫人的国色天香哪?夫人出身高贵,又拥有绝世容颜,怪不得能将万千宠爱于一身。” 拓拔馨冷哼一声,轻睨了眼慕雪芙,“宸王妃若说自己是蒲柳之姿,那我们这些人还活不活了,那岂不是丑如东施了?谦虚是好,但也别太妄自菲薄,本宫最讨厌说话不尽不实的人。” 此话一出,周边的人都明了这凝馨夫人不喜宸王妃,有人暗笑慕雪芙竟连皇上的宠妃都敢得罪,也有人看不惯凝馨夫人一个小国的贡女仗着得了几日宠就不把大秦贵女放在眼里。总之,在众人眼里,这宸王妃和凝馨夫人之间颇有几分势如水火的关系。 慕雪芙坦然迎上,丝毫不相让,“眼观鼻,鼻观耳,耳观心,夫人既然将臣妾说的话当成是不尽不实的话,那夫人的心又是否有尽有实?” “本宫的心自然坦诚真实。”拓拔馨桀骜的目光在慕雪芙面容上轻轻扫过,但心里却不断盘算着怎么才能与慕雪芙接上话。正好余光扫到有人在逗弄一只七彩鹦鹉,灵机一动,转过身不再理睬慕雪芙,反而对着鹦鹉意有所指道:“没想到上御苑也有这小东西,不过这鹦鹉虽好看,但到底中看不中用,让它学几句话也要学很久才能学会,而且还总是说的不清不楚,真是够笨的。” 顿了顿,带着几分自得的神情,对身边其他妃嫔得意道:“王兄走那日特意送本宫一只金丝椋鸟,那小东西,学起话来才叫清晰哪。不但会说话,而且只要吹吹口哨,它就能对上暗语,可聪明着哪。” 慕雪芙抬眸看了看她,心里了然,原来师兄是用御兽的方法来让她和拓拔馨传递消息。如此一来,反倒免除了她与拓拔馨私下见面所存在的危险。 金丝椋鸟?难道是凤舞?凤舞是她十岁生辰时大师兄送给她的礼物,此次下山,她不好带着它,就将它交给了大师兄代为照顾。难道这次他是让凤舞传递消息?是了,只有凤舞才会闻着她的气味找到她,定是凤舞。 这样争锋相对的表演,不但可以让人以为宸王妃和凝馨夫人不合,又可以将想说的话传递出去却没人知道,不可谓是一出好戏。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有再聚集在一起的必要。装作不愿再和凝馨夫人纠缠的样子,慕雪芙不屑的瞥了眼她的背影,冷嘲热讽道:“夫人就好好观赏鹦鹉学舌吧,我们就不再此打扰您了。只是,观赏归观赏,千万别被鹦鹉的舌头带偏了。” “你——你敢诅咒本宫!”凝馨夫人登时脸色一变,怒视着慕雪芙,“本宫让皇上治你的罪!” 宣王妃见她有几分动怒,轻轻拉了下慕雪芙的衣袖,陪笑道:“王嫂不是这个意思,请凝馨夫人不要责怪。” 慕雪芙拍了拍她的手,淡淡的看着凝馨夫人,嘴边含着一抹嘲笑,“我可不敢诅咒夫人,只是好心提醒,再说这点小事您也要告到皇上那里去吗?”轻轻一笑,掩不住的轻蔑之色溢于言表,毫无恭敬态度,“只是这点事您就要劳烦皇上,只怕到时皇上治的可就不是我的罪,而是夫人您的了。” “既然夫人如此不待见我,那我就告退了。”看她气的脸色涨红,慕雪芙屈了屈膝,转过身拉起宣王妃的手便逶迤而去。 “她是宠妃,你怎能得罪于她。”离开观武台后,慕雪芙就和宣王妃去往了暗香苑。早就听说暗香苑里的梅花都是精品培植,每株物种都是珍稀品种,慕雪芙又素喜梅花,所以便提议过来一看。宣王妃看她神色清淡,仿佛对刚才得罪于凝馨夫人的事不以为然。 慕雪芙璀然一笑,颇不为意,言语间透着高门贵女自有的张扬,“她得罪了我,我为何要让着她。不过是当了几天的宠妃,难道还要我这个正一品的王妃捧着她献媚她,一个外邦的和亲贡女何须把她放在眼里,没得失了身份。” 宣王妃滞语,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想了想,奉劝道:“总之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妙,无论如何,她如今是宠妃,再看皇上现在对她的这份热乎劲,一时半会也消退不了。” 尚未入苑,就闻到花香随着清风拂来,那香味清新淡雅,若有若无,如缕缕青烟,萦绕缠绵。慕雪芙细细一闻,股股幽香沁人心脾,仿佛拢了一冬的风雪,只为这一刻的绽放。 心中一喜,慕雪芙走快了两步,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暗香苑到底何种风情。 进入院中那一步,她便被这满园的梅花所惊艳。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情不自禁,慕雪芙便轻轻吐出这句诗。 满园的梅花恣意开放,仿佛是卯足了劲只为今冬的最后一次绽蕾。樱李仿佛那骄阳似火的夕阳,红艳满天;绿萼就像是晶莹剔透的碧玉,春意盎然;宫粉仿若少女娇羞的红颊,腮凝新荔;素心似是郁金杯里的琥珀光,温润光泽。 龙游、照水、玉蝶、洒金、金钱、磬口、别角晚水等等诸多贵重品种让人看得应接不暇,惊艳双目。 清冽的幽香似是从鼻尖蔓延到全身,仿佛这清香要在腔腹里萦绕循环几次,将肉体连同骨髓都洗涤干净,变得冰清玉洁。 “真美。”似是被眼前的景象迷了魂魄,又好像一双眼睛都看不够一般,慕雪芙穿梭在梅与梅之间,摘取每棵树上最好看的一枝,嘴中也止不住的赞叹。她院子里的红梅虽美艳繁茂,可终究不及眼前梅景之一二。 “嘶”,一条盘桓在这株梅树上的蛇如同被人打扰了冬眠一般,凶狠的盯着慕雪芙,嘴里的红信不停的吞吐着,像是等待猎物的猛兽只等着慕雪芙自投罗网。 慕雪芙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条虎视眈眈的毒蛇正蓄势待发的等待她的来到。正当她伸手要折下梅枝时,那条蛇突然张开血盆大口,迅速冲着慕雪芙的胳膊咬了一口。 慕雪芙吃痛一声,正要出手杀了那条蛇时,余光正好看到宣王妃看向她,立即收手,装作害怕的样子尖叫起来。 她这一叫不要紧,反而惊动了也同在苑里赏梅的景寒。景寒闻得声音,一提气就飞到她身边,看了眼树上那意犹未尽、伺机而动的绿蛇,他以手为刀,直接将蛇砍成两半。 “你怎么样?”宣王妃先是一愣,而后撸起慕雪芙的衣袖查看被咬的地方。看着白皙的皮肤上深紫的毒舌牙印,惊心道:“蛇有毒,这可怎么办?” 慕雪芙强忍着疼痛,却不自觉眩晕起来,她眨了眨有些迷糊的双眼,看向景寒,还为来得及说话,就陷入无尽的黑暗中,昏了过去。 景寒一把接住她的身子,面无表情看向青琢,冷声道:“用嘴将你家王妃的血吸出来。” 青琢向来以慕雪芙的安危为重,想都不想,直接照着他的吩咐行事。等她将毒吸出来后,景寒直接将慕雪芙横抱起来,看着一旁若有所思的宣王妃,皱了皱眉,道:“宣王妃无需惊慌,这竹叶青蛇虽然毒性很强,但即时吸出毒素,应该不会有事。本王这就把宸王妃送回去,有劳宣王妃叫下太医为宸王妃诊治。” 宣王妃似是从梦中惊醒,抽了抽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有劳荣王爷了,我这就去叫太医。”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但眼底却有一抹不断窜跳的火焰在燃烧。她攥了攥藏在衣袖里的手,在荣王转身的时候,嘴边扯出一道晦暗不明的笑容。 第八十章 金丝鸟声声啼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灵儿,你又在干什么?”一道如暖阳般温和清润的男人声音响起,语气亲昵,又透着丝丝宠爱。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衣,随风轻摆,宛若谪仙。嘴角噙着一缕笑容,和他的声音一般柔和温暖。面容冠玉,肌肤胜雪,却透着不寻常的苍白。他款款而来,如千年冰山上的一株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一听到来人的声音,刚才还骄横的人立即转变了态度,转过身看着谪仙男子,吐了吐舌头,带着撒娇的意味,娇滴滴道:“大哥,有只金丝鸟飞到咱们家,我让人抓住它了。”叫灵儿的女孩挥了挥手中的布兜,“大哥给我打造一个金丝笼吧,正好把这小玩意豢养起来。” 暖阳般的男子微微皱了下眉头,走到女孩身边,敲了敲她的额头,虽有斥责之意,但依旧温和,“胡闹,大哥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许伤害生灵,你怎么又不听话。”他朝女孩伸出手,“给我,我替你放生了它。” 女孩嘟了嘟嘴,抓紧布袋放在身后,颇有几分不让之意,嗔怪道:“大哥总是唠唠叨叨,我不喜欢你了。我不过是想养只鸟,这你也管。” 面对女孩的抱怨,男子不以为意,依旧嘴角含笑。他拍了拍女孩的肩头,清越的声音如潺潺细水,滋润心间,“现在就嫌大哥管你了?好了,快把你手里的布袋打开将鸟放了。你不是说是只金丝鸟吗?这金丝鸟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得起的,别回头主人家再找上门来。” “哼,谁敢?咱们堂堂的安定郡王府岂是谁都能进的?”女孩仰着脸,一副傲娇的做派,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依照大哥的指示将金丝椋鸟从布袋里拿了出来,“我这次就看到大哥的面子上放了它,再有一次,就算是从皇宫里跑出来的,我也不会放过。” 男子轻轻一笑,看了看她捧着手里的金丝鸟,暗道:真是一只极品椋鸟,通体金羽,色泽明亮,定然价值不菲,也不知是哪户人家所养。他一伸手,那金丝椋鸟极通灵性,直接飞到他的手心,千啭啼叫一声,又朝着他掬了一躬。 女孩惊奇的看着金丝鸟,欣喜道:“大哥,它在感谢你哪,真好玩。” “万物皆有灵性,你对它好,它自然对你好。”男子朝着椋鸟点了点头,手一扬,将它放走。他微笑的看着高飞的金丝鸟,心中百转千回,他真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这金丝鸟一样不被牢笼所困,可以自由的翱翔。只可惜,他身为安定郡王世子,有他所肩负的使命,这辈子,直到死,都要守着这王府。 此时的他心底正在默默怅然悲叹,却不知,正是因为今日之举,不但救了慕雪芙,还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慕雪芙悠悠转转苏醒,缓缓睁开眼睛,眨巴几下,抽离身体的魂魄才算归位。她看向身侧,没有见到景容的身影。她记得睡过去之前他就守在自己身边啊,而且即便沉睡,她还是能隐隐闻到属于他的气息,怎么一睁眼反而不见人了? “白伊?”慕雪芙支起身子坐起来,掀开层层纱幔珠帘,向外唤道。因为之前又哭又喊,此时说话连带着有些嘶哑。 听到声音,伺候在外面的青琢几人自是欢喜,白伊率先进门,打开纱帘叠帐,将软帷挂到云勾上,“主子醒了?”抄起两个枕头垫高让她能舒服的靠着,关切的问道:“主子可还有不适?” 慕雪芙摇了摇头,旋即问道:“王爷哪?” 青琢将一杯热茶端到慕雪芙面前,道:“王爷看主子一直睡着,想着定要晚上才能醒来,便离开处理事情去了。王爷说若是主子醒了,就派人去通知他。主子是想见王爷吗?我现在就派人去叫王爷。” “不用。”慕雪芙接过茶抿了一口,觉得不过瘾,一连气将一杯茶喝的见底。又让青琢给她倒一杯,再次饮了几口,这才觉得嗓子眼舒服多了,“王爷定是查失——”火字没出口,慕雪芙就咽了回去,改口道:“查走水的原因去了。”她顿了顿,回忆起拽住自己的疯子,思索道:“只是不知那疯女人是谁?听王爷的意思,那疯女人一直被关押在后院,可为何我进府这么久都没听人提起过?” 白伊面色凝重,拧着眉头,“又是走水,又是疯女人,最后还出现一副尸体,我看这宸王府的怪事越来越多。” “尸体?”慕雪芙当时的神志已经不是很清楚,根本没注意其他的事。经白伊一说,才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有人看见是那疯妇将尸首从祠堂里抱出来的,可是祠堂里怎么会有一具尸体哪?” 祠堂怎么会有尸体,疯妇为何突然跑出来去烧祠堂,她又怎么知道有尸体暗藏在那里,又为什么将尸体抱出来。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牵连哪?将前前后后串联起来,就像是一张不断结网的蜘蛛网,剪不断理还乱。慕雪芙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牙齿咬了咬手指,越想越迷糊,低喃道:“看来这宸王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良久,慕雪芙不再去思考,反正有景容在,事情终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她又何须去费神想这些和她没有关系的事情。索性暂且将此事抛在脑后,不做他想。 缓了缓,见金露始终没有伺候在旁,便问道:“金露哪?怎么半天没见她人影?” “宫里的凝馨夫人将凤舞派来,我们想着定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主子,便让金露在外面招呼它。” 慕雪芙怔了怔,这么快皇宫就有事情了?想了想,道:“那将它带进来,凤舞最爱吃糕点,给它多备点。” “是。” 看着只顾着低头吃盘子里糕点的飞舞,慕雪芙含笑着轻轻抚顺它的羽毛,“慢点吃,怎么像几辈子没吃过糕点似的,难道凝馨夫人亏待你了吗?” “吱吱吱,吱吱吱”凤舞好不容易从美味的食物里面抬起头,看着主人,叽叽叫起来。 “它说什么?”慕雪芙点了点小家伙的尖嘴,问向金露。虽然她是凤舞的主人,可是她懒得学习兽语,所以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金露不同,她以前是慕雪芙大师兄身边的人,自然懂得兽语。 金露轻轻一笑,道:“这小东西可比我们几个嘴甜多了,它说平时想念主子,食不下咽,相思成疾。如今见到主子,才有了胃口吃东西。” 慕雪芙被逗笑,“噗哧”一声笑出来,舀了口甜汤喂给它,“油腔滑调!”停了停,直到它撑得打嗝,才道:“凝馨夫人有何事要你告诉我啊?” “吱吱吱吱吱······” 注意到金露的脸色慢慢下沉,慕雪芙直觉不是好事,噙在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问道:“到底什么事?” “它说——”金露面露犹豫之色,期期艾艾道:“它说凝馨夫人偷听到珍华夫人向皇上告状,说是——说是主子手臂上有守宫砂,还是处子之身。之前说怀孕小产都是——都是欺君之罪。皇上听信她言,会明日招主子进宫查明真伪。” 端着甜汤的手抖了抖,差点从手中脱离,慕雪芙神色骤变,心底深处的某个秘密被人揭穿,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人将她扒光了一般。心间升起寒意,缓缓蔓延到全身,冻的她整个人瑟瑟发抖,如冬日里的冻僵的身躯,呆若木鸡。 珍华夫人怎么可能知道她还未和景容圆房,是谁?是谁将这件事揭破?她和景容处处小心,是不可能有人知道她假孕的。 倏然,眼底点燃起簇簇火苗,她掀开被毒蛇咬伤胳膊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手臂上除了包扎的地方,赫然有一抹红色的印记。难道是御医为她诊治时看到守宫砂?而那御医却是珍华夫人的人,所以才会将此事告之了她? 惊愕过后,神色慢慢恢复正常,心里也不断在盘算。先不说是谁告发到珍华夫人那里,只说若是明日玄武帝真的将她招进宫查明正身,那到时候不但是她,就是景容也会背上欺君罔上的罪名。 “主子。”看慕雪芙仿佛陷入沉思中,青琢轻轻唤了一声。 慕雪芙抬眸看了她一眼,一思量,挥了挥手,道:“喂完凤舞就将它放回去,别让人看到了。你们也都下去吧,让我自己好好想想。” 锦幔珠帘,风起绡动,纱帐重重垂垂,香气弥漫,晕染披香,云烟氤氲洒落,整个房间里恍若深潭静水般寂静。慕雪芙安静的倚在靠枕上,手指不断摩挲着手臂上的守宫砂,长长的睫毛映下一片阴影,一颤一颤,覆盖住眼中的黯然。 很长时间过后,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慕雪芙站在落地镜前一件一件脱下身上的衣服,看着镜子那娇媚的容颜和婀娜的身体,她微微一笑,这副面容,这幅身子,何尝不是工具。虽然是为了应付明日验身,但说不定也会因此消除景容对她的最后一点点防备。 第八十一章 失玉归原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擦拭掉身上残留的湿水,慕雪芙裸着身子被由着白伊为自己宽衣。但等寝衣贴服到肌肤上时,她止住白伊为她系带的手,转而将衣服脱下,只穿着一件诃子,想了想吩咐道:“给我拿件薄透的寝衣就行了。” 虽然她们不知道主子为何如此吩咐,但还是依她所言拿来轻纱薄衣。这件寝衣是丝蚕所制,虽光亮,但穿在身上却能清晰的看见肌肤,只是上面绣着花纹,将重点部位恰到好处的遮掩住。若隐若现,反倒诱惑十足。 在床上躺了会儿,慕雪芙眼中的坚定之色更浓,攥着寝衣领口的手慢慢放开,吩咐道:“青琢你去请王爷过来,金露,你,去把锁在柜子里的依兰香拿来,一会儿趁着王爷不注意将香换了。” “主子!”金露低呼一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依兰香是催情之物,您用那个做什么?”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若是皇帝明日真的招我入宫验身,一旦发现我还是处子,那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等同谋逆,我担不起,王爷也担不起。”目光落在锦被上的那对脖颈相交,戏水缠绵的鸳鸯,慕雪芙伸出手细细抚摸着上面的针织,“景容的克制力惊人,我若是不用点手段,怎能留得住他?” “主子,那你的清白哪?不是说好等事成后就离开宸王府吗?你若是和宸王做了真夫妻,那以后哪?”金露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一连三个问题。 慕雪芙轻笑一声,挣脱她的手,声音轻轻飘飘,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不在乎,从我答应嫁进来,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况且,这一天比我预期的晚多了。你忘了出嫁前,慕昭霖可是请了皇城里最有名的妓院花魁来教导我行男女之事,不就是为了让我用肉体征服景容吗?” “主子,贞操是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您怎能随意就给了宸王?您这样做和失节又有什么分别?” 慕雪芙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听她说罢,脸色一沉,挥开金露的手,深深的看着她,冷声道:“金露你今天怎么回事?连我都敢质问!况且我和宸王是夫妻,谈何失节?我们只是做寻常夫妻应该做的事,什么叫随便给了他?” “主子——”即便慕雪芙隐隐动怒,但金露仍然不死心,想要劝服她。 不等她说完,慕雪芙赫然打断,“再敢忤逆我就给我滚出宸王府!白伊你去准备,青琢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王爷过来。” 她不明白为何金露会有这么大的反映,好像她委身给景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最近她就发现金露好像特别针对景容似的,对他态度冰冷不算,有时甚至直接顶撞景容,好几次让他下不来面子。幸好景容大度,从不和她计较,又有自己从旁调和,才能缓解一二。 金露见她真的动气,虽然还想劝解,但终究还是被青琢和白伊拉了出去。出了房门,金露一把甩开她们,怒气道:“你们就不会劝劝主子吗?” 白伊虽平时性子好,但见她这番说话行事,不觉胸膛里燃着了火气,不客气道:“主子就是主子,她吩咐的话我们这些属下照做就是了,哪里轮得到我们劝说?况且主子和王爷是夫妻,怎么相处是他们的事,我们又多什么嘴?” 王爷对主子好,她都看着眼里。虽然刚开始王爷看主子时眼中心存戒备,但如今却基本全无,甚至她可以看出王爷是真心喜欢主子的。就像今日,主子失性,王爷一直在旁边安抚,那焦急紧张的神色根本骗不了人。 这么多年,主子一直都把心冰封起来,不容有人靠近,甚至没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她的心里除了恨除了复仇便什么都没有。可自来到宸王府,她眼看着主子和王爷越来越密切,有时依稀可以从主子脸上看到真心的笑容,那样的明媚,那样的纯粹,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虽然往往稍纵即逝,但她知道能融化主子那颗封闭已久的心只有王爷,能让主子幸福的也只有王爷。 “王爷?你叫的怪亲热!难道你也是被宸王那副虚有其表的皮囊给迷惑了!我看你是自己喜欢宸王,所以才会一心想着让主子留在这里,好找机会爬上他的床。”金露面露嗤笑,阴阳怪气说道。 白伊被她气的要哭,眼泪含着眼眶里却始终没有掉下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青琢皱了皱眉头,不满的看着金露,拿出几分威势,轻斥道:“金露你说的什么话?咱们五个人从小伺候在主子身边,情同姐妹,你就是这么刻薄尖酸的对待自己的姐妹吗?还不像白伊道歉!” 金露颇为不服,咬了咬牙,执着道:“就算我再尖酸刻薄,也是为了主子好。宸王那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主子,他不配成为主子的丈夫,他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说完她瞪了眼青琢两个人,一甩袖,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你看她!”白伊看着她的背影,气的直跺脚,眼睛里的泪随着她猛烈的晃动而落下,“好像咱们都是坏人,只有她自己是为主子好。” 青琢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金露如今越来越不像话。她转过头擦了擦白伊的眼泪,轻声道:“好了,别哭,知道你受委屈了,别和她一般见识,回头我会说她,定让她给你赔礼道歉。我现在派人去叫王爷过来,你也去拿香吧。” 景容听到派去的人禀报慕雪芙醒了,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事情就往东院去。只是谁知刚要进门,就有一盆水破门而出,幸亏他身手好躲得快,没有被泼到,然而衣角还是沾染到水渍。 但跟着他的周成可没那么幸运了,一盆水几乎全都淋到他身上,大冬天被水泼,这滋味可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大胆!哪个不找眼的奴才,没看到王爷在这吗?”周成一把抹掉脸上的水,手中的拂尘一扬,呵斥道。 “呦,王爷来了,奴婢真是不知王爷驾临,还请王爷恕罪。”白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木盆,对着景容微微屈了屈膝,没等景容叫起便已起身。 景容皱了皱眉,脸色沉了下去,他敢肯定她是故意拿水泼自己。 青琢从耳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再一看宸王眉宇间涌动的怒气,连忙上前行礼,“参见王爷。”待景容让她起身后便看向金露,斥道:“笨手笨脚,连王爷来了都没看见,还不下去,站在这碍王爷的眼吗?” 金露横了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再向景容行了一礼,“奴婢告退。” 景容还不至于和一个小丫鬟计较,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青琢见景容没说话,心里松了口气,几步走到周成身边,“周管家快到侧房暖下身吧,奴婢让人给您准备衣服,您好换一下,别回头着凉生病,那就不好了。” 景容点了点头,对周成道:“你不用伺候了,换一下衣服去吧。”说完便进了门。 景容进了房,青琢提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多亏王爷大度,不与金露计较,不然一顿板子是不能避免了。看来回头定要好好说说金露才是,不然说不定会坏了主子的事。 进了房,景容便脱下披风扔到椅子上,看着坐在床上发呆,连他进来都不知道的慕雪芙,轻轻唤道:“雪芙?” 慕雪芙似从梦中醒来一般,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见是景容,痴痴道:“王爷?你怎么来了?”原本以为他要办完手里的事才过来,不想刚派人过去通知,这人就过来了。 景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覆在她的肩上,温柔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的手隔着轻薄的纱衣虽然冰冷,却让慕雪芙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是被火灼一般。而面对他满脸满眼的温柔,她的心不觉抽了一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迷糊着?”景容见她只呆呆的看着自己,剑眉轻挑,刮了刮她的鼻子,“不然再睡会。” 慕雪芙摇了摇头,含笑道:“再睡就真的睡傻了。”停一停,“王爷不问我今日是怎么回事吗?” 景容执起她的手,吻了吻,轻轻道:“你睡着之后本王让人去请了左相过来,他说是因为岳母葬身火海,所以你才如此。他还给了本王一块玉,说是岳母的遗物。”掏出那块玉,景容放在她的手心里,看到慕雪芙不但脸色瞬间惨白,而且身上明显一僵,赶忙将她拢入怀里,安抚道:“好了好了,什么都别想,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提了。”景容暗怪自己口无遮拦,明知她受不得这种刺激,还提到此事。 慕雪芙慢慢收拢手心,带着体温的玉石就像是与自己的体温合二为一,她将手贴在胸口,眼底涌上一层氤氲,睫毛半颤,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滴在景容的手背上。 这块玉是她从小佩戴的,哥哥一块,她一块,是娘亲手雕刻送给他们的礼物。她逃出将军府时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块玉。只是后来她和相府的其他孩子打架时,不小心将这块玉丢失,本以为再也找不到,不想,这玉竟一直在慕昭霖那里。 第八十四章 洞房花烛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情难自持,景容伸手就要扯掉慕雪芙的寝衣,却被她拽住胳膊制止住。 这个时候,他几乎理智全无,祈求的目光要把她燃烧,他的声音犹如轻风吹过沙砾,有几分苍茫中粗糙颗粒的温柔,“芙儿,给我吧。” 慕雪芙的手慢慢垂落,如玉雕琢的柔荑在大红的锦被上,鲜嫩莹白,魅惑入骨。 身下的女人如缎般的长发平铺床榻,几缕鬓发被薄汗染湿,低吟娇喘,双颊绯红,双眸含水比平时更加妩媚,一想到她这个样子只有他独享景容就控制不住的不停索求。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个人筋疲力尽,才停下来,搂在一起昏睡过去。 静谧的深夜,依稀可以听到屋外雪花落地的簌簌之声,幽香燃尽,只余下一层灰烬。洒下阴影的长睫微微颤抖几下,慕雪芙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将自己搂得紧紧的景容,嘴边噙上一个似笑而笑的弧度。 依兰香的药效已经散去,可来自身上的痛楚却告诉慕雪芙,她已经成为妇人,成为这沉睡男子的女人。她的手抚上景容的右胸,他的胸肌白皙、光洁而饱满,可却有一个很不合时宜的狰狞刺青。 情不自禁,慕雪芙去抚摸那片刺青,手指刚触碰到,就被人用力扼住手。她猛然抬头,便看到景容眼中那她从未见过的狠厉。 “王爷。”娇娇软软的声音从慕雪芙的朱唇中吐出,她仰头望着景容,剪水双瞳如盈盈秋水,瞬间让景容收起身上散发的寒气,内心松软起来。 “怎么醒了?”景容顺手将她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亲,又将她整个人抱入怀里,就这样赤身裸体的挨在一起。 虽然有了肌肤之亲,可此时和刚才还是不同的,慕雪芙难免有些害羞。她将手抵在他的胸前,隔开两个人的空间,娇声道:“听见下雪便醒了,我吵醒王爷了?” 女人在经过情事后是不同的,虽然慕雪芙内心还有抗拒,但身体上的变化她无从改变。经事的女人不同于少女,自带着一种魅惑风情,粉嫩的双颊透着动人的光泽,慵懒的神态隐着丝丝媚姿,皆是情态。 景容拨开她的手让她的胳膊挂在自己身上,一个翻身,又将慕雪芙压在身下,笑吟吟道:“既然你吵醒了本王,那你就好好补偿补偿本王吧。” 如此一来,折腾到很晚,慕雪芙再也支撑不下去,便倒在了景容怀里,只是在晕过去之前,暗道一句,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一旦沾染上情事,便一发不可收拾,特别是体力精力都好的男人,简直是对女人的摧残。 景容虽然体力不错,但终究是劳累了一夜,沉沉睡去后,直到日上三竿眉宇间才有些要醒来的预兆。他一伸手向旁边揽了下,却空空如也。头脑一惊,瞬间睁眼,只怕昨夜是一场梦。 待睁开眼看到头顶上从上泻下的粉紫轻纱,才松了口气。徐徐然,嘴边荡起丝丝欢愉的笑意,“雪芙”唇齿间细细品味这两个字,他轻轻低喃了一句,“真是人如其名。” 慕雪芙沐浴归来,正好听到他的声音,虽不真切,但隐隐约约听到自己的名字。 “王爷,你叫我啊?”她走到床边坐下,轻柔的擦拭着湿发。 景容坐起来,揽手环住她,深深闻着她刚沐浴后身上散发的清香,慵懒而又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起的这么早,平时都要睡得很晚才起,难得本王睡个懒觉,你也不陪着。” 慕雪芙被他桎梏在怀,直接依偎上去,假意嗔道:“我也想,只是刚才宫里来人,说是宣王爷带着我进宫一趟。王爷,你说皇上为何今日要见你,还要带上我啊?”慕雪芙下巴抵在景容的肩上,正好目光扫到他背上的丝丝痕迹,这是景容弄疼她的那一刻,她的指甲深深的扣着景容的背上留下的。那印上带着些许血痕,许是她似要将那种痛加注到他身上以此解恨才下了狠手。 景容微怔,不觉蹙了蹙眉,心里存着疑影,道:“许是知道昨日祠堂被烧,再加上你受了惊吓,所以才会招我们入宫安慰吧。”他在慕雪芙的胳膊上拍了两下,“既如此,我们早去早回,省的让皇上等着。” 含章殿里,玄武帝坐在棋盘前,身边有凝馨和珍华两位夫人相陪,他手中执着黑子,眉头紧锁,迟迟没有落下,见景容和慕雪芙进来,伸手招了招,朗声道:“你这小子,多少日子没进宫陪朕下棋了?还不快过来和朕大杀一场。” 行礼后,景容走上几步,含笑道:“年节事忙,皇侄怕打扰皇叔,所以也不敢贸贸然来请安。” “坐下,坐下。”玄武帝笑了笑,指挥着他坐在对面,“今天必须和朕下个痛快。” 又看了眼慕雪芙,眼神一顿,停留在她的脸上,每次见她都离得远,如今近瞧着才知竟如此勾魂,比凝馨夫人还要美上几分。只是若她还是处子之身,那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这样的美人若是惩罚她,实在是不忍心啊。 要是能把她弄到身边伺候自己就好了,不过若真属实,他最应该防范的就是景容。 玄武帝轻咳一声,吩咐道:“徐寿,给宸王妃搬个墩。”随即便和颜悦色的与慕雪芙说话,“可会下棋?” 慕雪芙从进来就一直低垂着双目,长睫掩盖住她眼中的幽紫光芒,她真怕自己一个冲动就上前了结了这狗皇帝的性命。她是真的想,但只杀他一个,怎能解恨,她要把他留在最后,慢慢折磨他。 听玄武帝问话,紫眸转瞬,抬头看向他,含笑道:“只是略通皮毛。” 一夜的情态未减,慕雪芙眼角眉梢皆如含春秋色,让人观之心神荡漾,玄武帝晃了晃神,看了眼低眉敛目的景容,才道:“朕看你这脸色不好,是否身体有恙?” “谢皇上关心,妾身安好。”隔着衣料,慕雪芙触碰着手臂,弯了弯嘴角。多亏传出去消息,不然今日死定了。她看似漫不经心的扫了眼玄武帝,却与他身边的凝馨夫人对视了一眼。 珍华夫人妙目一转,笑吟吟道:“听闻宸王妃连日来都受了惊吓,前日被毒蛇惊扰还受了伤,昨日王府又出了怪事,这连翻出事,怎能好得了,本宫看你眼下一片乌青,定是昨夜没有睡好。这样吧,一会儿太医来给本宫安胎请脉,也一并给你瞧瞧吧。” 慕雪芙目光幽幽的斜了眼嘴角含笑的景容,她眼下的乌青可不是吓得,而是昨夜被他给折腾的。继而看向珍华夫人,道:“多谢夫人一番心意,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医没来之前,慕雪芙安静的坐在景容身边看着他下棋,他的棋艺如何,她自然是知晓的。可是今日他下棋之法明显见拙,根本不是他的正常水平,其实也不能说不好,而是太好,连这不动声色的让步之举,都让人看不出来,真是高超。慕雪芙无奈的摇了摇头,一盘棋上,景容都要忍让,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可见他如今的处境也是步履维艰。 前有皇帝的猜疑忌惮,后有宣王母子的虎视眈眈,又有一些人的别有用心,想来他这个宸王做的也并不安稳。 如此一想,慕雪芙看着他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宸王妃为何要摇头?”许是看到她的动作,玄武帝停下进击的路数,夹在指尖的黑子停在空中。 慕雪芙看着棋盘,道:“皇上棋艺高超,步步紧逼,使得我家王爷无路可走了。妾身是看王爷这盘棋注定要输,所以为他惋惜。” 玄武帝郎朗一笑,道:“阿容这小子自从成婚后,这棋艺是一天不如一天,一定是平时疏于练习。” 景容握了握慕雪芙的手,赔笑道:“总和一个棋艺更差的人下棋,这棋艺退步也是人之常情,皇叔就不要怪皇侄儿了。” “王爷!”慕雪芙娇嗔一声,头枕了下他的肩,“王爷是说妾身的棋艺太差劲了吗?” 如此这般打情骂俏,倒让玄武帝有些怀疑珍华夫人所说之言。慕雪芙那眉宇间的娇媚之态分明就是新婚不久的夫妻才会流露出的神态啊,如若珍华夫人说的是实情,那会演戏的可不只景容一个人了。 余光捕捉到玄武帝眼中的狐疑,慕雪芙适时的加了一把火,“王爷若是嫌弃妾身技巧不好,尽可以找花侧妃她们陪着,怎么能将棋艺退步的责任赖在妾身头上?”复又看着珍华夫人,道:“夫人才艺双全,想必身为夫人的侄女,花侧妃的棋艺也应该不在话下吧。” 珍华夫人眉心一挑,不知为何,心里抽了一下。旋即,等她再去感受,那抽动又消失不见了。但心里却隐隐蒙上了一层阴翳,她勉强一笑,道:“媚儿才疏学浅,怎能和王妃相比,这棋艺就更加不甚精通。况且宸王有王妃陪伴在侧,怕是别人也进不了眼了。” 第八十五章 未见守宫砂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这后一句话倒有几分为花媚儿抱打不平的意思,但即便她是花媚儿的姑姑,这话也不应该出自一个妃嫔之口。 慕雪芙没有接话,回握住景容的手,目光落在白子尽被吃掉的地方,嘴边漫上一抹微笑,却透着一番算计。 一盘棋还为到穷途末路,太医就到了。为珍华夫人请完脉后,她就提议让太医为慕雪芙诊上一诊。 诊完脉后,太医只说是脾胃不合,有些操劳之类的话,总之是并无大碍。 珍华夫人眸中精光一闪,道:“宸王妃被毒蛇咬伤,虽然在上御苑有太医诊治过,但为免安心,张太医还是再看一下吧。” “昨日上御苑的太医已经为妾身医治,就不用劳烦御医了吧。” 看慕雪芙拒绝,珍华夫人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亲热的拉着她,道:“这上御苑的太医怎能和宫里的太医相比较,为表安心,你还是让张太医为你再重新医治一下吧。”说着她不由分说的h拽起慕雪芙的胳膊,也不管有皇帝在场,便将慕雪芙的胳膊展现于人前。只是当她掀开衣袖时,那白皙光洁的胳膊上除了之前包扎的绷带,白玉无瑕。 她愣在当场,左看看右看看,心里的打鼓声愈来愈大。旋即她毫不客气的拽过慕雪芙的另一只胳膊,结果还是一样。脸色瞬间惨白,甚至不敢回头看皇上。 慕雪芙掩住嘴角的笑意,委屈道:“夫人,你弄疼妾身了。” 她这粗鲁的动作引得景容频频皱眉,碍于她是宫妃,景容没有说什么,只是直接将慕雪芙的衣袖掩好,但手一直按在她的袖口,冷冷道:“有劳夫人费心,本王府里的大夫虽比不上御医,但这点小伤还是能医治。况且张太医是皇叔特意指派给夫人安胎的,我们怎能劳烦。” 玄武帝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们,慕雪芙胳膊上哪来的什么守宫砂,别说是守宫砂,就是一点其他的痕迹都没有,这珍华,竟敢无中生有。再瞧着景容那沉下去的脸,就知他已心生不悦,如此护妻,便知他对慕雪芙很是上心。再者同是男人,他就不相信有如此绝色美人在侧,一个男人能忍得住。 玄武帝冷眼看着珍华夫人,道:“张太医是金科圣手,这外伤也不是他所长,你跟着添什么乱。”又吩咐张太医,“你下去吧。” 珍华夫人讪讪一笑,慢慢回到玄武帝身边坐下,她暗恨自己听信花媚儿那个蠢货之言,但又不死心,道:“虽说宸王妃经历过小产,不过这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如今却还迟迟没有再怀上啊。不若还是让太医瞧瞧,看看是不是上次小产留下了什么毛病,若是有事,早些治疗,也不耽误宸王府后继香灯啊。”只要太医能为慕雪芙把脉,就能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过小产。 景容低垂的双眸中闪过狠厉之色,握住慕雪芙胳膊上的手不由加重几分,道:“不劳夫人费心,雪芙身体康泰,没有任何毛病。只是本王怜惜她,不想她年岁小就受这生产之痛,所以缓几年也无妨。” “皇上,珍华夫人也是真够操心的了,一会儿让太医为宸王妃看伤,一会儿又让太医把脉,不知道的还以为宸王妃是她的侄女哪。”拓拔馨柔若无骨的靠在玄武帝身上,娇滴滴一笑,半是娇嗔半是调侃。 珍华夫人一看她这副狐媚样子就恶心,还是一国的公主哪,行事说话哪里像公主,倒像是个娼妓。平日里只知道勾引皇上不说,还总是和自己唱反调。 她狠狠的瞪了眼拓拔馨,“媚儿身为王府侧妃,同在宸王府伺候宸王,和王妃与姐妹无异。本宫将宸王妃视若亲侄又有何不妥?” “你都说是侧室了,一个妾,怎么和王妃称姐道妹哪?”凝馨夫人轻哼一声,满是鄙夷,“况且宸王妃是相爷之女,岂是一个侍郎可以比的?” “你——”珍华夫人被噎,气的满脸通红。转而神色一变,目光在慕雪芙和拓拔馨身上转了一圈,幽幽道:“本宫记得在上御苑时你和宸王妃还曾起过龃龉,怎么如今倒很和睦啊?” 拓拔馨暗道自己不该多嘴,又一思,滴溜溜的黑目婉转一圈,“妹妹我这个人哪,对事不对人,虽然那日和宸王妃有些口舌之争,不过妹妹我自来大度,早把这事忘了。反倒是姐姐,却记得比妹妹还要清楚。” “妹妹的忘性可真是大,连前天发生的事都不记得,姐姐我可真是佩服妹妹的气度。” 玄武帝被她们两个人吵得心烦,却只向珍华夫人喝道:“馨儿刚进宫几日,你这做姐姐的就不能多让让她?天天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朕头疼!挺个肚子还不安分,回你的宫里安心给朕养胎!” 拓拔馨是新欢,他自然不舍,而珍华夫人也是旧爱,况且如今还身怀龙嗣。若是放在以前他定不会冲珍华发火,只是因为昨日她还信誓旦旦的说慕雪芙的守宫砂还在,可今日一看,简直是就是她无中生有,一派胡言。多亏昨夜他考虑到要顾及景容的面子,所以没有以辨别正身的名字招他们入宫,不然今日打脸的就是他这个皇帝了。 珍华夫人自知今日惹恼皇上,心中戚戚,瞪了眼拓拔馨,便悻悻离去。 珍华夫人离去后,气氛也缓和了不少,景容又陪着玄武帝下了两盘棋才带着慕雪芙告退。 坐上马车后,景容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慕雪芙,直到看得她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的妆花了吗?”慕雪芙摸了摸脸,一脸疑惑的问道。 景容放下她的手,摇了摇头,道:“你不觉得今日珍华夫人很怪吗?她三番两次想要太医为你检查身体,甚至还亲自动手。”他掀开慕雪芙的衣袖,在她的小臂上来回摩挲,直到在一个地方停留下来,如同狐狸一般狡黠的目光闪了闪,“不会是找这里消失的东西吧。” 昨夜这个地方他不知吻了多久,这白藕般洁白的手臂上的红痣,是他亲眼看着消失的。 慕雪芙拽回手臂,带着气恼的语气,道:“她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转身,背对着他,便不再理会这个男人。可心里却有些忧虑,这个男人太聪明了,不知道在他身边是对还是错。 景容虽疑惑,但看她真的生气,便将心头的怀疑放在一边,从背后环住她,道:“雪芙别生气,本王只是纳闷珍华夫人为何突然对你转变态度。你知道她每次都对你冷嘲热讽,但这次却一味的关怀,本王是怕她存了坏心伤害你。” 眸光闪烁了下,慕雪芙回身抱住他,道:“珍华夫人一反常态我也纳闷。”抬眸胳膊,假装问道:“王爷,为何说是这里?” 景容放下她的胳膊,眼神中蒙上一层意味不明的神情,微微一笑,却让人猜不透他的心。他低下头,在慕雪芙的嘴边亲了亲,道:“或许是本王想多了。”扶了扶她鬓间上一只双凤夺珠金钗,漫不经心道:“今日凝馨夫人能为你说话,倒是让本王挺意外,改日你亲自挑选一份礼物送去吧。” 慕雪芙心里一抖,微不可查的抽了下脸颊,撒娇道:“我不喜欢凝馨夫人,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本王去妃子的宫里成什么了?”景容将慕雪芙抱到身上,勾了勾她的鼻尖,“人家帮了你,怎么还不喜欢她?” “她那是和珍华夫人作对,哪里帮我说话!”慕雪芙头歪在他的肩上,愈加娇嗔,板着景容的脖子使劲晃了几下。 无奈,景容抱着他往后靠了靠,省的她乱动掉在地上,“好好好,不用你去,本王让周成挑选了礼物去送。”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她眼下的阴影,带着心疼的目光,爱怜道:“是有些乌青,等回府本王让人给你炖点补品好好补补身子。”目光一点一点下滑,落在她今日走路别别扭扭的两腿之间,揶揄道:“还疼吗?” 慕雪芙脸“倏”的一下就如着火般红透脸颊,景容神情中并无一丝挑逗之意,正正经经,但却让她想起昨夜他的孟浪之态。她娇羞的垂下头,喃喃道:“疼。” 景容见她害羞,脑中回想起昨夜的鱼水之欢,不免有些意乱情迷,扣住她的脑袋,吻了吻嘴唇,暗哑的声音调戏道:“今夜本王再疼疼你,就不会再疼了。” 慕雪芙更加害羞,一拳打在景容的胸口,含嗔道:“哎呀,胡说什么啊!” “不胡说,不胡说,王妃莫急。”景容郎朗一笑,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肩上,又把她往怀里抱了抱,两个人的脸几乎挨在一起,四片唇瓣只要一说话就会碰到,“水边无数木芙蓉,露染胭脂色未浓。正似美人初醉着,强抬青镜欲妆慵。雪芙国色无双,本王欲醉倾怀,可不就想多疼疼。” 第八十八章 我要你的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慕雪芙站在景容身边,能清晰的看清他额头上隐隐欲爆的青筋。她一把握住他紧攥的手,给予他安抚的力量。 “圣上恩典,实属天恩再造,以后宣王能住在皇城,咱们两府之间也算是互为依靠。既然要建府,恐怕这忙里忙外的也不会清闲。不过,若是宣王有什么地方用得着的,只管开口就是。” 景宣听慕雪芙提到他,目光一闪,却落在她和景容纠缠在一起的手上。顿时面容喜色全无,心里升起一丝妒意。本来刚听说她用处子之身蒙骗皇上时,他是又忧又喜,既担忧她犯欺君之罪,又欣喜她还是清白身躯。 他担忧皇上会怪罪她,可母妃说皇上看在左相和睿王的面子上也不会重责,他才稍稍安心。母妃打算动用家法惩治她,他也想着要替她求情。可是当他听她说那都是乱传话的人在嚼舌根,他的心一下子就如石沉大海般沉寂下去。 他是真的在意她,他是好色,刚开始也是沉迷于她的容貌。可是相处的越多,他就越被她吸引。 他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在母妃面前那么大胆的直言顶撞,她不会像自己的王妃那般谄媚于母妃,她身上的高贵气质,仿佛得天独厚。母妃总说她自己身份高贵,却不知在慕雪芙面前,她引以为傲的高贵却显得那么狭隘。 他也没见过哪个女人能有她那么自信,仿佛这世上的人,这世上的物,在她面前都是沧海一粟。 他也没见过哪个女人有她伶牙俐齿,无论是母妃还是宫里的妃嫔,都不能在她嘴里讨到半分便宜。他有时在想这小女人的嘴怎么就这么刻薄,活像一只刺猬,一旦受人侵袭,就蜷缩起来攻击那人。 她楚楚可怜的姿态他心疼,她娇媚妖娆的风情他沉醉,她巧言欢笑的模样他情动,可当他看到她将这一切都展现在景容面前时,他又是嫉妒又是伤怀。 看着景宣一点点暗沉下去的目光,一旁的宣王妃狠狠的揉搓着丝绢。景宣花心好色都没有关系,但他不可以动心,慕雪芙这个女人如今在他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她怎么甘心? 她分明看到她臂上的宫砂,怎会没有出事?难道是珍华夫人没有劝动皇上吗?那这消息又是如何传到府里的? 疑惑就像是挡在月色前的层层浓云,遮天蔽月,剥去一层依旧不见明亮。 一场闹剧散去,景容一路面无表情的跟着慕雪芙回到东院,只是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分外的不亲密。刚才离开的时候,景容倏然从慕雪芙紧攥着他的手里挣脱出来,那样刻意。 到了房间,景容冷着脸让所有人出去,只留他和慕雪芙两个人。 “昨夜,你愿意,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你利用本王,慕雪芙,你一直在利用本王,对不对?”景容扣着慕雪芙的肩膀,眼中满是隐忍和痛心。他以为她是心甘情愿,他以为她对自己动情,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虚情假意。 慕雪芙哪里想到他会如此激动,本以为一路回来他沉默不语,脸色黑沉是因为瑜王妃,却不想一进门率先被质问的是自己。 慕雪芙掰着他的手指,娇声娇气道:“你弄疼我了。” 景容对她的话置之不理,依旧不放手,“你回答本王!这一切是不是你都安排好的?本王就说珍华夫人为何非要看你的手臂,你以为本王没听到她说那句“怎么会没有”吗?她就是要找你手臂上的守宫砂对不对?你一早就收到风声,所以昨夜才会千方百计留下本王。昨天你不是看见火受刺激,而是装疯卖傻吧!” 景容说的话本没有错,一切都是她费劲心思安排的。可当他说自己看见火是假装受刺激,她的心瞬间冷冽万分。慕雪芙满脸怒气的看着景容,一使劲,双手从中间一划,打掉禁锢住她臂膀的胳膊。她的力气之大,就连景容也不免闪了闪。 慕雪芙靠近他,扬起下巴不甘示弱,一只手指抵在景容的胸口,说一个字怼一下,声音厉色,“你再说一遍!你敢说我装疯卖傻!就算我预先知道珍华夫人欲在皇上面前拆穿我还是处子的身份,就算我为此要和你同房,那我也没必要装疯卖傻吧!再说我是利用你吗?我是在救你!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敢质问我。我为了你连我的清白都没了,你还敢对我这么凶!” 景容被她这幅气势汹汹的架势惊住,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虽然她比慕雪芙高了将近一头,却觉得此时倒像是他矮了半头似的。 可他还是恼怒,她竟然利用他,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救了他,还要他感恩她? “慕雪芙!”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好像是曾牙缝里蹦出来的,“你还敢说是为了我!怎么?你还想说是本王毁了你的清白?你别忘了是你设计的本王,是你毁了本王的清白。” 显然一向沉着冷静的宸王在碰到慕雪芙时,跟本不知道何为理智,更是说话都不经大脑了。 这回反过来,慕雪芙按住他的肩膀,虽然没他高,但气势上却绝对不输。慕雪芙睁目含怒,只觉得火气从脚底窜到头顶,“你说什么?我毁了你的清白?景容,你这个大混蛋,昨晚风流快活的是谁难道你忘了吗?” 景容怒视着她,咬着牙大声喝道:“本王风流快活?那是谁在那里享受,要本王辛苦耕耘?” 慕雪芙登时愣住,就连景容也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太失分寸。谁知慕雪芙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人意想不到。 她一把抓住景容的衣服,拎着他就往床上去。到了床边直接将他推到床上,在景容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三下两下就将外衣脱个干净,然后就扑到他的身上。 “你不是说都是你辛苦吗?那现在本王妃就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说完摁着景容的脸就亲上去,边亲还边解他的衣服,手指在他的身上游走,激的景容喘息不已。 不到片刻,景容便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可慕雪芙哪里容得他主动,一个翻身又压制住他。 芙蓉帐内,颠鸾倒凤,谁都不甘示弱,不是冬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冬风。你上我下,你左我右,来回颠倒。虽然身体上的愉悦一次次遍布全身,可这两个人却互不相让。两个人除了喘息沉吟便什么都不说,只是用力,用力,再用力的让对方知道自己才是辛苦的那个人。 慢慢地,慕雪芙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明显,似一朵肆意绽放的鲜红,娇艳欲滴。那抹红色一点点从脸上散布到全身,整个身子上遍布着朵朵初开的芙蓉花。 她身上的颤栗似是传染给了景容,令他越来越冲动。他再也抑制不住,那一股股如洪水侵袭般的感觉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却在即将窒息的时候终于得到了呼吸。 波涛汹涌的争斗过后,两个人都累的一动都不愿意动,静谧的房间只有两道此起彼伏的大口呼吸声。 一切渐渐归于平静,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万籁俱寂,只闻得如雨滴一般的声音落下,还有女人轻轻的抽噎声音。 景容猛个激灵,从背后抱住慕雪芙,掰过她的脸,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似汩汩泉水,顺着一根线流淌。 “芙儿,怎么了?” 慕雪芙气恼的看着他,狠狠的将他推开,闷声道:“走开,不用你管我。” “芙儿,”景容轻轻的唤了声,即便她再挣扎也紧紧的把她带入怀里,紧紧的禁锢住,“别这样,我知道你是想化解危机,可你可以和我说明。我不希望得到的只是你的身体,我要你的心。” 原本挣扎的身体再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突然不动。 景容看着她这种反应,凄然一笑,“肉体上的愉悦虽美妙,可得不到你的心,我这心里就是空落落的。”旋即他将慕雪芙扳过来,眸光中的星辉流转如星空浩浩,含情温意,“芙儿,我喜欢你,真心喜欢你。” 慕雪芙心下一慌,只觉得景容的目光如火,似要将她燃烧,热的她喘不过去。这种热与刚才不一样,是从心里面往外蔓延。 看着她半天不说话,景容眼中的星光慢慢暗淡下来,就像是夜要离去时,天边的星辰层层递减一般,灼热的心也逐渐冷却下去。嘴边含着一层苦涩的笑容,他抬起手抚了抚慕雪芙的发丝,道:“芙儿,你的心何时才能有我?” “王爷,”慕雪芙伸手揽住他,埋入他的怀里,“芙儿的心一直有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不知是不是因为说的是违心的话,慕雪芙不敢正视的看着他,只能这样才能说出。 景容轻轻一笑,紧紧搂住她,让身子能真实的贴近她的身体,让心能感受到她心脏的跳跃,“真的吗?” 枕在他的肩头,慕雪芙抬起脸瞪了他一眼,翻身就把他压在身下,柔荑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颇有些鉴赏的神色,“夫君如此貌美,我自然真心相待。” 第八十九章 疑影心底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软软绵绵的身子如融化的雪花般贴近他的身体,嫩滑的仿佛泥鳅似的,稍有不注意就会从怀里溜走。景容紧紧的箍着慕雪芙,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浓,不管她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她始终是自己的女人,或许她如今年龄太小,还不知情为何物,不过他们的时日还长,他就不信只要他略施手段,慕雪芙会跑出他的手掌心。 “今日皇上招我们入宫,就是为了看你是否还是处子对不对?”景容勾起慕雪芙的下巴,拧着眉问道。 慕雪芙推开他的手,翻身从他身上下来,从边上拽过一见厚实的寝衣,随意穿好便下了床。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两杯茶,一口气喝尽一杯,另一杯端给了景容,“是,有人将我胳膊上尚有守宫砂的事告诉了珍华夫人,珍华夫人又告诉了皇上。起先皇上也不信,不过她却以腹中之子作保,令皇上重视起来。”幽幽一笑,“只不过,不知道珍华夫人回宫后会是怎样的气急败坏哪,真是想想都开心。” 景容慢慢将茶水送入口中,细细打量起她,“芙儿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可不可以告诉本王?” 慕雪芙抢过他还未喝尽的茶杯,斜了他一眼,自信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倏尔,神色凝重起来,“我原以为是上御苑的太医在为我包扎伤口时无意中看见,而那太医又恰恰是珍华夫人的人,所以她才会知道。但今天下午经过我一试才知这人就是宣王妃。” 景容神色一凝,目光中闪过杀意,连声音都深沉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是她?” 慕雪芙莞尔一笑,将茶杯放到床边的案几上,伏在景容肩头,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花媚儿这个蠢货!”等慕雪芙将内心的猜测说出来后,景容眸光中的神色更加冷厉,“本王就应该一早解决了她。” “花氏许是想一心除掉我,所以才会听了宣王妃的唆摆。”嗔着景容,慕雪芙微微撅了撅嘴,“说到底还是被情字蒙了双眼,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她差点害了你,害了咱们宸王府。”景容嘴角勾起一个鄙夷的弧度,他眯了眯眼,看着窗上的和合二仙纸窗,但思绪却不知已去向何方。须臾,他往靠枕上一仰,手捂着额头,闭着眼睛,带着劳累的声音道:“欺君之罪,本王根本担不起。或许皇上会法外开恩,饶了你我的命,但本王手中的权利也会随之被皇上收回,封地的军权也自然而然的落入了景宣的手中。宣王妃,倒是景宣身边的一把好手。” 再一睁眼,挥开那抹疲倦的状态,眼中恢复以往的清明,他伸手一揽,将慕雪芙带入怀里,“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连父王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都会丢失。” 慕雪芙卷起他散落的一缕黑发,娇滴滴道:“那刚才王爷对我好凶的。” “本王凶?怕是没有你凶吧?”景容呵呵一笑,不知为何,之前的郁结已经消失,“真是个任性的小女人。”是利用还是她真的愿意,他都不计较了。 慕雪芙闷闷道:“王爷,昨夜我是因此事而让你留宿,可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你知道我的性子,若是我不愿意,如何我都不会做的。” 眼中闪过华光,景容凝视着她,温柔问道:“果真是心甘情愿的?” 慕雪芙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复又低下头,含羞道:“虽然我有利用你之心,可那一刻,我是愿意的。” 景容心头一暖,如有火焰将周身都点燃,将他照的暖乎乎的。他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唤了声她的名字,“雪芙。” 慕雪芙莞尔一笑,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神色越来越暗淡,就连嘴边噙着的笑意也逐渐消失不见。 慕雪芙,不要被男人的温柔迷失掉心智,你的人生只有复仇。而景容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你怎么可能和棋子产生感情?你配拥有感情吗?你的家仇还未报,想要感情,简直是痴心妄想。 景容,景容,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的温柔让我渐渐迷失方向,我竟会生出贪念,贪念这一刻的温存,贪念你怀里的温暖,贪念你身上的味道。景容,我该怎么办? 看她许久不说话,景容抬起她的头,“雪芙?雪芙?想什么这么入神?” 回过神,慕雪芙扯了扯嘴角,从他怀里出来,她怕再这样下去,她会越来越贪婪。慕雪芙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只是在想这次宣王母子又有什么阴谋,他们是如何得到皇上的恩赐,这藩王回京述职可少见的很,他们凭什么能得这个特权?还能让皇上开口为景宣建府,这种待遇,除了当年的瑜王也没别人了。” 谈到这个事,景容的脸骤然起肃,如寒冰在面上蒙上一层,“这也是本王想不透的地方,若是说皇上是看到父王和安王府的面子上才给他这个特权,那这个恩典也着实是前所未有。”若说是皇子,还说的过去。而景宣算什么,一个子侄,竟让皇上开了这个先例。 慕雪芙眼中精轮一闪,似有什么念头在脑中盘桓,可当她想要揪出这个想法时,这念头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了。顿了顿,深沉的看着景容,幽幽道:“王爷,我朝有过这种特权的可就只有你父王啊,当年先皇在众皇子中可是谁都没划分封地,只单单给了瑜王,连同五十万大军,可说是开了先河。” “那时皇爷爷是有意让父王继承皇位,给他封地和军队,也是怕等皇爷爷百年之后众位叔伯自相残杀,父皇有军队,胜算会大很多。若是败了,父王也有地方安身。”因她的话,景容陷入沉思中,半天没有说话,好一会儿,眉头上染上一层情愁,掩面嘘唏道:“可是父王早逝,倒让皇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先皇爱子深切,连后路都为瑜王想到,真是让人动容。” “是啊,父王去世时,皇爷爷茶饭不思,一夜之间就白了头。” “那,”慕雪芙意味深长的看着景容,道:“王爷,你说皇上今日之举,像不像昔日的先皇啊?” 如被五雷轰顶一般,直击他的心脏,景容晃了晃神,肃然道:“不许胡思乱想。朝堂上向来讲究平衡之术,这或许是皇上为了控制朝局而下的一步棋哪。” 慕雪芙颔首,表示认同,但到底心里存了个疑影。其实不只是她,就连景容,也将她说的无稽之谈记在了心里。 景容坐起来,下身盖着一层单薄的被子,一头未绾未系的黑发随意披散直到腰际,只有几缕发丝垂落在他赤/裸的胸前,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整整齐齐的六块腹肌排列均匀,给他增添了几分魅力。 看着慕雪芙在他身上看了眼就躲闪开眼神,他邪魅一笑,揽过慕雪芙,低低道:“想看就大方看,本王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慕雪芙侧目瞪了他一眼,嗔道:“不要脸,谁看你!” 景容斜眉飞扬,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笑道:“好,是本王想看你。” 慕雪芙作势打了他一拳,“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哈哈,”景容郎朗一笑,“这可怪不了本王,谁让王妃倾国倾城,只要是个男人在你面前都会不正经。”说着他扯开慕雪芙的衣服,声音逐次暗哑下去,“本王是正常男人,亦不能免俗。” “不要嘛,我很累了,你心疼心疼我。” “本王现在不就是心疼你吗?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口是心非,本王知道你很喜欢的。” “呵呵,讨厌。” “口是心非,女人都喜欢说反话,你说讨厌,那意思就是喜欢。” “好了好了,喜欢还不行吗?” “呵呵,本王就知道你喜欢。” “你这个无赖,好的坏的都被你说了。哎呀,轻点。” “好芙儿······” 瑜王妃坐在暖炕上,怀里抱着一只纯白色的猫,那猫通体雪白,只有三个拳头那么大小,葡萄大的眼睛散发着藐视众生的神情,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猫,这高傲的表情倒和瑜王妃如出一辙。 她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捋顺着白猫的毛皮,似是被她抚摸的舒服,偶尔这团白绒会懒洋洋的“喵”一声,比女人娇嗔的声音还要好听上几分。 瑜王妃一直闭着眼睛养神,直到身边的林嬷嬷有意无意的碰了她一下,这才睁开眼。眉头一挑,斜目看着跪在地上的宣王妃,不带一丝感情,道:“我罚你跪,你可有不服?” 宣王妃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低首楚楚道:“儿媳有错,理当受罚。” 瑜王妃点了点头,“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宣王妃迟疑了下,吞吞吐吐道:“错在没有辨明真伪,就怂恿花氏揭发此事。” “啪”一杯茶盏砸在她的眼前,墨绿色的茶叶如花瓣般散落在地上,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宣王妃不由躲了下,又看向刚放下手,满目阴沉的瑜王妃。 “你错的不是这个,而是事先不将此事告诉我,还自作主张!” 第九十二章 钱使鬼推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那婆子先是被唬了下,但一看王妃眉宇间的揶揄之色,心里一松,连忙接过白伊递给她的荷包,谄媚道:“这是王妃的一片心意,奴婢怎好拒绝,奴婢只能在这叩谢王妃的大恩了。”说着就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目光幽幽的在她身上打着转,慕雪芙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挥了挥手,道:“好了,起来吧,看起来挺伶俐的,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贱名恐污了王妃的耳朵,奴婢夫家姓刘,他们都管我就刘婆子。”刘婆子本就胖,一起身倒有些站的不稳,晃了晃才稳稳站好。 慕雪芙颔首道:“那以后我也管你叫刘婆子,本王妃看你做事挺机灵了的,以后往各处送餐就都是你负责吧。这事我回头和王爷说一声就是。”转而,又看向那冷冰冰的婆子,道:“刘婆子负责的事多,以后往这来送膳食的任务就由你来负责,旁人我谁也不用,你一个就够了。” “是,奴婢遵命。”依旧是面不改色,没有因为慕雪芙的特殊对待而有半分喜色。 “嗯,将这膳食都撤了吧,你们也都下去吧。” 婆子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慕雪芙主仆三人,青琢有些不明白主子的安排,那刘婆子一看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人,为何主子还这般恩典她。 青琢欲言又止,但慕雪芙已知她想问什么,没等青琢开口,便率先说道:“你们是不是想问我为何重用刘婆子是不是?”瞧青琢和白伊都点头,嘴唇一勾,神色冷了下来,接着道:“若不是拓拔馨无意中听见珍华夫人和皇帝的对话,我和景容就都会陷入危险之中。我从来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却因为花媚儿险些失了足。花媚儿,她应该为她做过的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这和那个刘婆子有什么关系?”白伊追问道。 “刘婆子那种人一看就是会被利益趋势的人,若是我给她点好处,让她为我办事,不就省的劳烦我们亲自动手吗?”慕雪芙莲步慢慢,走到衣柜前,从衣柜里夹缝中拿出一个画着牡丹花的精美小瓶,她细细观赏着上面的牡丹花,像是鉴定珍品一般,好一会儿,朱唇徐徐倾吐,声音很轻,“这药水听说只要下在人的饭菜里,神不知鬼不觉就会要了人的性命,而且谁也查不出来死因。既然她害不死我,那我只有绝地反击,要了她的命。” 青琢和白伊皆眼前一亮,她们就说嘛,主子是有仇必报的人,怎能轻易放过想要害她之人。 白伊面露笑意,道:“刘婆子一看就是贪钱的人,只要我们给她点好处,就会为我们所用。主子特意给她一份好差事,就是为了方便她做事吧。” 青琢点了点头,但面上露出一丝担忧,道:“可像刘婆子这种贪得无厌的人,若是以后她以此来威胁王妃,那怎么办?” 慕雪芙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冷哼一声,“若是她不蠢,定会封紧自己的嘴。不然,我就连她的命一并收回。” 慕雪芙将瓶子递给青琢,“这事你去办,多给点银子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能为我所用。不过,若是她不肯,也不用留着她的命,直接了结了便是。”目光追随着瓶子,慕雪芙带着几分打趣味道说:“若是她男人找上门来,也好办。他死了一个婆娘,我就给他买两个,两个不够,我就给他买十个。” 白伊“噗哧”一下笑出声,长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嘴。她用两支食指交加在一起,比在胸前,“十个?主子,你这是想累死他啊?” 这回不止是她,就连慕雪芙和青琢也笑出了声,青琢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看你是越来越像紫夭了。” 提到紫夭,就想起了红韶和金露,几个人的笑意慢慢收敛起来,白伊看了看慕雪芙,支支吾吾道:“主子,如今您身边只有我和青琢,紫夭和红韶又在外面为您办事,不如让金露回来吧,她已经受了重罚,定会知错了。” 慕雪芙摇了摇头,“我刚打了她,她心里没准还生着我的气哪。她本就是大师兄的人,若是以后不愿意再跟我也由着她。至于紫夭和红韶,等怀王和宁王大婚后再一同回府就行了。” “什么事要等到怀王和宁王大婚后就行了?”突来的声音让屋里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就连一向稳重的青琢都险些失了手将手中的瓶子砸了,她连忙收起瓶子,垂眉敛目,掩住心里的慌张。 以前紫夭在时这通传的事都是由她来做,后来紫夭走后就是金露来接替她,只是这金露刚走,慕雪芙因为忙别的也忘记让人在外通传。所以她们几个在屋里密谋着,却连景容来了都不知道。幸好她们谈到此处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还不知会出什么差错哪。 慕雪芙扬扬手让她们两个人下去,这才与景容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青琢和白伊说,如今在我身边伺候的只有她们两个人。人手上有点忙不开,所以啊,向我求情让紫夭和金露回来哪。” 紫夭那丫头虽总是风风火火的样子,但性情也着实可爱,每次他来时都是笑脸相迎,倒让景容舒心几分。景容脱下披风,走到火炉旁烤了烤,去除身上的冷气,“确实,这东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们再管,又要伺候你,又要管这院子的丫头太监,也着实忙不过来,不如就把紫夭回来吧。” 慕雪芙走到他身边,用手背摸了摸他的脸,果然冷的跟冰块似的。她真是不明白,不都说男人是天生的火炉吗?怎么景容就跟上了冻似的,怎么暖和都热不了。 翻过手,慕雪芙点了点他的鼻头,“小气鬼,你为何只说让紫夭回来,怎么不说也让金露一并回来啊?我看你分明就是个小心眼,至今还生着金露的气。” “芙儿,你那金露姑娘总是欺负我。”景容抱起慕雪芙,委屈的表情看着她,带着撒娇的口吻,道:“本王可是怕了她。” 慕雪芙哼哼一笑,道:“没出息,堂堂王爷还会怕个丫鬟?说出去,都让人笑掉牙。” “那怎么办?谁让她是你的人,本王重视你,自然不能和你的侍女计较,也只能有苦自己咽哪。唉,你看看我这王爷当的,可真是够可怜的。”景容唉声叹气,不住的摇头,语气虽哀怨,却透着丝丝笑意。 “讨厌。”慕雪芙嗔着他,在他怀里扭了扭便脱离了他的怀抱,转而回答他一进门提到的问题,“紫夭最爱玩,怀王和宁王大婚那日定然是全城欢腾,还不知怎么热闹哪。她啊,那么爱凑热闹,定会玩得不亦乐乎。我权当是行行善,放她多玩几天,等她玩够了再让她回来安安分分的伺候我。” “上哪找你这么好的主子去?”景容哪里舍得离开这温软玉香啊,直接跟上去从背后将慕雪芙抱住,声音温柔的如潺潺溪水滑过磐石,“早上进的可香?周成说你赏了膳房,还给个叫刘婆子的人安排了差事?” 慕雪芙不喜欢景容如今这般缠人,本想推开他,转而一想,便没有动,而是安稳的被他拥着。她回手覆在他的脸上摸了摸,他的脸虽冰凉凉的却比一般女人还要细滑,“王爷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景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微阖着眼睛,昨夜睡得晚,早上又起的早,问了一上午的话,他也有些疲惫。此刻,将慕雪芙拥在怀里,又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竟觉得很安心,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慕雪芙一字一顿,小心斟酌道:“若是花媚儿在王府无缘无故的死了会怎样?” 她的话音一落,就感觉到贴在自己后背的人身上明显一僵,连搂着她的手都微微松动。 景容瞬间睁开眼睛,之前的困意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慕雪芙看似随意一问,但他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缓了会儿,又重新将慕雪芙紧在怀里,低沉道:“她怎么死了都行,就是不能无缘无故,她要死,就必须有个说法。不然宫里的珍华夫人不会干休,宫外的兵部侍郎也不会答应。” 慕雪芙深吸了一口气,身上似是从内而外散发着阵阵凉气,她只考虑让自己一时痛快,却忘了这之后还连带着的麻烦。是啊,怎么死的都好,哪怕是在大街上被马车撞死,哪怕是被歹徒劫持杀死,都要比无缘无故的死了说的清。她若是真的悄无声息的弄死了花媚儿,虽然能解一时之气,却给景容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慕雪芙扯开景容的手,向屋外走去,召唤了声白伊,知道青琢已经出去,心下一紧。侧目看了眼对她含笑的景容,回之一笑。又吩咐白伊,“去把青琢叫回来吧,就说糕点虽好吃,但后续制作太过麻烦,我等不及,不用她让刘婆子费心做了。” 第九十三章 逼问疯锦葵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景容似笑非笑的看着慕雪芙,直到把她看的浑身都不自在,才意味深长道:“花媚儿不急于一时。” 慕雪芙抬起眼皮斜了他一眼,侧了侧头看向香炉里散发着的渺渺青烟,额际上的露垂珠帘眉心坠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在阳光的闪耀下闪烁着晶光,更衬得她娇俏中别有一番妩媚。 日影狭长,倾泻了一地,虽没有人说话,却显得格外蕴静凝气。慵懒的香气绵绵如细雾出云,空气中弥漫着飘飘欲仙的气息。 须臾,慕雪芙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景容,问道:“花媚儿先放置一旁,那烧毁祠堂的疯子和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景容的神色如瞬间结冰一般,连看着慕雪芙的目光也凉凉的。 看他这幅模样,慕雪芙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不愿意说就不说嘛,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景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眸光瞬间黯淡,如天际零碎的星辰,分散而没有焦距,他张了张嘴唇,唇片似是沾的太久,竟有些不愿分别,好一会儿,似鼓起勇气一般,道:“那疯妇是伺候过我母妃的侍女,叫锦葵,后来她背叛我母妃,爬上了父王的床。只是后来她不知为何突然有一天就疯了,于是就把她安置在了后院。至于那具尸体——是我奶娘。” 慕雪芙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的疑惑,看着景容无力垂着头,面容上似有挣扎的神情。她慢慢走进他坐在他身边,挽起他的手,“我听说那具尸体还很完整,难道你奶娘是刚刚过世不久,可我进府后就没听过这个人啊,难道她一直在祠堂里安生吗?” 手上的温度一暖,景容反握住她的手,嘴边衔着一缕苦涩的笑容,徐徐道:“奶娘是我除了母妃最亲近的人,若是她活着,我怎么可能不孝敬她?”慢慢的,那缕笑容变了模样,他笑的那么狠绝,凌厉的目光直欲噬人,“奶娘早就死了,在十多年前就死了。她的肉身没有腐烂,是因为被人从天灵盖一点一点灌进去了水银,她是被人活生生的折磨死的。”他的目光越来越红,似夕阳西下时天边的红霞,“雪芙,你能想象得到被人从头顶凿个洞的滋味吗?她不知受了多大的罪,才能解脱痛苦。” 慕雪芙着实愣住了,这世上还有比她和师姐更凶残的杀手吗?况且只是对付一个奶娘,用得着用这么残酷的手段吗? 看她呆愣的样子,景容以为她被惊吓住,目光柔和下来,安抚道:“别怕。” 慕雪芙暗自撇了撇嘴,她才没有害怕,论折磨人,谁又能比得过她。不过这水银注脑的法子听起来好像不错,下次倒可以试一试。不过这种阴险的杀人手法用在一个奶娘身上,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哺育王爷的奶娘,在这个府里应该地位很高的,谁敢对她下手?” 景容嗤笑一下,满脸的嘲讽,缓缓道:“母妃去世不久后,父王就娶了西院的那个女人。没多久的一天,奶娘就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跟着她一起失踪的还有母妃那一大匣子的金银首饰。大家都说奶娘是夹带私逃了,现在看来,奶娘早就被人害死了。” 慕雪芙只觉得疑惑重重,漆黑的眼珠来回乱转。本来她只是想找个安身之所,没想到这宸王府的后宅竟如此不安分,她本就无暇顾己,还要顾及宸王府的后宅,看来她的计划要慢慢进行了。 如扇睫毛如雨后的春笋,一点点铺展开来。慕雪芙的眼睛中仿佛有晶石划过,波澜璀璨,她扬了扬嘴角,轻笑出声,狡黠的斜着景容,“王爷,你说那个疯妇为何会突然烧起祠堂来,又怎么会知道奶娘的尸体藏在祠堂里哪?”她拉过景容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写了个“疯”,道:“有这个病字旁才是疯,没有这个偏旁,也剩下一个风。不过这个风却有滥竽充数之嫌,怕是装疯啊。” 景容眼中跳跃着如烛火般的光芒,他微微思着了下,沉声道:“有时候装疯卖傻不可谓不是一条生存之道,可能她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本王,但又碍于什么人,不敢多说。” “奶娘的死和锦葵的疯定是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能解开一个结,就能扯出不少事情来。”慕雪芙目光平静的如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看不见一点涟漪,悠悠缓缓,眸光中荡起一层波澜,慕雪芙蓦然看着景容,神秘莫测一笑,道:“王爷不是说过,李侧妃搜过含香的房间吗?据李侧妃所说她只是苦于含香威胁,所以才动了杀机。但她为何又在杀完人之后去搜含香的房间哪,是不是含香掌握了她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会有威胁的本钱。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牵连哪?” 景容眼中的火焰越烧越亮,如层层绽放的鲜花,明艳璀璨,他猛地亲了口慕雪芙,道:“想要知道有没有牵连审问审问不就一清二楚了。”说完抬起步子就离开了。 景容走后并没有回到书房,而是转而去了后院的一间密室中。 漆黑的密室没有一丝光亮,阴森寒冷,如同坠入黑暗的漩涡。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双空洞洞泛白的眼珠在四处乱转,那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惊骇。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披头散发,蓬头垢面,恨不能将自己蜷缩在一团的女人。 “咯吱”一声密室的门被打开,狂风猛然灌入,冻的那个女人全身发抖,缩的更紧。“呲呲呲”的几声,有人将密室里的灯烛一个个点燃,将屋里满堂照亮。 地上的女人慢慢抬起头,看着站在眼前长身玉立的人,瞳仁霎那紧缩,眼中的恐惧又多加了一层。瞬间,眸光中的恐怖神色缓缓敛去,目光变得空洞浑浊,嘴角一咧,傻笑起来。 景容深深的看着她那张污秽的脸,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沉重的哼声,似是嗤鼻似是嘲讽。 空气中轻浮着重重的腐臭和潮湿的霉味,挥之不去,有些熏人。 景容眼睛一递,周成快速让人将一套桌椅摆在正中,又配上一杯清茶。景容撩起长袍坐下,修长干净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青玉茶杯边沿,动作轻缓,优雅万千。他端起茶杯送入唇边,朱唇碰了下茶面,便又放下,唇际噙着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却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不怪王妃总说咱们府里的茶不好,果然是不如她的茶香。” 周成躬着腰,抬眼看了下王爷,颔首道:“王妃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就像王妃一样,都是人间极品,也只有这样才配得上王爷不是?” 景容侧目看着他,略笑了笑,轻声道:“确实。”目光幽幽又看向那依旧咧着嘴傻笑的女人,妙目幽长深邃,意味不明,他歪了歪身子,让自己坐的更加随意,右手撑额,轻飘飘道:“锦葵,装疯卖傻十多年,一定很累吧。” “呵呵,呵呵。”那女人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爬到角落,将自己缩在膝盖之间。复又抬起头,看着景容,傻傻笑起来。 景容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惊慌,心下愈加有了定断。左手里轻捻着紫晶玉石手串,嘴角的弧度浮上一抹幽凉的冷笑,“若是真傻,对你而言也未尝不是好事。你背叛了本王的母妃,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活在痛苦与悔恨当中啊。”冷冽的双眸如数九寒天里的东风,没有一丝温度,只叫人忍不住打颤。景容摩挲在玉石上的手指顿停,声音清冷,唇边笑意不减,“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本王母妃的事,你被母妃的冤魂吓傻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的仿佛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一般,邪气而阴森。话音刚落,锦葵便如被鬼附了身不住的磕头,嘴中念念有词,“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有心害王妃的,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我若是不做,她就会杀了我。我是逼不得已才会在王妃的汤药里下毒,我真的不是存心要王妃死的。” 景容如从寒池中破冰而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翻涌的寒气,他的眼底充斥着如野兽一般噬人的厉色。几步上前,不顾锦葵身上的肮脏,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充血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她,大声喝道:“你再说一遍!是谁让你往瑜王妃的药里下毒!快说!” 近如咫尺的面孔,虽俊美无双,却比丛林中的老虎还要可怕,那双噬人的眼睛像极了瑜王妃。 锦葵对上这双眼睛,瞳孔扩散,长大了嘴巴,想喊,却如同失声一般,除了“嗬嗬嗬”的声音,竟连叫都叫不出来。 “说啊!”景容气急败坏,一手摁住她的脑袋怒吼道:“说!是谁让你做的!说!” 锦葵深深的吸进一口气,嗓子眼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断断续续,似连呼吸都要停止。好一会儿,这口气才喘过来,转为嚎啕大哭,她紧紧攥住景容的手,哭嚎道:“王妃,奴婢对不起你,奴婢对不起你啊!” “说——” 第九十六章 提审李侧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案几上的“绿绮”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如绿藤蔓绕缠绻于古木之上,反射着清冷的微光。 景容凝注着慕雪芙,心中蒙上一层阴翳,如雷雨前的黑暗的天色。久久,他弯了弯嘴角,如扇的睫毛慢慢忽扇了几下,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鸦色阴影。他握住慕雪芙的手,贴在自己的心上,“你在我身边,我怎会孤立无援?” 景容巧妙的避开了她的所有问题,而是说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慕雪芙淡然微笑,娇嫩如花,她轻轻靠上景容,娇嗔的长声唤着,“王爷——” 夜色降临,烛光绵柔,金丝纱帐慢慢垂下。锦帐里,佳人盈娇嗔语,银烛下,旖旎春色荡漾。 一夜温柔,次日清晨,窗外明媚晨光透进几缕春色,喜鹊站在窗檐上,扑哧扑哧几下翅膀,实在是听不得屋里的娇吟嗔语,便遮住脸颊,含羞离去。 “别闹,别闹,我还没睡够哪。”慕雪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景容怀里挣脱出来,还没睡好,这个登徒子就又按捺不住,想要重温昨夜春边。 景容哪里容得她的挣脱,也不将她翻转过来,直接从后背压了上去,摁住慕雪芙的胳膊,调笑道:“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你再这样我就不高兴了!你下来,你这是欺负我!”慕雪芙转了转手腕,却难逃他的桎梏,“王爷,我不和你好了。” “不和本王好了?那本王就更不能放过你了。”景容笑意更深,在慕雪芙的腋下挠了挠,威胁道:“还和不和本王好了?嗯?” “呵呵,王爷,你好坏,你快放开我!”身上被他压着,无从动摇,慕雪芙抬起小腿,用脚后跟一下下踢着景容的屁股,“你快放开我,快点!你这个坏蛋,别玩了。哈哈,啊!你快停手。” 景容直接用腿压住她那乱蹬的小腿,手中的力度不减,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敢说本王是坏蛋,本王就坏给你看。”他的手指如在慕雪芙的腰上一直挠到腋下,“还说不说本王坏?” “不坏,不坏,王爷最好了。”慕雪芙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从眼角溢出,“求你了,饶了我吧。” 听到她求饶,景容停下手,将她翻过来抱着,吻了吻她的额际,“这么快就求饶,真是没志气。” “我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慕雪芙搂上他的脖子,嗔着他。 景容无奈的低低一笑,如初春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暖入人心。眼睛凝视着身下女人的眼睛,她的眼睛笑吟吟的,双瞳剪水,顾盼之间春水荡漾。这样的美人,在自己的身下承欢,不免让他有几分自得。 慕雪芙被他瞧得有几分羞涩,脸一红,未施粉黛却娇艳如花的脸庞往枕头上一歪,“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没瞧过。” 景容眼中的暖色如波水荡漾,掀起层层涟漪,那涟漪过后,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他抚摸着慕雪芙的散落在鸳鸯枕头上的发丝,声音中带着几分深沉,“若是没有皇上的指婚,不知你会嫁给谁。” 说出这句话,景容只觉得心口疼了一下。若是她嫁给了别人,这温软的身躯,这美丽的容貌就都会属于别的男人。那个男人会见识到她的媚眼含羞,那个男人会抚摸她的冰肌玉体,那个男人会品尝她的甘香蜜露,那个男人会·····他不敢再想,只要一想到她承欢在别的男人身下,积压在胸膛里的怒气就像是快翻涌出来一般。 幸好,幸好,他娶了她。 慕雪芙可没他想到那么多,况且她侧着脸,没有看见他那晦暗不明的眼眸。等她转过头看着他时,景容眼中的神色早已荡然无存。 慕雪芙挑了下眉,点了点他的脸颊,脆生道:“嫁给谁我不知道,但没有皇上的指婚,我定然不会嫁给你。” 景容一下子咬住她那根手指,含糊道:“你敢不嫁给本王!你要是嫁给了别人,本王就是强取豪夺也要把你夺回来。” 慕雪芙“噗哧”一下笑出声,掰开他的嘴把手指拿了出来,噤了噤鼻子,道:“哼,讨厌,那你不就成了强盗了吗?” “强盗就强盗,为了你,本王不介意当一回强盗。”景容调笑而道,不以为然。 慕雪芙似有不信之意,撇撇嘴,问道:“真的?” “你说哪?”景容又是一笑,在她的鼻子上刮了刮,补上一句,“当然是真的。” 正在这时,周成在外间唤了声,打破了床上两个人玩乐的心。 “王爷,药方从含香的房里搜出来了。” 听罢,景容猛然起身,掀开帘帐,扬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王爷,昨夜侍卫们搜了一夜,终于搜到了李侧妃杀害王妃的证据。含香将药方藏在了房脊上凿的小洞里,洞里不但有药方单子,还有含香亲自写的陈情书。这回,李氏是证据确凿,无从狡辩了。”周成又复述了一遍,这一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的清清楚楚。 景容一喜,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他回头拥抱起慕雪芙,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芙儿你听到了吧,证据确凿,这回李氏就是有九条命,本王也要一条一条给她了断。” 慕雪芙心里倒是平静,她拍了拍景容的肩膀,“王爷能抓住害死母妃的凶手,也算是告慰她老的在天之灵了。” 侧妃李氏被带进前厅时,身上只着一件铁锈紫色的袄裙,头发凌乱不堪,脸上的神情如秋日里败落的花叶,颓败凋零。她被关押在后院不过数日,竟瘦的不成人形,凹陷的两腮衬得雚骨更高。头发未绾成髻,松松垮垮随意散着,憔悴的隐约让人认不出。 带她进来的人半搀着她,等到了地方,便撤下手,随意往地上一扔。她膝下一软,如失了主心骨的稻草人,直接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景浩看到自己的母亲这份不堪的样子,心中不忍,别过脸,不去看她。 前后脚,锦葵连同奶娘的尸体一并被带到前院。奶娘的尸体散发着腐烂而恶臭的味道,让人纷纷嫌恶掩鼻。 景容似是闻不到这股气味,冷眼看着李氏,强忍这怒火,眸中厉色毕现,指了指奶娘的尸体,“李氏,你看你认不认识这具尸体啊?” 李氏抬起眼皮看了眼景容,面露嗤笑,又闭上眼睛。 见她不说话,景容翻腾的震怒越来越汹涌,冷厉的声音从牙缝里切齿,“她被你从头顶灌入水银,一点一点折磨死的。” 李氏轻轻一笑,出了声,声音里透着沙哑,如沙粒过筛时覆在筛网上的细尘,她看着景容,神色中皆是挑衅之色,“她不止被我用水银灌顶,我还用针扎,用刀割,用火烙,她的嘴真是硬啊,任我怎么折磨她一个字都不吐,我一生气就给她开了顶。王爷不知,啧啧啧,那场面,想想都凄惨。”她闭上眼睛,像是回忆一般诉说,“灌水银的时候,她痛苦的全身抽搐,凄厉哀嚎。不过,堵住了她那张嘴,她只能闷闷的发声,那么狰狞的声音,我至今都记得。” 景容紧皱着眉头,难掩双眸中无尽的悲悯,他紧紧的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欲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只迸出两个字,“毒妇!” “哈哈哈哈哈······”李氏如同疯妇一般,狂笑不止,一双眼睛恶毒的盯着景容。许是笑的太尖锐,嗓子眼里发出尖细的声音,口水淹没喉咙,呛得她猛烈的咳嗽起来。但她尤不甘心,向景容爬行几下,“我是毒妇,那你以为你这王府里的女人就干净了吗?你这满院子的女人,哪个不毒?我只怕她们一个比一个毒,比我还要狠毒。景容,我怕你难消美人恩,哪一天被女人毒死都不知道。” 周成见她诅咒王爷,挥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朵,打的她身子一歪,如丧家之犬一般趴在地上。周成下手极狠,连他打完,手都有些麻木。 李氏的右脸上因这巴掌,而肿得老高,赫然五个手指印,连嘴边都打出血来。她像是不觉疼似的,痴痴一笑,舔了下嘴边,将那抹血迹碾入舌尖。继而,她从容的从怀里掏出一方丝绢擦了擦被打脸的地方,看着周成,骂道:“狗奴才!” 周成冷哼一声,没有动怒,只是平静道:“就算是狗,也有狗性,知道感恩图报。可有些人,即便是托生成人,做的事却猪狗不如。” 这话说的不吭不卑,不免引起得慕雪芙的目光,心里也对周成高看了一眼。 李氏脸色似猪肝般涨红,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景容,倏尔,眼角一扬,连连冷笑几声。 景容眯了眯眼,俊美的脸被憎恨锁覆盖,他的声音中有一抹难掩的压抑,“你这是不打自招了,是吧?” “王爷能找来锦葵,又能找到奶娘的尸体,想来含香留下的证据也找到了吧。人证物证齐全,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九十七章 景万祺出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李氏平静如死水,没有半分悔意。她的语调冷淡而厌倦,仿佛并不在乎自己手里添了多少性命。她轻哼一声,道:“怪只怪我心不够狠,留下了锦葵这个祸患。” 景容双眼满是噬人的光芒,眉宇间仿佛蕴着无数雷电,只等着下一刻的爆发。他乍然一拳砸在案桌上,泛白的指节扭曲而狰狞,“你杀了这么多人,就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们找你算账?” 李氏看着景容,满目嘲讽,仿佛这话有多好笑,“活人我都不怕,我还会怕死人吗?所谓天道循环,追魂索命的事,不过是怪力乱神,我会怕吗?”顿了顿,笑的更加恣意,她大笑了一声,眼睛如欣赏一般将屋子里所有人都扫视了一番,最后又将目光落在景容身上,眉头一挑,挑衅道:“王爷,若是真的有鬼魂,这么多年来,王妃是否向你托梦,告诉你我才是杀死她的凶手呀。啊?” 话音刚落,景容骤然起身,一把狠狠的揪住她的衣领。他的面孔痛苦的扭曲,不可自拔,鼻孔因满腔的愤恨而微微扩张。一道道青筋从锁骨延续到下巴,眼睛里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苍白颤抖的嘴唇发出如同狮子嚎般的怒吼,“你这个贱人,本王要杀了你!” 李氏丝毫不畏惧面对噬人的景容,她抻长了脖子,“我最讨厌你母妃那虚伪的样子,她以为她假装贤良淑德我就会真的相信?我告诉你,每次我看到她那副伪善的面孔,都觉得无比的恶心。让她没有受折磨,只不过是无声无息的死了,简直是便宜她了。” 景容活像是一直忿怒的随时准备扑上去嗜血的野兽,他的声音由低沉逐渐变成吼叫,眼睛里冒着能焚烧掉一切的火焰。他松开李氏的衣领,转而掐住她的脖子,用力的紧缩。 慕雪芙猛吸了一口气,疾步上前拉开他的手,“王爷,你冷静点。”他的力气很大,慕雪芙用尽全力才能掰动他的指头,给了李氏呼吸的空间。 李氏像是决意赴死一般,掐着嗓子继续刺激景容,“我儿子才是长子,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能封为世子,凭什么我儿子不行!当年,若不是她出现,瑜王妃的名头早就是我的了,她抢走我王妃的位置,抢走了王爷对我的宠爱,这些不算,还要抢走我儿子的世子之位,我怎能不恨她,我怎能容得下她?要不是我没机会接近你,不然你以为我会留下你这条命,我会让你和你娘一起到阴曹地府相聚。” 慕雪芙死死的掰着景容的手,省的他真的掐死李氏。景容此刻失了理智,但她却异常清楚。李氏如此激怒景容,显然是刻意为之。 “王爷,你若是杀了她,是脏了自己的手。”慕雪芙一手怀抱住景容,平息着他的怒火。“王爷,你就这么杀了她是在成全她,她害死了母妃,害死了奶娘,您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您放了她,您暂且放了她,妾身有法子让她生不如死,有法子更她承受这世上最痛苦的折磨。” 不知是慕雪芙的怀抱还是她的话,景容噬人的双眸渐渐恢复理智,整个人也平静下来,却像是刚才使劲了全身的力气,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慕雪芙让周成将景容扶起坐好,自己却站在李氏面前。 “李氏,你真的是因为嫉妒先瑜王妃而杀了她吗?”慕雪芙蹲下身,认真的打量着她。李氏虽然这些日子被折磨的有些蹉跎,但她的眼睛却分外明亮,虽然眼角有着依稀可见的皱纹,但从这双眼睛可以看出她年轻时应该是个娇艳的女人。慕雪芙勾起她的下巴,轻声道:“还是说,你是为别人办事,所以不得已才杀了瑜王妃?” 李氏的眼睛里闪过恐慌,却快的让人抓不住。她颤抖了一下,推开慕雪芙的手,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恨她,是我嫉妒她,是我杀了她。” 一闪而过的表情往往直击人心,那丝惊慌逃不掉慕雪芙的眼睛,也使她越加肯定李氏背后还有人。她被人带来时,就如死灰一般,仿佛知道自己的末路已尽。没有辩解,没有否定,甚至景容还没拿证据出来,她就直接认了罪。杀人犯,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承认自己的罪行的。 久不出声的瑜王妃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幕,直到慕雪芙问道这个问题,豁然而起,带着吃惊的神色,“什么?你的意思是还有人致使她?” “问问才知道。”慕雪芙斜目扫了眼坐在一旁满眼焦灼的景浩,幽幽一转,意味深长道:“你不为你自己,难道不为你儿子吗?你要是承担了这罪名,以后他如何在王府里立足?而他也会背上骂名,成为人人口中的毒妇儿子。” 李氏身子一震,猛然抬头看向景浩,眼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至始至终没有掉泪的人,在那一刻,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不住的流淌,顺着下巴滴到地上,阴湿了一大片。 再一抬头,她深深的看着景浩,紧咬着嘴唇撕扯。须臾,她沉重的低下头,摇了摇,“没有,从始至终都是我做的,我杀了先王妃以为可以登上王妃之位,却没想到,却没想到,除掉了一个,又来了一个。我也原本准备向景万祺下手,却不想还没等我动手,王爷就去了。王爷去世,我就是杀再多人也无济于事,我再也得不到王妃的名号,浩儿也不可能是世子了,所以我便取消了原来的计划,选择安稳度过余生。可没想到,我会毁在一个含香手里,我真是没想到啊。” 敲山震虎,投鼠忌器,慕雪芙提出景浩,她都没有承认,不免有些迟疑。思索了下,慕雪芙仍旧没有放弃。之前被推开的手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勺,慕雪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对视着双眼,她的眼眸紫晶闪烁,眼色慢慢变深,诱导道:“告诉我,到底是谁在你背后致使你。” 瞬间,慕雪芙隐去那层紫色,她无法摄取李氏的灵魂。 李氏,有武功。而且,不低。 她练摄魂术才练到第六层,如今以她的修为只对没有武功或是武功低的人有作用。 李氏也惊慌失措的看着她,抬起手,指着慕雪芙的眼睛,“你,你的眼睛——噗——” 温热的液体喷洒在慕雪芙脸上,来不及躲避,李氏的身体如脱水的游鱼直直的倾到她的身上。 慕雪芙今日穿了一件纯白的衣裳,被鲜血洒了一身,在她的衣服上开出一朵朵惨烈的鲜红,像极了雪天里的梅花,那样灿烂,又带着诡异。 慕雪芙被这突来的重量所累,直接跌坐在地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睁开眼睛,顺着怀里的李氏鲜血不断涌出的地方一点一点看去,一把闪烁着刀光的长剑直直的刺入李氏的心脏。延着沾着血渍的剑身再往上挪动目光,直到看到一双手,以及这双手的主人——瑜王妃。 瑜王妃手握剑柄,死死的盯着李氏,喘着粗气,胸口起伏连延,声音泠泠如碎冰零星,“如此贱婢,死不足惜,本王妃定要为姐姐报仇血恨,以慰姐姐在天之灵。” 慕雪芙探了探李氏的鼻息,已经气绝身亡了。她面无表情的坦然凝视着瑜王妃,直到景容将她抱起来,才收回冷冷的目光。 景容凉凉的扫了眼李氏,虽然人死了,但聚积在心头的怒火却久久未散,盘旋在胸口,火急火燎。除了接过青琢递上来的手帕微微细细擦拭着慕雪芙脸上脖子上的血迹,整个人有些木然忡怔。 屋子里的人都滞愣愣的看着眼前突来的一幕,好久没有缓过来。只有当耳边传来景浩抱着李氏哭嚎的声音才拉回魂魄。 慕雪芙由着景容为她擦血,目光似尖利的刀锋在瑜王妃脸上一片片刮着,似笑非笑道:“替先王妃报仇的事本是我家王爷该做的,不想让您捷足先登了。之前王爷打算把她送到京兆尹那法办,现在看来是不用走这一遭了。不过王妃出手果决,倒是让人大开眼界。不愧是安王府家的郡主,这一出手,就是好大的手笔。只是您突然出手,却让我有些意外。您是因为她杀了先王妃还是她也原本想害你,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啊?” 瑜王妃眉宇间的桀骜仿若浑然生成,她轻蔑的看了眼景浩怀里的李氏,冷哼一声,道:“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这李氏都是自作自受,半点不由人。我今日手刃了她,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她停了停,嫌恶的撇了撇嘴,恨不得将下巴抬到天上去,“把这两具死尸都给我扔乱葬岗去,大正月,今儿死一个,明儿死一个,真是晦气。等宣王府一建好我们就立马搬出去,也不知道宸王府是不是流年不利,竟走霉运。”斜了眼慕雪芙,高调的声音微微减小,“也不知道是不是娶了什么不详人令宸王府祸事不断,真是造孽。” 第一百章 盈盈眉目传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章节内容开始--> 慕雪芙倒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连后背都挂上了一层薄汗。树动的那一瞬间,她头皮一麻,第一反应就是要出手。只是当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她猛一机灵,立即收回杀意,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幸好是他。 她僵硬的回过身,看着来人,抚着胸口,带着几分抱怨的口吻,嗔道:“王爷,你想吓死我啊?走路也没个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景容嘴角含笑,走近几步,越过她,这才看清她身后的人,眉头不易察觉的动了下,拱手道:“参见凝馨夫人,不知夫人在此,微臣打扰了。” 拓拔馨也被刚才他这突来的声音惊吓,连手指都有些颤抖。她扯了扯嘴角,“宸王免礼,本宫到这来醒酒,不想如此有缘,竟碰到了宸王妃。” 这后一句话说出来,倒有几分解释的意味,景容神色微凝,抬起头在这两个人身上流转了一圈。 慕雪芙心头一颤,觉得景容的目光好像看出了什么,连忙走到他身边,指了指拓拔馨手中的椋鸟,娇声道:“王爷,你看凝馨夫人手里的鸟多好看,回头你也给我买一只玩乐。” 景容看向那只金丝椋鸟,确实好看,点了点头,揽过她,“出来这么久,本王还以为你走丢了哪。” “是走丢了,多亏遇到了凝馨夫人,不然王爷就找不到妾身了。”慕雪芙倚在他怀里,娇娇气气的一副小女人模样。妩媚多情的眼睛轻轻一勾,令人心神荡漾。她扫了眼漠不关心,只顾玩弄手中鸟的拓拔馨,娇滴滴道:“王爷,出来的久,妾身都冷了,咱们回去吧。” “果真迷路了?怎么不叫青琢跟着?”景容低低问她,虽轻柔,但谁都听的出来,是试探的语气。 慕雪芙忙撒娇道:“我以为我自己可以的,谁知道皇宫这么大,我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本想着跟着凝馨夫人回去,谁成想王爷这么厉害竟找到了我。”略低了低声音,“是不是我走到哪,你都能找到啊?” 景容轻轻一笑,没有回答,向凝馨夫人告退后便带着慕雪芙离开了。只是走之前他特意回头看了眼凝馨夫人,心里沉了沉,看来上次就应该是凝馨夫人向慕雪芙传递消息。难道这凝馨夫人是景宇放在皇上身边的探子?可是凝馨夫人是东霄国的公主,怎么会为景宇办事哪? 带着满腹的疑惑,景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回殿的时候不经意间看了眼景宇。 刚回到席上,太后就注意到了慕雪芙,今日她精神好,所以一直坚持到现在。 “阿容家的媳妇儿,过来,来皇祖母这。”太后面露慈爱之相,冲慕雪芙招了招手。 这些年太后潜心修佛,但性情却远不如以前和乐。以前还愿意和宫里的妃嫔说说笑笑,但自从瑜王去了以后这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淡。这几年更是几乎没什么人见过她笑过,就像是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不能让她开怀一般。而且,为人愈加冷淡,跟人也不亲近。只是,今日却对慕雪芙另眼相加,不得不引人注目。 在景容的默许下,慕雪芙莲步轻移,走上玉阶,来到太后身边,行礼道:“参见皇祖母,皇祖母万安。” “免了,来,坐在皇祖母身边。”太后主动伸手拉着慕雪芙坐在身边,拍着她的手背,道:“这几日怎么没来宫里看望哀家啊?” 慕雪芙忙笑道:“府里这些日子出了些事,所以一时走不开,就没来给皇祖母请安,望皇祖母恕罪。” 太后拍着她的手一停,冰冷的目光向瑜王妃看了眼,才收回,“哀家都听说了,是那个李侧妃向我那好儿媳下毒的事吧?”她冷哼了一声,目光冷冽,“哀家是不相信只是个李氏就能有这般胆量。” 慕雪芙没想到太后当即下此结论,竟与她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她低了低头,垂眉顺眼道:“人证物证俱在,她又亲口承认。” 太后凝神片刻,眉心处的紧缩慢慢舒展,再出声时已恢复和蔼可亲的口气,“好孩子,真是难为你,刚进府的第一年就遇到这糟心的事。”她叹了口气,“这次的事对景容怕是个不小的打击,他原就对他母妃的事耿耿于怀,如今查出是李氏所为,这心里定是不好受。你呀,多劝劝他,让他不要总想着以前的事。” 慕雪芙不自觉看向景容,心里颇不是滋味。她那日只顾着生他的气,却忘了这事情对他的打击。目光中渐渐升起了怜惜之情,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人,都是自小失去双亲。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与人闲聊的景容蓦然回过头看向她。触及到她也看向自己的目光,冲她微微一笑。 他的笑就如那清澈见底的温泉,不含一丝杂质,让人觉得暖洋洋的,也晃着人眼,令人沉醉眩晕。 慕雪芙心头一暖,回以一笑,却染红了满霞的春光。 太后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抚着手,露出少见的笑容,向身边的余嬷嬷笑道:“你看这俩孩子,真是恩爱甜蜜,一个眼神都这么缠绵含情,真是让我这老太婆羡慕。” 难得见太后如此开怀,余嬷嬷想着让她更高兴,“太后您也别说别人,您年轻时和先帝爷不也如此吗?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后神色舒展,颇为称意,连眼角都带着笑意,笑吟吟的打趣道:“哀家那个时候可没他们这样,这眉目传情哀家可不会,这用那首诗是怎么形容的?哦,对,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皇祖母!”慕雪芙羞涩的一笑,靠在太后肩上,娇嗔了一声。女儿情态尽现,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 玄武帝听到这边的欢声笑语,不禁偏头去看,正好看到这玉颜娇羞的神情,不免多看了几眼,才道:“母后说什么哪,这么高兴。” 太后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也不看他,拍了拍慕雪芙的后背,但对玄武帝的态度却比以往和颜悦色,“说阿容和他这媳妇,蜜里调油,恩爱的难解难分啊。皇上这亲事挑的不错。” 虽遗憾错失美人,但难得见到母后对自己和善了几分,也便不再纠结。玄武帝从慕雪芙身上收回目光,附和道:“宸王和宸王妃夫妻和顺,儿臣也算是对得起皇兄嘱托之事。” 提到瑜王,太后微微沉吟,目光中染上一层伤怀黯然,喃喃道:“若是他在,看到阿容长大成人,也定然安慰。” 鼻息处重重的叹出一声,玄武帝带着几分伤感,道:“皇兄他,是天妒英才。” “不提了,不提了。”太后禀了禀气,将眉头间淡淡愁挥掉,笑着对慕雪芙,道:“你可要抓紧,哀家等着抱你生的重孙子哪。” 慕雪芙轻咬下唇,粉红的双颊如同抹了胭脂一般,羞涩道:“皇祖母就不要拿雪芙打趣了。” “怎么是打趣你?哀家是真心想,你可要努力。”这几分小女儿家如莲花般不胜娇羞的样子,让太后将记忆中的娇娘与眼前的慕雪芙重叠,竟觉得她那侄女像是活过来一样。晃了晃眼,太后接着道:“若是景容委屈了你,只管告到哀家这,哀家给你治他。” 慕雪芙莞尔一笑,抬眸看了眼太后,“王爷他对我很好,请皇祖母放心。“ 太后听了这话,只觉得窒息了下,她深深的看着慕雪芙,从她的容貌里看见另外一个人。 “若是慕麒英欺负你,你只管进宫告诉姑姑,姑姑替你定治他。” “他对我很好,请姑姑放心。” 如此相似的话,相似的情景,十几年前她们说过。也是在娇娘嫁过去不久,好像也是那年的正月十五。 “皇祖母?皇祖母?” 一声呼唤将她从回忆里抽离回来,她看着慕雪芙懵懂疑惑的目光,笑了笑,“你们好,哀家也高兴。”说完,就从发髻上拿下一只镶红宝石凤凰展翅金步摇,直接插在慕雪芙的发间,“这只步摇还是哀家刚与先皇成婚不久,太皇太后所赏,哀家带着这只步摇,没多久就怀了瑜王,今天哀家将它赏赐给你,希望你能为宸王开枝散叶,早日怀上世子。” 凤凰的饰物一般只有皇后和太后才能佩戴,这凤钗虽不重,但戴着头上,却如同千斤。但这是太后所赏,谁又敢置喙,慕雪芙含笑谢恩,又乖巧的坐在太后身边陪她说笑。 至夜深时分,众人纷纷离去,玄武帝本欲去凝馨夫人宫里休息,奈何凝馨夫人身体有异,又有珍华夫人盛情殷媚,便去了珍华夫人那里。 景容虽然要巡视皇城,但还是先将慕雪芙送回府才离去。 待景容离去不久,一道黑影也悄然从东院离开,向皇宫的方向而去。 慕雪芙身穿夜行衣,在皇宫里穿行,她伸手矫捷,走路无声,如鬼魅一般飘到珍华夫人的寝殿房上。 第一百零一章 一尸两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蹲在房顶上,慕雪芙挪开一片瓦片,向下面看去,只见寝室内只有珍华夫人一人在镜前卸妆。 “娘娘,这醒酒汤是现在端到浴池给皇上喝,还是放在这等皇上沐浴后再喝。”一个身穿杏黄色衣服的宫女站在寝殿外,手里端着一个木盘。 珍华夫人摘下左边的耳坠,回过头看了一眼,又将另一边的摘了下来,“现在喝也太热,就先放在床头案上吧,等皇上沐浴完正好温度适中。” 宫女稳稳的走进房,小心的将醒酒汤放下,再将床头架上的寝衣拿下,为珍华夫人换上,“那个凝馨夫人真是没福气,这么好的日子偏偏身体抱恙。还是主子福泽深厚,人月团圆之夜能请到皇上陪伴。” 这话原是奉承之言,但听入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珍华夫人冷冽的目光在她脸上划过,劈头就是一巴掌,“难道她身体无恙,本宫就请不来皇上吗?这几年上元节皇上向来都在本宫这里留宿,岂是她一个番邦小国地方来的下女能抢了去的?” 宫女捂着脸,胆怯的不敢抬头,唯唯诺诺的认错,“是奴婢失言,她怎么能和娘娘相比,娘娘圣宠优渥,劳苦功高生育十皇子,如今又再次有孕,简直是天恩赐福。” 眉宇间得意洋洋之色尽露,珍华夫人妙目流转,凝了一屋子的芳华。她慢慢拢好衣服,不急不慢的从手腕上摘下一个碧玉镯子,“嗯,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早早就说这话,也不至于挨打。喏,这镯子就赏你了。” 宫女欣喜万分,连忙接过玉镯,更加殷勤谄媚,“谢娘娘恩典,娘娘福泽万年,等再生下一个小皇子,娘娘就有两位皇子傍身,那才是真真的后福无穷啊。” 珍华夫人轻轻一笑,神色倨傲飞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今后的福气。她悠然的搭上宫女的手,声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喜色,“走,咱们去伺候皇上沐浴。” 珍华夫人走后,屋子里还留着两个宫女在一旁整理房间。慕雪芙本想进屋,可是此时根本没有机会。但又不能一直等着她们离开,就怕她们还没离开,皇上就和珍华夫人回来了。 内心有些焦急,心里不住的埋怨这两个宫女为何不离开。慕雪芙紧皱着眉头,扒了扒额前的一缕头发。突然,灵机一动,她从头上拔下几根长发,然后把这几根头发串联成一根长线。找准醒酒汤的位置,将长线一点一点放下,正对准醒酒汤的位置。 慕雪芙得意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然后将里面的玉露延着长线小心的倾倒。玉露如眼泪一样,顺着长线一点点的下滑,到了底部,一滴一滴的落在醒酒汤里。 看倒的差不多了,慕雪芙收回长线,将瓦片盖好,便如同没有来过一样,消失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 不多时,那片屋顶下便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男女之声。那声音并不似平时,男人的声音如一头雄狮一般,不断低吼,女人的声音由刚开始的娇吟,变成了不断的哭泣求饶。但男人却根本不顾及她,发狠一般侵蚀着她的身体,仿佛厌烦她的哭泣,便一把捂住她的嘴,掩住那失性的声音。 无边的血洇透织锦床褥,如一朵凄惨的彼岸花,散发着血腥的气息。 “娘娘!娘娘!”静谧的夜晚,未央宫里传来一阵疾呼。 皇后正沉眠,听到这声音以为是做梦,也没理会。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才猛然转醒。她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撩起纱帐,惺忪道:“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娘娘,不好了,珍华夫人小产了。” “什么?”皇后骤然清醒,但心里不知是悲还是喜,只觉得一片惊心,“皇上今夜留宿在珍华夫人哪,怎么会让她小产哪?皇上怎么样?” “是皇上,哎呀,皇上和珍华夫人没顾及,就——” 来不及细想,皇后赶紧起身,随意穿了件衣服,神色凝重道:“安佩,你去叫皇贵妃和文贵妃,本宫让安怡陪着就行。” 皇后到的时候,殿里早就乱成一团粥,来来回回的宫女手中都端着一盆血水,血腥味浓烈而刺鼻。踏进房的时候,皇后用帕子掩了掩鼻子,淹没掉嘴角的笑意。 夜深月浓,寝殿里充斥着鲜血与药草的味道,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竟如此和谐,既不会让鲜血的气味压倒药草的香气,又不会让药草的飘渺盖住血腥的弥漫。烛台上那一对燃着的蜡烛,如鬼魅的魂魄游荡,飘忽不定,那簇簇火焰,投影在玄武帝侧脸上,蒙上了一层晦暗阴翳。 皇后走到玄武帝身上,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却停滞在了空中。思绪一下子拽回到当年她小产的时候,不知她那时在里面痛苦的嚎叫时,皇上会不会也像此时一样痛心疾首。 像是注意到她伸过的手,没等她抽回去,玄武帝便抓入手中。他的神色暗淡的如冬日里白雪皑皑的大地,没有一分色彩。半天,只是看着她,没有说出一句话。 心头一软,皇后竟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受,仿佛没了的孩子不是珍华夫人的,而是她失去的那个孩子。回握住他的手,凑近一步,皇后将玄武帝拢入怀中,轻轻唤道:“皇上······” “朕不想的,朕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没了理智。”玄武帝埋入她的怀里,神色痛苦,紧皱着眉头,“朕想着过了三个月应该不打紧了,却不想······,朕真的没想到。朕若是知道是这种结局,朕说什么都不会碰昙儿的。” 瞬间,心头的温度逐渐变冷,他在她的怀里,心心念念的却是别的女人。禀了禀气,皇后温婉劝慰道:“皇上不要自责,这也是意外,谁也不能料到。况且,这种事本就容易······,珍华夫人不顾及着,怎能怪得了皇上。”她慢慢蹲下身,抚摸着玄武帝已经苍老的脸颊,“皇上也定是受了惊吓,不如让太医为皇上诊诊脉,以示安心。” 太医为皇上把完脉后,只说是有些受惊,喝几碗安神汤即可。 听了这话,皇后眼中一闪,追问了句,“皇上的身体里就没有其他的不妥吗?”她一字一顿,在身体里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回皇后娘娘,并无不妥。”出了这样的事,太医自然知道皇后所问为何。宫里的女人为了留住皇上,无所不用其极,虽说这催情药是禁药,但有的宫嫔为了能得一夕欢宠,有时也会用上。但他仔细为皇上诊过脉,皇上的身体里并无催情之药留下的痕迹。 皇后看他如此笃定,便消除了心里的想法,只认为是皇上与珍华夫人一时没把持住,才酿成了这事。不过她并不可怜珍华,老天爷已经给她一个儿子了,怎还会眷顾她,再给她一个哪。 这喧闹的一天在圆月慢慢沉沦之后悄然而去,不知大秦的后宫有多少女人在这漫漫长夜里喜极而度。珍华夫人怀孕时得罪了不少人,谁还能为她伤心哪,怕是有人笑都会笑的合不拢嘴。 这一夜,慕雪芙独自趟在床上,彻夜难眠。她又杀了一个人,一个还未出世还未成形的婴儿。她越来越狠辣,狠辣到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不过,怪不得她,谁让他本就不该出生。就算生出来还是要死,不如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更好。 慕雪芙掰着指头,点来点去,倏尔,一笑,幽幽道:“下一个会是谁哪?” 第二天,消息从宫里传出,珍华夫人失去的不仅是那个还未满四个月的婴儿,还有她自己的命。 当天,玄武帝下旨,破格追封珍华夫人为德妃,一切丧仪皆按贵妃仪制,毕竟是他宠爱过的女人,况且又为他生下十皇子,这些死后的哀荣他能给予的都给了。 而皇后怜惜十皇子失了母妃,便向皇上请求将十皇子养在了膝下。 此举,也让众位皇子心里不安,以前皇后没有儿子,大家都是庶子,平起平坐,谁也不差谁。可如今,十皇子给了皇后抚养,那他就从庶子变成了嫡子。虽然年岁还小,可如今皇上身体康泰,无病无灾,难保不能活到他成人历事。 珍华夫人带同腹中孩子的离去在后宫中就像是一粒沙落入水中,有些浮尘,荡起轻柔的涟漪,但很快,就会被水淹没,没有一点痕迹。 但这件事对玄武帝来说,存在着一定的打击,毕竟是他宠爱过的女人,那孩子也曾期许过,就这样,因为他一时的失误,就断送了两个人的性命。虽然他这辈子杀了很多人,但却从来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杀掉自己的孩子。 那以后,玄武帝很久都没让人再侍过寝,只要一想到他用身体断送了一个孩子的生命,他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后宫都处于一种静默的气氛,谁也不敢,也不愿再提及与那日有关的任何事情。 第一百零四章 调制香料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一阵哨声响起,却没有人听见。几匹马突然停下冲撞,快速折返,还不带人们看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个马尾巴都没见着。 纷乱过来,虽然迎亲队伍很乱,但各家新娘都完好无缺的站在各自的花轿前,除了刚才的场面有些狼狈混乱,并没有造成任何错漏。怀王咒骂了一声晦气,让人将队伍弄好,便继续前行。怀王走后,宁王便带着花轿朝宁王府而去。 可谁都没有想到,花轿里的新娘子早已经不是他们各自想娶的那一个。 拜了堂,一切已成定数,谁都改变不了。 当晚,慕雪芙躺在景容怀里,睡得特别安稳。她早早预定的大礼,定会让怀王和宁王满意。 早上还是十里红妆,郎情妾意,到了晚上,盖头掀起的那一刻才知什么叫做天意弄人、无力回天。 本是佳偶天成,却变成两对怨侣,这下皇城里可就热闹了。不但人人窃语,就连说书的都将这事改编成段子说给众人以增茶前饭后之乐。 第二天上朝,怀王与宁王都一直阴沉着脸,偶尔对视一眼,也散发着不善的目光。 错上花轿,将他们之前的全盘计划全部付之东流。怀王怨宁王将他想要拉拢的忠勇候抢走,宁王恨怀王给了他一个残花败柳。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只能各安天命,但怀王和宁王的仇就算是因此事结下了。 景容从朝上回来就将这稀奇的事情说予了慕雪芙听,却不想说完之后她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没什么反应。 “你不惊讶吗?本王看你怎么如此淡然?” 慕雪芙正调试着香粉,见他如此问,便停下手中的动作,向外面扬了扬脸,道:“还用你回来特意讲给我听?自然有人巴巴的当说书似的讲给我了。说的可比你精彩多了,连宁王和怀王掀开盖头时铁青的面孔都描述的一清二楚。要我说啊,他们俩这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景容抬头看去,只见梅花树下站着两个姑娘,一个穿着紫色衣服,一个穿着红衣衣服,紫衣的他认识,是紫夭,但那红衣的,却素未蒙面。 不用他问,慕雪芙就冲他俩喊道:“紫夭、红韶,你们别忙了,连王爷来了都不知道,还不进来拜见王爷。” 听到慕雪芙的唤声,两个人立马放下手上的活跑了进来。紫夭一脸兴冲冲的样子,看到景容就连忙行礼问安:“王爷万福。” 景容点了点头,“回来就好,以后要用心服侍王妃。” 红韶自来开朗,虽是第一次见到宸王,但也不拘束,朝着他行了行礼,俏声道:“参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也不等景容问话,便如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自我介绍,“王爷,奴婢叫红韶,红是红光满面的红,韶是大好韶华的韶。以后王爷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找红韶帮忙就是,不用不好意思。” 景容对她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有些吃不消,微微怔了怔,但又觉得这性子也着实有趣,颔首道:“你好好伺候王妃就好。”又看着慕雪芙问道:“怎么以前没带过来?” 慕雪芙挥手让她们离开,才道:“父亲看我撵走了金露,又怕我身边伺候的人太少,知道我有意让紫夭回来,就将她也一并指派过来代替金露了。” “性情倒是不错,只是有点话多。”提到慕昭霖,景容不自觉眯了眯眼,心中升起几分警惕,“她一直伺候在左相身边吗?但几次去相府,本王怎么没看见。” 慕雪芙自然知道他对慕昭霖始终心存戒备,只要是慕昭霖的人,他都会小心。慕雪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王爷不必担心,她是刚从其他地方回来,也一直是伺候我的,和父亲没多大关系。” 被识破心思,景容也不生气,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他现在很多时候心里想什么,不用说出口她就能知道,但却矢口否认道:“本王是怕她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安排进来的,就像含香一样。不过,她是你们家的,那本王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慕雪芙又开始捣鼓手中的东西,只是回了他一句,“我的人你还不信吗?” “信,自然信。”景容坐在她身后,搂住她的腰,看着她倒腾的那些瓶瓶罐罐,不由好奇问道:“你这是弄得什么啊?” “你看不出来吗?”慕雪芙将泡在温水里的石斛拿出,再用石臼杵成泥,她一下一下的击敲着,又转换了方式轻捻,“我在做香。” “做香?外面不有卖的吗?为何要亲自做?”景容不解,皱了下眉头,看着她这么辛苦的样子,直接抢过来帮她做。 “卖的怎么能和亲手做的相比,再说我这香外面也没有。”虽有了景容帮忙,但慕雪芙也没闲着,又将一个小盒子里装的龙脑香拿出来碾,“我要做的这香叫定外,如今这香已经失传了,市面上根本卖不到,我这还是从古书上看到的,所以就弄来试一试了。” 景容几下就把石斛碾成了泥,“定外?这名字听着就有几分特别,有什么寓意吗?” “佛家讲戒、定、慧,在打坐禅修时都以入定为最殊胜境界之一,而静坐为入定起步,往往有一香相伴,此香为定外良友,所以就叫定外。”看着景容疑惑的神情,慕雪芙又将未碾成细粉的龙脑香交给他来做,“皇太后过几日就要离宫修禅,我想着做一味这种香,聊表孝心。” 景容愣了下,不想她这么费力做香是为了皇祖母,心中感念,道:“你费心了,皇祖母收到这份香定然欣喜。那咱们快点做吧,做好了好快点送进宫去。接下来该怎么做?” 慕雪芙不想他个大男人竟主动帮助自己做这些女子才做的琐碎事情,微微沉吟,才道:“哦,接下来,把这个用纱布滤出黏汁,将这个沉香和龙脑香混入这里,在将这个取汁之后的石斛烘干,打成细粉。再将这些混合起来,用小火在银容器上蒸三溜就好了······” “这也不难啊?”景容按照她所说的方法,一步一步,很快就做成了形。 “做香不难,重要的是心意。太后若是知道这香是咱们两个人亲手做的,一定会很高兴。明儿我就进宫给太后她老人家送去,你陪我去。”灵动的目光如夜空繁星,月烨明亮,慕雪芙倚在景容身边,带着恳求的口吻,撒娇道:“王爷,听说崇恩寺不但香火鼎盛,而且那附近风景如画,不如等太后回去,咱们也跟去玩上几日好不好?虽说皇族男子不能碰佛经之类的,不过去寺庙逛逛,总不会不让吧。” “佛门重地是吃斋念佛的地方,岂是你玩耍之地,若是想玩,过几日本王休沐带你去庄子上住一夜。”景容抱起慕雪芙将放在了软塌上,又脱掉深衣,只着一件里衣躺在她身边。如今和她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像她一样,在家里时就穿的随意一点。景容拢了拢她,在慕雪芙脸上亲了亲,“本王一直说带你去庄子玩,都没去上,不过,只要一有空本王就带你过去。” 其实慕雪芙并不是多想去庄子上,但景容多次提到,到让她有几分好奇,好奇景容为何总是说带她去那。难道庄子里有什么好东西吗? 她枕在景容的肩头,揉了揉手腕,“庄子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王爷三番两次向我推荐?” “自然是有其独特之处。”顿了顿,景容特意卖起关子来停下来不说话。 这确实引起了慕雪芙的注意,只见她一双眼睛“噌”的一下如火焰一般亮起来,眼巴巴的盯着景容,饶有兴趣问道:“有什么独特?难道有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慕雪芙没什么爱好,唯一的兴趣就在金银首饰上,在她看来这世上什么都会背叛你,只有金钱不会。 景容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宠溺,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就这点追求吗?我这宸王府是缺你银子花,还是短你衣服穿,或是少你首饰戴?” 一听这话,慕雪芙就顿时失了兴趣,转过头背着他,道:“妾身这个人俗的很,只知道这些东西可以傍身,其他的,都是虚的。” “你这小财迷,本王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景容从她背后抱上,覆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独特之处就在于——” 话还未说完,紫夭就跑进来,看到主子和王爷亲密的抱在一起,先是瞪大了眼睛忘记了要说什么,后又看到主子询问的眼神,连忙道:“主子,瑜王妃来了,还带了好多礼物,说话就到前厅。” 慕雪芙迟疑了下,挑眉看着景容,纳闷道:“她怎么来了?不会是上门找茬吧,这几日我也没惹她啊。” “不会,你没听紫夭说她带着礼物过来的吗?”景容也诧异了一下,但一想,自己在这,她也不敢怎样。站起身,拉着慕雪芙,“走,看看去,看看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你别去。”慕雪芙拽住他的手,“这是女人后宅之间的事,你不能掺合。”想了想,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我自己能应付她,你在这等着就好。” 第一百零五章 没安好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一见慕雪芙出来,瑜王妃原本清高的神色多了几分硬挤出来的笑意,看着慕雪芙的目光也比往常多了几分假意的柔和。 慕雪芙瞧她这样,心里就犯了嘀咕,平时这瑜王妃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怎么今天反倒一反常态,不但亲自驾临,连态度都转变了?不过,看她那副装出来的和善模样,真是让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怎么说哪,从里到外都透着假。 慕雪芙向她行了行礼,含笑道:“瑜王妃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府里有哪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让您不满。若真有,您只管遣人过来说,何须亲自跑这一趟。”虽然满口都是恭敬之意,但她却坐上了上位,又吩咐人奉上茶水,徐徐道:“前两天太后特赏了些顾渚紫笋,说是贡茶,是皇上特意孝敬给太后她老人家的。太后又念我陪伴她多日,全数赏赐给了我。我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试试,沏出来,这茶汤色泽绿翠,香气浓郁,品起来滋味醇厚,齿唇留香,真的难得的珍品。瑜王妃尝尝合不合胃口,若是觉得好,走时我让人给您包一些回去。” 瑜王妃端着茶杯,碾着茶盖在茶沿上轻轻滑动,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她勾了勾嘴角,饮了一口,将唇边的讥讽湮没,“嗯,是好茶。”她淡淡的评论了一下,似乎对这茶并不感兴趣,然后直接将茶盏放在案桌上,道:“你这些天辛苦,一直陪伴在太后身边。太后素来不喜和人亲近,唯独你得她另眼相看,真是难得。不过,这也不奇怪,太后最是疼爱宸王,爱屋及乌,自然也疼爱你。” 虽然之前还一副和善的样子,但还是免不了端起郡主的架势高傲起来,好像这茶对她来说也不过而而。慕雪芙笑了笑,将茶盏放在一边,道:“许是太后想着我家王爷从小无父无母,所以格外怜惜些。其实无论是谁,太后对待孙子的心都是一样的。” “呵,人有亲疏远近,都是偏心的,怎么能一样哪?”瑜王妃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吩咐人将礼物放下,“我前两天上街,正赶上一家新铺开张,他家的首饰样式奇特,美不胜收。想着你年轻,最爱这些金银玉器,就顺道给你买了几只。”说着让人将锦盒一一打开放在慕雪芙面前,她扬了扬下巴,眼角轻睨,“这几样都是我让店铺特意定制的,个个都是价值不菲,只是我看你平时穿戴也都是用着上好的东西,只怕这些不能入你的眼吧。” “怎会?这些个好东西,随意拿出来一只都远胜于我那些普通货色。只是如此贵重,我要是收下,倒有些受之有愧了。”慕雪芙可不愿意看到讨厌的人在自己眼前碍眼,早打发走早好。莞尔一笑,放下茶,转回正题,“无功不受禄,不知瑜王妃今日过来有何贵干,是出了什么事吗?” 瑜王妃也不愿再拐弯抹角,妙目看向慕雪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来和你商量个事。” 慕雪芙早猜到她有事情,也不啰嗦,直截了当问道:“不知王妃有何事?” 瑜王妃轻咳一声,抬起手,轻轻抚摸指甲上的蔻丹,“你也知道皇上要给宣王建府,只是这正月事忙,又出了花德妃的事,再加上怀王和宁王的婚事,这事也就一直拖着。但这事出了正月,建府的事就得做准备了。” “宣王建府是喜事,若是在钱银上或是工匠上面的事,只要您用得上,我家王爷定愿意帮忙。” “钱银上有皇上着户部去做,再加上我们自己还有点基业,这方面倒是不愁,只是这建府的地方却迟迟没有选好。”抬起头,瑜王妃看着慕雪芙,眼角堆着笑意,“我倒是在皇城里看中了一家旧邸,位置好,地方也大,虽然不及宸王府宽敞,但也是不错。我本想买下来,可一问才知这房子已经有主人了。都说无巧不成书,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打听之下才知,那府邸被你们夫妻所买。所以,我就想着跟你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将那房子转卖给我。你放心,这钱啊,都好说。你花了多少钱,我出一倍的价钱,你看怎么样?” 登时,慕雪芙脸上的笑意就凝在了嘴角,一抹无边的怒气在她的胸腔里不断乱窜,仿佛火山里不断翻涌的岩浆,恨不得下一刻就喷射出来,将周边焚烧毒燎。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禀了禀压制在嗓子眼底下的那团火,慕雪芙从鼻腔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勾起一边的嘴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想到王妃的眼光也如此好,那地方确实不错,只是,恐怕我不能遵从王妃之命,这地方,我是让不得的。” 瑜王妃一身的宝石蓝织金牡丹花华服,显得雍容而端庄,本来荡漾在脸上的笑意,因为慕雪芙的这句话而陡然收敛。她盯着慕雪芙,眼神中有一分犀利,缓了一口气,轻哼一笑,道:“你是怕我想着占你的便宜,所以才不让的吗?我说了让你放心,我们不差这点钱,只要你让出来,多少钱咱们都好商量。” 短暂的静默之后,慕雪芙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漂浮在水面上的浮沫,悠然而强硬道:“我说了,不是钱的问题,是真的不能让,您就是给我一座金山银山我都不会让出去。” “那是为何?”嘴角下垂的弧度显示出她对慕雪芙很不满,甚至那皱起的眉头已然是有几分不高兴。瑜王妃面色肃然,冷哼一声道:“莫不是宸王妃心里嫉恨我?虽然咱们有过几句龃龉,但谁家没有个牙齿碰到舌头的时候?今日我也算是求到你这来了,怎么?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 慕雪芙垂着眼睑,嘴边的笑意蕴着冷厉,连声音都包含着清冽之音,“我虽只是个丞相之女,但到底也不是小家子气,王妃如此说也未免把我看的太低。只是这府邸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是王爷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我若是卖了岂不是枉费了王爷的心意。况且,如今有的院落已经建成,王爷又费心费力为我布置,这份情意是多少金钱都无法衡量的。所以真是对不住王妃,我不能忍痛割爱。” “那你就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了?”瑜王妃微眯着双眼,目光锐利而清明,如出鞘的宝剑,直直刺入慕雪芙眼中,泠然道:“宸王送你的东西何止这一件,怎么就唯独我想要,你却不让出来哪?还不是诚心跟我过不去!” “您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这府邸我确实不能让。”慕雪芙扬手扶了扶头上的凤凰展翅步摇,红宝石熠熠生辉,光华耀眼,与额上的红宝石眉心坠相互辉映。她放下手,垂低着头,不断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虽声音轻柔成语,但却透着不可置疑的语气。 “你——”瑜王妃面色一变,骤然乍起,怒视着慕雪芙,眼睛扫到她头上戴的那只凤钗,冷笑道:“你现在神气了,有太后给你撑腰,我这个婆婆你就更加看不起了。也罢,我也不求你,难道这皇城只有你手里的那一套吗?”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慕雪芙冷视了她一眼,也没起身,“府邸我给不了,不如包些茶走吧。” 瑜王妃脚步一停,哼道:“我可没那福气攀上太后的高枝,这么名贵的茶我怕承受不起。” “无功不受禄,您求我办事,我没办成,这首饰您还是带回去吧。”慕雪芙扬了扬脸,让青琢把首饰还回去,“这么珍贵的首饰,我也承受不起。” 瑜王妃转过头,看着满脸笑意的慕雪芙狠狠地瞪了一眼,“既然宸王妃这么不领情,本王妃也不用这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瑜王妃一走,景容便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看着瑜王妃的背影,轻蔑一笑,满目的阴森和狠绝。他原本并不相信李氏和景万祺有什么牵连,但那一天,她在慕雪芙逼问李氏时竟亲自动手了结了李氏。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不得不起疑心。虽然这么多日子,他一直调查都没有发现,但只要是事关母妃,他就一定要查下去。 慕雪芙以同样的眼神注视着瑜王妃走出院子,轻轻一嗤,喃喃道:“我的东西也敢抢,找死!” 景容听到这句话,斜看了她一眼,含笑走到她身边,“可不就是找死。” 慕雪芙嗔着他,但身子不由自主的投入他的怀里,带着告状的口吻,娇声道:“她用一些破首饰就想要王爷送给我的礼物,这和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分别?说是给我钱,我才不信。况且那是王爷送给我的,她就是给我十倍的价钱,我也不卖给她。” “知道啊,听到你说的话了,连她送来的礼物也没收。”景容抿嘴笑着,看着她撒娇,着实喜欢她这幅娇滴滴的媚态。揽手将她抱入怀里,“既然如此,为夫带你去买更好的。” 第一百零八章 牡丹凝香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顿时,所有人都惊愕住,就连慕雪芙都怔怔的看着景容。 这间芙蓉阁是他的? 芙蓉阁?是为她吗? 景容的手轻柔的覆上慕雪芙的脸颊,笑了笑,又看着无忧公主,“这凝香缎是本王为王妃特意搜罗来的,所以即便公主给本王再多的钱,本王也不会卖给你。” 无忧公主脸色煞白,不由自主晃动了一下,她默默的看着景容,心底的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这是她从小就喜欢的男人,是她这十几年心里一直想嫁的人,她心心念念的全是他,他每娶一个女人进府,她就伤心一次,他每看上一个女人,她就心碎一次。就这样反反复复,即便心已经支离破碎,但她对他的情意依旧没有半分减少。 虽然那些女人他娶进了门,但听说他一直都是雨露均占,没有偏宠过谁。她想着这样也好,这说明他还那些女人只不过是肉体上的需求,没有任何情意。她想着只要他心里没有别的女人,她就心满意足,起码她爱着的人并没有喜欢别人。 可是,可是直到慕雪芙的出现一切都变了。不,是从父皇下旨赐婚的那一刻,就什么都变了。这个女人不但夺走了属于她的王妃之位,还夺走了景容的心。她从来没见过景容对谁笑的那么温柔,那么宠溺,她知道景容对慕雪芙上了心。可是她不甘心,她不相信一向心冷的景容会真的动情。可如今,此时,景容的话无疑是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这一巴掌将她打清醒,让她知道,她不得不面对景容已经喜欢上慕雪芙这个事实。 看着被景容紧紧拥护在怀里的女人,无忧公主恨不得此刻就将她撕了,让她再也不能勾引玉宸哥哥,对,就是这个女人,是她勾引的玉宸哥哥,不然玉宸哥哥不会喜欢上她的。真是个贱女人,只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上一次毒蛇的事让她幸运逃脱,下一次,她定要做的再狠些。她要毁了慕雪芙的脸,让她变成丑八怪,那样玉宸哥哥就再也不会喜欢她了。 她的目光冷冽而阴森,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盯着,想不注意都难。慕雪芙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嘴边扬起一个哂笑的弧度。 景宛,上次的事咱们还没算帐哪,这次你又惹到我了。不过,我不急于现在就收拾你,我要把你留到最后,慢慢折磨你。敢觊觎我的男人,我定会给你献上一份大礼。 慕雪芙流转瞳目回到景容脸上,心里与喝了蜜无恙。原本还想着他景容偏帮景宛,却没想到他还有后招。虽然将那匹布让出去了,却让景宛下不来台。 景容朝店铺掌柜的吩咐道:“将无忧公主要的这匹布包好,这匹布就权当本王送给无忧公主,分文不取。” 无忧公主狠咬着下唇,恶狠的目光投射在慕雪芙身上,道:“这么难看的布也只有低贱的人才会看中,本公主从始至终都没看上。只不过是想着买回去给我身边的侍女穿,既然宸王妃喜爱,本公主就不夺人所爱,将这匹布赏给你了。”说完她便将布匹随意一撇,转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芙蓉阁。 幸好追星眼疾手快,直接接住了布匹,不然弄脏了,哪里还卖得出去。他拍了拍布料,像是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小声嘟囔道:“想嫁入宸王府,简直是做梦。” 无忧公主一走,宫堇灵自然要跟着离开,她深深的看了眼景容怀里的慕雪芙,只觉得他们两个人相配极了。 以前无忧公主总是和她说宸王根本不喜欢宸王妃,只是因为赐婚不得不成婚。说是宸王妃用手段离间她和宸王的感情,勾引宸王。她虽偏帮着无忧公主,但刚才的经过她看的一清二楚。是宸王妃先看中那匹布,而后才是公主生称也要那匹布。可是等宸王一来,无忧公主倒恶人先告状起来,而宸王妃倒没说什么。唉,这男男女女的事真是搞不明白。 宫堇沐看着自家妹妹跑出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若不是妹妹诚心相邀,他怎会出府。这一出府就碰上这样的事,也不知会不会因此得罪了宸王府。 他向宸王拱了拱手,诚恳道:“望王爷不要怪罪,小妹娇生惯养,被父王、母妃惯坏了,冲撞了宸王妃,请王爷王妃见谅。” 景容扬了扬手,“世子爷无需多礼,堇灵郡主才多大,不过是小孩子的心性,本王怎会和她计较。”他邪邪一笑,带着意味深长的味道,“只是,为了郡主好,还是应该让她接触一些品性端良的人。” 宫堇沐岂不知景容话中的意思,其实景容的话正中他的下怀。他一直对无忧公主的印象不佳,女孩子娇蛮点也不是太大的事,更何况是皇家的人。但这无忧公主可不是娇蛮任性这一点,专横跋扈不只,还一不顺心就拿身边伺候的人出气。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好几条冤魂死在她手上,可想而知,这人有多毒辣。而若是堇灵和她相处的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有样学样,也变得一样的残忍。细想之下,还是应该规劝堇灵和无忧公主少接触为妙。 宫堇沐咳嗽了几声,脸色微微有些涨红,却让人觉得不健康,“是,宸王教训的是,回去后堇沐一定好好督导管教妹妹。”目光在慕雪芙身上停顿了下,“那堇沐就先行告退了。” 宫堇沐马车已经离开,慕雪芙的目光还没回来,她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这让景容有些吃味,“都走远了还看?一个病秧子,哪里有本王好看?”他朝掌柜的努了努下巴,让他将那匹凝香缎拿来。 “他虽虚弱,但正是因为这份虚弱才更显飘渺出尘。”慕雪芙回过神,认真的打量了他几眼,道:“王爷的风华自然不在他之下,只是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哦?怎么个各有千秋?”不知怎么,从慕雪芙嘴里听到她夸奖别的男人的声音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景容挑气眉头,饶有兴致的问道。 “安定世子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感觉,仿佛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而王爷身上流动着魅惑众生的气韵,让人痴迷而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简单的说,他是天上的谪仙,你是地上的人杰,各有各的风采。” 景容点了点头,似是认同她的说法。等掌柜的将布料拿开,他便挥手让所有人离开,道:“本王怎么觉得你对他的评价比对本王的好?” 慕雪芙察觉出他话语间酸酸的味道,一笑,踮起脚尖伏在景容的肩,附耳道:“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我没兴趣,我还是喜欢实实在在能让我碰得到,摸得到的东西。”她伸出食指指向景容,看着他一点一点扬起的嘴角,突然,手指方向一转,转到首饰盒上,“比如金银财宝,翠珠玉环。” “你个狭促鬼,竟敢愚弄本王。”景容钳住她的手,让她想跑都跑不了。 慕雪芙扭着手腕,笑道:“你还愚弄我哪,怎么不早说这铺子是你的,我也不用和无忧公主争执。”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吗?本王怕告诉了你,你迟早把这铺子搬到你的库房里去。”景容伸手将她拢入他宽广的怀里,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刮,调侃道。 慕雪芙推开他,打开那匹凝香缎,道:“瑜王妃所说新开张的铺子,是不是就是这里?好啊你,若是她知道自己花大价钱买的金银首饰是从你的店铺买回来的,一定得气上一气。王爷,你怎么想着开一家店铺,是宸王府的银子不够,要你靠经商为生了吗?” 她的手指细细的在缎子上面划过,缎子上绣着金银丝交织的蓝田玉牡丹。清新雅致、高贵典雅。这上面的布料触手温润,仿佛玉石,又似手指被清水包围,绵延柔婉。上面的牡丹针法绝伦,将牡丹花绣得活灵活现,配上这衣服上散漫的香味,彷如灿花初生,娇艳欲滴。 “是啊,本王怕养不起你,又知道你最喜欢这些,所以就开了这家铺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本王不但博得美人的欢心还省下一笔钱,更重要的是本王还能靠着它将你花费在别人那的都挣回来。”景容拥着慕雪芙,抵在她的耳际,低语道:“从景万祺挣得的银子刚好够给你买那几样首饰的钱,你说本王这份买卖是不是稳赚不赔?” 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有一种湿润的感觉,这湿腻并不让她觉得厌烦。慕雪芙莞尔一笑,回过身,道:“您哪里只是稳赚不赔啊?恐怕要日进斗金、一本万利吧?” “本来是,”没说完,景容停下扫了眼桌子上的凝香缎,“可是为博美人欢心,本王把这店里的所有积蓄都拿去给美人买这个了。” 慕雪芙嗤嗤一笑,搂住景容,娇曼道:“王爷您真好。” 景容掐了下她的脸,“现在才知道本王的好,可见是个见钱眼开的主。”细嫩的玉肤让他舍不得离开,转而慢慢的细磨着,“芙蓉阁,你的芙加上我的容,你可欢喜?” 慕雪芙眼睑春波荡漾,她依偎在景容肩上,嘴边拢了一季的春媚,“欢喜。” 第一百零九章 茗音冥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出了芙蓉阁,两个人就去了慕雪芙所说的新开的那家酒楼。 酒楼取名为茗音楼,并不在主街,但人流不断,丝毫不逊于主街上那间云霄馆的生意。 主要是这茗音楼有它自己的特点,比如说,它的二楼三楼都有独立房间,只不过二楼有八间雅间,三楼有四间雅阁,但这四阁却不是谁都能进的。 若是想进这四间,并不是金钱能买到的,而是要抽签。每位顾客进门都可以到柜台上去抽上一次,假使能抽到四阁中的一阁,便需根据签文上的词牌名吟诵一首词。不过还要附带一个提示词,就是所吟诗词必须带上这提示词,如此才可以。 只是,这手气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况且就算能幸运抽到,上面的词牌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上的。 所以能上四阁的人寥寥无几。但也正因为如此,吸引的人更多。 慕雪芙很幸运抽到一间,词牌名为蝶恋花,词句中要带着月。 “遥夜亭皋闲信步,乍过清明渐觉伤春暮。数点风声风约住,朦胧淡月。桃李依依春暗度,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慕雪芙轻轻吟来,声音飘渺空灵,眼中划过几许浅浅的流光,最后一句时唇边勾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暗淡无光。 她的人生何尝不是人间没个安排处。 景容听了不免皱起了眉头,“这词是李后主的,不吉利,不算,本王重新吟一首。” 慕雪芙侧目看了他眼,淡淡一笑,“好。” “千古涟漪清绝地,海岱楼高,下瞰秦淮尾。水浸碧天天似水,广寒宫阙人间世。霭霭春和一海市,鳌戴三山,顷刻随轮至。宝月圆时多异气。夜光一颗千金贵。” 掌柜的满脸堆笑,直说好,“宸王这个好,不但有月,连广寒宫都有。正好,我们茗音楼的雅阁有一间广寒阁,您和王妃就请移动贵步去那一间如何?” 将慕雪芙安顿到了广寒阁景容便离开了,实在是京畿卫那里催得紧,只说是如果闷就让楼下的舞姬歌姬给她解闷,等着他晚上回来陪她吃饭。 景容走后慕雪芙却有些怏怏的,也不知是因为景容走了还是因为刚才的那首词。静坐了一会儿,又觉得逛了许久有些累,就想着安睡一会儿,哪成想突然进来的一个人将她的困意直接消散。 看着进来的人,慕雪芙释然一笑,她早就应该想到,茗音,冥阴,原来冥阴阁已经来到皇城了。 “宝贝儿,可想死我了。” 来者看似一位翩翩佳公子,一身白衣水蓝纹锦衣,手持一把折扇在指尖随肆转动,眼波流转,收拢无尽光辉。他媚眼一抛,直接坐在慕雪芙旁边,弯腰亲了一口。 “宝贝儿,这一年我可是对你牵肠挂肚,思念的紧啊。” 慕雪芙嘴角浅浅一抿,推开他的脸,淡淡道:“你上别的地方风流快活,怕是早把我忘了。” 翩翩佳公子握住她的手抵在心口,“我怎么会到别的地方风流,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慕雪芙抽出手,反手推开他,道:“这话你拿去跟大师兄说吧,我才不信你。” “好好的提他做什么?”翩翩佳公子神色一变,直起身子慵懒随意的靠在一边,翘起二郎腿,闲意道。 慕雪芙眼角一飞,“我不提他提谁?别人和你有关系吗?师姐,这么多年了,大师兄也不容易,你不如就勉为其难接受他吧。” 原来此翩翩佳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慕雪芙的二师姐江月瑶,江湖上的九毒妖姬,平时爱以男装打扮,最善用毒,往往杀人于无形。 江月瑶斜眉一立,气哼哼道:“他?听说他父皇已经准备给他选妃了,哼,我又算哪颗葱那根蒜。” “口是心非,这么多年来大师兄还不是围着你转。”对于他们的事慕雪芙也没多大兴趣,她端着茶盏,啜了几口,话锋一转,道:“师傅怎么想着在皇城里做起买卖来了?” 江月瑶眼一撇,使着眼色让慕雪芙也给她倒杯茶,等慕雪芙为她端来一杯才道:“还不是你三师兄主动请缨的,如今咱们冥阴阁情报这方面是由他接手,他便向师傅提议在京城里扎根,以便收集,也让咱们冥阴阁在皇城里也有咱们的根据地。本来师傅是不同意的,但耐不住他多次请求,也只好应了他。”她放下茶,目光幽幽转转在慕雪芙身上,“说到底他是为了你,为了能离你更近些。只是,就怕这良苦用心有人不领情啊。” 慕雪芙手中的动作一停,侧目斜了眼她,将茶盏放下,捡起一块海棠酥咬了一口,咀嚼几下方道:“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有了这间酒楼做掩,无论是藏匿咱们的人或是打探消息都方便的很。”看似无意道:“三师兄人哪?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你还想着他啊?”江月瑶的语气有些淡淡的斥责和怨怼,直爽道:“他可是被你伤透了心,比以前更冷,除了点头和摇头基本都不说话,果真是惜字如金。今日多亏他不在,没看到你和宸王在一起,不然还不定怎么心碎哪。这情啊,真是害人不浅。为了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何必哪?”她挥了挥折扇,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不说了,这儿女情长最烦人。不过以后你要来这里,最好一个人来,免得被你三师兄看到你们郎情妾意的样子,伤情又伤心。” 糕点吃到一半,才觉得甜腻的很,慕雪芙将剩下的半块扔到盘子里,淡淡道:“我要是早猜到这是冥阴阁的产业,就不会进来。省的哪里出了纰漏,惹王爷怀疑。” “你要是不来冷希会更伤心,这的几道名菜都是按着你的口味做的,他就是等着你哪。只不过今日不凑巧,他被师傅叫了回去,不然定会和你相见。”江月瑶无奈的叹了口气,瞪了眼慕雪芙,又将她搂在怀里,“芙儿,冷希不像拓拔冲,他性情孤僻,冷漠至极。你是他生命里的一缕阳光,他真的离不开你,也爱惨了你。说到底女人这辈子无论再坚强,也需要一个疼爱你的男人。那个宸王虽好,但他家里的妾室那么多,他能做到一辈子都宠爱你吗?” 慕雪芙拍了拍她搭在右肩上的手,道:“我从来没想过和宸王在一起一辈子,我更不关心他能不能做到一辈子都宠爱我。” “是吗?可我看你们挺恩爱的啊!”江月瑶勾起她的下巴,调侃道:“不怪冷希和宸王都对你着迷,这张脸怕是没几个男人不喜欢。” 慕雪芙推开她的手,冷漠的打量着她,“难道你不是吗?” 江月瑶媚眼一飞,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几下,潇洒道:“也是,我虽没你好看,但也是不错的。特别是一身男装,不知迷倒万千少女。宝贝儿师妹,你有没有被我迷倒啊?”复又搂上慕雪芙,掰着她的头狠狠的亲了口脸颊,狡黠道:“宝贝儿,你说是我的扮相好还是你那个宸王的相貌好?” 从慕雪芙去灵山学艺第一次见到江月瑶开始,这江月瑶就对她十足的热情,天天在慕雪芙身边宝贝儿长宝贝儿短的叫着。 虽然刚开始慕雪芙对她爱理不理,但依旧抵挡不住她的火热。虽然有个也同样对她热情的大师兄,但她却将从慕雪芙那转来的爱理不理转移到他的身上,然后依旧热情似火的去纠缠慕雪芙。所以说虽然拓拔冲是大师兄,但这地位却是最低的。 他也曾抱怨,说这种循环应该继续,应该是小师妹对他热情似火,他对小师妹爱理不理。可事与愿违,他们四个师兄弟姐妹,顶数他的人生最悲惨。 慕雪芙对江月瑶这份不知名的热情倒是习以为常,淡定的用丝绢擦了擦脸,从容道:“即便你打扮成男人,也不及宸王,大秦第一美男并非浪得虚名。其实你在相貌上不差,只是缺少了那份男子气概,所以终究还是不及他。” “阿嚏”景容不经意间打了个喷嚏,捏了捏鼻子,嘴角勾了个浅浅的弧度,定是芙儿无聊,所以念叨他了。 越风连忙问道:“王爷你没事吧?” 景容摇了摇头,道:“无事,可能是这功夫风有点大。不用管本王,继续说。” “是。”越风将一个本子摆在景容面前,“这是王爷让我查的制作嫁衣店铺的账本。” 景容一目十行,看了几眼便合上了账本,目光中划过嗤笑,冷冷道:“真是有缘分,同天结婚连嫁衣从盖头到鞋都是一模一样。” 手指细细捻动着紫晶玉珠,眼中仿佛黑海一般深邃,散发着无尽的魅惑,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声音慵懒而悠扬,“钟碧柔和秦晴并不相识,却能心意相通,怎么可能这么凑巧。都说无巧不成书,看来这里面大有文章。也不知是谁这么好心,做了这场好戏。要是本王知道是谁做的,必然会好好谢谢他。” 第一百一二章 初见永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永安长公主听见门子通报宸王、怀王、宣王携家眷已到,便与襄阳侯一并出外迎接。 这是慕雪芙第一次见到永安长公主,眼中染起赞赏之意。果然是嫡长公主,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家公主应有的那份雍容华贵、高贵典雅。 慕雪芙嘴角含笑,冲她福了福身,“参见长公主,公主万福。” “快起,快起。”永安长公主面露和善笑容,无半点清傲之色。她上前两步亲自扶起慕雪芙,眼睛里尽是赞赏之色,朝着景容道:“阿容,你可是好福气,这么个美人,我看着都心动。怪不得一回来就听说宸王宠爱王妃,这要是我是男儿,也必定娶回家千宠百娇才好。你呀,要好好对人家才是。” 就着她的手,慕雪芙盈盈而起,羞涩一笑,凝结万千娇态,让人心神荡漾。 景容见状,嘴边含着一缕笑容,却道:“皇姐也说这话,怎么我到哪去,都有人警告我别亏待了人家,好像我欺负了她似的。”似是无奈的摇头叹气,“皇祖母也告诉她若是我欺负她,就让她去告状,由皇祖母责罚我,你是不是也想说一样的话啊?” 永安长公主捂嘴笑道:“可不是,若是欺负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我们可都不答应,定然要责罚你。”转头拉着慕雪芙,打趣道:“你家王爷有没有欺负过你啊?若是有,皇姐我现在就为你报仇。” “有啊。”慕雪芙抿嘴一笑,狡黠的目光幽幽一转,看了眼景容,复又低头,道:“他竟欺负我,让我天天大鱼大肉的吃,害的我长胖了好多。” 听罢,永安长公主郎朗大笑,“哈哈,这哪是欺负,这是心疼都心疼不过来。” 几人正笑着,突然一道声音打破这片笑语,“大鱼大肉也没看你长胖几斤,真是福薄。” 骤然场面一下子冷清下来,永安长公主斜目瞪了无忧公主一眼,带着几分训斥的口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无忧公主不服气的瘪了瘪嘴,但又不敢回驳她,袖子一挥,狠狠的瞪了眼慕雪芙,便率先走进了庄子。 秦情本是新嫁妇,但永安长公主只一门心思夸奖慕雪芙,连个眼神都没给她,难免让她心有不甘。想了想,她上前一步,盈盈行礼,“参见长公主,长公主金安。” 安长公主眼睛一瞥,神色与之前截然不同,一股傲气凝结在眉宇间,显然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声音冷淡而疏离,漫不经心道:“你是谁啊?” 秦情听这口吻,心里“咯噔”一下,盘算着怎么和之前对待宸王妃一点都不一样。她不知道永安长公主不喜欢妾室,顶风道:“妾身是怀王侧妃秦情。” 永安长公主自然知道她是谁,只不过是特意问了一句。痴笑一声,冷漠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蔑视道:“本宫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个妾室。你家主母还没发话,你一个妾多什么嘴?真是太不懂规矩了!”侧头看向怀王,挑眉道:“老五,我只邀了你们两口子,怎么你连不相干的人也带来了?” 秦情如被雷击一般,呆呆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字——妾。是啊,从上错花轿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她由堂堂正正的正一品宁王妃变成了怀王侧妃。正妃、侧妃,只差一个字,却有天壤之别。她有什么错,她又做错了什么,她才是受害者啊! 怀王尴尬的弯了弯嘴角,“皇姐,情儿是我的侧妃,怎么能是不相干的人哪?”他自然知道大皇姐不喜欢妾室,也本不准备带秦情。不过她非得吵着要过来,耐不住她的性子,便一同将她带了过来。现在他失去了忠勇候这个军侯爷,不能再失去兵部尚书这个倚仗了。 说完扶起秦情,道:“你和无忧素来要好,跟着她去吧。” 秦情心有不甘,但看着永安长公主不待见自己的样子,也不愿留下来再被她羞辱。轻哼一声,扭头便跟着无忧公主的脚步而去。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永安长公主看着两人的背影,冷嗤道:“妾室就是妾室,上不得台面。” 久不出声的怀王妃用帕子掩了下嘴角,慢步走至她的身边,轻轻俯身,道:“秦侧妃是千金小姐,性子难免骄纵些,她并无对皇姐不敬之意,只是因为我这阵子身体不舒服,所以也没来得及教导她,才会冲撞了皇姐,望皇姐不要与她计较,海涵才是。” “一个兵部尚书的女儿也敢如此娇纵吗?在场的谁父亲的官职不比她高,再怎么倨傲也轮不到她吧。”看着怀王妃脸色微变,永安长公主抚了抚她,声音柔和下来,“她冲撞我是她的事,何苦你来为她说话。你身体不舒服就要好好安养,这安养也要讲究静心,且不可因为一些闲杂人而让自己烦心。”拍了拍她的手,小声道:“只要你在一天,这怀王妃的位置谁都抢不去。若是伤了自己,你不就是成全了别人。” 转过头,永安长公主横了眼怀王,警告道:“我可告诉你啊,你可不能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怀王露出稍有的笑容,勾了勾嘴角,拱手道:“是。” 永安长公主嗔了一眼,打掉他的手,“走走,进去咱们再聊。庄子里的杏花开了,一会儿我带着你们赏花饮酒。”说完又与宣王和宣王妃闲话起来。 襄阳侯一直笑而不语,静静的站在一旁,直到公主说了这话,才道:“那么大家快请进吧,睿王夫妻和宁王夫妻、荣王夫妻已经在里面等着。到时我们几人定要畅饮才是。” 襄阳侯唇红齿白,霞姿月韵,极为俊雅,连说话的声音都如清风拂面一般温和,不免让慕雪芙侧目。 只是不过是刚看了一眼,景容便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警告道:“不许看别人。” 慕雪芙抿嘴一笑,嗔道:“霸道。” “襄阳侯容姿瑰丽,当年不知迷倒多少女子,本王自然要看得紧些。” 其实这襄阳侯长相并不如他,不过却长了一双桃花眼,眉角眼梢皆是风流,最是勾人。当年永安长公主不过是看了一眼,就相中了他。但他出身并不显贵,皇上一开始也不同意,但耐不住长公主要死要活的求着赐婚,皇上爱女心切,只好应允。为了能让他配得上长公主,更是破例抬高他的家族,还为他封了侯。 慕雪芙抬眸看着景容,又回头瞥了眼襄阳侯,莞尔笑道:“他,不及你。” 景容眉眼一飞,隐隐有得意之色,抿了下嘴,道:“那也不准看,本王还不够你看吗?” 慕雪芙挠了挠他的手心,揶揄道:“整天看着你我都看够了,好不容易出来,我定要也看看不同的景色嘛。大鱼大肉虽好,但吃多了也会腻的。” “你个狭促鬼,在这等着本王哪。”景容直接搂上她的脖子,眼神里充满了威胁之意,“你的意思是说你看腻本王,想换换口味了?” “讨厌,都是人,你这么搂着我成何体统。”慕雪芙把他的胳膊从脖子上推开,敛了敛衣领,嗔道:“我是怕王爷腻了我。” 景容再次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轻轻道:“不会,永远都不会,本王一辈子都不会腻了你。” 慕雪芙僵硬的回握着他,扯了扯嘴角,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一辈子?她不知道留在景容的身边还有多久,哪还有一辈子让他去腻烦。 几位重要的客人一到,永安长公主便带领着宾客欣赏别庄景致。庄子上修建的并不是多富丽,却惬意宜人,颇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 此时正是二月,梨花和桃花还未成形,只长着花骨朵,只有杏花占尽满园春色。繁花丽色,胭脂万点,如朵朵云彩,与垂柳辉映。 永安长公主指了指杏花树旁的凉亭,兴致盎然道:“走了一会儿大家也累了,咱们到那去歇息歇息,正好我让人在杏花树下藏了几坛子去岁酿制的杏花酒,也好一起品尝品尝。” “哪能光饮酒,不如我们来点乐趣,行酒令如何?”有人提议道。 永安长公主抚掌笑道:“好,既然喝的是花酒,就玩占花名。” 既是主人如此说,没有人不依的。如此,永安长公主便让人准备了一个签筒,将若干花签放置里面,又让人准备了空盘和汤匙。如此,汤匙的匙柄只向谁,就由那个人来抽签。 准备好后,众人围成一圈,由永安长公主执令。她捧着一个签筒,摇了摇,道:“先说好,这抽到什么都不可推脱,也不可代饮。”说完向身边的侍女示意,让她波动匙柄使其旋转。 许是侍女的力道有些大,这匙柄在盘子里旋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正好指向慕雨蓉。她也不矫情,直接抽取,摊开给众人看。 众人一看,倏尔,神色微微一变,皆用晦暗不明的目光在睿王夫妻身上打了个转。 第一百一三章 花签游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只见签上画着一枝牡丹,题着“国色天香”四个字,下面又镌着一行小字,“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永安长公主在众人意味不明的脸上轻轻一刮,朝着慕雨蓉含笑道:“牡丹为花王,得此签者,可免除饮酒。这牡丹之签,似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正好你如今怀孕不宜饮酒。”又拿着花签向众人道:“此签为群芳之冠,在席者要共饮一杯,掣中者依注可随意命人,或诗或词,哪怕是琴棋书画,歌舞之类,随意为之。” 众人收回探究的目光,说笑着共饮了一杯,都说是这牡丹与慕雨蓉很配。 说到要依注所说随意命人,慕雨蓉看了一圈,想了想,将目光落在了襄阳侯身上,道:“早就听闻襄阳侯琴艺了得,不如为大家弹奏一曲如何?” 襄阳侯不想竟叫到自己头上,先是愣了下,继而含蓄道:“睿王妃谬赞了,我的琴艺也不过尔尔。”但他也不推辞,起身让人准备琴来,“既是群芳之冠,众花听命,自是要弹奏一曲,以娱宾客。” 永安长公主笑了笑,道:“既要拿琴,还需要些时间,咱们先继续咱们的。”说着又让侍女旋转汤匙,这一次正好指向慕雪芙。她含笑道:“姐姐得了牡丹,这妹妹会是什么啊?” 慕雪芙微微一笑,伸手掣了一根,众人一看,上面写着“艳压群芳”,并小字——芙蓉并蒂一心连,花侵隔子眼应穿。注云:“得此签者,夫妻恩爱和顺,大家共贺一杯,上家连饮三杯,持签者献艺。” “艳压群芳?”永安长公主捂嘴连连笑语,眼中满是嘲弄之色,道:“你姐姐是群芳之冠,你就来个艳压,不过你也当得起,确实比她长得好。这签文也好,你是芙,宸王是容。”她伸出两根手指合在一起,做了个心形,“芙蓉并蒂一心连,必定夫妻和顺,恩爱白头。”又亲自斟满三杯酒,端给景容,“阿容,你是上家,这三杯酒不亏吧。” 景容端起酒杯,仰头就饮尽一杯,浅笑道:“不亏,就是三十杯也不亏。”说完就连喝了两杯。 “唉?还得再喝一杯。”永安长公主看着他一连饮进三杯,又让人给他倒了一杯酒,“这杯是咱们共饮。” 慕雪芙将锦帕递给景容,扫了眼签文,轻声道:“不是大家共饮一杯,上家饮三杯吗?这不是饮完了吗?” “谁让他喝的太快,没等我们一起喝。”永安长公主调笑道:“怎么?多喝了一杯你就心疼了?我还没心疼我的酒都进了他的肚子哪。” 慕雪芙羞涩一笑,道:“我还不是怕皇姐这的酒都被他喝没了,皇姐反倒取笑起我来了。” 永安长公主连连摆手,端起酒杯,道:“不取笑,不取笑,咱们一起饮尽这杯再接着来。” “这上面还有献艺哪。”有人插话提醒道:“不知宸王妃打算给我们表演什么啊?” 慕雪芙看着给襄阳侯送琴的人手中拿了两把琴,便道:“既然有两把,不如我和襄阳侯共谱一曲如何?不过,我若是弹奏的不好,还请劳烦襄阳侯替我遮掩一二。” 襄阳侯眼前一亮,问道:“宸王妃也懂弹琴?” 慕雪芙道:“略同一二,并不精通,还望不要贻笑大方才好。” “如此甚好,侯爷最喜欢弹奏梅花三弄,不知宸王妃会不会这一曲?”见慕雪芙点头,永安长公主让人将琴摆放好,扬手道:“那就弹这一曲,我们继续抽花签,你们正好给我们助兴。” 琴弦触手温凉,勾起一根琴弦,声音温劲松透,实乃古琴中的精品。慕雪芙手指触及在弦上,目光中染上一层殇色。哥哥以前最爱琴,一直在寻找九霄环佩,始终不得,原来这把琴为襄阳侯所有。 梅花一弄、弄清风;梅花二弄、弄飞雪;梅花三弄、弄光影。虽说是三弄,却是将一段曲调弹奏三次,但每次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闻者皆仿佛看到梅花在寒风中次第绽放的英姿。 两个人一静一动,一柔一刚,刚柔并济,旋律上跌宕起伏,急促的节奏、音调,将梅花展现出来的千姿百态通过琴音表达的淋漓尽致。让众人都停下手中的酒杯,静心欣赏两个人完美的配合之音。 只是众人都是欣赏他们琴音之妙,而有三个人却已将琴音抛至云霄,直勾勾的看着慕雪芙。 景容自不必说,慕雪芙的一举一动他都不会少一眼。 景宣迷恋慕雪芙,此刻又觉得她不但人美,连琴声都如此美妙,更是恨不得多张几双眼睛贴在慕雪芙身上。 再有就是荣王,他紧紧的攥着拳头,痴愣的看着慕雪芙。记忆力的芙儿妹妹与眼前的慕雪芙交叠在一块,让他无法分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马上就要呼之欲出她的名字,却又被生生压下去。芙儿妹妹也曾和书麟弟弟一起为他弹奏过这首曲子,此情此景,仿若昨日再现。 一曲毕,慕雪芙收回手指,起身向襄阳侯行了一礼,“襄阳侯棋艺高超,雪芙佩服。” 襄阳侯回礼道:“宸王妃深藏若虚,在下佩服才是。” 永安长公主道:“我只知道侯爷琴艺不错,不想宸王妃在这方面也有如此造诣。” 荣王妃看着荣王不错眼的盯着慕雪芙,神色一点点黯淡,待荣安长公主说完,插嘴道:“审音者听之,恍然身游水部之东阁,处士之孤山。从容和顺,为天地之正音;仙风和畅,万卉敷荣,隐隐现于指下。但新声奇变,稍近时俗,恬静幽清,仿若梅花绽放于眼前。此一曲,绕梁三日,余音袅袅。”侧头看着荣王,莞尔一笑,“我家王爷最喜欢梅花,看来也是深醉其中,不能自拔了。” 荣王收回神,冷漠的看了眼她,淡淡道:“嗯,不错。” 简单的两个字很符合荣王的性格,但谁也不知道这声不错是说两个人弹得琴不错还是说荣王妃说他喜欢梅花不错,但谁也没有闲情去问。 慕雪芙幽幽抬起眸看了他一眼,目光闪了闪,只觉眼底有抑制不住的湿润,连忙低头掩住。这样相似的情景,仿若昨日再现。只是哥哥已不在,而玉瑕哥哥,相见却不能相认。 景容时刻注意着慕雪芙的每一个举动,那双眼睛看向荣王时显露出来的伤感自然卷入他的眼底。他蹙了蹙眉,荣王和雪芙从没有说过一句话,唯一的接触也是在暗香苑里的那一次,但为何他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哪。 永安长公主招了招手,“这两个花签就算结束了,咱们再继续。” 这一次匙柄指向宁王妃,她迟疑了下,拿出一根,是一枝海棠,红字写着“贵妃醉酒”,诗云: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又注:持此签者饮尽三杯,在座男子皆陪饮三杯。她抬眸看了眼怀王,目光中有难言的凄清与愁怨。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慕雪芙默默吟诵这首诗,暗道:怕是红烛高照,夜夜难眠到天亮才是。钟碧柔非处子之身,若不是她爹是忠勇候,宁王怎会留着她,早把她休了。 “这个好,你们这几个男人都要饮满三杯。”永安长公主看了眼钟碧柔,道。 她是主人,她的话谁敢不听,众人都笑着喝尽。 接下来无忧公主,抽中一枝忘忧花,也合了她的封号,人人都说好。只是题字并不吉利——繁红落尽。 之后又是襄阳侯抽到一枝杏花,秦情抽到一枝虞美人,荣王抽到一枝梅花······ 这一轮是景容,他抽了一根莲花花签,上面小字是“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恰巧带着芙蓉,又是让长公主一顿打趣,才依着签文喝满三杯。 这花签签注是持签者喝三杯,上家下家陪三杯。无忧公主坐在景容上家,看着景容连喝三杯后,又将慕雪芙的三杯喝尽,苦涩酸楚萦绕在心头,逼得她喘不过来气。 慕雪芙哪里好?除了她那张脸,哪里值得玉宸哥哥宠爱她? 心有不甘,无忧公主端起酒杯,朝景容撒娇道:“玉宸哥哥我喝不下,你帮我喝了好不好?” 景容斜了一眼她的酒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淡淡道:“连喝了六杯,实在喝不下去了,你若是喝不了,只管放那,大皇姐不会说什么。” 无忧公主被拒,脸霎那间一白,越过景容恶毒的瞪着慕雪芙,手指紧紧攥着酒杯,露出泛白的骨节。 而看着景容每次都是不动声色的将慕雪芙的杯里的酒喝光的其他女人,也都带着羡慕的目光扫视着慕雪芙,然后再看看自己的男人。 见酒喝的差不多了,永安长公主连忙挥了挥手,“不玩了,不玩了,再这么喝下去,今日谁也别想回去了,我这庄子里可没那么多房间放下你们。咱们到别处转转,也好醒醒酒。” 第一百一六章 谁是谁非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慕雪芙被救上岸,无忧公主也被抱了上来。永安长公主转头看见景容只是傻傻的抱着慕雪芙,焦急道:“你个傻子,快将她肺里的水弄出来,你再什么都不做,就真的出事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景容迅速将慕雪芙放平,一下一下摁压她的胸口,唤道:“雪芙,吐出来,快点吐出来。”虽刚从冰凉的池水中出来,但景容的身上脸上却不断的冒着热汗,连说话都有些颤抖。 “咳·······咳咳······”一口水吐了出来,慕雪芙不断的咳嗽,心里暗道景容若是再迟点,她就要被这口水给淹死了。 景容心里松了口气,扶起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能将体内的水排干净。等慕雪芙吐完睁开眼睛,一把抱住她,“雪芙,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 “咝——好疼,”景容搂得太紧,正好碰到慕雪芙手臂上的火伤,“我的手臂,你太紧,疼。” 景容一惊,松开一些,连忙问道:“哪里疼?” “手臂,疼。”慕雪芙幽幽睁开眼,眼睛里满是泪花,氤氲的泪珠遮挡住她眼里的狡黠,“王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本王不会让你出事,你说手臂,手臂怎么了?”说着景容掀开慕雪芙的胳膊,映入眼帘的便是小臂上一块如拳头大小的烧伤血肉,虽然伤的不深,却触目惊心。景容脸色瞬间一沉,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慕雪芙看着他眼中的熊熊烈火,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只是摇头,却什么都不说。 “到底怎么回事,芙儿不怕,本王在这,你说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景容目光寒光似剑,乍然看向无忧公主,冰冷的声音比池水还要寒彻透骨,“是不是景宛干的?” 心里冒出一种凛冽快意,慕雪芙仰起头,满脸泪水,抽噎道:“无忧公主借姐姐之名把我引诱到这,明知道我怕火,还拿火烧我,我害怕,便跌入了池水中。王爷,你差点就见不到妾身了。” “她撒谎,所有事都是她做的!”无忧公主听到慕雪芙倒打一耙,连忙大声反驳道:“不是我,是她自己烧的,她还把我推到池里,还摁我的头发,想要浸死我。” 慕雪芙紧攥着景容的衣领,可怜兮兮看着她道:“公主事败,就要将脏水泼到妾身身上吗?难道是我引公主过来,又让下人将油和火泼到我身上来陷害你吗?”又朝景容道:“王爷,你知道的,刚才在狩猎场的事。况且,你知道我怕火,我怎么可能——” 没等慕雪芙说完,景容便道:“本王知道,本王怎么会不信你?” 永安长公主紧皱着眉头,此事不管是谁做的,她这个庄园主子都脱不了干系。她扫了眼已经烧的面目全非的四个人,道:“这事等下再说,先将她们两个身上的衣服换了,这掉进冰池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去请大夫来,给宸王妃诊治一下。” 慕雪芙换完衣服包扎完手臂后,又被请到了前院,此时正厅坐满了人,永安长公主扫了一眼所有人神色不一的表情,沉稳道:“你们清洗换装这功夫,本宫已经调查清楚。”冰冷的目光直视无忧公主,“无忧,是你将宸王妃引去清月苑的吧?那死了的四个人也是你带去的吧?”看着无忧公主要反驳,干脆道:“你不用否认,这里不是皇宫,本宫才是主人,谁也不会因为你是公主而欺骗本宫。况且你让传话给宸王妃的人,本宫已经找到,容不得你抵赖。” 无忧公主愣住,面色一白,心虚的低下头,很快又抬起头怒视着慕雪芙,道:“我不过是想要逗她玩,哪里是真的要害她?但她却不一样,她不但杀死了那四名奴婢,还要杀我!”她扫视了一圈,见众人皆不相信的表情,乍然起身,指着慕雪芙,喝道:“你们不要被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所迷惑,她这个人狠辣的很,杀起人来不眨眼,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还有,她会武功,我离她很远,她一条白绫就能把我卷到她身边,真的。” 慕雪芙眼泪盈盈,如珍珠般不间断低落,嘤嘤道:“我一向知道公主憎恨我,憎恨我嫁给了王爷,所以您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欲意除之而后快。上次您利用毒蛇害我的事我已经不和您计较了,为何您这次还不放过我?而且,还将杀人的事赖在我头上,更说出我会武功这样的无稽之谈。”她伏在景容肩头,哭的更加梨花带雨,“王爷,我们成婚这么久,您说,妾身有武功吗?” 景容狭长如暗夜幽狐的眼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他怒瞪着无忧公主,道:“无忧,上次的事我们本不打算追究,才没有声张,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雪芙?连她有武功这样的瞎话你都敢说,我们夫妻这么久,她有没有武功难道本王会不知道吗?” 无忧公主紧张的看着景容,面对他怨恨的目光、冰冷的质疑,心里更慌,慌忙解释道:“不是的玉宸哥哥,这次真不是我做的,我承认是我让人引她来,还让人准备了火油,可我只是想吓吓她,我没想过要杀她。”倏尔,她面色一寒,双目有血红的凶光,逼视着慕雪芙,厉声喝道:“你这个贱女人,你就会迷惑玉宸哥哥,害的玉宸哥哥对我如此误解怨恨,我要杀了你。”说着她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还没等人反应,对着慕雪芙就打了一巴掌。 慕雪芙眼看着她巴掌落下,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 “啪”一个脆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但这巴掌却打在了无忧脸上,原来慕雪芙本想受了这巴掌,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可怜。但景容眼疾手快,没等无忧公主的巴掌到,他一个反手就打在了无忧公主的脸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惊呆了,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当中,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无忧公主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容,哭道:“你敢打我,你为了这个贱女人你竟敢打我。”如疯妇一般,无忧公主又冲慕雪芙而去,挥舞着巴掌打向她,口中咒骂道:“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玉宸哥哥,是你害的我挨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景容紧紧的护着慕雪芙,替她挨着无忧的巴掌和拳头。景宛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爱女,他刚才一时冲动才会打她,不能再招人话柄。 景宣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甩开无忧,“你不要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欺负人,你再害我大嫂,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别说你是皇上的女儿,就是天王老子的,老子也不会放过你。” 无忧公主眼中的怒火和恨意几乎将她的理智烧成灰烬,也不管是谁,只要帮着慕雪芙的,她就像人家挖了她家祖坟一般,冲着景宣又挠又抓,“你们都护着她,都护着她,我就是要杀了她,就是要杀了她。” 景宣也不让着她,两个人扭打在一块。 永安长公主不想事情乱成一团,着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分开他们?” 众人这才反过劲来,连忙将两个人拉开。只不过,看着柔弱的慕雪芙,再一看张扬舞爪的无忧公主,谁都相信慕雪芙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慕雪芙将所有人的眼神尽收眼底,顾不上得意,直接跪到了地上,朝着永安长公主含泪恳求道:“长公主,今日的事我不追究了,也不要再问下去了。若是无忧公主说是我做的,那我认就好。人是我杀的,火是我放我,是我自己烧伤自己,又把无忧公主推下池,再自己跳下去装可怜,博得大家的同情。都是我做的。” 无忧公主甩开拉着她的人,怨毒的目光如伺机而动的毒蛇般直瞪了眼慕雪芙,又朝永安长公主道:“皇姐你都听见了吧,她自己都承认了,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她还想杀我,我要让父皇诛她九族,连同她那个教女不善的爹也一块斩了!” 永安长公主抓起一个杯子就砸在她的脚下,怒喝道:“你看看你还像是个公主吗?和市井里的泼妇有什么两样?你犯下此等罪行,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诬陷他人。左相是朝中重臣,乃国之栋梁,你敢对父皇倚仗臣下也这般无礼,你好大的胆子!”又抬手让景容扶慕雪芙起来,声音缓和一下,道:“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我们这些人不是瞎子,谁是受害者我们一清二楚。” “无忧公主想诛雪芙的九族,是不是也想诛杀本王与睿王啊?”景容含着怒气,凛冽的目光如尖刀一般在无忧公主脸上一片片的凌迟。他扶起慕雪芙,将她搂入怀里,紧紧的,连呼吸带着颤抖。他看向永安长公主道:“还请长公主为我们主持公道。”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一七章 纷争不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永安长公主看着景容那寒冰般的脸色,又看了看面带不善的睿王,心中烦躁更甚。她不过是想请大家来玩赏而已,却不想出了这等事。 她面色一沉,看着无忧,沉声道:“无忧,你以为本宫没有证人吗?”说完冲外扬声道:“将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就被人带进了房里,此人就是到狩猎场引慕雪芙去清云苑的那个丫鬟。 她跪在地上,面如死灰,颤抖的跪在地上求饶,“长公主饶了奴婢吧,奴婢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无忧公主让奴婢做的,不关奴婢的事情。” 襄阳侯看了眼禀着怒气的永安长公主,优雅的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无忧公主让你做了什么?” 丫鬟抬起眼皮看了眼无忧公主,被她狠狠一瞪吓得赶紧垂下头,又看了眼满脸怒气的长公主和问话的襄阳侯,不禁缩了缩脖子,小声回道:“回侯爷的话,无忧公主只让奴婢以睿王妃的名字向宸王妃传话,并将宸王妃引到清云苑即可。奴婢将宸王妃引去以后无忧公主就出来了,奴婢不想惹祸上身,便趁着公主和王妃说话的空档偷偷溜跑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放的火?是谁将谁推到池中?” “无忧公主到了奴婢就偷偷溜走了,但离远时奴婢隐隐约约听到······听到······” 永安长公主看她犹豫不断,喝道:“听到什么?” 被长公主一喝,那丫鬟猛一哆嗦,连忙道:“奴婢那时离得远,听的并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无忧公主说把油泼到宸王妃身上,要把宸王妃点了,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永安长公主最讨厌人把话说到一半,这一遍的声音明显比上一遍更加厉色。 丫鬟被这厉色所吓,一股脑将听到的全都倒了出来,“无忧公主说要要了宸王妃的命,说等宸王找来,宸王妃早已经烧的面目全非,到时宸王就不会如珠如宝的宠爱宸王妃了,还说要泼的均匀些,那样烧起来才好看。奴婢当时吓坏了,所以听完这句话就马上跑走了。以后的事奴婢实在不知。” 景容听罢,周身都散发着寒气,他怒目着无忧,从牙缝里迸出生冷的声音,一字一顿,“景宛,你真敢!” 无忧打了个颤,看着景容眼中的怒气,连忙否认道:“玉宸哥哥我没有,都是这个贱婢瞎说。”说完她一脚揣上那个丫鬟,“你这贱婢收了谁的好处,敢如此污蔑本宫,本宫要了你的命!” 永安长公主赫然起座,指着无忧公主扬声道:“无忧,你太放肆了,这有这么多人你就又打又杀的,你有没有将本宫这个皇姐放在眼里,有没有将其他人放在眼里!况且这奴婢是你收买引宸王妃去清云苑的,谁还会再收买她?” “既然这贱婢能被无忧公主收买,自然也能被宸王妃收买。”秦情是无忧公主的密友,自然要在这个时候帮腔。她掩袖一笑,咂嘴道:“要说也是奇怪,怎么被点火的人只不过是烧伤了手臂,而放火的人反倒被烧死了哪?” 此言一出,众人都心生疑惑,将目光凝滞在慕雪芙身上,似是要听她如何解释。 慕雪芙坦然的目光从众人面上缓缓刮过,再转回无忧公主身上,从容道:“难道我会傻到站在那里等着人泼吗?不过是我闪躲之时,她们笨手笨脚把自己也置于险境。当时我离水池近,所以等火着起来后我想都没想就跳进池中,而她们却没有那么幸运,作茧自缚,自己烧死自己。” 秦情不信,挑眉道:“那宸王妃也太幸运了吧。若是她们其中烧死一个两个还说的过去,都烧死了,是不是太不幸了。” 慕雪芙冷横了她一眼,“多行不义必自毙,她们作恶多端,许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才会收了她们的命。” “我可不信什么老天爷。”秦情轻嗤一声,冷厉的目光盯在慕雪芙身上,忽而笑道:“难道是宸王妃吉星高照,连老天爷都帮着你?” 无忧公主寻得机会,指着慕雪芙道:“吉星高照?像你这样心狠手辣的人老天爷瞎了眼才会帮你。慕雪芙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就是你将那几个下人烧死的,都是你做的,你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引火烧身。这是本宫亲眼所见,容不得你辩解!” “无忧公主说大嫂是心狠手辣之人,这话我倒是不信。”一直未说话的宣王妃突然出声维护慕雪芙,“上次王府祠堂着火都吓得大嫂生了好几天的病,怎么可能还会去杀人。” “对啊,我大嫂心善的很,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我看是无忧公主你,放火杀人,还要倒打一耙诬陷我大嫂。”宣王附和着,也不忘带上无忧公主,他撩起衣袖,指着胳膊上的划痕,“你们看这女人有多狠,本王是个男人都被她打成这样,我大嫂还指不定怎么被她欺负哪。” 无忧公主被景宣气的快要喘不气来,好一会儿才渐渐捋顺气息,道:“本宫倒打一耙?明明是慕雪芙倒打一耙!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做的,都是她!”她挑着眉头看着景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又转目看了扫了眼景容和慕雪芙,嗤笑道:“大嫂?你叫的怪亲热!只怕你心里可不只是只想叫声大嫂那么简单吧?景宣你也不拿着镜子好好照照你自己,你这个大嫂能看上你吗?你一心为她说话,人家正眼瞧过你一下吗?不过,这也怪不得你,有人整天像个骚狐狸似的在你眼前转来转去,你不被她勾了魂才怪。不过本宫可奉劝你,要小心点,不然哪天被她吸了精,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无忧公主话语刚落,众人面色皆生了一层寒冰,这样难以入耳的话竟出自一个公主的嘴里,真是匪夷所思。别说只是个公主,天之娇女,就算是名门闺秀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景宛,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哪里还有个当朝公主的样子,连个百姓家寻常的女子都不如!”永安长公主登时大怒,脸色都变得通红,“宸王妃是宣王的嫂子,怎么就不能叫大嫂,就连你,叫一声嫂子也不为过!” 无忧公主目光如噬人一般死死地钉在慕雪芙的脸上,狰狞而欲裂,她紧紧咬着牙关,阴沉的冷气从牙缝里渗透出来,咬牙切齿道:“她也配!不过是个贱女人,配本宫叫一句嫂子吗?” “无忧公主身份高贵,哪里敢劳您叫一句嫂子啊?”无忧公主话音一落,门口便传来了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泠泠又饱含着愤懑,却带着丝丝傲骨,“不过我们慕家的女儿可不是随意就可以任人欺辱的,今日无论如何无忧公主都要给我妹妹一个说法。” 景宇一看慕雨蓉挺着个大肚子进来,不免蹙了蹙眉。他原本是不想将这事告诉她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多嘴将这事传到她耳边。景宇连忙站起来相迎,走到她身边时,小声嗔怪,“你挺着个肚子乱跑什么?你妹妹吃不了亏。” 慕雨蓉斜了一眼他,打掉他的手,轻声道:“这里这么多人都是姓景的,有几人会向着我妹妹。我这个做姐姐若是不出来,还不怕她被你们吃了。”说完也不看景宇一眼,径直走到慕雪芙旁边,一手掀开她的胳膊,将纱布拆开,看着那血肉焦红的地方,眼眶里涌上一片湿润,“你自小就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罪?” 慕雪芙眼圈一红,低头道:“你怀着孕出来干什么,还不快回去。我没有做过,不会有事的。” “有人假借我之名引你入局,我怎能不过来瞅上一瞅?”慕雨蓉转过头,向永安长公主行了一礼,“请长公主为舍妹做主。” 永安长公主知道慕雨蓉爱妹心切,但又顾及着她的肚子。这是睿王府的第一胎,也是父皇的皇长孙,无论男女,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可担待不起。她对襄阳侯对视一眼,方道:“睿王妃请放心,本宫自有公断,绝不会偏帮任何人。刚才侯爷所问也不过是循例问一下而已,你不要多心。”转头吩咐身边的侍女,“去拿一个舒适的软椅过来,让睿王妃坐着舒服些。” 被睿王小心的扶着坐下,慕雨蓉道:“我自然知道公主明辨是非,只是我心疼我这小妹。无忧公主对她这样也不是一次,上次也险些要了她的性命。若是以后还放任下去,我不知道芙儿下次还有没有命站在这了。” “不愧是一家人,这装可怜的本事倒是一样!”无忧公主轻视着慕雨蓉,高高扬起下巴,端的是公主的架势。 永安长公主皱着眉头看着她,胸膛里隐隐倒腾着怒气,她朝无忧公主喝道:“景宛,你还不承认吗?本宫问你,这个丫鬟所说是不是属实,你是不是让她将宸王妃引入清云苑?”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章 芙蓉姐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景宇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他灰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如木头一般呆立在那里。 慕雪芙心中大惊,却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太医的衣领,厉声道:“当然是保大人,我要我姐姐的命,你必须给本王妃保住她的命,不然本王妃就要你的命。” 景容看着她这激动的样子,上前抱住她,“雪芙你别这样。” 慕雪芙哪里听得景容的劝,她想都不想就往产房里冲。只是刚迈进一步就被景容拽了回来。 “产房乃血腥之地,你不能进去。” 慕雪芙管不得这些,硬生生掰开景容的手指。她的声音清冷如碎冰,嗓子里夹杂着冰渣,“她是我姐姐,我必须守在她身边。” 景容紧蹙着眉头,看着她眼中的坚毅之色,最终松开手,只是轻声叮嘱道:“进了里面不得胡来,一切有太医。” 产房里浓重的血腥味直扑入鼻,慕雪芙看着躺在红色床褥上满头大汗,脸色清透的如一张白纸一般的慕雨蓉,心像是被揪着一般难受。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吃力的在慕雨蓉榻边伏下,轻柔的牵起她紧抓着被子的手,“蓉姐姐,芙儿来了,芙儿来陪你了,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温柔的如春水婉漫,和煦如风,慕雨蓉慢慢睁开紧闭的眼睛,看见她,似是见到了救星一般。那惨白的面容上一双黝黑的瞳仁散发着异人的光芒,她紧紧握住慕雪芙的手,坚忍道:“芙儿,你没事就好。” 一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慕雪芙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她第一个关心的人还是自己。她将慕雨蓉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有些哽咽,但依旧佯装镇定,微笑道:“是,我没事,我没有受任何委屈。你也是,你也不会有事的。” 慕雨蓉艰难的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道:“芙儿,我知道我自己的身子,如今是八个月,我知道我不好了。不过你要答应我,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要保孩子。” 慕雪芙一怔,连忙摇头,道:“不,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也不允许你有事,我不允许,你听到了吗?”她看了眼几个不知所措的稳婆,厉声道:“本王妃警告你们若是睿王妃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妃就让你们血溅当场,你们听到了没有!” 几位稳婆被吓得一惊,连忙跪下,“是,是,奴婢们一定竭尽全力保全睿王妃。”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想办法为我姐姐接生!”顿了顿,慕雪芙阴沉的目光扫视了一遍所有人,一字一顿道:“关键时候我要我姐姐的命,若是她的命在你们的命就在,若是她有个万一,你们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雪芙你不要吓她们,她们也都是无辜。”慕雨蓉用力的摇头,费力道:“雪芙你听我说,这是景宇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太医说了这胎是个男孩,是个小世子。芙儿,我很爱这个孩子,他在我肚子里呆了八个多月,我每天都和他说话,我每天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续,就是搭上我这条命我也要把他生下来。” 慕雪芙嘴角含笑,轻轻的抚着她的额发,安慰道:“你放心,你们吉人自有天相,都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虽然她笑的自若,但心里却早已焦急如焚,就连抚着她的手指都已经微微颤抖。 疼痛一点一点的加深,慕雨蓉痛苦的呻/吟几声,满头汗珠如雨般哗哗而下,阴湿了一大片枕面。她紧咬着下唇,鼻子里发出闷声苦痛,“芙儿,你答应我若是到了只能留一个的时候,留下他。若是你没有听我的话,而选择留下我,我一辈子都会恨你,也永生不会原谅你。” 慕雪芙忍着泪,用丝绢轻轻的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珠,却觉得那汗水如飞流而下的泉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她紧紧的咬着牙龈,让自己笑的更淡然,好一会儿,才道:“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有事。你再坚持一下,我已经找人来为你医治,你一定会挺过这关的。有我在你身边,哪怕是黑白无常,哪怕是阎王爷亲自来,我都不会将你交给他们。” 手指,甚至身体上的颤抖并不像慕雪芙所表现的那么从容淡定,她内心惧怕,她惧怕死神会无情的夺走慕雨蓉的命。她是自己家破人亡后第一个给她带来温暖的人,第一个让她重拾亲情的人。 看着身边这柔弱的如失了水分的鱼一般的慕雨蓉,慕雪芙脑海中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时她不过才八岁,但却修成了一副大家闺秀应有的温婉沉静的气度风华。看着慕昭霖将自己抱进府,她就静静的站在门口,嘴边含笑的看着自己。 那一笑,如天边的斜阳,散发着黑暗前的最后一丝温暖,更似一朵亭亭玉立的木芙蓉,凌立在碧荷之上,拢了江南半世的烟雨。 江月瑶这边听了个大概,也没多停留,带着她的独门银针就跟着追星去了睿王府。虽然她很少会用医救人,但说来这还是师妹第一次求她做事。师妹向来淡定从容,能让她焦急的人,怕也是她很在意的人。 随着追星一路畅通的到了产房外,便听到从里面传出来几声凄厉的叫喊声。 她本想直接进去,却偏偏被拦了下来。 景宇紧皱着眉头看着追星带来的人,眉宇间有淡淡的质疑之色,“你是谁?本王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追星看着江月瑶眉宇间显露出的不悦,连忙向睿王解释,“这是我家王妃进门前特意让属下寻来的人,有她在睿王妃定会无虞。” “神医?”景宇似是不信般打量着她,声音中透着几分不耐烦而焦虑,“连宫里的太医都没有把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大夫就能确保本王的王妃安好吗?” 江月瑶脸上的不快之色又加深了几分,如果不是师妹相求,他以为她愿意来这吗?她这双手向来是杀人的手,何曾救过几人。今日看着师妹的面子上她才会跑这一趟,没想到却还遭到他人的质疑。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斜歪歪的靠在一边的木梁上,漫不经心的睨了一眼,硬生生道:“若是睿**不过在下,在下离开便是。不过我可丑化说在前头,听这声音您的王妃恐怕支撑不住多久了。到时您可得好好向宸王妃解释一下不是我见死不救啊。” 景容尖锐的目光上下深深的看了她好几眼,目光幽幽一转,朝景宇道:“我相信雪芙,她请来的人我也绝对相信。若是三哥相信我,就让这位小哥进去试一试吧,说不准他真有这份本事。” 景宇犹豫了一下,再看着景容坚定的目光,一声叹气后对着江月瑶拱手道:“请神医救救本王的妻儿,若是神医能确保他们母子平安无事,本王定有重谢。” 江月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嘴边浮现出一个嗤笑的弧度。复又将目光转向景容,颇有几分赞赏之意。 不想这宸王如此信任小师妹,倒是让她很意外。能有这分信心,看来他应当是很看重师妹啊。只不过,不知师妹对他如何,若是师妹也喜欢他,那冷希该怎么办。 见她只是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自己,景容不由挑了下眉,问道:“不知本王有何不妥?” 江月瑶摆了摆手,道:“没有,只是觉得宸王对待王妃之心实属难得。好了,在下也不废话了,还是医治睿王妃要紧。” 见到江月瑶,慕雪芙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只要师姐能来,无论是蓉姐姐还是未出生的孩子也算是有了救。 “你总算来了,求求你定要救救她。”慕雪芙紧拉着江月瑶,面露紧张之色低低郑重道。 江月瑶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慕雪芙如此紧张,她挑了下眼角,勾起慕雪芙的下巴,淡淡道:“原来你也有在乎的人,不过你第一次求我,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为你破一次戒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姿势与对话颇有几分暧昧,不免惹得屋子里的人投来些许意味不明的目光。 慕雪芙横目扫视了一眼,众人纷纷低下头。不容分说,慕雪芙拽上江月瑶的手,小声道:“若是有意外,保我姐姐的命。” 江月瑶抽出手,反手拍了拍她以示抚慰,然后走到慕雨蓉床边,摸了摸她的脉象,继而掀开被子看了看她的身下,又摸了摸她的肚子。轻呼了一口气,从容不迫的打开随身携带的银针匣子,自信道:“既然我来了,就没有意外。我想让他死的人,谁也救不了,我想让他活的人,他也死不了。” 昏暗的房间里,跳跃的蜡烛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那么光芒四射。她抽出一根银针,掠过寒光般的光影,瞥了一眼慕雪芙,“你出去吧,你在这我会分心。放心,我定会还你一个平安无事的姐姐,哦不对,还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外甥。” 第一百二一章 换保胎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清绵月光毫无遮掩的倾洒而下,朦胧云色仿佛一条若隐若现的面纱挂在夜空之中。夜幕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天空收拢,只为静谧的、安然的等待着天明的来临。 产房里传来阵阵的哀痛声,揪得人心紧蹙。景宇坐在椅子上一遍遍的喝茶,只为镇定平息无措紧张的内心,而慕雪芙却一直在门前踱步徘徊,时不时趴在门缝上向里面看一眼。虽然有师姐的承诺,但她依旧无法真正的安心。 景容见她已经在门前站了个把小时,完全不顾及自己也有伤在身,不免有些心疼,遂起身走到她旁边,安慰道:“雪芙,睿王妃定会没事的,你且安心。你站在这已经几个时辰了,坐下来喝点水好不好?” 慕雪芙确实有些疲惫,但因为高度的紧张让她无法放松,也根本就无法安心坐下。她摇了摇头,靠在景容肩上,声音中透着轻微的沙哑,“不能进去陪她已经让我无法心安了,你就让我站在这吧。” 劝不动她,景容又担心她的身体,只好陪她站着。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稳婆出来时眉头已经松展,福了福身,带着些许笑意,“胎位已经正了,这会子正在生哪。睿王妃喝下神医开的汤药,也有了力气。她让奴婢出来告诉王爷和宸王妃一声,也好让你们安心。” 景宇听稳婆如此说,心下已经放心了一大半,面色稍缓,喜道:“这下本王就安心了,只是不知还要多久?” 稳婆忙笑道:“请王爷安心,只要胎位正了,不出几个时辰睿王妃定会给王爷生出一位健健康康的小世子。” 慕雪芙心中一松,深深呼出一口气,但这心却依旧提在嗓子眼。挥了挥手,道:“你进去伺候王妃吧,告诉她我们都很安心。” 稳婆进去后,景容道:“既然已经安心,坐下等好不好?” 慕雪芙确实感到疲惫不堪,点了点头,便由景容扶在椅子上坐下等待,只是她的眼睛始终盯着产房的门,像是如此便能透过这扇门看见里面的情景。 仿佛等待了一世那么漫长,产房里传来了微弱的婴儿啼哭,虽然并不洪亮,但却如永无昼夜的黑暗中冲破的一缕阳光,带来满堂的喜色。 稳婆第一个从房间里出来,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儿,福了福身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为王爷生下了个小世子。” 景容接过孩子,满脸喜色,喜道:“好,好,来人,给稳婆和太医打赏。” 慕雪芙看了眼孩子,孩子不足月,瘦瘦小小,皱皱巴巴,还未睁开眼睛,只不过乖得很,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待在景宇的怀里安眠。慕雪芙看着他,心里像是被软化了一块,又忙问道:“睿王妃如何?” 稳婆又一福身,含笑道:“都好,都好,睿王妃折腾了这么久,累极了,现下已经睡着了。” 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慕雪芙轻吁出一口气,道:“那就好,我就不进去打扰了。”顿了顿,颦眉片刻,向景宇道:“即便因为我的事动了胎气,怎么好好的又会突然早产哪?” “那是因为有人给她下了催产药。”江月瑶信步而出,正好听见慕雪芙的话。她挽了挽衣袖,如猫般慵懒的目光扫了一眼景宇,“我刚才为睿王妃检查过了,她体内有存留的催产药,怕是有人把安胎药换成了催产药。” “催产药?”景宇面容上蕴育着山雨欲来的黑色,犀利的目光直射在平日里伺候慕雨蓉的婉兮身上,声音里有隐隐的薄怒,“平日里都是你伺候王妃的,这保胎药怎会变成催产药?” 婉兮慌忙跪下,连连摇头,“都是奴婢无用,但奴婢实在不知这药怎么会换成催产药。” “一直都是谁在煎药?”慕雪芙眼珠轻轻一转,问道。 婉兮婉如她们从小就一直伺候在慕雨蓉身边,应该不会是她们。况且主子与丫鬟是连在一起,若是主子出了事,她们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婉兮回道:“一直都是奴婢亲自煎药,为了怕有人错了主意谋害王妃,从拿药到煎药再到端给王妃喝都不曾假手于人。可奴婢跟随王妃多年,不说情同姐妹但也差不了多少,奴婢又怎么会做谋害王妃和小主子的事哪?” 慕雪芙点了点头,她相信婉兮所说的话。又向景宇道:“我相信婉兮的话,她不会做有害姐姐的事。不过这药——”迟疑了下,看向江月瑶,“你可有其他发现?” 江月瑶睨着她道:“我只是发现她吃了催产药,不过若是要进一步确认,还需要看看她喝过药的药渣。”她淡淡看了眼婉兮,“你今日煎药的药罐还在不在?” 婉兮点头道:“在小厨房,每日奴婢都会在王妃用完晚膳后将药罐清理干净,今日王妃刚吃完饭就发作了,所以奴婢还没来得及清理。” 江月瑶点了点头,道:“拿来给我看看。” 很快婉兮就将药罐拿来,江月瑶将药罐里的残渣倒出,用手轻轻一碾,放在鼻尖上细细一闻,皱起了眉头,道:“这药是保胎药,并没有被人换掉。但我刚才多次为睿王妃把脉,她体内分明有催产药的痕迹。若是我没有猜错,她应该用了好几日。虽然药效轻微,不会当即发作,但只需吃上几次,必然早产。”她抬眸看着景宇,又看了看他怀里安眠的婴儿,喟叹一声,道:“用毒之人小心谨慎,并没有用药性霸道的催产药。但是却更加狠毒,因为一次催产药可能会让胎儿性命不保,但大人无虞。可若是多用几次,虽然用量少,都积累在母体随时都会一尸两命。” 景宇心下一沉,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冷目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婉兮,泠泠道:“既然不是药的问题,你先起来吧。” 婉兮慢慢站起来,眼中蓄满了泪水,看着江月瑶道:“还请劳烦神医抓住谋害我家王妃的凶手。” 慕雪芙目光在药渣上停留片刻,蹙眉道:“既然不是药的事会不会是有人在饭菜里动了手脚?”转头看向婉兮,“王妃用过的膳食还在不在?” “在,还未不来得及收拾王妃就已发作,谁也没有心思去清理,所以还在。”婉兮道。 江月瑶颔首道:“那带我去看一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江月瑶又返回,看着景宇和慕雪芙无奈道:“饭菜中都未掺杂。” 慕雪芙轻轻叹了口气,脑中思绪万千,目光随意一瞥,正好看见桌子上还未喝完的药碗,心中一动,走上前去将药碗拿起,再细细一闻,噤鼻道:“你来看看这个药碗,我闻着怎么有一股子奇异的味道。” 江月瑶眸光一闪,闻了闻,嘴角一勾,道:“真是个精细的法子。”瞧了瞧所有人迷惑的眼神,解释道:“睿王妃用的药有亲信守着,所以难以下手。若是我猜的没错,睿王妃平时喝药都是用这个药碗吧?” 婉兮点头道:“是,王妃喜欢这上面的花纹,说看着这花纹吃药也不会那么苦了。” 江月瑶轻轻一哼,将药碗托在手心上,鬼魅道:“有人就是利用这只碗才有机可趁。” 慕雪芙恍然大悟,从她手中拿过药碗,道:“难道是有人将药抹在了碗上,所以只要蓉姐姐喝药,这碗上的药就会一点一点渗透进去?” 江月瑶摇了摇头,道:“你说的太简单,这下药之人比你可精细的多。抹在腕上多费劲,还很容易被人发现。” 景容看着两个人走的那么近,心中升起一丝不悦,他走到两人之间强行插入,挡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你倒是说说这下毒之人是如何做到的。” 江月瑶轻轻一笑,道:“若是我猜的没错,这碗根本不是睿王妃原来用的那只碗,而是有人照着原样又做了一只,只是这新做的碗却费了一些功夫。”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疑惑的神色,江月瑶绕过景容从慕雪芙手里拿回那只碗,一下子砸碎,又捡起一块瓷片碾碎成粉末,再用手指轻轻一捻,放入嘴里尝了尝,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做碗时就有人往材料里添加了药,保胎药倒入碗中需要些时间晾凉,而在这个过程中,碗上的药就会渗进保胎药中。” 景宇听罢,胸口如堵了一块石头一般,又像是石头下面燃烧着熊熊烈火。他低头看着熟睡的孩子,心中更是对下药之人恨之入骨,沉声道:“能够知道蓉儿习惯的人必然是这院子里人,不然也不会知道她的喜好,更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药碗换掉。”又吩咐道:“远扬,你将这院子里所有人的东西都搜查一遍,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景宇又将孩子抱给了早就请好的奶娘手里,带着威胁的口气道:“好好照顾小世子,若是有半点差错,本王绝不会放过你。” 第一百二四章 广陵散曲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皇长孙的到来,如一轮新生的太阳,华光万丈,将一切角落里黑暗的丑陋全都掩盖。自上元节后的消沉随着睿王府小世子的出生而烟消云散,变换成为宫里宫外一派或真或假的欢声笑语,就仿佛蝉蛹褪去了它的外壳换上了新的纱衣,谁还会记得那原本就没人在意的东西哪。 这是玄武帝第一个孙子,他自然欢喜。第二天就给起了名字,单名一个涵。涵,水泽多也,又有海乃百川,有容乃大的意思,可见这个皇长孙颇得玄武帝的喜爱。 而最重要的是,景宇,又有一张筹码在手。 睿王府得意,自然有人也想通过慕雪芙巴结上,慕雪芙虽以养伤为由闭门谢客,但依旧阻挡不住那些想要寻求机会人的心。只是近几日,虽然她未曾出面,但每天都有好几份的礼往她那送,说是给她探病,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想要和睿王府走的更近一些。 宸王府如此这般,睿王府更是热闹非凡,不说王府里络绎不绝的宾客,就是门口那川流不息的马车都能将整条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慕雪芙手臂上的伤恢复的很快,有景容让赵奕特意给她研制的药膏,涂抹了几日,就已经好了一大半。虽然还有伤疤,但伤口早已不似那日一般狰狞。 梅花殆尽,春桃伊始,满园的桃花姹紫嫣红,远远望去,如朝霞铺地,凝了一室的春华。 慕雪芙慵然临窗而坐,纤纤玉指漫不经心的挑动着琴弦,这琴是昨日永安长公主来时特意带来的,正是那日她所弹奏的九霄环佩。 永安长公主夫妻特来探望,说是因为那日照顾不周,才会发生意外。再加上她受了伤,心有愧疚,便特意登门致歉。 虽然慕雪芙不知道为何尊贵如长公主也会这般纡尊降贵,但这份心意她还是收了。 永安长公主也就罢了,更让慕雪芙感到意外的是今日荣王妃竟亲自过府。要说她和荣王妃连话都没说过,更没有什么往来,见面也不过是行礼问安,这一来,倒让慕雪芙有些不明白了。 只是这荣王妃也很是奇怪,来了也不多说话,只是喝了两杯茶水,然后说了几句让她多多休息的话就走了。她这来去匆匆的,真是让慕雪芙摸不着头脑。 只是看见了荣王妃,不免让她想起了景寒。 玉瑕哥哥,你是否还记得我? 闲来无事,随意拨弄几下,许是心不在焉,终是未成曲调。慕雪芙目光散漫的在那已经落尽梅香的树上游离,不自觉素手一勾,琴韵在指尖上蔓延,信手挥就一曲《梅花落》。 中庭多杂树,偏为梅咨嗟。问君何独然?念其霜中能作花。摇荡春风媚春日,念尔零落逐风飚,徒有霜华无霜质。 一曲罢手,慕雪芙轻轻一笑,喃喃道:“念尔零落逐风飚,我可不就是那凋零的梅花,任冬日里开的再繁花,到了春日里,若是不能随风飘逝,恐怕也会碾成泥,只是不知是否还能香如故。” 无论景寒还是景容,都不是她的归宿,终有一天,她也会像春日的梅花一样,零落逐风,消失不见。 闭上眼睛,静了静心,再次睁开眼睛,目光烁烁,散发着催不可坚的心性。再次弹起,已然换了曲调。与前一曲不同,这一首曲调激昂,旋律慷慨,尽有一种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 景容闻音而来,没让人通传就进来了。但是却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门口眸光灼灼的看着她。 一气呵成,慕雪芙收手,这才睹见他站在一旁。挑了下眉,微微一笑道:“怎么来了也不支声。”又道:“还不进来,傻站在那里准备给我当门侍吗?” 景容含笑,走到慕雪芙身边,朝她伸出手,道:“怕打扰了你的雅兴,所以未敢出声。”等慕雪芙推开琴站起身,道:“若是每天有美人可观,妙音可闻,本王倒是不介意当个门侍。” 慕雪芙打了下他伸出的手,嗔道:“出息!我可不敢让堂堂王爷当门侍,若真如此,还不得被外面那些人骂死。” “何须理会他人?”景容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本王心甘情愿。” 慕雪芙睨着他,嘴角上翘,不语。 景容搂过她坐在软椅上,瞥了一眼那把琴,道:“刚才是什么曲子?本王从未听你弹过。” “《广陵散》”慕雪芙轻微的挑了下眉头,“也叫《聂政刺韩王曲》,王爷没听过吗?” 景容道:“这名字倒是听说过,不过你知道本王对琴曲不通,所以这些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为何又要叫聂政刺韩王曲?” “据《琴操》记载,战国聂政的父亲为韩王铸剑,因延误日期而惨遭杀害,当时他还未出生。等他长大成人后,他的母亲便将此事告诉了他。自此之后聂政立志为父亲报仇,刺杀韩王。他习武学剑,以泥瓦匠的身份混入韩王宫,但遗憾的是首次行刺并未成功。后来聂政逃进泰山,与仙人学琴,怕被人认出,就改了容貌,变了声音,学习七年,欲往行刺。然路遇其妻,识得其齿,故政以石击碎牙齿,复学三年,琴艺更加精绝。” 慕雪芙慢慢细语,仿佛纱幔拂面,轻柔温软,徐徐而谈。 “聂政弹琴,观者成行,马牛止听,一时名声大噪,韩王知道后便将其招进宫。为避开禁卫搜查,藏利刃于琴内,神态自若步入宫内。面对自己的杀父仇人,聂政使出浑身解数抚琴弄音。琴音美妙,如天籁仙乐,让韩王和他身边的卫士们如痴如醉,都放松了警惕。聂政见此时机,抽出琴内短剑猛地一扑,韩王猝不及防,当初被杀死。聂政终于实现了刺杀韩王的报仇夙愿,但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连累家人,遂剥面皮而自尽。但宫廷欲知其身份,将他的尸首曝于街头。她的姐姐知道了这件事,念聂政为父报仇,已舍其身,觉得自己怎么能因为杀身之祸而永远埋没弟弟的名声,所以前往相认,讲诉了聂政为父报仇的事情,扬聂政之名,而后自尽于弟弟身边。后人根据这个故事,谱成了琴曲,名为《广陵散》。” 慕雪芙看着景容,问道:“不知王爷如何看待聂政为父报仇一事?” 景容嗤笑一下,不屑道:“愚蠢。” 慕雪芙不动声色的拧了拧眉,带着些许不满的口吻道:“聂政为父报仇,置自身生死于度外,乃忠孝之人,王爷为何却说他愚蠢?” 景容道:“聂政刺杀成功实为侥幸,若是他不成功,你说韩王会如何处置他?不但不能为父报仇,还要搭上自己的一条命。若是牵连下去,他的母亲、妻子,甚至孩子,都要赔上性命。况且他不也赔上自己姐姐的命了嘛。” “王爷的意思就是任由杀父仇人逍遥快活了?”慕雪芙眸中光泽扬了扬,嘴唇一勾,从景容怀里站起来,走到琴前坐下,又将《广陵散》再此弹起,边弹琴边道:“那若是聂政全家都被韩王所杀,这世上只孤身剩他一人,他又该如何?是苟且偷生还是杀身成仁哪?” 景容不由觉得慕雪芙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目光追随着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若是雪芙又该当如何?” 似是触到心弦,手指意乱,几个杂音已出,慕雪芙心神一晃,看了眼景容,又低下头将目光落到琴上。虽然神色渐次低落,但却释放着灼灼眸光,“其实王爷说的不错,聂政是愚蠢,他不应该就那么轻易的了结了韩王的命。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一刀毙命简直是便宜了仇人。聂政应该也让韩王尝尝他这么多年失去至亲的痛苦,然后再一点一点折磨死杀父仇人,那样才算是痛快。到时就算是同归于尽,也算是死得其所。” 景容怔愣了下,晦暗不明的双眼细细的打量着慕雪芙,皱着眉不语,似是很难接受这样刚毅而狠厉的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好一会儿,景容扯了扯嘴角,道:“不想雪芙有如此见地,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难道王爷不是这么认为的吗?”慕雪芙转过头直直的盯着景容的双眼,带着几分逼迫之感,“还是说王爷认为聂政本就不应该报这个仇,而是去做贪生怕死、苟且偷安之人吗?” 这样带着冰冷的逼视让景容竟有几分无所适从,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谈论的并不是前人,而是他们中的某个人。那冰冷而带着几分怒意的双眸恍惚让他觉得他们两个人从未这么远过,远得让他觉得他从未真正接近过她,远的让他觉得虽然此刻他们之间只隔着几丈,却始终差之千里。 景容的凝滞让慕雪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目光从景容脸上抽离,她转过头不去看他,但指尖的力度却不断加大。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旋律也越来越激昂,好像是将满腔的恨意都发泄到琴上一般。 “嘭”弦断了。 第一百二五章 用膳风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拇指上的纹路细微的触碰着被琴弦崩红的地方,慕雪芙冷漠的看了眼景容离去的背影。这一次,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紧张她,只是淡淡的关心了下,便以还有公务在身为理由而离去。 慕雪芙拾起那根断了的琴弦,冷哼一声,“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一条命还不起!” 良久,她慢慢收起眼中的厉色,侧目看了眼紫夭,“听说王府里的莲花开了,我还没见过这二月天里的莲花,倒有些好奇,你陪我去赏赏吧。” 满池的碧绿在春风中轻摇起舞,一朵朵娇嫩的莲花如众星拱月般被绿叶环抱,莲花上的玉露晶莹剔透,恍若一颗颗镶嵌在叶子上的绿玛瑙,在阳光的照耀下,烁烁其华、璀璨夺目。 慕雪芙站在池塘边,慵懒的目光在满池的莲花上悠悠抚过,最终却停留在一株半开未开的莲花骨朵上。还未绽,已然红粉加身,若是他日吐蕊,定是莲花之冠。 “最近几日京城里有什么新鲜事讲给我听听。”春深似海,连风吹在脸上都带着暖意。去年慕雪芙便让人在池塘旁边扎了一架秋千,虽过去一个寒冬,但这秋千仍旧结实。慕雪芙坐在秋千上被摇晃的竟有几分昏昏欲睡。 紫夭一下一下的轻推着秋千架子,听她问道,想了想,道:“这几日百姓谈论的不外乎是睿王家的皇长孙,不过,我还听了一件事。” 慕雪芙踢了踢脚边的那落于青青草地上的片片桃花,饶有兴致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紫夭灵动的目光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笑吟吟道:“听说怀王的后宅这几日不得消停,怀王妃与秦侧妃打起来了。说是秦侧妃在背后议论怀王妃是不下蛋的母鸡,正好说这话的时候被怀王妃碰见,两个人便吵了起来。秦侧妃伶牙俐齿,字字珠玑,说的怀王妃毫无招架之力,所以怀王妃就动起手来了。” 慕雪芙听着稀奇,笑道:“秦情虽说话难听,但说的确是事实。要说这怀王妃嫁给怀王已经好几年了,怎么就没见她肚子有个动静?”慕雪芙拧了下眉,“啧”了一声,“不只怀王妃,就是怀王府里其他妾室也没怀上。你看宁王,虽说没有儿子,但到底还是有两个女儿不是。难道是怀王府风水不好抑或是其他的原因?” 紫夭细一想,道:“许是怀王妃不让,皇族不都讲究要嫡长子吗?怀王妃又心性高傲,怎能容得下庶子先于嫡子出生哪?” “秦情本就因这侧妃之位耿耿于怀,如今怀王妃既没有娘家做靠山又没有子嗣,她自然想取而代之。”慕雪芙摸了摸秋千绳索上的紫藤花,紫色小花柔软清香,边上泛着深紫色的纹理,花蕊茸毛上沾染着深露,在阳光的照映下,闪烁不定。慕雪芙指尖勾起那滴露珠在舌尖上沾了沾,倒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她想着怀王妃如今的处境,竟心生几分可怜,道:“我只怕要不了多久,怀王妃的位子就要换人了。怀王妃并不是奸诈之人,只不过自恃才气,有些高傲而已。若是他日王妃之位易主,恐怕对她来说跟死没有什么区别。可怜她一身才气,所嫁之人终不是良人。” 紫夭皱起眉头,手上推动秋千的力度也逐渐减小,“主子分析的极是,听说怀王知道了此事恼怒不已,但反而重责了怀王妃,对秦侧妃却只是轻斥了几句。而且,因这事,王府中馈之事由怀王妃主理变为与秦侧妃二人共理。” 慕雪芙心中一动,她以为就算怀王想要废弃怀王妃也要再等上段时间,可连中馈之权都从怀王妃手中夺去一半给了秦情,看来怀王想要废立王妃应该不远了。 慕雪芙目光一闪,看向紫夭,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怀王整日周旋于两个女人之间,不知闲暇时还会不会想起昔日里柔情蜜意的钟碧柔。你说,若是有一天怀王与宁王妃暗通款曲,那这两府是不是会更加热闹?” 紫夭挑了挑眉,眼睛里精光一轮,“主子的意思是——” “我可什么意思都没有,只不过是瞎想罢了。”慕雪芙嗔了一眼紫夭,深幽的笑容如同绽放在深夜里的罂粟花,“我只是设身处地的为怀王想一想罢了,若我是他,这个时候应该很需要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吧。听说那个钟碧柔不但样貌标致,而且温柔解语。唉,原本多好的一对璧人啊,奈何天意弄人,生生将他们拆散了。” 紫夭抿了抿嘴,差点笑出声来。天意弄人?明明是主子一手安排的,却还要在这里怨天尤人。看着慢慢闭上眼睛的主子,她又开始缓缓的推动秋千。 这一下午的时光很长,可对慕雪芙来说却很短,她从未如此舒适的睡了一个下午。和煦春风,熏暖阳光,夹杂着莲花的清香和青草的芬芳。桃花随风飞扬,落入她的脸上,轻柔的像小时候母亲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这周围的一切都给她编织了一个宁和安详的梦境。 黄昏时分,慕雪芙幽幽转醒,看着天边红映漫天的晚霞与灿若黄金的落日迟迟不语,只是一直静默着,直到夕阳西下,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说是赏花没想到却睡了一个下午,这阳光真好,照的人暖洋洋的。怪不得人说海棠春睡,今日我也算是学了一次杨贵妃。”慕雪芙从秋千上下来,将盖在身上的披风披在身上,随意睨了眼紫夭,看她衣服欲言又止的样子,道:“你素来最直率爽快,怎么今日一副扭扭捏捏的表情,有什么事就直说。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看了倒觉得有些不适应。” 紫夭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主子,听主子这么说,也便痛快,道:“是红韶刚才过来说王爷刚才去了明侧妃的绾青阁用膳,这府里以前的规矩是王爷在哪里用膳便在哪里过夜,所以我想着王爷是不是今夜会在明侧妃那里安歇啊?” 说到最后紫夭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低沉的让人听不清,但眼睛却始终盯着慕雪芙,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果然,听紫夭这么说,慕雪芙的脸色瞬间一变,隐隐有薄怒聚积在她的眉宇之间。 慕雪芙狠狠的攥了攥拳头,胸口仿佛一块大石头堵在那里,堵得她喘不过来气。 这个景容一直都说只会有她一个人,转过脸竟去了别的女人那里。 慕雪芙重重的喘着粗气,平息着胸口的怒意,她目光随意在莲花池上匆匆而过,正好睹见那朵含苞待放的莲花骨朵。扬了扬眉,指着那只花,吩咐道:“找个人将那朵花剪了,盛上水送去给明侧妃,就说本王妃看着这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就想起了她,希望她如这朵莲花一般,早日绽放风采,艳压群芳。也希望她能把握机会,好好伺候王爷,为王府开枝散叶。” 紫夭跺了跺脚,嗔道:“主子,您不把王爷拉回来,怎么还让人传这些话啊?” “我拉他干什么?这府里的妻妾都是他的女人,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管不着。”慕雪芙拢了拢披风往回走,夕阳西下,没有了那层暖阳俯照,确实冷了不少。 月上柳梢头,黑漆般的夜空中挂着一轮银盘,玉辉倾泻,将漫天星辰洒进一室。 灯馨月明,似是要穿过重重叠叠蜿蜒垂地的纱幔照射在床上那不得安眠的人身上。 迷迷糊糊中,只觉得眼前有黑影遮目,慕雪芙迅速睁开眼睛,待看清人,长长的“吁”了一口。她直接坐起来,斜了一眼来人,没好气道:“这么晚了不在绾青阁跑我这来做什么?” 景容轻轻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拉住她的手,唤了一声,“雪芙。” 慕雪芙想起这只手刚刚才碰了别的女人,心中一阵恶心,迅速抽出来,带着几分厌烦的语气,道:“明侧妃怕是盼了很久,王爷不在那陪着她怎么反倒跑到妾身这了?是王爷住惯了这床,所以一时间换床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也不是大事,若是王爷喜欢,妾身把这床让出去又如何?” “你这事生什么气!”景容深深的看着她,像想要从她的眼睛里寻找到答案。 慕雪芙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一眼他,似笑非笑道:“妾身何时生气了?王爷说这话妾身倒有些弄不明白了。” 景容有些恼怒,一把拽过她,想要发火却一直平息着心头的怒火。但看着慕雪芙恼怒的样子,最终他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本王没想过在明氏那里过夜,本王说过这辈子只有你一个,既说得出,本王就绝不会食言。” 慕雪芙心里的气消了一点点,但心里依旧不舒服,她一扭身子,背对着他,“我才不信你说的话,你今晚都去明挽心那里吃饭了,今日去吃饭,谁知道明日会不会留宿?景容我告诉你,你若是想要别的女人趁早告诉我,我好让出这王妃的位置给她腾地方。” 第一百二八章 冰心向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粉拳直接砸在景容的肩头,慕雪芙羞红了双颊。她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低头偷笑的白伊和追星,小声嗔道:“无赖!流氓!” 她红彤彤的脸颊粉嫩娇美,如初熟的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景容郎朗一笑,轻轻的掐了掐她红霞绯绯的脸蛋,又抵在她的额上,眉眼间说不出的温情柔意,如这山间的细风,化作无限的柔情。 见他不说话,只是灼灼的盯着自己看,慕雪芙羞涩更浓。她轻轻咬着下唇,余光瞧见白伊和追星都已走远回避,这才伸手环住景容的脖子,轻轻的唤了一声“王爷”,这声音缠绵而悱恻,既娇且柔,媚声媚气的拉长了尾音,说不出的旖旎。 景容被这一声“王爷”叫的心都柔化了,紧了紧抱着慕雪芙的手,眼中的神色渐渐低迷下去,情不自禁的贴上她的唇。 情之所至,唇齿间的缠绵让人忘乎所以,慕雪芙忘情的回吻着景容,也忘记了她一直以来的感情克制。 起初,她只是默默的接受着,而如今,她早已沉醉其中。 这种变化,不是她没有发现,而是她不愿去承认。 吻渐渐停下来,景容抱着慕雪芙的手却越来越紧,不知为何,虽然慕雪芙就在他怀里,但他却觉得只要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他让人去查她不在皇城时的去向,可是根本就无迹可寻。出了皇城,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就像是天上的仙女,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别说是她,就是那个江月瑶,也根本查不出她的底细。他不愿去问她的过去,可他心里却害怕,害怕有一天她突然离开自己,那他真的会找不到她。 “芙儿,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景容慢慢抚摸上慕雪芙的脸颊,眸光专注而执着,他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带着期待,紧紧的盯着她,“芙儿,你答应我,永远都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 慕雪芙心头一滞,微微张开口,却如鲠在喉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该如何回答他?骗他吗?可此时面对景容的真心,她竟不忍去欺骗他。虽然她骗过他很多回,可唯有这一次,她不想骗他。 一时间,心慌,懊悔,心疼,纠结······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堵在她的心头,一点点渗进她冰封的心口,压制的她几乎窒息。心里像是打翻了酸甜苦辣咸五味瓶子一般,让她尝尽各种味道。 “王爷,萧侯世子来了,说是有事和王爷说,此时正在山下等您。” 慕雪芙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我终有一天会离开你”因为追星及时的插嘴而停留在口中。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说出来了。慕雪芙微微喘了喘气,就着喘息的机会,那句话也被她咽进肚子里。她微微一笑,推了推景容,“还不快去。” 但景容对追星的话却耳充不闻,他看出慕雪芙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他迫切的想要听她承诺。景容固执的禁锢着慕雪芙,任她推都推不动,“回答我,永远都不离开我。”他只要这一句话,什么答案都不想要。 慕雪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低垂下眼皮,嘴角慢慢扬起,佯装娇羞之色,一字一顿道:“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景容终于得到答案,心头的石头这才放心的落入肚子里。他握着慕雪芙的手,眸中尽是清亮的欢喜,笑意洋溢的脸上扯出一个很大的弧度,“这是你说的,不许诳本王。若是哪天你说话不算数,本王绝饶不了你。” 得了慕雪芙的准话,景容才理会追星,“萧世子说什么事了吗?” 追星垂眉敛目,眼睛只扫到王爷王妃的衣角,对刚才听到的话只装作充耳不闻,道:“昨夜两名朝中官员被杀,皇上震怒,派京兆尹和京畿卫负责此事。” 慕雪芙长眉一挑,她勾了勾红唇,道:“王爷有公务在身还是先行处理去吧,我在这等着你。” 景容环顾四周,有些不放心,“还是和本王一同下山吧。” 慕雪芙摇了摇头,“我还没欣赏完风景,也不愿来回再多跑一趟。再说涉及有些打打杀杀,听着就让人害怕。” 景容点了点头,想着这飞来峰从无外人过来,而白伊又会些功夫,也便答应了她,“那你自己小心点,就坐在这哪里也别去,一会儿本王就回来。” 景容走后,慕雪芙卸下了挂在嘴边恰到好处的笑容,心慢慢沉下去。双目中的溢彩流光一点一点黯然下去,直到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死水,波澜全无。 她抬起手摸在胸口,嗤笑一声,面具带的久了,竟有些摘不下来了。倏然,笑容一凝,慕雪芙怔愣了下,当有一天需要她从皮肉上扯掉这层面具,她会不会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会不会痛彻心扉哪? “芙儿。”一个温柔似水的清灵声音打破了慕雪芙的沉思。 慕雪芙背脊一凛,迅速转向声音方向。那灼热的目光如烈火一般围绕在她身上,烧的她无所遁形,慕雪芙挥挥手让白伊退到一边,朝那人唤道:“师兄。”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他抱入了怀里,冷希紧紧的抱住她,仿佛生怕稍微松手她就会消失。 慕雪芙扭了扭身子还是无法挣脱,“师兄你放开我。” “芙儿,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的芙儿,我好惦念你。”似是感觉不够,冷希又加了两分力。如果可以,他想将她融入自己体内,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自己,也不会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刚才的一幕,红煞了他的眼,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际,却让她很不适应。慕雪芙猛地推开他,蹙眉道:“你别这样好不好?上次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已经嫁人了。” “可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只是利用他。上次你跟我说怀了他的孩子,其实他连碰都没碰过你。”怀里一空,他的心里蓦然缺失了一块。冷希冷峻的面容上蒙着一层痛苦之色,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慕雪芙的双目,似是要通过这双眼睛探入她的心底。 “谁和你说的?我怀孕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慕雪芙当即否定,道。 “你还要骗我吗?”冷希的声音很轻,淡淡的责备,却饱含浓浓的情意,“芙儿,为何上次如此狠心的对我?你知道我有多痛,多伤心吗?若不是金露回去说明了一切,我至今还不能从那种痛苦中解脱出来。芙儿,你不喜欢他的对不对?” 他的眼睛满怀期待,点燃着幽幽的蓝光,那样期许,那样焦急。慕雪芙直直的看着他,可眼前浮现的确实景容的面容。猛然,慕雪芙一甩头,肯定道:“我不喜欢他。” 她慌了,当冷希问她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心里全是景容。她怕,她怕自己动心,怕自己喜欢上景容。她不可以,不可以喜欢上任何人的,她不可以有任何感情。所以,她极力否认,她不承认喜欢景容,绝不承认。 人的眼睛就是心灵的窗户,一瞬间,冷希捕捉到她那一闪而过的神情。若是她说喜欢,他还会欣喜,认为金露说的话是真的。可是她否定了,否定的那么决绝。这证明什么,证明她不承认自己的感情,证明她的心已经慢慢遗失在那个男人那里。 “芙儿,我不明白,我们在一起八年的时间,为何敌不过一个你才认识半年的男人?难道我付出的还不够吗?我知道我心情木讷,喜欢你却一直说不出口。眼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我想水到渠成,你就会成为我的妻。”冷希深情的看着慕雪芙,集聚在眼眶里泪珠滴滴溢出,在脸上闪烁着晶莹光亮,“我应该早早的就向你表白,或许你就不会喜欢上别人。” “我不喜欢景容。”慕雪芙恼怒的瞪着冷希,胸口起伏不定,喝道:“我说了我不喜欢景容,我不会喜欢他,他只不过是我手中的工具,等我报完仇我就会离开宸王府,我根本就不会对他有一丝的留恋。”她扬起下巴,神色清冷,嘴边的笑容却越加艳丽,如一朵娇然绽放的梅花,傲然独立在百花凋零的雪日,极力否决想与景容撇清干系,“我不喜欢他,从前不喜欢,如今不喜欢,以后更不会喜欢,我不会喜欢,绝不会。” 冷希心里一揪,如被人将他的心用力揉搓一般,但看着慕雪芙气愤的样子,连忙走到她身边,将她拢入怀里,“好,不喜欢,都是师兄的错,师兄不该说这样的话。等你报完仇师兄就带你离开,我们回灵山,再也不下山。芙儿,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甚至不奢求你的爱,我只希望这辈子,我能照顾你,爱着你,我便心满意足了。” “师兄,我——” “什么都不要说芙儿,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一切恩怨完结,你能回到灵山让我照顾你。” 第一百二九章 娘子有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冷希走后,慕雪芙静静的伫立在泉水旁边。 清泉叮咚,涓涓细水从石上流淌,不含一丝这人间俗世的嘈杂,只演奏着属于它的美妙乐章。阳光融进泉中,闪耀着万千碎金织成的波光。 慕雪芙看着如水镜般清澈的泉水中倒影着自己的身影,心如那水面上泛起的微微涟漪一般层层波动。 直到景容来了,她闪烁着紫色的眸光才消失不见,连同那犹如千年冰川上积雪冰冻的寒意也一同转瞬而逝。 听到景容的召唤,慕雪芙勾起唇边的一抹笑容,如罂粟花一般艳丽,她转过头看着他慢慢走进自己,笑得越来越灿烂。 笑容虽璀璨,但在那抹笑意之中却夹杂着一抹微不可见的嘲笑。嘴角的弧度越大,慕雪芙的眼神中的讥讽之色越浓。 冷希告诉她景容这些日子在查她,甚至专门去冥阴阁买消息。只不过冥阴阁的人又怎会将她的消息卖给他哪。 缓了缓气,慕雪芙朝他走去,“萧世子走了?” 景容“嗯”了一声,拉过慕雪芙的手,“让你久等了,本王再陪你游玩一圈。” 慕雪芙目光淡淡的从他的手上划过,“我突然没了兴致,咱们下山吧。”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转头看着景容,微笑道:“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到王府哪。” 景容打量着她,刚才还兴致勃勃的样子,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没了兴致。只是看她并无异样,也便没有多想,牵起慕雪芙的手,将她搂入怀里,含笑道:“其实天色还早,若是还想游玩一会儿,时间还是有的。回了城,再想欣赏这样的美景就难了。” “我以前是个野丫头,常年在外游历,比这美的地方去的多了。这千寻峰虽好,但与我见过最美的地方相比也不过尔尔。”慕雪芙低眉垂目,微勾唇际,似笑非笑道:“我记得我好像说过以前我经常不在皇城,不过,王爷你似乎从来都没问过我不在京城的时间里去了哪里,你就不好奇吗?” 景容面容上微微一僵,目光在那一瞬间凝滞片刻。须臾,他看向慕雪芙,目光中的柔水一点点漾开,似春花在阳光下层层绽放,直直的映入她的眼帘,“以前去了哪里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以后你会在我身边,无论你去哪,本王都会跟着你。” 慕雪芙怔愣住,看着他这双深不见底的瞳目,有丝丝眩晕的感觉。她勾了勾嘴角,浅浅一笑,却有些无力。慕雪芙撇过脸,看向一旁在风中摇曳的柳枝,柳叶碧玉成妆,万条垂下丝绦万缕,在明媚春日里舒展着撩人的舞姿。那撩拨的手仿佛拨动了她的心弦,将她心上那覆在最外层的薄雪轻轻一刮,带着春风拂面般的暖意。慕雪芙抬起手捋了捋额际前的一缕碎发,挡住她闪动的眸光,然后轻轻道:“那我现在想下山,想回府,你跟着我。” 景容偏头看着慕雪芙,轻轻一笑,道:“娘子有命,为夫不敢不从。” 慕雪芙转过头,抿嘴一笑,之前的怒气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散。她很清楚,像景容这样心思谨慎的人查她的底细应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当她听到冷希告诉她景容在查她时她竟有一种冲动,冲动的想质问景容有什么话不能当面问她,而是在背后调查她。 她不知道景容说出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突然就没有再去质问他的冲动,只是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这份冲动的消失,是因为她不想暴露自己还是因为她相信景容说的话。 与太后告了别,慕雪芙两人就乘坐马车离开了崇恩寺。路上,慕雪芙拿着临走时太后给的两道开过光的平安符,一道放在了自己的香包里,另一个放在了景容的香囊里。她给景容挂好后,道:“如今正直多事之秋,贴身带着一道平安符也好安心。不过,还是太后疼惜,事事想着王爷。我来了两日都未曾想着替王爷求一道,着是粗心。” 景容挽着她的手,“自小皇祖母就疼爱本王,如今大了,还是让她老人家惦念,倒是让本王羞愧。本王很遗憾不能长在她身边陪伴尽孝,以后,若是有时间本王就带着你过来看望皇祖母。” 慕雪芙点了点头,复道:“太后心思剔透,自然知道王爷的孝心。孝心嘛,有时不用表现在说话办事上,这心才是最重要的。王爷有这份心,遑论羞愧?” “嗯,芙儿说的对。”景容颔首道,他撩开车帘,见车马即将进城,又道:“本王还有公务,一会儿到了城里,你坐着马车先回府。” 慕雪芙心思一转,散漫的目光向外面看了一眼,道:“朝中官员被杀确实是大事。”见景容眉宇间微微蹙起,心下疑惑,问道:“不知萧世子是否查出是何人所为?” 景容紧皱着眉头,提到此事时嘴抿成了“一”字,“此事恐怕和荣王脱不了干系。” 慕雪芙陡然一慌,连忙道:“和荣王有什么关系?他是不会做买凶杀人这种事。”一语出,慕雪芙才发觉自己失言。她垂下头,躲开景容探究的目光,声音渐次降低,“听闻荣王一向行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景容深沉的目光中透出几分犀利,欲直穿人心。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总觉得慕雪芙好像很在意景寒,可这种感觉就像是手上的一缕清风,想抓却抓不到手。 “王妃好像对荣王印象不错。”他只是用云淡风轻的口吻,淡的几乎听不出任何喜怒的情绪。 但那一声“王妃”却如棒槌击打到慕雪芙的心上,如今他几乎不会用“王妃”来称呼她。此时叫了这一声,怕是景容已经隐隐动气。 慕雪芙本能的死死的看向景容,生怕因为此刻的躲闪让他疑心更重。他虽嘴边拢着一缕温煦的笑容,但眼睛里暗藏着幽若剑光的锐利,慕雪芙道:“梅花素来不与百花争艳,性格孤高,心性纯白,妾身想喜爱梅花的荣王,应该也具有与梅花一样的性情吧。况且妾身早就听闻荣王带兵打仗自来明刀明枪,从不屑阴谋诡计,就连敌人都对他赞不绝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行事不磊落哪?” 景容面色稍霁,眼中的锐利之色慢慢褪去,但依旧留有狐疑,嘴边含着一抹淡笑,“原来喜欢一种花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啊,这本王却从未听说过,还是王妃见闻广博,倒是本王孤陋寡闻了。” 慕雪芙眼波流转,盈盈浅笑,眼角向上一挑,幽幽启齿道:“妾身喜欢芙蓉,王爷不是也说过妾身是一朵倾国倾城的芙蓉花吗?怎么这会儿,王爷倒忘了。” 想起说这番话时的缠绵,景容徐徐笑了,好像春日里恬然舒展的柳枝。他凝视着慕雪芙,瞳目里的柔情似要漫出,温柔的把她搂在怀里,“本王记得,本王说你是醉芙蓉,醉了本王的心。” 慕雪芙靠在他的胸口,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他的身体从来都是凉的,即使是春天,依旧没有多少温度。心似是被他身上的温度所感染,如穿着单薄的衣服在秋末初冬时迎于风中,浑身上下蔓延着凉意。嘴边的笑容慢慢变淡,“王爷不知那么一句诗吗?“昔作芙蓉花,今为断肠草”,芙蓉清姿雅质,独冠群芳,却是毒死炎帝神农氏的穿肠毒药。王爷就不怕妾身这朵芙蓉花会变成断肠草吗?” 景容呵呵一笑,将她搂得更紧,抬起她小巧的下巴,低头亲了亲,“诗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为你这朵芙蓉花,本王毒药穿肠又如何?” 慕雪芙坐直身子脱离景容的怀里,抬眸凝视,秋波盈盈,手指抵着景容的胸口,笑吟吟道:“那你可要小心啊。” 话音刚落,只听见外面传来马匹的啼叫和很多人的惊呼声,接着马车突然剧烈的颠簸起来,慕雪芙正好没坐稳,没来得及抓住景容,随着马车的倾斜她一下子摔在了地上,额头重重的磕在车壁上。 “芙儿。”景容也被突来的摇晃震得险些摔倒,连忙将慕雪芙抱起来,紧张道:“芙儿你没事吧?” 慕雪芙摁着额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疼。” “本王看看。”马车摇晃了几下才安稳下来,景容放下慕雪芙的手,见她额上已经青了起来,顿时怒意袭来,向外喝道:“追星你是怎么驾车的!” 追星打开帘子,规矩的垂头道:“属下护主不力,请王爷责罚。” 景容之前就听到外面的声音,自然知道不会是追星出错,但依旧怒意腾腾,“到底怎么回事?” “是慕府公子的马受惊撞上了咱们的马车。”追星抬头看了眼慕雪芙,面色有些尴尬,抽了抽嘴角,“此时惊马已经被越风制住了。” 慕雪芙揉着额头,一听追星说到慕府,怔愣了一下,赶在街上纵马的大户人家还能有谁,除了左相府,怕也不能有别人了。 她皱着眉头看向追星,“是哪位公子?” 第一百三二章 钟情宸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又是哭求又是诉苦,说来说去终于说到正题。慕雪芙看向沈若水,唇际含笑,但眼底却含着一层冰冷,“夫人,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王爷听我的?女子以夫为尊,只有我听王爷的份,哪里有王爷听我的理。” 沈若水顿了下,脸上微微僵住,有些挂不住脸,态度也没有之前和软。她理了理衣衽,道:“谁不知道宸王宠爱你,疼的跟心肝似的。这女人的枕头风最厉害,你一说,还怕你家王爷不答应?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愿意帮忙,由着你三哥在牢狱里吃苦?” 慕雪芙嘴角笑意一减,眉宇间多了一份厉色,冷冷道:“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什么样的枕头风才能吹,此时已经人尽皆知,若是这个时候我让王爷向卫尉寺施压,那外界该怎么议论王爷。我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是宸王妃,应事事以宸王的利益为先,这才是为妻之道。我也奉劝夫人一句,还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为好。慕峻苼不过是在牢狱里吃些苦头,又不会有人打他又不会有人骂他,你这样四处求人,就没想过此举会不会惹得相爷不高兴啊?” 沈若水登时就变了脸,刚张嘴就被身边的慕梦莲抢了先。慕梦莲一脸的愤懑之色,两只眼睛紧紧瞪着慕雪芙,音调比平时还要高上几分,“正是因为身为宸王的王妃,你就更有必要说服王爷为三哥说话,宸王身为三哥的妹夫,若是眼看着大舅子在牢里受罪而不相救,那才是真正的让外人看着笑话哪。你以为你聪明,恰恰相反,你这是害了王爷!” “呵,二小姐一直未出声,怎么说到王爷时这么激动?”慕雪芙嗤笑一下,用丝绢掩了掩嘴角,眼中的神色充满揶揄之色,“我家王爷可不是你的夫君,恐怕还轮不到慕峻苼来做他的大舅子。” 慕梦莲被噎的一时说不出来话,一双噬人的双眼直射着慕雪芙,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寒剑。倏尔,她微微一笑,扬起下巴,倨傲道:“慕雪芙你不要忘了,你不过是个私生女。” “那又怎样?”慕雪芙一下一下轻蓖着漂浮着茶水上的几片茶沫,目光一寸一寸寒下来。 慕梦莲轻蔑的看着她,挑了下眼角,见慕雪芙低着头以为她心虚,更加肆无忌惮道:“若是宸王知道你是个野种,你说他还会要你吗?” “呵,呵呵,真好笑,他不要我难道要你啊?”慕雪芙不怒反笑,“咯”的一下笑出声。她抬起头看着慕梦莲,诡异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了几圈,“还是说你早就有想法,想取我而代之?”说到这,慕雪芙咂了咂嘴,“怪不得慕丝萝让我小心,原来你是和她都存了一样的心思。” “宸王妃!”沈若水骤然而起,脸色隐隐发青,她摁住慕梦莲的肩膀,阻止她说出不得体的话。“王妃若是不帮忙就算了,何必诋毁梦莲?她还是未嫁女,这话要是传出去,她将来还怎么嫁入?你虽不是她的亲妹妹,但到底是慕家的女儿,为了慕家的声誉,王妃还是将刚才的话收回去为好。” 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恍若娇艳玫瑰绽放在双颊。皓腕抬起,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慕雪芙流转的眸光里充斥着嘲讽之色,泠泠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这说出去的话哪里还收得回去?若夫人真是为了慕家的声誉,还是应该多规束规束她为好。别一时糊涂,错了主意,走了慕丝萝的老路。你也知道慕丝萝现在在睿王府过的什么日子,若是她真的重蹈覆辙,那就是她毁了自己。”停顿一下,接着道:“慕峻苼的事我帮不了你们,你们也用不着求到王爷那里。我还是那句话,夫人有时应多站在相爷的立场想想。” 被慕雪芙教训,沈若水虽心里有气,但知道她说的并不无道理。她自然了解自己的女儿,更知道她的心思。但慕丝萝是前车之鉴,除非慕雪芙死了,她的女儿才有机会,不然就算进了宸王府,以慕雪芙的个性,她怎么会有好日子过。 再一细想,慕雪芙两次提到让她多想想相爷的心思,这让她不得不警醒。沈若水心中迟疑,相爷平时很疼爱峻苼,这次却置之不理。难道相爷是故意不理会此事的吗? “天色不早了。”慕雪芙知道沈若水并不是蠢人,她稍稍一点,以她的心思也能明白。只是她实在不愿面对她们母女,便直接撵人,“宸王府酒微菜薄,我就不留两位在这用膳了。” 已然这是下逐客令,慕梦莲刚要张嘴回击,就被沈若水拽住衣袖。转过头看见母亲的眼色,虽不服气,但还是闭了嘴。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王妃了。”沈若水站起身,拉着慕梦莲朝慕雪芙福了福身。第一次,沈若水突然清晰的认识到,眼前的人已经不是昔日左相府那个身份不明的野丫头,而是身份尊贵的王妃了。美婢奴仆环绕,宸王宠爱加身,就连皇太后都对她另眼相看。就算是个野种,如今的地位也不是她这个相爷夫人可比的。 慕雪芙起身回了半礼,又吩咐紫夭和红韶将她们两个人送出去。等她们走远了,才淡淡的扫了眼一直站在不显眼地方的周成,“去请王爷回来吧。” 离开宸王府坐上马车,慕梦莲就按捺不住,问道:“娘,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说啊?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出来,咱们哪里还有丁点面子?哥的事慕雪芙还没给咱们一个说话哪!” 沈若水看着女儿这没有半点沉稳之态,暗自摇了摇头。儿女虽有心机,但也只是一点小聪明,对付一般的女人还可以,但和慕雪芙却是不能比的。若是嫁到其他人家还好说,但若是真的随了她的心愿嫁到宸王府,还不得被慕雪芙生吃活剥了! 她拍了拍慕梦莲的手,“你以为娘愿意这样吗?可我们有什么办法,和她吵?你别忘了,这是宸王府,她是宸王妃,我们如何和她相争?”收回手,沈若水敛了敛衣裙上的褶皱,“再者,她所说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峻苼到底是你爹的儿子,他就算再不争气,你爹也不会不管他。只是这次一反常态,倒真的让我看不懂他了。” “能有什么看不懂的?我爹他是因为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新进门那个女人身上,哪还有空管我哥的事?”慕梦莲一扭头,冷哼一声,道:“我看你是被慕雪芙灌了**,她的话你也信。明知她不会帮咱们,咱们就不应该找她,而是应该直接找宸王爷。” 沈若水皱起眉头,沉着脸,带着几分训斥而警告的口吻,道:“找宸王?你认为他会见我们吗?今天他分明是和慕雪芙一起回来的,因为咱们来了,人家特意躲开了。” 慕梦莲瘪了瘪嘴,恨恨道:“是慕雪芙,一定是她不让宸王见咱们,不然宸王何必躲着咱们?” “见咱们?是我有这个面子还是你有那个面子?就算是慕雪芙故意支开宸王,那也是慕雪芙的本事,能让宸王听她指挥。”沈若水扭头瞪了眼她,眼中带着一丝隐隐的讽刺。鼻息里发出一声长叹,她缓了缓气,态度柔和了几分,语重心长道:“莲儿,娘知道你喜欢宸王。说实话,若是你能当上宸王妃,娘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当初娘知道宸王会和咱们府联姻,娘真希望那个人是你。可你爹偏心,只想着慕雪芙那个野种,为这事娘没少和你爹争吵。可能怎样,慕雪芙还是嫁给了宸王,成了宸王妃。到头来,为了你哥我不还得求到她面前,受她侮辱。那我又能做什么?不还是得受着。宸王虽好,但他已经娶了慕雪芙。” “爹为什么要偏心一个野种,我也是他的女儿,是他嫡亲的女儿啊!凭什么慕雨蓉能当王妃?凭什么那个野种也能当王妃?” “当初皇上的旨意下来,我原以为我有机会,谁承想等赐婚圣旨一到,上面竟然是慕雪芙的名字,娘,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多痛吗?” 慕梦莲拽住沈若水的胳膊,眼眶上蒙着一层氤氲,“娘,我真的很喜欢宸王,若是没有慕雪芙,嫁给宸王的一定是我。为什么她要抢走宸王,我恨她!” 沈若水心疼女儿,也怪慕昭霖偏心慕雨蓉和慕雪芙,但事到如今,一切都不能改变。她搂过慕梦莲,抚顺着她的背脊,苦口婆心的劝道:“莲儿,慕雪芙已经是宸王妃,即便你入了宸王的眼,又能怎样?还不如趁早忘了他。这皇城里的好男儿多的是,娘一定为你挑个让你称心如意的夫婿。” 慕梦莲钟情景容已深,哪里是沈若水一两句话就可以改的。听了她娘的话,她一下子脱离沈若水的怀里,倔强道:“不,娘,我只喜欢宸王,我这辈子除了宸王谁也不嫁。”她紧紧抓住沈若水的手,“娘,就算和慕丝萝一样是个通房我也愿意。” “啪”沈若水想都不想,直接朝着慕梦莲就是一巴掌,整个脸涨的通红,咬牙切齿,“慕梦莲你就这么下贱吗?” 第一百三三章 初情欲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脸上赫然一个巴掌印,慕梦莲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娘亲。从小到大母亲都很宠爱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她,今天却打了她。 一时冲动的行为让沈若水有些后悔,她举着手无措的不知如何安放。看着女儿眼中流露出的委屈和愤恨,她心里像是被堵上了一样。手指一根一根合上,沈若水撇开脸,沉声道:“你是左相府的嫡小姐,和慕丝萝那个庶女能一样吗?她做通房那是因为她不知廉耻设计睿王,你看她进了睿王府有好日子吗?别说睿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是睿王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又有谁瞧得起她?莲儿,你是娘唯一的女儿,娘会害你吗?” 这种情况下,慕梦莲哪里能听的进去劝,依旧固执,道:“我当然和慕丝萝不一样。我要是进了宸王府,一定会除掉慕雪芙,然后取而代之。等我当上宸王妃,王爷也会像宠爱慕雪芙一样宠爱我的。不,比宠爱慕雪芙还要宠爱我。” 沈若水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真是异想天开,慕雪芙是你能对付的吗?她心机叵测,城府深重,肠子里的道道有九曲十八弯。莲儿,以你这么单纯的心智,若是真的进了宸王府,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慕梦莲顿时无语,她承认论心智阴谋她斗不过慕雪芙,可她还是不甘心,难道就因为比不过,她就要眼睁睁看着喜欢的男人被慕雪芙所拥有吗? 沈若水见她慢慢收起之前的锋利,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她缓缓将慕梦莲拢入怀里,温柔道:“莲儿,娘只有你和峻苼两个孩子,你哥他没出息,一天天只知道惹祸。你爹他如今也不像以前时不时的到我屋里来,娘好不容易除了一个温夫人,如今又来了一个娇夫人,娘对他也真是心灰意冷了。” “你说娘还能靠谁?指望谁?娘只能指望你,靠你。只要你平平安安找个好夫婿,娘这辈子才算是有了指望。” “娘是过来人,知道这做小的痛苦,即便娘如今是正室,但在所有人眼里,娘就是个妾,就是个填房。娘知道做妾的苦,娘不能再让你去做妾了。” “娘,我知道了。”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滴在了沈若水的手背上,泪珠下滑到指缝间,淹没了进去。慕梦莲轻轻闭上眼睛,泪花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一滴一滴在指缝间汇集。须臾,她咽了咽喉咙,声音中带着一层嘶哑,“娘我知道了,我绝不会做妾。您指望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好,你这样说娘就放心了。”爱子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沈若水对别的孩子不好,但对自己的孩子,她确实付出了全部。她抬起慕梦莲的头,有手绢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又用指尖轻轻的触碰着脸颊上红色的巴掌印记,神色中参杂着自责,“疼吗?娘下手重了。” 虽然母亲打了她,但母亲也是爱她的。当巴掌打下去那一瞬间,慕梦莲是怨恨母亲的,但此刻,那份怨恨早已消失。她摇了摇头,“不疼,娘的手很温柔,一点都不疼。”拉下母亲的手,慕梦莲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她觑了觑眼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问道:“娘,我那天见了那个娇夫人,我怎么觉得她和慕雪芙有一点点相像啊?” 沈若水怔愣了下,想了想,摇头道:“并不像,我虽不喜欢这个娇夫人,但她看上去斯文有礼,不像慕雪芙张扬妖冶。而且她们两个人也并无相像之处,慕雪芙可恨是可恨,但你得不得承认她长得极美,而娇夫人,也不过是中上之姿,和慕雪芙根本就没法比。” 慕梦莲蹙了蹙眉,“虽然长得不一样,但不知为何我看着娇夫人的时候总会从她身上看见慕雪芙的影子。”她捂了捂额头,“若是细细观看,她们两个人眉宇间好像有些神似。” 沈若水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娇夫人和慕雪芙的样子,原本并不觉得她们相像,却因为慕梦莲所说,而越来越觉得是有点神似。她抿了抿嘴,迟疑的看着女儿,嘴微微张开,又马上闭上。她咽了口气,摇了摇头,否定道:“一定是你想多了,我是一点没发现她们有相似之处。”扬起手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看,马车马上就要到家门口,她叮嘱道:“今天咱们去过宸王府的事不可以向你爹说起,若是他问起,就说你陪我去了趟你舅舅家。” 慕雪芙这边,沈若水母女走后,景容就回了东院,从周成那里知道了事情始末,他也只是轻笑了一声。但随即一想,慕昭霖为了名声,假装公正不阿,可见不但是条老狐狸,还是个伪君子。 但一想到慕雪芙说的话,景容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虽然可能是为了应付沈若水的话,但从她嘴里说出事事以他为主的话,还是让人心满意足。 用完膳后,慕雪芙和景容携手到后花园一边闲聊一边赏花。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此时正是盛春,花园里百花争艳,芬菲烂漫,含苞绽放。桃花鲜丽,梨花净白,海棠欲滴,牡丹富贵,这些花与绿树婆娑的垂柳相衬映,形成了桃红柳绿柳暗花明的春日胜景。 景容摘下一朵海棠,带在慕雪芙发髻之间,只觉得海棠虽美,却无人娇。 慕雪芙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倒映着她的容颜和她身后灿若霞帔的春色,那样真切明晰,让她不觉心动。可能是景容的目光太过炙热,将她燃烧,双颊上晕染上一层比春花更娇红的颜色,她不由自主的靠近景容,依偎在他的身上,轻声柔语仿佛一室馥香缭绕,绵柔清甜,“王爷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因为芙儿好看。”景容嘴唇有意无意的轻扫着她的额头,柔软的唇瓣每一次碰触到慕雪芙的额头,到让她颤栗一下。良久,景容低下头,覆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小日子也该走了吧?芙儿,好多天我们都没有亲近了,本王好想。” 温热的气息仿佛一瞬间烫到她的耳朵,直烧的耳根也如浸在沸水之中。条件反射的,慕雪芙一下子弹出景容的怀里,后退了几步,歪着头,嘟嘴道:“没有,还需要好久。” 景容嘴角含春,走近两步,慕雪芙跟着他的步伐后退了两步。景容再走近两步,慕雪芙提起裙子一转身直接跑远,等她觉得安全了才回头看着景容。只是景容哪里会放过她,直接追了上来。慕雪芙没想到景容跑得这么快,一转眼就到了眼前,惊呼一声,又跑了起来。两个人在花丛里你追我赶,发出欢快的声音,像两个疯在一起的孩子。只是没想到慕雪芙稍微一松懈,景容就将她抓到,然后一伸手就将她抱在怀里。 慕雪芙也不跑了,搂住他的腰身,“咯咯”的笑,她的笑声如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如山涧的清泉一样悠长欢畅。景容看着她,突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慕雪芙笑的这么开心,原来她也可以像个孩子一般笑的这么纯粹。那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是将慕雪芙紧紧的搂入怀里,他好想,好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他想永远都听到她的笑声。 慕雪芙伏在他的胸前,由欢畅的笑声慢慢低沉下去,变成嗤嗤的笑,慢慢地,笑着笑着,只剩下她嘴角含着的那抹笑容。 景容的身上有她亲手调制的香料,如万花中的第一滴清露,甜美而纯洁,加上他身上那种盛年男子浓烈的气息,直叫她沉溺其中。 此时只觉得心头像是有一块糖在不断的融化,充斥满整个心脏,然后再一点一点向周身蔓延开来。这个时候她的大脑空洞洞一片,只觉得仿佛置身在云里雾里,让她无法着落。 但她不想着落,她想要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欢快里。心底是欢喜的,不断的翻涌着缠绵的甜蜜。她环抱住景容,只想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里,哪怕以此沉沦,这一刻,她也不愿放手。 见状,身边跟着的几人面面相觑笑了笑,然后走远,只将这份天地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越来越近,景容一只手温柔的扣住慕雪芙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处于这样的情景,下意识慕雪芙有些害羞。但当景容的唇贴上去的那霎那,却仿佛一瞬间有种魔力,让她难以离开。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伸出手臂环住景容的脖子,让自己更加贴近他。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越来越炙热缠绵,早已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仿佛这世上此时就剩了她们两个人。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在不远处有两个人将他们此时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一个淡淡一笑,一个已燃起熊熊烈火。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三四章 景容吃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慕峻苼虽在卫尉寺吃了些苦,但没几天就被放了出来。只因这事七传八传的传到了玄武帝的耳朵里,他了解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在上朝时虽当着慕昭霖的面轻斥了他几句教儿不严,但却格外开恩让卫尉寺释放慕峻苼,只说是让慕昭霖以后要多加管教才行。 慕峻苼如何,慕雪芙从来不会关心,她如今最关心的是荣王。 原来被刺杀的那两名官员在被杀前一日正好在朝堂上弹劾景寒,不但弹劾他纵容下属草菅人命、抢占田地,还推翻之前张兆驰贪污军饷一案,反将此事推到了景寒身上。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这两名官员就被人杀死,而刺杀他们的刺客也被当场抓住,大理寺审讯之下,刺客招认是荣王指使。 无论是杀人动机,还是刺客的供词,对景寒来说都是十分不利的。 阳光穿过桃花树枝摇曳的缝隙投入房间,留下斑驳的影子。缠枝牡丹翠叶香炉上焚着沉水香,清甜幽香中隐隐带着漂浮在空气里丝丝清新的凉意与悠远连绵。 氤氲的香气像是永远散发着木质的芬芳,沉静而内敛,最是能填满人内心波荡不安的浮动。 慕雪芙满心繁乱的看着眼前的棋局,无论白子还是黑子,像是陷入了死胡同一般,在棋盘上找不到方向,只剩下无助的彷徨与迷茫。 多次她想向景容问景寒的事,但每次话到嘴边都会被她咽进去。上一次她提到景寒已经让他起疑,如果再问,他必定怀疑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可是越是不知道答案,她的心就越浮躁。就像是答案明明就再身边,她却必须要绕开。 “哗啦”一声,慕雪芙挥开衣袖,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挥到地上,又似赌气般将棋盒连同里面的棋子都发泄一般也摔倒了地上,她闭着眼睛捂着额头,露出挣扎烦躁的表情,良久慕雪芙霍然睁目,一掌重重的打在白玉棋盘上,心中暗道:“不行,不能再等了,今日一定要找景容问清楚。若是玉瑕哥哥蒙冤受屈,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只是刚准备更衣,紫夭那面就通报宸王来了。最近因荣王一案,景容四处忙碌,除了晚上会来,白天都没有过来过。今日能来,难道是案件了解了? 慕雪芙神色一变,想了想,才把心头的焦虑暂时隐藏起来。对着镜子,挤出笑容,才去相迎。 景容进房后看到一地的棋子,挑了下眉,笑着问道:“怎么下棋下到地上去了?” 慕雪芙余光扫了一眼,她刚才忘了让人收拾起来,这回乱作一地,让她有些心虚。慕雪芙扬了扬手,吩咐白伊将棋子收拾起来,回道:“知道王爷来了,所以一时激动,乱了手脚,不小心把棋子挥到了地上。” “连棋盒也不小心吗?”景容看着白伊拾起棋盒去捡,玩味的看着慕雪芙, 下棋时棋盒会放在棋盘里侧,她说是不小心挥掉的着实有些说不去。她低了低头,微微蹙起眉头,只是不断的揉搓着丝绢,一句话也不说。 “是不是又发脾气了?是谁惹了你?”见她不语,景容轻轻一笑,搂过她,牵起她的手,见她手上红了一片,“怎么手上这么红,准是发脾气拍桌子了。” 慕雪芙是因为没有想到好的理由,所以才没有说话,不想竟被景容以为她是发脾气。心中思绪翻转几下,慕雪芙抬起头看着他,带着几分娇嗔之姿,用委屈的口吻道:“还问我谁惹我?就你惹的我。” 不知为何,虽是嗔怪他,但却让景容心里痒痒的。不自觉,他往怀里带了带慕雪芙,让她全贴在自己身上。景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暗哑了几分,“本王怎么敢惹你,疼都疼不过来。” “你就是惹了我。”一记粉拳柔柔的砸在景容的肩上,却像是羽毛抚过他的心。慕雪芙反手搂住他的腰身,伏在他的肩头,透出羞涩之态,声音又嗔又娇,道:“谁让你教我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招数,你这老师不负责任,我这学生又学艺不精。下来下去,我将两家都堵死了,白子黑子在我手里都没了活路。都是你,教人家什么不好,教我自寻死路。”她抬起头,眼珠子在景容脸上转了几圈,眼睛一亮,撅嘴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教我一个人下棋,你是打算以后都是我自己和自己玩,你都不来陪我。” 景容郎朗一笑,一把横抱起她,抱到棋盘前的椅子坐下,“说了这么多,本王怎么觉得说到底你是抱怨本王不来陪你啊?”他刮了刮慕雪芙的鼻子,眼睛中尽是宠溺的目光,“说,是不是想本王想得发脾气?” “谁想你?好不要脸!”慕雪芙打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但却满脸笑意。 被她一打,景容觉得连骨头都被打酥了,他握住慕雪芙的手,伸进自己嘴里,舌尖在她的指尖来回打转,眼中一片旖旎。 慕雪芙脸红起来,倏尔抽出手,埋进他的怀里,双颊红晕宛若朝霞,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流光溢彩。她的声音低低的,但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一个沉浸在情爱旖旎中的情窦之人,“这几日你每天都早出晚归,我觉得都好几日没见到你了。”顿了下,慕雪芙的声音更加轻,“玉宸,我想你。” 这是第一次慕雪芙说出想他的话,景容的心里像是因为她这句话而填满。他紧紧的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很用力,甚至让慕雪芙觉得生疼,“这几日朝中因为荣王一事争论不休,本王奉皇命,要快速破案,所以才会忽略你。” “荣王有我重要吗?”慕雪芙假意嗔道。她瞬间意识到景容今日能这么早过来,一定是荣王一案结束,所以便带着试探的意味,小心翼翼道:“那你明天还陪我吗?是不是荣王一案有结论了?” 景容被慕雪芙灌了**汤,哪里听的出她的打探之意,脱口道:“那两名刺客在押去金銮殿对峙的途中中毒身亡,所有证据也一同被销毁,没有线索证据,如何定案。” 慕雪芙无声无息的松了一口气,道:“那就是说荣王没事了?” 景容能感觉到慕雪芙身上的变化,前一刻她的身体是紧绷的,但后一刻却完全松弛了下来。瞳孔微不可见的紧缩了一下,定定的盯着慕雪芙的眼睛,道:“哪里会没事?如果刺客没死还好说,刺客死了,虽定不了罪,但荣王就更无法洗脱清白了。” 松下的那口气还没和缓,景容这句话又让她将心提了上去。慕雪芙不觉揉搓着景容的衣袖,佯装漫不经心的问道:“那皇上会如何处置荣王?”她笑着扬起头,抬眸间正好触及到景容眼底的那抹冰冷,心一惊,微一垂目,已然笑靥如花,“算了,不相干的人提他做什么,何况人家是父子,还能真惩处了不成?” 垂下的睫毛倒映在眼下,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景容的目光良久停滞在她的面容上,起初如碎石冰寒的眼底渐次化为深秋枯井般的沉静之中,他握住慕雪芙不断搅动衣袖的手,沉沉道:“朝堂之上无父子,皇上已经撤了荣王的职。” 撤职?那不就是直接将他在京中的羽翼剪去。玄武帝此举,虽削弱了荣王的势力,但另一方面朝中就无人再与睿王相抗衡了。 玄武帝不是最重视朝中平衡吗?为何会让朝中出现睿王一家独大的局面?还是说会有别的皇子上位? 慕雪芙心中百转千回,迟迟未说话,却让景容以为她是担心荣王,心中像是被石头堵在心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目光中骤然闪过一丝雷电般的厉色,景容生硬的扳住慕雪芙的头骨,低头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粗鲁而霸道,没有一点怜惜之色。他撕咬着她的娇粉的唇瓣,强势的撬开她的牙齿,啃吸她的舌津,那一刻慕雪芙甚至怀疑他要将她吃了。 景容是想吃了她,让她知道自己真正属于谁。他虽然不知道为何慕雪芙这么关心荣王,但他不许她脑子里想着别的男人,他只要她想着自己。 慕雪芙只是最初的时候挣扎了几下,虽然被他撕扯的很疼,但他不断挑逗的唇还是让她慢慢沉醉其中。她被景容吻得快要失去呼吸,但身体却越来越软,最后,她不再动,只是尽力去回应。她知道景容已经动怒了,如果能让他消气,再疼她也能忍住。 感受到慕雪芙的顺从和回应,景容**更弄,胸臆间热流奔涌向小腹之间。他的吻慢慢延着她的嘴角慢慢下滑到锁骨,惹得慕雪芙全身都颤栗起来。他如今太熟悉她的身体,一个不经意的撩拨都会让她敏感起来。他抱着慕雪芙换了个姿势,让她骑在自己两腿之间。 “咝”一下景容直接撕开挡着慕雪芙身子的衣服,唇顺着锁骨一点点下滑。他不断的吸吮着,抬眼看着慕雪芙闭着眼睛极为享受的**之姿,更加卖起力气来。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三七章 梅林相认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慕雪芙被这一声“芙儿妹妹”所震,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氤氲,她的嘴角轻轻抽搐,憋在心中火焰在胸腔里不断灼烧旺盛,这股火焰不断向上窜烧,直到头顶,如火山里的岩浆,不断翻涌滚动,好似下一刻就会喷发出来。 慕雪芙猛地站起来,抽回手,却咬紧了牙床,吃力的将灼火吃进肚子里,这旺火燃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只等着将她烧毁殆尽。一抹混杂着无措、激动、矛盾、惆怅的笑容浮在她的唇边,却含着一抹牵强,慕雪芙狠狠的咬出她的下唇,才将眼眶里的泪水咽回去。 她转过头,璀璨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定定的锁在来人的脸上,笑了笑,温声道:“荣王失去发妻忧伤过度,所以才会认错人吧?” 景寒深深的看着她,眸光烈烈,他看着被慕雪芙摩挲过的地方,轻轻道:“这株树,这个印记,除了我和芙儿妹妹,没有其他人知道。” 慕雪芙下意识的退了两步,转过身向另一株梅树走去,衣袖很长,遮掩住她紧攥的拳头。她背对着他,似是不敢直面于景寒,却依旧故作轻松道:“我想荣王误会了,我不过是无意中看到,没想到这株梅树还有一段故事。” “这么多株梅树,你偏偏无意中选了它。”景寒万年不变的冰脸起了变化,他微微一笑,似回忆一般轻轻诉说,“芙儿妹妹那时才五岁,但她很聪明,会写很多字,最会写的就是这个“芙”字。王府还没建成,她就嚷着我带她来看,可到了这,却全都是光秃秃的。她说她不喜欢,她说没有生气的房子住着也不开心,所以又拉着我种梅树。她说梅花冬天开放,这样即使百花凋落,我的荣王府还是一派生机。那个春天,我们种了很多株梅树,她调皮的在其中一株上刻下她的名字,她说这样就算她不在我身边,只要我看到这颗树,就会看见她。可是,她还没有看到她种下的树开花,就离开了我。” 紧绷的心弦“嘭”的一声断裂,慕雪芙脚下一顿,像是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断跌落到衣襟上,将那素白的衣衫阴湿了一大片。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又极力的克制着,“她为何要离开你?” 景寒目光如水,晶莹闪烁,面容悲怆,他定定的看着慕雪芙的背影,声音仿佛是一点一点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似的,“灭门之灾,尸骨无存。” 慕雪芙身子一震,脸上霎时没了血色,集聚在眼眶中的一颗泪珠凝结成斗大的颗粒,却迟迟没有下落。慢慢的,那颗眼泪铺满整个眼球,最后干涸般融入眼珠里。慕雪芙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惋惜的语气,道:“真惨,不过,就像她说的,即便她不在王爷身边,只要你看到这株梅花,就能看到她。又或许,她的灵魂已经注入这颗梅树里,她一直都在看着你,从未离开。” 景寒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移到那颗树上,又慢慢蹲下身,抚摸着那片印记,“我一直都不敢相信她死了,不敢相信我再也看不见那个总是跟在我身边的芙儿妹妹,再也听不到她叫我玉瑕哥哥。她才五岁,美好,纯真,似观音坐下的小玉女,甜甜的笑容能把人的心融化。” 慕雪芙斜目看了一眼他抚摸的地方,“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的,就像烟花一样,只有瞬间的灿烂,转瞬即逝,只会留下余后夜空的惆怅。” 景寒倏然站起来,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她真的死了吗?” 下意识的慕雪芙想要否认挣脱,但手却慢慢放下,她反手抱住景寒,泪水越来越多,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她死了,禁卫包围,刀光剑影,烈火焚身,无路可走,由不得她不死。” “为什么不给我送信?或许我可以救他们。” “谁会想到连审都不审就满门灭口,就算你在,怕是也无用。” “我收到消息就立马赶了回去,等我到了,已经是一片废墟。”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没有人幸存,全都烧成了灰。” 景寒眼圈越来越红,他紧搂着慕雪芙,声线中带着嘶哑,“我应该早就猜到,虽然过去了十多年,虽然你身上已经没有小时候的影子,但我应该一眼就认出你。就算,就算第一眼没有认出,在永安长公主的别庄,你弹琴时我也应该认出你。” “玉瑕哥哥。”一时间堵在心口的情感通过这一声而宣泄出来,慕雪芙抬起头,看着景寒,眼泪又多又急。 这一刻,慕雪芙仿佛找到了依托,找到了一个她可以依靠的肩膀。这个承载着她年幼时的怀抱,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暖,仿佛将她带回那段纯真无暇的岁月。她在他的肩膀上撒过娇,她在他的怀里任过性,他会把她抱在膝上写字,他会把她背在背上奔跑。阳光和煦的俯照在慕雪芙的脸上,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一切又会回到原点,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这十年,她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她真的累了,她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这个能给她依靠的人让她觉得无比的安然,一直忙碌的心此时才缓缓的停下脚步,得到喘息。这种感觉是冷希,甚至景容都无法给予她的。 景寒用他粗糙的手指擦拭着慕雪芙满脸的水痕,“我不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也不问你这十多年去了哪里,更不问你为何要回来,只要你活着,还是我那个天真烂漫的芙儿妹妹就好。” 慕雪芙眼波流动,一眨眼,水盈溢满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她垂首摇了摇头,抱在景寒身上的手徐徐松开垂下,怆然道:“镇国将军府的慕雪芙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已不再是你那个纯真美好的芙儿妹妹,在那场鲜血染成的杀戮后她已迷失了本性,变成了一个魔鬼。”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景寒抓住慕雪芙的肩膀,“你听我说,好好当你的宸王妃,什么都不要做。你是舅舅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不可以再出事。为舅舅平反的事有我,我一定会还他清白。” 慕雪芙嗤笑了一下,拉下景寒的手,转过身不再看他。她的声线清清泠泠,如寒冬腊月水面上的一层薄冰,“平反?玉瑕哥哥,我镇国将军府六十九口人全死在那场刀光箭羽下,尸骨无存,我爹,我娘,我哥哥,我的亲人,全都惨死,无一生还。我要的难道只是平反吗?”她突然转过身,阴冷凌厉的目光逼视着景寒,声音沉沉如钟声,“不,我从来不是为了平反,我不在乎这些虚名。我要的是报仇,是血债血偿,我要始作俑者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看着眼前目光中近乎疯狂的慕雪芙,景寒说不上是震撼还是痛心,只觉得心疼,似寒冰直穿心间,他轻轻闭了下眼睛,道:“你所说的始作俑者是我的父皇吗?” 慕雪芙收回冷冽的目光,她将头转到一边。她能说什么?说对,我就是要你的父皇也尝尝我的痛苦?“玉瑕哥哥我不求你帮我做什么,我只求你不要管这件事,你知道的,如今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会伤害你。” “他是我的父皇,你要对付的是我的兄弟!” “是他下令灭了我全家!是他令我家破人亡! ” 一句话直接将他堵住,景寒走到她面前抱住她。他是真的无话可说,别说是慕雪芙,就是他因为此事也无法原谅自己的父皇。那时她才五岁,在那种情况下亲眼看着家人死去,这种痛苦又是谁可以承受的哪? “平郡王的事是你做的吗?”许久之后,景寒轻声问道。 慕雪芙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是,当年是他去宣的旨,也是他下令放箭点火。” “你和慕昭霖达成什么协议他才会让你做他的女儿并嫁给宸王?” “慕昭霖和我爹是结拜兄弟,当年是他将我救走,后来,我变成了他的女儿。嫁给宸王,是因为他想利用我拉拢景容。” “宸王他是真心待你,我看的出来。”景寒微微一笑,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乱发,“你需要我做什么?” 或许是皇家人本无情,景寒的心不由自主倾向于慕雪芙。其实对景寒来讲,父皇这个词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称呼,他的父皇没有给过他真正的父爱,而那种父爱的感觉他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体会到了。虽然他们不是父子,但在他心里那个男人就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那个人便是慕雪芙的父亲。 “什么都不用做。”慕雪芙眸光见浓,定定的看着他,“玉瑕哥哥,我知道你根本不屑这皇位之争,你是飞翔在天空的雄鹰,你希望展翅翱翔去寻找你的那份领空。可你又不得不剪去羽翼,困在这肮脏罪恶的权力欲望漩涡中。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当皇帝?” 第一百三八章 貌合神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景寒注视着慕雪芙,昔日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妹妹已经长大成人,变得沉静、聪慧,不需要他像以前一样去保护她。 “我的芙儿妹妹真是长大了,不再是昔日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连哥哥的心意都一清二楚。”景寒勾了勾嘴角,硬冷的脸部线条上微微抽动一下,微笑道:“那个位置是无数人心之向往,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高高在上,睥睨天下,拥有至尊权力。可那个位置像是有一个魔力,坐上去就会激发人身体内的欲望。人心一旦和欲望纠缠在一起,势必会失去本性。若是你真心问我一句,那我回答你,我不要,我不屑。” 慕雪芙用手绢擦干眼角的泪痕,缓了缓,道:“我知道你不屑,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岂会入你的眼?真好,时隔多年,你依旧还是那个我所熟悉的玉瑕哥哥。”她别开头,看向远方,声音轻的仿佛一阵清风,“可我早已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芙儿妹妹,我真怕有一天你会对我失望透顶,然后讨厌我、远离我,甚至会成为我的敌人。” 景寒只觉得心一揪揪的疼,他轻柔的捧着慕雪芙的脸,“无论妹妹什么样,哥哥都不会讨厌你、远离你,更不会成为你的敌人。玉瑕哥哥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不会让人伤害到你。就算那个人是我父皇,我也决不允许。” 眼眶一阵阵发热,一股股的温热气息氤氲着眼睛,慕雪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到景寒怀里痛哭起来,仿佛是把这么多年所有的眼泪都倒出来一般,“玉瑕哥哥。” 仿佛有很多话想诉说,但当张开口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唯有这一句“玉瑕哥哥”代表了千言万语。 纵然物是人非,时光迁移,他还是她的玉瑕哥哥。 良久,慕雪芙渐渐松开景寒,擦干脸上的泪,若是再哭下去,一会儿景容那里也无法交代。她禀了禀心情,让自己沉静下来。 “不要哭了,再哭下去这眼睛就肿成小核桃了。”景寒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记得吗?你三岁时,有一次你因为一点小事就哭了整个下午,害得我被母妃误会以为我欺负了你,把我好一顿训斥。” 慕雪芙破涕为笑,之前的阴郁散开一些,道:“那么早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我哭了一个下午,那一定不是一件小事。我想,一定是你欺负了我,不然我才不会哭那么久。” 景寒嘴角含笑,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的哭,她的笑,那一刻,他真的觉得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王爷,永安长公主及襄阳侯已到了门口。”一道娇俏的声音突然出现,是一个鹅蛋脸的丫鬟。她站在院子外面,低着头,让人看不见她的神情。 景寒迅速收回手,嘴边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不见。他转过脸冷视了一眼,冰冷道:“你先去招呼,本王马上就过去。” “是。”丫鬟连头都没抬,迅速转过身离开。 “永安长公主不能怠慢,玉瑕哥哥快去吧。”慕雪芙看了一眼那丫鬟的背影,又淡淡的收回视线,凝视景寒道:“出了这里,你就是荣王,而我,是宸王妃,我们是两条平行线,不能有任何交集。”她顿了一下,垂下头,“最好没有人见过我们出现在一起。” 景寒懂她的意思,他和她身份有别,若是让人知道荣王和宸王妃在一起,一切的后果不可想象。他拍了拍她的肩头,“我明白,你放心,不会有人传出去的。擦干眼泪,不要让别人发现异常,我先过去招呼客人。” “若是有事找我就去东福大街的茗音楼找一个叫冷希或是月瑶的人,他们会想办法给我传递消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慕雪芙心思一转,道。 景寒脚下一顿,“好。”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梅园,没有一丝停顿。 景寒走后,慕雪芙没有立即离开。她收拾好心情,将眼泪擦干净,又停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不想景容竟找到这里。 下意识的慕雪芙擦了下脸颊,然后扯出一抹笑意,“王爷怎么找到这来了?” 景容走到她身边,道:“本王去找你,荣王府的下人说你不在女客厅,本王担心,就四处找找,没想到你来了这里。”他的目光中满是探究,扫了眼院子里凋零的梅花树,“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慕雪芙含笑道:“荣王府的梅花乃京中胜景,我心中向往,所以前来一观,却忘记寒冬已过,只剩萧条。” 景容捧起她的脸,仔细一看,蹙起了眉头,“哭过了?”看着慕雪芙不说话,景容叹了一口气,将她轻轻的抱住,“是谁惹了本王的王妃?嗯?” 慕雪芙贴在景容的胸口,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想了想,道:“我去女宾厅时无忧公主挡在门口不让我进。” 景容低低一笑,亲了亲她的额头,“为这事就值得你哭一场?” 慕雪芙抬起头,带着委屈的表情,鼻头红红的,仿佛又要哭出来一般,“妾身是发现自己无用,女宾厅里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人为妾身说话,可见妾身有多不得人心。” “为何要得人心?你只要得到本王的心就够了。”景容触摸着她的脸,笑容和煦温暖,却透着一点玩味之意,“平时不是很厉害,怎么今日反倒还被无忧给拦在屋外啊?这可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那是因为平时有王爷在身边,无忧公主再难为妾身,妾身都有王爷倚仗。今日王爷不在,妾身自然惧怕无人可以杖腰。”慕雪芙伸长胳膊抱住景容的腰撒起娇来,虽然有恭维之意,但她确实觉得有景容在身边,她什么都不用怕。 景容笑意更深,他吻了吻慕雪芙的唇边,再次将她抱入怀里,这次,明显比刚才更用力。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圈,眼中的柔情慢慢变淡。他了解慕雪芙,她是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而哭泣。一定是这中间她见了什么人,或是发生了什么事。 芙儿,为何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慕雪芙静静的依靠在景容身上,轻轻的闭上眼睛,这一刻她竟生出几分贪婪,贪婪这一刻的温存。因为她不知道当有一天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摊开时,他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对她如此温柔。她想应该不会,他怎会容许别人欺骗他哪?或许,到那时,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随着真相揭露的那一天而消亡吧。 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却心怀各异,貌合神离,大抵如此吧。 祭灵结束后,众人也都陆陆续续离开,景骞出了荣王府后,只叫人先送王妃和侧妃离开,然后自己向着与回怀王府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看着手中的纸条上写的娟丽字迹,想起那姣好的容颜,嘴边勾起一抹笑意。他阴鸷的目光难得的闪过一丝变化,虽有算计,却也多了一丝温情。 马车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酒楼便停了下来,景骞下了马车,阴森的目光环视一周,确保没有人注意到他才进了酒楼。 “王爷你终于来了。”见景骞进来,在房间里等候多时的女人猛地扑了过去。她靠在他的身上,泪水顷刻而出,“王爷,我好想你。” “本王这不是来了吗?别哭,你这样你知道本王有多心疼吗?”景骞拍着女人的背脊以示安抚,他低下头嘴唇轻啄在她的唇上,一下比一下用力,边吻边道:“柔儿,本王好想你,没日没夜的想。几次,本王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去宁王府把你抢回来。” 原来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宁王妃——钟碧柔。 钟碧柔的手轻抚着景骞的脸,目光灼灼的凝视着他,一寸一寸的在他的脸上环绕,戚戚道:“我也有很多次差点就跑去怀王府找你,甚至,有一次我已经站在了怀王府的大门前,只差一步,我就真的去敲门。我想,我什么名分都不要,哪怕是个丫鬟我也想待在王爷身边。可我知道,若是我真的那么做了,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只会让王爷的处境更加艰难。王爷,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愚弄我们?我本是你的新娘,就差一条街,我就可以成为你的新娘。” 景骞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他没想到钟碧柔真的跑到自己王府门前。若是她真的那么做,那后果真是不可预料。幸好,万幸,她没有那么做。 景骞神色一变,装出一副多情的样子,深情的眼神紧紧锁定着钟碧柔,他本是剑眉星目的俊雅男子,配上一双饱含柔情的双目,简直能将人的心柔化,“本王只恨自己没用,没有勇气将你夺回来,也怕你嫁给景宗后心里已经没有本王。但如今知道你的心意,这一次,本王不能再退缩,本王要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柔儿,失去你本王才知道自己有多痛苦,本王不想再和你分开。今日,你就随本王回府,明日就算父王要砍要杀,本王也心甘情愿。” 第一百四一章 识破谎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慕雪芙对花媚儿的殷勤感到万分疑惑,在她走后,又找人仔细检查,却也没查出这酒里有任何不妥,连景容都说她多疑。况且景容喝了一口那酒,并没有半分异样,就证明这酒确实没有问题。慕雪芙想着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也便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仿佛春风轻轻一吹,花园的桃李在昭曦之间殆尽,红绡香断跌落满地,只余三两片花瓣死死的抓住树枝,不忍离去。但即便花朵再不愿与树枝分开,在一场春雨后,它还是已一种决然的姿势零落成泥,瘗玉埋香。 绵绵细雨已经下了几日,连空气中都带着几分黏湿,慕雪芙坐在榻上一边看书一边吃了青琢刚刚做好的桃花糕,这桃花正是前两天她和红韶一起采摘的,用淡盐水浸泡片刻,捣碎成泥,加入椰奶和藕粉,再放入一点冰糖,混在一起用小火煮至浓稠后晾晒凝固。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桃花糕上在点缀上几瓣花瓣,如桃花绽放,精致而美味。 正品味着,紫夭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主子,宫中来人,传贤妃旨意召见主子进宫。” 慕雪芙微微一愕,她与贤妃并无交集,也不过是逢年过节见上一面,再说那次在皇后那里,她明显不喜欢自己,怎会又突然召见。 目光悠悠一转,将书放在桌上,问道:“来的宫人可说是因为什么事吗?” 紫夭道:“说是太后的寿辰快到了,贤妃想进份孝心,想着为太后抄录佛经到佛前供养。但无奈自己字艺不佳又怕侮辱佛门,正好听得前段时间主子经常为太后抄录佛经,深受太后赞誉。所以想让主子帮她抄录一份,以慰她的心意。” 慕雪芙轻轻一嗤,“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心意还要别人代替。” 白伊站在一旁,拧了拧眉头,“若真是抄录佛经也就算了,怕只怕她有什么阴谋。” 紫衣闻言,连忙点头,“主子还是别去了,这贤妃咱们也不熟,万一她动了什么坏心思,咱们防不胜防啊。” 慕雪芙自然知道这个理,她揉了揉额头,“可是皇妃召见,我若是不去也是个错。”片刻,她站起身来,吩咐道:“为我更衣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吧。” 梳妆更衣后慕雪芙便随宫人进了宫,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进宫,以前就算是去陪伴太后,景容也会将她送到长秋宫宫门口。 到了漪兰宫门口,带领她来的宫人率先进殿禀报,只留她与紫夭在外等候。 前一刻那宫人刚进了殿,后一刻慕雪芙就与无忧公主不期而遇。 “公主万福金安。”慕雪芙看着她向自己走来,嘴角微微一哂,低头行了一礼。 无忧公主冷哼一声,倨傲道:“真巧,竟然在这碰到你。你不在王府里安分的带待着,跑到皇宫里干什么?” 慕雪芙嘴角含笑,大方得体,“贤妃娘娘召见自然是要来的,不过说来也巧,到哪都会碰到公主。我与公主可真有缘。” “收起你这虚伪的笑容,本宫看着只觉得恶心。”无忧公主神色瞬间一寒,走近两步,逼视着慕雪芙的眼睛,“你上次害本宫的事本宫还没和你算账哪!” 慕雪芙轻笑出声,坦然直视她,道:“我什么时候害过公主,反倒是公主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怎么公主反倒颠倒是非,问罪起我来?” “慕雪芙你不要再装了,这里只有我和你,你大可不必如此惺惺作态。”无忧公主含着一缕冷笑,目光中的不甘心几乎夺眶而出,她直指着慕雪芙,凌然冷冽,“你以为你会一直这样伪装下去吗?终有一天我会揭开你的面具,让玉宸哥哥知道你的真面目。” 慕雪芙泰然注视着她,不觉失笑,挑眉道:“公主大可以上王爷面前将那日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看王爷会不会相信你。只是,别说是王爷,任何人都不会信你的话。” 无忧公主怒目,恨恨道:“那是你颠倒黑白诬赖我!我是要让人放火烧你,可我没想到你那么厉害,手段又那么毒辣,一口气杀死四个人,还差点淹死我。” 慕雪芙轻轻摇了摇头,一副委屈的楚楚之姿,嗔道:“公主,话可不能乱讲,我可没有动手,是她们自己不小心将火油打翻,自寻死路。” “慕雪芙事到如今你还要砌词狡辩吗?”无忧被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气的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我从未见过比你还狠毒的女人,杀人不眨眼,你就是个魔鬼!” 正红色的华服似银装素裹的雪地里赫然而出的一株艳烈红梅,妖冶而侬丽,慕雪芙悠然的仰起头看着湛蓝天光锦衣上如鱼鳞般的云翳,盈然浅笑,“若是我狠毒,恐怕公主要比我狠毒千倍万倍。我要是魔鬼,那公主是什么?其实公主,魔鬼没那么可怕,人心比魔鬼更可怕。” 无忧公主怒不可遏,抓住慕雪芙的手,狠狠地瞪着她,“你敢不敢发誓不是你推我下水,不是你自己烧伤自己,不是你差点淹死我吗?以你家族的名义发誓,以你亲人的性命发誓,若是你有做这些,便全族死无葬身之地!” 慕雪芙神色倏然厉变,两眼喷射出冷冽光芒,直欲噬人。全族死无葬身之地?十一年前不是早死无葬身之地了吗?她的力气极大,一把抓住无忧公主的手腕,长长的指甲狠狠的扣进她的肉里,几乎沁出血来。 无忧公主仿佛从她的眼中看到如那日同样的噬血之色,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尝试着去掰开她的手指,挣扎道:“你放开本宫!本宫警告你,这里是皇宫,容不得你放肆!” 慕雪芙冷哼一声,用力推开她,轻蔑的目光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婢子,收回手慢条斯理的拨弄着手腕上的红玉手镯,眉宇间染着一层挑衅之色,笑靥如花,却绽放着诡异的笑容,“如今想来我真是后悔啊,如果我动作快一点,今日就不用再看到你这张令人讨厌的嘴脸了,更不用自残来演一出博人同情的戏码。” 无忧公主旋即笑起来,笑得张扬而得意,指着慕雪芙道:“你终于承认了,那日所有的事都是你自己精心设计的,你为了陷害我不惜烧伤自己,不惜淹水,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慕雪芙微微一怔,内心升起一种不详的感觉,仿佛自己一直被她所引导。 果然无忧公主停止了笑声,拍了两下巴掌,“玉宸哥哥你都听到了吧,她已经承认所有的事都是她特意安排的。” 慕雪芙惊怒交加,眼看着景容从一处隐蔽的地方走出来。他阴沉着脸,眉宇间漂浮着怒气,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慕雪芙,似是要将她看透一般。周遭的一切平静的仿佛失去了声音,唯有心跳,如鼓声一般在她的耳际回荡。 慕雪芙张了张嘴,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想解释,却觉得仿佛一切的话语都是徒劳。她确实欺骗了他,在他为自己心疼担忧的时候,在他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时候。可她不是一直在欺骗他吗?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这谎言从未停止过,未来仍然会继续。 景容就这样直直的凝视着她,他在等待慕雪芙的解释,只要她说她没有那么做他就相信她。但仿佛过了一个春秋,慕雪芙却迟迟没有说出他期盼的话语。 景容的目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看在慕雪芙眼里,心里如针扎一般。 无忧公主自得的瞥了一眼慕雪芙,拉住景容的胳膊,“玉宸哥哥慕雪芙就是个大骗子,她欺骗了你,你不要再信她说的话。这种狠毒的女人,留在你身边太危险了,你赶快休了她吧。” 景容淡淡的看了一眼她,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公主,这是我们两夫妻的事,你最好不要掺合。况且她刚才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或许只是气话,用来吓唬你的而已。” 无忧公主顿时愣住,手悬在半空中,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容。她嗤笑一声,声音因错愕愤怒而上扬,“为什么?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如此的包庇她?她根本就是个骗子!你看她,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连狡辩的勇气都没有。玉宸哥哥你醒醒吧,她根本不值得你如此信任呵护。” 景容罔若未闻,径自走到慕雪芙身边,搂住她的肩,看向无忧公主道:“她是本王的妻子,自然值得。”虽然他说的轻松,但慕雪芙从他扣着肩膀上的手知道他是在隐忍着怒意。他勉强扬了扬嘴角,“公主还有事忙,就请自便吧。” 无忧那美好而高傲的面容霎时雪白,如鲛人吐珠般的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玉宸哥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景容态度冷淡,侧身让出一条道,手臂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行云弧度,“公主请。” “ 第一百四二章 夫妻冷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王爷······”目送着无忧公主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慕雪芙才举目凝睇景容,“王爷,我——” 她心里有些慌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想到本王的王妃不但心机城府颇深,还够心狠手辣。为了陷害别人,连自己都下的去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景容的手缓缓从她的肩上滑落,他满目嘲讽之色,嗤笑的看着慕雪芙,“怪不得听人说女人不能惹,真的是狠起来连本王都自愧不如。” 慕雪芙一把抓住景容的胳膊,急切的想要解释,“王爷,你听我说。我是因为那日被无忧逼得走投无路才会选择那么做的,我并不是有意欺骗你。她是公主,是天之娇女,我不过是个大臣之女,就算是宸王妃,但在公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哪?我若是不先下手为强,那倒时谁还会相信我?” “苦肉计是吧?你演的真好,连本王都被你骗的团团转。”景容胸口倒腾着怒气,目光中覆着一层让人望之生畏的冰冷,他一手推开慕雪芙,哂笑道:“你是想告诉本王,本王这个宸王无用,没办法保护你,所以你为了寻求自保,才会上演那么一出好戏。慕雪芙你真厉害,你不但骗了本王,你还骗了所有人。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受害者,没有人相信无忧的话,你真是太会演了。你将一个受害者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连本王都看不出一点破绽。而最重要的是,本王竟没看出来,平时你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却连人都敢杀。” 这是第一次景容推开她的手,这一推让慕雪芙突然觉得两个人之间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越来越远。她的心里空洞洞的,仿佛是大雁归巢时发现丢失了巢窝,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她最害怕的是景容会认为那日无忧公主所说的都是实话,那只要景容细细一想,她以后的处境就会艰难起来。 “王爷你要相信我,事实并不是刚才无忧说的那样。她刚才是特意激怒我,诱导我说出那样的话。我虽然弄伤了自己,但我并没有放火杀人,也没有要杀她。我是怕她反咬我一口,才伤害我自己的。” “本王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也不知道你说的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更不知道这么久以来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对本王演戏。” 景容深深的注视着慕雪芙,却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未真正的了解过她。他的心真的很痛,恍若被人捏在手心里拍扁揉搓了一样。 他看不清她,就像是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有一层薄纱。是他,自以为是的将这层纱雾视而不见,没想到,今日才发现,那层薄纱已经越来越厚,厚到他已经看不见她的真面目了。 一句话直击慕雪芙的命门,在她的心里炸开了花。如遭雷劈一般,慕雪芙惊愕的看着景容,仿佛这一刹那时间停止,只闻的花开花落。 景容说的一点都没错,她一直都在撒谎,一直都在做戏,一直都在欺骗。 “你这么心机深重的女人留在本王身边,让本王不寒而栗。本王真是庆幸你没有用你那些招数来对付本王,不然本王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 “呵,或许你已经用了,只是本王不知不觉中深陷其中,毫无察觉而已。” “你真不愧是慕昭霖的女儿,和他一样诡计多端,阴险狡诈。” 心仿佛被人用力撕开一般,四分五裂,一种莫名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中钻出来,袭遍全身。他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话就像是直接将她扔进了腊月里的冰池,彻骨寒冷从心底一阵阵翻涌。 “你为了景宛竟然如此羞辱我?”慕雪芙紧紧的攥着手心,指甲钳入肉里,渗出红色的印记。声音中隐隐带着厉色,质问道。 “你认为本王会在意景宛吗?本王是因为你的欺骗!”景容哼笑一声,他扣住慕雪芙肩膀,咬牙道:“慕雪芙,本王那么宠爱你,对你百依百顺。而你哪?” 相顾无言,景容默默放下手,那深邃的目光中散发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来。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微笑一下,转过身,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慕雪芙看着那离自己越走越远的身影,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力的撞击一下。 她明白,对于景容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是不允许被人所欺骗的。那一瞬间,她甚至可以预见,当有一天他知道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参见王妃娘娘,我们贤妃娘娘说孝心这种事若是找他人代劳实在是没有诚意,还是自己身体力行为好。所以这次有劳王妃跑这一趟,这是贤妃送给王妃的赏赐,望您笑纳。” 景容的身影刚消失,刚才进殿通报的宫人就出来了。她恭恭敬敬的朝慕雪芙行了行礼,将贤妃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诉与她,并将贤妃所给的赏赐端到慕雪芙面前。 从景容出现的那一刻,慕雪芙就知道她掉进了陷阱里,贤妃与景宛共同为她设下的陷阱。 慕雪芙轻轻一笑,让紫夭将赏赐接过,似笑非笑的看着宫人,“贤妃娘娘的心意不只太后,就是本王妃也感动至深。这份赏赐本王妃收下,若是日后娘娘有任何地方用得上,本王妃一定愿为效犬马之劳。” 太液池边风景如画,青柳柔长,奇花竞放,即便是在这阴雨绵绵的季节里,依旧舒展着枝叶花蔓,欲做这皇宫里最美的颜色。 慕雪芙行走在出宫的路上,路过太液池时,她突然慢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紫夭捧着的盒子。眸光逐渐阴寒,覆上一层碎冰。手一挥,一掌将盒子丢尽旁边的池子里。 “咚”一声,发出很大的声音。池水荡漾波澜,一圈一圈向外散去,然后慢慢的又恢复平静。 “景宛,你给我等着!” 从那日起,景容就再未踏足过东院,没有人知道是为何,但人人都道,宸王妃失宠。 雨水一直从春末下到夏至,像是银河坍塌泛滥了一般,绵延不绝。 连日来的雨水,虽然消散了往年夏日带来的酷暑炎热,可空气中沾着的那股黏湿的气息,让人的心情难以清爽。 慕雪芙坐在琴桌前,看了眼屋外的芭蕉。雨水打在芭蕉叶上,一滴一滴,淅沥作响,仿佛洗去了所有的尘埃,绿叶上漂浮着一层光亮,折射出幽幽的暗光。 手指在琴上一滑,长长的韵律如潺潺河水流淌。 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舍情。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 曲调不过几句,已觉不吉,这《添字丑儿奴·芭蕉》是李清照在其亡夫死后所作,借用夜雨芭蕉的景致描绘来抒发自己对亡夫的想念之情。她弹这样的曲子岂不是诅咒景容。 手一收,曲调骤然停止,只留余音袅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将窗户关好。 “主子,王爷已经一个多月没来过了。”青琢为慕雪芙倒了一杯清茶,几次欲言又止,终还是禁不住说了出来,“这夫妻之间相处之道在乎坦诚,王爷知道主子欺骗他自然是十分生气。但我们几个都看在眼里,王爷是真心对待主子的,他这么久不来,许并不是因为怒气难消,或者他是因为拉不下脸。主子不如服个软,去正院赔个礼,或许王爷就不生气了。” 慕雪芙端茶的手一顿,冷目横了她一眼,饮了一口茶,泠泠道:“难道你是要我去求他吗?不来更好,我也不用每天在他面前做戏。他看着累我演着更累。”不等青琢再说,接着道:“以前荣王统领禁卫军的时候我还有所顾及,但如今禁卫军已经不归荣王管,也该弄点事情出来了。至于宸王,只要他不碍我的事,老死不相往来又如何?” 青琢无奈的蹙了蹙眉,侧头看了眼向她摇头的白伊,抿了抿嘴,话锋一转,道:“真是意想不到,这皇帝竟然将禁卫军的统领权交与了宣王。按理说,他交给谁都不应该交给宣王,一旦宣王和王爷起了谋反的心思,共同联手,那他可就是引狼入室。” 慕雪芙抚着额头,道:“我也想不透这个问题,作为皇帝,这种事情他比任何人都看的明白想得清楚,照例不应该如此轻率的安排。若我是皇帝,这禁卫军的统领权就算不交给皇子,也应该交给信任的人。而宣王,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能耐取得他的信任?” 她渐渐抬起头,手指不断摩挲着下巴,缩了缩瞳目,“还是说他就是看中景宣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容易控制,才会如何安排哪?还是说他们私下已经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玄武帝最善权术,不然不会轻易让一个外人接管包围皇宫的禁卫军。” 第一百四五章 千里寻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王妃,王妃,不好了。 ? ”周成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进来,见到慕雪芙坐在廊下,连忙跑过去,扬声道。 慕雪芙从没见过他这么着急的样子,连忙站起来,问道:“怎么了?何事周管家如此慌张?” 周成气喘吁吁,大口着呼吸这空气,断断续续道:“王妃,大事不好了,衡阳城生瘟疫了。王爷,王爷就在衡阳城。” 听罢,慕雪芙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她最害怕的事情生了。往往水灾之后,瘟疫就会接踵而来。这瘟疫是大灾,万一染上,哪有几人可以活命。瘟疫肆虐,灾害严重,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心怀不轨,想趁机作乱,随时会有人趁机暴动。而一旦有人闹事,当其冲要对付的人自然是景容。 很快,慕雪芙镇定下来,泠泠道:“皇上那里怎么说?” “皇上已经调派赈灾物资人力,药物、大夫都已经在路上了,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正在研制治瘟疫的方子。”周成已然慌了张,素来他最为稳重,但只要一牵扯到王爷的安危,他就完全慌了。现在王妃就是他的主心骨,他唯有找王妃来商量,“王妃,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干等着吧,王爷还在衡阳城哪。要是王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才怎么对得起老王爷和老王妃啊。奴才这心里七上八下,一点主意都没有,您说,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眼中的光芒熠熠生辉,坚定而毅决,慕雪芙撑着椅子扶手站立起来,决然道:“去江南,马上就去。不过此事切不可声张。周总管,你不可以去,你要在王府里坐镇。若是有人问起我去了哪里,你就说不知道。”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指引着她必须去找景容。 周成闻言滞愣住,他没想到王妃竟会如此义无反顾,连自身安危都不顾。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觉得王爷的真心相待没有错。这一刻,他是打心眼里臣服王妃,只因为他从内心里相信,只要有王妃在,王爷一定无事。 可他心里仍然担忧,说到底王妃也不过一介女流,江南一路遥远,舟车劳顿不说,万一遇到什么凶险,她又该如何应付?况且这次瘟疫来势汹汹,若是王妃有个好歹,他该怎么和王爷交代啊?恐怕到时他死十次都不够。 “王妃您还是带着奴才一起去吧,这一路上不知会生什么事,有奴才在,也好有个照应。” 慕雪芙摇头道:“不行,你必须留守在王府,若是连你都走了,这偌大的王府还不乱了套?” 周成皱了皱眉头,这王府确实需要人留守,况且王爷走前特意交代让他时刻留意朝中动向。转而一想,眼中精光一闪,“王妃想去找王爷也可以,不过必须有王府的侍卫队随行,否则若是路上出了意外,奴才担待不起。” “那就更不行了,没有皇上的旨意,我私自去灾区,还要大摇大摆的,怕是还没出了皇城根,就会被拦回来。况且江南那面还不知怎么样,若是招摇过市,还不知会生什么哪。”慕雪芙忙不迭摆手,她知道周成是真的关心她的安危,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下来,“灾民最易暴动,若是我打着宸王府的名号,岂不是让自己处于危险之地?周管家,你放心好了,紫夭她们几个也是有功夫在身的,虽然只不过是些三脚猫功夫,可对付几个小毛贼还是得心应手的。”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你们都是女人,这路上要是碰到亡命之徒可怎么得了。”周成的心巴不得分成两半,他一方面担心远在衡阳城的王爷,一方面又担心执意出京的王妃。 慕雪芙沉吟片刻,道:“这样吧,若是周管家担心,就让侍卫队选出两个人与我随行。不过人多也是很容易吸引人注意,我就将红韶和青琢留下,五个人的队伍刚刚好。” 带着两个侍卫总比不带着好,周成也没犹豫,直接道:“那好,奴才这就去挑选两个好的陪着王妃去。” 周成走后,慕雪芙从寝房里拿出一个本子给了青琢,“这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若是人手不够或是不方便,就去茗音楼找师兄帮忙,让他出动冥阴阁的人,一定要在我回来之前全部杀光。” 这名单上的人就是十多年前那些拿着箭矢长刀杀害她全家的刽子手,虽然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但她永远都记得这些人的刀剑无情的贯穿她家人的身体。她一刻都不敢忘,辛苦多年,才将参与那次灭门的所有禁卫军名单罗列出来。 本来她早就想动手,只是之前禁卫军一直都是景寒统领,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景宣管辖,那她就没什么顾及了。刺杀这么一大批人势必引起朝堂的轰乱,玄武帝也定然会彻查。而若是刺杀是从她离京以后生的,那么任谁查都不会查到她的身上。 青琢接过名单一看,密密麻麻好几页纸,这次主子出手,势必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她将名单收好,颇有些担忧的看着慕雪芙,道:“瘟疫猖獗,一旦染上几乎丧命,主子到那去一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慕雪芙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心如那不断摆动的枝条一般无法安宁。 容不得等待,当天慕雪芙就带着紫夭和白伊以及宸王府的两名侍卫悄悄的离开了皇城。一路上,要不就是艳阳炙人,要不就是大雨磅礴,越往南去天气越热,雨水越大,人还没到江南,几个人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 越是临近江南,这路上的见闻越是惊心。到处逃难的饥民,不断有人死在路边,没人去管。这江南仿佛是掉入人间地狱一般惨绝人寰。 如今人流皆不往江南去,别说是进,很多人宁愿绕远也要远离这片恶土。他们几个虽人少,但就这样与他人背道而驰,着实显眼。无奈,慕雪芙让人购买了一大批药材,装作是药材商贩,才避免别人对他们的怀疑。 这半个多月的路上一直在拼命赶路,别说是她们几个女人受不住,就是两个男人也吃不消。眼看着快到衡阳,慕雪芙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便吩咐在附近的县城住宿一晚,好好休息休息再赶往衡阳。 临近黄昏时,他们到达一座县城,县城不大,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正在追赶着回家的脚步。天空被暗云披上一层浓墨浑金的色彩,夕阳西下,暮色萧萧,太阳缓慢的陷没,给小镇带来一种无法喘息的压迫感。 选了一家全县城最大的客栈下脚,慕雪芙下马车时,路上的行人几乎看呆了,谁也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都纷纷停驻不前,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走进客栈。甚至有人不由自主的跟着进去,只为再睹她的容颜。 客栈老板也是看呆了,紫夭叫了他好几遍才反应过来。 客栈虽赶不上京城的富丽,但在这县城上已经算是最好的。紫夭随手扔给他一个元宝,“给我们安排一个雅间吃饭,再准备两间上房。” 客栈老板接过金子,满脸堆笑,乐呵呵道:“听几位口音是从京城来的?这大老远的,怎么跑到这来了?” 紫夭哪还愿意和他东扯西扯,咂了咂嘴,没好气道:“哪那么废话,让你赶紧安排,你就赶紧安排,姑奶奶我还饿肚子哪。” 客栈老板看这架势也不是好惹的,连忙道:“好,好,请几位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这个时候跑来真是不要命了,这别人都是往出走,他们倒好,还偏偏往这来。”一瘦弱男子听见他们的对话,与同桌的人议论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全数落入慕雪芙耳中。 与他同桌的男人看了眼慕雪芙的背影,喝了一口酒,“可不是,这瘟疫蔓延的厉害,谁知道会染到哪里。我听说衡阳城里又死了不少人,这世道,不是穷死、饿死,就是淹死、病死,还让不让那个人活了?” “民不聊生啊!”挑起话头的男人感慨一句,叹了口气,道:“不过还好,这瘟疫还没到咱这,一时半会儿咱这条贱命还死不了。” 同桌男人眉宇间悲色浓郁,连连摇头,“衡阳如今只进不出,暂时阻隔了瘟疫蔓延到外面。可是这疫症传染的着实厉害,要是没有医治方法,就怕再这样下去,整个衡阳城会变成地狱啊。” 与他们临近的一桌听到他们的对话,啐口一声,是一个青年男子,年岁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那个宸王将感染瘟疫的人全部抓住隔绝起来,那不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吗?” 瘦弱男人忙反驳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宸王将他们隔绝起来,是怕瘟疫蔓延,传染到其他没患病的人身上。再说,宸王可没有让他们自生自灭,那里有粮食有药材,还有派去的大夫,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了。” 第一百四六章 景容染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他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自然有人加入议论,“这宸王还算是个好王爷,原本我以为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皇族子弟,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想到来到江南确实办了几件实事。不但治理洪涝颇有成效,还广施善德,朝廷给的赈灾物资不够,他就拿出自己的钱补贴灾民,听说连身边的妃子都拿出金银首饰变卖。” “妃子?是宸王妃吗?” “哪是啊,那正妃是左相家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苦。这个妃子可不一样,听说不但美貌如花,还心地善良,平易近人,一点王妃的架子都没有。不过可惜是个侧妃,好像是姓明。” “侧妃怎么了,能让宸王带在身边,一定是得宠。那王妃是正室,可人家宸王只带着侧妃来,一想就知道那正妃无宠。这女人啊,若是没有男人的宠爱,哼,又有什么用?” 紫夭一听,这几个人竟然诋毁主子,当即变了脸,刚要还嘴,就被慕雪芙拦下,冲她摇了摇头。紫夭气不过,可主子挡着,她只好悻悻的闭上嘴。 只见刚才那瘦弱的男人环视了四周一眼,神秘兮兮道:“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瘦弱男人将声线压得更低,“宸王感染上瘟疫了,来势汹汹,怕是不好。” 同桌男人愣了一下,吃惊道:“啊?没听说啊,你是从哪听到的?别是有人造谣吧?” “是我家的亲戚说的,千真万确,宸王都染上好几天了。现在那些大夫都拼了命的医治,但仍未见效。” 慕雪芙脸色瞬间大变,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她急步走到那瘦弱男人身边,一掌拍着桌子上,声音冷冽而清灵,“你亲戚为何知道宸王染上瘟疫?” 瘦弱男人一愣,看着眼前的绝色美人,失魂落魄,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慕雪芙皱起眉头,声音厉色更浓,“说,宸王染病到底是真是假?” 瘦弱男人被同桌怼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但眼睛依旧紧盯着慕雪芙,愣愣的回答:“宸王在衡阳城,而我家亲戚正好是驻守在衡阳城的士兵,他昨日休假,就偷跑回来了一趟。他说宸王已经昏迷,不省人事了。” 他的话一字一句的钻入慕雪芙的耳中,像是千百根刺进她的心里,尖锐的撕裂着什么东西。又像是无数只飞虫在她耳边扑腾着翅膀,扰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眼花。 意志一软,慕雪芙后退几步,踉跄得几乎站不住,幸亏白伊及时扶住,在她耳边轻轻低语,“王妃放宽心,王爷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似是得到安慰,慕雪芙稳了稳心神,道:“我们不休息了,连夜就去衡阳。”又吩咐白伊,“给我师姐飞鸽传书,让她无论在哪里,都马上过来。”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等客栈老板安排,他们几个人就离开了客栈。 “这是天仙下凡吗?”一屋子人目光灼灼的看着慕雪芙走出客栈,等没了身影,还有人未缓过神来。 “刚才我听见她身边的姑娘管她叫王妃,她听到宸王的消息又那么激动,会不会就是宸王妃啊?”有人猜测道。 瘦弱男人呆愣愣的直往嘴里灌酒,听到有人这么说,举杯的动作一听,一拍脑子,“哎呦我这张嘴啊,我刚才还说宸王妃不得宠哪。” 众人呵呵一笑,皆摇头,那么美的美人,若是宸王不宠爱,那才是眼瞎哪。恐怕宸王是心疼这王妃,怕她辛苦,又不愿她抛头露面,这才藏在家里。 一天一夜的行程,慕雪芙终于见到了景容,只是当她再见到他时,他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他消瘦了很多,脸上透着不寻常的红色,似是因为被病魔折磨的难受,紧皱着眉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不成想,再见时他连看都不能看自己一眼。 因为是瘟疫,在屋里伺候的人皆带着面纱,明挽心坐在床边,暗自垂泪。见慕雪芙来到,先是一惊,继而擦掉脸上的泪珠,向她行了一礼,“王妃怎么过来了?” 慕雪芙接过追星奉上的面纱并没有戴上,目光在明挽心脸上一扫而过,“我听说江南发生瘟疫,担心王爷就赶了过来。没想到他还没救别人,自己先倒下了。” 话音一落,屋里的人皆用晦暗不明的目光觑看慕雪芙。王爷病成这样,王妃怎么还说风凉话。就是追星听了这话,都心中暗暗怪责。 慕雪芙不理会众人的眼光,径自走到景容身边,她搭上他的脉搏,这脉搏虚弱无力,杂乱无章,这身子,若是过几日再没有医治办法,恐怕真的是命不久矣。 无力的垂下肩膀,深深叹出一口气。她深深的看着景容,眼眶里涌上一层氤氲,模糊着眼前的一切。慕雪芙执起他的手,覆在脸上,低腰在他耳边轻轻道:“景容,我来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倒景容的手背上,仿佛是一种心灵感应,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慕雪芙感觉到他手指的触碰,用力抓住他的手,欣喜道:“王爷你听到我说话了是不是?你睁开眼看看我。” 身体里燥热不断的翻涌,就像是置身在水深火热之中,让他窒息。景容的头脑中一片混乱,听到慕雪芙的声音,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他几次吃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但却徒劳无功,眼皮酸酸的,没有一点力气可以去支撑。直到感触到手背上温热的液体,才将他拽回现实。 仿佛得到喘息的机会,景容动了动眼皮,费力的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慕雪芙那双泪痕簌簌的眼睛,那眼睛中包含着焦灼和担忧。全身上下都像是被碾过一般,疼痛俱裂,他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声如蚊蝇,“芙儿。” 只这两个字,景容又陷入无边的黑暗中,手缓缓的从慕雪芙的脸上滑下,经过她的脸,她的鼻,她的唇,落到床沿上。 透明到几近纯白的鲛绡帷帐垂垂重叠,似风雨欲来前天边的乌云,天边传来轰隆的闷雷声,一盏白亮的闪电,如一把开刃的刀锋,划破整个天空。接着带着温热的雨水如瀑布瓢泼一般从银河落地,顷刻之间,窗外如烟如雾。 如同这瓢泼大雨,经风一吹,蔓延四处。忽如一夜,瘟疫如水滴晕染到纸上,一层一层徐徐的扩散浸润,连周边的城镇也开始瘟疫横行。此时的衡阳与一座死城无异,病死的,饿死的,房屋坍塌砸死的,到处都是尸体,到处哀鸿遍野,人们看不到希望,人人都在等死,谁也没有预见到正是因为一个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女人,才将他们从死人堆里拽了回来。 接下来的几日慕雪芙一直守在景容的身边,寸步不离。玄武帝从皇城派来多位太医为他诊治,药也喝了不少,可是仍旧没有起色。 慕雪芙每天都让白伊给江月瑶派去一只信鸽,却迟迟没有得到回信,不免心急如焚,不得安寝。 一路奔波本就辛苦万分,到这来以后也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其实她身体已经吃不消,但却一直硬撑着。许是因为心力交瘁,疲惫不堪,就在她要给景容喂药时,终是撑不住,昏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江月瑶。看到江月瑶,她这颗心便彻底放下了。 “师姐,你终于来了。你快,快跟我去看看王爷吧。”慕雪芙也不顾自己的身体,掀开被子就把江月瑶拉进了景容的房间。她指着景容,焦急道:“我给王爷把过脉,他的脉象很虚浮,如同垂死之人一般,你快救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江月瑶一把拉住她,颦眉敛容,带着几分怒气,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你知不知道你多少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一醒来,就拽着我给这个男人看病,你就不管你自己了吗?” 慕雪芙一直都认为自己的身体很好,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晕倒。她看了眼景容,固执道:“你先别管我,现在王爷危在旦夕,你赶快治好他。” 江月瑶真是怒其不争,瞪了一眼慕雪芙,一甩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双臂抱于胸前,没好气道:“这可是瘟疫,我又不是神仙什么病都能治。再说他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灵,我就是医术再了得,也没法和阎王爷抢死人啊。我劝你还是为他准备后事吧。” 慕雪芙心头一震,如失了魂魄一般,脸上的血色全无,连嘴唇都一片泛白。 怎么可以,他还那么年轻,还有雄心抱负未了,他还没听到她道歉,还没说原谅她,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离开她。 回忆往昔,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宠溺,她从来没有在乎过。但此刻,她多么想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 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只利爪撕扯,疼痛遍达全身,挠的她撕心裂肺。慕雪芙用力咬着下唇,连蔓延在唇齿间的血腥味和疼痛感都毫无知觉。 第一百四九章 情话绵绵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嗯?王爷,你是不是骗我啊?”慕雪芙狐疑的盯着景容,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见景容有心虚之色,音量骤然抬高,“你是不是早就好了,一直都骗我伺候你。? ” “本王是那样的人吗?”景容立即反驳,“你看哪个得过瘟疫的人会好的这么快?” 慕雪芙今早刚去看过城里那些得了瘟疫的百姓,确实都还虚弱。想了想,不再疑心,她放下粥,捧起景容的脸,“王爷你先委屈一下,等你痊愈了,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做好不好?” 看着她这幅哄小孩的语气对待自己,景容不知道是好笑还是无奈,但同时又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伸手环住她,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压低了声线,低沉而性感,“本王想吃你。” 慕雪芙顿时红了脸,用鼻子在他的鼻子上蹭了蹭,嗔笑道:“想吃也得痊愈的。” “本王已经痊愈了。”景容一举将慕雪芙抱在身上,嘴唇有意无意的触碰着她的耳垂,就连声音中也包含着蛊惑的味道,“芙儿,好想你,日日夜夜都想。” “刚才还说没好,这会儿又痊愈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哪句话说的真哪句话说的假了。”慕雪芙推开他的嘴,却没有将他推开,而是直接埋入景容的怀里。 多少个日夜没有和他在一起,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已经记不清了。现在在他的怀里,闻着属于他的味道,才觉得心里特别的宁静。以前她对于景容从不在意,从没认为离了他会改变什么。直到他真的离开,她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他在身边。 只是,她怕,她怕这种习惯会上瘾,上瘾到她离不开他。 一想到这,抱在景容后背上的手一点一点慢慢下滑,直至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但景容是何种警觉,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立即将她禁锢在怀里。 “本王说的都是真的,芙儿,无论是在宸王府和你怄气还是离开京城,本王都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觉,就是睡着了梦里也全是你。” 心里被他的话填的满满的,慕雪芙又将垂下的手抬起紧紧的抱住他,举目凝视片刻。又低下头,醋味十足,却是玩笑之语,“骗人,想我你还带着别人出来,我看你一路上有美人相陪,很是风流快活,哪里想到我了?” “胡说,本王何时风流快活了?”景容神色瞬间肃然,抬起慕雪芙的下巴,与她对视,“若不是你惹本王生气,本王会不带你而带别人吗?” 慕雪芙轻轻的捶了下他的肩头,撅嘴道:“明侧妃容貌端丽,性情温柔,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你不动心才怪。况且她本来就是你的女人,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似乎是脑海中幻想出景容和明挽心**缠绵的样子,她一把推开景容,“我没有她温柔,没有她善解人意,更没有她知书达理,和她一对比,你一定更喜欢她。”越说越伤心,越说越觉得心口堵了一口气,她站起身,带着赌气的口吻,“我这就给你叫她去,让她伺候在你身边。” “你是不是又闹?”景容一手将她拉回怀里,微微蹙眉,声音中有显而易见的强硬。顿了顿,态度柔和下来,语重心长道:“她算什么,怎么能和你比?这世上只有你是本王的女人,其余的人,与本王都不相干。” “本王没有碰她,也永远不会碰她。除了你,谁都不碰。” “你是没有明氏温柔,也没有她善解人意,更没有她知书达理,可本王偏偏不喜欢明氏。” “芙儿,我喜欢你,这一生只喜欢你。” 这样的情话,像是蜜罐被打翻时乍然破溢而出的蜂蜜,装满整个心扉,满心满肺都溢着清甜绵粘的欢愉。同时一股暖流蜿蜒流淌注入心田,在那里生根、芽,滋生出最温软而浓烈的花朵,花朵芳香四溢,随着暖流蔓延到全身,整个身体都炙热起来。 “王爷······”情不自禁,慕雪芙轻齿而出,柔声的唤了他一声。 “叫我玉宸。”景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有一种蛊惑的魔力。 “玉宸。” 四目相对,眼波流转,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冰箪锦上的鸳鸯汗流山枕,销金帐里的男女波翻浪滚。夜月花朝,情天孽海,罗裳飘飏,如繁复的花瓣······一层一层······花心轻拆······滴露牡丹开······帐挽银钩,仿佛坠入九霄云外,不问今昔几何。 明挽心站在门外,那样麻木的矗立着,星辉眼眸黯淡无光。屋内传来男人低沉的温柔细语和女人娇吟的缱绻柔音,可她的脑子里却一直停留在景容对慕雪芙绵绵的情话之中。 是啊,他何尝把自己当作他的女人?这么多年,自己和府里的其他女人一样,都不过是一个个摆设而已。 她轻轻一笑,犹如春日里层层绽放的梨花皎洁无暇,悠然恬雅。转过身,端着药碗,一步一步,优雅而从容的离开,从始至终,脸上的笑容都完美到极致。 翌日清晨,景容醒来时便看到慕雪芙一直紧紧的盯着他看,他轻轻一笑,抚摸着她的脸,“本王就这么好看吗?让爱妃一直这般盯着?” 慕雪芙打掉他的手,支撑起半个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你不是说你的病还没好吗?不是说总是手脚无力吗?那昨夜你怎么就一下子又有心又有力了哪?” 景容环住她的腰,挑眉邪笑,“是啊,本王怎么一下子就好了哪?”他脸上的笑意甚是浓郁,藏着掩不住的揶揄调侃之色,“可能是美人在怀,令本王重振雄风吧。说说,昨夜本王让你快活了几次?” 慕雪芙霎时大窘,脸红的如沁出来一般,她娇哼一声,搂着景容就在他脸上咬了一口,娇嗔道:“不许胡说,不许胡说。” 景容郎朗一笑,捏了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不许胡说?那昨夜是谁告诉本王她要快活死了?”手不觉伸进慕雪芙的寝衣里搓粉团朱,双目中尽是暧昧,“不过,本王昨夜也很快活,几乎溺死在你的温柔乡里。只是本王没想到,识别几月,芙儿的功夫精益了不少,越来越会伺候本王了。” 慕雪芙扭捏的拽出他那只不老实的手然后坐了起来,想了想,水潋瞳目幽幽一转,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含住他的拇指,香舌轻轻在他的指尖上刮来刮去,媚眼如丝,如勾魂一般深深的凝视着景容,媚态已现,妖意呈出。 景容喉咙一紧,龙驱一震,呼吸越来越沉重,一手扯开慕雪芙的寝衣拉到手腕处,刚要将她压入身下。慕雪芙一个敏捷的旋身脱离他的手掌下了床,在离床很近的地方将滑落的衣服慢条斯理的穿好。 “小妖精,你拱了本王的火就想离开?”景容声音低哑,脸色微红,不断的调息着他沉重的呼吸。 慕雪芙俏皮一笑,吐了吐舌头,在花盆里掐了一枝月季花,手指轻捻花梗,放在鼻尖上闻了闻,“你不是说我功夫精益了吗?那我想试试看你到底说的对不对。” 景容坐起来,随手拿了个靠枕放在后背,听慕雪芙如此说,饶有兴致道:“那你觉得说的对不对啊?” 床上的男人一头如云青丝,未绾未系垂落胸前,原本如玉般洁白的肌肤因为连日来的奔波而暗淡了几分莹光。一双深邃如海的瑰丽眼眸闪烁着粲然星辉,眼角微微上挑,更显撩人风情。剑一般的星眉斜斜飞入鬓角,精雕玉琢的俊美容颜如集天地之钟灵毓秀,仿若玉人粉雕。因是刚刚醒来,举止中慵懒如海棠春醒,加上那敞开的寝衣露出调理分明的胸肌腹肌,更是说不出的入骨魅惑。 他就那样看着自己,脸上噙着一抹放荡邪魅的微笑,有一丝丝妖美之色,却散着野性的魅力,让人难以抵抗。 慕雪芙一直都知道景容是美的,美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都痴迷,而她,或许也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不然,又怎么会被他融化自己这颗冰冻已久的心。 看着景容,慕雪芙的目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不觉别开脸,躲开景容那灼灼的目光。 见她神色有变,景容立刻收回那抹不羁的邪笑,掀起被子就走到慕雪芙身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了芙儿,是本王说的话惹你生气了吗?” 慕雪芙目光停滞在手中娇艳的花瓣上,浓郁的融化不开。轻风抚过窗前一角的摆放的冰块,带来丝丝清凉,拂然花絮玉蕊。手中的花蕊清风过境,化作春泥,如吹入花海的迷路蝴蝶,阳占而觉,将她心头的繁乱吹散。 “我只是被王爷的美色所迷惑。”慕雪芙转过身靠在景容的身上,玉手如蔓延在树枝上的藤条攀附在那精美绝伦的脸上,“王爷身为大秦第一美男,爱慕之人比比皆是。可我自私,只想王爷属于我一个。” 第一百五十章 刀剑纹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景容温柔的扶着慕雪芙的肩,低头在她的唇边吻了吻,低语细细笑道:“傻瓜,本王不就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吗?这世上,本王谁都看不上,唯有你能入眼入心。” 慕雪芙咬唇轻笑,媚眼剪水如春波荡漾,春水秋波在景容的面上轻轻刮过,一头栽到他的胸里。他胸前的刺青鲜艳夺目,红色蔓藤与青龙纠缠在一起,狰狞而锐利,像是一条被浅水困住的蛟龙潜伏在他的身体里,只等着冲上云霄、一飞冲天的那一天。 虽然与景容不知亲近了多少次,但不知为何,每次她的手指触碰到这片刺青时,他的目光都会阴寒一下。那阴冷的眼眸虽转瞬即逝,但对与他肌肤之亲的慕雪芙来说,总是敏感的发现。 此刻,看着贴在脸上的刺青,慕雪芙大着胆子吻上他的纹身。果然,景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愿他人触碰他身上的这块领域,冷冽的神色一闪而过,却没有推开她,只是身上刹那间的颤栗仍就被慕雪芙敏锐的捕捉到。 嘴唇慢慢离开他的纹身,手指若有若无的抚摸着。倏然,她感觉到指尖纹路摩挲纹身时中间的部位有一道突起的肉芽,隔着一层粗砺的薄膜,虽看不清,但摸上去好像是陈年的刀痕。她猛然抬起头,凝望着他,迟疑道:“这上面······是刀剑所伤?” 景容扣住她的手,并没有拿下,就停留在原处,他淡淡一笑,笑容里有浅淡的不可捉摸的郁色,眉宇间有微微的涌动,若无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长剑刺穿,差一寸直取心脏。” 直取心脏,那是要他的命!慕雪芙心下震惑,抬起另一只手欲熨平那抹微不可见的颦蹙,“什么时候的事?” 景容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吻轻暖而温柔,似蝴蝶轻吻鲜花,酥**痒。他的神色仿佛陷入了重叠繁沓的往昔,黑不见底的深潭中微微波动,声音如同梦呓一般,“父王去世之后,本王奉命上京,路上遇到刺杀。刺客来势汹汹,本王那时年幼,武功又低,根本抵挡不住。若不是父王留下的亲兵抵死决斗,为本王杀出一条血路,本王只怕早就命丧当场了。” 他说话的声音虽轻淡的仿佛是诉说别人的故事,却让慕雪芙的心揪成一团。景容进京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人如此狠心,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性命哪? 她慢慢放下手,抚摸着那伤痕所在之地,声音清灵沉静,如置身在山涧空灵之地,“是谁做的?景万祺吗?” 景容冷冷一笑,寒光如冬日房檐上的冰锥般锐利冷冽,瞳孔微微一缩,泠泠道:“谁知道哪?” 慕雪芙心下微冷,侧身将手中的月季花不偏不倚的投掷到花瓶里,似无意道:“听闻当年先皇本有意将皇位传给父王,只是父王——皇上念子侄之情接王爷回京本是好意,却不想因此竟置王爷于险境之中,还差点丢了性命。幸亏王爷福大命大,不然皇上定是十分懊悔自责。说来皇上对王爷也算是宠爱有加,朝廷上下都说王爷在皇上的心里与众位皇子无异。” “是啊,皇恩浩荡,皇上对本王确实不错。”景容微微一笑,眼中的嘲讽之意一闪而过。他搂紧慕雪芙,低头注视着她,目光直达她的眼底,“后不后悔嫁给本王?” “我为什么要后悔啊?” “以左相女儿的身份和无殊的容颜,你要是想嫁给任何一个皇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若是运气好,将来当上皇妃,甚至皇后都有可能。可是你嫁给了本王,就意味着与那泼天的富贵无缘。” 听罢,慕雪芙轻轻一笑,凝望着景容,道:“你也说要运气好,但是,若是运气不好哪?富贵险中求,差一点运气,随时可能没命。况且我从来不稀罕当什么皇妃,你看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得皇上的宠爱每日都生活在勾心斗角里。就算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恐怕日子也不好过吧。而且,就我来看,那些后宫的妃子还不如我这个王爷的妃子做的痛快。”慕雪芙拉下景容的头,亲昵的吻了吻他的唇,“起码王爷专宠于我。” 景容回吻着她,含糊道:“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位,本王都专宠着你。” 手指一根一根的放入他的指缝间,十指交握,如萝草菟丝缠绵缱绻。慕雪芙靠在景容肩上,耳边是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她恬然含笑,那笑容清浅如水,黯然而酸涩。 景容想要什么地位,她隐隐约约已经知道。只是她知道,他要走的那条路异常艰辛,路上不知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甚至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她没有能力为他做什么,只是,她愿意一路为他保驾护航。起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幽暗的目光骤然燃起一簇火苗,如黑夜中跳跃的烛火,阑珊熠熠。慕雪芙遽然仰起头盯着景容,声音沉如古井,“这驿站里这么多人,为何只单单王爷被传染上瘟疫?” 景容嘴边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缓缓垂下,目光穿过慕雪芙的头顶看向窗棱,低声道:“你所想正是本王所想,有人想置本王于死地,在本王身边安插了奸细。” “让人感染上瘟疫的最好办法一就是直接和患有瘟疫的人接触,二是接触患有瘟疫那些人用过的东西。显然第一种情况不可能出现,那么只有第二种。”慕雪芙静静思索片刻,脱离景容的怀里。此时正是炎夏,虽室内有冰块风扇纳凉,可抱在一起久了,身上难免会沾染上黏湿的浸汗之感。她幽深的眼眸在房间里所有景容会接触到的东西上一一扫视,道:“只是王爷患病后所有东西都换新,现在再查实在无从查起。” 景容眉头不皱,从果盘里捡起一颗葡萄慢慢的剥开,举手递到慕雪芙嘴边喂给她,“对本王下手之人本王已有眉目,你无需担心。以免打草惊蛇,现在还不是铲除他的时候。不过你放心,以后本王会对他多加小心。” 慕雪芙张嘴含住那颗葡萄,看了看景容,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放下心来。她摸了摸景容的脸,含笑道:“如今王爷看起来已经大好,不如出去走走。” 这几天一直待在屋子里,人都仿佛发了霉一般。景容早就想出去走走,只是前几日他想让慕雪芙伺候他,才装作大病未愈的样子。如今这谎言基本被拆穿,也便不能再赖下去。再说,这病的时间也不短了,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两个人走到大街上,一个龙章凤姿,一个绝代风华,自然引起路人的注目。城中人识得景容,却是第一次见到慕雪芙,不知情的人不免议论纷纷起来。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直直的看着慕雪芙,张着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等慕雪芙走过他的菜摊位,他怼了怼身边买猪肉的小贩道:“这宸王真是艳福不浅,刚刚病好就携美同行,只是不知这位是不是也是侧妃?那个明侧妃已经是花容月貌不可多得的美人了,但和这个一比,却黯然失色的很。” 猪肉贩手中的刀不停,切肉的空档抬目看了眼景容和慕雪芙,笑呵呵道:“你几天没出摊消息就这么不灵通了。”他冲慕雪芙的背影扬了扬下巴,“这位可是宸王妃,正室,哪是妾能比的?”他熟练的用细绳将切下的猪肉系上递给买肉的人,“谢谢大嫂,二十文钱。” 买肉大嫂接过猪肉,将钱递给猪肉贩,目光不屑的瞥了眼依偎在景容身上的慕雪芙,咂了咂嘴,摇头不信,“你们看过哪家的妻比妾好看?这位啊,长得跟个狐媚子似的,男人见了都被勾了魂,怎么可能是正室!” 肉贩摊主连忙摆手,肃色道:“大嫂你可不要瞎说,这位千真万确是宸王正妃。我前两日给被隔离的瘟疫病人送肉时正好碰到宸王妃去看望病人,我看的真真的,正是这位。” “我听说这次治疗瘟疫多亏了宸王妃,她来时带来了大量的药材,还特意从京城找来了位神医。不但治好了宸王和所有瘟疫病人,还免于咱衡阳城陷入死局之中,这次啊,可都是宸王妃的功劳啊。” “宸王真是有福气,宸王妃不但美若天仙,还是一位贤内助。这次连宸王的命都是宸王妃救的,这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宠爱哪。” 买肉大嫂见围成一圈议论纷纷的人都直夸宸王妃,撇了撇嘴,“宸王貌若潘安,俊美非凡,我要是宸王妃为救宸王就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众人掩嘴而笑,有人揶揄道:“就你那姿色,就是我都看不上,还想当宸王妃,简直是做梦。” 买肉大嫂气愤难耐,叉着腰怒瞪着揶揄她的人,“老娘就是早生十年,要不然以我的姿色,也不差那宸王妃多少。” “早生十年?张大嫂,你呀应该重新投胎!” “你这臭小子,连老娘都敢调侃,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众人哄哄大笑,打趣逗谑,一时未散。 第一百五三章 嫦娥奔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溶溶明月,将圆未圆,渐渐升到高空,如流水一般从夜空中泄流。飘渺淡云轻拢迷离薄烟,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皎洁月光透过窗柩点缀着地板上,斑驳陆离。 月影投射到如玉的面容上,清姿雅俊,俊美绝伦。景容眯了眯眼睛,精光闪闪,“上次的事我一直都认为是景宇或是慕昭霖所为,为的就是让皇上降低对景寒的信任,甚至借此罢免他对禁卫军的统领权。这次死的人大多也都是禁卫军的人,可现在禁卫军由景宣管理,那就说明上次的事并不是冲着景寒去的。”景容又打开笔录认真再看了一次,眼前一亮,发出“啧”的一声,道:“上次的人只是当夜在皇宫外守卫的队伍,而这次却不是,不但死亡时间地点不同,而且都是禁卫军的旧部。有些人,甚至已经调离别的官职,只是曾经在禁卫军任职过。” “是啊,有的人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禁卫军。”萧漓表示不解,无奈的摇了摇头,咂嘴道:“也不知是谁和禁卫军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连离开禁卫军的人都不放过。” 景容的手在纸上来回摩挲,目光越来越阴沉,倏尔,眼皮一抬,看向萧漓道:“我总觉得朝堂之上似是有一双无形的手,让人抓不住摸不着。当初刺杀平郡王一案时,虽种种证据都指向吕良真,但其实我还心存疑惑,只是当时我急于为舅父洗脱嫌疑,便坐实了证据。现在想想,仿佛是有人将证据一件一件摆在我面前,引导着我揪出真凶。” 萧漓顿时怔愣片刻,将平郡王案件快速在脑子里回忆一番,然后抚额长叹一声,“是啊,那案子查的极顺,没有多一点周折。可现在好好一想,吕良真狱中自裁却有几分蹊跷。” “若是连他的死都有蹊跷,那那儿份认罪供词就更可疑了。”琉璃般的眼睛闪烁着冷冽之色,景容捻转着紫晶玉珠,一颗一颗紫玉圆润光滑,如凝固的鲛人眼泪,熠熠生辉。他勾起一边的嘴角,声音清冷如寒,“或许本王成为了他人的棋子,被人利用还浑然不觉。” 虽然吕良真的事情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但他却不愿做别人手上的棋子。况且他连下棋之人是谁都不知道,这让他这个一直都是操控他人的人怎么咽的下的这口气。 萧漓神色一变,目光中有清冷的蓝光跳跃,“要是真有这么个人,那才是可怕。” 景容慢慢闭上眼睛,以手撑额,他的脸有一半落在烛火的阴影里,“将这匹死者的平生履历都要细细查探,我想,这其中一定参杂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宸王府偏僻一隅,假山之后传来让人脸红的娇吟低吼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牡丹花从中,一对男女,罗衣待解,衣不蔽体,正颠鸾倒凤,天地交欢。待月亮被羞得用轻云遮住面颊,这才停了下来。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万一被人发现,不但你,就连我都会死无全尸。”女人依偎在男人身上,身上只盖在一件云丝纱衣,她仰着头,眼中湿润如珠玉垂涎,盈满双瞳。 男人扶着她的头,吻了吻她的嘴,深情的目光似是要将眼前的人燃烧,“让我再也不见你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他轻抚着女人的脸颊,“为你死我无怨无悔,但却怕连累你。” “潘郎,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这辈子就幸福的时候。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像这段时间这般快活过。”女人理顺男人额前的头发,白皙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轻柔的捋在耳后。她目光灼灼的凝视着男人,目光中蕴含着层层贪婪,将他的鼻、他的眉、他的眼都记在了心里。 “曾经,我爱慕王爷,觉得他就是我的天。我费尽心思的讨好他,献媚他,希望有一天他能正眼看我一下,能把我当做他的女人宠幸一次。可是我被纳入宸王府这么多年,他却一次都没有碰过我。直到慕雪芙进了府,看着她一点点的得宠,我才知道,我的那些念头不过是奢望而已,我以为我的人生就像是一朵还未开放就凋零的花朵一般,可是,我没想到,就在我即将枯萎的时候会遇到你。” 男人分外心疼,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老天爷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派我来爱你。媚儿,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初见你时,你刚刚进府,娇嫩的如同初放的玫瑰花,娇艳无比。可我知道你是侧妃,身份高贵,是王爷的女人,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侍卫能惦记的。但是即便我会这样告诉自己,但我依旧不能控制我的心,不能抑制我对你的情感。我总是在暗处默默的注视着你,贪婪的看着你的一颦一笑,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能见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潘郎,你为什么不早向我表明心意,要不是我前段时间不小心差一点掉进荷花池时你突然出现搭救于我,你是不是还是不会向我表露心迹?”这女人便是花媚儿。 原来在景容刚去江南没多久的一天,她闲来无事坐在芙蕖池边荡秋千,许是心烦意乱,她让侍女将秋千荡的极高,想要以此消散心中的郁结。哪知侍女用力过猛,直接将她抛了出去。正好这名姓潘的侍卫在一旁经过看到这一幕,他身手敏捷,一个飞身就将她救下。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一种微妙的情愫在她的心里荡漾开来。 而那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他并非无意中救下她,而是他时时都注意着她的动向。他就像是个躲在暗处的护花使者,只是以一种近乎于偷窥的角度注视着自己。 “我想若是没有那一次,我一辈子都会是躲在阴影里的胆小鬼。其实我从不奢求得到你的注意,让我时常能见到你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男人勉强笑了笑,苦涩而僵硬,“你在我心里是那么高贵而纯洁,而我只不过是个卑微的侍卫,我怎么配的上你?况且,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里只有王爷一个人,我怎么敢!知道吗?现在能拥有着你,我就像是做梦一样。” “曾经我也以为我的心里只有宸王一个人,直到遇到你,我才真正理解什么是女人,什么是男人,什么是爱。”花媚儿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只觉得被他这份热忱的感情燃烧的遍体温暖,仿佛有一股涓涓温泉洗涤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潘郎,我真希望时间能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让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 女人所期盼的不外乎就是得到一个男人的真心相待。 长久为被人开垦的田亩,在炙热的炎日娇阳和绵延的大雨冰雹中荒芜。原本以为这片土地就此潦倒萧条,没想到竟有一天被注入了新的营养,让它再一次生根发芽,尝到了雨露滋润。 景容从未给过她一丝男人的呵护,而他,却给了她所有男人对女人的疼爱。即便,这短暂的欢愉是偷来的,她亦觉的不枉此生做一次女人。 后花园浓情蜜意,倾泻了一世的情意,如天上的明月,洒满如水银般的柔光。 慕雪芙身披一件单衣,坐在窗边看着星河灿烂的夜空,似是镶嵌满无数颗璀璨的碎钻,那明亮的光辉仿佛是母亲那双璨如星辰的双眸,让她忆起小时候母亲看着她的样子。 “相传,远古时候天上有十日同时出现,晒得庄稼枯死,民不聊生,一个名叫后羿的英雄······ 后羿娶了个美丽善良的妻子,名叫嫦娥······ 一天,后羿到昆仑山访友求道,巧遇由此经过的王母娘娘,王母给他一颗不死药。据说,服下此药,能即刻升天成仙。然而,后羿舍不得撇下妻子,便将仙药珍藏了起来······嫦娥知道丈夫后羿从西王母那儿讨来了不死之药,就成仙心切。有一天,就趁着后羿不注意,偷来吃下了不死药,嫦娥吞下药,身子立时飘离地面、冲出窗口,向天上飞去。从此以后,嫦娥就一直住在月宫里,再也不能下凡······” 记忆里,母亲总是边给她讲嫦娥奔月的故事边感慨。 她说嫦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个那么好的丈夫在身边不珍惜,反而一心成仙,偷吃仙药,最后只落个独向青灯古佛一样,在广寒宫中寂寞地漫舒广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黛绿年华,锦绣岁月,都在冷清凄寂中度过。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月宫的嫦娥恐怕后悔偷了后羿的长生不老药吧,现在只有那青天碧海夜夜陪伴着她一颗孤独的心。 转瞬她收回那份怅然,因为看见冲她走来的景容。月华似练,照映在他那精致无暇的脸上,霞姿月韵,玉映芝兰,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 第一百五四章 红杏出墙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月亮挂在天上,朦朦胧胧,仿佛拢了一层如乳如烟的薄雾。淡淡的月华透过窗棱清浅的洒在慕雪芙的身上,皎皎似轻云之蔽月,飘飘若回风之流雪。 “怎么还没睡?”景容走到门口时便看着到举头望明月的慕雪芙,在月色下,她绝美的容颜晶莹映雪,仙姿玉颜,恍若神妃仙子。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了几分,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禀住,仿佛只要一出声,眼前的人就会羽化飞走。直到她转目看向自己时,才如梦初醒,脸上荡起温柔的笑意,移步而动,走到慕雪芙身边将她抱在怀里,“看什么哪?” 慕雪芙倚在他的肩头,眼睛淡静如海,延伸到天际明月,勾起嘴唇,嫣然一笑,曼声道:“看月亮,你说月宫里是否真有嫦娥玉兔?月亮上一定很冷很寂寞,嫦娥真是可怜,孑然一身只有一只兔子陪伴。” “广寒宫里有没有嫦娥玉兔本王确实不知道,但若是真有,本王想她也并不可怜,真正可怜的人应该是后羿才对。”景容轻轻一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月亮。月光柔和,轻均如绢周围晕染着一层清辉的白银光圈,如明镜,如凝潭。他抵在慕雪芙的发顶,深深的闻了闻发间散发的幽莲的气味,“后羿为了她连仙都不成,而她,自私自利,偷吃丹药,虽成了仙人,但却饱受寂寞之苦。而这一切也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明明身边有一个给予她温暖的男人,她却不稀罕,成了仙又如何?还不是在冷冰冰的广寒宫里度过永生永世。” 纤细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慕雪芙不自然的笑了笑,嘴角的笑含着一抹苦涩,“王爷说的对,是嫦娥辜负了后羿的情意,她活该一个人独守着月宫,永生孤单。” 风吹过,窗棂颤颤一动,刮了下花树的枝节,发出沙沙之声,和着夜风吹堂的清凉气息,恍若秋雨过境,秋意渐浓。 景容起身将窗户关好,又横抱起慕雪芙款步移至床褥之上。房内烛光摇曳,柔光似锦,透过玉帘轻纱缓缓的流淌在鸳鸯戏水红被上。纱帘层层如嫣然花朵里浮动的萼片,被上的鸳鸯似清浅池塘上嬉戏的莲花,在绵软地一重又一重的垂锦帷帐里旖旎着一室的斑斓缤纷。 “你不是嫦娥,不会辜负本王,本王也不是后羿,忍心让你独守寂寞。”两个人并排躺着,景容握着慕雪芙的手,他的手很大,几乎将她的手全部包裹着。 慕雪芙转目,灼灼的看着他,唤了声“玉宸”,便投入了他的怀里。 红蜡摇曳,烛泪一滴滴软软的从顶端滑落,滴在点翠仙鹤烛台上,凝结成珊瑚绛脂。窗外透进来的几点星光,亦被这喜被一般的红烛绵柔化开。 另一厢,幽暗的烛光洒在抚筝女人的侧脸,倒映在雪白的墙上,她目光幽幽的睨了一眼身边的侍女,“你看得可真切,那女人果真是花媚儿吗?” 侍女点了点头,柳叶弯眉轻轻一挑,隐隐有不屑之色,“奴婢瞧得真切,就是花侧妃。没想到这花氏如此**下贱,连侍卫都勾搭,真是太恬不知耻了。平时装作一副对王爷情深意重的样子,王爷一不在府,立马就养汉偷人。而且,她胆子可真大,现在王爷都回来了,她还敢在外面偷情,也不怕被发现了,把她浸猪笼。”她眼中精光一轮,瞪大了眼睛看着抚筝女人,脱口道:“主子,要不要咱们将这事告诉王爷,也好让王爷治她的罪。” 女人手指一滑,勾了下筝弦,筝声叮咚,似环佩铃响,若山涧泉鸣。她淡淡的将侍女这幅讥讽鄙夷又略带一些莫名的欣喜之色收入眼底,缓缓道:“不必,无凭无据王爷怎么会相信?”停顿了一下,她拨动筝弦,颤按滑揉,如急雨敲阶,佛细雨抚桐,般朔风吹雪,同微风拂柳,灵透柔和,悠扬妙曼。“她也是可怜人,在王府里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表面风光。特别是自王妃进府后,她的风光也被剥夺。如今,有这样一个可心的男人呵护,她怎能不动心?” “主子未免心太好,但是她可是背着王爷偷情啊!咱们要是知情不报,他日王爷发现他们的奸情,殃及池鱼,说不定会连累到咱们。”侍女不解,又不服气,挑眉道:“再说,这么多年她都一直压在您的身上作威作福,奴婢早就看不下去了。现在正是扳倒她的好时机,主子怎么能轻易放过她哪?” 抚筝女人停手驻弦,抬起眼睛,目光里的冷冽厉色一闪而过,仿佛在夜空中瞬间掠过的流星,徐徐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又何必咱们到王爷那里嚼舌根哪?王爷向来不喜欢后宅的女人整天是是非非的,若我去说,那我在王爷心里又和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哪?”她嘴角微微一笑,仿佛是初春的一缕和煦阳光,将春寒料峭中的冷意殆尽。 侍女抿了抿嘴,不再劝说,只道:“主子说的极是。” 抚筝女人望着窗边浮动的桂花枝桠,嘴边一勾,如出岫的轻云,风一起,云零落,化作千万滴银点,簌簌寥落。 秋意浓郁,凉风习习,落叶归根,将大地渲染成金黄的颜色。万物萧赖,百花香消,唯有花园里的莲花四季不败。 莲花纤嫩,莲叶柔韧,透过重重深水卓然鲜妍,香远益清,袅娜娉婷,如置花海。 慕雪芙独自坐在秋千上,一下一下的轻踢着枯黄茵草上的片片落叶。她一身素雪衣袂如风轻扬,秋千一荡,漫天粉色芙蓉落入白衣之上,清雅如流霞繁光。有凉凉清风拂面,吹动她鬓间的翠绿步步生莲玉步摇,划过绚丽回流的弧度。 迷离而茫然的目光落在莲花尖角之上,回忆起昨夜与景容独处的情景。 用完晚膳后,慕雪芙执着画笔,一笔一笔勾画着大朵的牡丹花。花朵鲜艳夺目,与绿叶相交相互映衬,花瓣层次分明,颜色渐递,粉黛着色,娇艳无比。 景容手臂支在在一旁的黄花梨嵌螺钿牙石花鸟长桌上,时不时从公务折子上挪开目光,落在慕雪芙的身上,眼底深处如暖风欲催熟繁花,温柔盛开。 待慕雪芙做完画,景容放下折子,走到她的身边,从她的手中抽出墨笔。毛笔柔润的吸满墨汁,在画上题写:“名花倾国两相欢。” 重帘低垂,百梨蜜萝香飘渺地从孔雀蓝釉暗刻麒麟紫铜香炉里漫溢出一丝一缕的青烟,仿佛薄雾轻浮,又似棉絮叆叇。景容放下笔,环住慕雪芙的腰,轻暖的气息,温湿的润唇如花开一般在她的肩颈上酥酥麻麻的落下,“牡丹国色天香花,雪芙倾国倾城貌。今日本王两者兼得,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慕雪芙被他弄得发痒,“咯咯”惹笑,伸出手指推了推他的额头,娇声道:“牡丹常开,美人易得,王爷想要两者兼得,又何必等到今天。” 景容摸了摸额头,抓起慕雪芙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一口,“牡丹虽常开,却不能像这画上的花一样四季不败,美人虽常有,却不能如本王的芙儿一般美艳绝伦。” 慕雪芙莞尔一笑,抽出手环着他的脖子,道:“越来越会哄人了。”目光掠过黄花梨长桌上的折子,漫不经心道:“现在京畿卫不是由宁王负责吗?怎么你最近还这么忙,连公务都要拿回府来看。” 景容走后京畿卫一直都是由宁王统领,如今他回来,玄武帝却以户部尚书之职缺失为由,把景容调到户部,而宁王大有鹊巢鸠占之意。 景容虽没说什么,但就前几日他那张阴沉的脸来说,慕雪芙知道,他对玄武帝此举甚是不满。 景容淡淡的看了眼那堆得半尺高的公务折子,拉着慕雪芙的手走到桌边坐下,将她抱在怀里,打开一份折子,道:“前两个月户部无人,很多事情都被搁置堆积,本王新执掌户部,又刚刚上手,所以难免公务繁忙。”他一手扣着慕雪芙的后脑,低头吻上她那红若樱桃的朱唇,百般碾转,细细品尝一番后,才不舍的离开,大手轻抚着她的脸,“是不是怪本王这几日只顾着忙碌公事没时间陪你?等忙完这一阵,本王一定好好陪着你,好不好?” 慕雪芙双臂环着景容的腰身,手指轻轻的在他的背脊上抚顺,脸颊靠在他的胸膛前,娇滴滴道:“是啊,你天天忙来忙去,我都快见不到你的人了。今日好不容易看见你,你还要忙着公务,你说我怪不怪你?” 不断在他后背上游走的双手再加上这副娇嫩的小模样,让人望之心痒难忍。景容搂着慕雪芙,越看越欢喜,恨不得一口将这个妖妖媚媚的小娇妻吞进腹中。再说,他已经好多天都没有碰过她,此时被她这么一勾,心中的那份旖旎心思立马涌了上来。正准备纾解**,就听到外面传来周成那不合时宜的声音。 “王爷,萧世子来了,正在书房等候。” 第一百五七章 跌落秋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有,有,有还不行吗?”慕雪芙又窘又羞,直接低头埋在他的怀里。? ? 那一晚他虽然热情似火,但却笨手笨脚,还因为心急而弄得满头大汗,完全是一个初经人事的模样。 阳光透过青白色蝉霞影纱渗进来,满屋子都是蝉翼光影,昏暗不明,像是置身在虚无的迷幻中。 衣衫松松垮垮的褪了半臂,露出雪白的肩头和上臂。景容的嘴唇滚烫如火,从颈上蜿蜒到胸前,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痕。 眩晕的迷蒙之中,慕雪芙睁开眼睛,恍惚中恢复神志。这里不是东院,没有她一直点着的避孕香料,万一······慕雪芙推了推景容,嘤咛道:“别在这里,等回东院的······” 景容没有停下,含糊笑道:“都这样了,直接就在这里吧。” “不要,我不习惯这里。”慕雪芙推开他的脑袋,拉拢起衣服,撒娇着,“等晚上的。” 景容笑了笑,不舍的在她的嘴唇上厮磨,然后直接将她抱起来走进内室,“本王等不及了。” 朦胧树色悠然见日,窗影斑驳珠帘西卷,芙蓉帐暖,巫云楚雨,低低的呻/吟和喘息之外,秋蝉诉语,春色无声。 欢愉过后,景容双目轻瞑,宁静的好眠,许是连日来的辛苦,已然沉睡。慕雪芙为之前他与萧漓谈的事情而一时心烦意乱,便悄然起身更衣来到了花园。 想到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欢好,慕雪芙倏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白玉般的脸上醉了朵朵粉黛芙蓉,仿佛偷了天边的红霞,云兴霞蔚,霞明玉映。 她抬手摸了摸脸,脸颊热,连耳根都烧的通红。脖子上的吻痕依旧没有消退,如一只只蝴蝶印烫着娇嫩的肌肤,就算是凉凉的秋风也无法褪去那份滚烫。 只觉得越来越热,慕雪芙让紫夭将秋千用力荡起,想以此带来几分蕴然凉意。 残阳的余晖温顺的依偎在她的身上,缕缕秋风,徐徐而来,敲落几许残叶。秋千荡漾,慕雪芙紧握着绳索,轻粉裙裾向上空高高飞起,如一只巨大的蝴蝶迎风翩然飞舞。 兴致高昂,莺谷啼春般的银铃娇声从慕雪芙的口中溢出,“红韶,再高点,再高点。” “那主子你要坐好哦,我用力了。”红韶俏声清脆,“咯咯”得跟着笑,稍稍用力往前推去。 秋千飞到顶端,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伴着凉爽的和风,脸上的潮红渐渐的散去。 秋风起浪,芙蓉绿水,碧荷幽泉,密叶榭香。秋千直往芙蕖池上飞去,伸足便可以提到那开得接天穷碧般的菡萏。忽起顽皮之心,慕雪芙想要去勾那立在最高处的花苞,“红韶,再用力点。” 秋千从高空向后荡起,红韶借力更加用力的推了一把。慕雪芙只觉得整个身子都要飞起来了,几乎要和地面平行。她紧握着藤索,上身已经腾空,脚也伸了出去。突然,身子一歪,半个身子倾下去,一侧的绳索从手中滑落,急欲从空中坠入。 慕雪芙不惊不慌,脚在空中轻轻一点,欲要腾空,只见一个人影从眼前掠过。她心中一惊,脚下泄气,紧攥着藤索慢慢下滑,假意惊慌尖叫,闭上了眼睛。 慕雪芙紧闭着眼睛,只觉得被一个人搂住,那人身上有媚花奴的香粉味道,还有淡淡的桂花香味。她素来不喜欢桂花的香味,所以这个人绝不是景容。她立即将悬着的手臂阻隔在两个人之间,又屏息不去闻那桂花的气味。 只是还未落地,就听到一声呵斥声:“不许碰她。” 那是景容的声音。 话音未落,她便被被另一个人抱入怀里,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额上温热的气息,淡淡的拂着,像大地回春时山间的清风一般温软。 睁开眼睛就迎上一双乌黑的瞳目,满是关心紧张,慕雪芙软软的倒在景容的怀里,泪睫于眶,娇声软语,带着颤抖的声音,仿佛是被吓坏了,“王爷——” “别怕。”景容拉起她的手,手心上因刚才急下滑而留下丝丝血痕,他心疼至极,轻轻的吹了吹。 又转头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侍卫,沉声道:“你起来吧,今日多亏你,王妃才没有从高空摔下来。” “保护王妃是属下的责任。”侍卫站起身,但一直低着头。 “下去领赏吧。”景容挥了挥手让他退下,然后搂着慕雪芙看着她的手心,眉宇间有约约沉怒,微恼道:“不在本王身边呆着,大晚上的跑这来干什么?” 慕雪芙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见他隐约有几分动怒,连忙搂住他的脖子,柔弱无骨的依偎在他的身上,嘟着嘴唇撒着娇,“人家睡不着嘛,就想到花园里荡秋千赏莲花。”跺了跺脚,她指着折了一根绳藤的秋千,气恼不已,“我荡秋千荡的好好的,可谁知这破秋千竟然坏了,害的我差一点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都快吓死了,以为自己就要没命,我好怕以后都见不到王爷。” “这么矮的高度你死不了。”景容点了点慕雪芙的额头,真是对她没办法,又侧头看了眼秋千,没好气道:“害怕还玩的跟个小疯子似的,让红韶将你推的这么高,你以为本王没看见吗?” 他醒来就不见她,一问才知来了后花园,所以就跟了过来。穿过垂花门正好看见她像个顽皮的孩子一般在空中欢快的飞翔,那天真烂漫笑容、清灵的笑声如同坠入世间的精灵,一点一点敲打在人的心上。 他们在一起一年了,他时常看着她笑,她的笑,时而狡黠,时而淡然,时而温柔,时而羞涩,时而笑靥如花,时而言笑晏晏,可是却几乎没见过她笑的如此纯真无暇,仿佛这世上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她掉下来的一瞬间,他的心几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什么都不想,直接就冲了过去,不过因为他们两个人离得远,还没等他飞到她的身边,她就被府里的侍卫抢先了一步接到。 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救下,他这心里陡然不是滋味,所以当即出言呵斥,并直接将她抱了回来。 他的宝贝,岂是他人可以抱的!别说是抱,就是碰都不能碰!要不是看在他为了救慕雪芙,他那条命就不用留着了。 “人家都受惊了,你不说哄哄,还说我。”慕雪芙讪讪的撇了撇嘴,靠在景容的肩头,搂着他的腰摇了摇,嗲声嗲语,“王爷,妾身到现在这心都吓得“砰砰砰”的乱跳,你心疼心疼妾身。” 景容抿嘴偷偷一笑,又假装严肃,掐了下她的脸蛋,“现在知道害怕了?要不是因为······本王才不会救你,让你直接掉下来长长记性才好。” “玉宸——”慕雪芙抱着景容不断的摇晃,唤他的名字都拉着软糯的长音。骤然,她神色顿然,举眸仰望着景容,纳闷道:“要不是因为什么王爷就不救妾身了?” 景容无奈的抿了抿嘴,突然觉得他的小娇妻平时看上去冰雪聪明,怎么遇到这样的事就这般迟钝哪?哪个男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抱着,被别的男人英雄救美,她难道连这个都想不到吗? 他轻轻摇头,目光中有深深的宠溺之色,他的拇指上戴着一枚通透无暇的翡翠扳指,绿幽幽的似芙蕖池里的一湖秋水,倒映了满池荷叶。手指轻轻抚摸在慕雪芙滑腻的面庞上,有冰凉如雪花的温度。那双如深潭般黑不可见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她,看得她脸上浮现出酡红的花色,才低低笑道:“小傻瓜。” 景容的目光似火焰一般灼热,羞得慕雪芙头低的几乎下巴低到胸前,依稀可以感触到衣领上的密制花纹间的金线银丝。 天边的残阳在地平线上慢慢下移,几乎要埋了进去。逆着稀薄阳光的景容美如冠玉,隽秀瑰丽,红唇荡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惹得她小鹿乱撞,心中怦怦乱跳。感觉到自己那好不容易消退的火烧脸颊又再次烫起来,赧然腼腆,“我哪里傻了?” 景容嘴角上扬,笑意更浓,搂着慕雪芙离开,“既然受了惊,回去本王让人给你熬碗压惊茶。” 夕阳落于西山,收回它的万把金针,一道身影有暗处走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父亲,今儿怎么有闲情逸致作画?”萧漓回到侯府穿过花园时正看见靖远侯坐在凉亭里执笔作画,便走了过去,凑到他身边,见是一副风壑云泉水墨画,咂嘴道:“深壑之上云雾环绕,流泉飞泻深谷而来,这幅画古意盎然,气势磅礴,父亲的画工越加精益了。” 靖远侯抬眼看了他一眼,手上笔墨未停,“刚从宸王府回来?” 萧漓点了点头,随手拿了一个果盘里的苹果啃了一口,“是啊,刚谈完公务回来,阿容还让我代他向父亲问好。” “我有日子没见到阿容了,听说他现在被皇上调去户部了?”靖远侯提到景容,收了笔看向萧漓,“他在户部,你在大理寺,你们之间有什么公事好谈的?” 第一百五八章 表妹上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萧漓张着嘴咬在苹果上,被问的愣了一下,明澄般的眼睛快眨了几下,支吾道:“没公事合作也可以谈别的事嘛,我负责官员被杀案,有些问题一时想不明白,所以就向阿容讨教一下。 ” 靖远侯嘴唇抿成“一”字,眉宇成川,从鼻息中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沉声肃色道:“你们俩之间谈的不止是这些吧?”顿了顿,看着萧漓闪躲的目光,“我知道你们在谋算什么,我虽不赞成,但也不会阻止。” “咔嚓”清脆声自口中传出,萧漓只有通过吃东西来掩住那份心虚,他讪讪一乐,勉强挤出笑容,“哪有什么谋算,父亲想多了。只不过是这次的案件可能与平郡王被杀案有关,所以我才去找阿容商量。” “平郡王?他不是吕良真所杀吗,怎么又和这次的事情牵扯上了?” 说到这,萧漓收起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肃色将整件事情前因后果以及他们的调查猜测一并说与了靖远侯。 “啪嗒”,画笔一下子掉到了未画完的宣纸上,点点墨汁如倾洒到山水间的浊物,晕染着画卷薄纸。靖远侯震惊万分,连身子都有些颤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难以置信的看着萧漓,道:“不可能,当时镇国将军府被禁卫军团团包围,想要飞出一只苍蝇都不可能,更何况是人。只是,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是有几分蹊跷。” 萧漓颔道:“所以阿容说让我着人紧盯着还未出事的人,说不定能就着这条线索,找出整件事的幕后人物。” 靖远侯不觉心头沉重,他捡起笔,看着被墨汁被弄脏的地方,随意起笔,寥寥几下,脏墨与画中风景融为一体。待着完色,将笔放在一边,轻声低喃道:“若是真为镇国将军府报仇,也不知道是谁?” 凉亭边角拦阻夕阳进入,遮掩住萧漓抽动的脸颊。这么多年,父亲一直为没有阻止那场灭门而自责,更因为挚友蒙冤而对皇上,对朝廷心灰意冷,从而退出朝堂,不问政事。若是自己真的抓住从镇国将军府逃出来的漏网之鱼,父亲又会怎么做哪? 甩了甩脑中的臆想,他走到靖远侯身边,看着那幅画,挑了挑眉,随口道:“今日在阿容那里,宸王妃也是在一旁作画,孩儿看了,画工不错,虽不及父亲画锋深厚,妙笔生花,但也算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了。” “哦?宸王妃也喜欢作画?”靖远侯如今闲赋在家,整天除了写字作画,也没别的爱好。一听慕雪芙也是懂画之人,立马来了兴趣。只是转念间,他话锋一转,“你们谈事宸王妃也在?” 萧漓“嗯”了一声,不以为意,“是啊,今天我进阿容书房时就看见了宸王妃。我们谈论事情,她就在一旁作画。”说完这句话,他将目光转移到靖远侯身上,见他微微凝滞的表情,恍然明白他的意思,便道:“连和我谈论事情都不避嫌,你就知道阿容如今有多信任多宠爱他的王妃了。不过宠爱她也无可厚非,这次阿容在江南治疗瘟疫,也多亏了她。” 靖远侯神色一凛,眼中有幽蓝的光束逝过,泠泠道:“宠爱个女人倒是没有关系,可是她是慕昭霖的女儿,你忘了当初皇上为何要阿容和左相府联姻吗?” 萧漓眼底有不忿之色,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道:“当然不会忘记,皇上为了平衡皇子势力,想让阿容站在睿王阵营才会如此做。”略略思忖,他撇了撇嘴角,“可是皇上的目的并没有达到,而且这慕雪芙对阿容也算死心塌地。千里寻夫,如今也是一番美谈。” 慕雪芙去江南寻找景容的事广为流传,还被人编成了故事,拿去说书。一时间,人人都道宸王妃有情有义,与宸王伉俪情深。 墨汁尚未干涸,如沾染在肌肤上的泪珠,散着隐隐的光泽。靖远侯在画上轻轻一吹,伴着秋风徐来,几乎淹没他的轻音低语,“且看着吧,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不过作为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若她还不算糊涂,应该不会做出有损阿容的事。” 他目光看着的地方正是宸王府的位置,而那里,有人正抚摸着秋千绳藤上缺口整齐的断裂地方。 夜幕降临,光阴罹难,黑暗里生出无数的诡秘暗影,那幽森的目光,如同跳跃的亡灵,飘忽着无尽的罪孽。 “你今天做的很好。”黑暗中,缕缕月光照在女人的侧脸上,手持一件散着幽光的东西,嘴边噙着一抹恬淡的笑容。她抬起眼皮看了眼身边的人,“接下来的事我会为你安排,你只要照着我教你的去做去说就好。” “若是我真的这么做,你一定会放过他们母子吗?”回答她的声音迟疑了几分,似是要得到肯定的承诺。 “自然,我一定信守承诺,保全他们母子。”女人将手中的东西还给那个人,微微一笑,嫣然如花,“拿一条命换两条命,这样的买卖你一点都不亏。” “好,我一定让她有口难辩。” 慕雪芙高坐在上位,澹然的看着坐在下的两个女人,眼中有隐隐的冷笑溢出。只是她们一个口若悬河的推销,一个低眉垂眼的羞赧,却丝毫没有看出慕雪芙似笑非笑下隐藏的冷冽。 今日一早,建安伯夫人便带着她的小女儿拜访。这建安伯夫人并非第一次上门,不过以前都是她自己,这一次却带来了她的女儿。 前几次过来就话里话外的希望她女儿能进府,只不过都被慕雪芙三言两语装傻充愣给遮了过去,而这次倒有几分直接送上门的意思。 “宸王小时候总是和可心一起玩,当初先瑜王妃和我玩笑还说过以后让宸王娶我家可心哪。要不是璇雅······说不定可心早就进门了。”建安伯夫人喟叹一声,似是无限缅怀,“一转眼这么多年,宸王已经成家立业,心丫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她抬起头看着慕雪芙,笑吟吟道:“说起来王妃和心丫头还是同龄之人哪,真是有缘分。” 建安伯夫人和先瑜王妃是表姐妹,以前她就嫉妒先瑜王妃嫁得好,没少在背后中伤恶语。只是先瑜王妃从不计较,也不愿和她一般见识,也都不了了之了。所以她们两个人虽是亲戚,但二者关系并不亲密。前些年建安伯被委派到外地办差,所以举家迁出京城,直到去年才回了皇城。慕雪芙初次见到他们也是去岁在靖远侯的寿辰上。 慕雪芙轻轻笑了笑,连连点头,“可心姑娘才貌双全,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想必登门提亲的人定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吧。”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香茶用舌头在嘴里搅了一下,再慢悠悠的咽了进去。 见慕雪芙装傻,建安伯夫人心里恨恨的冷,但面上却满脸堆笑,讪讪道:“上门提前的豪门贵族公子多不胜举,可这孩子眼光太高,一个都瞧不上眼。说是那些人没有一个极得上宸表哥,硬是死活不答应。”她时刻注意着慕雪芙的脸色变化,态度软和中带着隐约的倨傲,“谁能比得上王妃幸运嫁给了宸王,心丫头要是有王妃一半的福气就知足了。” 慕雪芙目光淡淡的打量了眼建安伯身边的女子,她的容貌并不十分美丽,与建安伯夫人也就五成相似,大约是像建安伯,所以并没有继承她母亲的美貌,不过是中等姿色。说实话,这样的姿色,与宸王府众女眷相比,实属下乘。 莫可心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举目凝视着慕雪芙,赧然道:“如今城中都传诵宸王夫妇伉俪情深,琴瑟和谐,闻者皆艳羡不已。可心听之亦为表哥表嫂所喜,也实在是羡慕表嫂能得表哥宠爱。若是有一天可心也能像表嫂一样,亦是可心的福气。” “呵呵。”慕雪芙实在是一时无语,这话说的不能再清楚了。可是她实在不明白堂堂建安伯家的小姐,竟然想着给别人做妾。况且宸王府现在侧妃庶妃的位置都已经满了,就算进府也只能是个侍妾,难道她真要下贱的做贱妾吗?她敷衍的笑了一声,“表妹何须羡慕,以表妹的姿色才艺他日定会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婿。” 建安伯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慕雪芙,眉头颦颦。女儿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这宸王妃还是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心里越加急切。狠了狠心,厚颜道:“以前宸王对心丫头可是宠爱有加,特别疼她这个小表妹。宸王也是人小鬼大,一见到心丫头就嚷着要娶回家,真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话说到这,她也不要这份脸面了,腆着脸,直接说道:“这么多年心丫头的心里一直都惦记着宸王,她人虽不在皇城,但心思却从未断过,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拒绝别人的提亲。” 第一百六一章 请君入瓮(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芳菲阁处于王府的东南角,是一个僻静的地方,平时也没有人去,只有逢年过节或是有喜事时会在那里搭上戏台子,唱几场堂会戏,摆几桌宴席,才有几分人气。?? 不过这也是王府景致独特的地方,阁内百卉千葩,春日里玉兰素丽,白琼无暇;夏日里紫薇娇艳,牡丹雍容;秋日里秋菊高洁,凤仙姿姝;冬日里山茶曼妙,水仙清雅。可以说是四季长花不败,而芳菲阁也因此而得名。 到了芳菲阁,迎面便是一阵饱含着清新淡雅、幽远沉静的茉莉花香。深秋袅袅,几经绽放凋零,这是今年最后一次盛开。茉莉花瓣簌簌落地,唯余枝瑟曳地纷纷,凝住了秋日里最后一缕芳华。 皓月临空,浮光粼粼,蜀锦镶着珍珠的云祥绣鞋踏在落花之上,流云长裙逶迤落地,行走间沙沙轻响,配着腰间的环佩叮铛,似清泉泠泠。 伴着秋风吹动丝、轻裾,纯净的,柔柔的,吹得人心都醉了。 月光洒在茉莉花树上,将斑驳倒映在地上。红韶手中的红烛灯笼一闪一闪摇曳不灭,在暗色之中散着淡淡的红光。 慕雪芙顺手从枝头折了一朵茉莉花簪在鬓边,玉颜羞花,增娇添媚。等了好一会儿,只听得茉莉花落落,不见人影。显然她有几分不耐,左望望右看看,唤了几声“王爷”,依旧没有景容的身影。 心思慢慢沉静下来,慕雪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倏然眼皮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本欲提步离开,却忽闻耳边传来沉沉脚步声,慕雪芙心中一喜,顺着脚步声方向望去,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不是景容。 借着月光,慕雪芙才看清来人的面容。有些眼熟,迟疑了下,才想起正是那日她从秋千上掉下来时救她的那个侍卫。她正了正色,目光在他身上匆匆打量了下,“是你?” 对比平日里极爱穿红挂紫衣裳的慕雪芙相比,今日的她穿的十分素净淡雅,乍然一见,只觉得惊艳晃眼。侍卫心头一跳,连忙低头静下心。他沉稳的走到慕雪芙面前,躬身拱手,道:“属下潘启昊参见王妃。” “潘启昊?我记得你,上次我差一点从秋千架上掉下来,多亏了你接住。” “王妃好记性。” 慕雪芙眼波一横,问道:“王爷哪?” 潘启昊恭谨回答道:“请王妃稍安勿躁,王爷一时有事被耽搁了,才会来晚。请王妃再等候片刻,一会儿王爷就到。” 慕雪芙心中生疑,冷声道:“既然王爷还没到,本王妃就到外面去迎接。”说着慕雪芙便转身要离开。 潘启昊突然挡在慕雪芙面前,再次拱手,“王妃在此等候便可。” 红韶看他竟敢阻挡主子,赫然厉色,斥道:“你好大的胆子,连王妃的路都敢拦,真是放肆,还不退下!” “王妃不要着急,王爷很快就到。王爷怕王妃等的焦急不愿再等,所以才特命属下来知会王妃一声让您多等片刻。”潘启昊没有理会红韶,依旧没有让路,虽然红韶语气态度都充满责令,但他却始终面不改色,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挡慕雪芙。 慕雪芙眯着眼睛看着他,心绪如风轮转动,千头万绪凝结在心头。若真是景容派人来通知她,就算不是周成或是伺候在他身边的太监,那也应该是追星或是越风他们,怎么可能派一个普通的侍卫过来。 可若是这个侍卫心存不轨,为何只是阻挡她离开,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难道他有别的目的?还是他在等待什么契机? 正想着,腰间忽然一紧,她便被潘启昊抱入怀里,鼻尖倾入她不喜欢的桂花香味,还隐隐掺着一股媚奴香的味道。慕雪芙心中气恼,本能的一拳打了过去,但拳出到一半,眼角滑倒光火。她心头一突,将力卸了下去,柔弱无力的拳头打在他的肩上。她的脸上因愤恼而气的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目光如噬血一般狠厉,“混账东西,放开我,你放开我!” 有簇簇烛光亮起,如黑暗中的团团鬼火,阴森幽幽,照亮整个阁楼。接着门外便涌进一群人,是瑜王妃带着宣王妃和宸王府一众女眷。 “慕氏,你真是太不要脸了,竟在这与奸夫幽会,你如何对得起宸王?”瑜王妃的嘴比脚还要快,一只脚还在门外,劈头就冲着慕雪芙厉声喝道。 慕雪芙劈面朝潘启昊脸上就是一巴掌,“滚开!” 潘启昊松开手,捂着脸,假意深情的看着慕雪芙,几次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出声,最后只是一直低垂着头不语。 慕雪芙怒瞪着他,暗骂自己蠢货,上次无忧公主的事自己还不长记性,这次又掉进别人的陷阱里。面上瞬间生了一层寒霜,慕雪芙冷冽的目光从侍卫身上转移到瑜王妃身上,再扫视着所有人。 原来是有人设计串通好一切,只等着她入瓮自投罗网。 “扑哧”一声,慕雪芙不怒反笑,在气氛沉重的院落里她俏丽娇甜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她甩了甩衣袖,广绫长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瑜王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事对不起王爷了?” 她睥睨众人,隐隐有上位者的高傲气质,声音清泠如珠玉,蕴着浓郁的讥笑,入耳又娇又媚,仿佛是有珍珠含在嘴里。 “你还有脸说!”瑜王妃看着慕雪芙这风轻云淡的模样,压在心里的怒火更甚。她自觉身份尊贵,从来都是她傲视他人,何曾有人对她这般无视。 “有人给我告密,说你在这与人偷情,本来我还不信,但如今眼见为实,容不得我不信。”她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条,往慕雪芙脸上扔,“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在一起搂搂抱抱,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慕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慕雪芙一躲闪,伸手就将瑜王妃手中的纸条接了过去,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宸王妃与侍卫在醉烟阁内暗通款曲、偷情私会。” “无稽之谈!”慕雪芙将纸条揉成团,一甩手扔到地上,凛冽的目光似穿透人心一般狠狠的钉在潘启昊身上。此时要是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算计什么阴谋,她真就是蠢的到家了。 如此看来,定是有人假借景容之名将她引诱至此,再收买这个叫潘启昊的侍卫造成与她幽会的假象。为了对付她,连这样的下三滥招数都用上,是说布局者良苦用心还是说为了陷害她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一时她还猜不透是谁在幕后算计她。是瑜王妃?宣王妃?还是花媚儿亦或是别人? “无稽之谈?慕雪芙你真是能睁着眼说瞎话!刚才你们两个抱在一起,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瑜王妃气势不减,冷厉眼神横向潘启昊,“亏宸王对你宠爱有加,你却与奸夫私相密会,恋奸情热。” 潘启昊澹然,面容沉稳,只是悄悄的看了眼慕雪芙,然后朝瑜王妃躬身拱手,面朝于地,“请瑜王妃明辨,属下与宸王妃并没有私情。只是刚才宸王妃没有站稳,属下扶了一把,才会让人误会。宸王妃冰清玉洁、高贵典雅,请瑜王妃不要滥加诽谤,以免毁了宸王妃的声誉。” “你倒是很会为慕氏说话啊!”瑜王妃绕着侍卫认真的打量着一圈,眯着的眼睛微微一闪,手如闪电一般指向慕雪芙,朝她道:“可是这个奸夫越是为你说话,就越表明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慕氏,宸王有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能背着他做起淫/妇来了?” 红韶义愤填膺,气愤难当,眼中迸出猩红的亮光,仰脸道:“瑜王妃倒是将奸夫淫/妇这等粗言秽语的话说的很溜,只是您可是瑜王妃,身份高贵的很,怎么如同村妇一般粗俗不堪哪?您这样所言,怕是有**份得很。您就不怕传出去,外人笑话你吗?” “大胆贱婢!竟敢顶撞羞辱本王妃,我看你是活腻了!”瑜王妃怒不可遏,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尽在那里抽动。 她骤然抬手,掌风扇向红韶,但还未够到,就被慕雪芙截住,扼住她的手腕。 “你敢拦本王妃教训奴才!”她怒视着慕雪芙,胸膛猛烈的上下起伏,她扬高了下巴,命令道:“此等恶奴竟敢以下犯上,来人,将这个贱婢拉下去杖毙。” “我看谁敢!你们把脑子给我弄清楚,谁才是这宸王府的主母!”慕雪芙冷冽的目光逼退想要上前的王府奴才,然后甩开瑜王妃的手,“我的奴才自有我来教训,还轮不到您来替我教训。” 瑜王妃气愤难忍,一口气堵在心口,“你——你这个荡/妇。” 潘启昊乍然怒视着瑜王妃,如雪亮的钢针直戳在她的身上,声音似从寒池里舀出来的冰渣,有着撕裂喉咙的感觉,“请瑜王妃把嘴巴放干净些,若是您再侮辱宸王妃,就不要怪属下不客气了。” 第一百六二章 严刑拷问(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慕雪芙藏在长袖里的手紧紧的攥着,长长的指甲深深的扎在手心里。 她斜了眼潘启昊,暗骂一句:“假好心!” 他一再的维护看似是帮她,其实正好相反,这样的话落入别人的耳朵里,已然变成了另一番意思。很明显,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笃定她与他之间有奸情。 “母妃,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怎可轻易就给宸王妃定了罪?”久不出声的宣王妃上前几步,扶着被气的险些要晕倒的瑜王妃。似是思索的样子,目光在慕雪芙和潘启昊之间转了几圈,迟迟疑疑,沉吟片刻,最终将目光落在慕雪芙脸上,温和道:“只是宸王妃和这个侍卫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这,恐怕还是要解释一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毁了宸王妃的清誉。” “想给我定罪?宣王妃怕是弄错了吧,这里是宸王府,不是瑜王府,更不是宣王府。”慕雪芙冷冷一笑,目光中有如碎冰一样尖利冰锐的东西射出,直到宣王妃被她锐利的目光灼得垂头不语,才慢慢悠悠的将目光收回。她深深的唤了一口气,空气中凝结着茉莉花的香气,深深一吸,将这让人沉静的香味顺着空气一同流入了体内,顿时觉得心里立刻舒畅了不少。 她慢条斯理的摸了摸袖摆上坠着的珍珠流苏,小小的珍珠颗颗饱满圆润,晶莹光泽,在黑暗中闪烁着细微的光亮,虽不耀眼夺目,却温润如雪。她抬起眼皮随意的瞥了眼瑜王妃婆媳,悠然道:“除了宸王,我好像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吧。再说我是宸王妃,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而且王爷已经将府中之事都交给了我,我去哪,还要向别人交代吗?”停一停,她勾了勾嘴角,“至于清誉,清者自清,我更不怕被这捕风追影的事情毁了。” 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玩味之意渐浓,慕雪芙放下袖摆,拨了拨鬓上的琉璃玉飞鸟逐月钗,骤然,神色陡地一变,目光如噬人一般,横视着所有人,声音陡然一厉,让人禁不住打个寒战,“除了我家王爷谁敢定我的罪!” 瑜王妃被她一唬,惊愕的瞬间,慕雪芙已抬起步子要离开。她一把推开扶着她的宣王妃,拽住慕雪芙的手腕,指甲用力扣着她的肉,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是要吃了她一般,“本王妃是你婆婆,你说有没有资格定你的罪!” 手腕传来疼痛,慕雪芙使劲一甩手将瑜王妃甩开,揉了揉被她掐过的地方。雪白的肌肤上烙印着深深浅浅的几道指甲印,红了一片,似要渗出血来一般。 瑜王妃被她甩得差点跌倒,更加气急败坏,连额上的青筋都突突跳起。胸口的起伏越来越烈,趁着慕雪芙低头揉手腕的空档,扬起巴掌迅而贯足全力的打在慕雪芙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院落,犹如炸雷般惊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一时,慕雪芙愣在当场,耳边有秋风刮过,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灼烧过一般,火烧火燎。翻涌的胸腔里的怒气如层层的波浪,不断汹涌、蔓延,近乎湮没她的理智。 颤抖的双手一点点抚上脸颊,双目如覆寒霜,隐隐散着幽紫的光芒。慕雪芙倒腾的怒气直欲冲破阻碍迸出来,却又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人神态各异,仿佛是一副众相图,将宸王府里的人都描绘的淋淋尽致。有的幸灾乐祸的看着慕雪芙,直在心里拍手称快;有的捂着嘴巴惊愕的看着这一幕,连连后退几步,只怕将火烧到自己身上;有的泰然自处,默然冷淡,仿佛眼前的任何事都与她无关,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有的人则站立不安,提到嗓子眼的心在胸膛里怦怦乱跳,呼之欲出;有的人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深深的低垂着头,心里好似被千万只蚂蚁叮咬,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五脏六腑······ 红韶扔下灯笼,一把在身后扶住慕雪芙,看着她脸上留下的赫然红印,眼睛闪过凌厉之色,散着愤懑的怒火。一转头,仇恨般的目光逼视着瑜王妃,刚要出口回击,便被慕雪芙揽在身后。 她沉得住气,更懂得隐忍,一巴掌算什么,早晚有一天她会还回来。 明挽心见慕雪芙挨打,蹙了蹙眉,盈盈而出,一袭淡蓝色裙裳恰如亭亭玉立的玉兰花,典雅而清新。她本是温柔娴雅的女子,此时脸上颦眉微蹙,有一种说不出的风姿柔情。 她向瑜王妃福了福身,声音柔柔的仿佛春日里和煦的暖风,拂动人心,“请瑜王妃息怒,此时并没有真凭实据证明王妃与人通奸。宸王妃为千金之躯,受王爷万分宠爱,您打了这一巴掌岂不是打在王爷的心上?王爷与您是母子,与王妃是夫妻,这样一来,恐怕王爷会左右为难。” “你倒是一心一意为你家王爷着想。”瑜王妃不屑的瞄了一眼她,又将目光转移到慕雪芙脸上,横眉挑衅道:“只是本王妃打了又如何?难道慕氏你还敢打回来吗?” 压抑着心头澎湃的怒潮与酸楚,慕雪芙平静的看着瑜王妃,口角含着一丝泠然之色,“怎么说你也是我名义上的婆婆,你打我一巴掌,我受着就是了。” 明挽心带着怜悯的目光望着慕雪芙,抿了抿嘴,向她行了一礼。秋风瑟瑟,吹动着她的衣衫,浅白色披帛随风而扬,有几分飘飘欲仙之感,如此,更衬托得她清丽脱俗。她垂着头,露出半个额头,“后宅和睦是王府之幸,王妃贤淑是王爷之福。” 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坚定,“王妃与王爷素来伉俪情深,恩爱非常,我相信王妃绝不会做出对不起王爷的事。再者,眼见未必为实,刚才这名侍卫已经说了,是王妃脚下打滑没有站稳,所以才扶了一把。或许,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没有真凭实据,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为妙。” “明侧妃认为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瑜王妃依旧不依不饶,她冷冷睨了眼明挽心,嫌她为慕雪芙说话。 明挽心脸上一红,讷讷的咬着唇,垂下头不语。罗纤纤睨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接话道:“其实明侧妃说的也没错,没有真凭实据,万不可胡乱揣测。”她拨了拨耳垂上的珍珠坠子,停一停,“依妾身之见,重刑之下,必有懦夫,严刑拷问之下也必然有所收获。” 慕雪芙不由大怒,如利剑出销般的锐利双眸刺向她,“混账!你想严刑拷问本王妃吗?” 罗纤纤被慕雪芙眼中的厉色惊吓,浑身颤栗一下,只觉得仿佛被箭羽穿心一般扎得她体无完肤。她怯怯的看着慕雪芙,低低道:“妾身不敢,妾身失言,望王妃见谅。” “哪里失言?你说的对极了。”瑜王妃眼中 浮起一丝浓重的快意,她挑起一边的柳叶眉,泠泠的目光在慕雪芙脸上层层刮着,“有的人天生一身贱肉,不吃点苦头她嘴硬的很。”轻咳一声,她扬起下巴,高傲道:“既然宸王现在不在王府,那就由我为他当家做主。” 慕雪芙瞳孔一缩,幽幽紫光转瞬即逝,她逼视着瑜王妃,阴冷之声仿若寒冬腊月梅花树枝上结成的冰珠,“您打我一巴掌,我出于孝道,不与您计较。但这里宸王府,就算您是我亲婆婆,恐怕也无权干涉我们宸王府的事吧?” 慕雪芙语气不善,与瑜王妃怒目对峙,旁边一干女眷皆窃窃私语,片刻,瑜王妃道:“我是无权干涉宸王府的事,不过你身为宸王妃秽乱后宅,与侍卫私通,罪无可恕。” “有没有罪不是你说的,这宸王府归根到底是王爷说了算。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私通偷情,那咱们就等着王爷回来评判。”慕雪芙扬了扬脸,微微一哂,绝美的容颜在月色之下如同上好的琉璃玉石一般光艳照人。 “好,既然如此,咱们就等着宸王回来,由宸王来定夺。不过慕氏,你偷情被抓,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哪。我看你有什么脸面见宸王,又如何在宸王面前切词狡辩。”瑜王妃眉梢眼角斜飞扬起,轻哼一声,又看了眼慕雪芙和她身后的潘启昊,“你我动不了,不过你的奸夫我还是动得了的。”越过慕雪芙,她指着潘启昊,“来人,将这个奸夫带下去,给我严刑拷打,看他招不招!” 护卫们之前被慕雪芙气势所震,再说王妃刚才说的话也是事实,这宸王府到底是宸王与王妃当家,就算瑜王妃是宸王的母亲,也无权干涉宸王府的事务。他们看看慕雪芙,又看看瑜王妃,只是踌躇犹豫,迟迟未敢照瑜王妃的命令行事。 瑜王妃见无人动,郁结在胸膛里的火气更加旺盛,她瞪大了眼睛,睁目道:“还不动手!本王妃治不了慕氏,难道连你们都指挥不了吗?要是再抗命,下一个严刑拷打的就是你们!” 第一百六五章 何患无辞(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胡说,你来我们东院明明就是说王爷在芳菲阁里等着我们王妃,这事我们东院的人都是有耳共闻的。? ? ”紫夭头一个站出来,她忿忿的瞪着小太监,耐不住性子直接上脚一踹,“定是有人给了你好处让你诬陷我们王妃,王爷您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 “大胆!”瑜王妃手掌嘭嘭的打在桌子上,指着紫夭看向慕雪芙,咬牙切齿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在本王妃和宸王面前一个小小的侍婢也敢这么张狂打人,就可以看出平时你这个王妃在王府里有多横行霸道,作威作福了!” 紫夭虽性格冲动,但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她连忙跪在地上,郑重其事给景容磕了个头,“奴婢气不过这个人诬陷主子,所以才会一时冲动失了礼,王爷要打要罚奴婢觉无怨言。但是这个人确实是存心污蔑主子,请王爷明察。” “你是王妃的人,自然会为她说话。”一直没说话的花媚儿突然出声,她甩了下帕子,神色倨傲的看着紫夭。又慢条斯理的端起桌几上的茶杯,“一个是伺候在王妃身边的人,一个是伺候在王爷身边的人,谁更可信,只要是长脑袋的人都能判断。” 慕雪芙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她,又仰头凝视着景容摇了摇头,软嚅的声音拉着长音,说着就要往地下跪,“王爷你知道的,紫夭素来直率,性格莽撞,她是听到这个奴才诬陷妾身所以气不过才会动手,您要惩罚就惩罚妾身,千万不要怪罪她。” 景容眉头一皱,没等她的膝盖落地就将她抱了起来,“本王自然知道紫夭的性格,不会怪罪她。”扶着慕雪芙坐在一旁,他目光漫不经心的在瑜王妃面色扫了眼,淡淡道:“单凭一个奴才口供说明不了什么,当初含香还是伺候在本王身边的,不也一样被人收买嘛。” 瑜王妃嘴角有一抹微不可察的抽动,禀了禀气,忽而笑道:“好,就算王爷身边伺候的人不作数,那咱们再接着问别人。”她下巴一抬,对右面跪着的两个婢女命令道:“你们两个说。” 一个婢女道:“奴婢曾在后花园看见过······王妃······和······和这个侍卫在一起,还······” “还什么?痛痛快快将你看见过的说出来。”瑜王妃喝道。 婢女一咬牙,痛快道:“还看见他们两个人搂搂抱抱。” 景容眸光骤寒,冷声道:“你看得清清楚楚是王妃?” 婢女被吓得身上一抖,立即镇定下来,道:“是,奴婢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王妃。” 景容从容颔,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侧头又看向另一个婢女,认出是在慕雪芙院里的婢女,不觉看了眼慕雪芙,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言简意赅,“你说。” 婢女垂道:“奴婢是伺候在东院的二等丫鬟,虽不如青琢姑娘紫夭姑娘得宠,但平时也是做些跑腿传话的事,所以奴婢对王妃的事也算是多有了解。前段时间王爷不在王府时,王妃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后花园。有一次傍晚下起了雨,青琢姑娘担心王妃被雨淋,特意让奴婢去送伞。谁知到了那里奴婢便看到王妃与一个男人坐在凉亭里,两个人还一副很亲密的样子。奴婢怕被人现,担心王妃杀人灭口,所以当即跑出园子,回到东院也只说是园子太大,没有找到王妃,这才躲过一劫。今日瑜王妃问话,奴婢想起那日的事,也不敢再有隐瞒。”她略抬起眼皮,胆怯的看了眼慕雪芙,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身上猛一激灵,又赶紧低了低头,“还有······还有晚上的时候,青琢、白伊姑娘都不用奴婢们守夜,还打着奴婢们回房休息。原本奴婢也以为是王妃对待我们这些下人好,所以才不让我们伺候。但有一次奴婢因为热得睡不着,所以到院子里乘凉,哪里想到王妃的房子里竟传出异样的声音。那声音和王爷在东院留宿时······无异。” 她口齿伶俐,几句话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特别是后面的话更是让人浮想联翩。但也因为这最后一句话,“砰”的一声在景容心里炸开,他的眼底瞬间窜起阴鸷的幽蓝火苗。景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慕雪芙扫过,却朝那婢女道:“你是伺候在王妃身边的,你刚才也说了,虽不多得宠,但在王妃那做二等丫鬟,这府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给你几分体面。做奴才的,能有这份福气,你不好好珍惜,全力护着你的主子,反而来告她,真是让本王难解。” 婢女脑子转的急快,迟疑了下,便有条有理道:“奴婢虽是伺候王妃的,但奴婢的真正主子是王爷。王妃做了对不起王爷的事,奴婢怎能昧着良心缄默不语?” 这个婢女慕雪芙记得叫柳儿,是青琢她们之下的四大丫鬟之一,一直都是在外室伺候,向来办事稳重妥帖,也算得上是得力。 只是人真是不可貌相,往日见她总是低眉垂眼,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却没想到她说话如此伶牙俐齿,连编起这种荒诞之说都脸不红心不跳。平日里,真是小看了她。 一股气在胸腔里乱窜,慕雪芙齿寒,一字一顿道:“你真是识大体,够忠心,平日里我倒一点没看出来你这份忠贞不二的赤诚。” 柳儿却不畏惧,对视她道:“奴婢在王府里多年,受王爷恩惠,自然感恩戴恩,对王爷誓死效忠。”停一停,大义凛然的接着道:“王爷对王妃宠爱有加,府里府外的人都看在眼里,但王妃却如此不自爱,与人苟合。如果奴婢再继续帮王妃隐瞒下来,简直是愧为人。” 慕雪芙“咯咯”一笑,引得所有人都看向她。她不以为然,扬了扬下巴,神色中隐隐有桀骜之色。转她看向景容,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他的面容上,微微一笑,风轻云淡,“玉宸信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他的名字,她的声音淡薄如浮云,轻柔如细雨。 景容眼中有一瞬间的惊愕,复牵住慕雪芙的手,还以一笑,“自然是不信。” 这一笑,如璀璨烟火绽放在夜空,惊了一世的芳华。慕雪芙定定的看着他,心如小鹿乱撞一般,不由的加挑动了两下。 这三个人的话就如一把把利剑直逼着她,逼得她毫无还嘴之力。布局之人利用她和景容身边的人来做人证,无疑是坐实她的罪名,让他人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她何曾在意别人的质疑,她只在乎景容是否会听信他人之言,是否会始终如一的相信她。 即使有一丝微乎其微的疑惑,但就像划破夜空的流星,转瞬即逝,湮没早无尽的黑暗中。 还好,他信她。 “我没做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似是承诺一般,慕雪芙回握着景容的手,手心微微用力。她不在意别人或是嫉妒或是羡慕亦或是仇恨的目光,只是定定的看着景容。 须臾,转过头她看着柳儿,泠泠道:“既然我能将人带回东院私通,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身边的人知道此事对吧?” 柳儿迟疑了下,眼睛微微一转,道:“是,不然也不会将我们这些人打,只留下她们几个守着。” 慕雪芙又问,“你说我在凉亭里与人幽会,是你去送的衣服?” 柳儿斩钉截铁道:“没错。” 慕雪芙微微一哂,弯下腰钳住她的下巴,像审视一般,目光流连在她的面庞上。往日里也不曾留意过她,今日细细一看,这柳儿却是个相貌清俊的女子。 “那就奇了,我与人幽会,青琢不为我藏着掖着,亲自去给我送衣服,反而派你去。难道她不怕你看见不该看到的吗?还是说她已经信任你到了可以让你知道我私通的事了?”手上力道加重,狠狠的捏着柳儿的下颌,“你既然为我送衣服,衣服没送到就回来,青琢会傻的连一点疑心都没有吗?” 红韶轻哼一声,道:“王妃大事小事皆有我们四个为她办,就算是一件衣服也是除了我们四个谁都不可以碰。你算哪根葱哪根蒜,能碰王妃的衣服?” 有人想像明挽心一般得王爷另眼相看,所以也为慕雪芙说起话来,“可不是,难道几位姑娘都不在,非让你去送衣服。再者要真的是王妃与人幽会,青琢姑娘若是不傻自然会派别人去,就算其他三位姑娘都不在,也会亲自去送,怎么会把这种事交给你?” 柳儿下颌有难以言喻的疼痛,但被人一质问,不觉露出几分慌张心虚,“奴婢······奴婢,奴婢所说都是据实相报,并没有存心要诬陷王妃。 在王爷面前,奴婢不敢撒谎,确实是青琢姑娘让奴婢为王妃送衣。至于为何选奴婢去,奴婢也不知。” 第一百六六章 数箭齐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慕雪芙轻抚着指甲上朱红色蔻丹,潋滟双眸中划过一丝凛冽,清凌凌的声音生出几分威严,“你不知,那是因为你满嘴胡言,恶意诽谤本王妃,柳儿,云坠的教训你忘了吗?” 柳儿如遭雷劈一般,脑海中浮现出云坠那血肉模糊的尸体,胸口起伏越来越大,刹那间眼底一红,直视慕雪芙道:“自然不敢忘,王妃的狠毒奴婢可是亲眼所见,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她的双眼如对待敌人一样仇视着慕雪芙,“可是就算奴婢因说出实情得罪王妃,或是如云坠一样被毁容,被杖毙,奴婢也要说出真相。” 那仇视的目光让慕雪芙为之一愕,一时竟愣在当场。景容自然也将那抹阴狠的目光卷入眼底,手一挥招呼周成,“你亲自去这三个人住的地方,看看他们是不是走了云坠和忠祥的老路,被人用金钱所收买。” “宸王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以为王府里又出现如李侧妃一样的人,来蓄意谋害诬陷慕氏吗?”瑜王妃叫住周成,转看着景容,面上带着不满。 景容淡淡的勾了勾嘴角,“正是因为有这种事生过,所以本王不得不考虑周全些。”他看了眼周成,周成会意,也不再理会瑜王妃,带着人就去搜查。 慕雪芙一直观察着柳儿,见她在听到景容说让周成搜查房间时,先是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等周成离开后脸上蕴起一层灰败的颓唐,眼中闪烁着无奈和绝望,像是等待判决一般无力凄凄。 倏然,她抬眼怒目向慕雪芙,“就算王爷不相信奴婢所说,但奸夫已经承认,王爷也不信吗?” 瑜王妃颔,道:“之前我收到纸条时便带着人去芳菲阁证实,没想到果然如纸条上所说,确有慕氏与侍卫私会。而且他们两个人还抱在一起,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眼睛看到的,大家都有目共睹!” 罗纤纤收到瑜王妃的眼色,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都看见王妃与这个人抱在一起。直到看到我们来了,两个人才分开。” 她偷偷怼了怼身边的余子兮,侧头打了个眼色。余子兮身为侍妾,既没有家世也没有宠爱,而罗纤纤是庶妃,家世也不错,甚至以前花媚儿嚣张跋扈时,也只有罗纤纤敢与之对着干。她为了能在王府里过的好些,自然要投靠上位者,而罗纤纤,正是她所依附的。 当然依附他人也要有付出,那就是说话行事都要按照别人的指示。余子兮也不想得罪王妃,但被逼无奈,不得不听从罗纤纤的意思。旋即小声道:“若说是下人一时看错也就罢了,可今日我们眼见为实,王妃确实和侍卫在芳菲阁里搂搂抱抱,还一副很亲密的样子,若说他们俩个没什么,真的很难让人信服······”感受到王爷带着怒火的目光横看着她,只觉得被这火焰烧的看要化成灰,她赶紧闭上嘴,不再讲话。 景容神色冷峻,收回冒着幽暗火焰的目光。即使他信任慕雪芙,但当有人说自己的妻子与他人有染,作为一个男人都会心生不快。他压抑着心头的沸腾的火气,转头向慕雪芙问道:“真有这事?” 确实有这事,但这也不过是他们事先安排好,就是为了让王府里的人看到那一幕,从而落实她私通的罪责。 “我才不会向除了你之外的男人投怀送抱哪!”慕雪芙坦然平视,眼中流露出丝丝委屈,语气中带着撒娇意味,“你不是说相信我吗?” 慕雪芙的坦然倒让景容气顺,却觉得被她弄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似惩罚一般的在她的脸上掐了掐,道:“相信。”他的声音虽不大,但却很肯定。而那动作更是让宸王府其他女眷羡慕不已,虽看上去并不雅观,但却十分亲昵。 瑜王妃见景容竟不恼怒慕雪芙,火气更大,“奸夫都已认罪,难道王爷单凭对一个人的信任就认定淫/妇是清白的吗?”她抚了下掌,让人将刚才潘启昊所做供词呈于景容。 景容面有铁青之色,摇曳不定的烛火照映在他的脸上,微微缓和这颜色。长长的睫毛在精致俊美的面容上投下一对鸦色的弧度,眨一下眼,如蝶羽的翅膀挥动。他冷视瑜王妃,语气深沉威严,“事情没查清楚,请瑜王妃注意用词,一天没有定罪,芙儿都是本王的王妃。既然是本王的王妃,就绝不容许别人用这样不堪的字眼来说她!” 她接过供词,一目十行快看了一眼,然后勾起嘴角,泠泠一笑。然后走到潘启昊面前,用脚尖抬起他的脸,眉宇间浮着一层浓浓的不屑与厌恶,“你说你与王妃有情,那本王问你,你们是何时相识,又是如何有情?” 潘启昊满身鞭痕,背后的衣衫已被血迹所染,紅湿了一大片。他吃力的抬起头,目光飘忽,浅浅淡淡的落在慕雪芙所坐的方向,声音中参杂着沙哑的音调,像是嘴里含着一大把沙子一般,“几个月前王爷冷落王妃,久未踏足东院,属下巡视花园,无意中与王妃相遇,后又多次与王妃邂逅。虽心生爱慕,但我们两个人一直守了礼数,未敢越矩半步。再后来王爷奉命去江南赈灾安民,王妃更加寂寞难耐,与属下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渐渐的情难自持······但我和雪芙是两情相悦,郎情妾意,实属真情,希望王爷能成全我们二人。” 话音刚落,景容顿时脸色骤变,如寒风暴雨接踵而来,阴沉森然。他抬脚就对着潘启昊的胸口踢去,一大口鲜血瞬间喷到他的鞋上,“就你也敢叫王妃的名字!” 潘启昊用手捂着胸口,咳嗽一声就会吐出一口鲜血。景容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他根本就招架不住。 但他依旧挣扎的爬到景容脚下,拽住他的腿,费力道:“王爷,一切都是属下的错,要杀要剐,属下都心甘情愿。但是雪——王妃,请您饶了她,不要再为难她了。” 景容不耐,一甩脚,又将他踢开。是当他景容是傻子吗?若是真心维护,又怎么会真的将两人之间的私情吐出。 “奸夫已经说的清清楚楚,难道宸王还要继续维护这个淫/妇吗?”瑜王妃用力的拍在桌子上几下,震得桌几上的茶杯出清脆的响声。她猛喘着粗气,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的微微通红,“我知道你喜欢这个贱人,但是这个贱人恬不知耻,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哪里还值得你真心维护?王爷,你可要擦亮眼睛,不要再被美色迷惑,连事实摆在面前都分不清!” 宣王妃在一旁抚顺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母妃您不要动怒,是非曲直自有宸王公断,宸王不是糊涂之人,您稍安勿躁。”她转看着景容,“要是单单只凭着他的供词也不能定罪,只是在他身上还搜到了一块玉佩。”顿了顿,她又看向慕雪芙,目光中似有怒其不争的神色,声音逐渐变小,喟叹道:“那玉佩很多人都见过宸王妃曾经佩戴过,而这个人也说是宸王妃送给他的定情信物。我虽不相信宸王妃会做出这种事,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我不相信。” 说到玉佩,一向神色自若的慕雪芙脸上起了变化。别人一看,以为慕雪芙心虚,都暗自高兴,觉得这次她再也不能推脱过去,而宸王也不会再相信她。 罗纤纤觑了眼景容的脸色,思索片刻,咂嘴道:“玉佩多是用于男女定情之用,这侍卫身上有王妃的玉佩,可不就是定情信物嘛。宣王妃也不用不相信,事实摆在面前,王妃确实是与人暗通款曲无疑。” 她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云舒,冲她挤了挤眼睛。云舒会意,咬了咬牙,道:“如今这人证也有,物证也有,若妾身是王妃,就赶紧承认罪责请求王爷原谅。或许王爷会念在昔日夫妻之情,饶了王妃一命。” 罗纤纤冷笑一声,鄙夷的看着慕雪芙,“啧啧”两声,直摇头道:“王爷只不过是因为公事冷落了王妃几日,王妃就这般耐不住寂寞而另结新欢,真是寒了王爷的心。”她睥睨着双眼,转移到潘启昊脸上,似观赏一般逡巡了一圈,“这容貌怎么和咱们王爷比啊?王妃你也是,就是耐不住寂寞,也不该这般饥不择食啊。” 话一说完,有人就掩着手帕笑了起来。这侍卫怎么和俊伟非凡的宸王相提并论,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要是宸王妃真的偷情,那才是真的可笑至极哪。 景容阴森的目光在所有人面上冷冷一扫,顿时整个大厅都生出冷意。见宸王那冷冽的眼神,刚才还在偷笑的人立刻收起那份揶揄之心,正襟危坐起来。罗纤纤和云舒更是陡然心头一凛,只觉得王爷那阴鸷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赶紧怏怏的闭上嘴巴,怯怯的窥看着景容的表情,再不敢多一言。 第一百六九章 峰回路转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对于花媚儿如此坦白的回答,所有人都怔愣惊愕住,就连景容都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 潘启昊转,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花媚儿神态澹澹,她对视着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含着一缕秋叶落索。她站起身,慢慢走到潘启昊身边跪下,在众目睽睽之下覆上他的脸颊。她的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着他脸颊上淤血的紫青,满目心疼。 秋风瑟瑟吹来,蕴藏着丝丝凉意,那层清凉,像是席卷着枯萎花枝一般吹拂在人的脸上。 “你何必要承认,我原本可以一力承担。”潘启昊摁住她的手,双眼微红,含着浓浓的情意。他咬着牙,声音低的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你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强迫你做的。我死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活着。” 花媚儿轻轻勾了勾嘴角,声音不大不小,但清楚的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今天之前我也想,若是事情败露我该如何做,可这一刻我比谁都清楚我在做什么。” 她隔着衣服抚着肚子,温柔软语,与平时张扬跋扈的样子截然相反,“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也好。潘郎,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个笑话,不断的被人利用,还不自知。以为自己了不得,是兵部侍郎的女儿,皇上宠妃的侄女,在王府里作威作福,自以为是宸王府的女主人。其实别人都在背后笑话我,笑我不自知,笑我愚蠢如猪,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王爷宠爱王妃,夜夜留宿,我们这些人和摆设没什么两样,王爷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因为这个,我恨王妃,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不过王妃向来有王爷护着,谁都伤害不了她。我只能干看着她被王爷捧着手心里宠爱,自己却每天都在冷冰冰的房间里羡慕着。我羡慕王妃,羡慕她有绝世的容颜,高贵的家世,更羡慕她能得王爷心,让王爷百般宠爱。” “我也是女人,我同样需要一个男人的爱护,本以为这辈子无望,可上天却安排你出现在我身边。我承认刚开始我不过是寻求刺激,我想证明我也有男人疼爱,甚至我把你幻想成王爷。可是,可是我爱上了你,和你在一起,我才体味到什么叫做快乐,什么叫**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潘郎,事到如今,能与你同生共死,亦是我的福气。” 说到此花媚儿已经泪流满脸,可她却一直笑着,那笑容如此明媚,如此安然,仿佛脱一切凡俗,终于找到自己灵魂的归宿。 潘启昊双目通红,这一刻花媚儿真情的剖析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将他的心包围住。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下,不能自持,他捧起花媚儿的脸,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媚儿,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花媚儿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你不应该说对不起,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若不是我勾引你,你会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在宸王府当你的侍卫,怎么会卷入这场纷争里,又哪里会被我害到如斯田地。” 慕雪芙看了看身边的景容,怎么说这花媚儿也是他的女人,见到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情话绵绵,生死契约,作为一个男人都应该气愤难忍吧。但一瞧他,却神态自若,脸上没有一丝恼意。 她悄悄的在他的手心挠了挠,而景容只是在她的手心挠了回来,却并没有说任何话。 柳暗花明又一村,瑜王妃一时尴尬在当场。之前她不断向慕雪芙难,更几乎是认定她的罪责。此刻,再听花媚儿自己认罪,她不免脸上浮现出一层窘迫。又怕别人以为是自己指使花媚儿对付慕雪芙,遂将矛头对向花媚儿。 “花氏,想不到所有的事都是你做的,你**后宅在先,买通奴才,与这个奸夫合谋布局,蓄意谮害宸王妃在后。还害的本王妃错怪阿容媳妇,简直罪不容诛!”她又转目看向慕雪芙,态度与之前截然相反,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阿容媳妇,刚才是母妃冤枉了你,你别往心里去。你知道的,母妃也是紧张,生怕有人做了有辱宸王府的事,损害阿容的清誉。再说当时的情景,的确令人很容易误会,再加上这几个狗奴才颠倒是非,母妃才会错怪你。刚才母妃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母妃也是一时动怒,才会对你恶语了几句。” 突来的转变让慕雪芙不由挑高了眉头,她看着瑜王妃,笑了笑,道:“瑜王妃对宸王府的维护之情我自然是知道的,又怎么会将您的一时气言放在心上哪?您所作所为不都是为了我家王爷嘛,我又怎会不知好歹,误解您的一片苦心。”妩媚眼波在所有人的面色轻轻一掠,吟吟娇声从口中溢出,“不但是我,就是府里的其他姐妹也体谅您的这份心,觉得您是主持公道,断不会做出反客为主的事来。” 瑜王妃也不傻,慕雪芙明褒暗贬,说的好听,但其意思却是嘲笑她这个外人当起了宸王府的家。脸上不由勾起一个冷笑,道:“你能明事理就好,不然被人误解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做母妃的专横霸道,专门冤枉儿媳哪。不过,你如此懂事,这样的传闻我想我一定不会听到的。” 慕雪芙不愿再与她争一时口舌,微微一笑算是回应。旋即又看着花媚儿与潘启昊,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睛中有唏嘘之色一闪而过。 她以前一直都认为花媚儿是自私自利的人,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竟愿意承担下此事,只为与情郎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以前忠祥和怀香是,如今是花媚儿与潘启昊,还有爹和娘······ 她眼中的神采逐渐阴暗下去,描成浓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睑阴成弧形的乌鸦色。她失神的看着窜烧着火苗的蜡烛,火光中恍恍惚惚出现娘亲离开她的背影。 心一痛,如有野兽的利爪将那里撕扯,痛的她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她紧紧的将手攥成拳状,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此来缓解这份痛感。 见她异样,景容连忙扶住她的腰,关切问道:“不舒服吗?” 隔着衣服依旧能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凉意,景容的手永远都是这么凉,特别是到了秋冬的时节。似是被这冰冷的感觉惊醒,慕雪芙瞬间抛开那抹扰乱她心绪的幻影,抬眼凝视景容。她勉力一笑,道:“折腾了一个晚上,我有点累了。” 景容看她眉宇间呈现着疲惫,将她扶到椅子上坐着,又朝花媚儿冷然道:“花氏,将你所做的全盘托出吧。” 花媚儿盈泪的眼睛坦然的看着他,道:“其实很简单,我想做王妃,所以必须将慕雪芙除掉。” “你撒谎。”也不看她,慕雪芙垂着眼,视线落在地上,“想除掉我的方法有很多,不必非得用今天做的这个局来和我鱼死网破。既然你愿意和他同生共死,就说明他在你心里很重要,你不可能为了除掉我而赔上他的一条命。除非,他牺牲自己的一条命可以获得更高的价值。”乍然,慕雪芙抬眸,逼视着花媚儿,“你怀孕了对吧?”虽是问句,但她的语气肯定。 此语一出,众人倒吸了一口气,皆用晦暗不明的目光看向景容。 花媚儿心头一惊,撇过头躲避慕雪芙那让她无所遁形的目光。 面对花媚儿的闪躲,慕雪芙不以为意,再这么拖泥带水的盘问还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她倦了,需要休息。 遂自顾道:“你怀孕了,孩子不是王爷的。有人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以此为要挟,”指了指潘启昊,“以他一个人的命来换你和你腹中孩子的性命,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我。” 其实对于怀孕一事,慕雪芙只是猜想。但当她说出那句话,花媚儿给她的反应已经给了她答案,所以她才会无所顾忌的顺着她的猜想说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收买下人,偷我的玉佩,约我到芳菲阁,给瑜王妃报信······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想将我一点一点推进沼泥,让我泥足深陷,永无翻身。” “不过我不怪你,这王府里想我死的人不止你一个。”慕雪芙娇艳欲滴的面庞上出现一抹冰冷的裂痕,她哂笑着环顾四周,在每个人脸上停顿一下。目光所到之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皆报赧垂。慕雪芙轻蔑的收回目光,略扶了扶髻边簪,珠玉冰凉,如腊月里梅花枝头冻结的冰珠,令人齿寒,“不过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性格,起码你是明着来。” 花媚儿惊讶于慕雪芙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猜测的差不多。 第一百七十章 尘埃落定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窗棂开合,有劲风而入,打破这一刻的静默。月色肆意侵入,将漫天如钻般的星辰映入厅堂,与烛火纠缠在一起,清晰的照亮每个人的神态,连人心亦被照亮了几分。 慕雪芙目光落在花媚儿那还尚未隆起的肚子上,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却是花夕昙的影子。 甩了甩头,慕雪芙冷声道:“若是你供出幕后主使,我或许会替你向王爷求情,让王爷网开一面,饶过你一条命。你现在怀着孩子,你不要命,难道连他的命也不要了吗?” 花媚儿眼睛猛地一亮,如有万千星辉凝聚,那是对生的渴望。但很快,星辉渐渐坠落,只留一片黑暗。她摇了摇头,面露痛苦的表情,“就算活下来,他也会因我而受一世的骂名。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受苦。到不如与我一同尘归尘土归土,免得还要饱受一次世道轮回的痛苦。” 慕雪芙轻轻的皱起了画成羽玉黛的峨眉,声音不由自主加了几分怒意,“花氏,我看你真是活腻了。明明有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宁愿选择死也要维护他人,真是够可笑的。” 花媚儿心头一突,继而横眉怒对着慕雪芙道:“怎么王妃就一口咬定我一定是被人指使吗?你不要忘了,这王府里最恨你的人是我。自你进府,我处处与你作对。当众顶撞你,说你的坏话,在王爷冷落你时落井下石,不让厨房送新鲜的吃食给你,还联合已故的花德妃在你进宫时给你难堪,甚至还想借着给你送桂花酒在酒里下毒,希望你肠穿肚烂,七孔流血而死。我恨毒了你,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她满目通红,泪珠含在眼眶里打转,“你还没进府我就恨透了你,凭什么你一进府就能当上王妃,而我却只能是个妾,一辈子都被你压着!所以当外面谣传你貌若无盐,命中带煞时,我就帮着造势,就是希望王爷听到这样的传言会打消娶你的念头。可王爷还是娶了你,不过让我更高兴的是,王爷娶你那日却没有去迎亲,连堂都没拜,你知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多高兴?连堂都没有拜,你算什么王妃?” “之后我就更高兴了,王爷娶了你,却一步都没踏足你的院子,你那和冷宫没什么区别。我以为你会一辈子失宠,却没想到你手段了得,没多久就将王爷的魂勾了去。我在王府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宠爱一个人,简直满眼满心的都是你。你喜欢梅花,他就为你向荣王求得,你看中的房子,他就花几倍的价钱为你买,你喜欢首饰衣裳,他直接开间店铺任你挑选。把你如珠如宝的宠在手心上,却将我们这些人弃之如敝屐,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你知不知道,我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都是你害的。若不是因为你,我会认为我一直都有机会,有机会成为王妃,有机会得到王爷的宠爱。”花媚儿沾满雾气的目光快速在众人身上匆匆掠过,没有在谁身上有一丝停留,“我自知有了身孕,再过几个月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便必死无疑。可我不甘心,我觉得我走到这一步都是你害的,是你逼我走上了绝路。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背叛王爷哪?所以,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拉上你做垫背,就算是死,我也要你死在我前面。所以,没有人指使我,所有的事都是我安排的。” 听她这么长一段话,慕雪芙无奈的撇了撇嘴,轻轻摇头,随着鼻息叹出一口气,道:“我相信你前面说的话,你确实恨我,连你说的桂花酒我也知道。”被景容握着的手突然一紧,她看了看他,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又道:“你虽恨我,也巴不得我死,但不是我贬低你,你没这个脑子将事情想得这么周全。人证物证,样样齐全,若不是出了一点点小小的差错,我真的无力辩白。” 那日花媚儿假好心给她送酒,不过是因为在酒里下了毒,想毒死她而已。那毒不但不会被轻易验出来,而且只针对女人,所以景容喝了也无事。而花媚儿之所以敢喝,是因为她提前吃了解药。但慕雪芙知道酒里下了毒,却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因为她实在不喜欢桂花的味道,所以便让人将花媚儿送的那一瓮桂花酒全部倒掉。可是倒酒的下人一时嘴馋就偷偷的喝了一碗,哪想一眨眼的功夫,就七窍流血而死了。 只是当时她与景容正在冷战,所以也没有声张,只是以突然暴毙为由将那个下人安葬,又给了他家人一大笔安家费。而这件事也被她隐忍不发,只等着合适的契机再收拾花媚儿。 没想到今天,她竟主动提及了此事。 景容紧握着慕雪芙的手,眼中有带着紧张的疑惑,“她那日送的酒里有毒?你怎么之前没和本王提过?” 慕雪芙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道:“回去后我再和你说。” 转过头又对花媚儿道:“花氏,难道那个人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让你不顾自己,不顾你腹中的孩子,不顾你孩子的父亲吗?” 花媚儿神色如颓败的秋花只留下萧瑟的颜色,沉思片刻,她依旧不改口,“没有人在背后指使我,王妃恐怕是想多了。” “是吗?是我想多了,还是隐藏在你背后的人势力太大,让你不敢说?我想能让你牺牲这么大也要维护的人一定不简单。”慕雪芙娇艳欲滴的面庞上出现一抹冰冷的裂痕,她哂笑着环顾四周,在每个人脸上停顿一下。目光所到之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皆报赧垂首。慕雪芙轻蔑的收回目光,略扶了扶髻边发簪,珠玉冰凉,如腊月里梅花枝头冻结的冰珠,令人齿寒,“看来宸王府卧虎藏龙啊。” 瑜王妃嘴角下垂,显露出几分不快,也不看慕雪芙,只将脸撇到另一处,不耐道:“花氏已经承认了所有罪责,怎么宸王妃还想抓着别人不放?什么背后有人指使,我看都是你瞎想。这花氏不知廉耻,心肠歹毒,不用问就知道所有事都是她在背后搞鬼。” 慕雪芙知道再问不出什么,目光从花媚儿身上撤回,顺着那敞开的窗棂看向外面。窗外乌黑一片,唯有在月光下摇曳的树叶有粼粼光泽。折腾到半夜,费了这么多的精力,她有一种从内而外的倦意,“一切请王爷圣断。” 这一晚上景容说的话并不多,特别是花媚儿承认自己苟且私通、珠胎暗结以后,更是几乎没说话。众人都在等待他的雷霆之怒,可是这一晚上令他最动怒的一次却是因为柳儿欲对慕雪芙不利,怒的他直接将人大卸八块喂狗。 被自己的妾室扣顶绿帽子,甚至还有了孩子,换了别的男人早就暴跳如雷,甚至杀了奸夫也不为过。但景容从始至终却神色淡然,仿佛这事与他无关,他只是个旁观者一样。 景容轻轻“嗯”了一声,他双眼似睁非睁,眯着眼在花媚儿和潘启昊脸上转了转,片刻,道:“花氏,虽你不得本王宠爱,但本王也并没亏待过你。你不甘寂寞,不守妇道,竟背着本王与人行苟且之事,还珠胎暗结。”他捏了捏手,骨节“咯咯”作响,“这已经是罪无可恕的罪责,你却不知悔改,变本加厉,更与人勾结,谋害中伤王妃。你这是纯粹自寻死路,怨不得人。” 花媚儿凄婉抬眸,凝视他道:“妾身自知罪孽深重,只求速死。” 潘启昊膝行到景容脚下,磕头如捣蒜,“不,王爷,不关花侧妃的事,都是属下的罪。是属下见色起意,奸污花侧妃,一切都是属下的错。求王爷饶她一命,属下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花媚儿抱住他,额头贴在他血迹染满的肩头,面目流涕,恸哭道:“不要求了,不要求了,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害了你。潘郎,我不怕死,能和你一起死,我死得其所。” 景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在他眼前悲痛欲绝的苦命鸳鸯,讽刺的轻哼一声。他拇指上的翠玉扳指通透幽绿,在他不断的摩挲下更加光泽。倏然,手一停,只听他混润的声音漫出半缕凛冽的寒意,“先将他们关押起来,明日当众杖杀。” “杖杀”两个字从他嘴里而出,在场人无不变色,皆战战兢兢的小心的觑看着他。 这么多年,王爷一向对府中诸眷宽宥,从没想到花媚儿会是第一个被王爷亲自下令杖杀的。 所有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被侍卫带走,莫敢出声。厅堂里极静,能清晰的听到沉香屑在香炉里化掉的声音,香烟袅袅如雾,风一吹,终消散,扰乱了满室云烟。 慕雪芙微微喟叹了一下,清浅而无声,她转首与景容相视,手渐渐缠在一起。 第一百七三章 再次临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杖杀,是一种用重杖击打屁股处死罪犯的行刑方式,因为打屁股打不坏,所以还要先在腹部刺一刀,对被执杖者来说不但屈辱至极,而且还要受尽万般折磨才能至死。 宸王府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道,如细细麻麻的迷雾荡漾在空中挥之不去。 慕雪芙冷眼看着潘启昊和花媚儿相继气绝,默默的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已无平时无异。 同生共死,对于一对有情人来说未尝不是好事。朝夕终是太短,唯有黄泉常伴。 花家没有来收尸,只是让人带话,说花家没有这样的女儿,花媚儿的尸体也请宸王随意处置。但也就此,花家和宸王决裂。先是失去一位得宠皇妃,后又失去一位王府侧妃,这对花家来说算是接连的打击,况且花媚儿做的事有辱门楣,让花侍郎一时在朝中都无脸见人。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兵部侍郎,即便一时处于尴尬之中,也很快就会有人将他收入麾下。 从那日起,慕雪芙不再去荡秋千,连后花园都很少去,只是有时会去芙蕖池采摘一朵莲花放在房间里供养几日。 这一日,芙蕖池里的莲花一如既往,灿花蔓妙,满池飘香。慕雪芙看着其中开的最灿烂的那一朵,指了指,“红韶,将那朵花给我摘下来。” 话音一落,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足下在莲叶上轻轻一点,再一个旋身,将莲花捧到了慕雪芙的眼前。 慕雪芙后退两步,警惕的环视了眼四周,再向那人行了一礼,“宣王万安。” 景宣看她满脸警惕,脸上扯出一道尴尬的笑意,朝慕雪芙拱了拱手,“王嫂万安。”又将莲花举到她的面前,“我看王嫂要这朵花,就出手帮你摘了。”他的目光一直在慕雪芙的脸上流连,眼中涨满不舍之情。 慕雪芙让红韶将花接过,道:“既然宣王在此赏花,那我就不打扰了。”她实在不愿和这个景宣再牵扯出什么,所以急不可耐的想逃离此处,奈何天不从人愿,刚走又被景宣叫出。 “王嫂何必这般厌恶我?难道说几句话王兄也不让吗?” 慕雪芙没有回身,只以背影对着他,“难道我上次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我可不想再被人诬陷,更不想再被人打。还有,我为何要厌恶你,怕是宣王想多了。” “上次的事我替母妃向你道歉,事情没搞清楚她就动手是她的不对。”一句话让慕雪芙迈出的脚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了眼景宣,嘴边荡起一抹哂色笑意,“你母妃不喜欢我,这次的事她是借题挥而已。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此事确实和你无关,你用不着给我道歉,更用不着为别人给我道歉。” 景宣将她眼底的哂笑捕捉到,他低了低头,“那日我因为有公事在身,所以没有回来,要是有我在,你也不会受这个委屈。” 那天他白天去喝花酒,晚上又当值,等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回来后正好看到花氏他们被执行仗刑,一问才知到底生了什么事。后来他还是问了自己的侧妃,那侧妃才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那侧妃也是老实人,将整件事一字不落原原本本的讲述给了他听。他这才知道慕雪芙被人污蔑,而自己的母妃咄咄相逼,还动手打了人。 “我有什么委屈自然有我家王爷为我撑腰,无需宣王费心。”慕雪芙勉力一笑,显然是连应付都不愿应付他。 景宣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只不过是酒色气比较重,况且上次在永安长公主的别庄时他也因为给她出头还与无忧公主打到一块,也算是对她多有维护。但奈何他是景万祺的儿子,还想抢景容的东西,那就别怪她不给他好脸色了。 景宣痴痴的看着她,眼中闪过悲色,他抿了抿嘴唇,道:“过几日我们就会搬入新建的宣王府,以后我们母子都不会在你面前碍眼。我知道这么久因为母妃,你受了不少委屈,我只能说声对不起。” “如此宣王也算是在皇城里扎稳脚跟,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到时贵府设宴,我与王爷一定早到。”慕雪芙懒得再理他,转过身便往回走。她可不想再和他在这废话,要是被人看见又不知如何编排她,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说她勾引小叔子哪。她已经吃过亏了,不想再吃第二次。 景宣看着慕雪芙那渐行越远的背影,眼中的忧伤之色甚是浓郁,原来她厌恶他已经到了这个田地,连多说几句话都不愿多说。 手掌慢慢握成拳状,有一楞一楞泛白的骨节痕迹,他望着那早已消失的身影方向,目光阴森可怖,“母妃说的没错,等我登上皇位,这天下的女人就都是我的。你慕雪芙,也终有一天会属于我。” 万籁过后,一切归于平静,芙蕖池上白莲殆尽,只余池面上洋洋洒洒的细碎花瓣点缀其中。 慕雪芙原本就因为兴致被景宣所打扰而烦心,可是回到东院的另外一番景象却让她怄气不止。 今日景容回来的比以往早很多,此时他正坐在厅堂的正位上悠闲饮茶。他身穿一件浅紫色上好绸缎长衣,巨蟒龙纹盘踞在胸前,腰间束着白色色祥云宽边锦带,锦带上镶嵌着羊脂白玉。黑束起以双龙争珠紫金冠,额前几缕丝随意散落,配上他那张俊美无寿的脸庞,简直是上天回馈人间最好的礼物。这样的清姿雅态风华绰约,惊艳的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慕雪芙却希望这样的风华绝艳只她一个人独享,但总是有不之客不想成全她的意愿,就比如此时坐在一旁的建安伯夫人母女。 见慕雪芙走进来,那两母女盈盈起身朝她行礼。慕雪芙带着笑意的眼睛如蜻蜓点水般在她们面色匆匆一过,“我刚去了花园,竟不知夫人和小姐来了,真是失礼。”又看着景容,刚才还清凌的声音随意变得娇媚起来,“王爷也是的,王爷的表姨母和表妹来了,也不派人通知妾身一声。” 景容笑而不语,冲她勾了勾手。慕雪芙笑着走到他身边,两个人的手自然而然的交缠在一起。她坐在他旁边,只将半边侧脸对着那两母女,与景容道:“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本王也是刚到。”景容将手放在她的手心里,“本打算派人去找你回来,可紫夭说你去采摘莲花去了,应该很快回来,所以本王就没差人去寻你。” 慕雪芙试着他指尖的温度,八分凉,应该才进屋一盏茶的功夫,没撒谎。她拿着景容的手在手心里搓着为他取暖,也没理会在一旁坐着有些尴尬的母女俩,旁若无人的和景容说话,“你呀,真是越来越出息,连这种小事你都能赖在紫夭身上,况且你要是有诚意应该亲自去接我,而不是派上去寻我回来。” 手上的温度直传达到心里,烘得景容心头暖暖的,他抚过慕雪芙的肩头,将她搂着,“这次是本王不够体贴,下次一定去接你。”哄得慕雪芙高兴他这才看向站着的两母女,前一刻还满是柔情的声音骤然一变,虽语气温润,却疏离,“夫人和小姐请坐。” 坐下后,莫可欣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景容身上,见他自慕雪芙进来眼睛就从未离开过她,心里酸涩而失落,嘴上也不由自主吐出酸溜溜的话语,“早就听说表哥宠爱王妃,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虚。王妃也真是有福气,能有表哥如此疼爱有加,着实让可心羡慕不已。不过王妃得宠也是意料之中的,王妃如此绝美,可心若是男人也定会将王妃捧在手心里。” 睿王温润如玉,荣王冷若冰霜,而宸王正是介于这两者之间,让人拿不准。建安伯夫人虽在辈分上是他的表姨母,但却是从心里畏惧他,见女儿说话失了分寸,连忙补救,“王爷王妃实属神仙眷侣,天上一对地下一双,哪是咱们这种凡人羡慕得来的?” 之前她也是一门心思想要成全女儿的心意,以为景容就算一时贪恋王妃的容貌,但男人哪个不是贪新鲜,女儿温柔可人,秀外慧中,又是一番滋味,男人又怎么会拒绝。只要女儿争气,能为景容生下长子,这宸王府还怕没她一席之地吗?特别是现在宸王府空了一个侧妃的位置,甚至让她觉得这位置就是为女儿准备的,所以才会时隔几日就又来了一次。而且这次也是极顺,刚坐下就正赶着景容回来。本以为正好趁王妃不在,让女儿多与他聊一聊,可是这景容只顾闷头喝茶,对她们的说话也仅是只言片语的应付,甚至宁愿与侍女说话,也不与她们两个人多闲聊一句。这种态度明摆着是不待见她们母女,也看不上她的女儿。而最重要的是她眼见着慕雪芙出现之后,景容的眼里就根本没有别人了。 一个男人若是连心都给了正妻,其他妾室又哪里有立足之地? 第一百七四章 独一无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被人夸到天上,慕雪芙就算再对她们不请自来的行径恼火,此时气也消了一半。她目光幽幽的看向那母女俩,莞尔一笑,“几日不见,夫人越来越会夸人。” 建安伯夫人赔笑,“京中谁不说宸王妃是九天仙女下凡,与宸王金童玉女,一对璧人。”顿了下,似是想到什么,神色一沉,带着几分肃色与恼怒,沉声道:“王爷王妃恩爱不疑,自是让人羡慕,可是总有人不怀好意想要从中作梗。这次的事臣妇也听说了,都是那个花氏阴险毒辣,倒打一耙,欲陷害王妃,也多亏王爷明察秋毫,为王妃洗脱了冤情。” 有景容在,建安伯夫人态度上更加恭敬,连自称都变得谦卑起来。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话果然不虚。建安伯夫人也不是愚笨之人,只说了花媚儿谋害慕雪芙,却只字未提她与人通奸的事。毕竟这种事,本就是上不了台面,且事关王爷颜面,更该避讳。 慕雪芙将紫夭奉给她的茶递给了景容,淡淡一笑,“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她心怀不轨,应有此报。”目光倾斜,落在景容的杯子里。清翠的茶叶鲜妍娇嫩,经过热水的冲泡,沉淀颜色与水相溶,茶汤浓郁,散发着清香,氤氲似缕缕青烟,拢着景容玉色的容颜。 她的目光比窗外摇立在秋风中的树枝还要落索,仅仅一瞬,又恢复常态,只是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这人啊,如下棋一般,不能行差踏错一步,一步错,便满盘皆落索。” 景容如行云般饮了口茶,接着她的话道:“做人如下棋,走之前一定要思虑周全,别为了一点点私欲就走错了方向。要是一条路走到底也算幸运,就怕走到一半才发现选错了路,恐怕到时连回头路都找不到,那样岂不是毁了自己的一生。” “可心却不是这么认为。”景容的话音一落,莫可心当即表示不认同。她看着景容,眼中虽有羞涩,却也有一副胆识,“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很多事只是想,而不去做,那又怎么知道自己走没走错路。只有照着自己的意愿行事,那么即便走错路,也不会觉得后悔,起码有去尝试,尽管失败,但无愧于心。 ” 此话一出,慕雪芙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上次见她只觉得她矫揉造作,与寻常那些高门小姐无异,这次只觉得更加讨厌。 以景容的睿智,从建安伯夫人母女进来他就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刚才他说的那番话也不过是在警告提醒她们不要想着进宸王府,而莫可心又说出这么一番话,仿佛是有多微言大义,但说到底还是想要向景容表白她的心意。 再者如此的反驳,看似是无礼,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吸引男人的手段。像景容这样的男人,身边的女人多是温顺乖巧的,要是突然有这样一个敢于反驳他的人出现,他又怎么会忽视哪。 变着花样的和她抢丈夫,实在可恶! 像是说完话才察觉到自己失言,莫可心捂着嘴,眼中流露出几分怯意,盈盈站起身,向景容福了福身,“可心一时嘴快,望表哥海涵。” 一身的梨花白轻云出岫蜀锦长衫,逶迤落地,裙裾上只是浅浅淡淡的几朵粉色花枝,臂上挽着丈许来尺的嫣色披帛。纤纤细腰,用一条粉紫色锦带系上,更显玲珑。乌黑的头发绾成垂鬟分肖发髻,燕尾散落垂腰,以淡粉色丝带分髻,以零星珠花点缀,只别了两只翠玉蝶恋花发簪。 这样的装扮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梨花,轻袅而素雅,为她本不十分美丽的容颜增加了几分玉露。 景容目光确实多在她脸上停留了两分,但也可以理解为怔愣了一下。虽只是多留心了两眼,但身边那凉飕飕的目光却是他不能忽略的。 放下茶,景容连忙搂着慕雪芙,手顺着她的肩膀下滑到底,抓住她的手来回抚摸,头也不抬,疏离道:“无事。” 淡淡的两个字让莫可心失落万分,本以为反其道而行能引起宸王的注意,可宸王只顾着身边的王妃,根本没把她看在眼里。 景容的态度建安伯夫人看的清楚,分明就是对自己姑娘无意,也便没了再继续留下来的心思。人家夫妻俩旁若无人的腻腻歪歪,她们再逗留下去也是自讨没趣。起了身,道:“本就是听说王妃受了委屈,所以来看望一番,如今见王妃安好,臣妇也就心安了。”说着她冲身边跟着的下人努了努下巴,让下人将手中捧着的东西放在慕雪芙眼前,“王妃这阵子操劳,所以臣妇这次特意挑了这些补身子的东西来送给王妃滋补。臣妇知道王妃不缺这些东西,但这也是臣妇的一番心意,您务必要收下。” 看着那一个个被包装的很是精美的盒子被打开,里面都是珍贵的补品药材,慕雪芙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夫人真是费心了,原本应是我们这些小辈到您府上拜会,如今您又送上这么贵重的礼物,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哪里敢劳动王爷王妃纡尊降贵大驾,这点东西也不算什么,都是自家铺上的东西,算不得贵重······” 又寒暄了好一会儿,建安伯夫人母女才离开。只是走时,莫可心满脸的留恋,一双春水眼眸只紧紧的盯着景容,只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恋恋不舍。 “金丝血燕,这可是燕窝中的极品,你这个表姨出手还挺阔绰。”慕雪芙看着摆在面前的礼品,从中拿出一块形似元宝的燕窝,在阳光下比了比,转念一想,看着景容道:“女为悦己者容,你要是想每天我都漂漂亮亮的,以后就要多让人给我炖燕窝吃才行。” 景容略带嫌弃的拿走她手中的燕窝,随意往盒子里一扔,“弄得本王好像亏待你似的,帐房不都可你随意支,你想吃什么没有?” 慕雪芙灵动的目光闪了闪,摸了摸脸,道:“本王妃天生丽质,还用得找这东西来滋补吗?” 景容满目宠溺,搂着她亲了口脸颊,“不喜欢的人直接打发出去就好,省的你还要应付。” “你的表妹我怎么敢?”慕雪芙睨了眼景容,然后转过身,只拿后背对着他。虽不面对他,但想起这两次莫可心的意图,酸溜溜的话就一个劲的往嘴外冒,“人家跟你青梅竹马,又两小无猜,我怎么比啊?表哥表妹,天生一对,更何况你还许诺要娶人家哪。人家一个姑娘等了你这么多年,就为了当年你承诺以身相许,人家等你也不容易,那么多公子哥都一一拒绝,就是心里放不下你。” 一阵阵酸水直往外流,景容听着都觉得倒牙。见慕雪芙阴沉着脸,像是真生气了似的,连忙抱住她,赔笑道:“本王可没说过这样的话,本王这么多年都只为等待爱妃,怎么会对别的女人以身相许哪?再有她算本王哪门子的表妹,都是这两个人随意攀亲戚,本王可不承认。” “一天天的就哄我。”慕雪芙面色微微缓和,但依旧故作气愤,略略沉吟,咂嘴道:“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负心汉一般啊?” “本王和她都没说过几句话,这负心汉之说是从哪里来的?” 慕雪芙侧脸斜了他,娇哼了一声,“可人家表哥表哥叫的可亲热了。”眼珠子一转,她拧过头看着景容,梗着脖子道:“就算这个你不承认,那你还有别的表妹堂妹,谁知道有多少人削减了脑袋想往宸王府里钻,想往你的被窝里钻。” “本王不要,谁还能强迫不成?”景容将她抱到腿上,抬高腿,变成他仰视着慕雪芙,“没人能钻的进来,宸王府不能,本王的被窝也不能。” 慕雪芙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环抱着景容的脖子,“这可是你说的。” “对,本王说的,以后这宸王府的女人只能出,不能进。我景容也只要你慕雪芙一个,除了你,看一眼都嫌多。” 有风微凉,将香炉上漂浮的青烟吹散,卷着炉里燃烧的云昙蜜合香游荡在空中。飘袅的芳香环绕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此时,四目凝视,在对方的眼眸里倒影着自己的模样。 情如那香烟一般不断蔓延饱和,谁也不知道情从何而起,就像戏文里的那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慕雪芙伏在景容的胸膛上,安静的如一头小猫一样。她静静的聆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下下击打在她自己的心上。 良久,她开口,“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逼你。以后你只许就我一个,就算看腻了看烦了,也得只有我一个。” 景容嘴边的笑容缓缓勾了一个弧度,那弧度上扬,缕着一层邪魅。无意识的搂紧慕雪芙,似是承诺一般,“是,只有你一个,独一无二。”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七七章 虚惊一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如晴天霹雳一般,紫夭的话在慕雪芙脑中炸了个闷雷,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沁满了寒意。手不自觉覆上小腹,难道是在衡阳城时有的?那段时间她并没有任何避孕的手段,不会就那么巧吧。 怀孕,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怀孕。家仇未报她便儿女情长,动了不该动的心,现在要是再怀了孕,耽误了报仇,她如何对得起爹娘,对得起镇国将军府六十九口人。 慕雪芙的脸色一白再白,几乎失尽了血色。但与她截然不同的是景容早已喜笑颜开。他紧紧的拥着慕雪芙,目光停驻在她的小腹上,怔怔发愣了下,眼睛里散发着明亮的星光,“真的吗?” 他的欣喜慕雪芙看着眼里,心中有酸涩的味道,她扯了扯嘴角,有些虚弱,“王爷别听紫夭瞎说,我只不过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可能会怀孕哪。” 白伊沉吟了下,迟迟疑疑,“主子的月信还像迟了些好多天了。” 景容咧着嘴,他的笑大多都是淡然的,很少笑的像个孩子似的。他一只手紧拽着慕雪芙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在她的肚子上,“你看,连白伊都这么说,那就八九不离十了。”声音略低了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慕雪芙的耳畔,“本王那么努力,怎么就不能有孕了?” 慕雪芙讪讪的笑了笑,“还是不要高兴的这么早,没有大夫的诊断,一切都是未知之数。况且我只是今日胃里不舒服,平时也没有吐过。”其实这几日她吃什么都没有胃口,肠胃也不舒服,而且无所事事也总觉得腰酸背痛,这么一想真的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孕。 “种种迹象都与有孕之象不谋而合,又怎么会不是哪?”景容已然下了结论,自兀颜笑,他抱着慕雪芙左看看右看看,“还哪里不舒服吗?全吐了出来胃里一定空着难受,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本王吩咐人再给你做些可口的。” 慕雪芙忙道:“没有哪里不舒服,也什么都不想吃,你别这么紧张,没有大夫的诊断不要这么早下定论。要是一会儿诊了脉发现没有,岂不是失望?” “好,不想吃东西就不吃,你想什么时候吃再吩咐厨房做。一会儿诊完脉本王就陪你去休息,看你这小脸煞白得和纸一样,本王看着都心疼。”景容抱着慕雪芙的肩膀,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抚摸,温柔的在她的耳边低语,“我们成婚这么久,也应该有个孩子了。就算这次没怀上,下次本王努力一下就定会有了。” 慕雪芙又羞又窘,斜眼看着青琢她们几个有人偷笑有人垂头,更加抱赧,“这都是靠机缘的,怎能说有就有哪。” “机缘是一方面,不过也靠人为啊。”景容不顾别人投来的暧昧神色。 慕雪芙推了推他,羞涩满面,正瞧见周成将赵奕带来,正色敛衣,“有没有诊了脉才知道。”慕雪芙的心里直打着鼓,不住的犯嘀咕,不可能就那么几次就中了招。那些天即便没有香料,但每次亲近完她都会彻底的清洗一番,应该不会就那么倒霉怀上吧。 赵奕领命为慕雪芙诊脉,须臾的时间仿佛漫过了很久,就像是外面已经经过了太阳东升西落的朝夕。 紫夭性子急,没等赵奕诊完脉,就道:“我们主子到底有没有怀孕啊?” 赵奕的手从盖在慕雪芙手腕上的丝绢上拿下来,然后又将一整套请脉物品收拾起来,不咸不淡道:“谁说王妃怀孕了,王妃是心思郁结,腹部又受了受凉,导致月信不调又脾胃不和。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我给王妃开几幅药喝上几天就能痊愈。” “啊?不是怀孕啊?我还以为主子马上就有小主了哪。”红韶扫兴的哼了一声,不放心的拽住赵奕,扬脸道:“喂,你有没有诊好啊?” 赵奕拂开她的手,不耐烦的蹙起眉头,“赵某行医二十年,是不是喜脉我一诊就知。而且为王爷做事,我向来谨慎,王妃的脉我是一诊再诊,更加确定王妃不是有孕。姑娘要是不相信尽可以找别的大夫来诊,倘若有人说我诊错了,我赵某就不必再为医。” 红韶恹恹的闭上嘴,拍了拍手,看向慕雪芙,咬的嘴唇都要破了。她瞪了眼赵奕,横视他道:“暂且相信你。” 慕雪芙在心底无声的松了一口气,但她注意到景容眼中杀过的失落之色,立马握住他的手,低低道:“让王爷失望了。” 景容心中虽有失落,但因怕娇妻自责,连忙反手抓住她,扬了扬笑容,安抚着,“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他的手不断摩挲着慕雪芙的手背,小声在她的耳边低语,“这次没怀上,今晚本王一定努力让你怀上。” 火烧一般热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点点粉红。慕雪芙嗔了眼他,“没个正形。” 景容松开她站起来,看着赵奕道:“那你就多费心了,王妃平时饭量少,你再拟个开胃的方子给她慢慢调理。另外,王妃怕苦,还用上次的法子将蜂蜜加进药理。” 开方、抓药、熬药,很快一碗泛着苦酸的汤药就端到了慕雪芙面前。她自来喝药困难,看见那黑糊糊的东西便自动往后缩。虽然知道逃不过去,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祈求景容。 慕雪芙眼巴巴的望着景容,可怜兮兮道:“玉宸我不想喝,我怕苦,可不可以不喝?我要是喝了,一定会吐出来的。” 景容早就知道给她喂药有多难,他将一盘果脯蜜饯放在药碗旁边,含着引诱的味道循循善诱,“芙儿乖,这药一点都不苦,本王刚才不是让赵奕将蜂蜜填进去了嘛。有了蜂蜜,不但不会感觉到苦味,还很清甜哪。你乖乖的喝了,本王明天带你去芙蓉阁选首饰好不好?芙蓉阁新制了一批精美的珠钗,本王都给你留着哪。” 慕雪芙可不受他的诱惑,走到窗下离他的距离更远,抗拒道:“不要,加了蜂蜜也有一股子药味,我喝不下去。况且我的首饰已经戴不过来了,不用再要新的首饰,所以你也不用诱导我。” “这药不能不喝。”景容拿起药碗直接走向她,脸色也拉长,“不喝药你怎么能好?你看看你都受成什么样了,再吃不进东西,你想变成排骨啊?就算你想变成排骨,本王可不想天天搂着一堆排骨睡觉。” “我哪有变成排骨?”慕雪芙反驳,掐了掐自己脸上的肉,她现在被景容养的很好,比在灵山时胖了很多,怎么还被说成排骨。女人啊,被说胖的像猪会不开心,说成瘦的像排骨更不开心。她梗了梗脖子,大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就算我变成排骨你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搂着我睡觉。” 景容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那可不一定,你要是身上连点肉都没有,硬梆梆的想想都硌人。到那时本王就找有肉的女人搂着,再也不来你这了。”尽管慕雪芙挣扎不断,但还是被景容一手抓住,直接将她抱到身上,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端着药摆在她嘴边。 慕雪芙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药汤本能的侧头躲了躲,因为离得近,药的味道扑鼻而来。听景容威胁,登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行,不许你抱其他女人睡。” “不想本王抱其他女人,就赶快喝了。你的肠胃太弱了,要是不调理,以后只会越来越瘦,难道你想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吗?”景容这回也不惯着她,直接板着她的脸将药碗送到她嘴边。 “虽然我受不了药的味道,但我更不能忍受你移情别恋。”温热的碗沿触碰着嘴唇,慕雪芙竟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转头可怜巴巴的看了看景容,看他那不达目的不摆休的表情也慢慢的如泄了气一般,只好乖觉,“我要是乖乖喝药你要答应我不许抱别的女人睡觉。” 景容笑着点头,环住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轻轻一搅,舀出来,“本王可以答应你,”他顿了顿,调侃起来,“不过要是咱们的女儿是不是就可以抱着睡觉了?” 硬着头皮,慕雪芙虽抵触,却听话的一口一口喝下去,她的面容因药味有些扭曲,比吃毒药还难看。 喝了几口,只觉得这样一勺一勺的舀着喝更恶心,一狠心,慕雪芙端起药碗硬着头皮将剩下的药汤一饮而尽。喝完还未及回味,抓住一把蜜饯就塞到了嘴里。 等嘴里的药味被蜜饯的酸甜所代替,慕雪芙嗔着景容,“谁要给你生女儿?我才不要。” “那不生女儿就生儿子吧。” “更不要。” “什么都不生?”挑了下眉,景容直接将慕雪芙横抱起来走进床,“不生也得生,今晚就生。” 庭院里几株未开的梅花落寞摇曳,透过清浅的远光如缕缕袅娜生姿倒映在纱窗上。梅花未绽,许是听得窗声羞红了脸。 慕雪芙承受了身上人的高低起伏,但心里却生不出旖旎,只是侧着头望着不远处那飘渺的浮烟。 第一百七八章 梦境如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被景容折腾了两次,再加上药力的作用,还没清洗完身子慕雪芙就已经沉睡过去。只隐约感觉被人抱到床上,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知睡到几时,依依稀稀中,耳边有低低语声,熟悉而模糊。翻了身,将被衾拉过头顶,那声音却更加清晰,犹言在耳。 “小芙儿,小芙儿······” 一遍一遍的呼唤将慕雪芙从睡梦中唤醒,已许久没有人这样唤过她,是谁? 恍惚坐起,她看了眼睡在身边的景容,轻手轻脚从他身上越过,“谁在那里?” 无人回应,那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依稀,那依旧犹在耳边。 “白伊?” “紫夭?” “青琢?” “哪去了?”慕雪芙下了床向外间轻唤,却无人回应。她嘀咕了一句,看了看没被惊醒的景容,将床帷掩好,随手拿起衣架上的披风便出了房间追随着声音而去。 “小芙儿,小芙儿······”那声音飘渺如烟,婉音轻柔,如被轻筛的层层细沙,绵绵似雨。 白日热闹的院落此时静寂无声,只有那一缕清音回荡在夜空中。但只闻声,却未见人。 天空下着鹅毛般的大雪,细细簌簌的落在地上,冷风如刀般刮着面颊,呼吸间白雾团团,似轻烟遮挡在眼前。 慕雪芙一身白色素衣,脂粉未施,一饰未配。她有些迷茫,心里有些彷徨,但就像是被这种声音所召唤,引导着她脚下的追随。 月如弯钩,似水银倒泄,从银河处挥洒下来拢入淡淡水华之中。 一路从宸王府追寻到镇国府府邸的门口,那声音也愈加疏稀。她站在门口,脚步迟疑,但内心似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喷涌而出。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有隐隐的期待与怅然,一种冷麻的感知从内心传达到四肢百骸之中再从张着的毛孔扩散出去。 须臾,她迈开莲步,推门而进。府邸空无一人,唯有她一人。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与她心里的声音叠交在一起,身上不自觉的轻颤起来。循着声音,她走到玉芙阁外,毫不顿足,推开玉芙阁的门便走了进去。 入目芙蓉花开遍地,如粉蝶在琉璃世界里翩舞。她一时间定格在原地,这芙蓉花,与爹爹为她培植的冰芙蓉无二。怎么会?怎么会? “小芙儿,小芙儿······”声音清晰明了,如潺潺溪水划过磐石蜿蜒流淌直到心底。那声音······ “小芙儿。” 一转身,慕雪芙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面容。 “娘亲。”嘴唇轻轻抖瑟,似从喉咙里咕隆出来的声音。慕雪芙一步一步的向那个人走去,脚如注铅一般举步维艰。泪珠停留在眼眶里,模糊着视线,她不敢眨眼,生怕只要闭上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声音中颤栗,带着难掩的喜悦,轻轻的,“娘,你没死?” 孟娇娘温婉浅笑,亦如往昔,她伸手去迎接着慕雪芙,“娘的小芙儿长成了大姑娘,真好看,比娘想的还好看。过来娘亲这,让娘好好看看。” “娘,你真的没死。”牵住那带着温度的手,慕雪芙激动的整颗心都仿佛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欢喜的抱住她,紧紧的,“娘亲你不要再离开小芙儿了,再也不要丢下我了。小芙儿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娘亲身上的香气是她熟悉而久违的味道,麻痹着她所有的神经,眼前的芙蓉花似绚烂的粉霞,那廊厅下的秋千架依旧是爹爹为她扎的那架。仿若一切又回到了过去,恍如这十多年都是一场梦,连那一场灭门都是梦一场。 “你真的想娘吗?” “当然,我每天都想娘亲。” “那你听娘亲的话了吗?” “我有听,我有听,娘亲你知道我从小到大都听你的话,以后都不要再离开芙儿,芙儿永远都听你的话。” “真的吗?”孟娇娘温柔的话语中带着质疑的味道,瞬间,她音调一变,陡然生冷,一把将慕雪芙推开,“你骗人!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乍然脱离了温暖的怀抱,如皮肤从肌肉上分离,慕雪芙窒息般的看着自己的娘亲,看着她眼中迸出的冰冷眼眸,看待自己时如看待陌生人一般,让她一瞬间心里跌倒冰点。她伸手去拽她,却被甩到一边,“娘亲,我有将你的话记在心里,你小时候和我说的任何话我都记得。” “你没有!”孟娇娘原本温婉的面容骤然凝结成冰,她怒视着慕雪芙,眼中没有半点温度,“若是你真的记的就不会只顾着儿女私情,只顾着那个景容,你忘家恨,你忘了报仇,你不记得我告诉你要报仇!” 胶冷的空气钻进身上,如赤身置于冰天雪地里,寒冷从脚底直穿到头顶。慕雪芙的记忆里娘亲永远都是温柔的,还从没有见过她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一时怔怔的滞愣着。 但即便娘亲再疾言厉色,也不及她的话让慕雪芙震动。 慕雪芙的脸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她飘忽的眼神闪躲着那厉人的目光,微颤的后退了几步,摇头道:“没有,没有,娘亲我一直都记着要报仇,我一直都记的。” 孟娇娘一步一步逼近她,逼得她退无可退,她与慕雪芙一般高,面容冷漠的直视着她的眼睛,双手用力的扣着她的肩头,“以前你记得,但现在你变了!你变得优柔寡断,变得举棋不定,你贪恋私欲,贪慕情爱,你心心念念的不再是报仇,而是你的男人,那个景容!你为了那个男人连家仇都不报!为了那个男人你忘了你爹你娘是怎么死的!为了那个男人你竟然还想为他生孩子!” 被她掐着肩膀,有痛感穿来,慕雪芙顾不上,只摇头,“没有,没有,娘亲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为景容搁浅过报仇,我更没有想过为景容生儿育女,我会离开景容,等我报完仇我就会离开他。” “离开他?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舍得吗?你放得下吗?芙儿你爱上他了,你的心里他的位置越来越大,而复仇的心却越来越小,再这么下去,你的心迟早会被他装满,会忘记要报仇!”孟娇娘的手无力的从慕雪芙的肩头缓缓滑下,轻轻的摇摇头,满目失望之色,如夜色中的一缕凄暗,无声无息的融入这彻骨的寒风中,“芙儿,娘亲对你真的很失望,娘亲没想到你竟在家仇未报之前动了最不该动的感情。你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娘亲,对不起你爹爹,对不起你哥哥吗?你是想让我镇国将军府六十九口英魂都不得安宁吗?你根本不配为我镇国将军府的子孙,不配为我与麒英的女儿。” “不是的,娘亲,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报仇的,真的从来没有。”心中如被野兽的利爪不断抓挠,痛得心脏肺腑都被搅成一团,难以窒息。慕雪芙毅然跪在雪地上,那彻骨的冰冷从膝间渗进骨缝,冻的牙齿咯咯作响,“这十几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报仇,我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就放弃的。我对景容,我承认我喜欢他,但我还没有喜欢他到了忘记自己要做什么的地步。而且,而且以后我会离开他,我会斩断这断不该有的感情,我会。”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声如细丝,喃喃低语。 ” 身边的男人已经安然沉睡,慕雪芙却无半点困意。小心翼翼的推开男人的胳膊,他眉宇轻颦,似要惊醒。她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了下,又见他犹自在梦中浅眠,才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拾起地上的衣服披上身,她走到窗下的软炕上坐着。景容与她有三丈远,重峦的层纱隐约着他的面容,看得并不真切。 手缓缓覆上小腹,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 。赵奕说她没有怀孕的时候她确实松了一口气,可是看见景容那失望的表情她又不是滋味。她知道景容一直都希望她为他生一个孩子,可是,若是有了孩子,她的牵挂就会增多,因为景容她已经将报仇的事缓缓而为了,若是再有一个小生命枢纽在她与景容之间,那······不可以,不可以, 第一百八一章 人狗争宠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虽然慕雪芙回到了王府,可景容依旧觉得他们之间不似以前亲密,有时他想与她亲热,都会被她以各种理由推辞。他并不是多重视女色的人,可是这种被人拒绝的感觉却是他所不喜的。 这段时间他去她那里,慕雪芙会和他聊天,会与他下棋,会为他抚琴,可是只要他想牵着她的手,想抱着她的身,她都会若有若无的躲避。这种生疏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会隐隐的发怒,但看着她笑语晏晏,他又不忍心冲她发火。 他会从自身找原因,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或是想着法的哄着她开心,可是她宁愿抱着他给她买的狗,也依旧不愿与自己有过多的亲密举动。 此时他带着气恼的目光看着在慕雪芙怀里玩的不亦乐乎的狗崽子,只觉得这畜生将原本属于他的地方占有,想想自己也真的可怜,竟落得想要和狗争宠的地步,问题是他还争不过。 那小奶狗似是察觉到男主人犀利的眼神,看了眼他,果然尖锐,它忍不住打了个颤,又往女主人的胸口蹭了蹭。难道是男主人看它可爱,所以也想与它玩?唉,长得好看也是一种悲哀,这就是人见人爱的烦恼。虽然男主人很好看,可是女主人的怀抱更温暖,而且还软乎乎的,让它躺在她的怀里就想睡觉。所以,对不起了,男主人,我还是选择美丽的女主人。 景容的眼神锋利,如刀片一般“嗖嗖”的像小奶狗刮去,这死狗,还敢占他女人的便宜!这狗脑都贴到哪里去了?那地方是他的好不好?哼!好,你给本王等着,等芙儿玩腻了你,本王就把你宰了吃肉。倒时煎炒焖炖炸,折磨你个遍,看你下辈子还敢当狗! 小奶狗忽然觉得有一阵寒风刮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好冷。这冷风好像是从男主人那面刮过来的,难道男主人对它由爱及恨,得不到就想毁掉?不行,它还很年轻,怎么能这么早就英年早逝啊?美丽的女主人你快救救你的心肝宝贝,不然觊觎它的人就会将它煎炒焖炖炸了,你看它就几两肉,做出来也不好吃。咦?我现在去抱男主人的大腿,会不会可以挽回这段感情? 慕雪芙怀里的小奶狗挣扎了几下,看了看自己与地面的距离,几次欲跳,都站在边缘打腿颤。原来抱大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终于它鼓起勇气,一跃从慕雪芙的膝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软软的毯子上面。 啊,好险,多亏我身手敏捷。 它哒哒着小短腿,一副讨好的模样,跑到景容的脚边,靠在他的云靴上,然后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它的男主人。 男主人,我来了,你是不是想抱我啊,来吧,给你个机会,省的你吃醋。唉,真麻烦,被美男美女所喜,也是件麻烦的事。我知道我很可爱,但被你们这样你争我抢,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这小奶狗浑身雪白,圆圆的脑袋,一双大大的眼睛,毛茸茸的甚至可爱,慕雪芙一见到就喜欢,喜欢的连晚上睡觉也要搂着,还取了名字就雪球。 景容原本将它带回来也是看重它长得漂亮可爱,想着定能哄慕雪芙高兴,可自从它来了,他自己的地位却每况愈下,混得连狗都不如了。这狗真是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将它从芸芸众狗之中挑出来。特别是现在,还吐着粉红色的舌头歪歪的搭在嘴边,舌尖上还耷拉着哈喇子,哎呀,真是够恶心的。 雪球目光无辜的看着男主人,眨了眨眼睛,它怎么觉得男主人的眼神不对啊?好像嫌弃它似的。怎么可能?它这么可爱美丽,怎么会被人嫌弃,定是看错了。 它又凑近景容,短短的小腿有些手忙脚乱的缠住景容的脚。 景容眉头一挑,这死狗,恶不恶心!口水蹭得他满鞋都是。想都没想,景容直接一脚将它甩开。 “哎呀,怎么这样!我这么可爱你还对我这么不温柔!”雪球呜嗷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控诉。它被甩了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又站了起来,甩了甩它不算飘逸的绒毛,然后又慢吞吞的回到慕雪芙身边,用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的望着她。那眼神好像再说:“我被人欺负了,我好可怜啊。” 景容不耻它这装腔作势的行为,狠狠的瞪了它一眼,“这狗看着病怏怏还傻兮兮的,本王看还是不养的为好,别将那不干不净的病传染给你。” 雪球通灵性,一听,顿时就着了急,连忙撕扯着慕雪芙的裙角,呜嗷的直叫。 慕雪芙果真横了眼景容,复抱起雪球,拍了拍它身上沾染的灰尘,“你踢它干什么,它是想亲近你,才会缠着你的。再说哪里病,哪里傻,我的雪球不知道有多机灵。”她勾了勾雪球的下巴,“是不是?是不是?我们雪球聪明着哪。” 景容心里已经将雪球千刀万剐,他凑近慕雪芙,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芙儿——” “呜嗷——”雪球像是特意为之,它打断景容的话,吸引住慕雪芙的注意,又用它的爪子作势去抓景容的脸,只是没抓住他的脸,却勾住了他的头发。 吃痛一下,景容气急,抓住它的毛,直接将它从慕雪芙的怀里拎出来,然后毫不留情的将它扔了出去,“狗东西!” 雪球虽皮厚,但这次着实被甩的远,掉在地上,便呜嗷呜嗷的叫起来。 “你和一只狗计较什么?”慕雪芙一把推开景容,便奔向雪球,将它抱起来,轻柔的抚顺着它的容貌安抚。转头看着景容黑沉的脸,她喟叹了下,将雪球转手交给了白伊,才坐回景容身边,“始终是牲畜,没个轻重。”她捧着他的脸,仔细检查了下,“幸好没抓破脸,是不是头发被它拽疼了?我给你揉揉。” 景容拉下她的手,脸黑如锅底,他皱着眉头深深的看着慕雪芙,心里的怒气如被拱火一般不断燃烧。 慕雪芙垂下头,手指不断揉搓着丝绢,不发一言。 未几,景容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东院。 房间里的气氛静到极点,小雪球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祸,它倒腾着小短腿利索的跑到女主人脚下,用它毛茸茸的身体在慕雪芙脚上蹭来蹭去。 它不是故意的,它只是想吓唬吓唬男主人,可谁知道爪子不利索,不小心勾到了男主人的头发。 哇哇哇,完了,男主人一定不会再喜欢它了,哇哇哇,女主人一定会认为它不听话,还爱闯祸,也不再喜欢它了。 它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被人卖来卖去,好不容易有个安乐窝,又将男女主人全得罪了。它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是不是会将它扔掉,还是直接将它炖了吃?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自己凄惨,雪球一动不动的窝在慕雪芙脚边,将头埋起来,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慕雪芙似是才察觉到它,将它从地上抱起来,“你也是,一向很温顺的,怎么今天这么多戏。” 雪球从悲哀中走出,它可怜兮兮的看着慕雪芙,哼哼唧唧几声,又无地自容的靠在她的肩头。 慕雪芙拍了拍它肉乎乎的屁股,淡淡一笑,“下次不要这样了,要不是有我,谁护得了你?” 白伊看着慕雪芙,有淡淡的惆怅,她动了动嘴唇,“主子刚才对王爷太冷淡了。” “他应该很生气吧。”慕雪芙将雪球放在地上,随它玩去。 “主子这是何苦?惹了王爷不高兴,您这不是把王爷往外面推嘛。” 慕雪芙浅浅微笑,含着一缕苦涩,“这不是更好,雨露均沾才能后宅和睦。” “主子,您这样冷淡王爷为了什么啊?” “冷我的心,淡他的情。”眼圈沾染着些许湿润,一眨眼,又淡去。慕雪芙微微一笑,双眼失去焦距,只有迷茫,“最好一切能回到原点。” 白伊心疼道:“可你也伤了两个人的心。” 一句话直戳心窝,慕雪芙身子一震,难隐心底深处的苦楚,她手撑着桌子,背对着白伊,眼角有一滴泪花缓缓留下。 良久,幽幽道:“男人从来都靠不住,今日他喜欢我,明天也会喜欢上别人。我还不如趁尚未爱上他之前提早收了心,也免得到时伤心欲碎,最终让自己遍体鳞伤。经过花媚儿的事,我也想明白了。以前是我太自私,只知道争宠,却忘了这宸王府里的所有女人都独守着空房。我就发发善心,也给别人一些机会吧。” “慕雪芙!”怒吼声排山倒海般从背后席卷而来,整个房间荡漾着久久回音。 慕雪芙回过头,入目便是一张青筋毕露,黑如锅底的脸,他双手紧握成拳,起伏的胸口翻滚着滔天的怒火,那目光几欲噬人,如钉子一般死死的钉在她的脸上。 慕雪芙朱唇轻启,张合了几下嘴唇,蕴着颤抖的音调,“玉宸。” 第一百八二章 滚出王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景容原本是负气离开,可走到一半,又突然觉得自己幼稚。他是王爷,难道还真的和一条狗争宠吗?再想想他就这么走了,定会让慕雪芙难过,这么想着脚步就转了方向再次返了回去。 可是他没想到再踏足进去,竟听到这番话,如响雷在他头顶炸响,只觉得连心都碎了。 男人从来都是靠不住!还不如趁未爱上他之前提早收心!发发善心,也给别人一点几乎! 一句一句如刺刀一般往他心里扎。 原来,她竟这么不在乎他! 慕雪芙一时僵在原地,那一声“慕雪芙”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打击在她的心上。 脸色一白再白,无法直视景容那像是要将她灼透的目光,她心虚的低下头,看着躲在她脚下的雪球,心痛的无以复加。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景容倏尔一笑,如一缕薄烟,黯淡而飘袅,他走到慕雪芙面前,勾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是觉得本王是可以让出去的物品?” 下颌微痛,慕雪芙恍若未觉,只眼眉低垂,“妾身虽说的话不好听,但确实是与别人一同分享丈夫。以前是妾身不懂事——” “你给本王滚回新府去,不要再让本王看到你!” 景容额上青筋突突的跳,浅薄的嘴唇紧紧抿住,狠狠咬着牙龈,未等慕雪芙将话说完,一甩手将她甩开,大声的喝道。 “你想和别人一起分享丈夫?好,本王成全你!你也不要以为本王没有你就不行,只要本王想,本王每晚都可以换女人。” 慕雪芙紧紧的咬着牙,抑制着在眼底聚积的泪水,眼睁睁的看着景容头也不回离开。 白伊急的直跺脚,“主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哪?你快去追王爷,告诉他你说的不是本意。” 慕雪芙苦笑一声,颓唐的坐在椅子上,“我要的不就是这种结果吗?” 景容在外面时她就已经知道,那些话也不过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景容火冒三丈,出了东院,大步直往绾青阁。 明挽心抬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一杯接着一杯饮茶的景容,心中惴惴。王爷从来了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喝水,看样子像是从哪里受了大气,上她这来消火一般。可是如今王妃就在府上,王爷为何来她这哪?难道是王妃惹了王爷生气? “过来。”景容突然开口,冷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明挽心心有踌躇,但还是大着胆子走过去。刚到景容身边,便被他拉到了怀里。这么亲密的举动,让她瞬间脸上一红。 景容轻笑一声,勾起她的下巴,认真的打量着她,“往日本王倒没有认真看,今日才发现爱妃也是如此的娇媚艳人。” 景容这话说的有些轻挑,与平日里在众人面前高雅霁月的形象大有出入。明挽心有些摸不准,唯嫣然浅笑道:“王爷惯会取笑妾身,妾身容姿平凡,哪里称得上妖媚艳人?” “本王说的是事实,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景容勾了勾嘴角,带着薄茧大手从她的脸蛋一直游移到脖颈,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明挽心的耳廓边,“这么多年本王忽略了你,你不会生本王气吧?” 一股颤栗从内心传达到四肢,明挽心微微躲闪了下,心里更是吃不准,但面上依旧从容宛然,“妾身自入府以来王爷并未有半点亏待,试问妾身怎会生王爷的气?” 无论何时何地,明挽心都是一副温柔婉约,善解人意的样子,顿时让景容有些意兴阑珊,兴趣全无。怀里抱着她,但脑海中却闪过那个该死的慕雪芙在他怀里撒娇卖乖的样子,景容眉头一皱,一下子将明挽心横抱起来,“本王想你进府这么多年一定很期盼得到本王的宠幸,今日本王就实现你的的心愿。” 明挽心躺在床上,没有挣扎,由着景容将她的衣服撕掉。这是她多年一直期盼的,但是她知道今日王爷之举,必不是出自真心想要宠幸她。不是出于真心,那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王爷泄愤的工具而已。 明挽心浑身**,上身只剩下一件肚兜,景容的手却在此停了下来。似无奈,他翻身坐了起来,扯掉锦被给明挽心盖上。 没有欲望,脑海又全是那个该死的女人,他做不来。 “王爷。”温热的液体从眼角落到锦褥上,明挽心紧紧攥着衾被,轻轻的唤了一声。 景容后背一僵,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前那风流公子的模样已荡然无存。他脸有愧疚之色,沉吟片刻,道:“你好好休息,本王还有事情改天再来看你。”说完便毫无留恋的离开了绾青阁。 明挽心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任泪水肆意而流。原来,自己连发泄的工具都不是。 从绾青阁出来,景容也不知去哪里。仿佛偌大一个王府,却没有他容身之地。脚下的步子不停,不由自主走到他与慕雪芙经常去的地方,只是他却浑然未知。 芙蕖池前,景容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望了望高挂在空中的明月,清凉的月色犹如他此时的心,皆是冰凉。 他全心全意的对待一个女人,可今天才知道那个女人的心里却根本没有他。一个女人连丈夫都可以和别人分享,可见是真的不在乎。 好,既然她不在乎自己,自己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她收回她的心,自己难道就不会吗? “王爷,王妃又走了,属下怎么拦都拦不住,您快去追吧。”越风将王府找了好几遍,终于在芙蕖池找到了王爷。他脚下生风,一口气跑到景容旁边,气喘吁吁道。 景容如鲠在喉,气愤难耐,这死女人真的滚走了!平时不见她这么听话,今日倒是速度快,看来真是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走就走了,还拦她干什么?有种就永远别回来!”景容一脚踢开旁边的石头,心中的火如燎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这个死女人,她还真敢走! 旁边的周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冰冷的汗,这哪还是平时那个睿智冷峻的王爷,倒像是个怨夫。只是,奴才的王爷,让王爷走的好像是你吧。 心有灵犀一般,景容带着小刀的眼睛“嗖嗖嗖”的飞向他,吓得他赶紧挥去心里对王爷的腹议。然后挂在笑脸道:“王爷莫生气,王妃年龄小,难免娇气,爱耍小性子,等过几日她想明白,知道王爷的好,自然会回来。” “你怎么这么废话!本王告诉你,以后她爱回来不回来,都和本王无关。”景容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踢得他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周成摸着屁股躬着腰,苦哈哈道:“是,奴才多嘴,奴才多嘴,以后奴才再也不提王妃了。” 可是人啊,越是不想提、不愿想,就越是在心里惦记。 景容躺在床上,始终无法安然入睡,他的脑里心里都是慕雪芙的身影。娇俏、狡黠、温柔、恬静······笑、闹、哭、嗔······浮现眼前······挥之不去······ 心底有隐隐的痛楚,像是有蚂蚁在噬咬,一点一点吞没他的心。 景容倏然坐了起来,一拳打在棉被上,慕雪芙这个女人真是个赶不走的幽灵,一直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扰的他不得安宁! 他心里懊恼,有一种无力的感觉,一遍遍的问自己,景容你到底怎么回事!不就是个女人,没她之前你是怎么过的! 她慕雪芙不稀罕你,有的是女人稀罕你,王府里有多少女人等着你临幸,外面又有多少女人为你痴狂,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非得可一个树上吊死。 况且慕雪芙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好看嘛。成天到晚就会装模作样,要不就是烟视媚行。耍心机,擅阴毒,恃宠生娇,任意妄为,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优点。真是不知道喜欢她什么!你真是瞎了眼才会对她生出情意。 心中对慕雪芙的腹议越来越多,似是有一箩筐的罪行控诉,但越是谴责,他就越是惦记她,只恨自己连心都把持不住。 不知不觉,夜已过半,眼睛已经在打盹,困意一点一点袭来,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只是最后还是不经意间嘀咕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话,“芙儿,别不爱我,你别走,你答应过我不离开我的,你回来。” “芙儿,别不爱我,你别走,你答应过我不离开我的,你回来。”恍恍惚惚中,慕雪芙似是听见那熟稔的声音,她赫然睁目,才发觉自己原来自己回到了玉芙阁。 她苦涩的笑了笑,原来是做梦。景容如今自己恨死她了,怎么还会惦念她。况且此时他应该有温香暖玉在怀,哪里还会记得她。 心中如有尖针刺入,痛的她牙根发痒。明挽心应该很高兴吧,久未有宠,今夜一定是使出浑身解数来婉转承恩吧。 只是,这一切都怨不得人,都是她一力促成的。 第一百八五章 皇帝寿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以前宸王和宸王妃在一起永远都是一副恩恩爱爱的样子,今日却生疏的如同陌路一般,不免让人猜想外面流传宸王可能会休妻的事是真的。这样一对璧人劳燕分飞令人不免唏嘘,但也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未来宸王妃的位置,还有人开始臆想将慕雪芙这样的美人娶回去做妾也是不错的。 看着慕雪芙的笑容就像是心里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咬似的,钻心的疼。景容不断的往肚子里灌酒,像是要把自己灌醉一般。他真的想把慕雪芙抱在怀里好好哄一番,可就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爱而不得,对他这个一向骄傲的人来说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他从不把女人对他的情意放在眼里,天道循环,也有人将他的情意不放在眼里。 宫殿里莺歌燕舞,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忍住不去看景容,慕雪芙唯有分散注意力,她目光游离在所有人的身上,虽只是匆匆一眼,却像是将众生百相尽收眼底。 皇子们嘴上恭祝他们的父皇万岁万福,可心里却希望他下一刻就能暴毙而亡。 妃嫔们姐姐妹妹的叫的亲切,又互相吹捧,其实心里却恨不得对方死。 大臣们一副君圣臣贤的模样,然而私底下早已朋党为奸,争权夺利。 权势迷眼,粉饰太平。 慕雨蓉今日特意带着皇孙来给玄武帝祝寿,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袄,那样子要多喜庆就有多喜庆。玄武帝看着喜欢,一直抱在怀里逗弄。孩子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好奇又兴奋,一直在玄武帝身边手舞足蹈。虽还不能自己站着,但玄武帝扶着他,竟还会跟着舞点一下一下打着节拍,这滑稽又好玩的样子引得玄武帝阵阵朗笑。 这是玄武帝第一个孙子,又可爱童趣,他自然十分喜欢,就算被小皇孙抓住胡子也毫不生气,反而乐在其中。 众人见小皇孙如此得皇上欢心,不免在心里计算。 许是跳得太久,小皇孙的精力终于耗得差不多,不再蹦蹦跳跳。虽安安静静的坐在玄武帝腿上,但脑袋却左转转右转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皇后投其所好,装作喜爱小皇孙的样子,冲孩子轻轻拍了拍手,慈蔼亲切,端着微笑道:“熙儿好乖,让皇奶奶抱一抱。” 玄武帝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的一脸慈善,挥手让皇后身边的嬷嬷将皇孙抱过去。 小皇孙乖的很,被陌生人抱着也不哭不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皇后抱着的姿势不舒服,他不断扭动着身子。 玄武帝饮了杯酒,目光漫不经心的掠过,眉头微微颦了下,道:“皇后未曾有过孩子,所以连抱孩子的姿势都不对,熙儿刚吃了很多东西,你这样搂着他的肚子,他不舒服。” 玄武帝的话本是无意之言,却戳中皇后的心结。她也曾有过一个孩子,只是却未来得及出世就胎死腹中。 皇后脸上有一瞬间的失血,不过很快的恢复过来,讪讪一笑,转变抱孩子的方式,“是臣妾忽视了。”又象征性到问小皇孙,“熙儿这样是不是舒服了?” “啪”一下,皇后身边的十皇子对着景熙的头就打了一下,还带着嫌恶的语气大声道:“你给本皇子起来,你这个讨厌的丑东西。” “哇哇哇······”小皇孙顿时就大哭起来,一只小胖手摸着被打疼的地方,另一只手朝着玄武帝抓去。 “景宏!”玄武帝手在蟠龙含珠宝椅上狠狠一击,怒视着十皇子大声喝斥。 景宇立即走上去将孩子从皇后怀里抱回来,交给慕雨蓉,由她去哄,“父皇息怒,十皇弟定是不小心碰了下,不碍事的。” 皇后悄悄的斜了眼十皇子,连忙起身向玄武帝福身,“都是臣妾教子无方,请皇上恕罪。” 玄武帝眉头曲折成川,鼻息重重叹出一口气,“真是慈母多败儿,朕将他交给你养,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教导他。可现在哪,越来越顽劣,你看看你都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 皇后身子一震,强撑着作揖,“臣妾每与宏儿在一起,总是想起与皇上的那个孩子。臣妾无能,没有为皇上顺利诞下嫡子,所以有了宏儿以后臣妾分外珍惜。而宏儿由于过早的失去母妃,对臣妾十分依恋,这才因为臣妾抱着小皇孙才如此举止,但他绝对不是有心,请皇上明鉴。” 经皇后这么一说,玄武帝眼中闪过惋惜之色,呼吸和缓,面色稍霁,抬手让皇后起来,“这次的事就算了,以后你要对他多加管束,省的以后越来越没个规矩。” 皇后轻轻舒了口气,拉着十皇子给玄武帝行礼,“臣妾知道自己太过宠溺宏儿,以后臣妾会对他多加教导,必不会再出现此等事。” 孩子忘性大,哭了一会儿就将刚才挨打的事忘到了脑后,又在母亲的怀里玩闹上。 慕雪芙侧头看着他灵动可爱的样子,轻齿笑了笑。慕雨蓉见她一直都孤零零的坐在那,想了想,带着孩子坐到她身边。 “你和宸王怎么回事?” 慕雪芙微微一哂,将小皇孙抱到身上,言简意赅道:“如你所见。” “我不得不佩服你,外面关于你和宸王的流言蜚语都满天飞了,你却还能泰然处之。”小孩子不知轻重,一手拽下慕雪芙头上的发簪,慕雨蓉赶紧抓住他的手,为慕雪芙将发簪重新带上。簪发时,她特意将唇贴在慕雪芙的耳旁,声音小的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你也是真的沉得住气,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把酒言欢,你还能视若无睹,没有半分波澜。” 慕雪芙顺着她的手扶了扶簪子,亦言简意赅,道:“如我所愿。” 慕雨蓉被噎的一时无语,轻叹了一声,恨铁不成钢,“我也是服了你们,好的时候跟一个人似的,不好的时候谁都不理谁,不管你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朝景容那面狠狠的瞪了一眼,“休了也无妨,有左相府给你做靠山,有我这个睿王妃给你撑腰,想求娶你的心多的是,不在乎他一个宸王。” 慕雨蓉一向是温柔的性子,只是她向来护妹,只觉得她这个妹妹什么都是好的,就算是两小口吵架,大错也不在自己妹妹身上。再加上景容从来了到现在一直都没正眼瞧过慕雪芙,而又一直搂着明挽心,她就更怨怼他,只觉得是景容欺负了自家妹妹。 慕雪芙看着她笑了笑,然后又将逗弄起怀里的小皇孙,亲亲他的脸,吻吻他的手,看着这个能将人心都揉软成水的小家伙,怎么喜欢都喜欢不够。他也是个淘气的,一会儿要坐着,一会儿要站着,前一刻摸摸慕雪芙的脸,下一刻去勾桌子上的菜肴。就抱了这么一会功夫,慕雪芙的胳膊都因为折腾他给折腾酸了。 他咿咿呀呀的不会说话,却像是能听懂慕氏姐妹的悄悄话,一边玩着一边仰头看看自己的娘亲和姨娘,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小家伙从来不认生,再加上慕雪芙总去看她,自然更加熟悉,所以有了漂亮姨娘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要,就连慕雨蓉看他困了要将他抱回都不肯。 没多久,小家伙实在是忍不住困意的袭来,躺在慕雪芙怀里就睡着了。他睡得极香,殿里的各种声音像是吵不醒他似的,睡得呼呼的。 见他终于安分下来睡着,慕雨蓉才小心翼翼的从慕雪芙怀里将他抱走,转手又给了身边的奶娘带到皇贵妃的宫里安心睡觉。 今晚在场的人最高兴的莫不过于无忧公主,看着景容和慕雪芙关系破到这个地步,她欣喜万分。当然,也免不了要对慕雪芙冷嘲热讽一番。 “没想到小世子这么黏着宸王妃,也看得出宸王妃很喜欢孩子,不过既然喜欢,怎么不自己生一个,也免得羡慕别人家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纷纷看向慕雪芙,只见她微微一笑,悠然道:“公主没听过那么一句话吗?别人家的才是最好的。我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就像是有的人专喜欢别人家的丈夫一样。” 无忧公主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涨红了脸,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击。 景容侧头看了眼慕雪芙,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翘,还知道拈酸吃醋就证明心里还是有他的。 谁都知道无忧公主心仪宸王,宸王妃这么一说,不用经过脑子就知道她讽刺的就是无忧公主。但谁又敢笑话公主哪,皆纷纷转移话题将这段不和谐的对话遮过去。 夜宴到了一半,慕雪芙着实无趣,左手撑着额头,右手在饭菜里随意拨乱。眼睛漫不经心一瞥,正看到玄武帝与瑜王妃对视一眼,虽只是一眼,但隐隐之间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她便留意起两个人。 没多久,玄武帝先出了殿,瑜王妃脚跟脚,也随即离开。她心中一凛,不待多想,也跟了出去。 三个人,一个跟着一个,如鬼魅一般,行走在黑夜中。 第一百八六章 倔强心性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 见玄武帝和瑜王妃先后进了一间宫殿,慕雪芙加快了脚步,找了一处可以看见里面情景又不被发现的地方隐藏。借着月光,她环顾了四周,这里看上去是一个废弃的宫殿,院子里杂草丛生,连大殿的窗户都已经颓败不堪。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避开所有人跑到这么个破地方来? 正想着就听到里面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玄武帝的声音,“朕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给朕传信,也最好不要私下见面,若是被人发现朕和你之间的关系,那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慕雪芙透过窗户的夹缝向里面看去,里面漆黑,只有月光的光亮隐隐的浮现着屋里两个人的身影。景万祺正迎着月光,可以完全的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是你怕被人发现还是不希望见到我?”看着景万祺在听到玄武帝说完话时脸上出现一层扭曲的裂痕,满脸痛苦,抚着胸口,“你只记得向天下人交代,何时记得向我交代?这么多年,我忍辱负重,独自一人含辛茹苦的将宣儿养大成人,而你哪?你在皇宫里左拥右抱,夜夜笙歌,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为你付出了一切的我?” “你真是无理取闹!”玄武帝眉宇间有怒气涌动,这么多年哪有人敢如此质问他。 “我无理取闹?现在我老了,没有你身边的女人年轻,又没有利用价值,所以你嫌弃我,觉得我无理取闹对吧?”景万祺轻轻一笑,唇角漫出一缕冷笑,“我知道,你个个儿子都出类拔萃,现在又有了皇孙,正时享受天伦之乐,自然将当年许诺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可怜我的宣儿,从小没有父亲的疼爱!” “朕说了朕没有忘,朕记在心里哪!就是因为对你的承诺,所以朕一早就给你们做了打算,先是将景容召回京,让你们接管封地。又将你们母子召回来,给他赐王府,让他顶替景寒统领禁卫军,一步步为他铺路,难道朕做的还不够多吗?”玄武帝的声音有微微的沉怒,却克制着,良久,他深深的叹出一口气,将景万祺搂入怀里,“就是因为朕守着当年的承诺,所以就算睿王荣王再出色,朕都没想过让他们继承王位。他们也是朕的儿子,可朕哪?一再的打压他们,就是怕他们羽翼丰满,阻碍了宣儿的路。” 一个闷雷在脑中炸开花,如被人点了一般,慕雪芙站在原地怔住。 原来玄武帝是想让景宣继承皇位! 景万祺贴在玄武帝胸口,慕雪芙只能看见她半张脸。她满面泪痕,抽噎着,声泪俱下,“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吗?景容根本没把我这个继母放在眼里,那个慕雪芙也是一样,处处与我作对,这么多年外面的人嘲笑我,讽刺我,我只能忍着受着。可这些都不算什么,我最痛心的就是你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丽贵嫔,花德妃,文贵妃,还有那个凝馨夫人,她们就像是花一样,在你的身边绽放。我嫉妒,我吃醋,我心痛的要死,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装作不在意,然后再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痛苦。” 玄武帝擦拭着她的泪,温言道:“就算朕身边有再多的女人,可心里那个位置一直都是你。阿祺,若不是当年······朕也不会让你嫁给他。朕知道你这么多年受了很多委屈,朕也心疼,但是为了宣儿你不得不先委屈自己。等来日,宣儿继承大统,你不就苦尽甘来了吗?朕知道对你们母子亏欠了很多,所以朕希望用下半生来偿还。阿祺,这么多年你虽不在朕的身边,但朕没忘记你,你看看朕的后宫,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像你的地方。特别是凝馨夫人,她跳舞的样子像极了你。” “我知道,可是我是女人,看见自己心爱的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受不了。” “再忍忍,说不定再过些时间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 “若不是为了你们父子,我这一生也不必如此苦痛。可是没办法,我爱你,爱宣儿,我这辈子注定要将所有的心血为你们父子付出。”呜咽中,景万祺抬起头,手抚上玄武帝的脸颊,如摸拭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我是安王府家的郡主,生来就比人高贵,父王更是宠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可自从听了你的话嫁给了瑜王,我就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我被人骂,被人辱,遭人白眼,被人诋毁,但为了你,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我承受的住。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往好的一面发展,我也知道你是真的信守承诺,在为宣儿铺路。可是,我哪?”她慢慢垂下手,脱离玄武帝的怀抱,眼中没有一丝神采,仿佛黑夜中摇曳的柳条,无助而黯然,“我想要的,恐怕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 一颗心几乎要跃出喉咙,慕雪芙连忙掩住自己因震惊而险些出声的嘴。 父子!狗皇帝和景宣是父子! 他们是父子,那为何当年景万祺不入宫反而嫁给了瑜王? 如有密密麻麻的织网铺头盖住,一道闪电赫然闪过,将织网横刀劈开,她记得因为瑜王在先瑜王妃头七时与景万祺发生关系被人发现,捅到先帝那去,还差点连王位都不保。后来先帝重罚了瑜王,却未打消立嫡长子为皇的念头,只是瑜王后来自己福薄,没多久就病逝了,先帝这才将皇位传给了玄武帝。 难道是玄武帝为了登上王位,所以才安排这种事来败坏瑜王的名声? 疑惑似浓雾叆叇一层一层聚集在心头,慕雪芙一股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窜。见屋里的两个人亲热上,不欲再看下去,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破败的宫殿。 夜色逐渐低迷下去,如天边晕染着一层泼墨般的痕迹,更像是一只张扬舞爪的怪兽想要将天色的光亮吞噬。一路往回走,心底的疑问却比夜空中的泼墨越加浓密。要不是她无意中看到玄武帝和瑜王妃之间不同寻常的一眼,她就不会跟来而且偷听到这个惊心的秘密。 原以为不过是四个皇子之间的争夺,但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玄武帝真正想要扶持的是景宣。怪不得景宣如今在朝中混的风生水起,隐隐与四位皇子大有掎角之势。 羊皮小靴踩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慕雪芙低着头正思索着,忽手臂一疼,带着酒气,“你去哪了?” 慕雪芙单独出殿,景容原本想跟着的。可是又觉得要是跟着出去,还以为他在乎她哪。可是过了很长时间,她还久久不回,怕她再被无忧欺负,或是发生意外,心里就着了急,便跑出来寻找。 慕雪芙一看是他,拂去他的手,退后两步,疏离道:“玫瑰醉入口清甜,后劲却很大,妾身多喝了几杯就上了头,所以就出来走走,好醒醒酒。” 看着被拂去的手,景容心里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不断翻涌。再见慕雪芙的疏离之态,更是怒火冲天。长久的静默之后,景容所有的怒气只化为一声长叹,“罢罢罢。”说完深深的看了眼她便拂袖而去。 目光从皑皑白雪延伸到他的背影,慕雪芙停驻在原地未动。耳边有飒飒的风声吹过,忍不住打了个颤。良久,她终于迈开步子伴着披风掠过的雪片向长乐殿而去。 夜宴结束,出了宫殿,慕雪芙一直跟随在景容身后。尽管景容从始至终都搂着明挽心,一副很亲密的样子,但她却依旧能做到视而不见,只将目光落在无尽的黑暗天边。 上马车前她突然停在脚步,没有跟着景容上车。而是转而与她一起的慕雨蓉道:“你不是说父亲的生辰快到了,让我今晚去你府上与你一同商议如何为他祝寿如何吗?” 慕雨蓉微微一愣,目光快速在景容面色匆匆而过,扯着一缕笑容,“瞧我这记性,刚和你说完就差点忘了。”又向景容道:“不知宸王是否可以放行?” 如鲠在喉,景容的脸色黑的险些绷不住,他牵强的一笑,“无妨。” 景容深深的从鼻息里吁出一口气,才勉强不让自己发火。他本想直接将慕雪芙带回宸王府,免得外人说三道四,免得自己掂心,可她却不知好歹,连车都不上。 真是一片心都被狼给吃了。 上了马车后,景容一直沉默不语,狠狠的攥着手心,周身散发着寒气。 明挽心坐在他身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最后终于绷不住,温声道:“王爷若是想着王妃,不如去睿王府将王妃接回来。” “你给本王闭嘴!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说话!”景容眸中有雪亮的光影射出,声音厉色,“本王只是拿你去气王妃而已,你还以为本王真宠你?” 显然景容是将在慕雪芙堵得气发泄到明挽心身上,但她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低头道:“妾身失言。” 一口气发泄出来,景容心口的气也顺了,他看了看明挽心,拍了拍她的手,“别往心里去。” 明挽心轻轻摁住景容的手,温婉而笑,眼中秋波动摇,“只要王爷气顺,妾身挨顿训又如何。” 景容颔首,喃喃道:“要是她的性子有你一半温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