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生夢之步步生憐》 一 初見伏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神魔上古之戰未啟之時,神界一派清寧,歲月悠遠漫長。各脈神君們閑來無事,竟相約辦學授業,將小輩們集于一處,每日由各脈神輪流授課,名曰令青年才俊們博采眾家之長,為日後蓄養天地共主。而事實不過是老人家們為了排遣無聊,給自己找點事做罷了。 授課的神們面上一派祥和,私下卻在暗自較勁,左不過是在盤算著誰的課業最受小輩們歡迎罷了。雖不是什麼關乎利益的大事,卻是關乎各脈神君的面子。 此風一起,引得三天四海六地的游神散仙們紛紛私下押寶開賭。賭的正是一年之內,哪位神的課出堂率最高。 靈嘯雪慕彥神君的幻法課最被看好,因幻法課業最為生動有趣,加之慕彥神君性子灑脫不羈,為人風趣,相貌更是風流俊美,名動三天四海六地,是無數少女少男思慕的對象。 其次便是赤炎羲曜 公主的舞藝課,曜 公主身段輕盈,舞姿妖嬈,一段鳳舞九天,舞得令天地動容。沒有一個男子不為曜 公主的舞資傾倒,沒有一個女子不想拜習曜 公主為師。若學得曜 三成舞藝,如願足以。 經過分析,眾仙認為幻法課和舞藝課必是贏家,故而,在慕彥和曜 二人身上下了重注。余下天龍、赤炎、靈嘯其他神們的劍術課、天史課、兵器課、靈物課等等,則不怎麼被看好。尤其是特邀梵天菩提子開設的佛法課,因特別枯燥生僻冗長,被斷言為出堂率最低的課業,無人下注。 課業初開之時,果如大家預料,慕彥與曜 的課最受推崇,場場爆滿,若想在堂上有一席之地,必需得提前霸位,不然就只有蹲在牆角的份。不料一月之後,情勢居然急轉。因曜 的舞藝課,前期都是練習基本功︰壓腿、下腰、劈叉、練身段、練柔韌,非常的痛苦。男仙們基本三天內全部閃退,一個個都打消了打醬油順便欣賞美女舞資的念頭。大部分女仙們,半月內亦陸續隱退。堅持到了一個多月的女仙寥寥,唯有靈嘯公主雪飄飄及天龍長公主欽風瑤二位。 至于慕彥的課,可怪不得學生們,身為一個夫子,慕彥居然比學生們還愛缺課,十次課業慕彥能缺席九次,而且每次都稱病。大家都不禁為神君的身體擔心︰看來坊間流傳的慕彥神君風流韻事不假呀~神君未免太過放縱了吧!如此這般……慕彥神君的一眾粉絲深為痛心,與幻術課傷情而別,余下三三兩兩在堂上空等慕彥的,想必那定是對神君不離不棄的真愛了。 一年之後,賭局的結果是莊家吃下所有買家。 莊家笑道︰我猜中了開頭,卻不曾猜中這結局。 勝出的是無人下注的佛法課。 佛法課…… 羲初見伏宸,便是在佛法課。 第一堂佛法課,偌大的課室,就只端坐著她一人。 羲心里不禁後悔,因不愛熱鬧,特地避開了姑姑的舞藝課和慕彥神君的幻術課,想著佛法課會清淨些,可不曾想到竟然會冷清至此。早知如此,應跟著羲陽去劍術課才是,雖自己不愛劍術,但至少有羲陽陪著,不至于如今這般與菩提夫子大眼瞪小眼才是。 “在下梵天菩提子,為各位講授佛法。請座下學子們先做個自我介紹,好讓為師認識一下”菩提夫子緩緩道。 羲心里不由得好笑,課室里空蕩蕩的,就她一個,菩提夫子居然還用“學子們”這個詞。羲這邊正在心里嘲笑著夫子,忽聞身後飄來一聲︰ “見過菩提夫子。” 羲不由得一驚,回頭望去,原本空空的身後,不知何時坐了一藍衣少年。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立起身來,微微含首,向菩提夫子行了個禮。 羲看向少年,一身寶藍色的長袍,滾邊處繡有淺淺的銀龍紋飾,手握一卷經書,深栗色的發在頭頂束起,一根瓖有藍色寶石的銀簪隱在發髻間,余下的發自在地散在身後,深棕色的眸子,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唇,面上表情淡淡的,不卑不亢。 “在下天龍欽伏宸。”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沙沙的磁音,卻並不沙啞,像細軟的柔沙擦上肌膚一般,磨得心里癢癢的,將周圍的氣息帶得微微共振,一字一字印在羲心上。 欽伏宸,伏宸。 羲心中默默的念道。 四 天龍混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那日魔族血洗昕明宮,天龍靈嘯二脈來救,不料魔族竟是兵分三路,趁靈嘯天龍內部空虛,遣其分支攻之。凌霄宮無人鎮守,迅速被魔族攻佔。天龍內部因有二位帝後坐鎮,加之十位公主俱在,故紫微宮雖被圍,但魔族若想破城,絕非易事。天啟帝君得知此消息,遂令靈嘯一脈中途折返靈宵宮救援,天龍一眾繼續前往昕明宮。 不料當日天啟帝君救下赤炎帝君羲曜曠後,卻得知了一個噩耗。魔族尋得了遺失多年的乾坤鼎與混沌鐘兩大洪荒寶物,那黑水之間的幻陣,乃乾坤鼎所布,深陷幻陣之人,會逐漸迷失心智,然後自相殘殺。而另一寶物混沌鐘,此刻正在魔尊玄魘的手中。得知天龍援兵抵達昕明宮外,魔尊已提前率眾離開,若此時玄魘持混沌鐘去往紫微宮,那後果將不堪設想!天啟聞訊後心中一緊,立即率天龍眾神返回紫微宮增援。 此時的紫微宮,正如赤炎帝君所料,情勢危哉。胥鳳帝後嘴角掛著血痕,正持鳳凰琴與魔尊玄魘對峙于半空中,琴聲形成一圈圈金色的光波,如利刃一般,伴隨著胥鳳手指的彈撥從絲弦中射出。玄魘左手托著混沌鐘,周身散發著黑色迷霧,繼而右手抬起,催動真氣注入混沌鐘。忽然一聲悶響,玄魘周遭的黑霧凝聚起來,化為一只黑色凶獸,一聲怒吼,響天徹地。鳳凰琴聲結起的金色屏障一瞬間被震裂,胥鳳被彈飛,重重摔落在地上。玄魘右手微微一動,黑色凶獸騰空而起,跳到胥鳳跟前,又是一聲怒吼。巨大的聲波化作一柄黑色的巨斧,朝胥鳳頭上劈去。胥鳳自知不敵,索性閉上了雙目。 “姐姐~小心!”胥儀飛身撲過去,祭出元神,一只通體泛著綠光的鸞鳥嘶吼著,展翅朝巨斧迎過去,一瞬間發出哄天巨響,巨斧灰飛湮滅,那鸞鳥化作片片綠色的飛羽,漫空飄舞。 “青鸞!~”胥鳳睜開眼,看到眼前一幕,流著淚悲聲喚道。 “母親!~~”一眾公主們失聲痛哭。 那黑色凶獸似乎被激怒了,朝周邊的人群撲過去,一邊吼著一邊撕咬著。天龍十位公主都逼著現了天龍真身,與凶獸糾戰到一起。 天啟帝君一眾趕回紫微宮時,只見玄白赤橙黃灰綠青藍紫十條顏色不一的飛龍,將一黑色凶獸緊緊纏繞,彩光流轉,似一圈十色彩虹,懸于半空之中。 魔尊玄魘立在一旁,手托混沌鐘,閉目默念符咒,遂而一掌擊上鐘身。混沌鐘發出洪亮的轟鳴,竟震得神魔各眾都捂耳悲鳴。 那凶獸听到鐘聲,忽而發狂了一般,四處亂撞,繼而仰天悲吼著,身上黑色的皮毛爆裂開來,裂縫中閃著火光,流出濃稠而炙熱的岩漿。身上纏繞的飛龍陸續四條被凶獸摔落在地。忽然凶獸眼中火光一閃,流出兩行炙淚,口中發出驚天動地的哀嚎。 天啟帝君大覺不妙,運足真氣,結成一個巨大的屏障,將眾人護住,飛向半空,喊道︰“風歌,快帶著妹妹們離開!”天啟話剛落音,凶獸的身體便如火山般爆裂開來,巨大的沖擊波夾著火花、岩漿與黑色的戾氣散向四周。白色的飛龍轉頭看了天啟一眼,來不及應聲,便已與其他五條飛龍,一並被震碎開,化作彩色的殘片,散向四周。 天啟雙目赤紅,周身散出火紅的光暈,手一伸,指天劍已出現在手中。乾坤鼎與混沌鐘現世,神族手中的寶物也相繼解開了封印,這其中之一,便是天啟手中的指天劍。 玄魘挑釁道︰“天啟,你似乎來晚了一步。” 天啟怒道︰“取你的頭祭我妻兒,還不算晚!” 言罷,天啟的劍鋒化作一條金龍,火光灼灼,朝著玄魘呼嘯而去。玄魘祭起混沌鐘,一聲獅吼,真氣穿過混沌鐘,化作一只銀光閃閃的雄獅,與金龍纏斗在一起。金銀兩束光暈互相交錯,斗得難解難分,不分仲伯。魔族大軍與天龍神將,亦混戰到一起。這一斗,竟是二萬八千年。 這場混戰的轉機,是乾坤鼎被盜。 話說當時魔族在都廣之野的黑水之間,用乾坤鼎設下幻境,將神族一眾先鋒引入其中。兩萬八千年後,幻境忽然被破,看管乾坤鼎的魔君熙黠受傷,乾坤鼎不知所蹤。 據傳言,當日似乎有一女子闖陣,導致幻境錯亂,出現破縫,被幻境內的赤炎曜暉神君與靈嘯慕彥神君趁機合力破開。後來一陣旋風卷來,乾坤鼎與那位女子以及神族逃出幻境的二位神君都一並失蹤了。眾人猜測乾坤鼎應是在那位女子或者逃脫的二位神君手上。 乾坤鼎失蹤之後,魔尊玄魘心系乾坤鼎,無心戀戰,率眾退回都廣之野黑水西岸,一面追查幻陣被破之因,一面尋找乾坤鼎的下落。天啟帝君領兵追擊,于黑水受阻,駐軍黑水東岸,與魔軍隔著黑水對峙。天啟得知乾坤鼎失蹤,破陣而出的僅雪慕彥與羲曜暉二人,不禁心憂困于鼎中的八個兒子,遂令三子伏宸追查乾坤鼎的下落。 伏宸領命,遂深入神魔二地開始奔走調查。 五 塵封的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話說雪慕彥與羲曜暉困于乾坤鼎中二萬八千年,二位神耗費百萬年修為,終日與心魔自斗,抵御幻境侵蝕。雖能自保,卻無暇庇護旁人,更無力破開幻境。二萬八千年間,眼看著一眾帝子、神將、神兵逐個失去心智瘋狂相斗,羽化飛灰,心中好不難過。忽有一日,幻境震動,湛藍的幻空中忽然現出一絲裂縫。慕彥與曜暉默契地飛向空中,合力沖擊裂縫,不想幻境竟然不似從前那般固若金湯,二人合力沖擊了幾次,幻境居然就破了!這著實也令二人意外。還來不及細想,一陣旋風將二人卷上天際,旋風中似見一紅衣女子的身影,但隨著旋風轉速愈來愈強,眼前一切都變得模糊…… 醒來之時,二人已在赤炎昕明宮。雪慕彥破乾坤鼎之時,受幻境碎片所襲,受傷不輕,昏睡一月有余。醒來之後,驚聞這兩萬八千年外界的變故,心系靈嘯一脈的安危,遂即與赤炎一眾告別,帶傷趕回了凌霄宮。赤炎神君羲曜暉雖也受了些輕傷,昏睡了幾日,醒來之後似乎已無甚大礙。畢竟曜暉較慕彥年長,修為亦高于慕彥。只是在乾坤鼎中耗費了太多的修為,加之醒後听聞家中的驚變,悲憤交加,忍不住氣血上涌,口中竟嘔出一口鮮血。 出征之前,昕明宮夜宴,家人齊聚,好不熱鬧。曜晴撫琴,羲陽舞劍,遂即曜 又獻舞。映月開了壇去年冬日親釀的凍醪,為曜暉踐行。曜曠舉杯與曜暉對飲,羲跑上前敬酒,道︰“女兒備了兩壇好酒,待父君得勝歸來與帝君暢飲!” 曜曠道︰“兒你可是藏了什麼好酒?趕緊拿出來給二叔嘗嘗!”曜暉笑著看向曜曠道︰“兒丫頭能有什麼好酒?” 羲跺腳道︰“父君!兒的酒可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呢!” 曜暉笑道︰“那你且說說是什麼好酒?” 羲嘟嘟嘴,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現在保密!”說罷,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曜暉獨自立于夜風中,回想這一幕幕,彷如昨日。而今,昕陽宮物事人非。映月和曜晴已去,羲重傷昏睡兩萬多年一直未醒,曜曠修為散盡元神破裂靠護元珠方能續命,而曜 ……想到曜 ,曜暉嘆了口氣。想不到自己這個看似冷傲的小妹,居然也逃不過一個情字。 曜暉的黑色長袍隱在夜色中,被夜風刮得朔朔直響,手中一枚潔白的玉闕,在黑暗中散發出瑩白的光,與夜空中銀白的孤月交相輝映。曜暉口中喃喃道︰“映月,你怎忍留我一人。”說罷,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曜暉明白,這乾坤鼎幻境留下的不止是臂上的小傷,而是兩萬八千年積聚在身上的毒,深入骨髓,無藥可解。曜暉不忍讓羲陽知道實情。原本寡言的羲陽,歷此變故,性子變得越發的冷冽。當看到父親歸來之時,羲陽暗淡的眼中才泛起光來,看到希望。曜暉明白自己是羲陽的支柱,如支柱倒下,讓這個少年如何獨自承受?曜暉如今能做的,就是瞞著羲陽,盡量多活一些時日,在余下的歲月里,用盡一切辦法,治好羲,讓羲能夠甦醒過來。 “鳧甦草,或許可以一試。”醫神華甫道,“鳧甦草佐以木檀,可以將羲郡主體內混亂的三魂七魄引回原位,魂魄歸位,元神自然復甦。” 曜暉心中一動,問向華甫︰“何處能尋得鳧甦草?” 華甫道︰“此物長陽山在中,由上古神獸鹿蜀看管。那鹿蜀神獸似馬非馬,白頭紅尾虎紋,凶悍異常,神力非凡。而且這陽山瘴氣環繞,奇木遍布,景致三步一變換,極易迷路。要取鳧甦草,恐非易事!” “華甫,既然鳧甦草能救妹妹,為何不早告知我?!父君,我這就去將這鳧甦草取來!”羲陽抱拳道。 華甫看了一眼羲陽,繼續與曜暉說道︰“這些年我一直瞞著世子,只因去陽山取這鳧甦草實乃太過凶險,沒有百萬年以上的修為,就是去送死。赤炎只剩世子一根獨苗,有不的閃失,還望神君見諒。” 曜暉抬手道︰“醫神你做的很對!這鳧甦草我自會親去取來。”說罷,拍拍羲陽的肩,說道︰“陽兒,你在此好生照顧兒,等為父歸來。” 羲陽急道︰“讓我一同前往助父君一臂之力!兒是為了救我才受這麼重的傷,躺在這里沉睡不醒的應該是我才對。如今既知這鳧甦草既能救兒,那我便不能不去!望父君成全!” 曜暉嘆道︰“也罷!既然如此,你便隨我一同前往吧。只是陽山極易迷路,你且先往招搖山去取些迷谷枝來,以備不時之需。” 羲陽領命道︰“是,父君!” 羲陽不曾想,這是父君設下的一個局。自己在招搖山一困就是將近半年,原來這招搖山雖不凶險,卻比之陽山更易迷路,故而才有迷谷樹應勢而生。半年之後,羲陽終于尋得那形如勾樹通體漆黑卻光耀四方的迷谷樹,折了那枝椏,收入懷中,周圍的景致明朗異常,腦子里也是一派清靈,很快便從招搖山中走了出來。 回到昕明宮時,父君已將鳧甦草取了回來。華甫醫神將羲三魂七魄復位,道是已無大礙,不出一月羲元神便能復甦。 然父君歸來之後,便閉關不見。羲陽料想,父君定是取鳧甦草受了傷。追問華甫父君傷勢如何,醫神卻不肯透露半絲消息。 半月後,天龍三帝子欽伏宸來到昕明宮,求見父君,打探失蹤乾坤鼎的下落,父君與帝君一同接見了伏宸帝子,並與之密談了半日。羲陽在殿外徘徊了半日,卻不曾得見父君與帝君。後伏宸帝子離開,繼續追蹤乾坤鼎。 再過了半月,羲果如醫神所言,醒了過來。 羲不曾想,這一覺,竟然睡了三萬余年。 時移勢遷,物是人非。 母親映月和大姑曜晴已仙逝,小姑曜 失蹤,生死不明。羲不禁想到自己的夢,夢中父君與帝君…… 羲流著淚,緊緊抓住羲陽的手,急切道︰“哥哥,父君與二叔可安好?” 羲陽握著羲,安撫道︰“帝君與父君都閉關,我也許久沒見過他們二位了。”羲听罷,才稍稍放松了下來。 半月之後,羲身子已大好,遂往日輝殿探望父君,卻吃了閉門羹。羲生疑,父君平素最寵愛自己,如今歷經生死,三萬多年不曾相見,父君怎會對自己避而不見? 羲將心中的疑惑道與羲陽,羲陽表示也一直心存懷疑。然父君將整個日輝殿設下結界,二人根本無法入內探查究竟,遂將醫神華甫綁了過來,逼問真相。不想華甫竟然寧死不肯吐露半句。 羲跪向華甫,道︰“華叔叔,你跟隨父君多年,對我赤炎赤膽忠心,兒敬你重你,尊你為叔父。你自小看兒長大,應知兒與父君父女情深,父君斷不會無緣無故不見兒。兒听哥哥說,父君為救兒奪鳧甦草負了傷,父君傷勢是不是很重?父君在殿外設下結界,兒修為低微,破不了入不去。我赤炎經此浩劫,兒已經沒了母後和姑姑,如今兒真的非常掛念父君,華叔叔,兒求求你……華叔叔……”羲一邊說著,一邊哭得失了聲。 華甫被羲打動,不由得亦流下兩行淚來。扶起羲道︰“郡主請起!”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嘆道︰“這事紙包不住火,終究是瞞不下去的。”說罷,翻手結出一顆含影珠,交與羲,道︰“此物神君本囑咐我一年之後方能交給世子與郡主,如今……罷了,就讓神君責怪我吧。”說罷,轉身離去。 羲陽與羲愣愣的看著那含影珠,隱隱感覺不妙。 羲陽接過羲手中珠子,上前幾步,催動含影珠,一陣光芒從珠中射出,珠子緩緩上升,在半空中定住,曜暉的身影從珠中投射到面前。 “父君!”羲雖知是影像,仍舊情不自禁的撲上去,卻撲了個空,一個踉蹌跌到羲陽的懷里。 曜暉望向遠方,緩緩道︰“陽兒,兒,你們二人能看到這段影像,證明為父已是羽化一年有余了。自從乾坤鼎幻境破陣出來,我已是身中劇毒,時日無多。一直瞞著陽兒,是擔憂我兒孑然于世,無法承受。如今你們兄妹二人可以相互扶持,為父也就放心了,也算給你們仙去的母親一個交代。望你們相親相愛,重振我赤炎一脈。不必難過,為父要去見你們母親了,很圓滿。”曜暉言罷,含影珠的光芒漸漸暗淡下來,曜暉的身影越來越淡,慢慢消失在夜色中。羲陽羲緊緊相擁,慟哭不止…… 這段往事,是羲心中不可觸踫的痛。每每午夜夢回,羲都會從夢中哭醒。她從不與羲陽提及自己的噩夢,因為她明白,這也是羲陽心底的傷。 如今,歲月漸漸將傷痛塵封。不是不痛,只是,已經習慣了疼痛。 八 青虯相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八萬四千三百一十九年前,天界紫微宮天璣殿。 後花園一涼亭中,神族天龍一脈的胥鳳與胥儀二位帝後,正在凝神對弈。 這二位帝後,乃是一卵雙生,發色一赤一青,天地所生。雖屬神族赤炎鳳凰一脈,卻被天定為天啟帝君之妻,落生于天龍之地。 長成之後,二人雙雙感應天意,嫁天龍帝君欽天啟,並雙雙懷胎,一胞十卵。同年,胥鳳生十子,胥儀生十女。當日,天界雲霞滿布,金光灼灼,百萬彩鳥朝賀,一派祥瑞。 這胥鳳手執一枚白棋,剛欲落子,遠遠見著涼亭外一小仙婢跌跌撞撞跑了過來,急聲道︰“鳳後娘娘,不好了,三帝子又偷跑出宮了。” 胥鳳將手中的棋子輕輕放下,看了眼那神色慌亂的小仙婢,漫不經心問道︰“哦?他那三萬遍經書可是抄完了?” 小仙婢恭敬地行了個禮,低頭答話︰“回稟娘娘,三帝子的經書已經抄完了,奴婢親自點過,三萬遍,一遍不少。” “這頑子,抄了那麼多經書還是收不了心。看來下次又要給他加量了。”胥鳳說著,微微皺眉,復而拿起棋子,將那枚白子落在棋盤的一角。 胥儀輕輕抿了一口茶,細看了一眼胥鳳落子之處,不由贊嘆地笑道︰“欲擒故縱,真是步妙棋!看來一切都盡在姐姐的掌握之中。”說著,放下手中的茶盞,隨手在盒中拈起一枚黑子慢悠悠地思索起來。 胥鳳怡然地端起一旁的茶盞潤了潤口,復而朝胥儀笑笑︰“他們十兄弟,就伏宸這孩子最不讓人省心。我也深知關是關不住的,只盼著他慢慢大了能收收心,別在外面惹出什麼亂子來了才好。” 胥儀盯著棋盤思索著,猶豫了一陣,方才在棋盤一處落下了手中的黑子,接著抬頭朝胥鳳輕松地笑道︰“伏宸那孩子左不過是貪玩,愛好打幾個小怪獸搜集些奇珍異寶罷了,能生出什麼翻天的大事來。上次你綁他回來,他關著禁閉,卻還不忘托靈希帶了個寶貝送我呢,我瞧著挺稀罕。這孩子雖頑劣,但卻很是有心,我倒挺喜歡。” 胥鳳听罷不禁搖搖頭,無奈地笑道︰“幾個寶貝就把你們一眾人心給收買了,難怪這小子是越來越發地放縱。” 天璣殿這邊二位帝後正聊著,那偷跑出來的天龍三帝子欽伏宸,人已是到了九天之外的青虯仙山界內。 正如胥儀帝後所言,欽伏宸雖然頑劣,但卻實打實的是個靠譜的孩子。雖然每次都是偷跑出來,被胥鳳帝後發現了再綁回去關禁閉,但是每次回去卻絕不會空手,總會給父君母後以及一眾兄弟姐妹們帶些手信。這些手信,便是欽伏宸一路游歷搜集到的各種寶貝。 上次偷跑出來游歷,欽伏宸就听聞此仙山之中藏有寶貝,不料自己正在山中準備深入探查之時,卻被母後發現了行蹤給綁了回去。這回去之後,在佛堂里一關就是三年,被罰抄經三萬遍。這回好不容易逮著機會溜了出來,欽伏宸盤算著得先把寶貝弄到手,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欽伏宸循著三年前自己留下的線索,往青虯山中行進,轉了大半日,方才尋到當年的那個山洞洞口。 這山洞十分隱蔽,周圍亂石林立,野草雜生,並不易被發現。欽伏宸順著洞中潺潺的水流之聲,在昏暗中一路摸索著前行。洞中曲徑通幽,約莫行了半盞茶的功夫,忽覺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一片茂密而又翠綠的竹林。 遠遠望去,隱約見著那竹林之中,有二人正相對而立。由于距離太遠,看的並不真切,欽伏宸于是輕輕往前走近了些,隱在竹林附近一座巨石身後,悄悄探頭朝竹林中望去,這才看清,那相對而立的二人乃是一男一女。 那少女白衣飄飄,黑發及腰,頭頂上束著一根潔白的絲帶,在發髻間結成一白蝴蝶結,帶尾飄在散落的長發中間。 白衣少女對面,立著一少年,身材並不魁梧,卻是英姿卓卓。一身紫色勁裝,黑發用紫帶束起,簡潔又利落。一雙眸子清澈透亮,眉眼間卻略帶些妖冶,看上去不似仙界之人。 白衣少女滿臉的不悅,趾高氣昂地朝那紫衣少年厲聲喝道︰“你是何人?為何攔住我的去路!報上名來!” 紫衣少年慵懶地擺弄著手中的長鞭,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不緊不慢地緩緩說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姑娘,你可曾問過我?” 白衣少女瞪大眼楮,扭頭張望了一下,這四周全部都是郁郁蔥蔥的竹子,哪里來的樹?不禁十分惱火,遂即狠狠地瞪了那紫衣少年一眼,嚷道︰“胡說八道,這哪里來的樹!” 紫衣少年嘴角浮起一絲淺笑,輕揚著手中的長鞭,指了指腳下一株不起眼的小樹苗,悠悠地說道;“喏,這不是麼。” 白衣少女低頭一看,氣得臉都綠成了跟周圍的竹子一個色︰“靠!這個小盆栽也叫樹?你玩我呢?!” 紫衣少年抬頭望著白衣少女,表情十分嚴肅認真地說著︰“人不分貴賤,物不論大小。它明明就是樹,你憑什麼說它不是?” 白衣少女氣的直跳腳︰“你……你這是要故意為難我!你可知我是誰麼?我乃神族靈嘯一脈公主雪飄飄是也!”說完,雙手叉腰,下頜微揚。靈嘯一脈,乃是與天龍、赤炎二脈在神界鼎足而立,她這個靈嘯公主,地位自是尊貴崇高。亮明身份後的她,似乎在得意地等待著紫衣少年的驚恐虔誠地獻上自己的膝蓋。 “我管你是雪飄飄風飄飄,與我何干。哪條天規有寫道,你們名門大派就可以欺壓我們這些個游神散仙?”紫衣少年翻了個白眼,滿臉不屑地說道。 欽伏宸在一旁不由得好笑,這紫衣少年倒是有趣! 雪飄飄氣的滿面通紅,指著紫衣少年罵道︰“你……你……氣死我了!哪有男人長的如你這般妖冶的,看你這眉眼,分明是個人妖!還游神散仙呢,我呸!你這個死人妖!快給我讓開!”雪飄飄說著,手中的長劍伴著一陣白光,朝紫衣少年飛去。 紫衣少年也不躲閃,定定地立在那里巋然不動,嘴里忽然神來一句︰“你可真當是靈嘯公主?” 雪飄飄被紫衣少年這忽然來的一句給問懵了,停住手,疑惑地答道︰“正是……你……?” 紫衣少年若有所思地說著︰“哦,原來真是靈嘯公主啊!那麻煩替我給靈嘯帝君捎句話吧。” “什麼?……”雪飄飄不禁愕然,滿臉不解問道︰“你與我父君相識?” “呃,那道不是。只是忽然想到,你們靈嘯的教養確然是有那麼點欠缺,大約靈嘯帝君並不太知曉吧。”紫衣少年明明是在戲謔那雪飄飄,可言語之間卻滿是真誠。 欽伏宸在一旁差點笑出了聲,只能拼命忍住,繼續蹲在一旁看兩人的笑話。 雪飄飄徹底怒了,狂罵道“你個死人妖!去死!”說著,劍鋒直指那紫衣少年。 紫衣少年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長鞭輕輕一揮,空中出現一個紫色的光圈,將雪飄飄的白色劍光縛住︰“姑娘,別亂叫,本公子可是有名字的,听好了,本公子大名是玄林,別叫錯了哦!” “我呸!你個死人妖還自稱本公子,你哪里是個公的,你分明是個不公不母的死人妖!” 雪飄飄一陣接一陣的劍光朝玄林射去,玄林長鞭揮舞,化出無數個紫圈,一一將雪飄飄的劍光擋了下來。二人正打的不可開交,忽而竹林後面出現一聲巨響。玄林听到聲響,扭頭望向那響聲出現的方向,忽然後退幾步,收起了手中的鞭子,接著轉頭朝著雪飄飄喊道︰“今日先不陪你玩了,飄飄公主,後會有期!”言畢,飛身朝竹林後方去了。 雪飄飄哪里肯罷休,怒道;“死人妖,你休想逃!”說罷,提著劍朝竹林後方追去。 欽伏宸見狀,也滿心好奇地立即尾隨著二人,朝竹林後方飛去。 九 溫潭奪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竹林後方,是一潭霧氣氤氳的溫泉,泉水清澈見底。泉水底部,一碩大的明珠放著耀眼的藍光,將一潭泉水襯的藍瑩瑩的。 一道紫色的勁光在溫潭上方閃過,玄林靈巧的身影出現在水潭之上。玄林猶如蜻蜓點水一般,單腳懸立于水面之上,正運氣凝神,準備入到水中去取那水底的明珠。忽然一道白光晃動,雪飄飄提著長劍,出現在了玄林面前。 “喲,飄飄公主,真是巧,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又見面了?”玄林抱著雙臂,半眯著眼楮,悠然地望著緊隨而來的雪飄飄。 雪飄飄瞪了一眼玄林,目光立馬被那潭底的明珠給吸引住了。劍指玄林,大喊一句︰“哎,死人妖你看後面是什麼?”說著,忽然直接飛身過去,欲先搶在玄林之前,奪了那明珠。 玄林豈是那麼容易被糊弄的角色,嘴角微揚,眼中凌光閃動,一個縱身,便攔住了準備入水探珠的雪飄飄。雪飄飄怒目圓睜,長劍揮舞,與玄林在泉水上方又動起手來。 二人這邊正打的不可開交,一直隱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欽伏宸卻悄悄地憑空而降,正欲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趁二人不注意將明珠給順走,卻不巧被雪飄飄撞見了。眼尖的雪飄飄一個回旋,立馬飛身過去伸手結出個結界,一道白光籠開,將整個水潭護住。 玄林見雪飄飄忽然跳開,于是轉身過去,仔細打量這個突然出現想要順手撈珠的少年。眼前這個少年一身藍衣,氣度不凡。深栗色的發在頭頂高高束起,發間簪著一柄樣式簡單卻做工精巧白玉發簪,余下的長發在身後自在地散開。 “你們兩個大男人,跟我一個小女子搶東西,有意思嗎?你們知不知道風度兩個字怎麼寫?”雪飄飄忽然開口,撅著嘴極為不岔地說道。 “風度?……是哪兩字?”欽伏宸嘴角微微上揚,卻故作抱歉地皺眉道︰“姑娘,我書讀的少,你教教我。” “呵呵……呵……哈……”玄林听罷欽伏宸所言,在一旁忍不住一個勁地笑著,差點笑岔氣。 雪飄飄那邊卻被欽伏宸氣的直跺腳,遂把矛頭指向玄林道︰“你笑什麼笑,有什麼可笑的!他沒讀過書你也沒讀過是吧!” 玄林拼命忍住笑,正色道︰“我?……嗯,確然讀過幾天書。但你都說我是人妖了,人妖要風度作甚?” 雪飄飄凌亂了,徹底無語。 面對這兩個奇葩,她也是醉了,這可真是一對活寶。 雪飄飄哼了一聲,轉身飛進結界,欲先將明珠從潭水中取出後再做打算。 欽伏宸和玄林眼見那雪飄飄就要得手,于是二人趕緊合力破開了雪飄飄布下的結界,及時將雪飄飄給攔下。 雪飄飄手停在離水面一寸的地方,瞪大眼楮,愕然道︰“你們兩個原來是一伙的?我就說呢,你們兩個奇葩真是一對活寶,兩個大男人居然聯手對付一個弱女子。” “我怎沒看出你是個弱女子,你且告訴我你哪里弱了?”玄林並不認同雪飄飄是弱女子一說,將手中的鞭子抖了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雪飄飄。 “這點我贊同。”欽伏宸唇邊浮起一絲贊嘆的淺笑,忍不住點頭附和。 雪飄飄看著玄林和欽伏宸這二人一唱一和的,不禁歪著腦袋想了想,疑惑地說道︰“你們兩個奇葩莫不是斷袖?難怪這個死人妖……” “喂,飄飄公主,我不叫死人妖,我叫玄林好吧!”玄林皺眉打斷了雪飄飄,說著,手順著前額向上摸了把,將發型整了整。 欽伏宸看向玄林,面前的這位紫衣少年,雖是俊美,但確如雪飄飄所言,有點兒……呃……娘,遂即對雪飄飄說道︰“嗯,這位公子確然俊美,有那麼幾分姿色,倒是可以考慮一番。”說著,伸手摸著下巴,再次上上下下將玄林仔細打量了一番。 玄林不禁狂汗,翻了個白眼,無奈地看向欽伏宸道︰“多謝這位公子的賞識,只是本公子無斷袖之癖。公子若方便留下名號的話,等下次玄林遇著斷袖的朋友再介紹與公子吧。” 欽伏宸不置可否地訕訕笑笑︰“在下欽伏宸。” 雪飄飄在一旁听罷不由的一臉黑線︰“你們不是一伙的?” 玄林與欽伏宸二人轉頭過來,異口同聲道︰“我何時說過與他是一伙的?” 雪飄飄驚訝的張大嘴︰“那你們為何聯手對付我?!” 二人再次異口同聲道︰“我何時與他聯手了?” 玄林與欽伏宸皆被對方這不約而同很是驚了一下,于是互相望向對方。 雪飄飄翻了個白眼,咂舌道︰“你們不是一對倒是可惜了,兩奇葩!” 三人這廂正說著,忽而水潭中的泉水開始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三人一驚,各自用真氣形成氣障,護住自己。 潭中的水越轉越急,漩渦的吸力亦越來越強。三人定住身,用力抵抗住漩渦的吸力。 忽然,漩渦中間騰出一條青色的蛟龍,發出驚天嘶吼,接著長尾一甩,轉頭竟朝雪飄飄撞去。 “當心!~”玄林見雪飄飄一臉茫然,完全被這忽然出現的蛟龍嚇傻了,竟然呆在那里不出手抵擋。頓覺不妙,來不及細想,直接飛身過去,將嚇傻的雪飄飄一把推開。待回過頭來,那蛟龍已在身前,玄林還來不及揮起鞭子抵擋,蛟龍的長角便迅速地刺入了胸口。 玄林眉頭緊蹙,緊咬牙關忍住痛,奮力揮出鞭子纏住蛟龍的身體,閉目默念了一個口訣,手中紫色的長鞭忽然無限地延伸開來,如剛柔並濟的鐵鎖一般,將那蛟龍越纏越緊。 蛟龍怒了,狂吼一聲,直接沖入雲霄,周身迸發出刺目的火光,在空中一個撲騰,長尾猛甩,將纏在身上的玄林連人帶鞭一並重重地摔了下來。 “不好!……”欽伏宸見狀,立馬飛身過去接住從空中墜下的玄林,轉頭對雪飄飄喊道︰“發什麼呆,不要命了!還不快走!” 雪飄飄被眼前突發的一切給鎮住了,听到欽伏宸呼喊,方才回過神來。立馬慌慌張張地尾隨著欽伏宸往洞中逃去。 第八章 錯失寶物 崖底尋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自湖心島別苑出來,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卻並不見欽伏宸追上來,玄夢昔于是隨意找了一棵大樹,在樹上小憩。 玄夢昔側身斜躺于一似搖椅般彎曲的枝干之上,左手支著頭,右手從懷中掏出方才從欽伏宸那兒得來的護元珠把玩起來。銀白如水的月光灑下,將玄夢昔雪白的手臂襯得泛起一陣銀光。 就著月色,玄夢昔細細端看那護元珠,然攤開手掌玄夢昔卻傻了眼,掌心的護元珠通體黝黑,毫無光華,丑陋至極。這黑乎乎的珠子怎會是那洪荒寶物護元珠? 玄夢昔一個挺身站了起來,直直地懸立于樹梢之上,手中緊緊捏著那黑乎乎的珠子,仿佛要一把將那珠子捏碎一般,咬著牙說道︰“好你個欽伏宸,居然弄個假珠子糊弄我,難怪不見他跟著追上來!”說罷,憤憤然地將手中那黑乎乎的護元珠隨手扔了下去。 護元珠從玄夢昔的手中重重地摔落在地,在銀色的月光里迅速地翻滾了一陣,不一會便消失在了那無邊的黑暗之中。 玄夢昔揮了揮衣袖,深吸一口氣,重新躺回大樹的枝干上。輾轉反側了了一個晚上,心中卻始終怒氣難消。從來只有她玄夢昔戲弄別人,如今她深感被欽伏宸給耍了,這口氣實在是難以下咽。 正所謂,有仇不報非君子,玄夢昔想了一夜,終于還是忍不住飛身起來,復而折返水鏡湖湖心島。 行入別苑,卻不見了欽伏宸的蹤影,想來自己也是氣糊涂了,欽伏宸既知自己拿了個假護元珠走,就必定料到自己還會折返回來找他算賬,那又怎會傻到在這里等著呢? 想到這里,玄夢昔不禁伸手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垂頭喪氣地朝院外行去。剛行至西院門口,不料卻與一人迎頭撞上,玄夢昔捂著額頭,抬頭一瞧,不禁愣住了,撞上的這人竟是欽伏宸! 欽伏宸面色匆匆,不待玄夢昔開口,急聲問道︰“你究竟把那護元珠丟到何處了,害我摸黑找了一個晚上也沒找著!” 玄夢昔听到欽伏宸所言,不由瞪大眼楮怒道︰“欽伏宸!護元珠何時在我這里了?你弄個破黑珠子糊弄我,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如今你反倒誣陷起我來了!” 欽伏宸滿面無奈地用雙手抱頭,仰望著無邊的天際,幽怨長嘆道︰“祖宗!那黑珠子就是護元珠啊~!” 玄夢昔自是不信,輕蔑地看了欽伏宸一眼︰“哎,欽伏宸,別再演了,差不多就行了啊!少在這里睜眼說瞎話了,那護元珠我又不是沒見過。你要糊弄我,也好歹找個稍微像一點的珠子吧!” “那黑珠子確然就是護元珠,因為吸收了你體內的毒,才變成了黑色啊。”欽伏宸看玄夢昔一臉的不相信,無奈地繼續解釋著。 玄夢昔听罷,眯著眼楮上下打量了欽伏宸一番,繼續狐疑地看著他說道︰“欽伏宸,你這個大忽悠!你就接著忽悠吧。你把我當成那頭腦簡單的雪飄飄了是吧?” 欽伏宸見玄夢昔死活不信,于是聳聳肩,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信不信由你咯,反正雪飄飄為了救你,拿自己做抵押向青虯君換來了這護元珠。如今護元珠丟了,那就讓雪飄飄一直在水月洞天待著吧,或許青虯君將她獻給那惡蛟也說不定啊。我們也就此別過,你看如何?” 玄夢昔听欽伏宸如此一說,復而看看他的樣子,覺得他似乎所言不假。于是撇了撇嘴道︰“那珠子黑不溜秋的,我怎會知道是真的護元珠。丟了也不賴我吧!” “那你昨夜究竟將珠子丟到何處了?”欽伏宸不禁搖了搖頭,接著嘆了口氣,深覺這個玄林真是很難對付。 “你怎知我昨夜將那黑珠子丟掉了?莫非……你一直在跟蹤我?”玄夢昔抬頭盯著欽伏宸問。 欽伏宸不理會玄夢昔的發問,繼續重復著︰“珠子究竟丟到何處了?” “我就那麼隨手一扔,晚上到處黑漆漆的,我哪知道珠子滾到哪里去了。”玄夢昔雙手一甩,瞄了欽伏宸一眼,接著撅了撅嘴。 “小祖宗,你可知你昨晚休憩的那棵大樹後面,是萬丈懸崖。”欽伏宸直直地盯著玄夢昔,抬高了聲音說道,聲音中似乎含有絲絲怒氣。 玄夢昔愕然,昨夜得了那護元珠,又戲耍了欽伏宸一番,自己很是得意,加之又是晚上,四周黑寂一片,當時真是沒留意,這隨意落腳的一棵大樹究竟長在何處。 “這……我真沒留意!”玄夢昔滿面無辜地說道。 欽伏宸無語。 玄夢昔自覺有些理虧,想著這護元珠確實是自己弄丟的。而且那雪飄飄雖是刁蠻,卻也不失可愛,故而當日自己才會救她一命。如今听欽伏宸說來,這雪飄飄還挺仗義,為了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竟然拿自己的清白之身做押,換了這護元珠來為自己解毒,如今護元珠丟了,雪飄飄怎麼辦? 就算沒有雪飄飄這檔子事,那護元珠也必定是要尋回來的。護元珠乃是洪荒寶物,關系重大。當年神魔大戰,二族為爭奪洪荒寶物死傷無數,生靈涂炭。這麼重要的東西,竟然被自己當作廢物給丟掉了,這著實是有些說不過去。 想到此處,玄夢昔默默往前兩步,往欽伏宸身邊挪了挪,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眼中忽閃忽閃,裝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唉,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啦,昨天拿走珠子也是想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不要生氣喲!” 見欽伏宸不理她,玄夢昔一把抱住欽伏宸的胳膊,臉在他袖子上蹭來蹭去,似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淚︰“這位公子……縱然我是有那麼一點點過錯,可是……我也都是無心啦……公子……我……” 欽伏宸身上被玄夢昔蹭得起了一身的雞皮,袖子一甩,把玄夢昔架開,無奈地說道︰“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啊,不要再演了!” 玄夢昔忽然正襟而立,仿佛方才她是鬼上身一般,如夢初醒地四處看看。接著嚴肅地拉起欽伏宸的衣袖,一臉正色道︰“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把護元珠尋回來!”說罷,強扯著欽伏宸往外走去。 二人來到玄夢昔昨夜休憩的大樹旁,此樹于一懸崖邊孑然而立,形似一朵巨大的蘑菇。樹底寸草不生,全是裸露的沙石。 玄夢昔踮著腳拍拍欽伏宸的肩膀贊道︰“兄弟,看我昨夜挑的這樹可是不錯!” 欽伏宸不搭理玄夢昔,指指樹後的萬丈懸崖,玄夢昔慢慢走到懸崖邊瞄了瞄,喊道︰“嗯,確然是很深。不知這珠子落入崖底何處了,有勞你……啊……!!!” 玄夢昔話未說完,忽然覺得腳下一滑,身體猛然失去重心,來不及聚氣凝神撐起護體氣障,一頭往懸崖下面栽了下去。 玄夢昔迎著因身體急速下墜而產生的簌簌疾風,正欲平復心情凝神聚氣,卻發覺自己體內的真氣十之八九居然無法使出,余的一小部分能動用的真氣,根本無法凝成護體氣障。玄夢昔不由心中一驚,閉上眼楮大喊出來︰“啊……!!!救命啊……!!!” 忽然間,玄夢昔覺得身體變得極輕,下墜速度瞬間變緩,睜眼一看,原來欽伏宸已追隨自己從崖上跳了下來,從後方攬住了自己的腰,將自己拽入他的護體氣障之內。玄夢昔見狀,立即閉了嘴,不再喊叫。 二人緩緩落地,欽伏宸收起氣障,玄夢昔忽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地尷尬起來,于是迅速從伏宸的身邊跳開,隔得遠遠的。 這崖底荒草叢生,四周皆是萬丈峭壁,唯有西面崖壁間有一狹長的山澗,清澈的水流自山澗中潺潺的涌出,叮當作響,在崖底匯成一條水深齊膝小溪。 玄夢昔似個頑童一般,隨手折了一根枯枝,一面揮舞撥弄著雜草,一面深一腳淺一腳東倒西歪地向前走著。欽伏宸看著玄夢昔晃晃悠悠地身影,不禁悶聲笑笑,遠遠地跟在玄夢昔身後。 在崖底尋了大半個時辰,玄夢昔卻一無所獲,不禁有些泄氣。轉身看看欽伏宸,道︰“喂,你可說句話好吧,我們這樣毫無目的的尋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欽伏宸長嘆了口氣,淡淡地說道︰“你自己都搞不清楚丟在哪里了,讓我怎麼找?” 玄夢昔仰起頭,望望懸崖上方,比劃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似乎在認真回想著昨晚自己把護元珠丟往的方向,手舞足蹈了半天,忽而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樹枝,指指西面的崖壁對欽伏宸道︰“我想起來了,我應該是朝著那個方向扔的。”說罷雀躍地朝溪流那邊奔去。 行過叢生的荒草,周圍道路變得平坦開闊。溪流邊皆是細小的碎石,被水流沖刷得光滑潔淨。玄夢昔歡快地在溪流邊蹲了下來,汲了一捧清澈的溪水,一口飲淨,高聲朝遠處慢慢走過來的伏宸喊道︰“欽伏宸,快過來,這水好生甘甜呢!” 玄夢昔說罷,又彎腰下去捧了把溪水歡快地洗著臉。忽然,玄夢昔彎著腰定在水邊不動了,盯著自己水中的倒影發愣。感覺欽伏宸走近,玄夢昔忽然抬起頭來,手捂著額上的印記。 “這印記是何時出現的?”玄夢昔目光呆滯地問向欽伏宸。 欽伏宸看著玄夢昔頗為反常的樣子,不解地說道︰“你受傷後就出現了,怎麼?” 玄夢昔听罷,若有所思地低著頭道︰“沒什麼。我受傷之後可還有其他異常之處麼?“ 欽伏宸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卻轉瞬即逝,隨即答道︰“除此之外,並無異常。” 玄夢昔深深嘆了一口氣,淡淡地對伏宸說道︰“我們繼續走吧,看來要盡快找到護元珠才行,我可能時間不多了。” 欽伏宸看著玄夢昔的背影,不禁面上漸漸籠起了一層疑雲。 第九章 尋覓遺珠 誤入深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與欽伏宸二人這樣一前一後地沿著溪流行了大半日,卻不曾尋得護元珠的半分蹤影。玄夢昔似有心事,一路也不再和欽伏宸搭話。 行至溪流的山澗出水口,玄夢昔發覺水幕後面竟透出絲絲靈光。遂喚來了欽伏宸。 欽伏宸上前探查一番,發覺這水幕後竟是布著結界,想必是個入口。遂用真氣將水幕後的結界打開一個口子,只見一束潔白的靈光從中射出,二人循著那白光入到結界之內。 結界之內竟是一空曠的山谷,谷中靈氣十足,靈木遍布,靈蝶四處翩飛,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你們是何人?”一個嬌嫩稚氣的聲音忽然在二人身後響起。 欽伏宸與玄夢昔二人抬頭一看,只見一胖乎乎的小男童坐在一株大樹粗壯的枝椏之上,好似一個小大人一般,一手插腰,一手指著他們二人問道。 欽伏宸望著男童問道︰“小弟弟,你可知此處是何地?” 不料小男童竟然生氣地從樹枝上站了起來,大聲喊道︰“哼!我可不是什麼小弟弟,我已經五百歲了!” 欽伏宸不禁啞然,心道︰這個小家伙!遂即一臉正色,轉而鄭重地抱拳向男童說道︰“呃,抱歉。敢問小哥高姓大名?” 男童見欽伏宸如此這般,于是態度好轉,一臉得意地仰頭道︰“我叫靈修。”說罷欲飛身從樹上躍下,不料卻腳下一滑,從樹上倒栽了下來。 玄夢昔見狀,快步上前,一把接住了掉落的靈修,把他放落在地上,關切地問道︰“沒傷著吧?” 靈修一見那玄夢昔,忽如中邪一般,小手扯著玄夢昔的袖子,眨巴著眼楮看著玄夢昔,痴痴道︰“仙女姐姐,你長得可真好看,比靈蝶仙子還好看。” 玄夢昔看著靈修胖嘟嘟又紅撲撲的小臉,煞是惹人疼愛,不忍道︰“我不是什麼仙女姐姐。” 靈修眼楮睜得圓滾滾的,復而打量了下玄夢昔,想了下說道︰“啊,原來是神女姐姐,請恕靈修眼拙,剛才沒瞧出來。” 欽伏宸在一旁忍不住噗哧一笑,玄夢昔轉頭瞪了一眼欽伏宸,回頭問那靈修︰“小靈修,此處是何地你可知道?” 靈修听到玄夢昔問話,竟然十分乖巧地回答︰“神女姐姐,這里是靈蝶谷。” 欽伏宸不由得驚訝地咂舌,這小頑童居然會這麼乖巧的答話。玄夢昔得意地看看欽伏宸,繼續問道︰“這靈蝶谷不通外界嗎?谷內何人主事?” 靈修仰著頭看著玄夢昔,認真地說道︰“自我記事以來,靈蝶谷從不與外界相通,谷中由靈蝶谷主主事。” “自你記事?那靈蝶谷也不過最多封閉五百來年?”欽伏宸不由得好笑,在一旁插話道。 靈修狠狠地瞪了欽伏宸一眼︰“哼,我們這靈蝶谷多的是你們這種年紀一把又沒什麼本事的游神散仙,剛來時個個都牛的不得了,結果入了我們靈蝶谷都出不去,照樣得求教我們靈蝶谷主。” 玄夢昔不解道︰“溪流那邊水幕不是有通道通往外界嗎?” 靈修听玄夢昔如此問,不禁得意道︰“那個水幕通道只能進不能出,而且外界之人入到谷內之後,體內原本的靈力和真氣都動用不了,唯有重新吸收谷內的靈力,在此安心修煉後,通過渡劫飛升方能脫離此地。你們兩個現在根本沒有任何靈力,連我都不如,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欽伏宸听罷似乎不信,暗自運行體內的真氣,果然,體內的真氣好似被壓制住了一般,完全動用不了,只余一些游絲般的靈氣在體內川行。欽伏宸不由得一驚。玄夢昔看著欽伏宸面上的神色不對,頓時明白了靈修的話並非危言聳听,確然都是真的。玄夢昔不禁神色也黯然起來。 靈修見玄夢昔這般,一本正經地拍拍自己肉滾滾的小胸脯安慰玄夢昔道︰“放心哈,神女姐姐,你也不用擔心。在靈蝶谷,只要有我靈修罩著,沒人敢欺負你的!” 玄夢昔見靈修這般可愛的模樣,半蹲下來,忍不住摸了摸他那肉嘟嘟的小臉蛋︰“小靈修,謝謝你呢!我們為尋找丟失的東西而誤入此地,有沒有辦法能盡快出去呢?” 靈修歪著腦袋貌似認真地想了想︰“除非,有人願意把自己在此地修煉的靈力盡數渡給你,這樣你就能盡快的提升,縮短飛升渡劫所需要的時間。不然,別無他法。” “其實我靈蝶谷乃清心之地,無論善惡,入到此地後皆眾生平等,仿若靈蝶破繭重生一般,一切都從零開始。心中執念越少,靈力吸收越快,修為提升越快。二位還是不要想太多了,既來之則安之,在此安心修煉才是正道。”忽然一個綠衣女子不知何時飄飄然而至,欽伏宸和玄夢昔竟然毫無察覺。 靈修見那女子,歡快地跑過去喊道︰“姑姑!” 綠衣女子疼愛撫摸了一下靈修的小胖臉,道︰“你這小頑子,一個人跑這麼遠,害我好找!”說罷,又望向欽伏宸與玄夢昔道︰“在下碧珂,敢問二位如何稱呼?” “欽伏宸。”伏宸微微頷首。 “在下玄林。”玄夢昔起身答道。 “神女姐姐原來叫玄林。”靈修眨巴著眼楮道。 碧珂笑著用指尖點點靈修的鼻子︰“小頑子,你就見不得美人!”復而轉向玄夢昔道︰“讓這位姑娘見笑了!” 玄夢昔也懶得解釋,只道︰“無妨。小孩子都這般愛玩鬧的。” 碧珂繼續說道︰“我們靈蝶谷乃是獨立于六界之外的空間斷層,谷中一季,外界一日方過一日。我看二位氣度不凡,以二位的資質,安心修煉,應該很快就能出谷的。二位初到靈蝶谷,定然還未尋得落腳之地。我看今日天色已晚,如若不棄,可隨碧珂到寒舍先住下。” 玄夢昔望了望欽伏宸,欽伏宸隨即會意地點了點頭,玄夢昔于是頜首向碧珂答謝道︰“多謝碧珂姑娘,那就打擾了!” 靈修在一旁拍著小手歡快道︰“如此甚好,神女姐姐!快跟靈修回家吧!”說著,跳到玄夢昔面前,拉起玄夢昔的手,帶著玄夢昔往前走去。 碧珂搖著頭笑了笑︰“這頑子!”接著與欽伏宸道︰“公子這邊請!” 欽伏宸點點頭,隨著碧珂,遠遠跟在玄夢昔和靈修身後。 夕陽西下,把四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四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往靈蝶谷深處行去。 第十二章 雲緲仙宮 求取蠶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與欽伏宸拾階而上,行入雲緲宮大殿,見靈修攬身抱著一身著粉色紗裙的妙齡少女,想必這少女定然是之前靈修提到的靈蝶仙子了。 靈修嘟著嘴嚷嚷道︰“靈蝶姐姐,我今日可不是偷跑出來玩的,我可是奉姑姑之命,來雲緲宮辦正事的呢!”說罷,拉著靈蝶仙子的手,指了指跟著自己入來的欽伏宸與玄夢昔二人,對靈蝶仙子說道︰“靈蝶姐姐,這二位是我的朋友,初入谷齲 胍 菁戎鰨 蟺昧椴嫌祭蔥蘗丁! 欽伏宸于玄夢昔二人微微向靈蝶仙子頜首見了個禮。 靈蝶仙子听靈修如此說,看看玄夢昔與欽伏宸,笑道︰“二位不必多禮,既是小頑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只是二位來的不湊巧,谷主前幾日外出雲游了,如今並不在宮中。” 欽伏宸不由皺皺眉,問向靈蝶仙子︰“仙子可知谷主何時歸來?” “谷主向來行蹤不定,何時歸來真不清楚。或許明早,或許等個三五年也說不定。”靈蝶仙子抬眼望了下欽伏宸,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莫測之色。見親欽伏宸一臉失望的神情,靈蝶于是繼續說道︰“公子也不必失望,二位乃是為求靈蠶蛹而來,如今谷主雖是外出,但靈蠶蛹卻仍在這雲緲宮中。” 欽伏宸听靈蝶仙子如此一說,緊蹙的眉頭忽而舒展開來︰“哦?那還望仙子能賜我二人靈蠶蛹助我們二人修煉。” 靈修隨即也晃了晃靈蝶仙子的胳膊道︰“靈蝶姐姐,你就快把靈蠶蛹給他們吧。” 靈蝶仙子用指尖點了點靈修的小鼻子︰“你個小頑子,看你比你這二位朋友還心急呢!”說罷看看玄夢昔。 玄夢昔望著靈蝶仙子淡淡一笑,並不言語。 靈蝶仙子繼續說道︰“二位,我雲緲宮自有我們的規矩,這靈蠶蛹如今確然是在此,但是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給的。” 靈修癟了癟嘴插嘴道︰“靈蝶姐姐!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是不給我面子嗎?~” 靈蝶仙子抬手朝靈修解釋道︰“小頑子,這個是谷主定下的規矩,姐姐也沒有辦法。今日就是你姑姑親自來了,還是得照規矩辦事。” 靈修“哼”了一聲,嘟著嘴不說話了,撇下靈蝶仙子,負氣跑出殿外在台階上坐下。 玄夢昔跟著靈修行了出去,走到靈修身邊坐下,戳戳他的小臉逗他道︰“小靈修,你臉上是什麼?” 靈修不明所以地摸了一把臉,不解道︰“什麼?” 玄夢昔沒心沒肺地笑著道︰“肉啊!” “姐姐!你還有心情逗我!”靈修嘟著嘴道︰“靈蝶姐姐今日一點都不給我面子,平日里我真是白喜歡她了!” 玄夢昔摸摸靈修的頭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靈蝶仙子只是照雲緲宮的規矩辦事,並沒有什麼過錯。乖,快別生氣了,跟姐姐回去。” 靈修歪著腦袋道︰“我倒沒有生氣,只是平日靈蝶姐姐什麼都順著我,今日忽然如此,讓我在神女姐姐你的面前好生沒面子!” 玄夢昔撲哧一笑,用指尖輕戳了下靈修的額頭︰“你這小家伙!”說著,拉著靈修的手重回殿內。 大殿之內,欽伏宸正問著靈蝶仙子︰“敢問仙子,究竟如何才能獲得靈蠶蛹呢?“ “其實要得到靈蠶蛹並不難,我們靈蝶谷四處靈蝶翩飛,靈蠶蛹隨處可得。”靈蝶仙子微微笑了笑,不經意地說道。 “哦?!那為何碧珂姑娘讓我們來雲緲宮求這靈蠶蛹?”听靈蝶仙子如此說來,欽伏宸不由一臉的不解。 靈蝶仙子望了望欽伏宸,眼中光輝閃爍不定,定了定神,繼續道︰“靈蝶谷雖靈蝶眾多,但唯有雲緲宮的靈蠶蛹所化之蝶方能修煉。我雲緲宮的靈蠶蛹向來都是一蛹雙生,需男女二人同時將血滴入,方能孵化,所化之蝶亦為一雌一雄。二蝶共生,不能分離,分離之後靈蝶便會失去吸收靈氣的能力,停止修煉,變得與普通靈蝶無異。所以靈蠶蛹一旦滴血認主並孵化後,靈蝶的二位主人需在一起共同修煉。故而,雲緲宮的規矩就是,靈蠶蛹只授仙侶。” 玄夢昔牽著靈修走進殿內,听到靈蝶仙子這番話,不由得心中一驚。 “敢問二位可是仙侶?”靈蝶仙子望向欽伏宸問道。 “這……”欽伏宸一時不知如何答話。 玄夢昔忽然撇開靈修,跑上前來一把摟住欽伏宸的胳膊,搶先答道︰“仙子,我們二人正是仙侶。” “哦?二位果真是仙侶?”靈蝶仙子似乎有些懷疑,目光投向欽伏宸。 但見欽伏宸嘴角浮起一絲淺笑,並不答話。玄夢昔心中不禁有些不悅,心道好你個欽伏宸,平時滿嘴胡話,如今這關鍵時刻卻扮起正經來了。玄夢昔抱著欽伏宸胳膊的手不由暗自用力,使勁隔著衣服狠狠掐了欽伏宸一把。 這一把掐下去,玄夢昔覺得已經下手非常地狠了,卻不見欽伏宸面上有半分表情。 欽伏宸轉頭看看玄夢昔,曖昧地笑笑,復而對靈蝶仙子道︰“我們二人確然是仙侶。”說罷,一手摟上了玄夢昔的肩。 玄夢昔心中恨恨地,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淡定地微笑。心想,怎麼也得忍到靈蠶蛹到手再說。 不料靈修竟在一旁憤憤地跳腳起來︰“胡說,神女姐姐與他……” 靈修望見玄夢昔朝自己使了個眼色,不由收住了嘴,把後面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靈蝶仙子轉頭看向靈修︰“小頑子,你想說什麼?” 靈修把頭扭到一邊負氣道︰“我今日還沒打算與你和好。” “呵呵……”靈蝶仙子發出銀鈴般笑聲,一邊笑著一邊說︰“小頑子,你不說姐姐也知道。” 靈蝶仙子笑著,忽然轉頭朝欽伏宸與玄夢昔神色一改,正色道︰“你們二人並非仙侶。” 靈修轉過頭,復而拉住靈蝶仙子的衣袖︰“靈蝶姐姐!你就當做不知道嘛!” “小頑子,不是姐姐不幫你朋友,只是倘若姐姐徇私被谷主察覺的話,姐姐會性命不保的。你可是想讓姐姐死?”靈蝶仙子摸摸靈修的頭說道。 靈修驚鄂地瞪大眼楮,不曾想過此時竟是如此眼中,不由驚恐萬分地說道︰“靈蝶姐姐,我並不是你死!”說罷,一把將靈蝶仙子抱住。 靈蝶仙子輕輕拍了拍靈修的背,復而看著欽伏宸與玄夢昔︰“抱歉,今日這靈蠶蛹無法給二位。” 靈修走向玄夢昔,低著頭難過道︰“神女姐姐對不起,靈修幫不到你。 玄夢昔輕輕拉起靈修的手,柔聲安慰道︰“姐姐不怪你,小靈修。我們回去吧。”說著與靈蝶仙子道了句告辭,便拉著靈修一道往殿外行去。 欽伏宸見狀,看了靈蝶仙子一眼,也不言語,默默地緊跟著二人身後。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法子。”靈蝶仙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三人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向靈蝶仙子。 靈蝶仙子緩緩道︰“不是仙侶,做成仙侶,不就行了?” 玄夢昔听罷,驚得差點摔倒,心道這算個什麼餿法子! 不料欽伏宸卻笑道︰“這倒是個好法子!” 第十三章 洞房花燭 戲假情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今日的離苑,紅燈高懸,一改往日門可羅雀的冷清之狀,竟是熱鬧非凡。 房中,碧珂滿面帶著笑,麻利地著幫玄夢昔梳著妝。今日,她可是玄夢昔的娘家人。 玄夢昔看著房間窗稜上、房門上、走廊里無處不在的大紅喜字以及紅綢緞子,不由得頭疼。 那日自雲緲宮歸來,與欽伏宸認真研究了半日,要離開此地,必須獲得靈蠶蛹修煉方可。然二人如今使不出半分靈力,連靈修都不如,去雲緲宮強奪靈蠶蛹定然是行不通的。獲得靈蠶蛹的唯一途徑,還只能是向雲緲宮去求。若想雲緲宮賜予靈蠶蛹,二人必須是仙侶。 不論真假,首先身份要合法化。 故而即使玄夢昔心中有千萬個不願意,也不得不與欽伏宸做好這場戲。 次日,親伏宸請了碧珂過來,與碧珂說道自己與玄林多年主僕,雖以兄妹相稱,但實則互相傾慕,情愫已暗生多時。如今二人誤入靈蝶谷齲  ο嘍裕 星檣  幸饌逼頗遣愀裊碩碩嗄甑拇爸劍 崳 陝隆OM嚏婺芤災魅松矸菸 搜縝牘人姆獎隹凸劾瘢  錈ρ肓櫚戎魑 酥骰欏 碧珂听了自是高興,道是那日見他們二人就十分登對,卻得知二人乃是兄妹相稱並非仙侶,不由心生惋惜。但觀二人的言行,卻暗見情意流出,故而才將靈蝶谷修煉之秘密告知,想來二人或許能求得靈蠶蛹,不料靈修跟去竟橫生了枝節。如今二人能在此地修成正果喜結連理,由衷替二人覺著高興。自己這寒舍清冷了多年,如今能有此等喜事,真是蓬蓽生輝。直言讓欽伏宸放心,自己一定將此事操辦周全。只是若想邀得靈蝶谷主主婚,還需得到靈蝶谷主確切的歸期之後,方能確定婚期。 一月後,雲緲宮傳來消息,靈蝶谷主已雲游歸來。當月十五,乃黃道吉日,宜嫁娶。故而婚期便定于八月十五。 碧珂早早遣人將欽伏宸與玄林婚宴的請柬發了出去,故而二人婚事靈蝶谷齲 奕瞬幌 轉眼便是八月十五,月圓之夜,離苑之內四處張燈結彩。 雖谷戎諳剎皇肚輾酚冑鄭  毆戎髦骰椋 沂潛嚏婀媚鏘嘌 恢誚隕兔娉魷  嶄鋈饒幀 碧珂為玄夢昔梳好妝,蓋上大紅喜帕,牽著她入了前庭,將她的手交予欽伏宸。 玄夢昔透過低垂的喜帕,望見欽伏宸紅色喜服的衣角,心中不由的想,自認識欽伏宸,便一直見他穿著的都是藍衣,這忽然換個顏色,竟然看著覺得分外別扭。整場婚宴,玄夢昔都在糾結著欽伏宸衣服的顏色,不知不覺,竟然就糊里糊涂拜完天地被送入洞房了。 欽伏宸與玄夢昔在小閣樓的兩間小廂房被打通改造成一個大套間,布置成了洞房,房間周圍布滿紅色紗蔓,大紅喜帳高高掛著,床上疊得整齊的喜被上繡著的圖案竟是二蝶翩飛。夜明珠被收起,換上了搖曳的紅燭,燭火忽明忽暗,飄忽不定。 玄夢昔在喜床之上坐了半天,見外面似乎並無動靜,忍不住掀開頭上的喜帕,想看看究竟。不料手剛踫到喜帕,忽然一個聲音響起︰“姑娘,不可!”一雙縴瘦的手阻住了玄夢昔。 玄夢昔不由一驚,自己竟然一直未發覺這房間里還有人。心中更加好奇了,不顧阻止,猛地將蓋頭掀開。面前是個穿著翠色衣衫的小丫頭,長得瘦瘦小小,頭頂梳著兩個圓圓鼓鼓的發髻。 玄夢昔不禁皺眉問道︰“你是何人?” 小丫頭恭身道︰“小奴柳柳,是奉命來伺候姑娘的。” 玄夢昔立起身來,看了看,接著對柳柳說道︰“我這兒不需要人伺候了,你且回去吧。” 柳柳忽然跪下來俯身道︰“姑娘可是嫌柳柳照顧不周?” 玄夢昔扶起柳柳道︰“你這是做什麼?我並非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我這里並不需要人來伺候。” 柳柳仍不肯起來,跪著低頭道︰“求姑娘不要趕柳柳回去,柳柳領命在此伺候,如若回去柳柳無法向主子交代。” 玄夢昔見她執著地跪地不起,便也不再扶她,淡淡說道︰“你盡管回去,不必擔憂你主子那邊,我自會向碧珂姑娘說明。” 柳柳仍舊在地上跪著,听到玄夢昔如此說,忽然抬起了頭看著玄夢昔,然後緩緩說道︰“我主子並非碧珂。” 玄夢昔不解問道︰“你主子不是碧珂那能是誰?” 柳柳答道︰“小奴的主子乃靈蝶谷主。”抬眼見玄夢昔面上微微一怔,于是接著繼續說道︰“我們谷主听聞碧珂這里人手不足,怕怠慢了姑娘,故而特地遣柳柳來貼身伺候姑娘。” “貼身伺候?”玄夢昔啞笑,心道︰這恐怕是暗中監視吧?! 如此說來,這柳柳可是送不回去了。 玄夢昔正想著,門外走廊里忽然傳來了腳步聲。柳柳快速地起身來,拾起地上的喜帕幫玄夢昔蓋上,道︰“姑娘,定然是新姑爺來了,快坐下。”說罷,把玄夢昔扶回床邊坐下。 被柳柳這煞有其事的一弄,玄夢昔心中竟然莫名奇妙地生出些許緊張來,乖乖在喜床上坐好。雖然知道這是與欽伏宸為得靈蠶蛹而演的一出戲,但是如今雲緲宮將柳柳插在這兒,這出戲碼恐怕是又得加重。 不一會兒,欽伏宸推門而入,玄夢昔透過低垂的喜帕望見欽伏宸紅色喜服的衣角,慢慢朝自己靠近。 柳柳迎上前去,道了聲︰“姑爺好。” 欽伏宸並未出聲,在床邊靠著玄夢昔坐下,輕輕掀起玄夢昔頭上的喜帕,看著一襲紅妝的玄夢昔,不由得微微楞了一下。玄夢昔心想,欽伏宸定然也與自己一樣的心境,看著如此裝扮的自己覺著別扭吧。 柳柳在一旁倒了合歡酒,端給欽伏宸與玄夢昔,二人交杯飲下。柳柳將空杯接了下來,道︰“柳柳替姑娘更衣吧。” “不必了,你且下去吧。”欽伏宸忽然開口說道。 “可姑爺……” 柳柳想要說點什麼,卻被打斷︰“你不知你在此我們二人會不方便嗎?”欽伏宸一臉不爽,分外嚴肅地盯著柳柳。 柳柳忽然紅了臉,低頭道︰“是。”遂緩緩退了出去。 玄夢昔見柳柳一走,緊繃著的神經不由地松了下來,長長舒了口氣,揉揉太陽穴道︰“終于走了。欽伏宸,你可知那柳柳……” 玄夢昔話未說完,忽然嘴被欽伏宸捂住,玄夢昔不禁瞪大眼楮,但見欽伏宸指指門外,頓然了解,隔牆有耳!玄夢昔眨巴兩下眼楮表示自己已經明了,欽伏宸這才松開了手,走到窗前,故意把窗戶開了,柔聲道︰“林兒,今夜月色甚好。” 玄夢昔抬眼一看,夜空中圓月如盤,月色皎皎,果真是極美,遂嗲聲回應︰“嗯,洞房花燭,月圓花好,果真是極美。夫君,早點歇息吧。” 玄夢昔說罷,自己起了一身雞皮。欽伏宸望著窗外,背身對玄夢昔,看不見表情。玄夢昔猜想此刻他面上必定滿是嘲笑,忽然覺得自己做作的有些太過了。 玄夢昔于是不再言語,在床邊干坐了一陣,深覺無聊,于是走到桌邊倒了那合歡酒自酌自飲起來。喝了小半壺,忽而覺得有些頭皮有些發漲,從桌前立起身來,行到妝台前,兀自拆起頭上那些繁復的珠釵來。折騰了一天,著實讓她頭疼。平日里,玄夢昔從不梳如此復雜的發髻,滿頭的珠釵交錯在發間,自己對著鏡子看的不是太真切,不由拆得手有點發酸。 欽伏宸轉身見狀,走到玄夢昔身後,默默地幫起忙來。玄夢昔停住了手,從鏡子里望見欽伏宸低頭認真地在自己頭上擺弄著。玄夢昔從不曾如此安靜的細看過他︰英眉之下縴長的睫毛微垂,深凹的眼眶內,是一雙深栗色的眸子,鼻梁高挺,薄唇微閉,滿面皆是專注之色。紅燭搖曳,忽明忽滅的火光在他的臉上跳動,玄夢昔忽然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跟著悅動起來。此刻,玄夢昔這才發覺,原來欽伏宸竟是生的如此的俊朗不凡。 玄夢昔靜靜地坐著,任由欽伏宸在自己頭上一陣搗鼓。不一會,滿頭的珠釵竟被他拆的干干淨淨。欽伏宸隨手取了桌上的桃木梳,輕輕梳理著玄夢昔如瀑布般的烏發。二人之間沒有言語,時間仿如靜止一般。 紅燭之中,明鏡之內,一對紅衣璧人,定格成一幅極美的畫卷。 鏡中的玄夢昔,面頰漸漸泛起紅暈,看著欽伏宸的目光開始變得迷離起來。只見玄夢昔全身放松下來,往後倚身靠著欽伏宸,輕輕閉上雙目,深吸了一口氣,忽而開口道︰“你身上這木檀的味道,很是好聞。” 欽伏宸微微一怔,停住了手,低頭看看鏡中的玄夢昔,只見她面帶桃花,目似秋水,朱唇微啟,周身散發著一股莫名熱烈的氣息。今日的玄夢昔,本是極美,一身紅色的喜服,將她如雪的肌膚襯得更為白皙。掀開喜帕的那一瞬,如此動人的玄夢昔便將欽伏宸驚住了。如果說那晚在蓮塘之畔出如水芙蓉般的玄夢昔讓伏宸心動,那麼今夜紅燭搖曳中如火紅薔薇花開般的玄夢昔竟是令欽伏宸不由有些意亂情迷。 欽伏宸忽感莫名的緊張,下意識地後退幾步,不料玄夢昔竟然立起身來,轉身含笑望著欽伏宸的眼楮,跟著上前幾步,貼身緊緊靠住欽伏宸。欽伏宸深吸一口氣,不由再倒退幾步,玄夢昔竟然帶著迷離地淺笑跟著貼身又靠了過來。 不知不覺,欽伏宸已退到喜床邊上,腿靠著床沿,無路可退。玄夢昔卻一副不肯放過他的模樣,跟著貼身緊靠過來。欽伏宸往後一仰,二人竟重心不穩,雙雙倒在了那喜床之上。 玄夢昔壓在欽伏宸身上,目光迷離,急促的呼吸下,高聳的胸脯貼著欽伏宸的胸膛有節奏地迅速起伏著。一陣陣的柔軟與滾燙如翻滾的熱浪,自玄夢昔的身體之中散出,鋪天蓋地向欽伏宸襲來。 玄夢昔眼中含笑地垂目端望了一番那全身僵硬手足無措的欽伏宸,忽覺周身潮熱難耐,極不耐煩地迅速褪下喜服外袍,那紅色半透的輕紗內衣下,玄夢昔雪白肌膚上的香汗隱隱滲透出來,陣陣幽香自欽伏宸的鼻尖侵入他的腦中,如藤蔓一般瘋狂地蔓延。欽伏宸已是竟不知所措,就這般一動不動地任由玄夢昔把自己壓在身下。 忽而,玄夢昔目光迷離的低頭下去,豐潤的唇在欽伏宸的腮邊慢慢摩挲著,欽伏宸頓時感受到一陣柔軟濕熱,身體忽如觸電一般,一個翻身過來,將玄夢昔壓在了自己身下。玄夢昔的手圈住欽伏宸的脖子,抬起頭來,煽情的眸子里燃滿了誘惑的火焰,目光炯炯地望向欽伏宸。 窗外,圓月如盤,銀光灑落。 一抹妖冶的血紅,在玄夢昔的額上悄然浮現。 一陣風起,紅燭被風吹得狂舞起來,忽然,周圍暗了下來。 紅燭滅了。 第十六章 閨房鬧劇 孰假孰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每日子時給靈蠶蛹喂血,對玄夢昔而言是個苦差事。 自靈修從雲緲宮回來,每日都拉著玄夢昔出去陪他玩,天天瘋到日落才歸,故而入夜後玄夢昔大抵撐不過亥時,便昏昏入睡。每夜趴在桌上睡去,清晨卻在床塌上醒來。玄夢昔也懶得計較自己是如何睡到床上去的,只是緊張地去瞧瞧那靈蠶蛹,順便跟繭中的兩只未化蝶的靈蟲神交一陣。 這靈蠶蛹表層的光芒一日黯淡過一日,蠶蛹內的紅藍兩道光芒卻越發的強盛耀眼。玄夢昔食指觸上去,指尖上日日采血的口子一陣酥麻,腦子里傳來兩個稚嫩又滑稽的聲音︰ “娘親~” “是我娘親~” “娘親~是我!我先叫的!” “昨天你都先叫爹爹了,還不讓我先叫娘親~” 玄夢昔腦子里浮現著一紅一藍兩只肉滾滾的小蟲子,扭動著肥嘟嘟的身子爭吵的畫面,很有有趣。這些天來,玄夢昔日日被娘親娘親的喚著,如今已經習慣並欣然接受了這個稱呼。夜夜喂血,這世間恐怕也真是只有親娘才能做到了。只是玄夢昔這娘親並不稱職,每夜都是在睡過去後由欽伏宸代勞。可這並不妨礙這兩只靈蝶幼蟲是由玄夢昔的血養大的事實成立。 玄夢昔給蠶蛹內的兩只靈蝶幼蟲起名為小紅和小藍,欽伏宸吐槽她︰“這小紅小藍也叫名字?也不怕兒子長大了咬你?” 玄夢昔瞪了欽伏宸一眼,認真想想,垂眼道︰“雖說它們是我的血養大並喚我一聲娘親,可畢竟不真是我孩子,如若我真有了兒子,或許……” “或許如何?如真有了兒子你會起何名字?”欽伏宸笑道。 “呃,我兒將是要承繼帝位的。”玄夢昔忽而神色黯然地頓了頓道︰“或許會叫子冕吧。” 欽伏宸一愣,不禁重復道︰“承繼帝位?”隨後輕笑︰“看不出你倒是野心挺大,看來那我還得努力才行。” 玄夢昔自知失言,咬了咬下唇,忽然細想到欽伏宸的話似乎不對勁︰“你努個什麼力?我兒子與你何干?” 欽伏宸貼近玄夢昔,望著她的眼楮,肯定地說道︰“你是我夫人,你兒子不就是我兒子,要承繼帝位,那我豈不要先努力奪個帝位坐穩了才是?” 玄夢昔噗哧一下笑了︰“欽伏宸,你還真是會說笑。” “哪部分好笑?”欽伏宸嚴肅地問。 “帝位?你以為是過家家呢,那麼容易。你一個四處浪蕩的游神竟妄言奪取帝位?呵呵!而且你一個斷袖,說起兒子豈不好笑。”玄夢昔一邊笑著說道,一邊拍拍欽伏宸的肩膀。 欽伏宸忽然嘆了一口氣︰“玄夢昔,其實我……”卻欲言又止,看著玄夢昔又轉念笑道︰“原來你不是在笑這部分……嗯,那就好,夫人!” 玄夢昔瞪大眼楮,說道︰“你……不趁機佔點便宜會死嗎?” 欽伏宸無辜道︰“說起佔便宜,我真沒佔你便宜。反倒你……洞房那晚的事你可想起來了沒有,你說過要對我負責的,可憐我如今夜夜熬到子時,又當爹又當娘,還要把肥碩如豬的你搬回床上,最後卻只能在外室趴著度過漫漫長夜!” “我……有那麼肥?”摸摸臉蛋,確實近些日子被靈修拉著吃喝玩樂,臉上圓了一圈,摸上去肉呼呼的。玄夢昔不禁嘟嘴︰“靈修這個小東西,把我都帶著吃肥了。” 欽伏宸搖搖頭︰“不僅如此,你最近被靈修帶著智商也低了不少。” “何以見得?”玄夢昔疑惑地問。 “完全抓不住別人說話的重點。”欽伏宸苦笑。 “好吧,我還沒想起那晚的事來。”玄夢昔白了欽伏宸一眼︰“不要質疑我的智商。” 玄夢昔坐直了身子,忽然正色道︰“話說欽伏宸,說真的,我們雖拜了天地成了親,但你應該清楚都是為了靈蠶蛹做的戲,等靈蝶修成出了谷,尋著護元珠,贖回雪飄飄,我們便是橋歸橋路歸路。如若那晚真酒醉出了什麼事,我記不得,也請你忘了吧。” 欽伏宸听玄夢昔這般說,也不說話,捧起玄夢昔的臉,認真地盯著玄夢昔的眼楮看了看,接著低頭緩緩地……緩緩地靠近玄夢昔,眼見那撩人的唇似乎便要落在了玄夢昔的腮邊,忽然猛地被玄夢昔一把推開。 玄夢昔驚訝地瞪大眼楮看著欽伏宸,怒道︰“欽伏宸,你這是干嘛?” 欽伏宸悠悠地答道︰“你不是記不起來麼?我不過重演一次那晚你做了何事罷了。” 玄夢昔不由驚訝地立起身來,反射性地後退一步避開欽伏宸︰“我怎麼可能……” 不料玄夢昔話未落音,欽伏宸卻步步緊逼,一直將玄夢昔逼到床沿邊,一把將她按倒在床上,俯身將她壓在身下。玄夢昔抬手掙扎著推開欽伏宸,雙手卻被他按住。欽伏宸俯下身去,冰涼的唇在玄夢昔腮邊摩挲著,慢慢滑至玄夢昔的耳邊。 玄夢昔“啊~~~”的大叫一聲,剛欲繼續大聲叫罵,外室忽然響起靈修的聲音︰“神女姐姐我來啦~”玄夢昔只好將嘴閉好,生生把一堆窩火的髒話強行吞進了自己肚子里。 欽伏宸不知是不是為了繼續做戲,仿若並未听到一般,繼續死死將玄夢昔扣在床上。玄夢昔無奈地看向外室,碧珂攜著靈修立在珠簾之外,看著二人這床上的一幕,不禁驚呆。 靈修結結巴巴地說︰“姑姑,玄姐姐和欽伏宸……他們……在……?” 碧珂慌忙用手蒙了靈修的眼楮,道了句︰“打擾了,你們繼續……”說罷把靈修連拖帶拽地拉了出去,並將敞開的房門給順便帶上了。 待碧珂二人走後,欽伏宸這才停下來,在玄夢昔耳邊喃喃道︰“你可想起什麼沒有?需要我繼續深入嗎?”說著,作勢又要俯身下去。 “啊~!欽伏宸你這個……”玄夢昔張口準備大罵,不料欽伏宸卻真的俯身下來,這回是直接把頭埋進了玄夢昔的脖子。 雖然玄夢昔腦中仍是空空,但見欽伏宸認真的樣子,只好投降道︰“好吧,好吧,我做過的事我認,我負責!可以了吧?!” “怎麼負責?”欽伏宸抬起頭來,看著玄夢昔的眼楮,眨巴眨巴地問道。 “呃,從今夜起,你睡床……我……睡躺椅。”玄夢昔無奈道。 “就這樣?”欽伏宸不滿。 “我來給小紅小藍喂血!”玄夢昔弱弱道。 “還有呢?”欽伏宸依舊不肯放過玄夢昔。 “出谷之後我繼續做你的名譽夫人,你可任意在外尋你的斷袖之歡。”玄夢昔咬咬牙道。 欽伏宸笑著圈起手指,捏了捏玄夢昔的下巴,滿意道︰“那就這樣說定了,出谷了你仍舊是我的夫人,不可反悔。” “本公……子向來說話算話。放心吧,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玄夢昔欲拍拍胸脯保證,奈何雙手被欽伏宸按著動彈不得。 “公子?看來你倒是常扮男人,這公子都成了自稱了。”欽伏宸笑道︰“不過你男子扮相確然是還不錯。” “哦?”玄夢昔忽而眼中滿是戲謔︰“我扮男子之時可是讓你心動了?” 欽伏宸松開玄夢昔,緩了緩,起身答道︰“是,確實心動了。” 玄夢昔也迅速地爬起來,一面活動著手腕,一面得意地道︰“可惜,讓你失望了,我並不是男子。”玄夢昔說著,從桌上順其一個茶杯,使勁地朝欽伏宸胸口砸去,嘴里拋出一句︰“讓你再耍流氓!”腳步輕快地往門外跑去。 欽伏宸不再搭話,捂著被玄夢昔砸中的胸口,微笑地看著玄夢昔雀躍的背影,心道︰ 何來失望?唯有驚喜。 第十七章 碧珂生嘆 破繭成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行出房間,憑欄遠眺,遠遠見著碧珂坐在小亭之中,望著池中枯萎的殘荷愣愣地有些出神。玄夢昔遂即下了樓,向小亭子行去。 玄夢昔的腳步聲驚醒了碧珂,碧珂回過神來,立起身來回頭望著玄夢昔,抱歉地笑笑︰“玄妹妹,擾到你們了。” 玄夢昔不好意思地應到︰“今日,讓碧姐姐見笑了。” “哪里的話。”碧珂與玄夢昔低聲說道︰“你們新婚小夫妻閨房之樂乃人之常情,是我來的不是時候。” 听到閨房之樂四字,玄夢昔忽然臉上泛起一陣潮熱的,雖然事情完全不是碧珂所想,但玄夢昔也不好否認。畢竟在外人眼中,自己與欽伏宸便是一對情濃的新婚小夫妻。眼見碧珂帶著含蓄的笑意,玄夢昔不禁叉開話題道︰“靈修呢?” “我讓彩蝶帶著小頑子出去玩了,這家伙一刻都安靜不下來。今日要不是他一早吵著要來尋你,我也不會……這麼早過來。”碧珂說著,眼中帶著隱隱的歉意。 “碧姐姐可是為了靈蠶蛹之事?”玄夢昔問道。 碧珂點點頭道︰“今日是四十九日,子時喂完最後一次血,靈蠶蛹便要破繭化蝶了。” “可有何需要注意之處,還請姐姐指點。”玄夢昔低頭道。 “倒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破繭之後,靈蝶會自動認主,分別匯入你們二人體內,屆時你們會感受到靈力的牽引。”碧珂頓了下,繼續說道︰“由于二蝶同卵所生,故而會有一些感應。靈蝶入體之後,你與欽公子亦可通過靈蝶互相感應到對方。” “你是說靈蝶入體之後我與欽伏宸可互相感應?”玄夢昔瞪大眼楮,這點確實出乎所料。玄夢昔繼續問道︰“互相感應是指……哪些方面?能看到對方的記憶嗎?” “情緒方面吧,比如對方的情緒波動,你不用眼見心中便能感應。另外就是對方心中一些所想所言,有時候不用對方說出口通過靈蝶也能了解。至于記憶,不好說,或許能窺探一些比較模糊的片段吧,前提是對方要想到那段記憶。”碧珂說著,目光望向遠方,似乎若有所思。 玄夢昔忽然意識到谷中修煉之人皆是雙修,為何碧珂孤身一人?靈修喚碧珂姑姑,那靈修父母又在何處?靈修亦有靈蝶,這靈蝶從何而來?玄夢昔忽然想到那日誤入碧珂的後院所見,那滿屋的靈蝶標本……莫不是,靈修的父母被碧珂所害,碧珂再收養了靈修?玄夢昔一瞬間腦子里面各種設想此起彼伏,背上忽然滲出絲絲冷汗來。這些皆是玄夢昔的猜測,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平靜的離苑,並非這些日子見來的如此簡單。 “碧姐姐……”玄夢昔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追問碧珂。 “有什麼想問的就說吧,不妨事。你是否在疑慮我為何孤身一人?”碧珂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雙目低垂地柔聲道︰“我夫君早已不在了。”說罷落寞地看向遠方的天際之處,似乎沉浸在回憶之中。 “對不起,碧姐姐,觸到你的傷心事了。”玄夢昔抱歉地說著。 碧珂回過神來,苦笑了笑,說道;“無妨,都過去了。我夫君走後,我孤身一人,遇見靈修父母,二人靈蝶修滿離谷之時卻無法帶走靈修,故將他托付于我。那時靈修尚在襁褓之中,由于父母雙修,故而靈修生來便帶有自己的靈蝶。如今靈修年幼貪玩,無心修煉,待長成之後潛心修練,定是要離開我去尋他的父母的吧。” 看著碧珂這般樣子,玄夢昔心有不忍。如此善良溫婉美麗的女子,怎會是自己臆測的那般心如蛇蠍,玄夢昔不禁暗暗地將自己責罵了一番。 “玄姑娘,請為我保守秘密。”碧珂忽然抓住玄夢昔的手說道︰“不要讓靈修知道。如今我只有靈修了,我不想讓靈修離開我。” 玄夢昔緊握碧珂的手,安慰道︰“碧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 碧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起身道︰“那我先走一步,晚上我就不過來了。” 玄夢昔點點頭道︰“多謝姐姐了!” 送走碧珂,玄夢昔在小亭中坐著,看著滿池殘荷,心中唏噓不已。 入夜,欽伏宸理直氣壯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玄夢昔獨自在外室守著靈蠶蛹。小紅和小藍特別活躍,嘰里呱啦地 賂霾煌# 撾羲饜圓輝  崴牽 吭謐郎洗蚱痦錮礎 迷糊間,指尖一陣刺痛,玄夢昔猛地睜開眼楮,但見欽伏宸手握一枚銀針,扎在了自己食指之上。 “欽伏宸,你……”玄夢昔瞪大眼楮,看著欽伏宸握著她的手,用力擠出一滴血來,滴在靈蠶蛹之上。 欽伏宸放開玄夢昔的手,將銀針劃過自己的指尖,一滴鮮血遂即滑落在靈蠶蛹之上,與玄夢昔的血溶在一起,瞬間滲進繭內,小紅小藍越加歡快起來。 玄夢昔允著食指,含糊道︰“從前都是這般喂的小紅小藍麼?” “嗯。”欽伏宸居然听明白了玄夢昔的話,應聲道。 “不是說好我來喂,怎麼……”玄夢昔雖知自己打盹又差點錯過時辰,仍舊故意嘴硬叨叨著。 “噓!~”欽伏宸並不在意,伸手示意玄夢昔安靜。 玄夢昔自知理虧,乖乖地閉緊了嘴,趴在桌上與欽伏宸一並盯著靈蠶蛹。但見繭中的小紅小藍歡快得很,兩道光芒飛速地旋轉著。玄夢昔好奇地伸手去觸踫,指尖並不似從前那般酥麻,而是一陣電擊般的劇痛。 “啊!”玄夢昔猛地叫了一聲,縮回了手。欽伏宸拉起玄夢昔的手一邊查看,一邊關切道︰“沒事吧?!” 玄夢昔搖了搖頭,還來不及答話,卻見桌上的靈蠶蛹,表層的外殼忽然龜裂開,紅藍兩道光芒從裂縫中迸射出來。靈蠶蛹的外殼伴隨著強勁的光芒爆裂開來,碎片向四周飛散開去,竟似飛星般炙熱。 欽伏宸一把拉過玄夢昔,將她護在胸前,轉身擋住碎片。一瞬間,碎片中迸射出的紅藍兩道光芒,竟向門外飛去。 欽伏宸與玄夢昔見狀,急忙追下樓去,但見黑暗之中,兩只通體透明泛著一藍一紅光影的靈蝶,在蓮池之畔追逐嬉戲。 玄夢昔看著兩只靈蝶,自言自語感嘆道︰“這便是小紅與小藍?” “應該不錯。”欽伏宸搭話道。 兩只靈蝶感應到欽伏宸與玄夢昔的氣息,停止了嬉戲,朝二人飛了過來。 玄夢昔隱隱感受到體內的靈力受到牽引,不禁伸手出去,紅色的靈蝶順勢落在她的手上。在手與靈蝶接觸的一瞬間,玄夢昔感受到一陣強大的力量注入體內在體內迅速地游走,仿佛之前閉塞的七經八脈都瞬間被打通,運氣凝神間,輕輕一躍,竟然能騰地而起。 與玄夢昔同時之間,欽伏宸亦將藍色的靈蝶收入體內。欽伏宸調息之後,運足真氣,翻手間,藍色的靈蝶出現在手掌之上。欽伏宸與小藍耳語幾句,小藍撲騰著朝玄夢昔飛過來。 欽伏宸與小藍耳語之時,玄夢昔竟然清楚地感應到欽伏宸道與小藍︰“快去跟娘親打個招呼。”玄夢昔雖有心里準備,但卻也略微有些驚訝,從今往後,自己與欽伏宸之間,竟是沒有秘密了麼? “娘親,娘親,我也要出去玩!”玄夢昔腦中出現小紅熟悉的聲音。 玄夢昔翻手間,將小紅放了出來。小紅飛離玄夢昔掌心,撲向小藍,得意地纏住小藍道︰“這會娘親是我的了,你回爹爹那兒去。” “小紅!不許欺負小藍!”玄夢昔厲聲道,小紅乖乖飛回玄夢昔手心,竟有些委屈。 玄夢昔伸出另一只手托住小藍,小藍感激地在玄夢昔手心拍著翅膀道︰“謝謝娘親。” 玄夢昔將雙手捧在一起,對小紅小藍道︰“你們兩個小家伙,以後要相親相愛,知道不?!” 小紅小藍齊齊點頭。 欽伏宸立在一旁,笑而不語。 不遠處,一身著墨色斗篷的身影隱在黑暗中,冷眼地看著這一幕…… 那身著墨色斗篷的身影冷眼看了一陣,敏捷地飛身從離苑出來,徑直往後山而去。 第二十章 情意遭拒 蝶室之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誠意夠否?”欽伏宸的聲音忽然響在耳畔。 玄夢昔猛地睜開眼楮,眼里全是驚恐。 他,欽伏宸,天龍三帝子。 掙脫欽伏宸的懷抱,玄夢昔急忙後退一步低頭道︰“之前多有冒犯,望三帝子殿下見諒。” 玄夢昔的反應令欽伏宸覺得意外。欽伏宸本以為自己與玄夢昔之間,已無需這些禮數。而且,自己認識的玄夢昔,似乎也不是在乎這些門第禮數的個性,從當日玄夢昔對待靈嘯公主雪飄飄的態度便可見一斑。而今玄夢昔如此這般,著實讓欽伏宸琢磨不透。 “玄林……”欽伏宸喚著玄夢昔,上前一步,朝玄夢昔伸出手去。 “殿下,請留步。小女身份低微,高攀不起,不值得殿下垂青。”玄夢昔立馬後退一步,態度堅決,彷若要將欽伏宸拒之于千里之外。 欽伏宸于是停住腳步,團抱著胳膊,靜望著玄夢昔,看她接下來如何打算。玄夢昔的態度讓他意外,更令欽伏宸覺得奇怪的是他此刻完全感應不到玄夢昔的情緒。 “小藍,這是怎麼回事?”欽伏宸暗自傳音予靈蝶小藍。 “爹爹,我和小紅斷了聯系,感應不到小紅,爹爹自然也感應不到娘親。”小藍答道。 “這感應通道可單方關閉?”欽伏宸問。 “小藍愚鈍,暫時沒找到關閉的方法。也許小紅機敏,發現了關閉的機關也有可能。”小藍傳音予欽伏宸。 良久,欽伏宸開口問向玄夢昔道︰“為什麼?” 玄夢昔低頭不語。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欽伏宸有些惱火地追問︰“玄林,你到底在隱藏什麼?” 玄夢昔猶豫地抬起頭,卻不敢看欽伏宸的眼楮,眼神飄忽地幽幽應道︰“殿下不是想知道熙黠是誰麼?” 欽伏宸不曾料到此時玄夢昔會主動提及熙黠,心中不由又是一驚。 “正如殿下所料,熙黠與我關系非同一般。”玄夢昔抑制住起伏的情緒,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婿。”玄夢昔說著,看了一眼欽伏宸,那一刻,欽伏宸面上慘白失落的神情,竟然令玄夢昔覺得莫名的心酸。 “熙黠,他是個魔。而我,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墮仙,這樣的身份,與他也算般配。”玄夢昔摸著額上的淡紅色的印記繼續說道。 欽伏宸震驚地望著玄夢昔︰“就是因為這個?我可以幫你……” “幫我重返正道嗎?”玄夢昔截住欽伏宸的話,忽然干笑起來,指著額上的印記說道︰“呵,已經有人散盡修為幫助過我了,結果呢?不過如此。蛟龍之傷,于我如劇毒,不過皆因上古神獸天生為除邪滅魔而生。一朝執念入邪道,終身難再轉回頭。”玄夢昔閉上雙目,心底涌起無限的悲傷。此刻,她想起了那個這世上對自己最好最疼愛的人。 欽伏宸與玄夢昔隔著一步之遙,二人都陷入沉默之中,氣氛再次變得寂靜而尷尬起來。 樓道間傳來的細碎腳步聲,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 柳柳輕敲房門︰“姑娘、姑爺,早膳備好了,是在樓下用膳,還是拿到房中來?” 玄夢昔回過神來,與欽伏宸擦肩而過,行至門口,將房門打開,應到︰“不用拿上來了,去樓下用膳吧。” “是。”柳柳應著,轉身準備下樓,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麼,復而轉身對玄夢昔說道︰“對了姑娘,今早彩蝶過來傳話,說碧珂姑娘請姑娘用過早膳後過去後院一趟。” “哦?請我去後院?”玄夢昔听後不禁皺眉,想到那日誤入後院見著的情形,總覺得對那地方沒什麼好印象。而且碧珂這後院從來都是謝絕外人入內,今天怎會忽然主動請自己過去? 欽伏宸在一旁听著玄夢昔與柳柳的對話,望見玄夢昔面上的神色,不禁嘴唇微微動了動,卻忍住了什麼都沒說。 二人各懷心事地草草用過早膳,玄夢昔也不好邀欽伏宸同行,喚上柳柳備了些拿手精致的點心,一同去赴碧珂之約。 臨行前,欽伏宸終究還是沒忍住,將玄夢昔拉到一邊,低聲道︰“把感應通道打開。” 玄夢昔愕然地抬頭望著欽伏宸道︰“打開什麼?我沒有……” “姑娘,東西都備好了,現在走了嗎?”柳柳在一旁請示玄夢昔。 玄夢昔听到柳柳的問話,沒有再繼續對欽伏宸說下去,回頭看看柳柳,點頭道︰“嗯,我們走吧。”說著,掙開欽伏宸的手,頭也不回地與柳柳一道朝石橋方向行去。 欽伏宸望著玄夢昔的背影,心中彌漫起層層的憂慮與不安。 玄夢昔與柳柳不多久便到了碧珂所居的後院,彩蝶聞訊出來迎接,將柳柳手中的食盒接過並安頓好,對二人說道︰“主子在內等侯多時了,玄姑娘請隨我來。” 玄夢昔吩咐柳柳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回來。” 柳柳點頭道︰“是,姑娘。” 玄夢昔交代完畢,跟隨彩蝶沿著長廊往內而去。 彩蝶領著玄夢昔來到一隱蔽的廂房門口,玄夢昔一看覺得分外眼熟,這不是自己當日誤入的那間蝶室麼?心中不免嘀咕起來,這碧珂究竟想要做什麼。 彩蝶輕敲房門,房內傳出碧珂的聲音︰“進來吧。”隨後房門自動打開來。 彩蝶在門口恭敬地伸手對玄夢昔說道︰“玄姑娘,請進。” 玄夢昔望了一眼彩蝶,點了點頭,獨自走進了廂房。彩蝶並未跟進來,在身後默默地將房門帶上,安靜地候在門外。 這廂房內的布置還是如同當日見著的一般無異,深紫色的紗縵掩著牆壁,房中空無他物。一面牆上的紗縵已打開來,碧珂背對著玄夢昔,正欣賞著滿牆的靈蝶標本。 玄夢昔走進碧珂,碧珂也不曾轉身,只是淡淡地對玄夢昔說道︰“玄妹妹,你來了。” “碧姐姐……”玄夢昔喚了聲碧珂,卻不知這話頭如何接下去。 “昨日彩蝶打掃蝶室,發現了這七彩琉璃串,我看著眼熟,妹妹這識得這是何人之物?”碧珂轉身,手中握著一串晶瑩剔透的七彩琉璃手串。 玄夢昔心中不由咯 一驚,這串子是成親那日,靈修偷偷送給自己的禮物,自己一直隨著帶著,丟了好些時日了,卻不曾想到竟是丟在了碧珂這里。碧珂發現了這琉璃串,想必已然是知曉了自己已經暗自來過此處,那她如今又是何打算,自己該如何應對?玄夢昔暗自盤算著,猶豫要不要大方地承認。 不料碧珂接著說道︰“玄妹妹不說我也知道,這事你是瞞不過去的。” 玄夢昔面上不由得一陣紅一陣白,感覺渾身都不自在,緩緩開口道︰“碧姐姐,我……” 碧珂冷笑了笑,說道︰“妹妹你就不用再幫著隱瞞了,這琉璃串你定然是見過的。我知道定是那小頑子在雲渺宮順來的,只有那雲渺宮才有這七彩琉璃串,能隨意出入雲緲宮又能入的了我這蝶室的,這離院也就那小頑子一人。這小子最近頑皮的很,前些日子,還貪玩在外徹夜不歸,後又戲弄我的婢女彩蝶,這些我都一一忍了下來,並未嚴加責罰于他。但這蝶室,是我明令的禁地,不許他入來的,他居然連我的禁令都敢不遵,實在太過頑劣,如此發展下去,那日後誰還能降的住他?”碧珂抖著琉璃串說著,看的出很是氣惱。 玄夢昔長舒一口氣,接著碧珂的話說道︰“碧姐姐,靈修還小,縱然是有些愛玩鬧,但本性純良,對姐姐也很是尊愛,斷然不會頑劣不堪。入這內室……或許也是……好奇吧。”玄夢昔說著,瞟了眼碧珂,繼而佯裝好奇地環顧四周,然後故作驚奇地嘆道︰“碧姐姐,你這蝶室……” 碧珂平復了一下情緒,拉著玄夢昔手道︰“你看我,被小頑子氣糊涂了。玄妹妹,我這蝶室存的全是靈蝶標本,你來,我帶你參觀一下。”說著,揮手間,屋子里所有的紗縵全部褪去,四面牆壁上的靈蝶標本盡數展現在玄夢昔眼前。五彩繽紛的靈蝶標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牆壁之上,遠看像畫,近觀卻令人覺得有些密恐到起雞皮。 “妹妹,你看這些靈蝶美嗎?”碧珂指著牆上的靈蝶標本問向玄夢昔。 玄夢昔呵呵兩下,心中實在不敢苟同,卻不便直言,只能呵呵。 碧珂笑笑說道︰“說來讓妹妹見笑了,我自小沒什麼愛好,就愛制作蝴蝶標本,所以來到靈蝶谷之後,我就深深愛上這個地方,不願再離開,我當時想,我要用一整間屋子來展示我制作的靈蝶標本。但是後來我發現,靈蝶谷中的靈蝶為靈力所聚,靈蝶的生命是一個靈力無限循環的輪回,一個靈蝶寂滅,沒有尸體留下,直接化為靈氣融合在谷中,故而我的願望也就無法再實現。直到後來遇上少陽……”說到這里,碧珂頓了頓,眼中忽然泛起絲絲哀傷。 碧珂抬起頭,抱歉地朝玄夢昔擠出一絲微笑,繼續說︰“忘了告訴你,我夫君名喚少陽。” 玄夢昔認真地听著,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了解。 碧珂松開玄夢昔的手,往前走了幾步,指著牆上正中央的一只白色的靈蝶對玄夢昔說︰“這是少陽送我的第一只靈蝶。”碧珂伸手過去,輕輕撫摸著那白色靈蝶的翅膀,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也是少陽送我的最後一只靈蝶。” 玄夢昔沒有理解碧珂的話,不禁問道︰“為什麼?” 碧珂看了眼玄夢昔,玄夢昔這才發現碧珂眼中竟然泛起了淚光。碧珂含淚答道︰“靈蝶谷中只有修煉之人的靈蝶才會在寂滅之後留下具象,才有可能做成標本,滿足我的願望。”碧珂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少陽,為了滿足我的願望,在臨走時將所有的記憶傳入靈蝶之內,留給了我。宿主離去,靈蝶在谷中亦命不久矣,我將少陽的靈蝶制成了我的第一只靈蝶標本。”碧珂說完這些,伸手輕輕抹去面上的淚痕。 玄夢昔見碧珂這般模樣,心中很不是滋味,卻不知如何安慰,良久,見碧珂情緒漸漸平復,玄夢昔這才略帶猶豫地繼續問道︰“那……後來……” “後來我發現,渡劫離谷之人,記憶都會留在谷中宿于靈蝶體內,這些記憶靈蝶不同于谷中的普通靈蝶,由于沒有宿主,故而生命很短暫,而且寂滅後會有具相留下。所以之後我專門搜集這些記憶靈蝶來制作標本,靈蝶谷主知道我這個愛好,也隔三差五地送我幾只,在谷中時間一長,不知不覺,集了這滿滿一屋子。”碧珂說著,朝玄夢昔走過來,復而拉起玄夢昔的手說到道︰“妹妹,今日姐姐請你過來是有個不情之請,妹妹日後渡劫離谷,能否將你和欽公子在谷中記憶的靈蝶贈與我,待靈蝶寂滅之後,我好制作成標本留個念想。” 玄夢昔猶豫了一下,答道︰“出谷以後既然帶不走這里的記憶,留給姐姐做個紀念又何嘗不可?只是此事還容我回去跟欽伏宸說說,我想欽伏宸應該不會有意見。” 碧珂歡喜地說道︰“那好,我等你的答復。” “只是,碧姐姐……”玄夢昔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姐姐如今已經完成了當初的願望,而且一直心憂靈修長大後會離開,為何不給自己某個出路,離開這傷心之地,丟掉這段在谷中的記憶?” 碧珂苦笑道︰“少陽是我唯一愛過的人,我不可能忘掉他,此生不可能再有人能替代他的位置。我甘願在此孤獨一生。” “碧姐姐……”玄夢昔不知說什麼才好,她忽然非常能理解碧珂,只覺的心中澀澀的。 此時,她想起了欽伏宸。 第二十一章 初雪忽來 踏雪入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靈蝶深谷之中,天氣變幻莫測。 明明早晨還是陽光燦爛,過午之後竟一陣接一陣地寒風忽起,天色也開始陰沉起來。 玄夢昔與柳柳赴碧珂之約,走了大半日,還未曾見歸來。加之與玄夢昔之間的感應通道一直閉塞,自己又不便貿然地親赴後院,欽伏宸在小閣樓中不禁坐立難安。 天色越來越陰沉,看似晚來天欲落雪,欽伏宸想著正好借這個由頭,去碧珂那兒將玄夢昔給接回來。 欽伏宸打定主意,在衣櫃里揀了一件瓖著銀白色狐毛領子的正紅厚披,又在樓下順了把折傘,出了小閣樓往橋邊行去。 欽伏宸剛上石橋,天空便開始飄起細細碎碎的小雪,繼而雪越來越大,宛如片片白羽,在空中飛旋。欽伏宸也不撐傘,只是急急地往前走著,仍由雪花落滿發上和肩頭。 方行至前院回廊,便見著玄夢昔手上把玩著一串七彩琉璃串迎面走來,柳柳抱了一個包袱緊緊跟在玄夢昔的身後。玄夢昔見著雪花落滿肩頭的欽伏宸不由微微一怔,還來不及反應,柳柳便先開口道︰“姑爺來了。”說著,俯首向欽伏宸見了個禮。 “你怎麼來了?”玄夢昔定了定神,問向欽伏宸。 欽伏宸沒有答話,抖落身上的積雪,徑直走上前去,將披風給玄夢昔裹上,並細心地將束帶系好,慢慢說道︰“用過午膳了嗎?” 玄夢昔把臉縮在蓬松的狐毛領子里,點點頭道︰“剛在碧珂那兒吃過了。” “那回去吧。”欽伏宸說著,拉起了玄夢昔的手。玄夢昔的指尖冰涼透骨,沒有半絲溫度。欽伏宸將玄夢昔的雙手捧起,緊緊捂在手心里。 欽伏宸的手掌溫暖而柔軟,玄夢昔仿若寒冰一般的手,在欽伏宸的掌心里慢慢融化開來,變得暖融融的,一直暖到心底。 今日通過與碧珂的深聊,令玄夢昔忽然想明白了。既然這里的一切都如夢般帶不走,何不順其自然地夢一場。如今在這靈蝶谷中,欽伏宸不是神界天龍帝子,而是自己唯一能信任和依靠的人。至少在此刻,欽伏宸會將自己捧在手心,視若珍寶。至于出谷之後,自己與欽伏宸也不過回到當初相識的原點罷了。 既然注定以後彼此會忘卻,何不在此刻遵從自己的心,安然地享用這份貼心的溫暖。 二人似乎忘卻了一早的不快,目光流轉,溫情對視著。廊外的飛雪亂舞,與靜立的二人一動一靜,一冷一暖,相應成趣。 柳柳看著有些醉了,心底隱隱有些抱愧,若不是自己受命于谷主,若玄夢昔欽伏宸真是自己主子,自己定然是打心底要給予二人萬分的祝福與成全的,可惜自己受制于人,身不由己地扮演了這樣一個不光彩的角色。柳柳輕輕嘆了口氣,不料這輕輕一嘆,竟打破了這冰天雪地的寧靜,引得欽伏宸與玄夢昔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柳柳不由的心中一陣慌亂,口不擇言道︰“姑娘今日不去雲緲宮了麼?” “雲緲宮?去哪里做甚?”欽伏宸不解道。 “靈修犯了錯,碧珂責罰嚴厲了點,小家伙覺得委屈,躲到雲緲宮去了。碧姐姐見這幾日變天了,山上越發的凍,給靈修備了點厚衣裳托我給送過去。”玄夢昔看了眼柳柳,對欽伏宸說到。 “這點小事還用得著你親自去,譴個丫頭跑一趟不就行了。”欽伏宸皺眉道。 “送衣服倒是其次,碧姐姐主要是想讓我去勸勸靈修回來的,說是小家伙比較會听我的話。”玄夢昔見欽伏宸不解,于是不緊不慢地答到。 柳柳緊接著說到︰“這雪是越發地大了,姑娘,那今日我們還去嗎?” 玄夢昔伸手出去接了兩片雪花,又輕輕將其彈落,一邊重復著之前的動作,一邊望著銀裝素裹的院子慢慢說道︰“去,為何不去?” “那我們……”柳柳瞄了眼欽伏宸,接著對玄夢昔說道︰“何時動身呢?” 玄夢昔拍了拍手答道︰“這就走吧。”說罷,轉身對欽伏宸說道︰“你且先回去吧,我與柳柳去去就回。” 欽伏宸皺皺眉頭,將披風的帽子拉起來給玄夢昔帶好,撐開折傘道︰“還是我陪你去吧。”說著,側身吩咐柳柳道︰“你先回去準備晚膳,等我們回來。”說罷,接過了柳柳手中的包袱,並順手攬過了玄夢昔。 柳柳還沒回過神來,二人便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天地之中。只余的兩串淺淺的足印,一直朝後山方向蜿蜒而去。 後山山道之上,早覆上了厚厚的白雪。各色靈木,亦是裹上了銀裝。玄夢昔玩性大發,將欽伏宸手中的折傘收了,當做拐杖,一路滾著雪球,深一腳淺一腳地歡快飛跑起來,那身著紅色披風的身影,如一撮溫暖的火苗,在白雪之中雀躍著,漸漸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紅色的小點,最終消失在白色的天地之中。 欽伏宸急忙沿著玄夢昔的足跡快步追了上去,追了一陣,竟沒見著玄夢昔的影子,雪地上的足跡也消失不見,欽伏宸不由擔心起來。環顧四周,冷不防被前方飛來的雪球給砸中了額頭。雪球飛散開來,殘雪濺了欽伏宸一身。欽伏宸摸了把臉上冰涼的雪漬,抬頭望去,玄夢昔躲在在前方一棵大樹後面樂呵呵地笑彎了腰,那模樣無邪得似個孩童一般。 欽伏宸飛身過去,一把逮住玄夢昔,正色道︰“很好玩嗎?” “不好玩嗎?”玄夢昔眨巴著大眼楮,可愛無辜地望著欽伏宸說道︰“我的家鄉終年炎熱似盛夏,沒有四季,更別說下雪了。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父親能帶我去凡界去看看雪,打一場雪仗。可是父親終年沉浸在對母親的思念之中,很少關注我,這願望也不曾實現過……”玄夢昔立在飛雪之中,長長的睫毛之上都覆上了一層潔白的雪花,隨著玄夢昔的眨眼輕輕地顫動著。 “所以他會送冰雕給你?”欽伏宸忽然說道。 玄夢昔被欽伏宸這忽然不著邊際地一句,問的不由得愣住了。 欽伏宸不待玄夢昔回答,一手攬過玄夢昔,霸道地說著︰“不管他是誰,以後不許再想他,也不準再提他!” 玄夢昔不禁望著欽伏宸莞爾一笑︰“你是還在吃醋嗎?” 欽伏宸摟緊玄夢昔說道︰“是。” 玄夢昔抬眼看了下欽伏宸,笑了笑,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說道︰“這是我第一次見著下雪呢!” 欽伏宸松開玄夢昔,半蹲下去,順了一捧腳下的積雪,隨手揉成團子,後退幾步,朝前方的玄夢昔拋過去,玄夢昔愣了一下,一邊笑著躲閃,一邊將手中的雪球一個個接連不斷的朝欽伏宸砸過來。二人就這樣打打鬧鬧地到了飛瀑之下。 那銀色的瀑布在這冰天雪地里全沒了生氣,結成一串巨大的冰凌,靜靜地懸掛在山間。雲渺宮在冰凌的上方懸浮著,結界外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變得越發的神秘莫測。 欽伏宸翻手間,靈蝶小藍出現在了手心之間,不一會,化成一道藍色的薄霧,將欽伏宸籠住並馱了起來。玄夢昔呆呆地看著欽伏宸,一臉錯愕地立在原地,並不見行動。良久,玄夢昔疑惑地自言自語道︰“我……無法召喚靈蝶……怎麼回事??” 欽伏宸落在玄夢昔跟前,拉起玄夢昔的手,果然還是無法感應並探查到玄夢昔。不禁問向小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藍同樣不解地搖頭,表示並不清楚。 欽伏宸安慰道︰“不要著急,我們先上去,待會問問靈蝶谷主便知究竟。” 玄夢昔點點頭,強行提起一口氣,飛身起來,卻覺得胸口一陣翻涌,一口滾燙的鮮血,竟自喉間涌出,噴落在潔白的雪地之上,在白皚皚的天地中猶如一朵朵殷紅的臘梅盛開在冰雪之間,分外的觸目。 欽伏宸心頭一緊,連忙扶住玄夢昔,將她攔腰抱起,一陣藍霧彌散開來,包裹著二人,朝空中升去。 第二十四章 舉止曖昧 仙子何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話說欽伏宸當晚察覺窗外有人,推窗見那模糊的人影閃沒于黑暗之中,卻因心系玄夢昔故而並未跟著那黑影追出去,只覺那黑影莫名的熟悉。正當欽伏宸思度著這究竟是何人之時,忽覺房內一股異香襲來,欽伏宸立馬屏住呼吸,不料卻頓覺全身綿軟無力,不一會便失了知覺。 一覺醒來,天色已明。欽伏宸不由驚出一身冷汗,卻發覺自己正趴在床沿邊靠著,而玄夢昔也仍在一旁安然地躺著,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欽伏宸幫玄夢昔掖了掖被角,剛欲起身,門外便來了個小丫頭敲著門道︰“欽公子起床了嗎?剛靈蝶仙子派人來請公子過去一趟。” 欽伏宸起身開了門,對小丫頭道︰“我這便過去找靈蝶仙子,你幫我好好照顧我夫人。” 小丫頭點頭道︰“公子盡管放心去吧。” 欽伏宸行至偏殿正堂,只見大門緊閉,一小丫頭在門口恭候。那小丫頭見了欽伏宸,微微作揖道;“欽公子,我家仙子在內等候多時了。”說罷,開門將欽伏宸迎了進去。 欽伏宸入到偏殿正堂內室,靈蝶仙子正手托著一形似酒樽的青銅小鼎把玩著,見著欽伏宸入來,迅速將那青銅小鼎收入廣袖之中,迎了上來道︰“欽公子來了。”銀鈴般的聲音中竟帶有些許嬌羞。 欽伏宸不以為然,點頭道︰“仙子找我來可是為我夫人取心煉藥?” 靈蝶仙子略有些不悅︰“除了那玄林的事,其他事就不能找你了?” “仙子這是何意?”欽伏宸不解。 靈蝶仙子自覺失言,頓了頓,繼續說道︰“欽公子,我並無他意。只是你我心中都明白,你與那玄林的婚事不過是為得那靈蠶蛹做的一場戲罷了,並無真情,如今你這半顆心對那玄夢昔的寒毒恐怕並無大用。” 欽伏宸微微一怔,不曾料到靈蝶仙子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故作不解地說道︰“仙子這話我听不太懂,我與我夫人感情深厚,如仙子是需要半顆真心做藥引,我這心最合適不過。” 靈蝶仙子抬頭望著欽伏宸的眼楮,輕笑道︰“欽公子,我雖不算年長,但在這靈蝶谷之中,見過的有情人卻是無數。你是有意,但你這半顆心,可想過她有無有意收下?若她無意,你這半顆心于她而言就算不得真心。或許,她心里有別人也說不定。” 靈蝶仙子的話似乎有些觸動欽伏宸,但欽伏宸卻面不改色,繼續略帶著疑惑的神色說道;“仙子這話讓在下越听越糊涂了,仙子似乎不願意取在下的心,可是有更好的法子救我夫人了?” 靈蝶仙子見欽伏宸不為所動,嘆了口氣道︰“欽公子,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一些事,這樣以後遇著什麼變數的時候,不必再糾結或者心痛而已。” 听罷靈蝶仙子這一番話,欽伏宸真是開始不解了,不禁微微皺了下眉頭道︰“仙子今日的話著實讓在下費解。” 靈蝶仙子幽幽地望著欽伏宸,淡淡地說著︰“日後你會明白的,在這谷中,要能做到無情無欲方能無傷無痛。我只是覺得,為了一個心不在你這里的人傷你自己,不值得。” 欽伏宸听著靈蝶仙子的話,心中有些疑惑,更有些窩火,遂即不耐煩道︰“仙子若不願救我夫人,直言便是,何必繞著圈子。” “欽公子,我並非……”靈蝶仙子听欽伏宸如此一說,不禁有些委屈,忽然眼中竟然泛起了淚花。 欽伏宸心中一軟,不禁放低聲音,略有不忍道︰“仙子,你這是……” 不料欽伏宸這一開口,靈蝶仙子竟委屈地落下淚來,哭著說道︰“我只是一份好心提醒你而已,又並非有意不救那玄林。那玄林的寒毒,我昨日已幫她解了大半,今日特地借來谷主的青銅古鼎,就是為了幫她驅除這剩下的寒毒……” 欽伏宸最見不得女子哭,如今靈蝶仙子這般模樣,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木木地立在那里說著︰“那仙子要我這心何用?莫不是如昨日說的一句玩笑而已?” 靈蝶仙子臉上掛著淚,嚶嚶道︰“那只是為了試探你對玄林的心意罷了。你倒是真的動了真心……” 欽伏宸啞然,此時他已經完全看不懂靈蝶仙子的所為了,應該說,他看不透的是那莫測的少女心。 靈蝶仙子擦干臉上的淚,平復了下情緒,從廣袖之中摸出那青銅古鼎,對欽伏宸說道︰“我已經在用這青銅古鼎煉制驅除余毒的解藥,只是這藥還需一些時日方能煉好。你若想盡快救那玄林,便留下來幫我幾日。” 欽伏宸尷尬地開口道︰“如何幫?” “用這青銅古鼎煉藥之時,如若受到外界干擾,煉藥之人很容易被反噬。故而每夜我煉藥之時,需要公子過來幫我護法。”靈蝶仙子對欽伏宸說道。 靈蝶仙子的要求令欽伏宸無法拒絕,欽伏宸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靈蝶仙子收起那青銅古鼎,翻手間,掌心出現一枚蝶形的玉闕。靈蝶仙子將那蝶形玉闕遞給欽伏宸道︰“以此為信,入夜後我煉藥之時,這玉闕會發出粉色的光來,你見到之後即刻過來幫我護法就是了。” “好。”欽伏宸應道。 入夜之後不久,那蝶形玉闕果然開始發光,欽伏宸徑直往靈蝶仙子的住處而去,入到內室,但見那青銅古鼎已懸于半空,靈蝶仙子立在一旁,操縱著古鼎。見欽伏宸入來,靈蝶仙子也不言語,繼續向古鼎之中注入著靈力,那古鼎漸漸飛速旋轉起來,發出紅色的光,把整間屋子都照成紅色。靈蝶仙子就這樣定定地煉了幾個時辰的藥,欽伏宸在一旁默默在守著。末了靈蝶仙子收回古鼎,竟似乎有些體力不支,腳下一軟,差點摔倒下去,欽伏宸快步一把扶住靈蝶仙子,關切地說道︰“仙子,沒事吧?” 靈蝶仙子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我叫小蝶。” 欽伏宸猶豫了一下,道︰“謝謝你,小蝶姑娘。” 靈蝶仙子夜夜為玄夢昔煉藥,欽伏宸夜夜去往靈蝶仙子的住處為其護法。此事天知地知,全雲緲宮眾人亦知。 然這雲緲宮眾人所知的,卻不是欽伏宸夜夜為靈蝶仙子煉藥護法,而是那山下來求醫的欽公子趁其夫人昏迷不醒,夜夜與靈蝶仙子私會。 第七日戊時,那塊蝶形玉闕又開始發光,欽伏宸將玉闕擱在書案上的錦盒之中,行至床邊查看了下玄夢昔,遂急急忙忙出了門。 欽伏宸如往日一般來到靈蝶仙子的住處,卻並不見那古鼎高懸,亦不見那靈蝶仙子。欽伏宸警惕地緩緩走向內室,忽而珠簾之後亮起了微弱的光,一個模糊人影出現在珠簾後面。 “仙子?”欽伏宸疑惑地喚道。 “公子,是我。”靈蝶仙子在珠簾後輕聲答道︰“今夜不煉藥了,我有些不適。” “哦,那仙子好好休息吧。”欽伏宸遠遠隔著簾子說道。 “我叫小蝶。”靈蝶仙子糾正道。 “小蝶姑娘,那在下先告辭了。”欽伏宸說著,準備轉身離開。不料靈蝶仙子喚道︰“公子,請留步。” 欽伏宸停住腳步,問︰“小蝶姑娘有事?” “公子,今夜我能喚你伏宸麼?”靈蝶仙子的聲音似清脆的風鈴一般,從那珠簾後面慢慢的飄出來,令人不忍拒絕。 “隨便。”欽伏宸面無表情地答。 “伏宸……”靈蝶仙子輕聲喚道︰“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 “小蝶姑娘,這深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並不妥。”欽伏宸道。 “就當做今夜我還是在煉藥,你仍在為我護法。就那樣,靜靜地待在這里就好,好嗎?”靈蝶仙子央求道。 “小蝶姑娘……”欽伏宸轉過身去,背對著靈蝶仙子說道︰“抱歉,恕在下不能相陪。” 那珠簾一陣碎響,靈蝶仙子穿著薄透的單衣,赤著腳從珠簾後沖了出來,從身後將欽伏宸環腰抱住,臉緊緊貼上欽伏宸的後背,呼吸急促地說道︰“伏宸,不要走。求你!” 欽伏宸定定地立著,不為所動,冷冷地說︰“仙子,你應該明白,有些事,是不可能的。” 欽伏宸冰冷的聲音似迎頭而落的涼水,徹底澆醒了靈蝶仙子。沉默良久,靈蝶仙子終于緩緩松開手,理了理散亂的長發,低頭道︰“抱歉,公子,是小蝶唐突了。” 欽伏宸也不轉身看那靈蝶仙子,淡淡地說︰“無妨,仙子想明白了就好。” 靈蝶仙子走到欽伏宸跟前,攤開手掌,一顆紅色的藥丸出現在靈蝶仙子的手心之中。靈蝶仙子輕聲道︰“這是驅除余毒的解藥,服下這顆藥,玄林的攻心寒毒就應該全清了。”靈蝶仙子將藥丸放在欽伏宸手中,頓了頓,從袖中又掏出那青銅古鼎,壓低聲音說道︰“玄林醒後,你們最好盡快下山,不要回離苑,那里有谷主的人監視你們。找個藏身的地方,想辦法盡快離開靈蝶谷。這青銅古鼎,或許對你們有用。” 靈蝶仙子忽轉的舉動令欽伏宸頗為意外,接過那青銅古鼎,不解地問道︰“仙子,你這是……?” “公子你想離谷,我不過想幫你罷了。”靈蝶仙子苦笑道︰“我即便是想留你,你又豈會願意留下,不如成全你,你還能念著我的好。公子如不明白,便不用想明白。” 欽伏宸看著那青銅古鼎,不禁猶豫道︰“你將這青銅古鼎給我,那你如何向谷主交代?” 靈蝶仙子幽幽地望著欽伏宸的眼楮道︰“公子是在為我擔心?” “我……”欽伏宸避過靈蝶仙子的目光,遠遠地望向門外,忽然一白色的裙角映入欽伏宸的眼中,欽伏宸心中不由一驚。 “公子不必擔心,我……”靈蝶仙子正說著,忽見欽伏宸眼楮直望著門外,緊接著朝門外奔去。 靈蝶仙子愕然地跟著欽伏宸跑了出去,但見欽伏宸獨自立在殿外,四處張望。不禁問道︰“公子,怎麼了?” “沒事,方才察覺有人,可能看錯了。”欽伏宸說著,看向靈蝶仙子。只見靈蝶仙子赤著腳,立在殿外冰冷的石階之上,薄透的單衣掩飾不住身體瑟瑟的顫抖。欽伏宸解下身上的披風,替靈蝶仙子披上,道︰“外面冷,你快進去吧。” 靈蝶仙子忽然踮起腳尖,擁抱了一下欽伏宸,隨後擠出一絲尷尬的微笑道︰“公子,你先走吧。” 欽伏宸滿面不自然就回應道︰“好。”說著走了兩步,轉身回頭看看靈蝶仙子,說道︰“小蝶姑娘,謝謝。”說罷朝外行去。 靈蝶仙子將身上的披風裹緊,感受欽伏宸留下的余溫。望著欽伏宸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院中,靈蝶仙子轉身走入殿中,回頭望著那敞開的殿門,忽然面上露出一絲輕笑,那一襲白裙的身影,她早在珠簾之後便已窺見,算算時日,她也該醒了。 第二十五章 花落眉心 靈修對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欽伏宸回到房中,見玄夢昔仍舊安靜地躺在軟床之上,于是在桌邊倒了杯熱水,走到在床沿邊坐下,從懷中取出那靈蝶仙子給的紅色藥丸,喂給玄夢昔服下。欽伏宸靜靜地守著玄夢昔,卻並不見她醒來,想著那藥或許並沒有那麼快見效,于是伸手幫玄夢昔輕輕理了理額前的亂發,忽然玄夢昔額心的淡紅色印記令欽伏宸靈機一動。欽伏宸起身行至桌邊,將那青銅古鼎放于桌前,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寸長小鐵盒,打開那盒蓋,盒中卻是那日靈蠶蛹孵化後留下的碎片,雖破碎得不成形狀,卻是泛著灼灼的紅光,靈氣逼人。 欽伏宸將那靈蠶蛹碎片放入青銅古鼎之中,引入靈力催動古鼎,但見那青銅古鼎飛速旋轉,不一陣,從那古鼎之中竟飛出一團火紅泛金的光球。欽伏宸將掌中聚滿靈力,伸手托住那光球,那光球竟如流沙一般,落在欽伏宸掌心之中。欽伏宸伸手去收了那青銅古鼎,又順手取了那鐵盒過來,將手心中火紅泛金的流沙灌入盒中。 “這靈蠶蛹碎片果然不是一般凡物。”欽伏宸望著那盒中火紅泛金的流沙說道。欽伏宸說著,從書案上取了只干淨的畫筆,走到床沿邊坐下,用畫筆沾了鐵盒中的流沙,細細在玄夢昔的額上描繪起來。不一會,一朵火紅泛金的薔薇花鈿出現在了玄夢昔的眉心之間,襯得玄夢昔原本精致的容顏越發的美艷無比。 過了一會,那欽伏宸手繪的薔薇花鈿忽然綻放出耀眼的紅光,與玄夢昔額上原本的印記漸漸融合,最後二者融為一體,化作一朵淡粉色的薔薇印記,淡雅地落在玄夢昔的眉心間。 欽伏宸目睹這般變化的過程,心中不由暗暗地吃了一驚。自己的本意是想用這青銅古鼎煉制的靈蠶蛹粉末作顏料,為玄夢昔繪制花鈿,用以遮蓋她額上的印記,不料這粉末竟然會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居然能與玄夢昔原本的印記相互作用,融為一體。欽伏宸不禁伸手輕輕撫上玄夢昔的額頭,那淡粉色的薔薇印記竟然毫無破綻,宛如天成。 欽伏宸不禁心生感嘆,這究竟靈蠶蛹碎片的作用,還是那青銅古鼎煉化後的功效,著實說不清楚。 欽伏宸起身走到書案前坐下,細細研究了一陣那余下的流沙,卻並未瞧出個什麼端倪。于是干脆用那畫筆沾了那鐵盒中流沙,在自己的掌心描繪了起來。不一會,一尾赤紅泛金的小龍紋出現在了欽伏宸的手心,這是他們天龍一脈的標志。 欽伏宸攤開手掌,仔細觀察手心之中龍紋的變化。過了許久,卻不見那耀眼的光芒四放,那赤紅泛金的小龍紋在欽伏宸的掌心之中仿若慢慢蒸發一般,變成細微的粉塵漸漸彌散至空氣中,顏色越來越暗淡,最終在欽伏宸的掌心中消失不見。 欽伏宸很是不解,為何同樣的材料用在玄夢昔與自己身上,效果卻是截然不同。于是又取了那青銅古鼎出來仔細查看。 這青銅古鼎並不似那青銅的本色,反倒通體幽黑,宛如玄鐵所制成。看著雖古樸無華,卻由內透散這一股非凡之氣。欽伏宸自幼愛搜集寶貝,然如青銅古鼎這般的寶物,卻是第一次見到。這令欽伏宸想到那護元珠,這青銅古鼎的威懾力足以匹敵那護元珠,但給人的感覺卻又與那護元珠截然不同。怎麼個不同法,欽伏宸一時也說不上來。 欽伏宸獨自坐在書案前,自知如今也無從深究,只得作罷。于是將書案上的青銅古鼎收入懷中,準備去看看玄夢昔的情況如何。欽伏宸起身來,見那畫筆仍丟在案上,便順手將畫筆放回原位。就在此時,筆筒旁邊那放著玉闕的錦盒引起了欽伏宸的注意。欽伏宸隨手拿起那錦盒,打開來,靈蝶仙子的蝶形玉闕仍安靜地躺在盒中。 欽伏宸盯著那蝶形玉闕看了一眼,心中一驚,這玉闕分正反二面,自己今晚放入盒中之時,明明是正面朝上,而此時,這玉闕卻是背面朝上。 有人來過!欽伏宸的腦中忽然閃現出今夜在靈蝶仙子偏殿門外瞧見的那一襲白色裙角,是她?!她是誰? 欽伏宸趕緊到床邊查看玄夢昔的脈像,還好玄夢昔脈像平穩無恙。欽伏宸不由又想起來雲緲宮第一晚在窗外見著的黑影,會不會是那人?此人和那白裙女子是不是同一人?他們到底有何目的? 此時欽伏宸只覺腦中千頭萬緒理不清,輕輕嘆了口氣,握起玄夢昔的手,貼于自己的額頭上,閉目略帶疲憊地低聲喚道︰“林兒,快醒來吧。” 窗外一陣風起,微掩的窗頁被吹的吱吱做響。欽伏宸起身鎖緊了窗戶,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打開門來,發現這敲門的竟是靈修。但見靈修那小子,手上居然拎著個酒壺,倚在門框邊,故作老成地對開門的欽伏宸說道︰“出來咱們倆喝一杯?”欽伏宸望著靈修那樣子不覺好笑,卻也不忍拒絕,點頭道︰“好。”轉身帶上房門,和小屁孩靈修坐在廂房門口的長廊之上對飲起來。 靈修悶悶地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也不看欽伏宸,自顧說道︰“之前你娶玄姐姐,我是持保留態度的。你也知道,我喜歡玄姐姐。”靈修說著,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去。 欽伏宸忍住笑,也將杯中的酒一口飲下,故作正經地應到︰“嗯,我知道。” 靈修給欽伏宸將酒滿上,接著說道︰“但是,我卻發覺我輸給你了。”靈修說著,看了眼欽伏宸,繼續說︰“靈蝶姐姐說要取心救玄夢昔姐姐,你毫不猶疑,我卻害怕了。雖是靈蝶姐姐的一句玩笑,但是那日,你的確比我爺們!” 靈修端起酒杯看向欽伏宸道︰“自那日起,我便決定放棄玄姐姐,把她讓給你。因為我料想能把心都取出來給她的人,定然對她是真情真意,不會負她!”說著一飲而盡。 欽伏宸認真地著端起酒杯,也將酒飲下,心中道︰這小屁孩很是有趣,且看他今日究竟要做什麼。 靈修三杯酒下肚,臉上紅的滾燙,人也開始犯暈,倒酒的手開始有些左右搖晃著,給欽伏宸倒滿一杯酒,竟灑了大半在酒杯之外。欽伏宸輕笑著接過靈修手中的酒壺,不料靈修一手拿著杯子湊過來對欽伏宸說著︰“你覺得我醉了?!滿上,再滿上!” 欽伏宸給靈修倒了小半杯,靈修一手舉著杯子,一邊站起來一手攬著欽伏宸的肩膀暈乎乎地說道︰“當時我雖然甘願將玄姐姐讓給了你,但是我心中卻暗自發誓,日後你若有負于玄姐姐,我定然不饒你!我會隨時將玄姐姐搶回來!”靈修說著,迷蒙地盯著欽伏宸的眼楮看了看,又將杯中一飲而盡。 欽伏宸扶了把靈修,將杯中的酒慢慢喝下,悠悠地將杯中滿上,端著酒杯望著醉意燻燻的靈修,說道︰“然後呢?” 靈修搶過欽伏宸手中的酒壺,用力地一把將欽伏宸推開,靠在欄桿上晃晃悠悠地立著,一手拎著酒壺,握著酒杯的手高高舉起,指著欽伏宸說道︰“今日,我們就此做個了斷!”靈修說著,將手中的酒杯輕輕一松,摔在了地上。那酒杯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碎的不成形狀,在靜謐的深夜里,格外的刺耳。 一個值夜小丫頭聞聲急急忙忙地從走廊盡頭奔來,欽伏宸遠遠地揮了揮手道︰“這里沒你事,退下吧。” 小丫頭停住腳步,點了點頭,轉身又往回走去。 欽伏宸望著靈修,問道︰“你打算與我作何了斷?”說著,慢慢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玄姐姐與靈蝶姐姐,你只能選一個。若你選玄姐姐,便發誓不能再與靈蝶姐姐有所糾葛;若你選靈蝶姐姐,那玄姐姐便歸我了。”靈修嘟著嘴說。 “怎麼扯上靈蝶仙子?”欽伏宸不解。 “你與靈蝶姐姐的事,這雲緲宮誰人不知?你還有什麼可裝的?”靈修歪歪斜斜地立著,直接用酒壺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繼續黯然地說道︰“不知道的恐怕只有玄姐姐一個了吧。”靈修酒勁上來,有些立不住了,背靠著欄桿身子慢慢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酒壺,臉和耳朵都變得赤紅,目光迷離地看著欽伏宸身後,喃喃道︰“神女……姐姐……”說著,竟慢慢歪著身子睡了過去,手中的酒壺“ 當”一聲,滾落在地,剩余的酒水汩汩地流了一地。 那值夜的小丫頭估計是並未退下,而是隱在走廊某處听牆角,見靈修倒地,立馬急急忙忙地跑了上來將靈修扶住。小丫頭有些不知所措地抬頭看看欽伏宸,接著又望向欽伏宸身後。欽伏宸轉身看過去,只見玄夢昔披著那銀狐毛領子瓖邊的正紅厚披,神色莫測地立在廂房門口,一薔薇花鈿似的印記,如化了水的胭脂一般,淡淡的綻放在眉心之間。 欽伏宸欣喜地走上前去,扶住玄夢昔的雙臂,興奮道︰“林兒,你醒了!” 玄夢昔並不言語,面上淡淡的並無表情,拉開欽伏宸的手,走到靈修跟前,把身上的厚披解了,將靈修裹起來,對那小丫頭說道︰“先扶到我房中去吧。”小丫頭點點頭,與玄夢昔一並將醉成一灘爛泥的靈修架起來,帶回了廂房之中。 欽伏宸被冷在一旁,愣了會兒,回過神來,跟著入到了房中,小丫頭將靈修安頓好後,識趣地退了出去。欽伏宸立在玄夢昔身後,望著著玄夢昔背影,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過了一會,玄夢昔轉過身來,淡淡地望著欽伏宸,手中握著那塊蝶形的玉闕。只見那蝶形玉闕,忽明忽暗地急促地閃著光,一如玄夢昔面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令人捉摸不透。 第二十八章 伏宸闖殿 委身救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雲緲宮後殿,一眾守衛將欽伏宸團團圍住。 一領頭的守衛朗聲道︰“欽公子,我方才已經說過了,谷主如今不見客!公子何必為難我等。” 欽伏宸眉頭微蹙,淡淡地說道︰“我只不過要見我夫人,並非要與爾等為難。既然你如此說了,那麼我便是為難一下你也無妨。”欽伏宸說著,掌中聚了靈力,輕輕推手出去,一道光波爆出,輕易將圍住自己的幾個守衛給震了開。只見那幾個守衛瞬間飛出數米之遠,緊接著陸續跌落在地,橫七豎八的在地上翻滾著發出一陣陣慘叫。 領頭的守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面色極為難看,高聲道︰“公子既然如此執拗,那在下就只好得罪了!”說著,拔出手中的長劍,聚滿靈力,向欽伏宸揮去。 欽伏宸也不躲閃,那樣子似乎是不想再理會一般,任由著那劍鋒朝自己而來。就在那劍鋒即將觸到欽伏宸胸口的剎那,忽然一道靈光閃過,瞬間如傘狀那般伸展開來,在欽伏宸的身體前面形成一道泛著微光的透明屏障。那領頭守衛手中的劍鋒被那屏障阻住,仿若踫撞到無比堅硬的頑石之上,長劍的劍鋒之上竟然蹦出星星點點的火花來。 領頭守衛吃了一驚,側身望去,只見那靈蝶仙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出手阻止道︰“住手!休得無理!” 那守衛收了劍,恭敬地朝靈蝶仙子行了個禮,接著說道︰“仙子,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去通傳炙彥,就說本仙子求見。”靈蝶仙子令道。 “這……”領頭守衛一臉為難之色,猶豫道︰“谷主吩咐過了,任何人不得入內。” “你敢……”靈蝶仙子听罷守衛所言,面上微微有些慍色,眼底卻不見半分惱怒。 “還望仙子見諒。如仙子非得助欽公子闖殿,那就請先殺了在下吧。”守衛無奈,只好低頭拱手如此說道。 靈蝶仙子面露難色地望向欽伏宸,卻見欽伏宸面上冷冷。靈蝶仙子不禁猶豫道︰“公子,不如你先回去,稍晚我再幫勸勸谷主,看能不能將玄姑娘給放了?” 欽伏宸周身透著一股寒意,冷眼看著靈蝶仙子道︰“不必勞煩仙子了。”說著繞開靈蝶仙子,縱身一躍,如閃電般迅速出現在了那守衛的身後。 那守衛大吃一驚,忙揮起長劍朝欽伏宸刺去,欲攔住其去路,不料欽伏宸將手中的靈力聚成劍光,迎上那守衛的劍鋒。這一虛一實的二劍交鋒,發出“呲呲”刺耳的鳴響,一陣火光四起,接著便聞得“  ”兩聲物體斷裂之音。眾人定楮一看,那領頭守衛手中的長劍已然斷成了三截。 欽伏宸冷眼環視了一番周圍,狠狠道︰“誰若再阻我,當如此劍!”聲音冰冷,帶著濃重的殺意。 靈蝶仙子呆呆地立在原地,望著欽伏宸。她從不曾見過他這般冰冷凶狠的模樣,印象中他一直是溫文爾雅,謙和有禮。望著這般的欽伏宸,她忽然明白,他,終究不是他。 之前被欽伏宸震飛倒地的一眾守衛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紛紛聚到那領頭守衛的身後,手中的兵器盡數亮相,卻個個都神色怯怯地不敢再上前去阻攔欽伏宸。 正當此時,殿內忽然傳來憐兒清朗的聲音︰“谷主有請欽公子與仙子入內。” 守衛們听罷,長舒一口氣,紛紛散了開去,各歸其位。 欽伏宸與靈蝶仙子一前一後入了後殿,只見那靈蝶谷主炙彥端坐于紫檀木雕的高椅之上,懶懶地抬眼看著二人,明知故問道︰“不知二位在我這殿外打打鬧鬧所謂何事?” 靈蝶仙子不待欽伏宸開口,搶先說道︰“谷主,那玄姑娘偷盜古鼎定是有難言之隱,如今既然這古鼎已尋回,還望谷主能網開一面,放了那玄姑娘。”說罷,偷偷瞄了眼欽伏宸。 欽伏宸並未因靈蝶仙子的話而朝她側目,而是一直望著那歪坐于紫檀木椅上的靈蝶谷主炙彥。 炙彥微微調整了下坐姿,一臉淡漠,托著腮道︰“嗯,仙子你這話說的是不錯,可我為何要網開這一面?” “這……”靈蝶仙子被炙┬庖晃剩 床恢 綰謂踴跋氯ャU淘к牛 鑫乓慌緣那輾房 詰潰骸骯戎饕 綰尾趴戲盼曳蛉耍俊 “谷主有什麼條件盡管說來,只要小蝶……”靈蝶仙子見欽伏宸開口,于是跟著附和道。 “哦,我看著你們二人這一唱一和,倒是有點夫唱婦隨的味道了。”炙彥打斷靈蝶仙子的話,意味深長地笑著說道︰“看來公子也不必憂心什麼夫人了,大丈夫何患無妻。這夫人嘛,反正隨時能換的。依我看,我們靈蝶仙子就很好嘛。” 炙彥忽然說出這一番不著邊際的話,讓一旁的靈蝶仙子一時不知如何自處,羞的滿面通紅,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欽伏宸盯著那炙  嬪仙袂檳 猓 羧匆讕傻  模骸拔藝餿吮冉夏罹桑 幌不緞碌摹9戎骰故遣環粱故撬鄧等綰尾趴戲帕誦鄭俊 靈蝶仙子面上由紅轉白,輕咬了下嘴唇,不再言語。 炙彥听罷欽伏宸所言,望著他干笑兩聲︰“哦?這世上還有人不喜新厭舊?那是我枉做小人了。不過,這玄林居然敢偷盜我雲緲宮鎮宮寶物,豈是說放就能放的。如真的就這樣隨隨便便把人放了,那日後人家不是沒事就來這里盜個寶物玩玩?我雲緲宮的威嚴何在?我這靈蝶谷主的顏面何存?” “谷主也不必再繞彎子了,有什麼就直說吧。”欽伏宸皺了皺眉,直截對炙┤檔饋 炙彥見欽伏宸如此說來,于是從座上起身,緩緩踱步而下,繞著欽伏宸打量了一番,悠悠地說道︰“不知欽公子今晚可願留在我這後殿之中,你我二人好促膝長談,細細商議一下這玄林如何處置好?” 炙彥這話引得靈蝶仙子愕然地抬頭,這些年來,她竟然沒看出這炙彥竟然好這口?! 靈蝶仙子用力地咽了咽口水,低聲道:“這……公子……”卻不知這話該如何接下去,于是頓了頓,茫然地看向欽伏宸。 不料欽伏宸忽然輕笑了起來,不假思索地應道︰“谷主這提議不錯。” 炙彥見欽伏宸如此干脆,不禁黠笑道︰“公子這可是算答應了?” 靈蝶仙子急著想阻止欽伏宸,不禁大聲喚道︰“公子……這……” 欽伏宸卻毫不理會靈蝶仙子,只是曖昧地望著炙彥道︰“一言為定。” “極好!爽快!我喜歡!”炙彥贊道。 靈蝶仙子立在一旁,面上一派凌亂,完全傻了眼。心道︰這欽伏宸還…… 炙彥望向那靈蝶仙子,面上略微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仙子還不走,莫非今晚也想留在這里一起過夜?” 靈蝶仙子不禁面上紅雲翻滾,偷偷瞄了欽伏宸一眼,復而低頭與炙┐潰骸靶〉嬙耍 彼底牛 怕某斐夯和肆順鋈ャ 炙彥隨後對身後的憐兒吩咐道︰“去備些酒水和小菜,稍後送過來,晚些時候我要與欽公子對飲。“末了,補充道︰”出去時把門帶上。” 憐兒領了命,出了殿,並掩好了殿門。 後殿之中只余得炙彥與欽伏宸二人,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且尷尬起來。 炙彥望著欽伏宸,意味深長地笑笑,一步一步地緩緩向他走近。 行至欽伏宸跟前,炙┤ 鄭 頻髖  右話悖  輾返南擄屯釁穡 舷麓蛄苛艘環  幼牛 崆岣 拇蛄艘徽笄輾返牧臣鍘K婧籩訃獯Э杴輾返謀〈劍 魍媾 牛 灰換岫刈徘輾返南擄停 恢苯ЛЙ 梁斫幔 致烊胍陸籩 涓 縴乃牽 詈笫滯A粼誶輾方 檔男靨胖 稀 炙彥抬眼看看欽伏宸,悠悠地說道︰“欽公子可真願意為那玄林如此犧牲,委身于我?” 不料欽伏宸看了看炙  床 謊雜鎩︰鋈患洌 掌鷸搜甯蒼謐約盒靨派系氖鄭 偷賾昧σ淮  侵搜逵翟諢持校 崆嵋桓鱟 恚 話呀 搜灝叢諏艘慌緣牡鈧 稀 炙彥大驚,雙目圓睜,張大嘴巴驚訝地望著欽伏宸。 欽伏宸盯著炙彥的眼楮,一臉淡定地說道︰“以你的酒品,確定今夜要與我對飲?” 炙彥不禁汗顏,說話開始變得結巴起來︰“我……我……的酒……品有什……麼問題……” 欽伏宸的臉緩緩貼近炙彥,炙彥不禁緊張地將頭別到一旁。欽伏宸的唇輕落在炙彥耳邊,摩梭一陣,輕輕地說道︰“別裝了,林兒。” 第二十九章 堪破真偽 谷主之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這玄夢昔扮做的炙彥听欽伏宸這般說,不禁泄氣道︰“你是何時發現的,炙彥說這幻術絕不會有紕漏,怎麼你就看出來了?”說著,撤了變身的幻術,現出了原形。 “你方才的表現完全就是一個妒婦,哪有半點谷主的樣子?也就那靈蝶仙子眼拙沒瞧出來罷了。”欽伏宸嘴角上揚,彎出迷人的弧度。 玄夢昔撅撅嘴道︰“我听聞那靈蝶仙子有意于你,又是投懷又是送抱的,我不過成人之美罷了,怎麼就成了妒婦了?不過話說回來,此等美人投懷送抱你都不為所動,你是不是……”玄夢昔說著,望了望欽伏宸,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嗯哼,說下去。”欽伏宸眯了眯眼楮,饒有興致地看著玄夢昔,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玄夢昔頓了頓,垂下眼皮,緩緩吐出幾個字︰“又斷了……” 玄夢昔話才說出口,額頭“ 當”被彈了一記響指,欽伏宸沒好氣地說道︰“不準胡思亂想。你就那麼盼望著我是個斷袖?” 玄夢昔摸著額頭,一臉壞笑,與欽伏宸說道︰“若今日炙┬嬉 鬩隕硐嘈恚 慊崛綰危俊 欽伏宸輕輕捏起玄夢昔的下巴,眉頭微蹙,表情十分嚴肅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還有心思說笑!” 玄夢昔眨巴著眼楮道︰“真的?”說著貌似撒嬌地一把攬起欽伏宸的胳膊︰“你真的擔心我?”接著又繞到欽伏宸轉了一個圈,手輕輕覆上欽伏宸的背,埋頭低聲說道︰“開個玩笑而已……對不起啦,讓你擔心了。” 欽伏宸轉頭看了看玄夢昔,反手拉住玄夢昔的手,緩緩轉身過去,輕輕將玄夢昔攬入懷中。接著摟著玄夢昔身體的雙臂不由地緊了緊,下巴頂住玄夢昔的額頭,嘆道︰“那日靈蝶仙子將丹藥與青銅古鼎一並給與我,我竟沒懷疑過那藥有問題。可自你醒後我便覺不對,本想將計就計,看看她意欲何為,卻沒料想到她會假你之手在我酒中下藥。想來都是我大意了,沒守護好你。此後,絕不能再拿你的安危做鉺了。” 玄夢昔抬眼看了看欽伏宸,不禁弱弱道︰“其實……” “其實什麼?”欽伏宸低頭望著玄夢昔,不解地問。 其實,早在欽伏宸得那靈蝶仙子丹藥的前一晚,玄夢昔便已是醒了,卻並不見欽伏宸在側,本欲外出尋個丫頭小廝打听一番,卻听到兩個值夜的丫頭在繪聲繪色地聊著欽伏宸與靈蝶仙子如何在入夜後私會的八卦。玄夢昔听著不由有些不爽,心想好你個欽伏宸,我病怏怏地躺在這里,你居然對我不管不顧地跑出去尋歡!玄夢昔越想越發不悅,索性繼續假裝昏睡。 第二晚,果如丫頭們所言,入夜後欽伏宸收到蝶形玉闕的信號,匆匆出了門。玄夢昔起身拿起那閃光的蝶形玉闕看了看,立馬尾隨著欽伏宸往靈蝶仙子住處而去。果然,偷偷在殿門外見到了靈蝶仙子摟抱著欽伏宸的一幕。 雖然不見欽伏宸有何動作,可玄夢昔還是覺得心里堵堵的,略微有些個不爽快,卻也不想讓欽伏宸起疑,于是回去仍舊繼續裝昏睡,結果後來被欽伏宸喂下那顆藥丸之後便沒了知覺,再次醒來便是到了炙┬飫錚 登珊系せ帕飼 ゥΑ 如今想來,也是自己小心眼了,後面接連發生的一堆麻煩事和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關系。好在因禍得福尋得了乾坤鼎,否則,這事還不知會如何收場。 想到這里,玄夢昔覺得還是不與欽伏宸提起這段為好。于是討好地將頭靠在欽伏宸肩上,繼續說道︰“其實也沒什麼,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可知谷主炙┤ 位嵐錟悖俊鼻輾廢氳醬舜Γ 醯糜行┌豢傷家椋 謔瞧奈 喚獾匚省 玄夢昔想了想,到底如何與欽伏宸交待是好?乾坤鼎之事,是絕計不能說的,那還能說什麼?等于一個故事,把正文刪了,其他剩下的邊邊角角怎麼也拼湊也是徒然。想了半天,玄夢昔只好厚著臉皮說道︰“大抵是因為我生的美吧!所以人家炙彥願意幫我。” 欽伏宸抬起玄夢昔的下巴,盯著她的眼楮說︰“哦?倒還挺自信的。” 玄夢昔眨巴著眼楮道︰“若不如此,那你倒是說說炙彥為何幫我?” 欽伏宸想了想,淡淡說道︰“靈蝶仙子的那些小動作怎麼可能瞞得過谷主,想必炙彥幫你也是為了給那靈蝶仙子一點顏色瞧瞧吧。” 玄夢昔心底松了口氣,面上一派歡欣鼓舞地贊道︰“欽公子分析得極是!” “姑娘繆贊了,瞎掰而已。”欽伏宸見玄夢昔故意一副客套的樣子,于是回敬道。 二人正說著,忽而周圍的空間慢慢扭曲變形起來,一陣天旋地轉,扭曲的空間裂成碎片,崩塌了下來。 欽伏宸護住玄夢昔,一手聚滿靈力,形成一藍色透明的護體氣障。那些崩塌的碎片猶如岩漿般赤紅,與那靈蝶蠶蛹的碎片倒有幾分形似,卻比之那靈蝶蠶蛹的碎片更具破壞力,猶如排山倒海之勢,傾泄而來。欽伏宸的護體氣障不禁漸漸有些抵擋不住。 就在此時,一道赤金的流光閃過,欽伏宸的護體氣障外出現一個猶如黑洞的漩渦,將那些碎片牢牢吸附住。那些碎片慢慢凝聚成一個光球,接著越變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二位沒事吧?”一關切的聲音忽然響起。 欽伏宸收了護體氣障,漸漸看清方才出手相救之人正是靈蝶谷主炙彥。 “我們沒事,多謝谷主相救。”欽伏宸望著炙彥道。 玄夢昔環顧了一下四周,發覺整個後殿完全變了樣,四處流光溢彩,金碧輝煌,暗香浮動。中央七彩琉璃珠簾垂地做隔,若隱若現一獨立的空間。 玄夢昔不禁問向炙彥︰“炙彥兄,發生什麼事了?這是何處?” 炙彥挑起那七彩琉璃珠簾,一邊緩緩走入那小間之內,一邊說道︰“之前後殿之內的一切不過是我用古鼎所設的幻境,如今幻境破了,這後殿真實的樣貌也就顯現出來了。”說著,轉身看著玄夢昔慢慢說道︰“這,才是雲緲宮後殿原本的樣子。” 玄夢昔也跟著行入隔間之內,一邊四處張望著一邊與炙彥說道︰“這就是……”說著,望了炙彥一眼。 炙彥看著玄夢昔,點頭道︰“不錯,這便是靈蝶谷主曾經的住處。” 欽伏宸隨後跟著走了進來,卻在那古琴前停住了腳步,隨手彈撥了幾個弦音,故而並未听清方才炙彥與玄夢昔後尾的對話。 玄夢昔望著欽伏宸問道:“你會彈琴?” 欽伏宸一邊撥弄著琴弦試著音,一邊反問著玄夢昔︰“你不會?” 玄夢昔撇了撇嘴,答道︰“沒人教過。” 欽伏宸抬眼看看玄夢昔道悠悠︰“以後得空了教你。”說著,端身坐下撫起琴來。欽伏宸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間,一個個動人的音符猶如行雲流水般,在後殿中飄蕩開來。一曲奏罷,余音繞梁,久久回旋。 玄夢昔咬咬唇,略有點幽怨地說道︰“居然還真會彈!” 一旁的炙彥一邊贊許的點頭,一邊拍手道︰“想不到欽公子居然彈的一手好琴。” 欽伏宸笑笑,起身走到玄夢昔身旁,望向炙彥說道︰“是谷主這把琴好。” 炙彥看看那古琴,淡淡地說道︰“我本不通音律,也瞧不出這琴好是不好。”說著,往前行了幾步,指指牆上懸著的那副畫像道︰“這琴,應是他的。” 欽伏宸與玄夢昔順著炙彥所指,朝那畫像望去,只見畫中的男子氣質儒雅,俊朗非凡,看起來有些許的眼熟。 玄夢昔望望欽伏宸,又轉頭看看那畫像,發現那畫中之人眉眼間居然與欽伏宸有那麼幾分相似。 欽伏宸盯著那畫像,眼中也滿是驚訝的神色。 炙彥輕笑道︰“想必二位都看出來了,這畫中之人踫巧與欽公子有幾分相似。” 欽伏宸問向炙彥︰“這是何人?” “此人名喚少陽。”炙彥淡淡地答道。 玄夢昔听見少陽這名字,不由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道︰“少陽是靈蝶谷主?” “算是吧。”炙彥說著,見欽伏宸一臉疑惑,不禁問玄夢昔:“你還沒跟欽公子說過我的身份?“ 玄夢昔抱歉地看看欽伏宸說道︰“還沒來的及跟你細說……炙彥兄是受人之托代掌靈蝶谷,並非真正的靈蝶谷主。“ 炙彥在一旁面帶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這谷主少陽如今在何處?”欽伏宸指著那畫像問道。 玄夢昔垂目嘆道︰“那日赴碧珂後院之約時听她提及過,少陽乃是她的夫君,如今已是不在了。就是不知此少陽與彼少陽是否為同一人?” 炙彥對于玄夢昔知曉少陽此人頗覺意外,點頭道︰“確是同一人不錯。” “原來真正的靈蝶谷主已經過世了……”欽伏宸端看著那畫像說著。 炙彥微微有些動容,卻是欲言又止。 但見玄夢昔忽然驚聲道︰“那你豈不是,像碧珂的夫君?”說著,瞄了眼欽伏宸,又看看那畫像,繼續道︰“難怪,她對你特別好,還把你請回家里住著,原來……” 欽伏宸輕彈了下玄夢昔的額頭︰“你瞎想什麼呢!他是他,我是我。” 炙彥看著二人,意味深長地嘆道︰“玄姑娘說的不無道理,當年碧珂對少陽用情很深,如今見到與少陽相像的欽公子,存了什麼心思也很難說。” 炙彥這番話令欽伏宸不由有些尷尬,玄夢昔在旁一個勁地點頭贊許︰“炙彥兄言之有理!” 欽伏宸于是岔開話題道︰“碧珂既然曾是谷主夫人,為何未住在這雲緲宮中?” “她在少陽走後就搬離了雲緲宮,怕是……睹物思人吧。”炙彥隨手摸著那貴妃塌的扶手說著。 “那靈蝶仙子呢?與他們是何關系?”欽伏宸繼續追問。 炙彥抬眼看看欽伏宸,道︰“那妮子是谷主修煉的第一只靈蝶修仙所化,能夠集聚谷中靈力,任意召喚谷中靈蝶,只受制于一人,便是她的主子。故而在谷中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正因此,她才敢這般嬌縱放肆。” “那不是沒人管的了她,她自己想干嘛就干嘛?”玄夢昔不岔道︰“這靈蝶仙子幾番要置我于死地,莫非也是因為欽伏宸像她主子少陽,而因此忌恨我?” 說著,玄夢昔頓了頓,想了一下,繼續說道︰“不對,欽伏宸像她主子少陽,為何要忌恨我?”玄夢昔恍然大悟,望著欽伏宸說道︰“靈蝶仙子原來思慕少陽?!” 欽伏宸與炙彥二人听罷玄夢昔的分析,不禁面面相墟,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玄夢昔的分析不無道理。 炙彥無奈地說道︰“這個,我在谷中這麼久,還真沒看出這妮子有這份心思。” 這時憐兒在殿外通傳︰“主人,碧珂姑娘來了,在殿外求見。” 玄夢昔扶著額說道︰“碧柯當日是托我來勸靈修回去的,如今看來,似乎動機存疑。不知今日來此……”說罷,看了看欽伏宸。 欽伏宸望著玄夢昔道︰“怕是沒那麼簡單。” 第三十二章 迷霧散開 眾叛親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靈蝶仙子忽然走上前,輕蔑地說道︰“你經歷了什麼?你覺得你經歷了情傷,經歷了背叛,就看不得別人的真情?就可以借此來傷害那些無辜的人麼?你那間屋子里,哪一只靈蝶背後不是一條無辜的性命?這些年,你害了多少性命,數的清麼?” 這個從天而降之人,已是讓欽伏宸與玄夢昔看呆,不是別人,正是那碧珂。 玄夢昔驚訝道︰“碧姐姐……你……” 碧珂厭煩地說道︰“別假惺惺地姐姐姐姐的叫,你們的戲演的不錯啊,我幾乎都相信你死了。我早該想到,你既然能偷入我的蝶室,定然是早已對我起疑,虧我還真心待你,一心想護你周全。” “呵呵呵……真心?你可曾有過心?你不過想借玄林去傷害欽公子,先動其情,再傷其心,後取其命。你自視為這靈蝶谷的主宰者,將一眾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你居然還在此處妄言真心?”靈蝶仙子在一旁冷笑。 “小蝶,我耗費半生功力,助你化成人形,修煉成仙,可謂是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待我!你為何為這個負心人與我作對?!”碧珂怒道。 “待我不薄?你何時把我當人看待?我不過是你為排遣寂寞所化出來的玩物,是你偽善面具背後的殺人工具,是你隨意使喚和發泄的奴婢罷了。你何曾對我有過一分感情!?”靈蝶仙子紅著雙眼道︰“我可以容忍你對我所做的一切,但是我永遠無法原諒你殺了少陽,他是你的夫君,你居然殺了他!碧珂,我恨你!如今,只因欽公子與少陽有幾分相似,你居然又要加害于他。你魔怔如此,眾叛親離又有何意外?” 炙彥及欽伏宸玄夢昔三人在一旁听聞靈蝶仙子之言,驚訝不已,炙彥在谷中多年,亦不知少陽竟然是死于碧珂手中。 碧珂狂怒道︰“那個負心人,他該死!在這靈蝶谷中,我給予他至高無上的權利以及無比強大的能力,我甚至可以將谷主之位讓與他,只求換他一顆真心。結果,他竟然在我身懷有孕之時,妄圖棄我而去,獨自離谷!他,該死!” “真心,豈是如此交換得來的!”靈蝶仙子說著,望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說道︰“你可知少陽入谷時第一個見到的並不是你,在谷中他所愛之人也不是你,你要他如何把心給你?”靈蝶仙子望向碧珂,緩緩說道︰“一生一世一雙人,半醉半醒半浮生。你以為少陽許你的是一生一世的諾言,卻不明白他在你身邊只是半醉半醒虛度浮生。” 靈蝶仙子說著,腦中漸漸浮現出與少陽初遇的情形。 自己在眾多靈蝶的簇擁中翩翩起舞,舞畢回眸,斜陽下,少陽卸下背上的古琴,問道︰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為姑娘伴奏一曲?靈蝶仙子燦然一笑,撞上了少陽溫暖的笑眼……就這樣的相視一笑,卻是系上兩人的一生。 然碧珂是谷中主宰,一切她想得到的理所當然都是她的,包括少陽。但是,她得不到少陽的心,因為,那心早已許給了自己。在無數個相對陌路的日夜煎熬後,少陽痛苦不堪,明白在這靈蝶谷中,在碧珂的至高主宰之下,不可能再對這段感情有什麼奢望,故而性子漸漸薄涼,心灰意冷斷了與自己的情絲,決然地選擇獨自離谷。而碧珂,求不得,便毀之,居然在少陽天劫降臨的那夜,親手殺了少陽…… 那夜,天劫的閃電夾雜著冰冷的雷雨,將少陽殷紅的血漫天灑下…… 那夜,永生難忘。 靈蝶仙子的心一陣抽痛,止不住抽泣著說道︰“你只道他薄情,卻不知這薄涼之性,也是被你一步步逼迫而成的。而且,當日他決定離谷之時,並不知你已懷有身孕。可你卻不僅親手殺了自己的夫君,就連自己的兒子也不願相認……”靈蝶仙子說著,愣愣地望向碧珂身後,忽然喃喃地說道︰“小頑子,你怎麼來了?” 碧珂後退兩步,雙目赤紅,朝靈蝶仙子大聲嘶吼道︰“你胡說!你們都該死!你這個負心之人,更該死!”說著忽然猝不急防地出手一掌,重重朝欽伏宸與玄夢昔擊去。 欽伏宸大驚,一把猛地推開玄夢昔,正欲凝聚靈力,抵御碧珂的掌力。不料一旁的靈蝶仙子忽然飛身過來,擋在了欽伏宸的身前。 只听到“咚”的一聲悶響,四周忽然變得寂靜無聲,靈蝶仙子整個人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跌到欽伏宸的懷中。 “公子,小蝶有私心,只因公子與少陽相似,當年少陽想離開這里卻葬身此地,小蝶不願公子成為第二個少陽。公子,別怪我,曾經做過那麼多傷害玄姑娘的錯事。小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成全公子罷了。”靈蝶仙子說著,大口的鮮血從口中涌出,如泛濫的潮水,滔滔奔流,將靈蝶仙子的衣襟染得殷紅刺目。 玄夢昔默默地背過身去,不願多看,心中說不出是感懷還是悲傷。 “別說了!“欽伏宸喝到。說著,握住靈蝶仙子的手,將體內的靈力渡到靈蝶仙子體內,不料靈蝶仙子輕輕搖頭,喘著氣微聲道︰“公子,不必了,沒用的。小蝶……要……先走一步了,今生與少陽無緣,不想也與公子無緣……公子……保重……”靈蝶仙子說著,手無力的垂了下去,一滴淚從眼角輕輕滑落,滴在欽伏宸的手背之上。欽伏宸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靈蝶姐姐~”靈修的哭聲傳了過來,碧珂神色慌張地轉身過去,見靈修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 “小頑子……”碧珂向靈修伸出手,雙目滿是期待與焦慮,低聲喚著靈修。 靈修後退兩步,飛快地跑向炙彥,怯怯地躲在炙彥身後,說道︰“你走開,你走開!你不是我的姑姑!” 炙彥摸著靈修的頭,說道︰“孩子,她的確不是你姑姑,她是你娘親!” “炙彥!”碧珂狠狠地瞪了炙彥一眼,“不要跟孩子胡說!” 靈修一邊哭著,一邊說道︰“不,炙彥伯伯,我沒有娘親,我娘親早死了!我也不認識她,她不是我姑姑,我姑姑不是這樣子的!” 碧珂听到靈修這番話,愣了愣神,忽然雙目翻滾出火紅的光來,像發了狂一般,仰天大笑,整個雲緲宮的結界被震碎開來,狂風大作,無數的靈蝶似風卷殘雲一般聚集而來,將碧珂團團圍住。 碧珂癲狂的聲音從那蝶群中傳出來︰“都背叛我……居然都背叛我,哈哈哈哈……你們竟然都背叛我……哈哈哈哈……枉我是這靈蝶谷的主宰,是這六界斷層空間的至高存在,有何用?……哈哈哈哈……那麼,你們就都一起死吧!”說著,那些聚集的靈蝶盡數化為帶著火光的利劍,萬劍齊發,向四周噴射而出,整個靈蝶谷都震動起來。 眾人大驚失色,碧珂,真的瘋了,她這是在用盡自己的靈力,要與谷中所有生靈同歸于盡。 就在靈蝶谷將毀于一旦之時,周圍的一切突然定住了,時間好像凍結了一般,那無數的火刃忽而停止了噴射,然後重重地原地跌落下來。 火光之中,玄夢昔手持乾坤鼎,懸立在半空之中,長發飛舞…… 第三十三章 恍然若夢 谷中驚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一覺醒來,玄夢昔發覺自己竟是身處一清澈淙淙的溪流之旁。 那溪流明淨見底,光滑的碎石散落在溪畔兩側,被水流沖刷得叮當作響。 玄夢昔扶了把額角,歪著身子環視四周,但見四處郁郁蔥蔥,一派生機。靈蝶谷中已是隆冬,何來此等景象。想來要麼自己是在夢中,要麼是……已經離谷?! 記憶中,玄夢昔依稀還能見著那些模糊的片段。慢慢拼湊起來,竟是漫天遍地的腥紅與吞噬萬物的火光。靈蝶谷內的眾人見此番驚變,亦是慢慢向此處聚集而來。 在火光與靈蝶的簇擁之中,碧珂定定地望向玄夢昔︰“玄林,想不到原來你竟然有此般本事,卻為何一直隱藏自己能力,扮做一副弱質般般的模樣?!你們都是一群騙子……騙子……該死!所有人都該死!” 碧珂說著,雙手合十,手心如蝶舞般翻轉,無數的符咒從舞動的指尖溢出,飛向四面八方,在天地間定格。忽然,碧珂雙臂向天伸展開來,周身血光大放,雙目泣血,神志不清地嘶吼狂笑︰“哈哈哈……我本獨生天地間,受天命看管這六界不容,天地法則不受的空間斷層,在這夾縫中孤寂孑然地活了這般歲月,如今死前能有如此眾多仙鬼神魔陪葬,也算不枉此生了!哈哈哈哈……” 玄夢昔只覺眼前一片殷紅,炙熱的血光迎面而來。玄夢昔屏住呼吸,奮力祭起乾坤鼎,抵擋住碧珂的攻勢,炙彥則是撐起護體氣障將靈修及一眾人護在身後。碧珂已是破釜沉舟之勢,縱然用乾坤鼎抵御,末了玄夢昔仍是漸漸有些不濟,額上漸漸冒出豆大的冷汗來,卻不敢有半分松懈,怕是一不留神,這靈蝶谷的空間斷層便會崩塌殆盡,生靈涂炭。 忽然,玄夢昔覺得背上一暖,陣陣清明的靈力源源涌入體內,回頭一看,欽伏宸不知何時已在身後。 “欽伏宸……我……”玄夢昔忽然想到自己應該向欽伏宸解釋或者說明點什麼,卻不知如何說起。 欽伏宸會意道︰“不必解釋,你不說自有緣由。” 玄夢昔覺得心間一暖,便不再言語。二人合力與碧珂相抵,不一陣,天地震動,電閃雷鳴的空中忽然一聲驚天炸雷,陰沉的天空出現一道裂口,一束和沐的金光射入谷中。 緊接著,又是一聲悶雷哄響,天空中又出現一道裂縫,一道犀利如蛇的銀色閃電自裂縫中射出,徑直向欽伏宸而來。 只聞得炙彥高呼︰“伏宸公子當心,你的天劫到了!” 玄夢昔轉頭對欽伏宸道︰“快走,這里有我!”卻不見欽伏宸收手並撐起護體屏障。玄夢昔不由有些著急了,催促道︰“快走呀,我自己能夠應付,不需要你的幫忙!” 欽伏宸卻不為所動,天空那如銀蛇亂舞的閃電,直直地在欽伏宸的頭頂落下,欽伏宸這才松了手,去抵擋那劈頭而來的天雷。一陣電光火石間,欽伏宸的嘴角滲出股股鮮血,卻並不去擦,緊接著又繼續雙手覆上玄夢昔的背,將靈力輸入玄夢昔體內。 “欽伏宸,你是個傻子嗎!”玄夢昔不禁含淚罵道。 欽伏宸笑了笑︰“這都被你發現了。” “你還有心情說笑?!剛才差點要了你的命!”玄夢昔咬了咬下唇,恨恨道︰“我最見不得人沒事找死!” “呃,我還以為你認為我是在殉情之類的,會感動不已……”欽伏宸輕松地說著,仿佛如今的一切並非在歷經生死,而是在閑來絮聊。 “你……我都還沒死你殉個什麼屁情,我可不想和你死在一起!”玄夢昔憤憤地斥道。 “哦?我以為……” 不料欽伏宸話還未說出口,便被碧珂打斷︰ “閉嘴,你們都給我閉嘴!” 碧珂煩躁不安地朝二人怒吼著,由于情緒不穩,周身的火光亦微微地隨著振動起來。 玄夢昔趁碧珂分心,抓準時機,催動乾坤鼎,奮力一擊。一陣強大的光波將碧珂被震飛數丈之遙,碧珂頓時靈力潰散,氣勢一瀉千里,整個人從空中直墜而下,在地上摔出一個如隕星墜地般深不見底的巨大深坑。整個靈蝶谷頓時不安地震動起來,高山之上,巨石不斷崩落,鳥獸驚飛,眾人惶恐。 這碧珂作為靈蝶谷中主宰,身系靈蝶谷的安危,故而,玄夢昔與碧珂相抗,無論成敗,皆無法拯救這靈蝶谷。這與天地共生的靈蝶深谷,在今日碧珂散盡靈力破釜沉舟的那一刻注定已是走到了末路。 “姑姑……姑姑……”靈修望著碧珂那墜落的身影,忽然大哭起來︰“娘親……娘……親……” 炙彥抱緊靈修,安慰地說道︰“沒事的,孩子,一切都會過去的。沒事的……”炙彥一邊安撫著靈修,一邊抬頭仰望著天空的中先後出現的那一大一小兩條裂口,自言自語地說道︰“這……莫非……不僅僅是伏宸公子的天劫裂縫,而是這靈蝶谷斷層空間破裂了,與外界有了聯通?”炙彥說著,忽而朗聲對眾人喊道︰“這里看來馬上要崩塌了,大家注意安全,快隨我從那有光的裂口離開!” 眾人听聞炙彥所言,立馬追隨炙彥,往那空中的裂口而去。 霎時間,天搖地動,那空中的裂口在劇烈的震動之中,竟開始變形,裂口中散下的光束亦是忽明忽暗。 “不好!這通道看來快要塌陷了!”玄夢昔見狀,雙手祭起乾坤鼎,借寶鼎之力撐住那通道,轉頭對欽伏宸說道︰“你先走,我斷後。快,我撐不了多久。” 空中的裂口不斷變形,將那通道擠壓得越來越窄,裂口中透出的光漸漸變得微弱,似那風中搖曳的火燭,隨時都會熄滅。 “要走一起走。”欽伏宸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看也不看玄夢昔自顧自地說道,言語之間卻滿是堅決的意味,似乎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你!怎麼這麼死腦筋呢,我有寶鼎護身,不會有事的。你趕緊給我走,省的等下拖累于我。”玄夢昔蹙眉一邊說著,一邊操縱著乾坤鼎,試圖將那通道撐大一點點。 乾坤鼎在那幽窄的通道間飛速旋轉,發出炫目的紅光。通道中零零星星的空間碎片夾雜著火光,朝玄夢昔襲來,那刺骨的疾風將玄夢昔的長發和衣裙吹得亂舞狂飛,周遭一派混亂。看來,這通道真是要塌了。 欽伏宸異常冷靜地迅速出手為玄夢昔擋下那些空中落下的空間碎片及火花,接著一把攬著玄夢昔,淡淡地說道︰“難得能有個機會不被你拖累,反過來拖累你一下,我得好好把握。你就勉強受了吧!”說著,望了眼天際,忽而正色道︰“走!”接著,摟著玄夢昔往那裂口飛身而去。 二人入到那狹窄擁擠的通道之中,玄夢昔只覺得本還有一絲微光,陡然見那光忽然消失不見,周圍變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接著一聲巨響,緊貼身體的空間似乎破碎開來,慢慢地下沉,緊接著周圍天旋地轉起來。玄夢昔想,這通道應是塌了吧。黑暗之中,玄夢昔抱緊欽伏宸,忽然覺得能這樣和欽伏宸死在一起,也是不錯的。 巨大的引力牽動之下,玄夢昔只覺身體飛速旋轉著,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漸漸地失去了知覺。 最後,玄夢昔依稀記得罵了欽伏宸一句︰“欽伏宸,你真是個傻子。” 至于欽伏宸是如何答的,玄夢昔卻並不知曉了。 如今回憶起來,一切恍然若夢,身在此處,如夢初醒。玄夢昔竟開始懷疑,不知此時的自己,究竟是夢著還是醒了。 玄夢昔從那碎石之間爬起身來,東倒西歪,跌跌撞撞地一路小跑,一邊四處高呼︰“欽伏宸!你在哪?欽伏宸!你在嗎?欽伏宸!你听到沒有?欽……伏……宸……” 任憑玄夢昔如何呼喚,卻不見欽伏宸半個身影,半聲回應。 玄夢昔定下神來,扶著還有些暈眩的頭,仔細環顧四周,忽然認出,原來此處竟是那日自己與欽伏宸搜尋護元珠的崖底。這溪流,那日自己還曾在此處汲水…… 難道,那靈蝶谷中的一切,果真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玄夢昔急忙沿著溪流而上,憑著當日的記憶去尋找那靈蝶谷的入口。行至溪流的源頭,果然見一水幕。玄夢昔屏住呼吸,將手伸向水幕,摸到的卻是冰冷堅硬的岩石,並不見那透著靈光的結界。玄夢昔並不死心,雙手在水幕之上不斷的摸索與敲打,那水幕卻沒有絲毫變化。 玄夢昔周身都被那崖壁上飛濺的水花淋濕,及腰的長發變成濕漉漉地一縷縷擰在一起,貼到背上。因為情緒激動,玄夢昔的呼吸急促,連帶著後背都微微顫抖起伏著。 沒有尋著靈蝶谷的結界入口,或者說靈蝶谷結界入口根本不存在,難道,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場夢,根本沒有什麼靈蝶谷?! 這個結論讓玄夢昔著實是難以接受。玄夢昔將頭深深埋在水幕之中,任由源源流下的溪水沖刷著自己,此刻,她有些不知所措,她需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玄夢昔獨自順著溪流而下,神情恍惚,若有所思。如果真是夢一場,那與自己一同尋覓護元珠的欽伏宸在哪?如不是夢,那,欽伏宸如今究竟在哪? 玄夢昔在溪水邊停住腳步,呆呆地從淺淺的溪水中望見自己的倒影,濕透的衣衫裹身,烏黑的長發凌亂不堪,蒼白恍惚的臉上毫無血色,然額上那一枚淡粉色的印記卻格外醒目,如化了水的胭脂描繪出的薔薇花,綻放在眉心之間。 玄夢昔蹲下身去,以水為鏡,不可置信地伸手撫摸著自己額上的印記,身體微微顫抖著,慢慢地控制不住情緒大哭起來。口中喃喃念叨著︰“不是夢,真的不是夢!一切都是真的!”接著迅速地站起身來,淚流滿面地朝那崖壁之上大喊︰“欽~伏~宸,你~是~個~傻~子~!” 崖壁之上回聲傳來︰“欽~伏~宸,你~是~個~傻~子~!” 玄夢昔拭干面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繼續朝崖壁上大喊︰“欽~伏~宸,我~和~你~沒~完~!” 崖壁之上的回聲再次傳來︰“欽~伏~宸,我~和~你~沒~完~!” 玄夢昔朝那崖壁亂喊一通,發泄完畢之後,忽然想起什麼,翻手間,那乾坤鼎出站在了玄夢昔手心。玄夢昔望著手中的乾坤鼎忽然粲然一笑,說道︰“居然忘了你還在。”接著眯著眼望著那萬丈懸崖,道︰“護元珠,水月洞天……” 說著,飛身朝那崖頂而去。 第五章 湖心島上 溫情療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被欽伏宸打橫抱起,一路顛簸著出了山洞。 雪飄飄跟在玄夢昔與欽伏宸的身後,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一邊朝後望了望,一邊搖著手大口喘著氣道︰“那蛟龍竟沒有追上來,我們不如先歇會吧!”說著,關切地湊到玄夢昔身邊,問道︰“喂,你怎麼樣了?” 見雪飄飄湊了過來,玄夢昔忍住痛,輕輕搖了搖頭,緩緩開口吐出幾個字︰“一點小傷,並無大礙!” 欽伏宸看了看玄夢昔,面色蒼白,亮紫色的衣衫被鮮血然透,胸襟前一大片變成了黑紫之色。不禁皺眉道︰“方才裝英雄也罷,這個時候就別再逞強了。你這可不是什麼小傷。”說罷,望向雪飄飄說道︰“得趕緊找處地方給他療傷才好。” 欽伏宸本與玄夢昔萍水相逢,大可不理這閑事,但方才玄夢昔忽然舍身相救雪飄飄,令他頗為意外,心中不禁對這個紫衣少年油然生出些欽佩之情來。 眼見欽伏宸如此一說,玄夢昔眉頭緊蹙,眼前這一男一女,誰來給她療傷。 男的來?可她畢竟是個女子啊! 女的來?可她現在已經化身成了一個男的啊~! 這著實是個尷尬的問題,玄夢昔心道還是算了,不如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再自己慢慢地去療傷吧。不就是被蛟龍刺了一下,想來也死不了。而且,如今那護元珠還在那溫潭之中,無論如何,還是要想辦法把那珠子弄到手才行。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被欽伏宸和雪飄飄二人牽著走。 想到此處,玄夢昔雖然說話極為費力,卻依舊繼續固執地逞強說著︰“不用,我無妨……”說著,居然掙扎著想從欽伏宸的懷中下到地上來,奈何全身綿軟無力,動彈不得。 “廢什麼話,你有這個精力,不如好好留著護住你這條命先。”欽伏宸厲聲打斷了玄夢昔的話,手中聚滿靈力,將她的傷口護住。 雪飄飄在一旁猶豫了一下,插話道︰“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療傷,隨我來。”言畢,領著欽伏宸和玄夢昔,翻過一個山頭,行至一處開闊的湖畔,湖心有一小島,島上隱隱見著些庭台樓閣。 玄夢昔雖然心中極不情願,但因為受傷,手腳已然是不停使喚,只能仍由欽伏宸和雪飄飄折騰一番。 “這是何處?”欽伏宸見雪飄飄如此熟路,不禁好奇地問道。 “別多問。”雪飄飄說著,捏了一個訣,一抬手,白光一片,湖面上浮起一座白玉石橋來。穿過石橋,上了島,雪飄飄徑直地將欽伏宸與玄夢昔領進西院的一處廂房之中。 那蛟龍的長角穿透了玄夢昔的右肩,在肩頭留下一個拳頭大小血淋淋的窟窿,觸目驚心。那殷紅的鮮血流了一身,玄夢昔面唇皆是慘白,整個人已經毫無血色,那雙眼皮仿佛是沉重無比,緩慢地一張一合。 朦朧間,玄夢昔見著雪飄飄匆匆拿了傷藥過來,與那欽伏宸說道︰“他傷的如何?” “比我想像得要重。”欽伏宸皺眉︰“你趕緊幫他處理下傷口,好像龍角上有毒,不要讓毒擴散了。” 雪飄飄听欽伏宸此言,不禁瞪大眼楮,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問欽伏宸︰“我?!” “你不是女人麼?這些事情不都是你們女人干麼?”欽伏宸理所當然地反問雪飄飄。 “可是他是個男人啊,男女授受不親。你來搞定!”雪飄飄飛快地把手中的傷藥丟給欽伏宸。 欽伏宸拿著那傷藥看了看,抬眼看著雪飄飄道︰“你不說他是人妖麼?怎麼男女授受不親了?” 雪飄飄白了眼欽伏宸︰“他今天比你爺們多了,他救我的時候你在干嘛?” 欽伏宸扶了扶額角,貌似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我當時……似乎在……為他助威?” 雪飄飄鄙視地看著欽伏宸,深表無語,背過身去將門帶上,催促道︰“你快點弄,我在門外,有事叫我。” 听著這二人在耳邊聒噪一陣,玄夢昔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片黑暗襲來,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 朦朧間,玄夢昔感覺自己被放在床上躺了下來,自己的外袍似乎褪了下來,瞬間一陣涼意鑽進了身體。玄夢昔忍不住迷迷糊糊地嘟囔道︰“走開,不要踫我~”。 欽伏宸不禁搖了搖頭,嘆道︰“你這小子還真是只死鴨子,嘴這麼硬!”說著,伸手解開玄夢昔的內衣,將雪飄飄拿來的傷藥給玄夢昔敷上包扎好。 漸漸地,玄夢昔的身子越來越沉,整個人好似陷入一大片火海之中,四處無路可逃,那火焰明明是火紅明亮,竄到身上卻如寒冰一樣的冷,然鑽進身體內部卻是燒的骨髓都火辣辣地疼。 好疼啊,玄夢昔心中不禁喊道。 “小昔,沒事吧?”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玄夢昔迎著炫目的火光,抬頭望去,素姨雙目滿是關切,飄忽的身影在那火光之中若影若現,越來越遠。 玄夢昔一把撲過去,拽住素姨的衣角,喊道︰“素姨,別走!” 將玄夢昔的傷口處理好,欽伏宸剛欲起身,不料忽然被玄夢昔一把拽住了衣角。 “不要,別走……”玄夢昔雙目緊閉,死死拽住欽伏宸的衣角,口中說著胡話。 欽伏宸彎下身來,握住玄夢昔的手,將自己的衣角一點一點的抽離,順勢哄到︰“好,放心吧,我不會走!” 玄夢昔手中的衣角被抽空,一把又緊緊握住欽伏宸的手,繼續說道︰“素姨,不要走!” 漫天的大火將玄夢昔整個包裹起來,瘋狂地焚燒著,一會冰冷刺骨,一會烈焰焚身,玄夢昔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欽伏宸握著玄夢昔的手緊了緊,無奈道︰“好,素姨不走!”說著,于是手中催動靈力,默默地對玄夢昔施了個靜心咒。 玄夢昔終于安靜下來,慢慢地松開了手。欽伏宸這才起了身來,喚來候在門外的雪飄飄。 雪飄飄推門而入,卻見玄夢昔赤身躺于床上,不禁捂上眼驚叫,背過身去大吼︰“欽伏宸!你怎麼不幫他把衣服給穿上?!” “他衣服被血染的濕成這樣,怎麼穿?你趕緊給他找身衣服來換。”欽伏宸說著,將玄夢昔換下的衣服扔向雪飄飄。 雪飄飄滿臉嫌棄地將玄夢昔的衣服丟在地上,用腳踢開,飛速跑了出去,不一會,懷中抱著一套白色的紗裙跑了進來,閉著眼將衣服扔給欽伏宸道︰“快給他換上!” 欽伏宸不可置信地問︰“你確定要給他穿這個?” 雪飄飄背過身去,一邊朝門外走,一邊無奈道︰“這里是我姑姑的休憩之地,只有女子的衣物。先湊合著穿吧。除了白色紗裙就只有紅色粉色的長裙了。是你會選哪個?”說罷,隨手把門帶上了。 欽伏宸望著那裙子搖著頭嘆了口氣道︰“兄弟,只能委屈一下你了。”說著將玄夢昔扶起,把那紗裙給她換上,復而看了看,覺得玄夢昔的紫色發帶和身上的白色紗裙似乎有點不搭,于是隨手又將她頭上的發帶扯了下來。玄夢昔一頭烏發如瀑般瀉下,配上潔白的紗裙,很是和諧。欽伏宸將玄夢昔輕輕扶回了床上躺好,站在一旁欣賞了一番自己的杰作,覺得很是滿意。 正欲喚雪飄飄入內,欽伏宸忽然發覺玄夢昔的身體在發生變化。肌膚變得雪白,面上越發妖媚,額上竟然慢慢浮現一妖冶血紅的印記。之前安靜的玄夢昔竟然又迷糊地開口喚道︰“母親……母親……”一股清淚忽地從眼角滑落,玄夢昔陡然哭的像個走失了的孩子。 欽伏宸心中一驚︰“莫不是蛟毒發作了?”于是立馬把起玄夢昔的手探查一番,發覺其脈象極弱。于是立即將玄夢昔扶起,雙手聚滿靈力,覆上她的後背。一道光起,慢慢形成一個光罩,將欽伏宸與玄夢昔二人攏入其中。真氣從欽伏宸的體內輸出,源源地不斷度入到玄夢昔的體內,玄夢昔忽然睜開眼楮,雙目赤紅,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隨即整個人閉目癱倒在了欽伏宸的懷中。 欽伏宸一手摟著玄夢昔,一手再次搭上她的脈,發覺她的脈象懸若游絲,而且紊亂無常。這讓欽伏宸不由地眉頭皺起,心里好生不解,于是伸手解開玄夢昔的衣衫去查看她身上的傷。 松軟的衣衫從玄夢昔雪白的肩頭滑落,那滲著黑血的傷口裸露在欽伏宸眼前。 欽伏宸不禁愣住了。 第三十五章 魔君大駕 戰神出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我們水月洞天與公子素無瓜葛,為何公子屢次來犯?”梓敬從洞中行出,朗聲說道。 “昨日我已說過,我來此並非結怨,只為尋人。你們交出我要的人,我自然不會與你等為難。”熙黠玩弄著手上的長鉤,看也不看梓敬,自顧自地冷冷地說著。 “昨日公子來時我家君上已然言明過,我們水月洞天並沒有公子要的人。公子又何必一再糾纏?”梓敬扶起那跌落在地的領頭天將,關切道︰“龍兄沒事吧?” 這領頭的龍姓天將捂著胸口,看向熙黠︰“修為如此之高,行的又是魔道,你究竟是何人?” 熙黠抬眼看了看梓敬與那龍姓天將,忽然莫名其妙一笑︰“我是誰與你們何干?”接著,閉著眼楮嗅了嗅周圍,咂舌道︰“你們這些仙神們就是不實在,這氣息明明是比昨日更盛了,你們居然還振振有詞地說人不在你們這里?” 言畢,熙黠睜開眼楮,眼中凌光大盛,手中的玄色長鉤直指梓敬︰“不要考驗我的耐性,今日,這人我必須帶走。要麼你們自己乖乖把人交出來,要麼我踩著你們的尸體把人奪出來。你們自己選吧。” 梓敬見那龍姓天將已能獨立站穩,于是松開手,上前兩步,正色道︰“公子既然如此說,那麼便是沒有商談的余地了,那就請公子動手吧!”說著,伸手擺出一副迎戰的架勢。 “昨日我只使了五分力,你便敗在了我手下,今日還有什麼資格跟我交手?你未免也太高看了自己。”熙黠撇嘴冷笑了笑,摸了摸下巴,繼續說道︰“倒是你主子,還是有資格與我過上幾招的,卻是舊傷未愈,可惜了……”說著,略帶同情地建議道︰“我看你們也不必做無謂的抗爭了,把人交出來不就得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呸!好個屁!”雪飄飄從那洞口中罵罵咧咧地走出來,身後跟著那一身青衫的水月洞天之主青虯君。 熙黠看了看雪飄飄,略帶嫌棄地皺眉道︰“這姑娘長相這般清秀,為何說話竟然如此粗鄙。” “你!”雪飄飄不岔道︰“誒你這個神經並也真是的,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是何緣故不肯放過我,偏要找我的麻煩!罵你算客氣的了,依著本姑娘的脾氣,該是要打殘你的!” “姑娘這話說的……我何時找姑娘麻煩了?我為尋人而來,人在你們水月洞天,你們卻不肯交出來,要我怎麼辦?”熙黠聳聳肩,滿是無奈地說道。 “你個神經病,說話顛三倒四的。如今本姑娘就站在這里,你且說究竟想要如何?”雪飄飄挺直了背,壯著膽子說道。 “究竟是誰顛三倒四?我的天,我要如何?你一個姑娘家,我一個大男人,還能對你動手不成?”熙黠說著,望向雪飄飄身後,朝那青虯君喊到︰“喂,你們水月洞天原來都是一眾躲到女人身後的孬種麼?戰神,呵……真是好笑,枉你還身負戰神之名。” 雪飄飄听熙黠如此一說,不禁疑惑地轉身看向青虯君︰“戰神?戰神不是裕偃麼?” 青虯君淡定地走上前來,抬眼凌厲地望著熙黠,緩緩道︰“我們水月洞天的人自是不會躲在女人身後,倒是公子你,在此為難一個小姑娘,又豈是男兒所為?”說著,對一旁的天將說道︰“有勞了,你帶著兄弟先回去吧。” 龍姓天將拱手道︰“戰神,我等受命在此……” 青虯君搖搖手,梓敬會意地對那天將耳語一陣,一眾神兵立馬跟隨天將離開。 熙黠听青虯君如此說,不解道︰“我只要我的人,你們把人交出來,我自是不會再與你們糾纏。話說,我也沒難為你們這個小姑娘吧?”熙黠微微蹙眉。 “停!都別說了”雪飄飄急的跺起腳來,指著熙黠說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總得讓我知道,為什麼吧?” 熙黠顯得略微有些不耐煩了︰“我要你跟我走作甚?什麼為什麼?!你這個瘋女人,胡言亂語些什麼啊!莫名其妙!” 雪飄飄楞在原地︰“你不是昨日……那個……那個……”雪飄飄一時語塞,不斷比劃著。 “昨日他說到此尋一位絕世美人,還說感受到了那美人的氣息,確定人就在水月洞天之中,讓我們把人交出來。”梓敬在一旁補充道。 雪飄飄點著頭道︰“對對對,沒錯,你昨日就是這麼說來著,我在洞里听得清清楚楚。” “姑娘,我昨日確是如此說的,我今日也是為要人而來,可是這與你何干?”熙黠沒好氣地回答。 “你……要的人……不是我?!”雪飄飄瞪大眼楮說道。 “姑娘,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可配的上絕世美人這幾字。”熙黠嘴角微揚,諷刺地說道。 “你……”雪飄飄被熙黠氣的說不出話來,隔空揮舞著拳頭,恨不得跑上前去將熙黠揍上一頓。她雪飄飄雖不敢號稱是神界第一美人,但是好歹也算是能排進前三的,如今被熙黠如此羞辱,這口氣飄飄公主著實有些咽不下去。 青虯君將雪飄飄擋在身後,對熙黠說道︰“我這水月洞天之中就這一位姑娘,公子昨日的話讓我們都誤以為公子要來帶走的是她,原來是一場誤會。如今這誤會既然已解開,大家因此相聚一場,也是緣分。本是應盡地主之宜招待下公子的,然此處乃是仙神地界,想必公子的身份也不便在此逗留。故而如沒什麼事的話,公子就請回吧。” 青虯君說著,一邊轉身拉著雪飄飄往回走,一邊對梓敬說道︰“梓敬,送客!” 梓敬拱手對熙黠說道︰“公子,請~” “慢著~”熙黠對青虯君說道︰“戰神這就想走?” 雪飄飄傻傻地望著青虯君,青虯君回頭迎上熙黠略帶挑釁的目光,道︰“公子還有何事?” 熙黠深紫色的眸子里泛出冷冷的幽光︰“我說過,我來此唯有一事,就是要人!”說著,手中的玄色長鉤直指青虯君。 青虯君裕偃將雪飄飄護在身後,皺起眉頭,不悅道︰“看來公子今日是要故意找事了?”話音剛落,一柄青色的長劍出現在了裕偃手中。 “隨你怎麼想。”熙黠的玄色長鉤如一道犀利的閃電,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裕偃襲來,與裕偃的長劍交鋒,迸發出炫目的火光。 熙黠的長鉤倒掛住裕偃的長劍,順著那青色的劍身一路下滑,火星飛濺,發出尖銳而刺耳的轟鳴。那長鉤移動至青色長劍的劍柄之處,忽然鉤尖一轉,在裕偃握著長劍的右手上劃出了一條長長的血口子。 裕偃左手催動真氣,凝聚力量在手心,朝近身的熙黠胸口猛然一擊。熙黠後退兩步,側了下身子,卻躲閃不及,裕偃的掌力剛好落在了熙黠的右肩之上。熙黠面上無恙,然握著長鉤的右手卻微微有些顫抖,想來裕偃這一掌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裕偃抬起長劍,劍鋒指向熙黠,朗然地說道︰“本君自神魔大戰之後,便鮮少出來活動筋骨,但並不代表本君這水月洞天就可以任人欺凌騷擾。公子以尋人為由,擾得我水月洞天一眾不得安寧,今日,是可忍孰不可忍!”說著,手中的青色長劍靈光大盛,劍氣逼人,如野馬一般,隨時會掙脫那韁繩,從裕偃手中飛出。 熙黠眯了眯眼楮,望著裕偃,嘴角浮起一絲駭人的淺笑︰“有趣,這事情變得越發有趣了~”熙黠說著,手中的玄色長鉤漸漸發出炫目的紫光,那紫光在長鉤上穿行游走,連成一形似麒麟的獸紋,強盛的氣流將熙黠的深紫色長發盡數揚起。 “邪魔?”裕偃皺眉道︰“報上名來,本君從不殺無名之輩!” “呵呵呵……”熙黠忽然莫名奇妙地笑起來,一陣神經質的狂笑之後,熙黠忽又一臉冷色,殺意重重,雙目凌厲︰“我熙黠也從不與等閑之輩過招。” 裕偃神色一凜,眉頭皺起,滿面嚴肅地說道︰“原來是魔君大駕,我這水月洞天確是好久沒有此般貴客駕臨了。很好!今日,本君就好好會一會這盛名在外的新屆魔君。” 只見藍紫兩個光球迸發開來,伴隨著強大的張力迅速地擴大,巨大的力量將周圍的野草沙石席卷至空中,形成兩股龍卷疾風,直指天際。兩個光球交合觸踫,猶如天雷般轟鳴巨響,山搖地動間,巨石崩落,鳥獸悲鳴。 忽然,紫色的光球表面上出現一道猶如銀色閃電的光紋穿行其間,緊接著光球之上慢慢出現幾絲裂縫,隨後漸漸地龜裂開來。伴著一聲悶響,紫色光球忽然整個爆裂開來,將光球中心的魔君熙黠拋至半空。熙黠從空中落下,單膝跪地,緩緩抬起頭來,嘴角掛著一絲血痕,卻依舊帶著桀驁的冷笑︰“戰神裕偃,果是名不虛傳!” 熙黠說著,忽然收起笑容,眼中發出強盛的紫光,一腥紅的印記漸漸浮現在額間,周身被一陣黑色霧氣彌漫,四周忽而變得寂靜起來,靜得讓人情不自禁地發顫…… 隱在一旁冷眼相觀的玄夢昔面色大變,驚道︰“不好!” 第三章 竹林相遇 白衣飄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引著藍衣少年在青虯山中繞了幾個大圈,成功把他繞暈,最後自己脫身出來,獨自往水月洞天而去。 穿過山洞,行入竹林,卻隱隱見著竹林之中有一白衣人影緩緩前行。玄夢昔心中一驚,今天這是怎麼了,剛支走一個,這怎麼又來一個?! 一個飛身,玄夢昔從竹林上方掠過,迅速到達溫潭之畔查看了一番,那紫色的網陣已是緊緊鎖住了溫潭之上的結界,將那透明的結界擠壓得扭曲變形。看來,不用多久,這結界應該就能破開了。如此關鍵時刻,絕不可有其他人來打攪,否則必將功虧一簣。玄夢昔眉頭一皺,此刻竹林之中,那白衣身影想必正往此處而來,必須得阻住那人才行。 想到此處,玄夢昔迅速飛入竹林,在竹林中央的一處空地上落下,隨手將手中那根之前招呼藍衣少年的小樹枝插在腳下的泥地之上。 不多久,那個白色的身影慢慢出現在玄夢昔的視線之中,來人原來是一位少女。只見那位少女白衣飄飄,黑發及腰,頭頂上束著一根潔白的絲帶,在發髻間結成一白蝴蝶結,帶尾飄在散落的長發中間。 見那白衣少女行了過來,玄夢昔也不說話,翻手間,手中出現一根紫色的蛇紋長鞭。長鞭揚起,輕輕一個回旋,鞭尾便纏住了路口邊的一株竹子。玄夢昔稍微用力一拉,那翠綠柔韌的竹子立馬彎下腰來,橫在了那白衣少女的面前。 白衣少女很是一驚,跳起腳來,扭頭望見了立在一旁的玄夢昔。白衣少女滿臉不悅,趾高氣昂地朝玄夢昔厲聲喝道︰“你是何人?為何攔住我的去路!速速報上名來!” 玄夢昔慵懶地擺弄著手中的長鞭,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不緊不慢地緩緩說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姑娘,你可曾問過我?” 白衣少女瞪大眼楮,扭頭張望了一下,這四周全部都是郁郁蔥蔥的竹子,哪里來的樹?不禁十分惱火,遂即狠狠地瞪了玄夢昔一眼,嚷道︰“胡說八道,這哪里來的樹!” 玄夢昔嘴角浮起一絲淺笑,輕揚著手中的長鞭,指了指腳下那根方才隨手插在泥地之中帶葉的小樹枝悠悠地說道;“喏,這不是麼。” 白衣少女低頭一看,氣得臉都綠成了跟周圍的竹子一個色︰“靠!這個小盆栽也叫樹?你玩我呢?!” 玄夢昔抬頭望著白衣少女,表情十分嚴肅認真地說著︰“人不分貴賤,物不論大小。它明明就是樹,你憑什麼說它不是?” 白衣少女氣得直跳腳︰“你……,你這是要故意為難我!!你可知我是誰麼?我乃神族靈嘯一脈公主雪飄飄是也!”說完,雙手叉腰,下頜微揚。 如今這神界,乃是由天龍、赤炎、靈嘯三脈鼎足而立,靈嘯一脈的雪慕寅帝君,膝下只有一個獨女,故而這個雪飄飄公主,地位自是尊貴崇高。亮明身份後的她,似乎在得意地等待著面前的紫衣少年驚恐虔誠地獻上自己的膝蓋。 看著白衣少女這副模樣,玄夢昔不禁心覺她實在有些可笑,于是翻了個白眼,滿臉不屑地說道︰“我管你是雪飄飄風飄飄,與我何干。哪條天規有寫道,你們名門大派就可以欺壓我們這些個游神散仙?” 雪飄飄氣的滿面通紅,指著玄夢昔罵道︰“你……!你……!!哼!!哪有男人長的如你這般妖冶的,看你這眉眼,分明是個人妖!還游神散仙呢,我呸!你這個死人妖!快給我讓開!”雪飄飄說著,手中的長劍伴著一陣白光,朝玄夢昔飛去。 玄夢昔也不躲閃,定定地立在那里巋然不動,嘴里忽然神來一句︰“你可真當是靈嘯公主?” 雪飄飄被玄夢昔這忽然來的一句給問懵了,停住手,疑惑地答道︰“正是……你……?” “哦,原來真是靈嘯公主啊!那麻煩替我給靈嘯帝君捎句話吧。” 玄夢昔若有所思地說道。 “什麼?……”雪飄飄不禁愕然,滿臉不解問道︰“你與我父君相識?” “呃,那道不是。只是忽然想到,你們靈嘯的教養確然是有那麼點欠缺,大約靈嘯帝君並不太知曉吧。”玄夢昔明明是在戲謔那雪飄飄,可言語之間卻滿是真誠。 雪飄飄徹底怒了,狂罵道“你個死人妖!去死!”說著,劍鋒直指玄夢昔。 玄夢昔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長鞭輕輕一揮,空中出現一個紫色的光圈,將雪飄飄的白色劍光縛住︰“姑娘,別亂叫,本公子可是有名字的,听好了,本公子大名是玄林,別叫錯了哦!” “我呸!你一個死人妖還自稱本公子,你哪里是個公的,你分明是個不公不母的死人妖!” 雪飄飄一陣接一陣的劍光朝玄夢昔射去,玄夢昔長鞭揮舞,化出無數個紫圈,一一將雪飄飄的劍光擋了下來。二人正打的不可開交,忽而竹林後面出現一聲巨響。玄夢昔听到聲響,扭頭望向那響聲出現的方向,心道︰看來是結界破開了!于是後退幾步,收起了手中的鞭子,接著轉頭朝著雪飄飄喊道︰“今日先不陪你玩了,飄飄公主,咱們後會有期咯!”言畢,飛身朝竹林後方去了。 雪飄飄哪里肯罷休,怒道;“死人妖,你休想逃!”說罷,提著劍朝竹林後方追去。 第四章 不速之客 悄然降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竹林後方,一道紫色的勁光在溫潭上方閃過,玄夢昔靈巧的身影出現在水潭之上。水面之上的結界已被她之前設下的紫網玄陣給破開,雖然依舊霧氣繚繞,但是碧藍的潭水已是清晰可見,那水潭底下的護元神珠,也露出原有的光華,在水中閃耀著藍盈盈的靈光。 猶如蜻蜓點水一般,玄夢昔單腳懸立于水面之上,運氣凝神,正準備入到水中去取那水底的明珠。忽然一道白光晃動,雪飄飄提著長劍,出現在了玄夢昔面前。 “喲呵,飄飄公主,真是巧,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又見面了?”玄夢昔環抱著雙臂,半眯著眼楮,悠然地望著緊隨而來的雪飄飄。 雪飄飄瞪了一眼玄夢昔,目光立馬被那潭底的明珠給吸引住了。劍指前方,大喊一句︰“哎,死人妖你看後面是什麼?”說著,忽然直接飛身過去,欲先搶在玄夢昔之前,奪了那明珠。 玄夢昔豈是那麼容易被糊弄的角色,嘴角微揚,眼中凌光閃動,一個縱身,便攔住了準備入水探珠的雪飄飄。雪飄飄怒目圓睜,長劍揮舞,與玄夢昔在泉水上方又動起手來。 二人這邊正打的不可開交,旁邊忽然一個藍衣少年悄無聲息地憑空而降,正欲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趁二人不注意將明珠給順走,卻不巧被雪飄飄撞見了。眼尖的雪飄飄一個回旋,立馬飛身過去伸手結出個結界,一道白光籠開,將整個水潭護住。 玄夢昔見雪飄飄忽然跳開,于是轉身過去,仔細打量這個突然出現想要順手撈珠的少年。眼前這個少年一身藍衣,氣度不凡。深栗色的發在頭頂高高束起,發間簪著一柄樣式簡單卻做工精巧白玉發簪,余下的長發在身後自在地散開。 這,不正是自己之前在洞外遇到並設法支走了的那個少年麼,沒想到他居然又繞了回來找到此處。 玄夢昔望著眼前的這個藍衣少年,不由心底有些吃驚,正愣神想著,忽聞雪飄飄開口道︰ “你們兩個大男人,跟我一個小女子搶東西,有意思嗎?你們知不知道風度兩個字怎麼寫?”撅著嘴極為不岔地說道。 “風度?……是哪兩字?”藍衣少年嘴角微微上揚,卻故作抱歉地皺眉道︰“姑娘,我書讀的少,你教教我。” “呵呵哈……”見藍衣少年一本正經戲弄雪飄飄的模樣,玄夢昔在一旁忍不住一個勁地笑著,差點笑岔氣。 雪飄飄那邊卻被這個不速之客氣得直跺腳,遂把矛頭指向玄夢昔道︰“你笑什麼笑,有什麼可笑的!他沒讀過書你也沒讀過是吧!” 玄夢昔拼命忍住笑,指著自己正色道︰“我?……嗯,確然讀過幾天書。但你都說我是人妖了,人妖要風度作甚?” 雪飄飄凌亂了,徹底無語。 面對這兩個奇葩,她也是醉了,這可真是一對活寶。 雪飄飄哼了一聲,轉身飛進結界,欲先將明珠從潭水中取出後再做打算。 眼見那雪飄飄就要得手,玄夢昔于是趕緊出手去破開她設下的結界。一旁的藍衣少年,也同時朝雪飄飄的結界發動攻擊。那結界在二人的合力之下,不堪一擊,瞬間破碎。 玄夢昔一個飛身過去,長鞭一甩,及時將雪飄飄給攔了下來。 雪飄飄手停在離水面一寸的地方,瞪大眼楮,愕然道︰“你們兩個原來是一伙的?我就說呢,你們兩個奇葩真是一對活寶,兩個大男人居然聯手對付一個弱女子。” “我怎沒看出你是個弱女子,你且告訴我你哪里弱了?”玄夢昔並不認同雪飄飄是弱女子一說,將手中的鞭子抖了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雪飄飄。 “這點我贊同。”藍衣少年唇邊浮起一絲贊嘆的淺笑,忍不住點頭附和。 雪飄飄看著玄夢昔和藍衣少年這二人一唱一和的,不禁歪著腦袋想了想,疑惑地說道︰“你們兩個奇葩莫不是斷袖?難怪這個死人妖……” “喂,飄飄公主,說話注意點。我不叫死人妖,我叫玄林好吧!”玄夢昔皺眉打斷了雪飄飄,說著,手順著前額向上摸了把,將發型整了整。 藍衣少年听了雪飄飄的話,不禁抬頭看向玄夢昔。玄夢昔此時雖是運用變身咒化為少年之身,看上去也是一副英姿卓卓,分外俊美的模樣,但確如雪飄飄所言,氣質上還是有點……額,有點娘! 藍衣少年伸手摸著下巴,上上下下將玄夢昔仔細打量了一番。遂即對雪飄飄說道︰“嗯,這位公子確然俊美,有那麼幾分姿色,倒是可以考慮一番。” 玄夢昔不禁狂汗,心道還真讓那雪飄飄蒙對了,原來這個藍衣少年真的是個斷袖!想到這里,玄夢昔不禁翻了個白眼,無奈地看向藍衣少年道︰“多謝這位公子的賞識,只是本公子無斷袖之癖。公子若方便留下名號的話,本公子下次遇著斷袖的朋友再介紹與公子吧。” 藍衣少年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訕訕地笑笑,遂即答道︰“在下欽伏宸。” 雪飄飄在一旁听罷,忽然仔細望著欽伏宸,狐疑道︰“欽伏宸,你莫不是那天龍的……” “不是!”欽伏宸不待雪飄飄把話說完,決然地將她的話打斷。 雪飄飄不由的一臉黑線,轉而看看玄夢昔︰“你們不是一伙的?” 玄夢昔與欽伏宸二人轉頭過來,異口同聲道︰“我何時說過與他是一伙的?” 雪飄飄驚訝的張大嘴︰“那你們為何聯手對付我?!” 二人再次異口同聲道︰“我何時與他聯手了?” 玄夢昔與欽伏宸皆被對方這不約而同很是驚了一下,于是互相望向對方。 雪飄飄翻了個白眼,咂舌道︰“你們不是一對倒是可惜了,兩奇葩!” 三人這廂正說著,忽而水潭中的泉水開始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三人一驚,各自用真氣形成氣障,護住自己。 潭中的水越轉越急,漩渦的吸力亦越來越強。三人定住身,用力抵抗住漩渦的吸力。 忽然,漩渦中間騰出一條青色的蛟龍,發出驚天嘶吼,接著長尾一甩,轉頭竟朝雪飄飄撞去。 “當心!~”玄夢昔朝雪飄飄喊了一聲,不料她居然全無反應。 見雪飄飄一臉茫然,完全被這忽然出現的蛟龍嚇傻了,竟然呆在那里不出手抵擋。玄夢昔頓覺不妙,來不及細想,直接飛身過去,將嚇傻的雪飄飄一把推開。待回過頭來,那蛟龍已在身前,玄夢昔還來不及揮起鞭子抵擋,蛟龍的長角便迅速地刺入了胸口。 玄夢昔眉頭緊蹙,緊咬牙關忍住痛,奮力揮出鞭子纏住蛟龍的身體,閉目默念了一個口訣,手中紫色的長鞭忽然無限地延伸開來,如剛柔並濟的鐵鎖一般,將那蛟龍越纏越緊。 蛟龍怒了,狂吼一聲,直接沖入雲霄,周身迸發出刺目的火光,在空中一個撲騰,長尾猛甩,將纏在身上的玄夢昔連人帶鞭一並重重地摔了下來。 “不好!……”欽伏宸見狀,立馬飛身過去接住從空中墜下的玄夢昔,轉頭對雪飄飄喊道︰“發什麼呆,不要命了!還不快走!” 雪飄飄被眼前突發的一切給鎮住了,听到欽伏宸呼喊,方才回過神來。立馬慌慌張張地尾隨著欽伏宸往洞中逃去。 第三十九章 誤惹靈獸 少年圓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听到黃衫少年如此一說,玄夢昔與熙黠仔細看看腳下,這才發現,原來二人一直踩在腳下是一只通體與這地面渾然一色,長相丑陋,似龍非龍的大家伙。方才熙黠高聲一喝,將這大家伙給驚醒了。這大家伙弓起身來,發覺自己被兩個陌生人踩在腳下,頓時覺得極度的不爽,怒火中燒,那炯炯的火光似乎要從那雙目之中噴射而出,鼻孔里噗嗤噗嗤地呼著粗氣,全身因為憤怒,微微地顫抖著。 黃衫少年飛身至半空之中,揮著長劍指向那家伙,厲聲道︰“狻猊,不許傷人,快過來!” 哪知這少年口中的狻猊獸听到少年的聲音,卻沒有半點服順之意,反而朝那少年怒吼一聲,似乎非常不滿意少年對它的態度。 熙黠一把拉著玄夢昔,穩住身體,手中一轉,玄色的長勾出現在手上,面上頓時殺意濃重,陣陣彌散開來。 狻猊獸大概是感受到了背上熙黠傳來的殺意,長尾揮起,直接朝背上掃去。熙黠一個轉身,將玄夢昔擋在身後,手中的長勾發出幽冷的紫光,直刺向那狻猊獸的長尾。 “不可!~這位大哥,快住手!”黃衫少年在一旁見狀,立馬飛身過來,提起長劍,截下熙黠刺向狻猊獸尾部的長勾。雙刃交鋒,火光四濺。 少年擋下了熙黠的這一招攻勢之後,立馬收住,不再與熙黠繼續交手。而是轉身伸出手,朝那狻猊獸喊道︰“狻猊,停住!不許再傷人!不然我真的生氣了!” 狻猊獸喉中發出陣陣低沉的吼聲,雖然眼中怒火未消,卻是停住了攻勢,立在一旁,惡狠狠地盯著那滿面冷色的熙黠。 少年轉身看向熙黠與玄夢昔,抱歉地說道︰“二位,實在不好意思,狻猊冒犯了,我在此給二位賠個不是。它平日最起床氣重的很,最討厭睡覺的時候被人打攪,方才在下一直提醒二位,可是二位偏偏就是不明白。哎……”少年說著,露出一臉的無奈。 玄夢昔上前一步,仔細看了看那狻猊獸,亦是滿面無奈地說道︰“公子,你這狻猊獸與周圍的景致一個顏色,它趴在此處,簡直是毫無違和感。我們也是實在是沒看出來。”說著,回頭看了眼熙黠,接著繼續與少年說道︰“今日之事,我們雖是無心冒犯,但是畢竟也是有誤在先,故而也請公子不必介懷。” 黃衫少年朝玄夢昔頗有禮貌地頷首道︰“這位妹妹客氣了,在下天桓,敢問妹妹如何稱呼?” “人家跟你很熟麼?張口閉口妹妹的叫。”熙黠在一旁一臉不爽,冷冷地插話,深紫色眸子里盡是陰寒之色。熙黠這副樣子,恐怕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他是非常不喜歡這個名喚天桓的少年。 天桓望向熙黠,明知對方對自己充滿敵意,卻並不生氣,面上仍舊帶著平和有禮的微笑,向熙黠頜首行了個禮,說道︰“抱歉,剛忽略了這位大哥。不知這位大哥如何稱呼?” 熙黠感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實在是無趣,于是“哼”了一聲,扭頭過去,一臉冷酷不屑地不再搭理天桓。 玄夢昔尷尬地笑笑,想著要緩和下氣氛,于是看向天桓說道︰“天桓兄弟,不必理會他,他這人就是這般古怪。我叫玄林。” 天桓看了眼熙黠,復而對玄夢昔說道︰“玄妹妹,我倒覺得這位大哥並不古怪,反倒是非常有個性,我覺得甚好!”天桓的話音之中滿是真誠,听起來並不像是虛言,倒是讓人覺得他是真心欣賞熙黠。 天桓這話飄進一旁的熙黠耳中,引得熙黠微微側目,玄夢昔心中不由感嘆︰這天桓也是個人才,居然能讓這熙黠也為之動容,看來他這溜須拍馬的技藝已然是練就得爐火純青了。不過天桓身後的狻猊獸倒是很不客氣地低吼一聲,顯然,它是十分不喜歡熙黠,也非常不認可天桓方才的那一番話。 天桓與玄夢昔說著,又復而望向熙黠,一臉真誠地說道︰“小弟看大哥樣子似乎不像仙界之人,不知你與玄妹妹來此地所為何事。不過既然是有緣相遇,大家便是朋友。大哥日後如有什麼用的到小弟地方,還請不必客氣,盡管開口。” 熙黠依舊在一旁端著,不過眸子中的冷意已然收斂了幾分,斜眼瞟了天桓一眼,冷冷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子,不許你再叫什麼妹妹。” 玄夢昔一臉的無奈與不悅,雖然這門婚事是父親定下的,自己並不願意,心中也並不認可,但是畢竟婚約未解,熙黠倒也不是在胡說,故而玄夢昔雖然心中不悅,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天桓听聞熙黠所言,朝熙黠拱手恭敬道︰“大哥實在抱歉!”說著,又低頭對玄夢昔說道︰“原來這位是大嫂,方才天桓不知情,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天桓的態度和言語讓熙黠听著覺得甚為舒服,于是滿意地轉頭過來,望著天桓說道︰“你也算識相,我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多謝大哥不棄!小弟榮幸至極!”天桓說著,復而恭敬地朝熙黠弓身一拜。 熙黠往前幾步,扶了把天桓,淡淡說道︰“無需拘禮。” 玄夢昔在一旁甚是無語,同樣不爽的還有那狻猊獸,只見它悶聲低吼著,似乎對此很是看不慣。 天桓轉身滿眼溺愛地摸了把狻猊獸,柔聲哄著它道︰“狻猊乖哦,不要再生氣了,今日是我不好,不該罵你的。你看你這樣不聲不響地離家出走,讓我好生擔心呢!你放心,回去我再也不會管三哥的狴犴了,只對你一心一意。好吧,乖,不再生氣了,跟我回去。”天桓一邊摸著狻猊獸一邊好言好語地哄著,好似在哄著一個孩童一般。 那狻猊獸慢慢地溫順下來,眼中怒氣漸漸散去,露出難得的乖巧模樣。 玄夢昔見狀不禁好奇地問天桓︰“你這狻猊獸究竟是何來歷?” 天桓一邊摸著狻猊獸,一邊對玄夢昔說道︰“嫂子有所不知……”不料剛開口便被玄夢昔白了一眼後打斷︰“慢著,我叫玄林,不叫你嫂子!” 天桓愣了一下,停了停,看看玄夢昔,復而繼續說道︰“玄妹妹……”哪知話剛出口,一旁的又傳來熙黠故意的咳嗽聲︰“咳……嗯……” 天桓看了看熙黠,又看了看玄夢昔,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只好跳過稱呼,直接說道︰“這狻猊是生在這青虯仙山之中的靈獸,如今乃是我的坐騎。狻猊神猛異常,就是有點個性,喜歡耍耍脾氣。” 玄夢昔听到天桓說道那狻猊靈獸有點個性,不禁有些好笑,意為深長地望了熙黠一眼,接著天桓的話茬說道︰“看來你果然是品味獨特,尤其喜歡有個性的家伙。” 熙黠自是明白玄夢昔語中帶有諷刺之意,卻不好當面發作,唇角抽動了一下,卻最終忍了下去。對于玄夢昔,熙黠確實待之與旁人格外不同。 天桓在一旁卻仿佛渾然不知,似乎並未听出玄夢昔的話外之音,自顧自地說著︰“呵呵,狻猊這家伙自幼長在青虯仙山之中,故而對此十分熟悉。一跟我鬧別扭,就往這里跑。前幾日方才把它請回去,不料今日它又發脾氣獨自跑出來了。”天桓說著,摸了摸狻猊獸,那狻猊獸仿佛撒嬌一般,哼唧了一番,居然從口中吐出一顆閃閃發光的明珠來。 天桓淡定地接過那明珠,柔聲道︰“狻猊,你這是又從何處弄來的?呵呵,你都有一堆的珠子了,上次三哥不是剛送了你一顆一模一樣的麼?你忘了?”說著,轉頭見玄夢昔與熙黠二人一臉訝異,于是解釋說︰“讓二位見笑了,我家狻猊就愛搜集珠子,出來不論到哪里都得順幾顆珠子回去,家里都已經一大堆了,可它卻根本停不下來。我也不知道它是怎麼找來的這些珠子。”天桓說著,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地表情。 玄夢昔听天桓這麼一說,望著他手中閃閃發光的明珠,不由得靈機一動,卻滿臉淡定地問向天桓︰“狻猊都是喜歡這般閃閃發光的珠子麼?” 天桓將手中的明珠掂了掂,眉飛色舞地對玄夢昔說道︰“玄妹……姑娘……,你這話問的好,其實我之前也是如你這般認為的。但是半個月之前,狻猊卻曾經帶回過一顆黑乎乎的珠子,無光無華的,很是難看。可偏偏它還視之為珍寶,都不給其他人踫一下。”天桓說著,望了狻猊獸一眼,表示對它的品味很是不理解。狻猊獸于是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對天桓的不理解表示出了小小地抗議。 玄夢昔見狀,不禁心中一動,卻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呵呵,這狻猊神獸著實是可愛。那後來那個黑珠子它是怎麼處理的?” 玄夢昔表面上看似雲淡風清,心中卻是驚濤翻涌激動萬分,如果猜的不錯,那黑珠子定然就是當日自己丟掉的護元珠了!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第四十章 神珠下落 意外偶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那黑乎乎的珠子,後來狻猊如何處置了?”玄夢昔看似漫不經心地問向天桓。 天桓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狻猊獸,接著對玄夢昔說道︰“這個,可是我們狻猊的秘密喲,它要是不許我說,我可不敢隨便說。不然我們家狻猊等下又要生氣了。”說著,哧哧地一邊笑著,一邊望向狻猊獸。 熙黠在一旁顯然沒有耐心繼續听玄夢昔與天桓閑扯著一只靈獸和一堆珠子的故事,故而不耐煩地插話道︰“ 履敲炊嚳匣白魃   鋅展匭囊恢渙槭薜氖裁垂礱孛塴! 玄夢昔絲毫不理會熙黠,面帶著和煦的微笑,柔聲朝那狻猊獸招呼道︰“不知道狻猊願不願意與姐姐分享你的小秘密呢?”說罷,還眨巴了兩下眼楮。 狻猊輕輕地哼哼兩聲,輕輕搖了搖尾巴,似乎在向玄夢昔示好。天桓在一旁笑著解釋︰“我們狻猊說喜歡這個漂亮姐姐,願意和你分享它的秘密。” 熙黠不禁側目望向玄夢昔,看她的樣子似乎是有所目的,不然怎會無故地向一只丑陋的靈獸示好。再看看天桓手中那閃閃發亮的明珠,頓時心中明白了七八分。于是立在一旁不再插話,饒有興致地看著玄夢昔如何套那天桓的話。 天桓將手中的明珠收入懷中,輕輕拍了拍狻猊,笑著說道︰“這狻猊從前尋到的珠子,都是如同今日這般,交與我替它保管,可那黑珠子,它卻不肯讓我踫一下。原來它覺得那珠子份外特別,于是把它當作禮物送人了。” “送人?”玄夢昔听罷,面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心底卻在嘀咕道︰一個靈獸,沒事找抽送什麼禮啊!雖然心底不爽,可玄夢昔面上的笑容卻是不改,淡定地繼續說道︰“這狻猊也太可愛了,你可知它後來送的是何人?” 天桓看了一眼狻猊,繼續笑著說道︰“呵呵,送給何人它並未跟我說過。” 玄夢昔面上笑容不由的僵住了,心中罵道︰靠,你既是不知道,那還瞎跟我賣弄半天?玩我呢?! 天桓並未留意玄夢昔面上的微妙變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不過,即使狻猊不說,我也能猜到。” 玄夢昔將僵住的笑容緩了緩,繼續柔聲道︰“呵呵,看來你是極為了解狻猊呢!”玄夢昔說著,心底卻繼續罵道︰你這個臭小子,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嗎? 天桓听玄夢昔如此一說,不禁得意道︰“那是自然。那天听聞它將珠子送人我就猜到了。”說著,看了看狻猊獸,繼續說道︰“狻猊這家伙自從那次得見羲曜 公主舞那段鳳舞九天,就魂都沒了,對其念念不忘的。它將那黑珠子視為珍寶,要送人的話,定是非那赤炎的羲曜 公主莫屬。” 玄夢昔忍俊不禁道︰“看不出這狻猊倒是個情種!呵呵,真是太可愛了!”說著,暗自地捏了捏手中的折扇,心中默道︰赤炎,羲耀 …… 緊接著,玄夢昔繼續與天桓說道︰“不過話說這赤炎的羲耀 公主,確實神界是一等一的美人,而且據傳她那段鳳舞九天,舞得可是令天地動容,可惜了,我等身份低微,並不曾有機會得見。”玄夢昔說著,還佯裝遺憾地長長嘆了一口氣。她的這番模樣,令人感覺如若她此生不曾得見羲耀 的舞姿,仿佛便要遺憾終生似的。 天桓也不禁仰天感嘆道︰“我也曾听聞天下女子都希望能拜習耀 公主學習舞藝,卻不知此事在玄姑娘心中竟是如此之重。” 玄夢昔一臉悵然地嘆氣道︰“是啊,我自幼習舞,一直對耀 公主萬分敬仰,能得見耀 公主並拜其為師,乃是我此生之夙願。哎……此願恐怕是此生難以實現了吧……”說著,情緒急轉直下,忽而眼中竟然朦朦起來。 天桓見狀,不禁心有不忍,遂安慰道︰“玄……妹……呃,玄姑娘,不必太過傷感。其實……” 玄夢昔假意用長袖輕擦了下眼角,滿懷期待地望著天桓道︰“天桓兄弟可是有辦法能幫我?”說著,眨巴著那雙嫵媚的大眼楮,盡量擺出一副楚楚動人的樣子。 玄夢昔的這一切,都被熙黠盡收眼底。熙黠默默地靠近玄夢昔,一把將她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你這是做什麼~快收起你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玄夢昔用力掙脫熙黠拉著自己的手,對熙黠說道︰“這事如今你已是幫不上忙了,我自有打算。”說著,不顧熙黠阻攔,轉身走向天桓。略有些尷尬地指指熙黠道︰“呵,他見不得我傷感,安慰一下我來著。” 天桓並不在意,看著玄夢昔說道︰“其實姑娘想要拜習耀 公主學習舞藝,眼下倒是有個好機會!” 玄夢昔听天桓如此一說,不由心中雀躍,趕緊追問道︰“不知天桓兄弟說的是何等好機會?” 天桓眉飛色舞地說道︰“姑娘可听聞近來神界的各脈神君們聚眾辦學之事?” 玄夢昔表情木然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對此並不知情。 天桓于是繼續說道︰“那些神君們美其名曰是要發掘人才,蓄養天地共主。其實呀,我們這些小輩們都知道,那些長輩們左不過是因為活的太久,日子清寧無聊,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做罷了!” “可是,這與耀 公主有何關系?”玄夢昔皺了皺眉頭,不解地問道。 天桓眉毛輕揚,望著玄夢昔說道︰“你可知赤炎帝君派出的授課夫子是哪位?” 玄夢昔看著天桓飛揚的神色,猜測道︰“莫非是耀 公主?” 天桓手掌一拍,興奮地說道︰“玄妹妹果然聰慧,赤炎派出的就是耀 公主!”說罷,忽見熙黠的目光射來,才發覺自己不經意間又喚了玄夢昔一聲“妹妹”,不禁捂了捂嘴巴。 見天桓這般模樣,玄夢昔心中甚覺有趣,面上浮起一絲淺笑,卻立馬被那故作的愁容籠去︰“可是,這神族的學堂,哪是我這等不知名的小仙能說去就去的呢?” 天桓摸了摸後腦勺,歪著腦袋想了想︰“說的也是,好像那學堂招收都是仙神二界有位份的仙神後裔。不過,游神散仙若想入學也不是不能,但是卻必須獲得神族三脈其一的帝君或者神君推薦方可。” 听天桓如此說道,玄夢昔不禁一臉黯然,嘆氣道︰“我一個被什麼背景的小仙,哪里有那等福氣得神君和帝君推薦。說了半天,都是白說。” 天桓面帶歉色,不好意思朝玄夢昔地笑笑,忽然看向遠方,眼中一動,高聲朝那樹林之中喊道︰“飛尋,給我出來!你躲什麼躲?” 循著天桓高喊的方向望去,一個干瘦的身影映入玄夢昔的眼中,待那人慢慢走近,玄夢昔這才看清,這個天桓口中的飛尋,竟是一個瘦骨嶙峋發須皆白的老頭,一身灰白的衣袍,頗有些仙風道骨的韻味。 飛尋見著天桓,竟然怯怯起躬身一拜,恭敬地喚道︰“八爺好,老身方才見八爺在此會友,未免驚擾到八爺,故而才未上前拜見,還請八爺恕罪!” 天桓看向那飛尋,沒好氣地說到︰“飛尋,你說你也是,我三哥又不在,你沒事躲我做什麼。還有,都說不要八爺八爺的叫,把人都叫老了!” 飛尋依舊畢恭畢敬地躬身說道︰“這,也是三爺定的規矩。不叫您八爺,那我叫您……八哥?” “哈哈……哈……八哥……”玄夢昔忍不住笑出了聲,見天桓與飛尋看了過來,強忍住笑,正色說道︰“沒事,沒事,你們繼續,繼續……” 一直冷著臉立在一旁的熙黠,也不禁側目朝那飛尋看了過來。如此一個老神仙,卻對這少年天桓如此敬重,想來這天桓的身份並不簡單。 天桓深吸一口氣,正色望著那飛尋道︰”那你還是叫八爺吧。“說著,繼續問那飛尋,”你來青虯作甚?今早在天界踫著你,你不是說要去靈嘯送帖子麼?怎麼如今又跑到這里來了?” “稟八爺,今早本是要去靈嘯送帖子的,路遇靈嘯的雪慕彥神君,道是那雪飄飄公主如今並不在靈霄宮,而是在這青虯仙山的別院中小住,于是我中途又折返到此處來了。”飛尋低頭答道。 “哦,原來如此,那你事情可辦妥了?”天桓繼續問道。 “還沒。”飛尋搖了搖頭道,“在別院撲了個空,並未見著那雪飄飄公主。” 听聞二人提到雪飄飄,玄夢昔不禁好奇地上前問道︰“你尋雪飄飄做什麼?” 飛尋這才抬起頭來,看了看眼前的玄夢昔,又復而看看天桓,猶豫地問到︰“這位是?” 天桓點了點頭,示意飛尋︰“這位姑娘是我朋友,但說無妨。” “是。”飛尋見天桓如此說,于是轉身向玄夢昔說道︰“近來神君們在天界辦學,各脈的神族小輩們都要入此學堂來集中學習,博采眾家之所長。在下今日正是為那靈嘯的雪飄飄公主送入學的帖子而來。” 第四十三章 執帖入學 混入神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轉眼便是八月十五入學之日,玄夢昔早早地便候在了天曲神山的結界之外。 這天曲神山,位于九天之上天龍、赤炎、靈嘯三脈的交界之處,乃是神界的第一峰。神山之巔,有通天神柱,直連一十三天。 想來,神族的三脈神們將這聚學之地設在此處,一是因為此處的位置剛好處在中央,于三脈神族皆是便利。二是因為此山的寓意非凡。 此次聚學名為蓄養天地共主,這天地共主是何等人物?定然是這神族第一人方能勝任。這神族第一人,豈能隨隨便便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培養出來?自然是要神界第一峰天曲神山這樣的地方,方能配得上未來天地共主的身份啊! 平日里,這天曲神山籠在九天的雲霧之中,加之有結界在外,故而即使是神界之人,亦是鮮少得見。 今日玄夢昔一身白衣,躺在結界外的一朵潔白的浮雲之上,與那白雲是渾然一體,不仔細去觀察,旁人是絕難發現她的蹤跡。 隱在雲朵之上觀察了大半個時辰,玄夢昔發現那天曲神山原來是有兩座山峰,聚學之地,並不在主峰天柱峰上,而是設在西側的曲雲峰。如今,曲雲峰山腰的結界,已經開了一個口子,供往來的仙神小輩們憑手中的帖子進入其中。 那結界的入口處,立著一個瘦骨嶙峋須發皆白的老者,老者身後跟著兩位穿著紅衣的小仙童。老神仙在前面招呼接待,兩個小仙童在後面一人收帖子,一人發牌子。 玄夢昔心中好奇那人手一塊的小牌子是何物,于是催動雲朵,往前湊了湊,這才發現,那領頭的老神仙,居然是那日在青虯山中給雪飄飄送帖子的飛尋。 但見那飛尋身後的兩個小仙童手中一人捧著一個酸枝木的紅匣子,前面小仙童的匣子原本是空的,用來收集人家遞上來的金帖,後面那個小仙童的匣子里面則全是清一色巴掌大小的白色小玉牌。待前面收帖子的小仙童驗明了來人的金帖真偽,後面的小仙童便會從酸枝木匣子里取出一塊白玉小牌遞上去。 那白玉小牌子瞧上去本是一塊極為普通的璞玉,可是落在報道之人的手中以後,居然會發出灼灼的靈光來。而且玄夢昔發現,似乎每個人發出光的顏色都不相同。當然,如此說也不盡然,玄夢昔總結了一下,那白玉小牌子似乎也只會發出四種不同顏色的光,分別是︰金、赤、白、綠。 這四種散發著不同顏色光芒的牌子,究竟是如何分發的,又到底有何用處?玄夢昔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究竟。 正想著這牌子的問題,忽聞天邊傳來一聲︰“何人在此鬼鬼祟祟!還不速速現身~” 玄夢昔心中一驚,透過籠在面上稀薄的雲霧朝上方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銀光鐵甲,手持長劍的男子,從天曲山的主峰天柱峰之上,飛身而下,往此處而來。 見那鐵甲男子飛身而下,玄夢昔有些不確定,方才他吼的這一聲,究竟是不是針對她。但不一會兒,玄夢昔就確定了,那鐵甲男子方才吼的就是她啊,因為他手中的那把長劍眼見著就往玄夢昔身處的這朵白雲刺來了。 玄夢昔一個筋斗,從那雲朵之上翻落下來,懸立在半空之中。 那鐵甲男子的長劍直指玄夢昔,厲聲問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在這雲曲神山結界周圍鬼鬼祟祟的,究竟有何圖謀?” 圖謀?說到圖謀,玄夢昔此次來這雲曲神山,確然是有所圖謀的,但是,這般隨便問問她就會告訴你麼?別傻了! 究竟該如何應對這鐵甲男子?玄夢昔心想,如今自己是冒名雪飄飄,如遇此種情形,雪飄飄會如何應對? 玄夢昔眼珠一轉,立馬有了主意。 只見玄夢昔忽然手掌一翻,手中出現一柄白色的長劍,提起那長劍,指著鐵甲男子罵道︰“你是何人?本公主好端端的在這里睡覺,被你吵醒了不說,你居然還敢拿劍指著我?”說著,將手中那白色的長劍隔空揮舞了兩下,繼續說道︰“還說本公主有圖謀?本公主這就告訴你,圖謀就是打殘你!” 說完,玄夢昔長劍揮舞,飛速朝那鐵甲男子刺去。 曲雲峰山腰結界口子邊眾人的目光,立馬被玄夢昔與鐵甲男子吸引住了,紛紛朝那半空中望去。 山腰之處,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玄夢昔不禁有些後悔與鐵甲男子動手了。原本隱在這雲朵之上,就是想等入山的人少一點之後,乘機混入,免得被靈嘯一脈的人看出了端倪。 可現如今,計劃的低調混入,居然變成了如此受人矚目的高調登場,這要是萬一穿了幫,可如何是好? 玄夢昔本是無心戀戰,加之念及那雪飄飄的功力本來就弱,恐怕不是這鐵甲男子的對手,故而,玄夢昔與鐵甲男子草草過了幾招,便故意匆匆敗下陣來。 只見玄夢昔仿佛失手一般,手中的白色長劍滑落,忽然就從半空之中跌了下來,重重地摔在了那圍觀的人群之中。 玄夢昔剛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便見一人急匆匆地從不遠處奔了過來,小心翼翼地一把將她扶住。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須發皆白的老神仙飛尋。 飛尋一把扶住玄夢昔,一把伸手擋住那飛身而來的鐵甲男子,急聲道︰“雲將軍,快住手。這位是靈嘯的雪飄飄公主!” 鐵甲男子听罷飛尋所言,忽然停住了手,一臉茫然地望了望飛尋身後的玄夢昔,疑惑道︰“可是……” “什麼可是啊,這是雪飄飄公主,听不明白麼?”飛尋的白胡須一上一下地抖動著,嘆了口氣道︰“唉,雲將軍,你可知道為何自己一身絕技,卻空守這天曲神山這麼多年麼?” 鐵甲男子定定地立在那里,手中的長劍卻不曾放下,不解地問飛尋︰“為何?” 飛尋搖了搖頭,嘆道︰“先把劍收起來。” 這鐵甲男子雖然眉頭皺起,但是卻听了那飛尋的話,乖乖地收起了劍,似乎打算接下來再認真地傾听飛尋進一步的教誨。 飛尋一邊搖頭,一邊嘆氣︰“你呀,回去想想,回去好好想想。” 玄夢昔看到飛尋這般模樣,心中不由好笑,這情形竟是這般的熟悉。前幾日在青虯仙山中,這飛尋才被欽伏桓如此教導了一番,沒想到今日這飛尋居然現學現賣,反倒教訓起別人來了! 那雲將軍也是個木頭,見飛尋如此這般,竟然還是滿臉瞧不明白的表情。飛尋不禁擺出一副恨鐵不成剛的樣子,指著玄夢昔對他道︰“還不趕緊過來給飄飄公主賠個不是!” 這位雲將軍這下倒是听明白了,可面上卻是一副極不情願的表情。飛尋將這雲將軍拉到玄夢昔面前,對玄夢昔說道︰“飄飄公主,方才是雲將軍的不是,不該沒搞清楚情況就貿然對公主您出手。您大人有大量,還請不要同他計較。” 平時玄夢昔遇到這般情形,自是不會多加計較。可如今,她可是雪飄飄。換作雪飄飄,這事情恐怕就還沒完。 玄夢昔輕輕彈了彈身上方才沾染的塵土,哼了一聲,斜著眼楮望望那雲將軍,滿是不爽快地說道︰“方才對本公主動手的又不是你,你賠什麼不是?他自己沒長嘴巴麼?” 飛尋為難地拉拉雲將軍的衣袖,可那木頭卻沒有半點要服軟的意思。飛尋不禁在一旁急的直跺腳。 正在此時,一陣風起,但見那半空之中,一身黃衫的欽伏桓坐在那狻猊獸的背上,乘風攜霧而來。 將欽伏桓送到曲雲峰結界入口,狻猊獸搖頭擺尾地撒著嬌,似乎不想走,欽伏桓親呢地摸摸它的頭,似笑非笑地說道︰“乖,快回去,這天曲山不許隨意出入的,要是讓耀 公主知曉你不听話,那恐怕……” 听到欽伏桓提到羲耀 ,那狻猊不待他把話說完,忽然一個轉身,騰空而起,迅速消失在了空中。 見狻猊離去,欽伏桓朝玄夢昔走過來,嘻嘻哈哈地說道︰“飄飄,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可是誰惹到你了?” 飛尋見欽伏桓走了過來,立馬恭敬地說道︰“稟八爺,方才雲將軍因不識得飄飄公主,故而冒犯了公主。都是一場誤會,誤會。” 欽伏桓听罷飛尋所言,笑呵呵地做起了和事老︰“飄飄,別生氣了啊,我幫你教訓他!” 只見欽伏桓上前兩步,跳到雲將軍面前,擠眉弄眼地大聲呼喝道︰“連靈嘯得雪飄飄公主都不識得,你是如何當差的?”說著,一把拉過雲將軍,似乎要狠狠教訓他一頓的樣子。可靠近了雲將軍,欽伏桓卻壓低聲音說道︰“雲將軍,大丈夫當是能屈能伸,不與小女人計較,隨便道個歉,給人家女孩子一個台階下嘛!” 那雲將軍看了看欽伏桓,頓了頓,終于開口朝玄夢昔擠出幾個字︰“雲某冒犯了!” 玄夢昔見那雲將軍終于開了口,加之自己一直這般端著也是很累,于是白了雲將軍一眼,說道︰“今日看在天龍八帝子的面子上,本公主便不與你計較了。下次見著本公主,記得繞路走!” “你……”雲將軍雙拳緊握,被欽伏桓拉住,勸說了一番,終于憤憤地飛身往天柱峰而去。 飛尋在一旁對圍觀的眾人說道︰“都散了吧,還沒看過癮嗎?” 圍觀的眾人听飛尋如此一說,紛紛散去。 飛尋伸手將那兩個小仙童招上前來,對玄夢昔與欽伏桓說道︰“飄飄公主,八爺,請二位將入學金帖交上來換領各自的身份牌子。” 第四十四章 白玉牌上 破綻驚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與欽伏桓听飛尋如此一說,于是各自掏出身上的入學金帖,遞給飛尋,飛尋接了過去,照例瞧了瞧,便將帖子交與小仙童存在了那酸枝木的紅匣子之中。另一小仙童見狀,立馬機靈地從手中的匣子里面,隨手取出了兩塊白玉小牌子,呈了上來。 飛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對玄夢昔與欽伏桓說道︰“請八爺與飄飄公主領身份牌子。” 玄夢昔見飛尋手中的那兩塊身份牌子,看上去並沒什麼不同,猶豫著不知道該選哪塊,不禁問向飛尋︰“飛尋老伯,這牌子有何用?” 飛尋還來不及答話,一旁的欽伏桓忽然湊上前來,從飛尋手中隨手揀起一塊牌子,捏在自己手里玩了起來。一邊玩著,一邊對玄夢昔說道︰“他們這牌子做工實在是粗糙了點,但是用料確實有講究。” 飛尋點了點頭道︰“八爺果然是好眼力,說的一點都不錯!”接著,轉向玄夢昔說道︰“飄飄公主,這小牌子瞧著普通,但卻並非普通的白玉制成。制這牌子的璞玉,乃是那天柱峰頂上吸收了天界靈氣的通天靈石,具有辨識這六界萬物得能力。” “辨識六界萬物?!”玄夢昔听飛尋如此說來,心中不由一驚。 方才與那雲將軍動手,引起眾人圍觀,玄夢昔一直暗中極為擔憂,生怕被靈嘯的人堪破了身份。現在看來,她的運氣還算不錯,當時似乎並沒有靈嘯的人在場。然則,她卻怎麼也沒料到,那塊不起眼的小牌子,居然有辨識身份的功效。 見玄夢昔問起,飛尋繼續答道︰“不錯,這通天靈石極為珍貴,平素神族一般只會用在機關密鑰之上,此次聚學由于涉及三天四海仙神二界,人數眾多,加之天曲神山乃是非常之地,故而三脈神族帝君用這通天靈石為各位做了身份牌子,一是表示對此次辦學的重視,二來也是為了防止不軌之人混入神山。” “八爺,還煩請將血滴入手中的牌子之上。”說著,飛尋示意欽伏桓將血滴入。 玄夢昔見欽伏桓手中一道光起,指尖出現一個小口子,殷紅的血滴頓時從那口子之上冒了出來。欽伏桓將血滴入那白玉小牌的牌面之上,那滾圓的血滴迅速化了開去,滲入白玉牌中消失不見。不一陣,那牌子在欽伏桓的手中泛出了耀眼的金光。 飛尋在一旁笑著點了點頭,將手中剩下的那塊白玉牌子遞到玄夢昔面前︰“飄飄公主,請收牌子吧。” 望著飛尋手中的白玉牌子,玄夢昔心中不禁忐忑起來。猶豫了一下,緩緩地伸手出去,將那牌子接了過來。 “請飄飄公主將血滴入牌子。”飛尋恭敬地說著。 玄夢昔將牌子緊緊攥在手中,卻遲遲不見動手。 欽伏桓在一旁忍不住催促道︰“喂,飄飄,你發什麼呆呢?快點滴血呀!” 玄夢昔不知如何是好,自己乃是魔界中人,雖然氣息被素姨封存了起來,但身上的血卻是做不了假。這通天靈石有辨識六界萬物的功效,血一旦滴了上去,自己的身份豈不是要露了餡? 好不容易費盡心思騙得金帖混入神界,這護元珠沒見著,欽伏宸的消息也未打探到,就這般被一個小牌子壞了事,玄夢昔著實是心有不甘! 但如今欽伏桓與飛尋二人都在一旁望著,要如何方能糊弄過去呢? 猶豫了良久,玄夢昔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緩緩開口道︰“這個,我怕!” 欽伏桓看著玄夢昔這般模樣,于是十分不解地問︰“怕?怕什麼啊?” 玄夢昔抬起頭來,眨巴著眼楮望著欽伏桓與飛尋︰“我……怕疼!” “啊?!”欽伏桓一臉的不可置信︰“指尖采個血而已,你居然怕疼?!” “是啊,就是怕疼啊!要流血啊,怎麼會不疼?”玄夢昔眼楮忽閃忽閃地望著欽伏桓,繼續說道︰“怎麼?不準人家怕疼啊!你不怕疼,你幫我再滴點血上去啊!” 欽伏桓一臉黑線︰“我的公主殿下!這怎麼行啊!你……未免也太嬌貴了點吧!” 飛尋在一旁看著,不禁覺得好笑,好不容易拼命忍住笑,正色對玄夢昔說道︰“飄飄公主,這滴血之事不是兒戲,旁人是不可代勞的。這,或許是會有那麼一小點點的痛感吧,還望飄飄公主能忍耐一下。” 玄夢昔又可憐巴巴地望著飛尋︰“老伯,非得滴血不可嗎?真的會疼的!”說著,一雙魅惑的大眼楮不斷地眨巴著。 飛尋暴汗,不忍再看玄夢昔,扭頭道︰“飄飄公主,這是上頭的定下的規矩,飛尋乃是照章辦事,還望公主不要為難小的。” 見飛尋如此說來,而且旁邊欽伏桓又在盯著自己,玄夢昔心想,看來滴血這關是逃不掉了。也罷,就死馬當作活馬醫,滴就滴吧,大不了露餡了跑路。如今只有欽伏桓與飛尋二人在此,就算加上跟著飛尋的那兩個小屁孩,他們總共也才四個人,想來要跑路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是跑路之前,有一事她還得先問清楚。 玄夢昔今日見著欽伏桓,就一直想問他三哥欽伏宸的下落,但是奈何時機不對,而且自己一見他就貿然開口打听欽伏宸,似乎並不妥,也容易讓人起疑,故而玄夢昔一直忍住沒問。但是如今玄夢昔要隨時準備跑路了,故而,這欽伏宸的下落,還得先問了再說。 想到此處,玄夢昔一把將欽伏桓拉到一邊,低聲問道︰“欽伏桓,我那日問你你三哥可回了天龍沒有,你好像還沒回答我吧?” 欽伏桓被玄夢昔這一問,給問懵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方才他們三人明明還在談論滴血之事,怎麼這話題忽然被轉到他三哥身上去了? “我三哥?我三哥和你滴血有什麼關系啊!飄飄,你是想岔開話題轉移我們的注意力麼?你再怕疼,這血還是要滴的啊!”欽伏桓覺得玄夢昔有些莫名其妙,實在搞不懂她在想些什麼。 “你告訴我你三哥的下落,我就滴血。”玄夢昔晃了晃手中的白玉牌子,對欽伏桓說道。 “不如你先滴血了我再告訴你?”欽伏桓眯著眼楮對玄夢昔說著。 “你先說!”玄夢昔顯然不肯。 “你先滴嘛~”欽伏桓也不讓步。 “你先!” “你先~” 二人的對話陷入了無限循環之中。 飛尋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跳出來說道︰“飄飄公主,三爺大半月前已經回了天龍,今日也會來此報道,你和八爺能不能停下來!” 玄夢昔與欽伏桓見飛尋插話,頓時一愣,停止了爭執。 欽伏桓撇了撇嘴︰“飛尋,你真是無趣!”說著,望著玄夢昔道︰“飄飄,現在可以滴血了吧!” 此時,欽伏桓在一旁說的話,玄夢昔是半個字也沒有听進去,她腦中只是反反復復的回蕩著飛尋的那句︰三爺大半月前已經回了天龍,今日也會來此報道! 顯然,飛尋口中的三爺,便是那欽伏宸。得知欽伏宸安然無恙,玄夢昔心中很是雀躍,但轉念想到他的失約,她不禁又有些黯然。飛尋說欽伏宸今日也會來此報道,那麼,只要留在此處,今日便可見著欽伏宸了? 如此說來,還不能跑路,還得拼命留下。 可是,要留下,如今又有豈是她說了算? 玄夢昔望著手中的白玉牌子出神,被欽伏桓拽了兩下,這才回過神來。 “飄飄公主,請吧!”飛尋客氣地催促道。 玄夢昔自知是無法再繼續拖延了,于是裝作很怕疼的樣子,閉著眼楮,猶猶豫豫地用靈光在指尖劃了一個口子,還很夸張地“啊”的叫了一聲。 一滴殷紅的鮮血從玄夢昔的指尖滑落,落在那潔白的玉牌之上,圓滾滾地血珠在玉牌表面滾動著,卻不見化開。 欽伏桓與飛尋在一旁見狀,皆是覺得驚奇。 “咦,怎麼你這血不見化開,也融不進玉牌呢?”欽伏桓湊近看了看,不解地問道。 飛尋也走近看了看,白眉皺起,滿面困惑的表情︰“不應該呀,這通天靈石能辨識六界萬物,怎會血滴上去全無反映呢?” 玄夢昔偷偷瞄了飛尋一眼,試探著說道︰“莫非是這玉牌壞掉了,沒了靈性?” 飛尋將那玉牌從玄夢昔的手中接了過來,口中仍舊默默地念叨著︰“不應該呀,不應該呀,莫非真是這玉牌壞了?”說著,將那玉牌對著光看了看,白色的通天靈石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越發的晶瑩剔透,而玄夢昔滴在上頭的那滴殷紅的血珠,卻在潔白的玉石上面滾動著,仿佛那個石頭表面打了一層蠟似得,血就是化不開也滲不透。 “星兒,再拿塊牌子過來。”飛尋轉頭對身後那捧著裝有玉牌匣子的小仙童說道。 小仙童急忙從匣子里重新取了塊白玉小牌來,交到飛尋的手中。飛尋握著那白玉牌子,望向玄夢昔,不好意思地緩緩說道︰“飄飄公主,麻煩你……” “不要!”玄夢昔將方才采過血的食指指尖含在嘴里,頭搖的像撥浪鼓︰“休想再要我一滴血!” 第四十七章 誤認飛尋 入住行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首先,容我在此代表神族三脈帝君對各位的到來表示歡迎。”白須老頭朗聲說著。 玄夢昔先前被人擠到了最後面,根本沒有看到這老頭的樣貌,如今站在了前面,抬頭朝那白須老頭望去,不禁吃了一驚,這身材干瘦,須發皆白的老頭,不正是那飛尋麼? 但見那飛尋神采飛揚地說著,滿面皆是自信的神氣,毫無之前見到的那般唯唯諾諾。這令玄夢昔很是驚訝,而且更為不解的是,那飛尋明明在結界之外職守,何時又趕在自己和欽伏桓之前來此了? 飛尋說完一套客氣的開篇大論,又開始介紹本次辦學所開設的課程。 玄夢昔大概了解到了,這次神族各脈,都各自派出了授課的夫子講授本脈擅長的特色課程。課程采用選修制,學子們可以根據需要與喜愛選擇自己修學的項目。 天龍的課程門類最多,分別開設了劍術課、兵器課、靈物課、琴藝課;而赤炎自然是有羲曜 公主的舞藝課,另外還有羲曜暉神君的天史課;靈嘯一脈,玄夢昔本以為沒有課程,但意外的是居然有雪飄飄的二叔雪慕彥神君的幻法課。好在課程自由選擇,要避開雪慕彥應該是不難。 除此之外,此次還特邀了梵天的菩提子,來為一眾小輩們講授佛法。想來,這佛法課是欽伏宸必選的課程了。 飛尋介紹完課程情況,接著便開始安排學子們的住宿。 此處原本是神族三脈帝君聚首商談要事之地,三脈神族在此都有行宮,故而三脈神族皆是各自入住自家的行宮之中,真正需要安排住宿的,唯有仙界的一眾學子了。 在環形廣場之後,是一座氣勢宏博的大殿,大殿之後,是一片常年繁花似錦的桃花林。學堂位于桃花林之後,各個課室環繞著桃花林,呈井字排開。 學堂之後,是一片終年繁茂的李花林,林子中間,建有別院,供給仙界的學子小輩們落腳入住。 三脈神族的行宮,便是處于李花林的上方高空之中三座似雲朵一般的浮山之上。天龍在中央,赤炎在左,靈嘯在右。三座行宮分別名為︰龍池、上陽、天虛。 想來,曲雲峰正是因此三座浮雲一般的小山頭而得名。 飛尋交代完畢,仙字一眾人皆隨兩個藍衣小童分別往李林的別院而去。赤炎一眾在羲陽羲兄妹二人的帶領之下,也去往了上陽宮。環形廣場之上,只余得天龍眾人以及玄夢昔和飛尋了。 天龍一眾小輩皆眼巴巴就望著欽伏桓,不料欽伏桓居然喝道︰“望著我做什麼,龍池宮在哪里不知道麼?還得我親自領著你們過去?你們把我當你們的奶娘呢?” 天龍的小輩們個個面面相覷,灰溜溜地三三兩兩結伴往龍池宮而去。 一旁的飛尋面帶微笑行了過來,豈料欽伏桓一見這個飛尋,忽然態度變得謙和恭順起來,微微頜首道︰“伏桓見過上神。” 玄夢昔在一旁不禁一頭霧水,欽伏桓居然喚這個飛尋為“上神”,而且態度如此恭敬,這是怎麼回事? 飛尋見玄夢昔愣在一旁,主動開口道︰“這位便是靈嘯的雪飄飄公主吧,老夫當年見時你才八百來歲,不想如今竟然長這麼大了。” 玄夢昔不禁更為疑惑了,欽伏桓在旁邊見玄夢昔一臉困惑的神情,于是好意提醒道︰“飄飄,還不見過飛靈上神!” “飛靈?不是飛尋麼?”玄夢昔極為不解地低聲問著欽伏桓。 欽伏桓壓低聲音道︰“這不是飛尋,這是飛靈上神!” 縱然心中還是有著不解與疑惑,但玄夢昔還是先上前一步,微微見禮,客氣道︰“飄飄見過上神!” 飛靈爽朗地笑笑︰“飄飄公主可是分不清我與那飛尋?” 玄夢昔抬起頭來,再仔細瞧瞧飛靈,的確是與那飛尋老頭長的是一模一樣。見飛靈如此問來,玄夢昔也懶得再掩飾,遂坦言道︰“是的,飛靈上神與飛尋老伯長的一模一樣,飄飄自小便一直分不清楚。” 飛靈見玄夢昔如此說來,呵呵一笑︰“呵呵,飛尋乃是我的影子所化,故而自是與我本尊一模一樣的,一般與我接觸的比較少的人,分辨不清也是常事。” 原來,這飛尋居然是飛靈的影子修煉所化,難怪與飛靈是長的一模一樣。一個影仙,自然是地位不及本尊這般尊貴,也難怪欽伏桓對這長相一模一樣的二人,態度居然有這麼大的差別。 “飄飄公主與八帝子今日一路勞頓,老夫看,二位也還是各自先回行宮休息吧。明日一早,還得選課,二位可以先回去研究一下。課業的詳細介紹,可以從你們各自手中的牌子里調出來看。”飛靈說著,摸出一塊金色的牌子,手中靈力催動玉牌,忽見牌子前方憑空出現一影幕,上面開始滾動播放課業的文字介紹及畫面資料。 飛靈演示了一番,接著將牌子收了,對玄夢昔與欽伏桓說道︰“方才二位來的晚,前面演示過估計二位沒看到,如今再給二位演示一遍。二位剛才可瞧明白了。” 玄夢昔與欽伏桓點了點頭表示已經明了。 飛靈見二人已經看明白了,于是做了個送客的手勢,對二人說道︰“那就請二位盡快回去歇息吧,老夫就不遠送了。切記明早到大殿集合,集中選課。” 玄夢昔與欽伏桓向飛靈告了別,各自飛身往行宮而去。 玄夢昔先入為主的認為,靈嘯的行宮應是名為天虛宮,其實則不然,此處偏偏叫天虛殿。 這靈嘯的天虛殿,不似赤炎的上陽宮紅牆綠瓦那般鮮艷奪目,也不如天龍的龍池宮黃瓦金壁那麼的富麗堂皇,而是通體為素雅的白色,說是行宮,卻只有一座殿,殿門之上墨筆疾書著三字︰天虛殿。 玄夢昔仰頭瞻仰了一番,心道這字寫的如此潦草,卻還能掛在這里,想必定然是那靈嘯帝君雪慕寅的親筆了。見字如見人,想必那雪慕寅帝君定是親切和順,必然不是什麼肅穆儼然的模樣。 這天虛殿雖不豪華,卻也別致。整座宮殿呈口字合圍起來,前面是大殿,後面是一處精巧的園子,園子里種植著從各處仙山移植而來的奇花異草,正中央一株梨花樹上開滿白花,與這白色的宮殿極為相配。四周回形的長廊連接著整座天虛殿,園子後面是一排雅致的廂房。 每處廂房後面都有白玉蓮台延伸出去,站在上面如仿佛處在雲端一般。 玄夢昔四下轉悠了一番,覺得自己一個人住在這里也真是怪冷清的。正想著,忽然身後旁跳出一個穿著潔白衣裙的小丫頭來,梳著個紅燒獅子頭似的發型,親切地朝玄夢昔喊道︰“飄飄公主,可算把你盼來了!” 這突然跳出來的小丫頭把玄夢昔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天虛殿居然還有靈嘯的人,這可如何是好?玄夢昔還來不及多想,那小丫頭就跳過來,一把拉住玄夢昔的手,霹靂啪啦地說起來︰“公主啊,你可算來了。你可知道,雪兒在這天虛殿快悶死了,幾百年盼不來一個人,偶爾盼來的,也就帝君那一張老臉,我都看的快煩死了。這會,終于是把公主和神君盼來了,雪兒的人生真是忽然明朗了~”說著,望望玄夢昔四周︰“咦,怎麼就公主一個,不說慕彥神君也會來麼?” 玄夢昔听雪兒如此一說,頓時放下心來,原來,這雪兒竟是沒見過雪飄飄的。于是望著那雪兒笑了笑︰“我從青虯別院而來,並未與我二叔一道。” 雪兒忽然一臉失落的神情︰“啊?慕彥神君竟然還沒來啊!”但轉瞬又興奮地拉起玄夢昔的手︰“不過,公主來了也好,來,公主,我帶你去你的房間。”說著,拉著玄夢昔穿過園子,來到了一處露台朝東的房間。 房中布置得很是雅致,還燃上了燻香。推開後門,那潔白的石蓮露台,如一朵白雲浮在半空,站在上面,能俯瞰到整個曲雲峰的建築群。而且此處,與天龍的龍池宮遙望,特別是龍池宮後殿西邊的一處園子,里面的景致能看的一清二楚。 雪兒湊過來問向玄夢昔︰“公主對這房間可還滿意?” 玄夢昔自然是十分滿意,于是點了點頭︰“此處極好,多謝費心了。” 雪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公主不必如此客氣,如此便是見外。以後有什麼事盡管吩咐雪兒就是了。” 這個雪兒實在是有點聒噪,大約是獨自在這天虛殿悶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說話的人,于是便忍不住拉著玄夢昔一直說個不停。玄夢昔被雪兒拉著說了不知道多久,只知那天色漸晚,周圍都慢慢暗了下來。 不知是聞不慣這燻香的緣故,還是听雪兒叨嘮了太久,玄夢昔漸漸只覺血氣有些上行,頭暈腦漲,身體是匱乏不已。遂找了個由頭,打斷了雪兒的話,將雪兒從房中支走了。 關了房門,躺到床上,玄夢昔感覺整個人仿佛忽然落入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之中,一直下墜,一直下墜…… 這感覺,竟是如此的熟悉。 潔白的蓮台之上,銀色清冷的月光灑落,那一輪銀月斜在天邊,月如圓盤。 竟忘了,今夜乃是八月十五。 玄夢昔的額上,那一抹淡淡的薔薇印記,忽然變得血紅,妖冶地在眉間綻放。 第四十八章 月圓之夜 重逢伏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母親……!”玄夢昔猛地從床上驚醒,果然,這個夢如自己意料那般如約而至。 母親,這是有許久沒有夢見母親了。 然而,醒了之後,玄夢昔仍舊想不起母親的面容。 以往的噩夢之夜,都有素姨陪在身旁,而今自己獨自一人在這天虛殿里,心中是無比的孤寂與無助。在靈蝶谷中,夜夜有欽伏宸相守,可自己竟然卻從未做過這個噩夢。 玄夢昔心中不由感嘆,此刻如果欽伏宸在身邊,自己是不是會覺的好一點?答案是肯定的。 原來,不經意間,欽伏宸居然在自己的心底扎下如此深的根,竟然是想把他拔出來,都是不能的了。 輕輕嘆了口氣,玄夢昔推開後門,那方延伸出去的白蓮石台,在銀白的月光里,顯得份外的冷清。一輪銀色的圓月,皎潔懸地在夜空中,與那白蓮石台遙遙相望,仿佛是一對含情脈脈卻被遠遠相隔的戀人,雙方明明互望得見,卻偏偏又觸不可及。 玄夢昔慢慢地踱步走向那白蓮石台,站在石台之上,俯瞰著曲雲峰的夜景。 此時的曲雲峰隱在夜色之中,一片漆黑,唯有星星點點的亮光,點綴在黑暗之中,與夜空中的閃閃繁星遙相呼應。倒是那環形的廣場之上,閃耀著灼灼的靈光,亮如白晝,在這一片黑暗之中,顯得份外的醒目。 忽然,那環形的廣場之上出現一個晃動的人影。玄夢昔不由得好奇,這大半夜的,誰不好好睡覺,跑到那廣場之上去晃悠? 定楮瞧了瞧,奈何距離太遠,玄夢昔瞧了半天,卻瞧得並不是太清楚。只見那人影穿過那環形廣場,竟然飛身起來,迅速隱在無邊的黑暗之中。不一陣,但見天龍龍池宮西面的那處園子里亮了起來,一個藍衣身影從漆黑的夜空之中忽然閃現在了園子之中。 玄夢昔不由心中一動︰難道…… 玄夢昔感覺心突突地跳動了起來,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從白蓮石台之上躍身而起,往對面龍池宮西面那處園子飛去。 天龍的這處園子,雖是精巧,小橋流水,奇石林立,但卻不似龍池宮門面上黃瓦金磚那般的高調,反倒生出些別樣的韻味來。 玄夢昔隱在一形似巨型珊瑚礁石的背後,從那怪石向外蔓延伸展的枝椏間隙之間望過去,窺視方才進入園中的藍衣身影︰一身寶藍色的長袍,滾邊處繡有淺淺的銀龍紋飾,深栗色的發在頭頂束起,一根瓖有藍色寶石的銀簪隱在發髻間,余下的發自在地散在身後,深棕色的眸子,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唇,面上表情淡淡的,不卑不亢。 這,不正是玄夢昔日夜牽掛于心的欽伏宸! 玄夢昔見到欽伏宸,頓時有些再也無法抑制住心底的激動,正準備忽然從那珊瑚巨石後面跳出來,玩鬧地嚇上欽伏宸一番,給他來一個驚喜。結果腳還沒伸出去,忽然,園子里一處房門忽然“吱嘎”一聲打開了,一個人影飛快地從房中 出,撞到欽伏宸的懷中,給他來了一個熊抱。 “三哥!你可算來了!” 這人自然不是別人,正是那欽伏宸的八弟欽伏桓是也。 欽伏宸被欽伏桓粗暴地熊抱著,無奈地笑笑︰“有點事情耽擱了。” “得了吧三哥,你能有什麼事耽擱,不就是佛經沒抄完麼?”欽伏桓嘻嘻哈哈地松開手,拍了拍欽伏宸的肩膀。 玄夢昔不禁有些懊惱,這方才鼓起的勇氣,被欽伏桓這一攙和,頓時士氣大落,再也提不起來了。遂忍不住隨手摸起腳邊的一顆小石子,朝欽伏桓的方向扔去,嘴里輕輕啐道︰“討厭!” 這隨手扔出的石子,並未砸中欽伏桓,而是直接落入了旁邊的水池之中,濺起一片漣漪。 欽伏宸警覺的地朝玄夢昔隱蔽的這處珊瑚怪石望過來,喝到︰“什麼人?” 玄夢昔見欽伏宸已發覺自己的行蹤,于是垂著腦袋,像一個犯了錯的孩童一般,手絞著衣袖,緩緩地從珊瑚巨石後面移步出來。 “飄飄!”欽伏桓見了玄夢昔,不禁滿臉的驚奇,“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里?” 玄夢昔忽然覺得有些尷尬,一只手扶著額頭,掩住額上腥紅的印記,慢慢抬起頭來,咬著嘴唇說道︰“我……就是隨便出來來散散步,怎麼了?你們龍池宮的園子不歡迎?” 欽伏宸盯著玄夢昔看了一陣,似有不解地問向欽伏桓︰“飄飄?!” 欽伏桓見玄夢昔如此說,又見欽伏宸滿臉的不解,于是跳到玄夢昔面前,哈哈一笑︰“沒有沒有,我們龍池宮當然歡迎。只是,你這散步散的時間有點晚,然後散的距離也遠了點。”說著,轉頭對欽伏宸說道︰“三哥,這位是靈嘯的雪飄飄呀,就是那個小時候……你不記得了?”欽伏桓說著,手比劃了一下,吐了吐舌頭。 玄夢昔見欽伏桓這副樣子,估計之前提到過的小時候戲弄雪飄飄的事,他肯定也是脫不了干系。這兩個人小時候,應該就是一對頑兄皮弟,令父母頭疼的二人組。 欽伏桓說著,又低頭往玄夢昔跟前湊了湊,望著她一直擋住額頭的手問道︰“飄飄,你一直捂著頭做什麼?莫不是方才在石頭後面把腦袋磕到了?” 玄夢昔白了欽伏桓一眼,抬頭望向欽伏宸,見他居然滿眼疑慮地打量著自己,那眼中,並不見一絲久別重逢後的驚喜,反倒是充滿了防備。心中不禁“咯 ”一下,覺得有些不妙。轉念一想,或許是見欽伏桓在此,所以欽伏宸故意做戲吧。 見玄夢昔不出聲,反而目光一直落在欽伏宸的身上,欽伏桓于是乘其不備,一把將玄夢昔的手扯開,清冽的月光之下,玄夢昔額上的印記明艷似火,整個人顯得嫵媚妖冶,與白日里欽伏桓所見著的氣質可謂是完全不同。 欽伏桓不禁愣住了,結巴道︰“飄飄……你……你……大半夜化個大濃妝做什麼?” 轉頭望望欽伏宸,復而又望望玄夢昔,欽伏桓忽然恍然大悟般地拍手道︰“啊,原來你不是要找我三哥報復,而是一直暗中欽慕我三哥!!!” 玄夢昔被欽伏桓說得一臉黑線,要不是因為他是欽伏宸的弟弟,此刻玄夢昔真是捏死他的心都有了。 听到欽伏桓如此一說,欽伏宸嘴角微揚,饒有興致地望著玄夢昔,淡淡地說道︰“哦,當真?” 玄夢昔狠狠地瞪了欽伏桓一眼,欽伏桓嬉皮笑臉地說道︰“哈哈,你們慢慢聊,我先閃了,免得打攪你們。”說著,三步一回頭地笑著跑回了屋。 園子里頓時靜了下來,只余的玄夢昔與欽伏宸二人。 氣氛陡然變得尷尬起來。 這一刻,玄夢昔心中一直日夜期盼著。 然而此時,到了這一刻,與欽伏宸面對著面,就隔著這麼兩三步的距離,玄夢昔卻怎麼也邁不開腳了。 怎麼辦?這麼冷著好尷尬。 先打個招呼? 說什麼?好久不見?或是你還好嗎? 這,似乎都不是自己的風格。 玄夢昔就這樣定定地立在那里,靜靜地與欽伏宸對望著,心中卻做著無比激烈的斗爭。 倒是欽伏宸先開了口︰“你來這里做……” 不料欽伏宸的話未說完,玄夢昔忽然如一陣旋風般飛快地襲到他的身前,豐潤的朱唇瞬間吻上了欽伏宸,將他方才還未說完的話給生生地堵了回去。 欽伏宸完全呆掉,應該說傻掉。 好吧,這正是玄夢昔想要的效果。此刻,欽伏宸的反應讓玄夢昔非常滿意,她自認為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于是一把環抱著欽伏宸的腰,鼻尖貼近欽伏宸,撩動著羽扇般的長睫毛,近距離地盯著欽伏宸。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一如當日在湖心島別院,她意圖竊取欽伏宸身上的護元珠一般,美得讓人失神。 “玄林,你這招還想對我用第二次?”欽伏宸定了定神,垂目望著玄夢昔的眼楮,冷淡地說道︰“今日,我身上可沒有護元珠。” 玄夢昔盯著欽伏宸的眼楮,那眼中泛出的並不是往日的溺愛與柔情,而滿是防備與疑慮。 玄夢昔猛地松開環抱在欽伏宸腰間的雙手,後退一步,不解地望著欽伏宸,上上下下將他重新打量了一番。這眉眼,這氣息,皆是這般的熟悉,但這眼神,卻又是令玄夢昔感覺那般的陌生。 “欽伏宸,你開什麼玩笑?”玄夢昔不禁滿心的不解。 此刻,欽伏桓已經不在這里,而欽伏宸竟然還是這般舉動,于是她料定他定然是在與她玩鬧。 “玩?祖宗,誰玩誰呢?”欽伏宸眉頭微皺,望著玄夢昔繼續說道︰“玄林,明明是你把護元珠弄丟了,也是你說要把寶物尋回來相救雪飄飄,我本是好心幫你,你卻一再玩我,還說我跟你開玩笑?” 听欽伏宸如此一說,玄夢昔更是不解了︰“欽伏宸,你這是怎麼了?我怎麼玩你了?” 第五十一章 參與賭局 倒追伏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白了欽伏桓一眼,不再理會欽伏桓,跑到前面去與那飛靈上神告了個別,便步出了大殿。 獨自踱步到大殿後面的桃花林,原本順路想去看看那些課室分布的位置,在桃花林中逛了一會,卻見一處角落里人聲鼎沸。遠遠望去,竟然聚集了不少的人。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玄夢昔不禁被人群吸引,不自覺地就往那邊行了過去。 走近一瞧,桃林角落的石桌前面里三圈外三圈的圍滿了人,中間立著一個管事打扮的男子,不停地吆喝著︰“來來來,還有沒有人下注?買定離手了哦!” 原來是有人私下設賭,玄夢昔對賭博之事顯然是興致不高,于是轉身準備離開。不料忽然听到身後那莊家高呼︰“還有沒有下注之人啊?贏的人可不僅能得到雙倍的賭資,最大的贏家還能獲得一探羲曜 公主芳閨的機會哦~!” 听到“能獲得一探羲曜 公主芳閨的機會”,玄夢昔陡然停住了腳步,轉身沖到那石桌前面,對問向那莊家︰“你是有何本事,能讓人一探羲曜 公主的芳閨?!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那莊家輕輕笑了笑,說著從身上摸出一塊閃著赤光的牌子,得意地說道︰“就憑這個。想必大家也都知道,這曲雲峰上的建築,每一間房間都要憑牌子才能進入其中。我這牌子,是已經得到了赤炎上陽宮管事的授權,能打開那羲曜 公主的芳閨之門。” 玄夢昔之前便听聞羲曜 公主一個月之前就已經在行宮入住,而狻猊送那護元珠給羲曜 是在大半月之前,故而玄夢昔推斷那護元珠如今應是在羲曜 上陽宮的閨房之中。然則自己的身份牌子並未得到赤炎的授權,是打不開羲曜 閨房之門的,故而玄夢昔也一直沒有貿然去往上陽宮查探。 玄夢昔望著那莊家手中的牌子,問道︰“怎麼個賭法?” 莊家笑著說︰“我這賭局不是普通的局,賭的乃是一年之後,哪位夫子的課出勤率最高。” “哦?原來不是普通的賭局。”玄夢昔饒有興致地說著。 這賭局,有意思。 那莊家望著玄夢昔笑道︰“看姑娘的樣子,應是羲曜 公主的仰慕者吧,有沒有興趣看看自己崇拜的曜 公主芳閨究竟是何模樣?” 玄夢昔點著頭道︰“當然想啊!” “那麼,就請姑娘下賭注吧!”莊家指了指桌面那一排寫著各種課業名的絹布說道,“留下賭資在這里,我會設個隱形的結界封存起來,一年之後,今日此時,我們一並在此揭曉輸贏。” “需要什麼賭資?”玄夢昔問道。 “這個,隨意。只要是這三天四海的寶物都行。下注越大,贏得大獎的幾率越高哦!”莊家一邊說著,一邊望向玄夢昔。 要三天四海的寶物? 玄夢昔不禁有些為難,如今她身上只有一個魔族的洪荒寶物乾坤鼎,總不至于為了個羲耀 的房門鑰匙,就把這洪荒寶物押出去吧?這是輸是贏都是未知數呢! 就算賭自己會贏吧,可這里是什麼地方?這里是神界啊,自己如今又是冒名雪飄飄,一個靈嘯的公主,忽然從拿出一件洪荒寶物來,而且是魔族的洪荒寶物,這……著實也有些不合適。 見玄夢昔一副為難又躊躇的樣子,莊家不由的問道︰“這位姑娘,你是賭還是不賭?你要是拿不出寶物來下注,我這便要買定封盤了哦!” 玄夢昔很是為難,忽然想起熙黠送自己的那串鈴鐺,雖不知有何來歷,但瞧起來也是不凡之物,想來或許可以拿出來試試。 從袖中摸出那鈴鐺,玄夢昔猶豫著看了看,正準備將那鈴鐺放到舞藝課的絹布之上,不料手伸出去,卻被人拉住了。 一個淡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既是舍不得,又何必勉強。” 欽伏宸! 听到這熟悉的聲音,玄夢昔心中一跳,轉身過去,欽伏宸一身藍衣,俊朗地立在面前。 “也不是舍不得,只是……”玄夢昔望著欽伏宸解釋道,說了一半,忽然又覺得有些解釋不下去了。她總不能告訴欽伏宸,這鈴鐺是魔君熙黠的吧? 玄夢昔咬了咬下唇,沒有繼續把話說下去。 欽伏宸似乎也不介意這個,往前一步,從懷中摸出幾顆碩大的東海神珠,遞給玄夢昔,聲音依舊是淡淡的︰“去吧。” 望了望欽伏宸手中的東海神珠,玄夢昔忽然覺得這無緣無故地受人恩惠,似乎還是應該要客氣一下吧。于是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一下子拿你這麼多寶貝,不太好吧。我這可是要去賭,是輸是贏都不知道,到時候贏了也罷,萬一輸了呢?” “要是輸了就把你那鈴鐺押給我,你不是本來就打算拿那個鈴鐺去賭的麼?”欽伏宸接著玄夢昔的話說道。 玄夢昔听欽伏宸如此一說,覺得他說得也不無道理,原本她自己是打算將這鈴鐺押出去的,萬一到時候真的賭輸了,大不了把這鈴鐺押給欽伏宸咯。畢竟這鈴鐺在欽伏宸手中還是比押給那個不知名的莊家要保險一點,日後說不定手中得了其他寶貝,還有機會也可以找欽伏宸將鈴鐺換回來。 想到此處,玄夢昔安心地從欽伏宸手中接過那一堆東海神珠,忽然無厘頭地冒出一句︰“你是那東海神龜麼?怎麼像下蛋一樣,一下子身上變出這麼多的珠子來?” 這話一說出口,玄夢昔就後悔了,覺得她自己方才一定是腦子短路了,不然怎麼會無緣無故說出這麼白痴的話來? 欽伏宸無語。 玄夢昔自己也覺得極度的無語。 真是想抽自己一嘴巴才好! 捧著那幾顆東海神珠,玄夢昔尷尬地在欽伏宸的跟前怵著。 一旁的莊家忍不住朝她喊道︰“那個,姑娘,你究竟還押不押?” “押,當然押!”玄夢昔急忙轉身過去,將手中的珠子全部放到了舞藝課的絹布之上。 “買定離手了?”莊家與玄夢昔確認道。 “等一下!”玄夢昔忽然又從那舞藝課的絹布之上,拿了兩顆珠子起來,移到了幻法課的絹布之上。然後抬起頭對莊家確認道︰“好了!” 莊家見狀,再次呼喝了一番,見無人再下注,于是布了個隱形的結界,將石桌當眾封存起來。 “參賭的各位謹記,明年今日此時,來此一並揭曉輸贏。”莊家說完,忽然一個旋身,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玄夢昔不禁咂舌,心道︰這,也是個奇人。 眾人漸漸散去,只余玄夢昔與欽伏宸二人,在桃花林中相對而立。 人面桃花相映紅,玄夢昔忽然生出些女兒家的扭捏之態,頓覺手腳無處安放,怎麼都覺著別扭。 尷尬,無邊無際的尷尬在桃花林之中蔓延開來。 良久,欽伏宸見玄夢昔一直沉默不語,于是問道︰“還不走?” 玄夢昔有些漫不經心地隨口應到︰“呃。” “那你不走我走了。”欽伏宸見玄夢昔這樣說,于是準備起身回龍池宮。 眼見欽伏宸要走,玄夢昔心中有些著急了,終于按捺不住,開口挽留道︰“你有急事嗎?干嘛著急要回去?” 欽伏宸停了下來,轉身望著玄夢昔,不解地答道︰“急事倒沒有,只是不回去在這里做什麼?” 在這里做什麼? 玄夢昔想了想,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啊,賞花呀,談心呀,賞美人呀,或者是來一個愛的抱抱也可以的啊! 可是這樣的話說出口,會不會顯得自己有些輕浮呢? 雖然身為魔族,本應是豪放自在,不必拘泥于這些個小節的。但是欽伏宸畢竟是神族啊,據听聞,神族的女兒都是內斂含蓄,故而玄夢昔估摸著,太過輕浮應是不合欽伏宸的口味吧。 猶豫了一下,玄夢昔說道︰“可以散散步啊,早晨散步有利于身心健康呢!” 欽伏宸嘆了一口氣,無奈道︰“玄林,貌似你昨天半夜剛散步散到了我們龍池宮的園子里去,這大清早的你又說要散步。這會你又打算往哪里散?” 往哪里散? 玄夢昔歪著歪腦袋想了想,忽然盯著欽伏宸的眼楮認真地說道︰“我想往你心里面散呀!” 這話讓欽伏宸听著不由一怔,眼中又浮現出昨夜的那種防備的神色︰“玄林,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見欽伏宸居然是這般的反應,玄夢昔羽扇般的長睫毛頓時垂了下來,黯然道︰“我不過是想打你的主意罷了。” 欽伏宸一臉的凌亂與不解︰“我身上又沒有什麼寶貝,你有什麼主意可打的?” 玄夢昔抬起頭,眨巴著嫵媚的大眼楮,一本正經地望著欽伏宸說道︰“你就是個寶貝呀!” 欽伏宸覺得玄夢昔今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他完全搞不懂她葫蘆究竟里賣的是什麼藥。不禁眉頭鎖起,份外嚴肅地盯著玄夢昔說道︰“玄林,你究竟想做什麼?” 玄夢昔回望著欽伏宸的眼楮,一字一句地直白道︰ “我,想要你的心。” 第五十二章 告白曲解 慕彥現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我,想要你的心。”玄夢昔直白道。 欽伏宸愣住了,皺眉道︰“你莫不是听信什麼人的話,要取人心做藥引吧?” 玄夢昔听到欽伏宸如此一說,不禁更為黯然,開始反思,莫非自己的話說得還不夠清楚明白?為何欽伏宸竟會將自己的意思曲解了? 當日在靈蝶谷雲緲仙宮之中,玄夢昔寒毒攻心,那靈蝶仙子曾誆騙欽伏宸,道是要取他的半顆心做藥引,欽伏宸居然想都不想就答應了。這會兒,听到欽伏宸忽然提及取心做藥引,玄夢昔心中驟然一動,心頭不由地竄起一點點希望的小火苗來。 “你還記得取心做藥引之事?”玄夢昔明知希望不大,卻仍舊不死心地問向欽伏宸。 欽伏宸眉頭緊鎖,言語間中滿是防備的意味︰“玄林,這般荒唐之事你也相信?” 玄夢昔嘆了口氣,知道是自己多心了。欽伏宸既是把靈蝶谷的記憶都丟了,又怎麼可能還記得在雲緲仙宮取心做藥引來相救她的事情呢? 頗為無奈地笑了笑,玄夢昔惆悵地嘆道︰“呵,反正第一個相信這種荒唐之事的傻瓜不是我。”接著看了看欽伏宸,幽怨地說道︰“你盡管放心,我不會取你的心做什麼藥引,你也大可不必如此防備著我。” 一邊說著,玄夢昔一邊往前慢慢地走,與欽伏宸擦肩而過,神情落寞地獨自去往桃花林的深處。 風起花落,粉紅色的花雨間,玄夢昔黑發白衣的身影漸漸湮沒,花瓣落滿欽伏宸的發上與肩頭,只見他眉頭緊蹙,視線追隨著玄夢昔的背影,被越拉越遠…… 次日,佛法課,玄夢昔缺課。 舞藝課,缺課。 劍術課,缺課。 琴藝課,缺課。 第二日,繼續缺課。 第三日,仍舊缺課。 …… 連續十日,玄夢昔就在房間將自己鎖著,不去學堂,也不見客。雪兒以為玄夢昔病了,特地請來了赤炎的醫神華甫,來為玄夢昔診治,卻被玄夢昔拒之門外。 其實,玄夢昔哪里有什麼病,要有病,那也是心病,豈是醫神華甫能夠治的? 正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玄夢昔這毛病,什麼醫聖醫神來了都是枉然。 玄夢昔這些個日子,把自己關起來,一是因為那日與欽伏宸表白失敗,心中有些受挫;二則是為了自我反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問題出在哪里;三來是想細心研究一下,究竟下一步采取什麼對策才好。 可是,這都過去十天了,玄夢昔躺在床上渾渾噩噩,也沒有個頭緒。連自己的問題出在哪里都沒找到,更別說研究下一步的對策了。 玄夢昔從床上翻身起來,拿了支筆,蹲在書案前,在白紙上面胡亂描畫著,不一陣,地上便丟滿了被玄夢昔揉棄的廢紙團子。 雪兒在外面敲門道︰“公主,有人來看你了,你是見還不見啊?” “不見不見!”玄夢昔想也不想,不耐煩地答道。 “哦,那我便轉告天龍的人,讓他回去了。”雪兒听玄夢昔如此一說,似乎準備去將來人給打發走。 玄夢昔听到雪兒提到是天龍的人,心想莫不是欽伏宸這幾日想明白那天自己對他說的話了,特地來向自己賠罪了?于是忽然猛地跳起來,一邊匆忙把門打開,一邊急聲問道︰“天龍的人?天龍的什麼人?” 哪知道門一開,外面便傳來欽伏桓的爆笑聲︰“哈哈哈哈,慕彥神君,我說我這個辦法一定奏效吧!” 玄夢昔听到“慕彥神君”這個稱呼,心中一驚,從門縫間朝外望去,但見一身黃衣的欽伏桓身旁,立著一個英朗非凡風流倜儻的白衣男子,想必,這個就是雪飄飄的二叔雪慕彥了。 糟糕!這雪慕彥可是認識雪飄飄的,要是被他見到,那她這個假雪飄飄不就穿幫了? 玄夢昔立馬又準備將房門關上,不料欽伏桓忽然快速地跑上前來,一把伸手將門縫給扒拉住,眯著個眼楮對著門縫里面望了進來︰“飄飄,我看你也不像是有什麼病啊,你這開學都十日都沒去學堂,可知讓你二叔很為難啊!” 雪慕彥在欽伏桓身後探頭看了看,也說道︰“飄飄,別鬧了,有什麼事開門再說。” 欽伏桓轉頭黠笑著對雪慕彥說道︰“神君,她這是心病!”說著,又對著門縫里的玄夢昔擠眉弄眼道︰“飄飄,你說是吧?” 玄夢昔用力將門一推,夾住了欽伏桓扒住門縫的手,恨恨地咬牙道︰“是個鬼!” 欽伏桓的手被門重重地夾了一下,痛得“哎呦”一聲跳起腳來,喊道︰“飄飄,你也太狠了,難怪我三哥不要你!” 雪慕彥和一旁的雪兒听到欽伏桓這話,不禁大吃一驚,雪慕彥輕輕地扣了扣門,問道︰“飄飄,方才八帝子說的可是真的?有什麼事出來和二叔說說,看二叔能不能幫上忙?” 玄夢昔此時心中已經將欽伏桓虐了一百遍,真是恨不得沖出去將他暴打一頓,奈何雪慕彥如今在外面,只得咬牙忍住。再次猛地用力將門縫推緊,欽伏桓一聲慘叫,扒住門縫的手頓時縮了回去。 將門迅速鎖緊,玄夢昔背靠著門朝外喊道︰“二叔,我沒事,你不要听欽伏桓胡說八道!你們都走吧,我只是身體有點不舒服,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休息一下罷了。” 說著,玄夢昔一個轉身,卻不小心踢倒了門邊那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那瓷瓶轟然倒地,發出一聲脆響,瞬間碎了一地。 只听見門外雪兒驚叫道︰“啊,公主怎麼了!” 欽伏桓忽然高聲喊道︰“她該不會想不開吧!” 門外轟隆一聲巨響,房門被雪慕彥給破開了來。玄夢昔一時無處可躲,只好跳到床上,用被子將自己捂了起來。 雪兒撲上來,扯著玄夢昔的被角,呼喊道︰“公主呀公主,你怎麼就想不開呢!” 玄夢昔用被子將自己整個人裹起來,只露出兩個眼楮,搖著腦袋抓狂地說道︰“你們這是做什麼,我就是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們這樣還讓不讓人活了!!” 雪慕彥走上前去,揉了揉玄夢昔的腦袋︰“你沒事就好,你要有事,讓二叔如何向你父君母後交代。這次你母後本是不想讓你來的,二叔也是一份好心,想讓你過來和神族的小輩一道玩一玩,才偷偷把你名字報了上來。哪知道這才十幾天,怎麼就玩出火來了!” 玄夢昔躲在被子里,雙目圓睜,驚訝不已。原來,雪飄飄竟是被雪慕彥給賣到這里來的!沒有雪慕彥在這中間插上一腳,她還當真沒有機會到這里來,也沒機會見到欽伏宸了。這麼說,雪慕彥倒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雪慕彥哄著玄夢昔說︰“來,飄飄,咱們出來說話,別捂在被子里啦!”說著,伸手去要扯開玄夢昔頭上的被子。 “二叔,你別听欽伏桓胡說八道,根本就是沒有的事。”玄夢昔把頭別開,繼續說道︰“我只是開學那日在桃花林中玩久了,花粉過敏,這幾天臉上起疹子了,所以才沒有出門。” “啊,二叔忘了這事。你小時候一聞花香就打噴嚏,怎麼現在還起紅疹了?”雪慕彥一臉的關切,那雙閃閃的眸子在他那張英俊的臉上,仿佛要漾出水來。 這個雪慕彥,果然是名不虛傳,難怪三天四海六地的少男少女都對其追捧不已。光這雙眸子,都得勾住多少人的魂啊! 可惜,玄夢昔現在的身份是他的佷女雪飄飄,而且,她的眼楮里現在也之容得下欽伏宸一個人。故而,對于雪慕彥這等男神,玄夢昔卻基本上是無視的。 玄夢昔眨巴著大眼楮,裝作無辜地說道︰“可是這里的花多啊!” 雪慕彥再次揉了揉玄夢昔的腦袋,滿眼疼愛地說道︰“你這孩子,出個疹子就把自己鎖起來不見人啦,讓二叔好生擔心呢!” “這麼丑怎麼出去見人啊!”玄夢昔繼續扮著無辜。 “沒事,我回去做做我三哥的工作,讓他不要嫌棄你!”欽伏桓忽然湊過來插話。 “欽伏桓,你給我滾!”玄夢昔裹著被子跳起來,狠狠踢了欽伏桓一腳。 雪慕彥將玄夢昔拉開,笑著說︰“好了好了,別鬧了。回頭二叔幫你調一點敷臉的芙蓉露,保證你沒兩天就好了,還比以前更漂亮!” “神君,有這麼神?那順便也給雪兒調一點唄,雪兒也想變得更漂亮哇!”雪兒在一旁也忍不住插話。 雪慕彥雙目含笑地望著雪兒,毫不猶豫地答應道︰“好,沒問題!” 玄夢昔瞄了一眼雪兒,只見她一臉花痴地望著雪慕彥,仿佛墜入了雲霧之中,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了。 這個雪慕彥,果真是少女殺手啊! 第五十五章 初涉琴藝 無緣胥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慢悠悠地到了桃花林中琴藝課的課室,進去一瞧,果不其然,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卻又出乎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課室之中果然未見著天龍帝後胥鳳的蹤跡。意料之外的是,這課室之中也沒有其他代替胥鳳帝後授課的夫子。 課室之中,零零散散地坐了十多個人,每人面前架著一張古琴,各自低頭彈奏練習著,互相之間沒有過多的言語。玄夢昔入來了好一陣,竟無人察覺。坐在前排的一位少女剛好一曲奏罷,抬眼間發現了立在門邊的玄夢昔,于是緩緩起身朝她走來。 這位少女一身水藍色的留仙裙,端莊沉穩,頗有大家之氣。走到玄夢昔的面前,極為得體有禮地開口問道︰“不知這位姑娘在此所為何事?尋人還是學琴?” 玄夢昔不禁客氣地回了一個禮,答道︰“這位姐姐,我並非尋人,而是來此上課的。前段日子因病告假,今日是第一次來。” 听玄夢昔如此一說,少女莞爾一笑︰“原來是靈嘯的飄飄公主,請隨我來。”說著,將玄夢昔領到了自己旁邊的位置上。 玄夢昔驚訝地望著少女,疑惑地問道︰“姐姐原來便是琴藝課的授課夫子?” 少女端莊地笑了笑,搖頭道︰“非也,琴藝課的授課夫子乃是天龍的胥鳳帝後。” 听說琴藝課是由胥鳳帝後親授,玄夢昔著實吃了一驚,這真是太意外了!之前她還妄自揣度,以為琴藝課與那劍術課一樣,只是掛個胥鳳帝後的名號而已,沒想到胥鳳帝後居然真的來曲雲峰親自授課。 玄夢昔左右望望,卻並未見胥鳳帝後,不解地問道︰“姐姐方才提到琴藝課乃是胥鳳帝後親授,為何在此卻不見胥鳳帝後呢?” 少女又將自己案上的一本琴譜擺到玄夢昔的面前,不緊不慢地答道︰“飄飄公主今日是第一次來,故而有所不知。胥鳳帝後事務繁忙,半月方才來此親授一次課。平日胥鳳帝後不在曲雲峰的日子,到了這個時辰,大家皆是來此練習。當然,帝後並未強制定要來此處練習,來這里皆是大家自己隨性而為。” 原來如此,听少女如此一說,玄夢昔頓時恍然大悟,難怪這琴藝課課室里,大家都各彈各的,也沒見夫子在場指導。 少女說完,轉身取了一張黑色的古琴對玄夢昔說道︰“這是胥鳳帝後為你留的琴。”說著,將那張古琴放到了玄夢昔面前的木案上。 “胥鳳帝後上堂課教了大家入門的曲目《長相思》,這些日子大家都在練習這首曲子。再過兩日,胥鳳帝後會對大家練習的程度進行一個小考核,到時候根據考核的結果,再傳授大家新的曲目。”少女說著,指了指旁邊的琴譜,補充道︰“喏,琴譜在這里,你可以試著彈彈。” 玄夢昔望著擺在面前的那張黑木白弦的古琴一臉難色︰“姐姐,我對琴藝一竅不通,如今胥鳳帝後又不在,這琴給了我就是個死物。而且我連琴譜都看不懂,更別說彈什麼長相思短相思了!” 少女淡定地安慰道︰“別著急,慢慢來,這《長相思》乃是入門的曲目,指法非常的簡單,你多看我彈幾次就會了。只是,我的琴藝也是不精,只能供你入門參考一下。” 少女說著,在玄夢昔旁邊坐下,靜靜地為玄夢昔演示彈奏起來。這少女說自己琴藝不精,顯然是自謙了。雖說《長相思》乃是入門曲目,指法簡單不錯,然則要將這首簡單的小曲彈得如這般的行雲流水,這功力卻是極不簡單。 在一旁瞧著這少女彈了幾遍,玄夢昔雖是將彈奏的指法記了下來,但是真要親自在琴弦之上運用起來,並且如魚得水,那豈是一朝一夕之事? “方才都瞧明白了嗎?”少女抬頭問玄夢昔。 “呃,差不多吧。”玄夢昔並無把握,但是再看多幾遍也是徒勞,故而如此答道。 “那你來試試看。”少女指了指玄夢昔面前的古琴說道。 玄夢昔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縴長的手指撫上了那白色的絲弦,憑著方才的記憶,照葫蘆畫瓢地學著少女的樣子,彈奏了起來。開指彈了幾個音,雖是彈得斷斷續續的,但卻還能勉強听出是《長相思》的開頭,慢慢到了後面,卻是錯漏百出,而且指法雜亂,與《長相思》乃是相去十萬八千里,曲不成曲,調不成調。玄夢昔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沒想到少女在一旁卻是十分的淡定,依舊優雅地耐著性子說到︰“沒關系,待過兩日胥鳳帝後來了,由她親自指導,想必你很快就會有進步的。” 玄夢昔听出來了,少女的這番話完全就是在委婉地安慰她,其實人家話里的意思無非就是︰對我而言,你已是無可救藥了,或許胥鳳帝後能妙手回春也不一定。 “這幾日,你回去之後還需得勤加練習。過兩日胥鳳帝後會有小測試,雖說你不曾得到帝後親授,但是好歹也要能把曲子彈完,明面上也不要太過難看才是。”少女囑咐道。 玄夢昔點頭道謝︰“多謝姐姐的指點。” 課室外隱隱傳來鐘鳴,不知不覺間,琴藝課的課時已過。 玄夢昔與這少女客氣地寒暄了一陣,便互相告別各自離去。待那少女走遠,玄夢昔這才想起,方才與人家聊了這麼久,居然連她的名字都忘了問。如今追上去問就顯得有些冒失了,反正以後還會再見的,于是想著等下次尋著機會再問吧。 將那張黑木古琴抱在懷里,玄夢昔轉向舞藝課的課室。 正走著,卻見著一身黃衣的欽伏桓行色匆匆地迎面而來。 欽伏桓見著懷抱古琴的玄夢昔,熱情地呼喚道︰“飄飄妹妹,你這臉好了終于能出來見人了?” 見這欽伏桓開口便沒個正經,玄夢昔于是白了欽伏桓一眼,不想與他搭話。 欽伏桓委屈道︰“別呀,飄飄,我就是跟你開了開玩笑,你不會這般小氣,因此就不理會我吧?” 玄夢昔還是不想開口說話,一個勁地悶頭往舞藝課的課室走。欽伏桓在她身後喊道︰“飄飄,你可是要去上舞藝課?唉,別往課室去了,舞藝課不在課室上!” 听欽伏桓如此一說,玄夢昔停住腳步,轉身過來,終于開口道︰“不在課室在哪里?” “舞藝課報名的人數太多,課室根本容不下。自第一日開課起,舞藝課便移到了桃花林中間的那塊空地上課。雖說現在人慢慢少了起來,但是大家都習慣了在桃花林中上課,故而就沒再改回來。”欽伏桓說著湊上前來,關切道︰“我說飄飄,你不是花粉過敏麼,還是別去了,跟我一道回去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日缺課了。”說著,拉著玄夢昔的袖子就走。 玄夢昔用力掙脫欽伏桓,沒好氣道︰“欽伏桓,別拉拉扯扯的好不好!我過不過敏與你何干?你這麼一說,我偏要去那桃花林上課,你管得著嗎!” 欽伏桓撇了撇嘴,嘟囔道︰“我自然是管不著你,可你要出了什麼事,慕彥神君可是會擔心的!” “我二叔但不擔心我與你又何干?”玄夢昔奇怪地問,忽然,玄夢昔腦中跳出一個驚人的念頭,瞪大眼楮不可置信地問道︰“欽伏桓,你莫非你有斷袖之癖,居然思慕我二叔?” 欽伏桓一下子跳起腳來︰“雪飄飄!!誰斷袖了!!!” 見欽伏桓這麼大的反應,看來是自己多想了。玄夢昔于是賠笑道︰“別呀,我也就開個玩笑說說,我還以為你與你三哥一樣,也有這般愛好呢!” “雪飄飄!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三哥何時有斷袖之癖了!?”欽伏桓再次挑起腳來指著玄夢昔大聲地說道。 玄夢昔疑惑地望著欽伏桓︰“欽伏宸之前不是有這愛好麼?” “你听誰說的?我去滅了這胡說八道的家伙!”欽伏桓瞧上去非常的氣憤,顯然,他這不是裝出來的。 “啊!”玄夢昔張了張嘴,復而又頓了頓,緩緩說道︰“這……” 這……與欽伏桓說是欽伏宸自己說的,合適嗎?說出來他也定然是不相信的。可欽伏桓是與欽伏宸自小一並長大,並且關系最好的兄弟,欽伏宸果真是斷袖的話,那欽伏桓豈有不知曉的道理? 玄夢昔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釋,就是欽伏宸之前一直是在戲弄自己。借著這個斷袖的身份,在靈蝶谷中,欽伏宸白白佔了她多少便宜呀! 見玄夢昔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麼來,欽伏桓微微皺眉道︰“飄飄,以後這種話不要隨便听信。我三哥要是斷袖,對你有什麼好處?” 欽伏宸果真是斷袖的話,對玄夢昔當然沒什麼好處,除非玄夢昔再次變成男子,不然又怎會再有機會讓欽伏宸動心? “于我自然是沒有什麼好處。”玄夢昔望了望欽伏桓,想著反正他都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干脆就攤開和他說說。他既是欽伏宸的弟弟,自是了解欽伏宸的,而且他與欽伏宸自幼親厚,或許在中間能幫上忙也說不定。 想到此處,玄夢昔于是坦言道︰“他既然不是斷袖,為何見到我了卻沒有一點反應?欽伏桓,你倒是說說,你三哥究竟喜歡怎樣的女子?” 第五十六章 拜師曜  醉看鳳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欽伏桓,你倒是說說,你三哥究竟喜歡怎樣的女子?”玄夢昔問向欽伏桓。 見玄夢昔對自己如此地推心置腹,欽伏桓也不再玩鬧,一臉認真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我三哥喜歡怎麼樣的女子啊,他之前又沒有過喜歡的人。不過,放眼神界,真要能入到我三哥眼中女子,恐怕只有那赤炎的羲曜 公主吧。她那鳳舞九天舞起來,連天地都動容,更別說打動一個男子了。不過,曜 公主是長輩,我們去舞藝課上湊熱鬧,也純屬是仰慕之情來的,並沒有其他的想法。呵呵,估計我三哥也不會動什麼心思。” 听到欽伏桓說到欽伏宸之前沒有過喜歡的人,玄夢昔心中不禁暗自竊喜,這麼說來,她竟是欽伏宸第一個喜歡的人?想到此處,玄夢昔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些個得意來。 鳳舞九天? 玄夢昔隨後心中琢磨著,看來日後得下功夫認真學學羲曜 的那段鳳舞九天,不求舞動天地,只要能撩動那欽伏宸的心便可。 轉念想到欽伏桓方才提及他去舞藝課湊熱鬧,玄夢昔不禁問道︰“你選了舞藝課,為何不去上課?” 欽伏桓眉頭扭成一團,苦惱地說︰“唉,本是想去舞藝課混混,順便欣賞曜 公主的舞姿的,可是想的太美,這舞藝課實在太恐怖,我是再也不想去了,正準備去找飛靈上神調課呢!” “怎麼恐怖了?”玄夢昔不解地問道。 “羲曜 上課帶鞭子的啊,要是做不好規定的動作,她是真抽啊!”欽伏桓說著,掄起衣袖,給玄夢昔看道︰“你瞧,這前幾日抽的鞭子,到今日還有傷痕呢,我可是打死也不想去了。” 欽伏桓把手臂縮回了衣袖之中,繼續對玄夢昔說道︰“現在敢去上舞藝課的,是沒幾個人了。飄飄,我勸你也別去了,少不了挨鞭子。” 玄夢昔看了看欽伏桓,猶豫地說道︰“看你說的這麼嚇人,我真是有些猶豫了。” “就是啊!”欽伏桓贊同地應道。 “不過……”玄夢昔繼續說道,“不過這舞藝課我還是得去!” “為什麼啊?”欽伏桓不解地問道。 “你是知道我一直想拜習羲曜 學舞的呀,這在青虯仙山的時候我就早已同你說過的。”玄夢昔提醒欽伏桓,他似乎忘了在青虯仙山之中,她一直在打羲曜 的主意這茬事了。 “這我知道,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啊。你忘了你還花粉過敏呢,去那里豈不是自找苦吃?”欽伏桓似乎很在意玄夢昔花粉過敏之事,或許是雪慕彥對他有過交代,故而他一直惦記在心。 “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不受點苦,又豈能得到羲曜 的真傳?”玄夢昔將懷中的古琴換了個姿勢抱著,份外嚴肅地對欽伏桓說道。 欽伏桓下意識地摸了摸手上的鞭痕,咽了一口口水,一字一句說道︰“飄飄,我,祝你好運!” 玄夢昔翻了個白眼︰“不應該是祝我早日學成麼?”說著將手中的古琴丟到欽伏桓的手中,吩咐道︰“你反正閑來無事,幫我跑一趟天虛殿吧,將這琴交給雪兒。我還得去上課,帶著這琴有些不便。” “嗯,祝你早日夢破!”欽伏桓點著頭繼續補刀。 “你……” 玄夢昔無語。 告別了欽伏桓,玄夢昔行往桃花林深處。 這片四處環繞的桃花林,中央有一處空地,雖是開闊,卻並不十分的敞亮。只因這空地四處皆被繁茂的桃花樹合圍起來,白日里陽光照射進來,也只能見著斑駁的疏影。 不一陣,玄夢昔便行至了那桃林中央的空地,卻驚訝的發現,那空地之上,只有兩位女子。 中間那位一襲霓裳羽衣,身材婀娜高挑,氣質高冷的女子,想來定是那久負盛名的赤炎公主羲曜 不錯了。 旁邊的少女身著水藍色的留仙裙,氣質沉穩端莊,正是玄夢昔方才下午在琴藝課上遇到的那位。沒想到,如今在舞藝課上,竟又見面了。 羲耀 注意到了匆匆行來的玄夢昔,冷聲問道︰“可是來上課的?” 玄夢昔點頭道︰“是的,靈嘯雪飄飄拜見耀 夫子。” “怎麼從前未見過你?”羲耀 聲音依舊冷冷的。 “稟夫子,前段時間生病告了假,今日是頭一回來。”玄夢昔望著羲耀 說道。 羲耀 听玄夢昔如此一說,目光從上至下細細將玄夢昔打量了一番,眼中忽然閃現出一絲莫測的疑慮。接著走到玄夢昔跟前,抬起她的手臂捏了捏,復而又摸了摸她的腰背,隨後淡淡說道︰“恩,身段和柔韌都還可以,倒是塊習舞的料。” 對于羲曜 ,玄夢昔有一種莫名的好感,雖然她瞧上去高冷又傲慢,但是玄夢昔總覺得,那都是表相。羲曜 身體中散發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莫名氣息,吸引著玄夢昔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 “能吃苦嗎?隨我學舞要不能吃苦,便早些回去吧,省的浪費大家的時間。”羲曜 繞著玄夢昔轉了一圈,聲音依舊淡淡的,讓人听不出她話中所蘊含的情緒。 玄夢昔望著羲曜 ,篤定地說道︰“夫子放心,我既然來了,自是做好了吃苦的準備。” 羲曜 微微地點了點頭道︰“那就好。”隨後指了指一旁穿著水藍色留仙裙的少女對玄夢昔說道︰“你先站到風瑤旁邊去。” 玄夢昔听羲曜 這樣一說,方知道那少女竟是之前欽伏桓提到過的,特地來向羲曜 學習舞藝的欽風瑤。難怪在琴藝課上初見,玄夢昔就覺得她氣度不凡,原來是天龍的長公主。 欽風瑤微笑地朝玄夢昔點了點頭問好︰“飄飄公主,又見面了。” 玄夢昔也面帶微笑向欽風瑤回了個禮︰“今日琴藝課得風瑤長公主相助,不想今日又在此相遇,我倆也真是有緣。” 羲曜 望著玄夢昔與欽風瑤,居然愣了愣神,喃喃道︰“是啊,真是有緣。這一晃眼,便是十萬余年了。” 听到羲曜 失神地自言自語,玄夢昔與欽風瑤都奇怪的很,玄夢昔禮貌地喚道︰“夫子,什麼十萬余年了?” 羲曜 回過神來,淡淡地答道︰“沒什麼,想起了一些舊事罷了。”接著望著玄夢昔說道︰“以後不要再喚我夫子。” “那,我該喚您什麼?”玄夢昔不解。 “你與風瑤一樣,都喚我師傅。從今往後,你倆就是師姐妹了。”羲曜 說著,掃了一眼欽風瑤與玄夢昔,目光投向遠方,聲音雖是依舊淡淡的,但其中卻隱隱透著一些愁緒︰“我本說過,此生只收一個徒弟的,但既是有緣,那麼就破例一次,也算是圓故人一個心願吧。” 羲曜 的話讓玄夢昔與欽風瑤听的一頭霧水,玄夢昔遵從道︰“是,師傅。” “師傅,今日還是繼續練習基本功嗎?”欽風瑤在一旁問向羲曜 。 “那都是嚇退旁人的一些小伎倆罷了,如今既是沒有了外人,那麼,便是時候真正的教你們一些東西了。”羲曜 說著,望向玄夢昔與欽風瑤,緩緩說道︰“今日,為師教你們的這支舞,名為鳳舞,你們倆可要看仔細了。” “是,師傅。”欽風瑤垂首恭順地答道。 玄夢昔在一旁忍不住問道︰“師傅,不應是鳳舞九天嗎?怎麼名為鳳舞呢?” 羲曜 听玄夢昔如此一問,忽然嘆了口氣︰“世人都以為我這段舞名為鳳舞九天,卻不知正真的鳳舞九天卻不是這段舞。這段舞,只是鳳舞。另有一段舞,名為九天。兩段舞合而為一,放能稱得上是真正的鳳舞九天。” 羲曜 說著,忽然一個轉身,單足立于空地的中央,廣袖長舒,婀娜曼妙地舞動了起來。 桃花林中,忽然鳥蟲俱寂,連那隨風飄舞的落花,都被羲曜 舞動翩飛的身影吸引住,駐足停留在那半空之中觀望起來。 玄夢昔與欽風瑤屏住呼吸,望著羲曜 在那桃花疏影之間,柳腰輕折,長袖旋飛,雖無一聲絲竹吟唱,更不帶一抹淺笑媚態,卻是驚若翩鴻,宛若游龍。那飛動的衣闕仿佛要攪弄天地風雲一般,將在場觀望的人心都攪得是翻涌反復。 最後,羲曜 縴足輕點,玉腕柔伸,以右足為軸,輕舒長袖,婀娜的身軀飛快地旋轉起來,翩然離地飛起,羽裳抖落飄飛成雲,落花逆飛翻紛為雨。 漫天花雨之中,玄夢昔隱約見著一只渾身赤金的鳳鳥,直飛入天,在雲霞之中舞動穿行。轉眼再看,羲曜 已經悄然落地,靜靜地立在那空地中央,粉紅色的花瓣落滿裙裾。 玄夢昔徹底被羲曜 的這支鳳舞所折服,在一旁與欽風瑤看的是如痴如醉。 這羲曜 ,果然是名不虛傳,她的這支鳳舞,已是能閉月羞花,想來那鳳舞九天,確然是能天地動容不假啊。 “方才,你們倆可瞧清楚了?”羲曜 忽然開口問向一旁看得入神的玄夢昔與欽風瑤。 二人這才回過神來,互相望望,卻是面面相覷。 方才二人都看痴了,至于看的清不清楚,怎麼說好呢?反正羲曜 那婀娜曼妙的舞姿,二人是瞧清楚了。至于方才這支舞的舞步嘛,二人根本沒有顧得上去記下來。 見二人都不說話,羲曜 淡淡地接著說道︰“罷了,這世間能看上一次,便記下這鳳舞舞步之人,恐怕是不會再有了。” “師傅,有人能看一次見全部記下這支舞的舞步?”玄夢昔很是驚訝,不禁好奇地問道。 “曾有過這樣一位故人。都是舊事,不必再提。”羲曜 眉頭微蹙,似乎這些個舊事並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玄夢昔見狀,也不好再問。 一旁的欽風瑤見著羲曜 情緒似有些浮動,想要岔開話題,于是轉而問向羲曜 ︰“師傅,是否我們先學這支‘鳳舞’,繼而再學那支‘九天’,最後合二為一,方能習成‘鳳舞九天’?” 不料,欽風瑤這番話,卻讓羲曜 的眉頭更為緊蹙,聲音更為悵然。只听聞羲曜 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 “九天,已經失傳了。” 第五十九章 枝節橫生 留字虐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睜開眼,明晃晃的陽光陡然照進了眼中。這才發覺竟已是日上三竿,早錯過了佛法課的時辰。想來反正菩提子也從來不計較學生們缺課,玄夢昔于是干脆就多躺一會兒,到時候直接去上劍術課吧。 躺在床上,回想昨晚夢中欽伏宸居然喚自己小昔,呵!玄夢昔覺得自己做夢真是越來越荒唐了,欽伏宸從來都不知道她的真名,即使從前在靈蝶谷中,他也只是喚她為林兒,又怎會喚她小昔呢? 這是自己潛意識里想對欽伏宸坦白麼?或許吧,在潛意識里玄夢昔希望欽伏宸當初所愛上的不僅僅是墮仙玄林而已,而是期待著他愛上的是真實的她——魔女玄夢昔。 玄夢昔的確對欽伏宸隱瞞了許多的關于自己的事情。其實在靈蝶谷中,她心中就非常的忐忑猶豫,不知道欽伏宸能否接受她的真實身份。這一直是她的一塊心病。想不到如今此心病已經入骨,居然跑到夢中來了。 眼看劍術課的時間將臨,玄夢昔于是起身草草洗漱後,往環形廣場而去。 今日龍將軍多教了玄夢昔兩招簡單的劍招讓她耍練,玄夢昔隨便揮劍舞了舞,便很輕松地混過去了。 因為一心念著下午去龍池宮學琴的事,落課的鐘聲一響,玄夢昔立馬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也不顧身後驚異的目光,直接飛身去往龍池宮。 到了龍池宮的西園,卻不見欽伏宸的蹤跡,玄夢昔估摸著或許是自己太過心急,來早了些。然則在園子里獨自逛了半天,依舊不見欽伏宸出現,玄夢昔心里不禁打起了鼓,心道這欽伏宸昨夜難道是在耍她? 正想著,忽聞不遠處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玄夢昔心中欣慰,听這腳步聲這般的急切,想來這欽伏宸也知道自己遲到了! 待那人影躍入眼中,卻讓玄夢昔失望了,來的這人並非欽伏宸,而是他的八弟欽伏桓。 欽伏桓老遠便沖著玄夢昔打起了招呼︰“飄飄,你等很久了吧?” “並沒有,剛到而已。”玄夢昔嘴硬道。轉而問欽伏桓︰“你三哥呢?” 欽伏桓黠笑︰“怎麼?昨晚剛見過面,這麼快又想我三哥了?” “欽伏桓,你能不能正經一點?”玄夢昔白了他一眼。 “呵呵,你是不是應該要先謝謝一下我啊!”欽伏桓笑著說。 玄夢昔自是明白欽伏桓是指昨夜他暗中為她與欽伏宸制造獨處的機會之事,這事確實是得感謝他。可瞧著欽伏桓嬉皮笑臉的樣子,多謝兩個字到了玄夢昔嘴邊,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怎麼來了?”最終玄夢昔開口了,對欽伏桓說出的卻並非“多謝”。 欽伏桓也並不介意,依舊笑著說︰“怎麼?只有三哥能來,我便不能來?”見玄夢昔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欽伏桓也不再賣弄關子,終于正色對玄夢昔說道︰“是三哥讓我來的。母後今日到了曲雲峰,他禁足未解不能隨便出門,故而讓我告訴你他這會兒過不來了。” 听欽伏桓如此一說,玄夢昔不禁神色黯然了︰“這樣啊,那他的意思是讓你替他來教我彈琴?” 欽伏桓面露難色︰“這個我還真替不了我三哥,我可不會彈琴!” 玄夢昔抬起頭不解︰“你們不是一個娘生的麼?” 欽伏桓不禁汗顏︰“我母後生的兒子多了,不會彈琴的也不是我一個,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他就是特地讓你來通知我他來不了?”玄夢昔顯然非常的失望。 “是啊。”欽伏桓點頭。 “就沒其他了?”玄夢昔仍舊不死心地追問。 “沒了啊。”欽伏桓搖頭。 玄夢昔滿面皆是黯然。 忽然欽伏桓好像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哦,讓你好好上課,下課別亂跑,早些回去歇息。” 這話讓玄夢昔有些無語,心道︰欽伏桓,你要安慰我,也編幾句像樣的話啊!想來他也是好心,于是玄夢昔敷衍地應了一句︰“哦,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也準備去羲耀 那兒上課了。”說著,也不顧欽伏桓再說什麼,飛身往桃花林去了。 這堂舞藝課玄夢昔一直走神,非常的不上心,羲耀 對此極為不滿。 “雪飄飄,你昨日說自己能吃苦學舞,可今日卻是如此心不在焉!我看你今日也別再練了,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要是明日還是如此,你也就不必來了!”羲耀 厲聲訓斥道。 “師傅……”玄夢昔低著頭,卻無言辯解。今日她確實是心不在此。 “別說了,你且回去吧!”羲耀 冷聲說道,不再理會玄夢昔,轉而去指導一旁的欽風瑤去了。 玄夢昔原地干站了一陣,落寞地回了天虛殿。 雪兒迎著玄夢昔,一路聒噪個不停,見玄夢昔一直不回應,只好無趣地閉了嘴。 入到房中,玄夢昔愣神想著,看來明日的琴藝課上,定是要在胥鳳帝後面前出盡洋相了。 說是怕在胥鳳帝後面前丟臉,卻又並不是怕出糗而已。其實有什麼可怕的,大不了明日繼續告假,或者直接去找飛靈上神調課也行。 雖說欽伏宸今日失約並非他的本意,但玄夢昔心中還是非常的失落。一切只因從前他給過的一個承諾罷了。 他雖忘了,她卻一直幫他記著。 昨夜好不容易讓他再次答應兌現那個承諾,不料今日他母後卻橫生了枝節。 輕嘆了口氣,玄夢昔掃視了一番屋內,忽然書案上一個金光閃閃的方形錦盒引起了她的注意。走過去將盒子拿起來,發現下面居然壓著一張小紙條。紙條之上字跡端正有力,卻又透著一派灑脫的韻味︰ “今日有變不必赴約,日後必將傾囊相授。” 不用看那末尾的署名,玄夢昔已知是欽伏宸留的字條。 這筆跡,她認得。 欽伏宸看書有批注的習慣,靈蝶谷中離苑的小閣樓書房內,這筆跡隨處可見。 今日見到這熟悉的筆跡,玄夢昔忽覺鼻頭一酸,心中猶如平靜的湖水中被投入一顆石子那般,陡然泛起波瀾。 想來應是今日早上欽伏宸未在佛法課上見著自己,于是偷入進來留了字條,可自己卻並未注意到,故而後來欽伏宸才又派了欽伏桓去西園臨時通知自己。 玄夢昔將那紙條緊緊捏在手心之中,握著拳放在胸口,閉目深吸了一口氣。 原來愛著一個人的滋味,便是他的一絲一絆,都時時刻刻緊牽著你的心。一點點的失落,便會讓你的心蕩到谷底;一絲絲的溫情,便又令你的心飛至雲端。 握著欽伏宸留下的字條,玄夢昔一頭倒在床上,拉開被子將自己蒙頭捂了起來。 往日在靈蝶谷中的那些個點點滴滴,頓時從回憶之中傾泄而出,漫上心頭。 回憶太滿太滿,源源不斷溢出的點滴往事將玄夢昔的心底悄悄潤濕,慢慢淹沒…… 此時玄夢昔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在冰冷的北海深處,那些個回憶,好像一塊一塊堅硬的石頭,緊緊地拴扯住她的心。回憶越多,越是沉重,拉著她不由自主地往深海中下墜。 她的心開始隱隱作痛。仿佛每一次心跳,都是一種折磨。似乎連呼吸都變得疼痛起來。 玄夢昔縮在被中雙臂環繞將自己抱緊,雙目輕閉心中默道︰ 欽伏宸,要麼讓我忘了你,要麼快點愛上我吧。 第六十章 伏宸履約 執手撫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縮在被中,竟然就這般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朦朧間,玄夢昔似乎听到有動人的琴聲如行雲流水一般在耳畔縈繞流轉,那曲子听著竟然覺得莫名的熟悉。 忽然間玄夢昔腦中靈光一閃,猛然睜開了眼楮。 這曲子,不正是之前在靈蝶谷中曾听欽伏宸彈奏過的那曲嗎? 從床上翻身起來,玄夢昔豎著耳朵又仔細听了下,這琴聲似乎並不是從遠處飄來,感覺那撫琴之人離自己很近。 玄夢昔飛快地跑向後門邊推開門來,夜色之下,欽伏宸那一身寶藍色的身影跳入眼中。 只見欽伏宸席地坐在白蓮石台之上,將玄夢昔那張烏木古琴隨意地架在雙膝上,悠然自得地撫琴彈奏著。 空中的殘月將淡淡的幽光灑在他寶藍色的長袍之上,袍子上的銀龍暗紋閃現出瑩瑩的微光。夜風微涼,將他隨意散在身後深栗色的長發吹動,輕輕飛舞。夜色之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隨著他指尖流出的婉轉的琴聲輕舞飛揚起來。 倚在門邊,玄夢昔望著欽伏宸撫琴的背影,心中感概萬千。如若時光能就此停住,就這般長長久久的望著他,听著他將所知的曲子一並彈奏完,那該是件多麼美妙的事! 玄夢昔有些後悔,為何在靈蝶谷中沒有早一點了解欽伏宸的心意,為何要到了如今失去他的心之後方才知道他的珍貴? 琴聲忽然戛然而止,欽伏宸大約是感受到了玄夢昔熾熱的目光,停下手來,將膝上的烏木古琴抱起,放落在白蓮石台中央的矮幾之上。緩緩立起身來,望著倚門而立的玄夢昔道︰“你醒了。” 玄夢昔一手扶著門框,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幽暗的月光里。目光卻並未從欽伏宸的身上移開半寸,開口道︰“不是說今日出來不了嗎?來了多久了?” “來了有一陣了,見你睡著便沒叫醒你。”欽伏宸往前兩步,移開身來,指著那矮幾上的烏木古琴對玄夢昔說道︰“過來吧,昨日你不是心急著想要學琴嗎?” 玄夢昔走上前去在古琴前席地坐下,望望欽伏宸,又復而望望那烏木古琴,不知如何下手。 忽然,欽伏宸緊貼著玄夢昔的後背坐了下來,張開雙臂把她攏入懷中,將她的雙手輕輕執起,淡淡地說道︰“我听聞母後明日課上將會對學生們進行小考,你若想速成,只能將《長相思》的指法硬背下來。今夜我便手把手的教你這首曲子,以解你明日的燃眉之急。至于其他的技法,日後得閑之時再慢慢教你吧。” 玄夢昔見欽伏宸忽然主動靠的與自己這般的近,不知他意欲何為,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但听欽伏宸這麼一說,頓時覺得自己真是想的太多了。于是哦地應了一聲,將注意力轉移到面前的烏木古琴上來。 “你撫琴指尖之上弄出血泡,皆是因為手法不對,撫琴用的是巧勁,並非蠻力。”欽伏宸一邊握著玄夢昔的手示範,一邊在她耳邊輕聲地說著。 欽伏宸身上那久違的淡淡木檀清香悄悄地鑽入鼻中,玄夢昔不禁在想,這是有多久未與他這般的靠近了?嗅著這熟悉的香味,玄夢昔竟是有些心神不定。 “怎麼了?”欽伏宸感受到了玄夢昔似乎有些走神。 “嗯,可能方才剛剛睡醒,有些沒回過神來。”玄夢昔定了定神道︰“沒事,你繼續說吧。” 欽伏宸見玄夢昔這樣說,于是繼續說道︰“這古琴的初學曲目有很多,除了《長相思》之外,還有譬如《仙翁操》、《秋風詞》等等,但《長相思》一直是比較受歡迎的曲子,也是我母後比較鐘愛的小曲。這首小曲,指法雖是簡單易學,但是要彈出曲中深意卻並非易事,需得做到心手合一方可。” “哦。”玄夢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任由欽伏宸抓著自己手,在琴弦之上飛舞。 這曲子學得七七八八之後,玄夢昔的注意力又開始從面前的烏木古琴之上,轉移到了緊挨著她的欽伏宸身上。 昨夜因為一時沖動任性,在欽伏宸右手虎口之上咬下的那個血印還清晰可見,似乎沒有一些見好的跡象,反而比昨夜剛咬之時更為紅腫了。 玄夢昔忽然停住手來,反手抓起欽伏宸握著自己撫琴的右手,望著那傷口問道︰“怎麼這傷口非但沒好比昨天更嚴重了?你回去沒有上藥?” 欽伏宸望了望手上的血印,淡淡地說道︰“我向來傷口愈合起來比較慢。不礙事,過幾日就沒事了。” “對不起,昨晚我……”玄夢昔羽扇般的長睫毛垂了下來,略帶愧疚之色地說道︰“不如,你再咬我一口?”說著,將右手伸到欽伏宸嘴邊。 欽伏宸噗哧一下笑了起來︰“你這是個什麼邏輯?非得有來有去,誰都不折本嗎?” 望著欽伏宸不再是冷著一張臉,而是面上掛上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玄夢昔忽然心里暖暖的。 “是啊,你要不要考慮扳回本?”說著,把手又往欽伏宸嘴邊湊了湊。 “別鬧了,好好練琴吧。”欽伏宸將玄夢昔湊過來的手支開,將她的雙手按回了琴弦之上,接著站起身來立在她的旁邊說道︰“你單獨再彈給我听听。” 玄夢昔不再玩鬧,正襟坐好,開始認真地彈奏起來。 今夜在欽伏宸手把手的**之下,那曲《長相思》在玄夢昔生疏的指間緩緩流出,竟然漸漸變得婉轉起來。雖不似欽風瑤彈的那般行雲流水,更不如欽伏宸奏的這般百轉千回,但與之前相比已是有了非常大的進步。 想來,明日胥鳳帝後的琴藝課上小考,玄夢昔這曲《長相思》雖不出眾,卻也不再是那般不堪入耳了。 听玄夢昔彈奏完畢,欽伏宸微微點了點頭道︰“進步很快,看來你也並非朽木,日後細細雕琢還是可以成器的。” “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夸贊我嗎?”玄夢昔听到欽伏宸的話心中有些得意。 “嗯,主要還是我教的好!”欽伏宸似乎不願繼續助長玄夢昔的氣焰,于是轉而夸起了自己。 听欽伏宸這般一說,玄夢昔忽然愣了一下,這才是她所認識的欽伏宸,卸掉了冷漠的防備,溫暖中帶著些腹黑。 “欽伏宸……”玄夢昔口中喚出了他的名字,卻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欽伏宸看見玄夢昔這般模樣,忽然上來一步,蹲了下來,輕輕揉了揉玄夢昔的頭說道︰“好啦,我這個徒兒也很是不錯,非常努力。” 但是欽伏宸意外的是玄夢昔並未因為他這句補救的話而釋然的樣子,仍舊一副思緒被縈繞牽絆的模樣。 不料玄夢昔陡然轉身過來,手圈著欽伏宸的脖子,一把將他緊緊抱住。這個緊緊的擁抱,似乎用盡了玄夢昔的全身力氣,讓欽伏宸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玄林,你怎麼了?”欽伏宸不解地喚著玄夢昔。似乎他已經習慣了面前這個女子,時不時給他的這些個莫名其妙的驚嚇,如今剩下的只是不解了。 “曾經有一個人,他有一個心愛的女子。雖然他從不曾親口對她說過什麼動听的話,甚至總是會與她掐架斗嘴,但是心中卻將她視為珍寶,時時把她捧在手心。在她遇到危險之時,總是第一時間出現奮不顧身地救她。為了她,即便是要取他整顆心也甘願……”玄夢昔緊緊摟著欽伏宸,手心將他肩上的衣衫揪起,仿佛揪起的是她那顆在胸膛中絞痛的心。 “你可是想起了什麼舊事?”欽伏宸見玄夢昔如此,猶豫著開口問道。 玄夢昔抱著欽伏宸的雙臂又緊了緊,好像生怕他會突然跑掉似的,繼續喃喃地說道︰“如果曾經有這麼一個人,後來他卻將他心愛的女子忘了,欽伏宸,你說這個女子應該怎麼辦?” 听到玄夢昔這番話,欽伏宸很是驚訝。雖說他已經習慣了她時不時給自己的驚嚇,但是此時他還是被她說的這些話給震住了。 沉默良久,欽伏宸緩緩開口道︰“既然曾經是那般的深愛,又怎會輕易的忘記?即便記憶沒有了,那女子在他心底烙下的印記,卻始終是無法磨滅的。相信只要能再次相見,那女子依舊能解開他的心鎖,佔據他的心。” 玄夢昔松開了手,望著欽伏宸的眼楮,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華︰“你說的是真的?” 欽伏宸看著玄夢昔滿懷期望的樣子,忽地有些悵然,心底長嘆了一口氣,答道︰“如果是我喜歡的女子,不論如何,我也不會把她忘掉。” 玄夢昔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欽伏宸,謝謝你!” 接著又忽然問道欽伏宸︰“頭先我睡覺的時候,你彈的是首什麼曲子?” “《鳳求凰》。”欽伏宸望著那烏木古琴漫不經心地說。 第六十三章 明槍易躲 暗箭難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我若猜的不錯,教你彈那曲《長相思》的人也在這龍池宮中。”胥鳳面上和睦的笑顏不改,眼中卻閃現出一股子銳利的光芒。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表達她早已看穿了一切,讓玄夢昔速速坦白。 玄夢昔心中一跳,緊捏著手指關節低頭不語。心想這胥鳳帝後是真知道還是假知道?反正無論如何不能拖累于欽伏宸就是了。 為此,玄夢昔在心底已經想好了台詞︰鳳後娘娘,是我多番苦求三帝子,他迫于無奈才答應幫助我的。我也知道他來此本是修心,我不該攪擾他的。可我听聞這龍池宮中就他琴藝精湛得帝後真傳,由于害怕在小考中出糗我只能貿然去糾纏于他。還請娘娘您…… 嗯,如若欽伏宸偷跑出來教自己彈琴之事敗露,就這般對胥鳳帝後說! “是風瑤,對吧?”見玄夢昔不回答,胥鳳帝後竟然說出了欽風瑤的名字。 玄夢昔驚訝地抬起頭來望著胥鳳帝後,一時無語。原來胥鳳帝後竟然誤以為是欽風瑤教自己彈的那首曲子!不過,胥鳳帝後也不算猜錯,欽風瑤的的確確也曾教過玄夢昔,只是沒有教會她而已。 “呃,真是什麼都瞞不了鳳後娘娘您的慧眼!”玄夢昔將錯就錯順勢恭維道。 胥鳳微笑著望向玄夢昔,話中似乎有著征尋她意見的味道︰“飄飄,平日我都不在曲雲峰,即便半月來一次也是精力有限。你說,若平日里讓欽伏宸那頑子代替我教授你琴藝你可願意?” 玄夢昔瞪大眼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胥鳳帝後邀她來龍池宮就是為了與她商議這事? “怎麼?你是不願意?”胥鳳見玄夢昔有些呆掉,于是誤以為她不願意欽伏宸來教她學琴。 “不不不……”玄夢昔拼命搖著頭復而又點著頭說道,“願意,當然願意。都說伏宸三帝子得鳳後娘娘您的真傳,能跟隨他學琴自然是好事。” 胥鳳帝後和藹地笑了笑︰“你沒有意見便好。我瞧你琴藝雖未入門,但卻頗有天分。跟隨伏宸好好地學,日後定有所成。我今日已同伏宸說過了,他向我保證過一定會好好地教你。你放心,這些年那頑子在我的**下性子已然是改了不少,不會再如幼時那般不堪了!”胥鳳說著,輕輕撫摸了一下玄夢昔的後背,似有著安撫她的意味。 玄夢昔呵呵地干笑兩聲應對,心想這欽伏宸小時候究竟是有多麼的頑劣不堪啊,或者說他小時候與雪飄飄結了多大的梁子呀!如今個個都在安撫她這個“雪飄飄”,生怕她再將幼時的舊事記掛于心。當初欽伏桓如是,今日胥鳳帝後亦如是。看來欽伏宸小時候真不是盞省油的燈! 胥鳳帝後拉著玄夢昔又問了一些靈嘯的近況,都被玄夢昔都有驚無險地機靈糊弄過去了。寒暄了一陣,天色漸暗,胥鳳帝後這才放了玄夢昔回去。 待玄夢昔離開,胥鳳帝後收起面上的笑容,正色問向一旁的欽靈希︰“可有發覺什麼異樣?” 欽靈希似有一些猶豫,輕輕捏了捏手指,緩緩說道︰“鳳母後,靈希並未發覺這個雪飄飄有什麼異樣。” 胥鳳見欽靈希這幅表情,似乎有些不信︰“靈希,可是當真如你所言?” 欽靈希抬起頭來,點了點頭道︰“她的確有些古怪,不同尋常,讓靈希很是有些吃驚。但是靈希卻未發現有其他的異樣。” “沒有……反倒是好事,看來是我太過敏感了一點。不過這雪飄飄確實有些古怪。”胥鳳帝後喃喃地說道。 玄夢昔從龍池宮正門出來,轉身又忍不住回望了一下龍池宮的大門。今日她是如何也未料到,胥鳳帝後邀她來這里只是單純地就讓欽伏宸教她學琴之事而征詢她的意見。應該說玄夢昔自始至終都不相信,一個堂堂的天龍帝後,會因為這點小事而特地相約。 而且今日那欽靈希的出現也是十分的古怪,當時玄夢昔所感受到的幻象定是那欽靈希所為。欽靈希為何要如此?當真只是玩鬧?顯然是不可能的。欽靈希的所作所為多是受胥鳳帝後的指使,絕對是有目的的。 從胥鳳帝後與玄夢昔寒暄的之間,玄夢昔就感覺到了胥鳳帝後雖然面上瞧不出什麼刻意,然則漫不經心所問的一些個家長里短,皆是與靈嘯相關。若不是玄夢昔在來天曲神山之前,早做了這方面的準備,今日恐怕真是難以應付過去。 玄夢昔估摸著她們應該還是對她的身份存疑,故而想藉此探查她的身份。方才也不知道那欽靈希是否有探查到什麼破綻,萬一被她窺探到什麼端倪,那恐怕麻煩還在後面。 這回想起來,玄夢昔今日其實出了一個極大的錯漏。胥鳳帝後提起讓欽伏宸來教授玄夢昔琴藝,這其實也是給玄夢昔設下的一個套子。胥鳳帝後自是知道雪飄飄與欽伏宸幼時曾經結下過梁子,而且照欽伏桓之前所提及的推斷,當年那事情還鬧得不小,以致于這麼多年過去了欽伏桓一直還在擔心雪飄飄記恨在心會去找欽伏宸報復。胥鳳帝後居然讓雪飄飄去跟隨自己心中厭惡痛恨的欽伏宸去學琴,如果是真正的雪飄飄,想來應該是極不情願也斷然不會答應的。可是玄夢昔當時並未反應過來,居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如今想來,玄夢昔不禁背上一冷有些後怕。胥鳳這招實在太狠,堂堂的天龍帝後果然是不簡單的。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只能靜觀事態發展了。玄夢昔回望了望龍池宮那富麗堂皇的大門心中一嘆,轉頭飛身往天虛殿而去。 今日濕氣頗重,曲雲峰上雲霧比平日也多些。天色漸沉,加之雲霧籠著,屋外那延伸在半空的白蓮石台只能瞧見模糊的輪廓。 玄夢昔順著大約的方向,飛身朝那有些朦朦朧朧白蓮石台上急速落下。然則飛近之後,才發現石台之上竟然有人。可看清之時已是為時已晚,玄夢昔心中一驚本欲閃躲,卻發覺失去了平衡頓時控制不住下墜的身體,直接朝白蓮石台之上的人撞了過去。 玄夢昔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撞上那人的前胸還是後背,只知道頭被重重地震了一下,忽然覺得腰間一軟,整個人並未落地,而是凌空急速轉了幾個圈,這才慢慢地穩了下來。 方才雲霧繚繞看得不真切,加上頭被撞了一下有些暈眩,此時玄夢昔扶著額頭定了定神,這才發現自己竟是被欽伏宸摟在懷中。原來剛才撞上的人是欽伏宸! 望著欽伏宸一臉無奈的樣子,玄夢昔心底卻情不自禁地偷笑。居然這樣隨便撞撞都能撞到欽伏宸的懷里來,玄夢昔覺得有些賺到了。方才在龍池宮中的憂慮頓時一掃而光,此時玄夢昔心情一下子變得好起來。 故作嬌態地窩在欽伏宸懷里,玄夢昔貪婪地猛吸著欽伏宸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木檀香氣,似乎沒有打算要離開的意思。 “方才那一下也沒撞多重吧,而且我都及時接住你了。怎麼?瞧你這樣子還受了挺重的內傷了?”欽伏宸低頭望著貓在他懷中不肯起來的玄夢昔說道。 這個欽伏宸,不拆穿人家會死嗎?! 玄夢昔心中咒道。 然而即使明知被欽伏宸拆穿,玄夢昔也斷然不能如此爽快地承認呢。只見玄夢昔扶著頭,貌似虛弱地說道︰“額,方才頭撞到了,如今暈的很,怕是有些站不穩。”雖是嘴上這般說,但玄夢昔心里已經做好了隨時被欽伏宸撂開的準備。 本以為欽伏宸會一把將她撂下,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卻並沒有這樣做,而是一個公主抱將玄夢昔攔腰抱了起來。玄夢昔有些受寵若驚,瞪大眼楮望著欽伏宸,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這樣好些沒有?”欽伏宸低頭望著玄夢昔問道。 玄夢昔依舊扶著額頭,順勢將頭靠在欽伏宸的肩膀之上,嗲聲說道︰“呃,好些了,不過還是有點暈,想來應是要再歇一會兒才行。”話剛落音,玄夢昔忽然覺得腰上一空,整個人一下子失去了支撐,一屁股猛地摔落在地上。 “欽伏宸!有你這樣耍人家的嗎?!”玄夢昔揉著屁股,從地上跳了起來指著欽伏宸吼道。 欽伏宸往前一步,湊到玄夢昔面前看了看,唇角揚起一絲淡笑︰“頭不暈了?” 玄夢昔咬了咬牙恨恨道︰“你來我這里做什麼?” 欽伏宸也不說話,只是指了指。順著欽伏宸所指,玄夢昔這才發現,原來欽伏宸已經將烏木古琴在白蓮石台之上架好,很明顯他是受胥鳳帝後之命,來教玄夢昔彈琴的。 “你母後讓你來的?”玄夢昔拂了拂衣袖問向欽伏宸。 “是,也不是。”欽伏宸模稜兩可地答道。 听欽伏宸這樣說,玄夢昔覺得有些費解了,他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見玄夢昔一臉的不解,欽伏宸繼續說道︰“我听長姐偶然提及下午母後邀約你去了龍池宮,所以過來瞧瞧你是不是能毫發無損的回來。” 玄夢昔心中一動,眨巴著眼楮道︰“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欽伏宸雖然眼楮望著玄夢昔,卻並不與她搭話,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這個假雪飄飄居然能將我母後糊弄過去,看來你的心思比我想象中的更為縝密。” 玄夢昔被欽伏宸這樣一說,竟然覺得有些得意︰“你這可是在夸我?” “你如此狡詐,看來日後我也得多加提防著你了!”欽伏宸說著,意味深長地望了玄夢昔一眼。 玄夢昔的臉頓時黑了下來︰“欽伏宸,非得用狡詐這個詞嗎?為什麼不是聰慧?機敏?” 欽伏宸不再說話,背對著玄夢昔走到古琴前坐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黠笑。緊接著又將那抹笑容收起,轉頭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正色道︰“要學琴就過來坐好。” 玄夢昔心中哼了一聲,心道誰要跟你學琴! 可腳卻不听使喚地往欽伏宸身邊行了過去,口中還不爭氣地應到︰ “學!” 第六十四章 猝不及防 暖擁在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在欽伏宸身邊坐下,卻無心听他講解什麼琴藝技法。欽伏宸講了半天之後,問她明白了沒有,玄夢昔卻歪著腦袋痴痴地答道︰“呃,听上去好難哦,不如你再講多一次。” 顯然欽伏宸講再多次都是枉然,玄夢昔的心思完全沒有放在他講解的內容之上,而是沉浸在他略帶磁性的聲線里。 “還不明白?”欽伏宸的耐心已經快被玄夢昔消磨殆盡。 玄夢昔也瞧出了欽伏宸有些不耐煩了,于是坐直了身子,清清嗓子對欽伏宸說道︰“我覺得這樣光听你講解和示範很難一下子搞明白呢!” “那你的意思?”欽伏宸听出了玄夢昔話中有話,于是眯了眯眼楮反問。 “昨夜你教我《長相思》的時候用的方法就挺好。”玄夢昔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斜眼瞄了一下欽伏宸。 欽伏宸頗為鄙夷地望著玄夢昔︰“玄林,你可知你是個女子?說出這般話就不覺得害臊?” 玄夢昔眉頭微蹙,貌似一本正經地答道︰“你這個年輕人怎麼也有如此偏見?作為一個教授我琴藝的夫子,你應是心中視我為弟子,而非什麼女子。一切要以將弟子的琴藝教好為上。” 欽伏宸面上頓時現出一片凌亂︰“你這巧言令色的本事倒是練就的爐火純青……” 把腦袋一歪,玄夢昔揚著眉毛望向欽伏宸︰“怎麼?莫非我哪里說得不對?還是……你自己想歪了?” 欽伏宸不再與玄夢昔在言語上繼續糾纏,挪了挪身子靠近玄夢昔,將她的雙手執起說道︰“認真看好了,不要再走神。” 看似欽伏宸是向她妥協了,玄夢昔心滿意足,慢慢將注意力轉移到琴弦上來。然欽伏宸右手虎口上的那個血印依舊紅腫著,似有些潰爛的感覺,玄夢昔心中不由一刺。猶豫了一下卻並未再開口多問。 落日的最後一絲余暉漸漸被黑暗吞噬殆盡,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今夜乃是初一朔日,夜空之中不見月影,只余點點星光 。屋內的夜明珠未亮起,這白蓮石台之上沒有一絲光源,故而四周陡然變得漆黑。 面前的烏木古琴與無邊的黑夜渾然一體,已是分辨不出輪廓。唯有那琴上雪白的冰絲琴弦散發出隱隱白光,在黑暗中依稀可見。 大概是因為一時沒有適應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欽伏宸雖停止了彈奏,卻並未松開握著玄夢昔的手。 玄夢昔瞧不見身後欽伏宸面上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摸索著撫上他虎口之上的傷口,玄夢昔開口問道︰“你這傷口是怎麼了?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明日找醫神華甫瞧瞧?” “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欽伏宸淡淡的聲音隨著夜風飄進了玄夢昔的耳朵。 玄夢昔心中一涼,右手慢慢從欽伏宸虎口之上滑落下來,將欽伏宸握著她的左手也一並掙脫出來。低頭將自己的雙手緊握,手指絞合在一起慢慢說道︰“是,我是多管閑事。若不是因為這閑事是我惹下的,任你雙手爛掉我也懶得去管。” “要不要這麼狠,任由我的雙手爛掉!那以後誰來教你彈琴?”欽伏宸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岔。 玄夢昔學著欽伏宸方才的語氣回敬他道︰“以後誰教我彈琴?你管誰教我彈琴!你是不是也管的太多了!” “我喜歡。” 欽伏宸的聲音依舊淡淡的,然而玄夢昔卻腦中一懵。 他說他喜歡?什麼意思? 是喜歡多管閑事,還是喜歡研究他雙手爛掉後誰能教她彈琴? 扭頭望了一眼欽伏宸,星光之下只能見著他模糊的輪廓,看不清他此時面上的神情。 玄夢昔一時無話。 四周寂靜無聲,貼身而坐的二人連彼此胸膛之中的心跳聲都能清晰地听見。 沉默良久,終于听見欽伏宸開了口,然這一聲卻讓玄夢昔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小昔。” 欽伏宸忽然從口中吐出這兩個字! 小昔?!玄夢昔以為自己听錯了。欽伏宸是在喚她小昔?! 不,絕無可能,絕對是听錯了! 欽伏宸怎會知道她的真名?玄夢昔從未向他提及過啊!難道是自己在做夢? 玄夢昔緊捏著雙手指節,指甲幾乎快要掐進了肉里。 痛,非常明顯的痛感從手指的末梢神經傳入了玄夢昔的腦中。顯然這不是夢。 “小昔,你今日見著了?”欽伏宸繼續說道。 琢磨著欽伏宸的話︰小昔,你今日見著了? 玄夢昔不禁心想,我今日見著了什麼?今日見了菩提子、龍將軍、欽風瑤、龍池宮管事龍雲、胥鳳帝後……還有欽靈希。 忽然玄夢昔腦中靈光一閃,欽靈希!對啊,今天見過欽靈希。靈希,小希! 原來欽伏宸口中的小昔並不是小昔,而是小希!他的小妹欽靈希。 想通了這一層,玄夢昔的心中豁然開朗,原來是一場誤會而已。 然而與此同時,玄夢昔的心底也有些失落。其實欽伏宸那聲“小昔”喚出來的時候,玄夢昔雖是驚訝,但是卻也夾雜著歡喜。在玄夢昔的心底,她其實還是非常希望能與欽伏宸坦誠相待,也非常期待他能真真切切地喚她的真名︰小昔。 心底輕嘆了一口氣,玄夢昔回答欽伏宸︰“今日在龍池宮見著了。”今日在龍池宮中發生的那一幕忽然涌上心頭,玄夢昔繼續說道︰“欽伏宸,你小妹欽靈希可是擅長幻術?” 听聞玄夢昔這般問,欽伏宸覺得有些奇怪︰“靈希並不擅長幻術。你今日遇著她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擅長幻術,那為何……”玄夢昔有些想不通欽靈希今日究竟對自己做了什麼。 只听欽伏宸的繼續說道︰“靈希擅長的是捕夢。看來她今日是受了母後之命,對你施加了捕夢之術。” “捕夢?!”玄夢昔心中一驚,“什麼是捕夢?” “你所有的夢境,靈希都能捕捉到。今日母後突然向我提及讓我來教授你琴藝我就覺得不妥。看來,母後確實是對你的身份起疑了。”欽伏宸在黑暗中說著,玄夢昔盯著他模糊的輪廓,感覺到他此時定然皺起了眉頭。 玄夢昔心中早有預感,欽靈希定然是胥鳳對自己下的一步棋,只是自己一直沒有將這步棋瞧明白。原來欽靈希居然有如此神奇的能力,可以捕捉一個人所有做過的夢境。如此說來,此時那欽靈希定然是已經從夢中知曉了自己的身份了。 想到此處,玄夢昔忽然有些黯然。既是身份暴露,那麼意味著她在這神界就待不下去了,只能跑路別無選擇。 欽伏宸見玄夢昔不說話,已經猜到了她的心思︰“你是擔心自己這個假雪飄飄的身份被靈希拆穿?” 听到欽伏宸的話,玄夢昔心底啞笑,她所擔心的豈是這個假雪飄飄的身份?假雪飄飄只會被趕出天曲神山而已,然而她的真實身份卻會讓神界震驚,為仙神二界所不容。 “欽伏宸,你說你母後現在是不是也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雪飄飄了?”玄夢昔懷著心事緩緩問道。 “你現在可是在打算跑路?”欽伏宸並不回答玄夢昔的問話,反倒問起她來。 玄夢昔低頭,難過道︰“不跑,難道還有別的活路嗎?” 要知道以她的身份,這一旦敗露從此之後恐怕再難混入神界。這一走,就不知道何年何月再能相見了。六界之中,唯有仙神二界還能藏身,因魔族中人終是對此有所忌憚。這一暴露,魔界竟是成了她唯一的退路。想不到費心隱藏了這麼久,居然栽到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妮子的手里。玄夢昔心中有些不甘,更多的是不舍。 “需要我幫忙收拾包袱嗎?”欽伏宸略帶調笑地說道。 欽伏宸的一句玩笑話,讓玄夢昔感覺整顆心都被黑暗籠罩起來。羽扇般的長睫垂下,心道他竟是說的那般輕松,沒有絲毫的不舍。 “我就那麼惹你討厭,讓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將我送走?”玄夢昔忽然覺得心被牽扯的一陣陣地刺痛,猛地站起身來,卻在黑暗中不小心撞翻了面前的烏木古琴。 古琴跌落在地,猛地發出一聲轟響,琴弦也跟著震動,發出絲絲的悲鳴。無邊的黑暗中,那聲音特別的刺耳,一聲聲地扎在玄夢昔的心尖之上。 那鳴響過後,緊接而來的又是無邊無際的寂靜。 欽伏宸慢慢站了起來,輕輕拉了拉玄夢昔的衣袖。玄夢昔賭氣地用力將手一揮,掙脫了欽伏宸的拉扯,背過身去沉默不語。迎著夜風,玄夢昔的長發與衣裙都飛揚起來,環抱著雙臂身體微微有些發抖。 也許是風涼,也許是心冷,也許,也許只是害怕就此錯過他罷了。 忽然淡淡的木檀香味席卷而來,一股溫暖的氣息將玄夢昔整個包裹住。 黑暗之中,欽伏宸悄無聲息地走到玄夢昔身後,忽然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接著他的聲音輕輕地在她的耳邊響起︰“你不用走。” 玄夢昔愣住了,心頓時仿佛被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捧了起來。 他的懷抱,真的好暖。 第六十七章 慕彥歸來 園中絮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舞藝課未上成,玄夢昔于是早早回了天虛殿。 平日里雪兒閑來無事總在殿門外侯著,盼著玄夢昔歸來。今日奇怪得很,玄夢昔走進了殿內卻不見雪兒的影子。 穿過大殿步入後園,隱隱約約听見談笑之聲。玄夢昔心中不由得納悶,這天虛殿平日里鮮有人至,就她和雪兒大眼瞪小眼。今日怎麼園子里听起來這麼熱鬧。 忽然玄夢昔听聞雪兒高聲喊了一句︰“慕彥神君,你們就把我當男子好了,不要把我支開嘛!” 雪慕彥回來了?!玄夢昔心中一驚。 那胥鳳帝後剛走,這雪慕彥又回來了。這下可是麻煩了,該如何面對他呢?繼續裝花粉過敏? 玄夢昔偷偷貓著身子避開園中眾人,準備躲入房中。剛走到房門口,忽然身後傳來雪兒的高呼︰“公主,你回來啦!”雪兒說著,又轉身朝園中大喊一聲︰“公主回來啦!”那樣子生怕園中的雪慕彥听不到似的。 這個雪兒!玄夢昔狂汗。也不理會雪兒在身後大喊,迅速推門而入進入到屋中。反身剛欲將門鎖好,雪兒已經尾隨著玄夢昔跟了進來。 “公主,慕彥神君回來啦!你不去見見?”雪兒跟在玄夢昔身後嘰嘰喳喳地說著。 玄夢昔扶了扶額頭道︰“呃,我今日有點乏了想早早休息,明日我再去向二叔問好。” 雪兒忽然一把拉住玄夢昔,調皮地眨巴著眼楮說道︰“今日來的人可不止慕彥神君哦,或許有其他公主想見的人也說不定呢!” 看雪兒這副樣子,玄夢昔心中不解︰“什麼其他我想見的人?” “天龍的人,公主不想見?”雪兒繼續眨巴著眼楮說道。 玄夢昔瞪了雪兒一眼︰“你們還來這一招?又是那欽伏桓來了吧!” 雪兒神秘地說道︰“不止哦,除了欽伏桓還有其他人。” 見雪兒那故作神秘的模樣,玄夢昔心中忽然一動︰“欽伏宸也來了?” “哈,公主想見的人原來是伏宸帝子。”雪兒八卦地笑了起來。 “雪兒!”玄夢昔一拳敲在了雪兒的頭上。 雪兒摸著後腦勺無辜地喊到︰“啊,為什麼打我呀公主!” 正和雪兒在屋中吵鬧著,雪慕彥柔柔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飄飄,等下到後園里來一下。” 玄夢昔剛想找個由頭拒絕,可雪兒卻在屋中大聲應到︰“知道了慕彥神君,我馬上陪公主過去。”此時玄夢昔真想將雪兒那張嘴給縫起來才好,居然就這樣擅自給她應了。 雪兒拉著玄夢昔催促道︰“公主,快走吧。” 玄夢昔無奈道︰“你先過去,我隨後便到。” 雪兒好像忽然做出一副很懂玄夢昔的心思似的表情,八卦地笑道︰“哦,我懂了。公主你慢慢來,不用著急。我讓外面的人等著。”說著歡快地跑了出去。 忽然,雪兒又倒回來趴在門邊擠眉弄眼地問︰“公主不用雪兒幫忙嗎?梳頭什麼的?” 玄夢昔白了雪兒一眼,雪兒終于識趣地跑開了。 見雪兒跑了出去,玄夢昔急忙走到衣箱旁邊打開箱子一陣亂翻。找出一方紗巾來將臉蒙上,想著如今沒有辦法只能再繼續用裝過敏那招了。 走到園子里一瞧,雪慕彥與欽伏宸以及欽伏桓圍坐在梨花樹下的石桌邊,雪兒則是立在雪慕彥的身旁。 見玄夢昔到來,雪兒瞪大眼楮驚訝地開口道︰“公主,你這是……” 雪慕彥與欽伏宸以及欽伏桓也都抬頭望向玄夢昔,只見她白紗蒙面,只露出兩個眼楮在外面。 “飄飄,你這是……?”雪慕彥也滿是不解。 玄夢昔還來不及答話,欽伏桓忽然插話道︰“不用問了,她肯定又是花粉過敏啦!”說著站起身將自己的位置騰了出來,一把將玄夢昔拉到欽伏宸身邊坐下繼續說道︰“飄飄呀,我都跟你說不要繼續去桃花林上羲曜 的課啦,看你這樣子肯定又是花粉過敏了吧!” 這個欽伏桓,真是越來越可愛了哦!將玄夢昔想說的話都幫她說了出來。 玄夢昔點了點頭道︰“是啊,我該听你的話的,不該去上羲曜 的課的。這臉沒好幾天又起疹子了!”接著故意望向雪慕彥繼續嗲聲地撒著嬌說道︰“二叔你可回來了,趕緊再幫我調一點敷臉的芙蓉露吧!” 雪慕彥听到玄夢昔與欽伏桓的對話,忽然有些分神,好像是被二人話中提到的什麼觸動了。故而對玄夢昔向他索求芙蓉露的請求居然沒有第一時間進行回應。 欽伏宸听到玄夢昔朝雪慕彥撒嬌,不禁抬頭盯著她看了一眼,目光流轉似有深意卻又讓人有些琢磨不透。看著欽伏宸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玄夢昔心想他此時冷眼看戲一定很爽吧。于是眼角一斜,瞪了欽伏宸一眼,算是對他的回敬。 這二人眉來眼去的,那走神的雪慕彥自是沒有察覺,卻並未逃過一旁的欽伏桓和雪兒的眼楮。雪兒與欽伏桓也互相擠眉弄眼,通過眼神會心地交流八卦著。 欽伏桓故意咳了一聲,然後問向雪慕彥︰“慕彥神君,你想什麼呢?” 雪慕彥回過神來,淡淡地笑了笑灑脫地說道︰“沒事沒事。”接著親昵地對玄夢昔說道︰“你要的芙蓉露稍後二叔即刻為你去調制。” 雪兒插話道︰“慕彥神君,那個……” 雪慕彥笑著望向雪兒︰“知道,我們雪兒這份也是少不了的!” “謝謝神君,慕彥神君最好了!”雪兒花痴地望著雪慕彥,滿心歡喜地說著。 雪慕彥轉頭對玄夢昔說道︰“飄飄,二叔知道伏宸與你小時候玩鬧曾有過一些不愉快,但既然胥鳳帝後如今指派他教授你琴藝,便是希望你們二人能冰釋前嫌。二叔也希望你能好好隨著伏宸學琴,你如今也大了,畢竟女兒家老是舞刀弄槍的總是不太妥貼。相信你父君母後也很是希望你能調養下急躁的性子。” “二叔,我父君母後要真要調養我的性子,也不會等到這個時候吧?”玄夢昔撇了撇嘴說道,顯然她並不贊同雪慕彥的話。要說調養性子,這靈嘯一脈還得先從帝君雪慕寅開始吧! 听玄夢昔如此說,雪慕彥卻並不在意。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雪慕彥伸手摸了摸玄夢昔的頭說道︰“你這孩子,嘴巴總是這般不饒人。”說著看了看欽伏宸,繼續說道︰“伏宸,你就多讓著她一些。當年雖是玩鬧,但畢竟還是你的不對。” 欽伏宸微微點了點頭︰“慕彥神君放心,我一定會盡心教授飄飄公主琴藝,斷然不會再與她為難了。”說著目光落在了玄夢昔的身上。 “那就好。”雪慕彥笑著指向桌上的茶水說道︰“今日你們二人在此以茶代酒喝上一杯,自此飄飄也就算拜在你的門下了。”說著將兩杯茶水端起來分別遞到二人面前。 欽伏宸起身端起茶杯,正欲飲下,一旁的欽伏桓忽然插嘴道︰“三哥,你這是收徒弟嗎?那這茶可不是這麼喝的啊!” 雪兒在旁邊撲哧一笑︰“欽伏桓,不這麼喝怎麼喝?難道還要交杯飲下嗎?” 在場之人皆驚訝地將目光投向雪兒,雪兒夸張地捂了捂嘴︰“啊,交杯是……呵呵,我方才一時嘴快說錯了。大家別介意。” 欽伏桓嘻嘻哈哈地接著說道︰“拜師的話不是應該要跪著給師傅敬茶嗎?”這話剛說出口,欽伏桓忽然覺得面上一濕,原來是玄夢昔將杯中的茶水直接潑到了欽伏桓的臉上。 “這杯茶我先敬你,好喝嗎?”玄夢昔不客氣地說道。 雪慕彥與欽伏宸目瞪口呆,雪兒卻在一旁咯咯直笑。 欽伏宸緩緩將杯中的茶水飲盡,輕輕拍了拍欽伏桓的肩膀,慢慢坐了下來。 欽伏桓望向雪慕彥道︰“慕彥神君,你這佷女你也不管管!” 雪慕彥將面前的茶杯端起笑著說︰“是你先惹她的,我可管不了。” 欽伏桓自知無趣,抹了一把臉訕訕地說道︰“開個玩笑罷了,何至于此。” 玄夢昔不再理會欽伏桓,起身對雪慕彥說道︰“二叔,要沒什麼事我就先走咯。” “今日伏宸反正過來了,就讓他順便教你學琴唄,急著走做什麼?”雪慕彥對玄夢昔說道。 “我等下得去上陽宮瞧瞧我曜 師傅,听說她身體抱恙,我這個做弟子照理應是要去探望的。”玄夢昔說著,意味深長地望了望欽伏宸。 顯然玄夢昔並非單純地去探病,而是打算藉此順便去上陽宮打探護元珠的下落。方才望向欽伏宸那一眼,便是向他示意此事。 欽伏宸倒是沒什麼大的反應,表情依舊如常淡淡的。倒是雪慕彥听萬玄夢昔的話忽然手中的茶杯未抓穩,滑落下來打翻了,將身上的衣襟都弄濕了。 方才欽伏桓被玄夢昔潑了一臉的水,不見雪兒有什麼動作,還立在一旁直笑話他。然則雪慕彥失手打翻杯子濺濕了衣裳,雪兒卻立馬緊張地過來幫雪慕彥擦拭。欽伏桓看著這一幕臉色不是太好看,同樣是被茶水弄濕,怎麼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就這麼大呢? 這幾個人的園中小絮就此結束,欽伏宸與欽伏桓跟雪慕彥告別回了龍池宮,雪慕彥則心事重重地回屋去更衣,玄夢昔也往上陽宮而去。 園中梨花樹下獨留雪兒一人,面帶惆悵地嘆道︰“方才那般熱鬧,怎麼一個個說走就走了。” 無生夢背景及相關設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本文以中國傳統神話為主要背景基調,作者在此基礎上進行了架空歷史的想象發揮以及調整改動。 無生夢涉及的六界︰ 神界、仙界、魔界、妖界、冥界、人界 無生夢中涉及的種族︰ 神族,分為三脈。分別為天龍欽氏神龍一脈、赤炎羲氏鳳鳥一脈、靈嘯雪氏白獸一脈。 魔族,分為二脈。分別為魔族正統玄氏一脈,邪魔一脈。 除此之外另有仙族、妖族、鬼族、人族。仙族一直與神族關系密切並接受神族統領。 無生夢中空間及地域的設定︰ 神界之地︰俗稱九天。由天龍、赤炎、靈嘯鼎足而居,中有天曲神山相連一十三天,上至梵天佛地。 魔界之地︰天界暗面,無妄山為魔界正統之源。 仙界之地︰三天(又稱三重天,各界修仙飛升所至之地,隸屬赤炎)、四海(東南西北四海,龍王水族之地,隸屬天龍)、六地(微羽、西桓、青虯、屠浮、九曲、闊蒼六處仙山福地,多為游神散仙隱居之處,隸屬靈嘯)。 斷層空間︰六界之外的空間斷層,有靈蝶谷、九幽潭、陌岩洞、通天境、忘魂淵等等。 無生夢中的時代設定︰ 洪荒、上古、中古、下古 無生夢中的十大洪荒寶物︰ 神族︰護元珠、指天劍、鳳凰琴、損魔鞭、極樂弓 魔族︰乾坤鼎、斬神刀、混沌鐘、聚靈甲、五行旗 無生夢中涉及的修煉︰ 由于本文是以玄幻仙俠為背景的言情小說,言情為主線,故而文中並未有具體的修煉等級的設定。 神魔二族乃是與天地同生法力天成,隨著個人天賦、成長環境以及寶物的輔助,人與人之間逐漸出現差異。 仙族由妖、鬼、人修煉而成,能力在神魔二族之下。 神、仙、妖、鬼皆可自邪道入魔界,歸屬邪魔一脈。 斷層空間修煉不隸屬天地法則,自成體系。譬如靈蝶谷,就是通過化蝶入體,吸收谷中靈氣進行修煉。 無生夢的男女主角及配角︰ 女主︰玄夢昔 魔族(具體身份暫時保密) 男主︰欽伏宸 神族 天龍三帝子 主要配角(按出場順序)︰ 素如(玄夢昔素姨)、 雪飄飄(靈嘯帝君雪慕寅獨女,靈嘯公主)、 青虯君裕偃(天龍戰神,護元珠守護神)、 梓敬(裕偃侍衛)、 靈修(靈蝶谷)、 碧珂(靈修谷)、 彩蝶(碧珂婢女)、 靈蝶仙子(小蝶)、 炙  櫚戎鰨  ゥκ鞀コ⑶  柳柳(靈蝶谷主探子,靈蝶谷中玄夢昔婢女)、 龍將軍(天龍將軍)、 熙黠(魔君,玄夢昔未婚夫)、 欽伏桓(天龍八帝子,欽伏宸之弟)、 飛尋(飛靈上神影子修煉所化)、 飛靈上神(曲雲峰聚學總管事)、 雪兒(靈嘯天虛殿守殿仙婢)、 雪慕彥(靈嘯神君,雪飄飄二叔)、 菩提子(佛法課夫子)、 羲(赤炎郡主,暗戀欽伏宸)、 羲陽(赤炎世子,羲之兄)、 欽風瑤(天龍長公主)、 羲曜 (赤炎公主,玄夢昔舞藝師傅)、 胥鳳(天龍帝後、欽伏宸母後) 欽靈希(天龍小公主) 小翠(羲曜 仙婢) 青雀(羲近侍) …… 其他未出場人物保密中,出場後再行更新。 第七十章 接近羲 探尋神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羲曜 的一首小詩讓玄夢昔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今日佛法課玄夢昔又故意坐到了羲旁邊,這次不光是因為欽伏宸的緣故,還因為昨日在上陽宮中見到護元珠落在了羲的手中。昨日沒有機會下手奪取,故而只能從長計議,先接近羲再伺機設法探尋神珠了。 菩提子果真是一把催眠的好手,早晨在佛法課堂上沒過多久,失眠一夜的玄夢昔居然便困倦起來,不一陣便倒頭睡了過去。待一覺醒來,居然已經到了落課的時辰,課室里的人全部都已經走光了。 玄夢昔猛地起身轉頭一望,身邊哪還有羲的影子,不用想也能猜到她肯定又犯花痴去尾隨欽伏宸了。心中不禁嘆道真是大意了,如今既然人都走了那只好待明日再見機行事了。 去到環形廣場,其他人也早都到齊了。今日練習的乃是劍陣,講求的是眾人協作,故而玄夢昔無法獨善其身在一旁耍花架子搞特殊了。龍將軍果是鐵血柔情的漢子,見玄夢昔遲到也不加責備,只是吩咐她入到隊列之中。 玄夢昔掃了一眼,目光迅速鎖定了羲陽,故意擠到他的身旁站著。羲陽滿臉皆是驚訝的神色,眼中卻透著一絲莫名的緊張,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挪開一步,刻意地與玄夢昔拉開一點距離。 玄夢昔好生奇怪羲陽的舉動,但是心中盤算著與羲陽套套近乎,順便打探羲以及羲曜 的一些事情,又厚著臉皮靠近了羲陽一步。 “喂!羲陽世子,我就那麼不招你待見嗎?”玄夢昔忍不住開口低聲問道。 羲陽目視前方,也不轉頭看玄夢昔,直接說道︰“飄飄公主誤會了,只是如今乃是上課的時間,大家還是專心在劍術上吧。”說著目光投向手中的金色長劍。 玄夢昔眼中一轉,繼續搭訕道︰“唉,羲陽,你可知羲平日除了上佛法課外還選了什麼課?” 羲陽呆望著長劍,半天沒反應。玄夢昔不禁覺得自己好似對牛彈琴好無趣。 過了一陣,羲陽的聲音飄進了玄夢昔的耳中︰“她只選了佛法課。” 听到羲陽說羲只選了佛法一門,居然和欽伏宸一樣的啊!意思就是只要羲肯下功夫,她是能夠全天尾隨著欽伏宸的!想到這層,玄夢昔心中不由得生出些個醋意來。 “那羲課余可有喜歡去的地方嗎?”玄夢昔繼續打听到。 “你總打听羲做什麼?”羲陽淡淡的聲音之中帶著些不解的意味。 玄夢昔隨口胡謅道︰“今日佛法課羲落了本經書在我那兒,我想著找機會還給她呢!” 羲陽頭都不扭一下,直接將手伸到玄夢昔的面前道︰“給我吧,我幫你帶給她。” 玄夢昔尷尬地笑笑︰“呵呵,不用了。我看我還是明日上課再親自還她吧。” “也好。”羲陽干脆地回答。 從始至終,羲陽都不看玄夢昔一眼,讓玄夢昔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這般沒有魅力。 下午琴藝課的時間,欽伏宸準時來了天虛殿。那烏木古琴的裂縫處填了金箔,隨著裂縫的走向蜿蜒細琢成了一道金色的龍紋,瞧上去並不似破敗之後修補而成,反倒給這原本通體烏黑的古琴增色不少。 “這琴修得真是別致。你的手藝?”玄夢昔有些贊嘆地問道。 欽伏宸搖了搖頭︰“是赤炎帝君羲耀曠的手藝。” 玄夢昔不曾想到自己的一張普通的破琴,竟能得到赤炎帝君羲耀曠的親手精修,頓時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為這破琴居然請來赤炎帝君親自動手精修?三爺你的面子也還真是大!”玄夢昔顯然覺得欽伏宸有些殺雞用牛刀了。 欽伏宸抬頭望著玄夢昔,眉頭微蹙︰“你是如何判定此琴便是一張破琴了?” 欽伏宸這話把玄夢昔問住了,她確實不懂琴。但是這琴乃是當日欽風瑤在課室之中隨意拿給自己的,故而玄夢昔想來定然不是什麼好貨色。 而且當日在課室小考,玄夢昔彈過胥鳳帝後的鳳凰琴,那琴方是非同一般,這烏木古琴與那鳳凰琴比簡直是弱爆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你可是以為我沒見識過好琴?你母後那琴才叫好琴好吧,這烏木古琴本就是平常無奇的東西。”玄夢昔手指輕觸隨手撥出幾個音符來。 這琴經過羲耀曠手中一修,非但音色沒了破敗,反而比摔之前的音質更為出色。玄夢昔心中有些吃驚,不禁想起上陽宮那別致的大門把手,也是帶著樂器的成分,想來赤炎帝君羲耀曠還是個愛樂的雅士。 “我母後那鳳凰琴可是洪荒寶物好不好,這哪里是能相比較的!”欽伏宸沒好氣地說道。 玄夢昔也知道這個道理,故而也不再與欽伏宸強辯了。在古琴前坐了下來,玄夢昔眨巴著嫵媚的大眼楮對欽伏宸說道︰“三爺,上課吧!” 欽伏宸自是明白玄夢昔的意思,在她旁邊坐下後主動執起手她的雙手道︰“認真听,仔細看,只講解示範一次!” 玄夢昔嗲聲道︰“多一次都不行嗎?” “不行。”欽伏宸冷聲道。 “一次就一次!小氣!”玄夢昔撅嘴嘟囔道。 欽伏宸看似嚴肅的面上,忽然露出一彎發自內心微笑,只是這笑容藏在玄夢昔的身後,她竟是一無所知。 這會兒玄夢昔倒是學的認真,反倒是教琴的欽伏宸有些心猿意馬。不過以欽伏宸的琴技,閉著眼楮也照樣能將琴彈的如那高山流水般動人,故而以玄夢昔的耳力根本從這琴音中听不出什麼破綻。 “完了?”玄夢昔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楮。 “嗯,完了。”欽伏宸松開了玄夢昔的手點頭道︰“一日學一點,不可急于求成。” “欽伏宸!三爺!你可是在侮辱我的智商?”玄夢昔有些不岔,一次只教授如此簡單的幾個指法分明是在把她當小孩戲耍啊! 欽伏宸頗為認真地看著玄夢昔說道︰“那你去隨我母後學如何?她半月一次,每次教一首曲子。” 玄夢昔望著欽伏宸的眼楮︰“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然你以為呢?”欽伏宸眼中含著戲謔,似乎在挑釁玄夢昔。 不料玄夢昔忽然長睫撩動,話鋒一轉︰“呵,好!我喜歡!” 欽伏宸眼底泛出欣賞的神色,果然眼前這個女子沒有令他失望,她就是這般與眾不同。 顯然玄夢昔給出的這個讓人意外的答案,卻是正中欽伏宸的下懷。 “好!我也喜歡!”欽伏宸帶著一抹令玄夢昔莫測的淡笑說道。 玄夢昔一愣,這回是欽伏宸讓她意外了。她不確定欽伏宸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自昨日起玄夢昔腦中琢磨的事情太多,今日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不是太好用了,轉不過這個彎來,一下子參不透欽伏宸話中隱藏的意思。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玄夢昔于是放棄了繼續琢磨欽伏宸方才那話的想法,轉念對他說︰“昨日我去上陽宮探到護元珠的下落了。” “噢?如何?”欽伏宸見玄夢昔提及護元珠,頓時恢復了一臉正色的模樣。 “羲耀 將護元珠轉送給了羲,如今那珠子在羲的手中。”玄夢昔對欽伏宸說道。 玄夢昔說著望向欽伏宸,想到那羲迷戀欽伏宸的花痴模樣,忽然腦中靈機一動。既然羲鐘意欽伏宸,那麼是不是可以走走捷徑?讓欽伏宸去向羲下手,稍微使使美男計那護元珠還不唾手可得? 想到這里,玄夢昔上前一步略帶調笑地說道︰“欽伏宸,你可知道那羲欽慕于你?” 欽伏宸對于玄夢昔的話顯然很吃驚,瞪大眼楮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不是之前說對羲曜 使美男計不合她胃口麼?現在我很確定,你很合羲的胃口!”玄夢昔說著大眼楮忽閃忽閃地撩動著欽伏宸。 “你讓我去向羲使美男計?”欽伏宸眉頭皺起,微微躬身低頭直盯著玄夢昔的雙目問道︰“你舍得?” 玄夢昔心中咯 一下,舍不舍得?舍得如何?舍不得如何?今日欽伏宸說話也都好生奇怪。 眨巴兩下眼楮,玄夢昔咬了咬嘴唇說道︰“是有那麼一點舍不得,但是這護元珠終究是要人去取的,考驗你的時候到了!”說著還鄭重地拍了拍欽伏宸的肩膀,好似在委以重任似的。 欽伏宸心中頓時被虐哭,這個玄夢昔果然是不能用正常思維來判斷的。 按照玄夢昔的計劃,次日佛法課後羲若尾隨欽伏宸,欽伏宸中途將忽然轉身並與羲搭訕,爾後再伺機向羲提及並索要護元珠。以玄夢昔對羲的了解,只要欽伏宸肯主動與她說話,她定然頓時被迷得七葷八素的。到時候任由欽伏宸如何調配,羲一定都會百依百順。 舉個眼前的例子,譬如雪兒。只要雪慕彥朝她笑上一笑,她便將腦子交給雪慕彥了。雪慕彥若是讓她往東,她決然是不會往西的。 然後欽伏宸居然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參與玄夢昔計劃的行動。 于是乎,第二日佛法課後,玄夢昔偷偷跟蹤羲,觀察她的動向。果然,羲如平常一樣在課後悄悄尾隨著欽伏宸。 三人這樣前前後後地一個跟著一個,漸漸行入了桃花林深處。按照玄夢昔的計劃,欽伏宸在一處開闊的地方忽然停住了腳步,猛然地轉身過去朝後一望,果然尾隨在身後的羲一時躲閃不及,陡然愣在了那里。 欽伏宸遠遠望著羲,緩緩朝羲走過去。羲頓時滿臉通紅,雙手捧住面頰低下頭去。在欽伏宸與羲距離十丈左右之時,羲忽然緊張地迅速逃了開去,迅速在桃花林中消失不見。 這個籌備並孕量良久的搭訕,將然是還未開始便已結束。 玄夢昔從隱蔽的桃花樹後現身出來,慢慢走到欽伏宸身邊,與他一道滿是不解地望著羲逃竄而去的方向。 欽伏宸皺著眉頭望向玄夢昔︰“怎麼見我如同老鼠見了餓貓一般逃竄啊!” 玄夢昔啞笑︰“呃……她這是……被你嚇著了??” 此後的接連幾日,羲雖然依舊會悄悄地尾隨這欽伏宸,但是卻比以前更為機警。只要欽伏宸有轉身過來或者察覺她跟蹤的苗頭,她立馬會迅速地消失不見。 欽伏宸沒好氣地問向玄夢昔︰“你確定她欽慕于我?” 玄夢昔不禁淚奔,這個羲明明就是暗戀欽伏宸的啊,為何卻竟然連話都不敢跟欽伏宸說一句。當真是讓人看不懂啊! 玄夢昔心中檢討著究竟是自己高看了欽伏宸還是錯估了羲呢?只覺得此計當真是失敗至極! 看來,此事還得她自己親自出馬方才靠譜! 第七十一章 閨蜜情深 敵意暗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既然欽伏宸這條捷徑走不通,玄夢昔于是轉而放長線釣大魚。 這段日子,玄夢昔佛法課時總是刻意地坐在羲旁邊與她套近乎,如今兩人已是沒了之前的生分,關系變得看似格外親厚。 玄夢昔歪坐在旁邊望著羲,今日羲難得一見地沒有在課堂之上時時刻刻地痴望欽伏宸,而是一個勁地低頭寫寫畫畫。寫完之後又痴痴地望著書本愣神,似乎心中在默念著什麼。 “你畫什麼呢?”玄夢昔的頭驀然向羲那邊湊了過去。 羲面前攤開的經書扉頁之上,一行小字映入玄夢昔的眼中︰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旁邊還有一道彎曲的線條,遠遠看著像是畫著一人的側臉輪廓。 不用腦子想玄夢昔也能猜到,羲畫的定然是欽伏宸不錯了。 玄夢昔心中嘆道,原來這羲仍舊是在思春之中。 羲見玄夢昔忽然湊了過來,慌亂的將面前的經書合上並用雙手緊緊扣住。 玄夢昔見羲這幅模樣,眉頭微皺故意問道︰“你緊張什麼呢?” 羲故作鎮定地搖搖頭說著︰“沒什麼……” “沒什麼?”玄夢昔眉頭展開眼里含著笑,緩緩的吟道︰“青青子矜,悠悠……” 玄夢昔還未念完,嘴已被羲給一把捂住。 見羲一手捂上了自己的嘴,玄夢昔立馬趁羲不備,飛速地伸手奪了她另一手中抓著的那本《般若經》。 “飄飄!快還我!”手中的經書被玄夢昔奪了去,羲有些著急了。 玄夢昔不理會羲,背過身去將她擋在身後道︰“剛沒瞧仔細,且讓我再細看看這是誰。”打開手中的經書,玄夢昔故意做出一副看傻了眼的表情,接著眯著眼楮對著那一彎線條瞧了半天,隨後貌似恍然大悟地轉過身來,詭笑著對羲說︰“我知道是誰了!” 羲氣惱道︰“飄飄,別胡說!” 玄夢昔笑的更詭了︰“我倒覺得這句才更應景。”說著,迅速提筆在羲的字旁潦草地寫下七字︰山有木兮木有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玄夢昔將書擺在羲面前,笑著對她說道︰“你看我的題字可好?” 羲羞得滿臉通紅,慌忙將書頁合上,別過頭去不再理會玄夢昔。 玄夢昔拍了拍羲的背,故意不著邊際地安撫道︰“別生氣啦,我覺得傾慕夫子這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羲瞪大眼楮驚訝轉身望著玄夢昔說道︰“你認為……?” “我認為菩提夫子雖然年紀大了點,但著實博學,性格也好。細看也還蠻耐看的。只是佛門弟子六根清淨,四大皆空,恐怕你這份情義終是沒有結果。還是如我給你的題字,將心意深藏,不讓夫子知曉才好。” 玄夢昔刻意將事情扯到菩提子身上,並對羲說出這一番話來,其實是在借著說菩提子而旁敲側擊的點醒並引導羲,讓她將對欽伏宸的愛慕之情在心中深藏,不要有什麼別的念想或痴望。 “飄飄,我……”羲顯然不想無故背負上暗戀菩提子的冤名,正打算同玄夢昔解釋一番,不料方才開口卻再次被玄夢昔打斷︰ “你不用再說了,這事我會保密。” “可是……”羲剛張嘴,玄夢昔再次打斷︰ “好了,我發誓一定保密,這事不要再提了。” 羲哭笑不得,嘴巴張了張,終究沒再說出什麼。玄夢昔吃定了羲柔弱的性子,也知道她不會再進行辯解了。 玄夢昔自知這是在故意戲耍羲,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愧疚之感。雖然她不是第一天知道羲暗戀欽伏宸,但是她卻不願親耳听到從羲口中說出什麼愛慕欽伏宸的話。 與羲走的越近,玄夢昔越發能感受到她對欽伏宸的那份濃烈的愛戀。這個女子將心意藏的很深。可越是這樣,玄夢昔卻越發地擔心。擔心羲對欽伏宸的那份未見天日的愛戀,會在她的心底如陳釀的烈酒一般慢慢發酵日久彌醇。待有朝昭然天日,定將是一發不可收拾。 都說愛是無私的,但是愛一個人卻是自私的。一旦愛上這個人,便會想要將這個人關在自己的心里,永生永世地獨佔他,容不得他人有半點覬覦和染指。 故而這些個與羲相處的日子,雖然玄夢昔瞧上去與她一副親密無間、閨蜜情深的模樣。但是實際上玄夢昔的心中對羲卻是敵意暗藏。 欽伏宸是她玄夢昔的。她玄夢昔縱然是再大度,也絕不可能將欽伏宸拱手讓給羲。 並不是玄夢昔小心眼,非要與羲爭搶。這凡事總要講究一個先來後到。她與欽伏宸早在羲之前相識相戀,在靈蝶谷中他們還拜過天地入過洞房,雖是為得到靈蠶蛹而作的假戲,但後來他們的情意卻是真的。 這樣算起來,欽伏宸乃是有婦之夫。羲本就不該愛上一個有家室的男人。而她作為欽伏宸明媒正娶的妻室,折了這些個別家伸入自家院中的桃花,乃是理所當然之事。 這日下午在天虛殿正與欽伏宸學琴之時,上陽宮中小翠忽來送信給玄夢昔,道是因不知風瑤長公主何時歸來,故而羲曜 打算今日開始復課,單獨授藝玄夢昔。從小翠口中得知,羲曜 將學舞的地點改在了她上陽宮中,玄夢昔覺得這是個好消息。這意味著此後玄夢昔能藉口學舞,時常出入上陽宮。 如今護元珠就在上陽宮羲的閨房之中,玄夢昔之所以選擇接近羲尋伺良機,卻並非直接貿然去上陽宮搶奪,就是為了避免在這神界打草驚蛇,惹人矚目。現在羲曜 給玄夢昔開了這道口子,顯然玄夢昔距離護元珠到手又近了一步。 轉而想到羲曜 ,玄夢昔忽地心中波瀾泛起。抬頭望著欽伏宸,玄夢昔問道︰“欽伏宸,你可在神界听聞過一位名喚紫雲的前輩,擅長舞藝,可與羲曜 比肩。” “紫雲?我在神界從未听聞過這個名字。若如你所言,這個紫雲前輩舞藝卓群堪與羲曜 比肩,那應是盛名在外才是,又怎麼默默無聞不為人所知?”欽伏宸搖著頭替玄夢昔分析道。 听欽伏宸如此一說,玄夢昔也深覺有理。既是與羲曜 比肩共舞鳳舞九天之人,又怎會在神界默默無聞? 想來羲曜 的那首詩中所出現的“紫雲”二字許是湊巧,並無所指,亦是別無他意。只是這“紫雲”二字在玄夢昔心中非比尋常,故而玄夢昔方才去深究起意,另作他想。 別了欽伏宸,玄夢昔獨自去往上陽宮學舞。上次來探望羲耀 ,玄夢昔在上陽宮吃了閉門羹。今日應是羲耀 早有打過招呼,故而那上陽宮管事羲翱早早地候在了大門口。 那日初見這個上陽宮管事羲翱之時,他乃是一副懶散的模樣。可今日瞧起來卻是神采奕奕的,與當日所見可謂是截然不同。若不是因為這羲翱說話的風格未變,玄夢昔倒真以為這上陽宮的管事已經換了人。 羲翱見了玄夢昔說話依舊惜字如金,開口道︰“學舞?” 玄夢昔早已習慣這羲翱的說話方式,故而也不同他計較,點頭答曰︰“是。” “請!”羲翱吐出了一個字。 這兩人的對話總共四字就此結束。羲翱領著玄夢昔行至羲耀 的園子門口邊離開了。 玄夢昔穿過拱門步入園子,羲耀 早已在梧桐樹下等候。 今日羲耀 穿著一身鵝黃的羅裙,裙尾墜地,上面落了一圈梧桐樹的枯葉。 見玄夢昔入來,羲耀 淡淡地說道︰“來了,我們開始吧。” 算起來,這是玄夢昔第三次見羲耀 。今日的羲耀 與那晚在夜明珠的光華中帶著傷感愁緒的樣子又是不同,瞧上去精神了許多。但又不似初見時的那般孤傲高冷。 這個羲耀 ,果真是個耐人尋味的女子。難怪這仙神二界有那麼多的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玄夢昔心道如若自己是個男子,想必也會對這個多面善變的女子有興趣。 這堂舞藝課一直上到了暮色時分,拜別羲耀 ,玄夢昔沿著回廊往西慢慢轉到了羲的住處。園中桂香彌漫,沁人心扉。如同那羲一般,低調中散發出濃烈的芬芳。 穿過黃花滿地的蜿蜒小道,玄夢昔終于行至了羲的閨房門口。只見房門緊閉,屋內悄然無聲。玄夢昔上前輕叩門扉,不見人應,想來此時羲應是不在房中。 這貿然破門而入,定會驚動上陽宮中的諸神,故而玄夢昔在門外徘徊一陣卻遲遲未下定決心貿然動手。 “你是何人?”忽然玄夢昔身後傳來一聲音。 玄夢昔扭頭望去,一位手挽竹籃的翠衫丫頭站在玄夢昔身後不遠處,機警疑惑地望著她。 “我乃靈嘯公主雪飄飄,不知姑娘是?”玄夢昔反問向翠衫丫頭。 翠衫丫頭听玄夢昔一說,立馬躬身一拜︰“原來是飄飄公主。小女青雀,乃是羲郡主的貼身侍婢。飄飄公主可是來找我家郡主?真不湊巧,郡主為了給她父君籌備壽禮,下午與世子一並出去了還未回來。飄飄公主可有什麼急事麼?” 玄夢昔淡淡笑了笑︰“也沒什麼急事,就是來上陽宮向耀 師傅學舞,順路來探一下羲。” 說著,玄夢昔忽然眼珠一轉又繼續對青雀說道︰“青雀,我上午佛法課可能落了張筆記夾在了羲的經書里面,不知你此時是否方便幫我找找?” 青雀上前幾步問道︰“飄飄公主是否知道是哪本經書呢?”說著從袖中掏出了一赤紅的小牌子在羲房門機關之上輕觸了一下,緊閉的房門瞬間打開。 玄夢昔隨著青雀步入房中,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緩緩開口道︰ “是一本《般若經》。” 第七十四章 眉心一吻 語出驚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欽伏宸單手將玄夢昔抱起,唇角帶著黠笑︰“你確定想試?” 玄夢昔淡定地圈住欽伏宸的脖子回答道︰“確定!” 見玄夢昔居然如此回答,欽伏宸將手中的護元珠收入懷中,忽地一把將玄夢昔打橫抱起來轉身扔到床上。 隨著身體重重地落在床板之上磕出悶響,玄夢昔的腦中也頓時一懵。雖然面上瞧不出什麼端倪,但是玄夢昔心底卻忽地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緊張。顯然,此時玄夢昔的腦中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浮想聯翩起來了。 欽伏宸他究竟要做什麼? 難道……他要…… 想到這里,玄夢昔忽然臉紅了起來。 縱然他們魔界民風奔放,魔族女兒也不如神族女子那般的矜持內斂,但是這欽伏宸是不是也太過直接與猴急了? “欽伏宸,你……你要做什麼?!”玄夢昔這才發現自己說話也變得結巴起來,胡亂一把扯過床上的被角,緊緊抱在胸口。 “你說,我想要做什麼?”欽伏宸面上帶著壞笑。 “討厭!我怎麼知道你想做什麼!”玄夢昔將被子拉起來捂住臉說道︰“這種事情要人家怎麼說!!” 欽伏宸歪坐在床邊,望著玄夢昔緊張中帶著一些糾結與羞澀的表現,眼中滿是戲謔的笑意。 “什麼事情不能說?”欽伏宸故意繼續追問。 玄夢昔將被子再往上拉了拉,整個人躲到被子里面,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欽伏宸你討厭!~” 躲在被子中悶著頭的,玄夢昔眼前一片漆黑。悶了半天,欽伏宸也不說話了,玄夢昔躲在被子里感覺外面忽然變得寂靜無聲,應該說她連欽伏宸的氣息都感覺不到了。 怎麼回事? 欽伏宸走了? 玄夢昔感覺到自己是被欽伏宸戲耍了,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憤慨,但又有些小小的竊喜,同時還有少許的失落。 真的走了? 玄夢昔一把掀開被子,露出頭來,結果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 使勁眨巴了幾下眼楮,復而又揉了揉,眼前還是一片漆黑。玄夢昔這才意識到是屋內的夜明珠滅了。 這個欽伏宸,也沒什麼本事嘛!還以為…… 玄夢昔自嘲地笑笑,覺得方才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可口中依舊不服氣地唾道︰“欽伏宸你不是很厲害嗎,剛才還說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結果也就不過如此。” 黑暗中一陣涼風拂面而來吹進了眼楮里面,玄夢昔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忽然只覺額上一暖,似有什麼柔軟的物件印在了眉心之間。玄夢昔睜開眼楮抬頭望去,黑暗之中欽伏宸模糊的輪廓出現在她的眼前。 “欽伏宸你……”玄夢昔剛準備開口,忽然房門被叩響,雪兒的的聲音飄了進來︰ “公主睡了嗎?” 玄夢昔定神道︰“嗯,已經睡下了。有什麼事?” “那個,頭先你問我要茶葉,那罐我說找不著的幸有冷香方才又找到了,以為公主晚上想喝雪兒就給送了過來。”雪兒在門外說道。 “我已經睡了,今日不喝了,你明日再送過來吧。”玄夢昔吩咐雪兒道。 “那個,公主……”雪兒在門外躊躇著,似還有話說。 玄夢昔不禁有些不耐煩,問道︰“還有什麼快說,我困了!” “公主,我知道你沒睡……” 雪兒的話飄進玄夢昔的耳中,讓她心中一驚。莫非雪兒知道欽伏宸在這里?她是如何知道的? 正想著,玄夢昔听到雪兒在門外繼續說道︰“公主,你以後自己睡不著的時候能不能找點別的消遣,可不可以不要在大晚上的亂彈琴啊!你的琴聲真是讓人听得有些抓狂,令人輾轉難眠呀!你要是每晚這樣彈,雪兒都要神經衰弱了!” 玄夢昔感覺到了身邊的欽伏宸在黑暗之中身體微微顫抖,顯然他听到了雪兒的話之後在拼命地忍住不笑出聲來。 玄夢昔順手給了欽伏宸一肘子,走近到門邊氣憤地大聲對雪兒說︰“雪兒丫頭,你確定你是來送茶葉的?” 雪兒呵呵兩下說道︰“呵,公主,我只是順便來送茶葉的。主要是因為被你的琴聲吵得睡不著了。” “你可是想我下半夜繼續彈琴?”玄夢昔威脅道。 “啊,公主還是早些歇息吧,雪兒先告辭了。”雪兒在門外听出了玄夢昔聲音中帶著些許不悅,于是打著哈哈準備走人。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馬屁︰“其實公主平日里的琴聲還是十分美妙的!”說著匆匆奔走了。 確定雪兒離開之後,玄夢昔轉身慢慢朝欽伏宸模糊的身影走近。 走了幾步她忽然想到方才印到自己額上的那溫暖柔軟的東西竟是…… 玄夢昔忽然停住了腳步,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心中有些不可置信。方才果真是欽伏宸在她額上親了一口嗎? 真的嗎?真的真的嗎? 欽伏宸是為什麼忽然在她額頭上親這一口呢?難道這便是他在彰顯他奈何她的本事?也太弱了吧! 或者是,他心中有那麼一點動心了,所以情不自禁? 不論如何,這總歸是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玄夢昔越想越激動。 欽伏宸曾經說過,如果是他曾經深愛的女子,他一定不會忘記。即使把記憶丟了,只要再讓他重新遇上這個女子,她一定還是能打開他的心,走進去,填滿它。 這顆自從離開靈蝶谷後對她緊閉的心鎖,是再次被她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嗎? 這些日子,她的一切努力,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想不到這一刻,居然這般猝不及防地來了! 欽伏宸本是被雪兒的話給逗趣了,又被玄夢昔戳了一肘子,故而已是將方才黑暗之中醞釀的情緒給盡數拋在了腦後。見玄夢昔忽然不出聲也不動,不禁奇怪地問道︰“你是怎麼了?” “你方才親了我對不對?”玄夢昔忽然非常直接地問向欽伏宸。 “沒有。”欽伏宸居然不肯承認。 玄夢昔低頭嘆了一聲︰“那我方才是被豬親了!” 欽伏宸暴汗,忍不住回敬道︰“我還被狗咬過呢!” “欽伏宸你是不是男人,有你這般敢做不敢認的嗎?”玄夢昔心中有些不悅,心想既然親都親了,大方承認就這麼難嗎? “你不一直認為我是斷袖麼?”欽伏宸忽然拋出這麼一句來。 玄夢昔心中更為不岔,這個家伙跟自己不熟的時候還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樣,如今跟自己熟了之後便是露出了無賴的本性了!想當初在靈蝶谷中,他藉口斷袖這個身份,白佔了她多少便宜呀。想不到今日在此他居然又故技重施! “哦,斷袖?”玄夢昔慢慢地走向欽伏宸說道︰“呵,我倒是把這茬事給忘了。” 走到欽伏宸面前,玄夢昔繼續說道︰“這麼說來,你可是不喜歡女人了?” 屋內的夜明珠忽然亮了起來,眼前的一幕驚得欽伏宸目瞪口呆。他頓時變成了木頭,整個人懵了,呆立在那兒。 玄夢昔不知何時在黑暗之中已褪去了身上的外袍,如今她只穿著一件薄透的貼身紗衣,玲瓏豐韻的身線盡收欽伏宸的眼底。在夜明珠的光華之下,玄夢昔雪白的香肩似乎泛著層層誘人的光暈。 此時的玄夢昔乃是一秀色可餐的絕色尤物,確實讓人很難把持的住啊! 尤其是這個絕色尤物還有些要準備投懷送抱的意思。 要說這欽伏宸如果一點反應都沒有,那他便真不是個男人了。可是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把持得住啊。欽伏宸將玄夢昔的舉動是理解為她正在考驗他! 如果這個時候欽伏宸把持不住直接上前把玄夢昔撲倒,他又與禽獸何異?這玄夢昔又會如何看他? 此時欽伏宸心中非常的糾結,已經糾結成了麻花。 經過非常激烈的思想斗爭之後,欽伏宸彎下身去,默默地撿拾起玄夢昔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接著走到玄夢昔跟前將外衣給她披好。良久緩緩開口道︰“晚上天這麼冷,著涼了就不好了。” 玄夢昔不禁心中咯 一下,她這麼一個美人在他面前都寬衣解帶了,這欽伏宸居然跟她討論著不著涼的問題!?這個欽伏宸腦袋是被門擠過麼?她玄夢昔真的在他面前就這麼沒有魅力?! 或者是如他自己所言,他真的又成了斷袖了?! 那他方才沒事親她干嘛啊!難道之前黑暗之中竟是錯覺麼? 玄夢昔覺得非常的受挫,將披在肩上的外衣往上拉了拉,沖到後門邊立著也不看欽伏宸,目光投向門外的白蓮石台負氣地說道︰“恕不遠送!” 欽伏宸見玄夢昔貌似真的生氣了,于是也不再說話,緩緩走到向門邊,看似準備要離開。 玄夢昔心中一酸,心想讓你走你就真的走啊!豬!真是豬! 忽然,欽伏宸走到她跟前停住了腳步,雙手扶住玄夢昔的額角,低頭飛快地在她額上印上一吻。 這次沒錯,玄夢昔感受得真真切切,也看的清清楚楚,欽伏宸確實在她眉心吻了一下。 欽伏宸不待玄夢昔開口,伸手將她披在肩上的衣服復而攏了攏,接著捧起她的臉,盯著她的眼楮說道︰“玄夢昔你給我听好,以後不許隨隨便便在其他男人面前脫衣服。” 玄夢昔愣了一愣,抬頭望著欽伏宸,眼中頓時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此時,玄夢昔心底非常的震驚。 因為欽伏宸這個猝不及防的吻,更因為他喚她︰玄夢昔! 是的,她沒听錯,欽伏宸喚她︰ 玄夢昔。 第七十五章 夢昔真名 從何而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欽伏宸喚她玄夢昔,玄夢昔被徹底驚住了! 他是何時得知她的真名?他又是如何知曉她的真名?! 難道是……難道是欽靈希? 對,沒錯,應該是欽靈希! 那日胥鳳帝後龍池宮中相邀,欽伏宸的小妹欽靈希曾經對玄夢昔施過捕夢之術。雖然當時欽靈希對胥鳳帝後隱瞞了實情,但並不代表她不會對欽伏宸坦白。 欽靈希究竟捕到了一些什麼夢境,她又對玄夢昔的真實身份了解多少,這些玄夢昔都無從所知。 玄夢昔望著欽伏宸,雙目蒙上了一層水霧,這層水霧的後面隱藏著玄夢昔驚恐,同時也夾雜著復雜的歡喜之情。 多少個日日夜夜,玄夢昔朝思暮想著能與欽伏宸坦誠相待,期待著欽伏宸能呼喚她的真名,但她卻沒想到這一刻來得竟是這般的突然。 “是欽靈希告訴你的?”玄夢昔終于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靈希?”欽伏宸听到玄夢昔提到欽靈希,輕輕搖了搖頭,顯然他並不是從欽靈希的口中得知玄夢昔的真名。 欽靈希在捕夢後的當夜,確實與欽伏宸見面聊起過玄夢昔,但卻並未提及過玄夢昔的真名。因為當時欽靈希听到欽伏宸提到他與玄夢昔早已相識,故而欽靈希誤以為欽伏宸是知曉玄夢昔的真名以及身份的,就沒有再與他過多的提及這些事情。 見欽伏宸搖頭,玄夢昔心中納悶道︰“那你如何知曉……” “我如何知曉你的真名?”欽伏宸接過了玄夢昔的話茬說著,在她額頭輕彈了一個響指,繼續賣著關子說道︰“這個,你自己好好想想。” 門外一陣夜風吹了進來,玄夢昔感到了一陣涼意,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拉起來裹緊,一手捂著額頭防止欽伏宸再次偷襲,努力地回想著…… 她自己有對欽伏宸提及過自己的真名並非玄林而是玄夢昔嗎?很明顯沒有過啊,一次都沒有過。 就算之前在靈蝶谷中洞房那晚醉酒胡言說漏過嘴,那他如今也應是不記得了的。而且後來她與欽伏宸的關系已經那麼近,又有靈蝶相通,她是非常清楚欽伏宸那時是並不知曉她的身份以及真名的,也就是說那晚醉酒後她雖是有些胡來並未亂語。 方才欽伏宸也否認了他是從欽靈希的口中得知此事,那麼玄夢昔實在是想不通了,他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夢!玄夢昔忽然想到了自己曾經做過一個美夢。在那個夢中,欽伏宸滿眼柔情,輕聲呼喚道︰“小昔,我回來了。” 那個時候,玄夢昔與欽伏宸的關系並不明朗,若即若離。那時的欽伏宸讓她有些看不懂,感覺很難把握。所以她時不時地感覺有些心冷。尤其是觸景生情地被勾起一些往昔的回憶之後,她的心更是被虐到疼的不行。 所以那時她心底好想念靈蝶谷中的欽伏宸,好盼望著他能回來。這些個潛意識被激發出來,于是形成了那個美夢。 在那個夢中,她第一次听到欽伏宸喚她的真名︰小昔。 莫非自己竟是會說夢話,被欽伏宸偶然听了去? 可欽伏宸又怎麼可能半夜無事蹲在她房中等著听夢話呢? 玄夢昔越想越糊涂,索性干脆地對欽伏宸說道︰“我想不起來,你就不要再賣關子了!” 欽伏宸望著玄夢昔困惑的模樣,唇角泛起一絲黠笑,輕輕圈起手指捏了捏玄夢昔尖尖的下巴說道︰“就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圈起食指與拇指捏起她的下巴,這是欽伏宸以前常對她做的一個動作。今日復而得見這個熟悉的動作,讓玄夢昔心中頓時暖暖的,有些幸福滿溢的味道。 一陣幸福蕩漾之後,玄夢昔的腦中還是亂成一團漿糊。方才她已經反復想過了,她確實從未向欽伏宸提及過自己的真名,但是為何欽伏宸卻偏偏說是她自己告訴他的? 不明白,怎麼都想不明白。 “我好像從未對你說過我名喚玄夢昔吧?”玄夢昔試探著問向欽伏宸。 欽伏宸依舊捏著她的下巴,揚起眉毛說道︰“我有提過是你自己說的嗎?” 什麼意思?前一句還道是她自己告訴他的,後一句又說不是她說的,這欽伏宸在這里自相矛盾地搞什麼啊! 再反復琢磨了一下欽伏宸的話,玄夢昔覺得似乎又不是字面上理解的簡單意思。她告訴他的,又不是她說的,那是…… 玄夢昔忽然想到了初來曲雲峰之時,她積極地向欽伏宸表白失敗,情緒不穩,很是頹廢了一陣。閉門十多天將自己鎖在房間里,說是反省與思考,其實是在發泄和睡覺。 那時候,她一個人閑來無事在房中胡亂地寫寫涂涂,有時候氣來了寫上幾句欽伏宸的壞話,有時候情緒低落了寫幾句酸詩,有時候興起了又畫幾只花鳥蟲魚。 當時,欽伏宸曾經受菩提子相托,來房中探望過玄夢昔,而且在她的書案上拿走了一張寫過字的紙,說是打算拿給菩提子去交差,用以證明他確實有替菩提子來探過玄夢昔。 難道是那張紙上寫的東西泄漏了玄夢昔的秘密? 那些天亂寫了太多不著邊際的東西,故而此時玄夢昔實在是想不起當晚被欽伏宸隨手拿走的那張紙上究竟寫了些什麼。不過如今可以確定的是,那紙上面肯定寫了玄夢昔自己的名字。 “是你上次從我這兒拿走的那張紙對吧?”玄夢昔將欽伏宸捏著自己下巴的手一把拉開,盯著他問道。 欽伏宸淡然一笑,眼中滿是欣賞的神色︰“你倒是還有點記性。” “你又如何料定玄夢昔就是我的名字?也可能是別人的名字啊!”玄夢昔繼續追問道。 “以玄為姓,夢字去夕成林,玄林不就是玄夢昔?玄夢昔,難道我在你心中竟是那般的無腦,會連這一點都想不明白麼?”欽伏宸眉頭微微蹙了下。 呃,說得也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瞧出玄林與玄夢昔這兩個名字之間有所關聯,也就那雪飄飄會很傻很天真的相信玄林是玄夢昔之兄這類的胡話吧。 “喜歡我的名字麼?”玄夢昔忽然眨巴著嫵媚的大眼楮望著欽伏宸,與此同時還撩動著羽扇般的長睫毛。 欽伏宸盯著玄夢昔,忽然變得很嚴肅地樣子,眉頭微蹙說道︰“名字就是名字,有什麼喜不喜歡的。” “那你覺得小蝶這名字如何?”玄夢昔忽然提及了靈蝶仙子的名字。 “不如何,還不如玄林。”欽伏宸顯然對小蝶這個名字既沒有印象也沒有感覺。 玄夢昔心中輕嘆了一下,這個靈蝶仙子若是泉下有知,應是會非常的傷心吧。 “那羲呢?羲這名字與我的名字哪個好?”玄夢昔繼續問道。 “沒什麼好與不好,各有特點。”欽伏宸很是不解玄夢昔為何糾結起了名字好不好的問題。 “如果一定要你挑一個合心意的,你挑羲還是玄夢昔?”玄夢昔眼中忽閃忽閃地逼問道。 欽伏宸不是傻子,當著玄夢昔的面說羲的名字好顯然是自尋死路,他即使再想不開也不會這麼做。而且在他的心中,其實羲的名字與那小蝶的名字一樣,並無區別。 “選你的。”欽伏宸猶豫了一下說道。 “還算有點眼光!”听欽伏宸選了自己,玄夢昔很是滿意與雀躍,很快將關于這些個名字的問題通通拋諸了腦後,轉而與欽伏宸商量道︰“對了,你準備何時將這護元珠還回青虯去?” 欽伏宸忽然覺得原來女人竟是這麼好哄住,只要小小地順著她的心意便可。 “不急,得空再說,如今以學業為重。”欽伏宸听玄夢昔問起送還護元珠之事,于是隨口答道。 “三爺,你該不會想獨吞了這護元珠吧?”玄夢昔疑惑道︰“學業,你有什麼學業?你那佛經背的比菩提子還熟!” 欽伏宸不急于還珠青虯自然不是因為什麼學業,但是確實有他的理由以及私心。 “這護元珠是沒法私吞的,靈嘯公主飄飄還押在水月洞天,雪慕寅帝君若是知道他的寶貝女兒是被我們賣掉的,到時候天龍靈嘯必起紛爭,那事情可就大了。”欽伏宸並未對玄夢昔說出自己不急于還珠的真正理由,反而轉向分析這護元珠其中牽扯的利害關系。 玄夢昔听罷一笑︰“欽伏宸,你少跟我扯這些個有的沒的。你不就是禁足未解不敢出去麼?別以為我不知道,欽伏桓早跟我八卦過了,你母後將你禁足在此,不許你踏出曲雲峰半步。” 從小到大,欽伏宸要去哪里又豈是他母後一道禁足令可以束縛的?見玄夢昔如此說,他也不辯解,任由她誤會去了。 “總之到了合適的時候,我自然會將護元珠還回青虯。”欽伏宸淡淡地說道。 玄夢昔也不再同欽伏宸計較,畢竟這護元珠尋回並交到了欽伏宸的手上,她也算了卻一樁心事,完成了當日在靈蝶谷中與欽伏宸的約定。至于欽伏宸如何處理,那便是後話了。 兩人話說到這里,忽然就斷尾了,沒了下文。 夜色已深,周遭一派寂靜。玄夢昔這般衣衫凌亂風姿綽綽地靜靜立在欽伏宸的眼前,著實是讓他有些無法安然自處。 夜風一陣接著一陣拂面而來,夾雜著玄夢昔肌膚之上散發出的幽幽冷香,欽伏宸覺得再繼續待下去可能會把持不住,于是對玄夢昔說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歇息。” 玄夢昔確實也覺得乏了,懶懶地打了個呵欠應道︰“好。” 見欽伏宸走到白蓮石台之上,玄夢昔又忽然問道︰“對了,你那日從我這里順走的那張紙上,除了我名字之外,可還寫了些什麼沒有?” 欽伏宸轉頭望著玄夢昔,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你猜?” 第七十八章 月圓酒醉 桃林熱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一段驚鴻舞畢,上陽宮大殿內的一眾仙神皆醉。 赤炎帝君羲曜曠向玄夢昔舉杯道︰“飄飄公主這一段舞妙哉妙哉!”說罷率先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玄夢昔接過一旁仙婢呈上的酒杯,毫不猶豫地將杯中的酒飲盡,隨後說道︰“帝君謬贊了,是曜 公主教導得好。今日能代替師傅為神君獻舞祝壽,乃是飄飄之幸。在座各位不嫌棄飄飄舞技粗糙便好。”說著,示意一旁斟酒的仙婢將杯中再次斟滿。 雙手舉杯望向一旁的羲曜暉,玄夢昔莞爾一笑道︰“今日此舞乃是師傅為神君所編,今日飄飄既是代替師傅獻上了這支舞,那自然也要替師傅敬上這杯酒。祝神君仙福永享,壽與天齊!”說著微微躬身一拜,接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羲曜暉也站起身來笑著將杯中的酒喝下道︰“多謝多謝!” 玄夢昔與羲曜暉飲過,再次示意仙婢將酒斟滿。又復而望向胥鳳帝後舉杯道︰“鳳後娘娘,飄飄在此敬娘娘一杯!如今飄飄在伏宸三帝子的教導下,琴技長進不少,這都要感謝娘娘對飄飄的照拂。”說著輕輕一拜,接著又是一杯酒下肚。玄夢昔還要繼續招呼著仙婢倒酒,一旁的雪慕彥瞧著不對了,估摸著她應是已經醉了。 雪慕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玄夢昔的手道︰“飄飄,今日先到此為止吧,你方才跳舞也累了,早點回去歇息。”說著吩咐雪兒道︰“雪兒,趕緊扶公主回去吧。” 雪兒听到雪慕彥呼喚,立馬會意地跑上前來將玄夢昔攙住,說道︰“是呀,公主方才跳舞累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玄夢昔似乎意猶未盡,端著酒杯說道︰“我不累啊,我方才還為敬飛靈上神的酒呢!”說著掙開雪兒的手,緩緩移步到飛靈上神面前,湊上前去瞧了瞧,皺眉道︰“哎呀,這究竟是飛靈還是飛尋啊,飛靈飛尋分不清楚呢!不管是飛靈還是飛尋,都要喝一杯,來!干~“說著將杯中的酒又一口喝盡。 玄夢昔這一鬧,讓在座的人都不禁有些尷尬起來。雪兒走上前去支開倒酒的仙婢,示意不要再給玄夢昔倒酒。玄夢昔卻舉這個空杯子望向菩提子,笑著說道︰“菩提夫子,你的課上的好,我們大家都愛听,所以我也要同你喝一杯!” 菩提子尷尬道︰“這個……飄飄公主,我們佛門弟子不飲酒。感謝飄飄公主的抬愛。” “我替菩提夫子喝了這杯。”欽伏宸忽然拎了個酒壺過來,自己倒了一杯酒飲下。望著玄夢昔繼續說道︰“你可是想飲酒,來,我們二人一邊去喝如何?” 玄夢昔拍手道︰“欽伏宸!好呀好呀!我正想同你喝上一杯呢!”玄夢昔步履有些凌亂起來,晃晃悠悠地隨著欽伏宸出了大殿。雪兒也不放心地在後面緊跟了出去。 待雪兒跑出殿外,卻並不見了玄夢昔與欽伏宸二人的人影。雪兒想著二人極有可能回了天虛殿,于是飛身往天虛殿而去。 然而雪兒卻猜錯了,如今二人並不在天虛殿,亦未去龍池宮,而是到了那桃花林中。 白日里上課的時候這桃花林中還有人往來川行,然則到了夜里,這里便成了人跡罕至之地。加之今夜羲曜暉神君宴客,人都去往了上陽宮,這桃花林中更是顯得格外的寂靜。 玄夢昔晃晃悠悠地跟隨欽伏宸來到了桃花林中,見欽伏宸手上的酒壺便要搶著要去喝。顯然,這玄夢昔已經是醉到不行了。 欽伏宸將酒壺高舉,說道︰“要喝酒可以,不過有條件!” “什麼條件?”玄夢昔酒勁慢慢上來了,臉上泛起了朵朵紅雲,人也已是有些站立不穩。 欽伏宸望著玄夢昔滿面緋紅的模樣,心中很是蕩漾,卻按捺住心神貌似淡定地說道︰“單獨為我跳支舞。” 玄夢昔在銀白的月光里笑得花枝亂顫︰“跳舞?這有何難?”說著,長袖一舒柳腰輕折,玉足抬起一個旋身,繞著欽伏宸晃晃悠悠地舞了起來。 這支舞不是方才壽宴上所跳的驚鴻,亦不是跟隨羲曜 所學的鳳舞,而是玄夢昔帶著醉意隨性而為。如果非得有個名字,我們只能暫且稱之為醉舞吧。 玄夢昔是徹底醉了,不是因為玄夢昔的酒量太差,而是因為今夜乃是十五,她是一滴酒都踫不得。然而今夜欽伏宸也是有些醉了,卻是不是因為酒,是因為眼前的玄夢昔。 她本就生得極美,柳眉長睫,皓齒明眸。今夜一身紅妝,加之額上殷紅的印記的點綴,將她嫵媚的氣質襯托得更是勾魂。 這樣的玄夢昔太過明艷動人,太過讓人心蕩神迷,太過讓欽伏宸喜歡。 是的,欽伏宸從未想到過他會喜歡上玄夢昔,這個來歷不明毫無章法的女子,就這般悄無聲息地將他的心填滿了。 那一晚在黑暗之中,他第一次情不自禁地在玄夢昔的額上印上一吻,那個時候他才忽然明白為什麼他心中會對這個女子格外在意。 听聞她病了,便借口菩提子之名半夜前去探望; 听說她要學琴,便將赤炎帝君為自己特制的烏木古琴借欽風瑤之手轉送于她; 看她將自己的手腕咬的那麼狠,便設法自己手上的傷口爛的更深,甚至想能就此留下個印記做念想也是不錯的。 原來一切都只因他對玄夢昔心動了。 這樣一個特別的女子,讓他不能不愛。 玄夢昔繞著欽伏宸跳了一陣,忽然踩到了自己的裙角,一個踉蹌往後倒去。欽伏宸見狀飛速上前一步,一手攬住了玄夢昔的縴腰,將她托住。 玄夢昔保持著後仰的姿勢靠在欽伏宸的臂彎之中,仰望著欽伏宸忽然嫵媚一笑,醉眼迷離地說道︰“舞我跳了,酒可以喝了吧!” 都說一笑傾城,她這一笑卻是能傾動天地。 欽伏宸將另一手的酒壺往上一拋,單手托住壺底,仰頭在自己口中灌了一口酒,卻含在口中並不咽下,接著俯身下去將口中的酒送入玄夢昔的口中。 玄夢昔略微有些驚訝,卻是因為已經醉酒有些迷糊的緣故,並未多加遲疑便從欽伏宸口中將酒接了過來飲了下去。末了居然還望著欽伏宸索道︰“我還要!” 欽伏宸卻並未再多喂玄夢昔喝酒,將手中的酒壺扔向遠處,雙臂將玄夢昔摟入懷中,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玄夢昔本已是因醉酒變得綿軟,欽伏宸這猛然地綿長一吻更是讓她渾身無力,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迷糊中玄夢昔感受到欽伏宸的吻中似乎蘊藏著壓抑已久的熱烈與瘋狂,然後,再然後,玄夢昔也不記得了。 “母親……母親……” 玄夢昔意識模糊地呼喊著,覺得淚似乎從眼中滿溢而出,落在臉上被風吹得涼涼的。猛地睜開眼楮從夢中清醒,發現正躺在欽伏宸的懷中。 欽伏宸摟著玄夢昔,二人和衣靠在一株桃花樹下。 “做夢了?”欽伏宸一邊拭著玄夢昔眼角掛著的淚一邊問道。 又是月圓之夜,又是這個噩夢。但如同這般在欽伏宸的懷中醒來,玄夢昔忽然覺得好心安。 昨夜之事,玄夢昔的記憶很是模糊,只記得她喝了很多酒,然後非常想喝酒,然後還向欽伏宸索酒來喝。欽伏宸開出條件讓她跳舞,接著她就跳了,後面發生了什麼她已是記不清了。 見欽伏宸這般摟著自己,玄夢昔忽然想到了在靈蝶谷中洞房那晚,自己也是因為醉酒失控,居然主動調戲了欽伏宸一把。以至于欽伏宸在靈蝶谷中一直拿此事來進行威脅,道是要她負責來的。 結果後來靈蝶入體之後,她從欽伏宸的記憶之中方才知曉,確實是自己酒後失態調戲了欽伏宸,但欽伏宸卻把持住了。當時為了阻止事態的繼續發展,他居然出手敲暈了她。這……她也是不太理解欽伏宸當時究竟是怎麼想的。 如今欽伏宸這般摟著自己,難道昨夜自己又重演了靈蝶谷中的戲碼?玄夢昔下意識就摸了摸脖子,嗯,這會好像不痛,想來欽伏宸應該沒有下手敲暈她。那是不是意味著,她昨晚醉酒後已經成功把欽伏宸給辦了? 這,可如何是好? 玄夢昔拉著欽伏宸在自己臉上摸索的手,問道︰“昨夜,那個昨夜我是不是又喝多了?” 欽伏宸淡淡就說道︰“你昨晚是醉了,但是為什麼是又喝多了?你從前都是這般愛胡亂飲酒麼?” “呃,並沒有,只是……”玄夢昔不知如何開口,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正猶豫著,欽伏宸卻截斷她的話喚道︰ “小昔。” “嗯。”听到欽伏宸喚自己小昔,玄夢昔覺得心里暖暖的。 “小昔。”欽伏宸繼續說道︰“今後不要在公開的場合跳舞了好麼?” 玄夢昔不解︰“為何?” 欽伏宸微微蹙眉輕嘆道︰“因為你跳舞的時候太美,我想你以後都只跳給我一個人看。” 第七十九章 心生誤解 相愛相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你跳舞的時候太美,我想你以後都以後跳給我一個人看。”欽伏宸對玄夢昔說道。 “我平時不美嗎?”玄夢昔撅著嘴疑惑地問。 “美,跳舞更美。”欽伏宸望著玄夢昔答道。 玄夢昔從欽伏宸懷中坐起身來,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番。欽伏宸平日里很少這麼順著她說話,總是免不了時不時地擠兌她幾句。今日她是覺著欽伏宸有些反常。 莫非昨夜……她真把他辦了?! 應是如此了,不然欽伏宸怎會這般順著自己? 想到此處,玄夢昔心中糾結了一下,復而雙手擎上欽伏宸的雙肩,鼓起勇氣對他說道︰“你盡管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欽伏宸面上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眼中滿是驚訝地望著一臉嚴肅的玄夢昔,隨後眉毛揚起,說道︰“好,你打算怎麼對我負責?” 怎麼負責?貌似從前都是听聞壞了人家的清白是要娶了人家的。但是她與欽伏宸都拜過一次堂了,難道還要再來一次二婚? 玄夢昔想了想,卻不知道該如何負這個責,于是干脆對欽伏宸說道︰“你想讓我如何負責?” 欽伏宸臉上帶著一抹黠笑,湊近玄夢昔頂著她的鼻尖說道︰“不如你娶了我?” 汗,原來這世上毀人清白的負責方式果真只有一種,那便是把人家給娶了! 玄夢昔遲疑道︰“可是,我已經拜過一次堂了,再拜一次是不是要算二婚不太吉利啊!” 听到玄夢昔這話,欽伏宸面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轉而滿臉皆是震驚,接著眼中浮現出慍色。 只听欽伏宸忽然冷冷地問向玄夢昔︰“是誰?” 玄夢昔對于欽伏宸態度忽然大轉很是不解︰“什麼是誰?” “和你拜堂的人是誰?”欽伏宸冷聲質問道。 听清楚欽伏宸居然問與自己拜堂之人是誰,玄夢昔不禁在心底嘆了口氣。和她拜堂之人就是面前問自己這個問題的人,欽伏宸自己都不記得這回事了,那麼她告訴他他又能信嗎? 正在躊躇之際,又聞欽伏宸厲聲說道︰“是熙黠,對嗎?” 熙黠?! 欽伏宸方才話中居然提到熙黠! 玄夢昔以為自己听錯了,瞪大眼楮望著欽伏宸,結果欽伏宸又接著質問道︰“和你拜堂的是不是那個叫熙黠的!?” 這會玄夢昔听得是清清楚楚,欽伏宸說的的確是熙黠! 欽伏宸怎麼會知道熙黠?他明明已經忘了靈蝶谷中的一切,為何還會記得熙黠?! “你怎麼會知道熙黠?”玄夢昔驚訝道。 “原來他不僅愛過你還娶過你,呵!所以他如今忘了你,你很傷心吧!所以就故意在我身上來找安慰?”欽伏宸聲音冰冷中帶著怒氣,繼續說道︰“玄夢昔,你既是一個有夫之婦就該要懂得守婦道,不要做那些水性楊花撩動人心的出格之事!你要搞清楚,我欽伏宸絕非什麼別人的替代品!” 欽伏宸的這番話將玄夢昔驚得目瞪口呆,原來他竟是誤會了。 她曾經問過欽伏宸,如果有個人忘了他深愛的女子,這個女子應該怎麼辦? 那時候欽伏宸對她說,既然曾經那麼的相愛,那麼便不會忘記。既是記憶沒了,只要讓這個人再次遇上這個女子,他還是會再次愛上她。 玄夢昔覺得欽伏宸說得是真的,方才欽伏宸那般溫柔地擁著她,那麼深情地同她說著話,她覺得自己幾乎是已經成功了,曾經那個深愛她又忘了她的男人似乎又再次回到了她的身邊。 可是,她沒想到欽伏宸居然會誤解當日的那番話,覺得她所說的那個深愛過又忘了她的男子竟是另有其人!而且誤以為這個人便是熙黠。 所以方才她不小心說出曾經拜堂之事,欽伏宸很快將兩件事聯系了起來,誤以為她竟是與熙黠拜過堂成過婚了! 欽伏宸究竟是如何知道熙黠的?他對熙黠又究竟知道多少?玄夢昔是無從所知。 此時面對欽伏宸的誤解,玄夢昔覺得有些百口莫辯。明明這個人便是欽伏宸自己,可他卻誤以為是別人,這讓玄夢昔又如何說得清楚?! 玄夢昔覺得很委屈,可這事也不能全怪到欽伏宸的身上。畢竟他是因為忘了靈蝶谷中的事,故而才會生出這些個誤會來。這也並非他個人所願。 怪誰呢?只能怪自己方才失言,不該同他提到拜堂之事。既是與欽伏宸從頭來過了,又何必再去糾結那些過往之事呢! 如今搞成這樣,玄夢昔瞧得出來欽伏宸非常的憤怒,覺得她戲耍了他,將他當成了熙黠的替代品。而且此時她在欽伏宸心目中的形象,想必已經被定位成一個在夫君失憶期間紅杏出牆水性揚花的無恥女子。 欽伏宸的樣子很受傷,可被傷到的又豈是欽伏宸一人,此時玄夢昔的心也好似被利刃劃過,疼痛地淌著淋淋的鮮血。 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卻莫名地讓彼此心痛得無法言語。 銀月西斜,天邊晨曦微露。雖已是冬月,這曲雲峰上的百花卻依然是長盛不衰。帶著些許寒意的晨風吹來,將簌簌粉色花瓣卷起拋撒開來,變成漫天的桃花雨。風回花舞,空氣中彌漫的盡是催情的桃花香氣。 這是多麼適合談情的地方,然玄夢昔與欽伏宸二人卻在此相對無言,最後不歡而散,終究行同陌路。 欽伏宸在花雨之中拂袖而去,玄夢昔呆立在原地,竟是一個字都沒解釋。這本就是一個解釋不通的死局。 或許,她與欽伏宸之間一個神一個魔,本就不該相愛。所以上蒼才會給予如此的羈絆阻攔。 但是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神也好魔也罷,既是相愛了便是上天注定的緣分。即便這份天緣只有一分,那她也要努力將那剩下的九分補起來! 她玄夢昔,從來就不信命! 眼里的霧氣慢慢蒸騰起來,蒙了玄夢昔的雙目。她將頭抬了起來,透過花枝之間的縫隙朝天際望去。晨光穿透層層疊疊的花簇,將斑駁的花影灑落在玄夢昔的眼里,最後映入她的心間。 這一塊桃花林中留在心底的陰影,總有一天必要親手將它掃盡。玄夢昔暗自在心中說道。 回到天虛殿,雪兒正一臉倦色地守在殿門口,見玄夢昔失蹤了一夜終于現身,立馬欣喜地迎了上來︰“公主,你可算回來了!你昨夜去哪里了,害的雪兒好找!” “昨夜我可是出洋相了?”玄夢昔淡淡地問雪兒。 “你在壽宴上喝多了,不停地要找人喝酒,還好伏宸三帝子把你帶了出去,不然真要出洋相了!我還以為他會送你回來呢,結果我跟回來卻沒見你。昨夜三帝子可是帶你去龍池宮了?我想著你應是在龍池宮,但又不好貿然跑去龍池宮要人,只能等著三帝子送你回來,結果卻一直等不到……” 雪兒一個勁地 里啪啦說個不停,玄夢昔忽然轉頭打斷道︰ “雪兒,我想靜一下。” 雪兒這才發覺玄夢昔神情似乎有些不對勁,不禁擔心道︰“公主,你這是……可是昨夜發生什麼事了?” 玄夢昔直接步入房中,將雪兒攔在門外︰“沒什麼,有點累了,休息一下就好!”說著將門閉了起來。 雪兒在門外一臉的擔心,猶豫了一下道︰“公主,莫不是昨夜那伏宸三帝子趁你醉酒欺負你了?!” “雪兒,你想多了。我宿醉未消,有點頭暈,今日的課我不去了,你去幫我告下假吧。” 玄夢昔的聲音淡淡的,卻讓雪兒更為生疑。雪兒料定昨夜她與欽伏宸之間定然是有事情發生,在門外徘徊了一陣,轉頭去找了雪慕彥。 不料雪慕彥听罷雪兒的話,卻只是淡然一笑,道是既便是如雪兒所料確有其事,當事人不肯說證明她並不想讓旁人知曉並插手此事,故而勸雪兒也不要過多地追問,就裝作不知曉便好。 听雪慕彥這一分析,雪兒深覺有理,便乖乖去替玄夢昔告假了。 玄夢昔接連著幾日都未去上課,欽伏宸也竟是接連著幾日都沒來天虛殿教琴,雪兒愈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雪兒雖是一副熱血心腸,但是對雪慕彥的話卻一直是言听計從。所以即便瞧出了這其中的端倪,雪兒也選擇了閉口不問不談。 十日之後,龍池宮終于有人出現在了天虛殿,可這人卻並不是欽伏宸,而是他的八弟欽伏桓。 見到欽伏桓,雪兒忍了多日的怨氣終于爆發了,在殿門口將欽伏桓截住一頓狂罵道︰“你們天龍的人還敢來!欽伏桓,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嗎?!你們當我們靈嘯人少就可以隨便欺負是吧?!現在才想到來登門道歉晚了點吧?而且真有誠意道歉的話也應該欽伏宸自己來,要你來做什麼?我們靈嘯不稀罕,你給我滾出天虛殿!” 雪兒一邊罵著,一邊將欽伏桓往門外轟。 欽伏桓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被雪兒這般劈頭大罵,不禁覺得很是無辜,抓狂地朝雪兒大吼一聲︰“你這個丫頭是瘋了吧!什麼欺不欺負道不道歉的,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雪兒,不得無禮,讓伏桓進來說話。”雪慕彥的聲音在園中飄了出來。 第八十二章 只身犯險 獨闖九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關于九幽潭以及冰魄魔晶的傳說,在魔界可謂是無人不知曉。由于九幽潭方圓百里之地皆被魔尊布下結界封閉起來,並禁止外人進入,故而這九幽潭以及周圍的禁閉之地又被魔界俗稱為九幽秘境。 九幽秘境地處無妄山之顛,據說正中的九幽潭水深不見底,直通魔界的地底深處,與妖冥二界相通。 玄夢昔從素姨的住處飛身出來,直奔九幽秘境而去。 無妄山的整個山頂,皆被魔尊所布的結界所籠罩。此結界並非普通的結界,不僅具有隱蔽的功效,更具有反噬的能力。外界之人若是想攻破結界,如攻而未破,則進攻之人反倒會被結界反噬,自身將會遭受到所施之力強一倍的反攻。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魔界之中尋常之人皆不敢輕易踏足此地。 據玄夢昔所知,魔界之中除了魔尊之外,唯有魔君熙黠一人曾經踏入過九幽秘境。 據說當時熙黠初入魔界,為了在魔界立威揚名,于是去獨闖九幽秘境的結界,結果成功破界進入其中。從此熙黠這個不見經卷的名字在魔界頓時響亮了起來。其實當時熙黠此舉不光是為了揚名,也有挑戰魔尊權威的意味在里頭。正是因為此事,熙黠引起了魔尊的注意,並在後來得到了魔尊的認可以及重用。 照理說除了魔尊之外,這熙黠才是最了解九幽秘境的人。只是玄夢昔好不容易擺脫了熙黠,又怎能再次羊入虎口去找他問九幽秘境之事? 如今玄夢昔獨闖九幽秘境,雖是凶險,但也不是全無把握。換作逃婚之前的玄夢昔,她是斷然不會擅闖這九幽秘境的,因為明擺著就是送死。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玄夢昔有洪荒寶物乾坤鼎在手,她覺得還是可以奮力一搏,來挑戰一下魔尊的權威的。 懸立在九幽秘境的結界之外,玄夢昔祭出體內的乾坤鼎。手掌翻轉舞動間,靈力源源渡入乾坤鼎中引動著寶鼎內部的洪荒之力。不一陣,一個巨大的火球從乾坤鼎中慢慢浮出。 玄夢昔雙目一瞠,口中輕輕喝到︰“破!” 那巨大的火球頓時從乾坤鼎的上方飛速旋轉著朝九幽秘境的結界撞去。在觸踫到結界之時,那火球頓時崩裂開來,化作岩漿一般的溶質在結界上流動開來,慢慢地如燎原的野火一般蔓延燃燒著。整個無妄山巔火光沖天,將墨黑的天際染得赤紅,那一彎腥紅的下玄月在熊熊的火光之下,竟是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玄夢昔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微笑,看來這結界也非傳言中的那般可怕。在洪荒寶物乾坤鼎的面前,堂堂一界魔尊費心布下的結界竟是顯得如此地不堪一擊,難怪這神魔二界一直都為爭奪這洪荒寶物而征戰不休,甚至提及洪荒寶物就變得瘋狂不已。 九幽秘境的結界在乾坤鼎的火光灼燒之中漸漸變得越來越薄,最後竟然塌陷出一個半人高的破洞出來。 眼見結界已破,玄夢昔于是停住了手,將乾坤鼎收入體內。準備從那結界的破洞之處進入到九幽秘境之中。 方才接近那結界的破洞,玄夢昔忽然覺得一陣熱浪從身後襲來,肩背之上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一下子將她撲倒在地並往前推了數米之遠。 有人偷襲?! 玄夢昔心中一驚,趴在地上忽覺喉間一暖,一口鮮血竟從口中溢出。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四處望望,卻並不見偷襲之人。 這是何故?方才那襲擊自己的強大力量是怎麼回事?莫非是傳說中的結界產生的反噬之力? 可是這結界明明已經被乾坤鼎破開了,為何還會有反噬之力的存在?玄夢昔心中甚是不解。 來不及多想,玄夢昔捂著如同被烈火炙燒過的火辣辣的肩頭,繼續往九幽秘境深處行去。 這九幽秘境四處皆是低矮幽森的樹叢,在幽暗的紅月之下,一條逶迤的羊腸小道朝黑暗之處延伸,遠遠地望不見盡頭。 玄夢昔咬牙忍住身上的疼痛,沿著那矮樹之間的小道摸索著前行。小道並不平坦,其間荒草雜生,腳踏上去綿軟中帶著深淺不一的高度。這種不能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人心中有些發毛。 沿著羊腸小道行過低矮的樹叢,忽然滿眼皆是幽寒的白光。玄夢昔定楮一瞧,腳下已經不是叢生的雜草,而是薄薄的寒冰。 莫非九幽潭已在腳下? 玄夢昔緩緩地矮身下去,蹲下來用手觸了觸腳下的寒冰,竟摸到了好幾處驚心的裂痕。而且這腳下的寒冰,比她方才想象中的還要薄,感覺隨時都有破開的可能。 這可不是什麼妙事。如若這腳底的寒冰之下果真是傳說中的九幽潭水,那麼這薄冰一旦破開,陡然墮入那深不見底的九幽潭就麻煩大了。這冰魄魔晶都還沒見著呢,可不能先把自己玩完了! 玄夢昔慢慢地立起身來,極為緩慢地向前挪動著,生怕腳下的寒冰受力不均而突然爆開。 銀白的冰面光滑如鏡,將墨黑天際中那一彎紅月映在中間。玄夢昔一邊慢慢前行著,一邊望著冰面上紅月的倒影有些愣神,心里尋思著那傳說中的冰魄魔晶究竟在九幽潭的何處。 這一瞬間的分神,玄夢昔忽覺腳下一聲“嘎咋”的輕微碎響,隨後冰面的崩裂之聲接踵而來。玄夢昔心中驚道不妙,輕點足尖想借力騰空懸起,不料腳尖觸踫到那碎冰之上,卻好似被一股力量牽引住一般,整個人不但無法飛身起來,反倒被拖拽著往下陷入冰冷潭水之中。 玄夢昔催動體內的靈力,發覺體內的經脈仿佛瞬間被凍結住一般,根本無法供靈力游走。腳下那股吸力越來越強,眼見自己即將要被吸入潭中,玄夢昔奮力一把祭出體內的乾坤寶鼎。乾坤鼎旋轉著緩緩升空,在玄夢昔的頭頂之上懸浮起來。 伸出手臂用力攀住乾坤鼎的一足,玄夢昔隨著寶鼎旋轉起來,身體在冰冷的九幽潭中攪弄起一個巨大的漩渦。四處的薄冰盡數破碎開來,隨著旋轉之力漸漸地朝漩渦中涌入。 借著乾坤鼎的巨大旋力,玄夢昔終于擺脫了腳下牽引住自己的強大吸力,從冰冷的潭水之中抽身出來。 一離開那九幽潭水,體內的經脈頓時通暢開來。玄夢昔催動體內的靈力,一個飛身而起懸浮在半空之中。 望著身下那一潭被乾坤鼎攪亂的九幽潭水,玄夢昔卻並未發現任何有關冰魄魔晶的蹤跡。 難道關于冰魄魔晶的傳聞並不是真的?難道冰魄魔晶竟然是並不存在? 一股失落之情頓時漫上了玄夢昔的心頭。 玄夢昔手掌翻轉,讓乾坤鼎慢慢停止轉動,接著伸手過去將其收入體內。 然而那一潭被攪弄得昏天暗地的九幽潭水,卻並未就此平息下來。水面中間那個被乾坤鼎攪弄形成的漩渦竟然越來越大,將整個水面上所有漂浮的物體盡數茲肫渲小 過了一陣,漩渦由下陷轉為慢慢地上升,變成一個如同龍卷風似的巨型水柱,一個閃光的物體在水柱的頂端若隱若現。 玄夢昔心中一動,難道那閃光的物體便是傳說中的冰魄魔晶?于是立馬飛身往那水柱頂端去看個究竟。 在玄夢昔飛身向上的同時,那水柱忽然又急速地下落,這一上一下的落差之間,水柱頂端發光的物體與玄夢昔擦肩而過。雖是一瞬間之事,但是玄夢昔卻看清楚了那發光的物體並不是什麼冰魄魔晶,而是……而是一個人。 沒錯,那水柱頂端發光的物體不是傳說中的冰魄魔晶,而是一個人,一個穿著一身紅衣的女子。 水柱急速下落,漸漸與九幽潭的水面持平,最後消失不見。九幽潭在瞬間又恢復了平靜,那潭水居然又如之前那般,覆上了一層薄冰。 在水柱頂端的紅衣女子穩穩落在九幽潭的冰面之上,緩緩轉身朝玄夢昔望了過來。 玄夢昔懸立在半空之中與那冰面之上的紅衣少女遙遙相望,卻驚訝得目瞪口呆。 紅月之下,那少女一身紅衣一頭烏發,羽扇般的長睫,額上一抹淡紅的薔薇印記似化了水的胭脂一般,淡淡地綻放在眉心之間。 這冰面上的紅衣少女竟是與玄夢昔生的一模一樣! 玄夢昔愣了一下,心中好不惱火,這是個什麼妖孽,居然敢化作她的模樣來作怪! “你是何人?為何要化作我的模樣!”玄夢昔聲音中含著怒氣,質問那冰面上的紅衣少女。 紅衣少女長睫撩動,唇角輕輕一動,開口說道︰“你又是何人?膽敢擅闖九幽潭!” 這紅衣少女的聲音飄入玄夢昔的耳中,令她更為震驚。這聲音以及語調竟然都學的與她一模一樣! “妖孽,快給我現出原形來!”玄夢昔憤怒地說著,飛身從半空之中急速落下,朝冰面之上的紅衣少女襲來。 銀白的冰面之上,兩個紅衣身影糾纏在一起,讓人分不清孰真孰假。 忽然墨黑的天際一道凌厲的紫光閃過,玄夢昔與那紅衣少女皆被紫光吸引,抬頭朝空中望去。那道紫光在黑暗之中擴開,明晃晃地變成一個光圈,慢慢地暈了開來。一個玄衣身影從那光暈之中飛身而出,紫色的長發在紅月之下異常的奪目。 “熙黠!”冰面之上的一個紅衣身影見到來人陡然驚呼了一聲,歡喜地飛身朝空中而去。 第八十三章 紅衣雙嬌 真假難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這九幽秘境自從當年熙黠闖境之後,魔尊之前設下的結界其實是已經破碎。為了將功補過,也為了在挑戰魔尊權威之後顯示自己臣服的態度,熙黠主動對九幽秘境的結界進行了修補。 故而玄夢昔今夜所破的結界,已經不再是之前魔尊所布下的那個,而是後來由熙黠所設。 方才玄夢昔忽然闖境破結,導致結界受損,布下結界的熙黠頓時感應到了異樣,于是立馬飛身趕往無妄山之顛來進行查看。 熙黠剛剛進入到結界之中,便見著九幽潭冰面之上一個紅衣身影飛身朝他而來,並親昵地喚著他的名字。定楮一瞧,那飛身而來的紅衣身影竟是熙黠朝思暮想的玄夢昔! “熙黠!我就知道你會來的!”一身紅衣的玄夢昔飛身跳到熙黠的面前興奮地說道。 熙黠心中納悶,玄夢昔不是混入神界去尋那護元珠了嗎?又怎麼在此地出現?難道護元珠已經得手了? “夢昔,你怎會在此?護元珠已經到手了嗎?”熙黠好奇地問著面前的玄夢昔。 “是呀!”熙黠面前的玄夢昔點頭答道。 忽然另外一個聲音從冰面之上傳來︰“沒有!別听她胡說!” 順著聲音往去,熙黠這才發現下方銀白的冰面之上居然還立著一個紅衣女子,長著一張和玄夢昔一模一樣的臉。那女子滿面怒色,朝他喊道︰“護元珠並未到手,別听那妖孽胡說!” 兩個玄夢昔?! 熙黠頓時凌亂了起來。 “熙黠,她才是妖孽!居然化作我的模樣冒充我呢!”熙黠身邊的玄夢昔滿面委屈,上前一步拉著熙黠的衣袖說道︰“護元珠若未到手,我又豈會來到此處!你說到底誰在胡說八道?” 熙黠眼中凌光閃現,看了看跟前的玄夢昔,又復而望了望那冰面之上的紅衣女子,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緩緩開口道︰“妖孽又如何,我倒是更喜歡妖孽。既是有兩個夢昔,那我便一塊兒帶回去娶了,能享齊人之福豈不美哉!” 跟前的玄夢昔頓時跳起腳來︰“不行不行,你只能娶我一個,不能娶那個妖孽!” 冰面之上的玄夢昔唾道︰“熙黠,你也倒是想的美!誰要嫁你了~” 熙黠笑了笑,上前一步握住身旁玄夢昔的手說道︰“嗯,她既然不肯嫁我,那我就只娶你一個了!” “真的!”這個玄夢昔雀躍道︰“那你先幫我了結了這個妖孽,我便與你成親!” 熙黠轉頭朝冰面上看了一眼,將握在手中的玉手在唇邊輕輕一吻,接著忽然加大力量將那雙手在手心之中握緊。 這個被熙黠握著雙手的玄夢昔本是一臉甜樣,忽然面色一改,驚呼道︰“熙黠,你太用力了,握的我好疼啊~” “啊,會疼嗎?”熙黠貌似滿臉的憐香惜玉,聲音卻是冰冷無情︰“知道疼就對了!”說著,手中又加大力度使勁捏了下去。 熙黠面前這個“玄夢昔”的面上因為劇痛而扭曲起來,大聲喊道︰“啊,好疼啊,熙黠快放手!” “放手?你不是還要嫁我嗎?這麼快就讓我放手,我可舍不得呢!”熙黠冷冷地說著,眼中蒸騰出濃濃的殺意來。 這個“玄夢昔”頓時面色慘白,轉而眼露凶光道︰“舍不得?呵,你確實是舍不得……”說著惡狠狠地瞪了立在冰面上的玄夢昔一眼,又轉而望著熙黠的眼楮繼續說道︰“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舍不得!” 忽然,立在冰面之上的玄夢昔一聲驚呼,腳下的薄冰又寸寸碎裂開來。如同之前那般,玄夢昔的腳底仿佛被巨大的引力給吸住,生生地被拽入那冰冷的九幽潭水之中。 玄夢昔原本可以如同之前那般,祭出乾坤鼎來脫身,奈何如今熙黠在場,不方便現出洪荒寶物,于是只能任由那巨大的吸力將自己死命地往下拽。 眼見玄夢昔忽然跌入冰冷的九幽潭水之中,熙黠面上不免有些不淡定了,松開緊捏在手中的假玄夢昔,如一道閃電一般迅速朝那逐漸被潭水湮沒的玄夢昔飛去。 “夢昔,快把手給我!”熙黠在九幽潭水的上方定住,將手伸向玄夢昔。 玄夢昔在冰冷的潭水之中掙扎著,將手臂高高地舉過頭頂。熙黠的手剛剛觸及到玄夢昔的指尖,便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這股力量並不是將熙黠牽引住後與玄夢昔一並下墜,而是將他的手與玄夢昔的手排斥開來。 明明玄夢昔的手就近在眼前,可是無論熙黠怎麼用力往前他都無法抓握住她的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一點一點地拽入潭水之中。 那個假的玄夢昔緩緩落在九幽潭的水面之上,忽然間那破碎的冰面頓時被凍結住,眼見即將被潭水吞沒的玄夢昔也霎時間停止了下墜,整個人被水面上的寒冰給凍住了,動彈不得。 “是不是舍不得呀?你瞧你的臉色都變了,看來真是舍不得呢!”假的玄夢昔撩動著羽扇般的長睫毛得意地對熙黠說著,揉著方才被熙黠捏痛的雙手繼續說道︰“你既是對她這般地在意,我明明與她生的一模一樣,為何你卻舍得對我這般狠心?” 熙黠深紫色的眸子里盡是冰冷的殺意,凌厲的聲音在冰面上飄蕩起來︰“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我就是玄夢昔啊,呵呵呵……”這個紅衣少女樣貌身姿以及聲音語調皆是與玄夢昔一模一樣,若不是因為方才她對熙黠的態度露出了破綻,單從外表之上真的是很難將她與真的玄夢昔進行區分。 真正的玄夢昔此刻被凍在冰面之上動彈不得,肌膚的表面之上都被覆上了一層薄冰,唯有舌頭和眼珠還能勉強動上一動。 听到那紅衣少女還在說什麼自己是玄夢昔,玄夢昔心中真是窩火,心中唾罵道︰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簡直是不要臉的節奏! 然而心中百轉千回,通過僵硬的舌頭含糊從口中說出來,卻沒有了任何殺傷力。 玄夢昔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陣,顯然一旁的熙黠與那紅衣少女都沒听明白。 熙黠不解地望了望玄夢昔問道︰“夢昔你說什麼呢?” 那紅衣少女可就沒有這般客氣了,頗為不悅地對玄夢昔說道︰“都被凍住了居然還不老實,看來是凍的還不夠徹底呀!” 說著衣袖一揮,整個水面之上的寒冰又加厚了一層,玄夢昔的舌頭也徹底被凍住了,只能瞪著眼楮望著熙黠與紅衣少女。 熙黠眉頭一皺,顯然紅衣少女在挑戰他的忍耐極限。他一直未對眼前這個冒充玄夢昔的少女痛下狠手,多少也是因為如今這個少女頂著一張與玄夢昔一模一樣的臉。正所謂愛屋及烏,讓熙黠對他心愛的玄夢昔下手,他當真還是有些下不去。所以他一直對這個冒充玄夢昔的紅衣少女一忍再忍。 然而此刻,這個紅衣少女一再對玄夢昔下手,顯然已經觸及到了熙黠的底線,他已經無法再容忍了!縱使她有著一張和玄夢昔一模一樣的臉,他也不再打算和她客氣了! 只見熙黠手中一個翻轉,那柄玄色的長鉤便出現在手中。紅色的月光之下,那鋒利的長鉤卻已然閃現出陰冷的光芒。玄色長鉤的後面,是熙黠那雙殺意濃重的眸子,里面還透著冰冷的陰森之色。 亮出了這兵器,看來熙黠是打算要跟這個紅衣少女來真的了! 紅衣少女輕輕地撅了撅嘴道︰“我這般鐘情于你,你卻對我兵刃相向;她對你嗤之以鼻,你卻對她憐愛相加。熙黠,你是不是腦子有些問題啊!” “你難道就沒听說過我的腦子從來就未正常過嗎?”熙黠一臉冷色,望了望那紅衣少女繼續說道︰“哦,我忘了,這九幽秘境一直被魔尊封閉,你大約很久沒有出去過了吧,自然是不知曉我熙黠在魔界的名號。” 紅衣少女被熙黠說得面上一動,咬牙道︰“熙黠!別以為我真的不敢動玄夢昔!”說著,一個跺腳,腳下的寒冰又再次碎裂開來。玄夢昔身上的冰也頓時碎開,整個人隨之又繼續往潭水中下沉而去。 熙黠將手中的玄色長鉤一個飛旋,脫手而出,向紅衣少女襲去。然後想都不想,縱身跳入那冰冷的潭水之中。 在熙黠的身體接觸到九幽潭水的那一刻,之前阻擋他與玄夢昔接近的那股強大力量頓時消失不見了,轉而是腳下仿佛受到牽引一般,被拖拽著不斷地下沉。 熙黠努力地靠近玄夢昔,慢慢拉住她的手, 把她拽到自己的身邊,在水中將她緊緊地抱住。接著準備操縱那玄色的長鉤繼續牽制水面上的紅衣少女。 但是此時熙黠才發覺入水之後,體內的經脈仿佛被冰冷的九幽潭水給凍住了,靈力根本無法使出,故而也無法再繼續操縱兵器。 紅衣少女見熙黠跳入水中,驚呼道︰“熙黠,你這個白痴,為了她你真的連命都不要了!” 第八十六章 寒冰少女 身份存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熙黠的鮮血不斷從傷口之中涌出來,一旁的少女哭的跟個淚人似的,晶瑩剔透的冰珠子灑了一地。玄夢昔好不心煩,對那少女說道︰“他都還沒死呢,你能不能先別跟哭喪似的?” 說著暗自催動體內的靈力為熙黠療起傷來。如今有乾坤鼎與混沌鐘兩件洪荒寶物在手,玄夢昔體內能夠引動兩股洪荒之力,似乎體內原本的靈力受到寶物內的洪荒之力的影響,也陡然間精進不少。 這夾雜著洪荒之力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到熙黠的體內之後,他身上的傷口漸漸開始收斂起來,血終于是止住了。只見他眉睫微動,口中喃喃道︰“小昔……快走……” 接著不多久,口中又開始迷糊道︰“不要……不要……放過她……” 玄夢昔握住他的手,順勢問道︰“你說放過誰?” 只听熙黠繼續迷糊地說道︰“我會護她周全……你放心……” 雖然知道熙黠是在說胡話,但是這些話卻讓玄夢昔听得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在這種時候仍舊對她心心念念,可見他的一片真心。這樣一個冷血無情殺人如麻的惡魔,為何獨獨對她一片痴情? 當年在魔界初遇之時,熙黠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卒。再見之時他已晉位魔君,帶著那凍在寒冰中間的洪荒寶物混沌鐘,囂張地說要以此為聘禮迎娶玄夢昔。這樣算起來熙黠在與玄夢昔定親之前,總共就見過一面而已,這一面竟是讓熙黠對她系上了如此深情,著實讓玄夢昔覺得有些意外。 立在一旁嚶嚶淒淒哭個不停的少女,見熙黠身上的傷漸漸有了起色,也慢慢停止了哭泣,跑到熙黠的身旁蹲了下來呼喚道︰“熙黠!你感覺怎麼樣了?” 方才見這少女渾身寒氣觸物成冰,玄夢昔已然是猜到了她便是之前在冰面上冒充自己的紅衣少女。再看她對熙黠的這般態度,玄夢昔不禁心生疑惑,貌似這少女與熙黠頗有淵源,可為何熙黠卻好像與她並不是太熟。 如今這少女對自己敵意頗深,玄夢昔自是清楚直接問她等于白問,她斷然是不會乖乖回答自己的提問的,故而一切疑團還得等到熙黠甦醒了方能解開。 隨著玄夢昔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到熙黠的體內,熙黠的氣色漸漸轉好,意識也慢慢地復甦,口中也不再胡言亂語。在少女不斷地呼喚下,熙黠眉頭微微蹙起,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楮。 “啊,熙黠!你醒了!”少女一把撲到了熙黠的懷中摟住他的脖子。 熙黠應是剛剛復甦,身體還未痊愈,猛地被少女這一抱,忽覺一陣寒意襲來,渾身一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少女自知不妥,馬上松開了手,抱歉地朝熙黠笑笑說道︰“啊,不好意思,忘了你方才重傷還未痊愈,受不住我身上的寒氣。” 熙黠滿眼迷茫的望著跟前的少女,似乎對其很陌生,接著轉眼看到一旁的玄夢昔,眼中頓時漾起了喜色,柔聲問道︰“夢昔,你沒事吧!” 少女一臉的不悅,怒目瞪向玄夢昔,接過熙黠的話茬說道︰“你都在用命護著她,她還能有什麼事!” 玄夢昔以往心底對熙黠十分厭惡,故而表面上一直都是假意逢迎。這次在九幽潭底,熙黠舍命相救,讓玄夢昔的心中甚為感動,因此對他的態度也有所改觀。 面對熙黠這柔聲一問,加之那少女在中間插上一嘴,玄夢昔不禁有些尷尬。沖著熙黠微微一笑,玄夢昔淡淡地說道︰“我沒事,你放心。” “你沒事就好!”熙黠唇角輕輕揚起,似乎在費力地朝玄夢昔擠出一絲笑容。 那少女輕輕推了熙黠一把,抱怨道︰“你就只記得她,滿腦子都是她這張臉。那為何我換了她那張臉,你卻仍舊不正眼看我?” 熙黠眉頭皺起,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這個少女,不解道︰“姑娘,我與你素未謀面,你這話怎麼說得我倆很熟稔似的?” 少女瞪大了眼楮,怒氣沖沖道︰“熙黠,什麼叫素未謀面?五萬年前你闖九幽秘境,破結界進入此地相救于我,當時我就說過你的恩情我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你我在此地甜蜜共處了將近半月的時間,你莫非忘記了?” 听到少女這話,玄夢昔頓時明白了為何她一直對自己心存敵意,原來她與熙黠之間竟是有這麼一段淵源。可是為何熙黠竟然說從未與這少女謀面? 玄夢昔忽然想到那九幽潭水,只要身體接觸到那潭水之後,體內的靈力就使不出來,這與入到靈蝶谷中遇到的情況其實是很為相似的。莫非這九幽潭也是這六界之外的一處斷層空間? 難道,熙黠與欽伏宸一樣,也將在此處發生的一切都忘記了? 心底正納悶,忽聞熙黠回答道︰“這位姑娘,我確實五萬年前闖過九幽秘境,但卻從未在此處救過你,也不知姑娘你姓甚名誰。姑娘大約是認錯人了吧!” “當時九幽潭被魔焰烈火焚燒,潭水滾燙沸騰,我也日日在那魔焰之中備受煎熬。直到五萬年前,你破開了魔尊的結界,將我從九幽潭底救出。當時你將我抱在懷中整整半月有余,我體表被魔焰焚燒的傷才漸漸愈合。”少女說著,情緒有些激動,頓了頓繼續說道︰“整整半月,你的眉眼與氣息包括你的一切過往我都牢牢記在心底。這五萬年來,我日日都溫習著。你說我怎會認錯?” “五萬年前?九幽潭底?抱在懷中整整半月?”熙黠滿頭霧水地喃喃自語,思緒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在努力搜尋著少女的影子。 “我的名字還你幫我取的呢!”少女一再地提醒著熙黠。 “我取的?你叫什麼名?”熙黠皺眉不解地問道。 “我叫幽冰呀!”少女急切地說道。 “幽冰……”玄夢昔在一旁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少女轉頭瞪眼看著玄夢昔怒道︰“你笑什麼笑!” 玄夢昔搖了搖頭,並不與少女搭話,心道叫什麼幽冰啊,乍一听還以為叫“有病”呢! 可幽冰這個名字似乎頓時喚醒了熙黠的記憶,只見熙黠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面帶著些欣喜之色,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幽冰?!” 少女激動地點頭道︰“是啊是啊,熙黠你想起我來了?” “你不是一塊晶石麼?怎麼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熙黠上上下下當量著這位名喚幽冰的少女。 幽冰面上終于露出了笑容,對熙黠說到︰“這都要感謝你呀,是你當日相救于我,將我置于混沌鐘之中,並抱在懷中細心照料半月。我在混沌鐘之中吸收了寶物的洪荒之力,故而日後方得以修煉並化身成人形呀。”幽冰說著,站起身來在熙黠面前轉了一個圈,展示自己的如今的身形。 玄夢昔在一旁听著熙黠與幽冰二人叨嘮,心底黯然地嘆道原來這九幽潭並不是如靈蝶谷一樣。即便它是個斷層空間,也不會奪人記憶。顯然熙黠方才想不起這少女並不是因為失憶,而是因為這幽冰由一顆晶石而化成了人形的緣故。 這幽冰原來竟是一顆晶石所化?玄夢昔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來到這九幽秘境,玄夢昔本是為了尋那傳說中的冰魄魔晶。然而把這九幽潭上上下下翻了個遍,玄夢昔卻並未見著冰魄魔晶的影子。方才這幽冰提及她原本是被魔尊的結界所困在九幽潭中的一顆晶石,直到熙黠破陣後方才得以脫困,並因緣際遇地吸收了洪荒寶物中的力量得以化成人形。 難道,面前的這個幽冰便是傳說中能夠牽引人記憶的冰魄魔晶? 玄夢昔正想著,熙黠已從草叢之中緩緩起身站了起來,望著幽冰在他面前轉了幾個圈,他不禁搖了搖手道︰“好了幽冰,別轉了。你既是化成了人形,怎麼不一早與我相認,而是要化作夢昔的模樣玩鬧呢?” 幽冰停下了腳步,嘟嘴道︰“你的記憶之中滿是這張臉,我以為我化成她的模樣,你會喜歡嘛!我看你之前對那個女子俯首貼耳,那女子不就是生成這般模樣麼?如今對這個玄夢昔也是……” 幽冰正說著,熙黠忽然側身過去一把將她抱住。幽冰被熙黠這忽然一抱給驚住了,停住了嘴將方才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滿臉甜笑地轉而說著︰“原來你喜歡我本來的樣子!放心,我再也不化作別人的模樣了!” “對,我就喜歡你原本的模樣,所以不要再化作別人的模樣了。”熙黠說著,目光忽然朝一旁的玄夢昔瞟去。 玄夢昔訕訕地笑了笑,雖然覺得熙黠的舉動有些不同尋常,但她覺得如果他是真心喜歡幽冰的話,她反倒輕松很多。她與熙黠雖然有婚約在身,但是她對熙黠著實是沒有什麼感情,現在有的也最多是感激與愧疚。 如果熙黠與幽冰真能湊成一對,玄夢昔自然是求之不得,並且會真心大方地祝福他們。但怕就怕熙黠如今只是在逢場作戲,故意想借這幽冰來氣一氣她罷了。 故而玄夢昔立在一旁,只是笑了笑,卻笑的並不舒暢。因為她如今也拿不準熙黠究竟對幽冰是真情還是假意呢。 第八十七章 冰魄魔晶 牽動人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不過顯然熙黠這忽然一抱,對幽冰來說還是很是受用的。幽冰轉過頭來得意地朝玄夢昔挑釁道︰“原來,一個人的記憶只能代表過往。” 說又滿臉甜蜜地一把圈住熙黠的脖子繼續說道︰“我不在乎你記憶里有別人,只要你現在的心里有我就好。” 他們這二人無論是真情也好,還是假意也罷,顯然如今玄夢昔留在這里非常的礙眼,有些不太合適。但是玄夢昔卻依然厚著臉皮怵在這緊緊相擁二人的旁邊不肯回避。或許她的這種行為會讓二人誤以為她對熙黠有情在一旁爭風吃醋,但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她只想抓緊時間弄清楚這幽冰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冰魄魔晶。 “呃,這位幽冰姑娘,你方才可是說你能從熙黠的記憶之中看到我?”玄夢昔忍住尷尬,在一旁開口問道。 幽冰斜眼望了玄夢昔一眼,露出厭煩的神色︰“關你什麼事,以後他的記憶里將會滿滿地都是我的影子!” 熙黠在旁邊听著幽冰如此一說,面上滿是復雜的神色,似有些為難。然而他卻並不插話,靜靜地听著這兩個女人繼續說下去。 玄夢昔見幽冰對自己還有敵意,于是示好道︰“幽冰姑娘說的極是,熙黠既是喜歡你,自然日後滿心滿念都是你的影子。我對他而言自是不重要了。” 這話一說出口,立即引來熙黠的側目,目光中滿是失落的神色。似乎熙黠對于玄夢昔很是失望,她都不曾在幽冰面前爭取一下自己,直接就把他拱手讓人了!這說明什麼?只能說明玄夢昔心中對他毫不在意。 然而玄夢昔這話卻讓幽冰听著非常舒服,幽冰得意地說道︰“算你識相,知道如今跟我搶也搶不過!” 玄夢昔從來就沒想過來跟幽冰去搶那熙黠,听幽冰這樣說,心底暗自笑笑,對她說道︰“既然如今我不是姑娘的對手,姑娘可否不要將我當做敵人看待?” 幽冰放開熙黠,往前兩步走到玄夢昔的面前,忽然拉起她的雙手,直勾勾地盯住她的眼楮說道︰“你究竟是不是敵人,我看看便知曉!”幽冰這話一說出口,玄夢昔頓時覺得眼前一黑,腦中劇痛。忽然腦中過往的畫面如同自動放映一般,源源不斷地從黑暗的通道之中往外涌出,任憑玄夢昔如何掙扎,都無法停止下來。 熙黠在一旁見狀,面色驟變,立即出手將幽冰從玄夢昔跟前拉開。玄夢昔腦中的畫面頓時停止了播放,眼前的黑暗瞬間消失了。但腦中卻似被攪動一般,劇烈地疼痛起來。 玄夢昔捧住腦袋,蹲在一旁痛苦地**起來,熙黠立馬上前將玄夢昔抱入懷中說道︰“夢昔,沒事了,沒事了……” 幽冰見著熙黠忽然上前抱住玄夢昔,卻並不似之前那般反應劇烈,而是呆呆地愣在一邊,喃喃地說道︰“你是來尋冰魄魔晶?” 熙黠听幽冰如此一說,驚訝道︰“夢昔,你尋冰魄魔晶做什麼?” “為了恢復一段記憶。” 這話並不是從玄夢昔口中說出,而是從那幽冰的口中說出。 熙黠面色又是一變,顯然對此非常的震驚︰“恢復什麼記憶?!” 幽冰望了望熙黠,為難地說道︰“這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接著走上前去,又試圖去拉玄夢昔的手。 熙黠一把將玄夢昔攔在身後,緊惕道︰“幽冰,你又想做什麼?”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了,熙黠你別插手。”幽冰說著,望向熙黠身後的玄夢昔,繼續說著︰“我可以幫你。” 熙黠一把拉著打算上前的玄夢昔,對幽冰說道︰“她不需要你的幫忙。” 幽冰冷冷地笑了笑,對熙黠說道︰“你知道她想要什麼?你能做的了她的主?” “她是我的未婚妻子,我有什麼做不了主的?”熙黠忽然神色語氣都變得有些冷冽起來。 “你真是個白痴,熙黠!她心里根本沒有你!”幽冰又變得有些怨恨起來,顯然熙黠一直護著玄夢昔,讓她有些不爽起來。 “你就是傳說中能牽引記憶的冰魄魔晶?” 玄夢昔的聲音從熙黠的身後淡淡地飄了出來。 接著,只見她上前幾步,繞到了熙黠的身前,與幽冰面對面立著繼續問道︰“你既是答應幫我,肯定是有條件的。就盡管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你也是個聰明人,性子我挺喜歡。若不是因為熙黠,或許我們還能做朋友。”幽冰輕笑著說道︰“我沒有條件,幫你也是為了我自己。只有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才能完整地得到我想要的。” 玄夢昔听罷幽冰所言,會意地朝她點了點頭。 熙黠一把拉過玄夢昔的胳膊阻止道︰“夢昔,你不能這樣做,恢復記憶只會讓你更加的痛苦!” 玄夢昔對于熙黠的話並不是太理解,他並不知曉欽伏宸的存在,也不知道她與欽伏宸之間的種種糾葛,為何他要一再阻止她恢復欽伏宸的那段記憶?而且斷言這段記憶恢復後她會更加的痛苦? 在玄夢昔看來,只有將欽伏宸在靈蝶谷中的記憶恢復了,她才能解除與欽伏宸之間的誤會,才能從這相愛相傷的痛苦中解脫出來,從而獲得真正的幸福。 難道熙黠曾經偷偷去過曲雲峰,並得知了欽伏宸的存在。此時一再阻擾是因為擔心欽伏宸恢復記憶之後,他們二人消除隔閡破鏡重圓? 玄夢昔一直沒想明白當日在桃花林中,自己因口誤不小心將成過親之事說了出來,欽伏宸居然一口斷定與她成親之人是熙黠。當時玄夢昔就覺得奇怪,欽伏宸是如何知曉熙黠的存在的? 莫非真如玄夢昔所推斷的,熙黠與欽伏宸早已踫過面了?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那麼現在更加要抓緊時間幫欽伏宸恢復記憶了,不能讓他這樣一直誤會下去啊! 玄夢昔帶著滿眼的歉意,望著熙黠說道︰“熙黠,對不起,這段丟掉的記憶我是一定要尋回來的!” 熙黠手指緊捏,指節都有些發白了,可能因情緒太過激動,帶動了身上未痊愈的傷口,忍不住猛地咳嗽了起來。 “熙黠……”幽冰擔憂地上前打算一把扶住熙黠,卻被他一個不必的手勢阻止住了。 幽冰只能站在熙黠旁邊滿臉心疼道︰“即便知道她心里沒有你,她的一切如今還是這般的牽動你心嗎?熙黠,你真的好傻!” 熙黠穩了穩心神,卻不理會幽冰,只是有些後悔地望著玄夢昔道︰“我不該讓你去神界的,我當時應該阻止你的。” 玄夢昔望著熙黠深紫色的眸子,那里面沒有絲毫的戾氣,一點也不似他平日在魔界縱橫凌厲的樣子。她能深刻地感受到,面前這個男人,是真的愛她,是真的舍不得她。 如果沒有遇到欽伏宸,此時此刻玄夢昔或許會試著接受他的心意。然而天意就是這般弄人,她心上的紅線已經緊緊栓在了欽伏宸的身上,這一世恐怕是再也解不開了。故而面對熙黠的一片真情,她唯有抱歉。 “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的,去神界如是,此時亦如是。”玄夢昔望著熙黠淡淡地說道,“熙黠,你應該知道你我的婚約,不過是你與我父親之間的一場交易罷了,本沒有真情。” 熙黠沒有出聲,面上的表情卻並不好看,似乎他並不認同玄夢的話。 玄夢昔見熙黠不說話,望了望站在熙黠身旁的幽冰,又復而看看熙黠,接著說道︰“你我是不可能的。熙黠,我勸你好好珍惜身邊的人。” 听了玄夢昔這番話,一旁的幽冰驚異地望向玄夢昔,終于朝她露出了一個帶著感激的善意微笑。 待玄夢昔說完,熙黠神色黯然嘆道︰“我曾答應過她會護你周全,看來一切都是天意,我終究還是沒能讓你一世無憂。真相,終究還是掩不住的。” “真相?”熙黠的話讓玄夢昔一頭霧水,“什麼真相?” 熙黠並不回答玄夢昔的疑問,轉頭對幽冰說道︰“幽冰,你自由了,沒人會繼續囚禁你,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幽冰驚訝地望這熙黠不解道︰“熙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誰囚禁我了?我是被魔焰烈火困在了九幽潭中,你救了我之後有事離開,讓我在此等候。這些年我一直在這里等你回來啊!並沒有人囚禁我啊!” 熙黠抱歉地望著幽冰道︰“對不起幽冰,我早知曉你的身份,魔尊將你困在此地本就是有緣由的,所以當年才故意不帶你出九幽秘境。這結界被我重新布置過,雖然沒有魔焰焚燒,你也不用受苦,但是你是出不去的。即便你破界出去,亦會遭受結界的反噬,身受重傷被人捕獲。” “熙黠,你在開玩笑嗎?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只是一塊天地同生的晶石而已,為什麼要如此對我?!”幽冰忽然激動地雙目含淚,身上的寒氣一陣陣地濃重起來,腳下的雜草頓時覆上了一層寒冰被凍結了起來。 熙黠深紫色的眸子里皆是哀色,淡淡地對幽冰說道︰“只因為你是牽動人心的冰魄魔晶,天生擁有牽引及解封記憶的異能。” 第九十章 故意為難 暗中阻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無妄山下紛涌而至的群魔漸漸在九幽秘境的結界之外聚集,卻並不進入結界之內。玄夢昔這才想到,這九幽秘境乃是魔尊嚴令不得入內的禁地,故而得令的群魔們也只是在結界之外聚集,不敢擅自進入到秘境之內。 此時熙黠並不理會外面聚集的群魔,而是專注地盯著九幽潭的水面。 墨魁入到水中已有一陣子,此時九幽潭平靜如常,似乎潭水之中並未發生什麼特別之事。玄夢昔心想,那墨魁該不會就如那泥牛入海那般,一去不返了吧? 正想著,九幽潭的水面之上忽起波瀾,平靜的水面中央出現一個下陷的漩渦,潭水灌入其中,整個水面陡然下降了十余丈。 玄夢昔心中暗暗吃驚,莫非是那墨魁在潭底遇上什麼事了?之前玄夢昔與熙黠落入潭中,已經感受到了九幽潭水的不凡,那九幽潭底更是詭異陰森,神秘莫測。墨魁只身進入到九幽潭中,可謂是凶險萬分。想要順利回來,想來絕非易事。如今這九幽潭水忽然異動起來,看來那墨魁定然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這情形卻並未令熙黠動容,似乎他並不擔憂那下到九幽潭中的墨魁會遇上什麼凶險。或許墨魁在這個魔君的心目中,只是一個好用的卒子而已,算不得什麼能牽動他痛覺神經的重要人物吧。 玄夢昔此時覺得熙黠實在是冷血了一點,但是他們邪魔一脈的事情,她也不好去插手,只能耐著性子繼續冷眼旁觀。 水面之上的漩渦越來越大,九幽潭的水位不斷地下降,慢慢地好似要干涸一般,周圍黝黑的岩壁都露了出來,在紅色的月光下散發出邪魅的幽光。熙黠上前兩步,走到幾近干涸的九幽潭邊朝下望去,腳下如同一個巨大的黑洞一樣深不見底,瞧不見任何物體。 “如何?可有發現?”熙黠冷冽威嚴的聲音朝九幽潭下方傳去。此時的九幽潭已經如同一個無盡的空谷,熙黠的聲音在那中間漾起一陣陣的回音。 過了不久,墨魁的聲音居然伴著熙黠的回聲一並從九幽潭的底部傳了出來︰“君上,並未發現混沌鐘的蹤跡。” 熙黠听罷墨魁所言,不禁眉頭蹙起,似乎覺得有些出乎意料。很快地,熙黠冷靜地吩咐墨魁道︰“既是尋不著,你先上來吧。” “是,君上。”墨魁的聲音再次傳了上來,話方才落音,那九幽潭中的水居然又漲了起來,慢慢地恢復了原先的模樣。待水面平靜下來之後,墨魁的身影破水而出,一個縱身落在了熙黠的面前。 “屬下無能,還望君上責罰。” 墨魁撲通一聲跪倒在熙黠的面前,俯身在地向熙黠請罪。 熙黠冰冷的眸子輕掃了墨魁一眼,淡淡地說道︰“起來吧,這不怪你,是本君大意了。”說著,望著那九幽潭水喃喃道︰“莫非那混沌鐘又再次落入了斷層空間之中的某處了?” “君上,如果真是那樣就麻煩了。”墨魁起身附和道。 “是啊,當真是大麻煩了。”熙黠手指交叉,來回摸索著,似乎在暗自思索著應對之策。 墨魁望著熙黠的這個動作,很是明白熙黠如今的思慮,于是問道︰“君上,魔尊哪兒該如何交代?這混沌鐘之事是不是緩一緩,暫時不和帝尊提起了?” 顯然墨魁非常了解熙黠,也對當前的情勢看的非常的清楚。熙黠點了點頭對墨魁說道︰“帝尊那兒先暫時不提混沌鐘之事,先把冰魄魔晶被盜之事散布出去。若帝尊問起我是如何受傷,你便說那斷層空間的異獸可能身懷其他的洪荒寶物,方才能夠傷到我。” “是,屬下明白了。”墨魁很快明白了熙黠的意思,領命後飛速朝結界外去了。 結界外的騷亂的群魔,在見到墨魁之後頓時安靜了下來。看來這個墨魁在魔眾心中,還是頗有威望很能服眾。 “斷層空間異獸出世,九幽秘境結界攻破,魔界聖物冰魄魔晶被盜。諸位魔眾听令,即日起全力搜尋冰魄魔晶與異獸的下落,若有尋得者,魔君重賞!”墨魁的聲音在結界之外響起,很是有揮令萬馬千軍的領袖風範。這樣一個人才,居然甘居熙黠之下,能夠對他死心塌地,也當真是難得。 結界外的魔眾在墨魁的號令下漸漸散去,玄夢昔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正準備悄悄地離開,忽聞熙黠說道︰“既然還沒走,就出來再道個別吧。” 玄夢昔從黑暗之中的矮樹從中現身,走到熙黠面前說道︰“你一直知道我在?” “不然呢?”熙黠望著玄夢昔反問道,眼中方才的陰冷之色已經消失不見,帶著些許調侃之色。 想想也是,熙黠堂堂一界魔君,怎會連這點事情都察覺不到?玄夢昔當真是太過小看了熙黠。 方才他明明可以待玄夢昔離去之後再鳴哨號令群魔,可他偏偏要在玄夢昔還未曾離開九幽秘境之時便這麼做,想來他早已料到群魔涌上無妄山巔之後,會給她帶來麻煩。 如今冰魄魔晶被盜之事整個魔界都已經知曉,各個出入口必將加強戒備,對往來的人進行嚴加盤查。玄夢昔想要如之前那邊偷偷出入已沒有那麼簡單了。 “熙黠你是故意的?”玄夢昔想明白了這一層,心中不免有些惱火起來。 “故意什麼?如今為了你,我這個魔君在這里監守自盜,事情自然是要鬧得越大才越像回事呀。”熙黠語氣之中透著一絲得意,卻又照顧到玄夢昔的情緒,並未完全將那得意的神色釋放出來。 “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你方才既然答應了讓幽冰隨我走,還說不會再阻止我去往神界。現在你又這樣暗中阻擾是什麼意思?”玄夢昔的聲音中充滿了怒氣,顯然她對于熙黠這種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做法很是不滿。 熙黠詭異地笑笑,對玄夢昔說道︰“夢昔,我答應了你的事情肯定是會作數,並且不會反悔。現在既是這般情形,我只好勉為其難地親自送你去神界了。只要有我在,沒人敢攔你的去路,你盡管放心。” “熙黠哥哥,你可是舍不得我,要故意多送我一程?” 幽冰的聲音忽然從玄夢昔的袖中飄了出來,喜悅中帶著些許羞澀。 熙黠眉頭跳了跳,隨後擰成一團,一臉無奈的神色。還好幽冰如今在玄夢昔的袖中瞧不見熙黠的表情,不然又會徒增傷感。 “我……”熙黠望著玄夢昔,尷尬地開口道︰“我的確想要多送你們一程,你們兩個女孩子身邊沒個男人保護,總是讓人有些不放心。” “熙黠哥哥真好!”幽冰高興地說著。 “呃,幽冰你出了九幽秘境之後還是少說話,尤其是在魔界之內,千萬不要泄露了行蹤。”熙黠顯然想要讓幽冰盡快地閉嘴,可說的卻好像是他在一心為幽冰著想。 “嗯,嗯,我記住了!”幽冰听熙黠如此語重心長地囑咐,乖乖滴閉了嘴,並且刻意地將氣息也收斂了起來。 玄夢昔望著熙黠一副虛情假意的神色,心中有些替幽冰感到不值。之前她還覺得幽冰五萬年的痴情等候會打動熙黠,讓熙黠心底對她生出些情義來。如今看來,她竟是又在這方面高估了熙黠。 一個統領世間最無情最冷血的邪魔一脈的魔君,心中能有幾分真情?或許之前他在九幽潭底舍命相救,亦是有所圖謀也說不定。 玄夢昔心底嘆了一聲,覺得自己在這里糾結一個冷血無常的魔君的那些個真情假意實在是沒有意義,于是將一切拋諸腦後,催促熙黠道︰“你既是打算送我們,那就盡快上路吧。”說著,轉念想起了熙黠此時身上的傷還未痊愈,于是問道︰“你的傷沒問題嗎?” 熙黠听到玄夢昔忽然問起他的傷勢,面上露出欣喜之色︰“你還是關心我的,此時還惦記著我的傷。” 玄夢昔不想與他過多糾纏,直接說道︰“既然沒有大礙的話我們這就走吧。”此時,玄夢昔只想盡快地回到神界,回到欽伏宸的身邊。她與熙黠之前不可能,現在有了幽冰,那麼她與熙黠便更是不可能了。 熙黠面上的欣喜之色陡然被玄夢昔的一瓢冷水給澆滅了,眼中泛起些許的失落,黯然地說道︰“隨我來吧。” 這個樣子的熙黠,有些像個得了糖果卻還沒吃到嘴里便又掉落在地的孩子一般,渾身透露著失望與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熙黠領著玄夢昔飛身而起,二人略過墨黑天際上的那彎紅月,一前一後往魔界的邊界飛去。 有堂堂的魔君在前開路,玄夢昔離開魔界自然是一路暢行無阻。不多久便到了神界赤炎一脈的境內。 玄夢昔轉身對熙黠說道︰“送到這里就行了,你的身份特殊,故而還是不要在此過多停留。魔界之人不敢輕易踏足此地,我和幽冰在此也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你就放心的回去吧。” 熙黠面上雖是沒怎麼表現出來,心里卻是有些依依不舍︰“我送你們到天曲神山的腳下再走,不然我不放心。” 玄夢昔眼珠一轉,忽然翻手間將那串紫鈴鐺摸了出來,輕輕搖了搖說道︰“放心吧,有它呢!”說著,將鈴鐺拎到熙黠的面前,故意又用力地晃了晃。 熙黠似乎對紫鈴鐺的聲音很是敏感,眉頭一皺,揉了揉耳朵說道︰“好吧,你們自己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了。”說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了玄夢昔的眼前。 玄夢昔輕輕笑了笑,將那紫鈴鐺挑起,眯著眼楮對著初升的朝陽看了看,心道這鈴鐺居然是個對付熙黠的好寶貝呀! 正想著,忽然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這鈴鐺也是別致,瞧著挺眼熟的,從哪里得來的?” 第九十一章 取道赤炎 情系紫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晨霧朦朧,朝陽惺忪。 玄夢昔正對著陽光心中贊嘆著手中的紫鈴鐺是個對付熙黠的好寶貝,忽然一個聲音從身後飄過過來︰ “你這鈴鐺也是別致,瞧著挺眼熟的,從哪里得來的?” 這忽然在身後出現的聲音嚇了玄夢昔一跳,熙黠前腳剛走,她方才並未注意到自己周圍竟然有人呢! 不過好在這個人顯然是踫巧剛好路過,並未發現之前熙黠的蹤跡。若是被神界之人察覺到她與一個邪魔走在一起,想必對她說話的語氣也沒有這般客氣了。 玄夢昔鎮定地將紫鈴鐺在手心握緊,轉過身朝後望去,只見一位男子站在不遠處一株大樹的樹冠下面,正盯著玄夢昔手中的鈴鐺看著。 這個男子身著杏白長衫外罩淺灰色絲質坎肩,腰間束著一根藍灰色的腰帶,一塊赤色鳳尾形狀的血珀從腰間墜落下來,在身前杏白的長袍間輕輕晃動著,將長袍上不起眼的暗紋映襯出淺淺的光暈。 男子手中握著一管長蕭,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遠遠瞧著雖然面容不甚清楚,但是玄夢昔卻隱隱覺得似乎有些眼熟。 “怎麼,飄飄公主竟是不認識本君了?” 見玄夢昔望著自己有些愣神,那男子單手將長蕭一轉,再次主動開口了。 這人居然喚她飄飄公主?想必應是曾經在天曲神山見過的。玄夢昔往前走了幾步,側著腦袋繼續仔細看向那說話的男子。 太陽的光輝伴隨著升起的腳步在天空中漸漸強盛起來,明亮的陽光灑在男子氣度不凡的臉龐之上,泛出層層金光。男子的面容終于清晰地映入玄夢昔的眼中,原來這人竟是赤炎帝君羲曜曠。 玄夢昔忽然慶幸起來,好在方才及時將熙黠打發走了,不然讓赤炎帝君遇上邪魔魔君,恐怕勢必又是一場大戰。如今熙黠有傷在身,真的與赤炎帝君羲曜曠動起手來,恐怕勝負難料。 “飄飄見過帝君。”玄夢昔認出了羲曜曠之後,立馬乖巧地低頭行了個禮。 “飄飄公主不必多禮。怎麼這麼早跑到我赤炎的邊界上來了?今日不用上課麼?”羲曜曠手中轉動著長簫,慢慢地朝玄夢昔走了過來。 這個時辰玄夢昔忽然只身出現在赤炎與魔界的交界之處的確是有些不太合適,按理說這個時候“雪飄飄”應該在天曲神山的佛法課課堂之上才對。 該如何同赤炎帝君解釋才好呢?玄夢昔腦中飛速地轉動著,得找到一個能讓羲曜曠信服的理由才行。 正想著,羲曜曠忽然又繼續問道︰“你方才手中拿的那紫鈴鐺能借我瞧瞧麼?” 玄夢昔听到羲曜曠這話,捏著紫鈴鐺的手心不由得滲出了絲絲冷汗,都還沒來得及想好如何解釋自己身處此地的理由,這羲曜曠又提出要瞧熙黠送給自己的紫鈴鐺,這該如何是好? 這鈴鐺玄夢昔反復地仔細看過,表面上倒是瞧不出什麼端倪,上面也沒有沾染什麼邪魔的氣息,但是這也只是玄夢昔自己這樣認為罷了。她瞧不出什麼不妥,並不代表人家瞧不出來啊,何況如今提出要看這鈴鐺的人乃是神族赤炎一脈的帝君。羲曜曠能坐上這個位置,定是有他的本事以及不凡之處。若是讓他瞧出這紫鈴鐺與魔族有關聯,豈不是麻煩。 這事情真一件接著一件來,讓玄夢昔有些頭疼,卻又不得不去硬著頭皮去應對,並努力想法子一一化解。 “呃,這個……哈哈……”玄夢昔打著哈哈開口道︰“就一個破鈴鐺而已,沒什麼好瞧的哈!” “嗯,我就是覺得那鈴鐺眼熟,能否借我再瞧上一眼?”羲曜曠繼續向玄夢昔討要著,那樣子一點都沒有一脈帝君的威嚴,也不似普通長輩那般端著架子,倒像個與玄夢昔平輩的朋友一樣。 玄夢昔將手心捏得緊緊的,搖著頭道︰“帝君,還是別看了,沒什麼好看的,又不是什麼稀罕寶貝!” 羲曜曠往前湊了湊,用手中的長簫輕輕敲了敲玄夢昔的胳膊,一邊瞄著玄夢昔握著鈴鐺的手說道︰“哎,就瞧一眼,就一眼!” 玄夢昔被纏的沒有辦法,心想這羲曜曠也真是的,一個赤炎帝君非得不顧身份地追著一個小輩討要一個鈴鐺瞧,他這究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呢? 是因為好奇?一個統領一脈神族的堂堂帝君,總不至于是沒見過奇珍異寶吧?而且這紫鈴鐺也算不得是什麼奇珍異寶,最多就是個帶著些靈氣的普通寶貝而已。想來他們赤炎的昕明宮內這種東西應是一抓一大把呢! 除非是這紫鈴鐺和他有什麼淵源,或者說是紫鈴鐺的主人和他曾經有什麼淵源。 赤炎帝君羲曜曠與魔族魔君熙黠這二人之間能有什麼淵源?這本是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物啊!要說羲曜曠與魔尊之間或許過往曾因交戰而有過照面,可熙黠與羲曜曠之間不可能有什麼交集呀。 這紫鈴鐺瞧上去本就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的,而且羲曜曠反復強調他只是要看上一眼。玄夢昔看他這樣子似乎今天不給他瞧上這一眼他是不會放她走了,想來他這一眼也瞧不出什麼名堂,于是緩緩松開手掌,將熙黠的紫鈴鐺現了出來。 “那,就給你瞧一眼,帝君你要說話算話哦!”說著將那紫鈴鐺拎了起來,在羲曜曠面前晃悠了一下,緊接著又一把握了起來。 羲曜曠輕輕一笑,說道︰“飄飄,你當真只給我瞧一眼啊!” “帝君!”玄夢昔撅了撅嘴,“只瞧一眼!那可是你自己說的!身為一個長輩,說話可不能不算話!” “呵呵,好吧好吧!”羲曜曠繼續笑著說道,“我也是和你說笑而已。” 玄夢昔心中陡然一陣怨氣油然而生,靠!這個羲曜曠可是沒事在耍著她玩呢! “帝君,我以為身為一個長輩,如此戲弄一個小輩似乎有失身份吧?”玄夢昔帶著些不岔說道。 羲曜曠面上依舊帶著笑︰“飄飄,我可比你父君要正經多了吧,況且方才我也確實是想看看你那鈴鐺,並不是故意要戲弄你。只是你如此寶貝那鈴鐺,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 說著,羲曜曠的眼底忽然游動著一些紛亂的雜絮,望著天邊漸漸升起的那紅日與緋紅的雲霞輕嘆道︰“你那紫鈴鐺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這一聲輕嘆讓玄夢昔心中一緊,羲曜曠口中的那位故人究竟是誰?莫非是這鈴鐺的主人熙黠?難道羲曜曠與熙黠果真是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往? “故人?可是這神界之人?”玄夢昔懷著好奇試探地問向羲曜曠。 “是,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曾經有過這麼一串類似的紫鈴鐺,搖起來聲音清脆悅耳,力度不同聲音不同,可以奏出動听的樂曲。”羲曜曠目光依舊停留在天邊的雲霞之上,思緒似乎也被那緋紅的雲霞牽向了遙遠的天邊。 能奏出樂曲的紫鈴鐺?這麼神奇! 玄夢昔下意識地將手中的鈴鐺捏了捏。自從在青虯仙山之中熙黠將這鈴鐺送給她之後,她並未仔細搖響過它。因為熙黠對這鈴鐺的聲音很是敏感,而且他們之間以此鈴鐺的響聲為信,一旦搖響這鈴鐺就表示玄夢昔遇上了難事需要求助于熙黠。熙黠得信之後將會立馬出現在她的面前。玄夢昔可是好不容易方才擺脫熙黠,又怎會沒事搖響這鈴鐺來玩鬧,引些不必要的麻煩上身呢? 故而雖然這鈴鐺跟在玄夢昔身邊這麼久,她只是在熙黠面前玩鬧地搖了兩下,並不清楚這鈴鐺用不同的力度搖起來是不是會有不同的響聲,更不清楚這鈴鐺是否能否奏樂。 現在听羲曜曠這麼一說,玄夢昔倒是非常的好奇這鈴鐺究竟是不是他口中所提到的那串能奏樂的紫鈴鐺。 “帝君,鈴鐺能奏樂?你可又是在同我說笑吧!”玄夢昔故意向羲曜曠表示出自己的不相信,想借此側面表示她手中的鈴鐺並非他所提到的那串。 不論羲曜曠與熙黠之間是否有淵源,如今玄夢昔還是要先把自己給摘干淨了再說,不能讓羲曜曠察覺到她與熙黠或者魔界之間有什麼牽連。 “哎,這可不是說笑。不過你手中的那串鈴鐺雖然瞧著與那鈴鐺相似,但應該不可能是我說的那串。那串紫鈴,應該已經難以在這世間尋到了。”羲曜曠收回了紛飛的思緒,望著面前的玄夢昔,眼中滿是深意地說道,“人都有相似,更何況一個鈴鐺呢。” 玄夢昔點了點頭道︰“帝君說的是,依我看那些鈴鐺都長的差不多,沒什麼區別。”說著又忍不住打探道,“帝君提到的那個神奇的紫鈴鐺尋不到了,究竟是尋不到你那擁有鈴鐺的朋友了,還是你那朋友把鈴鐺給弄丟了?” “都不在世了。”羲曜曠黯然嘆道,眼中閃過一絲無法隱藏的悲傷。 “啊,對不起帝君,我……”玄夢昔意識到自己忽然觸到了羲曜曠的傷心事,于是趕緊賠不是。但是此時她心中的石頭也落了地,之前一直擔心這紫鈴鐺會泄露熙黠的蹤跡,看來是她多慮了。羲曜曠口中提到的紫鈴鐺以及它的主人都已經不在世,證明如今熙黠的這個鈴鐺並不是羲曜曠口中提到的那個。 不過回頭仔細想想也是,羲曜曠是什麼人?一個品味高尚溫文爾雅並且酷愛音律的神族帝君,他口中的故人朋友也定是愛好管弦絲竹的風雅知音,又怎會是那喜怒無常冷血無情的魔君熙黠呢? 第九十四章 一窗美景 滿紙荒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雖然欽伏桓也十分擔憂欽伏宸,但見玄夢昔這般模樣,于是故作輕松地上前扶住她安慰道︰“飄飄也不用太過擔心,我三哥從前也經常這般獨自外出游歷,有時候一走好幾年都沒有音訊,害我母後擔心不已。不過最後他都是安安穩穩地回來了。或許這次他也是想獨自在外面散散心吧,時候到了他自然會回來的。” 玄夢昔自然是知道欽伏桓這是在安慰她,勉強笑了笑道︰“我沒事,你說你三哥會去哪里呢?” 欽伏桓嘆了口氣道︰“從前他都是愛去仙界的仙山之中搜尋寶貝並打幾個小怪獸玩玩,但這次他本就有些反常,閉門不出那麼多日,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事。母後罰他閉門思過的時候,他都要想方設法出來透透氣,沒想到他居然會把自己關了起來!我那日也是沒有辦法才去找你求助。他得了你的信立馬沖了出去,我還高興來著,以為問題解決了,沒想到……” 欽伏桓說著,再次嘆了口氣。那意思很明顯,他也不知道以欽伏宸如今這個狀態,究竟會跑去哪里。 “算了,我也是隨便問問,你知道自然是好,不知道也沒什麼。既然搞不清楚他去了何處,那麼只好安心地在此處等他回來了。”玄夢昔黯然地對欽伏桓說道。 “嗯,如今也只好如此了。飄飄你先回去吧,一有三哥的消息,我立馬通知你。”欽伏宸點頭說道。 玄夢昔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說道︰“欽伏桓,能不能帶我去認個門,我都不知道欽伏宸的住處在這園子的哪個位置。” 欽伏桓一手攀上玄夢昔的肩膀說道︰”看你猶猶豫豫的,我還以為什麼事呢!這算什麼事啊,走,我帶你去我三哥的房間去參觀參觀!”說著,一手架著玄夢昔的胳膊,拉著她往園子的西北方向行去。 欽伏宸在龍池宮中的住處位于西園的西北方僻靜的一個角落里,屋前一左一右各有一株小葉紫檀,兩棵樹長的一般的高度,約莫十余丈的樣子,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推門而入,熟悉的木檀香氣撲鼻而來。屋內布置簡單,正中的外室一張茶台兩把扶椅,台上置著一套精致古樸的紫砂茶具;右側內室一張掛著青紗帳幔的紫檀木床置于正中央,角落里的琴架之上空無一物,旁邊的角幾之上燃著燻香,散發出淡淡的木檀香味;左側是書房。書房之中倒是緊湊,靠著牆壁的書架之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經書,佔據了兩面牆壁。一本攤開還來不及合攏的經書反扣在房內的書案之上,旁邊堆著一疊已經抄好的經文。 書案對面是一扇朝西的窗子,窗外能將曲雲峰的大半景致盡收眼底。想來欽伏宸平日里抄經乏了,應是常趴在此處遠眺放松。 玄夢昔走到窗口,倚在窗邊朝外望去,驚訝地發現此處竟是能夠清楚地望見她在天虛殿房間外的白蓮石台!原來她在屋外白蓮石台上的一舉一動,欽伏宸都能盡收眼底! 想到她自己閉門不出的那十幾日,蓬頭垢面地在白蓮石台之上百無聊賴打滾撒潑地發泄情緒,盡是都被欽伏宸瞧去了,玄夢昔不禁有些懊惱。 女為悅己者容,大凡女子都希望能在心愛的人面前展現自己最動人的一面,誰都不願意自己糟糕的模樣被人瞧去了。玄夢昔雖是魔族,但心中卻依然存著這些個女孩兒們的小揪揪。要是早知道欽伏宸能望見白蓮石台之上的自己,那她定然會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舉止才是。 欽伏桓在書案前坐下下來,托腮望著在窗口發呆的玄夢昔說道︰“飄飄,你一直也沒和我好好說說,前段日子你和我三哥究竟是怎麼了?我當時瞧著你們兩人都不太對勁。” 玄夢昔背對著欽伏桓,目光一直停留在遠處那白蓮石台之上感嘆道︰“唉,就是一些說不清也道不明的誤會。” 欽伏桓順手將扣在書案上的那本經書翻了過來,低頭瞧了一陣,忽然問道︰“你們二人之間有了第三者插足?” 听到欽伏桓忽然這麼問,玄夢昔猛地轉過身來,望著欽伏桓說道︰“什麼第三者插足?” 此時玄夢昔很是驚訝,難道欽伏桓也知道熙黠?怎麼可能呢! 只見欽伏桓緩緩從書案旁站起身來說道︰“你可是覺的我三哥心中有了別人,所以跟他鬧翻了?” 玄夢昔被欽伏桓這話說得一愣,欽伏宸心中有了別人?這又是哪里來的事?況且她也沒和欽伏宸鬧過啊!只是因為欽伏宸誤會了熙黠的身份以及存在,才導致他們的關系變得如此尷尬。 可是欽伏桓既然這麼說,難道他知道什麼其他的隱情? 玄夢昔于是試探地問道︰“欽伏桓,你可是知道些什麼?” “飄飄,我覺得你是誤會我三哥了。你當日可是瞧見了這個?”欽伏桓將手中的經書放下,玄夢昔這才發現他手中還有一張疊成四方的紙,上面隱隱見著有墨跡顯現。 “這是什麼?”玄夢昔不解地問道。 欽伏桓將手中的那張紙遞給玄夢昔,對她說道︰“你再仔細看看。” 玄夢昔接過那張紙,滿腹狐疑地打開來一看,不禁傻了眼。只見那張紙上歪歪扭扭地草草寫著幾個大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 下面又斜著寫了八字︰ “白首成約,閨房和樂。” 這八字的旁邊又寫著一排小字︰ “欽伏宸這個傻子,詛咒你!” 接下來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重復地寫著︰ “欽伏宸玄夢昔,欽伏宸玄夢昔,欽伏宸玄夢昔……” 這…… 這就是當日欽伏宸從玄夢昔房中拿走的那張紙不錯了!原來上面不光是寫著玄夢昔自己的名字,還亂七八糟寫了那麼多…… 玄夢昔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是魔怔了,當初見羲在經書之上寫下思慕欽伏宸的詩句,她還嘲笑羲花痴來著,原來她自己竟是比羲還要荒唐。 望著紙上的那些文字,玄夢昔忽然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但卻不能讓欽伏桓瞧出端倪,于是將那紙高高舉起遮住自己的有些泛紅的臉,故作不解地說道︰“這個……” “你瞧出來沒有,這個並不是我三哥的筆跡。你再仔細看看,上面那些肉麻的詩句,都是那個叫玄夢昔的女子寫的,是這個女子思慕我三哥而已。你千萬不要冤枉我三哥了。”欽伏桓說著,走到玄夢昔的旁邊繼續說道︰“飄飄呀,你想想看,我三哥俊朗不凡,有女子暗中思慕他並塞個情信什麼的,這種事情很正常啊,你們大可不必為了這些個小事鬧得不愉快嘛!” 听到欽伏桓的這番話,玄夢昔不禁暴汗,真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才好。將手中的那張紙揉成一團,塞入袖中,側臉對欽伏桓說道︰“呃,我先回去了,你有了欽伏宸的消息再通知我吧。”說著,匆匆朝門外奔去。 欽伏桓一頭霧水地立在原地,朝著玄夢昔的背影喊道︰“喂,飄飄,我是說真的,你自己再仔細想想。真的犯不著跟那個玄夢昔計較啊!” 玄夢昔心中啐道︰我和我自己計較個鬼啊!不再理會欽伏桓,直接飛身而起,往天虛殿而去。 在屋外的白蓮石台之上落下,玄夢昔復而從袖中摸出那被自己揉成一坨的紙團,在手中掂了掂,慢慢展開來再次仔細瞧了瞧,這才發現那底下密密麻麻寫滿的名字最後幾個字,似乎並不是她所寫下的。 那末尾的“玄夢昔”三字端正有力,卻又透著一派灑脫的韻味,這是欽伏宸的筆跡。看著欽伏宸親筆寫下的她的名字,玄夢昔有些感嘆,靜坐在白蓮石台之上的烏木古琴旁邊凝視了許久。 “玄夢昔,你在干嘛呢?到哪里了?”幽冰在玄夢昔的袖中覺得外面一片寂靜無聲,忍不住開口問道。 被幽冰這樣一喊,玄夢昔回過神來,將手中的紙細細疊好,收入袖中。又將那形似鵝蛋的冰魄魔晶從袖中摸了出來,對幽冰說道︰“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了,你出來吧。” 話剛落音,手中一片白光忽起,幽冰現身在了玄夢昔的面前。 幽冰四處望望,發現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個白蓮石台之上,于是問道︰“怎麼?如今沒有辦法尋到你說的那個欽伏宸了嗎?” 玄夢昔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他如今人並不在龍池宮中,不知去了何處。” “其實我倒是有法子可以尋他。”幽冰伸出右手,翻轉間那如同銀絲的游息在手心緩緩流轉著。 玄夢昔眼前一亮,湊過去看了看,復而望著幽冰說道︰“你的意思是……” 幽冰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通過欽伏宸的游息去搜尋它的宿主所在位置。” “可行嗎?成功的幾率有多大?”玄夢昔听幽冰這樣說,頓時想到了之前用游息去牽引欽伏宸的記憶失敗之事,于是不免對此有些懷疑。 “這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我們直接跟隨游息去尋找它的主體,不需要它牽引什麼東西回來。這游息被我煉化過具有靈性,與它的主體之間會有一些感應的。”幽冰將手中的那如銀絲般的游息在掌心撥弄著,隨後指尖輕彈,那流轉的銀絲忽然從她的掌心飛射而出,向四面八方而出。 幽冰閉目默了一陣,忽然睜開眼楮對玄夢昔說道︰“有了,我知道欽伏宸在哪里了!” 第九十五章 絲弦之間 情意滿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我知道欽伏宸在哪里了!”幽冰睜開眼楮對玄夢昔說道,接著湊到玄夢昔耳邊耳語幾句,搖身化作一道白光,落在了玄夢昔的掌心之中。 听罷幽冰的話玄夢昔暗暗有些吃驚,沒想到欽伏宸竟然會去那里!看來他的心底是真的放不下。 將幽冰收入袖中,玄夢昔正準備動身去往幽冰提及的欽伏宸所在之處,忽然想到這烏木古琴擱置在白蓮石台之上風吹日曬的似有不妥,于是將古琴抱起推門入到屋內,打算將琴收好了再行離開。 哪知道在玄夢昔推開後門進入屋內的同時,房間的前門居然也緩緩打開了來。雪兒手中舉著個掃塵的撢子神情懨懨地走了進來,望見立在後門邊上懷抱古琴的玄夢昔,雪兒頓時如同被注入了百年靈力一般,整個人陡然精神了起來,丟掉手中的撢子興奮地跳到玄夢昔的面前,一把將玄夢昔連人帶琴抱住喊道︰ “公主,你可回來了!想死雪兒了!你都不知道這些日子雪兒是怎麼過的,都沒有人同我說話啊!我只好同園子的花花草草說咯,那些花花草草似乎不愛听啊,全都蔫的蔫死的死……” 雪兒 里啪啦地說個沒完,玄夢昔一邊安撫著雪兒的情緒,一邊問道︰“怎麼沒人同你說話呢?二叔不在天虛殿嗎?” “哎呀,公主別提慕彥神君了。你走後第二日,慕彥神君就又接到凌霄宮的急召匆匆走了,到現在一直都沒見回來。現在好了,可算把公主給盼回來了!”雪兒一把接過玄夢昔懷中的古琴放到桌子上,一面親昵地挽起了玄夢昔的胳膊拉著她坐了下來,似乎這些時日憋了太久,正準備好好打開話匣子,和她暢談一番。 玄夢昔見雪兒將古琴隨意地撂在桌邊,不禁微微蹙眉道︰“雪兒,這琴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的寶貝,但卻是我的第一張琴,下次不要隨意地給我擱在外面了,風吹日曬的對琴不好。” 雪兒听著一愣,瞪大眼楮滿是不解地說道︰“公主這話從何說起?這琴不是今日你帶回來的麼,前些日子我打掃時並未在你屋內見到這琴呀!你屋里的東西雪兒都沒有挪動過呢。” 听雪兒如此一說,琴並不是雪兒挪到白蓮石台之上去的。似乎雪兒入來打掃之時,那琴已經不在屋內。證明有人在玄夢昔走後,先于雪兒一步已經將琴挪到了白蓮石台之上。 會是誰呢? 玄夢昔能想到的人便只有欽伏宸。 事實上也確實是欽伏宸。 那日欽伏宸接到玄夢昔的信後立馬從龍池宮飛身趕到了天虛殿,沒想到竟是晚了一步。得知玄夢昔已經離開,他又一路瘋狂地追趕到天曲神山的結界之外,卻始終尋不到玄夢昔的任何蹤跡。 當夜欽伏宸望著偌大的天曲神山滿心失落茫然無措,並未返回到龍池宮去,而是飛身去往了玄夢昔在天虛殿的閨房之中,將那烏木古琴抱了出來,獨自坐在白蓮石台之上悲情地彈奏了整整一夜。隨後在天明時分神色頹然地飛身離開了曲雲峰。 玄夢昔從來不曾想到如今的欽伏宸雖然失了在靈蝶谷中的記憶,但對她的情意卻絲毫未減,反倒在這曲雲峰的遙遙相對間變得越發的濃烈深刻起來。 忍不住伸手去撫摸上古琴的冰絲琴弦,玄夢昔這才想明白為何這古琴上會殘留著欽伏宸的氣息。之前她居然忽略了這古琴之上欽伏宸的氣息竟是強過了她自己的。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欽伏宸之後曾經獨自彈奏過這張琴。她早該看透這一層的。 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此時玄夢昔已是無心再听雪兒繼續聒噪,一心只想盡快地找到欽伏宸,奔往他的身邊去。 “呃,我以為這琴原本是擱在屋內的,許是我記錯了吧。”玄夢昔滿懷心事地說著,站起身來交代雪兒︰“我事情沒辦完,今日就是回來取點東西的,等下還得下山去。” 雪兒听玄夢昔如此說,急道︰“啊,公主剛來又要走啊,那這天虛殿又只剩雪兒一人了!” 玄夢昔摸摸雪兒的腦袋安慰道︰“等我辦完事再回來看你。” “公主……”雪兒不舍地拉著玄夢昔的手,忽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對她說道︰“對了公主,那天你走了之後天龍的伏宸帝子來尋過你,當時我瞧他樣子很是緊張,行色匆匆地面色很不好看,應該是有什麼急事找你呢。听說你下山了他立馬跟著追了出去,後來你們踫上了沒有?” 雪兒的話印證了玄夢昔心底的猜測。果然,欽伏宸當真是去尋她了。 欽伏宸…… 還真是個傻子。 玄夢昔握了握雪兒的手對她說道︰“知道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說著松開雪兒的手,準備向外行去。 雪兒在玄夢昔身後不解地繼續問道︰“公主,你同伏宸帝子究竟踫上面了沒有?” 玄夢昔轉頭過來說道︰“沒有啊。” 雪兒哦了一聲,忽然又繼續問道︰“那伏宸帝子再來尋你我要怎麼說?公主你何時能回來呀?” 玄夢昔背對著雪兒淡淡地說道︰“他不會來尋我了。”頓了頓,接著說道︰“雪兒,你要照顧好自己。”說著飛身而起,消失在雪兒的眼中。 雪兒往前追了幾步,站在白蓮石台之上望著遙遠的天際,落寞地說道︰“公主,你還沒告訴雪兒你何時回來呢……” 玄夢昔飛身離開了天曲神山途經靈嘯地界,往仙界福地而去。 之前欽伏桓曾經提及過,欽伏宸以往就愛好下到仙界的仙山福地去尋寶和打小怪獸,想不到他這次還真是去了仙界。幽冰通過他的游息找尋到他如今人就在青虯仙山境內。玄夢昔早該想到,青虯仙山是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欽伏宸是希望能夠在青虯找尋到她的蹤跡。 幽冰給的大概位置是青虯仙山,但具體在青虯仙山何處,還得細細探查。玄夢昔首先想到了水月洞天,如今護元珠在欽伏宸的手中,他極有可能去了水月洞天將神珠歸還戰神裕偃用以贖回雪飄飄。 玄夢昔推測既然他如今人還在青虯境內,那麼應是在水月洞天附近,或者在水月洞天之內。 于是玄夢昔打算徑直去往水月洞天瞧瞧。 哪知道還沒到水月洞天的山洞洞口,便在小樹林中听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總這樣有意思嗎!欺負我一個女孩子!” 這嬌蠻的聲音一听就知,是那靈嘯公主雪飄飄。 “願賭服輸,是你說要與我打賭的。做人還是要有些賭品的!” 這聲音沉穩恬淡,定是那戰神裕偃。 雪飄飄還在這里,看來欽伏宸還未將護元珠還回來。那他還會去到這青虯仙山的何處? 對了,崖底! 玄夢昔忽然想到當日她與欽伏宸一並在那懸崖底下尋過護元珠,他會不會去那里? 想到此處玄夢昔趕緊飛身往那處懸崖奔去。 懸崖頂部那株形似蘑菇的傘狀大樹依然孑然地立在原地,歲月似乎從來不曾在它的身上雕刻出痕跡,唯有時光在它的軀干上縈繞出一圈又一圈年輪,讓它變得更為堅實穩重。 下到懸崖底部,穿過雜草與亂石,沿著清澈的溪流一路追溯到溪水的源頭,卻不曾見到一個人影。欽伏宸竟然也不在此處,那他會在哪里? 玄夢昔很是失望,順便又再次探查了一番那溪流源頭的水幕後面,當時靈蝶谷的入口當時明明就在此處,如今卻怎麼也尋不到了。想來應是靈蝶谷之中發生驚天巨變後,徹底與外界斷了聯系,故而這唯一的入口也閉合了。 長長嘆了一口氣,玄夢昔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忽然袖中傳出幽冰的聲音︰ “玄夢昔,你嘆什麼氣呢?” 听到幽冰開口了,玄夢昔于是將冰魄魔晶從袖中掏了出來,對著她說道︰“幽冰,你能再精確地感知一下欽伏宸的位置麼?他可能來的兩個地方我都尋了,他卻不在這兩處,如今我再也想不出他能在這青虯山中何處了。” 一道白光閃現,幽冰出現在玄夢昔的面前對她說道︰“我試試吧。” 說著掌心向天,口中默念一陣,那些如銀絲一般的游息從四面八方向她掌心之中匯聚而來。幽冰掌心向下翻轉兩手相對緩緩雜柔了一番,那些去銀絲般的游息交織在一起變得粗壯起來,在幽冰的手心之中化為一股強盛的氣流。 幽冰掌心再次翻轉,口中一邊默念著咒語一邊將手中的氣流朝外推去。那股氣流化作一道銀光向空中射出,緊接著如同流星一般劃過天際,往東北方向落去。 “此時你的欽伏宸應是在青虯的東北方,你可知道那里是何處?”幽冰對玄夢昔說到。 “青虯的東北方向?”玄夢昔听幽冰如此一說,仔細想了想,說道︰“那是一處湖泊。” 玄夢昔心中忽然一動,莫非欽伏宸如今在水鏡湖湖心島? 第九十八章 冰釋前嫌 既往不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火光沖天,漫天緋紅。 那一彎殘月在漆黑的夜空之上黯然失色。 青虯仙山的這處斷崖底部,叢生的雜草已被玄夢昔引燃的大火吞噬殆盡。不斷上竄的火焰在欽伏宸的靈力壓制之下慢慢地得到了控制,巨大的環形火焰由內向外漸漸地開始熄滅下來。最後殘余的火花圍成一個忽明忽暗的紅色光圈,光圈中央玄夢昔與欽伏宸二人相對而立,氣氛很是緊張。 欽伏宸面色嚴肅滿眼莫測地望著玄夢昔,她的身體微微地顫抖很是激動,顯然方才她有些失控了。 沉默相對了一陣,玄夢昔苦笑著開口︰“欽伏宸,你想怎樣?你到底想讓我怎樣?”說著泄氣地蹲下身來,雙臂環抱著自己,忽然委屈地像個孩子似的放聲哭鬧起來。 欽伏宸並不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玄夢昔的身邊,忽然一把用力地將她摟入懷中抱緊。玄夢昔掙扎了一下,但欽伏宸的懷抱很是霸道越是掙扎他卻抱得越緊,她最後只好悶頭扎在他的胸口一邊用拳頭猛地捶著他一邊抓狂地喊道︰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我特地來找你你嫌棄我說我不該回來!我要走你又不讓我走!我走了不妨礙你與那雪蘭還不行嗎?我錯了我不該犯賤去招惹你行嗎?欽伏宸我錯了還不行嗎?” 任由玄夢昔發泄了一陣,欽伏宸也終于開口說話了︰ “你是錯了,你不該招惹我。你更不該在還沒遇到我的時候便嫁給別人!” 欽伏宸繼續說道︰“你最大的錯便是不該錯上加錯!明明已經遇到了我,卻在困難面前選擇逃避退縮,隨隨便便地留封分手的書信便一走了之毫無音訊!天大地大,你讓我去何處尋你?我好不容易在青虯盼到你等到你,你卻竟然又要走,連我說幾句保持尊嚴的氣話狠話的機會都不留!玄夢昔,你太狠了!你這麼輕易地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說分就分,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麼?!” 欽伏宸的這番話讓玄夢昔徹底呆住了,他…… “你不嫌棄我了?我是個有夫之婦?我水性楊花不貞不潔?你身邊又不缺女人,干嘛犯賤想不通……”玄夢昔正梨花帶雨地說著,臉被欽伏宸一把低頭捧起,余下的話全部被他突然襲來唇給堵了回去。 一個吻過後,欽伏宸鼻尖緊貼著玄夢昔說道︰“是,玄夢昔!我就是犯賤了,我就是想把你留在我的身邊!即使你寫了那麼絕情的書信給我,即使你心里有過別人!”溫熱的鼻息撲到臉上,讓玄夢昔竟然有些暈眩。 胡亂用手把臉上的淚抹了一抹,方才大火揚起的草灰也被玄夢昔這樣不小心隨手也抹在了臉上,一道道黑黑的印子讓她如同花臉小貓一般。 “欽伏宸,我何時給你留什麼分手的書信了?”玄夢昔略帶呆萌地問道。 “難道你沒有托八弟帶信給我?”欽伏宸看著玄夢昔那惹人憐愛的模樣,心懷疑惑地從懷中掏出那封信遞給她,不解道︰“難道這不是你的筆跡?” 玄夢昔從欽伏宸的手中一邊接過那封信一邊說道︰“我有啊,我那天有托欽伏桓帶信給你啊,但卻不是什麼分手信啊。” “那你讓伏桓帶的是什麼信?”欽伏宸微微蹙眉,覺得似乎欽伏桓沒有理由也絕然不會中途將玄夢昔帶給他的書信換掉。 “我當時想著要離開曲雲峰一段時日,听欽伏桓說你情緒不穩多日閉門不出,于是寫信讓你保重身體之類的啊!”玄夢昔說著將從欽伏宸手中接過來的信展開看了起來。 “這信不錯啊,是我親筆書下並托欽伏桓帶給你的。有什麼問題嗎?”玄夢昔抬頭望著欽伏宸。 欽伏宸驚訝地瞪大雙眼︰“玄夢昔!你可瞧清楚了!” 玄夢昔低頭再看了看,點頭確認道︰“沒錯啊,就是這信啊。” “你這是讓我保重身體?!”欽伏宸有些不可置信。 “嗯咯,上面不是寫得很清楚嗎?讓你多吃飯,不要想太多啊!”玄夢昔認真地將那信拿到欽伏宸的面前,一字一句地念道︰“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 欽伏宸徹底無語了。 “玄夢昔,下次給我寫信能通俗一點嗎?不要寫什麼詩了,我書讀的少,看不懂的話容易曲解你的意思。”欽伏宸委婉地說道。 “沒有下次了,我不會給你寫信了。我好心給你寫信你看不懂就算了,還說那些個傷人的話來氣我。”玄夢昔噘嘴道,“你不是有雪蘭了麼,讓她與你去寫那些個通俗的書信來傳情吧!” “小蘭?這關小蘭什麼事?”欽伏宸不解道。 “你看你小蘭小蘭的叫得多親熱,還說不關她的事?你不會要說你和她之間什麼事也沒有吧?你是覺得我成過婚所以你也要尋多一個女子來平衡一下麼?欽伏宸,這筆賬我記著!”玄夢昔听到欽伏宸管那雪蘭叫小蘭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欽伏宸眼中微動,唇角泛起絲絲笑意︰“玄夢昔,你在吃醋?” “沒有,我只是掉進醋壇子里洗了個澡!”玄夢昔沒好氣地說道。 “我和她確實有事。”欽伏宸承認道。 玄夢昔咬了咬嘴唇,恨恨道︰“果然,女人的直覺就是準!” 欽伏宸一拳捶在玄夢昔的腦袋上說道︰“準你個頭!又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她是被[舞姑姑在青虯山中撿回來的,我當時到水鏡湖湖心島別院之時,她一直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後來我用護元珠將她救了,她痊愈之後一直說我是她的再生父母,要認我做爹爹!” “你救了她,她不該以身相許才對麼?正常的橋段都是這般啊!認你做爹爹?她是不是傻的?!”玄夢昔驚訝道。 “你希望她對我以身相許?”欽伏宸眨眼反問玄夢昔。 “呃……不希望,”玄夢昔老實地說道,“但是我覺得她認你做爹爹這招才是真的欲擒故縱包藏禍心,可見這女子心思非同一般!” 欽伏宸不解道︰“何以見得?” “你想啊,忽然上來就來一個以身相許多讓人難以接受啊,她走迂回戰術,說是認你做爹爹,你日後不得好好疼她?日久生情之後她不就能夠得手了?”玄夢昔憤憤不平地分析給欽伏宸听。 “玄夢昔,你怎麼不想點好的?非得把人家想得那麼陰暗麼?”欽伏宸無奈道。 “誰讓你傻愣吧唧地真把自己當她爹了,還小蘭小蘭地叫的那麼親熱!我看她絕對是動機不純!”玄夢昔繼續說道。 “玄夢昔……”欽伏宸一時不知道如何答話了,顯然如今玄夢昔是在吃那雪蘭的醋,他說得再多也是徒然只會越描越黑,于是他索性就不再繼續分辯了。 玄夢昔說著話,手一邊繼續往臉上摸了摸,那些手上的黑灰在臉上越糊越多,整張臉被越涂越黑,獨余那雙嫵媚的大眼楮在臉上閃著光。 欽伏宸見著玄夢昔這副摸樣,心底有些好笑,眉頭卻微微蹙起,端起她的臉從袖中掏出一方潔白的絲帕給她細細擦了擦。 瞥見那方潔白的帕子被染成黑灰之色,玄夢昔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沾染了那些揚起的草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也是黑乎乎的。 從欽伏宸的手中順過那手帕,玄夢昔自己一邊擦著手,一邊繼續說著︰“那你打算如何處置那個雪蘭?該不會真打算帶她回神界吧!” “你說呢”欽伏宸故意反問玄夢昔。 “我說?”玄夢昔將那方髒兮兮的帕子遞給欽伏宸,繼續說道︰“我說讓你將她打發走,你會照辦嗎?” “你真的就那麼討厭她麼?”欽伏宸頗為認真地問道,看了看玄夢昔手中遞過來的帕子皺了皺眉,並不伸手去接。 玄夢昔將那帕子繼續朝欽伏宸揮了揮,誠實地回答道︰“其實也算不上討厭啊,我都與她沒有過接觸,對她也不了解。只是我看到她心里就堵得慌,想到她我就不爽啊!我就覺得在留在你身邊是心懷不軌有所圖謀的!欽伏宸你別覺得是我小心眼不相信。你要知道,有時候女人天生的直覺很準的!” 欽伏宸听完玄夢昔的話,輕輕嘆了口氣︰“哎,既然如此,那只好委屈可憐的小蘭咯。” 玄夢昔听到欽伏宸這麼說,頓時眨巴著眼楮撩動起羽扇般的長睫毛問道︰“委屈可憐的小蘭是什麼意思?” “讓她孤苦苦伶仃地獨自留在青虯咯。”欽伏宸饒有興致地望著玄夢昔那副撩人的模樣。 “哦,那你要想清楚哦,不要到時候又不忍心。我可沒強逼你非得把你的好女兒給留下,只是我是絕無可能給她當後娘的!”玄夢昔繼續眨巴著眼楮說道。 “呃,我是有些不忍心啊。”欽伏宸望了一眼玄夢昔,見她把嘴輕輕一撇似乎有些不悅,緊接著又說道︰“可是我總不能委屈你呀,故而只好委屈她了。” 玄夢昔對于欽伏宸的回答很是滿意,面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揮舞著手中的帕子對欽伏宸說︰“這帕子你不要了?” 欽伏宸低頭看了一眼皺眉道︰“你難道不應該弄干淨了再還我麼?” 玄夢昔瞪大眼楮說道︰“欽伏宸,你可是在嫌棄我?” 第九十九章 佳人雪蘭 何去何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青虯仙山水鏡湖湖心島別院之內,一身藍衣的雪蘭在小院之中焦心地翹首期盼欽伏宸的歸來、 晨曦漸露,寒意濃重。雪蘭在院中來回地跺著腳,看面上的倦意,應是一夜未眠。 昨夜斷崖底下燃起的大火照亮了青虯仙山的半邊天際,雪蘭見此異象,立馬慌亂地起身去往西廂房找欽伏宸,卻發現他並不在房中。雪蘭頓覺欽伏宸必定是因此異象而前去探查了,于是一整夜都在院中等候著他。 欽伏宸與玄夢昔從崖底上來,卻並不急著飛身返回水鏡湖湖心島別院,而是一前一後地慢慢往那個方向走著。 昨夜二人由開始的吵吵鬧鬧針鋒相對忽然又變得和好如初,這畫風也是轉得極為迅速。原本兩人已經說得好好的,到最後尾卻因一方手帕又爭論了起來。 玄夢昔揮著那方髒兮兮的帕子瞪大眼楮說道︰“欽伏宸,你居然還是嫌棄我?” 欽伏宸望著那方帕子皺眉道︰“玄夢昔,這不是什麼嫌不嫌棄的問題好吧。你把的手帕弄髒了,難道就不該洗干淨了再還我嗎?”看著玄夢昔一臉不悅的神情,欽伏宸繼續說道︰“我要是嫌棄你,就不會拿出來給你用啊!” “欽伏宸,原來你有潔癖?怎麼我從前沒發現?”玄夢昔將那方帕子故意湊到欽伏宸的面前近距離地揮動起來。 那髒兮兮的帕子蹭到欽伏宸的臉上,令他頓時無法忍受,眉頭皺起不悅道︰“玄夢昔,這不是什麼潔癖,這是基本的……這麼髒是個人都無法忍受好吧!!”接著將玄夢昔的手扒開說道︰“快將這帕子從我臉上拿開!!” “是人都無法忍受?欽伏宸你什麼意思?你這話說得我好像不是人似的?”玄夢昔叉著腰氣呼呼說著,將那方帕子直接丟到欽伏宸的臉上,然後轉身不理會欽伏宸。 過了一陣,只覺得身後沒有了動靜,玄夢昔忍不住轉身一瞧,那被她丟掉的帕子落在原地,而欽伏宸已經沒了人影! 人呢? 這二人好不容易方才冰釋前嫌破鏡重圓,該不會因為一方手帕就這樣有又鬧掰了吧? 玄夢昔轉身過去沒見欽伏宸的人影,心中也忽然有些忐忑。將那地上的帕子拾起來收到袖中,玄夢昔負氣地嘟嚷道︰“欽伏宸你這個小氣鬼!還說什麼我說走就走,明明自己才是那個說走就走的人!” 口中一邊罵著,玄夢昔一邊飛身上到懸崖之上,四處望望依舊沒見欽伏宸的人影。想著他應是去往水鏡湖湖心島了,于是頗帶醋意地自言自語道︰“還真走了?!就這麼著急回去見雪蘭那小賤人麼?” “玄夢昔,我才發現你怎麼如今說話越來越粗鄙了?”欽伏宸淡淡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循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玄夢昔抬頭望去,此時欽伏宸正斜倚在懸崖頂部那棵大樹的枝干之上,冷眼望著樹下的她。 “你沒走?”玄夢昔有些意外。 “你希望我走?”欽伏宸帶著些故作的神色反問。 玄夢昔不想正面回答欽伏宸的反問,轉而說道︰”欽伏宸,你一定是後悔了吧?如今才發現我原來是個粗鄙的女子。現在後悔還來的及!” 說完,不再理會靠在樹椏上的欽伏宸,頭也不回地獨自往前走去。欽伏宸從大樹之上縱身落地,遠遠地跟在玄夢昔的身後。 晨光漸露,玄夢昔紅色的身影在清早的陽光里躍動著,一如昨夜火光中的她明艷又熱烈,牽動著欽伏宸的每一寸目光。 欽伏宸加快腳步,縮近了與玄夢昔之間的距離,慢慢地與她並行在山間的小道之上。玄夢昔仍舊不理會旁邊的欽伏宸,自顧自地走著,然而她走的方向卻是去往欽伏宸的目的地︰水鏡湖湖心島。 顯然玄夢昔雖然有些負氣,卻仍舊不忘將欽伏宸引到靈嘯別院去。此時她心底還惦記著那個湖心島上的雪蘭,想要欽伏宸早些將她打發走。 走了一陣,玄夢昔忽然覺得左手觸到了旁邊的什麼柔軟物件,她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過了一會,居然又踫到了。玄夢昔此時還不打算理會欽伏宸,故而也不轉頭去看他,只是埋頭繼續朝前走著。 然而很快地,那個帶著溫熱柔軟的物件將她的手包裹了起來,玄夢昔忽然明白了,那是欽伏宸的手。 是的,走在一旁的欽伏宸試探了好幾次,終于主動一把將玄夢昔的手牽了起來。玄夢昔很是驚訝,不知為何心中之前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 轉頭過去看了看走在旁邊的欽伏宸,雖然握著她的手卻竟是一臉正色,轉注地望著前方都不看一眼玄夢昔。那理所當然的模樣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好像玄夢昔的手原本就是這樣握在他的手里。 玄夢昔也不扭捏掙扎,淡然地反手與他十指相扣,就這般牽著欽伏宸的手與他走在山林之間。 雖然已經進入臘月,但今年青虯還未落過雪。山道之上的野草有些枯黃,寒風之中偶有枯葉飄落。四周寂靜不聞鳥獸之聲,唯有蕭瑟的風在耳畔呼呼的作響。 二人一路牽手緩行,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但是卻頗有默契,走在這蕭瑟的山道之上成為一道亮眼的風景。 行至水鏡湖畔,玄夢昔緩緩開口對欽伏宸說道︰“呃,那個……我就不進去了吧。” 欽伏宸終于轉過頭來看了看玄夢昔說道︰“我單獨進去與小蘭相會你就不擔心?你不吃醋?” 玄夢昔晃悠著與欽伏宸緊緊相扣的手輕笑道︰“我還得幫你洗帕子呢!你去吧,我在這里等你。” 欽伏宸忽然伸手過去,圈起手指輕輕捏了捏玄夢昔的下巴說道︰“嗯,乖,記得洗干淨一點!” 听到欽伏宸這話玄夢昔不禁翻了個白眼道︰“呃……我盡量!不要要求太高!” 說著松開欽伏宸的手,從袖中掏出那方髒兮兮的帕子揮舞著繼續說道︰“去吧去吧,我保證好好洗帕子不吃醋!” “嗯,其實用醋洗帕子會洗的更加干淨一點!”欽伏宸神秘一笑,朝著玄夢昔輕輕眨了下眼說道,接著飛身向上往湖心島別院而去。 雪蘭在湖心島別院之中已經守候多時,終于見到欽伏宸的身影出現在院中,頓時滿面喜色,似乎整夜的疲憊頓時一掃而盡。 “爹爹,你終于回來了!昨夜天生異象,小蘭又尋不著爹爹,實在是擔心得很呢!爹爹沒事吧?”雪蘭一把拉住飛身落在院中的欽伏宸,滿是關切地問道。 “小蘭,我同你說過不要叫我爹爹。我都還未娶妻成婚,又哪里來的你這麼大個女兒?”欽伏宸眉頭微蹙,但對雪蘭說話的聲音卻很是輕柔。 “是爹爹相救于小蘭,爹爹是小蘭的再生父母,小蘭不喚爹爹那喚什麼呢?”雪蘭疑惑地問著欽伏宸。 “之前不是說過麼,可以喚我的名字,也可以喚我公子,但是不要再喚我爹爹了。”欽伏宸嚴肅地望著雪蘭說道。 雪蘭已經不是第一次听欽伏宸這麼說了,堅決地搖頭說道︰“直呼爹爹的名字不禮貌,哪有人管爹爹叫公子的?這也不合適啊!” “呃……”欽伏宸一時不知怎麼說好。 不得不說,欽伏宸待這個雪蘭確實有些與眾不同,雖然從來欽伏宸對玄夢昔以外的女子,他是從未正眼瞧過一下的,而且向來態度都是極其地冷淡決絕。然而這個雪蘭卻讓欽伏宸有些莫名的親切感,不知是同情她還是何故,反正讓他對她特別絕情地說一些個傷害她的話,他還真有些做不到。 “唉,隨你唉怎麼叫便怎麼叫吧。我準備要離開這里了,你日後有何打算呢?”欽伏宸無奈地說道。 “爹爹準備要離開?是要回神界麼?那太好了,我從來未去過神界呢!”雪蘭听欽伏宸這麼說,于是興奮地雀躍起來。 欽伏宸不禁有些苦惱,眉頭緊鎖起來,說道︰“這個……小蘭,你並非神界之人,是不能隨便入到神界之內的。” 欽伏宸這話對于雪蘭來說猶如當頭棒喝,她的情緒陡然由高漲轉而變為失落,如同打了霜的茄子一般,泄氣道︰“爹爹的意思是我不是神界之人,所以不能帶我回神界?清舞公主不願帶我走,那麼爹爹也是打算將小蘭獨自丟下麼?” 雪蘭說著,滿眼都是失落的神情,眼眶之中頓時間聚滿了淚水,那副可憐巴巴孤苦無依的模樣,讓人甚是不忍。 “爹爹,小蘭向來孤苦無依,無人憐愛。直到遇到爹爹,小蘭方才有了依靠,才知道被人關心疼愛的滋味。雖說在青虯仙山之中,是清舞公主先將小蘭帶了回來,但是她對小蘭一直是冷淡,從未對小蘭有過一絲真情。只有爹爹是真心對待小蘭。如今爹爹都要走了,那小蘭……”兩行眼淚巴拉巴拉地落下來,雪蘭哭的嚶嚶淒淒的,讓欽伏宸很是頭痛。 “爹爹,求你不要丟下小蘭啊!”雪蘭說著,一頭扎進欽伏宸的懷中將他抱緊。 欽伏宸一時手足無措,這可如何是好? 第一百零二章 結伴羲陽 路遇伏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想必羲追出去已然是尋不到欽伏宸的蹤跡了,玄夢昔緩緩起身收拾起案上的經書,慢悠悠地往環形廣場而去。 這些日子龍夫子將劍術課上的學生們進行了分組,兩人一組互相切磋練習。半月前玄夢昔回歸之時,除了羲陽一人,其他人都已經有了搭檔。原來那些小輩們忌憚羲陽世子的身份,怕在切磋之時誤傷了他,都不敢與他搭檔,于是到最後結果羲陽居然落單了!玄夢昔回歸之後,自然與落單的羲陽成了一組。 雖然羲陽性格古怪,少言寡語,但是行動間還是對玄夢昔很是關照。玄夢昔摸清了羲陽的性子,平時也就不與他多講廢話。總的來說,雖然兩人之間話沒說幾句,但是搭檔得還算默契。 劍術課後,玄夢昔有意與羲陽結伴而行,他卻一顯平日古怪的本色並不與玄夢昔並行,而是隔著三兩步的距離跟在她的身後。玄夢昔心中對羲陽也是無語,轉身問道︰ “羲陽,我身上是又什麼怪味讓你嫌棄嗎?” 羲陽一臉驚訝,搖頭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那你離我那麼遠是為什麼?”玄夢昔沒好氣地問道。 羲陽緩緩第說道︰“這……孤男寡女結伴而行,總該保持點距離避嫌吧……” “哈哈!要避嫌恐怕就不是這三兩步的距離了吧!”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旁邊岔路邊跳了出來,正是那口無遮攔的欽伏桓。 欽伏桓嘻嘻哈哈地蹦到玄夢昔的旁邊,一把親熱地攀上她的肩膀說道︰“你說是不是呀,飄飄。” 玄夢昔無語了。看看羲陽羲兩兄妹,再想想欽伏宸欽伏桓兩兄弟,她不禁疑惑起來。這究竟是赤炎的家教古怪,還是天龍的家教不良?怎麼這些神族的同輩之間畫風會有這麼大的差距啊! 欽伏桓的突然出現讓羲陽略微有些不悅,顯然他並不喜歡這個看似沒個正經的欽伏桓。 欽伏桓不知是沒瞧出羲陽的不悅,還是故意在裝傻,反正他是對羲陽的情緒是毫不理會,一個勁地搖晃著玄夢昔的肩膀說道︰“唉,飄飄,讓他慢慢地在後面避嫌去吧,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說著,強行拉著玄夢昔胳膊拽著她就要走。 羲陽見狀,忽然上前兩步也一把拉住玄夢昔的另一只手臂說道︰“欽伏桓,雪飄飄她說要隨你走了嗎?” 欽伏桓看著羲陽拉住玄夢昔手臂的手,不禁眯了眯眼楮,打了個哈哈說道︰“羲陽,你方才還說還避嫌,現在怎麼又就不怕了?” 羲陽面上顯出絲絲慍色︰“此一時彼一時,方才只有我同她二人,如今多了個外人,又怎能同之前獨處時相提並論!” “啊,羲陽你意思我是外人?說的你好像與飄飄關系有多不一般似得!”欽伏桓跳起腳來有些不岔道。 “我與飄飄乃是同窗,而且在課上是同組的搭檔。你同飄飄有何交集?你不是外人誰是?”羲陽望著欽伏桓說道。 欽伏桓听到羲陽的話不禁笑了起來︰“哈哈,同窗?搭檔?我與飄飄青梅竹馬,都相識五萬余年了!跟我比?哼!” 玄夢昔被這爭論不休的二人各拽著一只手臂,夾在中間很是煩躁。用力地掙脫被他們抓著的雙臂,玄夢昔抓狂道︰“你們兩個慢慢吵吧,我先走了!”說著,不理會他們二人,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羲陽頓時不說話了,尷尬地呆立在原地望著玄夢昔離去的背影。欽伏桓倒是緊跟著玄夢昔的腳步追了上去,一路小跑著一邊呼喊︰“唉,飄飄!等等!我真找你有事呢!” 跟著玄夢昔小跑一陣,欽伏桓終于追上了玄夢昔。 “飄飄,走慢一點啊,真有事跟你說!哎,別再繼續往那邊走了,方向不對,等下越走越遠啦!”欽伏桓跑上前去,一把拽住玄夢昔,死死將她拖住。 玄夢昔轉身過來朝欽伏桓喊道︰“欽伏桓,誰跟你青梅竹馬了?!” 欽伏桓眨巴著無辜的眼楮說道︰“我們本來就是五萬年前就相識了啊,怎麼不是青梅竹馬?” “我終于知道為什麼你是天龍最閑的帝子了,如此不學無術自然,又豈能堪當大任!我是你父君也不會用你!”玄夢昔白了欽伏桓一眼。 欽伏桓清了清嗓子,嚴肅地說道︰”玄夢昔,你這是人生攻擊啊!人家哪里痛戳哪里啊!話說你也沒比我好到哪里去嘛,我不學無術?咱們倆彼此彼此吧!我三哥不說你是顧及你的顏面罷了!” “滾……”玄夢昔忽然朝欽伏桓便是一腳,欽伏桓機靈地跳開躲過一劫。 接著他又嘻嘻哈哈地跳到玄夢昔的身前,一把攀上她的肩膀說道︰“好啦,咱們都不說了,再說就傷和氣了。” 玄夢昔斜眼望著欽伏桓冷聲道︰“把你的手拿開!” “別呀飄飄!你不能這般對待你的未來小叔啊,而且這個小叔還是你的大媒人呢!”欽伏桓調皮地笑著說道。 “欽伏桓……”玄夢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可是找死?” 欽伏桓輕輕嘆了口氣︰“唉,我三哥找了個惡嫂嫂他知道嗎?要不要我去跟他說說,讓他再仔細考慮下?” 玄夢昔咬牙道︰“欽伏桓……你敢!”說著一個反手將欽伏桓扭住,一手擒住了他的右肩。 “啊!!!不敢,不敢……我就開開玩笑而已啊,別當真……別當真啊!”欽伏桓的臉痛得扭做一團,趕緊向玄夢昔求饒。 “別放過他,難得他有個怕主,只管狠狠的治他!他這多嘴多舌的毛病是得好好管教一下!” 忽然欽伏宸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了過來。 欽伏桓扭頭望見欽伏宸,苦笑道︰“三哥,你這可就不地道了,我可是來為你辦事的!你的女人這般對待兄弟,你不幫忙也就算了,可也不能在一旁幫著她煽風點火啊!” 玄夢昔眉頭皺了皺,擒著欽伏桓的手又加大了力度,喝到︰“你居然還敢胡說八道!” “啊!三哥!快救我!胳膊快斷了啊!”欽伏桓朝欽伏宸大喊求救道。 欽伏宸走到玄夢昔身邊訕訕笑著說道︰“那個……方才伏桓也沒有說錯什麼啊,怎麼就胡說八道了?” “怎麼沒有,他說我是……”玄夢昔望著欽伏宸說著,話說到一半,忽然又停了下來。 “嗯,怎麼?”欽伏宸回望著她,等著玄夢昔把後面的話說完。 玄夢昔咬了咬嘴唇,聲音忽然變的低了下來︰”他說我是你的……女人……” “嗯,方才我听到了。有什麼不對嗎?”欽伏宸盯著玄夢昔的眼楮淡定地問道。 欽伏宸說著,慢慢拉開玄夢昔擒住欽伏桓的手,將他解救出來。接著拍著欽伏桓的背說道︰“你這毛病也是要改改,下回不要再惹你三嫂不高興了。” 欽伏桓揉著肩膀調皮地與欽伏宸附和到道︰“知道了三哥,不妨礙你和三嫂了甜蜜了!我閃了!”說著一個飛身,迅速地撤了。 玄夢昔瞧著這兄弟二人一唱一和,不禁暴汗。雖說表面上她對于欽伏桓的無禮很是惱怒,然則心里面卻有些暗暗地竊喜。欽伏宸在他的兄弟面前毫不避諱與她的親密關系,可見他心中對她已經是非常的認可了。 然而玄夢昔心中雖然這麼想,嘴上卻並不會輕易地承認。她與欽伏宸的確是在靈蝶谷中拜過天地,說起來確實有著夫妻之名,那欽伏桓喚她嫂嫂也是不為過的。但雖是名卻並無實,這生米一天未煮成熟飯,誰是誰的人還不好說呢! 見玄夢昔不說話,欽伏宸走過來一把拉起她的手,問道︰“想什麼呢?伏桓只是玩鬧一下,不會真生他氣了吧?” 玄夢昔抬搖了搖頭,抬頭望著欽伏宸,不禁想到她將一切紛雜諸事都拋卻腦後全然不理會了方與他走到這一步。但是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清?他們能這樣在曲雲峰上待上一輩子麼? “走,帶你去個地方。”欽伏宸握緊玄夢昔的手,拉著她往曲雲峰的山腰結界方向而去。 玄夢昔不解道︰“這是要去哪里?” 欽伏宸神秘地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人出了曲雲峰山腰的結界,欽伏宸隨手召來一朵白雲,馱著玄夢昔往西面的天柱峰方向飛去。 在天柱峰與曲雲峰中間,有一條清澈的山澗隱在茂林之間。從外面瞧不出究竟,穿過茂密的叢林,這山澗便呈現在玄夢昔的面前。 九霄天際並沒有四季,終年皆是溫暖如春。雖說如今仙山福地已是到了寒冬臘月,但是這天曲神山之中卻還是郁郁蔥蔥。 清澈的山澗在奇石之間快速第奔流著,靜謐的山林間回蕩著水流叮當的歡快之聲。山澗兩旁的巨木高聳入雲,粗壯的枝干需幾人方能合圍起來。樹蔭連綿蔽日,樹下遍地都是低矮茂密的嫩草和鵝黃誘人的小野花。 玄夢昔看到這清麗秀美的景致,心情頓時好了許多。頗為意外地問向欽伏宸︰“你怎會知道天曲神山中竟有這麼個地方的?” 欽伏宸望著滿面驚喜的玄夢昔笑而不語。 一月之前,他為了尋找玄夢昔將這天曲神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翻了個遍,這山中哪還有他不曉得的地方? 第一百零三章 天曲山澗 甜蜜幽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喜歡這里麼?”欽伏宸望著玄夢昔說道。 “嗯。”玄夢昔歡欣地彎下身去隨手折了朵小野花嗅了嗅,朝欽伏宸點了點頭表示她很是心悅這個地方。 “怎麼會忽然想到帶我來這里呢?”玄夢昔問欽伏宸。 “既是要幽會,總得選個有情調的地方。”欽伏宸聲音淡淡的,很自然隨意地說著。 听到欽伏宸忽然提到幽會,玄夢昔面上頓時紅雲泛起。 原來欽伏宸帶她來此地竟是要同她幽會?這著實有些出乎意料。當初在靈蝶谷中,他也沒上演過這般浪漫的戲碼,如今在曲雲峰上他卻是長進了不少呢! 玄夢昔面上滾燙緋紅,于是找了個由頭跑到山澗的水邊洗了把臉冷靜了一番。 這幽會應該做些什麼?玄夢昔努力想了想,她這是第一次同人幽會,從前也沒這方面的經驗,故而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能與欽伏宸在這里做什麼。既然自己沒經驗,那就隨機應變,且看欽伏宸打算如何吧。 從山澗邊起來轉身,玄夢昔竟一頭撞進了欽伏宸的懷里。不知何時,他已經跟了過來悄無聲息地立在了她的身後,靜靜地望著蹲在水邊滿面糾結心如小鹿亂撞的她。 方才洗臉之時,玄夢昔將之前摘的小花隨手別在了耳邊,那鵝黃的小花在她的黑發間格外醒目,將玄夢昔精致的臉襯托得更為嬌俏動人。 欽伏宸用手輕輕拭去玄夢昔面上未干透的水跡,深深凝望著她的眼楮,似乎想要從她那雙嫵媚的大眼中直接望進她的心里。 見欽伏宸這般望著自己,玄夢昔不由得緊張起來,心不由自主地在胸膛之中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了起來。她一時摸不透欽伏宸想干嘛,就覺得他這樣望著讓她心里緊張得直發慌。與其這般被動,不如化被動為主動。玄夢昔心想。 玄夢昔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欽伏宸的臉頰上輕啄一口,緊接著轉身調皮地想要逃跑,卻被欽伏宸快速地從身後給攔腰抱住了。 欽伏宸從玄夢昔身後湊過來將頭埋在她的右頸窩處,在她腮邊輕輕耳語道︰“怎麼,這就想走了?”溫熱的鼻息撲到玄夢昔的耳邊,撓得她心里一陣發癢。 “呃,我方才瞧見那山澗里面有好多的魚呢,要不要抓兩條烤來嘗嘗?”玄夢昔覺得有些尷尬,卻又不想被欽伏宸瞧出來,于是想要岔開話題。 “是麼?嗯,能嘗嘗你的手藝也好。去吧。”欽伏宸出乎意料地配合,松開了圈在玄夢昔腰上的手臂。 玄夢昔愣了一下,平日里欽伏宸沒這麼好忽悠的,她心中還在繼續籌劃著如何繼續應對下去,結果欽伏宸居然這般輕易地就放過她了,還催促著她去捉魚。這,似乎有些不正常啊! 回頭望了眼欽伏宸,玄夢昔遲疑了一下,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只能硬著頭皮去了。于是踢掉鞋子,挽起裙角赤足入到了水中。 方才在水邊洗臉之時,確實瞧見有不少的魚兒在水中歡快地暢游,可是玄夢昔入到水中之後,那些魚都嚇的四散而去,一時沒了蹤影。玄夢昔在水中四處翻找了好一陣子,竟然一無所獲,只好望著光滑黝黑的石頭發愁。 欽伏宸坐在山澗邊一塊高大的巨石之上居高臨下,折了根樹枝揮舞著指揮著水中的玄夢昔︰“唉,後面後面!呀,跑了啊!右邊右邊,在你右邊!唉,技術太差!你這魚還要抓多久呀,該不會等到天黑都吃不到你的烤魚吧。” 玄夢昔提著濕漉漉的裙子,朝巨石上的欽伏宸喊道︰“你這麼有能耐,你來抓呀,只知道瞎指揮!”正說著,一條大魚從她的腳邊游過。玄夢昔激動得顧不上與欽伏宸計較,快步跟著那魚兒追去。 山澗水流清淺,但卻亂石四布。加之此處茂林蔽日,終年陰濕,故而石頭上生出了不少濕滑的青苔。玄夢昔跟著那大魚在水中赤足疾奔,眼瞧著那魚兒近在咫尺剛欲伸手去捉住它,卻一個不留神踏上了一塊長有青苔的石頭腳下一滑,整個人仰面向天朝水中倒去。 眼見玄夢昔整個人便要倒栽入水中,巨石之上悠閑揮著樹枝的欽伏宸立馬飛身而起,跳入水中將玄夢昔扶住,接著一把將她攔腰抱起走上了岸。 濕透的衣裙上的水順著玄夢昔潔白的雙腿流下來,從足尖之上慢慢地滴答滴答落在黝黑的山石之上。玄夢昔掩飾住自己的慌亂,一邊比劃著一邊對欽伏宸說道︰“方才有這麼大條魚呢,差點就得手了!”說著嘆了口氣道︰“唉,看來你今日是沒有口福嘗到烤魚了。” 欽伏宸將玄夢昔放落到石頭之上站穩,黠笑著說道︰“要有魚還不簡單,你今日的手藝我是嘗定了。”說著將方才丟落在地的樹枝拾起,隨手一扔那樹枝便直直地插在了水中。欽伏宸手掌一揮,那樹枝又再次回到他的手中,上頭戳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 玄夢昔忙活了那麼久,弄得渾身都快濕透了一無所獲,可欽伏宸居然這麼輕易就把魚給抓了上來!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望著欽伏宸有些的得意的樣子,玄夢昔心中很是不岔,一邊擰著衣裙上面的水一邊撅著嘴說道︰“你這麼有能耐怎麼不早些出手,非得在一旁瞧我的笑話!” “是你自己說要抓魚烤給我吃啊,我怎知你抓魚的技術竟是那般差勁的。”欽伏宸眼中帶著笑意,衣袖一揮,旁邊的大樹底下便燃起了一堆篝火。 將那插著大魚的樹枝遞給玄夢昔,欽伏宸滿心期待道︰“好了,現在你可以去烤魚了。我再多抓兩條過來。” 玄夢昔接過欽伏宸手中的魚,也不將那魚開膛破肚收拾一下,直接赤著腳跑到火堆旁邊將魚丟進了火中,接著坐在一旁烘起了自己濕透的衣裙來。 不一陣欽伏宸拎著剛抓的兩條魚走了過來,見玄夢昔在一旁烤著火,不禁問道︰“你烤的魚呢?” 玄夢昔懶懶地起身道︰”魚當然在火里呀!”說著抄起身旁一根粗枝在火堆里面翻找起來,找了半天,方才翻到一坨黑如焦炭的東西。只見她將那坨黑呼呼的東西插起來,舉到了欽伏宸的面前說道︰“喏,快嘗嘗熟了沒有~” 欽伏宸皺著眉頭,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坨焦黑的物體說道︰“玄夢昔,你可是在開玩笑?這就是你做的烤魚?” 眨巴了兩下眼楮,玄夢昔一副無辜純真的模樣︰“是啊,怎麼?”說著自己看了看說道︰“賣相是差了點,但是魚肉很鮮美,味道應是不錯的。”說著吹了吹,用手掰下一塊送到欽伏宸的嘴邊。 滿眼期待地望著欽伏宸道︰“快嘗嘗!” 欽伏宸很是為難,望著玄夢昔遞上來的那不明物體,他是怎麼也下不去嘴。 “呃,你自己先吃著,我把這兩條魚收拾收拾再說。”欽伏宸找了個由頭,飛快地逃開了。真要吃了玄夢昔那烤魚,還不知道有沒有命能活過今晚呢!且不說有沒有毒,光是想到那烤魚的樣子就足夠讓欽伏宸抓狂。 見欽伏宸逃開,玄夢昔偷笑了一下,將手中黑乎乎的烤魚扔掉,繼續蹲下身來去烤著身上半干的裙子。顯然,方才欽伏宸借著捉魚戲耍了她,她這是在回敬欽伏宸呢! 天色漸漸暗下來,林中開始有些許涼意。玄夢昔的衣裙已經干透,坐在火堆旁邊渾身烤得暖融融的,不知不覺竟靠著身後的大樹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醒來,周圍已經漆黑一片。眼前火光躍動,一個樹枝做成的支架高高架在火堆之上,上面正烤著兩條開膛破肚處理干淨的大魚。魚身之上用匕首劃上了花刀,刀口之上似乎撒著某種細碎的青色香料。鮮魚的脂肪在烘烤之下冒出肥油來,夾雜著撲鼻的香味滋滋作響。 看著那架子上的烤魚,玄夢昔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雖然她不想這麼夸張地表現出對欽伏宸那烤魚的贊賞,但是卻不由自主就這麼做了。 “醒了?”欽伏宸的聲音響在耳畔。 玄夢昔這才意識到,她此時竟然是枕著欽伏宸的腿躺在他的懷中。應是欽伏宸回來弄好一切,見她靠著大樹睡著了,于是將她抱到了懷中。 “嗯。”玄夢昔忽然有些不想起身了,縮了縮身子繼續枕著欽伏宸的腿懶懶地貓在他的懷中,心中暖暖的。在欽伏宸懷中繼續賴了一會兒,玄夢昔的眼楮又繼續瞄上了那架子上的烤魚。 “嗯,你烤的那魚瞧上賣相倒是不錯,就是不知味道如何?”玄夢昔忍不住開口說道。這話中的意思很明顯,她就是想吃欽伏宸烤的那魚,卻嘴硬不肯承認。 “要嘗嘗麼?”欽伏宸早已看出玄夢昔肚子里的饞蟲都已經被勾出來了,嘴角不禁泛起一絲暗笑。 “好吧,那就嘗嘗你的手藝如何吧!”玄夢昔迫不及待地從欽伏宸腿上翻起來,跳到架子旁邊插了一條烤魚過來,坐在欽伏宸身旁一邊吹著一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嗯!嗯嗯!”玄夢昔一邊啃著,一邊忍不住贊嘆︰“嗯嗯嗯!!!” 欽伏宸瞧著玄夢昔那饞樣不禁好笑︰“好吃嗎?” “嗯嗯嗯嗯!!!”玄夢昔嘴里吃個不停,根本無暇答話,只是一個勁地點著頭,口中含糊不清地嗯嗯著。 不一會兒,那條大魚已經被玄夢昔吃了個精光。玄夢昔繼續盯著架子上剩下的那條問︰“你不吃麼?” 欽伏宸不置可否地搖頭道︰“你還吃的下?” 見欽伏宸搖頭表示不吃,玄夢昔不客氣地將另一條魚也迅速消滅了。欽伏宸望著地上的一堆魚骨驚嘆︰“你還真能吃!” 玄夢昔一邊吮吸著手指,一邊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我向來都很能吃,你才發現啊!” 欽伏宸遞了個帕子給玄夢昔擦擦嘴,一把攬著玄夢昔的腰,望著她說道︰“你這吃飽睡足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接下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玄夢昔被欽伏宸問得一懵,她還真沒想過。 欽伏宸嘴角泛著黠笑道︰“小昔,我們今日可是來幽會的。” 第一百零六章 背有靠山 意外非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劍術比試定在十日之後,是以小組的形式進行比拼。兩人一組,分三輪決選出二組優勝者組成九天劍陣參加下月初一在天柱峰的天祭大典。與此同時這二組繼續進入後續的第四輪比拼,最後獲勝的同組二人再一決勝負,爭奪小試第一的名額。 得知這個賽制後玄夢昔暗自竊喜,她與羲陽在劍術課上乃是搭檔,這回可是讓她白撿了個大便宜。雖說那日羲陽說什麼沒有人能夠贏他之類的話確實有些狂妄,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的劍術水平確實是在其他那些個不知名的小輩們之上的。 故而玄夢昔與羲陽搭檔,雖說是給羲陽拖了後腿,但是平均下來二人的綜合水平想要進入到第四輪比試並且勝出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難怪那日玄夢昔听說要進行劍術比拼之時認為以自己的水平絕無可能取得什麼成績,只能去瞧瞧熱鬧而已。而當時欽伏宸卻表示事無絕對,讓她不要這麼早便泄氣喪失了斗志。看來那時欽伏宸就早已知曉了此次劍術比試會以小組的形式進行了,只是賣弄玄虛故意不和玄夢昔說明白罷了。 有了羲陽這個大靠山,玄夢昔自然是一點都不緊張。別人都在日夜勤加進行練習,而她卻是依舊該吃吃該睡睡,連臨時抱佛腳之類的事情都省略去了。 這時日猶如白駒過隙,轉眼劍術比試的日子便到了。 這日曲雲峰上雲淡風輕,天氣甚是爽朗。由于此次比試關乎下月初一天祭九天劍陣的人員擇定,故而此時在曲雲峰之上的諸位神皆到場觀戰,其他非劍術課的學生也紛紛涌來看熱鬧。 此時環形廣場之上人頭攢動人聲鼎沸,比之開學那日更為熱鬧。高台之上各位神已經落座。正中央端坐著赤炎神君羲曜暉以及飛靈上神,二人作為赤炎與天龍二脈神的代表,同時也是此次劍術比試的權威見證。其他課業的授課神們則落座于兩旁觀看。 原本此次劍術比試計劃由三脈神族分別派出一位神祗對比試進行見證裁定,然而靈嘯一脈的雪慕彥神君此時人並不在曲雲峰,所以計劃的三足鼎立變成了而今台上的二神並坐。 劍術課的授課夫子龍將軍為避嫌,也不參與此次劍術比試的裁定之事,同其他的諸位神祗一道在旁觀看。 高台之下,等待比試的一眾小輩們皆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旁邊看熱鬧的人群紛紛探頭張望竊竊私語,猜測討論著今日的比試究竟誰能拔得頭籌。 玄夢昔提著一把白色的長劍跟在羲陽的身後,覺得自己猶如一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學了這麼久的劍術,玄夢昔並無太大的長進。雖說有羲陽罩著她並不擔心此次的比試的結果,但是她的長劍一出手便如跳舞時長袖揮舞似的,美則美矣,卻無太大的威懾力。 如今到了真正要上場的時刻,玄夢昔心中不免有些怯然,並不是擔心輸贏或者怯場,主要還是怕被人從她的招數間瞧出端倪。靈嘯一脈擅長劍術,今日如此多人在場觀戰,她這個假雪飄飄可不能露了馬腳。 之前玄夢昔並沒有想到這一層,當她忽然想明白這一層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畢竟此次比試她是與羲陽綁在一塊的,臨陣脫逃必定連累羲陽也不能參加比試。玄夢昔想到她自己因為欽伏宸的關系,平時暗中沒少坑他妹妹羲,如今若是連羲陽也坑了,那未免也太不仁義。所以雖然她已經知曉有些泄露身份的風險,但依舊卻硬著頭皮上了。 欽伏宸倒是覺得玄夢昔是思慮太過,讓她放寬心。道是如今曲雲峰上,除了雪兒之外並無其他靈嘯的人。靈嘯一脈雖是擅長劍術,但是雪飄飄驕縱跋扈,生性貪玩,故而劍術也不見得有多好。 玄夢昔朝台邊望去,欽伏宸與欽伏桓兩兄弟都到現場來觀戰了,見玄夢昔朝他們往過來,欽伏宸眼中滿是鼓勵。他旁邊的欽伏桓也望見了玄夢昔,于是調皮地朝她做了個鬼臉。想不到此舉卻引來了身前羲陽的注意,羲陽與欽伏桓的目光對上,眼中頗有不悅。 羲陽與欽伏桓四目相對,注意力全部被他吸引住了,故而並未發現身後的玄夢昔與欽伏桓身旁的欽伏宸二人竟在眉目傳情。欽伏桓也毫不客氣地白了羲陽一眼作為回敬,那神色間似乎在說著︰看在今日你與飄飄搭檔比試,就不與你計較了!免得影響到了飄飄的成績! 飛靈上神見時辰已到,于是起身作了簡單的開場白,便宣布比試正式開始了。 參與此次劍術比試的選手共三十二人,分為十六組,對手通過抽簽來決定。第一輪通過比試決出八組進入第二輪比試,第二輪勝出的四組進入第三輪比拼,第三輪比拼將決出兩組有資格參加天祭九天劍陣的優勝者。 第四輪的比拼在最後兩組之間進行,得勝的一組同組成員之間再進行比試,決選出最終能獲得天啟帝君親自嘉獎的優勝者。 今日要進行的是前三輪比試,也就是說今日將要決出的是有資格參加天祭的四位人選。而最終的冠軍爭奪戰則安排在明日舉行。 前三輪的比試簡直比玄夢昔想象得還要輕松,對手簡直是弱爆了,羲陽以一敵二,三招之內對方便敗下陣來。玄夢昔在羲陽旁邊提著長劍,劍都還未出鞘對戰便結束了。羲陽與玄夢昔這一組在第三輪中率先勝出,獲得了參加天祭並組成九天劍陣的資格。二人退到一邊觀戰,等候場上另外一組的決勝者出線。 賽場之上的另外兩組對戰十分激烈,一邊是神族天龍的一對並不知名的孿生兄弟,另外一邊的仙界西桓君的大公子搭檔東海龍宮的二王子。 那對天龍的孿生兄弟雖說名不見經傳,但是在劍術上的造詣卻是極高,使出的每一招凌厲非常。加之二人乃是雙生心有靈犀之故,劍招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雖是二人四手,卻宛如一人。 另一邊的西桓君大公子與東海二王子雖說也算是強強組合,但是雙方在配合之上還是遜色與那對天龍的孿生兄弟。可由于二人劍招都很是精妙,出手也皆是快狠準,故而那對天龍的孿生兄弟一時也難以得勝。 此時場上雙方的對戰已呈現出膠著之勢,有些勝負難分的意味。看著這兩組居然戰的如此激烈,玄夢昔都有些懷疑方才他們的對手是不是放水了,或者是赤炎神君羲曜曠在抽簽之時做了手腳,暗中偏幫了他們。 見到此般情形,場下諸多看熱鬧的人也不禁在議論紛紛起來。其實真不能怪人家議論,連玄夢昔自己都很是懷疑。本以為今日她會充當一個繡花枕頭的角色,抵多也就是中看不中用而已,而實際上她卻連繡花枕頭都沒當上,人家完全都沒有用上她,她成了一個純粹的擺設而已。 那些議論之聲飄進玄夢昔的耳中,讓她很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把頭低了下來,心想還是低調一點吧,如今事情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那麼就不要太過引人矚目了。 不料身邊一直閉口不言的羲陽忽然開口了︰ “不要理會那些閑言碎語。” 玄夢昔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錯了,羲陽居然主動開口同她說話,還帶有些安慰的意味。要知道平日里都是玄夢昔主動找著羲陽說話,他似乎還對她愛搭不理的,今日還真是怪事多多。 這旁邊的非議其實她並不在意,那些議論也並非針對她一人,而羲陽卻似乎在擔心她受此困擾,特地加以安慰,實在是出乎玄夢昔的意料。 玄夢昔歪著頭望向羲陽道︰“其實你不覺得他們說得很有道理麼?我們確實勝得太容易了點啊,你瞧瞧場上他們那兩組對戰多慘烈!” 羲陽依舊保持著原先的姿勢,並不轉頭去看玄夢昔,只是頗為自信地說道︰“我說過這些人里面,沒有我的對手。對手弱,只能說明與我實力懸殊太大,恰巧力證了我的強大。場上他們對戰膠著,只能說明他們兩組實力相當罷了。事實便是如此,至于別人怎麼看怎麼說,有何必去理會。” “你……”玄夢昔訕訕地笑道,“你還真是自信。” “我只是陳述了事實而已。”羲陽淡淡地答道,緊接著說︰“勝負分了。西桓君大公子與東海二王子也算是名門之後,居然敗在了天龍的兩個不知名的小輩手上,也是可笑。” 玄夢昔听羲陽如此一說,立馬轉頭朝賽場之上望去,只見西桓君大公子手中的長劍已無劍鋒,只余半截殘劍在手。而那東海二王子的手中已是空無一物,他的長劍早已被擊落在地。 原來那對天龍小兄弟看準了二人劍招配合上的劣勢,在二人對接之時攻其不備,將膠著的局面頓時扭轉。這二組確如羲陽所言,實力相當。天龍兄弟能險勝也是運氣而已。 見勝負已分,飛靈上神站起身來,揮手示意勝出的兩組來到高台之上,並向眾人宣布獲得參加天祭以及組成九天劍陣的人選已經產生。 玄夢昔與羲陽以及那對天龍孿生兄弟一並站在高台之上,接受台下眾人的仰望,覺得好不自在。 台下的人群之中,一雙懷著不一樣深情的眼楮凝望著台上略帶些不自然的玄夢昔。玄夢昔下意識地朝下望去,一眼便尋見了那雙熟悉的眸子。 沒錯,那是欽伏宸的眼楮。 第一百零七章 閨房夜嬉 羲陽造訪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滿臉糊得白花花的,仰面歪在塌上正閉目養神,耳畔忽然傳來欽伏宸的聲音︰ “你這大晚上的能不能別把臉上搞得如此驚悚,怪嚇人的。” 玄夢昔驀然睜開眼楮,欽伏宸一身藍衣的身影映入她的眼中。只見他望著她那張猶如厲鬼般慘白的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手臂撐著塌邊直起身來坐穩,玄夢昔輕輕拍了拍臉道︰“你們男人懂什麼?這芙蓉露敷了可是美容養顏呢!早曉得今日要在台上受到那麼多人的矚目,我昨晚就該敷上的。” “這麼說怪我咯,昨晚沒事先告訴你今日要得勝登台?”欽伏宸挑眉說道。 玄夢昔猛地站起來問道︰“你早知今日我們能輕易得勝?” “你背靠了赤炎世子這麼大個靠山,這結果不是很明顯麼?”欽伏宸輕輕一笑繼續說道︰“你自己早料到這結果了,又何必反問于我?” “話是不錯,但是今日贏得太過容易,我自己都覺得對方放水了!羲陽每戰才用了三招,而我劍都未曾出鞘啊!”玄夢昔一直覺得今日的比試水分太多,她所經歷的那三場根本不是比試,簡直比過家家還要兒戲。 欽伏宸走到圓桌旁坐下,熟稔地倒了杯水握在手里,慢慢喝著說道︰“你們運氣好,遇到對手弱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果真這麼看?”玄夢昔也在欽伏宸對面坐下,手肘支在圓桌之上雙手托腮望向欽伏宸。她一時忘了自己臉上涂著東西,這雙手一捧上去,臉上的芙蓉露糊得滿手都是黏糊糊的。 欽伏宸不禁又皺起了眉,繼續對玄夢昔說著︰“不然呢?你莫不是以為你那個搭檔羲陽果真是強大無敵?” 玄夢昔對于滿手黏糊糊的芙蓉露卻毫不在意,淡定地雙手來回搓了搓,將手掌上的芙蓉露又涂滿了手背。舉著兩只白花花粘乎乎的手瞪大眼楮說道︰“如此說來,那定然是羲陽的父君羲曜暉神君偏袒他兒子,在抽簽的時候做了手腳!” 望著對面手臉皆是慘白黏糊的玄夢昔,欽伏宸滿臉都是嫌棄的表情,卻依舊耐著性子說道︰“以羲曜暉神君的人品,絕不會徇私做這樣的事情。” “那依你的意思,今日單純就是因為我與羲陽運氣好?”玄夢昔雙手輕輕在臉上拍打著,表情僵硬地說道。 “能去洗把臉麼?”欽伏宸終于忍不住了,見玄夢昔雙手在臉上拍打個不停,那白花花的芙蓉露在她臉上粘的東一塊西一塊的,看起來驚悚又惡心。雖然欽伏宸自己並不承認,但實際上他確實是有些潔癖的。 玄夢昔早就瞧出了欽伏宸有些受不了這些黏糊糊的東西,一直在故意考驗他的耐心,見他已經忍不下去了,于是故意調皮地把臉往前湊了湊,吐出舌頭眼皮上翻做出一副厲鬼索命的表情︰“欽伏宸……快還我命來……” 不料頭剛伸過去,欽伏宸朝她頭頂便是一拳︰“快去把臉洗了!”他用命令的口氣說道。 玄夢昔嘟了嘟嘴,乖乖地把臉上洗干淨了再次回到圓桌邊坐好。將白淨的雙手伸到欽伏宸的面前說道︰“洗好了,請三爺驗視。”說著還故意將手指縫都全部叉開來。 不得不說,雪慕彥調制的芙蓉露確實是個好東西,雖然敷到臉上白花花黏糊糊的不怎麼好看,但是敷完洗淨之後,那效果可是杠杠的好。此時玄夢昔面上和雙手的皮膚晶瑩剔透吹彈可破,在夜明珠的光華之下,散發出淡淡的冷香。 她本就膚白勝雪,經過方才芙蓉露的作用之後,更是白淨光潔猶如去殼的蛋白那般。配上她嫵媚精致的五官,顯得尤為光彩照人。這樣的她已經美極,似乎其他的裝飾于她而言皆已是多余了。 欽伏宸故作淡定地望著玄夢昔伸到他面前的那雙白淨誘人的雙手,緩緩執起來翻來覆去細細瞧了瞧,說道︰“嗯,手是洗干淨了。”說著盯著她的臉看了看,招了招手繼續說道︰“過來,我瞧瞧你臉上那是什麼?” 玄夢昔疑惑地縮回手在臉上摸了摸,將信將疑地把臉湊了過去問道︰“怎麼?臉沒洗干淨?” 玄夢昔的話剛落音,欽伏宸的唇卻已經印在了她的臉頰之上。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欽伏宸又緊接著抱過她的頭朝她前額之上又是飛快一吻。 “欽伏宸……你……”玄夢昔有些無語,顯然欽伏宸方才又在戲弄她。在認識欽伏宸之前,從來只有她玄夢昔戲弄別人的份,但和欽伏宸在一起後,她的人生信條卻被他一次次地糟踐。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在心底還有些享受這種感覺。在感情里面,人總是會變得有些不可思議。 欽伏宸捧著她的臉用手輕輕在她臉頰摸了摸,又復而瞧了瞧,一本正經地說道︰“嗯,現在干淨了!” 哪知道玄夢昔居然指著另外一邊臉頰對欽伏宸說道︰“三爺你可瞧清楚了?確定這邊臉干淨了?” 玄夢昔的舉動讓欽伏宸有些意外,愣了一愣,嘴角泛起黠笑道︰“方才這邊沒瞧清楚,過來再仔細瞧瞧!” 玄夢昔果真乖乖地將頭往前伸了伸,待欽伏宸也向她靠攏之時,出其不意地朝他腹部之上狠狠來了一肘子,輕笑道︰“三爺,你想的可真美!” 這一肘子可沒那麼好受的,欽伏宸頓時捂著肚子彎下身去面色都變了,瞧上去很是難受。玄夢昔不禁心頭一軟,暗自反省方才似乎下手太重。本是玩鬧,可不要真傷了他才是啊! “欽伏宸,別裝了!”玄夢昔心中很是擔憂,但依舊嘴硬地說著。 欽伏宸捂著肚子往後退了兩步坐下來,一臉痛苦之色,緩緩開口道︰“小昔,你要不要出手這麼狠!”說著還接著咳嗽了兩聲。 玄夢昔听到欽伏宸忽然咳嗽起來,頓時確定了他根本就是在演戲,白了他一眼接著嘀咕道︰“怎麼戳了下你的腹部如今還咳嗽了?你的心肺可是長在肚子里的?” “小昔,你就不能裝傻麼?”欽伏宸瞬間恢復了如常之色,直起身來挑眉對玄夢昔說道。 “我倒是想,可你演的太過了,我想違心地配合你都實在是做不到呢!”玄夢昔在欽伏宸對面坐下,用手支著頭望著他說道︰“欽伏宸,你其實是個無賴你知道麼?” 欽伏宸听到玄夢昔忽然這麼說,坐直了身子繼續端起桌上的水杯悠閑地喝著,淡定地說道︰“哦?我還真不知道你對我的評價如此之高。” 慢慢將杯中的水喝完,欽伏宸握著那空杯子繼續說道︰“無賴,多平易近人多貼近生活啊。貌似其他人都以為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呢!你記得下回給我多宣傳一下,我不是混蛋,只是個無賴而已。” …… 玄夢昔徹底無語了。眼前這個人當真的是堂堂天龍三帝子欽伏宸? 正在此時房門忽然被叩響了,雪兒的聲音飄了進來︰ “公主睡了嗎?” 這麼晚了雪兒忽然過來做什麼? 玄夢昔心中不解地開口問道︰“雪兒你有什麼事?” “呃,是有人大晚上忽然過來要拜訪公主。”雪兒聲音中也滿是抱怨的意味,看來她似乎也有些睡意了,對于這個忽然造訪的不速之客並不十分歡迎。 玄夢昔疑惑地想著,望了欽伏宸一眼,他已是恢復了平日的一臉正色,顯然他對于這個夜訪玄夢昔的人也頗為好奇。 “是何人來訪?”玄夢昔繼續隔著門問向雪兒。 雪兒如實答道︰“是赤炎世子羲陽。” 羲陽?! 听到雪兒說來訪之人竟是羲陽,玄夢昔更為意外了。這羲陽可是天虛殿的稀客,平日里除了劍術課上搭檔接觸一下,他從不主動理會玄夢昔的,如今忽然夜間主動上門來造訪,實在是奇怪。 對于羲陽如此反常的舉動,玄夢昔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便是他乃是為了明日的決勝之戰而來的。如果明日他們能夠順利打敗那對天龍的孿生兄弟,那麼她與羲陽就將面臨小試第一的爭奪之戰。玄夢昔估摸著羲陽應是想讓她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勸她盡快的束手認輸算了。 其實玄夢昔哪里會同羲陽去爭,即便去爭的話也是以卵擊石。不動用靈力光比拼劍術,她根本就不是羲陽的對手。所以她早就想好了一旦他們這組勝出,她將主動放棄最後的決戰資格,絕不與羲陽去爭奪小試第一。 想到這里,玄夢昔對門外的雪兒道︰“你讓羲陽世子在大廳稍後,我隨後便到。” “是,公主。”雪兒應著聲,匆匆奔向了大門外。 玄夢昔見雪兒離開,于是轉頭望著欽伏宸,意思是想听听他對于羲陽忽然造訪的見解。 欽伏宸指節在圓桌上輕叩道︰“小昔,你不要把赤炎的人想得那般不堪,羲陽來此定然不是要你明日比試之時不做抵抗便直接認輸的。” 想不到欽伏宸已經將她的心思猜透了,玄夢昔有些意外。听他這樣一說,很為不解道︰“那依你所見,他此時來找我所為何事?” “他來此自然有他的理由,至于所為何事我就無從知曉了。”欽伏宸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玄夢昔的肩膀道︰“赤炎一脈的人脾氣雖古怪,但是為人都很有君子之氣。這個羲陽頗有他父君的遺風,還是非常靠譜的一個人。他此時主動來找你,我看應是有急事。你還是趕緊去瞧瞧吧。” 玄夢昔听欽伏宸這般一說,滿心納悶地出了房間,快速朝大廳行去。 大廳之中,羲陽來回踱步,很是急切的樣子。看來欽伏宸猜的不錯,羲陽來此果真是有急事呢! 可是他能有什麼急事非得在大半夜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找玄夢昔呢? 玄夢昔實在是想不明白了。 第一百一十章 得勝真相 陌岩螢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從來未想過要勝過羲陽拔得頭籌,在賽場之上盡力地對戰羲陽也只是為了不要輸的太過難看,如今羲陽長劍落地致使玄夢昔忽然勝出實在讓人太過意外。 整個環形廣場之上頓時變得寂靜無聲,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賽台上的這一幕,覺得真是太過戲劇化了。 最終羲陽緩緩地走上前去,淡定地拾起地上的長劍說道︰“我輸了,恭喜你。” 這個讓玄夢昔很難以接受,也極為不好意思。高台之上一直默不作聲的羲曜暉神君忽然站了起來,對眾人宣布道︰“勝負已分,赤炎羲陽落敗,靈嘯雪飄飄獲得本次劍術比試的第一!天啟帝君將在明日到達曲雲峰後給予特別嘉獎。” 玄夢昔就這般稀里糊涂地頂上了劍術小試第一的桂冠,直到欽伏桓抑制不住激動跳到台上一把將她抱住歡跳起來,她都似乎還有些未回過神來。說實話,她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羲陽本是一副對輸贏看得很淡的樣子,好像輸給玄夢昔了也並沒有什麼。但是在欽伏桓沖到台上之後,羲陽的臉色卻陡然變得十分難看。 欽伏桓卻絲毫不理會羲陽如何感受,只管放肆地嘻嘻哈哈摟著玄夢昔的肩膀道︰“飄飄,贏得漂亮!就是要讓那些急功近利的人竹籃打水一場空,哈哈哈……” 欽伏桓此番毫無顧忌的作為,頓時引來台下眾人的一陣猜測與非議,道是這靈嘯公主雪飄飄方才還與那赤炎世子羲陽情意流轉默契有加,轉瞬間又與天龍八帝子欽伏桓勾肩搭背摟摟抱抱,未免也有些太過不知羞恥了一點吧! 欽伏桓卻不顧非議,強行拉著玄夢昔離場道是要好好為她慶祝,結果走到台下卻發現欽伏宸已不知去向。轉頭望見羲陽仍舊站在台上對他怒目而視,欽伏桓于是故意不松開玄夢昔,在眾人的驚詫中繼續拉著一臉懵懂的她,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環形廣場,往後山行去。 羲陽本是很想當眾阻住欽伏桓的去路,奈何顧忌到如今他父君羲曜暉在場,而且有如此多的眾人在瞧著,于是只能眼睜睜地瞧著欽伏桓把玄夢昔拉走了。 被欽伏桓拽著胳膊一路疾行,玄夢昔漸漸回過神來,掙脫欽伏桓抓著自己的手臂,開口道︰“欽伏桓,你這是要拉我去哪里啊!” 見四下已無旁人,欽伏桓停下步子撓了撓頭,轉身對玄夢昔說道︰“呃,本想與三哥一並慶祝下你今日得勝的,但是他人忽然不見了,如今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兒了。” “呃……既是如此,那就各走各路,各回各家吧!”玄夢昔抖了抖衣袖說道。 欽伏桓眨巴著眼楮問道︰“那不慶祝了?” 玄夢昔撇嘴道︰“有什麼好慶祝的,本來也就是運氣好遇著那羲陽的劍意外落地而已。欽伏宸都覺得無趣地走了,你瞎興奮什麼呢!” “只要是那羲陽敗了,我就高興,管它是意外還是什麼!”欽伏桓保持著亢奮地情緒說道,看來他與那羲陽之間是越發的勢如水火了。 玄夢昔瞧著欽伏桓那副樣子,無奈地搖頭道︰“你自個慢慢高興吧,我回去了。”說著一個飛身離地而起,往天虛殿方向而去。 欽伏桓望著玄夢昔飛身離去的身影,喊道︰“喂,飄飄,你不與我一同去尋三哥了?” “你自己慢慢去找他吧。他要想見我讓他自己來天虛殿。”玄夢昔的聲音從空中飄落,而人已是消失不見。 玄夢昔飛身至空中,見欽伏桓已並未注意到自己,于是轉頭又向曲雲峰的結界外飛去。 出了曲雲峰的結界,玄夢昔招來一朵白雲,駕著雲朵往天柱峰與曲雲峰交界的山澗之處而去。欽伏宸的去處玄夢昔早已知曉,他們早已相約賽後在此相會。 從雲朵之上翻身下來,穿過茂密的叢林,那潺潺的山澗已出現在眼前。玄夢昔穩穩落在地上,歡快地朝已等候她多時的欽伏宸奔去。 “怎麼才來?”欽伏宸見玄夢昔終于出現,伸手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跟前隨口問道。 玄夢昔一邊晃著欽伏宸的手一邊嘆了口氣道︰“唉,還不是你那個好弟弟欽伏桓,把我直往後山帶,說要為我慶祝。當時旁人眾多,我也只能由著他去咯。後來四處無人才把他單獨甩開了抽身過來。” “有什麼可慶祝的?”欽伏宸淡淡地說道。 “是啊,就是我運氣好而已,又不是真的憑實力勝了羲陽。我也覺得沒什麼好值得高興的。”玄夢昔點頭表示贊同。 欽伏宸的眉頭微微皺起道︰“小昔,你以為你能得勝是因為運氣好麼?” “呵,不要告訴我你是覺得我今日是真的憑實力打敗了羲陽吧!”玄夢昔自嘲地說著。 “當然不是,單憑劍術的話,你又豈是羲陽的對手。即便是我,也沒有必然的把握能夠完勝羲陽。”欽伏宸說著,牽著玄夢昔緩緩地沿著山澗往水源方向踱步,繼續補充道︰“但也絕不是因為你運氣好。” 玄夢昔隨著欽伏宸一路走著,一邊歪著腦袋望著他疑惑道︰“你的意思是羲陽故意放水,讓我贏得比試?” “他為何要這麼做呀?”玄夢昔不理解羲陽此舉的目的,因為她實在想不出羲陽相讓她的理由。 欽伏宸轉頭看了看玄夢昔,意味深長地說道︰“他在前幾招之時對你毫不留情,極力展現出他的強大並對你極力地壓制,就是為了表明以他的實力可以輕松贏你。但最後他卻放棄贏你,而且故意輸給你。你說他是為什麼?” “他也不是故意輸給我吧,當時我耍了點小花招,而他輕敵大意了,這才導致最後長劍離手而落敗呢!”玄夢昔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欽伏宸停下腳步,扶著玄夢昔的肩膀說道︰“小昔,你的劍招力度完全不足以擊飛羲陽手中的長劍好吧,而且你那點小花招也根本干擾不到他。當時他只需要將手中的長劍再往下轉多一寸,就能將你的劍鋒壓制住。” 玄夢昔認真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形,確實欽伏宸分析得很有道理,今日賽場之上確實羲陽是在故意相讓。雖然羲陽讓得很巧妙,一般的人很難看出其中的門道,皆以為這只是個意外而已,但是真正留心了細節的人卻能很快洞悉其中的奧妙。 見欽伏宸一本正經地望著自己,玄夢昔忽然有些心虛,弱弱地說道︰“他為何故意如此?我又不想要這個第一。” “你不想要,但是他卻想送給你呀。”欽伏宸摸了摸她的頭,忽然柔聲說道︰“算了,事已至此,不要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了。走,帶你看點東西。”說著,拉起玄夢昔的手繼續快步沿著溪流向高處行去。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玄夢昔一路張望好奇地問道。 欽伏宸轉頭輕輕一笑︰“到了你便知道了。” 沿著潺潺奔流的山澗一路溯行,茂林之間隱現一塊裸露在外的巨大岩石,繞到岩石後方,竟然隱藏著一處昏暗的洞口。欽伏宸將掩在洞口出的雜草撥開,領著玄夢昔進入到那山洞之中。 洞中暗無天日,玄夢昔只覺腳下坑窪不平,下意識地抓緊了欽伏宸的手問道︰“這是什麼地方呢?” 忽然一片藍盈盈的光華將周圍照亮,山洞的白色岩壁都被襯得變成了藍色。 “陌岩洞。”欽伏宸的聲音飄了過來。 玄夢昔轉頭看看欽伏宸,這才發現洞中的光源來自他的右手之上托著的一顆通體泛藍的碩大明珠。玄夢昔定楮一瞧,那珠子正是那日她交給他的護元珠。 “你這護元珠一直不還給戰神裕偃,可是舍不得想自己留下?”玄夢昔瞧著那護元珠,又忍不住提起了還珠青虯之事。 欽伏宸沒有答話,玄夢昔心想定是戳中他的心思了,故而他想避而不答。其實她也很是能夠理解欽伏宸。如今她有了乾坤鼎,卻還佔著熙黠的混沌鐘,若不是那護元珠是神族的寶貝于她用處不大,她恐怕也舍不得輕易拿出來。 過了一會,欽伏宸忽然開口道︰“嗯,你說對了,我是舍不得。” 玄夢昔心中不由輕嘆,唉,果然吧!這世間有幾人能抵擋得住洪荒寶物的誘惑力啊! 听到欽伏宸如此坦白,玄夢昔拍了拍他握住她的手說道︰“其實你舍不得也很正常,我可以理解的。只是雪飄飄……” 欽伏宸轉身過來望著玄夢昔的眼楮道︰“你可知道我舍不得什麼?” 玄夢昔回望著欽伏宸的眼楮道︰“自然是舍不得洪荒寶物護元珠咯!” 欽伏宸望著玄夢昔的眼楮分外嚴肅地說道︰“小昔,我是舍不得你!” 欽伏宸這話讓玄夢昔愣住了,這護元珠跟她有什麼關系?欽伏宸他揣著護元珠遲遲不還珠青虯竟是因為他舍不得她?是不是有些牽強啊! 見玄夢昔一時沒想明白這一層,欽伏宸笑了笑道︰“想不明白就別想了,那你就當作我是想把這珠子在身邊多留一些時日吧。比如像今日,能隨手拿出來照明,也很是方便實用的。” 欽伏宸說著,繼續拉著滿面不解的玄夢昔朝前走去。穿過一道狹窄的岩縫,欽伏宸忽然將護元珠收了,轉身擋住玄夢昔的視線說道︰“閉上眼楮。” “干嘛?”玄夢昔下意識地問道。 欽伏宸不理會玄夢昔的提問,手掌覆上玄夢昔的臉上將她的雙眼蒙住,領著她往前走了十來步,接著將蒙住她眼楮的手掌移開。 玄夢昔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楮,只覺得星星點點的綠光在眼前浮動著。定楮仔細一瞧,原來他們身處在一個巨大的岩洞之中,岩壁之上皆是星星點點的綠色晶石,閃閃發光。正中是一汪碧水,碧水周圍奇花異草環繞叢生,從中螢火舞動,與那岩壁上的晶石形成漫天遍地之勢。 玄夢昔不禁伸手捧住了一只飛舞到身邊的螢火蟲,笑著望向欽伏宸道︰“原來你是帶我來看這個?” “喜歡麼?”欽伏宸問道。 “嗯!”玄夢昔捧著那螢火蟲歡喜地點頭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當局者迷 旁觀者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為何上回你沒帶我來這兒?”玄夢昔窩在欽伏宸的懷里問道。 “上回要是帶你來了,今日你還會覺得驚喜麼?”欽伏宸撫摸著她的長發悠悠地說道。 玄夢昔翻起身來,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撅嘴問道︰“欽伏宸,你倒是說說,這天曲神山還藏著哪些好地方沒帶我去過?” 欽伏宸捏了捏她的下巴,神秘地笑著︰“慢慢地你就會知道啦,別心急!”說著扶著玄夢昔站起身來道:“時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玄夢昔瞪大眼楮道︰“這就回去?”顯然她喜歡這個地方,听說要回去不免有些不情願。 欽伏宸帶著黠笑湊近她,故意問道︰“不回去你還想做什麼?” 玄夢昔自知欽伏宸是故意在調笑她,于是忽然眨巴著嫵媚的大眼楮故作扭捏之姿說道︰“嗯,三爺,跳舞要看麼?” “呵,當真要跳?”欽伏宸忽然朗聲笑了笑,對于玄夢昔為了要留下忽然拋出跳舞這招,他很是有興趣。 “嗯,三爺願意看我就跳。”玄夢昔嫵媚一笑點頭說著,拉住欽伏宸的手一個旋身在他懷中轉過,接著借著他手臂的支撐力道仰身而下,衣袖拂動玉足輕抬,隨後保持著這個撩人的姿勢定在一旁,羽扇般的長睫毛上下輕擺,一個魅惑的眼神朝欽伏宸飛去嗲聲道︰“三爺,要繼續看麼?” 望著玄夢昔這幅撩人的模樣,欽伏宸不禁深吸一口氣,手臂稍稍用力一把便將她帶到身前摟入懷中。低頭埋在玄夢昔的頸窩,欽伏宸的聲音有些滾燙炙熱,但卻仍舊帶著理智︰“給我留著,下次繼續。”說著,在她的耳邊輕輕吻了一下。 欽伏宸在耳邊忽然的親吻讓玄夢昔覺得有些微癢,縮了縮脖子噘嘴道︰“才不,下回你想看我也不跳了!” 听到玄夢昔這般說,欽伏宸摟著她的雙手緊了緊,臉貼住她的面頰說道︰“今日必須得回去了,父君稍晚會夜臨曲雲峰,我要在龍池宮迎接父君大駕。”說著,在玄夢昔面頰之上又是一吻,繼續柔聲哄道︰“乖!改日再繼續陪你。” 听說欽伏宸的父君今夜將要駕臨曲雲峰,玄夢昔也不再繼續任性玩鬧,轉身望著欽伏宸說道︰“你父君今夜便會駕臨?我還以為明日方到呢。” “嗯,是今晚。小昔,要不要今晚隨我一道在龍池宮迎接父君?”欽伏宸的手扶著玄夢昔的肩膀忽然問向她。 隨欽伏宸一道在龍池宮中迎接天啟帝君駕臨? 玄夢昔很是驚訝。 她自是明白欽伏宸這話中的用意。他是想要將她光明正大地帶到他父君的面前,向他的父母以及這曲雲峰上的眾人公布他們之間的關系,給她一個交代,也給他們一個結果。可她如今在曲雲峰上乃是冒名雪飄飄,若她與欽伏宸一同在龍池宮中出現並恭迎他父君的話,算是個什麼身份? 即便他父君當場認可了她,那神界眾人所知曉的也只是天龍三帝子與靈嘯公主雪飄飄在一起了。若是天啟帝君果真因此而向靈嘯帝君下了婚書,要盡快促成欽伏宸與雪飄飄的婚事的話,那事情豈不是更加糟糕? 若不繼續冒名雪飄飄,以自己的真實身份面對他的父君,欽伏宸該如何解釋?他明知有外人冒名頂替進入天曲神山,卻知情不報包庇隱瞞,還與這來歷不明的女子在一起,這讓堂堂的天啟帝君如何接受? 故而此時在曲雲峰上,貿然地去見他的父君是絕不合適的。想來欽伏宸應是明白這一點的,他方才那話也就隨口說說罷了。 玄夢昔羽扇般的長睫垂下,神情閃爍地說道︰“伏宸,別開玩笑了。” 不料欽伏宸卻滿面嚴肅地說道︰“沒開玩笑呢,說真的。丑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嘛!” 玄夢昔揚起拳頭在他胸膛上捶下,不滿道︰“誰丑了!誰又是你媳婦兒了!” 欽伏宸握住她的拳頭笑道︰“人家丑媳婦都總要見公婆,更何況我的這個美嬌娘呢?” “你總是這般沒個正經!”玄夢昔再次輕捶了他一拳,接著低頭黯然地嘆道︰“伏宸,你我都知道此時在曲雲峰上若是貿然去見你的父君是不合適的,又何必……” 欽伏宸一把將玄夢昔擁在懷中,沉默了一陣。顯然玄夢昔說的很對,此時帶她去見他父君的確不是太合適,他自己又何嘗不明白。過兒一會,欽伏宸開口說道︰“小昔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合適的機會帶你去紫微宮正式面見我的父君與母後,讓他們知道你不是雪飄飄而是玄夢昔,是他們兒子要娶的人。” 玄夢昔听著欽伏宸如此說心中滿是感動,靠在他的胸膛之上將他抱緊,緩緩說道︰“伏宸,我明白你的心意。其他人怎麼看我不在乎,我只要有你就夠了。能與你這般天天相見相守,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不,小昔。我覺得不夠。”欽伏宸低頭望著玄夢昔眼楮繼續說道,“在神界,一個男人必須要給他的女人名分的,不然就只能算是苟且。沒有在眾人的見證下拜過天地,這個女人永遠不算是他的女人。我要你光明正大地做我欽伏宸的女人,不會讓你受那些委屈。小昔,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伏宸……”玄夢昔輕喚了一聲欽伏宸的名字接著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將他抱緊。 已是日暮時分,雪兒在天虛殿外急切地張望著。她听聞玄夢昔打敗羲陽拔得頭籌,很是歡喜雀躍,在殿中備好了酒菜準備著為她慶祝一番。不料自從劍術比試結束後玄夢昔便沒了蹤影,雪兒打听到她是被欽伏桓拉走了,于是跑到龍池宮中打听,結果欽伏桓卻說玄夢昔早就中途離開回了天虛殿。 雪兒心中很是擔憂,對欽伏桓說道莫不是公主勝了那羲陽奪得比試第一,被人懷恨在心途中遭遇暗算和報復了? 欽伏桓听罷頓時跳起腳來喊道︰“借羲陽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飄飄!”接著安撫雪兒道︰“雪兒丫頭你別著急,我再出去四處尋尋看,你先回去等著我的消息,說不定等下飄飄就回天虛殿了。” 雪兒點點頭,別了欽伏桓回到天虛殿。剛到殿門口,便見著玄夢昔一身白衣的身影飄飛而來。雪兒快步迎上去道︰“公主,你可回來了,把雪兒都急死了!” 玄夢昔見雪兒這副模樣,不解地問道︰“雪兒怎麼了?天虛殿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的好公主啊,你比試之後便沒了人影,我到處尋你不到,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雪兒拉著玄夢昔的手有些委屈地說道。 玄夢昔听雪兒如此一說,不禁啞笑道︰“你怎麼與那羲陽一樣,這天曲神山是神界聖地,怎麼在你們眼中都跟洪荒險境似得。我只是隨便四處走走,哪里會有什麼危險呢!” 雪兒吐了吐舌頭道︰“什麼我與羲陽一樣,我就是怕那羲陽記恨你贏了他,因此對你不利!” “你這個丫頭,腦子里都裝些什麼呢!我能得勝都是羲陽故意相讓,他又怎會記恨我又對我不利。”玄夢昔說著,輕輕伸出手指點了一下雪兒的腦門。 “啊!不是吧?”雪兒捂著腦門驚訝道。 “是啊,事實如此。”玄夢昔如實地說道。 “那羲陽世子原來對公主有意?”雪兒歪著腦袋問道。 “雪兒,又胡說些什麼呢!”玄夢昔輕輕推了把雪兒。 雪兒摸著後腦勺不解道︰“那羲陽世子干嘛無端端地將比試的第一讓給公主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在天曲山澗欽伏宸一再提點玄夢昔,道是她此次得勝並非僥幸,而是羲陽故意想讓。但他卻不明說羲陽究竟為何要這麼做。雪兒的話讓玄夢昔眉頭微蹙,但心中卻忽然明朗起來。 原來竟是這樣,玄夢昔當真沒有瞧出羲陽的這份心思。他與他的妹妹羲一樣,將心思藏得很深。羲是那般痴戀著欽伏宸,但欽伏宸卻對此一無所知。 玄夢昔不禁想到了羲耀 寫下的那詩句︰ “思慕紛紛落成雪,旁求俊彥終是空。” 是不是他們赤炎的人都是這般,將自己的感情深藏于心,生怕讓人知曉呢? “公主,你想什麼呢?”雪兒見玄夢昔有些出神,不禁開口問道。 玄夢昔回過神來,笑了笑道︰“沒什麼,進去吧。” 與雪兒一並入到後園之中,玄夢昔這才發現梨樹下的石桌之上擺滿了各種精致的點心,旁邊還溫著一壺酒。從前只有雪慕彥在天虛殿時,雪兒才會這般的勤快。 “雪兒,這是二叔要回來麼?”玄夢昔見著這般情形不禁問道。 顯然玄夢昔是誤會了,這本是雪兒為了慶祝她今日比試得勝而特地為她準備的,只是她如今這個時辰方才回來,雪兒方才又擔心她出事著急地四處尋她,于是早把要給她慶祝之事拋在了腦後。 雪兒听玄夢昔這般說,正準備開口解釋,不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殿外飄了進來︰ “雪兒丫頭怎知我今日回來?” 听到這個聲音,雪兒頓時懶得再同玄夢昔解釋了,滿面歡喜地望著殿門外的方向興奮道︰“慕彥神君!你真的回來了!” 雪慕彥瀟灑俊朗身影漸漸出現在了後園之中,面帶和煦的微笑說道︰“雪兒丫頭現在竟然會卜算之術了麼?” 雪慕彥說著又望向一旁的玄夢昔,微笑著朝她點頭道︰“飄飄,好久不見。” 第一百一十四章 龍靈在手 修習劍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正想著,忽聞雪慕彥在旁開口說道︰“天啟帝君的教導飄飄一直謹記于心,這孩子近些年確實很有長進。” 雪慕彥見玄夢昔有些難堪,于是在一旁打起了圓場。 “我說天啟,今日這孩子是贏了比試來接受你嘉獎的,你就將你那愛訓人的毛病收一收,別嚇著人家了。趕緊把你要賞給人家的隨身佩劍拿出來亮一亮吧。”赤炎帝君羲曜曠在一旁見著欽天啟一直拉這個臉,忍不住插話道。 羲曜曠與欽天啟位分相同,說起話來也毫不客氣。顯然他對于天啟帝君對小輩們嚴苛的態度不是太過認同。 不料一直沉默不語的玄夢昔忽然開口道︰“從前父君母後對飄飄的確太過嬌縱。正如二叔所言,這些年飄飄謹記天啟帝君教誨,收斂脾性,勤于修煉,故而今日方才能得到帝君親自授劍嘉獎之殊榮。所以,飄飄在此要感激天啟帝君對飄飄的教導與激勵。” 玄夢昔此言一出,台上台下皆是一派沉默與寂靜。她不禁心中咯 一下,莫非又說錯話了? 忽然一道銀光晃動,一柄銀色的劍鋒伸到了面前,玄夢昔望著那橫在自己身前的長劍不禁一愣。天啟帝君不知何時已來到她的跟前,手中握著一把通體銀色泛著微微藍光的長劍直望著她。 那雙威嚴的眼楮讓她心中頓時有些慌亂,滿面愕然地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玄夢昔故作鎮定問道︰“帝君,您這是……” 天啟帝君將那銀色的長劍在手中一轉,劍身頓時如同一條銀龍一般以盤雲之勢回到他手上握著的劍鞘之中。接著他單手橫握著劍身,將那寶劍遞到玄夢昔的面前說道︰“此劍名曰龍靈劍,跟隨我南征北戰多年,已煉得靈性。我曾許諾將它贈予此次劍術比試第一之人,意為寶劍贈英雄,不想勝出之人竟是一位女子。故而,今日這劍是不是你的,還得瞧瞧龍靈自己的意思了。” 玄夢昔听罷天啟帝君所言,長長舒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對她繼續生疑。上前一步雙手接過天啟帝君手中的龍靈寶劍,玄夢昔毫不費力地一把將劍輕松拔出。銀色劍身之上的流轉的藍光頓時流竄至劍柄之上,瞬間將玄夢昔握著劍的右手包裹起來。 那流動的藍光形成一個個光圈將玄夢昔的手臂漸漸環繞,接著光圈越變越大,將玄夢昔整個人都圈入其中。劍身之上,一條冰藍色的龍紋幻影顯現,隨著那流轉的光華在銀色的寶劍之上咆哮一聲呼之欲出,慢慢沿著那環繞著玄夢昔的光圈在她身前游動了一圈,接著忽然又悄無聲息地入到劍身之上消失不見。玄夢昔的腦中忽然清晰地听見一個渾厚的中性聲音響起︰“龍靈參見主人。” 玄夢昔略微有些驚訝,要知道比這龍靈寶劍厲害百倍的洪荒寶物在認主之時,都不曾帶給她這般的驚奇感受。畢竟洪荒寶物本身力量過于強大,通常是擁有之人向它索取洪荒之力,而它卻無法再從外界及主人身上獲得更為強大的力量進行修煉提升。故而玄夢昔身上的乾坤鼎與混沌鐘很難如同龍靈寶劍這般跟隨在同一個主人身邊修煉出劍靈這等神物。 單憑這已煉成的劍靈,便足以證明這龍靈寶劍果然如欽伏宸所言不是凡物。 “果然是把好劍!”赤炎帝君羲曜曠在一旁笑道︰“飄飄,這回天啟帝君可是忍痛割愛了啊!” 眼見龍靈寶劍居然如此快速地就認可了玄夢昔,欽天啟不禁有些意外。這龍靈劍跟隨他多年,其劍靈是很有脾性的,在神界之中能馴服並駕馭它的人都屈指可數,沒想到今日它居然會願意跟隨一個小丫頭! 但這既然是龍靈寶劍自己的選擇,欽天啟也不好再說什麼。面無表情地看了手持龍靈劍玄夢昔一眼,平淡地說道︰“既然龍靈願意跟你,那麼這寶劍就是你的了。” 玄夢昔收起劍,朝欽天啟拜謝道︰“多謝帝君!飄飄日後一定勤加修煉,精進劍術,不辜負帝君割愛賞賜的龍靈寶劍!” “不必多禮,這是你應得的。”欽天啟說著,微微抬手向一旁的飛靈上神示意。 飛靈上神上前一步,朝台下眾人朗聲說道︰“大家見著靈嘯的雪飄飄拔得頭籌得到天啟帝君親授佩劍,想必都羨慕不已吧。以後這劍術比試每年都舉辦一次,獲勝之人都將有機會獲得三脈神族帝君的親自嘉獎。希望場下的諸位多加努力,說不定明年站在此處接受帝君親自嘉獎的便是你們!” 飛靈上神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還有個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原本天祭大典乃是神界盛事,需要有神籍之人方能參加。今年赤炎與天龍二位帝君商議後決定,破例讓曲雲峰上的眾仙神都前往天柱峰參加此次天祭。” 台下眾人听聞飛靈上神此言,頓時開始興奮騷動起來。這天柱峰乃是天曲神山的主峰,從來不對神界之外的人開放,即便是神界之人也是不能隨便進入的。想不到今年居然破例能夠進入天柱峰參加天祭大典,這讓下界的小輩們如何能不激動? 飛靈上神揮手示意台下安靜,接著說道︰“稍後赤炎羲陽、天龍龍雙、龍羽與靈嘯雪飄飄一並留下練習九天劍陣,其他人領過明日天祭的日程以及祭文之後各自回去仔細閱讀。尤其是從仙界來的那些從前未參加過神界天祭的小輩們,一定要仔細研讀每一條注意事項,明日天祭不容許絲毫錯漏之處。” 飛靈上神說著,候在一旁的影仙飛尋領著四個手舉托盤的小仙童從高台側邊行了過來。四人分散到人群中間向台下眾人分發著托盤之中的小冊子。 眾人領了冊子,慢慢有序地退下離場。胥鳳帝後與飛靈上神接著也相繼離開。最後環形廣場之上只余下了欽天啟、羲曜曠、羲曜暉與雪慕彥四位神祗,以及玄夢昔、羲陽、龍雙、龍羽四個準備練習九天劍陣的神族小輩。 欽天啟對玄夢昔四人說道︰“這九天劍陣乃是天祭大典之中打開通天石柱的重要環節,以往都是由負責祭典的四位神祗組成,今年給你們幾個小輩機會鍛煉,希望你們不要讓諸位長輩們失望。” 玄夢昔四人點頭答道︰“謹遵帝君教誨。” 赤炎帝君羲曜曠隨後說道︰“我們現在演示一次九天劍陣,你們幾個可要瞧仔細了。” “是。”四人齊聲答道,接著退到一旁觀看。 欽天啟、羲曜曠、羲曜暉、雪慕彥四人分別後退,在高台之上兩兩相對而立組成一個方形矩陣。接著雪慕彥衣袖拂動,一片白光從他身前展開直通天際,接著從空中撒落至方形矩陣的中央。 瞬間一身纏鐵鎖高聳如雲的通天石柱憑空出現在了高台之上,緊接著周圍的景致也變化了起來,四周頓時怪石林立雲霧飄渺。這是天柱峰上的景致。 可方才他們還明明在曲雲峰環形廣場之上啊,怎麼瞬間便到了天柱峰頂呢?龍雙龍羽兄弟二人面面相覷,相比他們二人,玄夢昔與羲陽卻顯得淡定許多。 這其實不過是雪慕彥布下的幻境罷了。靈嘯雪慕彥正是擅長此術,這幻法課也是靈嘯一脈在曲雲峰上獨設的一門課業。足可見雪慕彥的幻術獨步神界,無可匹敵。 天柱峰的幻境布置完畢,四位神祗瞬間長劍在手,躍身而上飛至通天石柱的底部。接著長劍離手向天飛去,化作四道劍光將通天石柱環繞起來。 這四道劍光在四位神祗的操縱之下,沿著通天石柱一路向下,到達石柱底部之後,四劍的劍光忽然又脫離石柱,劍鋒與劍柄兩兩交叉咬合起來,形成一個矩陣。緊接著這個劍陣又環抱著通天石柱由下往上緩緩抬升,沿著石柱直通天際。劍陣的下方出現一個半透明光罩,隨著劍陣的抬升光罩不斷地變高,將通天石柱一點一點地包裹在內。 待劍陣抬升置雲端,那光罩將通天石柱完全包裹,纏繞在通天石柱之上的鐵鏈忽然從石柱之上如同一條逶迤的黑蛇般迅速滑落下來。隨著鐵鏈落下的,還有漫天的金色佛光,將整個天柱峰頂都籠罩起來。這是通天神柱開啟了。 四位神祗收回劍,雪慕彥拂袖間方才的情境頓時消失不見。周圍還是天柱峰頂的景致,但已恢復了之前通天石柱未開啟之時的模樣。 天啟帝君神色肅穆地問道︰“方才你們四人可曾瞧清楚了?” 玄夢昔四人在一旁點頭道︰“啟稟帝君,我們已經瞧清楚了。” “那好,你們四人現在照著方才的演示演練一番給我們瞧瞧。”欽天啟說道。 玄夢昔與羲陽分別走到雪慕彥與羲曜暉的方才的位置站好,龍雙、龍羽兩兄弟也猶豫地慢慢站在了方才天啟帝君與曜曠帝君的位置之上。 站在龍雙旁邊的曜曠帝君見龍雙有些躊躇的模樣,于是拍拍他肩膀鼓勵道︰“不必緊張,只是演練而已。如今我們在此可以對你們進行指點糾正,你們無需怕錯,盡管將方才自己記下的劍招演練出來給我們瞧就是了。” 四人齊齊點頭,手中長劍飛出,四道劍光頓時直沖天際,往通天石柱的頂部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這九天劍陣修習了整整一日,總算是小有所成。雖不及四位神祗那般熟稔,但是明日天祭大典之時順利打開通天石柱已經不成問題了。 與雪慕彥一同回到天虛殿之時已是傍晚時分,玄夢昔昨夜本是一夜未眠,加之今日緊張地折騰了一整日,身心皆是疲倦得很。回來的途中雪慕彥似乎有些話想同她說,欲言又止。見她似乎有些精神渙散心不在焉,于是雪慕彥最後只是關切地囑咐她早些休息,便沒再多言。 回到房中,玄夢昔一頭栽倒在床上蒙頭大睡起來。明日天祭大典眾神齊聚天柱峰,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從容應對方可。 “公主就睡了?我今日煮了雪錦羹,她不嘗點麼?”雪兒在門外低聲問向雪慕彥。 “她累了,讓她先歇會吧。你給她留點,稍晚等她醒了再給送過來。”雪慕彥柔聲道。 “那神君,這碗你就先嘗嘗吧。看看我今天的手藝有沒有長進。”雪兒對雪慕彥說道。 “嗯,味道不錯。” “真的!” “嗯。” …… 雪慕彥與雪兒的聲音漸漸模糊起來,玄夢昔蒙在被中沉沉地睡去。 睡夢之中,竟又模糊地到了那天柱峰頂的幻境之中,通天石柱聳入雲天,周圍雲霧繚繞並不清晰。 一個身著玄色長袍的身影從那雲霧之中慢慢朝她走來,手中握著一柄銀色的長劍,長劍之上藍色的靈光縈繞,玄夢昔認出那是龍靈寶劍。想必這執劍之人定是那龍靈寶劍的前主人欽天啟了。 待那人撥開雲霧行至玄夢昔的跟前,她終于看清了來人的臉,滿面的威嚴肅穆,果然是天啟帝君。 “你這個孽障,既然已經走了,為何又要回來禍亂神界!”欽天啟眼中盡是怒色,揚起手中的龍靈寶劍指著玄夢昔責問道。 欽天啟聲音冷的讓人發顫,玄夢昔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天啟帝君已經識破了她的身份?!玄夢昔不由得一愣,今日她已經處處小心步步謹慎了啊,是哪里露出破綻惹欽天啟懷疑了嗎? “帝君,我……”玄夢昔抬起頭望著欽天啟,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說道︰“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該出現在這神界的聖地,但是我並沒有做什麼錯事,也沒有害過什麼人,更沒有要禍亂神界啊!” “你這個孽障還敢狡辯!”欽天啟厲聲喝道,手中的龍靈寶劍往前又伸了兩寸,眼見便要踫著玄夢昔的喉間。 “帝君,我知道我不該冒名雪飄飄,這確實是我的錯。但是我確實沒有害過人也沒有做過什麼禍亂神界之事,為何帝君口口聲聲要喚我孽障?難道就是因為神魔不兩立,所以就不明是非不分善惡地將魔界之人都定罪為孽障?!”玄夢昔原本有些怯意,但說著說著心中對欽天啟的畏懼竟然散去全無。 玄夢昔挺直了腰背望著欽天啟理直氣壯地繼續說道︰“天界孕我神魔二族,乃是源自天地陰陽,神為陽魔為陰,本沒有什麼正邪之分。雖然魔界後來收容了六界的邪惡陰邪之氣,但也並不能就此斷言魔界之中盡是邪魔孽障吧?帝君如此管中窺豹一葉之秋,是否太過狹隘片面了一點!” “孽障,簡直是謬論!神魔天生正邪不兩立,一個魔女有何資格在此同本君妄言!即便你現今魔性存封不曾禍害神界,但終有一日你要露出嗜血詭詐陰狠毒辣的惡魔本色!本君絕不會讓你有機會活到那日,今日在此就將你這孽障了結掉!”欽天啟說著眼中露出濃重的殺意。那眼中漫出的殺意與熙黠眼中的那種陰狠的殺意完全不同,而是夾雜著那種不留余地的厭恨。玄夢昔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眼神,但是卻又感覺到莫名的熟悉。 欽天啟的龍靈寶劍靈光大盛,直接朝玄夢昔的喉間刺去,玄夢昔伸手一把抓住即將要刺入自己喉管中的劍鋒,側身退到一旁不解道︰“帝君,你為何要如此逼我!” 玄夢昔抓住龍靈劍劍鋒的手被刺穿,汩汩的鮮血順著劍身流了下去,龍靈劍上龍紋浮現,忽然發出陣陣哀鳴。 欽天啟大怒︰“龍靈,本君才是你的主子,你居然偏幫這個孽障求情?!”欽天啟滿臉地震怒,將龍靈寶劍從玄夢昔的手中抽出,一把拋上天際。翻手間,指天劍出現在他的手中。欽天啟將指天劍向天劈去,一道金光閃現, 嚓一聲脆響,那飛出的龍靈寶劍竟然斷成了兩截。 “龍靈……”玄夢昔一聲驚呼,忽然驚醒了過來。 還好,只是個夢。 夢由心生,看來今日面見天啟帝君對于玄夢昔心底的震動還是非常之大的。正如雪慕彥所言,天啟帝君認得雪飄飄。這一方覆面的薄紗究竟能將他心中的疑雲掩去幾分,還真是不好說。今日欽天啟瞧著她的眼神,很是讓玄夢昔忐忑不安。故而此時做這樣的夢,玄夢昔自己一點也不意外。 玄夢昔從床上起身來,將夜明珠亮起,走到門邊瞧了瞧外面的白蓮石台,接著望向天際。夜空中漆黑無月,繁星漫天。已是過了子時。今夜欽伏宸也不曾過來,想必是他父君母後皆在龍池宮中多有不便,加之明日天祭大典在即,異常忙碌無暇抽身吧。 在白蓮石台之上靜坐了一會,玄夢昔轉身回到屋內。忽然,門扉被輕輕叩響,一個陌生而又低沉的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 “飄兒,你還沒睡?” 玄夢昔愣住了,這是誰? 喚她飄兒,想來是對雪飄飄十分熟悉之人。 玄夢昔腦中一陣混亂,一時不知如何作答。貓著身子靠近門邊,瞧瞧從門縫中朝外望去,只見一個素白絲袍的男子背手立在門外,眉眼間與雪慕彥有幾分相似,一副灑脫隨性的模樣,但瞧上去似乎要年長過雪慕彥。 這,莫非是…… 玄夢昔心中正猜測著,忽然雪慕彥的聲音飄了過來︰“大哥,飄飄今日修習九天劍陣累著了,傍晚回來就直接睡下了。” 果然,玄夢昔猜的不錯。這門外的陌生男子便是雪飄飄的父君,靈嘯帝君雪慕寅。 方才玄夢昔還在為天啟帝君識得雪飄飄而擔心,可如今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啟帝君還未離開曲雲峰,雪飄飄的父君卻又來了。正所謂知女莫若父,雪慕寅乃是雪飄飄的親生父親,而且自小對她寵溺異常。如若與雪慕寅踫面,玄夢昔這個假的雪飄飄豈不是一眼便要被他洞穿? 心中的隱患未除,如今竟又多添了新的麻煩。這可如何是好啊!為今只能寄望雪慕彥能夠幫忙圓場,看能否將雪慕寅糊弄過去了。 “二弟,你也沒睡?”雪慕寅轉身對雪慕彥說道。 “嗯,知道大哥今夜應是會過來,所以特地等著大哥呢!”雪慕彥走到雪慕寅身旁繼續說道︰“大哥這麼晚方才過來,看來凌霄宮這兩日的事務必定很繁雜吧。” “嗯,這些日子仙界福地不是太平靜,總是有魔界中人潛入。剛開始是出現在屠浮之地,後來這些魔族的蹤跡漸漸深入,近些天來連靠近靈嘯地界的青虯仙山也出現了魔族的蹤跡。”雪慕寅眉頭微皺。 “哦?那此事是否明日天祭之後同天啟帝君以及曜曠帝君商議一番?”雪慕彥問道。 “暫且不用。六處仙山福地一直是我靈嘯轄屬,雖然如今魔族頻繁潛入,但是並無其他的危害與異動,這些魔族似乎為搜尋什麼而來。天祭之後,你迅速去往各處仙山福地去深入探查一番,看看這些魔族究竟為何而來。待事情有眉目之後,我們再做商議。”雪慕寅吩咐道。 “是,大哥。待明日天祭之後我便立即去探查。”雪慕彥點頭道。 玄夢昔扒在門縫邊听到靈嘯帝君與雪慕彥的對話,心中不由得一驚。魔界之人頻繁潛入仙界搜尋,定然是為了混沌鐘與冰魄魔晶而來了。看來此時她必須要安安穩穩地在這天曲神山躲過魔界的這一波搜尋才行,若在神界之外現身,想必她的蹤跡定然會很快暴露。 可如今她想要安安穩穩地躲在這天曲神山之中,恐怕也並不是容易之事。眼下這靈嘯帝君雪慕寅這關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雪慕寅與雪慕彥說著,忽然轉而說道︰“飄兒應是睡醒起來了吧,我剛到的時候她屋里沒有亮著夜明珠,我本以為她睡了,方才見夜明珠又亮了起來我這才過來。這孩子可是睡糊涂了沒听見?” 雪慕寅說著,往前走了一步又輕輕叩了下門︰“飄兒,你可是在跟父君玩鬧呢?這麼久沒見父君了你就不想念父君?” 見雪慕寅一臉期待的樣子,一旁的雪慕彥尷尬地想著如何同雪慕寅解釋這事,而門內的玄夢昔已是焦頭爛額,難道又將臉蒙上用什麼過敏或者出疹子不能見人的招數來應付? 要知道對方可是雪飄飄的父君啊,豈是如其他人那般好糊弄過去的?當初她的這招用在雪慕彥的身上就沒有成功,如今再用在雪慕寅的身上,更是不可行啊! 這可如何是好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深夜傾談 幼年舊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雪飄飄抓著欽伏宸的衣襟不肯松手,玄夢昔自知勸不了她,于是干脆退到一旁靜觀事態發展了。 只見雪飄飄激憤地說道︰“當年他那三鞭,害我在榻上躺了整整三年,並在我背上留下了永生去不掉的傷疤,這件事豈是說忘就能忘的!” “飄飄,當年之事我很抱歉,我真不知道那鞭子就是損魔鞭,也不知道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如若你非要打回我三鞭方能釋懷的話,那麼待明日天祭之事了後,我親自去向赤炎帝君將損魔鞭借來讓你抽上我三鞭解氣。你看如何?”欽伏宸難得地滿面真誠同雪飄飄說道。 裕偃走上前去,拍了拍雪飄飄的背安撫道︰“三帝子既然如此說了,今日你就先將此事暫且緩上一緩,待明日天祭大典過後再說也不遲。” 玄夢昔見狀也趁勢勸說道︰“戰神所言極是,一切還是等到天祭大典之後再說吧。如若今夜大動干戈驚動了曲雲峰上的仙神,你的身份必定會被眾人知曉,那麼我恐怕就不能再繼續在此處頂替你咯!” 雪飄飄听罷裕偃與玄夢昔二人的勸說之後,慢慢地松開了揪著欽伏宸衣襟的手,後退一步說道︰“欽伏宸,今日我就暫且不同你計較,但是你給我記著,你欠我的三鞭總有一日我要索回來的!” 欽伏宸滿臉淡定地說道︰“今日戰神在此見證,天祭大典之後,你可以隨時找我來索,我絕不躲閃。” 裕偃攬著雪飄飄的肩膀將她扶到一旁說道︰“你放心,日後三帝子若違諾,本君定會為你主持公道!”接著將雪飄飄交給玄夢昔繼續安撫,裕偃與欽伏宸則抽身回了龍池宮。 雖已至丑時,但經過方才那一番情緒起落之後,玄夢昔與雪飄飄二人都已毫無睡意。于是干脆出到屋外,坐在白蓮石台之上聊起天來。 玄夢昔自是好奇致使欽伏宸與雪飄飄二人結下梁子的那件舊事的始末,于是試探著問向雪飄飄︰“我听聞損魔鞭乃是洪荒寶物,怎麼成了你們孩提時的玩物了?還偏偏打在你的身上?” 雪飄飄坐在白蓮石台的邊緣之上晃悠著雙腳,望著漫空的繁星說道︰“當年神界好像是舉辦什麼類似于天祭大典的盛典,我那時候年幼也記不清究竟是什麼盛典,反正三脈神族長輩都齊聚天龍。當時我听說父君要出門就非得要跟著去,父君自小對我寵溺非常,敵不過我苦苦相求只得將我帶上。” “你有你父君在旁相護,怎麼會被欽伏宸傷到?”玄夢昔繼續問道。 “後來到天龍之後,父君與帝君們議事,便讓我在紫微宮天璣殿的後園玩耍等候。結果我在天璣殿的後園見著欽伏宸從天璣殿的後門鬼鬼祟祟地跑了出來,懷中還揣著什麼東西。當時我並不認識欽伏宸,以為他是個從外面跑進來的小賊,于是便把他截住了。當時欽伏宸非常惱火,對我說話十分地不客氣,我自是氣不過于是就與他動起手來。” 玄夢昔听雪飄飄如此一說,忍不住插話道︰“你在人家的家里面,說人家是賊,還跟人家動手?” 雪飄飄轉頭望了玄夢昔一眼撇了撇嘴繼續說道︰“起初是我不對,但是誰說在自己家里就一定不是賊了?正所謂家賊難防!欽伏宸當時就是去偷東西的!” 玄夢昔瞪大眼楮不可置信道︰“欽伏宸在自己家里偷什麼東西?!” “損魔鞭啊!當日三族神祗將神族的五大洪荒寶物齊聚在一起,不知是用來做什麼用,我听父君說當時也將我們靈嘯的極樂弓拿了出來一起供奉。欽伏宸卻不知何時混入供奉洪荒寶物的密地,將損魔鞭偷了出來。我也是在跟他打斗的過程中發現了他懷中揣著的竟是損魔鞭!”雪飄飄眉頭微蹙,漸漸陷入了回憶之中…… 五萬年前,紫微宮天璣殿的後園之中,一身白衣裙滿面稚氣的雪飄飄趴在涼亭里聚精會神地逗著父君留給她的一只蟋蟀。原本有個天龍的小仙婢跟在身旁伺候,但雪飄飄嫌棄那丫頭什麼都不會玩,于是毫不客氣地將她攆走了。 獨自玩了一會,雪飄飄有些厭棄了,于是獨自在園子里轉悠了起來。忽然一個藍衣身影闖入她的眼中。那小男孩瞧上去和她差不多的年歲,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著從天璣殿後門跑了出來,懷中還似乎揣著什麼東西。雪飄飄下意識地覺得這應是個下界混入進來的小賊。于是跳出來橫在路中間將他攔住︰“小賊!哪里跑!” 這身著藍衣的小男孩正是當年的欽伏宸,眼見自己的去路被一個陌生的小丫頭攔住,欽伏宸很是不爽,毫不客氣地回敬道︰“哪里來的野丫頭,竟然敢在這里撒野!” “你這個無禮的小賊!居然敢喚本公主野丫頭!?你可是找打!”雪飄飄很是氣憤,將手中的之前逗蟋蟀的樹枝直接朝著欽伏宸臉上丟去。 欽伏宸惱火地跳了起來︰“野丫頭,你找死啊!” “小賊你才是死到臨頭了,看劍!”雪飄飄說著忽然手中出現了一把白色的短劍,直接朝欽伏宸胸前刺去。那短劍劃破欽伏宸胸口的衣衫,破洞之處露出了閃閃的銀光。 雪飄飄瞪大眼楮喊道︰“你這個小賊果然是偷了東西!快點交出來!” 忽然遠處人影晃動,似有其他人往此處而來,欽伏宸一把將懷中的東西護住,飛快地躍上牆頭消失在雪飄飄的視線之中。 “居然這般熟路,看來這小賊還是個慣偷!”雪飄飄望著那牆頭說道,轉頭發現方才從遠處而來的人已走近,正是頭先被她攆走的那個仙婢。那仙婢低頭道︰“飄飄公主,鳳後娘娘怕您一個人玩覺得悶,特地喚了幾個帝子和公主來陪您一起玩,請公主隨我去後殿吧。娘娘已經備好了點心等著公主呢!” 雪飄飄一听有天龍的公主和帝子陪自己一起玩,而且還有點心吃,頓時把方才的不快拋到了腦後,滿心歡喜地隨著那仙婢往後殿而去。 入到後殿之中,胥鳳帝後已在殿中等候,身旁還立著一個身著梅紅紗裙的小女孩和一個黃色衣衫的男孩。小女孩見著雪飄飄,很歡快地跳上前去主動打起招呼喚道︰“你就是靈嘯的飄飄姐姐?我是欽靈希。” 一旁的小男孩也湊到雪飄飄的身邊,望著她手中的蟋蟀罐子問道︰“哇,你這蟋蟀瞧上去很厲害的樣子,威風凜凜跟個將軍似的!” 雪飄飄得意道︰“那可不,這是我父君特地從仙界給我尋來玩的,與平常的那些個玩物自是不同呢!” 雪飄飄望了望胥鳳帝後,毫不客氣地說道︰“鳳後娘娘,今日可是他們倆陪我玩呢?” 胥鳳帝後在一旁望著雪飄飄笑了笑,卻笑得並不是太過舒暢。這個靈嘯公主果然是被她父君寵溺壞了,沒有一點禮數,居然也不同她行禮打下招呼。不過她也沒必要同一個小毛孩子計較,于是雖有不快,卻仍舊笑道︰“這是個小公主欽靈希,這個是八帝子欽伏桓,等下還有個三帝子哥哥欽伏宸,今日他們三人陪著你好好在天龍玩玩。” “還有個哥哥一起玩?太好了!”雪飄飄興奮道。 “伏桓靈希,你們好好照顧飄飄公主,等下與伏宸一道帶著她四處好生玩玩。”胥鳳帝後吩咐欽伏桓與欽靈希。 “是,母後。”欽伏桓與欽靈希點了點頭。 待胥鳳帝後離開,三個孩子頓時打打鬧鬧玩成了一團,很快變得熟稔起來。 雪飄飄問道︰“不是說還有個伏宸哥哥嗎?怎麼沒見人呀?” “我三哥說是有事要辦,他晚些時候才能來呢!”欽靈希答道,接著轉而同欽伏桓說道︰“伏桓,你去瞧瞧三哥回來沒有,我們等下一起去後山玩吧!” “好,那你先帶飄飄去,我去找三哥。等下我們一起在後山匯合。”欽伏桓對欽靈希說著,轉身去尋欽伏宸去了。 紫微宮背靠青山面朝雲海,周圍紫霞霍霍,雲霧繚繞。 雪飄飄在欽靈希的帶領下來到了紫微宮後方的這座小山。這神山雖說不算巍峨險峻,但卻風景秀美獨有一番情趣,故而一直是天龍小輩們平日玩耍嬉戲的首選之地。 青山腳下便是一片廣袤的草地,翠草繁茂約莫有半人之高,風吹草低清香撲面,讓人心曠神怡。 雪飄飄與欽靈希奔入其間正在玩鬧著,忽然發現草叢深處滿是血跡。那片青草都被盡數壓倒,殷紅的鮮血在草叢之間落成一條血路,看樣子似乎是什麼鮮血淋淋的東西被人一路拖行出的痕跡。兩個小女孩見到這般情形頓時驚住了,回過神來以後立即大聲叫喚著往回奔逃起來。 “畜生,往哪里逃!” 草叢之中,忽然一人飛身而起,手中揚著一根銀色長鞭,朝雪飄飄襲來。雪飄飄忽然覺得背上一陣劇痛,還未反應過來,緊接著背上又是一陣刺骨鑽心的劇痛。 “啊!!!!”雪飄飄痛的喊出了聲,回過頭去終于看清那揚著鞭子的人乃是之前在天璣殿後園遇上的那個小賊! “小賊!原來是你!”雪飄飄怒喝道。 話剛落音,那銀色的鞭子又落在了她的後背之上,雪飄飄一個踉蹌跌入了草叢之中。耳畔忽然傳來欽靈希的驚叫︰“三哥住手啊!她是靈嘯公主雪飄飄呢!” “這個野丫頭蠻橫無理,就是要讓她受點教訓!”欽伏宸的聲音響了起來。 “三哥,這可如何同母後交代啊!”欽伏桓在旁邊有些慌亂地問道。 “呵,我只是在抓凶獸而已,她忽然闖入被誤傷到了,又與我何干?大不了我去跟靈嘯帝君賠個不是送點傷藥罷了,難道他們還能把我怎麼樣不成?!”欽伏宸的聲音稚氣中卻帶著狡黠,顯然他是故意對雪飄飄下的手。 原來那小賊竟是欽伏宸!雪飄飄心中狠狠道︰欽伏宸!你給我記著! 那種皮開肉綻痛入骨髓的滋味,讓雪飄飄頓時眼前一黑,倒在草叢之中不省人事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眾神齊聚 主峰祭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听雪飄飄說起這段舊事,不由有些理解她對欽伏宸的恨意了。二人幼時的這段積怨,確實沒有那般容易地說忘就能忘的。 當年欽伏宸雖是不知他手中那鞭子是洪荒寶物,縱使雪飄飄驕縱跋扈有錯在先,但是後來他故意出手傷了雪飄飄卻是事實。不論前因如何,這事情最後還是他的不對。 那損魔鞭不僅帶給了雪飄飄永生難忘的刺骨之痛,還在她身上留下了永遠也去不掉的傷疤。對欽伏宸的恨,從那三鞭落在雪飄飄背上之時,也深深地烙進了她的心底。 難怪當初欽伏桓听到玄夢昔反復打听欽伏宸的消息一直想方設法避而不談,總是擔心她尋找欽伏宸是為了報復。想必當年他親眼目睹雪飄飄受傷的場景後至今心有余悸。由于深知事情的嚴重性,故而為了維護他三哥,欽伏桓起初也是一直對玄夢昔有所防備。 所以當他得知玄夢昔這個“雪飄飄”與欽伏宸冰釋前嫌之後,他很是訝異,故而對玄夢昔特別的關照上心。可能欽伏桓覺得,雪飄飄居然不與欽伏宸計較那件舊事,一個女子能有這般的胸襟真是非常的難得。 可是欽伏桓卻並不知曉,她並不是真正的雪飄飄,也不了解當年事情的真相。如今雪飄飄將整件事情的全貌呈現在了玄夢昔的面前,玄夢昔覺得換做是她的話,她也不會那般輕易地放過欽伏宸。正如雪飄飄所言,如不用那損魔鞭狠狠地抽回欽伏宸三鞭,難解她的心頭之恨! 這也應了那句話,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欽伏宸幼時頑劣闖下的禍,如今也只有他自己去彌補了。欠下雪飄飄的那三鞭,欽伏宸是怎麼都逃不過的。 玄夢昔和雪飄飄聊著,不知不覺天際已經漸漸泛白,黎明將黑暗慢慢驅散。晨曦微露,雲霞被晨光染成喜慶的顏色,也將白蓮石台之上的二人映襯的格外奪目。 這兩個白衣女子並肩坐在白蓮石台之上,二人身材相仿,從背後瞧去背影就如一對雙生姐妹。 雪飄飄望著那緋紅的朝霞說道︰“我父君昨夜定然也是一夜未眠,等著早晨與我相見呢!我還是早些去尋他吧。” 說著站起身來望著玄夢昔道︰“你放心去參加今日的天祭大典,我保證我父君今日一定不會在天柱峰上出現。” 玄夢昔點頭道︰“好。你也放心,欽伏宸絕對跑不掉!” 雪飄飄笑道︰“他當然跑不掉,有裕偃在,我從沒擔心過這個。” 二人一前一後離開了白蓮石台,雪飄飄去纏住靈嘯帝君,而玄夢昔則飛身往天柱峰而去。 天柱峰頂周圍怪石嶙峋,不似曲雲峰頂那般平坦開闊。層疊的石陣圍繞著最頂端的中央的通天石柱將峰頂隔成高低錯致的三層塔狀。 平日最頂端能夠接觸通天石柱的核心之地是完全封閉的,唯有天祭之日方才開啟。然而天祭之日也只有三脈神君以及四位祭神能夠進入。其余參加天祭的眾神,皆在二層石陣之處進行祭拜。 今年由于情況特殊,參加天祭的人數眾多,于是頂層的祭台允許三脈神族的神以及直系小輩進入其中。 中間的石陣則設置成為三脈神族旁系眾神的祭祀之地,能夠清楚地仰望通天石柱,並直觀九天劍陣將通天石柱開啟的盛況。 最底層是供仙界小輩們瞻仰通天石柱並感沐天恩之處,只能遙觀通天石柱頂端的一部分,卻無法將通天石柱的全貌盡收眼底,也無法看到神秘的九天劍陣開啟通天石柱的具體情形。 石陣底部有一隱蔽的石門通往石陣內部,進入石陣之中的每一個人都要嚴格地驗證身份。那負責驗證身份之人,便是天柱峰的鎮山大將雲將軍。這木頭雲一身素衣面色肅穆,認真地檢驗著每一個進入石陣中人的身份牌子。 按照神族傳統,天祭之日需齋戒沐浴,除有位份的各位神按照各自的位份著祭祀的禮服之外,其余參加天祭之人都要著素衣出席,以示對天地之敬。這雲將軍今日褪去一身鐵甲,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玄夢昔行至石門之前,雲將軍眉頭不由一皺︰“你是何人?天祭之日竟然還蒙住臉不敢素面示人,究竟有何企圖?” 玄夢昔心想,她與這木頭雲還真是冤家路窄,幾次見面皆是一開言便針鋒相對,從來沒有平靜地說過話。 除下那覆面的薄紗,玄夢昔故作輕蔑地望著雲將軍說道︰“天祭大典的注意事項中那一條規定了不準以薄紗覆面?” 認出來人竟是玄夢昔,木頭雲微微有些意外,面上表情很是不自然。顯然他不願意過多去與玄夢昔爭辯,扭頭說道︰“請出示你的身份牌子!” 玄夢昔歪著腦袋問向木頭雲︰“木頭,你是白痴還是傻子?是健忘還是失憶?究竟有沒有長腦子?你難道不認識本公主?!” “抱歉,我只認身份牌子!請出示你的身份牌子!今日即便是你父君靈嘯帝君來了,沒有身份牌子也不能進入天祭石陣之內。”木頭雲一臉嚴肅地說道,絲毫不理會玄夢昔的責問。 “你……”玄夢昔學著雪飄飄囂張的模樣,雙手叉腰罵道︰“對本公主如此無禮,你可是找死!” “沒有身份牌子請退到一邊,不要擋住後面的人了。下一位!”雲將軍絲毫不理會玄夢昔,顯然通過幾次接觸後的教訓,他已經總結出了對付那驕縱跋扈的靈嘯公主最好的方式就是無視她。 玄夢昔擋住後面準備上前的人,慢慢從袖中摸出一個白玉牌子遞給了木頭雲,雲將軍仔細校驗之後,終于允許玄夢昔入內。 “哼,也就是個看門的,有什麼了不起。有本事別讓我進啊!”玄夢昔將手中的白玉牌子高高拋起,在雲將軍面前晃悠著,得意地說道。 正說著,那拋起的白玉牌子卻並未回到玄夢昔的手中,而是被一只手中途截了去。玄夢昔轉身一瞧,欽伏桓不知何時在一旁出現,手中握著玄夢昔方才拋出的那塊身份牌子,仔細地研究著說道︰“咦,飄飄,你這牌子什麼時候變好了?”說著湊到玄夢昔旁邊耳語道︰“你怎麼會答應配合飛尋那家伙重新滴血換了新的牌子?之前那個壞的牌子你不是要留著做把柄的麼?” 玄夢昔神秘地笑笑對欽伏桓說道︰“你想知道?呵,我偏不告訴你!”說著直接往石陣中走去。 欽伏桓好奇地準備追上去問個究竟,卻被雲將軍攔住道︰“三帝子,請出示你的身份牌子!” “木頭雲!你難道不認識我嗎!?”欽伏桓氣的跳起腳來。 “認識。”雲將軍老實地答道。 “那又何必多此一舉!”欽伏桓看著玄夢昔消失在視線之中,十分的氣惱。 “三帝子,你沒有身份牌子是不能進入的,今日即便……”雲將軍木訥地說道。 “行了!即便我父君來了沒有身份牌子也一樣不能進入是吧?!你這個木頭!”欽伏桓將自己的牌子丟到雲將軍的身上,直接跑進了石陣。 雲將軍握著欽伏桓的身份牌子望著他的背影呼喊道︰“三帝子你牌子不要了?”見欽伏桓頭也不回,于是自言自語道︰“那我先替你保管吧。” …… 玄夢昔沿著螺旋形的石階一層層地向上,往石陣核心通天石柱而去。一面走著一面暗自慶幸,還好昨夜裕偃帶著雪飄飄來了曲雲峰,也幸好今早雪飄飄忽然將她新認的身份牌子交給了玄夢昔,不然以玄夢昔那塊紫金色的身份牌子,恐怕沒那麼容易能過木頭雲那關並順利進入石陣之內。 很快行入天柱峰頂的祭台核心,玄夢昔將那輕紗拉起將面覆上。雖說雪飄飄表示她並未見在二百年前見過天啟帝君,但是玄夢昔總覺得雪慕彥既是要她避見欽天啟的話一定會有他的理由,她相信雪慕彥是出于善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故而還是小心行事的好。 而且昨日的授劍儀式之上,玄夢昔已經借口面上起了紅疹以薄紗覆面,這方才過了一夜,忽然面上就痕跡全無,似乎也有些說不過去。于是玄夢昔干脆還是將臉如昨日一般蒙上了。 通天石柱之旁眾神已齊聚,祭台之上天龍帝君與赤炎帝君皆著天祭禮服肅穆而立,三脈神君獨缺靈嘯帝君雪慕寅一人。 玄夢昔的出現讓雪慕彥眼中微動。不動聲色地走到雪慕彥的旁邊站好,玄夢昔輕輕對他耳語道︰“飄飄與帝君父女情深,久不相見如今正在促膝長談,今日恐怕是無法來參加天祭大典了。” 雪慕彥會意地點頭,隨後行到祭台之前朝二位帝君微微一拜說道︰“二位帝君,我大哥因要事纏身,今日恐怕無法如約趕到天柱峰參加天祭大典了。故而今日的天祭大典就仰仗二位帝君了,還望二位帝君多加擔待。” 天啟帝君眉頭蹙起,不悅道︰“雪慕寅真是越發的隨性了,從前他各種儀式缺席也罷,但如今竟然連天祭大典也缺席,這靈嘯一脈真是越發不成體統了!” 羲耀曠點了點頭道︰“確實,慕寅是該自律一些了。畢竟是一脈神族帝君,天祭大典乃是神族最重要的盛事,靈嘯一脈就來了雪慕彥與雪飄飄二人,身為帝君居然不到場,確實說不過去。” 羲曜曠繼續對欽天啟說道︰“天啟,你與慕寅素來容易在言語之上起沖突,此事就交給我去同他說,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欽天啟不再言語,默認了羲曜曠的提議。羲曜曠于是上前朝眾神宣布︰“天祭大典正式開始。” 長鐘鳴響,三巡之後,忽然十二響禮炮齊發沖天,紅色的火光在天空之中形成一個圓圈,圍繞著通天石柱隨後向外伸展,層層疊疊綻放成一朵巨大的紅蓮,將整個天柱峰籠罩起來。 眾神在二位帝君的帶領之下齊誦祭文,跪拜祭天。隨後神燃香,一拜;神族燃香,二拜;仙界燃香,三拜。接著眾仙神在諸位神的引領之下再齊拜,共呼︰“天地萬澤,天地同佑,澤我六界,佑我四方!” 與此同時,玄夢昔與羲陽等四人組成九天劍陣,提著長劍飛身往通天石柱而去。隨著劍陣將通天石柱開啟,天空之中金光璀璨,靈動之氣伴隨著金光灑落,天地的恩澤將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從頭洗禮。 玄夢昔忽然感覺到她的疲憊頓時一掃而盡,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在這一刻都似乎都在蛻變猶如新生。這是天地賜予神界的力量,這便神界是天祭的精髓所在。 魔界通過吸收天地的邪惡之氣而壯大,而天地卻通過這種方式將力量補給神界,使之與魔界互相平衡。 或許父親說的對,神魔天生就是不兩立的。 這是天地的法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飄飛不分 花影秘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任憑雪慕彥如何辯解,雪慕寅似乎都認定了玄夢昔之所以來到這曲雲峰上,完全都是因為他的緣故。故而雪慕彥到最後尾也放棄了同他那個如頑童一般帝君大哥解釋,想著反正過了今日雪慕寅便要連夜趕回凌霄宮,于是就任由他誤會去了。 雪飄飄自是知曉內情,卻故意不同她父君多說,一個勁地在旁邊偷笑。雪慕寅以為她只是在笑著看熱鬧,于是故作嚴肅地同她說道︰“飄兒,大人的事情你這個小孩子少听一點!” “父君,如今她都成了我的姊妹雪飛飛了,她的事情怎麼我就不能听了?”雪飄飄搖著雪慕寅的手臂笑著說道。 雪慕寅的眉毛擰作兩條蚯蚓一般,又故作神秘地說道︰“嗯,這個姊妹是做不了多久了!保不齊改天你就要對她改稱呼了!” “啊!真的嗎?”雪飄飄張大嘴巴,故作天真的模樣。接著跳到玄夢昔的身邊拉著她的衣袖小聲說道︰“我二叔真不錯的!哈哈!” 一直在旁沒有出聲的玄夢昔終于忍不住開口低聲對雪飄飄說道︰“雪飄飄,夠了好吧!你就別繼續摻和了!” 雪慕寅見玄夢昔與雪飄飄二人在竊竊私語,于是也不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高聲朝內堂喊道︰“雪兒丫頭!你的酒菜都備好沒有?今日我要同慕彥不醉不歸!” 雪兒听到靈嘯帝君的呼喚,從內堂跳了出來︰“酒菜早就備好啦!只是帝君啊,你要是真的醉了酒還敢回凌霄宮去嗎?不怕帝後娘娘把你給趕出來麼?” “雪兒丫頭!你這張利嘴越來越刁滑了!”雪慕寅笑呵呵地說著,臉上沒有一點要生氣的樣子。 雪兒行出內堂,見到玄夢昔與雪飄飄並肩而立,不禁好奇地說道︰“咦,原來今日還有客人呢!” 雪兒與雪飄飄乃是初次相見,之前她一直以為玄夢昔就是雪飄飄,故而今日見著真正的雪飄飄之後,她倒生出這樣的誤會來了。 雪慕寅笑笑,對雪兒說道︰“雪兒丫頭,你不但嘴滑而且眼尖呢。” “公主旁邊的姑娘那麼大個人站在哪里,我瞧不見便是眼瞎!”雪兒瞪大眼楮對雪慕寅說道。 “公主旁邊不是姑娘,公主旁邊也是公主!”雪慕寅繼續笑著說。 雪兒听雪慕寅如此一說,于是往前一步朝雪飄飄輕輕行了個禮道︰“不知這位公主怎麼稱呼?” 雪飄飄望著雪兒,調皮地笑著說道︰“你就是父君常提到的雪兒?小丫頭上次你托父君帶回凌霄宮的雪花糕做的很是不錯哦,今日可有做?” 雪兒愣住了,轉頭望向雪慕寅不解道︰“帝君,這位究竟是……” “你猜?”雪慕寅眨了眨眼楮,那樣子一點都不像一脈神族帝君,而似一個童心未泯的孩童。 雪兒覺得頭有些大了,撓著頭又望向玄夢昔問道︰“公主,這位究竟是……” 此般情形,玄夢昔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雪兒了,只好訕訕地笑了笑,並不正面回答雪兒,而是學著雪慕寅的樣子故意反問道︰“嗯,你覺得呢?” “我覺得……她可能是……咱們靈嘯的人。可帝君又說她是位公主,清舞公主和飛揚公主兩位姑姑我都認識,除此之外,我們靈嘯並無其他的公主了啊!”雪兒猶豫著說道︰“難道……帝君!你好大的膽子啊!!這事帝後可知曉?” 雪慕寅故作神秘地說道︰“雪兒丫頭,如今你可是撞見了一樁靈嘯的秘辛之事了哦,嗯,如果嘴巴不嚴的話小心……” “帝君,你少來這套嚇唬我!你當心我真捅到帝後那里去!”雪兒有些氣憤地揮著拳頭。 雪慕彥走上前去將雪兒拉到一旁柔聲說道︰“好了雪兒,帝君同你開玩笑呢!這位是真正的飄飄公主呢!” 雪兒驚訝地長大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位是飄飄公主?!” 雪飄飄挺起胸脯揚了揚眉毛說道︰“怎麼雪兒丫頭,難道我不像公主?” “那……那……那……她呢?!!”雪兒結結巴巴地繼續指著玄夢昔問道。 “這位也是公主啊!”雪慕寅笑著說道︰“這位你叫飄飄公主也行,叫飛飛公主也行!隨你喜歡!” “飛飛公主?飄飄公主?”雪兒自言自語地念叨著,已經徹底被繞暈了。 雪慕彥摸了摸雪兒的腦袋說道︰“好啦好啦,雪兒你也不必糾結了。你從前怎麼叫就怎麼叫,不礙事。快去把酒菜呈上來,我與大哥難得有閑能把酒言歡一場呢!” 听到雪慕彥這麼說了,雪兒點頭道︰“嗯嗯,神君稍後,酒菜馬上來!”說著快步回了內堂。 這日雪慕寅興致很高,一是因為平日里玲瓏帝後看得緊,他確實難得與雪慕彥有這般把酒言歡的好時光;二是因為久不相見的愛女雪飄飄如今陪伴在身邊;三是誤會了玄夢昔與雪慕彥的關系,以為雪慕彥終于找到了心中所愛。 這三點讓雪慕寅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酒興勃發地與雪慕彥一杯接住一杯。玄夢昔自知不勝酒力只是淺酌了兩口,雪慕彥也曉得她不能多喝,早早讓她回房歇息去了。雪飄飄倒是海量,一直陪著雪慕寅和雪慕彥二人喝酒玩鬧直至日暮。 入夜後,雪慕寅連夜趕回了凌霄宮。雪慕彥與雪飄飄皆醉意濃重地睡下了。 天虛殿終于又恢復了平日的寧靜。 玄夢昔卻並無睡意,在白蓮石台之上架起許久不彈的烏木古琴獨自彈了起來。 自從青虯回來之後,欽伏宸整日忙忙碌碌無暇來教她彈琴,她這半吊子的琴技又生疏了不少,加之今日經過了這般起起落落,讓她如今心中亂得很,故而彈起琴來頻頻出錯。 “你這琴是故意彈成這樣引我過來的?”欽伏宸的聲音在一旁響了起來。 玄夢昔停住手嘆了一口氣,站起來轉身看著欽伏宸道︰“你來了?你父君和母後都回去了嗎?” 玄夢昔今日彈琴並非故意為之,但她確實是一直在等著欽伏宸的到來。 欽伏宸走上前去,輕輕將玄夢昔摟在懷里憐惜地說道︰“今日我父君和母後可是讓你受委屈了?” 其實今日之事玄夢昔早有心里準備。她冒名雪飄飄在此,早就知道這假身份會有被揭穿的一天。天啟帝君的反應雖然出乎她的意料,胥鳳帝後雖然言辭犀利,但是她卻並不覺得有什麼委屈。但是听到欽伏宸的這番話,玄夢昔忽然心中一酸,無端端地覺得好像是有那麼點委屈了。 把頭埋在欽伏宸的胸口,玄夢昔懊惱地說道︰“其實吧,也算不得什麼委屈,只是如今你父君和母後對我的印象似乎不是太好,以後不知該如何面對了。” “找機會我會同父君和母後好好解釋一下的。”欽伏宸撫摸著玄夢昔如瀑般的長發,繼續說道︰“我早該想到母後應是看穿了你的身份的,不然怎會讓我教你學琴,又怎會在學琴之時安插探子隨入到天虛殿來暗中監視。” “暗中監視?!”玄夢昔驚訝地望著欽伏宸問道,“我怎麼不知道胥鳳帝後有派探子暗中監視我們?那如今有沒有人在監視我們啊?!”說著,不禁四處張望起來。 “不用擔心,現在那探子不在。”欽伏宸扶著玄夢昔在白蓮石台之上坐下來,繼續說道︰“你可曾記得前段日,你們天虛殿中的花草樹木時而繁茂時而稀疏,後來很多花草無故地枯死了麼?” “嗯,怎麼了?這事同你母後的探子有關系?”玄夢昔問道。 欽伏宸點頭道︰“不錯,母後的探子名為花影,能隨意附著在花草樹木之上不為人所察覺。早在母後讓我教你學琴之日起,每日花影都會尾隨著我入道天虛殿中,然後隱在園中的花木之間進行探查。” “這花影為何要尾隨你入到天虛殿中而不單獨過來探查呢?”玄夢昔不解道。 “因為雪兒。”欽伏宸說道。 “雪兒?”玄夢昔表示不解,這花影同雪兒有什麼關系? 欽伏宸見玄夢昔想不明白,于是接著說道︰“你有所不知,這雪兒看似身無長物,其實嗅覺非常敏銳。陌生人的氣息很容易被她察覺到。花影身為一個探子,早就知曉了這一點,故而她不敢貿然入到天虛殿中,而是每次借著有其他人的氣息掩蓋下隨入進來探查。” “原來如此。”玄夢昔感嘆道︰“你不說的話,我還真不知道這些事情。” 說著,玄夢昔頗為黯然地繼續嘆道︰“伏宸,你說如今你父君母後已經識破了我的身份,雖說今日有雪慕寅給我掩飾過去了,但是明眼人都曉得他是在故意袒護我。你父君和母後是絕然不會相信我是雪慕寅的女兒,接下來他們一定會繼續調查的我身份。你說這下一步,我該如何是好呢?” “既然已經瞞不下去了,那麼就攤牌吧。”欽伏宸眉頭皺起,緊握著玄夢昔的手望著她說道︰“小昔,我們一起面對。” “伏宸……”玄夢昔望著欽伏宸,他的眼中滿是堅定,他的手是那麼的溫暖。 既然逃不過,那勇敢就面對吧。 總有這麼一天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檀香縈繞 古琴情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初一朔日,空無月影,只余點點星光點綴著無邊無際的暗夜。 涼風卷著欽伏宸身上熟悉的木檀香氣,將玄夢昔縈繞。被欽伏宸執起的雙手在泛著淡淡幽光的冰絲琴弦之上游走,彈撥出了那熟悉的曲調。 先是一曲《長相思》,接著又是一曲《鳳求凰》,緊接著又是《清夜吟》與《長門怨》……一曲接著一曲。那悠揚婉轉的琴音讓玄夢昔沉醉其中,將白日的一些個繁雜的舊事盡數拋卻在腦後。 她在撫琴卻又不在撫琴,手在絲弦之間,而思緒卻隨著飛揚的音律徜徉在九霄雲外。她很享受與欽伏宸一並執手撫琴的這種感覺,這個人離她很近,這個人的心也離她很近。 此時她能清楚地听見他的每一次心跳,感受到他的每一寸呼吸。他的掌心將他身體中的暖意渡到她的體內,他的琴音將他弦弦深情傳遞到她的心間。 玄夢昔放松地將頭輕輕往後,慵懶地靠上欽伏宸的胸膛之上。欽伏宸忽然停住了在絲弦之上游走的雙手,從身後將她摟緊問道︰“怎麼?困了麼?” 玄夢昔輕輕搖頭道︰“人有些乏了,卻並無睡意。” “那閉上眼楮休息一會兒,我陪著你。”欽伏宸輕輕地說道。 “嗯。”玄夢昔靠在欽伏宸的懷中,將雙目閉起緩緩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欽伏宸身上淡淡的木檀清香讓她想到了他在龍池宮中屋門口的那兩株小葉紫檀樹,還有他房中燃起的淡淡燻香。那寧靜幽雅的格調,她很是喜歡。 或許你愛上了一個人,便會一發不可收拾地愛屋及烏,愛上關于他的一切。你會覺得他的所有都是那般的美好,讓你愛不釋手。 作為一個魔族,他們與梵天諸佛本無交集,魔界也從不曾有過與梵天有關的物品。初初嗅到欽伏宸身上那淡淡的木檀燻香之時,玄夢昔本是很不習慣的,總覺得那不該是一個少年身上該有的味道,那應是屬于恬淡寡欲的長者。 而此時,淡淡的木檀香氣卻讓玄夢昔沉醉,這獨特的味道讓她覺得寧靜致遠,讓她分外地享受。她已經從最初的不習慣轉而瘋狂地喜愛,只因這是他的味道。 靠在欽伏宸的懷中,被他的一切包裹著,玄夢昔覺得很是安心。本無睡意的她,竟就這般慢慢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躺在床上的玄夢昔慢慢地睜開眼楮,映入眼中的卻並非平日里熟悉的景象。滿眼青色的帳幔讓她有些錯愕,以為自己還在夢中。欽伏宸已不在身邊,那熟悉的木檀香氣卻依舊縈繞在身邊,而且似乎比平日更為濃烈。 是夢吧,應是夢沒錯吧。 玄夢昔心中低嘆道。 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掀開那青紗帳幔,玄夢昔愣住了。 諾大的房中青色帳幔的圍床置于中央,除了角落矮幾上燃著燻香的香爐之外,整個屋子里面便只剩下一座空空的琴架。 這是…… 這是欽伏宸的房間。 昨夜欽伏宸竟把她帶到龍池宮中來了?玄夢昔不禁有些意外。 想到昨晚欽伏宸說過的,既然瞞不住了就攤牌,難道他打算今日帶她去面見他的父君母後麼? 這是不是也太快了些?玄夢昔沒想到他居然這般雷厲風行,她可是一點心里準備都沒有。 天色還並不明亮,屋內的夜明珠光芒很幽暗,應是欽伏宸怕擾了她安眠,于是特地將夜明珠的光線調暗了。 玄夢昔從床沿邊站了起來,躡手躡腳地輕輕往外走去,外間明亮如白晝,潔白的光華從木質雕花的屏風中透進來,在青色的地板之上投射出清晰的光影,猶如一條白色的飛龍,在暗夜之中游出。 她的腳步極輕,不仔細傾听的話根本無法察覺。走到木質屏風後面,貓著身子悄悄地探頭朝外望去,卻撞上了一個柔軟的物體。玄夢昔抬頭一瞧,欽伏宸正低頭淡淡望著她,滿眼都是不解的神色。 “醒了?怎麼躡手躡腳地跟做賊似的?”欽伏宸說著,一把牽起玄夢昔的手拉著她穿過中間的茶室,入到旁邊的書房之中。 看著書案之上墨跡未干的宣紙,玄夢昔已是知曉欽伏宸又是一夜未眠。 從前在靈蝶谷中,欽伏宸便有著這個習慣,晚上無法入睡的時候便會獨自去書房抄寫經書。原本抄經是胥鳳帝後為了懲罰他幼時頑劣在禁閉他之時讓他靜心思過而為的,然而這麼多年後,這反倒演變成為了他打發時間的一種習慣。 “你又一夜沒睡?要不去躺下休息一會?”玄夢昔望著欽伏宸說道。 “想著一些事情,有些睡不著。”欽伏宸握著玄夢昔的手,低頭看了看說道。 似乎他們二人在一起,玄夢昔總是很快沒心沒肺地睡了過去,而欽伏宸卻總是很難入眠。 玄夢昔回握著欽伏宸的手說道︰“有什麼可想的,走一步算一步吧。你父君與母後實在看我不慣的話,大不了我就回青虯去,找處僻靜之地隱居起來。三爺你呢,得空就去我那里溜溜,順道給我帶點好吃好喝的。” “呃,你說得倒是輕松。”欽伏宸皺眉道。 “不然呢?現在犯愁並無用處,又何必自尋煩惱呢!”玄夢昔說著抬起頭來望著欽伏宸說道︰“對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欽伏宸見玄夢昔眼楮忽閃忽閃地望著他,不明白她究竟忽然想到了什麼。 玄夢昔嘟著嘴有些撒嬌地繼續說道︰“那個……我听聞從前人家男女之間會互贈信物用來定情之用,貌似你從來沒有送過我什麼吧?” 欽伏宸听到玄夢昔忽然提到這個,不由笑了起來︰“誰說我沒有送過你東西?” 玄夢昔歪著腦袋想了想,疑惑道︰“你送過我什麼嗎?” 她仔細地回憶了一番在靈蝶谷中以及在曲雲峰上,欽伏宸似乎都並未送過什麼東西給她呢。靈蝶谷中他留給她的便是額上那薔薇花印,在曲雲峰上他也只是在那次借菩提子之名去探望她時隨手丟了一本經書給她。 那經書自然算不得什麼定情之物,如若額上那親手描繪的薔薇花鈿算是欽伏宸送給她的定情之物的話,也倒是說得過去,但是如今他還未恢復在靈蝶谷中的那段記憶,又怎麼會記得她額上的這花鈿的來歷呢?這顯然是說不通的。 如今欽伏宸的記憶之中,唯有他們在青虯山中以及在曲雲峰上共處的時光,但玄夢昔反反復復地在記憶之中都並未尋到什麼線索。欽伏宸確實是並沒有送過她什麼東西呢! “你再仔細想想。”欽伏宸笑著說到。 玄夢昔抬眼望著欽伏宸︰“三爺,你可是又在戲弄我?” 欽伏宸圈起手指捏起玄夢昔的下巴,無奈地說道︰“那烏木古琴都跟了你快半年了,你就那般的無視它麼?” 烏木古琴?! 玄夢昔很是意外,她一直以為那烏木古琴是琴藝課上發配的,從來未想過它與欽伏宸有什麼關系。 “那琴是琴藝課上師姐欽風謠給我的啊,不是上課的人每個人都有配琴麼?”玄夢昔疑惑地說道。 “誰說琴藝課會給你們配琴啊!所有上課的人琴都是自己準備好帶去的好吧!”欽伏宸轉而輕輕捏了捏玄夢昔的臉蛋。 玄夢昔捧著臉驚訝道︰“是麼?你的意思是那琴是你的?可風謠師姐明明說是胥鳳帝後特地給我留的啊!” “小昔,你的風謠師姐是我的什麼人?”欽伏宸見玄夢昔驚訝的模樣,于是提醒著說道。 “風謠師姐是你的長姐……”玄夢昔緩緩說道。 “我托我長姐編個理由送張琴給你,有什麼難的?”欽伏宸繼續問向玄夢昔。 “你這送人禮物的手法也是挺特別的,跟那些游神散仙們做好事不留名似的,你這送人東西做得這般隱秘而且滴水不漏,讓收禮之人都不知道是誰送的啊!”玄夢昔揚起粉拳輕輕朝欽伏宸的胸口捶了一下嬌聲抱怨道。 “你想送我東西直接送過來不就好了,干嘛要假手于人,而且還不讓我知曉呀?”玄夢昔的手在欽伏宸的衣襟之上一邊撥弄著一邊說道。 “呃……你真想知道原因?”欽伏宸望著玄夢昔,眉毛輕輕挑了挑。 “當然啊!你快說!”玄夢昔順手幫他整了整衣衫,認真地望著欽伏宸等他回答。 欽伏宸垂下眼瞼低聲說道︰“我……怕……送了你不收……” “啊?!”玄夢昔听到欽伏宸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拐彎抹角地托欽風瑤送琴給她,不禁心中啞笑。 “你怎麼會那麼想?我為何要拒絕你送我的琴?”玄夢昔不解地問道。 “當時听說了你選了琴藝課要去學琴,所以萌生了要送你一張琴的想法。你從不按常理出牌的,我那時根本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萬一送過去你不收,給我退了回來的話,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啊!” 欽伏宸說著話,那表情很是幼稚。玄夢昔不禁想到從前听聞過的,說男人其實都是長不大的孩子。 她以為欽伏宸不是,但是她卻發現她錯了。她只是從前並未發現欽伏宸的這一面而已。 他的這副樣子,確實像個孩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花影暗伏 意圖難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已是午時,龍池宮西園的一處角落中,玄夢昔扭扭捏捏地被欽伏宸拖拽著往前走著。她這般樣子一點也不似平日那般灑脫大氣,而是有些神族小女兒的味道。 玄夢昔停下了腳步,望著欽伏宸吞吞吐吐道︰“我……這樣跟著你出去……合適麼?” “有什麼不合適的?反正昨日我父君母後都已經跟你攤牌了,那麼我們又何必再遮遮掩掩的。你既然不是雪飄飄,那麼就需要一個正式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留在曲雲峰上。”欽伏宸扶著玄夢昔的雙臂說道。 “可是……畢竟曲雲峰上除了你父君母後、還有戰神裕偃以及靈嘯天虛殿的人之外,其他的人並不知曉我的身份呀。我們這般張揚似乎不太好吧!”玄夢昔低頭說著,似乎在故意拖延。看她的樣子並不太願意同欽伏宸去見天啟帝君與胥鳳帝後。 “你是在緊張麼?”欽伏宸問道。 玄夢昔搖頭道︰“這個……真不是緊張,只是……” 只是因為她有著太多的顧慮。 天啟帝君和胥鳳帝後是何等人物,雖說在天柱峰上得凌霄帝君庇護能得以暫時身退,但是如今再這般羊入虎口的話,保不齊她的真實身份就會被當場識破。 到時候還有誰能保全她?欽伏宸嗎? 他能當場忤逆他的父君母後麼?即便他願意為了她這麼做,她也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作為一個自小沒有娘的孩子,玄夢昔是那般的渴望能承歡在雙親的膝下,她不忍心去破壞欽伏宸原本擁有的天倫之樂。 “只是你害羞?”欽伏宸看著玄夢昔這副模樣,于是繼續問道。 “呃,也不是。”玄夢昔繼續否認,卻不知如何同欽伏宸說才好。 正猶豫著,忽然一旁樹影輕動。 欽伏宸將玄夢昔拉到身後,臉色忽然變得肅穆起來,冷聲道︰“我們不打算遮遮掩掩了,你又何必再躲躲藏藏。” 玄夢昔在欽伏宸的背後驚訝地朝不遠處望去,只見那園中的一處矮樹間一處樹蔭忽然聚攏起來,慢慢攀附在旁邊矮樹的枝條之上,緊接著那伸出的紙條慢慢幻化成一個發間簪著一朵山茶花的綠裙女子。這女子周身芳香四溢,舉手投足間仙氣十足,瞧上去很是精明的樣子。 走到欽伏宸的面前微微行了一個禮,綠裙女子帶著笑喚道︰“三帝子好眼力,花影方才到此,居然就被察覺到了。” 欽伏宸冷笑道︰“你是昨夜在天虛殿守了一夜沒有收獲,這才轉到我的住處來的吧。” 听到欽伏宸與那女子的對話,玄夢昔頓時明白了那女子原來便是胥鳳帝後的探子花影。欽伏宸居然說花影在天虛殿空守了一夜毫無所獲,難道昨夜欽伏宸之所以將她帶到龍池宮來,是因為發現花影忽然出現在了天虛殿中? 她一直以為欽伏宸是一時興起,所以將她帶回了龍池宮過夜。原來他忽然這麼做也是有他的緣由。 花影見欽伏宸對她說話並不客氣,略微有些尷尬,但是卻仍舊帶著笑顏說道︰“三帝子這話說的真是讓花影听不明白,我也是剛剛湊巧路過此處見三帝子與飄飄公主二人似乎……怕打攪到二位故而才隱身回避了一下。想不到還是惹三帝子不高興了。” “花影,你知道我的脾氣,明人不說暗話,我既是今日戳破了你,便不是要听你在此拐彎抹角地辯解掩飾的。你暗中跟隨我進入天虛殿中探查已不是一日兩日,如今又何必故作無辜。”欽伏宸眉頭微蹙,很是嚴肅的樣子。 花影訕訕地笑了笑︰“三帝子既是早已知曉,想必也猜到了其中的緣由,又何必在此為難小的。” “現在母後已經知曉她的假身份,你為何還要繼續在此糾纏?我與她的關系我們自會向父君母後去稟明,就不勞煩你繼續在此勞心勞力了!”欽伏宸看了眼玄夢昔,接著揮了揮衣袖冷冷地對花影說道。 花影望著欽伏宸與玄夢昔,輕輕嘆道︰“三帝子與這位姑娘早在天虛殿內授琴之時便已是情意流轉,縱然三帝子一直很是克制並且有意掩飾,但是又豈能瞞過花影的眼楮。” 欽伏宸眼中也露出了冷色。對于花影的此番言語,他雖然有些意外卻並不吃驚。花影乃是他母後身邊御用的探子,這麼多年來助胥鳳帝後成了不少的事。她那雙眼楮能從欽伏宸與玄夢昔的互動之中捕捉到那些蛛絲馬跡,也不是什麼奇事。 “你是在威脅我?”欽伏宸的聲音變得冰冷而且充滿了敵意,他認為花影在此時忽然這麼說,分明就是地威脅他。 “三帝子,你誤會了。”花影面上的笑容已經收了起來,不再繼續周旋,直截了當地對欽伏宸說道︰“我只是想讓三帝子明白,花影若存有要加害三帝子的心的話,早就可以將一切同鳳後娘娘稟明,又何必多此一舉地在此耗費精力呢?” “那你是為何?”欽伏宸眉頭鎖緊,顯然花影的這番話讓欽伏宸更為憂心。她真要是以此要挾的話,他反倒是不擔心了,因為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帶玄夢昔去同他父君母後攤牌。但是她明明早已窺曉了他與玄夢昔不一般的關系,卻故意隱瞞不同他母後稟明,這是為何? 唯一能解釋的便是這個花影有著其他的目的。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花影輕松地笑了笑並不解釋,只是同欽伏宸說道︰“這個三帝子就不必知曉了。總之我定然不會對三帝子不利就是了。” “但是……三帝子也不要因為被感情所蒙蔽便失去了理智。”花影說著看向欽伏宸身後的玄夢昔,緩緩地繼續說道︰“這位姑娘,不要以為自己能在曲雲峰待這麼久是因為自己好運,那只是因為有人看在三帝子的份上在維護你而已。我不知你來此究竟有何目的,但是你既是同三帝子在一起了,那麼我希望你能丟掉那些目的,安安分分地不要再多生事端。” 玄夢昔看著花影那意味深長的模樣,拿不準她究竟對自己的真實身份了解多少?亦或是她只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玄夢昔很想上前一步好好地會一會這個胥鳳帝後的探子花影,但是卻被欽伏宸擋在了身前。 欽伏宸望著花影,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這般說來我還得好好謝你?” 花影自知欽伏宸的言語之中帶著諷刺意味,尷尬地笑了笑說道︰“看來三帝子對我頗有成見,縱然我說再多也是徒然了。只是我還是想多一句嘴,三帝子今日還是不必帶這位去面見帝君與娘娘了,他們二位今早已經回紫微宮了。” “父君母後回紫微宮了?怎麼可能?他們怎會輕易相信昨日靈嘯帝君的話?”欽伏宸顯然並不相信花影的話。 “因為昨夜有人來到龍池宮中證實靈嘯帝君雪慕寅的話,現在帝君與帝後已經相信了她便是雪飛飛,是一直被雪藏在天虛殿中的靈嘯郡主。”花影也皺起了眉頭對欽伏宸說道。 玄夢昔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靈嘯郡主?不是靈嘯公主麼?怎麼我又成了郡主了?” “是公主也是郡主。”花影並不看玄夢昔,繼續同欽伏宸說著。 “是公主也是郡主?”欽伏宸不解地問道。 花影輕笑著對欽伏宸說道︰“怎麼?三帝子很是意外吧,我也很是不理解啊!不過來作證之人解釋得合情合理,讓人不得不信呢。” 欽伏宸皺眉道︰“花影,究竟是怎麼回事?” “昨夜有人突然來訪,面見帝君帝後,道出了一件牽扯到靈霄的秘事,這件秘事竟是與這位雪飛飛公主的身世相關。道是這位身份可疑的雪飛飛公主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公主,也不是靈霄帝君雪寅的女兒。”花影忽然又收起笑容,正色同欽伏宸說道。 欽伏宸與玄夢昔都滿面肅穆地望著花影,她欲言又止無非就是為了調動他們二人的情緒罷了。 見二人的情緒被自己左右,花影略微有些成就感,接著說道︰“那人說雪飛飛乃是靈嘯神君雪慕彥的私生女,因雪慕彥並未成婚故而一直將這個見不得光的女兒偷偷養在曲雲峰的天虛殿中。故而雪飛飛的真實身份應是靈霄的郡主,而並非公主。” 花影頓了頓,繼續說道︰“那人還說在天柱峰上雪慕寅之所以說雪飛飛是他的女兒,也是為了替他那個風流成性的二弟雪慕彥掩蓋這樁丑事。” “正因此,所以你說雪飛飛既是靈霄的公主也是郡主。”欽伏宸接著花影的話說道。 花影望著欽伏宸淡淡地說︰“你信嗎?” “這忽然出來佐證雪飛飛身份之人究竟是誰?”欽伏宸繼續問向花影。 “呵,重要嗎?反正帝君帝後都信了。你我信不信,又有什麼緊要。”花影帶著輕蔑的笑望向玄夢昔說道︰“我其實並不明白為何有那麼多人處處維護著她。” 玄夢昔回望著花影,從她眼中瞧出了羨慕中帶些嫉妒的神色。 她也不明白,花影所說的那些維護著她的人是誰。她生在魔界,與神界中人並無來往。那些人為什麼要維護她?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平淡生趣 撩惹君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回到天虛殿時,雪慕彥已經離開,雪飄飄也不見了蹤影。玄夢昔估摸著雪飄飄應是同裕偃一並回了青虯,而雪慕彥則是往仙界去查探魔族潛入仙山福地之因了。 如今雪慕彥走了,之前在龍池宮中听聞花影所說的一切都無處查證了。雪慕彥是不是真的有個私生女藏在這天虛殿中?那位向天啟帝君與胥鳳帝後佐證之人究竟是誰?玄夢昔很是好奇。 要讓天啟帝君與胥鳳帝後信服此事,不僅僅要毫無破綻滴水不漏,這個事情從誰的口中說出也極為關鍵。此人必定是有一定的地位,而且與靈嘯有淵源。玄夢昔想了許久,覺得極有可能是靈嘯帝後玉玲瓏或者帝君之妹雪清舞公主二人其中之一。 但是這二人與玄夢昔素未謀面,並無任何淵源,她們二位怎麼可能出面來佐證呢?而且當時天祭之時,這二位神祗並不在天曲神山,更不知道在天柱峰上究竟發生了何事,又怎會忽然千里迢迢地連夜趕到龍池宮中面見天啟帝君? 再者這二位都是靈嘯之人,即便是收到風聲受雪慕彥所托去幫玄夢昔作證,以胥鳳帝後多疑的性子又怎麼會相信靈嘯自己人的證詞呢? 看來這個出面相幫之人並不是靈嘯的人。 那麼還能是誰呢? 玄夢昔想了半天沒有頭緒,于是干脆懶得再去想了。眼下這關既然已經過去,那麼就暫且先在曲雲峰上混著吧,多混一天便是多賺一天。她暗自發誓之後在曲雲峰上的日子定要謹言慎行,盡量低調不去招惹是非。能平淡安寧地與欽伏宸相伴,便是如願足矣。 最初兩天雪兒還有些別扭,不知道是喚玄夢昔飄飄公主還是飛飛公主,後來還是如常地直接喚她公主,將那些個糾結拋去腦後了。 玄夢昔有時候望著雪兒會忽然想到花影提到的關于雪慕彥的秘聞,是不是那個傳說中養在天虛殿中的私生女就是眼前的雪兒呢?這天虛殿中就雪兒唯一一個仙婢,雖為靈嘯一脈的人,雪兒卻從小在曲雲峰長大而且從未離開過曲雲峰。 如若雪慕彥果真是年少時在外惹下風流債留下了一個私生女兒的話,那麼雪兒的可能性是極大的。如果傳言以及猜測都坐實了的話,那麼玄夢昔豈不是又在不知不覺間又冒了雪兒的名? 不過這一切也都是玄夢昔的猜測而已,原本花影所言之事就不一定是屬實,故而玄夢昔的這些個猜測更是泡影罷了。 玄夢昔原本想向飛靈上神直接告假,暫停所有的課業,盡力地與曲雲峰上的其他人少接觸。但是欽伏宸卻不建議她這般做,道是刻意地去逃避反倒欲蓋彌彰引人生疑,讓她一切如常就好。 一切如常,在曲雲峰上轉眼又是大半年。 這大半年玄夢昔的琴技在欽伏宸的調 教之下大有長進,舞藝也更為精進卓群,連她的師傅羲曜 都忍不住贊嘆。至于劍術方面依舊平平,玄夢昔應是知道了羲陽對自己存著心思的緣故,總是覺得與他搭檔有些尷尬。雖然羲陽一直如常並沒有什麼不同,龍夫子也頗為耐心地反復指導,但是玄夢昔總是心有旁騖,故而在劍術方面並沒有什麼建樹。 至于佛法課,每日早晨例行去睡個回籠覺,竟是渾渾噩噩地便過去了。羲對于欽伏宸的花痴仍是不減,卻一直情愫暗藏,不曾有過什麼動作,玄夢昔對此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就如欽伏宸對于羲陽的態度一般,只要對方不對自己構成實質性的威脅,便暫且不去理會。但估計如果羲陽忽然對玄夢昔來個表白什麼的,或許欽伏宸便不會這般淡定了。 就玄夢昔對于羲陽羲這兩兄妹的了解,恐怕他們是誓要將暗戀進行到底了。那麼,就隨他們自己喜歡唄!每個人都有喜歡人的權利,他們心里要裝著誰,又豈是旁人能管的。 只是這對同病相憐的兄妹,終有一日會因為愛錯了人而受傷吧。每每念及此處,玄夢昔總是忍不住一聲嘆息。 這半年里玄夢昔與欽伏宸日日相會,但在外卻依舊保持著距離,行事很是低調隱秘。欽伏宸對于玄夢昔一些事情或許心中也有疑慮卻從不多問。二人很是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平淡時光。 每逢十五之夜,欽伏宸都會如約而來,陪伴玄夢昔共渡長夜。然而平日里入夜之後,欽伏宸雖也是會定時來探望玄夢昔,卻會準時在她入睡前離開。縱使玄夢昔使盡渾身解數想留他過夜,欽伏宸卻始終不為所動。 有那麼幾次,玄夢昔半夜溜到龍池宮中欽伏宸的住處,賴在他的床上不肯走,最後竟是也被欽伏宸強行給送了回來。她不禁有些懷疑欽伏宸是不是仍存著斷袖情結,不然為何他除了十五之夜以外每夜都固執地要回龍池宮去休息,而不肯在留宿在天虛殿中。 有一次玄夢昔特地換了男裝,故意去挑逗欽伏宸,然而他的反應卻也不過是驚訝而已,並無什麼特別的舉動,更沒有因此而妥協留宿在天虛殿中。這讓玄夢昔很是挫敗,覺得自己在欽伏宸的面前似乎並不是那般有魅力。 正是因此,玄夢昔以往最懼怕的十五之夜如今反倒成了她最期盼的時刻。每月她都掰著手指盼望著快到十五月圓之時,這樣她就能理直氣壯地貓在欽伏宸的懷里,貪婪地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木檀香氣甜睡。 縱然是半夜總是會被那如影隨形的噩夢驚醒,但在欽伏宸溫暖的懷抱之中醒來,卻讓她不再孤寂害怕,而是能很快地繼續安心睡去。她希望日日都能是十五,夜夜都能月圓,這樣欽伏宸就能一直一直地陪在她的身邊。 譬如今夜,八月十五。 今夜在欽伏宸來之前,玄夢昔一時得意忘形貪吃了兩碗雪兒做的酒釀小丸子,吃完後她才意識到酒釀也帶著些酒意的。但是想著那酒釀畢竟比不得酒,只是帶著一點點酒性而已,一般孩童都能吃應是問題不大的。 如今窩在欽伏宸的懷里渾身燥熱,玄夢昔才知道自己錯了。不安份地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停地扭動著身體時不時地又挪一挪位置換個姿勢,玄夢昔怎麼都無法安然入睡。 “別亂動,好好睡覺。”欽伏宸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顯得十分的低沉壓抑的樣子。玄夢昔這才發現他竟是也還未入睡,于是翻過身來面對著欽伏宸。 夜已深,玄夢昔額上的印記變得腥紅似血,眉眼之間的氣質也是嫵媚妖冶很是撩人。雙臂攀上欽伏宸的脖子,玄夢昔羽扇般的長睫微動,緩緩開口道︰“原來你沒睡?” 欽伏宸將玄夢昔攀在他頸上的手臂輕輕帶了下來,低聲道︰“從前你都是沾著床便睡成小豬了,今夜你怎如此反常?” 玄夢昔面上微微泛著些潮紅,若無其事地說道︰“哪里反常嗎?很正常啊!” 欽伏宸看著她粉撲撲的臉蛋,微微皺眉問道︰“今夜我來之前你可是偷偷飲過酒?” 玄夢昔不肯承認,眨巴著嫵媚的大眼楮搖搖頭道︰“沒有呀!” “當真?”欽伏宸眼中露出疑色,顯然玄夢昔的表現並不尋常。 “呃,就是吃了一點點雪兒做的酒釀小丸子而已。”玄夢昔垂下眼眸說道。 “一點點?”欽伏宸顯然並不認同玄夢昔給出的答案。 “嘿嘿,是一碗……”玄夢昔眼楮忽閃忽閃的咧嘴笑道。 “一碗?”欽伏宸繼續反問。 “好吧,實際是吃了兩碗!”玄夢昔嘟了嘟嘴說道,接著望著欽伏宸的眼楮說道︰“真的只吃了兩碗酒釀而已。” 欽伏宸笑著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道︰“你這個小饞豬!下床去溜溜,等酒性消了再上來睡覺。” 玄夢昔往外挪了挪,湊到欽伏宸的面前,雙臂再次攀上欽伏宸的脖子不解道︰“為何要下床去消酒?在床上活動活動不行麼?”說著故意再湊近欽伏宸,用她的鼻尖上去輕輕踫了踫他的鼻尖。欽伏宸捏著玄夢昔的下巴手陡然有點僵硬,面上也有些不自然起來。 玄夢昔依舊帶著嫵媚的甜笑,撩動著羽扇般的長睫,朱唇微啟貼近欽伏宸的唇邊卻並未印上去,輕輕抬眼望著欽伏宸的眼楮,似乎有些以退為進的意味。她這分明就是在撩惹欽伏宸。 皎潔的月光從窗外中照入屋,微亮的月色之中,玄夢昔是那般的撩人心弦。她這副樣子,任憑哪個男子都難以抵擋吧。 玄夢昔保持著這個撩人的姿勢,朱唇微微張合,直勾勾地望著欽伏宸的眼楮,像一直頑皮的小貓似的在欽伏宸的心中輕撓著,直撓得他的心癢癢的。 欽伏宸再能自律終也是有些忍不住了,陡然摟緊玄夢昔的縴腰將她往身前攏了攏,直接朝她那撩人的小嘴咬了下去。 玄夢昔滿足地偷笑起來,她的目的終于達成。閉上雙目,認真地回應著欽伏宸的吻。這正是她所期待的,她要在他狂熱的吻里妖艷的綻放。 這個十五之夜,很是美好。 但是,卻與玄夢昔想象的有些差距。 綿長的熱吻過後,欽伏宸摟緊她說道︰“酒性散了沒?可以好好睡覺了吧。” 玄夢昔被欽伏宸吻得微微有著暈眩,正面帶紅暈嬌喘著,听到欽伏宸的這番話不由得楞住了。 他,可是在開玩笑!? 如今兩人在床上干柴烈火情意正濃,他居然停下來讓她睡覺?! 玄夢昔怎會放過他!即便他從前是個斷袖,那她也要把他給掰過來! 第一百三十章 情敵相見 分外眼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改日再去吧,我今日還有約。曜曠帝君還在等著我呢。”欽伏宸停住腳步,並不打算陪玄夢昔前往陌岩洞。 玄夢昔一听欽伏宸說要去見羲曜曠,于是急忙催促道︰“啊,那你還不快去,別讓曜曠帝君久等呀!”說著推著欽伏宸又往回走。 此時玄夢昔非常急于將欽伏宸支離此地。雖說如今熙黠並未現身,但方才紫鈴響動必然會驚動他,萬一讓欽伏宸和熙黠二人撞上就糟糕了。 欽伏宸也似乎有著什麼盤算,見玄夢昔既然急著打發他走便也不揭穿她,順著玄夢昔的意思飛身先行離開了天曲山澗。 玄夢昔並不知道,如今天曲山的結界之外已然是亂作一團。一眾邪魔聚集在天曲山外,與雲將軍率領的一眾神兵兵刃相向。 原來紫鈴響動驚動了熙黠,而熙黠的現身則是擾動了這天曲神山周圍的天兵神將。正潛伏在仙界搜尋冰魄魔晶的墨魁一眾邪魔又在熙黠的召喚下聚集來此。欽伏宸那輕輕一晃,竟是惹出了這麼大的陣仗,這是玄夢昔並未想到的。 墨魁將那木頭雲纏住,熙黠抽身出來進入了結界之內,火速往曲雲峰上而去。仿佛是在受著什麼指引一般,熙黠輕車熟路地飛入了天虛殿,並徑直進入了玄夢昔的房中。 房中一人負手而立,看樣子似乎已經等候了熙黠多時了。見熙黠終于出現,于是緩緩轉過身來。 此人並不是玄夢昔,而是那借口與赤炎帝君有約先行離開的欽伏宸。 欽伏宸手中拎著那串紫鈴,冷眼望著這忽然闖入玄夢昔房中紫發玄衣的男子。 “你便是這紫鈴的主人?”欽伏宸開口問道。 熙黠沒見著玄夢昔,只看見手拎紫鈴鐺的欽伏宸,于是將他從頭至腳打量了一番,滿是疑惑地說道︰“雪飄飄呢?這紫鈴為何會在你手中?” 听到熙黠提及雪飄飄,欽伏宸不禁有些意外,蹙眉不解道︰“你是來找雪飄飄的?你究竟是何人?” “呵,我是何人與你何干?”熙黠邪魅地望著欽伏宸,也在揣度著這個藍衣少年的身份。 “這里沒有什麼雪飄飄,假的雪飄飄早在半年之前身份敗露之後被眾神祭天了。”欽伏宸淡淡地撥弄著手中的紫鈴,故作輕松地說著。說完,輕輕抬眼去看了看熙黠的反應。 熙黠面色有些泛白,那雙深紫色的眸子里盡是冰冷,似乎有那麼一絲絲擔憂的神色,卻很快在眼中流轉不見。接著嘴角微微揚起,不明所以地笑了起來。 欽伏宸看熙黠有些神經質地笑著,不由眉頭緊蹙道︰“你笑什麼?” “小子,你未免太過天真了,你當我是個孩童麼?這般隨口胡謅就想要騙過我?”熙黠目光凌厲地朝欽伏宸望去,眼中開始涌現殺意,語氣堅定地緩緩說到︰“她究竟在何處?” “你什麼身份,我憑什麼要告訴你她的下落?”欽伏宸並不理會熙黠的威脅,直直地盯著熙黠的眼楮反問道。 “就憑她是我的女人!”熙黠忽然甩出這句話來。 果然。熙黠的這話如同一記耳光那般狠狠地甩在了欽伏宸的臉上。 欽伏宸眉頭緊鎖,與熙黠目光相接,滿眼皆是嫉恨與敵意。他一直在懷疑玄夢昔手中這紫鈴鐺的主人便是熙黠,熙黠方才的話印已經是證了他的猜測。 “你便是熙黠。”欽伏宸懷著糾結的心情仔細打量著這個邪魅的紫發男子。 這個人便是橫亙在他與玄夢昔中間,並糾纏在他心里的結。雖然想到熙黠之時會有些嫉恨,還有些隱隱的心痛,但是欽伏宸卻曾經不止一次地在心中描繪過他的模樣。他很是不甘,也止不住很好奇,那個先他一步遇上了玄夢昔的男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欽伏宸曾經以為,熙黠應是一個隱于地天草木浮塵之間的灑脫游神,是一位豪爽的英雄人物。這樣的人,才配得到玄夢昔的垂愛,才能讓欽伏宸甘心排在他的身後。 如今這個人站在他的面前,與他想象中的卻是大相徑庭。從氣息來看,這熙黠並不是仙神二界之人,是妖是魔皆有可能。雖看似邪魅,但身上卻又透著一股讓欽伏宸似曾相識的感覺,如這紫鈴鐺一般讓人莫名地覺得熟悉。 熙黠面對欽伏宸不同尋常的反應,忽然也意識到了什麼,眼楮微微眯起,試探著問道︰“你知道她的身份?你是什麼人?” 欽伏宸滿面肅穆地說道︰“我是什麼人你不需要知道。只是我不希望你再出現在她的面前。”說著將那紫鈴鐺丟向熙黠︰“你自己的東西自己收好,她不需要。”欽伏宸說著,朝著熙黠做出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熙黠將那紫鈴放在圓桌之上,接著在桌邊坐下,毫不客氣地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起來。 不緊不慢地將杯中的水喝完,熙黠望著欽伏宸說道︰“這鈴鐺和我的來去豈是你能決定的。你太高看自己了。”說著忽然衣袖一回揮,一柄烏黑的長鉤如一道晴空中的黑色閃電從他的袖中飛出,冷不防地朝欽伏宸襲去。 欽伏宸身體快速地朝側邊傾斜了一下,避過了那玄色長鉤的鋒芒,冷峻的目光掃過熙黠的面上,鄙夷地說道︰“我沒想到,原來你竟是個行事如此陰暗的小人。你這樣的小人,怎能配得上她?” 熙黠听了欽伏宸的話,又是一陣莫名其妙的狂笑。神兮兮經地笑了一番,熙黠的面上滿是不屑之色︰“你這個毛頭小子,想必是暗自欽慕夢昔,故而趁她不在偷了鈴鐺想來挑釁我吧。” 熙黠說著,指尖輕撫過長鉤的鋒刃之上,淡淡地說道︰“你這做法也不見得就有多麼光明磊落吧!你們這些個神族之人,個個道貌岸然義正言辭,其實不過都是些無情無義的偽君子而已。” 抬起頭來看了看欽伏宸,熙黠繼續說道︰“看你小子的裝束,應是天龍的人吧。你一個不諳世事的小神,也是被那群老混蛋們教壞了。” “你眼光還是不錯的,我家夢昔確實比之你們神族的那些女子不知要好多倍。不過她是我的,你就別痴心妄想了。”熙黠自顧自地說著,讓現在一旁的欽伏宸完全插不上話。 欽伏宸面色很是難看,熙黠的一字一句都像鞭子一般,狠狠地抽在欽伏宸的心上。然而抽痛他的不是熙黠,而是玄夢昔。 他記得玄夢昔說過她夫君將與她的過往都忘了,為何熙黠卻在此口口聲聲地說著玄夢昔是他的女人?顯然他是記得的,他什麼都沒忘!欽伏宸覺得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玄夢昔對他撒了謊。 欽伏宸忽然覺得他自己像個傻子似的,一次次被玄夢昔玩弄著。 她說什麼,他都願意去相信。她的一切,他從不多加過問。他不介意她于熙黠的過往,他甚至想要把不明身份的她帶到父君母後面前去,只為能夠給她一個正式的身份和一場光明正大的婚禮。因為他想要的不是與她的一朝一夕,而是要與她天長地久。 他將她寵溺成一個任性的孩子,到最後她居然對他沒有一句實話! 欽伏宸心中很是憤怒,但是此時此刻他卻表現得很是平靜。因為如今面對著熙黠,他不能輸。 淡淡地笑了笑,欽伏宸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抖了抖說道︰“這帕子用的有些久了,該換新的了。”接著漫不經心地將那帕子丟到地上繼續說道︰“其實人也一樣,舊了就該換了,不是嗎?這時間總是會將一切侵蝕,新的變舊,舊的棄之。更何況那本就不怎麼濃厚的舊日情義。” 欽伏宸說著看向熙黠,只見他臉上露出陰冷不悅的神色,渾身彌漫起濃重的殺意。欽伏宸並不知曉熙黠與玄夢昔只見只是熙黠一廂情願而已,但是他的這一句“本不怎麼濃厚的舊日情義”卻恰巧戳中了熙黠的痛處。 “我從不殺無名小輩,但是今日你既是找死的話,我便成全你。”熙黠慢慢站起身來,整個人顯得得陰森邪魅,深紫色的眸子中似乎都要翻出火光來。那手中玄色的長鉤翻轉旋動,猶如一個圓盤一般,圓盤外圈環繞著一圈紫色的光圈。 伴隨著強烈的光速和旋風,那玄色的長鉤脫手而出,朝欽伏宸的身前飛速而來。欽伏宸默默地翻動右手聚集神力去抵擋熙黠的襲擊,眼見那長鉤飛近之時,忽然一個白衣身影從白蓮石台之上飛入屋內,縱身擋在了欽伏宸的身前。 熙黠面色一變,立馬手臂回縮,用靈力牽引住那脫韁的長鉤,將它強行收回。之前周身的濃重的殺意頓時退卻了大半,眼中柔情泛起,略帶些關切地責備道︰“夢昔你這般魯莽,萬一鋒刃無眼被誤傷到可如何是好啊!” 玄夢昔擋在欽伏宸的身前望著熙黠道︰“你即便是誤傷到我,也絕然不能傷他!” 熙黠眼中的殺意又再次泛起,冷聲道︰“本是他找死,我可以成全他,亦可留他一命的。”熙黠說著望著玄夢昔繼續說道︰“夢昔,如今你倒是給了我一個他非死不可的理由。” 玄夢昔從欽伏宸的身前讓開,走到劍架前將那龍靈寶劍拔出,架在脖子上對熙黠說道︰“他若非死不可,我也絕不獨活。熙黠,你大可試試我是不是虛言。” “夢昔,你……”熙黠捏緊手中的玄色長鉤,眼中滿是怒色。 欽伏宸在一旁冷眼看著玄夢昔與熙黠,忽然淡淡地對熙黠說︰“我覺得你倒是可以試試,看她究竟有幾句真言。” 玄夢昔驚訝地轉頭望著欽伏宸,茫然地問道︰“伏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第一百三十一章 禍起天虛 風卷殘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脖子上架著龍靈寶劍,驚訝地望著欽伏宸,完全不明白他為何忽然冒出這樣的話來。 一旁的熙黠也有些錯愕,身形一晃閃現在玄夢昔的跟前說道︰“夢昔你先把劍放下。”說著便要伸手去觸踫那龍靈寶劍。 龍靈寶劍應是感應到了玄夢昔的心意,閃耀出強烈的藍光,凌盛的劍氣化作一條冰藍色的龍形幻影忽然出現在的玄夢昔身前,將想要靠近她的熙黠擋了下來。 熙黠下意識地揮出手中的玄色長鉤,刺向龍靈劍靈。那冰藍色的龍形幻影忽然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將熙黠握著長鉤的手臂纏住,接著迅速地朝熙黠的身前襲去。 玄夢昔回過神來喝住龍靈寶劍,但那劍靈卻不肯听她的號令了,繼續攀上熙黠的身體,將他整個人都纏了起來。在一片藍色的劍光之中,那龍靈寶劍從玄夢昔的手中脫出飛向熙黠,劍鋒直指他的眉心。在炫目的藍光之下,熙黠的周身開始蒸騰出陣陣稀薄的黑霧,一股濃重的殺意再次彌漫開來。 玄夢昔見狀飛身到熙黠的身前,雙手合十飛快地結出一個紫色的圓形光圈,將飛向熙黠的龍靈寶劍縛住,繼續大聲喝到︰“龍靈,不要!”說著,手掌伸入光圈中央,抵住不斷向前的龍靈寶劍。 龍靈寶劍的劍鋒與玄夢昔對峙了一陣,仍舊不斷地往前推進,緩緩刺入玄夢昔的手心之中。殷紅的鮮血從她的手心滲出,沾濕了那失控的龍靈寶劍。 忽然一陣長嘯的嘶吼讓整個曲雲峰都震顫起來,那響徹雲霄的吼聲將曲雲峰上的一眾仙神都驚動了,紛紛往這天虛殿懸浮山下聚來。 方才那一聲長嘯並不是來自龍靈寶劍,而是來自那已被劍靈與黑霧緊緊包裹和纏繞住的熙黠。伴隨著那一聲嘶吼,纏繞著熙黠的龍靈劍靈陡然被震開了去,竄入到龍靈寶劍的劍身之內,龍靈寶劍也一個轉身飛回了劍鞘之內。而熙黠周身濃重的黑霧卻不斷地向周圍蔓延開去,深紫色的雙眸也灼灼地發著亮光。 熙黠滿眼怒色地望著那飛入劍鞘的龍靈寶劍說道︰“這劍就如同那欽天啟一般,不過是個喜歡虛張聲勢的偽君子罷了。”說著拉起玄夢昔被刺傷的手看了看,手中聚滿靈力飛快地將她的傷口的血止住了。 “夢昔你要記住,不要相信神族的任何人與物,他們都是一般的冷血薄情。”熙黠說著,伸手過去想要毀掉那龍靈寶劍的劍靈。 “不要!熙黠!”玄夢昔忽然又轉身上前將龍靈寶劍護住,不讓熙黠將劍靈逼出。 欽伏宸目光冰冷地望著玄夢昔的所為,眉頭緊蹙,面色很是難看。原來她誰都想護,熙黠如此,龍靈劍靈也是如此。在她的心里,那他與那龍靈寶劍有何區別? 她的心實在是太大,裝了太多的東西,他又算得了什麼? 天虛殿懸浮山下,飛靈上神望著從天虛殿內不斷蔓出的黑霧,面色變得越來越沉重。這天曲神山乃是神界聖地,如今居然有魔族侵入,這可天大的事了! 飛靈縱身往上,躍進天虛殿中,循著那黑霧的源頭入到玄夢昔的閨房之中,卻發現房中竟已是空無一人。 忽然一絲不穩的氣息引起了飛靈的注意。飛靈揮手將那門頁猛地拉開,只見雪兒滿眼慌亂瑟瑟發抖地縮在門後的角落里。 雪兒看清來人是飛靈上神,用顫抖的聲音語無倫次地說道︰“上神……公主……魔……魔……走了!!” 飛靈將雪兒扶起來,不解道︰“雪兒你別著急,慢點說清楚。怎麼回事?” “公主……公主……”雪兒驚恐地說道,“魔魔魔……” “飄飄公主入魔了!?”飛靈大驚,有些不可置信。 雪兒搖著頭急道︰“不不啊……公主……抓走了……魔!邪魔!” “飄飄被邪魔抓走了?!”飛靈望著雪兒問道。 “嗯嗯嗯……”雪兒不停地點著頭,繼續說道︰“救救……救……” 飛靈領會地說道︰“我知道了,我會把飄飄救回來的。”接著囑咐雪兒︰“你好好待在天虛殿不要隨意亂跑。曲雲峰上已經不安全了。” 雪兒驚恐地點點頭又搖搖頭,目送著飛靈上神離開。這個從未離開過曲雲峰的丫頭,只曉得日子平淡時間悠遠,從不知外面世界的險惡。今日忽然見著邪魅無情的魔君熙黠,果真是被嚇著了。 就在不久之前,雪兒去上陽宮討要新鮮的桂花,想著回來腌制點桂花蜜,到時候做甜點時用。正巧上陽宮內廚的一小丫頭听說了,于是跟著雪兒來了天虛殿學習腌制桂花蜜的手藝。 二人方才行至天虛殿的大門口,便听見了方才那一聲驚天嘶吼。 雪兒很快分辨出那聲音乃是從玄夢昔的房中傳出,于是急急忙忙往那邊奔去。一同來的那上陽宮小丫頭也一時好奇,便跟著雪兒一同跑了過去,打算瞧個究竟。 然而二人方才跑到玄夢昔的房門口,便見著濃重的黑霧源源不斷地從房中涌出。雪兒大叫一聲︰“公主!”便一頭扎入了房中。 進入房中,一個玄衣紫發渾身彌漫著黑霧的邪魅男子躍入雪兒眼中,那男子深紫色的眸子里盡是殺意,目光冷到了雪兒的骨子里,讓她頓時嚇住了。 雪兒能感受到那種不一樣的氣息便是傳說中的魔息,眼前這個竟是曾經听聞卻從不得見的嗜血邪魔!她自小便听聞曲雲峰上的眾神們說過,邪魔是這個天地間最邪惡的存在,集世間的萬惡于一身,嗜血無情殺人無形。邪魔的出現正意味著噩夢的降臨。 此時熙黠正伸手對著玄夢昔,而欽伏宸卻束手立在一旁。雪兒誤以為熙黠是要對玄夢昔出手,于是不顧一切的大喊︰“你這個惡魔,快放開公主。” 對于雪兒的忽然出現,熙黠很是意外,他本有些情緒躁動,見到這個忽然出現並大呼小叫的丫頭更是覺得煩心。對于與自己無關緊要的性命,熙黠從不憐惜,原本對向龍靈劍靈的掌心忽轉,直接朝雪兒擊去。 玄夢昔見狀面色大變,急忙攔在雪兒的身前,準備用身體抵擋住熙黠的掌力。而一旁的欽伏宸卻比玄夢昔更快一步,一把將雪兒推到了一邊。熙黠的推出的掌力撲了個空,直接擊散了雪兒的身後那片的黑霧,最後落在了躲在黑霧後的不敢入到房中的那個上陽宮小丫頭身上。 那丫頭只是個修為低微的幫廚小仙婢,哪里能受的住魔君熙黠這一掌,直接被打的血肉橫飛,變作血霧與碎片四散而去。那身體的殘沫飛濺到雪兒的臉上,讓她頓時嚇傻了。方才若不是欽伏宸推她一把,如今變成血霧與碎沫的便是她了。那上陽宮的小丫頭竟成了無辜的替死鬼。 天虛殿懸浮山下眾神聚集,開始人潮涌動。驚魂未定的雪兒眼睜睜地看著熙黠朝外看了一眼,便飛快地將玄夢昔一把挾持著往白蓮石台外面飛去,瞬間便消失了。一旁的欽伏宸見狀立馬跟著追了出去…… 緊接著天虛殿後園之中有了響動,似乎又有人往屋中而來。雪兒瑟瑟發抖地縮在門後的角落里,躲在一邊不敢出聲,幸好等來的是飛靈上神! 雪兒呆呆地望著飛靈上神的身影在遠處消失不見,心中很是為玄夢昔擔心。這一年來,她與玄夢昔朝夕相處,雪兒心中早已將玄夢昔視為她最親之人。如今眼見她的好公主落到了那個神經兮兮的嗜血惡魔手中生死未卜,這叫雪兒如何不憂心? 話說熙黠那一掌將上陽宮那小丫頭擊飛,玄夢昔正看著嚇呆的雪兒還沒反應過來,卻被熙黠一把拉了過去攔腰抱起,飛向了白蓮石台之外。 玄夢昔掙扎著回頭看著屋內的欽伏宸,只見他竟是面上漠然地定在原地未動,眼中頗有些糾結的樣子。玄夢昔心中忽然有些悲涼,她不知道今日她來之前熙黠對欽伏宸說了些什麼,但她能非常明顯地感覺到欽伏宸對于她的態度很是異常。 或許是她的錯,她今日不該為了哄欽伏宸高興便將那紫鈴鐺交給他的。如果今日這紫鈴鐺未響,那麼熙黠便不會出現在此,更加不會有後續這麼多麻煩事。這一切的起因,都只是因為玄夢昔對于欽伏宸的一時心軟。 有時候太過于遷就一個人,並不一定能得到什麼好的結果。 望著欽伏宸冷漠的樣子,玄夢昔忽然想到他從前對自己若即若離的表現,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直到昨夜才想明白是因為他心中仍舊她與熙黠存在誤解。這是扎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雖然玄夢昔一直努力地想把這根刺拔出來,但他那段在靈蝶谷中丟掉記憶找不回來,任憑玄夢昔再如何努力也終究是徒然。 這段時日他們兩人都一直很小心的相處,不去觸踫那心里的刺,即便昨夜鬧得有些不愉快,但二人都選擇去忘卻,並不多加計較。但是熙黠的忽然出現,卻打破了他們苦心維系的平衡,讓欽伏宸心中的這根刺扎的更深了。 玄夢昔被熙黠強行帶著越飛越遠,有些灰心地望著欽伏宸漸漸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 冷漠地看著玄夢昔在自己眼中漸漸遠離,即將消失在那無邊的天際,故作淡定的欽伏宸終究是忍不住了,忽然如同一道閃電那般飛快地朝她追去。 他,終究還是放不下她。 第一百三十四章 洪荒聖物 斬神刀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望著熙黠攤開在她面前的手掌,不由心中一驚︰熙黠竟是知曉混沌鐘一直在她手上?為何在九幽秘境之時熙黠卻並不揭穿她? 熙黠看著玄夢昔驚訝的樣子,淡淡地說道︰“你是在奇怪為何我早就知曉混沌鐘在你手上,卻到如今才向你索要?” 不待玄夢昔接話,熙黠繼續說道︰“既是機緣巧合你能得以操控混沌鐘,那麼將洪荒寶物留在你身邊防身的話我會放心一些。畢竟你獨自在這神界之中太過凶險,如有什麼意外發生我不能及時趕到的話,它還能護你一時周全。” “熙黠……”玄夢昔低下頭來,覺得自己方才似乎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或許熙黠並沒有她想象的那般卑劣。不過話有說回來,熙黠的為人處事也稱不上什麼君子,故而他也就不能怪玄夢昔那麼想了。 熙黠看著玄夢昔頗有心事的樣子,輕嘆了口氣道︰“洪荒寶物到手了舍不得再拿出來了吧?” 玄夢昔抬頭望著熙黠,不知如何說才好。這混沌鐘原本就是熙黠之物,在九幽潭底偶然被玄夢昔所的,一直懷著僥幸的心態將其霸佔著,如今熙黠提出讓她物歸原主也是應該的。只是正如熙黠所言,到口的肉要再吐出來,終究還是有那麼些不舍的。 洪荒寶物的誘惑力確實很大,如今身懷著兩件洪荒寶物,玄夢昔已不是當日那個從魔界為避婚奔逃而出的小魔女了。如今即便是同熙黠交手,玄夢昔也並非毫無勝算的。這兩股洪荒之力絞合而成的力量,玄夢昔並未真正發揮過,故而也並不知道如今她的靈力究竟到達了一個什麼樣的程度。 要玄夢昔如今在此為混沌鐘與熙黠動手,她也做不出這等事來。想了想,還是將東西還給人家吧。 玄夢昔伸出右手,翻手間那通體黝黑形似鈴鐺的混沌鐘便出現在了她的手心之中。猶豫著正準備將手中的東西送到熙黠的面前去,不料熙黠居然說道︰“既是舍不得我也是能夠理解的。那混沌鐘也是被我自己糊里糊涂地丟失掉的,你既然偶然間得了去,也怪不得你如今舍不得交出來。” 听熙黠這麼一說,玄夢昔將混沌鐘攥在手中心想︰听他這話似乎這混沌鐘還有留下的機會? 只見熙黠將那冰棺之中浮出的玄色彎刀遞到玄夢昔的面前說道︰“不如這樣,我拿這個跟你交換如何?” 交換?玄夢昔愣住了。 “這個是……?”玄夢昔望著熙黠手中那玄色彎刀問道。 熙黠頗為神秘地說道︰“怎麼?瞧不上這刀?” 玄夢昔不禁心中啞笑,熙黠你可是在開玩笑!混沌鐘乃是洪荒寶物,縱然如同龍靈寶劍那般具有靈性的寶物也不可能與其交換,更何況這一件死人的陪祭之物? “呃……其實我並不太擅長使刀劍的。”玄夢昔故意這般說道,顯然如有機會能將混沌鐘留下是最好,誰又會稀罕熙黠手中那其貌不揚的彎刀呢? “夢昔,你還是好好瞧瞧吧。”熙黠說著,忽然將那玄色彎刀在手中一個回旋,刀鋒直接落向玄夢昔握著混沌鐘的手臂。 玄夢昔機敏地伸出了左手,一把將那旋轉而來的彎刀握住。刀鋒在玄夢昔的手掌之上輕擦出了一個血印字,滲出的鮮血沾染在玄色彎刀之上忽然消失不見,她手上的血印也頓時沒了蹤影。 接著讓玄夢昔驚異的事情發生了,那柄看似普通的彎刀內部忽然開始發光,刀身之上暗紅的紋路頓時變得如同岩漿一般在流轉著。那彎刀居然開始變長,形狀也發生了改變。經過變化之後,原本一尺來長的玄色彎刀變為三尺八寸,刀刃便有將近二尺來長。刀背彎成弦月之狀,黑色的刀身之上腥紅的暗紋纏繞其間。 “這……怎麼可能……”玄夢昔有寫不可置信,“這里可是神界聖地,怎麼會有魔族的東西?” 熙黠望著玄夢昔手中的彎刀,有些放肆地笑道︰“呵,這便是天意。神族怎麼也想不到,他們一直忌諱的魔族洪荒聖物斬神刀就在神界,而且是藏在他們的聖地天曲神山之中。” 魔族的洪荒寶物之首斬神刀! 沒錯,如今玄夢昔手中所握之物便是讓神族為之色變的斬神刀。 這斬神刀于神族就如同那損魔鞭于魔族一般的道理,它不僅僅是一件洪荒寶物而已,還是神族天生的克星,對于神族有著非同一般的損傷功效。 據聞當年神魔大戰魔尊一直未拿出這斬神刀來對付神族,此事一直讓六界都很是不解。或許當時魔尊不用斬神刀並不是心生仁慈或者狂妄自大,而是斬神刀並不在他的手中。 正如熙黠所言,誰又會料到這魔族聖物斬神刀居然會在天曲神山之中呢? 莫非是神族從魔尊身邊盜走了斬神刀,將其藏于這天曲神山之中?那這位能接近魔尊並成功盜走斬神刀之人是誰?玄夢昔不由將目光投向那冰棺之中的紫色身影,心道︰難道是這個人? 如若果真是冰棺之中的人偷盜了斬神刀,那這個人究竟是神是魔?與熙黠又是什麼關系? 熙黠成魔之前的一切都不為人所知,外界包括魔尊也只是知曉他乃是自邪道墮入魔界,並不曉得他究竟是從何處而來。如今看來,說不定熙黠成魔之前便與神界有著不尋常的關聯。 “怎麼樣,用此刀同你換混沌鐘,你不虧吧?”熙黠繼續對玄夢昔說道。 玄夢昔干脆地將混沌鐘丟給熙黠,接著仔細撫摸著斬神刀的刀身,一股熟悉的氣息竟然撲面而來。這並不是指玄夢昔早已再熟悉不過的洪荒之力,而是另外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讓她覺得很是熟悉與親切。 玄夢昔握著那斬神刀,情不自禁地慢慢走近那冰棺,這斬神刀上沾染了棺中之人的氣息。 越走近那冰棺,玄夢昔越發感覺到那熟悉的氣息漸漸濃重,口中喃喃地問向熙黠︰“這個冰棺之中究竟是何人?” 熙黠轉頭看了看緩緩走向冰棺的玄夢昔,目光落在那冰棺之內的紫衣身影之上留戀地看了一眼,閉目長嘆了一番,不待玄夢昔靠近冰棺便忽然揮手啟動了光陣,將那冰棺再次送入了碧水之中。 玄夢昔轉頭望著熙黠不解道︰“熙黠,你……” 熙黠恢復了之前的邪魅之色,對玄夢昔說道︰“夢昔,這個你不必知道。”接著走到玄夢昔的身邊執起她的手繼續道︰“如今你在這里身份已經泄漏並不安全了,不要再尋護元珠隨我回魔界吧。即便尋回了護元珠,你母親的元靈也不一定能夠重聚。我不希望你繼續冒險,你母親如在天有靈的話也定是不會希望看到你為了她而置身險境。” 熙黠這話讓玄夢昔有些慚愧,當初她隨口胡謅護元珠能聚靈一事,不過是為了糊弄熙黠,希望能擺脫他的糾纏而順利獨自去往神界尋找欽伏宸。而今若不是熙黠提起,她早已將此事忘記。 護元珠早已尋得,如今就在欽伏宸的身上。但是並她並沒有發現有那麼神奇的功效,她更不知道如何來聚靈。應該說她對于母親根本是毫無所知,一點頭緒也沒有。即便護元珠真能聚靈,那麼她也是無從下手的。 玄夢昔將手從熙黠手中縮了回來,接著揚了揚手中的斬神刀自信地說道︰“護元珠不到手的話我不會回去。如今斬神刀在手,你大可不必擔心我。” “你以為斬神刀在手就能保你無虞麼?這天曲神山之中如此多的神祗在此,如若他們真的盯上你,以你這點修為即便有斬神刀又豈是他們的對手?”熙黠說著深紫色的眸子里泛出狐疑之色︰“你是舍不得天龍那小子?” 玄夢昔不想讓欽伏宸被熙黠盯上置他于險境,于是故意搖頭對熙黠說道︰“我想你是誤會了。他確是對我有意,在曲雲峰上給予了我很多的幫助。但是我不過順意逢迎而已。我來此的目的你是再清楚不過,我只是為了護元珠罷了。” 見玄夢昔如此說了,熙黠也明白多勸無意,她打定了主意的事是不會受旁人左右的。 “我知道你不會听我的勸,我是希望你能隨我回去的,但你既然堅持我也不強求。只是你自己在神界之中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對于天龍一脈的更是要多加留意。天龍帝君欽天啟冷面無情,胥鳳也是面善心狠,這二人又生性多疑,你與天龍那小子走得近,務必要對他們多加提防。” 熙黠繼續囑咐道︰“另外欽天啟的那把龍靈寶劍,你要少用。雖說它對你認主了是不錯,但是那劍靈最終還是忠于它的主子欽天啟的。從今日它失控就可見一般,這劍並非完全听你號令。搞不好這劍靈是欽天啟故意埋在你身邊的棋子。” 熙黠的話很有道理,對于問題的分析也很是透徹。這般頭腦清靈的一個魔君果真會那麼輕易地就被玄夢昔隨口胡謅的謊話忽悠過去麼? 玄夢昔點了點頭,將斬神刀收起,對熙黠說道︰“恩,我知道了。幽冰如今在哪里?她還好麼?”自從曲雲峰上一別,算起來幽冰已回了魔界有將近半年了。 “我讓她暫且隱居在仙界之中,她如重回魔界若被發現定然又要被魔尊幽禁,到時候想再重見天日就難了。”提及幽冰,熙黠于是順口問道︰“我听聞幽冰說你與那人有關護元珠的交易並未達成,下一步你如何打算?” 當日在無妄山巔九幽秘境之中,玄夢昔為了搪塞熙黠,于是編出了幫人尋回記憶並與之交換護元珠之事,想必幽冰定然是告知了熙黠她幫人牽引記憶失敗,故而他就此推斷出了她護元珠未到手的原因。 玄夢昔見熙黠這般問,只好順勢說著︰“是啊,無法幫人尋回記憶,只好繼續潛伏伺機而動了。” “想必,那人便是天龍那小子吧?”熙黠一邊問著,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端看著手中的混沌鐘,其實眼尾的余光卻是在偷偷起觀察著玄夢昔。 “什麼都瞞不過你,你猜對了。”玄夢昔笑著說道,盡量表現出一副輕松的樣子,不讓熙黠瞧出什麼端倪來。 熙黠將混沌鐘收起,深紫色的眸子里盡是詭譎之色,對玄夢昔說道︰“看來那小子身上水很深呢,你可得好好利用才是。” 第一百三十五章 護元神珠 意外解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隨手捧了一把螢火在手心之中玩弄著,不去看熙黠的眼楮,讓熙黠覺得她有些不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了。其實她不過是在掩飾著自己心中莫名的糾結。提及欽伏宸,她總是有些不那麼淡定。 “你若獲得護元珠之後,可知如何將其解封麼?”熙黠見玄夢昔自顧自地玩弄著手心的那一簇螢火,並不與他搭話,于是轉而問起了關于神族洪荒寶物解封的問題。 玄夢昔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便不假思索地答道︰“不就是要相應的魔族寶物解封出世,並于與之相互陰陽作用麼?” 熙黠神秘地搖著頭道︰“不僅僅如此……” “那還需要什麼條件?”玄夢昔陡然被這個話題勾起了興趣,目光從手中的螢火之上移向了熙黠。 “其實和魔族的洪荒寶物解封是一個道理,神族的洪荒寶物要解封,除了需要具備你之前說到的那些條件之外,還需要最後關鍵的一步。”熙黠看了看玄夢昔,嘴角泛起絲絲笑意,緩緩地說道︰“這最後的關鍵便是嫡神之血。” “嫡神之血?”玄夢昔有些意外,本以為神族的洪荒寶物之所以被封印,是受神魔大戰之後魔族天譴的連累,故而只要魔族的洪荒寶物再次出世,神族的洪荒寶物便會感應並隨之而解封,想不到居然還需要嫡神之血來解封啊。 見玄夢昔頗為意外的神情,熙黠不由有些個得意,卻並未過多地表露在外。繼續帶著詭異的淡笑點了點頭對玄夢昔說著︰“不錯,沒有嫡神之血,你拿到護元珠之後即便日後乾坤鼎現世,你手中的護元珠也是無法解封的。” “這麼說來如果沒有嫡神之血,那洪荒寶物就無法解封,其中的洪荒之力也無法動用。如果被神族滴血解封,那豈不是洪荒寶物便會認滴血之人為主,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玄夢昔心想,真是如此的話那魔族還有什麼必要去動神族洪荒寶物的心思呢?完全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嘛! 熙黠呵呵地笑出了聲︰“呵呵,夢昔你終究還是太過純善了一些,真是一點也沒有遺傳到你父親的脾性。”說著也隨手捉住一只身邊飛舞的的螢火,繼續輕松地說道︰“天意雖說是想藉此約束神魔二族,不要讓神魔二族繼續為洪荒寶物而做無謂的爭戰,也避免神族的洪荒寶物輕易落入魔族之手被魔族利用。但是,認主了又如何?只要主人不在了,那麼無主的洪荒寶物不是照樣可以為人所用了不是?” 熙黠說著,忽然指尖輕輕一捏,手中的那撮螢火便陡然黯淡了下去。或許在熙黠的眼中,一切的生靈都如手中這螢火一般,生死在他一念之間隨意地便決定了。 其實熙黠說得很對,玄夢昔並未遺傳到她父親的脾性,在人情淡漠的魔界,她的一切所做所為都不像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魔。玄夢昔時常在疑惑,素姨說她像及了她的母親,那她的母親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偶爾問及素姨這些,她總是回避,或許是因為懼怕父親的緣故。然而這個話題是沒法同熙黠討論的,因為熙黠入到魔界之時,玄夢昔的母親都早已過世多年了,他自然是不會知曉這些事情。 玄夢昔心中輕嘆了一聲強迫自己不再去想,繼續對熙黠說道︰“你說得倒是輕巧!嫡神之血豈是那般容易得到的,而且想要殺死一個擁有洪荒寶物的嫡神,又豈是簡單之事?” 熙黠听玄夢昔這麼說,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你只要拿到了護元珠,想要嫡神之血還不容易?眼下不就有麼?天龍那小子便是絕佳的人選嘛!” 熙黠說著忽然伸手撩起玄夢昔的一縷亂發,將它理順放回原處,接著盯著玄夢昔的眼楮說道︰“欽伏宸,天龍三帝子,絕對純正的嫡神之血。” 玄夢昔心中一驚,手不小心松了開去,手心中捧著的螢火頓時盡數飛散。 熙黠竟然早已猜到了欽伏宸的身份?果然,這個魔君見微知著的本事是不容小覷的。 不能慌,玄夢昔對自己說,絕對不能再讓熙黠瞧出什麼端倪來了。 定了定神,玄夢昔故作淡定地推開熙黠停留在自己長發上的手說道︰“待護元珠到手再說吧,欽伏宸對于那護元珠還是看得很緊的,畢竟洪荒寶物非同一般。他再對我有意也不至于將洪荒寶物無條件的拱手相送的。” 正與熙黠說著,忽然之前被布下結界的幽窄通道之處發出一陣爆破的脆響,想來應是結界被人破開了。 熙黠朝那方向看了看,眉頭輕皺滿眼殺意地準備出去查看。玄夢昔一把拉住熙黠勸道︰“此地畢竟是神界聖地,還是避免在此與眾神交戰的好。我看你還是暫且躲避一下。” 熙黠停住了腳步,覺得玄夢昔言之有理,于是從懷中摸出那紫鈴鐺遞到她的手中說道︰“這鈴鐺務你必好生保管,切記不要再讓他人沾手了。”說著輕輕摸了摸玄夢昔的頭,繼續囑咐道︰“還有,不能為了從那小子身上得到護元珠就……” 玄夢昔不解道︰“你說什麼?” “總之我不允許你對欽伏宸那小子使美人計之類的!你要記住了!你可是我的未婚妻子!”熙黠說完在玄夢昔額上飛快印上了一吻,緊接著縱身入到了那汪碧水之中消失不見。 玄夢昔望著那汪平靜的碧水,頓時蒙住了。熙黠的這一切做得迅速干脆而且利落,她根本都來不及躲閃。 愣神間,幽窄的通道中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玄夢昔立馬順勢倒在地上,閉上了眼楮佯裝暈倒在了那汪碧水旁邊。 腳步聲漸漸越來越近,最後在玄夢昔的身邊停住。一雙堅實有力的臂膀將玄夢昔抱起摟入懷中,淡淡的木檀香氣鑽入玄夢昔的鼻中,這味道她再熟悉不過,是欽伏宸。 在欽伏宸的懷中,玄夢昔的意識竟然慢慢地模糊起來,只曉得出了陌岩洞,微涼的風將她的長發揚起拂在面上,然後……她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醒來時玄夢昔已是身在天虛殿中,雪兒趴在床沿邊上,紅著眼楮又驚又喜地呼喊道︰“公主,你總算是醒了!你可知道你已是昏睡了三日有余了!” 玄夢昔迷茫地望著雪兒很是不解,當時她在因不知進入陌岩洞中的是何人,于是假裝暈倒應付而已。可是在欽伏宸將她抱起並出了陌岩洞之後,她竟是真的暈了過去。難道在欽伏宸帶著她在陌岩洞外遇上了什麼事麼? 一把握住雪兒的手,玄夢昔急切地問道︰“欽伏宸呢?他怎麼樣?” 雪兒扶住從床上掙扎其起來的玄夢昔安慰道︰“公主你別著急,伏宸帝子沒事。”說著慢慢撐住玄夢昔在床上坐好,轉身到了一杯水來送到她的手中接著說道︰“這次多虧了伏宸帝子,若不是他及時追蹤而去將公主救回,如今恐怕公主還被那個惡魔挾持在手中呢!” 玄夢昔驚訝道︰“欽伏宸和熙……”熙黠這個名字差點就脫口而出,玄夢昔忽然想到如今她乃是靈霄公主的身份,而且方才從熙黠的挾持中得以解救出來,此時此刻她似乎應該與雪兒一般喚熙黠為“惡魔”才是。 喝了口水停頓了一下,玄夢昔改口道︰“欽伏宸與那個惡魔交手了?” “伏宸帝子把你救了回來之後也一直在龍池宮中閉門修養,估計應是受了些傷的。”雪兒接過玄夢昔手中喝過的水杯說道。 “什麼?欽伏宸受傷了?!”莫非在出了陌岩洞之後,潛伏在碧水之中的熙黠又暗中伏擊了欽伏宸?玄夢昔驚得頓時便要跳下床來,恨不得立馬奔向龍池宮去。 雪兒拉著玄夢昔阻止道︰“公主你別著急啊,听雪兒把話說完。伏宸帝子並沒有什麼大礙的,公主不必太過擔心呢!如今洪荒寶物護元珠在伏宸帝子手中,他即便有些傷也很快能復原的。話說若不是因為有洪荒寶物護元神珠在手,伏宸帝子那日恐怕是也難以從那惡魔手中將公主救出呢!” “洪荒寶物護元珠?欽伏宸說他手上有護元神珠?”玄夢昔反復同雪兒確認著此事,她有些不敢相信,欽伏宸居然會將護元珠的蹤跡泄露出來。 “是啊,好在戰神裕偃在來天曲神山天祭之時將護元珠交與了伏宸帝子暫為代管,當日在遭遇那惡魔之後護元珠的封印意外得以解開,故而在關鍵時刻救了公主與伏宸帝子呢!這真是老天保佑啊!”雪兒說著雙手合十,滿面虔誠地向天拜了拜。 護元珠的封印意外解開?意思是欽伏宸已將護元珠滴血認主了?剛好當時玄夢昔在旁,而與護元珠陰陽相對的乾坤鼎就在她身上,這般陰差陽錯地就促成了護元珠的解封麼? 玄夢昔怎麼也沒料到自己佯裝昏睡之間,竟然錯過了那麼多的事情。此時她很想知道,當時欽伏宸出了陌岩洞後,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一切果真如雪兒說的那般麼? 第一百三十八章 雪蘭來訪 動機不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從龍池宮回來,玄夢昔情緒很糟,不聲不響地把自己獨自關在房中不再出來。雪兒猜測她定是在龍池宮與欽伏宸鬧什麼不愉快了,于是也不敢再去打攪她。 就這般過了幾日,玄夢昔的房門忽然被雪兒叩響了。 玄夢昔在屋內無精打采地說︰“雪兒,什麼事?”從她的聲音便能听出她的情緒仍舊很是低落。 “呃……”雪兒有些遲疑說道︰“公主,龍池宮那邊有人來訪。” 听到雪兒提到龍池宮有人來訪,玄夢昔自然是第一個想到欽伏宸。難道他自己忽然想通了,忍不住登門來向她賠罪?不對啊,欽伏宸從前來找她的話從不走正門,而是直接從白蓮石台上過來。所以這來的人還不是欽伏宸,那還能是誰? 玄夢昔趴在那烏木古琴的旁邊心想,管他是誰呢,除了欽伏宸其他人誰來她都不關心,也一概不想見。 “你就說我身體不適不便見客,把龍池宮的人打發回去吧。”玄夢昔悶悶地說完,繼續趴在古琴旁邊望著琴身上潔白的絲弦發著呆。 雪兒听罷玄夢昔的吩咐卻並離開,仍舊留在原地有些猶豫,支支吾吾地說道︰“呃,公主你還是見一下的好……那個,總是逃避也不是辦法。人家都上門來了,咱們這般躲著人家還以為你怕了呢!” 听雪兒的話似乎龍池宮來的人雖然不是欽伏宸,但也絕非簡單的人物。玄夢昔有些疑惑,走到門邊將房門打開來不解地問道︰“什麼怕不怕的?來的究竟是何人?” “是……”雪兒看著玄夢昔,有些氣憤地說道︰“是那個伏宸帝子那日帶回龍池宮的女人來了!她其實來了幾次都被我擋回去了,但今日她放言道她曉得公主的一些秘密,公主若不相見她便要將那些秘密公之于眾,讓公主無法在曲雲峰上立足!” “是那個雪蘭?她來做什麼?”玄夢昔很是意外,那雪蘭能知曉她的什麼秘密? “原來那個賤人叫雪蘭?公主從前可是認識那賤人麼,她為何說曉得什麼公主的秘密?”雪兒見玄夢昔的反應,也看出來似乎玄夢昔與那雪蘭似乎有什麼淵源。 玄夢昔輕蔑地笑了笑道︰“呵,她就前幾日在龍池宮中見了我一面而已,如今竟是這般的囂張。有欽伏宸撐腰就了不起麼?” 雪兒听玄夢昔這麼說,更加氣憤了,揮著拳頭說道︰“這個矯情的小賤人!既然她只是虛張聲勢的話,那便不要怪我雪兒不客氣。公主,你就不必出去了。讓我來收拾這個小賤人!” 雪兒說著,轉身就準備去將那候在大門口的雪蘭狠狠教訓一番。 玄夢昔一把將雪兒拉著說道︰“我自己去會會她吧,看她到底想做什麼?你就別添亂了。” “嗯,也好,公主不用顧及咱們靈嘯的體面,也不用給他們龍池宮面子,只管好好地教訓那小賤人,讓她知道咱們靈嘯的人可不是好惹的!”雪兒義憤填膺地說著,一副恨不得將雪蘭好好抽一頓的表情。 玄夢昔摸了摸雪兒的小圓臉,說道︰“小丫頭你就別瞎操這些心了!趕緊把人請進來了自己一邊涼快去!別讓人說咱們靈嘯待客不周。” “嘿嘿,我這就把人帶進來讓公主好好招待她一番!”雪兒擠眉弄眼地黠笑著,屁顛屁顛地往大門外跑去了。 天虛殿大殿之內雪蘭一身藍衣恬靜地坐著,手中握著雪兒遞上的茶盞,似乎並不如同雪兒之前描述的那般盛氣凌人。玄夢昔本以為她是來天虛殿找事,然如今瞧她這樣子又似乎不像。 那她究竟為何而來? 見玄夢昔終于出現,雪蘭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站起身來說道︰“終于得見飄飄公主了,想見上公主一面還真是不容易呢。” 雪蘭說話的神情並不淡定,顯然她在故作鎮靜,而且她的演技似乎有些稚嫩,很容易便被人看穿了。也就雪兒那丫頭涉世未深,今日竟然輕易會被她三言兩語給唬住了。 玄夢昔其實並不厭惡雪蘭,但是卻一直因為欽伏宸的關系對她難生好感。如今見她這般做作的樣子,心底不禁開始覺得這個故作老成的少女讓人有那麼些厭煩了。 “不知雪蘭姑娘三番五次地來天虛殿所為何事?”玄夢昔很是高傲地走到一旁的圈椅邊自顧自地坐下,也不招呼雪蘭,就仍由她尷尬地立在那里。 雪蘭雖是有些尷尬,卻似乎並不太過在意,繼續站著說道︰“那晚在龍池宮中得見飄飄公主覺得甚是投契,卻來不及與公主您細聊。雪蘭听聞爹爹說公主如今就居于天虛殿中,故而特地前來拜訪公主。” “爹爹?你爹爹是誰?瞧你這樣子也不像神族,你的爹爹又怎麼會也在這曲雲峰上?”雪兒在一旁斜眼望著雪蘭,很看不慣她那說話嬌柔的樣子。 “呵,她的爹爹是欽伏宸!”玄夢昔冷笑著接著雪兒的話說道。 “伏宸帝子?!”雪兒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下來,不可思議地說道︰“開什麼玩笑,伏宸帝子怎會有她這麼大個女兒?” 玄夢昔繼續冷笑著不語,只是望著那立在旁邊的雪蘭,看她打算如何作答。 不料雪蘭卻也是一副很為驚訝的表情,同樣很是意外地結巴問向玄夢昔道︰“原來……你……知道他是我……爹爹?” 玄夢昔接過雪兒遞過來的茶盞,悠悠地品了一口道︰“不就是什麼救你一命便猶如你的再生父母麼?你以為你和他的那些事情他會瞞我?你也未免太過天真的了。”玄夢昔輕輕瞥了雪蘭一眼,繼續說道︰“我與欽伏宸的關系,遠不是你所能想象的。故而你也別想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 玄夢昔說著,將手中喝完的茶盞撂下,忽然站起身來走到雪蘭的跟前盯著她的眼楮威脅道︰“你敢在欽伏宸身邊整出什麼ど蛾子來,當心我把你當做那些個ど蛾子一並給拍碎了!”話音剛落,玄夢昔的掌心一道疾光飛出,將雪蘭手邊的那擱置的茶盞陡然間擊的粉碎。 雪兒在旁瞧著這一幕很是振奮,覺得玄夢昔今日果真是很有氣勢,心中暗暗地笑著想這個小賤人這回知道厲害了吧!想同他們公主搶伏宸帝子,還膽敢跑到天虛殿來叫板,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雪蘭被玄夢昔說得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的很是尷尬,猶豫著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終是沒有說出來。 “咳咳,這位姑娘,你想見我家公主如今已是見著了,不知你還有何事要同我家公主當面講,如果沒什麼可說的就請回吧!”雪兒見雪蘭嘴巴一張一合猶豫了半天也沒擠出一句話來,想來她已是被震住了,于是趁熱打鐵地幫著打壓她的氣勢,順便將逐客令也一道下了。 雪蘭見雪兒已經開始轟她走了,終于鼓起勇氣開口對玄夢昔說道︰“我確實還有些話想同飄飄公主你單獨說說,不知公主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或者是請這位姑娘回避一下?”看了看立在一旁氣勢漸長的雪兒。 雪兒听雪蘭想把她支開,很是氣憤地插話道︰“你這個小賤人!休想把我支開了!你是沒那個本事把我家公主怎樣,但萬一你來個自殘什麼的誣陷我家公主呢?有什麼話就在此當著我的面說,我也好做個見證!” “你怎麼這般胡說八道!我怎麼會害她呢!”雪蘭被雪兒這話說的也是有些惱怒,很是不爽地頂了雪兒一句。 “呵,你自然是這麼說。我要是想害人我也不會當面承認啊!傻子才會這麼做!”雪兒毫不退讓地句句緊逼。 “好了,別吵了!”玄夢昔皺著眉頭打斷二人,轉頭對雪兒說︰“雪兒你先退下。” 雪兒愣了一愣,不甘心地說道︰“公主……我……” “我也想與她單獨聊會兒。”玄夢昔輕輕拍了拍雪兒的背安撫道︰“茶涼了,你去重新沏壺熱的來。” 雪蘭見玄夢昔這般說,于是瑩瑩地望了玄夢昔一眼,眼中並未有什麼詭譎之色,反倒滿是感激與期待的神情。 雪兒有些不悅地將桌上那些茶盞和碎片收了,瞪了雪蘭一眼,氣呼呼地退了下去。雪兒走後大殿之中只余下了玄夢昔與雪蘭二人。 玄夢昔神情肅穆地鄭重望著雪蘭道︰“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在此,你想說什麼便說話,不必再繼續繞什麼彎子了!” 雪蘭望著玄夢昔良久並不說話,仿佛盯著久未相見的故人一般,眼中忽閃忽閃地泛起了淚光。 玄夢昔心道,她這是何意?是要裝可憐博取同情麼?要知道她玄夢昔可不是什麼大慈大悲的人物,就憑隨意擠出的幾滴眼淚休想輕易融掉心里早已結下的堅冰。 結下雪蘭的舉動更是出乎玄夢昔的意料,只見她忽然撲到玄夢昔的跟前來一把將她抱緊,嚶嚶淒淒地說著︰“我終于找到你了!你真的一點也認不出我了嗎?” “雪蘭,現在這里沒有別人,你還這般裝給誰看呢?這樣有意思嗎?”玄夢昔很是厭棄地說道。此時她已經開始討厭這個惺惺作態的少女了。 這個雪蘭特地來天虛殿找她,究竟是何目的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身份揭曉 夢昔驚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這里也沒有別人,你這般是裝給誰看呢?有意思嗎?”玄夢昔很是厭棄對雪蘭說道,她平素最討厭那些惺惺作態的人了。 之前她對這個雪蘭沒有什麼好感,皆是因為雪蘭與欽伏宸走得近的關系。而此時,她已是徹底開始討厭眼前這個少女了。你可以做作可以裝,但是演技不能太爛啊!而且,更不能毫無邏輯且無腦子呀! 玄夢昔覺得自己從未與這雪蘭有過什麼交集,她又何來尋找自己一說?而且玄夢昔本就不認識雪蘭,又怎麼存在能不能認出她這般說法?雪蘭這番毫無根據莫名其妙的說辭,根本就是她無腦的表現! 雪蘭嚶嚶淒淒地緊抱著玄夢昔,口中含糊不清地繼續說道︰“娘親……你怎麼這麼說?我沒有裝什麼啊!” “喂!誰是你娘親,你別亂叫好吧。”玄夢昔一把將雪蘭推開,滿面鄙夷地望著她道︰“你以為你認了欽伏宸做什麼爹爹,我就要當你的後娘麼?少做夢了!” 雪蘭楚楚可憐地雙目含淚望著玄夢昔繼續說道︰“娘親,你果真不認得小蘭了嗎?”說著身體微微轉動,整個人化作一片藍色的幻影。 玄夢昔看著那片藍色的幻影冷笑道︰“別叫的那麼親熱!小蘭?呵,好像咱們很熟似的。”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掌心開始凝聚起亮紫色的靈力防備著忽然變身的雪蘭。 這個雪蘭來此果然是別有動機,此時她忽然變身不知有何用意,玄夢昔覺得目前來看,自己似乎並未冤枉她。 然而看著看著,玄夢昔的面色忽然有了變化,起先是驚愕接下來慢慢變化為驚嘆,最後竟然露出了驚喜之色。 只見雪蘭搖身化作的那一片藍色幻影漸漸扭曲重疊,慢慢組合成為全新的形態,圍繞著玄夢昔旋轉飄飛了一陣,最後緩緩落下停留在了玄夢昔的手中。 這便是雪蘭的原身?玄夢昔又驚又喜望著手中那只藍色的靈蝶,不可置信地喚道︰“小藍……是你……小藍……” 那只藍色的靈蝶在玄夢昔的手中扇動著雙翅,旋轉舞動著對玄夢昔表示回應。 她竟然是小藍?雪蘭竟然是靈蝶小藍?! 這是玄夢昔萬萬不曾料到的! 小藍在玄夢昔的手心之中旋轉舞動著,尾後拖著一串藍色的靈光,玄夢昔仔細望去,仿佛是一些曾經在靈蝶谷中的破碎殘缺的畫面。小藍的翅膀扇動身體扭動著掙扎了一番,終于將那些殘破的碎片收入體內,接著身體顏色漸漸變淺,如同潑墨的山水躍然紙上一般舒展開來。伴隨著一片明亮的藍光,雪蘭嬌柔可人的身影又再次出現在了玄夢昔的眼前。 雪蘭眼中含著熱淚撲到玄夢昔的懷中將她抱緊,眼中的淚水頓時奪眶而出,口中委屈去喚道︰“娘親,你還記得小藍,這真是太好了!” 自與碧珂大戰之後,靈蝶谷的一切似乎都只存在于玄夢昔的回憶之中,顯得是那麼的不真實。玄夢昔曾經在青虯斷崖底部的溪水源頭反復地搜尋,卻是再也尋不到任何靈蝶谷入口的蹤跡。後來遇上欽伏宸,他也是將靈蝶谷的過往忘得干干淨淨。以至于玄夢昔曾經不止一次地懷疑靈蝶谷是否真實地存在過。若不是額上那一抹變化過的印記時刻提醒著她,玄夢昔真的很是疑惑與迷失。 如今望著懷中的雪蘭,玄夢昔覺得自己似乎再次置身于幻夢之中,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 “小……藍……”玄夢昔緩緩開口道︰“你是怎麼到這里的?” 雪蘭松開緊抱著玄夢昔的雙手,揉了揉婆娑的淚眼說道︰“我在青虯仙山之中听聞到魔族大犯天曲神山,因心系爹爹的安危便趕了過來,不想竟然能在此遇上娘親,這真是老天有眼!雖然如今爹爹已經不記得小藍,但是能與爹爹和娘親再次相聚,小藍已是要拜謝天恩了!” 雪蘭並未明白玄夢昔此問話的用意。顯然玄夢昔真正想知道的並非是雪蘭是如何來到這天曲神山的。她想了解的是雪蘭當日究竟是如何離開靈蝶谷,又是如何由靈蝶小藍而變為佳人雪蘭的。 見雪蘭不明白有些答非所問,玄夢昔于是繼續補充問道︰“嗯,那你當日是如何離開靈蝶谷的?又怎麼變成了雪蘭與欽伏宸遇上的?” 雪蘭拉著玄夢昔的手回憶道︰“當日在靈蝶谷中娘親與爹爹大敗主宰碧珂之後,靈蝶谷已然是崩塌毀滅走向末路了。你和爹爹最後通過那裂縫離開之時,那個通道也隨著一並崩塌了,爹爹在最後一刻將你從即將閉合的縫隙中送出,而他自己則被卷入了斷層空間的碎片之中。” 玄夢昔驚道︰“你說什麼?欽伏宸沒有與我一並離開靈蝶谷,而是被卷入的斷層空間的碎片之中?!” 雪蘭點點頭繼續回憶道︰“不錯,當時我用盡所有靈力化作護體屏障保護爹爹,但是由于爹爹在斷層空間之中神力受限無法發揮,單憑我的力量終還是難護他周全。” 玄夢昔心中一痛,被雪蘭握著得手不禁捏緊了起來,輕輕咬了咬下唇繼續問道︰“那……後來如何?” “後來我和爹爹被那些斷層空間碎片所傷,掉入了離苑殘敗的蓮塘之中。當時那蓮塘中的水被巨大的力量震蕩出一個個漏斗形的水窩,我與爹爹分別落入不同的漩渦之中,隨後我感覺到與爹爹的感應被割斷開,爹爹的一部分記憶卻留在了我的體內。漸漸地我在水窩之中淪陷被水完全淹沒,隨後便失去了知覺。待我醒來之時,已是身在青虯仙山之中。得一位身懷寶物的高人相救,我不僅重傷的以痊愈,而且能夠化成人形。”雪蘭繼續回憶著。 “後來為了尋找娘親和爹爹我四處打探,卻在途中不慎被一只偶遇的凶獸所重傷。幸得靈嘯的雪清舞公主相救,並將我帶回了水鏡湖湖心島e苑之中休養。我這雪蘭的名字便是清舞公主給取的。後來也是在湖心島e苑,我竟然與爹爹重逢了。不過他已經失了記憶認不得我了。”雪蘭嘆了口氣,回憶起這些過往讓她忍不住有些心生感嘆。 玄夢昔抽出一只被雪蘭緊握著的手,輕輕撫上雪蘭滿是淚痕的臉頰道︰“你受苦了,小藍。” 雪蘭沖著玄夢昔笑了笑,笑中卻帶著淚︰“那些都過去了,如今尋到了娘親和爹爹,老天已經對我很是眷顧了!”雪蘭說著,忽然又有些黯然地嘆道︰“可惜小紅不在了,爹爹也已經不記得我了。” “是啊,還有小紅……”玄夢昔也不禁感嘆起來,那個總是欺負小藍的霸道家伙,那熱情似火帶給人無限歡樂的小紅,卻在靈蝶谷中成為了那些人玩弄陰謀的犧牲品。 玄夢昔拍了拍雪蘭的肩膀說道︰“今日重逢本是喜事,我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方才我听你提到說欽伏宸有一部分記憶落在了你的體內?” 雪蘭點了點頭道︰“嗯,爹爹在靈蝶谷中的記憶如今就存在我的體內。” 原來之前幽冰所提到的那部分游離再欽伏宸體外的記憶便是雪蘭!難怪在青虯仙山之中,幽冰說那記憶已經到了欽伏宸的身邊,她說的一點也不錯,當時在湖心島e苑雪蘭的確就在欽伏宸的身邊啊! 玄夢昔激動地扶住雪蘭的雙肩問道︰“小藍,那你有沒有辦法將欽伏宸那段記憶逼出體外,將它歸還給欽伏宸呢?” 雪蘭搖著頭說道︰“這個我已經暗中嘗試過多次,卻並不成功。我遇見爹爹以後曾經變身相認,他竟是不認得我。我于是也想過將爹爹留在我體內的記憶還回給他。方才我變身之時娘親應該已經瞧見了,有一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從我體內溢出,那些便是我之前嘗試著逼出體外的記憶。那些記憶如同脆薄的晶片一般稍微受力便碎掉了,我怕將爹爹的記憶破壞掉,于是不敢再貿然下手了。” 玄夢昔听雪蘭這般一說,方才心中燃起的那一點火光陡然間又熄滅了去,黯然地嘆道︰“這或許便是天意,注定了我和欽伏宸要這般在莫名的誤解之中相愛相傷吧!” “娘親可是也在因為爹爹記不得你而煩惱?”雪蘭見玄夢昔黯然的模樣,以為她和自己一樣因為欽伏宸失了記憶不認得她而憂郁。 “還有娘親怎會成為神族靈嘯一脈的公主呢?從前在靈蝶谷中小藍從不曾听聞過呢!”雪蘭繼續問道。 從前在靈蝶谷離苑之中,玄夢昔與欽伏宸體內的靈蝶心意相通,故而玄夢昔的許多事情小藍都有所了解,她一直曉得玄夢昔與魔族有所關聯,如不是在水鏡湖湖心島e苑之中偶遇了欽伏宸,她極有可能會混入魔界去尋找玄夢昔。畢竟進入魔界比混入神界要簡單的多了。如今玄夢昔搖身一變成了神族公主,實在讓雪蘭很是意外。 第一百四十二章 深夜盜鈴 狹路相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听到雪蘭居然暗中將熙黠給的紫鈴鐺順走去和龍天做了交易,玄夢昔不由得驚訝地跳了起來。 一月前她一時心軟將紫鈴鐺交給欽伏宸,結果他搖響紫鈴引致熙黠率領群魔圍攻天曲神山,掀起了神界的軒然大波。而今此事風頭剛過余波未平,這紫鈴鐺居然一時大意又被雪蘭給拿走了。如若那龍天將紫鈴再次搖響,豈不是又要再起波瀾?玄夢昔深感不妙。 見玄夢昔居然這麼大的反應,雪蘭知道自己不僅是闖了禍,而且似乎是闖了大禍了。 抬起頭來仰望著已從古琴旁邊跳起身來的玄夢昔,雪蘭滿是自責地說道︰“那個紫鈴鐺對昔昔很重要麼?我見昔昔並未隨身佩戴,而是一直擱在屋里,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寶貝,並不是什麼十分緊要的東西……我……” 原本熙黠那紫鈴玄夢昔一直是隨身帶在身上的,但自從欽伏宸意外搖響引致熙黠闖入天曲神山之後,玄夢昔見著那紫鈴鐺就覺得心里有些疙瘩。于是就找了個匣子裝起來收在了屋子里面。 平日玄夢昔這屋中除了雪兒進來打掃一下,從不曾有外人進入過。而且那紫鈴其貌不揚的,在這珍寶盛多的神界之中,任憑誰也不會無端端地對這麼個鈴鐺起意。 估計雪蘭就是見到這個鈴鐺不是什麼無上珍寶,故而才會起意擅自拿它去同龍池宮的管事龍飛進行交換吧。不過話又說回來,龍池宮的管事龍飛見過的各種珍寶應是不少,又怎會因為這麼一串看似普通的鈴鐺而答應同雪蘭做這筆交易呢? 雪蘭繼續緊張地問道︰“昔昔,我是不是闖了大禍了?我……” 如今東西已經給了出去,玄夢昔知道責怪雪蘭也沒有任何意義了,而且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純粹為了玄夢昔與欽伏宸著想,玄夢昔即便是心中惱火有脾氣,也沒法沖著雪蘭發出來。 “那鈴鐺並不是我的,我只是替人保管。”玄夢昔皺著眉頭說道,“目前問題不大,只是若那鈴鐺被搖響就會有麻煩了!” “今日龍天收了那鈴鐺就看了一眼,便連同盒子一並放了起來去往紫微宮了。但他從紫微宮請回了欽靈希之後,若是再仔細去研究那紫鈴,難保他不會搖響啊!”雪蘭的樣子似乎比玄夢昔還要焦急,懊惱地說道︰“這可如何是好啊!我今日也是一時心急,來尋你時你不在屋中,便擅自做主將那鈴鐺拿走了。早曉得這樣,我應該等你回來再說的。” “如今東西可是還在龍池宮內?”玄夢昔將目光投向黑夜中的龍池宮,思度著得把東西拿回來才是。 雪蘭自知犯下了錯,急于想要彌補,于是自告奮勇地說道︰“昔昔你不用擔心,我今夜去把那鈴鐺給盜回來!” 玄夢昔搖頭道︰“你既是同龍天做了交易,再去盜鈴並不合適,若被撞破豈不是被他誤以為你是出爾反爾?你就繼續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吧。” “那你打算今晚去麼?我幫你將值夜的小仙婢給引開。”雪蘭問道。 “不用,你只需告訴我龍天在龍池宮的住處就好。其他事情你不必插手。”玄夢昔對雪蘭說道。 “好吧。”雪蘭說著伸手在黑夜之中隔空就著遠處的龍池宮描繪起來,幽暗的藍色光線緩緩從她的指尖流出來,慢慢連接組成了龍池的立體雛形懸浮在黑暗之中。 雪蘭指著偏殿側邊一處院子說道;“此處便是龍池宮的仙婢們的居所,管事龍天的住處在這處院子一牆之隔的這個角落中。”雪蘭說著,指尖的光芒又亮起,在那個角落中做了個高亮的標記方便玄夢昔辨認。 玄夢昔一邊仔細瞧了瞧,接著點點頭表示已經了解了,轉身對雪蘭說道︰“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去便回。” 雪蘭上前一步想著跟隨玄夢昔一同去︰“我同你一並去吧,給你把把風也好。” 玄夢昔擺了擺手道︰“不,你留在此處,雪兒若是來尋我的話你還能設法幫我應付一下。你同我去也幫不上什麼忙。”玄夢昔不想讓雪蘭卷入此事,于是找了個由頭將她穩住。其實雪兒又怎會大半夜無故地過來找玄夢昔呢。若雪兒真的找了過來,雪蘭又怎麼應付的了?單憑雪蘭那收斂氣息的功力便沒有可能騙過雪兒那靈敏的鼻子。 雪蘭畢竟是玄夢昔的血喂養大的,雖然玄夢昔接受不了她每日娘親娘親的叫喚,但是心底還是對她充滿了疼愛,總是希望能夠盡力護她周全的。 安置好了雪蘭,玄夢昔按照雪蘭之前的指引只身去往了龍池宮中龍天的住處。正如雪蘭所描述的那般,龍天的住處與仙婢們的住處也就是一牆之隔。玄夢昔尾隨著一位值夜換班的小仙婢,很快便找到了隔壁龍天的住處。 這個龍池宮管事雖是個小神職,但在龍池宮中,卻也是一眾小神仙婢之首了。故而龍天的住處雖是偏僻,但地方卻並不拘束,比玄夢昔的想象要寬敞許多。應該說是樸素中卻透著氣勢才對。 翻過那牆頭,玄夢昔直接進入了那小院之中,在黑暗中摸索著來到了龍天的房門口。 龍天酷愛搜集寶物,想來他的屋中應是存了不少寶貝,如今他外出定然會設下結界用以防盜。 玄夢昔掌心聚了三分靈力,匯成一個如同光束纏繞的紫色光球,打算先試試這龍天的深淺。一般布界之人靈力越強,設下的結界必然越加堅固。譬如在青虯仙山水月洞天戰神裕偃設在溫潭之上的那個結界就很難攻破,耗費了玄夢昔不少靈力。 那靈力聚成的光球在玄夢昔的掌心之中飛速轉動,帶動著周圍的氣流也轉動起來,形成的疾風將玄夢昔的長發和裙角吹動,在明亮的紫光中悄聲舞動著。面前的門扉也在氣流的作用之下抖動起來,發出吱吱的響聲。 忽然哄地一聲響動,玄夢昔面前緊閉的門頁忽然自動打開了,啪的一聲重重摔在了兩側的牆壁之上。玄夢昔被驚得下意識地往後跳了開去。 所聚的光球都還未出手,怎麼這門就開了?玄夢昔難以相信方才這門竟是被她催動靈力所形成的疾風給吹開的!更難以相信龍天非但沒有布下結界,而且居然連門也沒有上鎖! 這未免太讓人意外了!龍天這是在玩空城計麼?玄夢昔頓覺事情並未有這般簡單,其中必有陰謀!她最先想到的便是屋內定然有陣法埋伏其中。 玄夢昔繼續手中聚著靈力維持著那呼之欲出的紫色光球,光球之中射出無數如同閃電一般的混亂光束在玄夢昔的全身游走,那些如同閃電般靈巧的光球互相交織,慢慢形成一張明亮的光網將玄夢昔覆蓋起來。在光網的保護下,玄夢昔謹慎地步入屋內。 紫色的光芒將屋中照亮,外屋內布置很是簡潔,里屋卻是如同一雜亂的庫房,堆滿了大大小小各類的物品,有奇珍異寶亦有生活雜物。屋內也並沒有玄夢昔預想中的什麼埋伏。 玄夢昔覺得很難理解這個龍天的所為。這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思維嘛! 原本以為來盜回紫鈴是件頗為驚險之事,如今看來純粹是玄夢昔把事情想得太過復雜了。很是無趣地將周身的防備卸掉,玄夢昔大膽地取了顆夜明珠四處翻找了起來。不知龍天會將那紫鈴放在何處呢? 玄夢昔在雜亂的里屋翻了半天,不禁有些抓狂,倒不是那龍天藏東西的本事有多高明,而是他這屋子里東西實在是太多太雜,讓玄夢昔頭都大了。 不過玄夢昔忙活了許久也並未一無所獲,紫鈴雖沒尋著,但卻尋到了當日在桃花林賭局中輸給龍天的那幾顆東海神珠。不管三七二十一,玄夢昔將那些珠子一齊揣進兜里,接著繼續在堆積如山的眾多物品中翻找。 正埋頭認真地翻找著,忽然一個聲音飄了過來︰“找什麼?需要幫忙麼?” “不用了,謝謝!”玄夢昔頭暈腦脹地隨口答道,說完忽然想到自己乃是只身前來,不曾有人同行啊!頓覺背後一冷,汗毛都豎了起來。轉過身去,只見一身著長袍的男子倚在門邊,很是平靜地望著在屋內四處翻找的玄夢昔。外頭的光線很是昏暗,玄夢昔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從身形以及聲音上來分辨,似乎有些像龍天。 玄夢昔捧了夜明珠從里屋內行了出來,夜明珠的光華將外屋照亮,那人的輪廓也頓時清晰起來。果然,玄夢昔沒有猜錯,那人就是龍天。沒想到他竟是這麼快就從紫微宮回來了。 主人歸來而且撞見有人在自己屋內四處翻找,任由誰也不會如同龍天這般的淡定。但龍天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倒是玄夢昔覺得很是尷尬。 “呃……龍管事,好巧!”玄夢昔尷尬地打著哈哈,盤算著該怎麼同龍天解釋自己此時在此處的所為才好。 “嗯,飄飄公主今日忽然造訪恐怕不是湊巧。”龍天面不改色卻是開口直入主題毫無廢話,“不如直接說說想找什麼,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龍天說著,雙手交叉插在胸前,很是認真地望著玄夢昔。 玄夢昔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顯然她並不相信龍天的話,他的反應太過于違背常理,這不是一個主人該有的表現。 抖了抖懷中的那幾顆東海神珠,玄夢昔隨口胡謅道︰“我這幾顆在桃花林中輸給你的珠子乃是向人借來的,如今我想拿回去還給人家。方才來此見主人不在,我便自己動手找了出來。見笑了,有些失禮很抱歉。” “呵,原來你竟是為了那幾顆東海神珠啊!”龍天見著那幾顆東海神珠忽然眉頭微蹙,眼中滿是狐疑的神色,接著從懷中掏出一物冷笑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它呢!” 龍天說著,朝著玄夢昔攤開了手掌,掌心之中竟握著那串玄夢昔熟悉的紫鈴鐺!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抹暗香 兩處身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龍天攤開手掌,那熟悉的紫鈴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玄夢昔心中一驚,卻故作鎮定地笑道︰“龍管事這是何意?我不明白。”龍天手中的紫鈴乃是雪蘭交給他的,這個時候玄夢昔若是認了那紫鈴,便是意味著將雪蘭給拉下了水。她自然不會承認自己乃是為那紫鈴而來。 “噢,原來飄飄公主不是為這紫鈴而來,那麼說竟是我誤會了?”龍天冷笑著看向玄夢昔,微微上揚的唇角以及頗為冷冽的眼神竟讓玄夢昔忽然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為何會覺得熟悉?或許是因為這味道。 是的,龍天身上竟然散發著淡淡的木檀香味。在玄夢昔的記憶里,這木檀的香氣是屬于欽伏宸的味道。 不過龍天乃是這龍池宮的總管事,龍池宮中眾人的一切吃穿用度都要經他之手,想來欽伏宸常用的那種木檀燻香在這龍池宮中也算不得什麼稀罕的東西,故而龍天身上偶爾沾染了一些那木檀的味道也並不奇怪。 或許就是因這香味,讓玄夢昔竟有些錯覺,覺得眼前龍天的一舉一動似乎都變得熟悉而且親切。也或許只是因為多日不見,玄夢昔有些過分地思念欽伏宸了。 龍天說著,握著鈴鐺的手忽然輕輕一動,那手心中的紫鈴陡然便從他的手中往下滑落。 玄夢昔看到那陡然滑落的紫鈴,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兒,再也按捺不住,極不淡定地飛身如同一道閃電那般瞬間移動到龍天的面前,蹲下身去把那將要跌落在地的紫鈴鐺給接住了。還好玄夢昔眼疾手快動作麻利,那鈴鐺總算是安然地落在了她的手中並且沒有發出聲響。 這實乃萬幸!玄夢昔心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頭望著正俯看著她的龍天,只見他面上並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仿佛玄夢昔方才的舉動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 “不過是個普通的小鈴鐺而已,飄飄公主這般緊張做什麼?”龍天看似漫不經心地說著,話中卻明顯是帶著刺。 玄夢昔也知道方才的舉動確實很是貿然,但是卻不得不為。這紫鈴鐺若再出差錯,後面將會有無盡的麻煩接踵而至。這天曲神山才安定沒多久,玄夢昔實在不想因此再起波瀾。反正今夜已經被龍天撞見了她偷入到他的屋內四處翻找,此般情形他若是不生疑的話,連玄夢昔自己都不會相信。 玄夢昔小心翼翼地將紫鈴托在手心之中,垂目望著那紫鈴鐺不看龍天,其實不過是為了掩飾住心中的慌亂。接著貌似鎮定地對龍天說道︰“龍管事也未免太過自謙。你這屋中堆滿了奇珍異寶,隨身攜帶的物件又豈會是凡品。不過龍管事也太過不小心了點,這滿屋的寶貝在此居然連門都不鎖,方才也是差點失手摔了這寶貝!” 說完這些,玄夢昔接著嫵媚地笑了笑又繼續說道︰“看來龍管事是寶貝太多了,像這般寶物都覺的無足輕重了。”說著佯裝好奇地又繼續仔細觀察起手中的紫鈴來。 “呵!”龍天輕笑一聲,淡淡地說道︰“看來飄飄公主對這鈴鐺頗有興趣。難得公主喜歡,那便送給公主吧。” 什麼?龍天竟然這般輕易地將這紫鈴送給她?玄夢昔愣住了。龍天這招以退為進陡然將了她一軍,這紫鈴她是收還是不收? 不收?那這鈴鐺在龍天的手中終究是個隱患,保不齊什麼時侯被弄響了把熙黠給招過來。看來這鈴鐺是不能不收的。 可就這般順著龍天的話將鈴鐺收了,似乎又目的太過明顯了一點,等于自認了她便是為這紫鈴而來。 玄夢昔不禁想到曾經听聞人界有這麼句話︰又要當**又想立牌坊。如今,她覺得自己就有那麼些意味。明明想要紫鈴,卻又想豎個光冕堂皇的理由來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 看著手中那紫鈴,玄夢昔裝作不好意思地笑笑︰“龍管事說笑吧,我本是來討要這些東海神珠的,你能慷慨地將神珠還給我便是感激不盡了,我又怎好意思再收你其他的東西。” “飄飄公主的意思的,這鈴鐺我若非要送公主也斷然不會收了?”龍天面上有些陰晴不定,一如他那捉摸不定的心。 “呃……那也不……”玄夢昔貌似很是為難的樣子,剛準備順著龍天給的這個台階下去,趕緊將這紫鈴收了。至于龍天懷不懷疑,她已然是顧不了那麼多了。今日她本就為這紫鈴而來,得先將這當務之急解決掉才是。 不料玄夢昔話未說完,卻被龍天給打斷了︰“既然飄飄公主不肯收,那在下也不勉強了。”龍天說著,飛快地伸手準備從玄夢昔手中去取回那紫鈴。 玄夢昔緊惕地一把將紫鈴握了起來,龍天伸過去取那紫鈴的手沒踫著鈴鐺卻觸到了玄夢昔的手。 在被龍天觸到的剎那間,玄夢昔感覺到龍天的指尖竟是一顫,仿佛被電流擊中一般,面上的表情也開始有些不自然起來。與此同時,玄夢昔的心也竟是情不自禁地一顫。 好奇怪的感覺。玄夢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這種感覺很是熟悉,可是怎麼會?她與這龍天並不相熟,怎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既是舍不得,那便留下吧。”龍天扭過頭去不再看著玄夢昔,樣子似乎有些尷尬。 玄夢昔生怕這鈴鐺再出什麼差池,也不打算繼續推辭︰“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說著毫不客氣地將那鈴鐺收入袖中,接著又從袖中拿了方白色的絲帕將那幾顆東海神珠包了起來準備一並帶走。 龍天側目瞟了眼玄夢昔,不禁皺起了眉︰“我說過那些東海神珠送你了麼?” 玄夢昔尷尬地停住手,望著龍天道︰“這……我以為你答應一並送我了……難道不是麼?” “這些珠子是你賭輸的,願賭服輸這是規矩。”龍天淡淡的說,“酒品和人品都不行,難道賭品都不行?” 龍天的話讓玄夢昔很是難堪,心中也極為不岔。她酒品是不怎麼樣,但他憑什麼發散到她的人品和賭品上來?但如今這個局面畢竟是玄夢昔理虧,故而她也不想同龍天爭辯什麼,于是將那絲帕又復而解開,把里面的東海神珠一顆顆地重新放回在一旁的桌面上。 抖了抖手中空空的絲帕,玄夢昔看著龍天說道︰“龍管事,這珠子我放下了。今日確實是我唐突了,不知改日我能否拿其他的寶貝同你交換呢?” “我從來不做交換,我只好賭。你日後若是尋著好的點子可以同我賭這幾顆珠子,只要賭贏了,那麼這珠子你便能拿回去。”龍天說著走到桌前將那幾顆東海神珠捧了起來,朝里屋走去。 玄夢昔看著龍天的背影,回味著方才他所說的話。龍天說他從不與人做交換只同人打賭,那為何他會同雪蘭做交易,答應幫雪蘭將欽靈希給請過來?難道這不是交換麼?還是雪蘭沒有完全同她說實話,其實龍天與雪蘭之間存在著什麼賭局? 今日玄夢昔來著龍池宮中盜鈴,本以為是險事一件,不料入到龍天的住處以後,一切皆出乎她的所料。她根本沒有遇到任何艱難險阻,這本就不是太正常。加之龍天居然這般輕易地就將這紫鈴送給了她,更令玄夢昔覺得可疑。 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玄夢昔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著,龍天的聲音忽然從里屋飄了出來︰“不送!” 他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玄夢昔自知在繼續留在此地也沒有任何意義,心中雖疑惑難解,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順水推舟了。于是朝著里屋那幽暗的身影說道︰“多謝龍管事相贈的寶貝,那飄飄便先告辭了。”接著走出屋外躍上牆頭,準備飛身往天虛殿而去。 忽然,隔壁院子里匆匆跑出的兩個小仙婢引起了玄夢昔的注意。只見這兩個小仙婢慌亂地往院外奔去,其中一個小仙婢還踩著鞋子,後跟都來不及提上,面上很是緊張的樣子。 只听那拖著鞋子的小仙婢開口問道︰“怎麼龍管事這個時候回來了?前幾日走的時候不說要回紫微宮半月嗎?” “哎呀,我怎麼知道啊,我方才在大門邊瞧見龍管事和靈希公主一並入來了。這不趕緊來通知你麼?快走吧,讓龍管事知道你值夜的時候偷懶的話又有得你好受的了!”在前頭的那個小仙婢不曾停下腳步,一邊走著一邊轉頭催促道。 “嗯嗯,不說了快走吧!”那小仙婢一邊穿著鞋子,一邊快步地追上了前頭的小仙婢,二人行色匆匆地往龍池宮大門快步跑去。 這二人的對話讓玄夢昔很是驚訝,照她們所說,龍天與欽靈希這會兒才剛剛從紫微宮回到龍池宮中,而且如今才剛剛到大門口。那麼方才玄夢昔在屋內見著的那個龍天究竟是誰? 玄夢昔想到那人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木檀清香,不由得心中一動,難道是他? 第一百四十六章 靈希織夢 過往盡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欽靈希對于玄夢昔夢境的描述讓欽伏宸非但沒有找到任何頭緒,反而令他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 他轉身過去踱步走到書房的窗前,蹙眉背對著欽靈希問道︰“你上次提到的那個在她夢中出現名叫熙黠的男子呢?” 欽靈希跟著欽伏宸也步入到書房之內,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三哥是指那個紫發的邪魔?” 欽伏宸面上無恙,手卻不由自主地捏緊了身前的窗稜道︰“是,他在她的夢境中是什麼樣子的?他們又在夢中發生過什麼?” “他……是一個嗜血的惡魔,是一個她不願回憶的噩夢。”欽靈希望著欽伏宸答道。 听罷欽靈希的話,欽伏宸不由地愣住了。這讓欽伏宸很是意外,在玄夢昔的潛意識中熙黠竟是一個噩夢?他本以為玄夢昔會有很多關于熙黠的刻骨銘心的過往存在于夢中,但是欽靈希看到的卻並非如此。這到底是為什麼? “三哥你與玄夢昔究竟是怎麼了?之前你不是說過對她的身份都已知曉了麼?為何這次還特地召我過來打听她的夢境之事?”欽靈希不解地問向欽伏宸,接著面上忽然生出一些恐懼之色驚道“難道說父君母後已經知曉了她的身份?!那她為何還能留在曲雲峰上?” 欽伏宸搖了搖頭道︰“不,父君母後還並不知曉她的身份。之前他們確有懷疑,但是有靈嘯帝君替玄夢昔作保,故而他們雖是懷疑卻並未將她的身份坐實。而且他們並不知曉她來自魔界。” “靈嘯帝君居然會為玄夢昔作保?這真是奇事!難道他是為了同父君斗氣麼?”欽靈希听到雪慕寅居然為玄夢昔作保很是意外,但是得知她的身份暫時並未泄露也便放下心來,面上緊張的神情也頓時舒展開。 不過欽靈希仍舊有些神色凝重地對欽伏宸說道︰“三哥,你可知你如今是在玩火。一旦父君母後得知玄夢昔的魔族身份定然不會放過她,你又能護得了她到幾時?” 欽靈希說得很對,欽伏宸如今知曉了玄夢昔的身份仍舊不肯放手,的的確確是在玩火。他們自小傳承的古訓便是神魔不兩立,他也清楚在三脈神族帝君之中,他的父君欽天啟是態度最為偏激的一個。落到他父君手中的魔族,甚至是與那些魔族有過接觸的游神散仙,沒有一個能逃脫化為飛灰的下場。如今欽伏宸這般深陷在一個魔女手中不能自拔,確實等同于**。 欽伏宸眉頭緊鎖,轉身對欽靈希說道︰“靈希,三哥還有一事需要你的幫忙。” 應是猜到了欽伏宸所求之事與玄夢昔有關,欽靈希猶豫了一下,卻仍舊點頭答應道︰“三哥你盡管說吧,只要靈希能幫上忙的,定當盡力而為。” 如今雖說欽靈希明知道玄夢昔是魔族中人,也曉得她這般繼續置身其中去幫助欽伏宸之後,日後若是玄夢昔身份敗露她也定然難脫包庇之罪,但是她卻無法拒絕欽伏宸的請求。雖然天龍一脈兄弟姐妹眾多,但欽靈希自小便與欽伏宸格外親厚。三哥既是開了口,她定是要鼎力相助。 “三哥需要我做什麼?”欽靈希望著欽伏宸問道。 “去會一個叫雪蘭的丫頭,與她做一個交易。”欽伏宸回答。 “雪蘭?”欽靈希很是意外,她本以為欽伏宸會讓她去找玄夢昔的,這個雪蘭又是個什麼人? 見欽靈希一臉懵懂的表情,欽伏宸解釋道︰“這雪蘭是我在青虯仙山救下的一個丫頭,最近她千方百計地想要找到你,並請你為她編織一個夢境。你就去幫她完成這個心願,看看她究竟是要編織一個什麼樣的夢境。” “和玄夢昔有什麼關系麼?”欽靈希毫不拐彎抹角,直接問向欽伏宸。她了解她的三哥。除了玄夢昔以外,這些年來他從不曾對其他什麼女子上過心,更不會無端端地去幫助一個隨手救下的毫不緊要的丫頭。欽靈希能想到的便是這個叫雪蘭的丫頭應是同玄夢昔有什麼關連。 欽伏宸早料到了欽靈希會這樣問。大概是因為修習捕夢之術的緣故,他的這個小妹總是對一切事物充滿好奇,習慣什麼事情都要探知個究竟。欽伏宸本也沒打算瞞她,因為什麼事情也都瞞不過她。 看了欽靈希一眼,欽伏宸坦言道︰“我發現雪蘭最近與小昔走的很近,我確實對她的身份也有所懷疑,故而還需要你趁此機會解開這些謎題。” “好!我知道了。三哥放心,這事情就交給我吧。”欽靈希自信地朝著欽伏宸點了點頭。 欽靈希走後,欽伏宸孤立在窗邊,遙望著遠處天虛殿外伸入雲中的白蓮石台,扶著窗稜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那緊致的木紋之中。今日雲霧濃重,那白蓮石台之上被雲霧籠住,瞧著並不分明。 他已是習慣在此處眺望那處白蓮石台,無論玄夢昔的身影出不出現,也不論那處看的是否清楚。只因他知道心中系著的人在那個地方。 欽靈希去與雪蘭會面已是半日有余,欽伏宸一直在等著她帶回的消息。他希望同玄夢昔有關,因為他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關于她的信息;他又希望同玄夢昔無關,因為他擔心雪蘭織夢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局,他不希望玄夢昔卷入其中。 等到日暮,都一直未見欽靈希的身影,欽伏宸忽然擔心起來。難道雪蘭請靈希織夢果真是一個局? 請欽靈希前來相助,不過是為了欽伏宸的一己私欲,如果她因此而陷入危局,欽伏宸斷然是無法原諒自己的。他之所以放心讓欽靈希獨自前去相會雪蘭,一是因為靈希在捕夢之時旁邊不能有其他氣息干擾,二也是因為欽伏宸雖是對雪蘭的身份存疑但是潛意識中還是願意相信她的。可如今這個時候還不見欽靈希歸來,欽伏宸不禁有些坐不住了。 不行,還是去看看的好。 欽伏宸打定主意,匆匆地準備出門。不料房門剛打開,一個身影便躍入了欽伏宸的眼中。 “爹爹這個時候要去何處?”雪蘭立在門外,手中端著一盞熱茶望著欽伏宸問到。 “小蘭?你怎會在此?”欽伏宸此時在這里見到雪蘭,心中深覺不妙。她怎會出現在這里?與她會面的欽靈希又去了何處? 雪蘭見欽伏宸眉頭皺起,知道他有所疑慮,溫柔地輕笑道︰“爹爹今日一直閉門不出,想必又是有什麼煩心之事。小蘭擔心爹爹又飲酒過度,于是過來看看。”說著將手中的茶盞遞到欽伏宸的面前道︰“爹爹,這茶是我特地沏的,你要不要喝點?” 欽伏宸望著雪蘭,她面上似乎帶著些緊張的神色,端著茶盞的雙手也微微有些發抖,不禁更為疑心起來。看來她手中這盞茶並不簡單。 “晚上喝茶容易睡不著啊,你可是真心在關心他?” 欽伏宸正猶豫著,忽然欽靈希的聲音響了起來。只見一身玫紅衣裙的欽靈希手中提著一壺酒,貌似滿臉鄙夷地站在雪蘭身後。 “三哥,你說是麼?”欽靈希跳上前去將旁邊的雪蘭一把架開,站在欽伏宸的跟前對他說道︰“有什麼好煩的!來,我來陪你喝酒。” 說著欽靈希拉著欽伏宸走到園中,在角落中的小石桌旁坐下,又從袖中摸出兩個精致的夜光酒杯,麻利地斟滿了酒遞到欽伏宸的面前。 見著欽靈希安然無恙,欽伏宸終是放下心來。本是想問她今日與雪蘭踫面以及捕夢的細節,但是礙于雪蘭如今在場,欽伏宸也不便在此時多問。 接過欽靈希遞過的酒杯,欽伏宸轉頭對尷尬地立在門口的雪蘭說道︰“小蘭你多慮了,我今日並未飲酒。我與小妹許久未見,今夜要好好對飲敘聊一番。你就先回去吧。” “我……”雪蘭神情閃爍地望著欽伏宸手中的酒杯,看樣子很是慌亂。 欽靈希擠兌道︰“三哥,她愛走不走,我們喝我們的。”說著將手中的夜光酒杯湊過去和欽伏宸踫了一下,做出要一飲而盡的姿態。 欽伏宸覺得今日雪蘭行跡非常的可疑,然此時他只想盡快將她打發走了與欽靈希詳談。于是也懶得再去追究她此時來給他送茶的目的,只是對她不再理會,轉而仰頭將杯中欽靈希倒下的酒一飲而盡。 雪蘭在一旁見欽伏宸終將那杯中的酒飲下,忽然面上的神色變得更為緊張起來,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手中的茶盞也陡然滑落打翻在地。那茶潑在地上,只是尋常顏色,並無什麼異常。 欽靈希遠比雪蘭要淡定許多,在欽伏宸的身後將緩緩將她自己那杯未飲下的酒全部倒在了地上,接著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到欽伏宸的身邊飛快地攙住了他的胳膊。 欽伏宸飲下那杯酒後忽然目光變得呆滯起來,接著眼皮很沉重地垂下,整個人搖搖晃晃地無力癱倒在了欽靈希的身上。 “愣著干嘛呢?還不趕緊過來幫忙把我三哥扶進去!”欽靈希吃力地架著欽伏宸,朝著立一旁完全亂了手腳的雪蘭喊道。 雪蘭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跑了過去與欽靈希一道將欽伏宸架入了屋內。 二人剛剛把欽伏宸放到床上安置好並從里屋走到廳中,一個白衣身影便從外推門而入。 “都準備好了嗎?”玄夢昔立在那檀木雕花的屏風後面朝里看了床上的欽伏宸一眼,接著轉頭對欽靈希說道︰“可以開始了吧!” 欽靈希點了點頭,獨自走進了里屋。 立在欽伏宸的床邊,欽靈希雙手合十口中默念,緩緩打開的雙手之間,流轉著五彩繽紛的波紋,那是她今日費了一整日的功夫從雪蘭身上采集的夢境片段,如今她要用這些為欽伏宸編織一個完整的夢境,重現他那段在靈蝶谷中的回憶。 原來欽伏宸與玄夢昔竟是有著這樣一段過往,欽靈希從前曾在玄夢昔的夢境之中見到過熟悉的片段,今日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完整的故事。 他們的故事,遠比欽靈希想象的更為曲折。 第一百四十七章 白梨雪落 思緒飄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天虛殿的梨花樹下,潔白似雪的花瓣落的滿地盡是。玄夢昔坐在園中,伸手在漫天的花雨之中接起幾片飛落的梨花花瓣,在手心中輕輕撫弄著。她忽然想起了當初在靈蝶谷離苑之中見到的那場初雪,如今手心中的這幾瓣潔白的梨花,像極了那時落在她掌心中飄飛的白雪。 那是她生來第一次見到紛飛的大雪。對于在終年炎熱的魔界長大的玄夢昔來說,漫天飛舞的冰雪一直是那般的遠不可及,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所以當潔白的雪花落在她的手中之時,她的心中滿滿都是欣喜,甚至于妄想留一捧帶在身邊隨時賞玩。但是她卻發現那麼聖潔美麗的雪花,竟在她的手中慢慢地融化,最後化為虛無。 原來越是想留住的東西,卻往往失去得更為快。一如她與欽伏宸的感情,她是那般的小心翼翼,生怕失去。但是她卻發現她握得越緊,卻越是與他越走越遠。 那日在龍池宮欽伏宸的臥房內,欽靈希用雪蘭體內記憶所形成的夢境碎片重新為欽伏宸編織了一個完整的夢境。那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欽伏宸在夢境的控制之下沉睡了整整十日。而欽靈希也因為耗費了過多的靈力而差點支撐不住。 幸好玄夢昔當時在場,將自己體內的靈力及時渡給了欽靈希,不然那日單憑欽靈希的一己之力,恐怕支撐不到夢境的最後。 玄夢昔看到夢境的最後,靈蝶谷完全崩塌,無數的空間碎片夾雜著火光從空中濺落。欽伏宸在幽窄的通道之中,用身體撐住最後一那一點點空間裂縫,奮力地將懷中的玄夢昔推了出去。 隨後那與外界聯通的裂縫完全閉合了起來,欽伏宸身處的這處通道完全崩塌,無數的空間碎片猶如帶著火焰的利刀,穿透過了欽伏宸的護體氣障,直接落在他的身上。欽伏宸衣衫之上頓時布滿了深紫色的破痕,緊接著汩汩的鮮血如同滿溢的泉水那般從破痕之間傾流而出,將他身上襤褸的衣衫染透,一身藍衣被全然染成了刺目的紫色。 盡管滿身傷痕累累,欽伏宸卻面不改色,冷靜地運用著體內的靈力抵御著周圍不斷向他襲來的空間碎片。紛亂的火光之中,他獨自在拼命掙扎著,直到體內的靈力耗盡…… 他最終渾身血肉模糊地隨著那不斷墜落的空間碎片落入了離苑中那處散亂的蓮塘之中。在欽伏宸的身體接觸到水面的一瞬間,周圍忽然變得一片漆黑,這個長夢終于落下了帷幕。 這段過往玄夢昔曾經听聞雪蘭提及過,但是如今欽靈希將她編織成了夢境,通過畫面再次呈現在玄夢昔的眼前,她還是被震撼了。玄夢昔身體微微地顫抖著,止不住的淚水竟是奪眶而出。 欽伏宸在靈蝶谷中為了她,竟是遭受了這般九死一生的磨難,而她卻一直毫不知情。她從前只是懷念欽伏宸在靈蝶谷中的深情,並且抱怨他再次相逢時的冷漠,卻從來不知曉他為了她不僅是心可以不要,原來連命他也可以不要。 他可曾想過,他若是就這般死了,與那些無盡的空間碎片羽化灰飛,她怎麼辦?呵,他或許想到了,她並不會知曉這一切。他當時是以為他死了她依舊會好好地活著吧!他真是個傻子! 身為織夢人的欽靈希看到欽伏宸在夢境之中的慘狀,亦是忍不住淚流滿面。而跟隨欽伏宸一同經歷了這些磨難的雪蘭,也被這些勾起的過往回憶所淹沒,蹲在一旁泣不成聲…… 被欽靈希植夢後的欽伏宸在夢境結束後卻一直未醒,後來雪蘭坦言當夜本是打算與欽靈希雙管齊下先將欽伏宸弄暈之後再行下一步織夢的計劃。由雪蘭先去送茶,之後再由欽靈希去送酒。 本是提前備下了兩份迷神的靈藥,打算分別下在雪蘭送上的茶中以及欽靈希帶去的酒內。結果雪蘭一時慌亂,忙中出錯地竟然將兩份靈藥都下到了那酒壺之中。欽伏宸一直未醒來,應是迷神的靈藥下重了。 如今他們都在靜待欽伏宸的甦醒,而玄夢昔的心中卻不知道欽伏宸在這樣一個長夢後醒來,究竟會是怎樣的心情。 玄夢昔坐下落花紛飛的梨花樹下,被這些潔白的花瓣所勾起的回憶所淹沒,思緒隨著這些如雪的飛花,不受控制地四處飄散。這曲雲峰上四季如春,萬物終年繁茂似錦,年年歲歲花落花開,卻從不頹敗。即便這人煙稀少的天虛殿,園中花木皆是孑然獨立,卻依舊是一派欣欣向榮,毫無淒冷之相。 或許是因為雪兒的緣故,那活潑的丫頭渾身散發的靈性將這園中的草木都感染了。天虛殿中雖是常年冷清,雪兒也是天天叫嚷著孤寂難耐,但卻總能自己生出些樂子來。 譬如今日的這場梨花雪,便是雪兒丫頭的主意。這丫頭跟隨著雪慕彥學了幾天幻法,憑著三腳貓的功夫,生生在天虛殿的後園中造出了一番冬日的景象。但是雪兒的幻法只是學了些皮毛,故而雖是空有景致卻並不生動,也毫無冬日的寒意,搗弄了半天雪就是落不下來。 玄夢昔被興沖沖的雪兒拉到坐著,看著這丫頭憋得滿面通紅,空中卻仍舊未有一片雪花落下,淡淡地笑道︰“雪兒丫頭你繼續,我先回去了。等你弄好了再叫我過來瞧吧!” 見玄夢昔要走,雪兒急忙一把將她的衣袖扯住挽留道︰“公主,別著急嘛!”說著抬頭望了望頭頂的那株潔白的梨花樹,靈機一動,眨巴著眼楮調皮地說道︰“你等著,馬上就要飄雪啦!”說著一個旋身飛到梨花樹上,手中催動著靈力化了兩道疾風,從樹梢之上往下掃去。霎時間,潔白的梨花花瓣如鵝毛大雪那般紛紛落下,漫天飛舞起來。加之雪兒之前布下的冬日幻景,果真是有些以假亂真的意味。 “公主,要不要我暖兩壺梅子酒,咱們來暖暖身子?”雪兒見玄夢昔望著那飄飛的梨花雪望出了神,很是得意地問著。她覺得方才她的機智完美地彌補了她幻法上的缺陷。 玄夢昔手捧著一把花瓣隨口吟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接著回過神來悠悠地對雪兒說道︰“也好,青梅煮酒應景。” 自欽靈希織夢,玄夢昔見過那段情景之後,心中很是難受,一直感覺悶悶的。能喝酒發泄一番也好。 听玄夢昔這般說了,雪兒于是屁顛屁顛地直往外跑去準備了。 玄夢昔在梨花樹下坐下,望著漫天如如白雪飄飛的花瓣,繼續任由自己的思緒飛向遠方。 不久雪兒便麻利地將溫好的梅子酒端了過來。這丫頭素來貪嘴,去溫酒的一會而功夫竟還順手做了幾道下酒的精致小菜。雖今日並非十五,但玄夢昔自知酒量有限,故而也不敢貪杯,只是與雪兒淺酌了兩杯而已。 雪兒今日乃是初次獨自成功布置出了如此幻境,倒是興致頗高,勸了玄夢昔幾杯酒後見她不肯多飲,便開始子自斟自飲起來。而玄夢昔則在一旁有心無意地品著雪兒方才端上來的幾道小菜。 雪兒丫頭除了嗅覺靈敏這一長處之外,在味覺方面也算是一絕,故而她似乎生來便在廚藝上頗有天賦。看似平常的素材在她的手中,總是能變換成珍饈美味。今日她草草做出的幾道小菜,不僅瞧著精致,吃起來也很是可口。 原本身為仙神只要吸收天地靈氣便足以,本是無需每日再多此一舉地用這些食物來充饑。但在天虛殿中雪兒卻向來保持著一日三餐的習慣,從不草率馬虎。對雪兒來說,吃乃是人生的一大樂事,也是她每日最重要之事。 在曲雲峰的這些日子里,玄夢昔也漸漸習慣了雪兒的這種行為。除非是心情特別不好閉門不出的時候,平日里玄夢昔都會同著雪兒一並用餐。可以說在天虛殿吃飯的餐數比玄夢昔從小到大在魔界吃飯的總數還要多。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時候人就是這樣,總是免不了受到周圍人的影響而做出一些改變。 第一百五十章 封印失效 魔息泄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為了描花鈿之事,雪兒是真生氣了,足足有三日未理會玄夢昔。 玄夢昔也覺得無辜。她也並非故意,是真的不會又不是裝的。然雪兒卻並不知曉,只是覺得玄夢昔自己描得那麼美,卻將她畫成了那副鬼樣子,絕對就是成心的! 這事情既是說不清楚,故而玄夢昔也就只能任由雪兒那小丫頭去耍著性子了。她自己反倒樂的個耳根清淨。 只是耳邊少了雪兒的叨嘮,總是有些無趣。玄夢昔一個人待著,便容易想起欽伏宸。 這幾日雪蘭來過一次,帶來的消息是欽伏宸在三日前已然是醒了,而欽靈希也在確定他一切無恙後安心地返回了天龍紫微宮。欽伏宸醒後竟是沒有絲毫的異樣,這麼多日過去了也沒同雪蘭提及過玄夢昔。雪蘭不禁有些懷疑是不是欽靈希編織的夢境並未成功植入到欽伏宸的夢中。 然欽靈希走前卻肯定夢境已然是成功植入,至于欽伏宸為何這般,她也說不清楚。有時候夢境會藏入到人的深層潛意識之中,就是說夢是在的,他也經歷了那個夢境,但夢境卻在他醒後潛了起來,或許便會造成夢醒後他並不記得自己做過的的夢。 玄夢昔听雪蘭這般說後,不禁苦笑道︰“我早已料到不會這般順利,或許我與欽伏宸緣分淺薄,注定是有緣無份吧。不然怎麼如此這般一波三折?” 雪蘭搖著頭否定道︰“昔昔你這麼能這般說呢?從前你都是不信天命的,如今怎可因這點挫敗便喪失了信心呢?”說著拉起玄夢昔的手繼續安慰道︰“我方才所說的那些也都是欽靈希的推斷而已,其實我覺得伏宸爹爹雖然表面上並無什麼變化,但卻並不見得不記得欽靈希所編織的夢境。” “小藍你何出此言呢?”玄夢昔覺得雪蘭的話似乎有些自相矛盾,遂認定雪蘭不過是在安慰她而已。 “我這幾日發現伏宸爹爹他時不時地會望著我發愣,然後忽然冒出一兩句莫名奇妙的話來。”雪蘭側頭仔細分析著,滿面認真的神情,看樣子似乎並不像在編造。 “他說些什麼奇怪的話?”玄夢昔好奇地問道。 “他忽然問我是如何修煉成仙的?”雪蘭一邊回憶著一邊說道,“又問我是否改過名字?” 玄夢昔低垂著長睫毛望著手邊的烏木古琴漫不經心的地嘆道︰“他或許只是認為你是個孤女,于是對你的身份好奇罷了。這也沒什麼。” “話雖如此,那他為何又問我是否認識一位紫發的男子?”雪蘭接著說道。 听到雪蘭提到欽伏宸雪蘭紫發男子之事,玄夢昔心中一驚,手一時觸響了琴弦,撥弄出了一聲鳴響。 “昔昔你知道伏宸爹爹要問的紫發男子是誰?”雪蘭見玄夢昔失措的樣子,猜到了欽伏宸問的人應是同玄夢昔又所關聯。 玄夢昔指尖按住了顫動的琴弦,將那鳴響的琴音控制住,接著對雪蘭說道︰“算是吧。” 原來欽伏宸終究是還在介意著熙黠的存在,即便他記得那個夢,隨時能溫習著那夢中的每一個細節,但是他卻始終覺得那不過就是個夢,與他如今所面對的現實相去甚遠。 他那日來天虛殿所做的一切,或許真的就只是在同他們的過去做一個告別而已吧,不然他為何那日都不待她酒醒後相見,也在此後再不見來找她? “原來那人昔昔你真的認識?”雪蘭的眼中忽然發出光來,很是驚喜的樣子,緊緊握住玄夢昔的雙手繼續問道︰“昔昔你快告訴我那人究竟是誰?” “你伏宸爹爹問到的紫發男子應是熙黠不錯。”玄夢昔看到雪蘭的表現覺得有些奇怪,她為何會如此在意那個紫發男子是誰? “熙黠?!”雪蘭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目,接著搖頭說道︰“怎麼可能呢?熙黠不是你在靈蝶谷中同伏宸爹爹提到過的與你有著婚約的那個惡魔麼?怎麼會是他呢?!不可能是他的啊。” “小藍你莫不是認識其他的什麼紫發男子?”玄夢昔見雪蘭的反應,似乎她口中提到的紫發男子應是其他什麼人。 雪蘭望著玄夢昔說道︰“嗯,我自靈蝶谷出來遍體凌傷奄奄一息,是在青虯山中得一位恩人相救才活了下來。這位恩人還渡我靈力,祝我化成人形。若不是那位恩人,恐怕我也活不到今日。救我的那位恩人便是一頭紫發。” 听到雪蘭這麼說,玄夢昔點頭道︰“熙黠是個魔,他做事向來都是有目的的,助人為樂還不留名,確實不像是熙黠的作風。或許是什麼其他隱居在青虯仙山中的世外游神吧。畢竟這世間紫發之人也不是熙黠一個。” 玄夢昔同雪蘭說著,忽然神情又變得有些黯淡起來︰“不過欽伏宸要打听的紫發男子定然不會是救你的那個恩人,而是那個惡魔熙黠。他心底終究還是放不開的。” 雪蘭見玄夢昔滿面的黯然,低頭吞吞吐吐地說道︰“那個……那日伏宸爹爹問起我認不認識紫發男子,我以為他是打听到了那恩人救我之事,于是我……我同伏宸爹爹說我……我見過,他還救了我。” 雪蘭繼續試探著慢慢地說道︰“昔昔你說,伏宸爹爹該不會以為我是認識那個熙黠的吧?” 玄夢昔心中咯 一下跌了落去,原來竟是這樣! 這就是欽伏宸即便是經歷了那個長夢,仍舊不肯來與她相見的原因麼? 他認為雪蘭是認識熙黠的,所以他覺得雪蘭也是魔界中人,那麼他的那個夢完全是不著邊際的,根本不符合現實。故而他就此認定了那個夢只是個虛夢,是他潛意識中希望經歷的一個美好幻境罷了。 上天為何總是這般的捉弄?她與欽伏宸之間為何總是有著這麼多莫須有的東西? 玄夢昔很是無語,更是無奈。 如今她亦是無法了。 話說自那日生了氣並揚言再也不理會玄夢昔之後,雪兒的脾氣也就持續了三日。三日之後她已然是憋壞了,主動上門來找玄夢昔和解了。 玄夢昔倚在門邊望著雪兒手中托盤中的點心故意問道︰“雪兒丫頭你不說再也不理我了麼?” 雪兒嘿嘿了兩聲道是︰“我只是今日點心做太多了,我一個吃不完,為了不浪費掉我自己的心血,于是順便來送一點給公主你咯!” 玄夢昔見雪兒主動示好,也不再繼續端著姿態戲弄她,伸手從雪兒的盤子里拿了塊點心塞到嘴里含糊著說道︰“嗯,味道不錯,你的手藝又長進了。只是這是什麼點心?皮酥里糯的,好像里面的甜甜的餡料味道很是特別?” 雪兒听玄夢昔這麼一說,得意地賣起了關子道︰“這個可有講究了,公主你可能猜到這里頭有些什麼?” “嗯,有果仁,瓜瓤子,桔絲,芝麻,似乎隱隱還有些酒香。”玄夢昔繼續品了一塊,感覺回味中是帶著些許醇酒的回香。 “哈,公主你說對了,不過卻不完全對。因為其中還有一味你沒有品出來。”雪兒得意地介紹道,“這最後一樣可就厲害啦!是帝君那個老家伙每年閑來無事在微羽山間用洪荒寶物極樂弓所射落的白梅雪!” “極樂弓射落的白梅雪?!”玄夢昔驚訝著重復道。 “不錯!這白梅雪上沾染了極樂弓上的洪荒靈力,故而不僅能提升食材的新鮮度,還能使食用之人的修為提升。”雪兒繼續得意地說著。 “提升修為!??” 見玄夢昔這般吃驚,雪兒不好意思地修正了一遍︰“當然上面沾染的洪荒靈力有限,說提升修為雖然有些夸張,但還是很有助于修煉之功效的。” 雪兒眨巴著眼楮繼續說道︰“你看我平日從不修煉,就愛鑽研美食,但是我的修為卻一年年的漸長,就是因為帝君那老家伙時不時地給我弄點這白梅雪來。我長期食用還是有限效果的。” 玄夢昔又從盤子里拿起一塊點心觀察著問道︰“那為何要做成這般圓圓的形狀呢?” “因為今夜月圓呀,我听聞人界在十五月圓之時都吃這種點心呢。凡人都管它叫月餅。”雪兒比劃著,指了指天邊漸漸升起的那一輪圓月說道。 玄夢昔順著雪兒手指,望了出去。窗外圓月入盤,銀輝斜斜地灑落在白蓮石台之上。今夜乃是十五?她竟又是忘了。 欽伏宸有多久未赴十五之約了?今夜,他也應是不會來把。玄夢昔想著,失神地將手中的點心跌落在盤中。 額上的薔薇印記如鮮血般嫣紅,玄夢昔覺得頭腦有些發脹,對雪兒說道︰“丫頭,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回去吧。” “哦,那這點心給留下了,你吃完再睡。”雪兒囑咐道。 “好。”玄夢昔背過身去,手支著頭,感覺頭疼的簡直快要炸開了。 雪兒見玄夢昔似乎有些不對勁,于是關切道︰“公主,你沒事吧?”說著走到玄夢昔的身邊,伸手去觸摸她的額頭。 忽然玄夢昔一手用力地掐住了雪兒的脖子,飛快地閃身將雪兒提到了半空之中。 “公主……你這是……”雪兒有些呼吸不過來,口中痛苦費力地擠出幾個字來。 玄夢昔抬起頭來望著雪兒,竟是滿面妖艷雙目赤紅,鬼魅地笑了笑道︰“小美人,你的公主在哪里?”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夢昔失控 血染天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寂靜的天虛殿內,雪兒脖子之上已經現出淤紫的瘢痕,此時此刻每一寸呼吸對雪兒來說都變得很是奢侈。然她的面上卻見不到痛苦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滿面驚愕之色。 只因面前不同尋常的玄夢昔把雪兒徹底驚呆了,她已然是忘卻了自己身體上的痛楚。 玄夢昔一手掐住雪兒的脖子將她擎在半空之中,滿面妖冶雙目赤紅,那詭魅的笑讓雪兒發顫,她不知道她的好公主究竟是怎麼了。 “公主……你……”雪兒望著失常的玄夢昔,繼續嘗試與她對話。只見她一字一字地費力對玄夢昔說道,“我……我是……雪兒啊!公主……” 雪兒的這副模樣並未令玄夢昔有絲毫的動容,她赤紅的雙眸中像兩團燃燒的烈焰,將玄夢昔平日的一切焚盡,也將她所有的理智燒毀。與此同時一並崩潰掉的,還有玄夢昔身體內隱蔽氣息的封印。 不知為何,之前素姨幾乎耗盡修為幫助她封印的魔息,此時正源源不斷地將封印破開,並朝外泄露出來。玄夢昔的身體周圍,開始蒸騰出陣陣稀薄的黑霧,並迅速地朝四面八方彌漫開去。 雪兒嗅到這散發的氣息,頓時面上變得煞白。這氣息雪兒早先曾在那個擄走玄夢昔的惡魔熙黠身上嗅到過,至今仍舊記憶猶新,故而她靈敏的鼻子很快便分辨出來了玄夢昔身上散發的陣陣黑霧乃是魔族的氣息。 驚恐地瞪大雙目,雪兒原本困難的呼吸變得更為窘迫起來。她不明白為何她日日相伴的好公主玄夢昔的身上竟會散發出魔息?難道那惡魔熙黠對她做了什麼? 玄夢昔似乎整個人被什麼東西控制住了一般,眼中並沒有絲毫感情,笑容冰冷而詭魅,那樣子完全是變了一個人。額上的印記也好似一朵在烈焰中妖冶盛開的血色薔薇,印記的邊緣仿佛被炙熱的火焰烤焦了一般隱隱泛黑,卻透出一股子需要鮮血澆灌的味道。 “公……公……主……”雪兒而語無倫次地驚恐呼喚著玄夢昔,試圖喚醒她的理智,但是玄夢昔卻絲毫無理會雪兒的說道。揮手將雪兒從半空之中摔到地上,緊接著手中又現出一道黑紫之光,憑空將雪兒又從地上抓了起來。 她控制著手中的那道透著濃濃魔息的紫光緊緊鎖住雪兒,以手掌為圓心陡然那光芒呈圓弧狀爆開,將雪兒的身體往後推去貼住牆壁,接著快如閃電地晃眼間閃現在雪兒的跟前,一把擰住雪兒的頭,狠狠地朝雪兒光潔的脖子上咬去。 “啊!~”雪兒痛苦地**起來,掙扎著想要推開玄夢昔,然而此時的玄夢昔卻似乎比尋常的男子力氣更大,任由雪兒如何掙扎皆是徒然。 雪兒流著淚拼命地呼喊道︰“公主!公主!你這是做什麼?我是雪兒我是雪兒啊!”玄夢昔貪婪地咬住雪兒的脖子不肯松口,不停地吸取著雪兒的鮮血與體內的真氣。雪兒原本紅潤的面上慢慢變得灰白,漸漸沒有力氣再繼續掙扎與呼喊。不知是因為脖子上被咬得太痛還是因為見到玄夢昔變成這幅樣子而心疼,雪兒的淚水如雨般不斷滑落,與脖子間的溢出的鮮血混在一起,流的滿身都是。潔白的衣衫上哪刺目的鮮紅,像極了曲雲峰上被落日染透的雲霞…… 濃重的黑霧從天虛殿中不斷地往外漫出,悄然地在黑夜中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夜色靜默,萬物沉寂。 黑夜掩蓋了那如霧般四散的魔息,巡夜的神兵並不曾察覺周圍已然是籠上了一層如薄紗般游動的魔息。但這點異動卻並未逃過坐鎮于曲雲峰上的唯一神飛靈上神的眼楮。 經歷過神魔大戰的飛靈對于魔族的氣息再熟悉不過,循著這不斷蔓延的魔息,飛靈上神很快地鎖定了懸浮山之上的靈嘯行宮天虛殿。雖然黑夜之中得並不分明,但是卻不妨礙飛靈尋找那四處游散的魔息源頭。 飛靈上神神色凝重地望著那寂靜幽暗的天虛殿,伸出手掌聚滿靈力掌心向天,一片耀眼的金光沖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作一條游動的金色巨龍朝著整個天曲神山怒吼了一聲,瞬間曲雲峰上的頓時明亮了起來。 分散在神山四處的神兵天將頓時得令,紛紛往曲雲峰匯聚而來。接著飛靈上神飛身而起迅速地往天虛殿而去。 那夜空中金龍的一聲怒吼吸引了玄夢昔的注意,玄夢昔停下了下來抬頭望外看了看,接著放開手中奄奄一息的雪兒,不由自主地走向白蓮石台之上神情木訥地抬頭望著天空那在銀月旁邊游動著的金龍。渾然不知此時飛靈上神已然往天虛殿而來。 雪兒神志模糊地倚著的牆壁慢慢地癱倒在地,卻瞬間被一雙手托了起來。雪兒由于失血過多加之靈力渙散,已然分辨不清來人究竟是何人。只是依稀感覺到一雙溫熱的手覆在了她的頸邊查看著她的傷勢,接著她的脖子被玄夢昔咬過的地方便感覺不到絲毫的痛楚了,身體中渙散的靈力開始往回聚攏,慢慢地重新凝聚起來。 接著那雙手覆上了雪兒的額頭,雪兒腦中忽然一懵,完全地失去了意識。 飛靈上神落入天虛殿中,直接循著那魔息溢出的方向往玄夢昔的房中而去。雪白的須發在夜風中飄動著,飛靈的眉峰緊蹙起來。為何又是此處?難道,又是魔君熙黠?他為何一直頻頻來此襲擾這個靈嘯公主雪飄飄? 玄夢昔雙目赤紅地望著那夜空中游動的金龍,很是專注。直至房門猛然地被飛靈上神破開,玄夢昔這才察覺有人闖入。 此時她仍舊理智全無,根本對誰入來都毫不介意,應該說這個時候誰對她而言都是如同雪兒一樣,只是一個活物罷了,她不會去考慮太多。 正欲飛速閃身從白蓮石台之上入到屋中去會一會那忽然闖入的飛靈上神,忽然黑暗中一雙手將玄夢昔拉住了。 玄夢昔的注意力被分散,目光從那亮著光的屋中朝身後望去,並準備張口怒吼一聲。卻被身後的那人捂住了嘴緊緊摟入懷中動彈不得。 掙扎了一下,玄夢昔赤紅的雙眸中迸發出憤怒的火花來,此時她對于被人束縛很是狂怒。暴躁地抓住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使勁地掰開一條縫來,接著張口狠狠地在那虎口之上咬了下去。 溫熱腥甜的血流入玄夢昔的口中,躁動的她忽然變得平靜起來,不再繼續掙扎,而是專注貪婪地在那虎口之上吮吸著。她已然是沉寂在了那美味的鮮血之中,任由那人這般將她悄然地帶離了白蓮石台,隱入了無邊的黑暗。 飛靈上神入到房內,四處並未尋到玄夢昔的蹤跡,心情沉重地扶起倒在血泊中的雪兒丫頭,卻意外地發現她雖是血流了滿身樣子瞧起來很是讓人揪心,身體卻並無什麼大礙,全身竟是連傷口都尋不著。 飛靈心中不由一緊,他想到了失蹤的玄夢昔,心道︰難道血是飄飄公主的?這可不妙!靈嘯帝君就雪飄飄這一個寶貝女兒,她若出了什麼事可如何是好?靈嘯帝君當初將她留在曲雲峰上便是擔心魔族襲擾,想讓她安心在此養傷,若是真又什麼不測,該如何同靈嘯一脈交代? 輕輕搖了搖雪兒,卻不見雪兒醒來。想著這小丫頭應是嚇暈過去了,于是渡了些靈力入到雪兒的體內,雪兒終于慢慢地睜開了眼。 “小丫頭,究竟發生何事了?”飛靈上神清瘦的面上眉頭緊蹙,面上的褶子顯得更多了。 雪兒望了望飛靈上神,一臉懵懂地開口道︰“飛靈上神?你怎麼在這里啊?”說著又四周看看,滿面皆是不解地問道︰“這是發生何事了?” “你不知道發生何事了?”飛靈上神很是意外,繼續問道︰“那你家公主去了何處你可知道?” “公主?!”雪兒忽然跳了起來,看著滿手的血漬驚嘆道︰“啊!!怎麼會這麼多血啊!!” 接著滿臉擔憂地一把拉住飛靈上神問道︰“上神,我家公主發生什麼事了?!她現在在哪里?是不是又有什麼惡魔將她擄走了?!!” 飛靈上神見什麼也沒問出來,反而被雪兒一連串的反問,不由更加奇怪︰“那你這麼會在此?你還記得什麼?” “我?”雪兒揉著太陽穴仔細地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我來給公主送點心啊,公主還夸我點心做的別致啊!” “那後來呢?”飛靈上神繼續問道。 “後來公主說有些乏了想休息,讓我先回去啊!”雪兒繼續回憶道。 “中途沒來什麼人麼?”飛靈上神看雪兒沒有說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于是提醒著雪兒。 雪兒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就我和公主在呢。公主讓我回去,我便回去了。”說著不解地嘀咕︰“我怎麼會還是在這里呢?” 接著焦急地拉住飛靈上神央求著︰“上神,你得要把我家公主尋回來啊,她不能有事啊!” 飛靈上神望著屋外,幽暗的月光中白蓮石台之上一個不起眼的物件吸引了他的注意。飛靈走出去將那物件拾起,原來是一個月白色的錦盒。打開盒蓋,一串紫色的鈴鐺在銀白如雪的月下泛著微光。 那鈴鐺之上深紫色的獸紋隱隱可辨,飛靈認出那是一只紫麒麟。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地落紅 滿心愧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欽伏宸埋頭在玄夢昔的頸窩間,呼吸急促而沉悶。玄夢昔伸手輕輕撫上他的鬢角,望著他深棕色的眸子問道︰“如果我說那個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信嗎?” 听到玄夢昔忽然這般說,欽伏宸不禁有些吃驚地抬頭看了她一眼,接著埋頭在她的鎖骨邊輕輕吻了一下,嘆道︰“呵,你也希望一切是真的吧,我也是這般希望的。小昔,不要再回魔界,不要再同熙黠見面,就這般陪在我的身邊,讓我夢中那些有過的美好都成真,你說好麼?” “伏宸,我……”玄夢昔本想要繼續說下去,但是他的唇卻已從她鎖骨之上沿著她的脖子一路輕輕地吻了上來,最後覆在她柔軟的朱唇之上,將她未說出口的話全部給壓了回去。玄夢昔不再解釋什麼,圈緊欽伏宸的脖子,開始熱烈地回應著他的吻。 陌岩洞中飄飛的螢火慢慢地向他們聚攏,最後在二人的身旁縈繞著形成一圈淡綠色的光罩,如同一簾半透的紗幔將她與欽伏宸合圍起來。 玄夢昔濕透的衣衫緩緩滑落,玲瓏曼妙的身姿一點一點底展現在了欽伏宸的眼前。在他的面前寬衣解帶也不是第一次,可這一次玄夢昔卻是有些莫名地嬌羞與緊張,從前的理直氣壯與霸氣坦然皆是消失得毫無蹤影。她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在欽伏宸的手中羞澀地綻放著,忐忑等待著迎接即將要到來的狂風驟雨以及艷陽朝露。 欽伏宸的吻伴隨著玄夢昔緩緩滑落的衣衫在她如雪的肌膚之上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動,他的手也開始不由自主地在她光潔的後背之上來回游走。一層又一層的衣衫慢慢滑落在了玄夢昔足邊松軟的細草之上,衣衫褪盡的她將所有的美好在欽伏宸的面前展露無遺。 那薄如輕紗的光陣之內,兩個模糊的身影緊緊相擁。她顫抖著閉上的雙目,任由他狂亂地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膚。她感受到他無盡的瘋狂與熱烈,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再也不受那韁繩的束縛。他終于是拋開了一切,毫無顧忌地敞開心扉向她奔來。 這一刻,她已是等待了許久,今夜終于是等來了。她忽然覺得他們的愛是完整的了,而她的生命也是完整的了。 他在她的身體中的感覺讓她震驚,雖然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美好,雖然最後感受到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但能這般成為欽伏宸的女人,能與她心愛的男人第一次這般的貼近,仿佛與他合為一體成為了彼此身體的一部分,她覺得痛並幸福著。 玄夢昔咬住下唇,覆在欽伏宸背上的雙手捏緊成團,指甲深深地嵌進了她手心的肉里。默默忍受著欽伏宸的瘋狂而帶來的鑽心的疼痛,而她的身體卻因那無法言喻的疼痛以及復雜的情緒而不住地顫抖著。終于,淚不受控制地從她緊閉的雙目邊不斷滑落。 欽伏宸感受到了玄夢昔的異樣,停了下來,卻驚訝地發現她的身下竟滿是腥紅的血漬。望著那碧草之上醒目的落紅欽伏宸被震撼住了,面上頓時布滿無法形容的復雜神色。他有些不可置信,他更是不解。這是為什麼? 欽伏宸遲疑地開口問道︰“你怎麼……是第一次?” 玄夢昔貼在欽伏宸的胸膛之上,淚水如決堤般開始傾瀉,曾經心中的委屈頓時全部隨著眼淚流了出來。 順起一旁的衣衫將玄夢昔裹緊,心疼地將她抱入懷中並吻去她面上的淚水,欽伏宸心懷愧疚地說道︰“小昔,對不起。我……我以為……” 玄夢昔哭著搖了搖頭,縮在欽伏宸的懷中道︰“別說了伏宸,我明白。我這樣的身份,你之前有所誤解也是人之常情。”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小昔真的對不起……我很混蛋!”欽伏宸不斷地道著歉,沒有任何言語能表達他心中的歉意與愧悔,他以為玄夢昔與熙黠成過婚,他以為她早已經…… 難道之前他都錯了?一切都不過是個誤會?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早知如此,他斷然不會這般的瘋狂與莽撞。他終究是傷了她,而且如今看來,他之前也一直在誤解和傷害著她。 “不要說對不起,伏宸,這不怪你。”玄夢昔臉貼住欽伏宸的心口,他的心在胸腔之中有力地跳動著卻帶著些狂亂。她曉得他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繼續輕聲對他說道︰“你曾經說過我從未送過你什麼,如今能將我自己完整的送給你,我也無憾了。” 欽伏宸的眉頭緊蹙,深深地在她發髻間吻下︰“小昔,不論你曾經經歷過什麼,也不論你曾經是什麼身份,那都將成為過去。從今夜開始,你是天龍八帝子的女人,是天龍的八王妃,更是將來神界的一方君後。以後一切的事情都有我同你一起去面對,你不必再獨自去扛。” 玄夢昔貼緊欽伏宸的身體低頭說道︰“不,伏宸。你是個神,而我是個魔,我注定做不了你的王妃,更成為不了與你並肩在神界縱橫的一方君後。我只希望能你記住,從今夜開始,我是欽伏宸的女人。從今往後,我也只會是欽伏宸的女人。這就夠了,其他的並不重要。” “神如何?魔又如何?我偏要娶一個魔女他們又能耐我何?自小我便是特立獨行不受父君和母後待見,他們又豈會在意我一個不得寵的帝子要娶的女子究竟是什麼身份!”欽伏宸有些不服氣地說道。他自小頑劣不服管教,如今他心中已是認定了玄夢昔,任憑誰都無法阻止。 玄夢昔抬起頭來望著欽伏宸的眼楮說道︰“伏宸,你要娶誰都可以,你父君母後或許都不會插手。但是你作為一個嫡神之子,他們絕對不會容許你娶一個魔族的女子而亂了神族血脈的。這些你應該明白,又何必自欺呢。” 欽伏宸將玄夢昔抱緊,咬著牙憤憤地說道︰“你已是我的人,他們若是不接受你,我便脫了神體墮入邪道,隨你入到魔界中去。兩條路他們憑自己選,看我父君母後是接受你還是放棄我。如果他們選擇放棄我的話,那麼這個神族帝子的身份我又有什麼可留戀的?沒有你在我身邊,我即便日後凌雲九天成為一方神君,那于我又有何意義?” “伏宸……”玄夢昔驚訝欽伏宸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心中能如此待她,不論日後如何,此時玄夢昔也是滿足了。 “小昔,相信我。我會彩霞鑾駕錦衣紅袍將你迎入紫微宮去,神也好魔也罷,此生唯你一人能與我執手並肩。”欽伏宸緊握著玄夢昔的手,仿佛將這一世的許諾鄭重地交到玄夢昔的手中。 玄夢昔很想相信他,也很願意相信他,但是以後的事情誰有說得清楚呢?但他既是這般說了,她願意與他一並去實現這個諾言,為了欽伏宸,也為了她自己。他能甘願為她脫去神體墮入魔界,那麼她也能為了他褪去魔性洗盡鉛華步上九天,努力成為一個神! 是的,玄夢昔忽然想要成為一個神,一個能與欽伏宸正大光明並肩執手的神。 將欽伏宸的承諾緊握在手中,玄夢昔下意識地去收斂和控制自己體內游動的氣息。如今魔息沖破封印,雖是暫時受控不再外泄,但是近身之人卻不難察覺她的身份。 感受到玄夢昔的刻意為之,欽伏宸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長發說道︰“小昔,在我的身邊你大可不必如此,做真正的自己就好。” 被欽伏宸抓到自己的小揪揪,玄夢昔有些無所適從,低頭猶豫著說道︰“你就不怕我魔性大發將你的血吸干,爾後掏了你體內的護元神珠,再血洗曲雲峰……” 欽伏宸不待她說完,低頭在她唇上吻下,望著她漆黑的眸子篤定地說道︰“你不會。首先你就舍不得吸干我的血,所以後面的假設更是無從成立。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是啊,吸干欽伏宸的血,她又如何舍得?即便是她魂飛魄散元神盡毀,她也不願去傷他一分一毫。可是她身體里潛伏著的那個嗜血的惡魔確實那般貪戀著他的血,她控制的了一時,又怎麼保證能控制一世? “可是,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呢?如果我失去了理智控制不了自己,做出那些傷害你甚至傷害你身邊至親之人的事情,你會怎麼辦?”玄夢昔忍不住追問道。 欽伏宸摸了摸玄夢昔的頭說道︰“我相信你不會那麼做,即使事情真的發生了,我也相信覺不是處于你的本意。我會與你一同去面對,所有的結果我與你一並承擔。” “伏宸……”听到欽伏宸這麼說,玄夢昔頓時覺得自己的心滿滿的都是感動。沉默了良久,她抬起頭來對欽伏宸說道︰“如果我真的失去理智而做出了那麼多的錯事的話……”玄夢昔漆黑的眸子瞳孔微縮,滿臉肅穆地望著欽伏宸肯定地說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麼殺了我,我要你親手殺了我。” 欽伏宸抱緊她,肯定地說道︰“放心,有我在便不會有那麼一天。” 第一百五十五章 陰差陽錯 錯擒魔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天色微明,領著一隊神兵在天曲山中搜尋了半夜卻一無所獲,雲將軍面上漸漸露出焦急的神色。 雖說他曾與玄夢昔遭遇過幾次,並且每次都是鬧得不歡而散,他也確實並不喜歡玄夢昔這個囂張跋扈的“雪飄飄”。但是依著他耿直剛毅的性子,絕然是做不出見死不救的這等混事。 而且身為天曲神山的鎮山神將,肩負著維護這神界聖地安寧的重要職責。如今玄夢昔在曲雲峰上出了事,他恐是難辭其咎。 手中握著那絲飄忽的魔息,雲將軍沒有絲毫的頭緒。就如上一次魔君熙黠闖入神山之後忽然尋無蹤影那般,如今這在天虛殿內出現後並隱匿的魔息,也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時光一點一點的流逝,轉眼已是過去了大半夜。被擄走的雪飄飄如今情況如何,而那個惡魔想要的東西會不會已經得手並將雪飄飄滅口?這些都難以預料。 時間拖的越久,這種不好的感覺越是強烈。 正凝神思索著昨夜究竟還有何未搜索到的遺漏之處,忽然一個在山間隱秘穿行的身影引起了雲將軍的注意。 如今除了眾多天兵神將之外,留在曲雲峰上的多是一些神力低微的仙婢及伺神。昨夜眾人得知了魔族混入天曲神山擄走靈嘯公主雪飄飄並血染天虛的消息之後,皆是人心惶惶不敢隨意外出行走,擔心會一不好彩便撞上了那隱在山中的惡魔慘遭不幸。 而天曲神山的外圍都一時被完全封鎖,連只蚊子都難以飛入,更別提這麼大個人了。 那麼這個時候,究竟是什麼人還會在天曲神山中這般隱秘地穿行呢?而且瞧那人的樣子躲躲閃閃的,一點也不光明磊落,似乎很是擔心被人發現行蹤,這讓雲將軍更是心生狐疑。 雲將軍暗中跟隨這那個身影往曲雲峰與天柱峰交界之處的山坳而去。穿過茂密蔥郁的林木,一條清澈的山澗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心中不由暗暗吃驚,在天曲神山鎮守這麼多年,他竟是從不知道兩峰交界之處將然隱藏著這麼一個地方。 然搜尋了一圈,卻竟是未再見到方才那人的蹤影,雲將軍于是將手中的那絲魔息放出,並催動靈力向四周探查。原本對于方才那人他也只是懷疑而已,並不確定身份。然令他驚異的是這絲魔息居然如同受到了召喚那般,緩緩地沿著山澗的源頭之處飄去。 雲將軍拔出手中的長劍,緊隨著那絲魔息溯流而上,往陌岩洞的方向而去。 陌岩洞中,欽伏宸與玄夢昔溫存相依。這是他們相識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這般敞開心扉地徹談,二人沉浸在彼此的相擁之中,並不知道此時已有人正朝著陌岩洞悄然逼近。 忽然一絲細碎的異響驚起了欽伏宸的警覺。這陌岩洞除了他與玄夢昔之外,來過此處便只有熙黠一人。而今神山四處封鎖,外界之人應是難入此地的,還會有何人來到此處? 極輕的腳步聲慢慢地朝洞中而來,欽伏宸揮手一瞬間落在旁邊的衣衫便覆在身上,抱起有些錯愕的玄夢昔,縱身跳入那池碧水中隱了起來。 據玄夢昔所言,那日熙黠便是隱匿在這碧水之間,而當日欽伏宸入到洞中並未察覺到熙黠身上的魔息,由此可見這池碧水具有阻隔魔息擴散之功效。 雖說玄夢昔並不是什麼神經大條之人,但相比欽伏宸的警覺與敏銳,她頓時顯得有些遲鈍了。欽伏宸的一系列動作極為迅速一氣呵成,直至入到水中,玄夢昔才反應過來他忽然這番舉動的深意。 這池水遠比想象中的要深上許多,二人屏聲閉息地在水中慢慢下沉,越是往下,池水越是熾熱。玄夢昔想到了熙黠從池中取出的那具冰棺不知藏究竟在這池底的何處,又是如何在這般炙熱的池水之中保持那寒冰不化的? 其實玄夢昔真正好奇的是那冰棺中躺著的究竟是何人。如有可能的話,她其實是很想看上一看,那里面的人是男是女,長得又是何般模樣? 被欽伏宸擁著置身于這幽暗的炙熱池水之中,玄夢昔忽然有些躁動,屏住的氣息漸漸變得不平穩,感覺氣血往天靈之上而來。她越來越是窘迫,體內莫名的火焰也竟是慢慢地燃燒起來。她于是開始在欽伏宸的懷抱之中不安地掙扎起來。 欽伏宸察覺到了玄夢昔的異常,即刻引動體內護元珠的力量聚在口中,覆上玄夢昔的唇將那股清寧的靈力慢慢渡給她,用以壓制她體內的躁動。 在水中吸收了欽伏宸渡來的護元珠的清靈之力後,玄夢昔體內的躁動漸漸被壓制了下去,體內那莫名燃燒的火焰也一點點地弱了下來。她漸漸地變得安寧下來,窩在欽伏宸的懷抱之中不再掙扎,慢慢地閉目睡了過去。 欽伏宸用護元珠的清靈之力在水中布了一個如同氣泡一般的結界,玄夢昔整個人舒適地在結界之中伸展開來,如同一朵漂浮的白蓮在水底平靜地盛開。 水面之上隱隱傳來驚叫之聲,雖然听著並不真切,卻是分外的熟悉。欽伏宸見玄夢昔在水底暫時安全,便打算上去瞧瞧究竟。 待那聲音越來越遠,欽伏宸確定洞中之人已經走向洞外,于是游向水面並飛身從那池碧水之中躍然而出。 然欽伏宸方才出水,人還在半空之中未落地,忽然一柄長劍竟是往他身前襲來。欽伏宸一個跟斗往後翻去,避過了長劍的劍鋒,手中凝聚了靈力形成一柄虛幻的藍色半透明氣劍,阻住那再次向他劈頭而來的長劍。 那長劍與欽伏宸手中的氣劍相互踫撞架在一起,那執劍之人也頓時飛速地沖到了欽伏宸的面前與他的肩膀撞在了一起。這二人近身踫撞之後終是看清了對方,卻是面面相覷。方才提著長劍襲擊欽伏宸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循著魔息一路追蹤而來的雲將軍。 雲將軍見從這碧水池中躍出之人竟是天龍八帝子欽伏宸,不禁也大吃一驚,開口道︰“伏宸帝子,怎麼會是你?” 欽伏宸皺著眉頭說道︰“雲將軍?你這是何意!你以為是誰?”說著收回了手中與木頭雲對峙著的半透明的藍色氣劍。 “我循著魔息而來,方才在此擒到了這可疑的女子,結果八帝子從水中忽然躍出,我還以為是這女子的魔族同伙呢!”雲將軍也收起了手中的劍,指著陌岩洞入口邊被兩個神兵又押了回來的一個女子同欽伏宸說道。 欽伏宸循著雲將軍所指,朝那被擒住的女子望去,只間那少女一身藍衣一頭烏發,背剪著雙手被一條明黃的捆仙索給綁著,兩個健壯的神兵一左一右地擒著那少女的雙肩。 藍衣少女抬起頭來,看到欽伏宸的身影躍然眼中,頓時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掛著血痕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大約方才她大聲叫喊,而雲將軍怕打草驚蛇于是對她施了啞咒。 看到這個被擒的藍衣少女,欽伏宸驚訝道︰“小蘭!你怎會在此處?” 這被雲將軍擒住的藍衣少女正是那雪蘭,見欽伏宸問話,雪蘭著急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昨夜欽伏宸在窗外遙望天虛殿並察覺了其中的異動,于是立馬悄然前去查看。而一直在龍池宮中留意著欽伏宸動向的雪蘭見他匆匆往天虛殿而去,想著他應是去見玄夢昔去了,覺得是件好事便沒有暗中繼續跟隨。 但半夜忽然曲雲峰上亂作一團,接著傳來了魔族夜襲天虛殿並擄走靈嘯公主雪飄飄的消息,雪蘭不由心中一緊。不知天虛殿中究竟發生了何事,而身處其中的玄夢昔與欽伏宸又是如何了,雪蘭在龍池宮中坐立難安。他們二人乃是雪蘭這世上的至親,若是他們發生什麼不測,她真是不知該如獨自活下去。 一直待到天將明時分,雪蘭卻仍舊未收到欽伏宸與玄夢昔的消息。而且據外面的人說,是魔族擄走了雪飄飄公主,至始至終無人提及欽伏宸,也沒有人見過欽伏宸。雪蘭不禁更為擔心了,難道是玄夢昔與欽伏宸見面後又發生了什麼不愉快,二人竟是動起了手? 可以肯定的是玄夢昔與欽伏宸肯定是在一起的,至于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而今又身在何處,雪蘭卻並不知道。如今天曲神山被全然封閉,如果這二人仍在神山之中,那麼究竟會去向何處呢? 雪蘭忽然想到玄夢昔曾經提及過,在曲雲峰與天柱峰之間有一處山澗,山澗的源頭有處叫陌岩洞的地方,她與欽伏宸從前常常會去那里看飄飛的螢火。會不會他們如今就在哪里? 趁著天際微露的光亮,雪蘭懷著滿懷的擔憂與忐忑,憑著玄夢昔曾經的描述,往天曲山澗尋來,終是皇天不負有心人被她尋到了此處。 這絕美的陌岩洞果然如玄夢昔所言的那般迷人,但洞中的濃重的血腥之氣卻讓她有些戰栗。她自小是由欽伏宸與玄夢昔的血養大,對這氣味再熟悉不過。這里居然夾雜他們二人的血的味道,卻不見二人的蹤影,這意味著什麼? 雪蘭正望著地上斑駁的血跡發愣,忽然一陣掌風從背後襲來,重重掌力落在她的後背之上將她擊倒在地,一口鮮血頓時從雪蘭的口中噴涌而出。 只听聞一聲渾厚的厲喝從身後傳來︰“你這個魔女,趕緊束手就擒!” 雪蘭腦中頓時一懵,魔女?哪里來的魔女? 第一百五十八章 求見魔尊 獻上寶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自玄夢昔記事之時起,冷清的七宿宮別苑似乎從未受到過這般關注與對待。里三層外三層的魔兵將整個別苑重重圍住,簡直是堪比神界那嚴密封鎖的天曲神山。 從前魔界都盛傳在七宿宮這座黑色宮殿的後方,那處不起眼的蕭落別院便是七宿宮的冷宮。冷宮之中終年鮮有人至,里面更是寒苦異常,那些被魔尊尊主冷待的女子便是被遺棄在此處。 如今別苑又這般被重兵圍住,外界不禁又開始紛紛猜測,道是或許冷宮之中有重犯在押。如今魔界之中最轟動的便是九幽秘境的冰魄魔晶被盜之事了,故而魔眾們就此斷定如今被關押在七宿宮之中的重犯定是與那被盜的冰魄魔晶有所關聯。 玄夢昔如今身在別苑之中,自然是對這些風言風語全無所聞,但父親這般嚴密的看守也是表明了他對洪荒寶物混沌鐘必得的決心。如今玄夢昔雖是有兩件洪荒寶物在身,但是體內的魔息和靈力都方才穩定下來,如若在此時擅自引動洪荒靈力而逃出去,恐怕是會再次致使體內的魔息不受控制,到時候傷及無辜就罪過大了。 玄夢昔尋思著去找父親坦白,主動交出乾坤鼎,這樣父親或許會因此而放棄與熙黠的交易,同意將婚約取消掉。 畢竟身懷兩件洪荒寶物,她如今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堪負荷。玄夢昔甚至懷疑正是兩件寶物在體內互相交錯,而她的修為又無法駕馭體內的這些強大的力量,從而導致了魔息封印被洪荒靈力沖破並在她體內瘋狂暴動反噬。 其實她如今的體內雖說只有乾坤鼎以及混沌鐘兩件洪荒寶物,然而玄夢昔實際所能引動的洪荒靈力卻有三股。如今混沌鐘雖說是已經歸還給了熙黠,但是玄夢昔卻仍舊能感應到混沌鐘的力量。這點玄夢昔也一直很是費解,當日在九幽潭底混沌鐘在主人熙黠還未解除血祭之時又同時認主玄夢昔,這本就是不合情理之事。如今它已回到主人熙黠身邊卻與玄夢昔遙相感應,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這被困在七宿宮別苑的幾日里,玄夢昔經過反復的思量,決定將乾坤鼎拿出來交給父親。因為父親身為魔界至尊洞悉萬物,若是知曉她尋得洪荒寶物的話並將究其緣由。斬神刀乃是熙黠所贈,若是貿然現出此物又說不清楚來路的話,必將惹父親生疑從而適得其反。而乾坤鼎是她在靈蝶谷中所得,來路清楚,她只需要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如實道出便好。 打定了主意之後,這日玄夢昔托素姨傳信,表示想要去求見父親。素姨以為玄夢昔又想變著花樣設法逃出七宿宮,于是勸說她還是不要再折騰了,先將身體養好再做打算。 玄夢昔搖頭表示並非如素姨所想,她確然只是單純的想見一見父親,同他說一些心里話而已。再次請求素姨能代為促成此事,並向素姨保證絕對不會在此時橫生枝節。 素姨見玄夢昔說這話時的樣子十分的認真,相信玄夢昔所言不假,于是去向魔尊玄魘面稟了此事。 玄魘得知玄夢昔忽然在此時求見,頗為意外。因為這麼多年以來,玄魘對她一直很是冷漠,故而玄夢昔也從不曾主動提及過要與他相見。雖是名為父女,但卻實是情分淡薄。如今玄夢昔忽然要見他,玄魘估摸著她左不過就是為那婚約之事而來。不過她能主動表達出自己想法,並且相求于他這個父親的話,他也倒是有興趣听上一听。 在十幾個魔兵的陪同之下,玄夢昔終于踏入了七宿宮的主殿之中。 許久不來了,這里還是沒有絲毫的改變。周圍盡是一派紅黑交織的色調,一如魔界那永遠暗黑的天際之中不肯歸家的幾抹紅霞。 玄夢昔昔還是在四萬年前曾經因玩鬧而來過此處,當時父親因她未經通傳而擅入主殿而勃然大怒,好不留情地將她轟了出去,並將她禁足許久。至此,她便再也未涉足過此地。 此時父親隨意地斜臥在遠處的高座之上,黑羽編織的坎肩憂郁地搭在半邊肩上。他竟是比從前消瘦憔悴了許多,雖說面上仍是那終年不改的淡漠神情,但是卻無法掩飾他孤寂冰冷的心。 其實從前玄夢昔並不理解父親,不理解他對母親的那種牽心動魄的情感,更不理解他這些年來對于自己的漠視。但今日見到父親清瘦的模樣,玄夢昔忽然心中一痛,也頓時領悟了許多。 他是那般深愛著母親,無法接受她的離開。正如此時的玄夢昔無法忍受與欽伏宸的分離一樣。不,父親與母親經歷的生死離別,心底的那份痛想必更是難以言語。 而玄夢昔卻與母親生得那般的相像,父親或許在無數個深夜中獨自舔舐著內心的傷痛,想要撫平並忘卻記憶中的那些深及骨髓的痛。他焚毀了關于母親的一切線索,並且嚴令知情之人不得再提及母親,不過是他想逃避內心的傷痛。 或許在一次次的麻痹中,他已漸漸地將母親淡忘,但是一看到玄夢昔那張與她母親那般相似的面容,心里塵封的痛又再次涌出,將他好不容易拼湊並縫合起的靈魂片片撕碎。 看著這樣的父親,玄夢昔忽然心中沒有了怨恨與不解,反倒生滿了同情。在經歷了與欽伏宸的感情之後,她忽然覺得自己成長了,她已是能夠理解並原諒父親多年的淡漠。雖然,他此時依舊面帶冷漠毫無感情地望著她。 “來了?見我有何事?”玄魘漠然地望著玄夢昔,聲音冷淡而滄桑。 “父親……”玄夢昔剛開口,忽然話就被玄魘生硬地截斷了。 “你不應該喚父尊麼?”玄魘繼續淡淡地糾正道。 玄夢昔與父親這般當面交談的次數屈指可數,在她的心里,她一直習慣喚他為父親,或許這般稱呼會讓她覺得與他無形地親近了一分。然而作為魔尊的獨女,一個魔族公主理應稱呼自己的父親為父尊。這是嫡魔的尊卑之禮。 她本就不想做什麼魔族的公主,她心里是渴望能夠成為平凡人家的小女兒,受盡父親的疼愛。可上天並沒有給她選擇的權利,她明明渴望平凡,卻偏偏生在了嫡魔世族,並成為這嫡魔血系的唯一繼承人。 天意總是弄人,你不是造物主,便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和命數。 見父親糾正著自己的稱呼,玄夢昔恭敬地行了一個禮,接著說道道︰“父尊近來可安好。” 玄魘面上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甚至都不抬眼看上玄夢昔一眼,繼續冷聲淡言道︰“無恙。找我何事,直說吧。如若想要取消婚約,便不必再言。” 玄夢昔上前兩步,抬頭望著玄魘說道︰“啟稟父尊,前些日子小昔為逃……”忽然想到直接說逃婚似有不妥,于是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著︰“小昔為游歷去往了仙界福地,結果誤入了一處名喚靈蝶谷的異世之地。此處乃是六界之外的斷層空間……” “我並無閑暇與興致听你這段時日逃婚在外的經歷,如果只是想要同我說這些,那大可不必浪費大家的時間。”玄魘面上神情不改,但卻揮了揮衣袖。他這個動作表示他並無耐心听玄夢昔繼續說下去。 “那父尊可有興致听洪荒寶物的尋得經歷呢?”玄夢昔忽然翻手間手心之中出現了一個形似酒樽的赤金小鼎。 見到玄夢昔手心中的赤金小鼎,玄魘陡然從高座之上躍身而起,落到了玄夢昔的面前,伸手從她手中接過那赤金小鼎,不可置信地喃喃說道︰“乾坤鼎?!”說著抬頭望著玄夢昔問道︰“你從何處得到的?” “啟稟父尊,此洪荒寶物那是小昔在那處名喚靈蝶谷的斷層空間中偶然得到的。”玄夢昔說著偷偷看了看玄魘的反應,果然他的面上露出了久違的欣喜之色。 玄夢昔于是接著說道︰“父尊今日獲得洪荒寶物,日後便是如虎添翼,可喜可賀!” 玄魘側目瞧了瞧玄夢昔,問道︰“你可有滴血認主?” 玄夢昔明白父親的意思,父親是讓她解除血祭。只有在她解除了血祭之後,父親才能讓乾坤鼎重新認主。 “小昔不敢欺瞞父尊,在靈蝶谷中我已將乾坤鼎滴血認主,並引動其中的洪荒靈力對抗過那斷層空間的主宰。”玄夢昔說著忽然停了下來,也不見她繼續有所動作,只是默默地望著她的父親。 玄魘皺眉道︰“你想如何?” 玄夢昔低頭懇求道︰“父尊,小昔願意解除血祭將洪荒寶物乾坤鼎獻給父尊,但請父尊能解除我與熙黠的婚約。婚姻不是一場交易,我對熙黠並無感情。小昔此生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熙黠絕非小昔的良配。還請父尊能夠成全小昔的心願。” “玄夢昔,你是我魔尊玄魘唯一的女兒,是堂堂魔界公主,將來是要承繼帝位一統魔界的,居然在此妄論什麼感情?”玄魘對玄夢昔說著,面色也是越來越不好看。 “父尊……您對母親的感情……”玄夢昔想說父親也不是對母親用情至深不能自拔麼,為何她就不能奢望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呢? 可話還未說出口便被玄魘打斷︰”住口!我說過不許提及你的母親!” 玄夢昔只好將未說完的話盡數咽了下去,抬頭望著她的父親,她知道母親是他心底的一個結,一根不能觸踫的痛覺神經。 只听玄魘繼續說道︰“玄夢昔,方才你進來之事我已同你說過,如若想要取消婚約,便不必再言。你同熙黠的婚事已成定局,你休想再行更改!”說著,重重地甩了一下衣袖。 听父親竟然這般說,玄夢昔捏緊了手指關節,最終鼓起勇氣用頗為強硬地口氣說道︰“那父親可是不想要這乾坤鼎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血濃情淡 面冷心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那父親可是不想要這乾坤鼎了?”玄夢昔下巴微微仰起,望著她父親玄魘手中的赤金小鼎說道。顯然她的意思便是若玄魘不同意取消她與熙黠的婚約,她今日便不會解除乾坤鼎的血祭。 與父親本是情分淡薄,難得見上一次面。玄夢昔本不想這般針鋒相對的。但如今她已是沒有其他辦法,乾坤鼎是她手中唯一的籌碼,她只能仰仗著洪荒寶物對父親的誘惑力而迫使父親答應解除她與熙黠的婚約。她已是欽伏宸的人,又怎可再嫁做他人婦? 玄魘听到玄夢昔忽然這般同他說話,頗為有些意外。反倒之前因玄夢昔提及她的母親而觸起的怒色全然不在,面上的神色變得很是冷峻。垂目望著手中的乾坤寶鼎,玄魘淡淡地說道︰“你是在威脅本尊?” 玄夢昔望著玄魘苦笑道︰“父尊要認為小昔是在威脅的話,那便算是吧。” “你應該知曉,本尊從不受人威脅。”玄魘的聲音也是如同面上的神色那般,變得冰冷嚴肅起來。 是的,玄夢昔很清楚。眼前這個比路人還是冷漠的男人,這個與她之間空有著父女之名的魔界至尊,他的確是從不受人威脅。那些敢挑戰他的權威之人,唯有一條死路,再無活下的可能。這些年來唯有熙黠一人,在挑戰他的權威而去破了九幽秘境的結界之後還能有幸存活並受到他的重用與賞識。 如今玄夢昔確實在威脅他,如果達不到目的她絕然不會解除血祭,那麼乾坤鼎在父親的手中便只是一個賞玩的物件,他無法引動並操控其中的洪荒靈力,而且玄夢昔雖是可以將乾坤鼎從他手中召回。 “小昔自然是知道父尊乃是魔界至尊,您的權威從來不容挑釁。但這麼多年來,您或許並不了解小昔的性子。”玄夢昔面上皆是堅定的神色,她想要讓她的父親玄魘知道,她決心要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也是絕不會懼怕任何艱難險阻的。她絕不會嫁給熙黠,更不會因為父親的威嚴就輕易地屈服。 看了她父親玄魘一眼,玄夢昔繼續說道︰“如今我是乾坤鼎的主人,您應該知道洪荒寶物絕不會一物事二主。如果我不主動解除血祭,那麼父親將永遠無法真正得到它!小昔知道尋回魔族的洪荒寶物一直是父親的夙願,如今乾坤鼎就在父親的手中,且看父親自己要還是不要了!” “以父親的強大修為,將乾坤鼎收入體內並吸收其中的洪荒靈力之後,必將是六界獨尊。那時父親想要熙黠手中的混沌鐘豈不是猶如探囊取物?又何必非要用女兒的一生幸福去交換?”玄夢昔言辭懇切地對她的父親說著,她還是希望父親能夠改變主意,答應解除她與熙黠的婚約,而她也樂于將乾坤鼎解除血祭徹底獻給父親。這是她一直預想實現的結局。 “玄夢昔,你應該知道,我要讓乾坤鼎重新認主的話並不是只有一條路……”玄魘的聲音如一柄寒冷至極的玄冰飛刀那般穿透著玄夢昔的身體直插在了玄夢昔的心尖之上。 父親說得不錯,他若是決心要讓乾坤鼎重新認主的話,的確是不止等待玄夢昔解除血祭這一條路。只要洪荒寶物原先的主人不在了,那麼原來的血祭束縛也便同時不復存在。無主的洪荒寶物會欣然接納新的主人。 父親的意思竟是若不肯解除血祭,便要痛下殺手麼?玄夢昔的心一陣刺痛,不由自主地猛然後退了幾步。她原本以為她與父親之間雖是感情淡漠,但終歸是血濃于水,無論如何他作為她的親生父親的話總是會那麼一絲絲的親情隱藏在心底的。但如今看來,竟是她自己天真了。 既然沒有父女情分可言,那麼她就來單純地談一談這筆生意。 玄夢昔忍住心底隱隱的疼痛,悲憤地對玄魘說道︰“父尊說得不錯,您若想得到乾坤鼎的確不是只有解除血祭這一條路,您確實可以殺了我然後讓乾坤鼎重新認主。但是我要提醒您的是,如今我與熙黠的婚約仍在,父尊可是打算讓熙黠娶一具尸體回去?” “而且如今洪荒寶物混沌鐘仍在熙黠手中,若是他獲知父尊為了得到乾坤鼎而……父尊應該知道熙黠身為一界魔君,又豈是會善罷甘休?如今神界一直對魔界滿是忌恨,如若熙黠統領的邪魔一脈揭竿而起生出叛亂,內憂外患之下父尊又豈是能夠安生?小昔勸父尊還是三思而行,好好考慮一下究竟是與小昔做這筆交易劃算,還是讓小昔今日就血濺這乾坤鼎?” 玄夢昔說著面色竟是有些泛白,胸膛上下迅速地起伏著,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說出這些話,她心里終究還是痛的。與自己的父親走到這一步,絕非她所願。 魔尊玄魘听到玄夢昔的這番話,眼中竟是閃過了一絲的猶豫,但也就是那麼一瞬間而已,轉瞬即逝。而然即便就是這一瞬間的異樣,也頓時讓玄夢昔的心底燃氣了希望,或許……或許父親他動搖了?雖說他是魔界至尊,是一個內心冰冷堅硬的嫡魔尊主,可無論如何玄夢昔畢竟還是他的親生女兒啊!他那般的珍愛她的母親,又豈會真正狠得下心來對他們之間的骨肉痛下殺手呢? 正所謂虎毒不食子。他或許並不愛她,他或許對她沒有一絲感情,但是他也絕無可能去殺她。 乾坤鼎在手心之中來回婆娑了一陣,玄夢昔知道父親此時定然是在思度和權衡著,于是努力調整了一下番自己的呼吸,滿眼期待地望著滿面肅穆的玄魘。 玄魘清瘦的深凹的眼楮低垂著,縴長的睫毛微顫,目光落在他手心的乾坤鼎之上。終于,玄魘抬眼望向玄夢昔,冷峻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在她面上停留了一刻,接著轉身過去飛向那紅色的高座之上。如同玄夢昔入來之前那般,歪斜著身子在上面躺著輕輕地閉上了雙目。 一個物體忽然被玄魘隨手地拋起向玄夢昔飛來。玄魘的動作很快,玄夢昔只見那迅速移動的物體在半空之中形成一道半圓的弧線,接著便落到了她的懷中。 定楮一瞧,玄夢昔心中很是吃驚。父親拋過來的那個東西竟然是乾坤鼎!他是什麼意思?他是寧願不要這送到面前的洪荒寶物,也斷然不肯解除她與熙黠之間的婚約?! 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 玄夢昔是如何也想不通!乾坤鼎與混沌鐘都是洪荒寶物,本質上並無什麼不同。為何父親偏偏要讓她嫁給熙黠去換取混沌鐘,而對她獻上的乾坤鼎卻竟是嗤之以鼻,仿佛此洪荒寶物于他而言可有可無不要也罷? “你走吧,回去安心的待著。下月初一乃是吉日,你的未來夫君會來迎娶你。”高座之上,玄魘微閉著雙目,聲音冰冷而決絕。似乎對玄夢昔這個女兒沒有絲毫的留戀,也不打算在同她多說一句。 玄夢昔將赤金的乾坤鼎握在手中,黯然地在昏暗的七宿宮的主殿之中立了一陣,終是心情沉重地離開了。 她沒有想到今日來見父親竟會是這樣的結果。 今日來之前,她有想過事情沒那麼簡單,必是會一波三折,但是她卻從未料到父親竟然寧願不要乾坤鼎,也不願解除婚約。或許在父親這個魔界至尊的心中,他的決心無人能撼動,而他的決定更是無人能夠改變。而且這般局面,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一對魔兵的隨同之下,玄夢昔回到了那個被重兵圍困的小院。站在窗邊看著那墨黑的天空的那輪已不圓滿的紅月,待它一點點的被蠶食殆盡的那日,她就要被迫披上嫁衣被綁去黑曜洞了。此刻,她很是想念欽伏宸,不知他如今在天曲神山究竟如何了? 長夜漫漫,玄夢昔卻毫無睡意。半夜之時,忽然別苑外有些喧囂起來。門外激烈的爭吵聲打破了黑夜的寂靜。 玄夢昔打開房門出到院中查看究竟,發現素姨也披著長發出現在了院中。想來她是剛被吵醒了。 “素姨,發生了何事?”玄夢昔走上前去同先她一步到達院中的素姨說道。 素姨見玄夢昔走了過來,搖著頭說道︰“小昔也被吵醒了?我也只是剛剛到,並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何事。不過好像是有人想要入到別苑中來,卻是被門外尊主的親兵給阻住了。 “這大半夜的,誰會到這里來?”玄夢昔不解地問道。在魔界之中,眾人都誤以為七宿殿的這處別苑是魔尊設下的冷宮,故而平日里根本不會有人會涉足此地。而玄夢昔與素姨獨居此地深居簡出,在魔界之中更是沒有一朋半友。在這般時候,玄夢昔實在是想不出誰會來。 而且來人遭到父親親兵的阻攔,顯然並非父親七宿殿內出入的奴婢,更不是父親派來傳信之人,那究竟會是誰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步上紫輦 殺機隱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魔尊玄魘的親兵將七宿宮後苑團團圍住,然在七宿宮的外圍,卻隱布著一隊邪魔。無妄山中的七宿宮乃是魔族正統的核心所在,這些隱布在外的邪魔自然不是七宿宮的人。魔族正統其實向來不屑于同邪魔一脈為伍,也就是近些年來邪魔人眾日漸壯大,魔尊玄魘方才對其重視起來,並封了熙黠為魔君代為統領邪魔一脈。 這些七宿宮外的邪魔自然是魔君熙黠的手下。明明魔尊玄魘已是將玄夢昔嚴密地看管了起來,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她再次逃婚,那熙黠竟然在外圍又隱秘地暗中布兵是何意?他可是對魔尊玄魘並不放心,擔心玄夢昔從中尋的破綻之後再次逃脫麼? 其實若只是單純地如此看待熙黠的所為,便是有些小瞧了他。當然,熙黠在外圍布兵之意,確實是有防範玄夢昔脫逃的目的。然而他的用意卻不僅僅是如此。 熙黠更多的是出于對玄夢昔的關心。自從那夜送雪蘭進入七宿宮後苑見過玄夢昔之後,她體內紊亂的氣息讓熙黠很是費解與擔憂。他當初之所以將斬神刀交給玄夢昔,是因為擔心她在神界之中遇到危險而他又不能及時相救,故而危急之時洪荒寶物總是能護她一時周全的。 但是熙黠也深知洪荒寶物的力量過于強大,而玄夢昔的體質特殊,因擔心她駕馭不了那強大的力量,故而在給她斬神刀的同時將她私藏的混沌鐘給索了回來。一是為了給魔尊玄魘一個交代,另外也是對玄夢昔的安全負責。 然而那晚在七宿宮後苑見到玄夢昔,她體內卻明顯由于氣息失衡而引起了魔息翻涌,熙黠能想到的誘因便是她體內的斬神刀。按理說一件洪荒寶物的洪荒靈力應是不至于造成她魔息暴亂的,但是除此之外他已然是想不到其他的原因。眼下大婚之日已近,只能待婚後再慢慢幫她探究魔息暴亂的根源了。 其實熙黠了解玄夢昔的性子,他自然是明白她之前既然會選擇逃婚,如今便不會輕易地束手就擒乖乖地嫁到黑曜洞去的。熙黠已料定她一定會想方設法地逃婚。如果她不逃,她便不是他所認識的玄夢昔了。 如今七宿宮的後苑已被魔尊玄魘的親兵團團圍住,玄夢昔若想要逃的話,只能是引動體內的斬神刀之洪荒靈力來強行破陣。以她現在的身體,又如何能經得起這般的折騰。故而熙黠很是擔心,派人隱在外圍也就是為了隨時留意玄夢昔的動向,萬一她強行運氣而破陣的話,他能在第一時間收到消息並趕到現場阻止她。 熙黠的好意玄夢昔自然是並不知曉,即便是知曉了她也並不一定會領情,她的心里滿滿的都是欽伏宸,一門心思地只想逃出此地,哪會顧得上熙黠在想些什麼呢? 然玄夢昔所為也是讓熙黠頗為意外,正如之前所言,熙黠料定了玄夢昔若是不逃婚,便不是他認識的玄夢昔了。如今,熙黠也是覺得有些看不懂玄夢昔了,因為直至大婚的那日,七宿宮後苑都一切如常,玄夢昔並未有什麼異動。 當一身紅妝的玄夢昔在素姨與雪蘭的攙扶之下終是乖巧的步上了迎親的奔雷鳳輦之時,熙黠也如約將混沌鐘解除了血祭,交到了魔尊玄魘的手中。玄夢昔在那兩頭披金的奔雷駕起的紫色鳳輦之上淡漠地看著她父親玄魘與熙黠完成這一場交易,好像一切與她無關一般。 倒是素姨在一旁紅了眼圈,想要同往卻被玄夢昔拒絕。玄夢昔如雪的面上並沒有什麼不舍的神情,只是淡淡地對素姨說道︰“照顧好父親,我得空會回來看你的。放心,我這里一切有雪蘭照料。” 素姨抹著眼淚望著那披金的奔雷魔獸如閃電般的騰入天際的紅雲之中,而玄夢昔在紫色的鳳輦之上紅裙飛舞,卻沒有再回頭望過一眼。 對于玄夢昔的這番舉動,素姨和熙黠一樣的意外。其實只要玄夢昔執意地要去抗爭,只要她繼續說聲不願意,素姨又怎會不拼盡全力去幫她?但是她竟是這般沉寂淡然了下來,讓素姨覺得她是不是被熙黠所打動而改變了主意? 不論玄夢昔的心意如何,但瞧著她長大的素姨心中終歸是有一份傷感的。但素姨也很是明白,女大當嫁。今日若不是嫁給熙黠,終究也會有那麼一日,她也要嫁給她心愛的人,不可能留在七宿宮中一生一世。 只是若她的母親還在,還能瞧見她一身嫁衣的模樣,該是有多好。素姨心中輕嘆了一聲,又復而抹了把眼淚,轉頭看了看身旁的魔尊玄魘。他清瘦的面上表情仍舊淡淡,沒有絲毫留戀與不舍的神情,手中把著那形似黑色鈴鐺的混沌鐘,目光卻依舊落在空無一物的天邊,似乎思緒被什麼牽扯住那般神不守舍,如一尊雕像久久佇立在七宿宮的大殿門外。 “尊主……”素姨輕輕地喚道,她知道如今除了她,也再無人敢驚擾這位魔界至尊了。 玄魘將目光收回,落在手中的混沌鐘之上,很是冷靜地對素姨說︰“素如,多少年了,我是不是等到了這一天?” “尊主,洪荒寶物失而復得,小昔又嫁得良胥,自然是雙喜臨門。”素如並不確定玄魘所言指的是何事,只能是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這麼多年了,她雖然伴在玄魘父女身邊,但事實上她並不是太了解玄魘的心思。玄魘很少同她聊起他的事情,平日相處之時更多的是讓她講當年在妖界時的一些個趣事解悶。每次聊到她被玄夢昔母親相救之時,故事便會戛然而止。她知道,那是玄魘心中不能觸踫的疼痛。 玄魘婆娑著掌心中的混沌鐘,目光炯炯地說道︰“是有喜,卻不是你所言之喜。” 素如不解地問道︰“不知尊主所言之喜為何事?” “你主子羽化多少年了?”玄魘的眼中忽然泛出些悲憤之色來。 玄魘口中素如的主子,便是玄夢昔的母親。當年素如在妖界遇險得她相救之後,為報答她的救命之恩,素如便認了她做主子,並且親身侍奉在她的身邊。 玄夢昔的母親離世後,玄魘的性情大變,對玄夢昔更是不管不顧。素如于是懷著報恩之心,承擔起了撫育照料玄夢昔的職責。這一晃眼,已是過去了五萬余年。 見玄魘忽然提起他自己多年來從不肯觸踫的痛處,素如有些意外。頓了一下,緩緩開口道︰“主子已是羽化五萬年有余,尊主今日為何忽然……” “五萬年了,這筆賬該是要好好的算算了。”玄魘轉動著手中的混沌鐘,神情肅穆並不像是在說說而已。 素如望著玄魘手中的混沌鐘,面色忽然大變,恍然大悟地說道︰“尊主,您是想……” 玄魘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素如看不分明的笑意,聲音明明很是平淡,卻充滿著濃重的殺意︰“素如,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尊主……”素如驚恐地一把拉住玄魘的衣袖,顯然這個動作有些失禮,然而玄魘卻並不介意,緩緩地將素如的手拉起,望著她的眼楮說道︰“素如,你不是也在等著這一天麼?” 素如終是明白,為何玄魘偏偏要混沌鐘,原來他要的不僅僅是混沌鐘,他要的更是混沌鐘之中隱藏著的關于斬神刀的線索。素如也終是明白為何玄魘這麼多年來一遍又一遍地樂此不疲听她描述那些妖界的見聞,他不過想從中循到些關于洪荒寶物的線索。他是懷疑斬神刀遺失在了妖界麼? 原來他從來沒有忘記過,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隱忍謀劃著。那麼小昔呢,難道就真的那般無足輕重?只是他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任意擺弄的一顆棋子麼?他是一個立在魔界巔峰之上的至尊不錯,他是一個日日夜夜遭受著喪妻之痛折磨的悲情之人不錯,但是他可還記得他也是身為人父的麼? 但明白又有何用,素如自知她無法阻止和改變玄魘的決定,畢竟在他的眼中,她也就是個比旁人熟悉些的下人罷了,他若真是怒了,她又與那些婢女們有何區別。 素如忽然覺得,玄夢昔能嫁給熙黠其實是一件大好事。熙黠心中有玄夢昔,即使天翻地覆,相信他無論如何也會護玄夢昔周全。只要玄夢昔能平安,素如覺得她此生便是無憾了,總算是對羽化故去的主子有了交代。然眼前這個固執的男人,她便再無力幫她的主子去管了。 此時一身盛妝的玄夢昔神情淡漠地坐在披金奔雷駕著的紫色鳳輦之上,似乎對于將要面對之事沒有一點的擔心。倒是一旁作為陪嫁丫頭同往的雪蘭神情很是緊張,不停地四處張望著。 玄夢昔若無其事地一把拉過雪蘭的手握住,略帶調笑地說道︰“小藍,不用擔心。熙黠的確是個殺人如麻的惡魔,但他既然都救過你兩回,便不會吃了你的。” 紫輦前方騎著一匹赤紅血牙的熙黠听到玄夢昔對雪蘭所說的話,帶著邪魅的笑意轉頭望著玄夢昔說道︰“說的對,我自是不會吃了雪蘭那小丫頭,我要吃的話也定然是吃了你。”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婚之夜 李代桃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紫輦之上的玄夢昔沉靜而安詳,听到前方熙黠的帶著曖昧意味的話語卻並不生氣,反倒是坦然一笑,羽扇般的長睫垂下,露出幾分羞澀的神情。雪蘭目不轉楮地望著玄夢昔,緊緊地回握著她的手,四肢都有些僵硬起來,反倒顯得更為緊張。 抬眼看看因緊張而變得十分不自然的雪蘭,玄夢昔嫵媚一笑,將她一把拉到身邊坐下安撫道︰“你大概是累了,坐到我身邊來歇會兒。”說著親昵地攬著雪蘭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你這麼緊張,可是想讓我們二人都活不過今晚?” 雪蘭不由自主地捏緊手心,低頭生硬地說著︰“是,我只是這兩日忙著幫素姨里外張羅有些累了。放心吧昔昔,我沒有問題。” 熙黠看著紫輦之上竊竊私語的二人,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深紫色的雙眸在玄夢昔的身上流轉了一陣,輕輕揮袖間身下的赤紅血牙嘶吼一聲,猛然變得如同風車電掣那般,領著身後的披金奔雷駕著的紫色鳳輦如同一紅一紫兩道滑過天際的流星,在漫天的紅雲之間忽閃而過。 一眾迎親的邪魔列隊被熙黠遠遠地甩在了身後,領隊的墨魁皺眉仰望著前方,緊接著朝身後的魔眾揮了揮手令道︰“快,都全速行進,追上前方的君上。” 這些迎親的魔眾的行進速度自然無論如何也比不上興奮的熙黠,赤紅血牙領著奔雷駕起的紫輦直接掠過邪魔地界,穩穩落在了黑曜洞的洞口。 洞門之外早已恭候多時的眾魔齊齊跪拜︰“恭喜君上!賀喜公主!” 熙黠翻下赤紅血牙,走到奔雷紫輦旁邊,將手伸向紫輦之上的玄夢昔。 今日她一身紅妝,極是嫵媚動人。那金絲細繡的喜袍很是合體,高高梳起的發髻間蜿蜒著灼灼生輝的血珀金簪,明晃晃的金色流甦墜在額前,精心粉飾過的嬌容在搖擺不定的流甦之後若隱若現。 望著熙黠伸過來的手,玄夢昔含羞的笑了笑,在眾人期望的目光之中緩緩將縴縴玉手輕輕放在熙黠的掌心之中。 熙黠緊握住玄夢昔放在掌心的手,手腕稍稍用力將她輕輕一帶,玄夢昔就如同一朵綿軟的紅雲落入了他的懷中。 “噢!~” 底下的群魔一陣興奮地哄叫,熙黠不禁更為得意地將玄夢昔攔腰抱起。 “君上!君上!君上!~”熙黠的舉動讓在場的群魔們更是振奮,開始集體起哄了起來。 邪魔一脈本是在魔族之中地位低下,一直為魔族正統所不齒。然近年在魔君熙黠的統領之下,已是日新月異,越來越受到魔尊玄魘的重視。雖說如今魔族正統們仍舊是不屑于同邪魔一脈為伍,但是卻也不敢再輕視邪魔一脈。 今日他們的精神領袖,他們無敵的君上居然將擁有著魔族正統血脈的魔尊獨女無夢公主給娶了過來,對邪魔一脈而言簡直就是猶如打了一場翻身的大仗。這意味著從此之後邪魔同魔族正統已然是血脈相容的一家人了,同時也意味著他們的魔君也成為了魔族至尊的第二繼承人。 正是因此,今日邪魔一脈歡慶的氣息很是濃重,他們在為他們的魔君熙黠大喜而賀,更是在為他們邪魔一脈的未來而賀。 抱著玄夢昔掃視了一番在場熱血沸騰歡亂起哄的群魔,熙黠滿面悅色地朗聲道︰“在這黑曜洞中沒有公主只有君後,小的們可記清楚了?” “恭喜君上!賀喜君後!天地歡好,日月同慶!”魔眾們紛紛道賀,並齊齊恭拜。 熙黠露出凌人的霸氣之勢,意氣風發喜上眉梢,吩咐道︰“賞!大宴三日,不醉不休。”說著抱著玄夢昔轉身朝黑曜洞中行去。 “噢!~”魔眾見熙黠將玄夢昔抱入洞中,于是又開始止不住興奮地哄鬧地來。 雪蘭從奔雷紫輦之上爬了下來,不知熙黠意欲何為,急忙想要跟上去,卻被一旁的墨魁阻住了去路。 “姑娘請留步。”墨魁的眉頭緊鎖,面上很是嚴肅,那左臉之上的猙獰的疤痕更是顯得駭人。 看著眼前阻路的墨魁,雪蘭也不禁皺眉道︰“你這是做什麼?我可是無夢公主的陪嫁丫頭,是要隨身伺候公主的,你這般攔住我的去路是作甚?” “姑娘,我自然是知道你是何人。可是君上和君後洞房之中水**融之際,你也跟著貼身伺候似乎有些不太合適吧?”墨魁眉頭緊皺很是盡責地認真同雪蘭說著,並不似群魔那般失了理智地狂亂興奮,甚至從他臉上看不到一絲的歡喜之色。 听到墨魁這般說,雪蘭面上一紅,驚訝地說道︰“洞房?這天地都還沒拜呢,怎麼就洞房?你們君上也太過猴急了一點吧!”說著繼續打算繞過墨魁往前去將抱著玄夢昔往里走的熙黠給拉住。顯然她要提醒熙黠,他已然是忘記了一道重要的儀式。 墨魁往旁邊一步將雪蘭的路給堵死,繼續嚴肅地說道︰“我們魔族辦事向來直接了當,從不講究那些繁復的儀式,洞完房生米煮成熟飯就算大婚禮成。姑娘難道不是魔族中人?” “什麼?魔族成婚不拜天地直接洞房?”雪蘭目瞪口呆,望著熙黠將玄夢昔直接抱入洞房中去,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本想借著拜天地之類的繁縟之禮多拖延一些時間的,沒想到魔族的民風竟然是如此奔放。這可如何是好? 雪蘭乃是生在六界外的斷層空間靈蝶谷中,這些魔界的事情她自是不會知道。可玄夢昔本是魔族,應是知道這些,她卻毫不反抗地仍由熙黠將她抱入洞房之中,這是為何?難道她真的是想通了,要斷了與欽伏宸的過往,安心留在黑曜洞中做魔君夫人? “昔昔!”雪蘭著急地跺著腳大喊,卻被墨魁攔著無法上前阻止,眼睜睜地看著熙黠與玄夢昔入到了洞房之中去了。墨魁望著心急如焚的雪蘭,眼中忽然閃出一絲落寞之色,然這絲流轉在他眼中的神色,瞬間又被他悄然的焚毀了去。 他的君上大喜之日,他本該要高興的,他或許應該要混在魔眾之中大醉一場的,但是他卻不能,怎麼也不能。 洞房其實便是熙黠的平日的洞府。一方巨大的黑曜石雕砌而成的黑色石床,因玄夢昔的到來而悉心地鋪上了柔軟的狐毛墊子。紅木的妝台,古香的銅鏡,低垂的紗縵,松軟的紅毯,半透的屏風……這些與硬朗的黑曜洞府格格不入的裝飾,顯然都是為了玄夢昔而特意添置的。 熙黠將玄夢昔輕輕在潔白的狐毛墊子上放下,一身紅妝的美人躺在白色的墊子上,斜支著身子仰頭望著他,漆黑的眸子如同兩汪深井,讓熙黠止不住地往下陷落。 沒有了外面的魔眾的哄鬧之聲,兩人獨處的空間顯得格外的寂靜,每一次心跳和呼吸都變得那般的明顯。 熙黠的心在狂亂地跳動著,他竟是抑制不住這份狂亂。 縱使浴血沙場,縱使大戰群魔,他又何曾有過這樣的慌亂,他的心又何曾這般在胸膛中無序地亂撞過?只有因為玄夢昔,只有在面對她的時候,他才會這般的不能自己。 今夜她是他的新娘。 面對這般美艷動人的玄夢昔,熙黠竟是有些躊躇,一點也不似方才在黑曜洞外面對群魔的那般意氣風發與坦然。倒是玄夢昔很是大方,慢慢地從石床的狐毛毯子上爬起身來,沿著床沿緩緩地爬到了熙黠的腿邊,接著沿著衣襟一路攀上了他的脖子。 羽扇般的長睫輕垂,魅惑的紅唇輕輕貼到了熙黠的唇上,一路向上吻著他那雙深紫色的眸子。接著又向下回到他的唇上,靈巧的舌尖撬開他僵住的雙唇,滑入他的口中。香甜的氣息頓時將熙黠包圍了起來。 頂著他的鼻尖,玄夢昔望著他的眼楮,嬌喘著開口道︰“你在等什麼?”說著雙腿竟悄然地交叉纏在了他的腰間。 熙黠摟著她柔軟的縴腰,終是用力地將她擁入懷中,猛然地倒在了潔白的狐毛軟墊之上。他的唇在她潔白的頸項之間瘋狂地游走著,她躺在他的身下閉上了眼楮,面上竟是露出了幸福滿足的笑意。 然轉瞬間,她猛然地睜開了眼楮。他在她頸項間的親吻竟然變成了撕咬。熙黠如同一頭狂亂的野獸,將尖牙插入了她的肉里,在她的脖子之上撕咬出了一圈圈的血痕。而且他仿佛魔怔了一般,根本不打算停下來…… “熙黠,好痛!”她痛苦地喊道。 “我說過,我會吃了你!”熙黠抬起頭來望著她漆黑的眼楮,深紫色的眸子里盡是失落的神色,夾雜著熊熊燃起的怒火。 “熙黠……”她的眼中滿是驚恐,望著眼前的忽然好像變了一個人的似的熙黠,她覺得很陌生。這不是她認識的熙黠,更不是她想要的結局。今夜,她是來成為他的新娘的。 “我很想把你當作她,可我終究還是騙不了自己。你為什麼不能再像一點,為什麼不能將我騙得徹底一點?”熙黠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之間失魂落魄地說著。 她含著淚手撫上他深紫色的長發,哽咽著說道︰“對不起,我會努力,我一定會努力變的更像她的。我一定會做到的。” 熙黠抬起頭來,望著她那雙嫵媚的眼楮,輕輕伸手撫摸著她額上的那紅色的薔薇印記,冷冷地說道︰“你不是她,你也永遠成不了她。幽冰,告訴我她在哪里?”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月下甜笑 幸福花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夜風簌簌,吹動著欽伏宸的長袍與披散的長發。 他的頭頂的發並未如平日那般束起,而是一並散在身後。風將他揚起的發與玄夢昔頭頂的傾瀉烏絲糾纏在一起,好似這牽系著二人的情絲那般痴纏著,不想分不開。 還想張口問他怎麼會在這里,他的唇卻已經貼了上來,有些涼意,卻又透著溫暖。圈緊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對他的思念全都傾注在了這深深的吻中。 靠在他的懷里,溫暖,安心。 抬頭望去,天空中一邊是紅月星辰,一邊是清輝如水。這兩片迥異的夜空在黑水崖邊交匯,形成了最曼妙的夜色。 這是魔界的探子潛入仙界的必經之處,但那些心懷叵測的魔眾,又怎會有這般的閑情雅致去看周圍的風景?而且此處乃是險地,人人唯恐避之而不及,又怎會有人駐足流連? 很久很久以前,她便想同他說,這是個絕妙的地方,有著絕妙的景致。她想依偎在他的身邊,同他一並賞這絕世的美景。但這樣一個地方,總怕他會多想,誤以為她是魔族埋入身邊的探子,故而也從未同他提及過。 然玄夢昔卻不知曉得,欽伏宸已是在這里候了她一天一夜,只為她的出現。 他尋不到她,沒有任何線索與頭緒。 如果仍舊她在天曲神山之中,怎會不留痕跡,怎會眼見著他日日瘋了似的將那偌大的神山翻過一遍又是一遍而不出來相見? 如果她不在天曲神山之中,她如今又能在哪里?回了魔界嗎?她在魔界中除了熙黠可還有親人麼?如果回了魔界熙黠又怎會為了她再冒險去闖天曲神山?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他感覺自己的心被帶走了,魂也被帶走了,整個人都好像被抽空了。他後悔,沒有多問一些,沒有多對她了解一些。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對她的誤解更多一些,哪有認真地去了解過她?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消失便消失了? 上一次她消失,他惱怒;這一次她消失,他擔心。 等?繼續在天曲神山等她? 如今的天曲神山里外都是神兵嚴守,她封印已破魔息外泄,回來豈不是死路一條?她又怎麼會再回來,他又怎麼忍心讓她犯險?眼見了雪蘭在懸瀑水牢受苦還不夠麼?怎麼能再讓她受那樣的苦? 便是當時她不曾消失,他在碧水池中尋著她之後,也是要想盡辦法將她往外面送的。“雪飄飄”被邪魔擄走了也罷,又怎可成魔了回來?曲雲峰上,是如何都容不下她了。 小昔,你究竟在哪里?他心中反復地嘆著。 顛顛倒倒地過了大半月,欽伏桓來曲雲峰探他,帶來了一個消息。據說,那個闖了兩次天曲神山的魔君熙黠,不日便要迎娶魔尊獨女無夢公主。 熙黠,這個名字一直糾纏在他與她的中間。 熙黠不是她的夫君麼?她不是堂堂的魔君夫人麼?怎麼他又要娶什麼嫡魔公主?那她算什麼?棄婦?或是魔君的一個小妾?既是如此,那她又怎會是處子之身? 那日在陌岩洞中,他魯莽地傷了她,望著那如花朵般盛開在碧草間的落紅,他震驚,他心疼,他懊惱。可卻來不及去細問這些究竟。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她的人她的心都是他的,不再容許任何人來奪。但是他卻並不確定,她的心里是否還有熙黠? 他想起那個夢,夢中她說熙黠是她的未婚夫君,而桃林之中她又親口說她成過婚。他不懂,他已不會分辨到底那些是真,哪些是假。他不知曉,她與熙黠究竟有著什麼樣的過往。但是可以確定,不論因為什麼緣由,她曾經是與熙黠緊緊地拴在一起過。 听到欽伏桓帶來的消息,欽伏宸並不關心熙黠娶誰,只是在為她擔心。 熙黠大婚,她若是得知了這個消息,會不會去? 欽伏宸在魔界邊境之地的黑水河畔悵惘了十日,發現這黑水崖邊是唯一能遙望見邪魔黑曜洞的地方,而且也是魔族去往仙界的必經之地。 她若是回了魔界,必然不會直接橫跨黑水穿越都廣之野進入神界的赤炎地界,因為她如今魔息濃重,很容易打草驚蛇。 而仙界福地一直是多隱世的游神散仙,魔族如若想混入神界也一般會選擇繞道仙山。故而她若是要從魔界出來,必定是要途徑此處的。而且在這里還能遙望黑曜洞,她,會來吧。欽伏宸心中僥幸地想著。 果是把她盼來了,她一身不起眼的婢女打扮,素色的衣裙,落魄地從魔界之地奔逃了出來,卻在這黑水崖邊駐足了。痴痴地望向魔界的方向,目光落在那遠遠的黑曜洞上方的那團似被火燒過的紅雲上面。 他的心中一緊,她的心中還是有熙黠麼?知道熙黠娶了嫡魔公主她終還是心痛不舍麼? 她是那般專注地望著魔界的方向,以致于他慢慢地走近都竟未察覺。在她身後這般靜靜望著她,想去擁她入懷,卻不忍去打攪。他想,她應是在和她的過去告別吧。于是,忍住傾瀉的思念,緊握著忍住不去從身後抱住她的手。 或許,等到她轉身的那一刻,會有一個結束了過去身心合二為一的她,完整地落到他的懷中。 卻沒想到她轉身後竟是又這般糊里糊涂地撞在了他的身上,還驚恐地差點要從那黑水崖上跌落下去。崖下經過三界之水三界之境後便是不入輪回的無生,她不曉得麼? 他有些惱了,忍不住開口道︰“他娶無夢公主你便這麼傷心?連活不想活了?” 將她拉入懷中,望見她驚喜的眼神,她的手撫摸在臉上,有些涼,卻頓時將他心中的惱意給消散去了。 她的聲音響在耳邊︰“是夢麼?不是夢吧?” 不忍再責難,整顆心都在她的悠遠的聲線里化開了去。 只想,吻她;只要,擁著她。 吻終于停了下來,玄夢昔靜靜地靠在欽伏宸的懷中望著天,夜空很美,心卻有些惆悵,因為她不知道未來的路該如何走。 想到方才他救她時說的話,玄夢昔轉頭問道︰“你之前說那句是什麼意思?什麼他娶無夢公主我就不活了?” 又提到這個,欽伏宸垂目心中又有些悶悶地說道︰“你不就是想尋短見麼?他娶了別人不要你了你就那麼傷心麼?那我算什麼?” “啊?”玄夢昔眼楮瞪得老圓,她的眼楮本來就大而媚,如今驚訝地瞪圓了以後,顯得很是滑稽。 然欽伏宸卻一直垂目並未瞧見她這幅表情,只是心中仍舊有些負氣地說道︰“你都站在這里朝著魔界的方向望了大半天了,日落月升,滿面的留戀,不就是舍不得他麼?” 听到欽伏宸這番含醋的酸話,玄夢昔撲哧一笑,雙手捧住欽伏宸的臉,強行讓他望著她的眼楮,笑著說道︰“你吃醋了?” “沒有。”欽伏宸故作坦然地看著她漆黑的雙眸,不肯承認自己所懷的醋意。 “我沒有。”玄夢昔掰正他的頭,很是鄭重地說道。 “沒有什麼?”欽伏宸不解,整個頭被玄夢昔固定在雙手間動彈不得,只好轉動著眼珠表示自己的情緒。 “我沒有舍不得熙黠,也沒有傷心啊,更沒有尋短見呢!”玄夢昔說著,又忍不住繼續笑了起來︰“能見到你真好,好開心;能見到你為我吃醋的樣子,好幸福。” “伏宸,這些日子,我好想你。” 說著頭靠忽然就湊了過去在他的鼻尖之上飛快地輕吻了一下,松開了捧住他臉頰的手,她笑得更甜了。月兒從雲中鑽了出來,淡淡的銀輝灑下,映在她的臉上。身後的背景是黑的夜,亮的星,紅的月,面上卻是能讓如水的月光熱騰的笑顏。話是暖的,如她的笑一般,一同在他的心里綻放出一朵朵俏麗的花來。 他分明听到了幸福花開的聲音。 第一百六十七章 紅塵俗世 靜中有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欽伏宸很是鄭重地說要帶玄夢昔去見一個人,她有些緊張。 本以為是去神界紫微宮的,哪曉得竟是來到了人界。他緊緊地牽著她的手,穿行在這小鎮繁鬧的街市之上。街道上車馬聲,叫賣聲、嬉笑聲、哭鬧聲,聲聲入耳。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二人衣著樸素,樣貌卻是極其的出眾,這塵世之中的凡夫俗子又豈能與之相提並論?故而雖是行事極其低調,可二人卻依舊頻頻惹人側目。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人界。都說這凡世的眾生卑微而渺小,如螻蟻一般。睜大眼楮瞧著,卻似乎與他們天界之人並無不同,只是沒有他們這些天賦異稟的靈力與妙法而已。 不能凌雲飄飛,卻靠著一雙腳踏遍神州大地,不能揮手幻化,卻靠著一雙手造出雕梁畫棟飛檐高閣。 普通,自有普通的活法。普通,也自有普通的幸福。 方才穿過的那條小巷,隔著緊閉的木門,玄夢昔瞧見了里面一對平凡的夫妻。她發現這人界的凡物,只要她想看,皆不是障目的阻礙。她清楚地看到青磚矮牆合圍著的木門之內,女人幫即將出門的男人整理著衣衫,一邊囑咐著男人辦完事情早些回來。男人笑著低頭在女人的耳邊竊竊私語,女人的臉上忽地就紅霞翩飛,佯裝惱怒地揮著粉拳在男人的胸膛上捶了一下,嬌聲道︰“讓你不正經!”男人繼續笑著握著女人揮來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 他們的隔壁一家剛添了個孩子,全家喜樂融融起圍著那白胖粉嫩小子,爭相想去抱上一抱。孩子的父親將孩子抱到娘親的身邊說著︰“你瞧,這孩子眉眼間還是像你多些,但鼻子和嘴巴像我,長大了一定俊得很!”孩子的娘親望著那白胖的娃兒,眼中透著濃濃的母愛和滿滿的幸福。 街角的院子里住著的是一對老夫妻,頭發花白步履蹣跚。家里卻偏偏有個調皮的小孫女兒。小丫頭爬到遠中那棵棗子樹上,說是要摘棗子。這已近冬日,棗子樹上葉兒都落盡了,又哪里來的什麼棗子。小丫頭吸著鼻子,哭鬧著吃不著棗子不肯下來。老頭在樹下急的團團轉,老婆子不緊不慢地走屋里走到院中哄道︰“丫頭,若不下來,阿婆這腌的蜜棗兒就全部給阿公下酒了哦!”小丫頭眼中放著光,從樹上滑落下來,跳到老太婆跟前,將手指伸到那蜜罐子里沾了下,在嘴里唆著笑道︰“還是阿婆好!” 真好,看的心里又甜又暖的。 玄夢昔正想著,欽伏宸的右臂已是攬上了她的肩膀︰“想什麼?” 望著欽伏宸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覺得這里很好,鬧中有靜,靜中有暖。” “你若喜歡我們日後便常來走動,或者給你置個這樣的院子住著如何?”欽伏宸說著,指了指跟前的一座宅院。 玄夢昔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巷子的盡頭,一處不起眼的深宅院落出現在了眼前。奇怪的是她卻望不穿這處宅子內部。 這宅子不是凡物? 正想著,欽伏宸已經扣響了那樸素的大門。不一陣,門開了個小縫,門縫里頭探出了個小腦袋來。 是個約莫十來歲的凡人小童,小家伙望見欽伏宸之後,鬼靈精怪地眼珠一轉,開口道︰“這位哥哥找誰?” “青姨可在?”欽伏宸伸手摸了摸那探出來的小腦袋問道。 小童不爽地扒開欽伏宸抹上來的手,望了一眼欽伏宸身後的玄夢昔道︰“這姐姐是來求藥?青姨外出了,你們過幾日再來吧。”說著麻利地將門縫給閉了起來。 一神一魔居然被一個凡人小童拒在了門外,著實是有些難堪。玄夢昔上前一步,問道︰“你要帶我見的人可是這位青姨?是大夫麼?” 欽伏宸點了點頭。 玄夢昔不解地繼續問道︰“我也就是封印被魔息沖撞,導致魔息暴亂而已,如今經過調息已無大礙了呀。話說一個凡人大夫能有什麼本事,還能治我這毛病?” “你可別小看凡人大夫,她可是能治神仙的病的。”說著拉起玄夢昔的手道︰“你的魔息也是暫時穩住而已,如今你自己都無法控制它的外泄,又如何隨我回神界呢?” 欽伏宸這一說,玄夢昔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確實是時不時地躥出一兩絲猶如發絲的黑色魔息,被風吹散開去飄向遠處。不仔細瞧,還以為是脫落的斷發。 他說得對,若不控制好這些四散的魔息,她連仙界都去不了,更別說去神界了。只怕是一現身便被那些神兵給團團圍住了去。 他,方才說隨他回神界?他是打算將她的魔息重新封印之後帶她去面見他的父君和母後麼? 當初為了逃婚素姨幫助她封印氣息,幾乎耗盡了幾萬年修為。素姨可是已能位列仙班的狐妖啊,只是一直沒有飛升而已。跟在魔尊身邊那麼多年,素姨對魔族很是熟悉,故而才能夠順利幫她完成那個封印。但是自那次以後,素姨也是損耗過大,絕無可能再幫她第二次了。 欽伏宸口中的這個青姨不過是凡夫俗子,能比素姨還厲害? 心中雖是有些不信,但是欽伏宸既是這般特地帶她來,證明那個青姨確實還是有不凡之處。只是如今這青姨也不在,二人佇在門外也不好去同一個凡人小童計較什麼。 玄夢昔也不出聲了,就這般望著欽伏宸,意思是反正她是第一次來,接下來怎麼著讓他看著辦吧。 “你不說這地方好麼,看來是天意讓咱們在這里多留幾日了。先找個地方住下,我帶你玩幾日。過幾日再來拜訪吧。” 這倒是真的如了玄夢昔的願了,這地方新鮮的很,她的確是想好好玩一番。毫不掩飾欣喜之色,玄夢昔雀躍地揮手撒下一片紫光,便在這小巷子里幻化出了一處宅院來,樣式竟是與方才巷子前頭的那對夫妻家里一模一樣。 哪曉得這院子方落地,欽伏宸走到她身前飛快地將她方才幻化出的一切盡數抹去了。 “喂!這是做什麼呀,方才你不說要找地方住麼?”玄夢昔有些不高興了,一把扯住了欽伏宸的衣袖,卻沒有來得及阻止他。 “這里是人界,無事不要亂用靈力與咒法,這是天規不允的。再說你在這里憑空化出個院子來,還不把這巷子里的人給嚇死,人家都要當住在里面的人是妖怪了。”欽伏宸看著她有些不服氣的臉,耐心地解釋道。 “靈力不能用,符咒不能用,幻法不能用,那總不會讓我就睡在這人來車往的路邊上吧?”玄夢昔撅了撅嘴,她這樣子倒像個嬌小姐在同欽伏宸撒著嬌。 看著她這樣子,欽伏宸唇角揚起,眼中盡是笑意︰“露宿街頭?不至于。人界有個地方叫客棧,專給過路之人落腳歇息的,我們住客棧就好。” 雲來客棧,是這小鎮最大的客棧了。欽伏宸與玄夢昔一出現在店門口,殷勤的小二便將二人迎了進去。 “二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可還有上房?”欽伏宸問那小二。 “有有有!”小二一邊說著,一邊偷望了一眼欽伏宸身旁的玄夢昔 ,情不自禁地喉中一動,這般美得跟仙女似的人兒,這小鎮之上可是從未見過呢。估計那胭脂樓上的頭牌姑娘也及不上這小娘子的半分顏色吧。 “要一間上房。”欽伏宸干脆地說著,側了側身子,將玄夢昔擋在了身後。 小二自知失禮,躬身一拜說道︰“好咧,二位客官請隨小的來。”說著,將二人領到了二樓轉角的一處廂房之中。 “客官是來尋親探友還是做生意路過呀?”小二笑著同欽伏宸寒暄著,但目光卻時不時地往玄夢昔身上落去。 欽伏宸有些不爽,皺眉道︰“你的廢話是不是太多了?” 小二看到欽伏宸不高興了,趕忙賠禮道︰“實在是抱歉,是小的多嘴了。不打擾客官和夫人了,您有需要再喚小的。” 這店小二最後一句話倒是讓欽伏宸听得很是舒服,而且也不能怪這小二的眼楮不老實,確實是玄夢昔美得有些太引人矚目了,當時竟是沒想那麼多,應該讓她換個模樣才是的,如今再當眾變幻的話似乎有些不太合適了。 面上和悅了些,揮揮手將小二打發了出去。 玄夢昔卻沒有絲毫的在意,東張西望的,覺得四處皆是新鮮的很。在她看來,這些個凡人們,可比她見過的天界神魔們會享受多了。雖說生命很是短暫,卻是綻放的熱烈的很。 此時她正倚在房中側面的窗戶上,瞧著窗外的好風景。 雲來客棧的旁邊是胭脂樓,此時正是暮色時分,胭脂樓里紅燈高懸,酒香飄溢,鶯歌燕舞,媚笑連連。 托著腮望著對面五光十色燈紅酒綠脂粉飄香,玄夢昔轉頭問向欽伏宸︰“那是何處?瞧著好生熱鬧呢!” 欽伏宸探頭看了一眼,悶聲笑了笑道︰“哦,那是喝酒作樂的地方。” “喝酒作樂?難怪這般熱鬧,而且那些人瞧上去好生快活。”玄夢昔眨巴著眼楮對欽伏宸說道︰“我們也去那里玩玩唄!” “呃……那里只有凡人才能去的。”欽伏宸有些尷尬。 “他們哪里知道我是凡人還是神魔,我腦門上有寫著我是魔麼?”玄夢昔往欽伏宸跟前湊了湊。 “那里不但是只有凡人能進,而且是只有男人能進呀。”欽伏宸滿面尷尬地繼續補充道。 “為什麼啊?”玄夢昔不解,指著那胭脂樓中質疑著欽伏宸︰“你唬我吧,我明明見到那里面有女人好吧!” 胭脂樓里羅裙搖曳,紅袖輕舞,的確是有姑娘的。 這個,欽伏宸也不知如何解釋好了。默默地上前將那窗戶關了起來,反正,他是不會讓她去的。 這窗乃是凡物,關了和沒關對玄夢昔又有何區別呢? 看來,欽伏宸也是犯傻了。 第一百七十章 纏綿繾綣 燭影成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她的唇被他霸道地吻得有些紅腫,面上是嬌嫩中帶些窘迫的神色。方才她明明是生著氣的,明明是在拼命地想要把他推開的,怎麼忽然就使不出一點力氣來了? 欽伏宸將她抱了起來,再往前半步便是床榻。 心跳得飛快,臉燒的緋紅,呼吸有些急促。 忽然想到陌岩洞中的那夜,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她陡然又有些緊張起來。沒有經歷過的時候,總是有諸多美好的想象,卻不知那歡好竟是並不輕松。 可望著他的身影在燭光中躍動,她身體里竟是生出一些的期盼,想要他繼續的吻下去,想要他的愛不停頓下來。 就這般期待著,又緊張著。 她的身體像一團火種,等待著他的點燃,卻又隱隱擔心那瘋狂燃起烈火所帶來的焚身之痛。 想要他,卻又有些害怕。 她清楚地望見了他深棕色眸子中映出自己的影子,那張臉龐緊張而又緋紅,如同熟透的大蝦。還有他眸子里高漲的狂熱,那火苗在不斷地被拔高。 她落在了榻上,身體微抖。 手將她散落的發撥開,頭埋進了她的頸窩在耳邊吻著,很輕很柔很燙,溫柔得仿佛要將她的身體化開。 玄夢昔慢慢地閉上了眼楮,盡量地讓自己放松下來,不去想有多疼或許就不疼了吧。 火正一點一點地燃起,可欽伏宸的吻卻又停了下來。 睜開眼楮發現他已經立在了榻邊,並且將她從榻上抱了起來。眉頭微蹙在她的耳畔輕聲道︰“你這一身胭脂樓里脂粉香味,沖的我有些頭疼。” 今日在胭脂樓中,被各色姑娘們圍著爬了一身,各種脂粉香味染在她的身上,確實雜成了濃烈的味道。只是近來玄夢昔的嗅覺不太靈敏,自己未曾察覺而已。 “有麼?”玄夢昔拉起自己的衣衫仔細嗅了嗅,似乎是沾染了些胭脂樓的俗味,眨巴著眼楮故意對欽伏宸說道︰“怎麼,這胭脂樓的味道你不是喜歡麼?” “不喜歡。”欽伏宸干脆地答道,接著抱著她往木蘭屏風後走去。 屏風後半人高的大浴桶里頭,浮滿了幽香的冷梅花瓣,只是水已如這寒夜一般的涼透了。 欽伏宸掌中聚滿靈力,掌心輕輕翻轉向下,一片紅光籠在那浴桶之上,不一陣里面的水便冒出白花花的熱氣來。 將她連人帶衣丟到那浴桶里頭,欽伏宸說道︰“把那胭脂樓的味道好好洗洗,以後不許再去了!” 竟是命令的語氣。他今日倒是處處顯著霸道。 玄夢昔站在那浴桶之中,撅嘴道︰“不說在人界不能用靈力麼?你這怎麼又能用了?” 其實她也曉得只是不能在凡人面前顯露自己的本事而已,此處並無他人,他這般也並無不妥。本想同他再頂上幾句,但這溫熱的水中卻舒適的很,也就懶得再同他說什麼。 身上已是濕透,將那帶著胭脂樓艷香的衣裙除下,整個人閉目悶頭倒在了熱水之中。水中有冷梅花瓣的香甜之味,清新又頤神,正好鎮一鎮滿身被他惹起的燥熱。 烏黑的長發在水中如同水藻一般散開,原本瑩透雪白的肌膚因身體的躁動和熱水的作用,泛著甜美的粉紅。似乎,這水並未將她體內的躁動減去半分。 從水中浮了出來,長發帶起了一串串水珠,沿著她的肩膀在她光潔的肌膚上往下滑落,最後又落回到漂浮著花瓣的水中。 雙手從額上撫下,將面上多余的水滴拭去,慢慢睜開眼楮,卻望見那晃動的燭光投在牆上的竟是兩個重疊的影子。 浴桶中的水面忽然漲高了些,花瓣隨著晃動的水面輕輕搖擺,發出微微的響動。 來不及轉身,一個滾燙的身體便從背後貼了上來,將她在水中抱緊。柔軟的吻落在了她的頸上肩上背上。那雙擁著她的手如同魚兒一般,在水中游走開來,在她身上輕撫著,讓她忍不住的顫栗。 身體里的火再度被點燃,靈巧地轉身過去,雙臂纏在他的頸間,睜大有些迷醉的雙眸直直地望著他,他忽地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溫柔地吻了上去,他唇滑到她的耳邊低聲說道︰“這般傻看什麼,把眼楮閉上。”說著摟緊了她柔軟的細腰,唇往下滑落到了她胸前柔軟盛開的地方。她的身體顫抖著,並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在他溫柔的吻中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不自禁。 今日他處事說話處處透著霸道,但此時的動作卻很柔很輕,不似那夜在陌岩洞中那般的不顧一切地率性與瘋狂。在溫熱濕滑的水中並不那般生澀,也沒有之前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心底隱隱的緊張慢慢地被他掃盡,漸漸地在他的愛里不斷地沉淪。 浴桶中的水被激起層層的歡浪,水溫隨著一陣又一陣的輕吟聲不斷地升高。她的發上,一串串的水珠不斷地滑落,不知是那浴桶中揚起的水滴,還是她額上落下的汗水。 “伏宸……伏宸……”她口中輕喚著他的名字,一聲聲地發自內心地呼喚著他。 燭光中兩個糾纏的影子輕輕搖動,屋中彌漫著蒸騰的水霧,而水霧中盡是合歡的味道。 原來,兩個愛著的人,是這般的濃烈。那是一種要將對方永遠佔有,將那人融進自己的身體的感覺。只想離對方近一點,更近一點。 這一夜,屋內纏綿熱烈,屋外卻冷雨飄飛。 清晨醒來,玄夢昔只覺得綿軟無力。 此時欽伏宸在身後擁著她。昨夜他是徹底的釋放,如今正沉沉地睡著。 這是第一次她醒著,而他卻睡著。 怕驚醒熟睡的他,耐著性子合眼躺著,卻再無睡意。腦中盡是昨夜歡愉的畫面,怎麼都揮之不去。 昨夜的他讓她仿佛飄上了輕柔的雲端,她情意濃重地不斷地喚著他的名字,而這一聲聲呼喚卻讓他越發地猛烈。這一夜,竟是無休無止的歡好與顫栗。 玄夢昔睡不著,忍不住輕輕側身過去面向他。 他睡得很安靜,呼吸均勻而有力。雙目緊閉,縴長的睫毛很是醒目,高挺的鼻梁下方薄唇上有著一處淺淺齒痕。 望著他唇上的齒印,玄夢昔忽地面上又有些發燙起來。這是她昨夜情迷之時咬下的,不止這一處,她還在他的頸上也留下多處這般淺淺的淤紫。 伸手去撫摸這那淤紫斑斕的痕跡,他卻張開了眼楮。 低頭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他輕聲調笑道︰“還想要麼?”說著他摟在她縴腰上的手緊了緊,把她往他身前又挪了挪。此時她方才察覺到她整個人渾身都透著酸痛,似乎昨夜有些過份地放縱了。 相處了那麼久,卻不知道他的精力是這般旺盛。之前她酒後好幾次對他百般挑弄,他都是怎麼忍住的? 用力地推開他,從他懷中掙脫起身來,這才發現與他仍是赤身在錦被之中躺著。 扯了一把被角抱起來護住胸口,遠遠地隔著他,玄夢昔帶著羞赧嬌斥︰“不要不要,難受死了。” 欽伏宸一手撐起頭,斜望著她笑道︰“難受?你昨夜可不是這般說的。” 被子被玄夢昔拖去了大半,只余半截錦被斜搭在小腹之下,他的身子大半赤在了外頭。緊致結實的肌肉之上,皆是鼓起的斑斑傷痕。那是他在靈蝶谷中的痕跡,也是靈蝶谷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眼下與他這般的親密繾綣,她忽然覺得,那些過去的已是並不重要了。他記不記的,又有什麼關系呢? 痛過,愛過,如今仍舊互相深愛著,就夠了。 窗外雨聲滴答作響,風呼呼地刮著,帶著些刺骨的味道。 深秋與初冬交替之時,一場秋雨便是一場寒涼,一落起來就帶著濃重的寒意。 路上那些撐著傘過往的行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衣,縮著脖子生怕那寒風鑽進衣中。 對面胭脂樓中爐火燒的旺旺的,姑娘們仍舊著著薄透的紗裙。然門口迎客的老鴇和守門的壯漢卻也都穿的厚實起來。 不過經那晚她與欽伏宸一鬧,這幾日胭脂樓果真是冷清了許多。 冷清的好,至少那些翹首期盼男人歸家的妻妾們少過了兩天糟心的日子。玄夢昔心中暗暗地說道。 “想什麼呢?”欽伏宸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問道。 收回了思緒,窩在他懷中答道︰“沒什麼,就是無聊的很。不知青姨何時回來,我們要等到何時呢?” 這幾日一直下著細綿的冷雨,街道上的小販都不出來擺攤了,整條熱鬧的街市冷冷輕輕的,果真是無趣得很。 因不能用靈力和護體氣障惹人生疑,這般天氣出門只能如那些凡人們撐著把傘。雨水將身上瓢得濕漉漉的,很是麻煩。 這幾日出了兩次門,一次是去了聚珍樓嘗了一頓小鎮上地道菜肴,一次是去霓裳軒去買了兩件帶毛的厚披風回來。 那聚珍樓的地道菜遠比不上天虛殿中雪兒隨手擺弄的小菜,而買的那兩件厚披風也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裝裝樣子,他們倆人乃是神魔又怎會懼怕這凡界的嚴寒?也就當初靈蝶谷中的寒冬讓他們體驗了一把寒意,因是六界之外斷層空間的關系,他們自身的靈力被壓制無法護體,故而需要厚厚的衣物進行御寒。 “無趣?”欽伏宸听玄夢昔這般說,抱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緊了緊,另一手緩緩滑入她的衣衫之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那找點樂子如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雨過天晴 路遇孤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接連下了幾日的陰雨,天總算是放晴了。 這幾日玄夢昔沒少咒罵東海布雨的龍神,若不是怕暴露自己的行蹤,依著她的性子是要去東海將那小龍神好好揍上一頓的。 當然這幾日她咒罵的可不僅僅是那東海龍神,還有那讓她又愛又恨的欽伏宸。 如今她總算是瞧明白了,他從前那一本正經的模樣絕對都是裝出來的。嘖嘖,這演技可是比她好上不知多好倍了。也不曉得這個人的臉皮究竟是有多厚,才能做到任由她口中不停地罵著,他卻依舊摟著她不肯松手。 “欽伏宸,你哪是個神族的帝子,你分明就是個魔,是個大色魔。”玄夢昔在他的懷中扭捏掙扎著,口中不斷地嬌聲罵著他。 他一面在她耳邊吻著,一面低聲說道︰“是呀,你這個小魔女,我為你著了魔了,可怎麼辦?”說著,摟在她腰肢上的雙手竟是飛快地上下游走,分別探入了她的胸前和裙內。 她的臉頓時燒的通紅,拼命地想要掙脫出來,卻被他越鎖越緊。 “欽伏宸你快放開我啦,這大白天的,門都沒有關!你可是瘋了麼?!”玄夢昔的身體在他的手中竟是不自覺地開始發燙起來,可嘴上卻仍舊在負隅頑抗地罵著。 方才見放了晴,本是打算出門去逛逛的,玄夢昔還特地穿了一身紅裙並披上了那日在霓裳軒新買的兔毛厚披肩。屋里的炭火燒的正旺,她雪白的小臉埋在毛茸茸的披風領子里面,被捂得粉撲撲的。站在虛掩的門邊等著她出門的欽伏宸見她這幅樣子,竟是又臨時起意了。 玄夢昔的話剛落音,欽伏宸抬眼朝那門口望了一眼,一道藍光推去,方才虛掩的門頁竟合了起來,門栓也自動鎖緊了。 “大白天怎麼了,這也不是頭一回。”他的聲音有些撩人地在她耳邊響著,滾燙的鼻息撲到她的耳垂上有些微癢。 他的手不斷地深入,他的吻密集的落下,玄夢昔的罵聲漸低,慢慢化為了酥軟的嬌喘,終是放棄了抵抗,最後身體竟是開始迎合他起來。 方才換好的衣裙又被他散亂開去,在榻邊落了一地。在他的身下,她再一次抑制不住地顫栗和**,指尖在他的背上緊扣,慢慢劃出一道道淺紅而凌亂的甲痕,與他背上的傷痕雜亂在一起,似兩股痴纏共生又糾纏不清的藤蔓。 又一次成功地征服了她,他贏了。 帶著些許惱意,卻又抑制不住心底不斷漫起的幸福。這樣的他,讓她真是又愛又恨。 或許,從前真是把他給憋壞了,如今才會這般地放縱與不顧一切。 將他抱緊,忽然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仿佛世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他與她,只有他愛她。 這一番折騰下來,原本晌午要出門的二人,竟是到了暮色時分才從屋中出來了。 街上許多賣小玩意的攤販都早早就收了檔,玄夢昔噘嘴在街市上走著,心中不由有些小小的抱怨。 晚霞中,一瘦弱的小姑娘蹲在街邊,面前放著個大竹簍子。小姑娘見玄夢昔和欽伏宸走了過來,主動怯怯地問道︰“哥哥姐姐,你們要不要買新鮮的蘿卜呀,我親自從後山挖來的。” 見到這小姑娘主動向自己叫賣,玄夢昔頓時來了興致,走上前去一瞧,那簍子里頭裝的全是大大小小並不齊整的野蘿卜,瞧上去賣相並不太好。 見玄夢昔走上前去看,小姑娘窘迫地捏著衣角解釋道︰“姐姐,這蘿卜瞧著不好看,吃上去還是很脆甜的,不信你試試?”說著從簍子里隨手拿了一根小蘿卜遞到了玄夢昔的面前。 玄夢昔這才注意到小姑娘那握著蘿卜的手指紅腫著,指甲蓋都翻裂開了,指尖結滿了血痂。想來這些蘿卜全是她徒手從山里頭挖出來的。再仔細瞧瞧這小姑娘,衣衫很是單薄,額上有些擦傷,嘴唇都凍得有些烏紫了。 太陽一落下,天就越發冷了。這個時候街上擺攤做生意的人大多都了收檔,這小姑娘還在獨自守在這里賣著徒手挖來的蘿卜,想來便知這定是個可憐的人兒。 心一軟,接過那遞上來的小蘿卜隨便嘗了一口,便對那小姑娘說︰“恩,味道不錯。” 小姑娘開心地笑道︰“姐姐要不要買點?” “恩,我全要了。”玄夢昔點頭道,說著拉了拉旁邊欽伏宸的衣袖。 “全要?”小姑娘有些意外,接著歡欣地蹲下身去,將簍子里的蘿卜費力地抱了起來。 欽伏宸從袖中摸出了一錠金子來遞給了玄夢昔,接了那小姑娘手中的大竹簍子。玄夢昔接著將那金子放到了小姑娘滿是血痂的小手中。 小姑娘瞪大眼楮望著那錠金子,驚恐地對他們說道︰“姐姐不用這麼多啊!我這只是蘿卜,又不是山參。” “小妹妹你這蘿卜可是上好的野生蘿卜參,而且又甜又新鮮,值錢著呢。給你這些錢一點也不多,你就盡管放心拿著吧。”玄夢昔笑著隨口胡謅道,接著解下自己的厚披肩給小姑娘披上,繼續說道︰“天冷,趕緊給你娘抓了藥回去吧。” “姐姐你怎知我娘病了?”小姑娘驚訝地問道。 “若不是你娘病了,怎麼舍得讓你一個這麼小的小姑娘在冷天里出來挖蘿卜賣。好了,快去吧。”玄夢昔摸了摸小姑娘的頭發說道,這隨手一摸卻帶著一片紫光,小姑娘臉上和手上的傷都在瞬間愈合並消失得毫無蹤跡了。 手捧著那金子,小姑娘的眼中忽然含上了淚,撲通一聲雙膝跪下,給俯身給玄夢昔叩了幾個響頭,感激道︰“多謝姐姐,姐姐真是活神仙!” 扶起那小姑娘,玄夢昔疼惜地說道︰“快去吧,你娘還等著你呢!” 小姑娘再拜了拜,捧著那金子飛快地往藥鋪去了。 望著那瘦小的身影,玄夢昔忽然長嘆了一聲。今日能幫這小姑娘一時,卻終是幫不了她一世。方才稍稍一探,便知這小姑娘命中孤苦,便是有了金子有了藥,也只是能讓她病重的娘親多活幾日。她娘親終究還是要舍她而去的。 一個沒娘的孩子有多苦,她再清楚不過了。她身邊還有素姨照料,這小姑娘卻是沒有一個親人,連溫飽都是問題。 欽伏宸自是瞧出了她的心思,開口道︰“這是凡世,人皆有其命格。命理之事,我們神魔皆不得插手的。你方才當著她的面用了靈法給她治傷,已是犯了忌。” 心中苦笑了一聲,她又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這般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發生卻又束手無策,總是于心不忍的。 見她情緒不太好,欽伏宸逗她道︰“這麼多的蘿卜,吃完你都要變兔子了吧。” 玄夢昔從那簍子里揀了一根蘿卜拿在手中啃著,無所謂地說道︰“干嘛一定要吃完,難得來人界一趟,我總是要帶點東西回去留個念想的。” “這凡世的東西,過些日子都爛掉了,你還想帶回天界去?”欽伏宸不可置信地說道,她能有這樣的古怪想法腦洞也未免太大了些。 “你不是有錦雲囊麼?把東西放到里面不就成了。” 提到錦雲囊,玄夢昔有些黯然。 有娘的孩子就是好,能有娘親親手編織的錦雲囊隨身囊括萬物。當初在桃林賭局之中,欽伏宸一下子從身上拿出一堆東海神珠,那時她還傻乎乎地說他像東海神龜下蛋似的,後來才知道那是他身上帶著鳳後親手編織的錦雲囊。 她多想有個那樣的錦雲囊啊,這樣就能將他送的烏木古琴,還有天啟帝君賞的龍靈寶劍一並裝入其中帶在身邊。 但她的娘親走的早,而素姨乃是妖界中人,沒有天界神魔二族編織錦雲的本事。至于她的爹爹,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又怎會關心她有沒有錦雲囊。 這便是有娘和沒娘的區別。 “又在想什麼呢?”欽伏宸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 回過神來,發現欽伏宸手中的大竹簍子已經不見,想必他已是連蘿卜帶簍子一並收入了錦雲囊內。要知道錦雲囊向來都是用來收寶貝的,除了洪荒寶物能直接被收入體內之外,其余的寶貝都是收到錦雲囊內的。 也難為了欽伏宸的那些寶貝,竟是和一大簍子野蘿卜擠在一處。 想到此處,玄夢昔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了,心中也頓時釋然了許多。 “沒事,就是羨慕你這個有娘的孩子。”說著往他身邊擠了擠,帶著些討好的口氣繼續道︰“你的琴藝得了鳳後真傳,你可曾學到你母後這織錦雲的本事?” “我一個男人學織錦雲做什麼?”欽伏宸不解道,“那都是女孩學的東西好吧,而且都是出嫁的時候母親方才傳授的。” 其實玄夢昔也知道,不過就是隨口問問而已。听他這般說,她嘆了口氣道︰“哎,看來我想要個自己的錦雲囊是不可能的了。” 知道她母親早已故去,卻並不曉得她竟是連錦雲囊也沒有。听她這般說了,他倒是有些意外。 眼中帶著笑說道︰“想要錦雲囊這有何難?讓母後給你織一個唄。” “鳳後給我織錦雲囊?”玄夢昔意外道,“開什麼玩笑!” 欽伏宸繼續笑著︰“婆婆給兒媳織個錦雲囊,有何不能?”說著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將她裹緊。 兒媳?听欽伏宸這般說,玄夢昔面上陡然紅雲騰起。有些尷尬地轉而指著身上那披風說道︰“我不冷啊!不用這個。” “讓你披著就披著,要乖。”他用有些疼溺地語氣命令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肝腸寸斷 勞燕分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听到青姨說無法救治玄夢昔,欽伏宸的整顆心都仿佛碎成了渣,瘋了似的想要沖進內堂之中,根本沒有听到青姨後面所說的話。 玄夢昔明明是個魔,怎麼又成了小妖了? 他無心去理會,他只曉得若是她沒得救了,他的心也便跟著死了。她是魔是妖又有何區別? 連與醫神華甫齊名的醫聖青姨都不知如何救她,欽伏宸心中唯一殘留的一點希望被徹底摧毀。 真的要失去她了? 他無法接受,亦是無法忍受。 想要沖進去,即便是她的身體沒了溫度,也想要緊緊地抱著她。 他害怕,再晚一步那沒了溫度的身體都再也擁抱不到;他害怕,她會一點一點的消散在空氣中,再也尋不到蹤影;他害怕,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般的害怕過。 可青姨卻將去路攔住,不讓他入到內堂半步。 “青姨!讓我進去!” 他竟是沖著青姨咆哮起來,看來他真是要瘋了!喉間一陣腥甜,一口鮮血哇地一下從他的口中涌了出來。 青姨迅速在手中捏了一個訣,指尖靈光忽起,在他的神穴之上輕點了幾下,穩住了他的心神。 “宸兒,你這般沖動,可是不想她活了?”青姨厲聲喝道。 面對如此失常的欽伏宸,青姨心中很是憂慮。 他在這個女子身上陷得如此之深,如果讓他的父君和母後曉得了呃,會是怎樣的結果?誰沒有過情犢初開年少荒唐的時候?年輕人玩鬧一下,她自是覺得無可厚非,不會多加計較什麼。 可欽伏宸雖不是天龍最得寵的帝子,但是卻也是純正的嫡神血脈。他的父君又怎會容許嫡神血脈被一個妖體魔魂的女子混亂? 五萬多年前,已經因一念之差導致了一場悲劇,眼瞧著身邊之人就那樣墮入苦劫丟了性命,自己也因此而被罰入凡世贖罪五萬年。如今雖說恢復了真身與神格,卻永生不得在神界行醫。現在她能做的,也就是隱在凡塵之間懸壺濟世,幫助凡胎俗人瞧些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的小毛病。 當年神界的妙手醫聖青鸞,早被人遺忘,如今剩下只有紫微宮中一無是處的天龍帝後胥儀了。 眼下玄夢昔縱是難救卻也並非完全沒救,只是青姨心中在猶豫。欽伏宸對這女子用情這麼的深,口口聲聲要娶這女子,而這女子的身份又這般可疑,若是救了會不會再次釀成一場禍事?可若是不救這女子,看欽伏宸這情形,真是有些生無可戀的感覺。這年輕氣盛為情所困的孩子,會不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救是不救?青姨很是糾結。 欽伏宸被控住了神穴,加之青姨一聲呵斥震回了幾分神識,只是雙拳緊握滿眼悲色地望著那內堂深處,不再貿然上前。 良久,他顫抖著聲音問向青姨︰“青姨,我要怎麼做?要怎樣才能救她?” 欽伏宸乃是青姨瞧著長大的,看到他這副樣子,她的心不禁又軟了下來。不知是對是錯,更不曉得前路如何?只是,若是此時不幫他,這孩子便毀了。 心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青姨緩緩說道︰“她的妖體已毀,若要重塑也不是不能,只不過這並非一朝一夕之事了。只是……” 听到青姨說玄夢昔還有救,欽伏宸的將死之心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只是什麼?”欽伏宸急切地追問道。 “只是即便妖體能夠成功重塑,她的身體卻再也承受不住如今的魂魄和體內衍生的靈力。”青姨繼續說道。 “什麼意思?”欽伏宸口中這般問著,貌似不明白青姨的話,但心里卻在顫抖。 身體承受不住如今的魂魄和靈力,那她的魂魄和靈力何處安放?沒有了魂魄的軀體,和一個活死人有什麼區別?那還會是原來的小昔麼? “宸兒,你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青姨望著他的眼楮說道,“是重塑她的妖體,還是放手讓她安安靜靜走,你自己決定吧。”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欽伏宸緊握的雙拳的手指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里頭,血一點點地從掌心滲出滴落在了光潔的石階之上。 青姨轉頭不看欽伏宸,狠心地說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你若想留她的身體,我可以盡力一試。除此之外,也幫不了你們更多了。” 方才在內堂青姨盡力幫玄夢昔暫時護住了心脈與神識,同時也察覺了在她的體內不止一股洪荒靈力在作用著。 青姨一直對她妖體魔魂之事很是疑慮,覺得是有人刻意為之,然後讓她通過接近欽伏宸來禍亂神界,甚至達到一些個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一個受人牽制指使的魔界卒子,又哪里來的本事去牽動如此之多洪荒靈力?如果是被人強行注入她的體內,似乎也並不合理。如此珍貴人人想要得之的洪荒靈力,誰又會棄而不用送給一個小卒子? 她不是一個小卒子,她到底是誰? 明明是妖體卻無妖元,體內的三魂六魄皆是源自帶著魔性,明顯是通過外力強行將魂魄與身體結合。如果她是魔族,那麼她的魔體真身究竟去了何處? 這破碎不堪的妖體,即便重塑了也不過是如同凡胎一般脆弱,對她來說已是沒有任何用處了。她的魂魄以及體內魔息與洪荒靈力凝成的真元,會瞬間將那重塑的身體摧毀。那時,她和現在是一樣的結果,或許會死得比現在更加的痛苦。 真正能救她的唯一途徑,便是尋著她的魔體,那才是她魂魄的歸宿。可青姨卻懷著私心瞞下了。 “救她,我不要她走,我要她留下。”欽伏宸沉默了片刻,忽然很是平靜地對青姨說著。 毫無意外,她知道欽伏宸會這樣選擇。 他一定會選擇重塑玄夢昔的妖體,青姨正是打算給他這樣一具沒有魂魄的軀體。 一個活死人,一個心里安慰,青姨要以此來換他的平安。 “好,青姨幫你。只是重塑妖體,需三百年之久。”青姨轉身背對著欽伏宸說著,爾後慢慢往內堂行去。 三百年,時間會沖淡一切。 他的情會淡,他會漸漸忘了她,慢慢地從傷痛中走出來。 然後,那時再讓他坦然地親手放她走吧。 此刻,青姨的心也有些痛了。她在違背著一個醫者的良心,她是在見死不救。 她在,故意拆散他們。 宸兒,你不要怪青姨狠心呵,她心里默默地說著。 “好,三百年後,我來接她。”欽伏宸紅了眼眶,卻沒有落下眼淚。只是那緊握的手心不斷地有血落下,在青石台階之上如紅梅花開,落成一幅淒美的畫。 小昔,三百年後生也好死也罷,我會來接你,接你回家。 欽伏宸心中默道。 凡塵之中淒美斷腸人兩分,魔界之內相思難滅醉迷蒙。 自是曉得玄夢昔再次逃婚之後,堂堂的魔君熙黠竟是潦倒得有些不成樣子。從不好女色的他竟招了一幫貌美的婢女日日在黑曜洞中歡愉醉飲,並且除了墨魁之外,拒見其他的任何人。 幽冰為了掩人耳目在外仍舊化作玄夢昔的模樣應付,因擔心熙黠,故而領著雪蘭去探了幾次,卻都被墨魁冷著臉攔在了門外。 “讓開,我要見熙黠!”幽冰有些急切,再次被阻讓她很是不悅,于是滿面怒氣地沖著墨魁吼道。 墨魁依舊是冷著臉說道︰“君上不想見外人,你又何必來此自討沒趣。” 幽冰氣憤地甩手對墨魁便是一巴掌︰“墨魁,我乃是這黑曜洞的主母,你居然敢對我如此的無禮!你這個下人眼里可還有我這個君後!” “趕緊給我讓開,我今日必須要見到他!”幽冰一邊推著墨魁一邊接著說到。 門外這二人正推搡著,忽然一個玄色的身影從洞內閃出,洞外之人還來不及瞧清楚,“啪”的一聲脆響便落在了幽冰的臉上。 五個清晰的指印瞬間浮現在幽冰的左臉之上,幽冰捂著臉抬頭望去,只見熙黠冷著紫色幽深的眸子與墨魁並肩站在面前,玄色的衣衫凌亂地披在身上,胸襟處還敞開著,露出胸口結實的胸肌。 “熙黠……我是……”幽冰挨了熙黠一記耳光,捂著臉很是委屈。 自洞房那日被熙黠識破身份之後,她與他已是多日未見,沒想到這見面熙黠竟然是對她這般的不客氣。從前他對她雖是忽冷忽熱,可也是以禮相待,如今居然為了一個下人而打她,她心里如何不委屈。 哪知道熙黠不待她繼續把話說下去,便開口打斷道︰“你要想在黑曜洞繼續待下去就給我安分點,這里可不是容你放肆的地方!還有,不要在這里給我擺出一副主子的模樣,我的人也輪不到你來教訓!給我滾!” 前段時間被墨魁攔在門外,幽冰都並未與他為難,更沒有想要強行闖入。今日她忽然這般動作,明顯是有原因的。 那晚被熙黠識破身份之後,她將玄夢昔留下的乾坤鼎拿了出來交給熙黠,哪知道熙黠握著那乾坤鼎恨恨地苦笑了一陣,居然沒有將其收入體內,而是將這洪荒寶物直接撂在了洞房之中。此後,熙黠也再未踏入過那房中半步。 要知道這魔界之中覬覦洪荒寶物之人眾多,稍不留神那還未認主的乾坤鼎便有可能會被人順走。幽冰心中雖是委屈失落,但這洪荒寶物既是玄夢昔托她交給熙黠的,她便是有責任要將其保管好。 今日,幽冰察覺乾坤鼎忽然發生異動,寶鼎不停地晃動並且通體發亮。由于她體內存有當年混沌鐘內吸收的洪荒靈力,故而她能感覺到乾坤鼎中的洪荒靈力似乎正在被人引動,並且源源不斷地外泄著。這絕非尋常之事! 本是急忙來想告知熙黠此事,哪知道話沒說完便受到了這般的委屈!幽冰心中又惱又恨,捂著有些腫脹的左臉憤憤地說道︰“讓我滾?熙黠!你別後悔!”說著,便直接往洞外沖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棲鸞小築 故人相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人界,為何是人界? 魔尊玄魘眉頭緊蹙地立在那幽深的巷口,望著那高低不平的青石板路夾在質樸的青瓦白牆之間蜿蜒向前延伸。窄巷盡頭是一座看似普通卻一眼望不穿的小宅子,宅子的門楣之上刻著原生木色的四個小字︰ “棲鸞小築?” 玄魘默念著那木門之上的那四個小字,心中滿是疑惑。 混沌鐘內的洪荒靈力忽然被引動,原以為是熙黠暗中有所異動。因為這混沌鐘原本一直在熙黠的手中,直至玄夢昔與其大婚當日熙黠方才如約將混沌鐘交給自己。故而這洪荒靈力忽然不受控制的被外力引動,玄魘首先懷疑的對象便是熙黠。 循著洪荒靈力的流動方向,玄魘想要找到這引動洪荒靈力的根源。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這根源之處竟是不在邪魔地界,而是在人界之中。 站在這棲鸞小築的門口,玄魘清瘦的面頰之上滿是冷峻的疑色。 這是何處?引動洪荒靈力的又是何人? 除了熙黠,玄魘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人。 因為洪荒寶物向來都是只听從主人的號令,洪荒靈力也只有寶物的主人方能引動。如今雖說熙黠已解除了血祭並將混沌鐘交給了自己,但是這混沌鐘在熙黠的手中那麼長時間,保不齊其中有什麼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被熙黠所發掘,或許在解除血祭之後,原主人還能有辦法繼續引動其中的洪荒靈力。 這隱在凡塵之處的棲鸞小築,莫非是熙黠的藏身之所? 遠遠地瞧著這座在凡人眼中毫不起眼的普通宅院,其實一磚一瓦都皆是不凡,處處都是用心為之。整座宅子外圍都布著結界,想要闖入定是會掀起軒然大波引得周圍人注意,有違在人界不能當眾動用靈力之天規。 或許這便是這宅院的主人藏身此處的真正原因。天界之人皆不敢隨意襲擾,畢竟天規在前,誰也不會傻到為了此等小事而違反天規,從而引致天譴降身。 玄魘走上前去,輕輕扣響門扉,一個其貌不揚的凡人小童從門內探出半個身子來。 “這位先生有何事?” 那小童抬頭打量著玄魘,面前的男子一幅清瘦的模樣,瞧上去面上似乎有著幾分病容。于是不待玄魘開口,小童便繼續問道︰“先生可是來找青姨瞧病的?” 玄魘面無表情,木訥地順著小童所言輕輕點了點頭。 小童滿面難色地說道︰“真不巧,青姨自今日起不接收新的病人了,先生來的不是時候。您還是去找找別的大夫吧。” “我這病別的大夫都不能治,非青姨不可。”玄魘終于開了口。 小童听他說話聲音雖是不含情緒,但听著卻是中氣十足,並不像有什麼疑難重癥的樣子。于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勸說道︰“先生這也沒什麼大病,雖瞧著面色不佳,但隨便找個街市藥店里的大夫抓幾服藥調理一番便可。先生既是慕名而來便也應是知道青姨的規矩,如今青姨不出診,即便皇帝親自上門也是請不動她的。所以先生還是請回吧。” 玄魘皺起眉頭,心道這青姨究竟是何人?懂得醫術,又在這凡界懸壺濟世,那定然不會是熙黠。看來自己是猜錯了?暗中控制混沌鐘並引動洪荒靈力的另有其人! 此時玄魘的心中忽然浮起了一個影子。 難道,是她? 她又怎麼可能會和混沌鐘扯上關系? 見玄魘站在門外不說話,小童于是也不再理會他,埋頭退回到門後準備將半開的門扉重新關好。關門的瞬間,小童抬頭從門縫朝外望去,方才站在門外的清瘦的男子已是消失不見。 小童望著那悠遠空蕩的巷子笑道︰“我就說他沒什麼大病嘛,能跑得這般的飛快,眨眼人便不見了,哪里是生了重病的病人該有的樣子呢!”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了搖頭,接著將那門縫給關嚴實了。 然而這小童卻並未注意到,就在方才他低頭的瞬間,門外的玄魘已是閃身化作一道微光從門縫中入到了宅院之內。 玄魘循著混沌鐘之內的洪荒靈力指引,直接到了內堂門外。正準備入到內堂之中,一個青衣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面前並擋住了他的去路。 淡淡的藥香,熟悉的面龐,果然是她! “青鸞,好久未見。”玄魘望著面前的青衣女子,淡淡地開口說著,接著又略帶鄙夷地更正道︰“哦,不對,應該喚胥儀帝後才對。” 當日欽伏宸同玄夢昔介紹青姨之時,說青姨乃是他母後胥鳳帝後的孿生姊妹,玄夢昔當時就很納悶為何欽伏宸管胥儀帝後喚青姨。她卻並不知道胥儀帝後的閨名為青鸞,而且當年胥儀在神界行醫之時,一直都是以青鸞為號。故而許多神界之人都只曉得醫聖青鸞的美名,卻並不知道醫聖青鸞便是天龍帝後胥儀。 “當年神界的醫聖青鸞犯下天規,已經遭受天譴懲罰不再存世。至于天龍的胥儀帝後,如今應是在紫微宮才對。這里只有一個凡人略懂些歧黃之術的凡婦青姨,不知先生這般不請自入地來到我這棲鸞小築所為何事?”胥儀已然是認出了魔尊玄魘,故意擋在玄魘的身前,毫無懼色當地說道。 “胥儀,將近五萬年未見,沒想到你也竟是變得如此這般敢做不敢當了。當年你可不是如此呢!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醫聖青鸞,看來也是被天譴給嚇怕了。居然連故人相逢竟然都不敢相認,真是可笑可笑!”玄魘貌似很是失望地望著胥儀,一副滿面嘲笑的樣子。 胥儀依舊很是淡然地望著玄魘說道︰“當年如何,現在又如何?當年我所為只求不違背醫者良心,如今我依舊是一顆本心。先生若是瞧病的話,那還是請回吧。你這病恐怕不是我一介凡婦能治的。” “哦,原來是醫者良心,我還以為當年你是因為姐妹情深才出手相救呢!不過,你那姐妹情深也只有同你的姐姐胥鳳才有吧,其他人轉念又是可以出賣的,不是麼?”玄魘說的很是輕松,但眼中卻是露出冷冷寒意。 “玄魘,逝者已矣。事情都過去了五萬多年,你又何必如此執念。”胥儀側身說著,並不去看玄魘的表情。她知道他的神情定然是冷的。如同那神界冰緣峰上永世不化的積雪一般,寒意直滲入到人的骨子里頭。 “五萬余年,逝者已矣?呵,胥儀,對你而言只是五萬年的凡世紅塵,對我而言,卻是永生永世地失去了摯愛之人!你說,我為何如此執念!“玄魘冰冷的眼底竟是蹦出了火光,目光變得有些炯炯起來,灼的人有些生疼。 “所以,你便要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她來?”胥儀似乎早已料到玄魘會這樣說,所以後退一步避免玄魘高漲的情緒波及自己,轉頭對他說道,“她既是對你這般重要,有這般非同一般的意義,你造出那般一個妖體要替代她也自是無可厚非。可你為何要讓她接近天龍的帝子?你有著什麼目的?” “妖體?她?”玄魘恍然大悟,上前一步逼近胥儀道︰“她竟是在你這兒?” 原來如此,原來是因為她。 想不到她竟然接近過混沌鐘! 看來那熙黠對她用情不是一般的深,不但願意為了她而將洪荒寶物混沌鐘拿出來作為聘禮,而且竟然在大婚之前就將混沌鐘交與過給她。 他果然是沒有看錯熙黠,至情之人必是至真至性的。 只是為何她會在這人界之中,並且與胥儀在一起? 照胥儀方才所言,貌似她還與天龍的某個帝子有著牽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如今她應該是在邪魔的黑曜洞中,無憂無慮地做那熙黠的魔君夫人才是,又怎會到了此處? 想來混沌鐘內的洪荒靈力必然是她引動的,放眼六界之中,除了她之外誰還能有這般本事?只是他從來未有懷疑過她,也從來未有想到過她能接觸到這混沌鐘。 當初她拿著那乾坤鼎到七宿宮中求他解除她與熙黠之間的婚約,他便感覺不妙,更是堅定了要盡快將她嫁給熙黠的決心。他深深地明白,即便她解除了乾坤鼎的血祭,她依舊可以控制乾坤鼎。 是的,她天生不凡,這是天賜的能力。 並非胥儀所想,她不是他再造的一個她,更不是他對自己愛人的一份寄托。她是他的血脈的延續,她是如今世上他魔尊玄魘唯一的珍愛與牽掛。 嫁給熙黠,一個邪魔,一個強大的魔君,一個愛她的男人,此生必將盡力護她周全。即便他玄魘不在了,熙黠也定然會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她。 他沒看錯,熙黠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珍愛她,這很好。 當年他未能護住她與她的母親,因此五萬年來他滿心愧疚無顏面對她。他只是希望她此後能無憂無慮,一世長安。 至于其他的一切,便讓他來背負吧,這是他作為一個父親應該肩負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飛雪入夢 夢醒驚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啪!” 一個潔白的雪團子從遠處飛來落在臉上,欽伏宸頓時滿面都是冰冷的雪沫子。 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漬,佯裝惱怒地喊道︰“玄林,你胡鬧什麼!快過來!” 玄夢昔一身紅裙立在白茫茫的天地之中,如一簇躍動的火苗,滿面嘻笑地說著︰“呵呵呵,欽伏宸,來呀!你若是能砸中我,我就過去!”說著手中的雪團子一個接著一個朝他飛了過來。 密集的雪團子深深淺淺地落在他的身上,向四處飛濺開來,潔白的雪花如爆破的煙火,忽然在他的身前璀璨地盛開。 一瞬間畫面忽然定格,時間仿佛被凍結了。 欽伏宸心中一沉。 玄林?怎麼喚小昔玄林? 這是什麼地方?四處望望,有些陌生,卻又莫名熟悉。 靈蝶谷?沒錯這是那個長夢中曾經見過的靈蝶谷。 原來竟又是夢。 一個雪團子又飛到了臉上,在前額炸開,雪花落在睫毛之上,蒙住了眼楮。她的身影在眼前模糊起來,像一團燃燒的火。她的笑聲響在耳邊,一聲聲是那般真切。 “欽伏宸,呵呵呵……” 玄夢昔奔到了他的身前,笑著拉起袖口去細心幫他擦掉臉上的雪沫子,嫵媚的大眼楮里竟是盛滿了天真無邪的神色。 雖然知道是夢,但卻忍不住握住她冰涼的雙手,將她擁在懷中。 “小昔,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他迷糊著說道。 雪飄飄手捧著幾個雪團子,從外面進來見著欽伏宸將裕偃緊緊抱著,不禁傻了眼。 裕偃瞥見雪飄飄進來了,招呼道︰“還不趕緊過來把他拉開,讓你不要管他,你偏來弄什麼雪團子給他退燒。之前他也就說說胡話而已,現在搞的他這般一驚一乍的!” 哪曉得裕偃這一開口說話,欽伏宸迷迷糊糊地將他抱得更緊,生怕他跑了似的,嘴里不停地說著︰“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只見裕偃無奈地應著滿口胡話的欽伏宸道︰“放心,我不走我不走!”說著,手還在欽伏宸的背上輕拍起來。 雪飄飄瞪大眼楮十分鄭重地同裕偃說道︰“老賴,你可曉得傳言欽伏宸有斷袖的癖好……” “什麼?”裕偃的護體氣障陡然將爆開,將緊抱著他的欽伏宸從身前彈開,抽身出來立在一旁嫌棄道︰“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不像話!” “哈哈哈,我終于發現你的弱點了,原來你竟也有怕的。斷袖不很正常麼,到戰神你這里竟是變成了洪水猛獸了!” 雪飄飄走到榻邊,將欽伏宸翻了過來,把手中的雪團子如同烙餅似的一個個拍扁在了欽伏宸的臉上,然後望著面上貼滿都是雪餅子的欽伏宸,自言自語道︰“這麼長時間了,他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不然咱們將他送回天龍去算了,我現在可不想他死,他還欠我三鞭子呢,這般死了可是便宜他了!” 裕偃理了理衣衫接著雪飄飄的話說道︰“放心吧,他死不了。不過你說將他送回天龍倒是個可行的辦法。這麼長時間了,總不能讓他一直霸著我的床榻。” 裕偃有認床的毛病,在別的地方就難以入睡。正是他這個毛病,只要上了戰場他便是會不眠不休,直至戰事終結回來之後他方會合眼休息。 自從雪飄飄將迷迷糊糊的欽伏宸從青虯山中的雪地里撿回來,就一直在裕偃的床榻上躺著。離開自己床榻的裕偃這些日子沒睡過一個好覺。故而听到雪飄飄提議將欽伏宸直接送回天龍,裕偃心中贊同極了。 他知道欽伏宸也就是心病,身體上其實並沒有什麼大礙。然而這世間最難治的也就是心病,他不會治也沒法治,干脆將他送回天龍去讓他父君母後去想法子吧。 听到裕偃贊同將欽伏宸送回天龍,雪飄飄起身道︰“那欽伏宸就交給你咯,我正好要回趟凌霄宮去。” 听雪飄飄說要回凌霄宮,裕偃緊張地問道︰“你不是說好今後長居湖心島的靈嘯別院麼?怎麼,小賴皮你又想反悔?你別忘了你還欠我……” 雪飄飄忽然垂目嘆道︰“我就是想我母後了回去瞧瞧。過兩日便是我母後的生辰,我回去陪她過完生辰就會回來的。” 裕偃面上一怔,神色柔和了些,降低聲調說道︰“你母後生辰?那……是該回去。” 知道自己方才誤會了她,裕偃接著帶著些愧色想要補救,緩緩說道︰“那個,我那里還有株老仙參,你一起帶回去孝敬你母後吧。出來這麼久了,特地去給母親祝壽,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啊!” “你那老仙參?你不說是青虯的靈寶麼?”雪飄飄有些意外,裕偃怎麼這麼大方了?他平日在水月洞天最愛同她斤斤計較了,總說她浪費了這個糟蹋了那個的。 裕偃笑道︰“你現在可是我青虯君身邊的丫頭,出去代表著我青虯的臉面,當然不能太過寒磣!” 雪飄飄咬咬牙道︰“裕偃老賴,你再一口一個丫頭信不信我回去將你逼迫我在青虯為婢之事告知我父君,讓我父君來青虯滅了你!” 听到雪飄飄這般說,裕偃笑的更厲害了︰“小賴啊小賴,我最近方才表揚你變靈光了,怎麼這麼快又傻回去了?” “呵呵呵,雪慕寅要是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欠下一屁股賭債,這些日子一直在青虯為婢還債,他那老臉還有地方擱麼?恐怕整個神界的人都要笑話他了吧!呵呵呵……”裕偃一邊說著,一邊止不住地笑個不停。 “你……”雪飄飄有些惱了,跺著腳斥道︰“不要笑了,有什麼可笑的!” 裕偃止住笑,正色道︰“你其實可以同你父君說,你拜到我們青虯門下了,然後你有臉面你父君也有光彩。那老仙參便算是師門送給靈嘯的見禮吧。”接著湊到雪飄飄的旁邊壓低聲音道︰”另外我要提醒你,你父君雪慕寅不一定能打過我哦。” 裕偃說完,一臉驕傲的神色。 雪飄飄白了一眼裕偃,唾道︰“呸,誰稀罕!” “小昔,雪,下雪了!” 臥在榻上的欽伏宸又開始說胡話了,雪飄飄望了他一眼,接著對裕偃說道︰“趕緊把他送回天龍去吧,他這般胡話說個不停讓人煩死了!” 說著看向天外,果然是下雪了。 鵝毛般的大雪飄飄灑灑地飛揚在天空中,只是還未落入水月洞天之中,便被溫潭冒出的水霧給融了去,化作了淚珠一般的水滴,簌簌地墜下,迷蒙了那片青翠的竹林。 雪,下雪了,小昔你瞧見了麼? 這麼冷,是下雪了? 好像總是听見他的呼喚,他說下雪了,他說小昔下雪了你瞧見了麼? 好想再看一眼那潔白的雪花啊,和靈蝶谷中的鵝毛飛雪是一樣麼? 努力地睜開眼楮,竟有一束光亮從眼皮的縫隙中透了進來,落在了漆黑的眸子里。 光?這個世界居然也有光?呵,還以為這里永遠只有無邊的黑暗呢! 那光並不明亮,有些昏暗灼熱。方才明明是冷的,怎麼如今又變得這般的熱?身體依舊是冰涼沒有溫度,然周圍卻是熱浪滾滾。 投進眼底的光是紅色的,像及了魔界暗空中那一輪紅日。 紅日?魔界? 玄夢昔用力睜大眼楮,掙扎著坐了起來,發現自己竟是歪在七宿宮後苑中庭前的黑木長椅上打盹。 炙熱的烈日烤在她的身上,灼得有些疼。 居然會疼,這不是夢? 方才與欽伏宸在那天寒地凍大雪紛飛的靈蝶谷後山中玩鬧才是一場夢呵! 但是,為何身體會這般的冷,感覺到烈日灼燒的疼痛,身體卻如同寒冰一般的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如今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 “小昔,你醒了?”素姨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緊接著又傳來一聲激動的呼喊︰ “昔昔!” 是雪蘭,雪蘭也在? 轉頭望去,兩個熟悉又親切的身影一前一後地在向她靠攏。 從黑木長椅上站起身來,玄夢昔有些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動,分別擁抱了一下面前的素姨與雪蘭,接著不解地問道︰“我怎麼會在這里呢?” 素姨滿臉奇怪地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接著說道︰“小昔你是還沒睡醒?方才你說有些困了,要在這里打個盹,讓我帶雪蘭四處逛逛。” 玄夢昔皺眉道︰“沒有啊,我不是在人界麼?何時回的魔界?” “昔昔你說什麼胡話呢?你何時去過人界呀,你一直在魔界之中呀!今日早晨你才和我一並從黑曜洞回到七宿宮,說來看看素姨的。”雪蘭在一旁盯著玄夢昔看了一陣,隨後說道。 “我沒去過人界?一直在黑曜洞?”玄夢昔使勁晃了晃腦袋,心中越發狐疑不解︰“你們的意思是我嫁給了熙黠?” 雪蘭和素姨齊齊點頭道︰“是啊,大婚當日你自己上了熙黠的奔雷紫輦,你莫非睡了一覺都忘了吧?” “我……” 玄夢昔有些錯亂,怎麼可能?她明明和幽冰互換了身份,並且與欽伏宸一並去往了人界,怎麼可能沒有逃婚而嫁給了熙黠? 難道,面前的雪蘭和素姨難道是假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水鏡之中 容顏盡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七宿宮的一方水鏡前,玄夢昔正對鏡凝望著鏡中映出的身影。 如血的斜陽之下,鏡中的女子一身紅衣,一頭烏發,雪白的肌膚仿佛冰雕玉砌一般晶瑩剔透,額上眉心印記之處貼著一枚紫金之色形似龍鱗的花鈿。 玄夢昔滿面詫異地望著鏡中的自己,不可置信地後退兩步,揮手一道淡藍的光華便向那水鏡拋去,可那水鏡卻並未如同平日那般化作水滴破碎飛揚開,而是變作光滑堅硬的冰面,不再泛起一絲漣漪。 水鏡竟然瞬間被凍住了! 在魔界這般終年炙熱的地方,水鏡竟然被她隨手揮出的靈力給凍住了?見此情形,玄夢昔的心底更是惶恐起來。 那凍成冰的水鏡泛著幽幽的微藍光華,將玄夢昔的樣子照的比方才更為清晰。 瓜子臉上素白的皮膚吹彈可破,淺粉的薄唇猶如兩片未綻放的荷花花瓣,縴長的睫毛下是一雙冰藍色的眸子,澄淨透亮,讓人仿佛能一眼望穿。 鏡中人雖是少了幾分血色,但卻是極美的。 可是,這不是幽冰麼? 為何她站在鏡前,映出的是幽冰的影子? 鏡面之上出現了兩個人影,身後的雪蘭與素姨慢慢走了過來。見到玄夢昔驚異惶恐的樣子,二人面上皆是關切的神色。 今日玄夢昔的舉止在她們眼中都顯得分外的古怪。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一直在黑曜洞安安分分的地待著,從不提及魔界之外的事。為此雪蘭還泄氣了很久,她的心目中自然還是偏幫她的伏宸爹爹的,但是她的能力有限,加之熙黠待玄夢昔是極好的,而且熙黠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故而這些年來雪蘭也開始慢慢地接納了熙黠。 本是以為她已經放下了過往,要好好的與熙黠過一輩子了,怎麼今日回七宿宮省親,卻又變得這般無常起來。雪蘭實在摸不透玄夢昔這究竟是怎麼了。 望著鏡中慢慢靠近自己的素姨和雪蘭,玄夢昔心中此時已是扭成了一團亂麻。 素姨和雪蘭的所言與所為皆讓她很為生疑,故而她特地試了她們二人。話雖是漫不經心地問出口,但卻處處暗藏心機。很多事情只有她與素姨或者她與雪蘭方才曉得,如果面前的素姨和雪蘭是假的,那斷然做不到這般天衣無縫。 事實證明,素姨和雪蘭是真的,那為何她們要在一起演戲欺騙自己?那為何自己又變成了這幅模樣?難道是與幽冰的身體互換了?那幽冰帶著自己的身體去了何處? 輕輕掀開緊貼在前額之上的那枚紫金之色的龍鱗花鈿,眉心之間血色的薔薇印記竟還在!玄夢昔有些意外。這是意味這她還是她,她不是幽冰! 可為何,為何會變成幽冰的樣子? 如今這幅模樣,欽伏宸可還認得出來麼? 這樣一個冰冷而陌生的身體,連她自己都無法接受,又如何讓她去面對欽伏宸呢? “小昔,你可還好?”素姨扶著瞧上去有些踉蹌的玄夢昔,滿面都是關切的神色,很是擔心的樣子,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歪身倒了下去。 “昔昔是不是這些年在黑曜洞住習慣了,忽然來到七宿宮不適應啊?不然用鐵哨去通知君上,讓君上來接你回去休息吧。七宿宮比起黑曜洞來是要炎熱不少呢,昔昔向來喜歡涼爽的呢!”雪蘭也上前一步,攙住了玄夢昔的另一只手臂。 鐵哨?什麼鐵哨? 順著雪蘭所指,玄夢昔低頭一瞧,發現自己的腰間竟是墜著一枚用金絲系著的精巧玄鐵黑哨。這不是熙黠用來號令群魔的哨子麼?貌似當年曾在九幽秘境見過一次,這哨子怎麼會在她這里? 將那鐵哨取下來仔細一瞧,熙黠的號令群魔的哨子乃是三孔,她手中的這個哨子卻是七孔。除此之外,兩只哨子的材質和樣式並無不同。 握著那鐵哨,玄夢昔心中很是納悶,因為她完全沒有印象熙黠何時送過她這個哨子,更不曉得要如何吹響這個哨子方能與熙黠進行聯絡。 將那哨子放回原處,任其繼續懸在腰間晃蕩著,垂著縴長的睫毛說道︰“喚他來作什麼?”說著抬頭滿面正色地問向二人︰“我何時與幽冰互換的?幽冰呢?她如今身在何處?” 玄夢昔雖是知道這般直接問很傻,得到真實答案的希望也很是渺茫,但她卻是忍不住這樣問出了口。 “誰是幽冰?你和她換了什麼?”素姨與雪蘭面面相覷,看樣子似乎完全听不懂玄夢昔在說些什麼。 對啊,雪蘭和素姨並未見過幽冰的真面目,也不曉得幽冰便是魔界至寶冰魄魔晶的化身,而且似乎她從前也沒有同她們提及過幽冰,她們有這般反應也是人之常情。 “我何時變成這幅模樣的?”玄夢昔見她們二人皆是懵懂的神色,于是換了個方式問道。 雪蘭側頭望了望玄夢昔,滿面皆是費解的表情︰“昔昔你不一直都是這幅模樣?怎麼變了?” 看雪蘭的樣子,似乎並不像是在裝什麼。這雪蘭乃是她瞧著長大的,玄夢昔深知這孩子是不善于說謊。一有什麼事情就容易緊張得手足無措,雙手就會不自覺地去一圈圈絞著衣衫側邊的帶子。今日雪蘭並沒有那般緊張得表現,足以證明她沒有在說謊。 難道他們也對雪蘭做了什麼? 身邊的素姨輕輕拍了拍玄夢昔的背,望著水鏡中她那張冰雕玉砌全然不同的臉說道︰“小昔你可忘了?你體內魔息暴亂,沖破了之前我為你設下的隱蔽氣息的封印,雖然你父尊幫你平息了體內的魔息,但是你額上印記的顏色卻因魔息的流竄而加深了。你夫君熙黠怕你心中有負擔,為此還特制了各種花鈿來遮擋你額上的印記逗你開心。你莫不是打了個盹便忽然全忘了?” 為何?素姨為何要說這樣的話? 明明現在她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一張臉,為何她們卻要故意視而不見? 掙開素姨和雪蘭的攙扶,玄夢昔往前兩步,貼近那已凝成玄冰的水鏡,她從不覺得幽冰討厭,如今對著這樣一張臉,她的心中卻生出無限的厭惡。 伸手貼上那水鏡面上,冰藍色的眸子微微縮緊,那鏡面已是從她手心之中向外裂了開去。那一道道不斷擴散的裂紋猶如藤蔓一般在鏡面之上游走,將整個鏡面四分五裂分裂開來。 “ ”的一聲脆響,凝成冰的水鏡忽然徹底爆裂開,碎片猶如鋒利的飛鏢射到她的身前。 “小昔,小心!” “昔昔,當心!” 素姨與雪蘭異口同聲地喊道,二人幾乎同時擋在了她的身前盡力將她護住,素姨又奮力將身前的雪蘭和玄夢昔往後推了一把。 殘冰的碎片被素姨的身體擋住,割傷了素姨的手臂和肩膀,也從雪蘭的耳旁擦過,帶落了雪蘭的一縷秀發。 玄夢昔趕緊上前查看素姨的傷口,愧疚中帶著些心疼地說道︰“素姨,你……” 如今玄夢昔已是徹底混亂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些究竟是誰做的?是熙黠?還是她的父親玄魘?為何要選擇幽冰?為何一向維護自己的素姨也幫著做戲?他們為了什麼? 難道就是為了拆散她與欽伏宸? 一面催動靈力幫素姨催愈著傷口,一面皺眉對素姨與雪蘭說道︰“你們不用再演戲了,素姨你應該知道想長久這般把我困在幽冰的身體里面是不可能的,雪蘭你也再清楚不過我對欽伏宸的感情,我不可能因此而將就同熙黠在一起。即便是恢復不了我自己的樣子,頂著幽冰這幅皮囊,我也會想法子逃出魔界去尋欽伏宸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黑曜殿內 意亂情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奔雷紫輦破開天際密布的紅雲,停靠在無妄山七宿宮外。紫輦前落下之人卻並非熙黠,而是他的隨侍墨魁。 墨魁躬身朝玄夢昔拜道︰“屬下恭迎君後回殿。” 魔尊玄魘上前對滿面不情願的玄夢昔說道︰“去吧,如今熙黠暫時不在黑曜殿,你有一段獨處的時日。在那里自己想清楚如何同自己的夫君相處。” 黑曜殿,據說熙黠因為她,將原本簡樸的黑曜洞重新改建成了一座宮殿。為了不僭越魔尊七宿宮的品級,故而取名黑曜殿。其實整座宮殿的奢華程度早就超越了如今魔族至尊玄魘的七宿宮。 “這是你每月需要服用的安神丸。”玄魘翻手間手中出現了一個金屬方盒,將那藥盒交到玄夢昔的手中囑咐道︰“每月十五入睡前,用溫水化開後服用。能抑制你的氣息暴亂並避免你的心神被噩夢控制。” 接過玄魘手中的藥盒,玄夢昔想起從前在七宿宮中的日子,每月十五她都會服用這種特質的安神藥,只是每次都是素姨親自熬好送來。想不到父親竟是把這藥制成了可以隨身攜帶的藥丸。 抬頭看看父親,他消瘦的面上依舊是那熟悉的冷漠神色,但為何她卻從手中的藥盒內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溫情,這熟悉的感覺就如同素姨每月十五之夜送來的湯藥一般,透著那麼一股濃濃的愛意。 呵,應是錯覺吧。 任由她百般乞求,他仍舊不為所動地派人去通知了黑曜殿的人來將她接走。他還說,那個天龍帝子的生死將取決于她是否安心待在黑曜殿。這樣的父親,他的心中對她又怎會有什麼溫情?大約是她的心底對父親期望太多,才會有這般的錯覺。 幾萬年來,他一直是一塊讓人無法靠近的寒冰,如今,她自己也徹底變成一塊寒冰,而且觸物成冰。她與父親之間,恐怕是永生都不會有什麼溫情了。 在雪蘭的攙扶下步上奔雷紫輦,玄夢昔回望了一眼七宿宮,這座黑色的宮殿竟是顯得這般蕭寂。宮門外已不見父親的身影,唯有素姨依依不舍地望著玄夢昔所乘的紫輦,滿眼都是擔憂的神色。素姨牽掛的目光是這些年在魔界之中玄夢昔唯一感受過的溫暖,也是這偌大的七宿宮唯一讓她留戀的東西。 雪蘭在紫輦之上,倒是顯得怡然自得。過去將近兩萬年的時光,她與黑曜殿中的一眾邪魔已是熟稔的很,加之下面的魔眾皆知曉她的魔君君後的陪嫁丫頭,個個都對她十分的客氣。故而這些年雪蘭在黑曜殿混的是風生水起,早把那里當做了自己的家。反倒是這些日子隨玄夢昔回到七宿宮讓她有些不習慣,因為一想到隨時可能會踫上魔尊她便會莫名的緊張。如今終于踏上了奔雷紫輦,她可是自在的很。 玄夢昔望著歡快的雪蘭,忽然問道︰“小藍,這些年你有出去看過嗎?” “出去哪里?”雪蘭轉頭不解地反問,顯然她沒听明白玄夢昔話里的意思。玄夢昔自是想問她有沒有去看過欽伏宸。 沒想到竟然就這般不知不覺地過了兩萬年。如今欽伏宸會在哪里?他過得好不好?他是不是還記得她? 當年他的淚落在玄夢昔被血模糊的眼里,是那般的炙熱,灼的她的心都痛了。他應是以為她已經灰飛煙滅了吧,可她卻偏偏活著,活在一具冰冷陌生的軀體里頭。 “魔界,有去過魔界之外的地方麼?”玄夢昔繼續問著雪蘭。 雪蘭撅著嘴搖頭道︰“昔昔你和君上每日如膠似漆形影不離,哪有空帶我出去玩。”說著忽然一下撲到玄夢昔的腿邊興奮道︰“昔昔莫不是打算和君上去魔界之外的地方雲游?要帶上小藍麼?” 听雪蘭這麼說,看來這丫頭如今已是沒心沒肺地將她的伏宸爹爹拋到腦後了,玄夢昔知道再問也是多余。 “你倒是想的美!” 伸出指尖戳了下雪蘭的額頭,這丫頭也在眉心貼上了一枚形似雪花的冰藍色花鈿。自從玄夢昔眉心貼了這花鈿之後,魔界之中的女子都爭相效仿,如今這眉心妝在邪魔地界可是風靡得很。 雪蘭摸著額頭笑笑,望著前方忽然雀躍起來︰“終于到家啦!” 玄夢昔朝紫輦下方望去,只見一座金光閃耀的宮殿出現在了紅雲之下。 這便是黑曜殿?竟是無半點之前黑曜洞的影子了。而且,似乎與這魔界有些格格不入。 魔界之中的建築大多是采用黑紅二色,從未用過金色。倒是神界用這種顏色用得比較多,其中又以天龍一脈最盛。天龍一脈的建築就最偏愛這般金碧輝煌的顏色。 紫輦在黑曜殿的大門前停落,一堆魔婢在殿門之外跪作兩列,恭迎著玄夢昔的駕臨。 從紫輦之上下來,這才發現路面竟是淡藍色的水晶鋪砌而成,一眼望過去猶如一條靜靜流淌的小河。婢女們跪在藍晶大道的兩側,俏麗的身影倒映在反光的路面之上,前額眉心上各色絢爛的花鈿格外醒目。 雪蘭十分熟路地領著玄夢昔入到她在黑曜殿中的住處。那是整座宮殿的中央。一側是臥榻休憩之處,一側是起居休閑之所。熙黠在兩處的中央修了一個巨大的浴池,將起居室與臥房隔開。浴池四周用粉紫色飄逸的紗幔圍住,池子里頭每日讓婢女們換上不同的鮮花花瓣浸潤。故而一入到里頭,便是一股濃烈的花香撲鼻而來。 在這魔界之中,只要艷陽當空所有的花草便會枯萎。故而在魔界是很難瞧見鮮花的蹤影。想來浴池中的這些鮮花是熙黠特地派人送外界運到黑曜殿中的。 幾個婢女圍上來,領頭的婢女躬身問道︰“君後今日一路舟車勞頓,現在是否需要奴婢們伺候您沐浴呢?”說著,招呼身後幾個婢女掀起了浴池的紗簾。 玄夢昔雖說是嫡魔公主出身高貴,卻自幼與素姨獨居在七宿宮的後苑之中,平日的起居都是由素姨一應照料,並不習慣這一堆婢女跟在身邊這般貼身伺候。而且沐浴這般私密之事,一堆人在旁邊瞧著,她也覺得怪不自在。 于是轉頭對那領頭的婢女吩咐道︰“暫時不用,你們幾個先行退下。” 說著玄夢昔又補充道︰“對了,我這殿中以後只需雪蘭在就行了,其他人都一律在外,無召不得入內。” 玄夢昔這話讓幾個婢女頓時臉上慘白,齊刷刷地跪在地上惶恐道︰“可是奴婢們伺候不周,惹君後不悅了?奴婢們該死,還請君後責罰!” 雪蘭在一旁也很是奇怪地問道︰“昔昔,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她們幾個服侍你,怎麼……” 玄夢昔淡淡地說道︰“沒怎麼,她們挺好,只是這段時日我想清靜一下。”說著對雪蘭說道︰“今日你一路也累了,也去歇著吧。” 眾人面面相覷,卻不敢遲疑,紛紛退了出去。 雪蘭抬手輕輕摸了摸玄夢昔的額頭道︰“昔昔從前只要君上不在,都不肯一個人待在殿中的。今日君上不在,昔昔一個人真的可以麼?” 緩緩拉開雪蘭的手,玄夢昔嘆道︰“小藍,我今日真的只想一個人待著。” “好吧,隨你吧。有什麼事你就叫我。”雪蘭拗不過玄夢昔,只要听從她的吩咐。 雪蘭離開後,玄夢昔獨自在這陌生的宮殿內,心里很是落寞。 自那日在七宿宮內她的元神甦醒,所面對的一切都讓她無所適從。如今熙黠不在黑曜殿中,她正好獨自理一理紛亂的思緒。她已是不知道今後的路究竟應該怎麼走了。 除卻衣衫縱身跳入那浴池之中,任由池水將自己淹沒。閉目在池中一點點的下沉,她忽然有些想放肆地哭上一場。她想念欽伏宸了,想念他的擁抱,想念他的吻,想念他身上淡淡的木檀香氣。可如今這樣的自己,該如何面對他?這具陌生的身體,終究不是她,不是真正的她。 她感覺自己的眼角應是有冰冷的淚流了出來,卻在發燙的池水中被暖了化開,不見蹤跡。這般滾燙的池水,大約也是熙黠為了她這具冰冷的軀體而特別調制的。 這具身體雖然在這里生活了兩萬年,但這里的一切對方才甦醒的玄夢昔而言都是新的。幽冰在這兩萬年里是如何與熙黠相處的?她那麼愛熙黠,定然是全身心地在與他享受著一點點流逝的時光吧。雪蘭說過,她從前與熙黠如膠似漆形影不離,熙黠不在殿中,她一刻都待不下去的。 可如今,她卻盼著熙黠不要踏入這黑曜殿內,因為她實在不曉得如何去面對他。她不是幽冰,她心里的人是欽伏宸,不是熙黠。她做不到幽冰從前所做的一切。 在池水中泡了許久,玄夢昔方才從水中鑽了出來。披上衣服挽干了長發,她取出了一顆安神丸化開服下。今日雖不是十五,但這個華麗而陌生的宮殿里,也只有安神丸能讓她安眠了。 這化開的安神丸有著濃濃的血腥之氣,平日十五飲下時不覺得有這般濃烈的感覺,此時飲下卻讓她有些反胃,仿佛喝下的並不是藥,而是以碗溫熱的鮮血。 合衣臥在榻上,慢慢有些模糊起來,但血腥的味道卻在口中揮之不去。像……像當初在天曲神山,她在欽伏宸頸上咬下的那一口,鮮血的味道大抵都是這樣吧。又想起了欽伏宸,呵,夢還中能相見麼? 意識越來越模糊,可腦中他的身影卻是越來越清晰。她俯在他的頸上,貪婪地吮吸著源源不斷流出的鮮血。欽伏宸毫不掙扎,只是靜靜地擁著她。他說︰“小昔,我想你了。” 她終于停下口,抬頭想去仰望著那深棕色的眸子,還沒看清他的吻卻已經落了下來。 還是那般滾燙,在她的唇上,在她的頸上,在她的衣襟間,在她的胸前…… “夢昔,我想你了。”他微微喘著粗氣,聲音卻如同一塊熾熱的烙鐵印在她的腦中。玄夢昔背上一冷,猛地睜開眼楮。 深紫色的長發散在她的胸前凌亂的衣衫之間,他正埋頭溫柔地吻著她胸前盛開的柔軟。 “夢昔,我要你。”熙黠對她說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身心兩處 左右為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忽然望見壓在自己身上的熙黠,玄夢昔驚住了。下意識地奮力將熙黠推開,同時攏緊胸前散亂的衣衫,一個咕嚕從榻上滾落到了地板上。 熙黠有些莫名其妙地被玄夢昔掀倒在榻上,順勢斜倚著身子望著她笑道︰“沒想到我今夜會回來麼?”說著遠遠地隔空將手伸向她,對她說道︰“來,到這邊來,讓為夫好好瞧瞧你。” 半晌見玄夢昔竟然緊緊護住胸前一動不動,熙黠于是一個挺身從榻上翻起身來,落在她跟前說道︰“膽子這般小,嚇成這樣。本想給你個驚喜,不曾想竟變成了驚嚇。怎麼不讓雪蘭陪著你?”說著準備伸手如從前那般去摸摸她的頭。 玄夢昔頭輕輕一偏躲過了熙黠伸過去的手,整個人仿佛被烙鐵灼傷般地飛快往後挪了挪身子,口中抗拒道︰“你別過來!” “怎麼?生氣了?”熙黠低頭仔細望了望玄夢昔,往前朝她挪近了些,拽了把她的裙角笑道︰“真生氣了?今日沒去接你實在是軍務纏身走不開,看在我連夜趕回來陪你的份上,不要再生氣啦!” 熙黠說著,順著她的裙角飛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臂,輕輕一帶便將她嬌小的身子攏入了懷中。 跌到熙黠的懷抱里頭,玄夢昔真是無所適從。雖說這身體不是她的,而且身子的主人幽冰也心甘情願地陪伴在熙黠的身邊,但是如今卻是她在感受著這身體帶來的一切觸覺和體驗。她從心底是抗拒與熙黠這般親密的。 再次用力地將熙黠推開,玄夢昔從地板上爬了起來直接往隔斷的紗簾外逃去。躲在那簾子外頭,她對一臉懵懂的熙黠說道︰“我是生氣了,你曉得我一向來都這般小氣的。既然你這般重視軍務而忽略我,那你日後便宿在你的軍營里去,不要再踏入這黑曜殿中來了。” 玄夢昔這話乃是出自真心,她是真希望熙黠此後就宿在軍營中不要再在黑曜殿出現。說什麼生氣之類的話,不過順著熙黠方才所言,隨便找了個由頭罷了。 然她的這番逐客令在熙黠听來,卻是在使著她平日慣耍的小性子罷了。從前只要他離開黑曜殿一晚,第二日她保準會撅著嘴同他抱怨,並說出此類讓他不要再來的氣話。他卻一直不曉得那時候控制著這具身體的人並不是玄夢昔,而是這身體原來的主人幽冰。 當初魔尊玄魘將玄夢昔的元神與魂魄放入到幽冰體內,並告知熙黠她們二人已是合二為一,卻對熙黠隱瞞了當時玄夢昔元神沉睡的實情。玄魘帶她回來之時,她與幽冰的元神皆是在體內沉睡未醒,而且幽冰的元神瞧上去似乎被玄夢昔的元神覆蓋,于是熙黠對魔尊玄魘所說的一切沒有絲毫懷疑。 雖說熙黠也發現她醒後性子有些改變,但是想到她如今已是新的身體,繼承了原來幽冰的一切能力,故而也沒有對此繼續深究。而且通過日後的相處,他越發覺得她的可愛之處,心底對她的愛意更是濃重了。 熙黠曉得她尤怕寂寞,只要他不在黑曜殿中,她便不肯獨自在殿中過夜。通常這般時候她都會喚一大堆的人在身邊相陪,或者拉著雪蘭跑回七宿宮去探素姨。 今日他本是軍務纏身無暇抽身回來的,但听聞下面的人回報道是她竟是將所有人都趕出了殿,夜晚獨自宿在殿中。他不禁有些擔心,于是將手中的事務交予墨魁暫理,連夜趕回了黑曜殿中。 令他意外的是她果真獨自在殿中睡著了,榻邊的小碗內殘留著藥汁,原來她竟是服了安神藥! 他曉得他離開她會不習慣,這日夜相伴的兩萬多年,他極少將她獨自撇下。如今這次,乃是當初他與她的父尊所定下的約定。或許等這次的事情辦完之後,他便可安心地伴在她的身旁,與她一道共品日後閑散悠長的歲月。 在她身邊躺下將她從身後輕輕抱入懷中,不料她卻迷糊地翻身過來摟住了他的脖子。她回了七宿宮一段時日,他已有約莫月余沒有踫過她了。如今瞧著她這般朦朧的睡顏,讓他頓時有些興致盎然。 熱烈地吻一點一點的落在她冰冷的軀體之上,他已是習慣沒有溫度的她。他曉得,這具冰冷的身體內,宿著的是他最愛的女人。他不在意她變成什麼樣子,他愛她,愛她的全部。 望著如今躲在紗簾後的玄夢昔,熙黠深紫色的眸子了泛出狡黠的光芒。她那張倔強的小嘴,每次都是說著不要他回來,心里卻容不得他離開半步。 對付她這般小脾氣,可謂是再簡單不過。 只需要沖過去緊緊抱住她,深深地吻她,用力地愛她,讓她欲罷不能地在懷中變成一只溫順的小羔羊。然後她就會忘了她為什麼生氣,還會從口中說出一堆甜中帶酸的情話。 熙黠嘴角微揚,打算繼續那演繹過數次的游戲。一個閃身,熙黠在榻前的身影便化作一道光消失不見。 玄夢昔見熙黠消失在房中,以為自己方才那番話讓熙黠知難而退,識趣地離開了。于是松了口氣,轉身走到浴池邊坐下,將冰冷的雙足泡如滾燙的池水之中。 方才熙黠一番鬧騰,她已是全然沒了睡意,不然就這般坐著泡泡腳放松一下吧。 不料腳方才放入水中,忽然就覺得被拽住了。玄夢昔大驚,莫不是這池水里有什麼東西?之前沐浴時為何沒有發覺呢? 背上汗毛豎起,玄夢昔緊緊扒住浴池的邊沿,雙腿不停地在水中掙扎著。可越是掙扎,那拽力便越是強勁,不一陣她便被直接拖入了水中。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抱緊,水中散亂的紫色長發如同水藻一般將她纏住。 是熙黠! 她拼命地在水中掙扎著,一拳拳地捶在熙黠的身上,可他卻沒有半點想要放開她的意思。她張開口想說,熙黠,放開我!可是嘴一張開,水便灌了進來,她根本說不出半個字。 終于兩個濕漉漉的人浮出了水面,玄夢昔的拳頭繼續捶打在熙黠的身上,怒道︰“熙黠你這是做什麼,快放開我!”不料話剛說出口,熙黠的唇便襲了過來,將她的嘴堵住了。 松散的衣衫在水中濕透,她的身軀在薄衫之下若隱若現很是誘人。身材雖是嬌小,卻凹凸有致玲瓏精美。幽冰竟是有這麼一副好皮囊,難怪過去的兩萬年熙黠在她的身上欲罷不能。 由于在滾燙的池水之中,她的身體顯得並沒有那般冰冷。這樣舒適的體溫讓熙黠有些瘋狂,按住她掙扎的雙手並將她緊緊壓在池壁之上。雖然有些粗暴,但他了解從前的她會喜歡他這般強硬。反抗得越是激烈,代表她越是興奮。從前的她就是這樣的調皮。今夜,她反抗得尤是劇烈,她居然咬了他。 那麼,這是意味著她是非常非常地喜歡今夜的瘋狂? 分開已有月余,他很是想念她,想來她也瘋狂地想念他了吧。 兩萬年來,這是第一次分開這麼長時間。雖只是短短一月,但他卻覺得很是漫長。他身在軍中,心卻無時無刻不在惦念著她。現在的她不再脆弱,不再悵惘,在這具適合她的身體里,她綻放出了最美的顏色。 他等了那麼多年,終于等到了她,過去的兩萬年甜蜜而美好,今後還有更漫長的歲月要與她共度。 “這里一切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要我走到那里去?” 他一邊熱烈地吻著她,一邊狂亂地喃喃自語著。 是的,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身前的這個女人,也是他的。 他愛她,他寵她,他會竭盡所能地讓她幸福。 然,冰涼的淚從她眼中涌了出來,他愣住了。 她哭了?為什麼? 淚珠一串接著一串,如冰粒子一般濺落在水面上。 熙黠以為弄疼了她,于是停了下來,緊按住她的手松了松。玄夢昔一把推開他,瘋了似地朝池水的中央游了去,接著將整個人沉悶頭躲入了水中。 池水的溫度也開始變得越來越低,熙黠垂落在水面的發梢之上都開始結起了冰珠子。他知道,這是玄夢昔在水底哭泣。 “夢昔……”熙黠擔心地輕喚著她。 此時玄夢昔在水底已是被一個冰球包裹了起來,听到熙黠的呼喚,她閉目應道︰“你走吧,讓我靜一靜。這段日子,我不想見你。” 熙黠不明白,他今夜可是做錯了什麼?為何她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的聲音如同這慢慢凝結成冰的池水,滿是寒意。熙黠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無夢公主回來了,那麼他的妻子呢?與他共度了將近兩萬年美好時光的玄夢昔呢?她又去了哪里? 而此時的玄夢昔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撕裂開了,痛得無法言喻。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她好恨,好恨。 卻又不曉得恨誰,恨天麼? 上天啊,為何要這般的折磨我,為什麼不讓我直接死掉好了,為何要讓我這般活著!她的心中吶喊道。 她不曉得她自己如今算什麼?是玄夢昔,可這身體並不是她自己;是幽冰?可她無法承歡在熙黠的身下。 這是她,這也不再是她。 她只覺得有一種深深的恥辱感和負罪感將她包圍。即便是自己心中抗拒,即便一直這般抗拒熙黠的索歡,但卻無法否認這具身體在過去的兩萬年中與熙黠有過的數不清的歡愉纏綿。 這樣的她,如何還有顏面去見欽伏宸?這樣的她,又如何再去面對熙黠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戰亂四起 袍澤情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邪魔大軍設伏之地乃是魔界與赤炎的交匯之處。一條湍急的黑水將神魔二地隔開,也將荒草漫漫的都廣之野一分為二。 玄夢昔在曲雲峰冒名頂替雪飄飄那段日子,為了尋找冰魄魔晶恢復欽伏宸的記憶中途曾經回過魔界一次,後來她取道赤炎再次前往天曲神山時曾途經此地,故而對這一帶並不陌生。 赤炎與魔族交界之處乃是黑水河的上游。黑水河從梵天源下,沿著嶙峋的怪石落入到都廣之野的腹心地帶。那是一道天地混沌之時天界殘留的裂縫,狹窄而且幽深。黑水河在此處看似平靜流淌,實際上卻是暗流洶涌。 黑水河的東西兩岸,皆是廣袤無垠的荒草。都廣之野地勢平坦卻也地表貧瘠,四處皆是裸露的沙石,沒有肥沃的泥土。故而也只有那有著頑強生命的野草,才會選擇落足此處。 此處于神界而言,是少有的荒蕪之地,但對魔界來說,卻是植被最為繁茂之處。 魔界的大部分地方,皆是裸露的岩層以及岩漿翻涌的地裂,加之終年烈陽炙烤,那些岩石都呈現出焦黑之色。故而整個魔界中的植被是很為稀少的。反倒黑水河畔荒草叢生的都廣之野,竟成了魔界最有生氣的地方。 自古以來,魔族不甘偏安一隅,頻頻襲擾神界,不光是因為神族手中所握的洪荒寶物,黑水河東畔神族的那一片郁郁蔥蔥生機勃勃的土地也很是讓魔族們神往的。 都廣之野除了無邊無際的漫漫荒草之外,唯一像樣的植被便是長在黑水河源頭的一株參天神樹。由于吸收著神魔二界的日月精華,加之黑水河源頭的梵天雨露之滋養,這株神樹長得是尤為粗壯茂盛。百萬年來,任由日月更迭,歷經神魔血戰,這柱神樹都在原地屹立不倒,靜靜地望著歲月的流逝,默而不語。 如若邪魔大軍要在黑水河畔的都廣之野設伏的話,這參天神樹附近乃是最佳的位置。故而玄夢昔不假思索地沿著黑水河畔一路上溯,直奔神樹之地而去。 玄夢昔沒有猜錯,魔君熙黠用乾坤鼎設下的危羽幻境,果是在參天神樹的附近。 邪魔大軍與神族兵團正面交鋒之後,便節節敗退故意誘敵深入,將神族的先鋒兵團引入了早已設好的危羽幻境之中。 當時身為主帥的赤炎神君羲曜暉本是已察覺有些不妥,遣副帥雪慕彥前去想要阻止對魔族大軍的追擊,但雪慕彥趕到之時,天龍八位帝子所組成的八門金鎖陣已是陷入了幻境之中。 擅長幻術的雪慕彥于是隨入其中想助其破解幻陣,卻不曾料到這幻境竟然是洪荒寶物乾坤鼎所設,並非尋常可破之幻境。他非但無法將幻境破開,反倒自己也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而主帥羲曜暉見雪慕彥及一眾天龍帝子們久去未歸,知是情況不妙,想來眾人應是在前方出了事,于是立即率領余部前往增援。 然乾坤鼎是何物,即便是整個天地,它若是願意也能盡數吞下。自然後續趕到前來增援的神兵和主帥羲曜暉也未能幸免,一並陷入到了危羽幻境之中。 此時魔君熙黠斜臥在神樹之上,微張著深紫色的眸子悠悠地望著懸浮在半空之中的乾坤寶鼎,心中感嘆著待這一切結束之後,他的生活便可回歸平靜了。這是他與魔尊玄魘的最後一筆交易,也是他答應玄魘的最後一件事。自此之後神族如何,他毫不關心;而魔族怎樣,他更不再理。 至于身後這群這些年跟隨他浴血奮戰打拼天下的邪魔兄弟,他心中自有盤算。 其實在很久之前,熙黠便早已放權墨魁,由墨魁代為統領群魔,並處理軍中事務。那個時候並非他精力不濟,更不是他貪樂犯懶,而是因為他的心中早有謀劃。這一日,他已經煎熬並等待了多年。他相信墨魁的能力,相信他能將那群曾經一並出生入死的兄弟安撫好。 魔尊玄魘答應過他,無論天界如何風雲變換,許他邪魔之地不改,允他黑曜殿永世長安不變。 他的前半生歷經了太多的腥風血雨,這後半生他只想與自己心愛的女人共渡那靜好的歲月。雖然最近玄夢昔有些古怪,但或許是因為他為準備這次神魔大戰耗費了太多的心力,那段時日對她冷落了些。待了結了這場戰事,回去耐心地哄哄她,應該慢慢就好了。 如今讓她獨自冷靜一番也好,近年他對她過份寵溺,她可是越來越往他頭上騎了。怎麼說他也是個堂堂的魔君,再繼續放縱下去她恐怕是當眾也敢掃他顏面了,這讓他如何面對下面的人?估計人家都該要背後偷偷笑話他了。 熙黠收回神識,將目光投向默默立在神樹之下為他護法的墨魁。這個人不僅僅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與他一並出生入死,為他兩刃插刀的好兄弟。當初在魔界救下墨魁本是偶然,沒想到這個兄弟竟是感恩至此,這些年來浴血奮戰揚名立威皆是他一路相伴,不離不棄。如今在他的心中,除了玄夢昔之外,最重要的人便是墨魁了。 這些年熙黠一直在苦等著玄夢昔,卻從未注意到這個一路追隨著他的好兄弟一直也是孑然一身。如今他自己美人在懷,這才想到他這個兄弟的難處。待這場戰事過後,也該是要為墨魁物色個可心的人兒了。此等忠肝義膽有情有義的熱血男兒,身旁又怎能沒個女人呢? 神樹下的墨魁察覺到了熙黠落下的目光,仰頭道︰“君上,這些日子您耗費心力操持著乾坤鼎,如今危羽幻陣已是牢不可破,而且神族的精英也盡數陷入幻境中不能自拔,君上可以稍稍地放松下心神歇上一歇了。這里余下的就交給屬下來代為操勞吧。” 熙黠“嗯”了一聲,便輕輕地合上了雙目。這段時日確實精力耗損過大,如今過了最緊要的時刻人陡然已松懈下來,他也確然是有些乏了。閉目淡淡地對墨魁說道︰“此時魔尊的大軍應是兵分三路去血洗兵力已被抽空的三脈神族了吧。” “按照原計劃,應是不錯的。如今神族的精英兵團都已被君上控制住,神族內部空虛,剩余的那些老弱婦孺不足為慮。雖說神族三脈帝君皆還坐鎮其中,但一對一的話,靈嘯的雪慕寅和赤炎的羲曜曠根本不是尊主的對手,也就天龍帝君欽天啟能與尊主搏上一搏。如今尊主手上有著混沌鐘與斬神刀兩件洪荒寶物,加之嫡魔大軍乃是兵分三路分別進攻,想來三脈神族帝君也來不及聯手。此次大戰我們魔族定然是完勝之局。” 熙黠側臥在神樹上閉門養神地靜靜听墨魁分析著當前的形式,玄色的衣衫與身後的神樹枝干融為一體。一頭深紫色的長發從枝椏之上倒垂而下,在都廣之野毫無阻礙的烈烈狂風之中飄動著,如同懸在神樹枝頭的一面紫色的旗幟。 墨魁在神樹下一邊說著,一邊望著熙黠在風中舞動的長發。銀白的月光灑落在熙黠冷傲的面上,少了幾分平日在魔界紅月之下的血腥與邪魅,這樣的熙黠其實是非常的俊美的,美得讓人痴醉。 “嗯,分析的很不錯。”熙黠依舊閉目淡淡地問道︰“那你再說說看,魔尊會選擇先攻打三脈神族中的哪一脈?” 熙黠的問話讓有些發愣的墨魁回過神來,將目光從熙黠的身上收回,望著不遠處那赤金的巨鼎,墨魁繼續說道︰“屬下覺得尊主應該會先犯赤炎。” “哦?為何你會這般認為?難道就是因為赤炎離無妄山距離最近?”熙黠眼皮動了動,卻依舊閉著雙目。 “先攻打赤炎自然是因為昕明宮距離無妄山最近,而且也是最常規的思維。但是屬下認為尊主既是兵分三路的話,另外兩路兵力定然是繞道仙界並潛伏在靈嘯與天龍的外圍。先率領一路兵力明面上血洗赤炎,爾後天龍帝君與靈嘯帝君得到消息後必將前往赤炎增援。待靈嘯與天龍二位帝君被調虎離山,潛伏在外圍的兩隊兵力又可以乘機輕易攻破沒有設防的紫微宮與凌霄宮。”墨魁繼續深入分析道。 熙黠听著墨魁的分析,嘴角微微揚起,閉目輕輕笑了笑贊道︰“墨魁,這些年你的這雙眼楮果然是磨礪的越發尖銳了,將整個形勢都瞧得明明白白。你若真能坐上我這個位置,定是將會有一番建樹呢!” 墨魁面色大變,立即惶恐地單膝跪下地低頭道︰“屬下不敢!君上再借屬下十個膽子屬下也斷然不敢覬覦君上的位置!” 只听聞熙黠呵呵笑了兩聲,忽然從神樹之上落在了墨魁的跟前。 墨魁抬頭望著熙黠,忐忑地問道︰“君上是不相信屬下?” 熙黠彎下腰去拍了拍墨魁的肩膀,釋然地說道︰“將近七萬年的時光你我一並出生入死,我又豈會不信你?只是,我終究有別的去處,而邪魔魔君這個位置,早晚都將會是你的。” 說著,熙黠繼續笑著說道︰“你該不會以為我要做一世的邪魔魔君吧?” 墨魁望著熙黠深紫色的眸子,里頭竟是憧憬與篤定,他忽然好像讀懂了什麼。覆上熙黠按在他肩上的手,墨魁滿面堅毅地說道︰“只要君上想要做的事,屬下一定拼盡全力萬死不辭!” 熙黠滿意地點頭道︰“萬死不必,只是兄弟你要受累了!” “君上放心,屬下一定盡力為君上籌謀!”墨魁雙目炯炯,扣住熙黠的手緊了緊,似乎下定了很堅定的決心。 這些年來,只要是熙黠想要的,他總會想盡一切辦法替他爭取。 這次,也不例外。 第一百八十七章 幻陣危羽 毀神滅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此時通體赤金的乾坤寶鼎微微泛出火紅的光,在皎白的月色中格外引人矚目。如今誤入危羽幻境的一眾神將盡數被納入鼎中,正遭受著炙毒的焚心蝕骨之痛。 乾坤鼎中的炙毒無藥可解,一旦沾染上身,便等于是被判下了死刑。除非能在炙毒完全侵蝕心脈並焚盡五髒六腑之前,有人願意犧牲自己,將對方體內的炙毒引渡到自己的身上。而且炙毒只能引渡一次,一旦轉移便會成倍的加速擴散,遍及引渡之人的五髒六腑。這等于是一命換一命。 夜色中,一鵝黃衣衫的女子伏在半人高的荒草從中,眉頭緊蹙冷眼望著不遠處懸浮在半空中的乾坤鼎。銀白的月光篩過隨風搖擺的層層荒草,化為一道道黑白相間的光影條紋,落在她慘白的面上。瞧上去雖是神情冷傲,卻滿面憔悴。泛青的唇角邊殘留著一點未擦淨血漬。 顯然,這個鵝黃衣衫的女子乃是因危羽幻境而來。蟄伏在此處暗中觀察了許久,終于等到了出手的機會。 遠處的魔君熙黠放開了手,將乾坤鼎交由屬下墨魁操控,而他自己則放松地回到神樹之上,悠然地閉目歇了起來。 瞅準這個時機,蟄伏在一旁荒草叢中的女子準備出手,想要趁機從旁破壞危羽幻陣,將被困其中的眾神救出。雖然自己身上有傷,雖然不知有幾成勝算,但她必須盡力一搏。 手心暗中開始聚滿靈力,緩緩地蹲起身來,正欲飛身朝前方的乾坤鼎而去。忽然夜空中的銀月之下憑空出現了一個紅衣身影直接落在赤金的乾坤寶鼎之上。 守候在一旁的魔兵還來不及反應,便被紅衣女子隨手甩出的一道冰藍色的光罩給定住了。 臥在神樹之上的熙黠早已察覺有人前來襲擾,但他卻懶得抬眼瞧上一瞧。他曉得墨魁自會搞定一切根本無需操心。再者他也並不關心前來擾陣之人是誰。三脈神族帝君皆是被魔尊玄魘的嫡魔軍團牽制,根本無暇顧及此處。想來無非便是神族先鋒陣營中漏網的小兵,為了相救自己的主將而不知死活地想要闖危羽幻陣了。 墨魁見狀飛身上前將乾坤鼎護在身後,卻並不與那紅衣女子動手,只是滿面驚色地說道︰“君後怎會來此?!” 毫無意外,這忽然在月色下飛身而落之人便是從黑曜殿匆匆趕來的玄夢昔。 原本不打算理事的熙黠听到墨魁這般一說,猛然睜開了雙目從神樹之上翻起,接著迅速飛身落在了玄夢昔的跟前。 “夢昔!你怎麼來了?!”熙黠有些意外,可言語中卻有著掩飾不住的驚喜。他覺得玄夢昔應是特地來看他的,故而心中歡喜得很。 然玄夢昔面上卻無絲毫歡喜之色,反倒是滿面的哀傷。望見湊上來的熙黠,玄夢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刻意同他保持著距離。 “既是都自己忍不住跑到這里來了,又何必再耍什麼小性子!”熙黠覺得玄夢昔心中還在與他置氣,于是言語中帶著一些小小的責備,可無形之中卻透著疼溺的味道。 “來,還不快些到為夫這里來!”熙黠說著,朝幾步之外的玄夢昔伸出了手。 月色下,玄夢昔望著熙黠期盼的眼神,心被燒的生疼。仿佛熙黠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以及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煎撻著她,都在提醒著她已不再是從前的自己了。 可她並非幽冰,她也並非為他而來。此時她只想盡快將欽伏宸從危羽幻陣中救出,無心去思慮其他了。 迎上熙黠深紫色的眸子,玄夢昔冷聲問道︰“人在里面困了多久了?” 听出了玄夢昔的語氣並不好,熙黠將伸出的手訕訕放落,耐著性子答道︰“不久,但足夠讓入陣之人喪失心智並自相殘殺。” 玄夢昔渾身一怔,眼眶一下子便紅了。含著淚顫抖著聲音說道︰“讓我進去!” “夢昔,你這是……?”熙黠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心中有些不解,更多的是擔心。 “讓我進去!”玄夢昔伸手觸上乾坤鼎猶如烙鐵般赤紅的鼎身,一陣白煙冒出,伴隨著滋滋的聲響,她的手瞬間被被炙出血肉模糊的印子。 “夢昔,你瘋了!”熙黠閃身到玄夢昔的身後,心疼地將她覆于鼎身之上的手迅速拉開,問道︰“乾坤鼎是何物你還不曉得麼!你這是在干嘛!” “熙黠,求你,讓我進去吧!求你!”玄夢昔一把拉著熙黠的衣袖,一面流著淚央求道。 “也許最後一面了,求你讓我再見見他!” 冰冷的淚地凝成長長短短的冰串子,在熙黠玄色的衣袖上滾落,卻仿佛落進了他的心里,讓他心頭一顫。 玄夢昔並未說出那個他的名字,但熙黠心中已是明了。 自她的元神與魂魄宿入冰魄魔晶幽冰體內並甦醒至今,已是將近兩萬余年。這兩萬年間,她對那個名字絕口不提,仿佛那人從未在她生命中出現過一樣。他一直慶幸洪荒寶物所導致的那個意外,雖然毀了她絕美的身體,可也讓她獲得了新生。 新的身體她承載著她的靈魂,有著她獨特的氣息,為他帶來了不一樣的感受。新的她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再提及那個她心底的人。 他曾經以為兩萬多年的纏綿悱惻,她之前的那份情已淡了,她的心底也徹底忘了。在魔界歷經了整整七萬年,他以為如今的他已經走進了並佔滿滿地據了她的心,而然他卻沒有想到她依舊惦念著那個人。 欽伏宸,這個兩萬多年不曾提及的名字,如今再次跳了出來,橫在了熙黠的面前。 熙黠沉默了,任由玄夢昔搖拽著他的衣袖,卻依舊默不作聲。 他的心忽然有些疼,因為她仍舊記得那個人,因為她此刻想要奮不顧身地朝那個人奔去,因為她悲傷了落淚了。 他想到了那個在黑曜殿中她哭泣著拒絕他並將自己冰封的夜晚,當時他有過很多猜測,如今他終是明白,其實是因為在她心底沉寂許久的那個人,再次浮出了水面。 過去的兩萬年仿佛是個夢,如今真正的她回來了麼? 他木然地凝望著玄夢昔,想伸手去拭去她面上的冰涼的淚,竟然就是這般做不到了。如今明明就在他身邊拽著他的衣袖的這個女子,陡然間變得好遙遠,有些遙不可及。 就在熙黠凝神的片刻,玄夢昔已絕望地放開了他的衣袖,悲傷的情緒讓她渾身寒氣凌盛,手中冰藍色的靈力已經聚起,陣陣冰涼的氣息往乾坤鼎涌去。一派寒意濃重的冰霧從她手心向外延展開,慢慢地幽冷的藍色冰層開始爬滿赤紅的乾坤寶鼎。 熙黠依舊未動,而立在一旁的墨魁卻已是按捺不住地叫出了聲來︰“君後,不可!” 墨魁在一旁出聲阻止道。 如今乾坤鼎在墨魁的操控之中,玄夢昔忽然出手破陣,而墨魁又不敢冒然地阻擊,只能大聲地喊了出來。他其實在寄希望于能喚醒呆立在一旁的熙黠。玄夢昔的事他不好過多的插手,這事還是須得熙黠親自解決才是。 乾坤鼎漸漸被寒冰徹底覆蓋,本是燒得赤紅的寶鼎仿佛陡然冷卻了下來,恢復了原本的赤金之色。 玄夢昔滿面悲色地雙掌猛地用力朝鼎身之上擊去,覆蓋在乾坤鼎之上的寒冰忽然如同蛻皮一般,一層一層地慢慢剝離開來。 這樣的結果讓玄夢昔有些意外,她以為通過冰凍以及猛擊,覆蓋在乾坤鼎外的寒冰會龜裂開來,並將乾坤鼎設下的危羽幻境震出裂縫。然而寒冰竟然一層一層地慢慢從乾坤鼎上剝離,並掉落在了四周裸露的砂石之上,危羽幻陣看來依舊無恙 難道是力度不夠? 暗中加大了力度,厚厚的冰層再次爬上了乾坤寶鼎,將原先未褪光的殘冰也一應包裹起來。玄夢昔再次準備出手震動乾坤鼎中的危羽幻陣。 “君後,快住手!”墨魁著急地喊道,接著轉而喚著熙黠︰“君上,快些阻止君後才是啊!” 第一百九十章 听天由命 怨天尤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雪蘭听說玄夢昔體內忽然多出了一個孩兒,徹底凌亂了,面滿都是驚恐的神情。 要知道雪蘭自己乃是欽伏宸與玄夢昔的鮮血滋養孵化,雖然她化作人形之後玄夢昔拒絕“娘親”這個稱呼並且視她為姐妹,她也改口喚玄夢昔為“昔昔”,但是她心底還是視玄夢昔與欽伏宸為自己的父母血親的。 如今玄夢昔體內無端端地又多出了個孩兒,那算個什麼事?她究竟是多了個小弟妹,還是多了個小外甥? 相比雪蘭的糾結與驚詫,玄夢昔的驚異就算不得什麼了。她也就是在听聞此事的一剎那整個人愣住了,接著便一直靜靜地臥在榻上呆望著大帳的頂部一動不動,對于身旁喜出望外的熙黠以及反響激烈的雪蘭,她全然不理。 熙黠只當她是在害喜頭暈,加上得知有孕之後有些驚到,故而也沒有勉強她要做出個什麼表示。 玄夢昔的這般表現,雪蘭認為她是完全被這忽然出現的孩兒給嚇傻了。很想沖上前去安慰下她一番,或者與她抱頭痛哭一場,但是礙于熙黠在場,雪蘭也知不能失了分寸,只能按捺著性子在旁邊干著急。 “君上,墨帥有軍情急報!” 帳外的通傳之聲飄了進來,熙黠輕輕放下玄夢昔的手,朝著呆若木雞的她額上飛快地吻了一下,柔聲說道︰“乖乖躺著休息,我處理完軍務便來陪你。” 說著站起身來瞧了雪蘭一眼,吩咐道︰“好好照顧她,一定要寸步不離,不能出任何岔子!” “放心吧,君上。”雪蘭福了福身子應了句,目送著熙黠大步走出了帳外。 躡手躡腳地跟到大帳門口確認熙黠已經走遠,雪蘭立即飛奔到帳內的榻邊,撲到玄夢昔身旁壓低聲音慌亂地說道︰“昔昔,你怎麼會有了孩子?這可怎麼辦啊!” 一直愣神望著帳頂默不作聲的玄夢昔,听到雪蘭這般一說,稍稍回了回神,眼珠輕輕挪動了一下,接著將一旁的薄被拉了起來蒙在頭上。如今她心里也是亂的很。 怎麼就有了孩子呢? 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麼?覺得她既是這般佔據了幽冰的身體,就要替幽冰承受這些未盡的結果。 只是,為什麼是這樣的方式? 竟是要讓她去孕育並生下幽冰與熙黠的孩子,這讓她情何以堪? 以後這孩子出生後,她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去面對?這明明不是她的孩子,她連與熙黠歡好都做不到,又如何會有孩子。可她卻又無法否認的是,如今她自己正擔當著這個孩子母親的角色,這將會是一場怎樣的鬧劇? 她不想面對,卻又不得不去面對。她不想要這個孩子,卻又不得不去保護這個孩子。 是幽冰給了她新生,她也要還幽冰一條命。 呵,這是她欠幽冰的啊! 只是至此之後,她與欽伏宸只會是越來越遠了。 如今她不僅是嫡魔公主,邪魔君後,現在竟還多了一個身份︰熙黠孩兒的母親! 還能回去嗎?還能回到欽伏宸的身邊麼?似乎那已經成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斷了線的紙鳶,只能在無邊無際的天空里頭飄飛,望著地上那牽線的人離自己越來越遠,卻再也回不到那熟悉的手中。 “昔昔,別難過了,想哭便哭出來吧,別把自己憋壞了!”雪蘭自是瞧出了玄夢昔心中的苦處,卻沒有辦法替她分擔,只能在言語上給她一點點的安慰。 哭?玄夢昔倒是想哭,卻哭不出來。 若是哭能解決問題,她斷然不會吝惜眼淚地痛痛徹徹哭上一場。可哭有用麼,哭一場她能將這孩子哭回去?或者將自己毀掉的身體哭回來?或者讓她如今的悲痛減上一分? 至于難過,呵,似乎她已是不知道什麼是難過了啊! 既是注定了要這般與欽伏宸生離,她的心已經是痛徹過了,多一個孩子少一個孩子又有何分別? 如今在這紛亂動蕩的時刻,只希望他能安好。 今生,惟願不再相見。 玄夢昔一直將自己蒙在被中,雪蘭很是著急,滿心擔憂地在旁邊說著些不著邊際的話來安慰她。 良久,玄夢昔的沉悶的聲音從被中傳出︰“小藍,讓我靜會吧。” 知道玄夢昔心情不好,雪蘭于是不再多言,只是在一旁靜靜地守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雪蘭輕輕拽了拽被角再次開口同玄夢昔說道︰“昔昔,你要不要服些藥?” 見玄夢昔不應聲,雪蘭繼續說道︰“今夜是十五呢!” 十五?又到了月圓之夜? 玄夢昔緩緩地從薄被中鑽出,接過雪蘭遞上來的藥碗。 這莫名熟悉的湯藥讓她想到了在七宿宮中冷清而又寂寥的日子,若是與素姨一直在那後苑待著,沒有認識熙黠,沒有遇到欽伏宸,現在想來也是極好的。 可哪里來的那麼多如果,如果那一切成真,眼前這貼心的雪蘭丫頭便也不復存在了。 將藥碗送到嘴邊輕嘗了一口,這熟悉的血腥之味如今已是變得格外難以下咽。只是一小口,便讓她的胃中翻江倒海,又開始作嘔起來。 雪蘭慌忙地倒了清水來給她漱口,憂愁地說道︰“這可怎麼辦呢?害喜這般嚴重,連這平日服的安神藥都吃不下去了。” 漱完口,接過雪蘭遞上的帕子擦了擦嘴,玄夢昔輕輕擺手道︰“吃不了,聞著那味道都想吐。想來不吃也沒事的。從前在曲雲峰的那段日子我從未吃過這藥,也都熬過來了。夜里你陪著我便好。” 提到曲雲峰,玄夢昔的心底不由得微微有些刺痛。與欽伏宸的過往就像尖針一般密集地扎在她的心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不經意地觸及到那些過往,讓她的心猝不及防地疼痛起來。 欽伏宸曾經說過,以後的每個十五之夜都會陪在她的身邊。在曲雲峰上的大部分月圓之夜,都是在他的陪伴下度過的。而今物是人非,不免讓人唏噓傷感。 “曲雲峰”這三個字也觸動了雪蘭的痛覺神經,她在那里終于與欽伏宸和玄夢昔二人相逢,以為此後一家人便不會再分開。沒想到陰差陽錯,玄夢昔竟走到了這一步。而她也只能別無選擇地陪著她一路走下去。 “嗯,放心吧昔昔,無論如何我都會寸步不離地陪著你。”雪蘭握住玄夢昔的手緊了緊。 玄夢昔也將雪蘭的手握緊,望著她純真的眸子感概道︰“謝謝你小藍,幸好有你在我身邊。” 心中有些遲疑與躊躇,卻終是問出了口︰“你可知道他現在在何處?近況如何?” 雪蘭搖頭道︰“這個我並不曉得,我只是听聞天龍帝君派到先鋒陣營中組成八門金鎖陣的八位帝子之中,並無三帝子欽伏宸與八帝子欽伏桓二人。” “那神族先鋒軍團的帥將為何人?”玄夢昔繼續問道。 “听說主帥是赤炎的羲曜暉神君,副帥是赤炎的雪慕彥神族。”雪蘭將自己的听聞盡數坦露給了玄夢昔。 “羲曜暉與雪慕彥!”玄夢昔的心中不由的跳動了一下。她在神界之時與這二人都曾有過交集。尤其是雪慕彥對她十分的關照,若不是雪慕彥幫忙掩飾身份,她恐怕在曲雲峰都待不過一月。 听說雪慕彥也困在了乾坤鼎危羽幻境之中,玄夢昔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一個擅長幻術的人,居然最後困死在幻陣之中,這般的結局真是讓人難以預料。 猶記得天虛殿中,他那般親切地笑著同她說道︰“不必如此客氣,你與飄飄年歲相仿,就如之前那般繼續喚我二叔便可。” 是啊,她後來一直喚他二叔的。她的心里,也早將他當作了自己的二叔。 只是那麼好的一個人啊,為何最後會是這般的結局?他會不會至死也不曉得,那個冰冷高傲的赤炎公主羲曜 ,一直在心底默默地戀著他? 在上陽宮中偶然拾得的那張泛黃的宣紙又在眼前浮現,上面書著羲曜 的兩行雋秀小字︰ “思慕紛紛落成雪,旁求俊彥終是空。” 呵,師傅啊師傅,你寫下那兩行字的時候,可是便已料到了你與他之間終是一場空了? 玄夢昔心中有些後悔,為何當初在天虛殿的時候沒有將那張紙交給雪慕彥。如今他是永遠也看不到了。 還有羲曜暉,那個滿身正氣的謙謙君子,雖是從前交往不深,但也是極好的一個男人。想著羲陽與羲兄妹二人將要面臨的喪父之痛,也是讓人揪心的。 依著羲的性子,知道自己的父親遭此大難怕是早已哭暈了過去吧。然如今玄夢昔也只能在這里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切慘劇的發生卻束手無策。她不是造物主,她救不了那麼多的人。更何況如今她還得好好地保住幽冰的孩子。 如果上天注定了自己與欽伏宸已是有緣無份,如果欽伏宸日後要娶別的什麼女子,她如今倒是有些希望那個女子能夠是羲。 在曲雲峰上,她為了欽伏宸沒少暗中坑騙過羲,可羲一直視她為姐妹,對她推心置腹。故而對于羲,她心中一直是有愧意的。羲心中那麼痴戀著欽伏宸,若能成全了羲的感情,也是好的啊。 玄夢昔曾以為,欽伏宸是她一個人的,她今生斷然是不會允許任何其他的人來爭搶。可現在,她自己竟然生出了要將他推到別人懷里去的念頭。這世事也是太過難料。 只是想到這里,玄夢昔的心底終究還是有些不甘願的。 不是有些不甘願,想到欽伏宸要娶別人,她的心便痛得不行。 她,根本是不願意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舊夢漸改 真心不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原本對熙黠避之不及的玄夢昔,忽然對于熙黠要送她回黑曜殿的決定提出了異議。這讓雪蘭很是不解。 “昔昔呀,我可是越來越不明白你了。之前你在黑曜殿對君上避之不及,恨不得他離你越遠越好。而今君上要送你回去,你怎麼又偏偏賴在這里不走了呢?”雪蘭端著一盆腌制的梅子肉走上前去問向玄夢昔。 玄夢昔斜斜地歪在榻上,伸出蔥段似的縴指,輕輕從盆子里頭捻起一塊梅子肉含進嘴里,如今玄夢昔能吃下的東西也就這腌制過的酸梅了。 “我現在懼熱得很,這黑水河畔比黑曜殿涼爽許多呀!”玄夢昔淡淡地說著。 這話既是實話,卻又並非完全是實話。 自從有了身孕之後,她確實比從前更加懼熱,魔界的炙陽與翻滾的岩漿讓她光是想想都覺得難受。 然這不是她決心要留在此處的緣由。 如今神魔交戰期間,二族勝負未分。听聞父親已經領兵血洗了赤炎昕明宮,並且嫡魔大軍已殺到了天龍紫微宮外。 天龍,紫微宮…… 想來欽伏宸應是在那里吧。 雖然心中明了今生無法再相見,但總希望能為他做些什麼才是,總是希望他能平安才是。 只有留在這里,留在熙黠的身邊,方能第一時間獲取到前方的戰況。也只有留在此處,才有可能在關鍵時刻想辦法幫他做點什麼。 如今熙黠對她腹中的這個孩子緊張得很,不敢對她有絲毫過份的舉動。因此,她現在覺得在熙黠身邊待著也沒有之前那般尷尬了,故而回不回黑曜殿,其實區別並不太大。 而且,這個孩子本就是熙黠與幽冰的,幽冰已經感知不到這份為人母的喜悅了,能讓她這份生命的延續時時地陪伴在熙黠的身邊,也算是對幽冰的一點補償吧。 雪蘭听到玄夢昔說什麼懼熱而不願回魔界,撇著嘴說道︰“昔昔你這分明就是唬人的話,你從小在魔界長大,七宿宮可是比黑曜殿炎熱多了,如今竟然找這麼個由頭搪塞我!” “可我現在是宿在幽冰的身體里頭呀,而且如今我可是兩個人呢!你都不曉得我最近有多怕熱!”玄夢昔說著,揚起手中的小骨扇輕搖了起來,一邊搖著還一邊眨巴著眼楮,用行動再次向雪蘭表示她如今確實是非常懼熱。 不同雪蘭說上太多深層次的緣由,是因為玄夢昔不想讓雪蘭過多的擔心。前幾日探得嫡魔大軍兵臨紫微宮之時,她緊張得心都差點要跳出來了。 她曉得雪蘭也是擔心欽伏宸的,如若讓雪蘭曉得了,定會忍不住跑去深入打探,保不齊她直接跑到紫微宮外圍去也說不定。要知道嫡魔與神族如今交戰期間,處處危急四伏。雪蘭她來自斷層空間非神非魔,到時候極容易被兩方誤傷。 在玄夢昔的心里,雪蘭永遠都是那個在靈蝶谷中容易被小紅欺負的小靈蝶,是個還未長大的孩子。既是自己與欽伏宸將她帶到了這個世上,那麼自己便有責任去保護好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雪蘭將手中的梅子盆放下,上前奪了玄夢昔手中的骨扇,立在一旁幫她扇著風,口中嘀咕道︰“我不管你心中打著什麼主意,總之你去哪里都得帶上我,不能自己一個人去。昨日早晨你使喚我去給你采草尖的晨露來煮茶喝,茶煮好了你可嘗過一口?” 瞅了一眼玄夢昔手邊的那已經涼透的晨露茶,雪蘭繼續說道︰“好了,我就不多說什麼了。總之還是那句話,你斷然不能再如當日在黑曜殿中的所舉。即便是為了我好,我也不會領情。”說著手中搖著的骨扇徐了下來,低聲垂目喃喃道︰“你與他若出了什麼事,叫我如何心安?” “誰出了什麼事你不能心安?”熙黠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玄夢昔與雪蘭二人身後,這二人竟絲毫未察覺他入到了帳中。 雪蘭驚得手中的骨扇抖落在了地上,摔得啪地一聲響。雪蘭急忙蹲下身去低頭拾那骨扇,不敢抬頭去望熙黠如今面上是何神色。她還是不太擅長說謊的,如今心中不免有些慌亂。 玄夢昔不疾不徐地端起手邊早己涼透的晨露茶,一派雲淡風清地接著熙黠的問話說道︰“小藍說即便你不交代,她也會寸步不離地守著我。我和孩子若出了什麼岔子,且不論如何同你交差了,她自己首先便不能心安。” “哦?是麼?”熙黠低頭望了望雪蘭,雪蘭手中緊緊握著那骨扇輕輕點了點頭。 “昔昔與孩兒一定會平安康健,是雪蘭多嘴了。”雪蘭順著玄夢昔的話說道。 熙黠笑笑,從雪蘭手中取了那骨扇展開來,細心地在旁邊朝玄夢昔輕搖著,接著對雪蘭說道︰“這里沒你什麼事了,你先退下吧。我和夢昔單獨說說話。” 雪蘭頭也不抬地應道︰“是,君上。”說著便起身準備往外走。 玄夢昔不再多言,只是將那茶盞送到嘴邊輕啜了一口,卻立馬將那茶盞拋開,捂著嘴作嘔起來。想來她又害喜了。 那沒有擱穩的茶盞在一旁的小幾上歪落下來,剛好將立在旁邊的熙黠的衣袍給打濕了。 雪蘭立即跑了回來,一把扶住玄夢昔替她撫著背,一邊關切道︰“昔昔又不舒服了麼?那茶涼了便不要喝了啊,我再同你去弄熱的來呢!你還是先躺下休息一陣吧。” 熙黠見玄夢昔這般難受的模樣,已是顧不上自己的衣袍是干是濕,注意已全然被她牽住。在一旁緊張地瞧著她,想要靠近幫忙卻又似乎有些插不上手,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君上有什麼話還是改日再同昔昔說吧,如今昔昔不舒服,還是得讓她好好休息才是。”雪蘭說著望了望熙黠腿上濕了一大片的衣袍提醒他道︰“君上的袍子濕了。” 熙黠低頭瞧瞧,抖了幾下袍角,接著對玄夢昔道︰“夢昔你好生休息,我去換身衣服,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玄夢昔臥在榻上輕聲道︰“你若是軍務忙便不用抽空來瞧我了,我這里有雪蘭照料,一切都好。” 熙黠點了點頭,卻仍舊不放心地再次囑咐雪蘭︰“務必好好照顧夢昔。” 雪蘭起身福了福身子,對熙黠應道︰“君上盡管放心。” 送走了熙黠,雪蘭站在帳門邊偷望了許久,確認安全之後方才回到玄夢昔身邊。 “好險啊!君上何時入來的呢?我們二人竟然都未察覺!”雪蘭朝玄夢昔吐著舌頭說道。 玄夢昔在榻上翻了個身,側躺著望向雪蘭道︰“也就你這丫頭未察覺好吧,我都搖著骨扇提示你了,是你沒瞧明白好麼。” 雪蘭驚訝地瞪大眼楮︰“啊?有麼?那時君上就進來了麼?” “是啊!”玄夢昔閉目輕揉著太陽穴懶懶地應著雪蘭。 “不過方才得虧昔昔你隨機應變,不然君上肯定要深究我一番。你也曉得我又不擅長編造謊話的,真說破了君上又該不高興了。”雪蘭慶幸地感嘆道。 “昔昔你方才將君上打發走的那一招用的也很是精妙呢,做的簡直是滴水不漏。君上方才當真以為你是又害喜了。”雪蘭繼續夸贊著玄夢昔道。 “並不是。”玄夢昔繼續慵懶地說著。 雪蘭一時沒听明白玄夢昔的意思,于是問道︰“並不是什麼?” “他不過想同我說說話,我無故同他耍這些花招做什麼?”玄夢昔的聲音開始有些疲憊。 “昔昔你的意思方才你不是故意趕君上走的?”雪蘭再次驚訝地瞪大了眼楮,方才她真以為玄夢昔是故意的。 “嗯,我是真的不舒服了。”玄夢昔一邊繼續揉著太陽穴一邊忍著源源不斷的惡心低聲說著。 她方才當真是害喜了,並未刻意去針對熙黠。 雪蘭連忙在榻邊坐下,手輕輕撫摸著玄夢昔的背關切道︰“快別說話了,趕緊好好休息一下吧。” 說著,雪蘭口中繼續念叨著︰“莫不是因為今夜又是十五的關系?可你那安神藥又吃不下去呢!不然吃些軍醫新配的安胎藥?……” 在雪蘭的絮絮叨叨中,玄夢昔已是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帳外,銀月如盤,清輝灑落。 眉心那一抹如薔薇花開般的艷紅再度妖冶地綻放,噩夢如約而來。 不記得從何時開始,這夢中的自己已經不再是年幼的模樣。她身著一襲飄逸的紅裙,伏在一塊碩大光潔的白玉圓台之上。抬頭望去,面前是連天的一層層玉砌台階。天邊仍舊是如血的漫天雲霞,夕陽斜斜地將余輝灑在她的身上,那面上還是那倔強的神情。 還是望不清那個高高在上的人,但銀色的九節長鞭仍舊被淡藍色的光華縈繞著,忽然就覺得那氣息莫名地熟悉起來。當長鞭落在身上的時候,竟然是等不到母親的相救便驚醒了。 當時夢中的她哭著喊出了一句讓她自己也意外的話︰ “不要,不要傷害我腹中的孩兒。” 淚水將雙目蒙住,睜開眼帳中的夜明珠沒有亮起,四周一派漆黑。 黑暗中一雙手輕輕地摸索在她的面上,默默地拭著她面上淌下的淚。 是雪蘭麼? 還好雪蘭陪在身邊。 兩片柔軟而滾燙的唇瓣落在她的額上,接著又輕輕地在她微濕的眼角輕吻著。 玄夢昔頓時驚的渾身一顫。 這不是雪蘭! “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和孩兒。” 透著愛溺和心疼的聲音在黑暗中響了起來。 是熙黠。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相見時難 君可安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把籠子打開,這般隔著如何瞧得清楚?”玄夢昔壓制住心中的不安與痛楚,吩咐著身旁的守衛。 “是,君後。”那守衛一邊開著鎖一邊同玄夢昔說道︰“只是君後還是有些心里準備,可不要被嚇著了。” “被嚇著?何解?”玄夢昔皺眉,不解地問那開鎖的守衛。 “此人乃是在尊主混沌鐘的魔焰之下幸存下來的,故而面上被燒傷得厲害,瞧著有些駭人。君後如今有孕在身,小的是怕您見著後受到驚嚇動了胎氣。”守衛低頭說著。 想不到如今她有孕之事居然連前線的邪魔小兵都曉得了,玄夢昔不禁有些意外。她並不曉得,當日軍醫診出她的喜脈之後,熙黠大喜並下令犒賞全軍,故而她有孕之事在邪魔軍中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听守衛這般說,玄夢昔的心中更是擔心了,待那鐵籠打開便迫不及待地朝籠內之人奔了過去。 近到那人身前,玄夢昔緩緩蹲下,伸出顫抖的雙手輕輕扶了一把那人的雙肩。那深埋在枯草堆上的頭緩緩動了動,他的發已被魔焰燒得焦黃而凌亂,轉過的半張側臉更是擰做一團血肉模糊。 玄夢昔本是一直害喜的厲害,見到此狀胃中頓時開始翻滾,忍不住地作嘔起來。 “君後!您沒事吧!” 一旁的守衛見狀緊張地想要上前攙扶卻被她伸手制止。 “我無妨。” 拼命地忍住胃中不斷泛起的反酸,她再次顫抖著伸手輕輕覆上了那人的後背。再次感覺到玄夢昔的觸踫,那人終于慢慢地轉頭過來,費力地抬起血肉模糊的眼皮望向玄夢昔,眼中滿是黑灰的冷色。 他的另外半張臉雖然紅腫蛻皮但還算勉強能看,不似方才右邊的側臉那般讓人心驚膽顫。 終于認清那熟悉的半張臉,玄夢昔眼眶中的淚忍不住掉了落來。 面前這個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之人並非她日夜牽掛的欽伏宸,而是他的八弟欽伏桓。 這個在曲雲峰上整日喚她“嫂嫂”並與她玩鬧嘻戲的欽伏桓,過去她總是對他沒什麼好臉色,常常是一言不合便對他大打出手,但是她打心眼里是喜歡他的啊。 他是欽伏宸最親近的兄弟,亦是她的兄弟啊! 看到曾經歡蹦亂跳沒個正經的天龍八帝子變成如今這幅模樣,玄夢昔如何能不心疼落淚。 “君後認識此人?此人可是天龍帝子?”守衛在旁問道。 玄夢昔輕輕搖了搖頭道︰“此人並不是什麼天龍帝子,但卻是我要好的朋友。” “君後的朋友?!可……此人可是……神族!”守衛有些驚訝,說話開始有些結巴起來。 玄夢昔站起身來,步步逼近那個守衛,緩緩說道︰“沒錯,這個神族就是我朋友,那又如何?”說著,她的手中暗中聚滿的靈力早已化作一圈藍色的光暈,將那毫無防備的守衛給罩了起來,並將他瞬間凍成了一座寒冰雕像。 “我還要告訴你,他不僅是我朋友,現在我還要帶他走!”玄夢昔對著那被凍住的守衛說著。 忽然身後一個有些嘶啞的聲音響了起來︰“我不認識你,也不是你什麼朋友。你們這些魔族總是這般陰詭,以為隨便找個人來做場戲這樣便能從我這里套知什麼消息麼?做夢!你們還是痛快地給我一死吧!” 這聲音也竟是完全變了,想來欽伏桓的嗓子也應是燒毀了。玄夢昔听著這有些陌生的聲音心中很不好受。 望著欽伏桓如同死灰一般毫無光華的雙眸,她很想告訴他,她是玄夢昔,是他曾經熟識的“飄飄”,是他口口聲聲喚著的“三嫂”。 可是,她能嗎? 如今她換了一個身體變成這副模樣,他又如何再能將她認出?即便認出她又如何?這一切都是她的魔尊父親造下的孽,欽伏桓從前都不曉得她的魔族身份,若是他得知她竟是殺他親人燒他家園毀他容貌的魔尊的女兒,他會如何作想? 此時一切解釋皆是多余,當務之急是趕緊將他救離此地才是! “我知道如今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我只能告訴你,我是來帶你出去的。如果你願意留在這里等死,或者等他們將你押到陣前去威脅你父君,那我也沒有辦法。” “如今天龍一眾帝子就只剩下你與你三哥,我希望你能多想想那些牽掛你的人。”玄夢昔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悲傷,卻在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她不希望欽伏桓察覺到她的異樣。 欽伏桓听到玄夢昔這番話,毫無生機的眼中忽然露出驚異的神色︰“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抓緊時間離開此處,很快有人要來將你押送給魔尊了。如果你落入了魔尊的手中,就真的再無生機了!趕緊跟我走!”玄夢昔一邊說著,一邊將行動有些不利索的欽伏桓從枯草堆上扶了起來,攙著他往帳門外走去。 靠進帳門邊,玄夢昔左手手心暗中已將靈力聚起,想著帳外的那些守衛若是阻攔,她將隨時準備出手應對。 然而二人行出帳外,之前的一眾守衛竟然已經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玄夢昔心中暗自驚詫,卻來不及多想究竟發生了何事,只是攙著欽伏桓匆匆地往外逃去。 這一路竟是異常的順利,並未遭遇任何阻滯,莫不說欽伏桓心中起疑,連玄夢昔都覺得自己像個邪魔安插來的細作,正在上演著一場否極相救的戲碼。 不過她也懶得再解釋什麼,欽伏桓要怎麼想便隨他吧,只要將他順利帶出了邪魔軍營並送至安全地帶,她便是完成了此行的使命,自己心中對欽伏宸也算是有了交代。只是與欽伏桓的相識是一場緣,相聚亦是一場緣,緣起緣滅,皆是定數。 今日一別,此生她與欽伏桓也恐是再也不會相見了吧。 在紫微宮的後山附近,開始有神族的暗哨。玄夢昔停下腳步,找了一棵大樹讓欽伏桓靠著坐下,對他說道︰“我只能送你到此處了,再往前怕是你們天龍的兵將也容不下我。” 欽伏桓望著她,眼中閃動著復雜的神色,艱難地開口道︰“告訴我,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救我?” 玄夢昔的雙手相織,手心漸漸出現一片淡藍色的寒冰,將那冰層輕覆在欽伏桓半邊燒傷的臉上,欽伏桓灼熱的痛楚頓時減輕了幾分。 “我是誰不重要,不過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罷了。”玄夢昔輕輕拍了拍欽伏桓的肩膀,不舍地說道︰“既是能從魔軍大營中逃出來,便一定要好好活著,珍惜自己這條性命。” 欽伏桓見玄夢昔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不禁問道︰“姑娘,我們可還有機會再相見?” 玄夢昔望著欽伏桓有些期待的眼楮,決然道︰“不會再見了,八爺保重。”說著,便徑直地往山林外行去。 欽伏桓手輕輕摸了摸面上覆著的寒冰,望著玄夢昔漸漸遠去的身影,心已被她的身影牽向了山林之間。 不遠處神族的暗哨已發現了欽伏桓的蹤跡,正領著一小隊神兵火速往他這里趕來。玄夢昔察覺了異動,直接飛身而起,加速往魔族駐軍的方向而去。 行了約莫半盞茶功夫,似乎已經甩脫了身後的那些天龍神兵,玄夢昔落在地上,想著歇上一歇,稍後再御雲回都廣之野。 如今救出了欽伏桓,也知曉了欽伏宸沒有遇險,玄夢昔的心總算是稍稍安定了些。只是神魔二族的這一場戰亂要何時方能平息?這般相持之下,勝負又會如何? 她不曉得,也無從左右這結局。 回望了一眼那富麗堂皇的紫微宮,想著欽伏宸應是在那里頭吧,而她卻只能這般遙望著,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正望著遠處的紫微宮出神,忽然頸邊一涼,回過神來低頭一看,一柄銀光閃閃的長劍正架在她的肩上,劍鋒緊貼著她頸上雪白的肌膚。 玄夢昔深吸了一口氣,忽然驚訝地瞪大了雙目,雙手不由自主地捉緊了胸前的衣襟。 心尖仿佛陡然插上了一把利刀,將她的心上冰冷的外殼剝離開來。鮮紅斑駁的心開始帶著淋淋的熱血在胸膛之中劇烈地跳動起來,每跳一次便讓那胸口的疼痛更是加劇一分。 不必轉身,無需回望,單憑這深吸的一口氣,她已曉得身後執劍之人是誰。 淡淡的木檀香氣,這是屬于他的味道。 只是這味道,有多久沒有嗅到過了? “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救伏桓?” 他那熟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還是那般動听卻帶著些威脅的意味,其實彌漫更多的是困惑的味道。可以听出,他並沒有想要傷害她的意思,對她也並無那般濃重的敵意。 然听到這久違的聲音,玄夢昔的眼眶不禁紅了起來。多想轉頭看他一眼,看看他如今的樣子啊! 在他的小昔“死了”兩萬多年之後,在他的家園遭受戰亂之後,在他的親人相繼羽化離世之後,如今他究竟活成了何般模樣?是消瘦是憔悴還是疲累? 這木檀的味道仍如從前那般淡然,可他的心呢?是否還似從前那般? 希望他忘了自己,卻又害怕他忘了自己;情不自禁地想回頭看他,卻又拼命地忍住不敢去望。 伏宸啊,我已經不是從前的小昔,你可還是曾經的伏宸?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近在眼前 遠在天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肩上架著的這把長劍冰涼而沒有溫度,貼在玄夢昔的脖子上與她如今的體溫倒是相稱得很。 拼命忍住眼眶中的淚,玄夢昔緩緩開口道︰“我是何人重要麼?” “不重要。”欽伏宸淡淡地說著,“只是堂堂的魔君君後無夢公主竟然背著自己的夫君和父親,去相救一個神族帝子,這著實不合情理。”欽伏宸的聲音響在身後,卻一字一句都敲在玄夢昔的心上。 他說得不錯,她的確是魔族的無夢公主,卻不是熙黠的妻子。呵,也不能這麼說,她如今不是熙黠的妻子又是誰呢? 只是這些欽伏宸是如何曉得的?難道,當時他也在邪魔營地之內? 玄夢昔猜的不錯,她在邪魔營地相救欽伏桓之時,欽伏宸的確就在現場。 紫微宮外的神魔混戰之中,欽伏桓被魔尊的混沌鐘魔焰所傷,又不幸被邪魔俘虜。欽伏宸與欽伏桓二人素來親厚兄弟情深,在得知伏桓被俘的消息後之後,欽伏宸立馬冒險潛入了邪魔軍營之中進行營救。玄夢昔之所以當時進入邪魔營地之時一路暢通無阻,乃是因為那些巡營的魔兵以及布防的暗哨早被先她一步到達此處的欽伏宸給清理掉了。 欽伏宸悄悄埋伏在營地之中,四處探查欽伏桓的所在。剛探得關押欽伏桓的營帳之後,準備沖入軍帳之中相救之際,不料卻被玄夢昔搶先一步。 由于玄夢昔如今乃是宿在幽冰的身體之內,故而欽伏宸並未當場將她認出。他只是心中覺得驚奇,難道竟還有其他人前來相救欽伏桓?令他更為驚異的是那些守衛見到闖入之人後最後竟然並未阻攔,而紛紛跪拜並稱呼她為君後。 據欽伏宸所知,魔君熙黠後來娶了魔尊獨女無夢公主,想來這些守衛們口中的君後必然就是無夢公主無疑。只是堂堂的魔君君後為何會出現在此處?而且以此種方式出現!她究竟有何目的? 不過欽伏宸總覺得那個所謂的無夢公主似乎不會對欽伏桓不利,于是繼續隱在一旁靜觀事態變化。 就在玄夢昔與那領頭的守衛進入帳中之後,竟有一隊魔兵奉命前來提人,對門外的守衛道是奉魔君熙黠之名前來將俘虜之人提走,要將其送交給魔尊。 魔尊對付神族的手段欽伏宸曾經在戰場之上見識過,天龍的幾位公主以及帝後胥儀都慘遭魔尊毒手,他的母後胥鳳若不是有洪荒寶物鳳凰琴護體,恐是也難逃一劫。如今若八弟欽伏桓落入魔尊之手,恐怕再無生還的希望。 眼看那些魔兵便要進入到營帳之內,在一旁埋伏的欽伏宸終于出手了。雖說以一敵眾,但這些魔兵畢竟都是些小角色,並不是欽伏宸的對手。想來邪魔雖俘了欽伏桓,卻並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故而並未派重兵進行嚴加看管。 解決那些守衛並未費多少功夫,但營帳之中的情形卻讓欽伏宸意外。那個無夢公主竟然將營內的守衛控制住,並打算帶受傷的欽伏桓逃離此處! 欽伏宸見狀繼續隱在一旁,並暗自跟在他們二人身後,打算看看這個無夢公主究竟是何目的,又打算將欽伏桓帶到何處。 莫非魔族是欲擒故縱?又或者是讓這個無夢公主以相救欽伏桓為契機混入神族之中,然後里應外合地打破如今僵持的戰局? 這些實在是不好說。欽伏宸心中也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解釋,只能一路暗中地跟著他們,根據那無夢公主的所為再隨機應變。 結果出乎意料,她竟是真心相救欽伏桓,並將他送至了安全地帶直接離開。她既未留名又未耍什麼花招,更沒有想要通過欽伏桓而混入神族軍中探查的打算。 為何?她為何這般做? 她對欽伏桓說她乃是受人所托,這個托付之人又是何人? 欽伏宸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在確認欽伏桓安全之後,他立馬追了上去。當他將手中的長劍悄無聲息地架在她的頸邊之時,她的表現讓他更是意外。冰冷的劍鋒緊貼著她頸上雪白的肌膚,但她卻從容淡定沒有絲毫的懼怕。 當被點破身份之後,她稍稍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天龍的三爺與八爺兄弟情深,能獨闖邪魔營地相救,想來閣下應是三爺不錯了。素聞天龍的三爺見多識廣,應是明事理的人。無論我是什麼身份,我畢竟救了你的兄弟,而你如今卻將你的劍架在我的脖子上,似乎于理不合吧?” “魔尊挑起了這場戰亂,殘殺了我如此多的族人,與我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覺得我對于仇人的女兒,需要講求什麼感恩戴德的道理麼?”欽伏宸冷冷地說著,將手中的劍往前又偏了偏。 玄夢昔依舊一動不動,貌似很淡定得樣子,可她的心中卻早已經變得鮮血淋灕。 欽伏宸的話中“仇人的女兒”那幾個字將她觸痛了。 是的,她的父親殺害了他的那麼多親人,將他的家園變得滿目瘡痍,將他最心愛的弟弟也傷得面目全非,他心中又豈會不恨? 只是,這些都不是她甘願的啊,也是她無從選擇的啊。 她知道她如今這般模樣與欽伏宸已經是再無可能,也曉得即便相見她與欽伏宸也只是會形同陌路,可她卻沒有想到過他們竟然會成為針鋒相對的血仇啊! 經歷了這麼多,背負了這麼,他們終將越走越遠,可為何竟是這樣慘烈的結果?為何讓人愈加無法承受? 抑制住心中的悲痛,玄夢昔咬牙道︰“三爺,並不是所有的魔族都喜愛戰爭,酷愛殺戮。正如你們神族之人,也不見得個個都是光明磊落,沒有私心與野心。我父尊是犯了你們神族之地,欠下了你們神族累累血債,但我這雙手卻是干干淨淨的,沒有沾過一滴血神族的血。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玄夢昔說著,手輕輕握住了欽伏宸的劍鋒往自己的喉管前挪近了些,繼續說道︰“當然,三爺如果非要用我的命來償還我父尊的欠下的血債,我也不會躲。父債女償,也是應該。三爺只需劍鋒再深入一寸便可了結我,報你神族之仇,泄你心頭之恨。”說完,玄夢昔輕輕地閉上了眼楮。 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是真想死在欽伏宸的劍下。 這般相見不相識,這般相見卻是刀鋒相對,這般不堪的自己,她真是一點也不想面對。 這樣活著,還真不如死了干淨。 如果欽伏宸果真這般一劍結束了她,她倒是一種解脫。只是要帶著腹中的這個孩兒陪葬,有些對不起幽冰,也對不住熙黠了。 不知怎的,忽然胃中開始翻涌,忍住不捂住胸口作嘔起來。想到對不起這個孩子,這個孩子竟真的就開始有反應了。呵,這孩子竟是不想死麼? 是啊,一個未成形的孩兒都想活著,偏偏她卻一心想求死。 人生怎會如此的諷刺! 在邪魔營地欽伏宸曾听聞過熙黠的君後有孕的消息,如今見玄夢昔這副模樣,看來應不是假裝,而確是在害喜。 欽伏宸本不是什麼糊涂之人,他自是知道挑起這場神魔大戰之人是魔尊而並非眼前這個無夢公主,他又怎會在此為難一個女人,並將對她父親的恨意轉嫁到她的身上呢? 而且她剛剛將欽伏桓從邪魔營地救出,證明她與她的父親以及夫君在本性之上是全然不同的。欽伏宸一直都相信,並非所有的魔族都是十惡不赦的嗜血之徒。他的小昔不是,而今看來,眼前這個無夢公主也不是。 似乎再繼續糾纏或者深究她相救欽伏桓的緣由皆是多余,或許只是因為她與小昔一樣,身為魔族,卻有著一顆善良的心,不願意去傷害別人吧。 緩緩收了劍,欽伏宸望著玄夢昔那有些嬌弱的背影說道︰“你走吧,不要在此逗留了。此處乃是神魔二軍交匯的邊緣之地,你這般在山林中飛行事很容易被誤傷的。” 他竟然不殺她,而且要放了她?玄夢昔有些意外。 是因為她方才救了欽伏桓麼?還是因為看到她剛剛害喜了之後欽伏宸不願意傷害一個腹中有孩子的婦人?或者是,他終究覺得她這具陌生的身體之內所散發的氣息,讓他似曾相識了? “多謝三爺提醒。”玄夢昔拉起衣袖輕輕擦了擦嘴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一些。緩緩轉過身來朝欽伏宸點了點頭,卻不敢抬頭去看他的眼楮。她怕,她怕看上一眼,自己眼中的淚便會再也忍不住地落下。 將那淚水忍住,讓它都流進自己的心里,和心中不斷流淌的鮮血和在一塊,交雜成咸腥的味道。 那是,鑽入骨髓,讓人痛徹心扉的味道。 這個日思夜想的人明明近在眼前,如今卻猶如遠在天邊。不敢相望,不敢相認,更不敢去觸踫。 伏宸啊,你的小昔如今就在你的眼前,你可知道麼? 第一百九十八章 節外生枝 危機忽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桃花十里,漫天丹霞映心間;琴聲縈繞,一曲相思為紅顏。 那痴盼的一絲元魂若還游離在這天地間,她應是能听見這一曲痛斷肝腸的相思曲吧?若你再無牽掛行過天階轉過天輪不再回望,這一曲便是今生的頌別。 沒了你,浴血陣前有何生望;沒了你,天大地大何處安身? 此後,你是一具軀殼,我則是行尸走肉。 小昔,只是盼你听見,只是盼你入夢,只是盼你歸來。 玄夢昔在欽伏宸的琴音里,早已淚流滿面,只是一直低頭撫琴的欽伏宸並不曾留意跟前這個將晶瑩的冰珠子灑落一地的人兒。 簇簇粉紅的桃花瓣被玄夢昔冰涼的淚覆上了一層薄冰,在淡薄的斜陽之中忽閃忽閃地發出淺淺的光暈。 忍不住地走到他的身後,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卻連他的名字都喚不出口。他微微一怔,琴聲戛然而止。卻默不作聲,似乎等著身後的她開口。 “逝者已矣,還望三爺多加保重。小昔若是元魂有知,能聞得三爺今日所奏之曲,也定是免不了要傷心的。小昔在夢中同我說過,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我想她不光是希望你們這些生者能好好地活著,還希望你們都能好好地活的快樂。” 終于忍住悲傷擠出這些話來,她覺得似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心力。她曉得欽伏宸雖是面上無恙,可琴聲卻悲到了極致,足可見他的心也痛到了極致。她不忍看到他這樣,她也不要他這樣。可如今,她除了能說這些不痛不癢的話來安慰一下他,她還能為他做什麼?難道她還能帶著熙黠妻子的身體和腹中的孩兒,同欽伏宸一道遠走天邊麼? 欽伏宸默了許久,最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覆在他肩上那冰涼的手,接著起身收起了烏木古琴,貌似平靜地淡淡說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走了幾步,感覺玄夢昔還留在原處,于是又忽然轉身望著她道︰“既是有孕在身,便不要四處亂跑,不為自己也該為了孩子著想。如今二族正值戰時,若遇他人未必會對你手下留情。” 听著欽伏宸略帶些關懷的話語,玄夢昔鼻尖一酸,卻捏緊手心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多謝三爺。” 雖然盡力地控制著自己,但聲音中卻帶著些酸楚的味道。 欽伏宸不再望她,只是催促道︰“快走吧。” 話剛落音,一個冷冽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走到哪里去?” 桃花林中花枝輕移,瘦骨嶙峋的飛靈上神從桃林之中面色鐵青地行了出來。 “伏宸帝子,神魔交戰之時你竟然與魔族有往來?還敢私放這闖入到神界聖地的魔女?你可曉得這事情的輕重?”飛靈上神言辭很是嚴厲,顯然他對欽伏宸的做法極是不滿。 “上神誤會了。”欽伏宸貌似恭順地朝飛靈上神微微頷首,卻不露聲色地腳步輕移將玄夢昔擋在了身後。 “這位姑娘不過誤入此處,我也不過隨便給她指了條路而已。”欽伏宸繼續對飛靈上神說道。 “伏宸帝子!”飛靈上神看出了欽伏宸是在袒護著玄夢昔,于是抬高音調說道︰“你可忘了兩萬年前你保下的那個魔女,她後來又在曲雲峰上做了些什麼?你是否不記得當初天虛殿內被血染,還有那被擄走的飄飄公主……如今你還要輕信這些貌美無良的魔女麼?” 飛靈上神爬滿皺紋的面上盡是痛惜的神色。他口中的“魔女”自是指當初在陌岩洞中被誤擒的雪蘭。當初雪蘭偷入天曲神山本被神兵擒住,是欽伏宸在飛靈上神面前力保,飛靈上神才將她放過。如今飛靈很是後悔,當初不應該輕易放過她。故而現在面對又一個在曲雲峰上出現的魔族女子,他又豈會再任由欽伏宸胡來? 欽伏宸身子稍稍後傾,壓低聲音對身後的玄夢昔說道︰“劫持我。” 玄夢昔微微一愣,翻手間手中現出了一柄冰刃,從身後揚起瞬間頂在了欽伏宸的喉間。 “姑娘,我好心給你指路,你就如此待我?”欽伏宸故作一副驚訝的神情,垂目望著喉間淡藍色的冰刃。 “三爺,你應該听那位上神的,萬不該輕信一位魔女所言。”玄夢昔將手中的冰刃往欽伏宸的喉管之上貼緊了些,接著望向飛靈上神說道︰“只是我想知道,如今這位上神對于天龍一脈僅余的兩名的帝子到底有多在意。” “你這個魔女!你可是找死!”飛靈上神有些惱怒,卻不敢貿然上前。玄夢昔說到了他的痛處,飛靈上神亦是緣于天龍一脈,歷經這場神魔大戰後,天龍一脈十位帝子僅余兩位,加之八帝子欽伏桓重傷被俘,三帝子欽伏宸便成了天龍的一根獨苗,的確是再也容不得半點閃失。 故而神魔二族雖是僵持不下,但天啟帝君卻找了個由頭撤了三帝子欽伏宸軍內的職務,將他貶到了天曲神山中來,並嚴令他不得再出現在神魔交戰的前線。其實大家心里都明白,天啟帝君是想保存住這僅余的一點天龍嫡神血脈。 現在玄夢昔鋒利的冰刃就頂在欽伏宸的喉間,飛靈上神雖然惱怒卻別無他法,他必須要保證欽伏宸的安全,不然他又怎對得起天啟帝君于他的托付?雖不情願,卻不假思索地給玄夢昔讓路放她離開, 玄夢昔架著欽伏宸在靠近結界的半空之處輕聲在他耳畔道了一句︰“多謝三爺,珍重!”便松開了他,閃身出了天曲神山並迅速御雲遠去。 隱在那雲朵之上,回往天曲神山,竟是越來越模糊。原來淚已是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也將她身下的這朵白雲慢慢地凍住,無法再安然地浮在半空。 這朵原本輕飄飄的雲朵陡然地直往下墜,玄夢昔定神朝下望去,下方忽然升出一團緋紅的火焰,將急速下墜的雲朵上冰層融去。火焰漸漸移開,那朵浮雲已是變得漆黑並搖搖欲墜。 雲朵的下方開始淅淅瀝瀝地落起了雨,那雨越落越大,腳下原本厚實的雲朵則是變得越來越單薄。玄夢昔用力地踏上一腳,那片雨雲頓時化作傾盆的大雨,落散了個干干淨淨。 飛身緩緩落地,四處已被大雨沖刷的濕漉漉的,可卻依舊隱隱透著血腥之氣。想來此處應是曾歷經過惡戰,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還來不及反應,一個身影已是飛閃到玄夢昔的身前。玄夢昔望著來者,眼中有些怯怯,卻故作堅毅地迎著那淡漠的目光,輕輕福了福身子開口喚道︰“父尊。” 魔尊玄魘消瘦的面上依舊是那冷淡的表情,望著玄夢昔從半空跌落的狼狽模樣,不禁皺眉道︰“你不在黑曜殿好生待著,跑到這里來作甚?” 玄夢昔張了張口,話還沒說出來,卻被她父親阻住。 只听玄魘繼續問道︰“我听聞熙黠道是你有了身孕?”玄魘不由玄夢昔分說,直接將她的右手把起搭上了她的脈。 玄夢昔也不扭捏,她的元魂本就是由他親自放入幽冰體內的,故而她的狀況玄魘是再清楚不過。 “這個孩子是幽冰和熙黠的,與我無關!”玄夢昔干脆地同她父親說道,“但事已至此,我也會好好地護著這個孩兒,這是我欠幽冰的。” 說完抬頭望向父親,發現他原本冷漠的面上竟是出現了一絲驚異的神色,緊接著眉頭開始皺起。 氣氛因魔尊玄魘表情的變化而變得越加緊張起來,玄夢昔不禁有些不安地試探著問道︰“父尊,是孩子不好嗎?” 玄魘反手將她的手腕緊緊握住,拉著她便閃身憑空消失不見,當玄夢昔反應過來之時,他們已經不在神族的地界,而是忽然穿越到了魔界七宿宮之中。 這般的空間穿越,世間只有洪荒寶物五行旗才能做到。 玄夢昔滿面驚恐地望著玄魘,緩緩開口問道︰“父尊竟然尋得了洪荒寶物五行旗?!” 玄魘滿不在乎地隨口應道︰“五行旗本就一直在本尊手中。” “什麼?五行旗一直在父尊手中?”玄夢昔驚得目瞪口呆,這遠比她想象的還要令人驚嘆。 這麼多年來她只知父尊一直在四處搜尋魔族遺失的洪荒寶物,卻不知曉原來五行旗早就為他所得。她一直認為她的父尊嗜洪荒寶物猶如性命,甚至不惜拿她的婚姻作為交易去換取洪荒寶物。可如今卻發現他對這些人人向往的洪荒寶物似乎也並不是那般在意。 “有什麼好奇怪的麼?你有這份閑心打探這些個有的沒的,何不操心一下你自己?”魔尊玄魘皺眉冷聲說著,接著繼續拉著她的手腕往七宿宮主殿的深處走去。 雖說在七宿宮中長大,但玄夢昔大多數時候都是與素姨蝸居在後苑之中,鮮少進入父親玄魘的主殿,故而對這邊的機關陳設並不了解。 玄魘帶著她繞到高座上的屏風之後,轉動著牆上的金屬壁扣,玄夢昔腳邊的黑石地面忽然打開了,一條寬闊的黑色階梯直直往下延伸,下方火紅的岩漿翻滾,習習的熱浪撲面而來。 “父尊,我們這是要去何處?”玄夢昔有些驚恐地掙扎著問道。 魔尊玄魘面色凝重地望了她一眼,冷冷地說道︰“去魔焰緣生之處除掉你腹中的這個孽障!” 什麼!父親竟然想對她腹中這個孩兒下手?! 玄夢昔再次驚詫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護子心切 螳臂當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翻滾的岩漿帶著火熱的炙紅,將陣陣熱浪撲到玄夢昔的面上,讓她覺得很是難受。如今她宿在幽冰體內,乃是寒冰之體,最是懼怕酷熱。尤其是腹中有了這個孩兒之後,她更是無法忍受這些炙烤的熱氣。 光站在這個階梯的入口邊上,玄夢昔就覺得頭暈腦漲,有些難受得緊。再听到父親玄魘的這番話,她的腦子里頓時猶如炸開了一般疼得厲害。 出于本能地護住自己的小腹,玄夢昔奮力掙扎著被父親玄魘緊緊拽住的手腕,大聲地抗拒道︰“父尊,放開我!我不下去!我不去!” “為何!父尊為何要對這個無辜的孩兒下手?!這孩子雖非我的親生血脈,可如今卻是與我同宿在這個身體之內身心相連啊,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著它,不會讓人傷害它的!”玄夢昔一邊掙扎著,一邊同她的父親玄魘說著。 魔尊玄魘不容她分說,陰著臉使勁拖著她繼續往那黑色的階梯下行去。玄夢昔一路跌跌撞撞地被玄魘拽下了階梯,再回首之時身後長長的黑石階梯已經消失不見。她和父親玄魘正立在一處漂浮在炙熱岩漿表面的黑色巨石上頭,巨石周圍環繞著一圈高高燃起並直竄至半空的火焰。 這周圍燃著火焰的巨石,猶如一座在翻滾沸騰的紅海之上漂浮著的孤島,又似一囚不見天日的火焰地牢。 這便是魔焰緣生之處,也是無妄山的核心腹地,更是嫡魔一族的聖地所在。 玄夢昔並不曉得,此處還是冰魄魔晶的誕生之地。正是這極熱之處,造就了冰魄魔晶的極陰極寒之體。 此時魔尊玄魘的手中靈力已經聚起,火紅的光亮正對準著玄夢昔的腹部。 玄夢昔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父親玄魘緊拽著她手腕的右手上,接著奮力地掙脫開玄魘的控制,雙手緊緊護住自己的小腹,一邊後退一邊搖著頭哀求道︰“父尊,不要,求你不要傷害這個孩子!” 玄魘絲毫不為所動,陰冷的面色變得鐵青,帶著些許憤恨的意味,聲音卻依舊冷淡而決絕︰“玄夢昔,你是我魔尊的女兒,怎會總是這般優柔善懷?且不說這個不是你的孩兒,即便是你的孩兒又如何?不該留下的東西就絕不可留情!” 玄魘說著,已將玄夢昔逼到了無路可退的巨石邊緣,竄起的火焰烤在她的後背之上,熱辣辣的疼痛瘋狂地蔓延上來。 縮在那火焰地牢的邊緣,玄夢昔繃緊神經盯著玄魘手中聚起的紅色光球,雙手在身前暗中運起了靈力。如若父親對她腹中的孩兒出手,她將隨時準備抵擋。 眼見父親一步一步地靠近,玄夢昔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對他道︰“父尊,你可知今日你若是這樣做了,他日熙黠曉得了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如今神魔二族正值戰時,雙方相持不下。邪魔一脈牽制住了神族的精銳之師,在此次大戰之中的作用匪淺。若非得熙黠相助,父尊恐是也沒那麼容易破了赤炎與靈嘯,並揮師直搗天龍一脈吧!” “父尊,若是讓熙黠得知他未出世的孩兒被你所害,你覺得他還會如此死心踏地助你的嫡魔大軍圍剿神族麼?屆時熙黠的邪魔一脈必反!那麼父尊苦心謀劃了多年的大戰還有幾成勝算?”玄夢昔言辭懇切地說著,希望這情勢的分析能打動並喚醒父親,讓他打消對她腹中孩兒下手的念頭。 玄魘望著玄夢昔,眼中閃出精銳的光芒。顯然玄夢昔的分析是非常準確的,只是連她都能看清這一層厲害關系,身為魔族至尊的玄魘又怎會想不明白呢? 可是玄魘並未撤去手中聚起的靈力,也不曾停住不斷向玄夢昔靠近的腳步。 看到態度這般堅決的父親,玄夢昔有些絕望了,雙手死死地護住自己的腹部,並用靈力結起了一個淡藍色的護體氣障。雖然知道自己乃是螳臂當車,但是她不能眼見著父親傷害她腹中的孩兒而不做出任何反抗。 她欠幽冰的命,她更欠熙黠的情,所以無論如何她也得好好地護著他們二人的孩子。 玄魘手中的那火紅的光球化為一束光束,往玄夢昔的身前而來。瞬間便將她撐起的護體氣障給破開,並打在了她的小腹之上。玄夢昔下意識地去伸手抵擋,但那光如身後的火焰一般炙熱,讓本就懼熱的她雙手根本無法靠近。 可奇怪的是這光束打在她的身上,竟是沒有絲毫的痛感,甚至一點不適的感覺都沒有。玄夢昔有些驚訝,她完全猜不透她的父親玄魘究竟要做些什麼?莫非他並沒有打算要對她腹中的孩子下手? 心中正驚詫著,忽然她又發覺自己方才想錯了。她的父親是什麼人?堂堂的魔族至尊,冷血絕情到極致的嫡魔,又怎會有什麼垂憐之心? 一股巨大的吸力漸漸作用在她的小腹之上,玄夢昔頓時覺得身體的一部分似乎慢慢地在被那吸力抽離出來。 不要,不要! 玄夢昔心中在吶喊,眼中開始含淚,不住地搖著頭朝父親乞求︰“父尊,求你了,不要……” 她無力去反抗,更無力去保護,在強大的魔界至尊面前,她的那一點力量卑微得猶如螻蟻。 可她並不打算放棄,拼命起引動著身體中的每一寸力量,去抵御著那作用在她腹部的吸力。她覺得她體內的所有力量都已經盡數使出,但是似乎並不管用。 怎麼辦?熙黠,怎麼辦?如今我體內已無洪荒靈力可以引動,存余的這一點力量如何能夠護得住你的孩兒? 忽然想到洪荒靈力,玄夢昔心中一動。 她深深地望了父親一眼,口中含糊不清地朝玄魘說了一句什麼話,接著忽然放棄抵抗玄魘作用在她身上的那股力量。而是將她體內所有的力量轉而向內涌去,引導著父親作用在自己的身上的那股強大的外力,一並朝自己體內的封印沖擊而去。 玄魘忽然意識到,她方才說的竟是︰“父尊,若是這孩子必須死,那麼我一命換一命好麼?” 她體內那個封印,乃是玄魘為了防止洪荒靈力再次過度引入她體內而設下的。 兩萬年前,就是因為洪荒靈力的過度入體,導致她的身體承受不住那強大的力量而筋骨盡毀,從而元魂出體無處安放,差點魂飛魄散元神俱滅。 如今她竟是打算在自己的父親面前,讓那場悲劇重演一次麼? 玄魘立馬收了手,閃到她的身邊,一手覆上她的頭頂壓制住她方才引動的力量,另一手中聚滿靈力在她身前緩緩移動修復著她體內方才被沖擊得有些開裂的封印。 “玄夢昔,你瘋了!想死的話去到戰場上給我破陣擋敵去,這般自殘算個什麼?怎配做我魔尊的女兒?!”玄魘厲聲呵斥道,面上盡是痛惜的神色。 “魔尊的女兒?”玄夢昔不禁苦笑︰“父尊,我長這麼大,你又何時把我當作過你的女兒?” 玄夢昔這話讓魔尊玄魘渾身一怔,面上露出一絲愧色,卻立馬又被那一貫的冷色掩去。一邊繼續修補這玄夢昔體內的封印,一邊沉聲說道︰“你身體里頭流著的是魔族的血,我既是把你帶到了這個世上,就容不得你任性胡鬧。你這條命早已不是你自己的,也輪不到你自己來做主糟踐!” “你這般柔軟的心腸,對人掏心挖肺,可曾想過那些人待你可是真心?”玄魘繼續說道︰“真心待你不會讓你覺得有所虧欠,不要覺得自己欠人什麼,一切都是因果循環。” 父親的話讓玄夢昔有些听不明白,方才他出手制止自己沖破封印,是不是意味著在父親玄魘的心中對她還是在乎的,或者說對她這條性命還是在乎的? 可是為什麼他的所言所為都是那般讓人匪夷所思?他為什麼偏偏要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兒下手? 封印漸漸被復原,玄魘慢慢移開了覆在玄夢昔頭頂上的手。玄夢昔迅速地往旁邊跳開,與玄魘隔開著一段距離,並再次用雙手死死地護住自己的腹部。 玄魘見狀冷笑道︰“玄夢昔,你怎麼永遠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竟然還是這般天真?你可知你一直拼命保護著的是什麼?你以為你腹中的真是熙黠與幽冰的孩兒麼?” 父親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以為腹中真是熙黠與幽冰的孩兒?這孩兒若不是熙黠與幽冰的,還能是誰的?! 玄夢昔心中雖有疑惑,卻仍舊肯定地說道︰“自我甦醒之後,從來沒有讓熙黠踫過我,而且我相信幽冰對熙黠的感情。父尊你一定是誤會了,這個孩子只可能是熙黠與幽冰的!”玄夢昔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瞪大眼楮狐疑地問道︰“難道父尊是覺得這個孩兒並非嫡魔血脈,日後卻要在名義上成為魔尊大位的第三繼位人,所以……容不下它?” 听到玄夢昔這番說話,玄魘卻並不惱怒,而是繼續冷冷地斥責著她︰“玄夢昔你可知道自己在胡說些什麼嗎?命在旦夕還不自知,非得等到魂飛魄散之時才能醒悟嗎?你如今腹中的那個東西,根本不是什麼孩子,而是隨時會讓你元神俱滅的奪命精魂!” 什麼?!腹中的不是孩子?是奪命精魂?! 哪里來的奪命驚魂?! 第二百零二章 天翻地覆 格局盡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被父親困在那不見天日的魔焰地牢之中,不知日升月落,無謂春秋更迭。而外界卻已是歷經了兩萬八千年的腥風血雨,早已天翻地覆不復從前。 七宿宮遭遇邪魔魔眾的血洗,嫡魔一脈死的死逃的逃。佔領了七宿宮的邪魔魔眾擁立熙黠,將他推上了魔尊大位。而今的魔界已是改旗易幟,嫡魔血系統治魔界的格局徹底被顛覆。 魔焰緣生之地,素姨的元魂終于散盡,靈狐真身顯露出來,慢慢一點一點化為晶瑩的凝露漂浮在空中,接著與玄夢昔喚起的風雪,一並飛散開去,再也不留下一絲的印跡。 玄夢昔望著漫天的飛雪,在素姨消失的焦石之上呆坐地了許久, 終是明白素姨已經離去,無論自己如何悲傷也無濟于事。逝者已矣,生者愈加要珍惜。父親玄魘如今困在乾坤鼎之中等候相救,嫡魔魔眾正群龍無首四散不知歸處。而今要盡快想辦法見到熙黠,解開他與父親之間的誤會,將困在乾坤鼎中的父親救出才行啊! 默默收起素姨臨終前交給她的鏤空玉闕,擦干眼淚忍住悲痛從地底入到七宿宮中,卻並未在七宿宮主殿見到熙黠。顯然雖說如今熙黠被屬下擁立為魔尊,但他卻並未入主七宿宮中。故而如今魔界的中心,已從這無妄山七宿宮轉移到了邪魔的黑曜殿,昔日群魔朝拜的七宿聖宮已是人去樓空輝煌不再。 七宿宮主殿之中凌亂而蕭條,殿內的珍寶被洗劫一空,四處皆可見殘留的斑斑血跡,空氣中彌漫的盡是殺戮後的幽怨之氣。大約熙黠覺得此處煞氣太重,所以仍舊身居黑曜殿內,並未移居到這七宿宮中來吧。 然七宿宮內雖說是空空蕩蕩,可七宿宮外圍以及嫡魔昔日之腹地無妄山中,如今仍遍布著邪魔兵力。眾多魔兵貌似在巡邏戒備,實際上卻更像是在搜尋肅清著嫡魔余黨。 由于自小在無妄山中長大,玄夢昔對此處的地形十分熟悉,要躲避過邪魔的巡兵逃出無妄山並不是什麼難事。反倒邪魔地界玄夢昔並不熟悉。 雖說幽冰以她的名義在黑曜殿中生活了兩萬余年,可玄夢昔甦醒之後在黑曜殿待的日子並不多。而且那不多的時日,她還都是將自己封閉在殿中,極少出門。所以她在進入到邪魔地界之後,這一路隱藏氣息躲躲藏藏行進得並不容易。 黑曜殿終于近在眼前,玄夢昔弄暈了一個離殿辦事的小婢女,化作那小婢女的模樣,混入了黑曜殿中。 那小婢女原是個奉茶的丫頭,被派出殿外乃是去收采煮茶用的晨露。故而玄夢昔一入到殿中,便被管事催促道︰“晨露可采回來沒有,還不趕緊煮了新鮮的晨露茶給君上送過去。” 玄夢昔學著那小婢女的口氣,低頭諾了一聲,急忙跑去茶室胡亂抓了一把茶葉,將那罐子里的晨露倒進壺中一並用大火煮開了,慌慌忙忙地拿托盤裝了,然後端著往主殿的方向沖去。 方跑出幾步,那管事在身後頭著急地喚道︰“你這丫頭今日是怎麼了?君上人在東殿啊!你往主殿跑什麼?可是活的不耐煩了?!” “是小的糊涂了!”玄夢昔連忙認錯,接著又轉身往東殿而去。一路小跑著,心中卻很納悶,熙黠從前都是居于主殿之中,因為主殿的後方就是黑曜殿的中心,是幽冰曾經的居所。兩殿之間有回廊相連接。昔日熙黠在主殿議事之後,隨時可以通過回廊去往中殿看望幽冰。呵!或許這樣描述也並不準確,在熙黠的心中,他日日去探望的乃是玄夢昔。 故而如今這個時辰,熙黠若不在主殿議事,那也應該中殿歇息方起,為何如今人竟會在東殿之中? 難道,他怕在中殿之中觸景生情,故而動搖他肅清嫡魔雄霸魔界的決心? 玄夢昔低頭一路小跑一邊尋思,抬頭一望已是到了東殿門外。 想著馬上要見到熙黠,應如何同他解釋他與父親之間的誤會呢?告訴他她腹中的並不是他的孩兒,而是幽冰的精魂?告訴他幽冰用她的名義與他歡好了兩萬余年?還是告訴他,她的父親玄魘從一開始就對他隱瞞了幽冰一直存在這身體之內的事實? 如果這樣和盤托出的話,豈不是又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麼?到最後,還是將事情的源頭繞到了父親的身上,熙黠最終還是會對父親存有恨意的。看來見到熙黠之後,這事情最終也只能是半說半編了。希望能順利蒙混過去,讓熙黠能同意將父親放出。 如今父親身上有著三件洪荒寶物護體,加之他高深的修為,想來乾坤鼎幻陣中的毒應是傷不了他的。只是時間長了誰也不好說,所以她還得盡量地為父親爭取時間。 輕輕地叩門而入,玄夢昔低頭高舉著茶盤行到了那座椅旁邊。 “君上,請用茶!”玄夢昔望著那玄黑的袍角,低頭恭順地說道。 托盤上的茶盞被端了起來,高舉的茶盤頓時輕了不少。玄夢昔于是放低高舉著茶盤的雙臂,將那盤子端至胸前福了福身子,慢慢地抬起頭,悄悄朝身前的人望去。 他將那茶盞端起,掀著茶盞蓋子的右手遮住了半張臉,正低頭品著手中的茶。哪曉得茶一入口,忽然啪地一聲脆響,那茶盞竟然被摔在了地上,黑棕色的茶水濺得玄夢昔滿身都是。 “這就是你煮的晨露茶?!”他終于開了口,聲音中卻帶著濃濃的不悅。 玄夢昔驚在了一旁,愣愣地望著他。 她本就不擅長做這些細活。從前在七宿宮中有素姨,在靈蝶谷內有柳柳,在曲雲峰上有雪兒,在黑曜殿中又有小藍,她從未親自做過這些事情,做不好自然是不意外的。 然而她驚訝的事卻並非自己煮的這盞茶讓人不滿意,而是她面前這個飲茶之人並非她所要見之人。 是的,這個人朝著自己摔茶盞並發著怒的人,並不是熙黠,而是墨魁! 方才管事不是讓她來給君上奉茶麼,這黑曜殿中還有幾個君上? 墨魁的怒聲立馬引來了殿外的侍從,只見來人恭敬地躬身問道︰“君上,發生何事了?” 見著一臉懵然的玄夢昔,那人立馬呵斥道︰“你這丫頭!你是怎麼做事的!還不趕緊給君上賠不是!是不是皮癢了啊!” 玄夢昔並不知道,原來群魔擁立熙黠為魔尊之後,熙黠一直無心理事,直接封了座下主帥墨魁為魔君,並放權于墨魁,將魔界之事全權交與墨魁打理。故而如今魔界雖是以熙黠為尊,但實際事務卻由墨魁所控制。熙黠其實更像是一個精神領袖。 玄夢昔立馬回過神來,伏身在墨魁的腳邊,慌忙應道︰“小奴忙中出錯,往望君上責罰。” 墨魁听到玄夢昔開口,忽然彎下腰去,一把掐起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楮看了半刻,接著厭棄地松開她,冷聲道︰“滾出去!日後不許再出現在本君面前!” “是。小奴謝君上開恩!”玄夢昔朝墨魁拜了拜,連忙笨手笨腳地將地上殘碎的茶盞收拾了,端著盤子準備狼狽地逃出去。 還未走到門口,只听墨魁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你這般笨手笨腳的,正適合我那可人的君後呢!呵,你去雪蘭身邊伺候著吧,她最喜歡你們這些愚笨的丫頭!” 听到墨魁提到雪蘭的名字,玄夢昔心中頓時一跳。雪蘭成了墨魁的君後?這是怎麼回事? 想起熙黠從前常念叨著要給墨魁尋個貼心的女子,沒想到他最終竟是將雪蘭許給了墨魁。 玄夢昔帶著些許遲疑停住了腳步,不知墨魁這話中究竟是何意。什麼叫君後雪蘭就喜歡粗笨的丫頭?哪有人將自己嫌棄的笨手笨腳的丫頭往自己妻子身邊送的?這明顯不是對雪蘭的關心,而是在給雪蘭找麻煩呢!如此看來,這個墨魁平日里對雪蘭應是不好的。 想到此處,玄夢昔心中有些憤憤不平,也有些憐惜雪蘭。 當初在荒草漫漫的都廣之野與雪蘭分別,卻不曾想到這一別竟是天翻地覆的兩萬八千年。如若這些年歲她一直在雪蘭身邊,斷然是不會讓雪蘭受這般委屈。或許熙黠是一份好心,想幫雪蘭找個歸宿,也想成全他自己兄弟墨魁一段佳緣,殊不知強扭的瓜不甜。顯然墨魁心中並沒有雪蘭,他也絕非雪蘭的良配! 然而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熙黠應是認為自己給雪蘭尋了個好歸宿。讓一個小丫頭坐上魔君君後的位置,他也是念在玄夢昔的情分上才會這麼做。不過顯然熙黠好心促成的一對人兒,卻並不是什麼良緣。如今從墨魁要將她這個粗笨的丫頭送去給他的君後雪蘭之事便可見一斑。 玄夢昔遲疑地站在原處,帶著復雜的神色望向不遠處高座之上的墨魁。只見他一身玄黑衣袍,左臉上猙獰的疤痕依舊,然面上卻不再是從前常見的謙遜的神色,而是散發出濃濃威嚴與森森高冷。 這,是一個尊者才有的姿態。 第二百零三章 原形畢露 殺心頓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遠遠地與墨魁隔望著,他的眼神孤傲又陰冷,直滲入玄夢昔的骨子里頭。 她曾經以為這樣的眼神只屬于熙黠,但是如今看來並不盡然。原來這樣的眼神實際上是屬于坐在那個魔君高座上的王者。墨魁曾經卑微過,但如今的他已是名正言順的邪魔一脈統領者,並且是操控著魔界霸權的君者。他的卑微已然成為了過去,如今的他有著傲視魔界眾生的資本。 見玄夢昔杵在門邊不走,墨魁不悅道︰“怎麼?讓你去伺候君後還覺得委屈了?” 玄夢昔俯下身子,低頭答道︰“小奴不敢!” “不敢?”墨魁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了玄夢昔的身邊,忽然抬起腳朝玄夢昔踹了過去,口中厲聲喝道︰“你有什麼不敢!” 說著忽然掌中聚滿靈力,一把隔空掐住了玄夢昔的脖子,將她擎在半空之中,眼中滿是怒色地說道︰“你都敢冒充奉茶的丫頭混入黑曜殿中,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 玄夢昔心中一沉,她宿在幽冰體內繼承了幽冰這一身的本事。要知道幽冰最是擅長模仿接觸過的人,想不到墨魁竟是瞧出了自己這個丫頭竟是假冒的!看來墨魁是越來越不簡單了,從前玄夢昔倒是小瞧了他。 雖然心中有些驚詫,但玄夢昔仍舊滿面無辜地從喉中艱難擠出了幾個字︰“小奴不知君上在說什麼,求君上饒命啊!” “呵,你不知道本君在說什麼?那你便慢慢去想清楚吧!”墨魁冷笑著,眼中目光陰寒得讓人發顫。隔空擒著玄夢昔的手輕輕一動,竟將玄夢昔猛然摔落在地。接著朝門外喊到︰“把這個嫡魔的細作關起來嚴加拷問,看看她這嘴能硬到幾時!” 門外的守衛不解地問道:“君上,抓到的嫡魔向來是殺無赦,怎麼今日忽然要留活口了?” 墨魁陰冷的目光帶著威嚴從那發問的侍衛面上掃過,很明顯他是覺得這個侍衛有些多嘴了。 “究竟你是君上還是本君是君上?”墨魁冷聲說著,語氣是平淡的,但話中的意思卻讓那多嘴的侍衛惶恐起來。 這侍衛乃是一路追隨著墨魁從血戰中殺出來的兄弟。他們一起在神族戰場上倒戈,一起殲滅嫡魔大軍,一並肅清嫡魔余黨,共同鼓動群魔擁立熙黠為新魔君,並親眼瞧著墨魁坐上魔君的位置。 他以為他們彼此袍澤情深,故而同墨魁說話向來率性而為。沒想到墨魁在不知不覺中,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可以同寢共食的兄弟了。如今墨魁是君上,而他是下屬,已是容不得他僭越。 低頭抱拳,規矩地行了個禮,侍衛恭敬地答道:“是屬下多言了!” 墨魁大袖一揮,轉身丟下一句:“仔仔細細地審,不論用何種手段,務必將她的口給我撬開!” “屬下領命!”侍衛躬身應著,接著領著幾個魔兵將頸上瘀紫的玄夢昔從地上拖了起來,並打算將她押往邪獄之中。 然幾個魔兵剛把玄夢昔架起,卻見她面色慘白,整個人捧著腹部縮成一團,豆大的汗滴從她額上滲出,將她額上那枚貼住的花鈿浸濕並脫落下來。 光潔的前額之上,那血紅妖冶的薔薇花印醒目地躍入眾人眼中,讓在場之人很是驚異。然讓人更驚詫的還在後頭,玄夢昔再也維持不了那小婢女的模樣,開始慢慢地變回了幽冰的樣子。 那些魔兵見狀嚇得立馬松開了玄夢昔,並紛紛跪在地上驚恐地呼喊道:“君……君後……啊!不……是尊後……” 玄夢昔強忍住腹中劇痛,背撐著身後的柱子勉強站起,冰藍色的眸子中露出欣慰的光來,想不到事到如今,黑曜殿中還有人會這般得體的地尊稱她一聲“君後”,看來大家都還是記得她這具軀殼的身份是熙黠的妻子,是曾經的魔君君後。 “什麼君後尊後!你們胡說八道些什麼!” 滿面郁色冷在一旁的墨魁厲聲呵斥著那幾個朝玄夢昔跪拜的魔兵。對于玄夢昔的身份,似乎他並不感到驚奇,看來他早已經看認出了這奉茶的小婢女就是玄夢昔所化,卻故意裝作不知,讓人將她押走拷問。玄夢昔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越是嚴加拷問她的嘴會閉得越緊,斷然不會多說半個字。 領頭跪拜的魔兵說話有些結巴︰“君上……可……可是這明明就是尊主責令大家在四處尋找的……尊後!” “是啊,是啊,這的確是尊後呢!”旁邊幾人亦在附和著。 墨魁眼中露出了陰霾的神色,眉頭皺起再次開口強調道︰“世上相似之人何其之多,本君說她不是尊後,她便不是!”說著揮了揮衣袖道︰“你們幾個退下吧,這女子留在此處由本君親自審問!” 幾個魔兵面面相覷,臉上盡是為難之色。 在黑曜殿中,熙黠對于玄夢昔的疼溺無人不知。自從熙黠坐上魔尊大位之後,對于其他事務一概不關心,可對于查找玄夢昔的下落,他卻上心得很。魔界之中人人都曉得如今魔尊在拼命尋找失散的尊後。別說如今玄夢昔活生生就在眼前,就算她只是個與尊後有著三分相似的女子,按魔尊所令也是要送去給他親自過目後方能再行處置的。 如今墨魁雖是身居魔君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他對熙黠的忠心卻從來不改,仍舊以熙黠馬首是瞻。故而今日魔兵們覺得魔君墨魁的行為有些反常,讓他們一時無法理解。 但君上的話既然都說道這個份上了,他們這些做下屬的雖是心中疑惑卻也不好辯駁,只得遵墨魁所言,將玄夢昔留在東殿之中。 齊齊跪拜之後,幾人轉身準備離去。不料身後濃重的殺意襲來,一片黑霧將他們籠罩,接著幾聲慘叫響起。黑霧散去,原處再無人影,只余一派血肉模糊的東西。 在一旁親眼瞧見墨魁忽然無端端對自己的屬下下手,玄夢昔不禁目瞪口呆。莫不說昔日的鐵血魔君熙黠,即便自己的冷血父尊也斷然做不出此等事情啊! 看著那一灘血肉模糊的東西,玄夢昔忍不住想要作嘔。想到雪蘭竟然嫁了這麼一個可怕的人,玄夢昔更是身上寒毛豎起。 “墨魁,你為何要這麼做?這些人都是在戰場上一路陪你浴血走過來的兄弟啊!”玄夢昔咬牙說著。 清理了一眾方才見過玄夢昔的魔兵,如今殿中再無外人。墨魁神情詭異地走到面色煞白的玄夢昔身邊,端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楮說道︰“我是君上,如今魔眾的性命都握在本君手中,包括你,玄夢昔!” “你以為自己還是當初那個不可一世的嫡魔公主麼?你父親玄魘如今都被我捏在手心,更何況你!”墨魁說著,翻手間那赤金色形似酒樽的乾坤寶鼎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見到乾坤鼎,玄夢昔眼中一動,有些不淡定的神色從冰藍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來。她沒有想到乾坤鼎居然在墨魁的手中,那麼是不是意味著陷害她父親玄魘之人並非熙黠,而是眼前的墨魁呢? 想到此處,玄夢昔背上一冷,忽然直覺邪魔倒戈之事也肯定同墨魁脫不可干系。熙黠縱然對父尊不滿,縱然因此事生了反心,可也不至于不顧她的安危而血洗七宿宮的。 望著墨魁,玄夢昔覺得恐怖而陌生,這才是一個正真的惡魔。他能處心積慮不露聲色地在熙黠身邊蟄伏這般久,足可見此人心思深沉陰郁,非一般人能及。 “墨魁,你這般喪盡天良就不怕報應麼?”玄夢昔憤憤地啐道。 墨魁忽然冷笑起來,那邪惡的笑容出現在他那猙獰的左臉之上,讓人瞧著有些頭皮發麻。 “我的無夢公主,你也太會給人扣帽子了吧!什麼叫喪盡天良?你們嫡魔向來瞧不上我們這些外來的邪魔,你父尊更是從未給過我們什麼優待,連與神族交戰,也是將我們邪魔的魔兵放在陣前當做嫡魔大軍的肉盾。我讓邪魔一脈翻身做主,讓我們的邪魔之主登上至尊寶座,我怎麼是喪盡天良了?在這魔界之中,誰是干淨的?誰手上未沾染過血跡?誰身上沒有背負著魔魂怨念?” 墨魁說著,捏住玄夢昔下巴的手上緊了緊,狠狠地瞪著她繼續說道︰“玄夢昔,也就你這種無憂無慮自覺高貴的嫡魔公主還這般陽春白雪。” 玄夢昔的下頜疼得厲害,似乎骨頭都被墨魁捏得有些裂開的感覺。從墨魁下手的力度,玄夢昔感受到他好像非常的恨她,她不曉得為什麼。 可明明是她應該恨墨魁才對,如今自己家破人亡皆是拜他所賜。縱然從前父親對邪魔一脈沒有過關照重視,可父親也並未迫害過邪魔魔眾啊!至于她自己,也從未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更沒有瞧不起過墨魁。他為何這般的容不下她? “你究竟想做什麼?墨魁,你知道的,你若是敢動我,熙黠定不會饒你!”玄夢昔感覺口中有咸腥的味道,淡淡的血痕從唇角溢出。 听到玄夢昔提到熙黠,墨魁面上一凜,眼中殺意頓現。 “你以為你還能見到尊主麼?你做夢!”墨魁帶著些許怒意喝道,手往下一滑,緊緊鎖住了玄夢昔的脖子。 玄夢昔頓時呼吸困難,慘白的面上忽然漲的通紅,頸上的瘀紫如同在宣紙上延開的墨跡,一點點地擴散開去。 忽然殿外門人影晃動,墨魁警覺地喝到:“誰在外頭!” 第二百零六章 神界求助 東宮驚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奔雷紫輦停靠在荒草漫漫的黑水西岸,風烈烈地吹著,將熙黠深紫色的長發揚起。那些與烈風糾纏在一起的發絲,恰似熙黠胸中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愁緒。 精魂瘋狂吞噬著玄夢昔的元魂,劇烈的疼痛已讓她昏厥了過去,而額上的冷汗依舊不停地冒著,眉心那腥紅的印記猶如沾染著晨露的薔薇花,盛開得妖嬈卻清冷。 低頭在她眉心吻下,熙黠依依不舍地步下奔雷紫輦。鑒于神魔二族定下不相犯亦不相交的約定,熙黠不便毀約踏入神界,只能目送著玄夢昔隨雪蘭往黑水東岸而去。 那奔雷紫輦猶如一道閃電,迅速橫跨湍急的黑水河,掠過無邊的荒草,沒入那悠遠的天際。 熙黠駐足在黑水西岸,久久遙望著。他的心已被那奔雷紫輦上的玄夢昔帶走,若是她這一去不回,他從此以後,也就只能這般空空蕩蕩地活著了。 在奔雷紫輦往下望去,如今的神界平靜而安詳,似乎那些戰亂所帶來的傷痛早已被淡化遺忘,幸存的生者們都在以涅之姿璀璨地活著。 赤炎的昕明宮在遭遇神魔大戰血洗之後,原本蕭寂無聲門可羅雀,但如今卻熱鬧得很,一路上都見著有仙神帶著禮物去往那處,想來昕明宮中應是有什麼喜事。 奔雷紫輦穿越赤炎上空抵達天龍地界並停靠在紫微宮外不遠之處隱蔽起來。 雪蘭揮手設下了一個結界將奔雷紫輦上的玄夢昔護住,並迅速奔往紫微宮,去尋找欽伏宸來相救玄夢昔。 雲霞淼淼的紫微宮外,兩個宮門守衛在無事閑聊著。 “你上次不是隨隊去了赤炎送婚書和彩禮麼?可曾見到了那羲公主?”一守衛好奇地問道。 另一守衛搖頭道︰“哪有這般好福氣,我們也就在昕明宮見到了羲陽帝君而已,哪有可能見到深閨中的羲公主呢?” “哎,我听聞羲公主溫婉賢淑,彈得一手好琴,雖不如她的小姑羲曜 那般名動三天四海六地,可也是位一等一的美人呢!”那守衛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地搓了搓手,眼中忽閃忽閃地盛滿了期望的神色。 另一守衛昂頭笑道︰“那可不,羲公主若不是個賢良淑德的大美人,又怎麼配得上咱們伏宸太子。既是未來的太子妃,想必胥鳳帝後定然是精挑細選過的。” 雪蘭躲在牆角听到這兩個守衛的對話,手不由的捏緊了,心中很是不好受。 從前她認為玄夢昔已改變了心意留在熙黠身邊,故而也就跟著在黑曜殿中沒心沒肺地活著。可是當她得知了玄夢昔只是元神暫宿在幽冰體內,之前控制這身體的人其實是幽冰,而玄夢昔則是一心向著欽伏宸,雪蘭的心中也跟著不淡定了起來。 如今玄夢昔正在生死的邊緣掙扎,可欽伏宸卻要跟那個赤炎的羲公主定什麼親,那玄夢昔怎麼辦?即便欽伏宸將玄夢昔體內的精魂分離出體外,她醒過來之後如果曉得了欽伏宸居然要娶別的女子,那她豈不是生不如死? 雪蘭想到這些,心不由得被揪了起來。這老天在開什麼玩笑,為何總是要這般捉弄著這二人,為何不能讓他們一家人齊齊整整,安安樂樂? 在宮牆邊上正發著愣,忽然一隊巡邏的神兵發現了雪蘭的蹤跡,厲聲朝她喊道︰“你是哪里來的?在宮牆外鬼鬼祟祟地做些什麼?” 回過身來,雪蘭上前朝領頭的神兵福了福身子道︰“這位神兵哥哥好!小女是來求見伏宸太子的。” 那門口的兩個守衛聞聲張望著,遠遠地插話道︰“可是來給伏宸太子賀禮來的?” 雪蘭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一個勁地點頭道︰“是的呢,神兵哥哥,我奉命我家仙翁之命來給伏宸太子送賀禮呢!“ 原本雪蘭便是那斷層空間靈蝶谷中的靈蝶所化,故而身上的氣息乃是游離于這六界之外,又夾雜在這六界之中,與那人界修仙而來的小仙們氣息很是相近。那領頭的神兵上上下下打量了雪蘭一番,見她身上並無什麼可疑的魔族氣息,便不再繼續追問。指著那宮門道︰“紫微宮正門在那邊,此處並無入口。” 雪蘭朝那宮門口探了探頭,故作迷蒙地撓著頭說道︰“呀,原來宮門在那處!謝謝諸位神兵哥哥!” 那門口的兩個守衛見到如此迷糊的雪蘭,也都放下戒備,笑著將她放了進去,並好心告訴雪蘭,伏宸太子訂婚喜宴的賀禮都集中由紫微管事來登記收入,還熱心地給她指了路。 可雪蘭卻並不著急去往他們所指之處,而是立在宮門口繼續打听著︰“神兵哥哥,能不能告訴我伏宸太子居于何處?” 那守衛被雪蘭這甜甜的一聲“神兵哥哥”喚得心都酥了,可表面上卻一本正經地抖了抖肩膀挺胸問道︰“你來送賀禮而已,打听伏宸太子的住處作甚?” 雪蘭低頭揉著衣角,佯作羞赧地說道︰“兩位哥哥不是也想見到赤炎的羲公主麼?小女的心思自然是和兩位神兵哥哥一樣的。” 兩個守衛看著雪蘭這幅模樣,以為雪蘭乃是仰慕伏宸太子,想要借著送賀禮之際偷偷瞧上一眼,故而心領神會地笑了笑,低聲與雪蘭耳語了幾句,將欽伏宸的住處告知了她。 雪蘭道了謝,佯裝歡心地往欽伏宸的東宮奔去。其實她的心里哪有什麼歡喜,滿滿的都是焦慮與擔憂。現在玄夢昔還在奔雷紫輦之上遭受著噬魂之痛,而欽伏宸卻又要與那羲定親,這樁樁事情,沒有一件是讓人不糟心的。方才在宮門口與那守衛周旋不過是強顏歡笑罷了。 在魔界生活了那麼久,尤其是與玄夢昔分開的這兩萬八千年,在墨魁身邊的她已經學會了獨立和堅強,學會了逢迎和假笑。如今的她,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脆弱而膽怯的靈蝶小藍了。 紫微宮東宮,乃是太子伏宸的住處。 雪蘭在路遇的仙婢身上順了塊身份牌子,順利混入了東宮之中。然入到宮內卻發現四處空空蕩蕩,別說是人影,連擺設都沒幾件。整個東宮一派死寂,只是主殿中的焚香倒還是那熟悉的木檀燻香。這哪像個神族太子的住處,與那荒廢的冷宮並無兩樣。 欽伏宸素來喜歡清靜,這點大家倒是都知曉;他也向來不喜歡太多的人在身邊伺候著,這個大家也都是明白。可是如今他怎麼說也是個堂堂的太子爺,偌大的東宮竟然不見一個仙婢小斯,這還真是怪事。 雪蘭在那東宮主殿之中愣了半天的神,身後終于有了細碎慵懶的聲響。轉頭一瞧,一個拄著掃帚的小仙婢打著呵欠慢慢行了過來。 那小仙婢歪著腦袋懶懶地說道︰“可算是把你盼來了!”說著將手中的掃帚撂給了雪蘭,接著說道︰“這里就交給你了,我總算是解脫啦!”說完,那小仙婢便準備要走。 雪蘭一把拉住那小仙婢,不解地問道︰“這位姐姐,這東宮怎麼空空蕩蕩?伏宸太子呢?” 小仙婢抬起眼皮望了雪蘭一眼,撇嘴道︰“丫頭,你也是仰慕伏宸太子,方才申請到這東宮來當值的吧?”說著,輕輕拍了拍雪蘭的肩膀繼續說道︰“死心吧,這東宮里頭是見不到伏宸太子的。我都一個人在這里待了百來年了,伏宸太子從未在這東宮出現過。這東宮就是個擺設而已,伏宸太子根本不住東宮。” “哦,我為了懶得去掃那些揚塵,將東宮內所有的擺件都打包收到了偏殿中。你要是勤快的話就將那些陳設再慢慢放回去吧。”小仙婢說著伸了個懶腰,接著揚著手臂歡快地往殿外奔去。 雪蘭拖著那掃帚跟上她的腳步,追著小仙婢問道︰“那伏宸太子在何處?” 小仙婢回過頭來詭異地笑著︰“我也不知道,你就慢慢等吧!不過等回伏宸太子,你也沒有機會了,未來太子妃早有人選。听聞伏宸太子和赤炎的羲公主定親喜宴的日子快近了,想來伏宸太子總是要回來的。” 雪蘭的面上有些泛白,她能等,玄夢昔可等不了啊! 繼續追上前去,雪蘭拉住那小仙婢的衣袖繼續追問︰“好姐姐,我並沒有仰慕伏宸太子,只是想找伏宸太子借護元神珠救命啊,我娘親重病,只有那護元神珠能給她一線生機。姐姐在東宮中待了百余年,總該曉得些什麼,求姐姐救命,求姐姐指點啊!” 小仙婢听雪蘭這般一說,再看她那般急切的神情,似乎所言不假。遲疑了一下,對雪蘭說道︰“我真不知道伏宸太子在何處。從我來這東宮,伏宸太子不是巡視邊界,就是平肅禍亂,一直駐軍在外,從未在這東宮落腳。就連與羲公主的定親喜宴都因太子爺久不歸來而一拖再拖。不過你如果膽敢去玉宇宮求問八爺的話,他倒是可能知曉伏宸太子的下落。八爺與太子爺自幼親厚,他們兄弟可能私下會有聯系。” 小仙婢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地對雪蘭說道︰“不過八爺的脾氣可是古怪的很,他那宮中一般人都不敢進去,你若是打算去的話可是要自求多福。” 雪蘭不解︰“我從前听聞八爺脾氣很和善的啊!怎麼脾氣古怪了?” 小仙婢眨巴著眼楮道︰“從前?你說的是神魔大戰之前吧,神魔大戰之後,八爺的脾性就已經徹底地變了。” 第二百零七章 玉宇天宮 避世伏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玉宇宮外,與那太子東宮一般,可是大相徑庭。 仙婢小廝們倒是圍著一大堆,可卻都在主殿門外候著。一小廝手中端著個藥碗,另一仙婢托盤里盛著點心,卻互相使著眼色卻誰也不肯先進去。 “啪”的一聲,殿內傳出破碎的響動,一個怒氣沖沖卻帶著嘶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給我出去,不要再送東西進來!快滾!” 緊接著便見一個小丫頭滿面委屈地端著茶盤從門口爬了出來。 周圍的仙婢小廝們一起圍了上去,問道︰“八爺茶也不喝?” 小丫頭點點頭,接著看了看那小廝手中的藥碗發愁道︰“最近八爺炙傷犯了,脾氣比以往還要暴躁,這可如何是好?藥攙在茶里他都不肯喝,更何況直接端個藥碗進去?” 說著,小丫頭又看看那仙婢托盤里的點心,對她說道︰“不如你將那點心端進去給八爺試試吧!八爺不吃藥可不行啊,炙毒會愈加厲害的!” 那仙婢怯怯地將那盤子遞上去,對那丫頭說道︰“還是你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呃,反正今日你都被攆出來過一次了!” 那丫頭不岔道︰“從前八爺對你也不錯吧,如今讓你送個點心你還這般唧唧歪歪的!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小仙婢垂著頭低聲道︰“唉,八爺從前是待咱們不薄,可自他出事之後,這脾性變得有些太過無常。大家打心眼里都是心疼八爺的,可是卻是不免有些害怕呢……” “各位姐姐,不如讓小的去送如何?”雪蘭在人群後方插話道。 眾人轉頭朝雪蘭望去,見她眼生得很,于是問道︰“你是哪個宮里的?怎麼從前未見過?” 雪蘭走上前去答話道︰“小的從前在太子東宮當值,今日方才調到這玉宇宮來的。” 玉宇宮中的眾人都曉得欽伏桓與伏宸太子自幼親厚,听聞雪蘭稱自己是東宮調過來的人都很是接納。于是互相望望,大家如今都不願意再進去挨罵,既然這新來的願意去,那便讓她去吧! 那丫頭使了個眼色,讓仙婢將手中的托盤交到雪蘭手中,並囑咐她道︰“八爺從前是極好的一個人,如今乃是有傷病纏身,故而性情大改。你進去也不要被嚇到了,如果八爺不肯用這點心,你就趕緊出來,不要自找沒趣。我們到時候再想別的法子。” 雪蘭接過那盛著點心的托盤,朝那丫頭點了點頭,接著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玉宇宮的大殿之中。 殿內光線昏暗,濃重的草藥味從大殿深處飄散出來,讓人聞著有些暈眩。 雪蘭曾听聞過天龍八帝子面如冠玉眼若流星,雖說喜愛玩鬧不務正業,但是卻待人和善人緣極佳。然在曲雲峰上,她卻並未得見其面。想不到如今相見之時,他已是容顏和脾性都已盡改了。 “都說不要再來了,又跑進來做什麼?還不趕緊滾出去!” 還未靠近欽伏桓的寢殿,雪蘭便被那沙啞而惱怒的聲音給喝住了。停住腳步,雪蘭將托盤的點心放在大殿中的長桌之上,雙膝跪地俯身道︰“八爺,身體既是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看著八爺如此痛苦,我們這些小的都覺得心痛,更何況那些在乎並心系著八爺的人?人生在世,不光是為了自己活著,還得想想自己身邊的人。八爺既然能避過大難,那麼為何不好好珍惜這得來不易的重生?” 沉重的腳步聲從內室響起,緩緩向大殿靠近,最後一雙青灰色的雲靴出現在了雪蘭的跟前。 雪蘭緩緩地抬頭望去,只見欽伏桓身著薄如蟬翼的素錦絲袍,半邊臉被銀色的面罩遮住,露在外頭能瞧見的半張臉上也隱隱布著淺淺的紅印。那雙清冷的眸子里頭明明沒有任何生機,但卻炯炯地燃著火光,將他的雙目燒得緋紅。 炙毒發作後,欽伏桓身上的每一處魔焰焚傷之處,都猶如被火燒般的炙熱而疼痛,需要服用大量的極寒的藥物來抑制。這炙毒每年都發作一次,需要服藥三月方能慢慢壓制並退卻下去,故而這些年來欽伏桓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 原本如玉般美好的一個人兒,變得如此面目全非又傷病纏身,欽伏桓自此便極少出門,也不愛見人。下面那些貼身服侍他的丫頭小廝們都被他趕的遠遠的,平時端茶送水也都是送到他的寢殿門外,根本都見不著他的人影。 雖說他父君欽天啟晉位神族帝尊之後,敕封他為玉宇天君,命他統領仙界的三天四海六地,可實際上他卻從來沒有去管過,一切事務皆是由太子伏宸在幫他暫理。 欽伏桓那雙緋紅的眸子望著跪在地上的雪蘭,冷聲問道︰“你不是我宮里的人,你究竟是誰?” 雪蘭壯著膽子直起身子,迎上欽伏桓的目光︰“我的確不是八爺宮里的人,我來此是想向八爺打听一個人的下落。” 欽伏桓並未因此而發怒,只是悲戚地嘲笑道︰“丫頭,你向一個萬年閉門不出的廢人打听別人的下落,豈不是可笑!” “八爺此言差矣。首先八爺並非廢人,而是神族統領仙界的玉宇天君;其次八爺既是不曉得的我要打听的人是誰,又怎麼斷言自己不知道那人的下落呢?”雪蘭望向欽伏桓,可他卻不自然地將臉側了側,如今他並不習慣被人這樣盯著看。 “你想打听誰的下落?”欽伏桓側身問著雪蘭,目光卻望向那大殿的遠處。 “欽伏宸。”雪蘭說出了欽伏宸的名字,接著繼續補充道︰“我娘親重病纏身,急需伏宸太子的護元珠救命。” “哼,你還真能編。”欽伏桓冷笑著說道︰“你是赤炎羲公主身邊的人吧,回去稟告你家主子,我並不曉得我三哥如今人在何處,讓她不必再繼續費心思了。那定親喜宴的日子不都已經定下了麼?你家主子又何必再做這些惹人厭煩的無益之事?” 雪蘭被欽伏桓這話說得有些懵,他竟誤會她是赤炎的人了。輕輕搖了搖頭道︰“八爺誤會了,我並不是羲公主身邊的人。我打听伏宸太子的消息,的確是為了救人性命。” 抬頭望著欽伏桓,他面上的疤痕若隱若現,滿臉都是不相信的表情。雪蘭忽然想到了神魔大戰之時與玄夢昔在都廣之野分別,當時玄夢昔就曾對她說是來相救一個神族的朋友,後來又听聞前線的一個神族戰俘被人救走,難道當時玄夢昔救的人竟是欽伏桓? 與玄夢昔再次相見已過了兩萬八千年,而且玄夢昔又被那體內的精魂折磨著,根本無從同她詳說這些事情。但是雪蘭自己細想起來,時間是吻合的。如果當初玄夢昔救過欽伏桓,證明欽伏桓與玄夢昔從前在曲雲峰上交情匪淺,那麼欽伏桓如若知曉了如今玄夢昔的狀況定然不會無動于衷的。 “八爺可曾記得當年將你從邪魔軍營中救出的那位女子?”雪蘭打算試上一試欽伏桓。 听到雪蘭這番話,欽伏桓忽然一怔,轉頭過來彎下身子仔細看了看雪蘭,緊接著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看到欽伏桓的反應,雪蘭心中頓時有了數,看來她猜的沒錯,玄夢昔當日救的人確實就是欽伏桓。 “如今八爺的救命恩人命懸一線,急需伏宸太子的護元珠相救,還望八爺能告知小的伏宸太子的下落。”雪蘭叩著頭懇切地說道。 “你是說……她如今……”欽伏桓有些驚訝,一把將雪蘭扶起,繼續問道︰“她人在何處?” “她就在紫微宮外,如今正遭受著噬魂之痛。”雪蘭有些悲切地說著,想到玄夢昔如今的處境,讓她不免心疼起來。 “丫頭,帶我去見她!”欽伏桓對雪蘭說道,接著將雪蘭擱在長桌上的點心吃了個精光。他如今需要這些藥物來抑制身上的炙毒,他也曉得他的下人們費勁心思地將那些藥放進了他能吃到的一切食物之中。 “可是,八爺究竟知不知道伏宸太子的下落?沒有護元珠的話……”雪蘭看著欽伏桓急切的模樣,也很是著急地提醒著欽伏桓如今不是他見不見玄夢昔的問題,而是要盡快尋到欽伏宸才行。 “不要再廢話,快帶我去見她!”欽伏桓用嘶啞的聲音低吼著。 雪蘭愣住了,看來欽伏桓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在乎玄夢昔的性命。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呢? 或許經歷了魔焰蝕骨焚身之痛苦的欽伏桓,更能理解那在生死邊緣掙扎之人的艱難與痛楚吧。 雪蘭無法,只能領著欽伏桓直奔紫微宮外的奔雷紫輦。 將近萬年未踏出過玉宇宮大殿的欽伏桓,忽然跟隨一個陌生的小丫頭出宮了。玉宇宮大殿外的眾人頓時看傻了眼,不曉得這個丫頭究竟是何本事,竟然能勸動了讓他們束手無策的八爺。 紫微宮外的一處僻靜的山林,奔雷紫輦便隱在此地。 雪蘭揮手撤去結界,奔雷紫輦慢慢現身。欽伏桓望著那魔獸奔雷,卻並不意外。當日玄夢昔在邪魔軍營相救他之時,他早已猜到她定是魔族中人,似乎當時獄卒曾喚她君後。但對于魔君君後無夢公主無端相救于他,他一直不太相信,于是覺得她應是冒充的魔君君後。如今看來,他是多想了。 這魔獸奔雷本就是昔日魔君,也就是當今魔尊熙黠的坐騎。想來當日救他的就是那熙黠的君後無夢公主不錯了。 只是這個無夢公主為何要相救于他? 第二百一十章 元魂脫體 幽冰歸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白色紗幔隨著欽伏宸穿行過時所帶起的風而揚起,在屋中輕輕舞動起來。紗幔後頭朦朧的里間如同掀起面紗的神秘少女,終是呈現在了欽伏桓與雪蘭面前。 屋里頭正中是一別致的圓形軟榻,榻上鋪著雪貂皮毛縫制的純白褥子。一膚白似雪的紅衣女子正閉目躺于榻上,似在昏睡之中。 見到那榻上的紅衣女子,雪蘭與欽伏桓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昔昔?”雪蘭驚呼一聲,接著快速入到了里間,上前仔細瞧了瞧,那躺在雪貂皮毛褥子上的紅衣女子確是玄夢昔無疑,只是額上少了那一抹腥紅的印記。 雪蘭望著欽伏宸不解地問道︰“爹爹這是怎麼回事啊!魔尊不是說昔昔的身體毀了麼?難道尊主一直在騙我們?” “小昔從前的身體的確是毀了,如今這個身體乃是青姨幫她重塑的。由于體內沒有元魂,故而她也沒有神識與知覺,只是個活死人而已。”欽伏宸將因疼痛再次陷入昏迷的玄夢昔與那具沒有任何知覺的身體放在一處,望著榻上的二人對雪蘭說道。 立在外間的欽伏桓雖然心中驚詫,卻也不便入到里頭多言,只是遠遠地在外頭觀望著。原來這麼多年以來,他三哥欽伏宸一直守著玄夢昔這具毫無知覺的軀體度日。欽伏桓想想都覺得滿心都是悲涼的味道。 見此情狀雪蘭仿佛看到了生望,有些抑制不住激動地說道,“為何?為何之前不讓昔昔的元魂歸入這身體之內?你可知這些年來,她宿在幽冰的體內受了多少的苦?” 欽伏宸自然明白雪蘭的意思,他何嘗不想在玄夢昔的身體重塑之後讓她的元魂歸體呢?只是當時妖體重塑需要三百年時間,待這個身體重塑之後,小昔的元魂已是飄散四處怎麼也尋不到了。而且當時青姨說過,這個新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玄夢昔原本強大的魔魂,一旦強行讓那她的元魂入體,這重塑的身體必然就會重演四萬八千年前的悲劇。那種刻骨銘心的痛,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面對雪蘭的質疑,欽伏宸不願再解釋什麼,只是自顧自地低頭催動著護元珠。 護元珠開始再次在玄夢昔的體內游走,這一次,欽伏宸如玄夢昔所願,用洪荒靈力緊緊地牽引住了她的元魂,並緩緩將她的元魂與體內撕咬的精魂分離開來。 看到欽伏宸開始在分離玄夢昔的元魂並準備讓她的元魂出體,雪蘭也不敢再多言分散他的注意力了,只是默默地捏緊雙手候在一旁。她已然是明白了欽伏宸之所以會答應讓玄夢昔元魂出體,乃是因為他心中早已經打算將她的元魂放入這個重塑的身體之中。 他都守著這具毫無知覺的身體四萬八千年了,一直在盼著她的一絲神識和元魂的回歸,如今玄夢昔終于回來了,他又怎麼舍得讓她走?又怎麼會眼睜睜地望著她灰飛煙滅?即便碎了這個護元神珠,即便拼了自己這條性命,他也會將她護住。 玄夢昔的元魂在體內慢慢地被撕裂開來一分為二,被精魂咬住的那一部分迅速被那精魂吞噬,余下的一部分那在護元珠洪荒靈力的包裹之下,慢慢地移出體外。 護元珠藍盈盈的光芒環繞著一紫色不規整光球,漸漸地從幽冰的頭頂移出漂浮在半空之中,接著在欽伏宸的牽動之下懸浮在了玄夢昔的頭頂之上,然後慢慢地下沉並融入了玄夢昔那沉寂了幾萬年的身體之中。 被留在幽冰身體之內的那縷精魂,在玄夢昔的元魂出體之後,立即迅速地膨脹起來將那身體完全佔據。整個人仿佛被修復一般,原本面青唇白的幽冰忽然氣色漸好,雖然身體還是涼的,但是面上卻已然有了血色,青白的嘴唇也變得紅潤起來。 隨著眉心間的紅印消退殆盡,幽冰縴長的睫毛開始微微顫動,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再次張開,然望著面前的欽伏宸,那雙眼中卻盡是驚訝,已沒了之前流轉的深情。玄夢昔的元魂已經脫離了這個身體,如今醒來的人已是沉睡了兩萬八千年的幽冰。 雖然元魂已經入體,一旁的玄夢昔卻仍舊雙目緊閉,毫無知覺。雪蘭奔上前去,一把握住玄夢昔的手,輕喚道︰“昔昔你醒醒呀,我是小藍啊!”一邊喚著玄夢昔一邊轉頭問向欽伏宸︰“爹爹,為何昔昔還不醒來?” 青姨曾經說過,這重塑的妖體非常的脆弱,根本無法再承受玄夢昔強大的元魂。欽伏宸之所以會冒險這麼做,一是為了遂了玄夢昔的心願,二是因為她的元魂已被冰魄魔晶的精魂吞噬了一部分,如今並不完整。故而欽伏宸覺得將玄夢昔被削弱的元魂放入重塑的身體之中,應是可行的。 可現在玄夢昔與之前一樣,沒有絲毫的反應,欽伏宸的心里也沒了底,並不曉得是何原因,不禁慢慢地有些著急了。 雖然心里頭著急,但欽伏宸卻並未全然表露在外,只是微微地蹙了蹙眉,接著彎下身去將玄夢昔抱在了懷中。 輕輕理了理她的長發,欽伏宸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小昔,睡了那麼久,該醒醒了。” 見玄夢昔仍舊沒有反應,欽伏宸繼續說道︰“你這個小懶貓,就是這般貪睡,還沒睡醒麼?好吧,由著你,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哦,不能太久。”欽伏宸說完,將玄夢昔抱緊,如同抱著一個疼溺的孩子。 醒來的幽冰瞪大眼楮看著周圍的一切,似乎有些迷蒙。她記得一些事情,又不記得一些事情。她曉得玄夢昔元魂在自己體內甦醒之後她便被封印在了冰魄魔晶的原石之中,她也曉得她帶著對熙黠的思念而歷經了一段沒有天日的漫長歲月,她卻不知道為何自己竟然會到了這里,為如今玄夢昔就躺在自己的旁邊? 幽冰不曉得她自己對熙黠強烈的思念形成了執拗的精魂,帶著她沖破了冰魄魔晶原石的禁錮,並吞噬了玄夢昔宿在她身體之內的元魂。她確然是不甘心不錯,她也確然是舍不得熙黠不錯,但是她卻從未想過要去傷害玄夢昔。 縱然她曉得熙黠心中的人是玄夢昔,也曉得熙黠的心中並沒有她的位置,可她卻甘願作為玄夢昔的替代品陪伴在熙黠的身邊。對于玄夢昔,她早已經沒有了所謂的嫉妒,更多的是一種理解和憐惜。同樣是深愛著一個人,她很能明白那種深愛卻不能相守的感受。她知道玄夢昔宿在她的身體之內不能與欽伏宸相見相守,定然也是不好受的。 如今她懵懂地望著眼前的一切,並不是太明白究竟發生了何事。玄夢昔的身體不是毀了麼,故而當時魔尊玄魘才會將她游離在體外的元神放入她的體內,怎麼現在玄夢昔的身體又出現了? 幽冰查探了一番,驚訝地發現體內玄夢昔的元魂竟然消失了,如今只有自己的元魂獨立存在于身體之內,而且這獨立存在的元魂已不似從前那般純淨,竟然帶著一些玄夢昔的氣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蘭,發生了什麼事?”幽冰滿心疑惑地問著雪蘭。 雪蘭見玄夢昔久不見醒來,再听到幽冰還竟然這般發問,不禁很是氣憤。上前一把拉起幽冰的衣襟,憤憤不平地說道︰“你還問發生了什麼事?你還好意思問發生了什麼事?你差點要了昔昔的命,還在這里惺惺作態!如今你是醒了,可昔昔卻不知還醒不醒的過來!現在你可以回到熙黠的身邊去了,你滿意了?你開心了?” 幽冰看到雪蘭對自己這般憤恨的表現,心里實在是覺得無辜,可看到此情此景,再听到雪蘭這番話,她心里卻陡然生出了一些愧疚來。雖然幽冰並不記得這些事情,但是想來雪蘭與自己在黑曜殿一並生活了兩萬余年,她沒有理由無端端地誣陷自己。看來玄夢昔的元魂忽然出體與自己有脫不開的關系。 看見欽伏宸貌似平靜地抱著毫無知覺的玄夢昔,再看看身前滿面憤色的雪蘭,幽冰只能垂目說道︰“我並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若這一切是我無意中造成的話,我只能對你們說一句抱歉。” “抱歉有何用?能讓昔昔醒來麼?幽冰,你既是不願意讓昔昔宿在你的體內,當初就直接拒絕魔尊好了,為何要讓昔昔入到你體內之後又反悔並吞噬她的元魂?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太過卑劣了麼?”雪蘭因玄夢昔久不甦醒,故而將氣盡數撒在了幽冰身上。 之前她一直同熙黠一樣以為那體內吞噬玄夢昔的精魂乃是熙黠的孩兒,但是听到玄夢昔同欽伏宸斷斷續續地道出那竟是幽冰的精魂之時,雪蘭心中不由對幽冰就產生了不滿。加之如今玄夢昔一直不醒來,雪蘭心中對幽冰的怨恨就更加深了。 幽冰從來不是什麼善默的角色,對于玄夢昔的元魂出體,她心中自然是有些抱愧,但對于雪蘭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幽冰也有些不岔了。即便事情是因她而起,卻是她無意而為的呀! “對,我就是卑劣,我就是想讓玄夢昔魂飛魄散怎麼了?誰讓她明明不喜歡熙黠,卻要霸佔著他的心!她活該!她最好醒不來!”幽冰開始賭氣說起氣話來,顯然她這些話都並非她的本意。 “幽冰你……”雪蘭氣急,揚起手就準備給幽冰來上一巴掌。 “夠了!你們都給我出去!”欽伏宸面無表情地冷聲喝到,接著又低頭望著懷中的玄夢昔,柔聲說著︰“小昔,吵到你了吧?沒事,我讓她們出去了,不會有人吵你了。只是,你還要睡多久呢?……” 在外室一直沉默著的欽伏桓見到欽伏宸絮絮叨叨的樣子,不由滿心擔憂地上前一步喚道︰“三哥……” 欽伏桓察覺到,欽伏宸雖貌似平靜,其實卻有些不對勁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靈嘯遺孤 出手相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元魂被撕裂並分離之後,玄夢昔便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意識變得非常的模糊。欽伏宸就這般緊緊抱著元魂入體卻未甦醒的玄夢昔,一直柔聲地絮叨著,仿佛如今她真的只是個賴床不起的孩子。 欽伏宸雖說瞧上去很是平靜的樣子,但一旁的欽伏桓已是看出了他三哥有些不對勁。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欽伏桓的手心聚滿靈力放到欽伏宸頭頂的上方,一個明黃色的光圈立即將欽伏宸籠罩起來。 “三哥,小昔她並非醒不來了,你如今這般強行讓自己的元魂出體又是何苦!”欽伏桓一邊奮力壓制著欽伏宸引動元魂的洪荒之力,一邊極力勸說著欽伏宸。他知道如果三哥一意孤行,單憑他一己之力,根本無法與那洪荒靈力相抗。 “伏桓,我不過想要進去叫醒這個貪睡的小懶貓而已,她睡得太沉了,似乎听不見外頭喚她的聲音呢!”欽伏宸伸手輕撫著她的臉,輕描淡寫地說著,讓人感覺似乎一切都是欽伏桓在多心而已。 然欽伏桓與欽伏宸乃是自小一並長大的兄弟,他又豈會不曉得他三哥欽伏宸是如何打算的呢!如若欽伏宸元魂出體成功將玄夢昔喚醒了還好,倘若讓他探得玄夢昔的元魂撕裂後出了意外,他恐怕是不會再回到自己的身體之內了,鐵定是要與玄夢昔一道攜手而去的。欽伏桓又怎能眼睜睜地望著他三哥欽伏宸赴死呢? 如今天龍一脈,只余得他們兄弟二人,他自己已是被魔焰焚身成了半個廢人,三哥欽伏宸乃是天龍唯一的希望,也是整個神族的儲君,他可不能再有半點閃失啊! 玄夢昔這般不能醒來,欽伏桓的心中也是痛的,他也能理解欽伏宸如今心中的那份痛苦與絕望,可是他卻依舊毅然地阻止著欽伏宸做傻事。 “伏桓,你這是做什麼?”一直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的欽伏宸忽然苦笑起來,“你可曉得我這四萬八千年是如何過的?如果小昔的元魂就這般散了,你讓我如何再繼續守著這具軀殼過下去?這種如同行尸走肉的日子,我已經過夠了!” 听到欽伏宸與欽伏桓的對話,在旁邊和幽冰扭打在一起的雪蘭頓時停住了手,奔到欽伏宸與玄夢昔的旁邊,帶著哭腔道︰“爹爹,你和昔昔都不能有事啊,你們既是將小藍帶到了這世上,便不能丟下小藍孤苦一人啊!” 大家雖是都覺得雪蘭這話听起來怪怪的,什麼叫欽伏宸和玄夢昔將雪蘭帶到了這世上?難不成他們二人未成婚便有了這麼個大個女兒麼?但是這種情形之下,在場之人都無心去細想雪蘭話中的邏輯問題,而是都將注意力放在了欽伏宸和玄夢昔二人身上,甚至連門外何時立了個人都無人察覺。 “你們這些人哭哭鬧鬧的也是夠了!”一個低沉而慵懶的聲音從門外傳了出來,屋內的眾人轉頭一瞧,只見一個白衣身影從門口跨了進來,一邊走著還一邊繼續說道︰“你們若一直這般吵吵嚷嚷的,就趕緊給我滾出去!” 這忽然出現的不速之客讓在場的欽伏桓、雪蘭及幽冰三人瞧著都十分的眼生。待那人慢慢走近,大家終于瞧清楚了這身著白衣的竟然是名女子。眾人不由有些詫異,本以為這水月洞天之內就只有欽伏宸與玄夢昔二人,想不到竟然還有一名女子在此處,而且听這女子的口氣,似乎還是以主人的身份自居。 欽伏宸方才引動洪荒靈力撼動了自己的元魂,故而對于來人他也沒有立即做出反應。只是慢慢地將洪荒靈力回撤至護元珠中,並且閉目穩住自己的元魂與心神。 一旁壓制欽伏宸的欽伏桓見他暫時打消了讓元魂出體的念頭,于是也收了手,將掌心的靈力運回體內。 欽伏桓抬頭仔細看這女子,只見她一身潔白的衣裙,外頭披著素白帶靈狐毛邊的斗篷,烏黑的長發從斗篷的帽子中滑落出來,從胸口直垂腰間。頭頂高高挽起的發髻邊簪著一朵形似白牡丹的絹花。 這忽然出現的白衣女子,欽伏桓雖然是第一次見,但卻覺得莫名的熟悉,似乎自己從前與她有些淵源,可他如今又一時想不起來。只是即便這白衣女子從前見過並識得他,如今這面目全非的樣子也讓人難以認出了吧。欽伏桓于是也不多說什麼,權當這女子就是個陌生人了,而且他如今這幅模樣也不想被認出來。 那白衣女子走入里間,望見一大屋子的人,可面上卻並沒有什麼過多的表情,只是冷冷地望著懷抱著玄夢昔的欽伏宸說道︰“欽伏宸,你我互不相欠已經兩清了,留你在此也是因為他。” “你也曉得他素來喜歡清靜,我也是瞧著你是個清靜的人方才留你,如今你弄這一大堆的人進來擾了他的清靜,我便留不得你了。”白衣女子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地玩弄著手中的一枚白玉扳指,面上冷若冰霜,如同這冬日的青虯仙山一般讓人捉摸不透。 欽伏宸收回了神識,抬眼看著那白衣女子,緩緩開口道︰“你我是已互不相欠,可你說過你欠她一命,需得還報給她的,是不是該得履行了承諾才是?”欽伏宸說著,低頭望著懷中的玄夢昔。 白衣女子听欽伏宸這般說,面上仍然沒有什麼表情,聲音依舊冷清而慵懶,似乎這周遭人的生死都與她無關似的,她所求的便只是這水月洞天的寧靜。 “是,我是欠她一命,也答應過你要助她甦醒。只是她無魂無魄的,我即便有回天的本事也終是無能為力。所以,勸你也不必強求了。”白衣女子說著,低頭望著欽伏宸懷中的玄夢昔,忽然冷冷的目光中生出一些別樣的神色,卻並不是憐惜,也並非感嘆,而是有些羨慕的意味。似乎在她眼中,能有個活死人陪在身邊,也是值得羨慕的。 欽伏宸繼續望著玄夢昔,伸手輕輕在她面頰之上撫過,接著對那白衣女子說道︰“若她如今並非如從前那般無魂無魄,而是不完整的元魂已經入體,你可是有法子讓她醒來?”說著抬起頭來,盯著那白衣女子的眼楮說道︰“你們靈嘯一脈不是最擅長掠人心魄修復元神麼?” 一旁的欽伏桓听到欽伏宸提及眼前這女子竟是靈嘯一脈的人,心中很是驚訝。因為靈嘯一脈自神魔上古大戰凌霄宮被焚毀之後,主神幾乎無人幸存,靈嘯余眾也都四散于仙界六處。這兩萬八千年來,靈嘯一脈就猶如絕跡一般,再也不曾出現。想不到如今這個白衣女子竟然是靈嘯的人。 靈嘯一脈雖是擅長攝魂修魄,但是這些都是靈嘯主神才有的能力。身上沒有靈嘯嫡神的血脈,又怎會傳承到那般本事呢?欽伏宸既然這麼說,看來眼前的這個女子還並非靈嘯的無名小輩。 眾所周知,當初靈嘯帝君雪慕寅膝下唯有只有一個獨女雪飄飄,難道說這個白衣女子便是靈嘯公主雪飄飄? 欽伏桓心中對雪飄飄的印象仍舊是當初那個刁蠻跋扈的小公主,後來玄夢昔冒名雪飄飄之後,他腦子里對雪飄飄的印象便被玄夢昔的形象所替代了。現在再仔細看看如今眼前這個靈嘯女子,似乎眉眼間與那幼時的雪飄飄有些相像,可是性子怎麼完全變了?似乎當初在曲雲峰上冒名的玄夢昔反倒更有她幼時的影子。 不過靈嘯一脈經此大難,雪飄飄從一個被寵上天的公主陡然變成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面對親人的離散,家園的焚毀,其心境的變化猶可知有多大,故而這性子慢慢地轉了也是合情理的。 那白衣女子听欽伏宸這般一說,面上露出些許驚訝的神色,上前幾步走到欽伏宸的身邊,伸手去搭上了玄夢昔的脈,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元魂確已入體,怎麼會被人為地撕裂呢?” 不過她也只是自言自語,似乎並不在意這問題的答案,接著繼續對欽伏宸說道︰“我需要其他人回避,你將她單獨留下。”言下之意是她打算出手相救玄夢昔了。 屋內之人皆是盼著玄夢昔能盡快甦醒的,听到那白衣女子這般說,于是都自覺地退到了屋外。里屋內只余欽伏宸,他抱著玄夢昔問著跟前的白衣女子︰“可需要護元珠相助?” 白衣女子搖頭道︰“無需,我靈嘯自有秘法,不必借助洪荒靈力。再者她的元魂之中有一處封印,是為阻住洪荒靈力而設,所以你的護元珠作用並不大。” “封印?”欽伏宸有些意外,方才他竟是一直被玄夢昔的安危所牽住,故而未留意到她元神之中竟是有封印存在。但此時他也無心去追究那封印是如何來的,接著問向白衣女子︰“有幾成把握讓她甦醒?” 白衣女子听他這樣一問,有些自嘲地說道︰“你也曉得,我從前不學無術,什麼都是半吊子,所以,大約就是五成的把握吧。你既是都守了這活死人四萬八千年,也沒什麼比這更糟的了吧。” “即便她毫無知覺,卻還是一直在你身邊不是麼?你還能觸到她擁著她,其實這未嘗不是一種幸福。”白衣女子說著面上泛起了淡淡的哀傷,卻迅速將那哀傷藏好接著說道︰“即便是五成的把握,我也會用盡全力,這點你可放心。” 欽伏宸見她既然這麼說了,于是依依不舍地將懷中的玄夢昔放在了雪貂皮毛的純白褥子上,三步一回頭地朝外頭走去。 行至門口,欽伏宸再次回轉頭來,深深地望了圓榻之上的玄夢昔一眼,接著目光落在白衣女子身上對她說道︰“謝謝你,飄飄。” 如欽伏桓所料,這白衣女子果真便是靈嘯公主雪飄飄。 雪飄飄冰冷的面上皆是無所謂的神色,淡淡地回道;“沒什麼謝不謝的,我欠玄夢昔一命,該是要還報給她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萬年期盼 一朝相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初醒迷蒙的玄夢昔還來不及反應,欽伏宸的吻便已是輕輕落在了她的眉心。玄夢昔瞪大那漆黑的眸子,滿目驚詫地望著欽伏宸,忽然伸手往他胸口一推,接著從那雪貂毛褥子上爬起來,很是緊張地退到了床榻的另外一邊,將身子縮成一團雙臂環抱著膝蓋,怯生生地開口說道:“你是何人?為何竟是如此輕浮!” 玄夢昔的這般反應顯然是出乎欽伏宸意料的,她這樣子好像是不識得他似的,怎麼會這樣呢?莫非元魂修復了記憶卻未恢復?不過她畢竟失了一部分元魂,或許有一部分記憶在幽冰體內已隨著元魂被那精魂吞噬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怎麼那麼巧就偏偏將他們曾經的那段記憶丟了? “小昔,你不記得我了?”欽伏宸往玄夢昔身前坐了坐,試圖靠近她一些。哪曉得玄夢昔一見他靠近,便又飛快地往後挪了挪身子。 “你想做什麼?你……你不要再過來了……我不認識你!”玄夢昔整個人變得緊張而又戒備,手捏成了拳,似乎欽伏宸再靠近她的話,她準備就朝他臉上狠狠揚上一拳。 望著方才被他眉心一吻驚的有些手足無措的玄夢昔,欽伏宸不禁哭笑不得。終是把她給盼回來了,可她卻不記得他了,這老天是開的什麼玩笑! 見玄夢昔如此緊張和抗拒,欽伏宸也不好再上前,就這般隔著一段距離同她說道︰“那好,我不靠近了,你也不要這麼緊張。你不記得我是誰了也罷,那我再問你,你可曉得自己是誰?” 玄夢昔听欽伏宸這麼問忽然一怔,貌似迷茫地輕輕搖了搖頭答道:“我是誰?不曉得呢,不記得了!” 欽伏宸眉頭微蹙,沒想到這家伙居然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這究竟是福是禍? 真是不記得了?一切又要從頭開始麼? 她如今是重塑的身體,修補過的魂魄,說起來本也算是新生。只是她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之後,若是萬一從此性子也改了不再愛他了,那怎麼辦? 想到此處,欽伏宸忽然生出一股子將要被人遺棄的危機感,于是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對玄夢昔說道︰“你這笨丫頭也真是的,睡了一覺醒來居然連自己的主子也不識得了!還不趕緊幫本公子沏茶!” 欽伏宸畫風忽變讓玄夢昔一愣,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問道︰“你在使喚我?” “這不很明顯麼?請問這屋里還有其他人麼?”欽伏宸見她難得一見的懵懂可愛的表情,心中甚是憐愛,卻奈何如今這個情形下不便與她太過親近,不然反招她厭棄。 欽伏宸覺得依著玄夢昔的性子,應是不喜歡一開始就對她太過熱情粘膩的人。那熙黠不就是個典型的例子麼? 欽伏宸想到當初在曲雲峰上他對玄夢昔開始便是不冷不熱,因為誤會她暗害自己,他處處對她防備著,也不曾給過她好臉。可玄夢昔卻是毫不介意,整日費勁心思地接近並討好他,甚至多番主動表白。 故而欽伏宸故意轉了態度,打算對如今這猶如一張白紙的玄夢昔欲擒故縱。當然,他也在注意把握著分寸,一旦玄夢昔如今不吃他這一套的話,他隨時準備換一套方法。 玄夢昔左右看看,猶豫著起身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丫頭?那我叫什麼?” “小笨。”欽伏宸故作正經,並不假思索地隨意胡謅了一個名字。 “小笨?這也是人名麼?”玄夢昔眉頭微蹙,撇了撇嘴。顯然她並不喜歡這個名字。 “怎麼?不喜歡?那給你改個,叫小昔如何?”欽伏宸覺得如今這樣的玄夢昔也是率真可愛,蠻是有趣的。 “那我是小昔,你又是誰?”玄夢昔撩動著羽扇般的長睫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欽伏宸。 欽伏宸被玄夢昔看的忽然有些不自在起來,或者說是有些微微地緊張起來。他不曉得如今的玄夢昔眼光是否依舊,會否還瞧得上他這副皮相。 “我?我是你的主子三爺!”欽伏宸有些心虛,卻貌似淡定地繼續說道:“還是……” “還是什麼?”玄夢昔似乎已經沒了之前的那般緊張,慢慢地走到了欽伏宸的身邊來。 “我還是你相公!”欽伏宸望著緩慢靠近他的玄夢昔,目光不經意地落進了她漆黑的眸子里。 四目相對,他面上清冷沉著,目光卻炙熱如火;而她一臉懵懂,眼中卻漸漸泛起笑意。 欽伏宸忽然覺得她不一樣了,緊接著便意識到他是被玄夢昔耍弄了。 “小昔,你……”他心中有些惱怒,卻又不忍對她發作,只好繼續對她冷著臉,這下可不是假裝,而真是生氣了。盼了她四萬八千年,她終是歸來,終是再次相見,沒想到她居然在這般時候開起了玩笑。 被欽伏宸瞧出了端倪再也裝不下去,玄夢昔頓時嫵媚一笑,踮起腳尖伸手圈住了欽伏宸的脖子,迎上了他帶著些惱意的目光。見他果真是生氣了,玄夢昔圈住他的胳膊不禁緊了緊,將他的頭往自己這邊攏了攏,想去親昵地踫一踫他的鼻子向他示好。可欽伏宸卻將臉別過去故意不去理會她了。 “相公?原來你竟然是我相公!呵呵,我們是何時成婚的?相公你不打算同我說上一說麼?”玄夢昔嗲著聲音撩著他,見他仍舊不理會,玄夢昔于是松了手,故作黯然地轉身道︰“三爺方才可是想喝茶?小笨這便給三爺沏茶去吧!” 玄夢昔說著走到桌邊,順了桌上的空壺抱著就佯裝要往屋外走。方才沒走幾步,不遠處的欽伏宸便一個健步上前,將她從身後環腰給緊緊抱住了。 她早就料到他定是會忍不住,背對著欽伏宸,玄夢昔心中在暗自竊笑,可面上卻滿是認真地繼續說著︰“怎麼,三爺不想喝茶了?” 欽伏宸俯下身去,頭從她的身後往前伸了伸,將下巴頂在了她的頸窩邊,輕輕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在她耳邊低聲說道︰“玄夢昔,你這個折磨人的小妖精!” 說她是個小妖精也不假,如今她的確是小妖之體,雖說仍舊是嫡魔之魂,但實際魔魂卻已是只剩大半。這樣虛弱的元魂與如今她這並不強健的身體剛好相配。若是不與人明說,現在見到她的人定都會以為她是個在仙界修行的小妖。 “呵呵,小妖精?你們男人不都是喜歡妖精麼?這樣的小妖精你可是滿意?”玄夢昔嬉笑地說著,欽伏宸微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耳邊,讓她覺得有些癢癢的,她不由地扭動著身體想要去躲閃,奈何越是掙扎他抱著她的手卻越是用力,那懷抱是越來越緊,兩顆熟悉的心也是越來越貼近。 “沒試過怎知道你這小妖精合不合心意?”欽伏宸埋在她頸窩的臉微微側了下,柔軟的薄唇便開始在她頸邊輕輕吻了起來。 玄夢昔明白他的意思,頓時面上紅雲飛起,變得粉撲撲的。卻不願這般輕易地遂了他的意,扒住他緊環在她腰肢上的雙手,一邊忸怩地掙扎著,一邊嬌聲地說道︰“雪飄飄都說這小妖精都已經與你日夜相伴足有四萬八千年,你說你沒踫過她,鬼才信呢!” 玄夢昔在元魂修復後卻未完全甦醒之時,曾隱約听見雪飄飄說起欽伏宸守著她這身體在這水月洞天中已有四萬八千年,雖說沒有元魂,但這身體卻是活生生的。听到欽伏宸說沒試過踫她,她其實並非不信,只是心中有些驚詫而已。 玄夢昔不曉得,有些男人可以將就,可她的這個男人卻從不將就。縱然是和她生的一模一樣,甚至那每一寸肌膚所散發的氣味都與她無異,可缺少了元魂的她,終究不是他的小昔。 如今眼前這個,會說會笑會同他耍脾氣使性子的女子,才是他的小昔,才是他欽伏宸真正想要的女人。 “可你偏偏信了,不是麼?”欽伏宸的聲音變得有些狂熱,落在玄夢昔鎖骨邊的吻也變得滾燙起來。 四萬八千年了,他差點被掏空,差點瘋狂,差點死去,日日只覺生無可戀。但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還是盼來了花開,看到了結果,等來了這般美好的她。 或許過往那些漫長歲月的磨礪,正是為了讓他們的愛能這般璀璨而甜蜜的綻放,如那九天的夜空中燃起的煙火,美麗而絢爛。 一切的苦楚,都是為了品嘗這一份甜蜜。 一切的磨難,都是美好未來的伏筆。 一切的等待,都將是值得。 他緊緊擁著她,用力地吻著她,最後動作卻變得溫柔,變得小心翼翼。 她在他的懷中變暖,在他的吻中融化,最後不再掙扎,沉醉在他的濃濃的愛里。 內心與身體深處的那一份渴望都被點燃,如燎原的火,一發不可收拾。與這四萬八千年來別離的痛楚以及延綿的思念糾纏在一起,瘋狂地爆發。 他努力地想給將一切最好的給她,他的情他的愛他的身他的心。他所有的一切,只會給一個女人,那便是眼前這個在他眼里他的心里最美好的女子。 如今這個小妖精在他的身下,一邊嬌喘著,一邊意亂情迷地對他說道︰“伏宸,我要你!” 第二百一十五章 情意濃濃 難舍難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青虯仙山飛雪漫漫,水月洞天情意濃濃。 竹林之中悄然無聲,竹樓之內喘息連連。 欽伏宸說她是個折磨人的小妖精,其實並不盡然,她如今還是個纏人的小妖精。自打玄夢昔醒來後的這接連幾日,她與欽伏宸竟然都未邁出過那小竹樓一步。 無度的歡愉終是讓她這個小妖之體有些精疲力盡了,可即便疲軟地睡著,也不願和他分開。她就那般枕著他結實的手臂,臉緊緊貼在他滿是疤痕的胸膛上。 見她疲累的樣子,欽伏宸小心翼翼地輕輕挪了挪身子,想換個姿勢讓她睡得舒服一點。不料稍稍一動,她便立刻醒了。如今他還在她的身體里頭,他的舉動自然都是令她極度敏感的。 “不要,不要動。我喜歡你留在里面,不要出來。”玄夢昔的聲音很輕,透著些疲憊,卻又帶著滿足與依戀。她抬起頭去輕輕吻了吻欽伏宸的下巴:“讓我就這樣睡會兒。”說著,慢慢閉上眼楮滿面幸福地又睡了過去。 欽伏宸曉得她如今這個並不強健的身體,其實是再經不起無休無止地折騰了。只是這般由著她讓自己停留在她的身體里頭,對他而言卻是一種無言的折磨。雖是被她的溫柔和美好緊緊地包圍著,可欽伏宸卻不敢再動分毫,就這樣靜靜地擁著這個每一寸肌膚都在向他散發著媚惑的可人兒,並努力克制著自己。 呵,就權當是種修行了。 她睡了片刻,忽然身體一怔,睜開那嫵媚漆黑的眸子,有些驚訝地望著他,接著眼中泛出笑意。 “我睡醒了,你不必強忍著。”玄夢昔笑著說道,接著輕輕扭動了下她那柔軟的腰肢,似在鼓勵著他。 見欽伏宸眼中有些猶豫,她再次圈起了他的脖子,仰頭主動吻起了他來。 “伏宸,我可以的。”她一邊吻著他,一邊安撫著他的顧慮:“我要你盡情地愛我,好麼?” 欽伏宸在她的鼓勵和撩動下,終是將所有顧慮都拋卻在腦後。他的確想要她,的確是愛她愛到發狂,他也的確是無法在繼續忍下去了。 玄夢昔心滿意足地笑著,面上洋溢著無言的幸福。仿佛再次上到那最美妙的雲端,一陣強過一陣的熱浪伴隨著身體內的悸動,令她止不住的尖叫,止不住地顫抖,止不住地想要與他更貼近一些。 “伏宸,伏宸,伏宸……”她不受自控地從心底深處呼喊著她心愛的男人。 這一聲聲的呼喊讓貿然出現在竹樓外的雪蘭面上臊得慌,而一旁的欽伏桓雖是被面具遮去了半張臉,可露在外頭的那半張臉上卻也是尷尬的得緊。 這過去了好幾日,在水鏡湖湖心島等候著玄夢昔甦醒的欽伏桓與雪蘭二人,卻一直未收到水月洞天傳來的消息,故而心中擔心得很,不知玄夢昔如今狀況究竟如何了。今日風雪終于停了,雪蘭執意要來水月洞天瞧瞧究竟,欽伏桓拗不過她,只好陪同而來,不想這二人卻撞上了這般尷尬之事。 迅速退到不遠處的竹林之中,雪蘭紅著臉瞟了眼身邊的欽伏桓,尷尬地開口道:“呃,看來昔昔應該已經沒事了,只是我們來得似乎不是時候……他們,應該沒發現咱們吧?” 欽伏桓沉默著,並不去與雪蘭搭話。與雪蘭不同,他如今心中有的不僅是尷尬,還有些不能言說的失落。玄夢昔的那一聲聲喘息與輕嘆,如密集的小刺一根根地扎在了他的心上。他雖是早已經曉得,她就是當初曲雲峰上的“雪飄飄”,是他三哥欽伏宸的女人,但是如今這般撞見她與欽伏宸親熱,欽伏桓的心中卻不免有些難受。而他的這份難過,卻注定只能深埋心底,藏在那不見天日的角落之中。 她已經回歸,已是大家都熟識的那個玄夢昔,再也不會是欽伏桓心中曾日夜期盼著相見的那個擁有冰藍色雙眸的無夢公主了。 或許一切本就是欽伏桓的一場痴妄一場美夢而已,如今他覺得自己的這場荒誕的夢也是時候該悄然結束了。 雪蘭見欽伏桓不說話,曉得一是因為尷尬,二來她也曾瞧出過欽伏桓心底對玄夢昔的一些別樣的情愫,只是此時此刻,他既然選擇了沉默掩埋,她又怎好再提起和揭開他心上的傷疤呢? 佯裝毫不知情,雪蘭訕訕地笑著繼續說道︰“八爺,我們是一直在這里候著,還是回湖心島別院去,等他們主動聯系咱們?” 欽伏桓知道和雪蘭杵在這竹林之中候著也不是辦法,欽伏宸與玄夢昔二人情深意濃,分離了將近五萬年方才重聚,哪曉得他們會什麼時候意盡了才出那竹樓?而且在竹林中遙望著那竹樓,總會情不自禁地聯想起如今那二人在里頭歡愉的情形,這般下去乃是自找沒趣和徒增傷感。 想到此處,沉默許久的欽伏桓終于開口同雪蘭說道︰“還是先回湖心島別院靜候消息吧,想來他們到時候會去尋咱們的。” 見欽伏桓終于開口,雪蘭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至少事情沒有那般糟糕,欽伏桓雖是失落但卻理智尚存,想來不會有什麼麻煩之事。雪蘭點了點頭,她在此事上的想法與欽伏桓一致,在這竹林之中候著確實不是什麼好主意,她的意思也是先回湖心島別院中去。 今日到此撞見這一幕,雪蘭雖說有些尷尬,但她對此事的態度卻與欽伏桓截然不同。她心中視欽伏宸和玄夢昔為自己的雙親,如今見二人親密和樂,她心中自是歡喜不已。她一直盼著他們二人重聚,盼著他們一家如在靈蝶谷中那般團圓,而今她心底的期盼終于是實現了。 竹樓之內,這一場歡好之後,玄夢昔終是敵不過身體的疲累,在欽伏宸的懷中再次睡了過去。待她睡沉,欽伏宸悄然起身披衣出到了屋外。方才欽伏桓與雪蘭靠近竹樓之時,他在屋內其實早已察覺,這才想到,這幾日心里眼里全都是玄夢昔,還真把他們二人忘在了湖心島別院了。 欽伏桓與雪蘭剛準備折返水鏡湖湖心島別院,忽然一陣風起,竹林之中的竹枝輕搖,竹葉沙沙作響。一道藍光閃過,欽伏宸的身影出現在了竹林之中。 “爹爹?!”雪蘭見到忽然出現的欽伏宸不禁有些驚訝,然輕喚了一聲之後,她的面上忽然一陣緋紅。 欽伏宸領口之處隱隱現出斑斕的紫紅,那是歡愉之際意亂情迷的玄夢昔留下的吻痕。雪蘭雖是嫁給了墨魁,卻仍舊是個未經事的姑娘家,見到欽伏宸頸上的吻痕,她自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可目光卻又不自覺地落在欽伏宸的領口邊緣偷望。 欽伏宸略帶些尷尬地將領口的衣衫攏了攏,轉而對旁邊的欽伏桓說道︰“來了多久了?” “剛來。”欽伏桓盡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輕松,他知道自己本不該對玄夢昔起那些心思,而他也從未想過會對自己三哥的女人動心。這本是一場陰差陽錯,那麼便讓這些爛在自己的心里吧,可不能因此而讓他們兄弟之間產生出什麼嫌隙。 可瞥見欽伏宸頸上紫紅的吻痕,欽伏桓的腦中卻不自控地閃現出玄夢昔吻著欽伏宸的畫面,他的心底有些隱隱地痛楚,表面上卻努力地壓制著自己內心的起伏,貌似平靜卻又帶著些尷尬的表情接著說道︰“我們在湖心島別院一直沒有等到三哥的消息,雪蘭很是擔心小昔會有什麼意外,剛好今日風雪也停了,于是就立馬奔過來瞧瞧。不想竟驚擾到了三哥……” 欽伏宸扶了扶欽伏桓的肩膀說道︰“是我的疏忽,小昔醒了應及時派狴犴去湖心島別院通知你們的,讓你們擔心了。你不會怪三哥吧?” “三哥哪里的話,小昔能平安無恙,我們都為三哥高興。你們二人分別了將近五萬年,如今終得相聚,自然是有不少的話要互訴,我們本就不該在此時來煩擾的。是伏桓欠考慮並莽撞了。”欽伏桓的話開始客套起來,顯然他只不過是想要掩飾住自己心底的那份慌張。他其實是害怕的,害怕自己的心思會被欽伏宸看穿。 客套完後,欽伏桓轉而問道︰“小昔如今已是甦醒,三哥日後是何打算?繼續待在青虯還是帶小昔回天龍?” “如今小昔方才甦醒,身體還有些弱。待在青虯修養上一陣,我打算渡一部分修為給她。她如今魔魂很弱,又是小妖之體,或許我的修為入到她的體內之後能洗滌並淡化她元魂中的魔性,並助她的妖體提升,到時候能轉而修成仙體也未可知。如能順利達成此事,屆時我想帶她回紫微宮面見父尊母後,請求他們賜婚。”欽伏宸將心中的盤算同欽伏桓說道。 欽伏桓听到欽伏宸的計劃,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他知道三哥一定會好好地珍惜和愛護她,他從未為此擔心過。雖然他自己與玄夢昔今生有緣無份,但他卻希望她幸福,也希望三哥能幸福。 竹林邊上,一個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出現,緩緩向竹林中的三人走來。在這水月洞天之內,自然不是會有別的什麼人,正是那雪飄飄。 雪飄飄冷著臉對欽伏宸說道:“如今玄夢昔已醒,你們還打算繼續賴在我這水月洞天不走麼?” 第二百一十八章 吸血小妖 月夜驚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欽伏宸見玄夢昔如此說,便不再強求她同往,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柔聲對她說道︰“既是如此,你便回屋好好歇著吧。我且過去瞧個究竟,看能否尋得一些蛛絲馬跡。” “嗯,那你快去快回,我等著你呢。”玄夢昔低頭說著,並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 看她抿著嘴的模樣,欽伏宸不禁以為她對自己有些戀戀不舍,于是低頭驀然朝她唇上一吻,接著黠笑道︰“怎麼,就這般著急?” “什麼?”玄夢昔愣了一刻,這才意識到欽伏宸竟是在笑話她。顯然他曲解了她話中的意思。她頓時面上一紅,啐道︰“還堂堂太子爺呢,就你沒個正經!” “那你且說說,你等我回來作甚?”欽伏宸眼底帶著笑意,玄夢昔這又羞又惱的模樣,他心中甚是喜歡,故而忍不住繼續逗弄著她。 揚起那粉拳在欽伏宸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玄夢昔帶著些惱意說道︰“趕緊去辦正事吧!”說著不再理會面上堆滿壞笑的欽伏宸,轉身就往竹樓里頭走去。 可玄夢昔越是這般急著攆他走,給人的感覺越是欲拒還迎,欽伏宸原本是同她玩鬧,哪曉得這一鬧他還果真來了興致。幾步追上那玄夢昔,不由分說地攔腰就將她抱了起來。 玄夢昔被欽伏宸這忽然的舉動弄得措手不及,嬌羞地驚呼︰“欽伏宸你做什麼?快放我下來!你不用去竹林啦!” 卻見欽伏宸黠笑著說道︰“去啊,先辦完屋里的正事再去辦外頭的事也不遲。呵,滿足你這個小妖精才是頭等大事呢!” 欽伏宸說著任由玄夢昔在懷中拳打腳踢,直接抱著她跨步入到了那屋中。頭也不曾回一下,只是輕輕一個揮手,那房門便閉了起來。 屋內傳出玄夢昔又羞又惱的嬌斥之聲︰“欽伏宸,誰要你滿足了,明明是你……” “好,就是我,我就是想要你這小妖精,可以麼?”欽伏宸的聲音開始有些發燙,一個透明的結界迅速地從他手中飛出,並從那屋中無聲地延展開,接著將整座竹樓籠了進去。瞬間,屋內熱烈的纏綿與急促的喘息外頭卻是再也听不見分毫。 溫潭畔氤氳的水霧繚繞,竹樓之上軟塌輕搖,水月洞天四處寂靜無聲,唯有那清風拂過竹林,擾得那竹葉沙沙作響。 那青翠的竹林之間,四處遍染著血跡,縈繞林中潮濕溫熱的霧氣里頭透出絲絲腐朽的氣味。 那是死亡的氣息。 數以百計的靈獸尸體被堆積在竹林深處的一處凹坑之內,上頭用帶葉的竹枝掩蓋著。每只靈獸的頸項上都有著一處血窟窿,似乎是被咬穿了頸部之後失血而亡。 這顯然不是狴所為,它從前未跟隨欽伏宸之時,雖是性情暴躁,可卻是個吃肉不吐骨頭的角色。若它要獵殺這些小靈獸,斷然不會還留下這麼多的尸體,更不會多此一舉地將這些靈獸的尸體都集中拖入此坑之中,還用竹枝掩蓋起來。 暮色時分,欽伏宸終是現身在了竹林之中,望著眼前的一切不禁皺起了眉來。 但凡凶猛的大型靈獸,是絕然不敢踏入這水月洞天半步的,而且靈獸捕獵後一般都是剩下一些殘肢碎骨,斷不會有這般完整的尸體留下。證明這並非靈獸之間互相廝殺,而是這水月洞天之中入來了別的什麼以吸血為生的活物。 在六界之中,以吸食鮮血為生的首當其沖便是冥界中的鬼蝠族,其次便是妖界的血妖族。魔族之中雖說也有不少嗜血之徒,但卻並不吸食靈畜之血,而是偏好同族或者仙神之血。而且魔族吸食鮮血的目的乃是從中獲取對方的靈力與修為來助自己能力提升。 由此可以判定混入水月洞天的這個為亂之人並非魔族。而且神魔上古大戰之後,二族以黑水為界,並約定永不相犯。這青虯水月洞天乃是與靈嘯神界近在咫尺,故而斷然不會有魔族踏入此處。 那麼混入水月洞天的究竟是鬼蝠還是血妖呢,此時欽伏宸還不好妄下斷論。 欽伏宸往前探了探身子,繼續近距離地查看那些靈獸的傷口。這些靈獸乃是直接被殘暴地撕咬開頸部的皮肉,然後再進一步被吸干全身的鮮血,故而瞧上去每具靈獸的尸身都顯得蒼白而又干癟。 鬼蝠吸血乃是用尖牙刺穿獵物的頸部然後再吸食獵物的鮮血,而血妖則是用鋒利的指甲劃破獵物的喉管後吸血,照理說這二者都不會留下這般大的創傷。而且這二者吸血都是極其干淨利落的,斷不會弄得這竹林四處皆是血污。 不是魔族,不是鬼蝠,亦並非血妖,那還能是什麼? 欽伏宸眉頭緊蹙,心中的疑團越發地聚起。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銀盤般的圓月慢慢爬上了夜空。抬頭看看天空那皎白的圓月,欽伏宸這才想到今夜乃是十五。難怪之前他準備要來竹林查看之時,玄夢昔低著頭囑咐他快去快回,她可是最懼怕十五之夜的。呵,當時倒還真是會錯她的意了。 眼下這疑團一時半會兒也解不開,欽伏宸決定還是先回去陪玄夢昔,明日再做打算了。 下午折騰了一番,出門前玄夢昔直言乏的很,窩在榻上睡著未起身。欽伏宸從竹林回到屋內,見夜明珠並未亮起,想來玄夢昔應是還繼續睡著。 昏暗的月光之下,圓榻之上的雲被隆起,黑暗中四處靜謐無聲。 欽伏宸輕輕行至圓榻旁和衣臥下,拉起雲被的一角,往前攏了攏身子靠近被中的玄夢昔,卻發現她的喘息聲甚是粗重。 “醒了麼?”欽伏宸覺察到她的異常,想著她大約是又被噩夢纏身了,故而關切地開口問道。 玄夢昔並未出聲,身體微微發抖,顯得很是緊張。欽伏宸于是張開雙臂,如平日那般將她摟入懷中,不料她卻有些抗拒,急聲道︰“快走開!不要踫我!” “小昔,怎麼了?”欽伏宸有些不解,傍晚他出門之時二人氣氛都很是融洽的,怎麼這回來之後她竟是態度大轉?莫非怪他不該今日出去,還是嫌他此刻回來得有些遲了? “是我疏忽了,忘了今日乃是十五,應該在你身邊陪著的。”欽伏宸一邊賠著罪,一邊挪了挪身子,往玄夢昔身邊又靠了靠問道︰“可是又做噩夢了?” 玄夢昔一個翻身,飛快地從雲被中鑽了出來,退到那黑暗的角落之中瑟瑟發抖並帶著哭腔喊道︰“說了讓你別過來,你不要再靠近我!” 欽伏宸很是緊張地從榻上翻起身來,卻觸到方才玄夢昔躺的那處竟是濕乎乎的。他第一反應覺得是黏膩的汗液,可那腥氣沖入鼻中他方才意識到觸到的竟是鮮血。 他頓時心中一緊,揮手間屋內的夜明珠盡數亮起,將原本漆黑的屋內照亮。玄夢昔正埋頭縮在角落之中,竟滿身都是血跡。欽伏宸腦中一懵,下意識地覺得應是那竹林之中攻擊靈獸的活物入到竹樓之中傷到了玄夢昔。 “小昔!”欽伏宸心疼地喚了一聲,緊張地上前查看她身上的傷勢,卻發現她渾身上下並無傷痕,只是一個勁地發抖。欽伏宸不知何故,但可以確定的是她應是受了驚嚇,只好先將她緊緊抱住。 “沒事了,小昔,沒事了,我是伏宸。”一邊說著,一邊捧起她的臉,卻發現她滿面血污,那雙漆黑的眸子中全是驚恐的神色。 “伏宸……”玄夢昔遲疑地盯著欽伏宸看了半刻,如同一只驚慌的小鹿撲騰一下縮在了欽伏宸的胸前,卻並不說話,只是緊緊地咬住自己下唇,身體不住地發著抖。接著踮起腳尖伸出手臂圈住了他了脖子,並緊緊地摟著他。 欽伏宸手扶在她的腰上,卻感覺玄夢昔的雙臂將自己越圈越緊,而且緊貼著他的身體也是抖得越來越厲害。雖是知道她從前的十五之夜都會有些不太對勁,但今日她實在太過反常。雖說她平日在他身邊是一副柔弱依人的模樣,但欽伏宸曉得自小長在魔界之中又經歷過上古大戰與邪魔倒戈的嫡魔公主玄夢昔,又豈會是什麼經不了事的膽小之輩?可究竟是什麼讓她如此害怕? “小昔……” 欽伏宸剛想開口,忽然覺得頸上一暖,玄夢昔柔軟的唇瓣竟貼在了他的頸邊。那滾燙的唇停留在他的頸上約莫片刻,玄夢昔忽然再次掙脫了欽伏宸的懷抱並轉身背對著他,將頭抵在那牆角粗重地喘息著。 “伏宸,求你!不要靠近我,離我遠一點!我不想傷害到你!”玄夢昔意識非常清楚地喚著他的名字,並強烈地抗拒著他的懷抱。似乎她抗拒的,也並不單純是他的懷抱而已,而是她喉間的不斷竄起的干渴與燒灼。 此時欽伏宸心中的疑團頓時散開,卻並未因玄夢昔這番話而後退半步,只是默默地立在她的身後,扶著她顫抖的雙肩。 玄夢昔忽然如閃電般轉身過來,猛地將欽伏宸往後一推,那力氣竟是大的驚人,生生將毫無防備的欽伏宸推得後退幾丈,仰面倒在了那軟榻上。 銀白的月光之下,玄夢昔飛身奪門而出,直往那竹林深處奔去。 “小昔……”欽伏宸望著她消失在月色中的身影,大聲地呼喊著。 第二百一十九章 心如刀割 雲開月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欽伏宸緊隨著玄夢昔往竹林之中追去,沒跑多遠,便听到竹林之中一聲驚叫,接著雪飄飄的聲音響了起來:“孽畜,看你還如何逃!” 雪飄飄尖銳的聲音在夜空之中回蕩著,顯得分外的刺耳,如同一把犀利的尖刀劃破了夜的寧靜,也扎到了欽伏宸的心上。 一道半圓的弧形結界將方才奔入竹林中的玄夢昔鎖住,強大的力量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她的背上,將她撲倒在地不得動彈。 從小不學無術的雪飄飄本身顯然沒有這般強大的力量,她是動用了靈嘯的洪荒寶物極樂弓! 玄夢昔奮力抬頭望去,一張純白的彎弓懸在竹林上方的夜空之中,讓那皎白的圓月都暗淡下來。從彎弓上面投射出一弧形的半圓光暈,正狠狠地壓制著她的身體。 對于自己如今這身子,她很是無奈。原本元魂回歸並能與欽伏宸相聚乃是天大的喜事,奈何自上回月圓之後,她便時時覺得後喉中干渴難耐,無論飲下多少水都不得緩解。 前些日子與欽伏宸在竹林玩鬧之時,尖細的竹枝意外劃傷他的手指,她有些心疼地吮著他流血的傷口,一絲鮮血不經意被咽下,她卻驚訝地發覺纏繞在喉中的燒灼之感略有緩解。不僅如此,她竟還渴望著更多的鮮血去滋潤她干渴的咽喉。 一種莫名的恐懼頓時蔓上她的心頭。從前她也會有嗜血的時候,但那都是在自己被魔性所控之時。而今她的意識明明是清醒著的,並沒有被自己的魔性所控,卻對鮮血有著極度的渴求。她不曉得自己這是怎麼了? 如今有著清醒的意識,她知道自己不能傷害欽伏宸,只是這喉中難耐的干渴與燒灼讓她倍受折磨。水月洞天之中只有她與欽伏宸二人朝夕相對,玄夢昔別無他法,只能選擇在入夜後對那些出沒在竹林中覓食的靈獸們下手了。 玄夢昔于是開始對欽伏宸謊稱近來總是睡不安穩,入夜後便在屋內焚上了安神香。其實那香料中被她混入了些許迷香,她在榻上則屏息靜候身邊的欽伏宸在燻香的作用下漸漸入睡,待他毫無知覺後便起身獨自前往竹林捕食靈獸之血。 她本不擅長吸食靈畜之血,可對鮮血的渴求卻讓她有些瘋狂並急不可耐。每次吸血之時,她都是急切地將靈獸頸部的皮肉直接撕裂開去。然這種略帶殘暴的方式每次都會將周圍弄得皆是血污,且自己渾身上下也會變得極為狼狽。 故而吸完血之後,她都會趁著夜色在溫潭中將自己身上沾染的血污洗盡,然後再返回竹樓之中。 起初吸血之時她還想盡量地不傷及那些靈獸的性命,結果發現自己只要一開始沾上那些血液,就再也停不下來,直到將那些靈獸體內的血液吸干為止。 最開始一兩只小靈獸的血便能滿足她的需求,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對鮮血的需求量竟是越發的大了起來。隨著日積月累,竹林中埋藏的靈獸尸體是越發多了起來,加之水月洞天之中暖濕的氣候,讓那些尸身都慢慢發出了難聞的氣味。 當狴奔來同欽伏宸稟告此事之時,玄夢昔就在竹樓之上遠遠觀望著。雖狴與欽伏宸乃是神識交流,但不知怎的,玄夢昔竟是隱隱地感覺到他們談論的就是那些竹林中的靈獸尸體。果不其然,雪飄飄隨後到來並印證了她的猜測,確實是那些被她掩藏的靈獸尸體被發現了。 今夜乃是十五,午時她就開始覺得喉中干渴得緊,待雪飄飄與狴走後,見欽伏宸要去竹林之中查探,她于是催促著他快去快回。因是她打算入夜之後去竹林捕食靈獸之血,怕是欽伏宸回來遲了那迷香作用須得一些時候,到時候他遲遲不能入睡,而她又不能及時抽身去竹林飲到鮮血,加之又是月圓之夜,若不受自控地傷害到他便是不好了。哪曉得她隨意一句催促的話竟是撩起了欽伏宸的興致,結果折騰到了傍晚時分他才出門去竹林查探。 欽伏宸走後,玄夢昔在竹樓內難受的緊,喉中如同火燒一般的疼痛,她曉得自己如今需要飲血,可欽伏宸如今又去了竹林未歸,這該如何是好? 窩在榻上翻來覆去,終是忍不住起身打算出去冒險一試。想著盡量避開欽伏宸,先去竹林的邊緣捕兩只小靈獸來稍稍緩上一緩。不然這般強忍著的話,自己痛苦難耐不說,萬一欽伏宸回來之後自己忍不住去傷了他怎麼辦? 摸黑去到竹林邊緣靜候了片刻,玄夢昔順利捕到了一只靈鹿。急不可耐地將它的頸上的皮肉撕開,那汩汩流出的鮮血竟讓她有些莫名的狂熱。銀白的月光之下,她額上腥紅的印記妖冶邪魅,她覺得自己如今哪里是一個什麼迷情小妖,簡直就是個令人發顫的嗜血狂魔。 一只靈鹿的血只是讓她的痛苦減輕了一分而已,根本無法完全滿足她如今對鮮血的需求。然當她想繼續捕獵之時,卻發現欽伏宸竟然回來了! 玄夢昔心中一驚,飛快地繞到竹樓後方入到屋內,並迅速躲入了被中。待欽伏宸慢慢走入屋內,她才想到自己如今竟是滿身的血污,方才太過匆忙根本來不及去清洗干淨。 然欽伏宸卻入到雲被之後貼近了她,她不禁緊張得全身發抖。而且欽伏宸越是貼近,她喉中的燒灼之感越是強烈,心中忽然燃起了要去品嘗他身上的鮮血的念頭。 當欽伏宸想要去擁她入懷之時,她再也無法直視這樣的自己,抗拒並逃開了去。 是的,她竟然想去咬開欽伏宸的脖子去吸食他的血,她腦中不停地蔓生出他的血是多麼的香甜可口的幻想,可她的意識卻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不能傷害他,也知道一旦沾上他的血,她便是再也停不下來。 可欽伏宸偏偏不走,偏偏要靠近她,玄夢昔沒有辦法,只能往外逃去。 奔出竹樓,逃向那竹林深處,她覺得自己有些癲狂,想要將遇到的每一只靈獸都撕碎,將這水月洞天的靈獸之血都飲盡。 將所有靈獸的血飲盡了,是不是就可以滿足自己這身體內無休無止的渴求了?她不曉得,她更不曉得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這個身體她本是極愛的,她能快活地陪在自己心愛的男人身邊,做他最疼惜的小女人,可是為何幸福的時候總是那麼的短暫?難道是上天覺得她太過幸福太過放肆,所以要讓她承受這些莫名的痛苦和折磨?可上天莫不是忘記了,她這一點點平淡的幸福來的是多麼的不容易! 如今被雪飄飄的極了弓如靈畜一般地壓在地上,玄夢昔覺得有些不甘心,可面對從天而降的雪飄飄和匆匆奔來的欽伏宸,她又覺得有些羞恥。 這樣如同嗜血狂魔一般污穢不堪的自己,他們會怎樣看待? 雪飄飄說她是個孽畜,意思很明顯,是覺得她的所為乃是如同一個畜生無異。 上百的靈獸尸身堆在眼前,這些皆是仙界有靈性的生物,若逢機緣都是可以修身成仙的。她就這般無端端地殘害了數百的生靈,擾亂了這片清靜了萬年的竹林。 雪飄飄瞧著她的眼神是驚異的,顯然這結果出乎了雪飄飄的意料。本以為極樂弓陣法捕獲的是為害水月洞天的凶猛靈獸,不想如今被困在極樂弓下的竟是滿身血污的玄夢昔! “是你!”雪飄飄很是意外,望了望緩緩走近的欽伏宸,她大聲地冷笑起來︰“呵呵呵,果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這才是無夢公主的真面目呵!欽伏宸,你都看到了,還有什麼可說的!” “小昔……”昏暗的月色下欽伏宸背著光的面上表情並不分明,只是那雙閃亮的眸子一直望著被極樂弓控住的玄夢昔,並且伸出手想要上前去觸摸她,然還未靠近卻被雪飄飄一聲喝住。 “欽伏宸,我曉得你如今是被這個魔女給迷住了。你以為給她換了個小妖的身體便能改掉她元魂中嗜血惡魔的本性麼?你要知道,有些天性是改不了的!她的魔性被元魂中的封印控制著,一旦那封印失效,她怕是比如今殘暴上千倍萬倍!” 雪飄飄一邊說著,一邊操縱著懸在半空中的極了弓。那光暈頓時縮小了一半,並慢慢開始下沉。 被壓在極樂弓光暈下的玄夢昔頓時覺得背上的負重又增加了數倍,讓她有些喘息不過來,似乎體內的肋骨都有些快要承受不住那強大的壓力,隨時都會斷裂開。 “啊~!”玄夢昔終是疼得忍不住叫出了聲來。 “小昔!”隨著玄夢昔的那一聲痛喊,欽伏宸頓時心如刀割,飛身上前出手阻止雪飄飄︰“飄飄,快住手,不要傷害她!” 兩道洪荒靈力相抗,產生巨大的狂風,天邊忽然烏雲翻滾而來,將那夜空之中的銀月遮去。隨後冬日的青虯竟忽地電閃雷鳴起來。 狂風將雪飄飄烏黑的長發和潔白的衣裙揚起,在一道道閃電的驟光之中,她面色清冷而蒼白。顯然她並不是欽伏宸的對手,只不過籍著手中的洪荒寶物極樂弓能與欽伏宸稍稍的相抗。 藍色的靈光爆破開,將雪飄飄震退數丈之遙,那柔軟的身軀撞彎了身後青翠的竹樹,還來不及反應並穩住身形,就如一只驚飛的鳥兒又陡然被彎竹彈射到了半空之中。 欽伏宸無意傷她,見雪飄飄被震飛,立馬收了手,準備騰身而起去將空中落下的雪飄飄接住。然就在此時,夜空中忽地無端端出現一條若隱若現的青龍,將半空之中的雪飄飄馱起,並緩緩送回到地面之上。 雪飄飄雙目痴痴地望著那忽然騰出的如魅影一般的青龍,眼中已是被淚水迷蒙,竟再也無心去理會欽伏宸與玄夢昔。 夜空中雲開月明,如水的月光清冷地照在竹林之中,四處又變得寂靜無聲起來。 第二百二十二章 血茶湯藥 異曲同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見到那歪在高座上的紅發妖王,玄夢昔和欽伏宸都愣住了。這不就是方才在通天境入口之處遇到的那個紅發妖女麼,她竟然是血妖王?堂堂的妖界之主竟是一個女子? 看著座下二人驚詫的模樣,血妖王輕笑著說道︰“小子,你既是甘願被你那小娘子獻于本王,還不速速跪到本王膝下來!”說著又轉而同玄夢昔笑道︰“本王方才說過,他是我的,如今你可還有異議?” 玄夢昔私下拉了拉欽伏宸的衣袖,壓低聲音同他說道︰“怎麼血妖王是她?這可真是冤家路窄。我看我們還是走吧,方才都已是把人得罪了,想來她也不會再幫我的。” 不料欽伏宸卻緊緊將她的手攥住,輕聲道︰“既來之則安之,事情都未辦成,怎能這般就走了?”說著迎上血妖王輕蔑妖媚的目光,淡然地說道︰“沒想到堂堂的妖界之主血妖王竟是一個如此美若天仙的妙齡女子,方才我等眼拙並未認出,還望妖王見諒。” 顯然欽伏宸是在投其所好,這馬屁拍的不動聲色,雖是晚了些,但血妖王听了他這話卻很是受用。但或許心中還記掛著欽伏宸之前在通天境外對自己的無禮,血妖王的面上的神色雖是緩和了些,可話語中卻仍舊不甚待見二人。 “哦?你這才瞧出本王竟是青春貌美麼?那方才你一個一個嬸嬸地叫喚,莫不是眼盲了?”血妖王捋著胸前的一縷火紅的長發繞在指間玩弄著,有些不岔地說道。 欽伏宸毫不猶豫地點頭稱道︰“是,我方才是眼盲。主要是夜太黑,所以沒瞧清楚。還望血妖王大人大量,不要計較我方才胡亂之辭。” 血妖王听後媚笑著,她早料到這神族的小子知曉她身份之後定是要服軟的,要知道她這通天境內是許久沒來過生人了,偶然這般來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她也覺得新鮮的很。 見欽伏宸已經認了不是,血妖王懶懶地抬起手望著他說道︰“過來,讓本王好好地品品你。” 欽伏宸腳步還未邁開,玄夢昔已經跨步上前,一把抓住血妖王的手應道︰“妖王打算如何品小女?” 血妖王臉一黑,沉聲道︰“我何時說過要品你了?” 玄夢昔眨巴著大眼楮無辜地接著話︰“我也不曾說過要將他獻你啊!” 玄夢昔說著,便打算將自己的手從血妖王的手中抽回來,然血妖王忽然反手緊握住她的手腕,緋紅的雙眸之中瞳孔一縮,猛地從座椅之上站了起來︰“你並非純正的血妖,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血妖王的表現讓玄夢昔以及一旁的欽伏宸都不免有些意外,玄夢昔下意識地掙扎了幾下想縮回手,卻被血妖王死死扣住。 欽伏宸見狀上前一步說道︰“妖王可記得昔日魔尊玄魘?” “玄魘?”血妖王狐疑地看看欽伏宸,不解道︰“你一個神族小子同昔日魔尊玄魘有何關聯?” “與玄魘有關聯之人自然並非我,而是她。”欽伏宸指了指玄夢昔。 血妖王仔細地打量起面前的玄夢昔,雖說滿臉血污,但是眉眼之間卻越瞧越發的眼熟。再聯想到昔日魔尊玄魘,血妖王不禁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邪魔倒戈,你父親都不在了,你居然還活著!”血妖王有些激動,忽然重重在玄夢昔肩上一拍,“小夢昔,你的命還真是大啊!” 血妖王說著,又往前湊了湊,捧起玄夢昔的臉仔細瞅了瞅,感嘆道︰“果真是與那紫雲長的是一模一樣呵!” 听到血妖王竟是曉得自己的名字,還提到了母親,又這般態度忽轉,讓玄夢昔陡然有些適應不過來,好奇地眨巴著眼楮問道︰“妖王識得家母麼?我母親可是妖族?” “呃,自然是識得的。嗯,她從前在我這妖界……”血妖王說著,忽然想到玄夢昔方才問她母親是不是妖族,不禁有些費解地反問︰“難道你父親玄魘沒同你說過你母親的事麼?” 玄夢昔搖了搖頭︰“父親從來不提母親,我連母親姓甚名誰都不曉得。也是偶然在父親的物件中見到有‘紫雲’字樣,故而我方才猜測母親名喚‘紫雲’。” 听玄夢昔這樣說,血妖王嘆了口氣道︰“也是,都是些傷心的人事,你父親不提也是情有可原。十萬年前玄魘托我用一捧魔族精血為你煉制血妖之體來盛裝你的元魂,待妖體煉成將你帶走之後他竟是連這妖界都不再踏足了,可見他心中仍是放不下。只是不想當年叱 風雲的魔界至尊會是如今這般的結局。” “妖王,十萬年前究竟發生了何事?”玄夢昔不禁追問著血妖王。 血妖王一邊搖頭一邊嘆息︰“你父親既是選擇未向你透露半個字,那我也斷然不能多言了。” “妖王若不想提及昔日往事我等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妖王既是與玄魘乃故交,還望能看在舊日情分上幫小昔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治愈她如今的嗜血之癥?”欽伏宸見血妖王不願多言,便直接向她道明了來意。 “何為血妖?以血為生,無血則死。嗜血乃是血妖的天性使然。只是小夢昔這身體是我當年用精血所煉成,雖是血妖之體,卻並非純粹的血妖,而是妖體魔魂。可即便如此,若是離了血的話,她這身體還是照樣會受不了的。”血妖王對欽伏宸說著,似乎意思是玄夢昔如今是離了鮮血便活不下去。 “妖王,不對啊,我這身體未毀之前,從未有過嗜血的癥狀,也沒有飲過什麼鮮血。除非是被魔性所控之時,才會無意識地傷人。也就是回到這重塑的妖體之後,方才慢慢出現嗜血的癥狀,而且隨著時日的推移,這嗜血的癥狀是越發的厲害。”玄夢昔覺得血妖王所言並不盡然,故而將心中的疑問盡數說出。 “你的身體曾經毀了並重塑過?”血妖王有些驚奇,“這世間除了我並無人能煉就血妖啊!究竟是誰幫你重塑的妖體?” “是醫聖青鸞。”欽伏宸在旁答道。 “醫聖青鸞!”血妖王頗為意外,接著仔細看看一直立在玄夢昔身後的欽伏宸,問道︰“你是天龍神族?” 欽伏宸點了點頭︰“是。” “據說醫聖青鸞在十萬年前因犯天條遭受天譴便已飛灰湮滅了,雖說我是不相信,但自此天界便是再無醫聖的影蹤。不過重塑血妖之體,這世間能做到此事的除了我,的確也只可能是醫聖青鸞一人了。你小子能請得動隱世多年的醫聖青鸞,想來也並非普通的天龍小神。如今欽天啟只余兩個兒子,八子欽伏桓在神魔大戰中容貌盡毀,想必你小子就是當今神族太子欽伏宸吧。”血妖王已然是堪破了欽伏宸的身份,故而不禁對其另眼相看。 欽伏宸不再掩飾,直言道︰“妖王果是銳眼。” 血妖王笑道︰“搞了半天,我這通天境內來的竟都是貴客。真是招呼不周了,且坐下說話吧。”說著朝外喊道︰“還不趕緊給貴客們看茶,你們這些個小的今夜可是不想入那血池撒歡了是吧?” 血妖王這一聲呼喊,立馬上來了一個咽著口水的小妖分別給玄夢昔、欽伏宸和血妖王遞上了溫熱的茶盞。 玄夢昔今夜就吸了一頭靈鹿和一只靈豹之血,方才過了這麼長時間,她不由覺得很是干渴,接到那茶盞之後毫不猶豫地就一口飲盡。 血妖王見玄夢昔那干渴的樣子,笑著吩咐那奉茶的小妖道︰“再去給小夢昔取一盞茶來。” 小妖諾了一聲便退了下去,不一會取了一盞茶又給玄夢昔遞了上去。 玄夢昔接過那茶盞再次又是一飲而盡。 血妖王見狀皺眉道︰“怎會這般的渴?你父尊每月給你的藥你沒有按時服麼?” “妖王怎知父尊每月有給我配安神藥藥?”玄夢昔不解地問道,接著繼續說著︰“從前都是有按時服用的,但後來邪魔倒戈,父尊出了事,藥便斷了。而且我元魂出體,沉睡了四萬八千年,最近方才回到這身體並甦醒過來。” “原來如此!”血妖王恍然大悟,接著同玄夢昔說道︰“你方才說你從前都未曾飲過血,但你父尊給你配的安神藥是何成分你可曉得。?” 玄夢昔茫然地搖頭︰“從前在七宿宮每每十五之夜,父尊都會將藥熬制好後托素姨送來給我服用。後來出了七宿宮,父尊便將安神藥制成了藥丸讓我隨身攜帶。故而我並不曉得父尊所制的安神藥究竟是何成分。” “那安神藥比之我這茶如何?”血妖王繼續問著玄夢昔。 方才太過干渴,玄夢昔都是一飲而盡,並未留意到這茶的味道,只覺得這茶喝下去之後自己喉中的干渴燒灼之感緩解了不少。听血妖王這般一問,玄夢昔不禁將方才已然飲盡的茶盞端起來復而嗅了嗅,這味道真是好生熟悉! 欽伏宸听到血妖王與玄夢昔談論起這茶,不禁也將手中的茶盞端起,並掀開蓋子輕輕啜了一口。 只听“噗”的一聲,欽伏宸竟是將方才飲的那口茶全部給吐了出來,滿面難色地說道︰“這哪里是什麼茶,血腥之氣這般的重,分明就是一盞濃稠的鮮血啊!” 血妖王笑道︰“伏宸太子說得極是,我們血妖族從來都是血當水用的,這茶確然是用鮮血並加入了多種靈藥熬制,故而比一般的鮮血更為濃稠。這茶可是我們招待貴客方才能用的,你沒見那奉茶的小妖滿臉的饞樣麼!” 玄夢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驚嘆道︰“你的意思是,我從前十五之夜所飲的安神湯便是這個?” “配方不同,卻是異曲同工。”血妖王媚笑著,將自己手中那盞血茶遞給旁邊的小妖道︰“賞你了!” 小妖歡天喜地地接了血妖王手中的血茶,迫不及待地一口飲盡。 第二百二十三章 順應天意 逆天而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血妖王輕輕揮手,座下的小妖朝她拜了拜便退下去了,隨後從里頭捧了一個紫木盒子出來。接過那盒子,她隨後同玄夢昔說道︰“你在過去的四萬八千年一直元魂脫體並昏迷不醒,故而體內的精血虧空得厲害,需要大量地補充精血填補這些年的虧空。” 血妖王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手中的紫木盒子,伸出尖長的指甲挑起一顆細小的藥丸繼續說道︰“此乃血精丸,是本王從前在煉制血妖之體時用精血一並煉制的,乃我血妖族內極為珍貴的聖物。此丸對于填補你體內的精血虧空將會有奇效。你如今一日服食一顆,一月之後隔日服食一顆,三月之後減至十日服食一顆,半年之後改為半月服食一顆。待服滿一年,你這精血虧空便填補回來了,此後便只需每月十五月圓之夜服食便好。” 朝那旁邊的小妖示意著,那小妖立馬心領神會地接住那紫木盒子,將它遞到了玄夢昔的面前。 “謝妖王賜藥!”玄夢昔感激地說著,將那紫木盒子接了過來,並在血妖王的指引之下當即服食了一顆。 那藥丸在口中化開,血腥之氣很是濃重,隨後猶如一股溫熱的血泉,源源不斷的涌出濃稠的鮮血,從舌根流向身體的深處,並有一團散不開的清涼之氣縈繞在喉間。玄夢昔頓時覺得自己對鮮血的渴望被澆滅了許多。 想不到此血精丸竟有這般神奇的效果,玄夢昔不禁歡喜地看了看旁邊的欽伏宸。欽伏宸方才見到她一顆藥丸服下,也感覺到她一直緊張克制的神色當即舒緩了不少,眼中也不禁流露出驚喜的神色。 座上的血妖王見到二人四目相對間,濃濃的情意如纏綿的風沙般流轉,心中不由有些隱隱地擔憂起來。他們果是一對,而且真的有情。一個神族帝子竟是同一個落魄魔族公主攪了在一起,這究竟是天意還是人為?異族之戀從不會有結果,更何況神魔二族還是正邪相對,並且有著血海深仇。他們這一路,注定不會平坦,而是布滿荊棘坎坷的。 “小夢昔你怎會同伏宸太子一並來我這通天境的?你們可是朋友?”血妖王明知故問,她其實是希望自己方才是看錯了。 玄夢昔帶著些許羞澀,卻很是認真地回答道︰“方才不是同妖王說過麼,他是我相公,是特地陪我來尋妖王的。” 血妖王眉頭輕皺,尖長的指甲敲擊著座椅的扶手,慢慢不咸不淡地說著:“從未听聞過伏宸太子娶親的消息,敢問你們是何時成親的?”說完,特地將目光落在欽伏宸的身上。 血妖王的話令欽伏宸有些尷尬,而玄夢昔卻並未听出血妖王話中的弦外之音。她滿面幸福地看了看欽伏宸,繼續地同血妖王說道:“我們成親其實已有多時,只是外界之人並不知曉而已。”她自然是指的當年靈蝶谷中之事,欽伏宸雖是忘了可她卻一直記得,故而說起來很是輕松自然,連血妖王都不禁有些想要相信她方才所言了。 听到玄夢昔這般說,欽伏宸心中很是感觸,便不再多言了。他雖是視玄夢昔為自己的妻子,但心里卻覺得對她有些所虧欠。他是一直想要給她一個名分的,奈何陰差陽錯總是沒有遇見合適的機會。如今身為神族太子,他有無娶親六界之眾又豈會不知曉? 玄夢昔說與欽伏宸成了親,血妖王雖是看著她幸福篤定的表情很想要相信她,可轉念間便也就是當個笑話來听听罷了。她這般毫不避諱地當著血妖王的面承認與欽伏宸的關系,不過是坐實了她其實是欽伏宸身邊一個沒有名分的女人而已。 血妖王有些不忍地望著玄夢昔,再想到十萬年前的慘劇,終是繼續狠下心來對她說道︰“是麼?那我還真是不曉得呢!據我所知,神族帝尊欽天啟與帝後胥鳳為太子欽伏宸擇定的太子妃乃是赤炎公主羲。這不,我月前方才受邀去紫微宮出席了他們的定親喜宴,並提前喝過了二人的喜酒呢!” 血妖王說著,直接望向欽伏宸並問著他道︰“伏宸太子,能否解釋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欽伏宸品出了血妖王話中的意思,很明顯她是故意要將他同羲定親的這個消息在玄夢昔面前說出來,這分明就是在挑撥他與玄夢昔的關系呢! 這血妖王方才贈藥相救玄夢昔,並明確的表示她與玄夢昔的父親玄魘乃是故交,為何這轉眼間又故意在此挑事? 听到血妖王的話,玄夢昔也不禁有些驚異地望向欽伏宸:“伏宸,妖王說的不是真的,是不是?” “呵,小夢昔,你就別再自欺欺人了,此事三天四海六地的仙神誰不曉得,也就你這傻丫頭還被蒙在鼓里吧!”血妖王朝玄夢昔投去頗為同情的目光,其實她並不忍心故意去傷她,只是她能預見到若此時她不狠心一些,怕是玄夢昔往後會受到更深的傷害。 當年玄魘捧著一汪精血來相求于她的情形,她是記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因為她煉就了玄夢昔這妖體,怕是玄魘當時也是生無可戀了。如今魔界翻天覆地改旗易幟,玄魘就余下了玄夢昔這一點嫡魔血脈,怎麼能讓她再走上那異族相戀的老路去重演父母曾經的悲劇? 欽伏宸見玄夢昔被血妖王之話所激,眉頭深鎖滿面肅穆地握著玄夢昔的手答道:“小昔,如果我說是真的呢?” 欽伏宸本沒打算將此事瞞著玄夢昔,只是覺得此事風波已過,實在是沒有必要再同她提起罷了。如今血妖王既是將此事又翻了出來,他便趁此時機將事情的尾末原原本本同她說明白了也好。 “伏宸,你真要娶羲?”玄夢昔听欽伏宸這樣一說,眼眶陡然便紅了,身體有些微微地發起抖來。她從前宿在幽冰身體里的時候曾經想過,若自己不能陪伴在他的身邊了,成全了他與羲也是不錯的。只是她未曾想到,他真的與羲定了親。 望著玄夢昔這般心碎的模樣,欽伏宸頓時覺得心疼了起來,他也慶幸自己及時同羲攤牌將這婚事早早地推掉了,不然便是真的要傷玄夢昔的心了。 上前握住玄夢昔的手,欽伏宸將她往前拉了拉,捧起她的臉說道︰“傻瓜,我怎麼會娶別人,除了你我誰都不會要。” “可是,你不是已經和羲定親了……”玄夢昔有些委屈地說著,漆黑的眸子里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那是她一直在強忍住不落下的淚水。 “此事都是父尊和母後操辦的,我都沒去那定親宴,而且我已同羲說清楚了我對她無意,這事早就吹了。”欽伏宸疼惜地摸了摸玄夢昔的頭發,接著說道:“快別難過了,不信的話你問問她,可曾在那定親宴上見著過我的人影?” 玄夢昔不禁轉頭望向血妖王,血妖王面上有些尷尬,猶豫了片刻訕訕地說道:“定親喜宴上我確實並未見著伏宸太子。” 欽伏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血妖王雖是挑事,但卻並不胡說,他原本也就是想要這樣一句實話而已。 見血妖王也這樣說,玄夢昔總算是放下心來,破涕為笑地說道:“我就曉得你不會騙我的,而且你從前也瞧不上那羲的啊!” “若是我當真娶了那個羲呢?”欽伏宸看著玄夢昔這悲喜交加的模樣,竟忍不住調笑她起來。 玄夢昔當即一拳捶在了欽伏宸的胸口,嬌斥道︰“欽伏宸你敢!”掀起眼皮子白了他一眼又接著說道︰“你若真負了我去娶了旁人,我定會……” “你定回會如何?”欽伏宸見她小臉漲紅的憋屈模樣,湊近了前額緊貼上她的額頂,眼楮直望進她的心底。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玄夢昔羽扇般的長睫垂下,花瓣般的紅唇撅起,一把將緊靠著她的欽伏宸給推開了去。 “咳咳……” 一旁高座上的血妖王見這二人居然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了起來,不禁一張老臉有些尷尬地掛不下去了。本是想戳一戳欽伏宸的脊梁骨,也讓玄夢昔與他生出些嫌隙來的,從而好斷了他倆的這份姻緣。 而今看來,似乎適得其反,這二人如今非但嫌隙未生,反倒感情更是融洽。由此看來,姻緣從來都是天定,從不屈膝于人為。既是如此,自己又何必多生事端?方才一番所為已是為故友盡了心力,而今既然無法逆天而為,便只能是順應天意了。 故意輕咳兩聲,將那旁若無人你儂我儂的玄夢昔和欽伏宸二人打斷。見二人終是想起了她的存在,血妖王正聲說道:“既是伏宸太子與小夢昔是兩情相悅心心相惜,那麼可有帶她回天龍的打算?” 欽伏宸听血妖王這般問,忽然明白了她之前的用意,她原來是護著玄夢昔的,擔心自己讓她受到傷害而已。于是欽伏宸也放下了心中之前存有的戒備與懷疑,坦誠地對她說道:“我打算等她身體好些,便渡她些修為助她修成仙體,之後便帶她回紫微宮。” 血妖王緋紅的雙眸中忽然生出些隱憂之色來,口中喃喃地重復著欽伏宸的話:“修成仙體?你可是想要她最終成神?!” 玄夢昔搶先一步答道︰“並非他想,是我想成神。”說著轉頭望著欽伏宸動情地說道︰“只有成神了,我才能和他長久地廝守下去。” 欽伏宸有些感動,不再說話,只是緊緊地握住了玄夢昔的雙手。 血妖王望著那痴戀懵懂的二人,最終低聲說道︰“嫡魔成神,有違天道,是要遭天譴的啊!” 玄夢昔與欽伏宸听罷,不由愣住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歲月淡淡 依戀深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接連著幾日,玄夢昔開始變著法子折騰欽伏宸。 比方昨日睡前她同欽伏宸說早晨想吃桃花糕,然後今日早晨起來望著欽伏宸做好的桃花糕,她忽然又改了主意要吃銀露羹。 然後欽伏宸一忍不住想發脾氣,她便眨巴著嫵媚的大眼楮可憐巴巴地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說是真的沒有胃口吃甜膩的桃花糕,就想嘗嘗爽口的銀露羹而已。 她這樣子欽伏宸也拿她沒辦法,只能耐著性子給她重新做。然往往他費盡心力做好了,她又只是少少地嘗上幾口,便不再繼續吃了,理由是吃不下了。 故而欽伏宸覺得玄夢昔真是學壞了,她這分明是在耍他。欽伏宸從小到大也沒被誰這般擺布過,縱使他母後胥鳳也是拿著頑劣的他沒有辦法,至多也就是罰他禁閉抄經罷了。只是沒想到如今他堂堂神界儲君,竟被這小女子耍的團團轉。而他雖是表面上瞧著有些脾氣的話,內里卻也是心甘情願的。 昨夜本是說好今日早起一並去桃林東邊撿菌子的,可到了日上三竿玄夢昔都還沒起來。她從前本就貪睡,自從在這世外桃島住下之後,她是變得越發地懶了。 玄夢昔這些日子入夜便早早入睡,一直到中午方才起來。欽伏宸以為她是服了血精丸的關系,故而也就由著她去了。這島本就不大,加上只有她與欽伏宸二人,每日也平淡得很,時間便如此過的飛快。 只是昨夜明明是她自己說的,要去桃林東邊撿些新鮮的菌子來煮湯的,可如今卻依舊這般睡著。欽伏宸本想自己去算了,可又怕她中途醒了尋不著他。因是前幾日有一次他早起去采晨露,結果她忽然醒了,竟是慌亂地赤著腳便跑到外頭四處去尋他。想到她那日驚慌失措的模樣,欽伏宸不禁有些心疼。雖然很是無聊和氣惱,可他卻無其他辦法,只能這般干坐著等她醒來。 這一等便是一個上午。午時時分,玄夢昔終于醒了來,懶懶地翻身起來坐在床沿邊望著在院內貌似氣定神閑地喝著茶的欽伏宸,隨口喚了他一聲,卻不見他應聲。 欽伏宸已是一再耐著性子了,可氣的是玄夢昔竟是完全忘記了她昨夜說過的話,直接奔過來坐在他的旁邊,並順手奪了他的杯子咕嚕地喝著,接著開口問道︰“今日可做什麼好吃的?端上來嘗嘗!” 听到玄夢昔這話,欽伏宸不由心中的怒火躥得老高,覺得自己是太過寵溺她了,她如今這模樣可是完全將他當成了自己的貼身小廝了啊! 玄夢昔一邊輕輕敲著桌子,一邊支著胳膊單手托腮望著欽伏宸。只見他騰的一下起身,也不理會她一句,直接往院外桃林中匆匆行去。 “唉,你今日這是怎麼了嘛!火氣這般的大!莫不是吃錯什麼藥了!”玄夢昔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是真不記得昨夜同欽伏宸說過要去撿菌子的事了。 近來她只覺得犯懶得很,總是昏昏沉沉地想睡覺,整個人不但胃口不好,記性也差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服用著血精丸的關系,總之是有些精力不濟,還不如當初在水月洞天的時候精神。不過嗜血之癥倒是被控制住了沒有再犯過。 望著欽伏宸忽然這般發脾氣將她甩在此處,玄夢昔深覺無辜之余,心中不免也有些來氣。故而也懶得跟著他追過去,只是恨恨地將手中的那茶杯重重地朝欽伏宸方才走的方向扔了出去。 “一大早上的竟這般有脾氣,好像誰沒有脾氣似得!”玄夢昔朝欽伏宸身後喊著,忽然看看時辰似乎又好像有些不對,如今都已是午時,怎麼能算得上是一大早呢! 臉微微紅了一下,見欽伏宸依舊不理會她,只是自顧自地朝院外桃林中走著,玄夢昔負氣地喊道︰“這般有本事,走了便別再回來!” 然欽伏宸心中有些窩火,繼續不理會她,自顧自地朝桃林東處走去。其實他雖是心中有些氣惱,但卻依舊惦記著她昨日說想要喝野菌子湯。她是睡了一覺全忘了,可欽伏宸卻還替她記著。 她如今乃是血妖之體,加之她魔魂失了近半,雖是有血精丸日日護著,但身子還是有些弱,遠不如從前那般康健。近來她就經常乏得很,時不時地嘴饞想要吃一些個稀奇古怪的東西,可卻又吃不下多少。 如今雖然生著氣,但是欽伏宸卻是在打算獨自去幫她將菌子采回來先。因是見她難得想吃一回正常點的東西,自己能做到的話還是盡力地去滿足她。只是心中卻隱隱地盼著她能夠追上來,卻最終是盼了個空。 而玄夢昔只是當他生氣走了,故而也氣惱地跑回屋內繼續躺在床上生悶氣。她本就有些乏,在床上躺了一會,竟是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醒來之時已是入夜時分,屋內黑漆漆的,屋外也是黑漆漆的。 玄夢昔迷瞪了一陣,這才想起來白日欽伏宸氣沖沖地出去了還沒回來。只是這天都黑了,他怎會還不回來? 想到自己今日負氣同他喊著什麼走了別回來了之類的話,玄夢昔不禁背上一涼,心道莫不是他將那氣話當真了,還真不打算回來了? 二人一並生活了這麼長的時間了,從前吵嘴斗氣之事也是常有的,但是基本上是轉眼便忘了為何生氣,晚上恩愛一番又會和好如初。故而今日雖是覺得欽伏宸這氣生的有些莫名其妙,但玄夢昔卻並未太當一回事,更是從未想過他竟是會真的不回來。 現在這個時候還不見他回來,玄夢昔不禁有些心急了,這個時候他能去哪里呢? 將屋里頭的夜明珠亮起順在手中,玄夢昔走到院中朝外張望,卻不見欽伏宸的人影。心下黯然,卻有些不相信他會因這般小事便負氣離去。他們歷經了這麼多的磨難方才走到一起,又怎會如此輕易地舍棄對方? 想去尋他,又怕他忽然歸來後見不到自己而擔心。留在屋中等著,心里頭又七上八下地總生出些不好的念頭,擔心他是不是在外頭遇著了什麼危險。 玄夢昔就這般坐立不安地來回在院中踱步,糾結著究竟該如何是好。 夜色越來越深,欽伏宸卻仍舊不見回來,散不去的惶恐忐忑在玄夢昔的心中越發郁結,讓她的胸口悶得慌。捂著胸口縮在門口的木梯之上,她覺得難受的厲害,卻咬牙忍住。手扒住樓梯扶手努力地站起身來,將有些沉重晃悠地身子倚靠在欄桿上,漆黑的眸子望向遠處無邊的黑夜,口中不禁喃喃道︰“伏宸,你究竟去了何處?怎還不回來?”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對他的依戀竟是變得這般的深,似乎如今已是一刻也離不得他了。此處再好,都已是只余得過去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影。而今欽伏宸方才是她的全部,有他的地方才有溫暖,才有家的味道。 桃花孤島之上雖是溫暖如春,但入夜了仍舊是有些涼意。夜風鑽進玄夢昔領子里頭,讓她忍不住打起了寒顫,復而靠著欄桿縮在樓梯旁邊將自己抱成一團。身體越來越疲乏,腦中也越發昏沉,可這些都比不得她越發淒冷失落的心。 伏宸,他莫不是真的不打算要她了?她的心開始抽痛起來,眼中卻沒有淚水。其實,他不在身邊的時候,她總會故作堅強。她不願去承認並正視自己的軟弱,這世間唯有欽伏宸能讓她卸下偽裝的堅強。 終于,桃林之中響起匆忙而凌亂的腳步聲。玄夢昔不曉得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撐起疲乏的身子,朝外奔去。她曉得,應是欽伏宸回來了! 人影越發清晰,她飛快地奔過去一頭撞進了他的懷中緊緊將他抱住,不再有一句埋怨與責備,只是感激他的平安歸來。至于他為什麼走,為什麼又如此晚方才歸來,她一句不問。只要他回來便好,此時其他的一切對她而言皆是不重要了。 欽伏宸也將她抱緊,對自己的晚歸原因只字不提。低頭輕輕吻著她的發,緩緩說道︰“傻丫頭,怎在外頭等著,你如今身子弱,受涼了怎麼好?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要學著自己照顧自己啊,不然我可怎麼放心?” 接著滿眼溫柔地捧起她的臉,輕輕拂了拂她被夜風卷起的發絲,問道:“今日可記得吃藥了?” 玄夢昔就听著欽伏宸這般簡單的兩句話,在感受到他的手掌停留在面上的溫度的剎那,眼中的淚水陡然如斷線的珠子般落了下來。像一個孩子般地委屈放聲哭著說道︰“我以為你不回來了,也不打算要我了,那我還吃藥來做什麼?” 看到她這般委屈傷心的樣子,欽伏宸的心里好疼,他並非有意要這般讓她擔驚受怕,只是事發突然他也是迫于無奈。如今她一刻也離不得他,這可如何是好? 不久後他果真是要離開此處一些時日的,只是如今這般情狀讓他如何放得下心將她獨自留下?他又如何開的了口同她說起呢? 輕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發,欽伏宸柔聲道“傻丫頭,我又怎會不回來?又怎會不要你?無論我走多遠,只要知道你在等著我,我一定都會回來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龍急召 宸昔小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玄夢昔已是疲累至極,欽伏宸回來後不久,她便安心地睡下了。欽伏宸卻躺在她身旁毫無睡意,只是滿眼不舍地望著她熟睡的面龐,直至天色一點一點明亮起來。 大約是昨夜睡晚了,她這一覺竟是睡到了下午。起來的時候,欽伏宸已用昨天撿來的野菌子煮了湯。玄夢昔也是難得有胃口,接連喝了好幾碗,最後竟是將欽伏宸的那一份也給喝掉了。 見如今的菌子湯終是對了玄夢昔的胃口,欽伏宸的心情也很是不錯,于是帶著肚子撐得圓滾滾的玄夢昔在島上漫無目的四處散踱著,好讓她消消食。玄夢昔則像一只黏人的小貓一般,緊緊地抱著他的胳膊,生怕與他走散了。 本是輕松的一路,哪曉得不多久玄夢昔便直言身子有些不適,欽伏宸只好帶著她折返回木屋。回來後玄夢昔面色便有些泛白,說是腹痛得很,接著開始不停地嘔吐起來。不但將之前喝下的菌子湯吐了個干淨,而且這嘔吐有些一發不可收拾,隨後喝下的水也被吐了出來。 伴隨著劇烈的嘔吐,腹中的疼痛卻並未減輕。玄夢昔捂著腹部縮在欽伏宸的懷里頭,懨懨地說道︰“今日難得有胃口,竟是又浪費了你的心意了。” “還說什麼這樣的話!”欽伏宸見到玄夢昔這模樣,心中是疼惜而且緊張,不知如何是好。方才人都好好的,怎麼轉眼便成了這樣?莫不是那菌子湯的問題? 玄夢昔也瞧出了欽伏宸的顧慮,努力擠出一絲笑道︰“我如今覺得比之前好多了,你也別多想。想來是如今身子弱受不住,加之我今日又貪吃了些,故而壞了腸胃。應該休息兩日便會好了的。”只是撐著說完這些話,玄夢昔卻沒忍住,又接著不停吐了起來。 這樣竟是連續折騰了好幾日,第三日早晨情況終是好轉了些,但依舊疲憊和頭暈,只能在床上躺著。這幾日欽伏宸日夜守在床邊,與她片刻不離,此時玄夢昔雖是依舊有些難受,但是見到他陪在身邊這般體貼入微,心里頭卻滿是難言的溫暖和幸福。 “現在覺得如何?”欽伏宸摸了摸她的面頰問道,眼中滿是關切,聲音也很是溫柔。 “嗯,還好。”她輕輕地應了聲,接著說道,“只要你陪著我,怎樣都好。” 本是隨意地一句話,然欽伏宸卻听進了心里頭,當下神色有些黯然。因玄夢昔身體抱恙,他已是接連耽擱了好幾日,如今已是不能再拖了。只是她身子方才好些,欽伏宸真怕她受不住,一時不曉得如何同她開口。 猶豫了一下,欽伏宸試探著說道︰“若這幾日我不在,你該如何是好?” 玄夢昔輕笑道︰“你若不在,我便沒得什麼零嘴吃了,然後頂多就是消瘦些,也不至于貪嘴吃壞了肚子。” 見玄夢昔如今有力氣說笑,欽伏宸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了下來,只是面上依舊是肅穆而沉悶的。他心中也是舍不下玄夢昔並且不想同她分開的,但是前幾日他收到了神界的傳訊,父尊正急召他回去,想來應是神界之中發生了什麼大事了。 其實他同玄夢昔在一起,因不想被人打攪一直都在刻意地隱蔽氣息。以前在水月洞天之時,都是他主動同天龍的人聯系,他們卻從來不曉得他身在何處,也無法察覺他的行蹤。只是那日竟然有人出現在了桃花孤島向他報訊,他心中實在覺得納悶的很。 此處乃是妖界,按理說應是比仙界之中更為隱蔽,為何神界之人竟能循著他的氣息而來,這著實是奇怪的很。故而那日他連夜將整個桃花孤島用洪荒靈力重新布置下了新的結界,以確保玄夢昔在此處的安全。 然父尊既有急召,就不得不先回去復命。可望著玄夢昔這樣子,又總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玄夢昔見欽伏宸有些沉郁的模樣,直覺他心中有事,收起了笑來正色問道︰“伏宸,你可是有什麼話要同我講?” 有時候女人的直覺就是這般的不可思議,不待他回答,玄夢昔繼續問道︰“可是那晚發生了什麼事?” 欽伏宸心底輕嘆一聲,扶著正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的玄夢昔,將她按在床上繼續躺好,接著同她說道︰“是父尊急召我回天龍,我得離開幾日。” 听到這個消息,玄夢昔心中自然是不怎麼好受的,但面上仍舊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輕笑道︰“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天啟帝尊既是急召你,那想必是有重要之事要同你商議,你如今身為神族儲君理應是要為你父尊分憂的。那你還猶豫什麼,還不趕緊去應召。” “只是你如今身子還不見大好,我總是有些放心不下。父尊這急召,來的並不是時候。”欽伏宸話語中透著擔心,又帶著些抱怨他父尊的意味。 “我如今已無大礙,你就盡管安心的去吧,可別因我而耽擱了什麼事情。放心,我保證會好生照顧自己呃。”玄夢昔攏了攏身前的薄被,將被子拉到了自己胸口之處蓋好,似乎是在向欽伏宸展示著她照顧自己的能力。 只是做完這些再抬眼去觸上欽伏宸的目光,玄夢昔忽然心底也有些黯然,有些裝不下去了,于是老實地說道︰“縱然我獨自生活是有些困難,但一切困難都是能夠克服的。只要你不是一去不回……” “我又怎會一去不回……”欽伏宸打斷了她的話,“我辦完事定是會盡快趕回來的。” 玄夢昔釋然地笑笑︰“那就趕緊去吧,不要再耽擱了。”說著將被子又拉高了些,“剛好我這幾日乏得很,正好清靜地睡上幾日好好養養精神。”接著輕輕地側身閉上眼楮繼續說著︰“或許我還沒睡醒,你便回來了吧……” 感覺到欽伏宸的吻輕輕落在眉心之上,玄夢昔睫毛微微輕顫,卻並未睜開眼去看他。她其實有些害怕,怕多看一眼便是多一分不舍。自己的男人要出門辦事,這本是再正常不過之事,又何必生出這麼多的扭捏來。只是听著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她心中隱隱生出些不好的預感,她覺得欽伏宸這一走,怕是沒有那麼快回來呢。 她並未同欽伏宸說,這桃花孤島有一處地方是聯通著神界的某處,而這滿島的桃樹,是與曲雲峰上的桃林同宗同源。至于這些她是如何知道,她自己也並不曉得。只是那日與欽伏宸在島上散步消食之際,她腦中忽然便冒出了這些訊息。或許是一些重回到了她腦中的記憶吧。 果然,時間過去了大半月,欽伏宸仍未見回來。玄夢昔雖是心中期盼焦灼,卻不似之前欽伏宸在島上時那麼的脆弱。因為她曉得,欽伏宸若是回得來,一定會盡快地回來;他既是沒有回來,證明定是被什麼事情給纏住身了。 桃花孤島之上欽伏宸設下的結界很是堅固,然玄夢昔卻並不想一直在這結界里頭待著,如是真有什麼禍事要來,怕是這結界擋不住的。 雖然休養了半月,身子依舊是疲乏得很,但玄夢昔今日卻破天荒地起的特別早,梳洗穿戴整齊之後便徑直往桃林東處而去。 桃林東邊有一株從不開花的桃樹,印象中那桃樹的樹頂之上便是那與神界的通道口。玄夢昔早些日子就一直繞著那桃樹周圍轉悠,思度著什麼時候去那通道里頭查探一番,看看那通道究竟通往神界何處。她心中早已做好了打算,如若欽伏宸真是因什麼難事被困在了神界回不來,她便準備從此處混入神界中去尋他。 她如今的靈力已是大不如前,光是攀上那樹頂並觸動那通道的機關便已很是費力,雖是清楚地感知到那通道便近在眼前,她卻沒有能力去打開,這讓她很是懊惱。 或許以她如今這小妖之體,又沒有什麼外力能倚重,哪有那麼容易入到天神之地去? 在樹頂之上望著那並不分明的天空,玄夢昔眼前忽然出現了一些模糊的片段,似乎那是自己幼時的身影,小小身子騰地便敏捷躥到了樹頂,朝著那通道結界之處伸手劃了一個光圈,接著在光圈內用手指輕扣三下喊道:“我來了,你在麼?” 眨眼間,那些畫面又消失不見。玄夢昔嘗試著依樣畫瓢,伸手在指尖聚了靈力並在通道處劃了個光圈,輕扣三下,接著清了清嗓子喊道:“我來了,你在麼?” 玄夢昔的聲音在寂靜的空中回蕩,然那通道之處卻不見半點回應。 “麒麟,你在麼?”她復而高聲喊道,只是當她喊出麒麟這二字的時候,她自己也愣住了。 麒麟?麒麟究竟是什麼人? 玄夢昔正立在那桃樹之上發愣,忽然一個聲音從樹下傳了出來︰“你爬那麼高做什麼?” 這陡然出現的聲音讓正在愣神的玄夢昔驚了一跳,一時沒穩住身形從那桃樹之上栽倒了下來。卻是毫無意外地落到了一個柔軟的懷抱之中。 “伏宸,你回來了!” 玄夢昔驚喜起喚道,抬頭卻發現映入眼中的竟不是欽伏宸那熟悉的臉,而是半張銀色的面具。 “三嫂,好久不見。”他淡淡地說著。 “伏桓,你怎麼來了?伏宸呢?”玄夢昔驚訝地問道。 “我來替三哥接三嫂回神界。”欽伏桓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然如今他的這個表情卻讓人難以分辨他究竟是哭是笑。 “回神界?”玄夢昔不由瞪大了眼楮,她覺得實在有些難以置信。 第二百三十章 心口不一 笑里藏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見欽伏宸著急解釋玄夢昔的身份,胥鳳忽然笑笑︰“好了,宸兒你也不必多說,母後都明白了。雪飛飛當年在曲雲峰上被魔族擄走,早已不存于世了。這位是小昔姑娘對吧?瞧上去倒是與那靈嘯公主雪飛飛有幾分相像。” 胥鳳接著說道︰“這些年你常年在外不回天龍來,原來是有這小昔姑娘相伴,怎不早同母後稟明?將這姑娘早早收在身邊做了侍妾,既不會白白委屈了小昔姑娘這麼多年,也不至于同太子妃那邊鬧的不愉快,最後惹的你父尊發怒呢!” 听到胥鳳帝後這麼說,在場之人臉色頓時都變得很是難看。玄夢昔與欽伏宸自是不用說,在旁邊默不作聲旁听的欽伏桓面上也露出驚異的表情,他知道他母後對于欽伏宸舍棄羲而要娶玄夢昔有些不怎麼高興,但是卻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如今紫微宮的人都曉得赤炎帝君羲陽將天龍送到昕明宮的聘禮都盡數退了回來,這明顯是要退了羲公主與太子伏宸的這門親事的。莫不說如今這親事眼看就要黃了,即便這婚沒退成,只要欽伏宸一日未將羲娶迎進門,那羲也至多能稱得上是未來太子妃。那麼胥鳳帝後口中這個太子妃又從何而來? 很明顯,胥鳳這話就是故意說給玄夢昔來听的,而且她居然說要欽伏宸早早將玄夢昔收為侍妾,顯然便是沒有打算讓欽伏宸將她正正經經地迎進門來。意思是你即便是捷足先登,但卻別想要做欽伏宸的妻子,也更不用妄想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胥鳳帝後這不動聲色的一句話,卻是極為傷人的。欽伏宸面上意外又難堪,眉頭頓時蹙起。他曉得他要娶玄夢昔之事定是不會這般容易,可他萬萬不曾想到,這母後方才與玄夢昔見面,竟是說話就這般不留情面。 “母後,我想你大概弄錯了,我是要娶小昔為妻,而並非收她做什麼侍妾!至于我的太子妃,也只能是小昔。如果小昔不是太子妃,只有一種可能,除非我欽伏宸不是太子!”欽伏宸望著胥鳳帝後,態度十分堅決地說道。 欽伏宸最後的話說的很重,讓他母後胥鳳頓時一怔。神魔上古大戰之後,她痛失了八個愛子,欽伏桓雖是活著,卻被炙毒纏身,一旦毒發起來便只有半條命,等同廢人一個。 如今胥鳳只余了欽伏宸這一個康健的兒子,他卻因為面前這個叫小昔的不明女子在威脅著她,鐵了心要違逆她的心意將這個女子娶進門,甚至願意為了這個女子放棄神界儲君之位!欽伏宸做了她胥鳳的兒子這麼多年,她這個兒子竟是一點也不了解自己的母親。他可知道,他越是這般,越是會讓他母後胥鳳厭惡玄夢昔。 然這世上若要論心口不一的第一人,胥鳳帝後乃是當仁不讓。雖是被欽伏宸此話激怒,可胥鳳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甚至忽然轉了表情,十分曖昧地笑了起來︰“瞧你這孩子說的,母後方才也就同你說說笑,試試你與小昔姑娘感情的真假,你還當真往心里去了!” “母後……”欽伏宸抬頭望著自己母親,眼中滿是訝異的神色。此時他的心中還是存有懷疑的,母後的這一番話他已經是拿不準真假。 他自小由于生性頑劣,本就不受父尊和母後寵愛,即便是經常同自己混在一起不學無術的欽伏桓,都比他受父母待見多上幾分。雖名為帝子,但與父母皆是疏遠,故而他其實有些看不懂自己的母親。當然,或許身為母親的胥鳳也有些看不懂如今的他。 “好啦,既然你與小昔姑娘感情如此深厚,母後又豈會不近人情。只是你父尊那邊定是沒這般容易能說得通,你還需耐心地等候些時日,待我去慢慢地同你父親去溝通。”胥鳳同欽伏宸說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又看了眼他身旁的玄夢昔,然後說道︰“不過,在你父尊那邊未首肯之前,這段時間還得委屈小昔姑娘留在我這天璣殿中呢!” “母後是擔心我那東宮住不下麼?”欽伏宸顯然不放心,同時也不願意同玄夢昔分開。 玄夢昔望了欽伏宸一眼,顯然她的心思與他一樣,也是不願與欽伏宸分居兩處的。 胥鳳笑道︰“你那偌大的太子東宮怎會住不下?只是你二人並未正式成婚便住在一處,難免要被人說閑話,而且于禮也是不合。母後也是為小昔姑娘的名聲著想。而且如今你自己都被你父尊關著禁閉,小昔姑娘又如何入得去你那有著層層守衛的太子東宮?宸兒你這般說可是不放心母後?” 母後胥鳳的話說道這個份上,即便欽伏宸真是不放心的話也不好多說。而且胥鳳帝後的話說的很是在理,欽伏宸若是要光明正大地娶玄夢昔的話,是得要就此注意與玄夢昔保持距離,免得被人說閑話。而且如今他被父尊的親兵貼身監視,玄夢昔跟在他身邊也確實多有不便。 胥鳳同欽伏宸說完,又轉頭滿面和善地柔聲對玄夢昔說道︰“小昔姑娘千萬別介意,之前話說得有些不中听,但是本宮都是為宸兒著想。小昔姑娘既然是對宸兒的感情這麼的深,相信也定然是會理解本宮這個做母親愛子心切的心情。” 玄夢昔听著胥鳳所言,雖是言辭懇切和睦非常,但她總能從那里頭嗅到一些隱藏的敵意,她總覺得胥鳳帝後不會就這般成全了她和欽伏宸,而今故意要將他們二人分開,明面上說的光冕堂皇,可暗地里卻不知道究竟有何盤算。只是胥鳳既是當著欽伏宸的面將她留在了天璣殿,想來也不至于明著對她下手,只是自己以後要多加提防才是。 胥鳳見欽伏宸和玄夢昔都不再表示反對,于是也就當做他們默認了此事,緊接著親昵的地拉住玄夢昔的手對欽伏宸說道︰“母後定會幫你好好照顧小昔姑娘的,宸兒你也趕緊回東宮去吧,母後只向你父尊保了你一個時辰來此誦經,這會兒你父尊那些親兵應該到了天璣殿外接你了。” 欽伏宸也知自己不便久留此處,深深地與玄夢昔互相凝望並囑咐道︰“自己定要保重好身體,藥要記得吃可不能忘了。再忍耐些時日,我一定回來接你的。” 听著欽伏宸貼心的話語,玄夢昔心中對他更是不舍,但她也曉得如今別無他法,只能與欽伏宸暫別。既是如此,那她即便心中難受,卻不能讓他瞧見並為她擔心。 于是違心地擠出一絲微笑,玄夢昔貌似淡然地對欽伏宸說道︰“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的。倒是你自己得保重,這半月你都瞧上去清瘦了不少。” 一番平淡而又依戀的簡短告別,欽伏宸與欽伏桓一並離開了天璣殿,接著一東一西地分別往東宮和玉宇宮而去。 欽伏宸與欽伏桓兩兄弟一走,天璣殿內的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而微妙,原本以為胥鳳帝後會都忽然翻臉的,並戳破她的身份翻起曲雲峰上的舊事,但是她卻並未如此,而是依舊堆著滿面和煦的笑容,繼續十分客氣地同玄夢昔說道︰“不必拘謹,在我這天璣殿內並沒有那麼多的規矩。” 領著玄夢昔來到天璣殿東側的一處廂房,轉頭笑道︰“就暫且委屈你在此處住些日子,待我回稟帝尊之後,再另行安排吧。” 玄夢昔也便裝作什麼也不知曉地客套道︰“多謝,有勞鳳後娘娘了。” 這二人的對話都不走心,皆是停留在表面而已,故而也沒什麼多話可聊。胥鳳也同玄夢昔客氣了一番,而後便離開了。 胥鳳走後,玄夢昔望著那貌似隨意敞開的房門,微微地皺了皺眉。緩緩走過去伸手隔空輕觸,果然,手在空無一物的地方被無端端的阻住。這看似普通的屋子,卻早被設下了堅實的結界。胥鳳名義上是替欽伏宸收留玄夢昔,然實際上是在軟禁她。 不過這些也都是玄夢昔意料之中的事,既來之則安之吧。雖被囚在此處,但想必胥鳳也不會給她什麼苦頭吃,而且好歹與欽伏宸都是身處在紫微宮內,相對而言距離並不算遠。說的不好听一點,如若真出了什麼危險,欽伏宸趕來相救也就是片刻之事。 本以為胥鳳將她撂到此處暫時便不會再理會她了,不料第二日清早胥鳳便又出現在了她的住處。 面上依舊是帶著那般不動聲色的笑容,胥鳳緩緩移著端莊的蓮步入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此人玄夢昔並不陌生,乃是當年曲雲峰上的聚學總管事飛靈上神。 見到那須發皆白瘦骨嶙峋飛靈上神與胥鳳帝後一並出現,玄夢昔心中不禁很是不解,此時胥鳳帶著飛靈來這里見她是為什麼?莫不是為了翻曲雲峰上的舊賬麼? 飛靈上神見到玄夢昔,忽地神秘笑了笑,接著微微點頭說道︰“飄飄公主,好久不見。”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口蜜腹劍 欲蓋彌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見飛靈上神都主動同自己打起了招呼,玄夢昔不回應似乎有些于理不合。只是如今在天璣殿內,她的身份卻顯得有些尷尬。 雖說胥鳳帝後並不明說,但也明白她就是當年在曲雲峰上冒名靈嘯公主雪飄飄之人。可是若她真這般貿然地認了,飛靈上神和胥鳳帝後要是較起真來,來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話豈不是更加麻煩? 飛靈上神見玄夢昔並無反應,于是繼續說道︰“想不到飄飄公主當年在曲雲峰上被魔族所擄,如今竟能生還,這簡直是個奇跡啊!” 倒是胥鳳帝後先了玄夢昔一步,笑著同飛靈上神說道︰“上神可別認錯,如今你眼前這位姑娘可並非當年曲雲峰上的靈嘯公主雪飄飄。”胥鳳說著頓了頓,故意看了看玄夢昔,接著繼續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位是小昔姑娘。” “小昔?”飛靈上神听胥鳳帝後這麼一說,不禁覺得很是意外,滿臉皆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胥鳳帝後看著玄夢昔,同她說道︰“小昔姑娘,這位乃是我們神界元老飛靈上神,快來給上神請個安吧!”胥鳳故意佯裝不知地同玄夢昔介紹著飛靈上神,接著拉起她的手將她往飛靈上神跟前帶了帶。 玄夢昔摸不透胥鳳的用意,只好順勢而為地向飛靈上神行了個禮,接著開口道︰“小昔拜見上神!” 不料玄夢昔這一開口,飛靈瞧著她的眼神卻變得不似方才那般友好起來。滿腹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玄夢昔一番,飛靈上神遲疑地問著胥鳳︰“鳳後今日相邀老朽前來,就是為了給老朽引薦這位與飄飄公主相像的小昔姑娘麼?” 胥鳳神色肅穆地輕輕搖頭︰“飛靈上神素來在天曲神山避世不出,今日若非事關緊急,本後也斷不會貿然請上神出山。” 飛靈上神眼中微動,繼續問道︰“鳳後究竟有何事可否明說?你應是明白老朽的性子,我從來不愛拐彎抹角。” “上神……”胥鳳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猶豫片刻終是痛下決心說道︰“上神,能否看在本後的面子上救這位小昔姑娘一命?” 胥鳳帝後話一說出口,玄夢昔與飛靈上神都頗為意外,不知道她這話究竟是何用意。 飛靈上神不解地問道︰“鳳後何出此言?” 但是接下來胥鳳的話卻讓玄夢昔更是驚異,飛靈上神的臉色漸漸地變得難看了起來。 “是胥鳳教子無方,縱容宸兒在妖界廝混,混亂了嫡神血脈,可這位小昔姑娘卻是無辜,還請上神能夠網開一面,放這姑娘一條生路!”胥鳳言辭懇切地朝飛靈上神一拜,接著又對玄夢昔說道︰“小昔,還不趕緊給上神跪下磕頭!” 玄夢昔愣在一旁,她不曉得胥鳳帝後忽然來上這樣一出戲碼究竟是為何? 只是飛靈上神听罷胥鳳所言,忽然神色凝重地把起玄夢昔的手,查看一番後滿眼皆是震驚的神色,皺著眉頭沉聲說道︰“鳳後,此事事關重大,這人可不是你想護便能護的!” 胥鳳帝後臉上忽然堆滿慌亂的神色,將玄夢昔護在身後,滿是惶恐地說道︰“上神!你想要如何?她既是在我這天璣殿中,本後便不會讓任何人動她!” “鳳後,身為神界主母,你應該識得大體!你既是今日請我前來,並向我求情,那證明你已是曉得此事的嚴重性!嫡神血脈豈容禍亂?神界法度也不得違逆!”飛靈上神的眼中盡是冷色,作為神界聖地之中的執法者,他必須要堅持他所秉持的原則。 玄夢昔忽然瞧明白了胥鳳的盤算,故意將飛靈上神引來,名為替她求情想保她性命,實則是要將她拋到鐵面無私的飛靈上神面前,借飛靈上神之手對她進行處置。這樣日後欽伏宸若是曉得此事,也是無話可說,只能是去記恨飛靈上神,而不會將此事怪到他母後胥鳳的頭上。 這樣的心思和盤算,讓玄夢昔心中很是冷寂。她從一開始便曉得胥鳳帝後不待見她,可卻沒想到胥鳳的心機這般深沉,居然對她步步算計,而且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上神!本後邀你前來相求乃是出于對你的信任,上神既是不肯幫忙也罷,那煩請就當自己不知曉此事吧!”胥鳳帝後望著飛靈上神,面上皆是失望的神色,仿佛她並不知曉自己引他前來會造就此番局面一般。 只是,稍微有些腦子的人都能瞧明白的事情,胥鳳這個堂堂的神界主母又豈會不清楚?她此番作為,著實有些欲蓋彌彰。玄夢昔深覺胥鳳居然能因自己而做出此等事來,可見她心底對自己是有多麼地恨啊! 玄夢昔覺得有些無奈,也很是無辜。她與胥鳳並無過節,她不曉得究竟為何胥鳳竟對她如此地恨之入骨?縱使她父尊當年血洗神界,並與神族就此結下血海深仇,可現在看來胥鳳卻並不曉得她的真實身份,所以說胥鳳是並未將此仇記在玄夢昔的頭上的。 如果單單是因她愛上了胥鳳的兒子欽伏宸並想同他在一起,胥鳳帝後就此便對她不依不饒,那麼這個女人也未免太可怕了些。 飛靈上神號稱神界的法度戒尺,乃是從不徇私枉法。他既是知曉了此事又怎會善罷甘休。嫡神之血不容玷污,此乃神訓,亦是嫡神三脈能作為神上之神坐擁神族九重天界的根基。若嫡神血脈混亂,那麼嫡神的尊貴與優越何存?又如何繼續統領座下的諸多仙神? “鳳後,我的脾性你應是了解。此事我不知曉也罷,我既是知曉了此事,又怎可能當做從未听聞?”飛靈上神很是嚴肅地鄭重指著玄夢昔說道︰“無論如何,今日這女子我必須帶走,不可任由她繼續留在紫微宮中!” 胥鳳仍舊裝模作樣地將玄夢昔護在身後,可玄夢昔分明听見了她心中陰謀得逞後的那種肆意的狂笑。再看看她不動聲色的樣子,玄夢昔真是有些懷疑胥鳳帝後究竟是不是欽伏宸的親生母親?欽伏宸從來面上藏不下情緒,那樣一個將心思全部寫在臉上的人,怎會有這樣一個口蜜腹劍的母親? 玄夢昔再也看不下去了,如今她自己的結局左不過就是被飛靈上神帶回曲雲峰後再行處置,這已然成為了定局。既已是望得到結果的事情,那又有什麼好說的,何必再繼續看這胥鳳帝後在此惺惺作態? 于是一直沉默不語的玄夢昔終于開口說道︰“鳳後娘娘好意護我,小昔必將銘記在心永生不忘。只是神界既是有神界的規矩,娘娘您也不用再為小昔費心。人生在世,福禍難料,既是飛靈上神要帶小昔走,那麼我也只好認命。都說飛靈上神乃是神界戒尺,處事向來公正,想來他也不會特別針對並為難小昔。” 玄夢昔說著,毫無畏懼地望著飛靈上神說道︰“上神,我願意隨你走,但也請你務必不要再為難鳳後娘娘。” 胥鳳帝後並未想到玄夢昔居然主動表示願意同飛靈上神走,故而听到玄夢昔這番話不由地一愣,一時不知如何接話。但她卻快速地反應過來,並一把拉住玄夢昔的手說道︰“這絕對不可!我當應過宸兒會好好護你,如今怎能讓你在我這天璣殿中被人帶走!” 玄夢昔有些厭棄地將手抽回,忍不住冷笑道︰“鳳後娘娘如此聰敏,應是多的是辦法能瞞住伏宸的,有又何必憂心于此?而且娘娘應是覺得我這樣的身份,是配不上太子伏宸的,不然娘娘又怎會勞師動眾地將飛靈上神請過來呢?” 胥鳳帝後的手僵在那處,仿佛忽地被人揭了面罩以丑臉示人的感覺,滿面皆是難堪與震怒,只是當著飛靈上神的面不好發作而已。冷冷地背過身去不再多言和阻攔,揮袖將這屋子中隱形的結界撤去,任由飛靈上神將玄夢昔帶離了天璣殿。 飛靈上神走前對胥鳳說道︰“鳳後,此事就不必驚動帝尊了,免得節外生枝。” 胥鳳頭也不回地答道︰“我明白了。” 玄夢昔被飛靈上神用一個球形的透明結界包裹起來,在半空之中隨著他落到了一朵白雲之上。白雲之下的天璣殿某處角落,欽伏桓的手被雪蘭死死地咬住,血正從那虎口之上緩緩流出。 待飛靈上神與玄夢昔消失在天際,胥鳳帝後也是滿面肅穆地離開,看得出來,她雖是達到了目的,但是心情卻並不是太佳,或許是玄夢昔方才那一番話,讓她覺得自己的計劃並不完美,顯得粗鄙和倉促了些。從前她決計不會做出這般讓人一眼看穿的事情,而今為了自己唯一康健的兒子,為了嫡神血脈,也為了鞏固天龍嫡神在神界的統治,她只好使這些卑齪的手段讓那個叫小昔的女子將她看輕了。 胥鳳帝後一走,欽伏桓緊緊鎖住雪蘭的手也松了下來。雪蘭奮力一把推開欽伏桓,帶著哭腔憤怒地沖他喊道︰“欽伏桓!你懼怕你母後不肯出手也罷,方才你為何要阻止我去救小昔!” 欽伏桓眼中也盡是悲色,仰望著那空蕩的天際緩緩說道︰“雪蘭,你可是當年還未在那懸瀑水牢待夠嗎?” 第二百三十四章 墮神入魔 天嬌何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紫麒麟,玄夢昔最初听飛靈上神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心中竟是莫名地覺得有些傷心。如今曉得了他竟然就是在魔界之中對自己情深似海的魔君熙黠,玄夢昔的心中更是感概萬千。 熙黠從不提及自己從前的過往,原來竟是因他乃墮神而入魔。一個天神從那光芒四射的神界頂端墮入那無邊黑暗的魔界之底,爾後再一步步在魔界之中浴血殺出一條生路,這中間的曲折會將那顆曾經驕傲的心扭曲成何等的模樣? 墮神入魔,紫麒麟恐怕是這神界之中的第一人。可玄夢昔第一次听到有人願意墮神入魔,卻是當初在陌岩洞中。當時欽伏宸同她說,如若他的父君母後日後不能容她,他便舍了嫡神的身份墮神入魔,隨她入了魔界。這般動情而悲壯的告白令玄夢昔心中很是感激,也讓她一直將此事牢牢銘記在心上。 看到紫麒麟如今這般模樣,不,或許這世上已經沒有了神獸紫麒麟,而是應該稱呼他為魔尊熙黠。看到熙黠如今的樣子,再看看飛靈上神痛苦的表情,玄夢昔更是堅定了自己心中的信念,絕對不能讓欽伏宸再走上熙黠的老路,墮神入魔成為第二個紫麒麟。 如今玄夢昔自己乃是小妖之體,只要修成仙體並在天祭大典中感沐天恩的話,她便是有機會成神的。如今她在魔界已是無處可去,只能勇往之前朝那成神之路上奔去。因為只有這樣她方能離欽伏宸近一點,更近一點。除此之外,似乎別無他法了。 只是對于熙黠為何放棄神族身份而墮入魔道,這一直在玄夢昔心中是個疑團。而且飛靈上神似乎也對于那段往事不願多提,想來那些曾經應是些很令人傷痛的回憶。他既是不提,玄夢昔也不好再去多問了揭人傷疤。 于是玄夢昔轉而談及了那個讓她頗為陌生的天龍公主。天龍帝尊欽天啟與二位帝後胥鳳、胥儀分別育有十子十女。十位天龍公主,最大的乃是長公主欽風瑤、最幼的就是小公主欽靈希,這二人的年歲其實相距並不大,均與玄夢昔年歲相仿。其他八位公主雖未曾謀面,但多少也是有些耳聞。 當年紫麒麟熙黠在神界叱詫風雲之時,十位天龍公主皆是年幼並未長成,如何能收復狂妄的神獸紫麒麟,使其甘心居于自己座下?即便紫麒麟自己甘願做其中某個小公主的坐騎,怕是年幼的小公主也都根本無法駕馭他吧。而且十位天龍公主之中,也並沒有名為天嬌的。 那麼問題便來了,飛靈上神口中提及的當年這位將紫麒麟收歸座下的天龍公主究竟是誰? “上神,為何我從未听聞天龍有過這麼一位天嬌公主?”玄夢昔小心翼翼地問道。 飛靈上神听到玄夢昔問起天嬌公主,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天嬌公主乃是與眾位帝君同輩,你們這些小輩自然沒有听聞過。” “與眾位帝君同輩?上神的意思天嬌公主乃是天界神祗?”玄夢昔有些意外,她一直以為飛靈上神口中的天嬌公主乃是與欽伏宸和欽靈希他們一眾帝子公主同輩,沒想到這位天嬌公主竟然會是天界神祗。 天界之中的神祗本就屈指可數,赤炎帝君羲耀曠四兄妹以及羲暉君後秋映月,靈嘯帝君雪慕寅三兄妹及帝後玉玲瓏,天龍帝君欽天啟以及二位帝後胥鳳、胥儀兩姐妹,加之坐鎮天曲神山的飛靈上神,天界神祗總共也就十三位而已,而且每位神祗都有對應的天界神位。如今照飛靈上神所言,這天界的神祗竟是無端端地多了一位,一個連神位都沒有人,又怎能算得上是神祗呢? 只是縱使玄夢昔難以置信,但是此言既是從飛靈上神的口中說了出來,便不可能是憑空捏造。信口雌黃也絕對不是飛靈上神這把年紀的人會做的事。 飛靈上神輕輕點了點頭,忽地目光悠遠地望了望玄夢昔,接著有些動容地說道︰“天嬌公主本名欽天嬌,乃是當今神族帝尊欽天啟之妹。嚴格說起來,天龍的神祗一輩只有欽天啟和欽天嬌兩兄妹而已,胥氏姐妹二位天龍帝後是嫁給天啟帝君之後方才入了天龍的神籍。胥氏姐妹的真身乃是鸞鳳,其實應是歸屬赤炎鳳鳥一脈。當年二人降生之時便已被天定為延續天龍嫡神血脈,于是長成之後二人雙雙感應天意嫁給了當時的天龍帝君欽天啟比肩為後。” “天嬌公主乃是天啟帝尊之妹?!”玄夢昔有些驚訝得合不攏嘴,她從未听聞過天啟帝尊居然還有個妹妹。從前她同欽伏宸在一起之時,也從未听他提起過自己還有個姑姑。似乎這個天龍公主欽天嬌從未在神界存在過一樣,這神界之中如今已是沒有關于她的一絲半點訊息。 原來曾經的紫麒麟熙黠居然曾經委身于欽伏宸的姑姑,甘心在她俯首帖耳地在她座下並听從號令。冷血孤傲的魔尊熙黠居然會有著那樣的過往,這些畫面玄夢昔根本無法想象。 那個天界神祗天龍公主欽天嬌當年既是紫麒麟熙黠的主子,而今又如同紫麒麟熙黠一般在神界消失得毫無蹤跡,那麼是不是意味著這個欽天嬌也走了熙黠的那一條路,墮入了魔界? 想到此處,玄夢昔的心中驚得一跳,覺得這似乎很有可能。說不定當初紫麒麟熙黠墮入魔界便是因為他這個主子。一般來說,身為坐騎的靈獸,只要主人不解除血祭,那麼這靈獸便是與主人血脈相連,是無論生死都會與自己的主人相隨的。 當年欽伏桓在神魔上古大戰之時身陷前魔尊玄魘的魔焰天火之中時,他的坐騎狻猊也是毫不猶豫地直接撲進了天火之中,燒壞了一身光亮的好皮毛。如今雖是那皮毛慢慢地修復並長了回來,但卻不似從前那般柔順了。靈獸既是如此,天賦異稟的神獸真身想必也是一樣的道理吧。 或許正是那欽天嬌墮了魔,紫麒麟熙黠方才一並被連累著從天神之位隕落。如此說來,那個天龍公主如今極有可能就在魔界之中!可玄夢昔乃是在魔界之中長大,這些年從來沒有听聞過魔界邪魔一脈之中有過什麼令人矚目的女子。 而且熙黠既是從前在神界之中為欽天嬌的坐騎,那麼他與欽天嬌一並入了魔界之後,他也應該對自己的主子生死相護的。可這些年熙黠身邊並沒有任何女子出現過,跟隨他一路浴血奮戰的也只有那墨魁而已。若說熙黠在魔界之中真心護過的女子,也就她玄夢昔一人。莫不是這欽天嬌竟是玄夢昔自己麼? 假若玄夢昔真是什麼天龍公主欽天嬌,這事情可就玩大咯!那豈不是亂了天道倫常?要知道她如今可是欽伏宸的女人,而欽天嬌卻是欽伏宸的姑姑……姑姑和佷子?這可是會讓人崩潰和凌亂的事情。 玄夢昔不禁感覺自己把自己給繞了進去,這玩笑可不能亂開! 毫無疑問,玄夢昔自己絕對不可能是那天龍公主欽天嬌,她乃是魔尊玄魘的獨女,擁有純正的嫡魔血脈,和天龍的神族是絕無半點關系的。呃,如今也不能說玄夢昔與那天龍神族全無關系了,但憑欽伏宸這一點,她就同天龍神族再也撇不清了。而且,若真的要論起來,她的父親玄魘身上還背負著天龍神族的血債。正所謂父債子償,她父親無子,天龍若是要尋仇的話,要來找她索命也是應該的。所以說玄夢昔與天龍神族之間的關系可謂是剪不斷理還亂呢! 飛靈上神見玄夢昔一臉懵懂,似乎被這個天龍公主欽天嬌的身份給驚住了,于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呵,你乃是個小妖,不知道這些事情也是正常。” 飛靈上神說著垂目望了望手中那盛著紫鈴鐺的錦盒,繼續說道︰“我今日似乎是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了。這許多的事情在神界之中早已被遺忘了掩埋,現在翻出來說似乎並不是太過合適。只是今日能在胥鳳的天璣殿再見你平安歸來,我心中甚是安慰。都說魔族嗜血無情,只要到手之人絕對不會放過。若要離開魔族之手,除非是個死人,不然絕無生還的機會。” 玄夢昔忽然明白了飛靈上神今日願意同她說上這一番話的心情了。飛靈上神以為她是在天虛殿中是被成魔的紫麒麟擄走的,本以為她早已慘遭毒手,但如今她卻偏偏安好地出現在胥鳳帝後的天璣殿中。飛靈上神心中應是覺得自己的愛徒紫麒麟雖是墮入了魔界,成為一個嗜血邪魅的惡魔,但是卻依舊良心未滅,依舊存著一絲善念,願意放玄夢昔這個小妖一條生路。 飛靈上神本是以為天神之體墮入邪魔便是一條不歸之路,下面是再也無法挽回的無底深淵,會泯滅人的所有良知,會毀盡人的所有意志。而且,飛靈上神卻從玄夢昔的平安之中看到了希望,他仿佛覺得,他的徒兒紫麒麟還在這天地之間,似乎從來沒有消失過。 第二百三十五章 生路死劫 死路生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飛靈上神慢慢地收起了手中盛著紫鈴鐺的錦盒,接著同玄夢昔說道︰“多謝姑娘能耐著性子听老朽嘮叨這麼久,人一旦活了太長的歲月,總是不免容易長吁短嘆觸景生情。今日有緣得見姑娘,老朽心中多年的郁結稍稍松了不少,再次多謝姑娘!” 玄夢昔听到飛靈上神忽然這般客氣,頻頻地向她道謝,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上神這是哪里的話,您這般客氣我一個小輩怎受的起!今日胥鳳帝後原本是想借上神之手將我除之而後快,如今上神不僅未傷我分毫,還將我從胥鳳帝後的軟禁之中解救了出來,如此說來應該是小昔要多謝上神才是!” 玄夢昔一邊說著,一邊朝飛靈上神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尊敬與感激,不料飛靈上神忽然眉頭一皺,將那錦盒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接著對玄夢昔說道︰“姑娘大約是誤會了,老朽帶姑娘來此並非是替姑娘解圍,而是因為姑娘壞了神界的規矩!” 飛靈上神上前一步靠近玄夢昔,並繼續說道︰“姑娘與如今的太子伏宸有了牽連,混亂了嫡神血脈,這是神界的法度所不容的。本神作為神界的法度戒尺,有責任要維護嫡神血脈的純淨,不容外族玷污和撼動嫡神在神界之中的權威。” “所以姑娘不要因本神方才一番隨意的絮叨而曲解了本神的本意。如今姑娘既是將話題帶回了正事之上,那麼本神便要同姑娘好好說一說此事了。”飛靈上神翻手間手中出現了一顆黑色的藥丸,送到了玄夢昔的面前,接著繼續同她說著︰“現在姑娘已隨我入到了神族聖地天曲神山,那麼擺在姑娘面前的路便只剩兩條︰一是服下這顆藥丸,姑娘可立即重獲自由,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只是有一個條件,那便是永生不能再踏足神界,也永世不能再見伏宸太子。” 飛靈上神說著,手往前伸了伸,將那手心之中的黑色藥丸往玄夢昔面前又送近了些。 玄夢昔低頭盯著飛靈上神手中的黑色藥丸,遲疑了一番,蹙眉望著飛靈上神,心中滿是驚詫。她本是以為飛靈上神既然將她解除了結界並帶她來到此處,而且與她推心置腹地聊了這麼多自己的隱私之事,應是不打算對她進行處置了,想不到他竟然是一碼歸一碼,心中將賬算的極為清楚。 看來飛靈上神這神界法度戒尺並非浪得虛名,而是實實在在的鐵面無私。只是不知道如果他面對昔日的紫麒麟熙黠之時,會不會也是這般毫不留情?或許會,或許也不會。一切事情沒有真正發生過的話,誰都不會知道它會最終發展成何般模樣。 見玄夢昔盯著那黑色藥丸發愣,飛靈上神可能心中軟了些,安慰她說道︰“放心,只要你肯服下這藥丸,本神保證立馬放你出天曲神山。這藥丸服下只會幫你解決麻煩,不會對你日後的生活產生什麼影響。這點你不必顧慮。” 飛靈上神繼續勸說道︰“你乃是個小妖,本不該與神族有著什麼糾纏,更不該與太子伏宸這神界儲君有著牽連。你一個小妖和伏宸太子注定不會有結果,所以長痛不如短痛,還是早些將這份孽緣給斷掉吧,不然你越是往後走下去,你的路只會越發的艱辛和痛苦,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听著飛靈上神的勸說,玄夢昔忽然抬起頭來,問著飛靈上神︰“上神方才說過,如今擺在我面前的路有兩條,可上神卻只同我說了這一條。那麼我想問問上神,這另外的一條路究竟是怎樣的?上神總要給我一個選擇的權利吧!” 飛靈上神面上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緩緩地問道︰“這第二條路,小昔姑娘果真想知道?” “是,我想要知道,煩請飛靈上神同我說說另外一個選擇究竟是什麼。”玄夢昔眼中滿是篤定,直接迎上了飛靈上神的目光。 飛靈上神眼中帶著些許遲疑與驚異,見到玄夢昔這般固執的樣子,不禁讓他仿佛看到了那從前熟悉的影子。第一次見到玄夢昔,她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便讓她在這曲雲峰上格外受到矚目。雖然已是過去多年,絕大多數的人已經忘了那張臉生的究竟是何模樣,但飛靈上神卻無法忘懷,想必這天界之中的諸位神祗雖都忌諱提及,但實際上卻都銘記在心。 “既然姑娘這般想知道,那我便同姑娘直說了。這第一條路,雖是看著有些不通人情,棒打鴛鴦生生地拆散了一對有情人,但其實卻是一條生路。另一條路,看似給了你選擇的權利,其實卻是死路一條。”飛靈上神同玄夢昔坦言道。 玄夢昔不假思索地接著說道︰“自古以來生死皆是共存,福禍從來相依。生路中往往埋有死劫,而死路中也常常藏有生機。故而上神不必過慮,盡管道來便是。” “好吧,那我便不瞞姑娘了。這第二條路便是,請姑娘入到那懸瀑水牢之中,潛心修煉直至修得仙體,爾後待適當的時機到來之後再在天祭大典中感沐天恩,若運氣好得以成神,那姑娘便能夠以新神的身份與伏宸太子繼續在一起。到那個時候,相信神界也沒有人再會反對。”飛靈上神說著,眼中滿是憐惜地望著玄夢昔,他心底並不希望她選這樣一條路。 玄夢昔曾經冒名雪飄飄在曲雲峰上生活過一段時日,不論身份的真假,飛靈上神畢竟與她曾經相識,多少對她有些情分,故而並不希望她走上一條死路。雖然玄夢昔說得不錯福禍確然相依相存,可是這條路卻根本沒有生機。 听飛靈上神說起這第二條路,玄夢昔的眼中忽然泛起了瑩瑩的光亮,接著問著飛靈上神︰“我有一問,不知上神能否解答?” 飛靈上神抬了抬手道︰“姑娘盡管問,只要老朽能回答的,自然是對姑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玄夢昔于是懷著期盼的神色開口問向飛靈上神︰“是不是通過懸瀑水牢之中修成仙體並感沐天恩成神之後,便是在神界有了正式的身份?” “這是自然,通過天祭感沐天恩正式成神,等于得到了上天的認可,是直接歸入神籍的,這點無論誰人都無法再否決。只是,並非感沐天恩之人都能成神,而且懸瀑水牢並不是什麼清修之地,能在里頭存活下來便已是難得,更別談什麼清修了!應該說,以你一個小妖之體,一旦入了那懸瀑水牢,便是等于入了死地,絕無生還的可能啊!”飛靈上神一邊回答著玄夢昔的提問,一邊苦口婆心地繼續勸說著玄夢昔放棄選擇第二條路的想法。 可玄夢昔又豈會受飛靈上神的言語左右,只是繼續固執地問道︰“小昔還想問問上神,是否外族之人要成神,這條路是必須歷經之路?或者說可還有其他的法子成神呢?” 飛靈上神搖頭道︰“並無他法,外族成神唯有這一條路可走。據說也有人試過直接向體內渡入萬年的修為成為仙體,但以這種方式去感沐天恩的話,上天都不會選擇給此人成神的機會。故而那樣的捷徑是行不通的。” 玄夢昔心中一怔,似乎之前欽伏宸就打算讓她走這條捷徑,但欽伏宸卻並不曉得後續的天祭大典和感沐天恩之時竟然藏著這樣的貓膩。如此說來,她似乎還得感謝胥鳳帝後將她推到了飛靈上神面前,若非如此,她又怎會曉得此事?要知道這神界之中,再也沒有人比坐鎮天曲神山主事的飛靈上神更了解天祭大典中的這些個秘辛了。 “既是如此的話,那麼外族但凡通過懸瀑水牢修煉並通過了天祭大典成神的,便不再有違天道,而是同原生的天神一樣被同等對待,再無區別了?”玄夢昔情緒有些激動,似乎很是急迫地對飛靈上神說道︰“求上神趕緊將我送入懸瀑水牢之中去清修吧!” 飛靈上神見著玄夢昔的這般模樣,滿是皺紋的額頭生生地皺成了苦瓜皮一般。見過不要命的,可卻沒有見過這麼急著不要命的。玄夢昔這分明就是趕著去懸瀑水牢送死的呢! 方才苦口婆心地勸了半天,玄夢昔放著生路不走,偏偏要入那死境,對此飛靈上神只能是一聲嘆息。抱著最後一絲的希望,他將手心那黑色藥丸往玄夢昔身前送了送,最後一次問道︰“姑娘,你當真不考慮一下服下這顆藥丸麼?” 飛靈上神見玄夢昔眼中滿是堅定地搖著頭,于是嘆息道︰“或許我一介老朽已是無法理解你們這些小輩的想法和心意吧,姑娘你既然心中已經有了主意,老朽再多言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只是老朽最後還是得提醒你,如今你舍不得服下這顆藥丸,入了懸瀑水牢之後仍舊會面臨同樣的結果。在懸瀑水牢之中,你連自己能不能保命都成問題,你以為你又能護得住這個孩子麼?” 飛靈上神這話讓玄夢昔腦中頓時一懵,不解地問道︰“孩子?什麼孩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 魔入神道 天理不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日夜交替,寒熱往來,煎熬變得有些無邊無盡。 雖是被困在水牢之中,但卻並不似當年在魔焰火牢中那般的不見天日。至少那懸在不遠處的水瀑猶如一扇巨大的窗子,會將水牢外頭的光亮隱隱地透進來。 只是這日夜交替了太多次,玄夢昔在飛瀑之水的寒熱折磨之下,已經記不清究竟過去了多少時日。青虯山中或許冰雪已經消融,冬去春悄來。又或許蒼茫的山頭依舊春寒料峭,殘留著去年的冬雪吧。 玄夢昔忽然在想,如若當初她听了欽伏宸的話,隨著他去往人界闢一處安靜的宅院,隱蔽著氣息在那里悄然地過活,是不是可以與他多相守些時日? 只是如今的局面,也是終究要面對的。即便胥鳳帝後不在背後推波助瀾,這一日到來也只是遲早的問題。飛靈上神說過,這條路是唯一的成神之路,再苦再難,她只能咬牙堅持。 選擇了那個人,選擇了這條路,便再無回頭的可能。而今除了惦念著深愛的他,玄夢昔還有了更想要保護的人,所以她沒有退路,只能在這死地讓自己絕處逢生。 迷蒙之際,總是想起桃花孤島上綿延滿島的桃花和悠遠親切的舊宅。似乎除了與欽伏宸在島上的回憶之外,那些過去掩藏的記憶也正一點一點地浮現眼前。 應是元魂深處父親設下的那個封印在這驟冷劇熱的環境里頭有些許松動的關系。那些記憶的碎片,猶如天空中飄落的殘雪,在黑暗之中帶著幽冷的光,一點一點地從封印裂開的縫隙中間散落下來,凌亂地鋪陳在玄夢昔的腦中,卻無法拼湊成完整的畫面。母親的身影如黑夜中亮起的閃電一般,不時地在眼前閃現,時而模糊時而清晰。讓她困頓而茫然。 從那裂縫中流出的,不僅僅是那些讓玄夢昔困頓的記憶碎片,還有絲絲被引動的力量。那是一種混合雜陳的靈力,似乎糅合了魔靈之力與洪荒靈力,其中還有一道她也說不出來的力量,雖不及前面兩道力量強勁,顯得有些弱如游息,卻在這中間調和著魔靈之力與洪荒靈力,是一種極為特別的存在。 這緩緩溢出來的力量,慢慢地將她的身體里頭干涸的經絡的填滿,並在她的全身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將她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孩一般溫柔地包裹起來。霎時間,這水牢之中的寒熱她全然都感受不到了,只有如同在母體之中的那般溫暖與柔軟。 看似柔軟的光膜,卻在漂著浮冰的水中形成一層層震動的強勁光波,並在雪水中一圈圈地向外擴散開去。纏繞住她手足的四條凍成冰的水鏈,忽然受此震動之後寸寸斷裂,接著猶如受驚的靈獸,居然發出了撕裂般的尖叫,斷裂的部分疊合在一處並做一股水流,轉頭撞破了凝結成冰鏡的懸瀑,並匯入其中。被撞破的瀑布忽然解了凍,又開始如白日那般喧囂不息。 天曲神山的夜,從來都是寧靜非常,包括這奔流的飛瀑都會凍住並變得無聲無息。然這一夜,那驚聲尖的叫與奔流的飛瀑打破了夜的寧靜。讓遠處曲雲峰上的夜明珠盡數亮起,變得燈火通明。 飛靈上神面色鐵青地望著那懸瀑水牢的方向,神色極是凝重。這熟悉的氣息在神界已經消散了數十萬年,怎會忽然在懸瀑水牢中出現? 他飛身來到懸瀑水牢前面,透過破碎的結界望向水牢內部,玄夢昔蜷縮在一個淡紫色的微亮光膜之中,在那幽深的冰水中漂浮,似乎毫無知覺地閉目沉睡。 光膜之中很是舒適,讓這些日子倍受懸瀑之水折磨的玄夢昔陡然放松下來。外頭的一切她都听不見,她也懶得去理會。卻不知此時飛靈上神的面色已是煞白,看著她的眼神就如同看著一個即將橫空出世的怪物。 “玄夢昔,你既是血妖,為何身帶魔息?你究竟是什麼人?” 飛靈上神沉重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之中回蕩著,和那飛瀑的水流聲混在一起,听起來並不十分清晰。可這句話卻絲毫不差地閃現在玄夢昔的腦中,讓帶著些困倦睡意的她陡然驚醒。飛靈上神這是直接對她用了傳音。 玄夢昔努力地睜開眼楮,卻看不清懸瀑之外飛靈上神的身影。今夜沒有月光,懸瀑外幽黑異常,只能听見那飛瀑的水流在巨石之上的落下的嘩嘩喧響。 在這光膜之中,玄夢昔的手腳被擠在一處,無法伸展開。只好繼續蜷著身子,窩在光膜之內同飛靈上神交流。 她知道飛靈上神同情她是個弱小的血妖而有心護她,而今她體內的魔息忽然泄露,怕是再也瞞不下去了。飛靈上神本就痛恨魔族,而今又感覺被人欺瞞耍騙,故而心中的失望與憤怒可想而知。所以此時,她也不知道如何同飛靈上神解釋了。 思索片刻,玄夢昔只好老實地答道︰“上神,我本是魔族,但魔體被毀,後來元魂被寄放在這血妖之體內得以苟且偷生。故而,如今我也不曉得我究竟是妖是魔。而今我只是想要在這懸瀑水牢之中修成仙體,並最終成神。是妖也好,是魔也罷,已經並不重要了。” 玄夢昔的聲音帶著那股雜合的力量,變得十分有穿透力,毫不費力地輕易穿透了飛流的懸瀑,落入飛靈上神的耳中。 飛靈上神白眉皺起,目光穿透那飛流的懸瀑,落在水牢中的玄夢昔身上。她那有些瘦弱的身體蜷縮在里頭,猶如一只倔強而堅強的雛鳥,正等待著成型後破殼而出並展翅高飛的那一刻。 可是,神族連一個小妖都容不下,又怎會允許一個妖體魔魂的怪物存世?從她體內的魔息泄露開始,她在飛靈上神這里的昔日殘存的情意就已是斷了。他即便不出手殺她,也斷然不可能再護她。 不過如今看來,飛靈上神為她設下的護體水罩已是多余。她如今身體內詭異的力量所形成的光膜已將她保護得很是妥帖,這懸瀑水牢似乎已傷不到她分毫。 可若不是因為飛靈上神的這個護體水罩,玄夢昔早被懸瀑之水摧殘得體無完膚,恐是等不及封印中的力量從裂縫中泄漏出來,便已魂歸故里了。正是飛靈上神的憐惜之舉,給了她這樣的機會。 此時原本折磨人的的懸瀑之水,對身處在靈力光膜之內的玄夢昔而言,反倒是一道連通于外界的媒介,那光膜似乎不但保護著她不受外界傷害與襲擾,而且有著汲取外部靈力的功效。這懸在山間的飛瀑,如今已成為一條巨大的引子,在幫助玄夢昔吸收著神山之中隱隱漂散的靈力。 事已如此,飛靈上神後悔也于事無補。可如今既是知曉了她的身份,那麼便不能放任著她這般在懸瀑水牢中繼續發展下去。 “小妖可修仙成神,而魔族卻是生來與我神族相抗,妖與魔怎能相提並論?魔族成神,有為天道,是絕然不可縱容的!” 飛靈上神此番話說得很是決絕,似乎並無回旋的余地。玄夢昔听著心中一冷,不甘心地追問道︰“上神,可你明明說過,但凡通過懸瀑水牢修成仙體並通過天祭大典感沐天恩成神之人,是不再問出處,與緣生的天神一並看待,並且擁有神位啊!” “是,本神說過此話,但是我並未說完,此法對于魔族並不適用。神魔生來便是陰陽相對,而今更是結下血海深仇勢不兩立。如今暫時的和平也不過是表象而已。那黑水之約阻隔得了戰亂的腳步卻阻擋不了欲望和仇恨,終有一日,神魔還得再戰。”飛靈上神說著,擼了擼長長的白須繼續說道︰“故而,魔入神道不僅有為天道,而且情理不容!” 飛靈上神此言讓玄夢昔心中仿佛被狠狠地揪起,原來當日在通天妖境之中,血妖女王說的都是真的。魔入神道天理不容,而且必遭天譴。原本她覺得血妖女王或許只是道听途說,所言並不一定能全然盡信。而今這樣一模一樣的話從飛靈上神的口中說出,玄夢昔終于不得不信。 難道真的無路可走?她實在有些不甘心,如今她腹中的孩兒想必也不會甘心。 她玄夢昔絕不听任命運的捉弄,抑或是上天的安排。為了這個孩子,為了欽伏宸,更是為了她自己,她必須要義無反顧地努力向前。如果注定日後要在天雷之下魂斷,那她又豈能選擇此時在懦弱之中苟活? “上神如今既是知曉了小昔的身份,想必定是不會再對小昔手下留情了。無論如何,小昔不會對上神有任何抱怨。”玄夢昔無奈地說道︰“我雖是妖體魔魂,但是卻從未害過人。小昔只求上神能看在伏宸太子的份上,不要直接對我腹中的孩兒下手,放過我的孩兒吧。這不僅是我的孩兒,亦是伏宸的孩兒。你們大可將孩子體內的一半外族之血淨化掉,再不濟,將那神族之血抽離出來再將孩子送去給妖魔二族撫育也好。” 玄夢昔望著那飛瀑的方向懇求著飛靈上神,可如今眼前只是黑蒙蒙的一片,什麼也瞧不見。她不曉得,此時飛靈上神的雙手之間已是聚滿了強勁的靈力,一道光暈正慢慢地在他的手中展開。 錯了一次,絕對不會再錯。身為神界的法度戒尺,又怎會因她這樣幾句話而隨意改了主意? 第二百三十九章 飛靈出手 毫不留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一大片金色的光暈從飛靈上神的手心飛出,將那懸在山間的飛瀑籠罩起來。水牢之中的水忽然受到外頭飛瀑之上金色光暈的牽引,全部涌向懸瀑的之處,並匯入到奔流的飛瀑之中。 原本宛如一個大水池的懸瀑水牢內部忽然完全干涸,不剩一滴水。包裹著玄夢昔的光膜落在堅硬的岩石之上陡然如紫色輕紗一般散落開,在她的周圍化作無數細小的淡紫色塵點,慢慢地融入到了她的體內。 與此同時,那不斷飛流下落的懸瀑在將水牢內部的水盡數吸干之後,忽然瞬間被凍住,而且變得比之前更為純淨透明,如同一面靜默的巨大水鏡懸在山崖之上,散發出微微的淡銀色光輝。慢慢地,籠罩在懸瀑之上的那金色光暈也慢慢地縮小了範圍,並覆蓋在凍結的懸瀑之上與其緊密貼合,仿佛給那銀色的水鏡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膜。 與外界連通的懸瀑之水陡然抽離,玄夢昔陡然失去了吸收外界靈力的介質,重重摔落在地上。她護住小腹翻滾著控制住身體的平衡,並掙扎著從那地上爬起,卻發現地上竟滿是龜裂的碎石,這些常年被懸瀑之水浸泡的岩石卻並不光滑而滿是尖銳的稜角。昏暗中看的並不分明,但那溫熱的血液和掌心的痛覺讓她發現,原來自己撐在地面上的手掌早已被尖石劃破,正在淌著淋淋的鮮血。 不僅僅是手掌,方才陡然跌落並翻滾之時,玄夢昔的身上也多處被劃傷,如今滿身都是血印子,只是那些滲出的血液染在她的一身紅裙上面,加之水牢之中光線陰暗故而看著並不明顯。 那些碎石在玄夢昔身上落下深深淺淺的血痕之時,也如同靈蟲一般貪婪地吸收著玄夢昔傷口之上滴落的血液,並如同雨後春筍那般開始拔地而起,在她的腳下不斷地往上瘋長。 四處飛速冒出的尖利的石筍讓玄夢昔無處立足,運用靈力飛身懸身在半空之中,卻發現水牢中原來的空無一物的洞頂也開始冒出尖銳的石柱,倒懸在洞頂並不斷地往下生長,眼看著便要往她的身前而來。 玄夢昔在半空中往後一翻,方才躲過了那根倒立生長最為快速的石柱,不料後背卻撞上了地上瘋長出的一根尖利的石筍,並差點被刺穿肩骨。這尖銳的石柱長長短短地在整個水牢之洞中生長,讓玄夢昔無處可逃被迫擠在一處,最後組成一個滿是尖刺的懸空石籠把她圍了在半空之中。 緊接著外頭已是凝結成冰鏡的懸瀑上投下一束金色的光圈,形成一個結界將玄夢昔徹底困在那石籠之內。不僅如此,那照耀著石籠的光束還帶有強大的吸力,源源不斷地向困在石籠中夢昔索取著體內的靈力。 那些從玄夢昔元魂深處封印縫隙中落下的靈力與記憶碎片,被那懸瀑水鏡一並席卷。那吸力不斷拖拽並吸收著玄夢昔體內的靈力,她封印的縫隙因此而被越撐越大,封印內的靈力與記憶碎片越發流逝得迅速起來。 因為元魂深處中不斷涌出的力量和記憶的碎片讓玄夢昔的頭簡直快要爆開,前額上當初欽伏宸親筆繪下並與她自己的胎記融合在一起的薔薇印記竟然慢慢地裂開,鮮血溢出凝結在前額那花印之上,讓那腥紅妖冶的印記如同帶著晨露的夏花,在這個春日不合時宜地熱烈綻放出它別樣的模樣。 此時玄夢昔已顧不上這滿身傷口和疼痛,在那滿是尖刺的石籠之中猛烈地撞擊和翻滾起來,周身的血濺得石籠上滿處皆是。 “啊~!”無法忍受的劇烈疼痛讓她終于大聲地喊出了聲,那淒烈的慘叫讓曲雲峰上的人頻頻地探頭張望,不知道那遠處的天柱峰上究竟發生了何事。 飛靈上神面如玄鐵,並沒有一絲的動容。活了那麼多年歲,他早已將這一切看淡,若說唯一能在他的心底佔據一些位置的,或許也就只能是他那個已墮入魔道並讓他又愛又恨的劣徒紫麒麟吧。 倒是曲雲峰上天虛殿中的雪兒丫頭,被這聲聲的淒烈慘叫給驚醒,茫然地望著那漆黑的夜空並側耳傾听。雪兒滿身冷汗听得有些出神,滿臉不可置信地低聲嘀咕著︰“仿佛是公主驚叫?” 這慘叫之聲雖是有些扭曲失了平日的聲線,听著並不真切,然雪兒卻下意識地覺得那仿佛是玄夢昔,是那個在天虛殿中曾與她日夜相伴的飄飄公主。只是那聲音傳來的方向似乎是懸瀑水牢,她的公主又怎可能在那里出現? 自當年邪魔襲擾曲雲峰並血染天虛殿後,她與玄夢昔已是有將近五萬年未見了。或許只是因為太過寂寞,讓她思念著當年與她相伴的玄夢昔吧。她從前就曾經在這天虛殿園中見到過玄夢昔的幻影,想來這聲音,也不過是自己的幻听罷了。 飛靈上神從懸瀑水牢的山谷飛身而出,揮手又是一道金色靈光,將整個山谷布下了結界,把玄夢昔那不斷響起的慘烈尖叫隔在了山谷之中,接著轉身離去。 天曲神山的夜頓時又變得寧靜了下來。雪兒收回神,帶著些落寞地輕輕嘆了口氣,接著攏了攏身前的雲被,躺下身繼續安睡了。 遙遠的天龍紫微東宮之中,欽伏宸清冷的書案之上的一盞夜明珠燈忽然無端端地爆裂,碎片落了一地。欽伏宸手握一支冰冷的玉筆,端坐在黑暗中默不作聲。方才那夜明珠碎裂砰地一聲響動竟讓他心頭一顫,不曉得為何,心底隱隱地蔓生出不安的感覺。 值夜的小廝捧了顆夜明珠入來,見欽伏宸的玉筆橫在案上,眉頭緊鎖,瞧上去面色並不好看,已是慌忙跪下賠罪道︰“殿下請恕罪,小的今日打掃時不慎將那夜明珠摔了條裂紋卻忘了及時更換,不想明珠竟會此時碎開,驚擾了殿下!” 欽伏宸沒有出聲,只是揮揮手示意其退下,接著又有些坐立不安地在屋中踱了幾個來回,接著忍不住往外頭奔去。只是方才走到他這東宮主殿門口便被他父尊的親兵攔住了去路︰“帝尊尚未解除殿下的禁足,煩請殿下留步!” “我不過要去天璣殿給母後請安,這也不可?”欽伏宸冷臉蹙眉道。 “屬下並未得令太子今日可去往天璣殿,故而殿下還是請回吧。”那負責看守欽伏宸的將領毫不講情面,不卑不亢地說著,並未因欽伏宸的太子身份而有絲毫的懼色。 欽伏宸心中自然是不悅的,卻並未再多言或強行闖陣。因是這看守他的將領不是別人,正是那鎮守了天曲神山多年的守山神將木頭雲將軍。 神魔上古大戰之後,木頭雲被調回了天龍紫微宮,成為了帝尊欽天啟身邊的親兵統領。這木頭雲的性子整個神界無人不曉,故而欽伏宸也懶得同這個死腦筋多費唇舌。 只是這不好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心頭怎麼也揮之不去,讓他在這偌大是太子東宮之內如坐針氈。不多久欽伏宸再次起身往門外走去,卻依舊被木頭雲木訥地攔在了門口。 “別攔了,我不打算出去了,你幫我將八弟伏桓請過來吧,我與他有要事相商。”欽伏宸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對木頭雲說道。 木頭雲有些意外,愣了一愣接著說道︰“這……” “怎麼?這也不行?”欽伏宸有些沒好氣地說道,“這樣也不行的話那你就去紫陽殿問問我父尊,看看我如今到底還是不是太子,還有沒有資格使喚這紫微宮中的天兵神將!” 欽伏宸一向很少說話不愛理人,給人很是冷漠的感覺,可即便如此他卻從來不會在紫微宮眾人面前擺什麼太子殿下的架子,而今他忽然以太子的身份來壓木頭雲,倒是讓木頭雲很是驚訝。 可欽伏宸的這個要求的確是不高,而且也並不違背木頭雲的原則,故而他頓了頓朝欽伏宸拱手拜了一拜應道︰“太子殿下言重,屬下這便派人替殿下去玉宇宮將八爺請過來。”木頭雲說完,立馬吩咐了手下的一小兵匆匆去往玉宇天宮傳信去了。 約莫半盞茶的時辰,那傳信的小兵終是回來了,卻是獨自一人,欽伏桓卻並未同往。回稟欽伏宸道是玉宇宮中的人說八爺出門遠游了,如今並不在玉宇宮內。 听到這小兵所言,欽伏宸的眉頭鎖緊,心中的不安更是深重。他了解他的八弟欽伏桓,自從當年在上古大戰中出了事之後,因容貌盡改加之炙毒纏身,欽伏桓從不輕易出門。上次去妖界將玄夢昔接回神界,也是因受他所托。如今欽伏桓無端端地出門遠游,著實是非常的可疑。看來,真是如他所料,宮中應是出了什麼事了。 只是這紫微宮中究竟出了何事?會不會同玄夢昔有關?欽伏宸如今禁足在太子東宮之內消息閉塞,對外面發生的一切都不得而知,因此只能憑著感覺而妄加揣測。 此時他的心中極是擔憂與不安,看來不能再繼續被父尊困于此處了,必須要設法出去才行。他總覺得,如今玄夢昔在他母後的天璣殿中不一定安全,還是要將她接回身邊來才能安心。 可是如今這情狀之下,究竟要如何才能出去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毫不避諱 震詫神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這一整日天色都陰郁的很,雲縫里頭不見一絲陽光透出。到了傍晚時分,陰沉的天空中開始飄起了韉南贛輳  藶槁櫚胤茲爬I僮耪餛 煒障碌拿懇桓鋈恕 九重天界不比下界的仙山福地,是極少有雲雨蔽日的時候。今日這雨下得也是有些蹊蹺,不過倒很是應景。若今日陽光燦爛,反倒讓這懸瀑山谷之內的眾人有些不自在了。 欽伏宸抱著玄夢昔,不顧身後飛靈上神的訓斥與阻攔,直接丟下一句︰“人我帶走,一切後果由我一應承擔。上神也不用擔心尋我不到,我就在紫微東宮靜候諸位神祗。”接著便帶著玄夢昔離開了天曲神山。 這一日,不僅僅是天曲神山中的飛靈上神和一眾天兵被驚住了,就連整個天龍紫微宮也都炸開了鍋。 這場雨到了天龍地界竟是越落越大。一路行來欽伏宸與懷中玄夢昔的長發及衣衫皆已濕透。玄夢昔破碎而襤褸的衣衫被大雨淋透緊裹著她的身子,將她的玲瓏有致的身段盡現。欽伏宸就這般毫不避諱地緊緊抱著她,直接從紫微宮的正門跨入,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將她抱入了自己的太子東宮之中。欽伏宸此舉即便是個傻子也看明白了,他懷中的女子同他的關系定是非同一般的。 紫微宮中眾人都只知他們這個太子爺從不近女色,他那東宮長年空置,即便偶爾回來住上些時日,也最多是留一兩個小廝在宮中使喚,從不曾有過仙婢隨身伺候。正是因此,四處皆是傳言道是太子殿下欽伏宸不近女色的原因乃是因他有斷袖之癖。 原本這傳言還無從佐證,但自從欽伏宸缺席了與赤炎羲公主的定親喜宴,加之後來赤炎帝君羲陽忽然退還了天龍的婚書與聘禮,這位太子殿下斷袖的傳聞似乎就此成為了紫微宮內公認的事實。 今日這位被公認有著斷袖之癖的太子殿下竟公然抱著一位身份不明女子進了太子東宮,這不禁讓紫微宮眾人頓時都傻了眼。揣測著這到底是怎麼個回事?莫非不喜女色的太子殿下竟是轉了性子? 這世間傳播最快的無非就是流言與八卦。隨後紫微宮中的仙婢小廝們很快收到了來自天曲神山那邊的消息,得知原來這個被欽伏宸抱入太子東宮之內的女子,竟然是他親自從懸瀑水牢中救出!這不禁讓眾人再次咋舌。 神界之中無人不知曉,懸瀑水牢是囚禁重犯之所,被囚之人需受到三脈帝君的合議審判。如今天龍帝君欽天啟早已晉位神族帝尊統領神界,但三脈神族合議審理懸瀑水牢之重犯的傳統仍舊被保存了下來。 身為神族儲君的欽伏宸竟然將這樣一個女子帶入了太子東宮之中!這個重磅消息頓時如同驚雷一般響徹了整個神界。聞此消息拍案而起的,可不止欽伏宸的父尊欽天啟以及母後胥鳳,還有那遠在昕明宮中的赤炎帝君羲陽。 就在前日,他方才收到了以欽伏宸的名義送上門的致歉信函以及那日他退回到紫微宮的婚書和聘禮,信中欽伏宸字字懇切,期盼能夠得到羲的諒解,並希望赤炎帝君能夠不計前嫌,讓二脈神族能重修舊好。這很明顯,天龍是想要挽回與赤炎的這樁親事的。 因收到了欽伏宸的親筆信,羲的喜悅之情頓時溢于言表,足可見她對欽伏宸有情。雖說羲陽並不明白為何當初羲要以欽伏宸未出席定親喜宴為由而執意退婚,因是定親喜宴欽伏宸可能無法出席乃是天啟帝君早已言明,而且大家早就有預料的,故而當時才在喜宴前夕改了宴客的流程。但如今瞧見羲歡喜的樣子,羲陽也不想多去計較了。他只有羲這一個妹妹,無論如何只要她高興便好。 此時听聞欽伏宸居然公然將一個女子抱入了太子東宮,身為赤炎帝君的羲陽卻不免很是震怒。想著如今羲還尚未過門,這欽伏宸便是如此張狂,那日後還得了?這哪是將羲放在了心上?又哪是將他們赤炎一脈放在了眼里? 羲陽一怒之下,本打算將那婚書和聘禮再次退回紫微宮中的,不料此時羲竟站出來阻止了他。羲雖是瞧上去很是難受,卻極是理智地說道︰“如今不過是傳聞而已,哥哥何必動怒,說不定此事另有隱情。即便是確有其事,欽伏宸他身為堂堂的神族儲君,莫說身邊有個紅顏知己了,即便有幾個侍妾也是無可厚非的。” 羲此言一出,羲陽頓時明白,自己這個妹妹對欽伏宸的用情遠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得多,而他從前竟是沒有發現她早已對欽伏宸情根深種。要知道這情越是藏的深,便越是會傷的深。若是心中那人與自己兩情相悅還好,若非如此的話,藏在心中的便是一杯陳釀的苦酒,越是歷經歲月的發酵,越是會苦澀彌心。 有一個人,一直被羲陽悄悄地藏在心中。曲雲峰上那驚鴻一瞥,已經將那個影子鐫刻在他的心上,只是那時年少青澀,總是錯失了太多表達心意的機會。而有些時候,一旦錯過,或許便是永生。 當年天虛殿被血染,他心中惦念之人被魔族擄走,讓他的心也空了。伊人隨風逝,飄渺雲霞間。曲雲峰上,終是沒再盼回她的倩影。神界之中,也再無她的半點訊息。當那與她有著一樣名字的靈嘯女君出現在羲的定親喜宴之上時,他驚愕中帶著失落,終是明了或許此生再見已是奢望了。 曾經他還以為自己曉得她的名字與身份,總是心存希望地暗中四處打探著她的消息。自打曉得她當年在曲雲峰不過是冒名頂替之後,如今似乎這唯一的線索也斷了,只余那鐫刻在記憶中的容顏,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不染一絲縴塵。 若是曉得在曲雲峰上的日子是自己與她唯一的交集,他斷然不會在當年她望向自己的時候一次次慌張地躲閃,而是會勇敢而堅定迎上她的目光,讓她瞧見自己眼中因她燃起的那份炙熱。只是如今再言這些,都皆是為時已晚了。 羲陽因羲的勸說放棄了去向紫微宮向欽伏宸發難的打算。畢竟欽伏宸是羲心尖上的人,也是她想要嫁的人。雖不忍她受到任何傷害,可羲陽明白,若是強行違背了她的心意,即便是為了護她而為,她終會因此而心存怨懟。有些路必須要自己去走,有些痛必須要自己去經歷,有些旁人看似的苦卻是自己心里的甜。人皆是如此,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被傷到極致不會醒悟和舍得放手。 都說長兄如父,如今作為羲唯一的親人,羲陽覺得應該要給她足夠的愛護,更要給她足夠的尊重和自由。她已不是心智不全的小丫頭,她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身為兄長,他不想以愛之名將她困在的密不透風金絲籠中,而是想要成為她身後的護盾與倚靠。無論她選擇的這條路是對是錯,是幸福還是不幸,他都會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後支持著她的決定。 昕明宮中憤怒漸平,然紫微宮中卻依舊波瀾不息。 欽伏宸的父尊欽天啟得知此事,氣的當場拍案而起。他沒想到欽伏宸終向自己服軟並親筆寫下對赤炎的致歉信並非為了挽回赤炎公主羲的心意,而是為了解除禁足去相救一個囚在懸瀑水牢中的重犯。這個重犯居然是個與欽伏宸有著說不清道不明關系的女子,而且在眾目睽睽下被欽伏宸公然抱著入到了太子東宮之中! 逆子!逆子!這個逆子! 欽天啟氣得心頭滴血,連呼了欽伏宸三聲“逆子”。這個自小玩世不恭的兒子本就不得他的心意,若非神魔上古大戰天龍遭此變故,當年在危羽幻陣中折損的欽伏宸的那幾個兄弟,哪一個不比他強?再不濟的話,若非炙毒纏身,欽伏宸的八弟欽伏桓都要比他合欽天啟的心意些。雖說欽伏桓不學無術,但好歹比欽伏宸恭順啊! 如今立欽伏宸為太子,讓他成為神界儲君,並非因他是欽天啟最佳的選擇,而是因為他已是唯一的選擇。 不過欽伏宸自從神界歷經上古大戰之後,也確實懂事和收心不少。欽天啟本是稍稍寬慰,這才想到給他定下了與赤炎羲的這樁親事。如今神界香火寥寥,無以為繼。這樁婚事不但是為了延續香火讓天龍一脈後繼有人,也是為了籠絡近年漸漸恢復元氣並開始壯大起來的赤炎一脈的人心。 可欽天啟沒想到自從與赤炎的婚事定下之後,欽伏宸竟然又開始叛逆起來。原本他不曉得為何欽伏宸要這般無端端地態度大轉,現在看來,原來他不過是血氣方剛,被妖魅的女子迷了心智罷了。 只是這女子竟是從懸瀑水牢中被救出,這讓欽天啟很是意外。懸瀑水牢被囚的重犯皆是要上報給三脈神族帝君合議處置的,為何身為神族帝尊的他竟然沒有收到飛靈上神的任何傳訊?這個被飛靈上神私自關押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飛靈上神的公允毋庸置疑,欽天啟並不懷疑,只是心中不解。剛想擺駕太子東宮去瞧個究竟,殿門外卻響起了侍衛的通傳︰“帝尊,鳳後娘娘來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燃燒此刻 狂吻陷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欽伏宸抱著玄夢昔入到東宮之後,立即將宮內僅余的兩個小廝也打發出去,緊接著用洪荒靈力凝成的結界將整座宮殿護住。此時的太子東宮在結界的庇護之下,與外圍的紫微宮徹底隔絕,外頭的一切風吹草動似乎都已是同他們毫無關系。 宮內的寢殿之中,被大雨濕透的二人衣衫褪盡,兩個熟悉的身體又再次依偎在了一起。只不過一個是滿身血痕,一個是傷疤累累。 護元珠強大的修復力通過欽伏宸身體,在這緊密的擁抱之中源源不斷輸送到玄夢昔的體內,她肌膚上的血痕在這洪荒寶物神奇的作用之下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開始修復起來,最後漸漸愈合並消失不見。不多久,她全身的肌膚又恢復了從前那般白皙嬌嫩,而且沒有留下一絲的疤痕。 其實回到了欽伏宸的身邊,能這般被他溫柔地緊擁著,她早已是忘卻的身上的疼痛。對她而言,這些皮肉之傷並不算的什麼,倒是坎坷的前路令她憂心忡忡。 欽伏宸這般公然地將她抱進了太子東宮,一路上看著眾人目瞪口呆驚異的神色,玄夢昔已是能夠猜到如今外頭的情狀。如今雖說他將整個東宮封閉了起來與世隔絕,但是她卻明白他們二人在此躲得了一時,卻躲不過一世。 其實欽伏宸自己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既是選擇了帶玄夢昔來此,本也就沒想要去逃避。只是如今他還不想去面對那些外頭的紛擾與風暴。管他外頭天崩地裂又如何,他只想和心愛的她安安靜靜地共度這一刻。想著她在懸瀑水牢之中受了那麼多的苦,他又怎忍心再讓她受到外頭那些未知的傷害?一切的責罰,都盡管沖著他來,休得再動她分毫! 玄夢昔雖是心里頭憂慮,但欽伏宸的溫暖舒適的懷抱卻讓她暫且將那一切紛擾拋在了諸腦後。前段時間夜以繼日地折磨令她身心俱疲,在這無言相擁的二人世界之中,她終于徹底放松下來,慢慢窩在他的懷里地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總之玄夢昔醒來後感覺整個人都很是清爽和精神,身上的痛感和疲憊全然消散,想來應是護元珠的作用讓她的元氣恢復了不少。輕輕地挪了挪身子,發現護元珠已經沒有繼續作用,而是已被收起,可欽伏宸仍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小心翼翼地用雙臂將她護在懷中。 本以為欽伏宸這般抱著自己一動不動定是已經睡著了,沒想到當她翻身過去面對他,才發現他居然沒睡,而是正睜眼楮直地盯著她。他的目光一路下移,最後停留在了她毫無遮擋的胸前。玄夢昔忽然意識到自己如今乃是一絲不掛,他這般肆無忌憚地目光讓她頓時面上一熱,紅著臉趕緊將腰間的雲被往上攏了攏,並揉成一坨堆在胸前,故意將自己與他的身體隔開了些距離。 她這忽然慌亂失措的樣子,讓欽伏宸眼中閃出了一絲狹促的笑意,悠悠地開口調侃道︰“又不是沒被看過,怎麼如今反倒害羞起來了?莫不是護元珠修復了你身上的皮肉,卻反倒將你的臉皮給磨薄了?”欽伏宸黠笑地說著,壞壞地伸手將她拽在胸前的雲被拉開,另一手環在她柔軟的腰肢上面,強行將她攏到了身前。 “伏宸,我……”玄夢昔欲言又止,有些抗拒欽伏宸親昵的舉動。 欽伏宸只當她的扭捏乃是欲拒還迎,不容掙扎地將她摟緊,柔軟而狂熱的唇已是猝不及防地從她的鎖骨之上滑落在了她的胸前溫柔而狂亂地吻著,讓她情不自禁地哼了一聲,身體有些發顫起來。見她有了反應,他的吻又溫柔地往上,沿著她的脖子一路摩挲著,最後落在她的耳邊,輕咬著她的耳垂,低聲地對她說道︰“小昔,我想你了。” 玄夢昔的身體里那份壓抑的渴望被他成功地挑起,終是放棄了掙扎,開始有些不理智地回應著他熱烈的吻。 她想念欽伏宸,在懸瀑水牢中的日日夜夜,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他。雖然那些折磨讓她堅韌無比,但如今在欽伏宸的懷里,她又變成了一朵較弱的花朵兒,需要他的疼惜與愛護。 玄夢昔的吻有些凌亂和潮濕,混合了她眼中不由自主落下的淚,香甜中帶著些咸澀,似乎夾雜著對他的思念以及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委屈。 “小昔……”欽伏宸的心有些疼地輕喚了她一聲,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他該是用盡自己的一切來好好地愛她護她,可他終是讓她受到了委屈和傷害。 “是我不好,是我……”欽伏宸見玄夢昔落淚心底很是自責,情緒有些低落地說著。可話還未說完,卻被她襲來的吻給堵了回去。玄夢昔一邊吻著他,一邊喃喃地說道︰“別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也想你了,然後有些太過激動。伏宸,我真的很想念你,一刻都不願同你分開。” 玄夢昔說著,密集地吻落在欽伏宸的眉眼鼻梁面頰以及薄唇之上,如一朵朵帶著芳香的花瓣,覆滿了他的面上。她的吻讓欽伏宸受到了激勵,有些低落的情緒陡然又急轉之上,緊擁著她柔軟得簡直要化開的身體,用盡自己的溫柔回應著她。她的眸子里開始有火在瘋狂地燃起,情不自禁地低聲**,這一聲聲的誘惑讓他更加亢奮起來,有些急不可待想要攻陷她最後的防線,隨她一並陷落在那滾燙的愛里。 不知明天如何,就這樣任性地揮霍著濃烈的愛。讓彼此的思念在這個夜里交織成最美的畫卷,讓彼此的愛戀在對方的眼里和心里都絢爛地綻放出最美的顏色。至于有沒有永恆,有沒有以後,誰還會再去計較那麼多。此刻,有她便足夠。 只是最後一刻,玄夢昔忽然又開始掙扎起來,帶著些糾結地拒絕著他︰“伏宸,停……不,不要……” 顯然欽伏宸已經被徹底點燃,怎又停得下來?他不斷地狂吻著她,想讓這個有些小心思又帶著些小固執的女人徹底地投降。他能感覺到她此刻身體里頭明明燃著火,明明是那麼地渴望著他的愛,可卻又不知在無謂地掙扎什麼。 “伏宸,不行,真的不行……”玄夢昔在欽伏宸的吻里不斷地淪陷,卻又不斷地掙扎,開始變得有些語無倫次。 “怎麼不行?誰不行了?”欽伏宸的聲音帶了些許霸道與傲氣,炙熱的吻一刻不停在她身上游走,似乎有些勢在必得。要知道玄夢昔在這種時候不清不楚地說什麼不行,這可是犯了男人大忌,任憑是哪個男人听著都會有些不舒服的。欽伏宸也是故意順著她的話說事,他自然是明白她並非質疑他的能力,只是他不明白玄夢昔今日究竟是怎麼了。明明很想要,卻又拼命地在克制與抗拒著。 她心里有結?還是在懸瀑水牢之中發生了什麼他並不曉得的事情?欽伏宸開始有些心猿意馬,卻仍舊不肯放棄,不斷地挑動著她的情緒。 “伏宸~!”玄夢昔雙手抱住他的頭,滿面緋紅地認真說道︰“我真的不行!” “為何?”欽伏宸抬起頭望著她漆黑的雙眸中瘋狂燃燒著的火,不解地問道。 “會傷到他的。”玄夢昔咬了咬下唇,終于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傷到誰?”欽伏宸有些愕然,他想不明白如今他與玄夢昔歡好會傷到哪個他。 玄夢昔趁他愣神間又復而將一旁被揉亂的雲被拉起來裹住身子,接著拉住他的手,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之上,低頭說道︰“是他。” 欽伏宸手微微一顫,滿面驚喜地看了看玄夢昔,猛地將玄夢昔摟在懷里頭,低頭在她的發間深深地吻了一下,激動得有些不能自制地說道︰“是真的嗎?我要做爹爹了?小昔,是真的嗎?” 不待玄夢昔答話,他又繼續說著︰“你這個傻丫頭,怎麼不早些告訴我?” 看來得知玄夢昔有孕的消息欽伏宸是真的非常歡喜和激動,以致他抱著她的雙臂都有些用力得沒了輕重。玄夢昔忍不住輕輕“啊”地叫了一聲。這一聲讓他頓時緊張起來,手足無措地松開手,並伏下身在她小腹之上輕撫著關切道︰“怎麼了?我方才傷到他了嗎?” 看著欽伏宸現在這樣子,玄夢昔心底漾起無比的幸福。將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低頭笑道︰“不必這般緊張,我們的孩兒並沒有這般脆弱。在懸瀑水牢里頭那麼難……呵,都熬過來了。”她不想過多地提及懸瀑水牢里頭的那些經歷讓欽伏宸再多想和擔心,于是轉而說道︰“總之,孩子如今很好。以後有了爹爹在身邊,他會更好。” 欽伏宸抬起頭望著玄夢昔,他深棕色的眸子里盡是無言的柔情與感動,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深情地說道︰“以後我會好好護住你和孩兒,不再讓你們傷到半點傷害。小昔,相信我!” 玄夢昔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面上泛起淡淡幸福而又哀傷笑容。她一直都是相信的,無論何時何地、何情何狀,他都會拼盡全力護她。只是外頭的那些風雲,正如以壓頂之勢聚攏而來,他們需要面對的太多,他們彼此的責任都很重。 如今他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些,又多了一個需要保護和牽掛的人。 她不曉得,該如何幫他分擔這些? 第二百四十六章 攜手共濟 生死與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夜色漸漸褪下,東邊晨曦漸露,殘空中只余一顆黯淡的孤星,承啟著這晝夜交替的時分。這個清晨帶著濃重的哀傷,似乎這顆在明滅中越發黯然的孤星有些不舍那寂靜的黑夜,在晨曦中仍舊固執地掙扎著。 欽伏宸依舊早起做了精致的點心,只是品種比平日更是豐富,好像生怕玄夢昔吃不夠似的。而她的睡眠一向都好,有了身孕之後便更是貪睡,總是遲遲不願起身。往日欽伏宸都會依著她的性子,靜待她睡飽後再起身,然今日他卻破例地喚醒了她。 他的吻落在她的前額上,玄夢昔終是睜開惺忪的睡眼懶懶地起了身。雖是睡了那麼長的時間,可她的精神瞧上去卻並不飽滿。今日欽伏宸也不過早一個時辰喚醒了她,可她卻眼下頂著一圈淤青,仿若一夜未眠的樣子。 “先起來吃點東西,然後再睡也不遲。” 欽伏宸柔聲催促著她,玄夢昔伸了個懶腰起來,坐在桌前看著那些擺滿了桌子的精致點心,竟然發著愣遲遲不動手,反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都不合胃口麼?”欽伏宸見她這樣的表現,以為東西都不合她今日的胃口,要知道他今日可是竭盡所能地展現自己的廚藝了,她若一口都吃不下那日後該如何是好? 玄夢昔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道︰“不是,就覺得今日你似乎做的太多了些。” 欽伏宸猶豫了一下,將那靠近自己的蓮子桂花羹盛了一碗放到她的面前,說道︰“嘗嘗這個,前些日子你提過想吃,但這個季節東宮之中沒有桂花和蓮子。這是特地讓伏桓給弄來。” 她低頭拿著小勺在羹湯碗里頭攪弄著,卻並不著急吃,帶著感概地說道︰“我記得你第一次做給我吃的東西,便是這蓮子桂花羹。”說著抬起頭看到欽伏宸的面上一臉茫然,這才想起他是不記得靈蝶谷中之事的,于是自己笑笑便將這一筆帶過了。 舀起一勺並不往自己口里送,而是直接送到了欽伏宸的嘴邊,說著︰“你幫我試試還燙不燙。” 他愣了愣,接過她喂的那口蓮子羹,卻發現並不香甜,而是帶著微微腥苦之味,不禁皺了皺眉覺得有些奇怪。抬眸望向坐在自己對面的玄夢昔,她正帶著淡淡的笑望著他,那笑里頭竟是也透著一絲苦澀。 只聞她開口道︰“今日的蓮子並未去芯,雖是嘗起來清苦了些,但卻清心火。你素來睡眠不好,可以多食些。有些東西雖然嘗起來味道並不好,但卻有益身心。” 欽伏宸知道她自孕後胃口不佳,所以對食材對十分的挑剔和講究。今日這蓮子桂花羹他是特地幫她將蓮心去掉過的,而今居然帶有苦味,顯然里頭必有玄機。 果然,听聞玄夢昔又繼續說道︰“蓮子和蓮芯本就應是在一處的,又何必特地將他們分開。分開之後你覺得會好,但又豈知人家是否甘願?” 欽伏宸眼眸微轉,深棕色的眸子中盡是疑慮之色,顯然玄夢昔的這一番話是話中有話。他于是遲疑地開口道︰“小昔,你想說什麼?” “你今日為何一早做上這一滿桌我如何都吃不完的點心?”玄夢昔迎上他的目光,漆黑的眸子里頭深深淺淺的映出他的影子。 “伏宸,如你是這碗中蓮子,而今我便是那蓮芯。若是你要入那沸水之中變成一道羹湯,那也請你將我帶上。無論是水深火熱,還是那刀山火海,我們一並去面對,一起去沖闖。”玄夢昔放下手中的小勺,走到他的身旁,俯身圈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摟緊。 欽伏宸心中輕嘆了一聲,他一直小心地瞞著她,本以為不露痕跡,沒想到還是被她猜到了。他低頭輕輕在她發間吻了一下,爾後說道︰“好,我們一起面對,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天色已是明亮起來,玄夢昔抬頭遙望著東宮的宮牆之外,卻因積著厚厚的雲層顯得有些陰郁。耳尖的玄夢昔似乎已經听見了結界外的喧囂之聲,該來的終究要來,如今有他在身邊,她似乎並沒有那般的驚恐,反而很是坦然。 東宮的正門外已是聚滿了人,胥鳳帝後、飛靈上神以及天界眾神都已到場。帝尊欽天啟因是不便放低身份與赤炎帝君羲陽等小輩共議此事,已是全然授權帝後胥鳳代為處置此事,故而並未親自到場。而赤炎帝君羲陽也在趕往天龍紫微宮的途中,唯有靈嘯女君雪飄飄不見有回應。 眾神的最後通牒已通過結界的介質傳送給了結界內的欽伏宸,若今日午時他不主動打開結界將玄夢昔帶出,眾神將強行破除他的洪荒結界。 眼瞧著午時將至,花影在一旁請示胥鳳帝後︰“娘娘,時辰快到了,太子殿下和那妖女還未出來,可是真要強行破界?” 胥鳳帝後陰著臉,翻手間鳳凰琴便出現在手中。在場的眾神見著洪荒寶物鳳凰琴出現,便知胥鳳帝後已是下定了決心,不打算對太子伏宸留情了。 正當眾神皆屏息靜待蘊帶著洪荒靈力的鳳凰琴聲響起之時,東宮外圍的結界忽然晃出藍盈盈的光華,如同一個膨脹的大氣泡那般自動破去,在周遭化出一片淡藍色的氣霧。那淡藍色的氣霧凝聚在一起,成為了一條泛著藍光的半透明的飛龍。那飛龍騰至半空,在厚厚的雲層頂端遙望了東宮外的眾神一眼,接著飛速往東宮之內鑽去。 不多久,緊閉的東宮大門緩緩地打開了。金色的高門內,欽伏宸與玄夢昔十指緊扣地從大門內行了出來。二人褪去了周身的妝飾,都穿著素白的衣袍,梳著簡單的發式,如同一對隱居在世外的仙侶,忽地身姿翩翩步入了這紅塵俗世之中。 多年以後,若有人還記得這個為愛瘋狂的神族太子以及那個讓他愛得痴迷的女子,能回想起的多是這二人攜手翩翩行來驚為天人的美好畫面。雖然這東宮外聚集的人乃是為聲討他們這一份不為神界所容的感情而來,但是見到這二人之時卻沒有人會覺得他們不般配。 明明是看起來猶如天作之合的二人,卻有著天差地別的身份。這其中所涉及的已不是門第貴賤之分,而因這二人是站在所謂正邪兩個極端,他們的相愛本就天地不容。 這一群將東宮包圍起來的天道衛道士們,已然是無視自己的內心與公允,他們只是循著那亙古不改的天訓,來糾正這一段荒唐的愛戀,來嚴懲那個膽敢勾引神族儲君並混亂神族血脈的妖女。 欽伏宸領著玄夢昔,直接行至母後胥鳳的跟前,二人雙雙跪下一並俯身朝胥鳳叩首三下。爾後欽伏宸開口道︰“兒臣自知身為神族儲君且將為人父,不該擅闖懸瀑水牢。而小昔與兒臣的孩兒被無辜深陷險地,兒臣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母子在里頭受苦,故而冒犯了飛靈上神並犯下了天規。一切罪責由兒臣一應承擔,還望母後不要責及小昔。” 欽伏宸此言一出,議論之聲紛紛四起。眾人只曉得太子伏宸從懸瀑水牢中救了一個女子並帶入東宮住下,也听聞了很多二人在東宮之中**的傳言,卻怎麼也沒想到原來這個女子竟是早就有孕在身了。 雖說混亂神族血脈之外族斷然不可留,可涉及神族血脈的此等大事,理應支會三脈神族集中合議,為何竟在連帝尊欽天啟都不知曉的情狀之下,那女子就被秘密關押進了懸瀑水牢之中?若不是太子伏宸將她救出後鬧上這麼一出,恐怕這女子和所懷的神族血脈早已悄無聲息地在這世間消失了吧。 從欽伏宸的話中,眾神已是听明白了,胥鳳帝後顯然是早就知曉此事的。堂堂神族帝後胥鳳明顯是懷有私心,不想讓太子欽伏宸的這樁丑事現世而影響他的儲君之位,想要將此事就此秘密處理後掩蓋掉。然如今她似乎不但沒有將這事被壓下去,反倒越鬧越大,而且越發不可收拾了。 听到欽伏宸這番話,胥鳳帝後的臉色愈加難看起來。他這分明是在自揭傷疤來讓她難堪,而且將他自己也陷入極為不利的境地。原本她只想以魅惑神族太子的名義處置玄夢昔一人,而今欽伏宸卻自己當眾挖了一個坑跳了進來。他這樣子是不打算繼續在這東宮待下去了,也不打算要自己這神族儲君的位置了! 瞧著他們二人這副誓要生死與共的模樣,胥鳳心中極為忿恨。揮手當眾便給了欽伏宸一記響亮的而光。這一記脆響讓眾人都一驚,也打的跪在欽伏宸旁邊的玄夢昔心中一跳。而欽伏宸卻淡然地任由殷紅的鮮血從唇角溢出,並不動聲色地暗中緊緊握了握玄夢昔的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本就是母親教訓兒子,玄夢昔不該去干涉。只是此事因她而起,而且見欽伏宸方才那一番話明顯是在避重就輕,而且故意將罪責往他自己身上攬,這讓她如何能淡然地在一旁漠視? “鳳後娘娘,是小昔身為一介小妖,本不該高攀伏宸太子,奈何緣分之事卻不是我等能夠左右。我也自知既是犯了神族天規,本應在懸瀑水牢中按規矩修煉等到成神之日方能再與伏宸太子相見的……” “小昔!”欽伏宸出聲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可玄夢昔望了他一眼,仍舊固執地說道︰”總之一切無伏宸太子無關,他不過受我迷惑而已。請鳳後娘娘不要責備太子殿下,盡管處置小昔吧。我願回到懸瀑水牢潛心修煉,脫去這一身妖骨歸入仙班。但請娘娘網開一面,放過我腹中的孩兒。”玄夢昔說完,俯身朝胥鳳帝後再次叩首一拜。 “小妖”一旁的飛靈上神忽然插話道︰“姑娘既是這般奮勇,為何卻不敢大方地當眾認了自己的身份?” 第二百四十七章 母子反目 天龍受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飛靈上神的話讓在場眾人皆是好奇,似乎他言中所指這個自稱小昔的女子並非一個單純的妖女,而是有著其他的隱藏身份。 玄夢昔抬頭望著飛靈上神,緊咬下唇,不知如何答話。僅僅一個小妖的身份便引得眾神討伐,若是自己的魔族身份被他們知曉,豈不是要翻天覆地? 欽伏宸依舊緊握著她的手,知道她在為難于是開口替她答道︰“伏宸在天曲神山對上神多有得罪,上神有怨氣盡管朝伏宸來便是,何必為難小昔。” 飛靈上神擼著長長的白須冷笑道︰“本神的性子想必神界眾人都知曉,從不會因私怨而故意為難于人。老朽既是問出這番話,想必太子殿下與這位姑娘心里頭都清楚。” “若這姑娘只是位小妖而已,本神也不會在懸瀑水牢之中對她下重手。”飛靈上神繼續說著,目光再次移回到玄夢昔身上。 飛靈上神目光炯炯,似火一般灼得玄夢昔身上生疼。不是因為緊張而產生的錯覺,而是因為他暗中對玄夢昔用了靈力加身。 玄夢昔咬牙默默地忍受著卻並未抵擋,她知飛靈上神不過在逼她當眾運用體內隱蔽的力量。那力量乃是洪荒靈力夾雜著魔靈之力的混合,如若此時用的話,眾神都會知曉她是魔族,而且會繼續深挖她的真實身份。 欽伏宸感受到了她的異樣,立馬為她撐起了一個透明的護體氣障,而這氣障方才形成卻又被他母後胥鳳給破掉了。 “欽伏宸你不要這般護著她!”胥鳳居然直呼了他的名字,口氣是失望而冷漠的,顯然這個兒子對身邊這個女子的頻頻相護已經讓她痛心到極點。 “母後!”欽伏宸仍舊是一心要保護玄夢昔。他早已不是當年需要在母後的羽翼下待哺的稚兒了。如今他不僅是身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在維護著自己的女人,他還是身為一個父親在保護著自己的孩子。 然胥鳳並不理解,她更是從不了解這個自小讓她淘心的兒子。欽伏宸乃是她親生,她心底從來都是愛的,奈何他頑皮不羈的性子總是讓人頭疼。當年他頻頻離家偷逃到下界四處游歷,她就一直在擔憂他會惹出什麼禍事。如今總算是看著他平安長大成人,卻不想他逃過了神魔大劫,卻沒逃過命中的情劫。 見欽伏宸母子二人對峙,玄夢昔心中並不好受,一旁的飛靈上神也覺得有些不妥,于是收回了投往玄夢昔的帶著靈力的目光。 “鳳後,罷了。還是先將人帶往前殿吧。想必此時赤炎帝君也應是到了。”飛靈上神開口打破了胥鳳與欽伏宸母子二人之間的尷尬對峙。 胥鳳帝後隨即鳳袍廣袖一揮,斷然對旁邊的天兵令道︰“將罪太子欽伏宸與這妖女一並押往前殿候審。” 話音方落,便見一隊天兵上前,接著一分為二,將十指緊扣不肯分開的欽伏宸與玄夢昔二人強行拉開,接著將他們分別押往前殿而去。 紫微宮前殿,向來是天龍議事和聚眾之所。前殿外百級台階之下乃是一片潔白寬闊的廣場,四根金龍天柱威嚴而立,分別鎮壓著廣場的四角。廣場上的地面皆是珍貴的白龍玉石鋪砌,雖不如玄夢昔手中的鏤空玉闕那般晶瑩剔透質地上乘,但如此大範圍地運用白龍玉石也算是極盡奢靡了。 據悉當年神魔大戰白龍玉礦脈損毀之後,欽天啟便將殘存的白龍玉礦石鋪砌和裝飾在了紫微宮中。其中用料最多的便是這紫微宮的前殿廣場。包括那廣場的四根鎮天金龍天柱,其底部的基座便是用這白龍玉雕砌而成。 此時的前殿廣場的百級台階之上,赤炎帝君羲陽早已到場就座,赤炎公主羲也跟隨羲陽一並前來,並坐在了羲陽的旁邊。想來羲對于忽然牽扯上欽伏宸的那個女子,面上雖是淡定然心中卻仍舊是介意的,如今得知三脈神族要集中會審那女子,故而便同著羲陽一並來瞧瞧,看那女子究竟有何魔力,為何欽伏宸竟是會為她鬧到如此地步。 不多久胥鳳帝後與飛靈上神也到了前殿廣場,並分別落座,卻遲遲仍舊不見靈嘯女君雪飄飄現身。眼瞧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眾神在前殿廣場都等得極是焦躁起來。 胥鳳帝後低聲問花影︰“那靈嘯女君雪飄飄就究竟是來還是不來?” 花影當日復命只道是已將口信帶到,卻並未同胥鳳帝後提及當時之情狀。如今見胥鳳帝後這般發問,而靈嘯女君雪飄飄又遲遲不來,于是老實地坦言道︰“回稟娘娘,當日靈嘯女君並未明確表示會到場,故而花影也並不曉得她今日會不會來。” 胥鳳帝後听了花影所言,與赤炎帝君羲陽以及飛靈上神商議道︰“若那靈嘯女君不來當如何是好?那今日是審還是不審?” 羲陽自是想盡快將那個橫刀奪了自己妹妹羲心上人的妖女繩之以法,故而提議道︰“當年見著這靈嘯女君便覺得她清傲得很,似是不染俗塵。而且她近些年連凌霄宮都不回,一直隱居在青虯仙山,甚少在神界露面。或許這些俗世之事,她根本懶得理會吧。依我所見,她若真不來的話,不如就讓飛靈上神代為靈嘯一脈行使那決議之權。飛靈上神德高望重,想必以飛靈上神的名望以及人品,靈嘯之眾也不會有意見的。” 羲陽的這一番話也正合胥鳳帝後的心意,于是轉而問向飛靈上神︰“上神你怎麼看?” 飛靈上神眉頭微蹙,言道︰“三脈神族合議,乃是自古傳下來的規矩。如今靈嘯女君不來,也應是由靈嘯一脈的人來代為行使決議之權。本神從來都是在旁作為公允之見證,故而並不能擔此重任。” 羲陽听聞欽伏宸在天曲神山將那女子救出,並與飛靈上神交了手,應是很折飛靈上神的面子的。本以為他的這個提議飛靈上神應該沒有異議,他只是擔心胥鳳帝後會一心袒護自己的兒子故而不肯答應。沒想到事情卻恰恰相反,胥鳳帝後倒是沒有提出異議,可飛靈上神竟是反倒不答應。 這真是大出羲陽的所料。看來飛靈上神之所以這些年在神界之中威望如此之高,乃是有原因的。單憑他這剛正不阿的性子,就足以讓人敬佩。 如今羲陽雖是身為赤炎帝君,但是飛靈上神畢竟是長輩,他雖是心中不悅也不再多言。倒是胥鳳帝後眼中盡是黯然之色盈動,眼眸輕轉間,她繼續說道︰“飛靈上神既是不方便,那我等也不好強求。如今都不曉得靈嘯女君到底來不來,那麼依本後看也沒有繼續再等下去的必要了。今日赤炎帝君與上神特地大老遠地趕了過來,這事情也斷然不可再拖了。不如咱們先行審議出一個結果,到時候請再勞飛靈上神往青虯走上一遭,將那結果送交靈嘯女君。畢竟天龍與赤炎二脈都到了,若是我二脈今日的決議一致,即便靈嘯女君反對也是徒然了。” 胥鳳帝後看了看羲陽,接著又說道︰“若是我天龍與赤炎的意見相左,到時候便請飛靈上神做見證,尋得靈嘯女君讓那她進行最終的表決之後,我們再對那禍亂神族血脈的妖女進行處決也不遲。” 對于胥鳳帝後這個提議,羲陽幾乎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他之前覺得胥鳳帝後會偏幫她的兒子欽伏宸,而今看來這母子二人似乎已竟站在了對立的境地,故而他覺得今日的結果毫無意外。只要胥鳳帝後處事公允,必是會與他的意見一致,根本無需通過那靈嘯女君,今日這個妖女必然會得到懲治。想到能幫羲出這一口惡氣,羲陽的嘴角不禁泛起了絲絲淡笑。 此時飛靈上神听胥鳳帝後這般說,思索了片刻,覺得雖是有些不合程序,但是大體的規制是符合的,而且此時眾神齊聚都在等著,若那雪飄飄真的不來,也只好如此了。故而飛靈上神最終點了點頭,同意了胥鳳帝後的提議。 胥鳳見飛靈上神點了頭,鳳袖一揮,高聲朝廣場上喊道︰“將罪太子欽伏宸和那妖女帶上前來。” 在一旁看押玄夢昔與欽伏宸的天兵得胥鳳帝後之命,將他們二人分別從東西兩邊帶入了前殿廣場之上。 “伏宸……” “小昔!” 在太子東宮之前被生生分開的二人這一相見,又開始拼命地掙扎起來。終于是欽伏宸先行掙脫了押解他的四個天兵,並奔到了玄夢昔的面前將她抱住。畢竟一眾天兵還是顧忌欽伏宸是太子,不敢對他下重手。而押解著玄夢昔的天兵見欽伏宸這般,也不想多加得罪太子殿下,于是心領神會地松了手,仍由他們二人在前殿廣場之上當眾緊緊地相擁在了一起。 百級台階之上的胥鳳帝後遠遠地瞧著欽伏宸與玄夢昔二人,十分不悅地站起了身來,將花影方才奉上的一杯熱茶連著茶盞一並摔在了地上。 這一聲響動讓眾人皆是一驚,欽伏宸往上頭望了一眼,接著松開了玄夢昔並拉起她的手往那階梯之上慢慢行去。那些天兵一左一右緊緊跟在他們二人身後,只是沒有再強行將二人分開。 待他們二人慢慢走近,原本安然地坐在一邊準備看戲的羲陽卻忽然面色變得煞白,同樣驚得從座上立起身來的還有羲陽旁邊的羲。 欽伏宸旁邊一身白衣的玄夢昔,他們都再熟悉不過。只是羲陽與羲都不曾料到,那個震動神界的妖女居然會是她! 第二百五十章 囚入神牢 故人相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神牢位于天龍紫微宮外不遠之處,乃是神界大統之後新設立的囚困神族觸犯天規之人的場所。譬如神族太子欽伏宸,擅闖懸瀑水牢劫走並窩藏外族重犯,照例就該將他囚于此處等候帝尊發落。 此處神牢的前身乃是神魔上古大戰用于關押魔族戰俘的牢籠,上古大戰欽天啟晉位神族帝尊之後,便將此處改建成了如今的神牢,一是為了震懾神界眾生,二來是為了彰顯天規之重。 然而自神牢正式建成之後,里頭還並未關押過任何犯人。由此看來神族之人多是循規蹈矩之輩,如欽伏宸這般與天規背道而馳明知故犯之人,還是寥如星辰,可謂是少之又少。 玄夢昔應是被關押進神牢的第一人。雖說欽伏宸照例應該也囚入此處,他自己也自然是想要與玄夢昔被囚在一處,但正是因此,胥鳳帝後愈加不會就如此輕易地滿足和成全他。欽伏宸想要被關入神牢,他母後胥鳳卻偏偏不讓,而是讓飛靈上神將他帶回了曲雲峰上的龍池宮軟禁起來,故意將他與玄夢昔遠遠相隔讓他們無法在一處相互慰藉。 胥鳳身為一個母親,面對自己親生兒子的“背叛”,變得有些歇斯底里,全然失了她從前的氣度。或許在她這個母親的心里,本就容不得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兒子,尤其這個女人還並非自己挑選的而來。 欽伏宸的性子自小就倔,本是不容易服軟的人。他有洪荒寶物護元珠在身,加之這些年在戰場上的磨礪,修為提升極快。如今放眼這神界之內,其實能奈何他的人並不多。這也是他盡管這般散漫,卻在坐上神界儲君之位後並未遭受神界大眾們非議的緣由。 當日在懸瀑水牢欽伏宸出手相救玄夢昔,飛靈上神並非多加阻擾,正是因為飛靈上神知曉,欽伏宸雖說修為不如他但卻身懷洪荒靈力,如二人皆是拼盡全力的話,勝負並未可知。說不定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這般的同族相殘完全沒有必要,故而飛靈上神當時在懸瀑山谷選擇了放任欽伏宸帶玄夢昔離去。 但今日欽伏宸毫不反抗地跟隨飛靈上神去到曲雲峰上龍池宮中禁足,卻並非如同飛靈上神當日那般考慮。乃是他母後胥鳳以玄夢昔的安危相威脅。 胥鳳帝後當時走到欽伏宸的面前,望著他的眼楮說道︰“你在龍池,她便無恙;你出龍池,她難安好。” 顯然他母後胥鳳已經點到了他的痛穴並捏住了他唯一的軟肋。欽伏宸只能是忍痛暫別玄夢昔。如今眾神都已知曉了玄夢昔的存在,故而他母後胥鳳也不會公然對玄夢昔怎麼樣,若他的離開能換來她在神牢之中的平安,那麼他即便心中再是不舍也會斷然地選擇離開。 神牢之中陰冷異常,大約是因為曾經有過許多魔族元神在此處寂滅的緣故,此地還帶著濃重的哀怨。雖是毫無機關的普通牢籠,但是入到此處便會讓人無端端地寒毛豎起,心神不寧。 玄夢昔已不記得這是入到神牢之中的第幾日,碗口粗的玄鐵鐵柱建造的牢籠一座座從上至下呈階梯狀排開,牢籠幽窄的階梯走道從上望下去有些深不見底。四處是死一般的寂靜,偶有巡查的獄卒從走道上行過,噠噠的腳步聲從上頭慢慢地傳下來,能回響上好一陣子。然當這聲音響過之後,緊接著又是讓人窒息的寂靜隨之蔓延而來。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在此處待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最終的歸處是何處,但她卻明白這里並不是自己的終點。在這里雖然與欽伏宸分開,並且要忍受孤寂與陰冷,但她腹中的孩兒卻在平安地生長著。那些神族們絕不會這般輕易的放過自己。呵,這世間又怎會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當日在紫微宮前殿廣場接受通天靈水的檢驗,能當眾將眾人忽悠完全是僥幸。若不是當時有欽伏宸在身邊,她的身份恐怕是早已暴露。欽伏宸那道猶如閃電的藍光所劃開的不僅僅是她的手指,還有他自己的手心。 當時他淡然地將她的手緊握著,她的血流到了他的手上,他們的血又混到了一處,故而在場之人並未察覺當時他的掌心之中其實也是有血流出的。那落入到通天靈水之中的血,大部分是欽伏宸的,她自己的血只是一少部分。 細心的飛靈上神其實已經想到了這一點,當時在現場不經意地拉起欽伏宸的手,說是讓欽伏宸寬心,他飛靈以上神之名保證她在神牢之中一定會平安無恙。但她與欽伏宸其實都明白,飛靈上神當時不過是借故查看欽伏宸的手上有沒有傷口罷了。 由于這結果太過出人意料,眾神皆是去驚詫去了,卻並未去細究這其中的緣由。欽伏宸在自己的血滑落之後,立即暗自運用護元珠的修復之力將他掌心的傷口愈合並不留痕跡。故而飛靈上神當時也並未從欽伏宸的手上探到任何蛛絲馬跡。 只是這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玄夢昔不知道她這身份究竟能瞞的了幾時。希望這時日能拖的長遠一些,待她的孩兒平安誕下,到時候即便是他們非得要治她于死地,她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她覺得如今這孩子乃是在腹中未成型,故而眾神們討伐相向,不肯容他。若是孩兒出世之後,那胥鳳帝後見了自己活生生的孫兒,想必也難再痛下殺手吧。上天都有好生之德,更何況這孩子終究還是與他們天龍神族血脈相連呢? 神牢幽暗的階梯走廊之上又傳來了“噠噠”的腳步聲響,這意味著又過去了一日。若非這每日定時巡查的腳步聲,她真是不曉得究竟這時日究竟是如何過的了。 玄夢昔身處的這牢籠乃是在階梯的最深處,也是最陰寒之處。一般巡查的獄卒每日只是在高處遠遠地遙望見了她的身影之後,便會折返回去。但今日似乎這巡查的獄卒並未偷懶這一段路,而是直接往她的牢籠之處行來。想來應是換了新的獄卒吧,腳步聲听著也沉穩了許多,不同于往日那般輕浮。 她窩在牢籠的角落里面,懶得抬眼去瞧那個巡查至她門前的獄卒,本是無關緊要的人,看與不看又有和區別。 那個獄卒在她的牢籠之前駐足,似乎停在了旁邊看著她。玄夢昔對此也並不奇怪,心中輕笑了笑,之前那巡查的獄卒也是如此。她剛被關入此處之時,那巡查的獄卒皆是好奇她這個讓太子殿下欽伏宸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女子究竟長的何樣,也是特地在牢籠之前駐足觀看了好一陣。 然今日這獄卒的好奇心著實重了些,這都看了這麼久了,莫非還沒看夠麼? 玄夢昔低垂著眼皮,瞥了眼那玄鐵鐵柱外的人,一方深紅色的袍角落入了她的眼中,袍角處精致的滾邊讓她有些驚詫。猛然抬眼望去,一張熟悉的臉帶撞進了她漆黑的雙眸之中。 “羲陽?”玄夢昔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走上前去問道,“你怎麼來了?” 羲陽望著玄夢昔,那目光直接而熾烈,不再如同當年那般躲躲閃閃,讓人望不見他的真意。 “飄……玄……”羲陽立在那玄鐵牢籠外頭,見玄夢昔向自己走來,卻一時不該如何稱呼她。從前在曲雲峰的時候,他都是喚她“飄飄”,而今看來那並非她的真名。如今頭一回開口叫她的名字,他不禁有些不習慣。 見他這般躊躇的樣子,玄夢昔不在意地說道︰“叫什麼都無妨,不過是個稱呼而已。” 羲陽會意地點了點頭,問道︰“你可好?” 玄夢昔嘴角扯出一絲淡笑對他說道︰“如今還能這般活著,便是好的了。” 手扶上那玄鐵鐵柱,玄夢昔又繼續道,“謝謝你,羲陽。在曲雲峰上就一直想同你道謝,卻沒有機會。那日在紫微宮你又對我出言相互,我都不知該如何謝你……” “不說這些見外的話了,夢昔,我們是朋友不是麼?”羲陽打斷了玄夢昔的話。 “當日我在曲雲峰上乃是冒名雪飄飄,但是對每一個的情誼都是真的,只是如今大家都不會這樣看了。難得你還當我是朋友。單憑這一點,我就得謝謝你。”玄夢昔固執地說著,抬起眼眸,卻撞上了羲陽凝望著她的目光。那目光有些灼熱,他的眼眸里頭似乎帶著些拼命壓抑卻又不斷躥起的火花,讓她陡然覺得有些心慌。 “當年你在曲雲峰上被邪魔擄走之後,我一直四處打探你的消息。如今看來,卻是讓欽伏宸先了一步了。”羲陽直直地盯著玄夢昔說道。從前他一直將心意深藏,而今與她分別了十萬年再重逢,情境雖是出人意料,她已經同欽伏宸在一起並有了身孕,但是他卻不想再將這些情緒憋在自己的心里頭。過去的這十萬年,他簡直快憋瘋了。 “羲陽……”她低垂眼眸,卻最終並未說出什麼。 當初在曲雲峰上玄夢昔便已知曉他的心意,只是當時都已是枉然,更何況如今此情此狀?對于羲陽他們兄妹二人,她心中總歸是虧欠的。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二百五十一章 愛恨交織 愧疚難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面對羲陽這般直接的表白,玄夢昔無力地笑了笑垂目不語,眸子里頭盡是淡然。她明明是听明白了他的話里的意思,表現得卻又似乎這與她毫不相關。羲陽帶著些尷尬繼續說著︰“我知道,現在說這些為時已晚,只是這份心意在我的心中深藏了許久……” “我明白,羲陽。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就讓它隨風而散吧。”玄夢昔看似不經意地抬眼去迎上羲陽那有些發燙的目光,如今的他並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如若讓他知曉了她是血洗了赤炎的魔尊玄魘獨女,他的眼里的那燃著的火恐怕是會霎時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那身在青虯的雪飄飄一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恨與無盡的冷吧。 “如果我放你離開這牢籠,你是否願意隨我一起走?”羲陽看著對自己的表白竟是不起波瀾的她,眼中帶著些期切的希望說著,“我保證我赤炎一脈會盡力保護你不再受到傷害,而且……我會接受這個孩子。” 放眼神界之中,有能力並且有意願將她帶離著神牢的人,也許就只剩他羲陽一人了吧。欽伏宸是有心卻無力,而如今他赤炎一脈雖是大不如前,但是身為赤炎帝君的羲陽,想要從神牢之中帶走一個囚犯的權力還是有的。 只是羲陽卻不知道,她不是什麼天神後羿,更不是緣生天龍,她就連一個能修仙的小妖都不是。她是一個魔,一個父輩與他們神族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嫡魔。她的未來,不是身為赤炎帝君的羲陽能給得起的。 在曲雲峰上她與羲陽曾經走得那麼近,卻也是淡漠如水,而今更是沒有可能會為了苟活而這般跟隨他去。能與羲陽保持著這樣的距離,便是剛剛好,再無須多往前一步。 雖然羲陽的提議或許能讓她的孩子得一時的安隅,可她不能這麼自私,不能因此而去連累羲陽。雖然她無悔與欽伏宸相愛,但想到今日他可能因為她而身敗名裂,甚至最終可能連神族儲君之位也不保,她心中其實有些後悔當初為何要在出了靈蝶谷之後再混入神界去尋他。若她不尋,而他已忘,兩人就此干干淨淨或許也就沒有這麼多的痛。既是已經將欽伏宸禍害至這一步無法回頭,她更不能再將羲陽拖下水毀他一世英名了。 “對不起,羲陽。”玄夢昔幾乎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羲陽。即便如今身陷囹圄前途未卜,但她與欽伏宸的心卻是相連的。若她這般隨羲陽走了,那眾神會怎麼看?又將會置欽伏宸于何處? 玄夢昔最後望了羲陽一眼,目光漸漸從他的身上移開,轉身低頭沉聲道︰“無論如何,謝謝你來看我。” 羲陽看著玄夢昔的反應,不禁自嘲地笑笑,從來都是他自作多情。玄夢昔的心里從一開始就沒有他,現在更不可能有他的位置。來此他是為了結自己多年的心願,雖然這結果是他早就預料到的,但是此時听到她那句斷然的“對不起”,他的心里卻仍舊滿滿的都是傷。 他並不曉得,玄夢昔的那一聲道歉,卻遠遠不是為了拒絕他今日突然表白的情意,更是為了她父親玄魘而說。雖然這一句抱歉並換不回赤炎曾經的輝煌,也換不來他親人的性命,但是她也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對那些過往的遺憾與悲傷。 望著玄夢昔縴弱的背影,她比當初在曲雲峰上消瘦了許多。十萬年,在凡界已是滄海桑田,然在這神界之中,也足以將許多的美好與曾經都磨礪得不再鮮明。或許自己的執拗,在別人的眼中是可笑的,但是羲陽卻並不後悔今日來到此處。此時雖然心里痛著,卻反而比之前輕松很多。若是十萬年前他能有這般的勇氣,或許不會這麼傷這麼痛,即便傷了痛了怕是如今也該痊愈了。 牢籠外的長廊上腳步聲開始響起,漸漸越來越遠,而玄夢昔的思緒也被羲陽那遠去的腳步聲拉遠,開始不受控制的飄遠…… 曲雲峰上,如今回想起來是多麼美好的歲月。只是當時她卻固執地認為,靈蝶谷中才是最好的時候。人啊,總是要這般回想的時候,才會念起過去的好。 玄夢昔陷入進那段曲雲峰上的記憶里,那里有太多讓她悸動的回憶。正如她方才對羲陽所言,她雖是冒名行事,但是付出的每一份情誼都是真切的。當然,這麼說也並不全然。曲雲峰上她暗中對羲就使了不少的絆子,當然那是因為知道羲對欽伏宸有情。若不是因為欽伏宸的話,她與羲也定然會是一對情誼真切的好姐妹吧。 她一直想得出神,竟未發現牢籠外一雙怨忿的眸子已冷冷地盯著她瞧了許久了。 “玄夢昔,如今我是該這樣稱呼你吧。” 這忽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神牢死一般的寂靜,也讓玄夢昔心中一驚。轉身過去,羲穿著一身櫻粉色的宮裝,周身琳瑯環佩,看起來來顯得十分的隆重。姣好的面容在這般盛裝的映襯之下,顯得很是華貴,全然沒有了當年在曲雲峰上嬌羞的小女兒的蹤跡,反倒……有幾分胥鳳帝後當年母儀天下的影子。 那日在紫微宮前殿廣場之上,羲躲在羲陽的身後,而當時的玄夢昔又自顧不暇,故而也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知曉羲在場卻並未來得及細瞧她。而今看來細細看來,原來大家都已是不復當年。 “羲……” 看到羲在此出現,玄夢昔很是感慨,沒想到今日這兩兄妹竟是一前一後地來神牢之中探她。玄夢昔一邊喚著羲的名字,一邊往牢籠前走著。可當她走到玄鐵籠柱的前面想靠近牢籠外的羲近一些之時,羲卻冷著臉接連退後幾步,故意與玄夢昔拉開了距離。 昏暗的光線之下,羲滿面都是冷漠,目光卻一直在玄夢昔那略帶蒼白的臉龐之上停留。不多久,羲有些苦澀地笑了起來︰“玄夢昔,收起你那張無辜的假臉,如今這般時候你還有必要演麼?演給誰看呢?” “羲,你恨我?”玄夢昔的手緊緊握住那玄鐵牢籠的鐵柱,她能感受到羲此時身上透出的那股對她的恨意。這種恨意並不同于水月洞天之中的雪飄飄,雪飄飄對她的恨是糾結的,是源于她父親玄魘,源于不共戴天的家仇族恨。而羲對她的恨卻不同,那是一種遭人背叛後歇斯底里的恨,是發自骨子里頭的恨。 十萬年前在曲雲峰上,羲對于玄夢昔毫不設防,將自己狹窄而封閉的心向玄夢昔打開,無條件的信任她,對她推心置腹,將她視為自己最親近的姐妹。或許正是因為當年羲在這段所謂的姐妹情誼之中付出了真心,故而到此時真相堆在面前之時才會讓她這般難以接受。 “恨你?呵,玄夢昔,你說呢?我視你如姐妹,直至那日在紫微宮前殿廣場見你之前,我都還對你心心念念。天虛殿血染,凌霄宮被焚,我時時刻刻地擔心著你牽掛著你。過去的十萬年,除了上古大戰我們赤炎自顧不暇那些時日之外,我一直央求我哥哥幫我暗中打探你的消息。”羲一邊說著一邊不由自主地朝著玄夢昔步步逼近,那氣勢讓玄夢昔覺得壓抑又陌生。 “可是你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現在看來連當年那些情誼也是假的!玄夢昔!當年在曲雲峰上,你究竟有什麼是真的?”羲原本冷漠的面上顯出失望和心痛的神色,被自己認為最好的朋友欺騙和背叛,她確是心中冷到了極致。 玄夢昔面對羲的步步逼問,緊咬下唇沉默不語,或者說她是無言以對。是的,羲該是要恨她的,她當年明知道羲對欽伏宸情義暗藏,卻故意佯裝不知而且從中阻擾。當初接近羲,也不過是為了她小姑羲耀 手中的護元珠而已。似乎她對羲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帶有目的性的。 面對羲的質問,玄夢昔的心中愧疚。她的確是辜負了羲真心待她的姐妹情誼,而且也是因為她,欽伏宸才會拒了天啟帝尊與胥鳳帝後親指的他與羲的這樁婚事。 當年在曲雲峰上若非她從中作梗,或許羲對欽伏宸的情義不會無果而終,至少也許欽伏宸當年會多看羲一眼,多明了一分羲的心意。而今若不是因為她,羲或許已經順利地嫁給了欽伏宸,成為了神族的太子妃,不會被人拒婚落得成為神界眾生的笑柄。 所以,羲恨她一點也不錯,她一點也不冤枉和無辜。玄夢昔捫心自問,她的確是愧對羲。但是,當年在曲雲峰上,她自己對羲就當真沒有一絲一毫的真情真意麼?似乎也並不全然,人與人相處了那麼久,又怎會沒有一點感情。只是她們之間隔著一個欽伏宸,玄夢昔心中始終是對她存著防備和戒心。 而毫不設防的羲不僅受到的是欺騙,還有羞辱。是的,玄夢昔當年不僅欺騙了她,而且在明知她欽慕欽伏宸的情況下,還公然地奪了欽伏宸的愛。 不論玄夢昔與欽伏宸是從何時開始的,但她與欽伏宸的婚事是三天四海六地無人不知曉的,玄夢昔又豈會不知?既是早已知曉她的心意,也知曉了她的婚事,為何玄夢昔卻不曾放手給她一個成全與體面?呵,這或許只能證明從頭至尾玄夢昔都沒有當她羲是姐妹。 只是羲並不知道,玄夢昔與欽伏宸之間的糾纏,遠比她想象中的來的更早。並非玄夢昔橫刀奪愛,而是羲自己痴心錯付罷了。 愛情里頭是沒有退讓的,一旦愛了便無法再放手。 玄夢昔不會,欽伏宸更加不會。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二百五十四章 封印松動 行蹤泄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欽伏桓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玄夢昔居然猜到了。的確,在玄夢昔被龍將軍帶出神牢的同時,雪蘭已經裝扮成她進入了神牢之內。那些巡牢的獄卒從不會仔細去查看,只是遠遠地瞧著有人在牢籠里面便回頭了,故而很難發現神牢之中的人早已被掉包。 “伏桓,謝謝你的好意,帶我回去吧,把雪蘭換出來。”玄夢昔走到欽伏桓的跟前淡然地說道。 “不,小昔!我不能眼看著你在神牢等死!母後是不會放過你的,飛靈上神也一直在拼湊著你遺落在懸瀑水牢的記憶碎片,若你身世大白,他們一定會置你于死地的!”欽伏桓拒絕了玄夢昔的請求,他明知回去終是死路一條,他又怎會再送她入那死地? “伏桓,我不想連累你和龍夫子,更不能讓雪蘭為我受苦。該來的終究會來,逃避終不是辦法。若是命該如此,我也認了。”她抬眼望著欽伏桓那並不分明的眸子,那里頭竟是盛滿了心痛。 “小昔,你從來都不是信命的人,為何此時要說這樣的話?!你難道不想護住自己孩兒,不想再與三哥團聚了麼?”欽伏桓擒住玄夢昔的雙肩,情緒有些激動。 “我想好好地將孩兒生下,也想與伏宸團聚,可是我卻不能再累及他人。伏桓,你知道嗎?這些日子在神牢之中我時常在想,如果不是因為我,是不是伏宸可以安心地做他的太子爺,娶了羲過上幸福而平靜的日子?”玄夢昔垂目帶著些愧色說著,“如今伏宸與自己的母親反目,不但被軟禁,而且他的太子之位也不曉得保不保得住,想來神界之眾皆是會因為我的存在而背後戳他的脊梁骨吧。不僅如今,還累及羲被退婚成為神眾的笑柄……這些都是我禍害的。” “小昔,為了三哥如今自己隨時都會性命不保,可你居然想著的是這些?”欽伏桓有些難以置信,原來在她的心里,欽伏宸的名譽、地位以及一切,還有她身邊的這些人,竟是每一個都比她自己的性命還重要!他無法理解玄夢昔這樣的思維邏輯。他卻沒有想過,反過來讓他為了玄夢昔安危,他也是可以置自己性命于不顧的。 “是,伏桓。我自小孤苦,沒什麼親人和朋友。所以你們每一個人對我而言都很重要。我不願見到你們其中任何一人因我再受到傷害,你們幸福安好,我便心安。所以請送我回去,這一切本都是因為我而起,也應該由我而終結。我不想再躲躲藏藏,我來到這神界之中,本就是為了和伏宸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無論將要面對的是生是死,那都是我的命數。”玄夢昔堅定地說道,語氣之中似乎沒有留給欽伏桓商量的余地。 欽伏桓定定地望著她,良久之後緩緩說道︰“是不是今日救你出神牢的是三哥,你便會依從他的安排?” 玄夢昔被欽伏桓這樣一問忽然不出聲了,扶著一旁的柱子靠在一旁。欽伏桓見她這樣子,自嘲地說道︰“我這也是明知故問,今日若是三哥能在,你是斷然會听的。這世上怕是只有三哥能降住你吧!” 欽伏桓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捏緊起來,繼續說著︰“小昔,其他事情我可以由著你,但是這件事不行。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再讓你回神牢,這也是雪蘭的心願。你放心,如今雪蘭雖是頂替你在神牢之中,但是有龍將軍關照,她並不會有什麼危險。至于三哥,我會想辦法安排你與三哥相見的。” 玄夢昔靜靜地听著,卻仍舊定定的靠在柱子之上低頭不出聲。欽伏桓以為她已是默認了他的做法,只是懶得再同他說話,猶豫了一下最後說道︰“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如今你有孕在身,須得好好保重才是。切不可意氣行事知道麼,否則我就真沒法同三哥交代了。” 說完這些,欽伏桓便準備離開。走到殿門口卻懷著些不舍回望了靠在柱子上默不作聲的玄夢昔一眼。這一望才發現不對勁,原本站立著的玄夢昔已經蹲在了柱子邊縮成一團。 欽伏桓心中一驚知道出事了,馬上飛奔了過去緊張地問道︰“小昔,你怎麼了!?” 蹲在地上的玄夢昔呼吸急促,雙手抱頭身體緊繃,後背微微拱起。頭上冒出的豆大的冷汗已將她的額發打濕,貼在她鬢角的兩邊。緊咬的牙縫里面忽然打著顫蹦出了幾字︰“既是不打算帶我走你還留在這里做什麼?你走!” 已經察覺了她不對勁,欽伏桓又怎會听從她的說走就走。雖不知道她如今究竟是怎麼回事,但瞧著她極是難受的樣子,欽伏桓既擔憂又心疼,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正當欽伏桓手足無措之際,玄夢昔忽然起身撞開了身邊的欽伏桓,跑到禁宮的殿前的空曠平台之上捂著臉仰天對月狂吼起來。她這番舉動頓時嚇壞了欽伏桓,他面色慘白地迅速跑到玄夢昔身邊,顧不上考慮其他,一手將她的嘴捂緊。 “小昔,我知道你現在難受,但是務必要忍住,不然驚動紫微宮中的其他人就麻煩了!” 天上銀月如盤,清冷的光輝淡淡地灑在他們二人身上,玄夢昔在漸漸安靜下來,身體卻不住地在發著抖。欽伏桓忽然覺得手上沾染上了溫熱的液體,輕輕的松開捂住玄夢昔的手,才發現她正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那血從她唇角溢出,落到了他的手上。 欽伏桓知道她是在強忍住自己的痛苦,看著她這個樣子,欽伏桓心中被狠狠地刺痛。不顧一切地將她緊緊地抱入了懷中,不再有顧忌,也不再彷徨。雖然他知道自己什麼也給不了她。 此時的玄夢昔額上的印記竟是再次爆裂開,皮下鮮紅的嫩肉暴露在月光里頭,顯得格外的駭人。自從懸瀑水牢出來之後,她元魂之中的封印便變得極為不穩固,但是她一直暗中壓制著那氣息不釋放出來。沒想到今日月圓之夜竟是無法控制了。 那不斷從封印裂縫中溢出的氣流在玄夢昔的腦子里面胡亂起沖撞著,讓她疼到抓狂和迷糊。欽伏桓的懷抱讓她稍稍覺得有些安慰,于是轉身將疼到要爆裂的頭撞在欽伏桓的胸口之上,雙手也不自覺地捉緊了他胸前的衣襟。 焦灼的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玄夢昔終于躺在他的懷抱之中徹底地安靜下來。欽伏桓月白的紗袍之上,全是她額上沾染的血漬。看著她這般模樣,欽伏桓恨不得替她受這一切痛苦才好。反正自己如今已是炙毒纏身,再多幾分痛又如何?總不比瞧著她這般痛苦而束手無策來的心痛。 欽伏桓的手在她的面上輕輕拂過,細心地整理著她被汗水和鮮血黏膩的額發。已睡去的她,痛苦似乎已減輕了不少,並且迷蒙中開始說起了胡話,似乎在不斷喚著母親,然最後落入欽伏桓耳中的,是欽伏桓熟悉的名字︰伏宸。 听到她的這一聲“伏宸”,欽伏桓的手陡然在她面上停住,最後緩緩地移開。他曉得,她此時需要的人是他三哥而並不是他。 欽伏桓的心思全然被玄夢昔牽住,卻並未察覺到此時不遠處的月光里頭,一個人正鐵青著臉望著他與玄夢昔。待他將玄夢昔抱起來回到殿中安置好再轉身走到殿外之時,卻陡然愣住了。 “父……父尊,您怎會在此?”欽伏桓口不擇言地慌亂說道。他沒想到父尊欽天啟竟然會忽然出現。 欽天啟黑著臉,冷聲道︰“這話應該為父問你才是!你宴中離席道為父壽誕要給為父一個驚喜,這便是你給為父的驚喜麼?!如今驚倒是有了,喜從何來?!” “孩兒不孝,在父尊壽誕之夜驚擾父尊,還請父尊恕罪!”欽伏桓在欽天啟身前雙膝跪下並俯身在地。 “伏桓,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欽天啟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怒意,讓欽伏桓不禁背上冷汗冒起。 “孩兒知道,此處是父尊嚴令不許進入的禁宮。”欽伏桓戰戰兢兢地答道。 “原來你還知道此處是禁宮!你居然趁著為父壽宴之際,帶著一個女子入到這禁宮之中,你真是好大的膽子!你還有將為父放在眼里麼!”欽天啟揮起衣袖,揚手便準備朝欽伏桓臉上揚上一掌,卻在看到他那銀色面具之後最終將手停在了半空之中。 欽伏桓的額頭在紫玉石板之上磕響,急切道︰“孩兒知罪,求父尊責罰!還請父尊放過她,是孩兒強行帶她來此,如今她身子很弱,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哼!都自顧不暇了,居然還想著那女子!真想不到我欽天啟的兒子個個都是情種啊!你三哥的事情還沒消停下來,如今你居然也來上這麼一出!”欽天啟冷笑著說道,“你們兄弟二人真是好孝順!” “父尊誤會了,我與她只是朋友,並非……”欽伏桓抬頭望著父尊欽天啟解釋道。 “住口!”欽天啟大掌一揮,一道金光閃過,跪在地上的欽伏桓瞬間被甩出了禁宮的結界之外,還未站穩便被木頭雲帶領對我守候在禁宮外的天兵蜂擁上來擒住。 “將八帝子欽伏桓鎖入神牢之中听候發落!”欽天啟的聲音從禁宮之內冷冷地飄了出來。 木頭雲領命道︰“是,帝尊!”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二百五十五章 禁宮幽深 帝尊傷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欽天啟孤寂地站在禁宮殿前的紫玉平台之上,全然不理會外面的欽伏桓的掙扎與請求。入到這禁宮之中,便是犯了他的大忌,他並未打算放過欽伏桓以外的人。 銀白的月光將他一身金黃色的龍袍外頭罩上了一曾白紗,瞧上去那華貴耀眼的龍袍竟顯得有些暗淡,並不似平日那般威嚴肅穆,讓人感覺柔和了許多。但他面上的表情卻依舊嚴肅不改,而且眉頭皺得更深了。可即便如此,他的肅穆卻沒有將眼底泛起的落寞和哀傷全然藏好,終是有那麼一些不該出現在那張臉上的情緒,竟然慢慢地浮起。 孑然孤寂地立了許久,欽天啟終于移步上前,準備進入禁宮的殿內。剛走幾步,身前不遠處的紫玉地面上,一個幽白的物件撞入他的眼中。欽天啟躬身將地上的物件拾起,對著月光將手心張開,只見一枚鏤空的白龍玉玉闕靜靜地躺在他的手掌之中,周身在銀白的月華下散出比月光更清冷的淡淡白光。 當欽天啟瞧清楚了手中的東西,他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轉,這小小的玉闕也陡然在他的手中變得沉重起來。他前行的腳步開始紊亂,跌跌撞撞地奔入殿內,全然沒了一個神族帝尊的樣子。 轉入寢殿之中,那素淨的床榻之上已是空無一人。欽天啟揮手將整座禁宮的夜明珠盡數亮起,霎時間這黑燈瞎火沉寂了多年的宮殿,猶如紫微宮中一顆最亮眼的星星,讓遙望之人紛紛側目。 躲在寢殿紫紅色軟簾之後的玄夢昔悄悄望著在空空的殿內顯得有些落寞的欽天啟,心中覺得緊張又奇怪。 方才欽天啟與欽伏桓說話的時候,她便已醒來。欽天啟已經知道這殿中是有人的,而且他剛剛將欽伏桓責罵了一番,如今他入到殿中肯定是要尋她並對她進行處決理。可是為什麼欽天啟的面上的表情卻又是那麼的奇怪?似乎很是期待與某人相見卻又害怕去面對。 感覺到欽天啟的目光往此處移來,玄夢昔趕緊將探出的頭縮了回去,並不動聲色地屏息藏好。躲在這軟簾的後頭,玄夢昔自知也是躲不了多久的,這不過是垂死的掙扎罷了。她這般拙劣的伎倆,又怎麼可能逃過欽天啟這個神族至尊的眼楮? 果然,欽天啟慢慢地朝軟簾處走來,猛然伸手一把將簾子拉開,明晃晃的夜明珠光芒落入到玄夢昔身上將她照亮。也不知道究竟是夜明珠的光芒太過刺眼,還是因為那簾子掃過的涼風帶起了她心底的恐懼,反正在欽天啟將簾子拉開的瞬間,她竟是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玄夢昔能听見面前欽天啟粗重的呼吸和心跳。這個男人身上帶著神族帝尊的威嚴,周身仿佛有一個無形而巨大的氣場,讓人無端端地覺得壓抑和恐懼。想著剛才他在外面對帶她進入這禁宮之中親生兒子欽伏桓都毫不留情,他此時應該不會輕易地放過自己吧。 “擅闖禁宮是我的主意,一切罪責由我一人承擔,還請帝尊放過伏桓……”玄夢昔頂著欽天啟強大而壓抑的氣場,鼓起勇氣硬著頭皮說道。哪曉得她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周身一緊,欽天啟驚喜的聲音亦響在了她的耳邊。 “小嬌,果然是你,你真的回來了!” 她還沒來得及睜眼看見欽天啟面上的表情,便被他一把緊緊抱在了懷中。 小嬌,听起來很耳熟。 玄夢昔沒記錯的話,這是欽天啟第二次喚她這個名字。第一次還是當年在天曲神山天柱峰的天祭大典之上。 當時欽天啟見到摘下面紗的她之後,也是一副不可自控地樣子,毫不顧及身份地一把將她抱住喚她“小嬌”。當時她心中就好生奇怪,這個小嬌究竟是誰?為何會讓當時身為天龍帝君的欽天啟在提及此人之時竟是有些發狂?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應該是與欽天啟口中的那個“小嬌”長的有些相象的,不然欽天啟又怎會連番地將她錯認? 欽天啟將玄夢昔抱的很緊,生怕她會從他懷中消失了似的。這懷抱中帶著失而復得的喜悅和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慌。這讓玄夢昔覺得很是不舒服。並非因為他抱的太緊,而是因為這個抱著她的人乃是欽伏宸的父親。 欽伏宸雖是沒有正式將她迎娶進天龍,但是早在靈蝶谷中他們二人就已正式成婚,而今雖是不被眾神認可,可二人也總是有名有實的夫妻了。而且如今她肚子里還懷著欽伏宸的孩子,不論欽天啟出于何種情由,這般抱著她總歸是有些不合適的。 但慶幸的是這次欽天啟比上次在天曲神山之中見到她時稍微多存了一份理智,也或許是如今她元魂中的封印松動導致她體內混雜著魔靈之力的氣息外泄的關系,欽天啟不久後便清醒了過來,忽地一把將她推開警惕地問道︰ “你不是小嬌,你究竟是誰?” 見欽天啟終是松開了自己,玄夢昔長舒一口氣。但是听到他的問話,她的心不禁又再次懸了起來。 該怎麼回答?是坦誠相告還是胡亂編造? 坦誠相告想必是死路一條,胡亂編造的話想來欽天啟也不是容易糊弄的角色。 玄夢昔于是避開他的問題,反問欽天啟道︰“小嬌是誰?” “小嬌是誰?”被玄夢昔這般一問欽天啟眼中忽然泛出柔情,像一塊寒冰陡然又落入了沸水里頭,整個人面上肅穆的表情又化了開來。顯然玄夢昔再次向欽天啟提起那個小嬌,成功轉移了他對于她身份的質疑。 “你如今正站在她的寢殿里頭。”欽天啟指著那床榻說道,“你方才還躺過她的床榻,還扯了她最愛的霞光簾……”欽天啟的言語之間滿是疼溺和回憶,看來這個地方對他的牽絆很深。 玄夢昔一驚,這里就是那個小嬌曾經的住處?欽伏桓說此處是某個帝妃的宮殿,難道這個小嬌是欽天啟已故的妃子?看他一提及這人便失魂落魄的模樣,想來因是他這位妃子故去讓他很是受傷,故而方才下令將這睹物思人的傷心之地封閉起來的吧。 今日是他的生辰,卻被牽入這傷心之地,如今欽天啟的心情確是極為復雜。 “帝尊,小女無心冒犯您這位娘娘,還望帝尊恕罪!”玄夢昔帶著些恭順的神態向欽天啟一拜。哪曉得此言一出,欽天啟竟是悲戚地冷笑起來。 “呵呵呵,娘娘?”欽天啟面上神色一斂,正色道,“小昔乃是本尊的妹妹!” 玄夢昔又是一愣,這里竟然不是妃子的宮殿,而是公主住處? 听欽天啟這麼一說,她才想起當初飛靈上神曾經提及欽天啟有一個胞妹,名喚欽天嬌。欽天嬌,小嬌。原來這個讓神族帝尊欽天啟惦念又心痛的小嬌,就是當年將紫麒麟熙黠收歸座下的天龍公主欽天嬌! 飛靈上神並未告訴玄夢昔這個天龍公主欽天嬌如今人在何處,當時玄夢昔對此也有過許多猜測,如今看著欽天啟談及時的反應和他之前的所為,玄夢昔已是能斷定這個欽天嬌果如自己當初所料早已不在了。 玄夢昔抬頭望向欽天啟,卻發現他眼中竟是藏著一絲遺留的悲痛與落寞。欽天嬌是他唯一的妹妹,那麼年輕便羽化飛灰了,想來欽天啟這個兄長定是心痛不已的。只是欽天啟的眼底透出的那一絲落寞與不甘讓玄夢昔看不透,或許有時候你不在局內,便永遠無法體會和理解局內之人的情緒。 “天嬌公主想必定然是深得帝尊疼愛吧,可惜可是天妒紅顏……”玄夢昔被欽天啟散發的悲傷所感染,不禁心生感嘆。 然她這不經意的一句,竟惹得欽天啟心中再次生疑。欽天啟眼楮眯了眯,目光掃了掃一身白裙的玄夢昔,忽然問道︰“你怎會知道小嬌的名字?” 玄夢昔並不知道,方才她這不經意的一句感概,竟會引起欽天啟的注意。她並不曉得,欽天嬌這個名字已經隨著那一縷香魂在神界消散了十萬余年了。除了幾大神祗,神界之中並沒有知道天龍曾有過這麼一位公主,更沒有有人記得欽天嬌這個名字。 她忽然想到就連欽伏桓與欽伏宸兩兄弟都不知曉禁宮的來歷,還誤以為此處是他們父尊曾經的某位帝妃居所,足可見知曉欽天嬌之人甚少。而造成這種局面的唯一可能便是,這個欽天嬌是神界的忌諱,所以大家都不敢談論。慢慢地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深受帝寵的天龍公主便徹底被後世所遺忘了。 不過玄夢昔轉念想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十萬年前,欽伏宸和欽伏桓他們一眾小輩雖是年幼,但推算起來也早就到了記事的年紀。當年雪飄飄就將欽伏宸因玩鬧甩在她背上的三鞭記得清清楚楚,而且欽伏宸兩兄弟對此事也是絲毫不曾忘懷,證明十萬年前的事情他們並非不記得。那麼他們為何偏偏不記得自己的這個姑姑呢?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玄夢昔心中忽然一動,欽天嬌當年是紫麒麟的主人,而今紫麒麟成了魔君熙黠,難道欽天嬌也因此事受了牽連麼?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二百五十八章 帝王紫金 嫡天之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白龍玉!”玄夢昔驚詫地喊出了聲。 “不錯,那里頭鋪的就是白龍玉。” 一個聲音飄了進來卻不見人影。 玄夢昔這才想到自己如今乃是身處天龍禁宮之內,沒有欽天啟的許可,其他人是斷然不敢入內的。否則下場就同欽伏桓一樣,或許比欽伏桓要更慘。因為欽伏桓畢竟是欽天啟的親兒子,他再如何欽天啟也不會對他下狠手。 “很奇怪為什麼白龍玉是紫色吧?” 玄夢昔正想著,那聲音再次響起,冷靜沉穩中透著一些嬌媚,細听起來有些耳熟,似乎是曾經謀面卻又並非太過相熟之人。 究竟會是誰?玄夢昔腦中飛快地搜索著紫微宮內曾經與自己有過交集的人,心中卻並沒有頭緒。 “因為白龍玉與通天靈石一樣,能夠辨識六界之物。” 玄夢昔心中略微有些吃驚,不禁想到方才欽天啟讓她將血滴入白龍玉玉闕之上,他竟是想通過白龍玉來辨定她的身份麼?可那玉闕卻並無半點變化,這又是何緣故。但由于她並未確定宮牆外頭這人的身份,故而心中雖是懷著諸多疑問卻按捺住性子並沒有開口多言,只是靜靜地听宮牆之外的人繼續說著。 這人似乎曉得她如今心中的疑問,于是繼續解釋道︰“與通天靈石不同的是,並非所有的白龍玉都在辨物之時顯色。只有上品及以上的白龍玉方會顯色,極品白龍玉最佳。白龍玉雖有此功效,卻不可與通天靈石同日而語。因為白龍玉顯色只分紅紫二色,紅為正,紫為邪。由于白龍玉並沒有通天靈石那細分的能力,加之受到品級的局限,故而它這辨物的本事逐也漸被人忽略和淡忘了。” 玄夢昔听到這紅正紫邪之說,想起欽天啟所言的紅凶紫吉之言,二者似乎有相合之處又有相左之言。這紅紫二色倒是吻合了,但紅色既為正義之色,為何欽天啟卻說是凶,代表噩運。反倒是邪道之紫被他說成了大吉之色。難道欽天啟是故意反著說的? 今日那玉闕上的祥雲若是真顯出紫色的話,恐怕她早已無法站在此處了吧。玄夢昔想想不禁覺得有些後怕。不過她想不明白的是那玉闕明明是極品白龍玉,卻為何在滴血後沒有顯出任何顏色? 想到此處,玄夢昔再望望腳下這紫金色的玉石地面,心中更是困惑。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那這紫金之色是……?” “紫金之色?呵,差點忘了。紫金之色乃是傳說中是凌駕在神魔之上的存在才會有的顏色,也就是嫡天之色!天訓有言︰紫氣東來,金光普耀,眾神皆臣,群魔拜服,縱橫天界,無往不利。唯有天地共主,方才會使白龍玉顯出紫金之色。故而紫金之色在天界又被稱為︰帝王紫!” “帝王紫?!紫金乃嫡天之色?那豈不是六界之外的存在!”玄夢昔不可置信的地反復撫摸著那些紫金色的白龍玉,口中說嘀咕道;“這禁宮之主竟是嫡天傳人,是未來的天地共主麼?” 但這禁宮之主欽天嬌都已經不在人世了,而且欽天嬌乃是天龍神族的公主,又怎會同“帝王”有什麼關聯?硬要說的話,欽天啟這個神族帝尊倒還能沾得上邊。難道這腳下的白龍玉石乃是欽天啟血染而成?難道他竟是有一統神魔二界的潛質? 想到此處,玄夢昔心中暗暗吃驚。只聞那人欲言又止地說道︰“這……就不好說了。這禁宮之主乃是神界的禁忌,是嚴令禁止談及的。包括這宮殿,也是不允許進入的。帝尊竟會留你在里頭,證明你定是與這禁宮之主有所關聯。你與其問我,不如直接去問帝尊。當然,前提是你問了之後要有命听到答案才是。我勸你還是自求多福,少問。知道的越少,反倒越安全。” 听到外頭之人這麼說,似乎這人是知道內情的,但是因為避諱所以不願惹禍上身而提及此事。玄夢昔不禁更是好奇了,這個人究竟是誰? “你的聲音我听過,我們曾經見過面?你究竟是誰?”玄夢昔忍不住問道。 “我們見沒見過並不重要,我是誰就更不重要了。只是有人想讓你知道一些事情而已,至于是借我的口還是借其他人的口說出來,其實並無不同。或許我今日同你說完這些,我轉身就忘了。所以你也大可不必糾結于此。”外頭的人答道。 這人的話不無道理,玄夢昔于是也不再問了。但是她心中卻一直在揣測著究竟是誰要讓這個人來告訴她這關于白龍玉的一切。她知道了關于白龍玉的一切意味著什麼,會給那個人帶來什麼好處? 如今看來,似乎難以判定這件事最終會讓誰人獲利,但是卻透露出了這禁宮之所以被封閉,不單是因這宮殿的主人不在人世欽天啟怕觸景生情,而是因為這宮殿之中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比如腳下這紫金色的白龍玉石,或許就是導致此處成為禁地的因由之一。 “你既然對白龍玉這般了解,那麼我能否再問你一個關于白龍玉的問題?”玄夢昔問著那外面的人。 “你問吧。”那人並沒推辭,而是爽快地答應了。 玄夢昔于是說道︰“上品及以上的白龍玉遇精血而顯色,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意外?是否存在極品白龍玉遇精血卻不顯色的特例情況?” “不可能。上品及以上的白龍玉遇精血顯色是沒有意外的,這是白龍玉自身結構使然,是白龍玉之天性。白龍玉雖說不會如同通天靈石那般觸血變色,但是只要沾染上並吸收了精血,那顏色便會慢慢地從內部擴散出來。”宮牆外之人推翻了玄夢昔的假設並非常肯定地說道。 玄夢昔的心再次被驚得猛地懸起,她沒有想到白龍玉遇精血顯色居然不是當即顯現,而是隨後慢慢地滲透出來。那麼如今欽天啟手中的玉闕,會不會已經…… 顯然那人並沒有騙玄夢昔,而且玄夢昔的擔心也不是多余。此時那玉闕在欽天啟的錦雲囊中,一抹淡淡的紫已是開始慢慢在那祥雲的圖案之上悄然浮起現,並且顏色在漸漸地變深……只不過欽天啟此時正在忙著應付面前的飛靈與胥鳳,並無暇去顧及此事罷了。 有時候女人的直覺就是這般不可思議。玄夢昔之前總覺得飛靈上神急著要求見欽天啟乃是與她有關,而今事實證明她是對的。在欽天啟與飛靈、胥鳳相見並商議後不久,便由木頭雲親自來領了一隊天兵來將玄夢昔從禁宮之中帶出並押往了紫陽殿。 當紫陽殿明晃晃的牌匾映入玄夢昔眼中之時,她竟是覺得有些暈眩。殿中毫無意外地有三人。帝尊欽天啟端坐中間,胥鳳帝後坐在他身旁的側位,飛靈上神則坐在龍椅下方的一列位置的首位之上。 三人望著玄夢昔的表情都有十分古怪,欽天啟面色凝重眉頭蹙起,似有深深的疑慮和心結;胥鳳則面無表情,似乎又在不經意間透露出一絲幸災樂禍;飛靈上神反倒是很平靜,一臉坦然的模樣。 胥鳳帝後見玄夢昔入來之後帝尊欽天啟一直定定地望著她都不作聲,于是壓低聲音在欽天啟旁邊說道︰“天啟,方才飛靈上神說的你也證實了,如今事情都已是清清楚楚了,我看也沒什麼好審的了,直接將這個孽障處置掉吧,此事不宜公開讓太多人知曉。” “鳳後此言差矣!此事事關重大,必須要經三脈神族再次合議方才合乎規矩!”飛靈上神並不贊同胥鳳帝後的提議。 胥鳳沒想到將真相挖掘出來的飛靈上神會在此時提出異議,她本是以為飛靈會贊同她的做法的。 “上神,以這孽障的身份,三脈神族合不合議,結果會有什麼區別嗎?你也知道赤炎帝君羲陽和靈嘯女君雪飄飄都是新晉的小輩,他們根本不知道當年之事。如今讓他們來參與合議,豈不是又要將當年眾神祗合力平息並抹去的事情再次翻出來?你這不是要將帝尊的傷口再次撕開?”胥鳳十分不滿飛靈上神的態度。 “我從不論從前如何?也從不針對于誰,我只看事情合不合規矩。鳳後對于此事的提議確是實並不合規矩。”飛靈上神仍舊一副從容自若的模樣,既不計較胥鳳帝後所言,也沒有絲毫的松動與退讓。 帝尊欽天啟則依舊盯著那被帶入殿中的玄夢昔,並不理會各執一詞的胥鳳與飛靈,也始終也沒有一言半語。 看著這樣的情形,玄夢昔心中深覺不妙。她首先注意到欽天啟的手中竟是握著那合二為一的白龍玉闕,只是那祥雲位置乃是被他握在手心之中,故而根本瞧不分明。若此時那滴血的祥雲之處已顯色,那麼欽天啟應是不再可能對她手下留情了。 欽天啟的面色很是難看,盯著她的目光冰冷而糾結。從她入到殿內為止,他的目光就未曾離開過她半寸。手心的那塊玉闕,幾乎快要被他捏的瓖嵌進了掌心的肉里頭。 其實玄夢昔並不知道,今日在禁宮外與她談話之人,其實說漏了白龍玉的一個細節,極品白龍玉在遇精血顯色之後,自身又有分解與淨化的功效。也就是說欽天啟手中的那塊玉闕之上或許曾經顯現過代表玄夢昔身份的顏色,但是如今那上面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至于那上面曾經出現的究竟是什麼顏色,恐怕只有欽天啟才知道了。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記驚雷 響徹人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胥鳳與飛靈都堅持己見,胥鳳帝後想要盡快處置玄夢昔,而飛靈上神仍舊強調事情程序必須合規,唯有帝尊欽天啟一直一言不發。 “天啟,你倒是說說話!這里也沒有外人,我就直說了吧!此事我的意見還是不要鬧的太大了,對天龍對宸兒都不好!而且過去的事情也沒有必要再翻出來。你耗費了那麼多心力,方才讓事情變得雲淡風輕,如今又怎可……天啟,你說是不是?”胥鳳在旁邊極力地勸說著欽天啟,希望他能站在她這邊。 欽天啟的目光依舊落在玄夢昔的身上不曾移開,卻終于開口道︰“鳳後,那你說應該如何處決這個玄夢昔?” “神魔本就不兩立,單憑她的魔族身份和身上欠下的血債,就已足夠她死上一百次了!而今她還處心積慮地勾引神族儲君,混亂嫡神血脈,並妄圖禍亂我神界!其心更是可誅!”胥鳳帝後極是憤恨地說道。 玄夢昔沒有出聲,听到胥鳳這話她心中已是了然。顯然他們應是知曉她的身份了,至于是通過白龍玉顯色還是通過飛靈上神對于她記憶碎片的拼湊找到了答案,那她就不得而知了。當然她也沒有必要去深究此事,因為他們無論以哪種途徑獲知,結果都是一樣的。 “你的意思是將她直接推下黑水涯讓她墮入無生之境?”欽天啟靜靜地听著胥鳳所言,淡淡地說道。 “哼,讓她直接墮入無生之境?豈不是便宜她了!依我看應將她釘上天柱,受天雷天火劫地天罰!”胥鳳帝後咬牙說道。 飛靈上神听到“天雷天火劫地天罰”不禁一怔,微微側目看了一眼帝尊欽天啟。看來胥鳳說得這個處決方式應是及其狠辣,雖然玄夢昔不知道“天雷天火劫地天罰”究竟是什麼,但是她卻從胥鳳帝後的表情以及飛靈上神的反應之中看出來了此刑罰的非同一般。 帝尊欽天啟微微皺眉,收回了一直在玄夢昔身上停留的目光,側過臉去望著胥鳳︰“三道天雷之劫可渡仙成神,六道天雷可渡下神成為上神,頂過九道天雷的上神可晉位神祗與神帝比肩。‘天雷天火劫地天罰’一共千道天雷萬重天火,堪比凡世之千刀萬剮。火鳳,你這是有多恨她?你究竟是恨她魔族的身份,還是恨她那一張讓你驚恐的臉?” 飛靈上神听罷欽天啟所言,面上很是驚詫,唇瓣微動卻忍住了,最終並未多言。 玄夢昔此時才曉得“天雷天火劫地天罰”究竟是什麼,千道天雷萬重天火,那可是神界最極致和慘烈的刑罰,看來胥鳳帝後真的很恨自己搶了她的兒子欽伏宸,不然怎會想要讓她死都死得不痛快。只是帝尊欽天啟的話卻讓她不解,為什麼胥鳳要恨她這張臉?為什麼她這張臉會讓胥鳳驚恐? 胥鳳見欽天啟居然當著飛靈上神和玄夢昔的面這麼說她,頓時面上陰沉下來,極是幽冷地說道︰“天啟,那你昨夜在紫雲殿中又究竟當她是玄夢昔,還是當她是欽天嬌呢!” 昨夜?紫雲殿? 想起那禁宮宮門之上被摘掉的牌匾,玄夢昔腦中忽然隱約顯出了三個飄逸的大字︰紫雲殿。這三字慢慢重疊到那空落落的禁宮門楣之上,果真是很合契。原來那里竟是曾經名為紫雲殿。 紫雲殿,紫雲…… 紫雲!母親! 玄夢昔心中一驚,猛地抬頭望向胥鳳帝後,只見胥鳳那慍忿的目光也正鋒利地射向她。 “火鳳!你不要扯上小嬌!”欽天啟猛捶龍椅的瓖金扶手,忽然站起身來。 “天啟,許你提到那張臉,就不許我提到那個人?”胥鳳的眼眶有些泛紅,似乎積累了許久的情緒開始爆發出來。 一旁的飛靈上神有些尷尬,雖然事情的始末他是清楚的,但是如今帝後夫妻二人這般毫不避諱地在他面前爭執,他多少有些不知如何自處。 世間皆言帝後和睦,龍鳳呈祥琴瑟和鳴。而今看來也不過如平凡夫妻,有爭吵也有芥蒂。 “今日上神在此,也算是公道在此。上神你說,我方才所言的處置對這孽障之法可算公道?到底是我狠心,還是某人偏私?”胥鳳有些負氣地又向飛靈上神討起了公道。 飛靈捋了捋潔白的長須,望著玄夢昔說道︰“天雷天火劫地天罰雖是殘忍,但是與此女身負之罪孽卻並無不合。按此女之罪,輕則受損魔鞭笞,重則領劫地天罰。只是此等皆是極刑,是判輕還是罰重,皆須通過三脈神族合議方能敲定。” 跪在殿中的玄夢昔並未听清飛靈上神後來說了些什麼,自從胥鳳帝後道出“紫雲殿”三字,她的心里頭徹底亂了。難道母親是……怎會?怎麼可能?若是這樣的話,神族怎會容自己活下來? 只聞欽天啟目光幽冷忽地決然說道︰“既是如此,那便如上神所言請靈嘯與赤炎二君一並決斷!傳令下去,速將雪飄飄和羲陽請到前殿廣場,午時之際對玄夢昔進行三脈神族合議處決!” 欽天啟的眼楮微微眯起,握住那白龍玉玉闕的手死死捏緊,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胥鳳大約是認定欽天啟會維護玄夢昔,並未料到他忽然會同意啟動三脈會審,故而一時被他這決定驚住,愣在原處一動不動的好一陣子。待反應過來之際,欽天啟已是早就拂袖往前殿廣場而去了。 因昨夜是欽天啟的生辰,紫微宮夜宴群神,故而靈嘯女君雪飄飄以及赤炎帝君羲陽都賞臉來到了天龍赴宴,而且此時他們人都還在紫微宮中不曾離去。故而欽天啟這一聲令下,不到半個時辰,三脈神族帝君便在紫微宮前殿廣場之上齊聚了。 這回的陣勢雖沒有上次那般壯大,但是三脈神族帝君卻都已齊聚,六界有名望的仙神也大都在場了。眾人本是昨夜來為欽天啟賀壽,不曾想到今日卻會來瞧見他人折命。 玄夢昔被帶上前殿之時,廣場之上眾神皆是屏息負手而立,一眾神祗也無人落座,都站立在廣場中央。方形的前殿廣場之上,眾神神色凝重,如同分布在棋盤之上的落子,靜默地等候著悄無聲息的腥風血雨。似乎大家都已嗅到,今日此處是難免要被血染了! 眾人面上各異的神色落入玄夢昔的眼中,有驚異、有淡漠、有同情、有詭笑、有麻木、有糾結、有憤恨、有暗爽、有不忍、有擔憂、有忐忑、有關懷…… 她覺得天地都有旋轉,周圍明明是靜悄悄的,可她卻猶如身處喧囂鬧市,覺得嘈雜之聲充斥著她的耳朵。 “哎,真是可憐,看來這小美人是活不了啦!” “上次不是說是靈嘯遺孤,又是天龍血脈麼,怎麼今日又再次三脈會審?這是從未有過之事啊!” “這小妮子一臉狐媚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善類,還膽敢勾引伏宸太子!上回就該處死她的!” “听天曲神山那邊說,飛靈上神拼湊出了這妖女的記憶碎片,證實了她是個魔!” “今日會如何處決她呢?她不是有身孕了麼?她腹中孩兒如何是好?” “不知伏宸太子會趕來救她麼?” “……” …… 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讓玄夢昔頭疼,像無數的蜜蜂在她耳邊嗡嗡。 “玄夢昔你可知罪!” 一個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之上響起,威嚴地震動著在場每一個的耳膜,可跪在那里的玄夢昔卻無半點反應。她已是有些分不清耳邊的那些聲音究竟是不是自己幻听。 “玄夢昔!你好大膽子,竟然敢無視帝尊!” 胥鳳尖利的聲音傳來,玄夢昔終是回過神來,朝前方望去,欽天啟正神色凝重地望著她,而一旁的胥鳳帝後正對她怒目相視。 “敢問帝尊,這玄夢昔究竟何罪之有?之前不是已通過通天靈水驗明過她身份乃是天神後裔麼?” 站在一旁的赤炎帝君羲陽眼中隱著擔憂,開口便有些偏幫玄夢昔的意味。另一邊的靈嘯女君雪飄飄則是沉默不語,目光落在跪在那里玄夢昔身上看了一眼,又低頭自顧自地玩弄著手上的那枚白玉扳指。 “那日通天靈水鑒定有誤。”飛靈上神往前一步,掏出一面帶有裂痕的水鏡,向羲陽展示道︰“赤炎帝君請看這里……” 羲陽接過那水鏡,與身後同來的羲一並朝那滿是裂紋的鏡中望去。鏡中的畫面讓二人的面色皆是大變。羲陽的面上泛出驚恐的慘白,口中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怎麼可能?!”而他身後的羲則是死死拽住他的衣袖,眼中滿是無言的悲憤,交雜著切齒的恨色,那目光猶如利刃狠狠地射向了不遠處的玄夢昔。 飛靈上神將那水鏡又傳給了冷在一旁靈嘯女君雪飄飄。雪飄飄低頭望向那水鏡之內,表現卻出人意料的鎮定,面上冷漠之色不改,淡定地將那水鏡又還回給了飛靈上神。 周圍的眾仙神開始竊竊私語地探討,那水鏡之中究竟有些什麼,赤炎帝君兄妹竟是有如此大的反應。可令人意外的事情再次發生。羲陽身後的羲忽然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揚手甩給了玄夢昔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地一聲脆響,羲這一巴掌打得眾神皆是心中一跳,猶如感同身受。 赤炎羲公主向來溫婉賢淑,當日欽伏宸當眾在此處對玄夢昔拼命相護,讓她顏面掃地成為眾神笑柄,她卻也都不曾有這般激憤。如今她忽然當眾做出如此反常之舉,令在場之人無不驚詫。 然事情並沒有完,只見羲打完玄夢昔,接著當眾在帝尊欽天啟面前跪下請求道︰“求帝尊嚴懲嫡魔玄魘之女玄夢昔,還羲一個公道,還赤炎一個公道,給神界上古大戰涂炭的生靈一個交代!” 羲的話,猶如驚雷,在這空曠的廣場之上炸開,讓廣場之上頓時人聲鼎沸起來。羲再次朝眾神叩首︰“求帝尊嚴懲魔女!求眾神主持公道!”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二百六十二章 九死一生 損魔之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欽天啟知道雪飄飄心思不定,可羲陽卻是暗中一直追查玄夢昔的下落,並且還親自去神牢探望過她。故而欽天啟覺得三脈會審羲陽應是會偏幫玄夢昔的。天龍加上赤炎二脈都不會對玄夢昔構成威脅,所以欽天啟對于今日的三脈會審從沒有真正放在心上。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今日羲陽竟是陰差陽錯地好心辦了錯事! 欽天啟心中是不希望玄夢昔出事的,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他就只想要護她,從未想過要讓她受到傷害。只是事已至此,如今損魔鞭現世,他也不知如何能扭轉乾坤了。畢竟他身為神族至尊,勢必是要給天下眾神一個交代的。 羲陽握著損魔鞭的手有些微微發抖,雖說他乃是損魔鞭之主,但這可是他繼位後頭一回動用損魔鞭,沒想到這頭一個鞭打之人竟會是他心中牽掛了多年的人。此時這神鞭拿在手,羲陽覺得重似千斤。 從前三脈神族合議決斷之後,這行刑之事都是由飛靈上神操持。今日飛靈上神置身事外,羲陽手中的損魔鞭竟然不知該交托給誰了。 眾神都只是望著羲陽,可羲陽明白讓他親自對玄夢昔動手,他是絕無可能做到的。故而他也只是佯裝不知眾神之意,將那損魔鞭托到了方才發話的胥鳳帝後面前。羲陽心想胥鳳帝後雖是位高,但畢竟是女子,手上的勁道不會如同男子那般的大。 胥鳳望著羲陽交到她手中的損魔鞭,竟是有些遲疑。她雖是恨不得置玄夢昔于死地,但是卻似乎也並不願意親自動手。大約她的心中始終還是擔心她與欽伏宸母子之間會有芥蒂吧。 胥鳳正遲疑著,一旁一直巋然不動的帝尊欽天啟忽然上從她的手里接過了洪荒寶物損魔鞭,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之中慢慢地登上了塔狀高台。 由于之前欽天啟否決了對玄夢昔施行損魔鞭刑,故而在場之人雖不知情由,但都還是看得出來他是有心要對玄夢昔相護的。沒有想到此時他竟然站了出來。 堂堂的帝尊親自行刑,這在神界之中還不曾有過。其實也並非不曾有,只是那件事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位神祗知曉罷了。十萬年前,其實也有過這麼一次,不過當時的欽天啟還並非神族至尊,只是天龍帝君而已。由帝尊親自行刑,眾神不禁有些懷疑他將此事攬下是不是為了對玄夢昔徇私,想要暗中對她手下留情。 然當看到欽天啟真正出手之後,眾人當即疑慮盡消。欽天啟身為神族帝尊,又豈是真正的那般不知輕重?又怎會當眾徇私不顧全大局? 欽天啟拖著那銀色的九節損魔鞭霸氣外露地步上塔狀高台,盯著玄夢昔最後問道︰“你,可還有什麼心願?” 威嚴的聲音響在玄夢昔的耳邊,猶如一記驚雷,在玄夢昔的腦子里面哄地一聲炸開,滿是熟悉的畫面頓時從記憶深處涌現出來。 這…… 這不是自己曾經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情景麼? 高高在上的持鞭人,威嚴而冷冽的聲音,明黃的袍角,還有那如銀蛇一般的九節長鞭…… 玄夢昔竟開始慌亂起來,為什麼這場景竟是會和自己多年的噩夢如此地契合?莫非一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今日自己要遭此劫難。而多年的夢境,竟是一直在預示和提醒著自己麼? 望著欽天啟的眼楮,她竟是開始覺得有些熟悉,是的,夢里的那個人的的確確就是欽天啟!他既是因母親的緣故有心要對自己相互,那為何夢中卻有早就預示他要對自己下此殺手? 想不明白,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望著那蕭肅的損魔鞭,玄夢昔覺得從心底蔓生出無邊的恐懼。這是自小縈繞在她心頭散不去的噩夢,而今欽天啟竟是她夢里頭的惡魔。那麼母親呢?母親是不是仍舊在這世間?是不是會如同夢境中的那般前來相救? 似乎世界忽然變得很小,小到周圍的一切都已經看不見,仿佛只剩下高台之上的欽天啟和她二人。玄夢昔定了定神,懇求地說道︰“但求帝尊不要傷及我腹中孩兒,除此之外不求其他。” 欽天啟眼中目光忽亂,嘴唇輕輕動了動,似乎在說著︰你終究是有所求了…… 然那聲音很輕,以至于在場之人都不曾察覺。就連近在跟前的玄夢昔,也只听清了他的前半句,至于他後面說了些什麼,玄夢昔也並不知曉。 只見欽天啟說完,那銀色的九節長鞭高高的揚起,淡藍色的靈光纏繞著鞭體,猶如銀蛇在空中狂舞,接著又似閃電一般劈下,直落在玄夢昔的後背之上。 一條清晰的鞭痕落在玄夢昔後背上,掃過之處皮肉綻開,鮮血四濺。她白色的長裙頓時被殷紅的鮮血染透。背上的劇痛讓玄夢昔的元魂都在受到著牽扯,似乎跟隨著身體止不住的抖動而顫抖著。她的身體周圍開始逸散出稀薄的黑霧,慢慢地向四處擴散。這是魔息在外泄。羲陽說得不錯,損魔鞭的確是有驅除魔性之功效。 周圍開始靜了下來,似乎天際的雲層開始慢慢地朝此處聚集,天色也有些暗沉下來。玄夢昔緊咬著牙根一聲不吭,欽天啟也是毫不留情,一鞭接住一鞭。 銀色的損魔鞭如同雲層之間穿行的魅影,忽閃忽閃地飛速起落著,不一會玄夢昔的背上便是變得橫七豎八地慘不忍睹。白色的白龍玉玉石之上,已經被她滿身的鮮血浸染透徹,連那風雲雷電四根通天鎖神的金色柱子之上也濺滿了鮮血。 玄夢昔趴在那血泊之中,已經全然不記得自己已經經受了多少鞭,只曉得背上已經痛到全然麻木,而體內的元魂似乎被損魔鞭橫錯織成的銀色密網給套住,然後瘋狂地擠壓著,似乎想要將她的元魂徹底撕裂後再篩除一番似的。 身體周圍的黑色霧氣越發濃重,不斷地往上蒸騰著匯到天空的白雲里頭,將頭頂聚集的雲朵漸漸染得烏黑,四周的天色越發的陰沉起來。 在場眾神看著白衣被徹底染成紅裳的玄夢昔,在血泊之中已經模糊成了一團血肉,令人不忍直視。 一直冷漠的靈嘯女君雪飄飄已然是看不下去,直接一聲不吭地扭頭離開了。那損魔鞭之痛她再清楚不過,當初欽伏宸給她玩鬧的三鞭,讓她至今無法釋懷。若非欽伏宸當年在上古大戰之後相救于她,讓他們之間的恩怨抵消,不然她是斷然要向欽伏宸討回這三鞭的!而今九九八十一鞭,即便驅了魔息,那人還能活麼? 而赤炎帝君羲陽此時已經不淡定了,應該說是心中極度地後悔。他面色慘白而焦慮,幾次想要上前阻止,卻被旁邊的羲給死死地拽住。羲壓低聲音勸阻道︰“哥哥萬不可沖動!此乃三脈神族合議之決定,已不是你意氣能左右的了。哥哥不要忘了,你乃是身系赤炎之興衰榮辱的帝君!” 羲死死地拽住羲陽,而羲陽猶如一尊已無生氣的雕像,悲戚地立在那高台之下,仰望著那銀色的損魔鞭起起落落,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帶著血色的閃電。 空氣中盡是血腥的味道,陰沉的天空中似乎開始淅淅瀝瀝地落起了小雨。胥鳳帝後輕輕撫了撫落在額發上的雨滴,卻發現竟是血紅之色。 血雨?! 並不是天在下雨,而是損魔鞭拋起的鮮血揚灑入天空之中,再復而落了下來。天空此時漫天飄落的竟然全都是玄夢昔的鮮血。那些血滴落在潔白的玉石地面之上,好似一朵朵冬日里頭被寒風卷落在雪地里的紅梅花瓣,孤傲而清冷,瞧著讓人的心中莫名地悲傷。 胥鳳忽然覺得自己並沒有之前預料的那麼痛快。她想玄夢昔死,她的確是痛恨那一張臉。十萬年前痛恨,十萬年後的如今也依舊痛恨。但是為何終于到了這一步,她心頭的恨卻並沒有卸下?她的心底卻一點也不輕松? 她甚至在想,若是玄夢昔真的就這般死在了欽天啟的手中,她從今往後該如何是好?她心底的刺真的能夠拔出來麼?還是會越扎越深,讓她與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都越走越遠?或許玄夢昔的生死根本改變不了什麼,她依舊會如同這過去的十萬年那樣心無所依,表面風光而心中落寞。 欽天啟在那高台之上動作十分的迅猛和麻利,甚至有些癲狂。好像那飛濺的鮮血讓他的情緒亢奮,手中的損魔鞭竟是一刻也不曾停歇。 “夠了,夠了!” 出人意料地,胥鳳竟是第一個出來阻止的人。她倒不是因為對玄夢昔的憐惜和不忍,而是因為她看出了欽天啟的異樣。這麼多年的夫妻,她又怎會不清楚他。欽天啟雖然表面上並無不妥,但是他的氣息已經是有些紊亂! “天啟,夠了!你再打下去她魔息未散元魂便要先散了!” “呵,三脈決議,絕不更改。此乃神族的規矩,也是自古的天訓!九九八十一鞭,一鞭都不能少!” 欽天啟面無表情地冷冷說道,並未因胥鳳的阻擾而收手,繼續揚著手中的損魔鞭朝玄夢昔背上掃去…… 玄夢昔渾身血染,面上也沒有一絲的血色。她將身體內的所有殘余的力量都聚集在自己的小腹之上護住自己的孩兒,而她自己全身已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肉。 意識早就已經開始模糊,她努力起抬起眼皮地望向天邊,恍惚間似乎見那夢中無邊的紫雲正翻滾而來,雲中出現的卻不是母親的身影,而是一身藍衣的欽伏宸…… 伏宸…… 她心底默了一聲他的名字,眼前一黑,便已徹底失去了知覺。 第二百六十三章 忽生異象 天意難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玄夢昔緩緩睜開眼楮,周圍陰沉而黑暗。 她並不曉得自己如今是活著還是死了,但可以確定的是,她的身體還有感覺。周圍是非一般的寒冷,似乎她整個人都在被千年寒冰包圍著。 伸手試著探了探,發覺自己竟是身處在一個漆黑而狹窄的空間里頭,抬手就能觸到四處冰冷的壁壘。似乎這是個約莫一人長一臂高的方形匣子,剛好將她封閉在里頭。這樣的形狀能讓她想到的之有一物,那便是棺材! 棺材?凡人才用棺材。天界之人死了便是無形之狀,要這棺材何用。難不成她一個嫡魔還能如凡人一般入土為安再入六道輪回麼?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自己這是真的死了麼?卻為何沒有羽化飛灰,而是被困在這樣一個棺材里頭?他們這是要讓自己的元魂帶著怨念不散,求生無門求死無路嗎? 玄夢昔下意識地去撫摸自己的小腹,原本微微隆起的腹部已經變得平坦,她的心中一痛,自己終究還是連累了腹中無辜的孩兒。他會有怨念麼?會不會恨自己這個無力保護他的娘親? 眼中滑落一滴冰涼的淚水,心中默默祈禱孩子能得到安生入到輪回,下一世不要再受這樣的苦。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還有淚,一個無生無死的人怎麼可能還有淚?難道自己還活著? 這個結果更是讓她無法接受,她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帝尊欽天啟能放過她的孩兒,而今孩子不在了,她自己卻活著,這結局也未免太過譏諷。為何不讓她死,為何要奪一個無辜孩兒的性命?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們的目的是要她痛!要看著她經受這些無法承受的痛苦。顯然要她死很簡單,但讓她痛上加痛,那些人才能更為痛快。 她的記憶最後停留在天龍紫微宮前殿廣場那凸起的塔狀高台之上,那個時候她已經被損魔鞭打得不成人形,全身皮開肉綻只差鮮血流盡了。她的元魂被那損魔鞭滲入的力量擠壓蹂躪得不成形狀,魔靈之力不斷地從封印之中傾瀉而出。 蒸騰的魔息散出,黑霧將天上的白雲墨染,天色陰沉而令人窒息。 在場的眾神目睹此狀,先是不忍,接著是一個個面色巨變。所有的人都看不懂,為何一個小妖的體內,會蘊藏著如此濃重的魔息與魔靈之力。 他們都忽略了一個問題,玄夢昔若真是一個小小的血妖,又豈能承受洪荒寶物損魔鞭的如此肆掠?一般的小妖恐怕是三鞭便已斷魂,而帝尊欽天啟當時已是整整打了她八十鞭! 當欽天啟的最後一鞭揚起之時,只見周圍風雲忽動,天地為之色變。那被魔息染黑的烏雲忽然聚攏並幻化成為一條巨大的帶翅黑龍,展翅往西方天際而去。 緊接著天空變得赤紅,天邊殘留的雲朵都被染透,與玄夢昔身下的緩緩流動著的大片鮮血遙相呼應。 狂風卷著殘雲不斷地翻滾,那些紅雲聚集到一處,慢慢地開始呈現出絢麗的紫金之色。那瑰麗的雲朵在玄夢昔的上方聚成一朵蓮花的形狀,慢慢地有燦漫的紫光將血泊之中的玄夢昔籠罩起來。 紫雲中空無一物,也沒有半個人影。 玄夢昔的意識已是模糊,她的心中希望能再見欽伏宸,結合這突變的風雲和自己心中的祈願,終是在最後一刻如了她所願。但她迷蒙中見看到的人影,不過是她自己眼中生出的幻象罷了。 但眾神見此情狀,卻忽然皆俯首跪拜。 此乃天靈降世之異象,百萬年難得一見。即便往年天曲神山天祭大典之時天門瞬開,大降甘霖澤被眾生,但近百萬年來卻從未有過此等奇異的天象出現過。 天意授,紫金臨。 據說天地有此異象顯現還是在當初洪荒戰亂之時,此後神魔二分天界,神界亦三分成鼎足之勢。即便神魔上古大戰之時,以及後來三脈神族推舉欽天啟晉位神族帝尊之際,天空都不曾出現此般異象。 而今這是天地格局將要大改之勢,是福是禍皆是難料。 只是這紫金之光籠罩在高台之上,而今這高台之上乃是有二人。一人是持損魔鞭的欽天啟,一人便是血肉模糊的玄夢昔。誰也不會將這異象與奄奄一息的玄夢昔關聯起來,眾神皆是以為這是帝尊欽天啟要一統天界之祥瑞之兆。 九九八十一鞭的最後一鞭落在玄夢昔身上之時,紫雲之間忽然出現了罕見的紅色閃電,直接劈向了白龍玉高台之上。欽天啟巋然不動,玄夢昔更是已經暈厥過去躲無可躲。 台下眾神根本看不清楚那閃電最終劈到了誰的身上,只知道耀眼的紅光如同藤蔓一般在白龍玉玉台之上沿著四溢的鮮血爬開,最終攀上了四根金色的盤龍鎖神天柱,又回到了那炫彩奪目的紫雲中間。 而立在高台之上的帝尊欽天啟,手中的損魔鞭已經斷成了九節,如同散落一地的森森殘骨,讓人無不觸目驚心! 洪荒寶物損魔鞭竟然毀了?! 一直在旁置身事外默不作聲的飛靈上神見此情狀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天意啊天意!天意如此,該來的終究會來的!” 欽天啟長袖一揮,負手而立,冷聲道︰“這不是你們十萬年前便一直想要的結局麼?既然十萬年前你們都毫無所俱,而今又何懼違逆天意!”說著面無表情地將癱倒在血泊之中的玄夢昔撈了起來,徑直往紫薇宮內的禁宮方向而去。 正如胥鳳所言,禁宮原名紫雲宮。 而今天上的紫金之雲竟然隨著欽天啟的行動而一並移動到了紫雲宮的上空聚集起來,那紫雲上投下的光芒也一直籠罩在欽天啟的身上。 他懷抱之中的玄夢昔鮮血隨著身上破裂凌亂的長裙不斷地滴落,一路拖出一條長長的血印。而抱著她的帝尊欽天啟,竟是如同行走在一條腥紅的血路之上。 在禁宮殿前的那處紫玉地面之上,那一些並不均勻的紫玉被紅色的鮮血再次染透,漸漸透出如天邊雲彩一般奪目的紫金。在場之人並未察覺,那紫雲之上的光芒所照耀之人其實並非欽天啟,而是他懷中奄奄一息的玄夢昔。 然欽天啟見到這一切卻一點也不意外,似乎一切他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沒有絲毫的停頓,欽天啟大步邁入寢殿之內,熟練地觸動隱蔽的機關,身後的雕花幕牆忽然往內側轉動,憑空出現了一間密室。 整間密室都是用白龍玉雕砌而成,四面雪白泛著柔和的淡光,無需夜明珠照亮便顯得極是亮堂。與這密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中間的一座石棺。這具石棺通體黝黑,與整間密室格格不入,似乎並非神界之物。 欽天啟將玄夢昔迅速地放入石棺之中,滿目悲色地望著石棺之中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人兒,這雙方才握著損魔鞭對她毫不留情的手,此時輕輕拂過她面上禁然在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身為神族帝尊,從不負天地不負蒼生,卻終究負了一人。 欽天啟眼中含淚地悲嘆︰“當年意氣風發地手起鞭落紫雲血染,哪曉得咫尺間便是天涯。她元魂散盡惟留一話,你若安好便再了無牽掛。而今卻再次讓你的血染透白紗,又是我親手傷了你並負了她!你可知天曲神山初見,你便恍如當年鏡中的絕美芳華。恨天意難料,我竟是再次讓你香消玉損在損魔鞭下!” 堂堂的神界至尊就在這與世隔絕的密室之中淚如雨下,世人只道欽天啟果敢決斷無情無愛,卻不知他那的九九八十一鞭竟都是深深地打在他自己的心上。 為了達到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身為天界神祗天龍帝君的他,對眾神撒下了一個彌天大謊。為了掩蓋自己的這個謊言,他終是讓這一切都一發不可收拾。飛靈說得對,天意難測,天意更是難違!一切冥冥之中都是有定數的。 他愧為神界帝尊,為了他的一己私欲,天界消散了多少元魂?赤炎血染、靈嘯被焚、天龍遭魔兵圍困,雖都是玄魘所為,但卻都是事出有因!究其因由,哪一件事情與他脫得了干系?所以上古大戰讓他失去八子一後六女,一切都是他的報應!是的,這是上蒼給他的報應! 杜撰天意,假授天訓,誤傳神規,顛倒黑白! 所有的神界眾生,都活在他的謊言之下! 然即便是有了這個彌天大謊,他終究還是失去了她!即便付出了這麼多,他依舊沒有護住自己心中想護之人。這神界至尊要來何用?這紫微宮要來有何用?那些洪荒寶物要來何用! 欽天啟氣息極度紊亂,有些癲狂地抽出身上的指天劍,在密室之中狂亂地舞了起來。潔白的白龍玉石碎末如同飛雪簌簌地墜落,好似欽天啟如今已經徹底沉淪的心。 一陣劍舞完畢,密室的白龍玉牆面之上,竟然出現了一幅栩栩如生的雕畫,雕畫之上是一女子側臥在浮雲之上,手中托著一朵嬌艷的芙蕖,下面是一男子抬頭望著雲端上的女子,面上帶著幸福的笑意。 欽天啟將指天劍立在地上支撐著搖晃的身體,一手捂住起伏的胸口,終于無法再壓制住心中那翻涌的悸動,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最後落在壁畫上女子手中的芙蕖之上,將那芙蕖花兒染紅。那一抹火紅的顏色刺痛了他的眼楮,血染的花兒竟好似那日他從方才天池之中摘下時一般模樣…… “ ”的一聲脆響,欽天啟轟然倒地,支撐著他的洪荒寶物指天劍竟是斷作了兩截! 一日之間,兩件洪荒寶物相繼被毀,這果然是天意!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步步緊逼 聲聲墜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熙黠轉頭那一刻的氣勢讓人玄夢昔一時不知如何分辯,只能硬著頭皮跟在他的身後隨他入到了殿中。 “水溫剛好,你在黑曜洞凍了那麼久,好好在熱水里頭泡一泡舒展下筋骨。”熙黠蹲在水池邊上,手撥開水面上漂浮的花瓣探了探,對身後的玄夢昔說道。 轉頭看玄夢昔立在一旁並不上前來,熙黠于是繼續說道︰“衣服給你放邊上了。”說著起身準備離開。 他知道玄夢昔不是幽冰,而幽冰也不是玄夢昔,他從來不曾真正的擁有過她。只是過去他總是心存痴望,總是讓自己活在那不切實際的夢里。他愛一個人愛得太深,所以傷一個人也傷的太深。如今夢醒後,他明白應該克制自己的情緒。因為有個人讓他明白了,愛不一定便是佔有。 見熙黠就這樣準備離開,玄夢昔有些意外。他今日的舉動的確是有些反常,反而剛才在殿門口那頗為氣勢的轉身,讓她看到了一些他從前的影子。 “熙黠。”她開口喚住了正往外走的熙黠,見他停住腳步,玄夢昔繼續說道,“我想回神界。” 熙黠並未轉身,故而玄夢昔看不見他此時的表情,但是卻听到他的嘲諷的笑聲︰“呵,回神界?你是嫡魔公主,想去神界居然用回字?” “我……”玄夢昔頓時有些語塞,或許她的確不該用“回”字,但是如今的魔界顯然也不再是她從前的家了,熙黠這黑曜殿更加不是。 熙黠依舊沒有轉頭,背對著玄夢昔冷冷地說道︰“你想去神界見欽伏宸,如今已經是不可能了。” “為什麼?”玄夢昔知道當面向熙黠提及此事,他定然是不會應允。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會毫不留情面地這般斷然回絕她。 “沒有什麼為什麼,總之你不可能再離開魔界。你唯一的選擇便是安心地待在此處!”熙黠斷然地說完,不容玄夢昔再次開口申辯,徑直拂袖而去。 玄夢昔立在殿中望著熙黠遠去的身影,輕輕地咬緊了下唇。不久之後從殿外入來了十多個婢女將水池圍住,說是奉魔尊之命來服侍她。玄夢昔這才明白,熙黠如今雖是有些刻意地同她保持距離,卻並不代表他的心中已經放下了她。反倒正是因此,顯得他心中越是在意。 “你們都去外頭候著,我沐浴的時候不喜歡有旁人在場。”玄夢昔對那群婢女吩咐道。 那群婢女並未听從玄夢昔的吩咐,只是都極為默契地退到了紗幔的後頭,並不約而同地轉身背對著浴池。 見此情狀,玄夢昔便覺得自己依舊是太過天真了些,也知道此事想來要從長計議了。 浴池里帶著花香的水汽縈繞著她的身體,泡在這熱水里頭,之前在黑曜洞中因寒冷而緊縮著的筋骨慢慢地放松舒展開來。玄夢昔在水池中劃動著自己的手臂,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怎麼會?這不可能! 腦中一個激靈,讓全身被熱水泡的有些松軟的身體立馬變得僵直起來。她騰地從水池之中上了岸,旁邊候著的婢女立馬用寬大的浴袍將她圍了起來。 她急聲問道︰“你們尊主現在何處?” “姑娘,尊主一直都是夜宿落雲閣,故而此時他應該那里。”領頭的婢女恭敬地答道。 听說熙黠在落雲閣,玄夢昔等不急幾個婢女擰干她滴著水的長發,直接更了衣便往落雲閣奔去。她覺得熙黠隱瞞了她太多的事情,她究竟是如何來到這魔界之中的,似乎並沒有他所描述的那般簡單。 在落雲閣的門口,玄夢昔卻被攔在了門外。侍衛傳話道是尊主已休息,不打算見任何人。 玄夢昔听後有些難以置信,她沒想到從前對她有求必應的熙黠,如今居然有對她拒不相見的一日。只是熙黠越是這般,越讓玄夢昔的疑心加重。看來真的是如她所料,這其中必然有隱情。 幾個跟著她的婢女對玄夢昔相勸,讓她又明日再來,可玄夢昔卻固執地要在落雲閣外等著熙黠出來相見。 “去告訴你們的尊主,他若不出來相見,我便一直在這里等著!”玄夢昔對門口的侍衛揚言,她今日便是要在這里死磕著等熙黠出來。雖然知道這樣的做法並不聰明,但是她心中的疑團一刻不解她便周身不寧,故而也只能用這樣的笨辦法逼熙黠出來面對了。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落雲閣的大門果然開了,一黑袍身影從里頭緩緩步出。如勾的殘月映出朦朧的輪廓,周身透著濃濃的邪魅之氣。似乎她已經許久未從熙黠的身上嗅到過這樣的氣息了。 然待那人走近之後,玄夢昔方才看清從落雲閣中出來的竟然並非熙黠,而是當年接替熙黠統領邪魔一脈的墨魁。 落雲閣外的眾人見墨魁出現在落雲閣外,立即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高聲敬呼道︰“拜見尊主!” 玄夢昔當場愣住,這些人都稱呼墨魁為尊主?那熙黠呢? 墨魁不疾不徐地穩步走近玄夢昔,眸子中盡是冰冷與陰霾之色。緩緩開口道︰“你半夜執意求見本尊究竟所為何事?” 盡管墨魁渾身散發出陰冷之氣,但玄夢昔卻心中卻沒有絲毫畏懼。比起當年的熙黠,墨魁終究還是少了一份霸氣。 “我要見的是熙黠。”玄夢昔直接坦言道。 玄夢昔此言一出,旁邊一個侍衛立馬怒叱道︰“放肆,至尊的名諱豈是容你直呼的!” “多嘴!” 墨魁話音剛落,揮手一道邪光,那個方才怒叱過玄夢昔的侍衛頭頂忽然噴涌出如同彼岸花般的一注血花。在這暗淡的紅月之下,空氣中頓時彌漫了濃重的腥氣。不多久那人竟是當場倒地化作了一團血污。在場之人見狀個個都戰戰兢兢地不敢再多言一句,生怕再惹怒墨魁後引火上身。 “墨魁,你怎麼無端端的殺人!”玄夢昔瞪大眼楮,方才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般無端死在了墨魁的手下,而墨魁卻眼皮都沒有抬過一下。 “我都說了,他多嘴!”墨魁側過臉來,那臉上的疤痕似乎比從前顯得更為猙獰邪魅。輕輕掃視了一番周圍,他冷冷地吩咐道︰“全部都退下去在外圍守著,不許任何人接近落雲閣半步。” 目光落在玄夢昔身上打量一番,墨魁忽然無端端地邪笑著︰“想不到真的有人能在歷經九九八十一鞭損魔鞭劫之後還能生還,早曉得當初就不去救你了。” 玄夢昔皺眉道︰“墨魁你什麼意思?” 墨魁眼中露出玄夢昔熟悉的凶光,聲音也帶著些讓人發顫的寒意︰“你這麼急著想要見熙黠,不就是想知道三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三百年前?”玄夢昔心中咯 一下,遲疑地重復問道︰“什麼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神族太子欽伏宸被一妖女所惑,後來這妖女被神族擒獲並經三脈神族會審之後被執行了損魔鞭刑。九九八十一鞭,嘖嘖,個中滋味想必定然是不好受吧?”墨魁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望向玄夢昔。 玄夢昔的面色有些泛白,喃喃道︰“這麼說我離開神界已經三百年了?” 墨魁嘴角繼續掛著邪魅的笑意嘆道︰“哎,早知道你還能活,我又何必將你救回來。” “你說什麼?是你將我從神界救回來的?”玄夢昔抬眼撇向墨魁,顯然他的這話讓她心中詫異,更加讓她難以置信。熙黠明明對她說是欽伏宸為了救她而將她送回到魔界之中的,怎麼會又變成是墨魁將她救回的了? “怎麼?你以為是誰?是你的愛郎欽伏宸麼?還是我們的魔界至尊熙黠?”墨魁眼中撇出一絲輕蔑的光芒,轉而又如利刃一般射向玄夢昔︰“拜你所賜,當時我們的魔尊整日渾渾噩噩地醉生夢死,甚至將魔尊之位直接禪讓給我,不理會魔界的一切事務。你的魔靈所聚成的飛龍在黑曜殿的上方盤旋了三日,仰天向魔界嘶鳴求助,整個魔界之中無人不知曉,可是熙黠卻醉的不省人事毫不知情……呵呵……” “魔靈飛龍?”玄夢昔又是一愣,似乎她並不知曉什麼魔靈飛龍。而神魔二界之眾卻都親眼瞧見了那日黑雲中所化成的帶翅黑龍,從紫微宮的上方騰出,並往魔界之中而去。 “那你既然不想我活,為何當日要去神界救我?”玄夢昔不理解的墨魁的所為。 墨魁又是一笑,那爬慢疤痕的左臉之上顯得極是畸形,看的讓人心底有些發毛。 “我不是為了救你,我是為了救他!”墨魁上前一步逼近玄夢昔繼續說道,“若當時不救你,他整日渾渾噩噩生不如死!我只想將你血肉模糊的尸體帶回來讓他瞧上一眼,讓他好好看看他心底的這個女人為了別的男人成了什麼樣子,讓他明白你根本不值得他那般痴心相待!我唯一想要的就是讓他對你徹底的死心!” 墨魁的渾身忽然散發出濃重的殺意,直直地盯著玄夢昔說道︰“我沒想到你非但死不了,還將他的心徹底傷透了!” 玄夢昔面對墨魁的步步緊逼,下意識地開始往後退,每退一步,她的心就開始往下沉墜一步。因為墨魁不但沒有停住他的腳步,也沒有停住他口中的逼問︰ “為何明明那麼多人想你死,到最後卻總會有人護你讓你逢凶化吉?玄夢昔,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你又究竟是誰?” 第二百六十七章 黑水相阻 神魔兩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面對墨魁質問,玄夢昔心中也在步步沉墜,她也想知道她自己究竟是什麼怪物,為何在經受的九九八十一鞭損魔鞭劫之後,不但能夠生還,而且居然身上沒有一點疤痕。她覺得這不可能,也不合理。這一點連擁有強大修復功效的洪荒寶物護元珠都不可能做不到。 她記得當初雪飄飄之所以對欽伏宸那般記恨,一是因當初欽伏宸那玩鬧的三鞭讓雪飄飄痛徹入骨,另一方面就是因為那三鞭在雪飄飄的身上留下了永生無法抹去的鞭痕。 而玄夢昔在沐浴之時,竟然發現自己的身上光潔依舊,沒有一絲被損魔鞭鞭打過的痕跡,這完全不合乎情理!損魔鞭乃洪荒寶物,它所留下的疤痕是無法祛除的。這也是讓玄夢昔想不通的並且急著想要向熙黠求證的原因。 沒想到此時熙黠沒見著,卻意外地與墨魁踫面,而且從他的口中得知了這些讓她難以置信之事。 墨魁對她步步緊逼,渾身濃重的殺意讓玄夢昔背上發涼。而今她魔靈方才重聚,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疲憊之感,真個人都很是飄忽,似乎此時能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並立在此處已是勉強,若墨魁真要此時對她下手,她恐怕是沒有招架之力。 感受到了墨魁對自己的威脅,玄夢昔本能地後退。正如墨魁話中所言,他的確是很後悔那時去神界救她,他的本意是想要她死的,帶著看似已無生跡的她回到魔界也不過是為了讓熙黠對她徹底死心。如此看來,似乎眼下正是除掉她的好時機。 退到園中假山的石壁之處,玄夢昔已無退路,故而朝墨魁斥道︰“墨魁,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墨魁一把掐住玄夢昔的臉,湊近直盯著她漆黑的雙眸,滿眼厭惡地說道︰“你以為我會在這落雲閣殺你麼?呵呵,這般愚蠢之事我已經做過一次,又怎會再做第二次?”墨魁嘴角掛著讓人發顫的邪笑,面上的疤痕猙獰又扭曲,泛著黑青之色。 他猛地一把將對他怒目而視玄夢昔扔到一旁,揮袖說道︰“能讓你死的方法數之不盡,我為何要選擇在此時下手讓他來恨我?” 墨魁抬頭望著天上殘紅的月弦,眼中一絲痛楚在不分明的月色下流露出來。即便而今他已是身處在這個位置,但他的心中始終有個高高在上不可逾越的人。並不是因為對那個人存有懼怕,而只是因為心中在乎所以才會忌憚。 玄夢昔也明白墨魁口中提到的“他”是誰,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對墨魁說道︰“恐怕是只要我人在魔界,你會是永遠殺不了我了。” 說這話並非挑釁,而是玄夢昔明白今夜過後,若是讓熙黠得知她與墨魁見過面,他必然會將她更為嚴密地保護起來。此時墨魁不殺她,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對她下手了。 不過墨魁似乎對玄夢昔的話並不在意,意味深長地冷笑道︰“你難道不想回神界去與你的愛郎欽伏宸相會麼?” 墨魁轉過頭來望著玄夢昔,他這樣的神情讓玄夢昔有些捉摸不透。她不明白此時墨魁忽然提到這事是什麼意思?但轉念一想,墨魁是不希望她留在熙黠的身邊的,或許他真會有心將她送出魔界也說不定呢!她如今魔靈未散重回神界,神界之中想要她死的人想來應是不計其數的。 “你能瞞著熙黠送我出魔界?”玄夢昔抱著希望問道。 “不能。”墨魁冰冷的聲音響起,頓時也將玄夢昔方才燃起的希望的火苗給凍結。 “如今沒有人能夠活著走出魔界。”墨魁繼續補充道。 玄夢昔不解地問道︰“沒有人能夠活著走出魔界是何故?” 墨魁單手一揮,黑暗之中憑空出現一方水鏡,水鏡之中漾出神魔邊境黑水河畔的畫面。 原本將神魔二界分隔的黑水河此時居然化作一條黑龍騰出了河面,干涸的黑水河河床露在外頭,並從中間徹底裂開約莫萬丈,將神魔二界遠遠相隔,下面全部是都沸騰的岩漿。 河水化成的黑龍呈螺旋狀蜿蜒在這滿是岩漿的地裂之上,猶如一條聯通二界的甬道。這甬道的龍頭對著神界,龍尾朝著魔界。中間不時會有人從那甬道之中落入到魔界之中來。 “這神魔邊界怎會變成這般模樣?”玄夢昔覺得很是驚奇,此時的黑水河已然成為了天塹,似乎那甬道如今是神魔二界唯一的通道了。 “呵,這都拜你所賜。”墨魁冷笑,“為了將你從神界救回,魔族毀約再犯神界,當年與神族之約被焚毀,故而魔族被永世封閉在這水深火熱之地,再也無法脫離此處!” “魔族被永世封閉在此處?可那里不是還存有一處通道麼?”玄夢昔指著那岩漿之上的黑龍甬道說道。 “你難道沒有發現,只有人通過此處進入魔界,卻沒有人能夠藉此甬道返回神界麼?”墨魁淡漠地提醒著玄夢昔。 听墨魁這麼一說,玄夢昔仔細一看,果如墨魁所言,只看到有人從外頭進來,卻並未見到人從魔界出去。而且進入到魔界之中的人多是身上帶有極重的戾氣,想來都是從四面八方墮入到魔界之中來的邪魔。 “為何不能從此處出魔界?”玄夢昔不解地問道。 墨魁手指在水鏡之上劃了一圈,緩緩說道︰“我有說過不能從這通道出魔界麼?” 玄夢昔沒有耐心和墨魁繼續兜圈子,直接問道︰“墨魁,你有話就直說,何必繞來繞去。” “呵,看來你真的很想念你的愛郎欽伏宸,哦……不,應該說是伏宸帝尊才對。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這般想見你呢?呵呵……”墨魁神情詭異又復雜,讓人不知道他此時究竟在想些什麼。 玄夢昔皺起眉頭,此時的墨魁實在是讓她覺得很是厭棄,但是她卻不得不忍著惡心同他繼續周旋。 只听墨魁繼續說道︰“想要通過這通道進入魔界之中的,必須是心生邪念墮入魔道之人;而想要從這魔界之中出去的人,卻必須是心無邪念且身無魔靈之力。你說,這魔界之中有誰是身無魔靈之力並且心無邪念的?” 玄夢昔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嫡魔乃是天成,並非自邪道墮入,故而心中無邪。若嫡魔散盡魔靈之力,便是無邪念亦無魔靈之力的人。” 墨魁靜靜地听玄夢昔昔說著,唇角微微揚起,似乎她的反應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麼說那通道我是可以過去的?”玄夢昔心中的希望再次燃起,她乃是嫡魔,加之如今被損魔鞭撻之後身上的魔靈之力散盡,如今黑曜洞內只是重聚了她的魔靈,此時她體內並無任何魔靈之力。 “你的身體乃是精血煉制,也就是說你渾身都是帶著嫡魔之血。嫡魔之血乃是魔靈之力的源泉,魔血不盡你又怎能散盡魔靈之力?”墨魁收了水鏡,帶著那邪魅駭人的笑意,將方才布下的阻隔二人聲音的透明結界撤了去,接著不再理會在園中立著的玄夢昔。 墨魁的話語中已經有很是明確的指向,他也從一開始就料定了玄夢昔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回到神界之中去見欽伏宸,故而他從未想過要出手要玄夢昔的命。因為他知道只要將這個訊息透露給玄夢昔,她很快便會固執地自己去神魔邊界送命的。 “來人,將玄姑娘送回去。以後沒有至尊的授意,不可再讓她四處走動。若是她出了什麼差池,你們有九條命都賠不起知道嗎!”墨魁召來候在外頭與玄夢昔同來的婢女吩咐著。 婢女們跪拜領命,俯身在地送走了墨魁。接著將呆立在一旁的玄夢昔連勸帶拉地帶了回去。 回來之時熙黠人已在殿中,見到玄夢昔的第一句話便是直接問道︰“你見到墨魁了?”顯然他已知曉她方才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誤入了墨魁的落雲閣。 “嗯。”玄夢昔的回答有些漫不經心。 “你急急忙忙跑去本是要見我,是有什麼事想問?”熙黠緩緩走近玄夢昔。 “本來有的,現在沒有了。”玄夢昔低垂著眼眸,她此時的心思都在那連通神魔二界的通道之上,其他的事情她似乎並沒有那麼關心了。 “你想通過神魔之井?”熙黠知道她既是見過了墨魁,那麼一定知道了而今神魔二界之間已只有神魔之井這一處通道。 原來那甬道竟是名為神魔之井?呵,還真貼切。如今這魔界就如井底,一朝墮入永生再無回旋之地。 玄夢昔忽然清冷地笑了,抬頭迎上熙黠深紫色的眸子,眼中卻滿是篤定︰“熙黠,你既是知曉我心中所願,又何必多此一舉地再問。” “如果我不讓你去呢?”熙黠眼中懷著期翼,試探性地問道。 “你知道的,我決定的事情從不會更改。”玄夢昔說的很平靜,但是語氣卻是不容人再有分毫的撼動。 熙黠眼中的期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和心痛︰“夢昔,你總是那般固執!” “熙黠,我的心留在了神界,身心兩處的滋味你可知曉嗎?”玄夢昔說著,忽然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 殿中的夜明珠亮起,熙黠此時才發現她在回來的途中已用隨手拾起的尖石劃開自己的手腕,殷紅的鮮血灑了一路。 “帶我去神魔之井,求你!”她的眼中含著淚乞求著熙黠。 熙黠沉默不語,默默地將她抱緊,生怕一松手她便會消散一般。只是他明白,即便抱的再緊,他也留不住她了。 第二百七十章 六界之外 輪回之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呲”的一聲響動,一團明亮的火光亮起,只見一位手擎火把的少年出現在厲鬼的身後,另一個手中還握著一把繪有古怪圖案的木劍。 少年手中的火把頓時讓周圍明亮起來,炯炯的火光跳躍在那英眉俊目的面上,給人一種份外親切的感覺。 那厲鬼見著少年手中的火把,腥紅的血目中顯露出一絲驚恐,顫顫悠悠地往旁邊飄了約莫丈余,顯然他是有意地在躲避著少年。 少年笑著對玄夢昔說︰“這位姐姐別害怕,幽冥那老東西是同你鬧著玩的,不會真把你怎麼樣的!”說著轉向那厲鬼接著說道,“能不能收起你那嚇人的鬼樣子變得正常一點啊!” 听到少年這話,那厲鬼顯然有些不忿,卻隱忍著並不發作,將周身的鬼火收了收,忽然搖身一變,化作了一個稚嫩小童,一臉委屈地眨巴著水靈靈的眼楮緩緩走了過來。 玄夢昔很是驚訝,少年口口聲聲地喚這個幽冥為老東西,沒想到他卸下厲鬼的偽裝之後原本的面目竟是個小孩兒!那可憐巴巴怯怯諾諾的樣子,倒是挺惹人生憐。 小童剛走兩步,那少年抬起手中的劍柄朝他頭上又是狠狠地一擊,啪地一聲脆響,小童頓時大聲地哭喊道︰“要死啦!小祖宗你究竟想干嘛!” 少年這一下,竟讓小童的腦殼直接破開,鮮血和**直接噴涌而出,水靈靈的雙目中眼珠直接落在了地上,只余兩個黑不隆冬的眼眶在泣血。 玄夢昔心中大驚,一把上前護住那小童,並責備少年道︰“你怎可對一個手無寸鐵的無辜小兒下這麼重的手,真是太過份了!” 哪曉得少年滿不在乎地望著那腦袋破了一半的小童,對玄夢昔說道︰“這位姐姐,你可千萬別被幽冥這老家伙給蒙騙了,你可知他的外號叫什麼?千面鬼君!你見他一千次怕是也難看到他的真面目!” 千面鬼君! 玄夢昔驚詫地望著這個滿頭滿臉全都是血的小童,有些難以置信跟前的這個裝神弄鬼的人居然是冥界鬼族的王者千面鬼君幽冥! 幽冥听見少年掀了自己老底,有些無趣地將地上的眼珠拾起裝回眼眶之中,接著又將那半邊破掉的腦殼歪歪斜斜地放回頭頂,身上森森地鬼火一冒,玄夢昔眼前的小童就在火焰中化為灰燼。緊接著鬼火收斂,一個讓人氣血噴張的曼妙少女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千面鬼君化作的曼妙少女扭動著腰肢,主動地貼到了少年的身上,嬌媚地斥道︰“我的小祖宗,我可是上輩子欠了你的,你非要這般不依不饒,如今這樣總成了吧!”說著還朝少年拋了一個媚眼。 玄夢昔在旁邊也瞧糊涂了,千面鬼君幽冥竟是個女人?她從前在魔界道是有听過千面鬼君的這個名號,但是卻未有人提及過冥界之主是個女人呢! 少年眉頭一皺,十分嫌棄地將那曼妙少女推開,忍不住作嘔道︰“幽冥,你一個老鬼變個女人對人投懷送抱,你也不嫌惡心!”看來這曼妙少女的外型也並非千面鬼君幽冥的真面目。 幽冥見少年的模樣,發覺自己竟是終于找到了少年的軟肋,興奮地笑道︰“哈哈,原來你這個臭小子也有怕的!老子嚇不死你打不死你,能惡心死你也是好的!哈哈哈……” 玄夢昔一臉黑線,堂堂的冥界之主竟是個只知玩鬧並成天與人斗氣的家伙,難怪他這冥界亂作一團,毫無秩序和章法可言。 不過這個少年又是何人?千面鬼君幽冥縱使性子再玩鬧,但是終歸是冥界之主,這個少年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而且千面鬼君幽冥居然對他很有幾分忌憚,這不禁讓玄夢昔對面前少年的身份很是好奇。 “他……是千面鬼君,那你是……”玄夢昔躊躇地指指幽冥,又指指少年問道。 幽冥扭動著腰肢媚笑著上前一步,他這個動作頓時讓旁邊的少年又是一陣作嘔。不過玄夢昔倒是覺得幽冥這個樣子看著挺順眼的,雖然帶著一股子風騷之氣,但是好歹手腳齊全,全身上下也都清爽干淨。 “他呀,他是來自六界之外卻又身處輪回之中的小頑……”幽冥搶著替少年答話,卻被少年中途截斷。 “這位姐姐,在下頑靈。不知姐姐如何稱呼?”少年對千面鬼君幽冥毫不客氣,然對玄夢昔卻很是有禮。 “我叫玄夢昔。”玄夢昔答道。 “玄夢昔,姐姐這名字真好听!姐姐方才可是在尋人?我與幽冥老鬼常年混跡在這冥界之中,姐姐倒是和我說說尋的究竟是何人,讓我看看能否幫得上忙。” 幽冥微微側目看了頑靈一眼,眼中有些詫異的神色。口中嘀咕道︰“你這臭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居然主動幫她尋人?” 玄夢昔感激地朝頑靈微微地福了福身子道謝︰“多謝頑靈公子!我與兄長意外失散,我方才所尋之人正是我的兄長。如今我初到冥界人生地不熟,如能得到頑靈公子和千面鬼君的相助,想來定然事半功倍!” “唉,他說幫你,我可沒說要幫!”幽冥在旁邊插話。 頑靈卻絲毫不理會旁邊的幽冥,當他是空氣一般從他面前擦身而過,走近玄夢昔繼續問道︰“不知姐姐的兄長是何模樣,又如何稱呼?” “紫發紫瞳,面容英朗,不常笑,但笑起來卻很溫暖……” 玄夢昔向頑靈描述著熙黠的音容,心中不免又是一痛。雖然如今沒有熙黠的任何消息,但是有時候沒有消息反倒是最好的消息,因為心中至少還可以懷著希望。 她還可以這般告訴自己,他還活在這冥界的某個地方。她還可以這般懷著希望去向周圍的人提及他,去找尋他。若是…… “姐姐……”頑靈見玄夢昔一時有些失神,在旁邊提醒道,“姐姐還沒告訴我你兄長的名字。” 玄夢昔回過神來,抱歉地笑了笑對頑靈說道︰“他叫紫麒麟。” “紫麒麟?”一旁的千面鬼君忽然收起了媚笑,面上變得嚴肅起來。 玄夢昔見幽冥的反應,心中一動,急忙問向他︰“鬼君可是遇到過我兄長?” 幽冥正色道︰“前些日子冥界與魔界之間的結界忽然被撞破,據當時在場目睹的人所言,似乎望見一只渾身是血的紫麒麟從天而降,落入了忘魂淵中。” “忘魂淵!?”頑靈听到幽冥提及忘魂淵,不禁眉頭皺起,面上也是一副極為嚴肅的表情。 玄夢昔听到熙黠的消息,心中極是驚喜,但是看到幽冥和頑靈提及忘魂淵時的表情,她的心不禁又猛地一沉。看樣子這忘魂淵似乎不是什麼好地方。 “頑靈公子,這忘魂淵究竟是什麼地方?又在何處呢?方才鬼君提及的從天而將的紫麒麟定然便是我的兄長,還望公子能帶我去忘魂淵尋回兄長!”玄夢昔朝頑靈和幽冥又是一拜,如今她根本不知道忘魂淵在何處,只能寄望頑靈和幽冥能給她帶路。 “哎……”幽冥忽然在旁邊搖起了頭,接著拍了拍旁邊頑靈的肩膀說道,“還是你帶她去吧,這事情本君就不摻和了。” 頑靈看著玄夢昔期盼的眼神,有些不忍地對她說道︰“姐姐,忘魂淵是位于冥界邊緣的六界之外與六界輪回之間一處交接的萬丈深淵。落入忘魂淵中,無論神魔還是妖冥抑或鬼魂都只有兩個結果。” 玄夢昔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緊,屏住呼吸地問頑靈︰“落入忘魂淵是哪兩個結果?” “姐姐……”頑靈看出了玄夢昔很在意自己的兄長,不禁有些猶豫這結果說出口她是否能承受。 玄夢昔篤定地點了點頭對頑靈說道︰“頑靈公子但說無妨!我受得住。” 頑靈也如同幽冥方才那般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落入忘魂淵,要麼就是元魂流入六界之外,永世被放逐;要麼便是入到輪回之中,化為下界渺渺眾生之間的滄海一粟!” “無論是何種結果,可以肯定的是,忘魂淵中忘前塵。你的兄長如果真的落入了忘魂淵,便再也尋不回來了。即便幸運地入到了輪回,你從下界的芸芸眾生里尋到他,他也再不會是你的兄長了。” 頑靈說著,目光不由地落在了玄夢昔那張蒼白無措的臉上,那雙漆黑的眸子里噙滿了淚水,卻又在極力隱忍著不讓眼中的淚落下,然那眼眶卻早已被淚水浸的通紅。 這樣的痛怎麼可能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頑靈的那一句“如果真的落入了忘魂淵,便再也尋不回來了”深深地敲在玄夢昔的心上,讓她心上還未結痂的傷口再次撕裂開,再次變得鮮血淋灕。 本以為在冥界再次獲知他的消息是天賜的希望,當此刻當希望再次變成絕望,她覺得自己的心仿佛比之前更痛。 “頑靈公子,能帶我去忘魂淵麼?即便他的元魂流放六界之外,即便他落入輪回之中,即便他不可能再回來,我也想去看一看他最後離開的地方。” 玄夢昔的聲音變得有些悲戚和飄悠,與她如今單薄如紙的身子倒是相襯,但是卻總讓瞧在眼里的人忍不住地心疼。 麒麟,無論你落在何處,無論你還記不記的,我一定會尋你回來的。 忘魂淵中忘前塵,六界之外,輪回之中,只要我還在,只要你還愛。 麒麟,等我! 第二百七十一章 忘魂淵邊 望斷愁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忘魂淵在冥界最南面,旁邊毗鄰的便是六道輪回之所在。那斷崖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將六界之外的空間與輪回之道交合在一處。 如是六界中人,元魂直接甩出六界之外將會魂無所依,等同于魂飛魄散。而若僥幸入輪回之道,則會修為散盡忘卻前塵,淪為下界的滄海一粟。 正如頑靈所言,紫麒麟是不會回來了,至少如今以玄夢昔的能力,她是沒有辦法將他尋回來的。玄夢昔在忘魂淵邊痴望了許久,仿佛自己的一縷魂魄也隨著紫麒麟一並落入了那望魂淵下,再也歸不了體。 她不曉得自己後來是怎麼來到如今所身處的這個地方的,她只記得她在忘魂淵邊因為紫麒麟的離去而悲痛不已。不僅是心痛,後來頭也劇烈地疼痛。再後來,她也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了。 頑靈問她今後有何打算,她只是茫然地搖頭。雖說她是為了欽伏宸而闖的神魔之井,但是如今連累紫麒麟熙黠落入忘魂淵中,讓她的心神已全然被攪亂,此時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了。 “除了兄長你可還有親人?”頑靈繼續問著玄夢昔。 玄夢昔繼續茫然地搖搖頭,接著又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 頑靈不解地撓撓頭︰“姐姐,你這又是搖頭又點頭的,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呀?” 輕嘆一口氣,玄夢昔垂目道︰“我也不曉得還有沒有親人,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我父親和我夫君了。” “夫君?!”頑靈很是驚訝,“姐姐成婚了?” “怎麼?小頑……呃,頑靈,她成婚了你很失望麼?呵呵呵……跟著美人屁股後頭忙活了半天,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呵呵……”千面鬼君幽冥倚著門框笑得花枝亂顫,接著扭動著腰肢婀娜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仍舊還保持著那嬌媚的女子模樣,只是今日穿著更是風騷和裸露,還涂了厚厚的脂粉,一進來就是一股子沖鼻的香味。像極了那胭脂樓里頭的姑娘。 頑靈一見幽冥這番模樣,不禁眉頭皺起趕忙將口鼻捂住,皺眉拼命抑制著自己的干嘔。 玄夢昔自是無法理解頑靈的表現,若是她如同頑靈一般,與這千面鬼君相識了幾萬年,忽然這老鬼一反常態整日頂著副美人的皮囊朝自己獻媚的話,怕是她也會像頑靈這般忍不住想要作嘔的。 顯然幽冥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故意扮作這副模樣就是來惡心頑靈的,此時頑靈的表現讓他很是滿意。他與頑靈斗狠了幾萬年,如今終是捏住了頑靈的軟肋,他自然是要往死里去惡心頑靈的。 玄夢昔如今精神恍惚得很,對周圍一切都漠不關心,也無心去理會幽冥和頑靈二人暗中較勁,只是低頭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我與我夫君成婚許久了。” 頑靈一把將湊上前來的幽冥推開,繼續問道︰“那姐姐的夫君和父親如今都在何處?” “我夫君在神界,至于我父親……,如今仍在魔界之中。”玄夢昔如今神情恍惚,故而話語之中也並沒有過多地掩飾,待話說出口見到幽冥的反應,她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了。 千面鬼君幽冥雖平時都是一副沒個正經的模樣,但是能身居冥界之主的位置,又豈會是泛泛之輩。听到玄夢昔居然說她的夫君在神界,父親卻又在魔界,不禁眉頭皺起,沉聲道︰“玄姑娘你究竟是神是魔?” 頑靈反倒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滿面不解地望向幽冥︰“她是神是魔有什麼關系?” “天道有常,神魔不立。方才玄姑娘說她夫君在神界,父親又在魔界,這一神一魔本就是沖突。神魔雖都屬天界,但是自古以來都是不通婚姻的,故而本君對玄姑娘的身份極是好奇。” 幽冥伸手捻起了桌上的點心輕輕咬了一口,目光卻一直鎖住玄夢昔不曾離開。只是那點心一入口立馬皺起了眉頭,嫌棄地吐了出來,似乎點心並不合他胃口。將手中的點心隨意地丟下,接著自己順了杯子倒了水漱起了口。 玄夢昔醒了醒神,思索片刻答道︰“我什麼都不是,我只是一個妖體魔魂的怪物,或者說我就是一個小血妖。” 不料玄夢昔此言一出,一旁的千面鬼君幽冥忽然將口中含著的水噗地噴了出來。好在頑靈眼疾手快地將玄夢昔拉開,不然那混著口水的茶水定然是要噴她滿臉。 幽冥將手中的水杯撂下,忽然極不淡定地往前湊了湊靠近玄夢昔︰“你是血妖?!” 頑靈見幽冥直往玄夢昔跟前湊,于是將玄夢昔拉到自己身後,擋在她身前將幽冥隔住︰“老鬼,你又想干嘛?她是血妖又干你何事?你激動個什麼啊!” 幽冥強行將擋在面前的頑靈扒開,十分興奮地繼續問向玄夢昔︰“你既是血妖,可與那血妖女王相熟?” 玄夢昔愣了一愣,緩緩地說︰“算不上相熟,但血妖女王與我父親乃是故交。” “喲喲喲,幽冥老鬼,平日看你沒個正經,想不到心中居然還有惦念的可人兒呢!呵呵……”頑靈見著幽冥抑制不住的興奮樣子,不禁在旁邊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 幽冥白了頑靈一眼︰“你這個臭小子懂什麼,你們這些被紅塵所困的年輕人,心里頭就只曉得那些情情愛愛的!你小子快給我閃開!”說著推了頑靈一把,繼續對玄夢昔說道︰“玄姑娘方才說令尊與血妖女王乃是故交,那姑娘也算是故人之女了。我一直想去通天妖境拜會血妖女王,奈何她一直避世不出從不見客,以後若日後有機會的話不知玄姑娘能否幫我引薦一下。” “老鬼你就裝吧!你不就是垂涎血妖女王的美貌,奈何人家……根本看不上你吧!哈哈哈!”頑靈嘻笑著伸手去亂揉著幽冥的頭發,將他發髻間的絹花都弄的有些歪歪斜斜地搖搖欲墜。 玄夢昔見這亦敵亦友的頑靈和幽冥二人,著實看不明白他們之間的關系。但是幽冥一反常態,居然十分客氣地同她說話,倒是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于是她也認真地答道︰“若是有機會的話,同你向血妖女王引薦一下也不是什麼事,舉手之勞罷了。只是不知鬼王為何想要見血妖女王呢?” 玄夢昔雖然說得很婉轉,但言下之意,若幽冥乃是不懷好意的話,她總不至于這樣也傻傻地將他帶到血妖女王面前去,那豈不是給血妖女王找麻煩更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幽冥笑了笑解釋道︰“我們鬼族有一脈鬼蝠族,與血妖一樣要靠吸食鮮血為生,但是與血妖不同的是鬼蝠族只能在黑夜中活動,不能見到日光與火焰。而血妖一族卻有秘法能克制我鬼蝠族這個缺陷,故而我身為鬼王一直想拜會血妖女王幫我族人求得此秘法。” “嗯,說得那麼大義凌然,老鬼你是自己想習得此秘法之後去冥界之外曬曬太陽吧?”頑靈在旁邊歪著腦袋繼續和幽冥抬杠。 幽冥也不同頑靈計較,極是誠懇地同玄夢昔說道︰“玄姑娘盡管放心,本君想要拜會血妖女王並無惡意。” 玄夢昔點頭道︰“我明白了,若日後有機會我定然給鬼王引薦。” 幽冥感激地說道︰“那本君就先謝過玄姑娘了。” “鬼王客氣。”玄夢昔向幽冥回了個禮,卻神情有些黯然,面上有著掩飾不去的落寞,“如今我自己都不知何去何從,更不知有沒有機會幫鬼王引薦了。” “如今魔界都已被封閉,想入魔界只能通過邪道墮入。但我看姐姐性情淡漠,並不似有惡念之人,故而姐姐若要想回魔界怕是不能了。方才姐姐既然說自己的夫君在神界,何不去神界尋自己夫君呢?”頑靈向玄夢昔提議道。 幽冥看頑靈傻傻地說出這番話,不禁在旁邊清了清嗓子,又拉了拉頑靈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繼續說下去。很明顯頑靈的這番話讓玄夢昔此時有些尷尬。 頑靈畢竟年少,而且一直生活在冥界之中,從不曾在六界走動,自然是看不懂這些,可身為冥界之主的千面鬼君幽冥又怎會想不明白。 玄夢昔方才說自己的夫君在神界,由此可見她的夫君定是天神,而她一個妖體魔魂的女子嫁了一個天神,這意味著什麼?他們的婚事肯定是不公開的,若是公開的話怕是她的夫君也早就在神界站不住腳了。 頑靈不明所以,直接將幽冥拉著他的手嫌棄地撇開︰“幽冥老鬼你拉我做什麼啊!我說得不對麼?玄姐姐魔界回不去,如今便只有一個夫君在神界了,她不去神界還能去哪里?你這個老鬼定是想要玄姐姐先帶你去妖界見血妖女王吧!你真是太自私了!玄姐姐方才失了兄長,如今心中正傷痛得很,正是需要親人的關懷……” 幽冥的手怎麼拽頑靈的嘴卻如何也閉不下來,只听頑靈繼續對神情尷尬且黯然的玄夢昔說道︰“姐姐你只管告訴我,你夫君姓甚名誰,其他一切包在我身上。我定然給你打听到你夫君的確切消息,並將你送回他的身邊。” 一直沉默著的玄夢昔咬了咬下唇,忽然開口道︰“欽伏宸。” “什麼?” “啊?” 頑靈和幽冥二人異口同聲地驚訝地叫出了聲,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們自己的耳朵。 “我夫君名喚欽伏宸。”玄夢昔抬頭見二人的反應,繼續淡定地重復道。 頑靈瞪大雙目,忽然上前一把捧起玄夢昔的臉,在她臉上上胡亂揉了幾把,那樣子似乎懷疑她有些不清醒︰“姐姐,你說你夫君名喚欽伏宸?!” 千面鬼君眉頭緊蹙,也在旁邊不可置信地低聲道︰“神界帝尊欽伏宸?!” 第二百七十四章 頑靈相助 直通神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頑靈面對玄夢昔的逼問,不知如何作答,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然樹頂之上又哪里和平地是一回事,他這怯怯地一後退,陡然腳下踩空,直接從桃樹之上落了下去。 黑暗中一個人影飛速從黑暗之中躥了出來,剛巧將從樹上墜落的頑靈給接住了。 “臭小子,你本就不擅長演戲,這一路你處處都在露著馬腳,若不是她心有思慮沒將注意力放你身上,你的身份早就藏不住了!我看你呀還是早些大方承認了吧!” 這忽然從黑暗中躥出的人影一開口,玄夢昔便听出了是那千面鬼君幽冥。他不是今日飲下那一壇子酒後醉倒了麼?怎麼會此時在這里出現? 玄夢昔不禁眉頭皺起,如今樹下這兩個和自己相處了一段時日之人,似乎都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他們究竟是什麼身份?難道在冥界中與他們的相遇並非偶然,而是有人的刻意為之? 想到此處,玄夢昔不禁開始警覺起來,帶著些許防備地再次問向頑靈︰“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玄姑娘,你可別誤會,我可乃是貨真價實的千面鬼君幽冥,至于他嘛……”幽冥望著懷中的頑靈媚笑一下,“至于他究竟是誰還是讓他自己說吧。” 頑靈嫌棄地從幽冥的懷抱中跳了落地,抬頭望著樹上有些戒備的玄夢昔道︰“姐姐,無論我是誰,請你相信我和幽冥老鬼都是沒有惡意的。” “你這個臭小子還不承認啊,你以為還有可能繼續瞞下去麼?你當玄姑娘是傻子啊!”幽冥在頑靈的身後伸手毫不客氣地朝他頭上就是一拳,接著取了頑靈身上的那柄木質佩劍下來朝樹上的玄夢昔扔去。 “老鬼!誰讓你多事了!”頑靈急著想要去將那木劍奪過來,結果卻被幽冥給阻住了去路。 幽冥望著玄夢昔說道︰“玄姑娘難道一直沒有覺得此物眼熟麼?” 玄夢昔從幽冥的手中接過頑靈的佩劍,將那劍從圖案奇特的劍鞘中拔出,卻發現里頭的劍身雕工很是幼稚和奇特,上面的刻字也是歪歪扭扭地難以辨認。準確地說這根本不是什麼佩劍,而是個小童的玩物。 見玄夢昔一直盯著那木劍劍身上的字看,樹下的頑靈忽然面上漲的通紅,一副很是窘迫和難為情的模樣。 “玄姑娘不認得那些字吧?呵呵,我也不認的。小孩子的鬼畫符誰會認得啊!”幽冥轉頭看了看滿面通紅的頑靈,繼續提醒著玄夢昔道︰“玄姑娘不妨瞧瞧那劍柄之上可有認得的東西?” 頑靈狠狠地瞪了一眼幽冥唾道︰“老鬼,你再多嘴信不信我割了你的長舌頭!” 幽冥听頑靈此言,忽然嬌俏一笑,捂著嘴故作驚恐道︰“呵呵,人家好害怕哦!” 玄夢昔按照幽冥所言,將信將疑地朝劍柄下方看去,只見那劍柄極是圓潤古樸,想來應是常年被頑靈握在手中的緣故。那劍柄的尾端如同平常佩劍那般懸了一簇劍穗,只是那劍穗底部是由幾顆彩珠結成。 望著那劍穗上的彩珠,玄夢昔心中一驚,就著月光仔細辨認一番,不可置信地說道︰“這,這是七彩琉璃珠?!”說著再望向立在樹下的頑靈,發現這個英眉俊目的少年細看之下確實是有些熟悉和親切的感覺。 “你是……”玄夢昔從樹上躍下,望著頑靈遲疑道,“你是……” 頑靈迎上玄夢昔的目光,開口難為情道︰“姐姐……我……” 幽冥在旁邊看的有些著急,用力地將頑靈往前推了一把,將他推到了玄夢昔的面前︰“哎呀,你們可急死我了,既是認出了對方卻還這般猶猶豫豫地做什麼?” 玄夢昔伸手捧起頑靈的臉,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真的是你麼?小靈修,真的是你?” 頑靈眼中的神情很是復雜,最終點頭承認道︰“玄姐姐,是我。” 玄夢昔激動地摸了摸靈修的頭,上上下下復而再打量了他一番。當年的靈修是個小胖子,沒想到如今居然長成了一個如此俊美的少年,看著他這番模樣,玄夢昔的心中很是感嘆,仿若是瞧見自己的長大成人的孩子一般,心中生出無限的疼溺。 自從靈蝶谷被毀後,事隔這麼多年來,她這是頭一回見到除了雪蘭之外的其他靈蝶谷中的人。這讓她不禁又驚又喜。 “你這孩子,既是認出了我,怎不早些同我相認!”玄夢昔如同當年一般輕輕地掐了掐靈修的臉蛋,只是如今的他臉上早已沒有從前那麼多的肉可掐了。 靈修听玄夢昔這般說,垂目道︰“我不敢。”說著面上滿是愧色地繼續說道︰“當年我娘親在靈蝶谷中差點害了姐姐的性命,我又怎有面目同姐姐相認……” “傻小子,我怎會因為你娘的事情而記恨于你。”玄夢昔疼愛地揉了揉靈修的頭發說道,“反倒是你,不怪我當年在靈蝶谷中對你娘下手麼?” 靈修抬起眼眸望著玄夢昔,急切地搖頭道︰“不,我怎麼會怪姐姐呢?當年是我娘親先對姐姐下手,而且當時我娘親已經徹底發狂,要將整個靈蝶谷都毀了,當時若不是因為有姐姐與我娘親相抵,怕是靈修也活不到今日,而是在當初就隨我娘親一並葬身在了靈蝶谷中了。” 玄夢昔想起靈蝶谷中的那些舊事不禁很是傷感,即便靈修並不記恨她,但是畢竟當年碧珂命喪在她的手上乃是事實。是她讓靈修成為了一個沒娘的孩子。 “可她畢竟是你的親娘……”玄夢昔心中忍不住嘆息道。 “姐姐不必感懷,其實在靈蝶谷中,靈修就沒有雙親,只有一個姑姑而已。她忍心五百年近在咫尺卻不與我相認,還親口告訴我娘親已故……”靈修忽然咬了咬牙別過臉去,滿面都是倔強的神色。 氣氛忽然變得很是沉重,千面鬼君幽冥在旁邊忍不住插話︰“唉,你們二人重逢乃是喜事,就別再光提過去那些個傷懷之事了成麼!” 玄夢昔轉頭看看幽冥,接著理了理情緒對靈修說道︰“鬼君說得極是,過去那些傷心之事便不要再提了。對了,和你一起出谷的炙┬趾推淥櫚戎械娜四兀克僑緗裨諍未Γ靠啥薊購茫俊 靈修抽了抽鼻子,轉過頭來答道︰“姐姐放心,當日隨我們一同出谷的眾人都好。當年我們從空間裂縫之中離開了即將崩塌的靈蝶谷,結果意外地落入了冥界之中。如今他們皆隨我一並在冥界安居,並且擁我為少主,在冥界自成頑靈一派。只是當年神魔上古大戰之時,炙┌    憬鬩徊おб四P紓 凳槍釋劣姓獎湟 厝ё惶驕烤梗 喲宋揖禿退嵌狹肆 怠! “原來小靈修竟是冥界新派之主,難怪鬼君對你很是……包容。”玄夢昔很是意外,本是想用“隱忍”二字,但是礙于千面鬼君幽冥本人在場,她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于是最終將“隱忍”替換成了“包容”二字,意為襯托出幽冥的大度。 沒想到靈修毫不客氣地戳破道︰“姐姐,你不用顧忌幽冥老鬼的面子,他根本拿我們頑靈一脈沒有任何辦法。我們靈蝶谷之眾乃是六界之外的生靈,他的各種御鬼駕魂之術都傷不到我們分毫,只能任由我這外來的霸王騎在他的的頭上!” 幽冥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顯然被靈修一番話說得他在玄夢昔面前面子有些掛不住了,但卻正如靈修所言,他竟是拿靈修毫無辦法,只能任由靈修這般毫不客氣地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正說著,方才桃樹頂端被靈修偶然探出的紫色通道光芒忽然變得黯淡起來,接著竟然開始有慢慢閉合之勢。玄夢昔抬頭望著天際,面上頓時顯出焦急之色。 “姐姐方才說這通道乃是通達天地的,姐姐可是想要通過此處去往某處?”靈修見狀問向玄夢昔。 玄夢昔點頭道︰“嗯,我如今修為盡失,只有通過此處才能去天界。” “姐姐可是打算去尋欽伏宸?”靈修繼續問道。 如今靈修的身份大白,玄夢昔對他自然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點頭道︰“嗯。” 千面鬼君在旁對于玄夢昔此時的坦白似乎毫不意外,看來當初她在冥界之中說出欽伏宸的名字之時他便已是了然于心。原來玄夢昔最後的矢口否認竟是沒有一個人信以為真。終是她自己天真了一點,以為說是一句玩笑,便能把人家心里頭的懷疑抹去。 靈修听玄夢昔這般一說,立馬縱身躍上桃樹頂上,手中聚滿靈力朝那漸漸閉合的紫色通道之中探去。在靈修與那通道接觸之際,忽然桃花孤島之上劇烈地震動起來,天空之中竟是開始如冰雹一般墜下一塊塊鋒利的空間碎片。 玄夢昔見狀不由為靈修擔憂起來︰“靈修,當心啊!不要勉強而為傷到自己了!” 千面鬼君幽冥淡定地將玄夢昔拉到自己身後護住,滿不在乎地說道︰“玄姑娘你放心,小頑子這臭小子乃是獨立于六界之外,而且是斷層空間之少主,生來便帶有修整六界空間壁壘的能力。我那冥界與六界之外的空間破洞就是他幫我弄好的。所以這點事情對他來說再容易不過了,姑娘盡管安心地在一旁瞧著吧。” 玄夢昔听幽冥這般一說,再次朝上方仔細望去,果然那些散落的空間碎片似乎近不了靈修的身,而是會自動在他身體之外一定距離的地方化開,成為一片片仿佛任由他自由操控的拼圖。 這些碎片在靈修的操控之下不斷地重組,不一陣四處又恢復了寧靜,而在靈修的上方出現了一個綠色的空間通道,通道之中淡綠色的光芒緩緩地流轉著,似乎隱約還有些神界的靈氣從里頭流落出來。 靈修帶著些自豪的微笑望著樹下的玄夢昔,蹲下身朝她伸手道︰“姐姐,來吧,我說過會將你送回欽伏宸的身邊去的。” 玄夢昔上前踮腳握住靈修的手,感激道︰“謝謝你,靈修。” 第二百七十五章 鬼君割愛 假面相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淡綠色的光芒緩緩從通道之中流出,落在玄夢昔的身上,讓她變得明亮起來。81中』Ω文網在她的記憶之中,從前在這桃樹之頂牽著她的手之人是紫麒麟,只是如今這身邊之人已經換成了靈修。望著那幽深的空間通道,玄夢昔心中暗自默道︰ 麒麟,我要去神界了,那里有關于你的回憶,更是埋藏了太多的秘密。我會將關于你的回憶一點一點的拾回來,將那些埋藏的秘密全部都解開。你可會在這天地的某處默默地看著我? 麒麟,謝謝你的縱容,謝謝你的疼愛,我會好好地活著,無論你而今在何處,終有一日我會將你從這茫茫天地中尋回來! 伏宸,你曾說過情願為我墮神入魔,可是為何這三百年來你卻不去魔界尋我?當初我可以為了你舍命成神,而今你說過的話可是都忘了嗎?我要你親自給我一個答案,不然我此生死而不安。 玄夢昔在通道靈光的照耀之中,思緒有些飄遠,忽然樹下一直巋然不動的千面鬼君幽冥也隨著一並躍上了桃樹的樹頂。 “玄姑娘且慢。”幽冥忽然阻住了準備跟隨靈修進入空間通道的玄夢昔。 “不知鬼君有何事?”玄夢昔停住腳步,回望著千面鬼君幽冥。 幽冥望著玄夢昔說道︰“小頑子終日在冥界閉而不出,並不曉得如今冥界之外的狀況。想必玄姑娘久不去往神界,也應是不曉得如今神界的情狀了吧。” 听幽冥這麼說,靈修不忿道︰“幽冥老鬼你究竟什麼意思,有話直說!” “玄姑娘,本君並無其他意思,只是想將自己對目前神界的所知告知姑娘,好讓姑娘有個心理準備而已。”幽冥不理會靈修,繼續對玄夢昔說著。 玄夢昔會意地點頭道︰“鬼君請講!” “三百年前,神界帝尊欽天啟忽然遭受天譴暴斃,原神族儲君欽伏宸竟然拒不肯繼位,故而神族帝尊之位陡然空懸。”幽冥緩緩地說了起來。 “什麼?”玄夢昔心中一驚,重復地問道,“你說欽伏宸不肯繼承帝尊之位?為何?” “關于太子欽伏宸為何不肯繼位,當時的傳言有兩個迥然不同的版本︰一是說欽伏宸當時因為犯了神規乃是戴罪之身,根本沒有資格繼位。也就是說不是欽伏宸自己不肯,然是他根本不能。”幽冥淡然地說著。 玄夢昔眉頭蹙起,繼續問道︰“那另一個傳言呢?” 幽冥望了望玄夢昔說道︰“另一個傳言是說神族太子欽伏宸當年戀上了一個異族女子,而眾神卻因為神規而合力將那女子誅殺,欽伏宸因此記恨眾神,根本不想繼承那神族帝尊之位。” 听到幽冥說到這個傳聞,靈修不由轉頭看了看旁邊的玄夢昔,現她的面色有些泛白,神色也渙散起來。不由插話道︰“姐姐,莫非你就是傳言中的那個異族女子?” 緊接著靈修又自己質疑道︰“不對啊,姐姐你如今活得好好的,並非傳言中所說的被眾神合力誅殺了呀!” 靈修于是朝幽冥斥道︰“幽冥老鬼,你這是哪里听來的這些個不實的傳言,根本都是些胡說八道!” 幽冥輕輕地抬手撫了撫鬢,輕聲道︰“我只是將我所知的告知玄姑娘,至于是真是假,便要靠玄姑娘自己去辨別了。” 玄夢昔轉頭對靈修說道︰“靈修你別打岔,讓鬼君繼續說下去。” 幽冥淺笑道︰“這後來我們都曉得了,欽伏宸最終是繼承了帝尊之位,成為新的神族帝尊,君臨天下一統六界。至于為何他之前既是不肯承繼帝位,後來又選擇了違背自己的初衷而繼承了帝尊之位,這其中的因由和內情就不是我這冥界之主所知的了。” “而且自天啟帝尊薨逝以後,神界的警戒變得格外森嚴,若是沒有通關的令牌,即便你們入到了神界也很難混入。”幽冥說著揚手一揮,手中出現了一副卷軸。 將那卷軸緩緩展開,幽冥繼續說道︰“而且神界曾向除了魔界之外的六界之主過一道密令,只要遇到與此畫中相像之人,六界之主不必上稟神界,可直接誅殺!誅殺一人,憑信物可獲賞萬年修為!” 幽冥說完,手中的卷軸也完全展現在玄夢昔的眼前,但見那畫卷之中的人竟是與玄夢昔有著八分相似。 靈修見到那畫像不禁大驚︰“姐姐,這……這不就是你麼?”說完靈修立即意識到了危險,十分機警地上前一步將玄夢昔護在了身後。 “幽冥老鬼,你可是想要對姐姐不利,爾後向神界去討賞?”靈修很是激動地朝幽冥吼道。 玄夢昔淡然地拍了拍靈修的肩膀說道︰“放心,靈修,鬼君不會對我怎樣。他若要對我下手,這一路有的是機會,何必等到此時。” 千面鬼君幽冥朗聲笑道︰“還是玄姑娘有見識,小頑子你真該跟你這個姐姐好好學學!” “那老鬼你究竟是何用意?”靈修不曾放低戒備,卻忍不住問向千面鬼君幽冥。 幽冥繼續爽朗地笑著︰“呵呵,本君同你一樣當玄姑娘是朋友,想要助她一臂之力而已。” “呸,老鬼你怎可與我同日而語,我和姐姐的關系豈是你能比的。”靈修唾道。 幽冥毫不介意地反問道︰“那你除了能幫助玄姑娘打開空間通道還有什麼其他的能耐?入了神界你還能幫上玄姑娘的其他忙麼?” 靈修被幽冥給問住了,幽冥之所以忌憚他乃是因為他具有破開空間的能力,他在冥界之中不爽就給幽冥在冥界與六界之外空間結界只上捅個破洞,讓幽冥頭疼不已。他的修為對付冥界的小鬼還行,到了神界真要面對那些神族的老家伙,他可是不一定打得過。而且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而今玄夢昔修為又已盡失,他一己之力在神界的確是難以護得她的周全。 “那老鬼你就有能耐了?我看你除了嚇唬人也沒其他的本事了!”靈修繼續嘴硬不肯服軟。 玄夢昔在旁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鬼君有何妙法能保我入神界之後順利混入紫微宮?” 幽冥微笑著不語,只是伸手朝他自己指了指。 靈修的臉頓時拉了下來,不爽道︰“幽冥老鬼你指你自己什麼意思,玄姐姐問你有何妙法,難不成你算個什麼妙法?” 不料玄夢昔看了看幽冥頓時明了,接著說道︰“鬼君當真願意忍痛割愛于我?” 幽冥輕松地說道︰“我既是千面鬼君,便是有千張假面,送你一個又何妨?” 只見幽冥的衣袖從面上拂過,接著一道光芒投向玄夢昔,站在靈修旁邊的玄夢昔陡然換上了幽冥方才那副嬌俏的面孔。只是這張臉在玄夢昔的身上顯得清秀許多,沒有幽冥之前的那股故作的媚態,雖不及玄夢昔本身的面容嫵媚精致,可瞧著也甚是舒心,不失為一個惹人心動的美人兒。 而此時的千面鬼君幽冥又換上了另一副面容,這次不再是女人,瞧上去也並不嚇人,而是個風度翩翩的公子,不過看上去卻並不年輕,兩鬢隱隱有些染雪,但是卻依舊是一派難掩的風流。 “這便是鬼君的真容?”玄夢昔好奇地問道。 幽冥搖著手中的折扇笑道︰“人都說我千面鬼君有千面,鮮少有人目睹過本君真容,卻不知本君的每一面都是真亦假時假亦真。你們見過的每一面都是本君的真容,亦是本君的假面。至于他們所謂的真容,不過是本君用的比較多的假面而已。” 玄夢昔點了點頭贊許道︰“鬼君高境界!” 一旁的靈修撇了撇嘴︰“還是姐姐自己的臉好,不過老鬼這假面能暫且幫姐姐擋過不少麻煩,就暫且用著吧。只是到時候姐姐如何恢復真容呢?” “我的鬼面懼火,若是玄姑娘想要恢復真容,把這假面燒了便會恢復自己原先的面容了。”幽冥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遞給玄夢昔,繼續說道︰“此令牌乃是神界當年暗追殺密令之時頒給各位六界之主的通關令牌,六界之主但凡攜此密令可以直接面見神界任意神祗,並憑手中的證據來兌換暗殺的賞賜,不會受到神界任何人阻攔。” 玄夢昔接過那令牌心中很是忐忑︰“那能用此令牌能直接面見到帝尊麼?” 幽冥搖頭道︰“面見帝尊需要通過神祗的引薦,恐怕單憑這令牌是直接做不到的。我雖為冥界之主,無召亦是不允許上九重天界的。所以我也只能幫助姑娘至此了,姑娘入了神界之後便自能自求多福了。” “老鬼,你說什麼用火燒了這假面別是說笑啊,可莫將姐姐自己的臉給燒壞了!”靈修將信將疑地說著,心中不免對幽冥所說的燒臉的這種做法有些擔憂。 幽冥收起折扇笑了笑說道︰“臭小子你放心吧,自然是傷不到玄姑娘的。若真傷了玄姑娘的花容月貌,本君怕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只是這假臉面畢竟是本君的一面,若是毀了的話,我這個千面鬼君便只有九百九十九面了。燒了它本君也是心疼的,故而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別燒了。希望玄姑娘能帶著我這假面化險為夷,待雲開月朗否極泰來之時,若能見著姑娘將此假面親自送還給本君,那就再好不過了!” 玄夢昔點頭道謝︰“多謝鬼君舍面相助,希望能借鬼君吉言,日後將此假面完好無損地還歸到鬼君的手中。” 旁邊的靈修已是沒有耐心繼續和幽冥叨嘮,催促道︰“姐姐,別和老鬼 鋁耍 勖強熳 傘! 不料玄夢昔卻停在原處不動,目光依舊落在千面鬼君的身上不曾移開。幽冥見狀問道︰“不知玄姑娘還有何事?” “確實要有事相求鬼君。”玄夢昔對幽冥說道,“煩請鬼君帶靈修回冥界。” 第二百七十六章 陰差陽錯 落入雁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靈修大驚︰“姐姐,我才不要回冥界,我要陪你去神界在你身邊保護你!” 玄夢昔轉頭對靈修說道︰“靈修,我有鬼君假面和令牌,能在神界暢通無阻。而你沒有通行的令牌,若是隨著我去了,一旦被神兵盤查反倒會徒增麻煩。你先隨鬼君回冥界等我的消息,我事情辦好之後自然會傳信于你的。” “可是姐姐你如今修為全無,若是有人要對你不利,豈不是……”靈修不放心地說道。 “放心吧,我在神界還有相熟的朋友,不會孤身一人的。”玄夢昔抬手摸了摸靈修的頭,繼續說道︰“听姐姐的話,隨鬼君回去好麼?” 靈修頭側到一邊,顯然他並不情願,讓玄夢昔一人前去他也極是放心不下。但是玄夢昔的性子他也知道,她決定的事情是不會隨意更改的。她既是開口了不讓他同往,他即便反對也徒勞。 千面鬼君幽冥見狀,默默地翻手間手中再出現一道金箔符咒,當著靈修的面將那符咒一分為二,將一半送到了玄夢昔跟前︰“小頑子既是如此不放心,我便再送玄姑娘一物。” 玄夢昔接過那半邊金箔符咒不解道︰“不知這是何物?” 幽冥答道︰“此乃我冥界的通靈符咒,玄姑娘若遇上難事,可直接火化掉此半邊符咒,屆時這剩下的半邊也會通靈感應,並同時被焚毀。” 幽冥說著,將剩下的半邊金箔符咒交到靈修的手中繼續說道︰“玄姑娘若在神界有難,你手上的這半邊金箔符咒即刻便能感應得到。反正你小子有破開空間的本事,到時候你要去哪里本君也阻止不了。如此你可安心了?” 靈修猶豫著接過金箔符咒,依依不舍地望著玄夢昔道︰“姐姐,那你自己一切要多加小心,有危險一定要及時讓我知曉……” 玄夢昔輕松地笑著寬慰靈修︰“知道了,靈修放心吧,姐姐自有分寸。” 在靈修依戀的目送中,玄夢昔獨自入了那空間通道,瞬間消失在了他和幽冥的眼前。桃樹上頭的綠色光圈漸漸閉合,慢慢地越變越小,最後化為夜空中的一點星光,徹底隱藏在了迷蒙的夜色之中。 玄夢昔入到空間通道之中,頓時感覺渾身都被那綠色的靈光環繞著,足下陡然生風,似有力量不斷地推動著她一路飛速上行。然上行了一路之後,忽然遇到了一個巨大的急轉彎,緊接著身體落入一個幽暗的環狀滑道之中,一路跌跌撞撞地開始飛速地下沖…… 這一路顛顛簸簸的,讓玄夢昔心中好生納悶。在她記憶之中,兒時與紫麒麟通過這空間通道很是輕松,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便從妖界的桃島到了神界天曲的陌岩洞中,怎麼如今竟是這般的崎嶇坎坷?玄夢昔正想著,忽然身下一空,竟猛然破空而出,急速地從半空直落了下來。 如今她修為散盡,沒有能力撐起護體氣障,只能閉目任由身體往下直墜落地。這一剎那,心底忽然生出了期望著心中的人兒能及時出現並相救的渴望,但是似乎最終一切都只是她的虛妄罷了。只聞 嚓一響,玄夢昔覺得背上劇痛,身體陡然變輕了。睜眼一瞧,正巧落在了一株大樹的樹椏之上。 這大樹長在紅牆的一角,順著樹椏剛好能爬上牆頭。玄夢昔在樹椏之上疼的直不起身來,余光隱約瞥見有人影從樹上躍下牆頭,可那人卻並沒有發覺此刻正掛在樹上的她。 看來指望有人搭救是不可能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在樹椏之上休息了一會,玄夢昔忍痛起身慢慢地爬下樹來。哪曉得腳方才落地忽然悶頭一響,只覺頭頂一陣伴著暈眩的劇痛襲來。轉頭一瞧,一個身著舞裙的少女怒目立在她的身後,手上正握著一根一尺來長的棍子。 這少女見玄夢昔一臉懵懂地愣在原地沒有反應,接著朝著她身上又是一棍,怒罵道︰“我讓你們好好練舞而已,你這丫頭居然敢偷跑!你可是想讓我在表姐的新宮夜宴之上出糗!” 玄夢昔被這少女一棍子打懵,四處望望心里好生驚詫,此處竟然不是陌岩洞!難道靈修所開的空間通道並非是從前她與紫麒麟經常走的那個通往天曲神山的通道? 持棍的少女見玄夢昔挨了她兩棍子沒有絲毫的懼怕,還四處東張西望,不禁更是惱火,接著朝玄夢昔身上又是一棍子︰“你這丫頭怎麼回事!難道耳朵是聾的嗎?!” 玄夢昔腦中一片混亂,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今究竟落到了什麼地方。見少女揮上來的棍子于是下意識地去躲閃,不料她的此舉卻讓這少女更是惱怒,揮著棍子的手更是用力了起來。這一棍棍密集地朝玄夢昔打來,讓她頓時躲閃不及,狠狠地挨了少女幾棍子。 “鶯兒!你這孩子又胡鬧了!” 忽然,一位中年女子出現在少女身後,並阻住了少女揮著棍子的手。 少女轉頭望見那中年女子,立馬負氣地扔了手中的棍子,並嬌聲說道︰“娘親,哪里是鶯兒胡鬧啊!分明是這丫頭不練舞想偷跑,被我抓著了還不知認錯!” 那叫鶯兒的少女繼續嬌聲對中年女子說道,“娘親,表姐的新宮夜宴沒幾日了,到時候這些丫頭們跳不好豈不是折了表姐的面子!” 中年女子用手點了點少女的額頭說道︰“你這孩子怎麼這般不開竅,夜宴獻舞你才是主角,你自己得勤加練習才是。這是伴舞的舞姬們都是你的陪襯而已,就你還把她們當回事!” 鶯兒笑道︰“我知道啊娘親,可是此舞乃是我精心編排而成,容不得有絲毫的差錯呀!女兒雖是主角不錯,但鮮花也要綠葉陪襯才是,若旁邊出現了幾片爛葉,豈不是頓時掉了我這鮮花的身價?絕不能讓這些丫頭們壞了我整只舞的美感呢!” 玄夢昔此時完全不知身在何處,亦不知如今眼前這二人究竟是何人,腦子里亂糟糟的。只能默不作聲地听這二人說著,並試圖從二人的對話中探尋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此處園子看起來也算是寬敞精致,二人的衣著也極是華貴,想來這里應是有些位階的宅邸。如今看來似乎二人都將她當作這宅子里頭的一個偷跑的舞姬了。 中年女子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玄夢昔,淡淡地說道︰“小姐教訓你下手是重了些,但是你想要偷跑確實不對。過幾日便要去新宮表演了,切不可再偷懶,快些回園子里去和舞姬一並去好好練習吧。” 中年女子說著,轉頭對身後隨行的丫頭吩咐道︰“歡兒,將這舞姬領回舞隊中去吧。” “是,主子!” 中年女子身後名喚歡兒的丫頭上前領了命,帶著一臉懵懂的玄夢昔往旁邊的園里頭行去。 二人一前一後行了一段路,歡兒主動對玄夢昔說道︰“姑娘,你們就再忍忍吧,過幾日新宮夜宴表演結束了,你們就能回去了。” 听歡兒這麼說,玄夢昔極是不解,于是開口問道︰“回哪里去?” 不料歡兒听到玄夢昔的聲音,忽然停住腳步轉身過來驚恐地望著她,不可置信地說道︰“你……你怎麼會說話?!” “我為何不會說話?”玄夢昔一頭霧水。 歡兒四處望望,迅速地將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府里頭的舞姬都是不會說話的!你怎麼會說話?” 玄夢昔見這歡兒既是將自己拉到一旁悄悄說話,想來應該是沒有惡意的,于是坦言道︰“我不小心從半空落到了樹上,下來就遭到你們小姐一頓毒打,我也不曉得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歡兒姑娘,這里究竟是何處?” 歡兒瞪大眼楮說道︰“你是從外頭落進來的?!不是那個偷跑的舞姬麼?” 玄夢昔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掛在樹上之時,確實有個人從牆頭翻了出去,不禁苦笑道︰“那個偷跑舞姬恐怕是早就跑遠了。” 歡兒眉頭皺起,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這可如何是好?過幾日便要去新宮夜宴表演了,到時候缺個伴舞的舞姬,小姐又要大發脾氣了!” 玄夢昔遲疑道︰“其實你們若是想找個伴舞的,我倒是可以頂上去。可是歡兒姑娘能否先告知我此處究竟是何處呢?” “你會跳舞?太好了!”歡兒由驚轉喜,接著回答玄夢昔道,“此處乃是神族赤炎地界的雁鳴府呀,我們主子是雁鳴夫人秋映雪,方才打你的是我們小姐雲鶯兒。” 听歡兒這麼一說,玄夢昔心中暗暗吃驚,沒想到靈修的空間通道竟是通到了赤炎,想來應該是他破開通道之時出了些差錯導致。 “那為何你們小姐的伴舞舞姬都不會說話而且要偷跑呢?”玄夢昔繼續不解地問道。 歡兒警惕地四處看了看,確定沒有危險之後繼續說道︰“因為我們小姐對這此獻舞很是看重,精益求精。之前府里頭的伴舞的丫頭跳的都不合小姐的意,加之時間緊迫而小姐又急于求成,故而遣人去下界抓了許多容貌姣好舞姿曼妙的舞姬來伴舞。為了不讓這些舞姬們多言,于是施咒封住了這些舞姬們舌頭,所以府里頭的舞姬都不會說話。” “小姐對這些舞姬很是嚴苛,動不動就責罵,故而很多舞姬不堪打罵想要偷跑。听說今日就是有個叫憐惜的舞姬偷跑了,想來小姐是把你當作那個偷跑的憐惜了。”歡兒說著,又不禁四處警惕地看了看。 “你們小姐不認得給自己伴舞的舞姬麼?”玄夢昔不禁好奇地問著歡兒。 歡兒搖頭答著︰“那幾個舞姬都是臨時抓過來的,小姐的心思又在舞蹈之上,哪里記得清新來的舞姬們個個長什麼樣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竹籃打水 一場空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神界自天啟帝尊薨逝,新帝尊欽伏宸繼位之後,從未舉辦過此等盛宴,即便當年欽伏宸封後,因恰逢其父欽天啟新喪,故而也不過一錦神昭、一乘雲輦便將帝後羲迎進了天龍,並未開席宴請群神慶賀過。此次籍此契機為帝後羲慶生,其實也是為彌補她當年心中的這一份遺憾。 眾神們也許久未如此熱鬧的相聚,更是許久未見過與當年的羲曜 舞姿相似的女子了。當年除了玄夢昔在曲雲峰上陽宮中的那一支舞,這神界至此再無人能超越羲曜 。如今雖說雲鶯兒這支舞有形無神,相較之下遜色許多,但在久不見笙歌妙舞的神界之中,此時的雲鶯兒卻足以博人眼球讓眾神驚嘆。 雲鶯兒火紅的身影曼妙地舞動著,整個大殿之中忽然花雨漫飛,落滿眾神的肩頭,讓人仿若置身于花海之中,艷香彌人。隨著樂聲漸入**,雲鶯兒從舞群之中單足而立,一邊原地旋轉接著慢慢地騰空飛起,接著又如同一只靈巧的鳥兒,從雲端帶著一身赤霞躍下,最後竟然緩緩地落在帝尊欽伏宸的座前。 “赤炎雁鳴府雲鶯兒,為帝尊羲後獻舞,賀娘娘生辰之喜。願帝尊娘娘福澤綿長!” 雲鶯兒甜聲乖巧地說著,爾後朝座上的欽伏宸和羲俯首一拜。 欽伏宸望了一眼跪在他足邊一身紅妝的雲鶯兒,竟是陡然一怔。 雲鶯兒跪在那里良久不聞欽伏宸有回應,心中不禁打起了鼓,偷偷抬眼朝座上的欽伏宸瞄去,只見他有些莫測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卻定定的不出聲,看樣子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羲在旁邊見狀,笑著對雲鶯兒說道︰“鶯兒今日這舞甚妙,本後瞧著很是歡欣。咱們赤炎的女兒果真個個都是絕色絕藝!”說著轉頭對旁邊的欽伏宸說道︰“帝尊,這鶯兒乃是臣妾的表妹。這大老遠的與姨母從赤炎來到天龍為臣妾慶生,故而臣妾還想留她在宮中多住些時日,不知帝尊以為如何?” 欽伏宸回過神來,緩緩開口道︰“帝後從赤炎遠嫁天龍,身邊除了隨侍青雀也沒什麼親友,既是有親自遠處來,多留住些時日也是應該。” 羲和跪在下頭的雲鶯兒听到欽伏宸此言,皆是十分歡喜。雲鶯兒更是拜謝道︰“多謝帝尊與羲後娘娘抬愛!” 欽伏宸抬抬手示意雲鶯兒起來說話,接著問向雲鶯兒︰“你也是當年曜 公主的弟子?” 雲鶯兒見帝尊欽伏宸主動向她問起話來,心中暗自竊喜。抬起頭來望著欽伏宸嬌俏一笑,軟聲細語地答道︰“啟稟帝尊,鶯兒並未有幸拜師曜 公主。只不過鶯兒自幼仰慕曜 公主,曾在赤炎昕明宮得見過曜 公主的舞姿,故而一直憑著當初的記憶而勤加苦練。今日在帝尊和娘娘面前獻丑了,還望帝尊不要見笑。” “嗯,甚好!”欽伏宸對身邊的隨侍示意,“賞!” 那侍從立馬會意地從旁邊取了一個精致的錦盒送到了雲鶯兒的手中。 賞了雲鶯兒之後,欽伏宸接著朝她淡漠地揮了揮手說道,“退下吧!” 雲鶯兒本听到欽伏宸的一聲“賞”,心中歡欣不已,結果沒想到他的後半句竟是讓她直接退下,故而手中拿著那賞賜的錦盒,定定在原處有些不甘心。 旁邊的羲見雲鶯兒杵著不動,開口對欽伏宸說道︰“帝尊,我這表妹鶯兒心性純善沒經過什麼事,估計這會兒受了帝尊的賞賜開心壞了故而有些失禮,還望帝尊不要見笑。” 羲說著催促雲鶯兒道︰“鶯兒,還不趕快謝恩退下。” 雲鶯兒滿心的不悅,卻不好當眾表露,只能順勢朝欽伏宸一拜,極是不情願地說道︰“多謝帝尊賞賜,鶯兒告退。”接著捧著那錦盒氣呼呼地退了下去。 一眾舞姬在舞畢之後一直擺著結束時的姿勢,直到雲鶯兒領命從帝尊座前退下來,她們才敢起身來隨著她一並退出殿去。 玄夢昔當日從半空落在樹上本就撞傷了腰,加上落到雁鳴府中又挨了雲鶯兒的一頓毒打,身上處處都是傷,如今這般保持著這個下腰的姿勢許久之後,竟然一時直不起腰來。待眾人都已經列隊準備退下,她卻還依舊在原地。 見雲鶯兒不悅地瞪了她一眼,玄夢昔咬牙忍住疼痛,慢慢地立起腰來,卻一時晃晃悠悠地沒有站穩,忽地往後跌下了台階,身子直接砸在了琴師面前的古琴之上。雲鶯兒望著跌倒在地看似柔弱憐人的玄夢昔,眼中不禁露出了些凶意。 方才雲鶯兒沒從欽伏宸那里討到好處,本就心情不好,見到玄夢昔陡然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跌倒,心中好不窩火,走過去責問道︰“你這個丫頭居然敢在帝尊和羲後娘娘面前如此失禮,可是要找死!” 一旁的雁鳴夫人秋映雪見狀起身,朝欽伏宸和羲一拜︰“府里這個舞姬沒見過世面,在帝尊駕前不免慌亂無措,還望帝尊和羲後娘娘恕罪。” 秋映雪說著轉身對雲鶯兒道︰“鶯兒,趕緊將這丫頭帶下去吧,別掃了帝尊和羲後娘娘的興致。” 雲鶯兒哦了一聲,剛準備帶著玄夢昔退下,忽聞身後傳來一句︰“慢著!” 這一聲“慢著”讓玄夢昔心中一跳,也讓雲鶯兒心中一驚。她們都認出了這是欽伏宸的聲音。 只聞欽伏宸皺眉繼續淡淡地說道︰“今日乃是羲兒的生辰,你們雁鳴府這慌張的舞姬著實是令人掃興。” 雁鳴夫人秋映雪和雲鶯兒听到帝尊欽伏宸此言,不由面色刷白,隱隱感覺不妙。母女二人眼神互相交換,卻不知帝尊意欲何為。 雲鶯兒自作主張地說道︰“帝尊息怒!這丫頭掃了帝尊的興致,擾了羲後娘娘的歡宴。帝尊盡管狠狠責罰這賤婢便是,我們雁鳴府絕不袒護。” 羲見狀在一旁勸解道︰“帝尊,想來那舞姬也不是故意,本不是什麼大事,依臣妾看還是算了吧。” 然欽伏宸听到雲鶯兒的一番話之後面色更加難看,眉頭緊鎖,滿面皆是不悅地說道︰“本尊看你雁鳴府這舞姬在眾人皆散之後她還沉浸其中似乎意猶未盡不肯離去,既是如此,那本尊便罰她單獨再為羲後再獻舞一曲。” 在場的眾神包括玄夢昔皆是愣住了,欽伏宸讓她單獨再跳支舞?這算是什麼懲罰?雲鶯兒不忿地瞪了玄夢昔一眼,在她看來帝尊這根本不是懲罰,反倒是給了玄夢昔單獨冒頭的機會。故而她開始懷疑玄夢昔方才乃是故意跌到引起帝尊注意,不禁暗自在旁嘀咕了一句︰哼,我倒是小看了你這丫頭! 眾人還未回過神來,只聞欽伏宸繼續淡淡地說道︰“若能跳得比你家主子好,讓帝後看的高興,本尊便免了你的罰。若是跳得不如你家主子,那你就去下界化作冰蠶吐絲三百載,直到將方才被你撞毀那古琴琴弦續上為止。” 雲鶯兒听到帝尊欽伏宸後來的這話,心中的火氣不由消了大半,有些幸災樂禍地望著玄夢昔道︰“你這丫頭,還不趕緊跪謝帝尊給你恕罪的機會!” 玄夢昔急忙從地上爬起來跪好,俯身在地說道︰“是奴婢的不是,還望帝尊與娘娘恕罪。奴婢甘願領罰!” 听到玄夢昔這一開口,雲鶯兒頓時面上變得煞白,驚詫道︰“你……你怎麼會說話?!” 自進入這大殿之中玄夢昔就一直精神恍惚,故而方才一時摔倒之後起來竟是忘記了雁鳴府的舞姬都是不會說話的,可話已說了出口,眾神也都听到了,不可能再收回去當作沒說過。 “啟稟小姐,奴婢一直會說話。”玄夢昔索性干脆地坦白道。 “你……怎麼可能!”雲鶯兒滿面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而欽伏宸似乎並不關心一個舞姬會不會說話,對于雲鶯兒的驚詫也不以為然,只是輕輕抬手向樂師授意道︰“起樂吧!” 玄夢昔掠過身旁的雲鶯兒,躍上台階,忍住全身的疼痛隨著樂聲舞了起來。 水綠的長袖在大殿之中猶如淼淼煙波,恍惚間眾神似乎見著接天蓮葉無窮碧,一個嬌柔似水的身影在碧波之中踏浪而來。踮起蓮足,單足而立,屈膝而起,一個旋身軟腰輕折,長袖忽甩,似那隨微風搖曳的柳枝緩垂于碧波蓮池之畔,牽動著著那依依的離人之心。 這樣引人入勝的一支舞,讓人情不自禁地沉醉,卻更讓人莫名其妙地憂傷。從來都是舞姬跟隨奏樂的節奏,而此時奏樂的樂師竟被眼前的畫面牽動,手中的奏出的曲調也開始變得越加低沉,接著指尖一轉,竟是無形之中換了一曲配樂。 “紅顏舊,碧水流,煙波浩淼翩鴻舞。黃粱一覺夢青虯。 離思愁,晚亭憂,楊柳青淺心如鉤。愛恨百般何時休。” 整個大殿之中除了緩緩的樂聲便再無半聲喧囂,眾人都屏息靜地望著在中央舞動的玄夢昔,心靈震動而悲戚。眼前這靈動輕舞的人兒,美的如畫如卷,悲得如詩如歌。 帝座之上的欽伏宸驚的不知不覺緩緩立起,淡漠的眼中竟是出現了一絲眾人許久不見的哀傷。 第二百八十章 入骨相思 君心何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一曲舞畢,全場默然。 本是一場歡宴,卻在玄夢昔的這支舞後氣氛陡然直轉。眾神的思緒皆被拉遠,深深陷入曾經的回憶中。誰人沒有年少痴狂情愫初動之時,誰人心中不曾悄藏過一份入骨相思,只是這歲月不但催人老,亦是會將過去的那些地老天荒慢慢塵封。 眾神皆落坐,大殿之中唯有帝尊欽伏宸與舞畢的玄夢昔站立著。二人明明近在咫尺,卻又仿若遠隔天涯。時間在這一刻悄然靜止,世界仿佛只剩下這遙遙相對的二人。 欽伏宸眼中隱著一絲哀傷,感嘆道︰“這六界之中,能舞得令人這般動容唯有二人。一是已故的赤炎公主羲曜 ,二是……” “帝尊……”一旁的羲也立起了身,面上之前的從容與甜笑已不見,手在袖中默默攥緊,面上皆是慌亂的神色。此時欽伏宸的表現讓她莫名的緊張。 忽然,立在殿中的玄夢昔只覺得腿上一痛,雙膝一軟便跪倒在了地上。原來一旁的雲鶯兒已是不知何時上前來一腳踢到了玄夢昔的後腿之上。 “你這個賤丫頭可是找死,帝尊給你機會恕罪,讓你博羲後娘娘歡心,你卻故意在這眾人歡宴之時跳這般悲切之舞徒惹帝尊和娘娘傷心!你可知曜 公主乃是娘娘的小姑,豈是你這賤丫頭能比的!”雲鶯兒氣憤地說著,接著上前幾步跪到欽伏宸的座下繼續說道︰“請帝尊嚴懲這個擾了娘娘歡宴的賤婢!” 欽伏宸步下台階,緩緩地走向大殿中央,卻對跪在前面的雲鶯兒視而不見,徑直走向跪在殿中的玄夢昔。如今他的身上有一股讓人望而起肅的帝者之氣,玄夢昔不由地埋低了頭。 “抬起頭來!” 欽伏宸淡淡地說道,用的是不容人反抗的命令語氣。玄夢昔有些躊躇,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充斥在周圍的空氣之中,讓她的心里陣陣刺痛,她怕自己抬起頭望著他的時候,會掩飾不住自己眼中的痛。 “本尊讓你抬起頭來!”他再次重復。 終是敵不過他強大的氣場,玄夢昔屏住呼吸緩緩抬起了頭。她告訴自己,此時自己不是玄夢昔,自己只是雁鳴府的一個小舞姬。她面前的也不是讓她思念到發狂的欽伏宸,而是一統六界高高在上的神族界帝尊。或許只有這樣想,她才能鼓起這份勇氣去坦然地面對他。 頭是抬起來了,然玄夢昔的眼眸卻是依舊低垂,她終是沒有那份勇氣去望向那雙熟悉的眸子,因為她害怕,害怕那雙曾經滿是柔情的眸子里頭如今會盛著令她心痛的冷漠。 “為什麼不敢看本尊?”欽伏宸對于玄夢昔的表現有些不悅。 玄夢昔俯身在地,朝欽伏宸叩首一拜︰“啟稟帝尊,帝尊高高在上,奴婢不敢以下犯上直視帝尊之威顏。” “今日你作風一直大膽,居然敢在帝後歡宴之上跳如此悲淒之舞,此時你竟然說不敢直視本尊?呵!”欽伏宸冷笑一聲,那笑聲讓人捉摸不透。 “奴婢並不大膽,更無冒犯羲後娘娘之意。是帝尊要求奴婢必須勝過主子,故而奴婢只能窮盡畢生所學盡力一試。舞蹈本是源自生活,奴婢一介賤婢,身世坎坷,自是沒有什麼歡欣之事,所跳之舞自然不免悲戚。若帝尊和羲後娘娘要罰奴婢,奴婢也無話可說。”玄夢昔繼續伏在地上說道。 “好一張巧嘴!”欽伏宸低頭看著腳邊的玄夢昔繼續問道︰“叫什麼名字?” “啟稟帝尊,奴婢名喚憐惜。”玄夢昔答道。 “憐惜?”欽伏宸口中似乎琢磨了一下,接著轉身望向立在鳳椅旁的羲道︰“本尊今日來時便說過,你是主本尊是客,今日這憐惜擾了你的歡宴,如何處置她由你自己決斷吧。” 羲輕輕朝欽伏宸福了福身子︰“是,帝尊。” 羲說著走上前來,望著跪在地上的玄夢昔說道︰“今日這支舞雖是悲戚有些不應景,但是卻流露著真情真意。臣妾能感到這舞姬憐惜乃是窮盡畢生所學來跳這支舞,而她這支舞也確實完勝了雲鶯兒,臣妾亦是被打動。” “故而,依臣妾看,還是如帝尊之前所言,只要她的舞在雲鶯兒之上,便免了這舞姬憐惜的不敬之罪吧。”羲對欽伏宸說道。 “帝後為你求情還不趕緊謝恩!”欽伏宸撇了一眼玄夢昔,接著攜著身旁的羲往台階之上行去。 玄夢昔伏在地上,眼眶早已通紅,不敢抬頭看那攜手行去的二人,垂目叩首道︰“憐惜謝羲後娘娘開恩!”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眾人只當她是心懼帝尊之威嚴,卻不曉得此時她乃是心痛得令她的全身都在顫抖。此時她很想焚了這張假臉,當面問一問欽伏宸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為什麼他會那般溫柔地寵溺著羲,為什麼她近在眼前他卻如此地茫然無視? 然她知道此時她不能這麼做,如今眾神齊聚一堂,她這般自揭身份等同找死。或許她還同欽伏宸說不上幾句真心話,便是被眾神圍剿魂飛魄散了。而且她還欠紫麒麟一條命,她說過她會將他尋回來的,欽伏宸能負她,她卻不能再負紫麒麟。 她要保命,她還不能死。 只是如此的心痛和折磨,遠比直接死了更是痛苦。她此時才曉得,當一個人活的太過痛苦,死反而是最好的解脫。只是當死都不能的時候,人就活得有些可悲了。 她不曉得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大殿的,或許是被雲鶯兒強行拉出去的。此時雲鶯兒的棍子打在她的身上,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痛。是的,她此刻最痛的便是胸膛里的那顆心。相比鮮血淋淋的心,這些皮肉之痛對她而言又算的了什麼。 雲鶯兒將今夜的不滿和心中的怨憤全都發泄在了玄夢昔的身上,然玄夢昔就那般定定地如同木偶一般立著,一動不動毫不躲閃地任由雲鶯兒對她瘋狂棒打。旁邊的一眾舞姬都看的心驚肉跳,然玄夢昔的眼中卻連一滴淚都沒有。 半夜,忽然來了一個侍從傳帝尊之令讓雲鶯兒去見駕。半夜帝尊傳令一個夜宴之上獻舞的女子去見駕是何意,想必眾人都心知肚明。雲鶯兒被這意外天降的喜訊險些沖昏了頭,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接著精心裝扮了一番隨著侍從去往了帝尊在寒月宮中的寢殿。 玄夢昔被雲鶯兒罰跪在園中,心中淒冷如灰。欽伏宸已然是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樣子,若不是那身上獨特而熟悉的木檀香氣,她都有些懷疑今日在大殿之中所見之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欽伏宸。然當他走近她的時候,她知道她騙不了自己。曾經那麼親密靠的那麼近的人,她又怎會認錯。的確是他,只是這個她深愛著的從前視她為珍寶的男人已經不復從前。 她不知道她自己是如何支撐到第二日早晨雲鶯兒從欽伏宸的寢宮回來的。雲鶯兒帶著一臉的驕傲,仿佛一夜之間她已不再是雁鳴府那個不為人知的小姐,而是眾神皆要仰視的神界主母。 然事實也是如此,隨著雲鶯兒的一並到來的還有一道封妃的帝旨。這完全已是眾人意料之中的事了,唯一沒料及此事的人,就只有這寒月宮之主帝後羲了。 玄夢昔不禁開始有些同情羲,昨夜欽伏宸才為她大宴群神慶生,神界之眾還在沸沸揚揚地流傳著羲後娘娘如何帝寵濃盛,不想轉眼欽伏宸便封了她的小表妹雲鶯兒為雲妃,並且將這寒月宮中的寒香殿賜給了雲鶯兒。都說帝王之意難測,不想欽伏宸竟是如此善變和莫測。想來羲此時的心中怕是不會比玄夢昔好過。 只是雲鶯兒封妃回來之後,雖是得意且趾高氣昂,但卻並未對玄夢昔手下留情,而且似乎對她更是憤恨。隨行而來的舞姬皆被雲鶯兒的母親秋映雪帶回了赤炎,可雲鶯兒卻唯獨將玄夢昔留了下來,而且處處與她為難。 不過雲鶯兒大約是封了妃的緣故,多少有些顧忌自己的身份,倒是不會像從前那般動不動就對玄夢昔公然地打罵,但是暗中的折磨卻是只多不少。想來雲鶯兒將她單獨留下來就是為了折磨她的。 玄夢昔對于雲鶯兒的折磨已是麻木,她覺得自己活的像一尊木偶,一具沒有感覺的行尸走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若不是為了心中的欠缺的一個答案,若不是想到落入忘魂淵的紫麒麟,她覺得自己真的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必要。 井底點燈深燭伊,共郎長行莫圍棋。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如今入骨相思已成傷心血淚,君心她已不知該去何處去尋。她多希望如今這寒月宮便是那斷層空間中的雲緲仙宮,她只要咬牙煎熬著,終會有熬到頭的那一日。待那天劫降臨,她便能拋卻一切,將這些讓她鮮血淋淋的記憶全然忘記。可這天龍不是靈蝶谷,這寒月宮也不是那飄渺的雲緲仙宮。 自古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記得的人總是會特別的痛,此時她真的什麼都不想記得,她想全然都忘了。忘了傷,忘了痛,忘了相遇,忘了過去的一切,忘了曾經愛過的他。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月下小兒 觸痛卿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接下來的日子,欽伏宸又頻頻召雲鶯兒去往紫微宮伴駕,這分明是全然不給帝後羲留任何顏面。雲鶯兒得此盛寵,愈加囂張跋扈,不把羲放在眼中。這事情很快便在六界之中傳遍,新封雲妃盛寵的勢頭,比這百年來帝後羲更勝。 眾人皆是揣測帝後羲很快便要失勢,但也有人說那雲鶯兒與羲一樣,都是來自赤炎神族,這是帝尊欽伏宸想要將天龍與赤炎二族綁得更緊,籍此來壓制近年來在仙界之中借諸多游神散仙之勢而飛速壯大起來的靈嘯一脈。 當年帝尊欽伏宸並立二後,仙神二界便是揣測他定是想平衡赤炎和靈嘯二脈神族,故而這二後的人選定是赤炎公主羲以及靈嘯女君雪飄飄。然當兩乘雲輦迎入天龍的帝後,其中赤炎公主羲在眾神的意料之中,另一位帝後卻出人意料地並非是靈嘯女君雪飄飄。 不過細細想來,雪飄飄都已貴為靈嘯女君,統領著靈嘯一脈神族,又怎會去同那赤炎公主羲去爭風吃醋共侍一夫?靈嘯一脈向來散漫,是絕然受不慣那天龍紫微深宮的束縛的。而且雪飄飄乃是靈嘯嫡神的唯一傳承,肩負著靈嘯一脈重振的重任,又豈會那般輕易地陷入這些個紅塵俗世紛擾之中。 自雲鶯兒的事以後,玄夢昔心中困頓難安,但接下來的日子欽伏宸卻並不來寒香殿,故而她心中的疑惑也沒有機會解開。寒月宮的夜晚尤其寒冷,夜幕一臨似乎將整座宮殿的生氣和溫度都全然帶走,剩下的就只有沉默和孤寂的涼意。 寒月宮東面有一座望月樓,乃是寒月宮的至高之處。登上那望月樓,往東可以遙望赤炎之地,往西紫微宮全然收于眼底。從前帝後羲總愛在夜里登樓遙望,一為思鄉,二為盼人。 宮中眾人也默認這望月樓乃是帝後羲的專屬之地,平日里其他的人根本不敢僭越。然如今氣勢正盛的雲鶯兒卻敢冒這天下不韙,居然在今夜領著玄夢昔登了上去。 不過今夜羲並未到這望月樓來,估計被傷透了心,如今也無心登高遙望。雲鶯兒站在這望月樓上,一副母儀天下的姿態,仿佛明日帝尊欽伏宸便會將帝後羲廢了,將那鳳冠戴在她的頭上。 玄夢昔雖不喜歡雲鶯兒,但心中又不免對她有些同情。她不過是欽伏宸捏在手里的一刻棋子,他竟是連踫她都覺得嫌棄。而雲鶯兒還以為自己身受帝尊盛寵,殊不知她今日之位竟是隨時都是朝不保夕,不曉得在這寒月宮中她還能這般得意地蹦達幾日。 如今看來欽伏宸似乎在利用著雲鶯兒制約羲,但是玄夢昔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既是不愛羲,當初為何要立她為後?還是當初愛過,只是如今不愛了?現在的欽伏宸,讓她覺得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處處透著陌生。她看不懂他的所為,更看不清他的心。 在望月樓頂,紫微宮盡收眼底。玄夢昔忽然想到,不知身為帝尊的欽伏宸在那紫微宮中的何處,此刻他又在做些什麼。無法控制思緒的飄散,似乎只要觸到了他,心里還是莫名的疼痛。玄夢昔不願面對,卻又不得不承認,無論欽伏宸變成什麼樣子,她心中卻依舊愛著念著,依舊無法灑脫地將他放開。 她想念著當初在青虯相遇時純粹而美好的他,也懷念著他將她捧在手心里疼溺和寵愛著的歲月。而今,那一切竟是變得好遠,如同這頭頂的寒月星辰那般,讓她遙不可及。當初緣分既是讓他們相遇相愛,而今為何那緣分卻要逃開,讓他們這般相見卻不能相識,這般相愛卻不能相守。 望月樓上,雲鶯兒興致勃勃,玄夢昔卻心事重重。二人一前一後,卻是兩種畫風和境界。 “你們是何人,居然敢擅入望月樓!”一個聲音忽然響在二人身後,口氣很是威嚴聲音中卻滿是稚氣。 玄夢昔和雲鶯兒轉身過來,只見一個和欄桿高度差不多個頭的小童負手立在她們身後,稚嫩的臉上有著故作的老成,眉頭皺起擰作一團,滿面皆是不悅的神色。 只需看上一眼,玄夢昔和雲鶯兒便知曉了小童的身份。那蹙眉的樣子真是和欽伏宸宛如一個模子刻成,不是欽伏宸的兒子還能是誰? 雲鶯兒在月色之下如銀鈴般地笑道︰“你便是那羲的兒子冕兒吧,原來竟是長這般大了。快過來,姨姨給你糖吃!”雲鶯兒說著,伸手上前便去扯那冕兒的衣袖。 這冕兒听雲鶯兒這般一說,很不高興地將衣袖一揮,滿臉嫌棄地說道︰“快走開,誰要吃你的糖,腦子有毛病!你這賤婢居然敢直呼母後名諱,你沒學過規矩不曉得尊卑麼?這望月樓豈是你們能來的地方,來不趕緊滾,否則休怪本帝子不給你們留情面!” 雲鶯兒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露出凶光,狠狠地說道︰“臭小子,居然敢這般蹬鼻子上臉對本妃不客氣,你以為你母後羲還能護你幾時?”說著,揚手居然就想趁著夜色給這冕兒一點教訓。 哪曉得雲鶯兒的手剛揚起,便被一條軟鞭纏住了。冕兒有些惱火地說道︰“原來你便是那個魅惑父尊的賤人,如今竟是想對本帝子動手,真是個毒婦!看本帝子今日不好好教訓你!” 冕兒手一帶,手中一道金光飛出,竟讓那雲鶯兒往前一個踉蹌險些撞在了柱子上頭。雲鶯兒怒了,手中聚滿靈力轉身牽住冕兒手中的鞭子,將他往旁邊用力地拋去。冕兒畢竟是個孩子,被雲鶯兒這般一拋,頓時朝欄桿外飛了出去。 玄夢昔見狀心中一驚,不顧一切地飛快將眼看要摔落望月樓的冕兒拉住。然而她卻忘了自己如今乃是無半點修為,這縱身一撲卻被冕兒帶著一並從望月樓頂落了下去。 雲鶯兒本是打算教訓下冕兒,卻並沒有蠢到真的要傷他,只是沒有想到竟然錯手將那孩子打落了下去,不禁頓時在寒月樓上慌亂無措,急忙往望月樓下奔去。要知道帝尊欽伏宸就冕兒這一個兒子,即便他母後羲不得寵了,可他仍舊是帝尊的親兒子,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她可是難脫干系。 至于玄夢昔,她不知道為何她會不顧一切地去救這個孩子,她或許應該如同雲鶯兒一般痛恨和厭惡這個冕兒才是,畢竟他是她心愛的男人與別的女人的孩子。但是不知為何,她恨不起來,或許在她的心中從不會將上一輩的恩怨情仇牽扯到一個無辜的小兒身上。 冕兒見玄夢昔縱身相救,眼中有些驚訝地望著她,那眉眼間果真是像及了欽伏宸。此時牽著這孩子的手一並從那望月樓上跌下來,玄夢昔忽然在心底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只是人活一世,但求問心無愧就好。無論是欽伏宸負了她,還是這個蒼天負了她,她終是無法恨他,更無力去向蒼天討要什麼說法。 她心中其實有些後悔,為何當初的自己要那般的年少氣盛不可一世,要那般任性和固執。或許當年不逃婚,安安心心地嫁給了紫麒麟熙黠,如今總不至于這般的狼狽與不堪。 正當二人飛速墜落之際,一道光影忽然如同流星一般劃破了黑夜,從黑空中乘風而來並將望月樓上跌落的玄夢昔和冕兒接住。 從望月樓上疾奔下來的雲鶯兒見到來人,頓時面色慘白,嚇得噗通一聲地跪倒在地︰“帝尊!” 欽伏宸望著雲鶯兒面上皆是怒色,沉聲地訓斥雲鶯兒道︰“居然敢傷害帝子,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雲鶯兒的眼淚頓時刷刷地落下,可憐兮兮地說道︰“帝尊息怒!帝尊恕罪!臣妾並非故意要傷害冕兒,只是同他玩鬧一時錯手……” “夠了!滾回寒香殿去,好好閉門思過!”欽伏宸怒道。 “帝尊……”雲鶯兒哭的如同梨花帶雨,然欽伏宸卻絲毫不為所動。 “還不滾!”欽伏宸的口氣越來越不好,雲鶯兒識趣地行了個禮,接著怯怯地哭著退了下去。玄夢昔和冕兒被欽伏宸一左一右地摟在懷中,見雲鶯兒被欽伏宸喝退,玄夢昔慌忙也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在地上跪拜了一下,也準備和隨著雲鶯兒一並回寒香殿去。 “你留下。這樣的主子你還要跟著?隨本尊回紫微宮!”欽伏宸冷聲令道。 冕兒大約是因方才玄夢昔不顧一切救了他的緣故,故而對玄夢昔特別有好感,上前拉著她的手說道︰“這位姐姐,你這個主子太過狠辣,你跟著她免不了要受苦。我看姐姐你心善,沒有必要對這種賤人愚忠。如今父尊開恩,你便隨父尊回紫微宮吧。” 其實這段時日,玄夢昔一直想找機會解開心里頭的一些困惑,只是一直苦于沒有機會見到欽伏宸。而今欽伏宸再次開口讓她去往紫微宮,對她而言無疑是個絕好的機會。自雲鶯兒的事以後,她也覺得欽伏宸似乎並沒有她之前想的那般不堪,並非對她存了那種骯髒的心思。至于他為何會變成這番讓人陌生的模樣,正是她心中一直想要解開的謎。 而且不知為何,玄夢昔面對冕兒這個孩子向她開口,心中竟然不忍拒絕。大約是失去了自己孩子的緣故,她心中對別人的孩子都不免特別疼愛,更何況這個孩子是欽伏宸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賜入紫微 故人相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看的出來欽伏宸對他這個兒子很是疼溺,在冕兒伴在他身邊的時候,玄夢昔能感覺到他似乎完全變了個人,沒有冷漠和威嚴,儼然一副慈父的模樣。這樣的欽伏宸,讓玄夢昔恍惚間似乎見到了當年在靈蝶谷中的他,當初他對著靈蝶小紅小藍說話之時,便是這樣的神情。 只是令玄夢昔奇怪的是,冕兒似乎很想同欽伏宸一並去往紫微宮,但是欽伏宸卻並未應允他,而是讓他安心留在寒月宮羲的身邊,並且再三囑咐冕兒絕不可隨意外出。 玄夢昔就這樣糊里糊涂地跟隨欽伏宸回到了紫微宮內,而欽伏宸也沒有給她一個明確的身份。如今她既不是紫微宮里頭的的仙婢,亦不是欽伏宸的侍妾,至多算他這宮里頭一個不明不白的閑人罷了。 身為帝尊的欽伏宸大約事務極是繁忙,玄夢昔自那夜隨他回到紫微宮之後,便接連好幾日都沒再見著他的人影。欽伏宸繼位帝尊,入主了他父尊欽天啟之前的紫陽殿,而他之前的太子東宮已經被他改建,如今門口懸著長思宮的牌匾。 站在昔日東宮的大門口,玄夢昔望著那宮門之上的“長思宮”三字悵然佇立了許久。听聞這長思宮便是帝尊欽伏宸另一位帝後的居所。這位帝後身份神秘,宮中眾人皆是不曉得她的來歷。只知道此位帝後名喚青長思,這長思宮乃是因此而得名。宮中之人皆是尊稱她為青後。 當年帝尊欽伏宸迎娶帝後的兩乘雲輦,其實只有一乘入了紫微宮,而另一乘是直接進入了寒月新宮之內。進入寒月新宮的自然是羲,而入到這紫微宮的自然是這位神秘的青長思。據說當年因天啟帝尊新喪,新帝欽伏宸將這二位帝後迎進天龍,卻並未舉辦任何儀式和慶典。大婚當夜,帝尊並未去往寒月宮,而是直接入了長思宮。 當時眾人皆是感嘆青後帝寵濃盛,羲後定是下不了台。新婚頭夜,帝尊欽伏宸居然連寒月宮的門檻都不曾踏入。然而後來事實卻證明再多的帝寵那又如何,這深宮之中從來不分什麼先來後到,從來都是誰笑到最後,誰才是笑的最甜的。 當年大婚之時青長思即便再風光,可如今宮中的大小事務卻皆是由羲掌管和打理。而且羲膝下有帝子冕兒,可那青長思仍舊如同初入宮之時,無權無勢孑然一身。 據聞青長思善舞,在那長思宮中,欽伏宸特地為她闢了一處園子四圍種滿桃花做為舞園。然宮中之人卻從不曾見過這位善舞的青後的舞姿,甚至鮮少有人知道她長的究竟是何模樣。因為青長思性子冷淡孤傲,除了她陪嫁的隨侍丫頭,從不要其他人下人伺候,更不與宮中的眾人來往。 這個當日被眾神揣測將是要在紫微宮中呼風喚雨的帝後青長思,卻將這深宮活成了世外桃源,似乎這長思宮的宮牆內外便是兩個世界。 听說青長思不僅善舞,而且還擅長撫琴。她的舞姿鮮有人見,她的琴聲卻經常從長思宮的宮牆之內傳出,而帝尊欽伏宸也似乎極愛听這位青後撫琴。閑暇之余,便會去這長思宮中去听青長思撫琴解悶,尤其是遇上煩悶之時,欽伏宸更是必去長思宮。雖說帝後羲也擅長撫琴,並且深得欽伏宸的母後胥鳳贊賞,然欽伏宸似乎對她的琴聲並不留戀,這些年去往她的寒月宮中也多是為看望冕兒。 如今的長思宮,依舊如同百年前悄然靜寂,長思宮之主青長思依舊保持著那一份與世無爭的恬淡。故而這些年來,宮中之人似乎覺得她並不在那宮牆之內。然當那一曲曲動人淒冷的琴聲響起之時,似乎又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譬如此時,玄夢昔立在宮門之外,心中騙著自己沒有什麼青長思,沒有什麼恬淡無爭的青後娘娘,但當那悠揚的琴聲回轉在耳畔之際,她的心止不住地慌亂了起來。 這個青長思玄夢昔只是听聞並未謀面過,似乎關于她的一切皆是通過眾人口口相傳,讓玄夢昔顯覺得這個人是那般的不真切。但是如果說欽伏宸身邊的這些女人哪個讓玄夢昔最是緊張,不是手握宮中掌事之權的羲,更不是那囂張跋扈的雲鶯兒,而是這個與世無爭的青長思。因為一個淡如水的人,在旁人看來或許可有可無索然無味,然卻會讓習慣的人無法離開她。 不知為何,玄夢昔在這長思殿之前立著,竟是有一種別樣的感覺。這跟在羲的月華殿以及雲鶯兒的寒香殿全然不同,那兩處雖是表面奢華但卻內里清冷,然這長思宮雖是外頭門庭冷清門可羅雀,但是玄夢昔卻能隱隱感受到欽伏宸的心竟是在這里。 這次在神界與欽伏宸重逢,她一直覺得他極是陌生,似乎那胸膛里的心沒有任何溫度冷的像冰一樣。可此時此刻,即便隔著高高的宮牆,她卻仿佛能听到欽伏宸的心跳,感受到他內心的溫度。他把心給了這個長思宮的主人,他的心因另一個女人而躍動,這是玄夢昔最不願意見到更不願意面對之事。 琴聲漸止,長思宮宮牆之內靜默,不久之後宮門緩開,欽伏宸的身影從宮門之內行了出來,後面似乎還有個仙婢相送。玄夢昔下意識地在旁邊躲避,她不願在此處與欽伏宸踫面而徒增尷尬,因為此時她面上的表情定是不自然的。 待欽伏宸走遠,玄夢昔才從牆角緩步移出,然那敞開的宮門卻早已被仙婢閉合嚴實了。立在那長思宮的門口,玄夢昔心里忽然莫名的哀傷和悲戚。 當年眾神圍攻此處,她與欽伏宸攜手並肩從這宮門之內行出。可現在,花開花又落,冬去春復來。這宮牆之內曾經存有她與欽伏宸相愛的回憶,而今時過境遷,一切都去不復返。 恍惚地從長思宮宮門外離開,玄夢昔獨自在紫微宮內漫步。三百年她雖活的真真切切,但這紫微宮的一切對她而言卻有些虛無。而今頂著千面鬼君幽冥的這張假臉,她反倒可以隨意地在紫微宮內穿行。眾人只當她是個眼生的仙婢罷了,並無人對她多加留意。 當她再次停住腳步,卻發現自己竟是不知不覺的地行至了一荒涼之處,四處毫無人氣,如死一般的靜謐。抬頭朝不遠處望去,一熟悉的紫紅色宮門撞入眼中。這是…… 心中開始狂亂地跳動著,加快腳步走上前去,抬頭望著那宮門之上空空的門楣,心里頭頓時五味雜陳。這是紫雲殿。 似乎這紫微宮中三百年來唯一沒有改變的便是這紫雲殿了。三百年前它便是蕭瑟緊閉,而今三百年後依舊如此。當年欽天啟不願開啟的秘密,而今欽伏宸依舊尊重他父尊生前的所願,繼續將這紫雲宮設為禁地,禁止宮中眾人接近。 此時再次站在這紫雲禁宮的宮門前頭,玄夢昔心中不由感傷。當初還是欽伏桓將她帶入此處,想讓她在此避過神牢之災,結果她卻在此意外地遭遇了欽天啟。對于欽天啟,玄夢昔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復雜情感,她總感覺她與欽天啟之間有著一些糾纏,但是究竟這糾纏究竟是因何而生她卻不得而知。 玄夢昔覺得這與自己的母親有關,當初听胥鳳提及此處乃是名為紫雲殿,她心中就推測這紫雲殿之主欽天嬌定然是與自己的父親玄魘之間有著一些關聯。不然為何父親的書房之中的琴譜內為何悄藏紫雲二字? 母親唯一留下的玉闕卻在當日被欽天啟拾走,玉闕與欽天啟手中的另一塊玉闕合為一體天衣無縫。只是這玉闕如今也不知落到了何處。難道母親果真便是欽天啟的親妹欽天嬌?那如此說來她與欽伏宸豈不是成了表親? 這世界真小,原本看似毫無關聯的人,卻總是悄藏著千絲萬縷的糾纏。而究竟誰才是這些絲縷的源頭,這些盤根錯節的糾纏又是如何開始的,玄夢昔卻無從知曉。此刻她的腦子里頭很亂,似乎記憶里頭有一些東西要想崩出來,可那一切卻又受到著什麼阻滯,總是零碎而模糊。 而今她只記得紫麒麟,似乎對于紫麒麟的那部分記憶是越發的清晰明朗,他的所有點滴都在她的腦中一遍又一遍的被她溫習著。頭劇烈地開始疼痛,仿佛有無數的巨石不斷砸落在她的頭頂,讓她陡然有些站立不穩。玄夢昔雙手抱頭縮在紫雲殿的紫檀宮門前面,心中不由自主地呼喚著︰麒麟……對不起……麒麟哥哥…… “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玄夢昔的頭正劇痛,此刻忽然有聲音忽然響在耳邊,讓她誤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然緊接著,那聲音又繼續響起︰ “姑娘,你還好吧?” 當這聲音再次傳入耳中,玄夢昔終于抬眼朝身前望去,只見一抹憂郁的藍色落入她的眼中。這顏色,竟是讓她覺得莫名地安祥,又覺得莫名地感傷。這人影,也竟是這般熟悉,讓她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該死的頭依舊劇烈地痛著,讓她的雙目竟是有些模糊和恍惚。以至于她根本分不清,此時眼前的人究竟是夢或是幻。 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第二百八十七章 瑤草惑心 隱忍負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欽伏宸接連幾日除了處理平日的政務,其余時間都在長思宮里頭待著。長思宮內青後的琴聲也是夜夜響徹整個紫微宮,婉轉悲戚讓人聞之傷心。 玄夢昔見不到欽伏宸心中雖痛,但是她也明白此時二人相見也是尷尬。想來欽伏宸也在故意避開她。身為神族帝尊,天下都是他的,從來沒有求而不得之時。而且他卻在玄夢昔這里接連踫了兩回釘子,心中的憤怒和挫敗是可想而知。 然玄夢昔卻並不明白,為何那帝後青長思總是在帝尊欽伏宸心情那般不好的情況下,還總為他奏那麼悲戚的曲子。這分明是火燒澆油的做法,正常聰明的女人都不會那般做。至少會在帝尊去了,想法子哄他開心才是。 可是即便是如此,欽伏宸依舊是願意天天往長思宮跑,而且這之後的日子幾乎都是夜宿長思宮。玄夢昔對此既是無奈也是無力去做什麼,同樣無奈和無力還有那身處寒月宮中的帝後羲。自寒月宮建成以來,欽伏宸從不曾夜宿寒月宮,這對身為帝後的羲而言其中的辛酸和苦楚可想而知。 羲因冕兒之事來了紫陽宮好幾回,卻並未見著欽伏宸的面。玄夢昔不禁有些同情羲,覺得她也是個可憐的人。羲第一次來的時候,玄夢昔在紫陽宮中避之不及,被羲撞見。羲對玄夢昔有印象,知道她曾經乃是雲鶯兒身邊的人,如今在紫陽宮中踫見她,不禁略微有些驚訝。 尤其是當日玄夢昔頸上無從遮掩的醒目紫紅落入羲的眼中,讓羲頓時面色泛白,滿眼皆是失落的神色。玄夢昔知道羲是真心愛欽伏宸,如若她此時是站在羲的角度,見到自己深愛之人對自己如此冷待,卻能隨便地與一個陌生的奴婢親熱,她的心中也定是非常的難受。所以她能體會羲的感受,此後她也盡量避免再與羲踫面,以免觸踫到羲的痛處。 只是令玄夢昔意外的是,今日羲的隨侍青雀來到紫陽殿,竟不再是來打探帝尊欽伏宸的行蹤,而是特地來見她。此時玄夢昔與青雀相對而立,青雀帶著疑慮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一如她們在曲雲峰上陽宮內初見的時刻。 將玄夢昔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青雀開門見山地說道︰“今日青雀來見憐惜姑娘,乃是有一事相求。” 玄夢昔微微頷首︰“青雀姑娘言重了,姑娘乃是羲後娘娘身邊的人,而憐惜卻不過是個低賤的奴婢,實在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麼地方能幫得上姑娘?” 青雀冷笑一聲︰“憐惜姑娘如今能在紫陽殿中,又怎能自謙地稱自己是個低賤的奴婢。听聞紫陽殿中傳言道憐惜姑娘竟是拒絕了帝尊的恩寵,莫非姑娘真不想擺脫這奴婢的身份飛上枝頭?” 听青雀這般說,玄夢昔微微蹙眉,反問道︰“那如是換做青雀姑娘的話,你可願意承了帝尊的恩寵與羲後娘娘並立?” 青雀面色一變,接著釋然道︰“青雀明白了,方才多有冒犯,還往憐惜姑娘莫怪!” “青雀姑娘方才說有事相求,不如說說究竟所謂何事吧。”玄夢昔淡淡地說著,似乎並不在意之前青雀的所言。 青雀四處望望,警惕地說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玄夢昔會意地點頭,將青雀領入了屋內。一進入到屋中,青雀便噗通一下給玄夢昔跪了下來,接著聲淚懼下︰“求憐惜姑娘幫幫我家羲後娘娘吧。” 玄夢昔一驚,急忙扶起青雀︰“青雀姑娘你這是作甚?” 青雀不肯起來,繼續跪著說道︰“姑娘也知道帝尊自夜宴之後便沒有踏入過月華殿半步,先是盛寵雲鶯兒,如今又夜夜宿在長思宮,我家羲後娘娘卻想要見上帝尊一面都難。姑娘既是淡泊名利,又無心帝寵,那麼便請姑娘幫一幫我家娘娘吧。如今姑娘在這紫陽宮中,是離帝尊最近之人……” 听青雀這麼說,玄夢昔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青雀姑娘怕是弄錯了,離帝尊最近之人乃是長思宮中的那位,而並非我這個不明身份的奴婢。” “不,憐惜姑娘,帝尊對姑娘求而不得,如今只是在氣頭之上,帶帝尊消了氣,必是會再來找姑娘的。”青雀說著,黯然地垂目繼續道︰“然這些年來,帝尊卻從不曾多看過我家娘娘一眼,在眾神面前也多是做戲,在場面上應付一下罷了。” 玄夢昔听青雀這般說,心中極是意外,欽伏宸與羲之間都是人前做戲人後疏冷?眉頭緊蹙地接著問向青雀道︰“羲後娘娘都已經有了帝子冕兒,這宮里頭還有哪個女人能和她相比?而且帝尊要寵誰愛誰,也不是我一個奴婢能左右的,我又如何能幫到你家娘娘?” 青雀望著玄夢昔,十分篤定地說道︰“只要姑娘願意幫忙,便一定能夠幫到。” “你想要我如何幫?”玄夢昔一臉肅色地問道。 青雀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帕慢慢打開,只見里頭有如同細碎的茶碎狀的青色粉末。將那東西遞到玄夢昔面前說道︰“將此物混入茶水之中讓帝尊飲下便好。姑娘在紫陽殿中,這般機會總是有的,不比我家娘娘根本無法接近帝尊。” 玄夢昔瞪大眼楮驚異道︰“你們想要給帝尊下毒?!” 青雀慌忙搖頭否認道︰“不不,姑娘誤會了,這並非是什麼毒。” “那這不是毒是何物?”玄夢昔皺眉。 “這是長在姑瑤山上瑤草之果所碾成的粉末,吞日月之光華,只會強身健體增長修為,絕對無毒害。”青雀解釋道。 “瑤草之果?這世間唯一的一株情草?”玄夢昔驚道。 關于這瑤草不過是個傳聞,據說這瑤草乃是開天闢地之時一縷痴情的精魂所化,長在姑瑤山中,又被稱之為情草。這瑤草的葉子長起來重重疊疊,非常茂盛,開黃花,結的象繭絲的果子。若是將這瑤草之果與自己的發絲纏在一起並碾碎給自己心愛之人服下,便能永遠得到這人的心。 沒想到羲居然弄到了這世間唯一的一株瑤草之果?而今還想要玄夢昔親自喂給欽伏宸!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和諷刺? “嗯,這瑤草之果娘娘其實早就得了,只是一直不肯用。她覺得總有一天帝尊會被她的真情打動,所以這些年她一直苦苦的熬著等著。然而現在帝尊已是變得越來越不復從前,似乎要等帝尊回心轉意已是不能,故而青雀只能冒險背著娘娘將這瑤草之果偷出來,還望憐惜姑娘能幫這個忙。”青雀說著,將那瑤草之果包好並舉過頭頂,再次向玄夢昔一拜。 玄夢昔別過臉去,不再看青雀,直接斷然拒絕道︰“青雀姑娘請回吧,這個忙我幫不了。” “憐惜姑娘自己既是不願要帝尊的恩寵,為何不能成全我家娘娘?”青雀有些意外和不解地望著玄夢昔,咬了咬唇說道︰“難道姑娘還想幫你的舊主雲妃那個賤人嗎?當日夜宴之上,若非我家娘娘相救,你早就被罰入下界化作冰蠶去吐絲了。當時你的主子雲鶯兒可是非但沒有幫你,還一直不斷地落井下石,想要置你于死地。這些姑娘莫非都忘了?” 玄夢昔站起來將門打開,轉頭對青雀說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我不過是紫陽宮中的一個賤婢,不想牽扯這些是非。青雀姑娘還是請回吧。” 見玄夢昔下了逐客令,青雀訕訕地起身道︰“本以為憐惜姑娘乃是知恩圖報之人,想不到也不過是忘恩負義之輩!” 青雀走到門口,忽然再次轉身望著玄夢昔道︰“看來你並非淡薄名利,而是野心勃勃,想要對帝尊欲擒故縱。算我青雀瞎了眼,居然會來此求你!” 玄夢昔也不多解釋,只是淡漠地目送著青雀離去。當年曲雲峰上,她為了欽伏宸不肯在羲的面前有半分退讓,也是因此致使她與羲的姐妹情斷。如今讓她親自將這瑤草之果喂給欽伏宸,豈不是等同于要她親手將欽伏宸的心送到羲的面前?這樣的事情她又怎麼可能會做? 不論欽伏宸變成何般模樣,也不論他的心如今究竟在何處,他卻始終住在玄夢昔的心底不曾離開過半步。要她心甘情願的將欽伏宸送予他人,或許只有等她玄夢昔死了。而今她既是還活著,便絕無可能做到這些。 今日玄夢昔在紫陽宮中的住處熱鬧得很,這青雀剛走不久,緊接著又有人來了。只是見到這來人,玄夢昔心中一暖。站在這人面前愣了許久她才回過神來,剛準備行禮,卻被這人快步扶住了。 “姑娘免禮吧,能進去說話嗎?” 玄夢昔心中納悶得很,怎麼今日一個個都這般要求呢?只是此人與青雀自是不同,玄夢昔心中也沒有什麼防備地欣然將人領了進去。 進了屋之後,玄夢昔轉身輕輕一拜說道︰“不知雪蘭公主今日到奴婢這里所謂何事?” 雪蘭雙眸之中淚光閃動,上前一把握住玄夢昔的手極是激動地說道︰“昔昔,什麼公主奴婢的!你這是要折煞小藍麼?” 玄夢昔渾身一怔,慌忙去將屋門鎖緊,詫異中帶著遲疑地望著雪蘭道︰“小藍……” 第二百八十八章 君情似海 此心不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昔昔!”雪蘭將玄夢昔抱住,眼中的淚水順著面頰滑落,讓玄夢昔的心里頭頓時變得酸酸的。 “小藍,你是如何認出我的?”玄夢昔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如今的這張假臉。 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偽裝在千面鬼君幽冥的這張嫁臉之下,這張臉不僅給了她全然一新的面貌,同時還給了她比平日更是嬌媚柔軟的聲音和神情。她一直很好地運用這一切,步步謹慎處處當心,連欽伏宸都並未看出任何破綻,究竟是哪里出現了錯漏,竟讓雪蘭識破了她的身份? 雪蘭淚眼模糊地望著如今面容盡改的玄夢昔,伸手輕輕觸了觸她這張陌生的臉,接著哽咽地說道︰“昔昔你難道忘了,你我二人血脈相連,我能嗅到你的血的味道。這一切,又豈是你這變化了的模樣所能阻隔的?” 玄夢昔有些動容,心中長嘆一聲,緊接著問道︰“那伏桓也曉得了?” 雪蘭垂著淚點頭道︰“那日你在禁宮門口氣息外泄,伏桓便是已經察覺,當時他本是有心想提醒伏宸爹爹的,但我及時阻住了。” 听雪蘭說道欽伏宸要將她的身份透露給欽伏宸,玄夢昔頓時急切道︰“千萬別告訴伏宸,不要讓他知道。” “嗯,我當時也是同伏桓說昔昔既是在伏宸爹爹身邊卻不與他相認,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的。”雪蘭接著眉頭微蹙極是不解地問著玄夢昔︰“可是為什麼呢?昔昔為何不與爹爹相認?” 玄夢昔緊握住雪蘭的手,定定地望著雪蘭道︰“小藍,我只是在等,在等著一個答案而已。我想知道這三百年來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伏宸竟是會變成這般樣子?你能和我說說嗎?你和伏桓都能這麼快的認出我,為何我就在他身邊他卻視若無睹,為何他竟是認不出我來?”玄夢昔說著垂眸緊緊地咬住了下唇,面色極是悲切,緩緩地繼續接著說道︰“還是他早已把我忘了,如今心里根本已是沒有我了?” 听玄夢昔這般說,雪蘭眼淚頓時就落了下來︰“昔昔你千萬不要這樣想啊,爹爹心里若是沒有你,當年怎會為了你墮神入魔啊!” 雪蘭的話如同一記驚雷響在玄夢昔的腦中,她的心頓時被揪成一團疼得不行,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目問道︰“小藍你說什麼?伏宸……他為了我墮神入魔?” 雪蘭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點頭道︰“當時我與伏桓都困在神牢之中,這也是我後來听龍將軍說的。當時的魔君墨魁打著營救無夢公主的名頭,率了大批魔軍垮過黑水,直搗天龍並攻入了紫微宮中。當時天啟帝尊率天龍神兵抵擋,並散盡真元引動了被毀神魔之約中的天誓,將魔族驅回黑水西岸並徹底將魔界封印,只余一個只進不出的神魔之井作為通道。” “我與伏桓被龍將軍從神牢之中放出之後,在神魔之井的通道邊尋到了伏宸爹爹,當時他抱著滿身是血的你,整個人跟瘋了一樣,跪在神魔之井旁邊乞求天啟帝尊最後一絲神識能施舍他救你之法。”雪蘭的手有些發抖,想來那些回憶應是讓人心顫的。 “天啟帝尊最後一絲神識只留下‘黑曜洞’三字給了伏宸爹爹,之後便徹底飛散了。當時我們都只覺無助和絕望,手中除了握著天啟帝尊最後留下的黑曜洞這唯一的線索便再無其他。大家都知道黑曜洞在魔界之中,而當時魔界已被徹底封閉,進入魔界的唯一途徑就是入邪道成魔。” 雪蘭抽泣著停頓了一刻,接著緩緩說道︰“那日,我和伏桓親眼看著伏宸爹爹就那樣抱著你毫不猶豫地墮了神魔之井……我與伏桓的心也隨著你們二人的墮入一並碎了,以為他帶著你那縱身一躍便是永別,因此痛不欲生!” 听到雪蘭說道此處,玄夢昔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剖開,疼的無法呼吸,與泣不成聲的雪蘭抱在一處,閉目悲泣道︰“怎麼會這樣,他居然為了我墮神入魔?可我竟是什麼都不知道……我還怨他三百年來從不尋我……我……一切怎會如此!” 玄夢昔的心里頭本是一直在怨,怨欽伏宸這三百年不去尋她,怨他忘了當日陌岩洞中的誓言,然當她听到雪蘭說到欽伏宸為了她居然在三百年前墮神入魔,她心里竟是比之前要痛上百倍。他明知那是沒有退路的神魔之井,卻依然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只為了救她,只為了當初他對她的承諾。 她只道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卻不知君情深似海,此心從不移。 伏宸,是我錯了麼?我不該疑你怨你的,不該回到你身邊還冷面相對不與你相認的。你是如何從那神魔之井活著回來的?為何又變成了如今這讓人陌生的模樣?還是你從來沒有變過,真正變了的是我? 玄夢昔此刻的心被一層層剝開,之前那些故作的堅強和偽裝蕩然無存,抓緊雪蘭的手急切地問道︰“那後來呢?伏宸是如何從魔界回來的?” 雪蘭擦了擦面上的淚說道︰“具體情形我也不曉得,只知當時爹爹忽然重新回到神界並恢復了神格,我們大家都很是驚異,這其中的因由我卻無從所知,爹爹也從來不與人提及。但自他從魔界回來,便性情大變,承了帝尊之位,並且迎娶了羲和青長思。” “爹爹成婚後一直盛寵青長思,但是後來很奇怪反倒是羲先有了身孕,並且誕下了帝子冕兒。冕兒出生不久之後,鳳後娘娘也因過度思念天啟帝尊而羽化仙去了。爹爹自此除了去看望冕兒,平日也不踏足寒月宮,沒事就只去長思宮青後那里。這些年他更是從不去天璣殿拜祭鳳後娘娘,我們相遇那日,正是鳳後娘娘的祭日,可惜爹爹卻並不記得。”雪蘭說著,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相遇那日那是鳳後娘娘的祭日?”玄夢昔心中一緊,不禁想起那夜欽伏宸反常的舉動,那夜他在黑暗中難掩的悲切從她的記憶中襲來並刺痛了她的心。 看來他並非不記得他母親胥鳳的祭日。那晚他瞧上去心中煩悶,又透著一些悲戚,那些烈酒並沒有沖淡他心中的悲傷,反倒是讓他的哀切在那黑暗中瘋狂地扭曲蔓延。 那一夜,他不過想借著那些酒,甚至想要借著玄夢昔的身體,來發泄他心中壓抑的痛苦而已。那一刻,他或許醉了,或許清醒著,只是那些悲慟將他困住,讓他找不到出口。他的情緒需要宣泄,他的悲痛和哀傷需要宣泄,不然他或許無法再這般孤寂地支撐下去。 然那一夜,玄夢昔看到了他反常的表面,卻並未看透他的悲泣內心。她只是自私地想著,他的行為是對她的玷污和被背叛,卻並未體會到他心底的那一份痛。 雁鳴府的舞姬有如何?雲鶯兒的丫頭又如何?賤婢憐惜又如何?他當時抱著吻著的是她,她還是玄夢昔。那一刻,她或許可以與他分擔更多,她的身體或許便是他心痛的解藥,但她卻選擇了將他從自己的身邊推開,將那般悲慟的他送去了另一個女人身邊。 他不過被悲情的歲月蒙了雙目,她卻被自己所謂的尊嚴亂了心。 長思宮,青長思。 玄夢昔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忍住心痛問道︰“那個青長思究竟是誰?似乎宮中之人對她知之甚少。” 雪蘭茫然地搖頭︰“這麼多年,誰也沒見過這個青後娘娘。她身邊的隨侍丫頭倒是偶爾露面,不過也是神秘的很,似乎根本不想同這紫微宮中的其他人沾上什麼關系。我心中本就對那青後並無好感,故而也從不關注她的事情。但听說那青後應是靈嘯一脈的人,據有幸目睹過她真容之人所言,曾經在曲雲峰見過她。” 玄夢昔有些失落,喃喃道︰“原來真有青長思這個人存在,我還一直以為……” 見玄夢昔這樣子,雪蘭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趕忙安慰道︰“昔昔,無論曾經發生過什麼,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如今爹爹雖是性情大變,但小藍知道他的心中是有你的,他變成如今這樣也多半是因為你。如今老天有眼,讓你回到了爹爹的身邊,總算是沒讓爹爹苦等這麼多年。不論昔昔從前有什麼打算,如今都該是要心無芥蒂地早些同爹爹相認才是。” 雪蘭正同玄夢昔說著,忽然飛速地閃到門口將屋門打開,警惕地朝外望去。如今玄夢昔修為全無,感覺不到外頭的輕微動靜,只是奇怪地問道︰“怎麼了?” 只見雪蘭面色凝重地轉頭對玄夢昔說道︰“方才屋外有人!事不宜遲,我們得趕緊尋到伏宸爹爹,讓你們先相認才好。方才屋外不知究竟是何人,若是居心叵測之輩得知你的身份,說不定會因此而大做文章。” 玄夢昔眉頭微蹙地雙手緊握緩緩起身,似乎下定了決心,對立在門邊的雪蘭說道︰“小藍,陪我走一趟長思吧。” 知道玄夢昔打算去長思宮尋欽伏宸,雪蘭點頭道︰“好,我陪你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 落井下石 不依不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面對欽伏宸向她問出這樣的話,玄夢昔不禁極是陌生地望著他,眼中盡是灰冷的神色。她就那般毫無顧忌地望著他那滿是冷漠的深棕色雙眸,良久之後,忽然沉靜地開口道︰“你們都錯了。那惑心邪藥是我的,給帝尊下藥之人也是我。這一切根本與同雲鶯兒毫無關系。是我不堪雲鶯兒的打罵,所以一直籌謀著能接近帝尊並飛上枝頭。要害帝子的人也是我,目的是為了嫁禍雲鶯兒……” 听到玄夢昔這番話,欽伏宸的面色頓時驟變,眼中方才的冷漠被心痛替代,滿是痛惜地朝她怒吼一聲︰“夠了!給本尊住口!” 玄夢昔這番話不僅是讓欽伏宸憤怒不已,更是讓眾人皆是震驚不已。雪蘭听到玄夢昔忽然這般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在一旁既是心疼又是不解地喊道︰“你這是做什麼?那些事情根本同你毫無關系,明明是羲後對你的欲加之罪,你可是瘋了嗎?為何要認!” 雪蘭說著跪在了欽伏宸的腳邊拉住他的袍角說道︰“帝尊,那些事情都不是她做的,與她毫無關系!帝尊萬不能相信啊!她絕不會做傷害帝尊之事,更不會做傷害帝子之事……” “雪蘭公主……呵呵,你方才認識奴婢幾日啊,又怎知奴婢不會做?”玄夢昔淒冷地笑著,那笑聲听得讓人心涼。 羲本以為玄夢昔會極力辯解為自己脫罪的,所以她手中握著的其他“證據”都還未亮出。沒想到的是玄夢昔竟然出乎意料地毫不辯解,還將雲鶯兒的罪責也一並攬了過去,這不禁讓羲很是納悶,不知玄夢昔到底葫蘆里賣了什麼藥。故而羲在旁也不多言,只是冷眼旁觀。 欽伏宸暴躁得有些失去理智的感覺,極是氣憤地將雪蘭甩開,狂怒道︰“將這賤婢押入神牢,其他人都給本尊滾出去!” 雪蘭被欽伏宸掀翻在地頓時淚流滿面,實在忍不住地再次跪地朝欽伏宸叩首高呼︰“爹爹,小蘭求你了,你好好地看一看她究竟是誰!爹爹莫非一點也認不出嗎?她又怎可能會做那些事情?她又怎會傷害爹爹啊!” 雪蘭此言讓一旁的羲頓時面色如土,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緊張,雙手在袖中緊握,目光極是不安地來回在欽伏宸和玄夢昔二人之間游走。好在此番情形之下,並無人留意羲面上的異動。 然欽伏宸仿佛心如鐵石一般,並不為雪蘭聲淚俱下的請求所動。決然地轉身負手,不肯多看跪在旁邊的玄夢昔一眼,極是心煩意亂地猛揮衣袖道︰“都給本尊滾出去!” 他這一揮之間,竟然帶了極是強勁的力道,夾帶著靈力的氣息爆開之際將周圍的人和物都全然震開數丈之遙。其他人還好,至少有修為護體,可玄夢昔卻無半點修為,被欽伏宸的余力波及震開並摔在地上,頓時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殷紅的血色落在那白玉的地板之上顯得猶為刺目。 外頭的侍衛見帝尊欽伏宸發了怒,立馬沖上前去將玄夢昔圍住,打算奉命將她押入神牢。玄夢昔見狀咬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朝欽伏宸冷清的背影斷然一拜︰“奴婢憐惜就此拜別帝尊。” 玄夢昔說完這句,胸口的氣血不斷地翻涌上行,接著從嘴角溢出淅淅瀝瀝滴落在地。雪蘭哭著沖過去扶住明明已不堪重負卻仍舊倔強地想要站直身體的玄夢昔,心疼的無法言喻。正準備同欽伏宸道出實情,卻被玄夢昔一把拉住︰“雪蘭公主,不必了。奴婢心已死,是誰都已不重要。奴婢只想離開此處,能去下界也是一條生路。求公主不要再將奴婢往死路上逼!” 她這話意思很是明確,態度也極是決然,似乎再沒了任何回旋的余地。雪蘭哭著不斷搖頭︰“不,不該是這樣的……”說著望向欽伏宸的背影乞求道︰“爹爹……” 羲默不作聲,但卻顯得極是緊張和焦慮,在旁邊一直仔細地察言觀色。方才玄夢昔說出那句斷然的拜別之時,羲察覺到看似冷漠巋然不動的欽伏宸竟是猛然一怔,接著身體止不住地在微微地發抖。羲心中陡然一沉,眉頭緊蹙,在袖中緊握的雙手指甲一時間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里頭。 周圍的神兵因雪蘭在旁不知如何對玄夢昔下手。玄夢昔帶血的唇角扯出一絲心碎的淡笑,對神兵們說道︰“不必勞煩各位動手了,我自己會走。” 玄夢昔說著,掙脫了雪蘭的攙扶,固執而淒厲地緩步隨那些神兵出了紫陽殿,往紫微宮外的神牢方向行去。 雪蘭淚眼婆娑地望著玄夢昔遠去的背影,咬緊的下唇都滲出了絲絲血漬。看著依舊背對著自己負手而立的欽伏宸,雪蘭眼中帶了滿滿的失望咬牙對他說道︰“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說完這些,雪蘭也不再多言,直接離開了紫陽殿。 殿中只余負手而立的欽伏宸和羲二人。青雀候在紫陽殿外許久,見羲終于神情黯然地從殿內出來了,立馬迎了上去將步履有些蹣跚的羲扶住。 羲回頭望著身後的紫陽殿有些神不守舍,低聲喃喃道︰“雀兒,你說他知道了嗎?為何我覺得他似乎知道什麼?” 青雀警覺地四處望了望,壓低聲音安慰羲道︰“娘娘糊涂了麼?他若是知曉了她的真實身份,又怎會如此對她?” 羲眉頭緊蹙,困惑地搖著頭說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究竟哪里不對勁我又說不上來。” “娘娘不要多想了,那兩個賤人都入了神牢,如今正是好機會,娘娘切不可有所顧忌而又心軟。依奴婢之見,還是在帝尊未察覺之前早些將這麻煩解決掉才是,免得夜長夢多!”青雀由于嘴唇和臉頰都有些腫,故而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但這話羲卻听得非常明白。 知曉此事事關重大,羲慌忙阻住青雀,低聲道︰“回去再說。”青雀會意地點頭,主僕二人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往寒月宮而去。 神牢之中,雲鶯兒發絲有些凌亂,面上有著被人掌摑後留下的瘀紫痕跡。她自從被羲關入此處,便氣勢洶洶地神牢之中已經鬧了一整日,此時正有些累了坐在地上休息。見唇角帶血面色如紙的玄夢昔忽然被帶了進來,雲鶯兒很是驚訝,趴在鐵柱邊喊道︰“憐惜?你怎麼也被關到這里來了?” 玄夢昔被鎖入了雲鶯兒旁邊的牢籠之中。听到雲鶯兒的問話,她並不出聲,而是止不住捂著胸口一陣劇烈地咳嗽,而後口中竟又嘔出一口鮮血來。 雲鶯兒見狀大驚︰“你受傷了?是羲那個賤人?她們究竟對你做了什麼?” 玄夢昔此時極是虛弱,心力交瘁加之心灰意冷,根本不想並且也無力再開口。面對雲鶯兒的追問,她只是漠然地輕輕搖了搖頭。雲鶯兒見狀卻心領神會地咬牙氣憤道︰“想不到那個賤人不但蓄意陷害我,如今居然連曾經在我的身邊伺候過的丫頭也不放過,簡直是欺人太甚!待我見著帝尊,定然要揭了那毒婦的假臉,讓她在帝尊面前無所遁形!” 旁邊鎖著牢籠的獄卒鄙夷地笑笑︰“你這個瘋女人醒醒吧,帝尊都將你廢去神格不日便要驅往下界了,竟還在此妄想再見到帝尊!” 雲鶯兒渾身一怔,根本不相信那獄卒所言,憤怒地指著那獄卒罵道︰“你胡說,帝尊怎會如此對我?當然初我錯手險些傷了冕兒,他也只是讓我在寒香殿閉門思過。而今是羲那毒婦栽贓嫁禍,我根本沒有用什麼邪藥媚惑過帝尊,帝尊乃是真心喜愛我方才會盛寵于我!” “帝尊那般寵愛于我,不僅封我為妃還賜我寒香殿,又怎會輕信那毒婦所言而疑我罰我?你這廝定是羲那賤人派來的,那賤人想要我死?沒那麼容易……呵呵……”雲鶯兒有些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瞧上去有些癲狂而淒冷。那獄卒見狀不禁搖了搖頭,不再與雲鶯兒搭話,直接轉身離開。 玄夢昔望著隔壁牢籠之中的雲鶯兒,心中悲戚地默道︰真心?他如今怕是心都沒有,又哪里會有真心? 神牢之中昏暗陰冷,玄夢昔身心俱疲,在角落中抱頭縮成一團。她的頭痛今日一直沒有緩解,加之受到欽伏宸四散的靈力所傷,髒腑受損,胸口也是劇痛。只是胸膛內的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已經痛到麻木,如今竟是沒了感覺。正如她今日對雪蘭所言,這顆心大約是真的已經死了吧。 走廊之上壁燈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之中躍動,讓這靜寂的牢籠充滿了不安與悸動。這個夜,看似極為平靜,然而卻又處處透著涌動的暗流。或許是寂靜與黑暗本身便會讓人覺得沒有安全感,讓人難以如同它們的表相那般沉靜安寧。 半夜,忽然紫微宮外半邊天燒得赤紅。一侍衛慌慌張張地入到漆黑的紫陽殿外急報︰“啟稟帝尊,神牢之中失火了!” 紫陽殿緊閉的殿門轟然一向,一陣疾風從那報信的侍衛身旁掃過,帝尊欽伏宸以閃電般的速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玄色的身影直沖向了那赤紅的天邊。 第二百九十二章 神牢失火 命懸一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神界之中有一種用神力淨化精純的靈獸皮脂所提煉的靈油,這種靈油具有感光的靈性。待日落西土黑夜降臨之際,這靈油便會自動燃起。靈油所發出的火光不僅能夠驅散黑暗,帶來光明和溫暖,還具有震煞邪靈的作用。這種神力淨化提煉的靈油之火被俗稱之為神之火。 由于靈油極其珍貴,提煉靈油也許耗費很多的神力,故而神界雖是有此物,各處卻極少使用。仙神二界夜晚向來用夜明珠照明,整個神界之中,唯有紫微宮外的神牢之中用了這珍貴的神之火。 因這神牢之中極是陰冷,加之當年神魔上古大戰之際此處乃是用以囚禁魔族戰俘,里頭埋藏了不計其數已故魔靈的怨忿之氣從而顯得格外陰邪,故而後來此處被改建之後,牆壁上修建了許多壁燈並在里頭盛滿了靈油。這些靈油所燃起的神之火在神牢之中日夜燃燒,用以照明的同時也起到震煞那些羽化魔靈留在此處的怨忿之氣的作用。 神牢之中的靈油有嚴格的配比,每日燃多少靈油從來都有精確的計量。獄卒每日例行巡牢一次,並順便將整個神牢廊壁之上的壁燈逐一補充添滿下一日所需的靈油。 今夜神牢忽然失火,燒透了天龍的半邊天,眾人皆揣測應是那巡牢的獄卒玩忽職守,失錯將手中盛裝靈油的罐子打翻,從而導致靈油四濺,方才引發了這場大火。 羲主僕二人早已算準了眾人皆是會這般認為,神牢失火誰又會想到跟寒月宮中的帝後有關?所以在神牢之中羲當著雲鶯兒和玄夢昔的面親手打翻那罐靈油之時,面上帶著得意且暢快的笑意。 雲鶯兒自入到寒月宮中之後,便成為羲的眼中釘,羲早有意要將其除之而後快。雲鶯兒之父雁鳴君雲中雁當年也算是赤炎一脈的一員重將,可惜在上古大戰之時早歿,羲本是心憐雲鶯兒母女二人孤苦,故而特別對這個遠房表妹格外照應。然羲卻沒有想到這些年心中疼惜的竟是一只白眼狼。雲鶯兒不僅謀劃著要借她上位並與她爭搶欽伏宸,而且上位之後還完全不把她放在眼中,處處對她羞辱。 面對雲鶯兒這般徹底的背叛,羲心中痛恨之余不免想到了玄夢昔。羲一直恨著玄夢昔,當初在曲雲峰上她待玄夢昔真心誠意,而玄夢昔卻一直是虛情假意地利用她,並最終插足在了她與欽伏宸之間。 然羲卻一直不曉得,若要論先來後到,她才是插足在玄夢昔和欽伏宸之間的那個人。但是沒有人會同羲講這些細節,或者說羲也並不想知道這些細節與真相。總之她的心中認定了玄夢昔的背叛,而今面對同樣背叛她的雲鶯兒,羲再也無法容忍不禁殺心頓起。 雲鶯兒說得很對,羲對于她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惑心邪藥是假,雲鶯兒對帝尊欽伏宸下藥更是莫須有。羲曉得那時欽伏宸的心思早已不在雲鶯兒身上,故而她要解決雲鶯兒的機會也隨之到了。隨便一個罪名,只要牽扯上了帝子,雲鶯兒定是死無葬身之地。然羲沒想到,欽伏宸居然不殺雲鶯兒,只是將其廢去神格貶入下界。 發現玄夢昔的身份並最終選擇將她與雲鶯兒一並拉下水,對羲而言完全是個意外。當初听聞欽伏宸將雲鶯兒身邊的丫頭憐惜留在紫陽殿,羲本是沒有多想,因為她也曉得雲鶯兒經常對其打罵,估計帝尊欽伏宸也是心生憐憫了而已。 然那日紫陽殿中,玄夢昔頸上刺目的紫紅色吻痕卻刺痛了羲,她沒想到她自己苦等欽伏宸這麼多年,到頭來竟然不如一個低賤的奴婢。後來,她授意青雀佯裝去求玄夢昔,並送去了所謂的“瑤草之果”試探。結果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青雀遭到了玄夢昔的拒絕,然而也同時帶來了令她意外的消息。 青雀從紫陽殿出來不久,踫巧見著雪蘭入了紫陽殿去見玄夢昔。青雀心中好奇,想看看雪蘭究竟來做什麼,于是偷偷折返回紫陽殿,卻無意得知了玄夢昔的真實身份。 青雀帶回的這個消息對羲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雲鶯兒對她而言並不算什麼,在她眼中至多是一根隨時能拔走的眼中釘,然玄夢昔卻是深深扎在她心中無從拔出的尖刺,讓她這些年無論如何努力都終是無法靠近欽伏宸的心半步。 羲知道她不能再等,若被欽伏宸知曉了玄夢昔的身份,那她此生怕是再無機會了,她必須要徹底斷了欽伏宸對玄夢昔的念想,讓他們永無相見相認之日。 剛巧冕兒前些時日不知因何無故昏迷,羲果斷借此大作文章,原本針對雲鶯兒一人的設計頓時變成了一石二鳥的局。只是羲沒有想到,玄夢昔這只鳥兒居然這般容易就被擊中並落入局中。要知道,她手中還有許多後備的招數都還未使出呢! 玄夢昔和雲鶯兒二人都落入神牢,羲的心中卻並不安穩。因為羲曉得,只要玄夢昔活在世上一日,事情便是充滿了各種未知的變數。為避免夜長夢多,羲與隨侍青雀又連夜混入神牢之中,打算連夜將這神牢付之一炬,徹底將一切焚毀。神牢之中,羲帶著肆意與暢快的笑,狠狠地宣泄著心中壓積的恨意。並故意當著雲鶯兒和玄夢昔的面,將那罐靈油打翻。 濺出的靈油燃起了熊熊的神之火,火焰瘋狂地向神牢之中的黑暗之處蔓延,瞬間神牢之中從底部開始向上燃燒,很快變成了一片火海。羲在火光之中淒冽地笑著,如今這兩個背叛過她的女人都在那火海之中,只要這兩個人消失在世上,從此欽伏宸的身邊和心里頭都干干淨淨,再沒有任何惦念和牽掛。 “玄夢昔,這是你欠我的,更是你魔族欠我赤炎的!只有你徹底死了,羽化成為飛灰,伏宸才會真正屬于我。你不該回來的!所以,不要怪我狠!”羲望著那神之火慢慢地朝牢籠之上爬去,決然地說著。 雲鶯兒見到那越躥越高的火苗,在玄鐵牢籠之中瘋了似地罵道︰“羲,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我會用元靈化作怨念生生纏繞和詛咒你!羲你這個賤人……毒婦……!” 相比雲鶯兒的慌亂和狂暴,玄夢昔顯得有些太過平靜。只是定定地望著那些爬上玄鐵牢籠火苗,如同一尊木偶仿佛沒有任何感覺,感覺不到傷心,更感覺不到絕望和痛苦。似乎即將發生的一切同她毫無關系。此時此刻對她而言生又如何死又怎樣?有區別嗎? 神之火火光沖天,頓時讓周圍喧囂躁動起來。羲與青雀身形隱入斗篷之中,趁亂從神牢之中混了出來。人群之中,羲忽然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忍不住轉頭望去。 “你們幾個,看好公主,絕不可讓公主跟著進來!”只見一身白衣的欽伏桓將身邊的雪蘭一把推到那些慌亂的獄卒身邊。 雪蘭被那幾個獄卒拉住,在旁邊哭喊著︰“伏桓!讓我一起去,讓我同你一起去吧!” 欽伏桓轉頭看了雪蘭一眼,唇角微微動了動,眼中滿是堅定與深情︰“蘭兒你放心,我一定把小昔帶回來。”接著不顧一切地沖入那已燒成了熔爐的神牢之內。 雪蘭望著沖入火海之中的欽伏桓,哭的如同淚人一個。要知道欽伏桓身上有炙毒最是懼熱,如今入到那火海之中可謂是比尋常之人皆是要凶險萬分。雪蘭心憂玄夢昔,更是心系欽伏桓,他們任何一人若是出了事,都是如今的她無法承受的。 面前的玄鐵牢籠已燒得赤紅,上方不斷有被燒的崩落的火球落下,雲鶯兒在旁邊絕望的大聲哭喊著,而玄夢昔卻仍舊定定地立在牢籠之中,不曾躲閃移動半寸。 欽伏桓入了神牢之中,眼前紅成一片,只能循著隱隱的呼救之聲奔過去。破開那燒的通紅的玄鐵牢籠,將那在神火之中掙扎喊叫的女子抱起用身體護住直往外奔去。熱浪滾滾襲來,火焰炙烤著皮膚,欽伏桓胸中氣血翻滾,卻咬牙堅持著。 火海之中終于見欽伏桓的人影從里頭閃出,眾人不禁放下了高懸的心。雪蘭淚眼婆娑地朝欽伏桓沖去,將衣衫被燻得灰黑的他與他懷中的人一並緊緊抱住︰“你們都能平安出來便好!平安便好!” 佯裝從寒月宮方才趕到的羲見著欽伏桓拼命救出的人,心中不由一緊。然當羲看清那人的面容之時,心里頭又不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懷中之人竟是雲鶯兒!玄夢昔仍舊在火海之中!欽伏桓胸中一痛,一口黑血自口中噴涌而出。拼命搖著懷中那嚇傻了雲鶯兒問道︰“她呢?她在哪里!” 雲鶯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個勁地搖頭道︰“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走開,你們這些賤人要害我!”雲鶯兒說著,忽然發狂似地從欽伏桓的懷中掙扎起來,一把推開欽伏桓接著往黑暗之中逃竄而出。 羲在旁皺眉吩咐道︰“快將雲妃給抓回來,她應是嚇瘋了!”青雀領命,立即領著一隊人往雲鶯兒逃竄的方向追了過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眉心花裂 身毀情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啊!~”玄夢昔仰天撕心裂肺地狂呼了起來,眉心的那一朵欽伏宸親手繪下的薔薇花印竟是陡然崩裂開,那些赤金的粉末混著血液彌散在空氣之中,腥冷而又讓人驚駭。 “小昔……不要!”欽伏宸緊緊抱住玄夢昔,卻無法抑制住她的身體之內的暴動。玄夢昔狂躁不安地在欽伏宸的懷抱之中掙扎,火紅的雙目之中開始泣血,緊接著口中也開始大口大口起嘔著血。 望著玄夢昔這般模樣,欽伏宸頓時淚如雨下,抱著玄夢昔哭的如同一個失措的孩子,全然沒有什麼一界帝尊的模樣。羲見狀不由顫顫巍巍地步步後退,她想要欽伏宸和玄夢昔反目,想要他們二人徹底決裂,甚至一心想要玄夢昔死。但是見到此番情形,羲卻並沒有絲毫的快感,她只感覺到無邊的悲涼和痛苦。 羲一直以為自己的痛苦源自玄夢昔,只要玄夢昔不存在之後她的痛苦便會消失,她的心中也能從此釋懷。但是此刻羲發現自己錯了,此時她的痛並沒有減輕,反而變得更加濃盛。 “小昔……小昔……”欽伏宸抱著不斷嘔血並且躁動不安的玄夢昔失聲痛哭,引動體內護元珠的力量不斷地想要平伏她體內暴亂的氣息,然而正如當初在棲鸞小築那般,欽伏宸越是對她施加洪荒靈力,她嘔血越是嚴重。 欽伏宸面色慘白,最後只能手足無措地緊緊摟著玄夢昔,哭道︰“小昔,求求你,不要丟下我!求求你,我不能沒有你,冕兒更不能沒有娘親!小昔,不要……” 夜色之中一個白衣身影匆匆奔來,急聲高呼道︰“帝尊,帝尊,不好了,青後娘娘她忽然不停的嘔血……” 待那白衣身影跑近,眾人終于看清這人竟是長思宮中鮮少出門的青後隨侍雪兒。 雪兒一邊慌張而急切地喊著,一邊飛快地跑向欽伏宸,然當雪兒看到欽伏宸懷中抱著的玄夢昔之時,不禁愣住了。 “帝尊,這是……青後娘娘方才還在長思宮內,怎麼忽然到此處了?”雪兒愣了一刻,頓時反應過來,眼淚刷刷地就猛然從眼中落下,蹲在欽伏宸的旁邊望著他懷中的玄夢昔痛惜地喚道︰“公主……公主,你睜眼看看,我是雪兒啊……” 玄夢昔模糊中似乎听到欽伏宸與雪兒的聲音,似乎還听到欽伏宸提及冕兒,但是如今她只覺得眼前一片腥紅,元魂之中的那個破裂的封印徹底瓦解,腦中的一切崩裂四散。 她已無力掙扎,雪兒與欽伏宸的聲音以及周圍的一切,似乎離她越來越遠,她的身體對周遭的所有感覺都變得很淡,關于愛關于恨關于痛,這一切似乎瞬間都已與她無關。她全身的經脈骨頭甚至皮肉都開始焚化,整個人輕飄飄地似乎一陣風起,便要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小昔……”欽伏宸悲痛無比地緊緊將她護在懷中,他心中很恨,為何天意要這般弄人,為何要這般對待他們二人,相見不能相認,相認卻又再是分離。為何要一次又一次將他們的心剖開?為何要讓他這般痛苦的活著? 如今他看不到希望在何處,眼中心中都只余著絕望和痛苦。好不容易將她盼回來,如今又這般生生地將她從他的靈魂和生命之中抽離,這種痛他無法再承受,再也無法承受! 伏桓說過他越是冷漠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證明他心中越痛越是在乎。伏桓太過了解他,說得絲毫不差。他太過在乎玄夢昔,本是不想她受到傷害,一心想要好好保護她,卻沒有想到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胸口不停地絞痛,原來即便沒有心,也會痛!血不斷地從他的口中涌出落在地上,與玄夢昔的嘔出的血匯在一處,卻並未融在一起,而是互相吞噬,最後化成一陣陣血霧,彌散在天地之間。 這就是無論生死都不能再在一起麼?連血都不能再相融相踫?為何要這麼的狠!為何就不能讓他們好好的相愛!一切都讓他一人承擔就好,為何還要牽扯上冕兒! 欽伏宸絕望而悲慟地抱起已不再掙扎的玄夢昔,漠然地望著羲︰“你滿意了?” 羲淚水滿面,不置可否。她一點也不滿意,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此時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但此刻欽伏宸那毫無生望的目光卻讓她心中恐懼了,她拼命地搖著頭對欽伏宸說道︰“不,伏宸,不要……” “你應該知道,我活著就是為了等她平安回來,如今她要走,她去哪里我便要著陪她。”欽伏宸雙目通紅朝著羲怒吼,伸手覆在心口之上,一顆藍盈盈的明珠從他的胸膛之內浮出體外。 羲見狀面色慘白,失聲喊道︰“欽伏宸!你敢這麼做,我便死給你看!我知道你早已不在乎我的生死,但是你要想想冕兒!他是你和玄夢昔的兒子,你是不是想冕兒陪著你們一起死!” 雪兒被這場面徹底嚇懵。百年前欽伏宸繼位帝尊之前去天虛殿找到她,說讓她去陪一個人,雪兒便意識到了這個人會是誰。雪兒糊里糊涂地就答應了欽伏宸,並隨著他來到了青虯仙山的水鏡湖湖心島。果然,見到的這人是雪兒心中一直期盼著能歸來的玄夢昔。 當年欽伏宸與玄夢昔的事情神界之中人盡皆知,在曲雲峰上的雪兒也毫不例外,她也早就從各種傳聞中知曉了玄夢昔的真實身份以及遭遇。她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在九九八十一鞭損魔鞭之下還能活下來,而且全身沒有一點傷疤。這根本不合理,也讓雪兒難以相信。 很快雪兒便發現這個玄夢昔雖然除了眉心少了一枚印記之外,從頭到腳包括氣息都與從前一模一樣,但是不會說話不會眨眼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就如同一個沒有元魂的軀殼。多數時候她只會閉目在床上躺著,而且每月要定期服食一種血腥的藥丸。 欽伏宸得空的時候,便來看她,甚至整夜的彈琴給她听。可欽伏宸卻不叫她小昔,而是喚她長思。欽伏宸整日問她︰“長思,你說小昔還會回來麼?”當然這個長思並不會回答,只是靜靜地躺在那里。這讓雪兒很是疑惑,明明她的氣息和玄夢昔一模一樣,為何欽伏宸偏偏叫她長思,還問她小昔會不會再回來? 不久之後,欽伏宸繼位帝尊,居然派了五彩雲輦將雪兒與這個長思從青虯一並接入了如今的長思宮中,並以青虯仙山之名給了她一個“青”姓,至此天龍便多了一位青後娘娘。只是這個青後娘娘卻不知道自己名喚青長思而且還做了天龍的帝後。 偶爾出長思宮外辦事,雪兒會听人議論欽伏宸自從繼位帝尊之後變得不復從前,可雪兒在長思宮內見到欽伏宸卻似乎仍舊是那個經常在白蓮石台上孤獨撫琴並等候著她的公主歸來的天龍三帝子。只是他的琴聲再沒了顏色,卻讓聞者傷心听者落淚。 雪兒雖是糊涂,可這些年也看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玄夢昔的元魂應是在另一處,欽伏宸一直在等著她回來,他一直在極度思念著玄夢昔。可她看不明白的是,當那日雪蘭帶著雖是改了模樣的玄夢昔進入長思宮中,明明那熟悉的氣息那熟悉的人便近在眼前,欽伏宸卻不與她相認,而是將毫無知覺的青長思擺出來做戲,仍由玄夢昔那般傷心落淚。 而在玄夢昔傷心離開長思宮之後,他又瘋了似的立馬追出去,遠遠地望著她的背影卻不敢靠近。欽伏宸望著玄夢昔,而雪兒就在後頭遠遠地望著他倆。那一刻雪兒開始懷疑自己的嗅覺是不是出了錯,如果那陌生的面容之下藏著的當真是玄夢昔的元魂,為何欽伏宸不將那元魂抽離放回青長思的體內,讓玄夢昔變得完整起來。 如今雪兒听到羲說冕兒居然是玄夢昔和欽伏宸的兒子,雪兒真的是完全懵了。看著玄夢昔在欽伏宸懷抱中越來越輕,又看到將體內護著元神的護元珠掏出體外的欽伏宸,雪兒忽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朝欽伏宸大喊道︰“欽伏宸,你讓我守著青長思那麼多年,難道一點意義都沒有嗎?如今你們一個個都說死便死,那我算什麼?我告訴你,你和玄夢昔都別指望著我再幫你們撫養冕兒!” 雪兒這般一通尖銳而莫名其妙的哭喊倒是打破了欽伏宸與羲之間對立的尷尬。羲方才顯然是在拿自己的性命,或者說是在拿冕兒的性命威脅欽伏宸,意圖不過是為了阻止欽伏宸自戕。而欽伏宸也確實在羲擺出這番態度之後有些猶豫了,冕兒確實是欽伏宸的軟肋,若非如此,他與玄夢昔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但是二人都在各自的堅持之中有些無法下台。如今雪兒這一哭鬧,竟是將這局面輕松化解。 欽伏宸將護元珠收回,冷冷地對羲說道︰“羲,你最好給我毫發無損地好好活著,冕兒若是有任何差池,我要你們赤炎一脈陪葬!” 第二百九十六章 長思匯血 君心墜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面對欽伏宸這般絕然的言辭,羲渾身一怔,卻流著淚淒慘地笑道︰“欽伏宸,只要你安好我便安好,那麼冕兒也便安好。” 欽伏宸抱著玄夢昔冷漠地轉身,不再多看羲一眼。雪兒追上去問道︰“帝尊,你這是要帶公主去哪兒?” “長思宮。”欽伏宸如同一道閃電,瞬間消失在夜空之中,只留下這三字飄散在夜風中。 長思宮門口,欽伏宸抱著玄夢昔想進入長思宮內,可奇怪的是只要他靠近長思宮的宮門,便天地震動,空中不斷有閃電劈下,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焦黑的裂口。 如此幾番,欽伏宸不禁仰天怒吼︰“當日她說即便天崩地裂也絕不踏入長思宮半步,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們為何對她這般一句氣話也不依不饒!你們是天地主宰,眾生于你們皆是螻蟻,既是都無區別為何獨獨不肯放過我們!我並未有違當日的天誓,你們還要如何!” 天空陰雲密布,電閃雷鳴,卻未有半點回應。雪兒隨後也趕到了長思宮外,見著此番情形,慌忙說道︰“帝尊,這可如何是好啊!” 欽伏宸滿面凝重,對雪兒說道︰“雪兒,這天劫阻了小昔入長思宮但卻不會阻你,你趕緊去將長思帶出來,快去!” 雪兒听到欽伏宸的吩咐,立馬毫不猶豫地直接奔入了長思宮內。果然,雪兒安全無恙地入了長思宮,很快便將同樣是滿身是血的青長思背了出來。青長思毫無知覺,卻如同玄夢昔那般,血不斷從她的口中涌出,將她鮮紅的衣裙染成了絳紅色。 “接下來要怎麼辦啊!”雪兒不知所措地抱著青長思,自己身上的白裙也皆是青長思的鮮血所污,眼中滿含著淚慌亂地望向欽伏宸。哪曉得欽伏宸竟是茫然地答道︰“不知道。” “欽伏宸你是帝尊啊,你都不知道怎麼辦?那你來長思宮做什麼?又讓我將青長思帶出來做什麼?你是傷心傻了嗎?你難道不是一直等著公主的元魂歸來並將她融入到青長思的身體里麼?如今你還在等什麼?”雪兒驚訝地哭道,她以為欽伏宸直奔長思宮是有相救玄夢昔的辦法,卻沒想到他竟然說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于是只好憤恨地罵了起來。 欽伏宸毫不在意雪兒在旁說什麼,只是低頭用衣袖細心地擦淨了玄夢昔面上的血污,接著將她抱到青長思的旁邊,淡淡地說道︰“長思是小昔當初落在天龍盤龍神柱上的精血煉化,血妖王當初將她煉成之時便說過她本就是小昔的一部分,根本無法單獨承載小昔的元魂。如今我不過想要我的小昔能變得完完整整而已。”欽伏宸說著,將玄夢昔的手與青長思的手合在一處。她們二人手上沾染的血跡相觸的瞬間,竟迅速相融合。 青長思的身體忽地變得透明起來,如同一尊盛裝著血液的精美容器,而玄夢昔體內也頓時產生了巨大的引力,將青長思身體里的血液迅速往她的身體內轉移。當體內的血液被玄夢昔抽盡,青長思慢慢地浮起在半空之中,透明的身體忽然如同琉璃一般在空中碎裂開,卻並不墜落下來,而是仿似輕飄飄的羽毛一般隨風散去。 爾後,夜空之中一顆閃著耀眼紅光的流星滑落,最終從空中墜下落在欽伏宸的掌心之中。雪兒定楮一瞧,那竟是一顆傷痕累累鮮血淋淋的心,欽伏宸果如羲所言將他的心給了青長思。沒有欽伏宸的心,青長思怕是早已干涸,玄夢昔落在神界的那部分精血也不會保存到如今。 欽伏宸將那顆心緩緩放入胸膛之內,並將體內的護元珠逼出。藍盈盈的護元珠懸在玄夢昔的前額上方一寸的地方,清靈的光芒將玄夢昔籠了起來。青長思匯入到玄夢昔體內的那些血液帶著護元珠的治愈之力,拼命地修復著她的血肉和經脈,也讓她有些蒼白的臉變得有些血色起來。 原本毫無知覺的玄夢昔羽扇般的長睫微顫,忽然猛地睜開了雙眼。然那雙眸子卻並非如同之前那般烏黑發亮,而是如琥珀一般腥紅似血。雪兒見玄夢昔有了反應,本是狠狠地激動了一下,但見到玄夢昔的那雙陌生的眸子,不由地又驚得往後一退。 “小昔……”欽伏宸見玄夢昔睜開了眼亦是分外驚喜,止不住激動地輕喚了她一聲,便將她一把猛然抱入懷中。 玄夢昔火紅的雙眸空洞而無神,竟是木然地推開抱著她的欽伏宸。她的雙目自張開之際,目光便被眼前的護元珠牽住不曾移開。至于面前的欽伏宸和雪兒,她卻是視若如物。 推開了欽伏宸,玄夢昔茫然地伸手將空懸的護元珠吸入掌心之中。那碩大的明珠將她妖媚的臉龐映照得明亮起來,額上那裂開的傷口在她接觸護元珠的那一刻竟是又裂開了一寸,可她卻仿若一個木偶一般沒有任何感覺。 輕輕地閉目,護元珠的光芒忽然在她的掌心之中收斂,緊接著變得黯淡起來。然不久之後,濃烈的洪荒靈力竟是從四面八方朝護元珠珠中匯集而來,又讓那黯淡的明珠變得光芒更勝。 護元珠就這般在玄夢昔的掌心之中忽明忽滅,似乎在不斷地召喚和吸收著天地間游離的洪荒靈力。最終的這些洪荒靈力又源源不斷地被玄夢昔吸收到體內。玄夢昔的眸子越來越紅,額上的傷口越裂越深,似乎直通入她的腦中,並且深入她的元魂之內。 雪兒被玄夢昔嚇住了,下意識地躲到欽伏宸的身後。欽伏宸見狀知道不妙,只能再次上前將玄夢昔抱住,貼近她的耳邊喊道︰“小昔,不要,小昔你醒醒,我是伏宸,你醒醒!” 玄夢昔听不到欽伏宸的聲音,如今她的眼中只有那忽明忽滅的護元珠,似乎這護元珠不斷牽引回來的強大力量,才是她唯一感興趣的東西。她有些不耐煩地想要掙脫阻住她的欽伏宸,聚滿靈力的雙手方才舉起準備擊向欽伏宸之際,忽然唇上一軟,一股熟悉的味道溢滿她的唇齒之間,接著慢慢鑽入她的混沌的腦中。 她舉起的手慢慢垂下,最終沒有對吻上她的欽伏宸下手。她只覺得這種感覺熟悉又奇怪,卻沒有回應欽伏宸,而是如同木偶一般立著,仍由欽伏宸不斷吻著她,並瞪大血紅的雙眸望著鼻尖緊貼著她面頰的欽伏宸。 只是不久之後她感覺口中開始有腥甜溫熱的液體,接著越來越多,充滿了她的口腔。欽伏宸松開她,忽然十分痛苦捂住胸口,開始大口大口地嘔著鮮血。 玄夢昔陌生地望著滿面痛苦的欽伏宸,不知為何她覺的得眼前這個人分外的熟悉。但她無法思考,腦中很亂如同一片廢墟,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她的頭又開始劇烈地痛了起來,痛得她眼眶之中的眼珠仿佛都要一並爆裂。緊接著,她也如同欽伏宸那般大口大口地開始嘔起血來。 雪兒見此情狀在旁邊忍不住大聲地痛哭了起來,她覺得害怕,因為如今的一切讓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她更不知到如今她該做些什麼,能為眼前這兩個人做些什麼。 天際漸漸破曉,一束刺目的光落入雪兒眼中,同時落入雪兒眼中的,還有兩個從天而降的人影。 “帝尊你這是怎麼了?玄姑娘她……唉,事情怎會變成這樣啊!” 那個年長些的男子滿面關切一把扶住欽伏宸,而他身邊的少年則是直接抱住了玄夢昔︰“姐姐,姐姐你怎麼了!” 這從天而將的二人乃是因玄夢昔手中的金箔符咒被焚毀而破空而來的靈修和千面鬼君幽冥。 玄夢昔皺著眉晃晃悠悠地將那靠近她的靈修推開,口中的鮮血依舊不停地涌出。靈修雙目含淚滿眼擔憂地喊道︰“姐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像不認識我的樣子啊!”靈修說著,又要繼續靠近玄夢昔,不料玄夢昔忽然手中聚了靈力竟毫不猶豫地朝他揮去。 “玄姑娘,不可!”一旁扶著欽伏宸的千面鬼君幽冥見狀大驚,一把將靈修推開,並手中聚了靈力去抵擋。卻驚訝地發現玄夢昔雖是揮手間帶有洪荒靈力,但是身上竟又無半點力道。他這輕輕抵擋的一掌竟是輕易將玄夢昔震開並彈倒在地。玄夢昔這一倒地,猛然又嘔了幾大口鮮血,緊接著虛弱而無力地閉上了眼楮。 “小昔……”欽伏宸見狀緊張地想要上前,不料稍一動身便又開始不斷地嘔血。反倒是靈修利索地上前將玄夢昔從地上扶起,朝千面鬼君幽冥抱怨道︰“老鬼,你這是做什麼,竟對姐姐下這麼重的手!” 靈修說著又心疼地摟著玄夢昔問道︰“姐姐,你究竟是怎麼了?我是靈修啊,我是靈蝶谷里頭你最疼愛的小靈修啊!”然玄夢昔此時卻毫無知覺無法再開口回答靈修的問話了。 听到靈修提及自己的身份,欽伏宸極是意外,他沒想到此時此刻居然還能遇到靈蝶谷中的故人。只是此情此景,一切早是不復從前,讓人如此的心傷和不堪。靈修十分悲痛地望著欽伏宸怒道︰“欽伏宸,當年你是如何答應我的,你說過你此生會好好待玄姐姐,結果呢?!”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元魂落體 夢昔歸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欽伏宸巡視了一番陌岩洞,發現四處如常並未有什麼特別地方。洞中晶石璀璨螢火絢爛,如同幾萬年前一般,並未有半點變化。只是數萬年前,他與玄夢昔在此倩影成雙,而今只余他一人形單影只。 再臨此處,欽伏宸心中悲嘆之余,眼前處處都晃動著玄夢昔的身影。她的一顰一笑,她的悲泣歡舞,她像一朵艷美的薔薇花兒,在他的心頭綻放,然每一寸記憶卻都帶著那尖銳的倒刺深深刺痛著他的心。 欽伏宸知道自己此時此刻不能沉浸在這些回憶和悲痛之中,他要保持清醒,玄夢昔的元魂已沒有了封印,在冰魄魔晶之中無法長久存封,他必須要在她的元魂沖出冰魄魔晶並飛散之前找尋到她原本魔體。 俯身將頭浸入那一汪清涼的碧水之中,欽伏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手中緊握的冰魄魔晶在欽伏宸接觸到碧水的那一刻,忽然發出一陣接住一陣微弱的紫光,如同這陌岩洞中忽明忽暗的螢火那般,在水中閃爍起來。 見此異象,欽伏宸立即縱身入到碧水池中,隨著他緩緩下沉,手中的冰魄魔晶的光亮漸漸越來越明亮起來。如同一抹紫色的霓虹將碧水池底照亮。 這碧水池底欽伏宸當年在玄夢昔忽然消失之時曾經下來搜尋過無數次,並無發現有什麼異常。然今日握著存著玄夢昔精血與元魂的冰魄魔晶再入此處,他竟是有一種別樣的感覺。那清涼的池水越往下越是溫熱,平靜的池水如同沸騰的溫泉水一般開始不斷地冒著泡泡,並且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仿佛受著牽引一般,欽伏宸往那漩渦之中游去,人卻一直在這池底的漩渦里頭打著轉轉,無法穿透那層層的水波。在水中轉悠了大半天,欽伏宸感覺自己有些失去重心。然手中緊握著的那冰魄魔晶卻在這漩渦中越來越亮,閃動的頻率越來越密集。 忽然,欽伏宸覺得手心一震,那緊握的冰魄魔晶忽地從他的手中滑出,直接往漩渦之中落了進去。在那冰魄魔晶接觸到漩渦中心的瞬間,漩渦的轉動方向頓時變得反向起來,如同一個深洞一般將周圍的一切都盡數吸入其中。 欽伏宸受到這力量的牽引,與滑脫出手的冰魄魔晶一並落入了漩渦深洞之中。看似極深的水洞穿透之後,竟是薄如水膜。再回頭望去,猶如一顆湛綠的寶石瓖嵌在頭頂上方。身下出現的是一個冰雕玉砌的世界,沿著旋轉光滑的冰雕滑道一路滑落到底部,欽伏宸一路追著不斷下墜的冰魄魔晶而去。 冰魄魔晶如同一刻從繁星密布的夜空中墜落的星星,飛速地下墜落入冰洞的底部,最終落入那層層冰雕幕牆阻隔的高台中央。當冰魄魔晶落地,那層層的冰雕幕牆之內忽然紫光大放,即使隔著層層厚實的冰牆,那光芒卻依舊讓人覺得份外刺目。 欽伏宸眯著眼楮朝著那紫光大放的冰牆合圍的中央行去,發現越是靠近越是感受到一股分外熟悉的氣息。連忙加快腳步穿過層層冰牆屏障,冰洞高台之上的一具半透明冰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冰棺之內遠遠見著一個模糊的紫衣身影,黑發雪肌,身段嬌小妖嬈,應是一個女子無疑。此時那墜落的冰魄魔晶就懸在冰棺的上方,發出極是刺目的光芒,將冰棺之中的紫衣身影照得通體散發出淡紫的熒光,整個冰棺猶如一座紫色的霓虹。 在冰魄魔晶的照耀之下,那紫色身影緩緩從冰棺之內浮出,懸空在離冰魄魔晶下方一寸之處。女子黑色長發和紫色的衣裙柔軟地垂下,如同絲滑的綢緞一般因冰魄魔晶的靈力產生的氣流而輕舞飛揚。 在那紫光的照耀之下,欽伏宸終于看清這紫衣的女子面容並不妖媚,而是帶著濃重的仙神之氣,瞧上去有些稚氣未脫。難怪之前在冰棺中隱約看來身材那般嬌小,原來這人還是一名女童。 只是那紫衣女童靈動精巧的容顏落入欽伏宸的眼中,卻讓他的心頓時劇烈地跳動起來,呼吸也止不住地變得急促。那張臉與玄夢昔幾乎是有八分相像,就連額上那一抹淡紅的胎記都如出一轍。 “小昔……”欽伏宸有些激動低聲喚道,更有些不敢相信。玄夢昔的魔體果是存在這陌岩洞中,而且保持著十萬年前幼時的模樣。十萬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她身為一個魔界公主,但身體卻被藏于這神界聖地的陌岩洞中? 快步上前想要仔細看看玄夢昔身體與元魂融合的瞬間,但欽伏宸卻感覺自己的腳步仿佛被定住一樣,怎麼也無法再上前一步。這紫光之中帶著巨大的力量,將他阻隔在距離冰棺數丈之遙的位置,讓他無法靠近冰魄魔晶與玄夢昔的身體。 定定在望著玄夢昔身前上方的冰魄魔晶一分為二,化為一紫一紅兩簇光團。接著紫色光團慢慢地下沉,從玄夢昔的頭頂匯入了她的身體之內,而紅色的光團則是忽然光芒收斂,如同血滴一般落在了玄夢昔那抹前額的胎記之上,最後滲入皮膚之中,將那抹淡紅的印記染得腥紅似血。在元魂與精血分別匯入玄夢昔的身體之後,玄夢昔的身體開始漸漸地下沉,最後又落回了之前的冰棺之中。 欽伏宸覺得腳下一松,阻隔他的力量已經消散。緩緩移步上前靠近那晶瑩的冰棺,只見冰棺中的玄夢昔面容嬌俏,雪白的肌膚之上透著些許淡粉之色,整個人瞧上去安靜祥和,仿佛睡著了一般。忍不住伸手撫上她那粉嫩的小臉,玄夢昔那羽扇般的長睫微顫,一雙靈動的大眼楮忽然睜開來。 那雙眸子是干淨而清澈的,如同兩顆晶瑩的黑葡石。欽伏宸看著那雙漆黑的眸子,心中懸著的石頭陡然落了地。只是那清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卻透著滿滿的陌生,這又讓他的心中有些難受。 “小昔……”欽伏宸懷著復雜的心情喚著冰棺之內的玄夢昔。 玄夢昔盯著欽伏宸看了許久,緩緩從冰棺之中坐了起來,雖是滿面稚氣但是氣息卻十分沉穩和干練。她份外淡定地四處看了看,接著又抬起頭望向冰洞頂上的那一汪如寶石般的碧水。接著她竟是毫不理會冰棺旁的欽伏宸,而是十分靈巧嫻熟地從冰棺之中躍出,頭也不回地對欽伏宸說道︰“紫麒麟呢?他還想將我困在此處多久?” 玄夢昔如同一只身形靈巧的燕,迅速地飛身落到那冰牆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冰棺旁邊的欽伏宸︰“你是父親派來的人,還是紫麒麟的人?” 欽伏宸望著立在冰牆之上的玄夢昔,眼中微動,緩緩開口道︰“都不是,我是欽伏宸。” 听到欽伏宸的回答,玄夢昔似乎有些意外,渾身一怔,稚嫩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欽伏宸?你是天龍三帝子欽伏宸?” 看到玄夢昔的反應,欽伏宸的心中止不住的狂跳起來。滿眼期頤地接著說道︰“是,你認得我麼?” 玄夢昔輕輕皺了皺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正往她所立的這處冰牆走近的欽伏宸,接著從冰牆之上飛了下來,落到欽伏宸的跟前踮腳比劃著說道︰“真不巧,欽伏宸那個壞小子我剛好認識。你的個頭冒充紫麒麟還差不多,自稱欽伏宸就有些可笑了。你莫不是以為我被困在此處養傷腦子也壞掉了吧?損魔鞭傷了我的身卻並未傷到我腦子。” “欽伏宸那個壞小子?”欽伏宸听玄夢昔這般說不禁有些意外,看她的樣子又不像是在開玩笑。她話語之中提及損魔鞭,又說自己被損魔鞭所傷,這讓欽伏宸更是困惑。 按理說玄夢昔的元魂之中封印已解,如今元魂歸體之後,應是身心完整才是。但是看玄夢昔這副樣子,仿佛還如同她的這身體一般,記憶和認知也依舊停留在年幼之時。 只是若是她記起了幼年曾經經歷的事情,為何卻說她與欽伏宸幼時相識。欽伏宸似乎並不記得自己幼時與玄夢昔曾經有什麼相交之處。他是神族天龍頑劣的三帝子,而她是魔族嫡魔公主。他生長在天龍紫微,而她在妖界桃島蝸居。兩條看似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線,沒有任何交集。 听到他再次提及欽伏宸,玄夢昔面上露出一些惱色︰“算起來,那壞小子還是我表兄。若不是因為他,我也不會無故地挨那三鞭損魔鞭,更不會被惱怒的紫麒麟關在此處養傷!總之無論你是誰,今日你們都別再想再繼續關我了!” 玄夢昔說著飛身掠過面前的欽伏宸,直接往冰洞頂部的碧水池飛去。如同一條蛟龍一般忽地破水而出,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了陌岩洞中,欽伏宸隨後也急切地跟著她回到了陌岩洞內。 只是當玄夢昔望著陌岩洞中璀璨的晶石和四處飄舞的螢火,卻頓時愣住了,喃喃地說道︰“麒麟哥哥,這就是你說過要送昔兒的禮物麼?”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三百章 兩小無猜 天龍初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玄夢昔,你給我站住!”紫麒麟面對頑皮又無賴的玄夢昔不禁有些氣急,在她身後大聲地喊道,“你若是這般,下回休想我再帶你出桃島!” 玄夢昔一邊往陌岩洞外跑著,一邊回頭朝氣急敗壞的紫麒麟做了一個鬼臉︰“麒麟,下回說不定你請我來陌岩洞我也不來了,除非你能將這陌岩洞內化作那外頭的璀璨星空,並讓螢火同我做伴!” “昔兒!你……”紫麒麟望著她越跑越遠的身影,只能輕喚一聲,接著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看著玄夢昔徑直出了天曲神山,一路往天龍紫微宮而去。 玄夢昔自小便知曉母親乃是天龍神族,需要定期回天龍紫微宮省親,卻並不曉得母親在天龍究竟是何身份。可母親這一趟去了太久,讓她心中無比的惦念。上回她忽悠紫麒麟偷跑出來,在天曲神山與天龍交界之處,遇上了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相談甚歡的小仙童,他道是在紫微宮中當值,可以領玄夢昔進入紫微宮中尋人。 只是上回她還未隨那仙童進入紫微宮門,便被追上來的紫麒麟給強行逮了回去。不知為何紫麒麟對于玄夢昔母親言听計從十分忌憚,卻從不听從她父親的號令。在桃島紫麒麟從來都是直接將玄魘視為空氣,更從不肯讓玄魘靠近桃樹之上的空間通道。 今日玄夢昔費盡心思求著紫麒麟帶她出來,就是因上回她同那小仙童約定好,趁秋宴之際一並混入紫微宮,一是看看神界天龍的盛宴,二是入紫微宮中尋母。對于母親的身份,玄夢昔一直極是好奇,因母親從不肯帶她回天龍,故而更是加重了她的好奇心。 甩開了紫麒麟一路疾奔的玄夢昔終于回到了當初相遇那小仙童的地點,可那藍衣仙童卻並未如約而至,這不禁讓玄夢昔心中有些不悅。她平生最不喜人言而無信地爽約,見此情狀忍不住憤憤地念道︰“居然言而無信放我鴿子!哼,休想再讓我同你講下界的好玩之事了!” “你還有何好玩之事同我講?”忽然一個人頭從旁邊的樹上落了下來,剛好懸在玄夢昔的左側肩頭之上。 玄夢昔被這忽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定楮一瞧原來是那個藍衣仙童,此時他正倒掛在旁邊的樹椏之上,滿頭的深棕色的長發倒垂下來,在玄夢昔的肩頭晃蕩。 “小宸子,你這是要嚇死我啊!”玄夢昔看清了藍衣仙童,一把揪住他的頭發,將他從樹椏之上揪了下來。 藍衣仙童揉著被玄夢昔拽疼的頭皮說道︰“喂,玄夢昔,你就不能輕點麼?” 玄夢昔上前胡亂地摸了摸藍衣仙童的頭安慰道︰“誰讓你不好好地等著我,非得嚇唬人呢!好啦好啦,姐姐給你摸摸!” “少來,玄夢昔你個小妮子,你本就比我小好不好。”藍衣仙童有些不忿,一把將玄夢昔的手拉開。 “嘻嘻,但是……我的個頭比你高!哈哈哈……”玄夢昔得意地嘻笑著,手在比她矮了半個頭的藍衣仙童頭上比劃了一番。 藍衣仙童瞪了一眼玄夢昔,威脅道︰“你今日可是不想入紫微宮了?” 听藍衣仙童這般一說,玄夢昔頓時止住笑,滿面憐色並軟聲道︰“小宸子哥哥,好哥哥,我就是吃著下界的糙米個子躥得快了些,我的心靈還是很弱小的。還望哥哥不要同我計較……” 玄夢昔說著,眨巴著水汪汪大眼楮楚楚望著藍衣仙童。這小子顯然是吃個吃軟不吃硬的主,看著玄夢昔這般模樣,他的態度頓時好轉了許多︰“嗯,本帝……呃……小宸子向來大量,自是不會同你計較。走吧,帶你這個小妖去紫微宮見識見識!” 听藍衣仙童這般說,玄夢昔興奮地跟著他身後,蹦蹦跳跳地往紫微宮中而去。這名喚小宸子的仙童果是沒有同玄夢昔吹噓,他對紫微宮可真是熟悉得很,在他的帶領之下玄夢昔很快便進入了紫微宮中。 “記住只看不動手,不要亂踫紫微宮中任何東西。”藍衣仙童在前頭一邊領路一邊囑咐道。 “嗯嗯,我知道啦,放心吧,我保證什麼都不踫!”玄夢昔在後頭一個勁地點頭應道。 這座輝煌而華貴的宮殿讓自小在桃島之上長大的玄夢昔大開眼界,寧靜質樸的桃島與這巍峨的紫微比起來,根本不能相提並論。這一處處金碧輝煌而且無比精美的建築讓玄夢昔看花了眼。從前在天曲神山之中,她曾經遠遠觀望過曲雲峰上的三座懸浮山上的宮殿,覺得那三座宮殿已是無比輝煌了,如今同眼前的紫微宮相較而言,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玄夢昔一路驚嘆讓前頭領路的藍衣仙童很是得意,轉轉悠悠的便到了一座與周邊的宮門風格和顏色截然不同的宮門前頭。紫紅色的宮門前頭全是細細的灑金,瞧上去雅致又精巧,門楣之上書著秀美大氣的三字︰紫雲殿。 這字跡讓玄夢昔瞧著份外眼熟,她心中一跳,駐足停留在紫雲殿門前不再繼續前行。藍衣仙童轉頭望著玄夢昔問道︰“怎麼了?你不想去秋宴之上瞧熱鬧了?” 玄夢昔仿佛未听到藍衣仙童的話一般,而是直接伸手去觸向紫雲殿的大門。旁邊的藍衣仙童急忙拉住玄夢昔伸出的手,大聲道︰“玄夢昔,你做什麼?說過不要踫任何東西了!” 听到藍衣仙童這般大聲地同她說話,玄夢昔一臉委屈地說︰“我不過覺得漂亮……” “你是妖界而來,身上帶著妖氣,沾染到神物會惹人注意的!”藍衣仙童看到玄夢昔可憐巴巴的神情,也不再忍心繼續說什麼重話,而是皺眉解釋道。 二人正說著,面前的紫紅色宮門忽然打開了,一個仙婢從紫雲殿中步出,望著宮門前二人不禁一愣,接著朝藍衣仙童行了一個禮︰“奴婢拜見三帝子。” 玄夢昔轉頭看看身邊的藍衣仙童,只見他雙手負于身後很是有派頭地說道︰“免禮吧,姑姑今日如何?父君可解除姑姑的禁足了?” 看到藍衣仙童的這幅派頭,再回想起他自稱小宸子,而且對紫微宮這般熟悉,玄夢昔這才明白他並非是什麼紫微宮中當職的仙童,而是堂堂天龍神族的三帝子欽伏宸。很明顯他之前都是在隱瞞身份戲弄她,方才在帶她入紫微宮之時還故意翻牆而入,弄得很是驚險的樣子,結果一切都是這個神族帝子的一場游戲而已。 “啟稟三帝子,禁足仍舊未解,故而公主今日仍然郁結在懷,心中極不暢快。”仙婢答道。 “我能進去看看姑姑麼?”欽伏宸望著半開的宮門之內問道。 仙婢低頭答道︰“怕是不能,帝君的脾氣三帝子也是了解的,帝君親令不準任何人探視紫雲公主。三帝子便不要為難奴婢了。” 這二人說話的當口,玄夢昔竟是已經不知不覺地步入了紫雲殿中。那仙婢大驚,急忙追了進去︰“哎,你是哪里來的小丫頭,怎這般不懂事亂入紫雲殿!” 門外的欽伏宸見玄夢昔忽然闖入紫雲殿,也不由心中一驚,連忙跟著跑了進去︰“玄夢昔,你給我站住,你怎總是這般說話不算數!說過紫微宮內什麼都不能踫的!” “小宸子,我沒踫任何東西啊!”玄夢昔一邊飛快地往紫雲殿中躥入,一邊同身後追趕著她的欽伏宸說道。哪曉得跑著跑著便撞入了一人懷中。 熟悉的氣息鑽入玄夢昔的鼻中,這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的氣息。抬頭望著那張熟悉的臉落入眼中,玄夢昔驚喜地喚道︰“母親!” 隨後跟入的欽伏宸與仙婢見到那人,皆是面色陡然慌亂起來。仙婢連忙賠罪道︰“公主恕罪,是奴婢失職,讓這小丫頭誤入紫雲殿中沖撞了公主!” 欽伏宸也是立馬恭敬地行禮道︰“宸兒拜見姑姑,姑姑請見諒,這小丫頭是宸兒的朋友,因初入紫微不懂規矩,故而驚擾了姑姑……” 玄夢昔見欽伏宸與仙婢二人的反應,不禁滿面疑惑地望著身前的人,這明明便是自己日夜思念的母親,然欽伏宸喚她姑姑,仙婢喚她公主,顯然她是這紫雲殿的主人天龍公主欽天嬌不錯。對于自己母親竟是天龍公主之事,玄夢昔極是意外,她雖是自小便知曉母親是天龍神族,卻沒想到自己的母親身份竟是如此尊貴。 “母親……這……”玄夢昔睜大水瑩瑩的眼楮望著欽天嬌,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 听到玄夢昔反復喚著欽天嬌母親,一旁的欽伏宸和仙婢更是傻了眼。神界之中都知曉天龍公主欽天嬌乃是天龍帝尊欽天啟唯一的胞妹,如今並未婚配待字閨中,現在忽然出現這麼個丫頭抱著她口口聲聲地喚母親,實在是讓人一時難以接受。 欽伏宸雖是天龍眾帝子中最為頑劣不服管教的一個,但對于他自己這個姑姑卻不敢不敬,因他父親欽天啟但凡牽扯到欽天嬌之事,都是格外在意,對于膽敢冒犯她之人也皆是嚴懲不貸。故而紫微宮中都曉得,除了帝君欽天啟一人,再無人能動欽天嬌一根汗毛。 然欽伏宸雖是頑劣不受父君母後待見,但是他這個姑姑欽天嬌卻偏偏對他格外的疼愛。欽天嬌喜愛四處雲游,欽伏宸亦是自小在紫微深宮中待不住,這姑佷二人大約性子里頭都有一股不受管教約束的勁頭,故而特別的投契。 這次欽天嬌自下界雲游回來,便被欽伏宸的父君欽天啟禁了足,不容許她邁出紫微宮半步。這些日子以來,欽伏宸也是頭一回見到自己的姑姑欽天嬌。只是沒有想到他一時玩鬧帶入宮來的這個小丫頭玄夢昔,此時居然抱著他姑姑欽天嬌喚母親,他一時也驚住了,只能愣愣地望著欽天嬌。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三百零三章 青鸞浴火 斬神破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夜風微涼,帝後胥儀卻靜坐園中並未回寢殿歇息。石桌上的茶香靡靡,在黑暗之中悄然彌散。胥儀低頭淺酌,不疾不徐,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的到來。 果不久園中響起了沉穩的腳步聲,胥儀淡定地放下手中的茶盞,頭也不抬地福了福身子拜道︰“臣妾拜見帝君。” 欽天啟緩步走近胥儀,淡淡的月光映在他帶著慍色的面上,讓人瞧上去覺著份外的冷冽。望著月色之下平靜的胥儀,欽天啟冷聲道︰“青鸞,你乃本君帝後,向來恪守本分,性子也沉穩淡然,故而本君從未對你的話有過絲毫的懷疑。小嬌之事唯有你與本君二人知曉,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本君也同你說過。當年你親口對本君說一切已經了結,小嬌已再無後顧之憂,而今為何那個孩子卻仍舊活著?” 胥儀今日听聞了紫陽殿所發生的事後,便料到了欽天啟必是會來對她興師問罪。當年欽天嬌有孕之事,乃是她最先察覺。她與欽天嬌向來親厚,故而一直替欽天嬌隱瞞。然紙終是包不住火,此事最終還是被欽天啟知曉。 欽天啟聞知此事後狂怒不已,令胥鳳暗中將那孩子解決掉。身為醫聖的她終是無法如欽天啟所令那般,對欽天嬌腹中無辜的孩子下手,而是對欽天嬌坦言了此事。欽天嬌本就知道自己的兄長不可能容下自己的這個孩子,因為當欽天啟發覺她與玄魘之間的關系開始有微妙變化之後,便當即令她不得再去往魔界,並要求她與玄魘徹底了斷。 在得知欽天啟要自己對腹中的孩子下手之後,欽天嬌便開始在胥儀的配合之下演了一出戲。之後欽天啟看到的是魔尊玄魘因知曉欽天嬌當年蓄意接近他乃是為了魔族洪荒寶物斬神刀,故而一怒之下對欽天嬌動了手,結果卻誤傷了腹中孩兒,以致欽天嬌小產並傷心欲絕,遂與玄魘徹底了斷干淨了。 此後欽天嬌在紫雲殿中修養了半年未出過門,屆時胥儀向帝君欽天啟謊稱欽天嬌乃是因此事而身心俱傷,建議欽天啟讓欽天嬌去天龍之外散心開懷。欽天啟向來疼惜自己這個妹妹,見小產之後的欽天嬌一直抑郁難解從不曾開懷,于是同意了放欽天嬌出紫微宮散心。由于欽天啟諸事纏身無法陪同,便委派帝後胥儀同往。因胥儀與欽天嬌向來親厚,加之她醫術卓群,有她陪同欽天啟自是放心。 欽天嬌在胥儀的陪同之下往仙神二界走了一圈,最終選擇在曲雲峰上落腳,似乎天曲神山之中的寧靜反倒讓她開懷。故而這些年她一直長住曲雲峰,鮮少回天龍,唯有天龍的百年盛事秋宴之際她才會回到紫微宮中小住。欽天啟一直以為欽天嬌已是忘了當年的事,也徹底忘了那個擾亂她生命的魔尊玄魘。 今年天祭大典本輪候到赤炎主持,但因赤炎帝君羲曜曠忙于平定赤炎與魔界邊界之亂,故而將這天祭主事之權交由天龍帝君欽天啟代理。欽天啟因此事忽然三月前親臨曲雲峰,卻並未在龍池宮中見到欽天嬌。逼問欽天嬌在龍池宮中的的侍女,方才曉得欽天嬌這些年並未長住龍池宮,入了天曲之後便行蹤不定,出入皆是無影蹤。 聞知此事欽天啟大驚,心中直覺不妙。因擔心她與玄魘仍有關聯,故而此次秋宴前夕欽天嬌回紫微宮來,欽天啟立即對她進行了禁足看管,不再容許她離開紫雲殿半步。只是千算萬算,欽天啟卻沒算到當年那個孩子竟是沒有夭折,而是平安地長大,還在今日這般場合之下出人意料地高調地暴露于眾神面前。 更讓欽天啟沒有想到的是,他最親近的帝後胥儀居然和欽天嬌一並蒙騙自己。他寧願相信胥儀當年也是被欽天嬌蒙騙,然此時胥儀的反應卻向欽天啟證明了顯然她當年並非受欽天嬌蒙騙,而是早就知曉實情並蓄意隱瞞。 胥儀依舊很是平靜,不慍不火地說道︰“帝君,無論如何那孩子也要喚臣妾一聲舅母,而且臣妾也是為母之人,做不到帝君那般鐵石心腸。” “青鸞!”欽天啟捏著指節,盡力地控制著自己的脾氣,聲音之中盡是怒氣,可語氣卻比這秋夜的涼風還冷︰“你應該知道,這般蒙騙包庇導致那個混血孽障存世,會有何後果!” 胥儀微微頷首,很是淡定和冷靜地說道︰“帝君說錯了,臣妾並非蒙蔽和包庇天嬌的孩子而已,當年天嬌因動了胎氣難產,是臣妾幫助天嬌母女度過了難關。臣妾當年既是那般做了,便是早已知曉日後會有天譴的一日。” “青鸞,你……”欽天啟一掌拍在胥儀身前的石桌之上,那石桌之上的茶具皆是被震起,那石桌之上也悄然地出現了一條大裂。 “臣妾身為醫者,既是承了醫聖之名,這身本事本就是要用來救人性命的,何況還是臣妾身邊有親緣之人。帝君,一切皆是有定數,天嬌和玄魘的緣分、那孩子的生死、這天界的格局,其實都不是在我等神祗的掌控之中。”胥儀淡淡地說著,渾身在黑暗之中發出隱隱的青光,一只綠色的鸞鳥幻影從她的身體之中分離出來。 欽天啟心中一緊,上前想要拉住胥儀的幻影,然天火忽地從天而將,將那只青色的鸞鳥包圍,鸞鳥在黑暗之中發出一聲悲鳴,接著化作一縷青煙往下界而去。 “青鸞!……”欽天啟驚呼,卻對眼前的一切無能為力。 面前的胥儀癱倒在欽天啟懷中,變得毫無知覺。欽天啟有些悲痛地抱著胥儀,耳畔依舊飄蕩著她的聲音︰“這天譴早就要來了,臣妾一直強壓至今日。此後世上再無醫聖青鸞,也無天龍帝後胥儀。臣妾的心並未在紫微宮中,只是如此也好,能在下界做一只平凡的鳥兒,身心都自由了。” “望帝君能放過天嬌和那孩子,天嬌與玄魘乃是真心相愛,這世上能與相愛之人相守不容易,何必讓彼此都痛苦。臣妾知曉天嬌是帝君心中摯愛,但請放下並放開她吧,畢竟她是你的親妹妹。望帝君能珍惜眼前人,姐姐對帝君痴心一片,青鸞希望以後帝君也能一心一意對待姐姐。” 欽天啟摟著胥儀的身體靜靜地听著,在黑暗之中緩緩開口道︰“青鸞你給本君听好,你青鸞一日為本君帝後,終身便是我天龍之人。本君以天龍之主的名義令你,無論輪轉多少世,一旦神識復甦,必將受到天意召喚回歸神體!你必須回到本君的身邊!听到沒有!” “青鸞,無論你的心在不在這紫微宮中,本君與孩子們都會等著你歸來!”欽天啟輕撫胥儀的面頰,滿面悲痛地將她抱起轉身往殿中行去。 紫陽殿內,一個金色的結界之中,被損魔鞭如銀蛇一般緊緊纏繞住的玄夢昔掙扎叫喊得已沒了氣力,然額上的那一抹紅印卻越來越烈。她的身體之內似乎在召喚著什麼力量,但是卻受到這個金色結界的阻隔無從下手。 夜色下,一身藍衣的欽伏宸貓著身子靠近了那金色結界,翻手間手中竟出現了一柄玄色彎刀。今日玄夢昔出了事,欽伏宸心中懊悔和愧疚不已,本是答應姑姑要將玄夢昔平安帶出紫微送離天龍的,可就因一時的好奇心起最終造成這副模樣,欽伏宸心中極是難受。 雖說欽伏宸年幼玩劣,但卻自小便有擔當。此事雖說玄夢昔是誘因,但不可回避的是他也是有過錯的。事已至此欽伏宸也不回避自己的過錯和責任,于是直接去往紫雲殿向姑姑欽天嬌言明了事情的原委,意在請罪的同時尋求解救之法。 欽天嬌听聞此事,整個人陡然一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幸得仙雲在旁扶住。欽伏宸也連忙上前扶著欽天嬌,抱愧道︰“是宸兒的錯,不該帶小昔妹妹偷入紫陽殿。宸兒有負姑姑所托!姑姑盡管責罰宸兒吧!” 聞之玄夢昔出了事,此時欽天嬌又怎還有心思責罰欽伏宸。滿面焦色地拉住欽伏宸問道︰“那小昔現在如何?” “小昔妹妹如今被父君困在紫陽殿中,宸兒無力破開父君設下的結界相救小昔妹妹,故而特來向姑姑請罪並尋求破解之法。”欽伏宸說著抬頭仰望面色泛白的姑姑欽天嬌。 欽天嬌眉頭蹙起,接著毫不猶豫地翻手從體內祭出了一把玄色彎刀交到欽伏宸的手中︰“此刀乃是洪荒寶物斬神刀,能破除一切神力。宸兒你趕緊前往紫陽殿中,尋著機會破開結界將小昔救出並帶她去往天曲神山。” 接過那玄色彎刀,欽伏宸滿面不解道︰“姑姑,宸兒從未听聞神族五大洪荒寶物之中有斬神刀一物啊?姑姑既然有破開父君結界的寶物,為何卻甘于被父尊禁足?” “斬神刀並非神族之物,這些容後姑姑得空再同你解釋。宸兒你務必牢記,此刀絕不可暴露于人前,更不可被你父尊見到。救出小昔之後趕緊將她送往天曲神山交托于紫麒麟。”欽天嬌向欽伏宸囑咐道。 見姑姑欽天嬌如此說了,欽伏宸也不再繼續追問,將斬神刀收好點頭道︰“嗯,宸兒記住了。姑姑請放心,宸兒一定將小昔妹妹救出。”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三百零四章 神系彎刀 魔障入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一聲裂響,包圍著玄夢昔的金色結界轟然塌陷,欽伏宸收了斬神刀一把扶起地上的有些昏昏入睡的玄夢昔喚道︰“小昔妹妹,快醒醒,趕緊隨我快走。” 玄夢昔迷迷糊糊地站了起來,看清楚來人竟是欽伏宸,驚喜地喊道︰“伏宸哥哥!”低頭一看那銀色的損魔鞭仍舊纏繞在她的身上,不禁扭動著身體格外別扭地說道︰“這個鞭子真是好生討厭,越纏越緊,如何都掙不脫!” 欽伏宸上前看了看,手中聚了靈力想要幫助玄夢昔將纏在身上的損魔鞭解開,卻發現無論怎麼用力這銀色的金屬鞭子都是紋絲不動。想到白日所听聞的眾神所言,道是洪荒寶物只會听從主人之號令,但是寶物之間卻會互有一種特殊的感應。欽伏宸不禁靈機一動,將方才收起的洪荒寶物斬神刀再次祭出,朝那緊緊纏繞玄夢昔的損魔鞭斬去。 玄色的斬神彎刀在踫觸到銀色的損魔長鞭之際,原本緊緊纏繞著玄夢昔不肯放松的損魔鞭忽然如同受驚的銀蛇一般,立即開始在玄夢昔的身上迅速地蠕動起來,接著將纏繞住的玄夢昔緩緩松開來,爾後如同一道閃電那般忽地騰空而起,緊接著調轉頭來往手持斬神刀的欽伏宸猛擊而去。 一玄一銀兩件洪荒寶物在黑夜之中相護踫撞,發出逼人的強烈白光,手握斬神刀的欽伏宸陡然逼退了好幾步,最後終是不敵一個踉蹌跌倒在地,手中的斬神刀也陡然被震落。 那損魔鞭因受到斬神刀的激發,在夜空之中如閃電般狂舞,接著敵友不分地又朝著欽伏宸的身前襲來。欽伏宸一個挺身從地上翻起,剛準備將那地上的斬神刀拾起去抵擋,然伸手之際卻發現面前陡然一空,那斬神刀居然憑空地飛到了玄夢昔的手中。玄夢昔立在旁邊,手中握著那玄色彎刀,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十分鬼魅,額上的印記更是腥紅妖媚,如同剛從皮膚中冒出體外的鮮血一般艷麗。 眼見那飛速襲來的損魔鞭即將要落到欽伏宸的頭頂,玄夢昔忽地一個箭步上前,舉起手中的斬神刀猛然一揮,空間稍稍有些震動扭曲,欽伏宸只覺一陣光波以玄夢昔為圓心散開去,再定楮去看之時她手中的斬神刀已經迎上了損魔鞭的侵襲,並與損魔鞭緊緊咬合在一起。 斬神刀與損魔鞭再次猛烈地踫撞著,火星四迸並發出天地震動的鳴響。似乎這斬神刀在玄夢昔手中之後,竟是比之前在欽伏宸手中之時力量強了數倍之多,連一直氣勢濃盛的損魔鞭都一下子被逼退到了遠處空中徘徊不定,遲遲不再貿然向玄夢昔發出攻擊。 只是方才這兩件洪荒寶物相抵之際的響動動靜實在太大,整個紫微宮都被驚動,紫陽殿的宮牆之外隱隱開始出現陣陣騷動。欽伏宸心中大驚,急忙上前一把拉住玄夢昔喊道︰“不好了,父君馬上要來了!小昔妹妹,趕緊走!” 然此時的玄夢昔忽然如同白日那般,竟是對欽伏宸的催促無半點反應。她整個人木木地握著斬神刀立在原地巋然不動,而且模樣很是駭人,眼神空洞瞳孔發散,身體內還在慢慢散發出稀薄的黑霧狀物質彌漫四周。 “小昔妹妹……”欽伏宸心中很是焦急,繼續大聲地喚著玄夢昔,並且上前一步用力拽著她的手臂意圖將她強行拖離。只是欽伏宸沒有想到的是,玄夢昔竟然轉頭十分陌生地望著他,接著反手一掌朝欽伏宸的胸口擊去。 玄夢昔這一掌帶有極強的洪荒靈力,年幼的欽伏宸頓時被震飛,鮮血直接從口中噴出。跌落在地的欽伏宸還來不及爬起,手持斬神刀的玄夢昔又忽閃現在了他的跟前。雙目空洞無神的玄夢昔步步緊逼欽伏宸,而且手中的斬神刀竟然向欽伏宸舉起。 眼見玄夢昔便要手起刀落,欽伏宸連忙大聲地喚道︰“小昔妹妹,你這是怎麼了?!”驚恐地望著有些失了本性的玄夢昔,欽伏宸有些不知所措。然玄夢昔卻仿佛听不見周圍的聲響一般,面無表情地繼續決然地朝欽伏宸落刀。 那玄色的斬神彎刀落下,欽伏宸下意識地翻滾著試圖去躲閃,最後玄夢昔手中的戰神刀鋒落在距離欽伏宸的腦後一寸的位置。雖說沒有直接刺傷見血,然洪荒寶物所含的銳氣卻如同無形的刀鋒那般沉沉地擊中了欽伏宸的後腦勺,致使他當場被震暈了過去。 此時玄夢昔已然失控,手中的斬神刀也變得光芒萬丈,越發地氣勢強盛。她根本搞不清自己攻擊的究竟是誰,也不曉得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麼。她只曉得此時的她無比的強大,那無法言喻的力量正充斥著她的身體和腦中的神經。 這些強大的力量需要一個寄托和迸發的點,如今她面前的欽伏宸似乎已成為這個被寄托的迸發對象。正在玄夢昔失控之時,一直在半空中嘶鳴的損魔鞭忽然停住了響動,朝前方逶迤而去。玄夢昔空洞的雙眸順著損魔鞭遠去的方向望去,只見墨黑的天祭之中欽天啟踏著銀月而來,那朝他飛舞去的損魔鞭此時正在他的手中發出奪目的藍光。 那些藍光猶如閃電一般在損魔鞭鞭身之上閃動穿行,讓那銀色的九節長鞭瞧上去與之前截然不同起來。或許此時的損魔鞭才是顯出它身為洪荒寶物之真容。 “孽障!本君本是想看在小嬌的份上留你一命,如今看來你這個孽障斷然是留不得!”欽天啟說著,手中的損魔鞭重重一甩,在半空之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緊接著一道奪目的光芒自損魔鞭之上甩出,直接落在玄夢昔的跟前,將她的眼底照亮。 玄夢昔只覺那藍色的靈光閃入腦中,整個人陡然一陣激靈,渾身立馬一怔,原本模糊的神識瞬間回歸,眼前也變得清晰明亮起來。當懵懂的玄夢昔看清眼前的一切,發現自己手中的斬神刀竟然對著欽伏宸,不由驚住了,手輕輕一抖那玄色彎刀便落在了地上。玄夢昔慌亂地上前搖了搖躺地上衣襟被鮮血染濕的欽伏宸並哭喊道︰“伏宸哥哥,你這是怎麼了?快醒醒啊,我不是有意要傷你的。你可別嚇我啊!快醒醒!伏宸哥哥……” “孽障!你魔障入心,邪魅嗜血,若留你在世,必將禍害天地!”欽天啟冰冷而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說著伸手揮出一片金光隔空將地上的欽伏宸牽引起來。欽伏宸毫無知覺地浮在半空之中,最後慢慢落入了欽天啟的臂彎之內。 抱著滿身是血的欽伏宸,欽天啟厲聲朝玄夢昔喝道︰“你今日能傷我宸兒,明日便能傷我小嬌。你這個嗜血的混血惡魔孽障注定生來便不能留!當年若非青鸞動了惻隱之心,便不會有今日你為害紫微這一日!你這孽障還有何可說的!” 玄夢昔滿臉都是震驚和懵然之色,不可置信地一個勁搖著頭︰“不,不會的,我怎麼可能會傷害母親!我不過是無法正確地駕馭和操控巨大的洪荒靈力而已!我不是什麼孽障,更不是什麼嗜血的惡魔,我母親是天神,我只是還未入神格的天神而已。母親說過等我長大了才會有神格……你……你根本在胡說八道!” 欽天啟听聞玄夢昔所言眉頭緊鎖滿面肅色地嘲笑道︰“呵,你竟是不曉得自己是個嗜血惡魔?還妄想成為天神?真是幼稚可笑!若你能成神,除非這天地覆滅乾坤顛倒魔主天下自封成神!否則,你休想!” 損魔鞭從欽天啟的手中飛出,再次如同銀色的鎖鏈一般將玄夢昔緊緊地纏繞住。欽天啟又揮手一片金光,一個新的結界將玄夢昔困住。那金色的半透明結界如同氣泡一般緩慢飄升至半空之中,緊接著馱著玄夢昔往紫微宮前殿廣場之上飛去。 “惡魔孽障,亂我神界,盜取寶物,傷及帝子!明日日落之際,行損魔鞭之刑。本君將親手斃除孽障,還以神界之祥和安寧!” 欽天啟威嚴的聲音響徹夜空,讓整個紫微宮眾神皆是為之一震。就連紫雲殿中的欽天嬌也不例外。欽天嬌聞此,頓氣血上涌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接著癱倒在地十分悲痛地仰望天際喃喃道︰“怎會如此?莫非這便是天意?” 被緊緊鎖在盤龍通天柱之上的玄夢昔根本無法接受欽天啟所言的一切,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是什麼為害天地的混血孽障,她也從不知曉疼溺自己的父親竟是個魔!母親與父親從不同她提及自己得身份,她對于母親這天神的身份也是偶然在父母的對話之間悄然得知。 在此之前玄夢昔都以為自己一家人不過是隱居在妖界的普通妖眾,因為一直跟隨母親的素姨便是一只千年狐妖。為此玄夢昔也曾好奇過自己的真身究竟是一只什麼樣的小妖精,但這個問題卻一直沒有過答案。 故而當玄夢昔偶然听聞母親居然是天龍神族之時不禁竊喜不已,原來自己竟然是天神後裔,跟那些普通小妖可是全然不同的。可她卻沒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是個魔,而且是個統領魔族的魔界至尊。 所以,她生來便注定是不凡的。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三百零七章 歡喜冤家 天虛聚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雪兒與靈修二人性子本就活潑,這二人踫到一處竟是一對歡喜冤家。靈修整日都變著法子地想要戲弄雪兒,然當嘴饞貪吃之時又免不了厚著臉皮放下身段去向雪兒討好和求饒。 如同頑童一般打打鬧鬧的雪兒和靈修二人,很快便同小玄夢昔相熟並玩到了一處。雪兒能做各種可口的點心哄住玄夢昔的那張小嘴,而靈修則是會各種小伎倆常將玄夢昔逗樂令她捧腹不已,反倒欽伏宸整日一本正經且身無長物地顯得成了一個異類。 這三人黏在一處玩鬧嬉戲,欽伏宸在天虛殿內與他們竟是有些格格不入。仿佛那三人都是孩子,他一人成了他們處處提防的長輩一般。這令欽伏宸挫敗之余只感覺無趣得很,故而他獨自回了龍池宮自己原先的住處,省的他在天虛殿中反倒令那三人玩得不痛快。 即便心中挫敗且不得玄夢昔的歡心,欽伏宸每日也會定時去天虛殿探望玄夢昔。但她一心與雪兒和靈修玩鬧,根本沒有將欽伏宸的到來放在心上。似乎欽伏宸來與不來,對如今的玄夢昔而言皆是沒有不同。自此之後,欽伏宸白日也極少再去往天虛殿中。 只是入夜之後,待她安靜地熟睡之時,欽伏宸會悄悄地伴在她的榻邊,端詳著她稚嫩的睡顏,心中滿是難言的復雜糾結。看著她這樣無憂無慮地長大也好,只是她如今這般似乎再難與自己有所交集,這讓欽伏宸的心底極是難受與隱憂。 再等她三五萬年待她慢慢成長,長成情竇初開當時青虯初遇的模樣,然那個時候,她這顆悄然綻放的心里頭還會不會有自己的位置?欽伏宸並不曉得,也沒有任何的把握。他甚至是有些害怕,萬一她長大成人之後再次愛上的人不是自己了該如何是好? 今夜銀月似盤,又是十五時分。從前十五之夜,她總是會有些異樣,故而欽伏宸心中並不放心,不知道如今她的元魂回歸到她原本的身體時候,會不會還如同之前那般噩夢纏身,並且受到洪荒靈力和魔靈之力夾雜的影響。正是因此,欽伏宸今夜特地早些到了天虛殿,隱在白蓮石台之上暗中關注著她。 白日大約是同靈修和雪兒玩鬧累了,玄夢昔入夜便沉沉地睡下了,漆黑的屋中並無動靜。欽伏宸輕輕地推門而入,銀白的月光落到屋中,臥在榻上的玄夢昔呼吸沉穩而安寧。 欽伏宸不禁心中輕嘆,大約是他自己多心了。從前她乃是元魂被封印並且宿在血妖之體之內,故而總是會那噩夢纏身。而今她是原本的身體和完整的元魂,或許已與從前並不相同了。 在榻邊靜坐著,欽伏宸的身體擋住了門外照入屋中的月光,陰影投在玄夢昔的臉上,讓欽伏宸有些瞧不分明她的面容。翻手將護元珠祭出,控制著那明珠發出並不刺目的光亮。 淡藍色的光暈落在玄夢昔的稚嫩的面上,此時的她雙目緊閉,前額之上那抹印記血紅,但整個人卻睡得沉靜安詳。欽伏宸借著護元珠發出的淡淡靈光伸手輕輕理了理玄夢昔額上的亂發,極是溺愛地望著她。心中默嘆這樣也好,她什麼都不記得,忘了那些傷痛,也沒了那些煩憂。 欽伏宸剛想收了護元珠,卻見雙目緊閉的玄夢昔忽然張開了眼楮,有些迷糊且意外地望著他開口驚道︰“伏宸哥哥?你怎麼在這里?” 此時玄夢昔忽然醒來,讓欽伏宸有些尷尬,淡淡的藍光籠罩之中,他面上的窘迫卻並不分明。他望著玄夢昔那純真的眸子答道︰“只是有些擔心,所以過來看看你。” 玄夢昔頓時笑了︰“伏宸哥哥,這里是曲雲峰上,我還能有什麼危險麼?”說著,玄夢昔的目光落在了欽伏宸手中的護元珠之上。 “這是……洪荒寶物?”她有些驚異地問道。 “是,這是洪荒寶物護元珠。”欽伏宸點了點頭,他並不記得玄夢昔當初幼時在紫微宮中的那段過往,他的父親欽天啟當年在那件事發生之後,便將關于玄夢昔和欽天嬌的一切過往從神界之中抹去。 莫說欽伏宸不記得那段經歷,神界之中其實除了幾大神祗以外,但凡與紫雲公主欽天嬌有過交集的人記憶,當年都全然被帝君欽天啟進行了修改。所以欽伏宸並不記得年幼的玄夢昔與洪荒靈力之間竟是會有著非同一般的牽連,此時見玄夢昔望著他手中的護元珠那般好奇的模樣,他也並未多想地將那護元珠往她面前遞了過去。 護元珠在欽伏宸的操控之下光芒亮了許多,將整間屋子都照亮。玄夢昔驚喜地看了看護元珠,又接著抬頭望著欽伏宸問道︰“伏宸哥哥,我可以摸摸你這個寶貝麼?” 欽伏宸眼神中透著溫柔說道︰“當然可以,我的就是你的。”說著,將護元珠放到了玄夢昔的小手之上。 玄夢昔小心翼翼地捧住護元珠,仔細地研究著,一邊口中不斷地贊嘆道︰“這便是傳說中具有治愈靈力的洪荒寶物護元珠啊,伏宸哥哥,它真的能修復傷痕麼?” “嗯,真的可以。”欽伏宸點了點頭。 听到欽伏宸這麼說,玄夢昔有些興奮起來,從床上爬來來湊近欽伏宸說道︰“那是不是能去掉我背上的傷疤?” “你背上的傷疤?”欽伏宸眉頭微蹙表示有些不解,他如今並不曉得年幼的玄夢昔身上會有什麼傷疤。只是在陌岩洞碧水池底,曾听玄夢昔提及過她受了什麼損魔鞭在池底養傷之類的話,當時他也沒有往深處去想。隱隱覺得玄夢昔此時談及的應該是損魔鞭留在她身上的疤痕,但是他又不是非常確定。 玄夢昔听欽伏宸這般問她,于是竟毫無顧忌地當著欽伏宸的面將身上薄薄的單衣解開,裸背對著欽伏宸說道︰“是啊,就是這樣的傷疤,這還是當年拜你父君所賜。伏宸哥哥你看看能去掉麼?” 此時年幼的玄夢昔自是心中清明,更是不知曉什麼男女有別之事,只是急切地想要向欽伏宸展示自己背上的傷痕。嬌小白皙的背部,三道互相交錯有拇指般粗的損魔鞭痕,如同長滿倒刺的藤蔓一般將她幼嫩的背部覆蓋,從肩上一直延伸直腰間。那傷痕即便過了十萬余年,仍舊泛著猙獰的肉紅之色,看著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欽伏宸看的心中一痛,不知道當年他的父親欽天啟是如何忍心對年幼的玄夢昔下的了這麼重的手。欽伏宸忽然明白了當年為何雪飄飄那麼恨他,他後來也因一時玩鬧在雪飄飄背上留下了這麼三道鞭痕,當時他並不曉得原來損魔鞭打在身上,竟是這般的可怕。如今看來,雪飄飄該是要恨他的。 再想到三百年前玄夢昔為了他,竟然是經受了這樣九九八十一鞭,他的心更是絞痛不已。那時當他見到玄夢昔之時只曉得她已經血肉模糊渾身是血,卻並不曉得這損魔鞭一鞭鞭是如何打在她的身上的。如若當時他在現場目睹那慘狀,定然是非要瘋了同眾神拼命不可的,又怎能讓她受那樣的罪。 “伏宸哥哥,你看能去掉麼?這傷疤總是刺痛,還時不時地發癢。”玄夢昔說著,忍不住伸手去後背抓了抓。 欽伏宸上前阻住她胡亂在後背撓著的小手,接著說道︰“別亂抓,等下抓破皮了就不好了。護元珠應是能修復這些傷疤帶來的不適,但是想要完全去掉應該做不到。你這傷疤是損魔鞭留下的,洪荒寶物所留之傷疤是無法全然祛除的。” “能不癢不痛就好啊!現在實在難受得緊呢!”玄夢昔捧著靈光閃耀的護元珠轉身過來對欽伏宸說著,她那並未發育的身體在淡紫色的衣兜之下顯得嬌小羸弱。在陌岩洞碧水池底被冰凍了十萬年,她的身體沒有生長,故而那損魔鞭留在她身上的疤痕也一直並未全然愈合。 “嗯,這點沒問題。”欽伏宸說著伸手將她的衣衫攏起囑咐道︰“小昔,男女有別,你是個女孩子,以後可不能隨意在外人面前就寬衣解帶的,記住了?” 玄夢昔歪著頭有些不解︰“伏宸哥哥不是外人呀,你是我表兄啊!” “呃……我自是可以,但是以後絕對不能再讓其他人看到你的身子了。這點務必牢記,絕對不可以!”欽伏宸將玄夢昔的衣衫整了整,又不放心地囑咐道︰“記好了嗎?” 雖然是感覺自己如同一個父親教育女兒一般,反復叨嘮得欽伏宸自己也覺得有些 輪良   欽庖壞闥癖匾 眯撾裘靼綴屠渭恰 玄夢昔懵懂地點了點頭應道︰“哦,我知道了。那下回和靈修雪兒他們一起玩骰子的時候改在臉上畫小烏龜好了,不再脫衣服了。” “你說什麼?!”欽伏宸驚得臉都綠了,望著玄夢昔問道︰“你與靈修一起玩骰子的時候輸了便脫衣服?” 玄夢昔認真地點頭道︰“是啊,不是與靈修一人,還有雪兒呀。” 欽伏宸更是驚得嘴合不攏,不可置信地問道︰“雪兒丫頭也脫?” 玄夢昔繼續點頭道︰“是啊,雪兒也脫啊!不過雪兒很精的,她會故意穿上許多層,她那衣服根本脫不完。” 听玄夢昔這麼說,欽伏宸極是緊張地問道︰“那你穿幾層?” “自是平日穿幾層便是幾層呀,如同雪兒那般的話,那我可受不了,非得難受死。”玄夢昔拉起了被子披在身上,向欽伏宸展示著雪兒裹著厚厚的衣服的模樣。 欽伏宸不悅地皺眉︰“那你豈不是被靈修那小子看了個精光?” 听到欽伏宸這麼說,玄夢昔咯咯地捂嘴笑了起來︰“伏宸哥哥你錯了,是我將靈修看了個精光!他運氣太差,可是從來沒有贏過我。”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三百零八章 護元神珠 悸動元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欽伏宸極是失落,如今他似乎全然無法融入玄夢昔的圈子,這事情發展成這樣,當真是讓他心中挫敗不已。用護元珠給玄夢昔療傷之余,他反復同玄夢昔 鋁艘灰梗 醞既盟斫餑信 斜穡 約旱納磣硬荒芨鶉絲矗 膊荒芩嬉獾乜幢鸕哪腥甦飧齙覽懟 但是他說是盡力地說了,可年幼的玄夢昔究竟有沒有听懂,關鍵是有沒有牢記,欽伏宸還真是心里頭沒有底。如今的玄夢昔已然不再他的掌控之中,他完全不知道她那精靈的小腦袋里面想的是些什麼。此時欽伏宸真是覺得他已經成功地從她夫君的角色轉換到了一個處處操心的父親的角色。想到此處欽伏宸就覺得悲催和苦不堪言。 通過護元珠治愈靈光的修復,玄夢昔背上的傷痕已經痊愈,只是那觸目的疤痕依舊深深地附著在她的背上。年幼的玄夢昔自是不在乎這些,身上的痛癢已無存之後,她覺得渾身都輕松了,很快便睡了過去。 昨夜後半夜一直在折騰,故而玄夢昔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晌午。醒來之時她懷中還抱著那藍盈盈的護元珠舍不得松手,這著實是個讓她驚喜不已的好寶貝。而且欽伏宸也難得大方,竟是肯將這珠子給她玩,她自是興奮地捧著一刻也不離手。 玄夢昔醒後依舊躺在榻上把玩著手中的護元珠,房門外頭的靈修和雪兒已是開始躁動起來。玄夢昔豎起耳朵,便听到靈修和雪兒的對話。 “公主今日怎還未起身呢?好生奇怪,靈修你去敲門問問。”雪兒使喚著靈修。 “你自己不會去問啊,你讓我去敲門,小昔若是還沒醒的話,豈不是我要得罪她。你這丫頭你還真會算計,不過我可不會中你的圈套。”靈修在旁邊毫不客氣地戳穿著雪兒。 “既是如此,那今日我做的天星雲霧糕你可別踫。”雪兒聲音之中透著挑釁的滋味,似乎她早已勝券在握。 “天星雲霧糕是何物?”靈修聲音頓時調高了幾分,听的出來他應是蠻期待的樣子。 雪兒得意地繼續說道︰“你管天星雲霧糕是何物作甚,反正你今日不打算吃的。” “哎呀,雪兒姐姐,好姐姐,正所謂高山流水知音難覓,你這一身好手藝所制之精品,若沒有我這個知音品評豈不是無趣?”靈修的態度立馬軟了,開始拍起了雪兒的馬屁,還硬生生地將他與雪兒的關系扯到了什麼高山流水的知音上頭去了。 雪兒可不是靈修這兩句話便能糊弄的,指著玄夢昔的房門說道︰“少來,什麼流水知音,你是口水滿地。你去喚醒了公主,姐姐我心情好了便賞你一塊半塊。否則免談!” 靈修終是敵不過肚子里的饞蟲,乖乖地走到了玄夢昔的門口硬著頭皮叩響了門來並輕聲地喚道︰“小昔,小昔你可醒了?” “你不會用力點大聲點啊!”雪兒在旁嘟嘴道,顯然靈修的表現她並不滿意。 靈修忍氣吞聲地回望了雪兒一眼,用力地捶起了玄夢昔的屋門,並大聲地喊道︰“玄夢昔,都到晌午了,你還打算睡到什麼時候?快給我起來!” 靈修這話剛落音,緊閉的屋門便打開了。立在門口的靈修只覺的面上一涼,臉上頓時變得濕答答的。只見玄夢昔手中握著個水杯毫不客氣地將那茶水潑了靈修一臉,極是不悅地說道︰“吵死了,沒事喊什麼喊!” 雪兒在一旁看戲,見此情形忍不住笑得東倒西歪。靈修不敢對玄夢昔發火,滿面怨氣地望向雪兒,見到她那得意的模樣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將雪兒暴揍一頓,但是奈何心中仍舊惦念著雪兒方才所說的天星雲霧糕,只能咬牙忍著,留著待到日後再同雪兒算賬。 雪兒卻並不理會靈修,上前拉起玄夢昔的手說道︰“公主不必同靈修這小子置氣了,走,雪兒帶你去嘗嘗新做的天星雲霧糕!” 靈修頓時收起滿面的不悅,苦著臉喊道︰“雪兒姐姐,你說話可不能不作數啊!” 雪兒詭異地笑了笑說道︰“公主吃剩的渣會留給你的!” “雪兒丫頭!你……”靈修滿面漲的通紅剛想發作,卻聞雪兒繼續說道︰“不過,說不定我心情好再做一份呢!” 听到雪兒這話,剛想說幾句硬話的靈修頓時又軟了下來,將面上的茶水摸了摸,滿面堆笑地繼續討好道︰“我就知道雪兒姐姐疼我……” 玄夢昔見這對歡喜冤家著實好笑,也懶得繼續听他們斗嘴,轉身走進屋內說道︰“雪兒你稍後給我送半份天星地霧糕到我屋里頭來就行了,剩下的半份留給靈修那饞貓吧,就不必費事再多做一份了。我昨夜沒睡好如今乏得很,還想再眯一會兒。” 哪曉得玄夢昔此言一出,雪兒和靈修竟是異口同聲地跳出來糾正道︰“是天星雲霧糕!不是天星地霧糕!” 玄夢昔腦中一懵,她當真沒有留意什麼雲霧地霧,于她而言左不過是個點心的名字。背靠著門懨懨道︰“呃,隨便什麼糕了,總之晚些時候再給我送過來吧,我如今困的緊!”玄夢昔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靈修見玄夢昔呵欠打個不停,不禁問道︰“你昨夜都干嘛去了,莫非沒睡覺麼?今日我們可是說好去桃林玩的,小昔你難道忘了?” “嗯,我沒忘啊,不過容我先再補補覺再說吧。桃林晚些時候再去也成嘛。不說了,困著呢,靈修你可別再攪擾我睡覺,當心我再幫你洗把臉!”玄夢昔打著呵欠揮揮手,緩緩地閉了房門。 然房門一關轉身過來的玄夢昔又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神秘兮兮地從袖中掏出那藍盈盈的護元珠把玩起來。此時對她而言,這護元珠可是比雪兒的點心以及靈修所言得去桃林嬉鬧要有吸引力得多。 護元珠中隱隱外泄的藍色靈光在明珠的表面游離,如同一個個跳躍著的調皮小精靈一般,讓小玄夢昔瞧著覺得好不歡欣。小手輕輕覆上護元珠的表面,那些游離的靈光昔的手掌歡快地蹦達著,竟是慢慢地離開護元珠的牽引,最後落入了她的掌心之中。 望著掌心之中的如藍色絲線的靈光,玄夢昔情不自禁地掌心翻轉,那些游離的靈光竟是越聚越多,交織成一朵綿軟蓬松卻泛著湛藍光華的雲朵那般在她的手掌之上膨脹開來。 玄夢昔輕輕閉目,那如棉花的藍色雲朵忽地蒸騰起來,化作一片藍色的薄霧,籠罩在她的身體周圍。緊接著竟然瞬間被她全然吸入體內,與此同時她感覺身體之中的元魂似乎在悸動,仿佛酣睡之中忽地被攪擾了一般。腦中無端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畫面一閃而過,令年幼的她看不懂也分不明。 不遠處的銅鏡中,玄夢昔前額之上的紅印竟是艷麗了幾分,只是她自己並不曾留意。只覺得忽地有些頭疼,便將護元珠抱在懷中,倒床沉沉地睡去。 雪兒和靈修後來過來敲了好幾回門,玄夢昔竟是都沒有應聲。屋內悄然無聲,隔著屋門雪兒似乎嗅到一些莫名的氣息,不禁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之前擔心強行破門而入會惹玄夢昔不悅,此時她與靈修已是管不了那麼多,直接讓靈修聚了靈力打算強行將屋門破開。 然奇怪的是,能隨意破開空間的靈修竟是無從破開面前的這扇門。顯然整間房間被布置了結界,並且是無比強大的結界。雪兒和靈修頓時慌了神。六神無主的雪兒讓靈修留守,自己則奔去龍池宮中向欽伏宸求助。不料卻被龍池宮仙婢告知紫微宮那邊今早傳訊而來,道是帝子冕兒病了,故而欽伏宸聞訊後一早便趕赴了天龍去看望冕兒。 待雪兒自龍池宮回來,守在玄夢昔門口的靈修早已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二人滿面焦色,卻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但就在此時,玄夢昔卻安然無恙地伸著懶腰從屋內走了出來。見門外有些焦頭爛額的靈修和雪兒,玄夢昔歪著小腦袋不解地問道︰“雪兒靈修你們倆在這里干嘛呢?” 雪兒連忙跑上前去將玄夢昔全身上下仔仔細細地查看了一番,確定她安然無恙之後,方扶住她的肩膀嘆道︰“我的好公主,你真是要嚇死我們了!你可知你這般在屋子里一點聲響也沒有,我和小頑子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了!” 听到雪兒的話,玄夢昔眨巴著無辜地大眼楮說道︰“我在睡覺啊,睡覺又怎會有聲響呢?你們也太容易大驚小怪了吧。” “若是正常的話自是不會大驚小怪,要知道你如今本就不正常。哪有如同你這般睡覺的,還設個讓人破不開的結界!”靈修見玄夢昔無恙,也忍不住在旁邊抱怨道。 方才靈修也著實被驚嚇了一番,因玄夢昔的回歸著實不易,失而復得她對每一個人而言都實在太過珍貴,不容再有任何閃失。當初在長思宮外見她身形就那般在自己懷中消失,讓靈修知道失去她之後心中會有多麼痛,如今這樣的痛他不願再經歷一次。 對此一無所知的玄夢昔噘著嘴無辜道︰“我沒有設什麼結界呀,哪里有什麼結界啊!”玄夢昔說著在門口一進一出蹦達著繼續道︰“你看,這屋子根本沒有結界好吧!”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失而復得 如珍似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冰魄魔晶在護元珠的紫光照耀之下,仿佛一塊受熱的寒冰在玄夢昔的心口處慢慢地融化開,最後流向她的身體各處。玄夢昔的身體也開始慢慢往上飄離了床榻並向懸浮的護元珠靠攏,最後竟是在暗淡的紫光之中開始不斷地生長,身上的衣衫也因陡然膨脹的身體爆裂開來,變成碎片在黑暗之中散落。 欽伏宸見狀驚詫不已心中狂跳,定定地立在黑暗中屏息望著玄夢昔在他眼前如同破繭之蝶那般寸寸新生。那生長的速度隨著冰魄魔晶的流動的加速而越來越迅速,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玄夢昔的身體竟是由一個女童陡然長成了一個如從前那般身段妖嬈凹凸有致的玲瓏少女模樣。 只是她依舊雙目緊閉,眉頭緊鎖,瞧上去樣子似乎十分的痛苦。欽伏宸瞧著心中十分不忍,想要上前卻發現如同在陌岩洞碧水池底那般,此時他被無名的力量所阻,竟是無法靠近玄夢昔身前半分。 就在欽伏宸心中萬般緊張和焦急之時,忽聞玄夢昔痛苦地大叫一聲,一陣強勁的氣流以她為圓心爆開,緊接著玄夢昔身上殘余的衣衫盡數被崩落四散,如雪的身體全然裸在欽伏宸的面前。只是欽伏宸在暗淡的光暈之下還來不及細看,忽然“ ”地一聲響動,滿身酒氣靈修與雪兒竟是一邊呼喊著玄夢昔的名字一邊慌慌張張地破門而入。 瞬間玄夢昔的氣息受到干擾變得不穩,阻住欽伏宸的那股力量也一時間蕩然無存。欽伏宸立馬閃電般地收了玄夢昔身前的護元珠,屋內陡然變得伸手不見五指。因听見玄夢昔驚叫而慌忙闖入屋中的靈修和雪兒一時被突襲的黑暗蒙了雙目,只覺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瞧不見了。 欽伏宸趁機抽了榻上的雲被將裸著身子的玄夢昔嚴嚴實實地裹緊。果然就在他剛剛將裹著被子的玄夢昔摟入懷中倒在榻上,屋內的夜明珠便已被雪兒麻利地亮了起來。 只是待靈修和雪兒看清眼前的一切,接下來的局面就令人抓狂了。此時落入他們二人眼中的是欽伏宸正抱著被中的玄夢昔躺在床榻之上,而榻邊散落著玄夢昔凌亂而破碎的衣衫。聯想到方才玄夢昔無故的一聲驚叫,難免會讓人往歪處想。 雪兒自是知曉欽伏宸對玄夢昔的感情及心思,也曉得他們二人從前確是關系親密,只是如今玄夢昔是個幼童的身子,故而見到這番場面讓她心中仍是無法接受。愣在旁邊的雪兒驚詫不已,卻又不知說什麼才好。而且她畢竟是個姑娘家,踫的這樣的事情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然靈修可就沒那麼多顧慮,見到眼前這一幕靈修頓時火冒三丈炸開了。借著酒勁跳著腳怒罵欽伏宸︰“你這個禽獸!小昔如今是個孩子,你竟然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你……你簡直是禽獸不如!果真是不能讓小昔留在你的身邊,你這個禽獸簡直令人發指,沒有丁點疼惜小昔……” 靈修一邊說著,一邊揮著拳頭試圖上前教訓欽伏宸,然還未靠近欽伏宸,便聞得他一聲大吼︰“夠了!你們兩個給我立馬滾出去!” 此時欽伏宸根本沒有心思和靈修以及雪兒糾纏分辯,他懷中的玄夢昔不住地掙扎和扭動著,看似仍舊有些難受不適,這讓欽伏宸心中極是擔憂。 欽伏宸說著揮手便是一道藍光從手中祭出,將屋內的靈修和雪兒二人直接震飛出了屋子,同時也將房門緊閉了起來。 待屋中清靜之後,欽伏宸撥開玄夢昔散亂的黑發,那張熟悉的臉落入他的眼中,只是不再稚嫩,而是仿佛回到了最初青虯初遇的模樣。當初她在水月洞天被戰神裕偃真身誤傷,他們一並在水鏡湖湖心島別院療傷之際,她便是這樣痛苦而不安地窩在欽伏宸得的懷抱之中。只不過那時候她口中迷迷糊糊喚道的只是母親而已,然而此時她卻一直在喃喃地喚著紫麒麟的名字。 听到那一聲聲的呼喚,欽伏宸的心中雖是痛極,但是更多的卻是對玄夢昔的擔心。懷中她的眉頭緊蹙,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身體隔著雲被不安地在欽伏宸的懷中扭動著,看似極為痛苦和煎熬。在那麼短的時間,忽然身體這般瘋長,可以想象她的每一寸骨節和筋脈以及皮肉所承受的痛苦都是極致的。 “小昔,小昔,你覺得如何了?很痛嗎?”欽伏宸將她抱在懷中,心焦地輕輕擦拭著她額角的冷汗。令人煩心的是屋外的靈修卻依舊不依不饒地捶門怒罵個不停,並且試圖再次破門而入。 然此刻玄夢昔對于外界的驚擾似乎變得極是敏感,靈修的吵鬧讓她在欽伏宸的懷中越是不安。欽伏宸于是當機立斷,抱著她直接飛身往龍池宮中而去。 欽伏宸在龍池宮中的住處清幽靜謐無人膽敢攪擾,加之濃濃的木檀清香具有安神的功效,到了此處玄夢昔平靜了許多,不再掙扎和亂說胡話,在欽伏宸的緊緊擁抱之中漸漸睡去。 然欽伏宸卻心情復雜地凝望了玄夢昔整夜,他心中喜憂參半,忐忑不安。他不曉得玄夢昔這一夜忽然地成長意味著什麼,她的那些記憶也都隨著回來了嗎?听著玄夢昔之前不斷喚著紫麒麟的名字,卻未對他提過只字片語,欽伏宸不免隱憂和失落,她仍是不記得他們曾經是那般深愛吧。 也好,忘了愛也忘了痛,讓彼此在曲雲峰上重新開始。就如同五萬年前她追尋著他一般,再次刻骨銘心地愛上。 小昔,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欽伏宸心中默道。似乎這些年來,他從未對玄夢昔說過愛字,可是他的心中卻早已將她愛入了元魂和骨髓。 低頭在她眉心的紅印間輕輕一吻,摟著她的雙臂不由地又緊了幾分。他無法忍受再與她分離,只想這般長久地擁著她,望著她。 玄夢昔眉頭微蹙,微潤的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楮,漆黑清澈的眸子里頭印出欽伏宸的影子。只是一瞬之間,眸子里頭便寫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隨後眼眶里頭浸滿了淚水。 欽伏宸望著她這般模樣,心在胸膛里頭不斷地狂跳,忐忑地伸手輕輕拭去她眼中無聲滑落的淚水,澀澀地開口喚道︰“小昔……” 玄夢昔含淚凝視欽伏宸許久,覺得眼前一切如夢似幻,讓她無從分辨。她淚眼模糊地望著欽伏宸,良久終是緩緩吐出兩個讓欽伏宸心痛且顫抖的字眼︰“麒麟……” 听到這個名字欽伏宸的心陡然一沉,她果真是只記得紫麒麟?雖然早有心里準備,但面對這個結果之時他的眼中和心底都不免黯然且悲涼。然令他意外的是,玄夢昔接下來的舉動卻又讓他再度沉淪。 只見玄夢昔猛然將頭埋靠在欽伏宸的肩頭,手臂從被中伸出將他的脖子緊緊圈住,忽地放聲痛哭道︰“怎麼辦,麒麟不在了!怎麼辦,他不會再回來了!伏宸,我該怎麼辦?!伏宸……” 欽伏宸不知所措地緊緊抱住玄夢昔,她明明是在因紫麒麟而哭泣,可最後又喚著他的名字。是的,他清楚地听見玄夢昔喚著他“伏宸”,而不是“伏宸哥哥”,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將她的臉捧起,輕輕拭干她面上的淚水,欽伏宸小心翼翼地問道︰“小昔,是你回來了嗎?” 玄夢昔抬起淚眼,悲慟地望著他說道︰“伏宸,我太自私,為了見你害麒麟墮了神魔之井。怎麼辦,伏宸你說我該怎麼辦?伏宸,邪魔入了神魔之井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欽伏宸心情復雜地望著眼前痛哭不止的玄夢昔,將她緊緊護在胸口說道︰“他舍命護你出魔界,就是希望你能幸福。現在你終于回到了我的身邊,他也終是得償所願。我想他此刻如果神識仍存,定然不會希望你這般難過。小昔,一切都會好的。” 此時的玄夢昔似乎記憶還停留在當初從剛通過神魔之井的時分,大約是飛靈上神和紫鈴激發了她的那部分關于紫麒麟的記憶,故而她久久沉浸在紫麒麟熙黠墮井的悲痛之中無法自拔。至于她的身體忽然突變,欽伏宸猜測多半是受到護元珠中洪荒靈力的影響。 听到欽伏宸的話,玄夢昔的情緒稍稍得到了一些控制,漸漸止住抽泣並望著欽伏宸的臉,茫然無措道︰“伏宸,他是自小護我長大的兄長,我心中實在悲痛。為了成全我,讓他付出這樣的代價實在太大……” “我明白,所以你更要過的幸福,方才不辜負他的一番心意。知道嗎?”伏宸低頭在她含淚的雙目上輕吻,將她殘余的淚水吻干,手慢慢在她的黑發之上撫過,指尖沒入她的發中,稍稍用力將她的頭復而按在心口護在胸前,緊緊地摟著她,如同失而復得的珍寶那般小心翼翼地疼惜不已。 她回來了,她終是回來了,這是上天的恩賜,他要感恩。低頭在她的發髻間深深又是一吻,欽伏宸終是說道︰“小昔,不要再離開我,再也不要。”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互訴衷腸 忘情痴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玄夢昔靠在欽伏宸的心口,听著他熟悉的心跳,卻不曾閉上眼楮。 因為她害怕這是一場夢,怕自己一旦閉上雙目,欽伏宸便會從她的眼前消失,讓她再也尋不見。一直陪伴與呵護她的紫麒麟沒了,她如今只有欽伏宸。他說不能再忍受與玄夢昔的分離,玄夢昔又何嘗不是如同欽伏宸所言那般不能再失去他。 淡淡的木檀香氣鑽入玄夢昔的鼻中,欽伏宸獨特的氣息令她安心且平靜。之前在身體之內蔓延的躁動和疼痛已經慢慢緩解並漸漸消散。回到他的身邊,是她唯一的心願。此時終是達成所願,她實在是想不出她有什麼理由會再次離開欽伏宸。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除非是她死了,羽化成這世間的飛灰。若非如此,她又怎會舍得離他而去? 玄夢昔窩在欽伏宸的心口緩緩說道︰“我這麼辛苦方才回來,又怎會輕易離開。怕是你攆我都不會走,到時候你可別嫌棄我麻煩和纏人。” “我就喜歡你麻煩和纏人,纏得越緊越好。”欽伏宸疼溺地圈起手指捏了捏玄夢昔的下巴,“你在靈蝶谷中就答應過我,即便出了谷也永遠都是我欽伏宸的夫人,你絕不可再食言。” 听到欽伏宸這麼說,玄夢昔眼神瞬間變得疑惑起來,分外不解道︰“靈蝶谷?你怎麼忽然記得靈蝶谷的事情了?” 欽伏宸望著玄夢昔滿面困惑的模樣不禁略微有些遲疑,爾後帶著些許愧色嘆道︰“對不起,小昔,我不該忘了我們那段最美好的過往的。當初讓你到曲雲峰尋我白白受了那麼委屈,都怪我。”欽伏宸並未同玄夢昔解釋自己這段記憶歸體的因由,因為觸及到故去的雪蘭和伏桓會讓他心痛,他也曉得玄夢昔肯定會接受不了那一切。此時他斷然不能再讓玄夢昔再受到任何刺激。 “在靈蝶谷中我們拜過天地成了婚,你是我欽伏宸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我當初不僅欠你一個真正的洞房花燭,還混蛋地把那一卻都忘了。幸好你追到曲雲峰死死纏著我,不然我若因此而與你錯過的話,再撿拾起這些過往之時豈不要後悔莫及。謝謝你,小昔,謝謝你從未放棄過我。”欽伏宸繼續避開言及記憶恢復的因由,並且試圖用二人曾經的過往來分散玄夢昔的注意。 “伏宸……”玄夢昔听到欽伏宸提及靈蝶谷中的過往,此時她已確定欽伏宸確實是記起了靈蝶谷中的一切,頓時她滿眼的疑惑漸漸轉為驚喜,雙目盈盈地望著欽伏宸,卻見他深棕色的雙眸之中此時也滿是深情正凝望著她。 二人目光交會間氣氛陡然變得滾燙而炙熱,欽伏宸的臉一點一點緩緩向她靠近,霎時間玄夢昔竟開始莫名地緊張和羞澀起來,然雙眼依舊不肯閉起,而是睜大眼楮繼續望著鼻尖與自己緊貼的他。 “小昔。”欽伏宸開口輕輕地喚著她的名字,此刻他的前額與玄夢昔緊靠,二人鼻尖相抵,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那熱烈的呼吸。緊貼的身體之中兩顆悸動的心都狂亂地跳動起來,互相凝視的眸子里頭盛滿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我愛你,小昔。”欽伏宸深情地凝視著她說道。這句在欽伏宸的心底默了無數遍的情話,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想要同她說,不知為何就是從未說出口過。此時此刻他終是親口說給了玄夢昔听,欽伏宸心底忽地覺得無憾了。 玄夢昔听到欽伏宸這句話怔了一怔,這是他第一次這般直白地對她袒露心意,雖然這份感情她早已了然于心,彼此的心意也都無需那些過多的言語便能體會到,但是此刻當她听到欽伏宸親口對她說出那三個字,心中卻仍是止不住地漾起甜膩的滋味,猶如在靈蝶谷中他初次襲來的熱吻,猶如白蓮石台之上那猝不及防的擁抱。她覺得有些感動,有些驚喜,但更多的是滿心洋溢的幸福。 她沒有再說話,伸手輕輕撫上欽伏宸的眉峰,待他微微合上眼眸之際,柔軟的紅唇忽地稍稍往前一動便直接貼在了他薄唇之上。爾後靈巧的舌尖輕輕撬開了他的唇齒,緩緩滑入了他的口中並與他的舌尖纏繞在一起。欽伏宸身體陡然一僵,環住她的手臂緩緩滑落摟緊她柔軟的縴腰,另一手沒入她的中扶住她的腦後,開始熱烈地回應起她主動的的親吻來。 玄夢昔本是赤身裹在被中,在一這一番忘情的擁吻之中,身上的雲被竟是一寸寸緩緩從胸前滑落置腰間,雪白的身體竟是裸了大半在外頭。雖然面對的是早已無比熟悉的欽伏宸,但這還是讓玄夢昔不由面上臊熱起來,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將那滑落的雲被拉起遮羞,然那扯住雲被的雙手忽地就被欽伏宸阻住竟是動彈不得,而他滾燙的唇也幾乎是同時飛快地下滑到了她的胸前溫柔地吻了起來。 “伏宸……”玄夢昔頓時雙頰緋紅,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有些迷情地低聲喚起了他的名字。欽伏宸的吻遍及她全身每一寸如雪的肌膚,讓她的情緒被點燃起來,身體也漸漸變得滾燙而躁動。 “小昔,說你愛我。我想听。”欽伏宸喘著粗重的呼吸翻轉身來將玄夢昔壓在身下,撐著雙臂滿面期許地正面凝望著她漆黑的雙眸。 玄夢昔的雙手環上他的頸窩,回望著欽伏宸那深棕色的眼眸,仰起頭來在他低垂的長睫之上來回輕輕地吻了吻,慢慢地貼近他的耳畔咬著他的耳垂輕聲道︰“我愛你,伏宸。” 听到玄夢昔帶著動情且酥軟的語氣說出這三個字,欽伏宸終是滿足地唇角微揚,奪過玄夢昔如花瓣般香甜的唇再次瘋狂地吻了起來。他的手掌沿著玄夢昔的裸背一路下滑置她的腰間,接著又復而從她的腰間輕撫至肩頭。在這來回的婆娑之中,欽伏宸的心中不由略感驚奇。而今她的背後光潔如鏡,背上損魔鞭留下的疤痕竟是已不再存在。 雖說欽伏宸明白洪荒寶物所留在身上的疤痕是沒有可能祛除的,但是而今**水**融之時欽伏宸也無心去過多就地探究為何玄夢昔背後的損魔鞭之疤竟會忽然蕩然無存。身心悸動的二人只想迫近對方的身體,只想將對方互相佔為己有使彼此成為對方身體中的一部分,只想要得更多愛的更深。 青色的帷帳因熱烈而緊張的氛圍輕輕飄動,帳中衣衫褪盡的二人起伏翻動。窗外晨曦微露泛著淺淺的魚白,明媚絢爛的陽光在一點點地緩慢攀升卻並不急于要破沖那厚厚的雲層,似乎生怕腳步太快而驚擾到了屋中瘋狂愛著的二人。 雖然這前奏瘋狂而熱烈,但是接下來欽伏宸卻變得小心翼翼。他現玄夢昔似乎變得與從前有些不同,她的感受貌似並不是太過愉悅。雖然欽伏宸並不莽撞,動作緩慢又溫柔,然他卻從玄夢昔的表情中看出了她隱隱的不適。 欽伏宸心中一緊,不敢再過度地深入她的身體,眸子里頭忽地隱隱的地泛出些恐懼與不安,輕撫著她的臉滿心擔憂地問道︰“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是不是覺得胸口痛?” 玄夢昔咬著下唇略微點了點頭,接著復而又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欽伏宸說得並不全然正確。她的確感覺不適,卻並非心口疼痛,而是下身如同撕裂般地感覺疼痛與不適。 這種感覺自從她與欽伏宸真正在一起之後,已經許久不曾有過了。自陌岩洞初夜之後與他經歷的每次歡好都是愉悅的。如今再次感受到如同初夜般的疼痛,讓玄夢昔自己心中也甚是不解。然令她更為不解的是欽伏宸竟是緊張地詢問她是不是胸口疼痛,似乎他想得太多了些。 欽伏宸停了下來,心疼望著她,深棕色的雙眸之中竟滿是自責的愧色。撐在玄夢昔身前的手緊緊揪住一旁的雲被,指節被他自己捏的有些  作響。他面色也漸漸有些難看,泛出隱隱地青白。 見欽伏宸的反應,玄夢昔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卻止不住地難過起來。她以為欽伏宸是因她忽然掃興的表現而不悅,卻不知他其實是在忍受著胸口的絞心之痛並咬牙切齒地憤恨著那個該死的天誓。 他試圖對抗那天誓的詛咒,並一直用護元珠強壓住心脈逆流的鮮血,只為能與玄夢昔更靠近一些。讓當他現玄夢昔也竟是難受之時,他終是無法強裝淡定。他心中很惱,卻並非在惱玄夢昔;他心中很恨,更不是因為玄夢昔。 “不是胸口痛?那是哪里不舒服?”欽伏宸眉頭緊皺,輕輕地理了理她被汗水浸濕的額,有些心疼亦是有些遲疑地關切道。 玄夢昔心情極是復雜,垂著眼眸昔默默地搖了搖頭,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欽伏宸輕輕從榻上起身,然此時他卻現玄夢昔身下竟是滿是鮮紅的血漬。見到這一幕欽伏宸不禁愣住了,就連玄夢昔自己也很是意外,她與欽伏宸並非第一次,怎會又有落紅? 第三百一十五章 天生異象 帝星晦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曲雲峰懸浮山下,一身灰白衣袍的飛靈上神孑然一身滿面肅色地仰望著夜空,但見天際之中北斗南移生出異象,帝星紫微雖是神格不改依舊位主正宮,但卻光芒黯淡有些許隱隱下沉之勢。見此情狀,飛靈上神不禁白眉緊蹙,心中深覺不安。 如今欽伏宸身為神界帝尊統領六界,位主紫微帝星之神格。此時帝星晦暗,意味著帝尊欽伏宸應是有劫難。一界之主若是無端受劫,勢必將會動搖神界維穩之根基,此事可謂是非同小可。 飛靈上神心中正思度著是否要將此事上稟之時,忽然一陣淡雅的清香從黑暗之中逼近。雖說四處桃林芬芳,但這清醉的桂香卻以它獨特的姿態存在著,絲毫沒有被四處的花林所掩蓋。 “上神夜觀天象,不知可瞧出了什麼來?”羲從黑暗之中緩步移出,慢慢向飛靈上神靠攏。 飛靈看清來人乃是帝後羲,微微頷首道︰“這麼晚了,羲後鳳駕怎會移步老朽這偏僻之處?” 羲面上神情黯然嘆道︰“想必上神也看出天生異象帝星晦暗了吧,不知上神可有何妙法能化解帝尊之劫難?” 飛靈上側目神望著羲,似對她有些刮目相看︰“哦?羲後竟是也懂得觀天測星之術?” 羲無力地輕笑道︰“上神高看羲了,此等本事也就當年幾大神祗才有,羲又怎會有這般窺測天意的本事。” 听羲這般一說,飛靈上神更是不解道︰“那羲後如何曉得天生異象帝星晦暗帝尊將有劫難?” 羲仰頭望著夜空之中的點點繁星,惆悵地說道︰“他再遇玄夢昔就是劫,與她在一起更是難,如今這境況又何須懂得觀天測星之術?只怕是再仍由這般發展下去,帝星不止是光芒晦暗,而是會移出神格隕落天界。” “上神,他是一界之主,若帝星隕落神界必將大亂,到時候神魔之井會不會出現紊亂崩塌都皆是未知之事。如今神界乃是墨魁主事,此人心狠手辣無情無義又野心勃勃,當年就曾背著魔尊熙黠而領兵攻入紫微宮中,而今熙黠不在已無人能震懾于墨魁,到時候……”羲說著,忽地發覺飛靈上神的面色有些變化,她這才想到她方才無意提及了飛靈上神曾經的徒兒紫麒麟熙黠。 飛靈上神遲疑地捋著長須,緩緩開口道︰“老朽不久之前曾經見過玄夢昔,她雖是神魔混血,但是如今新生之後卻無半點魔息,而且渾身所散發出的皆是仙神之氣。目前看來,她與羲後你的區別不過是缺少一個神格星宿而已,似乎她要為害帝尊的話既無條件更無動機。不知羲後為何會認定玄夢昔便是這帝星之劫?” 羲垂眸默了一陣,無奈地說道︰“上神是認為羲乃是因此醋意而針對玄夢昔?呵,曾經醋意是有的,但羲並非不識大體之人。在羲的心中,沒有什麼比帝尊的安危更重要。” “帝尊和玄夢昔在一起等同于自戕,上神也從天象之中看出了帝星有恙。如若不信羲所言,上神可親自去往龍池宮中一探究竟。若無人阻止仍由他一意孤行,那後果將是不堪設想。”羲說著,忽地單膝跪在了飛靈上神的跟前繼續說道︰“羲無法勸阻帝尊,還望上神以帝尊安危及神界眾生為重,能設法阻止帝尊。” “老朽能如何阻止?當年他的父尊母後欽天啟和胥鳳都未能阻止的了,你讓老朽又如何再生生拆散他們一對有情人?”飛靈上神遲疑地望著羲,淡淡的月光之中她落寞又沉靜,並不像一個被妒火沖昏了頭的妒婦。再復而抬頭望著夜空之中的異象,不可否認的是飛靈心中對羲的話開始有些信了。 “羲後還是起來吧,你如今貴為帝後,又怎能對老朽行此大禮。”飛靈上神伸手輕輕抬了抬羲,可羲卻依舊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羲固執地說道︰“無需上神動手,只求上神能幫羲一個忙。” 飛靈上神的眼中疑惑地問道︰“羲後想要老朽幫什麼忙?” “羲希望上神能走一趟青虯,向靈嘯女君雪飄飄借極樂弓一用。”羲道出此言,讓飛靈上神極是意外,他並不明白羲自己手中已有當年胥鳳帝後親傳的鳳凰琴,為何此時偏要借靈嘯雪飄飄的極樂弓。 “這……”飛靈上神有些為難道,“羲後應該曉得靈嘯女君的脾氣,她隱在水月洞天之中極少與外界接觸,那極樂弓亦是她靈嘯一脈的傳承之寶,怕是沒那麼容易借。” 听飛靈上神這麼說,羲坦言道︰“羲自是知道靈嘯女君雪飄飄不好打交道,只是如今放眼神界之中,神祗皆是隕落,上神乃是唯一的長輩,雪飄飄或許會念及此處給上神幾分薄面的。” 飛靈上神捋著長須思索了一番,接著道︰“老朽倒是可以去青虯一試,至于雪飄飄肯不肯借老朽就不能保證了。” 羲聞罷感激道︰“羲先多謝上神!” 望著羲緩緩地起身,飛靈忍不住地追問道︰“羲後是打算用洪荒寶物對付玄夢昔?羲後手中不是有鳳凰琴麼,為何要借極樂弓?” 羲望著飛靈上神道︰“上神既是不想插手此事,便不要多問這些細節了。一切後果由羲承擔便好,帝尊日後若要恨,也就只需恨羲一人。” 飛靈上神忽地白眉一動,驚道︰“羲後你想集齊五大洪荒寶物,用洪荒靈力引動玄夢昔的元魂來祭天用以屏退帝星之晦?你可知如今損魔鞭和指天劍已毀,洪荒靈力早已游離在天地間,五件寶物早已無法齊聚了啊!” 羲點頭道︰“神族洪荒寶物雖只剩下三件,但而今玄夢昔沒有神格,或許有希望可以一試。” “羲後……你這樣是傷人亦是傷己,以你的修為如何能承受三件洪荒寶物中洪荒靈力齊聚的同時再啟動祭天之咒?”飛靈上神眼神之中有些憐惜和傷痛。 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上神,請相信羲一心維護帝尊之心。只要帝尊無恙,羲便是無悔。” 此時飛靈的心中忽生感嘆,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他這一生並不知這情究竟為何物,但是他卻看到了太多的人為一個情字拋卻了生死。欽天嬌如此,紫麒麟如此,玄夢昔如此,欽伏宸如此,而今眼前的羲亦是如此。 情究竟是什麼?明明讓人這般苦痛,陷在里頭的人卻不肯放手,即便明知自己會灰飛煙滅化為塵埃,也要繼續痴纏其中。飛靈感覺他雖是活了這般漫長的歲月,卻從未看懂過這些人。 相比懸浮山下的淒冷悲涼,龍池宮的西園之中卻彌漫著濃濃暖意。欽伏宸與玄夢昔共枕而眠,只是玄夢昔的睡眠向來都好,竟是不知身邊的欽伏宸劇烈地喘息咳嗽了一整夜。 玄夢昔早晨醒來,欽伏宸卻方才困倦地睡去。今日他的氣色是格外地不好,玄夢昔再是大意也是發現了他的不妥。伸手輕輕覆上他的前額,才知他此時竟是燒的滾燙。玄夢昔不禁在耳畔低喚了他一聲,欽伏宸竟是沒有反應。 見此情狀玄夢昔頓時急了,欽伏宸有護元珠護體,怎會無端地高燒起來?這似乎不合常理。緊張地捧起欽伏宸的臉,玄夢昔心憂地繼續喚道︰“伏宸,你這是怎麼了?伏宸,快醒醒!” 玄夢昔正焦急地喊著,雙目緊閉的欽伏宸忽地眉頭輕皺著開口應道︰“人家一夜未眠,方才好不容易睡一會兒,你這又把人家吵醒……”說著忽然懶懶地睜開了眼楮,一把將身前的玄夢昔抱緊盯著她驚詫的眸子繼續說道︰“你說本尊要如何罰你呢?” “伏宸,你……”玄夢昔望著眼前發著高燒卻依舊沒個正經的欽伏宸,卻並沒有心思同他玩鬧,十分嚴肅地問著他︰“你還有心思開玩笑,都燒成這樣了!”玄夢昔說著手再次向欽伏宸前額之上探去,卻被他的手給捉住了。他的身上燒的滾燙,手卻冷得像冰,這讓玄夢昔更是擔憂和疑心。 “怎會無端高燒呢?你不是有護元珠護體麼?”玄夢昔擔憂和不解地問道。 欽伏宸淡淡地笑道︰“你讓我拿護元珠之中珍貴的洪荒靈力來整日治這些個頭疼腦熱傷寒咳嗽的小毛病?這豈不是殺雞用牛刀?” “可是……”玄夢昔心中有些不忿,想要辯駁欽伏宸,卻被他搶先一句說道︰“沒什麼可是了,不過是傷了寒,熬兩副藥喝了便好了。” 欽伏宸說著,伸出手指頂住玄夢昔的唇角,將她的紅唇向上彎成月牙的形狀,接著繼續說道︰“又不是什麼大事,瞧你這擔心的樣子。來,給本尊笑一個!” “欽伏宸……!”玄夢昔稍稍抬高了些音調,但眼見欽伏宸忽地眉頭一蹙悶聲輕咳了一聲,不禁又心軟了下來放低聲音道︰“那你先歇著,我去幫你熬藥。” 玄夢昔說完剛起身準備去煎藥,然卻被欽伏宸反手牽住了。只聞欽伏宸輕聲說道︰“這些事讓龍天吩咐下人做去就好,你去了也做不來。” 欽伏宸貌似虛弱而無辜地躺在床上望著玄夢昔,接著繼續補刀︰“你做事從來毛躁,萬一弄錯一味藥材,讓苦藥變毒藥了可如何是好?” “欽伏宸……你……”玄夢昔原本心中很是擔憂,可被欽伏宸這樣一鬧,不禁心中的擔憂和同情全無,白了他一眼之後面無表情地出門去喚管事龍天了。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三百一十六章 喜你為疾 藥石無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不久管事龍天便送了藥過來,但欽伏宸已是燒的有些迷糊,只是緊緊地握著玄夢昔的手不肯松開,口中反復地低聲喚著她的名字。那龍天送來的藥竟是如何都喂不進去一滴。 玄夢昔一手接過龍天端著的藥碗,吩咐龍天道︰“勞煩龍管家先到門外侯著,這藥交給我來喂吧。” 龍天心領神會地即刻退了出去將房門閉緊,玄夢昔見屋中已無旁人,眉頭微皺地將手中的湯藥喝了一口含在口中,爾後低頭用舌尖撬開欽伏宸的唇齒,緩緩將湯藥送入他的口中。就這樣一口口地,玄夢昔終是慢慢將整碗藥喂了進去。 然而服下了藥的欽伏宸卻並不見退熱,身上依舊燒的滾燙,而且迷糊間竟是不住地喘息和咳嗽,玄夢昔見此情形不禁有些六神無主,此時她能想到的可以讓欽伏宸盡快退熱之物便只有護元珠。而今護元珠在欽伏宸的體內,洪荒寶物得不到主人之授意,是不會輕易受他人擺布並听從其號令的。 只是如今玄夢昔心中焦急,覺得成與不成也都要姑且一試,畢竟眼下藥不起作用的話,她也是別無它法了。打定了主意之後,玄夢昔用靈光在指尖劃開一道口子,滴了一滴血在欽伏宸的掌心,爾後與他十指緊扣,通過那緩緩鑽入欽伏宸掌心的鮮血試圖引動他體內護元珠的洪荒靈力。 然令玄夢昔意外的是,她滴入欽伏宸掌心的鮮血非但沒有滲入並融進他的皮肉之內,反而將它的掌心灼出一個焦黑的小孔,而後化作一絲氣狀血霧,忽地飄散不見。 此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血竟是無法同欽伏宸相溶,但此刻她心中焦急,無暇去糾結此事。而且她在閉目間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自欽伏宸的掌心向她傳來。 玄夢昔心中明了這是護元珠的洪荒靈力,此時這些力量竟然是能夠為她所控,讓她心中驚奇。而且除了護元珠中的力量,似乎四處還有不同顏色的游離的洪荒靈力在向她的掌心匯聚而來。 雖是心中驚奇,但玄夢昔卻來不及多想。掌心合十輕輕翻轉,那幾股不同顏色的洪荒靈力竟是被她輕易地雜合在一起,形成一個五彩的小光珠。 玄夢昔將那洪荒靈力凝結成的彩珠緩緩送入欽伏宸的體內,五彩的光華如一圈天虹那般呈螺旋狀從欽伏宸的心口一邊旋轉一邊向他的周身延展開去。原本有些迷糊口中喃喃胡言著的欽伏宸竟是慢慢安靜下來,接著沉沉地睡去。 听到欽伏宸安穩而均勻的呼吸,復而伸手探了探,他的高熱已退,玄夢昔懸著的心也終是落了地。坐在榻邊望著他安睡的臉,玄夢昔心中有些怨尤欽伏宸這個固執的家伙,為何明明有護元珠卻偏偏不用? 她卻不曉得這些日子欽伏宸其實一直在用護元珠壓制著逆流的心脈,今日是實在無法再壓制住了,否則他斷然不會在玄夢昔的面前展露病容以致讓她如此擔心。 握起欽伏宸的手,玄夢昔望著他掌心之中那個被她的血所灼出的焦黑的傷口,不禁心中疑惑。再次試著劃開自己的指尖,輕輕觸上欽伏宸的手,就在她帶血的指尖觸及欽伏宸的皮膚之時,他原本完好的皮膚之上竟是開始呈現出烏青之色,當那血滴落在他的掌心,竟是又出現了一個焦黑的小孔。 玄夢昔心中一抖,她不明白為何會如此,她的血非但無法融入欽伏宸的體內,而且還會將他灼傷。緊握著他的手,玄夢昔心情復雜沉默了許久,思緒雜亂無章。直到門被管事龍天敲響,玄夢昔方才回過身來起身去開了門。 “娘娘,帝尊如何了?藥服下了嗎?”龍天在門口關切地問著。 “藥已服下,高熱也退了,只是如今仍舊睡著沒醒。”玄夢昔望了一眼躺在內室中榻上的欽伏宸,轉頭同管事龍天說道。 龍天見玄夢昔似乎心事重重,以為她乃是在因欽伏宸的病情而憂心,于是寬慰道︰“娘娘不必太過憂心,如今帝尊的高熱退了便是無妨了。小的再去煎些治療傷寒咳嗽的藥過來,回頭等帝尊醒了再服下。帝尊自小身體底子便好,這些小病養個幾日很快便會痊愈了。娘娘自己萬不要因此郁結在懷才是。” 玄夢昔心底長嘆了一口氣,抬眼望向面前的管事龍天,並不由衷地輕輕笑了笑︰“多謝龍管事。” “娘娘客氣了!”龍天朝玄夢昔一拜,接著說道︰“帝尊從不許其他仙婢近身,那只能辛苦娘娘繼續守著帝尊,小的先去安排人把藥熬好,稍晚再送過來。” “嗯,這里有我在,龍管事且先忙去吧。”玄夢昔向龍天點了點頭示意道。 龍天走後,玄夢昔閉了屋門回到欽伏宸的榻邊,心中的沉郁依舊。再回想方才她自己竟是能夠操控護元珠之中的洪荒靈力,她不禁凝神閉氣再次嘗試了一番,就是一個念頭的瞬間之事,藍盈盈的護元珠竟然直接從欽伏宸的體內浮出,直接落在了她的掌心之內。 托著那靈光閃耀的神珠,玄夢昔如同握著一個燙手的山芋一般,猛地驚得跳起腳來。怎麼會?如今欽伏宸才是護元珠的主人,玄夢昔這般輕易地就將護元珠喚出,簡直也太過兒戲了一些。 環手在護元珠上輕輕一揮,忽然外界游離的各色洪荒靈力竟是又開始不斷地在玄夢昔手中聚集,從四面八方開始匯聚而來。這種感覺令玄夢昔非常的熟悉,當年在人界之中,她那個血妖的身體就是因為承受不住四處匯入的洪荒靈力,故而才會經脈俱毀,以致她與欽伏宸生生地分離了將近五萬年。 而今這種熟悉的感覺再次席卷而來,讓玄夢昔心生恐懼。然這次那些五彩的靈力並未強行匯入她的體內,而是形成一道光膜環繞在她的身體周圍,爾後緩緩地收緊,如一件輕紗輕輕地覆于她的全身。 玄夢昔並無不適的感覺,反倒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這是一種洪荒靈力雜合而成的奇特的力量,進入體內之後迅速本身的靈力交匯在一起,讓她的修為和靈力都大為提升。 而且玄夢昔發現,她的感官也變得更是敏銳,尤其是對天地間游離的洪荒靈力的捕捉,似乎她心中稍動,那些游離的洪荒靈力便如有靈性的精靈一般落入她的手心仍由她操控。相比幼年之時的那種懵懂和無從掌控,如今的她在操控起洪荒靈力之時顯得更是得心應手。 這是一種神奇的能力,也是當年讓一眾神祗忌憚的能力,而今昔元魂落體並長大成人,這種驚天的能力又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洪荒靈力在她的雙手之間自由操控,猶如孩童的玩物一般發出五彩斑斕的光華。此幕若是此時臥在榻上的欽伏宸醒著見了,也定然是會驚訝不已。 雖然她的血與欽伏宸不能相溶一事讓她心中納悶並且郁結,但是此時能將眾人求之不得的洪荒靈力玩弄于股掌之間,讓玄夢昔暫且將那些煩悶與疑慮拋去了腦後。 不知過了過久,玄夢昔也覺得有些乏了,畢竟洪荒靈力需要耗費自己體內的靈力來引動。她于是停下手來略帶疲憊靠著床沿在欽伏宸旁邊閉目歇息起來。 只是她自己也沒想到這輕輕一靠,欽伏宸身上淡淡的木檀清香讓她莫名地舒服,竟是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待玄夢昔醒來之時,屋中已是一片漆黑,應該已經是落日時分了。 想到自己而今乃是守在病榻邊,病著的欽伏宸還不知如何了,玄夢昔驚覺地睜眼撐起身來,伸手朝身前的欽伏宸探去,不料伸出的手卻被一雙溫暖熟悉的手掌握住。 “我還以為你要這般睡到明日早晨呢。” 欽伏宸的聲音響在黑暗之中,听起來感覺比今日早晨已經清朗了許多,想來應是沒有大礙了。 玄夢昔驚喜地撞入他的懷中將他抱緊,激動地說道︰“伏宸,你醒了!太好了!”只是在黑暗之中對于距離的判斷有些偏差,她這猛然地一撞顯得失了輕重,讓欽伏宸竟是仍不住地又咳嗽起來。 屋中的夜明珠因欽伏宸的咳嗽之聲忽然盡數亮起,玄夢昔有些擔憂地扶著他坐起身來,輕輕撫著他因咳嗽而有些微抖的背部,關切地問道︰“現在覺得怎樣?都動用了護元珠了,怎還是咳得厲害?” 欽伏宸不解地問︰“什麼動用護元珠?” 正說著在屋外已經侯了許久的管事龍天聞聲入了進來,將早已備好的湯藥遞上來說道︰“這藥還是熱的,還請帝尊盡快服下。” 玄夢昔接過龍天手中的藥碗,遞到欽伏宸的面前。哪曉得欽伏宸竟是不伸手去接,只是望著玄夢昔並慵懶地開口說著︰“我如今可是個病人,你該是要喂我喝藥的。” 看著欽伏宸竟是有些孩子氣,念及他此時確實還病著,玄夢昔也不同他計較,耐著性子說道︰“好,好,我喂你。”說著拿起藥碗之中的勺子,舀了一勺湯藥,在嘴邊試了試溫度之後送到了欽伏宸的嘴邊。哪曉得欽伏宸竟然不張口,仍由玄夢昔的盛著藥的勺子停在他的面前。 “三爺,你能好好吃藥不淘氣麼?”玄夢昔狠狠地瞪了欽伏宸一眼,開始有些沒好氣地斥道。 “不是這樣喂的。”欽伏宸眼中帶著些許調笑的意味,盯著玄夢昔帶著些惱意圓睜雙目,繼續說道︰“今日早晨你明明不是這樣喂的藥。” 玄夢昔的臉蹭地一下紅了,旁邊的龍天也頓時尷尬的不知如何自處,只能是低聲說道︰“若帝尊沒什麼事的話,那小的便先告退了。” 欽伏宸朝龍天輕輕揮了揮示意,龍天頓時仿佛得救一般利索地退了出去並細心地將門閉好了。欽伏宸故意有些懨懨地靠在玄夢昔的肩頭,竟是理直氣壯說道︰“好好喂我,我就吃藥。”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三百一十九章 飛蛾撲火 不負韶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最終玄夢昔讓龍源將冕兒和那一大包袱果子一並送了回去。冕兒走後,玄夢昔望著冕兒離去的方向遙望了許久,方才神色有些黯然地回到屋內。 夕陽漸漸西沉,光線有些幽暗下來。屋內隱隱傳出咳嗽之聲,玄夢昔立馬推門而入,只見欽伏宸捧了本書蓋住了臉斜臥在榻上,淡淡的斜陽鍍在他玄色的衣袍之上,讓平日隱在衣袖上並不明顯的龍紋忽地格外地奪目起來。只是玄夢昔從前並未發覺他衣袍之上的龍紋竟是金紅交織,尤其那袖口的紅色絲線猶如血染一般,在殘陽的余光之中顯得尤為地醒目。 听到玄夢昔推入而出的聲響,欽伏宸將面上的書揭了,目光落在正快步向他走來的玄夢昔。 “回來了,胭脂可制好了?”欽伏宸開口問道。 玄夢昔卻不回答欽伏宸的問話,直接走到他的身邊坐下伸手在他額上探了探,關切道︰“怎麼我才出去了半日,你這才好些的咳嗽又反復了起來?下午可有吃藥?” 欽伏宸目光閃爍地答道︰“以為已經好利索了,所以……下午沒吃藥。” “欽伏宸……你……”玄夢昔听著不禁心中來氣,“你還小麼?怎可這般任性?方才冕兒那孩子怕是都要比你懂事了!” 听到玄夢昔忽然提及冕兒,欽伏宸面色一變,之前俏皮的神色全然不見,坐直了身子正色問道︰“冕兒?你今日見過冕兒?” 玄夢昔卻心中急著要給他補上今日耽誤了藥,于是不著急同他解釋今日與冕兒相遇之事,而是站起身來準備喚龍源再送一碗藥過來。 不多時,龍源便將湯藥送了進來。玄夢昔將藥碗端到欽伏宸的面前說道︰“你把藥吃了先。” “小昔……”欽伏宸心中忐忑,他並不知道今日冕兒同玄夢昔說了什麼,她會不會因此而誤會或者多想。他一直不讓冕兒入到龍池宮來,就是怕玄夢昔想起過去在紫微宮中的那些事情。 “喝藥!”玄夢昔端著藥碗送到他的嘴邊,欽伏宸終是只能乖乖張口將那湯藥喝下。見碗中的藥見了底,玄夢昔終于收起嚴肅的神色,滿意地笑道︰“這才像話。下次我不在的時候,你絕不可任性地不吃藥了。記住了?” 見玄夢昔的表現,欽伏宸心中的石頭忽地落了地,她應是還不知道什麼,更沒有想起從前紫微宮中之事。只是她今日為何會與冕兒相遇? 冕兒不能遠離羲,應該與羲同在上陽宮中才是,為何玄夢昔會在桃林中與他遇上?這究竟是踫巧還是羲刻意為之?想到此處,欽伏宸心中不禁有些隱憂,眉頭也因此而微微皺起。 見欽伏宸忽然不說話了,玄夢昔于是將藥碗放下,主動湊近他開口道︰“方才你問我今日怎見過冕兒,看來你也識得冕兒那孩子了。他父母究竟是天龍何處的神族,為何竟是這麼奇怪的,那孩子居然說他娘親不會織錦雲囊,然後他也沒有錦雲囊。神族哪里有女子不會織錦雲囊呢?又怎會有人會不給自己的孩子織錦雲囊呢?” 不待欽伏宸回答,玄夢昔繼續自顧自地說道︰“難怪我一見那孩子就覺得格外親切很投契,原來是個和我一樣自小便沒有娘親疼愛的孩子。” 玄夢昔說著,忽地有些黯然起來,垂眸輕嘆一聲,緊接著抬頭望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欽伏宸。淺淺的夕陽之中,他有些蒼白的面色被染上了些許血色,眉頭微蹙地握著玄夢昔的手,食指在她的手背之上來回滑動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小昔……”欽伏宸有些欲言又止,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同她談及冕兒,更不曉得如同她解釋三百年前的那一切。 這三百年來,他內心不住地糾纏和掙扎。想要冕兒平安,想要玄夢昔平安,于是他曾經試圖冰封自己的感情,讓自己對她冷對,讓自己和她保持距離,甚至不惜捂著鮮血淋淋的心將玄夢昔推遠。但是那一切所換來的卻是更大的傷痛,他如同行尸走肉地那般活在這個冰冷的世上,找不到生的意義。 所以,當玄夢昔終是失而復得再次回到他身邊之後,欽伏宸就在想,即便是與玄夢昔在一起會因當年的天誓被詛咒,會相愛並相傷,他也絕不會如同在紫微宮中那樣再冷待她並試圖將她推遠。 既然那樣活著讓他們二人都是生不如死,何不干脆地不顧一切飛蛾撲火,珍惜眼前下能在一起的時光,能過一日算是一日。即便真的要死,能死在一起也是無憾的。他相信到了那一日,玄夢昔也是不悔。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玄夢昔此時的身體竟是不再受到那天誓詛咒的影響,如此一來再傷再痛也不過是他一人受了。故而得知此事之時,他心中驚喜萬分。能與玄夢昔在一起,而且她不會因此而受到傷害,欽伏宸覺得這已是天大的恩賜,此後他便是無後顧之憂了。 這些日子欽伏宸一直仗著自己有洪荒寶物護元珠護體,從而十分地放縱。然而終究洪荒寶物亦是敵不過天誓的詛咒,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心脈在日漸被侵蝕受損,面上更是病容日顯,故而他也開始有意地克制自己,不要與玄夢昔靠的太近。 只是一想到與她在一起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少,他總是不忍辜負眼前這般大好的韶華。而且整日面對著那麼美好的她,那般讓他瘋狂的她,欽伏宸又如何能一直隱忍和克制?只想放肆地寵她愛她,即便明日便要化作飛灰消散在天地間,也要讓她感受他全身心最濃烈的愛。 今日的病情反復顯然並非他漏了一餐湯藥,而是一時動情的放縱,讓他的心脈又復而損了幾分。他自是知曉他的身體豈是實藥石能醫的,每日服藥不過是為了讓玄夢昔安心罷了。唯一可解之法便是與玄夢昔分開,但是再讓他與玄夢昔分開他是寧死也不願。 玄夢昔見欽伏宸喚了她一聲之後又沉默起來沒了言語,于是將自己的手從他掌心抽出,伸出手指在他緊蹙的眉心間輕輕撫了撫,忽地笑道︰“你可知曉,我今日見冕兒那孩子,竟是從他身上看見了你的影子。那孩子還真是與你相像,若是將他放在你身邊的話,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當真便是你的兒子。” 欽伏宸被玄夢昔說的眉頭一動,忽地意味深長地望著她。只見她繼續打趣道︰“老實交代說,你可是如同當年慕彥神君那般惹了風流債,在外頭留下了這麼個私生子?” 玄夢昔被欽伏宸那般瞧得渾身不自在,手捧住他的面頰繼續說道︰“呃,我只不過說笑而已,看你這般認真的樣子。” “小昔……”欽伏宸再次握住玄夢昔覆在他面上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緊接著說︰“若冕兒真是我的兒子,你會怎麼辦?” “我……”玄夢昔听到欽伏宸的話,忽地愣了一下,接著莞爾笑道︰“我喜歡冕兒那孩子,故而不會對他怎樣,但是……我可能會打殘你!”玄夢昔說著,輕輕在他的面頰之上拍了一下,似乎在彰顯著她的決心。 欽伏宸忽地嘴角泛起一絲淡笑繼續問道︰“那你會將冕兒的娘親如何呢?” “殺!”玄夢昔笑著在自己頸上比了比,做了一個用刀抹脖子的動作。 “那麼狠?這似乎不像我的小昔所為。”欽伏宸開始被玄夢昔逗趣了,摟著她的腰將她往身前攏了攏。 “敢魅惑帝尊的賤人,難道我還留著她一並同我分享我的夫君麼?”玄夢昔繼續笑道,“若損魔鞭在,我當賜她九九八十一鞭……” 玄夢昔還未說完,卻被身前的欽伏宸忽地給吻住了。一吻過後,玄夢昔望著與她鼻息緊湊的欽伏宸,有些小小地抱怨道︰“怎麼,你舍不的了吧!” “舍不得,我怎忍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受那損魔鞭。”欽伏宸凝望著玄夢昔說道,“如若冕兒是我欽伏宸的兒子,那他的娘親只會是一個,便是你玄夢昔。” 玄夢昔回望著欽伏宸笑了,接著說道︰“冕兒沒有錦雲囊可是失落得很,你如今竟是又給冕兒那孩子找了個不會織錦雲囊的娘親。”然說笑過後,她忽地垂眸有些傷感地嘆道︰“伏宸,若是當年我們的孩子還在,現在也該是有冕兒這般大了吧。” “是,與冕兒一般年歲。”欽伏宸心中微動地挪動了下身子圈住了玄夢昔,讓她靠在他的懷中。 “或許也是個兒子,長得與你相像,英氣俊俏。”玄夢昔繼續感嘆道,只是語調帶著那麼一些黯然與悲傷,“可是,當年我卻沒有保護好他,我並不是一個好娘親。” 欽伏宸將她抱緊,低頭在她發間吻了下,安慰道︰“小昔,不要再提過去的那些事了。不是你的錯,是我當年沒有保護好你們母子。讓你們受了那麼苦,都是我的錯。” 玄夢昔抬頭仰望著欽伏宸,伸手撫著他的臉龐,忽然眼中有些淚光盈盈地說道︰“伏宸,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是嗎?那孩子還會再回到我們的身邊是嗎?” 欽伏宸低頭吻上她有些濕潤的眼眸,回答道︰“會的,孩子一定會安然無恙地回到我們的身邊的。” 第三百二十章 悅卿我幸 今生不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月落日升,晨曦微露,又是嶄新的一天。 日頭漸高,從前都只有玄夢昔貪睡賴床,而今欽伏宸也竟是鮮少早起了,甚至每日比玄夢昔起得更遲些。 玄夢昔輕輕地起身,將被角掖了掖,生怕驚醒了仍舊睡著的欽伏宸。緩緩走到妝台前坐下,對著銅鏡自己挽了個松松的斜髻。她從來都手笨,也只會挽這般簡單的發髻,而且挽得一直都松松散散地不怎麼好。 對著銅鏡反復地看了看,玄夢昔對于自己所挽的發髻似乎並不滿意,奈何她自己也就這個手藝了。欽伏宸總是喜歡拿她手笨之事打趣,故而有次玄夢昔有些不忿地將梳子撂給他道︰“你以為女子挽發這般容易的麼?你光曉得取笑人,有本事你自己來試試?” 當然結果自然是玄夢昔自取其辱,欽伏宸的發髻果然比她要挽得好,而且要精致得多。雖然不能和心靈手巧的雪兒丫頭比,但是比玄夢昔是不知強了多少倍。 後來在龍池宮中的日子,大多時候都是欽伏宸來幫她挽發。只是近些日子欽伏宸病後早晨較從前起得晚了不少,玄夢昔知他睡眠不好難得困倦,也不忍攪擾他安眠,便自己動手解決了。 正對著鏡中發愣,欽伏宸已醒了過來,坐在榻邊望著玄夢昔那松散的發髻,他忍不住說道︰“你這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還是挽的那麼難看。” 欽伏宸說著披衣起身來,走到玄夢昔的身後將那松散的發髻拆開,復而取了台面上的梳子將她烏黑的長發梳了梳,一邊嫻熟地挽著發髻一邊念道︰“都跟你說過好多回了,你的頭發順滑,挽發髻之時一定要手穩,而且要稍微用些力道才行,不然發簪一插上去發髻就容易松了歪下來。” 玄夢昔望著鏡中滿面認真地一邊擺弄著自己的頭發一邊不斷說教的欽伏宸,于是眨巴著眼楮道︰“嗯,我記倒是記住了,可就是手笨總做不好呀。”玄夢昔頓了頓,接著似笑非笑地繼續說著︰“所以我方才擦亮眼楮尋了個手巧的夫君啊,有三爺你在我這雙笨手怕一世都靈巧不起來了咯!” “你還有理了!”欽伏宸對著銅鏡用梳子輕輕地在她額上敲了一下,玄夢昔立馬下意識地捂住了前額,故作痛狀地叫喚了一聲。 欽伏宸知到他方才下手並不重,玄夢昔此時定然是假裝,于是在她身旁坐了下來,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將那梳子撂下支著頭隨手擺弄起她妝台上的物品,打算看看玄夢昔接下來究竟如何下台。 “欽伏宸,你方才無故地敲得人家很痛耶!”玄夢昔繼續虛張聲勢地叫喚著。 欽伏宸漫不經心地擺弄著妝台之上的一個精致的白瓷盒子,並隨手打開了來,里頭正裝著雪兒那日制好並送過來的桃花胭脂。這胭脂送過來好幾日了,玄夢昔卻一直沒來得及試過。 “這桃花胭脂雪兒送來有好些時日了,怎沒見你用過。”欽伏宸竟是不去接玄夢昔的話,而是轉而望著手中的桃花胭脂問著她。 見欽伏宸竟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叫喚,玄夢昔也是覺得無趣,只能訕訕地說道︰“我天天在園子里頭待著,又不用出門,哪有機會用這胭脂。” “誰說胭脂非得出門才能用了?”欽伏宸眉頭微蹙道。 “不出門用什麼胭脂?涂給誰看呀?”玄夢昔伸手想要將欽伏宸手中的胭脂給奪過去,不想卻撲了個空。 欽伏宸眉頭慢慢舒展開,眼中帶著黠笑說道︰“你說不出門涂給誰看?” 玄夢昔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卻依舊惦念著方才欽伏宸敲了她一下的那個梗,于是故作不悅地挑刺道︰“三爺你的意思是我美貌不夠,還需要脂粉來修飾?” “明顯我並非這個意思嘛。正所謂女為悅己者容,你這胭脂若是要用的話,也該是要涂給我瞧才是。依我看來,出門的話就大可不必了,反正你再美的話也沒人會瞧上一眼。”欽伏宸笑著用指尖點了些許胭脂輕輕在玄夢昔的雙頰暈開來,頓時玄夢昔的面上帶著淡淡的粉紅,猶如朵朵桃花綻放。 玄夢昔對著鏡中望了一眼,心中早已甜成了蜜,卻忍不住嘟了嘟嘴說道︰“什麼叫我再美也沒人會瞧上一眼?” 欽伏宸從妝台之上取了玄夢昔的妝筆握在手中,一邊低頭用細細的筆尖在白瓷盒子蘸著胭脂,一邊貌似漫不經心地說著︰“你是本尊的女人,這六界之中有誰膽敢覬覦,又有誰膽敢多看一眼?” 說著欽伏宸認真地端起她的臉,細心地用那蘸了胭脂的妝筆在玄夢昔的前額之上描繪起來,不一陣一枚粉紅的薔薇花鈿便出現在了她的眉心之間,她額上原本的胎記被欽伏宸巧妙地飾做了花蕊,如今瞧上去便只見一朵渾然一體嬌艷綻放的花兒開在她如雪的額上。 听到欽伏宸那漫不經心卻又透著霸氣的話語,玄夢昔竟是再也無法反駁半句。欽伏宸將手中的妝筆放下,扶著她的肩與她同望向銅鏡之中,低頭在她耳畔輕聲問道︰“喜歡麼?” 銅鏡之中的玄夢昔在欽伏宸的親手妝點之下變得比平日更為嬌媚動人,她忽地有些含羞地點頭應道︰“嗯,那你可喜歡?” 欽伏宸從身後將她攬住,在她耳邊吻了一下答道︰“愛不釋手。” “那日後你便日日為我梳頭描妝可好?”玄夢昔背靠在欽伏宸的懷中聲音柔柔地,再無半分銳氣。 欽伏宸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道︰“你還真是貪心,竟是打算把我當作你的丫頭來使了?要知道你使喚的可是堂堂的帝尊!” “我使喚的不過是我的夫君而已,不是丫頭更不是帝尊。”玄夢昔透過那銅鏡盯著欽伏宸的雙眸,滿面的淡然與恬靜。 鏡中的欽伏宸的面色也柔了下來,仿佛要在玄夢昔的目光之中化開一般。緊緊擁著她心中不由輕嘆,如若歲月一直如這般靜好,他願意每日晨起幫她挽發梳妝,將她描繪成這世間最幸福最美好的模樣。只是老天會這般成全他嗎?會輕易地放過他們嗎? 沉默了片刻,欽伏宸緩緩說道︰“為夫答應你,在你身邊一日,便為你梳妝一日。” 玄夢昔轉過身來笑了,繼續望著欽伏宸說道︰“當真?你可不要後悔?” 欽伏宸在玄夢昔的眉心一吻,毫不猶豫地篤定答道︰“悅卿我幸,今生不悔。”欽伏宸說著,執起她的手拉著她走到外室的琴架之前示意她坐下。 玄夢昔望著烏木古琴不解道︰“你可是讓我彈琴助興?也不怕我那粗糙的琴技壞了你的興致。”正說著欽伏宸卻緊接貼著她的後背坐了下來,只听欽伏宸在她的身後輕輕地說道︰“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一件答應過你的事情一直沒做。” 听到欽伏宸這麼說,玄夢昔不禁歪著頭想了想,卻不知欽伏宸究竟指的是何事。而今古琴就在面前,照常理說應該是與琴有關,只是他從前答應過她什麼與琴有關的事情呢?想了半天腦中沒有思路,只能不解地問道︰“是什麼?” “靈蝶谷中曾經答應過教你彈琴,卻一直沒有兌現。”欽伏宸從身後執起她的雙手,準備去撥弄那銀白的絲弦。 玄夢昔忍不住笑著打斷道︰“伏宸,你可是記岔了?你如何沒有教過我彈琴?我如今會的幾只曲子可都是你教的呢!” “那些不算。”欽伏宸聲音之中透著令人費解的固執,“那時我都不記得靈蝶谷之事,是你賴著我學的。而且我在靈蝶谷中彈的那支曲子是《鳳求凰》,我答應過教你彈那支曲子的,便不能不作數。” 玄夢昔的笑容忽地僵在面上,有些難堪地說道︰“呃,貌似《鳳求凰》有些難,三爺你知道的,小女資質愚鈍,在彈琴方面與三爺相較而言便是朽木一塊,實在是……” 欽伏宸听玄夢昔 賂霾煌# 擠邐Ⅴ鏡亟囟縴潰骸胺匣澳敲炊啵 N故遣謊⑶俊 玄夢昔垂眸耷拉著腦袋低聲說道︰“學……只要三爺有耐心教,並且不嫌棄我學的慢。” “怎麼听著感覺你似乎不太情願?”欽伏宸瞧著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禁質疑道。 玄夢昔忽地神采奕奕地抬起頭來快速說道︰“三爺,《鳳求凰》那曲子當真是悅耳動听,奴家早已有意學成此曲,還望三爺不吝賜教!” 只是有些夸張地說完之後,玄夢昔又耷拉起頭低聲道︰“能將琴挪到園子里頭去學麼?好歹讓我今日也出去透透氣。以我這資質,今日便是注定要同這曲子耗上了。” 看著玄夢昔這般模樣,欽伏宸不禁笑了起來︰“你就這般對自己沒有信心?”說著已起身將那瓖金的烏木古琴抱起,接著伸手將玄夢昔的手拉起說道︰“走吧,就如你所願,讓帶你出去透透氣。” 第三百二十三章 時機未至 夙願難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上陽宮大門外,冕兒依依不舍地拉著欽伏宸的手撒著嬌︰“父尊,如今娘親都已回來,為何孩兒還要同羲母後住在一處?孩兒想念娘親的緊,想要時時陪伴在娘親的身邊。” “你從前不是一心向著你羲母後麼?但凡父尊多看哪個仙婢一眼你都不樂意,怎麼如今心中便只有你娘親了?”欽伏宸輕彈了一下冕兒的臉蛋逗了逗他。 冕兒嘟著嘴說道︰“我與娘親分離了三百年,如今娘親好不容易回來了,冕兒自然是要在娘親跟前好好盡孝。而且,龍池宮與上陽宮近在咫尺,冕兒也可以時常回上陽宮來探望羲母後呀。” 欽伏宸揉著冕兒的頭頂的發疼溺地說道︰“你這個機靈鬼,果然是誰都不得罪。” 冕兒听欽伏宸這麼說,眨巴著眼楮興奮地說道︰“父尊今日來上陽宮,莫不是帶冕兒來同羲母後辭別?”冕兒一邊說著,一邊歡欣地跳起腳來︰“這麼說冕兒能去龍池宮陪伴娘親了?太好了!” 欽伏宸望著冕兒歡喜的模樣,眼中有些愧色,他何嘗不想如此,但是如今卻不能如此。冕兒不能離開羲,一切都當以冕兒的安全為要。 拉住高興的直蹦達的冕兒,欽伏宸有些不忍地說道︰“會有那麼一日的,但並非現在。如今時機未到,你還得繼續留在你羲母後的身邊。而且你要如同從前父尊囑咐你的那般,不能擅自遠離羲母後。記住了嗎?” 欽伏宸的這番話如同給興奮的冕兒迎頭淋了一盆涼水,那孩子頓時蔫了下來,癟著嘴說道︰“是,父尊,冕兒記住了。”說著擰著小眉毛不解地問道︰“父尊,為何這世上只有羲母後能克制冕兒的病,為何父尊和娘親都不行?” 面對冕兒的問話,欽伏宸的眉頭也不禁蹙起,緩慢而無奈地答道︰“孩子,此乃天意。”心底遂即長嘆一聲,更是人為。只是欽伏宸無法同冕兒解釋,這是他的母親冕兒的祖母胥鳳的所為。 欽伏宸曾經恨他的母親胥鳳,但隨著冕兒漸漸長大,身為人父的欽伏宸也慢慢能理解胥鳳那種極致又偏執的愛。捫心自問,欽伏宸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去經歷太多坎坷與風雨,也希望冕兒今後能選擇一條坦途。 胥鳳所為的一切,不過是希望欽伏宸不再與魔族有所牽連,不過是希望他的帝尊之位能穩穩地坐下去,不過希望他能愛得輕松一些。只是他的母親胥鳳並不懂愛情,她不懂一旦愛了,便是覆水難收,便是天崩地裂也難再更改。若是要人為地去改變這一切,帶來不過是更多無盡的傷痛。 而今逝者已矣,欽伏宸再也不想去追究這些究竟是誰的責任,他只能默默地承受並面對這一切。或許他能抗過天,或盼他能感動天。為了玄夢昔,為了冕兒,只要他在這世上一日,他便會不停歇地努力一天。 欽伏宸半蹲在冕兒的身邊忽地低聲囑咐道︰“冕兒,今日與你娘親相認之事,記住回去絕不能向你母後透露半個字。還有,日後去龍池宮之時,也不可同你娘親提及你羲母後。” 冕兒似懂非懂地點頭應下,他其實並不明白什麼是所謂的天意,但是他卻曉得他自小就有個毛病,一旦獨自離開寒月宮就容易昏厥,必須要母後羲守在身邊才會慢慢地復甦。冕兒一直以為他這是一種病,而羲能治療他這種病,所以父尊欽伏宸方才不允許他遠離羲。 只是冕兒近來已是極少犯病了,所以方才大膽地背著羲四處走動,當日也才會有機會與玄夢昔在桃林相遇。可是他並不曉得他這並不是病,亦不是羲能克制他的病,而是他本身就不能遠離羲。他的性命早在三百年被與羲拴在了一處,二人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目送冕兒進入上陽宮中的欽伏宸,其實早已察覺那隱在黑暗之中的身影。待冕兒走遠,欽伏宸冷冷地開口道︰“跟了一日,此時已無旁人,你有何須再躲。” 羲緩緩地掀了斗篷顯出身形來,一邊朝欽伏宸走近一邊說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在。” 欽伏宸冷笑道︰“我若不知你在,又怎敢留冕兒在龍池宮中一整日。你也耐得住性子,竟是能忍住一聲不吭。” “是,今日你的確出乎我的意料,竟是會讓玄夢昔認了冕兒。”羲咬了咬下唇,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呵,一家三口團聚,那情形當真是感人啊!” 欽伏宸眉頭皺起,有些不悅地說道︰“羲,又何必說這種違心的虛偽之言。你我之間何須如此?” 羲淒冷地笑道︰“是啊,如今你我之間連這些虛偽的表相都大可不必了。這曲雲峰上誰人瞧不出我這個所謂的羲後娘娘不過是個擺設?” “羲,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為何要讓冕兒蓄意接近小昔!”欽伏宸厲聲地責問羲道。 “蓄意接近?呵,也對。我若不暗中跟著,怕是冕兒還沒到桃林便暈倒了。你說得對!”羲伸手理了一把被晚風吹亂的鬢發,即便欽伏宸對她毫不在意,她卻依舊不想在欽伏宸的面前亂了儀容。 “欽伏宸,我若說我是為了成全你們一家團聚,讓冕兒與玄夢昔母子相認,你信麼?”羲的聲音之中滿是憂傷,在晚風之中顯得特別柔弱,就如同她那單薄的身子,似乎雖是要被那一陣強過一陣的風吹散似的。 對于羲的話,欽伏宸顯然是不信的。但看到在風中微微搖擺的羲,欽伏宸也不知是出于關心還是出于憐憫,竟是淡淡地對她說道︰“你近來消瘦了,自己多加保重。” 听到欽伏宸的這話,羲卻是莫名其妙地落淚了,她其實曉得欽伏宸這並不是對她的關心,不過是因為她與冕兒息息相關,欽伏宸是擔心她的身體垮了禍及到冕兒罷了。 只是听到欽伏宸的這話,羲雖是曉得那些因由,她卻仍舊願意在心底自欺欺人。可是當她望著欽伏宸略顯蒼白的面容之時,終是忍不住開口說道︰“伏宸,我說過,你平安我就平安,冕兒也會因此而平安。你應該知道你與玄夢昔在一起的後果,你如今心脈已經受損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你可有想過冕兒?” 欽伏宸听到羲的話,面色冷峻而復雜,聲音依舊坦然而淡漠︰“冕兒如今有娘親了,不會是孤苦一人。” 羲深吸一口氣,雖是知道欽伏宸自踏出那一步開始便早已下定了決心,她也不可能改變他的心意,但是她卻從未想過要就此放棄他。羲知道欽伏宸並不在乎她,但她卻知道欽伏宸在乎誰。 “那麼,你可想過玄夢昔?”羲鼓起勇氣說道,“如果玄夢昔知道了和你在一起的代價竟是你的命,你覺得她會如何?” 听到羲此番言語,欽伏宸頓時面上一凜,冷聲道︰“羲,你知道後果,所以我勸你想都不要想!” “後果?玄夢昔自是舍不得你的,但是,她應該更加舍不得你死吧。”羲說著忽地提高了語調。 欽伏宸忽地雙拳緊握,咬牙道︰“羲,你不要逼我!” “呵呵……”羲迎著風大聲地笑了,那笑聲無比地淒冷,讓人听著有些發毛。笑過之後,羲迎上欽伏宸冷漠而凌厲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欽伏宸,我如今對你別無他求,只願你能平安!” 羲說著,抬頭望向天空,指著頭頂那漸漸升起的紫微帝星道︰“你繼位帝尊承了那觀星測天之術,應該知道什麼叫帝星晦暗吧?你有抬頭看過天麼?你有將這一切看在眼中麼?你如今眼中除了玄夢昔還剩下什麼?你認為你能勝的過天麼?” 欽伏宸仰頭朝夜空之中望去,那紫微帝星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天際隱隱有紅光顯露,北斗南移天生異象。如此明顯的天象身為帝尊的他又怎會看不到,但正如羲所言,他如今滿心滿眼都只有玄夢昔,已經容不下其他了。 天崩地裂如何,那也是他與玄夢昔的地老天荒。過去的三百年,比他曾歷經過的十萬年更是漫長。過去經歷的那些痛,也讓他明白了什麼叫身心俱裂生無可戀。如果再讓他那般痛苦地活著,倒不如讓他完整地死去。如今玄夢昔在身邊,冕兒也在身邊,就是死也是死而無憾了。 欽伏宸回到龍池宮中,玄夢昔正倚在窗邊等候著他的歸來。夜明珠的光華將她的剪影映在窗紙之上,如同一副絕美的畫。欽伏宸駐足在屋外痴看了一刻,竟是一時分神沒有止住因心脈悸動而引起的咳嗽。 西園之中本就幽靜,到了夜里更是一丁點風吹草動都听得清清楚楚。此時他的這一聲輕咳讓屋內的玄夢昔立即起身迎了出來。 見到慌忙奔出屋來的玄夢昔,欽伏宸不待她開口搶先一步說道︰“不是讓你先歇著麼?怎麼還在傻等我。” “外頭風大,先進屋吧。”玄夢昔拉起欽伏宸的手,一邊往屋里走著,一邊說道︰“沒見你回來,我又哪有心思歇息。” 欽伏宸笑了笑︰“我不過送冕兒回上陽宮而已,這你也擔心?” 玄夢昔長睫微垂,坦言道︰“擔心,你們父子不在我眼前我都會擔心。”說著,玄夢昔又抬起眼來望著欽伏宸的眼楮繼續道︰“伏宸,你跟我說實話,為何要一定要將冕兒送去上陽宮,為何不能讓冕兒留在我們身邊?” 欽伏宸有些遲疑,緊握著玄夢昔的手,緩緩開口道︰“小昔……” 第三百二十四章 真亦假時 假亦成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夜明珠的光華映在欽伏宸的面上,讓他的面上看起來尤其的蒼白。玄夢昔伸手撫上他微涼的臉頰,望著他深棕色的雙眸道︰“伏宸,告訴我為什麼。” 欽伏宸將玄夢昔的雙手緊握,面色凝重地問道︰“你當真想要知道?” 玄夢昔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嗯,我想知道。不要再說什麼天龍的規矩之類的話搪塞我,伏宸,我知道你並非那種墨守陳規的迂腐之人。” 欽伏宸眼瞼落下,垂眸望著玄夢昔的手,樣子有些為難。躊躇片刻之後最終下定決心地捏了捏握他在手中的玄夢昔那雙瑩白如玉的縴手,抬眼迎上她一直凝望他的目光答道︰“我堅持送冕兒回上陽宮不讓他留在龍池宮過夜的真正原因是……” “是什麼?”玄夢昔微微蹙眉,認真地听他說著。 只見欽伏宸停頓了一下,接著神情古怪地緩緩說道︰“是因為冕兒留在這里過夜的話,我們會不方便啊!” 玄夢昔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不解地問道︰“不方便?有何不便?” 欽伏宸一把將玄夢昔帶入懷中,手環上她柔軟的腰肢,將她往身前攏了攏緊貼住他的身體,眼中帶著些許黠笑湊近她耳畔輕聲耳語道︰“你說有何不便?” 他的鼻息讓玄夢昔覺得有些微癢,此時他的意思已是再明顯不過,玄夢昔頓時面上漲的通紅,又羞又惱地在他肩頭請捶了一下啐道︰“欽伏宸,讓你沒個正經!” 欽伏宸見玄夢昔那又驚又羞的模樣,忍不住在她燒的通紅的粉面之上輕啜一下,笑著說道︰“哪里不正經了?我很正經啊!那小家伙那般粘你,有他在我哪還有機會近你的身?白日你被他霸佔也就罷了,這夜里你無論如何也該是屬于我的。不然這公平何在?” 玄夢昔有些無語,她如何也想不到欽伏宸的實話竟是這般。雖說欽伏宸所言其實並非是他今夜將冕兒送回上陽宮的真正原因,但顯然欽伏宸如今找的這個理由很是有說服力,應該說這個所謂的實話竟是比真相更容易讓人接受和信服。 欽伏宸如同一個爭寵的孩子,把頭埋在玄夢昔的頸窩之間,雙臂將玄夢昔的縴腰緊緊環住。玄夢昔無奈地在他略緊的懷中掙扎著說道︰“欽伏宸,你還小麼?竟會吃自己兒子的醋?” 欽伏宸抬頭凝望著她漆黑的眸子,帶著壞笑應道︰“我自是不小了啊,所以你夜里才更是應該歸我!你舍不得冕兒的話白日我再幫你把孩子接過來不就成了,晚上就不留他在這里礙事了。” “欽伏宸你這個自私鬼……”玄夢昔得知這個因由忍不住有些抱怨,她著實想不到欽伏宸竟是因這私欲而固執地將要讓冕兒送走,她還一直擔心這其中有些什麼隱情。如今這局面真不知是她想得太過復雜,還是欽伏宸此舉太過淺薄。 “呃,我的要求並不過分啊!難道不應該麼?”欽伏宸凝望著玄夢昔的目光變得有些炙熱起來,玄夢昔下意識的地想要去躲,卻躲閃不及,轉瞬間便淪陷在他滾燙的吻中。 “小昔,你是屬于我的。”欽伏宸一邊吻著她,一邊輕聲喃喃。 “伏宸……”玄夢昔被情絲纏繞意已迷離,情不自禁地雙臂環上欽伏宸,口中開始低聲吟喚起他的名字。對他方才所言的一切玄夢昔已全然盡信,竟是再無半分懷疑。 次日,自晨起梳妝之際,玄夢昔便開始催促著欽伏宸將冕兒接過來,欽伏宸一直拖拖拉拉到了晌午,將手中之事處理完畢之後放才動身。第二日更是強制要求玄夢昔學足一個時辰的琴之後他才肯磨磨蹭蹭地將冕兒從上陽宮中接過來。至于這幾日,冕兒幾乎是只能在龍池宮中待上一兩個時辰,然後欽伏宸便會拍著大腿朝冕兒下逐客令。 玄夢昔不禁有些不悅了,認定是欽伏宸嫌冕兒礙事,故意遲遲地接它來又早早地送他走。故而這日待欽伏宸送了冕兒回來,發現玄夢昔竟是反常地沒有等他,而是負氣地蒙頭睡下了。 欽伏宸扯了扯被角,玄夢昔卻賭氣死死地拽緊,就是不想理會他。欽伏宸知道她因何而生氣,卻無法同她解釋冕兒不能久留的因由。欽伏宸並不想他們一家人相處之時,總有個羲在旁邊杵著。而且他也知道羲也並不樂見他們三口和樂之狀。這些日子,欽伏宸只是單獨將冕兒接入了龍池宮,羲不隨同入龍池宮,冕兒是無法長時間獨自在外逗留的。 心中無奈地輕嘆了口氣,欽伏宸在玄夢昔的身邊合衣臥下,隔著厚厚的雲被將玄夢昔抱入懷中。對他而言,即將流逝的每一刻都是彌足珍貴的,他不願浪費在無謂的置氣與誤解之中。 “對不起,小昔,是我的錯。”他主動開口說道。玄夢昔蒙頭躲在被中不出聲,卻忍不住在他懷中掙扎了一下。 “好啦,別生氣了。明日我保證早些去接冕兒。”欽伏宸繼續哄著有些使性子的玄夢昔。 听到欽伏宸這麼說,玄夢昔從被中慢慢探出頭來望著他,噘著嘴說道︰“欽伏宸你可要說話算話!” 欽伏宸伸手輕輕點了點她微翹的鼻尖,疼溺地說道︰“君無戲言,你夫君我何時說話不作數了?” 玄夢昔滿意地帶著些笑意從被中鑽出半個身子,雙臂圈上欽伏宸的脖子恭維道︰“我夫君是誰?他乃神族帝尊,向來重信守諾。他既是這般說了,我自然便是心定了。”爾後玄夢昔竟是歡欣地湊近欽伏宸在他面頰之上飛快一吻,接著說道︰“這一吻便是先行答謝我的好夫君了!” 欽伏宸直被玄夢昔吻的一怔,眼楮直勾勾地盯著玄夢昔不放,那眼神看得她心底有些發毛。看來方才那主動的一吻又惹了禍!玄夢昔下意識地將被子拉高了一些,正打算一點一點地原路縮回到被中,卻被欽伏宸給架住了雙肩。 只見欽伏宸滿眼認真地說道︰“小昔,你既是要答謝為夫又怎可這般敷衍,行動能稍微真誠一些麼?” 玄夢昔被欽伏宸說得面上一陣潮熱,翻了個身背對著欽伏宸並將頭埋在被中有些敷衍地搪塞道︰“呃,我困了,還是趕緊睡覺吧。” 欽伏宸伸手稍稍用力一把便將扭捏的玄夢昔給撈到了懷中,貼近她輕咬著她的耳垂訓道︰“你這個家伙,把人家的火挑起來了如今竟然想不負責任,看今日我怎麼收拾你!”欽伏宸說著,一個翻身便將扭捏掙扎的玄夢昔給壓在了身下。 “哎呀,人家是真的困了嘛!”玄夢昔裝作一臉無辜地嬌聲喊道,面上卻是紅雲騰起,雖說依舊緊閉著雙目,但卻根本沒有半分的睡意。 欽伏宸知道她此時乃是故意嘴硬,故而也不肯就此放過她,口中說著︰“嗯,既是困了,那你便睡吧。”手上卻不住地撓著她的癢癢逗弄著她。 玄夢昔終于忍不住了,敗下陣來服軟道︰“好了好了,三爺我怕了你了。你究竟想如何都依你好吧!” 欽伏宸眼中帶著壞笑湊近她道︰“我想如何你莫是不曉得麼?”見玄夢昔面上因會意而變得粉撲撲的,欽伏宸慢慢地坐起身來將雙臂展開,對玄夢昔說道︰“你這個小嬌娘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幫為夫寬衣。” 見欽伏宸調笑中帶著些許霸氣的神態,玄夢昔竟是忽地乖巧起來,當真听話地從被中鑽了出來替欽伏宸將外袍褪去。夜靜寂無聲,玄夢昔狂亂的心跳聲在這靜夜之中顯得極是分明。 欽伏宸上前攔住玄夢昔,低頭在她含羞的紅唇之上深深一吻,接著將有些微微嬌喘的她松開來,爾後獨自躺下拉起雲被蓋好,輕輕拍了拍坐在一旁的玄夢昔,說了兩個讓她奔潰的字︰“睡覺。” 正如欽伏宸之前所言,這火都點起來了,而今她如何能睡得著!玄夢昔如何也沒想到此時欽伏宸竟也會擺她一道。 “欽!伏!宸!”玄夢昔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字說出他的名字,接著爬到他的身上將雲被掀了,一把揪住欽伏宸胸前的衣襟怒道︰“你竟是耍弄于我!” 欽伏宸閉目懶懶地答道︰“別誤會,人家只是困了想睡覺而已。” 玄夢昔漲紅了臉,氣惱地扯開欽伏宸的貼身的衣衫,低頭朝他胸前狠狠地便是一口。當然這不輕不重的一口,在欽伏宸那滿是傷痕的胸膛之上顯得並不分明,但是仍舊有幾個淺淺的齒痕留下。 見欽伏宸微微地皺了皺眉,想來這幾口應是有些痛感的。玄夢昔也算是泄了心中方才的不忿,從欽伏宸的身上翻落下來,拉起雲被的一角用力地扯了把,將自己裹好並口中憤憤念道︰“睡覺就睡覺,誰怕誰!” 一旁的欽伏宸忍不住朗聲地笑了,將她攬入懷中壞壞地說道︰“你當真能睡著麼?” 玄夢昔背對著欽伏宸直接啐道︰“今夜誰睡不著誰是小狗!” 那曉得玄夢昔話音剛落,欽伏宸竟是又在被中開始對她動手動腳。玄夢昔不禁有些抓狂,轉身過來朝欽伏宸吼道︰“欽伏宸!!!” 只是玄夢昔轉身的剎那,那夜明珠忽然猝不及防地滅了,眼前忽地一片漆黑。熟悉的氣息撲鼻而來,玄夢昔只覺唇上一軟,竟是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第三百四十五章 舊疾復發 醫神診脈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欽伏宸果是守信,一大早便將冕兒從上陽宮中接了過來陪玄夢昔。大約他是曉得自己今日事務繁忙無暇陪伴于她,故而昨夜就提前有所籌劃,這才答應玄夢昔今日早些接冕兒來龍池宮。 想到昨夜,玄夢昔也是有些好笑。堂堂的帝尊欽伏宸,竟是無賴到了極致,纏了玄夢昔大半夜的他最後居然自認是小狗,對此玄夢昔只能寫一個大大的“服”字。別看欽伏宸平日一本正經的樣子,若是耍起無賴來,那也是無敵的。 冕兒陪了玄夢昔整日,欽伏宸這一日也不知去忙了些什麼。到日暮時分方才派人過來龍池宮接走,待冕兒走了許久,欽伏宸方才回了來。回來之後欽伏宸有些反常,氣色很差人顯得極是疲憊,竟是連話都顧不上與玄夢昔多說便睡下了。 玄夢昔只當欽伏宸今日乃是公務繁重,便也未再多問而攪擾他歇息,默默地陪著他早早地歇下了。 半夜,欽伏宸劇烈地咳嗽聲頭一回驚醒了熟睡的玄夢昔。玄夢昔翻身起來,卻發現身邊的欽伏宸渾身滾燙,竟是又開始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的欽伏宸已是無從抑制自己劇烈的咳嗽,靜夜之中那一陣接住一陣的咳聲讓玄夢昔分外揪心。她並不明白,為何欽伏宸明明日漸見好的傷寒如今又這般劇烈地反復了,而且似乎比之前些日子更勝。 只是當她剛準備亮起屋中的夜明珠之時,欽伏宸卻似乎恢復了些許神識,一把拉住玄夢昔說道︰“別動,小昔。” 玄夢昔擔憂地說道︰“咳的怎麼忽然這麼厲害?竟是又發了高熱,你這全身都燒得滾燙了!” “沒事,應是今日出去辦事吹了些寒風。如今仙界正值隆冬,風烈得很。”欽伏宸低聲說道,一把在黑暗中摟緊玄夢昔,接著說道︰“別擔心,醫神華甫今日到了曲雲峰上,明日再讓龍天去請華甫開幾服藥服下就沒事了。” “真沒事麼?你這高熱還未退去呢!我起床給倒點水喝吧。”玄夢昔說著又準備起來,卻被欽伏宸箍在懷中動彈不得。雖說他如今正發著高熱,但卻沒有玄夢昔想象中的那般虛弱,似乎力氣還是大得很。 “不必了,睡吧。”欽伏宸在黑暗之中摸了摸玄夢昔的頭說道。但是玄夢昔卻毫無睡意,黑暗之中欽伏宸的氣息鑽入鼻中,卻帶著些許不同。似乎今日他身上的木檀香氣格外地濃重。今夜他回來之時她便察覺了,只是見他疲累故而並未多問。 過于濃重的木檀燻香,疲憊的身體,忽然一整日地不見蹤影,加之如今反復的病情,不禁讓玄夢昔心生疑惑。今日欽伏宸究竟去了何處? 一夜無眠,早晨欽伏宸依舊渾身發熱,人也漸漸迷糊起來。龍天去上陽宮請來了醫神華甫,華甫細細給欽伏宸診脈之後,竟是面如土色一言不發。玄夢昔不禁焦急地追問道︰“醫神,帝尊的病情究竟如何了?為何這傷寒之癥已是斷斷續續拖了好些日子了,而且總是反反復復時好時壞的。” 醫神華甫猶豫地開口道︰“啟稟青後娘娘,帝尊其實並非傷寒之癥,而是……” “不是傷寒之癥?”玄夢昔有些以外,一旁的管事龍天也是滿面驚色。玄夢昔憂心忡忡地繼續追問道︰“那帝尊所染究竟是何怪疾?” 華甫搖了搖頭答道︰“帝尊並非染疾,而是有內傷在身。你們一直用傷寒的藥,壓制的不過是帝尊這咳嗽的表癥,卻並未能治愈這引起咳嗽和發熱的根基,故而帝尊這咳嗽和發熱的病狀才會反反復復。” “帝尊身受內傷?怎麼會呢?”龍天一臉的不可置信,忍不住在旁插話。在他看來,如今放眼神界之中,根本沒有什麼人能不動聲色地輕易傷了帝尊欽伏宸。 玄夢昔得知此事也極是驚訝,這些日子她與欽伏宸幾乎是日夜相伴,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根本沒有機會近欽伏宸的身,他又怎會身受內傷而不自知,而且一直當做只是受了風寒? “不可能啊,帝尊在曲雲峰上從未與人交過手,又怎會無端端地受傷呢?”玄夢昔眉頭緊蹙,面色變得困惑而凝重。 華甫淡然地說道︰“帝尊究竟是如何受的傷,這個本神便無從知曉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帝尊不僅是受了傷,而且傷勢極重,如今已損及心脈……” “伏宸有護元珠護體,怎會損及心脈?”玄夢昔听華甫這般言說,有些心焦且不解地喃喃道。 “正是因帝尊有護元珠護體,若非如此帝尊又怎會活至今日?”醫神華甫鄭重地說道,那樣子似乎並不像在說笑。 听到華甫這般說,玄夢昔心中忽地一沉 ,變得不淡定起來︰“醫神你此話何意?什麼叫若非護元珠他活不到今日?!” 華甫起身朝玄夢昔輕輕一拜︰“娘娘,帝尊之傷早已藥石無靈,如今便是靠著護元珠中的洪荒靈力來續命而已。本神著實是有心無力,還望娘娘恕罪。” “你說什麼!!!伏宸他……”華甫的話猶如一記晴天霹靂,將玄夢昔的心智頓時擊垮,一陣眩暈襲來她只覺眼前忽地一黑,人便晃晃悠悠地往後倒去。 “娘娘!”龍天一個箭步剛想上前將玄夢昔扶住,忽地一個身影如閃電一般閃出,將暈厥的玄夢昔給抱住了。 “醫神,你怎可總是這般實話實說,也不看看娘娘受不受得了!還不趕緊快給娘娘瞧瞧!娘娘若是出了差池,咱們全都吃不了兜著走!”這忽然出現的龍源抱怨著醫神華甫。 此時管事龍天不禁對龍源有些側目,他只知龍源身手極佳,而且一直以小廝的身份跟在欽伏宸的身邊伺候,卻鮮少見龍源無召現身,也極少听到龍源開口說話。此時龍源忽然出現,並且言辭間給人的感覺似乎他早已知曉內情,這不禁讓龍天意外。 華甫見狀連忙上前去,手中的絲線還來不及搭上玄夢昔的脈,玄夢昔卻已醒了過來。玄夢昔一把捉住華甫的衣袖,眼中濕潤地急切問道︰“醫神,帝尊的內傷當真是無法醫治了?” “娘娘……”大約是見玄夢昔方才的反應太過激烈,加之龍源一席話的觸動,華甫此時不禁有些躊躇。遲疑地緩緩說道︰“帝尊之傷也並非全然無法醫治,如今護元珠中的洪荒靈力一直在護著帝尊的心脈並幫他續命,如若能聚齊神族五大洪荒寶物,或許能將帝尊受損的心脈全然修復。但一切都是未可知的,最終一切還是要看天意。” 玄夢昔望著醫神華甫詢問道︰“集齊五大神族洪荒寶物的目的是什麼?可是為了雜合那五彩的洪荒靈力?” 華甫點頭應道︰“不錯,洪荒靈力實際上乃是萬物之原生力量,也是當初天地混沌之時所蘊藏的極致之力。當這分散的力量齊聚,便是能夠改天逆地,令斗轉星移,更是能令萬物復甦。但是據說這是原生的洪荒靈力所具有的特效,畢竟洪荒寶物一共有十件,余下的五件乃是帶有魔性,不會為我神族所馭使。” “而且如今魔界被封印,說要集齊十件洪荒寶物也是天方夜譚。目前比較現實的就是將神族的洪荒寶物聚齊,雜合五彩洪荒靈力。雖不及洪荒原生之力那般具有奇效,但是用以修復帝尊心脈應還是有望的。”華甫低頭說著,並不曾抬頭看過玄夢昔一眼。似乎玄夢昔那雙悲傷的眼楮有些令人不忍直視。會讓人瞧著覺得分外心疼。 “五大洪荒寶物?風凰琴不難,極樂弓雖是難辦,但是也可以去想方設法。可損魔鞭和指天劍早在三百年前便已是毀了啊,你讓我們如何再去集齊五件神族的洪荒寶物?”管事龍天在旁邊憂心地說道。 “洪荒寶物之間互有牽引,五若有三,便可將那毀壞的洪荒寶物游離于天地的洪荒靈力牽引回來。”玄夢昔望向龍天說道,“只是此時如何能盡快將風凰琴與極樂弓帶到曲雲峰來倒是難題。” “其實……”華甫有些欲言又止,抬眼目光閃爍地看了一眼玄夢昔,緊接著又將目光從玄夢昔身上迅速地移開了去。 “醫神,有話不妨直言。”玄夢昔瞧出了端倪,于是對華甫直言道。 “其實如今風凰琴與極樂弓都早已在上陽宮中……”華甫低頭說著,聲音有些遲緩和忐忑。 玄夢昔頓時有些緊張起來,不明所以地追問︰“風凰琴和極樂弓如今在上陽宮?莫非雪飄飄與鳳後娘娘都來到了曲雲峰麼?” 顯然玄夢昔對于她墮了神魔之井以後的一切毫無記憶,她竟是以為胥鳳帝後仍舊在世,卻不知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故而提及風凰琴,玄夢昔首先想到的便是欽伏宸的母親胥鳳帝後。對于胥鳳,玄夢昔心中總是有些復雜的情緒。 “鳳後?”醫神華甫一愣,抬頭疑惑地望著玄夢昔,接著道︰“娘娘怕是記岔了,應是羲後才對。” “羲後?”玄夢昔一頭霧水,完全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神界何時有個羲後?她竟是從不知曉。 龍天見狀心中直呼不妙,急著上前打岔道︰“華甫,既然如今風凰琴與極樂弓都在上陽宮中,你還不趕緊回去將寶物借過來一試?帝尊如今昏迷不醒情勢危哉,還說那麼多廢話做甚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 洞悉隱情 憂心忡忡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守在玄夢昔身旁的龍源不待醫神華甫開口,一言不發地將華甫架了起來,直接便打算往那上陽宮中而去。華甫一邊拍打著龍源的肩膀一邊喊道︰“你這小子,是要將我這把老骨頭給折騰散架麼?敢緊先將我放下來,我還有話未說完呢!” 龍源听到華甫這樣一說,麻利地又將他放了下來。華甫揉了揉被龍源磕得有些疼痛的胸骨,緊接著對不遠處的玄夢昔說道︰“娘娘,如今要將鳳凰琴與極樂弓從上陽宮中帶過來並不難,只是這兩件洪荒寶物與帝尊身上的護元珠若是合在一處的話,力量過于強大,不是一般的人能夠承受得了的。而今帝尊已是陷入昏迷,無從自主地操控洪荒寶物,眼下龍池宮內也沒有這樣的人選。” “意思是將上陽宮中的那兩件洪荒寶物拿到手了也救不了帝尊?那可如何是好?”寡言的龍源再次忍不住開口插話。 “龍池宮沒有人能做到同時操控三件洪荒寶物,但不代表曲雲峰上沒人能做到。”管事龍天在旁提醒道︰“你們可是都忘了?如今飛靈上神還在曲雲峰上呢!” “龍源你陪醫神去上陽宮將鳳凰琴與極樂弓借過來,我去懸浮山下請飛靈上神上來。”龍天說著,與龍源和醫神華甫兵分兩路,一東一西各自去張羅了。 玄夢昔留在欽伏宸的身邊照應。待眾人散去,玄夢昔望著面前神智不清的欽伏宸,不禁心疼地默默垂淚。她是欽伏宸的枕邊人,與他日夜相伴卻竟是絲毫沒有察覺他早已身受重傷心脈俱損,還一直听信他所言,誤以為他是什麼傷寒之癥。 回想起這些時日的林林總總,玄夢昔若是稍稍細心一些的話,早該發現欽伏宸的不妥。身有洪荒寶物護元珠護體的堂堂神族帝尊欽伏宸,又怎會那般輕易地被這傷寒的小病久纏不愈? 此時玄夢昔覺得欽伏宸應是早就有傷病在身,而且他自己一直知曉。前些日子高熱不退之時,他言稱什麼殺雞焉用牛刀之類的話,道是傷寒之類的小毛病何須勞駕洪荒寶物護元神珠,其實不過是他清楚他的內傷已單憑護元珠無法全然壓制住了。只是欽伏宸不想讓玄夢昔知曉與擔心,故而才輕松地笑言傷寒只是小毛病。 玄夢昔不知道欽伏宸究竟是何時受了這麼重的傷,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墮神魔之井之時,當她醒來之時她以為自己或許已經死了,沒想到卻是如夢似幻地在欽伏宸的懷抱之中。欽伏宸的傷是因她而起麼?難道她當初墮那神魔之井,不僅僅是連累了熙黠,也害欽伏宸因此受了傷麼? 若非如此,欽伏宸怎會傷及心脈?他如今已是神族帝尊,而今魔界又被封印,放眼六界之內,如今能傷及他的沒有幾人。玄夢昔緊緊抓著欽伏宸的手,心中雜亂無章,更是疼痛不已。 默默垂淚的玄夢昔忽地覺得心底漫出無邊的恐懼,即便從前與欽伏宸分離並遠遠相隔的那些日子,玄夢昔也從未如同此時這般的惶恐與無助,因為她心中懷著期望,她曉得欽伏宸會在遠方等著她。 她已經習慣依靠在欽伏宸的身邊,在她的心里頭欽伏宸便是那參天的大樹,會頂天立地為她遮避風雨。她從未想過這株大樹也竟是會有倒下的一日。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她該怎麼辦?冕兒該怎麼辦?為何幸福總是這般的短暫,讓人還來不及細細去品味其中的甜蜜,那苦澀與疼痛竟又開始席卷而來。 欽伏宸渾身燒的滾燙,可雙手卻冷的像冰。玄夢昔緊緊握著欽伏宸冰冷的手,心中的擔憂和疼痛讓她無所適從。但她曉得她不能自亂了陣腳,此時她更是要鎮定與堅強。她若也跟著倒下了話,冕兒怎麼辦? 伸手將面上的淚水擦干,玄夢昔凝望著欽伏宸,俯在他耳邊輕聲道︰“伏宸,不知道此時你還听不听的到我的聲音,但是我只想告訴你,我在這里。也許你現在有些累了想要歇息一會,沒有關系,我會一直在這里守著你等著你。等你睡醒了,一睜眼便能看到我。” 玄夢昔對欽伏宸說完這些,故作鎮定地慢條斯理整理著欽伏宸散落在床邊的衣物,她本是沒有心思做這些,此時也只是為了分散自己注意力而已,強迫自己不往那些不好的方面去想。 作為欽伏宸的妻子,她從前竟是從未做這些事情。因為欽伏宸從來都比她更為細心與有條理,故而這些年來他貼身衣物都是親自打理。昨日他應是傷病復發無暇多顧,若非如此他絕不會這般將衣袍隨手便扔在了一旁。 欽伏宸素有潔癖,睡前都會將衣袍掛在一旁的衣架之上,故而他的衣物一向都是整潔無暇,絕不似玄夢昔這般馬虎地隨手一扔。許多時候,玄夢昔都覺得同欽伏宸相比起來,似乎她都有些不像女人了。 將欽伏宸的外袍拾起,輕輕抖上一抖,一方絲帕從那外袍的衣袖之中飛出,如同空中跌落的雲霞,從玄夢昔的眼前緩緩飄落在地。她知道欽伏宸有隨身攜帶絲帕的習慣,這些年來一直未曾改變過分毫。只是從前他都是帶純白的帕子,何時他的品味竟是這般艷俗,竟是會將那這些花花綠綠的帕子也帶在身上了? 彎腰將那方帕子拾起,玄夢昔將其揉做一團準備塞回欽伏宸外袍的衣袖之中,然那絲帕之上淡淡腥氣讓玄夢昔心中疑惑。復而將手中揉成一團的絲帕展開,潔白的絲帕之上,繡著大幅重彩的鳳穿牡丹圖樣,整幅圖案卻以大紅色調為主。細瞧那大朵大朵的紅牡丹,玄夢昔不由心頭一顫。 這絲帕上的一朵朵牡丹花兒,分明都是血染而成。想到他身上濃重的木檀燻香,便是為了掩蓋這些血腥之氣麼?將那絲帕握在手中,玄夢昔原本收拾好的情緒,竟是又再度崩潰,忍不住地心疼地落下淚來。 伏宸,你究竟瞞了我多久了?為何有傷在身一直不讓我知曉?你可知你這般默默地承受這些傷痛,我的心會更痛。當年在紫微東宮之時,你就答應過我,無論前路如何我們都一並去面對,一起去承受。而今你怎能忘記你曾經說過的話?怎能這般將我蒙在鼓中? 玄夢昔伏在欽伏宸的身上一邊流著淚一邊心中默道︰伏宸,說好的要生死與共,你都忘了嗎? 那方艷麗的絲帕被玄夢昔緊緊的捏在手中,因太過用力她都不知曉自己的指甲早已嵌進手心的肉里,掌心中隱隱滲出的鮮血被那絲帕吸收,只是她的血染到那血色的牡丹之上,原本艷紅的牡丹花兒竟然如同被烈日炙烤過一般,顏色慢慢變得黯淡焦黑,仿佛瞬間枯萎而失了鮮活。 她與欽伏宸的血不能相溶,自上次欽伏宸高熱之時她便察覺了,只是這事情過了之後她便沒有放在心上,也懶得再去深究。如今再看到這一幕,玄夢昔的心中不由疑雲再起。她的血能傷到欽伏宸,那麼欽伏宸的內傷是不是也同她有關呢?不然的話為何欽伏宸要刻意地隱瞞于她? 心中正亂之時,去往上陽宮中的龍源與醫神華甫已是先行回來了,不多時去懸浮山下請飛靈上神的管事龍天也與飛靈上神一並回到了龍池宮中。醫神華甫將帶回的鳳凰琴與極樂弓交給了飛靈上神,面上極是恭敬地說道︰“上神,如今須得先用鳳凰琴與極樂弓將帝尊體內的護元珠牽引出來,方能再行動作。” 飛靈上神面色凝重地接過醫神華甫遞過來的兩件洪荒寶物,手竟是有些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在場之人只當此事過于慎重,事關帝尊的安危,故而飛靈上神心中也不免有些緊張。 只是當飛靈上神手持鳳凰琴與極樂弓許久,一直都不見他有任何動作,而是全身抖個不停,面色也是慘白難看得很,而且額上還冒出了冷汗來。醫神華甫不禁有些奇怪了,上前一步問道︰“上神,您這是怎麼了?” “本神……也無法同時操控這兩件洪荒寶物……”飛靈上神結結巴巴地說道,將鳳凰琴與極樂弓再次遞回了醫神華甫的手中。 華甫滿面驚異地說道︰“上神,您如今是唯一存世的天界神祗,除了您再無人有可能操控這未解除血祭的洪荒寶物了啊!” “總之本神做不到,更無能力救帝尊。治病救人本就是你醫神的本份,你如今無能為力,寄希望于洪荒寶物之上豈不是可笑!而且洪荒寶物除了護元珠之外,其他寶物根本就沒有治愈之力!帝尊本就有護元神珠護體,而今你偏偏要將帝尊體內的神珠取出來,這本就是不合理的!你們一時弄這麼多的洪荒寶物聚集此處,誰曉得是不是有其他的圖謀呢!”飛靈上神忽然指著醫神華甫斥責道,將一屋子的人都說得不明所以。 飛靈上神奇怪的舉動和言辭,讓大家都傻了眼。在旁看似有些恍惚的玄夢昔緩緩從榻邊站起身來,走到飛靈上神的面前打量了一番,接著蹙眉道︰“你是飛尋老伯?飛靈上神如今在何處?” 管事龍天听玄夢昔這般一說,復而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飛靈上神。方才他也是因為心系帝尊的傷病,匆匆忙忙故而並未多加留意,如今這仔細一看之後龍天不由驚道︰“你竟是飛靈?!此等關鍵時刻,你怎能如此胡鬧!上神如今人在何處?” 第三百二十七章 明知險路 偏行險招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見身份已被識破,冒充飛靈上神的隱仙飛尋面帶尷尬地低頭朝玄夢昔一拜︰“小仙見過青後娘娘!啟稟娘娘,如今上神並不在曲雲峰上。為避免天曲亂陣,故而上神臨走之前讓小仙代為坐鎮曲雲。本不是大事,只是沒料到帝尊竟會在此時病重。因上神並未同小仙言明去處及歸期,故而飛尋也不曉得上神如今人在何處,更不曉得上神何時能夠歸來。” 醫神華甫與管事龍天皆是神色緊張起來,龍天在旁說道︰“飛靈上神不在曲雲峰,那這洪荒寶物齊聚了也是徒然啊!除了飛靈上神,這神界怕是如今再無人能操控這麼多的洪荒寶物了。” 龍天說著轉而望向醫神華甫言道︰“醫神,難道沒有其他的辦法救帝尊了嗎?” 華甫神色黯然地輕輕搖頭道︰“帝尊的神體心脈皆損,我實在是束手無策了。若非如此,又怎會妄動洪荒寶物來一試?” 一旁的龍源也滿面擔憂地望著臥于榻上的帝尊欽伏宸,接著又看了看立在榻邊的玄夢昔,神色有些遲疑,卻最終未吐一字。 玄夢昔默默地听著管事龍天與醫神華甫的對話,待眾人皆是不再言語,她這才緩緩開口道︰“如今是不是只要將伏宸體內的護元珠取出,醫神便能有辦法相救于他了?” “稟娘娘,事情沒這麼簡單。取出護元珠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將三件洪荒寶物合並,召喚並聚攏當初折損的指天劍以及損魔鞭游散在天地間的洪荒靈力。”華甫低頭回答著玄夢昔,似乎至始至終他都不敢抬頭多看一眼玄夢昔的眼楮。 管事龍天在旁瞧著不禁心生疑惑,醫神華甫不同于當年的醫聖青鸞那般四處懸壺濟世行蹤難定,他幾乎是天界神祗的御用神醫。故而華甫並非那種未見過世面的小神,絕無可能會因畏懼玄夢昔而今帝後的身份而不敢與她目光相交。今日華甫給人的感覺似乎一直都是不敢抬頭多看玄夢昔一眼。這究竟是為何? 玄夢昔听到華甫此言,伸手將他手中的兩件洪荒寶物接了過來,爾後對眾人說道︰“你們都先退下吧,我來想想辦法。” “娘娘能有什麼辦法?”龍天不解地問道,言語之中滿是擔憂。 “我設法試試看能否喚醒伏宸,他若醒了能操控護元珠的話,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玄夢昔不能直言她能操控護元珠之事,于是只能隨口胡謅。她何嘗不曉得欽伏宸若能輕易醒來的話,醫神華甫又怎會不先將他救醒,而寄望于飛靈上神來雜合洪荒靈力呢!顯然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欽伏宸更是沒有那麼容易醒來。 這原本是個破綻百出的謊言,只是醫神華甫听畢玄夢昔所言竟然沒有對其質疑半句,反倒滿面釋然。倒是管事龍天繼續不放心地關切道︰“娘娘,帝尊如今並未全然無救,您一定要多加保重自己啊!” 顯然龍天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已深知帝尊欽伏宸與玄夢昔的感情極深,如今醫神華甫又言道欽伏宸藥石無靈,唯一寄望于洪荒寶物齊聚之後能凝結成五彩洪荒靈力相救。而今洪荒寶物近在眼前,唯一能凝結五彩洪荒靈力之人飛靈上神卻又不知所蹤,故而此時玄夢昔忽然屏退眾人,龍天不由擔心玄夢昔會因此而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 一直默默守候在欽伏宸與玄夢昔身邊的龍源此時卻是反常地一把拉住滿面擔憂的龍天道︰“娘娘讓我們出去,我們照辦就是了。娘娘既然說設法喚醒帝尊自是有她的辦法,你又何必再多言。” 龍源一邊說著,一邊將管事龍天往門外帶,醫神華甫也緊隨著龍源與龍天二人準備退了出來。然影仙飛尋卻仍留在原處遠遠望著玄夢昔,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玄夢昔遂望向飛尋問道︰“老伯可還有事?” 飛尋朝玄夢昔一拜道︰“娘娘這般稱呼小仙著實不敢當,娘娘如今貴為帝後,這般客氣豈不是折煞小仙?” “飛尋老伯與我算是舊識,又何須拘泥于這些虛禮。老伯若是有話直言便是,不必在意什麼身不身份。”玄夢昔感覺到了飛尋似有為難,抬眼望向門邊,只見原本準備隨同龍源一並退出去的醫神華甫已停住了腳步,正回頭朝他們這邊張望著。 玄夢昔心中一沉,頗是不悅地說道︰“醫神也有事?” 華甫低頭應道︰“小神只是仍舊有些擔憂帝尊的傷勢,娘娘須得抓緊時間才是。如今帝尊高熱不退,情勢危哉。” “知道了,你先退下,在外頭候著吧。”玄夢昔的聲音之中忽然帶了些許冷意。華甫不便久留和多言,轉身退了出去。 飛尋閉了屋門,神情緊張而凝重地對玄夢昔說道︰“娘娘,可願听信小仙之言?” 玄夢昔點頭道︰“自青虯相識,老伯一直對小昔多加幫護,我又豈會不相信老伯?” “娘娘既是相信小仙,今日便萬不可輕易觸踫那鳳凰琴與極樂弓,更是不能讓護元珠與這二物聚在一處!”飛尋的語速極快,與他蒼老的外型顯得有些並不相襯,瞧上去讓人覺得他心中確實極為焦慮。 玄夢昔听罷飛尋這番話,極是困惑地問道︰“老伯何出此言?為何今日我不能觸踫洪荒寶物?如今只有凝結寶物之中的洪荒靈力方能救伏宸,不觸踫洪荒寶物如何能夠凝成五彩洪荒靈力?” 玄夢昔說著繼續質疑道︰“老伯又怎會斷定我會親自將護元珠與眼前這二物聚于一處?” 飛尋有些惶恐,躬身恭敬地答道︰“娘娘的身份雖說帝尊一直有意遮掩,但其實大家早是心知肚明。當年損魔鞭與指天劍兩件洪荒寶物皆是因娘娘而毀,能令兩件洪荒寶物接連損毀,想必娘娘定是有著過人之處,或是與洪荒寶物之間有所牽連。如今娘娘將眾人屏退,本就是意欲此為,想必大家都心中明了,只是不說破而已。” 听聞飛尋所言,玄夢昔不禁感嘆︰“世人總說飛尋老伯愚鈍,遠不及飛靈上神睿智,不想老伯竟是大智若愚,竟將這一切瞧得這般透徹。” 飛尋搖頭道︰“非也非也!世人其實說得並不錯,飛尋從來都愚鈍,在神界幾萬年都難以升格成神。如今並非飛尋大智若愚,而是事情是再明顯不過。飛尋這般愚鈍都能將事情瞧個透徹,為何其他人卻貌似看不明白?其他的人是究竟不明白,還是刻意地在裝作不知而圖謀什麼?” 飛尋抬頭看了眼玄夢昔,緊接著繼續說道︰“娘娘可曾想過,為何如今帝尊之病就偏偏需要洪荒寶物來醫治?為何鳳凰琴與極樂弓就那麼踫巧一並出現在了上陽宮中?為何關鍵時刻能操控洪荒寶物的飛靈上神就消失了?為何這麼湊巧這些洪荒寶物最後竟是落到了娘娘的手中?” 玄夢昔眉頭微蹙,面上卻並沒有飛尋預料之中的那般驚詫,似乎她早已有了心里準備一般。待飛尋說完,玄夢昔竟是十分淡然地說道︰“鳳凰琴與極樂弓同時出現在曲雲峰上,本就是不尋常之事。極樂弓乃是靈嘯至寶,靈嘯女君雪飄飄從不離身。雪飄飄若是親臨曲雲峰,必是在天虛殿落腳,而今極樂弓竟是出現在上陽宮中,證明雪飄飄根本沒有離開青虯來到天曲。” 听到玄夢昔這麼說,飛尋反倒有些驚詫,瞪大雙目道︰“娘娘早看穿了這一層?” 玄夢昔輕輕點了點頭,靠著榻邊在欽伏宸的身邊坐下,雙眸凝望欽伏宸接著繼續對身後的飛尋說道︰“素聞醫神華甫對于藥石無靈之癥絕不會強求,今日醫神竟是會提及雜合洪荒靈力來相救欽伏宸,想來應不光是因為欽伏宸這帝尊的身份吧?” “若論在心中的輕重,當年的赤炎帝君羲曜曠和神君羲曜暉二人才應是華甫要不遺余力去救治之人。身為赤炎神族的華甫既然知曉雜合的洪荒靈力能診治這藥石無靈之癥,當年又怎會眼睜睜地看著羲曜曠與羲曜暉二人就那般元魂飛散羽化飛灰?”玄夢昔緩緩地說著,目光一直停留在欽伏宸的面上,未曾回望身後的影仙飛尋。 飛尋驚得張大了嘴,有些不可置信道︰“娘娘的意思是方才所見的醫神華甫竟是同我這個‘飛靈上神’一樣,也是假的?!”飛尋說著不由拍了拍滿是皺紋的前額,萬分不解地繼續問道︰“娘娘既已知道這是個險局,為何還要落入這局中?” 玄夢昔伸手輕撫著陷入昏迷的欽伏宸的臉,貌似淡然的面上卻隱隱透著無盡的心疼與擔憂。她的手停留在欽伏宸腮邊,緩緩地說道︰“因為伏宸的傷勢護元珠已無法壓制,唯有聚合五彩洪荒靈力方能修復心脈並令他復甦。” 接著,玄夢昔轉頭望著身後的飛尋繼續說道︰“不論今日的‘醫神’究竟是真是假有何圖謀,然他所言道的卻是實情。如今伏宸確是身受內傷心脈俱損,而雜合的五彩洪荒靈力也確然對伏宸的病癥有奇效。” 玄夢昔側目看了眼一旁的風凰琴與極樂弓,接著同飛尋說道︰“現在我需要他們為我帶來這兩件洪荒寶物相救伏宸,無論這個局到底為何而布,也無論這局有多麼艱險,我都只能選擇落入局中。因為不管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必須要救伏宸。” 第三百二十八章 心甘情願 義無反顧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娘娘……”飛尋見玄夢昔態度如此堅決,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轉眼望了一眼臥于榻上正陷入昏迷的帝尊欽伏宸,飛尋心中變得極是糾結。 那一夜飛靈上神在花林之中夜觀星象,不想帝後羲竟是忽然造訪,二人當夜的對話恰巧被途經林中的飛尋偶然聞知。飛尋听得羲竟是請飛靈上神向靈嘯女君雪飄飄借極樂弓一用,並打算集齊五大神族洪荒寶物之後引動玄夢昔的元魂祭天用以屏退帝星之晦暗,當時飛尋就驚得邁不開步子,在原地屏住呼吸不敢動彈一下。 之後飛靈上神果真去了青虯仙山,並成功地將極樂弓帶回了上陽宮。但此後飛靈上神竟是以雲游為名離開了曲雲峰,並讓飛尋頂替他代為坐鎮天曲神山。飛尋並不知曉飛靈上神之深意,但那一夜飛靈上神與羲帝後的對話卻深深地震撼著飛尋的內心。 如今眼見鳳凰琴與極樂弓一並出現在龍池宮中,不正是印證了當日所听聞之言麼?此二物乃是由醫神華甫自上陽宮中取來,而當初言道要聚齊洪荒寶物引動玄夢昔元魂的帝後羲此時人就在上陽宮中。這一切哪有那麼湊巧,分明就是羲針對玄夢昔所布下的一個局。 但飛靈上神都在此時選擇避世,飛尋他一個小小的影仙又能做些什麼?他無法那般直白地將一切同玄夢昔說得明明白白,畢竟羲後娘娘此舉既是針對玄夢昔可同時也是一心在為帝尊欽伏宸。而且似乎即便他明白地說了,玄夢昔也未必會听得下去。此時的玄夢昔全部心思都在欽伏宸的身上,正如她方才所言,明知這是個無比凶險的局,她也別無選擇地只能讓自己深陷局中。 只是眼見著玄夢昔如此犯險,飛尋的心中終是不忍,于是嘗試著繼續勸諫道︰“小仙勸娘娘還是三思,或許帝尊之疾仍有他法能解,娘娘也說了今日到龍池宮中的醫神華甫只是贗品,何不遣人去赤炎將真醫神請來給帝尊瞧瞧再做決斷?” 玄夢昔低頭望著欽伏宸,眼中滿是悲色地說道︰“怕就怕伏宸等不及真華甫來了,他這傷疾早在前些日子就無法單憑護元珠壓制了,只是我太過大意,沒有及時察覺。他日日咳血不止,拖了這麼長的時日,而今又高熱不退昏迷不醒,我又怎能再冒險讓他這傷病繼續拖下去。” 玄夢昔轉頭看了一眼影仙飛尋,接著說道︰“老伯,我能冒險,但絕不能讓他冒險。這麼說你明白嗎?” “娘娘……”飛尋看著滿面決然的玄夢昔,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才好。 “我意已決,只要他能平安,即便是要以我的性命來交換,我也心甘情願義無反顧。”玄夢昔不再看飛尋,接著淡然道︰“好了,也請老伯去外頭候著吧。” 飛尋眼中忽地有些濕潤,心知自己無法阻止玄夢昔,只能心中默默嘆息著低頭退了出去。遙想當初青虯初遇,玄夢昔冒名的靈嘯公主雪飄飄古靈精怪卻並不跋扈嬌縱,純真靈動之中卻透著親切可人。雖是懷著一些小心機,卻全然不似如今這般沉郁和心事滿懷。 當年曲雲峰上的她與身為天龍三帝子的欽伏宸,也是一對玲瓏無雙的璧人。怎曉得世事無常命運多舛,如今這對人兒竟是走到這般境地,不免讓一路望著他們走過來的飛尋心中唏噓不已。如果她當真是那靈嘯公主,或許如今又是另一番局面吧。 門扉漸漸閉合,玄夢昔俯身低頭在欽伏宸滾燙的額上一吻,深情地凝視著那張她早已無比熟悉的臉,眼中淚花泛起,滿面不舍地哽咽說道︰“其實當日墮神魔之井之時,我便以為我再無生路了,不想竟是幸運地回到了你的身邊,還見到了我們可愛的孩子。這些幸福又快活的日子讓我活得如夢似幻,對我而言這每一日都是賺來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這一場夢竟然便要醒了。” “伏宸,我實在是舍不得醒來,舍不得你與冕兒,我還貪心想要在你們身邊多留一刻。你的心思從來比我細膩,冕兒在你身邊我很安心。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此後我在與不在,我希望你能一直記住,我對你的初心不變。” 玄夢昔冰涼的淚落在欽伏宸面上將他的臉頰打濕,只是沉浸在悲痛中的她並未注意到,此刻欽伏宸的眼角也竟是溢出了滾燙的淚水,只是那淚水有些不分明地滑落在他的耳邊,沒入了他的鬢角的發間。 玄夢昔說完,手覆在欽伏宸的胸膛之上,輕輕閉目意念一動,那藍盈盈的護元神珠便即刻從欽伏宸的身體之中浮出並被控于玄夢昔的掌心之中。玄夢昔單手托起護元珠,另一手開始催動著護元珠之中的洪荒靈力。 護元珠在玄夢昔的掌心之中緩緩轉動,藍色的光華流轉,那光暈不斷擴大形如球狀。原本在一旁安然不動的鳳凰琴與極樂弓此刻仿佛受到召喚一般,竟然開始震動起來,琴弦與弓弦都顫抖著發出微微的低鳴。緊接著二件洪荒寶物竟憑空懸起,飛至玄夢昔的身邊,並伴隨著護元珠流轉的光華圍繞玄夢昔輕輕轉動起來。 爾後一金一白兩道光芒猶如蜿蜒輕展的薄紗,分別叢風凰琴與極樂弓內被牽引而出,將護元珠所形成的藍色光球包裹住,並與那光球漸漸融合。護元珠慢慢地從玄夢昔的手心浮起,與鳳凰琴及極樂弓一並漂浮在她的身體周圍,並環繞著玄夢昔體外那巨大的光球交錯轉動。 玄夢昔雙手輕揮,將那身體周圍交錯的洪荒靈力交織在一處,隨著她的衣袖每一次揮舞,便有不同色彩的洪荒靈力從那四面八方朝她匯聚而來。那三色的光球的顏色漸漸豐富起來,慢慢地呈現出五彩光芒。 隨著洪荒靈力的不斷匯入,玄夢昔手中原本稀薄的光球越來越具相,光芒也是越發地精純起來。只是不同于上次單獨操控護元珠之時的感受,同時控制著三件洪荒寶物,這種能通天達地的感覺讓玄夢昔竟是有些無法自拔。 似乎那是一條無盡的路,她只能沿著那條路一直朝前奔跑,她感覺自己在不斷地變強,但心卻越來越迷失,因為她望不到盡頭,不知道前方究竟會是什麼在等待著她。似乎冥冥之中便有注定,又似乎隱隱中有著千絲萬縷的牽連,這是一種說不出也道不明的感覺。 這種感覺談不上好與不好,但是玄夢昔卻猶如踏入泥潭,越是掙扎越是深陷。她的心境忽然無比地清澈與寬廣,似乎這天地的一切都與她息息相關,但似乎她又並不在乎這天地間的一切。 此時的她似乎能看穿一切,然似乎卻又什麼都瞧不分明。環顧四周,一切熟悉又陌生,瞬間一切又被那強光擊碎。空間變得彎曲變形,她竟是已忘了她為何取護元珠,為何雜合這些洪荒靈力。 忽然,一束無比刺目的光猶如利劍一般刺入玄夢昔的腦中,直接刺破她的元魂,將她的元魂緊緊纏繞住,並試圖將她的元魂引離她的身體。劇烈地疼痛頓時打破了玄夢昔之前深陷且無法自拔的平衡,一個念頭清晰地從玄夢昔腦中閃過,她如夢初醒地回過神來,雙手合十凝神將那五彩光球聚于胸口,口中開始念起她自己並不熟悉更不知名的咒語。 那五彩光球在她的胸前越凝越小,但所聚之洪荒靈力也是越發精純,最後那光球竟然化作一顆如同夜明珠大小的光珠,緩緩沒入了玄夢昔的胸膛之內,最後與她融為一體。而懸浮環繞在她身體周圍的護元珠和鳳凰琴以及極樂弓竟是同時跌落在地,霎時間變得黯淡無光。 只是玄夢昔頭頂如利劍一般的光束依舊死死地纏繞著她的元魂,讓她頭痛不已。這光束射侵入她的元魂之內,如同密集的絲網一般,將玄夢昔的元魂緊緊地箍住,接著越收越緊並不斷嘗試著將她的元魂強行從身體內分離出來。 這股不斷上行的外力令玄夢昔元魂之中的一方薄弱之處竟裂開了一個豁口,然奇異的是玄夢昔的元魂卻並未因此而崩裂,反而有一股莫名的物質從暗處涌來並將那裂開的豁口填滿並修補完好。 只是這個過程相比于那強行分離她元魂的外力所產生的痛苦竟是更盛,玄夢昔一時只覺天昏地暗,整個人都無法站立,向前撲倒在了欽伏宸的榻邊。鋒利的床沿磕傷了她的前額,殷紅的鮮血從額上流入了她的眼中,讓玄夢昔的眼前一片血紅。 忍痛扶著床沿爬起,近在咫尺的欽伏宸身上散發出的濃烈的木檀香氣鑽入玄夢昔的鼻中。她一絲猶存的神識指引著她奮力地爬向欽伏宸,並同時將那顆方才凝成的精純五彩洪荒靈珠緩緩從體內逼出。當她終于爬到欽伏宸的身上凝望著欽伏宸之時,玄夢昔忽然覺得欽伏宸那張明明無比熟悉的臉卻有些陌生,然她卻又清楚地曉得他分明就是欽伏宸。 來不及多加思考,玄夢昔低下頭去朝欽伏宸的薄唇之上貼近,將方才從體內逼出並含在口中的五彩洪荒靈珠渡給了昏迷中的欽伏宸。那五彩洪荒靈珠進入到欽伏宸的體內,開始迅速修復著他嚴重受損的心脈。這雜合的洪荒靈力果然是神奇,不一陣原本面色如土的欽伏宸竟然一掃病容,變得容光煥發,唇色也不再青白而是紅潤起來。雙目緊閉眉頭微蹙的欽伏宸竟是局促不安地指尖輕動,口中喃喃地低喚道︰“小昔……小昔……” 此時此刻,屋外眾人都被天空之中的異象驚住。只見天曲神山上方的天際變得赤紅如血,天空竟是密布了如閃電般絲絲扭曲的裂縫,翻滾的紫雲似鋪開的濃墨畫卷,緩緩舒展並蔽了空中嫻靜的紅日,濃濃的紫氣從那東邊彌漫開來。如紅梅花瓣那般似雪非雪似雨非雨的絮狀物體從空中的裂縫之間飄落下來,然落在地上卻化為滴滴殷紅的血珠。 “小昔……”欽伏宸眼角淌著淚迷糊地喚著玄夢昔的名字,只是伏在他身上的玄夢昔卻再無半聲回應。 第三百二十九章 陰雲蔽日 天地悲泣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天虛殿內,雪兒小心翼翼地端著玄夢昔從前最愛吃的桂花蓮子羹,卻遲疑地駐足在玄夢昔的屋外久久不敢入內。從前只要雪兒做這道羹湯,玄夢昔都會心情變得格外的好。雪兒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今日她才曉得原來這桂花蓮子羹于玄夢昔竟是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來了這麼久,一直在門外站著做什麼?”玄夢昔略帶慵懶的聲音從屋中傳了出來。雪兒听到這聲音之時,心中不由驚得一跳,慌忙地推門而入。 “公主……”雪兒局促地望了歪在一旁小榻之上的玄夢昔一眼,緊接著低頭說道︰“我做了你從前最愛的羹湯,公主要不要嘗嘗看?” 玄夢昔緩緩地從小榻之上坐了起來,笑著說道︰“哦?我竟是不記得我從前最愛什麼羹湯了。”玄夢昔說著望向雪兒手中的湯盅,輕輕抬手示意雪兒將那湯盅給她送過去,看樣子她今日心情還算不錯,對雪兒做的這羹湯也有些興趣。 雪兒移步上前,行至玄夢昔的身旁將手中的托盤遞上。玄夢昔伸手一邊掀著那湯盅的蓋子,一邊笑道︰“不過丫頭你的手藝從來都是一絕,這羹湯既是出于你手必是精品。” 玄夢昔說著低頭望向那湯盅之中的桂花蓮子羹,竟是微微一怔,原本滿是笑意的臉上忽然悅色斂起。似乎她並未想到雪兒送來的這道羹湯竟會是桂花蓮子羹。她抬眼意味深長地看了跟前的雪兒一眼,卻並未言語,而是不動聲色拿起一旁的勺子取了些羹湯送入口中。 只是這羹湯入口之後,玄夢昔的眉頭竟是微蹙,抬頭盯著雪兒問道︰“雪兒,這桂花蓮子羹是你做的?” 雪兒低著頭不敢去看玄夢昔的眼楮,有些心虛地答道︰“是,這羹湯乃是雪兒親手所制,不知公主可還喜歡?” 听到雪兒的話,玄夢昔的神色陡然變得冷冽起來。她將手中的湯勺撂下,極是不悅地說道︰“雪兒丫頭,你覺得有什麼事情是你能夠瞞過我的嗎?” 雪兒仍舊低著頭,眼中皆是慌亂,端著那托盤的手竟是有些微微地發抖。她遲疑了一陣,仍舊一口咬定道︰“公主,這羹湯確是雪兒親手所制。可是雪兒做的不好,這羹湯不合公主胃口麼?” 雪兒的話音剛落,只聞 當一聲脆響,玄夢昔已站起身來將面前的那盅桂花蓮子羹掀翻在地,碎了的湯盅與那濃稠的桂花蓮子羹濺得滿地都是。雪兒驚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慌忙地跪倒在地,惶恐地說道︰“公主息怒!公主息怒!是雪兒有錯,萬不該欺瞞公主。” 玄夢昔揮袖坐下,手搭上紅木小榻的扶手,望著跪在地上有些戰戰兢兢的雪兒,繼續厲聲說道︰“雪兒,我從不曾將你當作外人,不想你會胳膊肘往外拐,竟幫著他人來欺瞞于我!” “公主……”雪兒終是抬起頭來,眼中卻含著淚。她有些心疼地望著玄夢昔說道︰“帝尊讓雪兒送這羹湯過來,不過是希望公主能多念及過往那些美好之事,不要總是執念那些悲痛……” “呵,既是過往雲煙,便是些虛無空幻之事,又何須再念。”玄夢昔冷笑,歪在榻上繼續說道,“你去告訴欽伏宸,讓他無需再費力了。我不會見他的。” 玄夢昔輕輕閉上雙目,冷冷地補充道︰“還有,你須得記住,雪兒你是我的人,我不希望再從你口中听到什麼帝尊。他欽伏宸是神族的帝尊,卻不是你雪兒的帝尊。我這曲雲峰上的人和事,輪不到他欽伏宸來管。” “公主……”雪兒眼中皆是悲色,望著玄夢昔冷漠的模樣,心中寒顫又悲慟。她已是有些不認識眼前的玄夢昔了,如今的玄夢昔性情大變喜怒無常。偶有時候貌似親切,讓人不禁心懷期望,以為當初的玄夢昔又回來了,然轉眼又會冰冷無情讓人絕望。 “欽伏宸他一個人來的嗎?”玄夢昔又忽然問道,只是這淡漠而沒有情緒的聲音從她口中飄出,卻無形之中帶著寒意。 “不,帝……呃欽伏宸並非一個人來的,他帶著冕兒。說是……”雪兒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說是冕兒想念娘親了……”雪兒說完抬眼瞥了下閉目歪在榻上玄夢昔,緊接又將目光收回。 玄夢昔漠然的面上並未因雪兒的話而有分毫的動容,似乎雪兒話中提及之人皆是與她毫無關系。她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繼續淡然而冷漠地說道︰“真好笑,欽伏宸帶他兒子來做什麼?我都與他說得清清白白了,若是想要見我,就帶上我想要的禮物來。若是舍不得,便此生都不要再與我相見。” “公主,冕兒也是你的兒子啊!”雪兒忍不住地插話提醒道,在她看來,此時的玄夢昔似乎有些不太清醒。 “呵呵呵……”玄夢昔忽然睜開眼楮,無端端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讓雪兒身上的寒毛豎起。玄夢昔這樣的笑聲遠比她冷聲的言語更讓人心驚膽顫。笑過之後玄夢昔漠然的目光掃過雪兒,眼見雪兒滿面的驚恐,她不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說道︰“難道我說得不對嗎?那本就是欽伏宸的兒子,與我何關?” 雪兒哽咽地說道︰“公主,雪兒知道你心里難過,即便你對欽伏宸有怨,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玄夢昔又復而閉上了雙目,緊接著一臉滿不在乎地繼續淡淡道︰“難過?呵,你錯了雪兒,我當真是一點也不難過。至于孩子,你知道的,我的孩子早就已經死了。” 听到玄夢昔這般說,雪兒眼中的淚不知不覺地落了下來。那日,天曲神山的上空忽變得赤紅如血,陰雲蔽日紫氣東來。爾後狂風大作,四處竟然飄起了如同落梅一般的飛絮,然那些飛絮落在地上,卻又似雪花那般融化,變作滴滴觸目的鮮血。那些殷紅的鮮血落入泥土之內,冒出一屢屢白煙,微微濕潤的泥土竟是瞬間干涸裂開。 曲雲峰上人人自危,不知為何天地竟是忽生這般奇異之境象。雪兒在天虛殿的院子里好奇的伸手去接那飄落的血絮,當那鮮紅的血滴落在掌心之中,灼燒的雪兒生疼,一縷白煙冒起那血滴已然不在,掌心那處出現了一個焦黑的傷洞。 靈修慌忙將雪兒拉回屋檐之下,急道︰“雪兒你瘋了嗎?你也不看看園子里頭的花草都變成何種模樣了,居然還去伸手接這天之淚。” 雪兒听靈修這般說,不由奇怪地問道︰“小頑子你怎知這是天之淚?” “我是來自六界之外的存在,在當年靈蝶谷損毀後在輪回之外游蕩之時,曾在斷層天地遭遇過游離的天之淚。”靈修回憶道,“天之淚只在天地悲泣之時出現,這是天地格局要大改的前兆!” 雪兒困惑地望著因紫雲涌動而變得有些紫紅的天空,分外地困惑地說道︰“如今人心維穩六界平安,為何天地竟會悲泣落下天之淚?況且現今神界大統,魔界被封印,並無戰亂,不知天地又會因何大改?” 靈修也不禁皺眉,滿眼迷惑地望著這般悲泣的天地,他無法解答雪兒的疑惑,因為他也不明白為何此時會忽降天之淚。當初靈蝶谷崩塌,無數生靈涂炭,故而斷層空間之中才會飄散出悲泣的天之淚。正如雪兒所言,如今六界維穩四處安定,為何天地悲泣? 顯然此時曲雲峰上因此事而困惑不解的遠不止靈修和雪兒二人,龍池宮與上陽宮中的眾人也是同樣被這番景象給驚住了。飛尋、龍天、龍源與醫神華甫四人候在西園之中,華甫神色慌張,而飛尋則是有些不忿地沖到華甫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責問道︰“如今引動洪荒靈力讓天地悲泣,你們究竟還想怎樣害青後娘娘?真正的醫神如今又在何處?” 管事龍天與一旁默不作聲的龍源都不由心中大驚,不知影仙飛尋為何竟會這般質問醫神華甫。只是此時結合異常的天象,再細思醫神華甫今日的言談舉止,確實有可疑之處。 龍源不免眉頭皺起,心中一陣慌亂直呼不妙,接著急著慌忙地破開屋門,闖入欽伏宸與玄夢昔所處的屋內。然當龍源進入之後竟發現屋內只有欽伏宸一人臥于榻上,而原本在屋內的玄夢昔和三件洪荒寶物卻不見了蹤影。 龍天見狀一把扭住身邊這個假醫神,單手輕易地將他控住,面色鐵青地說道︰“你是何人?究竟有何圖謀?你們將青後娘娘弄到何處去了?” 假華甫被龍天這一嚇,頓時面色慘白,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奉命來治療帝尊的傷疾,並沒有什麼圖謀啊!” 飛尋的白眉皺起擰作一團,氣憤地指著假醫神道︰“你還膽敢自稱為華甫?!” 假華甫額上冷汗直冒搖頭道︰“不不不,我並非華甫,但我確是醫神啊!我姓醫名神,乃是如假包換的醫神。我萬年前拜在華甫門下,乃是他的弟子之一。此次來天曲神山乃是奉家師之命來采取山中神草,以供家師煉藥之用。今日龍管事將我請到龍池宮中,我瞧了帝尊之病確實是內傷,早已傷及心脈藥石無靈啊!” “你還胡謅!”飛尋有些氣急地斥道,卻聞假華甫繼續說道︰“我醫神對天發誓,今日所言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虛言願受天譴!”神界之中從不會有人隨意許下這天誓,眼見假華甫這般對天發誓,飛尋、龍天二人不禁怔住了。 “那你一個小神是如何知曉五彩洪荒靈力能救本尊的?” 眾人轉頭一瞧,只見龍源正扶著已甦醒的帝尊欽伏宸緩緩從屋中步了出來。 第三百三十章 風卷殘雲 塵霾障目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玄夢昔閉目歪在小榻之上不再言語,雪兒只能默默將地上破碎的湯盅和殘羹收拾干淨並悄然退了出去。玄夢昔抬眼望了一眼雪兒緩步向外的身影,眼中的神情依舊是冷淡無華,爾後又輕輕地閉上了雙目,怡然自若地養起神來。 天虛殿外,靈修正陪著冕兒玩耍,沉默在旁的欽伏宸見雪兒從殿內出了來,急忙沖上前去問道︰“雪兒,怎麼樣了?送去的湯羹小昔可飲下了?她有說什麼嗎?” 雪兒無奈地搖著頭答道︰“公主一見那桂花蓮子羹臉色就變了,然後……” “然後如何?”欽伏宸神情緊張地追問雪兒。 “公主知那桂花羹蓮子非我所制,然後她便大發脾氣打翻了湯盅。”雪兒神色有些委屈,但又透著隱隱的心疼。只見雪兒繼續說道︰“她讓我轉告帝尊,如要相見便帶上她想要的東西,帝尊若是不舍,便此生都無須再與她相見了。” 听到雪兒的話,欽伏宸面色凝重而沉郁,變得一言不發。雙手緊握指節發白,眼中盡是心痛的神色。 “玄姐姐她連冕兒也不肯見麼?”靈修將手中的一個新鮮的玩意給了冕兒,成功將冕兒哄住之後,單獨走近雪兒低聲問道。 雪兒垂目嘆道︰“她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似乎所有的人或事都同她毫無關系。如今我在她身邊也是戰戰兢兢,惶惶不可終日,生怕哪里做的不好令她不悅。”雪兒說著望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欽伏宸,接著道︰“帝尊還是先領帝子回去吧,改日待她心情好時再來試試。如今公主喜怒無常,實在是莫測。若是真惹怒她了,到時候可就就難辦了。” 不明所以冕兒遠遠見到欽伏宸的神色不對,于是懂事地跑過來拉著欽伏宸的衣袖喊道︰“父尊,娘親的病還沒好麼?那咱們改日再來看娘親好了。父尊不必擔心,娘親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 欽伏宸彎下腰去將冕兒抱起,望著冕兒那純真中帶有渴望的眼楮,他知道孩子是思念著自己的母親的,如今玄夢昔冷漠地拒不相見,讓欽伏宸的心中卻滿是錐心的痛楚。 這一切是欽伏宸始料不及的,他從未想過事情竟是會發展成這樣。當日龍池宮中,玄夢昔召喚聚合了洪荒靈力,並凝結成五彩靈珠相救于欽伏宸。迷糊中的欽伏宸隱約听到玄夢昔憂傷而不舍的聲音響在耳畔,他的心被玄夢昔的言語觸痛,隱隱的不安在他心頭彌散。 他拼命地想要伸手將她摟緊,然手卻無力抬起動彈不得;他想要睜開眼楮看她一眼,可眼皮卻重似千斤,如何都睜不開來。他只能一聲聲地在心底呼喚著玄夢昔的名字,希望她能听到,希望她能安心,希望她能感受到他仍然在她的身邊不曾走遠。 “小昔……小昔……”欽伏宸迷糊中不斷低喚著。 “伏宸,我在這里。只要你睜開眼楮,便能見到我。”玄夢昔的聲音在欽伏宸腦中反反復復地回蕩著。欽伏宸一邊喃喃呼喚,一邊努力地終于睜開了眼楮,然映入他眼中的卻並非玄夢昔的身影。 欽伏宸心中一緊,猛然從榻上翻起身來揪住龍源問道︰“小昔她人呢?她如今在何處?” 龍源一臉茫然地搖著頭道︰“啟稟帝尊,小的並不知青後娘娘去了何處啊,小的一直奉命守在屋外,可方才進來之時娘娘已是無端地沒了蹤影……” 听到龍源的話,欽伏宸眉頭皺起,面色鐵青,有些踉踉蹌蹌地扶著榻邊站起身來。龍源見狀立馬上前一把將他扶住,擔心地開口道︰“帝尊方才初愈,務必要多加珍重。娘娘以身犯險雜合洪荒靈力相救帝尊,就是希望帝尊能夠平安,帝尊萬不可再辜負了娘娘的這一番心意才是。” 欽伏宸眼中盡是心痛的神色,捂住胸口低聲悲喚道︰“小昔……” 此時屋外的吵鬧聲傳入了屋內,管事龍天和影仙飛尋二人正扭著假華甫在質問著,欽伏宸在龍源的攙扶之下緩步移出屋內,神色凝重地望著那對天發誓的假華甫問道︰“你一個小神是如何知曉五彩洪荒靈力能救本尊的?” 假華甫見帝尊欽伏宸竟是已經痊愈,不禁有些驚訝,面上頓時喜形于色︰“帝尊果是無恙了?看來羲後娘娘告知小神的此法果真是有奇效的!帝尊能康復就好,不然小神今日可就真是百口莫辯了!”假華甫說著望向管事龍天和影仙飛尋,緊接著說道︰“如今帝尊已甦醒,你們總該相信我了吧!” 龍天與飛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只能靜待帝尊欽伏宸開口決斷。欽伏宸沉著臉說道︰“是羲告知你五彩洪荒靈力能治愈本尊之疾患?” “啟稟帝尊,羲後娘娘也是閑談之際無意中提及此事。家師華甫一直因當年無法救治神魔大戰中心脈受損的曜曠帝君而耿耿于懷,羲後娘娘只是同小神打听家師近況之時偶然感嘆,如若當年能及時雜合五彩洪荒靈力相救,曜曠帝君或有一線生機,家師華甫也不會因此而一直郁結在懷。” 假華甫說著,抬頭瞄了欽伏宸一眼,接著又繼續說道︰“當年曜曠帝君也是靠護元珠續命,但最終仍是……,今日小神見帝尊之狀況,與當年的曜曠帝尊分外相似。不由想到當日羲後娘娘提及的五彩洪荒靈力,故而這才提議用此法相救帝尊。” 欽伏宸默默地听完假華甫的話,雙拳緊握咬緊牙關恨恨地念道︰“羲……”接著揮手示意管事龍天道︰“把他放了吧。” 龍天見帝尊欽伏宸發話,便即刻松開了這個假華甫。假華甫趕忙朝欽伏宸一拜,謝恩道︰“小神謝帝尊開恩!” “她如今人在何處?”欽伏宸望著假華甫問道。 假華甫一時搞不清楚帝尊欽伏宸話中提及的“她”究竟是誰,只能硬著頭皮問道︰“不知帝尊言中之她是指?” 飛尋在旁忍不住插話道︰“帝尊心系青後娘娘,自然是問青後娘娘如今人在何處啊!” 不料欽伏宸竟是繼續重復道︰“羲而今人在何處?” “這……”假華甫老實說道,“小神當真不知曉羲後娘娘如今人在何處。” “那你是從何人手中取來的鳳凰琴與極樂弓?”欽伏宸皺眉問道。 “啟稟帝尊,是羲後娘娘身邊的青雀姑娘將二件洪荒寶物交給小神的,包括極樂弓的下落,小神也是昨夜偶然听青雀姑娘提及方才知曉的。今日羲後娘娘並不在上陽宮中,青雀姑娘一听小神說要這兩件洪荒寶物相救帝尊,立馬二話不說就自作主張地將寶物交給了小神。”假華甫如實地將事情全然向欽伏宸和盤托出。 欽伏宸听假華甫說著,抬頭看著赤紅如血的天際,只見那紫雲越聚越多,紅色絮狀的天之淚在天空之中揚揚灑灑地飄落下來,而且比之前更是密集。園中眾人皆是撐起了護體氣障。只是修為低下的飛尋與假華甫二人的護體氣障不多時便被天之淚擊破,二人慌亂地趕緊躲入回廊之下。 管事龍天望著欽伏宸立在園中依舊抬頭看天默然不語,甚至連護體氣障也不曾撐起。龍源在旁陪伴著欽伏宸立于赤空之下,默默地為他撐起了護體氣障。 龍源此舉再次令管事龍天對其刮目相看,在這天之淚的肆虐之下,龍天自覺自己的護體氣障似乎隨時都在崩潰的邊緣,而龍源竟是能輕易地同時護住他與帝尊欽伏宸二人,足見龍源的修為之高。 “帝尊,如今青後娘娘不知所蹤,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是不是將雲將軍請來,調遣天兵去尋青後娘娘?”龍天請示著帝尊欽伏宸。 欽伏宸望著驚悚怪異的天空,忽然眼中一動竟是飛身而起。龍源也麻利地隨著欽伏宸往空中飛去。管事龍天礙于空中飄飛的天之淚束縛,只能滿心困惑地望著帝尊欽伏宸和龍源二人一並消失在那赤空之中。 龍源見騰空而起的欽伏宸已撐起了護體氣障,于是不再貼身相護,而是遠遠地跟在欽伏宸的身後。欽伏宸望著那紫雲聚集最密的天柱峰上,心中隱憂之中帶著忐忑。 天柱峰被聚攏的紫雲環繞,那通天石柱已隱入雲中。四處銀電閃動宛如蛇舞,忽明忽暗的天際裂縫之中飄灑著大朵血紅的天之淚。天柱峰上的石陣在天之淚的暴虐之中紛紛迸裂開去,化為一堆堆廢棄的碎石,周圍一片狼藉,塵霾彌布。 一團深紫色的光球在塵霾之中緩緩升起,朝空中電閃雷鳴的紫雲之間靠攏。緊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之聲從天柱峰上傳出,這聲音听著讓欽伏宸的心中頓時一緊,急忙朝天柱峰落去,並放聲疾呼道︰“小昔!是你嗎?小昔,快回答我!” 穿過層層紫雲與塵霾,欽伏宸的眼前頓時分明起來。通天石柱之旁一個熟悉的身影撞入欽伏宸的眼中,那滿身被血染透的衣衫讓欽伏宸觸目驚心。欽伏宸輕輕落在那通天石柱旁邊將那渾身是血瑟瑟發抖的人兒抱入懷中,面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伏宸……”縮在欽伏宸懷中瑟瑟發抖的人兒滿眼都是驚恐,淚光瑩瑩地望著欽伏宸道︰“你終于來了,伏宸!” 第三百三十一章 漠然相對 有口難辯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腥紅的天之淚在空中飛散,洋洋灑灑地落在天柱峰上,四處一派破敗的殘像。這自古從來只是降甘霖澤被蒼生、讓神界眾生趨之若鶩的天柱峰,而今卻變得令人唯恐避之而不及。 “伏宸,你終于來了!我以為我與冕兒都再也見不到你了!”這滿身是血驚恐萬分的人兒縮在欽伏宸的懷中將他抱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欽伏宸神色凝重滿懷憂心地問道︰“羲,究竟發生何事了?冕兒呢?冕兒在何處?” 羲捂緊胸口忽然眉頭皺起,一口鮮血從口中涌出,斷斷續續地說道︰“冕兒仍在上陽宮中,只怕是此時……也不會好……”羲說著,目光忽然慌亂而驚恐地落在欽伏宸的身後,手緊緊拽住欽伏宸的衣衫口中喃喃道︰“伏宸……那是……” 欽伏宸順著羲的目光,扭頭朝身後望去,只見當初遙見的那個巨大深紫色光球又開始從紫雲之中下沉,緩緩落在天柱峰山巔之上。刺目的光芒從光球之中射出,讓欽伏宸有些睜不開眼楮。待那光芒收斂,一身紅裙的玄夢昔竟是出現在了欽伏宸的眼前。 “小昔!”欽伏宸見到玄夢昔出現並且無恙,心中頓時雀躍起來,驚喜地高聲喚道。 玄夢昔並未撐起護體氣障,徐徐走在那四處飛散的天之淚中。一簇簇色如紅梅形似雪花的天之淚落滿她的發上和肩頭,卻並不曾化作腥紅炙熱的血滴,而是如紅霧那般彌散開去。一派艷麗火紅的映襯之下,玄夢昔原本如雪的肌膚顯得越是瑩白,整個人仿佛那天地精心雕琢的美玉通透無暇。 然這般火紅的背景之中,絕美的玄夢昔卻冷得像冰,似乎她的每一口呼吸都能讓周圍流動的空氣凝結。這種讓草木寸寸凍萎的情形,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起當初那冰魄魔晶的化身幽冰。可如今玄夢昔卻並非冰魄魔晶附體,她的那雙眸依舊漆黑,沒有變成那冷冽的冰藍。 可是那漆黑的雙眸之中卻不含絲毫的情緒,目光中滿是淡漠和冰冷,瞧上去讓人感覺她似乎對周遭一切都毫不在乎。事實也確是如此,玄夢昔從紫雲之中落下之後,只是一直毫無表情地盯著欽伏宸懷中的羲,對于欽伏宸的呼喚卻充耳不聞。 這樣的玄夢昔讓羲心生恐懼,下意識地往欽伏宸的懷中縮了縮。這樣的玄夢昔也讓欽伏宸覺得陌生和心痛,他也意識到了之前一直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她一定是見到羲之後想起了當初在紫微宮中的事情,她一定是對他有怨有恨有痛心也有失望的。 欽伏宸放開受傷的羲,快步奔向緩緩走來的玄夢昔,在距離玄夢昔丈余之處,欽伏宸卻感覺無法再繼續向前,更無法近玄夢昔的身。對于近在眼前的欽伏宸,玄夢昔仿佛看不見一般,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縮在天柱旁邊的羲。 “小昔!我是伏宸!你看看我!”欽伏宸心中被玄夢昔的冷漠煎熬著,那份疼痛通過他的雙眸透出,與他的深情而痛惜的目光糾纏在一起,落入玄夢昔的眼底。然玄夢昔卻絲毫不為所動,仿佛面前這個人與她素不相識毫無瓜葛一般。 羲失去了欽伏宸的倚靠,只能緊緊靠著身後的天柱,滿面懼色地緊張喊著︰“玄夢昔,你這個瘋女人,竟然引天之淚禍世,你可知會有多少生靈因此而涂炭麼?” 一道紫光閃動,原本在欽伏宸跟前的玄夢昔已是不見,欽伏宸再回頭之時發現她的人已瞬間出現了羲的身邊。羲撐著被天之淚虐的滿身是傷的殘軀,扶著身後的通天石柱緩緩站起,顫抖的聲音從她烏青的唇瓣之間飄出︰“玄夢昔,你究竟想怎樣?” 玄夢昔迅猛地出手一把掐住羲的脖子,單手輕松地把羲擎了起來,將她抵在通天石柱之上。羲雙腳離地沒有支撐,驚恐萬分地在玄夢昔的手中掙扎起來。奈何越是掙扎越是呼吸窘迫,整張臉都一時漲得通紅起來。 “小昔,不要!”欽伏宸見狀不由心憂冕兒的安危,上前欲阻止玄夢昔。哪曉得欽伏宸方才往前邁兩步,一道紫光猶如雷電一般劈下,將欽伏宸足邊的岩石直接劈開了一個裂口。欽伏宸愣住了,頓了一頓望著不遠處的玄夢昔,卻不見她正眼瞧過他一下。 就在此時,漫天的天之淚竟然集中地朝玄夢昔的身前席卷而來,猶如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將玄夢昔與她手中的羲一並卷入其中。羲頓時猶如經受那千刀萬剮的極刑一般,渾身上下不斷地露出一個個讓人觸目驚心的血窟窿。 “啊~!”羲痛苦地大喊起來,“伏宸,伏宸救我,快救救我!” 玄夢昔將羲擎在手中,站在那瘋狂肆虐的天之淚包圍之中,用冷漠而困惑地眼神望著不斷掙扎喊叫的羲。爾後,忽地手輕輕一松,將滿身是血的羲扔下,仍由她在那天之淚中繼續遭受摧殘,而玄夢昔自己卻緩緩地步向了在一旁擔憂和焦急的欽伏宸。 欽伏宸見玄夢昔主動走向了他,急忙說道︰“小昔,我知道你心中對羲有怨恨,你的一切怨和恨都可以朝我發泄,但你不能再繼續傷害羲了!你可知她與冕兒……” 玄夢昔望著面色有些慘白的欽伏宸,淡淡地說道︰“怎麼?你舍不得你的這位羲後娘娘麼?冕兒?哦,冕兒也應是舍不得這位將他拉扯大的母後吧!” “小昔,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羲與冕兒是……”欽伏宸見玄夢昔心中仍舊在誤會著,急切地想要解釋,然玄夢昔卻滿不在乎地繼續冷冷說道︰“你們舍不舍得她,與我何干?” 欽伏宸听到玄夢昔這般毫無感情與情緒的聲音,心中一痛,目光中盡是疼惜,抬手試圖去拉起她近在咫尺的手,然手還未踫到玄夢昔,便猶如觸到了電石那般,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彈開了去。 玄夢昔冰冷的目光落在欽伏宸朝她伸出的手上,極是漠然地說道︰“別來這套,欽伏宸。你若是心里還有我,就去親手殺了羲那個賤人,以慰雪蘭和伏桓在天之靈。” “小昔,雪蘭和伏桓都是我的至親,他們二人的離去我如何不痛?可是即便如今殺了羲,雪蘭和伏桓也活不過來了!你可知道你如今傷害羲便是等同于傷害冕兒,冕兒是我們的孩子,你身為娘親又怎忍心讓冕兒受傷?”雖然不知道如今玄夢昔還听不听得進去,欽伏宸仍舊不肯放棄,努力地苦苦地勸說著她。 “呵,欽伏宸,我從前當真沒瞧出來,你竟是生了一副游說人的好口舌。原來羲在你心中竟是比之伏桓和雪蘭更為重要,位置等同于你的親子冕兒。呵,倒是我當初不該搭了紫麒麟的性命從神魔之井出來,壞了你們一家三口的和樂了?”玄夢昔呵呵地冷笑兩聲,面上卻依舊沒有過多喜悲的表情。 欽伏宸不知該如何同玄夢昔解釋,他真希望自己能生了一副如同玄夢昔所言的能游說人的好口舌,然如今的局面竟是欽伏宸不但沒有這番本事,而且他竟是連事實的真相都無法同玄夢昔解釋清楚。 有的時候真相往往比謊言更難以讓人接受,而今欽伏宸句句道出的皆是實情,可在玄夢昔听來卻覺得他竟是滿口的謊言。玄夢昔認定了欽伏宸是心中偏幫羲,這才將冕兒的安危拿出來說事。 只是冕兒或許從前是玄夢昔的軟肋,而今對她而言卻顯得並不那麼重要了。現在的玄夢昔因洪荒靈力匯入體內,神識與天地萬物都緊緊相連。大約是因為要關注牽連的事物太多,她的神識已被分散成為千絲萬縷。故而此時,在玄夢昔的意識之中,沒有什麼特別在乎的。似乎天地萬物都與她有關聯,可那一切似乎又都于她並不那麼重要。 而且此時玄夢昔越听到欽伏宸強調冕兒羲的關聯,她的心中對冕兒的感覺就發地淡了去。正如她方才話中對欽伏宸所言,她認為在她離去的那三百多年,羲已經代替了她的位置,成了欽伏宸的妻子,更成為了冕兒的母親。 玄夢昔陰冷地笑著,緩緩轉頭望向正經受著天之淚摧殘的羲,目光一斂神識一動,只見那將羲包圍的天之淚竟是比之前更是暴虐起來。 “啊!~”羲的慘叫之聲從天柱峰上傳出,響徹整座天曲神山。 “小昔,不要!你不能這麼做!”欽伏宸無法靠近和阻止玄夢昔,只能奮不顧身地朝那腥紅的天之淚陣中闖去。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羲出事,如果羲隕滅,冕兒也將不存。 為了冕兒,也是為了玄夢昔,欽伏宸此時沒有選擇,即便明知玄夢昔並不樂見,他也必須要救羲。冕兒是玄夢昔的親生兒子,都說母子連心,玄夢昔不可能對冕兒不在乎。而今玄夢昔的意識並不清楚,他不能眼看她在這樣的狀態之下做出那些最終讓她自己會後悔和痛苦的事情。 只是玄夢昔眼見著欽伏宸朝那天之淚陣奔去,將奄奄一息的羲抱起並用自己的護體氣障將羲護住,一直面無表情神色漠然的玄夢昔眼中忽然有些痛色,沉聲開口道︰“果然,你還是在乎這個賤人。即便她害了伏桓和雪蘭,今日又險些害得我元魂脫體,然你還是要護她。” 第二百三十二章 命運捉弄 奈何錯過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陰郁的紫雲之下,玄夢昔面上的神色有些難以分辨,天空之中的飄落的紅絮竟是讓人覺得分外淒美與哀傷。 “小昔你說什麼?”欽伏宸有些驚訝,他只是以為今日玄夢昔不過是因為救他而被洪荒靈力觸動,加之見到羲之後憶起舊事,故而才會受到刺激有些神志不清。他並不曾想到今日羲竟是設計玄夢昔,暗中用洪荒靈力布陣意圖引動玄夢昔的元魂脫體。羲這是決心要置玄夢昔于死地啊! 望著懷中奄奄一息的羲,欽伏宸的心中恨得竟是有些發抖,抱著她的手也是忍不住緊捏得指節有些發白。他沒想到羲竟會處心積慮地謀害玄夢昔,這是他心中無法容忍也是不能原諒的。從前他心中一直對羲有著隱隱的虧欠,畢竟羲對他一往情深,而他卻終是有負于她。 而此刻,當欽伏宸得知羲已不是當初那個善良的女子,而且竟是一再傷害他最愛的人,他真恨不得親手殺了這個懷中這個看似柔弱卻心似毒蠍的賤人。欽伏宸趕緊抬起頭去望向遠處,他生怕自己再多看懷中的羲一眼,會忍不住下手殺了她。然他不能讓自己那麼做,他知道羲不能死。即便再恨羲,他也必須要讓她無恙地活著。 懷中的羲的氣息越發微弱,想到冕兒與羲息息相關,欽伏宸心中不由一緊,他不能讓冕兒出事!欽伏宸來不及多想,情急之中竟是將當初玄夢昔渡到他體內的五彩靈珠逼出,當著玄夢昔的面將直接渡給了奄奄一息的羲。 當欽伏宸的薄唇觸到羲唇上的這一幕落到玄夢昔冷漠卻又帶著一絲痛色的眼底,讓玄夢昔徹底被怔住了。就在這霎那,天柱峰上濃重的紫雲忽然一時沒了蹤影,漫天飛舞的天之淚不知所蹤,天空之中如銀色絲網般的裂縫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赤紅的天際忽然直接裂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一道天譴之劫從那巨大的豁口之中落下,朝欽伏宸與羲所處的天柱之旁落去,就在那紫紅的閃電即將擊中欽伏宸與羲的瞬間,一旁巋然不動的玄夢昔忽地輕輕地閉目,一滴不分明的淚從她的長睫之間滴落。 時間忽然停住,那紫紅色的閃電在距離欽伏宸頭頂一寸的位置停住,天空那豁口之處聚滿了紅色似雪花的天之淚,將那赤紅慢慢地凝結和修補起來。空中的豁口漸漸閉合,然而一動不動立在不遠處的玄夢昔竟是緩緩地癱倒在地。 “小昔!”欽伏宸見狀痛呼,一直隱在一旁未曾出現的龍源此時終于現身,迅速地將倒在地上的玄夢昔抱起,送到欽伏宸的身邊,並將羲從欽伏宸手中接了過去。 “小的送羲後娘娘回上陽宮,帝尊好好陪陪青後娘娘吧。”龍源說著,抱著羲飛身往上陽宮中而去。 欽伏宸將玄夢昔摟在懷中,緊緊貼著她冰涼的臉,霎時間淚如泉涌,心中猶如經受著千刀萬剮痛得無法言語。命運為何總是這般捉弄他們,在蹉跎的歲月之中,他與玄夢昔經歷了那麼多痛苦的磨難,經歷了那麼多難忍的分離,而今似乎老天卻還不肯放過他們。 為何總是這麼痛,為何總是這麼傷。如果可以,他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換,只求老天能停住這無休無止的折磨,只求老天恩能放過他的小昔。即使她變得無情,即便她一直恨他,也不要再讓小昔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天空此時陰雲已散,只是赤紅依舊醒目。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欽伏宸心中滿是痛楚與酸澀,將玄夢昔抱起飛身離開天柱峰回了龍池宮。今日之變讓欽伏宸心痛疲累,一路上他都有些神情恍惚。他只是緊緊地擁著玄夢昔,生怕她會忽然消失不見。 當欽伏宸將玄夢昔放落在床榻上之時,他方才發現他玄色的衣袖竟是不知何時已經濕透。玄夢昔今日乃是一身紅裙,在昏暗的暮光之中也是瞧不分明,然那潔白的床榻之上卻顯現出殷紅而分明的血色。 由于之前因心脈受損日日咳血,欽伏宸身上帶著濃重的木檀燻香,這氣味讓他對那血腥之氣已是不那般敏感。故而雖然一路緊緊抱著玄夢昔,欽伏宸卻竟是沒有發現她的紅裙早已被鮮血浸透。 此時玄夢昔臥在榻上,然身下的鮮血依舊不停地流出,將那潔白的床榻染得通紅。欽伏宸頓時無措起來,之前見玄夢昔暈倒他雖是心痛和緊張,但將她抱入懷中卻感受到她的氣息均勻,似乎並無什麼大礙,這也令他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如今見到這無端端地出現的鮮血,讓欽伏宸的心頓時被狠狠地揪起,他不知為何玄夢昔竟會滿身是血,更不知她究竟何處受了傷。 “小昔……小昔……這是怎麼了?”那顆集合了護元珠及其他洪荒寶物靈力的五彩靈珠方才已被欽伏宸渡給了羲,此時見著玄夢昔忽然有恙,一向從容淡定的他徹底慌亂了。如果玄夢昔真的出了事他怎麼辦?他是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跟著欽伏宸進入屋中的管事龍天在旁提醒道︰“帝尊,如今華甫的弟子還在龍池宮中等候帝尊發落,他雖非真華甫,但是跟隨華甫多年,也是得了醫神的一些真傳的。要不要讓他來給娘娘瞧瞧?” “既是如此還不趕緊將人傳過來!快去啊!”欽伏宸急切之中已然有些失態,對龍天大吼道。龍天連忙去將假華甫從屋外叫了進來,假華甫慌慌張張地跪到榻邊,也顧不得什麼尊卑和男女的分別,直接戰戰兢兢地搭上了玄夢昔的脈。 不一陣,假華甫的臉色變得更是慌亂起來,欽伏宸見狀急切地追問道︰“怎樣?” 假華甫為難地望了一眼欽伏宸,俯身在地朝欽伏宸叩首一拜,滿面難色地說道︰“啟稟帝尊,娘娘是……” “快說,小昔她究竟是傷到了何處了?”欽伏宸見假華甫猶猶豫豫,一臉為難的樣子,以為他怕被責怪,于是再次補充道︰“不要這般吞吞吐吐的,將一切同本尊如實相告!本尊恕你無罪!” “帝尊,娘娘是……是小產了!”假華甫鼓起勇氣將實情說出,接著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榻邊的欽伏宸,只見他渾身一怔,滿面都是震驚的神色。欽伏宸並不知玄夢昔何時有了身孕,想來玄夢昔自己也是不知的,似乎他們的每個孩子都來得這般意外和突然。 管事龍天見狀連忙對假華甫說道︰“你既是知曉娘娘出血的因由,還跪在這里做什麼,還不趕緊想想法子,設法保住娘娘腹中的小帝子啊!” 假華甫一頭磕在地板上,驚恐地說道︰“娘娘腹中的胎兒尚未成型卻已經滑出,今日縱使小神的家師在此也是無力回天的啊!”假華甫一邊說著,一邊懼怕地望向欽伏宸說道︰“小神不才,無法相救帝子,還望帝尊恕罪!” 見帝尊欽伏宸沉默不語,管事龍天繼續對假華甫說道︰“那你救不了小帝子,莫非連娘娘也不救了嗎?娘娘如今這般血流不止,你難道就不能想想辦法!” 假華甫忽然被管事龍天的話驚醒,連忙爬起來說道︰“是是是,娘娘因小產而導致血崩,小神立馬去調制止血之藥。不知這龍池宮的園子里頭可有千年紫珠?” 龍天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從前這龍池宮的園中花草都鮮少,也是因玄夢昔要住進來,欽伏宸這才讓龍天派人移植了許多花草過來。即便有紫珠仙草,也怕是不夠千年。 欽伏宸的面色凝重而陰郁,望著假華甫道︰“可是直接服用千年紫珠便可止這因小產而致的血崩?” 假華甫點頭道︰“是,千年紫珠對與血崩有奇效,鮮紫珠連同根葉一並煎服,能立止娘娘如今的血崩之癥……”不待假華甫說完,欽伏宸已是將玄夢昔從榻上抱起,直接破窗而出往天虛殿中飛去。 雪兒與靈修二人見天之淚漸止,也出來到白蓮石台上頭透氣。二人正談及今日經此天變,不知如今身在龍池宮中的玄夢昔情況如何。雪兒還同靈修說著明日抽空去往龍池宮中看看玄夢昔,正說著說著,夜空之中忽然見到欽伏宸竟是抱著玄夢昔憑空而落。 欽伏宸直接將玄夢昔抱入房中,急切地吩咐雪兒道︰“雪兒,你趕緊去將你園中的那株紫珠采了,連根帶葉一並煎好送過來!” 夜明珠的光華之下雪兒看清玄夢昔竟是滿身是血,那淋淋的鮮血還在順著欽伏宸抱著她的手臂不斷滴落在潔白的地板之上。雪兒見此情狀不禁慌亂地問道︰“帝尊,公主她這是怎麼了?可是被天之淚所傷麼?” 跟在身後的靈修也擔憂地湊上前來,手足無措地繞著欽伏宸和玄夢昔打著轉,卻不知如何是好,並在旁不住地嘮叨著︰“怎麼會這樣啊?玄姐姐怎會受這麼重的傷流這麼多的血?欽伏宸你是如何保護玄姐姐的?!” 欽伏宸並不理會在旁叨叨個不停的靈修,而是急聲催促著雪兒︰“別多問了,快去照我的吩咐做!”雪兒心憂玄夢昔的安危,也不再多問麻利地將那紫珠采了熬成湯藥端了來。 第三百三十三章 苦守執著 情難捉摸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欽伏宸親自將那湯藥喂給玄夢昔服下,接著吩咐雪兒燒了熱水替玄夢昔更衣擦身。與此同時,欽伏宸直接將圍在一旁不知所措地打著轉轉的靈修丟出了屋外,並將房門閉緊。 靈修擔憂之余不禁有些憤憤不平,他覺得此時雪兒留在屋內替玄夢昔擦身更衣是沒有問題的,因為雪兒本就是貼身伺候玄夢昔的丫頭。而此時欽伏宸將他扔了出來,欽伏宸自己卻仍舊留在里面,靈修心中就很是不悅。靈修覺得,此時欽伏宸也該是要回避的。 然此刻顯然沒有人會理會和在意靈修的這些小心思,屋中的雪兒與欽伏宸的身心都全然被臥在榻上的玄夢昔牽住。玄夢昔在服下那千年紫珠仙草之後,身下的血流漸止。雪兒用熱水替玄夢昔細細地擦淨了身上的血漬,並準備為她換上干淨的衣衫。 欽伏宸也不回避,一直坐在榻邊緊緊握著玄夢昔有些冰涼的手,心疼地凝望著她略顯蒼白的臉。雪兒見狀也不吭聲打擾,只是在一旁默默地解開玄夢昔的衣裙,替玄夢昔更著衣。 當雪兒褪下玄夢昔的襯裙之時,忽然忍不住驚呼起來,極是驚慌地喊道︰“帝尊,這……”爾後滿眼震驚地望著欽伏宸。欽伏宸看著從玄夢昔襯裙中滑落到雪兒手中的那團模糊的血肉,眼中盡是心痛和悲切,聲音有些澀澀地答道︰“這是我們的孩子。” 听到欽伏宸的話,雪兒的手頓時顫抖起來,疼惜地望著玄夢昔,忍不住哭出了聲來︰“公主……這……” 欽伏宸凝視著玄夢昔,伸手理了理她的鬢發,低頭在她前額的紅印之上一吻,起身用隨身的錦帕將雪兒手中那未成型的胎兒接過來細細地包好,吩咐雪兒道︰“好好照顧小昔,我去去就回。” 雪兒會意地點了點頭︰“帝尊請放心,我定然會細心照料公主。帝尊……也不必太過傷懷,帝尊與公主這般恩愛,孩子還會再有的。” 欽伏宸沉默不語,垂眸疼惜地望著尚未甦醒的玄夢昔,心中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緩緩步出門外,欽伏宸卻在白蓮石台之上駐足,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地回望了屋內的玄夢昔一眼,忽然揮手將烏木古琴留在了白蓮石台之上,接著飛身往懸浮山下的十里桃林而去。 這未出世的孩子,便讓他歸于塵土吧,有滿地落芳給他作伴,也不枉他在這輪回之中走這一趟。欽伏宸望著那掩埋在桃樹之下的那團凝結著他與玄夢昔愛意的血肉,痛惜地說道︰“若是有緣再入輪回,定要記得爹爹和娘親,爹爹和娘親都盼著你再回來做我們的孩兒。”濃重的悲意在桃林之中彌散開去,欽伏宸身前的那株桃樹忽然滿樹繁花落盡,似乎在與黑暗之中的欽伏宸一並悲泣著。 晨曦漸漸微露,天虛殿內門扉緩開。候在門外的靈修沖到雪兒的跟前,朝屋內張望著說道︰“丫頭,玄姐姐如何了?” 雪兒神色有些黯然地對靈修說道︰“公主如今沒事了,你放心吧。” “姐姐她究竟傷到了何處?我進去瞧瞧。”靈修說著便準備進屋去看玄夢昔,卻被立在門邊的雪兒攔在了屋外。雪兒阻住靈修道︰“都說公主如今沒事了,而今她需要休息,你別打攪到她了。” 靈修皺眉道︰“有何不便?莫不是那欽伏宸不讓我進去?哼,我偏要進去看望玄姐姐!” 雪兒不肯讓步,搖著頭道︰“不關帝尊的事,而是你一個男子此時不方便探望。” “有何不便?那欽伏宸也是男子,他不是在里頭麼?”靈修有些不忿地頂道。 雪兒面上微紅,解釋道︰”小頑子,你就別問那麼多了。帝尊是公主的夫君,可你……“ “我與玄姐姐情同姐弟,不對,我便是玄姐姐的親弟,比之那欽伏宸也……並不遜色。”靈修嘴硬地說著,但是卻想想又有些不對,如今著實沒有必要同欽伏宸爭個什麼高下,玄夢昔的安危應是頭等大事才是。 想到此處,靈修不禁軟聲道︰“雪兒姐姐,好姐姐,就讓我進去看一眼玄姐姐可好,只要見著玄姐姐無恙我也就安心了。” 雪兒卻並依舊不放靈修進入玄夢昔房中,只是一邊推搡著靈修一邊說道︰“別說了,你這般在此吵吵嚷嚷的,等下將公主吵醒了。公主此時身體虛得很,經不起你這頑子這般喧鬧!”雪兒正說著只見靈修忽然不鬧騰了,目光安靜地落在了雪兒的身後,口中喃喃地喚道︰“玄姐姐……” 雪兒聞聲轉身過去,只見玄夢昔不知何時醒了,已從榻上起身立在了她的身後。 “公主……怎麼就醒了?”雪兒有些驚訝,她方才不過是為了屏退靈修而隨口一說,她知曉玄夢昔因小產而血崩陷入昏迷,因是沒那麼容易醒來的。此時玄夢昔竟然這麼快就醒來,著實是令她有些意外。雪兒趕緊上前,一把將玄夢昔扶住,擔憂地說道︰“公主此時不能隨意走動,得多臥床休息才是,不然日後容易落下病根的。” 雪兒說著想將玄夢昔扶回榻上,哪曉得玄夢昔卻直接步出門外,在那回廊的長凳之上坐了下來。雪兒急道︰“公主,這大清早的外頭長凳寒涼,你如今的身子實在不適合……” 見玄夢昔並不理會她的言語,雪兒自知勸不動玄夢昔,只能急忙從屋內拿了軟墊給玄夢昔墊上,並順了件披風披在了玄夢昔的肩上。緊接著,雪兒又將早已備好一直溫著的湯藥給玄夢昔端上了手。 靈修見玄夢昔面色稍稍有些蒼白,于是也上前關懷道︰“姐姐果真是沒事了?” 玄夢昔看了靈修一眼,淡淡地答道︰“沒事了。” “真是太好了!昨夜見姐姐滿身是血可把靈修嚇壞了!姐姐身處龍池宮中,連靈修都不得入內探望。欽伏宸將姐姐保護得這般嚴密,姐姐怎麼就會無故受傷呢?難不成欽伏宸他一個神族帝尊竟是連天之淚都抵不過麼?”靈修一邊說著,一邊靠著玄夢昔在旁邊坐了下來。 “小頑子!”雪兒喝住靈修,她因知曉此時玄夢昔身體虛乏心情也不好,于是想阻止靈修多言,生怕令玄夢昔觸及昨日之事而心傷。 不料玄夢昔听到靈修所言竟是笑了,十分淡然地說道︰“欽伏宸對我算是哪門子的保護,我不過是他關在那龍池宮園子里頭的一只供他玩賞的一只雀鳥兒罷了。他只是怕是我這只鳥兒飛出龍池宮外,攪了他們一家三口在上陽宮中和樂的景致而已。論到保護,他對他的羲後娘娘方是保護嚴密啊,生怕我傷了她分毫……” 玄夢昔一席笑言竟是讓靈修和雪兒當場懵掉,雪兒面上盡是不安,忐忑地試探道︰“公主可是記起了什麼?” 玄夢昔倚在欄桿之上,望著園中昨日被天之淚破壞得有些殘敗的花草,淡淡地說道︰“不是記起了什麼,而是從不曾忘記。只是我從前太傻,以為不去想不去踫,那些痛就不存在。以為給彼此一個機會,就能從頭再來,就能靜享歲月,就能與他白頭到老……” “姐姐,可是欽伏宸又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去找他算賬!”不知緣由的靈修听到玄夢昔的話,不禁有些怒火中燒,跳起腳來便要去尋欽伏宸問個清楚明白。 一旁的雪兒卻是听明白了玄夢昔的話,瞪大雙目驚道︰“公主竟是從未忘記過紫微宮中之事?!”接著將不明所以的靈修給一把拉住,讓靈修別在此時鬧騰。 “伏桓和雪蘭常托夢于我,道是他們二人如今在一處廝守很是快樂,讓我放下心中的仇恨,好好與欽伏宸在一起。”玄夢昔迎著晨風,將被風吹起的長發繞到耳後,繼續淡淡地說道︰“然後我听了雪蘭的話那麼做了,卻不料我能寬恕別人,可別人卻不肯放過我。” 靈修越听越是糊涂,不解地問道︰“什麼寬恕,什麼放過?姐姐所言之人莫不是欽伏宸麼?究竟是誰要與姐姐為難?” 玄夢昔望著靈修,忽然彎目甜笑道︰“小靈修,你當真要替姐姐出頭麼?” 靈修听玄夢昔忽然這麼問,拍著胸脯說道︰“自是當真,誰若是跟姐姐過不去,膽敢害姐姐,我靈修定是不會放過他!姐姐盡管說讓靈修如何做,靈修定然要姐姐滿意!” 雪兒在旁邊拉了拉靈修,低聲道︰“靈修,你別瞎攙和了,公主只不過同你說笑呢!” 玄夢昔靠在欄桿之上繼續笑著,仿佛她並未經歷昨日天柱峰上的那些傷痛,也沒有經歷昨夜的小產失去自己的孩子,更不記得當初在紫微宮中眼見雪蘭和伏桓羽化飛灰。那笑容宛如五萬年前,她初臨曲雲之時那般純真無暇,只不過比之當初,此時玄夢昔這笑容卻並不溫暖,而是有些沒心沒肺。 從玄夢昔的笑聲之中,雪兒感受到不到半分快樂,而是嗅濃濃的哀傷和冷意。雪兒立在一旁望著玄夢昔,不禁默默地垂下淚來。而靈修卻帶著困惑和執著,分外認真地望著玄夢昔問道︰“姐姐是在說笑,但靈修卻並非說笑。姐姐還未告訴靈修究竟是誰欺負了姐姐,然後又要靈修如何替姐姐出頭呢!” 玄夢昔依舊帶著笑,伸手掐了一把靈修的臉,就如同當初在靈蝶谷中那般。接著繼續笑著對靈修說道︰“還是我的小靈修對我好,既是如此,你且去幫姐姐屠了赤炎昕明宮吧。羲那賤人三番五次要害我性命,姐姐如今要他們赤炎一脈給我死去孩兒還有伏桓和雪蘭陪葬。” 玄夢昔此言一出,靈修和雪兒都當場被怔住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紫氣東來 神格星定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玄夢昔的一席話,讓雪兒和靈修徹底被怔住了。望著笑容燦爛的玄夢昔,雪兒和靈修不知她此言是真是假,是發自肺腑還是出于玩鬧。她要赤炎一脈來給伏桓和雪蘭還有她故去的孩兒陪葬,若是此言乃是她的真意,這樣的玄夢昔當真是讓雪兒和靈修有些驚心。 從前的玄夢昔,即便是自己被傷的那般傷痕累累,卻是恩怨分明從不傷及無辜。而今她竟是因她與羲之間的個人恩怨,就要屠了赤炎一脈神族,這若是句玩笑話,玄夢昔這玩笑未免開的有些大。 見到雪兒和靈修皆是一臉驚詫,玄夢昔繼續笑著說道︰“看你們倆被嚇得這般模樣,我不過同你們說笑呢!” 听玄夢昔這麼說,靈修釋然道︰“姐姐,你可嚇死我了。我當真以為你要屠了赤炎一脈,而且如今冕兒安好,你又無故地要人給他陪什麼葬!這多不吉利!羲那賤人膽敢加害姐姐,我定然要她不好過,姐姐放心吧,這包在我身上!靈修定然會幫姐姐出這口惡氣!” 只是雪兒在旁依舊滿面擔憂地望著玄夢昔,因為她知道玄夢昔話中提及的孩兒並非冕兒,而是那個已經故去的未成型的孩子。她並不知曉原來昨夜玄夢昔小產竟是因為羲的關系,因為玄夢昔所處的龍池宮西園之內從不允許外人進入,羲更是一直在上陽宮中,從未曾踏足過龍池宮半步,想不到此事居然還跟羲有牽連。 站在玄夢昔角度來說,羲當真是可恨。當初在紫微宮中,若不是羲從中作梗引神牢失火意圖加害玄夢昔,伏桓和雪蘭便不會被累及並丟了性命。而今羲害的玄夢昔再次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玄夢昔怎能對羲不恨? 其實雪兒並不知曉,羲不僅僅是害的玄夢昔失去了孩子,羲還害的玄夢昔差點元魂碎裂。只差那麼一點點,玄夢昔元魂便要被羲設下的陣法強行脫體並羽化消散了。幸運的是赤紅的天空中居然及時降下了天之淚,羲的陣法被天之淚所噬最終崩塌,玄夢昔這才逃過這一劫。若非如此,玄夢昔早已一尸兩命,哪還能坐在此處與靈修和雪兒說說笑笑。 果然,雪兒的擔憂不無道理,只見玄夢昔繼續笑著掐了靈修一把,接著說道︰“你這個傻小子,姐姐怎會讓羲那賤人的血髒了你的手。那賤人若是要死,也該是要死在欽伏宸的手里頭。欽伏宸若是舍不得羲死,那就讓赤炎一脈替那賤人贖罪吧。呵,想必那時赤炎神族就真要好好多謝他們恩愛的帝尊和羲後娘娘了。” 玄夢昔的聲音冷意中帶著冷意,而滿面的笑容也是不含一絲的感情。玄夢昔說罷將手中藥碗中的湯藥緩緩飲下,接著又垂目盯著手中空空的瓷碗繼續說道︰“若是真要屠了赤炎一脈,又怎會讓小靈修你去呢?我自然是要親自動手的。我要讓欽伏宸和羲親眼瞧見赤炎的神眾一個一個地在他們眼前羽化飛灰,就像這樣……” 正說著,玄夢昔忽地輕輕松開了手,手中轉動著的瓷碗陡然落在地面之上, 當一聲變得粉碎。刺耳的碎裂聲讓在場的雪兒和靈修心中頓時一驚,二人望著玄夢昔的眼神也頓時變得陌生起來。 靈修面色有些慌亂起來,忐忑地喚道︰“姐姐,你……” “公主……”雪兒面上也帶著驚慌,有些不知所措地輕喚了一聲玄夢昔的名字。她不曉得玄夢昔這是怎麼了,為何忽然變的有些讓她不認識了。 玄夢昔望著靈修和雪兒,面上繼續帶著輕松而坦然的笑意︰“怎麼了?我很好。我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但是我卻很想看看那些人是怎麼痛的。你們想看麼?” “我們……”雪兒和靈修二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雪兒只盼著欽伏宸能盡快回來,解鈴還需系鈴人,想來玄夢昔如今是心中有結,這個結怕是只有欽伏宸一人能解開了。 晨風之中忽然飄來了些許淡淡的木檀香氣,嗅覺敏銳的雪兒頓時心中一動,仿佛見到了希望的光芒落了進來。偷偷望了眼一旁淡然的玄夢昔,卻發現滿面帶笑的玄夢昔忽然笑意斂起,面色變得冷瀲,閃身在房門口,遠遠揮袖將那朝著白蓮石台之上的門扉閉起,掌心一片紫光飛出將那道門用結界封住。 果然不多時那門扉震動,欽伏宸在白蓮石台之上試圖破門而入。然玄夢昔這隨手設下的結界卻看似沒有那般容易被破除,欽伏宸急著拍著門扉在門外喊道︰“雪兒,快開門。究竟發生何事了?小昔如今情況如何?” 雪兒意欲上前回答欽伏宸的問話,卻被玄夢昔不動聲色地一把拉住。玄夢昔也不看雪兒一眼,只是漠然地望著那震動的門扉,冷冷地對雪兒說道︰“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與你無關。”雪兒心中一沉,躊躇地望著一旁的玄夢昔。玄夢昔面上並無過多的表情,竟是讓人看不出她的悲喜。 事實上,玄夢昔的心中確實也是無悲無喜,她只是有些厭棄那風中送來的木檀淡香,那味道讓她莫名的煩躁與不安,讓她心緒不寧地無法思考。現在的她,實在是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她越過雪兒,徑直走到那震動的門扉前面淡淡地說道︰“欽伏宸,不必費事了,你都將五彩靈珠給了他人,這洪荒結界如今你是如何都破不了的。” 欽伏宸在門外听到玄夢昔的聲音,心中一顫,哽咽地問道︰“小昔,你醒了?你……還好麼?” 玄夢昔隔著門輕笑︰“呵,好,再沒有什麼時候比如今更好了。” “小昔……開門讓我看看你!”欽伏宸繼續拍打著那被阻住的門扉,玄夢昔淡然的聲音讓他心痛,他能感覺她如今不好,一點也不好。 “呵,欽伏宸,你還想見我麼?”玄夢昔望著欽伏宸伏映在門扉之上模糊的身影,冷冷地說道︰“如果你還想見我,便親手將羲那賤人的元魂逼出體外帶來送我。你若是舍不得羲那賤人死,那你我此生也不必再見了!” “小昔……”欽伏宸听到玄夢昔的話,有些無奈地輕喚了她一聲,接著說道︰“羲若死,冕兒也將不存,所以……無論如何羲也不能死啊!” 听到欽伏宸這麼說,玄夢昔笑的更是放肆了︰“呵呵呵,欽伏宸,你如今竟然還是這般說。你就是舍不得,就是一心想要護著羲那賤人!” “不是這樣的小昔!”欽伏宸的話意被玄夢昔曲解,心中無比的懊惱,有些急躁地猛捶著屋門,“小昔,你應該知道我心中唯有你與冕兒,從來沒有羲。我知羲幾番加害于你,我也恨不得將她碎尸萬段,可是……” “可是,你依舊舍不得。”玄夢昔接著欽伏宸的話繼續說道,聲音冷淡似冰︰“欽伏宸你給我听好了,羲那賤人一日不死,我便殺赤炎一人替她贖罪!只要她擔待的起赤炎整族人的性命,那麼你便繼續護著她,讓她恬不知恥地活下去吧。” 玄夢昔說這番話的時候很是冷靜,一點也不似怒火攻心氣急之後的口不擇言。她的聲音冷的讓人可怕,她的表情更是淡漠的讓人心顫。只是隔著門扉的欽伏宸瞧不見她此時的表情罷了,然門內的雪兒和靈修二人早已震驚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說完這些,玄夢昔不願再多听欽伏宸的解釋,轉身離開了房間,重新在那回廊的長凳之上倚欄而坐,漫不經心地對跟在她身後的雪兒說道︰“你去告訴欽伏宸,咱們天虛殿並非他的龍池宮,不是任由他為所欲為的地方!日後若是再來,讓他走天虛殿的正門求見!” 雪兒不置可否地忐忑應道︰“知道了公主,我這便去轉告帝尊。” “還有……”玄夢昔喚住雪兒,繼續補充道︰“讓欽伏宸不要再拿冕兒死生來與我說事。我說過了,如想見我便帶著羲那賤人的元魂來,若舍不得此生便不必再相見了!” “公主……”雪兒震驚地抬頭望著如此輕言冕兒生死的玄夢昔,不敢相信這樣的話竟然會從她的口中說出。雪兒終是忍不住說道︰“公主即便恨羲三番五次加害于你,怨帝尊當初在紫微宮中對你不相認,可冕兒何其無辜?冕兒是你的親生骨肉,若帝尊所言非虛,公主當真不顧冕兒那孩子的生死了麼?” 玄夢昔冷然地掃了雪兒一眼,雪兒雙眸中噙著的淚水並沒有令她動容。她的面上依舊是一副無關萬物的表情,淡淡地回答雪兒道︰“冕兒不過是欽伏宸與那早已喪命在八十一鞭損魔鞭下痴蠢的血妖的兒子,與我何干?” 倚著欄桿輕輕閉目,玄夢昔的頭稍稍後仰,迎著赤紅的天空之中那初升的朝陽繼續說道︰“我的孩子,昨夜已經死了。” 昨夜,夜空赤紅無月萬星晦暗,唯有東方的天際紫氣涌動,一妖異明亮的紫星漸入神格現于空中,與那略顯昏暗的紫微帝星一並位主神桓。神桓周圍原本一左一右環繞的兩幼星,一星忽然沉墜,如絢爛的煙火劃過夜空,最終消失不見。 她的孩子,昨夜確然是已經死了。 或許昨夜,從前的玄夢昔也已經死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亦正亦邪 亦神亦魔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天虛殿外,欽伏宸久久駐足,帶著冕兒來就是希望玄夢昔在見到孩子之後能有所觸動,畢竟她們母子血脈相連,這是如何也剪不斷的維系。只是欽伏宸未曾料到玄夢昔竟對他與冕兒皆是拒不相見。 “帝尊還是與冕兒先行回去吧,待改日公主心情好時再來試試。如今公主喜怒無常,我每日伴在她身邊亦是戰戰兢兢,生怕不小心就觸怒了她。帝尊就別執拗在此關頭之上了。”雪兒勸說著欽伏宸。 欽伏宸並不理會雪兒的勸說。然面對著滿面懵懂對此渾然不知的冕兒,他的心忽然痛得頓時哆嗦起來。冕兒並不知曉玄夢昔此時的情狀,欽伏宸只是對冕兒言道是玄夢昔染疾不便相見而已。 都說冕兒這孩子乃是與欽伏宸相像,然細瞧之下,其實還是難掩他母親玄夢昔的影子。欽伏宸望著冕兒,卻又不能讓這孩子瞧出他如今心底悲慟,于是他端詳著冕兒的時候,不敢多看這孩子的眼楮。 冕兒那純真的雙目里頭盛滿著對母親玄夢昔的思念,這會讓欽伏宸難掩自己心底的哀傷,更會讓他止不住地思念玄夢昔。只是即便如此不得相見,即便他們痛失了一個孩子,欽伏宸心底總還是隱隱地有著那麼一絲慶幸的,畢竟如今玄夢昔和冕兒都是安好的。她與冕兒的安好,是欽伏宸此生最重要的事情。除此之外,他似乎再也是了無牽掛了。 是夜,獨自在屋中閉門不出的玄夢昔神情陰郁,雪兒不敢多加攪擾,只能默默地在園中守候。如今的玄夢昔喜怒無常性情難測,雪兒也拿不準她究竟意欲何為。自玄夢昔紫星入空神格既定,這神界的天空無論日夜都是赤紅如霞。雪兒自小在曲雲峰長大,卻不曾見過這般詭異的天色。 數萬年來,神界的天空從來都是清朗明亮,從不曾有過這般詭譎的時候。只是這樣的赤紅,不禁讓玄夢昔有些想起從前生活的魔界,只不過魔界的空雖是赤紅,但是落了紅日之後便只余那墨色的暗空,不似而今的神界雖是妖異籠罩,但當那明晃晃的朗日刺破拂曉,終是還有明亮的時候。 “魔界常年都是在這般陰郁的黑暗之中,若無日月交替,魔界之眾根本無從分辨是日是夜,更無從感受到時日的更迭。”玄夢昔望著赤紅的夜空中那一輪潔白的銀月淡淡地說道︰“若如今身處魔界,這月應是如這赤空一般血紅。” 本立在園中舉頭望月的雪兒被玄夢昔的聲音驚了一跳,她不知玄夢昔何時竟出現在了身後。雪兒滿面慌亂地回頭望著玄夢昔,淡淡的月色下,玄夢昔神色嫵媚妖冶,面上如同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額上的那紅色的印記更是變得暗紅。 當空的明月雖是圓渾似盤,然神桓之中那新入的紫星卻光芒閃耀,遠比周遭的紫微帝星以及那輪圓月更是奪目耀眼。雪兒並不明白,為何玄夢昔如今已是位主神格,然氣質卻遠不似她初醒之時那般靈動飄逸,反倒變得有些邪魅。 猶是今夜的玄夢昔,瞧上去讓人感覺她似乎似神非神,似魔非魔。雪兒曉得她是神魔混血,或許這才是玄夢昔的真正面貌。只是這樣的玄夢昔,讓人無端端地心生懼怕,更讓雪兒不敢靠近。 雪兒生來有著敏銳的嗅覺,她能嗅到玄夢昔身上散發出氣息,全然是在這天地之外,似乎並不隸屬于六界之內的任何一種存在。然卻不同于靈修,雖說靈修也是六界之外的存在,可靈修並沒有玄夢昔身上這種讓人寒顫的冷意。 單純地說是冷意或許並不貼切,此時玄夢昔似乎有一種讓人望而卻步的霸戾之氣。即便此時她貌似平靜地與雪兒並肩,但雪兒卻止不住地身心顫栗,止不住地屈膝,止不住地對她仰望。 望著跪在足邊的雪兒,玄夢昔在月下淡笑︰“你這是做什麼?我不過心生感概,隨口提及魔界而已。你莫不是怕我是入了魔?” 言畢,玄夢昔仰面向天,悵惘嘆道︰“只怕是,我如今這情狀,想入魔都難了。” 雪兒抬頭望著玄夢昔,目光盈盈道︰“公主……” 玄夢昔並不看雪兒,忽然有些邪魅地笑了起來︰“呵!只是這樣並沒有什麼不好,無關神魔,無關情愛,更是無關生死!也無關任何人或物,天地之間唯有我!” 伸手憑空隨意掬了一把游離的洪荒靈力在手心之中,玄夢昔意念微動,那色彩斑斕的洪荒靈力便幻化為幾只翩飛的靈蝶,在她的掌心飛出,緩緩往夜空之中飛去。 緊接著,玄夢昔掌心向天輕輕一動,一朵紫雲憑空而現,將那輪皎潔的銀月遮蔽。隨著玄夢昔的掌心翻轉,紫雲化雨,雨在半空又凝結成冰,緊接著顆顆圓潤的冰珠竟又轉而化為漫天的飄雪,落滿了天虛殿的後園。那雪白的梨樹之上,朵朵梨花被冰雪覆蓋,顯得晶瑩剔透。 猶記當年,歲月靜好,百無聊賴的雪兒用從雪慕彥那里學來的三腳貓的幻技,在這園中造出了一番冬日的幻境。只是雪兒修為有限,空有意境,卻如何無法使晴空飄雪。當時雪兒爬到那株梨樹之上,打落滿樹雪白的梨花,生生地造了一場梨花飄雪。 此時眼見玄夢昔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雪兒憶起舊事之余不由驚詫。玄夢昔果然不再是當初她所熟識的公主了,而今似乎天地萬物都掌控在她的一念之間。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天大地大,唯我獨尊。呵呵,雪兒,你可知這樣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再好不過,一切眾生在我眼中皆如螻蟻,並有輕重之分,更無所謂在不在乎。”玄夢昔一邊邪魅地笑著,一邊忽地直接飛身往空中而去。 雪兒遙望玄夢昔所去的方向,竟是赤炎的上陽宮。見玄夢昔的身影漸漸在月色之中消失,隱隱的不安在雪兒心頭彌散。雪兒忽然想到羲如今便在上陽宮中,如今的玄夢昔因洪荒靈力入體修為大增,此時她的能力已經讓人有些遙不可及,她若要取羲的性命當真是易如反掌,猶如捏死一只渺小的螻蟻一般簡單不過。雪兒一直相信欽伏宸所言非虛,若是此時羲命喪玄夢昔之手,那麼冕兒豈不是…… 想到此處,雪兒慌忙喚醒了屋中熟睡的靈修,讓他趕緊去龍池宮中告知欽伏宸,而雪兒自己則是連忙往上陽宮中奔去。只是當雪兒與欽伏宸一前一後趕到上陽宮中,見到的情形卻是羲安然無恙,冕兒更是在甜睡。似乎玄夢昔並未踏足上陽宮中,更不曾對羲下手。 “可能是我多慮了,或許公主只是出去散心而已。”雪兒有些抱歉地對眾人言道。只是嗅覺敏銳的雪兒未當著欽伏宸的面說破,那上陽宮的夜風之中,分明地彌散著一絲玄夢昔的氣息。 當雪兒靈修返回天虛殿之時,玄夢昔已是早已先行回殿並歇下。徘徊在玄夢昔的門外,雪兒不明白玄夢昔原本可以輕易殺死羲,為何卻終究沒有對羲下手,莫非她淡漠的外表之下,終究還是有顆在意冕兒的心?還是,她一定要親眼看到羲死在欽伏宸的手下方才罷休? 屋內的玄夢昔睡的並不安穩,氣息也並不勻稱,似乎被噩夢所纏身。雪兒的心中揪成一團,有些為玄夢昔心疼。此時雪兒覺得,似乎玄夢昔口口聲聲地說著不在乎,可終究心中還是有所牽掛的。 一夜無眠,雪兒這才曉得,每個人其實都在悄然地變化著。或許玄夢昔已經不是從前的玄夢昔,而雪兒自己何嘗不是也變了?她還從前那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嗎?不,早已不是。從前的雪兒是絕不會因過多的思慮而以致整夜難眠的。玄夢昔變了,她雪兒也變了。 只是次日清晨,上陽宮中忽然傳來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道是晨起之際,上陽宮中除了羲與冕兒,竟是再無人甦醒。雪兒忽然想到那日玄夢昔所言,道是欽伏宸若是不殺羲,就讓赤炎一脈陪葬…… 想到此處,雪兒的面色不禁頓時變得慘白,一旁的靈修也神色慌張地壓低聲音同雪兒念道︰“雪兒姐姐,你說這會不會是……” 二人正在一旁低聲私語著,玄夢昔忽然悄無聲息形同鬼魅地出現在了靈修與雪兒的身後。 “會不會是什麼?”玄夢昔開口問道。她面上的神情有些不悅,顯然她對于雪兒和靈修這般遮遮掩掩的行為並不滿意。 玄夢昔的忽然出現讓靈修和雪兒都心中一驚,互相使了一個眼色,雪兒連忙答話道︰“啟稟公主,今早雪兒發現做的糕點味道有些不對,靈修說會不會是隔了夜的關系……” 靈修見狀也慌忙地附合道︰“是是是,會不會是隔了夜的關系,所以那湯羹壞掉了……” 玄夢昔听著面上疑雲頓起,目光淡淡地掃過雪兒與靈修,追問道︰“到底是湯羹還是糕點?” 雪兒連忙改口道︰“是湯羹,我方才說錯了!”哪曉得靈修竟是同時搶著說道︰“是糕點,我方才說錯了!” 玄夢昔眉頭蹙起,雪兒和靈修不禁面上刷白。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上陽慘祭 眾圍天虛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上陽宮中沒有一絲血腥,整座宮殿無端端地變得沉寂下來,沒有一點生氣。昨夜安然睡下的一宮赤炎神眾,除了羲和冕兒之外竟是再無一人能夠醒來。 每一個臥在榻上之人,仍如昨夜入夢之時那般,悄然地睡著。這座上陽宮也仿佛再也走不出昨夜的黑暗,時光就那般停留在了昨夜。 大約是因有欽伏宸渡給她的五彩洪荒靈珠護體的關系,羲與冕兒僥幸地逃過了一劫。然一直跟隨在羲身邊的青雀卻沒有她的主子羲這般幸運,如同上陽宮中的眾人一般,青雀就那般安靜睡著,對周遭的一切再也毫無知覺。 青雀自小陪伴羲一並在赤炎昕明宮中長大,名為主僕實則情同姐妹。這麼多年來,尤其是嫁到了天龍之後,寒月宮中那些高處不勝寒的孤寂日夜,若不是有青雀相伴,羲當真不知道自己一個該如何熬過來。 此時抱著毫無只覺青雀,羲心中仿佛陡然被生生挖去了一塊肉那般疼得無法言語。羲遠嫁天龍,青雀是陪伴在她身邊唯一的親人,而今她與欽伏宸已是勢同水火,欽伏宸留她一命也是看在冕兒的份上。如今青雀不在,她孤身一人還如何在這般淒冷的歲月之中苦苦支撐? 欽伏宸在得知此消息之後即刻趕赴了上陽宮中,看著眼前抱著青雀哭的如同淚人的羲,欽伏宸在旁冷冷地說道︰“失去身邊至親之人的滋味有多痛,你如今可是體會到了?早知如此,為何不能早些放下執念?為何要一次次地去害小昔?” 羲淚眼模糊的地望著欽伏宸道︰“欽伏宸,失去親人是什麼滋味,五萬年前當玄夢昔之父血洗我赤炎之時我早已銘心刻骨。我與玄夢昔之間的血海深仇早已不共戴天!我要取她性命不光是為了你,不光是因為妒恨,也是為了我赤炎神眾,為了祭奠我神魔大戰之中損命的父母至親!” “欽伏宸,我知道我們之間已無可能,我也早就不再奢望你會愛我甚至同情我!但是我且問你,如今玄夢昔如同當年她父親玄魘一般冷血無情濫殺無辜,你身為神族帝尊,該是要給眾神一個什麼樣的交代?”羲抬高聲音質問著欽伏宸。 欽伏宸負手而立,滿面皆是淡漠地說道︰“羲,你憑什麼說這些都是小昔做的?你有什麼證據?” 羲一邊流著淚一邊淒厲地笑著︰“果然,欽伏宸你還是要護著玄夢昔那個孽障,無論她變成什麼樣,無論她做什麼,你都要不顧一切地護著她!” “是,我是沒有證據證明這些都是她所為,可這一切大家都心知肚明。當初玄夢昔從天虛殿放出的話,這曲雲峰之上的眾神也都是听得清清楚楚。昨夜連玄夢昔的隨侍雪兒也慌慌張張地稱玄夢昔往上陽宮而來,想要取我性命!欽伏宸,你當這曲雲峰上的人都是聾的瞎的麼?這還需要什麼證據?!”羲滿眼通紅朝著欽伏宸咆哮道。 在羲的心中,欽伏宸對玄夢昔已是愛的如瘋似魔,即便如今玄夢昔滅了他天龍神族,他斷然也是不舍傷玄夢昔一發。然羲不知,她自己何嘗不是愛欽伏宸也成瘋魔,若非如此,這三人又何嘗會落得這般情境。 羲確是自食惡果,然玄夢昔何其無辜。當年魔尊玄魘血洗赤炎之際,玄夢昔元魂在魔界宿于幽冰體內,其身更是不知在何處。羲口中聲稱她一再與玄夢昔為難並非為了一己私欲,乃是因父母及家族之血海深仇,然羲卻將這林林總總皆算落在玄夢昔的頭上,又怎是與欽伏宸無關? 當年玄夢昔之父玄魘所滅豈是赤炎一脈?那魔焰之火將靈嘯一脈俱焚,靈嘯神族獨余雪飄飄一孤女。羲雖痛失雙親,然尚有兄長可以倚靠,然雪飄飄卻須得孤身獨撐靈嘯門楣。若論這深仇大恨,雪飄飄與羲相較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雪飄飄卻將這仇恨算得清楚明白,這些年來並不曾故意與玄夢昔為難,然羲卻因對欽伏宸的迷戀以及求而不得,將血債和妒恨混為一談,這讓欽伏宸對她的厭惡竟是又多了一分。 天虛殿中,玄夢昔眼見雪兒與靈修神色慌亂支支吾吾,且是前言不搭後語,面上疑雲驟起。伸手勾住一旁向來不擅扯謊的靈修問道︰“你且從實道來,你二人方才究竟在談論些什麼?” 靈修被玄夢昔迫住,卻不敢看她那雙令人生畏的眸子,只能望著雪兒,急切地眼神中躍動著向雪兒求助的訊息。雪兒好歹年長過靈修,也曉得如今玄夢昔而今的脾性,遂上前解圍道︰“公主,便不要難為小頑子了。你這般逼問他,他越是慌張,到時候結結巴巴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聞罷雪兒所言,玄夢昔頓覺有理。遂松開了靈修,轉而盯著雪兒的眼楮令道︰“那你來說。雪兒你應是清楚,而今沒什麼能瞞過我,所以最好是實話實說。” 雪兒拘謹地輕輕一拜,步到玄夢昔跟前取代了靈修方才所處的位置。靈修頓時得救,長舒口氣退到了雪兒身後。從前靈修見著玄夢昔,總是不顧一切直奔她跟前,然不知從何時起,他已不習慣與玄夢昔靠得這般近了。仿佛如今玄夢昔身上生了刺一般,會讓人莫名地覺得畏懼,會讓人情不自禁地遠離。 只是雪兒還來不及開口,天虛殿外竟是有些喧囂起來。如今玄夢昔極是不愛喧鬧,听到那些嘈雜的聲響,玄夢昔不由地臉色陰沉下來,衣袖輕揮示意雪兒去外頭瞧瞧究竟。 殿門緩開,一堆憤憤不平的神眾聚集在天虛殿外,口口聲聲地言道要替上陽宮中昨夜無故沉寂的一宮赤炎之眾討個說法。雪兒不過探頭一瞧,那熙熙攘攘的呼喝之聲便隨風入耳,震痛了雪兒的耳膜。雪兒慌忙將殿門閉緊,卻驚見玄夢昔竟是立在她的身後,眼中冷色在殿中彌散開。 “上陽宮出了什麼事了?”玄夢昔目光猶如冷鋒,似乎能穿透了天虛殿的殿門,直望向如今的殿門之外。雪兒知曉此事已是無可回避,只是她不懂為何玄夢昔竟是明知故問。不過玄夢昔既是問了,她便須得答。 “今早上陽宮中一眾宮人除了羲竟是再無人甦醒。”雪兒終是道出了實情,玄夢昔漠然听雪兒所言,面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的意外,而是忽然輕笑道︰“呵,報應。這是羲那賤人該得的。” 雪兒心中雖然早有準備,可當這話從玄夢昔的口中說出之時,仍舊是讓雪兒有些難以接受。玄夢昔越過雪兒,揮手間天虛殿的殿門大開,殿門外的喧囂赫然而止。因是見著玄夢昔終是現身,聚集的神眾難免驚詫。 見著這亂糟糟的人群,玄夢昔眉頭皺起。輕輕縱身躍上前殿一角飛檐,居高臨下望著那些前來聲討她的神眾。淡漠的目光自那人群之中掃過,皆是源自赤炎一脈的不熟悉的面孔,然則也有部分天龍龍池宮中趕來瞧熱鬧的仙婢和小廝們。 原本聲勢浩蕩的神眾在見到那立于飛檐之上紫衣飄飛似神非神似魔非魔的玄夢昔之後,竟是被無聲地逼退數丈,猶如一盤散沙。領頭之人壯著膽子步上前去,高聲地說道︰“敢問青後娘娘,那上陽宮之眾昨夜無故歿去,娘娘可知是何緣故?” 玄夢昔瞥了一眼那人,頗是不悅道︰“上陽宮的人歿了,你們不去上陽宮吊唁,到天虛殿來哭什麼喪?” 高高而立的玄夢昔自重臨曲雲峰,這是頭一回這般當眾露面,雖說她早已不復當年初臨曲雲冒名雪飄飄之時那般模樣,氣質上已是迥然相異,然則大體的輪廓仍是讓人熟悉的。不少眼尖之人已是認出她便是當初赤炎神君羲曜暉壽宴之上一舞驚鴻艷驚四座的那個靈嘯公主。 關于帝尊欽伏宸與青後玄夢昔的傳聞,在神界已是有多個版本。多數人都猜測青後其實便是當年欽伏宸為神族太子之時,從天曲神山懸瀑水牢救出的那個疑似神魔混血的妖女,至于她是如何在九九八十一鞭損魔鞭下逃生的,這一直是個迷。青後的靈嘯身份,不過是帝尊欽伏宸為障人眼目而杜撰而來。然卻鮮有人知曉,這個神秘的青後竟是果真與靈嘯有著淵源。 人群中議論之聲已是驟起,那領頭之人也是怔了一怔,繼續朝著玄夢昔喊道︰“青後娘娘曾經放言,道是羲後娘娘害您小產,若是帝尊一日不殺羲後娘娘,您便要赤炎一脈的神眾為娘娘故去的孩兒陪葬!娘娘敢說,這上陽宮中的慘劇不是娘娘所釀麼?” 玄夢昔的眉頭皺起,冷眼環顧道︰“哦?你再說一次?誰放的言?”話音方落,玄夢昔人已落在那人面前,冷峻的目光將那人鎖住,讓那領頭之人心里頭直發毛,背上更是被冷汗浸濕。 那人定了定神,結結巴巴地答道︰“不是……青……青……後娘娘你麼?” 玄夢昔微微側身,問向不遠處的雪兒道︰“雪兒,這話我同你說過,也同欽伏宸說過,我可還同天虛殿外的其他什麼人說過麼?” 雪兒面色凝重,輕輕搖頭︰“並沒有。” “那我小產之事,他又從何而知?我對欽伏宸之言又是誰人外泄?”玄夢昔冰冷的聲音之中忽然帶有些許惱意,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眾人都未來得及看清,玄夢昔的手已是不知何時鎖上那領頭人的喉頸,接著 嚓一聲碎響,那人竟是來不及發出痛聲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這般情狀令在場眾神皆是目瞪口呆,一旁的雪兒也忍不住驚呼起來。 第三百三十七章 琴裂難補 情亦難修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啊!公主!”雪兒一聲驚呼,她沒想到玄夢昔竟是會當眾無故地殺人。只見玄夢昔漠然地望著倒在她腳邊的那人,冷冷地說道︰“知道你為什麼要死麼?因為青後的孩兒很寂寞,知曉他的人不多,你既是有緣知曉他的存在,那便去與他作伴吧!” “還有,青後不會放什麼言,因為青後早已同她的孩子一並死去了。這世間早已沒了什麼青後,而今你們帝尊唯有一位羲後娘娘。”玄夢昔說著抬起頭,滿眼凌厲地望著那群聚在天虛殿外驚恐不已的神眾,爾後淡漠地說道︰“可還有人听聞了什麼,又還有人要再質問些什麼嗎?” 眾神見狀皆是人人自危緘口不言,因是方才領頭之人雖非上神神格,卻是個修為不淺的中神,不想那人竟是在玄夢昔的手中毫無反抗地便歿了。在這麼多眾神眼前,殺一個中神竟是易如反掌不費吹飛之力,可見如今玄夢昔的修為突進得有多麼可怕。 如今神界之中或許唯有飛靈上神還能與她相抵,而身為帝尊的欽伏宸若是無洪荒寶物相助,怕是也無把握能完勝玄夢昔了。故而這些個聚在此處的神眾哪里還敢不要命地多言,自是個個皆明哲保身了,誰還會為那些已經故去的上陽宮眾申辯。 玄夢昔見無人應聲,復而又低頭漠視著足下那中神尚未全然羽化的神體,如寒霜般的面容之上露出一絲藐視與不屑,看似柔弱的縴手輕轉掌心向下,一片紫光籠于那人的身上,那人竟是忽地憑空消失不見蹤跡。然轉瞬間,一個橙紅的光球凝結于玄夢昔的手中。 眾神心中皆是驚嘆,卻不敢貿然出聲。大家都沒想到,玄夢昔竟是能夠將一個即將消散之神的元魂隨手留住, 這未免也太不可思議,或者說太過可怕。如今的玄夢昔已是遠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加強大。 看到眾神的反應,玄夢昔的心中很是滿意,如今的她喜歡這種被人畏懼且仰望的感覺。她身體之中源源不斷的力量從不曾停歇過推動她向前的腳步,而且這些力量還不斷的牽引著外部游散的洪荒靈力陸續朝她體內匯聚,令她每歷經一個轉瞬,都再次變得比前一個瞬間更強。 所以此時的玄夢昔,她是有資格藐視周遭的一切的。而實際上,她也確是在藐視著手中如今聚攏的這個元魂。這中神的元魂是存是散,皆是在玄夢昔一念之間。誰也不知道玄夢昔接下來打算如何。 雪兒斗膽想要勸說,卻因那風中忽來的一絲木檀清香而收住了口。也是因著風中送至的這熟悉氣味,玄夢昔皺起了眉頭,顯得頗是不悅。她們都明了是誰來了,只是此刻欽伏宸來到天虛殿確實有些不太合適。上陽宮出事,眾神圍討天虛殿,而欽伏宸此刻乘風而來,讓人覺得他是顯然有些興師問罪的意味。 在欽伏宸即將落地並現身之際,玄夢昔飛速轉身拂袖,身形一晃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眼前,空留一片碎成光點緩緩彌空的元魂碎末。她終究沒有留那中神一命,或許隨手聚起那人元魂本就是一時興起,她心中從未對那人有過絲毫憐憫。 天虛殿的殿門緩緩閉合,殿外眾神皆是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多出,生怕高深莫測的玄夢昔忽然出現並對自己下手。在眾人眼中,如今的玄夢昔不僅強大得可怕,而且有些不按常理出牌,故而誰也不願以身犯險去嘗試著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 欽伏宸望著那緩緩閉合的殿門,眼中盛滿了擔憂與痛意。若是可以,他願意如玄夢昔所言,用羲的元魂來換取與她的相見。然眼下他卻不能這麼做,雖然他對羲也早是恨之入骨,但是他卻還得留羲一命。除非他母後胥鳳能夠再活過來,否則這羲與冕兒之間的一魂雙生之咒唯有天意能解。 只是上天似乎從不曾憐惜過他與玄夢昔,故而如今欽伏宸只覺前路荊棘叢生望而無路,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能解眼下這困頓之局。似乎隨著時日這般流逝,他與玄夢昔之間的鴻溝竟是越發地難以跨越,而玄夢昔也在漸行漸遠,變得越來越是陌生。 人散的悄無聲息,因是出于對玄夢昔的懼怕,也因是帝尊欽伏宸的蒞臨。欽伏宸對玄夢昔昔日的盛寵眾所周知,他此番前來,雖在玄夢昔的眼中看來乃是問責,然眾人卻明了他不過是因眾神圍了天虛殿,擔心玄夢昔受到激怒而來相護罷了。他心中一直都是偏幫著玄夢昔的。 然當局者迷,偏偏旁觀之人皆能瞧明白的事情,玄夢昔卻看不分明。她似乎不在乎一切,然欽伏宸的到來卻讓她生出些許惱意。她毫不吝惜地碎了那手中的元魂,她就是要讓欽伏宸明白,她已不是從前的玄夢昔了,如今的她可是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這應是玄夢昔頭一回當眾這般不留余地的殺人,正如她所言,而今她眼中眾生皆為螻蟻,多殺一個人對而今的她而言當真沒有過多的感覺。不過揮手之下,一念之間,便成就了一人生死之間的跨越。 殺人,竟是這般簡單與痛快之事。 玄夢昔漠然地回味著,心中隱隱泛起對這般快感的貪戀。只是不知因何故,她竟是開始瘋狂地思念著一人。那人因她而變得的無人能識,踩著堆積如山的殘尸,淌過腥紅駭人的血河,只為能守護在她的身邊,只為她能平安無虞。 而今玄夢昔想告訴他,她已經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再是那個需要躲藏掩飾,需要時時擔心被人迫害的玄夢昔了。她想要問他,怎麼那麼痴那麼傻,明明知道她不曾愛過,卻依舊不離不棄無怨無悔。 麒麟,如若你還有一絲神識存于這天地之間,請回到我的身邊。五萬年前我曾誆騙你言道護元珠能凝神聚魄,能令母親死而復生。而今,護元珠做不到的事情,我已是有能力成全。只是你而今在這天地間的何處?你又可知母親在這天地間的何處?若你們皆是不存一絲神識,我空有這死而復生的能力有何用處? 玄夢昔仰面向天心中默道。赤空之中竟是又開始飄灑著大朵如往生花般的天之淚。玄夢昔思緒凌亂地躍上飛檐,在漫天的天之淚下悵然起舞,天地悲鳴,日月同泣。並非故意為之,她的情緒竟是已能左右天地。 淒美的舞步之間,竟是有樂聲共起。然這響動音律卻並未助興玄夢昔的這支舞,而是讓她有些激憤。白蓮石台之上,那絲弦之聲緩緩飄入天虛殿中,熟悉的震律,熟悉的指法,熟悉的曲調,只是這听曲之人的心境卻已不復從前。 轟然間,欽伏宸指下的絲弦竟是全然繃斷,那古琴之上契合得嚴絲合縫的金龍忽地融為金水,從那烏木古琴原本的裂縫之間滲入,將古琴之上的裂口撐得更甚。爾後那琴弦盡斷的烏木古琴就此裂成兩半。 欽伏宸對于這忽然而來的變故有些難以置信,原本以為這一曲相思能讓玄夢昔聞之動容,卻不料最終令她聞之動怒,並就此毀了二人當初的定情之物。 隨著那琴裂成兩半,欽伏宸的心頓時裂開。玄夢昔確然是變了,變得瞧不見一點從前的影子。然在欽伏宸的心中,正如同羲所言,無論玄夢昔變成何種模樣他仍舊會愛她護她,這心雖被傷得痛極,卻不曾改變過分毫。 “這琴五萬年前便已不再完好,又何必強行修補。修了又如何?表面是瞧不出破綻了,然這裂痕卻是一直存在,從不曾消失過。琴難修,情亦難修。”玄夢昔望著那琴聲傳來的方向開口說道。 “欽伏宸,從你迎娶羲並將冕兒交與她撫養伊始,你我二人的情便已裂。然自你于紫微宮中和天柱峰上對羲兩番相護之時,你我之情便徹底斷了。而今這琴回原貌,而情也無需再補了。” 玄夢昔淡漠的聲音自天虛殿內飄出,讓身處白蓮石台之上的欽伏宸痛難自抑。玄夢昔所言的每一字都如尖刀那般扎在欽伏宸的心尖之上,令他的胸中絞痛不已。 欽伏宸本想說些什麼,心中卻深感一切皆是徒然,他料到此時的玄夢昔定是听不下一句勸說的。自那日天柱峰上之後,欽伏宸腦中對于幼時的記憶竟是慢慢清晰起來。那段被父親欽天啟抹去的記憶,伴隨著他所熟悉的玄夢昔漸行漸遠而變得越發明朗。 當年欽伏宸領著玄夢昔入到紫微宮中,並且讓她初次與洪荒寶物邂逅,那時玄夢昔與洪荒靈力之間便有著特別的聯系,而且會被洪荒靈力所控而失去理智甚至對他下手。欽伏宸明白此時的玄夢昔其實就是正處在當初的那種狀態,只不過而今的她已不是幼時那般弱小,如此強大的她已是再無人能控了。 五萬年前曲雲初遇,她靈動純真,他頑劣不堪;五萬年後青虯再遇,她嫵媚可人,他怦然心動;而今轉眼又是五萬余年,曲雲峰上桃花依舊,青虯山中積雪未融,只是風雲變幻之中,那賞花與踏雪的人,那撫琴與相愛的心,或許都已不負從前了。 琴並不難修,然情卻難修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桃釀千杯 難求一醉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欽伏宸未曾想到原來他與玄夢昔真正意義之上的初遇並非青虯,而竟是在如今所處的天曲神山。原來他們之間的緣分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然這早早結下的緣分卻在二人幼時相遇之地而行至末路。 只是欽伏宸不解,上天既是讓他們有緣相遇,為何總是要附帶著這些痛苦,為何不能真心地成全他們?五萬年前如此,五萬年後又是如此。 明月的清輝之下,欽伏宸一壺濁酒遙望那遠處的白蓮石**飲,曾經那蓮台之上靈動歡舞的人影不再現身,孤寂的白蓮石台中央唯留殘琴一張,一如欽伏宸碎落滿地的心。 天虛殿中,玄夢昔自欽伏宸走後也是無故地覺得心中煩悶,獨自在園中的白梨樹下自斟自飲。靈修和雪兒雖是心知玄夢昔不能飲酒,卻不敢近身前去多問,只是遠遠地留意著玄夢昔的舉動。 然令雪兒與靈修意外的是,從前酒量不濟的玄夢昔,而今將一整壇的桃紅釀飲盡,竟是沒有半分醉意。那濃醇的烈酒入到玄夢昔口中,讓她只覺寡淡無味,猶如飲那白水一般。 從前沾酒便醉的她,現在竟是千杯不醉。卻不知有時候能醉生夢死,何嘗不是一種幸福。而今無論飲下多少酒,居然都是清醒的,這心中的煩悶也是一絲不曾消散。玄夢昔不禁由煩悶轉而變得有些煩躁起來。 縱身向天,玄夢昔騰空而起,剎那間消失在了天虛殿中。雪兒和靈修頓時一驚,心中頓覺不妙,想要緊追玄夢昔而去,卻不知該去何處追尋。 昨夜玄夢昔憑空消失,然後上陽宮一宮神眾竟是無故殞命,今晚玄夢昔飲下一整壇桃紅釀後又再次在天虛殿中消失,真不知她這一去之後又將會釀成何等禍事!雪兒和靈修頓時不知所措,即刻奔赴龍池宮中向欽伏宸稟報。哪曉得二人抵達龍池宮中之際,欽伏宸也竟是不知所蹤。二人只能急急忙忙地前往上陽宮中去一探究竟。 玄夢昔雖是飲下了整壇桃紅釀,然卻意識清晰,雖是覺得有些煩躁但卻還不至于如同靈修和雪兒擔心的那般會狂性大發。此時她也並非要去上陽宮中取羲的性命,而是飛身去往了隱在那天曲山澗之間的陌岩洞中。 這陌岩洞雖是玄夢昔與欽伏宸私定終身之所,于二人有著非凡的意義,然今夜玄夢昔來到此處卻並非因欽伏宸而來。今日她的心中一直念著一人,這人卻並非欽伏宸,而是紫麒麟熙黠。 神魔之井中紫麒麟的那最後一吻仿佛還在玄夢昔的額上發燙,當初若非她一心要離開魔界去往欽伏宸的身邊,麒麟又怎會因此而無故殞命?紫麒麟護了她一世,然她卻虧欠了紫麒麟太多,所以無論付出何種代價,她都勢必要將紫麒麟尋回來! 這陌岩洞乃是當年紫麒麟的修煉之地,雖是靈氣蓬蓬然則並非如而今這般晶石璀璨螢火飄飛。紫麒麟因玄夢昔幼時的隨口一句戲言,便將陌岩洞變成了如今的模樣。然玄夢昔卻直至十萬年後,方才體會到這位麒麟哥哥的心意。 玄夢昔在陌岩洞中隨手握了一把螢火在手心之中,口中喃喃道︰“十萬年後,不知這陌岩洞中是否還有你的一絲神識留下?”而今只需要一絲神識,玄夢昔便可凝聚元魂。只要元魂重聚,紫麒麟重生便是有了希望。 只是事實往往是殘酷的,紫麒麟為玄夢昔在陌岩洞中留下了滿洞的美景,卻終究沒有留下一絲神識。或許紫麒麟的神識曾經在這里存在過,但是五萬年前玄夢昔在這陌岩洞中將她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欽伏宸之時,紫麒麟殘留在洞中的神識便已全然飛散了。欽伏宸已得到了她的全部身心,此處又怎還會有紫麒麟的容身之處? 面對這樣的結果,玄夢昔心中是失望且失落的,愣愣地立在那陌岩洞中不由地有些失神。玄夢昔覺得此時她應該是要悲傷的,然她的眼中卻沒有淚,似乎她也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難過。就如飲下那些烈酒之時,她本應覺得那些烈酒帶來的感覺是濃重且灼喉的,然最終給她的感覺卻是寡淡如水。此時亦是如此,心中略有悸動,然感覺卻是份外平靜。 不是她不悲傷,不是她不在乎,更不是她對紫麒麟沒有盡到心力。而是因為此時的她心性便是如此,對一切都淡漠得如同那當初將萬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上天。只是她還不似上天那般無所不能,畢竟她還不能憑空造物。沒有紫麒麟熙黠的神識,她便無法凝聚他的元魂。 玄夢昔在洞中閉目默然地立了許久,再次睜眼之時,欽伏宸竟是赫然立于她的眼前。與欽伏宸四目相對,玄夢昔心中略感驚訝。從前欽伏宸人未至跟前,身上的氣息便是先行而至。 今日大約是玄夢昔與欽伏宸都飲了酒的緣故,濃重的酒氣掩蓋了住了欽伏宸身上那令人熟悉的木檀香氣,加之玄夢昔本身有些失神,故而欽伏宸行至跟前她竟是渾然不知。 面對著欽伏宸,玄夢昔卻並不想多言,漠然地轉身。欽伏宸今日因玄夢昔毀了烏木古琴,心中巨痛且郁結在懷,故而酒飲得過量面上微微泛紅有些醉意。他已許久未見玄夢昔,此時方才相見她竟是一句話不說轉身便要離開,這讓欽伏宸實在無法接受。 欽伏宸不顧一切地追上了玄夢昔將她從身後抱住,將下巴頂在玄夢昔的肩頭急切地說道︰“不要走,小昔!” 玄夢昔停住腳步木然地立著,淡淡地開口問道︰“怎麼?你今日是帶了羲那賤人的元魂來麼?” “小昔,除了羲的元魂,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欽伏宸轉到玄夢昔的身前,額頭抵著她的前額,目光帶著些凌亂的酒意,直望進了玄夢昔的眼楮。欽伏宸雖是有些醉了,但此刻他的雙眸卻反倒比之從前更是真切。在沒有任何多余的掩飾之下,欽伏宸望著玄夢昔的眼神透著心疼和期盼。 玄夢昔的頭微微一偏,冷冷地笑著,側目盯著欽伏宸那深棕色的雙眸反問道︰“可惜,除了那賤人的元魂,我其他都不想要!” “你既是沒有帶著那賤人的元魂來,又憑什麼見我?”玄夢昔面色泛霜,繼續冰冷地說道︰“你以為這陌岩洞還是當初的陌岩洞麼?” 玄夢昔一邊說著一邊將雙手稍稍用力試圖將有些步履蹣跚的欽伏宸推開。欽伏宸與她如此地靠近讓玄夢昔極是不自在,而今她已是不習慣與旁人這般貼近,就連一直跟在她身邊雪兒和靈修,現在也總是不經意地與她保持著一些距離,而玄夢昔也是習慣了與周遭這些人保持著這些距離。 看似醉了的欽伏宸卻並不似玄夢昔想象中的那般癱軟如泥,他身形稍稍有些晃動卻不曾離開玄夢昔跟前半步。扶在玄夢昔雙肩之上的雙手更是沒有移動分毫,反倒比之前更是鎖緊。 玄夢昔不禁微微皺眉,冷聲言道︰“欽伏宸,此處已不復從前,我也是不復從前,而我們……” 然跟前的欽伏宸不待玄夢昔將話說完,竟是侵身上前,低頭有些粗暴地吻上了玄夢昔。欽伏宸情緒被烈酒左右,這個吻有些失了平日的理智。不再是如同從前那般溫柔呵護與小心翼翼,然是帶著狂野和放肆。此時他的內心很痛,因是玄夢昔的忽變,因是這份情的折磨,因是對她的愛與思念。 借著烈酒,借著這份失了的理智,他此刻只想忘記一切,拋卻一切,他只想擁著她吻著她,無論她說什麼,無論她如何掙扎和拒絕。就如當初在紫陽殿中的那夜,酒和思念交織中,他面對著心中這個期盼了已久的人兒,已是情難自已。 只是不同于紫陽殿中的那夜,他懷中的玄夢昔竟是沒有絲毫的掙扎,仍由欽伏宸瘋狂地吻著。可是無論欽伏宸如何吻著她,玄夢昔只是睜著雙眼木然地望著他,沒有任何反應更沒有任何回應。 欽伏宸感覺懷中的玄夢昔猶如一尊沒有感覺的雕像,精美絕倫卻冷若冰霜。他寧願玄夢昔如同當日在紫陽殿中那般,是掙扎也好,是哭泣也罷,即便是如那夜再咬上他一口他也甘願,總好過這般一點點情緒也沒有啊! 然遺憾的玄夢昔真的沒有感覺,在欽伏宸吻上她的那一刻,她有些驚訝,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感覺。腦中是當初他們曾經擁吻的畫面,然她心中竟是一點也不懷念。這一吻帶給她的感覺,遠不及今日將那中神的元魂在手中捏碎之時愉悅。 欽伏宸心中劇痛,停頓了下來,無助地將玄夢昔緊緊擁在懷中道︰“小昔,不要這樣!求求你,小昔,不要!” “呵呵呵……”玄夢昔在欽伏宸的懷抱之中忽然放肆地笑了起來,再次用力將身前的欽伏宸推開,這次她掌中帶了些洪荒靈力,一陣掌風送至欽伏宸的身前,讓完全沒有預料的欽伏宸猛然被震開,背直接撞在了那陌岩洞的岩壁之上。 欽伏宸今夜因近了玄夢昔的身,原本氣血就有些不穩,加之忽然受了玄夢昔這一掌,頓時一口鮮血自口中噴涌而出,落在足下的碧草之間。那刺目的腥紅讓玄夢昔一愣,冷漠的目光之中泛起絲絲漣漪。 然那一圈漣漪轉眼擴散開去,她的眼中又瞬間恢復了那冰封的平靜。她蓮足輕移,卻並未奔向那口中嘔血的欽伏宸,而是忽地縱身落入那潭碧水池中。 欽伏宸的手捂住胸口,望著漠然消失在眼前的玄夢昔,頓時紅了眼圈。 第三百三十九章 冰洞探秘 曲徑通幽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碧水池中的池水微涼,卻並不冷。這一直是玄夢昔喜愛的溫度,能令人神清氣爽,卻並不會過度的刺激與緊張。這縱身一躍,大約是為了避開陌岩洞中那讓她身心並不愉悅的氛圍,大約是為了讓自己忘記那一抹落于碧草叢中的鮮紅。 玄夢昔的發絲如水藻般在池水中散開,紫色的衣裙隨著身體的下沉而在水中漂浮。大概是有些不太滿意這自然下沉的速度,玄夢昔意念稍動便閃身消失在了碧水池中,直接進入到了那池底的冰洞之內。 即便她的身體在此被冰封十萬余年,可她對此處的印象卻遠不如那陌岩洞中深刻。只是她一直記得當初她的元魂寄存在那精血凝成的身體之中的時候,那次偶然落入到這冰洞之內,卻並未成功地接觸到冰棺之內自己的神體。當時只覺意識模糊天崩地裂,當她醒來之時,竟是回到了魔界之中。 玄夢昔一直想不明白,當時她是如何從冰洞之中回到魔界之中的。今夜來到陌岩洞中,一是為了搜尋紫麒麟的神識,而是為了來這冰洞之中一探究竟。至于與欽伏宸的偶遇,在她看來不過是個插曲而已。 正如她眼中望著欽伏宸所泛起的那一絲漣漪,這場忽然的偶遇,那個猝不及防的吻,也只是在她心中漾起一絲漣漪,爾後便再難復起波瀾。或許而今對她而言,情欲在心中的份量真的已是微不足道了。 立在冰洞之內,玄夢昔閉目凝神感知著周圍的一切。身體之內的洪荒靈力從胸口向四處擴散開去,冰洞之內忽然風雪驟起,潔白的雪花環繞玄夢昔的身體周圍,足下的那堅硬的寒冰忽地變得松軟起來,仿若初落在地的層層白雪,一點點地塌陷下去。 一圈圈環繞在玄夢昔身體周圍的飛雪散發出瑩白的光亮,漸漸地自上而下交替滾動,而立在冰雪之中的玄夢昔竟是不斷地下陷,猶如踩入了泥潭之中,似乎隨時便要被風雪埋沒。 然玄夢昔卻一點也不慌張,反而心中很是期待。她今日原本就是探尋這奧秘而來,她要的就是奇異,要的就是變數。為何當年紫麒麟要將她的神體與斬神刀一並藏于此地,為何她會從此地忽地消失後出現在魔界之中,為何父親要棄她的神體不用而將她的元魂宿于妖體之內? 如今記憶已完整的玄夢昔,清楚地記得十萬年前欽天啟那損魔鞭在她背上肆掠的滋味。當年三鞭,沒能要了她的性命,卻害她母親散盡元魂與修為相護;後來的八十一鞭,沒碎了她的元魂,卻最終斷了她的情絲。 只是如今回憶起這些來,玄夢昔已全然不覺得痛了。背後的那損魔鞭的印記早已不在,隨著她元魂落體的新生,疤痕已是脫落,當年的痛也隨之散去。而今玄夢昔能記得一切,卻再也不會痛了。 當年欽天啟費盡心思阻止的事情,終于積攢在十萬年後重新開始萌發。原來一切早已天定,任憑外力如何干預,被扭曲的一切依舊會回到它被推離的原點,並瘋狂地爆發出來。 或許天柱峰上,羲所為的一切不過是個引子,卻並非玄夢昔真正蛻變原因。一直以來,玄夢昔其實都是一記悶在雲中的沉睡蟄伏的驚雷,終有一日這記驚雷會破開雲層響徹天地,並將現出那周身奪目的光芒。 冰洞之中,玄夢昔足下的冰層徹底塌陷,冰下是水,寒冷徹骨。玄夢昔隨波逐流,游過一四壁九曲玲瓏的巨大的坑洞,隨意擇了底部一醒目的大洞鑽入。穿過那幽長的洞口,四周的水依舊冰冷刺骨,而且格外迫人,似乎這水比之前更是要深。 玄夢昔屏住呼吸,足下的靜水忽起漩渦,猶如一條白色的蛟龍蕩在她的身後,並將她往上推升。不多時,那漩渦狀的水柱托著玄夢昔騰出水面,沖入雲霄之中。 雲是紅的,天是墨色,那空中懸著的一輪赤紅的並非灼熱的烈日,而是溫婉的紅月。 果然,正如玄夢昔所料,陌岩洞的碧水池底竟然是與魔界有著聯通,故而當年她才會意外地從冰洞之中落入魔界。這個秘密紫麒麟應該早是知曉的,不然當年他怎會在沒有洪荒寶物五行旗的情況之下,憑空在天曲神山中消失不見? 紫麒麟在墮神入魔之前,曾在陌岩洞中修煉多年,他能發現這個秘密並不奇怪。只是面對這樣的結果,玄夢昔開始心中疑惑,當年魔界被封印,只余神魔之井一個通道,為何紫麒麟熙黠在明明知曉魔界無妄山巔的九幽潭底有密道聯通著神界的天曲神山陌岩洞,卻還在當年不顧性命地與她一並墮了神魔之井?熙黠若只是為成全玄夢昔去往神界的心願,為何不帶她從那九幽潭離開? 玄夢昔坐在紅雲之上,鳥瞰著雲底的一片漆黑,四處流動的赤紅的岩漿猶如皸裂的皮膚之中流淌出的血液,讓人心中會莫名地燃起殺戮的欲望。此時玄夢昔才發現,自己並不曾仔細地望過這片她生長了多年的界土。其實在她的潛意識之中,一直埋藏著對這一片界土的眷戀,只是從前的她從未正視過自己血液中沸騰的這種情愫。 在雲中默了許久,玄夢昔想不明白當初紫麒麟熙黠棄九幽潭生路不走,偏偏要陪自己一同赴那神魔之井的死路。她與紫麒麟相識多年,然她卻從未真正去了解過紫麒麟。更多的時候,都是紫麒麟在關注並呵護著她,而她卻從未去在意過紫麒麟的感受。 這漆黑一片的夜色也被她全然看盡,玄夢昔于是躍下雲端,往無妄山下的七宿宮而去。七宿宮在當年邪魔兵變之後已經廢棄,四處一派蕭條的景象。如今魔界得中心已南移至邪魔地界的黑曜殿,嫡魔一脈的余眾在歷經兩萬多年的戰變之後,也是被邪魔剿肅殆盡,即便有幸存之人,也應是隱居在石林深洞之內,不會再隨意現世了。 玄夢昔在七宿宮中轉悠了一圈,雖四處皆是熟悉的景致,然時過境遷,一切都已物是人非。整個七宿宮內如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絲的生氣。在主殿之內那黑紅相間的昔日魔尊高座之前駐足,令玄夢昔陡然想起父親玄魘那消瘦而冷漠的面容。而今的她落坐于父親曾經的高座之上,忽然能夠體會到她父親當年的那一份寂寥與憂傷。 只是這些體會卻並沒有讓她有絲毫的動容,反倒令她的面色更是冷瀲。從小到大,玄夢昔都只听人說過她像極了她的母親欽天嬌,卻從未听人提及過她與她父親玄魘相像的言辭。然玄夢昔卻不知此時她在那高座之上淡漠冷峻的神情竟是像極了她的父親玄魘。她本就是嫡魔唯一的承繼之人,這其實也該是她身為尊者應有的姿態。 輕輕閉目意念稍動,四處散落的帷帳與器具一一自動歸位,原本雜亂的七宿宮主殿中變得整潔明亮,殿中沉寂的兩萬多年的燈柱全然亮起。七宿宮中陡然變得燈火通明,在黑暗之中猶如一顆瓖嵌在無妄山中的明珠灼灼生輝,令魔界之中靜謐的黑夜陡然間騷動起來。 黑曜殿落雲閣中,墨魁面色陰沉詭異地一手擰落了慌張驚擾了他安眠的一下屬的頭顱,躍上落雲閣的至高之處佇立在飛檐之上朝無妄山方向望去。 已是在黑暗中沉寂了兩萬余年的無妄山,因七宿宮中的那一點亮光而忽地顯得奪目起來。那一點如星光的明亮落入墨魁的眼中,讓他原本陰沉詭異的神情更是駭人。墨魁眉頭皺起,從腰間摸出那精巧的鐵笛吹響聚兵的號令之後,緊接著先行飛身往無妄山方向而去。 七宿宮中這一點亮起的光,猶如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在向一方魔眾宣示著這嫡魔腹地之中光明仍存希望猶在,在無聲地召喚著無妄山中殘存的嫡魔勢力。果不多久,無妄山中隱存的嫡魔余眾便向七宿宮中聚集而來。 “屬下拜見公主!公主……終是回來了!” 一清朗的聲音在主殿之中響起,一群嫡魔余眾見著歪坐在昔日魔尊高座之上的玄夢昔,萬分激動地拜呼道。 玄夢昔雙眸微轉,目光投向那領頭之人,有些意外地坐正了身子,爾後開口道︰“炙 渴悄悖  炙└虯葑龐Φ潰骸罷鞘糲攏×櫚紉槐   咽俏逋蠐嗄輳  髡廡├昕砂埠茫俊 “呵,有什麼好與不好。”玄夢昔淡淡地說道,“听聞靈修所言當年神魔大戰之時你便離開了冥界爾後不知所蹤,原來你竟是一直隱在這無妄山中。” 炙┤叫撾秈峒傲樾蓿 行┬饌獾靨 房戳誦撾粢謊郟  跛哪Q涫俏錘模 黃視 襠 咽怯氳蹦暝諏櫚戎繡娜幌嘁 V┌恍撾糝萇硭  齙鈉熱似  夢ぐ 徽 謚脅揮勺災韉爻瘴實潰骸骯  故僑Зガ綺 攪誦×樾蓿俊 當然這是再明顯不過之事,玄夢昔既是提及靈修,必定是與靈修相見過了。于是不待玄夢昔回答,炙┬ 緣潰骸笆糲碌蹦炅熗櫚戎諶頌映齬戎校 饌飴淙膾ガ紓 筇派衲G笳叫澳H垢昴P縋諑遙 識氐僥P韁 邢M苤鷸饕槐壑 Α2渙鮮糲呂詞幣淹恚 鷸饕馴宦淙胛貅鎘   鄭 漳V宦齦潛恍澳 群Υ   糲鹵 咧 嘀荒蓯悄芫紉蝗聳且蝗恕! 炙┬蛺峒巴露鬧斜 擼 揮啥倭艘歡  艚幼偶絛檔潰骸耙蠔罄茨P綾環庥。 識糲掠氬杏嗟牡漳 Z謖廡├暌恢幣諼尥街小5蹦晏毆 鞫榱松衲Z   糲潞偷漳W嘀誚允切耐床灰眩 緗竇 髦帳前踩晃揄Φ墓槔矗 饈的宋業漳G笮掖笙倉 攏 頤塹漳V宦鮒帳橋衛戳訟M 頤悄[鷚倉帳怯芯攘耍  第三百四十章 引動洪荒 攪亂魔界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七宿宮中,一眾嫡魔齊齊向玄夢昔跪拜高呼,此時的玄夢昔不僅給他們帶來了光明與希望,更是帶來了高昂的斗志。猶如一星燎原的火種,雖是一點點微亮,但卻能撕裂無邊的黑暗,將他們帶入光輝的明天。 此時跪拜高呼的嫡魔余眾們並不知曉,如今他們的這位嫡魔公主,已經不是從前那不經世事的小女孩。她並非一顆渺小而微弱的火種,此時的她,遠比人們想象中的更為強大! 黑壓壓的邪魔大軍在墨魁鐵哨的召喚之下迅速向七宿宮聚集而來。七宿宮的上方,一宛如鬼魅的黑影在夜空之中無形地晃動,直到那黑衣人影混跡于七宿宮大殿的人群之中,竟然都沒有被人所察覺。身懷洪荒寶物的墨魁如今修為已精進不少,一如當年的熙黠,行事陰毒狠辣,在魔界之中已無人能膽敢對他挑釁。 忽然,一陣雜亂而尖銳的慘叫之聲在七宿宮大殿之中響起,以那聲音響起的源頭為核心,繞于周圍一圈的嫡魔竟是應聲倒地。殿中眾嫡魔轉身回望,這才發現一身黑衣的墨魁竟是不知何時入到了殿中。 炙彥面色頓時鐵青,皺眉厲聲喝道︰“墨魁!你簡直是欺人太甚!兩萬多年以來嫡魔一脈幾乎已被你屠盡,如今你已是魔界至尊掌控著整個魔界,你還想如何?” 墨魁滿是疤痕的左臉之上布滿猙獰,然另一邊完好的臉上卻盡是冷色,那雙目滿含陰鷙,直直地盯著高座之上的玄夢昔。听到炙彥的質問,墨魁將目光緩緩從玄夢昔身上移向高座之下炙彥的身上。 迅速掃了炙彥一眼,墨魁陰冷地說道︰“你既是說了嫡魔只是幾乎被屠盡,那便是沒有盡滅。嫡魔余孽存世一日,我麾下的邪魔兄弟就一日睡不安穩。你說我想要如何?” 墨魁說完,忽地直接越過擋在玄夢昔前方的炙彥,仿若炙彥乃是無形的空氣一般,接著閃身出現在了玄夢昔的面前。炙彥見此情景,心中大驚,擔心墨魁對玄夢昔不利,立馬飛身上前試圖護住高座之上的玄夢昔。玄夢昔是嫡魔復興的希望,炙彥不能讓嫡魔唯一的直系血脈就此斷在墨魁的手中。 知曉墨魁身上懷著眾多洪荒寶物,炙彥心中早已抱著即便拼死散盡修為也要護玄夢昔周全的決心。這飛身拼盡全力的一拼卻並沒有炙彥想象中的那般慘烈,以墨魁此時的能力,要取本體為洪荒魔獸炙彥的性命雖說並非易事,但其實也並不困難。 只是此時墨魁根本無心同炙彥動手,他是為玄夢昔而來。他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在墮了神魔之井後居然還能完好無損地活著!見到玄夢昔的剎那,墨魁的胸膛之中那顆死了心竟是又開始狂跳起來。 曾經的墨魁是那般期盼玄夢昔死去,而且恨不得親手掐死這個讓熙黠迷了心智的女子。可是而今,他卻無比欣喜與慶幸著她能活著!玄夢昔沒有死,那麼隨她一並墮了神魔之井的熙黠呢?這是不是意味著熙黠如今也安然無恙地活著! 墨魁有些激動和雀躍,用洪荒靈力設起了一個結界,將飛身前來的炙彥隔在了結界之外。接著伸手鉗住玄夢昔的下頜,將她的臉端起來用掩飾不住顫抖的聲音急切地問道︰“你還活著?熙黠呢?熙黠如今在何處?” 隔著洪荒結界,炙彥見墨魁對玄夢昔動手,心中頓時一緊,然此時的他卻一時沒有辦法破開這洪荒靈力凝結而成的結界。而且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七宿宮已被墨魁之前號令而至的邪魔大軍團團圍住,宮牆之外鼎沸的呼喝聲猶如潮水般一陣陣地涌入七宿宮內,讓殿中為數不多的嫡魔余眾人人自危。 面對墨魁的問話,玄夢昔面上毫無慌亂之色,淡漠地望著墨魁滿懷期盼的雙目,輕笑道︰“從前我一直不明白為何你總是想置我于死地,覺得你不過是為了想要幫助熙黠在魔界成就一番宏圖大業,所以想要除掉我這個牽絆著熙黠的絆腳石而已。我當真沒想到,你居然是懷著這般心思。呵呵……” 玄夢昔從前當真從未朝著這個層面想過,並非此時見到墨魁的表現讓玄夢昔忽然想明白了,而是因為墨魁的那只手觸到玄夢昔的那一刻,墨魁的心思對玄夢昔而言就再也不是秘密。 墨魁體內洪荒寶物中蘊藏的洪荒靈力通過他鉗住玄夢昔下頜的那只手源源不斷地渡入到玄夢昔的體內,墨魁的一切想法和心思都被玄夢昔摸得一清二楚。墨魁對熙黠並非簡單的袍澤之誼,更並非單純的兄弟情深。他對熙黠情根深種,早已不是一朝一夕。 所以墨魁恨玄夢昔,恨不得將她碎尸萬段。玄夢昔此時也瞬間理解了墨魁對她的恨,正如羲一次次想要置她于死地一般道理,他們對玄夢昔的恨其實都是源自那深刻的愛。正是因為愛的深,所以恨的也深。 但是玄夢昔對于墨魁並沒有過多的惱意,雖然他迫害了嫡魔那麼多魔眾,但對玄夢昔而言她與那些人其實並沒有過多的糾葛。而且她父親玄魘雖是一直被困乾坤鼎中,但這麼多年來墨魁也沒有對他不利。 而羲不同,羲一次次用陰狠的手段暗中對她迫害,並且間接害她最親近之人雪蘭與欽伏桓殞命。更重要的是,墨魁心中之人是熙黠,而羲心中之人是欽伏宸。玄夢昔雖然與欽伏宸而今情絲已斷,然畢竟是曾經深愛過,可她對紫麒麟熙黠卻從來只有虧欠與抱愧,並不曾有過半分愛意。 大約是自己的心思被玄夢昔看穿,墨魁顯得有些被激怒,鉗著玄夢昔的手緊了緊,惱火地說道︰“笑什麼笑!我問你熙黠呢!熙黠在哪里?” 只是墨魁問完這句話,忽然面色慘白,他應是感覺到了身體之中的變化。體內的洪荒靈力已是不受控制地源源不斷流出體外,向玄夢昔體內奔去。玄夢昔的身體猶如一個巨大的磁場,散發出無盡的牽引之力。 不多久,墨魁體內的洪荒寶物竟是猛然被牽引出了他的身體之外,漂浮並環繞在了玄夢昔的身體周圍。玄夢昔輕輕閉目意念一動,墨魁頓時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震開,那洪荒靈力聚成的結界也隨之轟塌。 混沌鐘、乾坤鼎以及斬魔刀三件洪荒寶物聚攏在玄夢昔的周圍發出奪目的光彩。那三種不同色彩的洪荒靈力交織著匯入玄夢昔的體內,最終與玄夢昔身體之內的洪荒靈力雜于一處,融入她的身體之中宛如天成。 玄夢昔額上的紅印又加深了幾分,帶著些許邪魅的暗紅,一如當夜天虛殿中銀月之下那般,她的氣質妖媚陰冷,亦神亦魔。雙目漠然卻並不空洞,神識清晰且情緒冰冷。目光中帶著強大的威懾之力,讓人望而寒顫,不敢直視。 她如今是神,更是魔。她是這普天之下第一個擁有嫡神與嫡魔混合血脈並且入主神格星宿的天神。如今這個世上,再無人能與之相比。放眼六界,縱觀天地,若有一人要主宰這片天地,怕是除了此時玄夢昔之外,再無人敢擔當此名。 七宿宮主殿之中被玄夢昔震飛的並非墨魁一人,包括炙┬諛詰囊揮Φ漳W嘀諞嗍峭 北恍撾羯硤逯 斜  鈉髡鸕乖詰亍D切├烤 牧α坑倘緶涫 誥埠 屑サ鸕牧頒簦 孕撾粑 殘囊蝗θΦ爻 飫┤  ャ6以絞峭飫┤  瞧韉牧α吭絞喬看螅 掖諾 仙 墓 平恢 渲小 圍在七宿宮外的邪魔大軍猝不及防地竟是隨著那圈擴散的光波應聲倒地,那光波仿佛一巨大且無形的利刃,所至之處頓時寸草不生,所觸之物更是瞬間斷成兩截。墨色的七宿宮在黑夜之中陡然被掀開了屋頂與飛檐,殘垣斷壁四處橫飛,卷起一片令人窒息的煙塵。 外圍的邪魔大軍更是如同整齊的蔥段,一排排整齊地被削成兩截,爾後隨著那氣流形成的光波朝外圈倒落下去。猶如一層層被掀起的波浪,前後推擠著層層擴開,一時間七宿宮外頓時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四面正朝著七宿宮集結而來的邪魔兵團,瞧見包圍在七宿宮外的邪魔大軍竟是瞬間泯滅,頓時都嚇得不敢再輕舉妄動,果斷地留在原地觀望著七宿宮中的動靜。 畢竟邪魔不比嫡魔團結,嫡魔之間本就有著特殊的維系,然邪魔皆是從六界聚集而來,本是一盤散沙,又各懷詭譎的心思。這樣的組合本就是只可共榮華難以同患難的。故而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難。而今讓這些邪魔魔眾在危難時刻去送死,怕是難事。 紅月已是落土,炙熱的朝陽從墨黑的東方緩緩破雲而出閃耀魔界大地,與那火紅的朝陽一並驚現于天際中的,是那一身紫衣霸氣凌人的玄夢昔。 玄夢昔憑空懸立于天空之中俯望著下方血流成河的七宿宮外圍,目光中沒有任何憫惜之色,好似這些人並非因她而殞命,更仿佛這些人都不是這魔界之中的一方生靈。 她的目光冷冽而漠然地掃過那緩緩從地上爬起的墨魁,爾後淡淡地說道︰“熙黠在何處?當日他墮了神魔之井你難道不記得了嗎?你既是對熙黠如此情深,為何一並墮了神魔之井去陪他?” 言畢,玄夢昔的衣袖輕揮,隔空將地上的墨魁掬起,緩緩朝那紅日初升的東邊飛去。一眾邪魔不由面色大變,那朝陽映紅的天際線邊,正是神魔交接之處,是而今魔界眾生談之色變的神魔之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天上地下 唯我獨尊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神魔交界之處,那宛如黑龍盤旋的神魔之井依舊如同三百年之前那般巋然橫亙在神魔邊界的天塹之上。那黑色的龍尾直指天際,仿佛在向一應魔眾昭示這此處的不同尋常。 玄夢昔懸立于神魔之井上方的半空之中,一手隔空擒著墨魁,將墨魁一點點地迫近那神魔之井的井口。神魔之井之中那猶如黑洞一般的漩渦在井口生起了颶風,將那搖搖欲墜的墨魁黑色的衣衫卷起,吹得鼓鼓作響。 此時此刻,墨魁已是魚死網破的心態,故而面上也是懼色全無,迎風放肆地笑著對玄夢昔喊道︰“很好,果是玄魘的女兒,竟是讓人依稀瞧見玄魘當年冷血無情的風采!呵呵呵……” 墨魁將目光投向那電光閃耀深不見底的神魔之井,痴痴地說道︰“當年他為了你墮入這神魔之井,誓要與你生死與共,不想如今竟仍是孤寂一人。若是他當真在這井底寂寞,無需你多此一舉,我定然也是會去陪伴他的。”墨魁說著,抬頭望向玄夢昔道︰“他如今究竟是生是死?我只要一句真相!” 玄夢昔的唇角微微上揚,冰冷地笑著,神情詭異地說道︰“你既是如此牽掛于熙黠,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曉了?”玄夢昔說著,手中靈力一收,將墨魁撂到了神魔之井的邊緣。 這神魔之井的井口邊,墨魁自熙黠離去之後幾乎日日在此望,期盼著奇跡的出現。然如今奇跡終于是出現了,結果盼來的人卻並非他日夜思念的熙黠,而是他恨之入骨的玄夢昔。 墨魁早該料到是這個結局,神魔之井是什麼地方?熙黠身為邪魔去冒此風險定是有去無回的。而且他本就是為了玄夢昔,想來落入井中的他根本都不會考慮自保的問題,定是首先要拼了命也會將玄夢昔護住。如今玄夢昔安然,可熙黠卻不一定能得善果。 只是玄夢昔的巨變讓墨魁有些意外,他不明白曾經柔弱的玄夢昔為何會變得如此之強,而且連性子也全然變了,若不是那張熟悉的臉依舊如初,如今怕是沒人能將她認出來。熙黠拼了命相護的她,終是變成了令熙黠陌生的樣子。墨魁望著那懸立于半空之中的玄夢昔,不禁心中隱隱地疼,他是在為熙黠心疼。 墨魁自知如今他根本不是玄夢昔的對手,他的生死皆在玄夢昔的一念之間。既是如此,他為何要讓這個他所痛恨著的女人左右他自己的生死?墨魁緩緩起身,抬頭最後望了一眼滿面漠然卻霸氣十足的玄夢昔,布滿疤痕的面上滿是猙獰的狂笑,接著忽地飛快地縱身一躍,朝那神魔之井中飛落而去。 其實墨魁早就想這樣做了,熙黠墮入神魔之井讓他心無所依,這段日子他獨自活的空空落落,猶如沒有元魂的冰冷軀殼一般。一直沒有選擇追隨熙黠而去只是他心中還懷著期望,總想著萬一熙黠活著回來,他如此做的話豈不是又要與熙黠錯過? 這浴血奮戰來的這一切,墨魁本就是在為熙黠而守護。如今熙黠是再也不會回來了,那他還守著這一方界土有何用?現在魔界重回到熙黠深愛的女人手中,想必熙黠若是在天之靈能夠感知,亦是不會有任何異議的吧。此時能追隨熙黠而去,對墨魁而言何嘗不是一種圓滿。生雖不同時,然死能同穴,他也再無所求了。 玄夢昔在半空之中定定地望著墨魁縱身墮入神魔井中,眼中竟是沒有一絲訝異,滿目皆是漠然。垂眸望著那再無人影烈風陣陣空蕩蕩的井口,玄夢昔淡淡地說道︰“我何時說過熙黠如今仍在神魔之井中?你自己要跳下去,那可怪不得我了。” 言畢玄夢昔從半空之中落下,掌心聚了靈力,忽地一掌猛然擊落在神魔之井邊緣之上,那矗立著並直指向天的黑龍龍尾霎時間變得粉碎。碎落的石塊與粉塵被神魔之井中呼出的烈風揚起,彌漫四散開去。 爾後玄夢昔緩緩向神魔之井移步,從遠處奔來的炙┬奐判撾艏唇 淙 衲Z  校 揮刪 埠簦骸骯 鰨 豢桑 O眨  只是隨著炙┐幕耙舴鉸洌 撾艫慕挪揭訝惶ア觶 閃鈧┘ 鵲氖切撾舨ぐ幢荒巧衲Z  行嗡坪詼吹匿鑫芯砣肫浼洌 怯倘縑ッ諞黃 岣⊥該韉腦貧渲 希 踩壞仄究樟 諫衲Z  鬧醒搿 炙┌ぐ戳粢獾劍 涫敵撾糝萇澩幸徊愕 仙 墓庠危 皇喬Π傷且簧磣弦攏 識潛”〉墓庠胃哺怯謁鬧萇砬粕先г緣貌 環置鰲 玄夢昔踏足神魔之井的瞬間,神魔之井中忽地發出各種淒厲的悲鳴,宛如那冥界地獄內的鬼哭狼嚎,刺耳而驚悚。那些聲音不斷增強響徹著天地,並向神魔二界的腹地擴散開去,音傳萬里。 伴隨著這些悲鳴之聲響起後不久,神魔之井周圍的忽然劇烈地晃動起來。那條橫亙在神魔二界邊緣形似盤旋黑龍的神魔之井,自那斷裂的龍尾處開始寸寸崩塌。 神魔之井中那旋轉的黑洞將不斷墜落的碎石吞噬,那穿行的閃電猶如爆破的煙火,瘋狂地綻放。一片雜亂之間,玄夢昔巋然不動閉目口中輕輕默念。接著忽地睜開雙目,目光炯炯如炬似赤紅的火焰,雙手自胸前展開,隨之大片紫紅的光波向四面八方擴開。 形似黑龍的神魔之井徹底破開,中間旋轉的黑洞慢慢地縮小,最後竟是完全消失不見。神魔二界的聯通徹底斷裂,天塹之下火紅的岩漿翻滾沸騰,猶如狂怒的火龍,不住地在斷崖之間穿行嘶吼,似要將一切試圖靠近的生靈吞噬。 玄夢昔望著那條狂暴的火龍,唇角微揚似乎極是欣賞。或許是因那火龍如同她此時的雙眸一般色彩,或許是因為那躁狂的火龍暴露了她此時心中的那一份霸氣。她當真想要將這一崖翻滾的岩漿傾瀉往六界各處,將這六界的河山好好重塑一番。 炙┬諗約飼樽匆咽薔 盟擋懷齷襖矗 撾粲 腔鵒諫衲D囈綰岢逯弊玻   靖裊焉衲I緄慕嶠繒鴣靄哽檔牧延。 倘韁臚話愀燦詼韁 洹K孀嘔鵒乃緩鷯冑撾裊釗朔 男ι 峭該韉慕嶠纈倘縊榱訓暮   鷳洌 獗樟巳儆嗄昴P緹故竊諦撾粽獍閫婺種星嵋捉夥狻 瞬間魔界之眾沸騰起來,都因此番驚變而興奮不已。神魔之井已毀,魔界封印解除,這意味著魔界眾生能再次踏足六界任意馳騁。 “尊主威武齊天!尊主霸臨六界!” 無論是嫡魔也好邪魔也罷,一界魔眾紛紛朝玄夢昔跪拜臣服。能毀神魔之井並解封魔界之人,他們還有何不服?放眼魔界,不,應該說放眼六界,試問誰人還有這般強大的力量? 玄夢昔的眸子里頭全然沒有任何情緒,雖然如那火焰一般的顏色,卻並無半分那烈焰的溫度。透出的全是冰冷與無情,那是一種藐視眾生的眼神,似乎一切眾生在她眼中皆是沒有任何不同,猶如螻蟻草芥。而今她要的不單單是這魔界眾魔的臣服,她要的是六界的跪拜,要的是這天地震顫,要的是萬物生靈的臣服! 這是玄夢昔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感覺,她不知為何想要那一切,她也不知她要那一切有何用,她只是心底憑空地涌出那種想要掌控與吞噬天地萬物的渴望。似乎如今只有這一切才能讓她漠然的神經做出些許愉悅的反應,讓她感受到她活在這世上的意義。 與那火龍追逐了一日,那火龍終是疲了,伏在玄夢昔的足邊向她示弱。玄夢昔淡淡一笑,伸手朝那火龍的頭上一探,躍上了火龍的背上側坐。那讓旁人不敢靠近分毫的火龍,渾身炙熱的烈火不但傷不及玄夢昔分毫,甚至連她的衣裙皆是完好。 玄夢昔就那般安然地坐在火龍的背上,眸子里頭的火焰竟是漸漸熄滅,恢復了往日的墨黑之色。此時玄夢昔的模樣雖是瞧上去並沒有之前那般駭人,然她周身的氣場依舊讓人窘迫。加之她身下那烈焰火龍的存在,更是讓人不敢靠近半分。 炙┌暇褂冑撾粲凶偶阜至櫚戎械木扇漲櫸鄭 謔親匙諾ㄗ由杴凹覆劍 匆讕稍對斷喔餱乓N市撾簦骸安恢 鷸鞔蛩閎綰未χ媚切┤S嗟男澳D牛俊輩瘓 餳洌 訝歡孕撾 牧順坪簟 玄夢昔面色淡淡地悠然開口道︰“炙  詠袢掌鵡惚閌欽餑P緄鬧磷鵒恕DP韁 械氖攏  醋鮒鞅愫謾! 听聞玄夢昔此言,炙┬行┬饌猓 廈Ω┤ 降潰骸白鷸鰲  庠趺蔥校孔鷸鞣絞塹漳Y常 糲掠衷蹌芰杓縈謐鷸髦 希渴糲率擋桓業保  玄夢昔毫不在意地低頭望向炙┐潰骸拔宜的閌悄[穡 惚閌悄[穡 彼底歐叛矍崆嶸 艘謊墼洞 虯蕕哪Z冢 幼潘檔潰骸八 媚懍杓縈諼抑 狹耍俊 炙┼讀算渡瘢 娼允傾等弧V晃判撾艏絛檔潰骸拔逋蚰昵霸誶品逕暇堊Z 保 閭派窠縵胍 粞﹝ 鈦幻斕毓倉鰲5蹦晡疑窀裎炊  椿登珊系厝б頌燁襠街 校 肜湊餼故勤ドヅ 性纈械畝ㄊ! 听玄夢昔說完這些,炙┬咽敲靼琢誦撾粢饌跡  α熳派硨蟺哪Z諳蛐撾艄虯 牒簦骸疤斕毓倉鰨  斕兀  宋Ш媯 斕乇稱  玄夢昔斜倚在火龍的背上,邪魅恣意地放聲笑了起來,一陣狂笑過後忽地笑意斂起,滿面皆是冷漠肅然,吩咐炙彥道︰“讓眾魔四散六界,並知會各界之主,三日之後去往黑曜殿臣拜。此後天上地下惟我獨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三百四十二章 魔使傳令 六界堪憂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神魔邊界的巨變驚徹了整個神界,最先受到波及的便是與魔界毗鄰的赤炎一脈。 昕明宮中,赤炎帝君羲陽握著魔族送上的拜帖,手有些止不住地微微顫抖,他不敢相信這忽然發生的一切。由于羲深知自己的兄長羲陽當年對于玄夢昔復雜且糾結的情感,故而在三百年後玄夢昔再次返回神界之後,羲一直嚴守此秘密,並禁令知情的赤炎神眾同帝君羲陽提及。 故而當前些日子天曲神山噩耗傳來,道是上陽宮中的赤炎宮眾一夜之間無故歿去,羲陽還毫不知曉緣由,憤怒地揮毫去書帝尊欽伏宸向他討要一個交代。赤炎神眾皆是听聞了上陽宮一事乃是玄夢昔所為,可無人膽敢同帝君羲陽提起。故而羲陽並不曉得玄夢昔曾回到神界,並早已與欽伏宸相遇,更不知曉玄夢昔與他的妹妹羲之間竟是已結下了再也無法解開的怨結。 當初在天龍目睹玄夢昔身受九九八十一鞭損魔鞭劫,讓羲陽的心中抱愧並且極度的自責。羲陽總覺得當年若非他因無知而提議對玄夢昔執行損魔鞭刑,玄夢昔不至于血濺天龍險些殞命。此時忽然听聞玄夢昔竟是活著,而且毀了神魔之井,並傳令六界之主皆去往魔界向她拜會。羲陽心中不禁又驚又喜。 而今收到魔界傳訊,羲陽聞此消息恨不得即刻奔往黑曜殿與玄夢昔相見。然羲陽興奮之余卻忽略了魔族使者傳令之時言中提及的細節。玄夢昔對他乃是傳令,並非是邀請。而且玄夢昔在黑曜殿中並非設宴恭候,而是在坐等六界各主跪拜稱臣。 同時收到此傳訊的還有那靈霄女君雪飄飄、血妖女王血凝瀧、千面鬼君幽冥,當然也少不了如今掌管著仙神二界的神族帝尊欽伏宸。 此時欽伏宸正身處天虛殿中,因是玄夢昔那夜無故在陌岩洞中消失不見,欽伏宸尋了一夜未果,只能回到天虛殿中等候她歸來。欽伏宸心中期望玄夢昔那夜不過是飲了過多的酒,故而方才會有些失了理智地出手傷他。他一直覺得玄夢昔的心從不曾遠離,一切的冷漠與無情之舉不過是她的偽裝而已。她不過是在借此發泄著她心中的憤怒。 欽伏宸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也會讓玄夢昔醒悟並看清眼前的一切。只要他願意等待,終有一日玄夢昔會明白他從不曾忘卻初心,並會理解他留住羲性命的迫不得已。 可是當魔族的使者送來這個消息之時,欽伏宸的心頓時猶如跌落萬丈深淵。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八字讓天虛殿中的人皆是驚詫不已。雪兒和靈修也想不到短短時間之內,玄夢昔竟是回到魔界並且毀了神魔之井,而且將群魔從魔界之中釋放出來遍及六界。 當日玄夢昔笑言要讓赤炎一脈陪葬,已是讓靈修和雪兒驚呆,然果不其然不就上陽宮神眾果真就無聲無息地歿去了。而今玄夢昔要六界皆是臣服于她,並且要求各界之主去往魔界跪拜,她這分明是要攪亂六界,讓這天地翻覆。若當真有人膽敢不復,玄夢昔怕是要再掀腥風血雨。 見欽伏宸面色凝重眉頭深鎖,雪兒試探著問道︰“帝尊究竟打算如何?可要去魔界……赴會?” 就欽伏宸個人而言,在獲知玄夢昔的消息之後自是恨不得第一時間奔赴黑曜殿中與她相見。可如今玄夢昔所知會的並非他欽伏宸,而是這仙神二界之主,這曾經統御六界的神族帝尊。並且玄夢昔是要求他這個神族帝尊去向她俯首稱臣。這不禁讓欽伏宸有些為難。 欽伏宸雖為神族帝尊,他若是去往黑曜殿中,便是代表著仙神二界的所有生靈都臣服于玄夢昔與魔界。他欽伏宸願意,可仙神二界的眾生能答應麼? 而且玄夢昔同時邀約了靈嘯女君雪飄飄與赤炎帝君羲陽,顯然已是沒有將欽伏宸這個神族帝尊放在眼中,至多也就視他為天龍一脈神族和兼理仙界的統領,沒將靈嘯與赤炎二脈算在他的麾下。其實欽伏宸倒是也並不介意玄夢昔的此舉,只是這黑曜殿去與不去,如今似乎並非他欽伏宸一人能獨斷。 赤炎昕明宮中,帝君羲陽正興沖沖地準備奔赴魔界黑曜殿,卻被身邊的離鶴攔住了去路。離鶴擋在羲陽的身前沉聲道︰“帝君這一去,乃是意味著赤炎神眾向魔界俯首稱臣,還望帝君三思!” 羲陽微微一怔,望著離鶴說道︰“本君不過去瞧瞧夢昔,三百年前若非我不知輕重地提及損魔鞭刑,她當年也不至于身受八十一鞭損魔鞭劫。如今得知她九死一生,我怎能不去與她相見?這並非赤炎向魔界稱臣,而是本君私下去探友!” “可是帝君身為赤炎之主,沒有什麼公私之分。只要是帝君踏足魔界,那麼六界便會知曉,便會以為咱們赤炎先行向魔界俯首。故而,無論如何帝君都是去不得的!”離鶴說著,忽然跪倒在地朝羲陽叩首,緊接著高呼道︰“還望帝君三思!” 離鶴的話音方落,殿外忽然也響起了此起披伏的高呼︰“望帝君已赤炎神族榮耀為重!望帝君三思而行!” 羲陽聞聲i到殿外,只見昕明宮的主殿之外,大批赤炎神眾正跪拜高呼,齊齊向帝君羲陽勸諫。神魔邊境的驚天巨變早驚動了整個赤炎,玄夢昔四散的魔眾也將此訊息帶至六界的每一個角落。 如今人人都知曉曾經的嫡魔公主玄夢昔號令六界向其拜會稱臣。當年神魔上古大戰,玄夢昔之父玄魘領兵血洗赤炎,本就與赤炎一族結下了血海深仇。加之前些日子上陽宮的慘劇也是直指玄夢昔,羲陽雖是不知曉,但這在赤炎神眾之間已是早已傳開。 如此多的恩怨糾葛,赤炎神族又怎會甘願向玄夢昔俯首稱臣仰人鼻息呢!即便沒有如此多的恩怨,單是神族歸附與魔界,這也將是會貽笑六界的。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赤炎一族乃是天地洪荒的原生一脈神族,是絕然不可能去向一個非神非魔的女子去俯首稱臣。 相比與赤炎帝君羲陽所面臨的糾結且為難的局面,欽伏宸這邊反倒安靜的多。因是欽伏宸自繼任神族帝尊之位以來,向來一言決斷從不容人商議,天龍之眾早已習慣了欽伏宸的這般雷厲果敢的作風。 另外就是赤炎與靈嘯皆是獨立于外,不在此次決斷之內,欽伏宸無需听取羲陽與雪飄飄的異義。加之欽伏宸在收到魔界的傳令之後,一直在曲雲風上不見動作,故而天龍與仙界的眾人也都不敢先行多言。 然靈嘯女君雪飄飄就更是清靜了,她一直隱在青虯水月洞天的水月宮內,從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平日里靈嘯神眾想要見她一面都難,更別提從魔界入到青虯的魔族使者了。靈嘯一脈四散在幾處仙山福地之中,且無什麼特殊的標志,魔族即便與靈嘯之人在仙山偶遇,也只會當其是個無處所依的游神,斷然想不到那是赫赫有名的靈嘯神族。 故而魔族使者們的傳訊,根本就沒有送達給靈嘯女君雪飄飄。然這訊息未成功傳達,卻並不代表雪飄飄卻不知曉。靈嘯神眾四散的好處便是訊息通達,各界的風吹草動都會有人搜集之後暗中送達給雪飄飄。 此時雪飄飄在水月宮內憑欄而立,轉動著手中那枚白玉扳指,口中喃喃似是自言自語。然她卻並非自言自語,她是在與扳指之內戰神裕偃的神識在交流。雖然這麼多年來裕偃並不曾再答過她一句話,但雪飄飄卻堅信裕偃是能夠听到她所言及的每一個字句。 “裕偃,你說我若是去了黑曜殿,靈嘯一脈的神眾會譴責我嗎?我父君母後若是神識猶存會怪我嗎?”雪飄飄面色雖是平靜,然內心卻糾結惶惑,如同一個明明心有所向卻又怕做錯事的孩子。 雪飄飄閃身出了水月宮,在水霧氤氳的竹林之中悄然而立,青翠的竹葉凝結的水滴不斷地滴落在她的發間,亦是滴落在她有些惶惑潮濕的心底。其實她無需同任何人商議,靈嘯一脈神族也從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正如而今,靈嘯與神族帝尊欽伏宸之間雖是名為附屬,而靈嘯一脈卻從來都是特立獨行,從未在真正意義上听命于欽伏宸。雪飄飄與帝尊欽伏宸之間,至多算是盟友的關系。 其實雪飄飄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玄夢昔她是必須要去見的,自從靈嘯的密探將曲雲峰上以及神魔邊境所發生之事描述給她知曉之際,雪飄飄便萌生了要去見玄夢昔的念頭。這一日她等了太久,如今終是盼來了希望,她又怎會輕易地放棄。只是雪飄飄在猶豫著此時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刻去往黑曜殿是否合適呢? 然此時玄夢昔召喚于雪飄飄的時候她若是不去,便是意味著靈嘯一脈站在了玄夢昔的對立面上,到時候已是性情大變喜怒無常的玄夢昔又憑什麼會答應雪飄飄的請求並相助于她? 雪飄飄默在竹林間仰面向天,那竹葉凝結的水珠滴落在她的面上,似清涼的雨,更似無聲的淚。 第三百四十三章 順我者昌 逆我者亡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黑曜殿中殿內水汽氤氳,玄夢昔褪了衣衫泡在那一溫熱的池水之中,墨黑的青絲在水中四散漂浮,蒸騰的水霧在她的長睫之上凝成細密的水珠。從前她對熙黠為她而建的這黑曜殿無感,甚至有些惶恐和厭惡,而今卻能泰然處之,猶是喜極了熙黠精心設計的這處浴池。 這浴池乃是引地裂之間的溫泉之水,常年水溫皆是如此。只是這些年魔界封閉,少了外界的鮮花浸潤,故而缺了幾分芳澤。玄夢昔將魔界解封之後,這池子里頭的鮮花又日日供上了。滿池磅礡的霧氣都彌漫著異域的芬芳,每日在這池子里頭泡上一泡,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三日之期已過,黑曜殿中倒是來了兩位界主,一是血妖女王血凝瀧,二是千面鬼君幽冥。血妖女王當年與玄夢昔之父玄魘本就交情匪淺,而且妖界從前一直是與魔界走的很近,加之如今玄夢昔能力已是令她仰止,他們妖界從前都是臣服于強者,故而血妖女王對于向玄夢昔俯首並無什麼異議。而血妖女王來此也是在玄夢昔的意料之中。 倒是千面鬼君幽冥的到來讓玄夢昔有些意外,因是這些年幽冥所統領的冥界一直是以神族帝尊欽伏宸馬首是瞻,如今一听聞玄夢昔的召喚,竟是如此飛快地調轉的風向,朝她這邊倒來,這真是玄夢昔未曾料到的。依玄夢昔的了解,千面鬼君幽冥並非那種沒有原則的牆頭之草,他能痛快地來此歸順必是有其緣由。 當年玄夢昔與千面鬼君幽冥算是有些交情,從神魔之井落難冥界之時,若非幽冥相助她不可能那麼順利地從冥界去往神界。雖說後來知道這一切都是幽冥得帝尊欽伏宸授意而暗中早有的安排,但于情理之上幽冥對她仍舊算是有些恩情,畢竟千面鬼君能忍痛假她一面,這份情意乃是出自真心而非欽伏宸的授意了。 然這些舊日情意如今玄夢昔雖是記得清楚明白,但心中卻難起波瀾,更是感覺寥寥。她所意外的是千面鬼君幽冥與血妖女王血凝瀧竟是攜手而來,當初在冥界之中幽冥對玄夢昔言道從未有機會得見過血妖女王,還讓玄夢昔替他引薦。然此時看來,當時那一切也不過是欽伏宸授意幽冥那般故意為之。 此時玄夢昔的心中雖是無情,然世間的情愛糾葛卻無法逃脫過她的眼楮。幽冥不但與血凝瀧早早相識,而且二人更是情意深重。或許千面鬼君幽冥能夠來此向玄夢昔臣服,也是受了血妖女王血凝瀧的影響。 只是除了千面鬼君與血妖女王,神界的三脈神族之主無一人在黑曜殿中現身。玄夢昔閉目念及此事,忽地眉頭微蹙,遂遣人將如今邪魔一脈的領兵之人喚入。那人入到中殿之中,停步在紗帳之外,向浴池之內的玄夢昔跪拜叩首。 玄夢昔毫不避諱地從浴池中起身,隔著薄透的紗帳與氤氳的水霧,她那玲瓏的身段若隱若現,然玄夢昔似乎並不在意。只是將婢女呈上的浴袍松散地裹在身上,披散著濕漉漉的長發,便光著腳掀開了紗帳。 垂目那俯首恭順地跪在地上之人,玄夢昔淡淡地吩咐道︰“三日之期已逾,神界三脈神族之主無一人來黑曜殿拜會。我說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而今便是兌現此言之時。你應是知道怎麼做吧?” 地上的黑衣之人不敢抬頭看玄夢昔一眼,低頭答道︰“是,屬下知道怎麼做。只是不知尊主打算拿先拿哪一脈神族開刀,亦或是如當初上古大戰之時,對三脈神族三管齊下?” 玄夢昔捻起一股濕潤的長發在手中玩弄著,淡淡地說道︰“赤炎不是與魔界毗鄰麼?自是朝最近的下手。” 黑衣邪魔會意道︰“屬下明白了。”說著頓了一頓,接著遲疑地問道︰“此時事否要告知無妄山那邊?” 將手中的濕發甩開,玄夢昔不假思索地答道︰“不必了,此事由你全權負責,不必知會嫡魔和炙├潛摺!斃撾羲底牛 鋈恍ψ磐乓恢鋇妥磐範 諾孛娌桓姨 返暮諞灤澳 實潰骸拔液芸膳旅矗課 文憔故遣惶 房次乙謊郟俊 那黑衣邪魔听到玄夢昔這麼說,于是抬起頭來望向玄夢昔。淡紫色的輕紗浴袍之下,玄夢昔雪白誘人的胴體若影若現,然這尋常男子見了皆是血脈噴張的一幕,在黑衣邪魔的眼中竟是仿若如無物。他的面上竟沒有半分慌亂與動容,那半邊爬滿疤痕略顯猙獰的面上,全然是冰冷與漠然。 他望著玄夢昔,同樣冷淡而漠然地說道︰“曾覺得尊主的變化有些可怕,而今覺得卻是好事。只要能讓他回來,所有的一切對我而言皆是好的。只是希望尊主能記得你曾經給我的承諾,不要食言便好。” 面前這人的反應早在玄夢昔的意料之中,她冷不丁地收起了那無端且媚人的笑,將有些滑落肩頭的浴袍向上攏了攏,滿面皆是肅然地正色說道︰“我答應過你,只要你為我所用,我定是會盡力讓他回來的。只是,他的那一絲神識還得你自己去尋,若是尋不到我也無可奈何!只要他神識仍存,我便能如復活你墨魁一般將熙黠復活。” 死而復生的墨魁跪地听聞玄夢昔所言不由捏緊了手心,仿佛又回到了那日他墮入神魔之井的那刻。那日他落入神魔之井後被井中黑洞密布的雷電擊中,全身焦黑難辨,元魂更是碎裂四散。碎裂的元魂伴隨著即將寂滅的身體高速涌向在那漩渦深處,似乎不多時便要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然墨魁那絲游離的神識卻有些不甘,因是神魔之井中並無絲毫熙黠的氣息。他本是為熙黠而來,如今熙黠並未存于神魔之井下,他又怎能甘心這般羽化飛散? 就在墨魁游離的神識四散之時,忽然神魔之井中劇烈地震動起來,井壁四周粉碎成塊狀,紅火的岩漿不斷地涌入。最終神魔之井徹底毀滅,墨魁一絲無處所依的神識在神魔邊界的天塹中游蕩。 忽然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將墨魁的神識包圍,緊接著原本化為飛灰的元魂與身體竟是圍繞著他的那一絲神識開始一點一點地重聚起來。墨魁逐漸凝結成為一處幻影,爾後慢慢地變得有血有肉,最後竟是重新復活。 墨魁驚訝地看著重生後的自己,再看著賜予自己重生的玄夢昔,滿面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在天界之中,一旦元魂飛散徹底羽化之後是無法重生的。即便神識猶存,入到輪回之中也只會淪為凡體沒于芸芸眾生中,不但修為與記憶皆會盡失,而且與前世的天界身份再無任何牽連。 然玄夢昔卻做到了讓他元魂重聚羽化重生,這簡直是不可思議!這樣的能力幾乎是與造物主匹敵,這樣的玄夢昔也讓墨魁心悅誠服。他相信以玄夢昔此時的能力,沒有她做不到的事情。無論熙黠是生是死,而今只要玄夢昔願意,她便能將活生生的熙黠帶回來。 黑曜殿中墨魁飄遠的思緒漸漸被拉回,他跪在原地口中喃喃地說道︰“我會的,我一定會尋到他的神識。他心中對你有著牽掛,定是舍不得輕易入那無生之境的!終有一日我會將他的神識帶回來!” 玄夢昔聞此言復而撇了墨魁一眼,沉聲冷冷地對他說道︰“去吧,先將我吩咐的事情辦好。你只要盡力辦事,我定是不會食言。” 墨魁有些木然地朝玄夢昔叩首一拜,準備退出殿外,只是方行至殿門口,卻被玄夢昔喚住了。只聞玄夢昔那並不分明的聲音飄入耳中,仿佛是在言道留人一命。墨魁沒听明白,于是轉身復而問道︰“不知尊主要留誰一命?” 殿中玄夢昔面無表情冷淡地重復道︰“赤炎帝君羲陽。” 領命後的墨魁帶兵連夜越過邊界攻入了赤炎昕明宮,雖說赤炎神眾早有準備,然終是不敵魔軍一波接著一波的攻勢。不多時昕明宮破,赤炎如五萬年前那般,再次遭受魔族慘無人道的血洗。一眾赤炎神族皆是被屠殆盡,唯有赤炎帝君羲陽一人被墨魁活捉並帶往了黑曜殿中。 墨魁本是以為玄夢昔留羲陽一命乃是因為當年她在曲雲峰上與羲陽有著一些同窗的情分,然當墨魁將羲陽帶回到黑曜殿中之後,墨魁才知道他想錯了。玄夢昔果然已不是從前的玄夢昔,她留羲陽一命並非是念及舊情,而是打算將羲陽的性命留在手中用以掣肘欽伏宸與羲。 只是墨魁有些不明白,玄夢昔而今已是揮手之間便能翻天覆地,她若是要欽伏宸統領的神眾臣服于她,或是要取那羲的性命,可謂是再簡單不過的事,為何偏偏她卻要選擇這般繁雜的方式? 當赤炎昕明宮再次遭魔族血洗之訊傳至曲雲峰上之時,羲聞此噩耗當場暈厥了過去。當羲醒來之時,她緊緊拽住一旁欽伏宸的衣袖哭著乞求道︰“欽伏宸,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兄長吧!” 第三百四十四章 戲謔眾生 冷血無情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欽伏宸听聞此事也是極為震驚,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玄夢昔當真言出必行,竟是派魔兵血洗了赤炎昕明宮。對于羲陽與赤炎一脈的遭遇欽伏宸雖是痛惜,可是面對羲的乞求他卻有些無奈。而今的玄夢昔已非他所能控制,所以無論羲如何淒慘地哭泣請求,欽伏宸也無法給羲一個她期盼的答復。 望著哭成淚人的羲,欽伏宸面色悲切地言道︰“你已將我與她逼至此境,而今求我又有何用?她如今早已不念昔日舊情,甚至連冕兒都不見,我又有何法子能救你兄長羲陽?” 欽伏宸眼中有些痛色,卻並非對情狀淒慘的羲的同情,而是他自己對羲的這番言語中觸及了他心底的痛處。他與玄夢昔之間變成這樣,不說全然罪歸于羲,然羲卻確實是難辭其咎的。 羲听到欽伏宸所言,很是絕望地搖頭痛哭道︰“不會的,玄夢昔不可能會對你忘情的,她只是恨我而已。伏宸,我求求你,你去勸勸玄夢昔吧,你的話玄夢昔一定會听的!求你讓她千萬不要傷害我的哥哥!讓玄夢昔的一切怨恨都只管沖我來,不要牽扯和連累我哥哥啊!” “玄夢昔不就是想要我死嗎?不就是想要我的元魂嗎?我給她,我給她好不好,只要她能放過我哥哥!”羲說著忽然有些癲狂,抬手聚了靈力就朝自己的頭頂之上擊去,試圖將自己的元魂強行迫出體外。 欽伏宸見狀心中一驚,飛快出手將有些發狂的羲制住。他怎能容羲如此自傷以致連累到冕兒呢!欽伏宸手中一片藍色的靈光將羲定住,厲聲朝她喝道︰“羲!你應早是知曉,如今你這條命不是你說了算,你有什麼權利尋死!” 羲被欽伏宸當頭一喝,頓時清醒了幾分,流著淚掩面痛道︰“對不起伏宸,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置冕兒的生死于不顧,我是……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啊!赤炎只余哥哥一根獨苗,哥哥不能出事,不能有任何閃失啊!” 看著羲無助的模樣,欽伏宸面色鐵青地對隱在一旁的龍源吩咐道︰“好生看著她,不能再讓她出任何差池!” 龍源現身領命,爾後頗是擔憂地說道欽伏宸︰“帝尊打算去魔界?帝尊那日在陌岩洞中被青後娘娘傷及,如今都還沒好利索……” 欽伏宸抬手止住了龍源還未說完的話,翻手間帝尊金印出現在掌心,將那金印放在有些懵然的龍源手中,欽伏宸對他說道︰“若是我一去不回,冕兒便是這神界之主了。冕兒畢竟年幼,你要好好輔佐和保護好新帝。” “帝尊!”龍源手捧那帝尊金印,頓時覺得沉重異常,卻最終沒再多言一句。他跟在欽伏宸身邊十萬余年,眼見風雲變幻起起落落,卻從不曾如同今日這般不安。龍源明白,欽伏宸此去魔界並非因同情羲而去幫她營救羲陽,而是為了玄夢昔。 玄夢昔性情大變,如今已是全然失控,從她毀神魔之井並釋放魔界兵血洗赤炎便可知曉。欽伏宸不能再任由玄夢昔在那失控的道路之上徹底迷失,更不能讓她一錯再錯。他曉得她本性純善,若是神智清晰的話,斷然不會做出這般為害蒼生之事。無論如何,欽伏宸也要設法去阻止她。 一旁的羲聞欽伏宸之言,眼中滿是感激。不論欽伏宸是因何緣由去見玄夢昔,他總是在為了營救羲陽而努力。羲相信只要欽伏宸去了黑曜殿,事情定然是會有轉機的。只要羲陽安然,她再無所求。 羲從未想過要讓欽伏宸赴險,她總覺得玄夢昔不會真正地欽伏宸下手。只是听到龍源方才提及欽伏宸在陌岩洞中竟是被玄夢昔所傷並且有傷在神,羲的心中頓時絞痛起來。她與欽伏宸如今已是形同陌路,平時根本說不上一句話,故而她並不知曉欽伏宸曾被玄夢昔所傷。 此時看著欽伏宸對龍源的囑托,羲心中一顫,忽然想到如果欽伏宸當真一去不會怎麼辦?在羲心中,自小寵愛著她的哥哥羲陽固然重要,然欽伏宸卻同樣重要,雖然欽伏宸從未愛過她,但是她卻再也收不回自己在欽伏宸身上所傾注的真心。 淚眼朦朧地望著欽伏宸緩步往外,羲飛快地追上欽伏宸忽地擋在跟前踮足在他的薄唇之上一吻。隨著這一吻,羲也將體內的五彩洪荒靈珠逼出渡給了欽伏宸。 羲面上冰涼的淚沾濕了欽伏宸的臉頰,欽伏宸眉頭皺起望著羲,卻未開口多說一字。羲悲切地捧著欽伏宸的臉說道︰“你一定要回來,帶著玄夢昔平安地回來!冕兒還小,不能沒有雙親。” 此刻,欽伏宸竟是感受到了羲的悔意,只是她所言的這一切太晚,已是沒有任何意義。其實欽伏宸心中又如何能舍下冕兒,然世事難料,他也不知道即將面對的將會是些什麼。若是玄夢昔當真難再回頭,欽伏宸怕是也難再安然歸來。 魔界黑曜殿中殿之內,玄夢昔閉目歪在榻上,婢女怯怯地入內通傳,道是神界有人來訪。玄夢昔聞訊從榻上起身,唇角輕撇地冷冷一笑,言道︰“呵,終是來了。”言畢睜開眼,望向殿中被困于結界之內的赤炎帝君羲陽,繼續說道︰“看來留你一命還是有些用處的。” 羲陽隔著結界望著全然陌生的玄夢昔,眼中盡是心痛與不安︰“夢昔,你若是因當年身受損魔鞭劫心中有恨,殺了我便好,為何要連累無辜的赤炎神眾?而今赤炎已被你幾近滅族,你還想要怎樣?” 玄夢昔立起身來緩步行至結界之前言道︰“損魔鞭之劫?呵,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目光冰冷地盯著結界內的羲陽,玄夢昔繼續說道︰“然你錯了,我對你並沒有恨意。想必魔使傳令之時已言明,以三日為期,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赤炎一脈的結局都是你們自己選擇的結果,無關什麼個人恩怨。” 看著玄夢昔那冷漠的模樣,羲陽眼中赤紅雙拳緊握捶著結界的壁壘,有些顫栗著低吼道︰“既是這樣,那你為何要留我一命?讓我眼看著赤炎族人慘遭血洗,你可知這樣讓我生不如死!” 只是言畢這些,羲陽望著玄夢昔那墨黑的雙瞳又軟下了聲來,繼續說道︰“夢昔,我不知道這三百年來你都經歷了些什麼,你能在損魔鞭下劫後余生,想必是受了許多非人的苦楚。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將心中的積怨發泄在那些無辜的人身上,我也相信你的本性絕非是嗜血無情的。” 漠然地听著羲陽所言,玄夢昔輕蔑地笑笑︰“你又錯了,羲陽。我生來便是神魔混血,血液里頭流淌的便是魔族的嗜血與無情。”玄夢昔說著,指尖點上覆在結界之上羲陽的掌心,繼續詭異地說道︰“至于留你一命,是因你活著還有價值。死,再簡單不過之事,只是死了便感覺不到痛苦。你活著在我手上,能讓有些人痛苦和緊張,讓他們活的不安生。這遠比你死了更有趣。” 玄夢昔說完,望著羲陽的那雙漆黑的眸中盡是冰冷的笑意,似乎如今一切在她眼中都成了一場鬧劇。而她親手導演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從中尋求一點樂趣而已。羲陽滿目驚詫地望著玄夢昔笑著從眼前消失,只是她那冰冷的笑聲依舊在殿中回蕩著,讓羲陽的背上寒涼,讓他的心中更是冰冷。 羲陽心中無比懷念當初曲雲峰上那個白衣飄飄純真無邪的玄夢昔,懷念她眨巴著那漆黑的眼楮在他身邊故意找著話題絮聊,懷念她那無論怎麼練習也總是不見長進的劍術,懷念她在上陽宮中那一支跳入了他心底深處的舞。羲陽從未想過玄夢昔竟是會變成這般模樣,如今他是再也從她身上尋不到從前的半分影子。 黑曜殿主殿之中,玄夢昔悠然地坐在高座之上,靜候著那婢女口中所言的神族之人。玄夢昔早就料到羲陽羲兄妹情深,羲定是不會置她的兄長不顧,只是玄夢昔想要看上一看,到底欽伏宸對羲究竟有多情深意重,會不會替羲來這黑曜殿相救羲陽。 將魔族的幾件洪荒寶物之中的洪荒靈力吸收之後,如今玄夢昔再次突破,她已是能看透這世間的一切,故而她此時很想看看,在欽伏宸的心究竟是怎樣的,羲在他的心中又究竟佔了多少份量有多重要。雖然玄夢昔已不在乎這些情愛之事,但是她卻極是好奇。因為這些年來,她從未看透過欽伏宸的心。 殿門緩開,一熟悉的身影落入玄夢昔漠然的眼眸之中。玄夢昔略是驚訝地正了正身子,望著那一身白衣飄飄的身影,玄夢昔眉頭微蹙意外地說道︰“雪飄飄?怎麼是你?” 雪飄飄推門跨入殿中,上前幾步立定,迎上高座之上玄夢昔投來的略微驚訝而又滿是淡漠的目光,與玄夢昔一般亦是滿面冷色地淡然開口道︰“玄夢昔,好久不見!” 第三百四十五章 行事詭譎 情誼難再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望著座下白衣飄飄的靈嘯女君雪飄飄,玄夢昔頗是意外。然眼中那絲訝異閃過之後,玄夢昔旋即又恢復了滿面的漠然。 當年玄夢昔與雪飄飄初遇之時,二人的性子其實便有些相似,皆是純真活潑,只不過玄夢昔較雪飄飄而言少了一份跋扈,多了一點心機。不想五萬年後,這二人四目相對,那神情又是驚人的相近。只是昔日的那份純真與活潑皆是不再,而今的兩人同是一臉的淡漠冰冷,然不同是的雪飄飄的冷漠是拒人千里,而玄夢昔的冷漠卻是令人望而生畏。 玄夢昔听聞雪飄飄開口道是好久不見,漠然的唇角微微一動,詭笑道︰“呵,本以為依如今這你那冷傲的性子,你們靈嘯一脈是斷然不會甘願臣服于魔界的,不想你竟然來了!呵呵,雖是遲了些,然你靈嘯一脈四散各處難覓蹤跡,這消息怕是也延遲,故而本尊也便不計較這時效之事了。” 不料玄夢昔話方落音,便聞雪飄飄淡淡地說道︰“靈嘯神眾是斷然不會輕易臣服于魔界,玄夢昔你想得沒錯,看來你很了解我。所以我今日並非是代表靈嘯一脈來向你稱臣,而是來向你討要一樣東西的!” 雪飄飄的話非但沒有將玄夢昔激怒,反倒提起了玄夢昔的興致。玄夢昔從高座之上站起,緩緩i到雪飄飄的面前與她相對而立,問道︰“哦?本尊倒是想知道你要向本尊討要何物?” 迎上玄夢昔饒有興致的目光,雪飄飄依舊從容淡定地說道︰“當初青虯水月洞天之中,你還欠下一命,而今是否應是到了還回的時候了?” 玄夢昔收起冰冷的笑意,眉頭微蹙道︰“當初原是你在水月洞天欠下我一命,後來你又在水月洞天幫我修復元魂救我脫險,這般算來你我二人早是兩清了。我又何時再欠下了你一命?” 雪飄飄感受到了玄夢昔周身讓人窘迫的氣息,不由後退一步言道︰“我何時說過你欠我一命?正如你所言,你我二人早是兩清了。當初靈嘯的血債乃是你父親玄魘所為,你父玄魘在世一日,這血債便還暫且落不到你的頭上。” 听到雪飄飄這麼一說,玄夢昔心中更是不解,眉頭緊皺神色冰冷肅穆地問道︰“那你話中所指究竟是何事?” 緩緩轉動著手中的白玉扳指,頗是不舍地小心摘下,雪飄飄將那白玉扳指托在手心之中伸向玄夢昔,言道︰“你欠他一命!” 怕玄夢昔仍是不解,雪飄飄緊接著說道︰“你忘了?當初在水月洞天之中,若非裕偃識得你的渴血之癥並指點你去向妖界求助,怕是你早就妖體干竭元魂飛散,也活不到神體回歸的今日。難道你不是欠下了裕偃一命麼?” 听聞雪飄飄所言,玄夢昔不禁放肆地笑出了聲來︰“呵呵呵,雪飄飄,從前你是個耿直的性子,向來口無遮攔,不想如今說起話來竟是拐彎抹角起來。你不就是想要我幫你救戰神裕偃麼?何不直言道來!” 雖是被玄夢昔這般取笑,然雪飄飄卻並未慌亂,只是面上然仍是有些難掩的尷尬。待玄夢昔笑聲停住,雪飄飄繼續言道︰“你既是知曉了我的來意,那是不是該如我所言,還報裕偃一命?” 見雪飄飄繼續拿著戰神裕偃的幻影當初水月洞天的舊事說事,玄夢昔不禁笑的更是大聲了,只是那笑聲之中皆是冰冷無情。笑過之後,玄夢昔忽地正色言道︰“雪飄飄,你是你,我是我。本尊可沒有那麼多的感恩報德的原則和道理!你既是來求本尊相救裕偃,那本尊問你,撇去你方才所言的那個打動不了本尊的理由,你還憑什麼要本尊幫你重聚裕偃的元魂?” “飛靈上神借了我靈嘯至寶極樂弓,如果我收到的消息準確的話,那麼那極樂弓如今應是在你的手中。”雪飄飄頓了頓,仿佛下定決心一般抬頭望著玄夢昔繼續說道︰“如今那極樂弓我靈嘯不再收回,我用極樂弓換裕偃一命,可好?” 玄夢昔一邊繞著定定而立的雪飄飄輕輕踱步,一邊輕蔑地言道︰“極樂弓從前是你靈嘯之物,而今既是在本尊手里頭,還是不是你靈嘯之物那就另說了。而且你覺得極樂弓而今在本尊手中你還有要回去的可能麼?呵!雪飄飄,既然是你無支配權的東西,你又憑什麼拿來同我談條件?” 听玄夢昔這麼說,雪飄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一手緊緊握拳,一手婆娑著手中的白玉扳指,最後咬緊下唇乞求玄夢昔道︰“求求你,玄夢昔!裕偃從前待你不薄,對你多番相助,求求你看在昔日情分上救救裕偃!”雪飄飄說著,噗通一聲跪倒在了玄夢昔的面前。 玄夢昔望著向她屈膝的雪飄飄,漠然道︰“不知如今跪在本尊面前的,究竟是雪飄飄,還是靈嘯女君呢?” 雪飄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開始有些濕潤,最後咬牙道︰“你面前所跪之人,既是雪飄飄,亦是靈嘯女君!” 玄夢昔眼中微動,旋即滿意而干脆地說道︰“很好!既是本尊麾下之臣,本尊自是要相救的。”玄夢昔伸手取過雪飄飄手心的那枚白玉扳指,接著冷冷地說道︰“只是,你代表的是你靈嘯一脈,而戰神裕偃並非你靈嘯之人!他們天龍一脈,至今無人現身,想來天龍一脈應是打算與那赤炎神族死生與共吧!” 言畢,玄夢昔忽地輕輕一捏,那枚雪飄飄視若珍寶的白玉扳指便在玄夢昔的手中瞬間碎成了粉末。見玄夢昔毀了裕偃留給自己的唯一遺物,雪飄飄雙目赤紅,跳起來驚道︰“玄夢昔你這是做什麼!!” 只是雪飄飄話方落音,玄夢昔的手中便捉住了裕偃那殘存的神識。雪飄飄見裕偃的神識握在玄夢昔的手中,頓時不敢高聲同玄夢昔呼喝,強壓住心中的忿恨言道︰“玄夢昔你究竟要如何!?” 玄夢昔詭譎地一笑︰“雪飄飄,你貌似變了,其實卻從未變過。說好听些便是還是如從前一般的天真,說難听些就是蠢!本尊為何要幫你復活戰神裕偃?天龍有飛靈上神,若再加上戰神裕偃豈不是如虎添翼。本尊何必自找麻煩!” 雪飄飄怒目狠狠瞪著玄夢昔,恨不得將玄夢昔碎尸萬段才好,只是如今她並不具備與玄夢昔相抗的能力。而且如今裕偃的神識在玄夢昔手中,雪飄飄怕玄夢昔進一步毀了裕偃的神識,也不敢輕舉妄動。故而雪飄飄雖是憤怒,卻只能口中怒斥道︰“玄夢昔,你不要欺人太甚!” 玄夢昔張開手掌,將戰神裕偃的神識在掌心玩弄著,繼續冷笑著言道︰“欺人太甚?如今在本尊這里,沒有最甚,只有更甚!” 雪飄飄見玄夢昔似有松懈,于是試圖趁其不備上前去奪取懸浮在玄夢昔掌心一寸之處的戰神裕偃的神識。只是玄夢昔看似毫無戒備,卻在雪飄飄身形移動之際,掌心握緊接著一個閃身便瞬間消失在了雪飄飄眼前。 見玄夢昔在視線中消失,雪飄飄急切地想要去追趕,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已被困于一個無形的結界之內,任憑她如何努力撞擊,那結界都是紋絲不動堅固異常。 困在結界內的雪飄飄在殿內高聲狂呼︰“玄夢昔!玄夢昔!你不能那樣做!你不能這樣對裕偃!玄夢昔你一定會有報應的!”一番掙扎之後,那結界仍舊如初,雪飄飄無助地跪倒在地,望著那碎成一地粉塵的白玉扳指,失聲痛哭起來。 然玄夢昔卻對雪飄飄的呼喊充耳不聞,只是有些茫然地握著戰神裕偃的那殘余的神識,在殿外仰面向天。魔界紅日的炙烤之下,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她的每一根神經似乎都已經變得異常地粗壯,或者說,都變得異常地麻木了。 將裕偃的神識在掌心把玩著,玄夢昔如同雪飄飄當初在水月宮那般,自言自語地說道︰“裕偃,雪飄飄如此為你,你心中可曾有過雪飄飄嗎?”手心中的戰神裕偃神識微微閃動,發出如夜星般的點點光亮。只是旋即,玄夢昔手心翻轉,戰神裕偃那絲神識就那般憑空地消失不見。 玄夢昔眼中微微蕩漾,泛起絲絲漣漪。深吸一口氣,卻緩緩地蹙起了眉,轉身負手望著大殿前那晶石大道的盡頭,抬高聲音問道︰“誰在外面?” 值守的一魔兵慌忙奔上前來,俯身在地答道︰“啟稟尊主,是天龍神族欽伏宸在黑曜殿外求見!” 其實玄夢昔早已嗅到了風中送來的淡淡木檀之氣,故而對魔兵的稟告毫不意外。只是她的心中想到欽伏宸為了羲而來相救羲陽,她淡漠的面上竟是浮現了絲絲怒意,故意抬高聲音對那魔兵吩咐道︰“你去告訴欽伏宸,他們天龍已逾三日之期,故而他也不必再來拜會本尊了。他們天龍既是與赤炎一脈同仇敵愾,那麼便繼續與赤炎生死與共好了!” 望著那晶石大道直通的高牆之外,玄夢昔繼續對跪在腳邊的那魔兵說道︰“去通知你們墨帥,集結邪魔兵力,等候本尊之令隨時準備開赴神界!” 第三百四十六章 真心依舊 情歸何處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玄夢昔話音方落,黑曜殿外及幾聲悶響,一眾魔兵皆是應聲倒地,冰藍色的晶石大道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撞入玄夢昔的眼中。褪下了玄金帝袍的欽伏宸著一身藍色衣袍,快步朝立在殿前的玄夢昔奔來。 玄夢昔眉頭緊皺,伸手一個結界布起,將欽伏宸隔在了三丈之外。玄夢昔沒有想到,他竟是真的為了羲來到魔界,而且還如此急切地想要救羲陽。看著欽伏宸奔來的身影,雖然那抹熟悉的藍色如同當初青虯初遇時那般鮮亮,但是她的心中卻再難因他而悸動。更何況他是為了別的女人而來! 隔著那阻住腳步的結界,欽伏宸眼中滿是復雜的痛色,朝玄夢昔開口言道︰“小昔,夠了,停手吧!” 玄夢昔用那比陌生人更是陌生的眼神望著欽伏宸,冷冷道︰“什麼叫夠了?欽伏宸,一切方才開始,我說過你護著羲一日,我便要讓赤炎神眾陪葬一人。而今赤炎只余羲陽一人,羲陽之後赤炎也沒人了,接著便是你們天龍神族來湊數!” “小昔!你若是有恨,我的性命隨便你取,何必牽連和殘害無辜?”欽伏宸覺得身前的結界似乎有些松動,連忙上前兩步勸說著玄夢昔,卻在距離一丈之處再次被阻住。 冷眼凝望著欽伏宸,玄夢昔淡漠地說道︰“恨?欽伏宸,很可惜,我如今已是不曉得什麼叫恨!”玄夢昔說著,忽地伸出指尖在自己潔白的手臂上輕輕一劃,那看似縴柔的指尖竟然如同尖銳的匕首,直接將她的手臂劃破,露出鮮紅的血肉以及森森的白骨,腥紅的鮮血潑灑在欽伏宸身前的結界之上,更是落進了欽伏宸的心里。 欽伏宸心痛地喊道︰“小昔,你這是做什麼!何苦這麼折磨自己!”只是欽伏宸的呼喊方才穿透結界飄進玄夢昔耳中,玄夢昔方才手臂上醒目的傷口竟然飛速愈合,轉眼消失不見。 玄夢昔淡然地望著欽伏宸的雙眸,繼續冷冷地說道︰“而今我不僅不曉得什麼叫恨,更不曉得什麼叫痛。欽伏宸,這要拜羲那賤人所賜!呵,或許我應該感謝那賤人,若非她處心積慮地設計于我,我又怎會蛻變?” “既然你選擇讓羲那賤人活著,那好啊,她一定會活的非常的精彩。我會讓她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玄夢昔說著,忽然莫名其妙地笑著上前一步,挪到欽伏宸的跟前手覆上他的胸膛言道︰“呵,欽伏宸,你的心很痛麼?我倒是看看痛著的心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玄夢昔言畢,漆黑的雙瞳忽地猶如燃燒的火焰那般赤紅。覆在欽伏宸心口之上的手中一片淡紫色的靈光溢出,緩緩滲入欽伏宸的胸膛之內。欽伏宸驚訝玄夢昔的變化,不知她究竟意欲何為,只是下意識地緊緊按住玄夢昔覆在他胸膛之上的那只手。 “痛,當然痛!我的心怎能不痛!見你如此,我猶如萬箭穿心,心中千瘡百孔痛不欲生!”欽伏宸望著雙瞳燃燒著的玄夢昔哽咽地說道,“自靈蝶谷開始,這顆心便是屬于你的,你想要看也好,想要取走也罷,皆是隨你所願。” 看似有些神智不清猶如被洪荒靈力控制的玄夢昔渾身一怔,只聞欽伏宸繼續言道︰“小昔,你如是落入了一場噩夢之中,我願用我這顆不變的初心為你燃起一盞指路的明燈。醒來吧,小昔,隨我回家!”欽伏宸說著順勢將玄夢昔擁入了懷中。 都說眼如心窗,直通內心。然此時的玄夢昔卻雙目如火,那瘋狂的火焰似乎在燃燒著她殘存的理智,讓人瞧不見她眼中該有的神情。玄夢昔看似有些麻木地將身前的欽伏宸猛然推開,縱身躍上飛檐,轉身俯望了欽伏宸一眼,接著頭也不回地往中殿之中而去。 欽伏宸心中一沉,一邊呼喚著玄夢昔的名字,一邊同樣如她那般躍身而起,朝著玄夢昔的遠去的方向追了過去。眼見玄夢昔的身影沒入黑曜殿中殿之內,欽伏宸卻被忽然閃出的一身黑衣的墨魁攔住了去路。 抬頭望著眼前那金燦燦的殿門前攔路的墨魁,欽伏宸捏緊了拳頭,目光凌厲地掃過墨魁,言道︰“讓開!” 墨魁木然地說道︰“尊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攪擾,違者殺無赦!”言罷,墨魁眼珠挪動了一下,盯著欽伏宸道︰“欽伏宸,此處不是你的紫微宮,由不得你來做主。而今尊主已非同往日,她言出必行,你何必往刀口上撞。她若是不悅,必見血光,牽連的定是你神族之眾。” 欽伏宸听聞墨魁所言,不禁猶豫地停住了腳步,握緊的雙拳之上青筋盡顯。他也知道墨魁所言不無道理,只是他心中擔憂著玄夢昔,方才她那赤紅的雙目讓欽伏宸想到當初她在紫微宮中的一幕。欽伏宸心底不由蔓生出無邊的恐慌。 無論玄夢昔變成何般模樣,欽伏宸都只是痛心,卻從未害怕過。然此時此刻,他心中有些害怕。這種感覺不同于旁人對玄夢昔的畏懼,欽伏宸心中的這種害怕源自對玄夢昔的在乎,他實在害怕再次失去,害怕她會像紫微宮中那般,忽地在這天地間消失不見。 然不多時,玄夢昔那冷漠的聲音隨風飄出,似在吩咐殿外的墨魁,更似在向眾人昭示︰“將赤炎帝君羲陽、靈嘯女君雪飄飄移送至魔焰火牢!” 墨魁那爬滿瘢痕的面上輕輕地抽動了一下,隔著殿門恭順地一拜應道︰“屬下得令!” 聞玄夢昔此言,欽伏宸心中不由驚訝,他沒想到雪飄飄如今竟是也在玄夢昔的手中。欽伏宸面色鐵青,急言道︰“小昔,羲陽與雪飄飄皆是無辜,你又何必為難他們二人!” 殿內的玄夢昔听到欽伏宸為羲陽與雪飄飄說情,冷冷地哼了一聲,接著說道︰“無辜?無辜又怎樣?他們本是可以多活一陣的,可惜……” 玄夢昔停頓了一下,忽地抬高聲音傳令墨魁︰“不必那麼麻煩了,各賜一杯斷魂給雪飄飄和羲陽吧!”爾後玄夢昔褪去衣衫,將自己全然沒入那浴池之中,冷冷地言道︰“欽伏宸,你不該護他們的。” “小昔!!你不能這麼做!!!”欽伏宸雙目赤紅,奮力地捶打著緊閉的殿門,然那被洪荒靈力結界護住的殿門卻紋絲不動,一如玄夢昔冰冷堅硬的內心。玄夢昔不知自己為何忽然會下令處置羲陽與雪飄飄,也許只是因為她想看欽伏宸的心會不會因此而痛。也許,只是她想看看自己的心究竟還會不會痛! 其實玄夢昔此時很亂,隨著她的身體沒入水中,她眼中燃起的紅色火焰漸漸熄滅,然她的心中卻依舊亂作一團。欽伏宸以為玄夢昔雙瞳赤紅如火乃是因被洪荒靈力所控,卻不知而今卻並非洪荒靈力控制玄夢昔,而是玄夢昔在隨意操控著那些強大的洪荒靈力。 玄夢昔的神識並未被吞噬,相反,當將那洪荒靈力引動並赤了眼眸之際,她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她的目光能穿透一切直望進人的心靈,她的意識能進入到面前之人的身體,感受對方一切的記憶與感知。 從前她不曾這般端望過欽伏宸的心,雖是鮮血淋淋傷痕密布,但在那顆傷痕累累的心中卻滿滿都是玄夢昔和冕兒,再無他人的位置。欽伏宸所言的每一句皆是真真切切,欽伏宸歷經的每一幕都在她的腦中揮之不去。這與她之前預料的全然迥異,這一切讓玄夢昔心亂如麻。 玄夢昔將自己沒入池水之中,今日這池子里頭浸泡的是桃花,那粉嫩的桃紅浮在浴池之中,讓池水帶著桃花的香甜。玄夢昔閉目在沒在水中,腦中卻全是曲雲峰上那似紅雲般的桃林。林中一紅衣少女妖嬈歡舞,旋身間一個踉蹌倒在身後柔軟的懷抱之中。抬眼間那藍色的衣襟落入眼中,爾後那熟悉的氣息夾雜著桃林的芬芳鑽入鼻中,落在唇上…… 玄夢昔心中一顫,在池水中睜開雙目,溫熱的池水蒙了她的眼楮,讓玄夢昔頓覺眼中一片潮濕。探出水面,玄夢昔的長發上的水滴落,在池中泛起一圈圈漣漪。有些呆呆地將目光投向那緊閉的殿門,她能感覺到此時欽伏宸仍在那扇門外。 是夜,全身濕淋淋的玄夢昔從浴池之中走出在殿中留下了一串潮濕的足印。殿門緩開,披頭散發的她只是隨意裹了一件輕紗浴袍,望著立在殿門之外滿面焦色的欽伏宸,她的目光雖是淡漠卻並不似白日那般冰冷。 “你以為守在這里,我便能改變主意麼?”玄夢昔先行開口道,“可惜,無論我改不改變主意都晚了。那斷魂早是已落肚,羲陽和雪飄飄,呵,你救不了!” “但是你能救!”欽伏宸盯著玄夢昔的眼楮言道,“听聞,而今的你能重聚元魂起死回生!” 玄夢昔伸手理了理額前散落的濕發,淡淡地說道︰“是,你說得不錯,我是能夠重聚元魂起死回生。“玄夢昔頓了頓長睫微顫,垂下的長睫遮住了那漆黑的雙眸,更是遮住了她眼中泛動的漣漪和情緒。只聞玄夢昔似乎滿不在乎地繼續淡然說道︰“然,我卻從不救我親手所殺之人。” 欽伏宸注意到玄夢昔那攏著衣衫的左手之上,戴著一枚醒目的白玉扳指,這讓欽伏宸覺得莫名地熟悉。欽伏宸伸手想要把住的手玄夢昔看個清楚,然轉眼間那枚白玉扳指竟是在玄夢昔的手中消失不見。 第三百四十七章 撲朔迷離 真意難測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玄夢昔抽回被欽伏宸握住的手,緊接著反手將欽伏宸的手腕扣住,眼中的目光極是讓人撲朔迷離。而此時的欽伏宸也極是不解,方才玄夢昔手中的那枚白玉扳指他明明瞧見,為何轉眼竟是失了蹤影? 欽伏宸望著玄夢昔,只見她低垂著的長睫遮住了眼眸,加之黯淡的紅月之下,她的神色更是帶著讓人看不分明。欽伏宸心中不由暗自思度,難道方才望見的她那拇指之上一瞥白色竟是自己眼花導致的幻影? “你麾下魔兵可都集結完畢?”玄夢昔忽地開口問道。她的目光並未落向欽伏宸,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黑暗之中。顯然玄夢昔這話問的並不是她跟前的欽伏宸。 “啟稟尊主,邪魔大軍集結完畢,隨時听候尊主的調遣。”墨魁的聲音從黑暗之中傳出,欽伏宸這才注意到一身黑衣的墨魁竟是一直隱在殿外的黑暗中等候著玄夢昔差遣。 欽伏宸見玄夢昔此時乃是穿著一身如若無物的輕紗浴袍立在那殿門口,故而在知曉墨魁的存在之後,欽伏宸下意識地側身攔住墨魁的視線將玄夢昔擋在了自己的身後,接著飛快地褪下了他的外袍將玄夢昔包裹嚴實。 玄夢昔出乎意料地順從,竟是沒有掙扎一下,仍由欽伏宸將她裹緊並摟在懷中。玄夢昔的目光從欽伏宸的肩頭穿過,她對那隱在黑暗之中的墨魁吩咐道︰“很好,你先行退下吧。” 墨魁得令,瞬間不動聲色地在黑暗中消失不見。玄夢昔收回那凝望著黑暗的目光,轉而望著身前欽伏宸那在夜色下並不分明的眼眸,淡淡地開口道︰“欽伏宸,你可知道我集結邪魔大軍要做什麼嗎?” “我知道。”欽伏宸面色並不好看,滿面肅然地皺眉答道,“你是打算圍攻天龍。” 玄夢昔唇角微揚冰冷一笑,言道︰“你既是知曉,不趕緊回天龍去集結兵力,卻在這黑窯殿中管我的閑事,豈不是可笑至極!”玄夢昔說著,臂肘輕擺便脫離了欽伏宸的懷抱,同時欽伏宸披在她身上的衣袍也隨之滑落在地。 赤著足的玄夢昔緩緩步入殿內,欽伏宸見狀亦是隨之而入,跟在她的身後一把扯住她的手臂言道︰“小昔,你究竟要如何才肯罷手!” 玄夢昔轉身回眸,望著欽伏宸那熟悉的雙目答曰︰“答案我早就給了你,帶著羲那賤人的元魂來見我。用那賤人的元魂換你仙神二界的安危,你不虧。” 欽伏宸盯著玄夢昔看了一陣,眼中滿是心痛地嘆道︰“小昔,你說你如今無恨無痛,然你終究還是會恨會痛!” 听罷欽伏宸之言,玄夢昔忽地莞爾一笑,淡漠地說道︰“可惜,並不會。有情有愛才會痛,無情無愛之人是不會痛的。” “你既是無情無愛無恨無痛,那你為何一定要羲的元魂?你仍是恨她,亦是在恨著我,難道不是嗎?”欽伏宸按住玄夢昔的雙肩,目光如針芒直刺入玄夢昔的雙眸之中。 玄夢昔微微側臉,回避著欽伏宸的直視,繼續面無表情地說著︰“無關恨與不恨,我說過要羲的元魂,便是要定了她的元魂,再是無從更改。你見天意何時更改過嗎?欽伏宸,而今我便是這六界的天,我言出必行絕無更改!” “即便要搭上冕兒的性命,你也是絕不更改麼?”欽伏宸的眼眶有些泛紅,冕兒和玄夢昔都是他最在意之人,玄夢昔逼著他對羲下手,等同于讓欽伏宸要在她與冕兒之間做出選擇。欽伏宸無從抉擇,他絕不會讓冕兒受到傷害,更不會棄玄夢昔于不顧。只是而今,在這般兩難的境地之中,欽伏宸覺得自己似乎找不到兩全的辦法,他的心很痛,他的不知如何是好。 玄夢昔並不抬眼去看欽伏宸,似乎在回答著欽伏宸的問話,又似乎在自言自語。只見玄夢昔決然地言道︰“天翻地覆絕無更改!除非,這天地都已不在!”玄夢昔略微停頓一下,接著緩緩說道︰“那時,我也應是不在了。” 殿中夜明珠幽冷的光華映在玄夢昔如雪的臉龐之上,那看似冰冷的眼眸中有著淡淡的黯然。或許欽伏宸說的是對的,玄夢昔以為自己如今無情無愛無恨無痛,然在她的心底深處卻終究還有些在意的東西。這些殘存的東西究竟是愛是恨,玄夢昔自己也說不上來。只是在某個臨界點,它會被觸動,會讓玄夢昔那份隱潛的感性浮出水面。 “所以,你若是想保冕兒和羲,想保你天龍神眾不被邪魔大軍屠洗,唯一的辦法就是……”玄夢昔冷冷地說著,撩起羽扇般的長睫,帶著挑釁的口氣說道︰“殺了我!” “小昔……”欽伏宸不知說什麼才好,明明玄夢昔的話听起來決然又無情,可欽伏宸卻能感受到她的言不由衷。雖說她的神情幽冷漠然,然渾身卻散發出淡淡的傷感。或許她並未有表現出的那般不可一世絕情絕愛,或許她只是變得身不由己。 欽伏宸心中猶如刀絞,輕聲喚著玄夢昔名字,默默地將她擁入懷中。玄夢昔如同那陌岩洞中那般定定而立,一動不動地任由欽伏宸緊緊擁著她。 “欽伏宸,殺了我,或是殺了羲,你自己選。”玄夢昔被欽伏宸擁在懷中毫不掙扎,聲音冰冷。 她已經全然窺探過欽伏宸的內心,她也明白了欽伏宸一直保護羲乃是因羲與冕兒之間有著關聯,她更是震驚那天誓的存在。只要這天地仍存,欽伏宸今生都是無法與她長久地在一起!此時再言及羲,玄夢昔的心情其實是復雜的,或許她只是想要欽伏宸親口給她的一個答案而已。 羲的性命她若想取,不過易如反掌。即便羲與冕兒性命相關,以玄夢昔而今的能力冕兒復活也是易如反掌。只是,正如她之前同欽伏宸所言,她從不救她親手所殺之人。她此言並非無情與狂妄,而是她沒法救。 因是自洪荒闢地之時起,獲洪荒靈力所晉之天地共主有三不救︰天譴滅之不能救,親手斃之不能救,無神識存之不能救。故而如今玄夢昔雖是強大至此,自封天地共主稱霸六界,然卻並非無所不能。在有些天定的事情之上她也是無能為力的。 如果之前玄夢昔讓欽伏宸取羲性命,確實因是她的心中對羲有恨,而今明白了這一切緣由之後她仍是這般逼迫欽伏宸做出選擇,實在令人費解。 面對玄夢昔的逼問,欽伏宸沉默不語,只是緊緊擁著玄夢昔,卻並未發現玄夢昔的掌心已是悄然地覆在了他的心口之上。與玄夢昔靠近,他心脈的血流就會逆流,而且靠的越近那血液逆流的速度越會加劇。 玄夢昔不動聲色地感知這一切,眉頭微蹙地垂眸盯著欽伏宸那藍色的衣襟。二人皆是沉默不語,氣氛變得極是微妙。殿中彌漫著浴池水霧蒸騰起的桃花香氣,加之欽伏宸身上淡淡的木檀香氣,混合成他們熟悉且曖昧的味道。只是這彼此貼近的二人這相擁已不再是從前的感覺。 或許欽伏宸的懷抱亦是如初,然玄夢昔卻不再是從前那個會安然在他懷抱中女子。時間改變了太多,或人或事都已然是不復從前了。 靜靜相擁的二人默了許久,一直不見動作的玄夢昔忽然踮起腳尖湊近欽伏宸。欽伏宸垂眸望著忽然貼近他的玄夢昔,不明她此舉究竟何意。自天柱峰之後,玄夢昔從不按常理出牌,行事更是與從前大相徑庭。故而此時在二人相談並不愉快,甚至氣氛有些凝重的情形之下,欽伏宸就更加摸不透玄夢昔究竟意欲何為了。 令欽伏宸更是驚訝的是,玄夢昔接下來竟然主動吻起了他。那日陌岩洞中,玄夢昔對于欽伏宸酒後的襲吻是沒有半分反應,最後還出手傷了欽伏宸。此時此刻,在這樣的情形之下,玄夢昔忽然主動吻他,似乎不僅僅是吻,竟是還帶著些投懷送抱的意味,這讓欽伏宸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完全懵掉了。 對于玄夢昔,欽伏宸原本就沒有什麼抵抗力,更何況她竟然這般主動。身體里的那一份悸動被玄夢昔挑起,讓欽伏宸暫時忘卻了如今沉重且兩難的境況。他擁抱著玄夢昔的手臂緊了緊,有些忘情地回應著玄夢昔的吻。 此時的玄夢昔只是隨意地裹著件輕紗浴袍,一身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加之這主動且媚惑的吻,讓欽伏宸的身心皆是蕩漾,心脈逆流更是加劇。驀然間欽伏宸只覺胸中一痛,喉間一甜,一口鮮血竟是壓制不住從口中涌出。 欽伏宸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原本與他緊緊纏繞在一起的玄夢昔,在此同時忽地迅速與他分離開去,退到丈余開外。欽伏宸的嘴角溢著鮮紅血漬,而玄夢昔的唇上也是沾滿腥紅的鮮血,只是與欽伏宸不同的是玄夢昔的口中還多了一物。此時的玄夢昔帶血的唇間正含著那顆靈光閃耀的五彩洪荒靈珠,面上似笑非笑地望著胸中氣血翻涌的欽伏宸。 第三百四十八章 邪魔壓境 圍困神山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欽伏宸愣神之際玄夢昔已是隔空順過一旁的衣物穿戴齊整,並撇下了欽伏宸獨自飛身往外而去。欽伏宸回過神來,不知玄夢昔究竟要去向何處,立馬也捂著劇痛的胸口緊隨著她往夜空中飛去。 沒有五彩洪荒靈珠護體,欽伏宸強行引動靈力飛行,導致胸中原本逆流的氣血源源上涌,鮮血不斷從口中溢出。然欽伏宸仍是忍著劇痛追趕著玄夢昔,生怕她在視線中消失不見。 這一紫一藍的身影分別一前一後掠過夜空中那彎黯淡的紅月,往東北方向飛速地移動著。跟在玄夢昔的身後,欽伏宸的面色漸漸地變得陰沉,心也不由地懸起。因是他已看出了玄夢昔的去向,不是別處,正是天曲神山。 隨著玄夢昔去往天曲神山之中的,還有那刺破黑夜的一聲鐵哨鳴響。伴著那一聲尖銳聲音的而來的,還有那在黑暗之中悄然移動的邪魔大軍。在玄夢昔抵達天曲神山後不多時,那邪魔大軍也隨之而至,並將天曲神山團團圍住。 玄夢昔直接去往了曲雲峰懸浮山上的天虛殿,邪魔大軍則是對天曲神山圍而不攻,在天曲神山的外圍靜候著玄夢昔的進一步號令。 由于玄夢昔派魔兵血洗赤炎並處置赤炎帝君羲陽以及靈嘯女君雪飄飄的消息早是傳遍了六界,而今魔軍再圍天曲不禁讓曲雲峰上的神眾皆是膽寒。在天虛神眾的心目中,玄夢昔已是變得喪盡天良,嗜血無情。此時魔軍圍困天曲,定是要圍剿神界聖地並以此震懾天龍神族。 故而當玄夢昔最終出現在天虛殿中,讓雪兒和靈修都不免有些神色慌亂心驚膽顫。玄夢昔知曉欽伏宸一路尾隨,所以在她落足天虛殿內之後,立馬揮手將整座天虛殿都布下了洪荒結界。 將欽伏宸攔在天虛殿外,玄夢昔也不與滿面驚詫的雪兒多言,獨自入了房中將門緊閉,便再也不見動作。雪兒與靈修二人在天虛殿中不知所措,靈修在回廊中來回踱步顯得極是煩躁,反倒雪兒竟是出乎意料地沉寂,坐在一旁默然不語。 靈修按捺不住,問向雪兒道︰“雪兒姐姐,你說玄姐姐該不會真的讓魔兵進攻天曲神山吧?這曲雲峰上也算是玄姐姐的故地,魔兵在此大開殺戒血染曲雲的話,玄姐姐自己今後該如何自處啊?” 雪兒默默地听靈修說著,黯然道︰“小頑子,其實自那日上陽宮眾無故殞歿之時,你我便該是明白,她已不是從前雪兒所認識的公主了,更不是你靈修當初熟悉的玄姐姐。她如今比惡魔更可怕,比邪魔更嗜血,比任何冷血的存在都更是無情。她是堪與天比肩的天地共主,是凌駕于六界之上的存在!” “天若有情了,便不再是天。玄夢昔若是不言出必行,她也不配為那天地共主!”雪兒的雙手在袖中緊握,指節微微泛白,還隱隱在發著抖。只見雪兒繼續同靈修言道︰“若她當真心中還存有一絲惻隱,當初又怎麼滅了上陽宮眾,繼而又屠了赤炎一脈,並對赤炎靈嘯二君賜以斷魂?” 雪兒的眼中盡是痛色,尤其是提及靈嘯女君雪飄飄之時,雪兒的眼中開始有些濕潤起來。因是雪兒原本是靈嘯一脈的人,雖是獨守曲雲峰上天虛殿多年,然卻是始終與靈嘯血脈相連。 靈嘯一脈單傳,自神魔上古大戰之後更是只余雪飄飄一個孤女,故而听聞玄夢昔竟是下令賜雪飄飄斷魂一杯的時候,雪兒頓時覺得天都塌了。若是雪飄飄不存,靈嘯便失去了精神領袖,靈嘯一脈也便徹底散了。故而雪兒也是頓時心無所依,更不曉得自己這天虛殿究竟為誰而守護了。 听完雪兒所言,靈修不禁眼中滿是糾結與難色,接著說道︰“難道就眼看著玄姐姐麾下的魔眾毀了天曲神山麼?” 靈修很是痛惜與不舍,自靈蝶谷被毀,他與靈蝶谷余眾落入六界之外游離,最後終于在冥界之中安身立命。然冥界與靈蝶谷迥異,靈修雖是在冥界混得風生水起,可心中卻從未將冥界當成過自己的家。 自從與玄夢昔來到這曲雲峰上,靈修方才找到了家的感覺,更是將雪兒與玄夢昔都當做了自己的家人。如今眼見著玄夢昔變得越來越陌生,而且似要親手毀了這個美好的家園,靈修自是心中焦急不已。 “沒有辦法,如今連欽伏宸都無法令她回心轉意,試問著天下還有誰能夠阻止她?”雪兒有些茫然地搖著頭,接著眼中微微漾動頓了一頓,緩緩遲疑地言道︰“除非……” “除非什麼?雪兒姐姐可還有主意?”靈修見雪兒猶猶豫豫欲言又止,于是上前追問道。 雪兒雙拳緊握,咬著牙低頭沉默了一陣,爾後搖著頭否認道︰“沒什麼……如今的情況已非你我所能控制的了,我們還是……順其自然,靜觀其變吧……” 靈修能感覺到雪兒的閃爍其詞,似乎雪兒在刻意回避著什麼。然靈修並未多想,而今的局面確實棘手。正如雪兒所言,連欽伏宸都勸不了玄夢昔,他們又還有何辦法能扭轉乾坤呢? 這一夜雪兒與靈修終是沉默了,而被結界所阻的欽伏宸也只是默默地守在天虛殿外。他因與玄夢昔親近而致使心脈血流逆流,加之體內五彩洪荒靈珠被玄夢昔所奪,故而一路上強行追趕玄夢昔讓欽伏宸更是嘔血不止傷及肺腑。此時他並非不想破界進入到天虛殿中,而是他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欽伏宸其實並不明白,為何玄夢昔竟會忽然奪了他體內的五彩洪荒靈珠。這五彩靈珠雖是洪荒靈力凝結而成,但是卻只有治愈之力,並無其他用處。以玄夢昔而今的能力,似乎應該並不稀罕這五彩靈珠才是。 或許玄夢昔就是想看著欽伏宸這般受傷痛所纏身吧,或是以防欽伏宸再次用五彩靈珠相救羲,若非如此,欽伏宸實在找不到玄夢昔忽然奪去五彩靈珠的其他理由。 夜色漸漸褪去,在黎明破曉晨曦未至之前,黑暗竟是顯得更為濃郁。天虛殿內玄夢昔依舊毫無動靜,而天曲神山外圍的魔軍也是仍舊按兵不動。忽然,一陣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了黎明前的黑暗與靜謐,伴隨著晨光一並出現在天虛殿殿中。 只見一身雪白衣衫的雪兒手中托著一盞湯羹站在玄夢昔的房門口,正在大膽敲門打擾著玄夢昔。 沉默了大半夜的玄夢昔終于應聲道︰“何事?” 雪兒听聞玄夢昔淡漠的聲音,不由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言道︰“公主,是我。公主這些日子一直奔波在外,已是許久未嘗過雪兒親手所熬制的羹湯了。今早雪兒熬制了降心火的冬芯露,公主要不要趁熱嘗嘗?” 屋門忽地自動打開,雪兒有些忐忑地入到了屋中。環顧四處皆是如常,玄夢昔正閉目歪在榻上,面上略顯疲累。雪兒偷瞄了玄夢昔一眼,在玄夢昔抬眼望向她時,雪兒又趕緊低下了頭去,神色顯得有些慌亂地將手中的羹湯給玄夢昔雙手呈上。 “難得丫頭你還記得我,如今我身邊也沒幾個體貼的人兒了。”玄夢昔忽然有些感嘆,“當年你就曾言道,說是無論如何,我都是你的公主。而今,你還認識我嗎?” 聞得玄夢昔此言,雪兒端著湯羹的手顫抖起來,不知如何作答。如今她已是完全不認識玄夢昔了,面對玄夢昔的時候她會情不自禁的地恭敬惶恐,再也難回當初在天虛殿中與玄夢昔相處時的心境。 見雪兒不答話,玄夢昔也不再追問,將雪兒手中的湯羹接過去,掀開蓋子剛準備嘗上一口,卻又忽然放下。雪兒雙手緊握,手心皆是汗水,心更是懸得老高。猶是見玄夢昔將那湯羹擱下,雪兒的面色更是泛白。 玄夢昔並未留意雪兒神色的變化,只是忽然想到什麼事情一般,吩咐著雪兒道︰“丫頭,去將飛靈請到天虛殿中來。” 雪兒慌忙低頭答道︰“公主可忘了,飛靈上神如今並不在曲雲峰上。” 玄夢昔眉頭微蹙,接著言道︰“那就將影仙飛尋給喚過來。” “是,我這就去請飛尋。”雪兒一邊應著玄夢昔,然目光卻一直盯著那擱置在桌上的羹湯。 玄夢昔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卻只是輕輕撥動著蓋子,並未見有要喝的意思。雪兒猶豫了一下,忐忑地囑咐道︰“公主,這羹湯須得趁熱,涼了便不好喝了。” 听雪兒這般說,玄夢昔不禁抬眼看了一下雪兒,雪兒立馬慌亂地避開了玄夢昔的目光。玄夢昔淡淡地掃過雪兒,目光最終停留在那盞湯羹之上。雪兒背上寒毛都盡然豎立,然出乎意料的是玄夢昔卻並未對雪兒的表現有所懷疑,而是將那湯羹端起,徑直送到嘴邊準備飲下。 雪兒心中一沉,面色也是發白起來,忽地上前一步將玄夢昔手中的那湯盅奪了回來,慌忙地說道︰“這湯有些涼了,雪兒去給公主熱熱再送過來。” 從玄夢昔屋中退出,雪兒立馬奔入了小廚房中。將那小廚房的門閉緊,雪兒有些崩潰地抱著那盞湯羹嚎啕大哭,痛哭過之後,雪兒轉身,卻驚訝地發現靈修竟是立在她的身後。 靈修的神色從不曾這般凝重,他盯著滿面是淚的雪兒,緩緩開口道︰“你……竟是要……加害玄姐姐!”靈修的聲音顫抖著,面色慘白如紙,手中正握著那方才在小廚房中發現的半瓶剩下的斷魂釀! 第三百四十九 難分真假 難聚元魂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影仙飛尋趕到天虛殿之時,玄夢昔正坐在天虛殿園中的白梨樹下盯著那滿樹梨花想得直出神,那白梨花瓣落滿玄夢昔的肩頭她竟是毫不自知。 只是看似神識已全然對周圍沒有感知的玄夢昔待飛尋走近,忽地開口言道︰“上神來得這般匆忙,可曾落下什麼東西麼?” 一旁的雪兒低聲提醒道︰“公主可是忘了麼?這並非飛靈上神,而是影仙飛尋呢!上神如今並不在曲雲峰上。” 玄夢昔听聞雪兒所言,淺淺一笑,用詭異的眼神盯著跟前的影仙飛尋,繼續淡淡地言道︰“上神既是一直在曲雲峰上從未離開過半步,想來應是對這曲雲峰是有感情的。既然如此,而今這般情形之下上神仍不挺身而出是何故?莫非上神當真打算以飛尋的身份隱匿一世?” 一旁的雪兒听聞玄夢昔此言,頓時驚詫不已。飛靈上神竟是以影仙飛尋的身份一直隱匿在曲雲峰上,這真是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些日子以影仙飛尋身份自居的飛靈上神見玄夢昔已然將自己的身份說破,面上略微有些尷尬之色,訕訕然言道︰“你早是知曉?” 玄夢昔捻了一片潔白似雪的白梨花瓣在手指尖玩弄,淡淡說道︰“呵,也不是早已知曉。上神模仿飛尋當真是惟妙惟肖毫無破綻,從前我從不曾有過懷疑。只是而今,已是沒什麼事能逃過我的眼楮。” 說完,玄夢昔將手中的白梨花瓣碾做泥土,落進了芳塵之中。原本這席話乃是針對飛靈上神,然或許是說者無心听者有意,玄夢昔此言一出竟是讓立在旁邊的雪兒心頭一顫,大約是雪兒原本心虛的緣故,此時听著玄夢昔這話,雪兒總覺得她似乎話中暗有所指,感覺玄夢昔知道了些什麼。 雪兒緊張而慌亂地瞥向玄夢昔,只見她面色淡然,根本看不出那心中所隱藏的情緒。也不知玄夢昔是真的心無旁騖,還是暗自有所籌謀。總之她在同飛靈上神交流之時,極是平淡與漠然,仿佛言中盡是無所謂的意味。 如今飛靈上神近在眼前,所以雪兒那些慌亂的神情並未落入玄夢昔的眼中。玄夢昔的目光叢掌心玩弄的白梨花瓣之上離開,移向了立在不遠處飛靈上神。揮揮手示意雪兒退下,玄夢昔親自斟了杯酒擱在石桌的一邊,對飛龍上神繼續言道︰“上神坐下說話吧,試試我這天虛殿的酒如何?” 飛靈上神略微有些遲疑,最終仍是坐了下去,卻望著玄夢昔所斟的那杯酒,眼中泛出凝重的神色。只聞飛靈上神同玄夢昔言道︰“玄夢昔,你究竟想要如何?” 玄夢昔輕輕一笑,望著那杯酒說道︰“上神莫不是擔心這杯酒乃是我賜給羲陽與雪飄飄的斷魂麼?”玄夢昔說著,將那酒杯端起一飲而盡,倒扣著那空空的酒杯繼續說道︰“上神所料不錯,著酒當真便是斷魂,呵呵呵……” 正朝園外走著的雪兒听聞玄夢昔所言,忽地渾身一怔面色慘白,停住腳步緊張地回頭望著已飲下了那杯斷魂的玄夢昔,卻見玄夢昔竟然是安然無恙,並未元魂飛散。玄夢昔此時也抬眼望著雪兒,見雪兒震驚的模樣,玄夢昔冷笑道︰“丫頭,放心,如今這斷魂卻是斷不了我的魂了。” 玄夢昔復而看向眉頭緊蹙同樣一臉震驚之色的飛靈上神,繼續笑道︰“上神果真是慧眼,竟是一眼便能斷出斷魂。上神既是曉得今日這本是一場鴻門宴,那為何卻依舊來了?莫非上神一點也不怕死?” 飛靈上神毅然地言道︰“對于我這種活得早已是忘了自己年歲的天神,死當真不算什麼,或許反倒是種解脫。只是此時尚有心願未了,故而這把老骨頭還得撐著多活一陣罷了!”飛靈上神說著望向玄夢昔,緊接著繼續言道︰“你今日既是忽然將我請到這天虛殿中,便應是早已知曉老朽所言之心願是何了。” 飛靈上神不緊不慢地從衣袖之中摸出一個月白色的錦盒擱在石桌之上,爾後緩緩將那錦盒推到了玄夢昔的面前。玄夢昔對于飛靈上神的舉動絲毫不意外,坦然地將那錦盒打開,那熟悉的紫鈴鐺映入了眼中。 “曾經我為這天地大義而舍了他,而今的天地已並非當初的天地,我苦守的大義更是無處依存。現在我只想盡最後一分心力來補償于他。我雖為天龍神族,但在這件事情之上,想必我們之間並不沖突,目的亦是相同。”飛靈上神望著玄夢昔說道。 玄夢昔將那晶瑩剔透的紫鈴鐺用指尖挑起,似笑非笑地望著飛靈上神說道︰“如今你終是能得嘗所願了,先說說你打算如何攻入天曲神山?” 這話讓飛靈上神听著不由一愣,顯然玄夢昔此言並非對他言說。正愣神之際,忽地一個黑衣身影從半空之中落下,直墜在玄夢昔面前跪地言道︰“多謝尊主尋回熙黠神識!屬下定然不會讓尊主失望!這天曲神山之所以被稱之為神族聖地,乃是因它天柱峰上的通天石柱直通一十三天。若尊主當真達成我願,我必肝腦涂地拼死碎斷通天石柱,讓這天界徹底翻覆受控于尊主!” “呵呵呵……”玄夢昔有些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碎斷通天石柱?呵呵呵,有趣!難怪當年熙黠這般賞識你,墨魁,你當真是非同一般。” 飛靈上神與隱在一旁偷听的雪兒皆是心中大驚,沒想到率領邪魔大軍的墨魁竟是入到了戒備森嚴得天曲神山之中,這讓人不免太過匪夷所思。而且似乎玄夢昔言語之間所指,她竟是與墨魁之間還有著什麼交易。 只見墨魁朝玄夢昔言道︰“尊主方才是非同一般,屬下又算什麼?還請尊主盡快履行承諾!” 玄夢昔不以為然地輕松一笑,將那紫鈴鐺輕輕晃動,緊接著紫鈴鐺上紫光環繞,又絲絲不起眼的神識隨著環繞的紫光從鈴鐺之中溢出,最後被牽繞進玄夢昔的手心之中。在場的墨魁與飛靈上神皆是屏住呼吸,生怕驚動了紫麒麟熙黠殘留在紫鈴鐺中的這一丁點神識。 將紫麒麟熙黠的神識握在掌心中,玄夢昔忽地輕輕言道︰“麒麟,是該溺要回來的時候了。” 玄夢昔的人言語很輕,然在場之人卻都听得清楚明白。她這是在開始復活紫麒麟熙黠了。墨魁自是不必說,對此已是期盼了許久;飛靈上神則是有些糾結,尤其是听聞墨魁言及以碎斷通天石柱來報答玄夢昔復活紫麒麟熙黠之恩後,飛靈上神的心中開始搖擺不定。 飛靈上神自然是期盼能夠復活他的徒兒紫麒麟得,為此讓他搭上他的這條老命他都全然不在意,然如今卻不僅僅是要他的命,還要天翻地覆地整個天界眾神來陪葬,這代價也未免太大了些! 一旁天虛殿中的雪兒更是手心捏緊,眼中盡是焦色。她本是對紫麒麟熙黠沒有什麼好的印象,如今一听說復活他後,那墨魁還要幫玄夢昔再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腥風血雨,雪兒不由地緊張得雙拳緊握,心中默默祈禱著玄夢昔千萬不要成功將那紫麒麟復活了。只是如今紫麒麟熙黠神識已在玄夢昔手中,雪兒的想法未免有些天真,玄夢昔又怎會在此時選擇放棄復活紫麒麟呢? 玄夢昔緩緩攤開掌心,那神識正在她的掌心之中游動。她一邊感知著紫麒麟熙黠的存在,一邊緩緩閉上眼楮凝神閉氣。眾多游離的神識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涌來並匯入玄夢昔的掌心之中,那絲不起眼的神識也漸漸強大起來。 正如當日墨魁所言,熙黠是斷然舍不得玄夢昔的,故而他的神識必然存在于這天地之間。望著那越聚越多的神識,墨魁那爬滿疤痕的面上難掩激動的神色。而飛靈上神則是面色凝重,心中繼續激動且糾結著。 雪兒隱在一旁的角落中身體微微發抖,閉上眼楮有些不敢再看。紫麒麟熙黠復活,意味著墨魁要去碎斷天柱,一眾神族當真時再無所倚了!她忽然有些後悔今日自己對于玄夢昔得于心不忍,玄夢昔早已不是從前的玄夢昔,你對她再是有情有義,她對你卻終是無情無心。不過那杯斷魂對她而言無用,那盅下了斷魂的湯羹也應是殺不了玄夢昔的。 而今雪兒覺得玄夢昔可怕,而她卻覺得自己也很可怕。當她萌生出要對玄夢昔下手的那一刻,雪兒便是再也識不得她自己了。這樣的雪兒不再單純似紙,她的心已是隨著玄夢昔的變化以及周圍環境的改變而變得早已不復從前。 玄夢昔凝神閉氣,周圍之人更是屏息以待。她手心之中的神識越聚越多,然卻不見元魂聚攏,更不見紫麒麟熙黠的幻影重生!玄夢昔猛然睜開眼楮,眉頭緊蹙,盯著手中拿無比強大的神識,自言自語地說道“奇怪!” 墨魁經歷過玄夢昔賜予他的重生,知曉應是要先行凝聚元魂的,此時半天不見熙黠的元魂凝聚,忍不住緊張地上前追問︰“尊主,這究竟是怎麼了?” 玄夢昔也是不解,皺著眉頭說道︰“他的神識出乎意料的強大,然元魂卻不肯朝此處聚攏。似乎……有什麼強大的依托在主宰著他!這究竟是為什麼?” 第三百五十章 篡改天意 彌天大謊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重聚紫麒麟熙黠的元魂失敗,讓玄夢昔極是意外。自蛻變之後,一切都是在玄夢昔的掌控之中,手握神識卻無法重聚元魂,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遇見。 墨魁雙拳緊握臂上青筋暴起,眼眶有些泛紅,頗是激動地說道︰“怎會如此?你不是說有神識便能令他重生麼?為何而今卻無法凝聚他的元魂?” 面對墨魁的追問,玄夢昔有些滿不在乎地說道︰“我怎麼曉得究竟為何?若是我知曉因由,還不將問題解決了?而今不明所以,我有何辦法?” “玄夢昔!你忘了曾經答應過我,只要我效力于你,你便會讓他重生麼?”墨魁听到玄夢昔的話,極是不忿地上前幾步一把抓住了玄夢昔的衣襟質問道。 玄夢昔眉頭皺起,已經許久沒有人膽敢這般同她說話了,如今的玄夢昔冰不喜人對她這般不敬。玄夢昔望著墨魁揪著她衣襟的手,意念一動,墨魁竟是如同觸到燒紅的火焰那般猛然見過手放開。墨魁望著盛氣凌人的玄夢昔,咬緊牙關眼中盡是憤怒。 而玄夢昔原本淡漠的面上轉而變得陰冷,不悅地說道︰“你的意思是本尊沒有盡力幫你救熙黠?”玄夢昔握著紫麒麟熙黠神識的手忽地翻轉掌心推向墨魁,一陣強盡的掌風擊向墨魁,並將紫麒麟熙黠的神識送到了墨魁的懷中。“既是如此,你帶上他的神識走吧,本尊沒有耐心同你分辨!”玄夢昔明顯有些不太耐煩。 “玄夢昔!你怎可如此!熙黠為了命都不要,而你竟是對他一點也不在乎!墨魁雙目通紅地朝玄夢昔低吼道,雙手緊緊地將熙黠的神識護在胸前。 “你說的對,本尊是不在乎,你在乎的話自己且去令覓高明吧,反正本尊救不了他了。”玄夢昔說著衣袖一揮,便將墨魁又震退幾丈,若不是飛靈上神修為高深,只怕是也同墨魁一樣從園中飛到了回廊之上。 墨魁撞上了回廊的石柱,頓時口吐鮮血,咬牙對玄夢昔言道︰“玄夢昔,你難道不想碎斷天柱顛覆天地,你難道不想讓邪魔大軍助溺剿滅神族一統天地了嗎?” 听到墨魁此言,玄夢昔忽然放肆地笑了,嘲笑墨魁道︰“墨魁,你也未免太過高看了自己。你以為沒有你本尊便無法碎斷天柱麼?你以為本尊一定得靠你統御邪魔大軍麼?簡直是笑話!本尊要做到那一切,不過是動動手指的功夫,何須用你?你在本尊眼中,不過是本尊所養的一只靈畜而已,可有,亦是可無。” 眼見原本同仇敵愾的玄夢昔和墨魁竟是翻了臉,飛靈上神心中不免有些驚呀。飛靈上神心中一直對自己的徒兒紫麒麟抱愧,而今眼見他重生失敗,飛靈的心中痛楚難免。卻又因邪魔頭領墨魁與玄夢昔二人鬧翻而心中竊喜,畢竟天曲神山被邪魔圍困,墨魁如是因此而倒戈相向,天曲神山之危暫時便可化解。 故而飛靈上神在旁作壁上觀,坐觀玄夢昔與墨魁二人內斗。玄夢昔此番過激得動作與言語徹底激怒了墨魁。但墨魁如今遠不是玄夢昔的對手,雖然對玄夢昔恨得咬牙切齒,卻終是拿她無可奈何。手捧著熙黠的那凝聚的神識,墨魁痛言道︰“玄夢昔,熙黠愛錯了你!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愛!我墨魁也信錯了你!” 墨魁說著,將熙黠的神識收入自己體內,仰天嘆道︰“熙黠,對不起啊!墨魁救不了你,墨魁無能,墨魁無用啊!”墨魁說著,縱身向天飛躍而起,如一點黑色的塵埃消失在天際之中,留下一聲劃破天際的鳴響在孤空里頭回蕩著。 隨著墨魁發出得那一聲鳴響,圍困天曲神山的眾邪魔忽然騷亂起來,似乎有聚攏退兵之勢。正當神山中的眾人心中振奮直際,又是一聲類似的哨聲從天虛殿傳出,讓準備撤軍的邪魔兵團又停止了動作。 玄夢昔面帶邪笑,手中握著一枚鐵哨,正懸立在天虛殿的上方,俯望著被邪魔圍困的天曲神山。守天虛殿外的欽伏宸望見玄夢昔終是現身,不由運氣護住心脈呼喚道︰“小昔,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快收手吧!” 听到欽伏宸的聲音,玄夢昔低頭輕瞥了欽伏宸一眼,冷冷地說道︰“我本是不知何為,而今卻曉得了要做些什麼了!”玄夢昔詭譎地笑著,忽地飛身往那天柱峰而去。一直默在一旁的飛靈上神知是不妙,面色驟變,立馬飛身尾隨而去。 玄夢昔落在那通天石柱旁邊,望著隨之而來的飛靈上神言道︰“听聞著通天石柱乃是神族得命脈所在,上神倒是說說看,若這通天石柱碎斷,神界至此于一十三天失了聯系,這天地將變得如何?” 飛靈上神面色鐵青,緩緩開口道︰“玄夢昔,你雖是魔族之女,只是你可別忘了,你身體里面流著的一半血液乃是神族之血!你母親更是純正的天龍嫡神!當年你父親玄魘挑起神魔上古大戰,血洗三脈神族,卻唯獨對天曲神山秋毫無犯,只因他心中還有你的母親,知曉這天娶神山乃是你母親的原生之地。” “你今日若碎斷神柱,便是徹底斷了天地傳承!你再也尋不到你母親的半毫氣息與神識!你更是違逆你父母之意,毫無孝義可言!”飛靈上神負手而立目光炯炯如炬。 听飛靈上神言畢,玄夢昔放聲大笑︰“哈哈哈……孝義?上神竟是同一個無父無母之人談及孝義?試問上神義何來孝何往?” “玄夢昔,你母親雖是當年因護你而身受天譴斃命,然你父親仍是在世。你一直不肯將困于乾坤鼎中的玄魘放出,不就是怕面對你父親麼?你怕玄魘再也不認識他與紫雲的女兒……你從前是那般像紫雲,然而今莫說玄魘不識你,怕是溺自己都已是不認識自己了吧!”飛靈上神緊皺著眉頭滿面皆是痛惜的神色。 玄夢昔不以為然地望著飛靈上神,翻手間那乾坤鼎便出現在她手中。玄夢昔婆娑著乾坤鼎,淡淡地說道︰“呵呵,上神你可錯了,是他不敢面對我,選擇躲在鼎中避世不出!他說自母親羽化那日起,他的心便是死了。這些年苟活著也就是想讓神族付出代價,讓欽天啟那個喪心病狂的變態之人償命而已!” 玄夢昔說著,冷面講手中的乾坤鼎往那通天石柱之上一扔,那赤金小鼎竟是勘入了通天石柱之上,將通天石柱砸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凹洞,沿著洞口周圍的石柱裂出斑駁的細紋, 擦作響。 此時欽伏宸也趕到了曲雲峰,看到玄夢昔竟是動手破壞通天神柱,頓時大驚失色,慌忙道︰“小昔!你不能那樣做!破壞通天石柱便是挑釁于天,敢與天斗之人皆是會遭受天譴的啊!小昔,快住手!” 望著飛身而來的欽伏宸,玄夢昔冷漠的面上表情並未更改分毫。她望著欽伏宸滿是焦色的眼眸,漠然道︰“我就是要與天斗,天又能耐我何?蒼天無眼,讓你那滿嘴謊言的變態父親欽天啟苟活了那麼多年,那天譴直至十萬年後方才降臨,讓親者痛仇者快!這瞎眼的天,這不公的天,這玩弄蒼生的天!要來何用!” 欽伏宸並玄夢昔這一席話說的有些懵,滿心不解地問道︰“小昔,你究竟在說什麼?” 見欽伏宸困惑的樣子,玄夢昔冷笑道︰“欽伏宸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以為溺的父親欽天啟有多麼了不起麼?你以為他臨死還不忘封閉魔界乃是英雄所為麼?” 玄夢昔的面上露出一絲不屑,繼續說道︰“呵,欽天啟第幾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是個心里畸形的變態!什麼神魔不能結合,什麼神魔混血便是孽障!是欽天啟擅自捏造天規所撒下的彌天大謊!當年天意所授之中並無那一條!” “神魔乃是天地共生,分別執掌天界陰陽,以黑水為界劃天而居,是為陰陽相合,天地共主將生,天地重整,神魔合一,天裂愈合,天界風雲調和九九歸一……”玄夢昔忽然將當年天意所授之內容緩緩念出,讓在場的欽伏宸和飛靈上神都驚詫不已。 因是神族自降生之日,便會被授予此天意,自欽天啟從一十三天臨天授意歸來,這天意便一直被口口相傳。然欽伏宸與飛靈上神卻從未听聞過玄夢昔所念出的這一段過。 然听聞玄夢昔念出的這一段天意,欽伏宸卻能感受到這並非玄夢昔胡言,這的的確確是天意的原文。那麼這便意味著他們當年習得的天意確然是被他父尊欽天啟篡改過的。欽伏宸不明白,為何他父親要無端端地篡改天誓,蓄意制造神魔二族之間的矛盾?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會遭受天譴的嗎? “為何?父尊當年為何要那樣做?”欽伏宸道出了飛靈上神心中的疑問,飛靈上神得心中有著同樣的困惑。欽天啟已羽化薨逝,當年的事情真相早已無處所尋。唯一知情之人怕是只有玄夢昔的父親玄魘。而今玄夢昔通過她父親玄魘,已是明了一切,這因由也是玄夢昔不曾想到過的。 第三百五十一章 碎斷天柱 翻覆天地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玄夢昔望著欽伏宸那充滿困惑的眼眸,冷笑道︰“因為,欽天啟深愛著紫雲,他忘記了紫雲名喚欽天嬌,是他欽天啟的胞妹!” “呵,一個哥哥不倫地愛上自己的親妹妹,為了斷掉妹妹的姻緣,他不惜篡改天意,撒下彌天大謊,並挑起神魔二族的對立和戰爭!欽伏宸,有這麼個父親,你是否感到極是榮耀呢?”玄夢昔眼中盡是不齒與鄙夷,提及此事,她只覺得無比的惡心! 玄夢昔此言一出,讓欽伏宸不由面色如紙,一旁的飛靈上神也是驚詫不已。身為神族天龍帝君的欽天啟,竟然因自己不倫的私欲,擅自篡改天意,撒下彌天大謊,愚弄了整個神界!這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最終的結局大家都已是知曉,玄夢昔的母親最終因自己親哥哥欽天啟這般偏執且不倫的感情而斷送了性命。玄夢昔原本和美的一家也是因此而變得支離破散。 故而玄夢昔的父親心中積蓄的恨意才會在上古大戰之時那般瘋狂地爆發!他要道貌岸然的欽天啟付出代價!要當年參與處置過欽天嬌的一眾神祗付出代價!要整個神族的血來祭奠他深愛的人,來洗刷他心中的痛! 從前玄夢昔並不理解她的父親玄魘,不理解他的冷漠,更不理解他的無情,猶是對他無端地發動的那場嗜血的戰爭更是難以理解。可如今,她覺得她父親玄魘是對的,這些道貌岸然滿嘴正義的神族著實可恨,揭開那一張張偽善的面具,背後盡是隱藏著骯髒的私欲與邪念,還不如那些個將邪惡現于面上的邪魔魔眾來得磊落與坦蕩! 見欽伏宸與飛靈上神二人都被驚的一時無話,玄夢昔繼續不以為然地狂笑道︰“什麼天譴,什麼天理不容,什麼狗屁天誓!碎斷這通天石柱,我便是這六界的天!” 玄夢昔一邊說著,體內的所有洪荒寶物同時祭出,那瓖嵌在石柱之內的乾坤鼎也受此引力而從凹洞之內飛了出來,與其他幾件洪荒寶物一並在通天石柱的四處環繞飛轉。 彩色的靈光如同一張交織的密網將通天石柱緊緊覆住,接著凝聚成一束彩色靈光纏繞著通天石柱緩緩向上。彩色靈光將通天石柱越纏越緊,漸漸通天石柱之上開始顯出了崩裂的紋路,如同碎冰一般,那裂紋在石柱之上蜿蜒伸展,往上不斷爬伸直沖向天際沒入雲中。 “小昔,快住手!”欽伏宸被玄夢昔忽然間的出手而驚住,連忙急聲地想要阻止她,然玄夢昔卻對欽伏宸的呼喚全然不理。 飛靈上神見狀,立即飛身而起,毫不猶豫地朝正破壞著通天石柱的玄夢昔出手。而今在飛靈上神眼中,玄夢昔已是瘋狂嗜血,沒有絲毫的人性與理智。 之前飛靈上神還寄希望于玄夢昔能復活他的愛徒紫麒麟,現在紫麒麟復活無望,玄夢昔又要破壞神族命脈,故而飛靈上神也是不再打算對這樣的玄夢昔試圖挽救或是手下留情了。 飛靈對于玄夢昔的這一掌乃是全力出擊,將畢生修為都凝聚于掌心之中,力求一擊即中,意圖阻止住玄夢昔對于通天石柱的破壞。飛靈上神乃是天界神祗之一,修為已逾百萬年,在神界之中早已是登峰造極無人企及。當年三脈神族帝君在世之時,也皆是對飛靈上神萬分敬重。故而這神族聖地天曲神山在飛靈上神的坐鎮之下,百萬年來一直無人敢犯,寧靜如初。 欽伏宸自是清楚飛靈上神的修為及能力,更是明白飛靈上神這一掌的威力非凡。但欽伏宸已是看不懂玄夢昔,他根本不知道而今玄夢昔的能力究竟有多大,更不曉得此時她能不能受的住飛靈上神這一掌。 眼見飛靈上神的掌力便要落在玄夢昔的身上,欽伏宸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飛身擋在了玄夢昔的身前將她護住。飛靈上神那一掌似要擊中欽伏宸,然欽伏宸卻覺得毫無力道,似一團棉花撞在了身上毫無痛感。 欽伏宸心中一驚,回頭望去這才發現瘦弱的羲不知何時憑空冒出並隔在了他與飛靈上神的中間。飛靈上神那一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羲的心口之上,將羲的單薄的身體直接打穿,在她的胸前留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飛濺的鮮血落在欽伏宸的肩背之上,將他的藍色的衣衫染成深沉的醬紫之色。欽伏宸驚住了,愣愣地望著羲如同一片碎落的枯葉緩緩落地,他驀然懵掉了,眼前是元魂碎裂已止不住飛散的羲,腦中卻全是冕兒的影子。 欽伏宸砰地一聲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地望著奄奄一息的羲,口中不住地喊道︰“不……不……不,不該是這樣的,你不能有事,你必須活著!”欽伏宸顫抖著的雙手將羲抱在懷中,慌亂而絕望地喊道︰“羲,你給我听好,你必須活著!必須活著!” 羲口鼻之中滿是鮮血,望著眼中噙著淚水的欽伏宸,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微笑著說道︰“能在你的懷中……看到你因我的離去而落淚,我再也無憾。雖然知道你的淚不是為了我,可我……依然覺得很滿足。” 空中的雲朵之上一個身影迅速翻落下來,正是那受欽伏宸所托保護冕兒安危的龍源。龍源並非一人,此時他懷中正抱著如同羲一般情狀渾身是血奄奄一息並且元魂正在飛散的冕兒! 欽伏宸眼眶被淚水浸的通紅,無助且哽咽地地朝著玄夢昔呼喊求助道︰“小昔,求你醒醒,看一看你的孩子!救救冕兒,救救羲吧!”然玄夢昔似乎對欽伏宸的呼喊始終無動于衷,仍是集中精力在醉心于碎斷那通天石柱,並不曾回頭看冕兒一眼。 奄奄一息的羲望著悲戚的欽伏宸,眼中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斷斷續續地費力說道︰“伏宸,她不會救……我的,她恨我,依舊恨著我。我活的……太累,已是無牽……無掛,死對我是種……解脫,只是……連累冕兒了。對不起……伏宸……真的對不起……” 欽伏宸將龍源送來的冕兒一並摟入懷中,面上盡是難掩的淒淒與絕望。他付出那般沉重的代價,以至與玄夢昔而今行至此路,都是為了守護他們唯一的骨肉,都是希望冕兒能夠平安。而今悉心守護了幾百年的一切,竟然在瞬間全然粉碎。他接受不了,他實在無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 冕兒靠在欽伏宸的臂彎之中,口中的鮮血如羲一般不斷涌出,面上盡是痛苦的神色,看著眼前的欽伏宸,冕兒開口言道︰“父尊,冕兒好痛……” 這輕輕一句頓時讓欽伏宸心疼地淚崩。冕兒說著眼珠微轉,目光移向那碎石飛落光耀四方的不遠處,天真的眼中竟是泛出一絲驚喜之色,只是那絲驚喜瞬間又被身體中所帶來的痛苦所淹沒。 望著彩光霍霍中玄夢昔那紫色的身影,冕兒純真的眼中忽地流出淚來,低聲喃喃地喚道︰“娘親……娘親……娘親……” 冕兒這低聲的呼喚早被那通天神柱崩塌的轟響之聲所淹沒,玄夢昔定定地立在那飛石墜落的光陣之中,絲毫不躲避那些落石的撞擊。碎石砸在她的額頭之上,鮮血順著額角滑落在面上,然玄夢昔卻如同木偶一般沒有躲避的意思。 不多時,玄夢昔額上流血的傷口迅速愈合消失不見,然她身上其他的地方又不斷被砸傷緊接著愈合。可是玄夢昔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任由那混亂墜落的巨石在她身上肆虐,讓那流血的傷口不斷疊加,然玄夢昔卻依舊定定地一動不動。 一旁的飛靈上神沒想到自己這一掌非但沒有阻止住玄夢昔碎斷天柱,反倒誤傷兩命,不由徹底被驚呆了。望著自己止不住顫抖的雙手,望著元魂飛散的羲與冕兒,望著那崩落的通天石柱,飛靈上神有種無顏再存于天地世間的感覺! 忽然間,天搖地動,山崩地裂。通天石柱徹底粉碎墜落,天曲神山陡然下沉墮入地裂之中。圍困神山外圍的邪魔大軍與神山之中的生靈瞬間被一並吞沒,原本高聳入雲的曲雲和天柱二峰竟是淪為平地,三座懸浮山峰也失去浮力,落在了猶如平地的曲雲峰上,最終化為三座矮小的山峰。 在天曲神山下沉的瞬間,飛靈上神仰天苦笑,長嘆兩聲︰“天意!天意!哈哈哈……”接著縱身跳入了那地裂之中,與天曲神山一並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天地俱寂,光陣漸斂,玄夢昔踏空朝著滿身血污懷抱空空的欽伏宸走近。她並未運用任何靈力,然每踏出一步,竟是有紫雲凝聚在她的足下,宛若一朵朵漂浮在空中的紫蓮。玄夢昔額上的印記變為紫金之色,靈氣逼人,那雙墨瞳也是變成深紫色,像極了紫麒麟熙黠的那雙深紫色眸子。 她衣闕飄飄步步生花地走到欽伏宸的身邊,用那雙紫瞳淡漠掃過眼中已是只余空洞的欽伏宸,滿是漠然地言道︰“欽伏宸,臣服于本尊,本尊可以復活你的兒子。” 欽伏宸雙目赤紅,望著全然陌生的玄夢昔嘶吼道︰“玄夢昔!他也是你的兒子!!!” 第三百五十二章 偏與天斗 天奈我何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天虛殿懸浮山陡然墜落在地,讓身處殿內的雪兒和靈修都震詫不已。靈修扶起摔倒在地的雪兒,關切道︰“雪兒姐姐,你沒事吧!”二人方才站穩,忽然一陣震動與失重的感覺竟再次襲來,墜落的天虛殿竟然又重新懸浮于半空之中。然天龍與赤炎的懸浮山卻依舊紋絲不動,如同隕落的星辰,再無半點光華。 沉寂的天虛殿孤懸于半空之中,殿門緩緩而開。一身紫衣的玄夢昔踏雲而來,宛若這天地的主宰一般,眼眸之中再也是無半絲舊日的影子。雪兒與靈修戰戰兢兢地望著慢慢步入天虛殿內的玄夢昔,心中唯有驚恐與陌生。 玄夢昔目光淡淡地掃過雪兒與靈修,忽地無端笑道︰“你們可是不認識本尊了?” 這般無故地笑容令雪兒靈修二人背上發寒,二人還來不及回話,玄夢昔忽地神色一斂,怒道︰“為何膽敢見了本尊而不跪!” 靈修連忙拉著雪兒跪下,雪兒身體微微發抖,因為玄夢昔一直用那雙紫色而陌生的眼眸而望著她。今日從玄夢昔與飛靈上神的言語之中她已是听出了端倪,她本以為只是自己多想,然如今雪兒忽然覺得並非她多想,而是玄夢昔應是早已知曉了她端去的那盞羹湯里頭被下了斷魂! 果然,玄夢昔盯著雪兒冷聲道︰“你曾同本尊說過,無論本尊是何身份,變成何般模樣,本尊永遠都是你雪兒的公主。” 雪兒顫抖著答道︰“是,雪兒曾經說過那樣的話……” 玄夢昔望著雪兒,繼續冷聲說道︰“那如今本尊可還是你心目中的公主?你可還願意陪在本尊的身邊?” 此情此景之下,雪兒即便心中有著一千萬個不願,她都是不敢坦白給玄夢昔的。只見雪兒驚恐戰栗地答道︰“雪兒願意陪在尊主身邊,您永遠是雪兒的公主……” “噢?”玄夢昔深紫色的雙眸中盡是懷疑的神色,顯然她是明白雪兒此時是言不由衷的。玄夢昔眼楮眯了眯,目光冷冷的落在雪兒的面上,繼續言道︰“那你可是打算與本尊一並分享那盅羹湯麼?”玄夢昔說著,翻手間已被雪兒倒掉的那盅羹湯竟是又出現在了她的手中。雪兒渾身發著抖,一旁的靈修見了更是面色煞白。 “玄姐姐!不要”靈修搖著頭擔憂地喊出了口。只見玄夢昔掀開那羹湯的蓋子,淡定地將那羹湯飲下一半,接著將剩余的羹湯送到了雪兒面前。 雪兒忐忑的望著玄夢昔,顫抖著雙手將那湯盅接了過去,眼中噙滿了淚水。靈修急切的一把拉住雪兒,勸道︰“雪兒姐姐,不要……不要喝,不能喝啊!” 大約是見靈修這般緊張雪兒,玄夢昔于是更加不悅,眉頭微微蹙起,開口道︰“為何本尊能喝,她卻不能喝?!”玄夢昔在說著此話的同時,靈修忽地面色漲紅呼吸急促,仿佛被無形地力量鎖緊了喉部一般喘不過氣來。 雪兒眼中的淚水 里啪啦的墜落下來,一邊端著那盞剩余的羹湯朝玄夢昔叩著頭,一邊哭著哀求道︰“我喝,我陪尊主一起喝!還請尊主不要為難靈修!”雪兒說著,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羹湯一飲而盡。 靈修的不適之感頓時消散,他瘋了似地上前將雪兒手中的湯盅打落,卻終是晚了一步,那湯盅之內已是空空無物。他一把抱住隨著湯盅一並倒落在地的雪兒,失望且悲憤地望著玄夢昔喊道︰“玄姐姐,為何你不肯放過雪兒姐姐!” 玄夢昔淡漠地望著倒在靈修懷中的雪兒,冷冷地說道︰“為何?靈修你再清楚不過,又何必在此明知故問!她是本尊最信任的人,然她卻讓本尊失望了!從她將那半瓶斷魂落入湯羹之中並送來給本尊之際,她與本尊之間的所有情分就已經斷了!” 靈修望著玄夢昔,痛心地言道︰雪兒姐姐雖是起過殺心,卻最終不曾真的對你下手啊!即便你變得這般冷血無情,雪兒姐姐仍是不忍心讓你飲下落了斷魂的羹湯!而你呢?如今已無人能傷害于你,你卻要咄咄逼人,不肯給雪兒姐姐一條活路!!你還是玄姐姐嗎?而今的你與我當年靈蝶谷中的母親碧珂有何分別!!” 滿面悲色的靈修將雪兒抱起,直接原地破開空間,帶著已無知覺的雪兒消失在了玄夢昔的面前。玄夢昔定定地望著那漸漸閉合的空間通道,忽地有些愣神,在原處佇立了許久,最後面無表情地冷冷說道︰“既是來了,又何必再躲躲藏藏不出來相見?” 隨著玄夢昔話音落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天虛殿的園中。那飄逸的紫發和雙瞳,與而今一身紫衣和眼眸深紫的玄夢昔瞧上去極是相襯。 “神識強大而元魂不聚,唯有一個可能,那便是這神識對應的元魂並未消散。既是無滅,何來重生?”玄夢昔的長睫微動,盯著面前之人說道︰“麒麟,既是一直活著,為何不讓我知曉?為何要避而不見?” 一頭紫發的熙黠望著冷漠淡然的玄夢昔,眼中微微漾動,開口輕喚道︰“昔兒……”喚出了這一聲後,熙黠忽地默了許久,接著言道︰“並非不見,而是時機一直未到。” 玄夢昔似乎並不在乎熙黠所言及的什麼時不時機,而是走近熙黠並朝他伸出了手,直接開口道︰“本尊要你的五行旗與聚靈甲。” 熙黠望著玄夢昔伸出的手,略微有些吃驚。玄夢昔而今已比他想象中的更強大,竟然不動聲色地就能探知他身懷五行旗與聚靈甲! 當年熙黠明知九幽潭底有出路通往神界,卻仍是陪著玄夢昔墮了神魔之井,一是因他對玄夢昔愛之深情之切,願意與她生死與共。二是因為熙黠當時身懷洪荒寶物五行旗,能夠瞬間移動,自由在六界穿梭。 落入神魔之井以後,熙黠將玄夢昔護住,並通過神魔之井中的薄弱之處將玄夢昔送往了冥界之中,隨後自己利用五行旗瞬間移動逃出了神魔之井。因是知曉了五行旗在神魔之井中仍是奏效,故而熙黠方才大膽地去闖了冥界的忘魂淵。 熙黠早是通過魔界九幽潭與是神界陌岩洞一水相連,而探出了洪荒寶物皆是依水而生,而且這些水皆是連通的。靈蝶谷的蓮塘、妖界的通天妖境、冥界的忘魂淵、仙界青虯的水月洞天,這幾處水源之地皆是洪荒寶物的分散之處,而且這幾處的水其實都是與陌岩洞的碧水池及無妄山的九幽潭相通。 他早是知曉所有洪荒寶物的遺落之處,當初他傳奇般地降生于天柱峰上,便是帶著天意與使命而來。這天地注定是要翻覆,天地共主玄夢昔的誕生更是早在上天的計劃之內,而先于玄夢昔一步來到這世上的紫麒麟熙黠,就是為了幫天地共主集齊那魔界失散的五件洪荒寶物而來。只是這中間出了個意外,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動情,這情絲一動萬般皆亂,以至于無法收拾! 忘魂淵中存著最後一件未現世的洪荒寶物聚靈甲,然熙黠卻一直沒有去取。因忘魂淵凶險異常,沒有十足的把握熙黠不敢貿然行動。而今知曉五行旗能令他在神魔之井中化險為夷,熙黠也終是要去完成最終的使命了。 只是在聚靈甲到手之後,熙黠有些猶豫,猶豫著該不該交給玄夢昔助她徹底蛻變。熙黠極是清楚當所有洪荒寶物都歸于玄夢昔的手中,他作為先行使者的使命便是完成,他便會被召回一十三天,從此再也無法守候在玄夢昔的身邊。 他已是習慣了默默地守護在她身邊,即便得不到她的愛,然能遠遠地望著她,對熙黠而言也是滿足的。此時面對著玄夢昔朝他伸出的討要最後兩件洪荒寶物的手,熙黠心中猶豫且糾結著。 可熙黠從不忍心拒絕玄夢昔的要求,莫不說她要的只是洪荒寶物,她此時若是要的是他的性命,熙黠也會毫不猶豫地給她。而今熙黠只是舍不得,不舍的並非身上這兩件洪荒寶物而是玄夢昔。 望著玄夢昔期待而冷漠的眼神,熙黠緩緩從體內祭出了洪荒寶物五行旗與聚靈甲,鄭重地交到玄夢昔的手中,緊接著將有些木訥的玄夢昔一把猛然抱入懷中擁緊,爾後在她額上深深印上一吻,哽咽地言道︰“昔兒,你要多保重!麒麟哥哥以後再也無法守護你了!” 玄夢昔望著熙黠,同是深紫色的四目相對,緩緩開口道︰“留下,麒麟。” 熙黠將玄夢昔擁得更緊,無奈且不舍地說道︰“昔兒,我也想留下,只是天意不可違。我終是要走的,我本是不屬于這片天地。” “本尊而今是這六界的天,本尊讓你留下,誰敢將你帶走!”玄夢昔的聲音冰冷霸氣,似乎要粉碎一切膽敢挑戰她權威的力量。 只聞熙黠撫著她的長發言道︰“昔兒,你只是這六界的天,然卻終究不是真正的天。它要誰去誰留,誰生誰死,你終是無從左右的。” 玄夢昔捉緊熙黠玄色的衣衫,決然道︰“我便是要與這天斗,破碎它的天意天誓天規!我要留下的人,它一個都別想帶走!” 第三百五十三章 血落天虛 紅梅映雪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神界原本四季如春,然在玄夢昔碎斷天柱之後,竟是一日凍過一日,曲雲峰從來花開不敗的桃林和李林全然花敗枝枯,天虛殿園子里頭的白梨花樹也都全然凋零,變得光禿禿的。 反倒是當初雪兒從青虯山中移栽來的一株長勢不好從不花開的冷梅變得越發精神,前些日子還結了還多帶著紅尖的花骨朵兒,想來不多久梅花便要開了。 這一園子的花草,即便這天氣不發生此等異變,也怕是活不了多久的。從前這園子本就是雪兒在照應著,如今雪兒不在了,這天虛殿里只余玄夢昔一人,她以往就沒有閑心打理花草林木,而今更是無心去理會這些花開花敗了。 空蕩蕩的天虛殿,到了夜里變得格外清冷。玄夢昔穿著單薄的衣衫赤腳在園中望著那株冷梅,這是而今天虛殿中除了玄夢昔自己以外,唯一有生機與顏色的活物了。 夜風刺骨,天空中開始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在夜明珠清冷的光華之下,晶瑩的雪花在風中打著轉轉,緩緩飛舞著旋轉落下。玄夢昔攤開手心,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之中,忽地身體輕輕一顫。她竟然感覺到了手心傳來的冰冷,要知道她已是許久沒有感覺過冷了。只是有些可惜,雪花已落,然紅梅未開,原本極是相襯的二物竟是又要這般錯過了。 玄夢昔忽然想起了她生平所見的第一場雪,乃是在靈蝶谷中。那場初雪比今夜的雪要大上許多,片片形似鵝毛,一個下午便將靈蝶谷的天地銀裝素裹。然神界這有史以來的第一場雪整整下了一夜,可地上卻沒有留下半片雪花,而是只余滿地冰冷的潮濕。 腳下的潮濕通過赤足傳遞至玄夢昔的身體各處,令玄夢昔不禁又是一個寒顫。玄夢昔望著那滿樹冷梅花苞,自言自語道︰“怕是等不了你們開花了,不如你們今日便都一起出來相見如何?總是這般錯過,這次再這般錯過的話,怕是今生都再無機會相見了。” 玄夢昔言畢,伸手一片淡紫色的光華從掌心祭出,接著便見天虛殿園中四散著點點隨風漂浮的紫色光塵,遠遠望去似紗如霧,將天虛殿的後園整個籠罩起來。 霎時間,那滿樹含苞待放的冷梅竟是如同忽地甦醒一般,緩緩地開始綻放起來,艷紅冷瀲的冷梅妝滿了蜿蜒伸展的枝頭,清幽的芳香在園中彌散開來,令人神清氣爽。 在梅香四溢的瞬間,玄夢昔仰面向天,輕輕閉目形似冥想。就在她雙眸緩睜的剎那,天空細碎的雪花忽地變得密集起來。漫天的鵝毛大雪如同扯碎了的白雲那般瓢潑而落,洋洋灑灑的在園中飛舞。 天地變得白茫茫的一片,這是天虛殿中的第三場雪,有了紅梅的映襯,讓這雪景猶是顯得動人。只是這絕美的景致卻再無人來陪伴玄夢昔欣賞了。 冷風如刺骨的利刃,刮得面上有些生疼,玄夢昔的指尖也被凍得通紅,微微地有些刺痛起來。她原本是感覺不到痛的,今日這寒冷的感覺卻是來的特別強烈。 天虛殿的殿門緩開,玄夢昔回頭望去,只見殿門口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身沉穩的藏藍色衣袍,手中握著一柄靈力凝聚而成的藍色光劍。其實不用回頭望這一眼,玄夢昔也曉得來著何人。如今也只有他一人還膽敢踏足這孤寒高冷的天虛殿,自然來的不會再是其他的什麼人了。 自天柱碎斷之後,欽伏宸每日都會來這天虛殿。然他來此再也不是要同玄夢昔敘舊,或是期望她能再變回從前的樣子,更沒有想法要與她再度破鏡重圓。欽伏宸一直以為玄夢昔即便面上再是冷漠,但卻絕對不會真的對冕兒不管不顧。然眼睜睜地看著冕兒與羲一並羽化飛灰,玄夢昔卻始終無動于衷。這讓欽伏宸的心中對玄夢昔失望至極。 那日在天柱峰上冕兒出事之後,欽伏宸便不再同玄夢昔多言。玄夢昔以復活冕兒為條件對欽伏宸招降,然欽伏宸面對玄夢昔如同一個陌生人般毫無感情的施舍,讓他更是心灰意冷。他覺得,她再也不是他曾經深愛過的那個玄夢昔了。 如今欽伏宸每日來此只為一事,便是殺她。 欽伏宸知道他殺不死玄夢昔,可他依舊堅持每日都來。他對玄夢昔說,她荼毒了多少生靈,他便要刺她多少劍,不管她會不會痛,只是讓她曉得她造下了多少的孽,讓她記得這片她主宰的天地之中有人並不肯臣服。 雖然知道來的是欽伏宸,但是玄夢昔卻依舊回頭朝天虛殿敞開的大門望了過去。每日清晨,欽伏宸都會如同今日這般如約而來。那柄藍色的光劍鋒利而且冰冷,凝聚著欽伏宸的所有修為。 只是以玄夢昔而今的修為,欽伏宸其實根本近不了她的身。玄夢昔完全有能力在揮袖間將欽伏宸輕易地拋下天虛殿的懸浮山,可她卻並沒有那麼做。 或許是因為獨自在這天虛殿中太過寂寞,或許是因為這高高在上的位置讓她有些不勝嚴寒。故而面對欽伏宸每日來此對她刺上的冰冷一劍,玄夢昔並不躲閃。而是任由欽伏宸任意為之,因為欽伏宸根本傷不了她,而她也就權當欽伏宸這是來給她解悶了。反正如今的她不曉得痛,欽伏宸的劍在她的身上連傷口都不會留下。 今日玄夢昔回望著欽伏宸,忽地笑道︰“來得真巧,我還在感嘆今日這好景再無人賞,不想你這便來了。” 欽伏宸望向玄夢昔的身後,已是一片銀裝素裹。白茫茫的天地間,那冷梅似血般殷紅,顯得格外的扎眼,似極了當初靈蝶谷中玄夢昔灑落在皚皚白雪中的鮮血。觸景生情的欽伏宸不由心中一動,握著那柄藍色光劍的右手開始有些微微發抖。 只是當他的目光再落到眼前的玄夢昔身上,欽伏宸知道那些回憶早已成為了過去,是遙不可及的幻影。眼前的玄夢昔那深紫色的雙眸中皆是冰冷與陌生,她望著欽伏宸,接著笑道︰“我忘了,你不是來看雪的,你是來殺我的。” 玄夢昔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近欽伏宸,立在他的面前繼續說道︰“來吧,動手吧。我說過,只要你能殺死我,我絕不還手。” 不知為何,欽伏宸總覺得玄夢昔今日瞧上去與以往有些不同。大約是今日大雪紛飛極是寒冷的緣故,玄夢昔原本入如雪的肌膚顯得更是蒼白,她給人的感覺也更是冰冷。 欽伏宸有些愣神,平日那劍應是早已穿透玄夢昔的胸膛,然今日這劍在手中,卻似有些疑慮。欽伏宸不知自己是怎麼了,或許是被玄夢昔布下的這場雪景迷了心智,亂了情思。今日他這一劍遲遲地不見出手,玄夢昔淡然地將自己的心口抵上欽伏宸的劍鋒,笑道︰“怎麼,欽伏宸,天下生靈的債你都要完了麼?呵呵,看來我也沒造下多大的孽啊,這麼快便將這些血債給還完了!呵呵呵……” 玄夢昔的笑聲有些癲狂,讓欽伏宸渾身一顫,他定了定心神,如往日一般毫不猶豫地將那長劍稍稍用力往前一伸,瞬間那長劍便沒入了玄夢昔的胸膛之中。鮮紅的血從長劍的邊緣之處流下,將玄夢昔的衣衫染成紫紅之色。 劍拔,血落。 拋灑的鮮血落在那不斷累積的厚厚白雪之上,似在雪地之中所繪出的那株冷梅花樹的倒影。 玄夢昔淡然地笑道︰“你這般殺不死我,反倒每日毀我一件衣衫。” 欽伏宸冷面皺眉,卻轉身不語,將那藍色的光劍收入體內,接著頭也不回地邁出了天虛殿。他知道他傷不了玄夢昔,在他的劍收起的瞬間,玄夢昔的傷口會自動地愈合。 只是每日他依舊要來此刺她一劍,因為除此之外,他再也找不到來見她的理由。她或許早已不是她的小昔,然他卻仍是牽掛,仍是每日想看上她一眼。他如何所為並不重要,因為天下蒼生與深愛之人,他的心中總會選擇後者。 被積雪覆蓋的園中小徑之上留著一串淒冷的足跡,玄夢昔望著欽伏宸遠去的背影,忽然緊緊地皺眉,接著捂住了血流不止的傷口。久違的痛感瞬間遍及了全身,玄夢昔忽如一座垮塌的山峰,轟然地倒在了雪地之中。鵝毛大雪不停地落在玄夢昔的身上,胸口的血將身下那片雪地染得赤紅。 正朝外行去的欽伏宸忽然心中無端一陣心悸與不安,听到那聲響動,他停住了腳步。回頭望見倒在雪地中的玄夢昔,欽伏宸的心中一陣抽痛。飛身奔回原處將血流不止的玄夢昔抱起,慌亂且不解地問道︰“怎麼會這樣?傷口怎麼會沒有愈合?玄夢昔,你不是有洪荒靈力護體嗎?怎麼會這樣!!” 玄夢昔在欽伏宸的懷中望著他,那深紫色的雙眸之中泛起絲絲漣漪。然玄夢昔的表情卻是平靜且安然,她緊促的眉峰緩緩展開,笑道︰“欽伏宸,你終于殺了我了。”在玄夢昔開口的瞬間,血順著她的嘴角不斷地涌出,落滿了欽伏宸的衣襟。 欽伏宸對于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無法接受,緊緊抱著玄夢昔問道︰“為什麼?!玄夢昔你的洪荒靈力呢?玄夢昔!回答我!”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一場幻夢 假意真情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紛飛的大雪不停地落著,落滿了欽伏宸發上和肩頭,也落滿了玄夢昔被血染透的衣裙。玄夢昔唇角掛著血痕,面上帶著淡然的淺笑,定定地望著欽伏宸,緩緩開口道︰“伏宸……” 這輕聲一喚讓欽伏宸的情緒陡然崩潰,繃緊的淚腺瞬間失控,滾燙的淚水從眼中墜落。他緊緊地捂住玄夢昔心口那不斷流血的傷口,傾注全身的修為試圖為她療傷。然一切皆是徒勞,他根本救不了玄夢昔。任憑他如何努力,玄夢昔那被他一劍刺穿的心口仍然是血流不止。 “伏宸,不要恨我,也不要再傻傻地愛我。這一世糾纏,終是望到了盡頭,只是我卻讓你失望了。我生來是錯,與你相遇亦是錯上加錯。希望這一次,我不再行錯。”玄夢昔深紫色的眼眸中帶著淡淡的哀傷,她凝視著欽伏宸伸手覆在他滿是淚水的面頰之上,接著說道︰“你是神界帝尊,這本是屬于你的天地,而今我交還給你。從此以後你不僅是神族帝尊,更是這天地的主宰。不必忌憚天誓,不必曲膝天意,不必受制于天規。” 玄夢昔微微蹙眉,面上露出隱隱地痛苦的神色。她不顧欽伏宸的阻止,仍然堅持繼續說道︰“從此以後,你們在這天地中再無拘束,愛恨隨心,不會再身不由己。” 欽伏宸不斷地搖著頭,痛道︰“冕兒不在,你也不在,我要這自在無束的天地有何用!你應是曉得,我本不是什麼貪戀權位之人,更無什麼心懷天下蒼生的胸襟,我一直想要的,無非就是一個你而已!” 听罷欽伏宸此言,玄夢昔在他的懷中忽然開懷地笑了。風雪驟歇,雲散霧開,玄夢昔心口的那個傷口竟然在緩緩地愈合。她伸手圈住欽伏宸的脖子,笑道︰“呵!欽伏宸,我就知道你心中依舊有我。” 這般急轉的畫風頓時惹惱了欽伏宸,欽伏宸有種被玄夢昔戲弄的感覺,帶著極是惱怒的情緒朝玄夢昔低吼一聲︰“玄夢昔!你實在太過分!”玄夢昔的笑容竟是停住,深紫色的雙眸變得有些盈盈地發著光,面色也謹然起來。 她湊近欽伏宸的鼻尖,盯著他那帶著糾結與怒意的眼眸,正色說道︰“欽伏宸,你還是愛我,即便我殺了那麼多人,即便我將這天地翻覆成這般模樣,即便我不再是從前的玄夢昔,你心中依舊放不下我。不是麼?” 玄夢昔的言語之中透著得意與挑釁,她一邊說著一邊輕笑著又貼近了欽伏宸幾分,紅唇湊到欽伏宸的耳邊繼續言道︰“既是如此舍不下舊日的情意,何不就此留在本尊身邊?”玄夢昔說著,伸出指尖輕輕挑弄著欽伏宸的頸項之處,紅唇悄移正打算往前去吻上欽伏宸,可沒想到的是欽伏宸卻微微側頭,避開了玄夢昔主動送上的這個有些莫名奇妙的吻。 欽伏宸的舉動讓玄夢昔微微一愣,她沒想到欽伏宸會拒絕她。因為在她的認知中,一直認為欽伏宸對她的誘惑是沒有任何抵抗力的。而今欽伏宸竟是不再吃她這一套,玄夢昔的心中雖然談不上失落,但至少是有些意外的。 “玄夢昔,別做夢了。自從冕兒羽化的那日開始,你我二人的情絲便徹底斷了。如今我對你再無半分期望,你我之間更是再無可能。”欽伏宸徹底拉下了臉來,面色忽地變得冰冷,十分漠然地對玄夢昔說道。他並不願當面承認自己還愛著玄夢昔,更不願意去正視自己的內心。他與玄夢昔行至此路,本就是再無可能,他不想將自己心中與她僅存得一點點美好的回憶都全然傾覆。 听罷欽伏宸的話,玄夢昔深紫色的雙眸微微漾動,羽扇般的長睫輕垂,神情顯得有些許黯然。卻依舊貌似滿不在乎地說道︰“如果你只是因為冕兒,呵,我說過,我可以幫你復活他的。” 欽伏宸的面色很不好看,皺著眉頭斷然地冷言道︰“可惜,玄夢昔,我不想讓冕兒再傷心一次!想必冕兒他也不想再見到一個比陌生人更是陌生的娘親。” 玄夢昔淡淡一笑︰“呵,隨你喜歡。你想要你的兒子是活是死,不過是你自己的選擇而已。反正于我而言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說的真是輕巧,不過舉手之勞!那日冕兒那般祈望地喚著他的娘親,我那般相求于你,而你卻連看都不曾看過冕兒一眼。那日你連舉手之勞都不肯施舍給你的兒子,而今又何必多此一舉?”欽伏宸冷面推開面前的玄夢昔,繼續言道︰“你而今已是這天地的主宰,可以支配和掌控天地間的一切,但是我告訴你玄夢昔,你永遠地失去了你的兒子,也永遠地失去了我!” “玄夢昔,這世上沒有哪個母親會比你更冷漠,你連羲都比不上。冕兒雖非羲親生,但羲卻從不曾如你這般漠視過冕兒,更不曾對冕兒下過這般的狠心!”欽伏宸起身踏雪而去,冷漠決然的話語在天虛殿中繼續回蕩︰“玄夢昔,你記住,只要我欽伏宸在世一日,我便要殺你一日!終有一日,我會親手殺了你!” 獨自立在天虛殿中的玄夢昔耳畔縈繞著欽伏宸方才的話語,她仰望著已是雲散清朗的天空,輕輕閉目,驀然間天空中紫雲聚攏,天地間再次大雪紛飛。然這次落下的雪卻並非潔白,而是赤紅如血。 那是,飛舞漫天的天之淚! 原本離開了天虛殿的欽伏宸立即折返,人未到聲先至,只聞欽伏宸朝著玄夢昔怒吼道︰“玄夢昔!你到底想怎樣?你是要讓這六界寸草不生再無活物你便開心了嗎?這天地若是只余你一人,你又主宰何物?你活著又還有什麼意義!” 玄夢昔望著去而復返的欽伏宸,淡然地望著他說道︰“活著的意義?”玄夢昔嘲笑地說道︰“我早已不曉得為什麼而活著,你說我活著有什麼意義?” 玄夢昔盯著欽伏宸那深棕色的雙眸,緩緩走近了欽伏宸,接著說道︰“你方才問我想要怎樣,是不是我說出了想要怎樣,你會因心憐天下蒼生而滿足于我?” 欽伏宸回望著玄夢昔的眼楮,漠然地答道︰“玄夢昔,如果你從前試圖了解過我,便就該曉得我的性子,我欽伏宸從來都不是什麼憐憫眾生之人,我更不會因天下蒼生而違心地滿足于你的一些荒謬的要求!” 听欽伏宸這般說,玄夢昔笑了,問道︰“我都還未開口,你又怎知我的要求便是荒謬了?” 欽伏宸不願再同玄夢昔過多的糾纏,拂袖道︰“你既是愛玩,便自己一個人好好玩個夠。這滿目瘡痍的天下,反正也供你玩樂不了幾日了。我便是要看看,這天地間再無活物之後,你還能如何?” 玄夢昔望著欽伏宸筆直的後背,早已心知這是個不會隨意折腰和屈膝的男人。她的這場天之淚,當真也並非為了要挾于他。至于方才同欽伏宸所言的那一番話語,也就是順著欽伏宸的問話而隨口一說罷了。 這場天之淚,降得玄夢昔亦是有些措手不及。這是天地悲泣之兆,而今她自己身為這天地的主宰,天地悲泣便是她的內心在悲泣。玄夢昔不知自己因何而悲,因何而泣。今日的她仿佛格外的脆弱,從里到外,從身體到情緒都變得分外的敏感。 這極寒且冰凍的天氣帶來的寒冷,直透入她的骨髓,讓她的身體與神經一直緊繃。而欽伏宸刺在心口上的那一劍,更是讓她痛不欲生。那些不斷涌出的鮮血,那些浮現于面上的痛苦,都不是幻象與假裝,而是真真切切地表現。 此時,雖然傷口的表面看似愈合,然心口上的劍傷依舊在不斷地流著鮮血。這些無處溢出的鮮血全部被玄夢昔積壓在心口並強行用體內的修為鎮住。照理說,欽伏宸應是傷不了玄夢昔分毫,然今日玄夢昔卻是真的被他的那一劍傷到了。 欽伏宸之前一直都在追問玄夢昔,她體內的洪荒靈力究竟去了哪里,然玄夢昔卻避而不答。其實那些洪荒靈力一直存于她的體內,而今十大洪荒寶物已然齊聚,玄夢昔的體內靈力充沛,可謂是比之從前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偏偏這個時候,她竟然連欽伏宸的一劍也受不住,這著實是個怪事。 這點玄夢昔一直沒有解答,而欽伏宸心中也一直疑惑。本是以為今日之事全然是玄夢昔的一場鬧劇而已,只是沒想到,玄夢昔只是在用玩笑似的鬧劇來掩蓋她受傷的真相罷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琴聲依舊 情深依舊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天之淚漫天飛舞,地上厚厚的積雪逐漸被腐蝕消融,與腥紅的天之淚交融在一起。被天之淚溶解的雪水所至之處,露出一道道干涸的地裂,從高空俯視下去,只見四處潔白的天地仿佛被瓦解成為一塊塊碎掉的瓷片,散落在四面八方。 玄夢昔站在天虛殿的白蓮石台之上望著下方的景象,微微皺眉。長嘆了一口氣,翻手間一片淡紫色的光華將足下的白蓮石台籠住,在光華流轉間,白蓮石台之上竟是出現了一張古琴。 只見那古琴通體漆黑,琴弦冰白,琴身之上瓖嵌的一條金龍顯得猶是奪目,這琴竟是與當年她親手毀掉的那張琴是一模一樣。玄夢昔端坐撫琴,琴音流轉中,但見漫天飛舞的天之淚漸漸停住。 天之淚雖停,然風雪卻並未停止。飛雪依舊漫天,晶瑩的雪花落在玄夢昔的黑發與長睫之上,讓原本氣質冰冷的玄夢昔更似一尊冰雪堆砌的雕像一般。若不是那雙縴手仍舊在琴弦之上游走,當真是難以讓人瞧出那端坐在白蓮石台上被冰雪覆蓋的女子竟是一個活人。 玄夢昔用了余下的半日,將生平所習之樂曲全然奏盡,而後隨手捏了一個冰雪團子,聚了靈力在其中,將縈繞在天地間的音律全然收入那雪團之內冰封起來。那雪團凝結成冰,漸漸變得透明純淨,里頭能見著一個個俏皮的音律在淡紫色的光暈之中緩緩跳動。將那冰球隨手懸在窗稜之上,寒風晃動著冰球,里頭禁錮的音律一個個隨風流出,琴音自動在白蓮石台之上婉轉飄蕩。 如今天虛殿獨自高懸于空中,而龍池宮已是落于地面,故而欽伏宸在身處龍池宮中,再也無法遙望那白蓮石台。不過那白蓮石台之上傳出的清冷而又獨特的琴音,卻在這靜謐的天地之中回旋,讓欽伏宸無法回避,更無從躲閃。 欽伏宸不知道玄夢昔究竟想怎樣,今日之事讓他的心中很亂。當欽伏宸看到玄夢昔捂著流血的心口倒在雪地之中的時候,他的心里頭徹底的崩潰了。雖然不願意承認,更不願意去面對,但是他卻無法否認自己的內心之中對玄夢昔的感情。 正如玄夢昔所說,他放不下,他對玄夢昔依舊深愛著。即便她變得不復從前,即便她攪亂了這天地,即便她掀起了一場又一場的腥風血雨,可是欽伏宸的心中依舊無法放下她。 曲雲峰上初遇,青虯山中再遇,靈蝶谷里情動,陌岩洞內情深,棲鸞小築之中痛別,水月洞天重逢,桃島之上幽居,紫微宮內驚變……這一樁樁一件件讓他如何能忘?讓他怎麼能忘? 八十一鞭損魔之劫散了一切卻沒有散掉他們的感情,神魔之井阻隔了神魔二界卻沒有阻隔住他們對于彼此的牽掛,那試圖拆散他們的天誓也從未動搖過他們彼此深愛的決心。 然行至此路,欽伏宸悵惘迷茫。他依舊愛著又如何,玄夢昔已不復從前。一個女人,一個母親,連自己親生的骨肉都可以漠視,唯一的解釋便是她的心已是堅若頑石冷似冰霜,再也無情無愛。欽伏宸覺得此時此刻,他的心已無從可付,他的情更是無處可依。 他想恨玄夢昔,卻如何都恨不起來;他想放下玄夢昔,卻怎麼都割舍不下。若是今生不曾遇見,是不是不會這般的痛苦和糾結?若今生不曾愛過,是不是可以大義凜然地將手中的劍刺入她的胸膛,並漠然地望著她血流不止地倒在血泊之中? 明明知道她已是天地主宰,她已是無敵,已是能夠自我修復,可當欽伏宸望見她倒在雪地之中的剎那,卻從不曾懷疑和思考過這些。他只曉得,玄夢昔不能死,她絕對不能死!雖然他口口聲聲地說要親手殺死她,然他的心中又何曾真正期望過她死去? 正是曉得她是殺不死的,所以欽伏宸才會敢去殺她。若是那一劍當真刺穿她的胸膛再無回旋的可能,欽伏宸是決然不會對玄夢昔下手的。經歷今日這起起落落,雖然最後知道這終是玄夢昔的一場玩鬧,雖然被玄夢昔瞧出了他心中的不舍與牽掛,但是欽伏宸貌似惱怒和冰冷背後,卻隱藏著無比的感嘆于慶幸。 他慶幸那只是一場幻象,慶幸玄夢昔依舊安然無恙。若今日玄夢昔真的就那般死在他的劍下,他真的不敢想象……因是從未想過的結果,也是他從不願意面對與想象的結局。 雖然當初在陌岩洞中,初現嗜血之兆的玄夢昔曾經乞求過欽伏宸答應她,如果日後她變得邪魅嗜血失去控制,讓欽伏宸務必要親手殺了她。玄夢昔說她要死,一定要死在欽伏宸手中。 只是當事情真的發展成為這般局面的時候,欽伏宸面對著已經完全陌生的玄夢昔,卻依舊無法真正對她下手。雖然她的元魂與身體都是陌生而且冰冷,但是她卻是欽伏宸曾經深愛過的人,是他孩子惦念且摯愛著的母親。 此時玄夢昔的琴聲讓欽伏宸心亂如麻,經過今日之事以後,雖然他臨走前對玄夢昔放了那樣的狠話,道是他欽伏宸在世一日,便要殺玄夢昔一日。但是欽伏宸知道,他再也無法對玄夢昔下手了。因為如今只要他提起手中的那柄冰藍色的光劍,他就會情不自禁地想到當那長劍拔出之後,玄夢昔血濺四處並倒落在雪地中的場景。他的劍,再也無法坦然且無慮地刺入玄夢昔的胸口。因為他害怕,他害怕那一幕會真的出現,他害怕她會真的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正如欽伏宸自己質問玄夢昔所言,這天地之間獨留玄夢昔一人,她活著的意義在何處?他問玄夢昔的這話的時候,其實何嘗不是在問著他自己!如果這天地之間真的再也沒有玄夢昔,他該如何是好?他該要如何活下去?他活著的意義又在何處? 玄夢昔沒有給欽伏宸答案,欽伏宸心中同樣沒有給自己答案。然此時欽伏宸知道他無從回避自己的內心,即便是與玄夢昔這般漠然相對互相痛苦傷害的活著,但只要想著她還在,他每日還能見到她,欽伏宸覺得他就還有活著的意義。若是玄夢昔真的不在,他覺得自己也再是找不到活著的理由了。 天虛殿白蓮石台之上的琴音以及不斷地傳入欽伏宸的耳中,欽伏宸在龍池宮內朝那空中的白蓮石台之上仰望,只見那遙遠的白蓮石台已是瞧不分明。昏暗的天色之下,大雪依舊紛飛,這樣的天色之下,天是黑的格外的早。 龍池宮中一派寂靜與黑暗,沒有一絲的光亮。沒有夜明珠照亮的夜晚,園中雪花不斷地飄落,而卻是越來越看不分明。這是欽伏宸的習慣,越是孤寂和悲傷的時候,他越是不喜歡周圍太過光亮。欽伏宸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中,亦是將他自己的悲傷、痛苦、揪心的一切情緒隱藏在黑暗之中。 與黑暗為伴,他不用再強忍與假裝,不必強忍心中的悲痛,更不必假裝自己並不在乎。藏在這片黑暗之中,他一夜夜地遙望著天虛殿,遙望著已是不可觸及的玄夢昔。 今夜天虛殿在漫天的大雪之中已是無法遙望,然玄夢昔的琴音卻一直陪伴著黑暗中心痛不已的欽伏宸度過漫漫長夜。在欽伏宸的記憶之中,玄夢昔已是久不撫琴。她的琴技依舊沒有長進,平日出錯的地方,總是毫不意外地依舊彈錯。只是這琴音讓欽伏宸的心中有些訝異,因玄夢昔所彈的這琴音色讓他極是熟悉,似乎有些像當初白蓮石台之上已毀的烏木古琴。 只是欽伏宸心中輕嘆,或許這只是他心有所念,故而方才听著覺得相似而已。烏木古琴當初已是被玄夢昔所毀,當時玄夢昔就說過,琴毀情絕。如今玄夢昔的情是早已經斷絕,那麼這毀壞的烏木古琴又怎會重新現世? 搖著頭自嘲地笑笑,欽伏宸將手中的酒壺提起,仰面向天灌入口中。天寒地凍,這烈酒亦是冰冷刺骨,一口烈酒入口,冰冷刺骨的同是也燒喉虐心。從前欽伏宸很少酒醉,而今卻總是容易醉倒。或許在他的潛意識中,這漫長的夜,這孤寂的夜,這痛苦的日夜,唯有一醉方是最好的解脫。若非如此,欽伏宸當真不知道該如何度過這日日夜夜。 幾壺冷酒落肚,醉意漸漸上頭。欽伏宸帶著醉意朝那懸浮在半空的天虛殿高喊︰“玄夢昔!玄夢昔!玄夢昔……” 白蓮石台之上的琴音並未停住,欽伏宸知道天虛殿中醉心撫琴的玄夢昔並不會听到他這般遙遠的呼喚。他雖是醉了,可他卻清楚這龍池宮早就被他自己設下的結界,他的聲音根本不會傳到遠在天虛殿的玄夢昔的耳中。 只是欽伏宸的聲音方落,忽地有一雙柔軟的手環在了他的腰上,緊接著背後也感覺到了一陣柔軟。欽伏宸微微有些愣神,緩緩地將那那雙手握住。那雙手潔白如這漫空飄落的雪花,也如同這冰雪一般的寒冷。 天虛殿中的琴音依舊,欽伏宸緊緊地握著那雙手,覺得這定然又是一場醉後的幻夢罷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忘情相擁 往事虐心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欽伏宸緊緊握住那雙冰涼的手,轉身將身後之人緊緊擁入懷中,籍著酒意與黑暗,他忽然如同一個孩子那般失聲痛哭起來︰“小昔,小昔我好想你,我好想冕兒……小昔……”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在黑暗的隱藏之中,在烈酒和作用之下,欽伏宸壓抑已久的情緒陡然宣泄爆發出來。雖然知道懷中擁著的玄夢昔只是幻影,只是他自己醉後見到的幻夢,然此時此刻卻足以慰藉他這顆無處所依的心。 天虛殿的中那懸在窗稜之上的冰球依舊在隨風搖擺,冰球內的音律相互撞擊,讓玄夢昔存在里頭的琴音不斷地在風雪夜中回蕩。欽伏宸以為眼前的玄夢昔是幻影,卻不知而今靠在他胸膛之上的竟是他日夜思念想近卻不能近的人。 玄夢昔今夜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披著一件帶著銀狐毛滾邊的大紅色披風,在昏暗的夜色下,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已是瞧不出任何色彩,望上去與這漆黑夜空一般深邃。這身妝扮與當初在靈蝶谷中無二,加之欽伏宸確實是醉了,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幻夢還是真實,玄夢昔此時忽然這般出現,也難怪欽伏宸會篤定地認為她不過是他醉後的幻夢罷了。 人就是這般奇怪,在虛幻之中總是比在現實之中更是肆意和真實。自天柱碎斷之後,欽伏宸面對玄夢昔皆是冷顏相對,從不與她多言。今日在天虛殿中,被玄夢昔那般一番激將之下,他雖是真情難掩淚落如雨,但口中依舊對玄夢昔刻意地生分著,從頭至尾都是直呼著玄夢昔的全名。 然此時此刻,欽伏宸卸下全身的偽裝與防備,緊擁著玄夢昔不停地呼喚著她“小昔”,不停地在同她訴說著他心中的痛苦與思念。玄夢昔則是平靜地在他懷中傾听著他的訴說,她知道欽伏宸一直愛著她,但她卻從不曉得原來欽伏宸竟是比她所知曉的愛她更甚更濃。 靠在欽伏宸的胸膛之上,玄夢昔靜靜地听著他胸膛之中傳出的熟悉的心跳,狂熱中透著悲切,亦是透著紊亂。這一世如此的深愛,卻是得不到眾人的祝福,更是得不到上天的成全。而今這天柱已斷,六界已不再受制于天,可她與欽伏宸卻只能這般不真實地活著。 玄夢昔心底輕嘆一聲,抬頭望見淚流滿面的欽伏宸,心中微微一動,冰涼的雙手輕撫上欽伏宸臉,柔軟的唇緩緩貼近欽伏宸,慢慢自下自往上吻著欽伏宸面上的淚水。 玄夢昔的唇一路向上,直吻上欽伏宸的眼楮。欽伏宸的眼中潮濕淚水不斷,他緊擁著玄夢昔的手臂松開,一手沒入玄夢昔的發間,一手摟著玄夢昔的縴腰,忘情且放肆地奪過了玄夢昔吻在他長睫之上的唇。 知曉欽伏宸已然情動,玄夢昔在被欽伏宸吻住的同時,她的手也不經意地落在了欽伏宸的心口之上。只是當玄夢昔的手覆上欽伏宸的心口之時,她淡然的眼中終是流露出了黯然的神色,只是這黯然的神情在黑暗之中不被欽伏宸所察覺罷了。 她雙手緊緊環住身前的欽伏宸,不再心不在焉,而是開始全身心投入到與欽伏宸的熱吻之中。欽伏宸感受到了玄夢昔忽然爆發的熱烈與主動,隨著這吻的不斷深入,欽伏宸身體內積壓的情欲全然被玄夢昔點燃。呵,既是一場醉夢,就讓這個夢來得更瘋狂和猛烈一些吧!欽伏宸毫不猶豫地一把將面前的玄夢昔打橫抱起,飛步踏入了寢殿之內。 寒風夾雜著飛雪不斷拍打著門扉,西園的寢殿內紗帳飛舞,帳中忘情纏綿的二人早已忘卻了今夕何夕。不知過了多久,欽伏宸終是在烈酒和歡愉後疲憊的交織中沉沉睡去。玄夢昔側身躺在欽伏宸的身旁,望著窗外的飛雪還有身旁的男人。 這個深愛著她的男人,此生唯一的錯便是不該愛上她。若是說她的這一生乃是因與他相遇而發生了巨變,欽伏宸的人生又何嘗不是因為愛玄夢昔而變得這般的痛苦與折磨。 自歷經損魔鞭之劫難伊始,他們就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痛苦循環之中。彼此靠近會痛,分開之後更痛。區別只是在于,他們究竟是選擇死在一起,還是分開活著。欽伏宸嘗盡了痛不欲生的分離,故而在玄夢昔元魂歸體之後,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他再也不要毫無意義且生不如死的分離,他寧願轟轟烈烈地愛過燃燒盡自己之後死去。 然之前毫不知情的玄夢昔卻一直被蒙在鼓里。直至她在黑曜殿中參透了欽伏宸的心思,親眼見到了欽伏宸所有感知與記憶之後,她才曉得,原來羲並不是她與欽伏宸之間最大的障礙。 玄夢昔若真心想殺羲可謂易如反掌,雖說她不能復生她親手所殺之人,然她完全可以讓墨魁殺了羲,然後再自己將冕兒復生。她在知曉真相後卻仍舊逼著欽伏宸對羲下手,不過是刻意地留著羲一命罷了。她知道欽伏宸疼愛冕兒,一定不會做出任何傷害自己孩子的事情。 那一刻玄夢昔終是明白,她與欽伏宸之間最大的障礙其實是當初欽伏宸的母後胥鳳帝後以冕兒性命為要挾,逼迫欽伏宸發下的三句天誓! 當年欽伏宸為了玄夢昔墮神入魔隨著她進入魔界之後,卻發現經受了九九八十一鞭損魔鞭笞之後的玄夢昔,竟是沒有用欽伏宸給她洪荒寶物護元珠護體,而是將所有的靈力與修為都凝聚在了腹部將腹中的孩子全力護住。只是孩子並未足月,經此大變終是傷了元氣,而玄夢昔當時的血妖之體又全然碎裂,根本無法再承載她這個孩子,更無法再給孩子療傷。 欽伏宸為了救這個孩子,用護元珠護體再次冒險闖了神魔之井重回到神界,請求他的母親胥鳳帝後相救他與玄夢昔的孩子。當時欽伏宸從魔道重返神界,本是九死一生險之又險。胥鳳帝後傾盡畢生修為,方才幫欽伏宸撿回了一條命。故而已是能力竭盡的胥鳳面對欽伏宸的請求,讓她再出手相救這個神魔混血的孫子,胥鳳表現得很是漠然。 胥鳳對欽伏宸說道︰“要我救你與玄夢昔的那個混血孽障,除非你答應發下三句天誓!” 欽伏宸一心系在孩子身上,根本無暇多想。他知道他不能失去這個孩子,更不能讓玄夢昔失去這個拼命了保護著的孩子!听他母後胥鳳這般一說,立馬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下來。他對胥鳳說道︰“母後只要能救我孩兒,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 見欽伏宸答應得竟是這般干脆,望著他那急迫的眼神緩緩說道︰“既是如此,你跪下對天發誓!”欽伏宸立馬照著胥鳳所言,雙膝跪地,仰面伸手向天。胥鳳轉頭對身後空無一物之處的地方言道︰“你也出來吧,別藏著了。”胥鳳話音方落,只見羲憑空掀了隱身的斗篷出現在了胥鳳的身後。 羲上前一步,低頭恭敬地且忐忑地開口道︰“鳳後娘娘……我只是擔心伏宸,所以……來看看。” 顯然羲的忐忑有些多余,胥鳳並不在意她是不是偷偷地看見或者听見了什麼。只見胥鳳帝後繼續對羲說道︰“既是來了,便在場做個見證。此事也與你有關聯。” “欽伏宸,你听好了。”胥鳳望著跪在地上的欽伏宸,說道︰“我說一句,你念一句,不得更改一字。” 緊接著,那震 欽伏宸與羲的三句天誓緩緩從胥鳳的口中道出,猶如驚雷響在欽伏宸的耳邊,只聞胥鳳說道︰“我欽伏宸向天起誓,若母後胥鳳救我孩兒的性命,我必將承繼神族帝尊之位一統六界,並迎娶赤炎公主羲為帝後永世不廢,且今生不再與玄夢昔有任何瓜葛。” 胥鳳的這三句天誓方才說出了一半,欽伏宸的面色已是慘白,羲亦是全然愣住了。只見胥鳳繼續說出了剩下的一半︰“若違此天誓,我欽伏宸將心脈逆流受盡天譴;我與玄夢昔二人將相愛相傷,相守相負;我與玄夢昔二人的孩子將永不存世並受盡輪回之苦!” “不!”欽伏宸雙目赤紅,全身發抖地望著他的母親胥鳳,搖頭道︰“母後,不!你要我發怎樣的天誓都可以,但不可以牽扯小昔,更不能以我的孩兒起誓!” 胥鳳冷面拂袖道︰“既是如此,那你就讓你與玄夢昔的孩子等死吧!”胥鳳說著轉身,忽然又望著欽伏宸,補充道︰“欽伏宸,你說如果日後你與玄夢昔相見,她若是知曉你對她幾乎舍命相護的孩子竟是見死不救,她會不會原諒你?” 欽伏宸望著被自己用護元珠的靈力護住,正奄奄一息的孩兒,身體顫抖雙全緊握,殷紅的鮮血不住地從指縫之間滴落下來。欽伏宸跪在地上沉默了許久,終是流著淚仰面向天,張開滿是鮮血的手掌,朝著上天起誓道︰ “我欽伏宸向天起誓,若母後胥鳳救我孩兒的性命,我必將承繼神族帝尊之位一統六界,並迎娶赤炎公主羲為帝後永世不廢,且今生不再與玄夢昔有任何瓜葛。若違此天誓,我欽伏宸將心脈逆流受盡天譴;我與玄夢昔二人將相愛相傷,相守相負;我與玄夢昔二人的孩子將永不存世並受盡輪回之苦!” 這三句天誓說出,仿佛將欽伏宸整個掏空。欽伏宸茫然地望著他的母後胥鳳緩緩走近那被奄奄一息的孩子,只見胥鳳的身體竟然在接觸到孩子的瞬間化作一片片赤紅發光的飛羽,那些發著紅光的飛羽將孩子包裹起來,飛羽之中蘊含的力量源源不斷開始注入到孩子的體內。 緊接著,胥鳳的身影漸漸消失,只余那熟悉的聲音在天璣殿中回蕩︰“上天見憐,神女火鳳願以神祗之身以及僅余的修為,換回這孩兒元神修復!其母體欠缺之給養,將由羲供給,此後這孩子與羲相生相息,他便是你羲的孩子了。” 天空之中,一張金色的古琴從天而降,羲驚詫地望著憑空羽化的胥鳳以及落在她手中的洪荒寶物鳳凰琴,頓時淚流滿面地叩首道︰“兒恭送母後!兒定會照顧好這孩兒,還有……伏宸。” 第三百五十七章 無生無死 無幻無夢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最初知曉那三句痛徹心扉的天誓之時,玄夢昔的心彷佛再次被撕裂開,痛的無法言喻。而如今回憶起這些往事,玄夢昔已經很是平靜和坦然了。現在天柱已然被她親手碎斷,她甚至因此沒來的及看上冕兒最後一眼。 要知道,那日冕兒那幾聲低喚的“娘親”,讓玄夢昔當時身心皆是顫抖,她木然地立在那碎落的天柱下,仍由那些落石狠狠地砸在她的頭上,仍由頭上落下的鮮血蒙了她的眼楮,因是她不想讓欽伏宸瞧見她眼中的淚水。然那些痛卻遠不及冕兒與欽伏宸的呼喚更讓她心痛,不及她心痛的半分! 此時此刻,玄夢昔在欽伏宸的身邊安然地躺著,往事一幕幕在她的眼前浮現,猶如那窗外飛舞的雪花,不斷地旋轉飄舞最終零落。她端詳著欽伏宸那熟睡的面龐,有些依依不舍地說道︰“睡吧,一覺醒來就好了。” 言畢,玄夢昔貼近欽伏宸在他唇上一吻,接著用舌尖緩緩撬開他緊閉的薄唇。欽伏宸的口中殘留在烈酒的氣味,然酒氣卻並未掩蓋住他唇齒間濃重的血腥之味。這味道讓玄夢昔有些心痛,正如那日紫麒麟熙黠所言,玄夢昔雖是碎斷了天柱,雖是主宰了六界,卻仍不是真正的天。 她無法改變曾經立下的天誓,更無法翻覆曾經定下的天意。這天要誰生誰死誰去誰留,終是她無法左右的。那日天虛殿中,當玄夢昔緊拽著的熙黠的那一角衣衫終是在手心中幻滅,她才真正明白熙黠所言的一切都是真的。 玄夢昔終是無法如之前妄言的那般,破碎掉天意天誓與天規。熙黠完成了上天授予他的使命之後,注定要在這天地之間消失,回到原本屬于他的一十三天。玄夢昔想留下的人,依舊沒有留下;而今眼前這個被天誓禁錮的人,依舊在親近她之後身受著心脈逆流的折磨。 但是,她既是走到了這一步,又豈能甘心听命于天!無情的天永遠不會明白情的滋味,那是最醇美的酒,亦是最入骨的毒。它讓人的心變得異常的柔軟,更讓人的心智變得超乎尋常的堅毅。 她是欽伏宸今生最愛且唯一愛過的女人,然欽伏宸又何嘗不是她今生最愛且唯一愛過的人?無論天地如何更改,無論她如何變化,她愛欽伏宸的心卻始終不曾動搖過分毫。這顆心在靈蝶谷中給了他,便是永生永世都屬于他。 玄夢昔自始至終都不曾對欽伏宸忘情,只是她越是強大,心中越是通透。她知道欽伏宸不能和她在一起,她若是不對他故作無情,他便不會放棄對她的追逐。她不願意看著欽伏宸受到天誓的折磨,更不願意看到欽伏宸因此而丟了性命。天滅之人,她救無可救! 今夜玄夢昔忽然出現在龍池宮內,二人的這場歡好再度引動了天誓,導致欽伏宸的心脈受損,只是他一直默默地忍受著未表露在外。即便以為自己身處醉夢之中,欽伏宸仍舊在顧及著玄夢昔的情緒,生怕自己口中的鮮血會驚到夢中的玄夢昔,毀了這一場美夢。 此時玄夢昔吻著沉睡的欽伏宸,品著他口中殘留的血腥之氣,一直澹漠的深紫色雙眸之中淚水決堤而泄。她凝神閉氣專注地望著眼前的欽伏宸,緊接著只見一顆靈氣氤氳光芒閃耀的彩色靈珠緩緩從她的體內移出,並通過她的口渡入了欽伏宸的體內。 十彩洪荒靈珠,凝結了天地十大洪荒寶物的精純之力,靈珠入體並與融和之後,將使人擁有正真的天地之力,成為這天地的主宰。只要這新的天地主宰不違逆天地法則,那麼天誓天譴天規將不受于天地主宰。 玄夢昔流著淚凝望著欽伏宸說道︰“伏宸,我曾經以為我獲得所有的洪荒靈力碎斷天柱之後,我便能主宰天地,我便能解除禁錮著你我的天誓,然我終是太過天真。而今這是唯一能解開天誓的辦法,也是唯一我能為你做的事情了。” 那顆靈珠全然脫體之後,玄夢昔原本深紫色的雙眸頓時恢復了原本墨色,那額上的印記也漸漸地變成了血紅之色。只是她心口之上那個原本緩慢愈合著的傷口,竟是又由內而外爆裂開來,露出一個寸長的劍傷。腥紅的鮮血順著那傷口溢出,染紅了她裹著身子的雲被。 身旁的欽伏宸因靈珠入體,長睫輕輕顫,竟是有甦醒之兆。玄夢昔見狀立即捂住傷口,迅速從榻上起身穿好了衣衫,並用那厚厚的披風將自己裹了嚴實奪門而出。 天色已明,然風雪依舊漫天。玄夢昔在潔白的天地之中一路狂奔,然那如紅梅似的鮮血亦是在雪地中撒了一路。回頭望著越來越遠的龍池宮,玄夢昔終是體力不支地倒在了雪地之中。 鵝毛般的飛雪模 了玄夢昔的視線,遠處的龍池宮在她的眼中亦是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半空之中天虛殿內的琴聲依舊,身體越來越冰冷的玄夢昔似乎隱約听到了欽伏宸的呼喚,他喚的似乎是︰“小昔,醒醒!” 忽然天地靜默,風雪未歇,卻全然都紋絲不動地停住在了半空之中。時間彷佛靜止了下來,玄夢昔再也听不到隨風飄出的琴聲,亦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只听到欽伏宸的聲音反反復復地回響在耳邊。 小昔,醒醒!…… 玄夢昔緩緩闔上眼眸心中默道︰惟願此後,不降生,不存世,不生不滅。此後,世上再無玄夢昔。伏宸,忘了我吧。 十彩洪荒靈珠以元魂為依托,以神體為宿體,滋養凝聚而成。洪荒靈珠一旦形成,必須與宿體立刻融和,這樣宿主擁有天地之力,正式晉位天地主宰。 然玄夢昔將十彩靈珠聚成而不入體,並強行將其逼出體外,這其實等同于將自己的元魂與神體都強行碎裂。正如玄夢昔心中所言,此後,無生無死無幻無夢。這世上,再無玄夢昔此人的存在。 眼前白茫茫的一切終是被黑暗取代,天地劇烈地震動起來。被冰凍的時間瞬間解封,時光忽地飛速流動。天空斗轉星移,日升月落。天地間積雪消融,萬物萌甦。枯敗的草木開始冒出新芽翠綠,曲雲峰上的桃林亦是漸漸吐芳爭艷。 龍池宮中,欽伏宸終是在慵懶的陽光中甦醒。頭有些宿醉後的疼痛,然心脈流暢並無異樣,而且體內靈氣逼人異常充沛。腦中忽地浮現出那漫天的飛雪,還有他與玄夢昔在雪中擁吻的畫面。他甩了甩頭自嘲地笑笑,看來一切果真只是自己的一場醉夢而已。 推門而出,園中蔥蔥郁郁,並無任何風雪肆虐後的痕跡。欽伏宸不禁有些愣神,難道昨夜的那一場風雪也不過是自己的幻夢而已。只是因為自己太過思念玄夢昔,太過懷念當初在靈蝶谷中的日子罷了。 管事龍天見欽伏宸推門而出,上前一拜遞上一金帖言道︰“帝尊,天虛殿中的雪兒姑娘來過了,道是靈嘯女君送了喜帖過來,相邀帝尊出席她的婚宴。” 欽伏宸腦中一懵,不解道︰“雪兒姑娘?哪位雪兒姑娘?如今靈嘯女君又是何人?” 龍天對于欽伏宸的反應有些莫名其妙,卻仍是恭敬地答道︰“雪兒就是天虛殿的守殿仙婢雪兒姑娘呀!靈嘯女君一直不是那雪飄飄麼?靈嘯一脈唯有雪飄飄一獨女,無其他承繼之人啊!” 听聞龍天之言,欽伏宸徹底凌亂了,雪兒和雪飄飄都明明已是不在之人,怎麼會這樣?難道如今自己仍是在夢中未醒麼? 欽伏宸打開龍天遞上的金帖,但見金帖之上赫然書著︰靈嘯雪飄飄與戰神裕偃大婚之喜,設宴青虯水月洞天,特誠邀…… 戰神裕偃?死了五萬多年的人了,和已經飲下斷魂的雪飄飄成婚?開什麼玩笑!欽伏宸覺得自己這個夢有些太過離譜,一把抓住一旁的管事龍天問道︰“我問你,玄夢昔在哪里?” 龍天一臉懵然,茫然道︰“帝尊,玄夢昔是誰?”龍天確是實話實說,他確實從未听聞過玄夢昔這個名字。 “玄夢昔是誰你不知道?!那青後娘娘呢?”听聞龍天此言,欽伏宸有些惱怒,正欲發作,然忽聞淼淼的琴音從遠處的桃林之中傳出。欽伏宸側耳傾听,頓時心中狂跳不已。這琴聲他再熟悉不過,是玄夢昔在撫琴!那是她的琴聲!欽伏宸急忙一把將龍天甩開,飛身往那桃花林飛去。 龍天望著欽伏宸遠處的身影,茫然道︰“青後娘娘又是誰?帝尊今日究竟是怎麼了?” “你問我嗎?”隱在一旁的龍源接話道︰“你問我,我問誰?” 綿延的桃紅如雲朵一般妝點著寂靜的曲雲峰,欽伏宸循著琴音落入林中。越是靠近听得越是貼切,听得越是分明越是讓他心中感覺緊張。如果這是一場醉夢,他希望能困在這場夢中,永遠不要醒來。 落花滿地的桃林之中琴聲依舊,琴聲不斷靠近的同時還夾雜著細碎的腳步聲響。花團錦簇的桃樹枝丫微動,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花枝之後緩緩移出,手中還托著一個晶瑩剔透當中縈繞著澹紫色靈光的冰球。欽伏宸這才明白,為何琴聲一直在移動著,原來聲音是從那冰球之中發出。 望著這桃林中出現之人,欽伏宸頓時紅了眼眶,哽咽地張開雙臂喚道︰“冕兒,快到為父身邊來!” 【全書完】 兔子新書《笑看湖山寵不驚》正在連載中,目前已近五十萬字,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新書簡介︰總裁穿越宮斗文,集總裁甜寵與帝王輕虐于一身,用細膩文藝的筆風為你帶來一場穿越的宮斗盛夢。 她曾是個幸福待嫁的小女人,有個寵她無度的總裁男友。然一場意外卻讓她痛失摯愛並卷入大北朝波譎雲詭的浪潮之中。 曾經有多少歡笑,如今便有多少淚水;曾經她寵辱不驚,而今她卻患得患失。 陷入這場夢中的她不願醒來,因為夢中有他。她想在這夢中陪他看湖看山,看風起雲涌,看江山如畫。 這一切真的只不過是一場夢? 謝你不離 還我不棄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歷經357天的連更,《無生夢》終是迎來了它的大結局,它或許並不完美,它的結局發展也或許並非讀者們所期望的那般,但作為作者的我卻已是盡力將自己心中的這個故事完整地呈現給了大家。故而書中存余的那些不足之處,還往大家多多海涵。 許多追文的讀者一直抱怨,道是這本書幾乎是雷打不動一日一更,看得實在是不過癮。在此我只能同大家說一句抱歉,因本書一直是零存稿,作者乃是堅持裸更了357天,期間經歷了卡文、生病、各種繁雜的事件干擾,但作者卻從未斷更過。即便是出差外地,在忙到晚上十點多還沒吃飯的情況下,回到酒店之後作者仍然首先選擇的是堅持將當日的章節寫完。(哭,這種精神難道不值得點贊麼?作者此時後悔沒有拍照留念,應該霸屏微博和刷爆朋友圈的!) 每日所更的字數雖是不多,可一個有工作的上班狗連續357日利用閑暇零碎的時間不間斷寫作的辛苦,讀者們或許體會不到,但身邊的家人們卻瞧著不免心疼。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在安然入睡之時,唯有我仍在繼續寫文;在工作繁忙加班到燈火闌珊之時,明明想要倒在沙發之上放松的我仍在寫文;在醫院掛著點滴做著霧化的時候,眼楮都睜不開的我仍然在用那只能動的手繼續寫著文。家人們不理解這麼辛苦為了什麼?為何一日都不能停歇? 其實,支撐著作者日復一日堅持著的原因無非只有一個︰那便是讀者們的支持。一想到讀者們在等待著,在期盼著,我便覺得自己沒有斷更的借口與理由。 在此,我要鄭重地感謝那些一路陪伴著我、支持著我的讀者們!正是因為有你們,才堅定了我堅持到底不言放棄的信念︰正是因為有了你們,才有了今天這本完整的《無生夢》;也正是你們,讓我終是實現了最初的承諾︰給讀者一個交待,給主角一個結局。這亦是給我自己的一個交待與結局。 謝你不離,還我不棄! 在《無生夢》謝幕之際,我深深地感恩,感謝大家長達一年的支持和陪伴。2017新的一年,祝願大家都有新的收獲,兔子也將會開始新的征程,屆時將會有全新的故事帶給大家,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持!再次感謝大家! 最後趁著新年,兔子攜小昔、伏宸等書中所有主、配角給大家拜年啦!祝大家新年快樂,恭喜發財!(此處應該有紅包) 鞠躬,落幕。(此處應該有掌聲) 漱定親喜宴癉峭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天龍太子伏宸與赤炎公主羲定親的消息,自那婚書送抵昕明宮那一刻,便傳遍了三天四海六地。冷清了幾萬年的昕明宮,忽然熱鬧起來,不斷有各方的仙神來恭賀並打探婚期,似乎恨不得伏宸與羲明日馬上成婚才好。紫微宮那邊亦是日日被眾仙神圍追逼問婚期,這著實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青雀不岔,道這些個來朝賀的仙神皆是勢力眼,當年赤炎蕭條之時,不見他們有半分相助,如今一得知赤炎與天龍結親,便紛紛死皮賴臉的貼上來了! 羲聞後笑笑,青雀這話雖說得不體面,但道的確然是實情,對此,羲也只能是一笑了之。 後來,紫微宮和昕明宮被眾仙神擾的實在是頭疼,于是乎雙方決定提前先為二人辦一場定親宴,以滿足眾仙神們八卦的需求。 定親宴定在十月初八,後因太子伏宸戍邊途中有事耽擱,又推遲到了冬月初四。 眼瞧著十月末了冬月將入,離定親宴的日子越來越近了。羲心中不由得緊張起來。最後一次見伏宸,還是魔族來犯昕明宮那日,自己身受重傷被魔尊玄魘的掌力震飛,後來落在了伏宸的懷中。如今算來,自己與伏宸已是有六萬九千二百一十一年未見了。這將近七萬年的歲月,大家都經歷了驚天巨變,不復當年純真時的模樣了。但對伏宸的心意,在羲心底埋藏了八萬年,卻從不曾變化過。不,應該說是如陳釀的美酒,隨著歲月的積澱,愈發的濃烈了。 羲隨手翻揀著青雀剛剛放在桌上的一堆錦書,是天龍那邊送過來的定親宴當日的一些宴會流程和注意事項,另外就是一些觀禮的賓客名單。羲翻看了一陣,覺得無甚緊要的,正準備放下手中的錦書,忽然名單中一個熟悉名字躍入眼中︰ “靈嘯帝君︰雪飄飄。” 羲心中一驚,將青雀喚來問道︰ “青雀,之前讓你打听靈嘯一脈的近況,你那邊可有消息?” 青雀歪著頭道︰“雀兒听那些小仙們八卦說,靈嘯一脈四散無主與游神散仙混居六地多年,但前些日子,靈嘯一脈尋得了失散多年的公主,並推擁公主繼承了靈嘯帝君之位,如今靈嘯一脈也算是有主了。听說這位新晉的靈嘯女君在當年大戰中受了重傷,得青虯一些散仙們的照拂方才撿回了一條命,痊愈以後,居然失了記憶。如今這位靈嘯女君仍然不肯回九重天的凌霄宮,而是繼續待在青虯,估計是有些記憶還未完全恢復吧。不過這些也都是雀兒道听途說,要待離鶴那邊證實了方知真假。” 羲听罷,道︰“我見天龍送來的賓客名單上有靈嘯帝君雪飄飄的名字,這麼說來,雪飄飄活著並承了靈嘯帝位,應該不假了。” 青雀點了點頭道︰“應是如此。” 飄飄活著,這著實是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想到飄飄當年在學堂上散漫的樣子,著實很難想象如今她身為一脈神眾帝君是何般模樣,或許眉眼間會多了分堅毅與英氣吧。羲不禁莞爾,眼前浮現出雪飄飄那張生的極為精巧美麗卻略帶慵懶的臉,眉心間的印記似薔薇花開般妖冶,顏色卻淡淡的,如化了水的胭脂一般…… 轉眼便是冬月初四。太子伏宸戍邊事務纏身,依舊未歸。但定親宴不可一推再推,天啟帝尊與羲陽帝君商議後決定如期舉行,既然伏宸不能出席,便由雙方長輩出面宴請眾位賓客,伏宸與羲都不必出席。 當日,三天四海六地的仙神們齊聚天府殿,寂靜的九重天,好久沒有如此熱鬧了。天啟帝尊與胥鳳帝後端坐于大殿中央,羲陽位于天啟帝尊左側的席位之上。羲身著一襲櫻粉色繡有鳳尾暗紋的禮服,琳瑯環佩,朱唇含笑,面若桃花。辰時與羲陽一同拜見過天啟帝尊與胥鳳帝後以後,便在羲陽身後隔著一隱蔽的紗簾的內堂休憩。 宴席將要開席之時,一白衣女子方才緩緩步入殿內,行至天啟帝尊跟前微微頷首見了個禮,淡淡道︰“靈嘯雪飄飄賀喜帝尊帝後!”那聲音不含半分情緒。 飄飄!羲心中一跳,隔著紗簾看向那個白衣身影,身段婀娜縴細,黑發及腰,發髻上不合時宜地攥著一朵白牡丹絹花。如此裝扮赴宴,著實是有些不太應景。 雪飄飄見過天啟帝尊,遂即轉身看向羲陽,向前兩步,立于羲陽跟前,道︰“這位便是赤炎帝君吧,恭喜了。”羲陽立起身來微微一愣,頷首回了禮。 羲听著雪飄飄的聲音覺得分外的陌生。想來當年飄飄與羲陽一同修習過劍術,也算的上是同窗,怎似互相不識般如此冷淡。莫不是飄飄記憶還未恢復,識不得羲陽?羲望向紗簾外的雪飄飄,一張蒼白的臉毫無血色,眸子黑的深不見底,目光冷冽。柳葉細眉,前額眉心間光潔白皙,絲毫不見任何印記的影子。看著這樣一張陌生的臉,羲不禁愕然︰ 這個是雪飄飄?! 羲腦中一團混亂,心中更是疑惑不已。莫不是雪飄飄臉受過傷,重新換了臉?那聲音呢?氣息呢?這個雪飄飄給人的感覺完全是另外一個人,莫不是此人冒名頂替雪飄飄卻不為人所知?可靈嘯一眾怎會識不得自己的公主呢? 整場宴席間,羲都扒在後堂的紗簾上觀察宴席上的雪飄飄。這個白衣女子好似與世隔絕一般,定定地坐于席上,兀自把玩著手中一枚白玉扳指,任周圍觥籌交錯,不與人語。羲越發疑惑,遂令青雀喚來席間倒酒的小仙婢,偷偷傳話于雪飄飄,約其內堂一敘。 小仙婢領了命,趁席間倒酒之際,與雪飄飄耳語了一陣,將話傳到了。 雪飄飄听罷,似乎有點吃驚。不久便緩緩起身往內堂方向步來。青雀在隱蔽的門口迎到雪飄飄,將她領進了內堂。 羲見了雪飄飄,立馬起身迎了過來,拉住雪飄飄的手,喚道︰“飄飄!” 雪飄飄楞了一楞,似乎不習慣羲如此熟拈的動作,冷著臉收回了手,後退兩步,問道︰“羲公主?” 羲尷尬笑笑道︰“正是。飄飄,你認的我?” 雪飄飄搖頭道︰“你我初次相見,我怎會認的你。仙婢傳話道羲公主約我內堂相見,如今內堂就你一人,你不是羲又能是誰?” 羲訕訕道︰“我本還……”隨即話鋒一轉“羲在內堂見靈嘯女君,想起昔日一位故友,倍覺親切,故約女君後堂一敘,方才羲失禮了,望女君見諒。”說罷行了個禮。 雪飄飄听罷,道︰“羲公主言重了。公主約我相見,可還有其他事?” “你終究不是她。”羲喃喃道“罷了,勞煩女君走這一趟。” 雪飄飄見羲黯然的模樣,不禁問道“你認識的這位故人與我長得很像?” 羲搖頭道︰“不,你們很不同。只是我在妄想你會是她罷了。” 雪飄飄面上似乎微微有些動容,摸了摸手上的白玉扳指淡淡說道︰“人的緣分到了的話自會相見,羲公主大可不必過度思慮。沒什麼事的話,我且先行一步了。” 羲點頭道︰“多謝女君,羲就不遠送了。” 雪飄飄轉身出了內室,悠悠地步入殿內。羲望著雪飄飄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泛起絲絲憂慮,在握手的那一瞬,羲暗自用了探魂術。這個冷美人不是飄飄,是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從握住她的手那一刻,羲已是了然于心。 她是誰?真的飄飄又在哪里?是生是死? 羲輾轉了一夜,怎麼也想不明白。昨夜羲陽在宴上酒醉,至今還在大睡,羲這滿腹的疑慮無處可訴,自己獨自想的頭疼。 羲揉揉太陽穴,正欲讓青雀去將離鶴喚來打探一下雪飄飄的事,卻見離鶴急匆匆已經到了門外。 羲問道︰“離鶴,可是哥哥那邊又什麼事?” 離鶴道︰“公主放心,帝君一切安好,昨日酒醉,如今睡得正鼾。” “那是何事,你這急急忙忙的。”羲不解道。 “是伏宸太子過來了,在殿外求見公主。”離鶴應道。 青雀笑著說︰“這伏宸太子莫不是昨日定親宴趕不及回來,怕我們公主生氣,故而今日特來賠罪了?” 羲面上泛起了紅暈,吩咐離鶴帶伏宸在小花園稍候,隨後令青雀趕緊給自己梳妝。 青雀眨巴著眼楮戲謔道︰“公主著什麼急,就讓伏宸太子多等些時候,還怕他跑了不成!” 羲隨手拿起妝台上的發簪,輕輕敲了下青雀的額頭,佯裝生氣道︰“你這個丫頭,叫你多嘴!” 青雀故意大叫︰“啊,公主,好痛!” “別裝了,快點幫我看看戴哪個好?”羲拿著兩根簪子比劃著。 青雀一邊幫羲梳著頭發,一邊笑著說道︰“公主人美,戴哪個都好看!” “你這小嘴,越來越刁滑了!”羲無奈道。 青雀幫羲梳好頭,對著鏡中說道︰“雀兒是認真的,公主確然很美,伏宸太子有福呢!” 鏡中的羲,眉如遠山,目似秋水,端莊清麗,美斯如畫。 顧七 流水落花幸 39662無生夢之步步生憐最新章節! 小院中,伏宸負手而立,藏藍色的長袍,與深栗色的長發,被風吹起,飛揚成院中一道別致的風景。 羲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走近伏宸,淡淡的木檀香氣隱在風中,讓羲有絲絲暈旋。伏宸是她的死穴,面對伏宸,羲總是變得慌亂,不似平日的自己。 當年與伏宸同窗數年,羲竟不曾有勇氣與伏宸說過半句話,每次遇見,羲總是將頭埋的低低的,生怕被伏宸瞧見自己臉上泛起的紅暈。 想到這里,羲伸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不覺又將頭埋低了。 伏宸感覺到了有人靠近,忽而轉過身來。羲捧著臉,驚了一下,往後一個踉蹌,身體朝後倒了下去。羲心中道︰糟了!這樣摔下去必定四腳朝天,實在太丟人了,為什麼自己從未給伏宸留下過好印象呢! 羲正懊惱著,伏宸已快步上前將羲攔腰扶住,道︰“沒事吧?” 羲迎上伏宸的目光,心中突突直跳,慌亂地站穩,理了理鬢發,低頭道︰“呃,沒事沒事。” 伏宸似乎並未留意羲這些小細節,看著羲道︰“羲,你可知你我相識有多久了?” 羲一時反應遲鈍,頓了頓,來不及回答,伏宸繼續說道︰“不記得沒關系……” 羲咬咬下唇,輕輕道︰“不,我記得。你我自當年同窗時算起,到如今已相識了八萬四千三百二十年整。” 伏宸听羲如此說來,不由得一驚。 羲抬頭道︰“怎麼?我說的不對?” “呃,或許吧,我也記不太清了。”伏宸皺著眉道,“我們相識竟如此長時間了。” “嗯,我們上次相見是六萬九千二百一十一年前。”羲繼續說道。 “你記性真好。”伏宸淡淡道,“但是相識八萬多年來,我們這是第一次說話。” “是。”羲應道,心中嘆了口氣,自己從前的確錯過了許多與伏宸交談的機會。 伏宸繼續說道︰“我們雖相識如此多年,卻是連話都不曾說過,彼此更是不了解。羲,你不覺得我們定親的事太過草率了?” 羲心中咯 一下,仍應聲道︰“雖不曾說話,但我對你……” “哦?莫非你想說自己了解我?”伏宸截住了羲的話。 “嗯,算是有所了解吧。以後,有的是機會相互了解呢。”羲說著,臉上又不禁滾燙起來,遂低下了頭。 伏宸淡淡道︰“有所了解?羲,婚姻是人生大事,嫁給一個自己並不了解的人,就等于是一場豪賭,贏輸皆是未知數。” 羲抬起頭,堅定地說︰“伏宸,我願意賭。” 伏宸定定的看著羲的眼楮,緩緩說道︰“羲,我不願意。” 羲覺得伏宸吐出的那幾個字猶如晴天霹靂,震的自己的腦子里一片混沌。伏宸,是不願意娶自己?羲忽而覺得胸口好痛,全身抑制不住地都在發抖,眼淚不覺中已經掉了下來。 伏宸見羲這般模樣,不忍道︰“羲,我無意傷你。” 羲雙目含淚,咬緊雙唇,點點頭,忽而又搖搖頭,繼而又點點頭,只覺得心痛的無法言語。 有意無意,有何區別。 傷了,就是傷了。 羲緊閉的雙唇被自己咬的滲出血漬,混著落下的淚水涌入口中,咸澀不已。 二人就那樣尷尬地對立著,誰都不語,靜靜的過了許久。羲終于開口道︰“你走吧,我明白了。” “羲,對不起。”伏宸低聲的說。 羲苦笑。八萬多年來,那麼多的傷痛,自己都咬著牙挺了過去,只因為懷著對伏宸的情義與期盼,心底還有希望還有夢。如今,羲清晰的听見夢碎的聲音,自己的心,仿佛一並跟著碎了。 “走吧。” 羲背過身去,不再言語。 伏宸看著羲瑟瑟發抖的背影,不置可否,欲上前再安慰幾句,卻躊躇一陣後,最終決然地闊步離去。 羲轉身看著伏宸越走越遠的身影,淚如雨下。再也支撐不住不停發抖的身體, 的一聲撲倒在地上。 風肆意的吹著,伏宸身上的木檀香氣殘留于風中,在小院中慢慢彌散開來。 羲流著淚,屏住呼吸。 這木檀的味道, 曾經,是她的藥; 如今,是她的毒。 伏宸出了昕明宮,騰空而起,卻不是往紫微宮方向,而是往青虯而去。 青虯一隱蔽的山洞洞口,一身著白色斗篷的女子孑然而立。見伏宸到來,緩緩迎上去。 這女子烏黑的長發從斗篷毛茸茸的帽子中散落在肩上,自胸前垂落至腰間,發間別著一朵白牡丹絹花。正是靈嘯帝君雪飄飄。 雪飄飄領著伏宸進到了山洞,洞中曲徑通幽,行了半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翠綠的竹林出現在眼前。 冬月的青虯山中白雪皚皚,這片竹林周圍厚厚的積雪及踝,但林中及竹葉上卻不見半片雪花的影子。 雪飄飄默念了個口訣,抬手輕輕一揮,竹林竟從中間打開,現出一條彎曲的石子路來。成片的竹子似迎客松一般地,乖巧立于小道兩側。路的盡頭,是一潭冒著熱氣的溫泉水,一座雅致的竹樓立在水邊,在氤氳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伏宸跟隨雪飄飄上了竹樓,穿過走廊,推門進入正中的房間。房間內室掛著白色飄逸的紗幔,內室中央布著一張圓形的床,床上鋪著用雪貂皮毛縫制的純白褥子。 一膚白似雪的紅衣女子閉目躺于床上,似在昏睡。 “她已無大礙,很快就會醒了,放心吧。”雪飄飄冷冷地說道︰“我欠她一命,如今還她一命,今日我和她兩清了。至于她父親欠我的,我自會找他去索。她父親還不完的,我會再找她還。” 伏宸嘆道︰“上一輩的恩怨,何苦一直背負呢?她是她,她父親犯下的過,與她何干?” 雪飄飄轉身走出房間,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中回蕩著︰“欽伏宸,你能放下,可我做不到。在我找她還債之前,好好照顧她,讓她活著。” 雪飄飄頭也不回地徑直走下竹樓,穿過竹林,白色的身影湮沒在皚皚白雪中。 伏宸走進內室,在床邊坐下,端望著熟睡的紅衣女子︰緞子般的烏發,彎彎細長的眉,濃密卷翹的睫毛,挺拔微翹的鼻子,豐潤小巧的嘴,前額上一殷紅的印記格外醒目,如血色的薔薇,妖冶地綻放在眉心間。 “小昔,醒醒。”伏宸輕喚道。 那紅衣女子听到伏宸的聲音,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楮。那雙漆黑的眸子,明明生得嫵媚妖冶,但眼底卻盡是清澈透亮,一如伏宸八萬年前初見時的樣子。 確切地說,那應該是八萬四千三百一十九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