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蜡人馆》 第一章 打麻将的村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叫杨淦水,今年二十八岁,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水。在被工厂辞退后,我过了一段游手好闲的生活,年轻真好,无所顾忌的潇洒生活。直到我的左臂在一次车祸中受伤,手掌也掉了半截,连拳头都无法握紧后,这才发现,自己的人生,开始急转直下。 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酒后的我驾着电动车,晃晃悠悠骑在马路中间。撞倒我的那个人跑得无影无踪,我躺在冰凉的水泥路面上,任凭天上的雨水落在我身上,浸泡我的伤口,我感到了世态炎凉。 谈婚论嫁的女朋友离我而去,身上没钱了才想到要去找份工作,找了好几个工作,每次都是开头说的好好的,但得知我左臂残疾后,就纷纷态度大变,摆摆手令我离开。我不得不再次流浪街头,此时我也意识到了,这都是我咎由自取。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那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在我穷困潦倒之际,一个热情的亲戚向我伸出援手。这个亲戚外号叫杨拐子,他本名并非如此,只是生下来小儿麻痹,一条腿跛,便都叫他拐子,久而久之,他的真名大家便也忘记了。我跟他交集不多,从没想过此人竟会雪中送炭,我不禁感激涕零。 他介绍我到县城开发区附近的一个单位上班,只是负责晚上看门,打扫卫生,归置物品,待遇也还可以,最重要的是,人家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个残疾人。 只是杨拐子问我,你脸上那颗痣还在不在? 我有些纳闷。我自小右眼斜下方就有个铜钱大的肿块,邻里都以为那是胎记,自我记事儿起我就跟着叔叔生活,大约六七岁那块红肿的胎记慢慢变成了一个小黑痣。 算命先生说过这样的痣克父,所以我一直认为我父亲的早亡与这颗痣有莫大的关系,这样一个不祥的东西在我脸上,一直让我很烦恼。 再以后,到了城里打工,手头上有点钱,就找了个小店把这颗痣点了。没想到睡了一觉,第二天这颗痣竟然原封不动的长了回去。我去问店里的人,他们也奇怪的不得了,最后出来个老者,劝我不要点掉这颗痣,因为我的这颗痣,不是黑色的,而是暗紫色的。至于有什么玄机,我便不得而知了。慢慢的我也再没动过点掉这颗痣的念头。 只是有一次,和我同事万小宝喝酒,酒过三巡,他突然盯着我的脸,像盯着一个怪物,他哆哆嗦嗦的对我说:“你,你,你眼睛下面这颗痣,怎么变成红色的了!” 万小宝这番话着实吓着我了,我急忙去照镜子。果然那颗痣就像一滴凝固的血滴一样,在我脸上一抖一抖的,甚至有些发颤。我连忙用手去搓,越搓那颗痣反而抖动得越厉害,像是有个小虫子在里面爬,搞得我穿心般痒痒。 我索性不再管它,因为有次我看到一本杂志,上面说一颗痣可能会因为酒精作用而充血,会变成红的。这样一想我便安心了,肯定是喝酒的原因。 而且就在那一天,我出了车祸。但从医院醒来,那颗变红的痣,又变回了黑色。 我还想知道他问我的痣干什么,他电话已经挂了。 我按照约定时间到了那个单位,这才知道是个蜡像馆。听杨拐子神神秘秘的口气,我还以为是殡仪馆之类的与死人打交道的地方,原来不是,这里门头很气派,装潢的也很上档次。蜡像馆的全名叫泸城中外名人蜡像馆,因为我们这个县就叫泸城县。 管人事的头头叫杨新军,跟我那个杨拐子也沾点远方,所以跟我既是本家,也算八竿子能打着的关系。他见到我很热情,一直盯着我看,眼睛就像是一双粗鲁的大手在我脸上揉来揉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是在我脸上找那颗黑痣。 他对我很满意,看到我脸上的痣,就算通过面试了。这更令我意外了。 我想问个问题,现在用人单位招人还兴找个脸上有痣的吗?我要问,他摆摆手,说这事儿以后再说,就说这工作你干不干。我想都不想,当然要干! 他便简单的跟我说了工作内容和待遇。 “一个月五千块,头一个月试用期三千。保险给你交上,按国家要求,一点都不会少。管你住,吃饭自己买点也行自己做点也行。工作就是晚上看看大门,巡个夜,防着点小偷小摸的,一般也没啥事。”他给我点上烟,笑眯眯的说到。 我有点吃惊,看个大门而已,以前认识的看大门的老头一个月才两千,还有一千多块的,这个待遇很不错了。他看着我有点吃惊,还以为是我对待遇不太满意。 我连忙摆摆手告诉他,可以可以。 “那你就去熟悉熟悉工作环境,随便转转,晚点我找人带你看看你住的宿舍。”他说话笑眯眯的,一看就是做人事工作的,不得罪人。没来过蜡像馆,四处转转我也感觉蛮新鲜的。 现在正是中午,来参观的人还不少,二十块钱一张票。这里虽然偏僻但还是有公交车的直达。我还带着刚刚对杨新军要求脸上有痣的看门人的纳闷,摸了摸路旁种植的那些高大魁梧的松柏,走进蜡像馆。 不知道这个蜡像馆为什么建的这么偏僻。虽说这里是开发区,但开发区顾名思义就是没有人,所以需要开发。可能是因为地价便宜吧,我心里这么想着。 蜡像馆分为三个区,一个是明星区,一个是历史人物区,还有一个是展现革命老区改革开放新成果的展区。前两个好理解,最后一个因为泸城早年是革命老区之一,以此为噱头搞展览也就不奇怪了。 我转悠了转悠,地方不大,几分钟就转完了,而且那些明星弄的一点都不像,很劣质很山寨,完全是糊弄人的。看那些二十块钱买票进来参观合影的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去,我不禁有些想笑。 就在第三个馆的尽头,也就是出口的另一侧,隐隐的我看到一扇小门,我有预感,这似乎是除了这三个厅的第四个厅。走近了才发现,上面挂着大锁,并且挂着正在装修的牌子。但何必挂着大锁呢,越是锁的严实,越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刚要靠近,杨新军突然笑眯眯的站在我面前。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问我转一圈了吗?我点点头,他说看我溜达了这么久,还有别的事情嘱咐我。 见我还是往第四厅里瞄,他笑眯眯的脸猛然变得阴沉,说:“这间大厅还没装修好,你以后不要靠近。” 我心里疑惑,既然是装修中,为何锁住大门,也不见装修工人进出?但我初来乍到,杨新军说什么我就遵守就可以了,清朝有个大臣说过自己的升官之道,多磕头,少说话。我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巡逻,看大门,就可以了,何必多管闲事。 见我没说话,他就带我去看了住的地方,所谓的宿舍,就是办公区旁的一间屋子,厕所都没有,还得去外面解决。厨房也就是杂物室僻出来的半拉房子,挨着售票处,里面还有一些锅碗瓢盆和一个电磁炉,估计是前一任看门人留下的。不过这都无所谓,我一个不能做重体力活的残疾人有工作就不错了,钱还不少呢。 下班临走前,杨新军交代了我几句晚上打着手电转悠转悠,这蜡像馆里很多设备可都是花钱租来的,那些桌椅板凳各种装潢,也是价格不菲,蜡像本身也非常贵,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我点头让他放心,都是亲戚介绍来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好好当差是分内之事。他又说,这里离高速出口不远,晚上有过路的司机,附近没有服务站,经常来这要口水喝。我又点点头。 杨新军又提醒我说:“你一定要按照规定,9点到9点半巡逻一趟,12点到12点半巡一趟。一定要按规定时间巡逻,早一分也不行,晚一分钟也不成。切记,切记!” 见他话语如此严肃,我懵懂的点点头。说完他便走了。 杨新军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郑重其事的告诉我,晚上千万别睡着了。蜡像馆里值钱东西这么多,我担子还挺重,他跟我这么说,我以为他是怕我睡着了弄丢了馆里的东西。 “还有,第四厅千万不要进去。”他神秘兮兮的说。我心想那么大的锁,我连钥匙都没有,怎么进去?再说,我去那里干嘛? 就在我遐想之时,杨新军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在蜡像馆里,黄昏一眨眼就变成了黑夜,附近公路一片死寂,连青蛙的叫声都没有,白天的喧闹都被闭馆后的安静所替代。 这些我都顾不上,因为肚子开始咕咕叫。我下午在厨房看到有面条,先煮点面条吃。 吃饱了坐在门岗,就开始犯困,也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东奔西跑找工作,好歹现在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心里一踏实,困倦之意就顶上来了。迷迷糊糊的就觉得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不由得趴在桌上瞌睡起来,但我想起杨新军提醒我的话,千万别睡觉。就在我挣扎着将醒未醒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人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我吓的几乎从椅子上摔下来。抬头一看,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红衣女子。 “你是谁?是人是鬼?”我吓的魂飞魄散,哆哆嗦嗦的问她。 女子微微一笑,我这才有些安心,大半夜的突然来个人,吓死我了。我细细的端详她,她穿了一件款式很老的外套,而且这个颜色,鲜红鲜红的,像是血染的一样,在黑夜里格外扎眼。 她看到我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她是住在附近的村民,正在家里打着麻将,突然就停电了,想来这里借个地方。说完就伸手指了指外面,外面有三个男人,模样看不清楚,都躲在照明的暗处,也不说话。 我心想这是第一天上班,让他们就这样跑屋里打麻将不太合适吧。女子似乎看出我的心思,说他们玩两把就走。还往我手里塞了一张钱。我也没仔细看钱就收了起来。哎这年月有钱不挣王八蛋。女人就叫那三个男人进来了。这三个男人也不抬头,走路像是不协调一样,关节硬邦邦的。女人说他们经常干重活,身体不是很好。 就在我临出门时偷偷瞥了一眼,这三个男人中的一个,抬起了头,他的眼里,竟然没有眼白!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章 惊魂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那人见我盯着他看,立刻低下头去。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愣在那里,红衣女也在角落里观察着我,似乎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 红衣女问:“你看到什么了?”她说话的口气虽然淡淡的,可我却觉得话语中透露着杀气。 “没有,什么都没看到,我手电落在屋里了。”我急忙解释,匆匆拿走桌子上的手电。 我连忙掩上门,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红衣女这才把自己的眼神收回去。 出门后我便一脖子冷汗。有的人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管了不该管的闲事送掉性命,我收了钱,就不该乱看乱想。 屋里哗啦呼啦传来搓麻将的声音。这几个人什么来头,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要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就行。 说到工作,我看了一下表,还差两分钟9点。刚才这帮人一进来,闹得我差点忘了时间。我赶紧拿着手电进到蜡像馆里,开始巡逻。 第一次巡视蜡像馆,虽然我自诩胆大,但此刻心中还是十分忐忑的。蜡像馆外,杨树被风吹动沙沙作响,目力所及由远及近不见灯光,十分阴森。 刚走到门口,突然一个奇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呲拉呲拉”的。虽然很害怕,我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声:“谁在那?”顺势我便用手电照进去。“呲拉呲拉”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明知不会有人,可我还怀着一丝念想,希望那是个“人”发出的动静。 半天不见回应,我的声音像是石头扔进水里。我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去,用手电扫射大厅内。这把手电是我刚换的电池,光线强劲有力。白天那些看起来很可笑的,假模假样的蜡人,此刻都如鬼魅一般,折磨着我的视线,我想着必须尽快熟悉这里,毕竟以后每天都要在这个时候巡视,不能一直担惊受怕的像个老鼠吧。 突然我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有一双眼睛从暗处不怀好意的窥视着我,那双眼睛闪着光。难道是蜡人的眼睛在被我的手电光线照的反光?不会,我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怎么可能,蜡人的脸下午我特意看过,眼睛雕琢的并不细致,甚至有些粗糙,不可能反光。 我用灯光继续寻找可疑的地方,不想很快灯光便与那双诡异的眼睛相遇,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像宝石一样散发着绿色的光,像是一只野兽盯着它猎物,随时可能会猛扑上来一样。 我想起杨新军说的,经常有野猫进出,要把野猫赶走,免得野猫破坏蜡人。以前我家养过猫,喜欢磨爪子,磨爪子的声音就是“呲拉呲拉”的。 果然,一只黑猫嗖的一下从我身边飞窜出去,那只猫仿佛受了什么惊吓,窜出来时还伴着猫咪特有的受到刺激后的尖叫。果然只是一只猫,原来是虚惊一场。我暗暗嘲笑自己的多疑,简直是自己吓自己还自诩胆大,也不怕别人说我吹牛。 我长吁了一口气,为了防止野猫再窜进来,我从里面把门插上,等巡完一圈我再回来。 我端着手电,穿梭在蜡像馆众多蜡人之间。手电白光照到蜡人脸上,惨白的令人难以想象,比以前我在大城市里那种专门吓人的鬼屋要恐怖的多,那种鬼屋是冷不丁冒出个人吓一跳,但毕竟知道那是假的,身边不远处也有朋友。这里可不一样,自己孤独的面对黑暗,和黑暗中不知藏匿于何处的秘密。这种压迫令人窒息,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使人战栗不止。 我按照下午熟悉蜡像馆时心中暗暗设计的路线,走一遍而已,这些或坐着或站着,摆出各种古怪姿势的蜡像,不过都是一个个玩偶而已,我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把手电尽量避开蜡像,光线照在自己脚下,按部就班的走完过场就算了。 一个厅,又一个厅,巡完第三个厅,我后勃颈已经全是冷汗了,没想到巡视一遍蜡像馆,我竟然如此狼狈。 走到第四厅门口,这就算走到头了。我心里有点忐忑,第四厅挂着大锁,但门缝中却幽幽的泛着绿光,想起下午手掌的怪事,还有杨新军的再三嘱咐,我便没有靠近。 我按原路折回,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这个蜡像馆面积不大,不用十分钟就走完了。 回到大门处,我松开自己反锁的一个插销,推门。“咦”怎么推不开?是不是哪里卡住了?我用力一推,门缝似乎大了一点,但门仍然推不开。 我脑中一片空白。不可能,是谁把我锁在蜡像馆里?难道有鬼? 我开始害怕了,人一害怕,全身的毛孔就会收缩,肌肉就会紧张。我用力的撞门,一下,两下,三下,“哐当哐当”我撞门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那被撞击出来的门缝中,我清晰地看到,外面竟然不知何时被人挂上了一把大锁! 幽暗的月光照进来,我不敢看那些蜡人的脸,在月光照耀下,他们的脸扭曲而且恐怖,还露出阴森的笑容。 我心想,完了。就在我用尽全力继续撞门的时候,突然手电从怀里掉到地上,“啪”的一声,吓得我几乎跳了起来。原本放在我内衬口袋里的手电,因为我全力的撞击大门而动作夸张,手电便掉在地上。 我赶紧将它捡起来,幸亏手电没摔坏。但手电里的两节5号电池却从手电中挣脱出来,不知飞去了哪里。我不得不蹲下,慢慢的四处摸索,眼睛此时也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窗户中透出的微弱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眼前的事物。 我心里想着,不知是谁搞恶作剧吓唬我,很快我便坚定了这个想法,一定是有人看我新来的,欺生,故意搞恶作剧逗我玩,看我出丑。这样想我才鼓起勇气继续找电池,千万不能被他们看扁。找到电池我就去其他的门,蜡像馆有三个门,搞恶作剧的锁住了大门,但是我还可以走另外两个门。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钥匙,这么黑我很难摸索到那两个门,更重要的是,灯光是现在唯一能给我安全感的东西。 摸着摸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电池,刚要伸手去拿,突然一只脚踩在电池上面。抬头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踩到电池上面的,竟然是爱因斯坦的蜡像!蜡像爱因斯坦头发爆炸一般,眼神狰狞,俯视着我,我吓的瘫坐在地上。接着又像触电一般弹了起来,退到门边上。良久,我那快要蹦跳出身体的心跳才平复下来。 定下心来一看,那不过是刚刚我手一抖,将电池推进了爱因斯坦蜡像半抬着的脚下而已。我蹲下,胆战心惊的将电池拿起来,塞回手电中。好在电池放进去,手电重新焕发光芒。我又照亮前路。心想这里面神神鬼鬼的,不宜久留,既然这大门锁了,赶紧去其他两个门看看。 突然那“呲拉呲拉”之声再次响起,我心中一惊,莫非那不是野猫搞得声音?“呲拉呲拉”的声音,就像是挠进我的头皮,挠进我的骨髓,让我瞬间头皮发麻。 我用手电照着路,疾走前往另外一个门,那个门是出口,就在第四厅旁边,还有一扇安全门也在那对面。 可是我走的越快,那声音也就越快,那“呲拉呲拉”的声音像是在追赶着我,而且越来越响。我像看到救星一样,走到出口,没想到另外两个门也被锁死了!我顿时心如死灰。 我像是握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拼命摇晃着大门,嘴里大声的喊着救命,救命。 影影绰绰我看到第四厅里面似乎有双眼睛透过门缝盯着我看,而那声音,像是磨牙的声音!我不敢抬头,而那声音猛得戛然而止,悬在半空,似乎停下来,就像是停在我身后,而且我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吐气,就吐在我脖子上,凉飕飕的。 千钧一发之时,门突然从外面打开,我被人一把拽出来。定眼一看,救我出来的,竟然是那个红衣女子!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章 六张老钱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红衣女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现在失魂落魄的,十分狼狈,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缓了半天。 还没来得及道谢,再抬头,红衣女已经远去了。不同的是,她身后又多了七八个人,而且,这些人排着队跟着红衣女,走路姿势也一模一样,僵硬无比,我好像还听到了他们走路时传来的“呲拉呲拉”得声音。 这声音在我脑中盘旋,我再度紧张起来。这些人在红衣女的带领下,逐渐消失在路灯以外的黑暗之中。 我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心想,莫非是他们锁了我的大门?还是他们跟着我进了蜡像馆?“呲拉呲拉”的怪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吧? 我定了定神,绕道走到正门,这才发现,原来是我从里面锁门时用力过大,把一根锁挂挂在了门外两个把手之间。所以我才推不开门,我长吁一口气。原来不过是自己吓自己。我把那个锁挂狠狠扔在地上,这才解气。 回到门岗,我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这才看到,刚才那几个人做过的板凳,上面有点白白的透明的,黏糊糊的东西。我搓起来闻了闻,倒是有点类似松香的味儿,也不知道他们裤子上沾了什么东西。 我靠到12点,按照规定,我小心翼翼的又巡了一遍,这一次很顺利,没有任何动静。可就在我巡视到第三厅时,突然发现,好像少了几个蜡人。 我心头划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如果真的是丢了几个蜡像,那我这头一天上班也太背了,没赚到钱,反而要赔一大笔钱了。 我仔细的用手电照着,翻来覆去的想着,白天转了一圈,这里的确是有几个蜡像,或是站着,或是坐着,而现在,空留下桌椅板凳,一个蜡像也没了。 这里至少有七八个蜡像。我走出蜡像馆,把三道门全部锁死。亡羊补牢,不能再少什么东西了。 我思前想后,不知道如何是好。或许是我走神看错了?第一次巡视太紧张了,也没看清楚有没有,或许下班的时候就少了几个?是不是其他工作人员收起来了?反正从9点到12点我一直坐在门岗,什么都没看见,没有任何人进出,也没有啥动静。 不管了,我已经尽职尽责,若要让我赔钱,倒不是我不赔,是我真的一毛钱都拿不出。想到这反而安心不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也不能怎么样我。 我喝着茶水,看着电视,准备熬过漫长的一夜。看着看着,我有些瞌睡,不知不觉便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有人从门外经过。 这电视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没了信号,一片雪花,哗哗的像是秦始皇陵里的千军万马从电视里冲出来。我这是才一下子惊醒,脑袋立刻清醒了起来。也不知现在是几点了,外面还是黑漆漆一片。 不过门外什么人也没有。 这样一折腾,困意全无。我在门岗站到天亮。天刚亮,杨新军就来了,他远远地就看到了我,边走边打招呼,让我回宿舍睡觉去。 我没有动。杨新军走进来,我俩聊了一会。 杨新军问:“工作第一天,感觉如何?” 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我对他说:“昨天晚上我在蜡像馆清点了一下,少了七八个蜡像。” 杨新军眉头一皱,立刻带我进了馆里。一边走我还一边想,这下顾及我完了,至少工作是没了。 我俩走到我说的那个丢掉蜡像的小厅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七八个蜡像,突然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见我目瞪口呆,杨新军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是原谅我的谎报军情。 不可能,昨晚分明看到这里的蜡像不见了,这里空荡荡的,怎么会?我一夜没睡,守着门,有什么动静不可能逃过我的法眼。 不行,我倒要看看,是谁跟我这闹幺蛾子。 第二天晚上,那七八个蜡像又不见了踪影。我想起昨晚上自己瞌睡了一会,估计是那个时候丢的。到了半夜,如我所料,几个陌生人推开大门,就往里走。 我隔着窗户喊他们,他们根本不回头。我走出门岗,大声阻拦他们,他们却奔着蜡像馆正门去了。 他吗的,这群小偷,也太明目张胆了。 路灯影影绰绰,大部分地方都是黑暗一片,我追了过去,在蜡像馆门口,这些人却消失不见了。 莫非是我困得糊涂了,看错了? 好像不是。 那几个人走路姿势,好奇怪。 我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他们不就是红衣女带着的那七八个男人吗!一个不祥的预感爬上我的心头,我快步走向蜡像馆,果然,大门处我锁住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 不可能,我锁的严严实实的,是谁打开的?难道是那几个人进去了? 我心中惴惴不安的,站在门口,向里面喊话。可我的声音就像是掉进水里,除了泛起水波,没有任何回应。 打着手电,我壮着胆子跟着进去,光线照着那个小厅,果然,这几个蜡像,又被人放回来了。我怒火中烧,竟然在我眼皮底下把蜡像搬来搬去。肯定是那个红衣女,用打麻将为借口混进蜡像馆。 想起红衣女,我赶紧掏出钱包,今天红衣女没来,但昨天晚上她给我的钱我塞到钱包的最里面了,当时觉得她怪怪的,一紧张,便忘记自己收钱的事儿了。 我打开钱包。抽出那几张钱。我吓的差点把钱扔掉。 这是什么鬼?这钱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几张钱都是泛黄的纸币,摸上去十分粗糙,正面画着骆驼队,还印着繁体字:壹萬圓。我揉了揉眼睛,翻过来又看一遍,背面确实有阿拉伯数字,1后面四个0,正面印的是中国人民银行,但底下的日期差点让我喷血,竟然是一九五一年。 六十多年前的货币!这个红衣女到底是个什么人。而且这还是好几张,那就是好几万块。不管她是什么人,我现在竟然心中有了点小激动。只是不知道这个钱还能不能流通了,不流通的话,我又要到什么地方去兑换。 天亮以后,我激动的连觉也没有睡。立马坐上公交车去了银行。取上号,等了半天才到我。我兴奋至极的走到柜台前,把这几张钱递过去,告诉那个银行业务员,把钱存到我的银行卡里。 没想到那个女业务员长得挺好看,但态度却不咋的,她冷着眼,衣服看见乡巴佬似的鄙夷神情,用那个比她高跟鞋还尖的嗓门说:“这是第一套人民币,早就不流通了。” “这可是好几万,说不流通就不流通了?那你给我换成流通的不就行了,上面印着可是中国人民银行。”我有点激动。 女业务员冷笑一声:“你那一张一万就换现在的一块钱,你换吗?” 说完她就把钱从里面扔了出来,叫号喊着下一个。 我刚要和她争辩一番,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拉住我,冲我摇摇头。 他拉我到角落里,小声对我说,这钱现在只有收藏价值,没有流通价值了。现在用的是第五套人民币,这是建国后用的的第一套人民币。就算兑换也是一万兑换一块钱。 我有些懊恼,白白激动一场,感觉自己像是猴子捞月。 不过,中年男人又说:但市面上收藏价格,是五千块人民币,换你这一张。 我重新激动起来,原来这个中年男人是个收藏家,我细细打量他,的确是个有儒雅风度的人。我问他,跟不跟我换。中年人点点头,他接过钱,细细在手中打量着。一边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一边点头,称赞,接着就从取款机取出三万块钱交给我,换走了我的六张壹萬圓老钞票。 刚换完,银行保安就偷偷对我说,你被骗了,这人是个二道贩子,经常在这蹲点换钱,忽悠了不少人,他再卖一道赚的更多。 但我觉得价钱合理,这就很不错了,我心里一边想,一边走。钱揣在兜里,沉甸甸的。有钱的感觉原来是这么满足。 走了还没多远,就听到后面踢里哐啷的声音传来,我回头看去,那个中年男人手舞足蹈的,将路边摆摊的全都砸了,跟疯了一样,围观的人也不敢上前。接着他又口吐白沫,满地打滚,他手里举着换走我的那六张壹萬圓老纸币,声嘶力竭地喊着一个名字:魏红霞!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章 剥皮惨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中年男人跟我换完钱突然疯了,这令我进退两难。中年男人口中说的魏红霞,和那六张老钱币,究竟有什么关系? 几个认识他的人手忙脚乱的把他抬回家。我也不想多管闲事,急忙坐公交车回到蜡像馆。 回到蜡像馆,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妈看见我,把我喊到跟前,一脸的傲慢,她说:“你是新来的看门的吧,你看看,你看看。” 她指着几个蜡像,说:“衣服上这么多泥点子,肯定是你没把野猫撵走,把脏东西都蹭他们身上了。” 我顺着大妈的手指看过去,的确,那几个蜡人,衣服上脏兮兮的,就像是在地里干了什么脏活一样。大妈一边嘟嘟囔囔责备我,一边给他们换了新衣服。 “幸亏没把蜡像脸给抓破,要是抓破了,哼,你这点工资可不够赔的。”大妈愤愤的说。 我盯着这几个蜡人看,越看越觉得眼熟,觉得奇怪。突然我像已被一道闪电劈中似的,惊得目瞪口呆。 这几个蜡人,不就是那个红衣女子带着的男人吗!虽然我没看清楚具体的容貌,但其中一个蜡人的的确确是我看到的那个没有眼白的男人,这个蜡人因为工艺手法不到位,眼睛制作的不够精良,所以没有眼白。 没错,我没看错,那几个走路姿势奇怪而不协调,面色苍白阴鸷的男人,就是这几个蜡像。 不知不觉,我感到自己的两条腿有点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如果这几个蜡人像活人一样跑来跑去,那红衣服的女人,又是谁?六张老钱币是怎么回事?魏红霞又是谁? 越想这些事情,越觉得后背发凉。想起前天晚上,红衣女问我,看到什么,幸亏我发应快,糊弄过去,如果当时反应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耳边突然又传来熟悉的“刺啦刺啦”的声音。定眼一看,原来是大妈给蜡人换衣服,蜡人肢体之间摩擦产生的声音。 看起来果然如此。蜡人活了。这个蜡像馆,太恐怖了。蜡人跟着红衣女出去,又自己走回来。这件事儿我如果跟别人说起来,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疯子呢。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来了一条信息。这个人似乎是我世界中唯一的安慰了。她是我车祸后认识的一个网友,昵称叫索菲亚。我本着萍水相逢,素不相识的心态和她聊天,没想到却很投缘,聊得不错,有些志同道合,惺惺相惜的错觉。 此时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她发来消息安慰我,关心我,问我:心情不怎么好? 我回复了一个嗯字,就把手机扔在一旁。虽然平时我很喜欢和她聊天,但今天我拿起手机,手都会发抖。 索菲亚又发来一条信息:我可以陪你聊聊天,别人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不知怎么的,我就想把自己碰见的怪事儿一股脑告诉她。于是我把红衣女给我老钱币,拿了老钱币的中年男疯了,还有蜡人跟活人一样走来走去的事儿都跟她讲了。 我以为她不相信我,还会嘲笑我,没想到她却像是预先知道一样,告诉我,让我赶紧寻回那几张老钱币,不然,会有血光之灾。 我吓了一跳,攥着手机,愣了半天,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她突然又发来:哈哈,逗你玩呢,瞧你紧张的。 晕,这种时候还耍我玩。我放下手机,靠在枕头上,枕头下面塞进去我揣了一天的三万块钱。第一次我枕着这么多钱睡觉。 外面声音吵吵闹闹的,白天蜡像馆人气很旺,我以为自己睡不着,但慢慢的想着魏红霞这个名字,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我这个人就是胆子大,虽然被吓了一跳,而且还动过离开这里不在这继续干下去的念头,可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梦见自己下楼,一脚踩空。猛地我就醒了过来。但我醒来的地方并不在自己的床上,而是在门岗的桌子上。此时外面漆黑一片。我看了看表,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我有些混乱,脑子沉沉的,我明明是在床上睡着的啊。 就在这时,我感觉门外有人经过。我站起来,那七八个蜡人,正排着队通过大门口。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灯光昏暗,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脸,他们的走路姿势,还是那么奇怪,一摇一摆,膝盖几乎都不抬起来。 我惊了一下,喉咙不由自主发出“啊”的声音。领头的那个蜡人微微抬头,就是那个眼睛没有眼白的蜡人。我的目光几乎与他的相遇,突然,一双大手拍在我的肩头,一下把我压回椅子上。 “坐下。”那个压我肩膀的人用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告诫我。 我不敢动,不敢抬头,等着蜡人通过大门口,我心中一直在想,这个压住我的人,又是谁? 过了半晌,后面这双手才缓缓松开。我颤栗的回过头去,一个白须老者立在我身后。 他看出了我眼中的惶恐。笑了笑,说:“别紧张,我不是鬼。” 我分明的看到他右眼下方,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 我问他:“你是谁,为什么压住我。?” 他冷笑一下:“知道吗,我刚才救了你的命。” 救了我的命?我很疑惑。 老者说:“如果不是我把你按下,你让蜡人看到你正在盯着他们,那他们就会杀了你。” 我突然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一丝后怕。刚才险些与蜡人对视,身体呆滞,不知躲藏,幸亏老者及时出现。他脸上那颗痣,就说明了他的身份,莫非他就是前一任看门人。 没错,老者说自己今天偶然路过这里,就回来看看我干的怎么样,不想恰好碰到这一幕,就及时把我救下来。 顾不上感谢他,我突然想起我枕头下面的钱,便急匆匆的跑回宿舍。屋里好像被翻动过,我一摸枕头,果不其然,钱已经不翼而飞了。我翻来覆去的满屋子寻找,一无所获,懊恼的坐在床头。 “你在找钱吗?”老者问我。 难道是这个老家伙拿的吗?我瞪着他,等他说实话。 老者摇摇头,说:“是那个领头的蜡人,我看到他口袋里揣了一堆钱。” 什么!蜡人把我的钱拿走了!这,不可能啊。我睁着惶恐的眼睛,老者想了想,问我,这钱我是怎么得来的。 我如实告诉他。 老者一拍大腿,说,这就对了,那六张老钞票,你怎么能给别人呢。好了,很可能就会有血光之灾了。 好像有人,也是这么对我说的。是我的那个网友索菲亚。我连忙拿起手机,登录,可她的头像已经是灰色的了。我立刻留言,让她看到就回复我。 因为两个人都说出了一样的结果,我心中十分忐忑,祈祷千万不要被说中。 晚上,这几个蜡人悄无声息的又回来了。我这一晚上不敢打盹,看到他们回来,也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放心许多,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太多。老头或者是我的网友索菲亚,都是胡说而已。 天亮以后,我回到宿舍沉沉的睡下,临近中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我打开门,是杨新军,他神色慌张,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 他进来就抓住我的胳膊,不停的摇晃着我,问:“你昨天是不是和一个中年人在银行换了几张老钱币?是不是,快点回答我。” 我刚刚醒来,又被他摇晃的头晕,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嗯嗯,啊,啊。” 杨新军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似的说:“你小子,你小子惹大祸了!” 我这才清醒起来。杨新军咬紧牙,一字一顿的说:“警察刚才打电话,说昨天你换钱的那个男的,被发现死在家里,死的及其恐怖,皮被人扒了,身上裹了一层蜂蜡,就像是蜡人一样。而且,身边散落着一大堆百元大钞,差不多是三万块!” 我啊了一声,几乎昏厥过去。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章 西洋女的传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见我如此错愕,想必我在杨新军心里的嫌疑已经洗清。他急忙安慰我,让我安心工作,不要乱想,其他的事情他会帮我处理。只是杨新军不知道,我错愕的原因不是中年男人死了,也并非他死相如此恐怖,而是我刚刚无意间摸了摸口袋,那六张老钱币,不知何时,也不知如何,回到了我的身上! 杨新军离开后,我定下心来想想这怪事的前因后果,红衣女是始作俑者。她既然给了我钱,为什么又不让我换出去呢,而且还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将钱币抢回来。这件事情告诉杨新军恐怕也不妥,这件事情过于离奇,不说出个因果来,肯定会被当做胡话耻笑。 确定知道这件事儿的只有那个前任白须老者,这个蜡像馆不一般,思来想去,我有必要拜访他老人家,看他究竟还知道多少内幕。 我立马起身。前一任的地址电话都记录在杨新军的办公室的一张表格里。我敲敲门,杨新军已经出去了,估计是帮我洗清嫌疑去了。我拨通前任那个老者的电话,嘟嘟的响了半天没人接,于是我抄录了他的地址,坐上公交车就去了。 按照地址,我来到一个破旧的小区,这是一个八十年代纺织厂的福利房小区,小区房屋年久失修,墙皮多有脱落,裸露在外的暖气管线,斑驳不堪。小区门口甚至还贴着某某老人去世的讣告,一走进小区就感到那种萧瑟和阴气咄咄逼人,墙根底下坐满了晒太阳的老人。 地址上写的是32号楼,我找来找去,好不容易找到31号楼,那32号楼应该就在后面。可我看过去,31号楼后面竟然是一堵围墙。 我连忙问过路的一个年轻人,他摇摇头,说只有31号楼,根本就没有32号楼。看来他不是老住户,可能是在这租房子住的。看到楼道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她应该知道,我连忙过去问她。 没想到她听说我找32号楼,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哆哆嗦嗦的问我:“小伙子,你找32号楼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后面一双大手压在我的肩膀上,我回头一看,是我的前任,那个白须老者。 从昨天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的双手强劲有力,完全不像一个老人,而是一个壮年男人的感觉。 他笑眯眯的解释为什么没有32号楼,原来是杨新军登记地址的时候写错了。原来如此。我还以为32号楼有什么古怪呢。 老者得知我的来意后,他说昨晚看到蜡像行走,思考了半天,这一切好像与当地的一个传闻有关系。 解放以前,就在当地一个叫太平庄的村子里,有个从西洋回来的女人,那时候本地还是十分封闭的,对外国的奇技淫巧极为排斥,所以对这个女子村民们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而且有传闻她不知从外面学了西洋人的什么邪术,能够控制玩偶,深夜里为她唱歌,跳舞。后来那段时间却不知为何天降大旱,农民们颗粒无收,便将罪责归咎于这个西洋归来的女子。 因为这个女人带来西洋的妖术,所以震怒上天,上天降下灾祸给村民,于是村民商量后,将她秘密处死。她死况甚惨,因为有人说她不仅会控制玩偶,还精通化装术、魔术,而且会催眠术,甚至“土遁术”。为此,临刑前村民给她穿了“琵琶骨”,以镇其邪术,防其逃跑。 女子死后,旱灾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还来了蝗灾。不仅如此,村里还连连发生怪事,主张杀死女子的老秀才,村长,还有将女子行刑的两个刽子手都被扒皮而死,死后身上还涂满了蜂蜡,更有目击者说,是女子控制的玩偶来杀人。 果然大家看到女子家中的玩偶都沾满了血,惶恐的村民就将玩偶连着女子的住所全部烧毁。 就在村民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的时候,又有村民说见到了这个女子,见她在自己被烧毁的房前啼哭。后来慢慢的这件事情也就被时间冲刷的一干二净了,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儿,随着当事人一一去世,这件事儿慢慢也就成了一个传闻。 听完老者的讲述,我心里有了些推论。西洋女子能够操控玩偶,红衣女也能操控玩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跟我换钱的中年男人也像那个西洋女子报复杀她的村民一样,死状残忍,被扒皮又浇上蜂蜡而亡,这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我问老者:“或许找到红衣女的身份,需要去太平庄看看了,看看能不能再找一些关于西洋女的线索,能将二者联系起来。也许红衣女是夕阳女的后代?” 老者摇摇头。我问为什么,老者说,因为那个太平庄,现在就在蜡像馆的脚底下。 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 老者见我有些措手不及,连忙说:“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吓人。其实我干的时候,就有蜡人进出,但从没见过什么红衣女,所以关于那六张老钱币,不知道到底有何玄机。” 我镇定下来,摸了摸口袋,不出我所料,红衣女不想我丢掉老钱币,今天出门之前,我特意把老钱币放在床上,但现在一模,又回来了。我本来想要不然就不在蜡像馆干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红衣女和老钱币已经缠住我了,我去哪或者不在这里干下去,都无关紧要了。 我突然灵机一动,问老者,那个太平庄拆迁以后,剩下的村民都迁到哪里去了呢? 老者点点头,他说他还真认识一个以前住在太平庄的人,他可以帮我去打听打听。我顿时对老者有些感激不尽的意思,老者却说,我不止是帮你,我也在帮我自己。 不错,我俩都是右眼下方有痣的人,共患难也说得过去。我刚要问问他知不知道这颗痣到底有什么讲究时,电话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原来是杨新军,他电话里声音神神秘秘的,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心急火燎的招我回去。 我挂上电话,准备和老者道别,不想老者已经不辞而别。我急忙走出小区坐车,小区外的老头老太太在外面晒太阳,见我出来,都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我,看得我身上有些发麻。 急急忙忙的我回到蜡像馆,刚到门口就看到停车场停着几辆警车。莫非是警察怀疑到我的头上?我有点退缩,但转念一想,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一走了之,反而是自己心虚。 我昂首阔步的走进蜡像馆,发现游客们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游览拍照,而是挤在第三厅门口,好奇的向里面张望。我挤进去,看到警察将第三厅用醒目的围栏拦住。 杨新军拉着我进去。原来警察正对着几个蜡人拍照。这几个蜡人不就是被红衣女操控的蜡人吗?隐隐约约的我看到这几个蜡人衣服上,身上,沾了不少血迹。而警方也正在提取证物。 领头的是个女警察,年纪不大,长得很漂亮。旁边的小警察称呼她为彭队,她向我介绍,自己叫彭勇莉,来调查中年男人之死的。 原来,打扫卫生的大妈发现馆里第三厅的这几个蜡像身上有血迹,警察前来进行比对,这竟然与被扒皮浇蜡的中年男人血迹吻合。 杨新军一直在说是不是弄错了,看样子他很担心影响生意。他是责任人,出了事儿,他要负很大责任的。 彭勇莉知道我是看门人,询问我有什么异常。我着实不想隐瞒了,但我怎么说呢?我说是因为我跟中年人换了老钱币,然后红衣女操纵这几个蜡人杀了中年人,抢了回来,还杀了人?我支支吾吾的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彭勇莉冷笑了一声,说,难道是他们自己长腿走出去的? 我真的很想点头,彭勇莉知道我隐瞒什么,而且她很清楚,那天我与中年男人在银行的交易,银行有录像,还有目击的小保安,中年男人死的地方也有他给我的那三万块钱。 彭勇莉又问我那六张老钱币的下落,我当然说不知道,现在他们只是怀疑我,一点证据都没有,所以不能搜我身,如果我告诉他们六张老钱币在我手里,那无疑是认罪了。 除了没有人看到我杀人,几乎所有的动机都指向了我。她便要求我,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许我离开此地。看来我是洗不清嫌疑了,洗清嫌疑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出红衣女的身份。 临走前,彭勇莉对杨新军和我说:“这几个蜡像,恐怕我得让人带回警局,等调查清楚了,再送回来。” 我心中十分担忧,万一再有什么可怕的事情,那不天下皆知了吗。但我没有能力阻止警方的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蜡像带走。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章 又是魏红霞!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把杨新军拉到宿舍里,急不可耐的把所有疑问和碰见的离奇之事抛给他,尤其是他为何要找右眼下方有痣的人来看门,是不是他早已知道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他看我带着情绪,忙抽出两支烟,给我点上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抽上烟,杨新军才开始回答我:“你说的红衣女子和老钱币这些事情,我不知道,但蜡像会走,会被操控,这事儿我知道,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从来没说。” 我急不可耐的逼问:“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杨新军也扯着脖子跟我喊了起来:“我不是让杨拐子问过你胆子大不大了吗?蜡像忙他们的,你看你的门,两不相干!你要是胆子小,就别答应杨拐子来这上班啊,上班了又挑肥拣瘦的,要是个普通工作,看大门打更,一个月撑死两千块钱。我还特意给了杨拐子五千块介绍费,你要是不想干就走人,五千块我当是喂了狗!” 杨拐子可从没问我胆子大不大,难怪他不问我这个问题,而且还好心给我介绍工作,原来是他从中间收了好处费。 我被杨新军一嗓子吼得冷静下来,杨新军又说,给我安排时间巡夜,就是怕我碰见蜡像的怪事儿。 至于眼下的痣,杨新军解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里有颗痣的,能够镇住蜡像馆的邪门事儿。 杨新军一向是笑眯眯的,这次突然发火,还把很多实话告诉了我,看来他正为下午的事情烦恼。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会严重影响蜡像馆的买卖。 虽然第三厅已经解封了,但蜡像被搬走七八个,小道消息也已经传开了,这小道消息传播的跟真的似的,说蜡像杀人,还把杀死的人做成蜡像。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杨新军教育我一顿后,这几天我又安下心来好好上班。反正那个女警彭勇莉不让我走,该来的总会来,还不如好好把分内之事做好。老者也没来找我,六张老钱币也在我钱包里也没怎么的我,虽然我还琢磨着红衣女,魏红霞,还有西洋女之间的关系,但这些不影响我吃饭睡觉,我也懒得再去理会。 本来都以为这个蜡像杀人的事儿被传开了,会影响蜡像馆生意,没想到这反而吸引了更多人来蜡像馆一看究竟,客流几乎翻倍,连载馆里收饮料瓶子的老头都喜上眉头。杨新军激动地对我说,这叫什么眼球营销,什么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说了一大堆。 晚上,杨新军提了两瓶好酒,还有烧鸡肘子花生米等等下酒菜,要陪我值夜班,好好犒劳犒劳我,毕竟这里面我也有功劳。我只能苦笑一下。 杨新军酒量还行,喝了两杯依然谈笑风生,面不改色,我却不行,喝了一杯就有些头晕,杨新军笑了笑,也不劝酒,自顾自的喝着。 喝着喝着我俩又聊到蜡像的事儿了。 杨新军却突然告诫我,别没事儿老盯着蜡像,琢磨蜡像的事儿,上一任看门人,就是跟踪蜡人出门,想看看他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就再也没回来过。 什么?那个老者,已经失踪了,还是死了? 杨新军看着我吃惊的神情,知道肯定有事儿发生。我连忙问:“那他死了吗?” “不,就是失踪了。”杨新军看我一惊一乍的,有点不满。 我来这儿半个月了,也就是说那个老者失踪最少半个月,他能去哪呢?为什么不回来工作了呢?他又为什么说帮我就是帮他自己?我满肚子的疑问,杨新军看了看表,说,哟,到点了,你该去巡逻了。 我看了看表,马上九点了,于是起身,带着满肚子疑问去巡逻。如果老者跟踪蜡人,被发现了,然后杀死在荒郊野岭,那前几天和我在一起的,莫非是个鬼? 就在我前脚马上踏进蜡像馆的时候,我那个好久不联系的网友索菲亚突然发来一条消息:今晚不要巡查蜡像馆。 好久不联系的索菲亚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我虽然告诉她我在蜡像馆工作,也邀请她前来玩耍,不过她从来都是不太感兴趣一样。今天为什么这么突然告诉我不要巡查蜡像馆,还是在我马上就要巡查的时候呢? 我连忙回复她:为什么? 她说:不要问为什么,相信我。 说完这话。她的头像又黑了下去。我想起她说要我把老钱币换回来的事儿,不然有血光之灾,她的一句玩笑话,竟然全都被她说中了。这个网友有点古怪,有机会一定当面会会她,但现在我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仿佛听到了“呲拉呲拉”的声音,就这样我决定,相信索菲亚的话。 但我不能太早回去,不然杨新军问起来,我不好回答他。于是我躲在蜡像馆后面的一颗松树下面。说来也奇怪,从来这里上班第一天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蜡像馆院子里种的树,全是松树和柏树呢? 难道是这两种树比较粗比较枝繁叶茂,便于我现在的藏匿,我不禁被自己的风趣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就在我的表准时九点时,远远地就看到昏黄的灯光下出现几个人影。那熟悉的,奇怪的走路姿势,那排成一排节奏统一,整齐划一的步伐。那几个蜡人又回来啦。 我惊得缩成一团,想起领头的蜡人没有眼白的眼睛,顿时我把目光移开了,听着他们“呲拉呲拉”的走进蜡像馆。 等声音全无,我才缓缓起身,小心翼翼查看四周。而蜡像馆的正门,锁的严严实实。 太可怕了,如果我在蜡像馆里,没有听索菲亚说的话,那会被这几个蜡人堵在里面,后果不堪设想。我后脊梁一背冷汗,这个索菲亚究竟是何方神圣,说话如此精准,我一定要把她约出来见见。她这是救了我一命啊。 我回到宿舍,杨新军已经打起了呼噜,他自己就干掉了一瓶酒,我喊了他半天,想把刚才的事儿告诉他,可怎么推他他都不起来。没办法,只能等天亮了。天亮以后,估计那个女警彭勇莉就会找上门来。 想起彭勇莉,我就不免多想了一些,这个女的年纪轻轻,怎么就当上队长了呢,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是警花,莫非是潜规则?嘿嘿,我脑中还不时会有这种歪风邪气的想法,有点脸红。 想到这儿不免又想起自己,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因为我车祸跑了,跟我最好的哥们万小宝劈腿了,一想到这里就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杀了这对儿狗男女。不过我还真算个好人了,即使杀人不犯法,我也下不了手杀他俩。 但是,我现在又穷,还是残疾人,中国男女比例如此失衡,估计我是没戏了,要孤苦伶仃的过一辈子了。只有这个网友索菲亚不嫌弃我,能跟我聊聊,哎,一般美女在网上都很高冷,能跟我这样的男人聊天的女孩,应该也是长相不好看,还很胖。 我又不由得内疚,反驳自己刚才的想法,人心好就行,干嘛那么在意长相,何况她说话很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上次让她说中了,这次还救了我一命。如果以后见了面,她对我有点意思,那我不管她长啥样,也把她娶过来。 就这样想着想着,我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天刚亮,杨新军叫醒我,我嘴角还留了口水,急忙吸了回去,吸不到的就用袖子擦了擦,这熊样肯定很难看。杨新军跟没看到一样,他心里有别的事儿,表情严肃的说:“出事儿了,警察一会过来。” 原来杨新军清早我还在睡觉时接到电话,那几个蜡人,本来放在警局物证科,但半夜,却突然失踪了,警察准备到馆里再看看。 我一点也不吃惊,我早料到会这样,前几天彭勇莉还嘲笑我,说蜡像难道是自己长脚走出去的? 今天终于打脸了,验证了。 我和杨新军进入蜡像馆,在第三厅,那几个蜡人果然又原封不动回来了。杨新军大惊失色,连忙问我昨天看到什么没有。 我长了个心眼,连忙说什么都没看到,巡查的时候也没看到。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怕说了反而会担上不负责任或者与此事相关的锅。反正警察一会来,让他们查吧。就连杨新军昨天也说,让我少琢磨蜡人的事儿。 不一会彭勇莉就带人来了。她面色苍白,不是很好,估计是昨晚一夜没睡。她看到蜡像回到原位,比杨新军还要吃惊,这些人平时都很稳重,你一惊一乍的时候他们还责备你,提醒你要成熟点,但事情到了自己头上,就变得花容失色了,也没看到比一般人强多少,稳重多少。 看到蜡像原封不动的回来,彭勇莉似乎没了办法。 按彭勇莉的描述,原来昨晚本好好放在警局物证科的几个蜡人,突然就凭空消失了,负责看管的其中一个警察吓傻了,只说蜡人自己走出去了,监控器拍下来的那个时段的画面似乎受到什么干扰,跟雪花似的啥也看不到,另一个警察吓晕了过去,现在还躺在医院,只是喊着一个名字,魏红霞。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章 六张老钱币的秘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又是魏红霞! 我想得到开头,想不到结尾。这一切竟然又与魏红霞有关。 但大家都是唯物主义者,所以只能查一查是谁潜入警局物证科,打开门,把蜡像搬出来,又打开蜡像馆的门,放回原处。如果这么查,那就是我和杨新军,勾结负责看门的两个警察,现在一个吓傻了,一个吓的神经失常了的两个人,内外相通,盗走蜡人。 但这个逻辑,想想都觉得可笑,所以彭勇莉完全无法下手。 因为我还是一脸懵逼,表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彭勇莉只能带着人无奈的离开。彭勇莉只能去查那个吓疯了的警察口中所说的“魏红霞”,看看此人是否与此事有关联。 我盯着杨新军的背影,看着他笑眯眯的送彭勇莉离开,突然感到一丝寒意。这个人,身上有秘密。 而且杨新军明明知道蜡人能跟活人一样行走,为什么不告诉警察,为什么不告诉彭勇莉。他不说,那我也不能说,这家伙说话说三分,藏着七分,不知道有什么隐情。 这天晚上,白须老者又来找我了。我还想问他为什么跟踪蜡人失踪的事情,他却急急忙忙的告诉我另一件事儿。 他说他找到红衣女了。 原来那天之后,他四处打听以前住在太平庄的人,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一个曾住在太平庄的老人,那个老人说,他隐约听说过魏红霞这个名字,但并不认识,也想不起来何年何月听说过,但有一个人,一定认识魏红霞。 那个老人把地址告诉了白须老者,白须老者立刻就来找我。 红衣女即便不是魏红霞,也一定和魏红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于是天刚蒙蒙亮,我俩便结伴前往那个地址。那是一个破败的城乡结合部,我俩绕来绕去,才来到一个废品收购站,没错,就是这里。我刚要进去,白须老者就拽了一下我的衣服,说他接到电话,有点急事,必须走了,见我有些不满,就把他的手机号给了我,让我有情况随时打电话。 我虽然不情愿,到了门口把我自己一个人扔下来,但想想这些地址都是他辛苦找来的,我捡了便宜还有什么不满的呢。我点点头,老者立刻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我比较谨慎,进门看东看西的,像是个寻觅宝贝的捡漏的客商,因为我曾听说,有人在废品收购站找到过什么古玩字画之类的。但这个废品收购站的老板却不这样认为,他是个脸上长满皱纹的秃头,对我很不客气。 我只能装模作样的问他:“老板,生意如何啊。” 他似乎是想撵我走,冷冷的说:“混口饭吃。你有什么事儿?” “请问,这是孙云贵的家吗?”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秃头抬起头,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盯得我有些害怕。盯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说:“我就是孙云贵,你找我什么事儿?” 他这样的聊天方式我很不适应,干脆我就不绕弯了,直接问他:“你以前住在太平庄对吧,你认不认识魏红霞?” 他听了这个名字突然一愣,然后咆哮着推我出门,“不认识!”他把门重重关上。我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索,决不能因此断掉,我咚咚的砸门,在门外喊着:“我知道你认识魏红霞,我找她很久了,她有六张老钱币在我这里,为这个还死了人,你必须开门,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开门,孙云贵,开门!” 不知是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感染了他,还是我哪句话触动了他,他打开了门。 他猛地把门打开,我重心靠在门上,险些一个踉跄摔进去。他睁大了双眼问:“你怎么可能认识魏红霞?你那里的是不是六张第一版人民币壹萬圓?” 我点点头。这孙云贵果然有货。通过他一定能够知道红衣女,还有魏红霞的事情。不过没想到他也知道六张老钱币的事儿。 我还没问他魏红霞是谁呢,他倒是抢先一步让我把那六张老钱币交给他看看。我从钱包里掏出来,递到他手上,他面色惊骇的连连后退,只是看了一眼。很同情似的看着我:“只要接触过这六张钱的人,全都死了。” 什么!我刚点上的一根烟差点掉到地上。 “除非…;…;”他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我赶紧问他。 “除非你把这钱给别人,但你给了那个人,那个人就会死,你可就是杀人犯了。”孙云贵有些难以开口似的说出这话。 “那我烧了它!”说着我就拿出打火机。 “不行,”他赶紧阻止我,“你烧了这几张钱,那你自己也会被烧死,而且那钱还会原封不动的再次出现!”他好像经历过这些似的。 我想起跟我换钱的中年男人之死,他不就是拿着这六张老钱币,才一命呜呼的吗?转而言之,我就是间接杀死他的凶手。可奇怪的是,怎么这钱又回到了我的手上呢? 我放下打火机,想听孙云贵再多讲一些。没想到这些老钱币似乎勾起他的回忆,孙云贵眼睛里留下眼泪,一句也不想多说,我问起我最想知道的魏红霞的身份,她到底是谁,孙云贵也没答上来,在我苦苦哀求下,他才说:“你不要再打听这个名字了,等你知道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孙云贵有什么他知道的,却不说,他几乎是求我别再问他了。我想那我就不着急这一时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但第二天我再来的时候,这个废品收购站已经搬得一干二净了。我惊得不得了,一个女邻居告诉我,这个孙云贵很奇怪,平时就对邻居们爱搭不理的,晚上屋里还经常传来女人唱戏的声音,但白天有人到他家里看,却根本没见到有女人。 女邻居的丈夫插嘴,说不定是录音机或者电视机呢。 女邻居瞥了一眼他丈夫,说,那电视机和录音机能跟人对话吗? 我又问起他这突然搬家,是不是躲什么人。邻居说,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下午就开始踢里哐啷的收拾,今天一大早就装上他的破三轮跑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我再次走进他的屋子,灯却打不开。噼里啪啦按了半天开关,就是不亮。 突然一个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吓的我差点炸毛。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她说:“孙云贵连灯泡都摘走了。” 我这才听出,这声音好耳熟,想起来了,是她。 女警彭勇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用看嫌疑犯一样的眼睛盯着我,我忍不住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彭勇莉冷冷的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一时语塞。 彭勇莉说:“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儿了,蜡人那么大的目标,进出蜡像馆,你说你什么都没看见,我真不信。现在我查到魏红霞,来到这里,你也在这里。你自己给我解释解释吧,想清楚再说话,想不起来,我可以带你回警局。” 她甩了甩手中银白色的手铐,以前常在电视中见到,没想到今天她要给我来真格的。我脑中飞速旋转,想找个什么合理的借口解释清楚,却根本想不出来,红衣女到底是不是魏红霞,她为什么给我六张老钱币,孙云贵为什么又跑了,邻居说他屋里半夜总有女人唱戏的声音,又是为什么。 彭勇莉咄咄逼人,我不由得向后退,一句合理的解释也说不出口,不想后面有块石头,将我绊倒,我的钱包从口袋里滚了出来,六张老钱币也散落一地。 彭勇莉得意的微笑一下:“果然这些都是你捣鬼,这六张老钱币的确在你身上,上次却骗我说不知道。交代吧,你是为什么杀害那个跟你换钱的中年男人?这一张市值一万八,你却六千块就换掉,是不是早有预谋?为何又将三万块抛回现场?为何又将蜡人身上沾满死者血迹故弄玄虚?” 彭勇莉说着,就捡起那六张老钱币。 我跟疯了似的尖叫:“千万别动这六张钱!”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章 邪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厉声尖叫,把彭勇莉吓了一跳,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六张老钱币捡起来。 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相信,另一辆警车直接把我送进警局,彭勇莉却带着六张老钱币在外查案。 我坐在审讯室里,一个年轻警察和一个老警察一人记录,一人问话,问的都是中年男人死的那天我的行踪。我极为担心彭勇莉,怕像是孙云贵所说,她会有什么事儿,所以警察的问话我说的前言不搭后语。 “你刚才不是说你在银行和中年人换了三万块钱呢?怎么晚上你又说三万块钱没了?”年轻警察很不满,但他哪里知道其中玄机。 过了一会,一个警察进来,在老警察耳边耳语几句。我心想不妙,是不是彭勇莉出事儿了。 没想到老警察站了起来,扔下笔,嘟囔一句,这个彭勇莉,简直是葫芦僧乱判葫芦案。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年轻警察喊我过去在笔录上签字,签完字他对我说,你可以走了。 “我能走了?”我心中纳闷。 “怎么的,你还想在这过夜?你女朋友来接你了,她跟警察说了,那晚上你跟她在一起。”警察对我很不满。 女朋友,我什么时候出来个女朋友?当我走到警局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我面前,随着她缓缓转身,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竟然是我的前女友,刘梦娜。 我出车祸之后,本来要与我结婚的刘梦娜,却和我的哥们万小宝好上了,两个人背着我偷情,被我撞见。这绿帽子端端正正戴在我头上,被我撞见后,二人索性同居了。我恨不得把他俩宰了,剁成肉泥,这都难以解气。 刘梦娜还有脸来找我。 年轻警察跟我一起出来,见他出来了,我压住火没发作。他向我交代了两句,原来刘梦娜跑来告诉警察,中年男人死的那晚,她正与我在一起,整晚在一起,所以证明了我的不在场证据,我就洗清了嫌疑。 算了,警察局门口我也不能打她骂她,虽然她帮了我,但我最多做到不理她,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她似乎知道当年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对不起我了,也不说话,就那样跟着我。于是我俩谁也不理谁,一前一后的走在夜幕降临的马路上。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忍不住停下来问她:“你到底要怎么样?” 没想到刘梦娜竟然抽抽啼啼的小声啜泣了起来,她的声音低沉而清脆,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毕竟我做了那样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这种事情任何男人都不会原谅的,可是我还是想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说的极为动情,在暮色下,她的身影娇小而又可怜。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一咬牙,没理她,继续走我的。而她就是那样跟我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慢吞吞的跟着我。 其实我一边走,一边在担心另外一个人,彭勇莉。我摸着口袋,那七张老钱币没有回到我身上,至少说明,彭勇莉还活着。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琢磨着,突然想起刘梦娜,回头一看,我顿时一惊,我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空旷的马路。 这天已经黑了,她跑哪里去了? 我连忙折回去寻找,边走边喊她的名字,看她情绪别是想不开什么的。不过说来也奇怪,怎么她就幡然悔悟了呢?先不管这么多了,我沿路找,很快就在路旁的河沟里发现了她,她一头栽进河沟里了。 我想都没想立刻跳进去,幸亏她的头卡在一个土坷垃边上,没有浸入水中,不然早就窒息而亡了。我把她头仰过来,撩开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不想她的面部突然变得扭曲,狰狞,眼珠变成乌黑一片,像是一个电影里的行尸一样,张开嘴向我咬来。我本能的一把将她推开,没想到她力气变得非常大。 我拼尽全力跳出水沟,她亮出手指尖锐的指甲,不顾一切的抓住我的裤腿。我惊慌失措,力气全无,马上就要被她抓回水沟咬死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出现,那人拿起一个木棍向疯了的李梦娜的头上用力的砸过去。 刘梦娜瘫软在河沟里。过了半天,我才哆哆嗦嗦的向那人道谢。那人转过头来,夜色朦胧,我看到他那张尖尖的脸。 是杨新军。 他怎么来了呢? 原来他得知警局把我放出来,就打我电话,但打不通,于是就沿路寻我,找我回去上班。 我摸出手机,一天没充电,早已自动关机了。我瘫坐在地上,不知道这刘梦娜怎么回事。杨新军把她抱到路边,细细打量她。晕过去的刘梦娜突然嘴唇发乌,呕吐不断,呕吐出来的还是一些黑色粘稠的东西。 杨新军摸了摸她的额头,神色凝重的说:“我看她是,撞客了。” 撞客?小时候我听叔叔说过,就是撞上了邪祟,人在黄昏即将入夜时,是阳气最弱的时候,最容易出现这种事情,不知这附近有什么冤魂,将她附身了。 杨新军抬头看了看,这里离蜡像馆不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前面不远有一个停车住宿的小饭店。我俩轮番背着刘梦娜过去。 到了店里,杨新军借了一只空碗和三根筷子,在碗里盛满清水。 杨新军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您是哪路神仙,我朋友与您无冤无仇,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朋友。” 我隐隐约约看到一团黑影子漂浮在刘梦娜身边。杨新军似乎也看到了,于是他慢慢松开那三根筷子。 令人大惊失色的事情发生了,那三根筷子,竟然不借助任何外力,就在清水中笔直的竖立起来了! 杨新军立刻喊我,去找店家要写黄纸,到你女朋友出事儿的地方烧掉,她就好了。 我连忙出门,心里焦急不安,没想到杨新军还会招魂驱邪。我走到那个水沟路边,拿出刚才店家给我的黄纸,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燃。 就在打火机火苗窜出来的一瞬间,我隐约看到手中的黄纸变了样子,而且搓在手里手感硬实了不少,定眼一看,差点吓的我魂飞魄散。我手中的黄纸,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那六张钱币。 我的手触电似的就将钱扔到地上。惊魂甫定,想起孙云贵告诉我的,烧掉这几张老钱币,自己也会被烧死。这是有人要我烧掉钱币,故意害我!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脑中转念一想,这六张老钱币是怎样又回到我手上的?那个店家给我的时候,的的确确是黄纸。不好,杨新军有问题。 我急忙赶回店里。是杨新军,他让我烧纸,那这一切就应该是他捣鬼,呵呵,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今天就当面锣对面鼓把事情全搞清楚。 推门而入,杨新军却扶着刘梦娜喂水,刘梦娜微微睁着双眼,妩媚憔悴,她曾经是我最爱的女人啊,却被万小宝横刀夺爱。见刘梦娜在他身边,我不好太激动,以防伤着她。 这种无意识的反应立刻变成了一丝情感的难堪,我在内心深处竟然还爱着她。 我摆了摆手,喊杨新军出来。杨新军问我,烧纸了吗? 我开门见山的说:“你别装模作样了,你说,你到底捣的什么鬼。”我把六张壹萬圓老钱币亮了出来。 没想到杨新军差点跳了出来,他反复揉搓自己的眼睛,这才觉得自己没看错,他声音似乎因为受到惊吓而变得颤抖,他说:“你怎么会有这六张钱币?” “你别装了,告诉我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恨恨的问。 他根本没理会我,面色惶恐,自顾自的说:“没想到警察说的老钱币,竟然是这六张钱,这六张钱,是一个无名墓主的陪葬品,当时挖开墓穴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接触过这六张钱的两个工人都死了。你是怎么得到的?”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章 32号楼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都死了?”到底被这老钱币害死的还有多少人?我心头不免一震。 杨新军见我怔住了,于是宽慰我,“那件事情过去很久了,你一直带着这六张老钱币,没事儿的话,说明我没看错你,你身上有过人之处。” 我刚要问他我有何过人之处。刘梦娜突然醒了,她用微弱的声音说:“我这是在哪?”我立刻从杨新军手里接过她,让她靠在我怀里。 她看了我一眼,眉头紧锁,很突然似的说:“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说:“是你来找我的呀。” 她摇了摇头,见她身体十分虚弱,思维也混乱了,我赶紧让她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她执意要起身,口中念叨着要回家。 我和杨新军就没拦着她,她把自己身子硬撑起来,下了床,走到门口,没走两步,就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蜡像馆晚上不能没人,我和杨新军商量,把她带回我宿舍去休息,杨新军点头同意了。路上,我问杨新军,我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时。他点上烟,慢吞吞的吐着烟圈,指了指我右眼下面这颗痣。 我的这颗痣有什么过人之处? “你这颗痣,会变色。”杨新军缓缓地说。 “变色?”我心想,他怎么知道变色的事情呢,的确,最早这颗痣是黑色的,我出车祸那天变成了红色,但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杨新军摇了摇头:“不是以前变色,是现在,是刚刚,你出门之前是黑痣,回来以后却变成了红痣。最开始你来的时候,我第一次见你,你可是右眼下的可是一颗红痣啊。” 我紧张的摸了摸脸,心中顿时觉得不可思议,不敢相信。我从没注意到这点。 “右眼下有红痣,就是你的过人之处。只是其中的道理我说不上。”杨新军一直盯着我右眼下面的这颗红痣。 这颗红痣,就是我带着六张老钱币而毫发无伤的原因吗? 我把她安置在我的宿舍里,看着她苍白的脸,依依不舍的关上门。我坐在门岗,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在门岗值夜的我回到宿舍,刘梦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走的时候静悄悄的,就像来时那么突然一样,令我意外又不解。一个本在我生命中消失的人,一个本来被我放下牵挂的人,突然再次出现到我的生活里,虽然仅仅只有一晚,却发生了那么多古怪离奇的事情,让我重新陷入感情罗织的双丝网,而后又一次消失不见。 或许这是生活给我开的玩笑。 但是这天上午,我才发现生活中的残酷比玩笑多得多。 昨天在警局中对我非常不满的那个年轻警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似乎对昨天的态度感到歉疚,站在我门口,半天才说话。 他说明来意,并自我介绍。 他叫王涛,是彭勇莉的下属,此行的目的是让我帮他寻找他的上司,彭勇莉。 彭勇莉失联了。从抓我到现在,已经24小时了。 六张老钱币回到我的手上。彭勇莉果然在劫难逃。我劝过她,告诉过她这六张钱不能动,但她一意孤行。 我没有问王涛为什么来找我,我隐约觉得彭勇莉和王涛他们已经调查出许多线索,包括孙云贵,包括魏红霞。 于是我问他:“你们是不是查出魏红霞的身份了。” 没想到王涛突然蹲下,抱住头,像是一个败军之将,后悔的和难以抑制的悲伤之情涌入心头。他说:“蜡人丢了以后,两个警察一个精神失常,一个现在还在昏迷中,彭队长很着急,我们又无从下手,监控中一无所获。所以我们去查全市的叫做魏红霞的人。在户籍科的电脑上,找到了59个魏红霞。我们一一进行排查比对,都与此案没有关联。但因为这个案子有些诡异,彭队长灵机一动,在死亡和失踪人口中查了查,没想到果然有个怪事儿。” 王涛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十二年前,有个叫魏红霞的女子,自杀死在了他们村里一处闹鬼的荒宅中,但这女子的尸体,却在太平间里神秘失踪了。当时家人就报警了,所以电脑上面有出警记录。当时的警方一直怀疑太平间的管理员有偷盗尸体的嫌疑,可是苦于没有证据,这件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难道这个太平间的管理员,是…;…; “不错,就是孙云贵!”王涛突然站起来,怒目圆睁。 “因为怀疑孙云贵盗窃尸体,殡仪馆就把他开除了,他自此之后也几乎不与任何人往来,几经周折,我们才找到他现在的地址,没想到彭队去了孙云贵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所以彭队当时碰到了你,不免有所怀疑。”王涛对着我说。 “所以你们彭警官失踪跟我有关吧。”我打趣他,他实在是有些紧张和焦虑了。 “不不不,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你和这些事儿的关系的。之前就是单纯认为你和那个倒卖古币的中年男之死有关。不然也不会对你那个态度,你也知道,现在很多嫌疑人不给点厉害他都很油滑的。”王涛有些内疚。 “没事,”我很大度的原谅他,“那我和你们彭警官失踪有什么关系,她失踪的时候你们可把我关起来了。” “问题就在这里,彭队失踪后,我们又去了孙云贵家,他的床上,在摊开的被窝里,发现有一个女人的蜡像。我们搬开蜡像,但觉得这个蜡像有点重,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们一个警员在搬运过程中失手了,一下子把蜡像砸坏了,可蜡像中竟然掉出一具干尸!”王涛说起来眼中极度的惶恐。 “我们几个吓了一跳,这是谁把死人封在蜡像里。又一想,前几天死的倒卖古币的人也是这种死法。我吓的头皮发麻,突然电话响起来,一直联系不上的彭队突然打电话给我,电话里她声音颤抖,几乎是垂死边缘一样,她说,让我找杨淦水,也就是你,她说你是唯一能救她的人!”王涛颤栗的说完这一切。我瘫软在椅子上。 为什么是我?又是我?我和这一切,究竟有什么解释不清的关系? “彭勇莉没说她去了哪里?”我想起电话中彭勇莉应该会和王涛说她的位置。回头一想又觉得很傻,既然告诉王涛他的位置他早就应该去过。 “她说了一个地方,可我去了,可是根本找不到她。”王涛沮丧的说。 “哪里?”我问。 王涛痛苦的回答:“以前纺织厂家属院32号楼,可那个小区根本没有32号楼!” 好熟悉的地方。啊。那不就是白须老者家的地址吗!我已经无法强装镇定了。绕了一圈,从魏红霞到孙云贵,现在又绕回到白须老者还有我的身上。这个白须老者,是引着我去找孙云贵,孙云贵则因为见了我,逃的无影无踪。那么,我是谁? “这件事儿你还跟别人说过吗?”我眉头紧锁,问王涛。 王涛说:“彭队电话里要我保密,所以我谁也没说。” 见他心急如焚,我立刻和他一起前往纺织厂家属院。一路上我都在想,为什么彭勇莉说只有我能救她?莫非还是跟六张老钱币有关系,下意识的我摸了摸口袋,这一摸我惊出一身冷汗,之前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六张老钱币不翼而飞了! 我立刻回忆,昨晚险些把它当成黄纸烧掉,后来的确是装进口袋中的。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知此事又预示了什么。 我俩来到纺织厂家属院,其实我也毫无办法,根本不知道我能怎么救彭勇莉。我就是一个左臂残疾的蜡像馆看门人,怎么会卷入这种英雄救美的传说中呢。何况我也来过,也没有看到什么32号楼啊。 没办法,赶鸭子上架,我硬着头皮来了。我和王涛走到31号楼,绕了半天,还是和我那天来一样,压根没有32号楼。 但31号楼旁边,理论上应该是32号楼的地方,有一颗不知道多少年的苍老的柳树。这棵树枝繁叶茂,遮蔽了藏在下面的一个废旧污水池。我俩抱着不安的念头,走近一看,在废水池的中央,散发着剧烈恶臭的黑水中,隐约看到浮着一个人,这个人身穿警服,身体完全浸入水里。 是彭勇莉?我俩面面相觑。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章 烂脸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警方出动了。 王涛心如死灰的坐在一旁,此时围观了不少老头老太太,而这一圈住户,没有一个人知道还有32号楼。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像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老朋友似的,我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在我的右眼下方的红痣上。 我脸上有什么?没想到老奶奶说,我知道32号楼。 我心头一震,刚想要问个明白,此时警方将彭勇莉的尸体打捞上来。人群躁动起来,王涛也飞奔过去。 但不过是虚惊一场,那根本不是什么尸体,就是一套警服而已。王涛仔细看了看,这是彭勇莉的警服,上面的警号是她的。我这才安心不少,虽然不能确定彭勇莉的生死,但至少说明还有一丝生机。 我突然想起刚才的老奶奶。环顾四周,却不见踪影。 这天晚上,我坐在蜡像馆的门岗,一如既往的看门,但心思全然不在工作上。 蜡像这几天没有动静,第三厅也暂时被封闭,只有一厅二厅对外开放,白天生意依然火爆,关于蜡像的传闻反倒使前来的游客增加了一种神秘的探险心情。甚至很多人怀疑这是蜡像馆的营销手段。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现在脑中很乱,已经捋不清楚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彭勇莉生死未卜,我身边怪事连连,六张老钱币,根本没有的32号楼,不知什么来头的白须老者,偷尸体的孙云贵,跟我换古币被蜡人所杀的中年男人。这些离奇的事情与我何干?对,还有那个魏红霞,魏红霞又是谁? 我好像突然开窍了。线索是从孙云贵这里断掉的。偷走了魏红霞的尸体,孙云贵到底又做了什么?还有他听说六枚老钱币时惶恐的表情,我至今难忘。一定要先找到孙云贵,而且找到他以后,不能再打草惊蛇了。 我正想的投入,突然口袋中猛然一震。 原来是手机来了条信息。是这两天又没联系的索菲亚。 她很温柔的关心我,问我这两天怎么样。我回了一个不好的表情。我也问她怎么老是失踪。她则说自己宿舍总是断网,信号不好。 我俩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她说她给我寄了一件衣服,问我收到了吗。我说没有。 她哦了一声,说那是不是地址搞错了。我看了看她发来的地址,她的确挺糊涂,街道,门牌号,全都搞错了。 于是我告诉她明天我去她寄错衣服的地方拿回来就可以了,我可不想辜负索菲亚的一番苦心。 第二天我就照着索菲亚给的地址去了,那个地方很难找,曲里拐弯的,绕来绕去。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是一个即将拆迁的城中村,楼与楼之间盖得非常近,几乎一伸手就能从一栋楼里摸到另一栋楼。 这里住户都走的差不多了,四处都写着拆迁的字样。我走在楼与楼之间的小巷里,几乎被遮天蔽日的楼宇阻挡的一丝阳光也看不到,阴暗并且寒冷,以至于脚下排不出去淤积的泥水中长出了苔藓。 也不知道索菲亚怎么会把衣服寄到这种地方。我走到那幢楼前,那是个大铁门,我敲了敲,回音很大,但没有人回应。敲了几下,我估计人不在。刚要离开,突然听到屋内传来奇怪的声音。 “呲拉呲拉。”熟悉的声音。 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这声音异常恐怖。我不禁颤栗起来。向后退去。 远远地,看到一个蹬着三轮车的人向这里驶来。那个人的容貌令我吃惊,倒并不是因为那张容貌有多么丑陋,而是那个容貌,是我正要寻找的孙云贵。 我一闪身躲到大铁门对面的楼内。 孙云贵蹬着车子由远及近,停在大铁门前。他掏了掏口袋,哗啦啦掏出一大串钥匙。摸索了半天,他才把铁门钥匙找到。 我想着这次一定要好好观察这个孙云贵,跟踪他,盯着他,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寻找他身上藏着的秘密。我藏在一堵墙壁后面,偷偷看着他。 孙云贵用钥匙开大铁门,不知这铁门是不是锈的厉害,他很费劲的开着,这一大串钥匙触碰摔打在铁门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另一种声音很快把这刺耳的声音掩盖。“刺啦刺啦”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成千上万只蝎子集体觅食一样,又像是饥饿的宠物听到主人的回家。 只见孙云贵一边开锁一边对着屋里说话:“哎,宝贝们,别着急,我给你们带吃的来了,别着急,人人有份儿。” 我这才注意到,他骑得那辆三轮车,有些古怪。三轮车后面盖着一张黑色毛毡,毛毡没盖住的地方露出红绿相间的编织袋。编织袋里不知装了什么东西,远远地我都能闻到腥味儿,上面还不断地有苍蝇飞来飞去。而且这编织袋里的东西,渗出些液体,透过三轮车,嘀嗒嘀嗒向下流淌。 滴下来的是红色的液体! 孙云贵掀开毛毡,将编织袋扔进屋内,就听见里面“呲拉呲拉”声音更加密集,还有编织袋被扯破的嚓嚓声,像是一群不明生物抢食吃。 我已经惊得不得了,没意识到自己嘴巴张得老大。 孙云贵从屋里端出一个脸盆,他抬头看了看,四下无人,然后就在自己脑门上摸索。他是个秃头,脑袋顶上只剩下几绺头发。他摸到那几绺头发,像个机器人似的一掰,顿时半个脑壳和整张脸带着下巴一股脑全掉了下来,那一幕我终身难忘,他露出一张没脸没皮的血淋淋的骷髅似的脸,上面零星挂着一些烂肉,眼珠子也快要掉下来似的。 原来他一直戴着面具生活!而这面具,异常逼真,肉眼无法辨识,能做到的,只有蜡像了! 他开始洗脸,用脸盆里的水一点一点细细的清洁自己的那凄惨的脸。 这个孙云贵!他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到底玩的什么路子!孙云贵到底是人是鬼,还是怪物,僵尸?莫非他的脸跟偷尸体有关系?他屋里养的是些什么,他喂得又是什么,是肉吗?会不会是人肉? 我早已浑身冷汗,双腿发麻,我屏住呼吸,却不小心搓飞了脚下的一小块石头。孙云贵立刻警惕的直起身子,将那个面具脑壳重新戴回去。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孙云贵眼神游移不定,四处寻找哪里发出声音,突然一只猫从我脚边窜出,他这才关上铁门,从里面重重的反锁上。 过了好久,我僵硬的身体才恢复知觉,我小心翼翼的逃离了那里。 一路上,我心乱如麻。我点烟的手,一直打颤,半天都点不着烟。 孙云贵如果还是个人,那他一定有惊天有秘密。我必须弄清楚,他捣什么鬼。我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等明天,我再来,摸清孙云贵出门的规律,趁他不在,潜入铁门内,一探究竟。 晚上,我想起一件事,立刻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我今天出门儿是干嘛去了?我猛地一拍脑门。这孙云贵的地址,不就是索菲亚给我的吗? 我掏出手机,索菲亚的头像还是灰的。又不在线。不在线我也要留言。我问她,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知道孙云贵的地址?不知道索菲亚会给我一个怎么样的答复。 因为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我坐在门岗忍不住打起瞌睡。不知道彭勇莉为什么去32号楼,也不知道那个白须老者到底跟彭勇莉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想着这些事儿,还有孙云贵凄惨恐怖的真面目。我不由得又惊醒。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以为自己仍然还在梦中。 刘梦娜突然来了。 半夜三更,她怎么来了? 她为那天的不辞而别感到抱歉,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到我身边。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我揉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下,疼的差点叫出声来,这才确定不是在梦中。 她看到我这副样子,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我想问她,为什么离开我,又为什么回来。 她似乎知道我要问什么,用手指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她靠近我,我感觉到她的胸口贴近我的胳膊。我很紧张,好久不见,她变得更加妩媚动人了,好像和我之前认识的刘梦娜不是一个人了。我俩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虽然以前我俩经常亲近,但今天的感觉特别奇怪,她很有吸引力,而且身上的香味儿与众不同,似乎将我催情了。我情不自禁的和她抱在一起。 她伸手用力一扯,关掉点灯。屋里漆黑一片。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一章 卧室中的棺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些天晚上,刘梦娜都会来陪我。我有点沉浸女色难以自拔,每日都昏昏沉沉。若不是王涛打电话来提醒我,我差点忘掉彭勇莉的失踪。 王涛电话里说,他找到孙云贵了。 我一边扶着腰,一边在脑海中复原着孙云贵那张惊悚万分的脸。本来我说要跟踪这个半人半鬼的孙云贵,但这几天刘梦娜与我夜夜欢乐,白天我根本没有任何精力和心情去做别的事情,只能萎靡不振的睡觉。 但王涛要说的并非是孙云贵,他语气急转直下,说,孙云贵去过纺织厂家属小区,也去过惠新北里小区,而彭勇莉的家,就在惠新北里小区。 我知道自己在电话中,啊了一声。 另外还有一件事儿。看起来王涛不知道这事儿合不合适在电话中说,他支支吾吾的告诉我,就在得知孙云贵行踪的同时,彭勇莉所住公寓的对门,那个邻居老奶奶,说半夜彭勇莉回来过,一直没出去。 王涛他们当然不信,然后就去彭勇莉家里看了。当然了,屋里果然没有彭勇莉的踪影,门窗都紧闭,她家住十四楼,她不可能翻窗户出去,也不可能从下水道跑了,老奶奶肯定看错了,但是,彭勇莉卧室的床不见了,变成了一口棺材。 我没听错,卧室的床变成了一口棺材。 我自幼与叔叔一起生活,我的叔叔是一个棺材铺掌柜的。所以我对这里面的事情略知一二。所以当王涛继续说,说到这口棺材的棺材盖儿露出了一个小缝,他们四五个大男人却推不动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劲儿了。 王涛他们从小缝里看到棺材是空的,这才放心,就没有继续推动棺材。 他要我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匆匆赶往惠新北里。到了彭勇莉家中,王涛见到棺材,大惊失色。 因为本来棺材盖只是露出一条小缝,现在已经半开了。我抬头看看,现在日头正当中。莫非是棺材想要吸收一些阳气?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棺材很新,看棺材的外观,木头上包浆,就知道这不是一口一般的棺材。而且这是乌木,就是大山里的一种杉树的木头。这种木头耐腐蚀,抗土侵,包浆后防水防蛀。除了金丝楠木,就是这种乌木,而且包浆了,很罕见。我跟我叔叔生活了十几年,只见他做过一次这样的棺材。价格不菲。 棺材底部有六个并行排列的类似于八卦“坤卦”的,三个一竖排,一共两排的小型长方形孔,方孔很小,指甲盖那么大,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旁人或许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在做棺材的行当里却很清楚,这六个方形小孔的造型和排序,通称“六甲”。不单有“六甲”,还有“七星”,“八方”等等。 “七星”这个算是最有名的,是七个圆形小孔按北斗七星顺序排列在棺材底部。前几年在广西出土过一个“七星巨棺”,北斗七星可以指引亡者上天,一般是皇亲国戚才有资格使用。 “八方”代表东南西北,东北,西北,东南,西南,四个方位。是八个三角形小孔尖头冲外按照八个方向顺序排列,刻在棺材底部。一般是死在异乡之人所用。 “六甲”是用来镇住棺材中的冤魂邪气的,也有镇尸,防止尸变的作用。死者生前受过极大的冤屈,蒙冤致死,一般都会选用带有“六甲”的棺材。 有首偈语叫“三尸神,须打彻,进退天机明六甲。”三尸神就是人身体中的三条虫,上尸,中尸,下尸,分别居于上中下三个丹田内,据说,三尸姓彭,上尸名踞,中尸名踬,下尸名蹻。人死了,但是三尸神还在,用六甲的棺材,正好能镇住三尸神,防止尸变。 我给王涛粗略的解释了一番。王涛似懂非懂。现在这年月,没有人土葬了,对于棺材的知识,也就没人在意了。 一副本身就带着怨念的棺材,在正午十二点半开着盖,不是吸阳气,那是干什么?等黄昏,棺材就会合上,这其中聚敛了什么阴谋,就不得而知了。我把这话给王涛说了,王涛更凌乱了。 没错,不但王涛凌乱,我现在只比他更凌乱,不会比他少。 本来就是一团乱麻,怎么这彭勇莉家里又出来一口棺材。彭勇莉一直单身,独来独往,独居于此,平时一心扑在工作上,人际关系很简单,谁会害她? 但突然,我想起了那六张老钱币。这六甲上面,本应该在每一个方孔上面盖一张纸币,就像是七星上面盖七个古币一样。而我碰见的那也是六张老钱币,六张钱和眼前的“六甲”棺材,会不会有必然联系?彭勇莉失踪前拿走了我的六张老钱币,这样算来,棺材出现在这里,也就合情合理了。 看来,害彭勇莉的人,是我。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能救彭勇莉的人,应该也是我。 晚上,刘梦娜又来了。因为白天的事烦恼,我有点心不在焉。她问我怎么了,我把这些事儿都跟她讲了一遍,虽然我知道她不懂里面的玄机,但还是忍不住向她倾诉,毕竟现在我只信得过她,听她说话了。 没想到她听完彭勇莉家棺材的事情,突然喃喃的说:“终于来了。” 什么来了?我一头雾水,问她她也不达,默默走开了。我想要追出去,她大晚上来了又走,外面这么不安全,出点什么事儿可咋办?我刚出门,不知道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头冲地扑倒在地上,两眼一抹黑。 醒来时,天已大亮。打扫卫生的大妈正蹲在我面前。她嘿嘿乐着,问我怎么睡在这里,是不是梦游了。我连忙起身,环顾四周,我竟然睡在蜡像馆里的一张席梦思床上,这是一张装饰的床,旁边站着玛丽莲梦露的蜡像。 我差点从床上弹下来。我明明是在门岗那里摔倒的啊! 刚刚还笑话我的扫地大妈突然又生气了。她指着第三厅的几个蜡像,斥责我,你看你,这蜡像怎么又脏呼呼的,你是怎么看门的。 我顺着大妈的声音看过去。她这不是第一次这样训我了,我刚来的时候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几个蜡像浑身脏兮兮的。我走近一看,这次脏的太厉害了,领头的那个没有眼白的骇人的蜡像最脏。这几个蜡像衣服上沾满泥土,就像是在地里干过活似的。 大妈不情愿的找出新衣服给蜡像换上,换着换着衣服,大妈突然叫了一声,完了完了,你小子还把蜡像弄坏了,你看这个蜡像,少了半边脚,你等着我汇报给领导。我听着她教训我,灰溜溜的跑回门岗。 这几个蜡像又跑出去干什么了? 我坐在椅子上,左思右想,难道我真的像是大妈所说的,梦游了?那刘梦娜,是不是真的?一时间我有些恍惚,有些头疼。摸了摸下巴,那里确实有块小伤口,是昨天磕到的时候弄伤的。 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电话响起来。是王涛打来的。 他在那头心神不宁的说,出事儿了。 出事儿了?又是什么事儿?一波未平一泼又起,我不禁忧心忡忡。 王涛说,在纺织厂家属院,31号楼旁边,发现一副棺材。 我的担心应验了。 王涛让我赶紧过去,好像还有更恐怖的事情。 一路上我都在想,发现一副棺材,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以前老百姓都是土葬,现在很多施工的地方都能发现点墓葬。但叫我过去,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这口棺材和彭勇莉家中的棺材有什么关联吗? 到了那里才知道,果然有联系。 纺织厂家属院已经快被围成铁桶,水泄不通。我挤进去,听着大家啧啧称奇,住在小区里的人说,一夜之间,这就被刨出一个三米多的巨坑,半夜里好像听到有嘿求嘿求的声音,这也太厉害了,这最少得七八个人干一夜。还有人说,早上看到大坑里的棺材,就报警了,那口棺材外面烂乎乎的,看起来就像是解放以前的,没想到警察打开棺材,发现里面的尸体竟然完好如初,一点腐烂都没有。 我穿过惊叹的人群,31号楼后面已经围上了警戒线,那个大坑长宽高差不多都是三米,旁边堆了一个小山一样的土丘,那就是挖上来的土。 王涛把我拽进警戒线,他面色沉重。坑里面有白衣服的法医,有警察拍照,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文物局的人在旁边细致的勘察。我探头探脑向里面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我竟然看到了敞开口的棺材里躺着的那具尸体。 那尸体的面容如此熟悉,以至于我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会是他呢!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二章 鸳鸯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是他!”我吓的坐在地上,双腿发软。 王涛连忙扶我起来。他问我:“你认识他?” 我急忙摇摇头,解释一下:“看错了,眼花了,昨晚没睡好。”这个时候再把这事儿告诉王涛,似乎不妥,不然我会更麻烦。王涛也没有深究,毕竟他现在着急知道彭勇莉的下落。 但我清清楚楚的看到棺材中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躺在棺材里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白须老者,我的前任看门人!他是什么时候死的?难怪他好久没有现身了。是因为他跟踪孙云贵吗? 我还在震惊中,王涛把我拖回到眼前。 王涛给我说明叫我来的原因。 今天他们一早接到报警,说纺织厂家属院小区挖出一口棺材。他一听棺材俩字就特敏感,急忙出警,他来了以后文物局的也来了,按规定是要通知文物保护单位的。这坑很大,一夜之间挖出来,没有机械设备还真难,但四周没有挖掘机的车辙,住在这儿的人也没听到机器的声音。 文物局的人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口棺材也就是民国到解放前时期的,木头已经朽了,因为地基比较干燥,所以棺材还没朽的不可辨认。民间墓葬,应该没什么价值。后来他们就下坑,配合文物局的几个专家打开棺材盖,一掀开就有一股奇怪的香味溢出来,掀开一看,在场的人都吓了个了得,棺材里躺着的尸体是个老者,明显死亡时间不长,跟活人差不多,皮肤光滑,甚至还有弹性。 文物局的人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的以为这是马王堆古墓呢,尸身不腐。再仔细一看,这老者穿的都是现代人的衣服,警方这才插手,怀疑是谋杀案。 他们壮着胆子翻动尸体,王涛发现尸体下面压着六张老钱币,而且棺材底,六张老钱币下面有六个方孔,和彭勇莉家中的一模一样,他这才赶紧打电话喊我过来看看。 我跳下大坑,近距离看着这个棺材。跳下坑才闻到那股味道,淡淡的香味,似乎是混淆着某种植物的芬芳。 这口棺材,明显比彭勇莉家中的那口棺材大一号,如果彭勇莉家中的是阴棺材,那这口就是阳棺。这是区分死者性别的称谓,因男女身材不同而将棺材制作的尺寸不一。 近距离一看,这口棺材也是乌木棺材,几十年没有朽掉,并非因为干燥,即便干燥也会因下雨而被水浸透腐蚀,再一看,乌木上似乎也有些包浆,跟彭勇莉家的那口棺材一样。这就是这口棺材没有朽掉的原因。 普通材质的棺材,不用二十年,十年就朽成渣了,一碰就散架,或者是干脆和土地融为一体,难以分开。而这口棺材却几乎完好无损的摆放在大坑里。 我看着棺材盖向内的那面,有些奇怪的花纹,虽然棺木有些朽,而且发黑,但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出,上面刻的是一条腾空而起的飞龙,飞龙栩栩如生,腾云驾雾,跃跃欲试。最重要的是,这只龙并没有点睛。 我不禁脱口而出:“莫非这是,鸳鸯棺?” 旁边文物局的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听到我嘟囔的这句话,眼睛一亮,凑过来。他问我:“想不到警局还有你这样的人物。现在已经没几个人知道鸳鸯棺了。” 我抬头看了看他,眼镜框子,四方脸,呆板的神情,一看就是典型的知识分子。 他摘下手套和我握手,自我介绍叫曹宝仁,市文物局的。我刚放下手,他就迫不及待的和我交流起来。 “鸳鸯棺本是唐朝出现的墓葬形式,据传鱼玄机死了以后,温庭钧就用一口鸳鸯棺葬了她,另一口留给自己。但传闻就是传闻,至今没有找到。首先鸳鸯棺棺底刻有镇邪的六甲小孔,最初是在孔上放入黄色的道士画符,民国后就变成纸币了,像是七星棺里面镇上铜币一个道理。鸳鸯棺最重要的特点就是棺材盖内部,阴棺雕凤,阳棺刻龙。龙不点睛,凤不上冠。鸳鸯棺另一个特点,就是不需葬在一处。这与一般的合葬不同。因为使用鸳鸯棺的男女,他们的关系往往生前死后都不被外人所认同。据说鸳鸯棺的这种式样,冥冥中有种神秘力量将两口棺材牵引到一起。从而令使用鸳鸯棺的人即便死后不能葬在一起也可以有合葬后阴间重逢的效果。”这个叫曹宝仁的,说话四合八辙的,引经据典,有理有力,通俗易懂。 我点点头,这些事儿我知道,但理儿还是文物局专家说的透彻。 曹宝仁眉头一皱:“只是这阴棺,不知现在何处。” 王涛在一旁听到我俩对话,我刚要开口,他推了推我,我才说,不知道。文物局的人叫走曹宝仁,曹宝仁给我留了张名片,让我有时间去他那里坐坐,交流交流。 文物局的人应该对这口棺材不感兴趣,毫无考古价值。事情转入警方,警方开始调查。但不知为何曹宝仁对鸳鸯棺莫名的关注。 王涛捅了捅我,解释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彭勇莉的事儿,还是保密的好,万一真有什么邪灵的东西,打草惊蛇,没准彭勇莉现在没事儿,也会出点事儿。 我点点头,王涛说,彭勇莉那口棺材,就是你们说的“阴棺”吗? 我不知道,因为当时,我并没有看到棺材盖内侧刻了什么。 我俩说爬出坑外,王涛不知踢到什么东西,他低头捡起来,竟然是一个半截脚丫子,王涛虽然久经沙场,但不免也吓了一跳,冷不丁把它扔在一旁。我靠过去细看一下,那并不是真的人脚,看起来苍白毫无血色,只是雕琢的栩栩如生罢了。这是蜡像做的脚。猛然我想起蜡像馆中的那几个蜡人。有一个拉人不是缺了半截脚吗? 我不免又多了一些疑虑,这些蜡人脏兮兮的满身土,莫非这个坟坑是他们挖的?这些疑虑迅速得到了我的确定。这些事儿我没有告诉王涛。 王涛也没等警局收队,就擅自离开了,他开车带着我,径直来到彭勇莉家中。来到彭勇莉家中,我俩却被震惊了。因为那口棺材,不知何时,又不翼而飞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和王涛面面相觑,因为这口棺材的尺寸,是无法通过彭勇莉家大门的。这口棺材出现的时候,我俩就产生过怀疑,这口棺材,绝非人力搬运至此。如果说是临时在屋内组装,也不可能,我很了解棺材的制作过程,木头的打磨抛光契合过程复杂,不是几天可以弄好,而且棺材的味道一闻就是陈放了三年以上的棺材了。 那么,这口棺材凭空消失,也应该是非自然力量所为了。 我俩对此并不死心,在彭勇莉家中搜索,抱着一丝希望看看能不能找到于此相关的线索。没想到我还真找到一个黑色皮革手册。 王涛皱着眉头。这个本子在彭勇莉卧室梳妆台的抽屉里。王涛第一次来彭勇莉家的时候找过这个抽屉,并没有发现这个黑皮本子。 我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写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写写划划的,我看的一头雾水。王涛突然眼睛一亮,说,这不是彭队带在身边随时记录线索的小本子吗? 王涛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会不会彭勇莉把她所知道的一些事情也记录在上面了呢?或许会有彭勇莉找到孙云贵并把我抓走后的去向。 我俩立刻细细的翻着。看了十几分钟,看得我头上都冒汗了,记录的时间顺序和页数都是随机混乱的,乱糟糟的应该只有彭勇莉自己能看懂。 就在这时,我俩在黑本子的中间一页找到一串名字:孙云贵,魏红霞,索菲亚,罗正阳。 前面这俩人没有疑问,但索菲亚是我的网友啊,莫非重名?罗正阳又是谁,我细细思索一番,这个名字及其熟悉,没错,罗正阳就是那个白须老者的名字!我在单位的名册上见过! 我抬头看了看王涛,王涛没发现我心中的异常。不知彭勇莉记录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我俩继续往下看除了这一串名字,下面还记了几个地址和一个让我震惊的词语。 纺织厂家属院32号楼,南山路319号,六甲鸳鸯棺。 我怔住了。但王涛却指着这个南山路319号,嘴巴张大的合不拢。我想起这个南三路319号,就是索菲亚给我寄错衣服的地方,也是我看到孙云贵露出恐怖面容的那个即将拆迁的城中村的房子。 王涛说:“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有名的鬼宅啊!”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三章 蓝色寿衣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鬼宅?我没听说过。 王涛缓了口气,细细讲来,原来十多年前,这个南山路319号出过一次灭门惨案,一家七口人,一夜之间全都身首异处,死相极其惨烈,头颅和身体不是锐气割开的,伤口处破损很厉害,像是被生生撕开的,也就是说,这一家七口人,是被人一手抓着脑袋,一手抓着躯干,愣生生撕开的。 谁有那么大的力气,把活人脑袋拽下来?我不解的看着王涛,他摇摇头,也不知道。那时候他刚刚上了警校,彭勇莉也是比他大一届的学姐而已,他们也是后来逐渐听说的,慢慢才有了整个案情的全貌。 后来那个宅子就没人住了,因为那屋里血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夏天臭烘烘的,到处是苍蝇。但有人不信邪,不听劝,住了进去,因为房租很便宜。没几天都就吓的落荒而逃了,因为这些人半夜,总是从衣柜镜子里,看到一个红衣女子。但打开灯,满屋里什么都没有,屋里还有女人唱戏的声音,小孩子打闹叫嚷的声音。晚上那人只能开着灯熬过去,一夜不敢睡。 最后一个租那个宅子的人,住了两天以后,在宅子门口,当着街坊的面,把自己的脸给点着了。 “什么?”我感到十分突然,因为这个剧情似曾相识。这个故事,孙云贵给我讲过,而且他面容恐怖,难道那个自己烧自己的人,就是孙云贵自己吗? 王涛最后说,宅子的原主人,有传闻是个土夫子,也就是当地说的盗墓的人,但这个身份没有查实。所以有人说,这个原主人当土夫子的时候,挖了不干净的东西带回家,然后酿出惨剧。从最后一个租房的人把自己脸烧完后,再也没人来住了。 我听王涛讲完,沉默了。彭勇莉是查到哪一步失踪的呢?莫非就是这个南山路319号。她已经查到了孙云贵,莫非她是跟我一样追踪到319号,被发现,然后就…;…;突然不祥的预感涌上我的心头。 王涛看出来一些端倪,问我:“你去过这里?” “没有,没有。”我连连摇头。不知怎么的,我不想再要王涛卷进去了,毕竟已经有一个彭勇莉,我没有救下来。孙云贵说的那个故事,把六张老钱币烧掉的人,自己把自己脸烧了,从我身边拿走六张老钱币的人,古币贩子死了,彭勇莉也失踪了。六张老钱币,到底什么来头,彭勇莉查到魏红霞,到底还有什么线索? 从彭勇莉家出来,我昏昏沉沉的回到蜡像馆。 这天晚上,刘梦娜没有来。我百无聊赖,心中一团乱麻,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匪夷所思。巡了两遍蜡像馆,还特意看了看那几个脏兮兮的蜡人,都已经被保洁大妈换上了新衣服,那个掉了半截脚的蜡人放在最里面,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保洁大妈说要告我的状,杨新军也没怎么的我。 在门岗,我不小心就趴在那里睡着了。睡着睡着,突然感到身上很凉,于是手在桌子上乱摸,也不知道摸到了什么衣服,就披在自己身上。 又睡了会一阵尿意把我憋醒,我强睁着眼睛爬起来,跑到门口嘘嘘。但我回到屋里,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刚才我甩到地上堆放的那件衣服,在我出门嘘嘘的时候,不知怎么叠放的整齐,放在了桌子上。 我环顾四周。门岗小屋不大,一眼就看的清清楚楚。这屋里什么变化都没有,椅子,沙发,电视机,饮水机。但身后却有冷风不时吹来,我把门窗关好,但背后还是有些发凉。刚才我睡觉的时候,也感到身子发凉。 我突然想起桌子上的那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叠起来的衣服。奇怪,我的桌子上什么时候有的这件衣服呢?刚才我睡得迷糊,胡乱抓过来披在身上,也没想过怎么这会有衣服。 我走过去,把那件叠好的衣服拿起来。 这是一件蓝色的衣服,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就再展开衣服的一瞬间,我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因为这件衣服,竟然是一件死人入殓时候穿的寿衣! 上面金线绣着各种字体的寿字! 我身上打了个激愣,彻底清醒了,一把将这件寿衣扔到一边。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又不停有凉风吹来,我转身看着,后面什么都没有,但我的目光落在了电视机上。 电视机的屏幕像镜子一样反光,我转身的一瞬间,似乎看到镜子似的屏幕有个红色身影闪过。我侧过身子,仔细的看着电视屏幕。 看到屏幕所反射的画面。我吓的跪在了地上。 画面中,一个红色衣服的,披头散发的女人,正紧紧地从我身后,环抱着我! 我拼命地甩着后背,但那个红衣女人死死抱着我,我的后背越来越发冰凉。不想那个女人却开口说话了,她说:“你不爱我了吗?” 我吓的大喊大叫:“你是谁,你是鬼吗?你放开我!” 那个女人用一种幽怨的声音在我耳旁说:“我是魏红霞啊,难道你把我忘记了吗!” 魏红霞!她说她是魏红霞! 红衣女人对我忘记她的身份,十分生气,像是感觉自己坚贞不渝的爱情受到背叛一样痛心。我突然觉得脖子被死死勒住,喘不上气,我的手在空气中乱抓,却什么都抓不到,脖子上冰凉冰凉的,无形中红衣女人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突然,我身体不受控制的抓起那件被我扔在地上的衣服,那件寿衣,我看着我的双手,似乎又不是我的手,它们把那件寿衣,穿在了我的身上。 我背后的红衣女“啊”的叫了一声,就感觉背上的凉气猛地离我而去。我看着反光的电视屏幕,那个红衣女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但我身上穿着的蓝色寿衣,我却脱不下来,我用力的扯这件衣服,不想这件衣服却扯越紧,就像是一道一道铁丝紧紧勒住我。我看着这件寿衣勒紧我的皮肉,仿佛就要和我的皮肉融为一体了。 我用力搓着我的身体,但那件衣服真的就融入我的皮肤中了,慢慢的渗进去,而且衣服颜色越来越浅,变成我皮肤的颜色,很快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彻彻底底钻进我的身体里了。 我看着头顶上的灯,不觉一阵晕眩。 我醒来的时候,趴在桌子上,是杨新军把我叫醒的。他的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我腾的坐起来,像疯子一样扯开自己的衣服,用手使劲儿搓着自己的皮肤。杨新军看愣了,不知道我犯什么病。我搓了半天什么也没搓出来,皮都搓红了。这才停手。不会是个梦吧。 杨新军很关切的问:“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身上痒痒?得了麻疹?要不抹点药膏,或者白天有空去洗浴中心泡泡?” 杨新军平时婆婆妈妈的,说话办事想来想去,慢悠悠的。我听他关心我的话,完全不是出于真心。我点头应付,昨天晚上的不知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一切,纠缠着我,让我有点魂不守舍。 我躺在宿舍床上,半天也睡不着。不久电话响起来,我这才想起,昨天和王涛约好,去南山路319号探查一番。但我心里有些疑虑,这个南山路319号,我去过,孙云贵养了一群不知道什么怪物。 上了王涛的车,我小心翼翼试探他,如果那里有危险怎么办,如果碰上不该碰上的怪人怎么办? 王涛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冷酷,他撂下一句话:“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我安心了。这王涛遇上事儿,至少态度上是可以的。他这样我胆子顿时也壮了不少,管他孙云贵搞什么名堂,等王涛把你摁在那,看你会不会炒豆子一样把肚子里的话全蹦出来。孙云贵的脸到底咋回事,也会一清二楚。 我俩很快就到了南山路,巷子太窄,王涛的车进去不去,我俩徒步走进去,四周的房子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和附近城市的喧嚣对比鲜明,外面熙熙攘攘,这里冷清的阴暗的令人心中发寒。 当我俩走到319号宅子的时候,这间宅子大门敞开,像是欢迎我们进去一样。我觉得事情不对,王涛却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踏进大门的一瞬间,我在想,孙云贵似乎是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提前收拾走了吗?溜走一次,又溜走第二次? 这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写很陈旧的家具。屋里采光不好,十分阴暗。我之前发现的屋里呲拉呲拉声音,我怀疑的,幻想的那些恐怖画面,全都没有。 我听到王涛的脚步在二楼停住了,那停顿有种毫无保留的惊讶。 我匆匆上去,眼前的东西我并不吃惊。在二楼正中,停着一口棺材而已。这两天,天天见棺材,早就见怪不怪了,不知道王涛瞎激动什么,路上还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呢。没想到王涛死死的盯着我,看得我身上发毛,似乎我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靠近棺材,接下来看的一幕才令我大惊失色。棺材敞着口,里面躺着的尸体,竟然是我!我穿着蓝色寿衣躺在棺材里面!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四章 逃离鬼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倒退几步,坐在地上。王涛从兜里掏出烟,慢慢的点上。他面容中一点惧色都没有,只是细细的看着棺材里的我,突然他眼睛一亮,招手喊我过去。横竖不过一死,人没有过不去的坎,我晃晃悠悠站起来,往棺材那颤抖的走过去。 我盯着棺材中的那个我,刚才乍一看,因为害怕,没看清楚。现在细细一看,难怪王涛不害怕,这个躺在棺材里,身着蓝色寿衣,面无血色的我,竟然是个蜡像。 这个我的蜡像做的太逼真了,简直栩栩如生,足以以假乱真,尤其是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我这样天天面对蜡像的都难辨真假,何况一般人呢。 我和王涛面面相觑。想必王涛也在想,怎么会有一个杨淦水的蜡像穿着寿衣放在棺材中呢,这是有冤仇,像是扎小草人进行诅咒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看着我,我从他眼神中读出这层意思。 我连忙解释:“不可能,我这样一个人,不值得任何人大动干戈,真有人要弄我,这棺材,这蜡像,这行头,这棺材里的镇物,这发丧,那得十万,我现在就算卖了也不值这些钱。” 王涛不信,还是点点头。毕竟彭勇莉最后失踪时,电话中可是说只有我能救她。那我到底有什么王涛不信的,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另一个身份吗? 王涛老是疑神疑鬼的看着我,我真想告诉他我的确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我啥也不知道,自己早就一头雾水了。进来的时候孙云贵不见了,然后二楼还有口棺材,里面躺着我,论起惊讶来,我比王涛要吃惊。 蜡像很重,我俩费了半天劲儿才将我的蜡像从棺材中抬出来。自己抬着自己的蜡像,有种特殊的感觉。把蜡像搬出来,我才注意到,蜡像身上穿的寿衣,和我昨晚似乎是梦中梦见的那件,极为相似,可以说就是同一件。难道我的梦可以看见预测些什么吗? 蜡像搬出来以后,棺材底下不出所料,有六张老钱币。就是压在我的蜡像下面。六张老钱币下面,又是六个方孔。六甲棺材。我又翻看棺材盖,上面没有龙或者凤的什么雕纹。不是鸳鸯棺。只是一口很简单的六甲棺材。但在棺材的下部,里面有些燃尽的灰烬。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烧的是什么。我心中有些疑虑。给我的蜡像入殓时,有人似乎在这口棺材外施法,烧了些东西进去。 棺材里还有一双女人的绣花鞋,和一把龙头胡琴。这两个物件,并不像是陪葬品。 就在我陷入沉思时,王涛站在窗口,突然看到外面有人经过,我跑过去,看到的那个人是孙云贵。他很惶恐的看见我俩,蹬上三轮车就跑了。 我俩立刻下楼去追,但没想到,这幢宅子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锁死了。我俩用力撞门,这木门是多年的实木,比铁门还硬,我俩完全撞不开。应该是孙云贵干的。 此时,楼上传来女人凄凉的哭声,还有胡琴的拉琴声。我吓的一头冷汗,屋内当年凶惨的场面仿佛又浮现在我面前,虽然是想象,但血腥的场面比真实目击还要恐怖。王涛却没有任何瑟缩。我跟着他,跑回楼上。那些鬼魅的声音因我俩的到来,戛然而止。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虽然没有了。但屋里又有一个变化让我俩吃惊。我们放在地上的蜡人不见了。 王涛看了看我。我心想,难道这个蜡像还会自己爬回去吗?不会真的爬回去了吧。王涛心中的恐惧逐渐爬升。似乎是我的胆怯传染了他。 我俩慢慢像棺材靠近。果然,蜡像又安安静静躺了回去。王涛也没有刚进门时候的大胆了。一开始挺害怕的我,现在反而冷静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无论是索菲亚给我的这个地址,还是彭勇莉本子里记录的这个地址,看到了这口棺材和棺材中的我的蜡像,冥冥中有种力量,故意将我引到此地。 我看着棺材中的蜡像,他穿着蓝色寿衣,跟昨天晚上的我几乎一模一样。不知怎么的,我凝视着蜡像的脸,像是照镜子一样,从中察觉出一丝不同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我想了半天。突然这个念头闪电一样击中了我。我拉住王涛,让他看着我的脸,我问他:“我脸上的这颗痣,就是右眼下面的,是什么颜色?红色的还是黑色的?” 王涛见我如此激动,有些不知所措。他结结巴巴的回答我:“黑色,是黑色的啊。” 我指着棺材中的蜡像的脸,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容貌,面无血色的脸。 王涛也看出了不同,他脸上划过一丝恐惧。 没错,蜡像的脸上,在右眼下面也有一颗痣,但那颗痣,是红色的。 那么,这颗痣的颜色,是做出这个蜡像的人,故意弄的吗?如果是,那为什么不弄成和我一样的黑色的? 而且,做成一个和我一样的蜡人,放进棺材中,不论是人是鬼,目的何在呢?我看看王涛,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成了汗珠。 顺着王涛的目光,我看到躺在棺材里的蜡像的右手,不知何时向上反关节伸出食指,指向房顶。 “滴答”一声,一滴猩红色的像是血迹的东西从房顶落在王涛额头,他连忙用手去擦,哪知那个血迹越擦越大,王涛忙乱间,两只手把自己的脸涂成了一张血迹斑驳的恐怖图景,慢慢的,那红色的血迹越来越粘稠,似乎还有腐蚀的作用,很快,王涛嘶哑的声音从喉咙中越来越虚弱,他的脸上的皮肉几乎完全消失,成了一个红色的骷髅头! 就像是孙云贵一样! 我猛地抬头,按照蜡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房顶上,三个用血写成的大字,“魏红霞!” 上面又有几滴血迹蠢蠢欲动,即将坠落,其中一个像是聚满了力气,猛地向我脸上滴过来。我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和躲闪,眼看着那滴血就要到我脸上来了。突然间,不知哪里有一股力量,将我远远地推开。 那滴血滴在地板上,地板上瞬间冒起白烟。并伴随着剧烈的腐蚀的声音。 我惊魂甫定,棺材中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快走!” 这声音应该是蜡像发出来的,而刚才推开我的,应该也是棺材中的蜡像吧。 我无意想象他为何救我。我一咬牙,冲过去,背上几乎昏厥和惊恐不止的王涛,下了楼。屁股后面传来胡琴的拉琴声和女人的哭泣声。那声音就像是一阵旋风一样追在我身后,随时要将我卷入这血腥的风暴中。 大铁门依旧是紧闭的。王涛奄奄一息,在我背后发出低低的哀嚎,而那女人的哭声,似乎已经停在了我的身后。我几乎放弃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门从外面打开。一个人敏捷的把我和王涛拖了出去。然后迅速紧闭大门。见到此人我顿时惊呆了,他正是孙云贵! 孙云贵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他知道我想问什么,他知道我此刻满腹狐疑,但情况紧急。他连忙将王涛放在三轮车上,骑上就走,我一路跟着,跑出这片人迹罕至的城中村。 我边跑边抬头看天,来时晴空万里,现在头顶上已经被一团黑色乌云团团围住。细细看去,黑色的乌云又有些暗红色,像是人体内静脉回流的那段最黑暗的血液似的。 跑到一个胡同口,我们才停下。我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孙云贵沉默的看着我。不知怎么的,可能是乌云满天的原因,路上一个人也看不到。 王涛气息越来越弱,我手无足措的看着孙云贵,孙云贵走了两步,敲开一扇门。我这才看到,这胡同里有一个小诊所。上面写着专治疑难杂症,药到病除等等。 我背着王涛走进去。小诊所里面坐着一个医生,看样子年纪很大了。当他抬起头,我才发觉,对孙云贵的那点恐惧根本不算什么,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恐惧。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五章 门外有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个医生是白须老者,我的前任看门人,罗正阳。 “你不是死了吗?”我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恐惧就像是钉子一样把我的身体牢牢钉在地板上,心里想逃,身体却纹丝不动。 罗正阳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说来话长,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死人。” 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还是诈尸,经历这么多,我完全难以再相信任何人了,每个人心里似乎都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而那个秘密,都指向了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我! “我为什么相信你?棺材里面的是谁?”我定下神问。毕竟之前我对他言听计从,没想到他身上带着这么多难以置信的事情。 罗正阳指挥孙云贵往奄奄一息的王涛放平在床上,又指挥他将药膏抹在王涛的脸上。慢慢的,王涛有了呼吸声,这呼吸声也渐渐变得呼哧呼哧了。 罗正阳这才正眼看了看我,说:“我告诉你棺材里面其实是蜡像,你信吗?” “不可能,那么多人围着,还有法医,再逼真的蜡像也会被认出来。”我咬着牙反驳他。 罗正阳微微一笑,说:“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我有点无话可说,老头儿说的很对,这根本就是悖论。我既想知道,又不相信,那我又何必问呢,我让他说的那个答案实际上是我想知道的答案而已。 “所以,我让你自己寻找答案,自己眼见的,总不会不信了吧。”罗正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就是罗正阳,这个白须老者,一直引着我查下去的原因吗?到底他还隐瞒着什么我不知道且不愿意相信不敢去面对的隐情呢?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他,我肚子里有一连串疑问,“那南山路的鬼宅里,为什么有一口棺材,里面是我的蜡像?”我还准备继续问,魏红霞是谁,彭勇莉去了哪里,32号楼到底是怎么回事,蜡像馆的蜡像半夜为什么出去挖坟坑,还有,还有这个孙云贵。 突然我发现一个人在盯着我看,我扭头看过去,目光相遇,孙云贵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住我,像是狼咬住它的食物,他脸色苍白,声音低沉,几乎不像是喉咙中发出来似的:“不是说了吗,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不用再问了。” 我吓的连话都被噎了回去。我又看了看躺在那里的王涛,他以后不会变成孙云贵那样吧,那他一辈子岂不就完了?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罗正阳要我将来这里的事情完全保密,又和孙云贵把王涛安顿好,就叫我先回去。我看着他们给王涛敷药,一种特殊的透明的粘稠液体,一点一点均匀抹在他脸上。我回想起在鬼宅的那一幕,王涛的脸就像是被硫酸溶解了似的,想到这里我就不禁一阵心颤,幸亏我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躲开了,不然我也难逃此祸。 临出门,我回头瞥了一眼。罗正阳吃力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下半身。 其实在屋里我就很奇怪了,为什么白须老者罗正阳,他一直坐着。 因为他根本没有下半身。 不是没有腿,而是没有下半身,他只有半截身子! 我的目光悬在半空,罗正阳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这才连忙将目光收回。踉踉跄跄推门而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腿,那之前一直在我身边的人,又是谁?棺材中的蜡像,又是谁?还有我的蜡像,为什么会在鬼宅的棺材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心不在焉的回去上班。脑子里塞满这些疑问。回到蜡像馆,巡了两趟,做在门岗,突然感到,非常饿。 是的,一整天过的心惊胆战,连饭都忘记吃了。我跑进厨房,准备找点吃的。没想到一进厨房,吃了一惊,那里堆了不少好吃的,有烧鸡,猪蹄,肘子,馒头,酒。我想这是谁放这的?是杨新军吧,是不是他觉得我身体不舒服,特意给我准备的呢,不对吧,杨新军没那么好心。 想来想去,干脆不想了,人饿极了怎么还会想那些,说实话一天没吃饭,想问题都没力气了。我蹲在那,三下五除二,一口酒一口肉,一会功夫,一扫而空。 吃完抹抹嘴,险些站不起来。饿极了,一口气吃的太多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食量。回到门岗,撑得难受,裤腰带也解开了。 我坐在门岗,打开电视,准备熬过漫长的一夜。看着看着,我有些瞌睡,白天的事儿就像幻灯片一样从我脑中过了一遍。我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有人站在门外。 这电视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没了信号,一片雪花,哗哗的像是秦始皇陵里的千军万马从电视里冲出来。我这是才一下子惊醒,脑袋立刻清醒了起来。我想起前晚梦里的女鬼,魏红霞了。 门外果然有人。 这个人的声音很怪。他走过来,我几乎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像是飘过来似的。喘气声也很轻,就像是完全不用肺呼吸一样。 我还是打开门。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戴着帽子,帽檐拽的极低,彻底挡住了他的眼睛,但我还是看到,他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就像是一个死人。 我心中顿时一惊,便问:“你是人是鬼?”他见我如此惊骇,又听我这样一问,抖了抖身上的夹克,嘿嘿一笑。但他这笑稍纵即逝,脸上的肌肉仿佛僵硬的一般,完全不受神经控制。声音也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嘴唇几乎也不动。他说:“请问,我可以接点水吗?” 我抬起屁股来,看了看,外面确实有辆车。但这辆车有点奇怪,颜色怪怪的,花花绿绿的,像是改装车,另外喷的漆。这种车如果白天跑在路上,交警一定会把他拦下来,我又瞅了一眼车标,是一辆宝马啊,但看着又像是山寨货,哪家车企山寨宝马啊,我只知道众泰山寨保时捷。 就在我楞往外面看的时候,感觉身边一个冷嗖嗖的目光盯着我,我赶紧坐下,看着这个人一直盯着我,直勾勾盯得我心里发毛。 我这才想起杨新军跟我说的,常有路过的司机,开长途走夜路十分辛苦,路过这里便进来要点水喝。想到这些,心里踏实了一点。 至少他还是个人,他不是鬼,这大半夜的突然出来吓我一跳。我给他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他连声谢谢都没说,就过去接水,接完水又一句话不说的离开。 我心想这人真没礼貌。这人开上车,我压根没听到发动汽车的声音,车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经他这么一吓,我困意全无。 我打了几个饱嗝,这么半天了,东西还没有消化下去。手机突然响了,好久不联系的的索菲亚突然给我来了条信息、她问,人走了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好像在我屋里放了监视器一样。自从这个索菲亚上次告诉我孙云贵的那间鬼宅,我一直想问她到底是谁,只是她一直不回,这次,我非得问她个明白。我回了个嗯。 她又问我,好吃吗?我于是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吃的什么。没想到她如数家珍的将我吃的东西说给我听。 我甚至以为她有天眼,要不然,这些吃的是她给我偷偷放在厨房的?我刚要问她,没想到她竟然说了一句令我毛骨悚然的话。 她说,我送你的那件蓝衣服怎么样,穿的还舒服吗?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六章 死人贡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句话听完,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我觉得手机那头的索菲亚,是一个幽灵,是一个魔鬼。 我哆哆嗦嗦的捡回手机,索菲亚的qq头像,又黑了。 我翻开她的qq资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资料,修改过!我记得很清楚,索菲亚以前的年龄写的是20岁,地址是山东青岛某职业学院,这跟她告诉我的她是个大学生相吻合,而现在年龄被改成了80岁,地址,竟然变成了纺织厂家属院32号楼! 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儿揉搓,的的确确没看错,是32号楼!是那个不存在的32号楼! 我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身边的人,甚至是一个网友,都变得蹊跷,诡异,难以捉摸,这一切看似都与我有关,但我却不知,这一切因何而起。 第二天,杨新军叫我去参加一个葬礼,杨新军说他不能去了,要我代表他去。参加葬礼也要人代表吗?我本来不想去,但杨新军偷偷把我叫到一旁,告诉我,这个葬礼,是我的前任罗正阳的! 我心中顿时一惊。杨新军不等我反应就走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于是去了。 那是一个偏僻的村子,村里的路不好走,下了公交车,我搭了一辆三轮,颠簸的走了半个小时,才到那个村子。路上我还在想那个索菲亚,她的地址是32号楼,那这个罗正阳家地址也写得是32号楼。但罗正阳怎么要在这个小村子出殡呢,况且罗正阳还活着啊,他就在那个胡同的诊所里,葬礼完了,我一定回去问个明白,再看看王涛怎么样了。 我揣着杨新军给的三百块钱,随上份子。在农村,红事白事都要大吃一顿,宴请来客。桌上我谁都不认识,胡乱找了个座位坐下,颠簸一天,肚子也饿了,于是大吃起来。吃到半截,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我停下嘴,放下手中的鸡腿,看着那些盯住我的人,像是我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我好想没有坐在该坐的地方,我扭头看去,罗正阳的尸体穿戴整齐,停放在床上,而我,就坐在灵堂上,吃着罗正阳的贡品。 罗正阳的尸体扭转头来,看着我,似乎脸上还有难以察觉的微笑。我吓的一哆嗦,嘴都吓歪了。 我几乎瘫软在地上,吃了半天,我一直在吃死人的贡品! 一个戴黑框眼镜年轻人扶我起来,带我到了后面的一间小屋子里。他自称是罗正阳的儿子,我连忙道歉,说自己黑白颠倒上班,睡糊涂了,希望他原谅。 年轻人摆摆手,说没关系,他知道我是蜡像馆派来的人,他突然神秘兮兮的对我说,你没觉得这个蜡像馆很怪吗? 我没听懂他的意思,他是不是知道蜡人的那些怪事?还是罗正阳告诉过他什么?灵堂上躺着的罗正阳,和诊所里只有半截身体的罗正阳,到底有什么关系?究竟哪个才是罗正阳? 我还是没把我知道的告诉他,只是说,我刚在那里上班不久,什么都还不清楚。 年轻人点点头,心事重重的对我说:“我父亲就是发现蜡像馆的怪事,然后才死掉的,而且,”他靠近我的耳边,小声对我说:“而且蜡像馆的蜡人,能变成活人,到处跑。” 年轻人说完这话,眼睛紧紧看着我的眼睛。我现在心里就一件事,赶紧回去。这个地方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 我强装笑颜,说,不可能,根本没有的事儿。 其实我心里知道,这种事儿,就是越说越可怕。不说,反而没什么吓人的。心里面反复自我暗示,会升级这种恐惧。 年轻人又点点头,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说,那就好,那就好。他又说,我父亲就是跟踪半夜出去的蜡人,然后就失踪了,死的也很奇怪,他的尸体被发现在一个家属院里,法医解剖尸体后,说是心脏病,正常死亡。 跟踪蜡人?我听到这句话,若有所思。说真话,有那么几次,我还真想跟着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如果罗正阳因此而出事儿,那真应该庆幸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我突然想傍敲侧击的告诉年轻人一些关于罗正阳的秘密,也好试探一下他到底知道什么。我便问:“如果罗正阳还活着呢?” 年轻人很诡异的看着我:“世界上还有第二个罗正阳吗?我难道有两个爹?还是我连自己亲爹都认不出来?” 看到我的问题像是摔在墙上被砸回来一样,我没再继续说话。年轻人很快出去了,招呼其他客人。我想再坐会就走了,这边也出出进进,不少人。 就在我拍拍屁股准备走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不,他不是人,他是一个扎好的纸人,他就是我昨天夜里在门岗碰见的,来要水的司机!他跟着的是一辆纸扎的小轿车,我差点瞎了眼,这就是昨晚上我看到的宝马车,五颜六色的,难怪车开进来,车开走,都一点声音没有! 妈呀,昨晚上连纸人纸车都成精了。 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我跟罗正阳的儿子道别,就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他让我稍等一下,他给我叫辆三轮车。三轮车来了,又有两个顺路的。 我赶紧坐车要离开这儿。那迫不及待的心情,已经无所顾忌了。 上了三轮摩托,我坐在后面,远远地看着这个村庄慢慢远去,身边景色也一一退去。突然,在这个村庄的最边缘的一幢小屋上面,清晰地写着一个阿拉伯数字:32。 32?跟三十二号楼有什么关系吗?况且,我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个数字。我心中疑虑,转头看看两个和我同时搭车的人,他俩面色苍白,及其眼熟。 我吓的差点从车上一头栽下去。这俩人竟然是我们蜡像馆里的两个蜡人! 我狂喊停车,车还没停稳,我就一把跳下来,差点摔个跟头。开摩托的司机大喊一声,你不要命了? 我对他说,这俩人不是人啊。你也快跑。 那司机回过头来,我才知道这句话说错了。因为这个司机,我对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的双目,没有眼白。 我拔腿就跑,往哪个方向跑?肯定不能往那个古里古怪的村里跑了,就一条羊肠小道,反着跑就是来时的方向了,一直跑就能到大路上。我从小打到都没有那么用力的往前冲。 我跑远了,回头看看,那仨人都下车了,站在车旁边看着我。这农村因为烧秸秆,雾气很大,他们很快就看不清楚了,但还能听见那个没有眼白的领头的蜡人在喊着:“快回来,没有我们你自己出不去,天快黑了,天黑了就走不了啦!” 说什么鬼话呢,我根本不相信他们。 但好像他们说的没错,我跑了一个多小时,连滚带爬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但还是看不到这条小路的尽头。照理说,做摩托半个小时,我一路小跑一个小时,差不多也能看到前面的大路了吧,但前面曲曲折折的就是这条羊肠小道,土路,什么都没有,仿佛看不到头,而且一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我看看四周,天快黑了。再走走看,路肯定是没走错,方向没错。 又走了很久,天彻底黑了下来。我看到前面影影绰绰有了灯光。肯定是走到大路上了,大路上才有灯光。我十分兴奋,满心欢喜,本来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焕发了力气。 我大步流星的向前走。灯火霓虹离我越来越近,但走着走着,我似乎又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眼前的景色,好熟悉啊。而且,有幢房子墙面上,写着32。 我似乎又走回这个村子里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七章 鬼打墙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天色黑暗,不辨南北,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我咬咬牙,定定神,扭头向回走,心中祈祷,一定要让我走出去。 我向前走去,这几天一幕幕都在我脑中盘旋,怕,冷,累,饥肠辘辘。但回头看去,那村庄的灯火离我越来越远,只要我反着走,就一定能走到大路上去。 走着走着,实在走不动了,回头看看,那村庄的灯光已经看不到了。我又站起来继续走,因为看不到后面的灯光,我信心大增,这说明已经快走到大路上了。 果然,前方出现了灯光。我兴高采烈的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过去。靠近了,看到的一幕令我战栗不止。 因为,面前的还是那个村庄,还是那个32号。 我确定无疑,碰倒了鬼打墙。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我是走不出去了。 我盘腿坐下,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心中反而轻松了一些,从容了一些。我想起那个没有眼白的蜡人对我说的话,他说没有他们,我出不去。可是,我是怎么进来的呢? 我是按照杨新军给的地址,做的101路公交车,在百善庄下的车,沿着站牌下面的小路走,路边有电动三轮,搭上,二十多分钟,顶多半小时,就来到这个村儿了。一路上并无蹊跷。难道是杨新军捣鬼吗? 我坐了一会,身上凉飕飕的,不行,这样坐下去肯定会生病,我得起来走走,走走身上才有热气。我爬起来,继续背对着村庄向前走。 黑咕隆咚的,真的是什么都看不到,四野阒然,连风的声音都没有。但我能感到,在我前面二十步的距离,好像有个人。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的黑暗,那个人走近我,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女人,而且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我有种汗毛竖起来的恐慌。是魏红霞吗? 她的脸贴近我的脸,我狂跳不止的心脏才缓缓平复下来,她也似乎看清了我,大口喘了一口气。 我俩几乎同时说,是你啊! 她竟然是刘梦娜。她怎么孤身一人跑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了呢?刘梦娜也是这样问我,他问我怎么跑这种地方来了。我俩互相对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以及彼此竟然在这里相逢,感到不可思议。 我说这百善庄里死了个老头,是我们蜡像馆之前的看门人。她点点头,说自己的同事罗涛父亲死了,她来随份子。这样我俩就说到一块儿了,罗涛的父亲应该就是罗正阳。 我张手就要搂住她,没想到她啊的叫了一声,吓我一跳。她说:“咱俩可都分手了,分手这么久了,男女授受不亲,别这样。” 我脑中突然激愣一下,好像不认识她了一样,她是刘梦娜啊,货真价实,前些天晚上,和我夜夜笙歌的就是她啊,不会错绝对不会错,我怎么可能记错呢,她身体肌肤的每一寸我都刻骨铭心。 我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倒是说了起来:“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俩毕竟好久没见了,突然这样子,我很不习惯。” 好久没见了?那常常来蜡像馆找我的人,是谁?难道不是刘梦娜?可不是刘梦娜,又是谁呢。我心里犯着嘀咕。是我脑子不好用了,还是她有健忘症? 我问她:“你不记得你来蜡像馆找我吗?” 她很疑惑:“你说什么呢?什么蜡像馆?我为什么会去找你?” 算了,不记得算了,就当是我春梦一场了。但现在紧要的问题是,我俩被困在这条羊肠小道上,进退维谷。 刘梦娜跟我说,她吃了席,想自己走回来,因为吃多了会长胖,多走两步能减肥。但走着走着,一直走到天黑,就走不出去了,跟原地打转一样。后来就碰上了我。 我点点头,没把那些力乱怪神的东西讲给她听,现在已经挺吓人了,把这些讲给她,黑灯瞎火的,不太厚道。我就说,我跟她情况差不多,也是出来以后找不到路了。 刘梦娜有点哭腔:“完了完了,这大半夜的怎么办?呜呜。” 现在我可不能六神无主,我得拿个主意,还得安慰她。立刻我这男子汉的气概回来了。我对她说,不行咱就回村里住一晚,天亮了再找个三轮车送咱们出去。 刘梦娜听我这么一说,立刻有点转危为安的感觉,她说,好,我听你的。 我也是急中生智,稀里糊涂那么一说,回到那个鬼村里?我真是觉得还不如在这荒郊野岭待到天亮舒心呢。没办法,这些话我又不能告诉刘梦娜。 我俩就胡乱往前走,我知道无论怎么走,都会走进那个村子里。果然,就这么跟无头苍蝇似的走了十几分钟,村庄的灯光又重新出现在我俩面前。 刘梦娜挺兴奋的,我却没什么好的感觉,反而觉得更加可怕了。硬着头皮,我俩走进这个村子。 灯光还在,灵堂和发送都已经没了。这村子很多户人家门口都装了灯泡,所以整个村子也都亮堂亮堂的。与这灯光不相称的,是这村里太安静了,不止是安静的没有人,好像是一点人气都没有。 一般的村里,即使外面没个人,晚上咋的也能听见两声狗叫。我有些后悔回来了。 刘梦娜不以为然,她开始敲罗涛家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应答。刘梦娜用力一推,门哗啦一声打开了,门并没有锁。 刘梦娜回头看看我,意思是要我跟她进去。我发现罗涛家外面亮着灯,里面却漆黑一片。而且好像每家每户都是如此。 刘梦娜见我在原地不动,自己就一边喊着“罗涛”,一边就走了进去。但她进去没两分钟,就听见里面传来她“啊”的一声尖叫。这声音在漆黑静谧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我没有办法,只能冲进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罗涛家有个院子,穿过院子就是正屋。我三两步就冲进去,里面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到,摸摸索索的在屋里走,我轻轻的呼唤着刘梦娜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亮开嗓子,怕是惊到黑暗中那个未知的恐惧。 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但我确定刚刚刘梦娜凄厉的叫喊声就是从这间屋里传来。我的手似乎摸到了桌子,摸摸索索的,却一不小心,将桌子上的一个罐子碰到地上,摔得稀碎。这声音十分刺耳,我站那不敢动,等着别真惊动什么邪祟。 果然听到离我五步左右的距离,有一个急促的喘息声,我对着那个喘息声轻声叫到:“刘梦娜,是你吗?” 那人没有回应,我慢慢挪着步子靠近,窗口处透着一丝外面找来的微弱的光线,我影影绰绰的看到窗户下面坐着一个人,是刘梦娜。我立刻蹲下,摇着她的膀子。她整个人都傻在那里,像是丢了魂一样。 她是不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这屋子里到底有什么?我摇着她,想让她清醒起来。慢慢的,她似乎有点意识了,她嘴唇略微张开,嗫嚅的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楚,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看着前方,但那个眼神,并不是看着我。 我发现,她的眼睛,盯着我身后的某个地方。 这时,我竟然听到了她嘴里嗫嚅着发出的声音。若隐若现的,她是在喊着一个名字。这个名字熟悉而又可怕。 魏红霞! 她死死盯着我的身后。慢慢的,我感到身后一丝凉意,而我不敢回头,我已经知道身后是什么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八章 义庄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后面一双手压住了我的肩膀。我缓缓转动我的头,看到那人身上穿的红色衣服。我心想不好,完了,魏红霞阴魂不散。 但那双手很温暖,不是那种死人的冰凉的手。 她开口说话了:“你终于来了。”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似曾相识。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站在我身后,虽然她穿着红色的衣服,但绝对不是魏红霞。 她是彭勇莉。 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完全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怎么会是你呢?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你?”我既惊讶,又激动,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她,她这些天去了哪里,为什么又说我是唯一能救她的人呢? 我刚要问她,她好想知道我的满腹狐疑似的,轻声告诉我,先不要问,等会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然后她看了看傻愣的坐在地上的刘梦娜,向我示意一下。 我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她像是魂魄出窍,毫无意识,已经呆若木鸡,任人摆布了。 彭勇莉说:“赶紧带她离开这儿,不然她的魂儿就再也回不来了。” 果然是灵魂出窍吗?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刘梦娜进来看到了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我看着彭勇莉,但她还是没有告诉我的意思。 突然,我听到柜子中有哐当哐当的撞击声,柜子中似乎装了个不断挣扎的人。彭勇莉的脸立刻阴沉下来,告诉我,赶紧去村后面一颗老槐树后面的院子里,等会她会去那里与我们汇合。 见我还是不肯先走,彭勇莉突然大吼一声,用命令的口吻要求我:“快走!再不走,咱们谁都出不去!” 我只得抱起刘梦娜,向村后走去。村里的灯光突然一闪一闪的,像是电压不稳的样子,一会及其的亮,亮的惨白,一会又阴暗的看不清道路。我不时回头看看,想象着彭勇莉正在和那个人搏斗,但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村后面果然有一颗老槐树,老槐树旁边是一个破旧的宅院。我没想那么多,推门而入。 但院里看到的,却让我汗毛直立。 因为院子里,停满了棺材。 彭勇莉为什么要让我在这里等她?我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后面的门嘭的一下关死了。我再回去推门,门似乎在外面被堵上了,根本推不动。 我就靠着门坐着,刘梦娜瘫软在我怀里。她身上散发着香气,让我有一种男子汉的气概油然而生,让我感到我不但应该,而且一定要尽到保护她的责任。 坐了一会,反而没有最初进来时候那么恐惧了,说起来我应该不害怕棺材,我叔叔就是做棺材的,我从小就在棺材里面钻来穿去的,对棺材十分的熟稔了,甚至有一次,我竟然睡在了棺材里,以至于我叔叔对我大发雷霆,那是我印象中他唯一一次发那么大的火。直到长大以后,我才知道活人睡在棺材里,是一件多么不吉利的事情。 想到这些我冷静很多,刚进来时被猛地一吓有些慌乱,现在已经完全被我的镇定驱逐的一干二净了,我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院子挺宽敞,这以前应该是个有钱的阔绰的人家。院子里停了十来口棺材,空间都绰绰有余。 棺材盖的紧紧的,里面应该有尸体。若隐若现的我还看到院子里面挂着白灯笼。也许,这里就是义庄。 为什么彭勇莉,要我来义庄?我突然想起彭勇莉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了。 她说的是“你终于来了。” 这句话什么意思?她等了我很久?莫非从她失踪后,就一直被困在这里,等待着我的到来?那这个村子,究竟有什么秘密?而且这个村子最边缘的一个房子墙上,写着32,是什么意思?和纺织厂家属院的32号楼有什么关系? 我完全没有头绪,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着彭勇莉来,向我解答这一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罗正阳家里的柜子里,装了什么牛鬼蛇神,彭勇莉要我们离开,自己却深陷虎口,究竟为何? 我乱想着这些事儿,突然听到刺啦刺啦的声音,而且看见院中停的其中一口棺材,棺材盖似乎动了一下。我希望自己看错了。但那个棺材盖,确实动了一下。 我不由的退后一步,但身后是那扇紧闭的门,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况且,我还要保护昏睡过去的刘梦娜。 那个棺材盖,又动了一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又忍不住一探究竟,毕竟被封在这里,什么事情都要面对。我挪着步子走上前去。 蜡人活蹦乱跳的走来走去我都见识过,诈尸什么的,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走到这口棺材面前,棺材盖突然完全打开了,并且哐当掉在地上。 说真话,人最难选择的时候,就是既害怕,又好奇的那一刻。 我回头看了看刘梦娜,她歪坐在门口,毫无知觉。但这一眼给了我勇气,我靠过去,眼睛望进棺材里。棺材里的尸体并没有诈尸,尸变什么的,静静地躺着,棺材盖就好像是被风吹开一样。 但棺材里面躺着的尸体,却让我有些意外。 棺材里躺着的,是白须老者,罗正阳。 我手扶在棺材上,突然有了一种掉入陷阱似的感觉,这一切,都是引我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诱饵,走到这里,我终于上钩了。罗正阳明明还活着,但他却又死在了这里。我的蜡像躺在鬼宅的棺材里,而我却在这里活着。冥冥中,这似乎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循环。 我不禁有些叹气。但我突然听到了叹气的声音。这叹气声,不是我发出来的。我自己的声音,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这叹气声,似乎是躺在那里的罗正阳尸体发出的。 我凝神聚气,仔细看着罗正阳那张在黑暗中模糊又苍白的脸,脸上右眼下方,那颗痣,极为醒目。他嘴巴一动不动,但嘴里面鼓囊囊的,就像是很多尸体出殡的时候,为了防止面部塌陷,特意往口中放入一颗珠子。慈禧太后尸体的嘴里不就放了一颗夜明珠吗?但后来军阀孙殿英掘了慈溪的墓葬,那颗夜明珠也不知所踪了。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我想知道那声叹息是否是从他口中发出,又想看看,他嘴里放了什么珠子。但我又犹豫不决了。我不由得回头看看刘梦娜,但我回头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 刘梦娜不见了! 刘梦娜刚才还在门口歪坐着啊,她明明已经昏迷不醒了,灵魂出窍了啊!这,这是怎么了? 我正犹疑不定的乱想,似乎是自己吓自己,就在这时,棺材里伸出一只手,这只手强劲有力,一把将我拽入棺材中,我根本毫无反应时间,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棺材盖瞬间关死,我被死死地封在棺材里,而且,身边躺着那个罗正阳的尸体!我紧张的胡乱一通乱踢乱打,棺材空间狭小,十分局促。我越是挣扎,和尸体就越亲密,棺材盖也越来越紧。 我安静下来,因为这一切都是徒劳。我心中默念着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真主保佑,似乎这些神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对我有用。在这种和尸体封在局促的棺材中的时候。 我只能侧卧在棺材里,罗正阳的尸体的侧脸,紧紧靠着我的脸。黑暗中,我看到他嘴里发出奇异的光,这光像灯一样,慢慢照亮了棺材。 我看到他脸色发青,与那些死去多时的老人无异。亮光应该是他嘴里含着的,或许是夜明珠发出来的呢? 我被拽进棺材就是因为好奇想看个明白。好奇害死猫。我心一横,反正也出不去了,那就看看。我伸手,掰开罗正阳尸体的嘴。他脸上异常冰冷,深入骨髓的冰凉,而且很僵硬。我用力一掰,嘴巴还是打不开,但是,但是我目光上瞟,竟然看到…;…; 尸体睁开了大眼,死死地盯着我!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九章 百善庄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那双死人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借着他口中发出的亮光,我看到的是一双眼求浑浊不堪的双目。 突然,罗正阳的尸体发出声音。是一种吱吱的声音,像是一台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正在接通所属的频道的声音。 很快这个吱吱声消失了,沉寂几秒后,又发出了另外一种声音,这声音由远及近,慢慢传到我的耳朵中,我很确定,这声音是从尸体口中发出的,虽然尸体已经僵硬,但我很确定声源就在那里。 我听得很分明,这是罗正阳的说话声。 如同灵魂借着躯体发出声音一样。此时我反倒镇定了,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 那尸体说:“我救了你一命。” 我一头雾水,我哆哆嗦嗦张开嘴问:“你救了我?谁会杀我吗?” 似乎那尸体什么都听不见,继续说:“天一亮,你就能从这里出去,不比惊慌,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你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这些话说完,这声音伴随着吱吱的响声,由近及远的渐渐消失了,而尸体口中的珠子,也逐渐黯淡下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那声音,就是从那颗珠子中发出来的。 棺材里漆黑一片,我把那颗珠子从尸体口中费力的抠出来,左右把玩着。这是一颗平常的珠子,像是老年人常抓在手里把玩的保健球一般大小,但重量稍轻,手感十分光滑,材质像是玻璃,又不是,又像是什么石头。但绝对不会是夜明珠之类名贵的东西。 我躺在棺材里,反而很坦然,我挤了挤尸体,把它挤开,这样我俩就可以并排躺在棺材里。既然你是来救我的,而且你还是罗正阳,那我就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不知不觉,我竟然睡着了,完全忘了要等彭勇莉这茬了,还有刘梦娜,她去哪里了呢?我似乎在梦里还在不停地想着这些事情。 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我感觉身边再没有局促和拥挤的感觉了。环顾四周,才发现,身边的一切早就大变样了。 我极度吃惊。 因为此刻我早已不在棺材中了,也不在什么义庄里,身边更是连个村庄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我现在分明的躺在一片荒草当中。 难道,就是这样?我被困在一场幻觉中了吗? 但我无意中的一摸口袋,竟然发现,口袋中有一颗不大不小,鸡蛋大小的圆滚滚的珠子。那这不就证明,昨晚上并非幻觉了吗? 我满腹狐疑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惊诧的发现,这里不是一般的荒草地,四处全是高低不平的土包,这里是一片枯坟荒冢的乱坟岗子。 莫非我在坟地里走了一夜,睡了一夜? 我的眼睛四处寻找能看到的熟悉的景色。果然,我看到不远处,有一颗干枯的老槐树。好像,好像那颗义庄旁的老槐树啊。 我走过去,打量了这颗老槐树,这是一颗死树。照理说,这样的树,根茎繁茂,很难枯死,不知为何,这老槐树却枯死的很厉害,但虽然死了,树干上我却发现零星的绿苗,甚是奇怪。 就在此时,一个老汉远远走来,他挎着果篮,走到一个土包旁,放下果篮中的物品,点上香,默默地跪下,开始烧随身带的纸钱。 我不由得上前,想问问这个老汉。老汉也挺怪,这些坟都是土包子,也没有墓碑,他怎么就能径直走到这个坟前祭拜起来呢。说明这个人,一定是至亲。可既然是至亲,为何又令其葬身于乱坟岗之中,而不去找个好地方,妥善的安葬呢? 我站在老汉身旁,老汉没有说话。他只是转头看着我,他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像是看到一个多年不见的亲人一样,眼里甚至是噙满了泪珠。 我不明所以,问他:“大爷,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汉抹抹眼泪,没说话,他指了指这个无主的坟地,又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圈,示意这整片坟地,然后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 这个老汉,好像是个哑巴。 我看他无法帮到我什么,而且我也不懂他要说什么。索性对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再见。我扭头就走了。 他没有追,就站在原地,这个七八十岁的老汉,在风中远远地看我离开。 我根据太阳的照射角度,很从容的就走出了这片坟地。走出来时,差点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倒,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这似乎是一个断壁残垣,是个墙根。 我把脚抬高,就迈过了这个坎。没走多远,前方视野就清晰起来,前面是一条平坦的公路。 我站到公路上,找到公路,就离家不远了。过路的一个货车司机拉上了我,他车里放着DJ歌曲,吵吵闹闹的。 看得出来他一路上过来自己一个人挺没意思的。他是去县城送货的,开了一夜的告诉。他问我去哪,我说蜡像馆,他很兴奋的载上我,他说他每次都路过那里,那是开发区的地方,进城的必经之路。 开了一会,我俩闲扯了一番,其实我不太愿意陪他聊天,他那些对于时事的不满,和对国际关系的评论,粗鄙,幼稚,而且明显被舆论所倒向。 司机叨叨的开始了:“你说这朝鲜是不是啊,就该给他办了,咱当年抗美援朝,对他们可是真心实意的帮助,死了多少人,现在呢,啊,这个那个的,不听中国话,给这金胖子拿下来,长的比猪还肥。” 我想把他堵回去,就说:“苏联当年对我们也很好,各种援助,我们不也是不听他们的吗?换位思考,不要搞大国沙文主义。每个国家都有独立自主的权利。” 这话挺管用,给他堵得不跟我扯这闲篇了。他又问我,你怎么从这半道上截车上来? 我问他,师傅,您知道百善庄吗? 他听了这三个字,似乎手脚有些打颤,车都跟着他抖了一下。 百善庄?他嘴里嘟囔着。 我说,对,我来百善庄参加个同事的一个白事。 他靠路边,猛地把车停下。他说,请你下车吧。 我心里纳闷,怎么了,刚才我说话得罪他了吗?我刚要解释,他反倒给我解释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吗?我也算半个本地人,百善庄这个地方,十几年前,一夜之间,村里的人全都死的一干二净,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再后来这村子就凭空消失了。你说你是从百善庄出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对不起,我们货车司机为了一路平安,不拉你这种邪门歪道的人。” 我就这样被扔在路边。 百善庄竟然有这种邪事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幸亏这里离蜡像馆不远了,我几分钟就走回去了。 到了蜡像馆,我想先找杨新军问问,他肯定会说,哎哟,我也不知道,就是罗正阳家里人给我的地址,我转手就给你了。他一定这样敷衍我,看着吧,要是这样总把事儿往别的地方推,嗯?塞责,推诿,我一定给你点颜色看看。 我推开杨新军的办公室,他正在写毛笔字。他有时候上班就这样,写字打发时间。今天蜡像馆客人稀稀拉拉的,他也不着急。 我看他写的字,是个寿字。 他见到我挺惊讶,难免的嘛,我毕竟一天一夜没出现了。他肯定问问我你到哪去了啊,怎么才回来。没想到他说:“你回来的挺快嘛,十点多去,下午两三点就能回来。效率很高,钱随上了吗?吃的挺好吧。” 我一愣,想问他的没说出口,反而被他一句话拿住了。 我问他:“今天是几号?” 他说:“二十四号啊?你怎么过糊涂了吗?” 我没开口,不对,不对,昨天是二十四号,今天应该是二十五号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章 消失的诊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听说过,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算起来,我在那里待了一天一夜,而外面的世界才仅仅过去几分钟。我上午去,下午回,刨去路上的时间,在那里也就是待了几分钟而已。 杨新军很诧异的看着我,问我没事吧,是不是又病了? 我连忙摇摇头,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跟杨新军说起来。我昏昏沉沉的,摸了口袋,突然又摸到那个圆球。 对,去找罗正阳。去找那个活着的半截人罗正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很快就坐车来到那个胡同,那个胡同很好找,过了那个南山路的鬼屋,直着走就能找到。我除了想问问罗正阳,还想看看王涛好了没有。 但我到了那个胡同,却有点匪夷所思。因为我根本找不到什么诊所,这个胡同,是死胡同,两面都砌的死死的,结结实实的墙面。 是不是我走错了,找错了胡同?我又前后左右的找了半天,寻摸了半天,没错啊,这附近,就这么一个胡同,绝对不会错。 那不会是这个诊所,这两天给拆了,墙又给糊上了,砌死了? 不可能,那这动作也太快了,而且我摸来摸去,看不出一点痕迹! 左思右想,都不可能,那我来过的小诊所,又是个幻觉吗?我随手抓过一个路人,问他,这里有个诊所,怎么不见了。 路人像看疯子一样盯着我说,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从来不知道这有个什么诊所。 接连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我这会真的有点发疯了。 这时一个老太婆路过,看着我,问:“小伙子,你是在找诊所吗?” 我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狂点头,没错,没错,难道你知道这里有个诊所吗? 老太婆点点头,说:“不过这个诊所,子时到辰时才开门。”说完老太婆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楞在原地,子时和辰时是几点?我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原来是半夜12点到早上9点。但突然另一个念头拐在我脑海中,这个老太婆,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她怎么知道这个诊所什么时间开门呢? 我猛地想起来,彭勇莉失踪后,我和王涛去纺织厂家属院,就是这个老太婆,曾经告诉我,她知道32号楼在哪里? 是她! 我连忙扭头,去追这个老太婆,没想到刚刚还步履蹒跚的老人,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我矗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算了,先回去。等半夜我再过来。 我按照老太婆的指示,后半夜的时候来到胡同口,果然,胡同里若隐若现传出灯光。走近了,诊所果然重新出现了。 我没敲门就进去了。 但屋里只有一个人,整个脸都用白色绷带包的严严实实。他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 我看到他,一眼就认出来,他是王涛。 我坐到他旁边,问他:“你好点没有?” 王涛不说话,仍然躺在那里,他的右手手指,在床上写写划划的,不知道在写什么。 我又问他:“罗正阳和孙云贵,他俩去哪了?” 王涛没说话,一言不发,手指仍在床上写着什么。 我按捺不住,站了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看看这屋里都有什么。这就是一间普通的诊所,药品和单据杂乱无章的堆砌的到处都是,还有一些用过的没用过的瓶瓶罐罐。 我坐在罗正阳坐的位置上,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个笔记本,我拿出来看,胡乱的翻看着,没想到什么东西掉出来了。原来里面竟然夹着六张老钱币! 这东西竟然在罗正阳这里! 我继续翻笔记本,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这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一男一女,脸虽然有点模糊,因为年代久远,照片有些发黄,但后面的那个房子上写的两个数字我还是略微能看清楚,那上面写的是32。 不错,是32。 我大惊失色,仔细看照片中男女的模样。那两张脸,我看清了,顿时有些惊骇,这女人,像极了彭勇莉,而这男人,竟然就是我! 我吓的把照片扔在桌子上。 过了一会,我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背面,照片背面用繁体写着,魏红霞赠,民国三十六年。 民国三十六年,那是哪一年?我按照辛亥革命成功,1912年为民国元年推算,民国三十六年是一九四七年。 那这个跟我很像的男人,为什么跟与彭勇莉很像的女人合影,为何又是魏红霞赠?还有,罗正阳为何保存这张照片呢? 我正在思考,突然感觉屋内有些冰冷,灯泡开始一闪一闪,忽明忽暗,我又听见,躺在床上的王涛,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放下手中的照片,走到王涛身边,他喉咙中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他的手仍然在床上不停的写着,划着。 我这时才有功夫,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在床上一笔一划写的什么。他写的是一个字,那是个“逃”字。 刹那间我觉得头顶有一股气流冲下来,我略微抬头,看到头顶上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色人影。 我想都不想,夺门而逃,但门突然在慢慢变窄,我拼尽全力,侧身从变窄的门缝钻了出去,就在我冲出诊所的一瞬间,这个诊所仿佛被砖头和水泥做成的海浪吞没一样,瞬间就消失在了墙壁里,仿佛什么都没有了。 我捶打着刚刚诊所大门所在的位置,现在就是一堵石墙,冰凉,坚硬。什么诊所的影子,根本连毛都没有。 诊所再次消失不见。 外面天已经微微发亮。 怪事!咄咄怪事! 那王涛怎么办?我忍不住,扑在墙边上,呼喊王涛的名字。那王涛就这样被封在石头墙里了吗? 我无助的蹲在墙根。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又或者是仅仅发生在我的幻觉里。直到我摸了摸口袋,摸出了那六张老钱币。 那的确是我从诊所里,罗正阳的抽屉中,一个黑皮本子里拿出来的六张老钱币。不会错的。 那照片又是什么意思呢?很可惜,我没有带出来。如果我带出来,一定可以细细研究其中的玄妙。 整整一天,我都在想着两件事情。第一,我到了百善庄,但我看到的一切,和真实的一片坟地的百善庄,完全是天上地下两种样子。第二,我眼睁睁的看着诊所消失在墙壁里。 第二天,我半夜又去了那个胡同,可是等了很久,那个胡同还是一片漆黑冰冷的墙壁。什么诊所都没有,一点灯光也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此。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正要出门再来这个胡同看一看。一个男人走到我面前,他看见我,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 这个男人的样貌身影我如此熟悉。我看到他忍不住就攥起了拳头。因为这个人就是当年抢走我女朋友刘梦娜的我的朋友万小宝! 万小宝跪在我面前,他痛哭流涕:“杨淦水,当年是我不对,我抢了你女朋友刘梦娜,但这个事儿都怪我,你不能怪刘梦娜啊!” 我一脚将他踢翻在地:“都说朋友妻不可欺,你倒好,朋友妻不客气!你滚开,我不认识你!” 万小宝被我踹倒了,又爬起来,跪在我面前,说:“杨淦水,不,杨大哥,我求求你,放过刘梦娜吧,求求你了。” 我有点不解的问他:“刘梦娜怎么了?她回家了吗?”我还想问些啥,可我没说出口,因为我根本不想把她去百善庄给朋友父亲过白事后与我相遇被困的事儿告诉万小宝,既不想告诉他,又觉得没必要告诉他。 没想到他抬起头,说:“杨哥,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和刘梦娜经常梦见你,于是经常给你烧纸。我求求你,既然你已经死了,就别缠着我们两口子了,你死了以后,我俩就结婚了,逢年过节,都会给你烧纸,祭拜你,求求你了,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放过刘梦娜吧。” 我楞在原地。好像没听清楚。万小宝刚才说什么,他说我死了吗?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一章 古怪的万小宝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死了吗?万小宝,是你疯了吧。 万小宝擦干眼泪,说,人死了都会死亡时候的记忆,鬼魂是根本不会记得自己死了,仍然在人间游荡。 我噗嗤笑了。我说万小宝,你到底在捣什么鬼,不过我现在不恨你了,也不怪你了,刘梦娜是不是离开你了?那你也不能疯疯癫癫的来找我啊。 万小宝表情严肃,他在灯光下眼神煞白,他掏出手机,翻出一篇新闻,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我拿过来,万小宝的手机屏幕摔碎了,有很多裂痕,但还能勉强看到里面的内容。上面是一则车祸新闻,时间是2016年5月18号夜,地点是解放北路与横道街交叉口,事故是一辆电动车,被一个汽车剐蹭。汽车逃逸,电动车车主没戴安全帽,头部着地,当场死亡。 好熟悉啊。不对,这不就是我的那次事故吗?可我没死啊,我明明就是受了伤而已。但时间地点,还有车祸情况,都很清晰无误,与我的事故吻合。还有,底下有死者的信息,上面写着,死者姓杨,山东青岛人,身份证号,希望家属看到后及时联络。 这死者就是我啊!完全一致! 我呆若木鸡的看着万小宝,很快我又反应过来,这不是我,这新闻是假的。 我揪住万小宝的领子,大声骂他:“你有什么毛病吗?半夜过来,给我看这条假新闻!你居心何在!” 万小宝也不辩解,说:“杨哥,新闻上就是你,死的人就是你,那天晚上咱俩在一起喝的酒,后来我给你收的尸,我觉得对不住你,还给你在殡仪馆买了牌位,只是一直联系不上你的家人。杨哥,我没必要拿这种事儿来骗人,骗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呢?” 我放下他,在灯底下转身,“你看,我有影子,鬼怎么会有影子呢,你看。”我强迫他看,他只是苦笑。 然后我又走过去,揪住自己的脸,自己的胳膊,撩起上衣,让他摸我的肚子和胸,我问他:“你看,你摸到了吧,有血有肉,热乎乎的,我怎么会死了呢,我怎么是鬼呢!” 我似乎有些失态。万小宝突然说:“杨哥,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是复活,还是借尸还魂,这些我不懂,我的的确确,千真万确的看到你死了,身体冰凉,还被送去火化。但我求求你了,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你不相信自己死了也没关系。可是刘梦娜,就要不行了,求你放过她好不好,放过她!” 我有些诧异:“刘梦娜怎么了?” 万小宝娓娓道来:“差不多一个月前,刘梦娜突然半夜醒来。变得十分古怪,嘴里经常说些我听不懂的稀奇古怪的话,还嘟囔一个人名。后来更奇怪了,半夜直接失踪了,我因为白天很累,根本没发现,她其实经常半夜出门,有一次早上,我被小便憋醒,才发现她刚刚回家,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没敢叫她,怕她是梦游,她又躺回被窝,继续睡,到天大亮才醒来,我问她昨天半夜去哪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做梦,梦见了你,杨淦水,杨大哥。” 我眉头紧皱。什么啊,难道,刘梦娜来找我,都是梦游。那刘梦娜嘟囔的那个人的名字,是不是叫的魏红霞? 我问他:“刘梦娜喊得谁的名字?” 万小宝说:“起初我也没听清楚,但后来慢慢的就听清了,她喊得是,索菲亚!” 不是魏红霞?是索菲亚?我突然想起我的素未蒙面的好友索菲亚。此索菲亚和彼索菲亚有什么联系吗? 那每日来找我的,和我夜夜欢乐的,都是被索菲亚附身的刘梦娜吗?不对,好像不对,索菲亚时常会在上与我聊天,而且多次暗中相救,不是她,应该不是她。 我心里异常纠结,混乱如麻。 万小宝继续说:“后来我就跟踪刘梦娜,看看她晚上都去哪。可我每次跟踪到离家不远的一个路口,她都瞬间消失不见。直到前几天,我才明白,她为什么能够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为什么?”我好奇的问他。 万小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因为刘梦娜,会穿墙。” “什么!”我瞪大眼睛,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我知道没人相信,我也不相信,但刘梦娜确确实实是穿墙而过,所以每次到了那个路口,一瞬间,她就消失不见了,那条路无遮无拦那么长,为什么她能穿墙呢?”万小宝无奈的说。 “然后呢?”我问他。 万小宝说:“然后我靠过那堵墙,在刘梦娜消失的地方,慢慢的摸来摸去。紧接着我不小心,竟然把墙推开一条大缝!” 万小宝看了看我,我似乎回忆起那个不存在的忽隐忽现的诊所了。 万小宝继续说:“那个墙壁间出现的大缝十分隐蔽,就像是你拨开了一片水,另一片水会立刻覆盖一样,那墙壁就变得跟水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脚就埋进去了。里面是一条通道,我沿着通道一直走,走了不久,就从前面有亮光的地方出来了。我出来的地方,又是一堵墙。就好像是,我从一堵墙,来到了另外一堵墙。没想到我就走了这么一段路,两三分钟的路,你知道我走了多远吗?走了差不多二十公里?这是后来我返回,却发现那堵墙再也打不开了,不得已打车回去的时候出租车司机告诉我的!我从县城东边,跑到县城最西头的开发区来了,我说我就步行了两三分钟,谁会相信?” 我问他:“那你看到刘梦娜了吗?” “看到了,我不但看到了刘梦娜,我还看到她去了哪里?”万小宝说。 “去了哪里?”我皱着眉头问他。 “明知故问,杨哥,我看到她进了你这蜡像馆,还跑进你的屋里,和你,和你,呜呜呜呜!”万小宝捂着脸,“就算是我当年把她撬过来,是我不对,我混蛋,但那时候你俩没结婚,恋爱自由,可我俩后来结婚了,你又跟她这个,我成了绿头王八了,我,我…;…;” 我有些愧疚,可又不知道这愧疚从哪里来。 万小宝吸了一把鼻涕,冷静了点,说“其实我看到她跟你一起蛮震惊的,我吓的脸都青了,站在外面哆嗦。你明明已经死了啊,我收殓的你,那天我跟你喝完酒你出的事儿,你怎么活了呢?我在外面站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你这是死的不甘心,回来报复我们啊。” 我抓住万小宝的胳膊,想跟他说点实话,但又放开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说我死了,可我没有死,这个事儿,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怎么办! 万小宝说:“杨哥,我现在就求你一件事儿,放过刘梦娜吧!” 我问他:“刘梦娜怎么了,你说了半天,刘梦娜到底怎么了?” 万小宝说:“刘梦娜一直昏迷在床上,好几天了,还发低烧,昨天突然醒过来,说是要参加葬礼,我没拦住,跟出去,她又无影无踪了,傍晚她回来,整个人脸色蜡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到了晚上,就口吐白沫,心跳骤降,降到每分钟三四十下,我赶紧送到医院,医生说她随时有生命危险,各个器官全部衰竭,他们也无力回天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昨天和她在百善庄相见,她晕倒了,消失了,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哪个医院,你快带我去。”我急不可耐的问他。 万小宝冷眼一笑:“杨哥,你已经死了,说这些话,没有意义。” 我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摁倒墙根,一字一顿的告诉他:“我还没死!快带我去看看刘梦娜!”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二章 活死人墓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跟着万小宝来到人民医院。 大夫冷冷的对万小宝说,该交住院费了。万小宝掏了掏口袋,就摸出几十块零钱,他哀求大夫,自己就一万块钱,还全交了押金,那钱还是七拼八凑出来的,自己刚买的房子还在还贷款,实在没钱了。 大夫平时见这种事儿见多了,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就是说,ICU病房一天五千,病人现在没法自主呼吸,必须住ICU,没钱就只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我撕破衣服口袋,里面缝着一张银行卡,那是我所有的积蓄,和在蜡像馆发的工资,大概有两万块钱。我毫不犹豫的给了万小宝。万小宝感激的看着我,当他问我密码时,我有点后悔了,我低着头说,密码就是刘梦娜的生日。 万小宝拿着银行卡的手悬在半空中,他颤抖了。 我听到他哽咽的声音:“这钱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 但很快,在我抬起头的瞬间,他转身走了,跟着大夫交费去了。我看着他的步伐,能想象出他内心的煎熬。 刘梦娜躺在病床上,到处都插着管子,身边各种显示屏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心跳,血压,脑电波等等,即便我不懂,但正常人应该都是显示绿色线条,而她几乎都是红色,我也能看出,她几乎已经半死不活,生命垂危了。 当我靠近她时,看见她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眼圈发黑。几乎就是个濒临死亡之人了。我握住她的手,不禁潸然泪下。 就在我握住她手的一瞬间,她身体突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接着就开始大口大口向外吐着黑水,我摘掉她的面罩,拍打着她呕吐。我声嘶力竭的喊着大夫。 一会护士和大夫就冲进来,万小宝也冲进来。 万小宝大声呵斥我:“你对她做了什么?” 一名大夫打断万小宝,他说,你看病人,快看。 刘梦娜显示屏上的心跳,从每秒三十几下,逐渐上升,已经到每秒六十多下了,那就是说,她心跳快要恢复了。 大夫觉得不可思议!刘梦娜的血压等其他数据也都恢复了正常。就在吐过之后,刘梦娜似乎好了! 我们盯着刘梦娜的脸,她那苍白的脸变得面色红润,嘴唇也成了桃红色。甚至,她的睫毛一抖一抖的,就要挣开眼睛了! 大夫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对身边的护士等人说:“这真是一个奇迹,我从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全身器官衰竭,脑部大面积死亡的患者,竟然能够自行好转。奇迹,奇迹。” 万小宝刚才还质问我,现在脸上挂满泪水,他说,杨哥,你究竟施了什么魔法? 刘梦娜转到普通病房了。大夫要她继续住院观察,因为她身体还是过度虚弱。而且大夫也很想看看这个患者究竟是如何自愈的,这可以算医学史上的一个奇迹了。 我和万小宝轮番照顾她。 白天万小宝上班,我来医院,晚上我上班,万小宝来医院。 到第三天的时候,刘梦娜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睁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冒出了一句让我心惊肉跳的话:“你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是说我从百善庄逃出来了吗? 我慢慢把她扶起来,给她喂了点稀饭。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说:“你永远不知道,这些天为了你,我受了多少苦。” 接着她又俏皮的说:“幸亏你及时赶到,我才从鬼门关回来。” 我满腹狐疑:“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的。” 我抓住她的胳膊,问:“你到底是不是刘梦娜,你不是和万小宝结婚了吗,为什么来找我?”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突然哈哈大笑:“我当然是刘梦娜,我也和万小宝结婚了,至于第三个问题我为什么找你,我说过,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的。” 我看着刘梦娜虚弱的身体,不由得坐在椅子上,不再逼迫她回答,不再追问她。 但我心里还有最后一个疑问。那就是万小宝说我出车祸死了。 我问了刘梦娜,然后静静的等着她回答。如果万小宝知道我死了,那么刘梦娜肯定也知道。 刘梦娜想了很久,却没有说话。 到了晚上,我还在值班呢,刘梦娜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看我很诧异,主动告诉我,她已经康复了,可以出院了。 我问她:“万小宝知道吗?”我怕万小宝又醋意大发。 刘梦娜根本没理这茬,说:“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我还没说去还是不去呢,刘梦娜就一把将我拽起来。我问她去哪啊,干什么啊? 她只是轻轻地说,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吗? 刘梦娜拽着我走了不久,她带着我,我的步伐也变得轻松而且极快了,仿佛是孙悟空踩着云彩一般。 转眼间我俩就到了一栋老房子前面。站在这栋宅子门口,总是感受到身边的冷风嗖嗖的,像是开了空调一样。 这栋房子,好眼熟。虽然天色很晚,但我仍然能够感知,这个地方,我曾经来过,而且还留有深深地恐惧。 这就是南山路那幢鬼宅。 刘梦娜看到我傻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她便给我讲述这幢房子的最近的传闻。这个城中村至今没有拆掉的传闻。 原来,三年前这里就应该被拆掉了,但当挖到这栋鬼宅外围的那些房子时,突然挖到了一块黑色的碑。 考古专家来了,拿走了那块碑。 工人们继续挖,结果当天晚上,开挖掘机的那个工人就在回家的路上被车轧死了,领头的两个工人,一个在家里做饭被火烧死,一个在浴室洗澡被水淹死。 第二天上头赶工期,让继续挖,工人们对那三个人的死有些忌惮,而考古专家也出来说那块黑色的碑,是墓碑之一,是提醒外人不得擅自挖掘破坏的话。类似金字塔里法老的诅咒。 但工地上的经理不信邪,也不听考古专家的话,开三倍工资让工人干活,很多工人见钱眼开,又挖倒了半幢房子,挖掘机因为故障坏掉了,所以没有继续拆下去。结果当天晚上,那个经理就被扒皮惨死在家中,开挖掘机的那个工人还有另一个工人俩人从家中阳台坠楼,像是被人推下去的,但其中一个工人开着手机拍摄了自己坠楼的全过程。所以警方按自杀处理的。 那半幢房子在挖掘机坏掉后,工人们本来准备人力拆除,但那房子里竟然还住着个钉子户,幸亏这个钉子户拦住了他们,不然房子会彻底倒掉,这些工人们恐怕也会出事儿。这个钉子户是个老头,有个女儿是警察。后来这老头就中了大奖,得了一百多万。 这个老头有钱以后就走了,他因为护宅子交了好运,而拆迁的工人都遭了殃。新闻媒体却把这些事儿都摁住了,知道的人并不多。加上这个宅子多年前有过血光之灾,所以更加没人敢靠近了。 我听着,但我听到了那个老头有个警察女儿。我问:“那女警察,是不是叫,彭勇莉。” 刘梦娜点点头,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苦笑一下。刘梦娜继续说。 这以后,就没人敢动这片城中村了。三年了,一直放在这里。这一共是九九八十一栋楼,一共有八八六十四条通路,总共占地七七四十九亩。 看你脚下,水流不断,你身边,这风循环不止。 这就是,得水之处,藏风之所的风水宝地。 我惶恐的盯着她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她话的时候,才渐渐想明白了,为什么这里阴暗潮湿还有细细的水流,而且进来就感到冷风不断。原来如此。 刘梦娜很庄重的告诉我:“这不是一般的房子,这其实是一个大墓。”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三章 两个魏红霞!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是一个墓? 我心中顿时有了很多不好的想法。如果这里是个墓,那里面停着装有我蜡像的棺材,而且万小宝说我死了。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又一瞬间,我被自己愚蠢的想法笑哭了。我立刻否定了刚才自己的判断。我明明有血有肉的活着。而且这些事情根本就建立在一个不成立的基础上进行的推断,那更是空中楼阁,无稽之谈了。因为,这怎么可能是个墓?墓不都是深埋在地下吗? 而且刘梦娜怎么了?我有深深的预感,身旁的这个人,除了有刘梦娜的皮囊外,和我以前认得刘梦娜,完全就是两个人。 “你不是刘梦娜。”我面色凝重的说道。 刘梦娜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还有,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我丝毫没有想进去的意思,刘梦娜继续劝我:“你难道不想进来看看吗?” 自从再次与刘梦娜重逢,我就感觉怪怪的,一路下来,果然,她承认了。她绝对不是刘梦娜,那她到底是谁?看起来她并不想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即便我继续问,她也不会告诉我。 我好奇心作祟,她抓住了我的七寸,知道我想进去看看,那口装着我蜡像的棺材还在不在。 就在我跟着她踏进鬼宅的一瞬间,我犹豫了。王涛就是在这里面被奇怪的红色液体滴到脸上,就像被硫酸腐蚀了一样,脸上皮肉不存,变成一个骷髅脸,惨不忍睹的。红衣女鬼魏红霞,应该也藏身于此。这些魑魅魍魉,和不知什么样的危险,全部都震慑着我的内心。 刘梦娜不再劝我,抬脚就进去了。我一咬牙,一个女的都进去了,我有什么理由不敢进去? 宅子空空荡荡。和上次来一样,一楼什么都没有。 上了二楼,我看到,正中央停了一口棺材。刘梦娜看看我,她似乎想看到我的颤栗。 我上去,径直掀开了棺材盖。但里面躺着的不是我的蜡像,更不是别的什么蜡像,而是一个女人。 我找了很久很久的一个女人。 是彭勇莉。 此刻我很反常,我很平静。因为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能找到彭勇莉。我看了看刘梦娜,她冲我努努嘴,示意我仔细看。 我看着彭勇莉绯红的脸,觉得她像是温顺的小绵羊,我忍不住把手伸进棺材中,但当我手触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我觉得完了,一种深深的绝望环绕着我。前两天还和我在百善庄见面的彭勇莉,此刻竟然与我阴阳两隔。 她死了。 彭勇莉浑身冰凉,毫无气息。脸上的绯红,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入殓时涂得脂粉。 我手缩回来,身体不由得站到墙根,惶恐的盯着刘梦娜。我不知道她将要给我一个怎样的答案。 刘梦娜沉思了一下,似乎不知整件事将从何说起。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我也突然紧张一下,抬头看了看。 刘梦娜看到我跟着看上去,像是打开了无所不知的上帝视角一样,她告诉我:“她走了。” 我很紧张的问:“你是说魏红霞吗?” 刘梦娜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哪个魏红霞?” 有很多吗?魏红霞还有很多吗? 刘梦娜继续说:“你什么都不懂,你却以为你知道些什么。来,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 刘梦娜反而逼问我了。我一激动,就斗气了,但我还是压住脾气,娓娓道来:“我知道蜡像受到魏红霞操控,魏红霞化身红衣女鬼,时常纠缠我,她还因为六张老钱币,杀了不少人,害了不少人。彭勇莉失踪,王涛受伤,都是因为这个。还有我的前任看门人,他也因此受到牵连。” 刘梦娜呵呵一笑:“这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你知不知道,这座活人区中的死人墓,是为何而出现,又为何之前这里停了你的蜡像,如今却换成了彭勇莉的尸体?” “为什么?你告诉我。”我向前一步,紧紧抓住她的双臂。 “道理很简单,有人可以用方术,把死人救活。”刘梦娜看着我的眼睛。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死了,被人救活了吗?那你能把彭勇莉救活吗?”我瞪大了眼睛,刘梦娜的话我难以相信。 她一把甩开我,说:“彭勇莉微不足道,你先考虑你自己吧,你知道吗,你阳寿将尽了!” “你正面回答我,我怎么死了,我又怎么活了?难道万小宝说我死了,还有那则新闻,都是真的吗?”我拼命地摇头,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没错。你死了,那场车祸,你死了。”刘梦娜冷冷的说。 我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不由得蹲了下去。拍这头,说,不可能不可能。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你死了,又被救活了,你就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被救活的?你是为什么被救活的?”刘梦娜说话越来越气势汹汹,和当年那个我认识的刘梦娜天上地下,判若两人。 “你告诉我,你是谁。”我问。 刘梦娜突然发出凄惨的笑容,她脸部扭曲,仿佛是要撕裂这张刘梦娜的脸。她说:“我知道你喜欢这张脸,我才变成她,其实我是你一直想找的那个人。” 不会吧。我有点颤栗。 “你是魏红霞。”我声音发颤。 “没错。你终于说对了一次。”她嘴唇没有动,声音不知如何从喉咙中发出。 我有点想离开这里了。我感到全身冰凉。还有冷汗,从我额头上慢慢往下流。原来刘梦娜是魏红霞附身了,难怪她有的时候不认识我,有的时候对我奇奇怪怪的特别亲密。 “你不用怕,我要是想杀你,那么多晚上咱俩在一起缠绵,我有的是机会杀你。”刘梦娜冷冷的说,不,应该是魏红霞,冷冷的说。 我似乎明白了一点,这个魏红霞,和杀人,纠缠我的魏红霞,并不是一个人。 她看出我的想法,说:“不错,我不是那个魏红霞。她是厉鬼,我不是。但是想要除掉她,你必须依靠我。” 我似懂非懂点点头。“那百善庄是怎么回事?” “刘梦娜那天自己擅闯禁区,那个地方我不可以去。别的我就不清楚了。”魏红霞说。 原来她也不是无所不知,她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你出了什么事儿,昏迷不醒,濒临死亡,见了我,却醒了呢?” 她说:“不知道,我附身不上,她肉体被腐蚀了,我也差点被困其中,幸亏你出现了,救了我,也救了刘梦娜的肉体。” “是不是和百善庄发生的有关系。”我问她,我现在不怕她了,想想那么多晚上,赤身裸体在一起,现在怕也晚了。 “我说了你不要问我百善庄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有些激动,没了刚才的沉稳。 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提百善庄。我突然十分担心彭勇莉的生死了。魏红霞有些轻蔑的说:“别着急,会有人来救你的小情人的。” 小情人?这话什么意思。我想起那张老照片,就是在消失的诊所里,那个黑皮本子里看到的,我和彭勇莉,半个世纪以前的一张合影。这合影似乎印证了魏红霞的话。而且我看彭勇莉,越来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密无间的感觉。 我凑到棺材边,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彭勇莉。一个我不认识的,前世的爱人。我想听魏红霞讲讲我和彭勇莉的事情了。 没想到她低下头,有些抽泣的样子。 “没想到,六十多年过去了,你仍然忘不掉她。”魏红霞哭着说。 六十多年?那我,那你魏红霞,那彭勇莉,我们现在多少岁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四章 庄周梦蝶(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魏红霞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却对我们之间的纠葛十分好奇。而且,我究竟是谁呢? 这个魏红霞,和那个魏红霞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是有关系,仅仅是名字上一样的关系吗? 魏红霞说:“那个魏红霞,是个厉鬼,而且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你就属于这个世界了吗。突然我想问她一个尖锐的问题,想来想去,我还是说出了口:“你死了吗?” 这句话说出口,我又觉得自己特别傻。她当然已经死了。 魏红霞说:“怎样算是死?你死过,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吗?你不还是全都忘了?死或许可以说是另一种重生罢了。” 我还是不理解,她没有正面回答我:“那为什么有两个魏红霞。” 魏红霞说:“刚才我说的不够准确,我说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意思是,她不是这个维度的。” 维度?我稍微有点明白了,是不是平行宇宙?如果把一个平行宇宙的生死和时间轴看做一个世界,那另一个平行于轴的同一个人,就可以称作不属于这个世界。虽然这两个人,其实是一模一样的人。 我把这个观点抛给魏红霞。魏红霞笑着点了头。称赞我孺子可教。 我不喜欢她开这样的玩笑。因为在我脑中,完全不记得她了。 魏红霞说:“我今天带你来的目的,是告诉你,想要你知道,你曾经爱过一个魏红霞的女人,但因为她,你背叛了最初的誓言。” 魏红霞指着棺材中的彭勇莉,满眼的怨念。 “或许某一天,我会消失不见,这个身体,重新还给刘梦娜,我们也永远不会再见面。”魏红霞哀怨的说。 离开这个活死人墓,我俩回到医院。万小宝也回来,接班。我看着被魏红霞附身的刘梦娜,万小宝亲切的呼唤着她,我不知这种复杂纠结的感情如何是好。心中却更加惦记在活死人墓中的彭勇莉。 第二天,万小宝说他休假,白天不用我去。我想正好,我一直惦记着彭勇莉,一夜都是她,这种感觉很怪,就像是某天走在街上,被一个女人拦住,然后她告诉我,咱俩前世有过一段姻缘一样。爱的不知所以。 我来到这个活死人墓。在我眼中,南山路这个宅子,已经如同魏红霞的描述一样,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住房了,而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大墓。四周的房屋,都是大墓的一部分,堆砌墓道,御风藏水而存在。这间鬼宅,就是墓葬的最外层棺椁。 我脚步沉重的走进去。径直上了二层。 我幻想了一万种可能,就在这十几层台阶的路上。我想过棺材会消失不见,昨天见得,之前所见,都是一场幻觉,又幻想,棺材还在,里面确是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彭勇莉的尸体,又或许,二楼什么都没有,但窗口站着一名美貌而且俊朗的女子,彭勇莉。 这些幻想支配着我走到棺材前。 彭勇莉安静的躺在棺材中,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植物,弥散着绿色的芬芳。 我又忍不住,伸手触碰了她的面颊。 一种短暂的温暖从我触碰她面颊的指尖传遍我的全身。我身体被刺了一下,而且似乎看到彭勇莉露出了一丝微笑。 身后想起一个声音。 “别动。” 我转身看过去。这个人的声音十分熟悉。没错,的确是他。 是王涛。 我激动的扑上去。 “你病好了吗?完全康复了吗?你这脸怎么样了,根本看不出来啊。”我兴高采烈的拉住他。 没想到他像是看到陌生人一样,一把甩开我,呵斥我:“执行公务,请你闪开。” 我愣了一下,这王涛,失忆了吗?我看他穿的警服,一脸严肃。他还带着对讲机。对讲机那头呲拉呲拉的,明显是信号不好。 “你不认识我了吗?你是王涛没错吧,我是杨淦水啊,是我把你背进医院的。”我有些烦躁。 王涛冷冷的看着我,摇摇头。他走进棺材,向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如临大敌,激动万分。 “彭队,彭队!”他冲着棺材里面喊。 我正要上前一步。王涛利索的拔出手枪指着我:“不许动,站到墙根。”接着王涛对着对讲机开始喊话,“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南山路319号。请求支援。” 但对讲机莎莎的响着,没有信号。 “我说王涛,你冷静一点,听我讲两句话。”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有点迷惘。 王涛额头上冒着汗珠:“不管你和我们彭队的死有没有关系,你都要跟我走,会调查清楚的。” 王涛一边用枪指着我,一边回头看着棺材里的彭勇莉。 我觉出来了,王涛有些骑虎难下。第一,这个王涛如果不是失忆,那就是此王涛非彼王涛。总之他把我是谁忘记了。第二,这个王涛估计头回独自一人碰上这样棘手的案子,既担心我是凶手怕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又怕冤枉我是个好人。第三,这里没有信号,王涛还在等待支援,他不知所措了。 我分析完。将我的手慢慢放到脑袋后面。 王涛看到我的举动,连忙说:“不许动。”说着还抬高了枪口。 我慢慢的说:“王涛警官,我把手放在脑袋后面,这样就不会对你有什么威胁了,港台电视剧里都这样,你也别说什么我的每句话都会是呈堂证供之类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些内情。” 王涛似乎有些松懈,枪口放下一点。 我问他:“你叫王涛,彭勇莉是你的队长,也是你警校时候的学姐。这个地方,南山路319号,是个凶宅,十多年前,发生过凶杀案,一家七口,超自然力量死亡,现场血腥无比。那时候你还在上警校。是不是?” 王涛冷笑两声:“这些事情不是秘密,谁都知道。” 我想了想又说:“彭勇莉是调查孙云贵之后失踪的,而你曾经在纺织厂家属院发现彭勇莉的警服。同样是那里,还发现一口棺材,里面的尸体是一个老者的。” 王涛此时才有些吃惊,他不相信我怎么知道的这么全乎。我看他还是将信将疑,又说:“在彭勇莉家中,你发现了一口棺材。你还发现孙云贵进出过彭勇莉所居住的小区,最重要的是,彭勇莉家中有一个黑色皮革手册,上面记录了很多线索,是彭勇莉随身携带,平时速记的本子,上面记录了南山路319号,就是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王涛大惊失色。他哆哆嗦嗦的问:“你,你是谁,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把手放下来,说:“王警官,现在你可以放下枪了吧,我也是在调查彭勇莉失踪的案子。我叫杨淦水,你想起来了吗?” 王涛慢慢放下枪,依然摇摇头。他说:“我真的不认识你。” 我还是想再让他回忆一下:“你就完全没有见过我吗?” 王涛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貌似在哪里见过,但好像又不是。” 我感觉他有点想起我了,便问:“你说说看。你是不是忘了?” 他说:“我在一张老照片中见过你。” 什么!老照片!多老的照片? 王涛说:“那照片大概得六七十年了吧,写着民国三十几年似的。” 我惊呆了,那张照片,那么说,你的确是王涛。没错,他说的是那张我在诊所里见到的照片。他见过那张照片,就证明他是王涛,被抹掉一部分记忆而已。 我问他:“你是在诊所里看到的这张照片吗?” 王涛眼睛一亮:“你怎么说的这么准,好像你就在现场似的。没错,我见过你,是从老照片中见到的你,而且也是在诊所里发现的那张照片。但这一切,都是在我梦里见过的。” 王涛举起枪,再次用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说,你怎么会知道我梦里发生的事情?”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五章 庄周梦蝶(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就在王涛说完这话,我感到外面有阵阴风吹过。吹得我眼睛睁不开,像是有沙子进入了眼睛一样。外面的天空也似乎有些阴暗。我再睁开眼,发现王涛也揉着眼睛,屋里光线突然变得很暗,令人视线模糊,几近不辨男女了。 影影绰绰的,我还是看到些异样的东西。王涛身后,似乎有个黑影。 没错,我勉强睁开眼,就像是在风中流泪的眼,目光模模糊糊的看到,王涛身后,有个人影慢慢站了起来,而王涛浑然不觉。 那似乎是,彭勇莉的尸体。 彭勇莉的尸体从棺材中站了起来,像一道黑影将王涛整个罩住。我想要张口,却发现喉咙中只是慢慢发出一些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嘶哑的声音。王涛慢慢也察觉了,扭头看去。 在王涛回头的瞬间,那个巨大的彭勇莉的尸体像一阵黑旋风将王涛卷的无影无踪了。 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怕自己也被卷走。 天很快晴朗如初。我再看着眼前,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变成了空空荡荡的屋子。 我失魂落魄的离开这里。这个鬼宅,每次到这里,都会出事儿。接二连三的出事儿。只是这次王涛的身份,我还是没有搞明白。 回到蜡像馆,我忍不住喝了一口酒。但此时,管卫生的大妈推开我的门,她吆五喝六的指挥我干这干那。我有点不耐烦,其实平常我还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现在经历了这些事儿,我变得比较焦虑。心想,杨新军叫我干点什么都是好好商量,你算老几,哈呼老子,呼来喝去的,又不是你给我开工资。 我问她:“杨新军派你来的吗?” 大妈很纳闷似的问:“杨新军?杨新军是谁?” 我忍不住笑了:“杨新军就是这儿的经理啊,也负责管人事,也负责日常工作。” 这回换大妈笑了:“哪有什么杨新军,你神经了吧,我看你自从警察来找过你,你就心神不宁的,你到底干啥缺德事儿了?我跟你说,你不好好工作,我就开了你,省的给单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愣,问:“你真的不认识杨新军?” 大妈说:“我说了没有杨新军,我就是这儿的经理,你赶紧去看看蜡像馆里那几个蜡像怎么回事,昨天你值班的时候,怎么上面有血?你偷着杀狗吃了还是杀鸡吃了?怎么把血都弄到蜡像上面去了?” 蜡像上有血?不对啊,这件事儿过去很久了。难道我口袋里还有什么吗,那六张老钱币?我一摸,果不其然,就在口袋中。六张老钱币。 大妈推门走了,边走还边叨叨着我的不是。而我傻在屋里。 时间循环?回到过去? 那也不对,杨新军跑哪里去了呢? 我再摸口袋,屋里抽屉里找,却找不到百善庄带出来的那颗珠子。兜里就剩下,六张老钱币了。 我匆匆跑进蜡像馆,还是那几个蜡像,蜡像身上稀稀拉拉的有喷射状的血迹。很熟悉,是那个换钱币的中年大叔的血。算算时间,等会彭勇莉会出场。 果然,一队警察站在我身后。领头的是彭勇莉,我瞅了半天,却没见到王涛。不等彭勇莉开口,我就先问了:“王涛呢?” 彭勇莉脸上闪过些许诧异,因为我这说话口气似乎十分熟稔,对他们队中的人也似乎很熟悉。我不禁想起之前在鬼宅,彭勇莉的尸体将王涛卷走的雷人一幕。而看她此刻的表情,王涛这个人是存在的,而且就在他们队中。 彭勇莉很快恢复了镇静,毕竟她是老刑警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她手上拿着一张照片,问我,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瞅了瞅,差点笑出声来。这人我能不认识吗?这不杨新军吗? 彭勇莉见我认识他,似乎是达成了此行的目的。 她说:“昨天下午,你在银行,与杨新军进行了古币交易。当晚,杨新军被人扒皮惨死家中,现场丢满了本来属于你的大量现金。今天,我们通过监控找到你,希望你配合调查。” 我哑口无言。 杨新军,杨新军什么时候成了古币贩子了?我昨天和他交易,真的是时间循环,回到过去了吗? 彭勇莉可不管我是不是楞在那里,一抬手,两个警察就把我拷上带走了。另外几个警察,按着彭勇莉的意思,七手八脚的把这几个蜡像抬走了。 边走我边问:“王涛在哪里?” 彭勇莉没有回答我。她现在英姿飒爽,是一副属于她的样子。我看她完好无缺的在我面前,这些天的担心也就放下了。那么,既然回到了过去,剩下我要做的,就是拯救彭勇莉了吧,不能让她再次因为这事儿,被卷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可是王涛在哪里呢? 押我的一个眯缝小眼的警察忍不住说:“王涛?你可别问了,前几天王涛在调查一宗案子的时候,受了伤,现在还躺在医院中呢。” 我问:“是不是脸上受伤了?” 这个警察有点意外:“哟,你怎么知道呢?” 彭勇莉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别这么大嘴巴。然后他就再也不和我交谈了。 来到警局,彭勇莉和这个警察开始审讯我。这里前后都有摄像头,彭勇莉和这个眯缝眼警察一个问话一个记录,而且我还被拷在一个铁椅子上,手脚都禁锢住。真的就像是审问一个重大的犯罪嫌疑人一样。 我有些难以接受。 我想和彭勇莉单独谈谈。但彭勇莉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办法。我脑海中捕捉出一些与彭勇莉有关的信息,告诉她,希望她相信我。 但彭勇莉一直在问我昨天的事情,关于杨新军被害的事情,问我昨天下午在银行怎么怎么样,问我昨天晚上去了哪里,自己一个人,有没有别人证明。 我说没有,我一直独来独往,而且一个人晚上在蜡像馆值班怎么可能有人证明呢! 看起来彭勇莉没有确凿证据,只是在不断的对我施加压力,如果证据确凿,就不会这样面面俱到的问来问去,问东问西了。 趁此机会,我问彭勇莉:“你父亲是不是一直住在南山路鬼宅附近,而且三年前拆迁的时候当了钉子户,后来还中了彩票大奖。” 彭勇莉一愣。旁边那眯缝眼警察阻拦我:“别瞎扯淡,转移话题,老实交代你昨晚的罪行。” 我说:“警官同志,我昨晚怎么就是罪行了,你们是执法单位,不是法院,没权力给我定罪,我真的有罪,也得是法官说了算。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这眯缝眼警察觉得有点失言,看了看彭勇莉,没想到彭勇莉还楞在那里。这警察眉头一紧,问:“彭队,这家伙说的,不会说中了吧。” 彭勇莉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眼神中,恍惚出现一丝回忆的纠结。 我继续说:“彭队,你有个黑本子,上面记录的都是你平常查案的线索。如果我没猜错,现在你的黑本子上记录了六张老钱币。之后还会查到一些事情,也会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我就坐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你看我说的准不准,直到你相信我为之。” 彭勇莉刚要开口,我又想起些事情:“等会会有人告诉你,蜡像身上的血就是杨新军的,而且你现在就在等着这个证据,来将我定罪。” 彭勇莉捂了一下胸口。像是脱光了衣服被我看透一般。 就在我话音刚落下来,一个穿白大褂的法医敲门,进来在彭勇莉耳边耳语几句。彭勇莉大惊失色。 她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问:“好啊!差点被你忽悠了,这血是王涛的!说,你对王涛做过什么!”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六章 庄周梦蝶(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十二个小时后,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杀死了杨新军,传唤时间一过,彭勇莉不得不将我放了,她一直试图套出我对王涛做过什么,可除了蜡像上有王涛血迹外,我又是负责看管蜡像的人,除了这点,再也没有任何关联,所以彭勇莉自然是无功而返。 眯缝眼警察带我去签了几个文件,警告我暂时不要离开此地,以便随时传唤。 回到蜡像馆。我开始迷迷糊糊的回忆身上发生的一切。蜡像馆管事儿的大妈下班前对我口头警告,说不留有污点的人在这儿工作。我想告诉她那我直接走人算了,不想大妈又变得和颜悦色的,告诉我,她就是提醒我好好工作,并没有想开除我的意思。 我琢磨她的话,她应该也是不想我走,因为也就是我能应付这个工作,就这蜡人莫名其妙的像僵尸一样出来进去,哪个人肯留下?再换上新人,一晚上都留不住。 我这么想,竟然莫名的有些欣慰。 晚上在蜡像馆里巡逻,还有些念想杨新军,不知道这个杨新军怎么了,怎么他就成了古币贩子,怎么是我和他交易了。 一边想一边走,走到了第三厅。那几个带血的蜡像今晚应该回来。我心想不好,警局要出事儿。此时我又想起,为什么蜡像上会有王涛的血呢?王涛伤的如何?他从南山路鬼宅,也就是那座活死人大墓中消失后,去了哪里呢? 我急忙掏出手机,给彭勇莉打了过去。放我的时候,她很克制的给我留了电话,叫我有想起什么就打给她。 电话那边嘟嘟几声,被挂掉了。再打过去,还是挂掉了。最后再打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感觉不太好。我一直坐在门岗,等着蜡人们一个一个回来。心中惦念着彭勇莉,也琢磨着王涛。 一夜就在我的焦虑中过去。我一直没合眼,天蒙蒙亮,也不见蜡人回来。这时我的电话响了,彭勇莉那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她问我在哪。 我回答说蜡像馆,你们不是不让我离开吗? 隔着手机,我都能感觉到她发抖的声音:“出事儿了。” 我料到出事儿了,因为这一切即将发生的事情,实际上早就发生过一遍了。而且在审讯室里,我已经告诉过他们,会发生一些事儿。但当时,他们是不可能相信的。就像是罗正阳在诊所里告诉我的,不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可能会相信。 比如说现在平白无故一个人冲到我面前告诉我他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爹。我肯定会一耳光扇过去。因为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衣衫篓缕,蓬头垢面的老人,而我的父亲应该是趾高气昂,英姿飒爽的成功人士。人只愿意接受他想接受的结果。所以当这个老人拿出累累证据证明我是他儿子,哪怕是亲子鉴定,我也会怀疑这份结果是被人篡改所得,坚决不肯相信的。除非,这一切发生在我身上,我和这个老人身份交换,我才会相信,感同身受的力量,远远超过所谓的证据。 电话中,彭勇莉并没有细说来龙去脉,也没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儿。挂掉电话不久,彭勇莉就出现在我门外。 她双眼眼圈发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她神情紧张,完全没有之前审问我的时候那种傲娇的样子。 我反倒是比较急切:“发生什么事儿了,电话里不好交代?” 彭勇莉颤颤巍巍的说:“蜡人自己跑了。” 意料之中。我不奇怪。但对彭勇莉来说,那真是不可思议,超出想象范围的事情。昨天我没直接说蜡人会自己长手长脚跑掉,是因为说了也不信,反倒会认为我胡说八道,认为我是疯子。现在彭勇莉亲身经历了,我也就可以跟她讲更多的事情了。 彭勇莉又说:“负责看管蜡人的政务科的同事,吓晕了,现在还没醒。执勤的另一个警察就是和我一起审你的孙云贵,疯了,神志不清了。” “你说啥?”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又问了一遍:“那个眯缝眼的警察,叫孙云贵吗?” 彭勇莉对我感觉很奇怪,以为她觉得蜡人会走动很可怕意想不到得事儿,我看起来轻描淡写。但我却对一个警察的人名,大惊失色。 我知道她为什么对我感到奇怪,因为我所经历的事情,她从不知道,也绝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就是秘密! 这个眯缝眼警察,竟然叫孙云贵。我真的希望这是重名。从杨新军变成古币贩子,到这个警察成为孙云贵。我穿越了时间,似乎也令这个时空的人物重新设定了。 彭勇莉不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但我却知道所有发生的一切。我想过提前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但却无法预料改变后产生的连锁反应。 我犹疑了一下,说:“是不是,这个,这个孙云贵,他嘴里一直喊着一个人名?” 说道孙云贵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是很不适应的。所以磕磕巴巴了一下。彭勇莉听我说完眼睛一亮,我就知道bingo,全中。 我又问:“他喊的名字,是,魏红霞!” 我故意慢吞吞的,将魏红霞三个字拖得漫长而沉重。 没想到彭勇莉摇了摇头,一脸的怀疑:“不是的。” 我没说对吗?那是什么? 彭勇莉说:“他喊的名字,是杨淦水!是你的名字!” 什么!我差点仰面摔倒。难道这就是蝴蝶效应吗?我的出现改变了这个时空的历史。那这蜡人行走,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彭勇莉本以为我知晓其中奥妙。见我如此反应,料定我也可能是受害者。我解释,自己整晚都在这里,但很遗憾,因为又是我自己,所以没人可以证明。 彭勇莉微笑了一下,难得见到她笑。她指着窗外。我看过去,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昨天好像就一直停在那里,现在还停着,外面那条路全天禁止停车,也不怕白天交警来罚款。 彭勇莉指了过去,没想到那黑车窗户打开,窗户一直是用最暗的那种贴膜贴住,根本看不到里面,所以窗户打开后,一个熟练露了出来。 这个人好像在警局内见过。那人摇下窗户,也冲我笑了笑。莫非是? 彭勇莉说:“没错,你不用担心有没有人给你证明。我昨天晚上派人监视了你一夜。你一整夜都坐在门岗。” 我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下面彭勇莉会让我做什么。而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一些我知道的事情,是一口气全都告诉她,还是有计划地一点一点告诉她,好让她慢慢消化呢? 我脑中突然闪过另一件不对劲儿的事。但彭勇莉突然来访打断了我对这件事儿的疑虑。 我一拍大腿,想起来了,蜡人走了,却没有回来。 我问彭勇莉:“你知道蜡人去哪里了吗?” 彭勇莉有些无奈,出事后,他们第一时间调取监控,大部分监控在那个时段都突然的变成了雪花,但仅有一个摄像头,拍的清清楚楚,他们是自己走出警察局的。走出去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监控拍到他们了。 我靠在椅背上,沉思起来。一切变得不一样了,又有些一样。这里和我的世界,既不像是镜子中照射出来的完全相反,也不是一模一样,而是大致相似,如同抄袭。最重要的是,我是怎么到这里的。是因为我去了南山路鬼宅吗?妈呀,那个活死人墓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我一定要去看一看。 彭勇莉倒是先说话了:“要不然你去医院先看看孙云贵,王涛也住在那个医院里,你不一直想要见见王涛吗?” 我看得出来,彭勇莉还是不太信任我,因为这两个人都与我有关,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彭勇莉主观臆断了,对我所说三分相信,七分怀疑。就像我说的,人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事情。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七章 庄周梦蝶 (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王涛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他脑袋被包的严严实实,和诊所中的王涛一模一样。我和彭勇莉走进王涛的病房。王涛听到动静,十分紧张,两只手紧紧攥着床单。 彭勇莉冷冷的站在一旁,努努嘴示意我过去,看起来,她很想知道我对王涛说写什么。 我不得不走近王涛,拉住他的手,对他说:“王涛,你怎么样了,我是杨淦水。” 王涛听到我的声音,身体一震,似乎不相信我的话,又或者是对我的话过于震惊和激动了。王涛晃了晃我的手,用手指在我的手掌上写写划划。 我分明的感觉到,他在反反复复写一个字。 那个字还是“逃”。 我扭头看着彭勇莉,她仍然盯着我,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王涛突然甩开我的手,他仍然不能说话,喉咙中发出嘶哑的鸣叫,他扭动身体,用力的将自己甩下床位。 彭勇莉和护士冲上来,将王涛放回床上。王涛用力的扭动,蹬踏,像是疯了一样。医生让我们赶紧离开。我和彭勇莉只好离开病房。 在离开病房的一瞬间,我听到王涛喉咙中不清不楚的声音,分明是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一个字:“逃”。 他让我逃离这里,还是逃离彭勇莉?我按照他的意思,逃走过一次,现在呢,我应该怎么做?就在这时,王涛病房里的垃圾桶无故的冒起了弄烟,这烟很快弥漫起来,屋里瞬间被一把大火笼罩。 这一瞬间发生的如此之快,快到眼睛都无法捕捉火势的汹涌而起。快到里面的人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就立刻被大火包围。彭勇莉和我刚刚跨出病房,这火就窜了起来。原来他让我逃,是这个意思! 彭勇莉反应迅速,和好心人一起接上水,努力扑灭火灾。我也用脸盆,一盆一盆的浇进去。但是这火非常奇怪,越泼水,火势越大。而且火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掩盖住了屋内人求生的叫喊。仿佛这火是火焰山的真火,必须芭蕉扇才能扑灭一样。 更奇怪的是,这把火起来的无缘无故,而且瞬间扑满整间病房。任何可燃物,易燃物,都不会是如此的蔓延迅速。任何火点燃,都会是逐渐起势,而且事前会有端倪。如果说屋里有汽油,这火势可以理解,但屋内分明没有任何汽油的味道。所以这把火,不是正常的一把火。 十分钟以后,火终于熄灭了。这火明显不是我们扑灭的。病房里,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是乌黑一片。没有尸体,没有烧焦的床啊家具啊设备啊之类的任何东西,就像是十分钟,所有的一切,化为灰烬,无影无踪。我和彭勇莉面面相觑。 很快消防员来了,他们查看一下,更为惊叹了。因为这么大的火势,突然来,突然走,而且仅仅燃烧了这个病房,外面一点事儿都没有,旁边的两个病房,完好无损。 这么大的火,我们弄几个盆往里倒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所以绝对不是我们熄灭的。 消防员连任何起火源也没有找到。也就是说,这场火的确不是人为引起的,也并非人力所为所能造成的。而且,屋内两名护士,一名医生,连着王涛,消失不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消防员根本不信屋里有人被烧死,因为哪怕把人拿去火化,也会有大块大块的骨灰存在! 彭勇莉盯着我,是想看看我到底知道多少。我心里很清楚,在诊所里险些被吞没那次,和这次火灾,都是一人所为。很有可能,是那个红衣厉鬼,魏红霞。 眼见不对彭勇莉说明真相是跑不了了。她越来越坚信我与此有关。我不来,也没事,我一来,接着就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她一定认为,王涛知道我什么秘密,于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加害王涛。她一定认为我施加了什么法术。 彭勇莉用手铐将我反铐住,气势汹汹的逼问我:“你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我反驳彭勇莉:“如果真的是我害死了王涛,也是你带我来的,你也是帮凶。” 彭勇莉一怔,眼神中闪出自责的神情。我有些怜悯她,赶紧收回刚才的话。 我说:“对不起,我无意伤害你。但里面的这些事儿,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 彭勇莉把我的手铐松开,就是接受了我的道歉。她说:“你说吧,你说的,我都相信,只要能找回王涛。我相信,王涛肯定没有被火烧死。” 我看彭勇莉有点明白了,因为这件事而,如果是听别人说,没人会相信,但亲眼近距离目击了,十分钟,一把大火,屋里什么人什么东西都烧没了,是烧的如同消失一样,然后火自己灭了,而且旁边病房没有任何事情。这样的怪事儿,只有亲眼见了才会相信。彭勇莉就相信了,这里面不同寻常。 我活动了活动自己的手,缓缓的将我知道的大部分事情,关于王涛的,都说了一遍。 彭勇莉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我,听完后,沉默了五分钟。 她这时候才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那我们就去诊所和南山路的鬼宅,挨个看看吧。” 我带着彭勇莉来到那个诊所所在的胡同边。我一路解释,这个诊所白天看不到,而且后来的晚上我也没再看到过。 彭勇莉不听我的解释,我俩走到胡同口。我揉了揉眼睛,不相信眼前所见。因为那个诊所,又分明的出现在了胡同里。而且现在是白天! 彭勇莉冷冷的笑了一下,带我进去了。看样子,她对我自相矛盾的话产生了怀疑。估计在她心里,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其实也很激动,真的想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跟着彭勇莉,我就走了进去,诊所里坐着一个医生,正给一个病号把脉。 这个医生扭过头来,我险些叫出声来,这医生,竟然是万小宝! 彭勇莉在一旁细细的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她认定我是一个有秘密的人。所以我短暂惊讶之后,立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万小宝并非万小宝。 没想到万小宝对彭勇莉记忆深刻。他说:“彭警官,那个王涛警官如何了?” 万小宝将那天的事情娓娓道来,因为自己救了个警察,所以像是邀功似的对彭勇莉絮絮叨叨。他说那天晚上,他刚要下班,这个王涛警官就满头是血的趴在他门口,他进行了紧急的包扎,直到彭勇莉等人将他送进大医院。 万小宝像救命恩人一样说起这些,洋洋自得。最后他又追加了一句:“王涛警官那伤势太重了,幸亏我紧急处理了一下,不然他绝对活不下来。” 彭勇莉看了看我,对万小宝说:“王涛死了。” 万小宝啊了一声,说:“也不奇怪,他那个伤势,实在是太重了,脸上的肉都掉光了,像个骷髅头,即使稳住了伤势,也会因为大面积感染而死。可惜,可惜。” 我再次怔在那里。这个王涛,倒是跟我进入这个时空有些相似。他会不会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王涛?那我不认识的王涛去了哪里? 我急不可耐的问万小宝:“那王涛是怎么出事儿的呢?” 万小宝想了想,说:“这个不太清楚,天很黑,我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我门口了,我只是给他做了紧急治疗。不过…;…;” “不过什么?”彭勇莉问。 万小宝突然变得很紧张,他死死盯着我,眼神指向我,对彭勇莉说:“不过这个人好熟悉,好像就是他,把万小宝送来的,但扔下万小宝,就跑了。” 我楞在那里,怎么会是我把王涛送来的呢?而彭勇莉似乎如偿所愿,将心中的疑犯确定了下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八章 庄周梦蝶(五)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向彭勇莉反复重申,王涛的事情,的确不是我做的。为此我没有沉住气,还是告诉她,我是从另一个时空过来的,平行宇宙。 彭勇莉噗嗤笑了。她笑完后脸色急转直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拿这种精神病的话来搪塞我?” 我告诉她,王涛是我送来诊所的,但又不是我送来诊所的,事情发生在南山路鬼宅中,当时那里有一口棺材,里面放着我的蜡像!见过之后,王涛就出事了,后来装我蜡像的棺材,和蜡像,就都消失不见了。 彭勇莉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又要我说,又不相信我。我也犯难了,彭勇莉竟然威胁我,说有办法让我交代。 我想难道是刑讯逼供吗?这年头不可能了,而且彭勇莉是个女人,不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彭勇莉一边又将我反手拷住,一边将我摁倒墙上。 彭勇莉说:“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把我调查的挺清楚,但你害死了王涛,又让两个警员疯疯傻傻,昏迷不醒,你今天就原原本本的把事情交代清楚,你是什么时间,用什么手法做的这一切?” 我刚要张嘴,彭勇莉就使劲的勒了一下我的关节。我大声叫了起来,我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手臂受过伤,你不要那么用力扭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 我越解释,彭勇莉越来劲。她说:“我这可不是什么刑讯逼供,我这是在逮捕抗拒执法的犯罪分子,绝对不会在你身上留下任何伤痕的。” 我心里自己骂自己,就这样对我,我还这么帮着她,到处找她,想方设法救她,呸,蛇蝎心肠,最毒妇人心。 我用力挣脱,彭勇莉似乎有点走神,但我脚下拌蒜,一头栽倒在地上。这一下撞得不清,我立刻觉得眼冒金星。迷迷糊糊的,我就看到彭勇莉在我口袋中摸索。 我心想,坏了,坏了,坏了。肯定是我摔倒了,口袋中的六枚老钱币露了出来。 果然彭勇莉摸索出来那六张老钱币。 彭勇莉嘿嘿一笑,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成果,说:“看来这就是你的秘密。说吧,你换给那个古币贩子杨新军的六张老钱币,怎么又回到你的身上?嗯?你不是说那晚上你不在现场吗?你怎么解释?” 我像一头待宰的猪一样,被反绑在地上,满地打滚的说着:“别动,你千万别动这六张老钱币。” 往事一幕幕在我脑海中沉浮,所有的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我一头冷汗,浑身战栗。不顾地上有多少尘土,我拼命的打滚,哀嚎,恳求彭勇莉放下这六张老钱币。 彭勇莉一愣,她不知道我反应为何如此激烈。我告诉她,你最好相信我,把钱给我。不然,你会消失,或许会像王涛一样莫名其妙受伤害,或许会像杨新军一样被扒皮惨死。 彭勇莉沉思了一下,因为我现在看起来十分恐怖,因为说这些话和挣扎时过于用力,我把嘴唇都咬破了,血液浸染在我每一颗牙齿上,我自己都能吃到浓郁的血腥味,想必说起话来,也是特别恐怖。 但彭勇莉就迟疑了那么一下,想必她见多了那些冥顽不灵的歹徒,把我也当做其中之一。她呼叫了两个警察,将我带回警局,而她自己,则前往她下一个调查地点。 会是哪里呢,南山路鬼宅?纺织厂家属院32号?还是去找孙云贵?好像又不是,因为警员出事儿后,并没有喊魏红霞的名字,而是喊的我的名字,所以,她不会沿着我的那个时空彭勇莉所调查魏红霞身份的展开线索。 但我还是喊了这些可疑的地址,让她不要再去。而她只是留给了我一个坚毅的背影。 坐在审讯室里,我耳鸣的厉害,似乎是等待彭勇莉死刑的宣判,对两个警察的询问,我顾若惘闻。 到了饭点,他们给我打来饭。还劝我,好好交代问题,即使你负隅顽抗,该吃饭还是得吃饭。 我一把将饭推到地上,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一个发怒要收拾我,一个拦着那个发怒的,瞪着我,训斥我。 我冷冷的说:“要我交代可以,我只对彭勇莉一个人说,而且,我现在想起一些问题了。” 那个暴脾气警察说道:“小子,你还挑上了,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犯浑也要看清楚地方。” 冷静点的警察问:“为什么只对彭勇莉交代呢?” 我有些无奈的告诉他俩:“我赌一千块钱,你们现在给彭勇莉打电话,打不通。” 暴脾气警察嘿嘿一乐,好啊,你有一千块钱吗?冷静的警察拦了一下暴脾气警察,说:“这里是警察局,不能赌博。电话可以打,但是咱们有言在先,找没找到彭勇莉,电话打通没打通,你都要交代问题,交代清楚杨新军,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妥协了,点点头。 冷静的警察当着我的面儿开扬声器拨通了彭勇莉的电话。电话嘟嘟的响,一声又一声,每一声,似乎都锥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面。 足足响了十三声。电话没人接。我预感到了不好的事情,而且这事已经发生了。彭勇莉再也找不到了。 我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她不听我的? 暴脾气警察似乎没话说。冷静的那个警察则问我:“小兄弟,你是怎么知道彭勇莉的电话,打不通呢?” 我说:“这个电话,恐怕你们永远也打不通了。” 暴脾气警察一听我这么说话,抬起胳膊看架势要揍我,他说:“你什么意思?诅咒我们彭队吗?” 冷静的警察拉住他。我不禁笑了,这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的天衣无缝,一唱一和。算了,交代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彭勇莉没了,一切回到原点。结束了。 暴脾气警察似乎也感到不对劲儿,他捅了捅另一个警察,要他再打一个电话。那个冷静的警察点点头,跑到角落里,再次呼叫了彭勇莉的电话。 彭勇莉仍然没接,他冲暴脾气警察摇摇头。暴脾气警察有些激动了,走过来问我:“你到底对彭队做了什么!” 冷静的警察说,有时候彭队可能会把手机静音,她看到就会拨回来的。一边说着,一边又言不由衷的继续拨打电话。 就在这时,我们仨人同时听见,楼道里有电话铃声由远及近还伴着高跟鞋的声音走来。 门开了,是彭勇莉进来了。我极为吃惊,而这两个警察长吁了一口气。彭勇莉摇了摇手中的电话,问:“闲着没事儿做,打这么多电话?” 两个警察毕恭毕敬的退到一边。 我感觉不太对,不是因为彭勇莉回来了,而是她身上散发的气味,这个味道似曾相识。而且,之前没有从她身上闻到过。两个警察上下打量着彭勇莉,我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神了。因为彭勇莉脱掉了警服,穿上了包臀的迷你短裙和丝袜高跟鞋,化了妆,带着耳钉,上身穿的也很紧致,这身衣服把她婀娜的身材勾勒出来,令她像一个绝美的风尘女子。 彭勇莉盯着那俩人说:“看什么看,赶紧把他放开。” 这俩警察连忙收回眼光,听他俩小声嘟囔,彭队是不是去执行任务了,换的便装。 彭勇莉将我带上车,一路上我想开口问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彭勇莉一直开车载着我向南边走去。 我终于还是开了口:“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对她把我铐起来扭我的胳膊记忆犹新,想想胳膊就疼。 彭勇莉没说话。 我还很好奇,她去了哪里。但看着她及其冷峻的外表,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车子开到一间小旅馆里。彭勇莉拿着钥匙,打开门。我站在门口,有点怪怪的感觉,没想到彭勇莉很爽朗的躺在床上,脱掉了外套,翘着兰花指,声音也变得千娇百媚,她说:“来啊,你不想要吗?” 我有点控制不住,但理智还在。她实在太美了,人间极品,仿若尤物。我脑中充满了热血,忍不住一点点向她走去。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九章 死亡或是重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还在那犹豫。彭勇莉一把将我拽到床上去。我紧张的浑身发抖,像个处男似的不但脸红了,身体也红了。我不知所措的任由彭勇莉摆布。 彭勇莉把我双臂环绕,压在身下,我的嘴巴无法躲避的亲在了彭勇莉的脖子上。彭勇莉的嘴唇也慢慢贴近我的耳朵。她的胸脯,她的腰肢,都令我情不自禁的把手轻轻放上。我心跳加速,几乎快要跳出来。 没想到彭勇莉嘴唇贴近我耳朵,敲敲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门外有人,你要配合我。” 我脑子一惊,什么意思,现在完全是做戏吗?彭勇莉没再多说,一把拽过被子,将我俩完全埋在里面。 彭勇莉用被子把我俩和外面隔绝,低声告诉我:“外面有个老太婆,她会一直看着咱俩,确定咱俩是亲密无间的关系,才会放过咱俩。” 我隐约感到,门外的确有人。但这个老太婆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来不及想这些,只是盯着彭勇莉,我知道此时,我的脸色一定是绯红的。突然,彭勇莉盯着我的脸,像看个怪物似的看着我,结结巴巴的说:“你,你的脸…;…;” “怎么了?”我问她。就在她问我的时候,我感到脸上有点针扎的感觉,逐渐这个针扎的感觉就像是万千蚂蚁从我脸上爬过。 彭勇莉捂着嘴,因为我的脸变得通红,向块碳一样。她惊呼:“你脸上的这颗痣,怎么变得这么红!” 我难受的不得了,不管外面有什么人了,一把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照了下镜子。果然那颗痣就像一滴凝固的血滴一样,在我脸上一抖一抖的,甚至有些发颤。我连忙用手去搓,越搓那颗痣反而抖动得越厉害,像是有个小虫子在里面爬,搞得我穿心般痒痒。 突然窗外传来声音,彭勇莉似乎被空气中一只无形的手拖拽而去,在我看过去的瞬间,她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门外只是站着一个老太婆,痴痴地看着我。 难道是这个老太婆盯着我俩,并且把彭勇莉弄走的吗?我急不可耐的冲到她面前,也不管自己害怕不害怕了,大声质问她:“你把彭勇莉弄到哪里去了?” 老太婆嘴巴没动,但却有声音从她的喉咙中发出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永远不会忘记你,还有你脸上的这颗会变颜色的痣。” 我盯住她的脸看了半分钟,好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我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知道纺织厂家属院32号楼在哪里的老太太,也是那个告诉我诊所晚上才开门的人!对,没错,就是你,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老太婆脸上突然划过一道失望的痛苦的神情,这些神情转瞬即逝的出现在了她面容中的层层皱纹中。她嘴唇哆哆嗦嗦,满头银发也跟着颤抖,仿佛风雨欲来。 我不知道她这是为什么,她说了句:“果然如此,魏红霞没说错。”说完,她转头离开,我跟到楼道中,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我却从她刚刚站着的地方,看到地上掉下了一张照片。我捡起来。这张照片,我见过,就在罗正阳的诊所里。 不错,这照片就是那张我和彭勇莉在民国36年的合影。 是那个老太婆掉下的吗?她跟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我拿着照片,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此时,两个警察出现,是那两个审问我的警察。 他俩再次把我拷了起来。原来他俩一路尾随我们。二人在旅馆内找来找去,不见彭勇莉,彭勇莉无缘无故消失,他俩认为此事都是我做的,就把我押进了车里。 我想对他俩解释。突然那个冷静的警察接到一个电话,脸色阴沉下来。他说:“彭队的警服,被发现在纺织厂家属院的一个池子里。” 这事情的确发生过,而且刚才的彭勇莉也没有穿警服。彭勇莉应该是把警服丢在那个池子里以后,再来的警局。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决定把我带到孙云贵警官的病房里。 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我感觉他俩身上,冒着一股冷嗖嗖的气息。我不由得看了过去,刚刚还有些人味的二人,突然变得肢体僵硬,面色发白了。 他俩好像变成了蜡人。 我看着他俩,不由得自己也哆嗦起来。他俩也看着我,那眼神,僵硬,寒冷。 二人把我压到孙云贵的病房里。孙云贵坐在轮椅上,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杨淦水,杨淦水。” 二人推了我一把,站在不远处,似乎是要看我杨淦水,和孙云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孙云贵目光呆滞,浑身颤抖,像是得了帕金森似的。 孙云贵看到我,我能明显感到他的恐惧。 他为什么不听胡喊我的名字呢?突然,孙云贵从轮椅上滚了下来,大喊大叫,喊得还是我的名字,但他是这样喊:“你不是杨淦水,你不是杨淦水!” 两个警察无动于衷的看着。我蹲下想把孙云贵扶起来,没想到孙云贵揪住我的领子,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装成这样,早就被他们杀死了,他俩已经不是人了。” 我想回头偷偷瞟一眼,孙云贵拽了我一把,他让我把他扶到窗边。然后他继续大叫迷惑二人。他喊着:“你不是杨淦水,你绝对不是杨淦水。杨淦水早就死了。” 我俩就这样来到窗口边。没想到,孙云贵突然说:“我只能这样救你了。” 说完,孙云贵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我从窗口扔了出去。我的身体,就从这9层的高楼上坠了下去。我想,如果地心没有引力,多好。这个念头还没有完全从我心中整理完整,我已经一身闷响,感觉四肢全部碎裂,内脏爆出,眼前一片黑暗,来不及恐惧,来不及遗憾,我就这样死去了。我仿佛坠入一个无尽的黑色深渊的梦境中。 我似乎在这个深渊中走了很久很久,这并不是一场死亡,而仅仅是一个仪式。那个老太婆再次站在我的面前,她甩了一下袖子,我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就是彭勇莉身上带着的那个味道,既不是香水,更不是香精,而是一种自然散发的植物的清香味道。这个味道却比彭勇莉身上的味道浓郁千倍万倍。 闻到这个味道,我突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眼睛也睁不开了。天旋地转,我晕倒在房间中。 当我有了意识的时候,感觉应该过了很久很久。我眼睛慢慢睁开,似乎看不到外面的光线。我向四周摸索,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我是死了吗?我是重生了吗?魏红霞说我阳寿已尽,是这个意思吗?莫非我现在就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吗? 我听到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说:“你终于醒了。” 我缓缓睁开眼皮,可能是昏迷太久,眼睛难以承受光线的照射,我只是朦朦胧胧看到有个人影。但这个声音我认识,是罗正阳。好的罗正阳,你终于出现了。 过了好几分钟,我才能看清楚他的脸。的的确确是罗正阳。而且我所在的这间屋子,也十分熟悉。 这是南山路的那幢鬼宅。我起身环顾四周。不对劲儿啊,我每次来,这里都是什么家具也没有,现在怎么这么完备的家装。桌椅板凳,床,样样齐全。 我看着罗正阳,想要他给我一个答案。罗正阳点上一根香烟,也给我一根。我摆了摆手,没有一点想抽的欲望。他坚持递给我,说,你必须抽一根,抽完了,你就能忘记老太婆身上的香味。 他怎么会知道我梦里所见的呢? 罗正阳淡淡的对我讲:“现在,我可以和你揭开一切的真相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章 真相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罗正阳看着我的眼睛,此时我的眼睛一定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等待他揭出这一切的谜底。罗正阳掐灭烟,他卖了个关子,问:“你说人经过生死,会不会相信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很着急,问:“我死了吗?这里还是人间吗?” 罗正阳说:“你不要着急。还是那句话,你自己经历了,我才能告诉你,不然我早告诉你,你只会觉得我可笑,人只愿意相信他所相信的。” 我身体很虚弱,但我还是用力挣脱了一下,利索的站起来。问:“你要说什么我不相信的?” 罗正阳抿嘴一笑:“你看,你又急了。应该着急的人是我,你在那个时空里,想让彭勇莉还有那些警察相信你的时候,那种焦急,我此刻应该也有才对。” 我瞪了一下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看来我是真的死了,而你也是不存在的!” 罗正阳叹了口气,说:“你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这个以后再谈。只是现在,我想告诉你,你完完整整的活在真实的,你一直生存的,你所熟悉的世界里。” 我这才安心坐下。 罗正阳解开谜底:“1947年,你的原配魏红霞难产而死。同年,你与海外归来的青梅竹马的索菲亚坠入爱河。直到索菲亚因事故死于一场火灾。你不甘心,招来方士,用蜡像代索菲亚入棺。七日之后,索菲亚复活。” 我有些震惊。但我还是隐约的相信,这是真的。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口袋。我竟然摸到了那张照片,民国三十六年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彭勇莉的合影,但后面确是魏红霞的赠送签名。 我问他:“那这个我,是我吗?这个彭勇莉,是谁?魏红霞还是索菲亚?” 罗正阳接过我的照片,默默地看了一眼,沉重的说:“是索菲亚。” 我迷惘的看着他,他叹了口气,说:“这是一段孽缘。魏红霞和索菲亚还有你是童年好友,索菲亚回国后,魏红霞拍摄了你俩的合影。洗好后自己留下了,因为你俩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她难产后,自知命不长,将照片赠给了你。这些不重要,今天我要告诉的你,是这个平行宇宙。这间鬼宅,就是这个平行宇宙世界的进出口之一。” 我插嘴:“有一个魏红霞,来找过我。” 罗正阳说:“那个魏红霞,是这个世界的。我也搞了很多年,才明白。平行宇宙另一个世界还有一群同样的你们,但事情却不一样,那里,魏红霞被你和索菲亚害死,化身厉鬼,却被封印。无意间她的坟被人挖开,厉鬼跑出,穿过平行宇宙的出口,来到这个世界。所以,现在有两个魏红霞,一个想与你再续前缘,另一个,却要杀你复仇。” 我懵懂的点点头,一切来的太快了,我像是被卷入暴风雨的中心,猝不及防,被吹得东倒西歪,通体湿透。的确,如果我见到罗正阳的第一天,他告诉我这一切,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不但不会相信,还会把罗正阳丢进精神病院。 我还有一个疑问:“你说照片里这个人是我,我是几十年前的一个人,那这些事儿,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罗正阳低头不语,半天才抬起头,他的眼珠因岁月侵蚀变得浑浊不堪,但眼神却坚定而有价值。他说:“是我亲手把你复制出来的。而且你的名字,就是我起的。” “什么?难怪我从小没有父母,难怪我叔叔从来不给我讲我的过去。”我张大了嘴巴,大口喘着粗气,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像一个蜡人一样凭空被捏出来呢? 罗正阳说:“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情,我特意在你脸上留了一颗痣,这颗痣逢凶化吉,平常是黑色,遇到紧急情况立刻变成朱砂色,随时可以让你躲避一切自然伤害。”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如此。我将信将疑。 罗正阳带我走到街上。让我大胆的站在马路中间。 我按照他的要求,站在路中间,等待那辆装满石料的大货车向我冲来,经历过死亡的人,再也不会害怕死亡。那辆大货车闪着灯,不断变换着远近灯,而且摁着喇叭,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我知道它不会刹车,他会认为我一定会闪开。 我闭上了眼,但此刻脸上,痣的位置滚烫滚烫,像是开水一样泼在我脸上,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然后打滚。身体就像是被一个内在的冲击力弹开。我滚到路边,这辆大货车在我身旁呼啸而过,果然丝毫没有刹车的迹象。 这一切结束后,我的脸又恢复了平静。 罗正阳拿出一面镜子,我照了照,我的脸上的那颗痣,的确变成了红色。但这个红色正在渐渐退去,变成暗紫色。 罗正阳冲我点点头。这激发了我的好奇心,至少在这个世界,我不会死去。我联想起我几次脸上的痣变色,都是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就是说,罗正阳没有骗我,他了解我胜过我自己了解自己。我弄清楚这颗痣的来历,但还想知道这颗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而且罗正阳,为什么要复活重塑我这个杨淦水?还有百善庄的事情,罗正阳在百善庄是怎么回事,怎么死了,怎么办了葬礼,我为什么鬼打墙了? 罗正阳知道我要问什么,他说:“在合适的时间,我还会告诉你更多的事情,我现在需要的是你信任我,因为还会有人找你,或许会告诉你一些截然相反的故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在蜡像馆工作。” 罗正阳说完就走到一个拐角,消失在忙忙的人海中了。直到数日后,我才领会到罗正阳这些话的含义。 蜡像馆的第四厅,一直是关闭状态,外面挂着正在装修的牌子。可是这一天晚上,门打开了。里面空空荡荡,我的手电筒照过去,地板有一部分是瓷砖,反射回来的光线还有些晃眼。但我分明的在这空空荡荡的房间中发现一丝异常,这也就是罗正阳要我守在这里的原因。 因为这些异常,不是任何固体或者液体,或者任何真实存在的东西。而仅仅是一些声音。 这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慢慢的空气中也有些人影扩散开来。我随着空气中的影子和声音,慢慢看到一副画卷在我面前展开,这画卷是动态的,我渐渐看到,一群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少年的追逐,成年人的醉话,儿童的哭叫,甚至是篝火噼里啪啦的柴火爆裂之声,令我身临其境。我竟然发现,这里就是百善庄,而且那房子上,用数字写着32。 我慢慢的走进去,而竟然忘记我现在的真实世界,仿佛那画卷中才是触手可及的真实世界。这似乎就是罗正阳让我守护这里的原因,他要我守在这个第四厅,百善庄。这里面会有一个解释一切的答案。我慢慢走进去,里面的人围成一个圈,将我围在中间,欢迎我加入他们。我卸下满身疲惫,迎来了久违的快乐,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欢愉。 就在我沉迷其中时,突然,有个我不愿意看见的人,拼命将我从这个欢乐的世界中拽出来。我用力挣扎,不愿意就这样离开。我的衣服被扯破,而我因为用力挣扎,反作用力,让我一头栽进篝火中。顿时感觉万劫不复。 就这样我才猛地睁开眼。眼前空无一物,黑漆漆一片,我的手电筒歪歪斜斜的滚到一边去了。 一个人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我哆嗦了一下。那人咯咯的笑了起来。我看到她,是刘梦娜,不不不,是魏红霞。 她看着我笑,一会又深沉下来。她问我刚才手舞足蹈的干什么呢。我没理她,我就像是一个吸毒的人被掐断毒品一样,虽然你对我好,可是我很不高兴。 她指了指我的四周。我环视一下,不禁吓了一跳。我仍然在第四厅外面,第四厅大门紧锁,但我四周,不知何时围了一圈蜡人。他们都面向我,直勾勾的盯着我。脚下的手电明晃晃的亮着,就像一把篝火!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一章 浮出水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魏红霞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又在做什么呢? 她没有刚看见我时笑眯眯的样子了,表情越来越显得凝重。她拉着我,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我很想问问她,我到底怎么了,可我知道,她一定会告诉我的。 魏红霞有些害怕,她抱着胳膊,坐了下去。 明明是我刚才进入幻觉,怎么她反而比我反应还要剧烈?我这才忍不住问她:“你没事吧。” 魏红霞摇摇头,很可怜的说:“我们或许也把幻觉当成了现实,就像你刚才载歌载舞一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或许我们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了。” 我有点理解她的意思了。前些天,我进入平行宇宙的另一个世界,那里有一模一样的我,还有其他人,事情的发展也几乎相似,在那里死去,我回到这里,那究竟是那边是现实,还是这边是现实呢?我死了或者我没有死,我的意识究竟去了哪里呢? 我想起罗正阳说我有一颗可以趋利避害的痣,但魏红霞和万小宝都说我死了,这是为什么呢?莫非,莫非还有其他的平行宇宙世界,我在这边死了,但那边的我又过来了? 这些事儿越想越混乱,唯一能知道的是,面前的魏红霞,绝对不会害我。魏红霞抬起头看我,她眼泪婆娑:“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其实不是杨淦水。至少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杨淦水。” 我心中一惊,莫非这些都被我猜到了? 魏红霞抹了抹眼泪,说:“不过没关系,都一样,就像是你的彭勇莉,她消失了,她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也就是那个百善庄。” 我有些纳闷,她不想提起那个地方,怎么又说了起来,而且她还说过会有人救彭勇莉的,怎么没有救下来? 我问了魏红霞,她说,今天她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问题的。因为刘梦娜死了,而她只能依附在刘梦娜身上,出不去了。 刘梦娜死了? 没错,刘梦娜死在百善庄了。 我眉头一皱,这里面又有什么玄机呢?我去百善庄,仿佛是一场梦境,一场幻觉一样。 魏红霞问:“你还记得那个百善庄你醒来时候的哑巴老头吗?他是百善庄唯一活下来的人。他会告诉你,你见过的绝对不是梦。那个厉鬼魏红霞,追杀的并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 “那她追杀的人是谁?”我好奇的问。 “是另一个你,是那个躲到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的你。”魏红霞幽幽的说。 她又说:“就像是我等你等了那么久,等到的确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我有些哑然。魏红霞问我:“你有没有想过,百善庄的那一夜,和你刚才的幻觉,才是你真实经历过的一切,而你眼前的这些,才是梦,才是幻觉。” 看来魏红霞对这些理解很深,我渐渐相信魏红霞是活了近百岁,才会有如此的理解。 魏红霞说:“彭勇莉失踪,是因为她查到了十几年前的魏红霞,那个魏红霞,本叫孙霞,因为受到厉鬼的缠身,他父亲不得不按照厉鬼的要求,把孙霞改名为魏红霞。但厉鬼并不满意,还是将孙霞折磨致死。” 难道,难道这个孙霞,是孙云贵的女儿? 魏红霞说:“你猜的没错,所以孙云贵偷出女儿尸体,用蜡像将女儿复活。而这个蜡像复活人的方术,是那个厉鬼一直追杀的人,他常用的手法。孙云贵女儿之所以被厉鬼纠缠,是因为他和一群人无意中挖开了厉鬼的墓穴,掏出了那六张老钱币,放出了厉鬼。” 我想起来了,杨新军说过这件事儿,杨新军也在现场。 出来的厉鬼,就开始报复将她封印的人,还有害死她的人。 我恍然大悟,这一切我渐渐缕清楚了。每个人的行为,动机,和结局,都十分清晰了。我说:“所以彭勇莉查到孙云贵,然后魏红霞把她引到另一个世界的出入口,将她封印?” “是的。厉鬼会不顾一切除掉所有妨害她的人。但没想到,那个被厉鬼追杀的人,完全不顾彭勇莉的死活,只是在百善庄,将你一人救出。”魏红霞说。 “罗正阳?”我惊呼。 “那个厉鬼追杀的人是罗正阳吗?”我睁大眼问魏红霞。 她点点头。 “那百善庄是什么地方?”我又问,其实我心中隐隐有了答案,这个答案也就是魏红霞为何迟迟不肯提起,不愿意提起百善庄的原因。 “因为那是厉鬼的内心世界,而我和那个厉鬼,我们共有同样的记忆。”魏红霞有些痴呆的说。 如果所料。两个魏红霞,其实还是一个人。百善庄有着魏红霞最美好的回忆,所以无论是我面前的魏红霞,还是那个厉鬼,都对此念念不忘,却又对此痛苦难耐,又爱又恨。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厉鬼追杀罗正阳? 魏红霞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分钟,看得我浑身发毛,这才说出令我咋舌的真相:“因为你就是罗正阳,罗正阳就是你。罗正阳就是杨淦水,杨淦水就是罗正阳!” 我惊在那里。也就是说,罗正阳害死了魏红霞,并封了魏红霞的墓,十二年前,杨新军和孙云贵等人挖开了墓,孙云贵家人惨遭毒手,自己也变成废人。真相浮出水面。那么,南山路鬼宅,出事儿也应该是十二年前。没错吧。厉鬼魏红霞出来以后,找了个活死人墓,驱逐了住户,在那里要将害死她的罗正阳召唤回来,要罗正阳当面把一切交代清楚。没错,是这个逻辑。 魏红霞看透了我,像是会读心术。她点点头。 那这一切与我何干?我疑惑的看着魏红霞。 魏红霞说:“32号楼是存在的,只不过是几十年前,而且也并不在纺织厂家属院。从一开始,时间和空间就是错位的。百善庄的32号,其实就是纺织厂家属院的32号,只不过,两个世界的32号,并不在同一个坐标上。所以,一般人是不能从纺织厂家属院找到32号楼。在那里,你们发现一个棺椁,而且里面躺着的是罗正阳。你知道,这棺材是鸳鸯棺,而另一口棺材,放着厉鬼的棺材,就在你们蜡像馆,你被杨新军招进来,就是为了此事,只有你能镇住这里!” 在哪里?莫非是?我看着4号厅,永远是正在装修。魏红霞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错,厉鬼的棺椁就埋在4号厅下面。外面都是蜡像,其实是给厉鬼的陪藏品,供他驱使,所以蜡像馆外面,只能存活松柏这种墓地存活的树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现在我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关于索菲亚的。既然是罗正阳联合索菲亚害死了魏红霞,那索菲亚于此相关,一定也会出现。 魏红霞说:“你还记得你穿过一件蓝色的寿衣吗?这件衣服,不是厉鬼给你穿上的,而是另一个人。” “是谁?”我问她,我想要她亲口说出答案。 “索菲亚,又被叫做西洋女。她和厉鬼,水火不容。而彭勇莉,是她的后人。”魏红霞不太情愿的说起这些,因为,魏红霞和索菲亚,曾是水火不容的情敌。魏红霞能说出这些,证明她已经放下了。 我沉思了一下,看了看魏红霞,意思是这里面的渊源,我大概知道。我穿上了蓝色寿衣,厉鬼魏红霞就不能轻易的伤害我了。这个索菲亚,是保护我的。但是,索菲亚在哪里呢?难道永远只是藏在qq中? 看着魏红霞即将离去的身影,我抛出这个问题。 魏红霞停留了一下,又摇摇头:“这个,就要你自己去找了。从今以后,我就是刘梦娜了。咱俩以后能不能再相见,只有天知道了。我今天来,就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从今以后,咱们就算缘分尽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二章 平行宇宙世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魏红霞走了以后,我发觉自己多么孤单。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认识我,而且我本不属于这里,我的生活我的一切都是虚无缥缈,本不存在的。 这个魏红霞,和那个罗正阳,互相又不认识,各自说出各自想说的。我夹在其中,像是一个受人摆布的木偶,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有一点我是十分肯定的,就是平行宇宙,是真实存在的。罗正阳费尽心思的让我经历这些,让我相信这些。看来达成效果了。 我拿出纸,笔,将我所知道的这个世界画了出来,这样我就更清晰地认识这复杂纷纭的关系了。 我在魏红霞和罗正阳二人所说的话中有出入的事件上,我暂时按照魏红霞所说为真进行判定。 我在纸上先画出了四条线,分别是世界B世界C世界D世界。直线就是时间轴。世界,B世界,首先假定我来自世界,现在的世界是B世界。那么世界和B世界都在2016年5月18号解放北路和横道街交叉口发生车祸,这点确定无虞,B世界也就是我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杨淦水,也就是我,在车祸中丧生了。这点也没有问题,万小宝是目击者,还有医院认定,新闻报道。 可是,C世界来的化名罗正阳的已经年老体衰的我出现,将B世界死去的我用特殊的方法救活了。 但B世界的我死去了,被复活的B世界的我,也就是现在的我,实际上应该是从世界召唤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世界的杨淦水,在同样时间,同样地点发生的车祸中,消失了。这种消失,就像是马航H370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么多卫星,那么多定位系统,那么多雷达,一架飞机,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五十年前可能,现在这个科技水平,是绝对不可能的。 以上是我对B世界我的复活做出的推断。在这个问题上,罗正阳所说的与魏红霞不同。罗正阳的意思是,十多年前,他就从C世界来了,将B世界的我,重塑了一下,闭口不提将我复活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是说谎,那他为什么回避这个话题? 我突然感到了问题的严肃性。以前我看过科幻小说,里面讲的就是主角碰上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确切的说碰见了自己,两个人都要证明自己才是真的自己,所以被迫把对方杀死。 这个事情十分可怕,现在想起来我不免有些后背发凉。如果不能把相同的自己杀死,那么,这个世界就会有两个你,如果有两个你,那这两个也就都不是你。所以必须杀死一模一样的自己。 可罗正阳,一步一步将我引入这个万劫不复的漩涡中,并且获取我的信任,意欲如何?而且他化名罗正阳,这个名字,我好想在梦中听到过。所以他的化名,也是有含义的。 我先不想这些,继续将眼前的图画清晰些。 BCD四个世界的共同点,在1947年的时候,都出现过一件事儿。那就是,魏红霞死了。不同的是。B世界的魏红霞,索菲亚,杨淦水,三个人很和谐。C世界的按照B世界魏红霞的说法,杨淦水和索菲亚合谋害死魏红霞,并将其封印。很多年后,C世界魏红霞墓被挖开,于是这个魏红霞化身厉鬼,寻找杨淦水报仇,杨淦水无路可逃,化名罗正阳,从C世界穿梭到B世界中,没想到厉鬼也尾随而至。先后制造了南山路319号灭门惨案,将其变成鬼宅,也就是自己的巢穴,并报复B世界中还存在的那些人,比如孙云贵,逼得孙云贵将女儿改名,但厉鬼依然没有放过孙云贵一家,害得孙云贵面部如同骷髅,人不人鬼不鬼。后来将索菲亚的后人,彭勇莉,也给关了起来。 那么D世界呢? 我没想好,但一定存在。 我通过鬼宅穿梭进去的,应该就是C世界。以C世界和B世界大量的不同之处,C世界挖开魏红霞墓的人,不是杨新军和孙云贵,只是另有其人罢了。B世界挖开魏红霞墓的人是杨新军和孙云贵,但杨新军在C世界成了古币贩子,孙云贵在C世界变成了警察。 那一切都很清楚了。很清楚了。 我松了一口气。 松这口气的原因不是我证明了我还活着,而是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疑惑,还有无力感,全都消失了。是时候支配我自己了。我要回到世界中,回到原先的生活中,摆脱罗正阳的纠缠,忘掉彭勇莉,还有这一切。 我望向天外,外面已经天亮了。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里。我准备按照魏红霞告诉我的,从这几个出入口,分别试验一下。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回到我的世界中。我收拾了东西,又忍不住放下了,我笑了笑,如果我能够回去,那说明那个世界中还有一个我,既然那里还有我,那就还有我的东西,我又何必收拾这个世界中我的东西呢? 陆陆续续来了工作人员,开始打扫卫生,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中的秘密,还有这个蜡像馆的秘密。 我怀着这样一个秘密,再次见到他们一定会有别样的感觉。我走出去,他们走进来,他们从我身边穿梭而过,我和他们打招呼,微笑,点头。我像是获得了重生。 你们好,朋友们。等我到了世界,不知道你们还会不会认识我? 这个世界很热闹。人们忙忙碌碌,为工作,为生活,疲于奔命,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生活中都做着同一件事情,那就是活的更美好,更精彩。如此而已。大家面对目标,放下包袱,无所顾忌的奔跑,一切的羁绊和落入俗套的窠臼,都是暂时的麻烦,我们坚信自己终将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切。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而时间却如白驹过隙,低头抬头瞬间,年华易逝,人已经老去。所以,我们从没有时间停下脚步,认真的观察一下身边的人或者事。无论你是世界,B世界,或者CD世界,乃至一次延伸的无穷无尽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个空间,每一个时间,每一个宇宙中的你,都是这样。不去想念身前身后,而是尽力生活,任由日升日落,匆匆忙忙度过自己的一生。 我走到门口,还在陷入人生虚无的感慨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看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qq好友发来消息。 是索菲亚。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我有一种越来越浓烈的感觉,这种感觉步步为营,正在强行逼近我。那就是,我并不是唯一一个被动的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而且,我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因为索菲亚发来两个字:“别走。” 我停在了马路中间。一个开出租车的一直招呼我,看我没反应,车就从我身前飞驰而过,他还骂了一句,傻叉。 索菲亚的qq头像又黑了。 我要找到这个索菲亚。我有强烈的预感,这个索菲亚,是和我一起从世界穿梭而来的。她因为某种原因,无法露面。 我回忆起,在车祸之前,那时候也就是我还在世界的时候,这个qq名字还不是索菲亚,而是一个非主流名字,叫葬爱什么的,我出了车祸,到了B世界的以后(但当时我自己不知道),她才改名叫索菲亚。 也就是说,索菲亚附体到了一个女孩身上。用她的身份,继续同我聊天。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叫葬爱什么的时候,她说过她的学校,如果没记错,那就是本市的纺织学院。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刚上大学,算起来,她现在应该是大三的样子。 我跑回宿舍,用手机,找到纺织学院的贴吧,将这个索菲亚的qq号留在贴吧上,说自己的朋友联系不上了,帮忙找找,看看谁认识她。写了这样一个寻人贴。 我躺在床上,不知道这个方法行不行。如果不行,我准备到那个学校,挨个宿舍问一问。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动了,我收到一条私信,一个女孩回复我,她的回复语气挺平静的:她是我室友,你怎么认识她?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三章 宿舍诡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在私信里问她:你叫什么,你室友叫什么?你们是纺织学院哪个院系的? 她回复我,具体的来了再说。她跟我约好时间地点,让我尽快前来。 最后,她又问我和她室友,你们俩是什么关系?我简单的回复说我俩只是网友而已。但我隐隐觉察出一些不祥的念头。 我按照索菲亚室友的约定,在傍晚来到纺织学院的图书馆前。 这个时间,学生们下了课,纷纷奔跑着前往食堂。他们夹着书,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在晚霞的照耀下,氤氲出一种特有的大学时代的朦胧。我恍若隔世。 一个留着齐刘海,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站在我面前,她穿着一身黑衣服,申请木讷。她自我介绍叫吴欢。我说我是杨淦水。 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半天没说话。 走到一个楼跟前,我才知道,她带我直接来到了她的宿舍。这栋楼是最靠边的一栋三层楼,很老的房子了,很僻静,外面长满了爬山虎。密密麻麻的像是有意覆盖绿色植物做军用掩饰一样。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怎么直接把我领进宿舍。我又不知道怎么找话和她说。 站在楼下,我停住,我俩离着一米远,我问她:“你不先吃饭吗?” 她回过头来,慢吞吞的回答我:“宿舍里有面包。” 一会儿她又像想起什么来似的问我:“你要去吃饭吗?” 我摇了摇头,看起来这个女孩是个书呆子。 她继续走,也不说话,意思就是让我跟着她上去。我进女生宿舍,有些尴尬,十分不好意思。万一看门的拦住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人家。 但一跨进大门,吴欢对我说:“这个点儿大家都去吃饭了,舍管也不在,所以才叫你来。” 原来如此,看来她也没我想的那么呆,还是有很多心眼的。但为什么直接就把我叫进宿舍了呢? 我很拘谨的站在门口,她招呼我进去,阳台上挂着女生的内衣,门口是女鞋,看得我有点腼腆,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她招呼我坐下,又给我倒了一杯水。 这是一个四人间。带独立卫生间。每张床都在上铺,下面是书桌。但看起来,这里好像只有一个人住似的。 吴欢关上门,和我面对面坐下。 我忍不住开口问她:“你这个室友叫什么名字?” 吴欢说:“曹璐。” 我又问她:“曹璐人呢?” 吴欢听我问完,盯着我看了半分钟,很诧异的口气反问我:“曹璐出事儿了,你不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出事儿了?出什么事儿了?什么时候出事儿了?” 我说我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说话像连珠炮一样。 吴欢说:“我以为你知道呢?” 吴欢拿出手机,问我在贴吧上的名字是不是我自己起的。我说当然是啊,那是我的qq号。吴欢点点头,说,那就对了,可是你怎么会不知道曹璐出事儿了呢? 我很纳闷,关我qq什么事儿? 如果说曹璐出事儿了,那是不是与索菲亚有关?我心里带着这些疑问,却并没有直说,想要吴欢细细的把她知道的告诉我。 吴欢指了指三号床和四号床,说:“她俩一个出去实习了,另一个和男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很少回来。屋里就剩下我和曹璐了,但几个月以前,曹璐变得神秘兮兮的了。” “变成什么样?”我好奇的问。 吴欢说:“平时上课挺正常的,但到了晚上,经常坐在床头守着几张黄纸发愣。直到有天晚上,我睡着了,半夜也不知道几点,我被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了,感觉曹璐的桌子上亮着灯,我揉了揉眼睛,看她果然不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下面的电脑前,正在打字。我喊她,问她怎么还不睡觉。她背对着我,没理我。我再喊她,这时候她回过了头。看到她的脸,我吓哭了,她的脸上,竟然贴着一张黄纸!” 吴欢说到这儿,似乎回忆起来那恐怖的经历,她不由得低下头,用手捂住面部。 我问她:“那后来呢?” 吴欢说:“她转过头来,就躺会床上睡觉了,但她睡觉的样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舒展放松的睡觉的样子,而是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浑身僵硬的,像个死人挺尸似的。我之后就不敢睡了,一直扛到天亮,早上她醒来,就跟没事儿似的,跟我有说有笑,问起来昨晚上的事情,她也完全不知道,只是说昨晚上没睡好,头晕沉沉的。” 我想了想说:“是不是,曹璐撞邪了?” “对,”吴欢说,“开头觉得是曹璐梦游,但想想不对,这不是梦游啊,梦游为什么贴个黄纸,死人才用黄纸,而且睡觉的时候,那个样子,好吓人,就像是被妖魔鬼怪附体似的,所以放假回家的时候,问了个村里比较有名气的灵婆,把这些告诉了她,这灵婆说,要我晚上准备一碗水,还有一根筷子,曹璐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把筷子插在水中间,如果筷子能在水里立住,就大喊曹璐的名字,把她叫醒。” 我皱着眉头:“你照做了吗?” 吴欢点点头。她照着灵婆的意思做了。曹璐有一天又是这样,半夜脸上贴着黄纸,守在电脑旁。我按灵婆的指使,把筷子插在水里,没想到,筷子真的立在水中,就像是插在泥土中似的稳稳当当的,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我也试过,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吴欢说完,看了看我。 吴欢继续说:“但我喊完曹璐的名字,曹璐楞了一下,停住了敲击键盘的手,根木头一样,几乎连呼吸也停止了,就那么直勾勾的坐着。忽然,她吐了一口黑水,浑身猛地颤抖。我感觉一个黑影子从她身上跳了出来,像一阵风,从门缝里飞了出去。这时筷子从碗里歪倒了,曹璐也瘫在地上,不省人事。接着,曹璐一直发低烧,我和舍管把她送进医院,她也没醒过来。” 我很确定,这事儿和索菲亚有关系。刘梦娜也有过和曹璐一样的症状。索菲亚附身曹璐,然后qq上和我聊天。 我问吴欢:“那曹璐人呢?” 吴欢说:“被她爸接回家了。” 我还是不明白一件事儿:“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吴欢突然特别紧张,她说,我是来找你就我的。原来吴欢看到了曹璐的聊天记录,曹璐半夜贴着黄纸在电脑上就是和我聊天。所以吴欢记住了我的qq号码,可是她加我qq我却设定的是拒绝任何人加为好友。 后来又有一件怪事儿,吴欢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觉得是她害得曹璐昏迷不醒,她不应该叫醒曹璐。有天,她在洗手间洗手池蓄上水准备洗手,没想到,洗了洗,这水竟变成了红色,而她不由自主的沾着红色的像人血一样的水,双手似乎被他人控制,在镜子上写了“你害了我”四个字。这四个字,一定是曹璐写的。 还有一次,她走在街上,一辆车本来与她毫不相干,突然失控冲她飞驰过来,幸亏吴欢当时反应灵敏,猛地向后退,才没有被车撞死。那车撞得稀巴烂,但车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后来有天晚上,就是前天晚上。宿舍里只有吴欢一个人,半夜,吴欢又听见电脑开机的声音。她发现,曹璐的电脑莫名其妙的开机了。 不对啊,吴欢明明锁好了门窗,没人进来,而且这个点儿,断网断电的。但曹璐的电脑就是开机了,屏幕亮了。吴欢壮着胆子走下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没想到,曹璐的电脑自动登录了曹璐的qq,并且和我说了两个字,别走。说完电脑就关机了。吴欢楞在那里。没有人动键盘鼠标。电脑仿佛被附魔了一样。 吴欢没办法,想从贴吧上问问,求助,没想到就看到了我的帖子,这才叫我来。 吴欢突然抓住我的手:“不知道曹璐和你说了什么,但求你帮帮我,我不是故意害她的。”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四章 苍老的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看了看这台电脑。这是一台戴尔电脑,很普通的台式机,但在光线下,能明显看到,屏幕,键盘,和鼠标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可见的确没有人动过这台电脑。我问吴欢知道曹璐家在哪里吗? 吴欢给了我一个地址。她祈求我一定要帮她。 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我向窗外看去。我想起在楼下时候那种怪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这栋楼长得很奇怪。而且在吴欢带我从楼道中穿梭的时候,我已经感到不对劲儿了。这栋宿舍楼,如果从上空俯瞰,是一个死亡的“亡”字。 而窗外,我看到了什么呢? 我可以看到南山路的那个城中村。 无遮无拦的看到那个城中村,看到那间鬼宅。目测,距离不过两三公里而已。 我问吴欢,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吴欢摇摇头。不过吴欢说,曹璐经常站在窗口,像我一样,眺望那个地方。 我心中仿佛压了一块石头。 按照吴欢给的地址,我来到曹璐家。我敲敲门,半天没人理我。吴欢说过,她也来看过,曹璐平时家中只有一个耳背的奶奶照顾,她父亲在外工作很繁忙。 所以我敲了好久。 门那边终于有反应了。一条门缝慢慢打开。看来那边对外人充满戒心。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但这个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种仙风道骨的灵秀之气。她问:“谁啊?” 这个老奶奶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我说,我是来看望曹璐的。 门缓缓打开。那个老奶奶的脸令我惊讶不已。 这个老奶奶,就是那个说她知道32号楼在哪里,又知道胡同诊所晚上才开门,并且在C世界里,盯着我和彭勇莉亲密,并遗留老照片的那个神秘的老奶奶。 她也盯着我看,我有点想要逃走的冲动。 但是老奶奶变成了一种很热情的态度:“请进吧。” 我知道如果想要逃走,她不要我逃走,我也没办法摆脱她。 曹璐的奶奶带着我,看了看曹璐。曹璐平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的屋里摆满了粉色的hellowKitty,的的确确是个少女的情怀。 曹璐奶奶请我坐下,并且给我倒了一杯茶,她问我:“在这边生活习惯吗?” 她这话什么意思?她知道我的身份吗? 我咳了一下。想了想,就冒出个嗯字。 她又问:“32号楼找到了吗?” 我手没端稳,茶杯中的热茶溅到我的手上。我啊的叫出了声。 她很不好意思的拿毛巾给我擦干净,自我责备倒的太满了。这反而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我低头自顾自的擦着手,再抬头,却看到曹璐的奶奶泪眼婆娑的看着我。 我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眼神,我不想用那个形容词,真的是,好柔美啊。我恍惚之间,从她面容中,从她眉宇之间,看出些彭勇莉的气质。 她一直看着我,我不由自主的躲闪她的眼光。但我无意间,瞥到墙上挂的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及其眼熟,没错,是那张1947年的老照片,里面是我和彭勇莉的合影。 不知为何,我有点冒冷汗了。 她是谁?是彭勇莉的祖先吗? 她看到我的目光看向那张合影。微笑着对我说:“没错,那张照片里的女人就是我。” 我吃惊的看着她,不禁脱口而出:“你是索菲亚?” 老奶奶点点头。似乎心中带着一种超脱。 “那我是?”我心中有些惶惑。 老奶奶嘿嘿笑了,她咧开嘴,最里面没有牙齿,像黑洞。 “照片中的那个男人就是你。”她笑呵呵的说道。 “不可能。我叫杨淦水,今年二十八岁。”我皱起了眉头。 “你是照片中的人转世,你叫罗正阳。”老奶奶显得有些难堪。 “我叫罗正阳?我怎么会叫罗正阳呢?”我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老奶奶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说:“1948年,国共在百善庄交火,你被一颗流弹击中,当时就不行了,是我亲手把你放进棺材里的。” 这又是哪段历史?我继续说这不可能,但我心里已经开始想象了,或许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老奶奶又说:“后来,有个方士,那人是我父亲的朋友,说如果用一个蜡像放入棺材中,你就可以复生。所以,我花大价钱找人弄了个你的蜡像,放入棺材中,把你移到家中,我还在你的蜡像中口中,塞入了一颗珠子。” 她说的头头是道,就像是我在百善庄遇见的那些事儿一样。 站起来的我,又坐下来,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名堂。我口袋中只有那张老照片,没带那颗珠子,那颗珠子被我放在宿舍里了。不然我一定掏出来问问她,是不是这颗。 老奶奶说:“方士说七天你就会复活。但是在第六天的时候,我去方士家中查看,那里突然天摇地动,方士也不见踪影。再出来以后,你果然复活了,但同时复活的还有魏红霞,你的原配。她本来已经死了。” “等等。”我头脑中有些凌乱。 老奶奶说:“我知道你听不明白,当时我也不明白,可是后来,我渐渐懂了,原来,我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和我生活的世界一模一样,但是,又并非我生活的那个世界。怎么说呢,就像是两辆马车,并行在两条道路上,什么都一模一样,但或许会因为轮子在路上踩到的一颗小石子的差异而带来路线和速度上的细微的差异。” “我无法融入这个世界,我只记得方士家,也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地方,那间宅子墙上写着32,所以我经常去看。”老奶奶说。 “那里变成了纺织厂家属院?然后你又碰见了我?”我似乎猜到了结局。 老奶奶点点头:“我第一眼看到你,并不相信你还活着,我仔细端详着照片,想象着这几十年来孤单的等待。我等待着有一天可以回去。直到今天你来,我才确定,这个人的确是你。但我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你见到我,只会躲着我吧,可是你记不记得当初如何与我海誓山盟。” 老奶奶情绪有些失控,我突然感到屋子里有些什么在抖动,每个抽屉,似乎都蠢蠢欲动,将要打开,而抽屉里面,竟然都伸出了手。 我一个哆嗦,原来这不过是幻觉而已。我看着她,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忍不住问她,你怎么知道那个诊所。她说:“在见到你之前,我又碰见了那个方士,那个方士,现在在那个诊所里当医生。” 我抬手打断她:“那个方士,是不是留着白胡须?右眼下,有和我一样的痣?” 老奶奶点点头。 我一拍脑袋,坐在沙发上。 我自己复活我自己?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了?我复活另一个世界的我,另一个世界的我来复活这个世界的我? 我已经被这个逻辑彻底打乱了。那这个曹璐的奶奶,自称索菲亚的老人,是从哪个世界穿梭来的呢?而且看起来,跟我聊天的并不是她啊。 我岔开话题,问她:“那曹璐怎么了?她是被什么附体了吗?” 老奶奶突然有些气愤:“都是那个吴欢,她对曹璐施了巫蛊之术,如果曹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我连忙求证刚才自己的想法:“那用曹璐qq给我发信息的人,不是你吗?” 老奶奶疑虑的盯着我:“qq?什么是qq?” 我有些愕然。难道此索菲亚并非彼索菲亚?难道索菲亚也有好几个吗?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重病,休息两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请假两天,重感冒,眼睛睁不开了。谢谢大家支持。我会尽早补上。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