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后攻略》 第一章 分我一杯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大礼末年,君王暴|政,天下大乱,四方豪杰并起。 群雄纷争,直至南北争霸。 …… 两军对峙,生死一战,北晋阵前,却突兀的架起了一只铜鼎。 石娇娥被压在鼎旁,望着鼎中翻滚的沸水,心中涌起了一阵绝望。 “韩秀,束手就擒吧!你若再不受降,本王就把你的父亲与妻子扔进鼎中,煮成人羹,与众位将士分食!”楚阳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独有的威严。 石娇娥的双手一颤,拳头猝然握紧。 死亡的恐惧,让她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完全无法呼吸。 从被俘虏的那一天,她就想过自己何时会死,甚至,她曾想过无数种死法,但是,她却真的从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扔进沸水,活活的煮成人肉羹,然后,再由众人分食! 死亡,本就已经恐怖之极! 更何况是这种死法! “分食!” “分食!” 北晋的将士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大声的呼喝。 饿,很饿,饥肠辘辘!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懂:那种被饥饿逼疯的滋味。 人羹,算什么? 饿狠了的时侯,他们连泥土都吃过! 南湘军奸猾可恶,从不敢与北晋正面交战,只以游击扰乱北晋的后方,使计烧掉了北晋的粮草。半月前,北晋大军粮绝,将士们无米下炊,数去南湘劫粮不成,粮食已然全部耗空。 如今,南湘既然不肯受降,他们唯有饱餐一顿,再背水一战! 此战——胜者,得天下;败者,沦为奴! 望着热浪翻滚的沸水,石娇娥心中恐惧至极,然,她却不得不努力的扬起头颅,翘首望向南湘的营地。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脊背挺得笔直,维持着仅剩的威严,努力让自己不露怯。 她是石氏之女! 骄傲的石家千金! 即便面对死亡,也要分毫不动,不能弱了己方的士气。 更何况,她还在期盼着,那最后一线生机。 “韩秀,考虑的如何了?本王倒是很想知道,对你来说,到底是江山权势重要,还是亲生父亲重要!你若连生身之父都不顾,便是得了天下,又岂会善待这些为你征战杀场的将士?!”楚阳的嘴角挂着嘲讽,眸中也透着森然的冷意。 这是他最大的筹码,也是他最有利的筹码! 如他所言,若南湘王连父亲都不顾,以后还有谁敢为他卖命?! “投降!” “投降!” “投降!” 北晋的将士们,再次高举武器厉喝,以最大的士气,逼迫南湘投降。 要知道,北晋战士一向骁勇善战,是对抗大礼的主力军!南湘只是在他们打的不可开交之时,偷偷的钻了个空子,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如今,大礼已经彻底覆灭,北晋虽然绝了粮草,却也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若是此刻正面交锋,南湘绝对不敌。 一时间,南湘阵前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南湘王。 降,还是不降?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石娇娥也在翘首,等着那个迟了两年的答案。 两年之前,南湘和北晋第一次正面交锋,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时,她留守在南湘的后营,却在混乱中惊闻——南湘大军败走!在溃逃的途中,她的夫君明明有机会带上她,却选择了以她和孩子为饵,引开了敌军,独自逃命。 她派心腹送走了孩子,自己却成了俘虏。 被囚禁的日子里,她夜夜都会失眠,想着自己的夫君和孩子。她始终不愿意相信,韩秀竟然会这样对她。毕竟,他是她的夫君,她相夫教子,奉养长辈,甚至举全族之力助他…… 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被抛弃! 只是,当时间渐渐的流逝,她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韩秀背叛了她,抛妻弃子独自逃命,甚至还扔下了他的亲生父亲! 她为他找了无数的借口,找了无数不得已的苦衷,才令自己不至于在漫长的囚禁中绝望。如今,两年后的今天,再次面临同样的处境,她还是忍不住的期待起来——这一次,韩秀会救她吗? 她……不想死! “投降!投降!”北晋的将士还在高呼,南湘阵前却依旧鸦雀无声。 “大哥!”南湘的将领有些焦急,不禁开口催促。 韩秀抬头,环视着阵前,摇头苦笑:“楚阳以父逼我,就是想令我不战而降。我若迥然一身,便是投降又何妨?只是,众位兄弟却不能为我枉送了性命!今天,说不得,我要做个不孝子了!” “父亲,请恕儿子不孝!”韩秀仰头高呼,声音悲戚。 随后,他又面色一凛,神情愤然的指责道:“楚阳,当年对抗大礼,你我乃是友军!如今,大礼刚灭,你却要烹煮我的父亲!莫非你忘记了,你我曾经结义,我的父亲亦是你的父亲!” 韩秀的神情是那么的义愤,仿佛楚阳是天底下最无耻的小人。 石娇娥心中一寒,无声惨笑——其实,她早就该知道了,韩秀是不可能为自己妥协的!韩秀那种人,可谓自私到了极点,无耻到了顶端,当初他能用妻儿老小做诱饵,引开敌军的注意,如今又怎么可能为救她而投降? 只怕,巴不得一箭射死她! 是她太傻呵,总是不肯认清事实,对他还抱有一线希望。 他连父亲都能抛弃,又何况是糟糠之妻? 石娇娥的心中,骤然的升起了一抹苦涩的钝痛——其实,失望并不可怕,怕的是她一直心存侥幸,不够彻底的绝望。 她不是第一次心寒了,只是这一次……终于认清了现实! 与石娇娥相反,南湘的将士们,原本还士气低沉,此刻,却爆发出了怒吼,大声咒骂,“北晋将士卑鄙无耻,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战场上见,拿人父亲做威胁,算什么英雄好汉?” 然,他们似乎忘了,真正不敢正面迎敌的,其实是南湘。 看着南湘将士群情激愤,石娇娥心中却忍不住的嘲讽——韩秀这一招,演的可真好!不过是几句话,就让将士们深受鼓舞,甘愿的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甚至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伪君子! 伪君子最擅长的,就是口蜜腹剑!利用满口的仁义道德,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欺骗别人为自己付出,然后榨干他们所有的利用价值! 只不过,当初他甜言蜜语的对象,是心性单纯的石娇娥。 而如今被他欺骗利用的,换成了这群鲁莽仗义的将士。 “韩秀小儿,你烧我粮草之时,可曾想过我们是兄弟!”楚阳没有丝毫的羞愧之情,他神色凛然,隔着江水与韩秀对峙。他一直是战场上无人能敌的英雄,只是今日局势所迫,为了北晋大军的存亡,却不得不行这小人之事。 其实战场上就是这样,你耍你的阴谋,我使我的手段,一切都以胜利为目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有那么多的仁义道德?一将功成万骨枯,和敌人讲仁义道德,那就不必打仗了。 “事已至此,又何须多言!我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陷我的兄弟们于不义。你要煮便煮,只是熟了之后,看在咱们结义兄弟的情分上,别忘了分我一杯羹!”韩秀此刻终于不再伪装,嬉皮笑脸的,还露出了隐隐的嘲讽。 这才是韩秀,刚才的悲戚,迟疑,挣扎,愤怒,不过都是作戏。 戏是做给将士们看的,他不想因不救生父而失了军心,又不想被生父阻了前程,做一场戏,表现出自己的迫不得已,让手下继续心甘情愿的卖命;那么,父亲死与不死,与他何干? 反正,人总有一死,不过是提早几天罢了。 老东西活了这么久,早就够本了。 “你既如此不孝不悌,我又何须手下留情!”楚阳负在身后的手,缓缓的举起来,霸气的向前一挥,“来人,把韩太公给我架到鼎上!今天,就让我们尝尝这人羹的滋味!” 两位将士立马架起了已经吓得瘫软的韩太公,将他拖到了鼎边的高台上。然后,一人推搡着他的后背,让他的上半身全部悬空,腰不断的往下弯,苍老的脸越来越靠近蒸腾的雾气……此时,只要他们稍一松手,韩太公就会掉进滚烫的沸水里,顷刻煮熟。 然此时,却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且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章 舍身赴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且慢!” 在韩太公即将踏上奈何桥之时,石娇娥站了出来。 风吹动她的衣裙,衣衫之下有些空荡,显露出她的消瘦单薄。她的脸上没有畏惧,说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有些过了,但却真的是镇定的让人惊叹。 荆钗布裙,洗的泛黄的旧衣,孑然一身,只是简单的往前一站,竟然给人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万众瞩目之下,石娇娥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高傲的昂着头颅,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目露嘲讽的说道,“原来北晋王楚阳,亦不过尔尔。” 不过尔尔……连韩秀都不敢给出的评价! 抵抗大礼军队的,是楚阳! 推翻大礼暴|政的,是楚阳! 打下大半个大礼江山的,是楚阳! 谁敢说,北晋王楚阳,亦不过尔尔?! 哪个敢这么猖狂? 北晋的将士们全部怒目而视,只等楚阳一声令下,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推进鼎中,让沸水没过她的口鼻,看她还敢不敢如此牙尖嘴利。 然而,面对如此多的凛冽目光,石娇娥却还稳稳的站在原地,态度依旧不卑不亢,她把脊背挺的笔直,直视着楚阳,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觉悟。 “子女尚在,岂能让长辈受辱?既然要烹煮,那便先从我开始吧!”石娇娥轻抚了一下衣袖,淡然的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楚阳便转过头来,目光如箭一般的钉向她,面色冰寒,眼中带着慑人的光芒。 石娇娥不为所动,只是把脊背挺的更直,亦把一身傲骨展现的淋漓尽致。她是在赌,赌楚阳是不是个真英雄,赌楚阳是不是对她还有一分的欣赏,虽然,她连半分的把握都没有。 对于楚阳的为人,她到现在都看不明白。楚阳一生英雄磊落,重情重义,却也同样有勇有谋。事关两军的成败,甚至关乎整个江山社稷,她不敢保证,楚阳会不会一时心软,不杀自己。 只是此时,她必须站出来! 没有别的选择! 如今这种局势,只要韩太公一死,她也必然要死!就算她勉强的活下来,被放回韩秀身边,也将成为整个南湘的污点。而有了她这样的母亲,她的子女必会受到牵连,永无出头之日。 到时候,为了南湘的颜面,为了惨死的父亲,韩秀也会将她赐死! 所以,除非她一辈子留在北晋,永远做北晋的俘虏,否则,她必须站出来! 只有救下韩太公,她才有一线生机! “父亲,请恕儿媳不孝,今日要先行一步了!南湘的将士们,舍我之躯,为尔做甲,九天神灵为证,我南湘勇士必将所向披靡!南湘此战必胜,我会在九泉之下,等着你们的捷报!” 石娇娥冲着韩太公行礼,然后,她再度高昂起头颅,环视四周,脸上露出了视死如归的孤傲。 就算要死,她也要死的最有价值!经此一役,南湘的将士必将永远记住她,记住她英勇赴死的身姿,记住她死前激昂的宣言,记住她为南湘做出的牺牲。而她的子女,也必将受到蒙阴。 有了这份蒙阴,才能护住她的儿女,不至于被人遗忘! 所以,这出戏,她必须要演! 不仅要演,还要演的比任何人都好! 石娇娥长笑一声,大步的往前走去,她的步法很沉稳,也很冷静,带着某种固执的坚决。她没有锦衣华服,没有精致的妆容,也没有昂贵的饰品,就连粗布裙摆都沾了泥土,却不见半分狼狈,反而透出一股高贵不可侵犯的凛然。 她是石娇娥,石氏的贵女! 即便是只身赴死,也无法磨灭这一身的傲骨! 战场上鸦雀无声,气氛仿佛一瞬间就凝固住了。没有人开口,所有人都被石娇娥的举动给震撼了。不仅南湘将士一脸崇敬的看着她,就连北晋的敌人们,脸上也带着纠结的敬服。 她说:“北晋王楚阳,亦不过尔尔!” 她说:“子女尚在,岂能让长辈受辱?” 她说:“舍我之躯,为尔做甲,南湘勇士必将所向披靡!” 她是那么的猖狂,那么的骄纵,那么的飞扬跋扈,可是,她又是那么的单薄,那么的消瘦,那么的惹人生怜。她布衣荆钗,素面朝天,明明是生死受人掌控的阶下囚,却展现出了绝代风华! 嗤笑北晋王楚阳,谁人敢如此猖狂? 她敢! 她不仅敢说,而且还敢做! 这样一位傲气凛然的女子,怎么能不令人心折?! 石娇娥一路走到了铜鼎旁,几步迈上了鼎边架起的高台。推搡韩太公的人已经自动的退开,低着头把位置让给了她,眼神漂移的不敢与她对视。 石娇娥冷笑一声,与之错身而过。 她走到铜鼎边缘,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是一片清冷之色。没有人能不惧怕死亡,她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还是这种恐怖的死法!此刻,她的心脏已经快跳出胸腔,手指也止不住的颤抖,可是,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握紧拳头,面带微笑的奔赴死亡。 死,或是死! 她其实,没有别的选择。 “夫君,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石娇娥的声音满是留恋和不舍,然而软弱只是一瞬,马上她的眼神就再度坚定下来,松开紧握的双手,朝南湘的方向点了点头,道:“夫君保重,我们来生再见!”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被那蒸腾的雾气掩住。 韩秀一直没有开口,他没有冲动的喊出投降,也没有心生不忍的叫住她,甚至,连照顾孩子的最后请求,他都没有回答。他只是沉着一张脸,冷漠的看着这一切,面色越发的阴沉。 直到这一刻,石娇娥才是真正的心如死灰。 这才是韩秀,她早该知道的。 石娇娥惨笑一声,再次往前踏出一步,她努力的舒展开双臂,迎向那蒸腾的雾气,仿佛在虚空拥抱着什么。忽然,她侧身往铜鼎的方向倾斜,仿若翩翩的蝴蝶一般,将要倾进那滚滚的沸水。 “拉住她!” 突兀的声音响起,带着隐隐的怒气和无边的威严。 “不要!” “不要!” 同时响起的,是南湘这边,将士们满含悲壮的呼喊。 幸而,石娇娥身边还有两名北晋的士兵,在楚阳发出命令的瞬间,两人就做出了反应,飞快的踏前一步,一把抓住石娇娥的腰带,然后,用力的往后一扯,将她扔回了高台之上。 四下无声,只剩下了两军将士紧张的喘息。半响,没有人能反应过来,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个个张大嘴巴,震惊的看着那一抹纤细柔弱的身影——而此刻,她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沉稳的挺直了后背,身姿傲然如故。 没有死。 石娇娥握紧了拳头——她,赌赢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章 死而后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赌赢了,在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奈何桥之后,她又从地狱之中爬回来了! “救回王后,南湘必胜!” “救回王后,南湘必胜!” “杀!杀!杀!” “杀!杀!杀!” “杀!杀!杀!” 经此变故之后,南湘的士气突然高涨了起来。 眼睁睁的看着王后赴死,却无能为力,那种愤怒的感觉,再加上石娇娥临死前的话,意外的激起了南湘的血气,此刻,他们已经彻底的红了眼睛,按捺不住的想要上阵杀敌。 而与之相对的,原本骁勇善战的北晋勇士,却沉默了下来。 用女人和老人做威胁,本来就是小人行径。可是,在他们用了小人行径之后,不仅没有恐吓住南湘王,就连南湘的王后,竟也爆发出了如此撼人的能量,让人不得不为之动容。 当弱女子都能舍身赴死时,有谁能打败南湘? 北晋的将士们沉默了,或者说,他们竟因一个女人而动摇了军心。 夫战,勇气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刻,北晋将士的士气如此低下,若两军交锋,战况岌岌可危。 “大势已去!” 楚阳的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这四个字。 如果他没有让人拦下石娇娥,如果石娇娥没有替韩太公赴死,如果没有她死前的“舍我之躯,为尔做甲”,如果没有这一切,今日的一战,北晋虽然会惨胜,却有七成的胜算。 然此时,胜负只剩五五之数。 不,也许还更低! “主公!”季缠焦急的站了出来,对楚阳劝阻道:“主公,南湘与北晋原非死敌,若不是南湘烧我粮草,也不至于此。今日,不如以南湘王父与王后为筹,换取粮草,此后,两军休战,划江而治。” 如果可以,季缠当然希望天下统一,全部归于北晋统治。这样一来,他做为开国功臣,也有机会分封为王,享受世代荣勋。可惜,如今局势明显于北晋不利,他也只能先保住北晋不败。 只要给楚阳一个缓冲期,他相信,一统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楚阳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仿佛没听到季缠的建议。 没有人知道,北晋王究竟在想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让人拉住石娇娥。或许……是因为欣赏她的那份傲骨,觉得如她这般的女子,不该为韩秀而死。 其实,他和石娇娥接触的并不多。只是这两年的时间,总还是记住了她的一些面貌:有悲伤绝望的苦涩,有无可奈何的自嘲,有坚韧沉默的隐忍,有心如死灰的决然,和冷清果断的孤傲。 不得不承认,他欣赏她,无关男女之欲。 当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冲动。毕竟,就在刚才之前,他都还坚定的认为,在自己的眼里,所有一切外界的干扰因素,只要与北晋大军的存活相比,都渺小如蝼蚁! 他万万也没有想到,最终影响战局的竟然会是自己! 为了石娇娥。 为了……石娇娥! 这样的认知,让楚阳自己都震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为了个女人优柔寡断。 “主公!”季缠声音略提,面露忧色。在这种情况下,北晋最先要考虑的,是如何保存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和南湘死战到底。否则,即便是北晋此战不败,也会赢的相当惨烈。 楚阳不是莽夫,季缠能想到的问题,他自然也想到了。 甚至,他想到的,比季缠还更多。 “韩秀小儿,你不孝不悌灭绝人性,本王却不能与你一般无赖。投降之事暂且不提,今以你的父亲与妻子,换北晋三月粮草。只要你拿出粮草,本王就放你的父亲和妻子回去,从此两军休战,划江而治。”楚阳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北晋王楚阳啊,战场上无人能敌的真英雄! 说起来,做为对抗多年的敌人,没有人能比韩秀更了解——楚阳在战场上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存在!他是那种天生的领袖,只要有他往战场上一站,士气立马高涨,敌军休想取胜! 没有人能打败楚阳,十万的大礼精兵不行,现在的南湘更不行! 更何况,上次溃败而逃的阴影,一直都留在韩秀的心头。那如同丧家犬的感觉,已经成了他一生的噩梦,永远无法从记忆中根除。他根本就不敢与北晋正面交锋,更何况领兵的还是楚阳本人! 只是,要他用粮草来换回人质,他又觉得很不甘心! 一个糟糠之妻,一个老不死的,哪值得他浪费粮食?!他好不容易使计烧了北晋的粮草,在局势中占了上风,又岂愿就此功亏一篑? 石娇娥,都是……石娇娥! 若不是石娇娥,他又何必如此为难! “大哥!” “大哥!” 南湘的将领纷纷出声,等待着韩秀的回答。 投降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他们提着脑袋起义谋反,豁出性命上阵杀敌,好不容易打下的半壁江山,如果只为了两名俘虏,就对北晋俯首称臣,且不说韩秀,这些将士们也不会甘心。 可是,若只要粮草…… 南湘乃是产粮重地,粮草虽然不是富富有余,却也还是略有盈余。如果只需要三个月的粮草,就能换回王后,还能停下无休止的战争,划江而治……不得不说,很多人都心动了! 韩秀微眯着眼睛,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凝滞了起来。 是两军死战,还是划江而治? 死生,只在韩秀的一念之间。 石娇娥依旧站在高台上,蒸蒸雾气围绕在她的身边,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她虽是孑然一身,却飘渺若仙子一般。风吹过,长裙飘扬,仍旧是挺的笔直的脊背,仿佛悬崖上的孤松劲傲。 石娇娥没有着急,相反,她此刻内心无比的平静。 如果说是投降,韩秀还可以找到借口来推脱;可是,如果要用粮草来换回俘虏,甚至换来宝贵的安稳与和平,这样一来,韩秀又有什么借口拒绝呢? 她知道——韩秀是个伪君子,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正因为如此,他反而不敢肆无忌惮的行事,生怕暴露了自己的本质!他害怕他的天性凉薄,会寒了将士们的心,所以,这一局他必然会妥协! 石娇娥颔首低眉,眼中却是胜利的曦光。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章 晴天霹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用粮草换人质,两军划江而治,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于是,韩秀犹豫了片刻,只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当然,他也不是吃亏的主,以粮草不足为由,经过一阵讨价还价,最终用两月的粮草,就换回了人质。还达成了协议,订下两军盟约——划江而治,百年之内,不得再起战局! 停战了…… 停战了!!! 石娇娥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 两年零四个月,两年零四个月啊! 她被俘虏了两年零四个月! 这两年的时光,她日夜惶恐,时时与死亡为伴。没有人知道,她甚至起过自杀的念头。只是,她放不下自己的孩子,所以,才咬牙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坚持活下去,回去看看那一双儿女…… 如今,她终于活了下来,也等到了重获自由的这一天! 深呼吸,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石娇娥搀着韩太公走下高台,她激动的想要大踏步的狂奔,可是,却又按捺住了骚动的心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不疾不徐,一步一步的往前踏出,沉稳有力,清冷而决然。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她已经闯过了大风大浪,又岂会在最后一刻放纵自己! 她是南湘的王后!是南湘的英雄!更是南湘所有将士的骄傲! 她回来了!以最骄傲的姿态,赢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签订协议之后,便是回营。 在回家的路上,石娇娥的心情非常激动愉悦,对未来也充满了期盼。 她想着,被囚禁的这些日子,可以说是她人生的底谷;如今重获自由,必然会苦尽甘来,和孩子们共享天伦。 可是,命运却仿佛见不得她舒心,只轻轻一推,就把她推回了地狱。 …… “驻地简陋,我们也只能暂居于此。你先进去吧,我与将士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议!”回到驻地之后,韩秀只和她说了两句,就匆忙的离开了。 石娇娥也没有多想,她此刻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孩子的喜悦。已经两年零四个月了,也不知道孩子们是不是长高了?有没有变胖一点?欣儿会不会读数认字?琅儿的是不是还那么憨厚? “夫人,韩太公!”门房很客气,恭恭敬敬的把二人迎了进来。 石娇娥没有看他,而是大步跨进了家门,飞快的往庭院中走去。 此时,环境虽然有些陌生,然而,她却仿佛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是一种源自于血脉中的牵绊,在不停的呼唤着她。 “孩儿,我的孩儿!”石娇娥颤抖着,穿过两处庭院,推开了正厢的大门。 只一眼,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的孩子,她朝思暮想的孩子,此刻,就在她的面前。当初她被俘虏的时候,儿子才刚刚三周岁,女儿也不过才五岁的年纪;如今,错过了两年多的时光,她的孩子们都已经这么大了。 “欣儿,琅儿……娘回来了!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石娇娥快步的上前,并蹲下身子,想把孩子们拥入自己的怀里,好好的抱一抱他们,摸一摸他们的脸,看看是不是瘦了。 然而,还没等她伸出手,两个孩子就受惊的抬头,慌张的看了她一眼,就像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转身飞快的往后跑,畏缩的钻到了一个妇人身后,然后,从妇人的腿间偷偷的打量着她。 孩子们不记得她了! 石娇娥的心中忍不住的酸涩,却努力让自己摆出最温柔的笑容,对着两个孩子伸出手,哽咽的道:“欣儿,琅儿,你们不认识阿娘了?是阿娘回来了……阿娘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她以为,得知娘亲平安回归,孩子们一定会飞扑过来,狠狠的扎进她的怀里,死死的抱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她的胸口,委屈的哭成一团。可惜,等待她的并不是母子团圆,而是…… “娘亲,这个人是谁啊?她怎么这么奇怪?”年幼的男童不安的发问。女童也躲在妇人的身后,双手紧紧的抓着妇人的衣摆,死命的咬着嘴唇,用一种晦涩不明的眼神,疏离的看向她。 晴天霹雳! 石娇娥完全惊呆了! 她的琅儿刚刚叫了娘亲,可是,被他称作娘亲的女人,却不是她! 她的儿子,竟然……叫别的女人娘亲?! 她不会认错的! 绝对不会认错的! 虽然时隔两年,可是,她不会连自己的儿子都认错! 她朝思暮想了两年,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在敌营饱受苦楚。可是,她还没有死,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她的儿子却在家中,抱着别人的大腿,躲在别人身后,开口叫别的女人娘亲! 这算什么? 那她这两年的隐忍,又算什么?! “夫人,您别着急,您两年没回来了,孩子们有些怕生……”那个红衣妇人,一脸温柔的笑着,摸了摸韩欣儿的头顶,又伸手抱起了韩琅,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柔声的安抚着。 那明眸善目,微微一笑,温柔如水。 石娇娥心中一沉,对这个女人发自本能的产生了一种敌意。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而且,这个女人看上去还算温柔,可是,就因为琅儿的那一声“娘亲”,她就对她提不起任何好感。 娘亲…… 娘亲!!! 这个称呼……难道,她在敌营的这些年,韩秀已经停妻再娶? “你是何人?!”石娇娥蹙起眉头,开口质问。 这女子却并不着恼,依旧带着浅浅的微笑,轻轻的拍打着孩子的后背,然后,缓缓的抬起头来,神色温柔的看着石娇娥,微微的屈了一下身子,柔声的说道:“奴婢柳氏,是湘王的侍妾。” 韩秀的侍妾? 石娇娥的脸色略有缓和,却仍旧遍布寒霜:“你既是湘王的侍妾,那琅儿为何会叫你娘亲?”她其实并不介意韩秀有多少侍妾,但是,却无法容忍这种胆大妄为的侍妾,竟然让自己的儿子称呼她做娘亲。 那是她的儿子! 她心心念念,用生命去保护的儿子! 一个侍妾,怎么配得上这个称呼! “奴婢只是不忍心看到孩子们难过,孩子毕竟还小,他们需要母亲……”柳氏柔弱的低下头,肩膀微微下陷,看似谦卑而恭谨,却又忍不住的为自己辩驳道:“此事湘王也是知道的……”!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章 小妾的下马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湘王也是不忍看到孩子们哭,这才授意奴婢如此的……”柳随珠继续说道。 是的,这可不是她不守规矩,她只是听从了湘王的吩咐。 而且,她是好心! 她好心的给两个孩子做母亲,好心的照顾两个孩子,只不过,刻意的磨灭了孩子记忆中,真正的母亲。 她用她的好心,完全取代了石娇娥的身份,也取代了她的地位! 在石娇娥被囚禁的日子里,她成了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也是未来的准王后,是孩子们的母亲,是奴婢们口中的柳夫人! 如今,石娇娥是回来了,可是,她回来了又能怎样? 在男人的心里,早已经把她当成了死人,家里也没有了她的地位。一个面色枯黄,骨瘦如柴,饱受摧残的老女人,连她自己的孩子看了都会害怕,她就算活着回来,又能抢走什么呢? 她的孩子不认她……这就够让她惨遭打击,心碎而死了! 柳氏的嘴角,飞快的弯起了一个弧度,带出一抹得意的嘲讽之色。只是,她立马隐忍的低着头,将这一抹嘲讽得色,隐藏在众人看不见的阴暗之中。 韩秀是知道的…… 韩秀竟然是知道的!!! 石娇娥的身子猛地一晃,忍不住踉跄了一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被晴天霹雳了一般,整个人都痛的麻木了起来。 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竟然是韩秀默许的! 她在敌营饱受磋磨、辗转求生,而他,享受着她被俘虏换来的安稳,不仅从未想过要救她,还让别的女人鸠占鹊巢!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 这么无耻! “欣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娘亲啊!我才是你的娘亲啊!你真的不记得娘亲了吗?”石娇娥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却不肯轻易放弃,满怀期望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离开的时候,女儿已经五岁了,应该可以记事了。 可惜,韩欣儿不仅没有回答她,反而越发的向后畏缩了一下。 “欣儿!”石娇娥看到这一幕,心如刀割一般,疼的她全身发冷。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这一切!没有一个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孩子如此疏远自己,却全然的信任和亲近着另外一个陌生人。她才是欣儿的娘亲,可是,如今她却成了局外人。 “夫人,您别吓到孩子……您既然已经回来了,又何必急于一时!我让奴婢们收拾好房间,您先去休整一番,有什么事等湘王回来再议。”柳随珠用身体挡住孩子们,体贴入微的说道。 “您别吓到孩子……” 这句话对石娇娥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她犹如木头般的站在那里,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从孩子们的躲闪,到他们眼中的疏离,她犹如一只受了重伤的孤兽,而这句话,成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她吓到了孩子! 她吓到了自己的孩子! 石娇娥只觉得,有一片密密麻麻的针,不断的扎进她的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狠刺着,一下比一下扎的疼,疼的她忍不住的全身发抖。 她努力的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眼前的这一幕,仿佛刻刀一般,深深的刻进她的心里,一刀接着一刀,将她的心肺割的鲜血淋漓,又狠狠的撒上盐,让她痛得无法自已。 她最爱的孩子,她用生命呵护的孩子,如今正躲在别人的身后,疏离和畏惧的看着她。而那个抢了她夫君和孩子的女人,却像个真正的慈母一般,护着本该属于她的孩子,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她是个局外人! 眼前发生的每一幕,无不在宣召着这个事实。 石娇娥无法容忍这样的事实,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化解。两年零四个月,她缺失了孩子们成长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一段时间…… 然而,柳随珠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微微的俯身颔首之后,立马吩咐身边的婢女道:“玉环,你先伺候夫人去西厢休息。朱钗,你服侍韩太公到外院安置下来。腊梅,秋菊,你们今后就专门负责侍奉夫人,不要偷奸耍滑!” “是,柳夫人!”奴婢们恭敬的答道。 夫人! 柳夫人! 石娇娥惊愕的抬头。 大礼之前,只有诸侯的妻子,才会被称为夫人!按照礼教的规定:“天子之妃曰后,诸侯之妻曰夫人。”韩秀还没有称帝,所以战场上,将士们只能称呼她为王后,而不是皇后。韩秀还不是天子,只能算做诸侯,也就是说,在这个家里,她才是唯一的夫人。 什么时候起,诸侯的侍妾,也有资格称夫人了?! 石娇娥的目光,缓缓的划过周围的这一切。这里的环境,这里的人,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的一砖一瓦……竟没有一点是她熟悉的! 她的婢女,早在当初败逃之时,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上。而现在家中的奴婢们,竟然无视礼仪规范,称呼一个侍妾为夫人。 石娇娥的眸光逐渐冷凝,心里也沉的像灌满了冷铅。 她艰难的死里逃生,回到自己的家中,却发现家里的一切天翻地覆,甚至,已经没了她的位置。 一个女人占据了她的名分,教导着她的儿女,还亲切的告诉她:“姐姐,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住所,也指派了两名婢女,你操劳了这么久,还是先去休息吧!” 这是下马威! 赤裸裸的下马威! 她堂堂的女主人,岂需一个小妾的安顿?! 石娇娥死死的握紧了拳头,目光也蓦然变得冷硬了起来。她从最初的震惊骇然,到茫然失措,再到愤怒失望,最后却慢慢的化为了镇定和冷静。 她是挨过了那些惶恐不安、随时会死的日子,才万分艰难的走到了如今。因此,她的性情远比普通妇人要更加坚韧。最起码,她不会因为一个侍妾的挑衅,就让自己期期艾艾,整日只顾哀怨抹泪,全然乱了分寸。 西厢! 一个小小的侍妾,竟然敢把她安排在西厢! 要知道,在任何一个家庭里面,妻子和男主人的住所,都应该是在正厢,只有侍妾和通房,才会被安排在西厢!甚至,孩子们在没有成年之前,除了晚上睡觉之外,也都该在正厢活动。 她堂堂一个女主人,如果住了西厢,岂不是承认自己不如侍妾,成了有名无实的夫人,实际上被贬妻为妾?!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章 鸠占鹊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贬妻为妾! 柳氏打的可真是如意算盘! 石娇娥握紧拳头,控制住心底的愤怒,努力的稳住疲乏的身子,眯了眯眼睛,眼底闪现一片寒光。 “柳氏,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把当家主母安顿在西厢?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仗着韩秀的宠爱,就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我的住所,也是你能安排的?!”石娇娥呵斥道。 她说话的时候,眼底已经多了几分嘲讽。从孩子们的亲近依赖,到婢女们的尊敬称呼,以及柳氏对宅院的安排,这个女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夫人?娘亲?正厢? 她的野心还真不小! 竟然想要取而代之! 可惜啊,她有着吞天的野心,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心智!在没有弄清楚形式之前,就迫不及待的贸然出手,过早的暴露了野心,让敌人警觉起来,甚至对她产生了敌意和防备。 石娇娥讥讽的轻笑:她是该庆幸,敌人如此不堪吗? 想鸠占鹊巢,那也该看看,对手到底是不是软弱可欺的鹊! 想到这里,石娇娥明眸微抬,淡淡的扫过柳氏一眼,轻甩了一下衣袖,似是不愿与她多说废话,径直的往正厢的大门走去。她是正妻,居主位,做为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自然该住在正厢,而所有的通房侍妾,姬女奴婢,都应对她礼让三尺! 看到石娇理的举动,以及她神态中的理所当然,柳氏眼中闪过一抹嫉恨。 “夫人且慢!”她扬起秀气的眉,一脸的坚毅和正气,脆声喊住了石娇娥,“夫人请不要误会!您之前一直不在家中,孩子们的年龄又小,所以就住在了正厢。如今,孩子们的东西还没有收拾,您看,能不能等孩子搬出去之后,您再住进来……” 柳随珠刻意压低了声音,语调也尽量的放轻缓柔和,神色温柔平静,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在她的衬托下,石娇娥就成了无理取闹的女子,刚一回到家中,就要驱赶自己的亲生儿女! “住进来?是个来字呢,呵……”石娇娥的语调微微上扬,冷笑的看着这个温柔懂事,体贴入微的女子,嗤了一声道:“这么说来,你如今就住在正厢?” 鸠占鹊巢!还如此无耻! “婢妾不敢,只是……孩子们总需要人照顾的……”柳随珠仍旧低眉顺目,态度恭谨有加,可却偏偏绵里藏针,明明让人看不到长针的踪影,却能够时时刻刻的感觉到,那种被针扎的疼痛。 “竟然如此没有规矩……欣儿已经八岁了,琅儿也已经六岁了。”石娇娥说着,状似失望的瞟了柳氏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低低的叹了口气道:“门阀之家最讲究礼仪规范——男女七岁不同席,不共食!但凡是有规矩的人家都知道,只要女孩子娇养到了七岁,便是亲生父兄,也应当要适当的避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颇为怜悯的打量柳随珠,又道:“我明白,你许是出身不高,不太懂这些规矩。不过,既然你跟了湘王,身份自然与往日不同!千万不要固步自封,自暴自弃!有空多读读《礼记·内则》,别连最起码的礼仪规矩都不懂,丢了湘王的颜面!” 八岁的贵女,早就该和父兄分开住了! 若是她亲自教养,必不会把孩子教的如此怯懦! 八岁的闺秀,遇见陌生人竟然会躲到妇人的腿后!而且,琅儿也已经六岁了,竟然还像三岁顽童一般,被人抱在怀中! 堂堂湘王的嫡子嫡女啊,竟被教导的如此不堪! 韩秀!!! 韩秀!!! 石娇娥死死的捏住了拳头,眼中翻滚着浓浓的煞气。她简直不敢想象,韩秀竟然会如此薄情,故意任人作践自己的亲生儿女!若是她没有回来,这两个孩子一定会被养废! 如此懦弱无能,将来如何能继承大统? 无能之辈还占着嫡出的名头,这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 细思恐极! 石娇娥仿佛已经可以预见,如果自己没有活着回来,那么,这一双怯懦的儿女,就会被人随意的拿捏在手中,明明占着嫡出的名头,却只会唯唯诺诺,甚至,被人害死而不自知! 经历过被俘的日子,她最痛恨就是死亡的威胁! 而比死亡更可怕的,却是儿女的安危! 只可惜,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慢慢的找机会与孩子们相处,努力在短时间内取得孩子们的信任,并且,改变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错误认识! 好讽刺!!! 她竟然觉得——回到家中,却比身在敌营更加凶险! 石娇娥再次看了儿女们一眼,低低的叹息一声,又重新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往正厢走。她走的不急不缓,脚下却不带一点迟疑,仿佛对儿女们“认贼作母”一事,已经不在意了。 这是……真的不在乎了? 怎么可能?! 柳随珠彻底惊愕,满眼的不敢置信。作为一个女人,看到儿女不认自己,难道不应该悲伤绝望,然后一口郁血喷出,从此一病不起吗?就算不吐血,也该绷不住情绪,彻底歇斯底里的大哭大闹了吧? 她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镇定? “腊梅,秋菊!”就在石娇娥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柳随珠终于忍不住呵斥了一声,命令身边的两名婢女,上去拦住了石娇娥的去路。 “夫人……您不能进去!”柳随珠硬着头皮,再次阻拦石娇娥。 她不能退让,因为——她的儿子就在里面! 石娇娥被俘虏的这两年,这个家里真正居主位,一直住在正厢的,从来不是石娇娥的一双儿女,而是她柳随珠的儿子! 她的儿子才是最尊贵的王子,也是韩秀最疼爱的孩儿!至于韩欣和韩琅,不过是她儿子的跟班罢了! 柳随珠原本并不怕谎言被拆穿,毕竟,只要石娇娥到西厢住下,她这一切安排又得到了韩秀的默许,那么,就算石娇娥将来得知了真相,就算她再去找韩秀哭闹争执,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现在—— 事情似乎脱离了她的掌控! “我不能进去?”石娇娥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柳随珠,就仿佛在看跳梁的小丑一般,讥道:“韩秀喜欢豢养姬妾,我也不介意养着你们——不过是多吃几口饭,多穿几身衣服,我还养的起。只是,如果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胆敢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呵……”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章 争宠的手段!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带着某种强烈的压迫和威严,淡淡的扫视着柳随珠,眼底尽是鄙薄和不屑,道:“姬妾,不过就是个玩物!玩物就要有玩物的自觉,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若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别怪我命人调|教你!” 轻蔑,高傲! 石娇娥这话说的很不客气,甚至带了点嚣张的味道。然而,配上她身上那无法忽视的威压,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似乎她本就该就是如此倨傲,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服从。 奉命拦住石娇娥的两名婢女,此时已经吓得面色惨白,两腿瘫软的跪倒在地,额头挨着地面瑟瑟发抖——石娇娥这种高傲冷凝的气势,连楚阳王的手下都抵挡不住,更不用说她们这些婢女了。 “吱呀……”石娇娥推开了房门。 她本以为,正厢会是韩秀的书房,或者被柳氏的妆奁占据,却没有想到,正厢的大床上,竟躺着一个很小的小奶娃。一位貌似奶妈打扮的妇人,正为他打着扇子,小心翼翼的看护着。 “……”石娇娥有些无语。 此时还是春末,寒气未尽,哪里就需要打扇子了? 而且,这孩子…… “毅儿!不要伤害我的毅儿!”柳随珠风一般的冲了进来,用一种英勇赴死的神情,努力的张开双臂,挡在了这个男童的身前。那防备的姿态,就仿佛是护着小鸡仔的老母鸡一般。 这假惺惺的模样,刻意放大自己的英勇和牺牲,实在太夸张了! 石娇娥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神色平静的如古井无波一般,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只是语气淡漠的道:“你们把他抱出去吧!今后没有我的允许,庶子与庶女,不得踏入正厢半步!” 庶子! 何德何能,竟敢居主位! 韩秀的后宅,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柳随珠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这可是娇生惯养的庶子啊!嫡母被俘多年,回来看到受宠的庶子,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怕毅儿会在石娇娥的手里吃亏;如今,她反倒希望能激怒石娇娥,让她动手责打自己的儿子! 只要石娇娥动了手,她就有办法宣扬出去! 她养了石娇娥的孩子两年,待他们如自己的亲生儿女一般,从未苛责和怠慢过半分!如今石娇娥一回来,就打了她的儿子,两厢对比之下,就能凸显她的柔顺,以及石娇娥的善妒和不容人! 善妒! 这可是正室夫人的大忌! 更何况,韩秀已经自立为王,登上帝位也是早晚之事!善妒,不容庶子的女人,如何堪当一国之母?有了这样的名声,等韩秀将来册封皇后的时候,再凭着毅儿的乖巧懂事,以及她的荣宠,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想到了这里,柳随珠竟不再犹豫,当机立断的转身,扬起巴掌,狠狠的掴到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脸上! 她打了自己的儿子! 而且,为了让伤痕看起来更明显,她动手的时候都没有收敛。她根本顾不得查看孩子的伤势,直接抱起嚎啕大哭的儿子,掩面哭泣的冲出了正厢…… 她要去找韩秀! 她要狠狠的告上石娇娥一状! 她要让这朝野上下,都知道石娇娥虐待庶子的“真面目”! “娘亲,娘亲你怎么哭了?” “弟弟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门外传来韩琅和欣儿担忧的询问,那发自内心的关切,显然把这个庶弟当成了嫡亲弟弟一般疼爱。不,不是当成,而是在他们的心中,柳氏就是他们的生母,而这个弟弟,自然也是亲弟! 石娇娥自嘲的一笑,袖中双手却紧握成拳。她没空去伤春悲秋,更没空去悲痛欲绝,她只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坚强起来,否则就会被对手撕碎! 内宅之争,从来不逊于朝堂! 朝堂之上是权利相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而内宅之中更是暗潮汹涌,暗藏杀机,暗箭难防!女人看似娇嫩柔弱,手段却更加狠毒,而且不死不休! 就像柳氏这种女人,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的去手,石娇娥明白,她是绝对不会好心放过自己的! 不过这样也好,其实大多数时候,能够逼迫人们不断向前的,从来就不是前方梦想的光芒,而是身后的万丈深渊。 如有半分迟疑,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不得不向前! 就像当初面对人羹的威胁——赴死,或是死!她从来,没有别的选择。 …… 柳随珠抱着孩子冲进议事大厅的时候,石娇娥已经安然的睡下了。 两年零四个月的时间,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回到自己的家中,即便有再多的糟心事,也必须等她睡醒了再说。 更何况,柳随珠的争宠抹黑的手段,她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 “大王!”柳随珠哭着冲进议事大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什么也不说,就那么低着头,捂着自己的嘴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停的抽泣。年幼的儿子在她的怀里放声大哭,小小的脸上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眼里也满是害怕和委屈。 “怎么了?”韩秀皱着眉头发问。 “哇……哇……”小孩子说话还不利索,急了就只会大哭。 “大王……大王……”柳随珠也不解释,就那么一声接一声的呼唤着,话未落,泪先流,那双含着泪的水眸,直勾勾的盯着韩秀,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凄楚和委屈,显得既脆弱又可怜。 “这是怎么回事?!”韩秀的眉头皱的更深。 “打……打……打……”毅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其实也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己突然之间就挨了打,所以,在父亲问他的时候,就只能吐字不清的胡乱告状。 “大王,您救救毅儿吧!”柳随珠抽泣着,满脸凄楚的给韩秀磕头。 柳氏觉得,在韩秀的心中,自己比石娇娥重要多了!因母及子,毅儿也是韩秀最宠爱的儿子。如今,视如珠宝的儿子哭的如此凄惨,韩秀肯定会心疼,惩罚石娇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惜,她不明白,后院的争宠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宠爱,前朝的势力分布,才是影响后院的关键。 如今,石娇娥已经赢得了军心,韩秀再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处罚她,打击将士们的士气。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章 庶子而已!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毅儿这是怎么了?谁打的?”韩秀面色阴郁,眉间却有一丝不耐烦。 “是夫人……”柳随珠柔弱的低着头,肩膀卑微的往下塌陷,说话的声音是那么的细弱,仿佛连告状都是身不由己:“夫人久未归家,琅儿和欣儿认生,一时不肯认她,她……她……” 不等把话说完,又是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惹人心疼。 她那未完的话语,再加上毅儿脸上的掌印,不难让人联想到:因为得不到亲生儿女的相认,再加上看到庶子的愠怒,石娇娥就迁怒到了毅儿身上,并甩了年幼的孩童一个耳光! 迁怒,这是多么恶劣的品质! 不仅如此,柳氏这一招还是一箭双雕! 对于石娇娥来说,这是迁怒无辜幼童,但对于韩琅和韩欣来说,不认亲母,这是大逆不道的罪名! 背上了这样的罪名,韩欣和韩琅一生都摆脱不了这个污点,将来不管遇到任何事情,只要有人提及,这就是打击他们的最好的手段。 柳随珠当真险恶,在告状的同时,竟然还不忘抹黑石娇娥的一双儿女! 欣儿和琅儿可是由她抚养的啊!两年时间不仅没有培养出丝毫的感情,却反倒让她多了不少作践他们的手段。 “大哥,此是何人?”站在一旁的靛衣男子,皱着眉头发问。 他是韩秀的结义兄弟,当初为了保护韩太公,和石娇娥一起被俘。这次交换俘虏,不仅救出了韩太公和石娇娥,也救出了他这位湘王的义弟。 “柳姬乃是本王的侍妾。”韩秀有些难堪,却很快遮掩了过去。 也难怪韩秀会难堪——当初在战败的混乱中,他被晋军吓破了胆,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夺路而逃,抛妻弃子还扔下了老父。 可是,他这个亲儿子跑了,沈士钧做为他的结义兄弟,却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之下,不顾一切的去救韩太公。 后来,沈士钧为了保护韩太公,自身行动能力受限,这才来不及跟大部队转移,最终被楚阳俘虏。 可是,韩秀不仅没有派兵去救他,反而像是忘了他一般,在后方广纳美姬,宠幸侍妾,肆意享乐…… 柳氏的身份,换了任何人来问,韩秀都能理直气壮。毕竟,他已经自立为王,豢养几个美姬侍妾,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发问的是沈士钧,他却觉得底气不足,甚至有些恼怒。 是的,是恼怒! 恼羞成怒! 他一边为沈士钧的兄弟义气所感动,一边又在心中暗暗的记恨着——沈士钧的仗义之举,对于当时被吓得丢盔弃甲,抛妻弃子,甚至扔下老父,只顾得抱头鼠窜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 沈士钧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让他心存感激,反而像一面镜子般,映衬出他的卑微。时刻的提醒着他:当初在那场混乱之中,他是多么狼狈,多么窘迫,多么胆小,多么无能,多么不堪! 他不愿意面对自己丑陋的一面,因此,也对沈士均也产生了厌恶。 “侍妾?一个小小的侍妾,怎么如此没有规矩?!大军议事,岂容姬妾乱闯?”沈士钧眉头紧拧。 他自诩是韩秀的义弟,又救过韩太公的命。因此,虽被俘虏了两年,却没有丝毫自卑,相反,凭着这份过命的交情,他更是敢对韩秀直言不讳。 “柳氏,你且退下!”韩秀面色不虞。 “大王!毅儿他……”柳氏柔弱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急躁。 “你先退下,好好安抚孩子,此事本王自会处理!”韩秀的面色越发阴沉。 不过,他的阴沉并不是针对柳氏,而是针对让他厌烦无比的沈士钧!柳氏是他的侍妾,不管她犯了什么错误,那都是他内宅的事情!作为臣子,沈士钧凭什么指摘他的女人? 更何况,沈士钧不过是白身,连个官职都没有,柳氏不能擅闯军帐,他又凭什么在朝堂上指手画脚?以庶民之身参与军帐议事,竟然还如此理所当然,不知避讳! 他凭什么? 不过是那点恩情! 就是这点恩情,竟然成了他的依仗,让韩秀不能轻易的发作他!所有的不满,就只能憋在心里。 暂时……不能计较啊! 韩秀垂了垂眼睑,努力将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眼神也越发的晦暗了起来。 “大哥,您何必惯着个侍妾?再者,庶子而已,打了便打了!嫡母教训庶子,哪有侍妾置喙的余地?倒是这乱闯军营的妾,合该再教教规矩!”沈士均没看出韩秀的怒气,还在“忠言逆耳”。 而在他的旁边,另一位髯须大将也被带出了心中的不满,狠狠的瞪了柳氏一眼,道:“大哥,王后在战场上舍身赴死,深为我等将士所敬服!如此高义,难道连个庶子都教训不得?!” 是啊,在战场上舍身赴死的英雄,难道连个庶子都不能管教? 如此想着,庭帐中的大多数人,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大哥,王后乃真英雄!” “王后之品德,深为我等将士折服!” “王后之义举,全军钦佩!” …… 英雄?折服?钦佩? 舍身赴死!!! 柳随珠听了,简直要魂飞魄散!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内院的消息,总是比前朝要慢上一步。更何况,她不过是个舞女出身,仗着韩秀的宠爱,能掌控住后院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时刻监控着朝廷的动向?她只知道两军议和,石娇娥和韩太公被赎了回来,却不知道还有舍身赴死一说! 英雄! 一个不洁的女人,竟然还成了英雄! 她凭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 这么多将士为她说话,莫不是都与她有私情吧? 听到大家对石娇娥的赞誉,柳随珠根本无法接受。还有这些人对毅儿的评价,简直让她气愤得浑身发抖。 庶子,庶子而已! 他们对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不屑! 凭什么?!都是韩秀的儿子,凭什么她的儿子就要低人一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不断的喃喃着这句话,脸上全是难以置信——做为未来的皇子,嫡庶哪有那么重要?! 而且,石娇娥这种被俘虏过的女人,怎么可能受到如此赞誉? 难道就没有人怀疑:她是不是被充过军妓?是不是被无数的敌军糟蹋过?是不是早已肮脏不堪,成了整个南湘的污点?! 王后?嫡母? 她也配!!! 她怎么能配?! 不可能的,一定是这些将士们弄错了,大王不会受他们蒙蔽的! 柳氏急迫的抬头,期待的看向韩秀,盼望着他能开口反驳两句。 可惜……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章 人前人后!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柳氏,你且回去吧!王后既然回来了,内宅之事就都交给王后来处理,本王是不会插手的。”韩秀垂了垂眼睑,却算是在众人面前,表明了态度。 韩秀竟然吩咐她回去?! 不,不该是这样的! 柳随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韩秀这是默认了!默认了大家对石娇娥的赞誉,也默认了石娇娥战场英雄的身份。 可是,她到底做了什么? 凭什么受到如此追捧?! 柳随珠不甘的看向韩秀,她实在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然而,韩秀却避开了她的目光,脸上还隐隐压抑着怒火。 柳随珠的心中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日的鲁莽——石娇娥的回归,着实让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不该急躁的,不该急躁的。 柳随珠突然有些后悔。 她没有再反驳,而是隐忍的低下头,死死的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低眉敛目,掩去了眸中的阴寒。 不能急,她不能再急了。 她必须,从长计议。 她一直以为,石娇娥以一介名门闺秀的身份,下嫁给了穷小子韩秀,被韩秀利用了个彻底,还落得被困敌营的下场,这简直就是愚蠢到了极点。 然而,她对石娇娥的一切认知,都是来自于韩秀的描述,韩秀的描述有失偏颇,严重美化了他自己,这就让她对石娇娥的判断,产生了失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不了解自己的敌人,今日的行事又过于冒然。所以,这一仗她输的不冤。 不过,只要韩秀的态度不变,即便石娇娥的名声再盛,娘家的实力再雄厚,她也有把握赢过她! “谨遵大王吩咐,奴婢告退。”柳随珠抱着孩子,谦卑的磕头,然后恭谨的起身,低着头倒退着走路,退出了韩秀的营帐。 临走出营帐的时候,她假做不经意的回眸一瞥,那真是含情脉脉,百转千肠,眼中还噙着委屈的泪水。 她的表情没有白做,至少,韩秀看到之后,心中涌起了一阵怒火,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强烈的不甘。 是不甘,要知道,石娇娥不在的时候,他怎么偏宠侍妾都可以,但如今石娇娥回来了,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韩秀隐于袖中的手,蓦然紧握成拳。 又是这种感觉! 事事掣肘! 只要牵扯到石娇娥,不论他做什么,都会变得束手束脚! 石娇娥仿佛已经成了压在他身上的桎梏,像镣铐一般的锁住了他的手脚,时时刻刻的束缚着他,妨碍着他的一切举动! 可是,他又不能挣脱。 毕竟……当初他郁郁不得志,是石娇娥毫不嫌弃的下嫁,为他操持家务,奉养老人。 后来,是在石娇娥的帮助下,他才花钱捐了个亭长,也算是有个正经营生。只可惜,他被同僚排挤,被派去押送徭役,一路上逃跑的人太多,眼见完不成任务,他干脆放走了所有苦力,又与这些人结拜了兄弟。 他逃进大山,是石娇娥每天给他和兄弟们送饭,没有责怪过他! 他被官府批捕,家人全部被下了大狱,是石娇娥巧妙的应对,护着他的家人,为此还险些受辱! 再后来,他起义打仗,是石娇娥说服了石父,为他供财供物! 石娇娥甚至还陪着他亲上战场,还帮他救治伤兵!就他连战败逃亡,也是石娇娥“引开”敌军,为他争取了转移的时间!这次又是石娇娥,大义凛然的护住了他的父亲,不至于被煮成人羹! 他不能在众位将士的面前,表现出对石娇娥的一丝不满,否则就是——忘恩负义! “男主外,女主内,这后院的事情,就该由王后来处理!” “大王圣明!” “合该如此啊!” 将士们纷纷的称赞附和。 其实,战事延续到了如今,能够进入军帐议事的,几乎都是韩秀的结义兄弟。当初他们二十几人结义,到现在只剩下了十四人。不过,就是这十四人,却人人都欠着石娇娥的恩情! 在兄弟们看来,石娇娥绝对是个非常称职的大嫂。 不夸张的说,大嫂对大哥非常体贴,事事以夫君为重。而大嫂的娘家,对大哥也是恩重如山。 可惜,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贪花好色。后院里的女人一个接一个,还把侍妾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乱了规矩。 当初,大嫂被俘,他们确实无力营救…… 如今大嫂回来了,内宅自当以大嫂为主! …… 议事之后,韩秀面色沉静的回到了后院。他的神情非常平淡,让人看不出一点波澜,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夫人何在?” 韩秀一进二门,就拦住了侍婢。 “夫……夫人?夫人回来之后什么也没做,就一直在正厢休息……”侍婢的心中一惊,慌忙的低下头,瑟瑟发抖的回答。 “回来?什么回来?”韩秀皱眉,面露不悦,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本王什么时候问她了,本王问的是柳氏!” “柳夫人,柳夫人在西院……”侍婢更加慌张,头也伏的更低。 柳氏! 大王口中的夫人,竟然是柳氏! 无数在暗处观望的下人,在听到了这个称呼之后,心中都是猛然一惊。仅仅一个称呼,就让他们认清了后院的局势;也因为这个称呼,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思,马上回到了柳氏的身上。 夫人=柳氏! 在大王的眼中,柳氏才是真正的夫人! “带本王去西院!还有,晚膳也直接送到西院!”韩秀抬脚就去了西院,连问都没问石娇娥一句,更别说去正厢见她。 后院的消息向来传的飞快! 韩秀前脚才踏进西院的大门,石夫人不受宠的消息就已经人尽皆知。大王回来连提都没提她一句,看也没看她一眼,回府第一天就受到如此冷遇,这在下人们看来,简直就是在打脸! 奴婢们是惯会见风使舵的,更是擅长捧高踩低。于是,根本不需要韩秀的命令,所有人都默契的无视了石娇娥。 ……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章 目中无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一觉睡醒,天色已经快黑了。 屋子里光线昏暗,可是,并没有人给她掌灯。她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守在屋外,更没有人主动来伺候她。 她在屋子里看了一圈,连一壶热茶没有,更别提她的晚膳。她去院子里也转了一圈,这才发现整个院子都空荡荡的,只余几座孤零零的房子。 确认了自己的处境之后,石娇娥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回来了?还是说……从敌营中逃出生天的那一幕,只是一场梦。 石娇娥环视着四周,昏暗,安静……陌生的屋子,陌生的床铺,陌生的摆设!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呵……呵呵……”她突然发出了一阵笑声,声音从低到高,仿佛想起了天下最好笑的事情,越笑越夸张,笑的前仰后合,停都停不下来。 不该笑么? 这里是她的家啊! 却比敌营更孤独,凄凉!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然而,在她被敌军俘虏的时候,却有别的女人爬了她夫君的床,恶意满满的教养她的儿女,享受着她帮夫君打下的江山,还要在她的家中作威作福! 她回来了,却成了多余的人!整个屋子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其实,她多么希望韩秀能来找她,甚至是和她大吵一架! 就算他相信柳氏的诬告也好,帮着受宠的姬妾来训斥她也好,甚至是警告她不要动他的庶子都好! 可是,他偏偏不和她吵架,也不和她争辩,甚至连一话都不和她说,只是把她晾在一边,用无穷的冷漠来对待她,看都不看她一眼。 其实,与争吵相比,冷漠才是最伤人的!就像一些细微的刺,刺的人心里疼的慌,却无从发泄。 “韩秀……”石娇娥咧了咧嘴角,笑容越发的凄然。 她甚至不需要亲眼所见,就可以想象的到,韩秀此刻一定在柳氏的屋里,与她谈笑风生,或者芙蓉帐暖。 韩秀的身边,定然是欢声笑语不断,而她这里,却只有悲凉孤寂! 他是故意的,故意摆出这样的姿态,故意冷落她,故意把她遗忘在角落,来告诉她——这个家,不欢迎她回来! 她早该想到了不是吗? 早该……想到了啊! 石娇娥轻抚着胸口,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郁气在涌动。 韩秀此人天性凉薄,忘恩负义,花心自私。可是,她明知道他的无情,却还是忍不住对他有所期待——等着他来看自己,等着他来给自己解释…… 女人啊,总是容易自欺欺人! 真是,愚蠢的可怜。 更可悲。 “咕咕……”腹鸣声响起,惊醒了石娇娥。 可是,她身边连个仆役都没有,更没有伺候的丫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连厨房在哪里都不知道。 “呵,真好……”石娇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饥饿,寒冷,孤单,这就是韩秀送给她的见面礼!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她彻底的死心! 石娇娥起身,理了理微乱的鬓角,又用手慢慢的抚平裙角的褶皱,接着,昂起骄傲的头颅,挺直了脊背,缓步踏出了正厢。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既然没人给她准备晚膳,那她就只能自己去找吃的了! “夫……夫人!柳夫人,不好了!石夫人找过来了!”韩秀和柳氏,以及他们的儿子韩毅,正在一起团团圆圆的用膳,却忽然听到了侍婢慌张的通报。 石娇娥过来了? 她果然还是忍不住…… 柳随珠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紧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惊恐的抱住儿子,瑟瑟的靠向韩秀的身侧。 比起擅闯营帐告状,她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更能激起韩秀的保护欲,也更能挑起韩秀对石娇娥的不满。 吵吧,闹吧! 打起来才最好呢! 韩秀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等石娇娥把他心底的最后一点耐性吵掉,她就永远也别想翻身了! 石娇娥推门而入。 ——刹那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夫……夫人!”柳随珠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惊恐,抱着孩子躲在韩秀的身后,她娇弱的身躯吓的瑟瑟发抖,如同风雨中的小白花一般,柔嫩脆弱,又楚楚可怜。 “你来这里干什么?!”韩秀冷着脸,眼中满是厌恶。 “正厢没有备膳,丫环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那屋里连口冷水都没有,只好到这儿来了。”石娇娥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仿佛没有看到韩秀的不满,也没有看到柳随珠的楚楚可怜,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桌子,然后施施然的坐了下来,道:“柳氏,过来伺候布膳!” 既没有问责,也没有怒吼,甚至连句争执都没有! 那么的理所当然! 仿佛她做的这一切,天经地义一般! 石娇娥的表现,让柳随珠咬碎了银牙。她恨恨的看着石娇娥,两手紧紧的攒成了拳头,仿佛恨不得把她撕碎。 “大王……”柳氏掩去眼中的阴霾,抬起水眸,脆弱无助的看向韩秀。 她不能去布膳! 她又不是石娇娥的奴婢,凭什么给她布膳?只要她动了手,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如石娇娥! 韩秀看了一眼委屈柔弱的柳随珠,又看了一眼柳氏怀里已经吓懵的孩子,立时暴躁了起来,恨恨的瞪着石娇娥,满脸憎恶的说道:“石娇娥,你是不是永远都这么目中无人?!” “目中无人?原来我这叫目中无人啊!”石娇娥轻笑,有些讽刺,“侍妾伺候主母用膳,难道不是规矩?你想说她不是你的侍妾,还是我不是你的夫人?”她的话音微微一顿,忽又笑了起来,道:“不过,既然夫君舍不得……那便免了吧!” 韩秀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退让。 石娇娥没有再多说,而是自行取了餐具,就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慢条斯理的用了起来。她的动作很缓慢,明明就是一桌子剩饭剩菜,可是,却仿佛在参加宫廷盛宴一般,整个人都显得那么怡然自得、优雅贵气。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气氛……诡异极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一章 伶人擅哭!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优雅的用过晚膳,直到她放下筷子,竟然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抬头环视了一圈,眼神从几个丫鬟的身上掠过,神情一冷,说道,“腊梅、秋菊,你们是正院的丫环,却私自跑到西院来躲懒,擅离职守,去前院各领五十大板,降为粗使!朱钗、玉环,你们两个调到正厢来当值,今后就跟在本夫人身边!至于柳氏这里,明日再挑几个懂规矩的丫环进来吧!” 腊梅,秋菊,朱钗,玉环,是柳氏身边的四个大丫鬟!腊梅和秋菊之前被安排去伺候石娇娥,此刻却出现在西侧院,明显是不把石娇娥放在眼里,或者说,只认柳氏这一个主子。 罚了她们,再把朱钗和玉环调走,就等于断了柳氏的臂膀! 破而后立! 石娇娥现在能做的不多,只能尽量打破后院的格局! 至于这些人能不能为己所用,她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利益可以让人成为互相信任的盟友,也可以让人瞬间翻脸成为仇人。背叛其实是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看筹码够不够而已。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腊梅和秋菊本吓得面色惨白,两腿瘫软的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五十大板下去,半条命就没了啊! 她们一边求饶,一边偷偷的看向柳氏,希望柳氏能开口求情。 柳随珠捏着拳头,恨恨的看了一眼石娇娥,转瞬,又低下头来,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扑进韩秀的怀里,哭道:“大王……腊梅和秋菊与奴婢情同姐妹,求大王救救她们……” 柳随珠哭的心碎,石娇娥却面露嘲讽——有些女人就是擅哭,把眼泪当做对付男人的必杀技!可惜,男人还就爱吃这一套,只要女人一哭,立马就升起了强烈的保护欲,被女人牵着鼻子走,还觉得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多么愚蠢的男人啊! 需要用女子的柔弱,来放大自己的大男子主义! 真是无能之极! 果然,听到柳氏的哭声,韩秀立马变脸,一边护着柳氏,一边怒视着石娇娥,恶声斥责道:“石娇娥!你不要得寸进尺!你若是想要奴婢,自己挑些人进来便是,何必抢别人的丫环?!” “抢别人的丫环?!” 石娇娥的心底,顿时升起一股难掩的厌恶。 她是韩秀的妻子,也是这府里的女主人,整个韩府的丫环,有哪一个不是她的下人?就连柳氏这种侍妾,在她这位正妻的面前,也不过是个奴婢!她何须去抢一个奴婢的丫环? 何况,是柳氏挑衅在先,断她水粮…… 韩秀难道不知道吗? 他知道,但他默许着。 “罢了……我不抢她的丫环!”石娇娥叹息了一声,身子微微的僵硬了一下,却努力的保持住冷静,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平淡无波的说道:“我不抢她的丫环,可是,我的儿子和女儿……我要你亲口告诉他们,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还有,我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你休想!”韩秀蓦地站了起来。 他不会让石娇娥教养自己的孩子,更不会让孩子得知当年的真相! 就算孩子们不亲近他,不崇拜他,他也无法容忍被鄙视,被厌恶,甚至被瞧不起。他希望自己永远是高大伟岸的,说一不二,被所有人恭敬的服从。 “你让我别抢一个侍妾的丫环,怎么,却想要抢走我的孩子?韩秀,那是我的儿女!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石娇娥双眼发红,手紧紧的攒着,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这才是她所求的!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夺回自己的孩子!只有韩秀亲口承认,才能让孩子们尽快的接受,不再排斥石娇娥的接近,也能取得信任。 气氛陷入了僵持。 韩秀的脸色一阵青红交加。 两年其乐融融的生活,让他都快忘记了曾经犯下的龌龊:扔下父亲独自逃亡,把妻子当做诱饵引开敌军,甚至,在护卫快马加鞭的把孩子送来时,将惶恐不安的儿女踢下马车…… 他那时是慌了,真的什么都顾不得了! 可是…… “石娇娥!你到底想怎么样?”韩秀已经动了杀机。 兵败逃亡,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事关王者的尊严,知情者都会回避,从来没人敢在他的面前提及。可如今石娇娥回来了,她甚至都不用开口,就仿佛一面镜子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当初犯下的龌龊! 他最想抹掉的黑历史! 这样的过去,他又怎么会让儿女们得知呢?! “我想怎样?”石娇娥低声的叹息,那声音仿佛幽魂野鬼一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凄苦,“我想怎样?我又能怎样呢?韩秀……我嫁你这么多年,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石娇娥在示弱,故意示弱! 可是这样的示弱,何尝不是她曾经的本心? 石娇娥说着站了起来,定定的看向韩秀,自嘲道:“我嫁你为妻,为你生下子嗣,奉养老人,持家种田,可曾有违过妇德?我随你征战多年,石家为你倾尽财物,可曾辜负过你?” “我在敌营被囚禁了两年多,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可是,这两年的时间,我却不曾怨过你……我体谅你的艰难,知道你的不得已,我愿意相信你,不管什么样的理由,只要你说,我都相信。”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说,我都相信…… 石娇娥是真的这么想过。 而韩秀,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毕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石娇娥陪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如果没有石娇娥的支持,他大约很难走到今日这种地位。 而且,他对石娇娥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当初在路上偶遇,是他先动了心,然后,用尽一切手段去接近她,讨她的欢心。和她成亲的时侯,他觉得自己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宝物,把她抱在怀里…… 那时侯,他的家境并不好,能娶到这样的妻子,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她一点也没有嫌弃他,他不愿意下地去种田,她就替他耕田养活整个家;他看不上普通的差事,情愿在家里喝酒,她也没有说过他,还帮他捐了官…… 她对他从来只有包容。 然而,他对她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二章 青楼头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秀有些动容——两年前,石娇娥还是他敬重的妻子,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至少表面上还是相敬如宾,可两年后,她却被他厌弃至斯。 “你知道吗?在此之前,我已经有两日粒米未进了……”石娇娥说着,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表现得哀怨抽泣,她的表情淡淡的,可越是平淡,越让人感到心痛。 谁说只有柔弱的女人才会哭?! 相比动不动就泪盈于睫,泪流满面的弱女子来说,平日总是很强悍的女人,流起眼泪来才最虐心。 韩秀望着眼前的女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怔住。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有一种强烈的疼痛,一闪而过。 韩秀忍不住皱眉——他有过不少女人,也负过不少女人。有不少女人曾在他面前哭的伤心欲绝。可是,像石娇娥这样,哭的一点声息都没有,只是默默流着眼泪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胸口麻麻的,有些后悔…… 他都快要忘记了,自己也是真心爱慕过石娇娥的,也曾因为能够娶到她,一夜兴奋的睁着眼睛到天亮。 “阿娥……”韩秀抬起手来,有些迟疑的搭在石娇娥的肩头。 他一直以为,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石娇娥是怨他的,恨他的;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被自己利用和抛弃的女人,至今还无怨无悔!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对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石娇娥的眼泪,犹如细细密密的小刺,一阵一阵的扎透了韩秀的心防,让他再次的产生了动摇,眼底也出现了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 “阿娥,对不……”韩秀低声的叹息。 可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耳边就传来柳氏的啼哭。 “大王……大王……”柳氏哭的肝肠寸断,百转千回,让韩秀把最后的“起”字,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大王……”柳氏柔弱的哭着,哭的一阵比一阵哀恸。像是要挽回韩秀的注意力一般,她的身子越发的摇摇欲坠,看向韩秀的目光也透着哀戚和绝望。 韩秀只是轻抚了一下石娇娥的肩头,她却悲痛欲绝的盯着韩秀的手,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失去了整个世界。 “大王,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姐姐……我真的没有想到,厨房的下人竟如此疏忽大意,没有给姐姐备下晚膳。我……我……”柳随珠泪如雨下,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韩秀的脸色变了变,终是又垂下了眼睑。 心底升起的怜惜,再度被打散。 晚膳不是柳氏吩咐的,下人们也是揣度着他的心思在办事。是他刻意称呼柳氏为夫人,刻意让人把晚膳送到西院,刻意忽视了久未归家的石娇娥,刻意的想要给石娇娥一个下马威! 他没有想把石娇娥怎么样。 只是…… 只是有了事事顺从的美妾在怀,只是有了听话乖巧的儿女环绕,只是在朝堂上可以一言九鼎,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他只是变强大了,再不是当初那个没用的男人了! 是的,只有最没用的男人,才会事事顾忌夫人的想法…… 他只是想要让石娇娥认清楚,他已经不需要顾忌她了! 而他如今翻身了,不再依靠她,也不用再受她的影响了!相反的,石娇娥却要依附着他生活。 现在的情形,是韩秀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他曾经有多渺小,现在就有多强大!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都已经臣服在他的脚下,卑贱的仰望着他,让他狠狠的踩在他们的脸上! 他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金口玉言,说一不二,没有任何人敢忤逆! 没有了石家的指手画脚,也没有石娇娥的事事掣肘!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只能顺从,也只有顺从! 如此想着,韩秀的目光越发冷硬了下来。 石娇娥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对韩秀示弱,果然没用。 她早就知道韩秀的无情,只是一直不死心,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她以为,自己是能打动他的。至少,能引起他的愧疚,然后,让她在后院的处境稍微好一点,不至于……无立足之地! 可惜,她还是高估自己了! 她的付出和牺牲,到底比不过美人的几声哭泣。 “两个丫鬟,这次便不罚了。厨房那边,也不必苛责。夫君忙了一天,早点歇息吧。”石娇娥拭掉眼角的泪水,淡然的看向韩秀,态度温和而不失端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就这样? 这样就算了? 柳随珠忍不住的抬头,脸上是难掩的惊讶——石娇娥到底有多大的耐性,连这种事情都能忍住?!不吵不闹,不恼不怒,这样怎么能引起韩秀的彻底厌恶?! “姐姐,对不起……我今后一定管教好下人。”柳随珠红着眼圈,声音哽咽,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她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大度的女人,更不相信自己一而再的挑衅,石娇娥还能忍下去。 一个侍妾去管教下人啊,这是把主母放在何处?让主母的脸面往哪里搁?! “管教么……这样也好。”石娇娥敛下眼睑,声音里透着疲惫。 她还能说什么? 有必要再说什么? 去硬碰硬,碰的满身是伤吗? 她没那么傻! 两年零四个月的囚牢她能忍,还有什么不能忍?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能迅速的调整好自己,适应环境,权衡利弊,做出最佳的选择,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争吵,没用! 她又何必浪费口舌?! “如此,妾身便不打扰夫君休息了。”石娇娥轻轻的抚了抚衣袖,对着韩秀端庄的行了个礼,然后,看也不看柳随珠的反应,径自离开。 韩秀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突然空落落的,仿佛即将失去某样重要的东西。可惜,这种感觉维持了不到片刻,就被柳随珠娇弱的声音打断。 “大王,姐姐是不是生奴婢的气了?”柳随珠的神情还有些惶恐,不过,不等韩秀回答,又小心翼翼的道,“晚膳已经脏了,奴婢让人换一桌吧?!” 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泪痕,隐隐有些惊魂未定,却更显得温婉柔顺。 她最擅长如此:在韩秀的面前曲意逢迎,撒娇讨好,用温柔和恭谨的态度,来放大韩秀的成就感。 她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所以会全心全意的去迎合,用钦佩、迷恋,依赖的目光仰望着韩秀,把他当成天神来崇拜。毕竟,男人都喜欢女子的崇拜,这样才能满足他们的大男子主义。 而崇拜,钦佩,迷恋……这样的神情,是每个青楼女子的必修课!柳氏做为头牌舞姬,更是炉火纯青! 不学会这些,又怎么能抓住男人的心? ……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三章 前尘往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回到正厢之后,石娇娥静默了很久,也回忆了很多。 当初,她嫁给韩秀,是因为韩秀的救命之恩。 那时候,大礼皇帝突然驾崩,二皇子猝不及防的谋杀了太子,成功篡位。 可是,二皇子天性暴虐,残忍弑杀,刚一登基就开始清洗太子旧党,但凡和太子有关系的,都不放过。 石家做为首屈一指的门阀贵族,虽然不是旗帜鲜明的太子党,因而躲过了灭门之祸,却也因为和太子有过来往,而不得不退出朝堂,举族南迁。 南迁避难的途中,因家仆有所疏漏,石娇娥的马车被流民挤散,又遭到了歹人劫持。幸而,她遇上了外出会友的韩秀,才被韩秀所救。为了报恩,也为了维护自己的清誉,她便下嫁于他。 那时候,在她的眼里,韩秀是个正直的好青年。 直到后来……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才让她看清了韩秀的本质。 “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女儿知道错了……可是,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石娇娥双手捂着脸,身子蜷缩起来,无助的像个孩子。 她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当初,是她一心要嫁给韩秀,忽略了两家的差距!是她说服了石家为韩秀供财供物,养大了韩秀的野心!也是她鼓动父兄加入了起义军,把石家与韩秀的大业绑在了一起! 她一手扶植起了韩秀的大业,却让石家成了他的踏脚石! 如今,石娇娥已经无法后悔了。 她的父亲正在后方主持大局,处理琐碎的政务。她的弟弟领军掠阵,已经死于战乱。她的大哥仍旧奔波在后方与前线之间,提供粮草和兵源。就连她的妹夫,也在韩秀的麾下供职。 石家牵绊过深,已经逃不开了。 “韩秀!”石娇娥恨恨的捏紧了拳头。 当初,是她涉世未深,才会瞎了眼,被他蒙蔽。 她总以为,能够在危难的时候,为了陌生人挺身而出,见义勇为的好男人,绝对值得托付终身。 可是,她却忘记了自己的价值! 她车马华贵,明显不是普通人家!而韩秀,根本就是猜到了她的身份不简单,这才冒险救她。 他是为了利益才救她! 而这次冒险,也确实为他换来了丰厚的回报! 以前,石娇娥不懂,只以为他是好人。可随着她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见识过了越来越复杂的人性,这才终于明白过来,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单纯——仅仅凭着一件小事就去判断一个人的品性,错的是多么离谱。 可惜,错已铸成! 她必须承担自己酿下的恶果! 不知为什么,石娇娥竟想起了楚阳——同样是男人,韩秀用妻儿做诱饵逃命,楚阳却在战场上为放过了她。 有一种人,你对他有所期盼,他总会让你失望,例如韩秀。而有一种人,你不需要对他抱有期待,他却从来不会让你失望,比如,北晋王楚阳。 当然,楚阳是盖世英雄,一生光明磊落,又岂是韩秀能比的! 只是,石娇娥也为楚阳感到惋惜。毕竟,君子用道德束缚的是自己,而小人却可以无所顾忌! 如今,签订了停战协议,楚阳是君子,自然会遵守盟约。 可是,韩秀…… 他又岂是守信诺之辈?! 韩秀这人,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顾,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只要晋军稍一松懈,他就能派兵偷袭,打北晋一个措手不及!骁勇善战的晋军,正面对战不怕任何军队,却不一定受得住韩秀的下三滥手段! 兵不厌诈! 兵不厌诈! 在战场上,吃亏的总是正人君子! 英雄多成为悲剧,枭雄才能傲视群雄。 …… 石娇娥并不知道,与此同时,北晋的军帐之中,楚阳也正在为她感到惋惜。 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身上有这么多特质,有坚强、有心狠、有软弱,却更有主见。这个坚强勇敢的女人,瘦弱的肩膀能扛起半边天,她为夫君付出了一切,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与回报。 楚阳欣赏石娇娥,却更同情她! 龌龊猥琐的韩秀,实在配不上她! 一整夜的时间,楚阳会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石娇娥,脑子里全是她要跳进沸水中的那一幕。 他见过不少英姿飒爽的北地贵女,也见过不少温柔婉约的南方佳人,可唯有石娇娥……他忘不掉! 被俘时,骄傲的昂起头颅! 被囚禁时,泰然冷静的生活! 被用作人质时,淡定从容的面对生死! 如果不是注定了互相为敌,他定会把她引为知己! 可惜…… 可惜!!! 第二天清晨,正院始终无人踏足,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而西院,早已经有无数仆妇忙碌起来了。 当然,这也正常,毕竟没有主子的吩咐,奴婢们不会不开眼,跑到失宠的夫人面前献殷勤。 “大王,夫人那边怎么处理?还要派人过去伺候吗?”柳随珠一边服侍着韩秀穿衣,一边貌似不经意的提起了石娇娥,想要试探韩秀的态度。 “她的事情你不用管,本王自有打算。”韩秀皱着眉头,一脸厌恶,仿佛一刻也不想提起这个人。 其实,他根本没想好如何处置石娇娥,而且,只要有石家在一天,他也无法处置她。只是,这种有损颜面的事情,他是不会在柳氏面前承认的。 在柳氏的面前,他永远是无所不能的天。 “可……就这么不管不问,是不是有所怠慢?夫人本就不喜奴婢,如此一来,不会怪罪奴婢吧?”柳随珠迟疑着开口,一脸的惶恐之色。 “无事!不会怪你的!”韩秀冷着脸,脸掠过一阵不耐烦。 他厌恶石娇娥,甚至觉得,石娇娥就不该活着回来。石娇娥的回归,大大的扰乱了他的生活,让他的心情极度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是奴婢多嘴!”柳随珠更加的诚惶诚恐,连忙跪下,请罪道,“侍奉夫人是奴婢的本分,夫人心中不快,拿奴婢撒撒气,也是奴婢该受的。大王政务繁忙,奴婢不该拿这等小事,来烦惹大王。” 柳随珠嘴上认着错,态度更是端正诚恳,只不过那张低垂的脸上,却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得意之色,嘴角轻轻的翘起,又极力的掩饰住。 这次试探的结果,让她很满意。韩秀对石娇娥的厌恶,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到。 这倒是让她放心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四章 她还有个儿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算了,你先起来吧,不是你的错。”见到柳随珠如此懂事,韩秀倒有些愧疚,觉得不该迁怒于她,便安慰道,“你放心,本王会替你撑腰的。” “奴婢倒不是担心自己,是欣儿和琅儿……孩子们还小,没经历过这些,昨天就被夫人给吓哭了。今天,如果夫人再来——夫人的样子,奴婢实在担心……” 她担心什么? 担心石娇娥为难孩子? 两个孩子都是石娇娥亲生的,她还会伤害自己的孩子不成? 她说这句话,无非是想要表达——石娇娥现在的样子太丑了,说话又像个疯婆子,把孩子们都吓哭了! 这才是重点! 不得不说,柳氏诋毁起石娇娥来,还真是不遗余力! 她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在针对石娇娥! 努力的给石娇娥上眼药! 不放过任何机会! 果然,韩秀听到她的话之后,立马想起了石娇娥如今的模样——消瘦,憔悴,面色暗淡枯黄。 如此丑陋的女人,竟然是他的妻子,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韩秀本身就贪花好色,做为他的妻子,第一要务就是要漂亮!石娇娥虽然端庄,长相却不够娇艳,如今又变得形容枯槁,更是被韩秀所厌弃! “你看好孩子,不许她和孩子们接触!”韩秀沉声吩咐,满面厌恶之色,仿佛石娇娥是路边的垃圾一般。 真是丑人多作怪! 人丑就该躲起来,免得出来吓唬人! 原本,因为兵败逃亡,韩秀心里就有个疙瘩,不喜欢石娇娥与孩子们接触。如今,想起石娇娥丑陋的样子,他更是厌恶到了极点,恨不得抹灭她的存在。 可是,他却忘了,石娇娥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是,奴婢遵命。”柳随珠心中窃喜,面上却越发的恭谨和柔顺。 韩秀离开之后,柳氏那一脸温柔和婉的表情,立马就收敛了起来,她揉着手中的帕子,神情变得轻蔑和不屑——呵,石娇娥该不会以为,只要她回来了,就有机会翻盘吧?就凭她现在的糟糠模样,凭什么和自己争宠? 而且,韩琅和韩欣可是在她的手中教养的,更把她当成了亲生母亲般信赖! 只要她手握这两颗棋子,就不怕牵制不住石娇娥,让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 柳随珠正暗自得意,石娇娥却根本没有时间想太多。她此刻的处境很不利,必须努力改变,一刻也不敢耽误。 早上醒来,石娇娥用净房剩下的水,稍微洗了一下脸,然后,她连铜镜都没有看,随意的挽起了一个简易的发髻,衣服也没有换,仍是那一身粗布麻衣,摸索着就去了厨房。 堂堂的湘王正妻,竟然自己进了厨房! 下人们都惊呆了! 夫人果然如传闻般不受宠! 不过,这何止是不受宠啊,夫人受到的待遇,别说是和柳夫人相比了,就连普通的侍妾也不如! 下人们看着石娇娥那瘦弱的身子,还有蜡黄干枯的脸,以及身上的旧衣,一时间……同情,怜悯,轻蔑,鄙夷,各种各样的目光都投注在她的身上。 然而,石娇娥的表现,却让人大出所料。 她不仅进了厨房,还丝毫不觉得尴尬羞耻,态度闲适,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径自的取了食材,看都不看众人的反应,亲自做起了早餐! 无悲无愤,淡定从容,甚至,还透出一股子优雅的味道。明明是洗手做羹汤,却比别人弹琴作画、挥毫泼墨、吟诗作对,更显得文雅尊贵! 没有人知道,石娇娥的心里其实并不太好受。 她不知道别人处境艰难的时候,那种淡然从容是不是真的,但她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努力伪装,不让别人看出她的心慌罢了! 如果不是完全的胸有成竹,胜券在握,谁又能真正淡定从容的起来呢? 她不过是个凡人! 是被逼到这份上的! 她是必须吃饱了,才能保住身体,才有力气去争斗,去改变自己的处境,去保护自己的孩子! 境况艰难,总不能坐着哭吧! 石娇娥给自己做了清粥,用十几年培养出来的优雅仪态,慢条斯理的吃了一碗,然后回了正厢。 下人们有些疑惑,有些嗤笑,有些面露同情,可是,不管怎么样,就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主母。大多数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甚至将她的不受宠当做谈资,猜测着她能撑几天…… 石娇娥并没有在意,因为,此时她已经迎来了第一位拜访者。 石娇娥坐在主位上,望着地上一跪不起的青年,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神情。她离开才不过两年的时间,当初那个敏感胆怯、木讷畏缩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英俊挺拔的青年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粗略一算,韩飞都十三岁了! “母亲!”韩飞上前一步,噗通跪到了地上,抬眼望着石娇娥,声音激动,鼻尖抽搐,却努力的想要压下汹涌的泪水。 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哭的。 可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母亲!”他又叫了一声,身子却扑伏在地,一边行着大礼,一边哽咽,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韩飞,韩秀的第一个孩子。他虽然称呼石娇娥为母亲,但并不是石娇娥亲生的。 不过,他是石娇娥一手带大的,因此对石娇娥的感情和亲生母子一样,甚至,比亲生母子更深厚。 韩飞,是韩秀的私生子。 他原名叫韩灰儿,是韩秀在婚前与人私通的孩子。 据说,他的母亲在生产时大出血,没能看他一眼就去了。而韩家一直隐瞒着这个消息,直到石娇娥下嫁,才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当初,石娇娥嫁到韩家的时候,韩飞已经四岁了。 没有母亲的教养,出生又不被期待,这孩子基本没人照顾。他的衣服总是脏兮兮的,裤子短了一块,膝盖处还有几处破损,两个袖子蹭的乌黑发亮,小脸上也全是灰,鼻涕还总挂在脸上。 因为不受重视,又经常吃不饱,当初的韩飞瘦小的的像个乞儿。直到石娇娥下嫁,他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只是被“灰儿,灰儿”的叫着。 灰儿,脏孩子的意思。 他的租父母和父亲,根本就不在乎他,也没把他当成孩子,只是当猫狗般养着,保证饿不死就行。 可是,石娇娥不仅没有为难他,反而对他悉心照顾。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五章 自以为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母亲……您回来了!儿子……儿子对不起您!”韩飞抬头,终于忍不住大哭。他一边抽泣呜咽,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哭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韩飞的名字,是石娇娥给他起的;他的第一套新衣服,是石娇娥给做的,他认识的第一个字,也是石娇娥教的。可以说,韩飞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温暖,就是石娇娥的照顾和疼爱。至少,自从石娇娥进了门,他就再没有穿过破烂的衣服,也没有饿过肚子…… 在韩飞的眼里,石娇娥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可是,他却那么薄弱无能,任由母亲被俘虏了两年! 不甘!屈辱!愤怒! 又无能为力! 他如何能不自责? 韩飞情绪激动,石娇娥也湿了眼角——在这冰冷陌生的家里,还是有人记得她的。韩飞,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这些年的母子情分,却做不了假。 “飞儿,你长大了……”石娇娥感慨万分,仿佛有一肚子话,可是到了嘴边,却又无从说起。 “母亲,儿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韩飞哭的鼻尖泛酸,眼圈通红,身体轻微的颤抖。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笨,不会说话,明明一肚子的担忧害怕,一肚子的孺慕思念,一肚子的冤枉委屈,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除了哭,还是哭。 他仿佛又成了孩子。 “母亲,儿子愧对您的期望!是儿子没用,明知道您在敌营受苦,不仅不能去救您,还没能保护好弟弟妹妹……” 经过了韩飞的一番哭诉,石娇娥这才知道:当初她派护卫把韩琅和韩欣送到韩秀的身边,可是,韩秀为了独自逃命,为了让马车的速度更快一点,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女踢下了马车。 韩琅不过是个两岁多的小娃娃,经历了战乱厮杀,本就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又被父亲狠心丢弃,更是恐慌不安。 他白天还好一点,夜里总是被噩梦惊醒,啼哭不止,任谁都哄不住。重新扎营之后,韩秀嫌他哭的心烦,呵骂过几次,还拎着他的耳朵吓唬要把他丢掉,他渐渐就变得怯懦,不敢说话,总是低着头,见到人就往后缩…… 韩欣那时候稍大一点,虽然也很害怕,却忍着没有哭,还知道护着弟弟。可是后来弟弟哭的太凶,她实在哄不住,韩秀就责备她不会看孩子,骂她没用,恶言恶语的凶过几次,又不耐烦的踢过她一脚之后,也逐渐变得胆怯畏缩。 韩飞为此和父亲争执过,可不仅没能改善状况,还被韩秀扇了耳光,从家里赶了出去,关到军营去“历练”。 而柳氏,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韩秀以照顾孩子为名义,纳进了家门。 柳氏,是地方官员孝敬的青楼女子。 据说是艳冠群芳,明眸善睐,弹琴击筑,翘袖折腰,受到无数男人的追捧! 韩秀第一次见到她就失态,把酒撒到了衣襟上。纳进家门之后,更是事事依从,多日恩宠不绝。 韩秀曾当着众人的面,夸她才貌双全,温婉柔顺,娴静端庄,不仅掌家的权利交到了她手上,还把嫡子和嫡女一并扔给了她,从此再不过问。 两年的时间发生了许多变故,韩飞被关在军营里,很多事情都照顾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氏作威作福,还让弟弟妹妹和自己离了心,变得疏远。 “母亲,弟弟不肯信我……”韩飞心里委屈——弟弟宁愿亲近那个恶毒的女人,也不肯相信自己这个哥哥! 他心中急切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他连见弟弟一面,都不容易! “没事的……”石娇娥伸手搀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的,我回来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会不一样的。 当然,会不一样的。 她承认,韩秀是个好色之徒,而且,意志力也不怎么坚定。可是,他再怎么色令智昏,也不会把柳氏扶正的。 柳随珠是什么身份? 一个舞姬! 就算韩秀再宠她,再爱她,只要他还想登基为帝,就不会让一个舞姬做皇后!就算他被美色迷昏了头,大臣们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更何况,如今在后方坐镇的是石娇娥的父亲,为军队提供粮草的是石娇娥的兄长,石家有无数子弟在各地任职,只要北晋一天不灭,这天下一天不统一,韩秀哪有胆子停妻再娶? 他不敢,至少明面上不敢! 天下未定,他还需要石家为他效力呢! …… “夫人,不好了!大公子去了正厢!还带了前院的管事!”下人慌乱的通报。 这……莫非是要变天? 柳氏的笑容一顿,娇媚的神情退去,看着通报之人,指尖微拢,目光闪烁不定——她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敢亲近石娇娥! 韩秀已经摆明了态度,韩飞还敢顶风作乱,这是不把韩秀放在眼里啊!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公子了? 她进府这么多年,被韩秀的百般宠爱,韩飞却一直对她不敬,各种疏远防范,一次都没有来拜见过她! 如今石娇娥一回来,他倒是去献殷勤了! “好,好得很!”柳随珠捏住了拳头,面色阴沉,发狠道:“让他去!我倒要看看,他能翻的出什么风浪!” 一个被男人厌弃的黄脸婆,一个身份尴尬的私生子,搅到一起也没用! 废物,就是废物! 休想翻身! 别看石娇娥是门阀贵女,可是,柳随珠却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甚至,她连韩秀都没放在眼里! 柳随珠表面上温婉柔顺,事事以夫为天,性情柔弱的仿佛花骨朵一般,一掐就会掐出水似的。但其实,所谓的“柔顺”只是表象,是她征服男人的武器! 在她的意识里——男人可以建功立业,掌控天下;而女人则通过左右男人,同样可以征服天下。 她笼络住韩秀,把韩秀当做武器,不就等于掌控了天下?!你看石娇娥,就算身份比她高贵又如何?!没了男人的宠爱,她还能自己当皇帝不成? 柳随珠不屑的撇嘴,露出了轻蔑的笑容——石娇娥太愚蠢了!身份,名声,娘家,这些东西固然重要,但女人在后院立足,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男人的宠爱! 有了男人的宠爱,就等于拥有一切! 只要韩秀迷恋她,她就能通过驾驭他,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而石娇娥,名门贵女又如何,正妻名分又如何,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她回不回来,活着还是死了,根本就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徒惹人厌憎而已。 只是,事情真的会这么美好吗?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六章 阴私手段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夫人,不好了!管事带来了三伙人伢子,正厢挑选了二十多个丫鬟,如今已经分派往各处了!”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又有仆妇惊慌失措的通报。 这也不怪她大惊小怪,要知道,石娇娥带着挑选的丫鬟,已经去过了厨房,浆洗房,针线房……除了库还房需要柳夫人的钥匙,其他地方,都已经被正厢的人插手。 而且,经过这一场短暂交锋,府里的奴婢虽然仍旧看不上石娇娥,但却不敢明着反抗她的吩咐,只是默默的观望。 这样一来,石娇娥虽说没有夺权,但却在各处都安排了自己的人手:四人负责膳食,四人负责盥洗,四人负责缝补衣物,四人负责扫洒打水,还有四个贴身大丫鬟,以及几个小丫鬟。 别看只有区区的二十几人,对府里的事物也不熟悉,除了侍奉夫人不插手别的,却实实在在的打破了格局。 柳随珠再想拿捏石娇娥,想要孤立她,让下人们无视她,想要把她遗忘在角落里,任她自生自灭,就没那么容易了。 “果然是名门之后,手段就是多……”柳随珠眼皮飞快的垂下,遮住了眼中的阴寒:“珠钗,你去通知朗儿的乳娘,等朗儿醒来,先带他去洗个温水澡,去去晦气!然后,头发不必擦太干,再带他去花园玩一会儿,好好的散散心!” 柳随珠讥诮的一笑,小孩子最容易伤风感冒了。刚刚睡醒出一身汗,马上洗个温凉的澡,再跑出去吹吹风,呵呵……希望这个教训能让石娇娥安分一点,否则,她不介意再狠一些! 想让一个做母亲的难受,最好的方法就是折磨她的孩子,毁了她的孩子! 韩琅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她没想动手!她以为石娇娥会死在敌营!失去了生母,韩琅根本不足为据! 一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崽子,不仅没有威胁,还能衬托出她的宽厚仁和。 可是现在…… 孩子要夭折,多么容易! 离韩琅长大,还有很长时间呢! 她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让韩琅死的悄无声息!到时候,石娇娥又能如何?!没了儿子,她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等她的毅儿继承了王位,这贱女人还不是任她捏扁搓圆! 后院争宠,这些阴私手段,她太懂了! …… 当天的傍晚,韩琅就开始发热。 因为柳夫人的吩咐,乳娘狠心的无视了他的病情,眼睁睁的看着他烧红了脸,不停的哭闹,也不肯去通报。韩琅哭了很久,不停的喊着头疼,晚饭一口都没吃,最后烧迷糊了,这才昏了过去。 张氏本想第二天再去通报,可是,当天夜里,韩琅的病情突然加重,他全身热的烫手,人也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韩琅突然双眼上翻,牙关紧咬,全身抽搐,然后口吐白沫。张氏好不容易按住他,身子不再抽搐了,他又把午饭都吐了出来。 因为剧烈的呕吐,韩琅被狠狠地呛了一下,小脸憋的紫青紫青的,虽然还没死,却只剩下半口气了。 这时候,张氏才终于慌了。 “腊梅姑娘,琅少爷高热不退,麻烦您去跟夫人通报一声。”韩琅的乳母不敢再耽搁,一溜小跑去向西院汇报。 “不就是发热吗?急什么?夫人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来!”腊梅被安排守夜,本就困的厉害,看到有人打扰,更是一脸不耐烦,根本不愿意通传。 “腊梅姑娘,琅少爷这次真是病的不轻,人都烧糊涂了,上吐下泻,可不敢再耽误,还是劳烦您通融一下……”张婆子舔着脸求情,不敢离开。 少爷病的这么重,万一真死了——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可都得赔命呐! 她可不想死! “切,烧成傻子才好呢!免得夫人再为他费心了!”腊梅不屑的嗤了一声,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去,去,去,别杵在这儿碍眼了,要是吵醒了大王,谁都保不住你!” 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把张婆子给驱赶了出去。 张氏无奈,又不敢大声的叫喊,在门口转悠了好几圈,最终还是狠了狠心,一跺脚跑了回去。 “琅哥儿,不要怪乳娘,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张氏拧了一个湿毛巾,敷在韩琅的额头上,“你娘若死在外面,你也不用受这种罪了。” 是啊,都怪石夫人!她都已经被俘虏了两年,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死在敌营,她还回来干什么呢? 搅的这个家不得安宁。 张氏一边用湿毛巾给韩琅敷着额头,一边想办法给他喂水。毕竟,以前琅少爷生病也是这么照顾的,除了不能熬药,别的也相差无几了。 如此拖上一夜,应该不会死吧! 至于烧成傻子……呵呵,只要人还活着,谁还管他傻不傻呢?! 傻了倒还好,她们这些下人啊,也就不用跟着担惊受怕了。 …… 正厢,床帐的层层帷幔之下,石娇娥猛的坐起来,按住自己的胸口。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急促的起伏,眼睛惊恐的睁大,就好像被抓上岸边,垂死挣扎的鱼。她的眼眶里全是泪水,脸上也是凉凉的,伸手摸了摸额头,才发现自己早已一身冷汗。 似乎是,做噩梦了。 她不记得具体梦到了什么,只记得……那种窒息般的疼痛。 石娇娥怔怔的坐着,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除却一开始被俘虏的日子,每天每夜都不能安眠,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南湘战败,两个孩子惨死在自己面前。 那时候,她只要一入睡就会惊醒,然后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遥望着南湘的方向,一直呆坐到天明。 后来,得知孩子平安,已经回到了父亲身边,她便不再做噩梦了。 今天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么心慌? 石娇娥又是一夜呆坐,心神不宁的,根本就合不上眼。直到天亮了,她的那种心悸的感觉,才稍微有所缓解。 “夫人,热水打好了。”婉兮端着一盆热水,走进了房间。 她本来是准备伺候夫人起身的,却没有想到,夫人竟然早就已经穿戴好了,坐在梳妆台的旁边。 看样子,已经坐了很久。 “夫人?”婉兮试探着询问。 “没事,我没事。”石娇娥抬头看了看她,反应有些迟滞,神情木然的说道。 婉兮微微的皱眉——没事?看夫人的样子,可不像没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七章 惩治恶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不详的预感,一直到中午才被验证。 还是因为守在厨房的采薇,看到有人熬药,打听之下,才知道琅少爷生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 “据熬药的婆子说,琅少爷高热不退,一直昏迷不醒……” 采薇的话还没有说完,石娇娥就一把拨开了她,脚步踉跄的往外跑去。她的身形很不稳,仿佛踩在棉花团上一般,摇摇晃晃的随时会跌倒。 “夫人!”采薇追了上去。 可是,石娇娥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世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琅儿,她的孩子生病了! 石娇娥冲进房间的时候,韩琅还在昏迷不醒。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嘴唇一片苍白,脸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琅儿怎么了?为什么会生病?大夫呢?药熬好了没有?!”石娇娥快步上前,坐到韩琅的床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扭头喝问道。 不怪她发怒,实在是韩琅的额头太烫了,烫的她有些心慌。 即便在两军阵前,面对被煮成人羹的威胁,她都没有如此恐惧过。仿佛被扼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停止了。 可惜,石娇娥的喝问,却没人回答。 “琅儿的乳母呢?昨夜是谁伺候的?!”石娇娥眸光似剑,带着慑人的光泽,狠狠的盯向屋内之人。 屋内有三个下人,一个眼角上挑的婆子,两个花枝招展的丫鬟,仿佛都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头不抬,眼不睁,全都无所事事的站在一边。 这就是伺候韩琅的下人! 偷奸耍滑!奴大欺主! 根本不把主子的死活放在眼里! “没有人回话是吧?采薇,你到前院去传话,让管事派两个小斯过来!记得带好庭杖,我要惩治恶奴!”石娇娥彻底怒了,眼中流露出杀气。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倒是那个婆子,讥诮的一笑,道:“夫人何必吓唬奴婢,奴婢自认没有犯错,又何来惩治一说?!” 态度竟是无比嚣张! 石娇娥没有理她,只是低头看着韩琅,碰了碰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最后,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的手。 两年多了,她终于如愿以偿,再次握住了儿子的手!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重病? 太过巧合,就是有所蓄谋! 采薇行礼退下,没有丝毫犹豫,真的去了前院。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婆子,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忍不住,不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句道:“昨夜负责守夜的,是琅少爷的乳母张氏。” 言下之意,少爷的病,与她无关。 石娇娥连头都没抬,根本就不搭理她,把她当成了空气一般,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摸着韩琅的额头。 烫手的温度,让她止不住的心慌。 没多久,采薇带着两个小斯,还有两个侍卫,一起回到了后院。 石娇娥随意的一抬手,指着这几个丫鬟婆子,吩咐道:“这几个下人偷奸耍滑,对主子伺候不利,每人赏二十庭杖。” 没问! 竟然没问! 连问都不问,直接定下了惩罚! 刚才还无比嚣张的婆子,此刻目眦欲裂,一脸愤恨的瞪着石娇娥,满心不甘的道:“昨夜是琅少爷的乳母值夜,琅少爷的病情与奴婢没有半点相干,夫人凭什么惩罚奴婢?!” 她梗着脖子,脸上全是不服。 石娇娥却不与她争辩,只是摆了摆手,两个小斯立马会意,堵着那婆子的口鼻,硬生生的拖了出去。 木板打在肉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传来,石娇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倒是屋里的两个丫鬟,吓的全身发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两人心惊胆战的磕头,忙不迭的认错。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倒不如直接认罪,还能让夫人消气。只要夫人肯开口,她们就有机会给自己辩解、脱罪。 可惜,石娇娥根本不说话,头不抬,眼不睁,完全不理她们。就像刚才一样,不管她怎么问话,丫鬟们也都不理她。 现世报来的太快! “夫人!”一个丫鬟见状不妙,心里慌了,开口求饶道:“夫人,奴婢不敢隐瞒,是乳母张氏!琅少爷昨天午睡醒来,被洗了冷水澡,还吹了风……” 她再也忍不住,一股脑都交代了。 也不怪这个丫鬟没用,柳随珠把持后院的这两年,基本没人能与她抗衡。丫鬟们没经历过什么风浪,自然也不经吓。 “张氏呢?!”石娇娥再问。 “张妈妈熬药去了。”另一个丫鬟也反应过来,抢着回答。 “来人,去把张氏给我押过来!婉兮,你去禀明管家,让他重新请大夫!”石娇娥气的浑身颤抖,她怎么也没想到,韩琅的身边已经危险到了这种地步,连一个忠心的仆人都没有。 最信赖的乳母,竟然是罪魁祸首! 这种人熬的药能喝吗?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后悔也来不及!到时候,她就算杀了所有人,也换不回琅儿的命! “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丫鬟祈求的看着石娇娥,她已经什么都说了,可以放过她了吧。 “庭杖十下,以儆效尤。”石娇娥抿了抿嘴角,吩咐了一声,刚执行完庭杖的侍卫立马过来,把这两个丫鬟拖了下去。 石娇娥杀伐果断,并没有因为对方求饶就心软,也没有过于很辣。她行事果断敏锐,同时又拿捏住了分寸。 这才是大家风范,赏罚分明。 等到乳母张氏过来的时候,韩琅的屋子已经静谧了下来。 “夫人!夫人!”张氏一进门,立马就跪到了地上,哭诉道:“奴婢冤枉,求夫人给奴婢做主!” “琅少爷生病,奴婢去西厢求了好几次,都被柳夫人的丫鬟给拦下了。奴婢在门外跪下求情,一直跪到早膳之后,柳夫人才允了,派人去请了大夫……是奴婢无能,害琅少爷受苦!” 张婆子越哭越伤心,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就等着石娇娥给做主。 这话,是真是假? 若真是如此,这乳母倒是个忠心的。 可是,她和丫鬟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到底谁在撒谎? 又或者,都在撒谎? 石娇娥根本无从分辨,而现在,她也没心情去分辨。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八章孩童的天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把张氏关到柴房,等琅儿的病好了再做处置。”石娇娥吩咐道。 她不了解情况,不好妄加判断,也不想因为一时心急,就控制不住情绪,因而受人蒙蔽,冤枉了好人。 “夫人!”张氏还想辩解什么。 石娇娥却挥了挥手,道:“带下去!” “夫人,这药……”采薇上前一步,以示询问。她去厨房的时候,药已经煎好了。侍卫们押着张氏过来,她就顺便把药也给端了过来。 “先放着吧。”石娇娥道。 如果这药没事,她还能暂饶张氏一命,查清事情的始末。如果药里有什么不对,张氏也别想活下去了。 片刻之后,管事带了大夫过来,给韩琅诊了脉,又检查了煎好的药,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石娇娥才给孩子喂了下去。 …… 而此时,东侧院的偏房,年幼的韩欣双手抱膝坐在床上,把自己蜷成了一团。她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恐惧,愤恨,却又毫无办法。 昨天晚上,弟弟没有和她一起吃饭。她去找弟弟,却被告知弟弟玩累了,已经睡下了。她一夜未眠,睁着眼睛到天亮,弟弟仍旧没有露面。 她知道弟弟一定出事了,却又无可奈何。她想出去看看情况,却被乳娘关了起来,连房门都不让出。 堂堂的嫡小姐,竟然被下人禁足! 可是,柳随珠用这种手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下人们也早就习惯了,磋磨主子都不加遮掩。 关她禁足,不给她饭吃,克扣她的衣料,不给她端水洗脸,不给她备茶,她的屋子从来没有人值夜,那些丫鬟婆子甚至比她睡的还早,吃的还好。 她不是没反抗过,只是,每次反抗都徒劳无功,还会被斥责——胡闹,不懂事,跋扈,不听话! 她想办法闹过,但结果是——韩琅病了! 她才刚闹出来,弟弟就“生病”了。甚至,外祖得知了消息,派人过来给她撑腰,弟弟竟然一病不起。她不得不收敛了脾气,扔掉外祖的礼物,对石家的下人冷面呵斥,并且天真的去讨好“娘亲”。 柳随珠不是她的亲娘,她当然知道!可是,她必须不知道。她要平安长大,要护住弟弟,让弟弟也平安的长大。 本来一切好好的,可是,娘亲却突然回来了。 她不敢和娘亲相认,因为她害怕惹柳氏不高兴,害怕父亲会打骂她,害怕弟弟会出事。可是,她已经没有和娘相认了,弟弟还是出事了。 韩欣红着眼眶,瑟瑟发抖。 她该怎么办? …… 石娇娥不眠不休的守了韩琅一天一夜,喂他吃药,给他擦拭身体,直到第二天的中午,韩琅的高热才退了下去。 “娘亲……”韩琅虚弱的喊着。 “琅儿!”石娇娥情绪激动,握住韩琅的手,全身微微的颤抖,眼圈泛红。 “娘亲,我好难受。”韩琅一边喃喃着,一边睁开了眼,却突然惊恐的道:“你怎么在这里?我娘呢?” 他一把甩开了石娇娥的手,还飞快的往床内缩了缩,躲避自己的亲生母亲,就像在躲避洪水猛兽。 这一刻,石娇娥心中的所有喜悦全部被击碎,转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从心底生出一股子悲凉。 她那么努力的保护他,他却只信赖想要害他性命的人。甚至,为了那个害他的人,去伤害爱他的亲人。 可是,她能怎么办? “琅儿,我才是你的娘亲,你的亲生母亲,我回来了……”石娇娥试图解释,说服儿子接受自己。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你这个坏人,你走开!我不要你!我要我的娘亲!”韩琅没找到柳氏,眼里露出失望,在床上又踢又闹。 石娇娥的手僵住了。 她的心底弥漫出一股绝望的寒凉。 “我要娘亲!我要娘亲!”韩琅的哭声越来越大,石娇娥却茫然失措,像个泥塑木雕般的僵在了原地。 陪伴真的很可怕,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根本就分不清谁好谁坏。 可是,她能怎么解释? 无论她做什么,孩子也不会相信她。 她的儿子。 她的亲生儿子…… 气氛僵持住了,只余稚童无知的哭闹。 “你让开!你们把琅儿怎么了!凭什么不让我看我的儿子!”门外传来一阵大声的喧闹,紧接着房门被撞开。 “琅儿!我可怜的琅儿!”柳随珠一边哭着,一边扑向韩琅的床边。她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石娇娥,别说跟她行礼了,连眼角都没有扫一下。 柳随珠的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十几个下人,声势浩大的一起冲进来,把石娇娥的丫鬟给挤到了一边。 “娘!娘!”韩琅一见到柳随珠,立马委屈的放声大哭,扑进柳氏的怀里,把头扎进她的胸前。 石娇娥拢了拢衣袖,只是沉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好一幕母子情深啊! 琅儿烧了两天两夜,烧得昏迷不醒,柳随珠没有出现,连派个丫鬟来看看都没有。如今,琅儿才刚醒,她马上就出现了。 还真是巧呢! 可是,韩琅就是愿意相信。 “娘,弟弟呢?我今天没有陪弟弟玩,弟弟会不会生气?”韩琅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石娇娥能看得出来,他在观察柳随珠的表情,心中很是忐忑不安。他在害怕,怕柳随珠生气,不喜欢他。 韩琅活得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忍让迁就弟弟,如此在意柳随珠的态度,石娇娥的心里简直在滴血。 她想把儿子捧在手心,儿子却宁愿在别人面前卑微讨好。他把最亲近的人当作敌人,却把敌人当成了亲人。 原来,世上最残忍的,便是孩童的天真。 …… 石娇娥心凉到了极点,干脆站直了身子,往外撤了一步,表情冷漠的看着柳随珠,眼中翻腾着怒意,发难道:“柳氏,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个姬妾,还不配给我儿子做娘亲!” “坏蛋!不许欺负我娘!”韩琅冲下来,挡在柳随珠的身前,凶狠的怒瞪着她,像个护主的小狗。 明明大病刚愈,虚弱到站都站不稳,声音柔弱的像猫儿,却还要硬挺着身子,努力保护他的“娘亲”。 石娇娥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 她多希望,儿子护着的是自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九章 亵衣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娘才是夫人,你这个坏蛋!不许你到我家来!”韩琅不依不饶,竟然想把自己的亲娘赶出去。 石娇娥的眼中闪过怒火,却又瞬间收敛。她拼命地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一旦生气了,柳氏的阴谋就得逞了,韩琅会离自己更远。 可是,韩琅的言行,对她来说简直等同于剜心。她怎么能不生气,怎么能不愤怒,怎么能不乱了心绪! 认贼作母啊! 韩琅这是在认贼作母! 石娇娥紧握着拳头,努力的维持着镇定,柳随珠却站在韩琅的身后,微抬着下巴,挑衅的看着她。 “琅儿乖,娘亲没事的,你的病才刚好,快躺回去休息。”柳随珠微微一笑,然后弯下身子,柔声的规劝,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 她早就猜到了石娇娥会对她发难,可是那又如何? 石娇娥敢责罚她,韩琅就会冲上去! 石娇娥敢动她,韩琅就会恨她! 这是一个死结,不是吗? 她故意摆着夫人的款,带着成群的仆役过来,还要韩琅喊她娘亲,特别是在石娇娥的面前,努力的展现母子亲情! 她故意激起石娇娥的嫉妒,让她怒火中烧,偏又无可奈何,只能悲戚压抑,最好抑郁而终! …… 石娇娥心中确实怒火翻腾,火山般炽热的沸腾,随时可能迸发,然而,她的脸上却越来越平静。 “乳母张氏侍奉不周,致琅儿感染风寒,此事我会彻查到底,也会严惩恶奴以肃家风。另外,琅儿这里暂缺乳母,柳氏,你在此处小心的伺候着。若有闪失,记得你的儿子。” 言下之意,如果韩琅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柳氏的儿子也不用活了。 石娇娥绝对能做到,一旦韩琅有任何闪失,就让柳氏的儿子陪葬。 更何况,她还派人通知了韩秀——石家这几年尽心尽力,是因为有韩琅的存在。只要韩琅好好的,这份牵绊就不会断。可如果韩琅出事了,将来怎样就不好说了。 韩秀自诩聪明,在帝位没有坐稳之前,是不会与石家反目的。有了韩秀的警告,柳随珠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你敢碰我的儿子!”柳随珠面色大变,狠狠的瞪着石娇娥,眼中是犹如实质的怒火。 她没有想到,石娇娥竟然敢用她的儿子做威胁。那可是韩秀最喜欢的孩子,韩秀不会让人伤害他的。 只是,她心里有些发慌。 “你好自为之。”石娇娥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轻抚了一下衣袖,然后便带着自己的丫鬟,施施然的离开。 “混蛋!贱人!岂敢如此!”柳随珠捏着拳头,温婉柔顺的脸庞变得扭曲,凶狠怨毒的看向韩琅。 她此时真的有些遗憾,遗憾韩琅没有病死,否则她就能少了许多麻烦。 “娘亲……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韩琅吓得后退了一步,面色苍白惶然,只能怯怯的喊着。 他不知道娘亲怎么了,明明刚刚还那么温柔和善,为何突然就变了脸?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 石娇娥回到正厢,马上吩咐下人,准备审问乳母张氏。她只要一想到,琅儿的身边还存在着那么多危险,就一刻也不敢放松下来。 然而…… “回夫人,张氏被锁在柴房中,因无人值守,昨夜已自缢身亡。只是,奴婢看她身上,似乎有挣扎的痕迹……”婉夕低垂着头,有些迟疑。 是她没有经验,忽略了对张氏的看管,才让敌人钻了空子。柴房外面没人把守,等她去看的时候,张氏已经死了。 张氏死了,死无对证! 这下子,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其实明眼人都能知道,琅少爷的病另有隐情,甚至有柳氏的手笔,但只要没有证据,就拿她无可奈何。 张氏死了,三尺白绫,吊死在房梁上面,就算她曾经做过什么,或者知道什么,也无法张口了。 而且,她还被挂了起来,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这就更不好追查了。 石娇娥死死地捏住拳头,眼里是快要遮不住的怒火。 竖子岂敢! 简直是无法无天! 就算张氏犯了错误,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没有经过审讯,也没有经过定罪,直接就把人灭口,实在是蛇蝎心肠、不择手段! 就看柳氏对下人的态度,就知道她有多狠毒!像她这种人,根本不把下人的性命当回事!说打杀就打杀了,只为不给自己留把柄! 她真以为自己是主子,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君要臣死臣就不能不死吗? “婉如,你收拾一下房间,凡是属于柳氏的东西,都给我一件不留的扔出去!扔到门外,召集所有人来参观!包括她的贴身亵衣!” 石娇娥嘲讽的一笑,既然你觉得自己身份高贵,高人一等,那么我就打破你的自欺欺人! 一个青楼妓子,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王妃,也该被打回原形了! 婉如听了石娇娥的吩咐,立马仔仔细细的收拾正厢,很快就把柳氏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 那里面,可是有不少贴身衣物! 一件件花枝招展的亵衣,还有许多私密物品,就那么被扔在门外,展示在所有下人的面前! 柳氏是青楼出身,还是青楼的头牌,亵衣比良家女子要诱人许多。更何况,为了笼络住韩秀,为了获得韩秀的宠爱,她还专门准备了一批特殊的亵衣。轻薄,透明,连布料都少的可怜。这些……都是不能见人的! 平常人连看一眼都会觉得羞臊,更何况把它穿在身上!还有那些奇技淫巧的物件,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也只有柳随珠,因着出身的关系,在情事上相当开放,才敢尝试这些。别人,那些良家女子,谁有这样的胆量? 下人们窃窃私语,对着地上的亵衣和物件指指点点。 原来这就是青楼女子,果然这才是青楼女子。从来没有这样一刻,大家更清晰的认识到,柳氏的出身是低贱的舞姬。所谓的娴静端庄,温婉柔顺,在这些亵衣的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哪有娴静端庄的女子,会穿这种离经叛道,甚至不知羞耻的亵衣?还有那些助兴的东西…… 果然是青楼出身,表面再怎么伪装,也逃不脱骨子里的本性。 内院的下人都是女子,这些东西,在男人看来或许充满诱惑,但对女人来说,无不内心鄙夷。 于是,石娇娥没有喊打喊杀,也没有找茬责罚,只是扔了些东西,就动摇了柳随珠在下人中的威信!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章 夫人,不好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夫人,不好了!”有下人慌张的去报信,神色惶恐。 现在,除了柳随珠身边的人,恐怕所有丫鬟和婆子,都见过柳氏的贴身衣物了。 “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来报信的下人,还在慌张失措的大喊,仿佛天要塌了一般。 柳随珠眉头紧蹙,恍惚间竟然有一种错觉,似乎从石娇娥回来,她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了。 “夫人,不好了!” “夫人,不好了!” 她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不好了? “来人,给我掌嘴!狠狠的打!打到她会说话为止!”柳随珠怒视着报信的奴婢,眼中满是阴骘。 嫁给韩秀的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顺风顺水,乍一遇到些挫折就显得心烦气躁,根本压不住脾气。 昨夜,韩秀竟然警告她,不许再对韩琅动手,她为此恼羞不已。今日又被石娇娥威胁,更是怒火中烧。 如今,她正在气头上,还有人敢来触她的霉头。若不狠狠的教训一番,她的威严何存? “夫,夫人!”刘家媳妇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继续惊慌失措的喊到:“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给我打,狠狠的打!”柳随珠看了一眼身侧,韩毅正趴在奶娘怀里,玩着奶娘的头发。只要韩毅没事,其他任何事情,都算不上大事。 “夫人!……啊!”刘家媳妇刚想解释,就被柳随珠的丫鬟拦住,然后,就是一记凶狠的耳光。 刘媳妇还想躲,却被另外两人按住。 “夫人?”刘家媳妇一脸不解,抬头看向了柳随珠。可惜,她看到的却是一张凶狠扭曲的面孔。 “夫人?”刘家媳妇心中一惊,却仍旧抱着一丝希望。她原本是战乱中的灾民,因为一手好的绣活,才被柳氏看中,留在了针线房。 在她的眼里,柳氏是善良的,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一面,就像,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些亵衣。 有些震惊,还有些后悔。 或许,她不应该因为收留之恩情,就急慌慌的跑来报信。或许,柳氏从来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奴婢知错。”刘媳妇低下头。 可是耳光并没有结束,直到她脸颊全部都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血迹,柳随珠才让人停手。 “记住,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言行都要循规蹈矩。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大呼小叫。好了,现在说说吧,有什么事情?”柳随珠挥了挥手,竟是浑不在意。 上次是石娇娥买了丫鬟,上上次是石娇娥被赎回来,左右不过是石娇娥的事情,她还真没放在心上。 “奴婢不敢惊扰夫人。”刘家媳妇低着头,含混不清的说道。 “怎么,怨我罚你了?”柳随珠眼睛微眯,脸色闪过一丝不悦。 “是奴婢不懂规矩,理应受罚。多谢夫人开恩,奴婢已经知道错了,不敢再惊扰夫人。”刘家媳妇依旧垂着头,态度疏离恭谨。 她这样子,明显是与柳氏离了心。 “哦?你是这样想的?”柳随珠收回了目光,面带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然而,就在柳随珠即将发怒之时,门外再度传来了惊呼声。 “夫人,不好了!” “夫人,不好了!” 又是这句话! 不过,换了一个人喊。 而这一次惊慌失措,大喊大叫的,竟然是柳随珠的贴身丫鬟,也是她的心腹之人。 “到底怎么回事?今天都怎么了?一个个大呼小叫的,还有没有规矩?!”柳随珠恼羞成怒。 这一次,她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直接攥起了拳头,愤怒的砸向桌子。 “夫人,不好了!石夫人把您的东西全都扔出来了!就在主院的外面,有很多人在看着……还有,还有您的贴身衣物!” 轰隆! 晴天霹雳! 就好像被雷轰电掣一般,柳随珠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衣物,她的贴身衣物!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贴身衣物都有些什么。那样的东西,被无数的下人围观…… 柳随珠努力让自己冷静,竭力的控制着颤抖的双手,却仍旧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泄露出来。 羞愧,愤怒,难堪! 她迫切想要做点什么,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什么也做不出来。 “夫人,怎么办?”丫鬟还在慌乱的追问,让她更加的烦躁。 柳随珠没有想到,石娇娥竟然会用出这种手段。看似低级粗鄙,但杀伤力却非常巨大。 也亏她是舞姬,本来就是卖笑的,脸皮凝练的无比深厚。若换成是家教森严的大家闺秀,或者是历事不深的小家碧玉,经此一事之后,恐怕就要无颜活下去了。 最关键的是,石娇娥在所有下人的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对柳随珠轻视的,鄙夷的种子。 不论曾经多么信服,从今往后,只要柳随珠摆出高姿态,想要惩罚下人,或者吩咐一些为难的任务,这颗种子就会快速的生根发芽。 一个舞姬,凭什么高高在上? 一个舞姬,凭什么指使大家? 一个舞姬,凭什么责罚下人? 一个最下等的,最低贱的舞姬!任何人都能看不起,任何人都能踩一脚,生活在最底层的,卑微如蛆虫。 柳随珠死死的捏住拳头,眼中是快要遮掩不住的怨毒。 出身低贱!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谈论她的出身!如果她不是从歌舞坊出来的,不是以舞姬的身份被送人,那么依照韩秀对她的宠爱,她早该成了王后,又何必在石娇娥面前作低伏小? 她要让石娇娥后悔。 她一定要让石娇娥后悔!! 今日所受到的侮辱,总有一天,她要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她要把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全都加注到石娇娥身上,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 这种被踩进了尘埃里,怎么也翻不了身的感觉,这种仿佛被扒光了,在雪地中被人围观的感觉。 她恨石娇娥! 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如果说,她之前对石娇娥只是不喜,觉得她拦了自己的路,对她心怀嫉妒,那么现在,这种感情已经升级成了恨,滔天的恨! 她恨石娇娥!她想要毁掉石娇娥的一切,毁掉她所爱的,夺走她珍惜的,让她后悔今天的事情,让她后悔不已,痛不欲生。 “玉环……”过了许久,柳随珠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去烧掉!把我的那些东西,全都烧掉!” 她的血液好像冻住了,手脚钻心的冷,心里仿佛压了块巨石,声音颤抖,手心出了一片冷汗。 烧掉吧,都烧掉吧! 烧掉了,就没有人知道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一章 巧舌如簧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内院的正厢。 “夫人,那边派人来收拾东西了。”婉如福了福身子,向石娇娥汇报,“玉环带着几个小丫鬟,把衣物都收进了盆子里,打算烧掉。” “嗯。”石娇娥淡淡的回应。 “夫人?”婉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让她烧吧。”石娇娥仍旧淡淡的,沉静的说道:“派人去吩咐管家,让他把张氏好好的安葬。” “夫人?”婉如有些着急,忍不住的追问道,“就这么放过她吗?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看到琅少爷生病的样子,看到夫人不眠不休的照顾,看到张婆子被吊死的惨状,她实在……心有不甘。 她是石娇娥的丫鬟,命运早就与石娇娥休戚相关。更何况,同样做为下人,看到张婆子的惨死,她也免不了兔死狐悲。 好不容易能够惩治柳氏,让柳氏威严扫地,可这才半天的功夫,难道就这样放过她吗? 打蛇不死随棍上啊,如果这一次不能把柳氏打死,那以后…… 婉如一心想要规劝,但毕竟和主子不熟,也不了解主子的性格,说话就有些犹豫。 石娇娥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觉得小孩子吵架,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有意义吗?” 婉如明显一愣,似乎不明白石娇娥为什么这么问。 “我和柳氏的争执,就像小孩子吵架一样:今天你推我一下,让我心里不爽;明天我打你一下,让你心里不痛快。来来回回的,就跟过家家一样,低级,幼稚,还没有什么实质的效果。如此一来,她的那些贴身衣物,多晒一会儿,和少晒一会儿,有什么区别吗?” 石娇娥没有不耐烦,而是认真的引导着她思考。毕竟是自己的贴身大丫鬟,调教好了,也是极大的助力。 “那您还……”婉如更加不解的追问,她知道自己逾矩了,却忍不住想要问个明白。 “母亲曾经告诉我,做事情如果没有一个明确、清晰的目标,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与人争锋,如果没有一击致命的把握,那么,在表面上就一定不能暴露出自己的杀心。” 石娇娥的表情有一瞬间悲哀,似乎是陷入了某些回忆之中。 那时候,母亲教了她许多后宅的手段,可自从嫁给了韩秀,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用不上了。 却原来,这些手段一直都在。母亲教导她的生存之道,全都刻在她的脑海里,时刻保护着她。 如果不懂这些,她恐怕早就崩溃绝望,在柳随珠的种种打压之下,死无全尸了吧? 后宅的争斗,从来都是不见刀光剑影的,笑靥盈盈之下,却是留下了一地的血腥和尸体。 “奴婢还是不明白……”婉如一脸茫然,心中愈发的疑惑不解。 不是说,没有一击必胜的把握,就一定不能暴露杀心吗?那么,主子为什么要把柳氏的亵衣扔出去? 这不是撕破脸,暴露出了杀心吗? 她为什么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多看,多听,多想,少说……慢慢的,你会看明白的。”石娇娥笑了笑,却没有再解释。 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谋算,但是在事情没有成功之前,她却不会把自己的目的宣之于口。 《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她可以教导丫鬟一些简单的道理,但涉及到机密的事情,自然要有所保留。 “嗯,奴婢记住了。”婉如认真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却努力记在了心里。 …… 正厢外面,玉环已经收集了衣物,扔进铜盆里,点火烧了起来。 因为浇上了一层热油,熊熊的大火猛地窜起来,把那些轻浮的衣物烧成灰烬,也把柳随珠不堪的过往,再次掩盖了起来。 石娇娥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可她没想到,当亵衣被烧光之时,柳随珠竟然出现了。 如此尴尬的情况下,柳随珠竟然在丫鬟的搀扶下,亲自来到了现场。 “你们现在,都很瞧不起我吧?”柳随珠的神情倔强,紧咬着嘴唇,咬的唇瓣发白。 “你们一定都觉得,我放荡,下贱,是不要脸的青楼舞姬,根本不配得到你们的尊重,是吧?” 柳随珠一字字,一句句的追问,声音微微的颤抖,如同杜鹃啼血般,仿佛心碎的不能自已。 到底是人美颜好,总是让人不忍心。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美人如此哭泣,只怕都要心软一下,更何况这些普通的下人? 很快,就有人面露不忍。 “你们都知道,我的出身并不高贵。因为家境贫寒,农务繁重,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宠过。” “八岁的时候,村里遭了灾荒,许多人都被饿死了。爹娘为了活命,把我卖给了人牙子。” “辗转卖了几次,像牲口般的被人挑来拣去,可一直没有遇到好主家,最终只能沦落青楼。” 柳随珠说着,擦拭了一下眼角。 她已经停止了哭泣,面上却更显哀色。 “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做个大家闺秀?谁愿意沦落风尘?就像你们一样,如果不是战乱,不是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卖身为奴?” 柳随珠这句话,真是说到了点子上。同样是出身不高,同样是贫困无奈,同样是身不由己。她把自己的出身,和这些下人的经历,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统一战线。 大家都是出身不高,大家都是生活所迫,大家都是活不下去了,才会如此。被卖进青楼和自己卖身为奴,都是最无奈的选择,没有什么可瞧不起的,更不至于惨遭羞辱!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做个大家闺秀,谁不愿意做个富家子弟?谁愿意吃了上顿没下顿,谁愿意在战乱中逃亡,谁愿意流离失所,有家不能回? 谁愿意战死? 谁愿意饿死? 谁愿意骨肉分离? 没有人愿意!没有人愿意! 世道如此不公,生活如此艰难,大家都在拼尽全力的活着,一切处境都是逼不得已,沦落风尘已经够悲惨了,何至于受此侮辱?!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柳随珠就扭转了自己的处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二章 碰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柳随珠的一番哭诉,不只是围观的下人,就连在屋子里的石娇娥等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夫人!她怎么能这样?”婉如咬牙切齿的看着窗外,恨不得去撕了柳随珠虚伪的面具。 太无耻了! 她是在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她说自己出身贫困,沦落青楼也是无可奈何。她说自己也想做大家闺秀,如今这般实是生活所迫。她说自己也不愿意做舞姬,只是命运所致,身不由己。 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满满都是被误解的委屈,她的语气里,全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当然,更多是对石娇娥的控诉。 她如此表演,不过是想说:自己已经这般命苦了,石娇娥那么走运,直接生在高门大户,没有经历那些苦难,又何必作践一个苦命之人? 最可气的是那些下人,竟然真的相信了她的鬼话,与她同仇敌忾! “夫人,让我去拆穿她的真面目!她的那些东西,明明就是从良之后还在用的。现在总没有人逼她吧?她骨子里就是个不安于室的!”婉如被气的不轻,按捺不住想要出去理论。 “没用的,你狡辩不过她的。”石娇娥笑笑,摇了摇头。 柳随珠能以一个舞姬的身份,走到现在这种地步,绝对不是简单之人。她除了见识不够,有些心急之外,单轮心机和手段,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羞愧惶恐,恨不得一死以证清白了。哪会像她一样,三言两语就扭转了颓势,还拉拢了这些原本鄙夷她的人,把矛头指向自己的敌人。 婉如,不是她的对手。 “夫人!”婉如急切的看着石娇娥。 “算了,你去碰个壁也好。你这性子,也该磨一磨了。”石娇娥叹息了一声,挥手放她出去。 “是,多谢夫人!”婉如欣喜的行礼,斗志昂扬的走出去。 …… “柳氏,这里是湘王府,不是你的歌舞楼!不论你出身是否贫寒,不论你是不是被逼无奈才沦落青楼,到了湘王府内,你的身份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湘王的侍妾!”婉如高高的抬着下巴,朗声说道。 “在青楼里面,随便你怎么穿;那些花酒媚药,也随便你怎么用;还有行为举止,不论你怎么不端,都不会有人指责你。因为你是舞姬,那些事情也是你的本分!” “但是你忘了,这里是湘王府!王府有王府的规矩,王府的后院干净清澈,见不得你那些污秽的东西!从你进入王府的那一天起,就该把那些东西全部扔掉,毕竟,在王府里面,可没有所谓的生活所迫,身不由己!” 婉如这话一出,不少人都反应了过来,入府之前确实是身不由己,可是入府之后呢,难道还有人逼她? 那些东西,可是入府之后才有的。 如此一来,下人们看柳随珠的表情,便多了几分审视。 …… 婉如的表现,出乎石娇娥的预料。她没有想到,这个随手挑选的丫鬟,竟然还有几分口才。 不过,也仅仅如此了。 对付柳氏,这种手段是起不了作用的。 “污秽的东西?”柳随珠嗤笑一声,辩驳道,“湘王爱看歌舞,也算污秽的东西?你是个什么身份,也敢指摘湘王的喜好!” “我说的不是歌舞!”婉如气咻咻的瞪着柳随珠,脸色涨红。 “不是歌舞,还能有什么?舞姬,不就是为大家歌舞助兴的吗?彩衣娱亲乃是人间纯孝!我感念大王的恩情,为大王表演歌舞,难道这也有错?” 柳随珠仗着那些亵衣和物件已经被烧毁,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直接否认了自己的作为。 “你强词夺理!”婉如看了一眼已经化作黑灰的证据,一时词穷。 “是,我承认舞姬是低贱!可是,在大王面前,我愿意低贱!只要大王能暂时忘记烦恼,只要能让大王舒展眉头,别说表演歌舞,就算再低贱的事情,我都愿意尝试!” 柳随珠的态度真挚恳切,就仿佛韩秀就是她的天神,她以服侍天神为豪,更愿意为天神付出一切。 对于她的这种说法,倒是有不少下人点头认同。 “大王不仅是我的恩人,更是普天之下所有百姓的恩人。如果不是大王,这战乱还不知道要维持多少年!大王推翻了乱世,给我们带来了太平,让百姓能有一条活路!不仅是我,所有人都应该感谢大王!如果不是大王,我们早就在战乱在死去了!” 柳随珠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而且,扯出了韩秀这杆大旗,根本没有人敢反驳。 而婉如刚才的指责,不仅没有打击到她,反而像是给她递了台阶,让她的发挥更加完美。 巧言善辩,巧舌如簧! 柳随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一般人拍马都赶不上的! “就是因为感念大王,才更不能抹黑大王的声誉!这里是湘王的后院,青楼里的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婉如咬准了这一点。 柳随珠不仅没有气恼,反而温婉的一笑道:“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把那些东西都烧了!原本是想留着,时刻警醒自己,记住自己的身份,也好感念大王的恩德。现在想想,烧了更好,正好和过去做个了断,从此一心做大王的侍妾。” 柳随珠的神情轻松自在,没有丝毫尴尬扭捏,仿佛理该如此。 周围的下人们,也被她的态度影响。 是啊,柳夫人再怎么下贱,也是在大王的面前下贱,是在讨好湘王,博得湘王的宠爱。 只要湘王喜欢,别人凭什么指摘? “你……”婉如愕然。 瞠目结舌。 她没想到柳随珠会这么说。 柳随珠承认自己出身低贱,但她只为湘王一个人低贱,而且为了湘王,她愿意更低贱。 她也承认亵衣不雅,但那只是为了警醒自己,如今更是全部烧掉,和过去做了一个了断。 似乎,无论婉如说什么,挑什么错处,柳随珠都有理由辩驳,有理由为自己开脱。 “我……”婉如有些不知所措,频频回头张望,可是正院没有人出来,石娇娥也没有出声。院子外面的争执,仿佛没有传到正厢里面。 她一个人被晾在了这里,没有人帮她争论,也没有人帮她解围。 “你记住自己说的话,你只是湘王的侍妾!”婉如干巴巴的扔下一句警告,灰头土脸的退回了正院。 这时她才想起,石娇娥之前说的,是让她出来碰个壁。 原来,夫人早就看出来了,她出来理论根本毫无用处,只能碰得一鼻子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三章 声妓从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奴婢无能,请夫人责罚!”婉如一脸羞愧的跪下,脸色涨红。 她本以为,自己能拆穿柳氏的真面目,让柳氏颜面扫地,灰头土脸的离开。可是没想到,最终灰头土脸的是自己。 她本想在主子面前好好的表现,获得主子的器重,结果却适得其反,丢了主子的脸。 她办事不利,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惩罚? 婉如紧张的低下头,心中忐忑。 “起来吧,你为主子打抱不平,何罪之有?更何况,她反驳的越厉害,证明她越心虚。”石娇娥没有怪罪,反而开口宽慰。 柳随珠只是个侍妾而已,她还没有放在眼里。不过,婉如这个性子,确实需要改一改了…… “奴婢只是气不过……”婉如小声的辩驳,仍有些不情愿。 “你气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吗?”石娇娥完全不以为意,道,“声妓晚景从良,一世烟花无碍;贞妇白头失守,半生清苦俱非。” “人们对待好人,总是会比较苛刻;而对待恶人,却会格外的宽容。所以,声妓如果从良,就会被人称赞,被人轻易宽恕;而贞妇只要有一点不妥,一生的清誉都会被推翻。” “不仅如此,普通人想要修佛千难万难,但杀人如麻的恶徒,只要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人性本就是如此,连佛都不可避免,你有什么好气的呢?” 石娇娥定定的看着婉如,没有错过她的每一个反应。 她挑选的丫鬟,都是有一定优点的。但毕竟不是世家培养的家仆,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缺陷。 就像婉夕,性子沉稳有余,但经验不足,也不够机灵。把乳娘张氏关进柴房,却不知道派人把守,让人钻了空子,轻易灭口。 而婉如,有几分小聪明,但却不够沉稳。表现欲旺盛,城府又不足,很容易被人当枪使。 她想要调教丫鬟,但她的时间不多,处境又危险,若是不值得培养的,倒不如早日换掉,也免得跟在她身边,哪一日就枉死了。 “那好人不是很吃亏?”婉如愕然的抬头,表情诧异。 “确实吃亏,那你是想当好人,还是恶人?”石娇娥略一停顿,又看向了同样是贴身大丫鬟的琼莹和琼华。 四个贴身大丫鬟,她最看中沉稳的婉夕,对外打理一切事物,也都喜欢吩咐婉夕去做。 而婉如,性格跳脱了些,却颇为机灵,总是唧唧喳喳的,问题也特别多,脸上的表情非常鲜活,只要有她在,凭空就添了几分生气。 至于琼莹和琼华,年纪略小一些,性格更为羞怯,话也少的可怜,倒是吩咐的事情都做的不错。 “奴婢不想做好人,也不想做坏人。奴婢就想不被人欺负,好好的伺候夫人,好好的活着。”婉如想了想,灵机一动的回答。 她算是耍了个小聪明,两个答案都不选,不管夫人想听哪个,至少她答的不算错,而且还小小的拍了个马屁,表了表忠心。 琼莹和琼华都没有回答,神情有些怯怯的,脸色还略带茫然。 石娇娥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还是无人可用啊,到底是半路挑选的丫鬟,总有不尽人意之处。 不过,已经很好了,该知足了。 …… 一江之隔的北边。 大军营帐之外,楚阳背手站于阵前,望着江水怔怔地出神。 他觉得自己最近很不对劲,总会莫名其妙的分神,还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一幕——石娇娥展开双臂,侧身倾倒,准备跳入滚烫的沸水中。 只要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会一阵揪疼,不自觉地产生一股后怕。 他怕自己当时再晚一秒,她就真的跳进去了,死在他的手中。 楚阳不是青涩的毛头小子,他知道这种情绪意味着什么。只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也会动情,而且还是对一个有夫之妇。 做为一军统帅,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心如磐石,把儿女情长放到了国家大义之后,却没有想到,他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天色渐渐的黯淡了下来,楚阳也逐渐收回了思绪。他与她,终究是身份有别,一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条鸿沟,是石娇娥亲弟弟的性命,是他手中染上的鲜血,是石娇娥对他的刻骨仇恨,是两军之间不可调和的敌对。不管有再多的借口,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抹灭。 想到这里,楚阳心中一恸。 那样一个世家贵女,本应该一辈子享尽娇荣,却在战乱中成了他的俘虏。不管别人看到的是什么,他看到的却是那个女人的骄傲与坚韧:就算成为了俘虏,仍然努力的好好活着,想要坚强的站起来,即便面临死亡,也要骄傲的昂起头颅。 如果没有遭逢乱世,这样的女子足以做楚氏的宗妇。更何况,同为名门望族,世家之间联姻频繁,他和石娇娥未必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楚阳眼里的冷漠渐渐褪去,脸上不自觉的染上笑意。 兀的,大军中传来了一阵号角声。 “敌袭!”有士兵大声呼喊。 楚阳瞬间从遐想中惊醒,飞快的提起长剑,往营帐中奔去。 终于来了! 他等候了多日,一直不敢松懈,韩秀这无耻小人,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从签订停战协议开始,他就知道这次偷袭不可避免,以韩秀的性格,不可能讲什么信义!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韩秀竟然还有几分耐性,没有在当天夜里就偷袭,而是拖到了现在…… “杀!杀!杀!”无数的士兵大声齐吼,携带着满腔热血,朝着敌人悍不畏死的冲去。 没有一个人退却,即便前方面临的是死亡,这些彪形大汉们,仍旧坚守着信念,义无反顾的冲向前方。 “杀!杀!杀!”两方人马交织在一起,热血飞溅,残肢散落,浓郁的血腥味,仿若人间地狱。 这就是战争。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为了各自的立场,却需要以生命相搏。 楚阳天生悍勇,无一合之将,所过之处,敌人无不胆寒。 “撤,快撤!”小将心生退怯。 韩秀派来的人马,本意是为了偷袭,打北晋将士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可以,最好能取了晋王的首级。 可惜,他们才刚摸进军营,就被晋军的岗哨发现,并且一阵穷追猛打。 南湘的将士,偷袭或许是一把好手,但正面对敌却缺乏勇猛,在北晋的攻势下,很快溃散。 …… ——分割线——— 注:声妓晚景从良,一世烟花无碍;贞妇白头失守,半生清苦俱非。(本句来自《菜根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四章 称帝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混账!混账!没用的东西!”韩秀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向桌面,神色阴沉的像要滴出水来。 他谋划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派了精锐的主力去偷袭,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楚阳! 背信弃义的小人! 既然已经订下了停战协议,却根本不顾盟约,把他的精锐尽数歼灭,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楚阳!阴险小儿!”韩秀脸上的肌肉愤怒地颤抖着,眼中闪过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楚阳杀死,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可惜…… “报,张相国前来求见!”帐外站岗的士兵,大声的通传。 “准!”韩秀沉声应允。 张相国,全名张立,字子渊,是韩秀最倚重的谋臣。韩秀揭竿起义后不久,他就投奔了过来,而后一直跟在韩秀身边,为他出谋划策。 假意与晋王交好,避开晋军与大礼的主力,偷偷的发展势力,这就是张立最初的计谋。 而后,屡次偷袭晋军,烧掉晋军的粮草,奇兵突袭,不敌即走,不与晋军正面对敌,也是张立的献计。 可以说,张立乃是韩秀的谋臣之首,也是整个南湘的军师。 “大王,此次出兵失败,兵力折损严重。如今,各地军阀割据,许多势力面降心不降,实在不易再起战局。”张立苦心的规劝。 北晋已经得到了粮草,兵强马壮之下,南湘再想要取得胜利,就算是偷袭,都委实不易。 而且,两军签订了停战协议,楚阳信守承诺,短时间内不会攻打南湘,没必要再与北晋虚耗。 韩秀若是不肯放弃,两军胶着,就像当初北晋与大礼一样,反倒让其他势力有了发展的机会。 那些地方军阀,还有各地义军,表面上都是投靠了韩秀,但背地里谁没有称王称帝的野心? 各地的私兵并不受韩秀指挥,而是追随着自己的主公。一旦这些将领起了反叛之心,内忧外患之下,韩秀很容易就会陷入危局。 “若是此时言和,本王如何对得起战死的兄弟?”韩秀双手紧握,愤恨的捶着桌面,满脸悲痛之色。 “大王,万不可意气用事!将士们的大仇固然要报,可是现在,您最应该考虑的是——称帝!” “既然签了停战协议,那么北晋就绝对没有胆量再来侵犯!咱们一时半会儿也灭不了北晋,倒不如抢在晋王之前称帝,占据了正统的地位,将来也好有理由讨伐乱党!” 张立语气平和,但却字字珠玑。 “称帝?”韩秀的神情一震。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称帝,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梦见自己站在朝堂上,接受百官的跪拜。 可是,如果现在就称帝,他的心中却有着诸多顾虑。 首先,最难以避开的就是封后。他要封谁做皇后?封石娇娥吗?他还没有那么大方。 柳随珠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她出身太低了,大臣们不会答应的。 若是石娇娥一直身陷敌营,他还有借口推迟封后。可是现在,他连个推脱的借口都没有。 另外,他该如何封赏?那些地方诸侯,身边得用的大将,以及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他要给谁封王,封地又该分在哪里? 他可是答应了不少人,要和大家一起坐拥天下,难道要一一兑现? 想到这里,韩秀的脸色猛地一沉。 打天下之前,为了让大家卖命,他表现的比谁都慷慨,恨不得把未到手的天下,全都许诺给这帮兄弟。 可是,真要到了封土赐爵的时候,他又心疼的厉害,连一个贫瘠的郡县都不愿意分封出去! 特别是石家,为他招兵买马,供财供物,安抚后方,若要封赏,岂不是要封为异姓王? 一点都不封赏肯定不行,可封赏他又觉得不甘心。 一旦他不给石家封赏,就会有人骂他背信弃义,卸磨杀驴,寒了众位将士的心。真要是这样,将来还有谁会傻乎乎的为他卖命? “大王,您可要早下定夺啊!万一让晋王占了先机,立国号称帝,再给您下一道封王的旨意,那您……”张立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看到韩秀的面色微变,这才退立一边。 张立是个谋臣,他的职责就是出谋划策,以及及时劝谏。至于要不要接纳,这就是主公的事情了。 至少在韩秀眼里,必须是这样认为的——是韩秀接受了他的劝谏,而不是他左右了韩秀的选择。 适可而止,不要过头。 这才是谋臣的生存守则。 张立确实适可而止了,可韩秀却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 楚阳下旨,给自己封王? 韩秀只要一想到这一幕,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暴怒。他的脸色越发阴沉,黑漆漆的像锅底一样。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不会让楚阳在自己前面称帝,还施舍般的给自己封王! 他要比楚阳先称帝! 他要占据正统! 与正统的帝位相比,封土赐爵都是小事,简直不值一提。 “你……说的不错。”韩秀缓缓的松开了紧握的手,调整好心态,铁青的面色也松缓下来。 “称帝一事本王允了,只待挑选吉日。不过,称帝之后总要分封功臣,关于封王赐爵,子渊可有什么建议?”韩秀抬起头来,一脸恳切的看着张立,仿佛真的在虚心求教。 张立顿觉好笑。他能看得出来,韩秀隐藏在眼底的试探。不过自古帝王多疑,倒也算不得多大的缺点。 “封土赐爵是一种很有吸引力的奖掖手段。赏赐给战争中的有功之臣,用以鼓励将士们的追随,是维系将士忠心的重要措施。” “当然,封土赐爵也是拉拢和安抚地方势力的必要手段……”张立站在原地,掉书袋一般,侃侃而谈。 这种问题,他要是正面回答就有鬼了!他今天敢提一个名字,韩秀明天就会找机会弄死他!当然,还有那个被他提名的倒霉蛋。 张立不傻,更不想给自己招杀身之祸。 ——分割线—— 本文架空,架空,架空!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不是历史正剧! 不论你在书里找到哪个历史人物的原形,到这里都可以发现,本文和历史不一样! 某妖历史学的不好,真按照历史写就会漏洞百出,误导大家。 因此,看故事就好。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五章 妹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当韩秀忙着朝政,忙着称帝时,石娇娥也没有闲着。只不过,她忙着的是接见自己的亲妹妹。 “你……你,怎么会这样?!”石娇娥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无比的愤怒,快要炸裂的愤怒。 她简直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苦难,才会把妹妹熬成这样?! 那个天真活泼,总是嘻嘻哈哈的笑闹,被母亲批评过无数次,走路没有个正形,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的妹妹,竟然看上去比她还苍老! 石娇娥藏在袖中的拳头紧紧攥成一团,尖利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留下一个个月牙状的印记。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自己的心痛,不至于愤怒疯狂。 她记得母亲说过:一个女人幸不幸福,看脸就知道了。和家人相处和谐、与丈夫温柔缱绻的女人,脸上总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发光体一样,璀璨夺目,吸人眼球。而不幸的女人却总是面带哀戚,一脸的苦相,有的自怨自艾,有的泼辣凶悍,甚至有的尖酸刻薄,看起来就令人生厌。 石娇娥的妹妹如今就是这般,虽然衣着光鲜亮丽,首饰昂贵奢华,但却压不住身上那股死气,如同暮霭的老人一般,没有半点活力与生机。 她才刚刚二十出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怎么就变得如此半死不活? 石娇娥握紧了双手,尖锐的指甲刺痛掌心,仿佛刺进了她的心底里。 “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父亲呢?他难道都不管你吗?”石娇娥双目通红,目眦欲裂,两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本以为,回到家里能有一个好的开始,哪怕看清了韩秀的真面目,哪怕得知柳氏的存在,可是她仍然对未来抱着美好的期望。总觉得之前的那些事情,是老天爷对她的考验,只要熬过这段难捱的时日,就会守得云开见明月。 然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家里的状况,已经变得如此糟糕。 孩子们对她的隔阂,深到她几乎绝望,又无力改变。年轻的妹妹,变得如此苍老,意志消沉。 “不是姐姐帮我寻的好夫君,把我推到如今这种境地吗?姐姐如今做出这番姿态,是给谁看?” 石娇娥愕然。 她的妹妹,何时变得如此尖酸刻薄? “静妍……”石娇娥张口结舌。 她的嘴唇动了几次,觉得自己有满肚子的话,却没有一句可以拿出来说。 原来,妹妹是怨她的…… 当初,妹妹的亲事确有她的推动,但做主的却是父母,而且母亲也征求过妹妹的意见了。 那时候,妹妹是羞怯着答应了,并无抵触之意。如今,到底发生了何事?会让天真活泼的妹妹,变成这样一副怨妇嘴脸? “静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梵凯……”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用不着你关心!”石娇娥的话还没说完,刚提及梵凯的名字,妹妹就像被人戳中了死穴,一下子炸了起来。 梵凯,就是石静妍的夫婿,身材高壮,孔武有力,是韩秀的贴身侍卫,如今已经封了将军。 在乱世之前,他是个杀猪匠,凭着一把力气,过的倒也不错。后来,各地义军突起,他就投奔了义军,又因天生力大被韩秀看中,成了韩秀的侍卫。 而后,为了笼络他,也算是政治联姻,石静妍就被嫁给了他。 “静妍,我……”石娇娥一时语窒。 “装什么装?看我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石静妍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却偏偏忍不住,只挑最伤人的话说。 看着石娇娥痛苦自责,她的心里就一阵爽快,觉得非常解恨。 是的,解恨! 她恨石娇娥,她永远都无法原谅石娇娥,因为,她最喜欢的二哥,就是为了救石娇娥而死。 如果不是石娇娥,石家不会帮助韩秀争夺天下,她不会为了笼络将士而嫁给梵凯,石娇娥不会被俘虏,二哥也不会为了救石娇娥而死…… 战死沙场的二哥,永远是她心中的痛!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石家……”石娇娥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流了下来。 她说过,自己不会哭了。 可是,终究没有忍住。 来自外人的伤害,永远也没有亲人的痛。更何况,她确实心存愧疚,也确实万分后悔。 嫁错了人,信错了人,甚至连累了全家。这是石娇娥心中最大的愧疚,也是最不能触碰的伤疤。 石静妍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几次张口欲言,嘴唇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半响,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漠然,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晚了……” 晚了,她已经嫁进狼窝。 晚了,二哥已经战死沙场。 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韩秀将会称帝,石家将会被灭族,她早就从梵凯的态度中,看出了这一切。可是,她能做什么? 石静妍的情绪,有着三分真七分假,但此时,石娇娥已经彻底乱了心绪,又哪能察觉。 “你,自己保重吧。”石静妍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忍住,说了这句话。 你自己保重吧,如果还能保重的话。 …… 石娇娥与妹妹的会面,不就这样欢而散。石静妍甩着袖子,冷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随侍的丫鬟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顾不上什么礼节,追着石静妍跑了出去。 而石静妍离开后许久,石娇娥才慢慢的止住了眼泪,理智逐渐回笼。 似乎有些不对劲? 妹妹若是真恨自己,为什么主动来见自己?难道就是为了辱骂自己一顿,或者和自己吵闹一番? 这不合理。 而且,静妍的性格,改变也太大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石娇娥从来没想过妹妹会骗自己。因此,都过了许久,眼泪都哭干了,才恍然惊觉——静妍刚才的话,似乎有些刻意?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 为什么性情大变,还故意表现的如此恨自己? 她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分割线—— 石静妍不蠢,也不是无理取闹,她的态度是有原因的,大家慢慢往后看就知道了。 怕你们讨厌她,先解释一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六章 流言四起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静妍回到家中的时候,她名义上的夫君早就在等着她了。 “事情办的如何了?”梵凯毫不客气的追问,脸上的轻视,哪怕是瞎子也能看出来。 “不如何!”石静妍冷冷的回答。 梵凯脸色一沉,抬起胳膊,当即就想动手打她,不过,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把手放了下来。 石静妍冷笑一声:“怎么不打了?你不是打女人最有能耐吗?怎么这就怂了,不敢打我了?” “啪!” 没等石静妍把话说完,就挨了一个耳光,头上的玉簪跌落在地,断成了几截,头发也被打的散乱。 可是,挨了打之后她不仅没哭,竟然还笑了起来:“来,再打!有种把我打死!反正我也活够了!” 石静妍就像是个疯婆子一样,疯狂的撒着泼,双目通红的瞪着梵凯,仿佛要生吞了他的血肉。 可惜,梵凯杀了一辈子猪,又杀过不少人,那些临死前愤怒的眼神,他不知道见过多少,又岂会有一丝胆寒? 再怎么愤怒,还不是死在他手里? “怎么,你以为找到了后盾,我就不敢打你了?”梵凯冷声道。在他眼里,石静妍的挣扎和反抗,就像生猪临死前的扭动和尖叫,不仅没有威胁,反而还很可笑。 “你也就这点能耐了!有本事关我一辈子,别再放我出来!”石静妍冷哼一声,没有丝毫惧意。 她宁愿自己被关起来,而不是用她来算计她的家人。 “石静妍,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配合,我们就拿她没办法?”梵凯笑了,眼中闪过一抹残忍,就像他每次杀猪前,总要哼个小曲,乐呵一下。 “不管你问没问,只要你去了,就算什么也不说,也已经进我们的圈套了!”梵凯眼中满是嘲弄。 真以为他是要打听什么吗? 如果不找这么个借口,石静妍怎么会乖乖的上钩?! “梵凯……”石静妍也笑了,眼中带着怜悯,“你总是说我们,我们……你把韩秀当成兄弟,可你知道他把你当成什么吗?” “肉盾?打手?跟班?”石静妍一字一顿的说道,还很是不屑的上下打量着他,“你凭什么以为,他会和你一起坐拥天下?他能谋害自己的妻族,就能杀掉你们这群兄弟!卸磨杀驴的事情,他干的还少吗?” “你少在这里挑拨是非!”梵凯有些烦躁,却强压着说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衣服旧了,随时可以换新的,谁会砍掉自己的手足?” “手足?这是韩秀跟你说的吧?”石静妍满脸嘲讽,“你还真信了!希望你永远能这么自信。” “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梵凯突然暴怒起来,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挥到了地上。就这样还不解气,又狠狠的把座椅踢翻。 “我等着,看你的下场。”石静妍眯了眯眼睛,神色仿如冰雪。她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姐姐从小就比她厉害,或许能躲过去。 …… 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甚至,有时候你越怕什么,反而就会越来什么。 石静妍拼命的想要躲避,宁肯被关起来,也不愿意被利用算计自己的家人,可她仍旧没有避开。 一夜功夫,流言就传遍了坊市。 据说,王后在阵前之所以主动去跳鼎,自杀殉节,是因为做了苟且之事,没脸再活了。 据说,王后在敌营的生活,连奴隶都不如,时常会有北晋的士兵,跑到王后的营帐里发泄。甚至,有时候是一群士兵呼朋引伴,一起去凌辱王后来泄愤。 据说,王后被俘的这段日子,是和公公以及一个男子,关押在同一帐子里的,三人同吃同睡,片刻都不分离。 据说,和王后同住的男子是湘王的义弟,和王后之间本就有私情,否则他怎么会为了救王后,被北晋俘虏? 据说,据说,据说…… 各种各样的据说。 谣言被添油加醋的疯传,很快就出现了多个版本,而且编的有声有色,让人浮想联翩。 最关键的是,这些谣言都来自梵府,据说是从梵夫人,也就是王后的亲妹妹嘴里流传出来的。 王后的亲妹妹,那还有假? 梵府的丫鬟信誓旦旦的保证,梵夫人去探望王后,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暴怒离开。而王后却抹着眼泪,独自一人哭泣了很久。 据说,梵夫人就是听说了王后的经历,怒其不争,认为她应该自杀守节。而王后却不敢死,一直在哭哭啼啼。 流言这种东西很可怕。 好好的一个大义赴死的英雄,经过了流言的传播,却成了胆小如鼠,苟且偷生的鼠辈。 到了最后,这些人连韩太公都没有放过,竟然传出了他与儿媳妇扒灰,把石娇娥的光荣履历,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没过多久,谣言就传进了湘王府,传到了石娇娥的耳朵里。 “夫人,外面说什么的都有,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而且,不仅是各府的下人,就连路边卖菜的,都能胡乱说上几句。”说话的是采薇,她是在厨房打听到的消息。 乍一听到这种消息,采薇吓得不轻,强忍着心慌多打探了几句,然后就急忙来主子这里报信。 她本以为主子会面色大变,会惊慌失措,然而,听到这种事情,石娇娥不仅没有慌乱,也没有暴怒,相反,她的嘴角掠过一抹讥讽之色,淡定的端起了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夫人,这可怎么办?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流言?这可怎么办是好?”婉如有些惊慌,连眼圈都红了大半。 “无碍的,不过是几句流言蜚语。”石娇娥笑道,“不管是谁,一辈子哪能不被人说几句?更何况,只要存心想要污蔑一个人,永远都能找到层出不穷的机会。现在,敌人把招数亮出来了,总好过一直在暗处虎视眈眈。” 石娇娥不仅没有焦躁,心里反而一阵轻松,一直提起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实处。 这比她预计的,已经好很多了。 至少,韩秀没有给她一碗毒药,直接把她毒死,然后再昭告天下,她是被俘的两年身体亏损太严重,油尽灯枯而死。 又或者,先给她毒个半死,再给她灌上哑药,然后把她囚禁起来,对外号称她得了重病,不让任何人见她。等到了恰当的时机,再把她弄死。 瞧,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七章 火上浇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关于石娇娥的流言,也传到了柳随珠的耳朵里。 与石娇娥的淡然不同,柳随珠听到这个消息,两眼放光,神采飞扬,万分欣喜的追问:“消息确定吗?” 太好了! 老天爷终于长眼了! 这就是报应!作恶的报应啊!谁让石娇娥扔了她的亵衣,在所有下人的面前,故意诋毁她的名誉? 这下可好,报应来了!也该让她尝尝,这种被人诋毁的滋味! 柳随珠心中兴奋,恨不得高歌一曲以作庆贺。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个不容多得的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何愁不能把石娇娥踩在脚底? 一个名节受损的女人,还能妄想当皇后?呵呵,这种事情,比她的舞姬出身还不堪! 更何况,名节有损对女人来说,绝对是要命的大事!即便不被赐死,也要青灯古佛枯守一辈子了。 王后?夫人? 看她以后还怎么有脸?! “快,给我梳洗打扮,我要去见大王!”柳随珠急切的吩咐道,恨不得马上飞到韩秀面前。 …… 韩秀的军帐中,一众将领全部沉默,对于一夜之间冒出的谣言,大家的心中各有思量。 大王说是要严查,要严惩污蔑王后之人,可是,谁又能保证,在大王的心里没有一点怀疑? 这种时候,谁敢胡乱开口?! 稍微聪明一点的人,已经看出了事情的诡异——别说是王后了,就算是普通的王公贵族,谁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议论?而且,就算真有人胆大包天,这流言传的也太快了吧!仿佛是一夜之间,就传得人尽皆知,家喻户晓了。 这种不合理的传播速度,若说不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推动,傻子都不信! 只不过,谣言这种东西,即便心中不信,也难免留下不好的印象。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就难免会偏离事实,特别是事关名节,总是会忍不住的犯嘀咕。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怎么不传别人,就传你呢? 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 就算明知道真相,明知道这些都是谣言,明知道是抹黑污蔑,还是有人忍不住会这么想。 王后,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什么? 或许,也不完全是谣言? “大王!大王!”柳随珠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大声哭喊着,再次闯入了大军议事的军帐。 “大王,您可千万要息怒!夫人不是故意的,她也是身陷敌营,身不由己啊!”柳随珠一进来,马上就跪在了地上,哭的扑天抢地。 “大王,夫人在阵前,已经主动的去跳鼎了,她必然是打算以死明志的。她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但这也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只是……被人胁迫,身不由己啊!” 柳随珠还跪在地上,虽然哭的涕泪横流,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晋军天性残忍野蛮,对我们南湘又充满了仇视,那些士兵吃了败仗,难免会拿夫人泄愤,夫人能够活着回来已经实属不易。大王,大王,千万不要责怪夫人,夫人毕竟是为了我们南湘才会遭此磨难,才会受到如此非人的折磨!” 明明只是个谣言,可是经过柳随珠这么一哭闹,再加上胡乱的求情,几乎就等于把罪名坐实了。 而且,流言这种东西,真相是其实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什么,还有,人们喜欢相信什么。 像石娇娥这种高不可攀的贵人,竟然被人肆意凌辱,从此跌落尘埃,成了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存在,不正是人们最喜闻乐见的吗? 大家嘴上再怎么同情,也掩盖不了心里的幸灾乐祸! 若非如此,流言也不会传的这么快了! 柳随珠就是抓住了这种心态,口口声声的为石娇娥辩解,一直不停的帮她求情,但实际上却是把流言变成事实,将石娇娥推入了深渊! “王后不会如此的,本王信她。此事以后毋须再提。”韩秀一脸正气,说的那么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全然信任着妻子的好丈夫。 柳随珠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道:“大王说的是,是奴婢错了,奴婢定会为姐姐守口如瓶的。” 她满脸喜色,如释重负,仿佛真的为石娇娥高兴,可惜,这话里的意思,却仍旧那么耐人寻味。 在座的人听到耳朵里,心思各异。 “大王,女子的清誉多么重要,为了姐姐的名节,一定要查出造谣之人,严惩不贷!”柳随珠一脸义愤填膺,仿佛在为石娇娥打抱不平。 她这副模样,倒是和韩秀有些相似。 刚才韩秀提出此事的时候,在众人面前也是这般表现的。 还真是,默契! 谁不知道谣言是从石娇娥的妹妹嘴里传出来的?严惩石娇娥的妹妹,岂不是更坐实了谣言? 若不是明知道谣言的出处,此刻营帐中的这些人,只怕会以为柳氏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太可疑了! 柳氏的言行,太可疑了! 而且,石娇娥若是出了事情,最能够得到好处的人,绝对非柳氏莫属了。可是,她一个深宅妇人,不应该有这般能耐…… 那么,到底是谁在暗处鼓动? 目的何在? 就在众人暗自揣测的时候,沈士钧不顾阻挡的闯进了营帐。 他的神情悲愤交加,眼睛都气红了,咬牙切齿的道:“大哥,梵凯那个混蛋在哪里?!” 不等韩秀回答,他就看到了伫立在韩秀身后的人影,然后,连想都没想,三步五步的冲了上去,挥起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梵凯的脸颊上。 “沈士钧,你发的什么疯?!”梵凯冷不防挨了一拳,立马反应了过来,跟沈士钧扭打在一起。 “沈士钧!住手!”韩秀冷喝一声。 “大哥,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打死这个混蛋!”沈士钧瞪着通红的双目,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屈辱与愤恨。 “沈士钧,你再不住手,别怪我不客气了!”梵凯一只手撑住沈士钧,另一只手往自己的嘴角一擦,果然看到了一抹艳红的血迹。 他的嘴里泛着浓浓的血腥味,脸颊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心里涌起了一阵戾气。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八章 擅闯军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来人,来人!”韩秀的脸色铁青。 他看着沈士钧双目通红,像个疯子般不顾一切的扭打梵凯,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杀意。 沈士钧能够无视士兵的阻拦,不管不顾的冲进来,跑到自己身边扭打梵凯,下一次,是不是就能冲进来,直接拿把刀子对着自己? “沈士钧,你还不住手!”韩秀沉声呵斥,脸色一片阴沉,眉头紧皱,眼里像要射出火花。 “大哥,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也信了那些谣言?!”沈士钧猛地抬起头来,梗着脖子看向韩秀。 柳随珠见到此情景,眼珠微微一动,突然心思一转,道:“本来只是谣言,没有人说得清是真是假。但是,沈将士的反应这么激烈,倒像是有些欲盖弥彰了……” 柳随珠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看向沈士钧的眼神也别有深意。 明明是因为被污蔑而暴怒,到她的嘴里,反倒成了被人拆穿了奸情,恼羞成怒了一般。 “你怎么在这里?”沈士钧此时才看到柳随珠,他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满的道,“你一个大王的姬妾,不在后院好好呆着,整天跑到军帐里抛头露面,算怎么回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抛头露面! 竟然说她抛头露面! 柳随珠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用力的一咬嘴唇,眼眶突然一红,眼底闪烁出泪光,用楚楚可怜的模样,侧目看向韩秀,哀婉的唤道:“大王……” 这一声,满满都是委屈。 “够了!沈士钧,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韩秀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冷声呵斥道,“擅闯军帐乃是大罪,谁允许你不经通报就进来的?营帐的守卫在哪里,给我去领二十大板!!” 韩秀不愿意撕破脸,直接对沈士钧用刑。毕竟,他能够聚集这么多人,离不开一个义字。 沈士钧是他的结义兄弟,在坐的有不少都是他的结义兄弟,他若是对沈士钧动刑,其他兄弟的心里难免没有想法。 因此,他只能拿两个小兵泄愤,顺便杀鸡儆猴,以免其他人有样学样,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没想到,沈士钧本就是个直性子,哪里会管那么多。他这杀鸡儆猴的举动,别说震住沈士钧了,反倒更加激起了他的不满。 “大哥!”沈士震惊的看着韩秀,满脸的不敢置信,“你怪我擅闯军帐,那你的姬妾呢,她就不是擅闯了?什么时候姬妾也能参与大军议事了?” 沈士钧眼都不眨的盯着韩秀,一脸强硬倔强,定要韩秀给他个说法。 韩秀胸中怒气翻腾,却又不得不压制住怒火,强忍着他。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如此顶撞他了。 “沈士钧!”韩秀怒极反笑,神色晦暗的看着他,“原本我是不相信那些流言的。可是现在……”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片刻,又道,“柳姬说的不错,你的反应那么激烈,倒像是做贼心虚了。” 原本,韩秀是不准备这么说的。 在他的计划里,梵凯把石静妍送到王府去探望姐姐,等石静妍从王府出来之后,再吩咐梵府的下人,慢慢的把谣言散播出去。 等到谣言四起,他就出来扮演好人,把谣言严查到底。等查出是石静妍,他再“无奈”的放过主谋,只处死石静妍身边的丫鬟。 这样一来,谣言的真实性会更高。 此时,他再提出称帝,因为石娇娥的名声太差,无奈之下暂缓封后,即便石家也不能提出什么异议。 可是,事情的发展根本不按照他的计划来。谣言传播的实在太快,如今又出了沈士钧这个变数。 “大哥,”沈士钧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脸上是明显的失望,“你宁愿相信一个挑拨离间的女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兄弟。” 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他就是太把结义当回事了,竟然以为兄弟义气比什么都重要。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义兄的父亲,为此被敌军俘虏多年,可是,在义兄的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还不如一个会哭的女人。 “士钧!不要说了,大王会调查清楚的!”一位髯须大将拉住了沈士钧,怕他说出更过激的话。 要知道,无论任何的时代,成为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只允许顺从自己的人存在。所有人都必须认可他的观点,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韩秀虽然表面上对兄弟们很尊重,但这两年随着义军的壮大,他也越来越不耐烦任何束缚,不喜欢任何人对他的决定提出异议,对兄弟们的态度也越来越敷衍和不耐烦。 有些人粗中有细,察觉到了韩秀的改变;有些人还一无所觉,傻愣愣的以为韩秀还和当年一样,还是自己的好兄弟。 “还要调查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沈士钧扭头,“原本我还不明白,梵凯和我到底有什么仇,为什么要怂恿下人,传出这么不堪的谣言。如今,我倒是明白了。” “这谣言只怕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王后了!想要陷害王后的人……”说到这里,沈士钧也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冷冰冰的看着柳随珠,说道,“非大王的宠姬莫属了!” 石娇娥碍着谁了? 不就是韩秀最宠爱的姬妾吗? 而且,破坏了石娇娥的名声,这件事的最终得益人是谁,也是一目了然的。 “你胡说!”柳随珠尖声叫道,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立马梨花带雨的道:“大王,婢妾冤枉……” “如果不是你,你跑到军帐来干什么?军帐里可全是男人,难道你是来招蜂引蝶的?不过,不知道梵凯和你是什么关系,他竟然肯为你做这么多!”沈士钧的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传谣言嘛,谁不会?!! 不就是随口一说,反正又不需要什么证据! 不过,这话刚一出口,沈士钧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他的眼神在柳随珠和梵凯之间扫视了一遍,忽然有了一种明悟——他不会是一语成谶,不小心说中了事实吧?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九章 以证清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不只是沈士钧,就连其他的将士,也将视线在梵凯和柳随珠之间来回巡视,神色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沈士钧的猜测太合理了。 原本大家就觉得,这流言传播的太快不合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只不过,流言是从梵府传出来的,梵凯没有散播流言的动机。而柳随珠虽然有动机,却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做不到这种程度。 可是,如果这两个人结合一下呢? 柳随珠有动机,梵凯有能力,正好能促成如今的局面。 太合理了! 找不到一点不合理的地方! 而且,梵凯本身就是个耽于女色的,平日里各种荤素不忌,什么样的女人都敢动。自从当上了将军,但凡他看得上眼的,几乎就没有放过的。 这样一个混不吝,若说与柳随珠那种女人有点什么,这真是,让人不得不相信啊。 众将领看两人的目光,有审视的,有探究的,有怀疑的,甚至,还有人把这目光,投在了韩秀身上,望着韩秀的头顶,仿佛他的头上戴了顶绿帽子。 韩秀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可是,他还不能发怒。 说实在的,如果当初不是他亲自自吩咐的梵凯,只怕,他也要对柳随珠的清白有所怀疑了。 柳随珠会装,韩秀能忍,可是,做为杀猪匠出身的莽夫,梵凯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了。 “沈士钧,你找死!”梵凯眼睛圆瞪,表情狰狞扭曲,脖子上青筋暴起,眼中冒出一股狠戾。 他暴怒的挥出拳头,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张开了爪子,露出了獠牙,要将对手置于死地。 与沈士钧的扭打不同,梵凯是真的动了杀心,每一拳都用了十足的力气,朝着沈士钧的太阳穴砸去。 梵凯天生力大,若是真被打中了,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可是,沈士钧能在战场上混那么久,自然也有保命的手段。他身姿灵活的躲闪,很轻易的躲过了梵凯的攻击。 “怎么,想要灭口吗?原本我还只是随便猜猜,梵大将军的反应这么激烈,该不会是恼羞成怒,做贼心虚了吧?”沈士钧一边躲闪,一边挑衅。 什么叫打脸? 这就是! 柳随珠刚刚污蔑沈士钧的话,被他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当然,被打脸的不止柳氏,还有被气昏了头,表示赞同柳氏的韩秀。 恼羞成怒?做贼心虚?欲盖弥彰? 瞧,说别人的时候多痛快? 可轮到自己身上,就不是个滋味了! 韩秀气的都快要炸开了,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暴怒的情绪里,恨不得让人把沈士钧给砍了! “梵凯,住手!”韩秀脸色铁青。 “沈士钧,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军帐,不是你打架斗殴的地方!” 韩秀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大哥,你怎么会变得如此昏聩?!”沈士钧瞪大眼睛看着韩秀,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有难以置信。 “当年我们一起在土岗结义,说好了要同甘苦,共富贵!那时候我们被官府追拿,躲进深山里面,是嫂子冒死来给我们送吃食!” “大哥你忘了,你当时还指天发誓,说你对不起嫂子,害嫂子跟着你吃了这么多苦,你要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嫂子为你下过大狱,嫂子为你引开了晋军,嫂子在敌营照顾义父……嫂子为你到底做了多少?” “跳鼎的事情,无知的百姓可以胡说,可是,大哥难道你也能昧着良心?若不是晋军压着义父,要把义父推进去,嫂子会主动去跳吗?” “梵屠户在外面那么诋毁嫂子的名声,你不仅不管,你说我胡闹,你说我胡闹?!”沈士钧梗着脖子质问韩秀。 他不在乎自己被说成什么样,就算说他贪生怕死也无所谓。但是,嫂子这两年受了多少苦,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嫂子被人诋毁?! “沈士钧,谣言的事情我自会处理。”韩秀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把胸中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处理?你会处理?你如果会处理,杀猪的怎么还在这里?我看你根本就不打算处理,想要包庇!”沈士钧根本不信,而且还不管不顾的当众拆穿。 韩秀只觉得胸口的怒火直冲脑门,理智都快要被烧光了。 “我总要先查清楚。更何况,事情牵扯到你,你难道不应该避嫌吗?跑来这里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韩秀到底没忍住,开口训责。 “大哥,你怀疑我?!”沈士钧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若不救义父,如何会被晋军俘虏?便是其他人不信我,你我结义一场,你又如何能不信我?” 沈士钧眼中的震惊失望,深深的刺痛了韩秀。可是,他不仅没有反思,反而更加暴怒。 沈士钧算是个什么东西? 仗着与他结义,仗着救了他的父亲,一次又一次的忤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他,还骂他昏聩无能。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韩秀心中的怒火,终于按捺不住,瞬间爆发了出来:“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你?晋军冲杀之际,你不在本王身边守护,却单人单骑往大帐跑。你说是去救父亲,谁知道你心中想的什么?你若真没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为什么总为石娇娥打抱不平?!” 韩秀凭着一股怒气,心中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甚至还唤出了石娇娥的闺名。 他其实很早就这么想过,也不止一次怀疑过,只是那时还有理智,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应该。 如今,怒火烧毁了理智,这种想法再次跳了出来,还一时冲动的说出了口。 话一出口,韩秀就后悔了。 只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强撑。 “大哥!”沈士钧只觉得心中发寒,双手颤抖,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僵硬的看着韩秀,心中的热血一点点的冷硬下去。 原来,结义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原来,韩秀的心中是这么看自己。 “大哥,古有割袍断义,今日你我兄弟义绝……”沈士钧抬起头来,下巴微微的有些颤抖。 他环视了身边,见之前闯进来的侍卫带着佩刀,上前两步,一把抢了过来,然后,狠狠的一闭眼,往自己的胯下一刺,一割…… “割袍断义,自宫以证清白!大王,士钧再不欠你的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章 激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大王,士钧再不欠你的了。” 沈士钧这样说。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欠了韩秀。当初被抓赴苦役,是韩秀放了他们。后来逃往深山,也是韩秀的妻子为他们送饭,令他们不至于饿死。 在沈士钧的眼里,韩秀对他有活命之恩。所以,战败逃亡之时,他才不顾一切的去救韩太公。 他跟在韩秀的身边,除了时局太差,想要混个温饱,想要建功立业以外,最重要的却是这份活命的恩情。 活命之恩,结义之情,在沈士钧的心里大过天。 如今,他不仅割袍断义,还切断了自己的子孙根…… 自宫以证清白。 如果不是愤怒到了极限,失望到了极限,谁能做出这种偏激的事情? 沈士钧还没有娶妻生子呢,战乱中,他早已与家人失散。若是家人遭遇不幸,他就等于是断了香火。 这是大不孝啊! 血,顺着沈士钧的大腿,逐渐沁湿了衣袍,然后又顺着袍子的边际,慢慢的流了一地。 血腥味扑鼻而来,明明在战场上见惯了鲜血,见惯了残肢断臂,可这次却仿佛更惊心动魄。 看着沈士钧的样子,众将士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就至于变成这样? 就算被兄弟怀疑,好好解释就是了,什么事情不能弄明白,有必要这么意气之争吗? 要证明清白,有无数种方法,没必要选最极端的这种。如此冲动,不理智,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简直让人无法苟同。 但又不可否认,这种证明是最冲击,最震撼,最具有说服力的,让人不得不信服。 “大……大王!快叫金疮医!”一位大将忍不住喊道。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往日脱口而出的大哥,此刻竟仿佛重于千斤,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从“大哥”到“大王”,一字之差,却失之千里,再不复往日的信任与亲近,只剩君臣之义。 这也是第一次,韩秀与兄弟们之间产生了裂隙。曾经性命相托的兄弟,如今却多了几分防备与疏离。 …… 等石娇娥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天都快要黑了。 “他的伤势如何?”石娇娥兀的收紧手臂,全身上下紧绷着,再不复之前的优雅从容。 婉如有些诧异,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低眉垂眸的回答道:“性命无忧,只不过……”据说是废了,不再是男人了。 这话,婉如说不出口。 婉如说不出口,石娇娥却能猜到。伤了那种地方,能留下一条命已经不错了,还能妄想什么? 只是…… 石娇娥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反复几次,终是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愣头青,太把兄弟义气当回事,这下总算吃到苦头了。” 人呐,就是不能太把某种感情当回事。否则,就跟走火入魔似的,一下子钻进了死胡同,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有多少女人,都是太把爱情当回事,为了心爱之人,不顾一切。宁愿抛弃养育自己的父母,跟着男人私奔。不顾名节大义,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最终被人玩腻了,惨遭作贱抛弃,甚至被卖进青楼里。 男人也是一样。 只不过,男人的感情复杂一些,有的是为了亲情,愚孝到不顾妻子儿女的活路。有的是为了爱情,让爹妈跟着受委屈,甚至被挫磨。有的和沈士钧一样,是为了兄弟之情,把自己的一切都搭了进去。 感情都是一样的,物极必反,过犹不及,只要太当回事了,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纰漏。 就像石娇娥,太过信任韩秀,为韩秀付出了一切,最终不就落得个被利用抛弃的下场吗? “天差不多快黑透了……走吧,点上灯笼,跟我去前院!”石娇娥忽的站了起来,眼中满是冷意。 婉如呆愣了一下,倒是婉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片刻都不迟疑,直接按照石娇娥的吩咐去做。 “哎,你说夫人这是怎么了?”婉如一边麻利的准备着烛芯,一边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婉夕。 傍晌的时候,刚得知谣言,夫人还淡定从容,根本不当回事。现在,怎么突然就着急了? “事有轻重缓急。”婉夕想了想,只回了这几个字。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婉如一脸茫然,为什么句子她能听懂,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婉如还想要继续追问,可惜,婉夕却不再说话,只拎着灯笼闷头往外走。 “快点,夫人还在等着我们呢!”婉夕走出去两步,又扭头催促。 这一次,只怕夫人是真的急了。 …… 石娇娥到前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韩秀还没有回府。 沈士钧毕竟是他的结义兄弟,因他的怀疑而自宫,他若是毫不动容,定然会寒了兄弟们的心。 因而,韩秀留在了军帐里,等着金疮医为沈士钧处理伤口。 不仅韩秀,当年结义的所有兄弟,一个也没有走,全都守在军帐里,集体沉默的等待着。 沈士钧那一刀,用力不轻,切断了一半。光止血就废了一番功夫,更别说要想办法接回去。 金疮医本是随军的杏林高手,各种残肢断臂处理过无数,可是对这种伤势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报,太公到,王后到!”军帐的守卫大声通报,却不敢上前阻拦。 石娇娥双手搀扶着韩太公,脊背挺的笔直,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异常沉稳的走进了军帐。 “士钧,士钧……”韩太公急切的喊了两声,还没有看到人,就已经老泪纵横。 他毕竟是年纪大了,身子有些褴褛,走路颤颤巍巍的,看着就有些可怜。 而且,他这两年被晋军俘虏,在敌营也受了些苦头,平日就有些气喘。此刻,每哭一声,都要喘息几下,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发出怪声,更是让人忍不住鼻酸。 “父亲!”韩秀的表情有些僵硬。 “你这个逆子!逆子!”韩太公指着韩秀,手指不断的颤抖。 他似乎是太过激动愤怒了,一下子喘不上气来,捂着自己的胸口,拼命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军帐中,只余一片苍老的喘息。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一章 以孝压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到前院,就是去请韩太公的。 此时此刻,能够彻底压制住韩秀的,恐怕就只有韩太公了。 毕竟,只要一个孝字,他就能把韩秀死死的压制住。 其实,从一开始谣言四起,石娇娥就没有慌乱,甚至,她根本就没有把这次流言当回事儿。 要想控制流言,有两个简单的方法。第一就是制造一个新的流言,来转移大家的关注点。 第二就是寻找一个权威,一个众人信服的权威,用这个权威说的话,来否定谣言的真实性。 无论从年龄上,还是从身份上,韩太公都符合权威的要求。因此,只要韩太公还活着,石娇娥就不担心流言,也不担心韩秀借流言生事。 只是,她终究是算漏了沈士钧,她没想到沈士钧会如此冲动,为了兄弟之义,竟然偏激的挥刀自宫。 几句流言而已,何必如此在意? …… “士钧怎么样了?”韩太公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一道道皱纹。浑浊的眼睛里,泪水滚滚而出,顺着皱纹的沟壑,蜿蜒的往下流。 “伤的重不重?”韩太公的喉咙里,还有明显的痰音。可是,他却强忍着咳喘,抓着身边将士的手追问。 沈士钧啊,那个冒死去救他,舍命护着他的小伙子。那个日夜照顾他,比他亲儿子还孝顺的好孩子。 被俘虏的这两年,若不是有沈士钧,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可是,这么好的小伙子,竟然被他的儿子逼废了! 一想到这里,韩太公就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像几年前那样,拎起榔头追着韩秀满街跑。 可惜他老了,韩秀的翅膀也长硬了,再不服他的管教了。在战场上,韩秀都能看着他被人烹煮,又怎么会在乎他的救命恩人?! “不孝子啊!”韩太公气的直捶胸口。他这一激动,嗓子又是一阵痰鸣,然后拼命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韩秀颇为不耐烦,但在兄弟们面前,为了自己的孝子名声,也只能暂时忍让,口不对心的道,“父亲,您消怒,别气坏了身子……” 安抚完韩太公,他立马又看向了石娇娥,只是这次的态度就不太好了,厉声斥责道,“你带父亲来这里干什么?父亲的身体不好,大晚上的,还要为你东奔西跑!” 他把怒火撒到了石娇娥头上。 可惜,石娇娥这次也被激怒了,不准备再与他虚与委蛇了。 “父亲是因为谁,才把身体熬坏的?若不是你,父亲至于被俘,晚年受辱留下一身痛疾吗?” 众目睽睽之下,石娇娥竟然揭了韩秀的短。把他抛弃老父,独自逃命的事情,拿到了台面上来说。 韩秀只觉得一股邪火,“噌”的就冲上了头顶,然后,他再也压制不住,理智彻底崩断。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石娇娥的脸上。 “怎么?不敢认了?把义弟逼成这样不算,你想把我也逼的自杀以证清白吗?”石娇娥冷嗤一声,“韩秀,你也不过如此了!” 救父亲的时候没有本事,对敌冲杀落荒而逃,可逼起自己的义弟,打起自己的妻子,倒是能耐起来了! 石娇娥虽然没明说,但话里的意思每个人都明白。 这也是她第一次,与韩秀撕破脸。 只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冲击力实在太大,大家的头脑都有些晕乎,不知该作何反应。 沉默。莫大的军帐中,只余韩太公的咳声。 “大王,幸不辱命!”金疮医快步走出来,脚步还有些踉跄。 长时间躬腰处理伤口,乍一站起身来,用力过猛,让他有些晕眩。 “伤口已经接上了,只不过……”金疮医没有把话说完。 在场的都是征战沙场的将军,这么多年的打打杀杀,什么样的伤势没见过?伤口接上了不是关键,关键是会不会发热? 只要一发热,多半人都熬不过去。 而且,那些断手断脚的,有多少断骨都接上了,伤口也缝合了。可是接上也没用,最后不还是废了? 甚至,有不少都愈合了几天,却突然高热,然后,就死了…… 军帐中一片沉默。 显然,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结局。 “有劳孙先生了。”石娇娥俯身行礼,给予了金疮医极大的尊重。 “王后客气了。老夫先去熬药。”孙先生避让到一旁,没有受石娇娥这一礼。 他的这一手金疮医术,还是跟着石家的供奉学的。若是没有石家,他也不会有今天的医术。 单是羊肠线缝合伤口的手艺,就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人!王后在金疮医上的手艺,比他还要娴熟。 这一礼,他受不起。 “我去看看义弟。”石娇娥对孙先生点点头,看都不看韩秀一眼,搀扶着韩太公,往军帐深处走去。 彻底无视! 韩秀心底的杀意不断堆积,恨不得把石娇娥千刀万剐。然而,看到身边兄弟的目光,他又不得不按捺下来。 贱妇! 韩秀心中暗恨。 终有一日,他要让石娇娥跪在自己面前,卑微的祈求自己,求自己给她一条活路。 “父亲,您的身体不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士钧这里,有儿子陪着呢,不会让他有事的!”韩秀也跟了过去,换上一副关切的笑容。 可惜,韩太公根本不理他,只是握着沈士钧的手,老泪纵横:“士钧啊,都是老爹不好,让你受苦了!” 竟然仿佛,沈士钧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沈士钧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 石娇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中一阵的发紧,竟然有一种失去的恐慌。 没有人知道,沈士钧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就像没有人能想到,韩太公竟然会如此“偏心”。 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懂。 不懂那种绝望的滋味。不知道失去一切,就连你血脉上最亲近的父亲,你最信任的丈夫,都不伸手救你的绝望。 不懂听到自己唯一的弟弟,为救自己战死的愧疚,以及更深的绝望。石娇娥曾经就是在这种绝望与愧疚中,走到了绝境。 没有人在绝境中伸出一只手,没有人能够帮她。她的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公公,一个为了兄弟照顾她的义弟。 沈士钧,是她身处绝境的时候,身边唯一的倚靠。也是身陷地狱时,唯一一道光明的救赎。 无关乎爱情,但却无法放弃。 她无法容忍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伤害他。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二章 聪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梵凯在哪里?”石娇娥突然抬起头,神情冷漠的看着韩秀。 在她走出绝望之后,就把沈士钧当做了自己的亲人,把他收拢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如今,沈士钧生死未卜,她怎么能无动于衷?让凶手之一逍遥自在? “你想干什么?”韩秀本就让人不舒服的眼色一沉,他半敛下眼角,但眼中的戾气却遮掩不掉。 “你自己喜欢戴绿帽子不要紧,我总不能不管不问,让天下臣民嘲笑你。”石娇娥一脸讥诮与嘲弄。 她明知道,柳随珠和梵凯不可能有什么,散播谣言的主谋应该是韩秀,但将士们不知道啊! 她倒要看看,韩秀要怎么解释?! 让梵凯也自宫,以证清白? “啪!”又是一记狠厉的耳光。 韩秀用了十足的力气,打的石娇娥的脸颊瞬时红肿。他暴怒的看着石娇娥,仿佛随时要暴起杀人。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王疯了! 大王是真的疯了! 为了一个舞姬,大王彻底疯了! “第二下了。”石娇娥一字一顿的说道。她缓缓的仰起脸来,神情冷漠的看着韩秀,眼中仿佛沁满了冰霜。 “我质疑梵凯和柳姬,你就动手打我。那么,梵凯派人散播流言,污蔑你的妻子与义弟,你为什么不打他?”石娇娥神色平静的问道。 这也是每一个人心中的疑惑。 大王为什么对梵凯那么好?不论什么事情,都偏袒着梵凯? 不过是一个杀猪匠,还是后来才投奔的义军,竟然也能提拔成大将军,和兄弟们平起平坐。 而且,同样是散播谣言,士钧不过在兄弟们面前质疑了几句,就被逼得挥刀自宫。而梵凯,纵容下人污蔑王后,闹得满城风雨,竟然还可以若无其事,一点都不去追究。 结义兄弟,结发妻子,明明应该是最亲近信赖的人,竟然还比不上外人! 韩秀如此处事不公,终究让兄弟们的心中升起了冷意。 一时间,军帐内的气氛十分僵冷。 “石娇娥,你不要胡搅蛮缠——散播流言的不是梵凯。”韩秀狠狠的吸了一口气,面上努力的保持着平静,但胸口却不住地起伏着,任谁都能看出,他在暴怒的边缘。 “流言是从你亲妹妹的口中传播出去的。”韩秀容色严厉的看着石娇娥,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啊,这才是他一开始的计划。 一个让石娇娥百口莫辩,无力反驳的源头。不管怎么调查,怎么处理,石娇娥都辩驳不了流言的真实性。 “我相信我的妹妹。”石娇娥面色无比平静,只是眼中却闪过一丝悲哀。 她相信自己的妹妹。静妍是石家的女儿,她是个聪敏的女子,敢爱敢恨,也爱恨分明。 或许就是太爱恨分明,才会眼里揉不得沙子。就是因为心思敏锐,不易欺骗,才会察觉到丈夫的异心,才会刚烈的反抗,弄得一身伤痕。 她天真活泼的妹妹,最终变成了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父亲,儿媳恳请您,去梵府审问下人,为儿媳主持公道。”石娇娥俯下身子,跪在韩太公面前,额头贴着地面。 石娇娥知道,韩秀毕竟是韩太公的亲儿子。就算韩太公再怎么不满,也不过是骂几句不孝子。真要让韩太公站在自己这边,与他的儿子对立起来,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更何况,在战场上,韩秀都敢不顾自己父亲的死活。韩太公就算不满,也没有胆量与儿子翻脸。 他还害怕儿子不给自己养老呢! 韩太公果然迟疑起来,石娇娥凄厉的一笑,“父亲,您莫要忘了,您身上也背着罪名呢!” 扒灰,这对老人来说是相当严重的罪名。无异于女人偷汉子,是要被乱石打死的。 这种罪名,韩太公也承受不起。 “好,去查,去查。”韩太公颤颤巍巍的起来,消瘦而憔悴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畏惧。 …… 梵凯的府上。 一扇略有些腐朽的木窗外。 “夫人,夫人,外面来人了!来了好多人!是王后带人来救您了!”一个消瘦的丫鬟,用那粗糙的老树皮般的手,扒着窗棂。 她的手上里外都是茧皮,脸颊消瘦的颧骨突出,连眼窝都凹陷了,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终于来了。”石静妍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角严重的鱼尾纹,却磨不灭眼中的讥讽。 “终于来了……”石静妍轻叹了一声,缓缓的站起身来。 她用一条长长的布料绕住自己的脖子,然后,两手拉住布料的两端,慢慢的用力,再用力。 直到她觉得喘不上气了,才松手缓一缓,然后,再次用力,将布匹狠狠的勒进肉里。 “咳,咳咳!” 因为勒的太狠,石静妍才刚一松手,就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夫人,您怎么了?”窗外的丫鬟有些惊慌,努力的垫着脚想要往里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我……”石静妍捂着喉咙,只觉得嗓子仿佛被烧着了,“没事……你……回去……” 她越是用力的喘气,嗓子就越疼,最后只能一点一点的嘶着气,然后起身把布料收拾了。 这还不算结束。 石静妍收拾好之后,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再次用力。不过,这一次她才刚一用力,就忍不住嘶疼起来。 “夫人……”外面的丫鬟已经带上了哭腔,死死的扒着窗棂,不肯离去。 石静妍苦笑一下,却不再劝她,而是调整好身体的角度,向着桌角一遍一遍的冲撞过去。 “砰!砰!砰!” 撞击声,一声又一声的传出。 丫鬟似乎想到了什么,捂着自己的嘴巴,慢慢的蹲坐在地上,眼泪不停的流出,眼前一片模糊。 石静妍把自己撞的一身青紫,然后,细细的吸着气,支起右臂,用最大的力气向墙上撞去。 “轰!” 她翻身摔倒在地,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半响,她终于缓缓的爬起来,支着明显变形的手臂,用另一只手,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衣物。 “嘶……”她才刚一触碰伤处,就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是,她嘴角的笑容却更加明艳,慢慢的把身上的衣裙换下,又用仅剩的一只手,艰难的套上了新的衣裙。 ——分割线—— 我觉得这一章之后,你们会喜欢上石静妍。嗯,我很喜欢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三章 举步维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你们是梵夫人的丫鬟?”石娇娥皱着眉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丫鬟,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种娇艳的打扮,不安分的举止,就连跪在地上,都不忘偷偷的看男主子,抛个求救的眼神。 她们是静妍的丫鬟? 确定不是争宠的通房姨娘? “奴婢见过王后。”两个丫鬟娇声回答,又偷偷的瞥了一眼梵凯,脸颊微红,含羞带怯。 “你们家夫人呢?怎么还不出来?”石娇娥皱紧了眉头,心底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夫人昨日受了风寒,身体不适,刚用过晚膳,已经躺下休息了。”一个丫鬟抢先说道。 “而,而且……”另一个丫鬟欲言又止,看了看石娇娥,又看了看梵凯,觉得有人撑腰之后,这才咬牙说道,“夫人说她不想见你。” 她不想见你……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心中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大家条件反射般的看向石娇娥,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却只看到了一脸平静。 “谣言是从你们这里传出去的?”石娇娥的声音低沉,神色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王后怎能如此含血喷人?”娇俏的丫鬟神色一凛,抬起头来,一脸控诉的看着石娇娥,“奴婢何时传过谣言?王后能不能拿出证据来?” 另一个丫鬟也是一脸悲愤,精致的瓜子脸微微扬起,倔强的问道,“王后到府里来,是想治我们的罪吗?难怪我们夫人不想见您……” 她最后一句明显压低了声音,就仿佛只是自言自语的抱怨,却刚好能让身边之人听个清楚。 在场之人再次看向石娇娥,却仍旧只看到了一脸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或者尴尬。 “你们真的是静妍的丫鬟?”石娇娥探究的看着她们,仿佛想要确认一般,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还有假?”丫鬟一脸古怪的看着石娇娥,眼中闪过不屑,仿佛她问了多么愚蠢的问题。 “那就好。”石娇娥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来人,把她们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她朗声吩咐道。 “奴婢犯了什么错误,王后凭什么责罚奴婢?”丫鬟拼命的挣扎起来,往梵凯的方向躲闪。 “谣言和奴婢没有关系!这一切不过是王后的猜测,根本就没有半点证据!单凭王后的猜测,难道就要轻易的定罪于奴婢吗?”另一个丫鬟也不服气,一脸恨意的质问。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谣言是我妹妹亲口所说,从她的丫鬟嘴里传出去的。”石娇娥讥讽的一笑,然后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梵凯一眼。 这人到底是自信过头了,还是傻的没头脑,不仅散播谣言,还把谣言的源头传的一清二楚? 所以,她才一遍又一遍的追问,她们到底是不是静妍的丫鬟? 只要她们承认了,那就不需要别的证据了,这两人必须死。污蔑王后,污蔑韩太公,把主子的话往外传,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 韩秀凭什么以为,她要处置个下人,还要各种证据,还要和下人对峙,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众所周知的罪名,丫鬟自己又承认了,当然是直接打死了事! 像这种蠢货,说多了也是浪费口舌! “将军,将军救救我们……”丫鬟眼见自己要被人拖走了,心中一慌,马上求救的看向梵凯。 “将军,您说过我们不会有事的……”她终于知道害怕了,慌不择言的道,“我们不是……” “把她们给我拖下去!”梵凯厉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辩白。 他隐晦的使了个眼色,让士兵堵住了两个丫鬟的嘴,并且,又偷偷的做了一个灭口的手势。 他没想到,石娇娥竟然会前来,更没想到她会带这么多人。原本准备的替死鬼,此刻根本不敢放过来,就只能让自己的通房来代替。 只是可惜了,这两个娇俏的小丫鬟。 梵凯望着两人的背影,国字脸上闪过一丝狠意。 “梵将军,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这小喽啰也打完了,是时候该把尊夫人请出来了。”石娇娥一脸沉静的看着梵凯。 “娘子今日身体不适,不方便出来见客。”梵凯随意的一拱手,眼皮都不抬,态度相当敷衍。 “这审问罪犯,什么时候还需要得到犯人的同意了?”石娇娥不依不饶,一步步的紧逼。 “石娇娥,你够了!”韩秀忍不住打断了她,声色俱厉的道,“那是你亲妹妹,她不是犯人!” 韩秀心底一沉,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估算错了。石娇娥的反应,根本就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来。 他本以为,只要两个小丫鬟死活不认,光是和丫鬟扯皮,然后寻找证人,就能耽误半天时间。到时候,他再以父亲年纪老迈,需要早点休息为由,今晚就可以不了了之。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石娇娥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只问了三句话,就要打残这两个丫鬟,然后把矛头指向她的亲妹妹。 那可是她的亲妹妹,她竟然在众人面前如此不留颜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正因为她是我亲妹妹,所以我才更要见她!”石娇娥抬起头来,漠然的与韩秀对视。 只是,她心底的那股不安,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石娇娥,她是你亲妹妹!就算她不小心说了什么,你非要闹到众叛亲离不可吗?”韩秀言一脸的无奈,就仿佛石娇娥是在胡搅蛮缠。 “妹妹身体不适,就算你想问什么,等明天再问也不迟!而且,今天天色也晚了,父亲一大把年纪了,总不能让他陪着你胡闹,一夜不睡吧?” 他是打定了主意,今日定然要阻止石娇娥,不让她与妹妹当面对峙。 听韩秀如此一说,在场的众人也觉得天色太晚,看着韩太公被人搀扶着,还没有精神的样子,也觉得有些过了。 “回去吧!”韩秀言辞恳切。 可是,事情的发展,总是与他的计划背道而驰。 “着火了!着火了!”西跨院里,突然传来丫鬟的惊呼声。 “快,快救火!水!水!快点打水!”有下人慌张失措的乱跑,还有各种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快去帮忙救火!”石娇娥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四章 对峙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不必了!”韩秀的瞳孔猛地一缩,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换上一副冷静的模样,道,“有下人去灭火就够了!王后不必以身犯险。” “大王,还请带王后暂避火势,臣去看看火情。”梵凯与韩秀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想偷偷的溜过去。 “梵将军,”石娇娥喊住了他,“府里乱成这样子了,尊夫人还是不肯露面吗?不知尊夫人住在何处,这大火对她可有威胁?” 石娇娥的这句话一出,众人的面色都是一变。 梵府的下人是知道,夫人就住在西跨院,如今西跨院失火,不知夫人是死是活。而跟随石娇娥一起来的众人,则是察觉到了什么,隐隐的开始怀疑。 “娘子自然是住在正院,大火离的还远,应该不会有事的。”梵凯皱了皱眉头,明明心里已经慌了,面上却不显露。 石娇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嗤笑起来,抬眉说道:“正院与跨院本就相连,风助火势,只要风向稍微一变,大火马上就会烧过来。” “尊夫人只要不是病入膏肓,半点不能挪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应该出来看看吧?还是说,梵将军一直在遮掩什么?” 不得不说,梵凯和韩秀还真是一丘之貉,连脾性都有不少相似。 韩秀就是这般,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小时候偷东西,被人赃并获了,却还是梗着脖子抵赖,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梵凯也是一样,漏洞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任谁都看得出有问题,他竟然还想要死扛。 抗的过去吗? 石娇娥眼中的嘲讽太明显,让人想忽略都难。而且,她的语气咄咄逼人,字字诛心,其中隐含的猜测,更是让众人都感到惊心。 梵夫人怎么了? 为何不敢出来见人? 她是不敢见人,还是不能见人? 甚至,梵夫人现在是死是活?不会是抓到梵屠户与柳姬偷情,被梵屠户给灭口了吧? 如果流言与梵夫人无关,那么,外面的谣言到底是谁放出去的?又是为了什么?! 见到众人怀疑的神情,韩秀直觉有些不妙,当机立断的道:“梵将军能遮掩什么?你那妹妹,前日不是才见过吗,能有什么?妹妹只是不愿意见你,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天色这么晚了,梵府又失了火,有什么要审问的,等天亮再来!”韩秀一甩衣袖,就想往外走。 只要他走了,众人也就跟着散了。 可是…… “夫……夫人?”梵府的下人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见鬼般的惊叫。 韩秀倏的转身,果然看见了石静妍,在一个瘦骨伶仃的丫鬟搀扶下,一步一步的往这边走来。 她的背后就是一片火光,她仿佛从火光中走出来,踏着那赤红的火焰,从地狱来到人间。 韩秀的眉心猛地一跳,总觉得身边所有的事情,从石娇娥回府开始,就变得不受控制了。 “静妍?”梵屠户心底一惊,不由自主的看向韩秀,察觉到这样不妥,又马上收回了视线。 “妹妹。”石娇娥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暴露了她心中的欣喜。 “咳,咳咳!”石静妍走到近前,才被人发现,她的一只胳膊,竟然不正常的扭曲着。 众人的心底又是一惊,看向梵凯的目光也透着惊疑。 “你的胳膊怎么了?受伤了?”石娇娥心中一紧,立马上前,想要查看妹妹的伤势。 可惜,石静妍却不给她机会,一脸厌恶的把她推开,哑着声道,“滚……开……假……惺惺!” 她的喉咙受了伤,又被浓烟呛了好久,一开口就是一阵剧痛,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石娇娥的笑容一僵,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她其实并不生气,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真真切切的心痛。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而是细细密密的,像是一片银针不断的扎入心里,细细碎碎的,一刻不停的痛着。 她本以为,自己的处境就够艰难的了,却没想到,妹妹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身受重伤,还被关了起来。 如果不是这场火,她想要和妹妹见面,只怕也是千难万难的吧? “梵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我妹妹在正院休息吗?她怎么会从西跨院出来?又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石娇娥扭头,眼神冷厉的看向梵凯,眸光锋利的像刀子一样。 “不是我……”梵凯一脸的错愕,似乎也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虽然防备着石静妍,但也不怕她出来闹事。就算她跟王后当场对峙,说谣言不是自己传出去的。可是,丫鬟们已经灭口了,空口无凭,她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但现在,石静妍这一身伤痕…… 梵凯的心里一惊,总觉得自己掉进了圈套。他惊疑的看向韩秀,却发现韩秀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梵将军,本王如此信任你。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夫人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梵凯的身上,一脸惊疑的看着他,等着他给出合理的解释。 “我……”梵凯后退了一步,强压下心中的暴虐,戒备的看着众人,道,“我没有打她。” “你没有打,难道是她自己打的?”石娇娥冷嗤一声,“你拦着不让我见妹妹,是怕暴露了吧?” “我说过了,我没有打她!”梵凯额头青筋暴起,面露凶相,恶狠狠的看着石娇娥,竟像是要动手。 “那么,我再问你,谣言是从我妹妹这里传出去的吗?”石娇娥冷笑一声,“是我妹妹亲口所说,我因为失节,才会主动跳鼎吗?” “不是……我……没说……”石静妍哑着嗓子回答,声音像指甲划过老树皮一般,异常刺耳。 她说话似乎很艰难,才这么几个字,就忍不住握住了脖子,然后,半响才嘶痛着挪开了手。 “静妍,你的脖子!”石娇娥惊呼一声,转头凶狠的瞪着梵凯,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众人随着惊呼声望去,只见石静妍的脖颈上,一片青紫的痕迹,就仿佛被人狠狠的掐过。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五章 翻脸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梵屠户下手可真狠呐!”有人小声的嘀咕,“这都掐成什么样了?难怪不敢让她出来见人。” “不会真的抓到梵屠户的奸情了吧?不然怎么下这么狠的手?”另一个将士也低声猜测。 虽然没明着说,但结合之前谣言的事情,这奸情的另一个主角,自然也就显而易见了。 梵凯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明明之前传的是石娇娥的谣言,怎么转眼就成了他和柳姬的奸情? 这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若主角不是他自己,他恐怕都要相信了! “石静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身上的伤是哪儿来的?”梵凯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跟大家说清楚!” 他已经说了好几遍,他没有打这个女人!可是,环顾四周,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众人看他的眼神里,个个都带着谴责,带着不赞同,仿佛石静妍身上的伤,真的是他做的。 梵凯气的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包括韩秀,看向他的目光也充满了不信任。 “我没有打她,我连碰都没有碰她!”梵凯火冒三丈,恨不得把所有不相信自己的人都杀光。 “我……”石静妍声音嘶哑,只说了一个字,就艰难的捂着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梵凯心中大怒,他这是被这个贱人给坑了。他几乎可以肯定,石静妍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而且,就连她身上的伤,只怕也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为的就是诬陷自己。 “石静妍,你够狠!”梵凯阴沉着脸,目光从石静妍的脸上划过,然后落在了石娇娥的身上,道,“你们石家的女人都够狠!” “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姐姐能在阵前跳鼎,给自己谋个好名声。妹妹就能狠下心,给自己弄出一身伤,只为了陷害我……”梵凯涩着嗓子,一脸嘲讽的说道。 就因为石家人够狠,所以,大王不想立后,才要如此周折。用尽了手段,却还被反咬一口。 如果石娇娥真做了皇后,只怕朝堂也要被她左右,大王也会成了她的傀儡,天下都要姓石了。 梵凯满怀恨意的看着石娇娥,仿佛她是祸国殃民的祸水,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应该要千刀万剐。 “梵将军,你到底是帮谁?”石娇娥一脸平静,眼底却是布满寒霜,眼中的杀意越发浓重。 众人都以为,石娇娥说的是柳姬。樊屠户是被柳姬迷惑了,才帮她传出谣言,为她不顾一切。 只有韩秀,眉头猛地一紧。 “谣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你是不是因为殴妻,担心妻子告状,正好赶上有谣言,就纵容谣言的传播,想要破坏她们姐妹的关系?!”韩秀敛下眼皮,诱导起来。 梵凯愣了半响,然后疯狂的笑了起来:“是啊,我是殴妻,可那又怎么样?她嫁给我,就是我梵家的人,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老子一没触犯国法,二没触犯军规,就凭我身上这些军功,王后难道还想治我的罪?” 梵凯得意的大笑,说完竟然还舔了舔嘴唇,做出一个残忍嗜血的表情,挑衅的看着石娇娥。 石静妍:“……”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虽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总觉得梵凯离死不远了。 “殴妻是家事,只要不打死了,国法确实管不着。不过,造谣污蔑王后,这就不是家事了!”石娇娥表情平淡,不疾不徐的说道。 “那些谣言是你妹妹亲口所说。就算她不承认,也是那两个丫鬟传的,与本将军有什么关系?!”梵凯翻了个白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梵将军御下不严,纵容下人污蔑王后,虽然罪不至死,但五十军杖不过分吧?来人,行刑!”石娇娥言辞犀利,声势摄人。 梵凯本来笑着的脸,顿时僵在了当场。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惊愕的眼睛都瞪圆了。 “大王!”梵凯看向韩秀,“臣在战场上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就算御下不严,也不至于用刑吧!” 韩秀也皱了皱眉头,看向石娇娥,语带不满的道:“王后,梵将军乃是一员悍将,为我军出生入死,只因为御下不严,就要受到如此刑法,实在过于斤斤计较了吧?” “我可以不计较,但大王如何能不计较?!梵府的谣言,可是逼得大王的义弟自残其身!” “沈士钧也曾立下过汗马功劳!在场的将士们,谁都曾立下汗马功劳!有功则赏,有过责罚!梵将军的功劳,早就得到了嘉奖!否则他一个屠户,是怎么爬上将军高位的?有过责罚,否则,大王要如何治军,如何做到令行禁止,如何让将士们信服?” 石娇娥漠然的看着韩秀,目光冰冷。 韩秀的结义兄弟们,也都沉默的看着他,等着他的表态。 韩秀脸色阴沉,与石娇娥对视了半响,终于咬着牙,从喉咙底里挤出来两个字:“用刑!”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善了了。如若不惩罚梵凯,光是沈士钧的伤,他和兄弟们就交代不过去。 “大王真要对我用刑?”梵凯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紧紧的鼓起,国字脸上闪过一抹狠意。 他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不管是乱世之前,还是乱世之后,梵凯所做的事情,都可以称之为血腥残忍。 他在杀牲畜,或者杀人的时候,从来不喜欢一刀毙命,而是喜欢慢慢折磨,享受对方惊恐的眼神。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过分,反而会觉得非常愉悦,只是,如今轮到自己受刑,他却愉悦不起来了。 五十大板,就算他是个健壮的成年男人,也不一定能撑过去。就算能撑过去,可是他凭什么坐以待毙? 眼见两个小将士拿着棍子,想要上来拉自己,梵凯眼中凶光直冒,一把拖过了小将,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大王,真的要对我用刑?”梵凯一边掐着手中的小将,一边看着韩秀,一字一顿的问道。 他的眼神凶狠而疯狂,仿佛只要韩秀说一个是字,他马上就会翻脸,把手中的小将士掐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六章 击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秀陷入了两难之境。 如果不对梵凯用刑,沈士钧的伤没有个说法,他对兄弟们交代不过去。 可是,如果对梵凯用刑…… 梵凯是杀猪匠出身,穷凶极恶的凶煞之辈。他岂是那种讲究信义,为兄弟硬抗五十大板之人? 若是换成沈士钧,韩秀百分之百的相信,即便硬抗五十大板,沈士钧也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可是梵凯…… 韩秀眼皮微微抖了抖,没有说话。他此时不能说话,也不敢说话。一旦哪句说错了,激怒了梵凯…… 恐怕不能收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梵凯与韩秀不断的僵持着。梵凯的手越收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差。 被掐住脖子的小将,此刻已经翻了白眼。因为被掐的太紧,根本无法呼吸,他不停的拍打着梵凯的手臂,拼命的挣扎着。 奈何,梵凯天生力大,手臂比他的大腿还要粗壮,他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 看着越来越无力的小将,石娇娥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在被梵凯掐住时,也是这般无助,恐惧,毫无反抗之力…… 石娇娥放在身侧的手,陡然紧握:“梵将军,放开你手中之人。犯上作乱可是死罪,你是想自寻死路吗?” 她要杀了梵凯。 她必须杀了梵凯。 从看到妹妹身上的伤痕开始,梵凯在她的心目中,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根本无法容忍,妹妹被这种屠夫捏住脖子,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然后像死鱼一般任人摆布。 听到石娇娥的话,梵凯顿时暴躁起来,红着眼珠,恶狠狠的道:“你凭什么说我犯上作乱?我哪里犯上了?你想要打我,我凭什么让你打?” 梵凯瞪着浑圆的眼珠子,松开掐着小将士的手,改为揪住他的衣领,然后,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轻轻往上一提,就把他举到了头顶。 “啊!啊!啊!”小将惊恐的大叫。 “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打过。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动我!”梵凯的痞劲上来了,举着这个小将,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猛地向前一甩,直接砸向了石娇娥。 “砰!”小将摔在了石娇娥的面前。 “夫人!”婉如吓得惊呼一声,慌乱的去拉石娇娥,却没有想到,她这一拉竟然没有拉动。 石娇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又仿佛浑不在意,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就那么淡淡的看着梵凯,没有任何表情。 “呃啊!”小将捂着腿,低声的嘶喊着,痛的龇牙咧嘴。 “梵将军,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不过五十大板,用不了几个月,还是一条好汉!”周博站了出来,皱紧眉头看着梵凯,朗声劝降。 他也是韩秀的结义兄弟,也受过石娇娥的恩情,对于梵凯的这种做法,自然看不下去。 “梵将军,你还是束手就擒吧!”髯须大将也站了出来,挡在石娇娥的身前。 他叫胡安,也是韩秀的结义兄弟。 韩秀身边的将领们,根据身份的不同,大致分为几个团体——韩秀的结义兄弟,各地投奔的将勇,出谋划策的谋臣,还有韩秀起义前的旧交。 每一个团体都是相互独立的,平日里很少接触,也互不侵犯,但涉及到自身利益,却寸步都不相让。 梵凯如今,就是犯了结义兄弟的众怒。 先是无故散步流言,逼得沈士钧自残其身,后又挑衅王后,甚至在王后面前动手,差点砸伤王后。 如此一来,大家岂能坐视不管? “我束你妈*!”梵凯听到这话,顿时额头的青筋爆出,举拳就朝胡安和周博砸去。 他一点都不害怕,若真论对敌,像胡安和周博这种水平,十个八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想要让他束手就擒,简直就是笑话!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 梵凯不愧是天生大力,每一拳打出都带着风声。胡安和周博两人配合着,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只与其缠斗,而不敢拳对拳的硬碰。 “夫人。”婉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凑到了石娇娥的耳边,“大少爷来了,东西也带来了。” 石娇娥点了点头,往婉夕的身后看去,只见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背着一张长弓,正静立在她的身后。 “飞儿。”石娇娥笑着点了点头。 她是带着婉夕和婉如一起去前院请的韩太公。可请到韩太公之后,她却只带了婉如一人去韩秀的军帐。 至于婉夕,则被她派去了军营。 “飞儿,把弓给我。”石娇娥伸开手臂,将韩飞的长弓接了过来,然后,迅速的抽箭拉弓。 “你要干什么?”韩秀余光瞥见了石娇娥的举动,不由得惊呼一声。 “周兄,胡兄,让开!”石娇娥的声音平静的响起,众人回头一看,皆是大吃一惊。 “贱妇!你要杀我!”梵凯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之色,他瞪大了双眼,眼里一片血红。 “砰!砰!”梵凯连续两拳,砸中了和自己缠斗的两人,然后,趁着无人阻拦,疯狂的向石娇娥冲去。 一步,两步…… “嗖——”破空声响起。 梵凯只觉得胸前一热,就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然后,一股热流顺着胸口不断的往下淌,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浑身的气力也飞快的消失。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梵凯跌落在地上,浑身像瘫痪了一般,半天也挣扎不起来。他努力的抬起脖子,不敢相信的往胸口看去,只见胸口插着一根锋利的箭。 箭羽的尾端,还在轻轻的颤抖。 石娇娥单手提着长弓,快步的走向梵凯,然后,在他充满怨恨的目光中,面色平静的握住箭羽的尾部,猛地向上一拔。 “噗!”鲜血疯狂的喷涌而出,喷了石娇娥一身一脸,将她整个人染成了血腥的红色。 没有人说话。 就连救火的下人都安静了下来,整个府里一片鸦雀无声。 “咕噜……咕噜……” 梵凯艰难的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嘴里却满是鲜血,他根本来不及说话,只能费力的吞咽。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七章 毒妇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站在梵凯的身前,带着一身一脸的鲜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的手中提着的,是湘军的标配是长弓。虽然不是特制的强弓,但如此近的距离,也足以要人性命。 更何况,她一箭射中了梵凯的心脏,无论是力度,还是准头,都堪称教科书般的完美。 “咕咚”有人咽下了一口口水。 时隔太久,他们竟然都忘记了,王后也曾经挽弓骑马,陪着大王一起亲上战场。也曾在战场中射杀敌人,那一手英姿飒飒的骑射功夫,不逊色于任何一名将勇。 只是后期,因为伤员太多,军医的数量不足,她才不得不退居到后方,用娴熟的金疮医术,挽救更多受伤将士的性命。 王后在将士中的声誉,不仅仅是一次阵前跳鼎,空喊几句英勇赴死的口号,就能换来的。 那是无数次并肩作战,无数次救命之恩,无数次临危不惧,才得到的崇敬与拥戴。 就像此刻,她出手果断,狠辣,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多余的怜悯,更没有一时心软的留手。 她毫不迟疑的抽出了箭头,箭尖还在往下滴着血。 伤口没有了阻碍,血如泉涌,若不及时止血,根本撑不了几息,马上就会血液流光而死。 “毒……毒妇!”梵凯从嗓子里,艰难的挤出这两个字,然后,头往地上一砸,彻底的咽了气。 “石娇娥!!”韩秀的脸色变了变,眼皮飞快的抖着,却强压着自己没有发怒,只是放在身侧的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梵将军犯上作乱,按律当斩。”石娇娥平静的抬头,回视着韩秀,身上的气势逐渐收敛,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大王不必谢我。” 不必谢我。 韩秀差点被气了个仰倒。 梵凯算是他最得利的心腹之一,不仅在战场上勇武过人,而且,他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梵凯在暗地里帮他处理的。 梵凯的出身与韩秀相似,都曾在坊间游手好闲,又同样娶了石家的女儿,更是有许多共通之处。 如今梵凯死了,就在自己面前。 韩秀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愤怒,忌惮,惊惧……总之,他对石娇娥的杀意也越来越重。 深呼吸。 再深呼吸。 韩秀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要当场发怒。毕竟,梵凯违抗自己的命令,掐住行刑小将士的脖子,还把小将扔到石娇娥的面前。 这几件事情,随便哪一样,把梵凯处死都不为过。不听军令者斩,忤逆犯上者者斩,梵凯做下的这些事情,足够他死好几次了。 可是…… 韩秀阴沉的看着石娇娥,心中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住。他觉得石娇娥简直就是他的克星,自从她回来,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 “擅离军营可是大罪!你这么晚了跑到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回去!”韩秀不能对石娇娥发火,只好把怒火发泄到韩飞的头上。 反正是他的儿子,他想怎么骂都行。 “天色晚了,父亲也疲惫了,大王先送父亲回去休息吧。”石娇娥仿佛没有听见韩秀的怒骂,平静的看着他,道,“静妍受了伤,府里又失了火,今夜我留下来陪她。” 我留下来陪她。 是通知,而不是询问。 石娇娥并不需要韩秀的允许,她只是做出了决定,然后,知会他一声。 “你……!”韩秀怒目而视,片刻之后,甩着袖子愤怒的离开了。 同来的将士对看了几眼,露出惊异的眼神,但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石静妍才露出了疲态。原本挺直的脊背,很快就瘫软了下来,大半身子都压在丫鬟的身上。 石娇娥虽然没有瘫软,精气神也散了大半,如果仔细看,她提着弓箭的右手,还在微微的颤抖。 “婉夕,你去指挥下人灭火。婉如,你带人去请接骨医。”石娇娥吩咐了自己的丫鬟,又对着石静妍身边的丫鬟说道,“扶着你们夫人,先找个干净点的地方休息。” 到了待客的厢房,石娇娥一边检查妹妹的伤势,一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会如此严重?他经常打你吗?为什么不写信告诉父亲?” 看到妹妹身上的那一片青紫,石娇娥的眼泪就忍不住的上涌,她努力的强忍了下去,却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涩,眼睛也涩的发疼。 “呵,”石静妍低笑了一声,却因为嗓子哑了,声音如同风箱一般,“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她讥讽的看着姐姐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一身伤全是我自己弄的,你会不会后悔杀了他?” 语气还是那么尖酸刻薄。 她的嗓子虽然哑了,却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严重。只是说话有些疼痛,嗓音难听了些,却不至于发不出声音。 石娇娥明显一愣,然后满脸苦涩的道,“他能把你逼到这种地步,让你把自己伤成这样,杀了他又怎么会有错?” 如果不是被逼的太狠,谁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谁有这样的勇气? 石静妍的眼里,终于略过一丝暖意。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只有亲人之间才能如此信任。不需要任何解释,就是全然的相信你。 “母亲说过,遇事狠一点,总比事后后悔要好。”石静妍笑了,竟然还带着一抹少女般的顽皮。 石娇娥的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待字闺中的时候,她和妹妹就经常这样互相打趣。 “母亲说了那么多,你就只记住了这一句!”石娇娥拍了拍妹妹的头顶,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啊,她们姐妹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母亲的教诲。 母亲说过,遇事狠一点,总比事后后悔要好。 母亲说过,做事情如果没有一个明确、清晰的目标,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母亲还说过,与人争锋,如果没有一击致命的把握,那在表面上就一定不能暴露出自己的杀心。 母亲说了很多,她们以前根本就不在意,如今却当成了金科玉律,成了生存下去的倚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八章 不甘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石娇娥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心尖一阵刺痛,眼中也闪过一丝悲哀。 这个时代,对于女子无疑是残酷的。 石静妍的丈夫死了,她又没有个儿子傍身。一个独身的女人,是不能自己顶门立户的。 她只能回娘家,求父兄收留。或者,让父兄做主,为她再找一门亲事。如果娘家不肯收留,或者父兄不肯帮她,就只能去尼姑庵修行。 这还是没有公婆的,可以自己选择去留,甚至改嫁。若是有公婆,下场可能会更惨。 “我明天就回家,相信父兄会收留我的。”石静妍仿佛浑不在意,对梵府也没有半点留恋。 “韩秀狼子野心,对石家早已心生不满。如今他羽翼渐丰,你……要多加小心。”石静妍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你回去也好。父亲那边,也要早做准备。”石娇娥点头,对于妹妹的提醒没有半点惊讶。 她早就看穿了韩秀的真面目,又怎么可能不防备着他? 这才打下了半壁江山,韩秀就敢如此对她,若他坐稳了皇位,不知道要怎么对待石家呢! 石娇娥不想赌,也不敢赌。 …… 韩秀怒气冲冲的从梵府离开,却没有回军帐,也没有管沈士钧的伤势,而且直接回了府里。 “啪!”一个耳光。 狠狠的落在柳随珠的脸上。 “大王!”柳随珠跌落在地上,泪花涟涟,捂着自己半边脸颊,震惊又委屈的看着韩秀。 她从没想过,韩秀会在她面前,露出如此狰狞的一面。 “大王,您这是怎么了?”柳随珠的声音哀婉,凄楚,又透着小心翼翼。 这是她委身韩秀到现在,第一次被韩秀动手打,也是第一次看到韩秀如此暴怒的模样。 就连她虐待韩琅,故意让韩琅生病,都没见韩秀这么生气过。 “你个愚蠢短视的愚妇!”韩秀怒不可遏,却又没有办法和她解释,心中越发的暴躁。 “大王,奴婢知错了。您别气坏了身子……”柳随珠侧倚在地上,努力的撑起了半边身子,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曲线是最诱人的。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坏了我的大事!”韩秀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怒气终究是缓和了下来。 “是婢妾不好,婢妾不该拖大王的后腿。”柳随珠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中却无不鄙夷——男人就是这样,总喜欢把错误归咎到女人的身上,借此来遮掩自己的无能。 总要给自己一个理由发泄,把过错推给女人,才能无视自己的失败,才能继续理直气壮,而女人则成了出气筒。 是啊,我没有错,错的是在我身边拖后腿的那个女人。 瞧,多完美的借口! “梵凯死了……”韩秀说道,“流言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了。” “死了?”柳随珠流着泪的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根本来不及遮掩,“他怎么会死了?” 因为实在是太过惊诧,这种不经大脑的话,竟然直接脱口而出。柳随珠想要收回,却来不及了。 韩秀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眼中带着审视和怀疑,一字一顿的说道:“被石娇娥亲手射杀。” 他虽然知道,梵凯是听了自己的命令,才在外面散步石娇娥的谣言。但关于沈士钧的猜测…… 他还是忍不住会怀疑:柳随珠和梵凯,该不会真有什么吧? 柳随珠的身体猛地一抖,她知道自己此刻一点错也不能出,否则,真让韩秀埋下怀疑的种子,她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石娇娥就是个例子。 韩秀这种男人,翻脸无情,根本不值得依靠。她曾以为自己能掌控他,甚至,她曾一度以为,韩秀就是荒淫无道、耽于女色的昏君,而她则是博昏君一笑的美人。 只可惜,一切只是她以为。 最初的疼宠和迷恋过后,韩秀在她的面前,也开始暴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而且,只要有一次撕掉伪装,以后暴露出来的只会越来越多。 柳随珠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像个小兔子一般,红着眼睛,不停的颤抖,半响才磕磕绊绊的说道:“夫,夫人她……杀人了?!” 她的眼中满是惊恐。 韩秀心下略安,觉得自己应该是多疑了,却仍旧没有放过她,和颜悦色的把她扶起来,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你觉得梵凯不会死?” “梵将军……不是大王的亲信吗?”柳随珠一脸迷惑,“除了大王,谁还能杀了他?还有谁敢杀了他?王后,真的有那么大力气?” 说着,柳姬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王后不会遭了什么脏东西吧?” 一个女人,一个正常的女人,谁会亲手去杀人?还是杀一个那么高大魁梧的凶煞之人。 柳随珠的脸色突然惨白,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幸亏石娇娥没对她动手,否则,她是不是也死了? 韩秀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别有深意的说道:“本王很快就要称帝了。原本是想借着谣言的机会,暂缓册封皇后。可惜……” 可惜,因为你的一时愚蠢,浪费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还白白的葬送了梵凯的性命。 柳随珠只觉得一口血气涌了上来,堵在了胸口,吞又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悲愤交加,悔的肠子都青了。 “石娇娥凭什么还想当皇后?”柳随珠咬牙切齿,“一个下过大狱的女人,还被敌军囚禁了两年,身子早就已经脏污不堪了。如果她有自知之明,就应该趁早自请下堂,凭什么还占着大王的正妻之位,还想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不甘心! 柳随珠这话,说到了韩秀心坎里。 凭什么他要封石娇娥做皇后?石娇娥凭什么占据他的正妻之位?她这种下过大狱,被敌军俘虏过的女人,凭什么给他的名声留下污点。 他也不甘心。 ——分割线—— 感谢黑白传说的打赏,感谢触摸在指尖上的爱的打赏,感谢司空许的打赏,感谢好基友寞然回首~的打赏。 感谢钟有悔每天的签到留言和投票,还有每周末陪我一起凄惨的加班。感谢清新清香的时常留言,感谢素衣袂的留言和投票,感谢静静游弋的鱼的时常投票。 感谢在新书期,在我怀着忐忑心情时,每一个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们让我有勇气有毅力,不断的坚持下去。 喵嗷~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九章 隔阂再起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如果她有你半分听话懂事,本王就不必如此烦恼了。”韩秀捏住柳姬的下巴,看着她脸上红肿的淤痕,双眸闪过一丝疼惜。 对于柳随珠,韩秀谈不上爱,但偏偏柳姬给他的感觉,与其他女人都不相同。她全心全意的迎合他,无限的放大了他的成就感。 韩秀从一个游手好闲的青年,到手握十万大军的一方诸侯。在身份转变的同时,他急需一种心理上的转变与认可。 他需要一个女人崇拜他,迷恋他,依赖他,仰仗他,对他言听计从,让他感受到说一不二的气势,从而让他更加自信,也更有底气。 而柳随珠,正好扮演了这个角色。 “如果你的出身再高一点……”韩秀松开了手,叹息一声。 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柳姬做了他的皇后,是不是就会事事依从他,绝不会像石娇娥那么忤逆他。 “大王……”柳随珠只觉得心尖一颤,然后,原本就不安分的心,又嘭嘭嘭的跳动了起来。 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的出身不那么低,是不是就能压下石娇娥,自己当上皇后了? 皇后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算现在不行,就算她的出身会拖后腿,但只要她笼络住韩秀……将来,或许就有机会呢? 柳随珠的神情越发的柔顺,猫儿般的揽着韩秀的手臂,窝进他的怀里,轻轻的蹭了蹭。 柳随珠的举动,就像干柴遇到了烈火,韩秀很快就把她扑倒,压在她的身上,嘶吼,颤抖,发泄了一整夜。 …… 时间又过了三天。 期间,沈士钧的伤势逐渐平稳,没有了性命之忧。而石静妍,也带着丫鬟投奔了父兄。 梵府很快成了空壳子。 梵凯的小妾原本还想留下,想仗着梵凯的余威,留在府里苟延残喘,却被管家卖了出去。 而管家,卷了府里的金银,遣散了府中的下人,很快就跑的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座空宅子,和一片被火烧过的痕迹。 三天的时间,足够让流言平息,也足够让韩秀即将称帝的消息,逐渐的散播了出去。 如果说柳随珠在意的是封后,那么,将士们在意的就是封王了。在满足了生存这个前提之后,每个人都会关注自己的切身利益。 追随了韩秀这么久,谁会没有点想法? 可是,异性王只有几个,富饶的封地也是封一个少一个,这种时候谁还能按捺的住? “周将军,您可是湘王的义兄啊,这次封王应该十拿九稳吧?当上了王爷之后,可别忘了提携兄弟一把!”有人见面这般打趣。 且不说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嫉妒,几分祝贺。单说这种稳操胜券的语气,听到其他将领的耳朵里,总有几分刺耳。 “韩兄,你领兵突袭,烧掉了北晋的粮草,立下如此大功,这次封王怎么也该有你一份儿吧?” 有人去鼓动另外一员大将。 凭什么周博就能封王,就因为他是湘王的义兄?论功绩,可是有不少的将领都比他强! 很多人心中不服,暗暗生出了比较之心。总觉得与其他将领相比,自己的功绩也不算少。凭什么别人就能封王,却轮不到自己? 更何况,异性王的下面,还有侯爵,还有其他的爵位。 万一呢?万一轮到自己呢? 再者,每一位领兵的大将,总有几名心腹手下,都指望着自己的将领能被封王。如此一来,自己也能跟着沾点光,封个侯什么的。 财帛动人心。 利益面前,谁也不能心如止水。 别说这些将领了,就连韩秀的谋臣团,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张相国,大王要分封功臣,那些莽夫最近都很活跃呐!这个也曾立过大功,那个也曾出生入死,谁都能扯出一串功劳!可不要忘了,没有咱们这些人出谋划策,他们凭什么建功?” “他们这帮莽夫粗人,倒是一个个都能封王封爵,享受世袭罔替。咱们这些真正决定胜负的,除了一官半职,什么也捞不到。” 不平衡,真的不平衡。 怎么想都不平衡。 谁都不可否认,这大半江山能打下来,将士们的确功不可没。但谋臣难道就不重要吗? 凭什么武将能够封王封侯,谋臣就只能守着一官半职?爵位是可以传给子孙的,但官职…… 自己都不能保证,是否能当一辈子的官,就更别说儿孙了。 张立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们。 他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也知道江山稳固之后,各种矛盾必然会接踵而至。但他没有想到,这种矛盾会来的这么快。 很多人都是如此,能同甘苦,却不能共富贵。 打天下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无所有,所以抱着一个同样的目标向前冲。如今,江山总算是打下来了,应该论功行赏了,谁都觉得自己是有功之臣,谁都觉得自己的功劳不可忽视。 肉就这么大,谁都想要分上一口,而且,谁都希望自己分到的比别人大。 可是他们都忘记了,这块肥肉的背后,还有一张垂涎欲滴的大口,而这张大口属于韩秀。 封王,真的就那么好吗? 世袭罔替,究竟又能传几代? 有多少异性王,连一代都没有传下去,就被满门抄斩? 可惜,大多数人都活在当下,他们看不到未来的悲剧。即使有人考虑到了,在利益面前,人们也会忽略危险,只顾眼前利益。 “那些莽夫,最近遇到我们都是拿下巴看人的……”谋臣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就小了下去。 “相国……”他嗓子有些发干。 张立仍旧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拼命寻死的蠢货。 “天下是大王的天下,我们是大王的臣民。大王要赏赐,那是我们的荣光,我们要万分欣喜的谢恩。大王不赏赐,那是我们的本分,我们也要欣然接受,更加尽心尽力的辅佐。” 张立说的很认真,并不像是玩笑。 有人或许是懂了,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收起了脸上的不甘。有的人还没懂,觉得张立是在说官话,虽然不反驳,脸上却露出了不以为然。 张立没有再劝。 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 世界上有很多人,就是死在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上。这样的人,拼命的要寻死,他没有义务拉住。 ——分割线—— 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 意思是:劝诫别人的时候,不一定要做苦口良药,不一定要当头棒喝,你完全可以娓娓道来。如果这样还说不通,那就适可而止,不要等到人家不耐烦了再自取其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章 回京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且不论谋臣和武将如何暗潮涌动,称帝一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韩秀将登基仪式定在了咸阳,也就是大礼原本的都城。那里是最繁华的城市,也是大礼皇宫所在,更是这天下龙脉汇聚之地。 石娇娥的父兄就留在咸阳,为韩秀处理各种政务,安排各地官员的任免,以及百姓赋税等。 可以说,整个南湘的政务全都是石家撑起来的。南湘的政权,也完全掌握在石家的手里。 只可惜,石家没有军权。 除了几个地方诸侯,其他的武将都一心追随着韩秀,军权也只掌握在韩秀一个人的手里。 如果石娇娥的弟弟没死,如果他成长为一名悍勇的武将,如果他的手里掌握了部分军队……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夫人……”婉如叹气。 自从听说大王要去咸阳,夫人就经常一个人发呆。目光空洞的盯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夫人?”婉如又喊了一声。 每次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怎么叫也没有反应。 “夫人,该用膳了。”婉夕带着采薇等人进来,瞪了婉如一眼,然后就开始往桌子上布膳。 婉如吐了吐舌头,冲着婉夕挤眉弄眼。 “夫人,奴婢打听过了。小姐这些日子没有出过屋子,据院子里的小丫鬟说,是被奶娘给禁足了。”婉夕的声音沉稳而平缓,仿佛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石娇娥仍旧在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睛,像是刚睡醒一样,焦距逐渐的聚拢,看着婉夕问道:“禁足?” 原来,是被禁足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让人打探欣儿和琅儿的消息。琅儿那边,每天都会去柳氏屋里,陪着他的“弟弟”玩耍,对“母亲”和“弟弟”表现的很依赖。而欣儿,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夫人,奴婢去把小姐接过来吧!”婉如跳了出来,一脸义愤填膺,“这帮奴婢,怎么敢这么大胆子!小姐也是她们能禁足的吗?” 婉如双手插着腰,气势汹汹的昂着头,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婉夕瞥了她一眼,眼底多少有些无奈。 自从夫人射杀了梵将军之后,婉如就变得底气十足,而且她看向夫人的眼神,几乎都在发着光。 石娇娥摇了摇头。 她不敢,不敢去接欣儿。 刚回来的那天,两个孩子对她疏离的态度,让她印象太过深刻。还有韩琅重病醒来,像个小狼犊子般护着柳姬,对着她凶狠的呲牙,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一口。那样的场景,实在太过深刻,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时刻在往她的心里面刺。 她不敢去试探。 或许,孩子们宁愿生病,宁愿被禁足,宁愿亲近身边不怀好意的人,也不愿意接受她。 就像很多小孩子,被父母打的嚎啕大哭,但如果有人欺负他们的父母,马上就会张嘴咬人。 因为,那是他们亲近的人。 远近亲疏,有点时候就是这般,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不急,不能急。”石娇娥喃喃自语,像是在告诉婉如,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马上就要回京了,真正的格局现在才开始。” …… 韩秀安排了两个武将,带着近七成的兵力在江边留守,时刻防范着北晋的袭击。而剩下的将勇,则是一路拥簇着他去咸阳。 咸阳啊,韩秀这辈子都没去过。 据说那里是膏腴之地,百姓富足,高楼遍地。行人熙熙攘攘,路上车水马龙,夜晚灯火辉煌,街市如昼…… 所有你能想象到的富饶,在这里都能得到完美的诠释。 自从大军拔营以来,就一直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不仅韩秀心情急切,其他将士也同样迫不及待。 不过三日的功夫,大军就到了咸阳城外。入眼的是高高耸立的城门,门外是前来迎接韩秀的一众文官。 “臣参见大王!”石文领先于众人,恭敬的对韩秀行礼,而是,他行的竟然是跪礼。 “参见大王!”近百位文官,齐刷刷的跪了一地,以额头触碰地面,以示对韩秀的尊崇。 这样的场景,韩秀曾无数次在梦中看到,如今竟然变成了实现,让他不禁有些飘飘然。 “众位爱卿平身!”韩秀学着戏文里的模样,努力让身姿更加挺拔,然后空甩了一下衣袖。 只是,他隐藏在衣袖下的双手,却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紧张,激动,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让他想要疯狂的大笑,疯狂的策马踩踏,疯狂的……烧,杀,抢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那飞快跳动的心脏,让他恨不得疯狂一把。 “大王,城门西侧的五里外,是原本大礼带甲的驻扎之处。臣已经命人准备妥善,大军可在此处安营。”石文有条不紊的起身。 “大军不进京?”韩秀脸色微变。 他带着这么多兵将,为的就是防范石家。如果大军不进京,他如何能保证自己在城内的安全? “大军将士太多,咸阳城内建筑密集,很难找到地方驻扎。而且,人员太过嘈杂,恐惊扰京都百姓。大王只带羽林卫进京即可。”石文态度恭谨,立场却丝毫不让。 韩秀的脸色再变。 又是这种感觉,事事掣肘,处处受限,什么都要听别人的意见,仿佛面对石娇娥一般! 不,比石娇娥更甚! 韩秀隐在袖子中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反复了几次,才终于控制住情绪,一脸感激的笑道:“还是爱卿想的周道。” “马上颁布本王的诏令:除羽林军外,其他大军去城门西五里处驻扎,非诏令不得进京!敢有伤人,及掠人财物、妇女者,杀无赦!” 韩秀不愧是韩秀,能从一介草莽成长为一方诸侯,他在笼络人心方面,还是不容小觑的。 只这几句诏令,就能让百姓大喜过望,真正的从心底归顺于他。 “大王圣明!”石文敛下眼睑,再次跪倒在地,整个身子都匍匐在地上,恭谨的喊道:“开城门!恭迎大王回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一章 命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城门大开。 韩秀骑着高头大马,率领大军一路洋洋洒洒的行进。沿途的百姓遥遥的见到他,全都俯身跪拜,“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等大军进了咸阳,看到那繁华的街市,辉煌的宫殿,富丽堂皇的酒楼,美貌的女人,几乎所有的将士都忘乎所以,觉得这一切都属于自己了,可以随便取用。 连韩秀也有些情不自禁,认为自己马上就可以入住皇宫,登上金銮宝座,从此尽享天下。 “大王,登基仪式尚未进行,您尚未正名,暂且不宜入住宫中。臣已经安排了住处……”在皇宫的门外,石文将他拦了下来。 韩秀面色铁青。 他想要直接留居宫中,反正马上就要称帝了,不过是早几天而已。而且,见识了咸阳的富贵,皇宫的华丽,他根本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迫,一秒钟都不想等。 久贫乍富,最容易自我膨胀。 此刻的韩秀,正是最独夫民贱的时刻。 “你要拦我?”韩秀阴沉的盯着石文,这是他名义上的岳父,但又是他最想要铲除之人。 “礼不可废!”石文仿若未闻。 韩秀面色越发的阴沉,看向他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箭尖。然而,石文根本不予理睬,只是古板的守着规矩,半分也不肯退让。 韩秀部下的谋臣,对此心急如焚。 一个是他们效忠的大王,一个是镇守后方的功臣,这两人对峙起来,气氛仿佛都凝滞了。 而此时,张立却果断的站了出来,规劝道:“大王想要留居宫中,也要先把诸位将军安顿好,总不能把羽林军也带进去吧?皇宫大内,非诏不得入内。宫中住的都是些宫女后妃,若放一些闲杂人等入内,只怕祸乱宫闱。” 他说的不算隐晦,但韩秀马上就听懂了。大礼灭了,宫内的后妃没有了,但还有不少宫女。 这些宫女经过严格的审查,俱是身家清白的,且身子干净的。而且,这些宫女在名义上都是皇帝的女人,即便只是备用的。 韩秀的军队,都是些莽夫粗汉。征战多年,许多人一辈子都没碰过女人。若是让这些人进了皇宫,就像把狼放进羊群……他们哪里把持的住? 石文抬头瞥了张立一眼,但没有说话,眼中却透着思量。跟随韩秀的这帮乌合之众,恐怕只有张立,还算有几分头脑。 其他人,不堪大用! “石爱卿,前面带路吧。”韩秀大约想通了,脸上的神色马上缓和下来,再次露出了笑容。 石文也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刚和韩秀对峙的并不是他,恭谨的后退两步,从旁给韩秀引路。 一切都安顿妥当之后。 石娇娥的住处。 “父亲,”石娇娥起身,一丝不苟的给石文行礼,恭谨却疏离的道,“不知父亲找我何事?” “你做的很好。”石父上下打量着石娇娥,眼里露出一抹欣慰。 他的女儿,石家的女儿,就应该如此!石娇娥做的很好,比他期望的还要好。 “多谢父亲夸赞。”石娇娥听了这话,眼中却闪过一丝悲伤。 一直是这样,父亲从来都是这样。永远不会过问她,经历的这一切苦不苦,痛不痛,还能不能承受的住?父亲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她做的够不够好。 从她还是孩童的时候,父亲就对她格外严格。从来不曾疼宠过她,不曾带她玩耍,也不让她学习琴棋书画,却总是教导她一些“古怪”的东西。 骑射,医术,五礼、六乐、五射、五御、六书、九数,官场心术,朝堂大局,甚至兵法…… 那时候她不懂,只知道努力的做好一切,希望能讨父亲的欢心。 可是现在,她更加不懂了! “父亲……”石娇娥的嗓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您难道,从来就不曾后悔过吗?这一切……” 这一切! 所有的一切。 弟弟的死,妹妹的所嫁非人,母亲的郁郁而终,还有她…… 以父亲的精明老练,不会看不出韩秀的虚伪,梵凯的暴虐,还有弟弟进入军队的危险。 可是父亲却从未去阻止。 难道就只是为了帝位?可是,石家如今的处境,父亲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如果真的想要当皇帝,想要制约韩秀,以韩秀的那点小聪明,根本就逃不脱他的算计。 可是,他没有,他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不断的纵容。 究竟是为什么?父亲究竟想要什么? 石娇娥不懂。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在敌营的日日夜夜,她曾无数次的思考,却从来都看不透。 即便是现在,她也看不透。 面对石娇娥的质问,石文没有任何恼怒,只是一脸慈爱的看着她,道:“将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就是这样的表情!就是这样的慈爱!让石娇娥认为,父亲是疼爱自己的!让她为了这一点爱,这一点认可,不断的撑下去。 小时候,每当她要坚持不住了,问父亲自己为什么要学这些。父亲就是这样的表情,然后安慰她,“你还小,现在解释了你也听不懂,等将来自然就明白了。” 她一直等,一直等…… 可是,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懂了。 石娇娥缓缓的收回了情绪,眼底染上一片寒冷。她不再执着的追问,对父亲也不再有期待。 石父有些怅然,当年那个万分信赖自己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自己了。 可是,他不想解释。 这些年来,娇娥已经够辛苦了,更多的压力,还是不要让她来承担了。 而且,现在已经很好了。至少,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筹谋,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他已经看到了转机。 “天命使然,岂有他哉。”石文离开之后,长叹了一声,“命运,是最难以捉摸,也最不可抗衡的。”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他只能拼尽一切努力,在那必死之局中,谋求一线生机。 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这样做。 ——分割线—— 换地图了,以后是石娇娥主场作战。 另:石父不是渣爹,不是渣爹,不是渣爹!这个很重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二章 宫规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父走后不久,宫里的女官和太监就到了。太监直接去伺候韩秀,而女官则是来了石娇娥这边。 “夫人,宫里的女官求见。”婉夕沉稳的进门通报,既没有欣喜激动,也没有紧张畏惧。 婉夕总是如此,很少会情绪外露。 “带她们进来吧。”石娇娥收回了思绪,缓缓的抬起头来。 “奴婢见过王后。”一行五人,鲤趋而入,低头走到石娇娥的面前,恭谨的垂目站直。 然后她们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再直身,同时手随着齐眉,然后又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于手掌上。 从进门到跪下行礼,五个人没有发出任何杂音,也没有任何人抬头,或者眼神乱瞟。 这就是宫里的女官,连走动间裙裾都不可以有响动,主子没有命令,也绝对不能抬头多看一眼。 “起来吧。”石娇娥淡然的道。 五位女官这才起身,同时手随着齐眉,然后才垂手而立,微低着头,视线也略偏下。 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端得是大气,对于没见过的人来说,真的是非常震撼。 不过,石娇娥很淡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 这些规矩她都懂,而且还很熟悉。当年她随着母亲赴宫宴,拜见皇后的时候,行的就是这种礼,这是最高规格的拜礼。 一切,恍如昨天。 石娇娥怅然了片刻,然后看向这几位女官,道,“今日唤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甄选下人。这次回京,我和大王身边都带了不少下人,你们按照挑选宫女的要求,把这些丫鬟甄选一遍,过程可以简化一些。” 石娇娥只提了丫鬟,却没有提婆子。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只要嫁过人的媳妇子,还有身子不干净的婆子,都是不能进皇宫的。 “婉夕,你带她们去吧。”石娇娥摆了摆手,然后便不在意她们了。 宫里的宫女和太监,在大礼二皇子篡位之时,已经被杀死了一批。后来楚阳打进皇宫,又杀了一批。如今留下的不足半数,都是经过石父的排查,身家清白之人。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石文的人。否则,也不会对石娇娥行拜礼了。 女官离开后不久,柳姬的院子就热闹了起来,各种嘈杂的声音不断传出。 “我的丫鬟和婆子,凭什么不能进宫?她们都跟了我这么多年,全是知根知底的,为什么还要甄选?”柳随珠心中怒气翻涌。 她早就打算好了,要把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一个不落的带进宫里。到时候,她的宫里不要宫女和太监,只留这些信得过的下人。 可是,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宫规。 甄选? 怎么甄选? 为什么要甄选? 她可是韩秀最宠爱的女人,未来内宫的女主人,她不过是要带几个下人,谁还能管得着? “柳夫人,您身边的这两个丫鬟不能带进宫。宫里的规矩,宫女必须取自良家子。也就是从民间挑选的,出身于非医、非巫、非商贾和非百工之家,这样身家清白的女子才能入宫。你身边的两位丫鬟都是出身青楼,不符合良家子的要求。” 风仪女官不卑不亢,虽然没有露出鄙夷的神情,却也没有在石娇娥面前的那种恭谨和敬畏。 她们来柳姬这边,别说跪拜了,连揖礼都没有做,只是微微的颔首,算是给柳氏见礼了。 “湘王尚未称帝,哪来的这么多规矩?你们说的宫规是前朝的吧?都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恪守着前朝的宫规,你们是想造反吗?” 不得不说,柳随珠反应很快,嘴皮子也很利索,她很容易就能在言语争锋中占据上风。 只可惜,她这次遇到的是风仪女官。 在皇宫中存活多年,能在那么多勾心斗角中爬上女官之位,甚至还能躲过两次宫乱…… 这样的女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柳夫人说笑了。不论是哪朝哪代,不论是谁的规矩,青楼出身的女子,都是不能入宫的。”凤仪女官不软不硬的回道。 这还是做为宫女,对出身的要求就已经如此严格。若是做为皇帝的宫妃,要求就更高了。 “柳夫人,请您配合奴婢,做一些必要的检查。”另一位女官板着脸,竟然是要挑衅柳随珠。 “你要检查我?你们凭什么查验我?如果都要检查,为什么不检查石娇娥?”柳随珠恼怒不已,恨不得马上就去找韩秀告状。 这是石娇娥给她的下马威! 她绝对是故意的! “对王后不敬,直呼王后姓名,当掌嘴五十。”风仪女官漠然的看着柳随珠,就像看地上的杂草,“我不觉得与大王共患难,一起经历过血与火的王后,同一个年轻貌美,只会唱歌跳舞吹枕边风的女人有什么可比性!” “一个姬妾,也配与王后相提并论!”板着脸的女官面露嘲讽,冷声道,“给我掌嘴!” 做为宫里仅剩的五位女官,她们掌管着所有的宫女,这次出来也带了不少人随行,岂是柳随珠这种没名没分的姬妾能够挑衅的? 风仪女官是三品,见到嫔以下的主子都不用行礼,宫里谁不是巴结的很,柳随珠竟然把她们当成普通的下人。 真是见识短浅! “谁敢!”柳随珠大怒,凶狠的瞪着众人。她以为自己是韩秀的宠姬,有韩秀护着,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连石娇娥都不敢动她。 可惜…… “啪!啪!啪!”清脆的掌掴声响起。 柳随珠被打懵了,整个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闷得恨不得吐血。 这些下人,竟然真敢打她! 而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更别提上前阻止。 柳随珠怎能不气? 她的拳头紧紧的攥着,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恨不得揪住这些宫女的头发,挠花她们的脸!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像个泼妇一般。 她甚至不敢去找韩秀做主。上一次擅闯军帐,已经让韩秀对她不满,如果她现在再跑过去哭,不仅得不到怜悯,还只会让韩秀厌烦。 这就是男人。 关键的时候,她只能靠自己。 ——分割线—— 这章是补更昨天,今天晚上还有一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三章 七寸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啪!”又是一声脆响。 负责掌掴的宫女,面无表情的站在柳随珠面前。她仿佛没有思维一般,一下又一下的打着,不仅每一巴掌的角度和力度相似,就连间隔时间也几乎相同。 “玉环!”柳随珠奋力的伸手一挡,随即抓住行刑宫女的手臂,然后转头大喊了一声。 珠钗和玉环,都是她在青楼时的丫鬟。后来她被韩秀看上,就把这两个丫鬟也带了出来。 “夫人……”玉环颤抖着,不敢上前。这可是宫里的人啊,她站在人家面前,都觉得低人一等。 柳随珠也没指望她反抗,冲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往屋子西侧努了努嘴。 琅少爷! 玉环的眼睛一亮,马上冲了出去。 对于玉环的举动,风仪女官根本没当回事,她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沉声道,“继续打!” 柳姬这是去搬救兵了吧! 不过,找谁也没有用。 别说大王此刻正忙着,就算她真的把大王请来了,这五十下掌嘴也必须一下不少的执行。 规矩就是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做为一个从草根崛起的帝王,一定会更加重视这些规矩,否则,他的帝位也坐不稳了。 “母亲,母亲!”韩琅一听说柳氏被打了,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光着脚就跑了出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打我娘?”韩琅像个小炮仗似的,一路冲到柳随珠的面前,狠狠的推了一下正在行刑的宫女。 “琅少爷!”柳随珠声音哽咽的喊道,还故意低下头来,让韩琅清晰的看到自己脸上的掌印。 韩琅可是石娇娥的亲儿子,她就不信,有韩琅在这不顾一切的护着她,谁还敢动手打她? 风仪女官眼睛一眯,似乎有些讶异,但很快就掩下了情绪,冷声说道:“继续行刑!” “不许欺负我娘亲!坏人,你们这帮坏人!”韩琅一脸惊恐,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却仍旧不肯让开。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拉开!”风仪女官皱了皱眉头,看向韩琅的眼神透着冷漠。 宫女们得到了命令,马上就上前,一人抓住一只胳膊,把韩琅钳制住,然后往旁边拉开。 小小的身子不停的扭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拼命的又蹬又踢,却不过只是徒劳而已。 “你们敢对琅少爷动手?!”柳随珠惊呆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的说道,“琅少爷是王后的儿子!” 她以为,这些宫女是不知道韩琅的身份,既然她们听命于石娇娥,肯定不敢碰石娇娥的儿子。 可惜…… “啪!啪!啪!” 清脆的掌掴声再次响起。 韩琅一边拼命的挣扎,一边扭头看柳随珠,见到柳随珠再次挨打之后,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因为韩琅的身份,宫女们不敢太过用力,见他挣扎的厉害,也怕弄伤他,就只好松开了手。 韩琅并没有跑回去,而是一下子蹲在地上,小手颤抖的抱住了脑袋,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尖声的嚎哭。 他不是那种小孩子的哭闹,而是,带着无限的恐惧,就好像柳随珠不是被掌掴,而是被杀一样。 风仪女官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把他带出去!”板着脸的女官也皱了皱眉头,对婉夕说道。 婉夕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看着。 柳随珠仍然在被掌掴,韩琅的哭声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变得嘶哑,一边哭还一边抽噎,连哭声都断断续续。 风仪女官有些为难:虽然她不怕王后怪罪,但王后的儿子哭成这样,她难免会被王后的不喜。 可是哄孩子,她又不擅长。 就在女官左右为难之际,石娇娥竟然寻着哭声过来了。 她刚才在自己的院子里,隐隐的听到了一阵哭声。明明只是若隐若现的声音,可石娇娥却强烈的觉得,这哭声一定是韩琅的。 这是一种直觉,属于母亲的直觉。 “琅儿……”石娇娥站在门口,心疼的看着儿子。 韩琅哭得很伤心,泪水打湿了一张脸,眼睛肿得像核桃,因为不停的抽噎,哭声已经减弱了,却还在一吸一顿的抽泣。 “琅儿!”石娇娥迟疑的走过去,小心翼翼的不敢碰他。 她怕韩琅会反抗,会不顾一切的推开她,会愤怒的踢打她,甚至为了柳随珠张嘴咬她。 可是,韩琅没有。 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困在某个恐怖的回忆中,一直惊恐的抱着头痛哭。除了哭泣,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琅儿!”石娇娥心疼的抱住他。 她的孩子,她的琅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娇娥的安抚,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韩琅仍旧沉浸在恐惧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听到了急促的号角,看到了战争的恐怖。 他亲眼看到了死亡和鲜血。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在他面前被砍断了脖子,鲜血不断的往天上喷射。 他甚至看到了,那个被砍断的脖子,还有一丝筋肉连接,露出森白的骨碴,挂在脖子上。 他害怕的忘了哭,也忘了闭上眼睛,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的身边倒下。 他被人抱了起来,被护着往外跑,然后被送上了父亲的马车。 他本以为自己安全了,他想要扑进父亲的怀里寻求庇护。可是,就在这时,他却被父亲踢下了马车。 他大声的嚎啕,他用力的大哭,想要吸引父亲的注意力,想要引起父亲的同情,得到保护。 但没有,他换来的只是呼喝和耳光。 “琅儿乖,娘亲在这里。不要怕,娘亲会保护你,一直陪着你……”柳随珠从宫女的手里挣脱出来,一边轻声的抚慰着,一边往韩琅靠近。 等她走到了韩琅身边,一下子就将石娇娥给挤开,然后把韩琅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去。 “不要怕,娘亲在这里,一直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柳随珠的声音温柔,却又透着坚定。 韩琅逐渐的放松下来,一抽一抽的吸气。他的小手紧紧的抓着柳随珠的衣服,仿佛怕她会抛弃自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四章 病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柳随珠如此温柔的抱着韩琅,轻声细语的哄着他,给他支持,给他鼓励,真的很像个慈母。 难怪韩琅会那么依赖她。 也许柳随珠只是别有用心的对他好,或者是心存功利的利用他,但她确实对韩琅好过,所以韩琅当真了…… 石娇娥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本来应该怨恨的,怨恨柳随珠替代了自己,嫉妒柳随珠和儿子亲近。可是,看着琅儿逐渐平稳下来,她竟然涌出了一丝感激。 她从心底感谢柳随珠,不论她是不是虚情假意,起码在韩琅痛苦惊慌的时候,是她给了琅儿安慰。 即便是假的,也比没有要好。 “娘亲,娘亲……”韩琅抽噎的哭泣,把头扎进了柳随珠的怀里,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他好害怕,就像回到了那一天,鼻尖全是浓郁的血腥味。他抱着头,不敢睁眼,他怕自己一睁眼,又会看到断掉半边的脖子…… 他怕被父亲踢下马车,他怕被人拿刀追砍,他怕那个断掉脖子的人,一直不停的追着他,而挂在脖子边的头颅,倒吊着对他咧着嘴笑……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才会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他一点也不敢撒手,只有藏在娘亲怀里,才会感觉到安全。 “娘亲,不要离开我……琅儿会乖乖的……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抛下我……”韩琅一边打着嗝,一边断断续续的哭求。 “娘亲不走,娘亲不会走的。娘亲会一直在琅儿身边,保护着琅儿……”柳随珠一遍遍的哄着,温柔耐心,不厌其烦。 这样的情景,她其实很熟悉。 当年她刚入府,韩秀就把儿女扔给了她。那时候,韩琅没日没夜的哭,她就一遍又一遍的哄。 韩琅每次梦魇,都会更加黏着她,抓着她的衣襟不松手,有时候干脆睁着眼睛到天亮。 如此梦魇了一年,情况才逐渐好转。 也正是这一年,让她走进了韩琅的心里。让韩琅彻底的依赖她,信任她,把她当成亲生母亲,对她言听计从。 她本来只是想讨好韩秀,想要借着韩琅在府里站稳脚跟,却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只要有韩琅在,她就不怕石娇娥!韩琅就是石娇娥的七寸,只要她捏住了韩琅,石娇娥就只能投鼠忌器! 柳随珠扯动了一下嘴角,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今日的耳光,她一定会还给石娇娥,而且会还到韩琅的身上! 石娇娥既然敢上门挑衅,敢让人动手打她,就要承受她的回击! “琅儿乖,娘亲没事的,琅儿不要害怕……”柳随珠嘲讽的笑着,挑衅的看向了石娇娥。 可惜,韩琅看不到。 韩琅哭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脸上布满泪水,眼睛也肿的像核桃。 看到儿子的模样,石娇娥觉得胸口一疼,仿佛被巨石砸了一下,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琅儿他……怎么了?”石娇娥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韩琅的情绪反应太过激烈,完全不像是正常孩子。 而且,他对柳随珠的依赖,似乎有些病态。不仅言听计从,简直就像对待救命的稻草。 听到石娇娥的声音,韩琅马上又哆嗦了一下,把头扎进柳随珠的怀里,紧紧的缩着身子,不肯抬头。 “琅儿没事,他只是被吓到了。”柳随珠轻拍着韩琅的后背,柔声细语的说道。 石娇娥整个人一僵,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满怀期待的回到家中,然后柳随珠对她说:“您别吓到孩子……” 她到底,还是吓到了孩子。 “噗通!”风仪女官跪了下来,却没有认罪,也没有开口解释。 随着风仪女官,其他女官也是一样,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全都以额头触地,等待着问罪。 石娇娥摆了摆手,并没有追问。 她知道,宫里的规矩森严,若是柳随珠没有犯错,女官不会无缘无故的罚她。 只是,看到琅儿…… “你们动作轻一点,好不容易哄好了,别再吓到孩子……”柳随珠看着风仪女官,目光满是恶意。 “打我也就罢了,为什么欺负一个孩子?你们怎么下得去手?!”柳随珠故意颠倒黑白。 她的目的是离间,让石娇娥误以为宫女打了韩秀,让石娇娥动怒,从此与宫女们翻脸。 然而,事情总是出人意料。 柳随珠正说着,她怀里的韩琅突然动了动。小小的脑袋抬起来,脸上仍旧挂着泪水,眼中却是惊人的疯狂。 他飞快的爬下来,赤着脚跑到行刑宫女的面前,揪住宫女的头发,发疯般的左右撕扯,还发出“啊啊”的大叫。 小宫女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避。 “琅儿!”石娇娥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拉住他,想要阻止他发疯。 可是,韩琅根本不理她,继续用力的拉扯着,把小宫女的头发扯散,一缕一缕的揪了下来。 小宫女仍旧跪着,以额触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不躲不闪。 “琅儿,快住手!”石娇娥厉喝一声,想要喊醒韩琅。 可是,韩琅不仅没有冷静,反而抓住石娇娥的胳膊,飞快的低头,在她的手腕上狠咬一口。 韩琅发了狠,用了十成的力气。 石娇娥吃痛之下,马上把胳膊抽了出来了。但她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牙痕,并往外渗着血。 气氛凝滞。 ——分割线—— 按照心理学来讲,韩琅的表现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一种心理疾病。 简单来说,是在经历或目睹过死亡,或受到死亡威胁,严重受伤等,所导致的精神障碍。 儿童的症状可表现为梦魇;受刺激时不自主的重复创伤事件;分离性焦虑,喜欢黏人,不愿意离开父母;过度的惊跳反应、高度的警惕、易激惹或暴怒、难以入睡等。 他对柳随珠是病态的依赖。就像小鸡会跟随第一个看到的动物,他最痛苦时是柳随珠给了他安全感,所以柳随珠成了他的精神支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五章 密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与儿子僵持的时候,石文并没有马上回府,而是一转身,去了张立的住处。 两人密谈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石文这才从侧门出来,然后悄悄的离开。 韩秀和将士们,都沉浸在咸阳的繁华中,享受着美酒佳肴,谁也没有注意到石文的行踪。 石文走后,张立独自坐在书房里,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他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末,然后慢慢的抿了一口。 “石老头,不愧是前朝首辅!这等眼光和格局……”张立赞叹了一声,却又摇了摇头,再次端起了茶杯。 “看不透……看不透啊!”张立把茶水一饮而尽,把茶杯举过头顶,眯着眼对着阳光,左右晃动的仔细端详。 也不知看出了什么,他突然轻笑了起来,拍着自己的大腿,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一边笑,还一边摇头晃脑,有些自嘲的骂道:“这个老狐狸!” 虽是笑骂,却不见丝毫恼意。 …… 而石娇娥那边,僵持很快就结束了。做为母亲,她不可能和儿子计较,所以,结果显而易见,石娇娥退让了。 柳随珠抱着韩琅,一脸得意的看着她。仿佛她手中的不是孩子,而是一把尚方宝剑,能够借此号令天下。 “夫人来的正好,奴婢正想找夫人要个恩典。”柳随珠拍了拍韩琅的头顶,挑衅的看着石娇娥,“奴婢身边的这些丫鬟,可都是琅少爷所熟悉的,乍然换了,只怕琅儿会不习惯……” 只要涉及到韩琅,她就不怕石娇娥不妥协。 果然,石娇娥脸色一沉,却没有反驳,只是皱着眉头,似乎在衡量事情的利弊。 “这两个丫鬟,你可以带进宫里,但是,必须经过女官的验身。其他的媳妇和婆子,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石娇娥看着柳随珠,似乎是怕她再纠缠,解释道:“皇宫不是普通的人家,宫里所有女人都是皇上的。只要皇上愿意,随时可以宠幸任何一个宫女。因此,身子不洁之人,是不可以进宫的。” 石娇娥说着,下意识的扫了两个丫鬟一眼,果然,在她们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 “大王不会如此荒淫的!”柳随珠眯着眼睛说道,却狠狠的瞪了一眼珠钗和玉环。 不过是两个小丫鬟,长相又不是多出众,心机手段更是一般,韩秀怎么会看得上她们? 当初在青楼,她们都要依靠自己才能活下去;如今就算入了皇宫,也翻不了天。 “你不后悔就好。”石娇娥笑了笑,却笑的意味深长。 柳随珠还是太小看人的贪欲了。皇宫里面,宫女们为了争宠上位,踩着自己主子往上爬的事情,简直是不知凡几。 毕竟,只要承一次宠,就可以从奴婢变成贵人。甚至,可以和原来的主子平起平坐。这样的诱惑,没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能够经受得住。 更何况,青楼出身的女子,就算只是个丫鬟,那也见多识广,懂得怎样勾引男人。 有机会,又有方法,何乐而不为? “我自己的下人,我会管好的,不劳夫人多费心!”柳随珠只觉得胸口一闷。虽然还没发生什么,但她再看珠钗和玉环,总觉得心里一阵膈应。 石娇娥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带着婉如离开了。 …… 三日之后,韩秀召见张立,与其探讨登基的事宜。 “国之将立,朕心却甚忧。北晋一直在虎视眈眈,朕不能只顾安乐,忘记边关战事。”韩秀做出一脸沉痛的模样。 可惜,他这几日说惯了,竟然把“朕”字脱口而出,可见他心中对称帝的急切。 张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侍立在一旁,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朕想要在称帝之后,暂缓封王一事,等把北晋彻底拿下之后,再统一论功行赏……” 韩秀说完,紧盯着张立的脸,想要看看他的神情,是否对自己的决定有所不满。 张立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露出半分不满,甚至,连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嗯,不错,和石狐狸的猜测一模一样。韩秀果然反悔了,想要自己吃独食。 不过…… 他略做思索状,然后,缓缓皱起了眉头,道:“大王,这理由……似乎不妥啊。” 张立垂下眼睑,敛去了眼中的情绪,“百姓只知道,咱们与北晋签订了和约,却并不知道北晋的狼子野心。若是南湘主动开启战局,只怕百姓会心生不满……” “而且,战事艰难,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有结果的。若是北晋一直不除,难道大王一辈子不封王吗?带兵打仗的将领,会寒心的。” 张立越说,韩秀的表情越阴沉。可是,他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依爱卿之见,朕该如何?”韩秀压下心中的暗恼,表情越发的真诚恳切。 “臣以为,王不可不封,但一定要少封。半壁江山,封地不足,除了投奔而来的诸侯,其他异姓王可以只封爵位,不设封地。”张立没有说的太具体,只是给了韩秀一个思路。 帝王最忌被人左右,他永远只能引导,不能干涉韩秀的决定。 “诸侯也要封王?那岂不是要留下祸患?”韩秀倏然起身,攒紧了拳头,怒不可遏。 “各方诸侯独自领兵,大王若是不安抚,难道希望他们造反吗?”张立苦笑了一声。 当皇帝,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识人,选人,用人! 拉拢,安抚,震慑! 王者之道,贵在征服人心!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让所有人服从你,那就是成功。 但是韩秀,显然格局狭隘,眼里都是些蝇头小利,在真正的大事上,总是犹豫不决,斤斤计较。 画饼充饥,望梅止渴,这样的手段用的多了,难免会被手下发现端倪。 “朕……再想想!”韩秀心神不宁的坐下,心有不甘,但又觉得张立的话在理。 “那爱卿以为,石文……朕该当如何封赏?”韩秀终于抛出了自己的心头大患。 “外戚不得封王!石家不能封王赐爵,否则必成大患!”张立皱着眉头,斩钉截铁的回答。 ——分割线—— 本章补昨天,今晚更新照常。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六章 失踪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外戚不得封王! 这其实并不是张立的想法,正相反,这是石文的要求,也是石文与他密谈的结果! 石家不封王,不授爵! 石老头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子渊,子渊果然知我!”韩秀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动容,恨不得把张立引为知己。 他最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占据一地诸侯,而是石家,是石娇娥,是石娇娥的父亲! 如果可以,他最想做的其实是将整个石家连根拔起。只是现在天下未定,局势还不稳,暂时不能这么做罢了。 相比之下,韩秀宁愿给诸侯封王,给投奔自己的将士封侯,也不愿意给石家任何爵位! “朕只怕……石爱卿不肯轻易放弃啊!”韩秀摇了摇头,烦闷的叹息了一声。 石家在都城的根基太深,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把石文逼急了,联合所有的文官逼宫,他的皇位也坐不稳。 “大王只要登基为帝,天下就是大王的。石家不论是何身份,如今都应该俯首称臣。”张立站在原地,一板一眼的说道。 这虽然也是事实,但只有善待有功之臣,才能收拢人心。 韩秀如此,迟早成为孤家寡人! “爱卿说的不错,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想。石家把持京城这么久……朕心甚忧啊!”韩秀拧着眉头,再次叹息。 然而,张立并没有再出谋划策。 有些事情,他不能随便开口。只要他多说一句话,韩秀就会猜忌他,怀疑他的用心。 从韩秀那边出来之后,张立站在街市边,抬头仰望着天空。午时已过,太阳逐渐变得西斜,似乎用不了太久,就要下山了。 他扯了扯唇角,自嘲的笑笑。 当初投奔韩秀,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谋略,建一番丰功伟绩。可是,跟随韩秀的时间越长,他的心就越寒,越觉得前途无望。 都说伴君如伴虎,帝王本无情。可是,韩秀这个人,自私凉薄的让他毛骨悚然。 跟随这样的主公…… 开国的这些功臣,最终有几个人能得善终? 一人身死或许还是幸运,只怕会连累了满门,将来被诛连九族! 张立抖了抖衣襟,明明是春末阳光正好,为何他会觉得一身寒气?仿佛置身于遍地风雪之中,寒凉刺进了骨子里。 “这石老头,到底是图什么呢?真如我所想的那样吗?”张立紧皱着眉头,低声的自言自语。 他之前觉得自己看透了,石文让他说出这句话,目的应当是为了逼韩秀立太子。 可是现在想想……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说不出来是什么,但就是觉得古怪。 外戚不得封王! 外戚不得封王! 这老狐狸,究竟想要干什么? …… 与此同时,大军驻扎的江边。 “你说什么?士钧他失踪了?”髯须大将胡安一下子站起来,眼里满是震惊,道,“士钧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能上哪儿去?” “将军别急,属下已经派人去各处寻找了。沈公子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不会走远的。”负责照顾沈士钧的将士,劝慰着胡安。 可是,胡安还是放心不下。以沈士钧的脾性,他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一个人流落在外…… 胡安担心,他会去敌营送死! 沈士钧太倔强了,认准的理儿就闷头向前,谁说也不肯回头。 他一直把韩秀当成大哥,比亲生大哥还要尊敬。他也一直标榜兄弟义气,觉得兄弟义气比性命还重要。如今,韩秀如此对他,打破了他的一贯认知,很容易让他把自己的一切全盘否定。 支撑他的信念没有了,他又没有什么亲人,不想留在韩秀的军营,更不想接受韩秀的恩惠,那他到底能去哪儿呢? 他能去哪儿? 是啊,他到底能去哪儿? 接到消息的石娇娥,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石娇娥得到消息,比事发的时间晚了一天,是胡安专门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石娇娥一听到消息,马上面色大变,惊慌的站了起来,还打破了手中的茶杯。 她没想到,沈士钧会如此。 沈士钧受了那么重的伤,一旦离开军营,身边又没有人照顾,连吃药都成问题。 而且,他伤的部位比较敏感,马也骑不了,拖着一副半残的身躯,他能去哪里? 胡安想不通,石娇娥也想不通。 可是,再怎么想不通,沈士钧还是走了。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也不顾和兄弟们多年的情谊,说走就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 “夫人,您不必太过担心。沈将士连敌营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能难倒他的?!更何况,吉人自有天相,好人一定不会出事的。”这次开口的竟然是婉夕。 婉夕的话一直很少,就算你主动询问她,她都惜字如金,更别说让她先开口了。 这一次,先有琅少爷的事情在前,后有沈将士的危险,她怕夫人忧思过虑,这才主动开口劝慰。 石娇娥缓缓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从她紧握的双手,就能看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沈士钧,他怎么就走了? 外面四处是战乱,灾荒,多地藩王割据,流民无数……沈士钧身无长物,又身上带伤,他这样走出去,几个乞丐就能要他的性命! 她还准备着,让父亲给他安排个官职,让他去江南一代,做个外放的地方官呢! 他这样一走,相护之恩何时能报? …… 韩秀那边,在石娇娥之前就接到了沈士钧离开的消息。 与石娇娥的担忧相反,韩秀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沈士钧对他有恩,却被他逼迫,导致自残己身。这样一个身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尴尬。 韩秀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不觉得心中有愧。相反,他觉得沈士钧是个大麻烦,一个他不得不注意,不得不安抚的麻烦。 如今,沈士钧自己走了,倒省了他的许多烦恼。不必费心给他安排官职,更不用给他封赏! 死在外面才更好! 韩秀这样想着,脸上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道:“各处都派人找了吗?怎么会找不到呢?士钧虽不认我这个大哥,但他毕竟是我的义弟,我不能不管他!”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七章 封后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沈士钧的失踪,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就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水中,只是一开始激起了几朵水花,马上又重归平静。 韩秀假装扼腕的叹息了几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又传令让胡安派兵去寻找,然后,就仿佛忘记了此事一般,再也没有提起过。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再有一日就是韩秀的登基大典。 柳随珠在自己的屋子里,死死的握着拳头,阴沉着脸,一遍又一遍的来回踱步。 “夫人,您不要担心……就算入了宫,王后也不敢如何的!”秋菊纠结犹豫了半天,用试探的口吻,小心翼翼的劝道。 原本,她只是在外间伺候的。可是,自从王后来过之后,夫人就越发的不待见珠钗和玉环,故意把两人支派了出去,又把自己和腊梅换了进来。 “我怎么能不担心?”柳随珠掐着手心,心中恨极,道,“大王马上就要登基了!石娇娥那个贱人,她马上就要当皇后了!” “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眼见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凭什么要拱手让人?” 是啊,凭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伺候韩秀,卑躬屈膝的讨他的喜欢,从来不忤逆他的意思,为他照顾他的孩子,帮他安稳后院…… 她劳心劳力的做了这么多,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可是,石娇娥却突然跳出来,把她的后位给抢了。 她怎么能不着急? 怎么能不担心? “夫人,封后已经不可避免。不过……”冬梅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难得夫人让她贴身伺候,她自然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努力为夫人排忧解难,争取成为夫人的心腹。 只是,她怕自己说错了……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不会怪你的。”柳随珠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平静。 “奴婢觉得……封后并不是关键,关键是立太子!”秋梅观察着柳随珠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一字一句的说道。 “自古以来,有多少女人都是母凭子贵!只要大王肯把毅少爷立为太子,您就是未来的皇太后,至于皇后……”冬菊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下来。 没了太子,皇后还算皇后吗? 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立太子?”柳随珠眼睛一亮,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嘴边露出了笑意,“对啊,立太子!” 只要她的儿子当上太子,她就是未来的皇太后。有儿子给她撑腰,石娇娥又算什么? 就算石家想要立韩琅,她也可以好好的“劝劝”韩琅,让韩琅把太子之位让给弟弟。 以韩琅对她的依赖和言听计从,不过是个太子的称谓,他肯定会答应的。 柳随珠很快找回了信心,优雅的坐回到椅子上,挺直了腰背,勾着唇角笑了起来。 …… 第二天,便是登基大典。 虽然韩秀称帝较为仓促,但是,该准备的一切,早在他回京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原来,早在几个月之前,石文就安排了礼部的官员,开始筹备登基事宜。 包括耗时最久的龙袍和凤袍,做工最复杂细致皇冠和凤冠,以及皇帝的仪仗等等,全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准备的,所以,并没有因为时间仓促而糊弄。 祭路,祭旗,拜太庙。 韩秀按照礼部的规范,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只不过,太庙是皇室的宗庙,放的是前朝皇室的牌位。韩秀是起义出身,并没有太庙传承,也没有把韩氏的宗祠搬过来,因此,拜太庙就改成了祭天。 祭天之后,本应该是宣读传位诏书。但是,因为韩秀没有传位诏书,只能自己发文告,以昭告天下。 皇帝的登基仪式忙完了,接下来就是封后大典。由内侍宣读封后的诏书,然后,皇后也登上祭天台。 石娇娥今天画了精致的妆容,穿着华丽的凤袍,戴着雍容贵气的凤冠,一步一步的踏上祭天台。 她的现身,惊艳了在场所有的百姓,以及所有的文武百官。 女人化妆和不化妆,还真是判若两人。差异大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多武将们还记得,王后刚从敌营回来的时候,虽然是傲骨惊人,气势不俗,但脸色却干枯蜡黄,绝对称不上美丽。 然而今天,她的美丽尊贵,简直让人恨不得顶礼膜拜。 不是柳姬的那种娇艳柔弱,没有丝毫媚态,而是带着三分高贵,三分英气,同时雍容华贵,自成一种端严之态,傲世而立,令人肃然起敬,不敢逼视。 这才是皇后之姿! 这才是世家大族培养的仪态,与那些小门小户出身之人,果然有着本质的区别! 将士们都记得:每一次柳姬跑进大王的营帐,当着所有武将的面,只会做三件事——哭,闹,跪! 而每一次皇后出现在人前,却是腰背挺的笔直,傲世而立,就连被押在阵前,马上就要被处死,也是气势丝毫不减。 看着那个骄傲的站在祭天台上的女人,看着那熟悉的英姿,他们耳边似乎又响起了…… “且慢——子女尚在,岂能让长辈受辱!” “舍我之躯,为尔做甲,九天神灵为证,我南湘勇士必将所向披靡!” “南湘此战必胜,我会在九泉之下,等着你们的捷报!” 有不少武将,都为之动容。 而更多的文臣和百姓,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阵前发生的事情,却也听到了不少传说。 皇后之姿,今日刻进了眼中,从此再难忘记。 封后大典之后,为了笼络民心,让自己的位置坐得更稳,韩秀又做了三件事情。 第一,大赦天下的罪人,以示皇恩浩荡。第二,承诺减税三年,并且,五年内不增加赋税。第三,让大量受伤的士兵,解甲荣归故里,免除他们的赋税。 除此之外,韩秀还再次强调,入京的将士要遵守军纪。有抢掠百姓财物,抢掠妇女,伤人或杀人者,定惩不贷! 一时间,民心达到了顶点。 消息传到哪里,哪里就会跪下一片,百姓们俯首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街上的气氛,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分割线—— 我在里面藏了个小小的线索,关于石头爹的,你们一定看不出来。啊哈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八章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百姓在街市上奔走相告,欢呼庆贺着新帝登基,赋税减少,大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而皇宫之中,也是同样的热闹非凡。 韩秀在登基仪式结束后,就迫不及待的搬进了宫里。还不等熟悉环境,他就在外庭开了宫宴,招待文武百官与自己同共饮。 这一次,石文并没有阻止。 韩秀有些飘飘然。被文武百官集体跪拜,被全城百姓敬畏拥戴,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至高无上的皇权! 这让韩秀觉得,自己就是千年难遇的明君,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将载入史册。 韩秀甚至觉得,在经历了千秋万代之后,一定还会有人提起他,用羡慕和钦佩的口吻,提起今日这一场旷世盛宴。 兴奋,无比的兴奋! 就仿佛飘上了云端一样,韩秀情不自禁的举起了酒杯,道:“来,众位爱卿,我们共饮一杯!” 一时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文武百官把酒言欢! 石文微笑的看着这一切,只要韩秀举杯,他也会跟着举杯,然后慢条斯理地抿上一口。 他的样子不像是参加宫宴,倒像是在看众生百态的表演。 不一会儿的功夫,许多武将就喝高了。在酒精的刺激下,很多人甚至忘了君臣之礼,敲桌子的、哼小调的、猜酒令的、打饱嗝的,真是什么样儿的都有。 不少文臣都皱起了眉头,对身边的醉汉显得很反感。只是碍于皇上的面子,没有开口。 韩秀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和大家一起行酒令,喝的更加开怀。 “喝!喝!喝!” “来!再喝!再喝!再来!” 一杯又一杯下肚,醉酒之人已经彻底忘记了仪态。有人半躺着,有人斜坐着,有人喝趴在桌上,还有人倒在桌子下面,有人嫌热解开了衣服,还有人竟然当众脱下了鞋袜,扣脚丫…… 场面真叫一个壮观啊! 石文仍旧小口小口的抿着酒,笑眯眯的看着众生百态,看着这群人在皇宫之中耍酒疯。 …… 宫宴过后,文武百官全部散席,韩秀醉醺醺的被人扶起,一路坐着御撵回了内宫。 (大礼的皇宫,分为内宫和外庭两个部分。内宫是皇上和后妃的住所,而外庭则是百官上朝,以及侍卫们巡逻的地方。) 按照惯例,帝王登基的当天,这种有重要意义的日子,应当去皇后的宫里过夜。 可是,韩秀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想要借着酒疯,给石娇娥一个下马威。他竟然在昭阳殿的门前,突然让御撵停下,然后掉头去了柳姬的住处。 “夫,夫人……”婉如欲言又止。 她那么活泼的性子,难得如此小心翼翼的说话,因为担心石娇娥受打击,甚至连称呼都忘了改。 其实,婉夕也想过为主子打抱不平,可惜这一次,欺负主子的人是皇上! 皇上都到了宫门口,却直接让人掉头离开,连皇后的面都不见。他这是对皇后极大的不尊重。 就连一个小小的府院,下人们都习惯了捧高踩低,更何况这偌大的一个皇宫?! 这是要将皇后置于何地? 宫女和太监们又会如何看待? “怎么?又生气了?”石娇娥淡淡的笑笑,觉得婉如脸上的表情,总是特别鲜活。 其实,她一点也不伤心:韩秀走了才最好,如果他今晚留下,让石娇娥给他侍寝,虚以逶迤一整夜,她才会觉得恶心。 可惜,这些话她不能说。 …… 不同于石娇娥那边的沉闷,柳随珠这里是真的惊喜!就连所有的丫鬟,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皇上能在此时过来,说明他对柳夫人是真的恩宠!这可是登基的当天啊,自然要与最在意的人分享。 柳随珠喜不自禁,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韩秀了。自从进了京城,韩秀每天都会和兄弟们饮酒作乐,喝到醉醺醺,然后直接在外面歇息。 她本来以为,今天是登基大典,韩秀顾忌着石家的面子,一定会在石娇娥那里歇息。却没想到,他竟然在石娇娥的宫前掉头,来了自己这里。 “皇上~”柳随珠娇媚的唤了一声,那声音真是百转千回,让人听了心里像猫抓的一样。 “爱……爱妃!”韩秀虽然一身酒气,脸上却意气风发。 他喝的满脸通红,吐字都不清楚了,却偏要逞强,一把挥开了服侍的太监,一定要自己起身。 可惜,到底是喝醉了,才刚一用力,身子就摇摇晃晃的,差点从御撵上翻下来。 “皇上!”太监尖着嗓子去搀扶,惊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真摔到了,他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太监胆战心惊的扶着韩秀下了御撵,可是,才走了两步,他就又被韩秀一把推开。 “爱妃……过来!”韩秀冲着柳随珠张开了手臂,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命令道。 柳随珠走近了几步,还没等走到韩秀的跟前,就被他一把拽了过去,然后,一张满是酸腐臭味,混合着浓重酒气的嘴,就往她的嘴上拱了过来。 黏腻恶心的口水,涂了柳随珠一脸,整个鼻尖都充斥着恶心的味道。她厌恶的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了一丝嫌恶,但很快就遮掩了下去。 柳随珠不断的安慰自己,这个醉酒的不是别人,他是皇上,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至高无上的权势,能让一个普通的男子变得充满魅力。也能让一个醉鬼,变得可爱起来。 如此想着,柳随珠才挤出了笑容。 “皇上~这么多人看着呢!”柳随珠娇声道,推开了韩秀的臭嘴,视线扫过了众人。 “噗通!”太监们齐刷刷的跪下,全都低着头,摆出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姿态。 “别,说话……”韩秀根本不以为意,直接按住柳随珠的后脑勺,把她逼到自己面前,然后大嘴一张,把柳随珠的小嘴含住。 终于没有声音了,韩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张着酸臭的大嘴,在柳随珠的脸上,嘴上不停的拱着,就像是蹲在猪食盆面前,正在吭哧吭哧吃食的猪。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九章 所求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皇上,唔……”柳随珠心中厌恶,却不得不迎合着,做出一副迷醉的姿态。 韩秀一看她如此乖巧顺从,心中更是自命不凡,看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和太监,顿时觉得豪情万丈,豪气冲云天。 “爱妃,”韩秀放开了柳随珠,大手往前一挥,然后摇摇晃晃的在原地转了一圈,用手指着前方,一下又一下的点着,道:“你看,这江山,这宫殿,这美人……” 韩秀的手一收,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自鸣得意的道:“这些,全都是朕的!” 柳随珠陪笑道:“皇上说的……” “是”字还没有说出口,韩秀的身子一歪,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差点就摔到在地上。 “皇上小心!”柳随珠惊呼了一声,急忙去搀扶韩秀。可是,她一个身体柔弱的女人,哪里扶得住韩秀,被他这么一带,反而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蹲坐在地上,头上的钗子也摇晃散了。 狼狈,说不出的狼狈! 柳随珠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把韩秀给推开,但到底是忍住了,挤出一副媚笑,继续安抚道:“皇上,您喝醉了,臣妾让人扶……” “朕没醉!”韩秀大手一挥,一把将柳随珠推开,原地踉跄了一下,偏又站稳了,得意洋洋的看着柳随珠,有些磕绊的说道,“朕——没醉!你看看……朕哪里,哪里像醉了?朕好得很呢!” 韩秀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因为没摔倒而沾沾自喜,拍着胸口说道,“朕——千杯不醉!” “朕把他们都……”说着,酒劲上来了,憋红了脸,打出一个长长的酒嗝,“嗝~~~朕把他们……都喝倒了!哈哈!” “谁能比得上朕?你说,朕是不是最强大的?”韩秀抓着柳随珠的胳膊,不停的追问。 柳随珠想把手抽出来,抽了两下都没能成功,难得露出了些许不耐烦,扭头对跪在地上的太监们吩咐道,“大王喝醉了,你们几个过来,把大王扶到屋里去。” 她这一气愤,连称呼都叫错了。 幸而,韩秀已经醉的迷迷糊糊,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否则,只怕心里该介意了。 韩秀醉成这样,早就没什么力气了,两个小太监半扶半拖着,就把他给拖了进去。 “你们把皇上放到床上。小心点,别磕到了……” “秋菊,你去吩咐厨房,熬点解酒汤送过来……” “腊梅,你去端盆热水来,我给皇上擦把脸……” 柳随珠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她站在原地,把所有人使唤的团团转,倒很有几分主子的架势。 “柳姬,你过来!”韩秀呵斥了一声,明显带着几分恼怒。 他刚刚走的很稳,一点事情都没有,可柳随珠偏要让人扶他!扶就扶吧,还把他放在床上!这床垫太厚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他都坐不起来了。 “皇上,您先躺会儿……”柳随珠的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她其实很不喜欢醉鬼,以前在青楼,她明明是舞姬,是卖艺不卖身的,可那些醉鬼却从来不管,总是对她上下其手,甚至还想用强。 她不敢得罪那些人,一边要与他们虚与委蛇,一边还要保住自己的清白,寻找机会,傍个有钱有势的男人给自己赎身。 想到这里,柳随珠的脸上又浮现了一抹厌恶。 可是,韩秀不是一般的醉鬼。他是皇上,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柳随珠挤出一抹笑容,轻轻的按住韩秀的肩膀,娇声道:“皇上,您先躺着歇会儿,妾身……” 不等她说完,韩秀的挣扎更加剧烈了。他拼命的撑起上身,半个身子都趴在柳随珠腿上。 “皇上,您想要什么?是不是想喝水?妾身去给您拿……”柳随珠做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理了理韩秀的鬓角,想要安抚住他。 可惜…… 还没等她起身,韩秀就已经忍不住了。“呕——”的一声,把肚子里的酒菜都吐了出去。 因为韩秀正趴在柳随珠的腿上,她根本来不及躲,直接被喷了一身,还有不少溅到了手上。 一股子酸腐臭味,直扑柳随珠的鼻间。那种醉酒后特有的味道,苦、腥、臭、酸,简直是…… “呕……呕……”柳随珠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她抬起手来,想要捂住口鼻,可是,手上传来了黏滑的触感,那都是韩秀的呕吐物。 柳随珠努力的憋住呼吸,尽量不去喘气,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在韩秀面前吐出来。可是,呕吐物很快就浸透了衣襟,胸前和小腹传来一阵黏腻的湿感。 “呕……”柳随珠再也控制不住,干呕的更厉害了。 “夫人!您先擦擦!”腊梅手忙脚乱的递过来一条帕子。可是,面对那么多呕吐物,一条帕子又能顶什么用。 “水……水……”韩秀吐出来之后,似乎是舒服一点了,又迷迷糊糊的喊着要水。 “还不去给皇上倒水来!”柳随珠冷冷的吩咐,低头轻拍韩秀的后背,掩饰住眼中的羞怒之色。 她是希望皇上能来,希望能在所有下人的面前,展示自己的受宠程度。她是想和皇后较劲,希望石娇娥被韩秀冷落,独守冷宫,而自己踩着皇后上位。 甚至,她还想了更多,她都想好了一肚子的台词,准备苦劝皇上立韩毅为太子。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会喝的如此烂醉。这让她怎么吹枕边风,怎么魅惑君上? 柳随珠恨恨的瞪着韩秀,愤怒的眼睛通红,手上却轻柔的拍着,还不忘柔声哄着,顺便拿帕子温柔的给韩秀擦嘴。 “皇上,水来了,您先润润嗓子……”柳随珠接过茶水,直接递到韩秀的嘴边。 韩秀低头往水杯上凑,半响才喝到了水,还只喝了一小口,却没有真的吞下去,而是漱了漱口,又吐了出来。 他原本就是趴在柳随珠身上的,因此,这一口水又一点没浪费,全都吐在了她身上。 柳随珠愤怒的握紧了茶杯,手指上骨节分明,却偏偏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挤出一脸假笑。 ——分割线—— 大家新年快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章 所得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秀反复的吐了三次,等他彻底吐完,倒头睡的人事不省,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柳随珠在小太监的帮助下,把韩秀的衣服全部脱光,又给他擦拭了一遍身子,然后,还把弄脏的锦被给换了下来。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柳随珠只觉得腰都快断了,而且,身上的酸腐味儿也越来越浓。 “秋菊,玉环,伺候本宫去沐浴更衣。腊梅,珠钗,你们留在这里照顾皇上。”柳随珠耐人寻味的扫了珠钗一眼,然后也不说什么,带着人离开了。 入了盥洗室,早就有宫女们准备好的香汤沐浴。 可是,柳随珠嫌身上的异味太重,怎么都洗不掉,折腾着换了三四次水,每次都加很多花瓣,泡的身上的皮肤都发皱了,这才终于肯起身离开。 柳随珠沐浴更衣之后,慢条斯理的回了寝室。韩秀仍旧在呼呼大睡,似乎天塌了都吵不醒他。 腊梅和珠钗站在屋里,离床边还有两三步的距离,规规矩矩的低着头,老实的守着。 柳随珠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其实并不怕丫鬟爬床,特别是韩秀此刻醉的和死猪一样,就算爬床也不可能成功。 她更多的是想试探一下,珠钗到底有没有动过那个心思,有没有想要背叛主人。 “行了,秋菊留下守夜,其他人都退下休息吧,这里有本宫就够了。”柳随珠只着单薄的中衣,一脸倨傲的表情。 虽然封妃的诏书还没有下,但韩秀屡次称呼她为爱妃,可见,她的位分不会比妃子低。 从柳姬,到柳夫人,再到柳妃……她一步步的爬到了现在。 下一步,她还要做柳太后! 柳随珠神情热切,低头看着熟睡中的韩秀,脸上满是浓浓的得意。 她的眼光果然很好! 跟了这个男人,绝对是她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她所向往的一切,金钱,权势,地位,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全都轻易的到手了!甚至,比她原本奢望的还要多。 她从人人践踏的舞姬,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住在这天底下最奢华的宫殿,享受无人可及的富贵,衣食住行都有人服侍。 谁遇到她这样的人生,能够比她做的更好? 只等韩秀醒来,将她册封为贵妃,再将韩琅立为太子,她就不需要再做低伏小了! 柳随珠的眼里,闪过一抹戾气。 她永远不想再伺候人,永远也不想再低人一等了。 …… “水……水……”韩秀迷迷糊糊的喊着,眼睛还没有睁开,一只手按着胀痛的脑袋。 “皇上,您醒了……妾身这就去给您倒水。”柳随珠一听到声音,马上就清醒过来。 她飞快的起身。 “我怎么在这里?”韩秀的记忆还停留在酒桌上,他正在和文武百官把酒言欢…… 看到柳随珠,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眼神还有些迷茫。 “皇上,您有没有舒服一点?”柳随珠答非所问,把手中的茶杯递到韩秀的嘴边。 韩秀伸手接了过来,灌了一大口。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韩秀晃了晃脑袋,努力的想要记起自己喝醉前的事情。 他记得今天是登基大典,他应该歇在皇后的昭阳殿,怎么跑到柳姬这里来了? 难道,他在登基大典的当天,把石娇娥一个人扔在寝宫了? 一想到这里,韩秀的眉头就皱的更厉害了,额头一阵一阵的跳着疼。 “现在已经三更了,大王,您再睡一会儿吧……”柳随珠伸出手来,轻柔的按着韩秀的太阳穴,一脸的温柔体贴。 “三更了?怎么会这么晚了?”韩秀瞬间惊起,飞快的从床上下来,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一边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快点备轿,马上送朕去昭阳殿!” 柳随珠的拳头倏然握紧,眼中原本期冀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飙升的怒气。 她伺候了大半夜,弄得自己一身酸臭味,韩秀这才刚清醒了,问也不问,就急着去昭阳殿! 昭阳殿! 石娇娥到底有什么好? “皇上,宫里已经落锁了。这个时候,您还要出去……”柳随珠使劲的掐着手心,压抑着心中的恨意,一脸苦涩和不舍的说道。 可惜,韩秀心中焦急,根本就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落锁了也可以再打开!来人,马上备轿去昭阳殿!”韩秀干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下门外守夜的太监终于听见了。 “奴才遵旨!”小太监一边回话,一边飞快的往外跑,去通知其他太监备轿撵。 “皇上……”柳随珠一脸凄楚,无限委屈的看着韩秀,眼泪从脸颊滚滚而落。 她不能让韩秀离开。 她要凭借着眼泪,把韩秀留下来。 如果她今天真的让韩秀走了,绝对会成为宫里的笑柄。这些宫女和太监们,以后会怎么看她? 可是,之前万能的眼泪,这次竟然也不能奏效了。 “朕喝醉了,不小心走错了地方,你为什么不劝阻?朕在登基当天,就留在你的宫里过夜,你是想让朕成为昏君吗?”韩秀不仅没有动容,反而转身厉喝。 反正,只要他做错了,那就一定是女人的错。是女人不知进退,是女人不知好歹,是女人不懂规矩! 是女人在他醉酒之时,没有知情识趣的劝阻他,没有顾全大局,没有做到贤内助的本分! “妾不是……”柳随珠只觉得心中一疼,脸色刹时苍白了几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里溢满浓烈的恨意,但眨眼又重归平静。 她早就知道,韩秀这人翻脸无情。她也早就知道,男人都是一样的,在最初的疼宠过后,只要他在你面前撕掉了一次伪装,以后暴露的就只会越来越多。 可是,她还是没想到,韩秀会改变的这么快! “妾身知错……”柳随珠跪下,“嘭嘭”的磕头,“是妾身愚钝,没有顾全大局……” “行了,行了!”韩秀不耐烦的挥挥手,“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一章 憋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柳随珠低着头,眼带怨恨。 韩秀从不曾如此冷漠的对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神情还如此的厌恶和不耐烦…… 这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一定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之前因为石娇娥的谣言,她就已经被韩秀给打过耳光。如今,还是因为石娇娥…… 石娇娥! 都是这个贱女人! 毁了她的一切! 韩秀连看都不看柳随珠一眼,披上一件外衣,急匆匆的就走了。他就从柳随珠的眼前过去,甚至都没有喊她起身。 “嗤——”柳随珠冷笑了一声,见他的御撵出了宫殿,这才收起眼泪站了起来。 男人啊,果然都是一样的! 他们宠你的时候,你的眼泪就是最有力的武器。只要看到你流泪,他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逗你开心,让你破涕为笑。 可男人如果烦你了,你就是磕头都没用,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哪怕你死在他的面前,他还会怪你,死都不知道挑个好地方,还污了他的眼。 柳随珠伸手,抹掉了眼眶边的泪水。不哭了,反正她现在哭也没用,韩秀都已经走了,她还能哭给谁看? …… 韩秀出了宫殿,明明身上披着长袍,却还是打了个冷战。 春末的夜晚,寒气还是很重的。 他先是喝的酩汀大醉,蒙头睡了一大觉,然后又出了一身的汗。此时再被冷风一吹,瞬间就觉得一股冷气钻进了骨头里,而且,头痛的也越来越剧烈。 “走快点,再快点!”韩秀忍不住催促,揉着头痛欲裂的眉鬓,心中对柳随珠又是一阵埋怨。 小太监马上加快了步伐,但毕竟夜色已经黑了,路上又看不清楚,这段路显得格外漫长。 韩秀只盼着早点到昭阳殿,马上喝杯热热的茶水,也好驱驱身上的寒意。可是,他到昭阳殿门口的时候,却是被锁在了门外。 昭阳殿果然已经落锁了。 韩秀无奈,只能唤人去叫门。 他才刚登基,根基不稳,对政务更是一窍不通!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想要衡量他的本事,抓他的错处,甚至想要取而代之,他如何能自毁长城? “娘娘,昭阳殿外有人在喊门,说是皇上的御撵又回来了……”进屋通报的是婉夕。 原本,听说皇上又回来了,婉如立马一脸惊喜,欢呼雀跃的就要去开门,想把皇上迎进来。可是,婉夕却觉得不妥,就把她拦住了,然后亲自过来通报。 “这么晚了,皇上还不睡觉,坐着轿撵夜逛皇宫,雅兴很高啊!”石娇娥听说了韩秀大半夜的跑过来,忍不住讥讽的一笑。 她因为被俘虏的经历,睡觉一直就很轻,外面稍微有点动静,她马上就醒过来了。 不过,真没想到韩秀会回来…… 果然是权势动人心啊! 韩秀就算再不愿意,可为了巩固他的权势,还是会忍下委屈。明明不想来,却又不得不来。 多憋屈! 可是,还有更憋屈的! “你去回皇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宫里规定了几时落锁,还是不要随意更改的好。”石娇娥打了个呵欠,淡淡的说道,连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即便她已经被吵醒了,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也不打算起来,去应付一个醉鬼。 谁喜欢,谁就伺候去! 婉夕一愣,有些错愕。 可是,略微用心一想,她又觉得这才应该的,是皇后该有的气度。 皇后是一国之母,又不是普通的姬妾,就算在皇上面前,也要保持自己的尊严。 凭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娘娘,您继续歇息吧,奴婢这就过去!”婉如躬身退下。 石娇娥的回话,通过婉夕转告了小太监,又通过小太监之口,再传到韩秀的耳朵里,韩秀整个人都震惊了。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韩秀的心中,来来回回的就是这句话。 他肯过来,就是给石娇娥面子。可是,她不仅不领情,还把他关在宫门外吹冷风。 他是皇上,整个皇宫都是他的,有什么地方他不能去?! “传朕的旨意,给我砸门!”韩秀怒了。他此刻等在门外,已经有些下不来台了。 堂堂的皇帝,连皇后的宫殿都进不去,大半夜的跑过来,总不能再灰溜溜的回去吧? “砰砰砰”的砸门声。 可是,昭阳殿内寂静无声,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仿佛所有人都睡着了,谁也没有听见。 韩秀的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是飙升的怒气与杀意。 他强压下心中的暴虐,转头对小太监吩咐道:“你去告诉皇后,只要她马上让人打开宫门,朕明天就让韩欣搬到昭阳殿去住!朕只要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韩欣,和韩琅一样,也是石娇娥的七寸。任何事情,只要提到这一对儿女,就不怕石娇娥不妥协。 果然,不过片刻的功夫,宫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韩秀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惜,他的笑容才维持了一会儿,马上又阴沉了下来。 门确实是开了,可是,石娇娥却没有出来迎驾。门口连个宫女都没有,就只有一个小太监。 “皇上,奴才来给您引路……”小太监行了个揖礼,然后便规矩的在旁边引路。 他没有带韩秀进正殿,而是把他带到了正殿旁边的暖阁。这种暖阁,一般是给位分低的美人,或者被招幸过的宫女住的。 被皇上临幸过的女子,如果位分太低的,都要依附于其他妃嫔,居住在这些妃嫔的暖阁里。等到位分足够高了,才能搬出去,然后独自做主一个宫殿。 “皇上,您先在这里休息吧!茶水已经准备好了,奴才就在外间候着,您有事直接喊奴才。”小太监又行了个揖礼,然后,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韩秀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有上不去,下有下不来,憋闷的他想吐血。可偏偏他为来顾全大局,又不得不忍了下来。 暖阁就暖阁吧,总比再回柳随珠那里,要好了很多。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二章 期盼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秀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可是,两杯热茶下肚,身上的寒意一散,酒劲马上又上来了。 他就在这偏僻的暖阁里,随意的往床上一躺,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又呼呼大睡起来。 他倒是睡的不省人事,一点压力也没有,石娇娥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欣儿,我的欣儿……”石娇娥僵硬的坐直了身子,手死死的握着锦被,骨节突起。 韩秀竟然把韩欣,当成是谈判的条件,来逼迫她让步! 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不过,他那样的男人,在逃亡的路上都能多次把儿女踢下马车,只为了让马车跑得更快一点,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他如今真是……一点脸也不要了!”石娇娥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愤怒,却还有些叹息。 其实,不仅仅是现在! 在很久之前,韩秀的行事作风,就已经这般无耻了!或者说,他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无耻! 只不过,当初她对他还有感情,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就算觉得不对劲,就算心里有所怀疑,也会找理由为他开脱。 如今,感情被耗光了,就好像一下子揭开了遮羞布,他的一切龌龊和猥琐,完全暴露了出来,明明白白的,再无任何遮掩。 “欣儿……”石娇娥的脸色有些苍白,还有一些后怕。她心中万分期待女儿的到来,可是,却又担忧女儿的态度。 她怕欣儿和琅儿一样,已经被柳随珠迷惑了,全心全意的信赖着柳随珠,对她则是防备,冷淡,疏远,甚至怨恨…… 她怕看到女儿生疏的眼神,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可是,她的心底却又期盼着,卑微的祈求着,不甘的奢望着,无法拒绝这样的提议。 只要韩秀能说服欣儿,哪怕欣儿是为了柳随珠,是为了从她这里打探消息,是为了给柳随珠当内应。只要女儿肯接近她,她就已经喜极而泣了。 “婉夕……”石娇娥突然想起了什么,飞快的唤了一声,然后从床上下来,随手披上了一件外裳。 婉夕应声而入。 “快,快帮我想想,欣儿过来了,要住在哪一个房间?”石娇娥的声音充满了欢喜,她焦急的转来转去,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离她近一点,欣儿会不会不高兴? 可如果离的远了,欣儿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 石娇娥的表情患得患失,嘴里也不停地念念叨叨:“要把房间再打扫一下,床单和被套都要换新的,还有早膳,明天要多备一份,万一欣儿没吃早饭呢……” 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整张脸上都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光芒。 婉夕低下头,有些不忍看。 她跟主子的时间虽然不长,却第一次看到主子这样。就仿佛她小时候盼着过年一样,心中欢呼雀跃,紧张期待,那种殷切的盼望,总是控制不住的流露出来。 可是,真的会如愿吗? 就像她一样,每次都盼望着过年,希望过年能吃上一口肉。可是,多少次都是眼巴巴的看着,母亲把肉全都喂给了弟弟,她只能默默的咽口水? 她心里其实也知道,母亲一定不会想起自己。可是,每一次过年,她还是会期盼。 还是会期盼…… 然后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躲在角落里哭。 她很心疼当年的自己。那个小姑娘,那么傻,那么傻……总是默默的期待着,希望母亲有一天能回头看到自己。 然而,母亲真的有一天回头了,却不是因为心疼她,而是因为把她卖掉换钱了…… 从那一天起,她就再也不期盼了。 皇后呢?也会像她一样吗? 婉夕不想打破主子的希望,哪怕她明知道,那个希望非常渺茫。 “娘娘,您一下子吩咐这么多事情,奴婢一人可忙不过来!奴婢去喊婉如过来帮忙。”婉夕努力挤出笑容,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一些。 不一会儿,婉夕就连蹦带跳的,一脸开心的跑了进来。 “娘娘,公主明天就搬过来吗?您终于想通了!”婉如一进来,就开始喋喋不休。 “奴婢之前就劝您,进宫的时候,把公主安排在身边。小孩子嘛,喜恶都是最直接的!您给她多少,她就回报你多少,只要你一直关心她,爱护她,无条件的忍让她,总有一天她会懂的。”婉如还在絮絮叨叨,她的话有些逾矩,可是,婉夕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婉如在,气氛总能活跃许多。她虽然话多,但总归都是为了主子着想,也不算大错。 三人就这样忙忙碌碌,一直忙到了天亮。打扫房间,收拾被褥,重新安排房间布局……不知道韩欣喜欢住在哪里,干脆两个房间都收拾好了,而且,所有的用品都是石娇娥精挑细选的。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你们两个都累了吧,下去歇着吧,一会儿让采薇和彩莲过来伺候就好。”石娇娥一夜没睡,精神却出奇的好。 “奴婢一点也不困。”婉如撒娇的说道,“奴婢要陪娘娘一起等公主。”她有些雀跃,心情也说不出的激动。 婉夕站在原地,虽然没有说话,却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石娇娥无奈的瞥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 …… 韩欣是午时才到的。 她打扮的十分精致,穿着复杂的荷叶箩裙,梳着可爱的垂挂髻,带着精美的发簪,身边跟着四个宫女,却面无表情。 就好像一个精致的布偶,看上去是美丽的,却毫无生气,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孩童。 “欣儿。”石娇娥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紧张的握住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女儿,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欣儿见过皇后娘娘!”韩欣走到了近前,一丝不苟的行了拜礼。 她没有叫娘,也没有喊母亲,甚至都没有喊母后,而是称呼石娇娥为——“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石娇娥的心中一凉,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她张了几次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地下,韩欣仍旧跪着,低着头,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角落,眼中流露出一抹期许,一抹害怕,或许,还有一抹悲伤。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三章 试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害怕看到女儿冷漠疏远的表情,韩欣又何尝不害怕? 她是在战乱中,被母亲塞给了陈叔,和弟弟一起被扔在马背上,被死死的按住,一路挤压颠簸…… 她惊惧的挣扎,努力的伸手,想要抓住母亲,她知道母亲是在救她,可是她更希望留在母亲的身边。 但,母亲不要她……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最后眼泪模糊了,彻底看不清楚。 后来,陈叔追上了父亲的马车,她和弟弟被扔上去。她害怕的想要抓住父亲,却被一脚踢了下去。 她想哭,想求父亲救救母亲,可是,她一次又一次的被踢下马车。只因为父亲厌烦弟弟的哭声,觉得她和弟弟是拖累,会害马车跑的更慢。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父亲当时举着剑,剑尖对着她和弟弟,愤怒的喝骂。还记得父亲的表情,那凶恶的神态,看着她和弟弟,就像在看杀父仇人一般。 后来,父亲不止一次解释过,说当时踢他们下马车,其实是爱他们,是为了保护他们。晋军要杀的人是他,跟他在一起只会更危险。倒不如被扔下马车,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活下来的机会还更大一些。 可是,韩欣永远也无法忘记,父亲当时想要杀人的神情。因此,哪怕他解释了多次,她也只是低头不语。 她不相信父亲。 到最后,她连母亲都开始怀疑。 她甚至怀疑,自己记忆里的母亲是不是真的存在?那个会哄她睡觉,会教她识字,会陪她玩耍,会亲手给她梳发髻,会下厨给她做饭,那么爱她的母亲,真的存在过吗? 还是,只是一个梦…… “欣儿见过皇后娘娘!”她如此说道。 这种冷漠疏离的态度,对韩欣来说,不仅是自我保护,也是一种试探。 “你……快起来!”石娇娥停顿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女儿的态度,还是刺痛了她,让她疼的喘不过气来。 她多想冲下去,抱住欣儿,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再也不撒手。但她不敢。 她怕吓到孩子……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石娇娥不知道该说什么,韩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猜测着对方的想法。 “欣,欣儿……”石娇娥斟酌着用词,谨慎的问道,“你还记得,你的名字是什么含义吗?” 韩欣的名字是她起的,有着美好的寓意,也寄托着她最美好的祝福。 欣,是快乐,欢喜的意思。 欣儿,是希望女儿能永远快乐,没有忧愁,每天都保持喜悦的心情,生活一直幸福无忧。 但,韩欣显然是不记得了。 她茫然的看着石娇娥,眉头紧锁,努力的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我不知道。”韩欣摇了摇头。 她确实一点也不记得了。 石娇娥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不过,马上又安慰道,“没关系的,以后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石娇娥的神情有些紧张,甚至有几分讨好。虽然是面对自己的女儿,但她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同样不知所措的,还有韩欣。 对于母亲,她确实记得的不多。有许多记忆,甚至是梦到的。梦里的母亲很模糊,做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母亲很温柔,很温柔…… “皇后娘娘,欣儿有些累了,想下去休息了。”韩欣不敢看石娇娥的眼神,低下头说道。 皇后娘娘的目光,让她觉得很紧张。她有些害怕,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一种特别古怪的感觉,仿佛是不忍心,不舍得,胸口有些憋闷。 石娇娥脸色发白,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再次握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温和,道:“屋子已经准备好了,让婉夕带你过去。” “是,娘娘!”婉夕往前一步。 “多谢皇后娘娘!”韩欣说道,她的神情有些犹豫,僵硬了片刻,没有再行拜礼,而是两手相扣,微微躬身,行了个简单的万福礼。 韩欣离开后许久,石娇娥还是怔怔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的回不过神。 “娘娘,奴婢很喜欢公主……”婉如突然开口,有些欣喜的道,“公主的神态,和娘娘好像啊!” 虽然有些疏离,但那一举一动,还有每一个神态,都很像娘娘。和二皇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像吗?”石娇娥下意识的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婉如拼命的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生怕主子不相信。 她是真的觉得,欣儿公主特别亲切,对皇后也没有恶意。看到欣儿公主,就仿佛看到了娘娘小时候。只是她有些胆小,还有些退缩,像个把脑袋钻出树洞的小松鼠……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总归不是坏事。 …… 另一边,婉夕引着韩欣,直来到了离石娇娥较近的那个房间。 一推门,韩欣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每一件都是新的,但每一件物品的位置,还有纱帐,都让她感到很亲切。 她的记忆里,就有这样的纱帐。似乎她睡觉的时候,总爱盯着纱帐顶部的穗子,听着母亲哼着小调,然后,依依不舍的合上眼睛。 那不是她的梦吗? 韩欣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 ——分割线—— 小剧场: 一只毛绒绒的小奶狗,在一次不小心走丢了之后,被人踢过,被人打过,被人抓过,最终在宠物收容所里,等到了来寻她的主人。 她低头后退,不敢上前,甚至发出呜呜的哭声。 主人亲昵的叫她的名字,拿出她最喜欢的食物,不停的安抚她。 她呲牙,低吠,试探的靠近,一次又一次,最终…… 用头拱了拱主人的手,摇着尾巴跳起来,欢快的绕着主人撒欢,一圈又一圈的奔跑,自己叼着牵引绳,送到主人的手里。 这只小奶狗,就是韩欣…… 啊哈哈哈哈! 有没有觉得很像?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四章 新宠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个房间,是谁收拾的?”韩欣抬起头来,凝视着婉夕,脆声问道。 她的年纪虽然很小,个头也不高,但身上的那股气势,却和石娇娥十成十的相似。当然,这也得益于她今天的盛装打扮,更显持重。 “是皇后娘娘亲自打理的。昨夜得知公主会过来,娘娘一夜没睡。”婉夕略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韩欣没有说话,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昨晚没睡?”韩欣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像是在询问,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婉夕没有回答。 韩欣也没有再问,而是走进房间里面,观察着屋子里的摆件,一件一件的,仔仔细细的查看着,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屋子里一阵诡异的安静。 “这套茶具……也是皇后选的?”韩欣的手,拂过桌面上的茶杯,表情虽然强装平静,但声音却有些颤抖。 这是一套白玉的茶具,如果她没有记错,母亲当初也有一套相似的。 她那时候还很小,不能喝茶,却总爱抢母亲的茶具。母亲被闹的没办法了,就把一个茶杯给她喝水,把茶壶和其他茶杯收了起来。 后来,那个茶杯她用了好几年,一直都很宝贝。有了弟弟之后,母亲偶尔会顾不上她,有一次她自己去拿水喝,却把茶杯打破了。 那天,她哭了很久,也哭的很伤心,怎么哄都不听。母亲拿了一模一样的茶杯,她也哭着嚷着不肯换,就一定要原来的那个。 很久之后,母亲只要想起来,还会拿这件事打趣她。 再后来,就不记得了。 韩欣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其实,就算这些记忆,也已经很模糊了,只是偶尔会梦见一点,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茶具是皇后娘娘的。”婉夕答道。 韩欣的表情有些局促,咬了咬嘴唇,僵硬的转开目光,假装去看旁边的椅子,不再说话。 婉夕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韩欣的眼神才敢往这边瞟,暗暗的打量着婉夕。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韩欣假装无意的问道。那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 婉夕心下一暖,对着这样纯真的眼神,忽然就升起了一阵好感。欣儿公主,应该是个善良的孩子吧。 “奴婢不知。”婉夕摇头。 韩欣不高兴的撅嘴,大约觉得这样不妥,又很快收敛起来,再度板着脸,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婉夕心中暗笑,解释道:“奴婢伺候娘娘的时间不长,确实不清楚。公主既然好奇,为什么不自己去了解呢?” 韩欣撇了撇嘴角,没有说话。 …… 另一边,柳随珠枯坐了一整夜,却没有等到韩秀回来。她又干等了一上午,也没有等到封妃诏书。 没有诏书,就没有位分,她虽然独居一宫,但在宫里的身份却会很尴尬。 她明明是韩秀的宠姬,是韩秀儿子的生母。可是在宫里,即便一个品级最低的女官,身份也比她高。 凭什么?凭什么! 柳随珠的眼睛,一片血红。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韩秀。做为一个从平民崛起的帝王,韩秀不喜欢骄傲坚强的贵女,也不喜欢婉约有主见的小家碧玉。韩秀只喜欢一种女人,那就是柔弱无助,只能依附于他的菟丝花。 柳随珠一直以来表现的,正是这样的女人。她处处讨好他,事事依从他,完全放弃了自我,一身荣辱都寄托于他,期待于他的宠爱。 可是到头来,她什么都没有了。 从昨夜韩秀坚持要离开,不顾她的下跪哭求,她就知道,自己连最引以为傲的恩宠,也没有保住。 她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柳随珠眼睛充血,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她的心肺,她的五脏,仿佛都变成了热油,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她不能把一切希望,全都寄托在韩秀这个男人身上。她还有儿子,她要为自己好好的打算了! 她要当太后! 她要把儿子扶上皇位! 她不能像以前一样,当一个只依附于韩秀的菟丝花了!为了儿子的皇位,她将不计一切代价!任何挡了她儿子路的,她都会一一铲除! 石娇娥! 她要先除掉石娇娥! …… 而石娇娥呢,此时又在做什么? “回娘娘,皇上刚下了早朝,就立刻出宫去体察民情了。”回话的是风仪女官,她如今被调到了石娇娥身边,管理昭阳殿内务。 石娇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娘娘……”崔女官抬头,脸上难得浮现了稍许情绪,道,“皇上龙体贵重,岂可轻易离宫?” 哪朝哪代,也没有这样的! 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天!在宫里刚散了早朝,马上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宫外,只为了陪一个宫外的女子,去逛胭脂楼! 而皇后,竟然也容忍这种事情! 这样的帝王,竟然还不如…… 风仪女官飞快的低下头,敛去眼中的一切情绪,也把心底的那个名字,深深的埋了下去。 不能想,不能提! 任何与前朝有关的事和物,她都要干干净净的忘记!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不可以再提起! “皇上自有打算。”石娇娥平静的说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皇上的打算,她不清楚。 但她的打算…… 皇上一直执行的很好!而且比她所期待的,还要做的更好一些! 她只是叮嘱了静妍,如果有人找她打探皇上的喜好,就把韩秀喜好美人一事,不着痕迹的传出去。 而且,一定要找娇弱的美人。那种像小兔子似的,楚楚可怜,含羞带怯,动不动就低声啜泣,特别我见犹怜,让男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怜惜的。 静妍回京才三天,也不过参加了一次接风洗尘,京中就有人备好了“侄女!” 权势动人心啊! 柳随珠对此不知情,石娇娥却知道的一清二楚:韩秀自从进京之后,每天都会与兄弟们饮酒作乐。他每次喝醉之后,都没有回柳姬的院子休息,而是直接歇在了外面。 柳随珠只以为,韩秀是在外应酬,却没有想过,地方的藩王可以把她这个舞姬,献给韩秀。那么京中的官员,自然也可以献上自己的“侄女”!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五章 柳夫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娘娘,您真的不打算管,也不打算把那个女人接进宫吗?”婉如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难道,就让皇上每天往外跑?! 当然,最后这句她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傻到问出口。 她刚刚听着娘娘和女官的对话,就一直挠心挠肺的想问。 可是,风仪女官说话太隐晦,一句话要绕好几个弯,她光是要弄明白意思,都要想好久! 风仪女官说皇上找女人,不说找女人,偏要美化一点,说是体察民情。想让娘娘管管,也不说管管,偏说皇上龙体贵重,不能轻易离宫! 至于娘娘,那就更难理解了!干脆什么也不说,就一句话——皇上自有打算。 皇上都被美色迷昏了头,青天白日的扔下公务不管,跑去陪女人厮混,他能有什么打算?! 婉如急的不行,可是崔女官又不问了,她自己死活也想不明白,这下是真的憋不住了。 难道就这样?不管了? 崔女官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婉夕问的这么直白,她却八风不动,像没听见一样,连一点情绪都不外露。 至于石娇娥,颇有些无奈——婉如这性子,再不改改,真的迟早要吃亏的! “皇上的事情,自有皇上定夺,他人不得妄议。”石娇娥严肃的说道。 这也算是敲打婉如了。 言下之意——皇上是天下之主,谁能管他?就算皇上行止有误,那也有谏官存在,轮不到别人议论。 “到了该进宫的时候,皇上自然会把人接进来的。”石娇娥端起茶杯,注视着里面青色的茶汤,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轻轻的抿了一口。 云淡风轻的态度,仿佛丝毫都不在意。 “娘娘!”婉如一脸焦急。 这还真打算不管啊?一个柳姬就已经抢了皇上的宠爱,如果再来个槐姬,榆姬,柏姬…… 还在宫外独宠,皇上天天往外跑。 那娘娘到底算什么? “娘娘,柳氏的封位圣旨送来了。”采薇进门通报,正好打断了婉如的话。 “进来吧!”石娇娥淡然的说道,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 后宫妃嫔的分封,不仅要皇上下旨,还要盖上皇后的凤印,再由皇后通知礼部,给受封的妃嫔上玉蝶,做相应品级的朝服与吉服。 如果没有皇后的凤印,没有在玉蝶上登记,没有记入皇室的族谱,就算有皇上的旨意,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采薇退回屋外,引了小太监进来。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小太监恭敬的低着头,端着装有圣旨的盘子,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走到屋子中央,才对着石娇娥弯腰行礼,不过,因为手上端着圣旨,便没有把礼节做全。 “免礼,”石娇娥挥了挥手,然后道,“把圣旨呈上来吧。婉如,你去把凤印拿过来。” 后面这句,是对婉如吩咐的。 “娘娘请。”小太监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躬身后退了几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封夫人?”石娇娥展开圣旨,讥诮的一笑,道,“这下子,柳夫人可真是名副其实了!” 原来,韩秀没有给柳随珠封贵妃,也没有给她封妃,而是取了一个中间,给柳姬封了个夫人。 夫人,是从一品的品级,比正一品的贵妃低,但比从二品的妃要高。 柳夫人,柳夫人! 韩秀这是要恶心谁?! 石娇娥在心中冷笑,也难为韩秀能想出这样的招数了,连封个姬妾都不忘给她添堵! 可惜,她早不在意这个称呼了。 “去传旨吧!”石娇娥没有为难小太监,很快盖好了凤印,然后,把小太监给打发了出去。 柳夫人!在韩秀的眼里,只有柳随珠才是他的夫人!只是,不知道柳夫人会怎么想呢! “采薇,去把皇上出宫的事情,透露给柳夫人知道……”石娇娥说完,自己先自嘲的笑了。 她说是不在意这个称呼,可听到皇上给柳姬的封号却还是动怒了,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 不过,这样也好。 把柳姬的注意力引开,让她去和另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这样,她就没精力给自己添乱了。 柳随珠,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个内宅妇人。之前管理内宅,她的权利一直被限制在内宅里,二门外的事情根本就不了解。 可内宅才多大?! 一个蹲在井底的青蛙,哪知道外面的天空有多广阔? 她永远也逃不出争宠的格局。 …… “你说什么?皇上出宫了?哪来的狐狸精,把皇上往宫外引?!”柳随珠气的咬牙切齿。 她刚刚才接了圣旨,自己被封为从一品的夫人,只比贵妃低了一级,心里还有些自鸣得意。 可是,皇上竟然有了新欢! 难怪自从进京以来,皇上从来没有在她的院子里过夜,而且,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敷衍。她只当是皇上是公务繁忙,烦心的事情太多。 却不曾想,皇上是在陪别人! 刚下朝就迫不及待的往外跑,还不敢领进皇宫……皇上到底是在防着皇后,还是在防着她呢? 柳随珠越想越气,恨不得把那个狐狸精抓出来,狠狠的挠花她的脸。 可是,她连狐狸精是谁,长什么样,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自从进了京城,她就好像被折断了翅膀!以前可以随意的出门,甚至可以闯进韩秀的军帐。可是如今,她连宫门都出不去,更别说去找韩秀了! 更可怕的是,她在这座宫殿里,连消息都变得闭塞!而且,御书房不能闯,外庭不能去,除了御花园,她似乎没有别的去处! 就仿佛被关进笼子里! 柳随珠终于感到了恐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竟然不知不觉的就改变了这么多! 不,她不能失去韩秀的宠爱! 如果失去韩秀的宠爱,她就什么都没有了!一辈子关在这座宫殿里,直到红颜苍老,无声无息的死去。 “不行!不能这样!”柳随珠忽的站了起来,在原地慌乱的走来走去。 不,她不能就这么等下去。 男人都是一样的,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指望着皇上主动想起她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必须要主动出击! “秋菊,去把毅儿抱过来。”柳随珠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死死的握紧了拳头,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她还有儿子…… 她还有儿子! 只要有毅儿在,不愁韩秀不过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六章 玉华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当天傍晚。 “娘娘,柳夫人派人过来,说是三皇子有些不舒服,要请太医。”采薇进门来通报。 “请太医?”石娇娥一愣。 不过,她马上就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的道,“马上派人去请太医。崔女官,你亲自去御膳房看看。” 宫里的女人争宠,最擅长的手段就是对孩子下手。有些是谋害别人的孩子泄愤,还有些…… 石娇娥不愿意这么想,但——所有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只为了嫁祸和争宠的女人,都不配做母亲! 韩毅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是在皇上有新宠的时候,突然就生病了,这让石娇娥不得不怀疑。 而且,孩子生病,最容易做手脚的就是饮食。如果是御膳房的吃食出了问题,就算不是石娇娥下毒,起码也要担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而柳随珠,不仅用孩子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力,还可以顺便倒打一耙,给石娇娥安个罪名。 “备轿,去玉华宫!”石娇娥霍然起身,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但声音却泛着冷意。 …… 石娇娥到玉华宫的时候,柳随珠正在焦急的原地打转。韩毅一直在哭,两条小腿一蹬一蹬的,问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三皇子怎么了?”石娇娥一边示意宫女们免礼,一边走近韩毅的床边,查看他的情况。 都说小孩子没假病的,孩子哭得这么可怜,肯定不是装出来的。 可如果不是假的,那么柳随珠该是多么狠的心……石娇娥低头看着韩毅,眼神越发的晦涩。 “回娘娘,三皇子用过午膳之后,就指着肚子说疼。奴婢以为是积食了,就给他喝了温水,又揉了肚子,可是,皇子哭的越来越厉害……” 小丫鬟慌张的跪下,焦急的解释。 “三皇子中午都吃了什么?”石娇娥点了点头,神情温和的问道。 “就是御膳房送来的几样粥品,还有一些小菜,都是惯常吃过的。”小丫鬟急的快哭了。 “嗯,本宫知道了。”石娇娥抬手,让她退到一边。 “暂时没有发热。”石娇娥伸手,覆上韩毅的额头。孩子的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温度比她的手略低,哭声持续有力,应该没什么大碍。 最关键的是,既然是柳随珠下的手,就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母以子贵,她不会傻到弄死自己的儿子! “本宫选给三皇子的教养姑姑呢?为什么不在此处?”石娇娥巡视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影。 皇宫里面,每一个皇子都有一位教养姑姑,类似于平常人家的奶娘,督管皇子的日常起居。 有教养姑姑在,病因能更清楚一些。 “毅儿认生,每次见到生人就会哭闹,妾身让她歇着去了。”柳随珠很刻意的回道。 认生是假,怕石娇娥下毒手是真! 不过,她也没想到,支开教养姑姑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她自己给儿子灌泻药! 一大把的番泻叶,煮成了半碗汁水,她亲自哄着毅儿,当成喝茶一样,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可是,番泻叶明明应该是促排,喝下去之后有轻微的拉肚子,很快就会好起来。但毅儿喝了之后,不仅没有排泄,反而一直哭闹着喊疼。 柳随珠脸上的焦急,有七分是真的。 她怕自己番泻叶用的太多,又怕与别的饮食起了冲突,造成了一些不可预知的危险。 “太医怎么还没有过来?”柳随珠焦急的催促着,看向石娇娥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满与指责。 石娇娥该不会是故意拖着,想让她的儿子病的更重吧? 她一定要告诉韩秀,皇后对她的儿子图谋不轨,想要害死她的儿子! 石娇娥没有理她。而是转身吩咐旁边的宫女,让她去准备一个汤婆子,给三皇子捂一捂小腹。 小孩子肚子疼,不外乎着凉了和吃坏了东西。就算是吃坏了东西,用汤婆子捂捂也不是坏事。 起码,能暂时缓解疼痛。 等了一小会儿,汤婆子就送过来了,而此时,恰好太医也到了。 “周太医。”石娇娥颔首致意。 当初她尚未离京之时,石父乃是大礼的首辅,家里日常生病,都是宫里的太医前来诊治。 她与周太医,也有过几面之缘。 “臣见过皇后娘娘!” “快免礼!”石娇娥伸手虚扶,态度诚恳的道,“周太医不必多礼,还是先给皇子看病要紧。” 周太医也知道轻重缓急,不再拘泥于这些虚礼,而是快步走到三皇子的床边。先是诊了一会儿脉,然后看了看他的舌苔,又摸了摸脖子和耳后,最后,从上到下按揉了一遍小腹。 韩毅本就肚子痛,被这么一碰,更是又踢又挠,特别是按揉小腹的时候,哭的更加凄厉,仿佛遭了多大的罪一般。 “你干什么?你这是在看病,还是在害人!把孩子折腾成这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柳随珠怒气冲冲地吼道。 看着毅儿这么大哭,她的心都痛了。 “柳夫人安心,三皇子没有大碍,只是有些腹胀后不利,大便秘结。老臣给他开些调理脾胃的药,吃上三日便好了。”周太医并不计较她的态度,而是专注的思索药方。 小儿用药,一定要愈加仔细。是药三分毒,药量的多寡,都对身体有很大的影响。更何况…… 周太医抬头看了三皇子一眼,眼中的怜悯一闪而逝。 “你胡说什么?皇儿哪有大便秘结?你这个庸医,到底会不会看病?!”柳随珠勃然大怒。 她的皇儿明明是吃了泻药,然后才开始肚子疼的!是她亲手喂的泻药!怎么可能是便秘?! 这庸医,想要害死她的皇儿! 柳随珠想到这里,眼中一片血红,咬牙切齿的瞪着石娇娥,仿佛恨不得扑上来撕咬一通。 她就知道,石娇娥一定不怀好意! 石娇娥想要害死她的皇儿!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毅儿的饭菜里下毒!你还串通了太医,故意要害死我的皇儿!”柳随珠伸出手来,颤抖的指着石娇娥。 她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伤痛,充满了委屈。她要去找韩秀,让韩秀救救她的孩子!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七章 冥顽不灵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面色不变,就这么冷漠的看着柳随珠,心中忍不住思索——柳随珠眼中的愤怒和悲痛,到底有几分是为了孩子,又有几分是在演戏? 世上,真有这样的母亲吗? “为了防备下毒和嫁祸,御膳房的吃食都会多留上一天。”石娇娥看着柳随珠,淡淡的说道。 不仅是她,前朝也是如此。 后宫乃是纷争之地,御膳房是最容易出错的,岂可不防?! 每个宫里的份例,都是自己派人去取的。从出了御膳房,就一直是自己宫里的人负责,若真要下毒…… 石娇娥注视着柳随珠,眼中露出一抹嘲讽。还有谁能比柳随珠自己,更有下毒的机会呢? “柳夫人不必惊慌!三皇子本就不是大病,不吃药也无碍的。夫人若是信不过,多喂些温水,多揉揉肚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周太医拱手,准备带着小药童离开。 “你——”柳随珠恼羞成怒,拦住了周太医,“你这个庸医,连真正的病症都诊断不出来,还想这样走了?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若是皇儿有半点损伤,我要你偿命!”柳随珠厉声的呵斥。话是对周太医所说,但眼神却是瞪向石娇娥。 石娇娥没说话,也没动。 宫女和太监们也都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有动手。就连柳随珠带进宫的丫鬟,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默默的低下了头。 没有人动。 一个人也没有。 就仿佛柳随珠刚才的命令,只是刮过了一阵微风,风吹了无痕,所有人就像没听见一样。 尴尬。 气氛凝滞。 诡异的寂静。 柳随珠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她涨红着眼睛,环视着周围的下人,一股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 呵,这就是她精心培养的丫鬟! 平日里一个个表现的忠心耿耿,可真到了关键的时候,全都成了木头人!畏首畏尾的,连她的命令都不敢听,要她们有什么用! 柳随珠阴翳着一张脸,心中的恨意一点一点的滋长,可是,还不等她发作,周太医倒是先说话了。 “柳夫人,臣学医二十余载,行医三十多年,看过的病人不计其数,还从未被人指着鼻子骂庸医!” 他是医者,医者父母心,但医者也是有尊严的。骂别的,念在担忧病人的份上,他也就忍了。 但骂他是庸医,侮辱他最在意的医术——这简直不能忍! 其实,不仅是周太医,越是经验老道的医生,越在意自己医名。 临老,临老…… 不能把自己的招牌砸了! “臣说了,三皇子只是便秘。您信不过老夫,那老夫也不开药,免得担上谋害皇子的罪名。” 周太医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韩毅的衣襟,找准了腹部的几个穴位,不紧不慢的按揉着。 “卟——”一声屁响。 刚才还哭的满脸通红的小娃娃,在放出了一个响亮的屁之后,竟然停下了啼哭,也不再踢闹反抗。 不一会儿,又是一声巨响。 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孩子皱着眉头发出“嗯嗯”的声音,稍微一使劲,又连续放了一串的屁。 这一串屁之后,韩毅的表情竟然舒缓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然而,柳随珠不仅没有感谢,反而恨恨的咬牙,怒骂道:“你还敢狡辩!还说不是要害我皇儿!明明有如此方法,刚才为何不用?”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快意。心中得意洋洋的觉得,她终于抓住了石娇娥的把柄。 周太医摇了摇头,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原本大便秘结,只要通便就好了。用汤婆子捂着,或揉一揉小腹,都能够促排。” “只是,臣……原本不愿多言。”周太医摇头叹道,“小儿的肠胃非常柔嫩,三皇子偶感便秘,又胡乱吃了促排的药。一阻一泄,自然有些受不住。老臣的本意,是开些调理肠胃的药,调整一下。但柳夫人不肯……” 柳随珠听到这里,脸色顿时就白了。 她沉下了脸,朝周太医怒骂道:“本宫何时给他吃泻药了!定是你与皇后串通,给我儿下毒!” “够了!”石娇娥冷着脸呵斥,“我若给他下毒,会知道他便秘,然后给他下泻药?”她目露讥讽。 柳随珠,这是把所有人当傻子吗? 这边还在不断的争执,韩毅那边却又开始踢闹起来。他皱着眉头,小脸憋的通红,两脚乱蹬。 “三皇子是要出恭。”周太医说道。 小丫鬟马上跑过来,飞快的把三皇子抱起来,熟练的脱掉他的衬裤,将他抱去了恭桶旁边。 不一会儿的功夫,臭味弥漫开来。 柳随珠恨恨的咬牙,心里闪过一丝遗憾。她还是小瞧了太医!没想到,他连泻药都诊的出来! 不过,没关系…… 她已经派了人去通知了皇上!只要皇上过来,究竟是谁下的药,下的什么药,还不能下定论! 总之,她是不会让毅儿白白受这份罪的!即便不是石娇娥,也可以是石娇娥派来的女官!毅儿的教养姑姑! 总之,必定是石娇娥之人! 可惜…… 去御书房的人,很快就回来了,附到柳随珠耳边,焦急的道:“夫人,皇上出宫体察民情,留在大臣家中饮酒,尚未回宫!” 尚未回宫! 柳随珠只觉得一根刺,突然卡住了她的喉咙里,让她怒火中烧。 皇上竟然尚未回宫! 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皇上还在宫外流连忘返!说是在大臣家中饮酒,肯定是在陪那个贱人! 柳随珠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汲汲营营的谋划了这一切,最重要的那个观众却没出现! 石娇娥算什么? 一个不受宠的皇后! 如果皇上的恩宠转给了别人,她就算搬倒了石娇娥,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为她人做嫁衣! 她能够踩着石娇娥上位,将来就会有无数年轻貌美的女人,仗着年轻,美貌和韩秀的宠爱,踩着她上位! 在这皇宫里面,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得!只有皇上的恩宠,才是所有女人的生存之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八章 愚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没有了皇上“主持公道”,柳随珠知道自己再闹下去也没用,干脆就偃旗息鼓,不再继续攀咬。 石娇娥离开之后,她看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和太监,心中憋着一口气,差不多要气炸了。 她做了这么多,最后成了一场笑话! 这些没用的下人,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她恨不得把她们全砍了! 柳随珠的眼神越来越阴骘,地上的丫鬟也被看的头皮发麻。她们吓得噤若寒蝉,耷拉着脑袋,缩着肩膀,恨不得有多远就躲多远。 “夫人,三皇子有些拉肚子……”小丫鬟把韩毅抱回来,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床上,诚惶诚恐的跪下说道。 “嘭!”一只茶盏直接砸在小丫鬟的身边,瓷身被摔的四分五裂,茶水也溅了她一身。 “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刚才太医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柳随珠拍着桌子,怒火中烧。 “奴……奴婢……”小丫鬟显然吓住了,有些语无伦次,“一开始还是好的,就是最后……” “嘭!”又一个茶盏砸过去。 这一次,直接砸中了小丫鬟的额头。茶水混着血迹,裹着舒展的茶叶,从她的头上一直往下流。 “到最后才变稀的……”这一句话,生生的又被小丫鬟憋了回去。 “啊啊!”韩毅突然又叫了起来,脸憋的红红的,一边踢着被子,一边很不舒服的扭动着。 小丫鬟跪在地上,没动。 其他的丫鬟和宫女,也都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一个人上前。 柳随珠环视着众人,眼神越发的阴暗。对地上这些不听话的下人,她已经生出了一股杀心。 “腊梅,你去照顾三皇子。”柳随珠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冷意。 “是,夫人!”腊梅去抱起韩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三皇子又开始哭闹了起来。 “噗噜——”的一声。 腊梅只觉得手臂一热,然后,透过单薄的衣袖,一股黏腻的湿意传来。韩毅竟然拉裤子了。 “哇呜!”大约是不舒服,韩毅大声的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扭着屁股,努力的挣扎着。 “噗噜——”又是一声。 更多的黏腻的液体,一齐涌了出来。 腊梅直接懵了。 屎水顺着她的胳膊,不断往下流,流到手上,流到肚子上,有些还滴滴答答的,滴到了裙子上。 全……弄脏了。 “夫,夫人?”腊梅求助的看向柳随珠。她现在该怎么办?抱三皇子出恭?还是给三皇子换衣服? 她身上全是脏污,能不能换衣服? “珠钗,玉环,去伺候三皇子出恭,把衣服换了!”柳随珠阴沉沉的看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夫人,要不要把太医请回来?”珠钗小心翼翼的问道。 三皇子拉成这样,真的没事吗? 起码,开些药也好…… “不必了!”柳随珠声音阴冷。 她才刚把太医赶走,骂人家是庸医,连药都没让开,现在又去把人找回来,她的脸面放在哪里?! “喝点热水,一会儿就好了!”柳随珠瞪视着韩毅,眼中竟然还有些嫌弃。 也难怪她不高兴。 刚才需要韩毅拉肚子的时候,他哭的稀里哗啦,死活也拉不出来。如今太医都离开了,他倒是开始拉水了! 如果是真的生病,柳随珠说不定也会担心。可不过是番泻叶,她实在是提不起一点心疼! 全当是清清肠子吧! …… 另一边,石娇娥刚回到昭阳殿,婉如那丫头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飞色舞的道:“夫人,柳氏今天的表现,好蠢啊……” “噗哈哈……”她忍不住笑了又笑。 “蠢?”石娇娥抬起头来,注视着她,声音清冷,“你觉得她蠢,那是因为今天去玉华宫的是我。可如果,去的人是皇上呢?” 她在现场,柳随珠还有些顾忌。 可如果去的是皇上……皇上看到韩毅大哭,肯定会心疼。到时候,柳随珠再告一状,说御膳房送来的饭食有问题,或者说有人下毒…… 到时候,结局还会是如此吗? 柳随珠不是蠢,她只是算错了时机。 她最错的,是估错了韩秀。没想到,韩秀在上朝的第一天,不仅出宫玩女人,连晚膳都不回来! “……”婉如沉默了。 她刚才只觉得,柳随珠的表现像个小丑,手段愚蠢且低劣,看她的一举一动,都特别可笑。 可是现在…… “皇上会信她?”婉如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讷讷的道,“可是,太医都看出来了,她还能含血喷人?” “太医也不是万能的。”石娇娥摇了摇头,说道,“只要皇上愿意相信,太医也可以是下毒的同谋。特别是,前朝的太医。” 话音刚落,风仪女官正好回来了。 她行了个揖礼,道:“奴婢仔细查过御膳房,并没有查到披露。不过,御膳房的主管说,今日有个宫女在门口鬼鬼祟祟,被她赶出去了。” 婉如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石娇娥却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宫女要干什么,但她也不必做的太多,只要假装去传话,说皇子想要吃某个菜品,然后,把赃物往角落里一塞…… 等皇上暴怒,带人去搜查御膳房的时候,那些负责搜查的太监们,自然会把东西找出来。 毒害皇子!证据确凿! 百口莫辩! 到最后,承担罪名的即便不是石娇娥,也会是御膳房的主管,或者,是其他和石娇娥有关的人! 只可惜,柳随珠从宫外带来的都是普通人。若是换成常年生存在宫里的老人,一定能够做到毫无痕迹,不会让人看出半点破绽。 “婉如,在这宫里面生存,必须谨言慎行,一步都不能出错。否则,随时付出的,都可能是你的性命。” 石娇娥叹息了一声,看着婉如的目光有些复杂,道,“我不知道,把你们带进宫里,到底是对是错。” 她要对抗的,不是柳随珠这种姬妾,而是掌握天下大权的皇上。留在她身边的人,随时都可能会死。 而且,这才只是个开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九章 嫣儿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奴婢不怕!”婉夕咬着牙说道,“如果躲不过,死就死吧,反正,奴婢也死过好多回了。” 生活在这种战乱时代,谁没有几次近距离接触过死亡? 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几乎被饿死。战争波及到村子,差点被杀死。好不容易逃出来,又遇上了瘟疫,爹娘和弟弟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最后还被人牙子给救了…… 多可笑! 人牙子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可这样的世道,每个人活的都不易。能活着,就已经是幸运的了。比起其他人,她活的已经够久了。 婉如有时候甚至觉得,爹娘是不是一直在天上等着自己?等自己熬不下去了,再一家团聚! 人嘛,总有一死。怕什么? 婉如的眼睛是那么明亮,她专注的注视着石娇娥,仍旧是那般鲜活,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石娇娥只觉得心头一暖,仿佛冬日里的阳光,散发着阵阵的暖意,驱散了她心底的严寒。 “能活着,自然还是活着比较好。而且,要好好的活着。”石娇娥摇了摇头,又轻笑了一声。 说不怕死,都是假的。或者说,还没有真正的面对死亡。站在死亡面前,谁的腿都会打颤。 不过,如果死亡不可逆转,那么,她一定会死的更有尊严。 就像现在,明知道前路艰难,她却仍旧会咬牙走下去。 …… 宫外。 户部侍郎的府中。 “皇上,天色已经很晚了,您还是早些回宫吧!”一个柔弱无骨的美人儿,猫儿般依偎在韩秀怀里,脸上的表情怯怯的,柔声细语的规劝。 “朕……不回去了!朕今晚就留在这里!”韩秀喝的醉醺醺的,原本已经准备走了,可美人这么一劝,他反倒停了下来。 他就是这种性格,你越劝他,他反而越嘚瑟。特别是喝酒之后,更是随着性子,什么都不顾及。 “皇上!”美人似是被吓到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手猛地一缩,身子微微的颤抖着,“皇上不回宫,大臣们会弹劾的……” 这表情,还真是娇娇怯怯,我见犹怜,白莲花一般的让人怜爱。 “朕是皇上,这天下都是朕的!谁敢弹劾朕?朕砍了他的脑袋!”韩秀拍着胸口,大声吹嘘。 美人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低声的讷讷道:“皇上自是不用怕的,可是奴婢……” “你怕什么?有朕为你撑腰!”韩秀一把揽住美人的肩膀,将她按向自己的怀里,急切的吻了起来。 “呜……呜……”美人发出呜咽的声音,仿佛柔弱的低泣。可是,听到这种声音,韩秀不仅没有感到怜惜,反而更加激烈。 “皇上,呜呜……”美人羞涩的闭着眼睛,眼皮在轻微的跳动着,睫毛也在飞快的颤抖。 “皇上,不要这样……您明日还要上早朝,不能留在这里……”美人伸出纤纤玉手,捂住韩秀的嘴,朱唇轻启,水润的唇瓣一张一合。 韩秀“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他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其他,只看的到诱人的唇瓣。 他的嫣儿果然是极美的,比柳随珠还要美上几分。而且,她的身上少了那股妖娆和妩媚的风尘味儿,却多了一股清纯和娇羞。 那一头漆黑如墨的发丝,垂落在如雪般白皙的脸上,几乎不需要粉饰,就已经美的让人心跳。 不愧是户部侍郎的侄女。 那种大家闺秀的羞怯,每次只要韩秀一碰她,她就会微微颤抖,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惹人怜爱。 “你再陪朕一次,就一次,只要把朕伺候好了,朕就放过你……”韩秀再也忍不住,把美人打横抱起来,飞快的往床榻走去。 “啊!”嫣儿惊呼一声,似是不敢睁眼,把脑袋埋进了韩秀的胸膛。 …… 韩秀回宫的时候,已经二更天了。 柳随珠一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枯等着,从傍晚等到了深夜,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失宠”。 她派了人,在宫门那里守着。可是,韩秀回宫之后,根本就没有来玉华殿,而是直接去了昭阳殿。 昭阳殿,那是皇后的寝宫! 韩秀没有来她这里,竟然是去了石娇娥的寝宫! 柳随珠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说,宫外的女人把韩秀给勾引走了,她还可以安慰自己,韩秀不过是图个新鲜,用不了几天,等他玩腻了就会回来了。 可是如今,韩秀竟然先去看皇后,而不是先到她这里来!他是在疏远她,故意冷落她! 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韩秀的态度,突然改变这么大? “秋菊,你去昭阳殿求见皇上,就说三皇子病了,一直哭着要父亲。”柳随珠到底祭出了孩子。 她现在,也只剩下这一个法宝了! …… 昭阳殿。 韩秀才刚进大门,连石娇娥的面都还没有见到,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被柳随珠的丫鬟给劫走了。 “娘娘,您就这么放皇上过去?柳氏这么做,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婉如愤愤不平的道。 凭什么这样啊? 柳氏一次两次的,都堵到门口来抢人了!皇后不跟她计较,她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这不是争宠,这是要结仇吧? “婉夕,已经快三更天了,去吩咐宫人落锁吧。”石娇娥面色平静,一点也看不出不高兴。 婉如的神情微怔,张大了嘴巴,一脸错愕:娘娘吩咐落锁,这是不打算让皇上回来了? 哪有把皇上往外赶的?! 婉夕倒是很淡定,听到石娇娥的吩咐,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马上就把命令传了下去。 还真不打算让皇上回来了! 婉如单手扶额,紧急的扶着自己的下巴,她为什么总也看不明白,皇后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娘娘?”婉如疑惑。 “以色侍人者,终难自保。”石娇娥感慨了一句,又摇了摇头,道,“人都是会腻的。红颜总有色衰时,盛情终有冷却日。” “皇上既然有了新欢,柳姬就算想尽办法,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 即使荣宠加身,媚术超绝,在男人变心的时候,也一样拉不回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章 轻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大部分男人,只要变心了就会变得冷漠绝情,不管你做什么他都无动于衷,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当初,石娇娥刚刚归家,也曾在韩秀的面前流泪示弱。可是,她为韩秀付出了那么多,牺牲过那么多,却比不上柳随珠的哭泣。 那时候,韩秀会因为柳随珠的眼泪,把怒火指向石娇娥。如今,自然也会为了另一个女人,来冷落柳随珠。 争宠就是这样,能被你抢走的宠爱,总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抢去! “欣儿睡了吗?”石娇娥突然话题一转。与其纠结于柳随珠,她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女儿。 “公主已经睡下了。晚膳的时候还问过奴婢,要不要过来给您请安。”婉夕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奴婢觉得,公主是想和您一起用膳。” 七八岁的小丫头,偏要装得和大人一样,一边故作满不在乎,一边小心翼翼的试探,小眼睛一转一转的,像只聪明的小狐狸。 若不是柳姬给三皇子下了泻药,害的皇后去了玉华殿,公主一定会找借口过来,然后陪着皇后一起用膳。 那画面,光想想,就觉得很温馨。 可惜,被柳氏给破坏了…… “明日的早膳,多准备一份。”石娇娥也笑了起来,心中的压抑瞬间消散,“采薇,彩莲,你们今后就留在我身边,和婉夕婉如一样。琼莹,琼华,你们两个年纪还小,以后就陪着公主吧。” 婉夕眼皮微微上挑,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然后便是恍然大悟。 她一直不明白,皇后为什么把琼莹和琼华带在身边,平常细心教导,却很少吩咐她们做事。 琼莹和琼华,年纪实在太小了,不够沉稳,为人做事还有些懵懂,不适合做贴身大丫鬟。 原来,这两个丫鬟是为公主准备的。这样的年纪,倒是和公主能玩到一块儿,陪着公主成长。 只是没想到,夫人居然从回府开始,就已经在策划和筹备今日的一切了。只是不知道,二皇子怎么办? 二皇子已经被柳随珠教歪了,思想扭曲的太严重,不知道还能不能掰的回来。 不过,总要试一试的! …… 玉华宫。 韩秀一身酒气的下了轿撵。 “毅儿呢?怎么样了?”韩秀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问道。不过,神情却透出几分关切。 在众多的儿女里面,韩秀也就对韩毅还有点感情。所以,一听说韩毅生病了,他马上就过来了。 “毅儿哭累了,刚刚睡下。”柳随珠的脸上,恰如其分的露出一抹疲惫,还有一抹担忧。 “请太医看过了吗?太医怎么说?”韩秀有些头晕,皱着眉头,使劲儿的揉了揉眉心。 柳随珠心中一寒,韩秀虽然是在追问,但态度却并不怎么关切,语气也有些漠然和敷衍。 那可是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生病了,他竟然都这么不关心!只是站在这里随口问问,连看都不进去看一眼! “太医说,只是有些饮食不当,导致孩子拉肚子,并没有大碍。只是,妾实在心疼……”柳随珠泫然欲泣。 “孩子是你自己照顾的,出了问题,你哭什么?”韩秀的眉头皱的更紧,神情略显不快。 他在外面累了一天了,回宫还不让他好好的休息,净整这么些破事儿! “饭食是御膳房准备的,”柳随珠露出了委屈的神色,隐晦地告状道,“毅儿的饮食,妾根本做不了主……” 她的本意,是想让皇上为自己撑腰,把御膳房的权利,分到自己手中。 可惜…… “每个宫里不都有小厨房吗?御膳房做的不好,你不会让小厨房做?”韩秀的神情越发不耐烦。 柳随珠语窒,有心要为自己反驳,但又怕说的多了,韩秀会更不耐烦,只能生生的忍住了。 “皇上不进去看看毅儿吗?毅儿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您了。”柳随珠抬眸,眼中满是恳求。 “毅儿不是睡下了吗?”韩秀打了个呵欠,一脸疲惫之色,“朕就不去吵他了。等下次吧。” “那妾身伺候您更衣。时候不早了,皇上早点歇息吧。”柳随珠含情脉脉的看着韩秀,伸手就想为他除去外衫。 “行了,别折腾了!朕累了,明日还要上早朝呢。”韩秀不耐烦的推开她,神色不虞。 以前,他最喜欢柳随珠的妖娆缠人,可是自从认识了嫣儿,总觉得柳随珠的举止过于轻浮。 见了男人,就会主动的缠上来。现在对他是如此,以前在青楼的时候,还不知道缠过多少男人呢! 柳随珠的举止越是妖娆主动,他心里就越反感,甚至有股恶心的感觉。 “皇上……”柳随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骤然收缩。 当初,她能得到韩秀的宠爱,多少也是因着出身的关系——她在情事上相当放的开,只要是韩秀想要的,不论多低贱她都愿意尝试。 韩秀说过,最喜欢她在床上的热情主动,说自从遇见她,对别人都提不起兴趣。可是现在呢? 竟然把她推开! 柳随珠隐忍地低下头,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恨意。她使劲的掐着手心,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情绪。 “皇上,妾只是想替您更衣。”柳随珠跪了下来,“您劳累了一天,妾想帮您擦把脸,捶捶腿……” 柳随珠把姿态尽量放低。 “不用了!朕还要去御书房!国之刚立,朕哪有功夫儿女情长!”韩秀一脸黑沉,拂袖而去。 柳随珠跪在原地,半响才起来。 她又坐到椅子上,就像韩秀没回来之前,一言不发地枯坐着,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一夜未眠。 …… 第二天,早朝。 “皇上,如今临近入夏,浊河沿岸已经多次降水。梅雨天将至,再过一两个月,恐有水患。” 工部尚书站了出来,上奏折禀明情况。 如今,急需派人去浊河沿岸,检查和修葺防洪堤坝。 大顺王朝才刚刚建立,若是第一年就遇到水患,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都是难民,国之根基不稳,恐有内乱。 韩秀沉默不语,假装思索了半响,才终于抬起头来,道:“石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和昨天的情况一样,文臣们说的这些政事,韩秀没有一件能听懂。 他又不敢随口胡说,只能点了石文的名,先听他的意见,然后再做处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一章 封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臣以为,水利之事不能拖。当派司田,司水二位侍郎,外加巡官二人,主事四人,共赴浊河沿岸。另,户部即刻计算修葺堤坝所需费用,折算成钱粮拨给工部。” 石文往前一步,做揖礼回答。 其实,派人去修建防洪堤坝,这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真正为难的是——朝廷没钱了! 没钱,怎么修堤坝? 韩秀还减免了五年赋税,承诺不增加徭役,如此一来,朝廷从哪里得钱,又从哪里找人干活? 做皇上,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石文故意避重就轻,但户部的尚书不能不开口。 石文话音刚落,周尚书立马就站出来,苦着一张脸开始叫穷,中心思想就一句话——户部没银子! 没银子,你拿什么修堤坝? “石爱卿刚才说的,是折算成钱粮。户部没有银子,粮食总该有吧?”韩秀也不傻,立马抓住了“漏洞”。 可惜,周尚书仍旧哭穷。 “皇上,户部不仅没银子,连粮食也不多了啊!”周尚书耷拉着脸,不遗余力的哭道,“原本还有些余粮,可是之前都给北晋了。而且,水患或至,今年的收成还不知道如何,总要留些粮食,以备赈济灾民。” 否则,饥饿会使人变成魔鬼。 大礼为什么灭国? 除了二皇子暴政,多方面增加赋税,征收徭役,更是因为连年的旱灾,导致多地颗粒无收。 百姓连饭都吃不上,马上要饿死了,怎么可能不造反?! 总之,户部的粮食不能动!坚决不能动!这都是有重要用途的! 周尚书梗着脖子,悍不畏死的看着韩秀,脸上仿佛刻着一句话——要粮没有,要命一条! 韩秀无奈的看向了石文,等着石文站出来说话。可惜,石文低着头,就仿佛没听见一样。 韩秀握紧了拳头,胸中怒火翻腾。 “石爱卿,户部的钱粮不足,你可有办法解决?”韩秀努力压抑着怒火,再次询问道。 “要想充盈国库,有多种方法。例如,开矿,卖盐,征收赋税。”石文平平淡淡的说道。 韩秀心中更怒,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吗?他已经昭告天下减免赋税,自然不可能再多征税。 那么,他怎么知道在哪里有矿?该上哪儿去开矿?又或者,他怎么知道哪里有盐,又该怎么卖盐? 石文故意不说清楚,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吧? 韩秀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他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肋间窜起,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 恐怕,不仅仅是开矿和卖盐,就连工部的奏章,还有户部的哭穷,都是石文一手安排的! 韩秀的脸色有些发青,额上的青筋涨了出来,连着太阳穴附近的几条筋,都在不停的跳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压制着怒火,不让自己爆发出来。 “关于如何充盈国库,以及给工部拨款,就由石爱卿酌情处理。”韩秀反正也不懂,只好推给了石文。 “臣领旨。”石文没有推辞。 韩秀的脸色越发阴沉,心中也更加肯定,这些事情都是石文安排的,只是为了继续把持朝政大权。 而后,几次三番议事都是如此,韩秀的怒火也越来越盛。好不容易熬到议政结束,差不多快要退朝了,石文却又站了出来。 “皇上,大顺朝既已立国,臣以为,应当尽早封赏功臣。”石文略低着头,一板一眼的说道。 “哦?那石爱卿以为,朕应该如何封赏?”韩秀心中愤怒异常,面上却不显,还浅笑的问道。 “臣窃以为,当论功行赏。”石文仍旧微低着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石爱卿以为,按照功绩,石家该如何封赏?”韩秀眼底闪过一丝凉意,语气也有些讥讽。 朝上众人无不是人精,听到韩秀的问话,感受到韩秀语气中的不快,心中莫不是一惊。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对封赏一事很反感?! “臣以为,石家为大顺稳固后方,提供粮草,提供兵源,供财供物,按照功绩,应当得封异性王。”石文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韩秀,一字一句,不卑不亢的说道。 众大臣一惊,没想到石文会如此直白。 韩秀的眼皮狠狠的抖了抖,眼中掠过一抹讥讽之色,他面色阴沉看着石文,却没有说话。 沉默,诡异的沉默。 气氛凝滞。 过了许久,底下的官员们身子都僵硬了,韩秀才朗笑出声,道:“岳父大真会说笑!您放心,朕是不会亏待石家的。” “不过……”韩秀略一停顿,抬眸看着石文,又道,“石家确实不能封王。石家乃是外戚,除非皇后被废,否则,石家永远不得封王。” “石爱卿放心,朕会在其他方面,尽量给予石家补偿的。”韩秀说到最后,一脸恳切,仿佛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给石文看。 石文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盯着他看。看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皇上,还是把皇后给废了吧!” 有大臣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惜,身边传来的窃窃私语,证明不止他一个人听到了。 石老头疯了! 这是很多人的第一反应。 不过,马上有人又想到了什么,飞快的低下头,不参与两位大佬的争斗。 韩秀一下子就愣住了,看着石文半天反应不过来。他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石文竟然让他废后! 石老头竟然让他废后! 石老头做了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 一直到下了早朝,韩秀也没有想明白,石文这只老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可有一点他知道——石文想封王! 可是,石文越想封王,韩秀就越不会成全他。韩秀回了御书房之后,不过沉吟了片刻,封王旨意就全部拟好。 一共五道旨意。 首先,是割据一地的藩王,一位封了两位,都是手握重兵的。 然后,是两位将勇,却是后期投奔韩秀,在战场上勇武过人,算是韩秀最得用的悍将。 最后一位,是韩秀起义之前的兄弟。虽然没有多大战功,但却是韩秀的心腹,最得韩秀的信赖。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一章 弟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秀一共封了五位异性王,有藩王,有后来的投奔者,有发达前的好友,却没有一个是他的结义兄弟! 一个都没有! 甚至,他的那一批结义兄弟,连封侯的都很少,大多数仍旧只是挂了个将军的头衔。 可是,真正陪着韩秀,从荒山起义开始,以性命博得天下的,正是这帮结义的兄弟! 当年他们四十几人结义,在战场上一起拼杀,一路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还活着的,包括失踪的沈士钧,只剩下了十四人。 这些人,全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可是,这次的封赏,却没有他们!就连封侯的,也只有两人! 有失公允! 偏颇至极! 然而,韩秀考虑的却不是这些。他考虑的不是公允,不是因功封赏,而是谁更容易安抚,谁如果此刻不封王,比较容易造反。 欺软怕硬,欺善怕恶,柿子专挑软的捏,这都是人之本性! 韩秀也正是如此想的——既然我不给你封王,你也不敢造反,那我为什么还要给你封王? …… 关于封王的旨意,韩秀没有压下,他亲自盖上了玉玺,然后,交给了负责传旨的太监。 圣旨尚未离宫,关于封赏的细节,就传到了石文的耳朵里——石家不仅没有封王,连侯爵也没有,只赏了一些华而不实的金器玉器! 可是,石文没有动怒,反而舒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皇宫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父亲,”石渤面露不解,“韩秀虽然不学无术,一身痞子做派,但也不该如此……如此……” 他说不上来。 就算觉得,韩秀不该如此低级! 韩秀能够拉拢那么多人手,在乱世中抢到一席之地,除了石家的帮助之外,他自身也是有水平的。 据说,韩秀礼贤下士,知人善用,愿意听取手下的意见……就算传言有所夸张,但也必定有几分属实。 怎么现在,他突然就昏了头? “胜不易,败也不易,胜轻易,则败也轻易……韩秀夺天下太过顺利,一朝得势,便自信过了头,自大,狂妄,自以为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然而,在他最自我膨胀的时候,却忽然碰了几个钉子……” “这种时候,最容易失去理智,也最容易在冲动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石文抚须而笑。 他从韩秀进京开始,在城门之外,还有宫门之外,几次三番的激惹他,故意引起他的怒气。 等到上朝,各种政务复杂多变,以韩秀的见识和头脑,根本应付不来。他会觉得慌乱,措手不及。 “被逼急了,自然就容易昏头。韩秀性子又非常执拗,越是无能,偏又越想证明自己,不找谋臣商量,自己闷头处理,难免会做错。”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让韩秀以为自己已经天下在握了,然后故意去激怒他,让他慢慢的失去理智,最后引他一步步的走向毁灭!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一个人,狂妄到独夫民贼,作恶到众叛亲离,其灭亡是必然的。” 石文抬眸,遥遥的看向了北方。 乱了,全都乱了…… 在这种混乱的天下大势中,谁也不知道最终的命运会如何! …… 玉华殿。 柳随珠枯坐了一整夜,直到天亮之后,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她的脸色苍白无比,扶着椅子才堪堪站稳。 “玉环,你去宫门口,寻每日送时蔬之人,给她五十两银子,让她把这个送到的刘记绸缎铺子,告诉她,只要把东西送到,会有人给她更多的报酬。” 柳随珠拿出的,是一个精巧的玉件。东西很小,颜色翠绿鲜艳,像一片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叶子。 柳夫人要往外送信,送给谁? 玉环压下心中的疑惑,低眉敛目的接过东西,小心翼翼的握在手心,然后乖顺的退了下去。 她想不明白,柳随珠一个被卖进青楼的孤女,还能联系谁?难道她在外面,还有什么帮手? 可是,她跟了柳姬好几年,从青楼就一直是她的贴身丫鬟,柳姬的事情,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那个刘记绸缎铺子,不是柳夫人没上京之前,最喜欢逛的成衣铺子吗?难道,咸阳这边也有? …… 昭阳殿。 平静而温馨。 仿佛,朝堂的风起云涌,后宫的勾心斗角,都没有影响到这里。 石娇娥坐在桌子旁,韩欣就在她的身边,有些心不在焉,拿着筷子,对着桌上的盘子戳戳戳。 “欣儿,餐桌上有餐桌上的规矩:筷子动,盘子和碗不能发出声音。不夹菜的时候,筷子不能拿在手上,要放在桌子上。而且放筷子的时候,筷子头不能对着人……”石娇娥无奈的笑了笑,看着女儿的动作,颇有些头疼。 这些,都是用餐的基本礼仪。 女儿在年幼的时候,明明做得很好,可现在仿佛全都忘记了。 “哦!”韩欣鼓起嘴巴,刚抬起头来,复又泄气,后背塌了下来,坐姿一点儿也不端庄。 “怎么了?可是这些菜品,你都不喜欢?”石娇娥皱眉。 这都是她记忆里,欣儿最喜欢吃的。难道两年不见,欣儿的口味也变了? 韩欣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筷子。一双普通的筷子,对她来说,仿佛有着无语伦比的吸引力。 石娇娥愣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跟女儿相处。 “欣儿?”石娇娥试探着,把女儿手里的筷子握住,缓缓的抽了出来。试图把她的注意力,从筷子上移开。 “欣儿,你想吃什么?”石娇娥轻抚着韩欣的头顶,“如果都不喜欢,就和母亲说,母亲让她们重新给你做,做你喜欢吃的。” 韩欣仍旧不说话,手中没有了筷子,就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 “是刚刚……娘亲批评你,让你不高兴了吗?”石娇娥有些愧疚,第一次和女儿吃饭,真不该讲究这些礼节。 女儿只要高高兴兴的就好,礼节什么的,可以等以后再学。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弟弟?”就在石娇娥以为,欣儿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却忽然抬起头来,用很小的声音,局促的问道。 “唰——” 石娇娥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二章 调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欣期待了一整天。 她一直以为,母后是把自己和弟弟全都接到了身边。不过,母后更喜欢弟弟一点,所以,就没有留自己陪她。 昨晚她问婉夕,要不要去给皇后娘娘问安,其实就是想过来看看,弟弟到底有没有过来。 可是,柳姬的儿子突然生病了,母后去了玉华殿。她找不到借口请安,也就没能过来确认。 心怀期待,一夜好眠。 她以为,醒了就能见到弟弟…… 可是,为什么早膳都布好了,母后也招呼她一起用膳了,却还是没有看到弟弟的身影? 韩欣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弟弟?”韩欣一直在犹豫,忍了又忍,可她实在忍不住了。 弟弟留在柳氏身边,她不放心。 然而,母后突如其来的眼泪,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弟弟没过来,是吗?”她仰起头来,咬着嘴唇,倔强的看着石娇娥,“他不肯过来吗?” “都怪你!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们送走?为什么不亲自照顾我们?”韩欣的声音有些尖锐,她握紧了拳头,全身都在颤抖。 如果母亲没有离开,她和弟弟一定会被护的很好。弟弟不会被踢下马车,不会被吓得做噩梦,也不会信任柳随珠,留在柳随珠身边。 母亲为什么不能保护弟弟? 柳姬那么坏,随时会害弟弟! 韩欣心中一阵惶恐。 其实,她在埋怨母亲,何尝不是在埋怨自己?母亲没有保护好弟弟,她这个做姐姐的,又保护好弟弟了吗? 她只是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母亲,才能逃避自己内心的谴责。 可,她还不如母亲…… “对不起,我吃不下了……”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看石娇娥的表情,“母后,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欣儿,我……”石娇娥伸手。 韩欣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母亲的手。她低着头,红着眼眶,连头也不敢回,飞快的跑了。 石娇娥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再看桌上的饭菜,忽然升起了一种无力感。 欣儿,琅儿…… 她该如何才能靠近她们? “娘娘,您刚才有没有听到……”婉如上前一步,语气有些急切。 “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的……”石娇娥挥手打断了她,闭上眼睛,面上尽是疲惫之色。 “奴婢是想说,您有没有听到,欣儿公主叫您母后……”婉如不仅没有难过,反而一脸欣喜。 刚刚公主叫了一声“母后”,难道就只有她一个人听到吗? 石娇娥惊讶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婉夕,又看看婉如。见到婉夕点头之后,这才转悲为喜。 石娇娥的心情很微妙。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欣儿叫她母亲了。 “欣儿她……是个好孩子。”石娇娥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满脸苦涩的说道。 她刚才那么心痛难过,不仅是因为欣儿对她的指责,更是因为看到了欣儿对弟弟的挂念与维护。 长姐如母。 在那种的环境下,欣儿要保护自己的弟弟,该是何等的艰难? 欣儿还是那么小的孩子,又经历了那么多残忍的事情,难怪会养成这么倔强的性格。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无能! 石娇娥握紧拳头,她的计划一定要加快了。只是,要扳倒一个帝王,是何等的艰难?! 她的每一步行动,都必须捋清楚前因,计算好后果,步步而行,不出差错,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 宫外。 封王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五位异性王,除了臧王和淮南王是地方诸侯,留在自己的封地,其他三位都已经接到了圣旨。 跟随圣旨一起的,还有他们的封赏,包括封地,农庄,珠宝,金银,以及在京城的府邸。 梁王卢栋,是韩秀浪迹市井时,与他共患难的好友。也是除了梵凯之外,韩秀的另一个心腹。他的府邸,是前朝忠勇将军的王府。 而吴王和越王,是投靠韩秀的悍将,武力惊人。他们府邸分别是前朝的国公府,以及靖王府。 封王一事,虽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也只是大家私底下议论,表面上还维持着相对的平静。 最先出事的是卢栋。 卢栋是韩秀发家前的好友,原本就是街头混混,整天不干活,只会偷鸡摸狗,不务正业。 他是属于那种万人嫌,今天摘邻居家的瓜,明天打隔壁家的狗,后天撵村里人的鸡,还经常去富户蹭吃蹭喝,喝的酩汀大醉,然后耍酒疯。 封王的第二天,卢栋就带着亲随去了酒楼,仗着自己的身份白吃白喝,还抢了不少好酒打算带走。 本来,白吃白喝不算什么。 韩秀进京之后,这种事情没少发生。将领们去酒楼,各种白吃白喝。还去布庄,白拿衣服和绸缎。 韩秀虽然三令五申,但将士都是草莽出身,实在很难约束。百姓感念战士的辛苦,也都忍了下来。 这次不一样。 卢栋看上了酒楼里的一位单身女客,这个女客不是别人,正是韩秀在宫外的新欢——嫣儿。 “这位小姐,你可是在等人?”卢栋一打扇子,自以为英武不凡的上前。 嫣儿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轻嗤了一声,然后,扭头看着窗外,摆明了懒得理他。 “小姐怎么不说话?你可知道,本王是什么身份?”卢栋不依不饶,干脆坐在了嫣儿的对面。 徐嫣儿抬眸,上下扫视着卢栋,不屑的说道:“你的身份再大,还能大的过当今皇上?” 她已经勾引了皇上,成了皇上的女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别的男人? “姑娘说笑了,本王虽不是皇上,却是皇上亲封的梁王。姑娘若不嫌弃,不如跟卢某回府……”卢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握住了嫣儿柔嫩的小手。 “你!”嫣儿剧烈的挣扎,用力的甩了两次,却怎么也挣不脱。 “你给我放手!我是皇上的女人!”到了这种时候,嫣儿也不敢隐瞒。 韩秀随时会来,她可不希望韩秀看到她被男人调戏。虽然,她可以装作被欺负,可是,韩秀心里难免会不舒服。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四章 用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你是皇上的女人?多巧啊,我还是皇上的兄弟呢!”卢栋根本就不相信,抚掌大笑了起来。 “滚开!”徐嫣儿大怒,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看都不看卢栋一眼,直接就往旁边的桌子走去。 她不想和这个男人纠缠。皇上派人传了口信,约她在这个酒楼见面,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 只要皇上来了,这男人绝不敢如此轻浮!只怕,到时候见了真皇上,要吓得屁滚尿流了。 还皇上的兄弟呢?! 他也配! 可惜,卢栋刚封了异性王,正是最嚣张狂妄的时候,他觉得天老大自己老二,根本没人能比得上他! 堂堂异姓王看上了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大不了抓回去做妾,就算是良家女,能进他的王府也是高攀了! 卢栋一把抓住了徐嫣儿的手腕,然后,猛地用力的一拉,直接把嫣儿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娘子,你想去哪儿啊?给本王唱个曲儿!只要唱好听了,本王就放你走!”卢栋一边说着轻薄的话,一边对着嫣儿的耳朵吹气。 “你!你找死!”徐嫣儿气得脸都红了,又羞又愤,恨不得韩秀马上过来,把这个登徒子给砍了。 可是,她几次挣扎都挣不开,往楼下看了好几次,也没有看到韩秀的身影。 怎么还不来? 再不过来,她就要吃亏了。 “客官,客官息怒……”眼看这边的情况闹开了,店家也听到了声音,想要过来劝阻。 可是,卢栋根本不听劝,一脚踢翻了桌椅,把桌上的茶水撒了一地。 “本王今天要定这个女人了,我看谁敢多管闲事?!”卢栋踢翻了徐嫣儿的桌子,还不肯罢休,接着又把旁边的两张桌子都给踢翻了。 “客官……”店家苦笑,却又不敢真上前。这些带兵打仗的将爷,一个个都不把人命当回事。 前些日子,刚有个摆摊的农人,因为两只鸡得罪了一位将爷,结果在大街上被打了个半死。 别说阻止了,根本就没有人管! 告状无门! 打死了也是白死! 他可不敢去触这些将爷的霉头。 见到店家退缩了,卢栋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捏着徐嫣儿的下巴,轻佻的道:“小娘子,这下你还有什么办法?” 撒泼,耍赖,轻佻……卢栋的身上充斥着流氓气息。 徐嫣儿怒极,但力气实在太小,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她双目通红,咬牙切齿的瞪着卢栋,威胁道:“我是当今皇上的女人,你若是敢碰我,韩秀一定会把你抄家灭族!” 韩秀! 卢栋听到这个名字,手明显一顿,然后,一脸猜忌的打量着徐嫣儿,半响,才松开了手。 “你真是皇上的女人?”卢栋有些相信了。毕竟,能说出韩秀的名字,总还是有些可能的。 他可不想碰皇上的女人! “当然是真的!”徐嫣儿露出一抹傲然的神色,“皇上约了我在这里见面,他很快就会过来的。” 等皇上过来了,她要挖掉这个人的眼睛,砍了他的双手!才能洗刷刚刚被轻薄的耻辱! “皇上要来这里?”卢栋先是一怔,然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卢栋抚掌大笑,笑的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来,“皇上要在这里见你?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徐嫣儿直觉不太妙,她死死的捏住了手心,一脸紧张防备的看着卢栋。 “皇上正在御书房接见将领,怎么可能出宫见你?”卢栋再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轻蔑。 这女人,肯定是被冒名顶替的人给骗了!还以为自己勾引了皇上,其实不过是被人愚弄! “我叔叔是户部侍郎!皇上不止一次出宫陪我!”徐嫣儿急切的强调,生怕对方不相信,再对自己动手动脚。 “哦?户部侍郎,好大的官儿啊?连皇上都能吩咐!”卢栋嘲讽的一笑,“你那个相好的皇上呢?是怕被人拆穿,不敢来了吧?” 卢栋往酒楼外看,楼下连个人影都没有。今天,这人不来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来了,他一定要把他给大卸八块。 敢冒充皇上,简直是胆大包天! 徐嫣儿也在焦急的张望,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慌乱。怎么会没来呢?皇上怎么还不来呢? 明明是宫里的太监传信,并且亲自带自己来这里的。皇上肯定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皇上一定会来的!到时候,我不会放过你的!”徐嫣儿的眼里迸发出仇恨的光芒。 她此时无比痛恨自己,出门的时候为什么没带丫鬟。如果她带上丫鬟,也不至于如此孤立无援。 “本王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最好乖一点,好好的伺候本王。否则,本王不介意把你赏给兄弟们!”卢栋说到此处,已经没了耐心。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还敢强抢民女不成?”徐嫣儿色厉内荏,不断的往后退缩,却仍旧嘴硬道,“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还是寄希望于韩秀。努力装出坚贞的模样,期待着韩秀能够赶到,正好看到她的表演。 “给脸不要脸!”卢栋的脸上带了怒容,啪的一巴掌,将她的脸打歪,然后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任凭她怎么哭闹拍打,也不松手。 直到徐嫣儿许久喘不上气,脸色都憋紫了,他才松开手,像扔破布一般,把她扔在地上。 徐嫣儿躺在地上,半响爬不起来,捂着自己的脖子,崩溃的哭。 她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弱女子。在这些流氓、恶霸的面前,她的任何反抗都是没用的。 身为一个弱女子,反抗只会更惨。 “你……会后悔的!”徐嫣儿盯着卢栋,眼睛仿佛淬了毒一般。 她到现在都还相信,韩秀一定会过来。只要她拖住时间,等到韩秀过来之后,一定会杀了这个男人,扒了他的皮,给自己报仇泄愤。 可惜,她怎么等,也等不来。 “把她给我带回去!”卢栋声音透着阴寒,似乎被徐嫣儿的反抗给激怒了,彻底的没了耐性。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五章 寻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徐嫣儿也不傻,眼见对方要用强,想把她掳走,根本顾不得形象,拎着裙角就往楼下跑。 可是,她才刚跑了两步,就被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抓着胳膊拎了回来。 “哟,你还挺能跑……”卢栋面色阴沉,捏着徐嫣儿的下巴,狠狠的用力,“你跑啊,继续跑啊!” “呸——”徐嫣儿一口口水,直接吐在了卢栋的脸上,厉声威胁道,“你要是敢碰我一下,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此刻还底气十足,觉得自己只要坚持一下,韩秀马上就会来了。只要韩秀来了,对自己动手的这几人,下场一定会很惨。 可惜,韩秀没有出现…… 卢栋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恶狠狠的盯着她,面色阴沉的可怕。 “你敢吐我?!”卢栋狠狠地一脚踹过去,直接踹到徐嫣儿的肚子上,把她踹的跪了下来。 徐嫣儿被踢的毫无反抗之力,蜷缩着身子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后背不停地痉挛。 卢栋是个市井混混,他的世界从来就没有“绅士风度”这几个字,打起女人来毫不手软。 “你不是喜欢跑吗?我看你还敢不敢跑?”卢栋面色狰狞,对着倒在地上的弱女子拳打脚踢。 徐嫣儿瘫倒在地上,只能蜷缩着身子,凄厉的惨叫,不断的打着滚,却怎么也躲避不开。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你不是看不上老子吗?”卢栋眯着眼睛,语气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以前混迹市井的时候,就喜欢轻薄和调戏良家妇女。看到独行的女子,总会凑上前去,对着人家嬉笑指点。 有时还会故意擦肩而过,假装不小心撞一下,然后趁着对方不备,摸一把屁股或者胸前。 那时候,他不过是个街头混混,每次调戏女子,都会被人喝骂,甚至,有时候还会被人追打。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混混,那些女人都瞧不起他。可是,如今他已经封王!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堂堂的异性王! 这个贱女人竟然还敢反抗! “把她给我拖回去!”卢栋打完了,心情也爽了,看着一动不动的徐嫣儿,一脸冷意的吩咐。 这女人不是看不上他吗?她越是看不上他,他就越要糟蹋她,让她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饶! …… 徐嫣儿已经快疯了!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噩梦。 她在酒楼里拚命反抗,挣扎,逃跑,一直在拖延时间。可是,直到她被打个半死,也没有等到韩秀。 徐嫣儿觉得自己浑身都疼,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肚子一阵阵的抽搐,疼的翻江倒海。 这一次,她实在是不敢再反抗了! 她被卢栋强抢回府,又一路想尽办法的拖延时间,期盼着韩秀能发现自己失踪,尽快的找过来。 可是,她始终没有等到。 一直到了定王府的门口,徐嫣儿才感到了一阵后怕——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是王爷!韩秀亲封的王爷! 她就算被此人糟蹋了,恐怕韩秀也不会为她主持公道。还会把她当成礼物,送给这个男人! “求求你,不要碰我……我真的是皇上的女人!”徐嫣儿不住的后退,握着衣襟,苦苦哀求。 她在拼命的回想,想要说出一些韩秀的特征,来证明自己认识皇上。可是,她努力的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对韩秀的了解,除了床上的那些事情,似乎是一片空白。 “我叔叔是侍郎,户部侍郎!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好好报答你!我让叔叔把钱都给你,还给你送很多漂亮女人!随便你享用!”徐嫣儿吓的瑟瑟发抖。 她不能,绝对不能! 一旦被别的男人占了身子,她就再也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她所求的一切,也彻底成了泡沫。 “闭嘴!”卢栋冷嗤一声,根本不为所动。 “求求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我将来一定不找你麻烦!我让皇上给你升官加爵……” 徐嫣儿再次发挥了演技,像个受惊的小白兔一般,楚楚可怜的看着卢栋,大眼睛水汪汪的,哭的泣不成声。 “都到了这种地步,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卢栋眼里闪过一抹狠戾,“就算你是皇上的女人,今天招惹了我,也只怪你命不好!” 徐嫣儿的心中一沉,心底涌出了一股深切的绝望。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她明明已经勾引了皇上,成了皇上的新宠,很快就能进宫当贵人,为什么要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恨不得自己手里有毒药,把这王府的所有人都毒死。又或者放一把火,直接把王府给烧掉!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徐嫣儿从被拖进屋里,就开始剧烈的挣扎,就仿佛疯了一样。 可是,卢栋揪住她的头发,按着她的头,使劲的往床边撞了几下,她马上就挣扎不动了。 头剧烈的疼痛,痛的她忍不住干呕,整个天地似乎都在旋转,她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连手指都动不了。 徐嫣儿睁大了眼睛,双目无神的盯着房顶,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庞不断的滑落,目无焦距。 “贱女人,竟然早就破了身子!”卢栋低骂了一声,动作越发的粗鲁。 虽然这女人一直在说,她是皇上的女人。可是,毕竟是个未出嫁的打扮,哪想竟然真的不干净! 再加上,徐嫣儿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从头到尾连点反应都没有,卢栋的心中越发膈应。 他才刚刚完事,就把她赏给了手下。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徐嫣儿忽然抬起头来,一脸阴骘怨毒的看着卢栋。 卢栋得意的一笑,口中啧啧有声。 “我发誓,你一定会后悔的!”徐嫣儿再次说道,竟然还露出了一抹笑容,笑的阴森诡异。 就在卢栋疑惑的时候,徐嫣儿突然往桌角撞去。可惜,还没到撞到桌角,就被人拽了回来。 “啊!啊!”她疯狂的挣扎,大叫,撕咬,想要自己寻死。 可是,她的嘴被人捏住,四肢被人死死的按住,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连求死都不能。 卢栋哈哈大笑,欣赏着她的丑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六章 阴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来啊,我等着你让我后悔呢!快撞啊,你怎么不撞了?!”卢栋得意洋洋的看着徐嫣儿。 看着她挣扎,看着她反抗,看着她愤怒,看着她仇恨,看着她崩溃,看着她绝望…… 他脸上是张狂的笑容,笑的那么痛快淋漓,笑的那么志得意满。他的笑容,就像魔鬼一样。 说起来,卢栋与韩秀真不愧为好友。他们的性格有很多相似之处:一样的偏激固执,一样的心胸狭窄,而且自尊心强烈到扭曲。 韩秀最恨的是石娇娥,当初他靠着石家发迹,所以,如今他最想做的就是把石家踩在脚下。 卢栋以前也很没本事,经常被人看不起。如今他最想做的,就是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跪地求饶,然后将脚狠狠的踩在他们的脸上。 所有曾经鄙视过他的人,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他曾经高攀不起的女人,也要成为他的玩物。 徐嫣儿如果一开始就装柔弱,做出一副小白花的模样,娇娇弱弱,楚楚可怜,卢栋一定不会如此。 可惜,她仗着有皇上的宠爱,根本不把卢栋放在眼里,鄙夷,讥讽,吐口水,激烈的反抗…… 卢栋所有的逆鳞,都被她触了。 “好好招待我们的侍郎千金,等你们都玩腻了,就把她给我扔进军营,犒赏所有将士!”卢栋的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却越发阴冷。 所有看不起他的女人,都应该落到这样的下场! 越是自命清高的,就越要打破她的自尊,把她扔进最污秽的地方,让她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行了,你们放开了玩!不过是个小小的侍郎千金,玩死了也不打紧!本王再出去转转,寻摸几个新鲜货色!”卢栋说着,笑嘻嘻的走了。 …… 与此同时,御书房。 韩秀与结义兄弟们围坐成一圈,就像在他登基之前,无数次在军帐中一起讨论战术,或者一起喝酒。 只不过,今日的气氛有些凝滞,没有了往昔的随性与热烈。甚至,有些人的眼中还能看出明显的不满。 “诸位兄弟,”韩秀站了起来,一脸愧色,“朕有愧于大家……” 他对着兄弟们拱手行礼,行了整整一圈,才道:“兄弟们跟我那么久,好不容易打下了天下,却没有得封异性王,甚至还没有封侯。” 韩秀的神情苦涩,不住的自责:“是朕无能!虽然当上了皇帝,却没有坐稳皇位!既要安抚割据的藩王,又要安抚投靠的将领,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谁,就会有人领兵造反!” 听到这里,已经有人动容。 韩秀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道:“朕此次招大家前来,就是为了封王一事。朕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坏了咱们兄弟之间的和气。” “皇上不必如此。”有人站起来。 韩秀摇了摇头,手往下虚按,示意说话之人坐下,又道,“朕今日就跟兄弟们交个底——藩王将来必定要铲除,藩王的封地,定会分给兄弟们。只是暂时,要委屈大家了。” 韩秀说完,竟然弯下了身子,对着众人行了个躬礼。 作为一位帝王,能礼贤下士到这种地步,当真是不容易了。 韩秀的做法,确实让不少人动容。 众人再也坐不住了,全都飞快的站了起来,往前几步,要把皇上给扶起来。还有耿直的汉子,忍不住给了韩秀一个拥抱,特别动容的喊着:“兄弟!” 韩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诸位兄弟,朕也有朕的难处。不过,该给兄弟们的,朕绝对不会吝啬!除了藩王的封地,还有北晋,那里一大片妖娆的土地,等着我们去占领。” “朕今天就放下话来!不论是谁,只要打下了北晋的城池,朕就把这个城池,送给你做封地!” 韩秀最擅长的,就是给兄弟们画大饼。每次许诺的时候,总是诚意满满,恨不得把一切都送出去。 其实,他的手段并不难识破,不过就算识破了,还是会有无数人冲锋陷阵。 所谓财帛动人心,很少有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皇上,臣请命领兵出征!”有些脑子一根筋的家伙,已经被鼓动的热血沸腾,按捺不住的站出来。 也有心思深沉一点的,从韩秀鞠躬致歉开始,就默默的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事态的发展。 北晋的大将,是战场上从无一合之敌的楚阳!北晋的战士,更是皆俱悍勇!韩秀率整军都打不过,那些城池,岂是那么好拿的! 只是这样的话,就只能在心里想想。真正看明白的人,在韩秀的面前,也不敢说出口。 …… 韩秀费心费力地安抚住了这帮结义兄弟,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门外的小太监就进来传话。 “皇上,户部侍郎在殿外求见。” “户部侍郎?”韩秀沉吟了一下,马上就想了起来。户部侍郎,不正是小嫣儿的叔叔吗? “让他进来。”韩秀沉声说道。 不一会儿,徐晋光就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刚进御书房,立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嫣儿,嫣儿她被人掳走了!”徐晋光急的一头冷汗,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嫣儿怎么会被掳走?”韩秀卒然起身,眼中是一闪而逝的怒意。 “就在皇上和嫣儿约定的酒楼,是酒楼的掌柜来通知的……”徐晋光一脸焦急,但又不敢说的太明确,战战兢兢的擦汗。 “朕什么时候约了嫣儿?朕怎么不知道?”韩秀猛的一拍桌子。 “您不是派了小太监,到臣的府上把嫣儿接走了吗?”徐晋光惊诧的抬头,连君臣礼节都忘了。 皇上说他没有,那小太监是谁派去的? “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韩秀怒极。他强压下心中的暴虐,狠厉的瞪着徐晋光。 “今日有太监到臣家中,说皇上约嫣儿在酒楼相见。嫣儿到了酒楼,久等皇上不至,又遇到了梁王……”徐晋光一慌张,说话就有些颠三倒四。 但饶是如此,韩秀也听明白了——有人冒充他,把嫣儿接走了。然后,又把嫣儿引到酒楼,正好被卢栋看见。 卢栋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韩秀更清楚。嫣儿落到卢栋的手里…… “备轿,朕要马上出宫!”韩秀倏然起身,飞快的往殿外走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七章 暴跳如雷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徐嫣儿死了! 她到死也没有等到韩秀。 韩秀找到梁王府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具破败不堪的尸体。 她全身赤裸,一身淤紫的伤痕。更恐怖的是,她的四肢被钉在地上,手脚附近全是大滩的鲜血。 韩秀目眦欲裂,盯着那一地的鲜血。虽然他知道,大军进城之后并没有像他命令的那般遵守军纪,也有抢掠财物和妇女之事。 可他没有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里,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 道德,伦理,法纪……全都被踩在脚下。这些士兵释放了心中的兽性,行事越发疯狂,惨无人道,竟然活活的把人折磨死! 徐嫣儿的眼睛,已经凸出到了眼眶之外,显得狰狞无比。而且,她的身上各处都有着掐痕和淤青,一看就是在死前受了极大的痛苦。 她甚至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通红的眼珠里满是怨恨之色。 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深深的刻进了韩秀的脑海里,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无法抚平的痕迹。 “大哥,对不起!”卢栋忏悔的跪在韩秀面前,“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 韩秀垂下了眼帘,没有讲话。 卢栋用力的磕起头来,也不说话,也不辩解,就是一遍一遍的磕头,砸的地面“砰砰”作响。 韩秀仍旧没有开口。 这已经不仅仅是女人的问题了! 如果大顺的将士们都是如此做派,那么,百姓还会继续拥戴他吗?他这个皇上还能做多久? 朝堂之上,石文率领着一众文臣对他虎视眈眈。朝堂之外,外有北晋,内有藩王,全都是极大的隐患。 他再失了民心…… 韩秀咬咬牙,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卢栋。 “朕没有怪你……”韩秀敛下眼睑,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大哥!”卢栋哭丧着脸,却不忘给自己辩解,“她独身一人在酒楼喝酒,臣弟看她漂亮,就去搭讪……” 卢栋脸色涨红,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她说了是在等皇上。可是,臣离开宫中的时候,皇上还传召了众多武将。臣以为,她是借皇上的名义招摇撞骗,就审讯了她……” “好了,不说这个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大哥怎么会为了个女人责怪你呢!”韩秀拍了拍卢栋的肩膀,语气轻松闲适。 可是,卢栋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韩秀骂他,打他,甚至威胁要撸了他的王爷,那么,他绝对是信任他,还把他当兄弟。 等他发泄完了,也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韩秀不打不骂,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这才说明他生气了,而且记恨在心。 “刘全,你找人给她梳洗一下,把她送回侍郎府。”韩秀说的很随意,似乎地上躺着的不是他的女人,而是街边的阿猫阿狗。 卢栋握紧了拳头,眼神越发的幽暗。 他最了解韩秀的为人——韩秀嘴上说的越无所谓,脸上表现的越云淡风轻,心中就越是记恨。 “大哥!你真的不生气了?我就说嘛,咱俩这感情!”卢栋笑嘻嘻的,仿佛没看出韩秀的心思。 “不过,大哥你真约了这女人啊?你让她一个人在酒楼喝酒,那么多男人来回的看着……”卢栋撞了一下韩秀的肩膀,挤眉弄眼。 韩秀闻言,面色猛地一沉,但眼底对卢栋的隐忍,却是消散了不少。 这件事情说到底,不全是卢栋的错! 卢栋也是被人利用了! 如果不是有人假扮太监,故意把嫣儿引到酒楼,送到卢栋的面前……卢栋又哪会和她产生交集? “石娇娥!”韩秀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是石娇娥! 一定是石娇娥! 除了石娇娥以外,还有谁能指挥的动太监做事?!除了石娇娥,还有谁那么盼着嫣儿去死?!除了石娇娥,还有谁的心思会这么深沉,不仅设计杀了他的女人,还想要一箭双雕,离间他和兄弟的感情?! 他差一点儿就上当了! 韩秀的牙关咬的很紧,腮部也逐渐紧绷,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中带着强烈的恨意。 “朕可以不怪你,但不代表朕会原谅其他人!折辱杀死嫣儿之人,给我拖到闹市区——斩首示众!告诉所有人,凡有抢夺百姓财物,掳掠妇女者,该当是此下场!” “这件事情,朕要你亲自去办!这几人的首级,一并游街示众,然后送到大军驻扎的营地!”韩秀语气阴冷,脸上也布满了寒霜。 “臣弟遵旨!”卢栋立马正色起来,一脸严肃的磕头领命。 韩秀甩袖离去,卢栋却仍旧跪在地上,不过,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 等韩秀走远了,卢栋才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韩秀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了一抹恨意。 其实,卢栋是真的不知道,徐嫣儿是韩秀的女人吗? 一开始确实不知道,只以为那女人是被人糊弄了。可是后来,他也逐渐看出了不对劲。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那时候,他已经与徐嫣儿结了仇,自然不可能放她回到韩秀身边。 毕竟,她是韩秀的新宠,又对自己怀着满腹怨恨。万一她吹枕边风,韩秀定会对自己产生嫌隙。 所以,他当时说了,“就算你真的是皇上的女人,今天招惹了我,也只怪你命不好!” 那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要杀人了!毕竟,人在强大之后,总会想着报仇。他不想给自己留个仇人,更不会给仇人翻身的机会。 …… 另一边,韩秀怒气冲冲的回了皇宫。 到宫门口下了马之后,他连轿撵都不坐了,直接龙行虎步的冲向昭阳殿。 “石娇娥,你这个毒妇!”韩秀的声音饱含了怒气。 “砰”的一声! 他一脚踹开了碍事的大门,把守在门口的采薇一把推开,然后,暴跳如雷的冲到石娇娥的面前。 “你这个阴险狠毒的女人!我当初怎么瞎了眼,娶了你这样的女人!”韩秀怒不可遏的大吼。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八章 闹够了没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皇上莫非又喝醉了?跑到我这昭阳殿来耍酒疯?!”石娇娥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石娇娥!!!你不要装模作样!嫣儿是不是你害死的?!”韩秀牙齿咬的咯咯响,拳头已经握了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动手。 “皇上果然喝醉了。否则,怎么说起胡话来了?”石娇娥仍旧不以为意,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石娇娥,朕忍你很久了!你不要得寸进尺!”韩秀一拳砸在桌子上,怒目圆瞪,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眼睛也仿佛在往外冒火。 “皇上,你说错了,是你——不要得寸进尺!”石娇娥不慌不忙的放下茶盏,从容不迫的抬起头来。 “嫣儿是谁,本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天下刚定,皇上不操心政务,整天只知道儿女情长,你这皇位是不想坐了吗?” “你……贱妇,你敢威胁我?!”韩秀目露凶光,伸手指着石娇娥的鼻尖,猛地扬起手来。 “你想打我?!”石娇娥却豁然起身,丝毫不见惧意,迎着韩秀的手臂,往前踏了一大步。 “韩秀!我随你征战多年,石家为你供财供物,如果没有我石家,你以为你能坐稳皇位?!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一次又一次的跟我动手?!” 石娇娥容色严厉,声势慑人,朝着韩秀步步紧逼,眼中仿佛含着刀光剑影,语气咄咄逼人。 自从上次沈士钧受伤,她与韩秀彻底撕破了脸,就再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韩秀不再隐藏对石家的杀意,她也不再隐藏对他的不屑。 如果没有石家,韩秀只是个街边的混混。就算他加入了义军,最多也只是个小将,不可能称帝! 韩秀凭什么对石家不满?! “石娇娥,你真以为有石家撑腰,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吗?你别忘了,朕现在是皇帝!石文那个老东西,不过是朕手底下的奴才!” 韩秀脸色铁青,心底的杀意不断沸腾。可惜,他高高扬起的巴掌,却迟迟没有敢落下去。 韩秀嘴上说的强硬,心中却在计算着得失。天下刚定,政权还未收回,军心又不稳定,还有外敌和藩王,此时不能与石家翻脸。 可是,理智虽然这么想着,他的心中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哗啦——”韩秀用胳膊狠狠的一扫,把桌子上的茶具全都挥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白玉茶壶碎成了几瓣,茶水撒了一地,甚至溅到了石娇娥的裙摆上。 茶杯咕噜咕噜的打了几个转,从石娇娥的脚边滚过,一直滚到墙边,才堪堪的停了下来。 韩秀仿佛还不解气,拎起了石娇娥身后的椅子,对着周围的东西就是一通猛砸。看到什么砸什么,把所有的一切疯狂的毁坏。 石娇娥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不去阻止,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 韩秀砸累了,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脸色依旧难看。他眼神锐利的盯着石娇娥,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皇上,闹够了没有?!”石娇娥皱眉,看向韩秀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韩秀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怒火,在看到石娇娥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之后,马上又爆发了起来。 他愤怒的抛出手中的椅子,砸在了石娇娥的脚边。椅子被砸的四分五裂,断开的木头四处飞溅。 “皇上,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吗?”石娇娥仍旧平静无波,淡淡的说道,“我不知道你的嫣儿是谁,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我知道,一个沉耽女色的人,永远都不会有大出息!” 石娇娥就那么平静的注视着韩秀,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 “石娇娥!”韩秀恼羞成怒。 雷霆般的怒气喷薄而出,仿佛要把这三个字碎尸万段。 身处于暴风雨边缘的宫女们,也都吓得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都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石娇娥,你不用装无辜!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指挥的动那些太监!还有谁能想的出,那么阴险狠毒的计谋?!”韩秀气血翻涌,声色俱厉。 “嫣儿从来没有招惹你,你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你这个毒妇!毒妇!”韩秀用愤怒的眼神盯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石娇娥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突然不想解释了。 有人说,相信你的人不需要解释,就会一直相信你。不相信你的人,就算你解释的再多,还是不会相信你。 她现在就处于这样的境地。 韩秀不相信她。就算她把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还是有办法假装没看到,或者,干脆怀疑证据的真实性。 “随你怎么想吧!”石娇娥自嘲的一笑,不慌不忙的抚平浸湿的裙角,不再和韩秀争辩。 “石娇娥,你会后悔的!朕不会让嫣儿白死,朕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韩秀猛地一甩袖子。 “不要以为你有石家撑腰,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朕警告你,你可不要忘记了,你还有个儿子!” “如果你再敢不安分,朕让你一辈子也别想见到儿子!”韩秀放出了狠话,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 韩秀走了之后,石娇娥一直绷紧的后背,才逐渐放松了下来。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猜测和判断。 嫣儿死了! 韩秀的新宠死了,死的非常突然。 当初,她为了牵制柳随珠,才故意让静妍放出风声,说韩秀喜欢美人,也因此导致了这个嫣儿的出现。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嫣儿才刚承宠,竟然就会死,而且还死的这么快,死的这么突然。 嫣儿的死,当即扰乱了石娇娥的安排。 她的每一步计划,每一步安排,全都思前想后,绞尽脑汁。 可是现在,一个嫣儿的死,就把一切全部都打乱了! 她不是神,她是人! 只要是人,怎么可能算无遗漏?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突发事件,来改变事情的过程,乃至结局。 很无奈,却又不得不接受。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九章 离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崔女官,马上派人去打探一下,那个嫣儿是怎么死的?还有,最近玉华殿有什么动静?”石娇娥微眯着眼睛,眼神有些冷厉。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柳随珠才进宫几天,连宫里的情况都不熟悉,根本来不及发展势力。除了她带进宫的那几个丫鬟,她根本就没有得用的人手。 而且,嫣儿住在宫外,柳随珠的人连宫门都出不去,她在这宫里面,怎么能指挥宫外的事情? 如果柳随珠真有这等本事,也就不会让石娇娥当上皇后了! 可是,如果不是柳随珠,那又会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还有这么大的胆量?而且,杀死韩秀的女人,对这个人有什么好处? 石娇娥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 另一边。 韩秀从昭阳殿出来,心中的怒火仍然无法抚平。他发泄般的在宫中疾走,不知怎地就走到了玉华殿附近。 这里是……柳姬的住处? 韩秀的心中有一丝异样,总觉得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天意。 当初,他战败溃逃,逃到了淮南王的封地,是淮南王献上了柳姬,在柳随珠的小意温柔之下,才逐渐抚平了他心中的挫败感。 柳随珠是那种温柔如水的女人。她总是特别善解人意,能轻易的抚慰人心,让人心中熨贴。 韩秀此刻心绪剧烈的起伏,满脑子都是徐嫣儿惨死的一幕,他迫切的需要有人来给他宽慰。 不由自主的,就走进了玉华殿。 “参见皇上!”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 “皇上!您怎么来了?”柳随珠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脸惊喜。她激动的望着韩秀,眼睛一片红润的潮湿。 韩秀的心中有些动容。 他快步的走过去,一把抱住了柳随珠,然后,用力的把她圈在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 “皇上?您怎么了……”柳随珠柔声的询问,语气中带着疑惑。 韩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她面前显露出这么多情绪了。 当初还是兵败逃亡,他心中恐惧的发颤,才会做出如此行为。像个婴儿一样,窝在她的肩头。有一次,她甚至感觉到肩膀湿了。 可见,那时候的韩秀,内心是有多么的煎熬和无助。 可是,如今天下已经大定,还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韩秀的情绪,让他变得如此脆弱? 柳随珠轻轻的拍了拍韩秀的后背,对着地上秋菊使了个眼色。 “奴婢等告退!”秋菊小声的说道,然后默默的起身,带着一众下人离开。 “皇上,是不是石家又为难您了?”柳随珠声音恳切,目光柔和,仿佛真的在为韩秀抱不平。 反正,不管是不是石家,只要她提起这石家,韩秀就会想起石家的种种不妥,顺便厌恶石娇娥。 她一遍遍的重复,说的次数多了,韩秀潜意识里也会觉得,石家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让朕靠一会儿……”韩秀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当皇帝,并没有他想象的痛快!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更没有他想象中的为所欲为! 心累,脑累,如坐针毡! 朝堂上的不顺,宠姬的死亡,藩王的野心,结义兄弟的不满,好友的猖獗,军纪的散漫…… 一件一件的事情,都让他感到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特别是石娇娥,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嫣儿死了……”韩秀仍旧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谁?”柳随珠一时没反应过来。 “户部侍郎的侄女,他最近刚献给朕的女人。”韩秀顿了一下,咬牙切齿道,“被石娇娥害死了!” 柳随珠的瞳孔猛地一缩。也幸亏韩秀一直抱着她,靠在她的肩膀上,这才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她……是怎么死的?”柳随珠声音有些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死了! 那个贱人竟然死了! 而且皇上还以为,她是石娇娥害死的! 看来,她的玉佩果然起到了作用,那个人……也确实信守盟约,替她解决掉了她的麻烦。 “石娇娥那个贱人,派太监假传朕的旨意,把嫣儿引到了卢栋面前……”韩秀放开柳随珠,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卢栋?!柳随珠心中一寒。 韩秀身边的这些人,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卢栋。她总觉得,卢栋这个人很邪气,他看着你的时候,目光就仿佛蛇信子一样,冰冷刺骨的从你身上滑过,仿佛带起了一片刺痛。 落到这样的人手中…… 光想一想,都觉得浑身战栗! “朕不会放过她的!朕要让她受到报应!”韩秀说着,推开了柳随珠,脸色狰狞的往偏殿走去。 “皇上!”柳随珠快步追了上去。 玉华殿的偏殿,住的是石娇娥的儿子——韩琅。 “皇上,琅儿虽然是皇后生的,可毕竟养在妾的身边。您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能对他动手啊!” 柳随珠一边追赶,一边苦苦的劝诫。 她知道,韩秀的性格有很大的缺陷。他为人非常执拗,你越是劝他,他反而越喜欢拧着来。 韩秀现在怒气冲冲的去找儿子,最好能够打断韩琅的腿,这样才能泄愤,也能让石娇娥后悔。 当然,更关键的是——瘸子就不能当皇帝了! “琅儿,你过来!”韩秀一推开门,就冲着韩琅招了招手。 “父皇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韩琅言辞恳切,看着韩琅的目光,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 “以前你还小,朕一直不忍心告诉你。可是现在,石娇娥回来了。为了防止你被她利用,朕不得不……”韩秀摇了摇头,一脸苦涩。 “你一定要记住,皇后是个坏人!你一定要躲她远远的,千万不要理她,免得被她利用!”韩秀不遗余力的抹黑着石娇娥。 猜到了韩秀的打算,柳随珠也刻意插嘴道:“琅儿,你还记得当初,你被皇后抛下了吗?” “当初你父皇和另一个将军打仗,皇后觉得对方强大,就抛弃了你和姐姐,投奔了对方。现在,你父皇打赢了,她又跑了回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章 冤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皇后是谁?”韩琅睁着懵懂的眼睛,疑惑的看着柳随珠。 为什么娘亲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就是那个想要把你抢走,占了咱们的家,还说她才是你娘的疯女人。”柳随珠认真的总结。 “是那个欺负娘亲和弟弟的坏人!她才不是琅儿的娘呢!!”韩琅恍然大悟,然后急忙否认。 他一边大声的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柳随珠的脸色,生怕因为这件事情,又惹娘亲生气。 “娘亲你放心,我一定不理她!不论她说什么,我都不相信!”韩琅拍着胸脯,对柳随珠保证。 “她要是偷偷的找你,给你送各种好吃的,还给你送玩具和新衣服,你该怎么办?”柳随珠循循善诱。 “我……”韩琅有些犹豫,他求助的看向柳随珠。他很喜欢玩具啊,好吃的和玩具,都不能拿吗? “琅儿要记住,但凡皇后给的东西,一定都不能拿!特别是吃的,连碰都不要碰!万一她在里面下毒呢?她把你毒死了,你以后就见不到娘亲了!”柳随珠摸了摸韩琅的头。 “嗯,我知道了!娘亲放心,我一定不会拿的!”韩琅乖巧的点头。 跟好吃的和玩具相比,他还是更喜欢娘亲。如果以后都看不到娘亲了,他宁愿什么都不要。 韩秀和柳随珠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嘴角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琅儿记住,如果你遇到皇后,只要她给你任何东西,你都直接扔到她脸上,再骂她一句贱人!”韩秀沾沾自喜的教导儿子。 他就不信,被亲生儿子骂做贱人,石娇娥还能不痛彻心扉! 不过,刺激石娇娥还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要让韩琅和石娇娥离心! 只要韩琅和石娇娥不亲,每次见到她都骂她,还拿东西砸她,甚至对她吐口水,忤逆的次数多了,她对韩琅肯定也亲不起来! 石娇娥与石文不同! 石文还想着自己当皇帝,可石娇娥一个女人,她除了能扶儿子上位,难道还能自己当女皇不成? 只要儿子不听她的,跟她对着干,她就算再怎么算计都白费! “琅儿一定要记着,只要她和你说话,你就狠狠的骂她!如果她敢碰你,你就使劲咬她!”韩秀得意洋洋的说道。 “皇上,琅儿还小呢,您这么教他,小孩子会当真的……”柳随珠的声音矫揉造作,半点诚意都没有。 “朕这是在教导他,从小就应该善恶分明!对待敌人,就应该这样!”韩秀一脸自鸣得意。 …… 昭阳殿。 “娘娘,玉华殿那边传来消息,柳夫人曾经派玉环去过宫门口,与送时蔬之人接触过。”崔女官快步走了进来,向石娇娥回话。 “奴婢去找了当天的侍卫,玉环似乎给了那人什么东西。东西不大,像是一个小饰物,还有一包碎银子。” “知道东西被送到哪里了吗?”石娇娥坐在椅子上,微微的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问道。 柳随珠在宫外,难道还有相熟的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嫣儿的死,和这人有没有关系? “奴婢不知,不过已经派人去追查送时蔬之人了,应该很快就能查到结果。”崔女官低声应道。 是她疏忽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没有察觉,也没有向皇后通报。这才闹了个措手不及! 崔女官正在懊恼,采薇也进来通报。 “娘娘,刘公公派人来传话,说皇上今天去过梁王府。”采薇快步走进来,凑到石娇娥耳边。 “只说了这一句?”石娇娥蹙眉。 “刘公公只说了这一句。不过,小贵子说,户部侍郎今天去了御书房求见。他只听到了一句话——嫣儿被人掳走了!然后,皇上就急匆匆的出宫了!” “嫣儿被掳走了,皇上立马就去了梁王府。也就是说,嫣儿是被梁王掳走的!”石娇娥低头思索,又道,“皇上说,事情是我做的,因为只有我才能指挥的动那些太监。也就是说,嫣儿是被太监引走的……” “有人假冒太监,把皇上的宠姬引走,然后送到了卢栋的面前……”石娇娥眸光精湛,“好毒辣的计谋!一箭双雕!不,应该是一箭三雕!” 一举除掉了皇上的新宠! 挑起了皇上和卢栋的不睦! 还把这个黑锅,甩到了自己身上! 简单的一个小计谋,看似闲庭信步的一笔,把卢栋的性格,韩秀的反应,全都算计在内。 这个人是谁? 柳随珠绝对没有这种能耐! “娘娘,咱们快去把皇上请回来吧!只要有了这些证据,皇上一定会相信您的。”婉如一脸欣喜的催促。 石娇娥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场她和韩秀的博弈。她的父亲或许是渔翁,正等着她和韩秀的鹬蚌相争。 可是,她又突然发现,原来这个战局之中,竟然还有其他的执棋人。并且,此人一直隐藏在幕后,伺机而动,就像一只幕后黑手,从来不露面,却一直在扰乱着棋局。 柳随珠和此人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帮柳随珠? 或者说,一个如此深于谋算的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因为柳随珠? “不必通知皇上。就算把证人送到皇上面前,他也不会相信。而且,还会固执的认为,我是在诬陷柳随珠。”石娇娥面色平静。 你永远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就像韩秀,他心里已经认定了石娇娥的罪行,就算找到再多的证据,也无法扭转他的认知。 “女官,宫外有消息吗?有没有找到沈士钧?”石娇娥突然抬起头来,向崔女官询问。 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沈士钧去了哪里,又怎么躲过的搜索? “没有。”崔女官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咸阳最热闹的街市。 卢栋带着自己的亲随,用麻绳捆着四个粗壮的汉子,把他们的胳膊反绑着,用粗布堵住了他们的嘴,又用麻绳勒着他们脖子,在街市上拖拽着。 “走!快走!”卢栋挥舞着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在这几个人的身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一章 替死鬼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其中一个被拖拽的大汉,不甘心被卢栋鞭打,故而愤怒的反抗,梗着脖子往后用力,把拖拽着他的士兵,直接拉了个踉跄。 “你还敢反抗?!”卢栋狠狠的一挥鞭子,抽在他的脸上。 “怎么,有胆子掳掠妇女,没胆子接受惩罚?!你们这帮害群之马,到现在还死不悔改!” 卢栋一鞭子又一鞭子的抽下去,没几下的功夫,就把这几人打的皮开肉绽,浑身血迹斑斑。 “大家都看好了!我大顺军纪严明,严禁欺凌百姓!这几人不听军令,掳掠妇女!本王奉命,将他们斩首示众!让大家知道,抢掠财物和妇女,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卢栋拎过一个大铜锣,咣咣的敲了两声,然后围着被捆的四人转了几圈,大声的宣扬。 现场的百姓原本还不明所以,可听到卢栋的解释,立马欢呼起来,高兴的鼓掌,大声叫好。 这种掳掠妇女的兵匪,该打该杀! 卢栋心安理得的接受着百姓的欢呼,还小人得志的四处拱手,然后,再次挥起鞭子,趾高气昂的催促众人继续前进。 游街示众,这才刚开始呢! 士兵继续拖拽,可是拽了几下都没有拽动。他疑惑的回头,却见被捆住双手的大汉,正弯着腰低着头,飞快的向自己撞了过来。 根本来不及躲避,一下子被撞倒在地。 “呜呜!”那汉子瞪着硕大的眼睛,凶狠的看着卢栋,因为嘴里被堵着麻布,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 “你敢瞪我?!”卢栋挥起鞭子,打在此人的嘴角,鲜红的血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耳根。 “呜呜!呜哇啊!”这个汉子悲愤的大喊,可是因为嘴里堵着东西,他什么也说不清楚。 其他几位大汉也是一脸的悲愤,很快跟着此人学习,用头当做武器,把拽着自己的人撞翻。 一时之间,鸡飞狗跳。 “呜哇!呃啊!”的声音不绝于耳。 “都他妈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硬气!我呸!”卢栋的某一名亲随,走到壮汉的身边,拿刀柄砸下去。 “咣!咣!咣!”一下又一下。 砸到大汉头上,脖子上,后背上,一直把他打的头破血流,血迹顺着发际线流了下来,一直流到眼里,把眼睛侵染的一片血红。 大汉神情痛苦,却无力回天。 他挣扎着跪在地上,眼中浸满了鲜血,视线中通红通红的,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呜呜!”大汉发出了一阵悲鸣。 可是,手背绑在身后,嘴被堵住了,明明是扣心泣血的悲鸣,也无法呐喊出声,只能呜咽…… 很快,其他几人也被制服,刀架在脖子上,再无反抗之力。 血腥味弥漫开来,周围的气氛逐渐凝滞,四周诡异的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欢呼的众人已经停了下来,这惩罚恶人的场面,却透着一股悲壮的凝重。 “想逃?嗯?”卢栋走上前去,把手中的鞭子当成了绳子,勒住了闹的最凶的那个大汉。 大汉的脖子被死死的勒住,因为无法呼吸,脸憋的越来越红,身子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 忽然,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万分惊恐的神情。 “呜呜!”他剧烈的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拼命的摇头。 明明是个粗莽的汉子,可是,此刻却那么惶恐,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滚出,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不要,不要!”他在心里拼命的呐喊,可是,胸口越来越痛,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什么也看不见了。 人群中,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女,被人死死的捂住嘴唇,拼命环住她的腰,不让她冲出去。 “居然吓哭了!真怂!”卢栋扔掉了手中的皮鞭,踹了一脚地上的尸体。 他的神色非常冷漠,就好像刚刚不是杀了人,而是踢了一脚路边的垃圾。 “把他的头给我割下来!”卢栋笑嘻嘻的说道。他一脸心满意足的模样,仿如地狱的恶鬼。 “哥哥……”被按住的少女,死死的盯着被踢倒的尸体,睁大了眼睛,眼中一片猩红。 “呜呜……”她小声的哭泣,却被捂着嘴巴,只能低声呜咽。 “啊哇!”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另外三个大汉,在看到同伴的尸体之后,全都红着眼睛发了狂。 他们连脖子上的刀锋都不顾,疯狂的冲向地上的尸体,用头顶,用肩膀拱,想把同伴唤醒。 “我怎么觉得,这几个被绑起来的,不像是掳掠妇女的恶徒啊?”有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你疯啦!”旁边的人急忙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拽到一边。 他一边拖拽着,还一边盯着士兵的动作,仿佛生怕他们听到了,过来把自己也抓起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人的疑问都引起了一片共鸣。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很多人,都开始私下嘀咕。 “我怎么觉得,抓人的那几个才不像是好人呢!”有人捅了捅自己身边的人,冲卢栋他们怒了努嘴。 这些人的样子,才像那种街头上的恶霸,反倒是被抓住的几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正气。 大家的猜测,已经离事实不远了! 原来,今日被拉来斩首的,全都是替死鬼!他们根本不是掳掠妇女的凶手,反倒是平日里看不惯卢栋的作风,与他产生过争执之人。 真正的凶手,其实就是卢栋和他的亲随!他们握着鞭子,手执长刀,扮演着执法者的身份! “不是的,不是的,哥哥不是这种人,哥哥不会掳掠妇女……”被捂着嘴的少女,不停的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往下流。 她的哥哥,从小就特别照顾她,自己减衣缩食,却对她百般呵护。哥哥看到女孩子都会脸红,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的事情? 他是被污蔑的! 他绝对是被人污蔑的! 女孩挣扎的更加厉害,她想要冲出去,帮助哥哥辩解,给哥哥洗脱罪名,证明他的清白! 可是,她身边的人却更加用力,死死的按住她,捂住她的嘴,把她往人群背后的死角里拖。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二章 皇榜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没有什么,比相依为命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更让人痛苦了! 窒息般的疼痛,从刘娇娘的胸口传来。她的心肝脾肺,仿佛一瞬间被绞成了碎片,撕裂般的剧痛。 可是无能为力!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目呲欲裂,双眸通红的瞪着卢栋,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了。 她好恨!她好恨!一种从未有过的怨恨,让她失去理智,让她接近疯狂! “大家不要害怕,这几人都是掳掠妇女的恶徒,手段凶残,罪大恶极,根本不值得同情!” 卢栋杀完人之后,竟然还若无其事,向大家解释道:“你们只看到这些人的可怜,却没有看到,他们被抓起来之前是多么嚣张!那些受害者在他们手中,其实更加可怜。” “同情心,怜悯心,大家都免不了。这些人在临死前的挣扎,也确实会让人觉得不忍。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恶人一旦被放归,就会变成咬人的野兽,他们会杀死更多无辜之人。” 卢栋言辞恳切,仿佛情真意实。 “胡说!胡说!全都是胡说!哥哥不是的,他不是坏人……”被按住的少女,死死地咬住嘴唇,目光中透出浓烈的恨意,她的嘴唇已经咬烂,嘴里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恨!恨!恨! 除了恨,还是恨! 铺天盖地的恨意! 还有,铺天盖地的绝望…… 刘娇娘瞪大了眼珠。她要记清楚这些人的模样,她要替哥哥报仇! 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化为厉鬼,她都要为哥哥讨回公道!把所有谋害哥哥的人,全部送进地狱! …… 人群中,除了刘娇娘之外,还有一人也是握紧了拳头,浑身愤怒的颤抖,却敢怒不敢言。 他是那个酒楼的店小二,曾经多次看到卢栋等人调戏妇女,也亲眼看到卢栋把嫣儿掳走。 最关键的是,他曾经因为向卢栋收取酒钱,而被砸破了额头,不仅破了相,还彻底坏了亲事。 额头那道长长的伤痕,从鬓角一直蔓延到眉间,小孩子看了都会被吓哭,他连跑堂都做不成! 没了亲事,又丢了活计,他以后还能做什么?家里只有两亩薄田,他连回家种地都不行! 老天如此不公! 为什么那些掳掠妇女的恶徒,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还在这里义正言辞的维护军纪?而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要承受这样的惩罚? 多讽刺啊? 好人没有活路,恶人才能心想事成! 如果世道就是如此,那么他今后也不愿再做个好人。他要做恶人,做最大的恶人,让那些恶人见到他都害怕! …… “大家请放心!我大顺军纪严明,不会欺凌百姓,也绝不会放过欺凌百姓的恶徒!”卢栋慷慨激昂的说道。 百姓最容易被当权者愚弄。卢栋不过几句话,他们就被洗脑,相信了被杀的是真正的恶徒。 当然,即便不信,也没有人敢开口。 于是,欢呼声再度响起。人们鼓掌庆贺,交首称赞,仿佛过年过节一样,脸上充满了喜色。 为了避免再出现意外,卢栋让亲随们直接砍下了剩下三人的脑袋,插在棍子上高高的举起,然后继续游街示众。 一路游街,一路敲锣打鼓。 有不少百姓,竟然像元宵节见到舞龙的队伍一般,追着游街的众人前进,一路欢呼喝彩。 不过,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百姓分成两种——一部分人欢呼若狂,一部分人噤若寒蝉。 对于知道真相的人来说,那从远处传来的欢呼笑声,简直让人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这到底是怎样的世界? 贼喊捉贼!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这简直是天大笑话! …… 几日之后,皇宫正门外张榜。 三个月之内,凡是年满二十岁的宫女和太监,经过总管太监的审核之后,都将被放出皇宫。 因此造成的人手不足,皇宫会对外征召宫女和太监。但凡家中贫穷,或战乱后无家无业的灾民,年龄在十三到十六岁之间的,不论男女,皆可自卖自身,进宫谋求生计。 此榜一出,全城百姓哗然。 进宫啊! 这可是进宫啊! 说不定能见到皇上呢! 大礼没有覆灭之前,如果想要进宫当太监,那可是要查个祖宗十八代的!但凡有一点不妥,就没有进宫的资格! 如今可好,竟然连灾民都要! 只要愿意自卖自身,进宫当宫女或者太监,就有五两银子的卖身钱,这可是难得的大好事! 百姓们奔走相告,谁家有女儿多的,或者穷的揭不开锅的,没钱给儿子娶媳妇的,还有战乱失了家业的,不少人都打起了进宫的主意。 当然,大多数都是卖身当宫女,而真正能狠的下心,阉割了进宫当太监的,还是少之又少。 盯准了进宫这条路的,除了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还有妄图给哥哥报仇的刘娇娘,以及额头多了块疤,从此没了生计的店小二。 同样的选择,也是同样的目的。 甚至,还有同样的仇人! …… “娘娘,皇上对外张贴了皇榜,要放一批宫女和太监离宫,还要从宫外征召一批新人。从今日起,宫里的各处已经开始向外放人了。”崔女官不无担忧的说道。 经过了前后两次宫乱,宫里的人手本就不足。而且,能在宫乱中活下来的,一般都是年纪偏大的,这一下子就要放出去大半。 少了这么多人,宫务该怎么处置?且不说洗衣做饭,种花养草的,就连刷恭桶的人手都不足! “皇上这是在借助徐嫣儿之死,插手整治内宫的宫务,想要培植自己的人手。可惜,他走了一步昏棋!”石娇娥面露讥讽。 韩秀果然愚蠢,总觉得皇宫里的下人,都是大礼的余孽!而且,如今留在皇宫的这批人,全都听命于石家,是石家的眼线! 可是,他却没有想过,外界有多少势力,都想往宫里安插奸细! 他不想着把这些人剔除,反而把所有人都放进来。简直把当皇帝看成是儿戏,想怎样就怎样! 等着吧,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下毒的,刺杀的,各种麻烦要接踵而来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三章 艰难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另外,送时蔬之人已经找到了。根据她的交代,东西被送到了刘记绸缎铺,交给了那里的掌柜。可惜,咱们的人去晚了一步,铺子已经关门了。据说是东家回了老家,掌柜的也不见了。” 崔女官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奴婢已经派人去他的老家追查了,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算了,不必去查了。”石娇娥摇了摇头,“就算去了他的老家,也查不到这个人的。” 崔女官神情微顿,还是应下了。 其实她也觉得,所谓的老家不过是个幌子。这人可能是发现了有人在调查他,所以急忙逃走了。 可惜,线索就这样断掉了。 崔女官陷入了沉默。 石娇娥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过茶盏,抿了一口,神情若有所思。 柳随珠背后之人,她到现在也猜不透是谁。这种未知的存在,让她有一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她的计划,她的安排,她好不容易改善的局面,她思前想后所走的每一步,都被此人轻易打破。 柳随珠再次得宠,与韩秀狼狈为奸。甚至,因为嫣儿被太监叫走,韩秀还开始插手宫中事务。 韩秀想杀她,韩秀想灭石家,这些她早就知道。只是,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只怕他会更加忍耐不住。 石娇娥眉头拧紧,心中压抑。她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要马上毒死韩秀,不顾一切后果。 可是,她不能! 大顺朝才刚建立,根基不稳。如果她贸然出手,不等韩秀咽气,藩王就会造反,到时候又是一场战乱。 她必须忍,至少忍个两三年,等天下大局稳定下来,然后才能…… 而且,这两三年的时间,她要一边稳定大局,一边挑起将领们对韩秀不满。如此等韩秀驾崩之时,她才能顺利的扶儿子上位。 ,甚至,她还要扭转琅儿的观念,要想办法接近自己的儿子,这比弄死韩秀还要更加艰难。 布局要一步一步的来,她不能乱,也不能急,更不能自乱阵脚…… 有那么一瞬间,石娇娥甚至觉得,那幕后黑手做的都比她好。至少,他已经在韩秀的心里安了一根刺,让他对卢栋产生了不满。 刺?不满? 石娇娥心中一惊,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能做到如此程度,难道是父亲?这样的行事风格,和父亲实在是太像了! 可是…… 她又摇了摇头:一定不会是父亲!父亲不可能帮柳随珠。而且,父亲也不会如此害她。 只是,他真的不会吗? 石娇娥垂下眼睑,不敢再想下去。 …… 京郊的民宅。 “娇娘,你不能去!你哥哥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不会让你去冒险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拼命的拦着刘娇娘,不肯让她出门。 “别拦着我!我要进宫去找皇上!我要去给哥哥报仇!”刘娇娘目光僵硬,面无表情。 “哥哥肯定更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而不是为了给他报仇,葬送掉你自己的幸福!”少年苦苦相劝,两手扳着门框,死活也不肯松开。 “我哥哥……死了!”刘娇娘的眼睛转了过来,目光空洞的看向少年,仍旧面无表情。 “娇娘,你冷静一下!哥哥死了,我们谁都不愿意!可是那些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少年担忧的看着心上人,觉得她此刻的状态很危险,仿佛要走火入魔一样。 “我很冷静!”刘娇娘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说道:“你让开!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进宫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你真进了宫,也不一定能见到皇上!而且,宫里那么危险,随时都可能要人命,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蒋元横在门口,眼睛通红的看着她。 “你就当是为我着想好不好?我们两个是有婚约的,你若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办?” “蒋元哥哥,”刘娇娘终于有了表情,脸上露出一抹苦涩,道,“你不必等我了!我会把卖身的银子给你。你再找个好媳妇,好好的过日子……” “娇娘!”蒋元抬着头,眼泪却往下流,“你就不能为我留下吗?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们回老家。我能种地,我可以养活你……” “求求你了,娇娘!我们回去,我们离开这个地方!”蒋元说的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我不能走,我要给哥哥报仇!我看着他死在我面前!他被人勒死的时候,我什么也做不了!现在好不容易就机会,我一定要为他报仇!” “娇娘,你别这样!哥哥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么惩罚自己!你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蒋元规劝道。 “我为什么要哭?”刘娇娘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又添了几分苍白,道,“该哭的是那些坏人!” “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一定要进宫!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刘娇娘板起脸来,一脸冷漠。 两人仍在僵持着,一位兵丁打扮的汉子,推开了院门。 “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不是让你们赶快走吗?你们留在这里,万一被梁王发现了……”进门的汉子一脸不满,开口训斥道。 他和刘娇娘的哥哥是同乡,两人当初一起投军,并且都在卢栋的手下。只不过,他平日谨小慎微,就算见到卢栋的恶行,也不敢多嘴一句。 刘大朗与他相反。他的性子嫉恶如仇,见到了不公平的事情总喜欢管管,从而也得罪了卢栋。 “我不走!我要见皇上!我要告御状!我要给哥哥报仇!”刘娇娘的目光里,溢满浓烈的怨恨。 “你要见皇上?你以为皇上会帮你?你知不知道卢栋和皇上是什么关系?他害死了皇上的女人,皇上都没有惩罚他,更何况你的哥哥!” “那我该怎么办?”刘娇娘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心里像是有根针扎着一般,难受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分割线—— 重要的事情再来三遍。大家跟我一起念——石爹是好人,石爹是好人,石爹是好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四章 立规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你能怎么办?忍着!”李大壮的态度很恶劣,对着刘娇娘斥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就算他杀了你哥哥,你能怎么样?去送死吗?” “蒋元,带着你媳妇,马上离开京城!走,赶紧走,回你们的老家去!把这里的事情都忘了,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以后也不要回来了!”李大壮板着脸,一遍又一遍的催促。 报仇? 她拿什么报仇? 就凭着一腔恨意,就想进宫当宫女,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盲目的去找皇上,求皇上主持公道? 这不是报仇,这是去送死! “我不回去!我要给哥哥报仇!就算去送死,那也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刘娇娘愤怒的瞪着他。 “你以为你是谁?别说皇上根本不会管这件事情;就你这样的,还不等见到皇上,就被人害死了!”李大壮心里一阵阵烦躁。 不自量力,以卵击石! 就和她哥哥一样! 当初,刘大郎多管闲事的时候,他也劝过很多次。但他每次都不听,偏要不自量力的去碰壁。 他以为自己很高尚,觉得自己是活菩萨,能拯救一切!结果,不仅帮不上任何忙,改变不了任何现状,还把自己的命给送了! 他的妹妹也是一样,天真愚蠢,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管,什么都能做到!这种人死了活该! 李大壮心里气的火烧火燎,嘴上恶狠狠的骂着,却又偏偏忍不住,想阻止刘娇娘去送死。 “皇上不会管!呵呵……原来当官的都一样,官官相护,欺压百姓,草菅人命,这与前朝有什么区别?”刘娇娘咬着唇瓣,眼里是翻滚的恨意。 “你和哥哥征战多年,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给这天下换个主人,然后继续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你疯了!”李大壮牛眼圆瞪。 “娇娘,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的!”蒋元也吓得不轻。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卢栋杀人枉法,草菅人命!他杀了人,难道不应该受惩罚吗?” 不应该吗?不应该吗? …… 宫中,玉华殿。 “奴婢见过柳夫人。”崔女官行了福礼,道,“奴婢来传达皇后的口谕,还请柳夫人跪下接旨。” “让我跪下?!”柳随珠挑眉,抗拒的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这么直说,我是不会下跪的!” 自从嫣儿死了,最近几日皇上都歇在她的宫里。有了皇上的宠爱,她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礼不可废!尊卑规矩不能破。夫人还是跪下接旨比较好。”崔女官垂下眼帘,神色漠然。 “我可是从一品的夫人!你一个小小的女官,也敢让主子下跪?”柳随珠拍案而起,不可一世的说道。 还真的以为,她是当年那个没有品级的姬妾吗?一个三品的女官,就敢猖狂的让她下跪! “夫人,您跪的不是奴婢,而是皇后的口谕!而且,这宫中真正的主子,除了皇帝以外,就只有太后和皇后。”崔女官不卑不亢的答道。 言下之意,柳随珠虽然是夫人,但还算不上真正的主子! “我若是坚决不跪呢?”柳随珠眯着眼睛,死死的盯住崔女官,眸光锐利,带着噬人的光泽。 “根据宫规要求,级别低的妃嫔,不可以辱骂或顶撞,比自己级别高的妃嫔。否则,将受到禁足、降级等惩罚,由皇后酌情处理。”崔女官面无表情的说道。 在这宫里,每一个人的命运,随时都在发生着变化。 有的人,前一刻还是皇上的宠妃,后一刻就有因为触怒龙颜,直接被打入冷宫!也有的人,前一刻还只是个低贱的宫女,后一刻就能摇身一变,变成为皇上的宠妃!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柳随珠这个夫人,别看现在招摇得意,她随时可以降级成嫔!甚至,还可能降级成宫女! “这么说,本宫今日是非跪不可了?!”柳随珠斜眸看着崔女官,眼中透着森然的冷意。 别以为她不记得了!当初她进宫之前,这个女官就故意找茬,让人打了她五十下耳光! 如今,旧仇未报,又添新恨,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臣妾接旨!”柳随珠不甘的跪在地上,牙关紧咬,腮部一直紧绷,心中是熊熊的怒火。 今日的羞辱,她会一辈子都放在心上!她坚信,石娇娥不可能压自己一辈子!只要石娇娥倒台,她就会把这些人全都踩在脚下!把今日所收到的侮辱,百倍千杯的还给她们! “皇后口谕,从即日起,恢复宫内的礼仪规范。做为宫妃定要严记——接上以敬,待下以礼。另外,宫妃和皇子皇女,需要每日晨昏定省。” “凭什么?!”崔女官的话音刚落,柳随珠就跳了起来。凭什么让她去晨昏定省,还要带着自己的孩子! “柳夫人的宫规,果然需要好好的学一学了!”崔女官蹙眉,“按照宫规,除非妃子身体不适,或正在禁足中,或身怀六甲,经过皇上同意的,才能够免除晨昏定省。否则,所有的嫔妃都要晨昏定省。” “我是不会去的!”柳随珠的情绪非常抗拒,声音尖锐,面带怒容,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 “柳夫人,《礼记》中有云: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这是一种表示尊重的礼节。”说话的是尚仪女官。 她上下的打量着柳随珠,好一阵才说道:“奴婢奉皇后之命,前来教导柳夫人宫规。每日两个时辰,直到夫人的规矩合格为止。” 尚仪女官,乃是尚仪局的主事人。内宫的六大机构,她负责其中之一。不论年龄,还是资历,她在这宫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能够被她教导,是柳随珠的福气! “凭什么让我学宫规?我要去找皇上!我要告诉皇上!”柳随珠瞪着尚仪女官,想从她脸色看到畏惧。 可惜…… “夫人若是不愿意学,奴婢这就去回了皇后。只是,等新人入宫之后,若是因为礼仪不当……” “什么新人?”柳随珠心中一惊。 什么新人? 哪儿来的新人? 她才弄死了宫外的徐嫣儿,皇宫里难道又要进新人?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五章 你懂几个问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宫里当然会进新人了。很快就要采选了,会有不少容色艳丽、脾性温良的女子扩充后宫。” 尚仪女官抬了抬眼睑,轻笑一声:“夫人不会以为,这宫里永远都只有您和皇后两个女人吧?” 柳夫人的格局,和皇后差太远了。这也是为什么,宫女们都不愿意投靠她,甚至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种人,她们见多了。 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为受了几天宠就可以恃宠而骄,挑衅宫里的规矩,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她大概不知道,在这皇宫里面,宠爱是最不可靠的——皇上今天宠着你,明天就能换个人来宠。宫里的女人那么多,每年都有新人进来,年轻,漂亮,新鲜感十足,面对如此多的诱惑,皇上不可能永远宠着哪一个女人。 一旦失宠,就会落入地狱! 可柳夫人偏偏没有自觉,从不遵守宫规,对皇后言语不敬,甚至连请安都不去,一路作死。 这样的主子,谁会喜欢? “皇后要采选?大顺朝才刚建立,皇后就如此劳民伤财,这不好吧?”柳随珠皱着眉头,探究的看着崔女官。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皇后会主动采选,给韩秀招一批女人,来分薄自己的宠爱。她不相信皇后不吃醋! “夫人竟然不知道?每年的八月初,朝廷都会向天下征收捐税、租赋。向民间征收秀女也是赋税的一种,是每年都要进行的。”崔女官淡淡的睨了柳随珠一眼,神色漠然。 这种事情,正常人都知道。 当初大礼皇帝贪花好色,命文武百官的女儿都参加采选,若有把女儿藏起来的,就是欺君之罪。 后来,不仅是官家女,所有良家女都必须参选,除非皇上看不上的,才允许自由婚配。 事情闹得这么大,几乎满朝愤懑,不少人就是因此才揭竿而起,柳夫人竟然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难怪——柳氏毕竟是青楼女子,不属于良家的行列,从来就不用为采选操心。 “什么?还不止今年?!以后每年都要采选?这是谁下的命令?不会又是前朝的规矩吧?”柳随珠皱着眉头,脸有愠怒。 她不能让新人进宫! 至少,在她儿子当上太子之前,不能让任何狐狸精进宫!她不能让任何人抢了她的风头! “是谁的命令,这就不需要柳夫人操心了。您还是先学好宫规,把自己的礼仪规范一下,别等新人进了宫,还因为规矩不妥而受罚。”尚仪女官淡笑着,语气却很强硬。 “你敢教训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柳随珠拍案而起,气的浑身颤抖,恶狠狠的盯着女官。 “奴婢是尚仪局主事,掌礼仪、起居、朝见、宴会及赐廪之事。宫规礼仪方面,夫人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奴婢。”尚仪女官不卑不亢的回答。 “你……你!!”柳随珠被堵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不懂! 这宫里的规矩,她一件也不懂! 可是,她堂堂的从一品夫人,凭什么在这些贱婢面前低头? “你回去告诉皇后,本宫身体不适,就不去给她请安了!”柳随珠坐了下来,挺直后背,傲然的说道。 她就不信,石娇娥敢拿她怎样! “柳夫人既然不舒服,奴婢就不多打扰了。不过,皇后特意吩咐过,夫人若是身体不适,就留在玉华殿里静养。什么时候身体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崔女官甩了甩衣袖,转身就要离开。可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 “从明天开始,两位皇子就由教养姑姑带着,去昭阳殿晨昏定省。如果不去,便是不孝!夫人应该不愿意让三皇子背上不孝的罪名吧?!” “你给我滚!”柳随珠暴怒,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崔女官身上砸。 “滚!滚!滚!”她余怒难消,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砸了个干净。 石娇娥竟然敢逼迫她,变相的让她禁足!还要让她的儿子,每天都去给她请安!她凭什么? …… 柳随珠在内宫之中,差点被石娇娥给气疯了。而韩秀在早朝上,也差点被石文给活活气死。 为了安抚住封王的余波,韩秀提议让将士们去攻打北晋,打下的城池就做为新的封地。 可是,他的话刚一出口,就遭到一众文官的强烈反对,说什么签订了停战协议,就不可背信弃义。 韩秀脸含愠怒,却无法发作。 然后,他为了安抚吴王和越王,收拢他们手中的兵权,再度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给武将安排文官的官职,让他们卸下兵权,入朝为官! 吴王和越王的官职还不能太低,至少也要是六部尚书才行!正好撤下石老贼的人,换上自己的心腹!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石文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朝廷社稷不是儿戏,需要广纳贤才,知人善任,才能江山稳固。如今,吴王和越王完全不懂政务,哪能担当如此大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石文说的毫不客气。 这下子,吴王不乐意了。 “你说谁不懂政务?本王怎么就不懂了?不就是个工部尚书吗?这有什么难的?!本王当然能做好!”吴王瞪着石文,对他嗤之以鼻。 “你能做好?你能做好什么?!”石文也怒了,干脆指着吴王的鼻子,一脸讥诮的质问道: “修建堤坝,你懂几个问题?” “防寒防洪,你懂几个问题?” “山泽,水利,屯田,交通,你都懂几个问题?!” “枉涉朝政,你担待得起?” 石文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而且,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层层推进,直把吴王给问了个哑口无言。 “工部不行,那吏部呢?掌管官员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之类的,这个总容易一些吧?” 韩秀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是有些恼羞成怒。原本,他最不想让人插手的,就是吏部和户部,如今也忍不住拿出来说道了。 “吏部????乃是朝廷的命脉所在。皇上若是将无能之人放入吏部,将来吏部官员识人不清,用人不明,对百官随意任免,或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在官场上养了一堆蛀虫,那么,皇上的天下不会被蛀空吗?”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六章 贱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是不是朕说什么都不行?这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你的天下?朕连任命个大臣,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吗?”韩秀突然暴怒起来,一脸的愠怒之色。 石文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韩秀本来还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冲动,可看到石文不说话了,顿时又变得底气十足。 “传朕的旨意,从今天开始,吴王出任吏部尚书,原吏部尚书等候补缺!至于越王,石爱卿不是怕他不懂政务嘛,正好,越王擅长带兵打仗!就让他去兵部任尚书!至于原来的兵部尚书,直接给朕滚回家去!” 原来的兵部尚书是谁? 正是石文的儿子,石娇娥的大哥! 当初,韩秀起义谋反,就是石渤负责运送粮饷,以及在后方征兵,给前线补充足够的兵源。 如今,韩秀仿佛不记得了一般,一句话的功夫,不仅撤了大舅哥的职,还让他滚回家去! 卸磨杀驴也没有这么快的! “臣遵旨!”石渤神色泰然的出列,行了个揖礼,然后从容不迫的脱下朝服,叠好放在地上,又摘下了朝冠,双手捧着,稳稳的放在朝服上。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他竟然还洒脱的笑了笑,再次对着韩秀行了个揖礼,然后弯腰低着头后退,默默的退出了朝堂。 没有抗拒,也没有反驳! 他面不改色,言笑自如,若无其事! 全场鸦雀无声。 大多数人都低下头,尽量减少存在感,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波及到皇上与石首辅的对峙。 石文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韩秀。 他早就看透了韩秀的性格,所以才会一步步的刺激着他,引导着他,让他按照自己的所思所想去做。 可是,当韩秀果真如此做为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感到半点欣慰,反而是深深的失望。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布局能错一次! 他多希望,韩秀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他多希望,自己对韩秀的看法,能被推翻一次! 可惜,人始终是人,不是圣者! 一个人在短时间内,突然从社会的最底层,站到权势的巅峰,就好像打开了人性的枷锁,失去了约束,没有了可敬畏之物,剩下的就是魔化! 当他一步步的掌握更多的权势,他就会逐渐的、一点点的失控。就像韩秀这样,慢慢把自己内心疯狂的一面,逐渐的暴露出来。 而且,当他得到的权势越多,能够制约他的束缚就越少,他暴露出来的疯狂也就会越多! 一旦失控,就很难回头! “天下是皇上的。皇上任命哪位大臣,也不需要过问臣的意见。不过,臣身体不适,需要告病静养三月,还请皇上恩准。”石文低下头来,神色不明。 三个月的时间,有些事情足够发生了! 届时,一切都会改变! “朕准了!石爱卿年事已高,确实应该多修养,以免累坏了身体。”韩秀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石文这是在威胁他! 他竟然用称病来做为威胁!简直愚蠢至极!真以为朝廷离了他就不能运转了!还是以为这整个天下,就只有他这一个能人了! 告假三月,谁怕谁呢?! 韩秀甚至美滋滋的觉得,如果没有了石文的扰乱,这三个月的功夫,他定能给文官大洗牌,把重要的职位全部换上自己的心腹! 到时候,就算石文回来,也没用了! …… 第二日一早。 昭阳殿。 柳夫人牵着韩琅,奶娘在旁边抱着韩毅,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不疾不徐的步行而来。 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众人,采薇突然抬起手来,遮挡了一下眼角的阳光。这太过幸福的一幕,着实有些刺痛她的眼,让她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晃花了。 “奴婢见过柳夫人。”采薇行了简单的福礼,然后引着柳随珠等人,直接进了会客的正厅。 柳随珠步履轻盈,像是有什么喜事一样,笑眯眯的走进来。她头上戴了太多的玉簪珠钗,钗环相撞,发出的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圣安。”柳随珠给石娇娥行了万福礼,声音柔柔的说道。 按照尚仪女官的教导,嫔以上的等级,都可以自称臣妾,而嫔以下的等级,则必须口称奴婢。 她是夫人,却也只是韩秀的妾,只不过比奴婢高一个等级。 “起来吧!”石娇娥连看都没看柳随珠的礼仪,只是把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儿子身上。 自从上次琅儿生病,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琅儿了。此刻看他的精神,似乎已经恢复过来了。 “琅儿用过早膳了吗?婉如,快去拿几碟点心来,给孩子垫垫肚子。”石娇娥急切的吩咐。 不一会儿,婉如就端了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三五个小蝶子,每个碟子上面都是不同的点心。 “二皇子,您快尝尝,这些都是皇后亲手做的。”婉如端着托盘,笑眯眯的看着韩琅。 “你滚开!”韩琅重重的一挥手,直接把托盘打翻。几个牡丹花色的小蝶子,全都滚落在地。 “啪!啪!啪!啪!”清脆的响声连成了一片。所有精致的小碟子,也全都摔成了碎片。 婉如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韩琅,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滚开!我才不吃那个贱人的东西呢!父皇说了,她就是个贱人,她会在吃的里面下毒!”韩琅握着拳头,小脸涨红,说的理直气壮。 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其实就像傻子一样,被人利用了,还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 不过,毕竟是年纪尚幼,虽然做到了韩秀的吩咐,却也把背后吩咐他的人,给卖了个彻底。 石娇娥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儿子。只是眼中原本的期待,已经逐渐的黯淡下来。 “父皇说了,你就是个贱人!我不喜欢你!我才不吃你给的东西!”韩琅伸出脚来,对着地上散落的糕点,狠狠的踩了几脚。 原本精致点心,已经被碾成了烂泥。 他把东西踩烂了,这才抬头看着石娇娥,眼带怨恨,就好像石娇娥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七章 凤钗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看到这个版本的亲,明天重新看一遍吧。孩子打了疫苗又发烧了,接近四十度,一只在哄孩子。可编辑说了,不能断更,断更就关小黑屋。我还是先这么发上来,然后今晚抽空改,最晚明天早上吧。大家明天九十点钟再看吧。) 面对受人挑拨,被人利用的孩子,石娇娥能怎么样? 韩琅终归是她的儿子,不过是打破几个盘子,踩碎几块糕点,她还能跟孩子计较不成? “婉如,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不要伤了孩子的脚。”石娇娥淡淡的挥了挥手,示意婉如退下去,又道,“婉夕,给柳夫人赐座。” 柳随珠施施然的坐下,故意挺直了腰背,轻抚了一下头上的凤钗,眸中带笑的说道:“臣妾听说,皇后娘娘今年准备采选?”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红唇微微的弯了弯,眉眼轻轻的上挑,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骄傲。 骄傲? 因为一只珠钗? 柳随珠大约只知道,自己所戴的是凤钗,凤代表的是皇后,却并不知道,凤钗也是分等级的。 在这皇宫里面,一切都是分等级的。 皇后可戴九尾凤的凤钗,皇贵妃可戴七尾凤的侧凤簪钗,各宫主位可戴五尾凤的侧凤珠钗。 就连刚刚被韩琅打破的碟子,那种牡丹花色的器物,也只能皇后使用。而海棠花色的器物,则只能是从五品以上妃子使用。 在这皇宫里面,不仅人的身份有等级之分,就连衣服,饰物,器皿等,全都有等级之分。 等级森严,任何人不能越权。 石娇娥抬了抬眼皮,漠然的扫了柳随珠一眼,道,“在这皇宫里面,只有皇贵妃才有协理后宫的权利。柳夫人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该操心的事情,就不要多管了。” “臣妾也是好心,不想娘娘犯错。”柳随珠神情恳切,目光柔和,一副为石娇娥着想的模样,说道: “如今大顺才刚立朝,正是励精图治的时候,皇上哪有心思广纳后宫?娘娘您这样做,不仅劳民伤财,还会破坏皇上的名声!” 柳随珠的语气柔柔的,唇边带着温和的笑,却能让人感觉到绵里藏针,分明是在挑衅。 石娇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夫人的职责是伺候皇上,至于后宫的宫务,就不劳你费心了。” 若不是为了和儿子接触,她连看都懒得看柳随珠一眼。这种没营养的话,更是一句都不想说。 可惜,柳随珠不懂见好就收。 “臣妾虽然不掌管宫务,可也想为皇上分忧解难!采选这么大的事情,娘娘不跟皇上沟通,自己就做了决定,这不合规矩吧?”柳随珠微抬着下巴,一脸傲然的模样。 还真是不死心啊! 石娇娥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厌烦。 “柳夫人是在和本宫说规矩吗?要说不合规矩,柳夫人能入宫,本身就是最不合规矩的。” 皇宫连宫女都是良家子,一个青楼女子不仅入了宫,还封了夫人,这不是最不合规矩的吗? “你……”柳随珠气结。 “娘,好无聊啊!你不是说,我们过来露个面就能走了吗?”韩琅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 “你闭嘴!谁让你说话了?!”柳随珠睨了石娇娥一眼,故意把怒火发泄到韩琅身上,当着石娇娥的面,大声责骂她的儿子。 “娘亲,我错了,你不要生气……”韩琅瑟缩了一下肩膀,立马低头认错,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看他认错的速度,以往没少这么做。 可是,他出来之前娘亲明明说了,只要他来露个面,就会带着他和弟弟去御花园里玩儿。 “柳夫人……”石娇娥警告的看着她。 韩琅明明是皇后嫡子,却在柳随珠的面前小心翼翼,露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石娇娥心中忍不住抽痛,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这世界,有的时候很不公平。 有很多时候,别人不想要的,却是你梦寐以求,甚至求而不得的。 柳随珠只把韩琅当棋子,动辄各种辱骂。可是,石娇娥只是想要一个微笑,连多说一句话都是惊喜。 可是,她又怨不得别人。 “本宫乏了,送客!” (看到这个版本的亲,明天重新看一遍吧。孩子打了疫苗又发烧了,接近四十度,一只在哄孩子。可编辑说了,不能断更,断更就关小黑屋。我还是先这么发上来,然后明天早上改吧。大家九十点钟再看吧。) (看到这个版本的亲,明天重新看一遍吧。孩子打了疫苗又发烧了,接近四十度,一只在哄孩子。可编辑说了,不能断更,断更就关小黑屋。我还是先这么发上来,然后明天早上改吧。大家九十点钟再看吧。) (看到这个版本的亲,明天重新看一遍吧。孩子打了疫苗又发烧了,接近四十度,一只在哄孩子。可编辑说了,不能断更,断更就关小黑屋。我还是先这么发上来,然后明天早上改吧。大家九十点钟再看吧。) (看到这个版本的亲,明天重新看一遍吧。孩子打了疫苗又发烧了,接近四十度,一只在哄孩子。可编辑说了,不能断更,断更就关小黑屋。我还是先这么发上来,然后明天早上改吧。大家九十点钟再看吧。) (看到这个版本的亲,明天重新看一遍吧。孩子打了疫苗又发烧了,接近四十度,一只在哄孩子。可编辑说了,不能断更,断更就关小黑屋。我还是先这么发上来,然后明天早上改吧。大家九十点钟再看吧。) (看到这个版本的亲,明天重新看一遍吧。孩子打了疫苗又发烧了,接近四十度,一只在哄孩子。可编辑说了,不能断更,断更就关小黑屋。我还是先这么发上来,然后明天早上改吧。大家九十点钟再看吧。) (看到这个版本的亲,明天重新看一遍吧。孩子打了疫苗又发烧了,接近四十度,一只在哄孩子。可编辑说了,不能断更,断更就关小黑屋。我还是先这么发上来,然后明天早上改吧。大家九十点钟再看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八章 请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么说来,皇后这么急着采选,莫非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怕皇上独宠臣妾,所以想多找几个帮手,来帮您争宠?!”柳随珠立马反唇相讥。 说实话,若是单论言语争锋,还真没有多少人是柳随珠的对手! 而且,她很享受这种感觉。看到别人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脸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她就觉得特别痛快! 可惜,石娇娥没有被噎住,也没有继续争辩下去,反而是意味深长的笑笑,特别平静的说道,“嗯,希望你能永远这么自信。” 特比平静,特别平淡! 就连嘴边的讥讽,都不见了踪影! 很显然,她不相信韩秀会独宠一人,更不相信韩秀会痴情一辈子!柳随珠的失宠,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这就不劳皇后费心了!”柳随珠输人不输阵,心里越是没有底气,嘴上却说的越强硬。 石娇娥只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如果韩秀真的会独宠,那嫣儿又算怎么回事?柳随珠现在的做法,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只是不肯承认! “臣妾告退!”柳随珠被看的浑身难受,她咬了咬牙,一甩衣袖,恼羞成怒的走了。 “娘亲,娘……”韩琅迈着两条小短腿,两只脚飞快的倒腾,一溜小跑的追在柳随珠身后。 倒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韩毅,在即将被奶娘抱走的时候,竟然对着石娇娥伸出双手,“咿咿呀呀”的求抱抱。 小家伙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好奇的东张西望。等柳随珠坐下,他又老老实实的看着大人说话。 如今,他娘自顾自的离开了,他倒是挺喜欢这个地方,似乎是还没玩够,一点也不想走。 “走!走!”韩毅伸出手来,指着石娇娥的方向,让人把他抱过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奶娘被吓得头也不敢抬,直把韩毅的脑袋往自己的怀里按。 她生怕会惹皇后不满。 可是,韩毅今天特别执着,两条小腿在半空踢蹬,两只小手也不停的挥着,就是要去找石娇娥。 “把他抱过来吧!”石娇娥有些疲惫的揉着太阳穴,倒是对这个孩子也提起了一丝兴趣。 “走!走!”韩毅伸着双手,不停的往石娇娥那边用力。可真走到石娇娥的面前,他又回头扎进了奶娘的怀里。 石娇娥接了个空。 “咯咯,咯咯!”韩毅抬起头来,欢快的笑。他似乎很喜欢这个游戏,一下子就玩上瘾了。 “娘娘,奴婢……奴婢该走了!”奶娘的神情很紧张,不断的往门口张望。 柳夫人已经走远了,她要是再不追上去,万一被柳夫人发现了,一定会被惩罚的很惨! 可是,三皇子和皇后…… “去吧,好好照顾孩子。”石娇娥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还顽皮的冲着韩毅挥了挥手。 “姨……姨?”韩琅也挥手,还一个劲儿的兴奋。等奶娘抱着他走远了,他还趴在奶娘的肩膀上,不断的往后看。 “娘娘,您很喜欢三皇子吗?”婉如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 那可是柳夫人的孩子啊,就算再怎么可爱,也是娘娘的敌人。娘娘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石娇娥摇了摇头。 她不是喜欢韩毅,她只是很喜欢孩子。孩子的眼睛漆黑透亮,充满了纯真,没有丝毫杂质,那种清透的感觉,让她很容易心软。 就像当年的韩飞,也是那么小小的一团,软绵绵的,一脸期盼的看着她,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呼!不是就好!”婉如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脏又落回了原处,拍着胸脯说道,“奴婢还以为,您要把三皇子抱过来养呢!” 她以为皇后被二皇子伤了心,所以就打算放弃二皇子,抱养一个跟自己更亲近的孩子。只要从小养在身边,倒也不怕养不熟! 不过还好,是她多虑了! …… 朝堂之上。 与韩秀所想的不同,石文告病的第二天,他不仅没有事事顺心,相反,还差点被气个半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约好了,有一半的文官集体告病。早朝的时候,整个屋子都空了将近一半。 特别是吏部和兵部,大概因为换了新的尚书,所以请假的人特别多。别说来上早朝了,就连日常的工作都无法进行。 韩秀面色铁青,眼中是迅速飙升的怒气,他的肌肉都僵住了,咬牙切齿的说道:“传朕的旨意:今日称病之人,若明天还不来上朝,就将抹除官职,永不录用!”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就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所有大臣都低着头,嗡嗡的不停议论起来! 抹除官职,永不录用! 这对于任何一位官员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失去了官职,很多人就等于失去了谋生的手断。 一边是知遇之恩的石首辅,另一边是根基不稳的皇上,他们该怎么选? 答案其实很简单,只要等到明日早朝,一切就无所遁形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着嗓子,催促了一声。 “臣再次请命,率领大军出征北晋,请皇上恩准!”有个武将站了出来,大声的请命。 此事昨天发生过一次。 不过,在石文的带领下,大多数文官都表示强烈反对,认为既然签订了停战协议,就不应该背信弃义。 如今石文不在,再一次旧事重提,连反对的声音都弱了许多。 “准奏!朕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打下的城池,朕就送给你做封地!”韩秀大手一挥,喜滋滋的答应了下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既然他已经立国,又怎么能容忍楚阳继续存在?北晋始终是他的心头大患,隐患一天不除,他就一天睡不安稳! “周将军,咸阳城外的驻军,朕分给你三分之一!你亲自去挑选士兵,挑选之后,命所有的将士休整一日,后天一早就启程出发!” 韩秀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笑意。 终于,终于没有人出来反对了!终于让他顺心一次了! 这些天心中的憋屈一扫而光。 “朕等着你们——旗开得胜的好消息!”韩秀喜笑颜开,仿佛已经看到了最后的胜利。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九章 人各有志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臣有事启奏!”这次站出来的是徐侍郎,也就是徐嫣儿的叔叔。 徐侍郎一向擅长投机钻营,如今一个大好的升迁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放过?! “启禀皇上,前几日工部尚书提过,浊河汛期在即,需要检查和修葺防洪堤坝。户部一直推脱钱粮不足,臣以为粮食并不是问题。”徐侍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哦?爱卿是何意?”韩秀的眼睛一亮,马上提起了兴致。 “臣以为,七月份夏收在即,八月初就能征收今年的捐税、租赋。户部余下的钱粮,足够应付此前的支出,根本不必如此谨小慎微。”徐侍郎跨前一步,朗朗而谈。 韩秀眼睛一眯,隐于袖中的双手,蓦然紧握成拳,厉声的呵斥道:“户部尚书何在?” 他就知道,户部的钱粮不会如此窘迫,每次军饷都很充足,为何这次修葺堤坝就拿不出来了? 果然!石文这个老狐狸,定是串通了户部尚书,故意给他制造麻烦,让他没办法插手朝政! 真以为这是石家的天下吗? 若不是石文告病,他是不是要一直做个傀儡皇帝,连朝廷还剩下多少钱粮都不知道?! “回皇上,户部尚书告病在家,没有来上朝。”徐侍郎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又飞快的收敛住。 终于说到重点了! 户部尚书告病!按照皇上的旨意,告病的官员都要降职一等!户部尚书已经变成了侍郎! 那么,空出的尚书之位呢? 他是不是有机会补缺? 徐侍郎低着头,等待着韩秀的判定。 “户部还剩多少钱粮?”韩秀沉思了片刻,抬头问道。 “回皇上,户部的总账都在周尚书手中,具体余下多少,臣也不清楚。但就京城附近的几个粮仓来看,余粮足够支撑京城百姓三个月的用度。”徐侍郎不急不忙的回答。 这些数字,是他废了好几天的功夫,通过反复的计算核实,以及实地考察,才得出来的。 他确实擅长投机钻营,但绝不是只会投机钻营!否则,石文那个老狐狸,也不会留他在户部了。 果然,韩秀满意的点点头:“徐爱卿辛苦了。马上就要征收赋税,户部不能没有主事之人。如此,就由徐爱卿暂代尚书一职。” “谢主隆恩!臣定会尽忠职守,不负皇上圣恩!”徐侍郎马上跪地谢恩,还不忘表忠心。 …… 早朝之后。 “周光,等等!”刘永安喊住了身前的几位兄弟,连带着还有刚刚请命出征的周将军。 韩秀以为,石文突然告病不出,骚乱只是在文官圈子,却不知道,武将们也早就乱了起来。 “刘兄!”周光的面色微变,似乎不愿与刘永安多说,但犹豫了片刻,还是留在了原地。 “周光,咱们兄弟很久没聚了。今日去醉仙楼,好好的喝一场,全当兄弟们为你践行了!” 刘永安拍了拍周光的肩膀,面色有些遗憾,却没有说煞风景的话。 “这……好吧!”周光的神情缓和了些,环视着众兄弟,略微迟疑,却终究没有拒绝。 毕竟是结义多年的兄弟,虽然大家的追求不同,选择也不同,但这些年的情谊不是假的。 …… 醉仙楼。 众位兄弟围坐成一圈。 “大哥,沈义弟还没有找到吗?”刘永安抬头看向周博。做为结义的大哥,周博还是蛮不错的。 沈士钧失踪这么久,周博一直没有放弃过,甚至还派了自己的亲随回去,专门督促调查。 “没有查到。不过……”周博皱了皱眉头,“发现了一个人,身形的描述和士钧很像。” “有没有说在哪里发现的?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刘永安心里已经认定,这个人就是沈士钧。 毕竟,在江边镇守的将领,就是结义兄弟的胡安。有了胡安的追查,不可能找不到一个伤员。 “在北晋那边……”周博迟疑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他怕兄弟们误会,又解释道,“不是去投奔晋王,只是一直在往北走。” 正因为如此,沈士钧一开始才没有被找到。毕竟,众人都是往南湘的方向搜查,根本就没有人想到,他竟然会跑去北晋。 他跑到北晋去做什么? 周博觉得奇怪,百思不得其解,根本猜不到沈士钧有什么打算。 众人陷入了沉默。 “若不是因为皇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被人狠狠的拽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来,来,我们喝酒!大家别忘了,今天是给周兄送行的!”刘永安举起酒杯,化解了尴尬。 “来,大哥也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旗开得胜!”周博紧跟着举起酒杯。 (未完,还在继续写,一会补上来) “”如今,封赏有功之臣。石家那么大的功劳,却连个异姓王都没有封上,皇上是想过河拆桥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章 鸡同鸭讲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众人都以为周光傻,到现在还相信韩秀的承诺,但周光其实一点也不傻。 他一杯接一杯的灌酒,直到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才终于站了起来,悲怆的质问道: “何为兄弟?何为兄弟?相濡以沫的患难之交,同生共死的歃血之盟,生死相随的兄弟义气!这些于韩秀而言,究竟算什么?” “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 他一边喊,一边拍着胸口,仰天大笑:“天下已定,我固当烹!我固当烹!哈哈哈哈!” “周兄!”刘永安惊呆了。 在他的眼里,周光一直是闷不吭声的,兄弟们一起议事,他总是很少说话,也很少发表意见。 可是现在,他竟然发出这样的悲叹! 这还是周光吗? 或者说,这还是他认识的周光吗? “刘兄,你们都劝我,不要去攻打北晋,不要相信他的承诺!可是,咱们留在咸阳又能做什么?等着价值用尽,被他卸磨杀驴吗?” 周光喝的醉醺醺的,一边说着话,一边身子还在摇晃。 他不是不知道,韩秀的承诺不可信。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韩秀已经是皇上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连石文都被气的告病回家,石渤都被革除官职,他们这些人又能做什么? 不如老老实实的回去镇守边关,带兵打仗!至于怎么打,那就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了。 …… 皇宫,御书房。 “臣参见皇上!”张立对着韩秀行跪礼,双膝下跪,手掌触地,额头贴于手掌上,每一个动作都做的一丝不苟。 “爱卿快平身!”韩秀手掌虚抬,声音真挚恳切,但身子却没有动,眼中露出了满意之色。 跪礼,才是觐见帝王的礼仪。而他的那些结义兄弟,却从来只是拱手,连揖礼都不曾做过。 还是张立识时务,懂规矩。 “皇上,臣今日是来劝谏的。”张立还没起身呢,就直奔主题。 韩秀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话。 “皇上认为,这天下如今是谁的?”张立的垂手而立,神色从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当然是朕的!”韩秀眉头再皱。 这还用问吗? 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 “既然是皇上的天下,那皇上又为何如此浑不在意!任由一群蛀虫,把天下蛀的千疮百孔?” 张立说的很不客气。 这天下,确实是皇上的。可是,却不仅仅是皇上一个人的,也是全天下百姓的,不能让皇上由着性子胡闹。 “朕何时浑不在意了?朕又何时放任蛀虫了?你今天必须给朕把话说清楚!”韩秀强忍着心中的火气,目光凛厉地看向张立。 张立与他对视,目光毫不避让,道:“吏部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每一步决定都关乎着一方百姓,影响着国家社稷。如此重要的事情,皇上竟然交给吴王……这难道不是放任蛀虫?” “朝廷就像大树,百姓是树下的泥土,而贪官就是树上的蛀虫。皇上明知吴王的心性,还让他担任吏部尚书。他根本不会识人用人,甚至,还胆敢卖官售爵,将所有的官员都换成贪官污吏,欺压百姓,鱼肉乡民……如此一来,很快大树就会被蛀空。” 韩秀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但脸色却很难看,眸中也透着森然的冷意。 “皇上还记得,大礼是如何灭亡的吗?”张立不等韩秀回答,就棱着眉头,自顾自的说道: “朝廷就像大树,如果蛀虫过多,大树就会被蛀空,然后慢慢的枯死,最后轰然倒塌。当然,这个过程中,也总会有其他的小树苗,甚至大树苗,不断的长成参天大树,最后,把枯死的老树取而代之。” 大礼是这般枯死的,被大顺取而代之。 …… 百姓就像泥土,百姓富裕着,则泥土肥沃,大树也可以汲取更多的养分。百姓贫穷,则泥土贫瘠,大树也枯黄。 所以,一味的增加赋税,只会让百姓更加贫瘠,让大树更加枯萎。 贪官就像枯黄的树叶,落入泥土之中,可以让泥土变得肥沃,可以让大树汲取更多养分,而不损伤泥土本身。 (本章未完待续,看到此版本的明天刷新。孩子发烧三天了,这几天晚上抱着孩子哄,几乎没睡。今天孩子退烧了,我反倒彻底熬不住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明早重新修改,继续更新。) (本章未完待续,看到此版本的明天刷新。孩子发烧三天了,这几天晚上抱着孩子哄,几乎没睡。今天孩子退烧了,我反倒彻底熬不住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明早重新修改,继续更新。) (本章未完待续,看到此版本的明天刷新。孩子发烧三天了,这几天晚上抱着孩子哄,几乎没睡。今天孩子退烧了,我反倒彻底熬不住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明早重新修改,继续更新。) (本章未完待续,看到此版本的明天刷新。孩子发烧三天了,这几天晚上抱着孩子哄,几乎没睡。今天孩子退烧了,我反倒彻底熬不住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明早重新修改,继续更新。) (本章未完待续,看到此版本的明天刷新。孩子发烧三天了,这几天晚上抱着孩子哄,几乎没睡。今天孩子退烧了,我反倒彻底熬不住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明早重新修改,继续更新。) (本章未完待续,看到此版本的明天刷新。孩子发烧三天了,这几天晚上抱着孩子哄,几乎没睡。今天孩子退烧了,我反倒彻底熬不住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明早重新修改,继续更新。) (本章未完待续,看到此版本的明天刷新。孩子发烧三天了,这几天晚上抱着孩子哄,几乎没睡。今天孩子退烧了,我反倒彻底熬不住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明早重新修改,继续更新。)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一章 宫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张立站在宫门外,回望着巍峨挺拔的宫墙,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皇宫的。 韩秀的话,不仅没让他窃喜,反而像一盆冷水一般,从他的头顶上浇下,让他遍体生寒。 恐怖! 如斯恐怖! 现在的韩秀,竟然变得如此! 他早就知道伴君如伴虎,也早就知道帝王本无情!可他没有想到,一个原本处于底层之人,突然获得了无上的权势,竟然会变得如此。 独断专行!刚愎自用!固执己见! 别人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 张立知道自己今天冲动了,没有顺着韩秀的心思来,慢慢的引导他,让他容易接受进谏。 可是,他实在无法再委婉了! 韩秀疯了! 两天的时间,他换了三个尚书,新换的人什么都不懂!朝廷六大部,一下子瘫痪了一半! 韩秀是真的疯了! 朝堂的官员任免,如同儿戏一般!各部尚书的更替,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就连这首辅之职,也可以当做安抚的工具许诺出去! 石文只是告病,不是告老还乡!韩秀却早就已经想好了,石文被赶回家之后的事情! 这算什么? 皇上以为这是扮家家酒吗? 张立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他其实也曾说过:“等我长大了,做了大官,我就封你当县令,你做捕头,你们两个……做我的师爷!” 他当时,是对着地上的蚂蚁说的。 他还和大哥说过,“等我长大了,等我做了宰相,就让你当大将军!” 幼时的童言稚语,本来都已经快遗忘了,却在韩秀身上看到了成年版。 韩秀封了吴王做吏部尚书,封了越王做兵部尚书,然后对他说:“朕没有忘记你的功劳,等石文退出了朝廷,首辅之位就是你的!” 就是你的!就是你的!就是你的! 天边仿佛传来了回音。 张立仰天望天,天上是厚厚的、灰黄的云。云层太低,压在人的头顶,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 几日之后。 皇宫,正阳殿。 “皇上,从宫外征召的宫女和太监,已经甄选妥当了。您要不要亲自过目一番?”刘全凑到韩秀身边,一脸谄媚的说道。 这次征召宫女和太监,韩秀没有让石娇娥插手,而是任命了身边的太监刘全,全权负责此事。 刘全,本来是个倒夜香的小太监,有一次被韩秀遇上,就调到了身边,当成心腹培养。 “哦?都挑选好了?身份都调查仔细了吗?”韩秀果然抬起头来,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奴才都已经调查过了,全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不过,虽然出身不高,有几个姿色还不错。”刘全低着头,有些讨好卖乖的说道。 “哦?在你的眼里,朕就是那等耽于美色之人吗?”韩秀冷下脸来。 “皇上误会了!奴才只是觉得,皇上政务这么繁忙,放几个漂亮的宫女在身边,看着心情也舒服一些!”刘全笑嘻嘻的,没脸没皮。 “行了,让她们进来吧!”韩秀整理了一下衣冠,冲着刘全挥了挥手。 刘全飞快的退了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带着所有新人,规规矩矩的侯在正阳殿门口。 因为人数过多,正阳殿的面积有限,新人只能按照批次,一批一批的走进来。然后跪在地上,老实的低着头,等候韩秀的挑选。 刘娇娘就混在这些人中。 “地上有银子捡吗?都抬起头来。”韩秀看了一圈,什么也看不到,干脆开口吩咐道。 新进的宫女们,大多是农户出身,哪见过这种阵仗?仍旧低着头,偷偷的左顾右盼一番,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还不敢抬高了,只露出半边脸。 倒是刘娇娘,为了引起韩秀的兴趣,拼命的压制住心中的恐慌,假装若无其事的抬头,与韩秀来了个对视。 哟,这么有胆色的小美人! 韩秀只觉得眼前一亮,心脏飞快的跳动了两下,随手指向了刘娇娘,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楼玉娘……”刘娇娘编了个假名字。她的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只有仇恨是真的。 “玉娘,这个名字好听!”韩秀满意的点了点头,“朕身边还缺个二等宫女,你就留在朕身边吧!” 韩秀自顾自的做了决定。 “是,奴婢遵旨!”刘娇娘先是一愣,然后瞬间狂喜。她进宫的目的,就是接近皇上,想办法给哥哥报仇。 没想到,这才进宫的第一天,就被直接留在了皇上的身边。 选定了一人之后,韩秀不再停顿,继续挑选剩下的宫女。但凡有几分姿色的,都被他留了下来。 贴身宫女,扫洒的宫女,所有长的顺眼的,或者有些特别的,全都留在了他的跟前。 “行了,朕已经选了不少了,剩下的这些就给柳夫人送去,让她也挑选几个得用之人。”韩秀大手一挥,让没有选中的人,全部都退了出去。 “等柳夫人选完了,再把余下的人送到皇后面前,让她酌情安排。”韩秀嘴角微抿,仅提到皇后两个字,他都从心底感觉到厌恶。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二章 帝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当天夜里,韩秀就留了楼玉娘侍寝。 第二天一早,通知了敬事房记牌子,又派人去通知皇后,要将之册封为良人,并留在正阳殿。 太监去通报的时候,石娇娥正在练字。劲长枯瘦的手,提着狼毫大楷笔,在宣纸上快速的挥洒。 “皇上要将人留在正阳殿?这样不合规矩。”崔女官板着脸,皱着眉头,眼里满是不赞同。 石娇娥却没有说话,仍旧提着狼毫大楷,笔走龙蛇,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潇洒自如。 “娘娘?”崔女官询问。 石娇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反而越写越快,不消片刻工夫,一副笔势雄健的行书,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直到此时,她才放下了手中的笔,甩了甩手腕,对着小太监说道:“行了,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娘娘,这样不合规矩。”崔女官再次强调,眉头拧的更紧。 石娇娥却是摇了摇头,不甚在意的笑道:“咱们的皇上,不合规矩的事情做的还少吗?正阳殿就正阳殿吧,本宫不着急,自然会有人着急的。” 柳随珠连采选都要竭力反对。如今,皇上把人养在了正阳殿,她怎么可能不管不问? 正阳殿啊,连柳随珠都进不去! 那位新人,堂而皇之的住进正阳殿,留在皇上身边,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婉如,本宫让你准备的书房,收拾妥当了吗?”石娇娥铺好了另一张宣纸,抬头看向婉如。 “回娘娘,已经准备妥当了。二皇子和公主的桌椅,文房四宝,包括启蒙读物,都准备好了。”婉如盯着石娇娥写的字,两眼放光。 皇后娘娘的字,好神奇啊! 虽然她看不懂什么运笔,不懂笔力,也不懂布局,但就是觉得好看,很有龙飞凤舞的感觉。 “娘娘,您的字是跟谁学的?为什么奴婢觉得,您的字和别人不一样呢?”婉如一脸好奇。 她见过女人的字,都特别小巧玲珑,虽然笔画很细腻,写出来的字就像一朵朵的小花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皇后的好看。 或许,是少了那股子气势! 那股子笔走游蛇的洒脱,仿佛能够睥睨天下,所有的一切都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霸气。 “是父亲教我的。”石娇娥敛下眼睑,原本已经提起的笔,却又蓦然无力的放了下来。 是父亲,教她写字的是父亲! 父亲曾经把她抱在怀里,手把手的教她写字。教给她如何运笔,教她字体的结构,还曾被她抹了一脸墨汁,像个脏兮兮的花猫。 那时候,母亲还活着。 父亲似乎很喜欢她,总是宠着她。无论她做了什么,都是笑眯眯的,从来不会斥责她。 可是,后来…… 父亲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 石娇娥垂下眼睑,抛开这些回忆。 “崔女官,本宫吩咐你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查到了明德先生的住处?”石娇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着手磨墨。 明德先生,历经三朝的一代大儒。 在石文当上首辅之前,他一直在大礼担任首辅之职。可以说,全天下的才华有八斗,他一个人就占据了三斗。 后来,明德先生的年岁大了,处理政务有些吃力,便主动的告老还乡,回家安心的著书立传。 明德先生开办的青山书院,曾经是大礼最好的书院,远超朝廷的国子监。 可惜,战乱这几年,青山书院被迫关闭,明德先生也一直深居简出,已经几年没有露面了。 石娇娥调查他,是为了请他出山,给韩琅和韩欣,做启蒙老师。并且,希望他能够教导韩琅,改变他的恶习,重塑正确的观念。 “明德先生居于京郊,不过,每月的十五这天,都会去大谷寺,与主持一起探讨佛经。”崔女官回答。 还有两日,就是这月的十五了。 “准备一下,后天我们就去大谷寺,为皇上祈福,希望今年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石娇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定下了后日的出行。 为了韩琅,她势在必得。 “娘娘,您为何不让石大人来教导二皇子?石大人才华横溢,名满天下,处理政务也很拿手。而且,石大人是二皇子的亲外公,定会更加尽心。”婉如对石文很推崇。 看娘娘的表现就知道了,文能挥毫泼墨写一手好字,武能挽弓搭箭射杀歹人,娘娘的厨艺也很好,而且还精通医术。她甚至都不知道,有什么是娘娘不会的? 能教导出这样的女儿,石首辅对教育子女应该很在行。 石娇娥双手蓦然紧握。 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让父亲教导韩琅。不是因为父亲的才华不如人,而是因为,她信不过父亲。 她宁愿舍近求远,费尽心思去求明德先生出山,也不愿意把琅儿交给自己的父亲来教导。 多讽刺! 她与父亲,是何时变得如此的? …… 御花园。 韩欣等了好几天,才终于等到了弟弟。 她自从得知弟弟会来御花园,就每天都会过来蹲守,只为能够“偶遇”一次。 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弟弟了。 “弟弟!”韩欣一见到韩琅,就忍不住欣喜。上上下下的把韩琅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没有受虐待,这才放开了手。 “弟弟,你最近还好吗?”韩欣小心的牵着韩琅的手,像个小大人一样,拉着他往树底下走。 六月底的太阳,虽然还不是特别毒,但晒久了总归是不好。 “你放开,我不要跟你走!”韩琅不领情,甩开韩欣的手,撅着嘴,不高兴的说道,“你滚!你都不认娘亲了,你不是我姐姐!” 韩欣却没有放手,甚至一点都不惊讶,很有耐心的拉着他的手,道:“我怎么不是你姐姐了?哪次父亲发火,不是我护着你?有好吃的,好玩的,哪次不是留给你?!” “娘亲说了,你认贼做母,跟着那个贱人走了,你不要我们了!”韩琅后退一步,弯着腰大吼,一脸的义愤。 姐姐都不要他了,那他也不要姐姐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三章 小狐狸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欣耐心用磬,看着小狼犊子似的弟弟,眯着眼睛说道:“韩小狼,你信不信,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这才是韩欣的本性! 隐藏在乖巧的外表之下,充满了狡诈凶残的本性。只有在韩琅一个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来。 韩琅果然不敢再说了,但心里又愤愤不平,只好撇着嘴,把小脑袋扭到一边,表达自己的不满。 韩欣满意的笑了,踮起脚尖,拍了拍弟弟的头顶,然后揪着他的胳膊,把他揪到了一边。 “你娘和弟弟呢?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韩欣左顾右盼,竟然没看到柳随珠的人影。 奇了怪了! 她在御花园蹲了好几天,之前也遇到韩琅一次。可是,柳随珠就像防狼一样的防着她,寸步不离的跟着韩琅,不让她和弟弟接触。 今天,柳随珠竟然没出来? “哼!”韩琅仍旧愤愤的,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她。 他才不会告诉姐姐,娘亲今天把镜台都砸了,然后,扔下了她和弟弟,去找父皇去了。 娘亲说了,现在什么事情都不能告诉姐姐,姐姐是外人,要防着姐姐。 “小狼,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娘亲逗你的话,你怎么还当真了?你就那么好骗啊?”韩欣笑眯眯的,似乎没把弟弟的态度放在心上。 “你才好骗呢,我一点也不好骗!娘亲才不会骗我的!”韩琅再次愤愤,冲着韩欣大声的吼道。 “是,娘亲不会骗你,她只是没有告诉你罢了。”韩欣凑到韩琅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其实,姐姐没有投靠皇后,姐姐是怕皇后使坏,故意跟在她身边,防备着她。” “你说的是真的?那娘亲为什么不告诉我?”韩琅还有些怀疑,却不像刚才那么抗拒。 “我是你的姐姐,我们一起长大,我还能骗你不成?”韩欣拍着胸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娘亲不告诉你,也是怕你知道了,会不小心露馅。”韩欣小眼珠子一转,马上找到了理由。 说完,她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道:“你真以为我愿意过去吗?我也是为了保护你和娘亲,所以才假装投靠她,让她放松警惕。” “姐,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你快点回来吧!皇后娘娘那么坏,你不要跟在她身边了……”韩琅抬起头来,急的眼圈都红了。 韩欣又感动,又无奈。 弟弟这么好骗,她实在很矛盾。一边庆幸自己骗过了弟弟,一边还要担心弟弟被柳随珠利用。 有个笨蛋弟弟,心好累! “小狼,娘亲不让我告诉你的,你回去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说漏嘴。”韩欣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然后,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也没关系的,反正,就算你说漏嘴了,娘亲也不会承认的。” 稚嫩的小脸上,一脸沉痛的神色。 “嗯,姐姐你放心,我肯定谁也不说。不过,你一定要小心……”韩琅认真的点了点头。 韩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呵,她的蠢弟弟果然相信了! 要拯救弟弟,任重而道远啊! …… 正阳殿。 柳随珠亲自煲了一碗玉竹赤羊汤,让玉环拎着食盒,以给皇上送补汤为借口,想要进入正阳殿。 “柳夫人,奴才已经说过了,皇上一早就去上朝了,不在宫殿里面,您就不要为难奴才了。”小太监拦在门口,不让柳随珠前进一步。 “本宫知道皇上去上早朝了。不过,本宫今日正好闲来无事,可以进去等皇上。”柳随珠垂下眼皮,掩下了眼底的一切恨意。 她等皇上是假,教训新人是真。 自从韩秀登基当了皇帝,不必跟着大军在前线奔波,他在女色方面就越来越不知道节制! 先是收了一个徐嫣儿,如今又来了一个楼玉娘。 一个是在宫外,把皇上迷的魂牵梦萦,天天舍不得回宫;一个则是在宫内,直接住进了韩秀身边! 正阳殿,这可是皇上的寝宫啊! 连她这个夫人都被挡在门外,一个小小的良人,也配住在这里?! “本宫可是皇上亲封的夫人,在皇上尚未登基之前,就管理内宅。你信不信,如果皇上回来,看到你敢拦着本宫,一定会狠狠的责罚你!”柳随珠眯着眼睛,故意做出傲慢的姿态。 “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正阳殿。”小太监仍旧面无表情,拦住柳随珠,寸步不让。 “你!不知死活的东西!”柳随珠怒火中烧,目光就像利剑一般,看着小太监的眼神仿佛要杀人。 “夫人还请三思而后行!”小太监没有丝毫胆怯,不仅没有半分退让,反而还上前一步。 “你给我让开!”柳随珠眯着眼睛,眼里是迅速飙升的怒气。 她本以为,除掉了徐嫣儿,自己就可以重新夺回独宠,却没有想到,韩秀竟然如此急色!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竟然连自己身边的宫女都不放过!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个多美艳如花的女人,能把皇上迷的神魂颠倒,连宫里的规矩都不顾了! “你给我让开!否则,信不信本宫让人砍了你的脑袋?!”柳随珠怒极,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她此刻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早已忘记了韩秀的性格,也忘记了韩秀最讨厌被人忤逆。 韩秀做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质疑。一旦质疑,那就是在挑衅。 韩秀既然把人留在身边,就说明还没有玩腻,宠爱最盛的时候,哪容别人上门来挑事! 这小太监本就是得了皇上的吩咐,才会如此寸步不让。只不过,韩秀原本要防的人,是石娇娥! “柳夫人,您若真要等皇上,不妨就在这宫殿外面等吧!”小太监再度开口,态度越发冷硬。 自从被皇上调来正阳殿,他怎么说也是天子近侍,所有人看到他都多了几分尊敬,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 这个耳光,他记住了! 小太监深深的看了柳随珠一眼,眼中是浓郁的黑暗,以及隐藏极深的怨恨。 “你让本宫站在门外等?!”柳随珠死命的握着拳头,身子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她双眼冒着火,呼吸都仿佛要停止了一般。 这个小太监,竟然胆敢如此对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四章 风雨欲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好!本宫今天就在这里等着!等皇上回来,看你还敢不敢拦着本宫!”柳随珠咬牙切齿。 如果这是在宫外,她早就冲进军帐,让韩秀给自己主持公道了。 可惜,自从进了皇宫,她就像被关进了笼子里一样。皇上在外庭上朝,她连内宫的门都出不了,更别提擅闯朝堂了。 柳随珠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恨意。 她恨石娇娥,更恨韩秀! 此时,皇上的子嗣还少,所以,她和韩毅还有一席地位。 可是,随着皇上不断的宠幸新人,子嗣也会越来越多。若是她被人争了宠,毅儿再多几个弟弟,那么,她很容易就会被人取代! 柳随珠使劲的握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手心——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她要让韩秀立太子! 一定要立太子! 否则,她和韩毅的优势,很快就会荡然无存! …… 柳随珠等在正阳殿外。 而朝堂之上,众人却已经噤若寒蝉。 “皇上,不能再拖下去了……”工部尚书低着头,硬着头皮上前,希望韩秀能早做决定。 浊河水患,已经淹了上百个村庄!无数的房屋倒塌,良田瞬间变成水泽,百姓死伤无数,几万人沦为流民! 灾民需要地方接纳,还需要朝廷开仓放粮,否则,数万灾民活不下去,定会流窜成为盗匪,四处抢掠粮食,甚至,干脆揭竿起义。 生活之艰辛,生活之艰难,如果没有亲身体会过,或许永远也感受不到。 这些受灾的百姓,一旦得不到妥善的安置,在饥饿和死亡的胁迫下,很快就会化身暴民。 没有粮食吃一定会饿死,朝廷如果不给放粮,光靠吃草皮和树根,他们能撑多少时间?! 撑不下去了,该怎么办?! 那就只能去抢! 为了活下去,灾民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人就是这样,一旦前后左右都是绝路,困在原地只能等死,那么就只能拼命淌出一条血路! “皇上,浊河沿岸连日暴雨,已经有不少地方决堤。没有决堤的河坝,恐也撑不了多久……” “渭河,泾河,水位不断上升,若是大雨再不停止,恐怕连京城附近也会受到波及……” 其实,早在五月初,浊河沿岸就曾下过暴雨。只是,那次的时间并不长,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六月中旬,绵延小雨一直在下。工部尚书当时就提过,需要检查和修葺堤坝,做防洪准备。可是,谁也没有料到,洪水会来的这么快! 六月的最后几天,倾盆大雨突然瓢泼而至,一连下了四五天,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暴雨引发了山洪,泥石流,还有浊河沿岸多处堤坝的决堤。 村子被淹,房屋倒塌,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千顷良田直接绝收。 原本七月底就能夏收的,可如今还剩不到一个月,稻子却被雨水打倒,直接腐烂在田地里。 “徐尚书……”韩秀强压下心底的暴虐,捏着拳头冷声问道,“徐尚书,户部还有多少余粮?” “臣……臣……”徐侍郎低着头,冷汗不停的往外冒。 他刚接任尚书的第一天,就大笔一挥去,给工部拨了一大笔钱粮,用来检查和修葺堤坝。 然后,越王又找上门来,说兵部需要大批的粮草,好配合着周将军,去集中兵力攻打北晋。 如此,京郊粮仓里的余粮,已经去了十之七八,根本剩不下多少了。 他本以为,再过一个月就能征收赋税,今天年景不错,定会是个丰年,到时候国库自然充盈。 可是,谁曾想到,谁曾想到…… “徐尚书!朕问你,到底还剩下多少钱粮?!”韩秀脖子上青筋爆出,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他甚至不用听到答案,单看徐尚书的反应,就知道余下的钱粮一定不多! 可是,到底少到什么程度?! “臣……臣……”徐尚书不敢擦汗,任由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进了眼睛里,刺的眼睛发疼。 “臣不知……”徐尚书说完这句话,就仿佛泄了气一般,瘫软的跪在地上,一脸灰败之色。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掌了大权,有人来要粮食,他就放了出去。他只知道,马上就要收赋税,户部不会缺粮。 他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怎么会想到,会遇到洪灾! 这是天灾,是天灾! 不是他的错! “徐尚书,这就是你所谓的尽忠职守,不负皇恩?”韩秀冷着脸,面色铁青,如覆寒霜。 “臣,没有想到……”徐尚书仍跪在地上,头碰着地面,如一滩烂泥般,半响抬不起来。 他也想尽忠职守,他也想国库充盈。可是,国库原本就不足,如今又遇上了百年难遇的洪水。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幸运的事从来不会连续到来,而祸事却会接二连三。 韩秀沉着脸,语气冷淡,“把他给我拖出去。” 立马有侍卫过来,将徐尚书堵着嘴巴拖走了。不管如何,这个的徐尚书,都活不过今日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五章 赈灾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徐尚书被拖走了,他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远,到最后就彻底听不见了。 朝堂上的众人,全都噤若寒蝉,一个个像鹌鹑一般,把身子缩成一团,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也怕引起韩秀的注意。 “谁愿意去赈济灾民?”韩秀阴沉着脸,握紧了拳头,凝视着在场的众人。 气氛仿佛凝固住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抬头。整个朝堂死气沉沉的,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朕问你们,谁愿意去赈济灾民?”韩秀再次询问,声音却越发阴冷,脸色也更加阴寒。 众大臣仍旧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谁也不愿意打破僵局。朝堂上鸦雀无声,气氛僵持。 时间仿佛定格了,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静止的,只除了暴怒的韩秀。 “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是不是要让朕把你们都砍了?”韩秀胸中怒火翻腾,眼中杀气浓郁。 他是真的想要杀人,甚至有股冲动,想要把在场之人全部杀掉,让鲜血淹没整个大殿。 “臣……臣……”工部侍郎站了出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两股战战的说道,“臣愿意去赈济灾民。只是,粮食……粮食怎么办?” 粮食从何而来? 若没有粮食,他拿什么安抚灾民? 赈灾是非常危险的,只要一件小事处理不当,就有可能引发暴乱,最终被暴民杀死泄愤。 就算不被暴民打死,一旦大雨再持续几天,此刻接纳灾民的地方,也会变成一片汪洋。 还有,洪灾之后多瘟疫! 六月底的阴雨天,尸体泡在水里一整夜,就会开始腐烂。那些泡涨了的尸体,全都带着尸毒,只要沾上一丁点,就会被吸干生气,整个人脱形而死! 死,死,死! 各种各样的死法!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前去赈灾就等于送死,有八成的可能会回不来。 可是,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臣愿意去赈灾,但臣要粮食,要足够灾民一天两顿粥饭的粮食!”工部侍郎终于挺起了胸膛。 他肯站出来,是因为他曾经修建过浊河的堤坝,对浊河沿岸的地形也比较熟悉。 河堤溃决,他心中就像压了块石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拼命的想要为百姓做些什么。 可是,他只擅河工,不擅庶务。家资也不丰厚,仆从更没有几个,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直到,皇上要派人去赈灾。 去洪灾现场,去解救灾民,去没有溃决的堤坝上看看,去指导当地的百姓加固堤坝,去帮助河堤进行预警。 他可以做的,还有很多。 但首先,他最需要的是粮食。足够灾民食用,不会被饿死的粮食。 “户部侍郎何在?!”韩秀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只要有人肯去赈灾,粮食的事情总能解决。 “臣在。”户部侍郎上前一步,直接跪在地上,“户部已经没有粮食了,最后的余粮都给了兵部。皇上若是要粮,就和兵部要吧!” “兵部?怎么会是兵部?”韩秀扭头,面露不解,“越王可有什么说法?” “回皇上,兵部也没有余粮了。粮食都运到前线,让周将军集结兵力,用来攻打北晋去了。”越王回视着韩秀,毫不退让。 好不容易到手的粮食,还没有捂热,就想让他还回去。这怎么可能?! 什么国家大事,什么浊河水患,什么灾民暴动,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进了自己手中的钱粮,就休想让他交出去! “军队的粮饷,不是一直很充足吗?怎么又要运粮?”韩秀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他让越王去兵部任尚书,不是为了让兵部捞粮,而是为了把石渤赶回家去。可谁曾想到,石渤没做出威胁朝廷的事情,反倒是越王…… 韩秀的拳头陡然握紧,骨节隐隐的有些泛白。 他做错了吗? 他真的做错了吗? “将士们每天都要生死拼杀,食量大,粮食消耗的非常快,军队的粮饷早已不足。这次运送的粮食,也不知能支持多久……”越王垂下眼睑,沉声说道。 “谁还有别的什么办法?”韩秀声音低沉,似乎透着无尽的疲惫。 ……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染江河。 韩秀希望自己就是这样的天子,可是,现实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韩秀眼中的杀气,已经快要实质化了。前线要粮,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六章 敬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户部侍郎,你回去汇总所有的余粮,交给工部侍郎带去赈灾。”韩秀的神情已经归于平静。 “另外,兵部派遣三千将士,听从工部侍郎的号令,协助安置灾民,并保护工部侍郎的安全……” “原户部尚书即刻官复原职,刘全,下了朝以后,你亲自去周尚书府上,让他马上去赴职!” 韩秀艰难的撑到了散朝,只觉得自己浑身俱疲,骨头架子都仿佛要散开了一样。 他曾经无比迷恋的皇位,此刻仿佛插满了尖针,坐在上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的难熬。 …… 与此同时,柳随珠也觉得度秒如年。 她站在正阳殿的门外,神色阴沉的望着殿前。玉环费劲的拎着食盒,眼巴巴的盼着韩秀回来。 柳随珠觉得,她现在一定很丢人。 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目光,全都是充满了鄙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的她心里难受极了。 她的脸上火辣辣的,根本不敢看这些人。她表面装的云淡风轻,但实际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承认自己来争宠的,可是,却不应该是以这种形式。 她应该傲然的走进正阳殿! 不,她应该直接住进正阳殿里面,每日与韩秀同塌共眠,而不是让别的女人鸠占鹊巢! 她应该做这后宫的女主人,独享韩秀的宠爱!而不是站在这里,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等待着皇上的垂怜。 她不该如此! 不该如此! “皇上驾到!”有太监通报。 柳随珠当即抚平了裙摆,按了一下头顶的凤钗,然后,用力的抿了抿嘴唇,让嘴唇更显红润,这才万种风情的抬起了水眸。 “臣妾见过皇上!”柳随珠脸上笑意盈盈,身子柔若无骨一般,媚态万千的给韩秀行礼。 “皇上,您处理朝政辛苦了,臣妾亲手煮了一碗汤,给您补一补身子。”柳随珠伸手,想要搀扶韩秀。 “行了,东西放下,你回去吧!”韩秀一脸的不耐烦,挥了挥手,就想把柳随珠打发走。 浊河水患越来越严重,国库空虚,粮草不足,朝堂的困局尚未解决,他哪有心思儿女情长! 可是,在柳随珠的眼里,事情却不是这样的。分明是皇上又有了新欢,就开始对她不耐烦,连敷衍都懒得。 柳随珠用力的咬着嘴唇,直到嘴里沁出了血腥味儿,才压下心底的恨意,露出温婉的笑容。 “皇上既然累了,那臣妾就不打扰您了。只是,国事虽然繁忙,但也要多注意休息,保重龙体。”柳随珠温柔体贴的叮嘱。 韩秀面色微缓,再次摆了摆手。 “臣妾告退!”柳随珠依依不舍的瞥了韩秀一眼,行了个万福礼,然后低着头退了下去。 即便她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不甘,再多的愤怒,再多的怨恨,也不敢在韩秀的面前表现出来。 除了隐忍,还是隐忍! 除非…… 柳随珠的眼中一亮——除非杀了楼玉娘,就像当初杀了徐嫣儿一样,再嫁祸到石娇娘身上! 只要楼玉娘死了,皇上的心思就会回到她身上。不需要太久,只要一两年,等毅儿受封了太子,她就可以高枕无忧。 只是,那个人…… 柳随珠的心脏猛地一紧,陡然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自己不该依靠那个人,可是,有些捷径一旦走过,就会不自觉的产生依赖。 愿望实现的太容易了! 这让她不自觉的生出一股奢望。再来一次,只要再来一次,杀了楼玉娘,她马上就会收手。 柳随珠的耳边,仿佛出现了恶魔的声音,不断的引诱着她——联系那个人吧,他会帮助你的。 …… 正阳殿。 韩秀的寝宫。 “皇上!”楼玉娘有些羞怯的迎了上来,双手搀扶着韩秀,将他扶到了椅子上坐下休息。 “皇上,您这是怎么?”楼玉娘看着韩秀的样子,颇有些不解的问道。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不过去上了个早朝,怎么会累成这样,就仿佛打了一场硬仗似的。 韩秀没有说话,只摆了摆手。 外面的天气非常阴沉,仿佛快要下大雨了。天空中的云层又低又厚,似乎压在人的胸口上。 闷热,非常闷热! 风雨欲来,风雨欲来! 再这样下去,连京城都不能幸免! “玉娘,朕是不是无道昏君?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皇帝?”韩秀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自从登基以来,他接触的政务,没有一件是顺利的。他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石文在捣鬼。 可是,水患…… 水患是天灾,不可能是人祸。这总不可能是石文捣鬼。 难道真的是上天示警吗? 韩秀又想起了嫣儿的死,那充满恨意的眸子,那一地的鲜血,鼻间仿佛又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徐侍郎的话——盖灾异者,天地之戒也!皆因皇上私修不德,政治未协,以致阴阳不和,才引来灾异示儆。 这次暴雨,或许就是天灾在示警,亦是嫣儿的冤魂在喊冤。 “朕做错了一件事情……”韩秀感到压力十足。他忍不住,把徐嫣儿的事情,告诉了楼玉娘。 “是朕对不起她,朕不但没有给她报仇,还放任了元凶……”韩秀按着眉心, ……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染江河。 韩秀希望自己就是这样的天子,可是,现实狠狠的打了他的脸。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七章 下雨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梁王会杀死自己的心腹吗? 他当然不会。 他在街市上处死的,不过是几个替死鬼!几个不肯跟他同流合污,让他觉得碍眼之人。 楼玉娘的胸中气血翻涌,她死死的握着拳头,努力的压制着恨意,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韩秀。 她倒要看看,韩秀会怎么做。 她的哥哥什么也没有做错,却偏偏背上了女干淫掳掠的罪名,被恶人拖着去游街,被当众殴打鞭挞,最后还被砍下了脑袋! 韩秀知道了实情,他会怎么做? “梁王他……”韩秀先是一愣,然后摇了摇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以梁王的性格,确实不会处死自己的心腹,而是会找几个倒霉蛋,把罪名推到别人的身上。 楼玉娘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皇上,奴婢觉得,嫣儿姐姐是不会怪您的。毕竟,这件事情也不是您的错,冤有头债有主,她就算报仇也要找害她的凶手。”楼玉娘柔声的劝道。 “如今这场大雨,虽然可能是她的怨气所致,但肯定不是针对您,而是想要告诉您什么,让您为他报仇!”楼玉娘故意引导,循循善诱。 “你也觉得,最近的暴雨气候与嫣儿有关?”韩秀心中起疑,目不转睛的盯着楼玉娘。 “奴婢哪懂这些?”楼玉娘心中一惊,急忙摆手说道,“奴婢只是顺着皇上的话猜测……” “行了,你退下吧!”韩秀挥了挥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奴婢告退。”楼玉娘不敢多言,当即行了跪礼,然后默默的退了下去。 “刘全,去查一下这个楼……”韩秀唤了一声,才突然想起来,刘全被自己派去了周尚书府上。 “算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应该是朕多疑了。”韩秀捏了捏眉心,然后便把此事放下了。 不过,楼玉娘说的话,他到底听进了心里。卢栋没有处死自己的心腹,嫣儿死不瞑目,如今这场大雨…… “不行,朕不能放过这些人!”韩秀霍然的站了起来,攥起拳头,恨不得立刻去梁王府。 但他最终没有迈出去,而是愤然推开椅子,在原地踱了两步,又恼怒的把桌上的茶杯拂落在地上。 “卢栋!卢栋!”韩秀恨的咬牙切齿。 这一次,他是真的对卢栋生出了杀心。 …… 入夜,天气越发的闷热。 到处都是湿乎乎的,黏嗒嗒的,分明才刚洗过澡,却仿佛泡在水汽里,浑身上下都不通透。 雷声轰鸣了几次,大雨才不急不缓的下了起来。雨滴劈劈啪啪地往下砸,很快就连城了一片。 “下雨了啊。”石娇娥站在窗边,伸手感受着外面的雨滴,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雨幕出神。 才不过一个喘息的功夫,雨势竟然越下越大,也越下越急,突然就像瓢泼的一般,遮天辟地。 “娘娘,小心淋湿了衣裳。”婉夕上前一步,拖住了石娇娥的手,将她往屋里带了几步,然后又伸手关了窗户。 石娇娥一直呆愣愣的,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窗户,似乎有些神游天外。 “娘娘,您怎么了?”婉夕一回头,就看到了石娇娥的神色。茫然,空洞,仿佛遗失了灵魂。 “我……没事。”石娇娥蓦然收回了思绪,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刚才是想起了楚阳。 北晋的霸主,战场的英雄,光明磊落的汉子,打败了大礼军队,夺得了半边天下的楚阳。 自从回到南湘,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楚阳了。久到,突然看到这一片雨幕,竟觉得恍如隔世。 当初,她刚被北晋俘虏,也曾经历过这样的天气。不过,那时候是冬末的季节,寒气重的惊人。 韩太公突然被俘虏,关在敌营里又惊又怕,原本身子就弱,再遇到这样的天气,竟然一病不起。 雨夜的晚上,韩太公不停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石娇娥忍不住,就去求见了楚阳。 那时候,她只要听闻两军交战,还会有所期盼,盼望着韩秀赶快来救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八章 君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楚阳经常会想起石娇娥。 每当他独处的时候,总会回忆起一些片段,偶尔的惊鸿一瞥,还有为数不多的几句交流。 人总是这样,越是拼命也得不到的,就越是忘不掉。心里明知道不可能,却反而愈发惦记。 楚阳如今就是这样。 自从石娇娥回了南湘,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想起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想起她的每一个动作,想起她每一次的表情。 意外的清晰! “报!大军急报——北方匈奴来犯,边关战况紧急,需要支援!”有士兵冒雨前来通报。 边关急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几天,匈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整个部族都亢奋起来,不停的发起进攻。 按理说,初夏季节水草丰美,游牧部族最是物资富足,不应该冒着风险出来烧杀抢掠。 以往都是到了冬季,才会如此疯狂。 今年为何如此古怪? 楚阳摇了摇头,收回了思绪,对士兵吩咐道:“传令,大军议事,让诸位将领速来大帐。” 匈奴来犯,第一要务就是守住边关,否则,边关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战争啊,苦的永远都是百姓! 和平时期或许会艰难,会困苦,会饥饿,会受到欺凌。但乱世,所有人性的美好都会磨灭。 人间炼狱。 匈奴进犯之地,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宋柯,你带领一万精兵,即刻启程,快马去边关支援。”楚阳对自己的副将吩咐道。 宋柯,乃是楚阳的副将,也是北晋大军之中,仅次于楚阳的悍勇之将。 当初,楚阳对抗大礼的军队,韩秀钻空子想要偷袭,正是宋柯领兵,打的他落荒而逃。 宋柯,也是韩秀的眼中钉,肉中刺。 除之而后快。 …… 京城。 工部侍郎下了早朝,立即回了府中。 他先是与妻子交代了一番,然后安顿了老母亲,又与女儿亲近了片刻,这才整装待发。 “轩郎……”他的妻子双眼通红,眸中带泪,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止住汹涌的泪水。 “你就不能不去吗?”她面带苦涩,仍旧不死心的询问,“朝廷有那么多的官员,有那么多的能人,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去不可?” 姜敬轩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轩郎,灾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你去救那些灾民,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可想过我们孤儿寡母……我们以后要怎么活?” 姜敬轩只有一位妻子,一个年纪尚幼的女儿,还有一位年老体弱的母亲。 他如果死了…… 家中没有男子,不能顶门立户。除非过继子嗣,否则,家产会被宗族没收。到时候,剩下的孤儿寡母,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静娘,我会活着回来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姜敬轩回头,握住妻子的手。 曾经温暖软糯的手,此刻却冰冷异常。 “我……”姜敬轩心口一窒,胸中涌现出强烈的愧疚。 他甚至不敢看妻子的表情,只是用力的握了一下,然后狠心的拂开了她的手,毅然决然的往外走去。 何为君子? 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 他既然有能力,就应该站出来。 为官者,上拿着国家的俸禄,要思为国报忠心;下担着百姓的信任,要思为黎民谋福祉。 他不愧于人,便不畏于天。 他相信,自己只要问心无愧,定能遇难成祥。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一定能够活着回来。 “轩郎!”身后传来妻子的喊声。 姜敬轩却加快了步伐,再也不敢回头。他怕,怕自己只要一回头,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雷雨交加的夜晚,姜侍郎穿着蓑衣,骑着大马,押着粮食冒雨赶路,一个多时辰才出了咸阳。 一夜的功夫,他只走了两个城镇。 可就这么短短的路程,他就见到了三具尸体。一个是被水淹死的,尸体冲到岸边,被泥水裹成一团,差点没认出来。一个是饿死的,身上明显是乞丐的打扮。还有一个,胸腹部有刀伤,大约是被贼人杀死的。 没有人会可怜他们,因为生存在这里的人,本身就没比他们好上多少。 大雨一直在下。 赶了一夜路之后,姜侍郎却只觉得全身都僵硬了,手脚乏力,头昏脑涨。 可即便如此,他还要去附近的堤坝上,观看堤坝的状态,确认能否承受。 ——分割线—— 注: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出自《礼记·曲礼上》。 释义:那些能博闻强识而且能礼让的,修身行善而且不懈怠的,可以称之为君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九章 与虎谋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都非常危险。可是,再怎么危险的事情,还是需要有人去做。 鞑子攻进来的时候,如果你不拿起武器反抗,那么,你身后的妻子儿女,就会任人宰割。 石渤想要保护的,从来就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身后的妻儿,还有他的父亲,他的妹妹…… 就如同姜敬轩说的一样。 这些事情总有人要去做。不论是为了大义,还是为了私心,总有人要担起责任,要去牺牲。 “父亲,您多保重!”石渤带着自己的行囊,躬身再行了个揖礼,便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开了。 以前他不理解父亲,总觉得父亲自私自利,冷酷无情,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把他们兄妹都当成筹码。 可是现在,他懂了。 他之所以能够平静的生活,是因为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父亲在努力的帮他抗拒着黑暗。 正因为懂了,所以他才学会去分担——担子那么重,不能总让一个人背。 …… 玉华殿。 柳随珠死命的拧着锦帕,脸上满是阴鸷扭曲的狰狞,全然不复往日温婉柔顺的模样。 她的眼睛酸涩的厉害,胸口也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韩秀会这么对她。 韩秀没有称帝之前,她住的是主院的正厢,她抚养着所有的子女,她被下人尊称为夫人。 除了行军打仗,她与韩秀夜夜同眠。他们就像一对和和美美的夫妻,互相尊重,亲密无间。 她以为,自己在韩秀心中是不同的。 可是,自从入京之后,韩秀就变了。他开始自持身份,不再与她同住一室。他也不再与她同眠,甚至经常三五天见不到人影。他不再对她倾诉,她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人之间,多了一条无形的隔阂。 今夜,韩秀又留在了正阳殿。 就如同他当初偷摸的离开皇宫,去陪徐嫣儿那个狐狸精一样,如今,他又在拥着另一个女人! 那个贱人,不过是个农户出身! 韩秀却把她捧上了天! 正阳殿!正阳殿! 那可是皇上的寝宫,她都不能进!一个小小的良人,凭什么住进去?!凭什么压自己一头! 柳随珠愤恨的握紧了拳头,眼中笼上一层阴翳的寒气。 她已经派人送出了信物。只要再忍耐几天,那人肯定会出手。到时候,楼玉娘必须死,石娇娥也不能讨好! 只是,等待的过程太痛苦了,只要想起韩秀怀中搂着别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夫人,外面有个小宫女求见。她手里拿着您的信物……”玉环递过来一块小小的玉石。 那是一片翠玉做成的柳叶,通体青翠碧绿,细窄狭长,雕刻的栩栩如生。 这正是前几日柳夫人给她,让她去宫门口寻找送时蔬之人,让对方送去刘记绸缎铺子的信物。 “快带她进来!”柳随珠腾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等等!她来的时候,有没有别人看到?”柳随珠眯着眼睛,眸光似利刃,带着慑人的光泽。 “外面下着大雨,那个小宫女穿着蓑衣,根本看不到脸。而且,此刻雨势正大,外面也没有人职守。”玉环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柳夫人在宫里竟然还有人手?! 她到底哪来的助力? 玉环只觉得手脚冰冷,后背冒出了一片冷汗。她跟了柳随珠好几年,对此竟然丝毫都不知情。 柳随珠隐瞒的好深! 连她这个贴身婢女都防。 “去带她进来!然后,你留在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柳随珠随口吩咐了一声。 “奴婢遵命!”玉环低着头,平静地退了下去。 “奴婢见过夫人。”小宫女低着头进屋,没有除去蓑衣,而是直接行了个福礼,说道:“主子接到了您的信儿,特派奴婢过来传话。” “楼玉娘的身份,主子已经查清楚了。她原名刘娇娘,是个农户出身,来京城投奔从军的大哥。” “她的哥哥是卢栋的手下。前几日徐嫣儿被凌虐致死,就有卢栋亲卫的参与。皇上下令处死害徐嫣儿之人,卢栋却随便找人顶替,处死了几个替死鬼。刘娇娘的哥哥,就是替死鬼之一。” “另外,主子还查到了一点。”小宫女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向柳随珠,半响,才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天青色的荷包。 “刘娇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人,她与这个男人有婚约。这个荷包,就是她亲手秀给未来夫婿的。” “楼玉娘有未婚夫婿?她的夫婿如今在哪儿?”柳随珠的眼睛一亮,心中简直无比兴奋。 好,很好! 这消息来的太及时了! 楼玉娘改名换姓,偷偷的潜入皇宫,必定心怀不轨!她一定是对皇上有怨,想要替哥哥报仇! 只要抓住她的把柄,韩秀就会疏远她,把她打进冷宫,或者,直接把她砍了,杀鸡儆猴。 “刘娇娘的未婚夫,已经被主子杀了。不过,刘娇娘并不知情。只要你拿出这个荷包,就不愁她不听您的。” 小宫女抬起头来,眸中带笑,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她明明在说一条性命,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这样的人…… 柳随珠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她居然与这样的人合作! 与虎谋皮! 这是在与虎谋皮! 柳随珠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几下,突然生起了一种惧怕的感觉。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章 暴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的傍晚,渭河的水位已经涨高了一米。如此狂暴的雨势,只要再持续个两三天,渭河就会决堤。 到那个时候,京城也难逃水患。 姜敬轩在察看过几处堤坝之后,一颗心就如坠谷底。他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根本顾不得继续赶路,只能带着三千兵将不停的加固河堤。 然而就在此时,第一批遭遇了水灾的难民,已经逐渐聚集起来,一路跌跌撞撞的投奔京城而来。他们的必经之路,正是这渭河的沿岸,也就是姜敬轩的所在之地。 在人性赤裸的环境中,生存才是第一要务。到了这种时候,灾民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义道德,甚至,连人性都所剩不多。 每一个被灾民途径的村庄,都遭到了劫掠,甚至发生了流血事件。最严重的村子,因为村民们态度强硬,坚决不肯交出粮食,遭到了灾民的疯狂报复,最终,所有的村民都被杀死,钱粮被抢掠一空。 灾民,已经化身为暴民。 犹如过境的蝗虫。 面对灾民,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灾民打怕了,让他们不敢进村抢掠;要么,干脆放弃抵抗,放任自家的粮食被抢。 可是,如今战乱才刚过,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粮食一旦被抢,就意味着要挨饿,甚至意味着有人要被饿死。被抢的农户们,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为了活下去,谁都不能放弃。 如此,便是不死不休。 “姜大人!救……救命啊!” 姜敬轩还在河堤上,分派将士们沿着各个河段加固堤坝,邹县令却屁滚尿流的跑了过来。 “姜大人!李家村发生了灾民暴乱,村民抵挡不过,已经躲进了清河庄。暴民们洗劫了李家村,如今正在清河庄外面威胁。清河庄的管事派了人过来,向本县求救。” 邹县令急的直冒汗。他刚刚接到了消息,隔壁的庄夷县被灾民攻占,林县令已经被暴民杀了。 “姜大人!灾民马上就要打进来了,您救救本县的百姓吧……”邹县令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姜敬轩行了一个大礼,全身都匍匐进了泥水里。 他是经历过战乱的,深知战乱的可怕。如今,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他实在不想再打仗了。 ”邹县令,灾民在哪里?你带本官过去。“姜敬轩转身,对着加固堤坝的将领交代了一番,然后二话不说,点了一百名将士,就要随着邹县令过去。 “姜大人,这……人是不是带的太少了?”邹县令紧张的擦汗。 才带一百个将士啊,那些灾民可远不止一百人! “渭河一旦决堤,数万百姓都要遭殃!如今,修建堤坝的人手都嫌不足,哪里还能再多带人手?废话少说,你在前头带路!”姜敬轩抖了抖蓑衣,尽量减少身上的雨水。 忙了一天一夜,他已经头脑晕眩,四肢发软,快要支撑不住了。 …… 清河庄的外面。 灾民正在与庄户对峙。 姜敬轩一眼过去,就觉得心底发颤,手心都冒出了冷汗。那密密麻麻的灾民,简直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怎么会有这么多? 浊河的灾情到底有多严重?受灾的镇子到底有多少?这里已经是临近了京城,怎么还会有这么多难民?朝堂上难道有人故意隐瞒了灾情?!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吃饭!” ”把粮食交出来!““交出来!” ”交粮不杀!否则,血洗你们满村!“ 灾民们衣衫褴褛,形容狼狈,但神情却如同饿狼一般凶狠。 他们手里全都拎着木棍或者石块,冲着村民们大声的呼喝,仿佛随时都准备拼命。 乱世,让人心变得冷漠。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死活? “让开!都给我让开!朝廷军队在此,谁敢闹事,格杀勿论!”邹县令一路大声的喊着,一路推开拥挤的灾民,往人群对峙的中间走去。 按照邹县令以往的经验,对付闹事的百姓,首先要在气势上压倒他们。只要让他们害怕,他们就不敢抵抗。 但,显然这次他失算了!如今,灾民已经变成暴民,他们连事后朝廷的追捕都不怕,这种言语上的威胁,不仅起不到半点作用,反而会激发出对方的凶性。 “狗官来了!”“狗官来了!” “狗官不给我们活路!” ”杀了狗官!“ 灾民里有几个领头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脸凶相的举着铁镐,一遍又一遍的呼喝。在他们的鼓动下,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灾民,再次暴动了起来。 灾民们要粮食。他们只知道,没有粮食自己会饿死。所有不肯交出粮食的村民,都是他们的敌人。这些朝廷的官员,更是他们的死敌。 “大家听我说,我是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我这里有足够的粮食,保证你们每天两顿粥饭。大家不要乱,听邹县令的安排,朝廷会给你们提供住所,提供食物……” 姜敬轩扯着嗓子大喊,想要安抚住这些灾民。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头,直接砸中了额头。若不是因为下雨,身上穿着蓑衣,稍微挡了一下,他定会额头开花,满脸鲜血。 “一碗稀粥,能够什么?我们要吃饱!”领头之人大声的呼喊,语气中满是讥讽。拿一碗稀粥,就想敷衍他们,让他们听从朝廷的摆布。这简直是在做梦! 还是赵兄弟说的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朝的皇帝,原来不也是个街头混混吗?既然他能够趁着大礼暴乱而造反,那么他现在也可以趁着浊河的水患造反!就算当不上皇帝,至少也要弄个诸侯当当!打下几个城池,自己当个土皇帝! “浊河水患,无数人遭了灾,朝廷要救助的灾民太多,只能先保证粥饭……“姜敬轩还想和灾民解释,好言好语的劝说他们。 可是,领头的几个灾民,根本就不想听,竟然直接就动起手来。不过片刻的功夫,将士们就和灾民打成了一团。将士虽然善战,但奈何灾民数量众多,一时竟有些不敌。 直到此时,姜敬轩才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以身涉险。至少,应该带足了人手才过来。 ”先把狗官打死!大家一起分粮!“领头之人拎着铁镐,就往姜敬轩的头上砸过来。 ”姜大人!“邹县令惊呼,伸手去拦。 可惜,他本身就是书生出身,手无缚鸡之力,又岂是灾民的对手。 眼见姜敬轩就要被打中,当场血溅三尺,突然一阵破空声传来。 ”嗖——“一只利箭划破长空,直接插进了领头之人的眼眶。他摇晃了两下,打了个摆子,”噗通“一声摔进了泥水里。 ”石尚书!“姜敬轩回头,惊喜的喊了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一章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石尚书!”姜敬轩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他刚才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幸好,幸好石渤来了,救了他一命。 “嗖——” “嗖——” 又是两道破空声,连续的响起。 又有两个带头闹事的家伙,分别被射中了脖子和胸膛,直接倒进了浑浊的泥水里。 猩红的血液,流进了泥水之中,很快就晕染开来。血腥味扑鼻,惊得灾民都停下了动作。 “朝廷剿匪,蹲下不杀!”石渤举着弓箭,指着那几个手持铁镐,闹得最凶之人。 他在边上看的很清楚,就是这几个人带头,才挑起了灾民的情绪。否则,只要听到朝廷派人来赈灾,灾民们一般都会很配合。毕竟,只要能好好的活着,谁也不愿意落草为寇! “还愣着干什么?他只有一个人!杀了他,否则我们就……” “嗖——” 利箭划破长空,直接射入眼眶。 “朝廷剿匪,蹲下不杀!”石渤再次朗声喝道。他遥遥的举着弓箭,指着另外几个领头人。 “朝廷剿匪,蹲下不杀!只诛匪首,余者不究。”邹县令反应很快,立马指挥着衙役,大声的喊起了口号。 “朝廷剿匪,蹲下不杀!” “只诛匪首,余者不究!” 几个衙役举着棍子,一遍又一遍的大声喊着,不断地向灾民施加压力。 灾民们握着手中的石头,紧张的左顾右盼,想要看看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会因此投降。 “将士们听令,抽刀准备,有胆敢反抗者,当场格杀勿论!”石渤大声的发号施令。 乱世用重典! 对付暴动的灾民,就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的百姓。对待百姓要有耐心,但这些人都是暴徒,是杀人犯,完全不需要任何怜悯。 “刷!刷!刷!”一片抽刀声响起。 在场的灾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很快,就有灾民怂了,扔下了手中的石块,抱着头蹲在地上。 有了第一个人服软,马上就有更多的灾民低头,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一片片地蹲进了泥水里。 到了最后,仅余的几个领头之人,也因为大势已去,不得不扔掉手中的铁镐,垂着手蹲了下来。 “好了,好了,终于没事了!这位大人,幸好你来得及时!”邹县令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刚才的情况,实在太紧急了! 将士们连刀都没有拔出来,只是推搡着灾民,想要控制住局势。而灾民却是出手狠辣,直接想要杀死姜大人。 太突然了! 根本来不及阻止! 最关键的是,大多数灾民都欺软怕硬,一旦姜大人被打死,那么今天就真的无法善了了。 “石尚书,多谢救命之恩!”姜敬轩一揖到底,脸上满是感激。 说实话,他懂得修建堤坝,也懂得防寒防洪,甚至懂得山泽水利,但他真的不懂该如何处理这种纠纷。 在他的眼里,灾民都是百姓,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个百姓,也不想激化灾民和朝廷的矛盾。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自己的犹豫和心软,才让事态发展的更加不可控制。 “姜大人,在这种时候,对别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石渤分开众人,走到姜敬轩的面前,道:“须知,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一味的心慈手软,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这,绝对是肺腑之言。 “是!学生受教了!”姜敬轩再次躬身,执的竟然是弟子礼。 “姜大人不必多礼,石某受之有愧。”石渤摆了摆手,道,“这些灾民,你打算如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蹲在他身后的灾民,就已经偷偷的摸到了铁镐,然后,出人意料的站了起来,抡起铁镐就砸向他的后脑。 铁镐的一头非常尖锐,万一砸中了,石渤必死无疑! “石大人!”姜敬轩的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来不及思考,直接扑上去阻拦。 可惜,灾民反应也很迅速,当即侧身躲过,让他扑了个空。 “砰!”铁镐被长弓挡住了。 与此同时,姜敬轩也因为收势不及,整个人扑进了泥水里。 “狗官,去死吧!”灾民面露凶相,恶狠狠的再次挥镐。 但,他的镐头还没有举起,后面的将士已经挥刀过来,砍在他的脖子上。 “咔嚓——” 脖颈瞬间砍断,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不断的喷洒上天际,然后,混合着空中的雨水,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呸!”姜敬轩吐出了口中的泥水,然后,他刚一抬头,就看到这漫天喷洒的鲜血。 他整张脸都青了,扶着邹县令的肩膀,剧烈的呕吐。 如果不是太过心慈手软,一上来就让兵将们拔刀相向,软硬兼施 灾民的身上大都沾满了泥水,甚至散发着各种难闻的味道。 越是情绪紧绷的时候,冲突越容易产生。 ——分割线—— 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出处:《左传·僖公三十三年》,释义:一时放过敌人,会留下长久的祸患。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二章 祈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有人在奋力的推拒着黑暗,也有人在努力的侵蚀着光明。 姜敬轩和石渤等人,冒着生命危险去赈济灾民,而京城之中,更多的人却还在醉生梦死。 大雨连续下了两日。 到了十五这天,雨势稍缓。 “娘娘,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这种天气,也不知道明德先生会不会出门。”婉如看了看窗外,心中不无担忧。 这几天,娘娘一直惦记着此事,想要请明德先生入宫,教导二皇子读书明理,明辨是非。 然而,天公却不作美。 雨一直不停,明德先生年事又高,万一他受不住雨势没有出门,娘娘的期望就要落空了。 对于二皇子,娘娘实在期盼了太久。 她不敢想象,万一这次仍旧落空,娘娘该是怎样的心情。 “事在人为。如果不做,又怎么知道结果?”石娇娥笑了笑,平静的理了鬓角,又抚平了裙摆。 “皇后娘娘,欣儿公主过来了。”采薇引着韩欣进来。 “给母后请安。”欣儿福了福身子,立马抬起头来,兴奋的问道,“母后,我们要去哪儿?” 刚才去传话的小宫女说,皇后娘娘让她穿的庄重一点,说要带她出宫祈福。 天知道,她有多想出宫! 自从进了这个皇宫,她就再也没有出过宫门。除了一个御花园,连个玩的地方都没有。 人都要憋傻了! “入夏以来连日大雨,浊河水患,无数百姓受灾。母亲要带你们去为百姓祈福。”石娇娥抚了抚女儿的头顶,笑的温柔而满足。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欣儿现在已经接受她了。这比起她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娘娘,柳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是近日天气寒凉,三皇子有些受寒,她要照顾三皇子,就不来给您请安了。”彩莲进屋通报。 “琅儿呢?他也没过来吗?”石娇娥抬眸,眸光幽暗,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回娘娘,奴婢没有见到二皇子,来人也没有提到。”彩莲低着头,声音平淡的回答。 “行了,你退下吧!”石娇娥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每次和韩琅见面,都是剑拔弩张——被吐口水,被指着鼻子骂,被咬手腕,被拿东西砸。 明明才是个五岁的孩子,却似乎有着一身的戾气。 “婉夕,你去把二皇子接过来。就说西南水患,皇子要去为百姓祈福。”石娇娥沉声吩咐。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一直想着不要逼孩子,让他慢慢的改变。可是,这样放任他的结果,却是让他越变越坏,把那些不正确的行为,当做理所当然。 孩子,还是需要教育的。 不让他见识一下现实的残酷,他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永远都长不大。 “母后,等等!”韩欣突然站了起来,眨着眼睛,狡黠的说道,“婉夕,你去告诉弟弟,因为他没来请安,母后生气了,正在责罚我。” 以弟弟的脾气,他才不管什么祈福呢! 想要他过来,就一定要别出新意,例如,用他在乎的东西,把他给诈过来! “就按公主说的做。”石娇娥点头。 “多谢母后。”韩欣笑得眯起了眼睛,像个狡诈的小狐狸。 一炷香的功夫。 韩琅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屋子里面,对着石娇娥怒目而视:“坏人!不许欺负我姐姐!” “姐姐!你别怕!我保护你!”韩琅挺起了胸膛,撑起双臂,用自己的小身子,把姐姐护在身后。 韩欣的鼻子一酸。 她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欺骗弟弟。 “想让我不责罚你姐姐也可以,但你必须跟我去一个地方,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或者,你姐姐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么重要?”石娇娥也学会了韩欣的招数。 “我才不怕你呢!”韩琅明明心里怕的要命,却握紧拳头,小脸涨红,毫不示弱的大喊。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千万别往后跑。”石娇娥很快就拍板,完全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 出了宫门,韩琅就有些后悔,心中非常忐忑。但他还是强撑着,不肯在石娇娥面前露怯。 “娘娘,城外来了一大批灾民,皇上下令封城,城门处已经紧急戒严。马车暂时出不去了。”这是婉夕刚刚打探到的消息。 “城门关了?那灾民呢?朝廷有人去赈灾吗?”石娇娥蹙眉。 把灾民关在城外,这绝对是下下之策。一旦灾民暴动,整个京城都会有危险。 可是,她并不知道,朝廷已经没粮了。没有粮食,还拿什么赈灾?! “采薇,你带人去京郊的庄子上,找一个姓林的庄头,让他把的存粮搬到城门,我要在城门口施粥。”石娇娥沉声吩咐。 “娘娘,你不去找明德先生了?”婉如惊呼了一声。 灾民的身上大都沾满了泥水,甚至散发着各种难闻的味道。 越是情绪紧绷的时候,冲突越容易产生。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三章 攀龙附凤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娘娘,您怎么下来了?”婉夕急忙去翻找蓑衣,递给了石娇娥。 “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石娇娥披上蓑衣,仰头看着天空,那厚厚的云层,仿佛经久不散。 “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石娇娥喃喃的说道。看到这样的云层,她总觉得十分心悸,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韩秀自掌权以来,异常针对石家。他似乎连一天都不愿意等,一心想要把石家斩草除根。如今,父亲被逼的告病在家,大哥也被辞了官职。整个石家,所有的子侄都遭到了打压。或许,下一个就是她了吧! 她的后位,还有她的性命,韩秀早就容不得她了! 而她,也快要等不得了。 “好了,我先去城门口,看看来了多少灾民。”石娇娥背上她的长弓,把箭囊挂在马背上,然后利落的翻身上马。 她竟然不打算坐马车,而是准备一路策马,直奔城门口。 “娘娘,您等等我!”婉夕急的不行,可是她不会骑马,就只能在原地跺脚。 她在心里偷偷的发誓,将来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要学会骑马,还有,要学会弓箭,像皇后娘娘一样,能够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 …… 马车里面。 韩琅鼓着嘴,愤怒的瞪着姐姐:“娘亲说的对,你就是叛徒!你刚才还想主动去帮她的忙!” 韩琅气鼓鼓的,像个小青蛙一样。 “我不是想要帮她,我只是想帮忙赈灾。那些灾民很可怜的。小琅,你今天听话一点,别捣乱……” “我才不要!”韩琅捂住了耳朵,大声的嚷道,“我不要赈灾!我也不许你叫她母后!我不许你帮那个贱人!” 他就是不喜欢那个贱人,每次只要看到她,就会觉得心里特别难受,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特别想大声喊,让压着自己的东西消失。 “韩小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韩欣有些生气,冷冷的看着弟弟,“你是皇子,受灾的百姓都是你的子民,你怎么能不想去赈灾?!” “我就是不想帮她赈灾!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是要说——她是个贱人!贱人!贱人!”韩琅涨红了脸。 “韩小狼,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韩欣看着弟弟,脸色铁青,“你可以不喜欢她,但是,你不能不讲道理。灾民哪里惹你了?你是皇子,对待受灾的百姓,怎么能用这种态度?” 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若是韩琅一直保持这种心态,他将来绝对不会是个好皇帝。 “我不要你管!”韩琅瞪着眼睛,仇恨的看着姐姐。 他的心里既失望又愤怒,觉得姐姐简直变了一个人,变得一心向着外人,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责骂他。他都要不认识了这样的姐姐了!他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以前拼命护着他的姐姐,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很失望。 甚至,有些怨恨。 “娘亲说的对,你就是一心想要攀龙附凤!为了巴结皇后,竟然连自己的娘亲都不认!娘亲白养了你那么多年!你这个白眼狼!你根本不配当我的姐姐!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在韩琅的眼里,他觉得自己才是对的,是占据正义的一方。皇后先是在即将战败的时候,抛弃了丈夫和儿子,投奔了别的男人的怀抱。然后,又在父亲即将称帝时回来,抢走了属于娘亲的位置,还抢占了自己的家。 他恨皇后! 因此,就算皇后一直告诉他,她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而此刻,他看着姐姐的表现,更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韩小狼!你住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韩欣握住弟弟的肩膀,一把拖过了他的右手,扒开了手心,扳住了他的四个手指,用力的打了下去。 韩琅撇了撇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坏姐姐!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韩琅拼命的扭动着身子,两脚胡乱的踢。 “韩小狼,我是你姐姐,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是不会害你的。“韩欣真希望能撬开弟弟的脑子,看看他脑子里到底哪里长错了。 如果可以,最好把长错的地接改回来。 韩琅再这么下去,别说母后了,就连她都要寒心了。那浓重的失望,从心底喷涌而出,真想一巴掌把他给打醒,让他好好的看看,自己究竟都干了什么蠢事。 可惜啊,有些人不碰到头破血流,是绝对不知道回头的。就像韩琅这样,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就算碰到头破血流,恐怕都不肯回头。 …… 马车很快来到了城门口。 此时,城卫士兵和灾民们正剑拔弩张。 经过几天的奔波,灾民们的身上都沾满了大量的泥水,而且散发着各种难闻的味道。 石娇娥就站在城门顶上,看着城门外的这些灾民们。看着他们满是泥泞的衣服,看着他们枯黄的脸,看着他们消瘦的脸颊,看着他们眼中的麻木和绝望。 她记得,母亲曾经和她说过。人最害怕的,不是经历苦难,而是根本看不到希望。只要还有希望,就算再苦再难的事情,都能够抗的过去。 可是,一旦失去了希望,人就会变得疯狂。 “城门守将,去传达本宫的旨意。从今日开始,朝廷会在城门外施粥。每日两次粥饭,全天供应干净的热水。让他们去寻找一些石碗,准备领取今日的粥饭。”石娇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若是没有石碗,也可以去把手洗净,一会儿用手捧着吃。” 在这种时候,一碗热水,一顿热饭,就是灾民们生存下去的希望。 “末将遵令!”城门守将领了旨意,带着守城的士卒,一起下去安抚灾民。 其实他们也知道,此时不宜与灾民起冲突。可是,灾民的情绪实在太紧张了,越是情绪紧绷的时候,冲突就越容易产生。 灾民好不容易逃难而来,本以为到了京城就能活下去。结果到了京城门口,却被朝廷的将士们关在门外。 从满怀希望,到希望落空! 这样的落差,一下子就激起了剧烈的冲突。 幸好,皇后娘娘来的及时。 否则,守城的士卒已经拉弓上弦,对着灾民开始放箭了。 ……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四章 震惊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灾民们很快就被安抚了下来。 在守城士卒的指挥下,众人互相搀扶着,缓慢的分成了几队,然后坐在泥泞中等待。 其实,只要有一口饭吃,就算多等一会又何妨?他们怕的是饿死,是被驱逐,是没有希望。 “囡囡,我们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就好了。很快有饭吃了……”浑身脏兮兮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她抿了抿干渴的嘴唇,把脸贴在孩子的脸上。 “囡囡,囡囡……”她呼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孩子的脸很烫,连气息都变得很微弱,整个身子似乎轻飘飘的,随时会被风吹走。 “囡囡,你醒醒!”妇人声音哽咽,有些泣不成声。 自水患以来,她就一直带着孩子在逃难。大雨下个不停,她们身上的衣服一直是湿的,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而且,因为朝廷没有组织赈灾,她们只能啃路边的树叶草皮,喝地上的脏水,连一口热水都没有。这样的日子,大人能受的住,孩子却是受不住了。 来到京城之前,囡囡还虚弱的说,她好想喝一碗热水,想要暖暖身子,雨打在身上很冷…… 可是,如今到了京城的门外,热水马上就有了,还有热粥可以喝,孩子却睁不开眼了。 “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囡囡生病了,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囡囡!”妇人抱着孩子,在地上跪着爬行,一步一步的挪到守城的将官面前。她怕自己再等下去,孩子根本喝不到热水,马上就要咽气了。 可是,她也怕惹怒了守城的士卒,怕这些士卒拔刀相向,让她和女儿身首异处,便只能跪在地上,身子蜷缩在泥水里,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 周围都是麻木和冷漠的目光。 像这样的事情,他们在逃难的路上,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 有人的孩子生病了,有人的父母生病了,也有人是妻子或者丈夫生病了。有些人是腹泻,没有力气再赶路,有些人是受了风寒在发热,还有些人是在洪水中受了伤。但是,几乎所有生病和受伤的人,最终都被扔在了半路上…… 不是没有怜悯心,而是不能! 到处都是灾民,一开始还有草皮和树叶,到最后灾民越聚越多,连树叶都被吃光了。留在路上就是死,只有不断的往前走,才有可能活下去! “老实一点!给我滚回去呆着!否则,今天的粥饭就没你的了!”士卒没有拔刀,但态度却不怎么好。 灾民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们这些守城的士卒也有很大的压力。虽然皇后说了会赈灾,可是,这么多灾民,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大雨一天不停,灾民就会源源不绝。总有一天,京城的粮食也会耗尽…… “求求您,求求您!”妇人瑟缩了一下,却没有退回去,而是不断的磕头。 士卒一脚踹过去,踢到了她的身侧,把她踢了个侧倒,手中的孩子都差点跌落出去。 所有人都只是冷眼看着,没有人帮她说话。 妇人搂紧了孩子,仰望着满天的雨水,大声的痛哭,哭的撕心裂肺。 …… 马车赶到城门口的时候,正是这样一副场景。 城门大开着,两排持刀的士卒守着城门。城门的外面,灾民们排成了几道长龙。而在这些灾民中间,一个妇人正抱着孩子,发疯一般的大哭。 韩欣掀开帘子,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连蓑衣都没穿,也不管落在身上的雨滴,只看了一眼城门处的喧闹,就东张西望的寻找石娇娥。 “母后!母后你在哪儿?”韩欣一边叫喊着,一边躲着地上的水坑,一跳一跳的往城门前走去。 “公主!您慢点……”婉夕翻出蓑衣,飞快的追了上去。 韩琅却仍旧坐在马车里面,不高兴的嘟着嘴,眼睁睁的看着姐姐走远了,还是死活也不肯下来。 “母后,我来帮您赈灾!”韩欣站在城门底下,冲着上面大喊。她的眼睛很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城门顶上,手持着一柄长弓,往远方瞭望的母亲。 “欣儿!”石娇娥回头,面色微霁,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 “你不要到处乱跑,等会帮母后一起烧水,给灾民们煮粥。”石娇娥仍旧拎着弓箭,飞快的走下了瞭望台。 她刚才已经看到了,周博带着一队将士,扛着几个巨大的石锅,正往这边赶路。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将士们就能架好石锅,把热水先烧起来。 “贵人娘娘!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妇人看到了石娇娥,就仿佛看到了救星,抱着已经昏迷的女儿,飞快的往这边挪爬。 “贵人菩萨,您也有女儿,您就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女儿吧!”她离着城门还有很远,却不顾一切的扯着嗓子大喊,想要引起石娇娥的注意。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会惹怒守城的士卒了。为了能够救活女儿,她连命都豁出去了。 “贱民尔敢!”守城的士卒大怒,拔刀就要砍过去。 那可是皇后啊!如果这贱民惊扰了皇后,他有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让她们过来!”石娇娥沉声吩咐。 其实,她刚才在瞭望台上,就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只是,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救人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果然,在石娇娥放这个女人过来之后,整个难民的队伍都发生了骚乱。 “贵人,您救救我儿子吧!”他的儿子因为耐不住口渴,喝了地上的脏水,一直在拉肚子。 “贵人,您救救我的妻子吧!” 贵人,您救救我的夫君……” “贵人,您救救我的老母亲吧!” 几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特别在意的人,或者是体虚,或者是生病,需要得到特别的照顾。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五章 训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娘亲!”韩欣有些害怕,拉着石娇娥的衣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么多的灾民,就像漫天遍野的蝗虫一样,密密匝匝的拥挤在一起,一眼望不到边际。 更可怕的是,他们挤挤挨挨的往前走,不停的往城门口拥堵。灾民的数量太多了,集体骚动起来,单凭守城的士卒,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娘亲,怎么办?”韩欣只觉得手脚僵硬,内心泛起了一阵恐惧。她甚至想要逃回到马车上,把城门给关起来,好阻止这些灾民。 石娇娥眯着眼睛,看着逐渐失控的形势,突然,拉开了长弓,对准了灾民中的某处。 “嗖——” 利箭射出,直中眉心。 那人倒下的同时,脸上满是惊愕的神情,似乎不明白周围这么多人,为什么单单射中了自己。 他隐藏的那么好,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或者,这只是巧合,他是因为倒霉,才被当成了靶子? 可惜,他永远也无法知道答案了。 “退回原地,医官马上就来!再有靠近者,杀无赦!”石娇娥手持着弓箭,面若寒霜,直指灾民的队伍。 前方的灾民想要后退,可是,后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一个劲儿的往前挤。 有人被挤在中间,哭嚎声顿时响起。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本来已经走到了城门口,可是,回头看到自己引发的骚乱,再也不敢往前一步。她紧紧的抱着孩子,惊恐的不断后退,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她不知道会这样,她真的不知道…… 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引发这么大的骚乱,更没有想过,灾民竟然暴动起来,开始冲撞城门。 “大家一起冲进去啊!京城里有粮庄,还有很多粮铺!大家只要抢了粮庄,今后就不怕没有粮食吃了!”后方有人弯着身子大喊,努力的鼓动着灾民,想要冲破城门。 冲突越发的升级。 石娇娥皱着眉头,她看不到后方的情况,但能够想象的到,这次的骚乱一定不简单。 有人在背后推动,而且不止一人! 她刚才射死的,就是一个鬼祟之徒。躲在灾民中间,喊着攻城抢粮的口号,鼓动灾民不断往前拥挤。 事情不简单! 今日,恐怕免不了一战! “欣儿,你先回马车上。”石娇娥头也不回,沉声的吩咐。 “我不!我要陪着娘亲!”韩欣倔强的看着她,固执的说道,“这一次,娘亲休想丢下我!” 几年前,大顺战败,她年纪还小,被母亲扔给了夏叔叔,没有反抗的余地。如今,她长大了,再也不想被母亲扔下。就算要死,她也要死在母亲的身边,而不是被抛弃。 “好!既然你不走,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着娘亲杀敌!”石娇娥说着,拉开了弓箭,对准灾民的队伍,不断的来回巡视。 忽然,她的手一松,长箭飞射而出。 “噗——”箭尖没入男人的额头,那男人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倒下。 “哗!”周围的人受了惊吓,不断的往后退,中箭者的周围,一下子空出了大片的区域。 这利落的一箭,就像落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了一大片涟漪。连灾民的拥挤,也因此而暂缓了。 “朝廷赈灾,退回原位,违令者杀!”石娇娥大声的厉喝,用箭指着前面的几人,道,“都跟着我喊,朝廷赈灾,退回原位,违令者杀!” 先是静默了片刻,然后,有人慢慢的跟着呐喊。不一会儿的功夫,有一半的灾民都呐喊起来。 情势有效的缓解。 起码,灾民不再往前拥挤。只要不再继续骚乱,很快就能安抚下来。 “姐姐!”韩琅惊恐的大喊。 他才下了马车,就看到皇后杀人的一幕。那个女人,果然是魔鬼,她竟然射杀灾民! 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只要看谁不顺眼,随手就会杀人,而他的姐姐,却跟在她的身边。 不行,他要阻止! 他要拯救姐姐,把姐姐拉回来。 “小狼,你怎么下来了?”韩欣松开母亲,飞快的奔向弟弟,想要把他送回马车上。 这里太危险了,她不能让弟弟涉险。 “这地方好无聊啊!我呆腻了,我们一起回宫!”韩琅板着小脸,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 他是不会告诉姐姐的,自己坐在马车里,不放心外面的情况,就一直掀开链子往外看。 看到灾民暴动,他好几次都想要逃走。可是,因为姐姐还在外面,他却不得不强忍着恐惧,撩开了车帘,自己跳下了马车。 不管再怎么争吵,韩欣始终是他的姐姐。他是个男子汉,不能扔下姐姐,自己一个人逃走。 此时,大将周博带着将士们,推着石锅和粮食,还有成捆成捆的干草,浩浩荡荡的而来。 “周将军,劳烦您维持秩序。”石娇娥点了点头,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灾民们再怎么暴动,也不是大顺军的对手。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六章 困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你刚刚才杀了灾民,现在还要假仁假义的施粥!”韩琅凶狠的瞪着石娇娥,“你是不是在粥里下毒了?父皇说了,你就是个毒妇!” “姐姐,你不要相信她!她杀人了!我们回宫找父皇,让父皇治她的罪!”韩琅抓着姐姐,想要把她拉走,让她远离这个毒妇。 “啪!”清脆的巴掌声。 韩琅捂着脸,一脸震惊的看着姐姐。 “为什么要打我?”他瞪大了眼睛,大声的质问。稚嫩的小脸上,满满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不是我姐姐!我以后再也不要你了!”韩琅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圈里打滚,他使劲的抽了抽鼻子,想把眼泪憋了回去,可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韩欣指着弟弟,浑身发抖。 “你说母后杀人了!母后如果不杀人,那些灾民冲破城门,死的就是京城的百姓!你是想看着京城百姓被杀、被抢吗?”韩欣这次是真的气急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弟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在父亲和柳氏的刻意教导下,韩琅的思想已经严重扭曲,甚至没有了正确的道德观。 “杀了就杀了,关我什么事情?”韩琅梗着脖子,一脸戾气。 “韩小狼!你是不是被柳氏给教傻了?我们就在城门口!灾民冲上来,第一个死的是我!第二个死的就是你!”韩欣伸出手指,戳在弟弟的额头上,怒其不争。 “不许你说娘亲的坏话!”韩琅呲着牙,打掉了姐姐的手,凶暴的说道,“你要是再对娘亲不敬,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 小孩子的心里,总有个远近亲疏。他总会下意识的护着自己亲近的人,而对不够亲近的人怒目而视。很显然,在韩琅的眼里,柳随珠比韩欣重要多了。 “欣儿,算了,你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听进去的。”石娇娥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人都要自己长大,不亲自撞得头破血流,不经历一番血的教训,不管旁人怎么苦口婆心,他都是不会相信的。”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人在被欺骗了之后,会像着了魔一样,拼命的护着那个欺骗自己的人。任谁告诉他,那个人是骗你的,都坚决不肯相信。甚至,当一次又一次的事实摆在面前,还会下意识的逃避,选择性的变得眼盲、耳聋,继续自我欺骗。 谁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因为那个人根本不愿意醒来。 “婉夕,你看着二皇子,让他亲手给灾民施粥。”石娇娥吩咐了一声,又低下头对韩琅威胁道,“如果不想柳随珠被罚跪,就老老实实的赈灾!否则,你不想让她受伤吧?” 想要让韩琅听话,竟然只能用柳随珠来威胁! 真是讽刺啊! 石娇娥闭了闭眼睛,掩去了眼底的悲伤,然后冷漠的转身,向那对求助的母女走过去。 “你……你别过来!”母亲紧紧的抱着女儿,惊恐的往后退,仿佛石娇娥是洪水猛兽一般。 她知道自己引发了灾民的骚乱,贵人一定不会放过她。可是,她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她只是想救自己的女儿…… “你女儿病的很重,我让人送你们去医馆。”石娇娥抿了抿嘴角,却挤不出笑容。儿子扭曲的观念,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心里闷闷的,非常难受。 她甚至有些绝望。 或许,韩琅一辈子都扭不回来了! 她难道要一辈子,像仇人一样和儿子相处下去吗? 石娇娥甚至不敢细想,只要一想起这个问题,她的胸腔就闷的发疼,瞬间被绝望的情绪掩埋。 “谢观音娘娘!谢观音娘娘!”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一脸感激之情。 “采莲,送她们去附近的医馆,找身干净的衣服给孩子换上,再多请一些大夫,让他们过来给灾民看病。”石娇娥仍旧面色冷漠,紧蹙的娥眉却放松了下来。 …… “皇后娘娘,帐篷已经搭好了。您要不要进去避雨?”周博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外面一直淅沥沥的下着雨,如果不搭起帐篷,根本就点不着篝火,更别想把热水煮开。幸好,这些将士们有在外行军的经验,区区的大雨还难不倒他们。 “让生病的灾民先进去避雨,最好再准备一些干净的衣物,供生病的灾民替换。”石娇娥点了点头,并没有把自己烦闷的心情,迁怒到外人身上。 很快,锅被架了起来,添上了足够的柴火,一整锅的热水,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七章 转变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粥煮开了,但还需要放凉。 刚出锅的热粥,如果直接发给灾民,会有不少人因为喝的太急,把自己的唇舌烫伤。甚至,由于饿的太久了,有人或许会忍不住大口吞咽,直接烫坏内腑。 为了让灾民早点喝上粥,将士们用雨水把篝火浇灭,又用大勺不停的搅动,让锅里的热气尽快散开。 如此一来,食物的香味很快就飘散了出去。 “咕咚!”有灾民忍不住咽口水。 “好香啊!我闻到了稻米的香味……”有人抽动着鼻子,身子左扭右扭,内心蠢蠢欲动,想要往帐篷的方向挪。 “怎么还不给我们分粥?是不是想要饿死我们啊?他娘的,干脆进去抢他们得了!”有人急的红了眼,也或许是故意挑事,竟然站起来,试探的往前走。 又有一场骚乱,似乎一触即发。 “都给我老实的蹲下!任何人不得往前拥挤!马上就开始领粥了!扰乱秩序者,今天就别想喝粥了!”周博带着几队将士,不停的在灾民间巡视。 将士们全都挎着刀,一脸煞气的监督着众人。 但凡有抻头闹事的,马上就被捆了起来,等着石娇娥亲自审问。 利落的绑了几个闹事的之后,很快就没有人敢再上前,原本已经坐不住的众人,瞬间又安分了下来。 “娘娘……”婉如唤了一声。 “走吧,我们去施粥。”石娇娥收回了视线,向着最近的一个帐篷走去。 “我不要进去!这都是什么味道啊?臭死了!我才不要给这些人施粥呢!”韩琅捂着鼻子,一脸的不情愿,甚至,眼神中竟然还有一丝恨意。 “这些人,都是在水患中活下来的,每一个能活着走到这里的人,都历经了千辛万苦。你如果不想尝试一下被水淹的滋味,不想让我把你扔进河里喂鱼,就老老实实的闭嘴!”石娇娥走过来,正好听到了儿子的抱怨。 西南的水患,灾民的泛滥,粮食的紧缺,让她心底压力倍增,再也没有耐心对一个长歪的儿子处处忍让了。 “贱人!我才要把你剁碎了,扔进河里喂鱼!”韩琅咬着牙,一脸愤怒,“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杀了你!我要把你煮成人羹!” 这话,是柳随珠说过的。 当初北晋没把石娇娥煮成人羹,一直是她心中的遗憾。 石娇娥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冷漠的走过去,拎着韩琅的胳膊,把他拖进了帐篷里面。 “婉夕,通知下去,让灾民来领粥。”石娇娥沉声吩咐,又对韩琅说道,“我把粥盛好,你负责递给灾民,小心一点,不要弄洒了。” 韩琅梗着脖子,不肯说话。 很快,第一个灾民就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浑身上下都是泥水,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馊味。他并没有带碗,连最破的石碗都没有,只能搓了搓双手,把手凑成捧状,隔着蒸腾的热气,往石娇娥的方向举着,神情忐忑不安。 他想要用手盛粥。 “我这里有碗,你可以喝完了再走。“石娇娥安抚了他一句。 还是周博考虑的比较周到,竟然带来了许多将士们用的石碗,分在了每一个帐篷里面。如果真按石娇娥说的那样,让灾民用手捧,像这样稀汤寡水的粥,根本就捧不起来。 男人点了点头,又畏畏缩缩的收回了手。 石娇娥搅了搅锅底的杂粮,盛出一碗热粥,然后,递给了身边的韩琅,示意他送过去。 韩琅抱着胳膊,把头扭向一边,就是不肯去接。 “你是想让柳氏多跪几天吗?”石娇娥冷着脸,再次威胁。 “哼!”韩琅不情愿的夺过石碗,根本不管洒不洒,往前走了两步,猛地往男人的面前一推。 因为心不甘情不愿,他本来就没有端好,此时手一滑,石碗直接掉在了泥泞的地上。 “我的粥!”灾民惊呼一声,立马跪在地上,一手扶起半翻的石碗,一手不停的抓着洒在泥泞里的米粒,往自己的嘴里送。 等他把地上的饭粒捡的差不多了,看着碗底仅剩的浅浅一层,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 韩琅呆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就是一碗粥么? 至于吗? “有什么好哭的,吵死了!”韩琅小声的嘀咕。 灾民听到了他的话,猛地抬起头来,双目一片血红,恶狠狠的盯着他,仿佛恨不得吃他的肉。 “没什么好哭的,不过是饿了几天肚子罢了!”石娇娥语气平淡的说道,“今日回宫之后,我会把你关在昭阳殿,明日天亮之前,你就别想吃东西了!” 灾民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还对石娇娥怒目相向,可是,当他听到石娇娥后面的话,竟然扯了扯嘴角。 他把剩下的一点粥水,全部倒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又用手指,一点一点的扒拉着碗壁,把沾在碗底的几粒粮食,全都拨到了自己的嘴里。 “等等,我再给你盛一碗。至于洒了的,从他的饭食里扣!”石娇娥指着韩琅,希望能够通过这件事情,让儿子认识到世事的艰辛,现实的残酷。 “凭什么扣我的!”韩琅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石娇娥也不理他,只是重新盛了粥,让婉夕递给了这个男人。 不一会儿,男人喝完了粥,第二个灾民也进来了。 石娇娥仍旧不说话,就是闷头盛粥,盛好了就递给婉夕,然后继续盛下一份。 韩琅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心里还是不服气,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是石娇娥故意在找碴。可是,随着进来的灾民越来越多,他的神情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有带儿子的父亲,把热粥一口一口的喂给孩子,自己却偷偷的咽着口水。明明是脏兮兮的贱民,浑身充满了难闻的怪味,可是,韩琅却难得没有嫌弃他们,反而觉得莫名心酸,想要再多给那个父亲盛一碗。 除此之外,还有哥哥护着妹妹的,也有姐姐带着弟弟的。有夫妻相互搀扶的,也有子女搀扶着父母的。有很多人,很多灾民,很多很多,多到一眼望不到边际。 可是,不知何时起,韩琅心中的暴虐,逐渐的消失了。他眼里的桀骜不驯,也已经不知所踪。 他甚至接替了婉夕的工作,开始给灾民递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八章 老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看着儿子从满脸不屑,到神色严肃,再到主动的接过石碗,亲自递给那些灾民。这样的改变,让她欣慰。 韩琅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帮忙施粥。石娇娥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盛粥。 两人就这样合作着,却谁也不打破沉默。 第一锅粥快要分完的时候,林庄头终于带着粮食赶了过来。 “奴才来迟了,还请娘娘恕罪。”林庄头给石娇娥行礼,然后,指挥着庄户们从马车上开始往下卸东西。 他带来的粮食很多,足足有十多辆马车。还有很多的锅碗瓢盆,粗布衣裳,以及一些常见的药材。可以说,灾民们需要的东西,他几乎都准备到了,而且数量还不少。 石娇娥皱眉看着他,神情若有所思——林庄头的表现很奇怪,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有条不紊,就仿佛……早就预料到会发生水灾一样! “林伯,父亲是不是在庄子里?”石娇娥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 林庄头处事的感觉,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他把所有该准备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把所有该安排的事情,也都一次性安排好了。就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会发生的事情,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案。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慌乱,也不用措手不及,只要按照计划去执行就好。 算无遗漏! 这几乎就是算无遗漏!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石娇娥的眉头皱得更紧——父亲到底想要干什么? “回娘娘,老爷不在庄子上,这是他年前交待奴才准备的。不仅是庄子上的粮食,奴才还趁着粮价低的时候,收购了不少农户的粮食。奴才也没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了!”林庄头也啧啧称奇。 这么一说,石娇娥就更疑惑了。 年前还没有水患,为什么会准备这些东西?浊河的暴雨,也是最近一两个月前的事情。父亲为什么会这么安排? 可惜,没有人给她解答,只能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林伯,救济灾民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如果有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和周大将商量。我要带欣儿和琅儿,去大谷寺为百姓祈福,希望暴雨能早日停止。”石娇娥把事情安排好,就想要去大谷寺。 不管明德先生在不在,她总要一试。 而且,她也确实想要为百姓祈福,希望暴雨能早日停止。 …… 马车驶出城门,城外的灾民自发的让路。一条宽约两米的小路,就从密密匝匝的灾民中间,紧贴着穿过。 婉夕站在马车的前面,神色戒备的看着周围,生怕灾民会暴起伤人。 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两侧的灾民竟然自发的跪了下来,全都诚挚万分的跪在地上,对着马车磕头呐喊。 “皇后娘娘千秋万福!” “公主万福,二皇子万福!” 所有人都在呼喊着,对于下令敞开城门,给他们施粥治病,拯救他们性命的恩人,所有灾民都心怀感激。 韩琅坐在马车里,通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密密匝匝跪了一地的灾民,心中竟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他从来不知道,帮助别人竟然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而且……他偷偷的看了石娇娥一眼,却发现她并没有得意洋洋,也没有趾高气昂,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借着此事教训他。 心中那种古怪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 韩琅看看姐姐,又看看石娇娥,一会儿再看看姐姐,然后又看看石娇娥。他一直想要开口说话,但是碍于脸面,又不肯主动开口。 石娇娥干脆眯着眼睛假寐,一路没有睁眼。韩欣大约还没有消气,直接把头扭向一边。于是,韩琅憋了一路,一句话也没能说。 好不容易到了大谷寺,他是第一个跳下来的。 “姐姐,我们要进去吗?”韩琅凑上来,主动和姐姐说话。他此刻的样子,真像一个翻肚皮求抚摸的小狗,让人根本不忍心生气。 韩欣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欣儿,咱们进去上柱香,求佛祖怜悯天下苍生,不要再降下灾难。”石娇娥牵起女儿的手,把韩琅扔在了原地。 韩琅撇了撇嘴,就想要发怒,不过还是憋住了。 大谷寺,并不是一个香火鼎盛的大寺。这里的和尚除了把寺庙打扫的不染尘土,其他的建筑,佛像,香炉等,都比较简陋陈旧。 幸好,进了大谷寺里面,有修行的僧侣引领,带着他们进去上香。而这一次,韩琅竟然没有捣乱,老老实实的完成了跪拜,并把香插进了香炉。 “小师傅,你们的方丈在哪里?可否出来一见?”石娇娥拦住引路的和尚。 “施主请稍后,请容小僧前去通报。”小和尚行了个佛礼。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小和尚又跑了回来,说道:“方丈与明德大师正在讨论佛法,施主若是不嫌弃,可以过去一同探讨。” “明德大师也在?”石娇娥面露惊喜。 “自然是在的,明德大师每月十五都会来本寺。”小和尚说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是雷打不动的事情。 “那就有劳小师傅了!”石娇娥双手合十,也冲着小师傅行了个佛礼。 等她见到方丈和明德大师的时候,两人已经探讨完了佛法,明德大师正坐在一旁,用晒干的树枝煮着茶水。 “施主可是有事要询问?”方丈站了起来,冲着石娇娥颔首。 “信女前来,一是想要为百姓祈福,让暴雨早日停歇,让黎民少受些苦难。二是想要碰一碰运气,能否请明德大师出山,为我的一双儿女启蒙。”石娇娥开门见山。 “老朽年事已高,女施主还是另请高明吧!”明德先生头也不抬,直接拒绝了。 “明德先生,家父石文,曾是您门下的弟子。晚辈被俘虏多年,一双儿女疏于管教,想请先生帮忙。” “哦?你是石家的那个小丫头?”明德先生果然抬起头来,一脸惊讶。 一晃,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当年揪他胡子的小丫头,如今也已经为人母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九章 雨停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您见过晚辈?”石娇娥也很惊讶。 明德先生为何如此熟稔?叫她小丫头? 要知道,石父虽然是明德先生的门生,但这只是官场上的称呼,概因石父科举的时候,明德先生是他的主考官,而不是真正的授业恩师。 “老夫不仅见过你,还欠你一份大礼。”明德先生笑着抚须。 当初,他去与石家与石文议事,正好被小丫头揪住了胡子,只得答应下一次见面给她送一份大礼。可是后来,朝廷上出了许多事情,他一直疲于应付,后又遭了先帝的猜忌,只得辞去官职告老还乡。 这一去,就是十几年。 如今,小丫头的孩子都大了。 “这就是皇子和公主吧?”明德先生泡好了茶,往前韩欣的面前一递,“小丫头,想不想尝尝老夫泡的茶?” 小公主看上去,就像石娇娥的翻版。 不过,石娇娥的胆子更大,才三岁就敢往他身上爬,还揪他的胡子…… “老伯伯,母亲想让你给我启蒙,可是你都会些什么?你能教我什么?”韩欣没有接茶水,而是板着小手,一脸严肃地问道。 “老夫会得可多了,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卜卦问凶,朝政庶务,纵横捭阖……你想学什么?”明德先生放下茶杯,也很严肃地回答。 他这一回答,就相当于答应了石娇娥,要给韩欣和韩琅做启蒙老师。启蒙恩师不同于别的,这是有真正的师徒名分的。 “我想学能保护自己,能保护母亲和弟弟的本事,要真正的本事!”韩欣想了想,又道,“还要学如何戳穿敌人阴谋诡计,还要学能打倒敌人的本领!” 她想要打倒柳随珠,要戳穿柳随珠的阴谋诡计,要揭开柳随珠的真面目。特别是要让弟弟认清楚,柳随珠不是个好人! “老家伙,真不要脸!”韩琅突然呸了一声。 他才不信呢,这个老家伙绝对是在吹牛!对于琴棋书画,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得过娘亲!父皇也说过了,他最赞赏娘亲的温婉,其次赞赏娘亲的才华。娘亲也经常抚琴,还经常作画……娘亲的画可好看了! “满招损,谦受益,古语虽然不假,但老夫明明白白的有能力,却说自己没有,那让别人怎么自取?”明德先生注视着韩琅的眼眸,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韩琅没有听懂。 “哼,别人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这老匹夫,净会吹牛!不要脸!”他冷哼了一声,语气极尽嘲讽。 “二皇子会吃饭吗?”明德先生突然问道。 “当然会了!傻子才不会!”韩琅一抬下巴,满脸不屑的表情。他已经五岁了,怎么可能连吃饭都不会?! “嗯,那老夫也会。在老夫的眼里,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卜卦问凶,朝政庶务,纵横捭阖,就像吃饭一样平常。”明德先生点了点头,神情泰然。 韩琅瞠目结舌。 “二皇子觉得自己穷吗?”明德先生继续再问。 “当然不穷了!”韩琅毫不迟疑的说道。。 “二皇子确定不是在吹牛?”明德先生做出一副怀疑的模样。 “我父皇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父皇的,我是父皇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贫穷?”韩琅回答的理所当然。 明德先生抚须而笑:“二皇子还真是不谦虚!不过,二皇子说的也对。如果连你都算贫穷,那普通的百姓该怎么办?那些灾民又该怎么办?!” 韩琅这下懂了——如果老夫明明有能力,却说自己没有,那让别人如何自取?! 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韩琅看着明德先生,明德先生也看着他…… 两人互相注视了许久,忽然,韩琅心里生出一股羞愧,竟然不由自主的挪开了视线,不敢再与明德先生对视。 “老夫不会绣花……” 就在韩琅以为,自己会被嘲笑的时候,明德先生突然说道,“老夫除了不会绣花,还不会做饭,也不会种田。而且,怎么学都学不会……” 韩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似乎,不那么讨厌这个老头了! …… 石娇娥心中惦记着赈灾,只在寺里呆了一个时辰,就忍不住的想要离开。 明德先生既然答应了为皇子和公主启蒙,自然没有继续在寺庙里逗留,而是直接上了皇宫的马车,跟着石娇娥一起回宫。 或许是祈福产生了效果,也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反正马车走到一半的时候,雨势突然就开始变小。等马车临近城门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居然停了下来。 雨过天晴。 半空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满地的灾民,坐在泥泞之中,仰望着天上的美景,竟然有一种错觉——仿佛苦难马上就要过去,幸福立刻就会到来。 可是,就算大雨停了,他们的老家也已经被摧毁,很难再回去了。 “马车回来了!”有人眼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 “雨停了!雨停了!”有灾民惊呼。 “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祈福有效了!”有人欢呼起来。 大雨终于停了,终于不用再死人了!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竟然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洪水来的时候,他只顾得上救孩子,和妻子每人救了一个孩子之后,便眼睁睁的看着房子被洪水冲垮。 被淹没的,不仅是他的家,还有他的最小的儿子,以及他年迈的父母。 后来,在逃难的路上,他的儿子偷喝了污水,很快就开始拉痢疾。不过三天的功夫,就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再然后,是他的妻子,因为找到的食物太少,为了给孩子节省口粮,她是吃了观音土,活活把自己撑死了。 最后,是他的女儿,又冷又饿,没有熬过去…… 到现在,他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与他类似的,还有很多很多。 几乎每一个灾民,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面,经历了很多次的生死离别。每一天都有人死去,每一天都有人失去亲人,每一天都更加艰难。 如今,大雨终于停了,却无法宣泄心中的悲痛,只能仰天长泣。 等马车走近的时候,哭嚎声停了下来,紧接着竟然是呼啦啦的一片下跪声。每一个灾民,全都跪了下来,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的对着马车磕头。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一章 心智的成长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疤脸的小太监,就是当初被卢栋打破额头的店小二。 他因为破相而失去了亲事,又因破相而丢了活计,回家里呆了几天,被大哥大嫂多番嫌弃,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干脆就狠狠心进宫当了太监。 按说,像他这种脸上有疤痕的,根本就不能入宫。只是,宫里经过了两次宫变,太监和宫女少了大半,皇上又把年满二十岁的全放了出去,如今宫里人手急缺,肯净身当太监的又少,自然什么人都能留下。 否则,连倒恭桶的人都没有了。 “你家主子送你入宫,不是让你来自作主张的!本宫让你做什么,你只要老老实实的配合就好,不需要那么多废话!就凭你,还代表不了他!”柳随珠冷下脸来,目光狠厉的盯着小宫女,眼中满是警告。 她从这个小丫鬟的眼里,看到了疯狂的爱慕和崇拜。 那个男人,也确实很擅长迷惑小丫头,把她们当成棋子,让她们为自己卖命!而偏偏,陷入深情的女人,只要他的一句话,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别说抛弃生养自己的父母了,就算违背名节大义又算什么,她们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只求所爱的男人能多看自己一眼,或者,能够让这个男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这样的女人,柳随珠见得多了! 她们简直就是疯子! 最关键的是,这种人还偏偏喜欢自以为是,只要她们觉得对所爱之人好的,就会不顾一切的去做。只要她们认为不好的,就会拼命去阻止,去改变! 柳随珠可不希望,这丫头真的去帮楼玉娘! “这一次,我会帮你把人引出来。不过,宫里的情况,我也会如实向主子汇报。你跟主子之间的那点情分,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小宫女神情倨傲,斜睨了柳随珠一眼,竟然转身离开了。 柳随珠气的牙根痒痒,狠狠的揪下了几截花枝,把所有的花朵和枝叶全捏成了碎屑,这才转身离开了。 等两人都离开之后,小太监才从花木底下爬了出来。他左右看了看,专门找隐蔽的地方行走,很快就从御花园里消失了。 说来也巧!像崔二这种能止小儿夜啼的长相,平常都只能在夜间干活。每天三更之后,去每个宫里收拾恭桶,把脏东西集中送到宫外。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趁着没人的时候,把肥水埋在花木下面。 今儿原本是在下雨,花园里不会有人,所以他才放心地出来干活。 谁能想到,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原来,那个徐嫣儿,竟然是被柳夫人害死的!柳夫人在宫外,竟然还有个相好的,因为曾经的情分,还派人入宫来帮她!而且,如今皇上的新宠,竟然也有个未婚夫,不过,她的未婚夫已经被害死了! 如今,这个柳夫人又定好了计谋,想要把皇上的新宠引出来,然后用那个定情的荷包威胁她,让她为自己所用。 宫里的女人,一个个都这么阴险恶毒! 不过,这绝对是个好机会! 崔二把手伸向额头,来回摸索着突起的疤痕,神情若有所思——他如果想要成为人上人,就必须要有人帮忙。单靠他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倒恭桶。 如果他去找皇上的新宠呢? 如果他去泄密,把柳随珠的阴谋告诉她呢? …… 石娇娥的马车,逐渐靠近了皇宫。 她才刚在宫门口下马车,就有小太监上前,传达皇上的旨意:“传皇上口谕,今后若没有皇上的允许,皇后娘娘不得私自出宫!” 石娇娥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明德先生!”石娇娥走到后面的马车前,亲自给明德先生打开了车帘,“明德先生,皇宫已经到了,请下车。” 非常尊敬的态度,几乎是执弟子礼的。 “二皇子,请随老朽一块下车吧!”明德先生缓慢的起身,扶着车厢逐渐站稳,然后准备往外走。 韩琅突然一个箭步,在他的前面跳下了马车! “韩琅!你怎么能抢在长辈前面下车?”石娇娥训斥了一声,“或饮食,或坐走,长者先,幼者后。母后教你的《弟子规》,你已经全忘了吗?” 韩琅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瞪着石娇娥,骂道:“你不要以为,带我出宫一趟就能收买我!我是不会被你欺骗的!” 娘亲说过,皇后是个大骗子,皇后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相信!皇后给的东西,一定都不能拿!皇后今天在城外,还射死了好几个灾民,她怎么可能是个好人? 一定是骗子!她一定是骗子! 她去赈济灾民,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欺骗他! 韩琅根本不敢再呆下去,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骗了,慢慢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扭过头就往宫里面跑。 不能相信她!一定不能被她骗了! 如果他相信了皇后,娘亲一定会对他失望的!他不能让娘亲伤心。 “韩小狼!你这个大笨蛋!”韩欣气急败坏的大喊。 可是,听到她的声音之后,韩琅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还跑的更快了。他不能停下,姐姐已经被骗了,他必须保持清醒。皇后实在太可怕了!她一定会邪术,否则,怎么能让姐姐彻底改变,还差点骗到他! “笨蛋!笨蛋!这个大笨蛋!”韩欣气的不停跺脚,恨不得把韩琅抓回来,拧着胳膊按到地上,狠狠的打一顿。 明明,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好了,怎么一下子又变回去了呢? “明德先生,小儿顽劣又一直疏于管教,如今仍旧目不识丁,甚至不通礼仪,以后要劳您多费心了。”石娇娥神色平静,冲着明德先生一揖到底。 经历的事情越多,她对人性的期望值越低。 她已经不指望儿子能亲近自己了。只要韩琅身上能够少一些戾气,多几分礼貌和道德观念,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皇后不必着急。玉不琢不成器!少年时多吃些苦头,多被人欺骗几次,对他日后的成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个人心智的成长,不是看年龄,而是看你经历过什么。 多经历一些挫折,才能更早的成熟。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二章 下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回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韩秀耳朵里。 “你说什么?她请到了明德先生?!”韩秀忽的就站了起来,心中的怒意一下子就蹿了起来,愤然地推开椅子,往下走动了两步。 “她请明德先生,就是为了给她儿子启蒙?!”韩秀面色铁青,心中的怒意更盛,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她请一代大儒给她儿子启蒙,是想做什么?难道还想让韩琅当皇帝不成?!” 韩秀想到这里,就是一阵心烦气躁。 他从来没想过,把皇位传给韩琅。因为,韩琅是石娇娥生的,他很不喜欢。 他讨厌石娇娥,也厌恶石家,但凡跟石家扯上关系的,都恨不得彻底抹除。韩琅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有一半流着石家的血,他不喜欢这个儿子,绝不可能把皇位传给他。 他暂时还没想过立太子,也没想过将来传位给谁。他现在有三个儿子,对韩飞和韩琅都没有多少感情,唯有韩毅还算顺眼一些。不过,柳随珠的出身太低了,一个舞姬生的儿子,还配不上做太子。 立太子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着急。毕竟,只要江山还在,只要他还活着,就可以宠幸更多的美人,就可以生更多的儿子,可以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太子。 “刘全,你去传朕的旨意,就说二皇子还小,不必这么早开始苦读。如今西南水患,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明德先生有惊世之才,更应该为国尽忠。为了表示朕的诚意,朕可以把首辅之位给他!” 韩秀信誓旦旦的许诺,在他想来,他已经许下如此重诺,明德先生定会欣然接受,而不是去为一个无知小儿启蒙! “刘全,你直接请明德先生到御书房来,朕正好有政务要与他商议。”韩秀又补充了一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明德先生或许会拒绝。 直到,刘全灰头土脸的回来。 “回皇上,那明德先生不肯出仕。他说自己年事已高,对朝廷的各种事务,实在是有心无力。”刘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上的神情,又低声说道,“明德先生还说,多谢皇上抬爱,他实在愧不敢当。” “砰!”韩秀一把扫落了茶杯。 什么愧不敢当,分明就是看不起自己!韩秀心中大怒。 “什么一代大儒,竟然如此不识趣!莫非是没有真才实学?!他若是真有本事,怎么会不想一抒胸中的报复,甘愿让自己的一身才华,耽于为小儿启蒙?!”韩秀越想越愤怒,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地砸了下去。 茶壶砸落在地,刘全的心脏也跟着一颤,当即跪在地上,自责道:“都是奴才无能,没办好皇上的差事,请皇上责罚!” 这种时候,必须主动认错,不能等皇上发火。否则,若是皇上真的迁怒了,他可没好日子过了。 “你起来吧!不关你的事情。”韩秀仍旧面色铁青,却没有向刘全发火,而是火冒三丈的骂道,“那老东西,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石家到底许了他什么好处,竟然连首辅之位都不能打动他?!” 韩秀却不想想,明德先生在大礼鼎盛之时,就已经位及首辅,门生也是遍布天下。如今,他不过打下了半边江山,又正值浊河水患,朝廷遭遇了极大的困境。如此情况之下,他都不肯亲自去请,明德先生又凭什么答应? 区区首辅之位,就是他所谓的“诚意”了吗? …… 石娇娥回了皇宫,先把明德先生安置在前庭,就住在韩太公的隔壁。而后,她又去了韩太公的宫殿,给韩太公请了安,又陪着韩太公聊了一会儿。等韩太公休息了,她又过问了一下韩太公的衣食住行,敲打了一遍伺候的宫女,这才回了自己的宫殿。 而此时,韩琅仍旧不知所踪。 他并没有回玉华殿,而是在皇宫里迷路了。 在宫门口的时候,他虽然放了狠话,把皇后狠狠的骂了一顿,又直接跑进了宫门。可是,他的心绪其实一直没有平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句话——或饮食,或坐走,长者先,幼者后。明明很陌生的一句话,可他偏偏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脑子里回想起来的,并不仅仅是这个四句。还有,长呼人,即代叫,人不在,己即到。称尊长,勿呼名,对尊长,勿见能…… 许多陌生而又熟悉的话,在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回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有些话他能够明白,有些话还有点拗口。但从皇后喝斥了那一声之后,他满脑子都是这些——长者立,幼勿坐,长者坐,命乃坐。尊长前,声要低,低不闻,却非宜…… 就仿佛有一个孩童,一直在他的耳边不断的念着。他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却怎么也无法把这个声音晃出去。 “啊!!”韩琅用力的捶自己脑袋,可是,仍旧无济于事。这个所谓的《弟子规》,就仿佛魔咒一般,根本就停不下来。 对了!是皇后的巫术! 这一定是皇后的巫术,她对自己下了咒!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姐姐才会背叛了娘亲,他的脑子也开始变得古怪。 韩琅又惊又怕,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再被凉风一吹,竟然一下子就开始头疼。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开始发热,烧大了之后浑身的骨头都疼。联想到被皇后下咒,他就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 韩琅昏倒了,就在人烟稀少的西宫。 皇宫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是前庭,是皇上处理朝政,以及祭天的地方。另一部分就是后宫,是皇上的女人和子女所住的地方。而西宫,就是内宫的西苑,以往是给先皇的太妃们所居住的地方。 韩秀是开国的新帝,大顺也没有先皇,因而,西宫一直是空置的。皇上放走了不少宫女和太监,导致宫里的人手不足,因而,西宫除了几个扫撒之人,很少有人涉足。 韩琅就倒在西宫,一座荒芜的宫殿门口。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三章 心疾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等石娇娥发现韩琅失踪,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韩琅跑了之后,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先安置了明德先生,又给韩太公请了安,还处理了一会儿宫务,这才问起了韩琅的情况。 “回娘娘,采薇和采莲一直在玉华殿外面等着,每隔一刻钟回来通报一次,并没有看到二皇子回去。”婉夕皱着眉头回答。 已经三刻钟了,还没有回去。 若是再等不到二皇子,她也打算禀报娘娘了。 “琅儿到现在还没回去?御花园找了吗?会不会是躲在哪里哭?”石娇娥此刻还没有担心。毕竟,皇宫到处都有侍卫,也有宫女和太监,韩琅在宫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回娘娘,婉如已经找过御花园了,没有找到。奴婢叫了琼英和琼华,分别去御花园和正阳殿,以及通往宫门的路上寻找,暂时还没有消息。”婉夕一向淡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情绪。 “把宫里的丫环和太监,全都派出去,各个地方都找一遍。特别是御花园……算了,本宫亲自去找。”石娇娥有些坐不住了,“崔女官,你留在这里,如果有消息,马上派人去御花园通知我。” 石娇娥倒不担心别的,只是,她今天对韩琅的刺激有些重,万一琅儿像上次一样,突然情绪失控。 不行,不能等了!她要去把儿子找出来! 石娇娥把御花园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连最隐蔽的花丛也找了,还是没有找到韩琅。甚至,韩欣还特意去玉华殿问了,也确认了弟弟还没有回去。 到了此时,石娇娥已经开始慌了。 “婉夕,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水塘,或者枯井之类的地发?”石娇娥越发的心慌意乱。她开始担心,韩琅是不是滑进了池塘,又或者掉进了枯井。 “娘娘,您别担心……”婉夕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婉如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 “娘娘,娘娘,二皇子找到了!”婉如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的,“二皇子晕倒在西宫宫殿门口,被当值的扫洒宫女找到了,已经送回了朝阳殿,娘娘您快回去吧!” 终于有了琅儿的消息,石娇娥在心中舒了一口气。 “琅儿怎么会晕倒?他跑到西宫做什么?”石娇娥一边追问,一边拔腿往回走。她走路的速度很快,婉夕和宛如竟然要一溜小跑,才能够追的上她。 “二皇子如今还在发热,呼哧,呼哧……可能是受了风寒,呼哧呼哧……”婉如一边飞快的小跑,一边急促的回答。 她没有说的是,二皇子如今还是昏迷不醒,而且一直在说胡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似乎,二皇子要不好了。 …… 回到了昭阳殿。 石娇娥一看到韩琅的样子,就忍不住后悔。 没有出事的时候,她总是告诫自己,对孩子要心狠一些,不让他认识到现实的残酷,他永远都不会长大。可孩子生病了,她又忍不住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太着急,应该再缓和一点,给他适应的时间。 可是,不过是施粥赈灾,琅儿怎么会如此…… 石娇娥握住韩琅的手,把脸贴在韩琅的嘴边,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进必趋,退必迟……进必趋,退必迟……”韩琅在不停的在重复着这一句,他的眉头死死的皱着,双手紧紧的握起,仿佛遇到了非常大的困难。 “琅儿,琅儿……”石娇娥抱起韩琅,让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可是,韩琅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死皱着眉头,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 “进必趋,退必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去见长辈的时候,要快步上前,告退的时候,要放慢步子。”石娇娥以为韩琅想不通释义,所以,就给他解释了一下。 可是,韩琅仿佛没有听见,仍旧在不停的重复。 “进必趋,退必迟……进必趋,退必迟……”就只是这一句话,韩琅就一直这样重复着,不停的重复,就仿佛魔怔了一样。 石娇娥皱着眉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突然,韩琅一脸委屈,抓住了她的胳膊,道:“娘亲,我就是背不下来嘛……” 石娇娥心中猛地一惊。她忽然想了起来,当年教给韩琅《弟子规》的时候,他每到这一句就会卡壳,怎么教都记不住。而且,每次背不出来之后,就会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以此逃脱背书的命运。 可是,石家的家规一直如此,孩子从会说话开始,就要不断的教着背书,拿着木板卡片开始学识字。先是简单的《三字经》,然后是《弟子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朗朗上口的简单诗词。 她被俘虏的时候,琅儿已经能背下《三字经》了。就连稍微复杂一点的《弟子规》,他也差不多能背下大半。除了偶尔有几个地方还磕磕绊绊,经常连不上去,但总的来说,已经背的很好了。 此刻,韩琅难道梦见了背书的情景? 石娇娥的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都往胸口涌去——韩琅能记起背书的事情,是不是也能记起她? 她轻轻的拍着韩琅的后背,说道:“没事的,没事的……背不下来,我们还有下次。只要琅儿乖乖努力,一定能记下来的。” 这应该是她当时,用来安稳韩琅的话。 果然,听到母亲的安慰,韩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而此时,崔女官派人去请的太医,也已经到了正殿门口。 “二皇子受了风寒,有些发热,只要喝几剂汤药求好了。”周太医摸着胡须,摇了摇头道,“风寒只是小症。可是,二皇子肝郁气滞,情志不畅。似乎,受过情绪的刺激,导致病邪侵扰,阻遏肝脉……” “本宫知道。”石娇娥没等太医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她也学过医术,对于各种病症都略有涉猎。周太医说的其实已经很委婉了。韩琅的情况远比周太医说的还要严重。他何止是肝郁气滞,已经快要发展成心疾了。 这也是石娇娥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过度刺激儿子的原因。 ——分割线—— 注:古代心疾,可以指心脏病,也可以指精神病。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四章 恶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但所有医者都知道,心疾才是最难治的。 如果不受到刺激,心疾就无法改善。但若是刺激过重,又会加重病情。到时候,或许会发展成癔症,或者癫症,这都是心疾不可控的地方。 堂堂的二皇子,如果癔症了…… 这样的结果,周太医根本不敢去说,也不敢去想。 “周太医只管治疗风寒就好,其他的病症,本宫自有计较。”石娇娥打断了周太医,她不能让儿子传出心疾的名声。 周太医垂下了眼睑,平静的道:“臣这就去开药。” 在皇宫里生存,该装傻的时候还是要装傻的。他刚才说的那么隐晦,也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既然皇后娘娘已经知晓,他也算尽到了医者的责任。 韩琅喝下汤药之后,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不过,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表情也是丰富多变的。一会儿紧紧的皱着眉头,一会儿又舒缓下来,有时候还会突然笑两声,也会毫无征兆的一抽一抽的哭泣。 石娇娥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但总归和今天的经历有关。 也不知道,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 另一边,疤脸的小太监离开御花园,马上就去了正阳殿。 都说贼有贼道,鼠有鼠道,干哪一行的都有自己的门道。柳随珠闹了半天也进不去的正阳殿,却被一个收拾恭桶的小太监,很轻易的就进去了。 当然,崔二走的不是正门。像他这种收拾恭桶的小太监,根本也不可能走正门,而是有下人们专用的通道。他给守门的小太监孝敬了一点银子,很容易就见到了楼良人。 “良人,您在宫外的时候,可是曾经定过亲,还给订亲的夫家绣过一个荷包?”崔二开门见山,说出的话让刘娇娘浑身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的?”刘娇娘心中惶恐,只觉得一颗心冰凉冰凉的,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奴才在御花园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柳夫人的谈话。”崔二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刘娇娘的脸,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神色。 做为一个店小二,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奴才不仅知道这些,奴才还知道,您订亲的夫家已经被柳夫人杀死了!您亲手所绣的荷包,如今就落在柳夫人的手里。而且,她已经算计好了,要隐瞒您夫家的死讯,用他的性命来威胁您。”崔二再扔下了一道天雷。 “不,不可能的!你骗我!他不可能死的!”刘娇娘瞪大了眼睛,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就仿佛麻木了一样,手脚都不听指挥了,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不会死的,不会的……”刘娇娘神情呆滞,她的大脑已经无法运转,只是愣着两只眼睛,呆滞的看着带来这个消息的人。 死了,竟然死了! 她还记得,她当初要去报名当宫女,蒋元哥哥拦住她,红着眼睛问她——“你就当为我着想好不好?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办?”“你就不能为我留下吗?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们回老家,我能种地,我可以养活你……” 那样一个人,他却死了! 他却死了! 刘娇娘在愤怒绝望中,忽然想起李大哥当初对她说的话——“你拿什么去报仇?你凭什么报仇?还不等见到皇上,你就被人害死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你这是去送死!不惜量力,以卵击石!” 可是,她当时说了什么?她说,就算去送死,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与你们无关! 如今,她还活着,蒋元哥哥却被她害死了。 “良人节哀。”崔二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样子,那个之前订亲的夫家,在她的心中还是很重要的。可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进宫呢? “良人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应付柳夫人的谋害吧!奴才在御花园里还听说,柳夫人在宫外也有一个相好的。皇上曾在宫外养过一个女人,就是被此人引到了梁王面前,最后被梁王凌辱而死。” “你说什么?!”刘娇娘猛地抬起头来。她仿佛冬日里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心,连心底都散发着寒气。 “你确定,是柳氏派人把徐嫣儿引到了梁王的面前?!她怎么能如此?她怎么能如此?”刘娇娘双手握成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制住心底的汹涌沸腾的愤怒。 人的心,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只是为了争宠,竟然牵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柳氏为了除掉皇上养在宫外的女人,把这个女人引到了梁王的面前。然后,梁王色心大起,徐嫣儿却必然要拼死反抗。如此,柳夫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可是,她的哥哥却为此而死! 她的哥哥做错了什么?却成了这些人博弈的牺牲品! 刘娇娘愤怒的全身颤抖,整颗心如赘冰窖。不仅是她的亲哥哥,还有她的蒋元哥哥,只是因为她进了皇宫,受到了皇上的恩宠,就被当成了威胁她的把柄! 柳氏,柳氏!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女人?! “良人,您这是怎么了?”崔二的神情一愣,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选择说出此事,其实是为了警醒刘娇娘,柳夫人很不容易对付。她想要逃过柳夫人的暗害,就需要有自己的帮手。 可是,莫非良人认识徐嫣儿?是为了徐嫣儿才入宫的? “她害死了我哥哥!害死了蒋元哥哥!我要杀了她!我要跟她同归于尽!”刘娇娘双目一片血红,她已经陷入了疯狂。 她甚至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到皇上面前,揭穿柳氏做过的一切。 “良人,您最好冷静一下。否则,别说同归于尽,您很快就会与您的哥哥一样!”崔二皱起了眉头。若是早知道刘娇娘如此冲动,他一定不会过来告密。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刘娇娘声音哽咽,她的目光里溢满了浓烈的怨恨,“我的亲哥哥,就是因为徐嫣儿的死,才被梁王当做替死鬼,在街市上被砍下了脑袋!就在我面前!就在我的面前!我眼睁睁的看着!!!” 刘娇娘伸出两个手指,指着自己的双眼。 她的手指,在不住地颤抖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五章 梦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那天死的,是你哥?”崔二楞住了。 他是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缘由。那天,他就站在热闹的街市上,看着梁王和他那群无恶不作的随从,手持长刀扮演执法者,把几个所谓掳掠妇女的恶徒,鞭挞,虐打,最后砍下头颅。 他还记得那热闹的欢呼声,还记得人们鼓掌庆贺,还记得人们交首称赞,还记得人们就像过节一样,追着游行的队伍前进,一路欢呼喝彩着走远。 他就站在阴暗的角落,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阳光照落不到他的身上,他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只是看着那些百姓,把恶魔当成救世主,一路赞扬着恶魔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也正是那天的经历,让他觉得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正义。所谓的好人有好报,恶人遭天谴,不过就是人们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如今的现实是,好人根本没有活路,只有恶人才能心想事成! 所以,他才发誓要做恶人,要做最大的恶人,要让恶人看见他都害怕。 “我头上的这块伤疤……”崔二把手伸向额头,习惯性的来回摸索着,那凹凸不平的疤痕,就像蚯蚓一般,“这里,是被梁王砸的。就因为他去我们酒楼喝酒,我这个没眼力的小二,竟然敢向他收钱。” 崔二自嘲的一笑。 “你知道吗?其实我最恨的不是梁王,而是酒楼的掌柜。掌柜不敢去收钱,就给我使眼色让我去。我一开口就被梁王砸了,可是,掌柜的不仅没拦着,还冲出来打了我两巴掌,一个劲儿的骂我没眼力。等梁王走了,他也没有说一句公道话。后来,发现我头上留了伤疤,就把我赶出来了。” 崔二紧绷着嘴角,停顿了下来。 即便到了现在,提起这件事情,他还是会怒火中烧。 刘娇娘的眼泪止住了,表情有些惊愕。她没想到崔二也有这种经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几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其实,小老百姓都一样,有冤屈没有地方诉。 她的哥哥被当了替罪羊,蒋元哥哥也被杀了,如今她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可以牵挂的人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要……做太监?”刘娇娘的眼神,不受控制的往崔二下身一瞥,等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又立马尴尬的红着脸,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她不明白,这个小太监为什么会进宫?要知道,进宫做太监,对大多数男人来说,是非常的残酷的事情。就算破了相,也不至于要做太监。 “家中只有两亩薄田,大哥和大嫂养了两个孩子,还要养活一对父母。我没了活计,留在家里做什么?就只能浪费粮食。”崔二摊了摊手,自嘲的笑了笑。 他的亲大哥,就是这么说他的! 可是,在他没有被赶出来之前,大哥却不是这种态度。那时候,他每个月的工钱都交给了家里,大哥大嫂总是笑眯眯的,说要给他找个好媳妇,用这些钱在老屋旁边给他起个新房子,一家人不分家。 崔二低下头,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忘记这些。 刘娇娘没有再问,只是露出了同病相怜的神情。崔二和自己一样,都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才进了皇宫。而且,他们都和梁王有仇,这些共同点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听到了柳夫人的阴谋?你知道,她想怎么对付我吗?”刘娇娘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有些茫然和无措。 她进宫是为了给哥哥报仇,却没想到皇宫这么恐怖。 后妃为了争宠,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崔二摇了摇头,他当时躲在花木底下,听的也不是特别清楚。再加上,柳随珠一直防着小宫女,根本就没提自己的计划。如来一来,他得知道的也不多。 “你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做出一副担心害怕的样子。不管柳夫人提什么要求,你都假装答应下来。最好能跪下求她,让她不要在皇上面前拆穿你,也不要伤害你的未婚夫。”崔二想了想,建议刘娇娘引蛇出洞。 柳随珠拿了荷包要威胁她,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只有知道了柳氏的目的,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的动作。 如此,崔二就算是投靠了刘娇娘。或者说,崔二和刘娇娘达成了同盟,要一起复仇,一起在这吃人的皇宫活下来。 …… 昭阳殿,石娇娥一直亲自照顾韩琅。 这一次,因为就医比较及时,再加上韩琅受凉的时间比较短,风寒本来就不重,身上的热度很快就退了下来。 韩琅累了一整天,情绪又几度紧绷,好不容易睡安稳了,就连肚子一直咕咕的乱叫,竟然也没有被饿醒,而是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他就是这么睡着了,嘴巴也还在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后半夜,韩琅被一泡尿憋醒了。 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换了新地方。 “娘亲!”韩琅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他一下子就睡意全无,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不穿,就像小炮弹一样的往外冲。 娘亲一定会担心他的!他要回去找娘亲! 石娇娥很快也被吵醒了,听到了儿子的声音,套了件中衣就匆匆的过来。 “琅儿,你生病还没好,快回床上躺着休息!”石娇娥不放心韩琅,却又不敢再刺激到他,就只能苦口相劝。 “贱女人!我才不用你假惺惺!”韩琅又恢复了一身戾气,看向石娇娥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开口就是侮辱性质的辱骂。 “就算你要回去,起码也要先穿好衣服。外面起风了,你就这么跑出去,身体肯定会受不了的。”石娇娥神色黯然。 她本以为,经历了这次的事情,韩琅会开始接受她。 毕竟,韩琅似乎梦到了幼时,还梦到了背《弟子规》的经历。甚至,他在梦里还喊了声娘亲,像小时候那样,软软的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可是,看着韩琅那疏离的眼神,石娇娥就明白了,她的希望又落空了。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有些颓然无力。 到底,该拿韩琅怎么办? 石娇娥大约怎么也想不到,韩琅的确梦到了幼时,也梦到了背书的经历,甚至,还梦到了和母亲的撒娇。可是,他梦里的母亲,却长着柳随珠的面孔……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六章 抛弃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柳随珠是韩琅在惶恐中,唯一一道救赎的曙光。 她给韩琅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以至于,当他的理智开始动摇,内心却怎么也不肯配合,竟然在梦里把母亲的形象替换了。 韩琅梦到的不是石娇娥,而是柳随珠。 在他的梦里,是柳随珠耐心的教他背书,是柳随珠温柔的陪他吃饭,是柳随珠一遍又一遍的拥抱着他,陪他一起成长。甚至,在弟弟出生之前,他就是娘亲的一切,享受着从来不曾有过的母爱。 这个梦,不仅没让韩琅清醒,反而让他对柳随珠更依赖了。 不得不说,世事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无奈。或许你做了一百倍的努力,但到了最后才会发现,最终的决定因素并不在你。 就像石娇娥,她扳不正已经长歪的儿子。 送走了韩琅之后,她默默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情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内心却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拨又一波的拍打着,始终无法平息。 被儿子骂做贱人,到底是怎样的感受? 石娇娥不知道别人如何,但她真的很难受。仿佛心肺都被撕烂了,五脏也被摘了下来,肠子全部被绞断了,整个胸腹都是血淋淋的,没有一处不疼痛的地方。 内心的煎熬,比被俘虏时更甚。 她根本无法释怀。 “娘娘,您该休息了,明日还要去赈灾。”婉夕上前劝说。 石娇娥摆了摆手,只觉得浑身无力。她张开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里就像有个无底洞,不断的在下沉,下沉…… “娘娘,会好起来的。”婉夕再劝。 石娇娥却摆了摆手,然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她心中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盘旋,让她焦虑的睡不着。 母亲没有教过她,面对儿子的怨恨和怒骂,她要怎样才能放得开。要怎样才能不怒不怨,不疼不痛,不悲不喜。 她做不到,就只能耿耿于怀。 …… 韩琅回到玉华殿,马上就去找柳随珠,想让娘亲抱抱自己,就像梦里那样。可是,柳随珠根本不肯见他,只是一句已经睡下了,就把他给打发了。 韩琅满腔的孺慕之情,当即被泼了一盆冷水,小脸顿时黯淡了下来,默默的凝视着柳随珠的住处,许久,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可是,他才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了弟弟的哭声。 然后是娘亲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愤怒的呵斥,让下人把弟弟抱走,等什么时候哄好了再送回来。那样尖锐的声音,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符,甚至,和他刚才梦中的母亲,也全然是两幅模样。 韩琅皱起了眉头,却想不通是为什么。 第二日的一早,韩琅纠结犹豫了一阵之后,竟然主动的去了正阳殿,给皇后娘娘请安。可是,到了正阳殿之后,他却被崔女官告知,皇后娘娘已经出宫,去城门外安抚灾民了。 “那姐姐呢?她在宫里吗?”韩琅不死心的追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约是一直认为,皇后娘娘今天还会带自己出宫,会像昨天一样带自己去给灾民施粥。所以,当他听说皇后走了之后,心中顿时觉得失落,就仿佛被人抛弃了一样。 “欣儿公主和娘娘一起出宫了。”崔女官垂眸,低眉敛目。 韩琅的心情更加失落,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皇后娘娘没有带他,连姐姐也没有等他。他一大早起来,心里背负着各种纠结犹豫,最终还是跑到了这里,想要跟着她们一起出宫。 可是,她们却没有带他。 韩琅抬起胳膊,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他想让自己不要伤心,不要为了坏人难过,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就是委屈,特别特别的委屈。 就算明知道皇后是坏人,是父亲和娘亲的敌人,明知道自己不应该亲近皇后,更应该和叛徒姐姐划清界限,但他就是觉得委屈。 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特别是当得知皇后出宫了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天地都变得灰暗了。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韩琅还是不死心的追问。他想要知道,昨天被送去治病的女孩好了没有?还有,昨天把粥省给儿子的男子,今天还会继续饿着肚子吗? 他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想要做的。他甚至在宽大的袖子里面,藏了一个今天早上吃剩的花卷,想要带给昨天饿肚子的那位父亲。 只可惜,这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奴婢不知道。不过,娘娘临走的时候说了,二皇子昨日感染了风寒,今天要留在宫里休息。娘娘还派人煮了汤药,一会儿煮好了会有人给您送去。”崔女官仍旧垂手而立,微低着头,面无表情。 “我才不喝她的汤药,谁知道她会不会在里面下毒!”韩琅下意识的反驳,言语仍旧是极尽恶毒,但出奇的,心中却没有以往那么愤怒。 正相反,听到皇后是因为自己生病,才没有带自己出宫的,他竟然还有些安慰,心中的委屈也消散了不少。 …… 正阳殿。 皇上才刚去上了早朝,就有宫女过来送浣洗的衣服。 这种事情,原本只需要宫女处理就好,刘娇娘也没有准备出面。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突然就争执了起来。 她做为正阳殿唯一的主子,不得不去询问一下情况。 “怎么回事?你们……”刘娇娘来到院子中,刚想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就看到来送衣服的小宫女身上,竟然佩戴着自己亲手绣的荷包。 她的神情猛地一僵,双手立即就颤抖了起来,说到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面前的小宫女,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你们,你们都先下去。”刘娇娘故作镇定,挥手把其他下人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下她和小宫女两个人。 “你是谁?这个荷包怎么会在你身上?”刘娇娘声音颤抖的询问。 “荷包自然是有人送给我的。良人若是想要知道此人的下落,就请到御花园一叙。”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七章 强抢民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刘娇娘明知道,蒋元哥哥已经死了,可是,在看到这个荷包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心神大恸,身体摇摇欲坠。 “你们把他怎么了?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刘娇娘苦苦的哀求,嗓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脏真的是在一阵一阵的痉挛。 不要伤害那个人,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在世上最牵挂的两个人,一个死在了她的面前,另一个也因她的连累而死。如今,她已经一无所有了,除了复仇,她的生命没有了任何意义。 “良人请放心,给我荷包的人还活得好好的,只要良人不做傻事,他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小宫女说着,嘴角往上翘起,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可没有说谎!给她荷包的人,确实还活得好好的! 只不过,她没有说是谁把荷包给她的! “你的主子是谁?你们到底想要让我做什么?不管你们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下来,只要你们别伤害他。”刘娇娘试探着询问。 “良人只要去了御花园,自然就知道。”小宫女说完,把怀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扔,也不管衣服有没有弄脏,转身就离开了。 …… 雨过天晴的第一天,咸阳的街市上格外热闹。 已经好几天没有开张的店铺,今日终于全部开张了,而且,生意也是络绎不绝。人们被暴雨憋屈了好几天,好不容易赶上雨停了,全都出来散心透气。 “婉夕,去最大的粮铺。”石娇娥开口吩咐。 她没有直接去城门,而是让车夫找到了最热闹的街市,准备去“打劫”几家粮铺,让京城的粮商为灾民捐点粮食。当然,粮食她也不会白拿,自然有粮商们的好处。 可是,她才刚到街市,就看到了一场骚乱。原来,被大雨憋闷了好几天的,不仅有老百姓,还有好几天没有消遣的卢栋。 下雨,美人都不出来,他出来调戏谁?! 好不容易天晴了,自然要到酒楼喝喝酒,顺便再掳个美人回去。 也是卢栋的运气好,才刚到了街市上,就看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美人。美人的年纪不大,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长裙,偏偏还有一股冷傲的气质,就仿佛冬日里的寒梅。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就像在铺天盖地的大雪中,不畏严寒的傲然绽放。 卢栋用力的嗅了嗅,仿佛还闻到了梅花的香味。 “小姐是哪里人士?可有婚否?”卢栋凑上前去,贴近对方的耳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的说道,“还真是梅花的香味呢!小姐是天上下凡的梅花仙子吗?跟我回府,做我的夫人可好?” 他真的生出了娶妻的念头。 这美人近看比远观更美,简直肤若凝脂,眸若璨星。她的气质如此冷傲,一身的打扮低调中透着华贵,虽然还不知道身份,但就这气质也知道出身一定不低。这样的女人,给她做王妃也是配的上的。 可惜,美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后退一步扭头就走。她的身边,一个小丫鬟满脸焦急的跟着,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戒备的看着卢栋。 “本王乃是皇上亲封的梁王,是皇上的好兄弟,你只要跟了本王,就是本朝最尊贵的王妃了!”卢栋不信邪,搬出了自己的身份。 可美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脚步更加急促。 “哟,小美人怎么走的这么急,难道是要去会情郎?不如告诉本王你的情郎是谁,本王帮你杀了他,好不好?”卢栋的声音异常温柔,眼中却闪烁着阵阵的凶光,脸上也浮现出恶毒的笑容。 “小姐!快上车!”街市的尽头,有个马车夫跑了过来。因为街市上的人太多,过于拥挤,大多数马车都停在外面,而不是挤在店铺的门口。 此刻,离马车还有上百米的距离。 “小姐,你快上马车,奴婢帮你拦着他。”小丫鬟也是个忠心的,见到有人接应,立马就转过头来,伸着双臂阻止卢栋的靠近。 眼见小美人就要跑了,卢栋哪还有什么耐性,直接一脚踹过去,把阻拦自己的小丫鬟踢飞了出去。大概飞了两三米远,才狠狠的摔在地上。 小丫鬟捂着剧痛的肚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的身上到处是摔伤和擦伤,嘴角还流着血迹,脸上满是惊恐。 “小姐快跑!别管我!”小丫鬟惊慌失措的大喊。 她还想爬起来,去抱住梁王的腿,给自家小姐争取点时间。可是,卢栋身后跟着六个亲随,一下子就把她给按住了,拧着胳膊抓了起来。 石娇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女子惊慌失措的在前面跑,头上的发髻都凌乱了,卢栋则是神色狰狞的在后面追。小丫鬟被五六个将士按住了,正拼命的踢着腿,惊恐的尖叫着,还有一个马车夫打扮的人,正从街头往这边跑。 “梁王,好兴致!”石娇娥探出头来,朗声的说道。 卢栋的脚步一顿,立马正色的抬起头来。 “臣,见过皇后娘娘。”卢栋拱手,态度虽然敷衍和不耐,但神色却有些畏惧。 他不喜欢皇后娘娘,特别是皇后娘娘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他说的每一句谎话,动的每一次歪脑筋,都被她悉数的看在眼里。就连他对韩秀的不屑,对韩秀的嫉妒,她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懒得说出口。 “梁王不用上早朝?”石娇娥皱眉问道。 “臣没领官职,上不上早朝也无所谓。”卢栋耸了耸肩,他原本就志不在此,也没觉得每天上朝有什么意思。反正,他已经是梁王了,有了封地的税收,一辈子吃穿不愁。 “这是怎么回事?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你难道要强抢民女?!”石娇娥指着被两个将士拧住的小丫鬟。 “娘娘误会了,臣只是和她们开个玩笑。”卢栋笑眯眯的说道,然后扭头对自己的随从吩咐,“快,还不快把人家的丫鬟松开!”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八章 你敢?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梁王出门还带着随从?这些人——”石娇娥指着他身后的几人,目光凛历的扫视一圈,道:“难道他们也和梁王一样,有自己的封地,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 卢栋讪笑一声,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努力的转移话题:“臣这些都是些许小事。皇后娘娘出宫定是有急事要办,臣就不耽误娘娘的时间了。” “本宫赶紧去忙正事,然后梁王好继续强抢民女,对吗?”石娇娥干脆掀开了车帘,站在了马车前面,眼中露出讥讽之色。 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卢栋。觉得卢栋说话做事都很邪气,不像是个好人。 可是,韩秀却总与他称兄道弟,还称他是最好的兄弟,两人的交情可以穿一条裤子。石娇娥再怎么不喜,但碍于韩秀的情面,也不能怠慢了他。毕竟,那时候韩秀还是她的恩人,是她眼中正直的好青年。 现在看来,她的感觉果然没错。卢栋就是个无赖,还是个在街上调戏民女的低级无赖。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道德观不同的人,是很难做朋友的。韩秀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才是最合理不过的。 “娘娘说笑了。臣怎么会强抢民女呢?”卢栋的眼中,闪过一抹恼意。 不过很快被他压制了下来,仍旧讪笑的说道,“不过是和小娘子问个住址,想要去她的府上提亲……” “如果本宫没有记错,梁王府上是有妻室的吧?”石娇娥再次皱眉。 她明明记得,卢栋是娶过妻子的,还有一个和韩朗差不多大的儿子。卢栋的妻子虽然出身不高,但很会持家过日子,还曾经和她一起下地种过田。 卢栋去提亲?是要纳妾? “臣的私事,娘娘为何如此关注?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恐怕要误会的。”卢栋打着哈哈,邪里邪气的一笑,言语轻佻。 其实在很早之前,他就想调戏石娇娥。 对他这种市井之徒来说,高贵的门阀千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那时候他就经常想,如果遇到石娇娥的是自己,是不是也会嫁给自己。就算现在,他也认为自己不比韩秀差,只不过韩秀好运,遇到了石娇娥。 如果当初遇到石娇娥的是自己,恐怕现在皇位也换人了。 “梁王果然好胆量。”石娇娥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卢栋心中一紧,但不知道为什么,石娇娥的冷漠不仅没有打消他的色心,反而让他心里升起了一种诡异的快感。 他调戏的,可是当朝的皇后啊! 这不同于别人,这是当朝最尊贵的女人! 只要一想到这里,卢栋的心脏就怦怦乱跳,心里仿佛煮开了一锅沸水,咕咚咕咚的冒着水泡,怎么也停不下来。 “多谢娘娘夸赞,臣不胜荣幸。”卢栋勾了勾嘴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石娇娥,挑着眉毛道,“只要娘娘愿意,其实臣的胆量,还可以更大一些的。” 卢栋当然不敢了,他只是嘴上过过瘾罢了。 不,他也不是不敢。只要石娇娥肯配合,就算冒着被砍头的危险,他也一定敢尝试。只可惜,石娇娥是不会看上他的。 卢栋的心中颇为遗憾。 “本宫会给你机会的,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大胆。”石娇娥面无表情的点头,神色倒是颇为严肃。 她不是听不懂,只是,此机会非彼机会。 卢栋这种人,还是尽快除掉为好,否则,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端。 “你们两个,直接到后面的马车上去。等本宫忙完了正事,就送你们回去。”石娇娥转身,对着刚刚被卢栋纠缠的女子说道。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这个女人一定无法脱身。 不过,即便她插手,也不一定能摆脱。只要卢栋派人跟着马车夫,总能找到她的住址,到时候,少不了还要上门纠缠。 卢栋这种人,少了那一层遮羞布,其实比韩秀还要无耻。而且,他无耻的光明正大,他的行为肆无忌惮,很少有人能受得住他三番五次的骚扰。 “让你的马车也跟上来。”石娇娥追加了一句,又坐回到了马车上,把帘子也给放了下来,挡住了卢栋灼热的视线。 真是好胆!好狗胆! 这个卢栋,自从封了梁王之后,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最让石娇娥心寒的是,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市上,有女子被当街强抢,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拦。所有人就像没有看到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明哲保身,还是冷漠麻木,又或者噤若寒蝉?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马车离开之后,卢栋还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的背影,伸手摸了摸下巴。今日之事,倒是让他升起了一个念头——若是韩秀死了,他是不是就能当皇帝? 当皇上可以三宫六院,看上哪个女人就直接塞进后宫,想宠幸谁就宠幸谁。甚至,他还可以下令,让所有大臣都把女儿送进宫里。他还可以下令让民间选秀,可以把天下所有的美人都收藏到宫里。 卢栋一边想着,一边看向皇宫的方向。 他和韩秀,从小就混在一起,当初他才是韩秀的大哥。凭什么当年和他一样的韩秀,如今却比他高贵?凭什么大家一起打下的江山,韩秀就能当皇帝,他就只能当个梁王?凭什么他见到韩秀要下跪?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为什么当皇帝的不是自己? 卢栋内心骚乱,心中越发的不甘。 …… 石娇娥离开之后,其实并没有走远。只是换了一条街市,然后停在了粮铺的门口。 她才刚下马车,就见到刚才的女子也从马车上下来,然后对着她遥遥一拜,恳切的感谢道:“多谢皇后娘娘的搭救之恩。” 石娇娥摆了摆手,神情冷漠,没有说话。 女子倒也没有介意,反而往前迈出几步,走到石娇娥的面前,盈盈的弯下身子行了个福礼道:“民女的爷爷是明德先生。民女今日出来,也是打听到了皇后娘娘会去赈灾,所以想来碰碰运气。” 她这运气,是好,也不好。 比预计更早的见到了皇后,但也又被梁王给纠缠上了。 “你是明德先生的孙女?”石娇娥抬眉,疑惑的看着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九章 疲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明德先生的孙女?你找本宫有什么事情?”石娇娥蹙起了眉头。 她最近情绪很不好,但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尽量不被情绪影响。 可是,随着西南水患的发生,她要处理的琐事越来越多,各种变故接踵而至。她脑中的那根弦绷得实在太紧了,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于是,板着脸,面无表情,这成了石娇娥唯一的表情。 不论面对谁,她都很难露出笑容。 “民女,想见一见爷爷。”女子有些迟疑。她觉得石娇娥的态度很冷漠,似乎不怎么待见她,因此只是提了要求,却没有解释原因。 石娇娥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她很疲惫,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似乎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只剩下大脑还在运转。不想张口,不想抬手,什么也不想做,就想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发呆。 然而,有许多事情又不得不做。 见粮铺的老板,联络所有的粮商会面。让粮商为百姓施粥,给粮商许诺足够的好处,以朝廷的名义向粮商借粮。联合几个粮庄的主人,安排灾民去庄子上抢收,把那些倒伏在泥泞里的粮食,在腐烂之前抢收起来。 如今,粮庄缺乏人手,而灾民缺乏粮食。两者相互配合,既能保住今年八成的收成,又能解决灾民的饮食问题。 另外,石娇娥还给粮庄的主人们承诺,在粮食抢收结束之后,她会将工部的人全都分派下去,帮助粮庄的佃户选种和育苗,抓紧时间补种一季秋稻。 要知道,秋季稻才刚刚实验成功。如今只有石首辅,以及工部的几位大臣懂得方法,也只在石家的庄子上种植成功过。 秋季稻的收成并不高,大约只有夏收的六成。不过,只要能及时补种,就算只有夏收的一半,也能让百姓渡过这个冬天。 石娇娥就这样忙碌着,一刻也不停的忙碌着。接见,商谈,讨价还价;拉拢,震慑,安抚,许以利诱,最终与粮商们敲定了合作的方案。 全程她都没有避讳韩欣,一直把女儿带在身边,让她看着自己如何处理。 甚至,她还会故意提点,让韩欣明白自己每一步的意图,让她看懂那些粮商们的立场,以及如何谈判,才能获得更多的共同利益。 她不是单纯的让粮商捐粮,而是让双方都能够获利。只有如此,粮商才不会抵抗,才会心甘情愿的帮忙赈灾。 而这个过程,也确实是千辛万苦,几乎绞尽了脑汁,也耗费了无数的口舌。石娇娥从清晨离了皇宫,甚至连午膳都没有用,一直忙碌到了傍晚。 “有了这些粮商的帮忙,起码在两个月以内,灾民们不用饿死了。”石娇娥忙完了借粮的事情之后,疲惫的叹息了一声,遥望着城门的方向。 那里,还有无数的灾民,正坐在潮湿的泥地上。他们就像爬虫一般,渺小而脆弱,随时都要面临死亡。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盛世太平? 她还遥记得自己小时候,被父亲抗在肩膀上,在热闹的街市上看舞龙。那时候,大礼还正值盛世,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就连最穷苦的农民,也有茅屋可以庇身。 可是现在,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大约,只有经历过乱世的人,才能明白和平的可贵。乱世中的人,甚至还不如盛世中的狗,活着的每一步都无比艰辛。 “娘亲,我们要回宫吗?”韩欣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一整天的时间,她跟着娘亲寸步不离,亲眼看着娘亲与众粮商周旋,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原来,娘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曾经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为了水患的灾民,就已经如此的辛苦,那么,当初被北晋俘虏,又该是何等的艰辛? “娘亲,我觉得你那么累的,可是,我又帮不上什么忙。”韩欣的小脸上,满是懊恼的神色,小大人一般的叹了口气道,“我好想快点长大啊……” 长大了,她就可以保护弟弟。 长大了,她就可以帮娘亲分担压力。 她从来没有这么急切的盼望过,希望自己可以在一天之内就长大。然后,能够变得像娘亲那样厉害,去说服粮商,去拯救灾民,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一些事情。 “娘亲可不想让你那么快长大呢!”石娇娥半蹲下身子,神情难得的柔软了下来,摸着韩欣的头顶说道,“你要是长大了,娘亲也老了。娘亲还想多陪你几年呢!” 错过的这两年,一直是她心头的痛。 她一直想要补偿儿女,想要给孩子更多的陪伴。 她想在孩子还没有长大之前,陪他们度过一个快乐的童年。还想把母亲教给自己的一切,尽快的教给他们,让他们也学会保护自己。 可是,事情太多了,变故也太多了。她仿佛跌落进了洪流中,根本来不及调整状态,也来不及向河边游去,只能随波逐流,在这急促的水流中拼命挣扎,寻求一线生机。 她一直想要做到,但什么也做不到。她一直想要改变,但什么也改不了。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石娇娥疲惫不堪。 疲惫,无比的疲惫。 从四肢,到骨髓,全都是软绵绵的。真的好想什么都不管了,躺到床上休息一会儿,哭一场,睡一觉,然后一切就都过去了。 可是,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她的背后是万丈深渊,只要稍微停下,就会跌落到底,再也无法翻身。 “娘娘,兰姑娘想要问您,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的爷爷。她有些等不及了。”婉夕突然走了过来,低声的询问。 这位兰姑娘,一直坐在马车里。 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安静,可是后来却越来越不平静。几次三番的想要过来,表情似乎也很焦急,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要见明德先生? 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连婉夕这么性情沉稳,好奇心一点也不重的女人,都被她激起了好奇心,亲自过来帮她通传了。 …… 感谢雨中执伞人亲的香囊打赏,谢谢亲~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章 天命难违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兰姑娘叫兰蕴文。 她从三岁开始,就跟着爷爷学习。除了朝政庶务以外,她几乎学会了明德先生所有的本事。 然而,她最擅长的,其实是卜卦问凶。 自从接到小厮的报信,说爷爷进了皇宫,她就一直心神不安。而且,过的时间越长,这种不安的情绪就越强烈。她忍不住卜卦一算,竟然是大凶之兆! 大凶,必死之局! 她的爷爷只要进了皇宫,就不可能活着出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算错了,毕竟,爷爷也是会问卜卦问凶的,如果皇宫真有危险,爷爷不可能入宫。 可是,她每一次卜卦吉凶,都会显示出同样的结局。而且,随着卦象一遍又一遍的显示,她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死局,死局,还是死局! 一直是死局! 她卜算了很多次,都没有一点破解之法。按照卦象的显示,只要爷爷留在皇宫之中,就绝对逃不脱一个死字。 可是,爷爷难道没有卜算出来吗?如果算出来了,他为什么还要入宫? 是因为被人胁迫吗? 兰蕴文冥思苦想了一整夜,反反复复的推演了很多次。然而,结果不仅没有让她宽心,反而得出了更惊人的结论。 她家中的每一个人,不仅是爷爷,还有她的父亲,她的母亲,甚至是她自己,竟然都呈现出了大凶的命局。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深陷死局,但却也凶险万分。 九死一生,十不存一,这就是兰家即将面对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兰蕴文只觉得心神大恸,胸中气血翻涌,一口腥血忍不住就喷了出来。她根本一刻钟也不敢耽误,当即就冲出了家门,按照自己卜算的结果,来到街市这边碰运气。 事实证明,她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遇到了好色的梁王,但也等到了皇后,得到了爷爷的确切消息。 只是,皇后娘娘忙碌着赈灾的事情,将她独自扔在马车里,这一等又是一整天。她实在不敢再耽误下去了,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在她的心中都是折磨和煎熬,简直让她如坐针毡。 她必须去找爷爷,她必须马上问清楚! 爷爷的死劫,兰家的凶劫,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该怎么化解? …… 石娇娥原本想把兰姑娘送回府,然后再告知明德先生,让他明日抽空回府一趟,处理一下家中的事情。 可是,看到兰姑娘如此焦躁,她就改变了主意,直接把兰姑娘带回了皇宫,让她与明德先生见面。 “爷爷!”兰姑娘一见到爷爷,眼圈立马就红了,她的声音哽咽着,委屈的像个孩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明德先生却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 果然像石文说的那样,天命是无法改变的吗? 他明明让小厮传了口信,让府中诸人全都不得离府,再下一次天下大变之前,谁都不允许出家门半步。 可是,小文还是跑出来了。 看样子,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并不会因为他的选阻止而发生改变。 “爷爷,你为什么要入宫?你明知道这里……” 是你的埋骨之地…… 兰姑娘的顿了下来,终于没能把这句话说完,只是一脸不解的看着爷爷。 爷爷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还要进到这个地方来?为什么不离的远远的,甚至带着全家人一起逃开? “爷爷很小的时候,你的太爷爷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外游历,路过了一户人家,因为口渴难耐,就进去讨了一碗水喝。结果,他却发现这家的小男孩有将死之相。因为这一水之恩,他就给对方卜了一卦。结果卦象显示,这个小男孩将会死于老虎,而且时间就在七天之后。” 明德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停了下来,一脸慈爱的看着孙女,等着她慢慢的去思考。 “后来呢?这家人知道了之后,一定远离了山林吧?没有老虎,这小男孩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兰蕴文隐隐觉得不会如此简单,但还是抱着希望问道。 活下来了吧? 那个小男孩最后,一定活下来了吧? 就像现在的兰家,虽然遇到了劫难,但一定能找到化解之法,最终遇难成祥。 明德先生捋了捋胡子,笑着摇了摇头道:“小男孩是家中的独子,家境也还算过的去。于是,为了保住这唯一的儿子,夫妻二人竟然卖了家中的田地,把老宅托付给兄长,举家搬进了城里。” “然后呢?”兰蕴文忍不住追问。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小男孩最后逃过了没有。如果小男孩能逃过去,那意味着兰家也能够躲过命运。 如果小男孩死了…… 不,不会的! 兰蕴文用力的摇了摇头,都已经搬进了城里,城里根本没有老虎,小男孩一定能躲过去的。 明德先生再次摇头,眼中是苦涩的叹息:“小男孩的父母一直很紧张,到了城里也不让他出去玩,生怕他会出意外。到了第七天,小男孩早就憋不住了,一直哭着闹着的要回家,回他原来的住处。可是,他的父母怎么可能同意呢?于是就把他锁在了屋里,任他怎么喊也不答应。” 兰蕴文这次没有开口,而是一脸焦急的看着爷爷,等待着他的下文。 “到了傍晚,等小男孩的父母把事情忙完了,打开房门一看——孩子早就已经躺在地上,全身都是血迹,身上的温度也冷的吓人。他的母亲急忙去请大夫,父亲也慌张的把他扶到床上。可是,到底还是来不及了。小男孩最终还是没有熬的过去,死在了当天的子夜。” “小男孩的父母不信邪,四处打听你曾祖父的下落,想要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躲避了,孩子最后却还是死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真找到了你曾祖父。然而,你曾祖父去了他租赁的房子里一看,立马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在小男孩的卧室里,竟然挂着一幅猛虎下山的画,而那个小男孩因为迁怒于老虎,就找了一把镰刀,想要把老虎的挂画割成碎片。” ……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命运的一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可惜,他的运气不好,不仅没有砍碎老虎,反而还因为个子矮,不小心被板凳给绊倒了,镰刀插进了他的肚子。他也大声的呼救过,可是之前闹的太厉害了,父母根本没守在门口,也没有听到他的喊声。血越流越多,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连喊也喊不动了。” “等他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明德先生说到这里,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沉。 他当年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曾经失落了好几天,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然而,还有比这更令人震惊的事情。 “后来,你的曾祖父去了这家人原来的村子,打听了一下这几天的消息。原来,这个村子虽然偏僻,但已经住了很多代人,百年之内都没有见过老虎。也就是说,这个男孩的死劫,本来就该应验在那幅画上。而从你的曾祖父踏进他的家门开始,他的死劫就真正的开始了……” 这才是命运。 当你知道命运的时候,你已经成为了命运的一环。 “所以,现在你还觉得,爷爷应该离开皇宫吗?避开了皇宫的死劫,然后让自己陷入命运的另一个陷阱?”明德先生微笑的看着孙女。 如果死亡无法避免,那么他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加从容,更有尊严。 更何况,他已经活了这么大岁数,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曾经站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他曾经遇见一个明媚的女子,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被点亮了,然后费尽心力的将她娶回家,一辈子与她恩爱和美。他与妻子养育了六个子女,虽然各有各的脾性,但都很孝顺。 他这一辈子,真的算是得天厚爱,已经过的非常圆满了。如今,妻子早走一步,他还有什么可留恋不舍的呢? “爷爷……”兰蕴文声音哽咽。 她知道命运不可逆,但是,她还是更愿意相信人定胜天。 她希望爷爷能够安享晚年,她希望兰家能够阖家安宁,她希望自己能够觅得佳婿,一辈子平安顺遂。她希望能摆脱命运,特别是当她知道,自己的命运也会坎坷之时,她真的做不到安心的接受。 “兰儿,你要学会相信命运。等你到了爷爷这个年龄,就会明白——命运其实早已注定。所谓的摆脱命运,不过是按照命运的另一条路走罢了。当你笑着,以为你已经摆脱命运时,如果回头再看一眼,就会发现自己仍然被命运左右,根本就不曾摆脱。” “可是,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看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死!”兰蕴文咬着嘴唇,拼命的摇着头,“爷爷,只要我们肯去努力,只要我们肯去拼命,就算命运已经注定,也会有一线生机,对不对?” 她充满期待的看着爷爷。爷爷是家里最有谋算的人,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兰儿,不要怕……”明德先生摇了摇头,慈爱的看着孙女:“没有你想的那么艰难的。其实很多时候,是我们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我们觉得天塌地陷,怎么也过不去的坎儿,其实都会过去的。等你像爷爷这般年纪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原来一切都很简单。”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兰蕴文不停的摇着头,一步接一步的后退。 她无法接受,她就是无法接受!· 她不愿意这样,为什么死的是她的爷爷?为什么是兰家?为什么不是别人? 无论是谁都好,只要不是她的亲人…… “兰儿,相信爷爷,很容易就会过去的。只要熬过了这一段时间,你的未来就会安定下来,诸凡顺遂。而且,你可以跟着皇后,她是你的转机。”明德先生想要安慰孙女。 可是,兰蕴文听了这句话之后,不仅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像是炸毛了一般,全身都竖起了防备。 “我不要认命!我绝对不会认命!我才不要像爷爷那样,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我不要那样的命运,我不接受那样的安排!而且,我的命运谁也不能操纵,即便天命也不行!”兰蕴文的的声音有些尖锐,冷若冰霜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纹。 她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如果这就是她的命,那么她宁愿逆天改命! 付出一切代价,也在所不惜! 兰蕴文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她和爷爷说完这些话之后,转身冲出了宫殿。 明德先生站在原地,看着她遥遥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 无法接受,不肯认命……这何尝又不是命运的一部分? 从小文死活都不甘心,拼命冲出去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命运也已经步入了正轨,开始按照天命的安排,一步又一步的走向既定的宿命。 明德先生毕竟是外男,不可能在内宫之中行走。因此,他如今就住在皇宫的前庭,在韩太公的隔壁。而韩秀处理政务的御书房,也在前庭的某一处,离这里并不算太远。 兰蕴文才刚冲出宫殿后不久,就遇到了出来散心,缓解压力的韩秀。 “站住!你是谁?为何在这宫中乱跑?”韩秀从御书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兰蕴文。 即使是哭的梨花带雨,也掩盖不了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大约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哭泣中的兰蕴文也有一种空谷幽兰的气息。就仿佛开在山野间,带着冷香的兰花,有着独特迷人的魅力。 这种类型的女人,不仅是对卢栋,就连对韩秀也是充满了吸引力。 “你是哪一个宫里的?怎么跑到这边来了?皇后是怎么掌理宫务的?这宫里什么时候又进新人了,朕怎么都不知道?“韩秀皱着眉头,神色间颇有些不满。 这样气质的女人,只做个宫女可惜了,就应当在他的正阳殿伺候的。 韩秀已经下定决心,不论这个女人是谁的宫女,他都会下旨要到自己身边,然后好好的宠幸。起码,也要给她封一个嫔位,让她独自掌理一座宫殿。 这样,才配的上这种女人! 听到韩秀的声音,兰蕴文心中一惊,她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惊恐的后退了两步。 皇上?她怎么会遇见皇上? 她在袖笼里偷偷的掐着手指,默默的推演了起来。 怎么会应运在此处? 怎么会是皇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桃花劫户是梁王,怎么会…… 竟然是皇上! ——分割线—— 这一章,已经开始揭秘了。 有人猜到了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绝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如果命运早已注定,而你却无法改变时,你会做些什么? 兰蕴文选择了反抗。 可是,当她看到皇上的一瞬间,忽然明白了过来——原来,连她的反抗也是命运的一环。 就像曾祖父劝告那对夫妻一样,连他的劝告也是命中注定的。他会卜卦问凶又如何?即便能够知道未来,他也从来没有摆脱未来,反而成为了命运的傀儡。 就像她自己,她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却又落入了命运的圈套。 如果她不会卜卦问凶,她就不会担心爷爷,也不会找到皇后,更不会跟着皇后回宫。如果她没有想要反抗,没有和爷爷争执,她就不会跑出宫殿,更不会遇到皇上。 她就不会遇到桃花劫。 兰蕴文惨笑了一声,忽然有些心灰意冷。 她被命运牵住了鼻子,就像被耍猴人戏耍的猴子。耍猴人先是用水果逗猴子,让它翻身,打滚,跳舞,鼓掌。可是,等到大家都看腻了,就会故意恐吓猴子,假装打它,然后激起它的怒气,让它愤怒的反抗。 猴子被激怒了,跳起来大喊大叫,去抢耍猴人的鞭子,然后把鞭子扔到地上踩。它以为自己反抗成功了,却不知道,它脖子上的绳索,其实一直都在耍猴人的手中。 就像命运的绳索,也一直捆在她的脖子上。 “民女兰蕴文,见过皇上。”她收回了所有情绪,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对着皇上福了福身子。 “你不是宫里的宫女?”韩秀挑了挑眉毛,神情有些意外。 “民女乃是明德先生的孙女。只因放心不下爷爷的身体,便求了皇后娘娘的恩典,入宫来见爷爷。”兰蕴文微低着头,努力不去看韩秀的视线。 那种带着占有欲的目光,让她觉得恶心。 “哦?你是明德先生的孙女?果然是花容月貌,蕙质兰心。”韩秀的语调微微上扬,心情显得很愉悦。 他一直想请明德先生出山,想让明德先生替代石文在朝中的地位。可是,明德这老东西实在是不识趣,竟然用年事已高为借口,拒不出仕。 他一直在想办法,想要逼明德先生就范。如今,他的孙女竟然跑到了自己面前,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韩秀的嘴角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他回去马上就要下旨,让明德先生的孙女入宫为妃。如此一来,他不仅凭白得到了一个美人,还得到了要挟明德先生的把柄。 老东西如果不想让他孙女受苦,就必须老老实实的为自己卖命! 如此想着,韩秀倒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刻意说了几句关切的话,就风度翩翩的放兰蕴文离开了。 兰蕴文依旧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可是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神情却如丧考妣。韩秀自以为关切的话,只会让她心生反感,而韩秀所谓的风度翩翩,更是让她感觉到虚伪恶心。 这样的人,就是她的桃花劫,也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魔障。 爷爷说她熬过了变故,就能够诸凡顺遂。可是,如果让她嫁给这样的男人,简直比杀了她还痛苦。 她不甘心啊!她实在是不甘心! 爷爷为什么不帮帮她?为什么不想尽一切办法的化解灾难?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只是眼睁睁的看着? …… 兰蕴文离开皇宫之后,明德先生仍旧站在原地,迟迟的没有动过一下。 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石文了。 有很多时候,就算明知道命运无法改变,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去改变。特别是当看到亲人那失望的表情,看着亲人在自己的面前痛苦针扎,再怎么心如死灰,再怎么平静理智,也还是会有所动容。 他可以认命的去死,但他的孩子们呢?他们凭什么接受这样的命运?还有文儿,那个聪慧懂事的好孩子,为什么要接受和经历这一切? 他真的,什么也不做吗? 兰尚轩走出宫门,遥望着天际,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 可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命运。 命运就是这样,很残酷,很恐怖,但它不是邪恶。它给了兰家众人以考验,但也给兰家留了一线生机。如果贸然去改动,想要奢求的更多,说不定连这一线生机,最后也没了。 就像石文…… 他选择了挣扎反抗,却换来了更加沉重的打击。 石娇娥永远也无法明白,她的父亲面临着怎么样的压力,也不会知道他面临着怎样的抉择。因为很多时候,无知才是一切快乐的源泉。知道的多了,只会体验到无边的痛苦。 兰蕴文如果没有卜算出命运,她绝对不会如此心如死灰。即便面对同样的命运,她也会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会比现在更快乐。起码,在事情发生之前,不用如此焦虑,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就像石娇娥那样,虽然她所嫁非人,又被敌军俘虏,但她一直都怀有希望。就算她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却发现被鸠占鹊巢;就算她的丈夫想要除掉石家,她的儿女都不肯认她,但她仍旧还是怀有希望。 甚至,其实未来还有更大的变故,等着她去经历,等着她去承受。但只要她不知情,她就不会灰心绝望。 而所有一切的压力,全都被石文一个人独自的背负着。他一个人在经历着,承受着,心如刀绞的看着自己的儿女们,一步步的踏上既定的命运…… 什么样的经历,才会最绝望? 当上天给了你无数次选择的机会,你以为,自己的每一次选择,都会关乎未来的命运。可是,当你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出最好的选择,却发现,无论你选什么都会走向一样的结局。 就像猫戏弄老鼠,一次一次的把老鼠放跑,再抓回来。 天命给的选择,不过是一场笑话。 石文面临的就是这样的选择,也是这般沉重的绝望。 ——分割线—— 感谢看书小白888的打赏!谢谢亲! 已经揭秘了,看到这里之后,回头再看第四十一章,是不是有点熟悉的感觉?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变数与定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当命运早已注定,而你却无法改变时,你会做些什么? 明德先生选择了顺应天命。 兰蕴文选择了反抗,但她很快就心灰意冷,几乎放弃了挣扎。 石文也选择了反抗,并且,在几次三番的打击之后,他竟然还在坚持着反抗到底。 是石文比明德先生更坚韧吗?还是明德先生老了,失去了抗争的心性? 其实都不是。 只是石家面临的天命,比兰家更惨烈,让石文根本无法接受。 兰家虽然是大劫,但不完全是死劫。在经历过巨大的考验和变故之后,虽然会一落千丈,也有不少嫡系子弟会殒命,但最终仍能保住大半。并且,在兰蕴文时来运转之后,就会带领整个兰家再次起复。 而石家,石家是灭族之兆,整个家族无一存留! 这就是为什么,兰尚轩能够泰然的接受,能够平静的接受天命。而石文即便是拼命,即便是眼睁睁看着儿女走入绝境,却仍旧义无反顾的反抗到底。 石文,擅五礼,六乐,五射,九数,亦擅医术,官场心术,朝堂大局,甚至粗通兵法。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是,他最擅长的是——相面。 早在石娇娥小的时候,他就看出了女儿是凤命,将来会贵为国母。为了让女儿能够担当如此身份,他自不得不对女儿严加管教,从小就教导她各种礼仪和技能。 然而,随着石娇娥的长大,她的凤命越来越明晰,石文却从中看出到可怕的未来。 石娇娥是凤命,但她却是亡国之凤。也就是说,她这皇后做不了几年,就会面临死劫。更可怕的是,整个石家的命运,与石娇娥的凤命息息相关。石娇娥的凤命何时断绝,石家何时就会遭致灭门! 为了不让石家灭绝,石文决定逆天改命。 可是,他相面比较在行,推算命理并不精通,几次推算都只是模糊的算出,石家有灭族之祸。 随着时间的流失,他经过多次的推演之后,终于算了出来。原来,石娇娥命中将会嫁给太子。然后,由他亲自辅佐太子登基。石娇娥安心的当几年皇后,就遭到二皇子的造反,她和太子被二皇子诛杀,整个石家受到牵连灭族。 为了逆转灭族的命运,石文直接拒绝了皇上的提议,不让女儿做太子妃。甚至,他还故意疏远了太子,让石家避开了太子党的身份,还刻意举家南迁。 天命改了! 没有了石文的辅助,太子根本没有当成皇上,就被二皇子谋杀篡位。 石文以为,自己改变了命运。他以为,石家躲过了灭族的劫难。 然后,在南迁避难的过程中,石娇娥却因缘际会的认识了韩秀。石文初见了韩秀之后,就惊觉到韩秀竟然是帝王命,而且与石娇娥的命理产生了交集。 石娇娥的凤命并没有破,只是,换了一个真命天子。 那个时候,石文是很高兴的。韩秀才隐晦的提及,想要娶石娇娥为妻,他就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而且,当韩秀决定起义造反之时,他也非常痛快的同意了,还答应了女儿的请求,举全族之力助韩秀成功。 而后,义军的队伍越来越壮大,眼见韩秀抢下了大半个江山,石文却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耗费了无数的心力,终于窥测到了一线天机。原来,石娇娥的亡国凤命并没有改变,而且,石家的灭族之祸也依旧存在。 韩秀,他曾看出有帝王之相的男人,竟然只是闯王的命格。也就是说,韩秀的命运会像闯王一样,虽然能够打入咸阳,登基为帝,可是,他只能做两年的皇帝。 权力会让他飞快的腐化,像闯王一样膨胀,军队纪律散漫,身边小人作祟,然后又遭遇天灾和人祸,导致民怨四起,最终被楚阳所灭。 石娇娥有着韩秀的儿子,楚阳就算再怎么光明磊落,也不会留下韩家的血脉,以免将来再被人谋反。所以,石娇娥必死,韩琅和韩欣也必死! 而石家,为了避免石文怀恨在心,为了避免石文为女儿复仇,石家也必必须被灭族。 到了此时,石文的内心已经快绷不住了。他甚至无数次的在想,是不是他选择了任何一个方向,最终都会游向同一个宿命?石家的灭族之祸,是不是根本无法避免? 甚至,石文一度都想要放弃了,干脆遂了老天的愿,把石家这上下几百口的性命,直接双手奉上。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做石家的罪人。 石文像是疯了一般,拼尽一切的帮助韩秀,想要破解韩秀的闯王之命。他给韩秀派谋臣,送粮草,甚至亲自出谋划策,并监督和劝诫韩秀,不让他犯下任何错误。 可是,石家的灭族之命不仅没改,反而更加的清晰了。 原来,在他的帮助下,韩秀不仅没有感激,竟然还感受到了事事掣肘。他如今已经贵为湘王,根本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意见。被石文时刻耳提面命,这让他万分痛恨石家,甚至恨不得将石家灭族! 在这种情况下,韩秀突然战败,然后直接撕破了脸,把石娇娥丢下当诱饵。 石文被这次的变故惊呆了,他再次窥测天机,竟然发现,石家的灭族之命会应运在韩秀的身上。也就是说,石家帮助韩秀夺得天下,韩秀在称帝之后,却马上就会恩将仇报,找机会灭了石家。 灭九族! 比之前的命数更凶险! 当初的灭族之祸,还只是牵连三族!而如今,命数虽然改变了,却成了牵连九族。韩秀,他瞎了眼挑选的这个女婿,竟然比二皇子还要暴虐,比楚阳这个陌生人还更狠! 完全不给石家留一丁点机会! 到了此时,石文已经快要被天命给逼疯了。既然没有人能靠得住,那么,他打算亲自加入天下大局,干脆自己去夺天下。他同意了喜武的二儿子去参军,他多方谋划,想要掌握部分兵力,然后直接铲除韩秀,自己登基为帝。 可惜,他的儿子死了! 比他的命相显示,足足早了三年!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圣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文的儿子死了。 至此,他才算是彻底的相信,有些事情,是不以人力为改变的。就好像石娇娥的凤命,不会因为错过了一个太子而改变,反而会遇到下一任帝王。 而石家,并没有帝王的命运,所以不论怎样挣扎,都不可能登基当皇帝。 但他儿子的死,也不是毫无意义的。 至少,经过儿子的死,石文终于抓到了一丝命运的痕迹。 他知道,人是无法逆天改命的,即便躲过了这一次,也躲不过下一次。就仿佛无形中有一条线,一直牵扯着你,把你当成提线的木偶。 而且,命运是会自我修正的。就算有人想要逆天改命,命运也会把他修正回原来的轨迹。 但是,命运也不是完全不可逆的。 大礼的太子明明就有帝王命,可以做好几年皇帝,但他没有登基就死了。石文的儿子明明还有三年的寿数,但因为试图逆天改命,却提前耗尽了自己的寿数。 石文不知道这其中的因果是什么,但他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了一些。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却仿佛看到了垂下的蛛丝,只要顺着蛛丝不断的寻找,就能够找到蜘蛛的所在。 他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操作,但他在慢慢的尝试,从不同的地方来影响命运的轨迹。他必须一点一点,从最微小的地方开始,然后,变化越积越多,到最后,连天命也无法再修正回去。 …… 正阳殿。 刘娇娘拖着沉重的步子,行尸走肉般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的鞋面上,还沾着御花园的泥土,却根本顾不得去清理。 她的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柳随珠的话,还有柳随珠给自己下达的“命令”。 “荷包,本宫是不可能还给你的。不过,本宫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按照本宫说的去做,你的心上人就不会有事。否则,说不定哪天你就会收到他的手指,或者眼睛,或者鼻子……” 柳随珠的态度很傲慢,她根本就没有把刘娇娘放在眼里。就连威胁都是漫不经心的,直接了当的说出来,仿佛料定了她不敢反抗。 不过,柳随珠的判断也确实没错。如果刘娇娘不是提前知道,蒋元哥哥已经死了,她一定会心慌意乱,彻底被拿捏住,然后对柳随珠言听计从。 可惜,多了崔二这个变数。 小人物虽然不起眼,但有时候却能搅乱大局。 “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你必须从正阳殿搬出来。正阳殿是皇上的宫殿,任何妃嫔或者良人,都没有资格住在里面。你住在那里,本来就不合规矩,你可以劝皇上放你离开。” 这是柳随珠的第一个要求。 “等你搬出正阳殿之后,本宫要你去投靠皇后。你可以假装与本宫有仇怨,故意亲近皇后,凡事都听从皇后的,取得她的信任。” 这是柳随珠的第二个要求。 “等你取得了皇后的信任,本宫自然会其他事情安排你去做。至于现在,你还是先搬离正阳殿,才有资格和本宫讨谈论别的。如果你表现的够好,说不定本宫心情一好,还会安排你和心上人见一面。” 柳随珠深谙御下之道,打了一棒子之后,马上就许诺了一颗甜枣。虽然吃不到嘴里,但这个保证,也确实让刘娇娘内心激动了很久。 她甚至怀疑,崔二是不是故意来骗她的——其实她的蒋元哥哥还活着,并且被柳随珠给关押起来了。但崔二背后的主子,不想让她为柳随珠效力,所以就故意欺骗她,让她以为蒋元哥哥已经死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怀疑。 她很快就打破了自己的幻想:蒋元哥哥不可能还活着,崔二的背后也没有什么主子。柳随珠不过是为了麻痹她,才许下了这种承诺。否则,柳随珠拿到的就不是荷包,而是蒋元哥哥的其他信物了。 那个荷包,蒋元哥哥从不离身,怎么舍得交出去当信物?! 刘娇娘低下头来,用双手捂住脸。她的嗓子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眼泪从指缝间缓缓的流出。 人们常说,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蒋元哥哥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从来没觉得他有多重要。甚至,一度认为只是父母定下的婚约,才把她和蒋元哥哥联系在了一起;如果失去了婚约,蒋元什么也不是。 正因为如此,她当时才能干脆的做出选择——放弃蒋元哥哥,入宫为哥哥报仇。 婚约,哪有哥哥的仇更重要? 可是,当得知蒋元哥哥的死讯,她心中那种撕裂般的悲痛,不啻于亲眼看到哥哥死在自己面前!她到此时才明白,原来在自己的心目中,蒋元哥哥已经如此重要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 刘娇娘握住脖子,她的嗓子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堵的她非常难受。 有些憋闷,有些喘不上气,还有些沉重。 她是不是做错了?她是不是不该入宫? 她是不是应该忘记哥哥的仇恨,然后跟着蒋元哥哥回老家,老老实实的过一辈子? 可是,她不甘心啊! 她心底一直在叫嚣着不甘,凭什么小人物的性命,在那些贵人的眼中,竟然连猫狗都不如? 她放不下这段仇恨。 就算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选择入宫报仇。最多,她会让蒋元哥哥早点走,在她入宫之前就离开京城,躲的远远的,不要被自己连累。 …… 另一边,兰蕴文很快就离开了皇宫。 她才刚踏出宫门,韩秀的圣旨就送到了明德先生的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德先生乃一代大儒,踔绝之能,栋梁之才,朕钦慕已久。明德先生之孙女兰氏蕴文,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深得朕心,故封为兰妃,并赐住清宁宫,即日进宫,钦此。” 即日进宫,韩秀竟然连一天都不想等! 他一边夸赞明德先生的才华能力,一边暗示明德先生乃是栋梁之才。另一边,又故意接了兰蕴文入宫,并且直接就封了妃位,还安排了离正阳殿很近的清宁宫。 这真是——其心昭昭啊!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附庸风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草民接旨!”明德先生淡然的跪下,神色平静的接了圣旨。 他本来就选择了顺应天命,自然不会去拆散这段命中注定的孽缘。 孽缘,虽然是恶因,但不一定就会造成恶果。说起来,除了韩秀本身配不上兰蕴文,这段姻缘的结局,其实比天底下大多数的眷侣都要圆满。 等到将来,文儿自然就会明白了。 明德先生接了圣旨之后,当即就去向石娇娥告了假,亲自带着大太监刘全等人,一同去兰家接人。 “老太爷回来啦!”门房打开了大门,一看到明德先生,马上就是一脸惊喜,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跑进去通告。 “老爷,夫人,老太爷回来了!老太爷回来了!”门房大声的呼喊着,就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一样。 “文儿呢?文儿有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兰夫人一脸担忧,竟是比自己的夫君先一步冲了出去。 她在家中担心了一整天,如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是女儿还没有回府…… 老太爷回来了,那……她的女儿也该回来了吧? 兰夫人快步走向门口,步履虽然急切却不失端庄,眼睛在迎面而来的众人间隐晦的扫视,却始终没有看见女儿的身影。 “见过父亲。”兰夫人对着明德先生行了礼,很快又抬起头来,一脸担忧的问道:“父亲大人,文儿一早就出去找您了,她没有跟着您一块回来吗?” 她说着,眼神又往后面看去。 可是,除了几个随行的小太监之外,并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 “文儿还没有回来吗?她是进宫去见了老夫,不过,却比老夫提早一步出宫了。”明德先生微微颔首,眼中却并没有焦急的神色。 会卜卦算命就是如此,很多事情早已提前知道了结局,也就失去了那份急迫的心情。 “这可怎么是好……文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兰夫人左手捏着右手,右手又反过来捏着左手,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 刘全皱了皱眉头,心下颇为不快。 他是来传旨让兰妃入宫的。如果兰妃在入宫之前出了什么事情,这可不是好兆头。 “刘大人,老夫的孙女尚未回府。您觉得,是应该先宣读圣旨,还是先去寻找老夫的孙女?”明德先生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明明说着他孙女的终身大事,却仿佛在谈论别人家的琐事一般,态度漠不关心。 刘全皱了皱眉头,尖细着声音说道:“圣旨是颁给兰妃的,自然要等兰妃一起接旨了。既然兰妃还没有回府,那还是先找到兰妃要紧。” 这个刘全,果然很会拍韩秀的马屁——兰蕴文还没有入宫呢,他就已经“兰妃,兰妃”的称呼上了。 明德先生的瞳孔一缩,意味深长的瞥了刘全一眼,却没有开口反驳。兰妃就兰妃吧,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或早或晚而已,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什么兰妃?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兰夫人心中巨震,脸上却努力维持镇定。 “夫人还是先找到兰妃吧!等到兰妃回府,只要宣读了圣旨,夫人自然就会明白了。”刘全端着架子,尖声尖气的说道。 兰夫人无奈,只得按下了心中的揣测。可是,她又不知道该从何寻找,一时间又慌乱了起来。 “文儿的丫鬟和下人,可有回来过?”明德先生皱着眉头询问。 他对大儿媳的表现,是颇有些不满的。遇事慌乱,不能冷静的处理,如何担当兰家的主母? “回父亲,文儿的贴身丫鬟下午就回来了。她的身上受了伤,说是遇到了梁王,文儿差点被梁王掳走。”说话的是明德先生的儿子,也是如今兰家的家主。 “既然如此,那就派人去梁王府上看看。”明德先生点了点头,然后又扭头看向刘全,问道,“刘大人,老夫要去梁王府,你可要同去?” 梁王,当朝的新贵,可不是区区兰家能得罪的。 “确定是梁王?”刘全的神色紧张起来 要知道,他当初可是陪着皇上一起,亲眼看到了徐嫣儿的死状。 梁王这种人,在女色上总是毫无节制的,遇到看上眼的就会抢回府中。而且,他最讨厌被女人反抗,对于胆敢忤逆他的女人,手段总是相当毒辣。 兰蕴文若是落到了梁王的手上……刘全简直不寒而栗。 兰妃一旦拼命反抗,就会激怒梁王,被凌虐至死,徐嫣儿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而她若是不反抗,又会被梁王破了身子,再也无法入宫为妃。 不论是死了,还是失去了清白,这份封妃的圣旨,只怕都要办砸了。 刘全心中焦急,忍不住催促道:“明德先生还请立刻派人过去,兰妃若是真的被掳走了,不仅是杂家不好交代,你们兰家恐怕也逃不脱问罪。” “刘大人说的极是。佑德,还不快回去换件衣裳,马上去梁王府上拜访。”明德先生看向儿子,那一身粗布麻衣 ——分割线—— 娃睡晚了,没码完,先传上,马上修改回来。 兰妃一旦拼命反抗,就会激怒梁王,被凌虐至死,徐嫣儿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而她若是不反抗,又会被梁王破了身子,再也无法入宫为妃。 不论是死了,还是失去了清白,这份封妃的圣旨,只怕都要办砸了。 刘全心中焦急,忍不住催促道:“明德先生还请立刻派人过去,兰妃若是真的被掳走了,不仅是杂家不好交代,你们兰家恐怕也逃不脱问罪。” “刘大人说的极是。佑德,还不快回去换件衣裳,马上去梁王府上拜访。”明德先生看向儿子 刘全心中焦急,忍不住催促道:“明德先生还请立刻派人过去,兰妃若是真的被掳走了,不仅是杂家不好交代,你们兰家恐怕也逃不脱问罪。” “刘大人说的极是。佑德,还不快回去换件衣裳,马上去梁王府上拜访。”明德先生看向儿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断头茶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水也取来了,茶你也喝了,现在,你也该好好的伺候本王了吧!”卢栋伸出手来,想要去摸兰蕴文的手。 可是,兰蕴文竟然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直接就拎起了桌上的茶壶,把滚烫的茶水往他的手上倒。 “你!”卢栋大怒,飞快的缩回手来,躲过了滚烫的茶水,然后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清脆的掌掴声响起。 兰蕴文的脸上,立马就红肿了起来。 卢栋从来就不是怜香惜玉之人。他高兴的时候,可以陪着美人附庸风雅,权当是逗弄宠物一般。他不高兴的时候,女人算是个什么东西?! 皇后又怎样?兰家又如何?! 兰尚轩那个老东西,尊敬的就叫他一声明德先生,不尊敬的,他不过就是个老不死的废物。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连个官职都没有,这种人有什么好忌惮的? 倒是他的孙女,确实养的细皮嫩肉,玩起来手感一定很不错。 卢栋捏住了兰蕴文的手腕,正准备把她往屋子里拖,却突然听到了下人的喊声。 “王爷,王爷!兰家来要人了!”门房哈着要,谄媚的凑过来,“除了兰家的人,还有几个宫里的太监。” “本王看上的人,谁来也没有用!”卢栋根本不以为意,直接开口吩咐道,“你去告诉兰尚轩,他的孙女本王要了!让他留下生辰八字,本王明日就派人上门提亲!” 卢栋一脸不屑的表情,他根本就没把明德先生放在眼里。 要知道,韩秀当初放出话来,说是想请明德先生出仕,甚至还许诺了首辅之位。可是,明德先生转眼就被石娇娥请进了宫,宁愿给五岁的小儿做启蒙老师,也不肯为韩秀效力。 这简直就是在打韩秀的脸! 韩秀那种人,最是在意脸面!被人如此打脸,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只要让他找到机会,一定会把兰尚轩给弄死! 不过,如果兰蕴文真的肯嫁给他,他倒是可以从中说和,一边让韩秀不再计较此前之事,一边用兰蕴文来威胁明德老头出仕,让他为朝廷排忧解难。 这倒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卢栋想到了这里,突然勾起了嘴角,得意的笑了起来。 “梁王大人,您可知道,死囚犯在行刑之前,通常会吃上一顿断头饭,然后才会被拉去砍头。用我们通俗的话说,就是吃饱了好上路。”兰蕴文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卢栋,神色柔和的说道,“刚才的断头茶,好喝么?” 好喝么? 用山泉水泡的茶,而且还是上等的雨前龙井,这样的上路茶好喝么? 兰蕴文的笑容越发明媚。 她在刚被卢栋掳来的时候,就为自己卜了一卦。是第五十一卦,震卦。 震为雷,震上震下,雷惊百里,惊恐不屈。通俗一点的话说,就是天上打雷,巨雷猝响,震惊百里,重雷发向,千里传声。是属于有惊无险之象,亦有变动之意。 这是兰蕴文自己的卦象。也就是说,她此次被掳,只不过要受点惊吓,并没有真正的危险。 但卢栋…… 她在决定煮茶之前,也给卢栋算了一卦。上卦为兑为泽,下卦为巽为木,上兑下巽,泽水淹没木舟,这是大凶的卦象。 卦象显示,卢栋最近会诸事衰退,多烦恼,逢挫折而将坠落,也就是说他已经命不久矣。 对于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兰蕴文低头,冷眼看着自己的手腕。她的手腕被卢栋死死的捏住,因为血脉不通,手背上显得青筋暴起。很疼,非常疼,手腕肯定已经青紫了。 不过,只要一想到卢栋要死了,她的心情马上又舒畅起来。 断头茶,断头茶! 虽然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可她亲手煮的茶,岂是那么好喝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断头茶?什么好不好喝?”卢栋心中猛地一惊,立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为什么,兰蕴文明明一直在笑,他却有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断头茶,自然是死之前喝的茶。喝了断头茶,离上路也就不远了。”兰蕴文奋力的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卢栋的钳制。不过,她也并不强求,而是一脸怜悯的看着他。 “众生皆愚钝,从来都看不清命运的轨迹……”她讥讽的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解释。 “老子就算是要断头,也要在断头前先办了你!到时候,老子如果真的死了,也你就得给老子殉葬!”卢栋怒从心头起,一手搂住了兰蕴文的腰,另一只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王爷,王爷,皇上身边的刘公公来了……”门房又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 而他的身后,刘全早已一脸怒容,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梁王殿下好雅兴啊!”刘全睨视着卢栋,眼睛死死的盯着卢栋的手。 幸好,他来的还及时! 否则,若是兰蕴文被污了清白,他怎么回宫去跟皇上交代?! “刘大人怎么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卢栋收敛了神色,有些客气的问道。 虽然刘全已经进来了,可是他的手还搂着兰蕴文,死死的将她禁锢在你自己身边,并没有放开。 刘全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的杀气一闪而逝。 “梁王殿下,你将兰妃接到梁王府,可是有何要事?!”刘全故意假装视而不见,眯着眼睛问道。 “兰妃?!”卢栋心中一惊, ——分割线—— 没写完,马上替换。 否则,若是兰蕴文被污了清白,他怎么回宫去跟皇上交代?! “刘大人怎么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卢栋收敛了神色,有些客气的问道。 虽然刘全已经进来了,可是他的手还搂着兰蕴文,死死的将她禁锢在你自己身边,并没有放开。 刘全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的杀气一闪而逝。 “梁王殿下,你将兰妃接到梁王府,可是有何要事?!”刘全故意假装视而不见,眯着眼睛问道。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争就是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刘全拿出圣旨的一瞬间,卢栋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朋友妻不可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更何况,他的朋友还是皇帝。 然而,他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还可以说是误会,是因为不知道徐嫣儿的身份,才会愚蠢的办下错事。虽然韩秀起了杀心,但他还可以凭着往日的交情,跪下求韩秀的原谅。 但是,事情可以再一,却不可再二。对皇上来说,一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果第二次再犯,这岂不是在藐视皇权? 特别是韩秀,心胸本就罕见的狭窄。 断头茶,断头茶……卢栋到了此时,终于明白兰蕴文这句话的含义了。 他动了皇上的女人,还是两次动了皇上的女人,以韩秀的小肚鸡肠,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他果然是快要断头了。 卢栋的目光,从兰蕴文的脸上划过。 他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很爽,可是,如今兰蕴文脸上的红肿,却像锥子一样扎他的眼。 他也想过要贿赂刘全,隐瞒下刚才发生的事情,但……兰蕴文会不告状吗?明德先生会忍气吞声吗? 他们不会。 所以,今天的事情根本无法隐瞒! 如果他去和韩秀解释,说自己不知道兰蕴文被封妃,也不知道皇上看上她了。如果他去告诉韩秀,说自己被兰蕴文算计了,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情,韩秀会原谅他吗? 韩秀肯定也不会。 上一次徐嫣儿的死,已经让他起了杀心。这一次,只要兰蕴文再吹几句枕边风,韩秀就会想起徐嫣儿,然后把上次的怒气一并发泄到这件事上。 “刘大人,您难得来一趟梁王府,怎么也要喝一杯茶再走。”卢栋拦住了刘全,大脑飞快的思索着,想要找出解决的办法。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量拖延时间! 一旦刘全回了宫,在韩秀耳边说些什么,难免不会影响韩秀的判断。 “奴才可不敢劳烦王爷!”刘全傲慢的抬起下巴,不屑的冷哼一声,“皇上可还在宫里,等着奴才回去复命呢!” “刘大人果然是忠心耿耿。不过,只是留下喝杯茶而已,不耽误回去复命。”卢栋仍旧拦着他,嘴上说的客套,脸上的肌肉却已经绷紧。 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杀人灭口! 直接把刘全杀了,然后再把兰蕴文和明德先生都杀了!只要把这些人都杀了,到时候死无对证,他是不是就没事了? 可是,还有兰家,兰家人也知道明德先生的行踪。还有刘全这一路过来,坐着宫里的马车,有不少百姓都看到了。 除非他能把这一路的百姓都灭口,否则,总归是能查到蛛丝马迹。 怎么办?该怎么办? 卢栋心中越是急躁,反而越想不出任何办法。他阻拦不了兰蕴文入宫,也阻拦不了刘全回去汇报,更阻拦不了韩秀的记恨。 事情仿佛步入了死结。 “梁王殿下这是何意?”刘全看着围上来的众人,面色难看至极,忌惮的道:“梁王殿下,莫非是打算硬拦?” 围上来的,是卢栋的亲随。听说梁王这里出了事情,就马上都过来,将刘全等人围在了里面。只要卢栋的一句话,他们就会杀人灭口。 “刘大人说笑了,本王怎么会不让你走?”卢栋心里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让到了一边,放兰蕴文等人离开了。 刘全等人刚离开,他就立马起身,直接入了皇宫。 既然事情不可能隐瞒,那倒不如他自己先坦白,尽量减少韩秀的怒气。而且,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之后,卢栋已经不想呆在京城了。他想要拿回兵权,带着自己原来的那只队伍,重新回到前线去。 他要离开,他必须离开。 如果留在咸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韩秀的手中。 …… 皇宫之中。 韩秀下达了封妃的圣旨之后,很快就回到了正阳殿。 他才刚进了大殿,楼玉娘就迎了上来。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福。”楼宇娘行了个福礼,然后就上前,帮他解开了外裳。 韩秀挑了挑眉毛,对于楼玉娘难得的主动,不仅没有丝毫欣慰,反而升起了一丝反感。他不喜欢太过主动的女人。 “玉娘,你跟着朕也有些时日了。既然封了良人,就不适合住在正阳殿里了。等会儿你选一处宫殿,直接搬过去吧!” 韩秀皱着眉头,声音冷漠的吩咐道。 楼玉娘惊愕的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韩秀。虽然,她刚才也想如此提议,可是,她自己主动的要求离开,和被皇上赶出去,这毕竟是两种感受。 怎么回事?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了皇上的厌弃? 看到楼玉娘惊愕的表情,韩秀再次皱了皱眉头。他说的已经如此清楚了,难道楼玉娘还不满意?正阳殿,本就不该是妃嫔住的地方。 “念在你服侍的尽心尽力,搬出去之后,朕会给你再升一等。”韩秀想了想,又抛出了一点蝇头小利。 对于女人,他一直不算吝啬。 而且,作为一个皇帝,他其实真的算不上好色了。他后宫里的女人并不多,也没有一个接一个的往宫里接人。 甚至,除了对石娇娥以外,他对其他女人都能称得上是宠溺。 他可以把柳氏当成夫人,他可以陪着徐嫣儿逛胭脂铺子,他可以让楼玉娘住进正阳殿,他可以为了接兰蕴文入宫,把楼玉娘安排到别的宫殿。 他喜欢哪个女人的时候,就会想尽办法的宠着她,让她得到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但他又是冷血无情的。 一旦他有了新宠,就会立刻忘记旧人,把曾经被宠上天的女人,直接从天上的白云顶端,摔进地上的污泥里。 也正是这样的落差,才会让柳随珠受不了。 而如今,也让楼玉娘尝到了这种滋味——原本她还以为,自己需要费尽口舌,才能说服皇上,让自己搬到其他宫殿。 可是哪知,她还没有开口,就被韩秀驱逐了。 原来,后宫的争宠就是如此,你不争就会被冷落,一落到底。 在这后宫里面,女人必须争宠。争下去,还有一条活路。如果不争,就会被遗忘,甚至,不争就是死。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八章 负荆请罪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刘娇娘沉默了下来。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柳随珠的性情为何会如此扭曲。 或许,她原本也不是如此的。只是,她在跟了韩秀之后,得到了太多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然而,就在她习惯了这种待遇之后,却又失去了一切。 那种落差感,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刘娇娘以良人的身份,住进这正阳殿里面,不过才几天的时间,都接受不了。在听到韩秀要赶自己走的时候,她觉得心脏像是被攥住了,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可想而知,柳随珠当了三年的韩夫人。作为韩府唯一的女主人,一朝被韩秀冷落,她该是何等的疯狂! 或许,不该怪柳随珠,要怪就应该怪韩秀。 是他用虚假的恩宠,养大了他身边女人的胃口。是他不在乎礼仪规矩,给了柳随珠一种错觉,让她觉得自己就应该是真正的柳夫人,就应该是皇后。 然而,当现实满足不了她的时候,她就开始变得疯狂。 如果韩秀一开始不给她错觉,不让她逾越了规矩,还会把她的心养的这么大吗? “奴婢多谢皇上恩宠。奴婢想要搬到皇后娘娘的附殿,跟着皇后学习礼仪规矩。如果皇后不肯接受,奴婢希望能住到朝阳殿的附近,方便去向皇后请教。”刘娇娘低着头,没有看韩秀德神色。 韩秀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 很快,刘娇娘搬进了朝阳殿的附殿,住在了石娇娥的眼皮子底下。 而刘娇娘才刚离开,卢冬就进宫来负荆请罪。 “臣有罪!臣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卢栋刚一进门,就直接跪了下来,用两个膝盖挪着向韩秀爬。 韩秀一看他这模样,当即笑了出来:“你这家伙,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乱子,跑到朕这里来,想让朕帮你摆平?” “臣是惹了乱子,而且还不小……”卢栋抬起头来,做出一副后悔不已的模样。 “行了,别装了!你堂堂一个王爷,还有谁得罪不起的?老实点站起来,给朕说清楚,你又干什么坏事了?”韩秀笑眯眯的,还用脚踹了他一下。 可是,他没有看见,就在他动脚的时候,卢栋的眼里射出了愤怒的光芒。 韩秀以为,自己和卢栋是好兄弟,兄弟之间打打闹闹的没什么。别说是踹一脚了,他没有当皇帝之前,两人曾经一起脱光了下河游泳,一起偷鸡摸狗的干坏事,踢一脚太平常不过了。 可是,他却忘记了,两人身份的改变。 如今,他确实还可以踢卢栋,可是,卢栋已经很久没有跟他动过手了。别说是动手,就连反嘴都没有,几乎从来都是顺着他,许久没有反驳过他了。 “臣……臣不敢说……”卢栋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你这家伙,跟朕还玩心眼!快说,再不说朕可不帮你了!”韩秀仍旧笑咪咪的,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臣今早出门,遇到了一个天仙似的美人。臣上前打探她的身份,想去她的府上提亲,却被皇后娘娘给拦住了。皇后娘娘把人给带走了。”卢栋低着头说道。 “怎么?你是想让朕给你打探一下,这是哪家的姑娘?”韩秀笑眯眯的问道。 他到现在还没有想到,卢栋说的那个美人,就是后来进宫的兰蕴文。 “不是,臣傍晚又遇上她了,因为仰慕仙子的美貌,就请她回府喝了杯茶。臣发誓,就喝了一杯茶,什么都没做!”卢栋特意强调,还指天发誓。 “哟,这可不像你的脾气啊。”韩秀嘲笑道。 以卢栋的脾性,只要是他看上眼的女人,绝对是不到手不罢休。以前,村里有个年轻的小寡妇,不小心被他给看上了,硬是无数次上门骚扰,软磨硬泡,连带着威胁恐吓,最终把人给弄到手了。 人都抢回府里了,只喝一杯茶,这可不像是卢栋的风格啊! “臣要是说了,皇上可别打我!臣发誓,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卢栋舔着脸,油头滑脑的说道。 到了此时,韩秀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声音阴寒的问道:“你说的女人,不会是兰蕴文吧?” 卢栋一看他变脸了,马上就开始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解释道:“臣真的不知道,她竟然是皇上新封的兰妃。臣什么也没做,就喝了一杯茶!” 韩秀脸色铁青,半响没有说话。 他不相信卢栋的解释,也不相信卢栋什么也没做。以卢栋德性格,掳他回府的女人,绝对不可能以下也不碰。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又做了多少。 这一瞬间,他立马想起了徐嫣儿。想起了徐嫣儿的死状,也想起了卢栋曾经上过自己的女人。 徐嫣儿起码是死了,他以后也不会再碰。可是兰蕴文,他今天才刚封的妃子,自己还没有品尝过,就被别的男人给碰过了。 一想到这里,韩秀心里就火冒三丈,恨不得把卢栋给砍了。 “臣知错了!求皇上从轻责罚!臣以后再也不上街看女人了!只要皇上同意,臣马上就回大军,带着部下去攻打北晋,戴罪立功!”卢栋终于说到了重点,他想离开京城,离开韩秀的眼皮子。 他怕自己留在京城,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 然而,韩秀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卢栋的心里紧张极了,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但在紧张的同时,他更是无比的愤怒,愤怒于韩秀对自己的态度。 要知到,他和韩秀原本是狐朋狗友,地位也是平起平坐的。可是,自从韩秀娶了石娇娥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变味了。他必须要顺着韩秀,有时甚至还要讨好他。 后来随着义军的发展,他开始给韩秀下跪,甚至要在他面前称臣。 可是,凭什么? 如果是别人,他或许还不会这么嫉妒。 但是韩秀,他从小和韩秀是一起长大,韩秀有几斤几两他最清楚不过。明明什么都不如他的人,就因为运气好,娶到了石娇娥,就可以登基当皇帝。 而他自己,就只能卑微的跪在他面前。 他每次看到韩秀,他心底都会埋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遇到是娇娥的不是自己?为什么做皇帝的不是自己?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刺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你回去吧,朕最近不想看到你。”韩秀强忍着怒火。如果卢栋不是他多年的兄弟,如果不是念在当年的交情,他早就把人给砍了。 卢栋这种人,绝对是死性不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就算当了梁王,还整天想着偷鸡摸狗,没事就在大街上调戏女人,半点出息都没有! 韩秀有些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 卢栋是他发迹之前的好友,他再怎么冷血无情,对卢栋都有着一份特殊的宽容。这是他唯一的好友,真正的好友,不掺杂任何权势利益的好友。 然而,他一心在念着旧情,卢栋却不是这么想的。 “朕不想见到你”,这话让卢栋心中一惊,差点就当场失态。 韩秀不想看到他。这是不是意味着,韩秀对他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是不是意味着,韩秀很快就会对他下杀手? 断头茶,断头茶…… 兰蕴文的话,就像诅咒的一般,不断地在卢栋的脑海里盘旋。他甚至觉得,韩秀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杀气。 “皇上……”卢栋还想解释,但韩秀却不给他机会。 “滚!滚!滚!别让朕再看到你!看到你就来气!”韩秀一脚踢过去,直接把卢栋踢了个仰倒,想了想又骂道:“老实的在家闭门思过!军营也不准去!” 军营也不准去!卢栋的心中又是一惊。 韩秀的意思,是想撸了他的兵权吗?他本身就是个闲散王爷,身上什么官职都没有。如果,连手里唯一的兵权都没了,那他这个王爷还算什么? 卢栋的神情,越发的阴郁。但他又不敢发作,只能默默的磕头告退。 回到府中之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皇上的态度,似乎预示着什么。断头茶三个字,再次回旋在他的耳边,让他心中提着一口气。 “本王决定离开京城。你们几个,谁愿意跟着本王一起走?”卢栋把自己的亲随召集了起来,将今天的事情告知了他们。 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离开京城。 逃,他必须逃!否则,韩秀一定会杀了他的! “王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就算离开京城,又能够躲到哪里去?皇上要是有心要杀您,您就算去了边关,那里还有其他的将军。只要他一声令下,您一样逃不掉的!” “那就不去边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本王的地方,让皇上找不到。”卢栋的神色有些焦虑,攒着拳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没人认识的地方,那谁还知道您是王爷?”几个亲随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有人试探的问道。 他们可不愿意离开京城,如果离开了京城,哪有如今这种富贵日子? 卢栋的情绪越发焦虑——那他该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真的逃不掉了吗?到了现在,他心中越发的肯定,兰蕴文说的一定都是真的,他确实离死不远了。 断头茶,断头茶。喝完了断头茶,马上就要上路了! “王爷,您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说不定只要等几天,皇上自己就消气了。上次徐侍郎家的侄女,皇上不也没生气吗?” 亲随们都没当回事,觉得卢栋小题大做了。 徐嫣儿可是死在他们手里了,皇上都没有处罚。如今,兰妃还是完好无损的,皇上又哪会那么生气的? 再说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皇上可是九五之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哪里会为了一个女人,就跟自己的兄弟翻脸呢? 亲随们退下之后,卢栋还是觉得心慌意乱。 兰蕴文的话,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那句“断头茶”,就仿佛诅咒一般,让他坐立不安,吃睡不宁,根本就静不下心来。 跑又跑不掉,那他能怎么样? 除非杀了韩秀……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按捺不住了。就仿佛有一股热血,从卢栋的心底深处腾起,让他浑身上下的气血都翻涌起来了。 杀了韩秀,杀了韩秀! 只要杀了韩秀,说不定他就可以当皇帝了!他并不比韩秀差,韩秀能做到的事情,他一样能够做到!甚至,他比韩秀还要优秀。 卢栋就仿佛走火入魔一般,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他干脆揣了一把短刀,藏在自己的袖子里,然后又坐上马车,去宫门口处求见。 因为他是韩秀的好友,又是梁王的身份。所以,他每次进宫根本就没有人敢搜身,只要打个招呼,就会立刻放行。 “快去通传,本王有急事要见皇上!” 卢栋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就到了正阳殿的门口。然后,他就装出了一副焦急的模样,让门口的小太监进去通传。 韩秀才刚处理完政务,本来准备去兰妃的宫里,听说卢栋去而复返,又有急事要向他汇报,立马就让人把他带了进来。 “朕不是说,让你回去闭门思过吗?怎么又过来了?”韩秀的态度很冷漠,他此时还没有消气,也不准备给卢栋好脸色。 然而,他这样的态度,更让卢栋坚定的觉得,皇上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 回府思过就是等死,造反还有活路。他在韩秀的身边,装了这么长时间的孙子,是时候,该让他夺回自己的尊严了。 “臣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是关于各地粮仓,还有粮食去向的。皇上,这周围的闲杂人定,您看……”卢栋为难的看着屋里的下人。 “你们都下去吧!”韩秀挥了挥手。 “皇上,您知道各地的粮食都到哪里去了吗?臣听说,户部的存粮可不止这些……”卢栋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靠近韩秀。 “是不是石文,朕就知道石家不安分!”韩秀果然上当了,满脸怒容的追问。 他就觉得,户部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粮食,一定是被石文给贪墨了。石家那群蛀虫,早就该连根铲除了!否则,这天下还不知道是谁的! “噌”一道亮光闪过,韩秀下意识的一退。 然而,他到底还是没有躲过,一阵剧痛从肩膀上传来,下意识的一低头,只见自己的肩膀上竟然插着一把短刀。而他一直视为兄弟的卢栋,正一脸狰狞的看着他。 ——分割线—— 求一下推荐票。 另外,五一上架,倒V。攒文的亲记得月底来看,否则下月会收费。 还有,五月应该会变成双更,我尽力。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章 逼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皇上,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先对我起了杀心!”卢栋抽出了刀子,又狠狠的往韩秀的脖子上刺去。 多年在战场上厮杀的经验,让他非常清楚,只有刺中了心脏和脖子,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毙命。 “凭什么皇位就要让你来坐?凭什么漂亮女人就只有你能享用?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女人,凭什么让给你?!”卢栋的脸色,越发的狰狞扭曲。 “你疯了!为了个女人……”韩秀捂着肩膀,满脸的难以置信。 卢栋就像个疯子一样,一刀接一刀的向他刺来,刀刀狠戾,刀刀致命。韩秀艰难的躲避,肩膀上的伤在不断流血,他躲避的险而又险。 “来人,有刺客!”韩秀惊慌的大喊。 刚刚那一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划过的。卢栋这个疯子,是真的想要杀他,想要取他的性命! “快,快保护皇上!”刘全第一个冲了进来,嗓音尖锐的刺破天际,仿佛含着无限惊慌,但却放缓了自己的脚步,指挥着别人上前。 其他的小太监们,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但其实根本就没有用。 他们的胆子都很小,伸手想要拉住卢栋,在刀子挥过来的一瞬间,又立马缩了回去。 这么多人进来,竟然制不住一个凶徒! 韩秀的怒火在不断的升腾,他只觉得肩膀上一阵阵的剧痛,有液体顺着胳膊不断的往下流,整个手臂都湿乎乎的,一直蔓延到手心。 黏腻的感觉,咸腥的气味,那都是他的血! “卢栋,你现在收手,朕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还可以不跟你计较!”韩秀一边躲避着,一边试图稳住卢栋。 “唰”一道银光划过。 回应他的,是卢栋更加疯狂的刺杀。 韩秀躲避不及,干脆拉住身边的小太监,用力的往前一推。 “噗嗤”一声,刀子没入了小太监的胸膛。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嘴角冒出一片血沫。 “去死吧!”卢栋奋力的抽出刀子,还想继续往前刺。 而此时,刘全终于找到了机会,抡起身边的楠木椅子,一把砸在了卢栋的后背上,把他给砸了一个趔趄。 还不等卢栋回头,他又一椅背砸了下去。 可惜,卢栋从小就混迹市井,打架斗殴是每天的必修课。第一下还可以说他是大意了,第二下怎么可能打中?当即一个驴打滚,轻易的就躲了过去。 不过,他躲过了刘全的偷袭,却没有躲过韩秀,被韩秀抡起桌上的茶壶,一下子砸在后脑勺上,身子一晃,眼前冒出一片金星。 “有刺客!快叫侍卫!”刘全尖声的呐喊。 慌乱中,有不少人的喊声传了出去。卢栋还想再下杀手,但此时,韩秀已经被小太监们围了起来,他根本就突破不了防御。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这句话,曾经是张相国教导他们,游击偷袭北晋的方法。 而如今,卢栋却以此为训诫,眼见刺杀韩秀已经无望,立马扭头就往外跑,几步就冲出了正阳殿的范围。 “抓刺客!别让刺客跑了!”刘全冲着外面大喊,希望有人能拦住他。 可惜,事发的太过突然了,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卢栋就像一阵风刮过一般,早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梁王造反,封锁皇宫,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找出来之后,朕要把他大卸八块!”韩秀阴沉着脸,恶狠狠的下令。 “快,快去传太医!”刘全踹了一脚小太监,一脸急切的吩咐道。 皇上受伤了,而且,看上去伤势还不轻!为了不被迁怒,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去讨好韩秀,让韩秀感觉到自己的忠心。 不一会儿的功夫,外廷的侍卫就赶了过来。在韩秀的吩咐下,五个人分成一组,然后,在内宫之中四处搜索。 直到此时,韩秀才感觉到一阵晕眩。 他的右边胳膊,已经彻底的失去了知觉,而且,整个衣袖已经被血迹给湿透了。 伤的如此之重,这也是韩秀意料之外的。如今正值水患,到处都是灾民,朝廷上的政务繁忙,压力如此之大,他竟然还受伤了。 若是他不能处理朝政……韩秀简直不敢想象。 只要一天不上朝,灾民就有可能会造反。朝廷的粮仓已经快空了,赈济灾民的粮食还不知从何而来,眼见着马上就要夏收,被先前的那场暴雨一打,粮食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赋税是否能足量的收上来。 “皇上,伤口已经包好了。幸亏没有伤到筋骨,只要静养几天就好了,不会影响将来的活动。”太医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给韩秀包扎伤口,这简直就是要命的活。 力气稍微一大,韩秀马上就发出声音,吓的他浑身上下一个激灵。特别是上药的时候,金疮散一撒上去,皇上看他的眼神就像要吃人…… “皇上,注意三天之内不要下床,以免抻裂了伤口。另外,一个月之内右手不要用力,一切都用左手完成。另外,伤口千万不要碰水,臣会每天过来给您换药。” 太医叮嘱了几句,然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天色逐渐的暗沉下来,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卢栋的踪迹。整个皇宫都在传,梁王卢栋刺杀皇上,就躲在宫里的某个角落,但却没有人能找到他躲在哪里。 到了戌时,皇上被刺的消息,已经传出了宫外。 很快,大臣们就纷纷前来,在正阳殿的外面乌压压的跪了一地。 他们不仅是来探望皇上的伤势,更是来打探消息的。大家都想知道,韩秀伤的重不重,会不会一下子就重伤濒死。 韩秀的伤势,关乎着众大臣的站队。 毕竟,若是韩秀还好好的,大多数人还是保皇党。但是,一旦韩秀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就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下一任皇帝会是谁?在这个特殊的过渡时期,他们又该如何的自处。 不过,幸而皇上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皇上,如今西南水患正迫在眉睫,朝廷公务繁忙,朝廷不可无人主事。臣恳请皇上,召石首辅回来主持朝政!” “臣恳请皇上,召石首辅回来!” “臣恳请皇上,召石首辅回来主持朝政!”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暂代朝政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秀原本就受了伤,有些失血过多。如今,听到大臣们的建议,更是气血逆行,竟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皇上!皇上!”小太监们惊呼起来,吓得东奔西撞。 倒是刘全还算镇定,马上吩咐起来:“你,快去传太医!你们两个,去把皇后请来!其他人看住大门,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不放任何人进来,以免有人趁着趁机不轨。 皇上晕倒了,正阳殿外还跪了一地的大臣,自然需要有人来主持大局。 而这个人……刘全知道,皇上很不喜欢皇后。但如今事情紧急,除了皇后之外,他还真想不到有谁能处置眼前的情况。 万一皇上醒不过来…… “呸!”刘全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皇上一定能醒过来的,他不过是肩膀受伤,一定能醒过来的。 …… “娘娘,正阳殿的小贵子来了。说是皇上突然晕了过去,刘公公让他来请您……”采薇快步的走进来,低着头说道。 看小贵子的样子,似乎有些慌乱,怕是正阳殿那边出问题了。 石娇娥沉默了片刻,还是忍着满身的疲惫,坐起来说道:“给本宫更衣吧。” “发髻梳的庄重一点。”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石娇娥不是不知道韩秀受伤,毕竟,羽林卫在宫里四处搜索,整个内宫都被搅合的鸡飞狗跳,连她的昭阳殿也没有放过。 后来,文武百官进宫求见,她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只不过,她在外面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处理好粮食的问题,实在是疲惫不堪,一点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而且,韩秀今日才新封了妃子,恐怕更希望新人伺候,而不愿意看到她这张老脸。 “竟然晕了?不会是装的吧?”石娇娥喃喃自语。韩秀这种人,鬼心思那么多,该不会是借着受伤的引子,在预谋着什么吧? …… 等石娇娥来到正阳殿,殿外的大臣又增多了。 这一次,听说皇上受伤昏迷,许多人都坐不住了,纷纷前来打探情况。 见到石娇娥到来,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众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不过,只是四五个呼吸的功夫,大家就有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皇后娘娘,赈灾的事情怎么办?粮食要到哪里去弄?这么多的灾民,若是一直扔在城外不管,用不了几天就会造反的。”说话的是礼部的大臣,他问的问题,也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本宫已经联系了京城的粮商,可以提供至少一个月的粥饭。不过,城外的灾民需要去庄子上劳动,帮助这次提前夏收。” 石娇娥连眉头都不皱,瞬间就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哦,粮食的问题,她已经解决了。 朝廷百官操心了好几天,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仿佛天大的麻烦一般,根本无从下手,无法处理的难题,却被皇后一句话解决了。 文武百官俱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解决了?竟然解决了? 京城那些死抠门的粮商,竟然答应要给灾民捐助一个月的粮食?而且,除了要让灾民帮忙抢收之外,竟然也没要求卖身为奴。 那些粮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这么好说话了? 简直是难以置信。 “皇后娘娘,那一个月之后呢?这些灾民又吃什么,喝什么?是要等着朝廷征税以后,由朝廷养着他们吗?” 可是,现在才不过是夏天,要到明天的八月份夏收,还有一整年的时间。粮商能提供一个月的粥饭,那一个月之后呢?灾民们要吃什么? 还有最难熬的冬天呢?又从哪里弄粮食? “工部在三年前,就在石首辅的带领下,开始研究秋稻的种植方法。去年在本宫的庄子上,秋稻终于试种成功。” “本宫与粮商们约好了,只要夏粮抢收结束,就由朝廷派人教他们种植秋稻。三年之内,秋稻的一半收成,需要交给朝廷做为赋税。” 石娇娥说话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坚韧有力。 她今天回来之后,原本是打算对韩秀知会一声的。可是,她派人来正阳殿传了话,却得知皇上很忙,非常忙,忙的根本没有时间听她说一句话,只有时间跟兰妃偶遇,还有时间给兰妃下旨封妃…… “臣请皇后娘娘,召石首辅回来处理朝政。”有大臣仍旧不死心。 石首辅在的时候,朝政总是处理的有条不紊,每一个部门都各司其职,所有职能都运转良好。哪有如今这样的混乱? “臣请皇后,召石首辅回来主持朝政。”有人跟着说道。 “本宫先进去看看皇上,”石娇娥绕开众人,“本宫答应你们,明日一早就去请石首辅。不过,如果石首辅不肯前来,本宫将会暂代朝政。” 石娇娥又扔下一个重磅,然后,也不管自己引发的轩然大波,抬脚便进了正阳殿的主殿。 “皇上怎么样了?”她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看着刘全,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皇上伤到了肩膀,但因为失血过多,所以突然昏迷不醒。太医来看过了,说是需要卧床静养几天,没有大碍。”刘全换了一副态度,对石娇娥异常的恭敬。 他这次算是看明白了,如果皇上一旦出事,能够继任的就只有皇后。皇后可以扶持二皇子登基为帝,然后借由二皇子年龄尚幼,自己出面主持朝政。 甚至,石娇娥就算现在杀了韩秀…… 刘全狠狠的晃了晃脑袋,把不该有的想法给晃了出去。 他是皇上的心腹,也是皇上身边的太监主管。如果皇上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的地位也会跟着一落千丈。他可不希望皇上出事! “你派人去通知羽林卫,一会儿众大臣出宫的时候,一定要严加审查,不要放过一个可疑之人。另外,如果找到梁王卢栋,可以就地格杀勿论。”石娇娥的目光,在韩秀的脸上停顿了半响,突然开口吩咐道。 一个小小的刺客,还是羽林卫的熟人,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影! 到底是羽林卫无能,还是羽林卫中有人叛变,故意帮卢栋遮掩踪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命运的巧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天色,很快就暗淡了下来。 众大臣在得知韩秀无碍之后,纷纷离开了皇宫。羽林卫一直严防死守,直到最后一位大臣离宫,还是没有找到卢栋的踪迹。 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遍了,连一直空置的西宫都派人搜罗了两次。可是,卢栋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皇后娘娘,您看……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搜到?这刺客一天不除,奴才心中不安啊。”刘全弯着腰,一连谄媚的问道。 他最好在韩秀醒来以前,把卢栋给找出来。否则,按照韩秀的脾气,只怕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都要被迁怒了。 石娇娥抬起头来,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刘全被这简单的一眼,看的是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背后一阵阵的发冷,就仿佛被猛兽盯上了一般。 不过,幸而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娘,娘娘……”刘全的肩膀动了动,想要抬手擦一下汗,但却始终没敢抬起来。 “传令下去,羽林卫继续搜寻,包括御膳房,御花园,还有荷花池……所有人迹罕至的地方,都要重点搜查。” 石娇娥想了一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兰妃的宫殿,既然梁王是因她才刺伤皇上,说不定还会去找她。” 按照她的推测,卢栋属于睚眦必报的性格。既然此事是因兰妃而起,那他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也难免会对兰妃下手。 然而,石娇娥这次也猜错了。 羽林卫在兰妃那边反复搜查,又蹲守了大半夜,仍旧没有找到卢栋。包括御膳房,御花园,各种地方都找了不下十遍,却还是没有卢栋的踪影。 他会躲在哪里呢? 难道真的凭空消失了?! …… 就在羽林卫掘地三尺的时候,卢栋早已换上了太监的衣服,蹲守在太监所里,等着出宫的时机。 也是卢栋运气好,慌不择路从正阳殿出来,竟然直接跑进了太监所。 这里是最低等太监住的地方,白日里全都要出去干活,太监所里基本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生了病的小太监,烧的迷迷糊糊的,躺在木板床上呻吟。 卢栋进去的时候,小太监连眼都没有睁开,根本就没发现有人进来。卢栋捏手捏脚的绕过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太监被掐醒,拼命的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直到死,他都没有看见卢栋的脸,只看到了一片靛蓝的衣衫。 杀了人之后,卢栋换上了小太监的衣服,然后,把尸体隐蔽的藏了起来。他考虑了许久,最终打算假扮成倒夜香的,趁着夜色混出宫去。 崔二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刚一进太监所,就看到有个小太监,弯腰在他的肥水桶旁边,样子鬼鬼祟祟的。 “” ——分割线—— 今儿断奶,去烫了个头发,六点到的,十一点才烫完。码子晚了,码完就会替换回来,大概要在一点左右了。 亲们,可以等明天刷新了再看。 天色,很快就暗淡了下来。 众大臣在得知韩秀无碍之后,纷纷离开了皇宫。羽林卫一直严防死守,直到最后一位大臣离宫,还是没有找到卢栋的踪迹。 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遍了,连一直空置的西宫都派人搜罗了两次。可是,卢栋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皇后娘娘,您看……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搜到?这刺客一天不除,奴才心中不安啊。”刘全弯着腰,一连谄媚的问道。 他最好在韩秀醒来以前,把卢栋给找出来。否则,按照韩秀的脾气,只怕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都要被迁怒了。 石娇娥抬起头来,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刘全被这简单的一眼,看的是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背后一阵阵的发冷,就仿佛被猛兽盯上了一般。 不过,幸而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娘,娘娘……”刘全的肩膀动了动,想要抬手擦一下汗,但却始终没敢抬起来。 “传令下去,羽林卫继续搜寻,包括御膳房,御花园,还有荷花池……所有人迹罕至的地方,都要重点搜查。” 石娇娥想了一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兰妃的宫殿,既然梁王是因她才刺伤皇上,说不定还会去找她。” 按照她的推测,卢栋属于睚眦必报的性格。既然此事是因兰妃而起,那他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也难免会对兰妃下手。 然而,石娇娥这次也猜错了。 羽林卫在兰妃那边反复搜查,又蹲守了大半夜,仍旧没有找到卢栋。包括御膳房,御花园,各种地方都找了不下十遍,却还是没有卢栋的踪影。 他会躲在哪里呢? 难道真的凭空消失了?! …… 就在羽林卫掘地三尺的时候,卢栋早已换上了太监的衣服,蹲守在太监所里,等着出宫的时机。 也是卢栋运气好,慌不择路从正阳殿出来,竟然直接跑进了太监所。 这里是最低等太监住的地方,白日里全都要出去干活,太监所里基本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生了病的小太监,烧的迷迷糊糊的,躺在木板床上呻吟。 卢栋进去的时候,小太监连眼都没有睁开,根本就没发现有人进来。卢栋捏手捏脚的绕过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太监被掐醒,拼命的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直到死,他都没有看见卢栋的脸,只看到了一片靛蓝的衣衫。 杀了人之后,卢栋换上了小太监的衣服,然后,把尸体隐蔽的藏了起来。他考虑了许久,最终打算假扮成倒夜香的,趁着夜色混出宫去。 崔二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刚一进太监所,就看到有个小太监,弯腰在他的肥水桶旁边,样子鬼鬼祟祟的。 “”杀了人之后,卢栋换上了小太监的衣服,然后,把尸体隐蔽的藏了起来。他考虑了许久,最终打算假扮成倒夜香的,趁着夜色混出宫去。 崔二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刚一进太监所,就看到有个小太监,弯腰在他的肥水桶旁边,样子鬼鬼祟祟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恶臭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崔二刚躲过去,卢栋就心道不好。 果然,在他下一刀刺过去之前,崔二已经大喊出声:“抓刺客!” “抓刺客!”“抓刺客!” 响亮的喊声,在太监所不断地回荡。 此时,已经有五六个小太监回来了,听到喊声之后,大家纷纷的围了上来。虽然畏惧于卢栋手里的刀,但还是壮着胆子阻拦。 “吾命休矣。”卢栋疯狂的挥舞着刀,脑子里却响过这句话。 他惶恐的看着周围,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连灵魂都慢慢的沉坠,仿佛跌入漆黑的湖水中,在不断的往下沉。 “砰!”的一声。 卢栋只觉得脑后一阵剧痛,然后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就黑白了,从他的视野中逐渐消失。 “砰!”崔二又照着他的太阳穴补了一下。 纯紫铜的粪勺,整体结实而厚重,砸在人脑袋上的力量绝对不轻。仅一下就能把人砸晕,第二下就砸出血来。 鲜红的血迹,顺着卢栋的耳朵往外流,很快就在地上积了一小洼。 “人不会死了吧?”有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可是,他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还没碰到卢栋的鼻子,就吓得缩回了手,还战战兢兢的说道:“死,死了……” 小太监的双腿都在打颤,脸色吓得苍白,全身上下抖的就跟筛糠似的。 “死就死了,怕什么?这可是伤了皇上的刺客!来个人搭把手,帮我把他搬到车上,我们去找皇上领功!” 伸手的小太监没有动,还惊恐的后退了一步。 倒是另外两个胆大的,把尸体搬到了粪车上面,还不忘讨好的笑道:“崔哥,咱兄弟也帮忙了,去领功的时候,您帮我们说句好话。” 这是机会!大好的机会! 他们这些住在太监所的,全都是没有门路的,最底层的小太监。若是没有意外,就会永远干最脏的活,直到死在这宫里。 可是现在,一条康庄大道摆在他们的面前。 他们抓到了刺客!虽然是崔二认出了梁王,也是崔二动手打死的,但是,他们这些小太监也出了力。只要皇上问起的时候,崔二肯帮忙美言几句,他们就能够得到奖赏。 说不定,就能离开太监所…… 想到了这里,几个小太监都雀跃了起来。 “把他扔进粪桶里,把盖子盖上,别让任何人看见,抢了咱们的功劳!”崔二刚准备往外走,突然又停了下来,沉着脸吩咐道。 类似的事情,他见到过很多。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若是让安公公看到了,那么,打死刺客的就变成了安公公。 到时候,安公公若是好心,还会提上他一句,让他也得点好处。若是个心思歹毒的,干脆就把他杀了灭口。 他一个小太监,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就算被冒功了,又能怎么样?没有人会为小人物主持公道。 “咱们先别张扬,免得惹人注意。你们选一个人陪我去正阳殿,剩下的就在这里等着。放心,大家的功劳,一个也不会少。”崔二郑重的承诺。 人要记得感恩,也要懂得知足。如果没有这五个人帮忙,他已经死在卢栋的手里了。又哪来的一点功劳? …… 正阳殿,韩秀仍然在昏睡。 石娇娥坐在他的床边,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竟然毫无波澜。 没有爱,也没有恨,就仿佛只是一个陌生人。如今,她和韩秀之间,只剩下利益纠缠,再无任何情感纠葛。 不过,这样也好。只有抽离了感情,才能不影响她的判断。 “娘,娘娘……外面有小太监求见,说是知道卢栋的踪迹。”刘全弓着腰,缩着肩膀,低头哈脑的进来通报。 “把他带到大厅。”石娇娥点了点头,又道,“本宫一会儿就过去。” 等刘全离开之后,她才按了按太阳穴,缓解了一下强烈的疲惫。起身,回头又看了韩秀一眼,然后,便神色平静的离开了。 石娇娥才刚走,韩秀的眼睛立马就睁了开来。 原来,他早就已经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想要试探众人的态度。特别是石娇娥,他想要知道,石娇娥会不会趁机对自己下手。 可惜,他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论是众大臣的态度,还是石娇娥的反应,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大臣的眼里,他这个皇帝可有可无,朝政还是需要石首辅来处理。而石娇娥,他根本就看不懂,更加无法判断。 …… 另一边,石娇娥到了前厅。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崔二,随即皱了一下眉头——崔二额头那一道疤痕,显得特别狰狞,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 按说,像这样有碍观瞻的伤疤,一般是不能进宫当太监的。可是,这个小太监不仅当上了太监,还能够知道卢栋的线索。 这个小太监,心思绝对不简单! “你知道梁王藏在哪儿?”石娇娥看着他,声音平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梁王躲进了太监所里,原本是想要假装倒夜香的,趁乱逃出宫外,却被奴才给识破了。如今,他的尸体在殿外的缸里。” 崔二没有说粪字。 毕竟,皇后娘娘如此高贵,不能用这个字眼,免得污了娘娘的耳朵。 “皇上曾经说过,对于伤了他的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两个,去把梁王的尸体搬进来。” 石娇娥一抬手,随便指了两个小太监。 “娘娘,不能搬进来!”崔二急忙制止她,不过,却没有拦得住。 两个小太监马上就出去了。并且,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卢栋的尸体捞了出来,还手脚并用的抬了进来。 “呕——”刘全闻到一股恶臭,扭头一看,差点就吐了出来。 卢栋身上那一身湛蓝色的衣服,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土色,还因为被粪液浸湿了,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石娇娥也捂住了鼻子。 实在是太臭了,臭到让人怀疑人生。 卢栋大约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是这种死法。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的目光,忍不住移到了崔二身上,神色莫名复杂。 她是真没有想到,卢栋竟然会被扔进粪缸,在死后受到如此侮辱。不过,想到卢栋自身恶事做尽,她倒也很快就释然了。 人真的不能作恶多端,否则……石娇娥的视线,再次瞥向了浑身沾满粪水的卢栋,神情有些难以言述。 这……应该算是报应吧? 看到卢栋这样的结局,她竟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明明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她却总觉得心情有些莫名的诡异。 她竟然,有些同情卢栋这个恶棍! 关键是……太惨了! 惨的有些目不忍睹。 “你们两个,把他的脸扳过来。”石娇娥强忍着恶心,走到了卢栋的尸体面前,想要最终确认一下他的身份。 “还是让奴才来吧!”崔二自告奋勇的爬过去,用粪勺勾起了卢栋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了石娇娥那边。 石娇娥的目光,再次移到崔二的身上,神色越发的复杂。 她想要收回自己之前的评价,这小太监的心思确实很不简单,但却绝对不是她想的那种不简单! 他的大脑思维,似乎和正常人不一样。 紫铜的大粪勺子,不仅一直带在身上,而且,还成为了他日常的武器和工具,延伸出了很多功能。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具尸体确实是卢栋。 “传旨下去,让羽林卫去查抄梁王府。梁王身边的一众随从,全部押入大牢。至于府上的女人和孩子,让人注意一下,尽量不要为难。” 石娇娥想起了卢栋的妻子,还有那个不受重视的孩子。 卢栋虽然恶劣,但他的妻子却是个好的。只是,按照卢栋那种忘恩负义的性格,不知道他的妻子现在还活着吗? 一瞬间,石娇娥的情绪有些发散。 这些年,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她经历的生离死别越来越多,身边剩下的人也越来越少。然而,有些人是因为战争死去,有些人是因为天灾,还有些却是因为人祸。 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她不喜欢生离死别,也不喜欢天灾人祸,更不喜欢自己亲近的人离世。 可是,大多数时候,她却又无力阻挡,只能在心中郁结。 “你们两个抓住了刺客,算是大功一件,想要点什么奖赏?”石娇娥掩下了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问道。 “不是两个人,是六个。”崔二抬起头来,神色认真的道:“我们是六个人。拦住梁王,并杀死梁王的,一共是六个人。” “那其他几人呢?受伤了吗?”石娇娥被分散了注意力,脸色缓和了少许。 是六个人啊,这倒是更合情合理了。毕竟,以卢栋的身手,手里还拿着刀,如果只是遇到两个小太监,恐怕下场就要反过来了。 “回皇后娘娘,没有人受伤,只是人多嘈杂,所以就没来那么多。”崔二严肃的回答。 “很好,你们确实很好。”石娇娥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是真的多了几许赞赏——这个刀疤脸,虽然看上去狰狞可怖,但人品其实还不错。不贪功,不居首,踏踏实实的做事情。 “皇后娘娘,如果真的有赏赐,我们能不能换个好点的活计?”陪崔二一起来的小太监,忍不住问道。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太监所,然后别的地方去当差。不拘是哪一个宫殿,只要不留在太监所就行。 “可以,你们回去等旨意吧!”石娇娥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 第二日的一早,石娇娥还没有清醒,就听到了一个让她无比震撼的消息。 原来,她离开了正阳殿之后,韩秀很快就醒了过来。他醒过来之后,不仅没有反思自己的所做所为,相反,为了威胁其他的将领和功臣,他竟派人将卢栋的尸体剁成肉酱,然后分赐给了各位诸侯和功臣品尝。 这样也就算了,可是,韩秀不知道发什么疯,他竟然让去传旨的小太监看住了,必须当场吃下一口才算过关。 不吃? 不吃就是和卢栋同罪!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大多数人是敢怒不敢言,但也有人僵持住了,坚决不肯遵从旨意。 吃人啊,这太违背人伦了…… “皇上这是真的疯了!”石娇娥眯着眼睛,眼中精光闪现。 皇上是疯了,真的疯了!他把卢栋剁成肉泥,这就已经够疯狂的了。可是,这还不算完,他还把肉泥赏赐下去,还逼着诸侯和功臣,每人必须吃一口。 “娘娘,您还要去请石首辅吗?”婉夕的脸上,浮现出少许的担忧神色。 幸好,皇上没有派人给石首辅送肉,否则,她简直不敢想象,以石首辅刚正不阿的脾气,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自然是要去的。”石娇娥平静的说道,“本宫答应过的事情,还是要尽量做到的。” “那皇上那边,您就不管了吗?皇上一大早就派人四处送肉羹,还有很多小太监没回来呢……”婉夕有些惊诧。 皇后这是想要逼众人造反吗?娘娘怎么不管了?是对皇上彻底的失望,打算放任了吗? 可是,若真的有人造反,皇后也要受到牵连啊! “有人吃下去了吗?”石娇娥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她的鼻尖仿佛又闻到了粪水的恶臭。而且,卢栋曾经是韩秀的好兄弟啊! 都说挫骨扬灰,要在人死后将骨头挫成灰撒掉,表示仇恨极深,怨怒无法化解。可是,韩秀跟卢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根据回来的太监汇报,吴王和越王已经吃了,还有其他几个侯爵也吃下去了。”婉夕回答的时候,都觉得五脏一阵抽搐。 吃人肉啊! 如果有人强迫她吃,她一定宁死不从的! 太可怕了!太太太……恶心了! “娘,娘娘!皇上的几位义兄,全都端着肉泥闯进了皇宫,现在已经往正阳殿去了!”采薇惊慌失措的冲进来,一脸焦急的说道。 这不是一位,也不是两位,而是很多位在一起! 全都单手端着肉泥,另一只手握着弯刀,一脸阴沉的表情,气势汹汹的往韩秀的宫殿而去。 他们,不会是要造反了吧?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君视臣如土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立刻去正阳殿。”石娇娥沉下脸来,冷声的吩咐。 她本来不想给韩秀收拾烂摊子的。可是,韩秀作死的功夫太高了,她不得不留去救场。 否则,若是义兄们真的造反,她和孩子们都会被连累! 韩秀,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婉夕,你去石府一趟,帮我请我父亲入宫。”石娇娥想了想,又对着婉夕吩咐道。 这一次,她是真的需要父亲帮忙了。 只是不知道,父亲肯不肯来。 …… 石娇娥到正阳殿的时候,韩秀的义兄们排成了一排,直挺挺的跪在正阳殿的门外,等待着皇上的接见。 可是韩秀呢,竟然认为他们是在要挟自己,非常干脆的甩了甩袖子,毫不犹豫的吩咐道:“不见!就让他们这么跪着!什么时候把人羹吃了,什么时候才准起来!” 此时的韩秀,早已经忘了自己的天下是怎么得来的! 在他的眼里,自己是君,义兄是臣,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他不过是赏赐了一碗肉羹,要求义兄们每人吃上一口,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忠心。 可是,就这样简单的要求,竟然遭到了拒绝! 卢栋是在造反,还用刀刺伤了他,难道不应该剁成肉泥吗? 他让义兄们吃一口,是为了让他们记住造反的后果,并且以此为戒。今后,如果谁还敢对自己行凶,卢栋就是他们的榜样!到时候,他也会把谋反者煮成人羹,让众人一起分食! 这样,他就不信还有人敢造反! “刘全,让人把肉羹撤下去!”石娇娥扫视了一眼,面色变得非常严肃,声音冷沉的说道,“诸位兄长请放心,本宫会去规劝皇上的。” 她以为,义兄们带着佩刀进来,是想要逼迫韩秀,让他收回成命。 可是,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把肉羹放在自己的面前,把佩刀放在肉羹的旁边,然后双手垂在身侧,等待着韩秀的召见。 “皇上,诸位义兄……”石娇娥才刚开口,就被韩秀冷声的打断。 “朕如今身体不适,皇后有事还是等明天再说吧!”韩秀挥了挥手,示意石娇娥退下。 “韩秀,这些人是你的结义兄弟!他们陪着你征战沙场,为你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如今,你才当了几天皇上,就把兄弟情义抛到脑后了吗?!” 石娇娥对韩秀怒目而视,痛声斥责他的所作所为。 “兄弟情谊?你一个女人,懂得什么是兄弟情义?朕把他们当兄弟,他们却不见得把朕当兄弟!你看卢栋,朕对他多好,到头又来怎么样?他刺了朕一刀,朕差点死在他手里!” 卢栋的声音不断拔高,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怨气。 说他没有把大家当兄弟?他如果不把大家当兄弟,又怎么会给兄弟们封王封侯?他若是不把大家当兄弟,怎么会不收回兄弟们的兵权? 他以国士待兄弟,兄弟们却在他头上拉屎!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敬重他们,为什么还要考虑他们的想法?! “皇上,造反的是卢栋,不是你的这些兄弟!你不能因为卢栋一个人,就否定了所有人!而且,我以前提醒过你,卢栋的人品不好,希望你能疏远他。” 石娇娥神色深沉的看着韩秀,觉得他如今越发的让人难以理解。 “朕不需要你来教朕做事!如果没有朕,他们早被抓去做苦役了!如果没有朕,他们早就在土岗被饿死了!” “为朕征战,为朕建功,这本就是他们的份内之事。在朕的眼里,他们从来就没有功勋,有的只是应该服从的义务!他们还以为,他们是当年和朕土岗结义的兄弟吗?做帝王的兄弟,他们也配?!” 韩秀实在太过愤怒,根本控制不住音量,就连在正阳殿的外面,也能够清楚的听到。 而韩秀的这些结义兄弟们,在听到了这些发自肺腑的话之后,只觉得内心入坠冰窖。原本对韩秀还有几分忠心,此刻也生出了许多怨恨。 “皇上……”石娇娥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韩秀,说道:“皇上,如果没有本宫,你也不过是个浪迹街头的庸碌之辈!而且,在土岗保证他们不被饿死的,是本宫送去的吃食!如果没有本宫,别说是他们这群人,就连你都会被活活饿死!” 石娇娥知道韩秀忘恩负义,也知道韩秀薄情寡义,可是她以为,这种薄情只是针对她一个人的。却没有想到,原来,韩秀骨子里透着凉薄,对谁都是一样的。 薄待他人,还想要他人为自己尽忠,这是何等的愚蠢!只怕他早已忘记了,自己曾经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了?! “锥子放进布袋里,总有脱颖而出的一天。以朕的能耐,就算没有你,朕也会是皇帝!你以为朕稀罕你们石家吗?朕恨不得从来没有遇见你!”韩秀暴怒而起,扯着嗓子大吼。 也不知道他是要说服石娇娥,还是要说服他自己。 “原来皇上是这么想的。”石娇娥颇有些自嘲的点了点头。 原来,帮人还能帮出仇来! 不过,现实中确实有不少人是这样的。一边拼命的占着便宜,一边义正言辞的表达着自己的不喜,更有甚者,或许还要记恨着对方。 石娇娥不想和韩秀理论,对于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也根本就无法和他说通。 “韩秀,我希望你能适可而止,不要把自己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你非要逼着自己的兄弟们吃人肉羹,又岂能奢望他们将来还继续效忠于你?” 石娇娥想要劝阻韩秀,在这水患严重、灾民动乱之时,不要再把朝廷搅的一团乱糟了! 她有时甚至觉得,如果韩秀就这样死了,她扶持儿子登上皇位,就算要每天处理朝政,都比现在轻松许多! ——分割线——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这段话出自《孟子·离娄下》。大意就是指,君主对臣下是什么态度,臣下对君主就会是什么态度。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六 算计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笑话!朕怎么可能成为孤家寡人?!这世上有无数人求着要效忠朕,也有无数人想要跟朕做兄弟!朕不缺手下,朕也不缺兄弟!只要朕愿意,谁还能拒绝的了朕?” 韩秀狂妄的说道,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神情。 “朕可以给他们封王,朕可以给他们官职,朕可以给他们美人,朕可以给他们封地!只要有了这些,朕有什么换不到的?” 韩秀慷慨激昂的说着,眼中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石娇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心凉如水的同时,忽然觉得有些同情。 韩秀这个男人,活的太失败了。于家没有任何贡献,于国没有任何作为,平时只会任性妄为,这样的一个皇帝,留着还有什么用? 原本是为了防止藩王造反,可是如今看来,任由他如此破坏江山社稷,倒不如…… 石娇娥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气。或许,她应该提早动手了。 原本还要顾忌着韩秀的结义兄弟,可是他自己做出如此蠢事,闹的连个效忠他的人都没有…… 这真是搬石砸脚啊! 韩秀以为他分赏下去的人羹,能够恐吓住大家不敢造反。却没有想到,正是这碗人羹让他君臣离心,失去了最后的依仗!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所有后路,还在拼命的奔向死亡! 多么愚蠢的行为! 不过,愚者在搬起石头的时候,大约永远也看不到,他将要砸的是自己的脚! “皇上如今身受重伤,实在不适合思虑过度,还是安心的卧床休养吧!至于朝政,本宫会代你处理好的。”石娇娥淡漠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身往外走。 “石娇娥!你给我站住!”韩秀在她的身后咆哮。 “刘全,拦住她!”眼见石娇娥要走了,韩秀气急败坏的吩咐。 “奴,奴才遵命……”刘全吓出了一身冷汗,他露出迟疑的神色,看了看韩秀,又看了看石娇娥,最后把心一横,干脆跪倒在石娇娥的面前。 “皇后娘娘,您请息怒……”刘全开口哀求,神态卑微。 石娇娥没有为难他,只是从他的身边绕了过去,然后继续往外走。不过,她才刚走出三五步,就听到身后有砸东西的声音。 石娇娥没有回头。 “娘,娘娘!您不能走啊……”刘全用两条腿跪着,不断的追在石娇娥的身后,伸手想要将她拦住,却又偏偏没有胆子。 “刘全,分赏人羹一事,本宫就当没有发生过!如今,皇上受伤失血过多,有些神志不清,他吩咐的事情,你们可以不必在意。” 石娇娥瞥了刘全一眼,语气淡漠的说道:“让皇上把伤养好,才是你们做下人的本分。” 她的言下之意,皇上在伤好之前,就不要随便出来了。 “石娇娥,你这个贱人!朕要废了你!朕一定要废了你!”韩秀还在继续咆哮,但刘全却不敢再挪动半步。 …… 石娇娥走了之后,韩秀半天都无法冷静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用看石娇娥的脸色了!可是就在刚才,他在面对石娇娥的时候,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又回来了! 他的情绪很焦躁!焦躁的想要杀人! “皇上,柳夫人在外面求见。”小贵子在门口窜头窜脑,特别小心翼翼的说道。 昨天晚上,柳夫人其实已经来过一次。只是,那时候皇上还没有醒,而且,众大臣都在外面跪着,皇后娘娘在主持大局。 为了形势的稳定,刘全就让人把柳夫人给挡了回去。 可是,如今呢? 皇后娘娘才刚走,柳夫人就又来了!皇上本就气在心头,柳夫人若是再多挑拨几句,只怕他今后就永无宁日了! “传她进来。”韩秀不假思索的说道,声音有些微微的上扬。很显然,在被石娇娥气的半死之后,能够见到柳随珠,韩秀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然而,刘全的神色却一下子阴沉了起来,他隐晦的瞥了韩秀一眼,又死死的盯住门口,眼中闪过一抹谨慎。 “皇上,您怎么样了?这些该死的奴才,竟然拦着妾身,不准妾身进来看您!妾身好担心,怕您出什么意外……” 果然,柳夫人进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跪在床边告状。 这些该死的奴才!该死的奴才! 刘全死死的低下头,愤怒的握紧了拳头,目光也变得越发的阴狠。他就是柳夫人口中的该死的奴才,也是阻拦柳夫人之人! 可是,那种时候,若是他没有拦住柳夫人,让柳夫人冲进了正阳殿,和皇后娘娘闹将起来,朝廷必将会陷入大乱…… “朕无碍,爱妃不必担心……”韩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他前前后后有过不少女人,但真正能把他放在心上,将他当成天神般崇拜的,恐怕就只有柳随珠一人了。 “皇上,妾身过来的时候,看到皇后娘娘和诸位将军一起……”柳随珠故意欲言又止,营造出一种其中有隐情,她想说又不敢说的感觉。 “不要提那个贱人!”韩秀恨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等朕养好了伤,朕一定要下旨废后,把她打入冷宫!” 柳随珠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窃喜,不过很快就遮掩了下去。 “皇上,梁王怎么会突然造反?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柳随珠再次观察着韩秀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引导着。 果然,她的话刚说完,韩秀的脸色立马大变。 他想到了徐嫣儿。 当初,徐嫣儿就是被人引到了卢栋的面前,不小心被卢栋给看上了,然后引发了徐嫣儿的死,也离间了韩秀和卢栋之间的感情。 而这一次,兰蕴文也是被石娇娥所救,然后又被石娇娥带进了皇后,才会让他有机会和兰蕴文偶遇,然后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将她封为了兰妃。 至于卢栋是怎么遇到兰妃的……若说这件事没有石娇娥的手笔,韩秀是死活也不会相信的! “石娇娥!这个贱人!朕要将她千刀万剐!”韩秀攥起了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他又被算计了! 他被石娇娥那个贱人算计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七章 立太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皇上,您想想,皇后娘娘这么做,她会是什么目的?您和梁王闹翻了,她能有什么好处?而且,她刚才带着您的义兄们走了。” 柳随珠再次引导着韩秀,让他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想。 “皇上,您和梁王是多年的好兄弟,平日里亲如手足。如果说,只是为了女人闹了点矛盾,他应该不会突然造反。而且,他还刺伤了您……” 韩秀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骇然之色。他忽然想起来,卢栋在刺伤了他之后,曾经说过,“皇上,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先对我起了杀心!” 你先对我起了杀心!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起杀心!他虽然恼恨于卢栋调戏自己的女人,但卢栋毕竟是他的好友,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杀他。 既然他没有起杀心,那么,卢栋为什么会如此认为? 韩秀震惊的抬头,脸上带着明晰之后的愠怒:“你是说,梁王会突然行刺于朕,是因为皇后在背后挑唆?” 韩秀越想越觉得通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语速极快的说道:“她让卢栋误以为,朕要对他下手,所以才会拼死一搏?!” “妾身也只是猜测……”柳随珠心中暗喜,但脸上却满是愁苦之色。 “妾身总觉得,皇后的目的不简单。您想想,若不是您的反应够快,这次将会是什么后果?一旦您出了什么意外,那么,皇后占着名分上的大义,一定会扶持她的儿子继位,然后……” 然后不用她说,韩秀也能够想到的。 柳随珠在心中窃喜,绕了这么大一圈弯子,终于要接近她的目的了。 “如果朕死了,那个贱人会让韩琅继位,然后,让石文那个老狐狸回来主持朝政,把朕的天下变成石家的。” 韩秀声音变得低沉,神色也越发的晦暗,眼底孕育着狂暴的怒意。 “皇后最近经常带琅儿出去,以妾身的观察,琅儿对她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而且,皇上不要忘了,她带着您的义兄们离开了,只怕她此刻就在挑拨离间,让义兄们对您失望,转而支持她的儿子……” 柳随珠垂下了眼帘:“妾身倒不是有私心,只是,皇上若是能早立太子,把继位的人选给定好,皇后的阴谋诡计自然不攻自破。” “否则,您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一定会扶持韩琅即位。而且,就算没有意外,她也可以人为的制造意外。就像这一次……” 听到柳随珠的建议,韩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柳随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若是他没有立太子,石娇娥就一直有机可乘。 立太子!他必须尽早的立太子!斩断石娇娥的痴心妄想! “等朕的伤养好了,朕会择日立太子的。”韩秀沉思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 如今,他只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虽然不是石娇娥生的,但却跟石娇娥更亲,自然不能当太子。韩琅是石娇娥亲生的,更加不能立太子。 算来算去,他只能立韩毅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觉得韩毅的生母出身太低,但相较于石娇娥的阴谋,他还是宁愿早立太子。 …… 另一边,石娇娥带着韩秀的义兄们,直接来到了御书房。 “诸位兄长义弟,昨夜事发突然,让你们受委屈了……”石娇娥只道歉了一句,就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 说韩秀是受伤了,失血过多,所以脑子糊涂了?还是说,自己和韩秀并不是一伙的,请大家不要迁怒自己? 她是韩秀的妻子,只要韩秀一日不死,她就永远都不能跟韩秀撇开关系。 不,就算韩秀死了,她也不能撇清关系。在她百年之后,还是要入韩家的祖坟,还是要和韩秀葬在一起。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从她嫁人的那天,就注定了打上韩秀的标签。 “皇后娘娘不必自责,此事本也不关您的事情。”有人觉得石娇娥也很无辜,便开口帮她开脱了一句。 “皇上,怎么会变得如此?”周博低着头,一脸沉闷的表情。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巨大的改变?!当初见到我们去做苦役,他都于心不忍,将我们全放掉……”周博喟叹了一声。 那时候的大家,真的是只要能活下去就很好了。谁能想到,土岗结义的一帮落魄兄弟,竟然走到了这种地步? 手里握着兵权,甚至有人还封了候。 “他于心不忍?”石娇娥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不过是觉得,反正已经跑了两个人,就算把你们送过去,他也免不了受到处罚。倒不如把你们都放走,他也跟着你们一起逃,还能避免受刑。”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么多年的交情,这么多年的恩情,原来竟然是这种原因吗?不过,现在这一回想起来,还真觉得合情合理! 以韩秀那么会算计的性格,肯定是计算好了种种,衡量了利益得失之后,才做出的最有利自己的选择。 可笑,他们竟然还感激涕零,把他当成了一辈子的兄弟! “各位兄长,最近有沈士钧的消息吗?”石娇娥忽然想起了沈士钧,难得义兄们都在这里,急忙的开口问道。 她这些日子忙着赈灾,忙着想办法筹集粮食,已经好几天没有想起沈士钧了。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是不是还活着? “没有……”众位义兄面面相觑,他们这几日也没有关注过此事。 而且,自从沈士钧进入了北晋的范围,他们想要查找和打探他的消息,也变得愈发困难起来。如今只能确定,沈士钧还活着,其他的就无法知晓了。 “当初皇上把士钧逼的自宫以证清白,我就应该想到,总有一天他也会如此逼迫我们。可惜,我还是觉悟的太晚……” 周博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脸上都是痛苦的神色。 他是真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把卢栋煮熟了,让他们吃卢栋的尸体。如今看来,倒是刘永安比较明智,早先主动的请命出征,带着军队回到前线,远离韩秀,也远离朝堂上的这些破事。 ——分割线—— 感谢月下无美人的500币打赏,谢谢亲,么么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谁是智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义兄们可有想过,以后要如何自处?”石娇娥自己其实也很迷茫。 她真的要杀死韩秀吗?杀死自己孩子的父亲,让孩子们以后会怎么看她? 可是,若她一直狠不下心,总有一天韩秀会把石家连根拔起。还有她这个皇后,以及她生下的儿女,也会被韩秀,还有韩秀的女人给除掉。 做,还是不做? 杀,还是不杀? 她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却还是会动摇,会在动手前犹豫不决。毕竟是曾经同床共枕之人,要亲自设计除掉他,需要莫大的勇气,还有狠厉的心性。 她理智上知道自己该这么做,但真要动起手来,却总是下意识的找理由推脱。 “臣想回大军驻地。”周博犹豫了半响,才长叹了一声说道。 他还记得,当初给周光践行的时候,周光曾经喝的酩酊大醉,抱着酒壶站起来大喊:“何为兄弟?相濡以沫的患难之交,同生共死的歃血之盟,生死相随的兄弟义气。这些于韩秀而言,究竟算什么?” 他们曾经是患难之交,他们曾经在土岗歃血为盟。他们说好了要同甘苦,共富贵,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们曾在战场上,互相用性命守护对方,也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守护。他们曾为了共同的理想在奋斗,他们也曾经失去过无数个兄弟。 曾以为兄弟情义似海深,这份情谊永远也不会褪色。 却没有想到,不过区区几日的功夫,韩秀就彻底的腐化了。权势,特别是没有限制的权势,能够让人飞快的改变,释放出自己的本性。 “臣也想回大军驻地。反正,臣留在这里也没用,倒不如去做些自己熟悉的事情。”刘永安也站出来说道。 他也想起了周光说的话——留在咸阳做什么?等着自己价值用尽,被韩秀卸磨杀驴吗?别忘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故当烹。 天下已定,我故当烹。如今韩秀坐稳了天下,自然要开始清算他们这些有功之臣了。 “韩秀不会再给你们兵权的。好不容易收回的大军,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就算你们想回驻地,也已经晚了。”石娇娥垂下了眼睑,沉声说道。 众人陷入了沉默。 如今看来,倒是当初主动请命出征的周光,才是他们之中最有智慧的——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了最恰当的选择。 而他们,既然错过了机会,就别想再离开京城了。 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几乎掌握了大顺一半的兵力。韩秀为了防备他们造反,连人肉都赏赐下来了,又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们重新带兵? …… 石娇娥在御书房,与众位义兄探讨兵权之事。 而石府,气氛却显得异常宁静。 “婉夕姑娘,老爷在书房呢!您自己过去吧,奴才就不打扰了。”门房只说了一句,就把婉夕给放了进去。 而婉夕呢,明明是石娇娥从人伢子手里买到的丫鬟,进了石府竟然熟门熟路,直奔石文的书房而去。 “老爷,小姐让奴婢来请您入宫。”婉夕推开了书房的门,然后,直挺挺的跪倒在石文的面前,“老爷,小姐这些日子过的很辛苦……” 她叫石文老爷! 她叫石娇娥是小姐! 以婉夕的身份,怎么会用这种称呼? “老爷,您帮帮小姐吧!小姐的每一步,都走的非常艰难。奴婢看着都心疼……”婉夕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她向来淡定沉稳,泰山崩于面而不改色,难得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若是让石娇娥见到了,一定会觉得难以置信。 原来,婉夕是石家的下人,而且,还是石文亲自培养的。 也难怪,相较于其他丫鬟,她竟然会有那么沉稳的表现。 只不过,她不是石家的家生子,而是石文后来才在外面买的。石娇娥从来没有见过她,所以没有认出她的身份。 “她是我的女儿,我相信她一定能做的很好。”石文丝毫没有担心,反而是专心致志的在写着什么。 “老爷,昨夜卢栋突然造反,刺伤了皇上的肩膀。皇后娘娘伺候了半夜。谁知道,今早才刚醒,就得知皇上让人把梁王做成了人羹,还赏赐给了诸位王侯,逼迫功臣们必须吃下去。如今,皇上的义兄们全都进宫了……” 婉夕言简意赅的,把最近宫里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知了石文。 然而,石文仍旧淡定的写着字,听到这么令人震惊的消息,脸色竟然一点都没变,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老爷?”婉夕再唤了一声。 石文仍旧不急不缓,慢吞吞的写着字,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婉夕垂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半响,等石文把字写完,又把这一页纸吹干,然后填进了信封里,这才转头看向婉夕,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的说道:“我们走吧。” “您肯帮小姐了?”婉夕一脸惊喜的抬头,脸上是难掩的欢呼雀跃。 老爷终于肯出手了!那小姐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 然而,到了皇宫之后,石文没有去见石娇娥,而是首先在前庭,与明德先生见了一面。 “先生,您相信这世上有果报吗?”石文一开口,就是缠绕自己多年的问题。 这世界上,真的有果报吗?人若是做了恶事,真的会有惩罚吗?若是行善积德,到了一定的程度,真的能够有功德护体,逐渐的改善命运吗? “种恶因,埋恶果。种善因,埋善果。不过,种子埋下了,最后会结什么样的果子,谁也不知道。老夫相信善有善报,好事做多了,结下的便是善缘。坏事做多了,结下的便是恶缘。善缘结多了,将来遇到困难的时候,指不定就有曾经的善缘出现,回报你一下。但恶缘结多了……” 每一个小人物,每一次小小的恶缘,都是不可忽视的。 就像卢栋,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己在酒店打破的一个小厮的头,将来会成为催命的魔咒。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细思恐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明德信命,也信因果报应。 但他也知道,因果报应并不是等价交换,不是你今天做了善事,明天就一定会有善报;也不是你今天做了恶事,明天就一定会有恶果。 因果,只是一种概率事件。作恶多端,也只是增加了将来得恶果的概率,而不是一定会得恶果。 有多少人,一辈子做善事,但最后却死无全尸。又有多少人,从小就开始作恶多端,却到死都没有遭到报应? “种子埋下了,却不一定会结果吗?”石文目光幽深,却忽然笑道,“那还是埋下的种子不够多。如果种子够多,总有部分会发芽,也总有部分会结果的。”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积羽沉舟。或许每一滴改变都很小,但只要达到了一定数量,就能造成巨大的后果。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只要蚁穴足够多,连堤坝都能够摧毁。我们又如何不能改变天命?” “你想要做什么?”明德先生眯起眼睛。 “我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一颗能结果就够了。”石文微笑着抚须,却眸光精湛,眼中的神采仿佛星辰般璀璨。 “你的种子是什么?”明德先生切中要害。 石文想要的结果,他一直很清楚——他想要改变石家的命运,在必死的灭族之命上,搏出一线生机。 然而,他不清楚的是,石文到底要怎么来破局? 种善因,得善果。他说过种下的种子,不一定会结果,只是增加了得善果的几率。而石文的意思,是他要种更多的因? 他要怎么种?又种下多少才算合格? “天灾,人祸,都是最好的时机,也能得到最多的因果。至于种子……先生对此次水患,了解多少?”石文突然话题一转,问及了浊河水患。 明德先生心头一震,眼中露出了悚然的神色:“你是想利用此次水患?可如此大范围的逆天改命……” 明德先生猛地后退了一大步,不停的摇头。 天命已定。原本该死去的人,若是被救了下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算命之人,为何不能轻易的逆天改命?就是因为命运的未知属性!你以为自己只是改动了一点,或许,只是救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是,就是这么一丁点的改变,却会引发未来一系列不可测的变化。 而且,大多数时候,这些变化都是向着更坏的方向。 比如说,你明知道某个少年会被淹死,于是就等在井边把他救了。可是,两天之后他还是死了。甚至,他再次死去的地方,还有死去的原因,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不,也不完全一样。或许,这一次的结局会更惨。例如,他是带着弟弟一起去玩耍,然后一起死在了井里…… 你改变了某一个点,但却不知道这个点之后的拐向。 你不知道你做了改变之后,这样的改变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这才是最艰难的! 就像石文,他在大礼灭国之前,就改变了石家的命运,没有加入太子党,也没有遭到二皇子的清算。然而,他却遇到了韩秀,迎来更残酷的结局。 命运为了回到它原本的轨迹,只会更加强硬的改变,以图抹掉被更改的痕迹。 明德先生不敢轻举妄动,就是因为他不敢确定,自己一旦做出了某些改变,对未来将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没有改变,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恩师以为,到底什么才是天命?什么才是真实?我们算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的吗?或许,只是命运让我们看到的假象呢?” 石文不止一次的怀疑,自己所推演出来的命运,只是不断诱导自己的诱饵。而他做出的这些改变,以及改变所带来的后果,才是天命想要的结局。 天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就好像卢栋的死。如果不是被兰蕴文点破了命运,送了他一杯断头茶,他就不会如此冲动和鲁莽。他不去刺杀韩秀,也就不会死的这么快。 到底是天命注定了他会死?还是天命用他的命运做诱饵,让兰蕴文促进了他的死亡? 细思恐极! 每一个能够卜卦问凶之人,或许都是天命的帮凶! 就像明德先生曾经对兰蕴文说过的——当你知道命运的时候,你就已经成了命运的一环。你以为自己能摆脱命运,却不过是在按照命运的另一条路走罢了。 “恩师再想一想——有没有可能,命运原本就有几条呢?我们只是看到了其中一条,管中窥豹,却以为自己看到了全部。” 石文又提出了另一个猜测。 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不是没有丝毫所得。只不过,他距离真相还有一小段距离。明明伸手就能触摸到真相,眼前却仿佛蒙了一层迷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只差那最关键的一个点了!只要抓住了那个点,他就能够得到最终的答案。 可是,那个点就在眼前,他却怎么也抓不住。 “管中窥豹?管中窥豹!我们只看到了命运的一部分!最浅显的一部分!或许,命运就像一条大河,它有很多个主流,但也有很多个支流。我们只看到了其中一个支流,就以为自己看到了整条大河。” 明德先生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他似乎有了某种明悟,心中想到了非常多,却很难把这种感悟说清楚。 说河流也不形象,但……这已经是最贴切的了! ——分割线—— 这章写的好艰难,四五个小时还没写完,只差一点了,结果又要到12点了,一边写一边刷新。 半小时之内改完。 “管中窥豹?管中窥豹!我们只看到了命运的一部分!最浅显的一部分!或许,命运就像一条大河,它有很多个主流,但也有很多个支流。我们只看到了其中一个支流,就以为自己看到了整条大河。” 明德先生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他似乎有了某种明悟,心中想到了非常多,却很难把这种感悟说清楚。 说河流也不形象,但……这已经是最贴切的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章 抉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明德先生犹豫了。 他原本是下定了决心,要彻底的遵从天命。可是现在,石文的一番话,却激起了他探索命运的冲动。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但凡是在某个领域达到顶端之人,在遇到可以触摸更高境界的机会时,总是会有不同程度的激动。 他曾经以为,自己非常擅长卜卦问凶,能够精准的算出每一个人的命运。可是如今他却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在管中窥豹。自己所算出来的,只不过是其中一隅,是命运表露在外的,最浅显的表象。 真正的命数,到底是如何?天命到底是如何运转,又是以什么规律在运算的?! 他想知道,非常想知道。 但……石文或许能够改变命运,可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改变之后的命数走向。或许,石家真的能够得救,可如果代价是兰家的覆灭呢? 若是要以整个兰家做为赌注,赌上兰家所有人的性命,明德先生瞬间又迟疑了。 做,还是不做? 帮,还是不帮? 万一他算错了,万一石文猜错了,兰家或许最后会一个也不剩。 不!他不能赌,他也不敢赌。 明德先生迟疑的神色,被石文看在了眼里,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其实,他也知道希望很渺茫,但还是想要抱着希望试一试。 如果,集他和明德两人的能力,或许能够更加准确的算出未来的改变。或许,他不仅能保下自己的女儿,还能保下一个儿子? “恩师……”石文一时语滞,竟然不知道该从何劝说。 没有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而且还看不到任何利益。若不是陷入了死局,连他自己也不敢确定,自己就能够狠的下心,破釜沉舟,一直坚持到现在。 所以,夫人当初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促进我们不断前进的,从来不是前方的希望之光,而是身后的万丈深渊。 退一步就是死局,才能一步又一步的走下去。 “恩师,学生不求您做的太多,只求您能够出仕,帮助朝廷度过此次灾情。”石文退而求其次,希望明德先生能稳住朝局。 “天灾,遭殃的是百姓,战乱,遭殃的也是百姓。不论天灾人祸,受苦受难的一定都是普通的百姓。您忍心看着灾民流离失所,看着无数人饿死街头,看着年幼的孩子,被饿极的灾民分食吗?” “就算不是为了天命,您就真的忍心,让这一切发生吗?” 说实话,石文选择去赈灾,有一半是为了积攒功德,但另一半却是真的悲天悯人。乱世之中,总有人要站出来,也总有人要做些什么。 既然他有能力,就不能袖手旁观。 无关乎天命,也无关乎未来,只关于一个人的道德和良知。 “你……让我想想。”明德先生垂下了眼睑。他在内心不断的拷问着自己,真的要怯懦的听凭天命,要碌碌无为的死去吗? 可是,他还有那么多儿孙……他的这些无辜的孩子们,又凭什么被他一个念头,就硬生生的改变命数呢? 一边是数十万的灾民;另一边是自己所有的亲人。 他到底该怎么选择? …… 石文离开了明德先生的住所,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在他离开的前一秒,明德先生突然叫住了他,并且答应了出仕的请求。这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点,也是他所有布局中,最为重要的第一环。 与命数的真正博弈,马上就要开始了。 …… “石首辅求见!”小太监大声的通传。 石文站在御书房门外,眸色深沉的望着御书房,心中却是百味陈杂——有骄傲,有欣慰,有疼惜,亦有不舍。 其实,能看到未来并不一定是好事,特别是自己亲手推动的未来。 “父亲!”石娇娥亲自迎了出来,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些许动容。 她没想到父亲会答应自己,也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快就来。毕竟,他已经告病了将近一个月,无论朝堂发生了多大的风浪,都没有将他激出来。 可是如今,只因为女儿的求助,他竟然马上来了! “父亲……”石娇娥飞快的上前几步,搀住了父亲的手臂。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父亲的手臂,似乎比以前单薄了许多。 “父亲,家中一切可还安好?”石娇娥关切的询问。 自从大哥被免了官职,父亲又告病回家,石府就彻底的关闭了大门,谢绝一切与外界的往来。除了偶尔会有下人出来采买,简直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就连石娇娥培养的人手,都打探不出任何消息,也不知道石家的状况如何。 “你大哥去西南赈灾了,已经走了几天了。除此之外,一切安好。”对于大儿子的行踪,石文并没有隐瞒。如果现在隐瞒了,将来若出了事情,女儿只会更加恨他。 “什么?”石娇娥的脚步一顿,搀着石文的手,已经有些绷紧。她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您刚才说什么?女儿好像没有听清楚。” “你大哥去了西南赈灾。户部在那里建过两个粮仓,有一部分余粮,够灾民撑过一个月的时间。”石文仿佛没看到女儿的神色,仍旧一脸慈爱的说道。 “大哥已经没有了官职!您让大哥去赈灾?他孤身一个人,如何面对那么多灾民!”石娇娥松开了手,她的全身已经紧绷了起来。 “您明知道,灾源处会有多危险?为什么还要让他去?!”石娇娥的声音突然拔高,一字一顿的追问着。就像小弟一样,为什么当年要入军? 父亲明知道危险,甚至能够预测到九死一生,为什么还要答应下来?! 她理智中明白,这种选择或许没有对和错,也确实需要有人去赈灾。 可为什么是大哥?! 为什么偏偏是大哥?! ——分割线—— 你们能理解明德先生的挣扎吗? 一边是数十万的灾民,如果不帮或许会死一大半;另一边是自己的所有亲人。如果遇到这样的抉择,你们会怎么选? 我……应该会选亲人吧? 或者,选择帮助灾民,然后,在亲人出事之后,自杀谢罪,去地下陪伴亲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一章 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文的眼神,略微有些暗淡。 面对女儿的质问,他还是没有解释。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他只是一脸慈爱的看着石娇娥,安抚道:“你大哥是自愿去的。而且,将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会明白的。如果他的计划达成,女儿就会明白他的苦心。 而如果他的计划失败,那么,明不明白也不重要了。 “我,会明白?!”石娇娥讥讽的一笑,神色变得一片阴沉。她没有再询问,而是沉默了下来,把心中所有的疑惑,全部都埋进了心底。 她不明白。 而且,她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明白。 她曾在敌营,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猜测,却从来都猜不透。回到宫中之后,她也曾辗转反侧的思考,却仍旧想不明白。 父亲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当初识人不清,嫁给薄情寡义的韩秀,妹妹嫁给凶残暴戾的樊屠户,弟弟进入军营枉送了性命!这一切,都是在父亲的默许下发生的。 而如今,又有了大哥去赈灾! 她不是奢求父亲,一定要改变什么,但至少,他也应该要劝阻一句! 可是如今的现实是什么?他就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自己的儿女们,一个个的跳进火坑,又一个个的陷入死局! 父亲,真的是爱她的吗? 为什么她的心里不确定了呢? “为父不会害你的……”石文看到女儿疏离的眼神,心底稍微有些伤感。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把心底那股悲凉,努力的压制了下去。 “娇娥,为父今日前来,是要向你道别的。”石文微闭了闭眼睛,掩下了眸中的湿意,“为父放心不下你大哥。而且,赈灾一事关乎重大,只交给你大哥一人,恐怕很难完成。” 石文也是纠结犹豫了许久,才做出了这番决定。 在没有达成目标之前,他本不想亲自身赴险境。他不怕死,但暂时还不想死。他怕自己身死异乡,就再也没有人帮石家更改命运了。 可是,就像他对明德先生所说的那样——有些事情,他不得不为。 他既然被时运推到了这里,对正在发生的这些事情,又怎么能袖手不管?! “您也要去赈灾?”石娇娥猛的抬起头来,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明明,刚才她还在猜忌,怀疑父亲对自己的关爱。可是,下一秒,她的父亲就要离开了。 她就仿佛挨了一记重拳,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甚至还有些窒息。 “为父是要走了。不过,为父刚刚去见了明德先生,他已经答应为父,会出仕帮你处理朝政。”石文仍旧慈爱的看着女儿。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他看似没有帮忙,但却努力的安排好了一切,让儿女们能够轻松一些。 “……”石娇娥没有说话,她的神色非常复杂。 她不傻,她能够看明白很多安排。 例如,很多人都在夸赞她,说她对赈灾一事,处理的非常好。不仅稳住了京城外面的灾民,还说服了那么多粮商为灾民提供粮草。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些其实都是父亲给她的,是父亲的功劳! 父亲早在三年前,就开始研究秋季稻。并且,他没有选择在别处,而是在她的庄子上,一遍又一遍的进行实验,直到如今能够广泛推广。 若是没有秋季稻,她如何能劝说的动那些唯利是图的粮商? 如果没有秋季稻,她拿什么填补国库的空虚?拿什么去做粮食储备?拿什么给灾民,让他们安然过冬? 就连她身边的人手,都是父亲给她培养的,对她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可是,父亲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是看不明白。这就像两个极端一样,明明是矛盾的感觉,却出现在同一人身上。 她到底该信什么?! 父亲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 “为父离开之后,你自己要多保重。如果遇到什么状况,切记不要慌乱。还有,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就算你当时觉得再艰难,其实也会过去的。”石文说的意有所指。 “你要知道,我们做出的最艰难的决定,往往就是最完美的决定。” 石文说完之后,也不看女儿的反应,很快就离开了。 随后不久,明德先生就到了御书房。很快,韩秀的义兄们,也都知道了明德先生出仕的消息。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明德先生出仕,这绝对都是个好消息。 朝廷的文武百官们,全都长舒了一口气,觉得一直提起多日的心,终于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 正阳殿。 韩秀坐在床边,神色阴晴不定。 他刚刚得到了消息,石娇娥竟然请动了明德先生,让明德先生出仕,帮她暂时代理朝政。 他曾经多次派人去请,还亲自登门劝说,但却没有请到。如今,石娇娥趁他受伤的机会,暂时把持了朝政,却立马请出了明德先生。 这算什么?! 这些人,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韩秀愤怒的想要砸东西,可是他刚一抬手,肩膀马上就是一阵剧痛。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当即又崩裂了,流出来一大片血迹。 “皇上!”刘全惊呼了一声,“快,快去传太医!” 他急忙吩咐身边的小太监,然后又找出了太医留下的金疮药粉,想要先帮韩秀止血。 “哎哟我的皇上,您可千万小心一些啊!”刘全看着被血液浸湿的龙袍,有些手足无措,慌乱的帮他解开肩膀处的衣服。 韩秀胸中的愤怒越发翻腾,神色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冷漠的瞥了刘全一眼,眸中透着森然的冷意。 “皇,皇上……”刘全缩了缩脖子,解开包扎的手,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想要让朕把血流光吗?”韩秀冷喝了一声,若不是实在无人可用,他都恨不得把刘全砍了。 这么愚蠢的家伙,怎么能跟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太监主管?! “是!是!奴才遵命!”刘全吓的浑身一个激灵,他敏锐的察觉到皇上的杀意,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二章 换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刺啦——” 刘全解了半天,也没能解开包扎伤口的布条,只能沿着边缘的地方缓慢撕开。 “唔……呃啊,啊!”韩秀先是闷哼了一声,他还想咬牙坚持,但马上就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的伤口已经结痂,全都黏在布条上,这猝不及防的一扯,立马牵扯到了伤口。 韩秀只觉得肩膀上一阵剧痛,眼前立马冒出了一片金星,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疼的都喘不过起来,胳膊一片一片的发麻,脑子里也是一阵强烈的晕眩。 “皇,皇上!”刘全吓的松开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瑟缩着肩膀,一动也不敢动。 “滚!你给我滚!”韩秀僵硬着身子,什么动作也不敢做,只能大声的怒吼。 他本想抬脚把刘全给踢出去,可是,才动了一下膝盖,伤口就被扯动,痛的整个身子都是一颤。 “滚!滚!滚!你给老子滚!”韩秀半边身子完全不敢动,只能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杯子,轻轻的滚到了刘全的脚边。 他当然也想用砸的,那样才显得更有气势,也更能表达他的愤怒。可是他根本就做不到,因为砸东西的力气过大,会牵扯到他的伤口。 不仅如此,他连大骂几声都很痛苦!因为骂人胸口会剧烈的起伏,伤口也被扯的剧痛无比。 连发火都不行! 韩秀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他的情绪越来越暴虐,理智也快要被烧光了,简直恨不得让人把刘全给拖出去砍了。 “奴,奴才马上就滚!”刘全根本不敢抬头,就在地上跪着,手脚并用的往外爬。 他怕自己再晚一步,就要被皇上给碎尸万段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朕上药!”韩秀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扭过头去,对着另一个小太监骂道。 “奴,奴才……”小太监立马跪了下来,浑身就像筛糠一般的瑟瑟发抖。 别说是给皇上上药了,他此刻浑身都是瘫软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废物!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朕养着你们有什么用?!”韩秀越发的暴怒,他此刻甚至有一种冲动,想把整个正阳殿的下人,全都拖出去砍了。 “一个个全都是死人吗?过来一个会喘气的,给朕上药!!”韩秀环视了一圈,只要被他视线扫到的小太监,全都跪了下来,像鹌鹑似的瑟缩着脑袋,谁也不敢上前动手。 连刘公公都被撵出去了,他们谁都不敢保证,万一自己弄痛了皇上,还能不能保住性命。 “你——滚去把刘全给我叫回来!”韩秀瞪着离自己最近的小太监,咬牙切齿的吩咐道。 “是!是!奴才马上就去!”小太监屁滚尿流的往外爬,仿佛身后是一张血盆大口,只要跑慢一步,就会被野兽给撕咬成两半。 看到小太监的表现,韩秀眼中越发的愤怒。 他如今最大的困境,就是得用之人太少!除了羽林卫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不论忠诚还是办事能力,都还算说的过去。宫里的这些小太监们,要么是石文留下的耳目,要么就是刚进宫的新人! 仅凭着这些人,他总有种伸不开手脚的感觉! 就像他吩咐下去的,要把卢栋的肉羹送到每一个王侯的手中,还要给每一个领兵的大将,看着这些人把肉糜吃光,才能回来复命! 可是,最终做到的没有几个! 几乎大部分人,都是无功而返的! 就像如今,他的伤口还在流血,却连个上药都没有! 一群无能的废物! …… 很快,刘全就滚了回来。 他战战兢兢的跪地谢恩,然后又拿起了金疮药,浑身冒着冷汗的往韩秀的伤口上撒。 金疮药碰到伤口,痛的韩秀又是一阵嘶吼。痛,非常疼痛!一瞬间,暴虐的情绪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他的眼底也透着一片血红。 话说,韩秀虽然也带兵打仗,但他和楚阳完全不同——他从来没有冲在前线,更没有在阵前与人直接对敌,自然也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刀伤。 可以说,卢栋的这一次刺杀,是韩秀有生以来第一次负伤! 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怕自己只要稍微扯到伤口,就会有性命之忧! “嘶——嘶——”韩秀张着嘴,不断的到吸着冷气。 伤口在不断的渗血,撒下去的金疮药,飞快的被鲜血冲走。半包的药粉撒下去,却仍旧不见血被止住,还因为药粉的刺激,让韩秀疼的握紧了拳头,手指上的骨节都泛白了。 刘全握着药包的手,也越发的颤抖了起来,连药粉都撒不均匀。他身上的冷汗也越出越严重,额头的汗水已经汇聚成束,沿着额头往下流。 “吧嗒!”汗水滴了下来,打在了刘全的脚上。 刘全的动作猛地一顿,他飞快的抬起手来,顺着额头抹了一把,将汗水擦掉了大半。否则,一旦汗水滴到韩秀的伤口上,只怕会要了他的命! “皇,皇上!这样不行啊……”刘全擦着额头的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把药粉洒在布条上,按住伤口!”韩秀嘶了一声,然后,咬牙切齿的吩咐道。 幸好,他以前看过石娇娥救治伤兵,对于如何止血也稍微有些印象,否则,等到太医慢手慢脚的赶过来,只怕他的血都要流光了! “是!是!奴才遵命!”刘全手忙脚乱的撕下一块衣袖,然后,把金疮药洒在上面,对着韩秀的伤口,比比划划的犹豫了半天,道,“可能会有一点疼,皇上,您且忍一忍……” 说完之后,他就将布块往韩秀的肩膀上一按。 韩秀只觉得肩膀上一热,然后,一阵强烈的剧痛突然袭来! 冷不丁的这么一按,简直就像又被捅了一刀!不,不仅是被捅了一刀,还在刀口上撒了盐! 韩秀好不容易忍住了疼痛,让刘全把伤口重新包扎了起来,马上又吩咐道:“刘全,这次抓到卢栋的,不是太监所的几个小太监吗?你把他们叫过来!朕要给他们封赏!” 他这是打算,换掉自己身边的人手! 能看穿卢栋的伪装,还能把持刀的卢栋反杀,这些小太监一定不会太过蠢笨! 至少,比现在的这些强!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封赏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昏暗的太监所里,崔二坐在床铺上,一直在走神。 昨夜,他亲自推着卢栋的尸体,去了皇上的宫殿里请功,还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夸奖。 皇后娘娘说,让他回来等封赏的旨意。可是,他等了一整个晚上,外加大半天的时间,却什么旨意也没有等到。 皇后娘娘不会是忘了吧? 崔二有些焦躁,又有些亟不可待。 他不断的回忆着,自己在皇后面前的表现,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有没有哪里表现的不好。可是,他思来想去,都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 每一步,几乎都和他设想的一模一样。皇后娘娘的问题,他也几乎都猜到了,还早就想好了答案。甚至,连皇后娘娘的喜恶,他都打探到了。 按说,以他的表现,皇后娘娘对他的印象应该会很好。 他还以为,皇后会把他调到昭阳殿,让他到昭阳殿去当值。 可是,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消息呢?皇后娘娘不会是忘记了吧?又或者,对他另有别的安排? 崔二左思右想,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想了无数种应对。他迫切的希望,能抓住这次的机会,离开太监所,调到皇后的身边去当值。 毕竟,如今刘娇娘就在昭阳殿,他如果能过去,和刘娇娘见面的机会就多了。有很多事情,他和刘娇娘都可以互相帮助。两个人守望相助,总比他一个人往上爬要强。 可是,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 崔二正在焦躁着,忽然听到门外热闹了起来。 人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嘈杂,而且,都往他这里的方向而来。 是来封赏的! 崔二心中大定,立马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态。 “崔公公,皇上召见。”小太监进来,微微躬了躬身子,非常客气的说道。 他可不敢在崔二面前摆架子!眼见着皇上亲自召见,还有杀死梁王的功劳,只要崔二表现的不是特别离谱,他都要时来运转了! 说不定,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崔二就会成为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到时候,他们这些低层的小太监,还要仰着崔公公的鼻息生活呢! “奴才领命。”崔二毕恭毕敬的跪下,冲着正阳殿的方向磕头。 就算韩秀不在面前,他也一板一眼的行了跪礼,做的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崔公公快请起!”小太监急忙去扶。 崔二正好行完了跪礼,便借着小太监搀扶的力道,自己主动的站了起来。 “皇上可有别的吩咐?”崔二假装不经意的打探,想要对自己的处境进行判断。 首先,皇上这次召见他,肯定不会是坏事!有极大的可能是要封赏他!就算不是封赏,起码也会给他换个职位。 但,为什么是皇上? 不应该是皇后娘娘下旨意吗? 皇上不是受伤了,失血过多,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吗? “皇上没有什么吩咐,崔公公只管去了就是。”小太监笑眯眯的,脸上还有些讨好的神色。 崔二也不耽误,马上就整理了衣冠,跟着小太监赶赴正阳殿。 “奴才参见皇上!”崔二刚一进屋,连头都没有抬一下,马上就跪在地上磕头。 他虽然想去昭阳殿当差,但关于皇上的喜好,也顺便打探了一些。据说,皇上比较喜欢被人顺从,听不得任何反对的意见,也最不喜欢被人“忤逆”。 想要被皇上喜欢,就只要把态度放低,越没有自尊越好。 “你就是崔二?梁王是被你杀的?”韩秀的身子坐的笔直,身边的茶壶里冒着热气,他却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他不仅没有端茶,而且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看上去有些怪异。 “奴才只是侥幸。是皇上占着天命,那卢栋竟然敢刺伤皇上,有违天和,才会轻易的被奴才诛杀。”崔二发挥店小二的优势,开始拍起了韩秀的马屁。 果然,韩秀的脸上露出了舒爽的神情。 这么多天以来,也就此时此刻,他的心情还算舒畅一些! “你可愿意到朕身边来当差?”韩秀觉得,自己已经考量了崔二,差不多可以直奔主题了。 “谢皇上恩典!奴才一定尽心尽力,把皇上交代的每一件事做好!“崔二当即就开始磕头,把脑袋贴在地面上,半天都没有抬起来。 这可是机会啊!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虽然不是皇后娘娘的昭阳殿,但能在正阳殿里当差,也已经是极好的了!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三日。 三日之后,韩秀的伤终于有所好转,不必连抬一下手都很紧张。 而这三天的时间,石娇娥一直在抛头露面,甚至亲自把持朝政。她每日都会跟着文武百官一起上朝,并且就坐在屏障的后面,听着明德先生如何处理政务,并适时的提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有了她的加入,赈灾进展的非常顺利。京城附近的灾民,已经全部分配到了各个农庄。粮铺的老板还算信守承诺,施粥一事,也已经悄然的进行。 另外,或许是因为皇上受伤了,整个皇宫竟然一片宁静,就连经常惹事的柳夫人,这几日都异常的安静,没有再跳出来找麻烦。 第三天的一早。 “刘全,把温水端过来!你过来给朕梳洗!让人准备好龙袍,朕今日要去上早朝!”韩秀轻轻抬了抬手,神色间有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 他的伤,终于差不多稳住了! 这几日,他碍于肩膀上的伤,一直没有去前庭!也正因为如此,才被石娇娥给钻了空子,竟然一直把持着朝政,把他的皇位给架空了! 可是,如今他的伤势好了! 他倒要看看,等他坐回了龙椅之后,文武百官究竟是听他的,还是听石娇娥的! 这一次,他要立太子! 韩秀在心中,不断的盘算着! 他要立太子,他要马上立太子!如今,石娇娥已经暴露出了狼子野心,他必须釜底抽薪,斩断石娇娥所有的机会,也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让她从云端,直接跌落谷底!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四章 鸦雀无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越王殿下,半个月之前,你曾通过户部的徐侍郎,领走了京郊粮仓的十万石粮食。敢问王爷,这些粮食作何用途?如今,粮食又去了哪里?” 明德先生只调查了三日,就找到了许多的破绽。 当初,徐侍郎贡献了徐嫣儿,讨好了韩秀这个昏君,得以提升为户部的尚书。他刚上任不久,越王就找上门来,两人暗中达成了交易,然后,越王领走了十万石粮食。 西南水患发生,原本京郊的粮仓足以撑过一个月。可惜,越王把粮食领走,粮仓的储备告罄,这才让韩秀彻底的束手无策。 如今,明德先生在早朝上发难,就是要把这部分粮食追讨回来。 可是,越王是那么好说话的吗? 吞进肚子里的东西,那么容易就能吐出来的吗? “本王说过,那些粮食是前线的军饷。已经通过兵部的调度,全部运到了将士们的手中。”越王先是耷拉着眼皮,然后突然睁开,眼中精光爆射。 他瞪视这明德先生,眼中满是严厉的指责:“灾民们需要粮食,难道边关的将士们就不需要粮食吗?明德先生不会以为,将士们饿着肚子,也能把打仗打赢吧?” “灾民是人,边关的将士也是人!先生大仁大义,体恤灾民们的苦难;可是,将士们难道就该挨饿吗?没有了将士们的守卫,大家又怎么能坐在这里?” 越王就是一口咬准了,粮食全都做了军饷。别说是明德先生问他,就算是韩秀亲自问他,也还是一样的回答。 “皇上回京之前,已经给军队留下了足够的粮饷。请问越王殿下,您领的这十万石粮食,到底是想给谁的?”明德先生步步紧逼,一步也不肯让。 粮食,涉及到天下苍生,这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敷衍的。 “本王已经说过了,将士们每天都在拼杀,食量很大,粮食消耗的也非常快。事实上,前线的军饷早就已经不足了。就是这些,也不一定能撑多久……” “越王殿下,你知道十万石粮食是多少吗?”明德突然打断了他。 不等越王回答,明德就继续说道:“一石粮食大约是一百斤,十万石粮食就是一千万斤。一斤等于十六两,一两干米能煮出三两的米饭。一个成年的男子,按照食量较大的,一顿能吃八两米饭。将士们一天吃两顿,也就是一斤米饭。换算成干米,就是一天需要三分之一斤!” “我给你再翻三倍!一个将士一天能吃上一斤干米!一千万斤的粮食,按照十万大军来计算,大约能吃上一百天!” 明德说到这里的时候,略微停顿了片刻,大约是等着众大臣在心中核算清楚。片刻之后,他又继续说道:“皇上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十万石的粮食!而剩下的大军,更是不足十万之数!” “皇上留下的粮饷,只要不是胡吃海塞,完全可以撑到年后!可是,到了越王殿下的口中,如此充足的粮饷储备,竟然已经消耗光了?!” 明德先生一句一句的追问,咄咄逼人。 越王已经惊呆了,心中翻起了滔天的巨浪,脸上却按捺住了,只是皱起了眉头,假装淡定的看着明德,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明德刚才说的那一通,他根本一句都没听懂——他知道一石是一百斤,也知道一斤是十六两,但剩下的那些,他一个数字也算不上去! “本王何时说,前线的粮饷已经消耗光了?!”越王的眼珠子转了转,马上开始反驳,“本王只是说,粮食消耗的非常快,不知道能撑多久,可没说已经吃光了!” “更何况,给前线多准备一些存粮,也能安抚将士们的心,让他们更加专心的打仗。”越王开始转移重点,也不断的找借口为自己推脱。 “要给将士们存粮,要安抚将士们的心,皇上留下的粮饷足以!如今西南水患严重,受灾人数越来越多,越王还是抓紧时间把那十万石的粮食,尽早的给送回来!” 明德先生一瞬不瞬的盯着越王,眼底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既然已经送到了前线,再运回来不大好吧?否则,将士们会怎么想啊?!这样一定会影响士气的!”越王的目光不断的闪烁着,明显就是心虚了。 “如果是为了西南的灾民,相信将士们一定会体谅的!毕竟,大顺的将士来自天南海北,有不少人的籍贯就在西南,他们的亲人也都受了灾……” 明德继续紧逼,想要逼迫越王就范。 而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小太监尖锐而细长的声音,一下子划破了殿上的安宁,许多人低头掩饰着自己的嘴唇,与身边亲近的人窃窃私语。 皇上竟然回来了! 皇上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说,皇上之前被梁王刺杀,肩膀受了重伤,还失血过多昏迷了一夜。他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许多人心中都有些异样,这三天政务的顺利进展,让他们心底都隐隐的有种希望,希望韩秀的伤势一直都不好,一直都由皇后娘娘,还有明德先生来暂代朝政。 没有了韩秀在朝堂上一意孤行,很多政务都在飞快的进行着。 “皇上驾到——”小太监再次通报。 而踏着他的喊声,韩秀终于一步一顿,气势十足的走了进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皇位,发现石娇娥并没有坐在上面,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他又扫视了一遍众位大臣,见大家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心中越发的畅快。 他是皇上!天下至尊的皇上! 就算他病了,就算他不能上朝,皇后也不能坐他的位子,更不敢坐他的位子! 只要他能够现身,所有人都必须跪地迎接。 韩秀心中得意了片刻,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浮躁,把视线挪向了明德先生。不出所料,明德先生也跪了下来,只不过 ——分割线—— 还差几句,没码完,十分钟左右更改。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巧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众位爱卿,平身吧!”韩秀缓缓地走上去,坐进了龙椅的中间,这才虚抬了一下左手,示意众人平身。 而在龙椅的右侧,石娇娥已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臣妾见过皇上。”石娇娥微微的弯了弯腰,简单的行了个福礼。不过,还不等韩秀说话,她又已经站直了身子。 “朕这次受伤,皇后可真是辛苦了!”韩秀眯着眼睛,说的意有所指。 石娇娥抬起头来,神色平静的看着韩秀。她神情中透出的那种冷漠,让韩秀心中猛的一颤,竟然产生了一股忌惮的情绪。 石娇娥到底想干什么?! 韩秀皱着眉头,眉宇间闪过一抹狰狞——不论她想干什么,今天的早朝之后,她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朕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众位爱卿商谈。”韩秀坐在大殿的上首,说话的时候环视着众人。 他的措辞并不强势,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那种势在必得的态度。 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回答,全场一片静默。 韩秀也不介意,微微的勾起了嘴角,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朕这次身受重伤,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国不可一日无君。” “梁王造反,只是刺伤朕的肩膀。可是,一旦朕的反应再慢一点,说不定就死在了他的手里。”卢栋垂下了眼睑,声音低沉的道,“大顺建国时日尚短,若是朕发生什么意外,恐怕会引起动荡。” 韩秀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众人的反应。可惜,所有大臣都低着头,他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人的表情。 “朕以为,朕有必要早立太子了!”韩秀的目光,扫视到了站立一旁的石娇娥,突然加重了语气,眸中透出森然的冷意。 他要立太子了! 石娇娥听到了之后,会不会吓得魂飞魄散?! 真想看到她惊恐害怕的模样啊! 可惜,韩秀失算了。石娇娥不仅没有震惊,也没有丝毫的慌乱,竟然还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道:“臣妾也以为,皇上是该立太子了。” “哦?皇后也是这么想的?”韩秀的眼中,露出一抹嘲讽。 他以为,石娇娥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认为他要立韩琅为太子,所以才会如此表态。 可惜,他注定要让石娇娥失望了。 韩秀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脸上却挂起了温和的笑容,对着众位大臣说道:“诸位爱卿,你们以为此事如何?” “这……”诸位大臣纷纷侧目,用眼角的余光互相交流,有些迟疑的答道,“臣等自然是支持立太子的。” 是支持立太子的,这确实是没错的。 不过,众位大臣的心中,却隐隐的有了一种预感,皇上会提出此事,一定不是立太子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韩秀听到了回答之后,马上又道:“朕以为,柳夫人所出的三皇子,天生聪慧,脾性温良,是立太子的最佳人选。” 寂静,一片寂静。 静到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被韩秀的提议给惊呆了,完全傻眼的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皇上,这是疯了吧?! 他一定是疯了。 疯了!疯了!彻底的疯了! “皇上,这自古以来册立储君,主要都是以‘立长、立嫡、立贤’为原则。柳夫人的儿子,按照这三样原则,没有一样符合……”说话的人是张立。 做为韩秀曾经最为倚重的谋臣,他已经越发的淡出了韩秀的视线。如今的韩秀,根本听不进去半点进谏,他也干脆不再谏言。 忠言逆耳啊,谏言说多了,反而引起韩秀的反感,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怎么会不符合的呢?朕不是说了,三皇子天生聪慧,脾性温良,这不是正符合立太子的第三条——‘立贤’吗?” 韩秀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强词夺理。 张立被说的目瞪口呆,他没想到韩秀竟然如此无耻,而且这么理直气壮。一个才一岁多点的孩子,路还不太会走,话也不怎么会说……韩秀是怎么能看出来,他天生聪慧,还脾性温良的?! 这真是不可思议! “皇上,且不说三皇子才两岁,还不一定能平安长大。就算他能平安长大,有一个青楼出身的生母,这……” 这一次,站出来的是礼部尚书。做为礼部的尚书,他掌管着全天下的礼仪,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被美色冲晕了头脑,把一个青楼女子所生的儿子,立为尊贵的太子殿下。 即便三皇子长大了,真的是个脾性温良之人,立太子也不能如此随意。 礼部尚书只要一想到,等韩秀驾崩之后,柳夫人会成为皇太后,然后抱着年幼的儿子插手政务,他的心理怎么都不得劲。 那可是青楼舞姬啊! 要他给一个舞姬下跪,还要给舞姬磕头,甚至,还要一辈子都听从舞姬的差遣。 礼部尚书觉得,光想一想就满心的抵触!因此,他不得不站出来,阻止韩秀做出如此有违伦常的决定。 “毅儿的生母虽然出身低贱,但毕竟是朕亲封的夫人。”韩秀抿了抿嘴角,他很不喜欢被人反驳。 儿子是他的!天下也是他的!他愿意立哪个儿子当太子,就去立哪个儿子当太子,这是他的自由!谁也管不着! “皇上是想,让一个青楼舞姬,做咱们大顺的皇太后?一个给无数男人赔笑,陪酒,跳舞取乐子的女人?”石娇娥突然出声,眼中满是讥诮与嘲讽。 这样子的女人,也就韩秀不嫌弃,竟然还把她当成宝贝一般。 夫人?! 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皇后不必动怒。就算毅儿做了太子,他也要称呼你一声母亲。将来朕若是出了意外,你也一样是皇太后。更何况,朕不是没考虑过琅儿。只是,琅儿天生胆小,如今都已经六岁了,还不敢一个睡。朕觉得,若是把天下的重担,交到这样一个孩童的手中,朕就算死了也放心不下。” 韩秀早就想好了说辞,用来堵石娇娥的嘴。 ——分割线—— 感谢CH、夏木的打赏。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六章 撕下伪善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琅儿胆小?”石娇娥冷嗤了一声。 “琅儿若是胆小,又怎么会陪着本宫去城外,亲自给那些灾民施粥?!琅儿若是真的胆小,看到灾民突然暴动,就会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马车里!而不是急忙跑下马车,要保护他的姐姐!” 石娇娥的声音铿锵有力,说到缩头乌龟的时候,还故意上下的打量着韩秀。 可不是缩头乌龟么? 当初兵败逃亡,韩秀不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马车里不肯下来吗?!连自己的亲生儿女被送过去,都不肯停下马车来接应一下,只顾着自己一个人逃命。 一个缩头乌龟,也好意思说孩子胆小?! 石娇娥承认,韩琅身上确实有许多不足之处。他被柳随珠刻意的放纵,散漫的教导,养成了许多恶习,而且,还沾染了一些韩秀的影子。 可是,韩琅毕竟还是个孩子,他的骨子里还是好的。至少,他知道要保护姐姐,也在努力的保护着他的“娘亲”和“弟弟”。 单这一点,他就比韩秀要强上不少! 他只是被人蒙蔽了,一时分不清楚善恶,做了恶人的帮凶罢了。 “石娇娥,你不用故意夸赞你的儿子!你是他的母亲,当然向着他说话!朕可从来没见到过,韩琅有勇敢的时候!朕只见到他半夜哭鼻子,闹得谁也管不住,一定要柳氏哄他才能睡觉。” 韩秀眼里露出不屑,显然是对儿子的哭闹印象深刻。 可是他忘了,那些哭闹都是刚刚兵败之时,才频繁发生的事情。自从柳随珠怀孕之后,韩琅就是一个人独睡,到如今已经两年多了。 这两年多,韩秀就没有关心过儿子。 “呵,莫非是本宫记错了?为什么本宫记得,每天晚上需要柳氏哄着才能入睡的,正是皇上您呢!柳氏不是给您侍寝吗?什么时候变成琅儿的了?”这是第二次,石娇娥在众目睽睽之下,揭了韩秀的短。 第一次是在沈士钧挥刀自宫之后。 “你——贱妇!!”韩秀的双手陡然一紧,只觉得一股怒意直冲脑门,被羞辱的愤怒爆发起来,连理智都要被淹没了。 石娇娥骂他缩头乌龟,还讥讽他需要女人哄。 “石娇娥!你找死!”韩秀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眼中满是浓郁的杀气。 “怎么,皇上又想打臣妾了吗?”石娇娥往前踏出一步,靠近到了龙椅旁边。她知道,韩秀的肩膀受伤严重,如今就算伤势稳定了,也不敢随便抬起胳膊。 “你也是爱子心切,朕不与你一般见识。”韩秀努力的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暴怒,神色又变得平静下来。 “朕决定要立三皇子为太子,诸位爱卿意下如何?”韩秀直截了当的开口,他想早点把太子确立下来,以免给石娇娥可乘之机。 “皇上,万万不可啊!”礼部尚书踏出一步,高声阻止。 “皇上,立储一事关乎重大,千万不可操之过急!”张立也站了出来,神色透着急躁,但却不敢直言相劝。 而且,他知道劝谏了也没用,韩秀是不会听进去的。 “皇上,万万不可啊!”文武百官们全都跪了下来,希望韩秀能改变主意。 看到满朝文武都反对自己的意见,韩秀的脸色很快又阴沉了下来。不过,众人反对的越是激烈,他反而越坚定自己的立场。 他要立韩毅为太子,他要早日铲除石家,他要防止石娇娥造反! “朕意已决,尔等休要多言!”韩秀冷声呵斥了一句,他竟然决定一意孤行,不顾所有人的意见。 …… 玉华殿。 柳夫人的嘴角飞快的翘起,怎么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朝堂上有消息传过来了,皇上已经提出了立太子,还争取了各位大人的意见。 她的儿子终于要做太子了! 柳随珠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的扩大了许多,眉梢眼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意。只要毅儿被封为太子,母凭子贵之下,她的地位也会提升不少。 等儿子登上皇位,她就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了! “呵呵,呵呵……”柳随珠这般想着,已经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娘娘,二皇子求见。”珠钗低着头,快步走到柳随珠的面前,尽量压低声音的说道。 她可不想打扰夫人。 不过,二皇子一直在外面吵闹,她也不得不进来通传。 “二皇子?他来干什么?!”柳随珠当即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被打扰了的不愉快。这种时候,她可不想再对韩琅虚与委蛇。 “把他哄回去,别让他来烦本宫。”柳随珠随意的挥了挥手,就像打发阿猫阿狗一般,想要把韩琅给打发了。 毅儿如果做了太子,那韩琅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柳随珠实在是懒得浪费精力去敷衍。 “娘亲,娘亲!”韩琅在外面大喊。 自从父皇受伤,他这两天都没有见到娘亲,也没有见到弟弟。他每日早晚都会过来请安,可是,每一次都会被下人打发回去。 “二皇子殿下,夫人身子有些不适,不能陪您玩耍了。”珠钗走了出来,牵起了韩琅的手,想要把他领到别的地方去。 “娘亲怎么了?”韩琅睁大了眼睛,关切的询问。 “这……”珠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娘亲是不是生病了?”韩琅心中焦急,竟然甩开了珠钗的手,飞快的冲向了门口,一把推开大门,直接闯进了柳随珠的房间。 而那个所谓身体不适的女人,却正在陪着韩毅,拿玩具逗着她的宝贝儿子。 “你怎么进来了?还有没有规矩?!”柳随珠当即冷下脸来,对着韩琅就是一通斥责。 “你怎么进来了?还有没有规矩?!”柳随珠当即冷下脸来,对着韩琅就是一通斥责。“你怎么进来了?还有没有规矩?!”柳随珠当即冷下脸来,对着韩琅就是一通斥责。“你怎么进来了?还有没有规矩?!”柳随珠当即冷下脸来,对着韩琅就是一通斥责。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七章 病危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有没有生病,关你什么事情?!你不是已经认贼做母了吗?怎么不去找你的亲娘,让她带你出去玩啊!”柳随珠斜睨了韩琅一眼,冷言冷语的说道。 韩琅被她的态度吓到了,整个人就像木头一样钉在原地,露出一副吓傻了的表情,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受到惊吓就会这样,整个人就僵住了,什么动作也做不出来,什么话也说不口。就好像灵魂和肉体分离了,拼命的想要控制自己,却只能像泥塑木雕一样。 他想说自己没有认贼做母,他想说自己没有出去玩,他想说自己只有一个娘亲;但他全身都僵硬着,嘴里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摆这么个样子给谁看?!”柳随珠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心中的怒气立马飙升了起来。 她拔高了声音,发泄着心中的怒气:“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我连动都没动你一个手指头,你就摆出这么一副样子!我是怎么吓到你了?啊?!” 韩琅的脖子,很小幅度的瑟缩了一下。但是,他仍旧做不出任何反应,还是那种惊恐僵硬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柳随珠。 “看到你就烦!滚出去!”柳随珠沉下脸来,指着门口,冷声的呵斥。 韩琅的脖子,又很小幅度得抖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痛苦,脸颊的肌肉一下又一下的抽搐,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仿佛被关进了某个黑暗的小屋。 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任何声音,连一阵风都没有。他就被困在这里,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什么也感受不到,连自己都感受不到。 恐惧,绝望,让他几乎要窒息…… “嘟呜——”是号角声,很熟悉的号角声。 号角声越来越急促,然后,在最紧急的关头,突然戛然而止。 “啊!”韩琅忽然惊恐的尖叫起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恐惧的浑身瑟瑟发抖。 他突然觉得一阵心慌,仿佛某些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要把他包围起来。 韩琅的神情更加惶恐,他把身子瑟缩成小小的一团,把脑袋死死的埋在膝盖之间,用双手死命的捂住了耳朵。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没有用。 那人还是出现了,光秃秃的脖子上露出森然的骨碴,脑袋被砍断了一半,和脖子之间只有一块筋肉相连。他的头颅就挂在脖子旁边,倒吊着对韩琅咧着嘴笑。 韩琅想要逃跑,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捂住耳朵,把身子瑟缩的更紧。 “呜呜,呜呜……”他发出呜咽的声音,但就连哭声都是压抑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夫人,二皇子又发病了。”玉环皱起了眉头,看向韩琅的目光带着嫌弃。 “不用管他,让他哭一会儿就好了!”柳随珠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没有耐性的道,“你把他带下去吧!带的远一点,别再吵到我和毅儿。” 现在,陪未来太子玩游戏最重要。 她要抓紧和儿子培养感情,免得儿子长大了不听自己的。 …… 韩琅被玉环带走了,他走的时候,小身子还在不断的抽搐,看上去可怜极了。可是,柳随珠根本就不在意,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玉环倒是也没有走远,只是到了玉华殿的侧殿,就把韩琅扔给了他院子里的小宫女。 “玉环姐姐,二皇子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请太医?”伺候韩琅的小宫女,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了,夫人有交代,把他锁在自己的屋里,让他哭个够!等他哭累了,自然就睡着了。你把他扔在屋里就行,让他多哭一会儿也好,多消耗一点精神,还能少折腾一会儿。”玉环把韩琅往小宫女手上一扔,然后就不再管他了。 哭就哭呗,反正也哭不坏,多哭一会儿也不是坏事。 她可是懒得管了。 玉环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小宫女自然也不敢违背,只把韩琅独自留在屋里,锁了房门就离开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韩琅这一哭,竟然就是大半天的时间。他哭到最后的时候,全身已经严重的抽搐,几乎彻底的喘不上气来。 他每一次全身抽搐,都要用力的吸一口气,这样才能勉强的维持住呼吸,脸色憋的发紫。 可是,宫女早就离开了,只把他一个人锁在了屋子里。他抽搐,没有人知道。他呛咳,没有人过问。他脸色憋的发紫,也没有人知道。 甚至,他差一点就快死了,还是没有人知道。 一直到午后,小宫女才想起他来,过来打开了被锁住的房门。而这时,韩琅已经不再抽搐,他全身都憋的青紫,气息也弱不可查。 “咣当!”小宫女手中的碗,一下子就跌落在地上。 粥饭撒了一地,溅在她的裙摆上,留下了一个个浅黄色的污渍。 “二,二皇子!”小宫女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凑到了韩琅的鼻子下面,等了半响,却只等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息。 “快,快来人啊,快去请太医!”小宫女拎起了裙摆,飞快的跑了出来,大声的呼喊了起来。 二皇子就要死了,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什么也没有做,是夫人让她把门锁起来的!她不想这样的,她只是听命行事,她没想杀二皇子。 小宫女越来越慌乱。 她甚至想到,会不会是柳夫人要害死二皇子,故意给二皇子下了毒,再让她把二皇子锁起来。 否则,一个好好孩子,就算哭上个大半天,也不至于昏死过去啊。 小宫女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了柳夫人的替死鬼。柳夫人故意这样吩咐,就是想在出事之后,把罪责推到她的身上。 小宫女惊恐的后退了半步,看着院子里忙乱起来的众人,用力的咬了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一狠心,往正阳殿的方向跑去。 如今,二皇子必须活下去。 她要去找皇后,告诉皇后实情,以洗脱自己身上的罪责。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娘亲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赶到的时候,玉华殿的偏殿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忙乱的样子。 原来,有宫女去通报了柳夫人,可柳夫人根本就不在意,她连通报之人都没见,更别提派人请太医了。 既然柳夫人都不管,宫女们谁还敢管? 玉华殿的小宫女们,全都是刚进宫的新人,本身就没经历过什么事情。如今,二皇子快要死了,柳夫人又不让管,谁也不敢多管闲事。 柳夫人和皇后的争斗,她们这些小人物可不敢参合。 “皇后娘娘,就在这里!快!快!”小宫女焦急的跑着,还在不断地催促。她怕自己再慢上一步,二皇子就真的死了。 二皇子死了不要紧,她却是要陪葬的! “琅儿!”石娇娥一步跨进门来,就看到儿子孤零零的躺在床上。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而且,已经看不出有没有呼吸。 “琅……琅儿……”石娇娥的泪水马上就下来了,她甚至都不敢把儿子抱起来,只能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脖子。 是热的。 还有轻微的跳动。 还……活着! 直到这时,石娇娥才捂住了嘴,闷声的哭了起来。 是她太仁慈了,一定是她太仁慈了,才会被人欺辱到这个份上!今日的早朝之上,韩秀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她的儿子是个胆小鬼!还堂而皇之的提出,要立柳氏的儿子做太子。 一个舞姬,不仅封了夫人,还妄想做太后! 而她的儿子,她的琅儿,皇后所出的嫡皇子!太子还没确立,就已经被折磨得病重至此,还被孤零零的扔在这里! 恨!恨!恨! 石娇娥浑身的细胞都战栗了起来,窒息般的痛苦从她的胸口传来,心底在强烈的叫嚣着愤恨。 她只要一想到,琅儿曾经害怕的缩成一团,满脸恐惧的尖叫;想到他曾经惊恐的想要寻求帮助,却被冷漠的赶了出去;想到他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却被人关了起来,孤零零的锁在屋子里…… 石娇娥只要一想到这些,就会觉得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就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绞碎了,心脏也被撕成了好几片,整个胸腔都是血淋淋的,还有肠子也被绞的粉碎。 这种痛,没有孩子的人,是永远也感受不到的。 “去,请太医!”石娇娥抬起手来,颓然无力的说道。 她原本只想好好的活下去,照顾好自己的一双儿女。她无数次的想要报复韩秀,却一直下不了决心。她不想亲手杀死孩子的父亲,她不想活在怨恨和报复的世界里,可是,有些人却偏偏不放过她! 柳随珠要逼死她的儿子!韩秀要逼死她的父亲,还要逼死石家所有的人!她已经无数次的放过他们,可是,他们却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她! 琅儿被折磨成如此模样! 小脸憋得紫青,明显入的气少出的气多,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如果石娇娥再不做些什么,她怎么能平复自己心底的怨恨?如果她不做些什么,又怎么能对得起韩琅所受的苦?! 石娇娥轻抚着韩琅的额头,低声的呼唤着他的名字:“琅儿……娘亲在这里,你不要怕,娘亲会一直陪着你……” 会一直陪着你,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惜,不论她怎么呼唤,韩琅却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娘娘,您还记得去赈灾的那次吗?二皇子也是昏倒了,一直都昏迷不醒,而且还在发着高热。”婉夕上前一步,小声的提醒。 那一次,二皇子也是发病了,而且情况看上去很危急。 但是,后来却好了。 “你是说——《弟子规》?”石娇娥也想了起来。那一次,琅儿不仅昏迷不醒,而且还一直在说着胡话,他当时背的就是《弟子规》。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弟,次谨信……”石娇娥握住韩琅的手,忽然开始背诵了起来。 她不奢望韩琅能马上醒过来,也不奢望韩琅能立即好起来。她只求琅儿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能够感受到外界的信息。 只要他能听到外界的呼唤,就有希望好起来。 …… 在那个漆黑的世界里,韩琅已经彻底的迷失了自我。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只剩下了永恒的自我放逐。 如果没有人把他唤醒,或许,他很快就要从世界上消失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声音突然传到了他的耳边…… “长者立,幼勿坐,长者坐,命乃坐。尊长前,声要低,低不闻,却非宜。进必趋,退必迟……” 石娇娥说到这里的时候,仿佛是忘记了,一下子就卡壳了。 她不断的重复着:“进必趋,退必迟……进必趋,退必迟……进必趋,退必迟!” 就这样一句话,石娇娥却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就仿佛魔怔了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韩琅的耳边念叨。 “娘,娘亲……”韩琅的小脸苍白,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若不是离的够近,周围又比较安静,石娇娥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进必趋,退必迟,问起对,视勿移。”石娇娥终于不再重复,而是握住了韩琅的小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喜极而泣。 终于,终于有反应了! 她好怕,怕琅儿就这样不再醒过来。 “娘,娘……”韩琅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在那个黑暗的世界中,有一抹亮光照射了进来。 那声音,就是在指引着他,往亮光的发源地走去。 是娘亲!一定是娘亲! 韩琅心中有些欣喜,他不再一步一步的往前迈,而是顺着声音和光线的指引,飞快的往光亮的发源地跑去。 一定是娘亲!一定是娘亲! 韩琅的心中欢喜不已,他就知道娘亲是不会抛弃自己的。一定是娘亲发现自己不见了,就立马来找自己了! 韩琅飞快的往前跑。 光源处,果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微笑的等着他。 只是,大约因为迎着光,韩琅根本看不清眼前之人,只觉得非常熟悉,非常非常的熟悉,就像娘亲给他的感受。 “娘亲……”韩琅欢呼着,扑向此人的怀里。 然而,就在此时,他面前的身影却忽然清晰了起来……是皇后! 那个仿佛娘亲一样的人,竟然长着皇后的模样!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利息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娘,娘亲?”韩琅有些迟疑。 他停顿在原地,疑惑的看着光源里的人影,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她。那熟悉的声音,那熟悉的语调,还有她正在背诵的内容,都是娘亲曾经带给他的感受。 但,为什么是皇后? 韩琅有些想不明白,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躲开。 他就站在光源的不远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皱起了小眉头,开始了人生第一次认真的思考。六岁的孩子,虽说不懂事,但也懵懵懂懂的明白些什么。 他知道,自己被“娘亲“赶走了!娘亲不要他了! 韩琅瘪着憋嘴角,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他的心里好难受,他好想娘亲,也好想弟弟。 可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娘亲为什么不要他了? 韩琅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然后默默的蹲在原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委屈的看着光源处的那个身影。 那个人是皇,。他们说,那才是他的亲生娘亲。可是,他却不记得了,一点也不记得。 父皇说,皇后在打败仗的时候,扔下了他和姐姐,去投靠了对面的将军。“娘亲”说,皇后会在吃的里面下毒,会把他毒死,让他再也见不到娘亲。 可是,姐姐却说柳氏在骗他。姐姐宁愿相信皇后,还搬到了皇后的身边去住。 他,根本不知道该相信谁。 他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娘亲”的,可是……韩琅抬起头来,又看了看光源处的人影,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或许,皇后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 他生病的时候,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皇后。皇后会给他准备吃的,会给他很多小礼物,会对着他微笑。皇后会带着他出去赈灾,会给他找老师,会教导他很多东西。 其实很多东事情,都是经不住细想的。一旦仔细的回忆起来,就会看到很多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然后,他的心口就一阵阵闷的发疼,心里也越发的失望和委屈。 “娘亲”为什么要骗他?“娘亲”为什么不要他了? “娘亲,我好害怕。我好害怕……”韩琅抬起头来,眼泪迷蒙的看着光源处的人影。 他想要去靠近,但又不敢靠近,他怕自己再一次被抛弃。 …… 现实之中,韩琅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平稳了。只不过,他心中似乎非常的委屈,一直在瘪着嘴低声的抽泣,身体偶尔也会跟着抽搐一下。 当然,比起石娇娥刚进门的时候,他的样子已经好了很多。 周太医也已经来了,反反复复的给他把了几次脉,并且,还翻开他的眼皮,查看了一下他的眼睛,又掰开了他的嘴巴,看了看他的舌苔。 “周太医,琅儿的情况怎么样……”石娇娥皱着眉头,用一只手轻抚着韩琅的额头,眼中是散不去的愁云。 琅儿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许多,甚至已经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今日,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琅儿或许真的就自我放弃了。 “回皇后娘娘,二皇子这是心疾,心疾还需心药医,老臣实在是无能为力。”周太医摇了摇头。 他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治,只是,心疾这种病症太过复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果找不出得心疾的原因,就算吃再多的药也不可能治好。 “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石娇娥低下头来,眼圈有些微微的发红。 她怎么会不知道琅儿得的是心疾?她甚至还知道,琅儿为什么会患上这种疾病! 可是,知道又如何?她还是治不好他。 琅儿的心病是在兵败之时,被两军的厮杀的场景所惊吓。又因为在受到了惊吓之后,没有得到任何的安抚,反而还被父亲抛弃,一次又一次的踢下马车。到了最后,他甚至被父亲用刀尖指着,厉声的呵斥不许再上马车。 琅儿的心疾是没有安全感,是担心被人抛弃。所以,他竭尽所能的听话,拼命的去讨好柳随珠,他什么都可以让给自己的弟弟,只为换取少的可怜的关注。 除非时光能够倒流,否则,这样的心病怎么能治好? 石娇娥心中一阵阵的绞痛,看着琅儿在睡梦中都不安稳,一直在委屈的低声抽泣,她恨不得把所有伤害她儿子的人,全部都碎尸万段。 可是,若她真的杀了韩秀,或者伤害了柳随珠,琅儿会不会彻底承受不住? “婉如,你带人收拾一下琅儿的东西,有用的就直接带回昭阳殿。婉夕,你去把琅儿的教养姑姑放出来,把她也一起带回去。”石娇娥有条不紊的吩咐着,然后转头看向了小宫女。 “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要去昭阳殿?如果留在这里,柳夫人说不定会迁怒于你。不过,就算你去昭阳殿,也只能是负责扫洒的小宫女。” 石娇娥身边的人,全都是精挑细选的,是石父专门培养的人手。 这个小宫女,虽然看上去可怜,但谁知道她会不会是别人的眼线?这种不知根底的人,她是不会放在自己身边的。 “奴婢想去昭阳殿。”小丫鬟连想都不想,就做出了决定。 她不想留在玉华殿,等着柳夫人拿她出气。 “嗯。”石娇娥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然后,她轻柔的把韩琅抱了起来,将韩琅的额头靠在她的怀里,就步伐沉稳的往外面走去。 经历了今日的危险之后,不论韩琅儿如何的不甘愿,她都不会再让他留下了。只有把琅儿带在自己的身边,她才能够放心的下来。 “怠慢皇子,致使皇子重病。崔女官,你去柳夫人那里,帮本宫好好的教导她一下规矩。”石娇娥走出了玉华殿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女官吩咐道。 她暂时还不能完全讨债,以免刺激到琅儿的病情。但是,她不介意先收取一点利息。 “采薇,你去吩咐御膳房的总管,就说皇上伤的太严重,需要多补一补,也需要多静养几天。三日之内,本宫不希望看到他上朝。”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章 毒妇的第一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是,娘娘!”采薇的眼睛一亮,声音里隐隐的透着兴奋。 这一次,皇后娘娘终于要动手了,是真的要动手了!!虽然她一直不敢说什么,但,其实早就期盼着这一天了。 娘娘隐忍了这么久,被欺负的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可是,这些人竟然还不满足,还想立柳夫人的儿子做太子!现在,他们触到了娘娘的逆鳞,娘娘也终于要反抗了。 “娘娘,二皇子是要搬回昭阳殿住吗?以后都不离开了?”宛如眼巴巴的看着石娇娥。她用的是一个“回”字,其实,她早就想要把二皇子接回来了。 皇后娘娘的儿子,凭什么养在柳姨娘的跟前?! 自古以来,只听说过正室养着姨娘的儿子,何时听说过正妻尚在,却把孩子养在姨娘的身边? 这简直是乱了纲常! “是该回来了。本宫总是瞻前顾后,一心想着要顺从琅儿的心意,还以为这是为他好,却不想差点害了他。”石娇娥低下头来,注视着儿子苍白的小脸。 就是因为她的顾虑,才纵容了韩秀和柳随珠! 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会退让半步了!反正都是危险,与其被韩秀和柳随珠联手害死,倒不如直接铲除了韩秀,然后再扶持儿子登基。 再怎么艰难,也不过就是一死罢了! 还能再艰难到哪儿去?! “婉夕,从今日起我就把琅儿交给你,你和欣儿一起开导他,尽量分散他的注意力……”石娇娥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打算再拖延下去,而是准备速战速决。 娘亲说过,猛兽捕食总是善于隐忍,不动则已,一击必中! 她既然要动手,就必须做到一击必杀,不给对手任何反扑的机会。 其实,做下这样的决定,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就像当初,她第一次用弓箭射杀歹徒,也曾经吓的两股战战,两只手不停的颤抖,怎么也拉不开弓弦。可等她真的动手之后,却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你不杀人就会被别人杀死,然后再也不会心慈手软。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动手杀人,母亲曾经安慰她,“不要自责,也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要相信自己杀的是该杀之人。你要知道,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保证自己这辈子不杀人。我们能够成为什么样的人,全看生活把我们逼到了什么境地。” 我们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全看生活把我们逼到了什么境地! 她当初万分不理解这句话。那时候,在她的眼中,一切事物都是分为黑白两色的,除了正义就是邪恶。她根本就不知道,有很多时候,正义和邪恶是无法分的那么清晰的。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无奈,却希望自己永远也不懂。 弑夫!她要杀死儿子的亲生父亲!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却又万分排斥的结局,如今还是要动手了。而一旦真的动了手,她就像梵凯所说的那样,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毒妇! 只要大顺王朝不被推翻,史书上对她的记载就会是,第一位弑夫夺位的皇后,专政霸权,残暴恶毒,无恶不为…… 她的名声将流传千古,却是最恶毒的骂名。 …… 正阳殿里,韩秀正在草拟圣旨。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枉顾所有大臣的意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立太子。 甚至,他准备明日早朝就颁布圣旨,给石娇娥一个措手不及!等他确立了太子之后,如果有人还敢在朝堂上反对,他就把人拉出去砍了! 任何想要强迫更改他意愿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皇上,张相国在殿外求见!”有小太监跑进来通报,打断了他的思路。 “不见!”韩秀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之色。他原本还想甩一下袖子,结果胳膊刚一抬起来,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疼的倒吸了一口气,对于来劝谏自己的张立,也越发的不待见了。 小太监心中一颤,低头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又匆匆的跑了回来,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张相国说,他就在外面跪着,您什么时候肯见他,他什么时候才起来!” “他这是在要挟朕!”韩秀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一脸狠厉的看着窗外,冷冰冰的说道,“那就让他跪着吧,既然他不肯起来,就干脆跪死在外面!朕等着让人给他收尸!” 就算张立现在撞死在殿外,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韩秀已经走火入魔了,任何一个人的劝谏,不仅不会让他反思自己,还会让他觉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别人劝谏的越多,他的内心就越固执,越坚定的要按自己的想法来。 他是皇上!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他是全天下的共主! 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没有任何人能够凌驾于他的意愿之上,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左右他的想法! 任何人都不行!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韩秀终于琢磨好了措辞,把立太子的圣旨草拟了出来。 他没有召那些擅长执笔的文官入宫,也不想给那些文官劝谏的机会,干脆让小太监帮忙抄了一份,准备直接盖上自己的大印,等明日的早朝上颁布。 “皇上,您的伤药。”崔二端着伤药,送到了韩秀的面前。这是他亲自去御膳房监督,亲眼看着小太监熬煮,又亲自拎着带回正阳殿的。 自从这次受伤,韩秀对石娇娥就多了几分防备。特别是御膳房,里面大多都是石娇娥的人,他根本就放心不下。只有全程派人盯着,还要让人先给他试毒,他才敢把御膳房送来的东西入口。 “奴才先给皇上试药!”崔二一脸正色,从海碗里倒出了一点药汁,然后端着小碗一饮而尽。 自从他进了正阳殿,就一直在负责皇上的饮食。 当然,说的好听是负责饮食,其实,他的作用就是给皇上试毒。任何东西,只要送到了正阳殿,就必须让他先尝上一口。等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若是他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皇上才会下口。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昏迷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为了防备石娇娥下毒,韩秀这几日一直在吃冷饭冷菜。 就连他肩膀上受了伤,每天必须喝的伤药,也是要等崔二试过毒之后再喝。 他总觉得,石娇娥能挑拨着他和卢栋翻脸,能鼓动了卢栋进宫来刺杀他,在听说了他要立太子之后,说不定就会狗急跳墙,在他的饮食里下毒。 如此敏感的时期,他不得不防! 等到明日,只要宣读了立储的诏书,册立了韩毅为太子,石娇娥就算再想要对他下手,也一定会先有所顾忌了! 到时候,她就会改变目标,先想尽办法的除掉毅儿! 当然,韩秀也不是完全没有防范的。柳随珠好不容易盼着儿子被立为太子,一定会想尽办法的保护好他,不会轻易的让石娇娥得手。退一万步讲,如果石娇娥真的得手,毅儿一旦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也正好可以找借口废后! 皇后善妒,残害当朝太子,这不是现成的废后理由吗? 韩秀的算盘打的很好。他这等于是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做诱饵,故意转移了石娇娥的攻击。 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一进一退,他都可以从容的应对! “刘全,去把朕的玉玺拿过来。”韩秀一边开口吩咐,一边按住小太监抄好的圣旨,反复的审视了几遍,每一字每一句都重新斟酌了一遍。 “石娇娥,你可别怪朕狠心!”韩秀单手抓起了玉玺,原本是准备盖上玺印的,但他刚一用力,胳膊上的伤口就受到了牵扯,实在是使不上力气,又只能放了下来。 “刘全,你给朕滚过来!”韩秀的面色铁青,用左手的骨节敲击着桌上的圣旨,道,“你双手捧着玉玺,在这个地方,给朕用力的盖上。” “皇上……这?奴才不敢……”刘全跪在地上,垂下了眼眸,不敢轻易的上前。 “朕让你过来,你就麻溜的滚过来!”韩秀上前一步,一脚踢在了刘全的脸上。不过,他顾忌着自己受伤的肩膀,也没敢用多大的力气。 “奴才……奴才不敢……”刘全把头低的更甚,就是不敢上前去碰玉玺。 他其实不是不敢碰玉玺,只是,要给立三皇子为太子的圣旨上盖章,只要一想到那天皇后对他冷冷的一瞥,他的心底就发憷的厉害,根本不敢去拿玉玺。 万一皇后娘娘知道了,他吓得缩了缩脖子…… “没用的东西!”韩秀咒骂了一声,又转头对崔二吩咐道,“你给朕过来!” 听到皇上的吩咐,崔二心中一喜。他才不管什么立太子呢!反正这是皇上的吩咐,又不是他这种小太监能做主的。 而且,这可是难得在皇上面前表忠心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崔二恭恭敬敬的行礼谢皇上的恩赐,又对着玉玺行了个跪拜大礼,这才郑重其事的捧起了玉玺,在韩秀指定的地方,用力的按了下去。 “成了!”韩秀面露喜色,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一般。 当然,对他来说也差不多,至少和皇后的这一局,他觉得是自己赢了! “石娇娥!石娇娥!朕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韩秀冷笑了一声,仿佛看到了石娇娥灰败的神情。 石老狐狸还在告病,石渤早已经没了官职,如今他又立了太子,石娇娥再也无法翻身了! 等他再想办法收拢朝政大权,到时候,他会把石家连根拔起! 韩秀翻看着手中的圣旨,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初次的相遇。他是在一群乱民之中,一眼看到了石娇娥的马车。那一次,是他不顾一切的救下了石娇娥,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先动了心,然后想尽一切办法的去接近她,讨她的欢心。 和她成亲的时侯,他是那样的喜悦,就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宝…… 可是,他后来才发现,这段亲事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他受不了石娇娥的高傲,也受不了石文对他的管制,更受不了石渤依仗着身份,对他的吩咐推三阻四! 况且,他从来就没有亏欠石娇娥!她相夫教子,耕田持家,奉养老人,这本就是每一个贤惠的妻子应该做的!这本就是她的本分,而他已经给了她正妻之位,给她带来了这么高高在上的地位,甚至,给了她父兄如此大的权势和地位,他给她的已经够多了! 是她贪心不足!是她咎由自取! 韩秀的神情,一瞬间就变得狠厉起来——他从来就不曾亏欠石娇娥的!造成今日的情况,全都是石娇娥自己的错,也都是石家人的错! 他如此想着,便把圣旨又扔回了桌子上,心情有些烦躁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子。 “皇上,药已经凉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崔二低着头上前提醒。 “朕知道了。”韩秀颇有些不耐烦,用左手端起了已经放凉的汤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把药喝了之后,他又习惯性的拿起了碟子里的蜜饯,往嘴里塞了一颗。 这些蜜饯,也是韩秀专门吩咐御膳房的人做的。他不习惯汤药的苦味,所以每次喝完都会吃上一颗,用来压制嘴巴里怎么也去不掉的苦涩。 但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今日的蜜饯,色泽似乎更鲜亮了。 …… 第二日的一早。 原本应该早起上朝的韩秀,就仿佛睡死过去了一样,任凭刘全怎么呼喊,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而昨日被他盖了章的圣旨,如今就静静的躺在他的桌案之上,根本就没有人去问津。 “皇上,皇上!该上朝了!”刘全一脸焦急的呼喊,却怎么也喊不醒韩秀。他不放心的伸出手指,去探了一下韩秀的鼻息。 鼻息还算平稳,可是皇上的状态,还是有些不太正常。 “快,快派人去传太医!”刘全一脸焦躁的吩咐着。可是他一回头,却看到了书案上静躺着的圣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支走了身边的人,把圣旨给给偷偷的收藏了起来。 皇上如今昏迷不醒,这圣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是,他却不知为何,不想让圣旨落到别人的手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众叛亲离(月票20加更)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刘全刚把圣旨藏起来不久,小太监就带着太医回来了。 原来,自从韩秀上次受伤之后,太医院每天都会安排两个人在宫里待命,时刻防备着皇上的伤情出现恶化。 两位太医是一块会诊的,经过了反复的仔细诊脉,又检查了之前的伤势,以及皇上的眼耳口鼻,还分别按揉了腹部的脏器,最终得出结论——皇上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忧思过滤,导致的疲劳过度。 “刘公公,皇上并没有生病,也没有中毒,只是睡的太沉了。等他自己睡足了,自然就会醒过来的。” 两位太医互相交流了许久,才敢做出这样的判断。 “方太医,奴才也不是不相信您,只不过……皇上昨日还很精神,还亲自去上了早朝。怎么今日就一睡不醒呢?您再仔细的检查一下。” 刘全拦住了方太医,不肯让他离开。 他虽然不想得罪皇后,但更不希望皇上出事。他毕竟是皇上手底下的奴才,一旦皇上这个靠山倒了,他未来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老臣已经仔细的检查了三遍了。”方太医颇有些无奈。 “您再检查一下屋里的摆件,凡是皇上能接触的,和皇上昨日接触过的物件,您都好好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刘全进宫的时间不算短,虽然在遇到韩秀之前,他一直是最底层的小太监,可是,他听说过的腌臜事情可不少。 以往大礼皇帝在位的时候,后妃们互相下毒暗算,谋害对方子嗣的事情,那真是数不胜数。下毒手法也是花样百出,让人防不胜防。韩秀虽然是皇上,但下毒这种事情,应该都是相通的。 “老臣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毒是为了让人安眠养神的!”方太医有些不满,但终究还是隐忍了下来。 他把韩秀用的端砚,书桌,摆件,挂画,还有屋子里的花草,床上的帐子,所穿戴的衣物和佩饰,所有能够入眼的一切,全部都检查了一遍。 “刘大人,老臣真的是尽力了。这些物品都没有问题,而且,皇上也确实没有中毒的迹象。您若是实在不放心,那就另请高明吧!”方太医和另一位太医,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两位大人先别急,臣这也是在担心皇上!毕竟,皇上如今这种状态,谁也不敢放手不管,你们说是不是?” 刘全也不敢逼得太过,只能慢慢的安抚道:“两位大人不如先留在正阳殿,等皇上什么时候睡醒了,再给皇上仔细的检查一番。你们不是讲究望闻问切嘛,大人没有问过患者,说不定会有什么遗漏。不如等皇上醒来,病症也能表述的清楚一些。” 皇上的身体状况,他可不敢一力承担。 皇上能睡醒还好,万一就这么睡死过去,他该如何是好?! 而且,在这巨大的皇宫里面,他竟然连个能汇报的人都没有。皇后和皇上已经撕破了脸,若是得知皇上昏迷不醒,说不定会直接下杀手。柳夫人倒是关心皇上,不过,她更关心的是立太子! 至于楼良人,还有新进宫的兰妃,更是连想都不用想了! 刘全前思后想了一番,竟然有了一种胆战心惊之感。以往他还没有察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皇上竟然已经如此众叛亲离,连一个可信任的心腹都没有! 不,不,还有一个忠臣! 如果说大顺还剩下最后一个忠臣,那应该就是跪在殿外的张相国!皇上头脑发晕的要立三皇子,就只有张相国还肯来劝谏。至于其他的文武百官,虽然心中不满,但却连劝谏都不愿意来了。 其实想想也是,有人一直不停的作死,你可以拉住他一次,也可以拉住他两次,但不可能每次都去拉着他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大慈悲不度自绝之人。 更何况,经历了两次的改朝换代,大臣们也不是那么敬畏皇权了!皇上轮流做,谁也说不准下一任皇上是谁!一开始还是大礼的先皇,然后是大礼的二皇子,如今不也成了草莽出身的韩秀?! 说不定再过几天,大顺王朝也倒了,他们都去做北晋的臣子呢?! 谁说忠臣不事二主?在如今的乱世里面,像他们这等臣子,根本就不在乎谁是皇帝。大不了换一个人继续效忠,把家族的荣耀传承下去。 “二位大人,你们先在这里等候皇上醒来,臣还有些紧要的事情……”刘全想到了张相国,便一刻也不能等下去了。 他安抚了两位太医,又留下了一个激灵的小太监,随时监视着皇上这边的情况,然后,自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小贵子,张相国在哪里呢?他不是在殿外跪着吗?怎么找不到人影了?”刘全刚一出门,就看到了匆匆回来的小贵子,他急忙拽住了小贵子的衣襟,一连声的问道。 “张相国?”小贵子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又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这才问道:“是皇上在找张相国吗?” 他的表情非常慌乱,像是做错事刚好被抓包一样。 “不是皇上!皇上还没醒呢!张相国怎么了,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刘全的态度有些急躁,又急切的追问道,“他是不是等的不耐烦,自己回去了?” “也不是……”小贵子挠了挠额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抓耳挠腮的道,“张相国回去了,不过不是自己回去的,是他跪的时间太久,刚刚昏过去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敢说出,是自己向皇后通报,皇后派人把张相国送回去的。 “回去了?”刘全呆立在当场,神色有些怅然迷茫。 “这难道就是天意?天意已决?!”他抬起头来,望着自己头顶上的这片天空,有些茫然的喃喃自语。 梁王卢栋因为造反死了。皇上的结义兄弟们,因为一碗人肉羹全都离了心。耿直的大臣都跟着石大人告病了,而那些藩王原本就有二心。 唯一忠心耿耿的张相国,还因为劝谏跪了一整夜,如今已经昏迷过去了。 无人可用!可是,这又怨谁? 皇上自己作死,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他又能怨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介妇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皇上的正阳殿无人问津,但前庭的金銮殿却热闹非凡。 如同前几日一样,石娇娥仍旧在大殿一侧架起了屏风,沉默的坐在屏风的后面,听着明德先生处理政务。 没有人缺席,也没有因为韩秀的缺席,导致早朝往后拖延片刻。 其实,对于众位大臣来说,韩秀来不来上朝,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干系。而且,韩秀如果不来,甚至比来了更好。 让明德先生主持大局,各种政务只会更加顺利的进行! “越王殿下,你从户部调走的粮食,打算何时归还?”明德先生一上来,就继续追问粮食之事。 其实,若不是昨天被韩秀打断,他大概已经把粮草追回来了。 “本王会尽快与戍边的大将联系。若是前线还有多余的存粮,就让他们运回来一些来应急。”越王满不在乎的回答。 他贪墨了十万石的粮食,如今被明德先生点破了,竟然没有半分慌乱! 不慌不忙,淡定从容。 那可是整整十万石的粮食啊!能够救多少人的性命?!够那些受灾的百姓们,吃上多少日子?! “越王殿下,你可知道把这十万石的粮食,运送到前方战场,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吗?你可知道把这些粮食运送出城,会引起多大的动静?” 明德先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追问。 “要押送如此多的粮食,押运的队伍一定会很长,也会引起不小的动静。特别是城门口的守卫,不可能不发现。可为什么,城门的守卫竟然都不知道,王爷是何时把粮食运送出去的?” 明德先生早就仔细的调查过了,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小细节。 越王根本就没让人运粮,这些粮食也不是送到战场的!粮食都没有出京,就被越王给贪没了! “本王要何时运粮,要如何运粮,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越王冷哼了一声,讥诮的说道,“明德先生若是不放心,不妨亲自去本王府上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粮食啊?!” 他确实是贪了粮食,但又岂会傻到放在家中? 凭空消失的粮食,谁能查的出来? 就算前线说没收到,他大不了找几个替死鬼,就说粮草在路上被北晋劫了,谁又能如何? 越王的算盘打的很好,而且相当的有恃无恐,态度也极其嚣张恶劣。 “三日之内,将粮饷全数送回来,本宫可以既往不咎。若是见不到粮饷,便直接按照军法来处置。贪没军中粮饷,数额如此巨大,越王想必也该知道,会是何等的刑罚!” 石娇娥在屏风的后面,淡然而平静的开口说道。 她在朝堂上很少说话,但几乎每一次开口,都是一锤定音。 “皇后娘娘,您一介妇孺还是少在朝堂上开口为好。军政大事,你懂什么问题,也敢胡乱插嘴?” 越王早就看石娇娥不顺眼了。 他是后期来投奔韩秀的大将,并没有跟石娇娥一块上过战场,也没有亲眼见过石娇娥杀敌。 所谓不知者不惧,他自然没把这等女流之辈放在眼里。 “越王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粮食不在王府,自然会在别的地方。若是别的地方也没有……” 石娇娥停顿了片刻,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如此大量的粮食,不可能凭空消失。或者,你希望本宫查一查京城的粮商,看看最近有谁大量的卖过粮食?” 越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他确实是把粮食卖掉了,还是低价卖给了京城的粮商。不过,他并没有亲自出面,而是委派了自己的心腹。 这些都不是问题,但运粮总有痕迹,皇后若真要从粮商彻查,很容易就能查到他的头上。 这娘们,还真是不好糊弄!难怪能把韩秀逼到那种地步! “行,三天就三天,本王把粮食追回来就是了。”越王满脸的不耐烦之色,他一点也不觉得心虚,反而认为是石娇娥在咄咄逼人。 不过,石娇娥并不在乎他的态度,只要粮食能够追回来就好。 “明德先生,西南传来急报。浊河沿岸再次决堤,两个城镇被淹没,朝廷搭建的临时住所也全数被淹,河中四处是浮尸,死亡人数无法统计。” “首辅大人,北方传来消息,匈奴最近疯狂的发起进攻,把晋军打的连连败退。晋王已经派出了两位大将,还有三万的兵马,去支援边关战事。” “周光大将传来消息,他们趁着北晋与匈奴打得不可开交,带兵进行了几次偷袭,尽数取得了小捷。” “首辅大人,湖南王来信求援,说是湖南也受到了水患的影响,有几个地方的灾民正在起义,义军的势力越来越大,他有些招架不住。” “首辅大人……” 在场的文武百官们,一个接一个的站出来,汇报着各种大小事务。 明德先生不愧为两朝首辅,一件件颇为棘手的政务,在他眼里简直是信手拈来,几句话就能够处理完毕,而其他人只要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即可。 对于明德先生的安排,石娇娥只是默默的听着,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 整个早朝下来,大家似乎已经遗忘了皇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提起。 …… 北晋,楚阳的阵地。 北晋的大军也在紧急议事。 自从韩秀称帝之后,北晋也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大顺这边是一直在下大雨,而北晋则是大部分地区都干旱,旱到地里的庄稼都枯萎了。 而且,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匈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直在疯狂的进攻。楚阳甚至怀疑,匈奴那边刚换了一位军师,每次排兵布阵都针对着北晋的弱点,几次交锋下来,竟然是北晋在节节败退。 “大王,匈奴大军疯狂进犯,南湘又不顾百年盟约,屡次派兵偷袭。如今,内忧外患之下,局势越发的艰难。臣以为,攘外必先安内!不如趁着南湘这次水患动荡,一举大军压境,彻底拿下韩秀的人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四章 抉择(和氏璧+)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谏言攘外必先安内,一定要先除掉韩秀的,是楚阳的军师。 在北晋这些大臣的眼里,南湘还是那个南湘,和北晋原本是一个王朝,并没有因为韩秀的称帝,就变成了大顺王朝。而且,南湘和北晋也不过是暂时分割,匈奴才是真正的外敌入侵。 “大王,俺也觉得军师说的有道理。南湘最近忒不安分,瞅个空子就来偷袭,扰得将士们烦不胜烦。若是这次不把韩秀除掉,一旦大王率兵去打匈奴,韩秀小儿定会大举来犯,趁机来抢咱们的地盘。” 开口附和的是楚阳的副将,也算是楚阳手下的一员悍将。别看他说话一股子土气,但打起仗来绝对是不要命的主儿。在北晋的阵营里,他算得上是比较有威望的,说出的话也比较有分量。 然而,楚阳没有说话。 他垂下了眼睑,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大王,臣等知道您想要信守承诺,但最先撕毁盟约的是韩秀小儿!是南湘屡次派兵偷袭在先,即便我们现在撕毁了协议,也不算背信弃义了。” 这一次,连季布都出言规劝。 要知道,当初石娇娥跳鼎被拉住之后,是他劝说楚阳和南湘签订了盟约,以人质换取北晋的粮草,也换取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可是如今,就连他都出来谏言,认为应该一举铲除韩秀。这绝对是众意所致,整个北晋的文臣武将,全都抱有相同的态度。 楚阳仍旧没有说话。 他微微的眯着眼睛,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堂堂的北晋王楚阳,在战场上无人能敌的真英雄,竟然在大军议事的重要时刻,兀自走神了。 大军压境,一举去铲除韩秀!他怎么会不想这么做呢?韩秀那等小人,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万分的想要铲除。可是,除掉了韩秀之后呢? 石娇娥就成了亡国之奴…… 他和石娇娥原本就有缘无分,能留下的也不过是一段怅然的回忆。可是,他若是率军去攻打南湘,那么,有缘无份就会变成深仇大恨了吧? 更何况,石娇娥还有个儿子。 是韩秀的儿子! 等到他打败了南湘,韩秀的儿子就成了前朝余孽。就算他想要放过,可是,跟随着他征战多年的这些手下,也不可能放过他。 斩草不除根,必然会留下祸患无穷。而且,就连他自己的心底,也是万分不待见这个孩子的!毕竟,他是韩秀的骨血,想一想就觉得心中膈应。 可是,如果他杀了石娇娥的儿子…… 楚阳完全不愿意去想,到时候石娇娥会如何恨他! “大王!南湘就是一颗不安稳的毒瘤,随时都有可能会炸开。您别忘了,当初我们在拼命抗击大礼的军队,就是韩秀小儿一直后方骚扰,不仅偷袭我们的队伍,还烧毁了我们的粮草。” 对于韩秀的小人行径,北晋的将士们无不愤恨。 “大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韩秀小儿一天不除,将士们就算去攻打匈奴,也会担心后方不安啊!” 北晋的将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开口劝谏。 楚阳仍旧沉默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内心却在不断的挣扎着。 到底打还是不打? “传令下去,全军开始修养整顿,进入备战状态!”楚阳犹豫了许久,终于面色晦暗的做下了决定。 他是北晋的大王,他身上肩负的是整个北晋的兴衰荣辱。在整个北晋的大势面前,任何私人感情都必须摒弃! 别说他对石娇娥只是一点感情萌芽,就算已经是生死相许的深情厚谊,在这种时候也只能放弃,也必须放弃! 楚阳本以为,逼着自己做出决定之后,他就会慢慢的放下这份情感。可是,做出了决定之后,他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心中反而越发的怅然若失。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心中竟然隐隐的有些期待——不久之后,他就会和石娇娥见面了。只不过,再见面的时候,不知道又会是何种情景? …… 另一边,石娇娥下了早朝之后,马上就去看望自己的儿子。 韩琅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仿佛丢了魂儿似的,整个人闷闷的,一直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什么话也不肯说,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婉夕劝说过很多次,韩欣也不断的安慰他,但就是没有任何效果。 “琅儿怎么样了?”石娇娥快步的进屋,一边对着婉夕询问,一边伸出手来,探向韩琅的额头。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上去的时候,韩琅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不过,他的动作幅度非常微小,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而且,等石娇娥摸上去的时候,他除了身子僵硬一点,也没有任何其他异常。 “没事,不发热。”石娇娥收回了手,面带微笑的站在一旁。 比她想象的要好一点。她本来以为,等韩琅醒来之后,一旦发现自己住进了昭阳殿,一定会疯狂的大哭大闹。如果他的情绪太过激动,说不定还会再次发病,到时候病情只会越发的严重。 可是,如今韩琅虽然没什么反应,但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发病。 “琅儿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石娇娥蹲下了身子,尽量与韩琅平视,让他能够看清自己的表情。 韩琅的眼睛动了动,但却没有说话。他虽然醒了过来,但这次发病的后遗症非常严重,灵魂就仿佛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桎梏着他的一切思想和行动,让他的行为和反应都变得无比的缓慢。 “我……想……回去。我……想……娘亲。”韩琅的小脸苍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他现在浑身都不舒服,连喊疼得力气都没有。但直到此时,他竟然还在惦记着那个所谓的“娘亲”。 看到孩子这样,石娇娥除了心疼,只剩下满腹的心酸。 琅儿到底什么时候能认清现实?他都被柳随珠抛弃了,伤心绝望到这种的地步,却还是不肯接受现实。 在他的眼里,或许永远只能看到柳随珠一个人。 ——分割线—— 重要的事情说一下,感情线不虐,不虐,不虐!最终的结局不是悲剧,不是悲剧,不是悲剧! 大家不要紧张。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五章 暴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一直到傍晚,韩秀才睡醒。 看到天色如此昏沉,他还以为是凌晨,天色还没有大亮。可是不一会儿,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刘全呢!死哪儿去了?”韩秀坐起身来,拍了拍脑侧,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有些发晕。 他环顾着四周的环境,总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就仿佛自己还在做梦,根本没有醒过来。 “刘全!”韩秀再次大喊。 “奴才在!奴才在!”刘全屁滚尿流的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韩秀的面前,几乎就要喜极而泣了,道,“皇上,您终于醒了!” 醒了就好,他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太医!奴才这就去叫太医……快,方太医!皇上醒了!快给皇上看看!”刘全顾不上君前失仪,径自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往侧殿跑去。 原来,方太医的年纪大了,坐时间长了身上就会很疼,不仅仅是腰疼,连胳膊腿儿都疼的厉害。他实在是坐不住了,就和另一位太医一起,去了侧殿休息。 如今,韩秀好不容易醒了,刘全当然要把太医找回来,让太医再好好的给皇上再检查一番。 “这是怎么回事?”韩秀一看到太医进来,立马就皱起了眉头,再次抬眼看向了窗外,沉声问道:“朕这一觉,睡了多久?!” 韩秀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强压着才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他以为,自己一定睡了很久,一觉醒来石娇娥已经篡位了,天下也要变天了。 不过…… “皇上,您睡了一整天,眼见天都要黑了,可把奴才给吓坏了!”刘全带着哭腔的说道。 “才一天……”韩秀心中猛的一松,然后神情也归于平静。 才一天的时间,石娇娥还做不成什么事情。既然他已经醒过来了,一切都还可以扭转。 “刘全,你马上去派人传话,让所有大臣立刻来上朝!”韩秀的牙关咬的很紧,眼中透出浓烈的黑暗气息,让人不由地毛骨悚然。 “皇上,您现在才刚醒,还是先让太医检查一下,千万别留下什么隐患。”刘全小心翼翼的提醒。 他这是吓怕了,生怕皇上再睡过去。 “也好。”韩秀这才抬眸,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太医。 “老臣参见皇上。皇上可否活动一下龙体,感觉是否哪里不舒服?”方太医低敛着眉头说道。 “朕没有觉得哪里不好。就是……”他突然顿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没有觉得不舒服,就是有点不真切的感觉,就好像在做梦一样,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他不会还在做梦吧? 韩秀一时也有些拿不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刘全等人,精神有些恍惚。 “老臣给皇上把过脉,只是有些伤后体虚,并没有其他病症。”方太医躬了躬身子,中规中矩的说道。 “朕没有中毒?”韩秀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如果没有中毒,他怎么可能现在才醒? “你确定,朕真的没有中毒?”韩秀再次追问,他还特意起身下了床,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 确实没有不适的感觉,除了……他总觉得自己有点恍惚。 “皇上的龙体无碍,只是最近操劳过度,精神有些不济,需要适当的增加休息。”方太医肯定的说道。 “等朕处理完今天的事情,自然就能安心的休息了。”韩秀阴沉着脸色,神情扭曲的说道,“那个贱人该不会以为,让朕睡过了早朝,就能够阻止立太子了吧?她想得美!” “刘全儿!”韩秀突然抬起头来,声色俱厉的吩咐道:“马上给朕去传旨!召所有大臣入宫上朝!” “朕的圣旨呢?”他踱步到了桌案旁,忽然发现不见了圣旨,神情立马暴怒了起来,“朕昏迷的时候,有谁进来过?谁动了朕的东西?!” 刘全吓得连滚带爬的扑过去,跪在韩秀的面前,求饶道:“皇上息怒,是奴才给您收起来了!您一直昏睡不醒,奴才怕圣旨被人抢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桌案的下面,把圣旨给翻了出来。 刘全才刚把圣旨拿到手里,立马就被韩秀一把拽了过去,捏在了自己的手中。 “马上去传召!朕要上朝!朕有重要的事情要在朝堂上宣布!”韩秀眼中透着疯狂,他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圣旨,一字一顿的说道。 此刻,天色都已经黑了,百官们也都要休息了,他却突发奇想的要上朝! 这简直就是疯了! 然而,韩秀毕竟是皇上,他一旦发起疯来,还真是没有人能阻止。 ……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文武百官们又重新聚于一堂,开始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深夜上朝。 朝堂上一片沉默。 没有人主动开口,大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气氛一直十分僵冷,所有人都在诡异的沉默着。 “诸位爱卿,朕今日召大家前来,主要是为了立太子一事。”韩秀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轰! 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 所有的大臣瞬间都抬起头来,一脸惊诧的看着他。皇上大半夜不睡觉,把所有的文臣武将都召进宫,竟然就只是为了立太子?! 他果然是疯了! 就算要立太子,又何必急于一时?! 等到明日的早朝,大家再一起来商议此事,难道还来不及吗? “皇上,立储乃是国家大事,哪能如此草率?更何况,三皇子年纪尚幼,若是直接立为太子,恐怕会折损了他的福气!”有大臣站出来规劝。 说实话,这些大臣们对韩秀的所作所为,也已经都死心了。一个听不进任何意见,定要一意孤行的君王,实在是不配得到良臣的辅佐。 可是,立太子又实在是关系重大,他们不得不站出来劝阻。 “行了!朕意已决,诸位爱卿不必多言!”韩秀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对着刘全吼道,“你还不快过来,给朕宣读立储的诏书!” 韩秀一刻也不想等,就想把太子给确立下来,好让石娇娥死了那份心。 ……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六章 猜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在皇上的注视下,刘全也不敢磨蹭。他连滚带爬的上前,接过了韩秀手中诏书,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就准备宣读。 然而,就在此时,又有大臣站了出来。 “皇上,臣下不反对您立太子,但在立太子之前,臣有一事必须要问清楚。”说话的大臣官职并不高,在朝堂上也没有什么存在感,韩秀甚至不记得他是哪个部门的。 “有什么事情,等朕宣读完诏书之后再说!”韩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简单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 大约是情绪太过高涨,如此大幅度的动作,他竟然也没觉得肩膀疼痛。甚至,他满脑子都是立太子一事,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伤。 “皇上!此事关乎到了三皇子的身份,在您决定要立太子之前,臣不得不说!”大臣低垂着头,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不等韩秀再打断,他竟然抬起头来,直视着韩秀说道:“按照玉牒上的记载,三皇子如今已经一岁零七个月了。可是,自皇上遇到三皇子的生母,到现在也才不过两年零四个月。扣除其中的十月怀胎,还剩下一年零六个月,与三皇子的生辰不符。” “什么?竟有此事?!”朝堂上一片哗然。 有大臣立马低下头来,在心中默默的计算起来,回忆着当初兵败逃亡的时间,再算及三皇子如今的年龄。 确实不对! 时间上确实对不上去! “皇上!这……”几乎所有的大臣,在此刻都抬起头来,一脸震惊的看着韩秀。大家的眼神都很复杂,有惊诧,有怀疑,有不解,甚至还有同情。 在接触到这些目光的一瞬间,韩秀的心中迅速飙升起怒火,他差点就坐不住,跳起来对着这些大臣怒骂。 “柳氏当时出了点意外,早产了一个月!这件事情朕心中有数!无需再议!”他努力的压抑着心底的愤怒,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不是傻子,柳随珠到底是不是处子,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当初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他也曾经怀疑过,但最终还是打消了疑虑。 “皇上,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七活八不活!这是民间广泛流传的说法,是专门形容不足月的孩子的。女人早产就是一道鬼门关,通常怀胎七月的时候出意外,孩子还有机会活下来。相反,到了第八个月的时候,孩子一般都会保不住……” 又是一句石破天惊! 七活八不活,这句话大多数人都很熟悉! 之前没有细算过,大家也不曾往这方面去想,但是此时仔细的想一想,心中顿时就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早产了一个月! 呵呵,该不会是原本就有孕,紧接着被送到了皇上的身边,然后,在快要生产的时候,故意造成了一点意外,“提前”把孩子生出来的吧? “朕没有那么蠢!此事不需要你们操心!”韩秀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看着众人,眼中射出愤怒的火花。 怒气发泄出来之后,他才猛地感觉到肩膀一疼,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此刻又崩裂了开来,渗出了一些血迹。 不过还好,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他的伤势已经愈合了很多,就算此时如此用力,也只是比较轻微的裂开,并没有加重伤势。 沉默,长久的沉默。 所有的大臣都低着头,不愿意在此时去触怒韩秀。 大家都能够理解韩秀的心情。毕竟,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戴了绿帽子。特别是当着所有下属的面,就算真有此事,也一定不会承认! 否则,皇上的威严何在,颜面何存? “皇,皇上……?”刘全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中的圣旨,一脸困惑的神色。 这圣旨,他到底是念,还是不念啊? 韩秀面色阴沉的瞪了他一眼,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火光,但却难得的没有开口训斥。他嘴上说着自己没有那么蠢,但心里其实已经动摇了。 他在怀疑柳随珠! 他在怀疑,韩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儿子?! “皇上,臣下不反对您立太子,但在立太子之前,臣恳请您一定要进行滴血验亲!据微臣所知,青楼女子都有各种手段,专门迷惑男人,伪装自己的贞洁。为了皇室的血脉不被沾污,此事必须严查!” 刚才质疑三皇子身份的大臣,这次又把矛头对向了柳随珠。 他说的也没错,青楼女子确实有很多手段,专门用来迷惑男人。其中有不少人会伪装自己的贞洁,以此来博得恩客的长情,有的甚至能以此为自己搏个出路。 可是,自己真的被骗了吗? 韩秀一时有些不敢确定。他临幸柳随珠的时候,虽然不是阅女无数,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愣头青!当初他和卢栋一起,没少爬寡妇家的院墙。还有,韩飞的生母,以及一些勾栏里的女子,他其实有过不少经验。 可是,青楼女子或许真的有什么手段,可以让人无法察觉? 韩秀忍不住开始猜忌,毅儿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毕竟,柳随珠当初确实是当着自己的面早产,而毅儿也确实是八个月出生的。 若真的是七活八不活,那么韩毅怎么可能会】活下来?既然他活了下来,那么他的月份就一定是假的! 可是,柳随珠为什么要造假? 她为什么要造假? 韩秀死死的捏紧了拳头,他现在也忍不住的开始猜忌,或许,韩毅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柳随珠其实早就怀有了身孕,才故意被人送到自己的身边? 那么,柳随珠的孩子是谁的?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当初,他兵败逃亡到湖南王的地盘上,是湖南王把柳随珠进献了出来,而且,还给他提供了住所,还给他安排了侍奉的下人。 说起来,他那时因为突然兵败,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柳随珠怀孕的细节。就连给柳随珠把脉的大夫,也是湖南王派来的。 大夫说柳氏有孕了,他他满脑子都是欣喜,哪里还会注意一些小细节?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七章 皇上来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孩子究竟是谁的? 柳随珠到底又是何时怀孕的? 湖南王当初派来的那些大夫,他们所下的诊断,究竟又有多少可信度? 韩秀垂下眼睑,没有再说话。 随着他的沉默,朝堂上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皇上,为了确保皇室的血脉不被沾污,还请滴血验亲!”礼部尚书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拱手说道。 眼见着皇上已经动摇了,他这才站出来例行公事的谏言。 就在刚才,他手底下的官员突然站出来的时候,他心里还在咬牙切齿,问候了张侍郎的祖宗十八代,恨不得把这个蠢货给打出去。 污蔑皇上戴绿帽子,这简直就是在找死!不论此事是不是真的,都会让皇上彻底的记恨! 不过…… 这真的是张侍郎自己想到的吗? 礼部尚书隐晦的回头,瞥了一眼那个已经回到阴影中的属下,心中也在不断的打鼓。 立太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一个小小的侍郎为什么要掺合?而且,还真的起到了釜底抽薪的作用? 张侍郎若真有这等能耐,那么他早就变成尚书了,哪还轮得到自己? 可是,若不是张侍郎自己,那幕后之人又会是谁? 会是皇后娘娘吗? 若皇后娘娘真有如此心思,那他将来的行事,也必须更加谨慎了。 “此事朕自有打算,众位爱卿不必再议,退朝!”因为对儿子产生了怀疑,韩秀也没有心思立太子,他的第一次夜晚上朝,就这样无疾而终。 韩秀从金銮殿上下来之后,就一直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他一路都死死的握着拳头,脸上也透出森然的冷意,就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皇,皇上……” 韩秀大踏步的在前面走,刘全就在他的身后,一路小跑的追着。 回到了正阳殿之后,韩秀越想越觉得窝火,对柳随珠的猜忌也越重。终于,在扔了几个茶盏,踢翻了几个椅子之后,他还是忍不下去了。 “摆驾,去玉华殿!”韩秀霍然起身。 …… 玉华殿中,柳随珠正满心欢喜。 她刚刚得到消息,皇上已经醒过来了。而且,皇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所有的大臣上朝,要宣布立太子一事。 只要皇上在朝堂上立了太子,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传旨…… “玉环,你去把本宫的红宝石头面拿来!珠钗,再去给本宫再挑几套衣服,要颜色鲜艳的那种!这几套的颜色都太过素淡了,根本就穿不出本宫的气势!一会儿要抱着毅儿接旨,不穿的大气一点,哪能配得上太子生母的身份!” 柳随珠坐在妆台的前面,嘴角微微的翘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终于要立太子了! 母凭子贵,今后她在石娇娥的面前,也能够底气十足了! 若是石娇娥再对她指手画脚,再敢拿各种严苛的规矩来压她,等她的毅儿将来做了皇帝,她就要把石娇娥软禁起来,将她关在冷宫里面,每天不间断的派人去折磨她! 柳随珠高傲的抬起了下巴,微微的抿起了红唇,对着镜子不断的描绘着。今天可是她最重要的日子,她虽然没有封后大典,但她的儿子将来会是皇帝! 她一定要精心打扮,让所有人都看到——她不比石娇娥差! 等到柳随珠盛装打扮之后,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做为马上要当太子的小皇子,自然也不能马虎,一定要好好地打扮起来。 柳随珠亲自去把儿子抱了出来,让宫女搬出了毅儿的衣服,开始给他穿戴和打扮起来。 “夫,夫人,皇上来了!”有小宫女惊慌的通报。 “皇上来了?”柳随珠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不过,她并没有往不好的地方去想,反而有些欣喜地道,“皇上果然重视毅儿,只不过是立太子的圣旨,他竟然亲自前来!” “快,把皇儿抱起来,我们出去迎接皇上!”柳随珠喜滋滋的站起身来,一边指挥着玉环等人,一边抚平了自己的裙摆,又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发钗。 “皇,皇上他……”小宫女一脸惊恐,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她看到的皇上,可不像是为了立太子而来。皇上的脸上没有半点喜色,正相反,他一直铁青着脸,看人的眼神仿佛要把人凌迟处死! 而且,皇上走起路来还阵阵带风,就好像是要和谁拼命一样! 她是在院子的最里面,遥遥的看到了皇上的身影。她还看到,殿外的小宫女给皇上请安,竟然被他一脚给踹开了。那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气,直接踹在了心口,看上去似乎伤的不轻。 皇上如此暴怒,真不像是有什么好事情。 “夫人,皇上好像很生气……”小宫女低声的说道,她此刻还心有余悸。 可惜,柳随珠沉浸在马上就要立太子的喜悦之中,根本就没有听清她说的话。不过,就算她听清楚了,恐怕也不会相信的。 在柳随珠的眼里,韩秀就算生气了,也一定不是针对她! 她有这份自信,皇上此刻应该是最信任她的,一定不会对她发怒!而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大臣们反对立太子,惹得皇上龙颜大怒。 “皇上!臣妾见过皇上!”柳随珠快步迎到了门口,然后福下了身子,含羞带怯的对着韩秀请安。 毅儿马上就要立太子了,等到太监宣读完了圣旨,皇上一定不会再离开。 今夜,皇上又会陪在她身边。 而且,韩秀的肩膀虽然受了伤,但她有无数种办法,能够把韩秀伺候的心满意足,欲罢不能。 柳随珠低着头,嘴角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看吧,到最后果然还是她赢了! 石娇娥是皇后又如何?楼玉娘住在正阳殿又如何?兰蕴文一进宫就封为妃子又如何? 最后当太子的,还是她的儿子! 而皇上,除了贪恋一时的新鲜,又怎么会看上其他女人?到最后,终究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 柳随珠喜滋滋的想着,等待着皇上搀扶自己起身。可是,她等了半天,韩秀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疑惑之下,不禁抬头看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如坠冰窖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韩秀怎么会以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就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柳随珠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根本就想不明白,在这短短半天的时间里,韩秀在朝堂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她究竟做了什么? 怎么会惹得皇上如此暴怒? “皇,皇上……”柳随珠深呼吸了数次,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一脸小意温柔的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惹皇上生气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轻松,不露出惊恐畏惧的神情。她知道韩秀的性格,韩秀此人天性敏感多疑,只要有一分的怀疑,都能够变成十分的罪责。 她必须更加淡然,才能打消他的疑虑。 然而,这一次柳随珠却失算了。事关子嗣一事,关乎到自己究竟有没有戴绿帽子,有没有养别人的儿子,她表现的越是淡然,韩秀心中的怀疑反而越深! “说,韩毅到底是不是朕的亲生儿子?!”韩秀脸上的肌肉快速的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皇,皇上……您在说什么?!”柳随珠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韩秀竟然怀疑她? 韩秀竟然怀疑毅儿不是他的孩子? 柳随珠的神情恍惚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嘴巴张张合合的好几次,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在此刻怎么也发不出作用。 整个宫殿都安静下来,气氛一片冷凝。 “说!韩毅到底是不是朕的儿子?”韩秀并没有心软,反而咄咄逼人的继续追问。 柳随珠只觉得一颗心如坠冰窖,周身的一切全都冰凉冰凉的,如同冬日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冻住了。她知道,自己此刻最应该的反应就是委屈,装作很难过的样子,捂着脸大哭。 但她就是哭不出来! 她不甘的瞪大了眼睛,嗓子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就是她的男人,这就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她为他生育子嗣,为他照顾孩子,帮他安稳后院。她卑躬屈膝的讨他的欢心,从来都不曾忤逆他的意思。她那么隐忍,劳心劳力的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只换到了这么一句——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呵,呵呵…… 韩秀竟然问出了这种问题,他竟然也问的出口! 男人果然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女人是感性的动物,男人则是理性的动物。男人嘴上说着,我爱你,我相信你,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但遇到事情的时候,却总是很容易怀疑女人,第一个牺牲的也是感情。 女人嘴上说着,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我永远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但到了抉择的时候,还是会迟疑,还是会犹豫,最终会选择相信男人。 当年的石娇娥是如此,如今的柳随珠也是如此。 不撞到遍体鳞伤,不把自己伤到满目疮痍,永远都会对这个男人抱有一丝希望。 然而,以后不会了…… “皇上,婢妾虽然是青楼出身,但一直洁身自好,只有偶尔会表演舞技,从来不曾以色事人。自从到了您的身边之后,更是没有接触过其他男子。”柳随珠强压下心中的愤恨,泪花涟涟的说道。 她知道,自己此时一定不能意气用事,必须先打消韩秀的猜忌,否则,她以后的日子就会非常艰难。不仅是她,就连她的儿子,也会遭到韩秀的厌弃,从此与太子之位无缘。 可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都压制不住心底的愤怒。 韩秀,韩秀! 这个天性凉薄的男人,果真是翻脸无情,根本就不值得她依靠!他冷血,无情,多疑,善妒,而且控制欲强的可怕!如今,仅凭别人的几句猜忌,就如此对待她! “皇上,别人不相信婢妾,您怎么可以也不相信婢妾?!婢妾那段时间,每天都陪在您身边,几乎和皇上形影不离!”柳随珠捂着用手半捂住嘴巴,简直是声声泣血,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 韩秀目光一凝,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但眼中仍旧透着一丝猜忌。 “朕再问你一遍,毅儿真的是朕的孩子吗?”他明明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 “皇上!婢妾可以对天发誓,从来不曾对不起您!”柳随珠面上露出哀戚之色,眉宇间凝固着化不去的哀愁,一时之间泪如泉涌。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的眼睑下流出,泪光似是晨日露珠般楚楚动人。 韩秀的心底猛地一颤,但还是忍不住怀疑。 “明日早朝,朕会当众滴血验亲,以确认毅儿的血脉传承。”韩秀一瞬不瞬的盯着柳随珠,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还要滴血验亲?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柳随珠心中猛的一凝,但面上却努力不显露出来,只是一叠声的呼唤道:“皇上,皇上,皇上!婢妾不怕滴血验亲,只是,婢妾实在是不甘心!到底是谁在诋毁婢妾,要让毅儿生生的受此折辱!” 她的哭诉,一声比一声酸楚,一声比一声悲戚,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韩秀没有说话,在确认孩子的身份之前,他是不会对柳随珠和颜悦色。 当然,就算是经过了滴血验亲,确定了毅儿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他的心中也已经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疙瘩,今后对待韩毅的态度和感情,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了。 只要一想起毅儿这孩子,他还是忍不住会猜忌,会不由自主的怀疑——滴血认亲真的准确吗?会不会有什么药物,能够改变滴血验亲的结果?柳随珠是不是有这种药物,所以才会如此的胸有成竹? 他永远打消不掉这些疑虑,也就打消不掉心底最深处的猜疑。 特别是柳随珠的身份和性情,能够如此下作的讨好自己,她又怎么会是个守身如玉之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反咬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毅儿怎么还没睡?”韩秀神色冰冷的看着柳随珠。 也不知道是不是疑邻盗斧,他此刻看着窝在宫女怀里的毅儿,总觉得不像是自己的孩子。以前不曾仔细的观察过,韩毅的眼耳口鼻,竟然没有一处与自己相似。 韩秀的眼神微凝,死死的握住拳头,手背上青筋暴出。 不行,不能拖了! 久则生变!他不能给柳随珠任何准备的时间,以防她在滴血验亲的过程中耍手段。 “刘全……”韩秀的声音有些暗哑,转头对着刘全吩咐道,“你去给朕拿一碗水,再拿一根银针来。记住,你要亲自去准备,不准让任何人碰这两样东西。” 除了刘全,他现在不放心任何人。 “皇上——“柳随珠猛地倒退了一大步,娇俏的脸上一片惨白。 银针,水……皇上这是忍不住,打算马上就滴血验亲了!他竟然连一夜都不肯等,对自己如此的不信任! “奴才遵旨!”刘全行了个礼退下,临走还轻蔑的扫了柳随珠一眼。他原本就没把柳氏放在眼里,如今,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就更瞧不上她了。 被皇上怀疑贞洁,猜忌孩子的血统,柳随珠这一次算是完了! 刘全眼中的冷漠和轻视,深深的刺痛了柳随珠的心,让她仿佛遭受了一记重击,胸口疼痛的喘不过气来。 “皇上!”她再次呼唤了一声,眼中盈满了泪水,脸上哭的梨花带雨,看着韩秀的眼神,也充满了悲戚与绝望。 然而,韩秀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就直接扭开了脸,连一句安慰和解释都没有。 柳随珠“噔噔噔”的连续倒退三大步,她双手紧握成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压住心底汹涌沸腾的怒意。 韩秀,韩秀! 竟然对她如此冷酷绝情! 柳随珠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手心里,也只有掌心的疼痛,才能不断的提醒她,要掩盖住眼底的愤怒与狠厉。 …… 不一会儿的功夫,刘全就带着东西回来了。 他去了太医所,拿走了方太医随身带着的银针,然后,又去了太监所,随便找了一个小太监,拿走了他喝水的碗,以及从井中现打的一碗井水。 如此随机的选取,定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皇上,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刘全跪在韩秀面前,将碗和银针双手呈上,迟疑了片刻又道:“要不要让奴才,去帮三皇子取血?” “不必了!”韩秀接过了银针,却一把推开了刘全的手,道,“朕要亲自动手!” 他面色阴沉如水,一步一步的走向韩毅,眼中仿佛带着杀意。 “皇上!”柳随珠惊呼了一声,想要起身去拦,却最终没能迈出这一步。 让他验吧! 让他验了,才会打消心底的疑虑! 到时候,她再去哭闹,韩秀才会愧疚和心疼,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而现在,不论她说什么,就算她跪下来哭求,韩秀也不会心软的。 “把手伸出来!”韩秀冰冷的瞪视着孩子。 毅儿看到他凶狠的样子,先是被吓的一懵,然后撇了撇嘴,忽然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什么!吵死了!”韩秀一脸不耐烦的神色,用力的捏住了韩毅的下巴,不准他再哭闹出声。 柳随珠虽然自己也会苛待儿子,有时候还会拿儿子当棋子,但她自己虐待儿子可以,看到韩秀对孩子如此态度,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心疼起来。 “皇上,您这么严肃,毅儿会害怕的。不如……还是臣妾来吧!”她快步走到韩秀的身边,还主动的伸手去接银针,想要代替韩秀,给孩子取血。 可是,她却不知道,韩秀原本就怕她动手脚。如今,她越是主动的往前凑,韩秀心中的猜忌就越重,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借此机会,想要偷偷的替换结果。 “滚开!”韩秀猛地一抬手,就将柳随珠推倒在地。 一推之下,他才又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自己的肩膀已经湿了,之前上朝时崩裂的伤口,这一次竟然又加重了。 “贱妇!”韩秀按住肩膀的伤口,恶狠狠的瞪着石娇娥,迁怒的骂了一句。 这一句贱妇,就像利刃一般,直戳柳随珠的心腹,刺的她体无完肤。 “娘,娘!”韩毅一直啼哭挣扎,冲着柳随珠的方向伸着小手,不断的胡乱挥舞着,一脸害怕和求助的表情。 但,韩秀却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心软。 “皇上!婢妾求您,不要吓到毅儿!”柳随珠声音尖锐的叫道。 她照顾过韩琅,自然知道韩琅的病情。当初韩琅就是被韩秀给吓得,才生生的逼出了这么一副怪病。如今,韩秀又要对她的儿子动手,她怎么能不阻止。 然而,她越是想要阻止,韩秀的怒气就越盛,心底的猜忌就越严重。 “把她给我按住!”韩秀扭过头来,对着身边的小太监吩咐。 当年叱咤整个韩府后院,把自己当成夫人的女子,如今却被小太监扭住了身子,不让她再往前靠近半步。而这些对待,竟然都是韩秀亲口吩咐的! “皇上!“柳随珠凄厉的哭喊了一声,眼中的恨意也更盛。 韩秀低着头,恍若未闻。他捏住了毅儿的手,用力的掰开了他蜷缩的手指,然后,捏住了其中一根白嫩的小手指,用银针往上面狠狠的一刺。 “嗷!啊!”韩毅当即大哭了起来。 然而,韩秀却没有半分不舍,捏着儿子被刺破的手指,用力的往外一挤,又对着刘全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碗给端过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血液就被滴进了碗里面。 然后,韩秀在自己的手指上也刺了一下,把手指悬在碗的上空,往里面挤了一滴血。 大约过了片刻,两滴血终于缓慢的融在了一起。 看到逐渐相融的血液,韩秀总算是松开了手,铁青的面色也松缓了下来。 “把柳夫人给放开吧!”韩秀的语气微缓,但态度仍旧冷漠。 “皇上!皇上!婢妾冤枉,是谁造谣污蔑婢妾的清白,皇上要为婢妾做主啊!!”柳随珠半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章 是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秀的眼神闪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任凭柳随珠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却没有伸手去搀扶她一下。 就算已经验明了毅儿的身份,可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再彻底的拔除。韩秀此刻看着柳随珠,总觉得心中非常不舒服。 青楼出身的女人,谁知道她曾经做过些什么? 谁知道她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掩盖了自己身上不堪的过往? “皇上!”柳随珠泪盈于睫的抬眸,用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崩溃了的眼神,绝望而又无助的看着韩秀。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无尽的沉默。 “皇上,别人不相信婢妾,难道您也不相信婢妾吗?您已经验过了毅儿的血脉,难道还不肯相信婢妾,不肯还婢妾一个公道吗?背后造谣之人,定是为了阻止立太子,如此明显的手段,难道陛下还不明白?“柳随珠厉声的哭喊,韩秀的沉默,让她心中的恨意更深。 是石娇娥! 一定是石娇娥! 为了阻止皇上立太子,石娇娥简直是丧心病狂! 竟然用毅儿的身份做文章,往一个两岁的孩子身上泼污水,她一定会遭报应的! …… 昭阳殿。 石娇娥端坐在椅子上,手捧着一盏热茶,默默地在发呆。 原本,她是想让御膳房继续下毒,让韩秀一直昏迷不醒。等她把朝堂上的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就让韩秀清醒过来,亲自送他最后一程。 可是,父亲却派人来传话,让她什么都不要做。 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顺应事态的发展,等到时机一到,自然就会有转机。父亲说,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好了,让她只需安心的等待即可。 让她安心的等待啊! 明明应该有所猜忌,明明应该怀疑父亲的动机,明明应该不再相信父亲的话,可是,她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竟然还是选择马上收手了。 从小到大,父亲极少会吩咐她去做些什么,一般都是鼓励她自己去思考,自己去面对。 难得有一次,父亲竟然会对她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让她只需安心的等待。 她想要相信一次,也愿意相信一次。 直到此时,石娇娥才发现,无论她曾经如何的难过和失望,无论她如何的猜忌和怀疑,无论她对待父亲的态度是如何的冷漠和疏远……其实,她的心中还是相信父亲的。 那是她的父亲,她曾无比依赖的父亲。 “皇后娘娘,有小太监传来消息,说是皇上已经下了朝。有人在朝堂上质疑三皇子的血统,皇上当场大发雷霆,但最终没有立太子。如今,皇上去了柳夫人的玉华殿。” 没有立太子! 这说明皇上已经起了疑心! 石娇娥低着头,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在朝堂上质疑三皇子血统的,一定是父亲安排的人!只不过,不知道父亲究竟是如何处理的,竟然能让韩秀起了疑心。 要知道,人和人之间的信任,要建立起来很不容易,但要破坏却只是一瞬间。只要一次简单的猜忌,就能够彻底的倾覆,然而想要再建立起来,就需要更多的时间,以及更多的经历来验证。而且,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永远也不会如当初那般坚固。 石文深谙御人之道,对韩秀的情绪把握就相当到位。 韩秀原本就生性多疑,且自私敏感。他乃是贫困的家庭出身,父亲只是个庄稼汉,母亲也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妇。如此一个穷苦出身的孩子,却不愿意做下田农活,整日无所事事的混迹在街头,期待着某一天被贵人看上,能够从此一飞冲天。 别看韩秀现在当了皇帝,但幼时的环境与经历,让他性格上的缺陷非常严重。自卑,多疑,自尊心过重;无信,嗜杀,听不进别人的谏言;还有虚伪,偏激,反复无常,自以为是……等等。 这样的韩秀,是非常容易被挑拨,也非常容易被利用的。 对付他,石文根本都不需要耗费半点精力,只要随随便便的一个小计谋,就能够牵着他的鼻子走。 “皇上一时半会儿不会立太子了,不过……”石娇娥顿了一下,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她原本想说,不过谁也不知道,皇上以后还会做些什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可是,想到父亲派人来传的话,她又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安心的等待。 她还是继续安心的等待吧! …… 另一边,原本跪晕在正阳殿前的张立,此刻终于醒了过来。 想起了皇上在朝堂上的荒诞,他刚醒来就忍不住起身,强撑着疲惫的身子,想要再度进宫去求见皇上。 倒不是张立有多忠心,只是,他一路辅佐着韩秀,从一只小义军的统领,一直走到了今天。能够亲自辅佐出一位帝王,见证着皇上不断的成长,这是对他才智的最好回报。 可是,眼见着韩秀一直在作死,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失掉江山,从一代伟大的开国帝王,变成“闯王”那种千古笑柄,他怎么能不阻止?! 辅佐开国帝王,和做闯王的谋臣,这其中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韩秀失掉了江山,那作为韩秀的头号谋臣,张立不仅不会名传千古,反而还会成为千古的笑柄。 “臣求见皇上!”张立在正阳殿外,再次跪了下来。 他甚至做好了打算,若是这一次韩秀还不肯见他,他就立马辞掉相国的职务,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各地周游,从此在民间隐姓埋名的过日子。 然而,这次他才刚刚跪下,就被韩秀招了进去。 “微臣见过皇上!”张立跪下行礼。 “爱卿请起。”韩秀虚扶了一下,态度竟然无比的客气。 要知道,自从韩秀当上了皇帝之后,他的态度就逐步的改变了。他很少会召见张立议事,就算偶尔召见一次,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几乎每次都会一意孤行,从来不采纳张立的意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一章 禁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秀一直以为,自己是皇帝,皇帝就是无所不能的,他应该为所欲为。 可是,这一次石娇娥暗中下毒,让他昏睡了一整天,这件事情就仿佛一盆冷水,当头给他浇了一个透心凉,让他一直自以为是的大脑,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爱卿,朕最近实在是压力太大,被琐事冲昏了头脑……”韩秀伸出手来,亲自扶住了张立,语气诚恳的说道,“朕知道你忠心耿耿,朕不该将你拒绝在门外,不听你的谏言。” 他言辞恳切,一脸懊悔之色。然而,他的话不仅没让张立感动,反而觉得全身一阵发寒——一个人糊涂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突然清醒了,还懂得了隐忍,学会了能屈能伸,这才是最可怕的。 张立是谋臣,做为南湘的谋臣之首,他的计谋和心智自然不差。虽然不如石文那样,能够完美的把握人心,但他一眼就能看穿韩秀的伪装。 无论韩秀再怎么亲切,再怎么客气,也掩饰不住他眼底的愤恨和杀意。 韩秀想要杀他! 张立的心中,无比清醒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皇上……”张立拱了拱手,行了个普通的揖礼。原本进宫之前,他已经想好了无数种劝谏韩秀的话,但此时话到了嘴边,却又都收了回去。 韩秀想杀他! 韩秀想杀他! 呵!他一心辅佐出来的君王,竟然在皇位尚未坐稳之时,就对他产生了杀意!既然如此,那他还谏言什么,还帮他保住天下做什么? 这一刻,张立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产生了远离朝廷的想法。 “张爱卿,你来的甚是及时,朕正有要事与你商议。”韩秀没看出张立的想法,一脸亲切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朕自从西南水患以来,一直是寝食难安。前几日又被梁王刺伤,更是情绪紧绷,看见谁都像是想要造反的,以致连连做了错事。” 韩秀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张立的反应。 见张立并没有被自己感动,而是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之后,他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毕竟是清醒了一些,隐忍着没有发怒,而是更加和善的说道,“朕自知做了不少错事,就想问问张爱卿,如今这种状况,如何才能回转?” 张立仍旧垂着头,看不到脸上的神情:“皇上乃是真龙天子,是天上的神龙转世,自有上天的福泽庇护。”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韩秀的眉头再皱,脸上已经有了一些不耐烦:“朕还有一事颇为烦心,不知爱卿可有方法帮朕排忧解难?” 随后,他也不等张立的反应,继续说道:“朕受伤这几日以来,皇后竟然亲自上朝,插手朝廷事物。朕担心石家早有谋反之心!可宫中的太监和宫女,大都是当初石文挑选的,全都是石家的走狗!朕应该如何,才能让皇后安心呆在宫里,不再插手朝廷的事物?” 此事,确实是韩秀心中的一大难题。 他倒是想将石娇娥软禁起来,不允许她踏出昭阳殿一步。然而,后宫的太监和宫女们,几乎都是石家的人,对他的命令总是阴奉阳违。 上次他就说过,不允许石娇娥再出宫,可是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 这样一来,他该如何限制石娇娥的行动?若是不能限制,那她岂不是每天还会上朝,继续插手朝堂的事物吗? 还有明德老贼! 如何才能把这个人铲除?! 张立侍立在一旁,沉默了半响,这才说道:“皇上不是有羽林军吗?如今皇宫的侍卫,想要守住前庭和后宫的界限,应该还是很容易的。至于皇上,您可以在御书房住上几天……” 张立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为韩秀出谋划策了。 他也该为自己,安排一下后路了! …… 京城的一处宅院。 越王站在紫檀桌案的面前,看着自己手中的银票,神色青白的不停的变换着。 他原本也没想要贪墨粮饷,可是,韩秀把他放在了兵部。眼见着那么多粮食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他费了无数心力,投机钻营才弄到十万石的粮食,好不容易换了几张银票。可是,石娇娥不过是一句话,就想要让他把这些都吐出去。 凭什么? 他又怎么能甘心? 更让越王心中不满的是,当初他急于销赃,粮食都是低价卖给的粮商。可是,那时还没有出水患一事,新粮又马上就要下来了,旧粮的价格被压的很低。 后来,就在他把粮食卖掉后不久,西南却突然发生了水患,粮食的价格也就一路疯长,一天竟然能涨到好几倍。 粮价的疯长,让越王差点毁断了肠子。若是早知道西南会发生水患,他一定会把这些粮食留在自己府里,等到粮价高起来的时候再出手。 “石娇娥!欺人太甚!”越王低着头,愤恨的看着手中的银票。 当初,他为了快速销赃,把那么多的粮食,全部低价折成了银票,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小金库。可是如今,石娇娥威胁他,限他在三日之内,将挪用的粮食全部还回去。 他哪有那么多的粮食?! 就算是手里的这些银票,也买不到十万石的粮食了! 如今粮食已经成了天价,他手中的这些银票,能买回来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越王越想越怒,捏在手中的银票,怎么也不舍得去换成粮食。石娇娥说了,让他必须把粮食送回来,十万石一点都不能少!如此严苛的要求,他恨不得把石娇娥给碎尸万段! “王爷,既然皇后要粮,那么我们就给她粮食就是了!”越王的谋士说道,“您上次不是说过,皇上给边关留了很多粮食,足够官兵吃用到过年吗?不如我们把这些粮食先调回来,等今年的新粮下来之后,粮食的价格落下来了,您再给将士们把粮食补充回去。”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二章 砍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当天夜里,韩秀就搬去了御书房。 而且,为了不再被下毒,他还特意挑选了几个小太监,在御书房的旁边,单独设立了小厨房。 不仅如此,他还听取了张相国的意见,把羽林卫全部调集了起来,守住了内宫的每一道门,将石娇娥彻底的软禁在了内宫里面,不许她出来插手国事。 ……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了太久,韩秀着一整夜都辗转难眠。一直到天色露出了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的小憩了片刻。 即便如此,到了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他却仍旧精神抖擞。 “朕还记得,昨日有人在朝堂上质疑三皇子的身份……”韩秀眯起了眼睛,打量着所有大臣的神情。很轻易的,他就从百官之中,找到了昨日煽风点火的官员。 “朕原本不想解释自己的家事。不过,为了打消众爱卿的疑虑,朕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今日在朝堂上滴血验亲!”韩秀一边说着,一边给乱了刘全一个眼色,示意他去把韩毅给抱出来。 此时的韩毅,正趴在小太监的怀里,睡的非常香甜。 昨夜,为了等待着立太子的诏书,柳随珠一直拎着韩毅的耳朵,坚决不肯让他睡觉。后来,好不容易等到韩秀来了,却不仅没有立太子,反而还怀疑起毅儿的身份,当场进行了滴血验亲。 韩毅大约是被吓到了,哭闹了大半宿,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的。 于是,到了今日的清晨,小家伙就睡的特别沉,怎么也叫不醒。刘全只好给他套上衣服,交给了自己手下的小太监,把他抱到了早朝之上。 “皇上,三皇子来了。”刘全亲自上前通报。 韩秀抬了抬眼皮,示意他把孩子抱过来。然后,马上又有个小太监上前,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一碗水,以及一包太医常用的银针。 “朕问过太医,滴血验亲很简单,只要两滴血液能够相融,就说明有血缘关系。若是两滴血液一直不相容,就说明没有血缘关系。” 韩秀举起手中的银针,当着众位大臣的面,狠狠的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进了那碗水里。然后,他又不顾仍在昏睡的韩毅,用力捏住他的手指头,在他的指尖上狠狠的一刺。 “哇——”韩毅原本还在梦中,感受到手上的疼痛,立马满脸惊恐的睁开眼睛,吓得哇哇大哭。 韩秀也不去哄他,只是盯着面前的瓷碗,眼睛一眨也不眨。等到两滴血液再度融合,他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刘全,把结果端下去,给众位大臣看一看。”韩秀淡声的吩咐。 等到众人都查看了之后,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阴冷的眯起了眼睛,在众大臣的身上来回扫视。 “昨日,是谁突然在朝堂上问起,关于三皇子的身份问题?”韩秀的眼睛仿佛淬了毒,冰冷的盯着下方的礼部侍郎。 他不会记错的,就是这个小小的侍郎,竟然敢在朝堂上质疑他,往他的头上扣绿帽子。 ——分割线—— 这章明天上午修改。今晚不知道为何,坐着码字睡着好几次,哭。 码不完了,脑子里一团浆糊,都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 为了不断更,不被关小黑屋,还要先传上来,明天上午修改。 ……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了太久,韩秀着一整夜都辗转难眠。一直到天色露出了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的小憩了片刻。 即便如此,到了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他却仍旧精神抖擞。 “朕还记得,昨日有人在朝堂上质疑三皇子的身份……”韩秀眯起了眼睛,打量着所有大臣的神情。很轻易的,他就从百官之中,找到了昨日煽风点火的官员。 “朕原本不想解释自己的家事。不过,为了打消众爱卿的疑虑,朕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今日在朝堂上滴血验亲!”韩秀一边说着,一边给乱了刘全一个眼色,示意他去把韩毅给抱出来。 此时的韩毅,正趴在小太监的怀里,睡的非常香甜。 昨夜,为了等待着立太子的诏书,柳随珠一直拎着韩毅的耳朵,坚决不肯让他睡觉。后来,好不容易等到韩秀来了,却不仅没有立太子,反而还怀疑起毅儿的身份,当场进行了滴血验亲。 韩毅大约是被吓到了,哭闹了大半宿,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的。 于是,到了今日的清晨,小家伙就睡的特别沉,怎么也叫不醒。刘全只好给他套上衣服,交给了自己手下的小太监,把他抱到了早朝之上。 “皇上,三皇子来了。”刘全亲自上前通报。 韩秀抬了抬眼皮,示意他把孩子抱过来。然后,马上又有个小太监上前,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一碗水,以及一包太医常用的银针。 “朕问过太医,滴血验亲很简单,只要两滴血液能够相融,就说明有血缘关系。若是两滴血液一直不相容,就说明没有血缘关系。” 韩秀举起手中的银针,当着众位大臣的面,狠狠的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进了那碗水里。然后,他又不顾仍在昏睡的韩毅,用力捏住他的手指头,在他的指尖上狠狠的一刺。 “哇——”韩毅原本还在梦中,感受到手上的疼痛,立马满脸惊恐的睁开眼睛,吓得哇哇大哭。 韩秀也不去哄他,只是盯着面前的瓷碗,眼睛一眨也不眨。等到两滴血液再度融合,他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刘全,把结果端下去,给众位大臣看一看。”韩秀淡声的吩咐。 等到众人都查看了之后,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阴冷的眯起了眼睛,在众大臣的身上来回扫视。 “昨日,是谁突然在朝堂上问起,关于三皇子的身份问题?”韩秀的眼睛仿佛淬了毒,冰冷的盯着下方的礼部侍郎。 他不会记错的,就是这个小小的侍郎,竟然敢在朝堂上质疑他,往他的头上扣绿帽子。 这章明天上午修改。今晚不知道为何,坐着码字睡着好几次,哭。 码不完了,脑子里一团浆糊,都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 为了不断更,不被关小黑屋,还要先传上来,明天上午修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兵败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朕想要谁的性命,无需任何理由!给朕……拖!下!去!”韩秀咬牙切齿,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皇上,万万不可!”明德先生用自己孱弱的身躯,挡住了几名侍卫,抬起头来怒视着韩秀,掷地有声的说道:“皇上!您若是继续一意孤行,大顺必将亡国!” 必将亡国! 必将亡国! 明德的话,就仿佛诅咒一般,回荡在大殿之中。 韩秀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怒火,蹭得一下涌上了头顶,他拂袖而起,指着明德先生,怒声地说道:“你竟然敢诅咒朕!来人呢,把这个老东西,给朕拖下去砍了!” 砍了!砍了…… 皇上竟然说,要把明德先生给砍了! 朝堂之中,百官哗然。 要知道,明德先生的威望,比石文还要大许多。这朝堂之上的文臣,有一半是明德先生的门生。就算不是明德先生的门生,但是,这些文臣家中的晚辈,也有不少在明德先生所办的书院中读过书。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对待自己的恩师,要像对待父亲一样敬重。这是每一个读书人都必须谨记在心,也必须时刻遵守的教条。 可是,皇上竟然要杀明德先生,而且还是当着他那么多门生的面,这怎么可能不引起百官的哗然?! “皇上!不可啊!” “皇上,万万不可!” “皇上,请您收回成命!”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越来越多的文臣,以视死如归之态,挺直脊背站了出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义愤填膺的神色,威武不屈的看着韩秀。 “你们这是想造反吗?”韩秀铁青着脸,恶狠狠的瞪着众位大臣,一字一顿的问道。 “臣等不敢。请皇上收回成命!”大臣们呼啦啦的跪了一片,有一小部分低下了头,但大多数仍旧一脸倔强,不肯退让半步。 看到众人的神色,韩秀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他怎么也没想到,明德先生竟然有如此威望,能让满朝的文臣都为他求情。 “来人,明德先生年事已高,不堪政务疲劳,把他送回住处休息。另外,此人污蔑皇上血脉,有损皇室的名声,把他拖下去砍了!” 韩秀第三次下达了命令。 很快,就有侍卫们把明德先生给架开,然后重新钳制住礼部侍郎,任由他不断的扭曲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昏君,你迟早会遭报应的!你残忍嗜杀,刚愎自用,你逼着开国功臣吃人肉,还要残害忠良之臣,你如此作为,大顺马上就要亡国了!” 礼部侍郎被拖到了门口,却仍旧奋力的扭着头,冲着韩秀的方向怒吼。 虽然,早在答应此事的时候,他就被告知过会面临的结局,但当死亡真正到来之时,他还是会不甘心。心跳加速,喉咙灼热,目眦欲裂,恨不得冲到龙椅前面,把韩秀给拖下来,把他碎尸万段! 然而,他什么也做不到。 除了死…… 以及努力的悍不畏死。 “臣会在九幽地府,等着你的到来!臣会亲眼看着你沦为亡国之奴,看着你一步步的把自己推向死亡!”礼部侍郎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神色。 “把他的嘴给朕堵上!斩!”韩秀几乎拍案而起。 …… 西南浊河沿岸。 石文站在江边,抬头看向咸阳的方向。 他刚刚忽然心有所感,咸阳的方向又有一颗星辰陨落了。石文甚至不用去卜算,也不用夜观天象,就知道是礼部侍郎出事了。 当初,他离开京城的时候,把其中一部分布局交给了礼部侍郎。从那一刻起,礼部侍郎就注定了会踏上死路。 这是一种必要的牺牲,也是无可避免的。 然而,即便是如此,石文的神情仍旧有些低沉,他遥望着滔滔的江水,一言不发。 是他让周侍郎去送死的。即便他已经事先说明了结果,但等到事情真正发生的那一刻,还是会忍不住的愧疚。 “老夫以项上人头对你保证,你这次的牺牲,一定不会白费!用不了多久,老夫就会给你讨回公道。”石文倒了一杯酒,缓缓的撒进了江水之中。 这样一场临江祭,是石文对周侍郎的最终祭奠。 局,他已经布下了。现在只需要按捺得住,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酵,然后,等待着那一场巨大变故的到来。 …… 大约五日之后。 “报——皇上,边关传来急报!” 这一次的军报,竟然没有通过兵部,而是直接送到了韩秀的手上。留在前线镇守的三名将领,竟然每个人都送来了一封书信。 “什么?大军战败?!”韩秀才拆开了一封,就惊诧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大军战败!已经丢失一城!楚阳亲自领兵来犯,还有楚阳手下的两员悍将,竟然集结了全部兵力,集中攻打大顺的驻地。 不过半天的功夫,大顺军就被打的四处逃窜。 韩秀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才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就丢掉了一座城。 “粮饷不足!怎么会粮饷不足?朕明明留了那么多军饷!”韩秀只觉得心中郁结,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怎么也都吐不出来。 “什么?越王把前线的粮饷调回?说是要赈济灾民?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韩秀愤怒的拍着桌子,脸色黑的就像锅底一样。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越王也曾带兵打仗,他怎么会不知道粮饷的重要? 而且,石娇娥已经解决了灾民的粮食问题。在这么紧要的时刻,越王怎么会想要把军队的粮饷调回来呢?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来人,马上宣越王进宫!朕有要事问他!”韩秀捏着手中的信笺,手上用了十成的力气,显得骨节都发白了。 他又拆开了另外两封信,信中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汇报前线的战况。 只不过,唯一的区别是写信的时间。 第一封信的时候比较早,还不过是丢失了一座城,百姓和大军都有些慌乱。而第二封信的时候,大顺军队已经连续丢掉了两座城,而且,他们还被楚阳的大军堵在了城中。 缺少粮草,饭食不足,军心不稳…… 大顺军在这一刻,面临着无数的困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通敌卖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臣,叩见皇上!”越王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很平静的给韩秀行礼。 “混帐东西!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就是这么对待朕的信任!”韩秀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暴怒的把前线送来的书信,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皇上?您这是……”越王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一边假装疑惑的追问,一边飞快的伸手抓起了书信,一目三行的浏览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满脸难以置信之色,抬头看了看韩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信,脸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连双手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前线兵败,连失两城?! 这怎么可能?! 而且,因为他调走了大批的粮草,大战之时造成军心涣散,竟然还有不少人当了逃兵。 “这……皇上,臣没想到……啊!” 根本不等越王解释,忽的一阵劲风袭来,韩秀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越王被踢的一个仰倒,直接躺在了地面上。 “皇上,不是臣……”越王的心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他很快就压制了下来,“是皇后娘娘……不,不,是明德先生!是明德先生让臣把粮食调回来的!” 越王的大脑飞快地转着——此时,他必须把污水泼出去,否则,挪用军饷是死罪!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韩秀咬着牙,极力的隐忍着心底的怒火。 他只不过三四天没上朝,石娇娥这个愚蠢短视的妇人,到底都在朝堂上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把前线的粮饷调回京城,致使军心涣散,导致前线的战败?! 韩秀恨的牙根发痒,恨不得把石娇娥和明德先生,全部都千刀万剐! 特别是他想到,明德先生之前的话——大顺必将亡国!还有礼部侍郎临死前的诅咒,他说会在九泉之下等着他,会看着他成为亡国奴,会看着大顺在他的手中灭亡…… 就像当初的卢栋那样,这一句句的诅咒,不断的在韩秀的脑海中回旋,让他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皇上,水患发生之前,臣曾经从户部提了一些粮食,送到了前线的将士们手中。皇后和明德老贼,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谗谏言,定要让臣把粮食再运回来,说要用这些粮食赈济灾民。”越王的眼珠子一转,根本就不用思考,成篇的谎言信口而来。 反正,当初调查他的是石娇娥,而且连石娇娥也没找到证据。最关键的是,如今,石娇娥还被软禁在内宫之中,依照韩秀和石娇娥的关系,他是不可能亲自去询问的。 这样,他就有机会颠倒黑白,并且,有九成的机会不让韩秀发现。 “愚妇!这个愚妇!”韩秀握紧了拳头,口中恨恨的说道。 在韩秀的眼里,他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其他诸如石娇娥、石文、还有张立等人,都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皇上,臣还有一事要禀,不知当讲不当讲……”越王皱着眉头,略微犹豫了片刻,抬头看向韩秀。 有一个词语叫做——斩草除根! 既然决定了要斩草,那么就一定要除根。若是斩草不除根,很容易就会被反咬一口。 “皇上,据臣所知,北晋的军师,正是明德先生的徒弟……”越王点到为止,没有接着说下去。 “什么?!”韩秀果然震惊了,当即拍案而起,一脸惊诧和愤怒的神色。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韩秀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似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消息。 北晋的军师,楚阳的军师! 原来,北晋的军师竟然是明德的徒弟。那么谁能够保证,明德先生和北晋没有任何来往,不会故意偏帮北晋?! 就像这一次,他调走了前线的军饷,谁知道是不是原本就和北晋有勾结,故意想让大顺兵败?! “来人!”韩秀阴沉着脸,从嗓子眼里挤出命令,“把明德给朕抓起来!关进大牢待审!” 韩秀吩咐完之后,又低下头看向越王,面色阴沉的道:“朕要你亲自带人,去查封明德先生的府邸,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若是真有勾结北晋,马上将他的族人全部捉拿起来!朕要诛他的九族!”韩秀满脸阴鸷的吩咐道。 “是,臣遵旨!”越王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又飞快地收敛起来。 让他去查明德,这不正中他的下怀吗?就算明德和北晋没有勾结,可是,到了他的手中,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 有了皇上的旨意,越王立马去清点了一队兵将,然后,带足人手直冲着明德先生的家宅而去。 “给我砸!”他指挥着人,直接破开了兰家的大门。 “你们要干什么?!”守门的下人惊呼,想要试图去阻止他。 然而,越王这次带来的,都是上过战场的兵将,几个小小的门房,哪是他们的对手! 很快,几个门房就被制服了,捆起来扔在地上。 “你,给我们带路!直接去明德老贼的书房!”越王掐着一个小门房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呜呜!”小门房奋力的挣扎着,恶狠狠的瞪着他,却怎么也反抗不了。 “诸位,有何事造访?!”兰家的家主出来了,一脸诧异的看着越王。 “明德先生通敌卖国,本王奉命前来抄家,捉拿你们归案!”越王一上来,就给明德定罪了。 他连查都没查,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通敌卖国?这怎么可能?!”兰家的家主一脸震惊。 做为明德先生的大儿子,自己的父亲究竟有多固执,有多古板,他的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当初,很多人都劝明德先生离开咸阳,甚至连安置之处都给他准备好了。但是,他始终不肯离开,还把书院坚持办下来了。 这样一个古朴的老人,竟然说他通敌卖国?! “怎么不可能?!”越王冷嗤了一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摞信件,直接扔在了兰家家主的面前。 “这些书信,足够做为证据了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就是命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书信? 什么书信? 兰家家主神色一凝,看着越王的眼中充满了戒备。 什么样的书信,能让一代名儒的父亲,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更何况,这书信还是从越王的怀里掏出来的! 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心中清楚的很。以父亲的为人,既然他当初选择了留在咸阳,就不可能通敌卖国,也不可能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 “越王殿下,您这是何意?!这些诬蔑父亲的信件,又是从何而来?”兰家家主的脸上,带着一丝气愤。 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可怕,只是直觉有些不妙。 “从何而来?这话问的好啊!”越王得意的大笑起来,扭头看着自己身边的谋士,笑嘻嘻的问道,“你来说说,这些通敌卖国的信件,本王是从何而来的?” 谋士做了个揖,抬头看着越王和兰家家主,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这些书信,自然是从明德老贼的书房搜出来的!” 明德老贼!书房! 兰家的家主愕然的瞪大了双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越王当着自己的面,从怀里掏出的书信,竟然说是从父亲书房搜出来的! 他以为,这院子里的人都是瞎子吗? 如此颠倒黑白,如此指鹿为马,如此嚣张狂妄! “你……你……” “你什么你?!来人,把兰家所有的人,但凡是能喘气的,给我一个不漏的抓起来!”越王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将整个兰府的人全部抓捕了起来。 其中,不仅包括了主子,还有兰家所有的下人,甚至还包括了不足周岁的孩子。 “住手!住手!”兰家的家主目眦欲裂,厉声呵斥着行凶的士兵。看到有人来抓自己的老妻,他甚至还愤怒的上前阻拦。 然而,兰家毕竟是文臣出身,一个个都是纤瘦的身板,连一个身体魁梧的都没有,更别提对上这些上过战场的将士们了。 “恶贼!老天不会饶过你的!”兰家之人愤怒的挣扎。 这种恶贼,他们在官场上的时候见过很多,而且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这些人昧着良心升官发财,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甚至,草菅人命杀良冒功。不亲自遭遇过这些人的欺压,根本就无法想象,人性会恶劣到怎样的极端! 就如同现在,越王对兰府所做的一切! 起因,不过就是越王的贪婪。他因为贪婪,贪墨了朝廷的粮食,然后,把粮食换成了自己的银票。事发之后,在石娇娥的逼迫之下,他又不甘心吐出自己贪墨的银票,就从前线挪用了粮饷。 一个谎言,通常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一个错误,通常也需要用无数个错误,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前线突然兵败,越王不得不给自己找个替罪羊,把一切的错误转嫁到替罪羊的身上。就像当初的卢栋,当街砍下了刘娇娘哥哥的脑袋,把凌辱和掳掠妇女的罪名,全都推到了无辜者的身上。 明德先生通敌卖国,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哇哇——”有孩子被此刻的变故,直接吓得放声大哭。 孩子的哭声,女人愤怒的喊声,男人的反抗和咒骂,还有各种挣扎和扭打,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造成了此刻的混乱。 然而,混乱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兰家的众人就都被制服了。 …… 大狱之中,越王志得意满的看着明德。 当初,明德先生在朝堂上质问他,定要查出粮食的去向。那时候,兰老贼是多么的趾高气昂,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然而现在,老东西被关进了大牢,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明德先生,您的儿女们已经被关押起来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又可以一家人团聚了。不过这一次,你们大概是要去地下团聚了。”越王得意洋洋的看着明德,一脸傲慢与不屑的说道。 通敌卖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下子,明德老贼是绝对翻不了身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明德先生竟然根本没有开口,反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不断的打量着他。然后,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悯的神色。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找死!”越王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火气“蹭”的一下飙升了起来。都到来这种时候,明德老贼竟然还用这种态度对他?! 难道不该是下跪求饶,哭着求他放过兰家,也放他一条性命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兰家族人无愧于心,自然不需要跪地求饶!越王殿下,您还是回去吧!” 明德先生能卜算出未来吉凶,他早就料到了兰家会有如此一劫。既然已经提前知道了结局,他又为什么还要慌乱呢? 只不过,是一些该发生的事情,终于到时候发生了。 “好!本王倒是要看看,等到了明日斩首之时,你还能不能如此硬气!”越王的脸色一片铁青,最终气的拂袖而去。 等到越王走了之后,明德先生一只平静无波的脸,才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苦笑!他竟然在苦笑! 原来,对于兰家目前的处境,他其实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明德先生早就算到了,自己这次进宫之后,必然会面对一个死劫。他逃不开,兰家的众人也逃不开,所以,倒不如顺应了天命。 可,什么是天命?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命运?! 明德先生一直以为,自己会死于给韩秀谏言,会因为触怒了韩秀而死。毕竟,文死谏,武死战!文臣能够因谏言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甚至,上一次韩秀要杀礼部侍郎的时候,他上前去万般阻碍,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的死劫马上就要应验了。 然而,并没有。 一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的死劫,竟然是如此应验的! 就像当初那个死于老虎的孩子,他的祖父曾经就是命运的一环,并且在命运发生之初,就成为了命运的棋子,陷入了命运编织的陷阱。而如今,他也是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可笑更可悲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若是明德先生没有卜算出自己的吉凶,若是他没有卜算出兰家的命运,若是他没有听说过祖父的经历,不知道那个死于老虎的孩子的故事,那么,他一定会尽量避开皇宫。 若是他没有进宫,那么,他就不会答应帮助石娇娥处理朝政。若是他没有处理朝政,就不会追查越王贪墨的粮草,更不会卷入今日的事件当中。 他早就推算到了,石家将会有一次严重的死劫;然而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来整个兰家的死劫,都是因他而起,也是因为他当日选择了入宫! 其实,只要他避开皇宫,就可以避免兰家的死劫! 然而,他却选择了顺应天命!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他的曾祖父,当初就选择了帮助那个孩子,不惜泄露天机,也要让那个孩子避开老虎。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反而成了命运的棋子,推动了那个孩子的死亡。 还有石文,他选择了反抗命运,一次又一次的计算和筹谋,最终却发出感慨——我们算出来的,是真正的命运吗?或许只是命运想让我们看到的假象呢?我们推演出来的命运,只是诱导我们步入陷阱的诱饵! 还有卢栋之死,若不是兰蕴文的那句——断头茶!他也不会铤而走险,最终葬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命运到底是什么? 人类真的能算出命运吗? 明德先生苦涩的捂着胸口:或许,他从来就没有卜算出真正的命运。命运如果是耍猴人,那他不过就是耍猴人手中的猴子!命运总是把他,当成猴子一般戏耍! 他所卜算出的吉凶,以及根据卜算结果而做出的选择,还有这种选择所带来的后果,这才是真正的命运! 石文说,卜算命运只是管中窥豹。然而他却觉得,他所卜算的结果,其实是命运手中的“香蕉”!耍猴人用香蕉逗弄猴子,而命运则用他自己卜算的卦象,来逗弄他。 可笑而可悲! 可笑,更加可悲! …… 昭阳殿。 “娘娘,前庭那边传来消息,明德先生突然被侍卫拿下,已经关进了大牢。皇上给他定的罪名,是通敌卖国。据说,明德先生的学生,如今是北晋的军师。”采薇快步的进来汇报。 石娇娥虽然被软禁在内宫,但还是能够得到宫外的消息。只不过,她现在想要把消息传递进来,或者把消息传出去,总要费一番不小的周折。 “什么?通敌卖国?!”石娇娥难得露出惊诧的神情。 “明德先生会通敌叛国?!他竟然污蔑明德先生通敌叛国?!”石娇娥的眼神冷凝,语气中充满着嘲讽。 韩秀大概是真的疯了,竟然连这样的借口都敢找!他污蔑一代大儒通敌卖国,这是想要把所有的文臣,全部都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他这是真的想要当孤家寡人啊! “崔女官,你去打探一下,明德先生如今被关在哪里,兰家的情况又如何?”石娇娥刚一冷静下来,马上就吩咐崔女官去打听消息。 依照韩秀的脾性,他既然抓了明德先生,就绝对不会放过兰家的众人。 通敌叛国,这是诛九族的重罪! 如果韩秀真的发疯,那么,兰家这次恐怕就要遭遇大难了! 而且,自己如今被软禁在这宫中,连内宫的大门都出不去,又如何能帮得上明德先生?! “婉夕,你去……”石娇娥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下来。 她原本是想让婉夕去找人送信,帮她出宫去联络韩秀的结义兄弟们,让他们帮忙牵制住韩秀的羽林卫。然后,她再联络所有的文臣,干脆来一次逼宫。 可是,她忽然想起了父亲的吩咐:什么都不要做,只要顺应事态的发展,等到时机一到,自然就会有转机。父亲说,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她只需要安心等待即可。 可是,如今明德先生锒铛入狱,这一点,父亲是否也提前安排好了呢? 石娇娥也不敢确定,父亲是否早已料到了此事的发生,有没有安排什么应对之法。 可是,万一没有呢? 万一父亲也不是算无遗漏,也没有算到这个变故的发生呢? “婉夕,你去兰妃那里,请她到昭阳殿来一叙。”石娇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兰妃问起,你就实话实说,告诉她明德先生出事了,兰家恐怕也会凶多吉少。” 石娇娥左手握成拳,用右手不停的搓着左手。 事情,已经越来越脱离掌控了!她根本就想不到,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明德先生锒铛入狱,兰家遭遇大变,韩秀的行动越发的肆无忌惮,完全没有了任何顾忌。 她该怎么做?明德先生的事情,兰家的事情……她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若是不管,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毕竟,明德先生是琅儿的启蒙老师,虽然只教了一两天,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可若是她想管,又要怎么去管?她究竟能做什么呢?! 大约过了一刻钟,崔女官率先回来了。 “回皇后娘娘,奴婢让人打听过了,兰家的众人已被全数下了大牢。按照小道得来的消息,这一次兰家根本不会经过问审,明天一早就会推去街市上,当街斩首示众。”崔女官打听到的,绝对算得上是坏消息了。 “什么?这么快?!”石娇娥只觉得心口一滞。时间如此紧迫,她更想不出任何好的营救办法。毕竟,这可是通敌卖国的重罪啊! 除非——逼宫! 除非把韩秀赶下皇位! 否则,她根本就改变不了朝廷的现状。 石娇娥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化妆台上的铜镜。若不是父亲派人来送了信,她此刻已经联络了义兄们,给韩秀一个措手不及了! 可是,她不知道父亲的安排是什么,她怕自己的贸然行为,会扰乱了父亲的安排。 “婉如,你再去……”石娇娥的话音还没落,兰蕴文就一脸焦急的冲来了。 “皇后娘娘,您救救我爷爷!”兰蕴文跪下,给石娇娥磕头求情。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七章 求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求求您,救救我爷爷!”兰蕴文以额触地,对着石娇娥恳求。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兰家此刻的状况如何。但她刚刚卜过卦,发现爷爷的死劫已经临近,而且,兰家也面临着巨变。 九死一生,九死一生,兰家所有人都很危险! “你先起来……”石娇娥抿了抿嘴角,握紧了双手,努力的平息心中的波浪。 母亲曾经告诉过她:在遭遇变故的时候,一定要掌控住自己的情绪。要记住,任何情绪都是没有帮助的,愤怒,恐惧,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只有冷静,也唯有冷静,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你或许不知道,皇上已经派了侍卫把手住宫门,将本宫被软禁在了这内宫之中。”石娇娥按压着太阳穴,缓缓地垂下了眼睑。 “什么?”兰蕴文猛地抬起头来,一脸震惊的看向石娇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没有办法了吗?”兰蕴文闭了闭眼睛,努力的抑制住眼泪,然后,又瞬间睁开了眼睛,直视着石娇娥。 她的神情,石娇娥很熟悉。 当初她被押在两军阵前,站在那铜鼎之上,大约也是这样的神情——看似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但却饱含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没有办法了吗? 石娇娥垂下了眼睑,没有说话。 兰蕴文看着石娇娥,心就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其实,不需要石娇娥说什么,她自己的心里早就明白了。就算不明白,卦象也已经明明白白的显示了,兰家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啊! 她既然已经算出了命运,为什么不能逆天改命? 为什么不能逆天改命? “你的祖父,以及兰家的众人,明日就要在街市上问斩了。就算本宫想要帮忙,但以本宫现在的处境,也来不及做什么。”石娇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皇上如今住在前庭,根本不肯踏进后宫半步,本宫连见都见不到他,更勿论找机会阻止他。如果想要救你的祖父,就必须牵制住皇上,让他将刑期尽量后延。” 石娇娥皱着眉头,看着兰蕴文。她确实想要救明德先生,但如果现在就逼宫,实在是太过仓促。光是联络各方的人马,就要费一番不小的功夫。而且,非常容易打草惊蛇,引起韩秀的防范。 “我有办法牵制住皇上!”兰蕴文抬起头来,眼中是一片坚定的神色。她目光灼灼的望着石娇娥,问道:“如果我有办法牵制住他,你是否能够保证,一定会救下我兰家的族人?” 石娇娥的眼神一凝,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兰蕴文。半响,她才扼腕的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本宫虽然无法保证,但只要你能牵制住皇上,本宫就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你兰家所有的族人。” “多谢皇后娘娘!”兰蕴文俯下身子,以额触地,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然后,她又站了起来,带着英勇就义般的神色,往宫殿的外面走去。 “你真的想好了吗?”石娇娥叫住了她,问道:“只要你踏出了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办法摆脱这座牢笼……” 兰蕴文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却没有回头,只是恍若未闻一般,继续走了出去。 …… 前庭,崇德殿。 自从韩秀搬出了内宫,就一直住在崇德殿里。 “皇上,兰妃娘娘求见。”刘全哈着腰,一脸谄媚的凑过来,低着头对韩秀汇报。 “兰妃?”韩秀抬了一下眼皮,脸上露出了讥讽之色,“朕才刚把明德老贼下了大狱,她来的可真是及时。” “传爱妃进来吧!”韩秀勾起了嘴角,脸上嘲讽之色更浓。 若是刚见兰蕴文的时候,她确实称得上“爱妃”这个称呼。可是现在嘛,一个通敌叛国的罪臣之女,能留她一条性命就不错了。 爱妃?呵! 从明德老贼处处与他做对开始,兰蕴文就只配当玩物了。 “妾……见过皇上。”兰蕴文跪下之后,犹豫了很久,才选了这么一个自称。如果她现在还称民女,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奴婢,婢妾,这种自贱的称呼,她又实在无法接受。若自称臣妾,又有些迂矩。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妾”字了。 反正,妃子确实是皇上的妾,她这么说也不算错。 “爱妃快快免礼!不知爱妃此刻前来,是有何要事?”韩秀虚抬了一下右手,眼底闪过了戏谑奚弄的神情。 其实,兰蕴文此刻前来求见,他用手指头想一想,也知道她的来意。 “妾,妾想要向皇上求情,请皇上再宽限几日。妾身相信自己的祖父,绝对不会是通敌卖国的罪人。”兰蕴文抬起头来,一脸恳求的看向韩秀。 “哦?那爱妃想要朕宽限几日?”韩秀非常配合,神色和善的问道。 “三日,可以吗?”兰蕴文想了想,试探的问道。 只要有三日的时间,应该就足够了。就算石娇娥不肯帮忙,她也能够联系祖父的学生,想办法洗刷掉祖父身上的罪名。 “既然爱妃求情了,哪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说宽限三日,那就再等三日好了!朕也会派人再调查一番,以免让明德先生背负了不白之冤。”韩秀说的义正言辞,只是眼底却闪现着不易察觉的寒光。 “谢皇上!谢皇上!”兰蕴文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差点喜极而泣,当即对着韩秀叩谢起来。 “朕如此的宽宏大度,爱妃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吗?”韩秀一边说着,一边走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兰蕴文的肩膀,将她拉了起来,然后,挑起了她的下巴。 “皇,皇上……”兰蕴文闭着眼睛,双手紧握成拳,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忍住推开韩秀的冲动。 “怎么?爱妃如抗拒绝朕,难道是不想让朕宽限几日了?”韩秀的眼里,露出了嘲弄的笑容。露出了嘲弄的笑容。露出了嘲弄的笑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八章 无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爱妃,朕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想让你做朕的女人了。”韩秀一边急促的喘息着,一边抬起兰蕴文的下巴,迅速的含住她的双唇,并且急切地把舌头伸了进去。 兰蕴文只觉得一股恶心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她的鼻腔和口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呕吐出来。 “皇,皇上……”她艰难的推拒着,努力的把韩秀给推开。 急促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终于压下了腹中的翻涌,可是,鼻间和唇齿中不断传来的味道,还是那么的恶心。 “怎么?爱妃不愿意朕碰你?!”韩秀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退后了一步,一脸寒霜的看着兰蕴文。 “妾,只是……不习惯。”兰蕴文低下了头,眼圈已经憋得通红。 她强忍着去擦拭嘴唇的冲动,可那股恶心的味道,一直不断地从她的嘴唇上传来,让她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既然做了朕的女人,自然要学着习惯朕。把朕伺候舒服了,伺候高兴了,你才能在这宫里过的好。若是觉得不习惯,倒不如直接去宫外大狱,和你的家人团聚。”韩秀眯着眼睛,眼中满是威胁之色。 “妾记住了,以后不会了。”兰蕴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死死的攥住双手。 若是她自己,她当然是宁死也不愿意让韩秀碰的。可是,她还有家人,她还有祖父,她还有那么多的亲人,在等着她营救。 不能抗拒,不能…… 兰蕴文闭上了眼睛,努力的关闭自己的感觉。她不断的催眠自己,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别的事情,想一想和家人的相处,想一想童年的快乐,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可是,那轻轻颤抖的睫毛,和微微发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爱妃的身子这么僵硬,是准备上刑场吗?”韩秀嗤笑了一声,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也没有再去碰她。 “妾……”兰蕴文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再辩解,而是努力的强装着镇定,颤抖的往前踏出了一步,伸手环住了韩秀的腰,把脸埋在了韩秀的怀里。 她不敢抬头,怕韩秀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此时,她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在眼圈里面来回的打滚。 “这才是朕的乖爱妃……”韩秀得意的大笑起来。 看吧,为什么人人都喜欢权势和地位?!有权势就是如此,能够掌控别人的生死,也能够把对方的尊严踩在自己脚下。就算你往她的脸上吐口水,她也不敢擦掉,还要违心的说——你的口水是香的。 就像现在,只要韩秀想要临幸兰蕴文,她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忍耐下来,必须摆出最卑微的姿态,逢迎和讨好他,伺候的他高兴了,才能换兰家的一线生机。 “爱妃果然体贴……”韩秀一边说着,一边扯开了兰蕴文的领口。 此时,天色还没有大黑,只是临近了傍晚,有些轻微的昏沉。而且,韩秀接见兰蕴文的地方,并不是在他的寝宫,而是在崇德殿的大堂。 往远了说,门口就有几个小太监在值守。往近了说,刘全刚刚还站在韩秀的身边,只是此刻识趣的低头退了出去。 就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韩秀竟然扯开了兰蕴文的衣衫,从脖颈到胸口,一片雪白的肌肤全部暴露了出来。 屈辱!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了兰蕴文的心头。 可是,她死死的咬住了嘴唇,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指甲已经全部都嵌进了掌心里,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反抗。 韩秀的手,已经触摸上了她的胸前,毫不怜惜的揉捏着。 “自己把衣服脱掉!”韩秀舔舐了一下她的耳垂,又故意在她的耳边哈着气,声音低哑的吩咐道。 兰蕴文陡然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那样子就仿佛晴天霹雳一般。 “朕让你,把衣服脱掉!”韩秀一手按住她的后脑,轻轻的啃咬着她的下巴,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再次的吩咐道。 他心中非常笃定,兰蕴文一定会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果然,在听到他的吩咐之后,兰蕴文的身躯立马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可是,她却并没有忤逆,反而是苍白着一张脸,将手伸向自己腰间的束带。 颤抖了几下,连抓都抓不住,最终还是韩秀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了腰带上。 然而,噩梦还没有结束。就在她解开腰带之后,韩秀一把扯下了她的衣服,直接扔在了地上,又冰冷的吩咐道:“过去,趴在桌子上。” 当然,若不是肩上的伤还没有完全长好,韩秀其实不介意自己把美人抱过去。 可是,他的伤口才刚长好,只能做一些不太剧烈的活动。如果要把兰蕴文抱起来,势必会扯到伤口,如此一来,也只能靠兰蕴文自己了。 兰蕴文没有动,她死死的咬着牙关,却怎么也迈不出一步。她的双腿仿佛陷入了沼泽之中,身体也无休止的坠下去,坠下去……直到将自己淹没。 兰蕴文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度过的这一夜。 身体上撕裂的疼痛,已经远远赶不上她内心的屈辱,以及那种整个人在不断的下坠,全身都被陷入泥沼之中,眼耳口鼻都被泥浆灌满的绝望。 到了最后,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徒然的睁大了眼睛,却失去了焦距。 …… 第二日的清晨,韩秀神清气爽的醒来。经过了一晚上的发泄,他一扫往日的郁气,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奕奕。 至于兰蕴文,早在昨晚的子夜,就被小太监给送了回去。 “皇上,明德先生和兰家的众人,今日还要问斩吗?”刘全一边端了温水进来,一边谄媚的对着韩秀问道。 他昨夜已经派人通知了越王,让越王暂缓刑行,等待着宫里的消息。 毕竟,这也算是皇上在床头的戏言,哄女人时随口说出的话,也不知道当不当真。 “朕有告诉你,饶过兰家的众人吗?”韩秀脸上满是嘲讽之色,冷冰冰的说道,“不仅要斩了兰家,还有诛兰家的九族!”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两手准备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内宫之中。 兰蕴文僵硬的躺在卧榻上,神色木然的看着屋顶。她自从被送回宫里,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整整一夜都没有动过。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她才动作僵硬的爬了起来,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脸上没有丝毫生气。 没有唤职守的宫女入内,她用冷水反复地擦拭身体,擦拭了几遍之后,才换上了干净的衣物。然后,挽发,插簪,画眉,抹唇脂……她神色木然的看着铜镜,却把每一个步骤做得一丝不苟。 直到收拾妥当,她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将后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阳光照射进来,暖洋洋的洒在她的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冷意。那是一种仿若坠入地狱的幽寒,就像冰冷而潮湿的黑雾,紧紧地缠绕着她的灵魂,让她永远也无法驱除。 “娘娘,您醒了……”宫女慌忙的上前行礼。 兰蕴文恍若未闻一般,木然的抬起头来,看向天边初升的朝阳。此时虽然还是清晨,但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刺的她眼睛一阵阵的生疼,眼圈也瞬间就红了起来。 “我们走吧!”兰蕴文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经是一片清明。该做的,她已经做到了。剩下的,还要看皇后娘娘如何安排。 宫女狐疑的抬头看着她,不明白这是要去哪里。可是在看到她的神色之后,却不忍心开口询问,只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 朝阳殿。 “婢妾,求见皇后娘娘!”兰蕴文站在宫殿外,微微的躬身施礼。 瞧,人就是这般贱皮子!所谓“做不到”的事情,通常不是真的做不到,只是心中不愿意罢了。就像她,昨夜无论如何也不肯喊出口的称呼,可是,经过了一夜的羞辱之后,今日很轻易的就说出了口。 婢妾,奴婢……她在皇上的眼里,大约连奴婢都不如! “皇后娘娘请您进去。”采薇行了个礼,将宫女拦下,只引着兰妃一人进了宫殿。 “皇后娘娘……”兰蕴文刚准备行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眼前之人,虽然穿着皇后的常服,但无论是体型,还是身上的那种气质,都不是皇后所有的。 站在皇后的宫殿,穿着皇后的衣服,这个人是谁? 还不等兰蕴文开口,原本背对着她的人,已经转过了身来,微笑的开口说道:“兰妃娘娘,皇后如今不在宫中,不如过来品一杯香茗,等待皇后娘娘回宫。” 兰蕴文心中大惊,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一脸镇定的走了过去,轻抚了一下裙摆,礼仪规范的坐在了茶桌的旁边。 “倒不愧是兰家的女子。”陌生女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赞赏之色。 兰蕴文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偷偷的在衣袖中掐指卜算,但结果却是一片混沌和迷雾,竟然什么都推算不出来。 她不信邪的又算了一遍,却还是同样的情况。 诡异!无端的诡异! 她从学会卜算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奇诡的现象!就仿佛凭空多出了一只大手,将所有的线索全都抹去,也将一切真相都掩盖了起来。 “你不好奇我是谁?”石静妍笑眯眯的看着她,给她递了一杯茶水。 “能在皇后的宫中,能让娘娘的宫女不做任何反应,你的身份自然是友非敌。”兰蕴文端起了茶盏,轻轻的刮了两下。 她面上虽然淡定从容,但心中却仍不免忐忑和猜忌。 “好了,不逗你玩了!我是皇后娘娘的妹妹,石文是我父亲。”石静妍也捧起了自己的茶杯,端着茶杯向兰蕴文示意。 “父亲早就算到了,明德先生会有此大劫,因而提早做出了准备。”石静妍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父亲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安排了一些人手,直接去大牢里救人。若是此方法行不通,剩下的就要靠我姐姐了。” 而石静妍,做为这个计划的一环,她昨夜就大张旗鼓的入宫,和石娇娥互换了身份,让石娇娥借由她的身份出宫。 石文不仅安排了这些,他还给石娇娥准备了马车,准备了接应的侍卫和下人,还准备了石娇娥最熟悉的弓箭,以及一匹枣红大马。 若是他算的没错,一场小范围的冲突是在所难免的。 …… 时间回到前一夜。 韩秀正沉浸在软玉温香里,享受着送上门的美人之时,一个牢头打扮的人,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大狱,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喷着酒气,往明德先生的牢房走去。 走到了牢房的门口,他从怀里掏出了钥匙,骂骂咧咧的把门打开,然后自己走了进去。 “老东西!在这里住的舒服吗?”牢头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醉意,还没等明德先生回答,他就自己嘿嘿的笑了起来,道:“要不要让爷爷,好好的伺候伺候你啊?” 在大狱里面,经常会有这样的事情——牢头若是有什么心情不爽的,就会随便找一个犯人,狠狠的虐打他一顿,或者,拿鞭子抽一顿解气。当然,也有的喜欢找个女囚,狠狠的凌辱一番作为发泄。 有的时候,牢头们甚至会拉帮结伙,一起去某个牢室凌辱女囚。 这种事情太平常了,所以其他人也就见怪不怪了。只不过遥遥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各自的注意力,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了。 “明德先生,小人是石首辅派来的,您不要着急,小人很快就把您接出去。”刚刚还骂骂咧咧的牢头,此刻已经患上了一副尊敬的神色,谨慎的打量着周围。 明德先生的右脚上,有一个沉重的镣铐。不过,这种镣铐很简单,每个牢头手里就有钥匙,能够很容易的把它给解开。 “是石文派你来的?怎么证明?”明德先生并没有急着相信,而是上下的打量着此人,不断的审视着对方。 他习惯性的掐起了手指,想要卜算一下此人的身份,结果却发现卦象变成了一片迷雾,怎么也卜算不出准确的结果。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章 不肯离开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怎么回事?! 明德先生大惊失色——天命,竟然乱了! 自从他学会卜算命运之后,这是第一次居然什么也算不出来。天命一片混乱,他卜算出来的这些征兆,就仿纠缠起来的一团乱麻,互相推论竟然都是相悖的,根本理不出任何头绪。 解不开,什么都解不出来。 “石文和你说了什么?”明德先生不露声色,抬头看着面前之人。此人虽然是牢头的打扮,但看面相却比较正气,看上去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 不过,他并不擅长相面,而且,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没有了卜算吉凶做为指引,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面前之人。 万一,这是皇上派来的人,引诱他出狱,恐怕是为了安下更多的罪名。 “首辅大人让小人问您一声,被天命戏耍的滋味,是不是很有趣?”牢头打扮得男人,其实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这不妨碍他问出来。 轰隆!如同雷轰电掣一般,明德先生整个人都惊住了。他整张脸仿佛僵硬了一般,站在原地,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被天命戏耍的滋味,有趣吗? 有趣吗? 怎么可能会有趣?! 石文这句话,简直是往他的心口戳刀子,还顺手撒了一把盐! 不过,明德先生此刻倒是理解了,石文心中那股化不开的郁气。当初,石文耗费了无数的心血,躲开了大礼的皇权争斗,本以为死劫已经过去了的时候,却突然又算出——石家会被韩秀灭族。 这样的结果,有趣吗? 就像他一样,本以为会因触怒韩秀而死,却不想,进宫就是最大的陷阱。他算到的结果也没错,只要他选择了入宫,就一定会送命。 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是这般的因果。就算有这么多年的涵养,明德先生也想指天骂一句——直娘贼!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直娘贼的老天,为何要如此戏耍于他?! 虽然心中有万般感慨,情绪波动的如同大海浪涛一般,但明德先生的脸上,却很快的归于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表露出来。 所谓涵养,其实就是深藏在个人心底的修养。涵养并不是没有任何情绪,而是能够轻易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人来左右情绪,而不是被情绪所左右。 显然,明德先生就是个有涵养的人。 “如石首辅所说,与天争命确实很有趣。”明德先生点了点头,认真的答道:“不过,想必石首辅最近,比老夫活的有趣的多了。” 可不是嘛?!相比于兰家的命运,石文才是被戏耍的最惨的!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明德先生扯了扯嘴角,眼里却露出了些许的暖意。石文这个学生,倒真的是把人心研究到骨子里了。也难为他了,竟然用这种自嘲的方式,来努力的宽慰自己! “明德先生,那些牢头很快就会醉的不省人事。大狱的外面,石大人也已经安排了接应的人手,我们马上就能离开。” “牢头”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明德先生手铐和脚镣。 原来,他刚进来的时候,顺手给守卫们捎了几瓶加料的酒。刚才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想必,守卫之人都被放倒了。 “多谢壮士搭救之恩……”明德先生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在牢里走了几步,却垂下了眼帘,道:“老夫这一次,就不打算离开了。” 命数到了,死期自然也到了。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逆天改命,如今同样也不打算违背命运的安排。 其实,明德先生之所以能做到首辅,能够成为一代大儒,能够在文臣中拥有如此大的威望,除了他能够卜算吉凶之外,谋略自然也是无可挑剔的。 就算没有了卜算吉凶的作弊手段,就眼前的这些信息,他也能够分析的出来,自己和兰家此刻的处境。 若是他没有逃狱,兰家还有翻案的机会。就算他死在了韩秀的铡刀之下,可是,总有一天能够洗脱掉身上的罪名。 可是,如果他逃狱了,虽然能躲过这一次死劫,但真的就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韩秀在暴怒之下,必将在整个大顺的境内,通缉所有兰家的众人。他如果想要保住兰家,就只能逃到北晋那边生活。 可是,一旦入了北晋,兰家就永远也洗脱不掉罪名了! “老夫希望,你能带走兰家的妇孺和孩子,好好的安置她们。”明德先生凝视着面前之人,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另一边,关押着兰家众人的几个牢房,也出现了同样的情景。 不肯离开! 几乎每一个人,都不肯离开! 除了八岁以下的幼童,还有这些舍不下幼童的母亲,其他人都选择了留下。包括兰家的下人,有丫鬟,有小厮,还有各种家仆,全都选择了与主家同进退! 不是愚忠,也不是送死,这是一种信念! “除此之外,老夫还有一事相求。”明德先生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托付了出来:“老夫在晚年之境,曾把自己的毕生所学,著成了两本著作。这两本书,全都在老夫的书房里,在西南方的房梁之上。” 刚刚,明德先生也曾想过,将他晚年所写的这两本书,全都带进自己的棺材里面。可是,他犹豫了再三,还是不忍明珠投尘,只能将自己的遗作也托付出去。 只可惜,没有时间去完善最后的内容了。 “首辅大人也猜到了,您有可能会拒绝。他让小人转告您,他尊重您的选择,而且,他会尽量保住兰家的其他人。”牢头沉默了片刻,才有些语气沉重的说道。 他只是个小人物,理解不了大人物的想法。 就像他怎么也理解不了,明明就有活命的机会,明德先生为什么偏偏要等待死亡? ……明德先生这是想要什么? 明德先生这是想要什么? 明德先生这是想要什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刑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明德先生不肯逃出诏狱,让自己一辈子背负通敌卖国的罪名。这一点,石文其实早就料到了。因此,他才做了第二手准备,安排了小女儿石静妍,让她在恰当的时机,进宫去换石娇娥出来。 以石娇娥的身份,只要她能出宫,事情就会有转机。 这一夜,石娇娥可以说是忙得团团转,像个拓陀螺似的一刻也没停。她先是去了义兄的府上,经过了一番联络之后,确定了义兄们的立场。然后,又去找了几位有名望的大臣,商议了逼宫之事。 当然,所谓的逼宫不是让韩秀退位,而是让他收回成命。 第二日的清晨。 越王天不亮就下达了命令,让人把兰家的众人押到街市上。 其实,如果没有刘全的传话,他还不会这么急。但,自从得知兰妃娘娘亲自求情,皇上答应了暂缓处死兰家之人,他的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 韩秀这种人,最经不住枕边风。 今天还只是暂缓行刑,明天说不定就直接释放了。只要给了明德老贼机会,他一定会反咬自己一口,然后暴露出贪墨军饷的事情。 到时候,如果韩秀真的查出了什么,他这条小命也就不保了。 “传令下去,将兰家的众人押赴刑场!天亮之后,马上斩首示众!”越王的脸上露出了狠戾的神色,眼底也冒着杀气。 只要杀了明德老贼,一切就会成为定局! …… 咸阳最繁华的街市。 天还没有亮,就出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无数的店家被这声音吵醒,然后打开了门缝,小心的查看门外的状况。 看到是将士们押着一队犯人,又默默的把头缩了回去。 “前朝大礼的首辅,青山书院的开创者——明德老贼,倒卖军粮通敌叛国,皇上下令斩立决!沿街的百姓速速出来观斩!”有人拿着大锣,在附近的几条街上来回的喊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群开始围了上来。 咸阳原本就是大礼的都城,做为曾经权倾一时的首辅,又是京城最大书院的创办者,百姓们大多听说过明德先生的大名。 然而,之前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明德先生马上就要被处斩了,大家怎么能不出来看一眼呢? 刑行的消息越传越广,赶来的路人也越来越多。终于,天色即将大亮的时候,越王也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刑行的现场。 “将明德老贼押上来!当街斩立决!即刻刑行!”越王翻身下马,然后大手一挥,马上就要把明德先生处死。 听到了越王的吩咐之后,立即有几个小将士上前,拧住了明德先生的肩膀,按住他的脖子,将他推了出来。 “狗贼!居然胆敢通敌卖国,挪用军粮,里通外国,坏我大好家园!你的死期到了!”越王板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 明德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仰头看了看天。 “呸!欺世盗名之辈!”明德的身后,一个穿着靛蓝色裙子的少女,忽然狠狠的吐了一口,她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贼喊捉贼!颠倒黑白!”少女死死的盯住越王,眼底带着倔强的怒意。 可惜,她被反捆着双手,肩膀又被人压制住,才刚骂了一句,就被人一胳膊肘砸在了后颈之上,整个头脑一阵晕眩,弓着身子干呕了起来。 “押过去!刑行!”越王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文臣啊,总是这么的天真!他们永远也不明白,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以及所有的挣扎反抗,全部都是徒劳! “欺世盗名!颠倒黑白!”一个人被打了,却有更多的人喊了起来。 兰家的主子,兰家的下人,兰家的男人,还有瘦弱的女人,全都满脸愤恨的瞪着越王,眼中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或许,越王可以杀死他们!但却永远无法让他们屈服! 这是文人的风骨,也是文人的傲气! “别着急,很快就轮到你们了!”越王眼神冰冷的扫视着众人,就像准备狩猎的毒蛇一般,眼中寒光四射。 “天象……变了?!”明德先生仍旧凝视着天空,一开始还是疑惑的语气,但很快就变得笃定了起来。 天象变了! 他可以非常肯定,天象与他之前算到的不同了!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整个天象就仿佛拨开云雾见日出一般,一下子就摆脱了之前的混沌状态,变得清晰了起来。 而且,就在这短短几天的功夫,兰家的命运竟然变了! 原来是九死一生,十不存一的死局! 但现在…… 明德惊喜的再度掐算了起来——兰家的大劫竟然破了!从危及全族的死劫,人人九死一生的命格,变成了一死九生! 一死九生! 几乎所有人都能渡过死劫! 可惜,还没等明德先生说出命运的改变,街市的尽头就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不过一个喘息的功夫,就见一头枣红色的骏马长鬃飞扬,从这条街的尽头处,飞速的拐了进来。 “是皇后!”越王咬牙切齿,瞬间做出了决定——他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以最快的速度的冲向了明德先生。 手起,刀落! 做为在战场上领兵的将领,越王的武力是毋庸置疑的。别说是已经老迈的明德先生,就算是其他的年轻人,也躲不过这一刀! “尔敢!”石娇娥厉声的怒吼,一只手握着马缰,另一只手从后背抽出了箭矢。。 可惜,这里是咸阳最热闹的街市,来看刑行的百姓也非常多,人多嘈杂的情况下,她想要用腿夹住马肚,两手都腾出来射箭,这基本是不可能的。毕竟,要躲避街市上的行人,否则很容易被马匹踩伤。 然而,变故发生的实在太快了。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越王的佩刀已经挥砍了下去。 “噗嗤!”刀子砍在了脖颈上,破裂的动脉往外狂喷着鲜血,还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明德先生瞪大了眼睛,眼中是掩不住的难以置信。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冲突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以至于暴露出内心的情绪。而此时此刻,对于明德先生来说,就是一种突发事件。 没有人能对死亡无动于衷。 若是有心理准备,他还能面色从容的面对死亡,但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明德死死的瞪大了眼睛——他刚刚一直在卜算天命,在算兰家的命运,在算族人的命运,却偏偏漏掉了自己。 一死九生!一死九生! 原来所谓的一生九死,是自己应了这最后的死劫! 想通了这个关键,明德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在即将离世的最后一瞬,他最想做的就是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儿女。然而,大量而快速的失血,让他的大脑开始变得迟缓,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却还是没有成功。 噗通!明德先生倒在了地上。可是他的嘴角,却挂着平静的笑容。 在死亡的前一刻,他看到了未来。 …… “竖子!尔敢?!”石娇娥暴怒出声,快速的将弓箭对准了越王。 可惜,如果她要拉弓,就必然要松开马缰。街市上人群众多,为了避免踩踏无辜的百姓,马匹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嗖!”利箭飞射而出,却因为距离过远,力量有所消弱,被越王给躲了过去。 等石娇娥再次抽出了箭矢,越王已经一个驴打滚,躲进了被押解的兰家众人之间,还随手抓住了一个囚犯,挡在自己的面前。 “本王是奉了皇命,处斩通敌卖国的奸贼!皇后娘娘出宫,可有皇上的意旨?您对皇上的命令横加阻拦,莫非是想要造反不成?”越王躲在人质的背后,高声的质问。 按照他的推断,石娇娥此次定然是私自出宫。否则,她应该是乘坐着皇宫的马车,或者是皇后的轿撵,而不是亲自骑着马,还背着弓箭。 只要不是韩秀的命令,他就有机会! “本宫会造反?本宫若想要这天下,还需要造反?”石娇娥冷嗤了一声,她已经让马停了下来,端坐在马背上,箭尖直指着越王。 “若不是造反,皇后娘娘不在后宫,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越王一边挟持着人质,遮掩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往护卫的方向挪去。 “自然是捉拿通敌叛国的奸贼!”石娇娥的话音刚落,手中的弓箭就飞射而出,直接插在了越王踏出的脚前。 只差一点,就能把他的脚掌钉到地上。 越王的手猛地一抖,急促的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长刀也越发用力,把人质的脖子都割出了深深的血痕。 “奸贼!你贪墨朝廷粮饷,私自调动前线军粮,致使大顺军溃败!你巧言迷惑皇上,污蔑明德先生,还想要枉杀好人,将兰家灭族!”石娇娥驱使着马匹一步步的向越王靠近,容色严厉,声势慑人。 “皇后娘娘有何证据?没有证据,可不要含血喷人!”越王又挪旁边了一步,当然,他的步子迈的很小,身子也被遮得严实。 石娇娥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原本预计着,就像上次射死梵屠户一样,直接在百米之外,取了越王的狗命。 可惜,这里不是越王府,而是热闹的大街。这里有无数百姓在围观,真要是打起来了,难免会误伤百姓。 气氛,僵持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的功夫,街市上突然传来了更嘈杂的声音。百姓们不断的后退,给来人让开了一条仅供三人通过的小路。 原来,竟然是韩秀的结义大哥!他带着自己的侍卫,押着几个下人打扮的男子,破开人群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臣把人带到了!”崔将军躬身行礼。 “不,不可能!”越王的脸色瞬间大变,他嘴角往下垂着,脸颊下拉变得细长,鼻孔微微的张大,鼻腔急促的收缩。 “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找到他!”越王在震惊之下,竟有些口不择言。 当初,为了避免贪墨粮食一事被查到,越王一直龟缩在背后,,让信任的手下去联系粮商,也负责将粮食运到目的地。等到粮食全部出手之后,他又将此人送到了庄子上,让他呆在庄子上养老。 然而,石娇娥竟然查到了此人! 越王背后的冷汗直冒,一阵阵的心虚和后怕。 “看起来,越王还记得自己的手下!既然如此,为何不将手下留在身边?!你贪墨了朝廷的粮饷,当初就是这几人,将粮食卖给了京城的粮铺!”石娇娥驱使着马匹,一步一步的往前踏去。 “踏踏”的马蹄声,给越王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皇后娘娘弄错了,本王与这些人素不相识,没有半点关系!”越王矢口否认。 “是与不是,不是王爷您说了算的!我们还是去皇上面前,让皇上来明辨是非!”石娇娥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崔将军点了点头。 “上!将越王捉拿归案!”崔将军发出了口令,带着手下们冲了上去。 可惜,越王本就是带兵的将领出身,在战场上多次与敌人厮杀,他都没有怵过半分,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制住的! 略微停顿了片刻,越王就带着自己的侍卫们,和崔将军的人打了起来。 “越王还是束手就擒吧!”石娇娥朗声说道,“既然你说问心无愧,为何不敢与本宫一起去面圣,在皇上的面前分说清楚?!” “本王才不会上当呢!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越王一边说着,一边用将手中的人质往前推,以抵挡住崔将军等人的亲卫。 可惜,他才挣扎了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有一个破绽暴露了出来。 “嗖……”一只锋锐的箭矢飞过,直插在越王的肩头。 原来,他不过在对抗之中,露出了半个身子,就被石娇娥给钻了空子! “嘶——”越王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伸出手去,握着箭矢的底部,想要把箭矢给拔出来。可惜,他才刚一动作,就疼的直冒冷汗。 “越王,还不快放下佩刀,束手就擒!”石娇娥再次举起了弓箭,而这一次,她瞄准的是越王的眉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以国丧之礼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秀有些怕了,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心悸——仿佛所有的大臣都背叛了他,整个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在虎视眈眈的针对他。 “踢嗒……踢嗒……” 就在韩秀越来越不安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阵响声。 韩秀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张,面部也瞬间变得僵硬。他猛然回头,却看到石娇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朝服,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皇上。”石娇娥俯身行礼,却没有下跪。 不等韩秀说话,她就已经站直了身子,向着明德先生的棺木走去。 “皇上判了明德先生通敌叛国之罪,要诛兰家的九族,可曾经过三司会审,有什么无法驳斥的证据?”石娇娥站在棺木的前面,俯身看着棺内之人。 一代大儒,有功于社稷,死后却是如此狼狈! 这会让多少人意气难平?! “朕从明德老贼的府上,搜出了他与北晋的通信!北晋的军师,正是明德老贼的学生!这难道还不够证明?!”韩秀牙关紧咬,眼睛爆瞪,两腮的肌肉往外凸起。 “是谁去搜的兰府?”石娇娥仍旧看着棺木,连头都没回。 “不管是谁,那些书信总归是从明德的书房搜出来的!字迹也是他的字迹!朕还会冤枉了他不成!”韩秀握紧了拳头,瞪视着石娇娥的后背,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明德先生乃是一代大儒,他的字帖被许多人收藏和临摹。别的不说,就今日来上朝的这些命官,有几人家中没有先生的字帖?” 石娇娥转过头来,冷嗤了一声,语气中满含讥讽:“字迹?!以皇上的书法造诣,您也能分辨得出字迹?” 石娇娥的眼中,是赤裸裸的轻视和看不起。 她说的也是实话,韩秀顶多识几个大字,比目不识丁强一点,他哪看得懂书法?哪分辨的出来,什么才是明德先生的真迹?! 这样一位不通文墨的皇上,也难怪会被越王糊弄过去! 韩秀死死的抿着嘴唇,努力的压抑着心底的怒火。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石娇娥,眼底的杀气浓郁的快滴出水来。 “伪造信件的事情,暂且不说。皇上,您亲封的越王,甚至不惜把本宫的兄长赶回家,让越王做兵部的尚书。这调动粮饷的流程,您不可能不清楚!粮饷储备和运送,全都是兵部直接安排!明德先生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臣,他如何能左右的了越王?” 石娇娥一句接一句的质问,砸的韩秀根本透不过气来。 他有心要反驳,要把石娇娥说的哑口无言,然而,话到嘴边却又显得苦涩——他是真的没察觉出来不对劲吗?他是真的相信,明德先生就是通敌卖国的奸佞吗? 不,他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件事情有许多隐情。 但,这毕竟是一个杀死明德的好借口!只要能能够除掉明德老贼,就再也没有人和自己对着干了。 所以,他装作被蒙蔽,想要顺水推舟! “且不论调粮一事,有没有明德的手段,可是,现在北晋的军师,正是明德老贼的学生,这总归没错吧?”韩秀瞪视着石娇娥,神色凶狠而残暴。 “把越王带上来!”石娇娥淡然的吩咐。 很快,两个肩膀插着弓箭,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越王,就那么被人给押了上来。和他一起被押进大殿的,还有当初帮他卖粮的下人。 几天前,越王还领着随从强闯兰府,以裁决者的身份去陷害明德先生。而如今,他自己也面临着迟到的审判。 “半月之前,这几人曾以超低的价格,向京城的粮商出手了一批粮食。而在此之前,越王正好以粮饷为民名义,从户部调走了十万石的粮食。” 石娇娥用淡然的语气,指出着越王的所作所为。然而,她的神情越是平静,反而越让韩秀感到毛骨悚然。 当然,让韩秀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 “皇上,明德先生忠君爱国,功于社稷,绝不是通敌卖国之罪人!兰家应当无罪,请皇上收回成命!”有一个大臣起了个头,其他的大臣也开始跪下求情。 “请皇上收回成命,还明德先生一个清白,也还兰家一个清白!”朝堂上大批的文臣,全部都跪了下来,请韩秀收回成命。 可是,韩秀并没有理他们,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石娇娥,盯着石娇娥手中的针和丝线,对大臣们的提议充耳不闻。 原来,石娇娥将所有的人证都推出来之后,竟然仿佛对朝廷之事漠不关心,又回到了明德先生的棺木旁边,拿出了一段透明的丝线,缓缓的弯下了身子。 她在缝补! 韩秀心中一阵惊涛骇浪——她竟然在缝尸体,她在缝明德先生的尸体!她在用丝线,将明德先生的脖颈,一针一线的连接起来。 “你……疯了!”韩秀的声音,透着一种沙哑。他见过很多次,石娇娥拿着针线给将士们缝合伤口。然而此刻,在看到这熟悉的针线时,他竟然觉得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一针,两针,三针…… 石娇娥仔细的缝缝合着伤口,这期间,她一直全神贯注,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直到她收起了针线,这时,穿着靛青色裙子的少女,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多谢皇后娘娘,给了祖父最后的体面。” “多谢皇后娘娘!”兰家的众人,也全部给石娇娥行礼。 至于韩秀? 不论是石娇娥还是兰家之人,就仿佛没看到他一般,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朝堂陷入了死寂。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再傻的人,也能看出皇上和皇后之间的不正常。而且,这份不正常,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朝堂的格局。 “明德先生乃一代大儒,忠君报国,功于社稷,德行天下!如今,先生遭遇了佞臣污蔑而死,本宫认为,当以国丧之礼安葬。”石娇娥缓缓的直起身来,一字一顿的说道。 国丧之礼,乃是皇上,皇后,皇太后等人死后,才能享受到的安葬礼节。而明德先生,只是一介白身,却能够得到如此殊荣。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五章 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石娇娥!你疯了?!”韩秀瞪大了眼睛,两只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快要爆发的状态。 石娇娥却没有看他,只是平静的起身,走向了半死不活的越王。 “石!娇!娥!”韩秀再次被忽视,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燃烧起来,“石娇娥!这里是朕的朝堂!不是你的朝阳殿!” 每每看到石娇娥那张平静的脸,他就忍不住暴怒起来。然而,他只能咬着牙,心中怒气丛生,却丝毫没有办法。 韩秀确实是被权力迷昏了头,膨胀到了唯我独尊的地步。但他并不傻,如今朝堂上的诡异气氛,他还是能够感受的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石娇娥。 “皇上还记得,这里是朝堂?”石娇娥停下了步子,回头定定的看着韩秀,“臣妾还以为,皇上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皇上在集结义军之初,曾经对本宫说过什么?”石娇娥转正了身子,直视着韩秀,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说大礼皇室太残暴,你带着义兄们反抗,是想让百姓能有一条活路,让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 石娇娥嘴角往向下压,上半身微微的前倾,带着一种压迫的气势道:“皇上当年说过的话,有一句做到了吗?您自从登基以来,都百姓做过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当了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皇上是不是觉得,这天下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文武百官和黎民百姓,全都是非常容易蒙蔽的愚民?可不要忘了,国不知有民,民亦不知有国!” 石娇娥一句一句的追问,一步一步的紧逼,她容色锐利,神情冷漠,看向韩秀的目光,就仿佛看着将死之人。 韩秀愕然,瞠目结舌。 他当然已经忘记了。当初哄骗石娇娥,哄骗兄弟们的话,他怎么可能记在心里?而且,他确实认为皇上就应该为所欲为,也觉得百姓就是最容易蒙蔽的。 这样有错吗?有错吗? “朕何曾忘记过誓言?若不是朕领兵起义,大顺能有现在的和平吗?咸阳的百姓,能过的如此安宁吗?朕严整军纪,减免赋税,朕为百姓考虑的,难道还不够多?”韩秀很快反应过来,为自己辩解。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人当知道自己犯错误之后,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改正,而是为自己辩解。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为自己推脱责任。 “讲尧舜之言,行桀纣之实,蒙蔽百姓,鱼肉天下……这样的帝王,这样的国家,焉有不亡之理?”石娇娥摇了摇头,却懒得再与韩秀争辩。 整顿军纪,整顿了吗?减免赋税,减免了吗?西南水患,赈济灾民了吗?卢栋调戏良家女,皇上管过吗?越王随意调用粮食,惩罚了吗? 嘴上说的仿佛圣人尧舜一般,但实际行事却如同纣王,从来不肯做一点实事,只会想方设法的蒙蔽百姓,这样国家,怎么可能不灭亡? 不过争辩也没用。 和一个根本没有良心的人,怎么可能沟通? 纯粹浪费唇舌! 石娇娥重新转回身,但却没有再靠近越王,而是静立在一旁,对着百官说道:“之前明德先生就已经查出,越王贪墨了朝廷十万石的粮饷。却没想到,越王为了遮掩罪行,竟然污蔑明德先生!” “贪墨粮饷,延误军机,按律当斩!”石娇娥挥了挥手,示意大殿外的侍卫们上前,道:“把越王给本宫拖下去,斩立决!” 韩秀闻言,气的面色铁青。他还在朝堂上呢,当着他这个皇帝的面,石娇娥竟然就敢越俎代庖。这根本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得令!”侍卫们真的闯了进来,架起了已经失去意识的越王。 越王两侧的肩膀受伤,其中一侧伤口还遭到了破坏,再加上失血过多,能够撑到现在不死,已经是不容易的了,哪有半点反抗之力。 “石娇娥,你敢?!”韩秀先是大惊,继而大怒,往前跨了一步,拦在石娇娥的面前,“身为妇孺,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插手朝堂之事?” 他杀气腾腾的质问,然而,堂下却没有任何人开口附和他。 他抬起头来,扫视着下面的群臣,可惜,所有的大臣都低眉敛目,就仿佛没有看到这场争执一般,没有一个人开口。 韩秀张了张嘴,显得很震惊。 什么叫众叛亲离? 什么叫孤家寡人? 什么叫不得人心? 韩秀此刻才深深的体会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究竟有多恶劣。 他的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但跟平常的面孔却不一样。愤怒被强制的压下去之后,呈现出来一种诡异的表情,给人一种僵硬的感觉,看上去十分别扭。 “妇孺?”石娇娥扬起下巴,声声的质问道:“当初你被困山林,需要我送饭的时候,可曾记起我是妇孺?!你的家人被你牵连下了大狱,我要在狱中照顾你的父母儿女,可曾记起我是妇孺!陪你亲上战场,手刃敌人,鼓舞士气,可曾记起我是妇孺?战败逃亡,需要有人引开晋军,你可曾记起我是妇孺?” “既然那些时候皇上全都忘了,如今又何必再想起来呢!”石娇娥目光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看着韩秀,声音不疾不徐。 是啊,需要有人做出牺牲的时候,韩秀从来都不记得她是妇孺。如今想要用妇孺的身份压制她,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处在父系社会之中,女人天生就是弱者,长期处于被支配的地位。 就像韩秀受伤的那几日,在朝堂上,石娇娥只能在龙椅旁立个屏风,坐在屏风的后面听政。而韩秀却可以坐在龙椅上,面对着文武百官,一句句的说出荒谬的诏令。 男人和女人的地位,差异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这也导致了韩秀一直认为——夫为妻纲,既然石娇娥嫁给了他,就应该处处都以他为天!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六章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可惜,韩秀忘记了——君不爱民,则民不识君。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他已经众叛亲离,而石娇娥却获得了百姓的爱戴,得到了将士们的敬重,还有文臣的拥戴。两相对比之下,原本的地位自然会被推翻,他也休想再让石娇娥事事顺从。 妇孺? 石娇娥岂是普通的妇孺?! 若论见识和谋略,石娇娥不输于任何男子。论大局意识,她甚至比韩秀还要强很多。还有对待百姓和官员,更是比韩秀有人性多了。 这样的情况下,韩秀还拿什么和她比?! 早在韩秀逼迫众大将吃人羹的时候,就已经把巩固之臣给得罪光了。就连谋臣张立,也在跪了一夜之后,彻底的对他寒了心。 他哪还有支持者? 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罢了! “明德先生通敌叛国一事,是朕没有调查清楚,朕受了越王的蒙蔽,让明德先生蒙冤了。”韩秀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终还是强压着怒火,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不过,韩秀永远还是韩秀。 以他那么强烈的自尊心,怎么可能真的承认自己有错?自然是要把罪行推给别人,才能让自己更端正。 朕是受小人蒙蔽的,错的不是朕,是在朕的耳边进献谗言的小人!是小人误导了朕,才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朕也不想的,朕也不愿意啊! 这就是韩秀的态度,韩秀永远都是这样,他永远都不会认为自己有错。就算有错,那也是受了小人蒙蔽! “皇后,明德先生虽然是蒙冤而死,但这毕竟不是朕的本心。朕以为,国丧之礼还是算了吧!朕自登基一来,还没有人享过国丧呢!”韩秀垂下了眼睑,面颊下拉变得细长。 不管一个人如何善于掩饰和隐藏,他的眼睛永远都是诚实的。 石娇娥从韩秀的眼里,没有看到丝毫的悔意,只有熊熊的怒火,以及越来越浓烈的不耐烦。 是的,韩秀很不耐烦,若不是有所顾忌,他早就将石娇娥下到大牢里了。 “不是您的本心?皇上以为,您做的那些事情,只用一句话就能弥补了?”石娇娥直视着韩秀,嘴角勾出了嘲讽的笑容。 “不是每个过错,都可以用一句‘不是我的本心’来求得原谅的。” “皇上觉得,卢栋刺您一刀之后,说一句不是他的本心,您就能原谅他吗?越王贪了粮饷,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您可以放过他吗?您说出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想过,你的不是本心让别人遭受了什么样的伤害!一句不是你的本心,就理所当然的抹掉一切吗?” 石娇娥一句一句的质问,明明声音并不高,却像海中巨浪,拍在韩秀的脸上。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她的气势一浪高过一浪,打的韩秀回不过神来。 “朕与他们,如何能一样?”韩秀心底的怒火,噌的一下蹿了起来。 “不一样?就因为您是皇上,他们是臣子?”石娇娥定定的看着他,脸上一片平静的冷漠。 “朕可以亲赐,明德先生‘一代大儒’的称号。另外,青山书院由官府重办,明德先生仍挂名院长。还有,兰妃升为兰贵妃,自即日起协助掌理后宫。”韩秀脑子一转,许下了众多好处。 最关键的是,兰妃升为兰贵妃,定能让石娇娥心中不痛快,也能破坏她与兰家之间的关系。 果然,石娇娥低眉,沉默不语。 而韩秀,他的谎言越说越溜,再度为自己开脱道:“其实,朕要处斩明德先生,也只是被蒙蔽之后,一时义愤。昨夜,朕就派人通知了越王,暂缓处置兰家一事。是越王违背了朕的旨意,私底下想铲除兰家。” 韩秀言辞恳切,满脸懊悔,环视着底下的众大臣说道:“越王也曾陪着朕征战天下,虽然未曾结为义兄,但在朕的心里,如何能不信赖自己的兄弟?” ——分割线—— 今晚上不写了,明天上午修改。 坐电脑前睡着三次了,写出来的东西太差,乱糟糟的,被我删掉了。 这样状态不对,不如现在睡觉,明天补充完整。 订阅了的亲,明天中午刷新一下看。 今晚上不写了,明天上午修改。 坐电脑前睡着三次了,写出来的东西太差,乱糟糟的,被我删掉了。 这样状态不对,不如现在睡觉,明天补充完整。 订阅了的亲,明天中午刷新一下看。 今晚上不写了,明天上午修改。 坐电脑前睡着三次了,写出来的东西太差,乱糟糟的,被我删掉了。 这样状态不对,不如现在睡觉,明天补充完整。 订阅了的亲,明天中午刷新一下看。 今晚上不写了,明天上午修改。 坐电脑前睡着三次了,写出来的东西太差,乱糟糟的,被我删掉了。 这样状态不对,不如现在睡觉,明天补充完整。 订阅了的亲,明天中午刷新一下看。 今晚上不写了,明天上午修改。 坐电脑前睡着三次了,写出来的东西太差,乱糟糟的,被我删掉了。 这样状态不对,不如现在睡觉,明天补充完整。 订阅了的亲,明天中午刷新一下看。 今晚上不写了,明天上午修改。 坐电脑前睡着三次了,写出来的东西太差,乱糟糟的,被我删掉了。 这样状态不对,不如现在睡觉,明天补充完整。 订阅了的亲,明天中午刷新一下看。 今晚上不写了,明天上午修改。 坐电脑前睡着三次了,写出来的东西太差,乱糟糟的,被我删掉了。 这样状态不对,不如现在睡觉,明天补充完整。 订阅了的亲,明天中午刷新一下看。 今晚上不写了,明天上午修改。 坐电脑前睡着三次了,写出来的东西太差,乱糟糟的,被我删掉了。 这样状态不对,不如现在睡觉,明天补充完整。 订阅了的亲,明天中午刷新一下看。 今晚上不写了,明天上午修改。 坐电脑前睡着三次了,写出来的东西太差,乱糟糟的,被我删掉了。 这样状态不对,不如现在睡觉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人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皇上,皇上……”韩秀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几千只苍蝇围着他,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整个人忽然就失去了意识。 “皇上!”刘全慌乱的扶住韩秀,一脸恐惧的看向石娇娥。 皇上晕倒了,该怎么办?!皇后娘娘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让皇上再也醒不过来? 而且,前线连失三城,皇上突然晕了,石首辅不在,张相国又告病,明德先生已经死了,现在朝政该怎么办? 有谁能给他出个主意?! “诸位大臣不必忧虑——皇上自从被卢栋刺伤,身体就有些虚弱。今日听闻战败的消息,又受了些刺激,实际并无大碍……”石娇娥环视着众大臣,脸上露出了惭愧之色。 当然,她并不是为自己惭愧,而是为韩秀的表现,感到十分羞愧。 “刘全,掐皇上的人中,先把皇上救醒。”石娇娥安抚了众位大臣之后,又转头吩咐道。 “奴才领命。”刘全面露迟疑,但还是遵从石娇娥的命令。他把韩秀的头放在自己腿上,然后用中指和食指,开始掐皇上的人中。 一开始,他根本不敢用多大力气,掐了半天也没有反应。后来,他的力气越来越大,把韩秀的上颚都掐破了。 “唔——”韩秀按着额头,非常痛苦的醒了过来。 他就跟喝了几斤白酒似的,脑袋昏沉的难受,身上像被马车碾过了一样。 “皇上!皇上!您终于醒了!”刘全一脸惊喜,一叠声的叫了好几遍。 而他的身后,石娇娥只是冷漠的看着韩秀,一言不发。 “朕这是怎么了?”韩秀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他的脑袋有些断片,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皇上……您不记得了?”刘全畏畏缩缩的,不由自主的看向石娇娥。 “朕……”韩秀刚准备说话,忽然又顿了下来,环视着堂下的文武百官。 他想起来了! 前线战败,连失三城! 再隔着几个中型的城镇,楚阳就要打进咸阳来了! 韩秀的拳头陡然收紧,面色瞬间铁青,他恨不得此刻就逃跑,往南,一直往南,逃到淮南王的领地。 就像当初一样,避开楚阳的锋芒,等到将来伺机而战,重新东山再起。 “皇上,臣请领兵出征!”崔将军往前踏出一步,拱手说道。 他是韩秀的结义兄弟,也是大家的义兄。此时此刻,由他带兵去支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可韩秀的脸上,却露出迟疑的表情。 义兄,在兄弟中威信太高,隐隐有超过他的趋势。这样一个人,他如何能放心让他领兵,让他手握兵权?! 更何况,楚阳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便是有人领兵出征,也敌不过骁勇善战的楚阳!还是逃不过败局! 该怎么办?怎么办? 韩秀的目光,从石娇娥的脸上略过,忽然就有了一个惊人的想法——他和北晋签订了百年盟约,此时北晋腹背受敌,楚阳也不愿意恋战。如果他把石娇娥做为人质,送给北晋……或许,北晋就能够撤军!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八章 幡然醒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韩秀甚至在想,把石娇娥送走了,是不是一切就能恢复原样? 他还是那个受众将士敬重的南湘王,张立还没有疏远他,会尽心尽力的为他出谋划策,甚至,文臣也能按部就班的处理朝政。 把石娇娥送走之后,后宅也会变回那个安稳的后宅。每日议事回到府中,就会有柳随珠的软语相迎,会看到乖巧懂事的女儿,会有毅儿和琅儿围在他的身边,全家人陪着他一同用膳。 那时候,他几乎什么都不需要操心,每日只要和众将士们商议如何排兵布阵,如何从北晋的手中抢到更多的地盘,如何让南湘变得更加强大。 他在百官中拥有威信,他在家庭中能感到温馨,他从下人的眼中能看到敬畏,那时候他虽然只是南湘王,却比如今成为帝王更让人信服! 可是,自从石娇娥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石娇娥,这个不安分的女人,只要有她在一天,大顺就会永无宁日! “诸位爱卿……”韩秀扶着刘全,慢慢的站稳了身子,然后,他收起了眼中的愤怒,脸上露出了羞愧和悔恨的神色。 “朕愧对于大家!”韩秀松开了刘全,对着文武百官躬身行礼。 “朕自从登基以来,仿佛做了一场古怪的大梦……”韩秀的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梦呓般的说道:“在这场梦里,朕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一直沉浸在光怪陆离之中……” “朕做了许多错事,也做了许多错误的决定。上有愧于天恩,下有愧于黎民百姓,中间更是辜负了文武百官的信任。”韩秀一边痛心的说着,一边再次弯下了身子,对着底下的文武百官又施了一礼。 以帝王之尊,摆出如此低的姿态,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静,一片寂静。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文武百官都抬起头来,一脸惊诧的看着韩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皇上吗?那个自从登基以来,完全的唯我独尊,听不进任何意见,一言不合就逼着大臣吃人羹的皇上?那个枉自尊大,不可一世,把朝堂当成儿戏的皇上?那个独断专行,目空一切,连大臣的任免都可以随自己兴致的皇上?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皇上竟然也有悔过的时候?! 这是——幡然醒悟,痛改前非? 不少大臣都有了这种猜测,或许,是前线的连续战败连,让皇上终于清醒过来了,在大厦将倾之下,意识到了自己的疯狂。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对于朝廷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朕有愧于兰家,更加有愧于明德先生!”韩秀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明德的棺木前,第三次弯下了腰,“朕听信了小人的谗言,猜忌明德先生的品性,致使先生枉死,兰家也承受了牢狱之灾。朕之过错,不可推卸。” 韩秀躬下身子,许久没有站起来。 他的神情太过真挚,举手投足之间全是悔意,甚至连兰家人都为之动容。 说起来,兰家人抬着棺木来朝堂,为的就是给明德先生正名,让皇上还明德先生一生清誉,也还兰家族人一个清白。 如今,皇上已经痛思己过,他们还有什么好纠缠不放的呢? “不敢受皇上之礼!人非圣贤,孰能无错。兰家也只是想给家父求一份清白,不让家父蒙冤而死。”兰家的家主跪在地上,对着韩秀低下了额头。 然而,除了石娇娥以外,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那死死的握紧的拳头。 作为兰家的家主,明德先生亲自教导的儿子,兰方靳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只不过,韩秀毕竟是皇上,不论他是怀有什么目的,既然皇上已经先低下了头,兰家就必须不再追究。 没有人能和皇权为敌,大贤者也不行! 得到了兰家的谅解之后,韩秀最后转向了石娇娥:“皇后刚才问朕,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誓言。朕承认,自从进入了咸阳之后,就被这咸阳城的繁华迷花了眼,以为大顺已经国泰民安,百姓也都安居乐业。” “朕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誓言,只是以为梦想已经达成,这才放纵了自己。今日大梦初醒,方才知道自己之前错的有多离谱。” 韩秀言辞恳切,一脸懊悔的看着石娇娥。然而,在宽大的衣袖底下,他双手已经紧握成拳。他努力的强迫自己,却还是做不到对石娇娥行礼。 文武百官都可以,但他就是无法对石娇娥低头。 石娇娥定定的看着韩秀,心底是汹涌澎湃的怒火,她用力的抿着嘴角,并没有冒然开口。 别人看不出来,不代表她看不出来——韩秀的真面目就是个伪君子,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登基为帝的膨胀,让他表露出了张狂的本性。而这次兵败的打击,又让他突然清醒了,再度披起了伪装。 这样的韩秀,比之前更可怕! 一个人糊涂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又清醒了,还学会了隐忍,能够把一切不满隐藏在心底,这才是最可怕的。 “城外有如此巨量的流民,西南水患如此严重,国库空虚,内忧外患,皇上竟然还以为国泰民安?!”石娇娥身体绷紧,指尖有些微微的发麻。 如此拙劣的谎言,韩秀还真说的出口! 可惜,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聪明人,但终究还是糊涂的人居多…… “罢了,罢了,皇上如今清醒了就好。既然明德先生已证清白,兰家也确认无罪,那臣妾就不打扰了。边关形势告急,皇上还是先处理政务吧。臣妾告退!” 石娇娥看着下方的百官,忽然有些心灰意冷。她做了这么多,有这么多安排,这么充足的准备,却还是敌不过韩秀的几句认错。 皇权社会,皇帝所代表的权势和地位,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算韩秀再怎么荒诞,只要他一天还是皇上,他的地位就很难被撼动,也很难被取而代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九章 祸不单行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有人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幸运的事情一般不会连续到来,但祸事却总会接踵而至。 石娇娥才刚回到朝阳殿,还没来得及和妹妹说句话,就有小宫女过来汇报——楼嫔娘娘感觉身体不适,整天提不起精神,还有些脾胃失调,今日叫了太医来诊脉,诊出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一个多月的身孕! 瞧,这是多大的惊喜! 石娇娥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用拇指按压着太阳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她不知道,别的主母在得知小妾怀了身孕之后,会不会万分欣喜,但她是半分都喜欢不起来。 即便她对韩秀已经没有感情了,但对于这个孩子还是有些抵触。更何况,如今朝堂的局势这般紧张,若是楼玉娘生了个公主,对大局的影响还算不大,万一生出来的是个男孩,太子之位又多了几分变数。 如今,韩秀已经“幡然醒悟”,再被他收拢了人心,只怕日后更难对付,立太子也更加艰难。 “娘娘,楼嫔娘娘有了皇嗣,这可是一件大喜事,理当好好封赏。”石静妍巧笑倩兮的看着石娇娥,语气轻柔的劝说道。 她是怕姐姐想不开,万一处理不当就会落人口实。 毕竟是皇上的血脉,不论石娇娥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要表现出欢喜。而且,以韩秀的身份和年龄来说,他的子嗣也确实不算多。 “此事,本宫知道了。从今日起,楼嫔的偏殿开设小厨房,一应事务由楼嫔自己安排。若有想要的食材,也可以通知御膳房准备。” 石娇娥掩住了满脸的疲惫,脊背挺的笔直,语气舒缓的说道:“另外,马上派人去给皇上报喜。” 报喜? 多讽刺! 除了韩秀之外,恐怕没人会欣喜! 小宫女退下之后,石静妍还没有出声,倒是兰蕴文先开口了:“皇后娘娘,不知我祖父和兰家,如今情况如何?” 兰蕴文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 天亮了,她的心更加忐忑了——兰家到底有没有处斩?她的爷爷,到底有没有活下来? 兰蕴文一边问着,一边忍不住推算。虽然她明知道,天象已经被掩盖,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还是不由自主的…… “怎么会这样?!”兰蕴文突然惊起,一脸慌乱的神情,眼圈瞬间就红了:“娘娘,我爷爷他……” 她已经控制不住声音的哽咽,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她的爷爷死了!明德先生死了! 兰蕴文死死的咬着嘴唇,只觉得胸中一阵憋闷气短,喉咙灼热,心脏仿佛被剖成了两半。 “除了明德先生以外,兰家的其他人都安好。”石娇娥阐述了一下事实,然后,半敛着眉毛说到:“明德先生的死是个意外。本宫没有想到,越王当着本宫的面,竟然也敢直接下杀手……” “唔……”兰蕴文捂着嘴巴,拼命的摇着头,泣不成声。 她不怪皇后娘娘,她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当初卦象上就显示,爷爷入宫会有大难,并且性命不保。 如今,爷爷真的出了事情,她谁也不怨,只怨命运无常。 “皇后娘娘,婢妾……”兰蕴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泪水逼回去,“婢妾先行告退。” 不等石娇娥回话,她就落荒而逃。 死了!死了! 她拼命去拯救的,最终还是死了! 虽然兰家暂时无碍,但她的心中怎能平静?她被韩秀折辱了一夜,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 兰蕴文走了之后,昭阳殿便只剩下了石娇娥,以及她的妹妹石静妍。 “姐姐……”石静妍眨了眨眼,露出一抹顽皮的表情,“父亲让我转告你,时机还未到,让你莫要心急。” 莫要心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石静妍本以为,这不过是父亲的美好期盼。可是,经历的越多,她对父亲的说辞就越信赖。 石娇娥也是如此。 “父亲有没有说过,他大约什么时候回来?”石娇娥按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的问道。 她总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下去了。 母亲当初说过,要对付一个敌人,就一定不要给他留下活路。你给了他留了活路,没准哪一天,自己就会被逼上绝路。 她如今很后悔,当初为何没趁着韩秀受伤,直接把他毒死。 按照如今的状况,再这么压抑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铤而走险的把韩秀给除掉! 到时候,只怕朝廷会更加动荡! 而且,北晋大军来犯,她该如何应战? “父亲没说,但大哥前日有来信,说是西南的状况比预估更重,百姓的房子和田地都冲毁了,需要重建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无法抽身……” “嗯。”石娇娥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 …… 另一边,韩秀已经下了早朝。 他原本是不想回内宫的,生怕石娇娥再对自己下毒手。可是,接到楼玉娘怀孕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回了内宫。 “赏!”韩秀满脸喜色。 做为一个大龄的皇上,韩秀到现在才三个儿子。若是能再多几个儿子,他当初在立太子之时,就不会那么被动,没有选择的余地。 “去挑选几样大补的药材,给楼嫔送过去。另外,再给她安排几个贴身宫女,照顾她的衣食起居。”韩秀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又突然吩咐道。 他没有去昭阳殿,也没有亲自去看看楼玉娘。此刻,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竟然因为迷恋兰蕴文,而将楼玉娘搬离了正阳殿。 如果楼玉娘还在正阳殿,他要护着她腹中的孩子,也会更加容易一些。可是如今,楼玉娘住在石娇娥的眼皮子底下,就如同踩在刀尖上起舞,实在太危险了! “不行,朕不能让这个孩子有危险!刘全,传令下去,起驾去玉华殿!”韩秀霍然起身。 ——分割线—— 分割线后面在改,十分钟就行。 很多时候,眼泪虽然会惹人怜惜,但也会激起男人的欲望。 有些人笑靥如花,却带着剧毒。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七十章 瞎眼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玉华殿。 自从上次滴血验亲之后,柳随珠几乎就失了宠。韩秀搬到了前庭居住,她连韩秀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侍寝了。她根本没有想到,韩秀今天竟然会过来。 “皇上!”柳随珠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她仿佛久旱将死之人,看到了清凉沁脾的甘泉。 兴奋,快乐,欣喜若狂! 心跳止不住地加快,就仿佛初次动心一般。 “皇上,妾整日痴念着您,不求能得到皇上的垂怜,只盼能遥遥的看您一眼。这几日不能得见皇上,妾辗转相思,日夜难寐……”柳随珠涩然的一笑,脸上还透着些许的娇羞。 她是真的欣喜,也是真的激动,只不过把这份感情夸大了,演的更加鲜活罢了。 柳随珠非常清楚,韩秀最喜欢别人崇拜他,也愿意被女人爱慕。就算他不喜欢那个女人,但只要有人疯狂的崇拜和爱慕他,他心里总归是高兴的。 “爱妃免礼。”韩秀伸出手来,将柳随珠搀扶了起来。 不得不说,柳随珠谄媚的态度,确实让他很受用,心情也很熨帖。而且,大约是受了石娇娥的刺激,韩秀想起以前的日子,对柳随珠又多了几分温情。 “爱妃,朕今日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这件事情除了你以外,朕谁也不放心。”韩秀到底还是记挂着子嗣,不过温情了片刻,马上就转回了正题。 “皇上,婢妾的职责就是侍奉您,能为皇上分忧解难,是婢妾莫大的荣耀。”柳随珠心中不断的猜忌,脸上却丝毫不露,反而是一脸雀跃的神情。 韩秀一直盯着她的表情,见她露出了欢悦的模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楼嫔怀了朕的孩子,如果继续住在石娇娥那里,肯定会遇到危险。朕想把她接到你这里,由你来照顾她待产。” 柳随珠的表情,一刹那就僵住了。 楼嫔,怀孕了?! 没有自己的允许,她竟然敢怀孕! 柳随珠努力的压制着心底的愤怒,恨恨的扭着手中的帕子——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算计着如何让皇上立太子,结果,不仅没能让儿子当上太子,反而还被质疑了清白,进行了滴血验亲。 因为变故实在太多,她就没有精力去处理楼玉娘,没想到竟然被她钻了空子! 她竟然敢怀孕!她竟然敢自作主张的怀孕! 不过,就算楼玉娘真的怀孕了,自己也有无数种办法,能让她最后什么也生不出来! “皇上放心,婢妾一定会好好的照顾楼妹妹,让她顺利的诞下子嗣。”柳随珠的舌尖都已经咬破了,但脸上却还挂着开心的笑容。 “爱妃能把琅儿和欣儿照顾的这么好,朕相信你也一定能照顾好楼玉娘,还有楼嫔肚子里的孩子。”韩秀没有看出柳随珠的不满,反倒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主母该有的模样! 真正的主母就应当如此大度,而不是像石娇娥那样,整日就知道拈酸吃醋! ——分割线—— 今天又没写完,继续修改后面的,半个小时估计改不完,大家明天上午刷新再看。 玉华殿。 自从上次滴血验亲之后,柳随珠几乎就失了宠。韩秀搬到了前庭居住,她连韩秀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侍寝了。她根本没有想到,韩秀今天竟然会过来。 “皇上!”柳随珠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她仿佛久旱将死之人,看到了清凉沁脾的甘泉。 兴奋,快乐,欣喜若狂! 心跳止不住地加快,就仿佛初次动心一般。 “皇上,妾整日痴念着您,不求能得到皇上的垂怜,只盼能遥遥的看您一眼。这几日不能得见皇上,妾辗转相思,日夜难寐……”柳随珠涩然的一笑,脸上还透着些许的娇羞。 她是真的欣喜,也是真的激动,只不过把这份感情夸大了,演的更加鲜活罢了。 柳随珠非常清楚,韩秀最喜欢别人崇拜他,也愿意被女人爱慕。就算他不喜欢那个女人,但只要有人疯狂的崇拜和爱慕他,他心里总归是高兴的。 “爱妃免礼。”韩秀伸出手来,将柳随珠搀扶了起来。 不得不说,柳随珠谄媚的态度,确实让他很受用,心情也很熨帖。而且,大约是受了石娇娥的刺激,韩秀想起以前的日子,对柳随珠又多了几分温情。 “爱妃,朕今日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这件事情除了你以外,朕谁也不放心。”韩秀到底还是记挂着子嗣,不过温情了片刻,马上就转回了正题。 “皇上,婢妾的职责就是侍奉您,能为皇上分忧解难,是婢妾莫大的荣耀。”柳随珠心中不断的猜忌,脸上却丝毫不露,反而是一脸雀跃的神情。 韩秀一直盯着她的表情,见她露出了欢悦的模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楼嫔怀了朕的孩子,如果继续住在石娇娥那里,肯定会遇到危险。朕想把她接到你这里,由你来照顾她待产。” 柳随珠的表情,一刹那就僵住了。 楼嫔,怀孕了?! 没有自己的允许,她竟然敢怀孕! 柳随珠努力的压制着心底的愤怒,恨恨的扭着手中的帕子——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算计着如何让皇上立太子,结果,不仅没能让儿子当上太子,反而还被质疑了清白,进行了滴血验亲。 因为变故实在太多,她就没有精力去处理楼玉娘,没想到竟然被她钻了空子! 她竟然敢怀孕!她竟然敢自作主张的怀孕! 不过,就算楼玉娘真的怀孕了,自己也有无数种办法,能让她最后什么也生不出来! “皇上放心,婢妾一定会好好的照顾楼妹妹,让她顺利的诞下子嗣。”柳随珠的舌尖都已经咬破了,但脸上却还挂着开心的笑容。 “爱妃能把琅儿和欣儿照顾的这么好,朕相信你也一定能照顾好楼玉娘,还有楼嫔肚子里的孩子。”韩秀没有看出柳随珠的不满,反倒欣慰的点了点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七十一章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楼嫔娘娘,玉华殿的宫女在外面求见。”有小宫女进来通报。 楼玉娘疲惫的倚靠在床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冷凝。她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的不是皇上,也不是皇后,竟然会是柳随珠的宫女! 果然,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她还以为自己的怀孕,会让很多人紧张起来,会将宫里的形势搅乱。 可没想到,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皇上连面都没有露,皇后更是满不在乎,连派个人来问一声都没有。唯一按捺不住的,竟然是柳随珠! 多可笑! 什么叫皇上不急,太监急? 正主没有一个露面的,倒是无关紧要的人,迫不及待的的跳了出来! “把她带进来!”楼玉娘用手按住太阳穴,用力的揉了揉。 柳随珠,柳随珠! 害死了她的哥哥,还害死了蒋元哥哥! 她手里的两条有人命债,要和柳随珠好好的算一下! “奴婢见过楼嫔娘娘!”玉环弯下身子,行了个简单的福礼。 她是柳夫人的丫鬟,代表的也是柳氏,因此总是自视甚高,根本就不愿意给低级的妃嫔行礼。 楼玉娘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些许恼怒的神情。 可惜,玉环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即便看出了她的不满,也没有丝毫收敛的道:“楼嫔娘娘,皇上体谅您怀胎辛苦,特赐您搬到玉华殿去,由柳夫人照顾您的日常起居,直到您生下孩子为止。” 因为有下人在场,玉环的心中也有所顾忌的,因此,她没有把柳随珠的吩咐,轻易的说出口。 “搬去玉华殿?”楼玉娘的双手骤然握紧,心底一阵阵的仓皇和愤怒。 玉华殿? 那可是柳随珠的地盘! 韩秀让她搬到柳随珠的眼皮子底下,衣食住行受柳随珠的掌控,这是打算让她去送死吗?! 她宁愿留在昭阳殿,面对皇后可能的冷遇,也不愿意去玉华殿送死! “多谢皇上的恩典!婢妾在这里住的很好,皇后娘娘照顾的也很好,就不叨扰柳夫人了。”楼玉娘眯着眼睛,拒绝了韩秀的提议。 她毕竟还怀着身孕,怀着皇上的子嗣,就算此时有些恃宠而骄,也是能够被容忍的。 “楼嫔娘娘,还请并退左右,柳夫人有些重要的事情,让奴婢转达。”玉环嘴上虽然是在询问,但却一直昂着下巴,梗着脖子,一脸轻蔑的看着楼玉娘,态度非常强硬。 ——分割线—— 还是老规矩明天改啊,电脑坏了,手机码不出来,明天去我妈家蹭电脑试试。 我知道亲们不喜欢我这么发出来,发完再慢慢修改,但我要是不这么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断更,然后,以后就习惯性断更了。 这也算是鞭策自己。 昨晚电脑就坏了,昨晚没写完的章节,是今日上午陪女儿去舞蹈班,抱着手机蹲舞蹈班外面写的。下午去打防疫针了,电脑就没修…… 好吧,我能说实际上是忘了修吗?刚才好不容易忙完了,把孩子哄睡了,洗完衣服拖完地,开电脑准备码字,才忽然想起来。23333 我觉得自己很萌蠢,蠢到不忍直视。 心疼蠢蠢的自己…… 另,我默默的不敢答谢月票,你们还是又投满了,现在61票,等我电脑修好了补加更。 感谢投月票的小伙伴们,等电脑好了好好感谢你们(咬牙切齿状(?▽`)) 还是老规矩明天改啊,电脑坏了,手机码不出来,明天去我妈家蹭电脑试试。 我知道亲们不喜欢我这么更,更完再慢慢修改,但我要是不这么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断更,然后,以后就习惯性断更了。 这样也算是鞭策自己。 电脑坏了,昨晚没写完的章节,今日上午陪女儿去舞蹈班,抱着手机蹲舞蹈班外面写的。下午去打防疫针了,电脑就没修…… 好吧,我能说实际上是忘了修吗?刚刚好不容易忙完了,把孩子哄睡了,洗完衣服拖完地,开电脑准备码字,才忽然想起来。23333 我觉得自己很萌蠢,蠢到不忍直视。 心疼蠢蠢的自己…… 另,我默默的不敢答谢月票,你们还是又投满了,现在61票,等我电脑修好了补加更。 感谢投月票的小伙伴们,等电脑好了好好感谢你们(咬牙切齿状(?▽`)) 还是老规矩明天改啊,电脑坏了,手机码不出来,明天去我妈家蹭电脑试试。 我知道亲们不喜欢我这么更,更完再慢慢修改,但我要是不这么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断更,然后,以后就习惯性断更了。 这样也算是鞭策自己。 电脑坏了,昨晚没写完的章节,今日上午陪女儿去舞蹈班,抱着手机蹲舞蹈班外面写的。下午去打防疫针了,电脑就没修…… 好吧,我能说实际上是忘了修吗?刚刚好不容易忙完了,把孩子哄睡了,洗完衣服拖完地,开电脑准备码字,才忽然想起来。23333 我觉得自己很萌蠢,蠢到不忍直视。 心疼蠢蠢的自己…… 另,我默默的不敢答谢月票,你们还是又投满了,现在61票,等我电脑修好了补加更。 感谢投月票的小伙伴们,等电脑好了好好感谢你们(咬牙切齿状(?▽`)) 还是老规矩明天改啊,电脑坏了,手机码不出来,明天去我妈家蹭电脑试试。 我知道亲们不喜欢我这么更,更完再慢慢修改,但我要是不这么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断更,然后,以后就习惯性断更了。 这样也算是鞭策自己。 电脑坏了,昨晚没写完的章节,今日上午陪女儿去舞蹈班,抱着手机蹲舞蹈班外面写的。下午去打防疫针了,电脑就没修…… 好吧,我能说实际上是忘了修吗?刚刚好不容易忙完了,把孩子哄睡了,洗完衣服拖完地,开电脑准备码字,才忽然想起来。23333 我觉得自己很萌蠢,蠢到不忍直视。 心疼蠢蠢的自己…… 感谢投月票的小伙伴们,等电脑好了好好感谢你们(咬牙切齿状(?▽`))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