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劍冥俠》 第1章 怎麼沒有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芫莨山,海拔數達千丈之高,遠遠望去,如一支擎天柱,直插雲霄。 八月十五月圓之夜,芫莨山上秋風習習,浩淼蒼穹繁星如織。 山頂東面的土地,乃一片平坦的茫茫草原。即使到了這個季節,草原上的綠草也毫無枯萎之狀,始終帶給人春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感覺。 一具冷僵僵的女尸,躺在草原中心,一動不動…… 接近子時時,突見一道凌厲的白光劃破夜空,像流星一樣飛速落到這片草原上,而後直直射在女尸的心口。 驀然,女尸的身子往上一抽,原本緊閉的雙目也于一瞬間睜得老大! 望著上方天空閃爍的繁星,感受著周圍幽靜而冷清的環境,女尸的主人也開始有了清晰的意識。她怔的一下坐起身,緊蹙著那對工整的一字眉,不可思議的詢問著自己,“我沒有死?我居然沒有死?怎麼會這樣……” 想著想著,她的頭部變得劇痛難忍。 “我這是在哪兒?為什麼我會沒有死?他們又在哪兒?”一時間,她真的很凌亂、很無措、很疑惑,索性用雙手抱住自己的頭部,更加用力的想。 終于,她也漸漸回憶起了前一刻發生的所有事情。 前一刻,她正在飛機上,他們的飛機,從中國c市飛往馬來西亞。結果,才行至半途,飛機突然遭遇強大氣流的侵襲,失事往萬米之下的山崖墜落。 她還清楚的記起來了,當他們的飛機以光般的速度墜落時,機艙內響起一陣陣鬼嚎似的、陰嗖嗖的慘叫。然而,她始終啞口無聲,沒有叫出一絲。她只是全身發悚,縮著四肢,窩在那即將分解的座位上。因為這段時間她失戀了,這一次她去馬來西亞,一來是為了度假散心,二來是為了尋找艷遇。當然,她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忘卻一個男人,一個無論她怎樣付出,始終沒法愛上她的男人。 所以,是失戀的疼痛稀釋了她對死亡的恐懼。 最後,當龐大的飛機即將砸向崖底,所有人即將被摔得尸骨無存時,機艙內又變得鴉雀無聲了。她也隨之閉上眼楮,靜候死亡的降臨。 她還記得,前一刻,她真的清晰的感覺到了,死神已經向她伸出了手,正用力的將她往地獄里拉。 可是,到了這一刻,她又懵了懵。因為她開始認為,在飛機上拉著她的,並非死神。 因為它不是將她帶到地獄,而是將她拉到了這個恍如世外的地方…… 她知道這不是做夢,她堅信她仍舊活著。因為周圍的環境,令她感受真切,風兒冷冷颼颼,空氣清新陰涼,時不時還有一陣陣淡淡的花草香氣撲入鼻孔。另外,她的頭疼,一直那麼劇烈。若她死了,一定不會產生這些知覺。 皎白的月光像碎銀一樣灑在她的身上,待情緒稍稍鎮定下來後,她又看清楚了自己身上的穿著。現在她穿的,不是之前的韓版秋裝加牛仔褲,而是一件薄如蟬翼的絲質白裳。 “我這是……這是………”她的心中更加沒底,精神更為恐慌。她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的穿著像古代女子? 她又小心翼翼的扭了扭全身的筋骨,她的身上不僅毫無疼痛,而且感覺輕飄飄,輕輕一躍身便能飛上天的那種…… “不可能,不可能。就算我沒有死,也應該受了重傷。可是為什麼,我一點都沒有受傷?難不成,我不僅重生了,而且還穿越了?”她找不到答案,極力壓抑著心上的一切消極情緒。 也就在她準備站起身時,一陣比較強勁的冷風迎面刮來,吹拂著她的面龐。並且這一陣風,帶來了一團白霧,模糊了她的視線。 出于本能反應,她又飛速扭轉過身,偏頭躲卻。 那團白霧轉瞬即散,隨之,她又立馬轉正臉龐,面向前方,同時視線恢復清晰。 前方有人來了,她听到了腳步聲! “啊!”當她看到來人時,嚇得輕聲尖叫了一下,而後黑色的瞳孔越瞠越大。 她的前方,出現了一個拄著銀杖,白發白須白眉加白衣的老人。 老人面容滄桑,微笑慈祥,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陳淼,你醒了。”老人一邊慢慢的走,一邊跟她說話。 “嗯……您……您是……”她錯愕的盯著老人,虛聲應了一聲並禮貌相問。 她叫陳淼,老人居然知道。以致她的腦海里又猜測著,老人極有可能是神仙。她所坐的飛機失事,卻沒有受傷沒有死亡,就是得益于這個神仙的相救。 老人走到她身前三步遠時停下腳步,又語氣平靜的告訴她說︰“我叫靈子,是這芫莨山的守山人。” “靈子?守山人?”听到老人這樣的回答,她又變得冷靜了許多,詫異的挑著眉。 守山人跟神仙,是兩個相差很遠的概念。究竟是這個老人謙虛?還是這個老人真的只是普通人? 她剛想向靈子詢問具體的,不料靈子又沖她點了下頭,主動告訴她說︰“三天前紅葩便提醒我,今天你會來,自遙遠的另一個時空而來。” “紅葩?紅葩是誰?”陳淼又疑惑的問。 靈子繼續告訴她,“此處芫莨山,山上長著五株仙葩草,分別為紅葩、青葩、白葩、黑葩、藍葩。同時這五株仙葩草,也是芫莨山的鎮山之寶。” 驀地,陳淼驚異得有些害怕了,她這是進到了一個怎樣的世界?連草都會說話…… “草?仙葩草?會說話的植物?”她還是盯著靈子詢問。 靈子又搖了搖頭,否認她說︰“仙葩草通人性,靈力無邊。每一單株都能治病救人,讓人起死回生。五株聯合,更是能夠預知未來、扭轉時空。然而,無論怎樣,它們就是不會說話。” “這樣……”陳淼眸中的堅韌光芒莫名消失了一圈,腦子里又在思考著什麼。 靈子拄著銀杖,又向她邁近半步。這一回,他輕聲問她,“你可知,你為何會在這里?你為何大難不死?” 他問的這個問題,正是陳淼不知道,但又極其迫切想知道的。自然而然,陳淼又什麼都不想了,更加專注的盯著他,比較焦急的說︰“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老人家,你能不能全部告訴我?” 靈子抬頭,仰望一眼夜空的浩瀚星宿,說︰“你是紅葩的守護人,而紅葩乃五株仙葩草之首。” 靈子簡單述說的只字片語,令陳淼更為迷糊,“守護人?” 靈子又說︰“紅葩感應到了,身處另一時空的你即將遭遇劫難。而我們芫莨山這邊,需要你的時間也正好到了。所以它幻化過去,將你的魂魄給拉了過來。” 听到這里時,陳淼心跳一竄,整個人花容失色,“啊?魂魄……” 靈子老人的意思她當然懂。靈子的意思是,目前來到這里的,只是她的魂魄,而她的真身,仍在二十一世紀的飛機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章 淵源使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總之,她忐忑不安、六神無主。同時她也明白了,為什麼現在她身上穿的不是之前的衣服,而是古代女子的衣服。漸漸的,她還感覺到了一點,現在她的面容,不是她本身的面容。 凌亂之際,她又慢吞吞的抬手,戰戰兢兢去撫摸自己的臉龐。 果然,面部輪廓不對,事實如她所想…… 靈子目帶憂愁,又打量著她的身子,繼續告訴她說︰“這具軀體的主人,名叫史依淼,是泉池山莊莊主史乘桴的獨生女。可是,在三天前,她死于天一教魔女展姝簾之手。本來展姝簾還想對她毀尸滅跡,幸好被我撞見,便將她的身體帶來了這里,讓你的魂魄附身……” 靈子還有話沒說,史依淼和陳淼,很有淵源。 “史依淼?史依淼……”陳淼又雙目無光,在嘴邊重復著這個名字。而後再次凝眸,虛聲詢問靈子,“那我以後,就是她嗎?” 靈子沖她輕輕點頭,“當然。” 這下子,陳淼自己也開始打量著這具身體。這具身體很是年輕嬌美,看得出來,平日里養尊處優慣了。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發如黑瀑、垂直芬芳,指如白蔥、柔軟細嫩。因此,陳淼的心頭又默默發出感嘆,這個史依淼真是可憐加可惜,這麼年輕便被人殺死。 不禁,她又好奇詢問靈子,“那……那個魔女為什麼要殺她?” 靈子見她這麼問,又輕笑一聲,“這個……現在我不會告訴你。等你下山了,慢慢自會知道。” 陳淼還在打量著自己的新身,忽然間,她也變得特別神傷。史依淼死了,成家人一定都不知道。那麼她了?她只剩下魂魄,來到這個世界,也等于死了。當她愛的那個男人知道了,會為她悲痛、會為她傷心嗎? 想著想著,她也笑了,笑容那麼冷、那麼淡,透露出她的悲傷以及對命運的無可奈何。 靈子看在眼底,又微微嘆息一聲,安慰她說︰“不必神傷。陳淼,一切都有定數。你來這里,也是天命所歸。” 陳淼回過神來,再視靈子,想起了剛才他說的幾句話。一時間,她的腦子里又閃爍著無數疑惑的星星。 “老人家,您什麼意思?而且剛才……剛才您還說芫莨山需要我……” 靈子說話的語氣越來越沉重,“今日的芫莨山,正在遭劫。三百年前,有五個精通幻術的惡賊潛入山中,盜走了除紅葩之外的其他四株仙葩草。” 陳淼听著,如畫般的眉目中又現一抹驚疑和愁色,自言自語,“這麼說,現在這山中,只剩一株仙草了……” 靈子似笑非笑,應著她,“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陳淼眉眼間,再添一層驚疑,“老人家,何出此言?” 靈子又氣勢凜然解釋,“因為前一刻,我將紅葩封進了你的體內。所以,確切的說,現在紅葩也不在此山了。” 因為震驚,陳淼臉色驀然變白,“為什麼?老人家,您……” 她不解靈子的做法,紅葩仙草,如此之重物,他怎麼就賜予她這平凡女人了? 靈子面不改色,繼續解釋,“因為其他四株仙葩草不在山中,動搖了山的根基,最近百年,山上的仙靈之氣越來越稀薄。山上的花木鳥獸,生命力和法力,逐年下降,大失過往威風和鮮活。” “這……我……”陳淼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由于缺少另外四株仙葩草,芫莨山的一切正慢慢走向衰亡。為此,她深表惶恐和同情。同時她也異常費解,難道她能為芫莨山做什麼嗎? 靈子又目光堅定的睥睨她,說︰“這三百年,我跟紅葩一直在等你,等你出現。陳淼,紅葩認你,便只有你有能力,替芫莨山尋回其他四株仙葩草!” 陳淼萬分顧慮,嘴角輕輕抽搐,否定他說︰“可是我什麼都不會,不會打架、不會武功、不會你說的法力靈力。而且下面是怎樣一個世界,我完全沒底,我怎麼去尋找?” 靈子說︰“下山之後,你的身份便是史依淼。有關于史依淼的經歷,我已經種植了若干片斷在你的腦海,方便你今後做好她。至于武功靈力,呵,有紅葩護你,你還怕什麼?” 陳淼還是不敢答應,連連搖頭,“不,不,找回那麼重要的東西,我覺得我做不到,我只是一個死人,我……” 見她那副不自信的樣子,靈子不禁輕蔑一笑,趕忙打斷她,輕聲提醒她,“你忘記我剛才說的話了?仙葩草靈力無比,五株聯合,能夠預知未來、扭轉時空……” 陳淼再次鎮定,目光楚楚,一動不動盯著身下那片綠草。 預知未來、扭轉時空,那麼,當五株仙葩草聯合之際,能救回他們飛機上所有人的性命嗎? 此時她心中所想,靈子又輕而易舉猜到了,補充告訴她,“陳淼,如果你能夠找回其他四株仙葩草,然後再利用它們扭轉時空,那麼,身處另一時空,你以及與你同行的那些人,生命也可以挽回。” 這一次,陳淼發呆好一陣。待回過神後,緩慢抬頭,目光渾濁凝視靈子。 “真的可以挽回另一時空……挽回我們一百多號人的性命?”她心頭深信不疑,卻仍舊忍不住向靈子確認一遍。 靈子再次點頭,說︰“前提是,五株聯合……” 陳淼又想了片刻。最終,她決定答應靈子,說︰“我懂了。老人家,哪怕我做不到,我也願意努力,願意犧牲一切,替我的驢友,替芫莨山,去尋找那四株丟失的仙葩草。” 見陳淼答應了,靈子老人面上又拂過一陣輕松而釋懷的笑。 他連聲贊頌陳淼,“好,好,好。有你這番話,我就放心了。紅葩沒有錯,果然沒有錯……” 有了目標和任務,陳淼的心情便變得有些急切了。她打斷靈子,又疑惑問道他,“老人家,那我上哪兒去找仙葩草,怎麼開始找?” 靈子沉靜片刻,而後說︰“去五個地方,天一教、鸞鳳山、浴蓮閣、燼芙寨,以及泉池山莊。至于重點的話,圍繞天一教吧。” “天一教、鸞鳳山、浴蓮閣、燼芙寨、泉池山莊……”陳淼嘴邊重復著這五個地名,借以將它們記在心上。 靈子又對她補充,“待會兒,我用靈力送你下山。以後你是史依淼,是史乘桴的女兒。 陳淼自然點頭,又應他說︰“我知道,我記著啦。” 靈子又在冥思什麼。忽而,陳淼跪在了地上,面帶苦澀微笑對他說︰“老人家,謝謝你拉我過來,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請受我一拜。” 說完後,陳淼扎扎實實在地上磕頭三次,借以表達對靈子的感激。 靈子身軀凜然,正視她此舉,不知不覺間,深褐色的眼眸中流溢出一絲欣慰的光芒。 靈子說︰“我並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芫莨山。陳淼,難得你還有感恩之心,沖你這三個響頭,今後你我便以師徒相稱吧。” “師父……師父……”陳淼立馬情不自禁,輕聲喚道。 靈子還是正視她,不過語氣變得略顯冷肅,說︰“我對你有一點要求,從今以後,你不許向世人透露,你見過我,你跟芫莨山有淵源。” 陳淼又乖巧點頭,“師父你放心,我絕對保守秘密。” 靈子接著說︰“還有,你的這具肉體,只能維持三年時間。三年內,如果你沒有找回遺失的那四株仙葩草,那麼,一切的一切,均沒法挽回,包括你和史依淼的生命。” 依然跪在地上的陳淼,听了此話,目光黯淡少許,但還是點頭,說︰“嗯,師父,我知道……” 靈子唇角抽搐一下,忽而再次轉身,而後感嘆式的叮囑她說︰“下山找回仙葩草,是一項非常艱巨的任務,要應付的人也很多。你體內的紅葩草,在必要的時候會護你周全,只是……” “只是什麼?師父你說啊。”陳淼又慌亂的催促他一聲。 靈子又目光幽深,望著遠處,說︰“只是,有一個男人你要格外小心。因為他注定了,是你命中的克星。” 倏然,陳淼怔了怔,低下目光,望了望身下的離離青草。待驚慌退去了,她又回過神來,抬頭再視靈子,緊張的問︰“那個男人是誰?叫什麼名字?” 然而,這個時候,靈子輕輕搖頭,說︰“現在我不能透露。等你下山了,慢慢自會知道。” “啊……”陳淼的眼珠子越瞠越大了,但是又無話可說。 靈子老人走開幾步後,再回頭望她一眼。然後,他整個人化成一團白色的雲煙,自這片世界中消失。 “師父!”陳淼又連忙驚呼一聲,同時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抓住那團雲煙。可是,她實在無能為力。靈子的神通廣大,是她不可觸及的。 “睡吧,等你再次醒來,便是另一片世界……”靈子人走了,聲音卻在夜空中飄蕩,神秘詭譎,回聲陣陣。 陳淼剛听完他所說出的最後一個字,身子又是一僵,閉著眼楮,木訥往後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章 是敵是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真的可以挽回另一時空……挽回我們一百多號人的性命?”他心頭深信不疑,卻仍舊忍不住向靈子確認一遍。 靈子再次點頭,說︰“前提是,五株聯合……” 金戈又想了片刻。最終,他決定答應靈子,說︰“我懂了。老人,哪怕我做不到,我也願意努力,願意犧牲一切,替我的驢友,替芫莨山,去尋找那四株丟失的仙葩草。” 見金戈答應了,靈子老人面上又拂過一陣輕松而釋懷的笑。 他連聲贊頌金戈,“好,好,好。有你這番話,我就放心了。紅葩沒有錯,果然沒有錯……” 有了明確的目標和任務,金戈的心情便變得更加急切了。他打斷靈子,又疑惑問道他,“老人,那我上哪兒去找仙葩草,怎麼開始找?” 靈子沉靜一會,而後說︰“去五個地方,天一教、鸞鳳山、浴蓮閣、燼芙寨,以及泉池山莊。至于重點的話,圍繞天一教吧。” “天一教、鸞鳳山、浴蓮閣、燼芙寨、泉池山莊……”金戈嘴邊重復著這五個地名,借以將它們記在心上。 靈子又對金戈補充,“待會兒,我用靈力送你下山。順便讓你看到,今世你的全家為什麼會被殺。” 金戈自然點頭,又應他說︰“好!” 靈子又在冥思什麼。忽而,金戈跪在了地上,面帶苦澀微笑對他說︰“老人家,謝謝你拉我過來,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請受我一拜。” 說完後,金戈扎扎實實在地上磕頭三次,借以表達對靈子的感激。 靈子身軀凜然,正視他此舉,不知不覺間,深褐色的眼眸中流溢出一絲欣慰的光芒。 靈子說︰“我並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芫莨山。金戈,難得你還有感恩之心,沖你這三個響頭,今後你我便以師徒相稱吧。” “師父……師父……”金戈立馬情不自禁,輕聲喚道。 靈子還是正視他,不過語氣變得略顯冷肅,說︰“我對你有一點要求,從今以後,你不許向世人透露,你見過我,你跟芫莨山有淵源。” 金戈又順從的點頭,“師父你放心,我絕對保守秘密。” 靈子接著說︰“還有,你的這具肉體,只能維持二十年時間。二十年之內,如果你沒有找回遺失的那四株仙葩草,那麼,一切的一切,均沒法挽回,包括你和你同行人的生命。” 依然跪在地上的金戈,听了此話,目光黯淡少許,但還是點頭,說︰“嗯,師父,我知道……” 靈子唇角抽搐一下,忽而再次轉身,而後感嘆式的叮囑他說︰“下山找回仙葩草,是一項非常艱巨的任務,要應付的人也很多。你體內的紅葩草,在必要的時候會護你周全,只是……” “只是什麼?師父你說啊。”金戈又慌亂的催促他一聲。 靈子又目光幽深,望著遠處,叮囑他說︰“有四個人你要格外小心。遇到他們時,為人處事要特別謹慎,三思而後行。因為他們注定了,要麼是你命中的福星、要麼是你命中的克星。” 倏然,金戈又愣了一愣,低下目光,望了望身下的離離青草。待慌亂退去了,他又回過神來,抬頭再視靈子,好奇的問︰“那四個人分別是誰?叫什麼名字?” 靈子輕輕搖頭,自然不會這麼快告訴他,就說︰“現在我不能透露。等你下山了,慢慢自會知道。” “啊……”金戈漆黑的瞳孔又于一瞬間瞠大瞠圓,過了一會後又說︰“那師父你給點提示吧。他們有什麼特點,將來我好留心、好辨認。否則以後我每遇到一個人都必須小心翼翼,那我得多累!” 靈子又冥思片刻,說︰“他們的名字,分別蘊含土、木、水、火。年紀跟你差不多大,有男有女。” “土木水火……怎麼感覺怪怪的……”金戈又自言自語念叨。他總覺得這其中好像有點蹊蹺。 見他清秀而俊逸的小臉上滿是惑色,靈子又解釋說︰“失竊的四株仙草,也跟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你切記不可掉以輕心。” 待靈子說完了,金戈又微微點頭,漠然回應一句,“好的師父。我知道了。” 靈子老人走開幾步後,再回頭望他一眼。然後,他整個人化成一團白色的雲煙,自這片世界中消失。 金戈仍舊淺淺發愣,仍舊心有所思。忽然緩過神來,發現靈子已經離去,他連忙驚呼一聲,“師父!”同時他還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抓住那團雲煙。 可是,他實在力不從心。靈子的神通廣大,是目前的他不可觸及的。 “睡吧,等你再次醒來,便是另一片世界……”靈子人走了,聲音卻在夜空中飄蕩,神秘詭譎,回聲陣陣。 金戈剛听完他所說出的最後一個字,身子又是一僵,閉著眼楮,木訥往後倒…… 雖然再次昏倒下來,可是這一回,金戈腦子里的意識卻無比清晰。 他也在奮力掙扎,想要睜開眼楮,但是怎麼都睜不開。而且他的感覺也很明顯,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天空中慢吞吞、輕悠悠的飄。飄向一個很遠的、未知的地方。 而後,不知道怎麼一回事,早就已經遠離他的靈子,說話聲又在他的耳邊回蕩。 靈子對他說︰“金戈,現在我就讓你知道,天一教教主溥欽為什麼要殺你全家。” “為什麼要殺你全家……” “為什麼要殺你全家……” 靈子的這一句話,也像被錄下來了,在他的耳邊重復播放了好多遍。 直至他頭痛得實在無法忍受了,這個聲音才漸漸消失。然後,一個像電影一樣的世界,在他的腦子里放映。 那個世界,層戀疊嶂、霧氣氤氳。 一只蒼勁的雄鷹,不停的振翅,奮力的翱翔。在穿過無數座高山後,它終于停在一處高高的嶙石上。 停下來後,它安然站著,腦袋輕輕動著,四處張望著。最後,它凶狠而尖銳的目光,落在腳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章 他今世的身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腳下是一處遼闊的綠洲。綠洲上,矗立著一座恢弘大氣的宮殿。 此時,金戈還覺得,他自己就是那只雄鷹,站在那最高處,俯瞰著那一座宮殿。 無形中,又有一股神奇的靈力,將他的視距一步步拉近,直到他將宮殿里面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宮殿正門的門匾上,刻有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即︰天一教。 雖然金戈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可是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他的腦子里,已經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他知道,天一教興起于三百年前,乃當今武林十大教派之首。 而它之所以興起,不僅因為它得天獨厚的地理優越性,還因為它具有四樣寶物。 而那四樣寶物,自然而然便是四株仙葩草。 三百年前,五個賊人潛入芫莨山,偷得四株仙葩草。然後,為了逃避靈子的追逐,他們躲進這深山,並將仙葩草加以利用,開創出這大教派。 此後,許多弟子慕名而來,一面為了習武修心、一面則為了汲取仙葩草之靈氣,延年益壽。隨著弟子教眾的逐日增多,從而,也就慢慢造就了當今的這天下第一教派。 天一教所在的這個山區天一山,靈子之所以進不來,原因在于這天一山上濁氣太重。 靈子修行千年,專修清氣。一到濁氣太重的東西,靈力立馬消散,無法發揮。 不過現在,金戈看到的景象,並非三百年前的天一教,也並非當今的天一教,而是十年前的天一教。 金戈真的就像看電影一樣,看著天一教內發生過的這一切。 在十年前,天一教發生了一場重大變故。而那一場變故,直接導致鎮教之寶四株仙葩草失蹤。最終,這威懾八方的天下第一教派,綜合實力也被削減了一半。 而靈子刻意讓金戈了解清楚這一場變故,就是因為這一世金戈的真實身份,乃天一教听風堂堂主金胤之子。 眾所周知,天一教內等級森嚴。教主下面,分設兩大護法、五大堂主、十二執事。 其中兩大護法為︰太虛護法、雲海護法。 五大堂主分別為︰听風堂主、尋夢堂主、束道堂主、妙音堂主、伏虎堂主。 十二執事分別為︰牛大、虎二、卯三、辰四、巳五、馬奔、羊闖、申致、酉西、戌則、亥豕、子川。 此時為卯時,晨曦的陽光漸漸將山里的霧氣驅散,樹葉花草青翠欲滴,一片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景象。 這一天,相對于天一教也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一向詭秘肅靜的山莊內,響起了敲鑼打鼓鳴炮聲。 因為這一天,他們的教主顧要嫁女。 顧的女兒名叫顧柳煙,芳齡十八。她人如其名,身形似柳般縴柔多姿,面容似煙般飄渺曼妙。總之,顧柳煙的美貌傾國傾城,深得天一教內多位重要弟子的傾慕。 這一回,顧終于應了尋夢堂堂主溥侵的要求,下了一大決心,答應將顧柳煙許配給他。 神霄殿上,溥侵滿心歡喜,笑在眉頭,幾個侍女正為他更換著那一套精心準備的新郎倌禮服。 而綠霞閣,一襲地大紅長裙,鳳冠霞帔,姿態嫻雅宛如一朵優蓮的顧柳煙,低眉斂目,一臉愁容的站在梳妝鏡前。 顧柳煙不開心,大喜的日子她卻不開心。 身邊的侍女易玄衣不禁安慰她說︰“小姐,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你應該高興起來。不要再想那些過去了的。” 顧柳煙依舊雙眉緊鎖,不發一語,只是默默的站著。 過了好久好久,她才輕言幾句,詢問易玄衣︰“今天我成親,金大哥他知道嗎?他現在人在哪?” “小姐,到這個時候了,您就不要再想金胤了,他根本就不值得你愛,他也根本不愛你,如果他愛你,他就不會娶香綺了……”易玄衣焦急的勸導著她,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他愛的人是香綺,不是我?”顧柳煙自言自語,飽含深情的雙眼不禁落下滾燙的淚滴。 “是的,小姐,不要再想他了。就算沒有香綺,您還是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為什麼?”顧柳煙顯得更加激動,她問,“就因為我沒有保住孩子嗎?” 易玄衣焦急幫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安慰說︰“不是的,不是的,小姐,總之,您不要再想金胤了,您要相信溥侵才是真愛你的。再過一個時辰,迎親的隊伍就過來了,您可得收拾好心情,要是教主或溥侵看到您這麼的不高興,他們會直接降罪于我。” 顧柳煙趕緊擦干臉上的淚痕,補好妝容,對著鏡子強顏一笑。 只是顧柳煙心中永遠也忘不了,忘不了多年前她跟金胤在一起的甜蜜時光。那時候的金胤熱情開朗、風度翩然、瀟灑不凡。那時候的他們更是無比快樂,對未來也充滿著無限的憧憬。 可是現在了?顧柳煙知道再也回不去了,金胤變了,不知不覺他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對她冷漠如冰,不理不睬。然後有一天,顧派他下山,執行一個秘密的任務,他很久很久都沒有消息,當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的時候,卻又有人經過落日鎮發現了他。 她又驚又喜,跑去落日鎮找他。卻是在那里目睹他和香綺的相敬如賓、相親相愛。 是的,金胤早已不是她的金胤。他的心中只有香綺,確實只有香綺。關注和在意她的,只有溥侵。 現在,他也把香綺帶回來了,整個天一教,上上下下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而她顧柳煙,什麼都不是…… 反正金戈就像在看電影。看著顧柳煙悲傷,看著看著,感同身受。回想之前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他,何嘗不是一個失戀的可憐人?二十二歲的他,剛剛跨出大學校門。因為大學時他修的是材料化學專業,工作很不好找。所以,在求職踫壁很多次後,未婚妻張紫君漸漸對他失去了信心。然後,張紫君跟一個叫楚紹龍的富二代勾搭上了。平日里,毫不遮掩的給他戴綠帽子。 但是現在,金戈無法步入顧柳煙的世界,無法去安慰她一句。因為這一切,只是靈子根植在他腦子里的記憶。靈子只為讓他記得,他的父親是金胤,而溥侵為什麼要殺金胤。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5章 北玄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忽然,顧柳煙的這個畫面被定格了,然後慢慢消失了。跟而金戈看見的畫面里,場景人物不再是顧柳煙,而是金胤。 那是在天一教東面的飛雲瀑下,金胤拿著青穆劍在水中旋舞,飛瀉而下的瀑布將他全身打得濕漉漉。他瘋狂的施展著青穆劍法,全河水流幾乎都被卷起,然後只等他再發一把力,那些水流又會一齊憤涌上岸。 反正金胤在飛雲瀑下,練了很久很久,當他停下來時,已然疲憊不堪。無力將劍立在岸邊的石縫間,氣喘吁吁。 那些被太陽照射得晶瑩透亮的水珠慢慢從他臉頰上、頭發上、鼻眼上滴下,而他早已分不清那到底是水?是汗?還是淚? 他的師弟,束道堂堂主史乘桴從不遠處走來,見他累躺了,問他︰“金兄,喜宴就快開始了,你去不去?” “你先去吧,我待會就到。”金胤說。 史乘桴面色略顯無奈,又勸慰著他,說︰“金兄,恕我多言,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都生活在此,以後總是會見面的。再說,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日光下,金胤閉上朦朧的雙眼,不再回應史乘桴。而他腦子里的意識始終清醒,不時還浮現出從前的每一天,他在這里練劍,而柳煙師妹總是悄悄過來,躲在遠處看著他。等他停下來時,她又總是蹦跳著走過來,為他拭去額頭上的汗珠。 金胤越想越難受,因為他覺得,那些是他早該忘記的。然而,他總是在不經意間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既然已經娶了易香綺,就不應該再想顧柳煙。 目睹痛苦不堪的金胤,金戈再次感同身受。然而看著看著,場景忽然又被切換了。 他又看到了這一天傍晚到晚上,在這天一教里發生的所有事情。 傍晚時分,此處山間,下著瓢潑大雨。而這時候,天一教除開金胤,包括教主顧、束道堂堂主史乘桴、妙音堂堂主狄月鶯、伏虎堂堂主張,以及十二執事在內的所有人,依然還聚在神霄殿溥侵的喜宴上。並且他們當中,大多數人都已經喝得昏昏欲睡。 溥侵匆匆忙忙招呼好每一位客人,然後又向顧敬完酒,最後便離開了酒宴。 今天晚上,他滿心歡喜,想的只有快點回房,掀開新娘的蓋頭。當他走到房門口時停了下,又隨性的理了理頭發和衣服。原本他一臉微笑,輕輕將門推開,同時心里還在斟酌,讓新娘子等這麼久待會兒怎麼哄她開心。 然而,當他推開房門時,眼前的那一幕卻讓他大吃一驚、怔了一怔。 新房內根本就沒有顧柳煙的影子…… 跟而,天一教上上下下的人漫山遍野,尋找著顧柳煙。 其中,唯獨金胤例外。 直到狄月鶯提醒,所有的人才發現,跟顧柳煙一起失蹤的還有金胤。 當所有人都跑到金胤的府邸瓊華居時,侍衛和侍女也紛紛表示自下午起他們就不曾見到金胤。 乍時,所有人都感應到了事情的蹊蹺。 而這時候,天絕殿上的顧也是怒火中燒的狀態,並且還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所有人搜遍了天一教所有可能躲人的地方,但是依然沒有找到顧柳煙和金胤的蹤跡。 顧柳煙的侍女易玄衣被溥侵拖上天絕殿質問,易玄衣哭著說︰“小姐跟金胤去了北玄洞底。小姐說金胤要去北玄洞底摘那四株仙草,然後帶她離開這里,遠走高飛。” 顧一听,猛一握拳。 “放肆。好大的膽子!”也就在他怒吼的時候,他身旁的木質龍椅被他激得粉碎。 北玄洞,乃天一教最深的洞穴,也是天一教的龍脈之所在。在天一教入駐此山前,北玄洞底便存有兩把上古神劍,一為赤霄劍、二為承影劍。 千百年來,赤霄劍和承影劍,一直安插于一塊巨石之上,無人能動。哪怕天一教建立近三百年,教內一共有過近千名正式弟子,也尚且無人能夠拔出這兩把神劍。 很快的,顧又帶著四大堂主、十二執事,火速趕到了北玄洞。 來到北玄洞,青白黑藍四株仙草,依然完好無損“生長”在東西南北四面的石牆上。並且它們散發著美妙的玄光,將這處原本無比黑暗而潮濕的空間,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洞的半空中央,懸浮著一塊巨石,石名降龍。降龍巨石上,赤霄劍和承影劍,熠熠生輝,一把釋放著熱烈赤光、一把釋放著幽冷藍光。 也是由于這兩把上古神劍的存在,所以北玄洞千年未塌。 之前,眾人都沒有發現金胤和顧柳煙。直到眼力精準的狄月鶯,在一個角落看到了青穆劍。 狄月鶯的眸光凜厲如刀,直瞪著那把青穆劍。她身旁的張發現她的怪異,立馬循著她的目光去望。 跟而,張也看到了青穆劍。 “大師兄的青穆劍……”張嘴邊很是輕聲念叨。仿佛他說出這句話,不是故意的,而是不由自主的。 其他的人,原本一直都在觀賞那四株仙葩草和那兩把上古神劍。听到張的說話聲,很快他們也望過去。看到那里確實是青穆劍時,不約而同皺眉,一臉驚異和忐忑。 不過他們都不敢妄自多言,過了一會後,紛紛將疑惑的目光投射到顧身上。 “青穆劍怎麼會在這里?青穆劍一直都跟著大師兄的,從不離他手的……”忽然,一向跟金胤關系最好的史乘桴也自言自語說。 顧的臉色早已暴青,冷聲命令史乘桴道︰“哼,把青穆劍拿過來!” 史乘桴沒有回應顧,直接伸手,使用自己的內功,準備將地上的青穆劍吸附過來。 不料這時候,青穆劍發出一陣劇烈的抖動,半憑他的功力,根本無法吸附過來。 見此,顧跨步上前,怒揮一掌,親自動手去拿。 然而,他也沒能將青穆劍吸附過來。不過因為他的這一掌,劍身已經停止抖動。同時,洞內的一個機關不知道被誰觸動了,一扇石門突然輕輕開啟。 隨即,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堪入眼的一幕︰密室里,金胤和顧柳煙都赤luo著坐在地上。而且,顧柳煙已經奄奄一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6章 可能是誤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顧的臉色又如同被烏雲籠罩的天空,臉上表情異常猙獰。 溥侵也是。他揚起自己的皓月寶刀,徑直向金胤砍去。 幸好這時候史乘桴大步跨前,飛速攔住了他。史乘桴勸慰溥侵冷靜,說︰“二師兄,這可能只是一場誤會,先徹查明白吧,不然……” 不等史乘桴說完,溥侵一掌將他打飛。拿著手中的皓月寶刀,依然直攻金胤,怒道︰“金胤,拿命來!” 金胤順勢一躲,跟而還一回掌,差點將溥侵打倒在地,同時那一把青穆劍,接受他的召喚,很自然的飛回他的手中。 顧看著顧柳煙,此時她的臉色蒼白如鬼,身子更是虛弱得不能再虛弱。因為顧柳煙完全說不出話來,他布滿血絲的虎目又直視金胤,怒聲問︰“這是怎麼一回事?金胤,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里?你把話給我說明白!” 金胤皺眉,神情憂慮而痛苦說︰“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里。剛才我睜開眼楮,立馬便看見了躺在我身邊的柳煙。柳煙一直沒法甦醒過來,哪怕我使勁給她輸內力……” “你醒來時她就這樣?哈哈,真好笑!金胤,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柳煙愛慕已久,卻一直不敢表達!所以今天,你便采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來奪走她、傷害她,你真是無恥!”溥侵仰天大笑,內力暗涌向前,正準備再次打向金胤。 張再次站出來,他也攔住溥侵說,“二師兄,這其中肯定有誤會!你先不要動怒,暫且離開這里,出去想辦法醫治柳煙師妹才是最重要的!” “對,對,對,張堂主說的很有道理……”其他人紛紛點頭贊成張所言。 內力早已消耗大半的金胤抱著顧柳煙吃力的站起。不料這時候,溥侵又連忙上前,一把奪過他懷里的顧柳煙,再發一掌將他推開,而後徑直往外走。 看到這里時,金戈又大致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無非就是他的父親金胤被眾人誤會,成為眾矢之的。然後顧柳煙死了,金胤跟溥侵之間的矛盾發展到不可調和的地步。 而事實上,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確實如金戈所想的那番。 離開北玄洞後,顧柳煙一直躺在床上。哪怕顧和溥侵想盡了辦法救她,可是她始終沒有甦醒過來。而且顧和溥侵百思不得其解。不解她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虛弱,但是身上又毫無傷痕,也沒有受過內傷。 溥侵一直守在顧柳煙的床前,不舍得離開半步。 顧柳煙的貼身侍婢易玄衣,總會在溥侵睡著的時候給他披上一件厚點的衣裳,總會在用餐的時間端來可口美食給溥侵吃。 易玄衣的嘴上還總是安慰溥侵,說顧柳煙很快就會甦醒過來,而她的心底卻又不希望顧柳煙能夠甦醒過來。 自北玄洞出來後,金胤被鎖在了一個石牢里。顧柳煙一天不醒,就一天不會有人來證明他的清白。 在石牢里時,金胤極力抑制自己內心的躁亂和忿怒,安神靜心打坐。現在他的心里還想著顧柳煙,想著可憐的她,同時也想著他的妻子易香綺。然後他還使勁回憶著這整件事情,即︰那天他在飛雲瀑下練劍,練著練著,他體力透支,累躺在河邊,不知不覺間睡去。而晚上醒來,他已然身在北玄洞。 所以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也深受困惑。顧在等他,等他給一個合理的解釋,他遲遲給不了。 這一天晚上,依然身在石牢的金胤很是心神不寧。他總覺得,今晚更加不太平,會有驚天動地的大事情發生。 果然,他剛想完,便見得不遠處石壁上閃爍著一道凌厲的劍光。緊跟著,一條黑色的人影如一陣疾風,很是快速的竄了進來。 守衛在洞里的那一排兵衛,還沒來得及出聲和抵抗,立馬便被一把長劍一一劃破脖子,迅速倒地。 乍時,金胤的眼楮就像兩把鋒利的刀子,偏頭眼神凜冽凝視著那條黑影。 不等他說一句話,那條黑影便落在了他的面前。而後,黑衣人再次一揮手中的長劍,將銬在金胤手腳上的鐵鏈全部斬斷。 金胤渾然一怔,兩行劍眉間也浮現一抹殺意,眼楮愈發深邃有神。他正要詢問黑衣人是誰,不料黑衣人立馬用比較沙啞的聲音跟他說︰“此地不宜久留,溥侵會置你于死地的。我相信你,現在你跟我走吧,不然你永遠都沒有機會出去了。” 金胤自然沒動,劍眉微蹙,極其沉著冷靜,直接詢問,“你是誰?” 黑衣人無奈輕嘆,隨即摘下面紗讓金胤看了一眼,然後又迅速戴上,說︰“這幾天我都在查這件事情,可是結果很不理想。今天上午我還見到了大嫂,她讓我轉告你,她相信你,並且一直等你。另外大嫂還對我透露了一件天大的喜事,所以我迫不及待來這牢底救你,不惜一切只為帶你出去!” 原本金胤極其憤怒,因為他不明白黑衣人為什麼要直接殺了那排衛士,點了他們的穴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濫殺無辜? 現在听了黑衣人的話,他暫且不再在意這一點,只是搖頭否決他說︰“這不可能,我不能走。要是我一走,所有人都會認為我是畏罪潛逃。而且師父還在等待我給解釋。” 听此,黑衣人又好聲好氣勸導他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大師兄,現在溥侵已經有小動作了。目前你听風堂的人,一小部分已經被他控制了。” 金胤還是搖頭,很固執說︰“不行。如果我這樣走了,師父一定會對我大失所望。” 黑衣人越來越焦急,又連忙補充說︰“那你就不管嫂子和她肚里孩子的死活了嗎?嫂子她有身孕了,你現在不出去,哪天柳煙師妹死了,溥侵連他們兩個都不會放過的!” “香綺有身孕了?你說的是真的?”金胤突然茅塞頓開。 黑衣人又想也不想說︰“大師兄,我冒死過來救你,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7章 雲海護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過了好久,金胤慢慢彎腰,撿起地上的青穆劍,咬了咬牙後輕聲說︰“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黑衣人一听,又發出一句欣慰的淡笑聲,再催促金胤說︰“那太好了。事不宜遲,快跟我走,不然伏虎堂的人就要過來查牢了。” 忽然間,外頭的浩淼夜空,響起了滾滾驚雷。並且那一陣陣刺耳的巨響,震得整個石牢似乎都要坍塌了。 反正看這形勢,已經容不得金胤有半刻的遲緩,所以他又沖黑衣人點頭…… 看到這里時,金戈也算全部明白了。他這一世的老爹金胤,就是被奸人算計了。悲催啊悲催,可憐啊可憐。 很快,金胤逃離石牢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天一教。 “金胤逃跑了,這就意味著他是畏罪潛逃。他害了柳煙,他不敢再面對我們……”天絕殿下,憤怒的溥侵大聲對眾人說。 看著他那副深惡痛疾的表情,史乘桴無奈的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念叨說︰“我看不是的,說不定金胤是有什麼不得己的苦衷。” 溥侵又立馬怒瞪史乘桴,說︰“他的苦衷就是怕我找到真相!” 史乘桴又輕蔑一笑,懶得去理會溥侵,抬頭直接仰望殿上的顧,說︰“我相信金胤的為人,他是清白的。師父,希望您能三思,再花一些時間,細查這件事情。” “對,三師兄說的對。師父,事情不能太早就下定論。大師兄一向心地善良,我也相信他不是這樣的人。就算他要逃,逃的時候,他也不會直接殺害那十二名兵衛。”狄月鶯一身正義之氣,附和史乘桴說。 原本張是沉默的,因為大家都替金胤說話,便也替金胤說話,告訴顧,“我贊成三師兄和狄師姐的話,暫且相信大師兄。” 一听他們三人所言,溥侵的雙目更加暴戾、凜冽、殺氣騰騰。他又分別看眼狄月鶯和張,胸口滯堵著一股怨氣,不可置信詢問他們說︰“你們都相信他?那麼你們意思也就是現在是我一個人在無理取鬧?哼,你們知不知道,金胤他逃走了,這可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說完之後,溥侵的目光又定格在史乘桴身上。跟而,他還跨到史乘桴的身邊,語氣耐有尋味說︰“我看金胤能逃出石牢,是史師弟你在鼎力相助吧?” 史乘桴又冷傲的別過臉去,依然懶得理會他,就低嗤兩句說︰“如果二師兄沒有證據,那麼請不要血口噴人。不然我也可以反過來說你,是你殺了石牢的兵衛,然後故意放走大師兄。” 這時候,溥侵的唇邊咻著一絲苦笑,又極其不滿沖史乘桴說︰“說我?哼,真是天大的笑話!新婚之夜我的妻子被人擄走,如今生命還危在旦夕,你憑什麼還要為金胤說話?又有什麼資格來懷疑我?” 史乘桴依然平靜,風輕雲淡解釋,“不是我說,是背後有人說,說你溥侵覬覦教主之位多時。而我們的大師兄金胤,從才干上和人品上論,都比你強。所以你設局想嫁禍害他,好除去他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史乘桴為人直爽,沒有什麼話是他不敢說的。 這一刻,溥侵的兩只眼楮似要索命的陰鉤,一臉殺氣逼視著史乘桴。 他的兩只手也已經緊握成拳,拳上青筋暴起,語速極慢喝斥史乘桴,“你胡說八道什麼?有本事就再說一遍……”他目前的氣勢是,如果史乘桴膽敢再說一遍,他便一拳將他五髒六腑打爆。 史乘桴又瞥眼溥侵,表示不怕他,也正啟唇,準備重復剛才的話。 不料這時候,高高在上的天絕殿上,顧冷聲一吼,打斷他們兩人,“夠了,別吵了!” 也是他的一聲吼,溥侵、史乘桴、狄月鶯、張的身軀不約而同一顫。而後他們全部肅靜,身軀站得更直,仰頭仰望頗為萎靡但是仍舊威嚴的他。 就在幾大堂主紛紛沉默,等待顧的怒火稍稍平息時,一直站在堂主們身後的十二執事之首蜀逍忽然跨步上面。 蜀逍恭敬的微低著頭,替溥侵說話,對顧說︰“教主,曾經屬下跟溥堂主合作過幾次,對他了解相對較多。一直以來,溥堂主都對小姐用情至深,一心一意,愛小姐超過了自己的生命。所以屬下願以性命擔保,擔保溥堂主不會做半點不利于小姐的事。” 因為蜀逍的話,殿上顧的怒火確實降下了幾分。然後,顧從那張寬大的龍椅上站起身,抬頭目光陰暗仰望上方,無聲的深吸了一口氣。 跟而,他再對蜀逍說︰“那你傳令所有天一教的人,見到金胤,格殺勿論。” 顧一說完,蜀逍立馬點頭,大聲回應,“好的教主!” 至此,殿內的空氣好像被凍住了,沒有再流動了,氛圍死一般的沉寂。 溥侵又偏頭惡煞的瞪眼史乘桴,好像在向史乘桴炫耀,他贏了。 狄月鶯和張眉頭緊皺,心跳激烈,略有所思。 其他人則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 下這道命令時,顧的心口也劇痛難忍。然而,他又不得不這麼做。金胤太令他失望了,而且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離開天絕殿後,顧飛身登上天一山最高的山峰罹絕峰,尋見教內右護法雲海護法。 兩大護法,永遠都是天一教最神秘的存在,同時也是天一教最神聖的守護者。 三百年來,哪怕教主換了九任,兩大護法也跟著換了四回。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們的尊容、也從來沒有人清楚他們的具體身份。 當然,兩大護法還是得听令于教主,為教主傾囊獻計、排憂解難。 因為目前顧柳煙將死,金胤變得不成器,所以顧也無力掌管教中事務了。 今天他特意找雲海護法聊聊,就是想請雲海護法告訴他,接下來他怎麼做最為恰當…… 金戈極其好奇,雲海護**怎樣指點顧。然而,在顧飛上罹絕峰後,這個畫面又沒了。 他不知道,他的腦子里每呈現一個畫面,就要耗費靈子一百年靈力。而靈子的靈力,早就沒剩多少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8章 重大轉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很快,天一教的人為捉拿金胤而布下了天羅地網。 夜色已經很深,一陣瓢潑大雨過後,山里的天氣轉而變晴。 溥侵還沒有回房,還在天絕殿那邊,跟十二執事中的蜀逍和牛猛商量怎樣盡快找到金胤。目前金胤的府邸瓊華居也被他們封住了,易香綺待在里面無法移步。 而此刻的金胤正安靜站在顧柳煙的床邊,目光痴痴的凝望著床上的她。 顧柳煙依然“睡”得很沉,漂亮的眼楮緊緊閉合,長長的睫毛染著幾層冰霜,精致的臉龐也宛如一張白紙。 金胤站在這里,已經站了好一會。看著“熟睡”的顧柳煙,再想起正在發生的事情,他心如刀絞,一向深幽而冰冷的眼楮也變得有些濕潤。 “柳煙……”金胤的嘴邊還極輕喚她一句。跨步向前,伸手彎腰,溫柔撫摸著她的臉龐。 摸著摸著,他發覺情況很不對勁,因為顧柳煙一點反應都沒有。身子一動不動,皮膚毫無溫度,如同一具尸體。 他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去探著她的鼻息。 當他的手在她鼻子下停了片刻後,他高大的身軀突然劇烈一晃,差點就因為無力站穩而倒下去了。他漆黑的瞳孔也于一瞬間瞠大瞠圓,同時臉色蒼白無比。 現在的顧柳煙,已經死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金胤不停的詢問自己,沒法接受這件事情,眼中也有淚水滴落。 不料這時候,門外又傳來一陣非常急促的腳步聲。 是溥侵帶著一大幫人回來了。 意識到不妙,金胤又趕緊鎮定下來,閃身躍到窗邊,推開窗戶飛了出去…… 離開這里後,金胤直接回到瓊華居。而瓊華居大門口,十二執事早在那里布下了乾坤劍陣。 見金胤回來了,他們也不說什麼,隨即便撲向他…… 乾坤劍陣,乃天底下最為厲害的劍陣。哪怕金胤的武功在當今武林排名前五,跟他們對戰起來也顯得比較吃力。 所以他跟十二執事大戰了幾百個回合,最終也還是沒能決出勝負。 顧柳煙的貼身丫鬟易玄衣,她是易香綺的胞妹。站在不遠處的高山上,她俯瞰著瓊華居里的燈火,心有所思。 金胤和溥侵二人之爭,雖然她不支持金胤,但是她也不會讓易香綺死。她柳眉凝蹙,眼神凜冽,也在想辦法營救被困的易香綺。然而,她動腦子用力想了好久,依然遲遲沒能進到瓊華居里。 就在十二執事和金胤打得難舍難分時,溥侵和張也趕到了瓊華居這里。 因為發現顧柳煙死了,所以大家都開始相信,是金胤臨逃前將顧柳煙殺了滅口。金胤也沒有再辯解,因為他無需辯解,一切都成了定局。 當溥侵和張的刀也一齊砍向他時,他也變得無力抵抗了。閉上眼楮,等候死亡的降臨。 然而這一刻,又有一股前所未有強勁的掌風從遠處侵襲而來,劈向溥侵。 由于始料不及,溥侵被它擊退。跟而,一條黑影急速竄來,動作極為利落的擄起金胤,再飛進屋子里。 乍時,眾人的刀劍也紛紛落下,翹首張望著屋子里。而後你看看你,我看看你,瞠目結舌。 等到他們再相繼沖進屋子里時,里面的易香綺也消失不見了…… 所有人很費解,金胤跟易香綺,為何能夠逃離天一山?那個將金胤從石牢里救出的人是誰?那個將金胤和易香綺救走的人又是誰? 他們都覺得,那兩個人不太可能是同一個人。要進石牢,殺死那十二名兵衛,再砍斷金胤手腳上的鐵鏈,這很容易。可是,要在溥侵張和十二執事的眼皮子底下,來到瓊華居,將金胤和易香綺同時救走,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它的難度,堪比登天。 神乎其神的是,這一晚,偏偏有人做到了。 那人將金胤和易香綺從瓊華居救出後,將他們扔在了天一山山腳下、距離一個出口不遠的隱蔽山洞里。 因為金胤的這一逃,天一教教內又發出了一次巨大的變化。 半年後,北玄洞內的四株仙草不翼而飛。有人說,是金胤潛伏回來,將四株仙草盜走了。而後,顧也死了。傳言,顧是陰郁而終的,因為喪女之痛,加之愛徒的叛變、仙草的失竊。 顧死後,溥侵成為了新一任的教主、張失蹤了。而史乘桴和狄月鶯,因為他們不肯臣服于溥侵,所以先後選擇了離開天一教,自己開幫立派。 史乘桴和狄月鶯離開時,還帶走了束道堂和妙音堂的主要力量,這也等同于帶走了原本天一教五分之二的勢力。如此,溥侵對他們二人也恨得更加牙癢癢。連同金胤,都成為了他追殺的對象。 在天一教,溥侵這位教主,行為作風也極為殘暴和蠻橫。為了找回四株仙草,他不惜任何代價。 在天一教,也從來沒有人敢在溥侵面前說一個不字。听說,凡是有人違背他的意願,立馬就被打成廢人,或者被直接處死。 而到了現在,金戈最想知道,後來金胤和易香綺怎麼樣了,他們躲在哪兒。 靈子又仿佛是住在他心里的。因為他想什麼,靈子清清楚楚。 很快,金戈又看到了這樣的畫面。 這是在十年後,在一個秋風蕭瑟的傍晚。 雖然已經到了花草枯萎的季節,然而齊榕小居內依舊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高大的老榕樹蒼勁青翠、枝繁葉茂、高聳入雲,為整個小居遮風擋雨。 往日里,齊榕小居也總是比較熱鬧,有蟲鳴、有蟬叫、有鳥歌。然而今夜,這里的環境卻好似死一般的沉寂,無形中還感覺有一股殺氣正在逼近。 而這時候的金戈,也正巧十歲。十歲時的金戈也是一位。 金戈長得極好,自十歲起,就是一位極其養眼的美少男。他的皮膚很白,就像絕大部分文人那樣。也因為皮膚很白,所以他俊美的五官看起來分外鮮明。尤其是那雙唇,跟涂了胭脂一樣紅潤。但是,他又絲毫沒有女孩氣。那雙眼神清澈的眼楮,看起來既聰明又驕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9章 到底有沒有恩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吃完晚餐後,金胤站在臥房的窗戶前,將手中的信鴿放飛。 易香綺腳步輕盈走到他的身後,輕聲細語詢問他,“今晚溥侵的人,真會過來這里?” 金胤又轉身望眼易香綺,點了下頭後也用很輕的語氣回答,“我以前的親信部下,是這樣通知我的。” 乍時,易香綺面色陰郁,縴細的柳葉眉也因憂愁而凝蹙,再問金胤,“那史師弟多久可以趕到?” 剛才金胤是在給史乘桴放消息,他通知史乘桴過來助他抗敵。他跟易香綺也不會再逃了,這十年來,為了躲避溥侵的追殺,他們先後更換了幾十處住所。現在他們很累了,也沒得其他合適的地方再換了。 金胤又想了片刻,再告訴易香綺,“最快兩天吧。” 易香綺听之,眉頭不禁蹙得更緊。但是她的長相,無論什麼時候看,始終都顯得那麼端莊、那麼嫻靜、那麼優雅。 此時她還無聲一嘆,而後一臉落寞,望著別處。 年少的金戈走過來,看見易香綺面色不好,很是懂事安慰她,“娘,你別害怕。那個溥侵,他是殺不了我們的。要是他殺得了我們,我們早死了。” 因為金戈過來了,金胤又望著金戈。 他不會告訴金戈,這一回,溥侵是打算親自過來這里,親自要了他們的命。並且他還听說了,最近三年,溥侵都在修煉舞冥神功。而舞冥神功,乃當今天下間最為厲害和歹毒的邪功。攻擊時掌爪齊施,練到第七層,剎那間便可以將對手劈撕成碎片。但是,發功人自己不會受到尋常刀劍的傷害。寶刀寶劍,若想傷到他,那個對手的內功也必須極為深厚。 所以,他就對金戈說︰“要是他們過來了,你就躲在榕樹洞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也不要出聲,听到了嗎?” 金戈暫且沒有回答金胤,而是微仰著頭,目光帶著幾分淘氣跟金胤對視,好一會後還反問,“為什麼?爹,你讓我當縮頭烏龜,縮在里面嗎?” 金胤依然很平靜,又沖他搖搖頭,解釋說︰“不是。金戈,你沒有必要出來。爹一個人就能應付他們。”說完之後他又看向易香綺,補充著,“你也是。直到他們徹底走遠了,你們再出來。” 易香綺也搖頭,自然不贊同金胤的安排,說︰“我必須跟你一起,讓金戈一個人躲。不然那伙人會懷疑,會拼命找我們。” 金胤又睥睨著易香綺,又啟了啟唇,正要再說什麼。 不料這時候,外頭的環境忽然不再死寂,響起一陣陣風吹草動聲。 “不好,他們已經來了!”金胤驚呼一句。 金戈听之,劍眉一橫,眼神也變得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金胤顧不上金戈的反應,直接看向易香綺,催促她說︰“快帶著金戈走,不然來不及了!” 易香綺猶豫不決,不舍得丟下他,一副擔憂凝瞅著他,說︰“這……金胤……” “走!”金胤嘴里又吐出一個字,態度很是嚴厲和強硬。 易香綺還是放心不下他,還是不願意扔他一個人,但是又什麼都沒有說。 轉瞬間,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鋪天蓋地的殺氣席卷而來。 當金胤快速拿劍出門去時,易香綺也立馬牽起金戈的手,悄悄走側門,往老榕樹的方向去。 金戈更加不肯走,甩了甩易香綺的手。可是,易香綺牽他牽得那麼緊。 神不知鬼不覺間,齊榕小居便被無數手持刀劍的人包圍了。而且他們的布局就好像一張活生生的蜘蛛網,將金胤等獵物穩穩的圈在了網中。 而小居正門外,一位身著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威風凜凜坐在一匹駿馬上。又一陣秋風拂來,他的長袍灌風而動,襯托著他如地獄修羅般的氣勢。他的眼神也冷漠無比,甚至還帶著嗜血的憤怒。 他的身後不遠處,還有幾十名弓箭手井然有序的排列著。 金胤跨步出門,隨即便看見了他。 天色已黑,今夜的月光也偏偏不似往日那麼皎白和明亮。不過,金胤依然一眼認出了溥侵。哪怕他們十年未見,他也一眼認出了他。 “大師兄,我找你找得好苦……”見金胤出來了,溥侵還用陰嗖嗖的語氣,主動跟他打招呼。 金胤提劍,停在距離溥侵一丈開外的位置,表情漠然,回應他說︰“溥侵,詳細說來,你我之間並無恩怨,你為何就是不肯放過我?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溥侵看上去也是那麼的平靜。他輕聲一笑,而後再悠悠反問金胤,“無恩怨?你確定?” 不等金胤回答他,他又自己回答自己,“是你害死了柳煙,害死了我的愛妻。還有十年前,絕對是你潛回天一教,偷走了四株仙葩草。所以我不能讓你活著,這個世上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金胤面容越來越冷,唇角也掛著一抹冷笑,又說︰“柳煙的死與我無關。仙葩草,我也不知道它們的去向。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過我。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一來為柳煙報仇,二來將仙葩草帶回天一教。”溥侵說完時,內力已經凝聚在掌心。 忽而,金胤的冷笑,帶著一種頓悟世俗後的釋懷。他緩緩拔出手中的青穆劍,對溥侵說︰“那動手吧。” 金胤不怕溥侵,更不怕死。 這一刻,溥侵的面部神經微微抽搐一下,面部表情也變得極為狡黠。他自己暫且不動,而是輕輕揮手,示意身後那排弓箭手動。 那排弓箭手听從他的命令,立馬便向金胤開弓射箭。 乍時,飛箭如雨,一齊射向金胤。 金胤很是靈活,飛身而起,身形化作一條白影竄到他們面前,比較輕易便將他們全部干掉了。 而後,溥侵再做一個手勢。隨之,周圍又涌現出無數身穿盔甲的武士,他們動作迅速將金胤緊緊包圍。 金胤本想將溥侵等人引到旁邊的樹林里,可是現在看這形勢,他難以脫身。 見此,依然安然坐在馬上的溥侵嘴角得意上揚,嘴邊輕蔑的說,“金胤啊金胤,你就不怕顧氣得從墳墓里跳出來嗎?這十年里,你的武功居然停滯不前,沒一點長進……對付這樣一伙人,也是如此吃力,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0章 形神合二為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也就在溥侵認為不需要他出馬,他的下屬便能將金胤收拾掉時,忽而他又見得金胤的身形與青穆劍的劍光合二為一。 那一道劍光還凌厲無比,它先極速飛射上天,跟而似一把狂刀破空劈下。 這一瞬間,這一伙身穿盔甲的武士同時倒地。 見此,溥侵臉上的傲慢訕笑和冷酷表情全部凝斂。他的大吃一驚,明白自己剛才低估了金胤。 轉眼間,滿地的死者和傷者。能夠安然站立的人,只剩下他們兩人。 自然而然,溥侵又暗自涌出了全身的內力。如今他的舞冥神功已經練到了第六層,本來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戰勝金胤,但看此時,金胤雖然沒敗,可是明顯已經很累了,他不禁變得信心滿懷。 “金胤,看來還是得由我親自動手殺了你……”他的嘴邊還囂張的說。再次詭譎一笑後,他從馬上飛身而起,向金胤伸出了他歹毒而凶厲的魔爪。 溥侵的來勢極猛極快,金胤差點就沒能躲過去,情急中又飛身一退。 見第一掌撲空,溥侵並不氣餒,邪惡的齜了齜牙,再發一掌,再次攻向金胤。 金胤很快轉守為攻,靈活揮劍,將青穆劍法使到極處。一聲怒叱後,他還全力刺出,不留半點內力護體,直擊溥侵胸口。 溥侵也躲閃極快,他並沒有被金胤的青穆劍刺中。但是劍光射到了他的胸口,傷到了他的重要穴位。他不得已落回馬背上,嘴里一口鮮血慢慢涌出。 他完全沒有想到,他仍舊不是金胤的對手。 不過,他不甘服輸,又慢慢抬手,做了一個手勢。跟而,又有無數潛伏在暗處的殺手迅速露面。 乍時,那伙人又一擁而上,齊齊攻向金胤。 金胤依然奮力拼殺。可是,刀劍無眼。不知不覺間,他白色的衣裳已經被鮮血染紅。終究還是有人傷到了他。 坐在馬上的溥侵還在極力調整自己。見金胤變得力不從心了,他的唇邊又滑過一絲得意的笑。 趁著金胤沒有防備,在應付著其他人,他再次飛身而起,使出舞冥神功迅猛攻去。 而這一回,他的掌爪,正好撓在了金胤的心口。金胤的白衣上,很快綻出五根血淋淋的手指印。 與此同時,金胤落下了青穆劍,沒有再動。因為他無法再動、無力再動。雙腳好像被釘在那里了,連身軀也僵硬了,眉毛沉痛的皺緊。 見金胤沒動了,那伙人中,有一個人手中的刀也捅向他。 “呃……”金胤發出一句虛弱的呻吟,然後一大口鮮血從他嘴里涌出。 見他即將倒下,溥侵的臉部神經又開始慢慢抽搐。 溥侵大覺暢快的想︰金胤死了,從此以後,晚上他做夢都會笑…… 齊榕小居側門的方向,易香綺牽著金戈,不停的跑,拼了命的跑。 突然,他們的眼前也閃過一道凌厲的劍光。 而後不等他們完全停下來,便有一把長劍抵在了易香綺的咽喉。 “想逃?沒那麼容易!”持劍者為一個長相凶惡的中年男人,此時他還一臉煞氣沖易香綺說。 金戈見此,又連忙甩掉易香綺的手,跨到前面維護著她,說︰“娘你快逃!這里交給我!” 因為距離中年男人更近了,所以金戈將他的長相看得更清楚了。而且他左邊的眉尾旁,有著一道極短的刀疤。 金戈此舉,惹得易香綺神色更為驚慌、臉色更為蒼白。她又扯住金戈的一只胳膊,想將他拉到自己身後,聲音虛怯而焦急說︰“金戈你別鬧!你快點逃,這里交給娘!” 不料金戈站得很穩,沒有被她拉動,又說︰“不行!娘,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听到他們母子的談話,這個中年男人忍不住冷冷一笑。他一直眼神陰狠的盯著他們,這會兒又一字一字緩慢告訴他們,“逃?今天晚上,你們金家誰也別想逃……這個地方,里里外外已經被我們包圍了五層……” 金戈仍舊充滿稚氣的面龐早被濃重的戾氣所籠罩,微微抬頭,那對細長而蘊藏著銳利的黑眸掃向中年男人,氣勢洶洶警告他說︰“如果你膽敢殺我和我娘,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就算這輩子報仇不成,下輩子也會繼續報仇!” 這下子,中年男人又朗聲笑開了,“哈哈哈,哈哈哈……”在他看來,小金戈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小小年紀,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笑完之後,他還停下來,臉部于一瞬間變僵,沒有一絲表情,深幽的眼楮看上去更加噬血,對金戈說︰“那我先殺了你,等著你的下輩子來找我報仇!” 中年男人說完,不等易香綺和金戈再做反應,手中的長劍,直接刺穿了金戈的身體。 霎時,熱騰騰的鮮血飛濺,濺到了易香綺的臉上。 易香綺單薄的身子隨之劇烈一顫,而後她神情呆滯,啞然失語,雙目無光。 待金戈的身體倒下去了,那個中年男人又懶得再看易香綺,懶得跟她廢話,再出一劍,甚是無情刺向她的胸口…… 在確認金胤、金戈、易香綺都死了後,溥侵又命令自己的人在齊榕小居以及附近翻找四株仙草。 然而,他們找了整整兩天兩夜,依然沒有覓到它們的一絲蹤跡…… 兩天之後,這里的夜,恢復死一般的沉寂。冷月當空,使得它的淒美更加無法遮掩。 看到這里時,自二十一世紀過來的金戈,他只覺自己的頭痛又在漸漸加劇。先前小金戈被人殺死,他的心口也好似被一把利劍刺了進去。 也就在他痛得再次麻木時,靈子慈祥的聲音又在他的耳邊響起。 “金戈,應該讓你知道的,我都讓你知道了。接下來的一切,就靠你自己了。” 而此時此刻,金戈也只能听由靈子說。他完全沒法張嘴,主動去詢問靈子任何一個問題。 隔了片刻,他又听得靈子嘆息一聲,最後補充說︰“為了讓你看這幾個片斷,我的靈力又消耗了七成,如果再耗,我會灰飛煙滅……我很累很累,必須小憩十年,小睡一覺,你好好努力……” 待靈子的聲音再次消失後,金戈的頭痛也跟著消失了。 他還有很強烈的感覺,他感覺他的身體距離地面越來越近了。 並且突然間,他能夠睜開眼楮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1章 來了個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求點擊、推薦、收藏,反正各種支持……) 一睜開眼楮,金戈也立馬看到了夜空上的璀璨星河。 不過,在他依然懵懂,暫且沒有來得及思考任何、感受任何之際,他的身體忽然完全失重,重重的往地面墜落。 “啊!”因為全身筋骨被摔得疼痛,金戈還發出一聲驚叫。 這一瞬間,他的身體也剛好墜在了之前他在畫面中看到的,小金戈被殺的那個地方。 連位置都是那麼的精準,毫無一絲誤差。已經死去兩天的易香綺,也還躺在他的身旁。 “啊……”因為真的很疼,所以他又發出一句呻吟。沒法先顧周遭的風景,濃眉緊皺,一手扶著自己的腰,慢慢坐起身來。 很快的,他又調整好了自己,不去在意這些疼痛。他的手從腰上拿開,扭動身子,借著皎白明亮的月光,望著周遭四處。 望見易香綺的尸體時,他清秀的小臉變得更白。 “這……”他還一臉慌亂、不知所措,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但是他的心中完全明白,從這一刻起,他就是這個世界的金戈、就是金胤和易香綺的孩子。 同時,他也是一個沒爹沒娘的孩子。 望著可憐的易香綺,又想起自己的來歷,金戈更覺無奈和悲涼。過了一會後,他還挪身過去,抱起了易香綺的尸體,嘴邊極輕的喊,“娘……” 他也認下了這對父母。因為他知道,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緣份。現在他的軀體,也是他們共同孕育的。 今天也正值八月十五,月亮好似一個玉盤,高高掛在大榕樹上,照耀著這一塊尸橫遍野的土地。周圍的環境,也顯得那麼的悄寂、那麼的安寧。甚至布滿詭譎的氣息,令人不敢妄自大口的呼吸。 金戈自然也沒有輕易移步。他摟著死去的易香綺,坐在地上好久、好久。在二十一世紀時,他可不曾見過一次性死這麼多人。在這個世界,他尚且沒有地方可去,更不認識一個人。 反正金戈毫不忌諱,潛意識里,也跟易香綺骨肉相連。 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又听見一陣“噠噠”的馬蹄聲從不遠處的樹林里傳來。 隨之,金戈頎長的身軀輕輕一顫。 他不知道是誰過來了。工整的濃眉越皺越緊,暗自揣測著。 “難道是史乘桴?是金胤的那個三師弟?”金戈還自言自語說。因為他想起了之前靈子告訴他的,等他來到這里後,史乘桴會過來接他。 這樣的夜晚,也很是秋高氣爽、很是涼快愜意。 又有一陣秋風刮過,吹起了一些細小的沙石。為了防止沙石進到眼楮里,金戈又不得已的偏頭,同時抬臂微微遮臉。 過了一會後,這一陣風又悄然停下,金戈的手臂則隨之落下。而之前那一陣馬蹄聲也越來越近,不知不覺間,便距離他近在咫尺。 到了最後,馬蹄聲干脆消失了,換之是一聲駿馬的仰天長嘶。 這一聲長嘶,也劃破了夜晚的寧靜,使得此處世界變得具有幾分生機,不再那麼死氣沉沉。 金戈聞之,身子不由自主坐得更直,翹首張望著前方。 因為他又听見了自前方傳來的腳步聲,一個人走路的腳步聲。 “大師兄,嫂子……”那人一面走、一面輕聲喊、一面四處張望。他在那滿地的死尸中,尋找著他熟悉的人。 走著走著,他也走到了院子的側邊,看見了金戈。 這時候,他又很自然的停步,眼神陰郁凝望著金戈。 清亮的月光下,金戈年少而俊俏的臉龐,透露出他頑強的精神、堅韌的意志、不折的骨氣。他也直勾勾的盯著這個來者,一副極其勇敢另加什麼都不怕的德行。 來者乃一位年齡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男人身著一襲灰白色的衣裳,身材高大魁梧,氣勢宛如戰神一般威嚴。 不過,在認出金戈後,他的面部表情變得不再嚴肅,面容上浮現一絲極淺的欣慰的神色。 “是金戈,呵……”他的嘴邊還說,然後再次提步,快速跨向金戈。 如此,金戈也開始確定,他就是史乘桴。 金戈也虛聲喊他,“史叔叔……” 跨到金戈的身旁後,史乘桴也蹲下身子,端詳著他懷里的易香綺。 易香綺已經死了、連尸體都僵冷了,看到這里,史乘桴臉色又不禁更黑。之前欣慰的神色,蕩然無存。 “我還是來晚了……來晚了……”他嘶聲念叨幾句說,帶著深深的悔恨、自責、遺憾。 金戈的小手,又小心翼翼撫上易香綺的臉。因為他要努力,做好這個世界的金戈。他要完成他的使命,去拯救另一個世界的很多人,以及拯救他自己。 而後他還咬咬牙,壓藏著心頭的恨戾,語速緩慢跟史乘桴說話,“這不怪你,史叔叔,要怪只能怪那個叫溥侵的……是他,是他殺了我爹娘,是他害死了這里的所有人……” 此時,史乘桴也很輕易看出來了,金戈的心情有多麼的沉痛、多麼的悲傷。 同時史乘桴還感到頗為詫異,因為金戈有著他意想不到的堅強。 “那你爹了?他在哪兒?”他又詢問金戈。問完站起身來,但是目光沒有移開,依然凝視著金戈。 金戈記得之前他在畫面里看到的。想了片刻,他再用很輕的聲音回答史乘桴,“他在樹林南面。” 史乘桴听了又沖金戈輕輕點頭,說︰“那我去那邊看看。” 不等金戈再應,史乘桴便又提步,往他所描述的方向去。 見史乘桴走開了,金戈又抿了抿唇。然後他扶起易香綺的上身,讓她安然回趟到地上。最後他也起身,也去找金胤。 當他們一前一後來到樹林南面時,並沒有看見金胤,沒有找到他的尸體。 金戈不禁再次皺眉,心生很大疑惑。他明明記得,金胤就是死在這里。可是現在,怎麼就不見他了? 難道……溥侵連他的尸體都不放過?殺了他後還讓他尸骨無存? “他不在這里,那我們一起找找。金戈,你跟在我身後,別亂走動……”史乘桴又對金戈說。他讓金戈跟在他的身後,是因為他擔心金戈害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2章 感謝師父收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料,金戈沖他搖了搖頭,始終一臉無畏說︰“我們分開找,一會後在這里集合。” 如此,史乘桴又淺吃一驚,過了片刻才再次點頭,同意金戈的提議,說︰“那也行。金戈,你小心一點,若遇到危險了,立馬喚我。” 他不知道,現在外形只有十歲的金戈,實際上卻有著二十二歲男生的靈魂。所以金戈的膽識,又一次令他感到訝然。 當金戈和史乘桴尋覓的時候,所有的喧囂和風暴又好像全部退去了。這個世界,再次回歸安靜、冷肅。周圍的死尸、樹林的枯葉,也開始散發著腐蝕的氣味。 在他們兩人借著月光尋找好久後,終于,史乘桴在那棵大榕樹下,發現了金胤的尸體。 而這時候金胤的尸體,也已經變僵變冷變色了。金胤的臉上也被劃了兩刀,沾著不少干了的血渣。若非他的手中依然握著青穆劍,史乘桴差點都沒有認出他來。 “大師兄……”在認出金胤後,史乘桴又虛聲喊著。即刻蹲身下去,蹲在他的身旁。 听到這邊有動靜,金戈也立馬跑了過來。 站在不遠處,看見史乘桴守著金胤的尸體,他的腳步又忽然停住了。 因為此時他的心情復雜極了。而且那種復雜,不止有悲傷和仇憤。他也不知道他應該做什麼。 接近丑時時,月光最美,夜色最濃,四周也愈顯安靜。 為了讓金胤和易香綺安息,金戈和史乘桴在距離那棵大榕樹兩三丈遠的位置,挖了一個又大又深的坑。然後,他們將金胤和易香綺合葬在里面。 而金胤的青穆劍,史乘桴將它拿起,遞到金戈的手中。 在天下間,青穆劍不算最厲害的劍。因為它的威力,遠遠不及藏于天一山北玄洞底的那兩把上古神劍。但是,那兩把上古神劍尚未為人所用,所以在如今的江湖上,青穆劍卻稱得上是劍中的王者。它削銅剁鐵、斬金截玉,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對于金家,它更是極其珍貴,因為它是金家祖傳下來的。 接過史乘桴遞來的青穆劍後,金戈便微低著頭,仔仔細細打量它。 青穆劍的劍身很窄,長度偏長,刃如秋霜,寒光閃閃。 “好東西啊好東西……只是把它交給我,我怎麼駕馭它啊?我可不會武功,在二十一世紀時,我連體育鍛煉都不愛!難道到了這里,我還必須天天練劍?”看著看著,金戈的內心又產生了矛盾,眉心緊擰。 他可清楚之前的自己是什麼德行。他剛剛大學畢業,而大學四年,他就打了四年游戲。學習成績馬馬虎虎,每回考試都是臨時抱佛腳。 平時他也不愛出門,不愛參加集體活動,除非是聚在一起打游戲的活動。說直接一點,他就是一個死宅男。 見他面色極差且心有所思,過了好久後,史乘桴又好奇詢問他,“對了金戈,你是怎麼躲過這一劫的?” 史乘桴一直都覺得奇怪,溥侵居然沒有殺掉金戈、居然讓金戈安然活著。而他了解的溥侵,根本不是這樣的人。溥侵一向心狠手辣,對于金胤的後代,絕對是除之而後快。 史乘桴突然這麼問,一時間,金戈的身子輕輕一顫。 而後,他的目光從青穆劍上移開,定神想了一想,再有些吞吞吐吐回答,“我……我娘要我裝死,倒在地上,還封了我的穴道……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們以為我真的死了,便沒有管我了……” 他的這個解釋,非常牽強、非常戲劇。史乘桴听完,卻還是選擇了相信他,點了下頭,似嘆非嘆說︰“原來是這樣……” 金戈又不再說話,繼續去看手中的劍。 史乘桴也跟著沉默了一陣,用力思考了一陣。 好一會後,他又對金戈說︰“金戈,等天亮了,你便隨我回泉池去吧。以後,我就是你的師父,泉池也就是你的新家。” 如此,金戈的注意力,又被他完全吸引出去。 不過,金戈面不改色,格外鎮靜加淡定。他望著史乘桴,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靈動的色澤。 想起靈子就是這麼安排的、而且這個地方不能夠再住人,他削薄的紅唇不禁輕輕抿了抿,然後又用力點頭,毫不猶豫答應史乘桴說,“嗯,好!謝謝師父,謝謝你肯收留我!” 史乘桴面容上再現一絲欣慰的神色。而後,他又長吁一口氣,轉身往屋子所在的方向,異常緩慢的走。 金戈的目光仍舊穩穩圈住他的身影。 史乘桴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望時還緊緊皺眉。 外拙內秀的金戈又將這一切記在心里。金戈猜想,現在史乘桴應該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而具體什麼東西,應該也是那四株仙葩草。 清晨,東邊的地平線泛起一絲絲亮光,小心翼翼浸染著淺藍色的天幕。隨之,新的一個白天從遠方漸漸移了過來。 金戈為金胤和易香綺守了一夜的靈。天亮時,山里的新鮮空氣撲到他的面孔上,令他頓時清醒,精神振奮。 不遠處的樹林里,還有幾只小鳥兒在鳴叫。它們仿佛在告訴他︰你的第一天開始了,你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開始了! 為此,金戈又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心情也變得沒有那麼悲傷、沒有那麼無奈、沒有那麼復雜了。因為此時此刻,他還聞到了更多的生命的味道。 然後他不再靠著那棵大榕樹,坐正身子後再站起身來。 他本想去找史乘桴。結果,他還沒有跨開一步,便看見史乘桴已經出現在他的正前方。 “金戈,你回屋收拾一下你的東西。我等你一盞茶的工夫,然後我們出發回泉池。”史乘桴冷然告訴他說。 此刻,史乘桴給人感覺又是無比嚴肅的、不可違抗的。所以金戈愣了一愣,最後還是毫無廢話的點頭,禮貌應說︰“知道了師父,我這就去。” 史乘桴,這個名字在江湖上雖然不及金胤或溥侵響亮。但是,說出它時,卻也能夠令許許多多的人聞風喪膽。 金戈獨自回屋,收拾東西。而一進屋,他便看見他的家里被翻得凌亂不堪,滿地衣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3章 生活準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可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看著看著,金戈的嘴邊又忍不住忿聲罵咧著。 他很討厭溥侵、很憎恨溥侵。就算今世他跟金家無關,他也瞧不起溥侵那樣的人。 記得從前的他,雖然有點不思上進、好吃懶做,但是他的心頭始終懷抱善念。他始終秉遵不傷人、不害人、不怨天尤人的做人原則。 當然了,別人若是故意犯他,他必然立馬報之,使得今後其不敢再看慫他一分。 在看了這片狼藉的屋子好久後,金戈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怎麼收拾什麼。畢竟他來這個世界才一晚,所以日常生活中應該用些什麼做些什麼,他都一頭霧水。 “我找一套換洗的衣服算了。”最後,金戈下決定說。 他大致記得,之前他在畫面里看到的,金胤說的,從這里到泉池最快需要兩天的路程。 金戈也習慣性的去找大號的衣服,找金胤的衣服。因為在二十一世紀的他,個子很高,一米八二。所以當他看到那些比較短的男裝時,他隨手就拿起扔開。 然而,在扔開幾件後,忽然間他又恍然大悟,記起了他自己現在是小孩子的身體。 “擦,我得穿小金戈的衣服……”抱怨一句後他又將剛才他扔開的衣服撿回來,從中挑出一件他看著比較順眼的。 話說他現在這具身體,也是身形頎長、骨骼清奇。年齡才十歲,身高卻長到了一米五左右。 他將一件較新的麻格子布衣包在一塊破布里,打包背在右肩上後再出門找史乘桴。 史乘桴已經在不遠處的園子里摘了一些青草和青菜,正在喂食著他那匹灰白色的駿馬。 因為馬在吃飯,不知不覺間,金戈便也覺得餓了,甚至他還開始听見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 所以,金戈一邊連忙跑向他、一邊還告訴他,“師父,我收拾好了!” 史乘桴又偏頭,上下打量金戈全身一圈,而後,他拍了拍粘在手上的灰塵,說︰“行。出發吧。”正好他摘來的那些青草和青菜,都被駿馬吃完了。 就在史乘桴剛坐上馬背時,金戈又愣在那里,望著地面,微微揪擰了一下眉。 因為他很想詢問史乘桴,怎麼解決早餐問題。但看史乘桴此人,似乎不太好溝通,不怎麼平易近人。 “算了。他又不是神仙,待會兒他自己肯定會吃飯的,到時候少不了我的。我先忍忍吧。”最後,金戈的心頭安撫自己說。 “金戈,你也上來吧。坐我身後,一定要抱緊我的腰,知道了嗎?不然騎馬趕路,加之山路崎嶇,你很容易摔著。”抓住馬繩,做好出發的準備後,史乘桴又望著金戈說。 史乘桴的此番提醒,又令金戈覺得舒心和暖心。 金戈想︰史乘桴這個師父,雖然看上去嚴格嚴肅加嚴厲。可是也不得不承認,他內在是一個有愛的人、仗義的人。最最最重要的是,以後史乘桴就是他在這個世界里最應該尊重的長輩。 他削薄的紅唇輕抿,過了片刻後再沖史乘桴點頭,說︰“好的。師父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摔著。” 史乘桴坐在馬上,又向他伸出了手,拉他上馬…… 因為齊榕小居位于高山野林里,所以史乘桴跟金戈在山路上確確實實顛簸了好久。 當日上三竿,世界變得愈發鮮活、充滿光明和生機時,他們終于到達山下平原,來到一個喧囂的集鎮上。 進到一家賣面的小攤里後,史乘桴點了兩大碗陽春面。 趁著陽春面還未上桌,坐在一張老舊木桌旁的金戈,翹首張望著攤子外來往的路人。 他發現那些路人的身著都很質樸平實,多為粗糙麻布。打扮也是那麼簡潔和簡單,已到而立之年的男子長發束起,很精神的盤在頭頂。女子烏黑的長發齊腰,頭飾幾乎都只有一個。 金戈也分不清現在這是哪個朝代、哪個地區。但是他也沒敢詢問史乘桴,唯恐史乘桴看出破綻。 當兩大碗香噴噴的陽春面被端上桌後,史乘桴一邊動筷子吃、一邊又提醒金戈,“吃面了,吃完我們繼續趕路。” 金戈回過神來,先沖他點了下頭,而後目光落在那個碗里。 在他看來,這一碗面沒啥特別的,跟他從前吃過的賣相差不多。唯一特別的可能就是,它的油水偏少,湯的顏色也是那麼清澈。 見他遲遲不動筷子,史乘桴吃著吃著停下來,瞥他一下後又關心詢問,“怎麼啦?” 金戈自然不會告訴史乘桴,剛才他在黯然神傷。所以他又刻意淡笑一聲,而後才回答史乘桴,“沒什麼。我吃了。”說完之後,他也提起筷子,埋頭開吃。 陽春面的味道還算可以,清淡而香甜,原汁原味。金戈一口氣將它吃得一根不剩,里面的湯水也一滴不留。 沒辦法,現在正是他長身體的時候,以致能吃得很。 史乘桴見之又淺淺一笑。他本以為,金戈會因為父母的慘死而不能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此時看來,是他多慮了。 吃飽了再趕路,史乘桴便快馬加鞭。 他只想早點回到泉池山莊、回到他的地盤。而且最近幾天會有貴客到他莊里做客,並跟他商議好事。 十年前,溥侵成為天一教的新教主,史乘桴便來到了泉池。他在泉池自立門戶,飛速建立和壯大了自己的基業。 如今的武林,除開天一教、鸞鳳山、浴蓮閣、燼芙寨四大幫派,還有著名聲赫赫的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勢均力敵,武學實力相當、財富實力相當。而且他們都總是對外宣稱,不過問任何江湖之事。 如今的史家,名號也排在四大家族之列。另外三家則分別是︰岩嶺龔家、費城樊家、蒼域許家。 史家所在的泉池山莊,也是一個號稱人間仙境的地方。那里有著墨香雅閣、亭台水榭,清河瀑布、石山竹林。總之,它四季花香,景色秀麗,環境舒適,最適合住人。 金戈很不習慣這樣趕路。一來他本就沒有坐過馬,二來史乘桴居然騎這麼快。 中午的時候,史乘桴再次停下來休息。而坐在馬上的他,直接一陣嘔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4章 學不學武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雖然金戈一直都在努力,努力壓下難受,不讓自己嘔吐。可是他坐在馬背上,不知不覺間便完全坐不穩了,身子不受控制往下跌去。 已經下馬的史乘桴見勢,連忙扶住他的身子。 “怎麼啦?金戈,怎麼啦?”史乘桴還急切詢問。 他不知道,金戈不習慣騎馬。 金戈很想回答史乘桴的問題,然而現在,他就是難受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小臉蒼白、表情淒楚。 而這時候,他的嘴巴也正好對著史乘桴的一根手臂。 “呃……”金戈再也忍不住,對著史乘桴的衣袖直接嘔吐。 乍時,他嘔吐出來的那些髒水髒物,許多都沾在了史乘桴的衣袖上。 史乘桴的臉色即刻改變,變得又陰又沉。漆黑的瞳仁也瞪大瞪圓,一副氣得要吃人的神情。 他恨不得親手揍金戈一頓,因為金戈把他的衣服吐得這麼髒。想他這人,一直都是那麼的愛干淨、一直都是那麼的清秀體面。 但是,想起金戈可憐的身世,他又實在是不忍心揍他。目前他對金戈的嫌棄之情,也只能壓抑在內心。 驀然發覺自己闖禍了,金戈的小臉上又浮現一抹驚慌。 他依然趴在馬背上,看上去很虛弱很無力。 望見史乘桴的衣袖上盡是他吐的髒水髒物,他還很是內疚,一副生怕挨罵的樣子,結結巴巴說︰“對對對對對……對不起……師父……” 此時史乘桴的確是懶得跟他計較這個。誰叫他還是一個孩子?誰叫他還是故友之子? 他不太耐煩的揮了揮手,對金戈說︰“算了算了,這不礙事,洗干淨就成了!我抱你下來,下來後你好好休息、養養精神!” 金戈點頭,沒有再說話,任由史乘桴從馬背上抱下自己。 現在的他們,剛好是停在一家客棧前。 也不知道是因為沒有騎馬了,還是因為剛才的嘔吐,反正一進客棧,金戈整個人又感覺特別的舒服。 金戈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空氣,要比二十一世紀的空氣純淨得多。吸進身體里,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瞥見金戈一到平地上走路,便恢復活蹦亂跳,史乘桴又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史乘桴開始有點拿金戈沒轍,虧他還是金胤的兒子,體質居然這麼差,連坐馬顛簸都承受不了。 中午吃飯,史乘桴又點了一大桌子菜。一來是因為他自己身材魁梧,比較能吃,加之趕路累了餓了。二來是因為他再次考慮到了金戈,所以多點一些吃的,給金戈補充營養。 吃的時候金戈也絲毫不扭捏,不講客氣,反正很是放開的吃。不一會工夫,一大桌子菜,便被他們兩人全部掃空。 吃完午飯,他們就待在客棧,小憩了半個時辰,然後接著趕路。 不過,來到拴馬的地方時,史乘桴突然遞給金戈一個小瓷瓶。 金戈首先一臉疑惑的接過,跟而再問史乘桴,“這里面是什麼?” 史乘桴一邊整理馬鞍、一邊懶聲告訴他,“這是中午我給你準備的薄荷粉和麝香粉。待會兒趕路,隔段時間,你打開瓶子聞聞它的氣味。這樣你就不會嘔吐了。” “嗯?薄荷粉和麝香粉?怎麼都是女人喜歡用的東西……”金戈又淺吃一驚,嘴邊自言自語念叨。 因為好奇,他還迫不及待把瓶子打開,鼻子湊到瓶口,嗅了嗅它的氣味。 “咳咳咳!”由于氣味很沖,金戈又連忙將它拿遠一些,然後將瓶口塞上。 當然了,他的心中也再次記下了史乘桴的好。 這一回趕路,一直趕到夜幕完全降臨,史乘桴才停下來。 而他們所停駐的地方,也是一個荒郊野外,一條清澈的小河邊。方圓幾十里,渺無人煙。 史乘桴將馬拴在一棵大樹上,而後到不遠處的樹林里,撿了一些干柴,在河邊生起了一篝火。 在史乘桴做這些事情時,金戈就拿著青穆劍,愣站在那里,目不轉楮的注視著。 因為他不知道他能夠幫上什麼忙,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什麼。今晚的月亮又很大很圓,高高的照耀著他們。他琢磨著,已經應該是戌時。而他那不爭氣的肚子,又餓得上肚皮貼著下肚皮了。 當那篝火旺盛的燃燒時,史乘桴便盤腿坐在旁邊,閉目打坐。 金戈又不禁朝他走近幾步,瞅見其一只衣袖上還有中午他吐的干了的髒物,金戈便說︰“師父,把你的衣服脫下來,我去給你洗衣服。” 史乘桴沒有睜眼,卻對金戈說︰“不用了,明天就到家了。金戈,現在師父就有點餓,你去樹林里,打幾只野味吧。” 這下子,金戈烏溜溜的眼珠子也瞪得極大,大吃一驚,“啊?” 他覺得他自己听錯了,史乘桴居然叫他去打獵、叫他去打獵、叫他去打獵…… 史乘桴依然沒有睜眼。但是,金戈臉上驚愕的表情,他好似看見了。 “怎麼?你不會打獵?你爹以前沒有教過你一絲武功?”他輕聲詢問金戈。 金戈又回過神來,吞了吞自己的口水,想了一想。而後他才回答史乘桴,說︰“啊,是啊。我爹沒有教過我武功,我不會一絲武功。” “那你想學武功嗎?”史乘桴又問。他的心中還覺得不可置信,金胤武功蓋世,而其十歲的兒子,連打獵都不會。 金戈又靜下心來,想了好久。說實話,他不想學武功,因為太累了。而且學好之後,還得迫不得已的去殺人。 “不太想。”他回答。 “為何?”史乘桴追問。 金戈也無隱瞞,將自己的想法如實告訴史乘桴,說︰“學會了武功,就等于學會了殺人,而我不喜歡殺人。” 听見金戈這樣的回答,史乘桴又忍不住冷笑一聲。他俊逸的面容宛如正被春風吹拂,又語重心長教誡金戈說︰“你錯了。金戈,學武主要是為了救人,而不是為了殺人。” 金戈的注意力更加集中,還開始皺眉,盯著史乘桴,疑惑問他,“救人?為什麼是救人?師父,願聞其詳。” 史乘桴又解釋說,“學武,首先是為了強身健體、自我保護。而後便是為了行走江湖、行俠仗義。當你的武功越高時,你能救的人也就越多。你設想一下,如果你有蓋世神功,那麼前幾天晚上,你的爹娘還會被人殺害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章 從此刻開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見金戈暫且未應,史乘桴又補充,“只有心術不正的人,學武才是為了殺人。而這個世界上,心術不正的人只佔了一小部分,好人居多。” 倏而,金戈的身子又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 因為史乘桴的這番話,令他恍然大悟,徹徹底底開了竅。 是啊,學武是為了救人。武功越高,將來能救的人就會越多。武功越高,也就有能力去對付像溥侵那樣強大的敵人。 金戈愈是冷靜思考,便愈發覺得史乘桴所言極對。 靈子要他找四株仙葩草,溥侵也在找。所以,就算溥侵跟他沒有血海深仇,他們之間也一定是敵人。所以,為了保全小命,為了完成任務,他必須練就蓋世武功。 “對。師父,你說的很對。學武,是為了自保、救人……”金戈兩眼無光的點了下頭,表示贊同史乘桴的話。 這時候,史乘桴終于睜開眼楮。但是,他眼楮一睜,臉上笑容卻沒了。他還提醒金戈說︰“你父母的仇,你必須得報。還有安在你父親頭上的幾條罪狀,將來的某一天,你也必須回天一教徹查清楚,還他一個公道。” 如此,金戈又不自覺將手中的青穆劍握得更緊。 他俊俏而稚嫩的面容上浮著一層殺氣,幽深而冷銳的眼眸泄露出處世的幾分滄桑。 “嗯!師父你放心,我明白了!從明天開始,每一天我都會刻苦練功,將來成為一代武林高手!”他大聲對史乘桴說。 他的心頭也確實做了決定、下了決心,他要好好練武。既然來了這個世界,那就得遵循這個世界的法則。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听著他的信誓旦旦,史乘桴又甚覺怪異的皺了皺眉。而後,他聲音更冷詢問,“從明天開始?那今天了?” 金戈又是一副懵懂的表情,不知道史乘桴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想了一想後,他才用風淡雲輕的口吻回答,“今天?今天差不多已經過完了。” 他不知道,史乘桴一向不喜歡拖沓懶散。史乘桴喜歡干脆利落,一旦確定了目標,就從確定的這一刻開始去努力實現。 明天明天明天,總說明天!而明天永遠都過不來,只有今天才是現實! 听此,史乘桴自然又冷哼一聲。然後,他快速飛身而起,飛向金戈。 金戈還沒有來得及退步、沒有來得及躲卻,史乘桴便一手撓住了他背上的衣服。 “啊……師父你干嘛?放開我啊!”金戈又被史乘桴的這個舉動嚇尿,哀聲慘叫著。 史乘桴才不管他,一邊帶著他往樹林里飛、一邊還教訓他說︰“一切都得從今天開始、從此刻開始!我帶你去練功,不許偷懶!” 飛了片刻後,金戈突然不再慘叫。因為他漸漸覺得,這樣飛著,非常新鮮、刺激、有趣。 他觀賞著周遭的夜景。皓月當空,清輝普照。他們腳下,黑壓壓的樹林如波浪起伏。 “這太好玩了。”金戈心中又嘀咕一句,再對史乘桴說,“師父,你首先教我輕功吧。” 史乘桴沒有急著應他,帶著他飛至樹林中心的一處空地上後,說︰“要學武功,首先得把基本功打扎實。今天晚上,為師先教你五種步型、各種壓腿、烏龍盤打、提膝僕步穿掌以及簡單的掄臂砸拳等。雖然你現在開始習武,年齡偏大,但是只要你天資還算聰穎,加之比別人更加刻苦,八年十年後,你也會變得身手不凡。” 忽然停止飛翔,而且還被史乘桴扔在一處草叢里,一時間,金戈的臉色又是一陣鐵青。 不過他還是很快爬了起來,表現出一副不痛不癢的模樣,沖史乘桴點了下頭,乖巧而討好的說︰“啊,行啊。都听師父的!” 見此,史乘桴也對金戈點頭。能不能吃苦,這是他最擔心金戈的一點。現在看來,他完全不必擔心。金戈是堅強的、自強的。 他站在那處空地上,立馬做示範給金戈看…… 這一晚,金戈也不知道自己練了多久。反正練著練著,他就昏睡過去。翌日早晨,他從睡夢中醒來。 而這時候的他,身子斜倚著河邊一棵大樹。他還感覺身上無處不痛,坐正身子後,伸手去揉了揉後腦勺。 眼楮隨意張望,隨之,他又看見史乘桴還坐在那堆篝火旁。 史乘桴正在燒烤兩只鳥雀。而這時候,它們也差不多烤熟了,傳來濃郁的香味。金戈聞著,隱吞讒涎。 “過來吧。吃完我們趕路了。”史乘桴看也不看他,卻對他說。 金戈又點了下頭,稍稍提了提呼吸後,慢慢起身,走向史乘桴…… 等到他也坐在篝火旁了,史乘桴便取下其中一只鳥雀,遞給他。 金戈雙手接過,拿到嘴邊,即刻就要去咬。 因為他真的餓壞了,昨天下午到現在,都沒有吃上一點東西。 不料,史乘桴又阻止他,說︰“等一下。” 雖然早已餓極,可是此時史乘桴說等,金戈便又二話不說,直接停了下來。 “怎麼啦?師父。”他問史乘桴。 只見史乘桴右手伸到自己胸口,從衣服里掏出一個小瓷瓶。然後他打開小瓷瓶,將瓶子里的灰色粉末,均勻灑在金戈手中那只香噴噴的野味上。 乍時,金戈的眼楮再次瞠大,神奇的瞪著它,問︰“這是什麼?” 灑完後,史乘桴將瓶子收完,輕聲回答,“這是由多味草藥,磨成的藥粉,其中包括赤芍、川芎、甘草、血丹花。它們味道有的略苦、有的酸甜,但是都具有舒筋活血之效。” 待史乘桴說完了,金戈又愣了一愣。因為他覺得有一股大大的暖流,正在他的心上流淌。 “謝謝師父……師父你太好了,太有愛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親……”他又說。依然望著手中的美味,感動的快要落淚的樣子。 “吃吧。”史乘桴又催促他一句。不再看他,自己取下另一只鳥雀,然後開吃。 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 在不辭辛苦、馬不停蹄的又趕了一整天的路後,這日晚上亥時,史乘桴和金戈,終于抵達他們最終的目的地,即︰史家泉池山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6章 要求嚴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泉池山莊四面環山臨水,空氣清新,環境優美。 山莊的大門朝南,氣勢恢宏雄偉。 此時已經月懸中空,等史乘桴和金戈下馬後,那匹駿馬仰天發出一聲長嘶。 守門的兩名家丁見是史乘桴回來了,立馬提步,匆忙下著台階,上前迎接。 “莊主您回來了……”兩名家丁一邊走、一邊說。看了看金戈後,目光一直落在史乘桴身上。 史乘桴和金戈早已累得不行、困得不行。特別是金戈,現在他只要閉上眼楮,一瞬間就能睡著。所以,他們都懶得多說話。 但是,史乘桴還是先向他們介紹金戈,說︰“這是金戈金少爺,也是我的徒弟,以後長居于此。” 兩名家丁自然不會多說什麼,也不會多問什麼。就沖史乘桴連連點頭,示意他們知道了。 然後,史乘桴將馬繩遞給其中一人牽,自己則在余下那人的陪同下,領著金戈一起往山莊內去。 進到里頭後,史乘桴又對那人說︰“給金少爺安排一個房間,要大點的、亮點的、環境安靜的。” 這名家丁想也不想,又很快告訴史乘桴,“東面就有一間。不過,它跟小姐的閨房比鄰,不知道適不適合。” 這時候,史乘桴的腳步頓了一頓。金戈與他一致,也無精打采的停步。 史乘桴在思考,片刻後他說︰“無妨。他們兩個年齡相仿,以後我教授如歌時,正好也教授金戈。” 這名家丁又恭敬的哈了哈腰,附和史乘桴說︰“好咧!莊主,現在金少爺就可以直接回房休息,那邊一直干淨整潔著呢!” 史乘桴听了特別滿意,面容如沐春風,連眉梢都掛著愉悅的笑。他再次提步,快速的走,同時依然不忘記顧及金戈。 他對金戈說︰“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然後,你再練功半個時辰。” 原本,金戈真的就像一只打了霜的茄子,蔫蔫的沒有一絲氣力。可是,在听見史乘桴的這番話後,他又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一下子振作了,變得有些興奮了。 “什麼?今天晚上還要練?”這一回他率先停步,一臉不滿站在那里,不可置信沖史乘桴背影詢問。 史乘桴又與金戈一致,腳步再停半刻,還扭頭瞥他一下,語氣無謂告訴他,“如果你是真心習武,你就必須天天練。一天不練,就會前功盡棄。” 說完之後,史乘桴又直沖沖繼續往前走,懶得再跟金戈多講。現在在他看來,這小子的確就是一個怕苦怕累的種。 金戈久久的發愣,漸漸的,還氣得連額頭上的碎發都豎立起來。他微撅著嘴,小聲抱怨史乘桴,“好苛刻,好嚴格……今天顛簸了一整天,累得我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好不容易抵達這里,也不先讓我美美睡上一覺……” 當然了,最終金戈還是想通了、明白了。史乘桴這麼做是為了他好,嚴師才能出高徒嘛。 金戈還想︰來了這里之後,他身體里的懶筋,一定會被史乘桴一根一根抽出,直至最後一根不剩。 等到他已經想通的這個時候,史乘桴和那名家丁也早就走到前方好遠處去了。若不是月亮大,有路燈,加之他眼力好,他都有點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這名家丁也是泉池山莊的副管家,名叫伍進。伍進跟史乘桴走著走著,忽然,史乘桴又問他,“小姐睡了吧?” 伍進輕輕點頭,“睡了。” 史乘桴又漫不經心問,“那最近這幾天她安份吧?有沒有好好寫字、好好背書?” 伍進又想了片刻,而後臉上浮現幾分為難的神色,說︰“安份,還算安份。至于寫字背書嘛,這就……”說著說著,他將未說完的直接哽咽下去,不知道怎麼辦了。因為最近這幾天,他壓根兒不曾就見到他們家小姐提筆或拿書。 因為伍進的支支吾吾,史乘桴又不得已的停步。 “她沒有按照我安排的寫字背書?那她這幾天在干嘛?”他問。面容變得嚴肅,語氣變得凶冷。跟向伍進興師問罪似的。 伍進不禁微微低頭,用很虛怯的聲音再回答,“她總在東面的假山上或竹林里……捉小鳥玩呢。” 這下子,史乘桴臉上的表情又開始千變萬化了。他瞪大眼珠子,忿恨的盯著伍進,還捏了捏拳。 他既想打人,又想發笑,當然更多的是無語。 “她捉鳥?你們讓她捉?她要是摔了磕了踫了跌了怎麼辦?你們擔待得起嗎?”他質問伍進,怒目中盡是火光。 伍進也變得戰戰兢兢,不過依然連忙回答,“莊主,小姐玩的時候,卓焱和馮衍一直寸步不移的看著,她不會摔了磕了踫了跌了的。” 史乘桴的火氣這才消氣一絲,拳頭松開,身子再次站正,冷哼一聲說,“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子,不寫字背書繡花,捉什麼鳥?誰叫她這麼玩的!” 反正他打算明天好好教訓他的女兒史如歌,並且以後再也不慣著她了。愈是慣她,她的行為愈發不像女孩子,喜歡的東西也愈發稀奇古怪。反正趁著她現在年齡還小,還只有八歲,他得趕緊給她糾正陋習。 史乘桴極少生氣,每一次生氣,差不多都是因為他的寶貝女兒史如歌。對于這一點,泉池山莊上上下下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只是,這麼多年,泉池山莊一直都沒有女主人。史如歌是誰生的,從來都沒有人清楚,更沒有人敢問史乘桴。但是大家都很肯定,史如歌絕對就是史乘桴的女兒。 史如歌的長相像極了史乘桴。她生氣時的表情、說話時的神情,跟史乘桴如出一轍。她簡直就可以稱之為女娃版的史乘桴。 現在史乘桴忿氣難平,伍進便將頭低得更低,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老老實實而安安靜靜的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金戈又跑步追上來了。他的臉上泛著燦爛的笑,正要張嘴喊史乘桴。 結果,他看見史乘桴好像渾身冒煙。 他的笑容自然立馬凝斂,嘴巴也跟著緊緊關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7章 歷史如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看就知道現在史乘桴心情不好,他是傻子才會在這時候招惹他,自找麻煩。 見金戈追上來了,史乘桴又沒好氣瞪他一眼,而後他一邊甩袖、一邊轉身,說︰“走了!” 這一回,金戈挑眉瞟了瞟伍進才提步,緊緊跟上史乘桴。 這兩天晚上,史家的廚房都留有美味的飯菜。因為管家們猜到了,史乘桴會連夜趕回來。 吃完這一頓後,史乘桴直接回房休息去了。至于金戈,他扔給了伍進。並且交待伍進,好好監督金戈溫習昨晚他所教授的功課半個時辰。 當時,金戈的心里還特別鄙視史乘桴,因為史乘桴這麼不相信他。哼,他像是那種會偷懶的人嗎?他偷懶的話他就完不成任務!完不成任務,二十年後無論哪個世界的他都會死翹翹! 總之這一晚,金戈直到子時才歇停。 伍進將他帶到山莊東面、帶到他的房間,他都顧不得洗澡換衣熄燈,看到一張大床便往上面倒,然後呼嚕直睡。 翌日清晨,房間外的花香和鳥叫,惹他甦醒。 美美的睡上幾個時辰後,他的精神確實好多了。拉開房門,他正準備伸伸懶腰,盡情呼吸這里的新鮮空氣。 不料,一個還算眼熟的中年人立馬出現在他面前。 而這個人,就是昨晚的伍進。 伍進面帶客氣的微笑,比較恭敬告訴他,“金少爺,莊主讓我轉告你,巳時他在西面的子監亭等你。” 金戈一听,又不由得立馬瞪大了眼楮。他還在腦子里推算,這古代的巳時具體是幾點,然後他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不料伍進都不等他開口,直接轉身而走。 “喂!”他伸手喚了喚伍進,想將他召回來。 然而,他又很快郁悶的落下手,懶得召喚了。 “求人不如求己,靠別人不如靠自己。我先收拾收拾,洗臉刷牙吃飯,晚點再直接去西面那個什麼亭……”他自言自語念叨幾聲,而後也返身回屋。 在他回屋片刻後,便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藏在門口。一個小腦袋瓜則探出,往他屋子里瞅著。 這是一個長相十分水靈的小女孩。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服,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清澈明亮,皮膚特別細膩加白里透紅,頭發也是烏黑亮麗,嘴巴和鼻子都小巧精致。 “這是誰呀?為什麼他住在我家?住在我的旁邊?”瞅著瞅著,小女孩還揪擰著眉在心里想。 而她自然就是史乘桴的女兒史如歌。 目前金戈的武功修為雖然不高,可是他的警惕性卻很強。外面多了一雙眼楮正在看著他,他立馬察覺到了。 “誰?”金戈還連忙回頭,冷聲質問。 史如歌听到他的聲音,心跳“砰”的一聲加速一下,有點被嚇到了。然後,緩過神來的她又撒腿就跑。 金戈看見她的身影,又趕緊追出去。 史如歌跑得不及金戈快,不一會工夫,金戈便追上她了。 “站住,小丫頭!”金戈追上她後還很凶的說,站在她的身前,居高臨下瞪著她。 在他看來,現在的史如歌,年齡小得他可以隨手捏死。他完全忘記了,現在他也才十歲,只比史如歌大兩歲。 史如歌也順應他,不再跑了。而且她很大方、很自然,雙手背在身後,昂頭眨了眨那雙靈動的大眼楮,警告金戈似的說︰“別叫我小丫頭!你叫我小丫頭,我就叫你野小子!” 原本金戈還想對史如歌動動手,捏捏她肉嘟嘟的臉、搖搖她圓乎乎的頭,教訓教訓她。 然而,听到她罵他野小子,他便皺了皺眉,滿腹狐疑。 “嗯?野小子?什麼野小子?”他問。問完之後,突然他自己想起來了,昨晚听史乘桴跟伍進的談話,好像史乘桴有一個女兒。 “這是你家?”隔了片刻後,他又問史如歌。 史如歌一臉驕傲,但是模樣看上去有些呆萌。她又沖金戈點頭,解釋說︰“啊,是啊,這是我家。我都不認識你,你突然就住在這里,那你肯定就是野小子呀。” “你叫什麼名字?”為了確定,金戈再問。 史如歌說︰“歷史如歌,史如歌。” 金戈臉上表情又全部凝斂,漠然應了一聲,“哦。”因為他不知道再說什麼了。 “那你了?你叫什麼名字啊?”史如歌反過來問他。在史如歌認為,金戈不僅長得很好看,而且身上的氣質也很特殊。 這下子,金戈也刻意表現出一副得意的神情,說︰“我叫金戈,鐵馬金戈的那個金戈。怎麼樣?知道是哪兩個字嗎?會寫嗎?” 有時候,他喜歡欺負小女孩、喜歡逗弄小女孩。從前的他,也沒有見過像眼前史如歌這麼萌這麼美的小女孩。 史如歌不再應他,偏頭看了看周圍,然後彎腰撿起一根枯木棍子,一筆一劃在地上寫下了“金戈”兩個字。 看她的字寫得工工整整、漂漂亮亮,金戈又感到非常意外,眼楮越瞪越大。 “怎麼樣?我沒有寫錯吧?我聰明吧?”扔掉棍子後,史如歌又走到他身邊,一本正經問他。 金戈才不會夸她,這樣的小女孩,夸多了她會更加驕傲。他就問她,“話說剛才你為什麼偷看我?” 史如歌又抬手撓了撓頭,沖他笑得陽光燦爛,說︰“沒有為什麼啊。我發現旁邊有人住,所以就去看看。以前那里一直沒有人住的。” 金戈也不打算為難她了,畢竟人家是一個小女孩。 時間不早了,他的肚子又在咕咕叫,便對史如歌說︰“那小妹妹,你吃早餐了嗎?沒吃的話,帶哥哥一起過去吃。” 史如歌說︰“我早就吃過了。既然你沒吃,那我馬上喊人送一些吃的到你房間!” 金戈忽然發覺,史如歌是可愛的、懂事的、友好的。不似其他富家小姐那樣潑辣任性,蠻橫無理,或者喜歡仗勢欺人。 “謝謝你啊小妹妹……”金戈又扔她一句說。說完右手壓到她的頭上,胡亂摸了摸她的頭發。 哪怕頭發被摸亂了,史如歌也不生氣。金戈回屋去了,她便跑去找人,給金戈準備早餐。 金戈來泉池山莊住,她的心底很是歡迎、很是開心。因為這里終于有了跟她年齡相仿的人,以後她就不會那麼悶了,有人陪她玩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8章 讀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差人給金戈送的早餐,種類比較豐富,有︰燒麥、餡餅、蓮子羹等。而且每一樣的味道都美得無可挑剔,以致金戈越吃越歡暢,心情好的可以飛起來。 吃完之後,金戈休息了一會。而後他拿著青穆劍,離開房間,往山莊西面去,去找那會兒伍進說的那個子監亭。 因為現在還沒到巳時,仍為辰時,所以史乘桴並不在那邊。 今天史乘桴起床比誰都早,跟兩個管家商議,處理完莊內的一些事情後,他特意往山莊東面來,來看史如歌。 听正管家何峰說史乘桴昨晚回來了,所以安排好金戈的早餐後,史如歌便匆忙回到自己房間,七上八下的忙碌起來。 五天前史乘桴離開山莊,臨走前給她布置了作業,要她寫一百頁大字。可是,這幾天她忙著捉小鳥玩,直到現在才寫了十張不到。 “爹爹怎麼就回來了?害我現在手忙腳亂的……”史如歌一邊急著多寫幾張,一邊還郁悶的嘀咕。 然而,她剛來到書房、剛提起毛筆,外面便傳來了史乘桴的腳步聲。 史如歌听見了、辨出了,又趕緊放下毛筆,跑去外面迎接,阻止他進來這里。 “爹爹!”她一邊跑、一邊喊。 一見史如歌,史乘桴又是一臉愉悅,笑得眉頭、喜在心間。不過不等他停下腳步,史如歌已經撲到了他的身上,抱住了他的腰。 史如歌對他撒嬌,親昵的依偎著他,腦袋靠在他的胸口。連說話也嬌滴滴,語氣拖得很長,“爹爹,你終于回來啦……什麼時候回來的啊,怎麼現在才來看我……” 史乘桴也摟了摟史如歌的背,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再將她的身子扶正,說︰“我昨晚才回來。怎麼樣?最近這幾天在家,都干了些什麼?爹爹布置作業,完成了嗎?” 史乘桴說完便繞過史如歌,往她的小書房去。 見此,史如歌又連忙追上他,再次擋在他的身前,昂頭目光楚楚凝視他,聲音很輕很細說︰“完成了完成了!爹爹,你不用去書房了、不用去檢查了!我很乖很自覺的!” 史乘桴又冷哼一聲,才不相信史如歌這小丫頭說的鬼話,堅持往書房去。 史如歌立即撅嘴,暗忖待會兒可慘了,作業沒完成,史乘桴一定會狠狠說她一頓。 看到書房的桌子上,史如歌還是寫了幾頁紙,史乘桴心中其實挺意外的、挺欣慰的。 而後,他拿起來仔細閱讀內容,還發現史如歌的字越寫越漂亮了,娟秀而不失大氣、灑脫而不失規矩。 “就這幾張?”全部看完後,他微微挑眉,詢問史如歌。 史如歌咬咬唇,腦子里想了一會才應他,“嗯,就這幾張……” “那其他時間干什麼去了?”史乘桴再問。 史如歌又撓撓頭,眨了眨那對星星般的眼楮。她自然不會告訴史乘桴,這幾天她捉了好多鳥,就俏皮的說︰“在想爹爹啊……其他時間,我都在想爹爹啊……” 史乘桴一听,又板著嚴峻的面容。因為史如歌越來越圓滑了,他都不知道這一點她像誰。 他放下手中的紙張,一面吹胡子瞪眼楮走向史如歌、一面還沉聲訓斥著她,說︰“想你個頭!你在干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 史如歌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這會兒,哪怕史乘桴罵她,她仍舊很是鎮定。只是表情比較委屈,小嘴一直撅著,也不說話。 史如歌的德行,就是這樣。每次史乘桴一說她一罵她,她就站在一旁,不吭一聲,一副就要哭泣的模樣。如此,每次史乘桴只罵了幾句便不忍心再罵。 不過這次例外。史如歌愈是沉默,史乘桴便變本加厲。走到她的身邊後,補充說︰“以後不許干那些亂七八糟的勾當了!捉鳥捉鳥,那有什麼好玩的?不小心摔著了,傷痛全在你自己身上!女孩子就得有女孩子的樣子,學學琴棋書畫,繡繡花做做飯喝喝茶!” 史如歌又低下頭,但是依然不吭聲。因為她壓根兒就不信服史乘桴的話。她也想學武功,將來成為一名懲惡揚善的女俠! 罵著罵著,史乘桴覺得沒意思,也懶得罵了。 想到時間不早了,他又聲音凶冷,沖史如歌說︰“跟我去子監亭吧。” 史如歌終于再次說話,點頭漠然應他,“哦。” 等到史乘桴走出書房了,她精致粉嫩的小臉上又立馬浮現鬼精似的淺笑…… 泉池山莊很大,從東面到西面,約莫一公里路。 金戈一邊四處看風景、一邊慢慢往那邊去。一路上,他自然也踫到了好幾個家丁,而且那些家丁都很客氣的主動跟他打招呼,沖他點頭微笑。 因為一大早史乘桴便跟正副管家說了,隨後正副管家也交代下去了。所以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存在,知道了他是史乘桴的徒弟。 金戈走啊走,走至一片小竹林時,他忽然不走了。即刻回頭,厲目在整片竹林里巡視,虛聲驚呼一句,“是誰?” 他很明顯的感受到了,剛才他的身後出現了一條黑影。甚至黑影身上的衣帶,自他頭頂輕輕掃過了一下。 然而,此時的小竹林里,萬籟俱寂,人跡渺無。除開他走過,連一絲風吹草動都沒有。 “不對啊,真的有人跟蹤我,會是誰在跟蹤我?”金戈又在心頭揣測。濃眉緊鎖,面浮戾氣。他深信他的感受不會錯,剛才絕對有人。 由于時間不早了,而他也沒有武功去追那人,所以他又決定,趕緊離開這小竹林,趕去那亭子里找師父。 子監亭建在一座小山上。亭子有著八個角,遠遠望去,就像一只張開翅膀的鳥兒,正在俯瞰著山下的景觀。 亭子里還有幾張課桌、幾張凳子。每當史乘桴閑暇之時,他都會在這里親自教授史如歌讀書寫字。 此時,金戈趕來這里,見得他們父女也早就在此了。 史乘桴的手中正拿著一本書,遠遠睥睨著他。 見他過來了,史如歌小臉上的笑容則更加絢爛,如同一朵開得正盛的紅花。 “金戈,快點,爹正等著你啦!”史如歌還對他說。 原本金戈還愣在那里,跟史乘桴對視。見史如歌催他,他又“哦”了一聲,然後上前在另一張課桌旁坐下。 他並沒有遲到,史乘桴便沒理由怪他,直接對他說︰“金戈,以後每隔一天,你都要過來這里。我教你一些內功修煉心法,以及一些為人處世之道。” 金戈听了,心中又有幾分激動、另加多分期待。他沖史乘桴點頭,說︰“好的師父!我一定努力學好、盡快學好!您放心大膽的教、隨心所欲的教!” 因為他越來越想早日練成蓋世武功,早日回到二十一世紀。古代的空氣雖然好,可是在許多方面,終究比不上那個電子科技時代。尤為關鍵的一點是,他愛的女人張紫君,也在那個世界。 當然了,他覺得最妙的是,平時生活在二十一世紀,但是又能偶爾回古代度度假。 史乘桴懶得應他。他發覺這點金戈跟金胤完全不同,金戈是急性子,金胤是慢性子。金戈比較活潑開朗,而金胤沉默寡言。 他的目光移到手中的書上,輕輕翻了一頁。 而後,他念著上面的內容,念給金戈和史如歌听。 “德不孤,必有鄰。” “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過而不改,是謂過已。” “發奮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雲爾。”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9章 重要的客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現在史乘桴所教的是《論語》中的內容,雖然金戈背不出來,但是這些句子的意思他都懂得。 不過,他才不會在史乘桴面前展現他的學問。相反,他假裝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史乘桴每念一句,他一邊很認真的听、一邊還揪擰著眉在腦子里使勁思考。 見此,史乘桴也對他更為滿意,覺得他是一個謙虛好學、乖巧上進的孩子。 接近午時時,終于下課了。 正好這時候何峰過來報告,說下午會來客人過來莊里做客。也由于有東西要收拾,所以史乘桴先走了。 而待史乘桴一走,史如歌便連忙起身,很是興奮的蹦到金戈身旁,帶著很大期待問他,“金戈,下午我們一起出去玩怎麼樣?” 金戈看眼史如歌,然後沖她連連搖頭,說︰“不了。小妹妹,你自己去吧,哥還要練功。” 他就記得他是大人,才沒有興趣跟一個八歲小妹妹玩。 史如歌一听,嘴巴一撅,顯然很是失望。但是,金戈不肯去,她也不會胡攪蠻纏、無理取鬧。 她又眨了眨眼楮,想出一個主意,盯著金戈再問,“那我陪你一起練功,好不好?” 金戈又瞥下她,心中突覺有點詫異、有點詭異。因為這個史家大小姐,跟他認識還不到半天便開始粘著他了。 當然了,他可不怕她。無論她想干什麼,他都不怕她。想了一想後,金戈又說︰“如果你不閑悶,那我無所謂啊。你要陪著看著,那就陪著看著咯!” 他不會知道,史如歌是打算一面陪他、一面偷學。 因為金戈不反對,史如歌的大眼楮又笑眯了…… 中午,金戈和史如歌坐在一起吃的午餐。史家經濟條件富裕,所以準時一日三餐。 午餐過後金戈小睡了一覺,跟而,就在自己房前的院子里練功。現在他練的,還是前晚史乘桴教他的那些基本功。 史如歌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兩根手臂屈肘,手肘放在石桌上,雙手捧著自己的臉,一直觀看著他…… 金戈是金胤的兒子,那會兒她跟史乘桴一起去子監亭,在路上時史乘桴都告訴她了。 所以此時,她又有些郁悶的嘀咕著,“金戈哥哥學武功,是為了給金胤伯伯報仇……我也得學武功,這樣才能出去找我娘……可是為什麼爹爹只教金戈哥哥武功而不肯教我?我又不比男孩子笨!” 想著想著,史如歌懶得再想。因為她決定了,她來自學成才。哪一天,等她爹爹出去了,她去他的書房,隨便挑一本簡單點的武功秘籍進行研究。 之前史乘桴之所以急著從齊榕小居趕回泉池山莊,就是因為他事先收到了飛鴿傳書,知曉最近泉池山莊會有重要客人到訪。 而這所謂的重要客人,即︰岩嶺龔家的家主龔戰,以及其子龔子期。 眾所周知,岩嶺龔家乃當今的天下首富。龔戰的父親龔老爺子一生酷愛收藏。目前的龔府,價值連城的古玩字畫、珍珠瑪瑙、翡翠玉器、名刀名劍,不計其數。金銀財寶更是堆積成山。另外還有一些世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奇珍異寶。 雖然史乘桴尚不清楚龔家父子這一趟過來具體所為何事,但是,他不疏遠、不怠慢,這總是對的。 听說是為了商議好事。 然而,他們之間能有什麼好事商議? 短時間內,史乘桴實在難以想到…… 午時,秋日的暖陽姿態慵懶的照耀著大地。 將莊里的一切都收拾妥當後,史乘桴便率領正副管家和兩大護衛站在門口,親自迎接龔家父子的到來。 龔家父子剛一下轎,便看見了史乘桴,笑得那是合不攏嘴,心情愉悅不已。 “哈哈……乘桴賢弟,好久不見,好久不見……”龔戰一面跨步邁著台階、一面還昂頭跟史乘桴打招呼。 此時史乘桴也是一臉牽強的笑容,又向前走了幾步,回應著他,說︰“龔兄好久不見!今日你遠道而來,為弟有失遠迎,還請見諒、見諒!” 龔戰听著又連忙擺手,對史乘桴一臉嫌棄的樣子,說︰“唉!你能親自出門相迎,我已經感到萬分驚喜、萬分榮幸、萬分滿足了!” 史乘桴還是努力保持笑臉,忽而又看向龔戰身旁那位十三四歲大的白衣少年,問︰“想必這位就是賢佷子期了?” 當史乘桴詢問完畢後,原本一臉肅殺之氣的龔子期也隨即綻開虛假的笑顏。他還斜跨一步站出來,雙手交疊抱拳,禮貌的跟史乘桴打招呼,說︰“我正是子期。見過史叔叔。” 史乘桴听著,又沖他連連點頭,客氣的說︰“好好好,好孩子……” 跟這父子倆都寒暄完了,然後史乘桴才對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龔兄和龔賢佷路途勞累了,哈哈,別在這外面站著了,快快進屋坐……” 龔家父子又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用詭譎的眼神交流了片刻。而後,他們一前一後提步,往泉池山莊正大門邁進。 在他們進去後,史乘桴又立馬追上他們…… 其實,龔戰帶著龔子期,已經在外游歷三個多月了。在這三個月里,他們拜訪了不少名門望族、參觀了不少江湖大派。同時,他們每到一家,都會向那家的主人獻上大禮。 而他們父子專程出門游歷,並非簡單的拜訪,或跟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溝通感情。他們的真實目的︰第一是為了探探各家的底細,尋覓四株仙葩草的蹤跡。第二則是為了挑選一位各方面都不錯的女娃,將來成為龔子期的妻子。 史乘桴也不是省油的燈,不是糊涂蟲。任何進來他泉池山莊的人,都休想摸清楚他家的底細。之前他就是花了一個時辰的工夫,將他泉池山莊的若干重要物品,全部藏進了密室。 待龔家父子進入莊里後,史乘桴先請他們喝了會茶、吃了點心。而後,他又帶他們將整個山莊都游覽了一遍。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黑。 下午,金戈練功,扎扎實實練了兩個時辰,累得可謂全身酸痛、滿頭大汗。 練完之後,他直接回屋,打水洗澡。 史如歌又在等他一起吃晚餐。好不容易來了一個伴嘛,所以史如歌只想干什麼都跟他一起。 金戈洗澡出來,也換了一件衣服。穿著那件他從齊榕小居里帶出來的唯一的,麻格子布衣。 說實話,他的身著跟史如歌相比,簡直就像是乞丐比公主。不過,史如歌並不低看他,更不嘲笑他。 但是,史如歌也不喜歡他這麼穿,看著特別土氣。 她用懇求的語氣跟金戈說︰“金戈哥哥,明天我們一起去集鎮吧。我想去買好多吃的,然後再買好多衣服、好多布娃娃!” 在二十一世紀時,金戈也是那種不會穿衣、不會打扮的男孩子。不然他的未婚妻張紫君最後也不會那樣數落他,說他一無是處,不帥、沒錢、還喜歡打游戲! 反正現在回想起過去的事情,金戈便沒有那麼開心了,甚至心里還有一點點自卑。 “行啊!去就去吧!”最後,他答應史如歌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0章 認不認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又高興壞了。因為激動,她還趕緊湊近金戈,親昵挽住他的一根胳膊,興奮的說︰“這太好了,真希望明天快點到來!走吧,我們先去吃晚餐吧!” 也不知道為什麼,金戈沒有去回避她。她要挽著他,他便由她挽著,昂頭聲音懶洋洋說︰“行!正好我早就精疲力竭了,需要補充營養了……” 史如歌一邊挽著他走、一邊又告訴他說,“那待會兒你多喝幾碗湯。我爹爹說,湯湯水水最養人!” 這下子,金戈懶得說話了。因為他發現他愈是一句不漏回應史如歌,史如歌的話便愈多。嘰嘰喳喳在他耳邊說個不停,跟小鳥兒似的。 仲秋時節天黑較早,不到戌時,天色就已經變得烏灰蒙蒙。哪怕間隔不太遠看人,面容也是模糊不清。 金戈和史如歌往北面的膳廳去。結果,走到半路上,踫見了副管家伍進。 伍進則往他們所住的方向去,打算去找金戈。現在龔家父子還在莊里,而且估計會在莊里住上幾日。所以史乘桴命他把金戈叫過去,陪龔家父子一起用膳。 原本伍進還面浮欣慰的淺笑,忽而瞅見史如歌挽著金戈的胳膊,他松散的濃眉倏然擰緊。臉上表情也變得頗為怪異,臉部神經輕輕抽搐了一下。 仿佛他在嫌棄史如歌,嫌棄他們家大小姐不知道男女有別、不知道矜持自重這些道理。 史如歌倒是一直無謂大方,她猜測伍進是去找她的,便問︰“伍管家,你怎麼走的這麼急呀?是不是我爹爹找我呀?” 伍進臉上又露出幾分無奈的神色,回答史如歌說︰“不是,不是找你。小姐,莊主和他的兩位客人,正在膳廳等著金少爺,所以他叫我來通知金少爺立即過去。” “呀,客人?什麼客人?”史如歌又連忙好奇追問,同時在腦子里思考。 伍進說完話後,目光直接移到金戈身上。 此時的金戈倒是面不改色,鎮靜、淡定、孤傲。因為伍進看著他不說話,他便也看著伍進不說話。 說實話,伍進不太喜歡史乘桴帶進來的這個少年。雖然這個少年長得英俊,劍眉星目、面如冠玉。但是從第一眼見他起,伍進便覺得他很怪,而且他的骨子里透著邪氣和不羈。 隔了好一會後,伍進才對金戈補充,“對了金少爺,莊主還讓我提醒你,切記不要向客人透露說你是金胤的兒子。” 此時,金戈也點了下頭,毫不猶豫便回應伍進,說︰“好!” 完成任務了,伍進就不在這里停留了。又跟史如歌打了一聲招呼,跟而轉身往回走。 金戈自然知道史乘桴的用意。史乘桴是擔心他還活著這件事情被客人傳出去,最後傳到天一教溥侵的耳子里。 史如歌也不笨,她也知道史乘桴為什麼要這麼做。等伍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了,她又攙著金戈要往前方走。 盡管史乘桴沒有叫她過去一同陪客人,但是她想,她可以躲在偏廳,悄悄听听他們的談話啊。 她沒有料到,這一回,金戈輕輕將她甩開,不讓她跟他這麼親密。 金戈像極了她肚子里的蛔蟲,十分精準的猜中了她剛才在想什麼。而金戈就是不希望她那麼做,他也覺得女孩子應該乖巧安靜。總調什麼皮?搗什麼蛋? 因為被金戈甩開了,所以史如歌精致而清秀的小臉上立馬浮現一陣失落的神色…… 她還比較郁悶,不知道金戈為什麼突然變了。就那樣昂頭,可憐巴巴的仰視金戈。 金戈聲音有點凶,目光微慍瞪著她說︰“你回屋去!等我到了膳廳,我叫人把你吃的那份送過來!” 一時間,史如歌又被金戈給嚇了一下。 待驚嚇退去了,再模樣懵懂問,“啊,為什麼?” 金戈又嚴厲的說︰“沒有為什麼!你爹又沒有叫你過去,你當然就得回屋去!” 史如歌並不畏怕金戈,雖然金戈的個子比她高出一個頭。于是她又歪著腦袋瓜,淘氣詢問金戈,“那我要是不回屋了?我自己就要過去了?” 金戈斷然說︰“不回屋明天也別想下山,別想去集鎮!” 一听“集鎮”兩個字,乍時,史如歌小臉上的表情又很快改變,變得緊張了。 而後,她連連搖頭,小嘴也撅了撅,再對金戈說︰“不不不不不……我听你的,金戈哥哥,我听你的……現在我就回屋去……” 見史如歌終于妥協了,金戈心中暗自得意。削薄的紅唇輕抿,又動手摸了摸史如歌的頭。 當金戈走後,史如歌竟也真的听了他的,乖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北面膳廳,史乘桴和龔家父子早就坐在餐桌旁了。現在他們正一邊飲酒、一邊吃菜、一邊閑聊。 金戈過來了,史乘桴隨性瞟了一眼,而後便招呼他坐到自己身旁。 原本龔家父子跟史乘桴有說有笑。可是在望見金戈時,他們的面部不約而同發生明顯改變。 龔戰臉上的笑容完全沒有了,臉色還有點蒼白。仿佛他看見金戈是看見了鬼,厚實的身子也隱隱打了一顫。 龔子期的眉宇間則交織著肅殺之氣和嫉恨之氣,因為金戈的氣質太出眾了、氣場太強大了。他一出現在他們父子面前,便令他感到有一種壓迫感,並且渾身不自在。 史乘桴看似漫不經心的在給自己倒酒,而實際上,他一直都在用心觀察龔家父子。此時,龔家父子因見到金戈而表現出來的逄  伎叢諮鄣住 “乘桴賢弟,這位少年是……”待平靜下來後,龔戰依然盯著金戈,詢問著史乘桴。 史乘桴又瞟金戈一眼,再笑著回答龔戰,說︰“他是我新收的徒弟,名叫金戈。” 盡管史乘桴心中料定了,龔戰一定認識金戈,不然剛才他不會有那樣的反應。但是,龔戰既然不願意承認,要假裝不認識金戈的,那麼,他也只能奉陪龔戰一起演戲。 給自己倒滿一杯酒後,他又往龔戰的酒杯里倒,同時補充說︰“別看他小小年紀,可是酒量挺不錯。我特意叫他過來,陪你們喝上幾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1章 他是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哦?是嗎?”龔戰又悠悠挑眉,一副感到詫異的表情。也始終盯著金戈,好似要金戈看得形神俱滅。 在他們說話時,金戈一直沒有插話。他一面忙著交代一旁的家丁,讓他們送吃的到史如歌房里。一面也默默留心著他們的談話內容。 這時候,史乘桴幽深的目光也看向金戈,說︰“金戈,龔伯伯難得來我們莊里做客一次。今天晚上,我們師徒一起,好好陪他們父子喝酒。” 史乘桴還用眼神跟金戈交流著,金戈立馬意會到了。然後,他也忍不住輕笑一聲,沖龔戰點頭說︰“是,是……龔伯伯,我特意過來這里,陪您喝酒……” 金戈說完便提起桌上的酒瓶,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跟而他端起那滿杯酒,再對龔戰補充,“這一杯,我先干為敬。” 當喝完那杯酒後,金戈還將酒杯倒立一下,讓他們看到里頭沒有一滴水流出來。 龔戰的心情實在是復雜。但是眼前金戈的舉動,令他不得不強作笑顏,做出這最為恰當的反應。 他一邊笑一邊說︰“哈哈哈……金賢佷果然是豪爽之人,跟乘桴賢弟相似……為了表示感謝,我也干了這一杯……” 龔戰說完也端起剛才史乘桴給他倒的酒,對著金戈一飲而盡。 忽然,一直沉默的龔子期輕蔑抹唇。他說︰“難怪剛才史叔叔會那麼驕傲的提起金兄弟。我一見金兄弟,便覺金兄弟是一位少年英豪,極具豪邁大氣的大家之風!” 而後,他的眸子陰鷙眯起,再望著金戈、詢問金戈,“真想知道金兄弟的生父是何許人也、是如何將金兄弟培養出來的?金兄弟又是怎樣獲得史叔叔的喜愛、怎樣成為史叔叔門下之徒的?” 金戈小小年紀便如此自然大方,正式場合還如此懂得禮數,這也令史乘桴頗覺欣慰。 史乘桴也听得出來,此時龔子期乃替自己的父親打听金戈的身世。他啟了啟唇,正要開口替金戈解圍。 不料,金戈根本不需要他的解圍。金戈微微一笑,甚是從容回答龔子期說︰“家父金冉,乃一名隱士!至于我是怎樣跟我師父成為師徒的,這根本沒有具體的原因,完完全全只因為一個字,緣!” 其實現在金戈所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在二十一世紀時,他的父親就叫金冉。 因為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時間,龔子期臉上的笑容緩緩退去、表情慢慢凝斂。 接下來,他繼續保持沉默,不再說話,自己倒酒給自己喝。 龔戰也跟著撇了下唇,心頭略有所思。 見此,史乘桴又連忙打破尷尬的局面,笑著對他們父子說︰“哈哈哈……聊了這麼多,大家應該都餓了,來來來,吃菜,吃菜……” 金戈趕緊附和史乘桴,清澈的目光中流露著幾分得意,看了看龔子期,然後再看了看龔戰,說︰“吃菜吃菜,不然菜都涼了!來來來,龔伯伯,龔兄弟……” 說完之後,金戈還以主人翁的姿態,動筷子給他們父子二人各夾一塊最大的肥肉! 平日里,龔子期最討厭吃肥肉了。所以此時金戈給他夾肥肉,他心里又恨得牙癢癢。 而且那塊肥肉已經在他碗里了,當著史乘桴的面,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扔掉它。 龔戰也是,因為不滿意金戈的行為,濃眉不自覺的擰了擰…… 這頓晚餐過後,外面的天色已經變得伸手不見五指。好在山莊多處都有路燈,照耀大家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回房簡單的收拾一下後,金戈便躺到了床上、閉上了眼楮。 原本金戈打算飽飽的睡上一覺,認真感受一晚這古人的睡眠生活。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閉上眼楮,他的腦子里便不時浮現龔戰的樣子。 那偽善的面容、那虛假的笑容…… 並且,他總覺得曾經他在哪兒見過龔戰。然而仔細一想龔戰的那張臉,又實在是陌生的。 “怎麼會這樣?那對父子,他們好像對我的身世很感興趣……還有師父,他好像是刻意叫我過去的……”睜開眼楮後,盯著漆黑的上方,他的嘴邊又念叨著這些蹊蹺點。 由于頭下那硬邦邦的琥珀枕他也有點不適應,以致念著念著,不久後他又干脆坐起身來…… 龔家父子住在山莊東南面。現在已是亥時,但是他們依然沒有休息。 他們聚在一起,待在龔戰的房間里,輕聲談論著事情。 “爹,那個金戈,你是不是覺得他長得很像金胤?”龔子期小聲詢問龔戰。 此時龔戰的眉宇間,夾雜著一抹憂愁。他點了下頭說︰“嗯。像。非常的像。” “那他會不會是金胤的兒子?被史乘桴收養了?”龔子期又急切問。雖然他才十四歲,可是因為他是龔戰的長子,所以懂事早、管事早。 龔戰又搖了下頭,無聲輕嘆。 龔子期不解龔戰的搖頭和嘆息,倏而,神情更加專注的盯著他。 過了一會後,龔戰再次說話,且叮囑龔子期,“照理說,溥侵不會留下金胤的兒子……反正子期,這幾天你多多接近他,我相信他總會不小心透露出他身世的一些信息……” 這下子,龔子期很重的點頭,沉聲回應龔戰,說︰“嗯!” 翌日,又是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的一天。 因為晚上睡的不習慣,所以金戈仍舊起床很早。洗涮完畢後,他站在自己房間門口,伸了伸懶腰、打了打哈欠。 結果這時候,史如歌又蹦跳著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史如歌看上去總是那麼的開心爛漫,這會兒她的小臉還笑成了一朵花,興奮沖金戈說︰“你終于起床了,我等了你好久,現在我們去集鎮吧!” 因為被她嚇到了、氣到了,金戈便忍不住輕輕瞪她一眼。 他還暗忖她的追求真是簡單,每天就想著去集鎮而已。于是他又不太耐煩回答她,說︰“行行行……去集鎮,現在就去……” 史如歌一听更加高興了,又扯住金戈的右臂,試圖拉著他走,說︰“太好了,那走吧!” 也就在金戈懶散提步之際,又見得一襲白衣的龔子期自他們的東南面徐徐走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2章 在集鎮上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見金戈和史如歌就要離開了,龔子期還稍稍加快腳步走,大聲喊了一句,“金兄弟,等等我!” 金戈一見龔子期,神色一斂。站在原地不自覺的撇了下唇,而後詢問他,“啊?龔兄弟,你怎麼來了?” 很明顯,金戈不太歡迎龔子期。因為金戈能夠猜到,龔子期過來這里,肯定不是為了跟他交朋友。 見龔子期來了,並且還跟金戈說話,所以這時候史如歌也不再拉扯著金戈。 她模樣安靜而乖巧的停下腳步,也偏頭望著龔子期。 等到走到他們身邊了,龔子期也完全駐足,再回答金戈,“我來找你!金兄弟,史叔叔和我爹在山上下棋博弈,而我閑得無事,所以特意過來這里找你!” 金戈一听,又趕緊輕聲一笑,語氣拖得很長說︰“哦,原來是這樣……歡迎歡迎……” 龔子期也淡然一笑。他打量著金戈,打量著打量著,心底對金戈更加輕視、更加厭惡。因為金戈的穿著實在是土氣、俗氣、寒酸。不像他,一身華貴,錦衣玉帛。而此時此刻,他還必須得對這個窮小子客客氣氣,並且跟其稱兄道弟。 打量完畢了,龔子期的目光自然而然轉移到了史如歌的身上。 然後,他的眼眸還變得分外清冽、分外明亮,如同兩汪泉水在里面流淌。 “這位小姑娘是……”見史如歌還拉扯著金戈,龔子期又輕聲詢問金戈。但是,他的目光再也沒有從史如歌身上移開。 因為史如歌的氣質是那麼亭亭玉立,恰似一朵含著嫩苞兒的蓓蕾,完完全全把他吸引住了。 在這之前,他也沒有見過長相如此精致的小女孩。她的大眼楮黑黑亮亮,睫毛密密麻麻,像星星一樣眨啊眨。她昂著腦袋,仰視他們,小臉兒圓圓肥肥,皮膚更是白白嫩嫩。 龔子期色眯眯的盯著史如歌,這又被細心的金戈觀察到了。 金戈刻意比較大聲告訴他,借以提醒他別動歪腦筋,語氣略帶忿怒說︰“他當然是我師父的女兒!你不覺得她跟我師父長得很像嗎?” 听之,龔子期的面容上再次浮現盈盈笑意。其實他的確覺得史如歌跟史乘桴很像,只是剛才不敢確定。畢竟之前他都沒有听人提起過,不知道史乘桴居然有女兒。 史如歌僅僅望了龔子期一會,而後便懶得再看他,繼續看著金戈,還嬌聲催促著他,“金戈哥哥,我們快走!” 金戈又沖史如歌點頭,對她的態度忽然也變了,心平氣和說︰“好。” 見此,龔子期又一臉焦急的神色,連忙喊道史如歌,“請等一下史小姐!” 因為龔子期在喊,所以史如歌不得不再次望著他,撓了撓頭,非常疑惑詢問,“怎麼啦?你叫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史如歌清楚,眼前的龔子期乃她爹爹的客人,便盡量禮貌加客氣的對待他。 史如歌的理會又惹得龔子期心情甚佳,再朝她走近半步,左眉一挑,語氣極為謙和問︰“你們去哪兒?我跟你們一起,怎麼樣?” 史如歌想,反正他們是下山去集鎮上玩,那麼,多一個人也無妨了。 她又聲音清脆,回答龔子期說︰“行呀,現在我們去集鎮上玩。”回答完畢後她依然看著金戈,目光帶著幾分怯弱。好像在擔心金戈責怪她擅自做主,讓龔子期同他們一道。 不料,金戈沒有再說什麼,就無謂昂了昂頭,雙手叉了叉腰,冷冷的說︰“走吧!” 金戈沒有生氣,史如歌又重一點頭,嗯了一聲。 就在他們三人一同邁步,準備離開這里時,金戈又突然想起自己的青穆劍還在屋子里。而他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是古代的江湖,所以他應當隨身攜帶兵器。 “再等一下,我去拿一件東西!”金戈說。不等史如歌再問任何便匆匆跑回屋子里。 史如歌又急忙回頭,蹙眉張望著他離開的身影。 這時候的龔子期也還是盯著史如歌,目光舍不得從她身上移開半刻…… 很快金戈又從屋里出來了,手中拿著那把沒有出鞘的青穆劍。 龔子期見之,眉心輕輕一擰。從前他沒有見過金胤,自然也就沒有見過青穆劍。但是他的眼光一向精準獨到。他有感覺,此時金戈手中的這把劍,一定不是一把平庸的劍。 “哼,看來今天我還得想辦法,讓你這把劍出鞘啊……”看著看著,龔子期還暗忖著。 當金戈走回來後,他們三人終于一起出發了…… 從泉池山莊到山下集鎮,約莫三公里路。 因為走得不慢,加之一路上都是寬敞平坦的大道,所以不到半個時辰他們便到達了目的地。即︰山下規禾鎮。 集鎮上很是熱鬧,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街道兩旁,陳列著許許多多的小貨攤,賣著七零八散的雜物。那些小販的吆喝聲和叫賣聲,交織傳入行人耳子里,令人感覺好不熱鬧。 一過來這邊,史如歌便變得像一匹沒法栓住的小馬,不停的跑、不停的跑。跑到這個攤子前看了看,再跑到那個攤子前瞅了瞅。她還總盯著那些琳瑯滿目的精美裝飾品,兩眼大放異光。 這也是她第一次在這個鎮上停留,第一次在這里自由玩耍。以前她爹爹經常帶她經過這里,可是從來沒有停留過。回到山莊後她爹爹也不允許她過來這里玩,所以她每天做夢都想著來這里玩。 今天終于來了,她當然盡情盡興,隨心所欲。能看的看、能買的買、能玩的玩。 而金戈和龔子期,他們一齊跟在她的身後。金戈也會時不時的瞅瞅這里、瞅瞅那里。至于龔子期,現在他一直悄悄的仇視著金戈、一直都在想辦法怎麼逼金戈拔劍。 差不多走到這條街的盡頭處時,史如歌帶來的幾錠銀子也花得所剩無幾了。 如此,史如歌也見好就收,決定不買那些實際用處不大的東西了。她將剩下的兩錠銀子再裝回錢袋,而後,指著一家大布莊,笑對金戈說︰“金戈,昨天你答應了我,陪我挑布匹做衣服!現在的話跟我進去吧!” 金戈劍眉一橫,疑惑不已,開口正要問她他什麼時候答應的。不料這一瞬間,史如歌又急忙朝他使了一個眼色。 史如歌這麼說另有目的,金戈立馬明白過來了,又無奈的關上嘴巴。 等到金戈閉嘴了,史如歌再看向龔子期,沖他甜甜一笑說︰“龔少爺,麻煩你在這里等我們一會,好嗎?” 龔子期微微皺眉,心里非常不願意。可是史如歌開口了,最終他還是很爽快的答應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3章 遭遇埋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龔子期還想,正好他們進去了,留下他一個人在外面,那他來召喚一下暗隨他保護他的手下。 當史如歌拉扯著金戈進到布莊里頭後,他轉身走回街上,再走到街道的盡頭,轉彎進到一條空曠無人的小巷子里。 而後,他的腳步停在巷子中央,站在那里輕聲說了一句,“出來吧。” 乍時,兩條黑色的人影立馬閃現,如一陣疾風急速刮來,最後一齊降落在他面前,單膝跪地向他行禮,並且低頭沉聲喊他,“少爺!” 面對他們,龔子期的面容嚴肅冷漠、目光猙獰凜冽,連說話也顯得比較無力,說︰“待會兒我們回泉池山莊。而在回去的路上,我要看到金戈那小子拔劍,看到他施展他的武功……” 那兩個人又頓了片刻才應他,然後再次一齊回答,“好的少爺!我們明白您的意思!” 龔子期不再說話,只是唇角微微上揚,笑得無比淫邪…… 金戈和史如歌在布莊里。史如歌一進來便開始認真的挑布,這種顏色看看,那種面料摸摸。金戈一直跟著她,心中不由得再生疑惑。因為這兩天他每次見到史如歌,史如歌都穿著大紅色的衣服。然而現在,她卻在挑著顏色較暗的衣服。 “喂,我什麼時候答應陪你挑布匹做衣服了?你不知道我最討厭陪女人逛街嗎?”當史如歌還在看時,金戈終于忍不住打擾她、詢問她。 史如歌暫且沒有理會金戈,搬起一條淺綠色的絲質面料,直接遞給老板,大眼楮笑眯眯說︰“伯伯,我買下這塊布料,您給他做一套衣服!”說完看了看金戈。 老板連忙接過,還憨笑著點頭,招呼金戈到一旁量體。 而金戈又是一副愕然震驚的表情,眼珠子瞠得很大很圓,用看熊貓一樣的眼光看著史如歌。 史如歌居然給他買衣服?他真的既覺驚喜、又覺感動、還覺尷尬…… 他哪里用得著一個八歲小妹妹的關懷和照顧?被別人知道以後他的臉面又往哪兒擱? “你給我買衣服?小妹妹,我不用了,給你自己買吧……”好一會後,金戈好無語對史如歌說,不去理會布莊老板。 史如歌猜想過,金戈不會接受他的這份心意。所以這時候,她又雙手背到身後,模樣調皮的踮了踮腳尖,說︰“誰說我這是給你買衣服呀?我這不是給你買……就算是買那也是有目的的給你買!你要償還我的……” 看史如歌說得這麼一本正經,金戈稍稍平靜,又順著她問︰“償還?怎麼償還?” 因為早就醞釀好了,所以史如歌再次靈活回答,“當然是為我們史家賣苦力啊!以後你都住在我們家了,你要做很多事情的!” 金戈又無奈的輕瞪她一眼,跟而轉身,面向布莊老板。 仔細想了一會後,他決定接受史如歌的心意。因為他已經寄人籬下了,再總是穿的跟史家人格格不入,在一起生活時連他自己也會感覺別扭。 “我一定會還你的,一定……”當他摸了摸那塊上等的絲質面料後,又低聲對史如歌。 史如歌還是笑靨如花,沒有再做回應。因為金戈肯收下,她便心滿意足、別無所求。 很快,史如歌又給金戈選了樣式,布莊老板給金戈量了尺寸。而衣服的話要明天才能做好。 史如歌付了錢,跟老板說明天她派人來拿,最後又跟金戈一前一後走出這家店。 街道上,龔子期還站在之前的地方。看見金戈和史如歌出來了,他的表情立馬綻開,笑得好不愜意。 “你們出來了。怎麼樣?買了多少衣服?”他還迎上他們、詢問他們。 金戈看他一眼,正要回答。不料一旁的史如歌又搶斷他的話,故作神秘說︰“不告訴你!” 如此,龔子期也沒有生氣,依然面如春風。當金戈和史如歌又走到前面去了,他再跟上去問,“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看看天上的太陽,都快升到頭頂了,于是金戈想也不想說︰“回去啊。畢竟我們今天出來玩,你爹或我師父都不知道。” 龔子期又點了下頭,覺得金戈所言極是。史如歌也不反對現在回去,因為她已經買了好多東西,這條街都逛完了。 離開規禾鎮後,他們原路返回泉池山莊。 雖然沿途都是平坦大道,但是每一段路都不見其他人。 行至一處蔥郁的樹林里時,三人正有說有笑。倏然,金戈停下腳步,並且張開雙臂,攔住自己左右兩旁的史如歌和龔子期,不讓他們繼續往前走,急說︰“等等!” 他也說不出緣故,來了這個世界後,他的鼻子越來越靈敏。此時,他很是清晰的聞到了,漫天的殺氣鋪天蓋地朝他們襲來。 因為他的突然之舉,史如歌和龔子期都被嚇了一跳。 “怎麼啦?金兄弟……”龔子期還緊蹙著眉,不解詢問他。 史如歌也狐疑的望著他。 金戈抬眸,一面盯著上方動法怪異的樹葉、一面用很低沉的聲音回答,“這林子里有殺氣、有埋伏。” “殺氣?埋伏?”龔子期好像不信,左半邊眉微微挑高。學金戈的,去望上方的樹葉。 史如歌則不敢動了,身子輕輕打了一個哆嗦,一副比較害怕的樣子。 金戈依然盯著上方那些動一下又靜一下的樹枝,右手將青穆劍的劍鞘握得越來越緊,左手開始牽著史如歌,並安撫她,“別怕,有我在。” 第一次被男孩子牽手,一時間,史如歌的臉頰泛起一陣羞澀的緋紅。又沖金戈點頭後,她抿緊嘴巴,表情靦腆的看著地面。 “那金兄,依你看我們現在怎麼辦?”龔子期又問金戈。問完不再盯著上方,改而盯著自己眼下金戈手中的青穆劍。 他是極其期盼它能夠出鞘啊。 金戈也不望上方了,擰眉想著應對之策。其實現在他自己的心情也挺慌亂、也挺害怕的。連雙腿都在很輕微的抖動,因為從前他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我們很慢很慢的走,以免腳下有陷阱。”他說。 史如歌和龔子期又同時點頭。 也就在他們三人再次提步之際,忽然,一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傳來,隨之地面的枯葉也紛飛起舞。 金戈見此又急對龔子期說︰“龔兄弟,你帶如歌走,這里交給我!” 龔子期無意識的撇唇,一臉為難之色。 史如歌自然也不肯答應,反牽金戈的手,還沖他搖了下頭。 金戈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什麼。又見五個黑衣人迅速從高大的樹木上飛落下來,並且他們手中各執兵刃,剎那間便擋在了他們面前。 “走?哪里走!”為首的人稍稍站在前面一點,手持大刀,語帶譏誚詢問金戈。 乍時,他們三人臉色紛紛一變。不過,他們依然鎮靜、淡定。 到了這一刻,金戈反而變得無一絲怕意了,嘶聲大問,“你們是什麼人?想干什麼?” 為首的那人又冷哼一聲,一句一句,語速極為緩慢回答金戈,“我們當然是天一教的人。至于想干什麼,當然是取你小命。金胤的兒子……” 這時候,史如歌和龔子期也直勾勾盯著這個為首的人。不同的是,史如歌的眼神充滿忿怒,而龔子期的眼神顯得詭譎、幽深。 听這人這麼說,機智的金戈又很快悟出來了。 他堅信他們不可能是天一教的人。真是天一教的人,都敢承認了,哪里還用得著蒙面?用得著裝扮得一身漆黑? 就他現在猜測,他們應該就是龔家的人。他們今天的目的,仍舊只是為了試探,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金胤的兒子。 哼,他才沒有那麼笨上當,讓他們的計謀得逞。 金戈的唇角也開始彌漫著冰冷的嘲諷,連說話聲音也更大了,說︰“什麼金胤?老子是你金冉爺爺的兒子!也就是你爹爹!” 由于金戈的膽大無禮,乍時,為首的人又被氣哽了一下。而後,他懶得再跟金戈廢話了,做了一個手勢,極為不悅沖他的下屬說︰“給我動手。殺了他!直接殺了他!” 另外四名黑衣人听令,舉起手中的刀劍,立馬一齊朝他們殺來。 金戈的臉色終于再次變黑,一面牽史如歌的小手更緊、一面將右邊的龔子期往前方那些人的兵刃上一推,說︰“龔兄弟,那我先帶如歌走,這里交給你了!” 由于始料不及,龔子期一個趔趄,差一點真栽在了那些人的兵刃上。 見差一點就傷到了龔子期,那些人手中的兵刃下意識的縮了縮,腳步也停了停。然後,他們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短時間內不知所措。 趁著他們發愣的這一刻,金戈拉著史如歌,撒腿就跑。 確切的說,金戈還不會武功,所以當下這形勢,惟有拼了命的逃跑才是上計。 史如歌也不說話,金戈拉著她跑,她便一直跑一直跑…… 見金戈和史如歌跑了,自己也差一點受傷,龔子期又十萬分憎恨的咬了咬牙。而後,他刀子般的目光掃向那個為首的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人立馬退開一步,再微微低頭,冷聲怒斥身旁其他四名黑衣人,“廢物!飯桶!你們都是死人嗎?你們都不知道追嗎?” 其他四人又不約而同打了一顫。緩過神後,健步如飛,急速向金戈和史如歌追去。 金戈也不知道為什麼,牽著史如歌,他居然愈跑愈快速,愈跑愈輕松,一點也不覺得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4章 巨大能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一會工夫,他們便跑出了這片樹林。 而這時候的史如歌,她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怎麼樣都再也跑不動了。 “跑不動了,金戈哥哥,我跑不動了,停一停……”史如歌還虛聲說。停在那里,雙手扶腰,氣喘吁吁。 這下子,金戈自然跟隨她停了下來。望了望後方,見那些人暫且沒有追上來,說︰“那我們先找地方躲起來!” 史如歌輕輕點頭,但是沒有力氣再應。金戈瞅瞅馬路兩面,一面是高山深林、一面是矮小山坡,便又扶住她,快速躲到了山坡下的一片綠色草叢里。 剛一躲進去,那四個黑衣人的身影立馬疾風一般從此處掠過。 不過,也就在距離他們兩三丈開外的位置,那四人也突然停了下來。 一人特別郁悶的說︰“他大爺的!這小子和小丫頭怎麼跑這麼快?跟飛似的!” 他的一個同伴附和說︰“是啊……這小子莫不是插上翅膀了……” 剛好他們前方就是一個“Y”字型的十字路口。其他兩人望了望,跟而再與他們商量說︰“我們兩個往東面,你們兩個走西面,分頭追!” 這兩個人又一齊點頭,嗯了一聲。而後四個黑衣人紛紛施展出自己的輕功,身軀宛如輕盈的雨燕,剎那間便飛到了好遠的地方,消失在金戈和史如歌的視線範圍內。 看到他們不見了,金戈和史如歌終于大松一口氣。 金戈率先起身,再彎腰去扶史如歌,說︰“沒事了。如歌,我們回去吧。” 史如歌的臉色依然不是很好,氣力還沒有完全恢復。等她站起來了,也沒有急著回去的意思,而是詢問金戈,“那龔少爺怎麼辦?他會不會被那個領頭的黑衣人殺害?” 金戈搖搖頭,回答她,“放心吧,他不會有事。那些黑衣人,他們針對的人是我,不敢對他怎麼樣的。” 反正金戈說什麼,史如歌就信什麼。本來她還有點擔心龔子期,因為金戈這麼說,她又徹底放下心來。 “好。我們回去,走小路回去。我知道一條小路。”史如歌又對金戈說。她不敢再走大路了,免得還遇到那些人。 金戈又牽起她的小手,準備牽她離開這里。 結果這時候,他們前方的空中,為首的那個黑衣人又手持大刀飛來。 “走?真是妄想!”黑衣人一邊飛、一邊說。 等飛到他們的頭頂了,他又揚起手中的大刀,直接朝他們的頭頂劈去。 金戈見此嚇一大跳,連臉色都變得煞白了。他生怕那人的刀傷到史如歌,便急忙將史如歌往一旁一推。 同時,他的右臂抬起,舉起手中尚未出鞘的青穆劍試圖去抵擋那正朝他劈下的刀! 在這一刻,他還閉上了眼楮!因為他想他死定了,他現在根本就不會武功!這個人的這一刀,必然直接將他劈死! 不料他想錯了。 在黑衣人的刀即將落到他的頭頂時,他只覺他的胸腔內忽然迸發出了一股巨大的能量。 然後那一股能量還散發到他的身體外,籠罩著他的全身。 忽然,黑衣人手中的刀也變得砍不下去了,被一種無形的東西給阻隔了。黑衣人不禁也是一怔,嚇得微微張開了嘴巴。 然而,他還沒有來得及收回手中的刀,這時候,籠罩著金戈身體的那一股能量如同滾滾波濤洶涌的噴向他,最後將他擊潰。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從天上重重墜落到地上。 “啊!”黑衣人墜落的時候還發出一聲疼痛的慘叫,而後還嘔吐出小口鮮血,動彈不得。 瞅見這一幕的史如歌也不由得瞠大了眼珠子。之前的恐懼和慌亂全部退去,變成了詫異和震驚。 在這之前她可從未想到啊,金戈居然如此厲害,內功如此深厚! 黑衣人被擊潰了,很快,籠罩著金戈全身的那一股力量也即刻消散,無影無蹤。 金戈再覺全身輕松,神清氣爽。 史如歌又連忙跑到金戈的身旁,扶住他的一根手臂詢問,“金戈,你沒事吧?” 她那楚楚動人的目光中,透出的盡是對他的關心。 金戈沖她輕輕搖頭,“我沒事,沒事……”說完之後又落下右臂,打量著自己的身體上下。 他也感到很不可思議、很神奇玄妙。為什麼剛才他會有一股那麼強大的內力? 史如歌又啟了啟唇,打算對他說什麼。可是她還沒有說出口,又見得龔子期從後面方向跑來。 “史姑娘,金兄弟……”龔子期一面跑、一面喊。此時他的走姿比較別扭,一蹶一蹶的,看上去好像左腿受了傷。 史如歌又望向他,看見他來了,心上再升一絲欣喜。 “龔少爺!”史如歌也聲音清甜的喚他。她想︰大家都沒事,這就是再好不過的時間了。 看見龔子期了,金戈倒是沒什麼反應,態度漠然,不搭理他。就對史如歌說︰“我們回去吧。如歌,趁現在那四個人沒有再追回來……” 史如歌又點了下頭,跟龔子期也說了一聲。跟而,她帶領金戈和走路不太靈活的龔子期,抄小路悄悄回到了泉池山莊。 上午,史乘桴派人找了一趟金戈,結果發現金戈不在莊里。然後,史乘桴還發現跟金戈一起離開山莊的,還有他的女兒史如歌。 因為他們這是擅自離莊,所以史乘桴也立馬火冒三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5章 心里有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何峰本望著史乘桴,因為龔戰率先詢問,他又鎮定下來,平靜的望著龔戰。 “他們……他們剛剛回來……走的不是這個門……”他回答龔戰說。聲音比較輕、比較虛。因為他不知道這麼回答對不對。畢竟今天史如歌帶金戈和龔子期走的那條小路,乃他們泉池山莊最為隱蔽的一條應急通道。 自知道金戈和史如歌擅自下山起,史乘桴便一直板著個臉。現在听何峰說他們回來了,他的面部表情絲毫沒有化開,反而繃得更緊,問︰“那他們現在在哪兒?” 史乘桴的忿怒又惹得何峰微微發悚。何峰低下頭來,樣子愈發恭敬回答他,“在東苑。” 史乘桴听之,立馬驅散了原先準備的人馬。跟而背起雙手,帶著這一身的忿怒,氣勢洶洶往東苑去。 龔戰和何峰以及另外兩名家丁又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此時的東苑,金戈的住所,龔子期正坐在一張凳子上。而他的左腿則抬起,搭在前面另一張凳子上。 他的左腿受了傷。大腿處的衣服被大刀劃破了,大腿上有一道較深的傷痕。看上去猙獰刺目,鮮血也汩汩流淌。 一回莊里,史如歌便叫來莊里略通醫術的馮衍給他包扎和醫治。 馮衍一邊包扎還一邊感嘆,“龔少爺,幸虧這一刀沒傷到骨頭里面去,只是傷到了皮肉。不然您的這一條腿,那可就是廢了……” 金戈和史如歌站在一旁。看著龔子期的傷口,史如歌嚇得小臉蒼白,時不時還咬了咬牙。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傷口,所以她想這一定很痛很痛。 金戈倒是一臉無謂,見怪不怪。就瞟了龔子期的傷口一眼,然後懶得再看。他知道這是龔子期在作戲,這傷勢是龔子期自己故意弄出來的。若那個黑衣人真敢對龔子期動手,哪里會下手這麼輕? 回憶一下那會兒那個黑衣人對他劈下的那一刀就知道了。他的刀法是那麼的暴戾、那麼的殘忍、那麼的不留情! 史乘桴和龔戰匆匆趕來。看見龔子期的腿受傷了,龔戰臉色乍變。原本的滿面笑容頓時消散,變成面浮殺意,表情凝斂。 他還蹲到他的身邊,焦急詢問,“子期,你這是怎麼弄的?啊!” 史乘桴的臉色也變了。不過,在看見史如歌和金戈都安然無恙後,他心中的擔憂便退去了,剩下的依然只有忿怒。 在認真瞟眼龔子期的傷口後,他再沉聲詢問金戈,“龔少爺這是怎麼弄的?金戈,上午你帶他們兩個去哪兒了?你們遭遇了什麼事情?是不是跟人打架起沖突了?” 金戈被史乘桴的氣勢震懾到,腳步稍稍退了退,但是還是直視他的眼楮回答,“師父,我們就去了一趟山下的集鎮……我們沒有跟人打架,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什麼黑衣人?你不擅自帶他們下山,你們會遇到黑衣人嗎?”史乘桴又厲聲追問,怒意難以消散。 史乘桴還暗忖,幸虧龔子期傷得不重,不然這件事情可就麻煩了。 史如歌知道史乘桴在怪責金戈,而下山去集鎮玩其實是她的主張,于是她又連忙開口,對史乘桴解釋說︰“爹爹,你不要怪金戈哥哥了,是我……” 然而,不等史如歌說完,金戈便立馬搶斷了她的話。金戈又回答史乘桴那一連串的問題,說︰“師父對不起!我莽撞沖動,之前我並沒有考慮到我們下山極有可能遇到危險!如果你要罰我,我甘願受罰!” 這一刻,史乘桴又忍不住瞪了金戈一眼,而後冷哼一聲,輕輕甩袖,扭轉身子,繼續望著龔子期。 現在他才沒有工夫跟金戈算賬,他想先弄清楚這整件事情再說。 龔子期也正巧望著史乘桴,神情有些焦急說︰“史叔叔,你誤會金兄弟了。今天下山,這是我的主意,是我要跟他們兩個一起出去玩的!包括我受傷,這也跟金兄弟無關,我們確實遇到了一群黑衣人!” 因為龔子期的話,史乘桴又慢慢綻開笑顏,很是客氣說︰“原來是這樣,呵呵……那好吧龔少爺,我不問責我這劣徒了……” 龔子期一听又是一副大為放心的表情。然後他在看向龔戰,也對龔戰說︰“爹,那一群黑衣人,他們是沖著孩兒來的。多虧史姑娘和金兄弟在,不然孩兒連命都沒有了。” 龔戰听了又沖龔子期連連點頭。之前彌漫在他臉上的殺氣也消散了很多。 他還安撫龔子期說︰“好的子期,爹知道了!爹即刻派人去查,是誰想對你不利,然後也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左腿上的刀傷,致使龔子期臉色烏黑、唇色蒼白。不過,龔子期依然咬牙堅忍著,也對龔戰點頭。 金戈心中又有一點不服,悄悄吹了吹額頭的碎發。因為龔子期這麼的假惺惺,而他根本不需要龔子期的假惺惺。無論史乘桴怎麼罰他怪他,他都不會害怕。 見此,史乘桴又趕緊吩咐何峰,命他親自下山,去給龔子期請最好的大夫…… 本來史如歌不喜歡龔子期,雖然她也才第一天認識他。可是說不出具體原因,之前她的骨子里就是覺得他討厭。 然而,龔子期剛才的舉動,又惹得她稍稍有點喜歡他了。她開始變得樂意跟他玩,樂意跟他做朋友。 接下來的七天,龔子期都住在泉池山莊養腿傷。很多時候,金戈和史如歌還會到他房間里看他、陪他。 至于龔戰,他也陪同龔子期住在這里。而且他還從別處調遣了幾十個部下,部署在這附近。 表面上他的目的是揪出那幫傷到龔子期的人,而實際上他的目的是在勘察整個泉池山莊的地勢地貌。總之,他想將泉池山莊的里里外外摸得一清二楚。 龔戰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史乘桴也一直心如明鏡。 只是,他仍舊不明目張膽的跟龔戰翻臉,同時也允許龔家的人在泉池山莊附近一頓攪和…… 他更不害怕龔家的人查到什麼,因為他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6章 承影劍出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七天後,龔子期的腿傷終于好得差不多了,龔戰便帶著他離開了泉池山莊。 離開的時候,龔子期還有點依依不舍。 至于他為何依依不舍,原因不是由于泉池山莊的盛情款待,也不是由于泉池山莊的秀麗風景…… 待龔家父子一走,史乘桴也立馬找金戈談話。 在小竹林里,史乘桴背手而立,詢問金戈,“那日那伙黑衣人,是沖你來的吧?” 最近七天,金戈一直都在刻苦練功。自然而然,他的基本功夫已經很扎實了。 他回答史乘桴,“是啊師父。他們自稱是天一教的人,卻又裝扮得十分隱秘。所以我覺得他們並非天一教的人。他們的出現,也是為了弄清楚我是不是金胤的兒子,逼我拔劍。” 史乘桴又冷哼一聲。心中則更加透徹,這件事情就是龔家父子在玩花招。 同時他再生疑惑、再問金戈,“那你和如歌怎麼逃過的?龔家背後隱藏的那一幫殺手,武功可是出神入化……” 金戈和史如歌都不會武功,然而他們都沒有受傷。所以這幾天史乘桴怎麼都想不通,中間金戈是怎麼應付過去的。 因為史乘桴在懷疑,金戈又灰著臉、低著頭,乖乖將那天事情發生的全部經過,一五一十都講述出來。其中包括他的體內突然迸發出一股強大的能量,從而順利把那個黑衣人擊潰。 對于這件事情,前些天史乘桴也悄悄詢問了史如歌。因為現在金戈的說法跟當初史如歌說的完全一致,並且史如歌還主動承認是她吵著金戈一起下山去玩,所以現在史乘桴也沒有理由怪疚于金戈。 只是,他的心里也更加困惑,金戈的體內為什麼會有一股那麼強大的能量?難道跟仙葩草有關? 同時,他開始嚴格規定金戈,以後沒經他的允許,不許下山,不許跨出山莊大門一步。 金戈听了連連點頭,不敢頂嘴半句。 他也相信,史乘桴這麼做,都是為了他好…… 泉池山莊乃龔家父子出外游歷的最後一站。離開泉池山莊後,龔家父子直接回到了岩嶺。 那天他們龔家的殺手試探金戈的武功,整個過程金戈雖然並未拔劍,而後他們待在泉池山莊,七天時間也未見金戈練過青穆劍法。但是,龔戰依然確定,金戈就是金胤之子。不然他的內功不會那麼強大,連野雲都不是對手。而他強大內功的產生,一定得益于仙葩草的靈力。最後總結,他一定知道仙葩草在哪兒。 回到龔府後,龔戰直接給天一教妙音堂現任堂主莊罹放信,說︰金胤之子沒有死,目前身在泉池山莊。 收到龔戰的來信,莊罹氣得面浮煞氣。加之左邊眉尾旁刀疤的存在,于是他的面相看上去愈顯凶惡。 而後,他迅速給龔戰回信,極其肯定說︰這不可能!半個月前,我已經親手把他殺了!龔戰你搞錯了! 因為莊罹的肯定,龔戰不得不開始置疑自己先前的猜測。跟而繼續想辦法,暗中調查金戈的身世。 龔家父子走後,史乘桴隨即封閉了泉池山莊內所有通往外界的小道。然後,他親自帶人,重新挖掘和開渠小道。 至此,泉池山莊內變得機關重重,要想潛入,更為不易。 也因為如此,不知不覺間,金戈和史家人便待在里面,安然度過了兩年的光陰。 這兩年里,金戈勤學苦練,寸步不離山莊,武功大有長進。他不僅學會了一流的輕功,學會了在天上飛,並且還能夠靈活自如的掌控青穆劍。 史乘桴也越來越喜歡金戈。因為他聰明、刻苦,而且從不驕傲自滿。更為重要的一點是,他的性情總是那麼開朗、陽光。 生活如戲,安然的日子總是不能維持很久。 這一天清晨,剛吃完早餐,史乘桴便收到了天一教那邊他密友的來信。 那邊他的人告訴他,說︰乘桴兄,以後這天下不會太平了。北玄洞底的承影劍出世了,其主人乃易玄衣之佷易濁風…… “易濁風,易濁風……”見到這個名字時,史乘桴的嘴邊默念幾遍,眉宇間夾雜著多分憂愁和惶恐。 承影劍乃上古神劍,神力通天,威力強大,這可想而知。這個易濁風,他居然能將承影劍從降龍巨石上拔出來,可見其武功造化之高。 而史乘桴之所以擔心,也是由于這個易濁風的身份。信上說他是易玄衣的佷兒,那麼也就是溥侵的佷兒了。眾所周知,當年顧柳煙的貼身丫鬟易玄衣早就成功上位,成為了如今天一教的教主夫人。 溥侵和易玄衣都不是什麼好人。于是史乘桴斷定,這個易濁風,為人更加不善。 “金戈,剩下一把赤霄劍,就看你的造化了……”史乘桴嘴邊又小聲說。他記得當年,顧帶領他們五個師兄弟,專程去了一趟北玄洞底。可是他們五人中,沒有一個人能夠拔出那兩把神劍。所以現在他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金戈的身上。 雖然無法進入泉池山莊,但是這兩年里,龔戰始終沒有放棄。因為他要向莊罹證明,他絕對沒有弄錯。那個金戈,就是金胤的兒子。 轉眼間,龔子期已經滿了十六周歲,到達定親之齡。 在龔子期生日的這天,龔戰笑著詢問他,想娶哪家的姑娘。 龔子期想也不想回答︰泉池山莊史如歌! 然後,龔戰臉上的笑容立馬凝固。 龔戰不贊同龔子期娶史如歌。因為龔戰知道,史乘桴是天一教教主溥侵的死對頭,是溥侵現在最想殺的人。而他跟史乘桴要好,只是表面上好。在實際上,他完全不敢做任何與溥侵為敵的事情。 然而,龔子期執拗,說非史如歌不娶。龔子期還說,他娶史如歌,跟史乘桴關系不大。等史如歌進了龔家的大門,就跟史家無關了。 後來龔戰又仔細想了想,不如暫且依了龔子期。正好這一回還可以借著提親的名義,再去泉池山莊窺視窺視。 听說龔家父子會過來提親,史如歌嚇一大跳。 “什麼?爹爹,你這麼狠心!我才十歲,你就急著把我嫁出去?”她憤怒極了、害怕極了,直接找史乘桴質問。 她只知道,她不喜歡龔子期。就算是暫且定親,她也不願意。反正以後她不要嫁到龔家去,她要嫁給金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7章 就是不喜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龔家父子會過來提親,史乘桴也是現在才知道,之前都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所以史如歌怪他,撅著小嘴,表情那麼委屈跟他說話時,他也一臉冤枉。 “如歌,爹爹事先不知道,現在才知道……爹爹也沒有急著把你嫁出去,就算你二十了也舍不得把你嫁出去……”他對史如歌解釋,還安撫著史如歌。 史如歌清秀而精致的小臉上依然全是戾氣,又淘氣的沖史乘桴說︰“那你叫他們別來呀,爹爹,我不想見到那個龔子期!他每次看我時眼神都怪怪的,害我全身起雞皮疙瘩!” 史乘桴又淺淺皺眉,顯得有點為難。叫他們別來,他實在是沒法這麼做。畢竟龔家父子都在路上了,並且之前他們並沒有跟他打招呼。至于過來提親,這也是他的人探查到的。 “如歌啊,等他們來了爹再跟他們好好商議,你別急,爹不會把你賣了的……”史乘桴依然好聲好氣安撫她。 史如歌瞪眼史乘桴,懶得再跟他多說。反正她想,等她長大了,她一定不要嫁給龔子期。她喜歡的人是金戈,現在她就去找金戈說。而後讓史乘桴立馬給她和金戈定親,這樣龔子期就沒轍了。 史如歌的性格也是風風火火、大大咧咧。如同她喜歡顏色,濃艷的大紅色。 此時金戈在翠竹林練劍,她真的跑過來找他。 金戈的青穆劍法長進極快,轉瞬間,削石成泥、削土成塵。 看見史如歌氣勢洶洶跑過來,金戈也正好停下來,休息一會。 金戈的身體已經長到了十二歲,濃眉亮目、額寬鼻挺。一身淡綠色的衣衫將其高大魁梧的身型略微遮掩,外表看上去,他完全就是一位風塵僕僕的翩翩少年。 發現史如歌心情不好,金戈拿起一旁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擦額上和臉上的汗水,然後伸手捏了捏史如歌的小臉,一面逗弄著她、一面關心詢問︰“你怎麼啦?小丫頭,誰又惹你了?” 問完之後,金戈又放下毛巾,拿起水壺,悠悠喝水。 史如歌的小嘴一直往上翹著。這會兒金戈問她,她便不再翹嘴,而是抿了抿嘴,再一本正經問金戈說︰“金戈哥哥,我以後嫁給你好不好?今天我讓我爹爹把我許配給你好不好?” 金戈喝水,喝著喝著,嘴里那口水突然全部噴了出來,甚至還差點嗆死。 而後,他也沒有急著去看史如歌,因為他被史如歌雷到了、嚇到了。 他想︰這太詭譎了!太極端了!史如歌開什麼玩笑?她以後嫁給他?今天讓史乘桴把她許配給她? 見金戈不應聲,也不看自己,而是一副那麼怪異的神色。頓時,史如歌的心口又涼了一大片。 她縴細的柳眉淒楚的凝蹙,又細聲追問金戈,“怎麼啦?金戈哥哥,你是不是不願意?” 這一刻,金戈臉上的笑容慢慢退去,表情慢慢變僵。他終于看向史如歌,小心翼翼說︰“如歌,別跟哥哥開這種玩笑……”雖然他听得出來,現在史如歌不是在開玩笑。 史如歌自己也很是肯定的補充說︰“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是認真的!金戈哥哥,如果你不肯娶我,那我爹爹肯定會讓我嫁給龔子期的!而我不喜歡龔子期,我討厭他!” 金戈的唇角神經又抽搐一下,一時間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回應史如歌。 史如歌一直緊緊的盯著他,觀察著他的表情和神色。此時他這樣的表情,也令史如歌越來越心揪。 “你不喜歡我是不是?”她又詢問金戈一遍,極力壓抑著心上的慌亂和失落。 如果金戈回答說他確實不喜歡她,那她也不太相信。這兩年里,金戈對她很關愛很照顧。在金戈不練功的時候,他們便一起讀書、一起玩耍。許多時候,金戈還會給她變戲把,弄出一些新鮮的玩意,逗得她笑靨如花。 不料,金戈的濃眉也揪了揪,變成兩條毛毛蟲的形狀。在糾結好一陣後,他又別扭的告訴史如歌,說︰“如歌啊,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親妹妹,從未想過那方面的事情。而且你不知道我,我其實比你大了……” 不等金戈說完,史如歌已經委屈的流下了眼淚。 她的眼眶濕濕的,視線也模糊了,又沖金戈連連點頭,說︰“我知道了,這就是不喜歡,這就是不喜歡……” 看見史如歌在哭,金戈心中又生一絲憐憫。他再跨前半步,正準備抱抱她、哄哄她。 然而,不等他靠近,史如歌又趕緊重一甩頭,跑著快速逃避了這里。 如此,金戈心口也升起一陣落寞感。腳步停在那里,連張開的懷抱也滯在半空,心情復雜無比。 金戈本想向史如歌坦白,他的心理年齡其實有二十四歲了,所以他不是跟她青梅竹馬。而一個二十四歲的男人,是不可能對一個十歲的小女孩產生男女之情的。至少他不可能。不然那樣好猥瑣、好禽獸。 史如歌走後,史乘桴便坐下來,一面喝茶、一面思考。 他早就看出來了,史如歌不喜歡龔子期。跟龔子期相比,她更喜歡金戈。 只是,龔家父子就要來了,他要怎麼樣才能把這件事情應付過去?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離開翠竹林後,史如歌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山莊北面的小河邊才停下腳步。 這個時候,她也不哭了,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氣喘吁吁望著小河里的水流,倔強的自言自語,“哼,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就算你不喜歡我,我還是不要嫁給龔子期……” 小河的對面是一座陡峭而挺拔的高山,小河的水流清澈見底,緩緩淌向下游。 念著念著,史如歌還撿起地上的一顆大石頭,憤怒的砸到河里。乍時,一句清脆的響聲傳來,河面也水浪四濺。 史如歌就是這樣。哪怕每回她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但是只要她隨意發泄一通,最後那些壞心情都會很快消散。 她又翩然轉身,打算打道回府。 可是,她才邁開兩步,又听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很虛弱的咳嗽聲,“咳……咳……” 自然而然,她的腳步再次頓住。 “誰啊?”她還連忙詢問一遍,身軀微微顫栗。 見沒有人回應,再小心翼翼回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8章 受傷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咳……咳……”那一陣輕緩的咳嗽聲再次傳來。 史如歌又是一愣,跟而烏溜溜的眼珠瞠得更大更圓。 她小心翼翼循聲而望,然後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回河邊。 小河西面,河水更淺,還有一條秀麗的瀑布,從對面高山上飛流而下。 史如歌往西面走,才走了十幾步路,便看見布滿鵝卵石的河灘上,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衣衫的少年,十四五歲的樣子。 史如歌走啊走,直至走到他的身邊了,終于再次停下腳步。 少年半睜著眼楮,睡意昏沉,看上去極其虛弱。連呼吸也是那麼輕柔、那麼短促,奄奄一息。但是,這些並沒有將他身上的冷酷氣質遮掩住。他的面容宛如刀子雕刻出來的,五官完美得無可挑剔。 史如歌低頭盯著他,看了他的臉好一會。然後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輕罩著自己的左肩、他的左手一直輕握著一把劍。 那一把劍,也是史如歌所見過的最精致最優雅的劍。它整個劍身都是淺藍色的,釋放著幽冷而美妙的藍光。外形比青穆劍還窄,比青穆劍更長。 因為史如歌一向對兵器不感興趣,所以此時她並沒有多心這一把劍。 她關心的是這個少年,她覺得他很可憐。過了片刻後,她便蹲下身子,輕輕拿開少年的右手。 她看見少年的左肩受傷了,那一處衣衫破爛、血肉模糊、鮮血淋淋。 看著看著,史如歌還不由自主的甩了甩頭,全身起了雞皮疙瘩,一陣陣發悚。 她想︰這得多疼啊,他太可憐了…… 在壯了壯膽後,史如歌又鼓足勇氣,仔細觀察了這個少年的傷口一番。最後她還得出結論︰他受傷的地方,是被一種暗器穿過去了,而且那暗器上沾有劇毒。 “別怕,我來救你……”史如歌又不禁對他說。 她素來心善,以致現在她心里想的,只有拯救這個可憐的少年,不讓他死掉。 這一帶的環境,史如歌也無比熟悉。她知道百步開外有一個很大的山洞,所以她站起身來,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氣,直接將受傷的少年往那個方向拖。 少年毫無拒絕的能力,所以只能任由史如歌拖進山洞,靠著洞壁坐著。 將少年安頓好後,史如歌又急匆匆跑回西苑。她在西苑藥房,一頓亂翻。 他們史家,有許許多多的好藥。其中又有好多種藥,能治百病、能解百毒。 她隨意找到兩瓶,再拿了一些止血止痛的藥膏,帶上剪刀,跟而又一個人灰溜溜的跑回山洞。 山洞里,受傷的少年自然還在那里。 回來後的史如歌,一走到他的身邊便好高興的告訴他,“我回來啦!別怕,我會救活你的!” 听著史如歌清脆的聲音,少年無意識的撇了下唇。同時他努力睜眼,只為看看史如歌的樣子。 至于他身上的傷痛,他早就麻痹了、忘記了,沒有感覺了。 史如歌蹲在他的身邊後,用剪刀剪開他受傷處的所有衣物,然後再將她帶來的幾瓶藥粉,全部都灑在他的傷口。 在侍弄他的傷口時,史如歌還一直咬著牙,替他感到淒厲、感到疼痛。如此一來,他也注意到了,史如歌的牙齒還缺了好幾顆,她還在換牙。 呵呵。今天,乃一個連牙齒都沒有長齊的小丫頭救了他。 他想笑。平生第一次很是想笑。可是因為身上的傷,怎麼都笑不出來。 待他的傷口灑滿了藥粉,史如歌又不看他,卻對他說︰“晚上我給你送吃的!明天我還過來這里看你!要是你還沒有好,我再拿其他的藥給你解毒!” 少年依然不說話,也沒有想過啟唇對史如歌說一句話。反正他就半睜著眼楮,看著史如歌。 當史如歌徹底忙完了,偏了偏頭,準備站起身時,忽然,他又看見她的左耳朵後面,有一個梅花形的紅色胎記…… 離開山洞後,時間已經到了大中午。 史如歌回到東苑,還沒邁進自己房間的大門,結果,金戈便出現在她眼前。 金戈倒拿著青穆劍,目光平靜而溫和,凝視史如歌,問︰“如歌,之前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好久。” 史如歌望眼金戈,沒有回答,臉上表情也只剩下落寞。 見史如歌不願意回答,金戈也不追問了,又用無奈的語氣說︰“該吃午飯了,我們吃午飯去。” 史如歌又遲緩片刻才給反應,抿了抿唇、點了點頭,乖巧應說︰“嗯。” 想起金戈不喜歡自己,史如歌便心情不開心。可是此時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拒絕金戈,而且跟金戈在一起時,她總是感到特別幸福。 當他們到達北面膳廳時,見得史乘桴也正好在。 不過,史乘桴剛剛吃過午飯了。 金戈和史如歌一起過來,一前一後的走,在他看來,他們的確像極了一對金童玉女。 “爹……” “師父!” 他們兩人還一齊喊道他。只是,金戈的聲音鏗鏘有力,而史如歌的聲音有氣無力。 如此,史乘桴的面容變得不似以往那麼嚴肅,面上表情宛如春水化凍般融解。本坐在餐桌旁的他還慢慢起身,看著依然面浮戾氣的史如歌,問︰“怎麼啦如歌?是不是金戈哪里惹到你了?” 史如歌不應史乘桴,還懶得再看他,徑直走到餐桌旁,坐下來吃飯。 上午她在北面的河邊救了一個人,她也沒有想過要告訴他們,覺得沒有必要…… 這時候,金戈輕聲一笑,替她回答史乘桴說︰“師父,如歌她在生你氣呢。說你不疼她不愛她,還想把她嫁給一個渣男……” 史乘桴一听,又疑惑皺眉,一頭霧水的正視著金戈,“嗯?渣男?” 這個詞他有點不懂。 金戈又記起來了,渣男好像是二十一世紀獨有的詞匯,所以又立馬改口,說︰“哦,紈褲子弟……如歌說你想把她嫁給一個紈褲子弟,所以她恨你……” 這下子,史乘桴再次明白了。原來史如歌還在慪氣,就因為龔家父子要過來提親這件事情。 其實上午他也想了很久,最後他覺得,他必須拒絕跟龔家聯姻。即使史如歌願意,將來他也不能把她嫁到龔家去。因為他想︰若龔家背後的靠山是天一教,那麼,把史如歌嫁給龔子期,就等于送羊入虎口。 不知不覺間,史乘桴又覺頭腦。無聲一嘆後看了史如歌一眼,再對金戈說︰“吃完午飯,你到我房間來,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金戈又想也沒想,連忙沖史乘桴點頭,說︰“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9章 大用之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求點擊、求收藏、求推薦票,各種求……) 未時,金戈來到史乘桴房間。 “師父,你要跟我商量什麼事?龔家父子要過來這件事嗎?”一進大門,金戈便直接詢問,沒有一句廢話。 此時的史乘桴在練書畫,借以讓自己心靈平靜。 他一面回答金戈、一面反問金戈,“嗯。金戈,你說怎麼辦?據說他們是過來提親的,而如歌根本不願意,我也猶豫得很……” 金戈機智聰明。這兩年他住在泉池山莊,還別說,他幫了史乘桴不少大忙,解決了不少問題。 這會兒,金戈的腳步已經停下來了,站在他的面前,又很是肯定沖他說︰“絕對不能答應跟他們聯姻!絕對不能讓如歌跟龔子期定親!” 听此,史乘桴又笑得無可奈何,抬眸直視金戈,說︰“那你說,我要怎麼拒絕才顯得恰當?既表明了我堅定的態度,還不會得罪他們。” 金戈又緊緊擰眉,看向別處,動腦子用力思考著,“這……嗯……” 此時史乘桴的目光倒是一直落在金戈身上,沒有移開半刻。他安然平靜且充滿期待,等待著金戈的主意。 倏然,金戈寶石般的眸子里釋放著明亮的光芒。 因為他真的想到了一個主意。在他認為,這還算頂好的主意。 如此,史乘桴也猜到是他已經想出了主意,不禁眉色微挑,連忙追問,“怎麼樣?怎麼辦?” 見史乘桴這麼激動,金戈又緩慢跨前一步,湊到他的耳朵,低聲說了一陣。 听著听著,史乘桴面上的愁雲又消散了一大片,越來越眉飛色舞。 “好,好,好……就按你說的做,這一定妥當……”當金戈差不多講完時,史乘桴還輕輕點頭、連連應著。 傍晚,史如歌沒有跟金戈一起吃晚飯。她借口身子不舒服,然後命人將飯菜送到她的房里。 待僕人走後,她偷偷摸摸,將那份飯菜端出房間。趁著天色未黑,她來到山莊北面的那個山洞里。 上午被她所救的那個少年好像已經睡著了,身子輕靠洞壁,閉著眼楮。他的那把長劍淺插在地上,他的右手則扶著劍柄。 開始史如歌還擔心打擾到他,所以一進洞里便將腳步放得更輕更慢。然而,少年的警覺度極高。史如歌仍距離他好幾步遠,他便怔的一下驚醒,猛然睜開了眼楮。 “誰?”少年急問。同時動了動身,正欲拔劍。 史如歌被他的反應小小的嚇到了,連手中端著的飯菜也差點掉到了地上。不過,幸好少年又很快看清楚了是她,沉聲一喝後便冷靜下來,再也其他舉動。 這時候,少年還暗松一口氣。因為如果來了對他不利的人,現在他根本沒能力應付。 好在他的臉色好看多了,不似上午那麼虛弱了。 他又靠回洞壁,保持著之前的坐姿,偏頭看著史如歌。 史如歌真給他送飯菜來了,他的內心意外不已。 待驚嚇的神色退去後,史如歌也松一口氣。而後又蹲到他的身邊,將那份飯菜放在地上,說︰“你吃點東西吧,這樣會好得快一點……” 少年依然沒有應她,只是那對細長而蘊藏銳利的墨眸一直注視著她。 因為外頭的天色在漸漸變黑,所以史如歌也不敢在這里多待、不敢比較晚回去。放下那些飯菜後她又直接起身,匆匆離開山洞,回到山莊東苑自己的房間。 這一晚,她也是帶著饑餓進入夢鄉的。 翌日,史如歌起床比以往更早。一來是由于她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二來是由于她還惦記著那個受傷的少年。 飽飽的吃了一頓早餐後,她又溜進藥房里拿了幾瓶藥,再跑到那個山洞里。 可是今天她再過來,山洞里已經不見那個少年了…… “他居然就走了,他的傷都好了?”看到這個景象時,史如歌還特別迷糊。站在那里,不自覺的眨了眨眼楮,詢問著自己。 這是她第一次救人,所以她本希望那個少年完全沒事了再走…… 巳時,日上三竿頭,泉池山莊里面,傳來一陣陣明朗的迎客聲、歡笑聲。 顯然,這是龔家父子來了。帶著氣派的隊伍、豐厚的禮品、甜嘴的媒婆。 听說他們來了,史如歌的心情又立馬變得焦躁了、煩悶了。伍進告訴她,此時史乘桴跟龔家父子正坐在南面大廳,商量著史家和龔家聯姻的事。她又趕緊跑到南苑,準備沖進去親自趕走他們。 不料,金戈又忽然出現在她身後,緊拉著她的一只胳膊,極其小聲說︰“如歌,你別沖動……” 這下子,史如歌自然沒動了,扭轉身子,瞠大眼珠子恨恨的望著金戈。 金戈生怕她激動,然後很大聲說話,被里頭的龔家父子听見。即刻又直接豎著將她抱起,走得距離這里遠遠的。 “你干嘛,你干嘛?快放開我呀,快放開我呀!”被金戈抱著走時,史如歌還在努力掙脫,不停的輕輕敲打著他的身體。 等到放下史如歌了,金戈臉上的表情也變嚴肅了。 他目光如炬,英挺的劍眉斜飛,口吻鄭重對史如歌說︰“如果你真不想跟龔子期定親,那麼今天,一切你都听我的,怎麼樣?” 身子被安然放下了,胸腔的怒火卻沒有消下一絲。史如歌又昂著腦袋,氣喘吁吁瞪著金戈,急切的告訴他,“那你有什麼辦法幫我趕走他們?只要你保證能夠趕走他們,我就都听你的!我非常討厭他們,兩年前就討厭了!” 听了史如歌的話,金戈又微微點頭。而後他又湊到史如歌的耳邊,小聲跟她說了一陣。 史如歌听得很認真。但是,听完之後,她一臉懷疑,又怔怔的盯著金戈。 “啊?這樣也行?”她不可置信詢問金戈,覺得他這是鬼主意、餿主意。 金戈還是沖她點頭,特別有信心說︰“當然行。也只有這樣最後才能順應你的心願,看上去我們泉池山莊也沒有得罪他們。” 史如歌又不自覺的晃了晃腦袋,動腦子仔細而冷靜的想了想。 很快她恍然大悟,發覺金戈的這個主意,確實挺不錯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0章 任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決定之後,史如歌便連忙去準備了。 金戈卻愣站在那里,自己撇了撇嘴,點了點頭,沒有走開。 因為他的內心比較驕傲得意,期待看到待會兒龔子期出丑的場面。 山莊南面正大廳,史乘桴和龔戰依然相鄰而坐,面向大門。他們的坐姿,隨性而不失嚴肅,輕松而不是拘謹。 他們說著、笑著、聊著。 听得龔戰對史乘桴說︰“乘桴賢弟啊,兩年前在你府上住了數日,再回岩嶺後,我兒子期便是食難下咽,寐難安然。我問他為何,他說他只想跟史姑娘再見。” “他還總是在我面前感慨,說史姑娘特別聰明可愛,秀氣賢淑……轉眼間便到了我們考慮他人生大事的時候,這不,又特意跑來你府上打擾……” 今天這一天,史乘桴都是一臉笑容,認真而耐心的听著龔戰講述。 此時,不等他開口應答,坐在側邊的龔子期又附和龔戰,對他說︰“是啊。史叔叔,我很喜歡如歌。她是我所認識的,最特別、最靈巧、最漂亮的女孩。若是將來,如歌能夠成為我的妻子,那我便覺得,這真乃上天對我的眷顧,上天賜予我的福氣。” 史乘桴依然笑得宛如春風拂面。然後,終于輪到他開口了,他也奉承說︰“龔兄,龔賢佷,你們都太抬舉小女了。其實小女不肖,調皮頑劣得很。就她那德行,將來嫁到了岩嶺龔家,那得算她的福氣。何況龔賢佷在江湖上還是出了名的翩翩公子,知書達理、才貌雙全。將來史某能夠覓得如此良婿,更算三生有幸……” 听完史乘桴這番話,龔家父子又不約而同挑眉,心情愉悅得很。 龔子期還感到特別驚喜,又連忙激動的問︰“哦?史叔叔,听您的意思是,您同意把如歌許配給我了?” 史乘桴依然打著哈哈,答非所問說︰“小女如歌從小就被我慣壞了。不比龔賢佷,大方懂事,善解人意。不過最近,我確實也在琢磨,給她定一門親事……” 這一回,史乘桴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間便見得一支利箭,飛似的直射過來,射向龔戰。 乍時,龔子期瞳仁放大,飛身而起後,身子騰空一轉。長手一揮,情急中利索的將那支快箭穩穩接住。 剛才那一瞬間,也惹得史乘桴臉色突變煞白。現在,見那支利箭已經被龔子期接住,龔戰安然無恙,他懸吊的心也還是很快落了下去。 但是,他又開始憤怒,啪的猛拍一下桌子,站起身來,厲聲大問,“這是誰射的?給老子出來!” 至于龔戰,剛才他差一點便嚇破了膽。見現在沒事了,不禁大吁一口氣。史乘桴勃然大怒,望向門口。稍稍調整自己後,他也望向門口。 這時候,又見得穿著一身男裝的史如歌,手中拿著一把大弓,以及幾根利箭,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史如歌這麼一進來,龔家父子的眼楮又紛紛一亮。不過這一回,令他們驚異的並非史如歌,而是史如歌手中的那把大弓。 他們父子一向對寶物極感興趣,自然也研究過許多寶物,有著輕易辨識寶物的能力。那把大弓,顯然便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九天神弓。 走到他們中間後,史如歌還高昂著頭,極其傲慢沖史乘桴回答,“是我射的!” 一時間,史乘桴又覺有一股氣流滯堵在胸口。 跟而,他的胡子和眉毛都豎立起來了,聲音冷沉,結結巴巴問她,“你……你這是在干嘛?瞧你這一身打扮……什麼意思?” 史如歌又歪著腦袋,看著手中那把九天神弓,一面抬手輕輕撫摸著它、一面嬌聲回答史乘桴,“不干什麼呀,爹爹,我無聊而已!我最喜歡射箭了,難道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也有錯?” 史乘桴更加氣喘吁吁,怒不可遏瞪著史如歌,隨即又手指大門,說︰“你馬上給我回房去,未經過我同意不許出來!” 史如歌又恍若沒有听見史乘桴的話,依然輕撫著那把大弓,應也不應。 如此,龔子期也極力壓制自自己體內噴薄而出的殺氣。無聲一嘆後,他還走到史如歌的身邊,目光溫和打量著她。 而他的目光,又令史如歌感到十分不自在。索性史如歌不再關注那把弓,偏頭桀驁不馴詢問龔子期,“你看什麼看呀?小姑奶奶我有那麼好看嗎?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這下子,史乘桴終于控制不住了,大步跨向史如歌,揚起手來就要給她一個耳光,“放肆!” 龔子期又連忙擋住史乘桴,不讓他打史如歌,安撫他說︰“別別別……史叔叔,這沒關系,您先冷靜……” 因為被龔子期擋住了,史乘桴又不得不落下手。不過他的怒火越來越旺,燒得他都快頭頂冒煙了。 迫不得已,他又看向一旁的龔戰,客客氣氣賠禮道歉,說︰“龔兄,實在是不好意思,小女年幼並且還欠管教,冒犯你們了、得罪你們了……” 龔戰的面部神經不停的抽搐。他想要假笑,卻笑不出來。甚至連一句想說的話都沒有了。 見龔戰訝然了,龔子期又來打圓場。他對史乘桴說︰“無妨、無妨。史叔叔,剛才您便講述了如歌的特點。而那時候,我們便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現在,我們並未受驚,能夠體諒。” 因為龔子期這麼說,史乘桴的臉上再次綻開笑顏。 “龔賢佷果然不仁大義,不拘小節,心胸偉岸啊……”他假裝很欣慰的說。 安撫好史乘桴後,龔子期又強作笑顏,站在距離史如歌更近的地方,說︰“如歌妹妹,兩年不見,沒想到你越來越真性情了。你喜歡射箭,正巧我也喜歡射箭。不如今天,趁著你興趣濃厚,我們切磋一下箭術,看誰的瞄準度高,怎麼樣?” 史如歌依然高昂著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龔子期說要跟她比賽,她又輕蔑的瞄眼龔子期,一本正經說︰“我不。我憑什麼要跟你切磋?到時候你輸得難看,我爹爹又怪我不給你們龔家面子。” “你……”史乘桴又恨不得飛過去,一巴掌將史如歌拍到芫莨山。 不料龔子期始終以笑臉應對,又對史如歌說︰“這個你大可不必顧慮。如歌妹妹,我們只是玩玩。如果你覺得不新鮮,我們之間就當著長輩的面立個賭注。最後誰輸了,便應對方一個要求,怎麼樣?” 听著龔子期說,慢慢的,史如歌完全鎮定下來,一邊動腦子想、一邊在嘴里念,“這個……好像有點意思……” 再看龔子期,她俊俏小臉上的表情也全部凝斂,而且渾身戾氣。 然後她又很是強勢沖龔子期說︰“如果我贏了,我的要求就是你帶著你們的東西,帶著你們的人,滾出我們泉池山莊,以後再也不來!如果我輸了,那也任由你處置,就算你叫我做牛做馬都可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1章 公不公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乘桴一听,正要說這非常不妥。讓龔子期別听史如歌胡言亂語,她乃一個小孩子! 不料,龔子期立馬拍板決意,沉聲一喝說︰“如歌妹妹果然有個性!而且豪氣!就這麼定了!” 這下子,史乘桴變得一臉擔憂,工整的濃眉緊緊皺起。 至于龔戰,他早就冷靜下來了,臉上沒有一層烏雲了。只是他的目光,繼續直勾勾的盯著史如歌手中那把九天神弓。 他一向喜愛寶物。眼前的這把九天神弓,他自然越看越心癢。想要佔為己有。 見史乘桴擔憂不已,龔子期又走近他,特意小聲告訴他,“史叔叔你放心,我跟如歌只是切磋一下,我不會跟她太較真的……” 史乘桴的面部神經微微抽搐,不知道再說什麼。又偏了偏頭,假裝不經意的瞄了瞄龔戰。 龔戰望著九天神弓,目放精光,暗吞饞涎。他看得清清楚楚。 倏然,史如歌也走到他的身邊,安撫他說︰“爹爹,你放心吧!射箭這玩意兒我最在行了,再說我還怕他不成?” 再視史如歌,史乘桴依然無言以對。但是他的心底特別愉悅,因為龔家父子真的中計了。 因為史如歌的走動,龔戰終于不再盯著那把弓。他也對史乘桴說︰“乘桴賢弟,既然孩子們都有這樣的愛好,不如就讓他們比劃一下。你看如何?” 龔戰這麼一開口,以致史乘桴變得更加確定,龔戰確實又看上了這把九天神弓。 所以,過了好一會後,史乘桴無奈的嘆了口氣,跟而再分別瞟眼史如歌和龔子期,說︰“那好吧。下午,你們兩個就到武場比劃一下吧。” 史如歌和龔子期又紛紛點頭。 其實,史乘桴的心里一點也不生氣、一點也不擔憂。下午史如歌跟龔子期的較量,無論史如歌是勝是負,最終他們都是成功的。 如果史如歌贏了,那麼龔家父子就得遵守約定,帶著那些人和禮,自行滾出泉池山莊。如果史如歌輸了,以龔家父子的志趣,他們一定會提出借用那把九天神弓。 對于寶物之類的,雖然龔家父子的作風,素來都是有借無還。可是,目前這一點另當別論。借出去之後,史乘桴不怕他們不還,因為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歸還。 下午很快就到了。 泉池武場位于泉池山莊的北面,那是一大片長滿青草的空地,一直以來也就是供人習武用的。 下午的陽光慵懶而溫暖,把人照耀得困意重重。然而此處,所有人的精神都好得很。 武場的東西兩面,各有序的站列著一排帶兵器的武士,莊重、嚴肅。 而武場南面,史乘桴和龔戰正端坐在位置略高的觀景台上。金戈雙臂交疊抱在身前,站在史乘桴的身旁。龔家的管家敖德言,他則站在龔戰的身旁。 就在史乘桴和龔戰交頭接耳淺談時,史如歌和龔子期已經走到了台下。 史如歌將那把九天神弓背在身後,金戈站在台上,遠遠的瞟著她,忽然間很是心疼她。因為這樣看上去,她的人都沒有那把弓大。 龔子期的手中也拿著一把弓。而那一把弓,外形和質地,明顯低劣得多。 當史如歌和龔子期一齊停下腳步、面向南面而站後,也站在台上的正管家何峰便邁前一步。 何峰清了清嗓子,望著他們,大聲詢問,“小姐,龔少爺,請問你們是否都已準備妥當?” 史如歌歪了歪腦袋,神情懵懂而俏皮,首先回答,“我早就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而後,龔子期也沖何峰點頭,嘴角無意上揚,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說︰“我也準備好了。” 此時,史乘桴和龔戰也不交談了。 只見何峰指著北面三個很遠的箭靶,宣布說︰“今天的比賽規則是這樣的。現在你們兩人,每人手中都有三支箭,對面有三座箭靶。你們就站在此處,誰能將自己手上的三支箭,分別射到各個靶上,就算誰贏。如果你們都射中了,那麼就看誰的精準度高、誰的速度更快。” 等他說完了,史如歌和龔子期又同時轉身,望向北面。 在望見那三座箭靶,距離足有二十幾丈遠後,史如歌清冽的水眸驟然放大。因為她忽然覺得有壓力、有難度了。取下背上的九天神弓後,她又動腦子思考著對策,暫且未動。 而這時候,又見得龔子期拈弓搭箭。 龔子期直接三箭齊發。霎時,那三支箭離弦快速馳向北面,而後分別很準的射在了那三座箭靶最心中的位置。 驀地,龔戰的眼楮又是一亮,還立馬站起身來,為龔子期叫好。 史乘桴則悄然偏頭,淺淺皺眉,望了望金戈。 史乘桴已經料定,史如歌輸了。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教過史如歌任何射擊之術,雖然九天神弓他一直任由史如歌玩耍、保管。 此時的金戈依然面不改色,平靜且鎮定。沒錯,龔子期這三箭射得較精準、較帥氣。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史如歌已經輸了。 見史如歌突然沒了信心,金戈還輕笑一聲,站在台上,大聲鼓勵她說︰“如歌,到你了。別害怕,因為現在在你手中的,可是九天神弓……” 九天神弓是何等厲害的兵器,這兩年金戈博覽全書,早就讀過了有關于它的記載。它用龍筋作為弓弦,所以速度和爆發力極高。而且不畏冰火,刀劍難傷。 至于史如歌的射擊技術,在背地里,他可沒少教她啊…… 因為金戈的提醒,史如歌又停止遐想,回頭望了望。然後,她抿了抿唇,再沖金戈重一點頭。 最後,她學龔子期的,用力拉開那一把大弓,三箭齊發,射向遠方。 在這一刻,在場的眾人不約而同將眼楮睜得更大更圓。 跟而,他們還沒來得及眨眼,又見得史如歌發出的那三支箭,也一齊落在了北面那三座箭靶上。 顯而易見,史如歌贏了,因為她的速度比龔子期快了至少三倍。 何峰當場宣布了這個結果。 隨之,龔戰的面部表情緊緊一繃,心情變得十分沉悶、十分不悅。 而史乘桴,他也慢慢站起身來。 不過,他並沒有特別的高興,工整的濃眉依然緊皺。甚至他的心中還有幾分忿氣,因為金戈居然偷偷教會了史如歌射擊之術。 龔子期目瞪口呆好一陣。但是,在緩過神後,他又漸漸綻開笑顏。裝成一副無謂而滿不在乎的樣子。 發現龔戰和龔子期都神色不對勁,龔家的管家敖德言立馬大聲講述,“這不公平!史小姐用的乃上古神弓,而我們少爺用的卻只是普通弓箭!” 因為史如歌贏了,金戈得意不已。清澈的眼眸盈盈帶笑,偏薄的紅唇微微上揚。 此時敖德言說不公平,他又望眼敖德言,冷冷一笑說︰“公平?哪個世界存在公平?不都是各憑實力和運氣,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嗎?再說,你們少爺已經十六歲了,而我家如歌才十歲。一個十六歲的男孩,跟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比試,這就公平了?” 乍時,敖德言又被金戈的反駁氣得一哽,“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2章 故意借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見金戈跟敖德言爭執了兩句。一時間,史乘桴臉上忿氣全消,他也極力調整自己的心態,慢慢綻開笑顏。 然後,他看向身旁的龔戰,笑著對他說︰“龔兄,兩個孩子,就是單純的比劃比劃。別無它意,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龔戰又匆匆瞟眼史乘桴,依然一臉不悅。跟而,他再次注視著台下的史如歌,以及史如歌手中的九天神弓,說︰“既然之前立了賭注,那麼,我兒子期也願賭服輸。乘桴賢弟,讓你的女兒放心,我們父子很快就會離開這里,帶著我們的人和物。” 笑著笑著,史乘桴完全笑不出來了,表情又一次凝斂。因為龔戰將對他們泉池山莊的不滿,表現得如此明顯。 他也再次望著台下。由于贏了這場比試,史如歌的小臉上洋溢著開心和驕傲。 “龔兄,你言重了,我女兒所說的話,只能代表她自己的心思,而且現在她如此年幼無知……”史乘桴又對龔戰說,盡力講著好听的,不讓他們父子太下不了台。 不料,不等他說完,龔戰又急忙抬起右手,做了一個手勢打斷他的話,氣勢強大說︰“無妨!既然現在你女兒不願意,那我們龔家絕對不會強人所難!何況婚姻大事,自古都講究你情我願,否則將來絕對不會美好!” 听完龔戰這番話,史乘桴又不經意的撇了撇唇,不知道再說什麼。 然而,隔了片刻後,龔戰又自行補充,說︰“托乘桴賢弟的福,今天我還感到非常有幸,親眼見識到了上古神器九天神弓的厲害……” 龔戰的補充,又令其心思昭然若揭。史乘桴一向是明白人,自然也立馬揣測出來了。 龔戰真在覬覦九天神弓,故意擺出這樣的臉色,只為逼迫他將九天神弓獻出…… 哼,如此,那他就順應其意吧。 他又橫跨半步,站在距離龔戰更近的位置,客客氣氣說︰“如果龔兄喜歡這把弓,那就把它拿回去。等哪天玩膩了,再送回我這里,如何?” 這一刻,听了史乘桴的話,龔戰的心情又即刻好轉。再次望著史乘桴,他深灰色的眸子里流溢著不盡的欣慰和喜悅。 “乘桴賢弟此話當真?”他反問史乘桴。因為幸福來得太快,所以有點不敢相信。 史乘桴又輕輕點頭,很是肯定說︰“當然當真。調侃龔兄,史某可不敢……” 听了史乘桴的話,金戈和史如歌的臉色卻一齊變陰。他們都盯著史乘桴,滿面費解的表情。 特別是史如歌,她還變得渾身戾氣,昂著腦袋,又大喊史乘桴一聲,“爹爹!” 她不贊同史乘桴這麼做。九天神弓可是她的,她才舍不得將它借給任何人。 史乘桴又用冷厲的眼神瞥她一下,不希望她繼續插嘴。 如此,史如歌又不得不將想問的問題,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金戈也是。他劍眉一橫,怔怔的瞪著史乘桴,但是沒有說話。 將九天神弓借給龔戰,這可不是他的主意……史乘桴居然主動提出,他在想師父是不是腦袋忽然燒壞了…… 這時候,龔戰徹底無視金戈和史如歌,又笑著對史乘桴說︰“那龔某真得好好感謝賢弟啊,哈哈……九天神弓,等龔某拿回去好好品鑒一番後,一定盡快親手將它送回這里……” 史乘桴又揮了揮手,說︰“不著急,不著急,龔兄你盡興。” 此時龔子期的神色跟龔戰一樣,喜悅之情溢于言表。他仰望台上,也高興的對史乘桴說︰“史叔叔真是大方心善,真值得人敬仰!” 望向龔子期後,史乘桴又慢慢啟唇,正要開口再說什麼。 結果,忽見伍進慌慌張張跑過來,打著哭腔,戰戰兢兢報告他,“莊主,不好啦不好啦……剛才我帶著七個人,正準備下山去集鎮,不料剛跨出山莊的大門,便撞見了三個面貌極其不善的人……他們都不等我說一句話,直接便拔刀,將其他七人殺了……然後他們還故意放過我,讓我進來通知您……” 因為事情來得太過突然,乍時,不止史乘桴,在場其他人的臉色也紛紛大變。 龔家父子還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皺緊了眉頭。 “你說什麼?三個人?他們長什麼樣子、分別拿什麼武器?”史乘桴急切詢問,微微失措。 伍進又極力迫使自己鎮靜下來,腦子里使勁回憶著。 金戈也不再那麼隨性的站著,他連忙對史乘桴說︰“師父,我去看看!”說完之後,直接跳到台下,提劍匆忙而走。 史如歌見之,也跟著轉身,打算尾隨金戈一道。 不料,回過神來的史乘桴立馬叫住金戈,說︰“不用!金戈,別去!” 因為史乘桴的命令,金戈又不得不停步。再次回頭,一臉忿恨、一身怒氣。 “為什麼?”他沖史乘桴問。有人欺負他們泉池,並且欺負到了頭上,他實在是無法忍受。 史如歌又跟著默默停步,也不打算去了。 史乘桴思考了一陣。然後,他很是平靜回答金戈說︰“你不是對手。去了,就等于送死。” “那爹爹,他們是誰啊?他們為什麼……”史如歌又恐慌的詢問史乘桴。 史乘桴刻意再望龔戰一眼,正巧這時候龔戰也望向他。 而後,龔戰替他回答史如歌,說︰“極有可能是天一教的人!如今這個世界,只有天一教的人才會如此凶殘!” 倏然,史如歌的雙腿也有點發軟了。 金戈始終無畏,有的全是恨戾。他換左手,拿著青穆劍的劍鞘,而右手則準備拔劍,咬咬牙說︰“哼,既是天一教的人,那我就更不怕了!他們來一個,我便殺一個,反正他們得血債血償!” 史乘桴又一邊思忖、一邊念說,“溥侵一向跟我不合。在這個世界,他確實算我唯一的敵人。並且恨我入骨。” 也就在史乘桴話音剛剛落下之際,一陣蒼勁的大笑聲忽然從東面傳來。 隨之,眾人循聲而望,同時身姿站的更直,做著迎敵的準備……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3章 要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緊跟著,原本晴朗的天空也微微變色,變得有些陰沉、有些灰暗。一陣異常涼爽的秋風刮來,武場東西兩面那兩排彩旗也索索作響。 與秋風交混在一起的,還有一片濃厚的煙塵。 煙塵擋住了眾人的視線,眾人紛紛偏頭或者捂著鼻嘴、捂著臉面。 跟而,站在東面的五六名武士突然倒地,身軀冷僵、不省人事。 一時間,史乘桴的墨瞳驟然放大。本來還在遮擋煙塵的他,倏而不再遮擋,涌出體內一把靈力,直攻笑聲傳來的方向。 在他發功後,那些煙塵又極速匯聚成團。然後,那一團完全被他的神力所懾,于一眨眼間逃竄無蹤。 眾人又跟著恢復正常的站姿。 金戈也是。他手中的青穆劍,已經出鞘了一半。東面有人,他正要攻擊過去。 不料,剛收回神力的史乘桴忽然大喊他一聲,“金戈!” 而史乘桴這麼喊,只為提醒金戈,不要輕易拔劍。因為他一拔劍,他的身份就敗露了。以後在這個江湖上,會有無數人追殺他,並向他討問仙葩草的下落。而目前以他的武功修為,根本就不可能應付得過那些人。 金戈自然明白史乘桴的意思。于是,他又極力冷靜下來,將劍全部插進劍鞘。 但是,金戈的心情非常壓抑、非常不爽,嫉惡如仇。因為他實在看不下去,有人如此肆虐妄為,一天之內,連續殺害他們泉池山莊數十人。 也就在這一刻,眾人又見得三條黃色身影從東面天空快速飛來。而後,他們同時落下,站在距離觀景台三四丈遠的位置。 如此,金戈星辰般的墨眸中再次一抹凌厲的殺光。史乘桴跟他相似,並且緊緊擰眉,斜站著視他們。 而龔家父子,他們的情緒越來越鎮定。又悄然互視一眼,嘴角都咻著一絲詭譎的笑意。 史如歌則全身發悚,慌亂連退幾步,直至退到金戈的身旁。 見史如歌害怕,金戈又主動向她跨近半步,以便更好的保護她。 武場上的那三個人,是兩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少年橫眉細眼,一臉殺意。而兩個中年男人,他們站在他的身後。 史乘桴一眼便認出了那兩個中年男人,他們分別是天一教十二執事中的狂虎和狡兔。 至于這個少年,從前他並沒有見過。不過看其長相和此時架勢,以及他手中的皓月寶刀,他不難猜測出來,他應該就是溥侵跟易玄衣的兒子溥天驕。 “史堂主,哦不,史莊主,好久不見……”不等史乘桴開口,站在少年右側的狂虎便主動打招呼。 乍時,史乘桴也危眯眼眸俯視他們,借以表達對他們的憎惡和輕蔑。 “哼,原來是你們這幾個鬼、是你們過來找死……”他說。說時還在運功,準備再次揮掌撲向他們。 說實話,現在他不敢殺死溥侵的兒子。但是,他們殺了他泉池山莊的人,他就不會輕易饒恕。至少狂虎和狡兔的命要留下。 看見史乘桴在運功,溥天驕唇角牽動,微微抽搐了幾下。話說剛才那團煙塵,乃他釋放的毒塵。然後,史乘桴那一擊,自然也就是擊向了他。 對他來說,史乘桴的功力強大無比。剛才史乘桴的那一擊,直接輕傷了他的心腑。所以現在,他不想再跟史乘桴起正面沖突。 他身旁的狡兔正要再說什麼。結果,他抬一下手,讓其閉嘴。換自己開口,緩慢對史乘桴說︰“史乘桴,今天我來你泉池山莊境內,並無他意。我就問你要一個人,要我天一教的人。” 因為溥天驕還算客氣,所以史乘桴又稍稍停止運功,右手不再慢慢轉動。 不過,溥天驕的話也令他覺得十分氣憤、十分可笑。他冷冷警告溥天驕說︰“小子,別開玩笑。我史乘桴已經脫離天一教十年了,現在我泉池山莊沒有一個人屬于天一教……” 發現史乘桴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溥天驕又高昂著頭,大聲解釋說︰“從前他都不在你泉池山莊,這一點我可以確定。就最近這幾天,他受傷躲到了這里。” 乍時,史乘桴眸色更暗了,開始正視溥天驕,甚是驚詫詢問︰“哦?誰?” 他有點不相信。有人在他泉池山莊養傷,他怎麼可能現在才听說?之前會沒有人向他提起? 此時此刻,金戈和史如歌也紛紛皺眉,在腦子里想著什麼。 史如歌越來越慌亂,因為昨天她救了一個受傷的少年,她害怕那個少年就是眼前這三人要找的人…… 想起要找的人,溥天驕臉上的殺意更盛,又慢聲吐字回答史乘桴,“易、濁、風。” 在听清楚這三個字後,史乘桴高大且結實的身軀也輕輕一顫。 易濁風是誰,可能其他人尚不了解,但是他卻再了解不過。昨天他才收到密信,寫信人告訴他,北玄洞底的承影劍出世了。而它的主人,便是天一教易濁風。 一陣忐忑後,史乘桴又忍不住笑了。他對溥天驕揮了揮左手,很是肯定的說︰“完全不認識。近日我泉池山莊,除開龔兄和龔賢佷,再無其他客人。你要找的易濁風,不是我不交,而是我交不出。” 他是真的肯定,肯定易濁風沒有來過這里。他想︰像易濁風這樣的人,一進入他泉池山莊境內,首先就會大開殺戒,用人血來祭奠那把神劍。而這幾天,在這三個人進來之前,泉池山莊一切安好。 史乘桴的話,溥天驕自然不信。因為他們已經推斷過許多遍了,墜下山崖後的易濁風,被朱砂河的水直接帶到了泉池山莊北面。 “史乘桴,你都沒有派人仔仔細細的找過、沒有問過上上下下的佣人,這麼快就給我答案,未免太敷衍了吧……”他又對史乘桴說。語氣陰冷,目放精光。 金戈一听,不禁又來了一絲脾氣。他也語氣陰冷,對溥天驕說︰“我師父說沒有,那就是沒有。既是你們天一教的人,也就等于我們的敵人。我們沒有必要藏著他,他受傷了更不會浪費藥物為他治療。” 因為金戈忽然插話,所以溥天驕又遠遠睥睨著他。 “你是誰?我跟史乘桴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了?”他囂張詢問金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4章 依依不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原本金戈的身體里面便壓抑著滿腔著仇恨和忿怒。 現在溥天驕這麼一斥他,他又不由得瞪大了眼楮,而且眼中盡是暴戾和殺意。 不說現在他的心理年齡已經二十四歲了,就說他的生理年齡。目前他的這具身體,也有十二歲了,看上去跟他溥天驕差不多大。如果他沒有資格說話,那麼請問,你小子又算什麼東西?老子想說話就說話,有本事你割了老子的舌頭啊。 盡管惱火無比,但是金戈還是極力令自己保持冷靜,暫且不跟他一般見識。而且金戈還看出來了,史乘桴對他有三分避讓。 金戈就無謂回斥溥天驕,說︰“就憑你,也配跟我師父說話?哼,接下來我師父已經不想再跟你浪費口舌,所以全部由我代答。” 頓時,精明的溥天驕也明白了,插話的這個毛小子,乃史乘桴的徒弟。 他的薄唇又不禁輕蔑一撇,眼中光芒愈顯陰鷙、愈顯陰暗。 只是,他也不再跟金戈 嘴,不再逞口舌之快。而是再次望向史乘桴,比之前更禮貌一點,說︰“史莊主,我問你最後一遍,還請你如實回答。現在易濁風,他真的不在泉池山莊嗎?” 此刻史乘桴的態度,跟金戈完全一致。他不再回答溥天驕的問題,又開始默默運功,讓體內一部分神力匯聚到右手手心。 因為眼前的溥天驕等人,實在是太過狂妄,絲毫不把他泉池山莊放在眼里。 而且今天,還有龔家父子在。若他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以後這件事情傳出去了,他會很沒面子。天下間的人,也都會覺得他泉池山莊好欺負。 見史乘桴不答,溥天驕又不悅的皺眉,身子斜著站著,一副沒有耐心的樣子。 “嗯?史莊主,我在等待你的答案。”過了片刻後他又冷冷的補充,繼續用輕視的目光睥睨史乘桴。 這時候,史如歌也忍不住插話了。溥天驕要麼凶神惡煞、要麼陰陽怪氣,她早就看不下去了。 她忿聲說,“你聾了嗎?我們都說過好幾遍了,你們要找的人,他不在這里!還有,你們盡快滾蛋,不然我們對你們不客氣!” 這一刻,史如歌的話並沒有遷怒溥天驕,但是卻遷怒了站在溥天驕身旁的狂虎和狡兔。 狂虎和狡兔面色大變。狂虎虎目如刀,直勾勾的瞪著史如歌,沉聲而問︰“臭丫頭,你說什麼?” 站在金戈的身旁,史如歌早就變得不害怕了,又大聲說︰“我叫你們滾蛋,不然我們不客氣!” 如此,狂虎的唇角又氣得微微抽搐了一下。話說最近他們三人,擅自闖入了許多門派、許多家族。而在那些地方,無論他們做什麼,從來都沒有人敢叫他們滾。 所以此刻,待他稍稍鎮定了,他也急速運功。然後,他一字一頓,一臉殺意沖史如歌說︰“真、是、找、死……” 不等溥天驕拖住他,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陣旋風,直接掃向史如歌。 史如歌手中仍舊拿著九天神弓和若干支箭。見危險來臨,她正要拈弓搭箭。 結果,金戈連忙將她拉到身後,穩妥的護著,改換自己去抵擋狂虎的進攻。 一旁的龔子期,見狂虎攻向史如歌,墨眸也即刻瞠大,臉上盡是驚慌的神色。不過,他沒有其他反應,腳步一動不動。 至于龔戰,現在他完全就是坐山觀虎斗,看戲的心理。 在狂虎攻過來後,金戈正要拔劍。不料,史乘桴也在此時飛到台下,同時他的右手劈出一掌。掌勢如風,直擊狂虎。 狂虎自然更加不是史乘桴的對手。在他的雙手剛要接觸到金戈的身子時,史乘桴的那一掌,毫無偏差的侵襲到了他的胸口。 乍時,他只覺胸口一陣劇痛,心髒好像被擊得變形了,在身體里面不停的滴血。迫不得已,他只得匆忙收掌,返身立即飛回溥天驕的身旁。 而此時此刻,史乘桴也立馬收回了自己的招式。降落于地後,他又屏息住神,威武的站在金戈和史如歌身前。 狂虎飛回溥天驕的身旁,溥天驕也開始用忿怨的眼神視他,責怪他剛才太過沖動。 溥天驕還當場辱罵他,咬咬牙,一副恨不得剝了他皮的表情,說︰“ma的!沒我命令,你動什麼手?” 見此,狂虎又是一臉懺悔,趕緊低頭,連聲向溥天驕道歉,表示他知錯了。 狂虎說話的時候,右手一直撫摸著自己的胸口,看上去正在忍受著那里的劇痛。 因此,溥天驕又有幾分可憐狂虎。無奈的大喘一口氣後,他一面繼續直視前方的史乘桴等人、一面將聲音壓得很低再對他們兩人說︰“我們撤吧。沒找到易濁風,就算他小子命大!” 狂虎和狡兔又連連點頭。溥天驕鷹般的厲眸,又悄然而快速的瞥了一下金戈和史如歌。而後,他便跟其他兩人一道,身形化作一團灰色的煙塵,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範圍內。 見他們逃了,史如歌又連忙跑到史乘桴的身前,惶恐張望著他們逃去的方向。 剛才連她也看出來了,那三個人,不是她爹爹史乘桴的對手。若再加上金戈,那他們更加不是對手。以致現在,她特別郁悶詢問史乘桴,“爹爹,為什麼要放他們走呀?他們是大壞人!殺了我們這麼多人!” 金戈倒是明智。他知道史乘桴為什麼要放他們走,所以什麼都不問。 史乘桴就看眼史如歌,暫且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看完之後轉身,又分別望眼龔家父子,再對他們道歉說︰“不好意思……龔兄,龔賢佷,讓你們受驚了……” 原本龔戰的面部肌肉還緊繃著,現在史乘桴又這麼客氣,他也刻意大呼一口氣。然後,他還走到台下,微微彎腰對史乘桴說︰“乘桴賢弟,該說不好意思的人乃我們父子……你看剛才那情形,我們都沒有幫上忙……” 史乘桴又搖搖頭,沖他極淺一笑。望著龔戰那副虛偽的面孔,金戈和史如歌又在背後紛紛瞪了他一眼。 跟而,史如歌還打算離開這里,懶得再視他們父子惡心的嘴臉。 不料,她剛轉身,還沒有邁開三步,史乘桴突然叫住了她。 “如歌,九天神弓拿來。”史乘桴說。 史如歌自然停步,但是沒有回頭。同時,她縴細的柳葉眉緊緊一揪,心中十萬分不爽。 史乘桴真要將九天神弓交給龔戰?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瘋了嗎? 見她不動,史乘桴又喊她一遍,語氣也變得略冷,“如歌……” 史如歌還是不動,因為她舍不得。 對此,史乘桴只覺無奈。于是又自己邁到史如歌的身旁,伸手奪過她手中的神弓,親手交給了龔戰。 而這時候,史如歌又委屈的差點哭出來。金戈連忙安撫她,好說歹說,口干舌燥。 接過神弓後,龔戰當然愛不釋手,用那種異常貪婪的目光,久久打量和觀賞著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5章 寄予厚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龔家父子也很輕易便看出來了,史如歌舍不得這把神弓,不情願史乘桴將它借給他們。 然而,盡管如此,龔家父子也始終沒有說一句否定的話。翌日清晨,他們便拿著那把神弓,心安理得、樂此不疲的離開了泉池山莊。 待龔家父子走後,史乘桴便命令管家何峰,即刻處理好被殺者的喪事。而後,他還將金戈和史如歌一同叫進自己房里。 現在的史如歌,對史乘桴的態度完全變了,她不再喜歡他、不再敬仰他。變得對他愛理不理,心情煩躁的生著悶氣。 因為她真心厭恨史乘桴這次的行為,不想原諒他。她的九天神弓,他居然把它交給了龔戰。並且她不笨,她知道那不是借,那等于是贈送。 金戈也非常不解,不解史乘桴為什麼要這麼做。史家並不畏怕龔家,這一點他早就看出來了。 進到史乘桴房里後,史乘桴和史如歌都陰沉著臉,沉默不言。 史如歌一直氣喘吁吁,史乘桴便端詳著她,用那種既無奈又無辜的眼神。 金戈心頭存有不少疑惑,以致最終,由他忍不住打破沉默。 他問史乘桴,“師父,昨天上午那三個人,他們是天一教的什麼人?還有他們要找的易濁風,他又是何許人也?為何我感覺那三個人,是在追殺那個叫易濁風的?” 其實,史乘桴將金戈和史如歌一同叫進來,本意就是為了告訴他們這些事情。現在金戈主動問起,他臉上的表情不禁更顯淒苦。仿佛他在悲憫自己,因為徒兒和女兒都無法理解他,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遲緩好一會後,他才回答金戈的問題,說︰“中間那個男孩子,十有八九,乃溥侵跟易玄衣的兒子。旁邊兩個中年的,則是十二執事中的狂虎和狡兔。至于那個易濁風,他是易玄衣的佷兒。然後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值得我們以後都特別當心……” 史乘桴說著說著便止住,暫且沒有再說下去。他的面色也越變越陰沉,越變越難看。 因為他說到了易濁風,說到了那三個人要找的人,所以這一刻,史如歌不再只顧著慪氣,改而她的注意力也集中起來,專心听著史乘桴講述。 她也越來越擔心了,擔心易濁風就是前天她所救下的那個少年,擔心他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壞人。 “哪一點?師父,他怎麼啦?”金戈又向史乘桴追問,心中愈發好奇。 史乘桴說︰“赤霄和承影兩大神劍,幾千年來,一直安然深藏于天一山的北玄洞底,從來沒有人有能力將其拔出,為己所用。直到前兩天,我收到一封信,寫信人告訴我,目前承影劍已經現世。被一個叫易濁風的小子,從降龍巨石上拔出來了。” 听完這些話後,史如歌的小臉已然一片烏黑。不過,她極力令自己保持冷靜、保持淡定。她仍舊在懷疑,不相信前天那個可憐的少年,他會是天一教的易濁風。 所以好久後,她自己詢問史乘桴,說︰“爹爹,你也是天一教前任教主的弟子,那麼,你一定見過承影劍了。你簡單的描述一下,承影劍長什麼樣子。這樣將來我要是踫見了易濁風,我就能夠在第一時間認出他。” 此時的史乘桴,正好拿著大毛筆,在桌面一張宣紙上畫著什麼。 史如歌提出問題時,他的畫恰巧畫完。然後,他放下毛筆,將那幅畫舉起,讓金戈和史如歌看。 他對他們說︰“這就是承影劍。承影劍另有一個綽號,叫劍中幽魔。因為它是一把至陰至邪的劍。它也不靠劍刃殺人,而是靠劍光。殺人于無形間。” 望著史乘桴畫上那把精致而優雅的長劍,乍時,史如歌只覺自己的魂魄都飛走了,心情凌亂恐慌、忐忑不已。 沒錯,畫上那把劍她認識,並且印象深刻。它的確就是前天,那個受傷少年手中一直緊握的劍。 現在史如歌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因為她的過錯已經釀成,易濁風早就走了,局面沒法再挽回了。 看著承影劍的樣式,金戈倒是始終平靜,就沖史乘桴感慨一句,問︰“看來天一教里,又多了一個我們難以對付的人。是嗎師父?” 史乘桴要表達的意思,完全就是這個。見金戈明智無比,他又略覺欣慰。連續點頭幾下後,淡笑著對金戈說︰“對,對,對。世間能跟承影劍抗衡的,也就只有赤霄劍了。金戈,為師希望你好好努力,將來駕馭赤霄劍!” 听到這里時,金戈又無謂的撇了下唇。然後,他不再跟史乘桴對視,改而目光落寞的望著別處。 因為他不好意思對史乘桴說,現在他駕馭青穆劍都比較艱難,更別說去駕馭赤霄劍了。 雖然他也說不出原因,為什麼他神力強大,在揮舞青穆劍時,動作卻總是顯得那麼的笨拙。許多時候,他還總是覺得,青穆劍在忤逆他,不願遵循他的意願。 “金戈,你怎麼啦?”發現金戈的臉色忽然變得不對勁,史乘桴又凝望他,關心詢問。 再視史乘桴,金戈又強顏一笑,說︰“沒怎麼。我就覺得這有點遠,因為現在我的修為還不夠,我必須再勤奮練習幾年。” 說完之後金戈停頓了片刻。不等史乘桴再開口,他又急著補充,刻意轉移話題,詢問史乘桴,“對了師父,關于九天神弓,你能不能對我們好好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要將它……” 一听九天神弓,一旁的史如歌再次嚴肅、再次鎮靜。她也繼續注視著史乘桴,一臉戾氣質問他,說︰“是啊,爹爹,你什麼意思呀?九天神弓它是我的,你為什麼要奪走它?你奪去做其他用處,我還不會這麼怨你,可是偏偏,你奪去將它交給了討厭的龔家人!” 因為金戈的疑問和史如歌的質問,史乘桴又開始展現一副既無奈又無辜的表情。 沉聲一嘆後,他再對他們兩人說︰“九天神弓,暫且寄放在龔家,沒什麼不妥。將來的某一天,我們正好可以借著拿弓的名義,進龔府探視一次。當然了,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在賭。我賭再過幾年,我們的神弓便不在龔府了,而是進到了天一教……” 金戈和史如歌,一邊听著他的這番話、一邊也在動腦子領悟。 很快,金戈又明白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6章 時光如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明白了,史乘桴為什麼要將九天神弓借出去。寧願被史如歌恨,也要借出去。 同時,他也愈發佩服史乘桴,暗忖其不愧為他師父,如此敢于取舍、如此深謀遠慮。 自此開始,金戈也學習越來越勤奮、練功越來越刻苦…… 離開泉池山莊後,溥天驕和狂虎狡兔,直接悄悄回到了天一教。 話說之前他們離開,溥侵根本就不知道。溥侵閉關修煉舞冥神功,已經快一個月了。而溥侵閉關的這段時間,負責主持天一教一切教務的人,乃尋夢堂現任堂主凌無邪。 凌無邪今年二十四歲,自小在天一教長大。他最擅長用的兵器是 ,上古神器流光雙 ,在四年前他便可以使得出神入化。在現今的天一教里,如果溥侵武功第一、易濁風武功第二,那麼除開他,沒人敢排第三。 凌無邪長得濃眉闊眼,並且總是一襲黑衣。初次見他,都會感覺他是一個霸氣凜凜的人。而跟他稍稍接觸一下後便會發現,他實際上是一個極其斯文的人,身上帶著一股親和力。 因為最近幾天都沒有看見溥天驕,所以凌無邪心里急壞了。他派了好多人,教內教外,到處尋找溥天驕。 現在听說溥天驕已經回來了,他便大松一口氣,然後親自趕到瑾華居。 而這時候,溥天驕算得上是剛剛回來。坐在正大堂內,連一口茶都沒有來得及喝。這麼快便看見凌無邪過來了,為此,他又面浮戾氣,很不耐煩。 凌無邪腳步停在他的面前,好聲好氣問他,“少爺,最近幾天你去哪兒了?” 在回答凌無邪問題前,溥天驕首先惡狠狠瞪他一眼,而後再偏頭看著別處,說︰“我去哪兒了,好像不用向你匯報吧?” 凌無邪是好脾氣,依然溫聲,面不改色說︰“不是向我匯報,是大家都擔心你。還有你的母親,她正找你。” 溥天驕又懶得應他了,看著別處,腦袋不再轉正。因為他最煩凌無邪這一點,總是拿他母親壓他,動不動就說他母親怎樣怎樣。 見溥天驕不搭理了,凌無邪仍舊淡然鎮定,又提醒他說︰“現在外頭的世界,並不太平。所以少爺,下次你出去,事先記得告知我一聲。” 溥天驕說不應就不應。反正現今整個天一教,除開他老爹溥侵,他誰也不放在眼里。無論是听風堂堂主易濁風,還是眼前的尋夢堂堂主凌無邪,或者束道堂堂主楚紹龍、妙音堂主莊罹、伏虎堂堂主花靜靜。 見此,凌無邪也不再多言。他帶著自己的隨從,腳步輕盈退出大堂,離開了瑾華居。 在回天絕殿的路上,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來,詢問身後的隨從,“對了,易少爺回來了嗎?” 他的兩名隨從又紛紛搖頭,其中一人還答,“沒有,凌堂主。” 如此,他終于擰了下眉,腦子里思忖著什麼。 換作從前,易濁風出去良久未歸,他並不會擔憂。然而這一回,他卻有點擔憂。因為易濁風的手中有承影劍,所以他總覺得,有許多人會在這時候追殺易濁風。趁著易濁風尚未完全掌控承影劍,不然將來再想殺他,那可比登天還難。 思忖完畢後,凌無邪又大聲對兩名隨從下命令,說︰“加派人馬,下山找他!記住,一定要把他找回來!” 兩名隨從也立馬重聲回應他,“是!” 等到凌無邪走了,背影消失不見了,溥天驕才再次面向前方、直視前方。 然後,他還輕蔑勾唇,自言自語著,“哼,我爹不在,讓你管管事,不是讓你管我……我愛出去就出去,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因為閑得無事,晚一點時,溥天驕又特地往琦華居去。去見五大堂主中,跟他關系最為要好的莊罹莊堂主。 來到琦華居後,他刻意不讓人通報,直接進到莊罹的書房。而前面一刻,莊罹剛收到龔戰寄來的飛鴿傳書。 龔戰給莊罹寫信,說︰泉池山莊那名姓金的少年仍舊安然活著,並且史乘桴一直不讓他拔劍。另外,上古神器九天神弓,已經歸入他龔家的寶庫。 看完那封信後,莊罹皮笑肉不笑。因為信中龔戰所述的兩件事,一件令他惆悵、一件令他高興。 此時溥天驕進來,看見他正在思考問題,便用長長的語氣詢問他,“莊叔叔,在想什麼事啊?” 忽然傳來溥天驕的說話聲,莊罹又嚇一大跳,臉色變得略顯蒼白。而後,他慌慌張張,趕緊將那封信收進衣袖里。 “啊,少爺,你怎麼來了?”望向溥天驕後,他恢復平常表情詢問。 停下腳步後,溥天驕又昂著腦袋,傲慢的看著莊罹,說︰“我當然是來看你的。你衣袖里面是什麼?讓我看看……”說完之後,溥天驕還直接對他伸出了手。 此刻,莊罹的唇角神經又微微抽搐一下。他的心中很不願意跟溥天驕分享,最終卻還是乖乖掏出那封信,遞給溥天驕看。 溥天驕快眼掃完信上內容,然後又遞還給莊罹,說︰“莊叔叔你放心。我對九天神弓,一點也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乃承影劍。” 接回那封信後,莊罹又努力擠出一個笑臉,聲音極輕對溥天驕說︰“我知道,我知道……少爺現在只對承影劍感興趣,所以我也會一直默默的幫助少爺,得承影劍、殺易濁風……” 听了莊罹這番話,溥天驕又笑得極其詭譎。而後,他輕輕點頭,說︰“是,本少爺現在只對承影劍感興趣、同時只想殺了易濁風。” 莊罹又不應聲了。說到跟易濁風作對,其實他的心中害怕到了極點。易濁風乃五大堂主之首,在天一教里,地位僅次于教主和兩大護法。並且易濁風陰狠歹毒,冷血無情,脾氣方面更是陰晴不定,沒人捉摸得透。 最為重點的一點是,現今的易濁風,正佔據著承影劍…… 溥天驕才不管其他的,反正他恨易濁風。因為他從小到大的風頭,都被易濁風搶盡了。還有他母親易玄衣的疼愛,易濁風也分走了一半。 他背著雙手,在書房里面走了一圈,讓自己稍稍平靜。最後,他又告訴莊罹說︰“對了,信上的金姓少年,前天我在泉池山莊,也見到了。” 因為溥天驕提到了金戈,乍時,莊罹又振了振神,趕緊詢問,“哦?少爺,你也見到他了?那你打探過嗎?他到底是誰?” 莊罹如此緊張,溥天驕听著又不由得冷冷一笑。而後,他再次望著莊罹,顯得非常驕傲說︰“我沒有去打探,我才不會去打探。就算他真是金胤的兒子,我們也不必惶恐、不必擔憂。因為他成不了氣候,史乘桴教不了他多少東西。無論他怎麼努力,他都報不了仇……” “這……”莊罹又啞口無言,不知道再說什麼,只是眉頭越皺越緊。 見他迷惑,溥天驕又補充,“等我爹閉關出來,我爹便是天下第一!哼,什麼鸞鳳山影空、浴蓮閣鶴千行、燼芙寨不吹、泉池山莊史乘桴,到時候都會成為狗屁,都再也不是他的對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7章 主動出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創作不易,求點擊、求收藏、求推薦,麼麼噠!) 溥天驕說得慷慨激昂、義憤填膺,莊罹听了,還是不敢再發一語。 不過,莊罹的內心確實得到了很大的慰藉。他想︰即使泉池山莊那名姓金的少年,真是金胤的兒子,那麼,他也不必放在心上。泉池山莊絕對沒法跟天一教斗,而目前溥侵之所以沒有滅了泉池山莊,那是由于時候未到。何況金胤的兒子真不可能還活在人世,他清晰的記得,兩年前他一劍擊斃了他。 燕子去了,有再飛回的時候。楊柳枯了,有再青翠的時候。桃花謝了,有再盛開的時候。唯獨時間過去了,便一去不復返了。 轉眼間,又是八年時光過去。 在這八年里,幾乎所有事物都發生了改變。年幼的人懂事了,年少的人成長了,年邁的人逝去了。 經過十幾次閉關修煉後,溥侵的舞冥神功已經練到了第八層。而練到這一個境界,不僅可以在十丈之外取下對手的首級,並且在遭受強大對手攻擊時還能變成鐵臂銅身。 也因為如此,溥侵確確實實變成了一個絕世高手。也就在這八年時間里,他帶著易濁風、凌無邪、楚紹龍、莊罹、花靜靜,陸續剿滅了七八個小門派。逐步將天一教的勢力,擴展到了天一山外的四面八方。 如此一來,江湖上痛恨天一教的人越來越多。對于溥侵和易濁風等人,更是殺之而後快。 然而,那些人又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說天一山的地理環境,層戀疊嶂、易守難攻。就說天一教的武林高手,除開溥侵,五大堂主和十二執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今年這一年,剛好也是金胤死去的第十年。自然而然,今年的溥侵又設定了一個目標。 因為十年前金胤已經死在了他的手中,所以今年,他便只想讓史乘桴也死在他的手中。 泉池山莊。和煦的晨風,夾雜著沁人的花香,吹散開來。不知不覺間,又襲入人的鼻孔,令人感覺神清氣爽。 早茶過後,史乘桴來到山莊北面,站在水榭亭台的最高處,俯瞰著腳下的水和山。 忽然,一只信鴿飛來,落在亭子的一角。他輕一躍身,飄然飛起,將它捉住,而後取下它腳上的信件。 信件又是自天一教那邊發來的,他密友寫的。 信上說︰乘桴兄,溥侵決定對你泉池山莊下手。近段時間,務必小心。 原本史乘桴面無表情,在看了這封信後,他的眉頭又不禁淺淺皺起。 說實話,天一教的人過來,他有點心慌、有點畏怯。畢竟如今的溥侵,不再是當年的溥侵。溥侵的那些部下,也不再是當年的部下。 至于他的話,只有金戈一個得意門生。並且金戈身上存在一個蹊蹺點,導致他的武功難以登峰造極。 而那個蹊蹺點就是︰無論金戈怎麼努力,他依然沒法完全掌控青穆劍。使用青穆劍時,他的動作總是不太輕便、不太靈活。而金戈的內功,明明早就修煉到了同他這個師父一樣的境界。 也因為這封信,史乘桴變得無心觀景了。他邁步走下亭台,來到山莊東苑,找金戈商議。 院子里,史如歌正從自己房間走出來。而如今的她,已經長大成人,出落得亭亭玉立、明艷動人。 不過,她的習性和愛好卻從未改變。她依然開朗愛笑,經常穿著大紅色的衣裳。 “爹爹,你怎麼來啦?”一看見史乘桴,史如歌還連忙迎上他,一面背著雙手走路、一面聲音清脆詢問。 史乘桴停下腳步,站在那里,也背著雙手,說︰“我來找金戈。你有沒有看見他?” 很快,史如歌不假思索,直接手指西面的翠竹林,告訴史乘桴,“一大早他就過去竹林練劍了!” 史乘桴一听,又沖史如歌輕輕點頭。然後他二話沒說,改而來到了翠竹林。 金戈確實在這里練劍。練著練著,發現史乘桴過來了,便立馬停下來,飛到他的面前。 “師父,早……”停下來後,金戈一邊輕輕擦拭額上的汗水、一邊跟史乘桴打招呼。 金戈的這具身體,已經長到了二十歲。現在從外形上看他,他就是一個英俊而陽光的大男孩。 一襲青衫,將他高大魁梧的身材略微遮掩,令他看上去並不顯得彪悍和壯實。他的面容溫潤如玉,五官無可挑剔,唇角自然上揚,天生帶著幾分驕傲、幾分邪氣。 金戈不問史乘桴來意,史乘桴自己開門見山,告訴他,“金戈,我剛收到消息,近段時間,天一教會對我們泉池山莊下手。” 本來金戈也面帶微笑,結果听見史乘桴這麼說…… 隨之,他的微笑當然凝斂了,連擦汗的動作也完全止住。 “對我們下手,哼,他的野心,真是夠大的!”他說。說完還輕蔑撇唇,真心深惡痛疾、嫉惡如仇。 史乘桴又點了下頭,對他講述,“近幾年,我們周邊的那些小門派,紛紛在一夜間不復存在。就連三年前的蒼域許家,也沒能幸免于難。由此足見溥侵及其部下,是何等的凶殘暴力、何等的心狠手辣……” 金戈一邊听著史乘桴講述、一邊又在腦子里思考對策。目前,跟天一教相比,泉池山莊實力太弱。正面交鋒,那就等于拿雞蛋踫石頭。所以金戈想,絕對不能那樣做,他們得以智抗敵。 金戈說,“師父,溥侵早看我們不順眼,早就想滅了我們。既然如此,我們何不主動出擊,給予他們一次重創?” 金戈這麼快便想出了點子,乍時,史乘桴的眸子里又閃現一絲驚喜且疑惑的光芒。 “哦?我們主動出擊?怎麼主動出擊?金戈,我估測,現在你的武功,在凌無邪之下、楚紹龍之上。而我的武功,頂多跟易濁風打成平手,所以我們……” 天一教高手如雲,以致史乘桴覺得主動出擊不太實際。于是,說著說著,他又用期待的目光盯著金戈,等待金戈將點子詳細道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8章 終于下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又想了片刻,再對史乘桴說︰“師父,我得先下山一趟。你給我十天時間,十天之內,我會將外面的形勢摸得一清二楚。等我從外面回來了,我再根據天地人三個要素作深刻的分析,確認具體怎麼先發制人!” 說到這份上,其實金戈有一部分是在為自己考慮。他本是異世人,本已經死了,後來遇到仙人靈子,獲得新生的同時開始肩負重大使命。靈子說,他必須找到五株仙葩草,這樣才能完成使命,他從來都沒有忘記。如今整整十年過去了,他所剩下的時間,也只有十年了。所以他想下山去,按照當初靈子的提示,去找那五株仙葩草。 史乘桴一听,眸子里的驚喜退去,變得只剩下疑惑。 “哦……這樣……那也可以……”最後,史乘桴又贊同金戈說。想想前面十年,金戈確實極少下山。如今他都二十歲了,應該出去走走闖闖了。 如此,金戈的心情又于一瞬間變好,臉上笑容詭譎且燦爛…… 听說金戈明天下山,吃完晚飯後,史如歌立馬跑來找他。 推開他房間的門,暫未見到他的身影,史如歌便一邊在屋里亂竄、一邊扯開嗓門喊他問他,“金戈,金戈,金戈……听說你明天下山去?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此時的金戈,正在最里屋泡澡。因為白天練功,既出了一身汗,又很精疲力竭。所以他想舒緩舒緩疲勞,放松放松身體。這樣明天下山了,他才能以最英俊的外表、最陽光的氣質示人。 原本的他,閉著眼楮、靠著桶壁、享受著清水輕撫他身體的那種美妙感覺。 忽然听見史如歌的聲音,他倏然睜眼,坐正身子,嚇一大跳。 “ca,她怎麼來了?”他的嘴邊極輕驚呼一句,愣了一愣。 “金戈,你在哪兒呀?你回答我呀!”史如歌又在外頭喊,並且聲音距離他越來越近。 金戈都來不及應聲,又見得史如歌掀起了他前方半丈遠處的那道布簾,直接闖了進來。 乍時,金戈的右手從水里拿出,趕緊沖她做一個手勢,同時喝住她道,“我在這里你別動了!” 在看見金戈光著身子坐在大木桶里時,史如歌自己也停住了腳步。 然後,她的臉色刷的一下變紅,燙紅燙紅,跟火燒雲似的。 她凌亂的望著金戈,結結巴巴抱怨說︰“你你你你……你在洗澡……我喊你你怎麼不說啊!” 說完之後,她又吞了吞自己的口水,再連忙轉身,緊緊閉著眼楮。 听著她的抱怨、望著她的背影,金戈漆黑的瞳仁又瞠大瞠圓。 “哦,你還怪我?你自己不敲門就進來了,橫沖直撞的……”他很無語說。而後站起身來,從桶里跨出,懶得再泡了。 史如歌站在那里,渾身顫栗,好像自己做了很見不得人的虧心事。 “我敲門了,是你沒應,我就自己進來了……哪知道你,你……”史如歌越說,越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反正她羞澀極了,長這麼大,第一次看到全luo的男人身體。她還想,這要是被她爹爹知道了,她肯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金戈也不想再跟她爭論這件事情到底怪誰。就站在她後面,一邊匆匆穿衣服、一邊不耐煩問她,“話說你找我干嘛?” 這一刻,史如歌又稍稍鎮定,睜開了眼楮,但是沒有回頭。 她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可憐楚楚,用一種嬌滴滴的語氣對金戈說︰“听說你明天下山,所以我想……” 不料,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這時候的金戈又停止穿衣,再次趕緊打斷她,“停!” 史如歌這個人,他還不了解嗎?听說他明天下山,她不就是想跟他一起下山嗎? 因為金戈不讓她說了,所以史如歌又順應的閉嘴,凝蹙著那對如畫的柳眉,一臉狐疑。 金戈又不太客氣,直接對她說︰“我下山不是去玩,而是有事情要辦。我不想帶著你,你就安然待在家里吧。” 驀地,史如歌臉色變陰,表情帶著一點忿怒、一點失落。 她反駁金戈說︰“我下山也不是為了去玩,我也知道你有事情要辦!所以我想跟你一起,這樣你就有了一個助手!” 金戈才不相信她的鬼話,又冷哼一聲說︰“你不給我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乖,別去了,就待在家里……” 史如歌還是搖頭,還是想去,下了決心要去。 金戈也鐵了心,一定不帶她去。穿好衣服後,又走到她的面前,對她補充,“你爹爹我師父,他也不會同意你下山。所以如歌啊,你就死心吧。” 史如歌越听越不服氣,撅了撅嘴也不再回應金戈,氣勢洶洶跨前一步,掀起那道布簾,離開了這里。 因此,金戈又大松一口氣,以為她听進了他的話。 翌日上午,天氣晴好,春光明媚。 吃完早點後,金戈跟史乘桴簡單的道了個別,然後便背起包袱、駕著馬兒下山去。 這一次下山,他只有十天時間,所以他並不打算走太遠。 他也計劃好了,首先去一趟七十里外的川州城。因為那里距離芫莨山不遠,並且還是幾百年來江湖上幾個重要門派爭搶最為厲害的一個樞紐地。它的東面為天一教、西面為燼芙寨、南面為浴蓮閣、北面為泉池山莊。 金戈所駕之馬,乃一匹銀白色的汗血寶馬。寶馬跑著極快,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載著他邁出了泉池山莊的範圍地。 而這時候,金戈也準備下馬休息。現在的他,雖然已經擁有了一身好武功。但是,他依然不習慣騎馬。所以每跑一段路,他都必須下馬休息一會。 也就在他剛剛下馬,牽著馬兒往前走了幾步後,忽然間,他又望見前方三叉路口,站著一個陌生而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是男孩子打扮,身上穿著粗衣抹布,身材看上去很單薄很瘦弱。 盡管如此,他還是很輕易便認出來了,那是史如歌。 此時的史如歌正張望著另一個方向,沒有發現他已經過來了。 自然而然,金戈的腳步又停住了。盯著史如歌的身影,一臉驚奇加茫然,嘴邊還嘀咕著,“我了個去,這丫頭居然跟來了……” 他不知道,其實這一回史如歌出來,是經史乘桴同意了的。 史乘桴有點擔心,這十天里,天一教的人便會過去泉池山莊。所以昨晚他想了好久,最終他覺得,讓史如歌也出去,跟在金戈身邊,這樣或許更安全一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9章 來到女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愣了一陣後,金戈又提步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喊,“史、如、歌……” 听見有人在叫自己,史如歌也轉過身子,朝金戈望過來。 在看到確實是金戈時,史如歌淡紅的小臉又變得笑靨如花。 “金戈!”她回應金戈一聲,跟而連忙小跑著迎上他。 當她停下腳步,站在金戈身旁時,金戈也停步撇唇,然後語氣懶懶詢問︰“你怎麼在這?你出來了,你爹知道嗎?” 史如歌又沖他重一點頭,親昵的挽著他的一根胳膊,洋溢著一臉驕傲說︰“當然知道啊!我爹同意我出來,讓我也見見外面的世面!” 金戈又似信非信的睥睨著她,打量著她的這一身男裝。雖然現在她穿著寒酸,看上去一身清貧,可是這依然遮掩不出她的美麗。因為她的美麗,清新而自然,無需他物的裝飾。就像當年的西施,身著浣紗衣,還是能夠惹得池中的魚兒往下沉。 見金戈良久不應話,史如歌又有點迷糊問他,“怎麼啦?你這麼看著我干嘛?是不是想趕我回去?是的話我勸你別這麼做,因為我爹真同意我出來……” 金戈仍舊看著她,也任由她攙著,心中暗忖︰她都已經到這里了,那就干脆帶著她吧。她有時候也沒那麼煩,挺乖巧挺懂事的。再說,如果真是師父同意她出來的,我卻又將她送回去,那會搞得大家都尷尬…… 所以過了一會後,他好聲跟史如歌打商量,說︰“跟著我,就得凡事听我的,成嗎?如果不成,那就算你爹同意了也沒用,我不管你,我們各走各的。” 史如歌又不假思索的答應了,說︰“嗯,成!” 金戈也沒有多話講了。史如歌沒有騎馬,身上就帶著一個包袱,以致他也更加確定,她出來史乘桴確實知道。不然單憑她兩條腿,怎麼可能在他之前趕來這里? 天上的太陽越升越高,將大地照耀得溫暖無比。在原地休息了一盞茶的工夫後,金戈和史如歌,坐在同一匹馬上,繼續往川州城趕。 申時的川州城,大街上人來人往,接踵並肩,好不熱鬧。 城中心,縹緲樓。 一位面如冠玉、笑若輕風、氣質文雅的白衣男子,站在樓的最高層,慢搖著紙扇,俯瞰著整座城。 另外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個年齡三十幾歲,打扮妖艷的紅衣女人。 紅衣女人也俯瞰著城里的景觀,然後告訴他,“堂主,北面泉池山莊,有人正朝我們這來。” 白衣男子依然笑若輕風,並且那種輕笑,看上去未沾一絲塵埃,干淨明透。 “哦?來者何許人也。”他略顯詫異,漫不經心問。仍舊放目,眺望遠處的風景。 紅衣女人想了一想,說︰“兩個極其年輕的男人。一個應該是史乘桴的徒弟金戈,至于另一個嘛,暫且不清楚……” “金戈……”听到這個名字,白衣男子的嘴邊又不禁復述。 紅衣女人又沖他點頭,而後還一臉殺意問他,“堂主,我們要不要中途攔截?直接替教主殺了他們!” 白衣男人還是在笑。不過這一回,乃輕蔑的笑。他稍稍抬手,否定紅衣女人的提議,說︰“留著他們。到了一定的時候,教主會親自動手。而且,若這個金戈,他真是金胤的兒子,現在我們便殺了他們,將來又上哪兒去知道仙葩草的下落?” 紅衣女人又淺淺皺眉,一臉不解問,“那堂主,等金戈等人進城之後,我們怎麼辦?” 白衣男子也思忖片刻,然後回答,“靜觀其變。順便,我來跟他們做一下朋友。套套他們的話,探探他們此行的目的。” 听此,紅衣女人更加用力的點頭,心中十萬分贊同白衣男子的計劃…… 太陽逐漸西落,臨近天黑時川州城內仍舊一片喧囂。而這時候,金戈和史如歌正巧抵達這里。 川州城內最有名的休閑娛樂場所便是縹緲樓了。縹緲樓的建築風格,古典而大氣,一共四層高。其內聚集著各地的不同種類型的美女,珍藏著許多陳年老酒,還有各種風味的美食。但凡過來川州城的人,只要家境不貧寒,無論男女,都會在縹緲樓住上一宿,品嘗里面的美酒佳肴、享受里面的貼心服務。 而縹緲樓的老板,在這十年里,換了一任。相同的是,每一任身份背景都特別神秘。不同的是,目前這一任,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位文弱而白淨的書生。 而實際上他並不是書生,他精明智慧,作風鐵腕,同時隱藏著一副頂好的身手。 金戈和史如歌過來,這第一個晚上,自然就在街上行人的指引下,來到了縹緲樓。 將汗血寶馬牽到後院後,他們走到正大門口,仰頭一望門頂上方牌匾上的三個大字,金戈的腳步又頓了頓。 “ca,妓院,我ta媽居然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這古代的妓院……”他的嘴邊默念。他的第一感覺,這是一家妓院。 史如歌也看出來了這是妓院,剛剛成年的她也懂得什麼叫妓院。雖然從前,她都沒有正式離開過泉池山莊,可是她讀過很多書啊。俗話說,讀萬卷書等于行萬里路嘛。她記得有一本書上說,妓院最早出現于春秋時期。春秋時期,齊國的管仲,不僅推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還設置“女閭”。而所謂“女閭”,就是指妓院,專供男人花天酒地的商業場所。 此時,看見金戈站在那里,思緒飄飛、兩眼放光,她又不禁翻了翻白眼。 她很是鄙視金戈,平日里沒覺得他是那種好色之徒,到今日還發現他好像也是。 不過,妓院里面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怎麼勾引男人的,這一點她也很感興趣,甚至興趣比金戈還大。金戈一直站在那里,沒有急著進去,她便將他一扯,催促著他,迫不及待進去。 天色漸漸變黑,城區各處華燈初上。而夜里的縹緲樓比白天的縹緲樓,還要繁華熱鬧上十倍。 附近名門望族中的貴公子,經常會在夜里過來這里。他們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談笑風生,或者觀賞那些妓nv笙歌起舞。 金戈和史如歌一進大門,那個三十幾歲、身穿大紅衣服的女人立馬迎上他們。 紅衣女人一臉假笑,扯開嗓門詢問他們,“哈,請問兩位公子,是吃飯?住店?還是……” 金戈和史如歌互視一眼。不等金戈說話,史如歌便望著紅衣女人,笑容詭譎回答,“既吃飯,又住店!還……找姑娘!” 也就在他們進來的這一刻,二樓,那位白衣男子正站在一個不顯眼的地方,觀望著他們。 金戈一听,立馬沒好氣瞪她一眼,然後還甩掉她的手,對紅衣女人說︰“別听她的。就吃飯住店,不找小姐。哦不,不找姑娘。” 他對妓nv一點都不感興趣。看看可以,上就不必了。他嫌棄髒。何況現在他的這具身體,還是純潔的處男之身,所以他得好好珍惜,留給一個好女人。 史如歌不服氣,又歪著腦袋,看著金戈,委屈說︰“假正經。你不找,可是我想找啊。” 說完之後,她的臉上又恢復笑嘻嘻的表情,再視紅衣女人,正要再說什麼。 不料,金戈又一臉嫌棄的看向她。跟而,伸手毫不客氣擰起她的一只耳朵,湊她耳邊小聲威脅說︰“找你個大頭鬼!史如歌,你是女孩子你知道嗎?你以為你穿男人衣服,你就是男人了?你再這樣搗亂,就別跟著我了……” 這下子,史如歌只覺那只耳朵生疼,張嘴輕叫了一聲,然後抬手去反抗金戈,不讓他擰,說︰“好好好,我不找,我不找……我听你的話,求求你趕緊松手,求求你別趕我走……” 盡管史如歌求饒了,金戈依然忿氣沖沖。但是,他也不耐煩的松開了她的耳朵。 倏然,眼力極好的紅衣女人也正巧瞟見了史如歌耳朵上的耳洞。因此,她也詭譎一笑,心中明白了什麼。 她又客客氣氣對他們說︰“既然來了,那就先吃飯吧。至于其他的,吃完再隨你們各自的意願。” 金戈還懶得再應紅衣女人,手中拿著青穆劍,徑直往大堂去。 而史如歌,她又連忙小跑著跟上金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0章 冤家路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個點,也正是縹緲樓最熱鬧的點。一樓二樓,九成桌位上都坐滿了客人。其中男人居多,女人只佔極小一部分。 將金戈和史如歌領進一樓大堂後,紅衣女人好不容易在西側給他們找了一張空桌位。然後,紅衣女人再將他們交給其他伙計,自己則來到二樓。 二樓,白衣男子也已經進到了一處房間里。 紅衣女人找到他,嘴角咻著一抹詭譎的笑意,輕聲告訴他,“堂主,原來另外一個,是一個女人。” 白衣男子悠悠展開紙扇,語帶嘲意,聲音溫和說︰“我看出來了。哪里會有那麼嬌弱、那麼白淨的男人?連我都自愧不如了……” 紅衣女人又想了一想說︰“堂主,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個女人,她應該是史乘桴的女兒。” 白衣男子的面容又如同被春風吹拂,蕩漾著優美的漣漪,輕輕點頭說︰“嗯。史乘桴忽然讓自己的徒弟和女兒下山,看來他是有了警覺,知道最近教主的計劃。” 紅衣女人不僅再次皺眉,在腦子里思考著什麼。 將扇子收攏後,白衣男子又翩然轉身,輕聲對她說︰“紅梅,我下去跟他們聊聊。等紫君過來了,你再叫我。” 紅衣女人名叫紅梅,跟隨白衣男子十年了。此時,白衣男子叮囑她,她又立即回過神來,用力沖白衣男子點頭,說︰“嗯!” 白衣男子不再多說,直接出門、下樓。 轉眼間,外面的天色完全變黑了。隨之,樓內各層的燈火都點亮了。那些燈火高高懸掛在各處,照耀著每一個空間。特別是一二樓,環境變得炫目紅亮,看上去帶著一種神秘朦朧且充滿誘惑的美。 縹緲樓的酒好,上至皇親貴族們享用的名酒,下至鄉村山野不知名的小酒,無所不備、無所不有。 縹緲樓的菜好,無論是價格昂貴的山珍海味,還是平民階段的家常小菜,都好吃得令人難以忘懷。 而縹緲樓的美女,更是出了名的正,令男人銷魂蝕骨。有多才多藝型的、有風騷入骨型的、有純潔嬌羞型的、有優雅高貴型的,還有呆萌憨直型的、野蠻潑辣型的。 不過,縹緲樓並不是一家普通的妓院。因為在這里的每一位姑娘,她們都是自由之身。她們只是在這里掛牌,然後每個月交付給縹緲樓一定的場面租金。她們自己定身價、自己選客人,並且只做自己願意做的服務,誰也不能強迫。 白衣男子下樓來,很快便看見了坐在大堂西側的金戈和史如歌。 金戈和史如歌點了好幾個家常小菜,另加一壺小酒。此時,他們一邊悠閑的吃菜喝酒、一邊觀賞著大堂中央那個美女婀娜而曼妙的舞姿。 白衣男子一過來,首先彬彬有禮,對他們淺淺作揖,然後才輕聲講述,“兩位兄弟,打擾了。這塊已經沒有桌位了,可否容許我與你們同坐?” 因為有人過來了,並且在跟他們說話,所以金戈和史如歌的目光,不約而同從大堂中央收回來,落到近邊白衣男子的身上。 在望見白衣男子是一名儒雅的書生後,史如歌臉上笑容更好。她還輕輕點頭,做主回答他說︰“可以啊,你坐嘛。” 史如歌一向熱情心善,所以沒有多想。何況她見這里,確實早就人滿為患了。 而在望見白衣男子的這一刻,金戈溫和而平靜的眼眸中,忽然乍現一抹凜冽的恨意。 “是你?”他盯著白衣男子問,心中極為震驚,可是聲音很輕。 白衣男子抬起頭來,跟金戈對視。他的心中也極為疑惑,外表卻波瀾不驚,反問著金戈,“少俠你認識我?” 白衣男子還想︰若金戈回答說認識他,那打死他他也難以相信。今年二十五歲的他,記性一如既往的好。他可以用人頭擔保,先前他沒有見過金戈。不止金戈,連金胤和史乘桴那類人都沒有見過。 金戈依然怔怔盯著他,俊逸的面容上還慢慢浮現一層戾氣,右手不由自主拿了拿桌上自己的青穆劍。 見此,史如歌也滿腹狐疑的揪擰起眉。因為她不知道金戈這是怎麼啦,好好的,怎麼對一個陌生男子殺氣沖沖? 而金戈並不想解釋,現在他的心里只有恨和怒,發泄發泄就沒事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眼前的白衣男子,像極了他在另一個世界的情敵。而他那個情敵,名叫楚紹龍,是一個大名鼎鼎的富二代,搶走了他的未婚妻張紫君。雖然時至今日,他在這個世界已經生活滿十年了,可是楚紹龍那副可惡的嘴臉,他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過了好久後,他也才聲音極冷回答白衣男子,說︰“不認識!看錯了!”說完之後,他還輕蔑的偏頭,繼續望著大堂中央。只是這時候,他也沒心情賞舞了。 反正此時他比較煩悶,暗中還猜測著這個白衣男子的身份。 話說他早就知道了,在這個世界,恰好也有一個叫楚紹龍的名人。而那個楚紹龍,乃天一教束道堂現任堂主。 想著想著,金戈又漸漸鎮定,漆黑的眼瞳悄悄瞠大瞠圓,心中驚異的猜測,“ca,他不會就是天一教的楚紹龍吧?同時也是二十一世紀那個楚紹龍的前世或前前世?不然他怎麼無緣無故跑來要跟我們坐一塊?” 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金戈不再慪氣,面龐轉正,心平氣和看向白衣男子。 天一教的楚紹龍,傳言也是一位面容白淨的書生。武功很高,但是不擅長使用刀劍類兵器,而擅長使用奇門兵器,比如︰扇子。 天一教的楚紹龍,擁有一把神扇,名為金唯扇。傳言金唯扇乃純黃金所制,重達八斤。與對手交戰時,楚紹龍卻可以將它舞的瀟灑飄逸、虎虎生風、金光閃閃。 不過此時,金戈看眼前白衣男子手中的扇子,只是一把普通的紙扇。 因為史如歌已經同意了,所以白衣男子很不講客氣,早在金戈對面坐下了。 見金戈又開始注目于自己,他再次禮貌詢問,“兩位兄弟要不要再來幾壺好酒?相遇是緣,同坐更是緣,今晚兩位的消費都算我頭上了。” 金戈也強作笑顏,懶得再計較他的長相。並且現在,他只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天一教的人,便回答說︰“好啊。既然你有心,那我們也不講客氣。兄台,尊姓大名?” 見金戈沒事了,史如歌也輕嘆一口氣。乖乖坐著,听他們兩個男人交談。 白衣男子又想也不想,微笑回答金戈說︰“尊姓大名不敢。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樊紹東。” “哦,樊……紹……東……”金戈的嘴邊又刻意重復著這個名字,一字一字念著。 念完之後,他頗有一種罵人的沖動。他大ye的,還好意思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樊紹東楚紹龍,連名字都這麼像!十有八九他猜對了! “兩位兄弟了?是哪里人?怎麼來這川州城了?”白衣男子又問他們。金戈表情詭異、心思變幻,他也一直觀在眼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1章 高手如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也猜到了,其實白衣男子心里早就清楚了他們的身份,不然他才不會過來跟他們套近乎。 不過,他假裝沒有猜到的,也刻意隱瞞身份,回答說︰“哦,我們自西面而來,我叫金戈。這是我的弟弟,金如。” 白衣男子又笑得文雅,一邊笑一邊想一邊說︰“哦,原來是金家兄弟……” 金戈暫且沒有再理會他,提起桌上酒壺,給自己倒滿一杯,俊眉微微挑高,神色悠閑喝著。 史如歌也是,她開始繼續吃菜,填飽饑餓的肚子。 見此,白衣男子又找話題,表情比較好奇詢問,“西面燼芙寨掌門不吹,不知道兩位可曾耳聞?” 听見“不吹”兩個字,金戈又慢慢停下,抬眸再次望著白衣男子。不吹跟史乘桴交情不錯,兩年前不吹還親身到過一次泉池山莊,他不認識才怪。 他還趕緊回答白衣男子,想也不想便說︰“當然听過!不吹掌門可是一個好人,正直而熱心!武功更是一流,這天下間,如果他的武功不排第一,那就沒人敢排第一了!” 這一刻,白衣男子臉上的笑容又一絲一絲凝斂。但是現在他就淡淡的笑,沒有再應話,“哈哈……” 他心中暗忖,好狡猾的金戈……不吹的武功,頂多排名第三,而金戈故意將其說成第一…… “怎麼?樊兄弟也听過不吹掌門的大名?”知他心有所思,金戈又故意問。 白衣男子回過神來,輕輕點頭,說︰“嗯,經常听人提起他的大名。可惜的是,不曾有幸見過他真人。”說完之後,他又轉身看向身後一名伙計,對他說再來幾壺酒、幾碟菜。 那名伙計听完連忙應他一聲,跟而快步撤離這里,往後院去…… 金戈又對白衣男子說︰“我爹倒是跟不吹掌門有幾分交情。哪天他們一起來到這川州城了,若樊兄你也還在這里,那我帶你見見他吧。” 听罷,白衣男子略顯激動說︰“哦?這太好了!只是金兄弟,樊某再冒犯詢問一句,令尊是……” 金戈又冷然勾唇,端起酒杯,故作神秘看著杯中的酒,說︰“現在不方便透露家父名號。到時候樊兄自然會知道。” 這下子,白衣男子又面露疑惑之色、遺憾之色。此時此刻,一向自恃智慧的他也完全猜不出金戈的葫蘆里在賣什麼藥。 喝下手中那杯酒後,金戈再次偏頭,張望著大堂中央。 大堂中央有一塊圓形的空地,空地微微凸起。此時,空地上依然只有兩個人,一個跳舞的美女、一個撫琴的帶著紫色斗篷的女子。 在悠揚婉轉琴聲的伴奏下,美女的舞姿越來越飄飄yu仙、越來越美輪美奐。 原本金戈的注意力一絲都沒有落在撫琴女子身上,至于這一刻,他情不自禁多看了她好一會。 雖然她的容貌看不清楚,可是他突然對她產生好奇,覺得她的身上透著一股神秘感、熟悉感。 “紫君……”他的嘴邊還極輕喊了一句。盡管他沒法相信事情會有這麼的奇妙,在這個世界,他居然還是遇到了他們。 可是他始終深刻的記得,他的未婚妻張紫君,也是那麼多才多藝。琴棋書畫,無所不精。同時,她最喜歡紫色的東西,總說紫色最有韻味。 忽而,撫琴女子,寬袖輕揚。隨之,一曲終了。 在余音繚繞片刻後,那個美女也慢慢停下舞動的腳步…… 然後,滿堂賓客也好似從幻境中清醒過來,他們喝彩、吶喊、贊嘆,聲音像浪潮一樣蕩起…… 發現金戈的目光一直盯著撫琴女子,倏然,白衣男子的唇角不禁抽搐一下。而後,他打斷金戈,說︰“不知兩位金兄弟,最欣賞哪類女子?這縹緲樓,可是美女如雲哦……” 對于白衣男子的問題,金戈恍如沒有听見。眼看著那個舞女和撫琴女子都退場了,他便站起身來,告訴史如歌一聲說︰“我去小便一下,你坐在那里別動,等我回來。” 不等史如歌應聲,他便離開座位,匆匆往後院去。 後院,皎潔的月光清冷,天空繁星如織。在月光和繁星的點綴下,山水亭閣顯得出奇的寧靜,同大堂內的喧囂繁華似乎處于兩個世界。 月光下,金戈對著前方的紫色倩影,提高聲音呼喊道︰“姑娘請留步!” 也因為他的呼喊,那個紫色倩影真的停下來了。不過,她沒有回應金戈,稍稍偏頭,目光凜冽望著金戈。 跟而,她直接一撫懷中的琴。 霎時,琴聲化作一泓洶涌的神力,飛速攻向金戈。 金戈始料不及,嚇得瞳仁微微瞠大。幸好情急中他又側過身子,靈活的避開了。 “ca,好厲害……”待驚嚇稍稍退去後,金戈還不禁感嘆一句。 然而,再尋那個紫色倩影,她已經消失在夜色中,無跡無蹤…… 帶著一分余悸、一分失落,片刻後,金戈回到一樓大堂西側,回到之前他坐在位置上。 而這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戌時。而每天的戌時,正是縹緲樓喧囂氣氛的鼎盛點。 在這個點上,掛牌的姑娘都出來了。她們待在二樓的走廊上,微倚著護欄並排有序而站。 一樓大堂設有桌子一共四十張,每一張桌子都是上好的雕花方桌,並且每一桌都由一個專門的伙計伺候。此外,二樓東面還設有九張紫檀紅漆大圓桌,每一桌則由一個伙計另加一個丫頭伺候。 夠資格坐上二樓的人,其財富和地位毋庸置疑,在江湖上是響當當的。 所以此時,姑娘們的眼楮,絕大部分都集中在二樓東面。而對于一樓台下的客人,她們極少放目張望。 見金戈這麼快便回來了,所以史如歌和白衣男子也都沒有詢問什麼。 現在的史如歌,注意力一直在二樓。那些姑娘們都望著二樓東面最中間那張桌位上所坐的人,她便也目不轉楮盯著那里。 而那些大桌子,一共就坐著三個人。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紛紛錦衣玉帶,金冠束發,相貌英挺,氣宇軒昂。 “樊兄弟,那三個人是誰?那里還有位子,之前你為什麼不過去跟他們同坐?”史如歌忽然問道白衣男子,目光從樓上收回來。 在她看來,坐在那張桌位上,最中間的那個男子,是那麼的眼熟。 白衣男子又是一副訝異的神色,看眼史如歌,而後輕笑一聲說︰“那三個人金兄弟都不認識麼?他們可是大名鼎鼎的。坐在中間那位最讓人矚目的男子,他乃天下首富龔戰的大公子龔子期。而他右邊的,是他胞弟龔子悠。至于他左邊的女人嘛,應該是蒼域許家許正山的女兒許芝蘭。” “哦,那是龔子期,怪不得我覺得眼熟……”史如歌听完也不禁感嘆,在心中感嘆。 回來這里後,金戈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卻一直在听他們說。此時,金戈又忍不住插話,疑惑詢問白衣男子,“蒼域許家,不是在三年前,被天一教滅了門嗎?怎麼許正山的女兒還……” 白衣男子又望金戈一眼,解釋說︰“據說,許正山的女兒,早在四年前便嫁給龔子期了。當然了,只是據說,好像並不是真的,因為龔許兩家並未辦過喜宴。我行走江湖,也不曾听聞他們聯姻之事。但是這四年,許芝蘭一直住在龔家,這倒是肯定沒錯的。” “啊,這麼奇怪……我猜他們肯定是成過親的,不然怎麼能住在一塊啊……”史如歌又在感嘆,還一臉迷糊的猜測著。 也就在他們三人閑聊,聊得正歡之際,二樓東面忽然發生了一件令他們大掉眼珠子的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2章 大掉眼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姑娘們挑選自己今晚男主的時候。所以那些姑?32??紛紛一陣騷動,邁著或快或慢,或輕盈或矯健的步子,往二樓東面那塊富家子弟聚集區去。 只見其中一個身穿粉紅色薄紗綢裙的姑娘,她一臉諂媚、杏眼含春、紅唇微啟,極其緩慢走向東面,走向最中間那一桌。 她的綢裙很長很長,飄墜在地板上。然而,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一邊走一邊還慢解著身上的衣帶。 “天啊,金戈哥哥,她在做什麼?”史如歌不可置信詢問身旁的金戈,但是眼楮越睜越大,定定仰望著樓上的景觀。 她舍不得將目光移開,甚至還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 金戈也凝望著樓上,不過他的表情是那麼漠然,同時唇角咻著一抹輕蔑,回答史如歌說︰“呵,大驚小怪,她在跳脫衣舞而已。” 凝望著樓上,白衣男子的眼眸卻陰暗而危險的眯起。他是這縹緲樓的老板,所以樓上跳脫衣舞的姑娘他自然認識,他知道她叫彩嫣。 彩嫣走著、走著。只見忽然間,原本走在她前面的那些姑娘,都主動給她讓道。 而這時候,她身上的衣裙,已經半退。她的粉肩tan露,胸襟敞開,白色的抹胸清晰可見,嬌白的雙feng誘人地顫動。 看著看著,史如歌連呼吸都快停止了,嘴邊還忍不住感嘆,“我的娘呀,她可真大膽呀……” 本來龔子期忽視著這周圍的一切,安靜的坐在那兒獨酌。發現彩嫣是朝他走來,並且為他妖媚翩舞,他的動作自然慢慢停住。 放下酒杯後,他也望著彩嫣,平靜而著迷的跟彩嫣對視。 而龔子期身旁的龔子悠和許芝蘭,發現彩嫣是朝他們這一桌走來,他們不約而同面浮殺意。 許芝蘭更是將手伸到桌下,握住了自己的刀。 彩嫣無畏,因為她只關注著龔子期的臉色。看見龔子期的目光漸漸變得如痴如醉,她的縴縴細腰搖晃如同水中靈魚。這會兒,她一手悠悠脫落自己的衣裳令上身只剩抹胸,一手輕撫胸前那對高聳傲人且小露半邊的渾圓。 終于走到龔子期面前了,忽然,彩嫣的身子又像一條縴縴弱柳,完全失去力氣,站也站不穩,直直跌落在龔子期的身上。 乍時,偌大的縹緲樓內又響起一陣陣驚嘆聲! 一樓二樓,在座的男人均用艷羨的目光盯著龔子期,均恨不得把自己換作他。因為竟有如此美艷加風騷的女人,主動對他投懷送抱。 原本彩嫣也以為,龔子期會就勢抱住她,一把將她摟到懷里親熱,結果,事實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原本龔子期確實目光yin靡、面帶狡笑。但是在這一瞬間,他的面容忽然一板,眉頭跟著緊緊皺起。 彩嫣見此,嚇得臉色立馬蒼白,表情也全部喪失。然而,她尚未來得及從龔子期懷里起身,這時候龔子期便已氣勢洶洶立起,硬生生令她摔到了地上。 “啊!”因為摔到了地上,全身骨骼一陣疼痛,所以彩嫣淒厲的叫嚷一句。 如此,在場的許多客人震驚得立馬站起身來。他們都覺得不可思議,居然有男人如此糟蹋美人。 而坐在一樓的白衣男子,撇了下唇,冷罵彩嫣,“蠢貨。” 史如歌又偏頭看眼白衣男子,她不懂他為何要罵彩嫣。彩嫣不就是在搏嗎? 金戈倒是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也覺得彩嫣的行為太過愚蠢。身為天下首富的龔家,一向講體面講規矩。而彩嫣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明晃晃的勾引龔子期。試問這叫龔子期怎麼接受? 也就在大家目光灼灼,以更加認真的態度準備觀賞接下來的好戲時,見得彩嫣又咬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確實在博,博出名,博出頭,拋開一切的博。所以她也不甘心這麼快就失敗,這麼快便軟弱下去。 她又如一陣風,直撲到龔子期身上,緊緊環住他的腰身,腦袋依偎在他胸口,紅唇輕啟,嬌聲呢喃,“龔少爺……您別這麼粗魯,剛才人家疼死了……” 看到這里時,史如歌又覺心口一陣淒冷、身子一陣發悚。彩嫣還不收場,她便替她感到擔憂,擔憂龔子期會更加粗魯的對待他。 金戈也是,本來面無表情的他,終于皺了皺眉。因為彩嫣的性子有點像他,不輕易服輸,要輸就輸得徹底。 他們兩人注意力愈發集中,望著二樓,目不轉楮。 而這一回,龔子期如了彩嫣的願,沒有動。身軀如同僵了,任由她抱著。 不過,許芝蘭在這時候拍案而起,大聲怒喝著︰“不要臉的女人,放肆!”然後,不等彩嫣給出任何反應,她又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彩嫣的長發,反手重重給了她兩個響亮的耳光。 隨即,彩嫣被她扇倒在地,臉頰腫起,血絲順著嘴角流出。 “啊,這……”史如歌看著驚得臉色蒼白,也不由自主站起了身子。 金戈又連忙偏頭注視著她,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二樓,扇了彩嫣兩個耳光後,許芝蘭還覺得遠遠不夠。她的右手,慢慢拔出左手上握著的短刀,語氣極其陰冷沖彩嫣說︰“你很喜歡脫衣服勾引男人是不是?好,今天本姑娘就讓你脫個干淨、脫個徹底!” 說完之後,她不等其他人再說什麼,拿著短刀,跨前蹲身,在彩嫣那件抹胸上一頓亂劃。 頓時,彩嫣立馬用雙臂遮擋住自己的胸口,發生一句長長的哀叫,“不……” 而此時此刻,站在一旁的龔子期和龔子悠無動于衷。仿佛,這件事情與他們沒有一絲關系,他們就心情悠閑的看著戲。 在場的人則看得目瞪口舌,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芝蘭又冷哼一聲,見彩嫣蜷縮著身子,抱著自己胸口那外泄的春光瑟瑟發抖,她仍舊覺得不滿足。 她又輕聲告訴彩嫣說,“下面還有底褲之類的,我一並給你脫了。” 說完之後,她的短刀又向彩嫣的下身劃去…… “怎麼可以這樣?太過份了!”史如歌開始打抱不平,她實在看不下去了。不等金戈勸說,身軀輕盈一躍,立馬便飛到了樓上,沖許芝蘭大喝道,“住手!” 因為史如歌突然飛起來了,所以許芝蘭的動作立馬頓住。她望著一身男裝的史如歌,目光就像她手中的刀。 “管閑事的?”她問史如歌。 由于史如歌飛上來了,金戈自然拿起桌上的劍,也跟著飛上來了。許芝蘭的行為,他也早就看不下去了。 飛上來後,他脫下自己的外衣,扔給彩嫣。彩嫣騰出一只手,接過金戈扔來的衣服,然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用它緊緊裹著全身。 也由于金戈和史如歌到來了,龔子期和龔子悠也開始皺眉,心中特別詫異的觀察著他們兩人。 在龔子期看來,金戈和史如歌也是這麼的眼熟。 史如歌又跨前半步,正要回答許芝蘭的問題。不料,金戈又伸長手臂擋住她,替她回答許芝蘭說︰“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剛才你已經狠狠教訓過她了,現在應該放過她了。” 許芝蘭改視金戈,始終一臉殺意,又一本正經問,“若是我偏不放過這個賤人了?” 金戈很是沉著冷靜,淺看龔子期一眼,再回答許芝蘭說︰“那我會好好保護這位姑娘。然後,得罪許姑娘了。” 許芝蘭一听,又極其想笑,上上下下打量了金戈一遍。金戈手中持劍,一看就是江湖人士。並且他的穿著和裝扮,一點也不顯得華貴,所以她猜測他只是普通門派的人。 “你是誰?知道跟岩嶺龔家、蒼域許家作對的下場嗎?”她又冷傲詢問金戈。 金戈又搖搖頭,淡然一笑,告訴她,“本不知道。不過今天,變得想知道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3章 神秘黑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努力碼字中,求各種支持,謝謝大家哈。) 許芝蘭又是一副詫32異的表情,拿著短刀站起身來。她準備跟金戈動手了,便一直睥睨著金戈,挑眉語帶嘲意說︰“哦?看來你們還真不怕死,下了決心要管這場閑事啊……” 原本金戈右手拿劍,忽然他將劍輕輕一拋,改用左手接住拿著,再後退半步,對史如歌說︰“我不喜歡跟女人動手。小弟,你上吧。”在他看來,對付許芝蘭這樣的女人,一個史如歌足矣。 史如歌听從他的,連忙跨前一步,還故意擺出很嚴肅的架勢,沖許芝蘭瞪眼楮說︰“岩嶺龔家和蒼域許家有什麼了不起?我們從來都不把它們放在眼里。就算是天一教,我們同樣不放在眼里。因為我們行走江湖,只講仁義道德,不會仗勢欺人。如果你要打,我就跟你打。” 許芝蘭又輕蔑撇唇,想笑笑不出來,看向史如歌,臉上殺意更盛說︰“好狂妄的小子……你們不怕,行……我會讓你們怕的,今天好好讓你們見識一下我許家的功夫……” 史如歌依然無畏,甚至還高傲的昂了昂頭,一副讓她盡管放馬過來的架勢。 而這時候,龔子期的目光也緊緊盯著史如歌。他看史如歌,越來越眼熟。 許芝蘭已經涌出了一股強大的內力,拿著短刀,準備飛身而起,攻向史如歌。 史如歌仍舊站著不動,一身正氣,不卑不亢。她就是等著許芝蘭先動手,等著許芝蘭朝她撲過來。 金戈也是。這一刻,他雙臂交疊抱在身前,青穆劍自然也被抱在了懷里。靜看好戲。 不料,在許芝蘭正要出擊時,龔子期突然開口,大聲喝斥她,“夠了!” 看了金戈和史如歌這麼久,他總算將他們認出來了。 對他來說,泉池史家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史如歌對他的看法。當年史如歌不願跟他定親,可是現在他依然沒有死心。他始終堅信,總有一天,史如歌會成為他的女人。 因為他的喝斥,許芝蘭停了下來。 不過,望向他時,許芝蘭一臉愕然,正要詢問他什麼,“子期,這兩個人……” 然而不等她問出口,龔子期又趕緊惡狠狠瞪她一眼,表現出極其憤怒的樣子,教訓她說︰“我說你夠了,你就給我退下!一個青樓女子,值得你這麼計較較真嗎?” 這下子,許芝蘭的臉色自然變灰,微低下頭,壓著心上的委屈連退幾步,慢慢將短刀收進刀鞘。 龔子期忽然改變了態度,這又惹得在場的人吃了一驚。包括一樓的白衣男子、二樓的金戈和史如歌、站在三樓某角落的紅梅和撫琴女子,紛紛注視著他。 只見龔子期又面帶微笑,緩步走向金戈和史如歌,姿態顯得很是謙卑,禮貌跟他們打招呼,“金兄弟,史姑娘,八年不見,別來無恙……” 見被他認出來了,史如歌又覺有點無奈。她壓根兒就不想理他,現在他跟他們說話,她還忍不住瞪他一眼,然後連忙跑到金戈身後躲著。 金戈也懶得理會他,不看他了,側身看著別處,語氣冷硬回復他說︰“龔少爺別來無恙……” 龔子期還是微笑,但是不再說什麼。他開始端詳史如歌,目光隱隱含情。 在場的其他人也因此猜到了金戈和史如歌的身份。不怕岩嶺龔家和蒼域許家,並且姓史姓金,那麼他們必須出自泉池山莊。 听到龔子期喊金兄弟和史如歌,驀然,許芝蘭臉色再變。再次望向史如歌,她的目光比刀子更為凌厲。 此時,史如歌則注意著被眾人遺忘的彩嫣。 彩嫣徹底失敗了,嬌艷的臉龐上滿是狼狽的淚痕,十指緊抓著那件淺綠色的衣裳,身子不停的顫抖著。 終于,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身,趁著沒人注意她,踉蹌的離開這個帶給她羞辱的地方…… 見此,史如歌的小臉上又現一陣驚慌的神色,即刻轉身跑步,朝她追去。 然而,龔子期又趕緊跨前一步,擋在她身前,不讓她去追,說︰“史姑娘,你別急著走,咱們真有八年未見了……” 展凌雪不禁對他更加厭煩了,又抬起頭來,厲聲沖他說︰“你煩不煩啊?讓開!就算八十年未見,我也跟你無話可說!” 說完她又使出很大力氣,推了推龔子期的身子。 龔子期絲毫不生氣,也沒有想過讓開,又笑著對史如歌說︰“史姑娘的性子還是跟從前一樣,帶點野蠻、帶點沖動,但是率真可愛,心地善良……” 史如歌又氣得跺了跺腳,咬了咬牙。只是她不知道再說什麼。因為龔子期臉皮太厚了,比城牆還厚。 發現彩嫣走了,金戈也擔心她出意外。史如歌被龔子期纏住,他知道龔子期不會傷害史如歌,所以他暫且不管史如歌了,也動身大步流星朝後院去,去追彩嫣。 彩嫣跑得極快。低著頭,咬著牙,一直往後院跑。因為她不想看見樓里其他姑娘嘲笑的表情。盡管她經過她們中間時,還是听到了她們對她的譏諷、唾棄和辱罵。 後院有一口很深的水井,待跑到水井邊了,彩嫣才停下腳步。 她仍舊在哭,眼淚掉到井里,發出“滴”的輕響聲。井水很深,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斑白的點點。 “我失敗了,一敗涂地了,永無翻身的可能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不如死了算了,死了之後,再也不用惶恐度日,再也不用受苦受難,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對著井水,她不停的說。 她恨,深刻憎恨,極其憎恨。同時,帶著幾分不甘心。每個人都在努力往上爬,用盡了招式和手段。而今天的她,無非只是選錯了招式,卻落得被人踐踏的下場。 也就在她準備跳入井里,一了百了時,夜空中,忽然飄來一道黑影。 這道黑影身形看上去很是輕盈、很是詭異,跟鬼魂一般。他伸出一只大手,攬起她縴細的腰肢,一邊帶著她在天上飛、一邊聲音滄桑而輕冷對她說︰“連死都不怕,又害怕活著干嘛?跟我走,以後都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你這輩子衣食無憂,並且坐上一個十分高貴的位置……” 被黑影人摟著在天上飛,彩嫣既難受又害怕,完全說不出話來。 金戈來到後院,立馬看到了天上的他們。 “誰?放下她!”金戈怒問說。 黑影人恍若沒有听見,不理會金戈。 如此,金戈又飛身而起,朝他們追去。 就他感覺,這道黑影也比較熟悉。仿佛它距離他從來都不遠,一直都跟在他的身邊。 黑影人輕功了得,帶著彩嫣,很快便飛到了一片樹林里。 金戈毫不示弱。在泉池山莊勤苦修煉十年,除開青穆劍他依然沒有很好的掌控,其他各個方面的技藝,包括內功和輕功,他都練的爐火純青了。 發現金戈追來了,黑影人不禁慢慢降落于地,然後放下彩嫣,讓她倒在冰冷的地面。 隨即,持劍的金戈也從夜空中降落,站在他三丈開外。 這一回,不等金戈開口說話,黑影人便看著金戈,用賞識的口吻先說,“好輕功,好膽量,居然獨自追到這兒來了……不愧為金胤的傳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4章 到底是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手中的青穆劍並未出鞘,然而,黑影人卻直接稱呼他為金胤的傳人?33??為此,停下來的金戈,眉宇間還夾雜著一抹詫異的神色。 他遠遠睥睨著這一身黑裝,全身只露出兩只眼楮和鼻子嘴巴的黑影人,劍眉微橫詢問,“你到底是誰?你抓這個姑娘做什麼?又為何說我是金胤的傳人?” 黑影人又放蕩的大笑一聲,再正視金戈,傲然回答說︰“我是誰,你無需知道。我抓這個女人,只是為了利用她,讓她為我賣命。不過現在被你發現了,那她也就沒有利用的價值了。至于我為什麼說你是金胤的傳人,你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 听黑影人說話,且盯著黑影人,驀然,金戈發現,當黑影人說話時,其嘴巴根本沒動。但是听上去,他的聲音就是用嘴巴講出來的。 一時間,金戈臉色微微變陰,繼續盯著黑影人,心中卻在暗忖,“ca,好高深的武功……” 金戈不用跟他交手,並能夠推斷出來他的武功有多高。 都說當今天下,溥侵的武功首屈一指。其實不然,武林之外還有三個隱世高人,他們半人半仙。只是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們,更沒有人跟他們交過手。他們的年齡,到今時今刻,至少有一百歲了。而溥侵的舞冥神功,目前才練到第八層,練到第十層時,才具備殺神斬仙的能力。何況十個修煉舞冥神功的人,其中頂多有一人能夠練到第十層。 當然了,眼前這個黑影人,不可能是三位高人的任何一個。因為他的氣質跟仙格格不入,像鬼還差不多。 盡管心中並不崇敬黑影人,但是,過了片刻後,金戈依然語氣禮貌說︰“前輩,既然你用不著這位姑娘了,那就請您放了她吧。” 黑影人又輕哼一聲,身上忽然釋放著殺氣,說︰“雖然她對我來說已無用處,可是,我仍舊不會放過她。畢竟,她和你都是知道我存在的人……” 他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右手手心已經積聚了一團紅色的神力。而且那一團神力,像極了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 金戈見著,英挺的劍眉又如畫般飛揚,也趕緊拔出了手中的青穆劍。乍然,青穆劍的劍身在月光的折射下,釋放著冰冷的白芒。與此同時,黑影人將手心那團火焰往前方一擲,令其迅猛攻向金戈。 情急中,金戈用青穆劍向身前一擋。 “咚!”那團火焰,直直攻擊在了青穆劍上。並且它的力量確實強大無比,氣勢洶洶,殺氣騰騰。它只為穿過青穆劍以及劍光所制造出來的結界,攻到金戈胸口。 金戈咬咬牙,完全無力還手的他,只能奮力抵擋。抵著抵著,連青穆劍劍身也稍稍變得彎曲了。 觀賞著金戈那副費力掙扎的模樣,黑影人又頗為得意,很輕蔑的說︰“是我看走了眼。金胤的傳人,不過如此。這一擊,我僅僅使出了六成的功力,你便抵擋艱難。也不知道金胤在天上看著這一幕,作何感想。” 金戈也只覺自己快抵擋不住了。不過此時,他無一絲害怕和求饒之意,相反唇角也咻著一抹譏誚的笑意。 也就在黑影人手心加力、準備再涌出一團火燃、直接徹底將金戈擊潰時,金戈又感覺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在他身體里面不停竄動。然後,他的抵抗漸漸變得輕松,不再那麼費勁。 “好奇怪,怎麼會這樣?跟十年前那次一樣……”他又覺得很詭異,連眉頭都緊緊皺起,心中凌亂的思考著。 眼看恩人因自己而遭難,本倒在地上的彩嫣跌跌撞撞站起身來,大聲沖金戈說︰“少俠你快走!別管我!” 見她多嘴 攏 謨叭擻械閶岱常 笫盅鍥鷚徽疲   範Щャ 不料這時候,從樹林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天籟般的琴聲。 琴聲裊裊,並且帶著一股強大的有形的魔力,速度快如颶風,直接攻向黑影人。 乍時,黑影人淺淺吃了一驚。因為猝不及防,身子還差點被那股魔力襲擊到。慶幸在千鈞一發之際,他靈活一閃身,退避到了兩三丈外。 “紫煞魔琴!”退避之後,他的嘴巴終于動了,輕說著這句話。然後,他的目光凜冽而猙獰,厲視著琴聲飄來的方向。 別人或許不知道,難道他還不知道麼?上古時期,包含赤霄劍和承影劍在內,一共遺留下來了十件神兵利器。五件品質剛正,五件品質附邪。 品質剛正兵器,以赤霄劍為首,然後分別是︰流光雙 、九天神弓、皓月寶刀、困龍鎖。 品質附邪兵器,以承影劍為首,然後分別是︰劈天斧、金唯扇、穿魂針、紫煞魔琴。 其中的紫煞魔琴,近三十年,一直歸天一教伏虎堂前任堂主張所有。而張脫離天一教並從江湖上消失,距今已經快十年了。 此時的金戈,也終于將黑影人擲出的那團火焰給逼退,獲得了輕松和自由。如此,暫且安然無事的彩嫣也欣慰一笑,替他感到高興。 “少俠……”她還輕喚一聲,跟而連忙跑到了金戈身旁。 這時候,金戈後方的夜空中,慢慢飛來一道紫色的倩影。 金戈正要回頭張望,然而這一瞬間,那道倩影也落了下來,落在彩嫣的身旁。 金戈心中一喜,又目光盈盈注視著這個紫衣姑娘。她沒有再戴斗篷,但是蒙著面紗,一手抱琴,一手隨性搭在琴上,側身而站。 如此一來,她的面容也被月光渲染得更美。並且帶著一種神秘、朦朧,如煙如霧。 她凝視黑影人,用那很輕冷也很悅耳的聲音,說︰“這位,彩嫣姑娘乃我縹緲樓的人。現在我要將她帶回去,我想,您沒有資格阻撓。” 扭頭看著她,彩嫣卻連連搖頭,說︰“不……不……紫君姑娘,我寧願死也不會跟你回去。” 一听彩嫣對紫衣姑娘的稱呼,金戈臉上的表情又全部凝斂。 “紫君……”他的嘴邊重復著這個名字,連臉色也變得灰暗了少許。不過,至始至終,紫衣姑娘都沒有去看他一眼,仿佛他是空氣、他不存在。 紫衣姑娘也直接無視彩嫣的話語,始終目不斜視,跟黑影人對視。 見拿琴者是一位年紀輕輕的姑娘,忽然黑影人又撇唇一笑,心中不再有一絲顧慮。他提步緩慢走近他們三人一點,說︰“行。既然你來了,那我就不為難他們了。畢竟我跟他們也無冤無仇。只是,在放過他們之前,我還想詢問姑娘一個問題。” 紫衣姑娘為人干脆爽快,又輕聲吐字說︰“問。” 黑影人又盯著她說︰“天一教伏虎堂前任堂主張,他是你什麼人?” 紫衣姑娘又想也不想回答,“父親。” “哦……這樣……”黑影人又一邊想一邊應。很快,他好似完全明白了什麼,自顧自的點了下頭。最後,他輕輕轉身,身形即刻化作一團黑雲,與這周遭的夜色合二為一。 (求各種支持,謝謝大家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5章 露出身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黑影人閃離的時刻,金戈的目光依然在注視紫衣姑娘。 “她是33張師叔的女兒,那全名也是張紫君……張紫君……”他還在心里念叨。念完之後又不由得輕淡一笑,產生一種世事無常緣份牽絆的感慨。 見黑影人走了,紫衣姑娘張紫君又望向彩嫣。 現在的彩嫣,還是沖張紫君不停搖頭,嬌美的面容梨花帶雨,鄭重其事補充說︰“紫君姑娘,你就當我死了吧,不要再管我了。反正我是不會跟你一起回縹緲樓的,這輩子我都不要再回去了。” 張紫君好似是冷漠的性子,給人感覺毫無熱度。哪怕看到往日的姐妹意志頹喪,她也不會安慰一句,就淡淡詢問,“那你打算去哪兒?你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嗎?” 彩嫣凝蹙著那對縴細的柳眉,又微微轉身,看向站在她另一側的金戈。 這時候,金戈的目光也正好從張紫君身上移開,然後跟她眸子相撞。 當彩嫣眼神清澈,沖他感激一笑時,他潑墨般的瞳孔稍稍瞠大,心里有點緊張。 他生怕彩嫣的決定是以後都跟著他。記得以前他看古裝劇,當里面的美女喜歡恩人時,便總會對恩人說︰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反之,當里面的美女不喜歡恩人時,就會變成這麼說︰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來生做牛做馬再報答你了。 所以,他生怕彩嫣這麼容易就喜歡上他了。而現在他可不想帶著她啊,帶一個史如歌,他已經夠累了。 彩嫣看出來了,此時金戈有點緊張。雖然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緊張,但是她也不問不猜,就說︰“少俠,謝謝你的解圍和相救。你跟另一位少俠的出現,讓我看到這個世上還是有好人的。” 听完彩嫣這番話,金戈又暗吁一口氣,慶幸剛才真是他想多了。 然後,他也欣慰一笑,好聲對彩嫣說︰“不回縹緲樓也好,只是你得做好今後的打算。總之,好好做人,好好活著吧。生命是寶貴的,只要活著,一切夢想才有希望實現。” 在金戈說話時,張紫君終于望著金戈,注視著他的每一個表情。月光下,她的眼楮更顯幽暗、平靜、水靈。最近五年,她一直生活在縹緲樓。雖然她不是妓nv,可是她卻見過無數風流無情的piao客。像金戈如此熱心善心加愛管閑事的男孩子,她也是第一次遇見。 彩嫣又沖金戈點了下頭,再次凝視張紫君,用懇求的口吻說︰“至于我今後的打算,我想請紫君姑娘幫忙。回縹緲樓我的房間,幫我把這些年我的積蓄拿出來,它們放在床底下了。待拿出來之後,我便帶著它們,去遠一點的小鎮,擺攤做點小生意。” 如此簡單的要求,張紫君沒有理由推卻,也微微點頭再視彩嫣,語氣冷硬答應說︰“行。這個我幫你。” 彩嫣又強顏歡笑,對張紫君說了一聲謝謝。跟而,她不再看著他們兩人,而是落寞的低眸,寧靜的盯著地面。 見事情差不讀解決了,金戈又慢慢將青穆劍收回劍鞘。同時他沒有注意到,這一刻,張紫君的目光一直緊瞅著他的劍。 張紫君一眼便認出了他的劍,心中暗忖著,“果然是青穆劍,他果然是金胤的兒子……” 收好劍後,金戈又對她們兩人說︰“這里是荒郊野嶺,很不安全。兩位姑娘,我們先回川州城里去吧。” 彩嫣又連忙點頭,表示贊同金戈的提議。因為站在這片樹林里,她隱約听見了豺狼虎豹的叫聲。張紫君也沖金戈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因為彩嫣不會輕功,所以金戈帶著她在天上飛。很快,他們三人一起,順利飛離了樹林,回到了城區。 此時已經到了亥時,夜色很濃很深了。各處大街小巷也都悄寂無聲,沒有了行人的蹤影。三人的雙腳剛一落地,便又見得前方忽然出現了幾條人影。 隨著人影距離他們越來越近,金戈也漸漸看清楚了,那是史如歌和龔子期等人出來找他們了。 “金戈,金戈,金戈哥哥……”史如歌還一邊走一邊喊。 金戈又看了看身旁的張紫君,而後心情略喜,一面跨前迎上史如歌、一面聲音清脆應著,“我在這里!” 當金戈跟史如歌等人團聚去了,張紫君又偏頭瞥了瞥彩嫣,說︰“那你就在這兒等我吧,我回去拿你要的東西。” 不等彩嫣再應聲,張紫君的倩影又輕盈往上一躍,一瞬間後消失在夜色中…… 臨近子時時,所有人依次回到了縹緲樓,住進自己房間,安然的躺下了。 彩嫣不想回縹緲樓,便另外找了一家客棧暫且住下。 躺在床上時,金戈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原因倒不是因為他挑床,習武之人,早就培養了隨遇而安的能力。而是因為現在他的心事太多了,一來他很好奇張紫君的長相,他在想難道她真的就是他在二十一世紀的那個未婚妻嗎?二來他還在思考那個黑影人會是誰,為什麼他未拔劍他便知道他是金胤的傳人?為什麼一听說張紫君乃張的女兒,他便不再為難他們? 史如歌住在他隔壁的房間,也睡不著覺。不過史如歌睡不著,原因除開挑床,還因為她只想快點離開這里,距離龔子期遠遠的。 躺著躺著,最後她干脆起床,來到隔壁,敲了敲金戈的房門…… 這夜深人靜的時候,看上去只剩他們兩人沒睡。其實不然,沒睡的人還有張紫君和白衣男子。 其他人都不知,縹緲樓還有一個負一樓,還有許多間地下密室。 在其中一間密室里,身穿紫色衣裙的張紫君,跟白衣男子面對面而站。此時的她,也不再遮掩著面容。 只見她的面容,在暗淡燭火的照耀下,顯得極為美麗,但是又不是那種特別嬌滴滴的美麗。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光采照人。麗若春梅綻雪、神如秋蕙披霜。兩頰融融,霞映澄塘。雙目晶晶,月射寒江。 白衣男子一邊輕搖著手中的金扇、一邊在腦子里思考著什麼。她便直接對他說︰“這個金戈,他就是金胤的兒子。紹龍,我可以確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6章 可恨可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而此白衣男子,最重要的一層身份,確實如之前金戈所猜,即︰天一教束道堂現任堂主楚紹龍。 而縹緲樓,乃近十年,束道堂安插在江湖上的底細。 此時,听著張紫君這麼肯定的話語,楚紹龍又微微一笑。而後,他凝視著張紫君,認真詢問,“哦?紫君,你是怎麼確定的?” 張紫君的目光越來越清澈、越來越幽深,又說︰“青穆劍。他手中的劍,就是金家祖傳的青穆劍。” 這一刻,楚紹龍溫和的眼眸也盈盈一顫,仿佛里面的一層薄冰被打破了。此外他的眉心還緊緊壓擰,在沉靜的思忖著什麼。 “好,我知道了。”過了好一會後,他又對張紫君說。視張紫君時,目光中夾雜著許多復雜的東西。 張紫君暫且不再說話,她也知道楚紹龍是天一教的人,一直都知道。不過至始至終,她最在意的,並非這一點。她最在意的,乃他是她青梅竹馬的戀人,他們在一起長大。 她更知道,金戈乃金胤之子這個消息,一旦她告訴了楚紹龍,楚紹龍便會立馬將它帶去天一教。 好久後,她也想到了今天晚上那個詭譎的黑影人。他居然認得她的紫煞魔琴、居然在听說她是張的女兒後便走了。 “對了,從明天起,我打算離開這里幾天。”她又告訴楚紹龍說。她打算離開去找她爹張,她猜想張應該知道那個黑影人是誰。 楚紹龍當然點頭,又比較客氣說︰“行。紫君,你想離開時就離開,不用征求我的同意。你並非縹緲樓的人,雖然這五年你為縹緲樓付出了很多。” 听此,張紫君又強顏一笑,抿了抿唇。因為楚紹龍的這種客氣,她心里一點都不習慣、一點都不喜歡。 再對楚紹龍道了一聲晚安,然後她輕盈轉身,往密室機關口走…… 時間愈晚,夜色愈濃,月光好似細碎的水銀,靜靜灑在縹緲樓的每一個走廊上。 二樓走廊上的某處,史如歌還站在金戈的房門外,不停輕敲著他的房門。 金戈拉開房門,不耐煩的輕輕瞪她一眼,但是說話依然好聲,問她,“你干什麼?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這騷擾我……” 史如歌一臉郁悶加無辜,撅了撅嘴,而後一面跨進他的房間、一面用無力的聲音回答,“我睡不著,所以過來找你。” “睡不著過來找我我有什麼辦法?讓我陪睡嗎?”金戈又盯著她,很是快速詢問。並非他思想污,他只是想氣走史如歌,讓她趕緊回房睡覺。 不料,史如歌慢慢搖頭,一點也不生氣。相反,她也開始盯著金戈,心平氣和告訴金戈,“睡不著過來找你,是為了順便問問你,明天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這里?我想早點兒離開,趁著龔家那三個人還沒起床,不然我擔心他們跟著我們。” 听完她這些話後,金戈又忍不住改視別處。因為他的心思跟史如歌恰好相反,他一點都不急著離開這里,畢竟他還沒有見過張紫君的真面目。 所以,在輕嘆一口氣後,他才再次對史如歌說︰“盡量早點。具體到時候再看。” 史如歌內心涌上一陣小小的失落,不過同時,她終于來了瞌睡,打了一個濃濃的哈欠。 “哈……好吧……那我先去睡飽了……”她又一邊打哈欠一邊說。 金戈又點頭,漠然應著她,“嗯。” 也不知道為什麼,在他的眼里,史如歌還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而實際上,史如歌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待史如歌走後,金戈又返身準備去關上房門。結果,他剛走到門口,又看見東面走廊上有一個美麗而熟悉的倩影。 驀然,他又心情一喜,嘴邊自言自語喊著,“紫君。”而後,他什麼都顧不上了,直接出門,立馬便來到了張紫君的面前。 這麼晚了,張紫君也以為所有人都睡了。不料突然間冒出一個金戈,乍時,她的臉色變得有幾分蒼白,同時一股莫名的忿氣涌到胸口。 在看見張紫君真容的這一刻,金戈卻是瞠目結舌、不知所措。他整個人都愣住,身子一動不動,只是眸子里隱隱流動著款款深情。 而造成他如此的原因,不僅因為張紫君的面容完美精致。還因為這個張紫君的面容,確實就是他從前戀人的面容。 “紫君,真的是你……”過了好一會後,他又情不自禁輕聲說,面拂春風般欣慰的微笑。 見金戈一副跟自己很熟的樣子,而且還喊自己這麼親熱,張紫君胸口忿氣更盛。她的目光又冷又厲,語氣也不太客氣,沖金戈說︰“這位公子,確切的說,我們並不認識。別說從前,連現在都不算認識。” 說完之後,她去推身旁的房門。那是她所住的房間,時間已經到丑時了,真的不早了,她準備回房睡覺了。 都還沒有跟她好好聊聊,都還沒有弄清楚她是不是穿越過來的,所以金戈自然舍不得這麼快便放她走,又連忙阻止她,說︰“紫君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很煩我,可是你沒有必要假裝不認識我!” 被金戈攔著,還被金戈責備,張紫君不禁更加來氣。她臉色頓沉,視金戈的目光又帶著深深的厭惡。她苦于現在手中沒有紫煞魔琴,不然她一定給金戈一擊,教訓教訓他,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亂認人。 “公子,我想你認錯人了,真的認錯了人。請讓開,不然我叫人了。”她又用冷肅的口吻,警告著金戈。 金戈削薄的紅唇輕輕一撇,在遲疑一陣後,終于還是落下了那根攔著她的手臂。同時,他的心情又變得有幾分落寞、幾分蒼涼。 因為張紫君對他的態度依然如此,無論是在哪個世界,都是這麼的冷漠、這麼的傲慢。 在他落下手臂後,張紫君又沒有了一句話,直接推門跨步進屋,再把房門關的牢牢的…… 不到兩個時辰,遙遠的東面天空便翻出了魚肚皮色。天色漸漸亮起來了,忙碌的新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盡管昨晚睡得早,可是今天大家都起得早啊。 一大早,史如歌便梳洗完畢,站在了金戈的房間外。剛才龔子期看見她站在這里,便叫她跟他們一起下去吃早餐,她硬是不肯答應,刻意說她一定要等金戈。 清晨的縹緲樓,生意異常冷清。一樓大堂,除開昨晚留店住宿的客人,零散的食客寥寥無幾。 金戈和史如歌下樓後,隨便找了一張小桌子坐下,點了兩三樣吃的。 見他們下來了,同樣坐在一樓大堂的龔子期又不禁起身,緩步走向他們。 “金兄弟,史姑娘,早上好……”站在他們所坐的桌子旁,龔子期主動且禮貌跟他們打招呼。 龔子期的虛偽和矯作,又惹得史如歌火氣不打一處來。而且現在她明明是男孩子打扮,為的就是掩人耳目,不讓人知道她是姑娘。偏偏他龔子期,一句姑娘來一句姑娘去。 所以史如歌真煩死了,差點就暴跳了,偏頭一臉戾氣瞪著他,凶巴巴說︰“什麼史姑娘?你瞎了眼了?本少年我是男孩子!” 哪怕史如歌再凶厲,在史如歌面前,龔子期始終能夠做到不生一絲脾氣。 此時也是。史如歌罵他,他依然面帶微笑,和顏悅色,說︰“哈哈……男孩子……好吧……” 見此,金戈忽然想到了一句真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然後他還覺得,其實他跟龔子期一樣,既可憐又可恨。因為他們都喜歡糾纏著喜歡的女孩,而他們喜歡的女孩都討厭他們。 由于同病相憐,他又忍不住替龔子期解圍,直接懶聲詢問他,“龔少爺,你找我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還有,怎麼這麼巧,你們居然也來這川州城了……” 話說龔子期等人之所以出現在這川州城,那是因為他們過來有要事要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7章 親自過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至于具體辦什麼要事,龔子期自然不會告訴金戈。此時金戈問起,他就淡然一笑,而後回答,“我們出來游山玩水。金兄弟知道的,這川州城遠近聞名,繁華熱鬧得很。” 金戈略有所思,可是同時也沖龔子期點頭,說︰“哦……游山玩水而已……” 龔子期俊逸的面容依然如同被那微微春風吹拂,又正視金戈,輕輕挑眉,表情好奇反問,“那你們了?金兄弟,你跟史……跟你弟弟又是為何突然出現在這里?” 剛才史如歌沖龔子期凶,許芝蘭看得心生怒意,火氣沖沖。此時,許芝蘭也離開原先坐著的座位,走到了龔子期的身旁。 因為不滿史如歌,所以她凌厲的目光一直死死盯著史如歌。史如歌乃泉池山莊莊主史乘桴的女兒,昨天晚上她已經猜到了。 而史如歌,她正扭頭望著別處,懶得再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金戈又好聲回答龔子期,“我們也是出來游山玩水。” “哦……”龔子期也訝然一下。 史如歌忽然想起自己的九天神弓,自八年前借給龔家起,直到今天龔家都還沒有歸還。好在她還知道,九天神弓乃上古神器,一旦它認了一個主人,那麼在那個主人尚在人世時,其他人根本拉不開它的弦,駕馭不了它。 所以一直以來,她也有一種感覺。她感覺,總有一天,九天神弓會再回到她的手中。 不過現在她又望向龔子期,忍不住詢問他,“喂,龔子期,話說你們龔家欠我的某樣東西,什麼時候歸還給我啊?” 史如歌刻意不直接說九天神弓,這是由于大堂內還有其他人。此外她也知道,以龔子期的精明,立馬就會想到她口中的“某樣東西”是指什麼。 因為史如歌問出了這個問題,于是金戈的表情也更顯嚴肅了,他靜心等候著龔子期的回答。 再視史如歌時,龔子期臉上笑容變得有些尷尬、有些別扭。 在思考好一陣後,他才吞吞吐吐回答史如歌,“這個……我從未經手過,你給我一些時間……等我這次回去了,問過我的父親了,再捎信答復你……” 史如歌又面浮戾氣,輕蔑瞪眼龔子期,再將目光移開,直言不諱說︰“我看你們龔家就是不要臉,借到的東西老不願歸還,就想著佔為己有!” 听此,龔子期還是努力保持微笑,看著史如歌,但是不再應聲。 因為史如歌對龔子期的態度,依然是那麼的不客氣。而龔子期對史如歌的態度,總是這麼的謙和和禮讓。所以,站在一旁的許芝蘭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心里感到非常不平衡。 許芝蘭劍眉如刀,語氣極冷沖史如歌問︰“這位姑娘,知道什麼叫教養嗎?你爹史乘桴不是堪稱武林賢士嗎,怎麼就教出了你這樣的女兒?” 听見許芝蘭的話,頓時,史如歌的表情也變得甚是嚴肅了。她如畫般的柳葉眉緊緊揪擰,那麼冷靜加那麼正經的望著許芝蘭,說︰“我沒有教養?那你有教養了?你現在的行為加昨晚的行為,卑劣惡毒,得理不饒人,在我看來連女人都不算。” 也是她表現出來的這種冷靜、講述出來的這些話語,惹得許芝蘭甚覺難堪,臉色一陣陰沉。 自然而然,在場的許多人,目光紛紛投射到許芝蘭身上。他們當中至少七成人昨晚也住在這里,確實也都見證過了許芝蘭的狠戾。 發現大家都在望著自己,許芝蘭又咬咬牙,更加厲恨的瞪著史如歌,說︰“史如歌你……” 然而,一時間她不知道怎麼反駁,話語哽咽的同時拔了拔手中的短刀。 見兩個女孩在 嘴,金戈和龔子期又互視一眼。 然後,龔子期一臉無奈,沉聲訓斥許芝蘭說︰“閉嘴!收好你的刀,別瞎摻和行嗎?我們龔家確實欠了史家一樣東西,她找我詢問,天經地義。” 許芝蘭總是對龔子期百依百順,無所不從。此時也是,龔子期讓她閉嘴,她又連忙閉嘴。 但是她始終不服氣,臉拉得比馬臉還長,改之側身而站,望著其他地方。她還想︰總有一天,她要好好教訓史如歌,替龔子期出出氣,也替自己出出氣。 這時候,金戈也輕聲對史如歌說︰“如歌,好好吃早餐吧,吃完我們離開這里。”許芝蘭對史如歌有敵意,嫉妒著史如歌,他看出來了。為了避免無辜的事端,他們確實早點離開這里為妙。 史如歌又不自覺的歪了歪腦袋,一副懵懂的小模樣,再沖金戈點頭說︰“嗯,好!” 這方面,史如歌是聰明的。她才懶得跟許芝蘭這種女人一般見識,哪怕她故意針對她,還明晃晃向眾人揭露他們的身份。她也不再去看龔子期一眼,因為一看到他她的心情便變得糟糕,而且還會遇到不好的事情。 龔子期仍舊凝視著史如歌,還啟了啟唇,本打算對她解釋一句,說說抱歉之類的話。結果,史如歌一直專心吃食物,一直沒有再抬眸,他便不得已打消了這個念頭。 吃完早餐後,金戈刻意在整座縹緲樓、在每一個樓層,優哉游哉閑逛了一圈。 因為在走之前,他想再見見楚紹龍和張紫君。可是,里里外外都沒有他們兩人的身影。毫無疑問,今天楚紹龍和張紫君都不在。清晨天色還沒有亮透,他們便先後離開了這里。 張紫君去找她的父親張了。而楚紹龍,他回到了天一教。 臨近申時,天一教,天絕殿。 氣勢恢弘的大空間,環境卻清冷無比,就溥侵和楚紹龍兩個人。 溥侵背向楚紹龍,站在那高高的殿堂之上。他一身深紫色錦袍,黑發束起盤在頭頂,膚色略黃的面容隱隱透出一層煞氣。 溥侵挺拔的身軀、高昂的頭顱,無不昭顯著他為人的傲慢與尊貴與威風。他問楚紹龍,“你確定他手中拿的是青穆劍?他就是金胤的兒子?” 跟溥侵說話時,楚紹龍總是微低著頭。這會兒他還拱手,再回答溥侵,“教主,我確定,都確定。” 溥侵听之,唇角抽搐了一下,而後自言自語念叨說︰“當年莊罹刺了他一劍,並且那一劍足以致命。可是如今,他並沒有死,由此推斷……” 他還沒有念完,乍時,楚紹龍的墨眸中也閃現一縷刀般的厲芒。 楚紹龍急忙補充,同時詢問著溥侵,“由此推斷,仙葩草一定被他們金家掌控著!他們利用仙葩草,得以起死回生!對嗎教主?” 這一刻,溥侵慢慢回頭,凝望著楚紹龍。他的眸子陰暗、冷冽,如萬丈懸崖底的千年寒潭。 “對……”他一面回答著楚紹龍、一邊仍舊凝望著楚紹龍,目不轉楮。 如此,楚紹龍忽然表現出一副極為害怕的模樣。高大的身軀輕輕一顫,連心跳也加速了。 “那那那……教主,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他還結結巴巴問。 溥侵看得出來,此時楚紹龍的這種害怕,多半是裝的。一直以來,楚紹龍並沒有這麼怕他。 過了好一會,他又一字一句,陰聲而緩慢對楚紹龍說︰“你回你的縹緲樓,繼續守株待兔,觀察和掌握各大門派的動靜。至于我和其他人,近日我會帶幾個,親自去一趟泉池山莊。” 很快,楚紹龍又點了下頭,重聲應溥侵,“遵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8章 再見仇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待楚紹龍離開天絕殿後,溥侵又招來了妙音堂堂主莊罹。 在莊罹對他行禮後,他直接講述,“去一趟川州城,會會泉池山莊那兩個小的,金戈和史如歌。我听說,金戈就是金胤的兒子,他手中的劍乃青穆劍。” 原本莊罹很是平靜,然而,一听見“金胤的兒子”這五個字,他的臉色立馬變陰,心情更是凌亂忐忑加復雜恐慌。 不過,在遲緩片刻後,他還是沖溥侵重一點頭,恭敬的再行禮,說︰“好的教主!” 上午,不到巳時,金戈和展凌雪便離開了縹緲樓。然後,他們在川州城內自由隨性、漫無目的的游逛了一整天。 史如歌也傻傻以為,這一回他們出門,就是游山玩水的。她壓根兒不知道,其實是因為他們史家即將遭臨大敵,金戈出來尋找克敵之術。 游逛的時候,金戈的心里還在思考著令他想不通的兩點。一是龔子期等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他們出來絕對不是游山玩水這麼簡單。二是蒼域許家都被滅門了,那個許芝蘭還憑什麼那麼囂張。 金戈還猜測,在他們離開縹緲樓後,龔子期等人應該也會跟著離開縹緲樓。 而事實也如他所料,臨近中午時,龔子期等人一齊離開了縹緲樓,直接往南面浴蓮閣的方向去。 此季為初春時節,太陽落山較早。也趁著還早,金戈和史如歌又另外找了一家環境比較清靜的客棧住下。由于昨晚他們都吃得不好,睡得不好,所以今天,他們打算先飽吃一頓、再早點休息。 轉眼間,已到晚餐時間,因為這家客棧生意頗為清淡,所以幾名伙計照顧金戈和史如歌這兩位客人特別熱情。他們在店堂中穿梭不止,很快便將兩人點的菜肴全部上齊了,擺滿了整張桌子。 听說這家客棧酒水不錯,金戈還特意點了一壺酒。 從前金戈喝酒不多,加之現在這一頓,他吃的有點急,所以,第一杯酒下肚時,他覺得既像一道火線灌入了喉中,又像一把尖刀直插到了肺腑,然後還弄得他大聲嗆咳起來。 見金戈嗆咳不止,史如歌又連忙看向他,同時放下手中的筷子,右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怎麼啦怎麼啦?這酒這麼厲害啊?把你嗆成這樣……”史如歌一邊拍還一邊說。 此時,往他們這一桌瞅,在座的其他客人都不禁莞爾一笑,跟著再繼續著自己之前的事情。 唯獨東面那桌一個十八九歲的白衣姑娘例外。因為金戈越咳越厲害,甚至眼中還嗆出了淡淡的淚花,她便起身走到金戈面前,伸手遞他給一個小瓷瓶,說︰“這里面是烏梅,你吃幾顆吧,它具有解酒功效的。” 在白衣姑娘走近片刻後,金戈終于稍稍停止嗆咳,並且抬起頭來。 與白衣姑娘目光相撞的這一刻,他的眸子里又閃過一絲驚訝的光芒。因為白衣姑娘的氣質令他產生了心動的感覺,那麼的溫婉素雅、潔若冰雪,不染一絲塵埃。 “拿著啊。我是一名醫女,我懂得這些。何況我們無冤無仇,我是不會害你的。”見金戈愣著,久久不接她手中的小瓷瓶,她又柔聲補充。她說話時更是美目流盼、桃腮帶暈。 見此,史如歌伸手替金戈接過,然後小嘴輕張,對她說了一聲謝謝。 這下子,白衣姑娘也滿意了,高高興興的走回去,坐在她之前坐的桌位旁。 與她同桌的也是兩位白衣姑娘,看上去年齡比她還要小幾歲。見她回來了,其中一人還開口,禮貌喊了一聲師姐。 這時候,史如歌則打開那個小瓷瓶,從中倒出兩顆烏梅,一顆自己當零食吃,一顆遞給金戈吃。 金戈才不吃零食,理也不理他。而且現在他完全好了,不嗆不咳了。只是他還面紅耳赤,坐正身子後又連忙轉過頭去,大喊一聲,“小二!” 听到金戈的喊聲,一名伙計連忙跑過來,點頭哈腰詢問他,“客官,請問有何吩咐?” 金戈怒氣吁吁,但是也不為難店小二,就指著那壺酒,語氣冷沉問,“這什麼酒?嗆死了。” 見他不滿意,店小二又向他賠了一個笑臉,然後好聲講述,“客官,此酒乃我們川州城最有名的酒。取川州靈泉的晨水所釀,再埋于芫莨山邊汲天地之精氣,二十年方成。本店名為三寶閣,而這其中一寶,便是這酒具體的釀造秘方。” 當他講述的時候,不僅金戈听得認真,在座的其他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史如歌也是。她又好奇詢問店小二,“那另外二寶是什麼?” 見史如歌問自己,店小二又不禁挺直了胸膛,驕傲的說︰“另外一寶是本店的菜。一百零八種,無一不是珍饈美味,色味俱全……” 店小二所說的這一點,大家紛紛贊同,點了點頭。再看看他們自己身前桌子上那垂涎欲滴的菜肴,有的人還忍不住又動筷子匆匆吃上幾口。 店小二繼續講述,不過這一回,他的口吻帶著神秘,刻意稍微湊近史如歌、壓低聲音告訴史如歌,“至于這最後一寶,它具體是什麼,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它厲害得很,而且出自芫莨山……” 听著听著,史如歌更覺好奇的皺眉,心中猜測著,“很厲害?這最後一寶,難道是兵器麼……” 其他人也在這時候好奇加疑惑的皺眉…… 正值氣氛微妙之際,忽然听得門外響起了一陣簌簌的風聲。 而後,眾人循聲不約而同望向門口,立馬便見得一個中年男人駐足于店外。 而這個中年男人,自然就是莊罹。 莊罹身材高大,一身黑衣遮不住他渾身飽滿的力量。一個狹長藍布包袱負在他的背上,高過頭頂,令人猜不透里面是什麼兵器。他削瘦微黑面容上的劍眉,映襯著他咄咄逼人的氣勢。他亮目宛如銳針,在大堂內眾人的身上一掃而過。 在望見金戈的那一刻,他才跨步,決定進屋。 然而,他的這些特點,都不是最刺激金戈的。最刺激金戈的是,他左邊的眉尾旁,有著一道極短的刀疤。 驀然,金戈身軀一震,似有一根針尖,在他心口扎了一下,嘴邊極輕念叨說︰“是他。天一教的人,當年殺掉另一個我的人……” 在他走進屋時,在座的人又紛紛感覺到了一股威懾力,感到有些害怕。 史如歌不認識莊罹。但是她的眼楮,一直緊盯著莊罹背上的那個包袱。然後她也聲音極輕告訴金戈,“九天神弓。金戈,那是我的九天神弓。我有感覺,絕對是的……” 這一回,史如歌的感覺確實準確無誤。此時莊罹背上背著的兵器,就是九天神弓。八年前,史乘桴將九天神弓借給了龔家父子,可是,將神弓拿回龔家後,無論龔家父子怎麼努力,始終都拉不開它的弦。 知道天一教莊罹覬覦九天神弓已久,最終龔戰便決定,將神弓貢獻給莊罹。 這麼多年,莊罹自然也拉不開它的弦。所以今天,他特意將它帶出來,借以引誘金戈和史如歌。 金戈也覺得,莊罹背上背著的像是弓箭,于是看向史如歌,淺問她一句,“你確定?” 史如歌又抿緊了唇,重一點頭,“嗯!” 這一刻,金戈漆黑的眼楮里也閃現一抹凜冽的殺意,緩慢對史如歌說︰“放心。今晚,我便幫你拿回來。” 史如歌又很欣慰,咧嘴微微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小牙齒,兩腮旁顯出兩個深深的小酒窩。 在莊罹找了一處空桌位坐下後,本站在金戈和史如歌身旁的那名店小二又趕緊跑過去招呼他。 坐下後,莊罹的目光還是一直鎖定金戈,不看店小二,卻對店小二說︰“隨意上幾個菜,打幾壺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9章 奪了回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店小二一听,愣了一愣才從驚愕中清醒,又沖莊罹點頭哈腰,聲音虛怯說︰“好的客官,您稍等……”說完之後一路小跑,很快轉去內房,先將酒端上來。 在座的其他人看了一會莊罹後又都相繼扭開了頭,用眼神悄悄交流著。莊罹的出現如此突兀,而且帶著一身殺氣,他們中便有人猜到了他的來頭。 只是,他背後背著的是何種兵器,許多人依然猜測不透。 過了一會後,莊罹拿起酒壺和酒杯,自斟自飲,也終于不再看著金戈。 金戈和史如歌,倒是一直有意無意的瞥下他。 莊罹喝酒,喝著喝著,店小二開始逐一給他上菜。忽然,他又語氣極冷,詢問店小二,“久聞這川州城臥虎藏龍。貴店的第三寶,若我沒有猜錯,應該是上古神器之劈天斧,對嗎?” 當他問出這個問題時,店小二雙手一抖,手中的那碟菜也直接掉到了桌子上。 在失神片刻後,店小二還戰戰兢兢說︰“這這這……這位客官,小的哪里知道個具體啊……剛才就隨意說說……” 莊罹又不以為然輕哼一聲,說︰“如果不知道,又怎敢信口開河?”說完之後他繼續喝酒吃菜。同時他的心中計劃好了,今天他要弄清楚劈天斧是不是在這三寶閣。並且他早就立誓,上古十大神器,他一定要得到其中一種並駕馭好它。不然,在天一教,他的地位會變得越來越低,會被易濁風和凌無邪和楚紹龍那些晚輩藐視到底。 這時候,西面一張桌位旁,一個番僧裝扮的人望向莊罹,輕蔑的說︰“閣下想必是對劈天斧很感興趣,所以才追問這店小二……” 莊罹循聲望向西面,一副不太想搭理的態度,說︰“當然。寶物,試問誰不感興趣?” 這番僧又哈哈大笑一聲,不顧同桌兩位青衫男子的眼色,大剌剌的站起身,走向莊罹說︰“那閣下背後所負乃何種寶物?在下也想一睹為快……” 發現番僧正走向自己,乍時,莊罹眉宇間殺氣更盛,厲目如刀,斜視過去說︰“那就得看……你有沒有睹到的這個本事了!” 莊罹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在座的其他人心頭莫名驚懼。而那番僧卻不止步,依然朝他走近。 金戈和史如歌,此刻也是看戲的心理。因為這番僧是何許人也,他們暫且都沒有猜到。不過他們一致認為,他膽子不小。 見番僧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突見莊罹雙手揚起。隨之,數十道黑光自他袖中射出,直向番僧全身襲去。 番僧處變不驚,臨危不亂,始終笑著,淡定鎮靜得很。當那些暗器即將襲到他的身上時,他略顯肥碩的身軀轉了半圈,盡數格擋一一避開。 最後,那些黑光統統撞到了牆壁上或門窗上,將那些地方砸穿,留下數十個小窟窿。 “大師好功夫!天一教鼠輩莊罹的無形暗器,不過如此!”金戈不禁大贊一聲,故意說道。 如此,莊罹又被金戈氣到了。本不想現在動手的他輕蔑撇唇,暗忖既然已經動手了,那就將金戈這小子一塊收拾了吧。 他又揚雙手,又有十道黑光射出。只是這一回,它們的目標是射向金戈和史如歌。 史如歌的小臉上有著一抹驚慌的神色。金戈倒是無畏無懼,比之前的番僧還從容,手腕輕動,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筷筒,力透指間。然後,數十支筷子疾若流星,一齊從筷筒中飛出,相繼撞在莊罹所發出的黑光上。 那數十道黑光飛至半途,便盡數被筷子撞回,反射向莊罹。 眾人眼前一花,還听到數十聲“嚕嚕嚕”的響動。緊跟著,那些木筷也全部釘在了莊罹身前的桌子上。 千鈞一發之際,莊罹的身軀一躍而起,離開了桌位。他首先躲開反攻自己的那些黑光,跟而親身攻向金戈。 金戈也拿起桌上青穆劍,飛身而起,向他迎戰。 青穆劍出鞘的那一刻,在場的其他人紛紛又是一陣驚愕的神色。原先的白衣姑娘連忙護住自己的兩個小師妹,對她們說︰“你們兩個快出去,不然小心被誤傷。” 兩個小姑娘立即沖她點頭,然後一人還問她,“師姐,那你了?” 白衣姑娘壓低聲音說︰“我待會兒再出去,先來了解一下他們的身份。” 兩個小姑娘又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過了一會後,那小姑娘又對白衣姑娘說︰“那師姐,你小心點。” 白衣姑娘也點了下頭,而後更加急切的催促她們出去…… 除開西面那桌,其他幾桌客人也都躲開了…… 如今的金戈,功力絲毫不亞于莊罹。何況他的手中還有青穆劍,這更是稍稍助長了他的威風。所以莊罹的每一發暗器,他都輕松而順利的躲過。不一會工夫,他便轉守為攻。 他要殺了莊罹。長這麼大他都沒有殺過人,可是今天他極想殺了莊罹。因為當年,莊罹連一個十歲的孩子都沒有放過。 見此,剛才那番僧又得意了。他涌出一把極其強大的內力,集聚在手心,再伸出去吸附莊罹背上的藍布包袱。 眼見莊罹背上的九天神弓,很快便會轉落到番僧手中,霎時,史如歌也連忙站起身來。 “它的我的神弓,我的!”她沖番僧說。生怕神弓又被別人搶走。 發現有人在取自己背上的包袱,莊罹在氣煞了的同時又覺得很沒轍,面露猙獰之色。 金戈手中的青穆劍已經刺向他,但是幸好被他的內力排斥在外。也因為他在艱難抵擋,自然而然,他背上的包袱很輕易便被番僧吸附過去了。 他又恨得咬了咬牙,詢問金戈和番僧,“以多欺少,攻其不備,這就是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的作風?” 藍布包袱飛到番僧手中,同時,包袱結也自行散開了。 隨之,一把亮光閃閃的巨型神弓,亮于眾人眼前。 眾人立馬訝然失語,眼瞳瞠大,定定盯著神弓。 如此大氣且精美的弓,之前他們都不曾見過,只覺今天是開了眼界。 “我的神弓,我的神弓,我的……”史如歌又激動的念叨說,說完跑到番僧面前。 望著九天神弓,番僧還是開懷而隨和的笑,回答莊罹說︰“哈哈,對付什麼樣的人,就用什麼樣的方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50章 閑雲野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莊罹的臉色越來越黑,宛如烏雲密布的天空。唇角也微微抽搐一下,但是不再說話。他就不停的發功,始終艱難抵抗著金戈的進攻。 見史如歌用那種很是興奮、很是期待的目光望著自己,番僧便也開始正視史如歌,半邊濃眉挑起,半信半疑問她,“這是你的?小兄弟,你確定?” 史如歌又沖番僧重一點頭,一邊伸手準備從他手上拿過神弓、一邊好高興好肯定的說︰“嗯,它是我的!和尚叔叔,謝謝您幫我把它奪過來!” 不料,番僧身子偏了偏,不讓史如歌將神弓拿走,還上上下下打量史如歌全身一圈,說︰“這可不是普通的弓。看你瘦不拉幾的,你拉得開它嗎?你又有什麼證據證明,它就是你的?” 史如歌無奈,將手縮了回來。不過現在,她越來越不著急了,越來越淡定了。因為這個番僧,看上去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她又對番僧說︰“這確實不是一把普通的弓,而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九天神弓。神弓有靈性,除開它的主人,誰也拉不開它的弦。不信您試試,您絕對拉不開,而我卻可以很輕松拉開。” 史如歌說話直接,番僧听了也絲毫不生氣。 他又看眼神弓,啟唇正要再說話…… 結果這時候,兩道炫目的銀色的流光,自店門外以閃電般的速度飛進。然後,它們徑直射向金戈。 在場的史如歌和白衣姑娘見之,又被嚇得臉色紛紛變白,她們都準備張嘴提醒金戈小心。 然而,兩道流光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眨眼間便撞上了青穆劍。 乍時,兩句刺耳的“砰 ”聲,傳到眾人耳朵里。而這兩句聲音,即︰兩道流光分別與青穆劍相撞發出來的聲音。 待聲音戛然而止,眾人也才看清楚,原來這兩道流光是一對幻化的 。 突然遭遇襲擊,金戈始料未及,加之這對流光 來勢實在太快太猛,所以他的攻勢立馬被擊潰,同時他的身軀也被震開半丈遠。 “金戈!”史如歌又連忙上前,慌亂扶住金戈的身子。 此刻金戈臉色很黑。不是因為來了更強勁的對手,而是因為他的胸口有點悶。 看了看金戈,發現他沒有受傷,史如歌卻大覺慶幸、暗松一口氣。 在擊潰金戈後,那對 又迅速轉彎,退到門口,消失在外頭的夜色中。 隨之,番僧臉上的笑容也全部消失,換之一臉煞氣,心中暗忖,“流光雙 。看來天一教的,連凌無邪也來了……” 在場的其他人也不禁互視一眼,一副瞠目結舌的表情。 不用這對 的主人現身,他們便能夠猜到他有多厲害…… 莊罹得到獲釋,撿回了這條命,金戈沒能將他殺死。如此,他原本緊繃的面容上再現一抹詭譎且得意的笑意。跟而,他身軀一轉,身形立馬變得就像一陣黑風,極速竄到門口逃走不見。 在莊罹逃走後,金戈也沒有打算去追。因為連凌無邪都來了,單憑他一人,完全不是對手了。何況現在,九天神弓也不在莊罹手中了。 而這時候,番僧又拿著神弓走向他、詢問他,“小兄弟,你們是泉池山莊的人?” 听到番僧說“泉池山莊”四個字,一旁的白衣姑娘一怔,恬淡的彎眉更彎、清澈的杏眸更為明亮。 泉池山莊在江湖上是響當當的。泉池山莊莊主史乘桴,他的這個名字,也是她師父念叨次數最多的名字。 金戈又望向番僧,工整的濃眉微微一擰,淺淡一笑說︰“大師真是慧眼,這麼快便識破了我們的身份……只是我們,尚且不知道大師如何稱呼……” 金戈也有感覺,這個番僧,應該不是壞人。九天神弓在他手中,他應該會歸還。 因為金戈說話謙和禮貌,所以番僧又無聲一嘆。就在他再次走近金戈時,他的兩個同伴,那兩個身著青衫的男子,也站起身來跟著他走。 番僧又對金戈說︰“鄙人名為野鶴。你們就叫我鶴大師吧。” “鶴大師?”金戈的濃眉越皺越緊,又在腦子里想著這個鶴大師究竟來自何方。江湖上,哪家哪派有姓he的。 想著想著,金戈也很快想到了,浴蓮閣閣主鶴千行,他便姓he。而且野鶴野鶴,差不多就是鶴千行的意思。 之前番僧的行為作風,也與鶴千行的品性非常吻合。鶴千行愛管閑事,最憎恨天一教,也絲毫不畏天一教。 不過,傳聞中的鶴千行,他是一位仙風道骨的瘦老頭…… 怎麼今天,他偏偏就變成了一個體態略顯肥碩、模樣還顯wei瑣的番僧啊? 很明顯他易容了。畢竟浴蓮閣的易容術也是天下聞名的。 只是,他易容出來又是為了干嘛?又為何出現在這里? 史如歌也再次凝望著番僧。她的心中始終惦記著她的神弓,便又用撒嬌的口吻,問著番僧,“鶴大師鶴大師,您是不是認識我爹爹史乘桴啊?是的話那您可不可以看在他的面子上,把我的神弓還給我啊?” 番僧又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笑完之後再對金戈和史如歌說︰“此處說話不便。兩位若不介意,那就隨我,去我畫舫上聊聊,如何?” 金戈和史如歌又互視一眼。然後,金戈沖番僧點頭,很是爽快答應他說︰“當然好。有勞大師帶路了。” 番僧還是在笑,拿著九天神弓,轉身提步,往店門口走。 走開幾步後,他又悠悠對身後那兩名青衫男子說︰“你們去結賬。順便把這兩個小兄弟的也一起結了……” 兩名青衫男子,立馬依照他所說的做…… 此時,外頭夜色朦朧。 在距離三寶閣約莫五公里遠的縹緲樓,月光宛如輕柔的井水,靜靜宣泄而下。 地下密室,燈火搖晃,人影斑駁。 莊罹向身前的凌無邪淺淺作揖,一臉假笑說,“無邪,多謝你出手相助。如果沒有你的出手相助,今天我可能就死在那金戈的劍下了。” 凌無邪連忙阻止他這樣行禮,讓他自然站好,面容始終和善,說︰“莊大哥,你太過言重,太過客氣……咱們可是兄弟,是一家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51章 俗不可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求點擊、求收藏,55555,求各種支持……) 莊罹的臉上依然浮顯著笑意,視凌無邪的目光中依然流露著感激。 此時的楚紹龍也站在他們中間。楚紹龍金扇輕搖,聲音很輕說︰“我說嘛,那個金戈就是金胤的兒子。只是之前我並未料到,他居然如此厲害,連莊大哥都不是他的對手。” 凌無邪眸光清澈且幽深,心中正在思忖著什麼。過了一會後,他也微微點頭,附和楚紹龍說︰“是。我推斷他的武功,並不在你我之下。” 楚紹龍又挪開一步,背向他們站著,感慨一般說︰“看來史乘桴確實把他培養得挺好……” 凌無邪暫且不再應聲,微擰著眉,還是在思忖。 莊罹又輕蔑撇唇,語氣中夾雜著滿腔的怒氣、濃重的殺氣,沖楚紹龍說︰“今天欺負我的還有那個番僧,他太可惡了!他趁我之危,若哪天再見到他,我一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楚紹龍懶得回應莊罹,因為他的心中比較瞧不起他。 這時候,凌無邪又不禁說︰“那個番僧,極有可能是四大門派中的某位高手假扮的。他跟金戈等人是一伙的,所以我們暫且別去針對他們了。現在紹龍不能暴露身份,莊大哥你也受了內傷,再兵刃相見,我擔心我們三人聯合也並非他們的對手。” 這一點,楚紹龍又贊同凌無邪的,說︰“對,無邪說的對。反正近期,教主會親臨泉池山莊一趟。金戈和史乘桴,很快就會被收拾。” 乍時,凌無邪的眸光隱隱一顫。而後他正視楚紹龍和莊罹,好奇詢問,“就是不知道教主具體會在哪一天過去泉池山莊,具體會帶哪些人……” 因為凌無邪這麼問,莊罹又想也不想說︰“易濁風是肯定不會去,最近他仍舊忙著馴化他的承影神劍。楚堂主也不方便顯身,天驕少爺則武功太過平庸。所以他會帶的人,無非就是你和我,另加十二執事。至于具體時間,也無非就是在後天或大後天。” 凌無邪听完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面帶微笑說︰“哦……莊大哥這推斷很有理……” 慢慢的,三人都不再多說。等到時間再晚一點,凌無邪和莊罹便離開密室、離開縹緲樓、離開了川州城。 明月當空,川州城外仙女湖,霧氣氤氳的湖心中央,漂浮著一座畫舫。 畫舫上,除開幾位船工,還有金戈、史如歌、兩位青衫男子,以及已經換回真容的鶴千行老人。 在鶴千行剛換回真容、邁到船頭甲板上、沖金戈笑得燦爛時,金戈的臉上也立馬浮現一絲驚喜的神色。 “鶴千行道長,果然是你……”金戈還說。 鶴千行點了下頭,心中也有幾分詫異,夸贊著金戈,“小兄弟也是慧眼啊,居然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此時,史如歌跟金戈一樣高興。因為鶴千行的大名,從前她也沒少听聞。鶴千行可是一個喜歡懲惡揚善的大好人啊,在這之前,她便打從心底敬仰他啊。 “原來您是鶴道長!哈哈,之前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還以為您真的就是一個番僧啦……”史如歌也俏皮沖鶴千行說,說完兩眼放光,怔怔盯著鶴千行。對于她的九天神弓,她一點也不擔憂自己會再次失去、一點也不焦急向鶴千行要回來了。 史如歌依然穿著一身男裝,然而,鶴千行其實老早便看出來了她是一位姑娘,是史乘桴的女兒。 這會兒,鶴千行又望史如歌一眼,然後笑聲更大,摸了摸下巴上長長的白須,說︰“史姑娘,最近你爹爹可好?算一算,我跟他快十年沒見了……” 見鶴千行稱呼自己為姑娘,史如歌又顯得有點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頭說:“我爹爹還好啊……不過,他就是有些想念你們這些朋友,卻又沒法離莊太久……鶴道長,要不明天,您隨我們去我們山莊做客啊……” 史如歌直白的提議,令鶴千行更加愉悅、更加歡暢。但是,再笑一陣後,他又對史如歌擺擺手,說︰“改時改時。雖然我也很是想念乘桴等老朋友,可近期我實在是抽不出時間。” 金戈忽然發覺,史如歌真是太聰明了、太厲害了,這麼快便將話題引到了這個上面。于是他又連忙追問鶴千行,“道長,近期您忙什麼呢?又為何來到這川州城?” 鶴千行又望向金戈,只是這一刻,他臉上笑容盡失,甚至還長長了嘆息了一聲。也過了好一會,他才對金戈和史如歌說︰“說來話長。你們隨我到船廳坐,一邊喝茶一邊聊。” 金戈和史如歌又立馬點頭,隨鶴千行跨進船廳。 進到船廳後,鶴千行首先帶他們簡單的參觀了一遍。 這一座畫舫並不大,內艙分成六個小房間。鶴千行分配,今天晚上,金戈一間、史如歌一間、鶴千行一間、兩位青衫男子一間、其他船工佔著一間。 盡管船廳不夠寬敞,但是布置的井井有條。廳內擺放著雕鏤精細的家具,用屏風隔開。中間是一張雲石臥椅,左右配兩對檀木靠椅,襯以鏤花茶幾,玲瓏剔透的紫砂茶壺邊擺著四只漢玉細杯,鐫刻著鏤空花紋,上面沒有一絲茶蛂C 房間內不燃燻香,只有一口景泰藍花瓶上插有幾束百合,淡然的香氣隱隱襲來,更顯得明潔幽雅。 開始,金戈還覺得這一座畫舫很是普通,此刻參觀一遍後,他便覺得它是十分精致而富有內涵的。 在茶幾旁坐下後,他又不由得沖鶴千行感慨,“像這樣的畫舫,果然適合道長這類仙人居住。布置古典文雅,隨處可見玄機。” 鶴千行一面煮茶、一面對他們說︰“這座畫舫還是我七年前買的。回想那時候,多有閑情逸致……” 見鶴千行時刻惋嘆,史如歌粉妝玉琢般嬌俏的小臉上又綻開笑顏。她瀲灩的桃眸也淺淺眯著,再次詢問,“道長,您一向心憂天下。從前天下太平,所以您有閑情逸致。現在您很忙,那是不是就是由于天下快要大亂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52章 無名的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再次望眼嬌俏可愛的史如歌,鶴千行臉上終于浮現那種清淡且飄逸的笑,說︰“算吧。七天前,我浴蓮池中的靈獸化蛇突然甦醒了,我直覺這異常不妙。想想近三百年,化蛇一直棲息于我浴蓮池中,極少甦醒。除開這一次,它最近的一次甦醒,乃一百年前。在它甦醒後,這天下很快便易主了。” “啊?”史如歌一听,驚詫得張大了嘴巴。 金戈臉上那明媚的笑容也跟著喪失,心中有一點小小的忐忑。 因為他不喜歡亂世,就想盡快完成自己的任務,回到二十一世紀。 見他們兩個訝然失語,鶴千行又自行補充說︰“這一趟我專程出來,是為了打探一樣東西的下落。” 乍時,金戈的眼眸又變得分外明亮,肅若寒星的眼眸睥睨鶴千行,忙問︰“道長,什麼東西?” 鶴千行為人率性,加之他相信史乘桴培養出來的後生,所以仍舊不隱瞞,答︰“仙葩草。” 隨之,金戈身軀輕微一晃,心跳加速一下。 “仙葩草……道長,您……”金戈又支支吾吾說著。他本想詢問鶴千行為何要打探仙葩草的下落,但是很是莫名其妙,他難以問出口。仿佛仙葩草就是他的,其他人都沒有資格打探。 史如歌也揪擰著眉,不再插話。乖巧保持沉默,听著他們交談。 鶴千行又說︰“仙葩草神力無邊。若是能夠找到它,便可以主宰這世間的許多事物。我無心過問江湖上的事,可是,我心系蒼生黎民。所以我得打探它們的下落,然後找一位正義無私的後生,最後讓那位後生去掌控它們。” 金戈又完完全全明白了鶴千行的心思,他很想發笑,卻怎麼都笑不出來,一臉尷尬加慚愧的表情。 鶴千行已經煮好了一壺茶,給金戈倒了一小杯。同時,他略帶憂愁的目光一動不動盯著金戈,因為他不知道金戈為何如此。 看到他倒的茶,金戈又對他說了一聲謝謝。而後,金戈還說︰“道長心憂天下,敢為人先,難怪一直受世人敬仰和愛戴。我等晚輩,真是自愧不如。實不相瞞,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仙葩草的下落。不過我想知道,從來都不是為了別人,只是為了我自己。” 這一刻,不止鶴千行疑惑得皺眉,連史如歌的眸子里也全是詫異的光芒。 史如歌的心中還暗忖著,“原來金戈對仙葩草感興趣,為何從前我都不知道……” 鶴千行倒是直接詢問金戈,“哦,你為了你自己?如果得到了仙葩草,你打算拿它們做什麼?”他一看金戈,便確定他不是那種野心勃勃的男人。所以短時間內他實在猜不透,金戈為何對仙葩草感興趣。 金戈終于還是清冷的笑了,看了看史如歌,再回答他︰“實在不好意思,道長,現在我不方便透露。” 如此,鶴千行自然也不追問了,又給史如歌倒茶,一邊倒、一邊說︰“近十年,江湖上流傳著瘋言瘋語。許多人都躲在背後說,金胤一死,世間知道仙葩草下落的人,便只剩下一個。而那個人,就是你們的師、父。” 听了鶴千行這番話,史如歌又連忙否定。甚至她還有些憤怒,都忘記了鶴千行是長輩,直接就不客氣沖他說︰“這是放屁!我爹爹上哪兒知道仙葩草的下落?當年的金伯伯他又上哪兒知道?若是有仙葩草的庇護,我們泉池山莊早就稱霸武林了!對于那些討厭的嘴臉,我們根本就不用再跟他們客套了!” 說完這些,史如歌打算再說一通。不料,一旁的金戈偏頭看她,並狠狠瞪了她一眼,輕聲教訓她道︰“如歌,你少說兩句!” 發現金戈不高興了,史如歌自然立馬閉嘴。改而又老老實實坐著,端起自己身前那杯白茶喝著。 見此,鶴千行再次笑了笑,對金戈說,“所以我說這是瘋言瘋語。小兄弟,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就是金胤的兒子吧?” 金戈知道,在三寶閣將青穆劍拔出的那一刻,他的身份便敗露了。所以此時鶴千行問起,他也絲毫不隱瞞,點頭輕笑,如實應答︰“嗯,我是金胤的兒子。” 鶴千行又笑得意味深長,但是暫且不再說話,只是繼續斟茶給他們兩個喝…… 不知不覺間,東邊的天空已然拂曉,湖心的天色也漸漸亮起。 因為昨晚跟鶴千行喝茶聊天,直到子時才回房,所以這個點上的金戈和史如歌仍舊睡得十分香沉。 盡管昨晚後來他們聊的話題跟仙葩草跟天一教都沒有關系,但是他們都很是愉悅,紛紛感覺自己交到了知心朋友。 清晨的仙女湖,環境異常的清冷和安靜。一層薄霧籠罩著整個湖面,湖的南北兩面都是青山。加之畫舫漂浮于湖心,于是整個畫面美得如同一個仙境。 臨近辰時時,金戈和史如歌依然沒有醒。然而這時候,一支羽箭不知道自何處急速飛來。在穿過幾層阻礙物後,它直接飛入了金戈的房間。 听到羽箭射到牆上的刺耳響聲,乍時,金戈從睡夢中甦醒,身子一彈自床上坐起身。 跟而他又扭頭,望向後方的木質牆壁。 只見那支箭的箭頭上,還卡著一張小紙條。 “什麼鬼?”他的嘴邊還不禁咒罵一句。再伸手發功,將那支羽箭吸附過來,取下上面的小紙條。 小紙條上的內容極為簡單,說︰金戈,即刻回去通知你師父,明天天一教的溥侵、凌無邪、莊罹,將到達泉池山莊。 看完之後,金戈困意全消,漆黑的瞳孔于一瞬間瞪得極大極圓,精神更是十二分振奮。 拿起角落木桌上的青穆劍後,他匆匆離開房間,去叫史如歌。 現在他懶得去管這是誰射來的箭,也懶得去管消息是真是假。總之,他寧可信其有,也不信其無。 天色還沒有亮透時,鶴千行便不在船上了。他飛到南面的山頂上,觀賞風景去了。所以這會兒,船上依然安靜,悄無聲息。只是沒有那麼清冷了,因為太陽光驅散了許多水汽。 本來史如歌睡得好好的,突然被闖入的金戈叫醒,不禁有點生氣。 金戈便對她解釋,說︰“我有事情要告訴你,我得趕緊趕回泉池山莊。我剛才收到一封信,寫信人提醒我,明天溥侵等人會到達泉池山莊。” 這下子,史如歌當然也振奮了,一邊連忙下床、一邊連聲應說,“好好好……我們趕緊趕回去,不能留我爹一個人抗敵……” 結果,金戈又沖她搖了下頭,心平氣和說︰“不,是我一個人回去。至于你,暫且留在這里吧。反正你回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只會添亂。” 一時間,史如歌又頓住,昂著腦袋,一臉不滿瞪著金戈,義正辭嚴說︰“你瞎說!那里是我家,是我爹!無論如何我必須回去,跟他們共同進退!” 金戈又覺無奈,也瞪她一眼,咬咬牙後一本正經說︰“退、你、妹啊!就算你回去,你也得等拿回九天神弓後再回去,不是嗎?不然真不是我小瞧你,我問你,你拿什麼對付那些人?拿你的美色?色you嗎?嗯?” 驀然,史如歌又變得啞口無言,“我……” 見她說不過了,金戈又伸手輕輕撫了撫她臉上嬌嫩白皙的肌膚,哄慰著她,“乖,听我的話,暫且留在這里……你留在這里,道長他也不會趕你……” 史如歌又在腦子里想了好久。最後,她扁扁嘴,終于沖金戈點頭,說︰“好吧,你先回去吧。等我拿回了我的九天神弓,我再回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53章 調虎離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的畫舫,還是漂泊在湖中央。跟史如歌說好後,金戈又來到了船頭,然後,他的身軀輕盈一躍,往南面山頂上飛。 金戈專程去找鶴千行,一來向鶴千行道別,二來把史如歌托付給他。 也就在他飛到山頂片刻後,畫舫之下,原本平靜無聲的湖水忽然一陣翻騰,濺起許多道高高的白色浪花。 緊跟著,十幾條人影從水中冒出,縱身急速跳到畫舫上的各處,很快將幾個船工控制。 這會兒的史如歌,她依然站在船頭。一見忽然出現這麼多人,她嚇得臉色一白。 這十幾條人影,年齡和打扮各不相同,並且有男有女。史如歌不認得,其實他們乃天一教的十二執事。 她就覺得,他們其中有兩個人有點眼熟。但是一時間,她實在是想不起,她曾經在哪兒見過他們。 兩個中年男人還朝她咄咄逼近,一人長得賊眉鼠眼、一人感覺牛氣沖天。如此,她更加顫栗,腳步不停的往後退,即將掉到水里。 “你們……你們是誰?想要……想要干嘛?”史如歌還戰戰兢兢詢問他們。 而向她逼近的這個兩個中年男人,自然就是蜀逍和牛猛。 蜀逍還一臉邪氣,並不回答她,只是慢聲反問著她︰“史乘桴的女兒,我們教主請你到我們天一教做客。你是自己跟我走呢?還是我們帶著你走?” 退著退著,史如歌無處可退了,慌亂中又停下腳步,一邊沖他們搖頭、一邊忿怒的說︰“我才不去!你們滾開,不然小心鶴道長過來把你們一道滅了!” 對于史如歌的恐嚇,蜀逍和牛猛紛紛嗤之以鼻。牛猛說︰“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就不能怪我們不客氣了。” 牛猛說完又朝史如歌走近,史如歌臉色更白。不知所措間,她的身子往後一仰,要往湖中倒去。 見此,牛猛趕緊發功,涌出一把極其深厚的功力,伸出遠遠吸住她,令她暫時倒不下去。隨後的一瞬間,他再飛到史如歌身邊,攔腰一手抱住了她的身子、同時一手點住了她的穴位。 本來史如歌還要罵他,因為她寧願掉到水里去,這樣她便可以游泳從水里逃走,結果…… 現在牛猛抱住了她,她被點了穴位,連剛張開的嘴巴都沒有來得及閉合。而且她一直保持著那個動作,要掉卻掉不下去,全身更是一陣酸痛,累得很。 牛猛還色眯眯的盯著她,仔仔細細打量了她的面容和身材一遍,一副幾乎就要流出口水的wei瑣德行。 “真沒想到啊,這史乘桴的女兒,居然長得這麼美……肌膚勝雪,容色絕麗,我都不敢逼視……吃上的話,那得多可口啊……”他感慨著。 史如歌一听又氣得牙癢癢,極想一拳頭砸到牛猛臉上,砸得他面目全灰。但是此時她實在無能為力,什麼都不能做,動也不能動。只能將眼楮睜得最大,異常憎恨的瞪著牛猛。 擔心牛猛誤事,蜀逍又冷聲提醒他說︰“好了,別垂涎了。你要享用她,至少得先把她帶回去。而後,等向教主交了差再論。” 牛猛又偏頭望眼蜀逍,重聲嗯了一句。不過,他臉上一直yin笑不止。跟而,他先所有人一步,抱著史如歌,往東面岸上飛。 找到鶴千行說好後,金戈沒有再回畫舫,而是直接回到川州城。然後,他快馬加鞭,往泉池山莊趕。所以史如歌被擄走了,他暫且並不知情。 巳時時,鶴千行觀景回到畫舫,發現幾位船工和史如歌都不見了,一向處變不驚的他臉色即變。隨之,他命令兩位青衫男子,親自駕船,盡最快的速度,趕往泉池山莊。 下午申時,十二執事便已將史如歌帶回了天一教。 天一教斷腸峰下,溥侵、溥天驕、凌無邪和花靜靜同在。 蜀逍和牛猛過來向溥侵復命。 蜀逍淺淺躬身,對溥侵作揖說︰“稟教主,史乘桴的女兒我們已經帶回來了,現在她正關在飛雲洞的牢房。” 听之,溥侵等四人神色各異。 溥侵似乎在思考問題,面無表情,簡單應著蜀逍,“知道了。” 已經成年的溥天驕劍眉肅目,每時每刻都是滿面殺氣。此時他補充溥侵的話,冷沖蜀逍和牛猛說︰“接下來你們張大眼楮,給我盯緊她,可別讓她跑了。如果她跑了,我們便沒法要挾史乘桴和金戈說出仙葩草的下落了。到時候,你們誰也擔待不起。” 蜀逍和牛猛又一齊沖溥天驕點頭,說︰“少爺你放心,我們知道的!” 凌無邪的濃眉又是微微皺起的,他拍溥侵馬屁說︰“教主真是料事如神,神機妙算。連金戈會選擇跟史如歌分開,獨自回去泉池山莊,這一點也算到了。” 一旁的花靜靜又不禁附和凌無邪,鳳眼帶笑,目光諂媚說︰“是啊,教主設計的好一招調虎離山啊。哼,金戈算什麼、史乘桴算什麼、鶴千行又算什麼,都是沒腦子的笨蛋罷了。我射一支箭給他,他便以為是真心給他通風報信的。來來去去,這天下還是我們教主最英明神武……” 因為凌無邪和花靜靜拍的馬屁,此刻,溥侵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表情,嘴角抽搐著笑,聲音很低說︰“好了。你們幾個,好好準備一下,明天一大早,隨我啟程去泉池山莊。我那三師弟雖然不濟,但是這一回我依然很期待會他……” 這時候,除開溥天驕,其他人都恭敬的沖溥侵點了下頭。而後,溥侵和溥天驕率先提步,往天絕峰的方向走。至于凌無邪和花靜靜,在溥家父子走開幾步後,他們互視了一眼。 凌無邪始終淺淺皺眉,仿佛在擔憂著什麼。 走著走著,生性多疑的溥侵,鷹般的眸子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極其陰暗、銳利、猙獰。 他一邊慢吞吞的走、一邊還在心中想︰金戈收到羽箭上夾帶的信件,便將信上內容信以為真。如此看來,我天一教里,確實存在著至少一個會給他們通風報信的人。 黃昏,鶴千行先金戈一步,趕到了泉池山莊。 對于鶴千行的突然到訪,原本史乘桴很是高興,甚至恨不得舉行一個正式的歡迎儀式。 然而,很快他又听到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即︰他的寶貝女兒史如歌不見了。 隨後回來的金戈,听到這個消息,整個人也懵了好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54章 蹊蹺脫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定是天一教的人,一定是溥侵派的人,是他們擄走了我的女兒……”在冷靜下來後,史乘桴想都不想,便果斷下定論。 對于史乘桴的定論,金戈和鶴千行也加以肯定。因為他們也不認為,史如歌的失蹤,會是其他門派的人干的。 想他史乘桴,一向人緣好,在江湖上,除開溥侵那個死對頭,便沒有仇敵了。 金戈倒是難以鎮定,因為他有些自責,是他丟下了史如歌。他主動請纓,對史乘桴說︰“師父,我立馬趕去天一教,我去救如歌……這次是我掉以輕心,我都沒有想到,他們的速度那麼快,而且還會抓如歌……” 不料,史乘桴又連忙抬手,否定他的請纓,說︰“不必。金戈,這也不能怪你。溥侵是只老狐狸,初入江湖的你,又怎會是他的對手?” 鶴千行也不贊同金戈立馬趕去天一教,認為那是沖動之舉。鶴千行分析說︰“溥侵不會傷害如歌,他之所以派人抓她,就是想利用她。因為昨晚在川州城,金戈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所以他想拿如歌要挾你們,說出仙葩草的下落。” 金戈也點了下頭,很贊同鶴千行的話。只是,他依然恨不得立馬趕去天一教,去救史如歌。因為他擔心她會吃苦頭、會被欺負。 隔了好久後,他終于稍稍冷靜,詢問史乘桴,“那師父……您的計劃是……” 史乘桴濃眉緊鎖,微眯眼眸,目光暗淡,在腦子里思考。也遲緩了片刻,他才回答金戈,“信上不是說,溥侵等人明天過來嗎?那我們等一天。如果明天他們過來,絕對會帶著如歌一起,讓我親眼看到我的女兒在他們手中。” 這一刻,金戈不禁更加冷靜,因為他又很贊同史乘桴的話。 同時他愈發憎恨天一教溥侵那伙人,想起他們,他飛揚的劍眉變得就像兩片刀子,寒星般的眸子里閃爍著凜冽殺意…… 天一教,晚膳點,凌無邪的心情看上去不錯。他跟楚紹龍、莊罹和牛猛坐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喝酒、一邊聊天。然後他還喝了不少酒,直到醉醺醺,連走路都走不穩。 走著走著,他便跌到地上直接睡著了。莊罹見此,甚覺無奈的將他背回了他的住所。 夜幕降臨後,飛雲洞牢房。 原本昏睡著的史如歌甦醒過來,並且她身上的穴道終于自行解開了。 之前幾個時辰發生的事情,她感覺就是在做夢。在夢里她被人擄著,經過了許多道謎關,最後被帶到這里。 現在她的身上依然泛著一陣陣酸痛,使不出太多力氣。不過她的意識卻是十分清醒的。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塊很大的方形的石頭上,石頭則被一個巨大的鐵籠罩著。 “這里是石牢,他們居然把我放在了石牢里……”發現了這點的史如歌,自然也就感到了落寞、害怕。 她又去仰望石牢的上方,希望能夠找到一絲逃脫的契機。漸漸的,她確實發覺這個石牢別有洞天,洞頂有一條細長的夾縫,並且夾縫兩邊不停的在滴水。 “難道這個石牢是建在水底下的?不然那里怎麼有水?”史如歌又迷糊的想著。她不想就這麼死,所以懷抱著僥幸的心理。 好久後,她吃力的站起身來,張望著其他地方。石牢內點著許多火把,環境顯得分外明亮,但是不見一個人影。 正當史如歌準備歇斯底里喊叫,喊出至少一個人影時,石牢東邊角落傳來一個響聲。 是那里的一道石門被打開了。 隨之,史如歌看到了上午在船上抱住她的那個中年男人。 “怎麼是他……別過來……別過來……”史如歌又吞了吞口水,慌亂的直搖頭。她非常擔憂牛猛是進來找她的。想起上午在船上,牛猛的行為那麼wei瑣,還說了那麼多惡心的話。 然而擔憂是沒有用的,牛猛就是過來找她的,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她的面前。 站在鐵籠外的牛猛,一邊耐有尋味打量著她、一邊發出一句yin蕩的笑聲,“嘿嘿!” 如此,史如歌又全身發悚,連忙側過身子凶他說,“你干嘛?滾開!” 牛猛絲毫不生氣,又摸了摸兩邊的八字胡,繼續色迷迷的打量她,說︰“想牛叔叔我閱美人無數。可是像你這樣的小美人,真乃第一次遇見。小美人,今天抓你,抓得真是應點。叔叔好久沒踫美人了,早就饑渴難耐了。今天晚上,咱們好好親熱親熱……” “你說什麼?你敢!”听到他的話,史如歌嚇得退後幾尺,聲嘶力竭說。 牛猛又是一臉奸笑,兩只小眼楮都眯成了一條縫,對史如歌說,“有什麼不敢?難道我還怕史乘桴不成?就算是怕,今天晚上我也不會錯過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瞧你這身段、這穿著、這氣質、這臉蛋……哈哈哈……” “你別過來!你敢踫我,我爹爹知道了,一定會把你大卸八塊的!”史如歌又沖他尖叫說。 牛猛完全無視史如歌的恐嚇,又自言自語般說︰“小美人,別緊張,牛叔叔我最懂得憐香惜玉了,牛叔叔我這就進來了哦……”說完徑直走到另一邊,從衣袖里掏出一把鎖,打開了大籠子,朝史如歌走去。 在他走近時,史如歌又嚇得手忙腳亂的後退,繼續吼著,“你別過來!走開!” 牛猛依然不理會她的抗拒,眼見她已經無法再退了,又稍稍停了停。 這時候,嚇得一身虛汗的史如歌,又慌亂取下頭上的發簪,然後對準自己的喉嚨,威脅牛猛說︰“你要是敢踫我,我直接死在你的面前!” 牛猛又不禁撇唇,而後笑得更加慘烈,“哈哈哈……少跟我來這一套,就算你死我也不會放過你……反正進了這石牢,就是叔叔我的女人……” “你……你……”史如歌又氣得差點斷氣,沒有力氣再說出話來。她的發簪還抵著她的喉嚨,牛猛見之又陰陰一笑,跟而長袖輕輕一拂,令那支發簪從她手中掉落。 到了這一刻,史如歌完全不知道怎麼反抗了,都快失去反抗的意識了。 牛猛又趁機縱身往史如歌身上一撲,將她撲倒,壓在她身上說︰“我看你還往哪兒躲……” 也就在牛猛準備撕扯史如歌的衣服時,整個石牢內的火把,突然全部被熄滅了。 乍時,牛猛自然一怔,趕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支起身子虛聲詢問,“誰?” 黑暗中,史如歌又趕緊調整好自己,奮力站起身,憑直覺跌撞著往鐵籠門口跑。 牛猛又伸手拉她,將她拉回,再次壓倒在地。 這一回,躺在地上的史如歌,無意間看到鐵籠的一個角落,有一小塊地方正在發光。 她有點喜出望外,立馬伸手過去。隨之,它觸到了一個東西。一個只有指甲大小,根據不會被人發現的小按鈕。 她連忙按下它。 頓時,她又感覺到天旋地轉,听得轟聲隆隆。 整個石牢仿佛都在搖晃,巨大的水流從四面八方直涌而入。 這下子,黑暗中的牛猛也不禁驚呼一聲︰“不好!”然後他飛速松開史如歌,發出一股極其強大的功力,試圖阻止水流涌入,但是力不從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55章 好人壞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到半個時辰,飛雲洞石牢,便被水灌滿。 史如歌會游泳,水流涌進來後,她在黑暗且冰冷的水中拼命游啊游、游啊游。不知不覺間,她便失去了知覺和意識。 史如歌變得不知所蹤、飛雲洞石牢也被填,很快,天一教的幾個大腕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已是子時,大家都沒有睡。 神霄殿上,溥天驕怒氣沖沖,右掌揚了又落,落了又揚。他只恨自己功力不行,無法直接將牛猛一掌拍死,說︰“你饑渴寂寞,想玩女人,就讓楚紹龍帶你去縹緲樓啊!對史如歌動什麼想法?現在她不見了,天亮後若還沒有找到,你就等著被我爹處死吧!” 牛猛黑著臉、垂著頭,站在他兩步開外,不敢開口說一句話。 因為這一回的禍事,確實是他惹出來的。 此時此刻,凌無邪的酒已經醒得差不多了。剛才是莊罹過去叫他,他才隨同一起來到這里的。 見溥天驕兩手叉腰,氣憤的不行,他又心平氣和對溥天驕說︰“少爺,我和莊罹已經封鎖了教內各大出口,所有人只許進,不許出。那個史如歌,她絕對逃不了,除非她已經死了。至于牛猛這邊,看在他是初犯,曾經還立過不少功,所以你在教主面前,替他求求情吧。” 溥天驕又瞥眼凌無邪,並不把凌無邪的話認真當成一回事,說︰“等找到史如歌再說吧。” 這時候,牛猛也抬眸看了看凌無邪。但是,他並不感激凌無邪。因為沉下心後,他想到了很關鍵的一點。 他終于再次低聲對溥天驕說︰“少爺,其實這一回,並非我一個人的過錯……還請你代替我,跟教主好好解釋,請求教主明察……” 乍時,溥天驕又看向牛猛,眉心壓擰著,甚是好奇問,“哦?怎麼說?” 牛猛說︰“飛雲洞石牢的機關,平時都是隱形的,肉眼看不見。只有在十分黑暗的環境中,它才會隱隱發光,被人所看見。那會兒我正準備動史如歌,可是,石牢內的火把忽然全部熄滅了。所以現在,我想大膽的說出來,咱們教內有奸細,是有人故意在幫史如歌!” 這一瞬間,溥天驕臉色更加陰黑、神色更加詫異。他還再次跨近牛猛一步,半信半疑問,“居然有這等事?你沒有說謊?” 牛猛又低下頭,提了提呼吸,很嚴肅說︰“少爺,屬下以屬下一家老小的性命擔保,確有此事!” 溥天驕听完,唇角不由得抽搐,臉上殺意更盛,又挑起半邊眉毛,耐有尋味感慨說︰“哼,看來,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抓內奸啊……” 如此,牛猛只覺大松一口氣,但是沒有再說話。 莊罹跟溥天驕一樣,也是一臉殺意,語帶憤怒說︰“這個奸細,等將他揪出來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哼,吃里扒外、品格淪喪的家伙!” 說完之後,莊罹又偏頭望向凌無邪,問他,“無邪,你覺得了?” 原本凌無邪有幾分失神,現在莊罹問他,他回過神來,又點了下頭…… 這一個夜晚,天一教的人,又為搜尋史如歌,布下了天羅地網。 不過,歷經幾個時辰,直至黎明來到,他們依然沒有找到史如歌。 哪怕如此,溥侵也沒有取消去泉池山莊的計劃。只是他決定,這一回就帶兩個人,即凌無邪和花靜靜。至于其他的人,留在天一教,繼續搜尋史如歌。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一山內的氤氳霧氣漸漸消散,各處的春光變得十分明媚,照得人感覺非常溫暖舒適。 此刻的史如歌,她正躺在一條河邊,全身濕漉漉。 好久後,潺潺水聲和襲身霧汽將她催醒。 這一回甦醒,她張眼就看到了天上刺眼的艷陽,還有前方一條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 而這一條瀑布,名為飛雲瀑。目前,她身處天一教的東南方。綠水青山點綴著這里,風景美麗如畫。 史如歌依然沒有多少力氣,感覺身體就像一具早已透支的軀殼。不過,在看清楚這里的環境後,她還是費力的站起身來。 “這是哪兒?還是天一教的地盤嗎?我是真的沒有死嗎?”她連續詢問著自己,實在是不知情,而且這里不見一個人影。 因為感到不知所措,她又一步一步,向河水里走,試圖讓那飛瀉而下的水流,沖洗掉自己身上的疲憊和恐慌,令自己變得更加清醒。 也就在她剛剛昂頭、仰望著白雲藍天時,她看到山的頂端,一個身穿藍色布衣的男子隨著瀑布的水流一道往下竄。 忽然,史如歌還感覺自己的眼楮被什麼給灼了下,刺痛。她不禁抬手,輕輕揉了揉。 揉完之後,她才明白是由于藍衣男子手中的劍,很強的一道劍光折射到了她的眼楮里,所以刺痛了她的眼楮。 藍衣男子飛下的速度完全等同于水流傾瀉的速度,同時攜擁著千軍待發之力。隨著他距離地面越來越近,速度又在一瞬間降下來。 不等史如歌再次去張望他,他已然輕一飛身,無聲無息落在了前方的岸上,背向史如歌站著。 發現他不見了,史如歌又趕緊轉身,望向岸上。 再次望見他,史如歌還喜出望外,連忙喚他,“喂!”因為終于有了一個人影,所以她生怕他輕易走掉。 同時史如歌還觀察著他,發現他的武功特別厲害,並且不是一般的厲害。剛才他與瀑布比功,隨同水流一起往下。然而現在,他的身上卻沒有一滴水。他的手中還握著劍,那把劍在史如歌看來也有點眼熟。 “你是誰?”他主動詢問史如歌。身材那麼高大、那麼魁梧,呈深藍色的長發微微卷曲。凜立的背影,更是透著一種不易親近的孤立感。 也由于他的語氣冷得可怕,令人發悚,所以史如歌忽然又變得結結巴巴了,“我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怎麼來的這里……” 見史如歌連話都說不清楚,藍衣男子又直接提步,準備走開。 不料,史如歌又張嘴,急忙喊住他道︰“請慢!” 這一回,他還是順應史如歌的心願,不耐煩停下腳步。 “說。”他又對史如歌吐出一個字。聲音冷、輕,若不仔細,根本听不見。 如此,史如歌依然比較興奮、比較高興。因為他這種漠視的態度,至少證明了他不是要殺她的壞人。 她還笑了笑,然後開始問他說︰“大俠,你能不能告訴我,這里是什麼地方?” 藍衣男子又遲緩片刻才回答她,“天一教,飛雲峰。” 驀然,史如歌嘴巴又是一張,臉色嚇得有幾分蒼白,自言自語念叨著,“啊……我居然還在這里……” 藍衣男子又準備提步,只想離開這里,懶得多待。 誰知道,回過神來的史如歌又趕緊問他,“大俠,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這一刻,藍衣男子又撇唇輕蔑一笑。幫忙?呵呵,從來都沒有人敢讓他幫忙。 “做夢。”他說。說完又要走。 史如歌顧不得其他了,又盡最快的速度跑上岸,站在他的身後,一把抓住他的左邊胳膊,帶著幾分哀求說︰“請你答應我,不然我沒人可求了,我……” 藍衣男子又微微怔住,皺了皺眉。他完全沒有料到,史如歌竟敢如此靠近他。 然而,很快他又恢復正常意識,用著警告的口吻,沖史如歌說︰“松手。” 史如歌又連連搖頭,不肯放手。因為她有感覺,他能夠救她,倔強的說︰“我不松!你要麼答應我,要麼一劍殺了我!” 這時候,藍衣男子的右手加了一把力,將手中的劍握得更緊。 史如歌還有感覺,他不會殺她,便又淡笑著補充說︰“如果你答應幫我,以後我便幫你,實現你的一個願望,怎麼樣?” 藍衣男子又立馬說︰“我沒有願望。” 史如歌,“……”她才不相信,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存在著沒有願望的人。 史如歌的無語和沉默,又惹得藍衣男子再次冷笑,跟而他也補充,“即便有,也是你實現不了的。” 這下子,史如歌更為高興了,臉蛋笑成了一朵花,又說︰“那可不一定哦,仙葩草還能令人起死回生呢。所以,你可別小看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任何一樣東西!” 藍衣男子不知道再說什麼,干脆又直接詢問史如歌,“說吧,你讓我幫什麼忙。” 史如歌又覺得自己原地滿血復活了,說︰“教我,我怎樣才能離開這里,怎麼才能離開天一教。” 頓時,藍衣男子臉色一沉。話說目前,天一教內所有出口都被封閉了,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離不開。”他又告訴史如歌。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頭去看史如歌。 不經意間,史如歌也松開了他的胳膊,由著他離開了…… “離不開?那我應該怎麼辦?我應該躲到哪里去?”史如歌又忐忑不安的詢問著自己。 (求點擊、推薦、收藏、打賞,求各種支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56章 誰是奸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離開飛雲瀑那邊後,藍衣男子心中略有所思。剛才那個小姑娘史如歌,她的身份他輕而易舉猜到了。 此時,他往他的住所瓊華居走,很慢很慢的走。走著走著,忽見前方莊罹和牛猛帶著一排兵衛急匆匆也往飛雲瀑的方向去。 看見藍衣男子時,莊罹和牛猛的神色立馬改變,變得比較老實且比較緊張。而後莊罹還命令眾人暫且停步,自己則走到藍衣男子面前,恭敬的跟他打招呼。 牛猛見之,緊隨莊罹一道。 “易少爺。”他們紛紛淺淺作揖說,說完又自行站直了身子。 而此藍衣男子,自然就是天一教听風堂現任堂主易濁風。 听風堂,素來統領著其他四大堂。所以易濁風在天一教的地步,僅次于溥侵和從未現身的兩大護法。 “教主他們已經走了?”易濁風看下莊罹,直接詢問,語氣極冷極輕。他那一雙漆黑的眸子,更是時刻蘊含著毀滅的色彩,令人目眩神迷,不寒而顫。 莊罹又立馬沖他點頭,有些戰戰兢兢說,“一個時辰前便走了。易少爺,正好教主讓我轉告你一聲,他不在的這幾天,你務必多操心教內事務……” 听完莊罹這番話,易濁風櫻花一般紅艷的雙唇又無意識一撇。仿佛他在嘲笑莊罹,覺得莊罹真是多此一舉。他跟溥侵,從來都不會同時離開天一教。溥侵一走,天一教里主事的人便是他。他當然不會掉以輕心,令其他門派的人有機可乘。 他又瞥向牛猛。牛猛見到他,也是怕極了,微低下頭。 易濁風又問牛猛,“你們好像很急,這是打算去哪兒?” 平時牛猛都是一臉狡笑,此時他的表情卻跟莊罹一致,一臉嚴肅。他向易濁風匯報說︰“現在我們還在捉拿昨晚的那個女逃犯……” “哦……”易濁風又應著牛猛,長長的應著,心中依然略有所思。 應完之後,他又悠悠提步,極慢極慢往前方走。 如此,莊罹和牛猛暗吁一口氣,也回到那排兵衛的前方。 當他們帶著那排兵衛、正要繼續趕路時,不料,背後的易濁風又停下了腳步。 這一回,易濁風說話聲音比較大,告訴他們,“那邊不用去了,去了也是浪費時間。我剛從那邊回,沒見一個人影……” 易濁風說飛雲瀑那邊沒人,哪怕莊罹和牛猛並不相信,但是最終還是二話不說的相信了。 很快,莊罹又轉身望向易濁風,說︰“好的。那這一帶我們就不找了,多謝易少爺了。” 牛猛又即刻皺眉,甚是不滿盯著莊罹,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因為這一點,他很不願意听易濁風的。他覺得飛雲瀑一帶必須仔細查找,畢竟昨晚史如歌就是被關在飛雲洞里。 然而,莊罹又使勁朝他使眼色。 易濁風早就不管他們了,輕盈的腳步,早就走到前方好遠去了。 待他走開後,莊罹又率領那排兵衛折返。盡管牛猛很不服氣,最後依然同他們一道。 在確定已經距離易濁風很遠後,牛猛才一身火氣沖莊罹說︰“飛雲瀑那一帶,真應該搜,仔仔細細的搜。結果易濁風說不用去,你便折返了。等到教主回來,史如歌仍舊沒有找到,你當然不急,因為到時候教主要殺的人是我。” 莊罹又稍稍停下腳步,無奈瞥眼牛猛,目放黠光說︰“你放心,等教主回來了,史如歌若還沒有找到,我也脫不了身。易濁風不讓我們搜他的地盤,我們只能不搜,搜了就明晃晃得罪他了。趁著教主不在,他可以隨便編一條罪名,一劍取下你我性命。不搜的話,等到教主怪罪時,我們還可以把責任推倒他的身上,由他擔待著。” 這一刻,牛猛又覺莊罹真是精明。他的思緒隨之豁然開朗,同時神色略顯慚愧,對莊罹說︰“還是莊大哥高見。剛才,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莊罹又抬了抬手,暫且不跟牛猛計較,硬聲說︰“無妨!現在,我們就去找找少爺,提前跟他說說這件事情!” 牛猛又連忙點頭,說︰“行!”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溥天驕的住所瑾華居。 此時,溥天驕坐在正大堂內喝著早茶。剛剛,他也听完了莊罹和牛猛的陳述。 “你們說,易濁風會不會就是我們教內的奸細?我真希望就是他啊,這樣的話,我好勸慰我爹趁早殺了他。可是他又實在不像啊,因為他姓易,是我娘的親佷子。而且我娘疼他比疼我還多……”喝了幾口茶後,溥天驕一面手端瓷茶杯、一面觀賞著上面圖文、一面喋喋不休的說。 莊罹和牛猛緊蹙著眉,認真听著他的話,同時猜測著他的心思。 漸漸的,莊罹又猜到了,溥天驕說這番話,是因為他想干嘛。 溥天驕一直都想除去易濁風這個眼中釘肉中刺,這樣承影劍便是他的、听風堂堂主的位置是他的、易玄衣的母愛他也可以佔據更多。 所以,隔了好一會後,莊罹又小心翼翼對溥天驕說︰“少爺,他不像,可是我們可以想辦法,令他變得像啊……” 乍時,莊罹的話又惹得牛猛全身發悚。他真心覺得,溥天驕和莊罹,膽子很大! 發現牛猛神色不對勁,心中有著自己的想法,溥天驕便又凝視著牛猛,語氣陰陰的說︰“牛叔,這一回史乘桴的女兒能夠從石牢里脫身,你覺得會不會是易濁風在背後幫她?是的話,你是不是就有救了?即使沒有找到史如歌,我爹也不會殺你了……” 牛猛也不傻。他也輕易听出來了,溥天驕之所以這麼問他,無非就是想拉攏他,一起對付易濁風。 “少爺,我覺得就是易濁風。說不定現在,那個史如歌就在他的住所里。”好久後,牛猛對溥天驕說。 溥天驕一听,直接扔了手中尚盛有茶水的茶杯,站起身來,開懷大笑說︰“哈哈哈……牛叔真是識時務者啊……” 當茶杯剛脫離溥天驕之手時,莊罹又靈活反應,蹲下身子,將其接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57章 多年再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泉池山莊,昨天,鶴千行在這里留宿。 上午的太陽,溫暖的照耀,山莊內的許多地方,春花嫣紅、綠草離離。 昨天晚上到現在,金戈和史乘桴幾乎沒有合眼。一來因為他們擔心史如歌,所以本身睡不著覺。二來因為他們在布置一些東西,謹防今天溥侵等人真的到來了。 好不容易全部布置完畢了,一不留神間,時間也到了中午。 午膳點上,史乘桴、金戈和鶴千行,正坐在北面膳廳,用著午膳。 結果,剛吃一會,便有一名家丁匆匆來報。 “莊主莊主,外面……外面來了三位……三位客人……”進到膳廳後,這名家丁戰戰兢兢、結結巴巴對史乘桴說。 乍時,史乘桴等人立馬停下筷子,望向這名家丁。而後,他們紛紛皺眉,猜到了端倪。 客人?呵呵,正常客人又怎會把他嚇成這樣? “請。”過了片刻後,史乘桴才說。說完之後,他輕輕放下筷子,直接起身,往南面正大廳去。 金戈和鶴千行也隨之起身。此時他們都很確定,是溥侵等人過來了。 從山莊的北面走到南面,需要一點時間。所以史乘桴等人,走路的步速也偏快。 然而,才走了大約一半路,才走到翠竹林的中心,他們三人便跟溥侵三人,迎面而撞。 溥侵三人也是一步一步走著的,沒有使用功力或法力。而且他們走得較慢,神色都很平靜,看上去悠哉游哉,好似正在參觀整個泉池山莊、在觀賞著里面的風景。 話說上午巳時,他們三人便到達了山下的規禾鎮。而後,花靜靜還悄悄潛到泉池山莊里,探測了一遍形勢。 之前他們打算過來,根本就沒有料到,鶴千行會在這里…… 鶴千行的武功比溥侵差一點,但是,若鶴千行和史乘桴聯手打溥侵一個,那麼,無疑是溥侵敗…… 在撞見他們後,史乘桴等人自然率先停步。 盡管跟溥侵十幾年沒見,可是史乘桴依然能夠一眼認出他。今天的溥侵,身著黑色長袍、頭戴黑色龍冠,氣勢不怒自威。 至于溥侵身後較為年輕的一男一女,雖然他們手中都沒有拿兵器,但是史乘桴也知道他們是誰。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目慈面善。女人濃妝艷抹,姿色頗佳。無非就是凌無邪和花靜靜。 面對溥侵等人,此時,金戈又淺淺皺眉,心中暗覺有些蹊蹺。因為今天溥侵就帶了兩個人,史如歌也沒有跟他們在一起。那麼由此可以推斷,他們不是過來打架的對嗎?史如歌也不在他們手中對嗎? 因為史乘桴等人停步了,很快,溥侵等人也停步。 這一刻,他們雙方距離不過三丈遠。 眾人沉默,暫且沒有說話。直到一會後,溥侵發出一陣蒼碎的笑聲。笑完之後,他再凝望史乘桴,雙眼危眯,主動跟史乘桴打招呼,“三師弟,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因為溥侵的目光猙獰陰暗、隱含殺意,所以在跟他對視片刻後,史乘桴便假裝漫不經心的看向別處。 史乘桴聲音顯得無力,說︰“勞你掛念,史某人一直好得很。” “哈哈……”溥侵又長笑一陣,然後接著說︰“今天我專程登門拜訪,不知你是歡迎?還是不歡迎?” 說完之後,他再視鶴千行,兩手抱拳高拱,對鶴千行說︰“今天溥某人也甚覺意外、甚覺榮幸,居然還在此處會到了浴蓮閣閣主鶴千行,失敬啊鶴道長……” 鶴千行瞥眼溥侵,冷冷一笑,跟而也望著別處,語氣硬邦邦說︰“溥教主,如果你真是過來做客的,那麼乘桴必然是歡迎你的。如果不是過來做客的,而是另有目的,那麼還請速速離開。不然,我會力助乘桴,與你對抗到底。” 听了鶴千行夾帶敵意的話,溥侵又笑得陰邪,說︰“鶴道長無需懷疑我的真誠。我跟我手下的人,特意什麼兵器都沒帶,進來之前還請人通報,就是為了表達真誠。” 如此,一旁的金戈忽然被惡心得想吐了,撇唇冷冷哼了一聲。想來想去,金戈還覺得史如歌就是被他們擄走了,不然他們今天也不會來。 金戈直視史乘桴,開門見山說︰“別演戲了,演得再好,你也當不了奧斯卡影帝。爽快的說吧,我師妹史如歌呢?今天你們既然來了,怎麼不把她一起帶過來?我們沒有見到安然無恙的她,又怎會告訴你仙葩草的下落?” 溥侵轉視金戈。雖然金戈前面的話他听不懂,可是他的心里卻在輕嘆︰金戈俊美非凡的臉龐,跟當年的金胤,有七分相似。 “你就是金戈?金胤的兒子?”溥侵明知故問。問的時候,他眸中的殺意,暗然翻滾。 金戈當然不否認,點了下頭,又有些得意的說︰“是。溥侵,你很想不通是不是?我居然沒有死,還好好的活在這世上。” 漸漸的,溥侵臉上的表情也全部凝斂。他沖金戈一臉煞氣,連假笑冷笑都笑不出來。 他又冷然回答金戈說︰“沒有什麼想不通的。當年金胤那個盜賊,盜走了我天一教的鎮教之寶四株仙葩草。眾所周知,仙葩草能夠起死回生,所以你沒有死……” 當他舊事重提時,在場的人注意力更加集中,連耳朵也豎起來了。同時,都再次望著他。 金戈很氣憤,也很冷靜,駁斥溥侵說︰“我爹不是盜賊。溥侵,公道自在人心,我爹是什麼樣的人,而你是什麼樣的人,天下人有目共睹。” 溥侵又輕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金戈,說︰“你爹才是一個卑鄙的人。當年,他就是利用卑鄙的手段,玷污了我最心愛的女人,令我難堪。” 史乘桴又插話,對溥侵說︰“我也是金戈那句話,公道自在人心。溥侵,當年的柳煙,她真愛的人到底是你還是金胤,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就算她跟金胤有關系,那也是最早之前的事情,後來那個奪人所愛的人也是你……” 當史乘桴說完這番話後,倏然,溥侵體內怒火翻涌。他的右手攥緊成拳,兩眼也變為赤色,慢慢的說︰“史乘桴,你跟金胤始終同一條心,試問誰不知道?現在,你自然只替他說話,掩蓋事情的真相……” “哈哈哈……”史乘桴又忍不住笑了。因為他覺得,真的很可笑。史乘桴說︰“我說的就是真相。金胤死了這麼多年,若他真是一個卑鄙小人,那我完全沒有必要為了袒護他而跟你過不去。這樣也是在自找沒趣、自討苦吃,不是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58章 兩敗俱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乘桴的這番話說得比較好听,不過溥侵卻越听越氣,又一字一句緩慢的說︰“這是由于金胤的虛偽。真實的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你到現在還沒有認清楚。不過你放心,我會慢慢讓你看到真相。” 忽然間,溥侵也變得不想再殺史乘桴了。因為他想征服史乘桴的心,讓史乘桴變得臣服于他。在他看來,這樣也比直接殺了史乘桴來得更痛快! 史乘桴再次偏頭,一副輕視他的表情,無聲一嘆後也詢問他,“我女兒在哪兒?溥侵,交出我的女兒,這樣我對你的印象也許還會變好幾分。” 溥侵又冷然勾唇,說︰“史乘桴,你當我是傻子?沒錯,你女兒現在在天一教。可是,我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除非你跟金戈,說出仙葩草的下落……” 這一刻,史乘桴也冷哼一聲,說︰“你先交出她,帶她來見我,我才告訴你。” 溥侵又仰天大笑,同時,兩只眼楮由赤色變成了紅色,咬了咬牙說︰“你還是把我當傻子?你覺得仙葩草比你女兒更重要?你都不擔心她待在天一教,被牛猛奪走清白之身、受盡莊罹的酷刑?” 當溥侵說完這些後,一向脾氣極為淡定的史乘桴終于被激怒了。史乘桴臉色一黑,墨眸瞠得極大極圓,氣勢好似一只想要撲過去直接將溥侵撕碎的雄獅,慢聲吐字說︰“你、敢!” 溥侵的右手依然緊緊握拳,又無謂的說︰“史乘桴,我的膽量,取決于你的態度。” 倏然,史乘桴的雙手都攥緊成拳。他厲視溥侵,目光嗜血。 溥侵身後,凌無邪望著史乘桴,目光無比復雜。而望著金戈的花靜靜,眼中盡是得意。 這下子,不止金戈看不下去了,連鶴千行也看不下去了。 鶴千行目光悠長,跟提醒溥侵似的,說︰“溥教主,做人還是要積點德……” 鶴千行的話,又惹得花靜靜撇唇一笑,說︰“老道長,這個世界是屬于強者的。有的人不識抬舉,不肯對比他強的人低頭,敬酒不吃吃罰酒,那麼他的親人就會因他受罪。” 金戈體內的火氣也越來越旺盛,但是此時他極力壓抑著,還一本正經告訴花靜靜說,“我從來都不跟女人計較……可是這位阿姨,今天我很想扇你一耳光……” 頓時,花靜靜臉上表情也僵了。 “你叫我什麼?你說什麼?”她十萬分憎恨的瞪著金戈,惡聲詢問。 金戈又懶得再理會她,看向別處,樣子顯得很是高傲,只是嘴邊自言自語著,“叫你阿姨已經很客氣了,至少還把你當人。而實際上,你們這伙人,有的連畜生都不如……” 終于,溥侵又被金戈氣得唇角抽搐。他問史乘桴,“原來你就是這樣替金胤教育兒子的?” 史乘桴恍若沒有听見,不應溥侵,因為他不覺得金戈罵錯了。 金戈又對溥侵說︰“我師父總教育我,要與人為善,寬厚待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我對待別人都很客氣、很友好,唯獨對待像你這樣連……” 不等金戈將後面的字眼道出口,又見得溥侵陰冷一笑、語氣陰森說︰“好小子,今天我也要代替金胤好好教訓教訓你……” 溥侵說完身軀于眨眼間化作一陣疾風,飛速向金戈掃去。 金戈見此,靈活一避,一下子身形便退開了好幾丈遠。 見溥侵動手了,史乘桴和鶴千行自然也不閑著、不旁觀。他們紛紛發功,準備應敵。 溥侵使出的是舞冥神功。此時,他展出的招式,如同一支奇幻的舞,既能迷惑人的心智,又能吸取人的內力。總之,它的變幻和高深讓人捉摸不定,難以應付。 剛才沒能攻擊到金戈,溥侵也絲毫不罷休。只見他速度快得令他的身影宛如一團黑霧,在史乘桴和鶴千行面前晃悠。 史乘桴和鶴千行紛紛神經緊湊。突然溥侵竄到他們身後,雙手撐平,分別往他們背上擊去。 反正溥侵來勢洶洶,令史乘桴和鶴千行猝不及防。 “小心!”不遠處,金戈又急聲提醒他們,同時再次飛近他們。 見金戈飛近,這時候,凌無邪和花靜靜也開始動手。 史乘桴和鶴千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反應過來,返身共同迎向溥侵的那一掌。 這會兒,翠竹林里,他們周圍的那些寒竹,倒下了許多棵。 跟而,溥侵也被史乘桴和鶴千行的合掌擊得飛速倒退,直至退至剛才他們三人所站的位置才止住。 而史乘桴和鶴千行也立馬收回了自己的招式,屏息住神。不過,他們依然暗涌自己的內功,悄悄為自己治療內傷,不敢讓溥侵看出破綻。 凌無邪對著天空,做了一個特殊的手勢,而後他的流光雙 自南面極速飛來,飛到他的手中。他雙手分別握著,攻向金戈。 花靜靜解下腰上系著的一條白綾,異常忿恨的劈向金戈。 金戈再次靈活一閃,跟而拔出他的青穆劍。頓時,一股強勢的劍氣,沖擊到凌無邪和花靜靜面前。 凌無邪立馬將花靜靜往一旁一推,仿佛在擔心她會被劍氣傷到。他自己則舉起那兩道泛著銀光的 ,抗上金戈刺向他的青穆劍。 目前金戈的實力不及凌無邪,加之他掌控青穆劍本就欠了火候。所以很快的,他的青穆劍,被凌無邪的流光雙 給逼斥回去。 同時,他的身體重重墜落在地,嘔出小口鮮血…… 發現此時溥侵等人已經停下來了,凌無邪和花靜靜又連忙退回溥侵的身邊…… 史乘桴一邊運功、一邊還對溥侵說,“溥侵,你的舞冥神功才練到第幾層?雕蟲小技,也敢拿到我和鶴道長的面前晃?今天你休想活著離開這里!” 溥侵劍眉一豎,甚覺可笑,說︰“哼,史乘桴,別裝了。剛才你跟鶴千行,明明都被我打到了。你們還強行運功,我保證你們尸骨無存。” 鶴千行又說︰“溥教主,舞冥神功確實厲害,我們領教了一二。只是你也別逞能,剛才你也被我們打到了……” 本倒在地上的金戈,又在這時候吃力的站起身來。溥侵陰鷙的眼眸不禁又瞥向他,對鶴千行說︰“你錯了。鶴道長,現在的我,依然有的是能耐!” 說完,他蒼勁的力道再次凝聚掌心,對著金戈凌風一擊。 雄厚的功力,仿若帶著海納百川的能量,來勢洶洶撲向金戈。 這一回,金戈都沒有來得及躲閃。 慌亂中,史乘桴也涌出了一道極為強大的功力。它似浩淼星河,寧靜而博大,無聲無息,直接將溥侵的那道掌風拒在了三尺開外的空氣中。 無奈,溥侵又收回了掌,眼中再現一絲猙獰的怒意。話說現在,他確實受了內傷,感覺漸漸變得很是不妙。剛才史乘桴和鶴千行的那一擊,他確實是抵抗不過的。 但是,他依然不認輸,不肯就此作罷。 他又危眯眼眸,分別瞥下左右兩邊的凌無邪和花靜靜,說︰“你們兩個上,殺了他們,證明你們的能耐……” 凌無邪和花靜靜又紛紛點頭,然後正要遵照他所說的做,跨步上前。 不料,史乘桴又沉聲一喝,沖他們說︰“慢著!” 凌無邪又很快停步,沒有再往前。花靜靜自然同他一致,他們遠遠睥睨著史乘桴。 又听得史乘桴說︰“溥侵,不要以為今天你帶來了這兩個人就可以為所欲為。別忘了,這里是我泉池山莊。請你們速速離開,不然,我放機關暗器了。跟你們同歸于盡的實力,我們還是滿滿存在的!” 也就在溥侵暗中調息、面浮狡笑、思考著要不要撤退時,忽然間,又听得自竹林深處傳來了異常美妙的琴聲。 琴聲的節奏,時而激昂、時而低緩。時而悲切、時而美好。時而如高山流水、時而如夜鶯啼鳴。時而似洶涌澎湃的波濤、時而似潺潺小溪的流水、時而似金戈鐵馬的戰場,時而又似繾綣纏綿的閨房。 自然而然,眾人的神志都被蠱惑了,開始變得凌亂、恐慌、迷茫。他們覺得,這撫琴人,既似魔,又似仙。 “紫煞魔琴……”極力按捺自己,不讓自己凌亂後,溥侵的嘴邊又念叨一句。 跟而,他對著竹林上空大喊,“張你給我出來!別躲來躲去裝神弄鬼!” 隨後,金戈等人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讓那帶著魔煞力的琴音,沖進自己的耳朵。 而這時候,琴聲也戛然而止。一位身穿紫色衣裙的姑娘,雙手抱琴,從竹林東面飛過來。 她距離他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頃刻間,近在咫尺。最後,她的身軀輕盈飄然,降落在他們面前。 如此,眾人捂耳朵的雙手也跟著落下,不約而同注視著這位紫衣姑娘。 在看清楚她的面容時,金戈俊朗的眉梢露笑,聲音略顯嘶啞道︰“紫君,真的是你……” 張紫君就瞥眼唇角還沾著一絲鮮血的金戈,然後再無其他反應,一貫的面無表情,直接看向溥侵,告訴他,“張是我爹。溥教主,我爹推測今日泉池山莊可能有難,所以特意令我過來觀察形勢,必要時再助史師伯一臂之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59章 召喚仙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了張紫君的話,溥侵的唇角更加忍不住不停的抽搐。張紫君自稱是張的女兒,這麼說來,張的立場終于明確了,連他也站在金胤那一邊了。 史乘桴卻面露喜色,濃眉也微微挑高,詢問張紫君,“你是紫君?” 張紫君又望向史乘桴。終于,她還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回答說︰“是。史師伯,我是紫君。” 史乘桴暫且不再多問,反正很輕的笑,感覺也變得輕松了許多。因為他們這邊又來了一個得力的幫手,這下子,不必畏怯溥侵等人一絲了。 鶴千行也略覺欣慰,撫了撫自己的白須,自顧自的點頭。因為又出現了一伙人,並且他們匡扶正義。 見此,溥侵又假裝好心提醒史乘桴,用帶著十二分譏誚的口吻,說︰“張躲了這麼多年,如今卻突然讓他女兒站出來,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目的……史乘桴,別傻,他要幫你們,二十年前便幫了……” 張紫君始終無比淡定,再次正視溥侵,說︰“金師伯早就過世了,現在你乃天一教的教主。而我爹他沒有趨炎附勢、沒有畏懼強權,沒有去恭維你奉承你。他很是肯定的讓我過來幫史師伯,所以我相信他的為人大家有目共睹。” 溥侵又冷哼一聲,似乎不屑再與張紫君搭話。他的目光從張紫君身上收回,再輕聲對身邊的凌無邪和花靜靜說︰“今天到此為止,我們撤。”說完之後,他威風凜凜轉身,一甩他的長袍,打算離開泉池山莊。 史乘桴等人正準備大松一口氣。忽地,溥侵又對右邊的花靜靜使了一個眼色。 花靜靜立馬會意,身子一轉,拿出一口粗長的毒針,急向張紫君發出。 驀然,張紫君的瞳孔稍稍瞠圓,短時間內不知道作何反應。金戈見此臉色更顯蒼白,立馬跨步過去,用力將張紫君往旁邊一推。 自然而然,花靜靜發出來的毒針,直直射向金戈,轉瞬間便穿他左臂而過。 “啊……”因為劇痛,金戈還即刻咬牙,發出一陣淒厲的shen吟。 這一刻,張紫君的臉色和神色也變了,臉色很沉、神色驚慌。再次站好之後,她也急忙邁到金戈身邊,扶住將要倒下去的他。 “金戈!”她還喊他一聲,聲音極輕極嘶。秀麗的柳眉淺淺凝蹙,目光較為溫和凝視他。 傷到金戈之後,溥侵、凌無邪和花靜靜也不敢再多待半刻。不等史乘桴和鶴千行再對他們出招,他們三人的身軀便紛紛一躍,急速化成三團黑霧,飛離了他們的視線。 此時,史乘桴的手心還凝聚著一團神力,正準備打出去。見他們逃跑如此倉皇,他不禁追上前方幾步。 “溥侵!有種你別跑,交出我女兒!我女兒!”對著竹林上空,史乘桴咆哮一般說。 溥侵等人已然無蹤,可是史乘桴的話,他們依然清晰听見了。在不遠處的上空,溥侵也很是不悅回應史乘桴,說︰“你女兒在我手中。史乘桴,我給你七天時間考慮。這七天里,我也能夠向你保證,不傷她一根頭發。至于七天後,她的生命安全,就得你拿仙葩草的下落來交換了……” 當溥侵的聲音一句一句變遠時,史乘桴的雙手攥拳也越來越緊…… 下午未時,泉池山莊東面,金戈的住所。 金戈正盤腿坐在床上,雙目微閉,神情痛苦。而史乘桴、鶴千行、張紫君,也都待在他的房間里。 方才鶴千行向他的身體里灌輸了一道極其強大的內力,以阻止他左臂上的劇痛迅速向五髒六腑擴散。 此刻,鶴千行提起自己下身的衣裳,動作很輕很慢從他床上下來。 “多謝了。鶴道長,多謝了……”當神情略顯倦怠的鶴千行站起身時,史乘桴凝視他,說了無數聲多謝。 稍稍調整自己的狀態後,鶴千行連忙對史乘桴擺了擺手,說︰“言重,言重。乘桴,我力所能及罷了。” 史乘桴又欣慰的點了下頭,不知道再說什麼。反正今天鶴千行的仗義相助,他將銘記于心,永懷感激之情。 原本張紫君一直注視著金戈,這會兒,她的目光也移到鶴千行身上,禮貌詢問,“鶴道長,金戈傷勢如何?” 乍時,史乘桴也豎起耳朵,認真去听鶴千行講述金戈的情況。 鶴千行又看眼張紫君,而後才面浮擔憂之色,說︰“凌無邪並沒有受他很重。比較礙事的,是他體內的毒。如果我猜的沒錯,那根毒針上,涂有閻悸花的花粉。” 听完這些之後,一向鎮定淡漠的張紫君神色再變,“啊……” 史乘桴也再次皺眉,眸光愈發黯淡。閻悸花是什麼東西,他們都曾耳聞。 閻悸花花含劇毒,中毒者會在一年之內,真氣消散、功力全失,最後慘死。並且,它沒有解藥。 “溥侵,你們太卑鄙、太狠毒了!”史乘桴又在嘴邊忿聲罵咧。現在他只恨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不然他的女兒和徒兒就不會遭難了。 鶴千行依然比較平靜。只是他的目光也是空洞的,因為他在想如何才能替金戈解毒。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他是替我擋的針,我一定會救他的……”過了好一會後,張紫君也自言自語念叨說。說完轉身,匆匆離開了這個房間。 看見張紫君離開,史乘桴並沒有叫住她。反而他也鎮定下來了,又對鶴千行說︰“道長,我們出去聊,讓金戈休息一會。” 鶴千行當然點頭。緊隨著史乘桴的腳步,先後邁出金戈的房間。 外面院子里,鶴千行又先行開口,主動詢問史乘桴,“乘桴,你是不是想到了對策,怎麼救金戈?怎麼救如歌?” 史乘桴無聲一嘆,轉過身軀,背向他站著,說︰“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召喚仙葩草。” 倏而,鶴千行的眸子里也綻現一抹非常詫異的光芒。他還眉心微擰,再問史乘桴,“你還真知道仙葩草的下落?” 史乘桴又搖搖頭,想也不想說︰“不知道,所以我說是召喚。若我知道,直接就拿一株換如歌救金戈,不會猶豫。” “那怎麼召喚?”鶴千行又好奇追問。雖然他已經八十多歲了,讀了無數本書、走過無數條路、去過無數地方,但是,關于仙葩草的秘密,他仍舊知道甚少。 史乘桴還是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這世間有兩個人知道。也慶幸金戈還有一年時間,至于他能不能找到他們,並且向他們問到具體召喚方法,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哦?兩個人?你說的可是……”鶴千行又揣測著,問著史乘桴。 然而,問著問著,後面的他省略了。 史乘桴又回頭看他、又沖他點頭,說︰“對。就是他們。”不用鶴千行說得太明,他也知道鶴千行猜的是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60章 救人逃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中午的天一山,春光異常明媚和溫暖,甚至還照耀得人感覺炎熱。 史如歌濕淋淋的衣裳,早就被太陽曬干了。此時,在慵懶的太陽下,她強力支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步履維艱在飛雲瀑一帶走。她的全身沒有一絲力氣,猶如行尸走肉,而且肚子也餓得咕咕直叫。 這一帶也不見什麼人,山多坡多,岔路也多。走著走著,過了好久後,她終于離開了山區,來到一片寬敞平坦的地方。 然而這時候,她也正巧看見西面走來幾群人。 如此,史如歌又趕緊找了一處草叢躲起來,躲到後面觀望著轉瞬即近的那幾群人。 那些人中,有兵衛、有侍女、有佣人。他們來來回回,步速匆匆忙忙。 史如歌安安靜靜躲著,目不轉楮凝望他們,心里則想︰我一定要逃出去。只要有人就好,這樣我便可以混到他們當中。只是,我應該怎麼混呢? 正當她發愁時,西面又走來八個身穿白色衣裳的侍女。而且那些侍女,有的手中端著臉盆、有的手中拿著面巾、有的端著疊好的衣裳。所以忽然間,史如歌又計上心來,她決定偷偷跟在她們後面。 大約走了一公里路,那八個侍女的腳步便停在一座別致秀美的小山下。史如歌又躲在一處灌木叢中,鬼鬼祟祟向那邊張望了一番。只見那座小山下,坐落著一座外觀富麗的庭院,名為瓊華居。 “名字挺不錯,跟外觀也相符,瓊樓玉宇、富貴榮華。就是不知道是誰住的。”因為疑惑,史如歌還輕聲自言自語。 那八個侍女中,領頭的一個大姐,跟站在門口的守衛打個一聲招呼,然後便率領其他人都進到里面去了。 史如歌不禁有些焦急,她正打算直接而莽撞的沖進去。 不料,南面又出現了一排兵衛,他們押著兩男一女也朝瓊華居門口這邊走來。 當他們距離越來越近史,史如歌便完完全全看清楚了那兩男一女的面容。 “龔子期、許芝蘭、龔子悠……”她的嘴邊又念著,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龔家的這三個人怎麼也被抓來了?龔戰知道這件事情嗎?現在這排兵衛又是押著他們來見誰?他們會死嗎? 盡管極為討厭龔家的人,但是此時,史如歌還是不忍心看到他們死。她決定先救他們,再聯合他們一起逃離這里。 待龔子期等人被帶進瓊華居里面後,史如歌的臉色越來越差。她又在心里不停的詢問自己,“我要怎麼做?我到底要怎麼做?那樣既能救下他們、又能救下我自己?” 想了一會後,史如歌只覺腦袋越來越疼痛、越來越麻木,里面好似有水在流動。索性她又不想了,閉了閉眼後,無意識的甩了甩腦袋。 倏而,一個侍女從瓊華居里面跑了出來,跑向史如歌所在的灌木叢邊。只見她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嘴巴,一副即將嘔吐的癥狀。 因此,史如歌又瞠大了眼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暗忖機會終于來了。 “太好了……”她還欣喜的說了一聲。跟而悄悄溜到這個侍女的身後,在心里嘀叨一句︰不好意思了。 然後,她撿起地上的一塊大石頭,很是果斷往這個侍女肩上一砸。 “砰”的一聲。這個侍女立馬暈厥過去。 趁著不遠處,守衛在瓊華居大門口的那兩個兵衛沒有察覺這邊的異動,史如歌又趕緊把她拖到灌木叢的更shen處。 最後,在灌木叢中,史如歌脫下她的侍女服,動作利索穿在自己身上。 親身進到瓊華居,史如歌才被里面的景色所吸引。在她看來,這里的環境並不亞于泉池山莊,有石山、有溫泉、有竹林、有亭台水榭。 不過,哪怕這里環境再好,暫且她都無心觀賞。甚至在里面晃悠了半圈後,她開始想家了。 如今她身在此處,她不清楚她爹爹和金戈是否知道、她不知道身在彼處的他們是否安然。 因為忽生的無奈和哀愁,史如歌又落寞的低眸,極輕的長嘆。 這時候,一個潑辣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她嚇得連忙回過頭去看。 “你這臭丫頭怎麼還躲在這里偷懶?姝簾姑娘讓你到這瓊華居來看風景嗎?還不趕快給我去干活!” 這是一個穿著粉紅色侍女服、涂著滿臉胭脂擦著大紅口紅、稍微一動屁股也跟著扭動的中年女人。 被她這麼一凶一罵,史如歌又變得清醒、緩過神來。跟而她再稍稍低頭,打量了一番此時自己的穿著。 對,現在她就是一個侍女。而眼前這個中年女人,不用問就可以斷定,她是侍女中的老大。 “呵呵……不好意思,我這就去……”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史如歌又沖中年女人擠出一個笑臉說。 說完之後她還稍稍彎腰,對中年女人行了一個小禮,然後準備溜之大吉。 不料,中年女人又立馬沖她叱喝,“站住!” 史如歌神色一變,當然又乖乖的站住了。 這會兒,中年女人自己走到她的身前,眯眼斜眼打量著她、態度極為冷傲問她,“你叫什麼名字?怎麼以前沒有見過你?” “我……我……”開始史如歌吞吞吐吐,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片刻之後,她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道白光。她靈機一動,大膽直視中年女人,大方而大聲說︰“我叫小如,我是新來的侍女!姐姐,看你這麼雍容華貴、高雅美麗、大方動人,想必您就是這里面的大管家了,對吧?我正煩悶著,想要去找您,讓您給我安排事情做啦!因為我自己找不到事情做,我看這里面,一切都井井有條、干淨整潔、一塵不染,完美得無可挑剔!而且剛才我還在想,到底是怎樣一個女人在打理這里面的一切,如此賢良淑德、如此心靈手巧、如此蕙質蘭心!” 史如歌這麼一番馬屁,自然又把中年女人給逗樂了。只見中年女人原本冷漠的面容上漸漸綻開笑顏,對史如歌的態度也變得比較客氣、比較溫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61章 原來是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如此,中年女人又用欣賞的眼光再次打量了史如歌一遍。 現在她發覺,眼前的這個小丫頭,雖然長得瘦小,臉上毫無血色,卻也無比機靈、無比標致。 因為心情蕩漾,她又忍不住拿起史如歌的一只手,口吻親切跟她說︰“看來小如,剛才是我誤會你了。這樣吧,現在你跟我來,我交由你一項重任。” 一听“重任”兩個字,史如歌又立馬彎蹙著眉,虛聲相問,“啊?重任?什麼重任?” 中年女人再笑一下,又很有耐心告訴她,“我看你長得漂亮,而且會說話,所以派你貼身伺候主子。” 一時間,史如歌縴細的柳眉蹙得更緊。她不知道這里的主子是誰,但是也不敢直接詢問中年女人。 她跟著中年女人,很快便穿過了池塘邊一條彎曲的石子路,跟而又經過了一片小竹林,最後來到了瓊華居的後花園。 這里有一座矮小的石山,石山的旁邊是一排房間。中年女人將她帶進其中一個房間,再教誡她說︰“就是這里了。這兩天,你就待在這里。等主子回來了,他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 史如歌又輕輕咬了咬自己蒼白的雙唇,而後再次乖巧的沖中年女人點頭,說︰“好,我知道了。” 現在她的心里,也就盼著中年女人快點離開這里,這樣她便暫且自由了。而且她的體力早就透支了,她強撐不了多久了,待會兒她必須瘋狂吃東西了。 見史如歌真的明白了,中年女人也懶得再多管她,轉身離開了這里。 這一塊地方,比前院要清靜得多。中年女人一走,便只剩下史如歌以及站在外面的兩個兵衛、兩個侍女。 史如歌走向他們四人,她詢問侍女膳廳在哪兒,說已經到了午膳點,得給主子準備午膳了。 那兩個侍女自然沒有一絲懷疑,指了指十幾丈外的西邊竹林。 來到膳廳,炊事員已經燒好了飯菜,並且將他們主子的那份備在了桌上。 史如歌進來又笑嘻嘻的很禮貌的詢問了他們一遍,然後便端起那份吃的,跟撿了寶似的匆匆回到之前的房間。 將那份吃的放在桌上後,她又返身回去,匆匆關上房門。 “太香了、太好了、太妙了,我終于有東西吃了……”提起筷子後,史如歌一邊吃、一邊念。 從昨天早上到現在,她一直沒有吃東西。若非她體質好,她早就餓暈了。于是現在,她什麼都不思考了、什麼都不顧及了。她就埋著頭,一個勁的吃,吃,吃! 她先吃完一碗米飯,再吃完一碗扣肉,再吃完一盤白菜,再喝完一蠱清湯。反正現在她是饑不擇食,狼吞虎咽。 吃著吃著,忽然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緊跟著,又傳來外面那幾個兵衛和侍女的說話聲,“少爺……” 乍時,史如歌連忙停止暴飲暴吃,表情迷糊,愣坐在那里自言自語,“少爺?溥天驕?這里是溥天驕的住所?難怪了,住這麼好的地方,享受這麼高的待遇……”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史如歌也料定了自己的猜測。她還記得,溥天驕可是一個蠻橫跋扈、毫不講理的人。所以她也變得越來越慌,凌亂的起身,找地方躲藏。 看來看去,她真的不知道藏哪兒為妙。無奈之際,她掀起桌布的一角,直接鑽到了桌子下。 而後,房門也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至于進來的這個人,他並非溥天驕。而是面容冰冷,不苟言笑的易濁風。 在剛剛進屋後,易濁風的腳步又立馬頓住。因為前方桌子上,那被吃得狼藉的午膳,令他訝然不已。他斜飛英挺的劍眉還淺淺一皺,黝黑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縷危險的光芒。 毫無疑問,現在他的房間里,那張桌子下,躲著一個人。 “出來。”他提醒桌子下的史如歌說。 史如歌躲在那里,緊張不已。易濁風說的話,她听見了。可是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對她說的,所以沒打算出去。 易濁風好像沒什麼耐心。見桌子下的人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後,他的聲音既冷又凶,帶著殺意說,“出來!難道還逼我出手?” 乍時,史如歌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了,心中越來越害怕。她的雙手俯在地上,像一只小狗,腦子里則思考著︰他是在跟我說話嗎?要是我出去了,他會不會直接殺了我?我該怎麼辦? 思考著思考著,史如歌還開始顫抖,抖得那張桌子也跟著晃了晃。 見此,易濁風又冷然勾唇,深邃的黑眸如同利劍。他涌出一道內力,左手很輕很慢的抬,隨之,前方的桌子也跟著漸漸浮起,浮在半空。 罩著自己的那張桌子忽然飄到了天上,史如歌又被嚇得不行,瞠目結舌。 抬頭仰望著那張桌子,直到它不再繼續往上浮了,她才慢慢站起身來。 史如歌終于出來了,易濁風又悠悠的收力。 頓時,那張桌子又因為失重,急速往地上墜落。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史如歌倒是又躲得極快,連忙往上大跨一步,防止它砸到她。 也就在她走開後的那一瞬間,又听得“砰”的一聲重響,那張桌子恰好穩穩落回了之前的位置。 听到聲響時,史如歌單薄的身子還猛然一顫,意識也完全清醒,正視前方氣勢凜然且俊朗如神的易濁風,半天說不出話來。 “呵……呵呵……”她就沖易濁風虛假而痴傻的笑。 見是史如歌,易濁風心中淺吃一驚,但是外表不動聲色。 “是你。”他說。 他認出了史如歌,就是那會兒在瀑布下,請他幫忙的女孩兒。同時,也是泉池山莊莊主史乘桴的女兒,目前天一教重點通緝的人。 史如歌也認出了易濁風,即︰那會兒在瀑布下練劍的高手。 “是……是我,對對對……對不起,我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所以你的午餐,剛才我差不多吃完了。”她又有點結巴對易濁風說,樣子看上去真的很怕他。直到現在她也仍舊以為,他就是溥天驕。 易濁風又輕蔑撇唇,盯著史如歌,眸中頓生殺意。他本不想管史如歌的事,那會兒在瀑布下,他還刻意放過她一次。可是現在,她自己偏偏再次出現在他眼前,過來送死。 史如歌看著他,愈發戰戰兢兢,沒有再說話。 倏而,他拔出手中的承影劍,快速對準了史如歌的咽喉。 承影劍一出,頃刻間,整個房間都被那幽冷的藍光渲染得又冷又藍。而且,房間的各個角落,仿佛都躲著鬼,它們在淒厲的嘶叫,擾得人神志不清、心神不寧。 總之,周遭殺氣與煞氣交織,環境極其可怕。史如歌便只覺自己已經來到了地獄,眼楮趕緊一閉。 “你要殺就殺吧!快點動手!給我一個痛快!雖然我怕死,可是我也不會向你求饒……”她說。說的時候渾身抖個不停,手心手背也全是汗。不過她極力忍著,沒有哭出來。 她知道溥天驕不會放過她的,絕對不會的。現在也沒有人會過來救她,會過來也來不及了。 易濁風的面容還是那麼冷。雖然他有點欣賞史如歌的骨氣,可是,他絕對不會因為她的這一點心慈手軟或者改變主意。 他的右手又稍稍伸長,手中的承影劍,正要刺穿史如歌的咽喉…… 當史如歌越來越鎮定、越來越冷靜,靜候著死神的降臨時,忽然,她的柳眉又緊緊一揪。她發覺這情況不對! 溥天驕用的是刀,上古神器皓月寶刀!而此男子手中拿的是劍,帶給她熟悉感覺的劍! 並且如今天一教里,用劍的人並不多。最厲害最有名,乃易濁風。 恍然大悟後,史如歌又即刻睜開眼楮,眼瞳再次瞪大瞪圓。她瞪著易濁風,並且眼中也夾雜著凜冽的殺意,急問,“你是易濁風?!” 這一刻,易濁風的手又立馬頓住。 他微微挑眉,不清楚史如歌為什麼突然問起,又用疑惑的眼神正視史如歌,“嗯?” 史如歌吞了吞口水,給自己壓驚,再次虛聲問他,“你是易濁風對嗎?你手中的劍……是承影劍對嗎?” 如此,易濁風又沖史如歌點頭,答︰“對。” 待他答完之後,史如歌又一動不動,看了他好久。看著看著,史如歌還笑了。不過這一回,她也是冷笑,加苦笑。笑得笑著,她還終于流出了眼淚。 因為她真的想笑,心中的那種復雜感受無法用言語表述。八年前她救了易濁風,可是八年後,她卻死在易濁風的手中。 “我好傻,好傻,好傻……”史如歌又一邊流淚、一邊輕聲念說。但是她也沒有後悔當初救他,因為她相信,這就是所謂的宿敵。 易濁風也一直看著史如歌,忽然間,他也覺得自己的右手很無力,很想落下劍。而從前的他,從來不會如此。他殺過很多人,也從來都不後悔拔劍殺了那些人。當他要殺一個人時,更不會像現在這樣跟那人再三廢話,甚至最後還變得頓住、變得手軟。 也就在易濁風有點凌亂、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落下劍時,史如歌再次閉上了眼楮。並且她柳條般的身姿,跟沒有骨頭似的,頹然往地上倒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62章 恍然大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史如歌即將倒到地上、正要跟地面親密接觸時,易濁風也稍稍瞪大了眼楮。同時,他不由自主落下劍,匆忙跨前半步,摟住了史如歌的身子。 在易濁風懷里,史如歌顯得很恬靜、很安然。只是,她的小臉蒼白無比,連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頭發更是亂糟糟。當然了,這些要點絲毫沒有削減她的美麗,反而把她襯托得更加嬌俏可人、惹人憐惜。 易濁風也不禁仔細打量著她,看著她恬淡的柳眉、挺秀的鼻子、小巧的嘴巴、鵝蛋型的臉龐。反正她的這些五官組合在一起,既給人高傲、又給人頑皮、又給人憂郁、又給人驚艷的感覺。 她的身材也是高挑修長,娉婷婀娜。 看了好久後,終于,他再去看她的耳朵。 她的左耳朵後面,有一個梅花形的紅色胎記。 乍時,易濁風平生第一次凌亂得難以冷靜下來,嘴邊虛聲念著︰“原來是她……怎麼會是她……” 他一直記得,八年前救他的那個小女孩,左耳朵後面,也有一個梅花形的紅色胎記。這八年里,很多個夜晚,他也總是想起她,想起她的善良活潑、想起她的開朗笑容。 “呵……呵呵……”易濁風也忍不住冷笑了好幾聲,繼續摟著史如歌。而後,他什麼都不顧了,直接將史如歌打橫抱起,走向自己的臥室。 未時,天一山瓊華居,易濁風的住所,老大夫熊冠希正在給史如歌把脈。 易濁風站在一旁,過了好一會後,他問著熊冠希,“她怎麼樣?” 這時候,熊冠希恰好給史如歌把完脈,站起身來,對易濁風淺行一禮,再慢聲回答,“易少爺,她沒有大礙,只是身子虛弱、勞累過度,加上前面又一次性吃了太多東西。我開個藥方吧,既能安神,又能補身,給她吃三天就行了。” 易濁風听完又輕輕點頭,暗松一口氣。 很快,熊冠希便開好了藥方,交到他的手中。 再視熊冠希時,易濁風的冷眸中寒光冽冽。再次跟易濁風對視,熊冠希也不由得全身一顫,然後趕緊低下頭去。 易濁風忽然對一個女人這麼好,所以他猜測這其中肯定有蹊蹺,所以他也害怕易濁風會殺他滅口。 “易……易少爺……如果您沒有其他吩咐,那我回去,繼續煉丹了?”他又向易濁風請示。 易濁風依然盯著他,眼中殺意藏得很深,冷冷提醒他一遍,“這件事情,保守秘密。” 熊冠希連忙點頭,連聲回應易濁風,“好,好……易少爺你放心,我明白……” 易濁風又將那張藥方還給他,命他盡快抓藥過來…… 這一睡,史如歌也不知道自己具體睡了多久。反正當她睜開眼楮、偏頭去望時,她看見易濁風也還待在這里,沒有離開。 這當然又嚇得她趕緊再次閉上眼楮,假裝成一副一直沒醒的樣子。而易濁風,他正坐在她之前吃飯的位置,擦拭著手中的承影劍。 “他沒有殺我,改而救了我,為什麼?難道是溥侵不讓他殺?溥侵要留著我,因為他想利用我,拿我威脅爹爹和金戈?”史如歌一點也不笨,她又在腦子里不停的思考。 又過了好一會,外面忽然有人輕輕敲門。 易濁風還是一邊慢慢擦劍、一邊淡淡開口,“進。” 見得一個兵衛推門而入,向他稟告說︰“少爺,龔家那三位,吵著要見你。” 一听龔家,頓時,史如歌腦子里又轟的一聲炸開了。她又想︰我正愁找不到他們被關押的地方,這下子正好,我可以偷偷跟去! 听完兵衛的講述,易濁風又揮了揮手,說︰“我知道了。” 待那個兵衛走開了,他再將承影劍插回劍鞘,站起身來。 跨到門口、準備出門時,他又忍不住回頭,刻意多望了一眼依然躺在床上的史如歌…… 龔子期、龔子悠和許芝蘭三人,此時正在側面的石屋里。不過,此時的他們是自由的,身子沒有被綁縛,而且坐在賓客的位置上。 石屋里東西兩面,還分別站著一排兵衛,守衛著他們。 氣宇軒昂的易濁風一過來,他們便紛紛翹首而望。同時,他們都感受到了自易濁風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強大壓人的氣場。自然而然,他們對易濁風肅然起敬。 “想必這位就是易堂主了,久仰久仰……”龔子期還很快起身,泛著一臉謙和的微笑,拱手跟易濁風打招呼。 因為龔子期起身了,所以龔子悠和許芝蘭也跟著起身。 易濁風在距離他們兩三丈遠的位置停下腳步。在分別瞥眼他們後,他又看向別處,直接詢問龔子期,“兩位龔少爺,這次特意過來我天一教,不知有何貴干?” 易濁風身形高大、不怒自威,面容更是輪廓分明,神采飛揚。然而,他開口說話卻是如此的輕、如此的冷、如此傲慢。所以這惹得龔子期吃了一驚,臉上微笑稍稍凝斂。 確定易濁風走了之後,史如歌又立馬睜開眼楮、匆忙起床、穿好鞋子,悄悄跟上去。 進到石屋里,得先穿過一條石道。史如歌獨自沿著石道走,石道內到處燃著火把,加之本是白天,所以特別明亮。但是石道內沒有一個兵衛,大約走了半里路,就只剩下一面大石牆。大石牆擋住了去路,然後中間還有一道半掩著的大石門。 史如歌躲在石門後面,眼楮往里頭瞄,側著耳朵傾听。此時,他們的舉止和對話,當然也就沒有逃過史如歌的眼楮和耳朵。 石屋里,龔子期又回答易濁風說︰“听說過幾天乃溥教主的壽辰,家父便給溥教主準備了一份薄禮,而且叮囑我等務必親手奉上。” 易濁風的臉上少有表情,又冷然告訴龔子期,“很是不巧。這兩天我姑父不在。” 這會兒,龔子期又強顏歡笑,姿態更為恭敬對易濁風說︰“那子期煩請易堂主轉交……” 易濁風沒有應聲,漠然站著,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事情。 如此,龔子期的目光變得陰鷙且狠毒。他在心中咒罵著易濁風,因為他覺得易濁風城府最深,其心思他完全摸不著邊際。 看到這里、听到這里,乍時,史如歌也心跳加速,思緒凌亂,甚至她還有點不敢相信。 “龔子期居然對易濁風這麼奉承!而且龔戰還向溥侵獻禮討好!看來之前我的擔憂是多余的,他們三個,根本就不是被抓過來的……綁著他們那只是演戲,他們龔家跟天一教早就勾結在一起了……”想著想著,她的嘴邊還嘀咕著,忿怒極了。 也因為史如歌的嘀咕,頓時,石屋里的人都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易濁風劍眉一橫,與龔子期同時瞟向石門的方向。 “是誰?”龔子期急問。 他生怕被外面門派的人知道,他們龔家跟天一教其實是一伙的。問完之後,已有一只毒鏢從他手中發出,迅速射向史如歌。 情急中,易濁風也涌出一道功力,左手輕發一掌,追擊那只毒鏢。 隨後一瞬間,那只毒鏢不再向前。待易濁風悠悠收掌了,它又跟著掉落于地,發出“砰”的一聲清響。 見他們發現了自己,史如歌又趕緊轉身,倉皇而拼命的逃,往外面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63章 撩人心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毒鏢掉落的那一剎那,一向面容溫和的龔子期也面色即變,變得有些蒼白。 他身後的龔子悠和許芝蘭也是大驚失色,復雜的目光中既有不解,又有畏怯。 他們不解是因為易濁風的行為,居然任由小人偷听。畏怯則是因為易濁風武功之厲害,確實名不虛傳。剛才易濁風並沒有拔劍,只是涌出了一道極淺的功力。照如此推測,就算他們三人聯手,也跟他過不了三招。 收回掌後,易濁風又望向龔子期,說︰“龔少爺不必緊張。小貓小狗罷了,由著它去吧。” 心中一萬個不情願,然而在嘴上,龔子期卻不敢在易濁風面前說一個“不”字。在臉部表情僵硬好久後,龔子期終于再次擠出了笑容,說︰“好,好。這里是易堂主的地盤,凡事易堂主說了算。” 易濁風又冷然撇唇,再轉身面向石門,說︰“我姑父最遲後天回來。三位如果時間方便,可以暫住這里,等他回來。” 龔子期等人好不容易來一趟天一教,自然也就沒有想過那麼快便回去。所以這會兒,龔子期的微笑發自內心,又連忙告訴易濁風說︰“方便!易堂主,那我們就留在這里,等候教主大歸了!” 易濁風又不應他,只是目光瞥了一下東面的一個兵衛。 這個兵衛立馬跨前一步,低頭喊他,“少爺!” 易濁風吩咐他說︰“去通知莊罹莊堂主,讓他招待客人,並給他們三人安排住所。” “好的!”這個兵衛又鏗聲應說。說完提步,快步往外面去。 易濁風在原地多站了一會。但是最終,他都沒有再跟龔子期等人說話。 當易濁風離開後,龔子期等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龔子期還雙手攥拳,眼中殺意更深,心中則說︰“好你個易濁風,居然不把我龔家放在眼里!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好好報復你!” 史如歌拼了命,一口氣逃到外面。停下來後,她斜倚著石山而站,依然氣喘吁吁。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這里真的好危險,到處都是危險……我得找出路,趕緊離開……”她一邊休息緩和體力、一邊還不停的告訴自己。 當她調整得差不多了、呼吸沒有那麼急促了,她又頹然轉身,正準備往南面瓊華居大門口去。 結果,剛一轉身,她又直接撞上了一個魁梧的身影,不禁失聲一叫,“啊!” 這一刻,她還感覺自己的心髒已經竄到了嘴邊,臉色也變得比厲鬼還蒼白。 “你……你……”她就昂頭眼神凜冽瞪著易濁風,可是說不出話來。 此時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易濁風也盯著她,沖她問,“知道這里很危險,你還到處跑?” 史如歌又覺好笑,咬咬唇再回答易濁風,“不跑,難道乖乖等死嗎?就算跑不了,也要嘗試著跑……” 說完她繞過易濁風,步子無力且不穩,堅持往南面去。 不料身後,易濁風又連忙提醒她,“你一邁出瓊華居大門,馬上就會出現無數要殺你或要抓你的人。” 霎時,史如歌又停下腳步。她知道這一點易濁風沒有說錯,他也沒有嚇唬她。外面確實好多人都在找她,要抓她回去。 見她停步了,卻不應聲,易濁風再補充,“相對來說,你待在我這里才是最安全的,沒人會找過來。” 如此,史如歌真的又笑了,忿氣罵著他,“裝模作樣,假惺惺!” 易濁風始終面無表情。以致他那宛如刀子雕刻出來的面容、完美得無可挑剔的五官,也都透著無盡的冷酷,極少有人敢直視。 他又對史如歌說︰“我沒有必要在你面前裝模作樣。你要走,我也沒有綁著你。我只是提醒你。” 說完這些後,易濁風也直接提步,往前方走,懶得在這里多待。 史如歌卻還愣站在那里,強迫自己沉下心思考。 “對,我不能走,暫且不能離開這里……至少我得等自己有力氣了,現在我還沒有力氣……”想通之後,史如歌又自言自語念著。 回到之前的房間,一個侍女正好端來一碗藥,站在門口對史如歌說︰“少爺說這是你的藥,讓我看著你喝下,不然我……” 史如歌一怔。本來很不願意喝藥的她,為了不讓侍女為難,最終還是擰著鼻子喝下了。而且她想,易濁風應該不會這麼害她。他武功那麼高,卻靠給她下毒來制服她,那多沒意思! 不久之後,太陽落山了,夜幕降臨了。 今晚的天一山,格外寧靜、悄寂。由于喝了那碗藥,于是,史如歌的精神漸漸變好、開始出汗。 夜色旖旎時,香汗浸濕了她身上的衣裳。而且她身上那套衣裳,她穿著本就不自在,畢竟那是她從別人身上脫下來的。所以,待到夜深人靜時,她又鬼鬼祟祟到處巡視了一番。發現閑人都入睡了,易濁風也不在府上,她便先提了滿滿一大桶水,提到房間里。再進花園,采摘了許多鮮花。最後她關上房門,自由自在待在房里泡澡沐浴。 泡澡的時候,史如歌還長嘆一口氣。而後腦袋後靠,仰望上空感慨著︰“唉,終于可以好好放松了……好舒服呀,好愜意呀……” 泡著泡著,她還閉上了眼楮,不知不覺間便睡著了。 子時時,易濁風從外面回來了。他並沒有料到,史如歌還在這里,而且還住在他的房間里。 直到他輕輕推開房門,一陣女孩的體香,混合優雅的花香,一齊撲入他的鼻孔,他才完全愣住。 淺淺皺眉後,他終于偏頭去望。看見史如歌確實在那里泡澡,好久後他又緩步走了過去。 借著透過白色紙窗折射進來的月光,易濁風也將史如歌的完美嬌軀一覽無遺。那雪白的曲線、傲人的yu房、精細的鎖骨,國色天香,美麗傾城,堪比藝術品。甚至就連她垂長的黑色發絲,散發出來的香氣也是那麼撩人心神。 看著看著,易濁風只覺全身血脈膨脹,不禁又發出一聲冷笑,“呵……” 冷笑過後,他又趕緊轉身,不願再看。 也就在這時候,史如歌嬌軀一震,突然睜開了眼楮。 (正努力碼字中,求個收藏,不下架的那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64章 紅葩之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望著前方易濁風端如峻岳的背影,史如歌並沒有嚇得尖叫。相反,她比較鎮定、比較冷靜。她就發出一句很輕的驚慌的聲音,然後雙頰像是著了火,燒得紅彤彤。 因為她很畏怕易濁風,所以她不敢尖叫。而且她還擔心,擔心易濁風一不高興,立馬又拔劍要殺她。 發現史如歌已經醒過來了,易濁風的唇角也不自覺抽搐一下。他本想開口,對史如歌說點什麼。可是最終,他也沒有說出一個字。 好一會後,他又直接提步,離開了這個房間、也就是他的房間。 當易濁風離開,把房門關上後,史如歌依然坐在水里。此刻,她的心情也越來越復雜,恐慌凌亂,羞怯惱怒,委屈含恨,另加不知所措。 她知道他都看到了,什麼都看到了,她的清白就這樣沒有了,呵呵。 好久之後,史如歌還哭了,輕輕抽泣著,說︰“金戈我對不起你,長這麼大,你都沒有看過我的身子,今天卻被他看了,55555……” 子時,泉池山莊卻沒有月光。因為天空忽然出現了幾團烏雲,它們將月亮遮住了。 山莊東苑,金戈的房間。金戈正躺在床上,眉心緊皺。剛才史乘桴和鶴千行又過來了一趟,見他仍舊昏睡著沒醒,又紛紛一臉憂郁的離開了。 而且他們覺得這很是蹊蹺。金戈雖然中毒了,可是等毒發,得一年時間。照理說,現在金戈應該醒過來了。 而此時此刻,金戈之所以沒醒,這是由于他身在一個夢境里。 至于夢境的地點,自然就是芫莨山。 充滿仙靈之氣的山頂上,靈子一邊拄著拐杖行走、一邊長長的呼喚著,“金戈,金戈……” 金戈飄到他的面前,看到他時,一陣欣喜,大聲回應,“師父!” 見到了金戈,靈子自然又停下腳步。直視前方後,他首先感慨一聲,“十年不見,你終于長大了。” 金戈又笑得開朗俊逸,不染而朱的嘴唇微微上揚,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美的漣漪。 他又對靈子說︰“是啊。師父,您這一覺,睡了好久,我想死你了。這十年里,我也有好多疑惑,想要問您。” 一時間,靈子也笑得和藹可親,說︰“問吧。我這不是過來,刻意解答你的疑惑麼?” 金戈一听,更加欣喜,玉樹般的身姿站得更直,說︰“為什麼這麼年,無論我怎麼努力,我都駕馭不了青穆劍?還有之前的兩次,我的身體里,為什麼突然生出了一股強大無比的能量?” 金戈所問的這兩個問題,也是靈子意料之中的問題。 無聲一嘆後,靈子逐一回答,“一、青穆劍並沒有認你當主人,因為它覺得自己跟你並不投緣,雖然你也姓金。所以你得去尋找自己用得順手的兵器了。二、你忘記了,十年前我便將紅葩封進了你的身體里。所以現在你的身體里有著紅葩之力。” “啊?紅葩之力……這個……”金戈一怔,嘴邊重復,漸漸的又大致明白了。 然而,在不羈一笑後,他又立馬追問,“既然如此,那昨天了?師父,凌無邪即將擊潰我時,我為什麼沒有紅葩之力?花靜靜的毒針射向我時,我為什麼也沒有紅葩之力?” 靈子又解釋,“因為沒有必要。紅葩就是要讓凌無邪和花靜靜傷你。” 乍時,金戈臉色再變,“嗯?為什麼?” 靈子說︰“這一點我不透露,將來你自會知道。而接下來你要做的事情,便是史乘桴讓你做的事情。記住,目前你的一切行動,都听他的。” 金戈又在腦子里領悟著靈子的這番話,然後記著這番話。 忽然,靈子又打了一個哈欠,跟而他不耐煩對金戈說︰“好了好了,不說了,我還得下山去辦事。至于你,也該甦醒了。” 不等金戈再說什麼,靈子毅然舉起手中的拐杖,對著他的身子一撲! 隨之,泉池山莊東苑金戈的房間,金戈的身體又猛然往上一抽。而後,他睜開了朦朧的雙眼。 “ca,好狠的師父,這麼快就打我下來了……”還躺在床上時,金戈嘴邊忍不住罵咧一句。 待雙眼的視線變得清晰了,他才慢慢坐起身來。 房間里還點著燈,比較明亮。而一甦醒,金戈又立馬想到了史如歌。 “不知師父和鶴道長睡了沒有……不行,我得去找他們一趟,跟他們商量怎麼救如歌……”他自言自語說。說完下床,穿鞋,穿衣。 外頭,習習清風不時拂到人的臉上。泉池山莊的各處走廊上,高高的黃燈懸掛著。 張紫君微低著頭,慢慢吞吞走著,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金戈的房門口。 她站在門口遲疑猶豫,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進去看看。 不料這時候,房門自里面打開了,金戈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前。 驀然,張紫君美目流盼,娟好的容顏上浮現一絲素雅的笑意。 “金戈,你醒了。”她說。因為金戈暫且沒事,所以她感覺輕松了許多。畢竟金戈是為她受傷的。 看見張紫君,金戈心中也開心不已。不過此時,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他就沖張紫君輕輕點頭,然後反問她,“你怎麼還在這里?怎麼還沒睡?” 很快的,張紫君臉上的笑意又消失了,容顏恢復清冷。她不再看著金戈,改而看著別處,說︰“我擔心你。如果你一直不醒,我會內疚一輩子。同時謝謝你。今天要不是你,受傷加中毒的人便是我。” 張紫君說這番話,金戈又輕易明白了她想對他表達的心思。即︰她只是感激他,所以才來看看他。 如此,金戈又覺心口的滋味很是苦澀。他強顏一笑,再對張紫君說︰“笨蛋,今天若非你及時趕到,先救了我們,那麼現在,我師父和鶴道長可能也受傷了……所以你無需謝我,是你主動幫我們在先……” 再視金戈,張紫君更覺輕松。她又沖金戈擠出一個笑臉,仍舊用著感激的口吻,說︰“那你早點休息吧。至于你受的傷你中的毒,我發誓,我一定會一直想辦法解救。” 金戈又點了下頭。但是,沒有心情再跟她客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65章 遠赴征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張紫君走後,金戈站在門口,發了一陣呆。 當他再次提步、準備跨出大門、繼續去找史乘桴和鶴千行時,又見得前方不遠處,兩個熟悉的身影,也正朝他這邊走來。 “師父,鶴道長……”在看清楚是他們後,金戈既覺無奈,又覺欣慰。因為他們真的還沒有睡。 走著走著,忽見金戈站在門口,史乘桴和鶴千行又不約而同稍稍止步。 史乘桴仍舊俊朗的面容上還浮現一絲極淺的喜色,暗忖金戈終于醒了。 鶴千行也是。見金戈暫且沒事,他也變得放心許多。 他們互視一眼,而後又一齊加快步子,繼續走近金戈。 “金戈,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史乘桴一邊走、一邊問,看上去對金戈很是擔憂。 金戈也跨到外面走廊上。他那對澄澈的眸子,好像一直都帶著壞壞的笑意,告訴他們兩人說︰“師父,鶴道長,讓你們操心了,現在我比較有精神。” 此時,史乘桴和鶴千行,真的大松一口氣。 金戈見此,感覺也輕松了一些。 “你們呢?怎麼還沒睡?”他又反過來詢問他們。 這一回,史乘桴又皺眉回答,“我們睡不著。之前你昏迷不醒,如歌也沒有消息。” 金戈眸中笑意隱退,神色很是無奈,口吻卻透著倔強,說︰“師父,溥侵等人應該回到天一教了。既然如歌在他們手中,那我現在啟程,過去天一教救她。就算拼了我的性命,我也要救她。” 史乘桴又背著手,走開半步,想了一會,說︰“我們只有七天時間,確實得抓緊。不過你一個人去,也不是辦法,你遠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金戈開始滿腹狐疑,眉飛入鬢,更加認真盯著史乘桴,“那師父……您的打算是……” 史乘桴說︰“我跟你一起去天一教。只是,我們分開,走不同的道。主要目地也不同。” “啊?您跟我一起……那咱們泉池山莊……”再吃一驚的金戈,同時生出更多疑惑。 這時候,鶴千行開口,代替史乘桴回答金戈,“這七天,我會守在泉池山莊。這也是我跟乘桴商量了半天才做出的決定。” 金戈又沉下心,想了好一陣。最後他也點頭,表示贊同,說︰“也好。” 他想起了夢里靈子的話,凡事都听史乘桴的。 發現金戈有心事,並且仍舊在思考什麼。史乘桴又不禁提醒他,對他補充說,“這一回到天一教,我的主要目地是救如歌,而你不是。金戈你記著,你的主要目地有兩個……” 金戈又趕緊抬眸,再視史乘桴,英氣逼人的五官立體而清晰。 “哪兩個?”他問。他的眸光也愈顯深邃、幽暗。 史乘桴說︰“一、你得悄悄潛入北玄洞,試試能不能拔出赤霄劍。二、你得飛上罹絕峰,找到太虛護法或雲海護法,向他們詢問召喚仙葩草的方法。” 听到這里時,金戈完美的體魄又輕輕一震。他復雜的心情中,夾雜著訝異和興奮。 召喚仙葩草……哈哈哈,這本來就是他的使命……他終于越來越接近它了,等他完成了使命,也就能夠活著回到另外一個世界了…… 商定之後,金戈和史乘桴終于靜心休息了三個時辰。等到天亮時,他們便從泉池山莊出發,往天一山的方向趕。 不過,他們兩人沒有一起。因為金戈走北面進天一山,而史乘桴走東面。 新一天,天一山,瓊華居。 昨晚泡澡太久,泡得史如歌身上多處皮膚起了皺。好在泡澡過後,她睡得很香很沉,連夢都沒有做一個。直到今天巳時,她才起床。 山里的天氣還是晴朗無雲,春光明媚。史如歌換好衣裳,又簡單的梳洗打扮了一下,而後她拉開房門,正準備去灶房膳廳那邊找吃的。 結果,剛拉開房門,她的腳步還沒有邁出去,便見得昨天那個中年女人也朝這邊走來。 “啊……是她……”史如歌在心中說。因為有點討厭她,所以身子又趕緊退回房里,打算再次關上房門,等她先過去。 不料,中年女人已經看見她了,還距離她好幾步遠,便嚷嚷著對她說,“我說小如,你鬼鬼祟祟干嘛啦?怎麼還在少爺房間里?出來給我干活去!” 無奈的史如歌,自然又跨到外面來。然後,她灰著臉、低著頭,懶得去看中年女人。 “少爺房間?這是他睡覺的房間?”她還想著中年女人的話。 想著想著,她又全身發悚,臉色再由灰變紅,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啊啊啊啊啊,我我我我我……” 她覺得很無地自容,很羞愧自責。因為昨天她太暈沉,都沒有搞清楚狀況。不然她才不會在易濁風房間洗澡睡覺!那樣也就不會被易濁風看光! 見史如歌愣著不動、不語,已經走過來的中年女人腳步便停了下來。 中年女人甚是不滿的瞪著她,又用凶冷的聲音問她,“你聾了還是傻了?我叫你去干活,不應也不動!” 這會兒,史如歌終于回過神來。她又努力,咧開小嘴,沖中年女人嘻嘻一笑,說︰“大媽,我這就去,您別生氣……” 一听史如歌對自己的稱呼,乍時,中年女人頭上冒煙了。 “你叫我什麼?大……媽……”她又盯著史如歌,面色猙獰,一字一字問。一副恨不得把史如歌直接咬死的德行。 意識到自己喊快了、喊錯了,史如歌又連忙抬起右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楮也瞠得更大更圓。 見史如歌又不應聲,而且行為舉止如此調皮加幼稚,中年女人又不禁點頭,自言自語說︰“好,好,好……小丫頭,看來我沒有教訓過你,你就不知道權姐姐我的厲害!” 說完之後她直接揚手,正要猛扇史如歌一巴掌。 史如歌又放下右手,不再捂嘴,一臉不服瞪著中年女人,好似不相信她敢隨便打人。 恰好這時候,易濁風帶著兩個兵衛,自南面走來。看見中年女人揚起的手,易濁風扯開嗓門,還隔好遠便對史如歌說︰“如歌,去打早膳,端來我房里……” 因為易濁風突然過來了,中年女人自然被嚇得夠嗆。她的神色一陣慌亂,匆匆落下那只手,轉身看向易濁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66章 贈刀殺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也看向易濁風。她知道,現在易濁風是在給她解圍,便又抿了抿唇,再沖他點頭說︰“哦,我這就去……” 待史如歌走開了,易濁風的腳步也停在了房門口。 看見他臉色不是很好,中年女人又變得渾身微抖,連頭都不敢抬。 “少……少爺,我去干活了……”過了好一會後,她才戰戰兢兢說。 易濁風一直沒有看她,就盛氣凌人站在她身旁,用著警告的口吻低聲說︰“以後她就是你的姑奶奶。” 中年女人一听,又嚇得整個身軀都變僵,半天說不出話來…… 但是易濁風的意思,她完全懂得…… 來到灶房,史如歌刻意打了兩份早膳,一份易濁風吃、一份她自己吃。 再端回房間,房間里面只有易濁風一個人。 易濁風正坐在那張桌子前。進來後,史如歌也不看他,直接將他的那份遞給他,然後自己也坐下來,神情專注吃著另外一份。 反正她要吃飽。至于吃飽之後她的打算,當然是去尋找出路,盡快逃離這里。 吃東西時,易濁風的動作很斯文、很優雅,也很自然。他還吃一口,瞥一下史如歌。 史如歌倒是一直沒看易濁風,吃著自己的,而且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離開這里、離開這里、離開這里…… 她還堅定的認為,很快易濁風就會將她交給溥侵…… 早膳過後,史如歌又在瓊華居里到處游逛。她很想邁出去,卻又糾結著,最終沒敢。她還找好幾個侍女詢問了,怎樣才能離開天一教。結果,侍女們說,進來這里了,這輩子就別想出去。 如此,史如歌自然更加不知所措,既迷茫又害怕。逛著逛著,她的腳步停在池塘邊,郁悶的在嘴邊念叨,“我到底怎麼辦?爹爹,金戈,你們怎麼還不來救我?” 也就在這時候,池塘的另一頭,她的對面,出現了一個一臉煞氣、目光凌厲、手持短刀的年輕女人。 而這個年輕女人,便是許芝蘭。 盡管她們之間相距數十丈遠,可是許芝蘭,依然一眼認出了她。 “史如歌,她怎麼會在這里?”許芝蘭輕聲詢問自己。因為想不通,一字眉也變彎。 感覺到不遠處有一雙眼楮正盯著自己,史如歌又不再凌亂,抬頭望著前方。 在撞上許芝蘭的目光時,史如歌單薄的身軀又輕輕一顫。 “是她……”她心中說,也很意外。 見史如歌也看見了自己,許芝蘭又不禁冷傲一笑。而後,她慢步朝對面走。 因為已經知道了龔家跟天一教是一伙的,所以現在史如歌完全分不清許芝蘭是敵是友。 她就站在那里,漠然等待著許芝蘭的靠近。 走到史如歌面前後,許芝蘭先仔細打量了她一遍。見她穿著侍女服,便冷然諷刺說︰“史姑娘真是神通廣大,真是精明厲害……居然又喬裝打扮,混到這里來了……” 听出許芝蘭話里的諷刺意味,又憶起前幾天在縹緲樓時她的作風,于是史如歌想︰暫且就當許芝蘭是敵人吧!防人之心不可無的! 她又咬咬唇,不客氣沖許芝蘭說︰“你不也很神通廣大嗎?你不也在這里嗎?而且你光明正大,不遮不掩,你這才叫厲害!” 因為史如歌的駁斥,許芝蘭的笑容更顯陰邪,依然厲視著她,說:“我來這里報仇,為我父母報仇。你呢?你來這里干嘛?” 史如歌又歪了歪腦袋,想了一想,說︰“我來干什麼,無需告訴你!反正我也有我的目地,有我的道理!” 史如歌說話含糊,致使許芝蘭更加迷糊。過了一會後,許芝蘭突然又朝史如歌跨近半步。 史如歌一怔,都還沒有來得及後退。只見許芝蘭又拿起她的一只手,將自己手中的短刀,放在她的手中,用那友好且真誠的語氣,說︰“妹子,不管你來這里做什麼,我都要提醒你,這里很危險,盡早離開為妙。這把短刀,姐姐留給你防身,這也是目前我唯一能夠幫到你的地方。” 望著手中許芝蘭的短刀,史如歌又詫異得說不出話來。回過神後,她搖了搖頭,正要將短刀還給許芝蘭。 然而,將短刀放到她的手中後,許芝蘭便也轉身,快步離開了。 “喂!”望著許芝蘭的背影,史如歌又喚了一聲。 可是,許芝蘭越走越快,根本沒有回頭的打算。 因此,史如歌縴秀的柳葉眉上,凝著更多的愁和惑。她想︰她這是干什麼?她真是友好的嗎?難道之前我對她的第一印象錯了嗎? 離開瓊華居後,許芝蘭回到了微翠居,這里乃莊罹安排給她和龔家兄弟的住所。 此時,龔家兄弟還坐在一處亭台上,悠閑的下棋。 見許芝蘭回來了,龔子期一邊思考著下一步棋的走向、一邊漫不經心詢問她,“芝蘭,怎麼樣?你逛瓊華居,有沒有新發現?那個易濁風,他有哪些特點?他最喜歡什麼、最討厭什麼,有沒有軟肋?” 直至走到龔子期身邊了,許芝蘭才搖搖頭,回答說︰“暫且沒有。不過子期、子悠,你們猜我在瓊華居踫見誰了!” 跟易濁風本人無關的信息,龔子期和龔子悠便沒有多大興趣。但是,龔子期還是懶懶的問,“誰啊?” 許芝蘭又很緩慢、很認真,說︰“史如歌。” 听到“史如歌”三個字,乍時,龔子期手中的那顆棋子直接掉到了棋盤上。 然後,他偏頭望著許芝蘭,急問︰“史如歌?泉池山莊那個史如歌?” 龔子悠也跟著停下來,也望著許芝蘭。 許芝蘭又沖龔子期點頭,說︰“嗯。就是她。” “她怎麼會在這里?”龔子期又問,看上去很緊張。 龔子期對史如歌情有獨鐘,念念不忘,許芝蘭早就看出來了。所以現在她又心生忿氣,語氣冷漠回答龔子期,“我不知道。問她她也不說。” 龔子期又緊緊皺眉,思忖著史如歌出現在這里的原因。 見龔子期因為史如歌心情大變,許芝蘭又壓制著心中的苦澀,告訴他說︰“我把我的短刀留給她了,刀口上敷有劇毒……真希望她有機會,替我們殺了易濁風……” 再視許芝蘭,龔子期繭眉擰成一團,目光中也隱藏著凌厲的鋒芒…… 下午,外面的太陽越來越大,令人感覺有些炎熱。而史如歌,她不僅感覺炎熱,還感覺很困很累,所以又回到房間里。 她沒有自己的房間,也不願意跟那麼多侍女擠一間。自然而然,現在她所回到的,又是易濁風的房間。 史如歌還想,這個點上,易濁風應該不在的。 不料,當她進到房里、再關上房門後,她便看見易濁風正在床榻上打坐,閉著雙眼。 頓時,她又嚇一大跳,心跳微微加速,心中嘀咕,“娘呀,他怎麼又在……” 原本史如歌是想退出去,不跟易濁風待在一個房間里。然而,在深吸一口氣後,她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的心里,有一個聲音在提醒她,“殺了他!” “對,殺了他,用你手中的刀!他是一個大魔頭,是溥侵最得力的助手!你殺了他,就是為民除害,除去一個禍害!” 很快,史如歌被那個聲音鼓動了,不再急著退出去,利落拔出了手中的短刀。 拿著那把短刀,她一邊慢步朝易濁風走近、一邊輕咽著自己的口水。 因為她緊張極了,長這麼大,別說殺人了,連小動物她都沒有殺過一只。 不過今天,她真的決定了,她要殺了易濁風,不然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她一步一步的挪,腳步也很輕很輕。隨著距離易濁風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劇烈,渾身不停的輕抖。 但是,當她走到床榻邊、看到易濁風依然閉著雙眼、連他那又長又翹的睫毛都一絲沒動時,她又稍稍松了一口氣。 “我要殺了你,易濁風,你這個大魔頭!”她一面看著易濁風、一面又咬著牙在心中說。跟而,她舉高了刀,對準了易濁風的肩膀。 可是…… 她舉了又落,落了又舉。過了好久,還是沒有將它刺進易濁風的身體里。 突然間,她又覺得自己很沒用,連這都下不了手。 所以,她的心里又響起那個聲音,說,“史如歌,你這個廢物,快殺了他呀!此時不殺,還待何時?” 糾結之余,她再次咬牙,還改用雙手握刀,又要朝易濁風的肩膀捅去…… 然而這一回,她手中的刀,依然落到半途便止住。 為此,史如歌也越來越痛苦,呼吸漸粗漸急,心中思緒萬千,“不,不,我……” 她不知道怎麼辦了。恰好這時候,她眼前易濁風淡淡開口。 “想必史大小姐從前沒有殺過人吧?不然怎會如此猶豫不決、下不了手?” 易濁風突然說話,這一瞬間,史如歌又嚇得連魂魄都飛了,那把短刀也因此從她手中自由掉落。 “砰”的一聲。 她望著易濁風,渾身顫抖得更為厲害,目光呆滯,臉色蒼白。 “你……你知道……”她問。 易濁風又睜開眼楮,也望著史如歌。他的唇角咻著一抹冰冷且淒涼的笑,但是目光卻比以往要溫和、澄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67章 開始懷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也沒有急著回答史如歌,只是站起身來,彎腰撿起地上那把短刀看了看。 刀刃泛黑,他一眼便看出來了。因為它被一種毒煙燻過很長一段時間。 再拿著它跨近史如歌,他一邊凝視史如歌、一邊聲音很輕說︰“如果連你進來我都不知道,那我還配叫易濁風嗎?” 隨之,史如歌更加慌亂的搖頭。易濁風一步步朝她逼近,她便一步步往後退。她猜測,這一回易濁風絕對不會再放過她,又吞吞吐吐說︰“是,我下不了手……可是不僅因為我從前沒有殺過人,還因為我……” “還因為什麼?”易濁風繼續逼近她問。眸中的溫度也很快冷卻,眸光幽暗且凜冽。 現在史如歌也不敢跟他對視,完全不知所措,“還因為我……我……” 她本想說,還因為她對他感覺復雜,所以她的刀怎麼都落不下去。可是,說著說著,實在說不出口了。而且她的內心也不願意承認,她並沒有那麼討厭或憎恨易濁風。 “短刀哪來的?”見史如歌被自己嚇得不行,易濁風又問。以史如歌的單純和善良,他相信,刀上的劇毒與她無關。 退著退著,史如歌已經無處可退,便靠牆站著,又虛聲回答說︰“別人送我防身的。” “誰送的?”易濁風還問。語氣越來越平常,沒有再夾帶責怪史如歌的情愫。 史如歌又感覺到了,現在的易濁風,依然沒有殺她的心思。她終于再次抬眸,怯怯瞥著他,如一只孱弱的小白兔,如實交代說,“許、芝、蘭……” 易濁風一怔,也停止向史如歌靠近,心中暗忖,“果然是她。” 擔心易濁風會去殺許芝蘭,史如歌又連忙補充,告訴他,“殺你跟她無關。她送刀給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會拿它殺你。” 此時,易濁風的眸子里夾雜著盈盈笑意。這是極其罕見的現象。也只有史如歌,總讓他的內心產生波瀾。 又看了史如歌好久,他再用警告的口吻說︰“以後離她遠點。” 史如歌紅唇輕啟,但是無話可說,也依然看著易濁風。易濁風說完直接轉身,拿著那把短刀,離開了這個房間。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了,史如歌便大松一口氣,覺得自己真是又撿回了一條命。 易濁風離開瓊華居,來到天一教西面的仙藥齋。 仙藥齋內,一共有七個大夫,其中熊冠希是負責人。易濁風將短刀遞給熊冠希,說︰“三天時間,你研究出來。這刀上的毒是什麼毒?我們天一教有誰用過這種毒?” 熊冠希接過短刀,而後連連點頭,說︰“好。易少爺你放心,三天後我一定帶結果到瓊華居,向你匯報。” 一向廢話少的易濁風又不再多說,正打算離開這里。話說這八年,他一直都在調查。調查當年,到底是誰用沾著劇毒的暗器傷他,再將他打下山崖。 不料,他還沒有邁開一步,偏頭便見得東邊天空、有一道黑色的身影、踩著兩道銀色流光,往這邊飛來。 而這腳踩流光的人,自然就是凌無邪。他和溥侵和花靜靜,剛剛回來天一教。因為溥侵受了內傷,所以他第一時間趕來這里找熊冠希。 看到易濁風在此,凌無邪也連忙從天空降落,直接停在他們二人面前。 “濁風,你怎麼在這里?”凌無邪的面容好似被春風吹拂,甚是驚訝詢問易濁風。在天一教,他是易濁風唯一的朋友。平日里易濁風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也最了解不過。像仙藥齋這樣的小地方,易濁風幾乎從不來的。 易濁風一貫的面無表情。但是,跟凌無邪說話時,他的態度很是端正,告訴凌無邪,“我來查點東西。” 凌無邪更加好奇,俊眉微挑,又問,“哦?什麼東西你親自來查?”問完他又看眼一旁的熊冠希。熊冠希正悄然退步,將那把短刀,藏進自己衣袖里。 易濁風又撇了下唇,不去回答他的這個問題,改而問他,“我姑父回來了?” 凌無邪依然清淡的笑,說︰“回來了,現在應該到天絕宮了。不過,他吃了史乘桴和鶴千行的一掌,受了一點內傷。” 乍時,易濁風心中略有所思,還皺了皺眉。過了片刻,再對凌無邪說︰“我去看看。” 凌無邪又點了下頭。跟而,易濁風終于提步,一邊慢慢往山下走、一邊仍舊思考著一些事情。 望著易濁風的背影漸行漸遠,凌無邪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凝斂。凌無邪也在思考問題,他在思考︰易濁風來這里究竟干嘛?史如歌自飛雲洞的石牢逃出來了,可是這兩天莊罹和牛猛的人始終找不到她,哪怕是尸體也沒有看見,那麼她去哪兒了? 此時的天絕宮比較熱鬧。溥侵、溥天驕、莊罹、花靜靜、駱姝簾都在。 易濁風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住。 平日里駱姝簾負責溥侵的衣食住行,同時,管理著天一教的所有侍女。今年二十歲的她,亭亭玉立、明眸皓齒,臉上略有一層風塵之色。 此刻,易濁風來了,駱姝簾第一個看見。她那美艷的面龐上,滑過一絲溫婉的笑意,看上去很高興的喊,“濁風!” 隨之,其他人也望向門口,也都看到了易濁風。溥侵和溥天驕在看他一眼後便收回了目光,而其他人則一直注視著他。 當他跨步進屋時,莊罹和花靜靜還拱手喊他一聲,“易堂主。” 他沒有理會,徑直走到溥侵面前。見他走近了,溥天驕又傲慢的偏頭,一臉戾氣的看著別處。 易濁風當然也無視溥天驕。他就微微低頭,輕喊一聲坐在榻上、神情略顯痛苦的溥侵,“姑父。” 溥侵自然又抬頭望他,目光也顯得比較無力,問︰“濁風,這兩天,教內可還安寧?” 易濁風不假思索便回答︰“嗯。一切正常。” 倏而,溥侵又擰緊了眉、褐眸微眯,心中半信半疑。因為剛才溥天驕和莊罹已經對他講述了,目前史如歌可是還沒有找到的。而且這兩天,莊罹和牛猛帶人搜遍了整個天一山,唯獨剩下他瓊華居沒有去。 “那這兩天你具體在忙什麼?我跟史乘桴約好了,七天後,拿史如歌跟他交換仙葩草的下落……但是史如歌依然沒有找到,所以接下來由你……”因為對易濁風起疑了,所以溥侵又說。 然而,不等他說完,易濁風便搶斷他的話,口吻強勢說︰“找史如歌這等小事,繼續交由莊罹和牛猛,我不會插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68章 厲害之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倏然,溥侵的臥蠶眉中藏著一絲憤怒的情緒,微微擰起。不過,他依然平靜,又低聲對易濁風說︰“莊罹和牛猛,已經找了兩天了。幾個出口也都被封了,無生人外出。那麼你說說,那個史如歌,她還能去哪兒?” 不得不承認,溥侵對易濁風,一直都避讓三分。因為易濁風的手中有承影劍。在一年前,易濁風的武功便比他差不了多少。現在又過了一年,極有可能,易濁風的武功已經超過了他。 只是最近這一年,易濁風都沒有離開過天一教,所以極少有人跟他交手,所以溥侵也就沒法確定。 易濁風的站姿,始終筆直,說︰“我不知道。若是我知道,我肯定就讓莊罹或牛猛過去了。” 溥侵一听,唇角不由自主抽搐起來,沒有再說話。 易濁風狂妄的態度,自然也惹得溥天驕很不悅。 終于,溥天驕也看著易濁風,本就很圓的眼楮瞪得更圓,語氣陰森直接問他,“表哥,史如歌在哪兒,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易濁風又冷瞥溥天驕一眼,但是懶得回答他。溥天驕是什麼樣的人,他也了解得很。一旦他回答了溥天驕,溥天驕便會一個接一個,拿沒完沒了的問題,不停的質問他。 他再次直視坐在榻上的溥侵,見溥侵臉色愈發不好,便說︰“姑父,你耗費功力太多,我傳一道真氣給你,助你盡快復原。” 說完之後,他的左手手心已經出現了一團藍色的火焱。眾人見之,雙眸紛紛驚怔瞪大, 溥天驕還打算阻止他。 而他不等溥天驕做反應,很是直接的將那團藍色火焱擲向溥侵胸口。 頓時,溥侵厚實的身軀一僵,整個人都懵住了,深褐色的眼珠子更是瞪得比牛眼還大! 那團藍色火焱沒入他的胸口後,極其快速的在他身體里面鑽。 當然了,它每經過一個地方,他便感覺那個地方不再疼痛、不再難受。 不到一會工夫,他的臉色也好了許多,整體感受輕松了許多。 看著看著,眾人也愈發覺得神乎。而且易濁風的厲害之處,他們又一次見識到了。 收回左手後,易濁風又威風凜凜的側身而站,對溥侵說︰“姑父,您好好休息。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原本溥侵的內傷越來越嚴重,而易濁風所傳的那一道真氣,令他速度好轉。但是,他的心情並未因此變好,相反他對易濁風芥蒂更大。 易濁風說走就走,他沒有喊其站住。他就在心里揣測,思忖蹊蹺的一點︰看來這一年,濁風的功力,確實又長進了不少。只是從前,他一直想方設法,隱藏自己的身手……然而今天,他卻故意如此出手…… 當易濁風離開時,駱姝簾又是一臉焦慮的神色,還啟了啟唇,準備喊他。可是,他走得實在太快,以致駱姝簾完全來不及。 而溥天驕,望著易濁風遠去的背影,他的眼中殺氣騰騰。待易濁風徹底不見了,他又連忙彎腰,緊張詢問榻上溥侵,“爹,您怎麼樣了?他剛才真是給你療傷嗎?” 由于易濁風一向沉默寡言、心思高深、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從小到大,溥天驕都懷疑他,覺得他的心從來都沒有真正向著他們溥家。 溥侵依然略有所思,又不忘回答溥天驕,說︰“嗯。” 溥天驕的眉心緊緊壓擰,中間還顯出幾條豎線。又冷哼一聲,更為氣憤提醒溥侵說︰“他以為這樣就能夠洗清楚他的嫌疑了?爹,咱們天一教有內奸!還有昨天,他不讓莊罹和牛猛搜查飛雲瀑一帶!而現在我猜測,史如歌就是在那一帶!” 說完之後,他又刻意望向莊罹、瞪著莊罹,聲音更大說,“莊罹,你來作證!你說,昨天易濁風是不是怪怪的?他不讓你們搜查飛雲瀑一帶,對嗎?” 因為心中愈發害怕跟易濁風作對,所以莊罹的唇角不自覺抽搐一下。沖溥天驕點頭後,他再微微彎腰,拱手作揖,準備告訴溥侵。 不料這時候,溥侵開始嫌棄他們吵、煩,直接對他揮了揮手,不耐煩說︰“這樣事情後天再議。後天的月會,照常舉行。至于今天和明天,我得閉關修煉。你們該干嘛便干嘛,搞不定的事情,繼續找易濁風。” 一听溥侵這樣的安排,溥天驕又很不高興,戾氣還沖得他原本白淨的面龐變黑。 然而,設身處地一想後,他不再反對。畢竟溥侵受傷了,閉關靜心修煉兩天,很有必要。 離開天絕宮後,易濁風又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瓊華居。因為已經到了酉時,太陽差不多落山了。 回到自己房間後,他坐在桌子旁,一邊喝水、一邊思考。 “我這是干什麼?為什麼我要護她這麼多次?不,我不能這麼做,我不能對不起姑父和姑母,我不能違背當初的諾言……”思考著思考著,他不禁皺了皺眉,輕聲詢問自己、告誡自己。 而後,他還停止喝水,唇角滑過一絲很冷的笑意。 突然間,他的房門又被人推開了,外面有人不敲門,直接就進來了。 他又立馬鎮定下來,臉色宛如陰霾密布的天空,刀般的目光,冷厲瞥向門口。 這個進來的人自然是史如歌,此時她的手中,端著一份晚膳。 話說這份晚膳,乃她親手做的,為易濁風做的,她想感謝他前面兩次的不殺之恩。 可是,當她看見易濁風的目光又是那麼血淋淋,充滿肆虐的殺意時,她又不敢再向前走了,停在了房間中央。 見她停下來了,易濁風還很不客氣問她,“你怎麼還在這里?” 如此,史如歌更加呆滯啞然。她站在那里,安安靜靜。而且她那副表情,讓人覺得她的大腦里只裝了白開水,再無其他。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易濁風,心里也覺得易濁風變化真快,性情真是陰晴不定。下午還對她溫和友善,傍晚卻又對她全是敵意。 易濁風更覺煩悶,又憤然沖她冷吼,“滾!” (請問這書有人在看嗎?求各種支持啊!啊啊啊啊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69章 身在險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這麼一吼,史如歌單薄的身子又跟著打了一顫,表情變得無奈且委屈。 不過,她並沒有立馬听從易濁風的。而是端著那份晚膳,再次提步,壯膽堅持走到了易濁風面前。 將盤子放在桌子上後,她還咬了咬唇、臉色陰郁、聲音孱弱,對易濁風說︰“這是我做的銀絲蘭花羹,從前我都沒有做過吃的……今天我特意做了,謝謝你沒有殺我……” 說完之後她也不等易濁風再應聲,直接轉身,往房門口走。 即使易濁風沒對她說滾,她也早就做出了決定︰今天晚上,無論如何,她都要離開瓊華居。 坐在那里的易濁風,依然劍眉入鬢、目光嗜血、滿面殺意。發現史如歌走遠了,他搭在桌子上的左手還慢慢握起,攥緊成拳。 他的嘴邊更是自言自語,再次念叨著說,“你不需要謝我,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謝……史如歌,史如歌,史如歌……” 到了後面,他念著史如歌的名字,念了好多遍。念著念著,心情也愈發焦躁。無意間,他又看向了史如歌端過來的那碗羹。 史如歌已經離開了,還關上了房門。倏然,他的左手涌出一道功力,正準備將那碗羹打翻。 可是…… 在他發功後的那一剎那,他又連忙收功,改變了主意。 隨之,他又極力致使自己鎮定、冷靜,讓面容上的陰霾漸漸消散。 過了好一會後,他再伸手,慢慢端起了那碗羹…… 史乘桴走東面去天一教。在趕了一天的路後,到了傍晚,他終于抵達天一山山腳下的一個集鎮。 他還準備趁著天黑,經天一教正大門,直接混入天一教。 不料,他剛找一家客棧放下行李,緊跟著便有一根快箭朝他射來。 他急忙伸手,很是輕松將其接住。然後,取下上面的信件。 這一封信,自然是天一教內他密友寫給他的。信上說︰乘桴兄,暫緩兩天過來天一教。早兩天我便助如歌佷女逃出了石牢,目前她下落不明。等有她消息了,我再趕在溥侵等人的前面,第一時間通知你。 看到這封信後,史乘桴臉色再變,眸色更暗,緊緊皺眉。 因為愈發擔憂史如歌,所以他又用力思考著,“這麼說來,現在天一教的人也在找如歌了?只是自石牢逃出去後,如歌還能夠呆在什麼地方?天一山四面都是高達千百丈的險峻高山,凡人是飛不出的……” 然而,擔憂歸擔憂。每時每刻,他的意識都是那麼清醒、那麼明智。他知道,現在听他密友的絕對沒有錯。 他取消了即刻混進天一教的計劃,決定暫緩兩天…… 金戈走北面去天一教。而北面的地理環境,可謂異常惡劣。他必須翻過好幾座巍峨高聳、荊棘叢生、人跡罕見並且常有野獸出沒的高山。這樣最終才能到達天一教北面。 此時夜色正深、星漢無語、林風簌簌,四周漆黑一片。金戈背著青穆劍和一帶干糧,在翻著最後一座山。而這座山的背面,便是天一教的地盤,即︰北玄山一帶。 像這樣的山上,馬匹根本就上不來,所以金戈一直都是徒步。他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一手扶著周側的林木,小心翼翼向山下走去。 現在他的心情也是無比復雜,既有對史如歌的擔憂,又有一些激動和緊張。因為他要達到的兩個目地,都是不能夠輕易達到的、對他來說非常具有挑戰性的。 這一座山,比之前經過的那幾座也要高出許多。走著走著,金戈不禁暗忖,如此一步一步摸黑下山,最快也得等到明天中午才能到達山下。 于是,他稍稍停步,抬頭望了望上方的夜空。他看出來了,此刻正值午夜。剛好他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一直沒有好好休息,眼皮沉重,極其困倦。 “我休息一會吧,累死了……”金戈忽然放松自己說。因為實在是想休息了,所以停下腳步,望了望黑暗的兩旁,正準備找棵樹靠著睡會。 結果,一不留神間,他腳下一滑。隨之,他的身子摔滾下去。 頓時,金戈只覺天旋地轉,黑暗中不知所措。他的身子,不斷撞在一些樹干或一些石頭上,泛著一陣又一陣的劇痛。 滾落著滾落著,忽然,他的頭部還重重撞到了一塊岩石上。而撞到的後果,當然就是導致他直接昏死過去,就此不醒人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金戈才悠悠醒轉。 當他張開眼楮時,只見月懸中天、清輝普照。頭頂的樹影枝椏,仿佛要壓落下來。 同時,他的身上頭上無一處不痛。他正抬手,打算去揉揉後腦勺,殊不料方一動彈,身下咯拉拉一陣響,猛地一沉,又向下疾落了數十丈。 “啊……”這一回,金戈還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叫。他想,這樣落下去,必然摔得尸骨無存。 情急中,他的雙手胡亂一抓,緊緊揪住了一條粗長的藤蔓。隨後,他又用盡周身力氣將其抱住。如此一來,之前他那迅猛的下落之勢方才稍減,又落了幾丈後終于穩住。 驚魂未定之際,金戈又小心翼翼轉頭朝下望去。本不望還好,這一望下去,頓時他又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因為他發現了,原來現在,他正懸空千丈峭壁上!身下只有崖岩上長出來的樹枝與藤蔓,交錯成網,將他堪堪托住!而崖底便是寒潭,寒氣氤氳上冒,哪怕隔了老高依然凍徹他的身骨! 來到這個世界後,金戈逐漸適應了這個世界的一切,膽子也越來越大。然而這一刻,他也不免心中發毛。 “草,這可怎麼辦?難道今天我就會死嗎?不要啊,我完全舍不得死……”他又忍不住絮叨,極力令自己冷靜。而後他左右旋顧,琢磨著要怎樣才能解救自己。 周圍盡是堅岩峭壁,青苔滿布,滑不留手。而目前他所處的位置,距離上方崖頂,少說也有一百丈,如果攀爬上去,難度堪比登天。而他距離下方寒潭,也有約莫一百丈高。 在琢磨好久後,金戈仍舊沒有法則,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辦。是往上爬呢?還是往下跳呢?反正這樣僵著,等神仙過來救,絕對不可能。 不知不覺間,明月西沉,東邊的天空翻出一絲魚肚皮色。 很快就要天亮了。而金戈他也開始覺得雙手酸疼難當,身子正一點一點向下滑去。 也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掛掉的時刻,突然間他又茅塞頓開,雙目也變得分外明亮。 他想︰“不對啊,我體內有仙葩之力……照理說,無論我怎麼選擇,應該都不算太冒險……除非這樣的時刻,紅葩也不幫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70章 赤驥天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謝謝“很好不放棄”的打賞。) 想著想著,金戈越來越振奮,開始變得毫不畏怯、信心十足。他還記起平日在山林里,看見猴子抓著樹枝搖擺飄蕩的情形,跟而再次靈機一動。 “沒辦法了,只能放手一搏了。”金戈忽然說。下了決定後,他的雙手握緊藤蔓,向下疾滑,腳尖不斷在崖壁上頓點,稍做減緩。 金戈只覺耳邊風聲呼呼,那些枝椏和藤蔓,不停刮打在他臉上和身上,抽得他生疼。但是生死關頭,他完全顧不得這些了。 過了好一會後,他低頭下望,瞅見藤蔓差不多已經到了末梢,連忙伸手抓住其他藤蔓,身體一蕩,繼續下滑。 就這樣重復好幾次後,金戈越來越熟練,藤蔓轉換之間,動作越來越輕巧飄蕩。 自然而然,他的心情更加開心,禁不住大聲呼喊、嘯歌。 不料,還未開心多久,又有陡變突生。因為此時他距離下方寒潭,只剩不到二十丈遠。乍然“呼啦拉”一聲巨響,寒潭水面激she起十余丈高的水花,一只巨大的黑色怪獸從潭中飛出,徑直朝金戈猛沖上來。 金戈大吃一驚,來不及去看所來何物,便被它狠狠撞中。頓時,他的周身如同被擊散了架,五髒六腑翻江倒海,身子高高拋起。 卻見那黑色怪獸一聲長嘯,看上去倒是頗為歡愉,如影隨形,又急撞而來。 金戈剛剛落下,又被它沖撞得朝天拋起。如此反復多次,它的歡聲更盛。 在空中顛來倒去間,金戈又不禁勉力凝神細看。只見這黑色怪獸,似牛非牛,長了一雙巨大的肉翼,在空中快速撲騰。頭頂還有一對圓球般的犄角,也正是這對犄角,撞得金戈七葷八素。 金戈在空中轉身之際,猛地調用丹田之氣,攥緊拳頭,發力向黑色怪獸犄角之間的軟肉打去。 黑色怪獸低頭撞得正歡,瞧也不瞧,自己迎將上來,頓時正好被金戈打著。 此時此刻,金戈也沒有發覺,他的功力大展,一拳擊出,能力驚人。加之這黑色怪獸犄角間的軟肉又是其脆弱之處,所以以強擊弱,勝負立分。 跟而,黑色怪獸痛吼一聲,重重摔落,撞在岩壁上,最後跌回寒潭中。 這一刻,金戈的拳頭痛得火辣辣,但是心中卻是十分痛快。因為他的拳頭,擊敗了這麼一個大怪物。 不過,此刻他身在半空中,光顧著高興,卻沒有來得及抓住一根藤蔓樹枝。隨即,他也筆直掉入了那冰冷的寒潭之中。 身體還距離寒潭有數丈高,他便感受到了刺骨的陰寒之氣,不禁深深打了一個冷戰。 緊跟著,幽碧的潭水迎面撲來。听得撲通一聲,水花四濺,他的人向寒潭深處沉去。 因為變故實在太快,所以金戈還未反應過來,便已經沉入寒潭中幾丈深處。那冷冰冰的潭水,從他鼻中口中一齊灌進,令他頓覺身在冰窖。 好在他水性極好,加之紅葩的純陽能量早就開始在他體內散發,所以很快的,他並不覺得冷,反而感覺全身熱血沸騰。 片刻之後,他在這冰冷的潭水中,已經能夠自在潛游,睜開雙眼視物。 寒潭不如想象中的深,周側也未見其他怪獸。金戈死里逃生,喜不自勝,在水里愜意的舒展身體,來回潛泳。向東面游了一會後,他突然發現不遠處潭底閃閃發光。近了一看,竟是滿地珍珠,交相輝映。 金戈一口氣將盡,正要游上水面換氣。驀然,他又看見那遍地珠光寶氣中,一匹火紅色的長著翅膀的駿馬正仰頸嘶吼。 “赤驥,居然是赤驥!”這一回,金戈倒是立馬認出了它,心中震驚感嘆。 在二十一世紀時,他便對歷史神話有所研究。其他的神靈異獸他可能不記得,但是赤驥這類天馬他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赤驥朝他走來,但是僅走了幾步,便被一根碗粗的鎖鏈緊緊拉住,不能再前進分毫。 金戈來不及多看,迅速上浮,沖出水面,張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寒潭三面靠著懸崖陡壁,一面對著山谷草地。此時東面的天色已經亮了,而西面岸邊,那只黑色怪獸正在甩頭,抖落著身上的水珠。 听見金戈弄出來的水聲,黑色怪獸還立即抬頭。看見金戈正瞪眼瞧它,頓時嚇得嗚鳴一聲,掉頭撒開四蹄,轉瞬間又逃得無影無蹤。 金戈哈哈哈得意大笑。笑著笑著,又想起了水底的赤驥,好奇心更濃。深吸一口氣後,他再次猛地扎入了水底。 這一回,金戈在水中更為自如,視野也更為廣闊清晰。只見赤驥的脖頸被碗粗的鎖鏈鎖住,只能在方圓三丈內行走。看見金戈去而復返,赤驥還甚是激動,不住的朝他奔來。由于被鎖鏈勒住,最終它又只得停步,仰首奮蹄,嘶吼不已。 金戈知道赤驥是瑞獸,然而此時它卻為巨鎖所縛,眼巴巴的望著他,不住的悲鳴。自然而然,他不由得起了憐憫之心。 金戈又游到赤驥近處,仔細端詳著那根碗粗的鎖鏈,然後,取下背上的青穆劍,再後游兩丈,再揮劍去砍。 但是,鎖鏈是由百煉精鋼與其他金屬合煉而成的,像青穆劍這樣的普通兵器,根本不可能極其砍斷。 因為失敗了,金戈又咬咬牙,再用力砍了好幾次。然而,鎖鏈依然紋絲不動。 金戈無奈,只好再次浮上水面換氣。然後又潛下去,來回試了十余次。 金戈這麼努力,終究沒能將自己救出。如此,赤驥也似乎頗為失落,嘴里咕嚕嚕的發著怪聲,垂頭喪氣。 瞥見赤驥那可愛加可憐的樣子,一時間,金戈憐憫之心更強。他又拿著青穆劍,慢慢向赤驥游近。 起初赤驥有些懼怕,但是,它也不敢躲閃。待金戈靠近它了,它便縮著頭任由金戈撫摩。 過了片刻後,赤驥見金戈滿臉微笑,並無惡意,原本的懼怕之情稍減,開始放松下來。 隨之,金戈的心情也越來越好。他一邊撫摸著赤驥、一邊在心中想著︰原來稀奇異獸跟普通動物沒什麼區別,嗯哼!赤驥啊赤驥,既然你我這麼投緣,那你再等我幾天!我答應你,等我救出了我師妹,我再折返回來專門想辦法救你!無論怎麼樣,都會救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71章 異獸嘶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待到赤驥完全放松了,金戈的這一口氣也差不多憋到了盡頭。他打算探出水面,暫且離開這里,抓緊時間,先去完成自己的任務。 然而在臨走之前,他又忍不住再次揮起青穆劍。而後,他還對體內的紅葩說︰紅葩紅葩,如果你也俠義心善,那你也幫幫赤驥,助它早日重獲自由吧。 說完之後,他用盡周身最後的氣力,猛地向鎖鏈斬落。 乍時,听得“砰”的一聲悶響。隨之,整個寒潭也猛然一晃。青穆劍劍鋒與鎖鏈的撞擊之力在水中掀起一陣沖擊波,將金戈向上推了老遠。 這一回,金戈是被動浮出水面的。稍一換氣,又一個筋斗潛入潭底。 不料,潭底的赤驥已然不見蹤影,鎖鏈也被斬斷,拖委在地。 “太好了,它自由了……”金戈又覺特別開心,在心中嘀叨著。 再次上岸,他既輕松又愜意。不過,才上岸片刻,很快他的周身便疼痛酸軟,疲憊不堪。 他將青穆劍插在一旁,重重跌坐在草地上。顯然,他已經精疲力竭,困意惺忪。他打算先睡一會兒,無論如何先睡一會兒。 也就在他準備躺下去之際,突然間,又傳來一陣怪異的嘶吼聲。 他立馬循聲而望,只見長得一對大翅膀、全身火紅色的赤驥,自左側叢林以閃電之速竄出,徑直向他撲來! 金戈大吃一驚,伸手去拔青穆劍防御,已被赤驥撲倒在地! 赤驥用兩只前蹄,夾住金戈的兩肋,讓他絲毫動彈不得。然後,他歪斜著脖頸,低頭瞧著他。 金戈一愣一愣,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也瞠大那對黑黝黝的眼珠子,瞪著赤驥。 他也不知道赤驥這是想對他干嘛,想吃了他嗎? 在瞧了金戈好久了,赤驥又仰天長嘯,聲音听上去頗為歡快。猛地再次垂下頭來,它張開大嘴,朝金戈頭上壓了下去。 金戈趕緊閉上雙眼,腦袋偏向一旁,思緒凌亂的想︰呀呀呀,它還真要吃我……我真是好心沒好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想著想著,金戈又覺有一條濕漉漉的東西在自己臉上和額上胡亂舔。惑然睜開雙眼,他看見竟是赤驥用舌頭在舔他,心中再次驚詫不已。 漸漸的,他也明白過來了,赤驥沒有對他不利的意思。 “這是干什麼?嗯?赤驥,你飛啊……好不容易重獲自由了,飛去你想去的地方吧……”金戈還忍不住跟它說起話。 忽然,赤驥放開了金戈的兩肋,也不再舔金戈。它就呆呆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還眨了眨眼楮,仿佛在專心听著金戈說話。 隨之,金戈又慢慢坐起身,慢慢探出手,百倍憐憫的撫摸著它的頭。 赤驥也不退縮,任由他撫摸,反正模樣乖巧極了、溫馴極了。 金戈一邊撫摸、一邊又問它,“怎麼啦?是不是沒地方去?” 赤驥又眨了眨眼楮。 如此,金戈便當它給予的是肯定的回答了。 由于一日未眠,金戈真的疲憊至極,此時他還不禁打了一個濃濃的哈欠。撫摸赤驥,扶著撫著,他直接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子,輕輕倒到草地。 他真的要睡覺了。 待到醒來之時,已是大中午。天空陽光燦爛照耀,四周水綠山青,藍天白雲。 金戈一看,赤驥還站在他的身旁,低頭看著他。 “怎麼還沒走?赤驥,你是打算跟著我嗎?”金戈又詢問赤驥。 赤驥又將頭低得更低,眨了眨眼楮。 金戈心中高興無比,再伸手撫摸它,而後長長一嘆,望著別處說︰“也行。雖然我不比周穆王,可是我會盡我所能,好好對待你……” 赤驥始終任由他撫摸。 因為休息夠了,所以過了一會後,金戈又看向赤驥,微笑著好聲詢問它,“載我離開這里,去到天一教北玄山的北玄洞怎麼樣?” 赤驥又眨了眨眼楮。 金戈大喜,拔出青穆劍,連忙起身跳到它背上坐著,放大聲音說︰“那咱們走吧!” 倏然,赤驥仰天長嘶一聲,跟而展翅揚蹄,往天空一躍。 轉瞬間,它便馭著金戈,飛到了好高的地方。隨後,天空中只听見金戈不停的嚷嚷,“慢點飛,慢點飛!” 金戈不知道,此處便為北玄山,屬于天一教的地盤。但是北玄洞的話,它還位于更北的位置。 等到金戈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終于听不見了,之前那只黑色怪獸不知道又從何處跑了出來。 它探頭探腦一陣,確定金戈和赤驥已經遠去了,便又蹦到西面岸邊,一塊大岩石上,仰天放聲長嘶。 因為它長嘶不止,叫著叫著,整個寒潭又開始搖晃,愈晃愈猛。寒潭三面的山也隨之隱隱顫動,整個區域好像即將發生地震。 而且它的聲音,是那麼的悲壯、淒厲,听著令人聯想到那些慘絕人寰的場面。 也是它的長嘶聲,驚擾到了某處深山里正在閉關修煉的溥侵…… 本來坐在一處石室、靜靜閉著雙眼、專心打坐運功的溥侵,忽然猛然睜眼,嘴邊念叨,“哼,彘牛長嘶,看來,赤驥也出世了!” 在做出精準的判斷後,溥侵的目光也變得猙獰且嗜血…… 天一教內其他人員自然也听見了彘牛的長嘶聲。它久久不停,也擾得他們煩躁不寧、恐懼不安。 昨天傍晚史如歌便離開了瓊華居。由于她擔心剛跨出瓊華居大門,便被溥侵的其他手下抓到。于是在臨出門前,她故意將自己的發型弄得更亂,並且在臉上抹了一點塵土。她想這樣他們就不會認出她了。 她一個人,小心謹慎且漫無目地的在天一山內走,實在想不到去處。她唯一希望的,就是時間快點過去,史乘桴或金戈快點過來救她。 此時听到這麼怪異、這麼稀奇的野獸叫聲,本來她也嚇得不知所措。隨後她靜下來一想,便又驚喜的在心中揣測,“發生什麼事情了?是不是我爹爹或金戈過來了?” 凌無邪和楚紹龍本就住在天一教的東北面,听見彘牛的長嘶聲,他們第一時間趕到了寒潭邊。 當他們匆匆飛來、停在一處半山腰時,見得寒潭中的水流已經形成了一道強大的漩渦。 那道漩渦,也恰似一道龍卷風,竄得極高,急速將周圍的鳥獸蟲木都卷入其中,剎那間輾得無影無蹤。 看著看著,凌無邪和楚紹龍,濃眉緊蹙,神情焦慮,耳朵也都快被彘牛的嘶叫聲振聾。 “紹龍,我們聯手攻下去,試試讓彘牛閉嘴、讓寒潭平靜!不然這樣下去,不止周遭生靈涂炭,我們教內也不得安寧!”凌無邪扯開嗓門對楚紹龍說。 楚紹龍沖凌無邪重一點頭,沒說一句話,一邊展開手中的金唯扇、一邊輕盈翩然往山下飛。 凌無邪也往山下飛,手中的流光雙 ,在太陽光的照耀下,銀光閃閃。 當他們飛到距離寒潭不過十丈的位置時,不約而同一齊發功。這一刻,一道熾烈的金光與兩道柔和的銀光交匯,然後慢慢在空中形成一個玄妙的結界,最後一齊向寒潭極其周邊罩去。 然而,還距離寒潭五六丈高,結界便無法再往下,滯在半空,動也不動。見此,凌無邪和楚紹龍紛紛再加一把功力,分別拿著流光雙 和金唯扇,更加用力將它往下壓。 也就在這時候,彘牛的長嘶聲更烈,由之前的悲壯哀鳴轉換成為幾近瘋狂的咆哮。 並且它的咆哮聲,形成一道有形的音波,輕易穿破上方結界,反攻凌無邪和楚紹龍。乍時,凌無邪和楚紹龍厲眸一瞠。 凌無邪驚說,“彘牛發怒了,不好……” 楚紹龍也臉色不好,往日文弱的書生氣質,迅速變成冷酷的殺手氣質。 “我們撤吧!”楚紹龍說。說完急收扇子,再對凌無邪使了一個眼色,而後往山上飛。 凌無邪也點了下頭,收回流光雙 後,轉身飛回原先的半山腰。 因為他們撤開了,之前那道結界自然也就立馬消失。 而眼下寒潭以及周遭,那道漩渦還在肆意旋轉。彘牛叫聲更狂,還蹲了蹲身,咬牙切齒準備飛起朝他們攻來。 “紹龍,快去通知濁風,這里由我頂著……”凌無邪又急對楚紹龍說。 楚紹龍再次點頭,白色身影一轉,正要往南面飛去。 不料,他還沒有躍身,便看見南面已經飛來了一位身穿深藍色布衣的男子。 男子手中拿著一把長劍,劍身都是淺藍色,釋放著幽冷而美妙的藍光。 這會兒,楚紹龍又漠然對凌無邪說,“不用去了,他已經來了。” 凌無邪也即刻望向易濁風。易濁風來了,他倒是心情喜悅,表情也變得輕松了好多。 易濁風飛到東面,也停在距離寒潭不到十丈高的位置,站在一塊高聳的嶙石上。 烈烈山風,吹拂著他的衣裳和藍發,令他看上去更加冷酷、威風…… 見易濁風手中拿劍,而且是上古神劍承影劍,彘牛的怒目中還生出了一重戾氣。它不再仇視凌無邪和楚紹龍,憤然飛身而起,改而直接攻向易濁風。 易濁風一如既往面無表情,劍眉筆直,目光凌厲而凜冽。哪怕此時看見彘牛正飛撲自己,也不動聲色。他就以自然之速將承影劍橫在眼前,然後他的左手握住劍身,讓整個劍身慢慢割他左手而過。 凌無邪和楚紹龍遠遠看著,神色不禁再次改變,目光暗淡,眉心微擰,不寒而栗…… (今天喝喜酒,只有這一章,求各種支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72章 以血養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謝謝“詹魔道叔叔”的打賞。) 很快,整個承影劍的劍身都染上了易濁風的鮮血。其釋放的藍色光芒也愈顯幽冷、愈顯陰寒,令人發悚。 曾經凌無邪和楚紹龍便听聞過,上古神劍承影劍附帶邪性,若想讓它發揮神力,持劍者必須先拿自己的鮮血喂劍。 而從前他們都不太相信這一點,直到今天他們親眼看見這一幕。因為從前易濁風對付的都是凡人,所以不需要激發承影劍的神力。而此時此刻,他要對付的是上古異獸。 在彘牛距離易濁風僅三丈遠時,易濁風忽然雙手握住承影劍劍柄,對著彘牛凌空一劈! 乍時,一聲淒厲的吼叫聲響徹雲霄。 彘牛被承影劍劈中,濺灑出無數黑血,然後它身子一偏,重重往下方寒潭中跌落。 見此,易濁風又以自然之速收回承影劍,無謂轉身,往他所來的那個方向飛。他明明殺死了彘牛,卻如同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 又是“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在彘牛跌進寒潭中後,寒潭上方那道龍卷風也即刻消散、寒潭水面恢復最初的風平浪靜。 凌無邪和楚紹龍又你看看你、我看看我,心中都有感想,但是都沒有說…… 而後不久,凌無邪和楚紹龍也往南面飛,直至飛到听風堂。 听風堂正大堂,五大堂主齊聚于此。 易濁風右手拿著承影劍、左手彎著手心血跡未干,背向大門站著。而其他四人,並排站在他的身後。 易濁風還是面無表情,不過他的臉色明顯比以往要陰暗,在他進來時,其他四人便留意到了。 所以其他四人都比較拘謹,易濁風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他們便也沉默不語。 直到過了好久,易濁風才終于啟唇,他聲音極低,首先喊著凌無邪,“無邪。” 凌無邪微微一怔,回過神來,立馬應他,“我在。” 易濁風沒有回頭看他,直接給他安排差事,說︰“這件事情由你去查,北寒潭那邊為什麼突生變故。” 凌無邪又點了下頭。 易濁風再喊楚紹龍,“楚堂主。” 本在輕輕搖扇的楚紹龍听之,連忙收起扇子,微微作揖,恭敬應他,“易少爺。” 易濁風又安排他說︰“今晚子時教主出關,而子時之後,月會如期舉行。所以接下來的幾個時辰,會有外面的舵主或執事進來。各大出口,你和花靜靜派人盯緊點,小心閑人混入。” “是。”楚紹龍又應說。 其他三人都有確切任務了,唯獨剩下莊罹。猜到接下來易濁風會給自己安排,莊罹神色乍變,微低下頭,渾身輕顫,有點緊張。 至于他為何緊張,易濁風心中也是有數的。 又過了好一會,易濁風才冷然詢問他,“莊堂主,史乘桴的女兒,找到了嗎?” 面對易濁風,莊罹的反應經常偏遲鈍。今天也不例外,片刻後他才虛聲回答,“沒……沒有……” 因為他的回答,易濁風的心上仿佛也有一塊石頭落了地。背面他們站著的他,臉色也沒有那麼難看了。 然後,他又安排莊罹說︰“不必找了。龔家兄弟以及許家一個女人,還在我們這里做客。這兩天,你就抽時間多陪陪他們,以示款待。” 雖然莊罹一向畏怕易濁風,此時更是越來越緊張。但是,他的頭腦時刻清醒。這會兒,听完易濁風的安排,他萬分不解。 他抬起頭來,壯了壯膽後再結結巴巴告訴易濁風,“不……不必找了?為……為什麼?易少爺……這樣不妥的!那個史如歌她……她可是一個重要人質!” 其他三人,也覺得這一點比較奇怪,紛紛心有所思。對他們天一教來說,無論如何史如歌都應該找到,易濁風卻不讓找了。 乍時,易濁風的寒眸再變凜冽,眸底殺氣騰騰。他還慢慢回頭,一面目不轉楮睥睨著莊罹、一面一步一步朝莊罹跨近,說︰“已經三天了,三天都沒有找到活的,毫無疑問,她就是死了。如果你找出一具尸體,再交給教主,讓他拿著跟史乘桴做交換,你說最後,史乘桴會說出仙葩草的下落嗎?他的女兒都已經死了,他的心里便只剩下仇恨和憤怒,只想不惜一切為女兒報仇……” 易濁風每逼近一步,莊罹便跟著後退一步,渾身也顫抖得愈發厲害。而後,他又結結巴巴對易濁風說︰“我我我我我……我明白了……不找了。” 因為莊罹妥協了,易濁風的腳步又立馬頓住。 “滾。”他對莊罹說。聲音很輕、很冷、很凶。 莊罹又立馬點頭,先其他三人一步,率先離開了這听風堂正大堂。 凌無邪和楚紹龍和花靜靜又悄悄互視一眼,面面相覷。 凌無邪還在心中想,“濁風這是干什麼?他這是在護著史如歌?還是史如歌已經被他殺了?” 楚紹龍和花靜靜也微微皺眉,心中也覺得易濁風真是奇怪。 忽然間,注意到易濁風左手手心還在流血,凌無邪面容上再次浮現一抹焦急的神色,還連忙關心他說︰“濁風,你的手……我馬上叫人給你包扎一下!” 說完之後,凌無邪正要走去外面,準備叫一個侍女進來。結果,易濁風又輕聲喊住他,“不用了無邪。” 這會兒,凌無邪自然又停下腳步,望著易濁風,目光中夾雜著一絲對他的擔憂之情。 易濁風又看眼楚紹龍和花靜靜,再對凌無邪說︰“沒其他事了,你們也散吧。” 楚紹龍和花靜靜又沖易濁風點頭,隨後快步而走。只有凌無邪,臨走前他又看了易濁風好一會,越來越不解。 待其他三人也離開後,易濁風又一個人,默默往瓊華居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左手手心的傷口,在靜靜的慢慢的自動愈合。而且他的心情,既平靜又復雜。 某一瞬間,他還有點後悔,後悔昨天傍晚趕走了史如歌,所以心里惦念著︰不知道那小丫頭現在在哪兒,會不會被人欺負。 然而,對于趕走史如歌的後悔,真的僅僅只是在他心上停留了一瞬間。那一瞬間過後,他的心上、耳邊、腦子里,全部都響起了易玄衣的聲音。 那是他很小的時候,易玄衣對他說的︰濁風,你發誓,這輩子你都會效忠于你的姑父溥侵,絕無二心!否則將來你愛的女人,她不得好死! 當易玄衣的聲音響起無數遍後,隨之,他不再後悔。並且他緊緊攥拳,在心中告訴自己︰她的死活與你無關,你不要再管她的事了。八年前她救過你一命,可是這兩天,你也救了她幫了她,該還的都已經還清了。 下午未時,天一教東面集鎮上,正在客棧房間內休憩的史乘桴,又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上說︰乘桴兄,今晚子時溥侵出關,如歌佷女仍舊不知下落。不過易濁風,他好像知道如歌佷女的下落。 看完這封信後,史乘桴整個人都不好了,嘴邊虛聲念叨著,“易濁風……難道如歌已經被他殺了……” 每隔幾天,他都會收到這位密友的信,卻不曾回信。今天這一回,他斷然回信,說︰今晚亥時,在罹絕峰東面等我。 他太擔心史如歌了,所以他決定不等了,盡快去天一教,直接找溥侵要人…… 下午未時,天一教內的微翠居,莊罹刻意過來這里,見龔子期兄弟和許芝蘭。 原本龔子期兄弟和許芝蘭都非常忿氣,因為來這天一教,他們受到了極大的冷落,被無視得足夠徹底。而且昨天下午,溥侵明明已經回來了,卻絲毫沒有見他們的意思。 此時看見莊罹過來了,他們的心態才稍稍放平,暫且沒有去計較那些了。 “莊叔叔,你們教主他知道我們在此麼?”龔子期還禮貌詢問莊罹,總覺得溥侵不應該如此對待他們。 說到天一教的人,跟他們龔家關系最好的,也就數莊罹了。何況曾經,他爹龔戰還投其所好,忍痛將上古神器九天神弓,獻給了莊罹。 莊罹無聲一嘆,對他們的態度也確實較為謙和和客氣,告訴龔子期說︰“應該還不知道。龔少爺,不好意思,我本以為易濁風說了,今天才發現昨天他並沒有對教主提起你們。” 驀然,龔子期眸光變厲,內心更加記恨易濁風,嘴邊輕聲嘀咕,“果然又是他作梗……” 莊罹早就看出來了,初見易濁風,龔家兄弟和許芝蘭便覺得其非常不順眼。此時又听見龔子期的嘀咕,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斷。 他陰冷一笑,而後忽然又詢問龔子期,“對了龔少爺,你們龔家跟史家,從前關系不錯。那麼你知不知道,史乘桴跟易濁風,他們是不是認識啊?” 龔子期的心中還在咬牙,只想殺了易濁風。听見莊罹這樣的問題,他又立馬回過神來,甚覺意外反問莊罹,“哦?莊叔叔,為何突然如此一問?” 莊罹又簡單講述說︰“最近我們發現,我們天一教里有奸細。因為前幾天,我們從川州城擄來了史乘桴的女兒史如歌,結果有人助她從石牢里逃脫了,至今下落不明。而易濁風,他三番兩次,阻止我找史如歌。” 之前龔家兄弟和許芝蘭都想不通,為什麼昨天許芝蘭會在瓊華居里踫見史如歌。現在听完莊罹的講述,他們三人才大徹大悟,目光中紛紛釋放著震驚的光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73章 不堪一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龔家兄弟還在思忖什麼。許芝蘭便一臉欣慰而興奮的笑意,連忙告訴莊罹說︰“那肯定就是易濁風!莊叔叔,昨天下午我在瓊華居,看到史如歌了!” 這一刻,莊罹又立馬偏頭,鼠目正視許芝蘭,聲音輕細且急切問︰“許姑娘此話當真?” 許芝蘭又趕緊點頭,比較大聲說︰“當然當真!莊叔叔,我願意拿我的性命做擔保,我沒有騙您!” 漸漸的,莊罹眸子里又釋放著豁然明亮的光芒。他還無意識的撇唇,高興的差點笑出聲,自言自語念叨一句,“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 龔家兄弟又先看眼許芝蘭,再注視著莊罹。 龔子期附和許芝蘭,語氣冷肅對莊罹說︰“莊叔叔,芝蘭確實沒有騙你。昨天下午她回來便跟我們說,她在瓊華居踫見了史如歌,當時我們還不相信。直到剛才我們都還在猜測,史如歌為何出現在天一教。至于現在,我們完全明白了。” 再視龔子期,莊罹還不禁走近他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那龔少爺,現在我帶你們去見我家少爺。到時候你們再把這件事情,復述給他听……” 龔家兄弟和許芝蘭自然連連點頭,回答說好。 而後,他們三人在莊罹的帶領下,來到了溥天驕所住的瑾華居…… 天一教最北面,北玄山、北玄洞,赤驥將金戈帶到這里。 金戈背著青穆劍,一面張望洞口、一面對赤驥說,“赤驥,你先找地方躲起來,等我辦完事情了,我再叫你。” 赤驥又眨了眨眼楮,而後立馬轉彎,再次振翅揚蹄,往天上飛。 北玄洞口居然無人看守,甚至連門都沒有設,這一點金戈著實沒有料到。 但是,金戈的戒備並沒有因此放松,反而加強了許多。他提了提呼吸,稍稍屏氣凝神後,才慢步朝洞口走。 洞口不大,也不算小。進到洞里,便是一條長長的坡形石道,並且它還是往北面延伸,寬度最多允許五個人肩挨肩同時通過。 金戈站在那里,多感受了一會外面的陽光,多涌出了一點功力做防御。因為他往北面看,光線越來越黑暗,地勢也越來越低。 待金戈覺得差不多了,左手又不禁握了握拳。他在心中給自己打氣,很有信心說︰“赤霄劍,我來了!” 說完之後他直接提步,以自然之速往石道更里面走。 走著走著,他當然看不見了。這並非他眼楮的問題,而是因為空間內沒有了一絲光線。而且他感覺到周圍越來越潮、地面越來越滑、坡度越來越陡,很多微小的水分子,不停往他皮膚里鑽。 也就在他準備扶著一側石壁走時,他的左腳突然一滑。隨之,他的身子完全不受控制,也徑直急速往下方滑落。 “啊……”滑落的途中,金戈還因為措手不及,發出一句無奈的叫嚷。 而他的叫嚷聲止住時,只見他的身子,剛好也滑至了石道最深處,即北玄洞洞底。 此時此刻,北玄洞底的景象,又非他所想象的那樣。 只見洞內很是明亮,四周石壁上點著許多盞三昧真火的長明燈。洞內還很是寬敞,面積大得如同將整個山腹都掏空了。 而洞內最為引人注目的風景,莫過于半空中央,懸浮著的那塊降龍巨石。然後巨石之上,佇立著一把飾有七彩珠、九華玉,赤光逼人,刃如霜雪的寶劍。 “原來那就是赤霄劍!果然是帝王之劍,大氣磅礡!”金戈又不禁感慨說。由于越來越高興,忽然間,他還笑得美如妖孽、不可一世。 待感慨完畢了,他又迫不及待飛身而起,躍至前方半空,欲將降龍巨石上的赤霄劍給拔出來。 不料,不等他完全靠近降龍巨石,降龍巨石便自行急速旋轉起來,轉得人頭昏目眩的那種。 金戈又是一驚,嚇得微微張大了嘴巴,情急中飛回之前的位置。 而當他飛回之前的位置後,降龍巨石立馬停止旋轉。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再飛過去看看……”金戈不解詢問自己一遍,問完之後再次飛身而起,飛向降龍巨石。 然而,在他即將靠近時,降龍巨石又開始急速旋轉。轉著轉著,還產生極大的排斥力,無形中攻擊著金戈。 金戈只覺胸口一陣沉悶、隱痛,無奈之下,只得再次退回之前的位置。 這一次他退回去之後,降龍巨石又如他所料想的,再次停止了旋轉。 乍時,他斜飛英挺的劍眉變成倒八字形,脖子微愣,表情震驚而懵懂。 “ca,神了!”他還輕聲嘀咕一句。稍稍調整狀態,涌出更多功力護體,又飛向降龍巨石。 而這次的結果,自然與前面兩次相同。降龍巨石又開始旋轉,並且排斥著他。 哪怕如此,他也沒有氣餒。他從來都不會輕易退縮,何況赤霄劍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他又不停的靠近,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直至他變得蔫蔫無力,功力也散了許多,他才打算暫且放棄。因為實在是無能為力了,並且怎麼都接近不了降龍巨石。 他走原來的那條石道,很快離開了北玄洞底。返回洞口外面後,他大喚一聲赤驥,讓赤驥載他到達天一教東面山腳下的集鎮上。 因為史乘桴在那兒,所以他決定去那兒,一面求教史乘桴怎樣才能接近降龍巨石、一面吃點東西填飽肚子。 時光無聲,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已經臨近傍晚,天色漸漸變黑。 赤驥載著金戈在天一教上空飛。飛著飛著,身在天一教的許多人都看到了他。包括史如歌也看到了他。 “那個好像金戈啊,好像金戈啊……金戈一向都是那樣的行頭,穿著淺綠色的衣裳,背上背著一把長劍……”史如歌的嘴邊念叨幾句說。 念著念著,她越來越激動。雖然距離很高,看不清楚坐在赤驥背上那人的具體面容,可是她依然有九成把握,覺得那就是金戈。 今天一大早,史如歌便到了璇華居一帶,到了花靜靜所居住的地盤。 因為看到了金戈,所以史如歌也沒有那麼害怕了,變得像是一只快樂的鳥兒,只差沒有蹦跳歌唱。 金戈往東面飛,她又匆匆忙忙加偷偷摸摸,趕著往東面去。 而她要到達天一教東面山腳下的集鎮上,在翻過眼前的一座小山峰後,還得再翻過天絕峰、罹絕峰、地絕峰。 而翻過天絕峰,必須經過峰頂的天絕殿…… 看見有人乘坐赤驥,從上空飛過,守衛在天絕殿外的十二執事立馬搭弓射箭。 “是金戈那小子,是史乘桴的徒弟、金胤的兒子!快,快射箭!別讓他逃了……”為首的蜀逍還立馬對其他十一個兄弟說。 倏然,離弦的快箭,就像無窮的劍雨,迅猛攻向金戈和赤驥。 突生變故,金戈又快速拔出青穆劍,一一抵抗和反擊那些快箭的進攻。 然而,眼花繚亂間,一根快箭還是擦青穆劍劍刃而過,最後刺入了金戈的左肩。 因為襲來了一陣劇痛,加之赤驥飛的太快,所以始料不及的金戈身子一偏,直接往下方跌落。 “啊……”跌落的時候,他的慘叫聲還回蕩在上空。 見金戈中了一箭、還從赤驥背上跌落下去,天絕殿外的十二執事自然忍不住放聲笑開了,“哈哈哈……哈哈哈……” 蜀逍還望眼牛猛,得意的說︰“乘坐赤驥天馬又怎麼樣?還是不堪一擊!” 牛猛見此,比蜀逍更為開心,表情詭譎且wei瑣。他還即刻低頭,請示蜀逍說︰“大哥,我這就趕去他跌落的那個方位,將他找到!他受傷了,應該還沒有死,可是絕對不能動了!晚上教主出關,我們沒有史如歌交差,就拿他交差!” 蜀逍仍舊笑得暢快,但是不忘對牛猛揮手,說︰“去吧去吧。” 說罷便干,趁著天色尚未完全變黑,牛猛帶著一排兵衛匆匆出發,往東面去…… 亥時,天一教內月光明亮,沒有一絲風。 罹絕峰東面小樹林,忽然,樹葉微微顫動,跟而一陣輕風伴隨著一道黑影飄然拂至。 史乘桴本背手而立,站在林中央。知道有人來了,又即刻轉身。 而這時候,那道黑影也恰好緩緩降落于地,站在他的面前。 “乘桴兄,好久不見!”來者刻意用比較洪亮的聲音,而且拱手淺淺作揖,搶先跟史乘桴打招呼說。 史乘桴見之,原本緊繃的臉部表情即刻化開,綻開春風般的笑顏。他也客客氣氣,對來者說︰“賢弟禮重了、客氣了,哈哈……不過好久不見確實是真,一晃時間便過去十幾年了……” 因為此處說話不便,所以來者盡量長話短說,不再廢話,直接詢問史乘桴,“乘桴兄這次回來,只是為了救如歌佷女嗎?” 史乘桴明白他的顧慮,畢竟這天一教里,到處都是耳目,很快回答說,“當然!賢弟,怎麼樣,現在有我女兒的消息了嗎?” 來者又搖了下頭,無聲一嘆,有點慚愧說︰“還沒有。下午我執行任務時,刻意悄悄打探了。她好像從天一教里蒸發了。” 驀然,史乘桴結實的身軀又輕輕一晃,表情凝斂,面色蒼白。 “什麼……”他還虛聲問,覺得史如歌是凶多吉少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74章 眾說紛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見史乘桴神色大變,來者又趕緊安撫他,說︰“很有可能……如歌佷女她早就逃出天一教了。” 史乘桴又撇了下唇,越來越無力說︰“不可能的。最近你們天一教,只許人進,不許人出。就憑我女兒那三腳貓的武功,是不可能逃得過的。” “那……乘桴兄,接下來你什麼計劃?”來者再次疑惑詢問史乘桴。 史乘桴說︰“今天是三月十五,是你們天一教月會舉行的日子。我若今晚找溥侵,面對的強敵那就太多了,到時候絕對脫不了身。所以,我先等我徒兒金戈,跟他會合後再議具體……” 來者尚未听說,今天傍晚時,金戈已經被十二執事給傷到了,目前生死未卜。于是,他又沖史乘桴點頭,說︰“那乘桴兄,你們多為保重了。至于我這邊的話,會繼續暗中尋找如歌佷女。一旦有了消息,我依然第一時間通知你。” 對于來者,史乘桴心中更加感激,還強顏一笑,也拱手行禮說︰“那有勞賢弟了。有賢弟這樣一位好朋友,史某真是三生有幸。” 來者又搖了下頭,笑聲很輕說︰“乘桴兄還是太客氣,跟我的話就不要客氣了。記得二十年前,年少的我經歷了一次劫難,九死一生。若非你鼎力相救,早就一命嗚呼。所以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敬重著你。在不背信棄義的原則下,力所能及的幫你,我義不容辭!” 這一回,史乘桴是發自內心的笑開了,自顧自的點頭,對來者的人品贊不絕口,說︰“好,好,好,我史乘桴果然沒有看錯你……雖然你一直身居天一教,待在溥侵的身旁,可是你始終沒忘初心,始終與人為善……” 待交談結束之後,兩人又各奔東西。今天晚上史乘桴也不打算回集鎮上了,因為現在根本出不去。東面大門,仍舊只許人進、不許人出。 他找了一個安全隱蔽且環境較好的山洞,躲進里面運功休憩。從前的他,也在天一教生活過十幾年,所以要找一個這樣的山洞,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難。 偌大的天一教,雲霧縈繞,層巒疊嶂。而鐘靈毓秀的天絕峰,位于天一教的中心位置。 天絕峰上的天絕宮、天絕殿,莊重威嚴,氣勢恢宏,由教主親自掌管。 每月的十五號,天一教的重要人物都會趕到天絕殿。他們聚在一起共同議事,這也是天一教維持了幾百年的傳統。 至于那些重要人物,其中自然包括身在教內的五大堂主、十二執事,以及身在教外的九大舵主。 轉眼間,已經過了子時。天一教的各處,肅靜詭譎,悄寂無聲。 唯獨天絕殿這邊例外。 皎潔的月光照耀著天絕殿,加之殿內本就點了幾盞燈,所以整個空間顯得特別明亮。 寶殿之上,剛剛出關的溥侵,背手孑立。閉關近兩天,他的內傷差不多好了九成。 寶殿之下,面對溥侵,眾人分成兩列,均站得筆直。縱觀全場氣氛那是異常的緊張,而眾人神情卻絲毫不失自然。 而那些重要人物,他們所站的位置,東面那列依次是︰易濁風、楚紹龍、莊罹、花靜靜,然後九大舵主。 西面那列則依次是︰溥天驕、凌無邪、十二執事。 此時,溥侵臉色鐵青,目光從殿下眾人身上一掃而過。而後,他顯得比較輕視、又顯得比較無力,對眾人說︰“金戈那小子,看來我真是小瞧他了,連困在寒潭七百多年的赤驥也被他收服了……” 溥侵的心情極其不好,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所以大氣都不敢喘。現在接他話的,也只有溥天驕。 溥天驕面浮煞氣,陰聲說話,寬慰他說︰“爹,金戈再厲害,也還是中了一箭。我們不必太把他當一回事,加派人手去東面找他就行了。他已經來到了這里,相信史乘桴也在這不遠處。先找到他,再找到史如歌,再把史乘桴引出來!哼,三個人,一次性一網打盡、容易得很!” 每回溥天驕說話了,很快莊罹便跟著說話,低聲附和著,“對,教主,金戈他有赤驥又能怎樣?論功力修行,他還打不過十二執事了,更別說您或易堂主或凌堂主了。” 溥侵又冷然撇唇,看也不看溥天驕和莊罹。他似乎在思考什麼,兩眼釋放著精明且敏銳的光芒。話說,下午閉關時他還感應到了,好像有人闖入了北玄洞底,欲拔出降龍巨石上的赤霄劍。 忽然,一旁的花靜靜神色陰郁。跟而,她大聲說話,提醒溥侵,“教主,我覺得眼下最為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史如歌!少爺說的沒錯,金戈出現了,那史乘桴也在這不遠處了!如果他願意說出仙葩草的下落,而我們卻交不出人,到時候我擔心……” 听完花靜靜的話,牛猛突然靈光一閃。跟而,他不停點頭,也急對溥侵說︰“我贊成花堂主的提議!教主,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找到史如歌!隨後,揪出一直潛伏在我們天一教內部的奸細!” 待牛猛說完了,眾人便不約而同,一齊再次仰望佇立于天絕殿上的溥侵。 他們都在等待溥侵重新下令,令他們全力搜找史如歌。因為之前易濁風壓著他們,不讓他們搜找,他們早就非常不滿了。 溥侵沒有說話,就陰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崢嶸歲月,在他的面容上,刻下的幾條老繭,惹得他的長相更顯猙獰。 此時此刻,凌無邪也淺蹙著眉,他打破平靜,對溥侵說︰“教主,之前莊罹和牛猛找了史如歌好幾天,所有的莊院閣亭都去過了,始終不見她的人,也不見其尸體。我想那個史如歌,她極有可能已經逃出去了。” 牛猛不禁轉視凌無邪,搖了搖頭,語帶忿怒說︰“這不可能的!史如歌不可能逃得出去!” 凌無邪也目光凝重看向牛猛,一向性情極好的他,第一次跟人爭執,說︰“怎麼不可能?如果她沒有逃出去,那之前為何你們找不到她?” 牛猛又冷冷一笑,尖聲說︰“因為我們少找了一個地方!” 頓時,眾人的目光又都落到牛猛身上。 “哪兒?”殿上溥侵問。他冷漠的聲音,穿破了空氣,傳到眾人耳旁。 牛猛又望著側前方的易濁風,回答溥侵,“瓊華居到飛雲瀑一帶。” 這一刻,眾人神色不一。又都注視著易濁風,等待他開口說話。 易濁風不語,也面不改色,十分沉著和冷漠。 如此,溥侵的目光也從易濁風臉上一掃而過。然後他看向別處,懶懶詢問易濁風,“濁風,瓊華居到飛雲瀑一帶是你的轄區,史如歌是不是混進了你的地盤,你查過沒有?” 因為溥侵詢問,易濁風這才說話。他聲音很低,可是眾人卻听得清清楚楚。他說︰“查過。我的地盤,不曾見過生人。” 牛猛一听有些焦慮起來,又問他一遍,“易少爺,你確定?你果真沒有見過生人?” 易濁風也開始瞥著牛猛,語氣帶著十二分的譏誚,反問他,“我有必要說謊嗎?” 一時間,牛猛又無言以對。哪怕他很是不服,依然選擇暫且沉默。隨之整個天絕殿,也變得越來越肅靜。 只有溥天驕,忽然間,他又冷冷一笑,厲目瞪著易濁風,說︰“表哥,我真佩服你。說謊時一點都不緊張,還比誰都理直氣壯!” 這會兒,溥侵又看向溥天驕,微微擰眉。 易濁風又不應溥天驕,手持承影劍站在那里,如一尊完美俊逸的雕塑,一動不動。 溥天驕自己接著說︰“我有一個證人,她可以作證,她在你的瓊華居,見過史如歌。” 驀然,眾人色為之變,一臉詫異和疑惑。 見得易濁風又不耐煩的開口,有氣無力對溥天驕說,“我說不曾見過生人,就是不曾見過。好表弟,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打敗我,跟我斗智斗武,向姑父姑母展示你的能力。行吧,你找的證人,請問又是什麼樣的證人?你是天一教的少主,哪個敢不听你的話?你隨便找一個人瞎掰,指證我的不是,這樣的游戲我真沒工夫陪你玩……” 原本溥天驕還有點得意,以為易濁風就要成為眾矢之的、陷入難堪的境地。 結果,易濁風一番這麼陰險的話…… 這著實又把他氣哽了,胸腔差點爆炸,怒指易濁風說︰“易濁風你……” 他的眼珠子也變成了灰紅色,死死盯著易濁風!他ma的,這一回他的證人是真的!他要指證的事情,即易濁風包庇史如歌,這更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見溥天驕說不出話了,溥侵的眸光愈顯暗淡,深吸一口氣。 而這時候,莊罹又站了出來。 他替溥天驕解圍,聲音洪亮如雷,直接對溥侵說︰“教主,這一回的證人,是我找的!她無意間主動告訴我的,她在瓊華居見過史如歌!” 莊罹的話氣勢鎮壓全場。霎時,全場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易濁風的眸子里,浮現一絲忿怒和一絲殺意。過了片刻,他又語氣冷漠,告訴眾人︰“即便如此,那也與我無關。因為我就是沒有見過,現在我也允許你們去我瓊華居搜找。”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75章 什麼意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驀然,莊罹又緊緊皺眉,不知道再說什麼。過了一會後,他索性再次望向側前方的溥天驕。 雖然易濁風的外表冷漠冷酷,但是他的氣勢氣場始終極其強大,無形中總壓迫著別人。所以天一教里,許多人都敬他畏他,看他不順眼。 而溥天驕,更是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 易濁風自己提出到瓊華居搜找,溥天驕听了又不由得笑出聲來,扯開嗓門說︰“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表哥,你的瓊華居真該好好搜找一遍,搜到之後你再好好解釋吧!” 易濁風又輕蔑撇唇,再對溥天驕說︰“要是沒有搜到,你們這些指證我的人,又該付出怎樣的代價?哼,到時候為我提鞋,跪地給我賠禮道歉,如何?” 這一瞬間,不止溥天驕臉上的笑容全部凝斂。就連莊罹、花靜靜、牛猛,他們的表情也變得非常忿怒,盯著易濁風,面浮煞氣。 溥天驕又問易濁風,語氣帶著明顯的殺意,“你威脅我們?以為我們不敢搜?” 易濁風譏誚一笑,扭頭繼續目視前方,不再應答。他筆直的站著,頎長的身軀凜凜,刀削斧刻般的容顏上,眉飛入鬢,一雙漆黑的眸子更是帶著毀滅的色彩。 反正他的面容,好似奪盡了春花秋月的風情、高山深海的凌厲,冷酷和邪魅並存,混合著孤傲和殺戮的雙重氣息。 因為易濁風的態度,溥天驕又焦急啟唇,再次冷然開口說,“易濁風,你別以為……” 不料這時候,殿上的溥侵連忙揮手,怒聲打斷他說︰“夠了!” 看溥天驕和易濁風吵來吵去,溥侵早已怒火中燒。盡管溥天驕是他的親生兒子,而且他還知道這一回確實是溥天驕佔理,但是,他依然偏袒易濁風,暫且不想看易濁風下不了台。 也是由于溥侵的這一怒,眾人的目光又隨之轉回殿上。 此時溥侵側身而站,張望大殿西側,目光陰暗,心思高深。 如此,凌無邪又想了一會。然後,他突然也橫跨一步,站到隊列外面,拱手對溥侵說︰“教主,我相信濁風的為人。他不可能包庇史乘桴的女兒,畢竟從前他們素不相識。還有牛猛所說的奸細,這更不可能是濁風了。不說濁風是夫人的親佷兒,教主你們看著他長大。就說這幾年,濁風為天一教流的血、受的傷……” 凌無邪就是看出來了,此時溥侵想維護易濁風。所以他專程站出來替易濁風說話,一來這順應了溥侵的心思,二來這也順應了他自己的心思。 溥天驕又不以為然,因為他可一直記得,金戈的母親易香綺,那也是易濁風的親姑母。 凌無邪在打圓場,溥侵的怒火卻稍稍湮滅。 他又揮了揮手,示意凌無邪退下,再次轉身,面對眾人,語重心長說︰“好了。史如歌在哪兒,我並不想再深究。現在我最在意的,是金戈那小子。找到他抓到他,直接從他口中得知仙葩草的下落,這比通過史乘桴和史如歌簡便多了。至于找金戈這件事情,莊罹和牛猛,繼續交由你們。紹龍,你回你的縹緲樓,好好守著,留意其他門派的動靜。至于其他人,隨我一起等候史乘桴的出現。我跟史乘桴有七天之約,這幾天,他一定會在這附近出現……” “遵命!”眾人又立馬鏗鏘相應。 因為在天一教,溥侵說的話是沒人敢違背的旨意。 很快,天絕殿內,一切緊張的情緒終于都被壓抑下去了,眾人也跟著暗松一口氣。 當整個大殿內,安靜得能夠听見人的呼吸聲時,易濁風又偏頭望了一眼凌無邪。 他感激凌無邪剛才替他說話,只是心中也產生了疑惑。因為他發覺凌無邪好像跟他一樣,也希望其他人停止搜找史如歌。 也就在易濁風思忖之際,天絕殿上西側,忽然傳來了細微的響動。它打破了平靜,眾人不禁紛紛投去目光,手中兵器抓得更緊,凜然身軀站得更直,嚴陣以待。 溥侵也是。尖刀般的目光立馬掃向那個方向。 緊接著,西側一扇石門旋轉開來。 溥侵即刻涌出一團功力凝聚手中,片刻之間,那團功力在他手中化作雙色龍卷。而後,他猛然一甩,令其飛攻石門後藏匿的那個嬌小身影。 “史如歌……”因為詫異,易濁風墨瞳瞠大,心中喊著。不過此時,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去想。 這一刻,其他人神色各異,但是都比較平靜、比較漠然。因為這樣的事情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了,有人偷听他們說話,被溥侵抓到,當場斃命。 石門忽然開了,而且突然出現這麼多人,史如歌也被嚇得臉色蒼白、啞然失語、不知所措。 眼見溥侵所甩出的雙色龍卷,就要將史如歌吞噬。千鈞一發、迫在眉睫之時,易濁風拔出了承影劍。 乍時,幽冷的藍色劍光灑溢,溢滿整個大殿。易濁風的身軀則似一陣疾風,急速飛到殿上西側,飛到史如歌的身前,舉劍劈向就要靠近他們的雙色龍卷。 五六個時辰前,他剛用自己的鮮血喂食了承影劍,所以此時承影劍神力尚存。他劈向雙色龍卷,速度和威力,皆令溥侵措手不及。 溥侵自然驚愕得將眼楮瞪得老大,屏息凝神。 隨後的一瞬間,听得一聲高亢而慘烈的龍吟聲,“嘎昂……” 就在這眾目睽睽下,雙色龍卷被承影劍劈得形狀俱滅、化為烏有…… 溥侵被氣得不行,又趕緊緩過神來。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他又涌出一團更為強大的功力,功力再次化作雙色龍卷,攻向易濁風。 這一回,溥侵來勢太猛,易濁風始料不及,只得立馬將劍豎在身前抵抗。 溥侵的那只手,還沒有收回來。見易濁風轉攻為守了,他又冷然撇唇,再加一把功力。 隨之,雙色龍卷左沖右突、裂而復合、無窮無盡的變幻,只為沖破承影劍的藍光結界,攻向易濁風的胸口。 史如歌也緩過神來,看著身前的易濁風,她慌亂的搖了下頭,心中震驚不已。 “他這是在干嘛?他為何要救我?”她不停的詢問自己。也變得很害怕,害怕易濁風被溥侵殺害。 抵抗著抵抗著,易濁風漸覺有點艱難。感覺到溥侵在源源不斷的發功,頓時,他也決定使出更強的功力。 咬了咬牙後,他確實再次涌出了一道功力。頃刻間,承影劍劍光化作冰凌碎片,先似梨花般散開,再飛快卷涌而起,沖擊著那些雙色龍卷。 眼看著眼看著,溥侵所發出的雙色龍卷,每一道顏色都變得越來越淡,直至最後一一消散。 終于,易濁風手腕一沉,從困境中掙脫出來。而且他身體微晃,扶住承影劍才得以站穩。 殿下眾人都被這一幕所驚,目光集中在易濁風以及他身後史如歌身上。 而此時的史如歌,一身邋遢、滿臉污垢、頭發凌亂,穿著侍女服。也因為如此,所以暫且沒有人認出她,除開楚紹龍。 楚紹龍一直沒有出聲,一直淡然鎮定,如同置身此殿之外。現在看到史如歌了,他遠山一般清秀的濃眉緊皺,心中嘀咕著,“原來史如歌在這里!難怪他們找不到……只是她怎麼跟易濁風好上了?這樣護著她易濁風真是膽大包天……” 十二執事中也有人覺得她眼熟,很像史如歌,但是並不確定。 收回功力後,溥侵的鷹眸危險的眯起,緊緊盯著易濁風。而後,他憤然一拍殿上檀木桌,低聲詢問易濁風,“你這是什麼意思?” 霎時,又听得“砰”的一聲響,那張結實的檀木桌已然粉碎,眾人的身軀也跟著打了一顫。 易濁風還在調息,剛才跟溥侵對抗那麼久,他耗費了很多功力。但是看見溥侵發怒了,他還是立馬單膝跪地,微擰著眉、微低下頭,說︰“姑父……” 溥侵又攥了攥拳,銳利鷹眸似要索命,再次殺氣騰騰詢問他,“你知道你剛才在做什麼嗎?” 易濁風又沒有應聲,好像沒有听到,也沒有抬頭。因為他心虛,平生第一次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 殿下的溥天驕,原本一臉嫉恨、神情憤怒。然而此時此刻,他又唇角抽搐著笑,大聲告訴溥侵︰“爹,我看易濁風是要叛變了!為了一個偷偷摸摸的小侍女,居然在這天絕殿上跟您動起手來!” 莊罹也開始興奮,因為終于抓住了機會,可以扳倒易濁風,以泄過往被壓迫之恨。所以他又附和溥天驕,面浮殺氣提醒溥侵說︰“少爺說的對!教主,依我教教規,企圖叛變者應該被廢除功力,挑斷手腳筋骨,永遠囚禁在北玄地牢!” 史如歌听之,小臉更加蒼白,嘴邊嘀咕說︰“太狠毒了……你們太狠毒了……”說完之後她跨步站到易濁風的面前,正要開口對溥侵說點什麼。 不料,凌無邪突然也飛到了殿上西側。他將史如歌和易濁風護在身後,說︰“教主,傍晚濁風喝多了,剛才糊涂了,所以才會……請您網開一面,不要與他計較,他不可能存在叛變之心的……” 溥侵惡哼一聲後又轉過身去,不看他們三人,道︰“凌無邪,你讓他自己說!” 全場再次靜默,恢復死寂,所有人都等著易濁風開口。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76章 魔高一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謝謝“很好不放棄”的打賞。) 易濁風又極力調整自己,而後他再站起身來,很慢很慢對溥侵說︰“姑父,她是我的侍女……我對她很熟悉,所以沒法眼睜睜看她無辜喪身……” 大殿之下,蜀逍和牛猛又互視一眼,互沖對方點頭。他們打量了史如歌好久,終于看出了史如歌身份。 溥侵盯著易濁風,唇角神經也抽搐起來。很明顯,他不滿意易濁風的這個解釋。 “我看易少爺護著的,不是一個普通侍女吧……”牛猛突然面浮殺氣說。說完之後一步一步邁到大殿之上,正準備將史如歌一把拽出。 史如歌見勢,灰溜溜一閃,緊緊挨著易濁風的後背、緊緊抓住他的一根胳膊。 倏然,易濁風也雙眼危眯,瞪住牛猛,那凜冽的眼神似乎要將他撕碎。並且易濁風的手中,承影劍再次抖動。 牛猛見狀又停下腳步,然後緩緩退開。易濁風的承影劍,他自然還是害怕的。 “不是一個普通侍女是什麼意思?牛猛,你說明白點。”溥侵又望著牛猛,冷冷詢問。他看了一眼史如歌,發覺史如歌長得特像史乘桴。于是他也愈發覺得,這件事情很不簡單。 牛猛又趕緊走到溥侵面前,大聲解釋說︰“教主,若是一個普通侍女,半夜三更又怎會不睡覺?跑到這天絕殿上來偷听?” 溥侵听罷,眸光更暗,“哦……”他一邊應聲一邊思考著、一邊再次望向史如歌。 史如歌看著易濁風,看著他完美如雕刻的側臉。站在他的身旁,忽然間,她感覺他的肩膀是那樣寬厚而偉岸。而她就像一只瘦弱的小鳥,毫無起眼。 發現溥侵正朝自己望過來,史如歌又趕緊低下頭去,不跟他對視,生怕他認出自己。 “你是濁風府上的?來天一教多久了?”溥侵忽然問她。 史如歌又很是緊張,在心里琢磨著應該怎樣回答溥侵的問題,怎樣才能逃過這一劫。 “是……是啊,來了好像一個月了。”過了好一會後,她用很小的聲音回答溥侵。 大殿之下,溥天驕又陰冷一笑,而後高昂著頭,盛氣凌人說︰“哼,我看你是史如歌吧!史如歌,既然易濁風要維護你,那就先把你們兩個一起,關進北玄洞底!” “這恐怕不妥吧?再怎麼說易少爺也是……”一直沒有說話的楚紹龍,終于開口說話。 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莊罹又立馬打斷他,說:“楚堂主,這沒什麼不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而且易濁風他不止犯了一條,所以他必須受到懲處。否則以後還要什麼教規?以後我們教主怎麼服眾?” 眾說紛紜,溥侵都沒有听進去,因為他的心里,早就自己打好了算盤。他又輕瞟一眼易濁風,再睥睨著史如歌,問︰“他這麼護著你,你忍心連累他?小丫頭,你誠實的告訴我,史乘桴是不是你爹?是的話,我就是你師伯。今天的事情,師伯全當不曾發生,饒恕他,也放你走。” “我……我……”史如歌又吞吞吐吐的說,終于抬頭跟溥侵對視。此時此刻,溥侵的目光很平靜。但是她也知道,那平靜的底下,隱藏著騰騰殺意。 見史如歌慌亂、害怕、為難,易濁風又趕緊替她回答,很大聲音說︰“她不是史乘桴的女兒。對,她也不是一個普通侍女,她是我的女人!” 乍時,在場的人臉色再變,震驚不已。 史如歌只覺臉頰像是著了火,羞澀得發紅發燙。她還咬了咬唇,想要辯解和否認,但是同時她又很清楚,目前這形勢不允許她那麼做。 溥侵臥蠶眉緊蹙,眸底的殺意也漸漸翻涌出來。 溥天驕更是放聲笑開了,嘲笑易濁風似的,說︰“哈哈……哈哈哈……表哥,你開玩笑吧?你的女人,就是這樣一個小丫頭?邋里邋遢,又呆蠢呆蠢的,你就看上了這樣的?” 听著溥天驕囂張的話語,史如歌又不自覺的歪了歪腦袋,變得有一點點憋屈、有一點點忿怒。 按照她從前的脾氣,她絕對十倍罵回去。他溥天驕才呆蠢呆蠢,才是一個廢物廢人廢材,爛泥扶不上牆!誰不知道啊,在天一教里,他的武功偏下等!雖然他有上古神器皓月寶刀在手,可是在武學修為上,就是開不了竅! 然而今天她不可以回罵,她必須裝謙卑、裝怯弱,因為她只是一個小侍女。 這時候,易濁風又冷冷回應溥天驕的嘲笑,說︰“女人如衣,不喜再脫。” 原本史如歌已經變得沒有那麼害怕易濁風了,現在听到易濁風說出這樣八個字,她又粉拳緊捏,很想重重打他一下。 大殿之下,眾人已然無言。只有大殿之上的凌無邪,他又向溥侵走近半步,彎腰低頭說︰“教主,這麼看來,今天的事情,完全就是一場誤會。濁風維護自己的女人,並沒有錯。我願意拿性命擔保,以後他們不會這樣,望您網開一面……” 因為凌無邪求情,所以楚紹龍也再看眼史如歌。而後他也橫跨一步,一面深意的笑、一面對溥侵說︰“教主,這個小丫頭我確實在瓊華居見過好幾次,而且每一次她都在易少爺房間里……” 這下子,溥天驕又勃然大怒,氣得連額上碎發都豎了起來。他惡煞瞪著楚紹龍,甚是不滿詢問,“楚紹龍,你tm撒謊之前都沒有在心里醞釀一下嗎?你跟易濁風一向關系生疏,你一年難去瓊華居一次!而這丫頭剛剛才說,她來天一教只有一個月!” 楚紹龍又望向溥天驕,一邊輕輕展開手中的金唯扇、一邊沖他擠出一個美好的笑臉,說︰“少爺,偏偏這個月,我就是去瓊華居比較多。而且你也說了,我跟易少爺一向關系生疏,那麼我為什麼要撒謊幫他?” “你……”溥天驕又無語應答楚紹龍,扭頭張望大殿之上的溥侵。 到了這會兒,溥侵就一直瞥著易濁風,心中對他越來越不放心。 不過,他也不會笨到立馬就將易濁風除去。眾人又注目于他,等待他定奪。片刻之後,他便低聲說︰“多年來濁風確實盡心盡責,為天一教做了很多。今天他犯錯,情有可原,我暫且不予追究。但是,下不為例。以後若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不論是誰,我絕不饒恕。” 溥侵已經說的明明白白,不予追求。所以,那些心中不服的人,他們不得不保持沉默。 如此,史如歌也暗吁一口氣,慶幸自己的小命又從鬼門關口撿回來了。 而易濁風,他依然雙眼危眯、緊皺著眉。他了解溥侵,溥侵不會這樣善罷甘休的。 溥侵也還是望著他,目光再也沒有從他身上移開。果然,過了一會後,溥侵補充說︰“只是濁風,這五天,我希望你辦好一件事情,將功補過……” “什麼事?”他問。 史如歌也感覺不妙,又連忙抬眸,怔怔盯著側前方的溥侵。 見得溥侵又手指易濁風,說︰“如果史乘桴在天一教出現,你便馬上殺了他。提著他的人頭,回來見我。” 這一刻,史如歌單薄的身軀又輕輕一晃,差點都沒有站穩。 易濁風也身軀一震。瞥著溥侵,目光冷冽、幽深、平靜、復雜。 而大殿之下,溥天驕等人的面容上又浮現陰邪且得意的笑容。 見易濁風不應,溥侵又偏頭斜目視他、疑惑問他,“怎麼?做不到嗎?” 易濁風真的遲鈍了好久。好久之後,他終于點頭,聲音很輕回答溥侵,“做得到。” 驀然,史如歌慢慢退步,想要逃離這里、想遠離易濁風。 “不,不能,你不能……”她一邊退一邊說一邊搖頭。 看著史如歌在退,溥侵又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還對殿下眾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跟而,他背手轉身,往大殿後方的天絕宮去。 待溥侵的身影消失不見後,殿下眾人也開始有序撤離。 直至最後,整個大殿內只剩下易濁風、史如歌、凌無邪和楚紹龍。 史如歌在退,退著退著,最終無處可退。所以她就停在一個角落,緊咬著唇,盯著易濁風的背影,一臉戾氣。 突然,凌無邪走到史如歌面前,異常認真的凝視她,似在用眼神對她傳遞什麼信息。 凌無邪的聲音也特別溫和,教誡她說︰“小丫頭,你跟濁風回瓊華居吧。這幾天,也就安然待在那里。” 跟凌無邪對視,史如歌感覺很怪異很別扭。不過她也感受到了,凌無邪對她沒有敵意,是真誠的關心她。 “哦。謝謝小叔叔。”她禮貌而漠然對凌無邪說,說完還是望著易濁風的背影。 凌無邪又淡然一笑,感覺輕松多了。 這時候,楚紹龍也從大殿之下邁步上來,站在史如歌的側邊。他一邊悠悠的搖扇、一邊還跟史如歌說話,“小金兄弟,真沒想到啊,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怎麼你成為我們易堂主的女人了?你的金戈兄弟了?” 認出眼前這位搖扇的白衣男子,乃前些天在縹緲樓主動跟她和金戈搭訕的樊紹東,史如歌臉上戾氣更重。 “你是……楚、紹、龍!你這……”她忿怒喊他名字,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楚紹龍又微微挑眉,笑得詭譎而妖魅,說︰“別敵視我,剛才我可幫了你們。”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77章 高山老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又咬了咬唇,極力按捺自己內心的忿怒和仇恨,動腦子思考著。 她總覺得,楚紹龍不像凌無邪,那會兒他並非真心幫助他們。而且她討厭楚紹龍這麼說話,她很想辯駁說她不是易濁風的女人,但是她又擔心其他人去而折返听見。 “我沒有敵視你,確實很巧在這里又見面了,還有剛才真的謝謝你……”史如歌又對楚紹龍說,說完之後準備走開,距離他稍稍遠點。 不料,楚紹龍臉上笑容更加明媚和煦,伸出一根手臂攔住她。 凌無邪見此,無奈的搖了下頭,然後他讓楚紹龍落下手臂,說︰“紹龍,別鬧了。時間很晚了,讓她隨濁風回去吧。” 楚紹龍不理會凌無邪的話,又趕緊跨近史如歌半步,湊她耳邊,說了一小陣。 在他跟史如歌說話時,易濁風又轉過身軀,望著他們。 楚紹龍才說到一半,史如歌精致的小臉便完全垮下去,縴細的柳眉緊緊皺在一起,嘴邊虛聲念叨著什麼。 見史如歌精神恍惚,易濁風直接詢問楚紹龍,“楚紹龍,你在說什麼?” 楚紹龍又立馬站直身子,輕輕搖了搖扇,回答易濁風,“這是我跟她之間的秘密。易少爺,如果你想知道,那你自己問她,由她告訴你。” 原本楚紹龍就沒打算在這里久待,說完之後邁步下殿,很快離開了。 倏然,易濁風眸子里又現一抹凜冽的殺意。他猜測楚紹龍一定是在告訴史如歌,目前金戈也在天一教,而且受傷了。 凌無邪也擰了下眉,在心中思考楚紹龍這是干什麼。 “跟我走吧。”當凌無邪也離開後,易濁風便對史如歌說。不等史如歌應聲,他自己已經提步,往大殿之下邁。 史如歌回過神來,偏頭看著他的背影,目光中有恨有怨。 “你要殺我爹爹,是嗎?”她問。同時她想,如果易濁風回答說是,那麼今晚她跟他同歸于盡。反正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的爹爹,更別說殺她爹爹。即便今晚易濁風救了她,是她的大恩人,她也絕不允許。 發現史如歌沒有跟著自己,易濁風又慢慢停下腳步,說︰“回去再說。” 史如歌又搖了下頭,語氣听著很是倔強,說︰“我決定不跟你走。今天晚上你救了我,總有一天,我會還你一命。現在我必須去找……去找……”說著說著,史如歌卻不敢再說“金戈”兩個字。 話說剛才楚紹龍湊她耳邊,確實是跟她說金戈的事情。半夜三更她之所以出現在天絕殿,也是為了翻過天絕峰,到達東面找金戈。 易濁風輕蔑撇唇,心口交織著酸澀和苦澀的滋味。因為他明白史如歌的心思,史如歌想去找金戈。 他的左手還不禁攥了攥拳,本就冷酷的面容變得更為猙獰,甚至連呼吸都帶著殺戮的氣息,說︰“那行,你好好在天一教亂竄,好好去送死。當我抓到你爹,你爹找我要人,我直接殺了他!” 跟之前一樣,易濁風說完便走。而且這一回,他步速如風。 史如歌依然站在原地,愣了一愣,想了一想。隨後,她終于恍然大悟, “他會抓我爹,他會殺我爹……不行,愈是這樣,我愈發得跟著他……跟著他我至少能夠見到我爹或金戈,只要見到了就好了,不然我自己從何找起……” 趁著易濁風還沒有跨出大殿大門,她又急忙提步,匆匆追上去…… 不知不覺間,日升月落,蒼穹斗轉,新的一個清晨來臨。 昨天傍晚,金戈被十二執事的亂箭射中,導致從赤驥背上跌落,跌到了天絕峰與罹絕峰之間的崖底。隨後,牛猛帶著大隊人馬趕至崖底,在那附近搜找了大半夜,可是最終並沒有找到他。 而之所以如此,這是由于金戈跌下去之後,赤驥便跟著飛了下去。金戈掉到河里,很快被水沖到岸上。赤驥找到他,連忙用四蹄擄起他,直接飛上了罹絕峰峰頂。 罹絕峰是天一教最高的山峰,不過山上空氣一點也不稀薄、山上樹木常年蔥郁旺盛。 此時此刻,金戈只身躺在一片樹林里,明亮且刺眼的陽光照耀在他身上,令他漸漸甦醒過來。 而一甦醒,他立馬感覺到左肩上的傷口在疼。他自然咬牙,發出一句虛弱的淒厲的呻吟。跟而,他慢慢坐起身來,去看那個傷口。 好在傷口上的箭早就不見了,也沒有流血了。看著看著,他又不禁暗吁一口氣。 “麻痹,可惡的十二執事……”因為劇痛難忍,金戈還忍不住罵咧一句。 他的青穆劍還在身旁。將青穆劍豎立後,他扶著它,再艱難的站起身來。 站起身來後,他又轉了半圈,看了看這片龐大無比的樹林。 “我這是在哪兒?怎麼感覺有點冷……”他疑惑詢問自己一遍,然後換左手拿劍,右手則伸出來,輕捂著左肩上那傷口,一步一步朝前走。 現在的他,不僅傷口劇痛,而且饑餓乏力,所以連臉色也變得烏黑了,走路歪歪偏偏。但是,他的狼狽,並沒有將他的俊美遮掩。他始終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劍眉如刷漆,胸脯橫闊,氣勢有著萬夫難敵之威風,唇角還總是咻著一抹放蕩不拘的微笑。 “這是什麼地方?這山多高?為什麼這麼冷……”金戈一邊慢吞吞的走、一邊再次詢問自己。 走了好久後,他依然不知道這是哪兒。因為這片樹林里,只有樹、鳥、草、枯木,毫無人煙。 他繼續走啊走,同時不忘四處張望。終于,他看見前方的草地上,坐著一個鶴發紫衫、神仙似的老者。 如此,他的唇角翹得更高,心中欣慰不已,還加快腳步走過去,問︰“老前輩,您好,請問這是哪兒?” 原本老者閉著眼楮,听見金戈的聲音,又輕輕睜開眼楮。 金戈的腳步停在他三丈開外,見他也睜眼看自己,心情更喜、笑容更好。 受了傷的金戈,本應該是一張苦瓜臉,然而此時他滿面笑容,所以老者見之也比較詫異。 “這里是天一教的中心位置,幾百丈高山之上。小子,你來到這里?怎還不知道?”老者對金戈說。 陽光且美好的笑容,一直掛在他的臉上,宛如雲開雪霽,英氣逼人,令老者情不自禁的喜歡。 “幾百丈高山之上?了個去,我怎麼莫名其妙到了這里……”金戈又自言自語感慨說。依然淺淺的笑,但是沒看老者了。 “小子,你是金胤的兒子?”老者忽然又問他。 金戈一怔,不再思考任何,即刻收斂笑容,注視著老者,“您怎麼知道?” 老者哈哈輕笑了兩聲,說︰“一、你手中的劍,二、你的長相跟金胤有六分相似。” 金戈又撇了下唇,還用那種無力的語氣對老者說,“真沒意思,這麼快你便識破我的身份了。好吧,那您也告訴我吧,您叫什麼名字?” 金戈內心暗忖,其實老者這麼快認出他,並不奇怪。畢竟老者說了,這里還是天一教的腹地。想他在這個世界的老爹金胤,曾經在天一教,那是多麼風風火火的人物。 老者又沖金戈搖了下頭,不回答他。既不告訴他這里是罹絕峰,也不告訴他自己的名號。 金戈又皺了皺眉,刻意裝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冷沖老者說︰“這就沒意思了。我先走了,不打擾您了。”說完之後金戈又強撐著身體,步履維艱的走。 當他走到老者身後時,老者又不禁哈哈大笑了兩聲,問他,“不吃頓飯再走?” 一听“吃飯”兩個字,乍時,金戈的腳步再次連忙頓住。 他早就餓極了,所以自然被深深的吸引了。 “吃!”他回答老者說。發聲很是有力,絲毫不講客氣。 老者笑得更樂呵了。金戈稍不留意,只見他的手中便多了一個拂塵。然後,他拿著拂塵,對著樹林上方輕輕一揮。 倏而,上方大樹上直落下十余只鳥雀,全部落在了地上。 金戈望著,瞠目結舌。停下來後,老者再斜眼望他,淡笑著提醒他,“小子,趕緊洗了燒了。瞎愣著,它們自己可不會變熟。” 再視老者,金戈滿臉驚異之色,最後重一點頭。 十來丈遠的地方,便有一個小池塘。很快,金戈撿起那些鳥雀,來到池邊,拔毛洗淨,生火燒烤。 老者暗地觀察著金戈的一舉一動,發現他還是一個極有耐心的人,心中不禁微微一動。 不久之後,池邊便傳來濃郁的烤肉香味。 盡管金戈早就餓極了,然而烤肉一熟,他並沒有急著開吃。而是取下其中兩只用左手拿著,右手則繼續捂著左肩的傷口,費力走回樹林里。 “您吃吧。”他將兩只鳥雀遞給老者說。 老者又詫異的愣了片刻,然後才伸手接過,笑說︰“小子,你心眼倒好。” 金戈不以為然,就聳了聳脖子,無聲一嘆說︰“投桃報李,尊老愛幼而已。何況鳥雀乃您打下來的。” 老者不再說話,只是心情更為歡暢,低下頭去,吃著手中令人垂涎的美食。 金戈慢慢返回池邊,也有節制的吃著。吃了半晌,他的轆轆饑腸才得以緩解,只覺一股熱力通達周身,就連左肩傷口的疼痛也減輕了少許。 吃得差不多時,金戈再次走回樹林,蹲在老者身旁,兩人聊起天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78章 驚天謎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對金戈頗為喜歡,所以老者率先詢問金戈,“小子,你怎麼來這天一教了?還負傷在身的……” 金戈無聲一嘆,又伸手稍稍遮了遮左肩的傷口,說︰“我來救我師妹的。她被溥侵的人抓來天一教,溥侵拿她威脅我跟我師父……” “你師父是?”老者又白眉淺皺,表情迷糊詢問。 金戈對老者沒有防備戒心,再次直接回答,“史乘桴。既然這里還是天一教,您是天一教的老前輩,那麼您一定听說過他的。” “哦……他啊,確實听過……”老者又輕聲感慨著,同時腦子里思考著什麼。 金戈又打量他一圈,這才發現藏匿于他紫衫下的那雙腿有點不對勁,不禁也關心著他︰“老前輩,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高山深林里?” 再視金戈,老者還是面帶笑容,說︰“這里是我家。所以我在這里。” “啊?你家?”金戈又大吃一驚,漆黑的瞳仁瞠得更大。他還再次偏頭,四處望了望,確定這附近根本沒有可以居住的地方。 見金戈震驚且疑惑,老者又主動解釋︰“三里外的山坡下,有一個很小很深的山洞,那里是我的住所。” 金戈依然撇唇,半信半疑,但是沒有再說話。因為他的臉色越來越黑了,傷口的疼痛他快沒法承受了。 盯著金戈那副愈顯痛苦的表情,老者心想︰想不到,金胤的兒子,性情跟他不像,心腸倒跟他一樣善良…… “小子,你和我很有緣份……對了,你叫金什麼來著……”老者忽然又問他。 金戈又看向老者,告訴他說,“金戈。” 隨即,老者拍好叫絕,大聲贊頌說︰“金戈,好名字!” 傷口越來越疼、越裂越開,以致金戈連開玩笑的力氣都沒有了。而且這一回,他完全笑不出來了,又極其禮貌詢問老者,“老前輩,您能不能告訴我,往哪個方向走,下山最快?” 這一刻,老者臉上笑容也全部凝斂,表情變得非常嚴肅,目光帶怒瞪著金戈。 金戈見此,原本工整的劍眉直接蹙成了毛毛蟲的形狀,看上去英俊得稚嫩加可愛。他不解老者為何不滿,淺淺一想,剛才他好像沒說不妥的話語。 “坐下!”突然,老者對他叱喝。 金戈漠然,與老者對視,一動不動。 “叫你坐下,坐在我的前面,臭小子!”老者不耐煩補充說。 金戈又猶疑了一會,多看了老者一會。不過最終,他還是依照老者所說,乖乖坐到了老者身前。 待金戈坐下來後,老者輕輕閉目,自體內涌出一道深厚的功力,急向前方金戈身體里面灌進…… 頓時,金戈只覺有一股強大的暖流撲了進來,丹田驀地升起一股熱火,如同草原大火迅速席卷全身,直貫胃部、肝膽、心髒、咽喉,最後直沖腦頂。 他還忍不住張口呼喊一聲,隨後,又見得一口黑血從他嘴里噴薄而出。 至于他的身後,老者仍舊閉目、專心致志、源源不斷,向他身體里面灌輸著功力。 因為感覺變得舒坦,周身無處不熱,金戈又不禁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只見他雙手的皮膚竟如波浪般起伏,顏色也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過了一陣子後,終于回歸正常膚色。 “老前輩到底是誰?為什麼這麼厲害……”欣喜的同時,金戈又在心里猜測。 老者的雙手輕挨著金戈的雙肩,所以此刻金戈在思考問題,他感應到了。 他淡淡開口,輕輕的說︰“金戈,專心一點……不然,醫不好你左肩的傷口和體內的閻悸花毒是小事,害我走火入魔就是大事了……” 听見老者的話,乍時,金戈自然立馬閉眼,並且連忙坐正了身子。 “好好好,我專心……老前輩,多謝您相救……”他還對老者說,說完之後試著放松自己。 也就在金戈感覺精神大振、神采熠熠、渾身都是力量時,老者忽然皺了皺眉,表情和神色均大變。 因為他發現了,在金戈身體里面,本身就潛藏著一股強大的神力。 而後,他也睜開了眼楮,急切詢問金戈,“靈子是你什麼人?為什麼他要將紅葩封進你的身體里面?” 從老者口中道出了“靈子”三個字,驀然,金戈的身軀再次一震,眼楮再次睜開,嚇得臉色也變白了。 他覺得這太蹊蹺、太詭異了!在他的心中,他的師父靈子就是一個神仙!而近邊的這個老者,不僅知道金胤史乘桴,連靈子都知道! “老前輩,您到底是……”金戈又問老者,微微扭頭看他,驚疑萬分。 不過,他不會告訴老者,其實靈子也是他的師父。因為他答應過靈子,不對任何人提起他們的關系。 老者不再給金戈灌輸功力,落下雙手,自己調息運氣,說︰“我是靈子的師弟。最近這一百年,我擔任天一教的太虛護法!” “什麼?您是太虛護法??還是靈子的師弟???”金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直接轉身,怔怔盯著老者。 老者快速的點頭、快速的應聲,“嗯……”見金戈無比震驚,隨後他又一本正經問,“靈子讓你找其他四株仙葩草,再將它們帶回芫莨山,是嗎?” 隨即,金戈回過神來,當然也沖他點頭,如實回答,“是啊。” 老者無謂撇唇,又笑得很冷,說︰“難……” 金戈再次疑惑至極,問,“為什麼?” 老者真正嚴肅起來,說︰“因為這不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一類人的事。而且我還有一個師弟,目前他親自在凡間找。” “哦?他是不是知道仙葩草在哪兒?”金戈又忙問。 老者再次點頭,“大致知道。” 這下子,金戈更加急切追問,“那您的那個師弟,他是誰?老前輩,既然您是靈子的師弟,那麼你們肯定也出身于芫莨山了。” 老者的目光又定格在金戈臉上,見金戈如此好奇,隔了好久後,他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金戈神色一慌,又很是慚愧說︰“老前輩,若您不方便說,那我不問便罷。” 老者又輕輕搖頭,稍稍調整自己的狀態後,他再對金戈說︰“無妨。既然今天你來了,並且還看見了我,那麼這就是老天刻意安排的。所以我應該順應天意,將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知于你。” 金戈又愣愣的坐著,望著老者那副憂重的表情,啞然失語。 老者說︰“其實我也一直希望,五株仙葩草能夠回歸芫莨山。只是經過了這麼多年,我覺得這個希望越來越渺茫。所以我好久沒有去管了,也沒有能力去管了。” 說完之後,老者又抬起了自己的衣裳,讓金戈去看自己早已變殘的雙腿。 只見他的那雙腿,早就變成了畸形。為此,金戈皺眉更深,眼中盡是對他的憐憫和同情。 然而,老者越來越平靜,再對金戈說︰“我跟靈子的另一個師弟,名叫靈樞子。這一百年,我委身于天一教,擔任太虛護法,原本就是為了拿回本就屬于我芫莨山的那四株仙葩草。二十年前,趁著天一教的那場變故,我悄悄潛入北玄洞底,正要付諸行動。不料那時候,靈樞子也正巧潛入,他也準備拿走它們。也就在那一天,我才發現,他在擔任雲海護法。而靈樞子,他要四株仙葩草,並不是為了將它們帶回芫莨山,而是為了稱霸仙人魔三界……” “什麼?原來當年仙葩草叢北玄洞底不翼而飛,竟是因為你們……”听完這些話的金戈,神色立馬改變,變得略顯激動。他既替金胤感到冤枉,又替金胤感到欣慰。因為他終于知道了真相,百分百確定當年的金胤就是清白的。 老者暫且沒有理會金戈的情緒,繼續講述,“也就在那一天,我跟靈樞子在北玄洞底大戰了幾千回合。最終他打敗了我,令我功力衰退七成、雙腿變成畸形,同時摘下了那四株仙葩草。” “然後了?他不是拿走它們了嗎?怎麼現在還在找?”金戈又問。 老者說︰“這就是仙葩草的神奇之處。靈樞子一個人,短時間內沒法將它們全部掌控。不久之後,它們紛紛攻破了靈樞子設下的結界,飛往它們各自守護者所在的方位。” “守護者?”金戈又覺這個詞很耳熟。隨之他很快記起來了,曾經靈子告訴過他,他乃紅葩的守護者。 這一刻,老者沒有說話了。 “那老前輩,靈樞子他在凡間,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金戈又很好奇問。他相信以後,他一定會踫到靈樞子即雲海護法。先問清楚其外貌特點,以後踫到就好提防,免得防不勝防。 老者又輕輕搖頭,說︰“誰知道他啊。他早已成魔,真身恐怖陰暗至極,下到凡間,只能借用死人之身。” “借用死人之身?”金戈嘴邊復述。復述完畢,不自覺的發悚。因為靈樞子情況跟他相似,都是借用死人之身,但是靈樞子比他可怕多了。 忽然間,金戈還想起了一個大問題。這一趟他來天一教,其中一個重要目的,就是要找太虛護法或雲海護法,向他們詢問召喚仙葩草的方法。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79章 老謀深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于是,他再對老者說︰“我再請教您一個問題,仙葩草有沒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特點?我找不到它們,那我能不能將它們召喚出來?” 老者說︰“五株仙葩草,各有守護者。其中紅葩的守護者應該是你,不然它不會安然待在你的身體里。至于青葩白葩藍葩黑葩,它們的守護者暫時未知。你想召喚哪一株,首先就得找到它的守護者,然後同它的守護者一齊召喚它。” “其他守護者,我都不知道他們分別是誰,我怎麼去找他們?”金戈又問。 老者說︰“這又得先找十大神器。誰的手中持有神器,並且能夠將其完全掌控,誰就有可能是仙葩草的守護者。因為一個沒有仙骨的普通人,是沒法使用神器的。” “十大神器……”金戈嘴邊又復述著、思考著。那十大神器分別是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十大神器中,五正五邪。剛正這支以赤霄劍為首,然後分別是︰流光雙 、九天神弓、皓月寶刀、困龍鎖。附邪這支以承影劍為首,然後分別是︰劈天斧、金唯扇、穿魂針、紫煞魔琴。 思考著思考著,自然而然,金戈又慢慢產生了幾個疑問。 他問︰“十大神器,十個主人。可是除開我,只需再找到四個守護者。那麼老前輩,我應該怎樣排除那些不是的?” 老者變得語重心長,說︰“這個我也不知道。若我知道,當年我自己就去找了。只能多觀察,看機緣、看造化。” 金戈又說︰“還有,十大神器中有五樣兵器,我听說它們附帶魔性,邪乎得很,比如承影劍、金唯扇、紫煞魔琴。所以老前輩,我問最後一個問題,有的仙葩草守護者,他會不會是一個大惡人,立場與我完全不同?” 老者不再看著金戈,目光幽深看著前方,說︰“極有可能。” 如此,金戈的眸色也變得愈發暗淡,面浮戾氣不知道在注視著何處。因為目前所顯世的六大神器,其中四大神器的主人,全是天一教溥侵的人。以致他也領悟了那會兒老者所說的那番話,尋找仙葩草,不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一類人的事。 老者又收回目光,注視近邊的金戈。他知道金戈仇視天一教這邊的人,畢竟十年前,溥侵帶人殺了金胤和易香綺。 他主動對金戈補充,說︰“不過,神器本不分正邪,如同人之初性本善。那些附邪的神器以及誤入魔道的惡人,都是由于在長年累月的磨礪中,沾染了太多的戾氣。所以金戈,你記住我今天的話就行,對于一切魔道中人,能感化則感化。若他入魔太深,實在感化不了,再動手殺之。” 倏而,金戈再次回過神來,眼神凜冽且倔強,沖老者重一點頭,說︰“嗯,您放心,我明白!我師父也是這麼教誨我的!” 老者又覺欣慰,老樹皮一般的面容上再次浮現淡淡的笑意,說︰“不愧是金胤的兒子!” 金戈又看見老者的雙腿,說︰“老前輩,現在您一個人住在這座山上嗎?我背您回芫莨山怎麼樣?” 老者眼眸愈發明亮,搖了下頭,潸然感慨說︰“自從雲海走了,確實是一個人……至于芫莨山,還是不回了……” 金戈不解,“為什麼?” 老者又哈哈大笑了一聲,說︰“一個將死之人,就不折騰了。” “將死之人?”金戈神色再變,怔怔盯著老者,還以為自己听錯了。 老者又如同安慰他一般,說︰“生老病死,乃再平常不過的事,沒什麼稀奇的。何況我早就是一個廢人,早就應該死了……” 金戈不禁打斷他,不讓他再說這樣喪氣的話語,“老前輩……” 老者假裝沒有听見,自顧自的繼續講述,“往日我都待在山洞里,極少出來。兩天前,我感覺自己氣數已盡,便來到這深林里,沐浴最後的陽光雨露。剛才我散盡了我余下的功力,全部傳授于你。若不傳功,我也就多活三天。所以金戈,在這遇上你,我感到滿足極了,死後了無牽掛。也希望你以後好好運用我傳授的功力,濟世救人,降妖斬魔。” 金戈又緊緊皺眉,連連點頭。他沒有想到,這老者明知將死,卻豁達無比。他暗自難過,同時心中油生敬意。 見金戈不再應聲,就愣愣的望著自己,老者又提醒他說︰“好了,你不是還急著救你師妹嗎,現在下山去吧。另外,答應我一個要求,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我。” 金戈又啟了啟唇,似乎還有話要對他說。不料,老者已經輕輕閉上了眼楮,神情安然且祥和。 他在等死,靜靜的等死,不會再睜眼。 頓時,金戈更覺心如針扎,很不舒服,原本想說的話也咽了回去。雖然他與老者相識只有幾個時辰,但是一見如故。而且老者替他療傷解毒,告知他那些真相、教誡他諸多道理,宛如他的又一個恩師。 壓抑著心中的悲痛,金戈跪下,朝老者磕了三個響頭。而後他起身轉身,大步流星離開此處,去找下山的路。 辰時的天絕宮,冷清、肅穆、安靜。 溥天驕和莊罹帶著龔家兄弟和許芝蘭過來這里。 溥侵老早便起床了,此時,他跟他的侍女駱姝簾正等候著龔子期等人。 “晚輩龔子期,參見溥教主……”見到溥侵時,龔子期連忙彎腰,畢恭畢敬對他行禮。 溥侵坐在臥榻上,本在喝著早茶的他,由于龔子期過來了,臉上滑過一抹別扭的笑意,但是沒有起身。 “龔賢佷不必多禮,站直說話。”他對龔子期說。 龔子期立馬遵照溥侵的話,站直了身子。跟溥侵對視,他的目光平靜而澄澈。發現溥侵臉色不好,他又微笑著說︰“教主近日很操勞,切記保重身體啊。” “哈哈哈……”溥侵听著又發出淡淡的笑聲,說︰“多謝龔賢佷的關心。近日我確實比較操勞……不過過幾天也就閑下來了……” 龔子期又直接對溥侵說︰“家父記得,月底二十八號,便是教主的壽誕。所以他特意囑咐子期,過來給教主獻上一份薄禮。” 溥侵又不停的撇唇,心情變得比較愉悅,說︰“龔兄真是太客氣了……” 龔子期暫且不再說話,而是稍稍轉身,望了一眼身後的龔子悠。 龔子悠的手中正拿著一個長方形的錦盒。因為龔子期望了一眼他,所以他立馬跨前一步,將錦盒交給龔子期。 龔子期接過,再雙手呈上,獻給溥侵說︰“您看看,是否喜歡……” 而接過錦盒的溥侵,也站起身來,很快便將其打開。 只見錦盒里面,躺著一棵千年奇參。千年奇參長成了人形,遍體白紅色,有頭有眼有四肢能動彈。 “千年奇參……”溥侵喜歡不已,目放精光,嘴邊還輕聲念叨著。 龔子期又輕輕點頭,說︰“是啊,千年奇參,食下一棵,不僅能夠延年益壽,還能令自己的內功增強三倍。教主,以後您這天下第一的地位,更是無人能夠撼動了。” 溥侵越來越高興,開始笑得合不攏嘴。因為龔家送來的這棵千年奇參,相當于雪中送炭。因為之前他被史乘桴和鶴千行擊中,內傷本就沒有徹底痊愈,昨晚易濁風又跟他動手,弄得他再次耗費了許多功力,內傷隨之加重三分。 “龔兄對溥某的情誼,真是可歌可泣!龔賢佷,回去一定要代我好好跟他說聲謝謝!”笑著笑著,溥侵又聲音洪亮說。 龔子期听之又微微退步,再對溥侵淺淺作揖,說︰“教主真是客氣。岩嶺龔家跟天一教,乃魚水關系。岩嶺龔家得一直倚仗天一教的庇護,所以教主您就是我們至高無上的尊者。給予薄禮孝敬尊者,理所當然……” “哈哈哈……”溥侵直接說不出話來,光顧著大笑。 而這時候,在場的其他人也紛紛高興的笑了,但是沒有說話。 趁著溥侵大喜的時刻,一旁的許芝蘭忍不住插話,代替龔子期詢問他,“對了教主,那個史如歌,您打算怎麼處置?她跟易堂主的關系,是不是真是……” 話說昨天晚上在天絕殿發生的事情,龔家兄弟和許芝蘭也听說了。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心如明鏡,知道那個小侍女就是史如歌。 因為許芝蘭問起,溥侵的大笑稍稍收斂,看眼她回答她,“今天一大早,我便命人將消息放出,說史如歌在易濁風手中。無論史乘桴現在身在何處,都能夠听到。而我刻意通知史乘桴過來,就是為了看易濁風到時的表現。如果他不殺史乘桴,哼,那我就得跟易玄衣好好商議,怎麼處置他這奸細了……” 溥侵絲毫不隱瞞他們,因為精明的他,通過一件事情便看明白了,龔家這邊,對易濁風和史乘桴都心存記恨。 溥侵的心底還很清楚,一直潛伏在天一教內的奸細另有其人。然而,他就是想借此機會名正言順除去易濁風,因為易濁風的承影劍越來越可怕。昨天晚上,他幾乎不是他的對手。 “哦……教主真是高明、聖明……”听完溥侵所言後,許芝蘭又不忘恭維一句。而後,她跟龔子期互視一眼,紛紛笑得詭譎且愉悅。 (請問一下,這本書有多少人在看呀。)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80章 失落的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完溥侵所言後,駱姝簾卻皺了皺眉,心中略有所思。 到了巳時,天一教內的空氣更好,春光更為明媚。 飛雲瀑下,易濁風站在河邊,駱姝簾站在他的身後。 駱姝簾乃天一教數一數二的美女,容顏宜喜宜嗔,嫵媚含情。一雙明眸勾魂攝魄,清秀的蛾眉,直挺的瓊鼻,純白的兩腮,滴水櫻桃般的紅唇,端莊大氣而不失精致的方形臉。 辰時在天絕宮里,溥侵所說的話,駱姝簾全部告訴了易濁風。 此時易濁風輕輕點頭、冷冷應她,“我知道了”。說完之後他轉身欲走。 不料,駱姝簾又連忙叫住他,“濁風!” 易濁風又慢慢停步,但是依然背向她站著,沒有回頭。 駱姝簾的心里仿佛在掙扎,咬了咬唇,停滯了好久。而後她終于問出口,“難道你都沒有話要跟我說?” 易濁風略顯惑然,淡淡反問︰“你要對你說什麼?” 駱姝簾的眼珠子又瞪得圓圓的,說︰“你為什麼要救她?救史乘桴的女兒!” 易濁風沉默、漠然、不語。 駱姝簾的神情更顯焦慮、委屈,看著易濁風的背影,又問︰“你喜歡她是不是?” 易濁風自然不承認,“胡說。” 駱姝簾又自嘲的笑了,根本不相信易濁風的否認,說︰“如果不是因為喜歡,那是因為什麼?濁風,你明明知道,當你救了她,教主就不會放過你!” 易濁風還是不承認,終于微微扭頭看她,語氣卻比之前更冷,說︰“因為什麼,這與你無關。你好好侍候我姑父,以後也不用給我帶任何消息,我不需要。” 駱姝簾神情再變,顯得那麼可憐楚楚,無辜無措。 “濁風我……”她哽咽著說,想對易濁風解釋什麼。 可是,易濁風又立馬提步而走,不願意再看她…… 昨天晚上,史乘桴就在一個洞里度過了一宿。臨近中午,他才找到時機,跨出那個洞,悄悄離開天一教,回到集鎮上的客棧。 而一回客棧,他又立馬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上說︰乘桴兄,如歌佷女找到了,在易濁風的瓊華居。但是你勿到瓊華居,切記。遇到易濁風,也一定避開。至于如歌佷女,我會想辦法將她帶出,你再等我消息。 雖然史乘桴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是他相信他的朋友……所以今天這一天,哪怕他听到了無數風言風語,他也堅持保持按兵不動…… 將史如歌帶回瓊華居後,易濁風便直接點了她的睡穴,讓她睡在了自己房間。 而史如歌這麼一睡,也直接睡到了中午。 起床之後,史如歌灰溜溜的推開房門,準備出去探听探听形勢。 結果,她的另一只腳還沒有邁出去,便有兩個女人同時扭頭望向她。 兩個女人一老一少。而那個老的,也就是前些天沖她凶巴巴的那個中年女人,名為駱姨。 駱姨是駱姝簾的親姑姑。而駱姝簾,她是溥侵身旁的大紅人。眾所周知,天一教的教主夫人是易玄衣,但是溥侵並不愛易玄衣。甚至溥侵對待易玄衣的態度,還不及對待駱姝簾溫和貼切。 每當溥侵怒不可遏時,也只有駱姝簾說的話他才會听進去一點。 “姑娘,您醒了……”此時見史如歌出來了,駱姨還一臉笑容跟她打招呼。 史如歌烏溜溜的眼珠子瞠得極大極圓,兩彎柳葉眉似蹙非蹙,虛聲詢問她,“你們……你們怎麼在這里……” 駱姨依然笑得虛假,又客客氣氣說︰“少爺讓我們守在這里,等候你起床,听候你的差遣……” 史如歌又是一怔,詫異不已。她心里明白,易濁風讓這兩個女人守在這里,其實是為了看住她。 “姑娘,餓了吧?我叫人送吃的過來……”駱姨又對她說,說完之後望了望另外一個侍女。 待那個侍女走開幾步後,史如歌又回過神來,趕緊沖她一喝說︰“不用了!” 那個侍女自然也停步,轉身看著史如歌。駱姨也是,不解詢問史如歌,“怎麼啦?” 史如歌也努力擠出許多笑容,再抬手撓了撓頭,對駱姨說︰“嘻嘻,你們少爺太客氣了……不過不用了,我不用你們侍候……我自己有手有腳,都由我自己來……” 她不想被她們看著,而且她還擔心有人給她下毒。 駱姨搖了下頭,又望一眼那個侍女,示意她繼續去灶房,再對史如歌說︰“要的要的,少爺特意交代了,我們不能不從……” 史如歌臉上笑容不禁慢慢退去,表情一絲一絲凝固。抿了抿唇,不再說什麼。 她們都听易濁風的,所以她是趕不走她們的。 很快那個侍女便端來了吃的。原本史如歌不敢吃,然而,駱姨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盯著她,令她覺得很是別扭、很不自在。加之她早就餓極了,于是最終,她還是硬著頭發全部吃下了。 吃完之後,她又邁出房間,到處走動。而當她走動的時候,駱姨以及那個侍女,自然還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她。 如此,史如歌真覺很沒意思,想做什麼都做不了。 好不容易她熬到了天黑,而一到天黑,她便躺到床上,假裝睡著了。 等到很晚的時候,她听見門外傳來她們離開的腳步聲,她才再次起床。 “終于走了,這下子我自由了……”確定她們走遠後,史如歌一邊往門口走、一邊竊喜的念叨。 但是,當她走到門口,雙手去拉房門時,卻怎麼都拉不開。 很明顯,她們走的時候,把門鎖了。 她暫未生氣,又相繼走到兩扇窗的窗邊,推了推窗。 只見兩扇窗戶也被鎖了。 “可惡,這分明就是囚禁!”史如歌頓時變得氣憤,臨走開前,罵咧一句。 今天晚上月色很美,房間的多處都有月光照耀進來。 回到床邊坐下後,史如歌又冷靜下來,觀摩了一陣。觀著觀著,她發現西面有一個天窗還是敞開的。 “咦……你們以為鎖了門和窗,我就出不去了嗎?哼……你們以為我真有那麼沒用嗎,我可是會一點武功的,看我的輕功!”看到那個天窗時,史如歌又好生得意,自言自語念叨著。 然後,史如歌站到天窗下,身形似燕,輕盈往上方一躍…… 夜深了,瓊華居內靜謐無比,一輪明月高掛山頭,流水一般輕輕灑在山坳間。 爬到屋頂之後,史如歌直接趴在那里休息,順便思考接下來她到底干嘛去。忽然,一陣悠揚而宛轉的樂聲,傳入她的耳朵,久久縈繞,揮之不去。 史如歌又立馬皺眉,並且朝樂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月光下,對面的石山頂上,易濁風坐在一塊石頭上,長風灌滿他深藍色的長袍。 史如歌遠遠望著他,心中詫異不已,“原來是他……真沒想到……” 史如歌被易濁風吹出來的美妙樂聲所吸引,同時覺得很是不可思議。因為這幾天她所認識的易濁風,是那麼的冷傲無情、那麼的脾氣古怪、那麼的不易親近,並且渾身都帶著殺氣。而現在她所看到的易濁風,居然文雅得吹塤。 易濁風也看見了史如歌,但如同沒有看到的,繼續吹著自己手中的塤。 听著听著,史如歌忽然坐起身來,跟而站起身來。 她決定也過去對面石山上,去找易濁風,跟他聊一聊。 屋頂是斜傾的,站起身來後,她搖搖晃晃走了幾步,然後她再次施展自己那並不高明的輕功。 她所在的屋頂,距離易濁風所在的山頂,不到十丈遠。原本史如歌以為,自己可以很順利的飛到。不料,飛到半空時,迎面一只鳥兒好似要往她臉上撞。 “呀!”史如歌大吃一驚,嚇一大跳。 而這時候,她忘記了繼續施展輕功,不知所措間,身子即刻失重,往下方跌落。 “啊……”她又叫嚷一下,臉色變得蒼白。 見此,易濁風的身形如同一陣輕風,迅速掠過來,于半空中接住了她。 因為被易濁風抱住了,所以最終史如歌沒有跌落到地上。 待易濁風抱著她降落于地後,史如歌還大吁一口氣,小手依然緊揪易濁風的衣裳,驚慌未定的看著他。 易濁風也沒有急著放下史如歌,依然用雙手橫抱著她,目光平靜看著她。 此時此刻,史如歌的容顏,嬌美中帶著孱弱。既如一只受驚的小白兔,又如一只呆萌的小狸貓,惹人又愛又憐。 因為易濁風一直跟她對視,目光看似簡單實際復雜、看似清澈實際幽深。所以漸漸的,她變得越來越忐忑。 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更不知道易濁風為什麼要這樣看著他。話說之前也沒有男人這麼看過她,每次金戈看她,目光都是從她臉上一瞥而過。而龔子期看她,目光總是那麼輕佻、那麼玩味、那麼色眯眯。 好久之後,史如歌紅唇輕啟,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忽然,易濁風低頭,專注著迷,嘴唇慢慢向她嘴唇靠近。 史如歌更加慌亂不已,傻傻的愣著,看著易濁風的唇即將貼上自己的唇。 當她的呼吸跟易濁風的呼吸交匯在一塊時,突然她又回過神來。 “不行,我喜歡的是金戈,金戈……”史如歌還在心里說。趁著易濁風的吻沒有完全落下來,腦袋趕緊一偏,閉上眼楮。 驀然,易濁風的動作止住,臉色也變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81章 將功補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暗、無比猙獰。不僅因為史如歌的閃避,還因為他自己剛才的行為。 “我在做什麼?不……我不能這樣……”易濁風暗地提醒自己。同時他的心口泛著一陣酸酸澀澀的痛。 他落下了雙手,放下了史如歌,而後自己轉身便走。 發現易濁風有點失常,安然站在那里的史如歌忽然又喊住他的腳步。 “易……濁風……”她喊。說句心里話,現在她一點也不討厭他了。雖然她依然很害怕他,害怕他對她爹和金戈不利。 易濁風也立馬停住了腳步。 史如歌吞了吞口水,對著他的背影,哽咽了好久才說︰“謝謝……” 听之,易濁風又冷然撇唇,將手中的塤捏得死緊,甚覺可笑說︰“謝?哼,史姑娘真天真。你以為我救你,是真的在救你?當我殺了史乘桴和金戈,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這一刻,史如歌單薄的身軀猛然一晃,搖曳在夜風中。易濁風說完之後再次提步,背影很快便消失不見。 咬了咬唇後,她又細聲對著空氣說︰“你敢。你要是敢殺我爹或金戈,無論如何我都會為他們報仇……” 時間愈晚,夜色愈好。月光明亮如細碎水銀,靜靜灑在地面。 易濁風離開後,史如歌一個人仍舊在外面晃悠。晃著晃著她忽然想,要是金戈忽然出現,直接帶她飛走那該多好。 不料,她剛想完,她的身後真的出現了一條人影。 在月光下,人影的身形映在地面,被微微拉長,透著詭譎。 “誰……”史如歌又被嚇一大跳,趕緊回頭。 只見這條人影,全身黑色裝束,僅露出兩只眼楮和一張嘴巴,站在距離她不到兩步遠的位置。 黑衣人的手中拿著一把大刀,見史如歌望向自己,趕緊用那種很沙啞的聲音沖她說︰“佷女,快跟我走,我帶你去見你爹!” “啊?你是?”因為不知道他的身份,不敢輕易相信,所以史如歌虛聲問。 黑衣人又急忙回答,“我不是壞人!你快跟我走,無論走去哪兒,都比待在這里好!” 史如歌頓覺他說的很對,無論走去哪兒,都比待在這里好。 “嗯!”想通後她重一點頭。 黑衣人趕緊邁近她,摟著她的腰肢,帶著她往上方一躍。 飛出瓊華居後,他們再降落于地,匆匆忙忙的跑。 黑衣人跟史乘桴商量好了,丑時時在三里外的定平坡會合。他拉著史如歌跑,史如歌氣喘吁吁,都沒法詢問任何。 然而,跑著跑著,突然間,他又停了下來,轉過身軀。 史如歌又隨他一同停下、轉身。她依然上下不接下氣,但是終于有機會詢問︰“你是誰呀?是我爹爹的朋友對嗎?我爹爹他真的過來這里了?” 黑衣人正沉心思考著。因為他發覺情況很不對勁,他們逃出瓊華居,有點太過順利。而這不是易濁風的作風,更不是溥侵的作風。照理說,瓊華居外面應該有埋伏的。 “如歌佷女,你爹爹就在這附近。不過我們先別動了,因為我們好像中計了。有人在跟蹤我們……”黑衣人說話極輕,告訴史如歌。 史如歌一怔,然後又連連點頭,屏住呼吸的同時關緊嘴巴。 轉眼間,黑衣人深幽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凌厲如刀。他將史如歌護在身後,觀察著四處的風吹草動。 “出來吧,我已經看到你們了……”他對前方說。聲音依然沙啞,令人無法辨認。 乍時,一陣蒼勁的笑聲傳來,劃破了夜的寧靜。 “哈哈哈,你終于還是發現我們了……你這個奸細,今天我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誰……”發笑人是莊罹,笑完之後他還說著,並且身影飛到了黑衣人前方兩丈開外。 待莊罹雙腳落地了,又見得十二道人影,在他身後閃現。而這十二個人,自然就是十二執事。 為首的蜀逍也對黑衣人說︰“史乘桴在哪兒?繼續帶我們去見他啊……”說完之後他還悠悠提步,向黑衣人和史如歌走近。 黑衣人和史如歌都沒有退步、沒有膽怯,鎮定得很。不過史如歌的柳葉眉淺淺彎蹙著,烏溜溜的大眼楮里盡是忿怒。 至于黑衣人,他將手中的大刀握得更緊,眼中浮現一絲殺意。 見此,莊罹又輕蔑一笑,再對黑衣人說︰“怎麼?還想動手?別說你一個人不是我們的對手,就算再加上史乘桴,依然不是我們的對手,因為待會兒教主便過來了……” “去一里外的定平坡找你爹,這里交給我……”眼看著蜀逍越走越近,黑衣人又輕聲對史如歌說。 “這……不好……”史如歌一臉慌亂,搖了下頭,不忍心丟下黑衣人一個。 不料,黑衣人又沖她一凶,“走!” 史如歌打了一顫。而後,她還是听從他的,撒腿便往後方跑。 見史如歌匆匆跑開了,霎時,莊罹和蜀逍的戾眸紛紛瞠大。 “追!”蜀逍急喝一聲,隨後率先飛身而起,準備去抓史如歌。 他的十一個兄弟響應他的號召,也正要追上去。 而這時候的黑衣人,他早已涌出了一股強大的功力,凝聚在大刀上。見十二執事都在追趕史如歌,他再次轉身,大刀朝前方一揮。 倏然,刀氣如巨浪,直襲前方的十二執事…… 後方受襲,十二執事自然又回頭合力抗擊,跟黑衣人不可開交的打了起來。 如此,莊罹又飛身而起,追向史如歌。因為史如歌越跑越快,飛的時候,他又不禁抬起雙臂。 隨之,數十道黑光自他袖中射出,直向史如歌身上襲去。 危難之時,又有一道勁風自前方刮來,飛攻莊罹。 史如歌一見,立馬停下了腳步,喜出望外。 “爹爹!”她好高興的喊。 哪怕是夜里,哪怕來者飛得極快,她依然能夠一眼認出那是她的爹爹。 莊罹也一眼認出了史乘桴。因為他沒有想到史乘桴來得這麼快,所以此刻他的臉色稍稍一變。 “不好……”他還慌亂的輕呼一聲,正打算降落閃避。然而,史乘桴的來勢真心洶涌,他完全閃避不及,便被史乘桴劈出的一掌擊中胸口。 “砰”的一聲,他的身子隨之跌落于地,倒在地上,嘴邊嘔瀝出大口鮮血。 因為他的跌落,之前他所發出的那數十道黑光自然消失。 跟而,史乘桴的身形也迅速降落于地,背手而站,睥睨了地上的莊罹一眼。 “爹爹!”見史乘桴停下來了,史如歌又趕緊蹦到他的身旁,抓住他的一根胳膊,笑得合不攏嘴。 而這會兒,莊罹的目光又變得像尖刀,厲恨的仇視著史乘桴,說︰“史乘桴,你果然在這里……” 史乘桴都不屑于搭莊罹的話,又看向史如歌,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清秀稚嫩的小臉蛋。 “我的寶貝女兒,你吃了不少苦……”史乘桴心疼的說。他捏史如歌,史如歌臉上的肉肉明顯少了好多。 頓時,史如歌的目光也變得渾濁,眸中閃現盈盈淚花。但是,由于目前時間緊迫、情況緊急,史乘桴便沒有多安慰她。 史乘桴眼神凜冽且幽暗,望向前方正在打斗的黑衣人和十二執事。然後,他再次飛身而起,攻向十二執事。 黑衣人沒有用自己的貼身兵器,因為那樣會暴露身份。盡管如此,他對付十二執事,仍舊綽綽有余。 不過,現在史乘桴來了,他能對付得了也不對付了。望眼史乘桴後,他的身影急速往上方一躍,快速逃離這里。 見黑衣人跑了,為首的莊罹和蜀逍面色即變。 “不能讓他跑了!”莊罹大聲怒喝,提醒著十二執事。結果,十二執事被史乘桴拖住了、困住了,沒法去追。 為此,他又用右手捂著胸口,奮力的起身,打算自己去追黑衣人。然而,他的胸口實在太疼,壓根兒就起不了身。 也就在史乘桴即將擊潰十二執事時,浩淼夜空中又響起了一個陰森的聲音。 “史乘桴啊史乘桴,你總算來了,我都等你好幾天了……”這是溥侵在說話。 一听出他的聲音,史如歌的眼珠子又瞠大瞠圓,腳步不由自主的後退。 這時候,史乘桴和十二執事也停止打斗,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待話音落下後的一剎那,便見得溥侵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眾人中間。 “教主!”蜀逍帶領他的兄弟趕緊行禮。 史乘桴卻又冷哼一聲,偏過頭去,懶得看他。 因為溥侵來了,莊罹的臉上也滑過一絲喜色,依然捂著自己的胸口,正要開口說什麼。但是,湊巧的事情又發生了,致使莊罹臉上表情全部凝斂。 因為易濁風和凌無邪,在這一刻分別自南北方向飛來。最後他們兩人,一齊停在溥侵身後。 但是,莊罹敢怒而不敢言,他也相信溥侵愈發心里有數。易濁風和凌無邪,這兩個人中有一個人絕對有問題。黑衣人剛剛逃跑,他們便飛來了,之前卻不見他們的人影。 “姑父……” “教主!” 易濁風和凌無邪還分別喊道溥侵。 溥侵面不改色。史乘桴不想跟他說話,他也懶得墨跡了。就指著史乘桴,直接對易濁風說︰“濁風,你將功補過的機會到了。先替我拿下史乘桴,拿下後我再好好審問他仙葩草的下落……”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82章 青穆劍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毫不猶豫,沖溥侵點了下頭。而後,他拿著承影劍,目空一切,慢步往前方走。 見他走向史乘桴,史如歌又連連搖頭,一臉恐慌。 史乘桴卻無謂一笑,又背手而站,看著易濁風說︰“承影劍是上古神劍,神力通天……今天我正好想領教一下,它到底有多厲害……” 易濁風一面朝他走近、一面也冷冷的說︰“史家的九天神弓、史莊主的九 裾疲 乙埠芟肓旖滔隆   走著走著,易濁風停下了腳步。然後,他慢慢撥動著手中的承影劍。 史乘桴也在運功,涌出了體內七成功力。 史如歌見此,又趕緊跑向史乘桴。因為她知道易濁風確實很厲害,連溥侵都不是對手,所以史乘桴更加不是對手。 “爹爹!”史如歌一邊跑著、一邊喊著。 看見史如歌的身影,易濁風拔劍的手微微一頓。 發現易濁風那個頓手的動作,溥侵的嘴角又抹過一絲怪異的笑意。 “臭丫頭,真不要命……”他的心中恨戾的說。說完之後,他的手心已經涌出了一團鬼魅般的火焰,正欲將它甩向史如歌。 不料這時候,浩瀚夜空的不遠處,忽然變得異常明亮。 熱烈的赤光漫天,照得大片區域通紅。 隨之,眾人的目光又紛紛轉移,不約而同望向那個方向。 只見那團赤光快速向這邊飛近。等到距離很近時,眾人也就看清楚了,原來是赤驥天馬載著金戈。 看到來者乃金戈,乍時,史如歌又連忙停下腳步,原本恐慌的表情隨即化開,笑得絢爛如花。 “金戈!金戈!我們在這里……”史如歌還伸長了身子,興奮不已的跳了跳,沖金戈揮手。 金戈坐在赤驥背上,也正在四下張望,尋找著他們的身影。終于望見史如歌,他也輕輕抿唇,心中開心無比。 金戈的背上背著青穆劍,手中則拿著一把大弓,還在半空中飛,便迫不及待將那把大弓扔給史如歌,道︰“如歌,接著!” “好!”史如歌應,當然知道那是她的九天神弓。目前這個世界上,只有她能夠拉開它。哪怕她爹爹史乘桴,也無能為力。此時金戈將它扔給她,十二執事蠢蠢欲動,也準備去搶。然而,九天神弓直飛她的手中,她不費吹噓之力便將它穩穩接住。 見金戈來了,史乘桴也非常欣喜,原本緊繃的面容宛如被春風吹拂。 轉眼間,赤驥飛到了他們中間,輕輕降落于地面,然後金戈從它背上跳了下來。 “赤驥,待遠一點等我。”金戈對赤驥說。 赤驥又眨了眨眼楮,待金戈摸了摸它後,轉身很快飛遠。 而見來者乃金戈,溥侵的戾眸卻危險眯起,輕蔑撇了下嘴。凌無邪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只是微微皺眉,略有所思。至于易濁風,他拔劍的手再次頓住,劍眉飛挺,狠厲的星眸中寒光四射。 “金戈!”史如歌又喊一聲。因為距離金戈比距離史乘桴近,所以喊完之後她準備跑向金戈身旁。 瞥見史如歌看金戈時的眼神,是那麼的清澈靈動、溫婉含情,易濁風星眸中殺意更盛,但是沒有說話。 看了金戈好一會後,溥侵又看了看史乘桴,語速緩慢、語氣猙獰說︰“很好,你們都來送死,今天我也沒有必要再手下留情……擒一個,殺一雙……” 此時此刻,溥侵手中的那團火焰越燒越旺,他又向身邊的易濁風和凌無各使一個眼色,說︰“擒老的,殺小的……” 凌無邪立馬沖溥侵重一點頭,“明白!”而後,手持流光雙 的他飛向金戈。 金戈不慌不亂,拔出背上青穆劍,迎戰凌無邪。 凌無邪涌出了一道強大的功力。也就在那道強大功力的催化下,他的流光雙 變幻成兩條銀色的猛蛇,蛇口張開,同速齊攻金戈。 凌無邪本就十分厲害,以致此時史乘桴唯恐金戈不是對手。他本要再次飛起,去幫金戈。 不料,金戈不慌不亂將青穆劍一揮。乍時,一股無比強硬的劍氣,攜擁著難以抵抗的劍力,橫掃那兩條銀色的猛蛇。 凌無邪淺吃一驚,漆黑的瞳孔微微瞪大,情急中再加一把功力助攻。然而,金戈這一劍著實異常厲害,令他們都沒有想到。那股劍氣直襲兩條銀蛇,隨後便听得兩條銀蛇同時發出“吱呀”一聲慘叫。 它們被金戈的劍氣襲中,沒法繼續向前,無奈之下便折返回來。 如此,凌無邪又迅速接住它們,並且涌出更多功力,令自己身形靈活一閃,免得也被那股劍氣襲中。 不一會工夫後,敗下陣來的凌無邪,飛回原先的位置。當他落地的時候,還差點沒有站穩,幸虧一旁的易濁風扶住了他。 “你耗功太多,先休息一會。”易濁風對凌無邪說。 凌無邪沖易濁風點頭。此時此刻,他的臉色的確有幾分蒼白。 溥侵及其手下見此,臉色再次改變,明顯很是意外、很是不悅。原本他們都以為,凌無邪對付金戈,綽綽有余。 “好小子,看來你在寒潭收獲了不少寶貝啊……居然現在,連無邪也遠遠不是你的對手……”溥侵雙眼如鉤,嘴邊陰邪的說。說完之後,自己飛身而起,親自攻向金戈。 金戈削薄的紅唇輕輕一抹,淺笑略顯不拘,絲毫無畏溥侵的攻近,一面從容不迫準備再次迎戰、一面從鼻孔里擠出話來,“那是自然!” 因為溥侵動了,史乘桴當然不敢再旁觀、不敢再清閑。溥侵直接飛向金戈,手心的那團火焰,用力擲向金戈。倏然,他終于再次飛起,涌出一道功力,準備去幫金戈。 而史乘桴一動,易濁風也跟著動了。當史乘桴的九 裾評做 閂蜾 質保 鬃欠緄某杏敖K嬤 鑾省 轉瞬間,承影劍釋放的幽冷藍光,又將整片區域的環境渲染得好似地獄。易濁風持劍飛向史乘桴,跟史乘桴打了起來。 史如歌一見,又連連搖頭、連連退步,退得遠遠的。 “不行,我們不能死在這里,絕對不能……”退著退著,史如歌又不停念叨。漸漸的,她也冷靜下來了。 她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九天神弓。然後,她很是快速的拈弓搭箭。 搭好之後,她退到更暗的角落,瞄了瞄溥侵,又瞄了瞄易濁風。 瞥見史如歌躲在角落拉弓準備射擊,莊罹和十二執事又紛紛動身,一齊飛向她。 然而,他們之前都受了傷,所以飛得極慢。正在一旁休息的凌無邪,看見他們飛向史如歌,手中暗涌出一道功力。 但是,不等凌無邪偷襲他們,正跟溥侵打斗的金戈便騰出了一只手,猛然一掌劈向他們。 情急中,史如歌極力鎮定,更加認真的瞄。最後,她的箭頭,對準的人是溥侵。 “嗖”的一個響聲傳來。 一根快箭發出,如同一道極光,極速射向溥侵。 溥侵正顧著跟金戈打斗,這根快箭從側面飛來,他都沒有來得及反應。 當他望過去之際,這根快箭已經插在了他的左臂上。 這也是九天神弓的厲害之處,它比一般的弓箭要快要準要狠。主人瞄準了目標,若非特殊情況,它不會不中。 驀然,溥侵疼得輕聲嘶叫一下,而後他用右手飛速將箭拔出,拿它反射史如歌。 見那根快箭又飛向自己,千鈞一發之際,史如歌靈活閃身,驚慌一避。 原本金戈並非溥侵的對手,對抗起來很是吃力。現在溥侵受傷了,他便輕松了許多,轉守為攻。 史如歌又望向史乘桴和易濁風。很明顯,跟易濁風打,史乘桴一直處于下風。哪怕今天易濁風並沒有拿自己的血洗劍,並沒有激發承影劍的神力。可是史乘桴依然不是對手。 史如歌看在眼里,心里又很是慌亂,但是沒有打算射擊。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史如歌又詢問著自己。突然,她看到易濁風手中的承影劍,就要刺入史乘桴的胸口。 頓時,她的臉色又是一陣蒼白,尖叫出聲音,“不要,不要殺我爹!” 叫嚷的同時,她飛奔上去,攔在了史乘桴身前。 因為史如歌忽然過來了,易濁風也臉色變白,持劍的手再次頓住。但是,他眼中殺戮的氣息還是那麼濃烈,感覺陰暗極了、可怕極了。 史如歌用哀求的目光看著他,還抿著嘴唇、沖他搖頭。 “如歌你干嘛?你走開,他會殺了你的!”史乘桴不明所以,推著史如歌的身子,讓她到躲一邊去。 史如歌不肯躲,依然擋在他的身前,不讓易濁風傷他。 這一刻,溥侵也瞟了瞟他們這邊。 看見溥侵在注意,易濁風又回過神來,唇角抽搐了一下。然後,他目光如刀,厲視史如歌冷聲說︰“真是找死……” 說完之後,他落下手中的承影劍,改用左手,一掌劈向史如歌的肩膀。 “啊……”史如歌疼得發出一句淒厲的尖叫,跟而閉上眼楮,身子也倒向後面史乘桴的懷抱。 “如歌!”史乘桴大喚,墨眸瞠大,望著懷中的史如歌。 而這時候,易濁風手中的承影劍又趁機刺向史乘桴的胸口。 見此,金戈身形一閃,以光速竄到史家父女身前,舉起手中的青穆劍,砍向易濁風手中即將刺過來的承影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83章 誰是廢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謝謝“很好不放棄”的打賞。) 乍時,一句刺耳的“砰 ”聲傳來。 易濁風刺向史乘桴的承影劍,被金戈的青穆劍鎮住了。兩劍交叉,形成“x”狀。 為此,易濁風劍眉微擰,面露不悅之色,且神情略顯詫異。因為之前他沒有想到,金戈居然有這麼深厚的內力,以致青穆劍劍氣也強硬無比,猛烈將他的承影劍往下壓。 “有兩下子。”過了片刻後,易濁風看著金戈說。他的語氣始終平靜、冷淡,並且帶著譏誚。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金戈幾乎涌出了體內的所有功力,因為他確實是一個極其強勁的對手。跟他交手,極少有人能夠完勝,要麼一敗涂地、要麼跟他打平。 由于應付易濁風比較吃力,所以金戈劍眉微橫。不過,他同樣目若寒星,厲視易濁風說︰“承影劍確實厲害……但是易濁風,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再傷害我師父……” “哼。”易濁風又冷然撇唇。跟金戈僵持著,他也有點費力,但是他的表情始終輕松自如。他就在暗中不停的涌功,只為逼得金戈主動撤退。 溥侵左臂上的傷口越來越痛、流血越來越多,運功也越來越困難。索性,他不管其他了,也站到一個角落,觀望著金戈和易濁風。 “濁風,殺了這小子!他可不僅僅是史乘桴的徒弟,說不定將來還是史乘桴的女婿……”溥侵還提醒著易濁風。 易濁風沒有回應溥侵的話,一直仇視著金戈,眸中殺意漸漸變濃。 金戈身後,史乘桴抱著史如歌,緩慢蹲下身子。 “如歌,如歌……”史乘桴一連喊了史如歌好幾聲,對她很是擔憂。因為她閉著眼楮,臉色煞白,呼吸均勻,卻不像睡著了,也不像傷得很重。 金戈偏頭望了望半躺在地上的史如歌。驀然,他臉上戾氣更盛,再對易濁風說︰“你動手傷了如歌……今天晚上,我一定為她報仇……” 易濁風也瞥眼前方的史如歌,始終一臉冷漠。然而他知道史如歌不會有事,他的那一掌,看似很重,實際很輕,而且刻意打在她的肩膀。 “為她報仇?行,那就拿出你更大的本事吧!”他又對金戈說,語氣變重。說完之後,他仿佛沒有了耐心,偏了偏頭,斷然涌出一道頗為強大的功力。 頓時,承影劍釋放的幽冷藍光,凍得周遭的空氣都凝固起來了。 金戈頓覺自己已經身在一個被冰封的世界,一切都被禁錮,沒有一點生命的氣息,甚至連呼吸也困難。自然而然,他瀲灩的桃眸即刻瞠大瞠圓,震驚的瞪著易濁風。同時他更加奮力,想要將自己的青穆劍拿開。然而這時候,他竟怎麼都拿不開。也不知道是由于青穆劍不听他使喚,還是由于周遭的空氣凝固了的緣故。 見金戈處境越來越艱難,加之功力也快耗盡,卻連青穆劍都抬不起來了,易濁風又得意抹唇,冷冷嘲笑他說,“連一把青穆劍都掌控不好,哼,再過二十年你也打不過現在的我,你這廢物!” 說完之後,易濁風的身形忽然往後一飄,跟而他的承影劍也輕易掙脫出來,不再被金戈的青穆劍鎮壓。 隨之,飄至半空的他,舉起手中的承影劍,砍向金戈手中的青穆劍。 又是一句刺耳的“砰 ”聲傳來。緊跟著,周遭的冷凍空氣也發出“啵”的一聲輕顫。青穆劍宛如塵封多年的蛟龍,在這一瞬間破冰而出,並且折斷兩段。 金戈終于能動了,可是手中青穆劍已斷,心中對易濁風的恨意不禁油生到頂峰。 “ca,士可殺不可辱!易濁風,你不信,我今天就滅了你!”咬了咬牙後,金戈又深惡痛疾的說。說完之後飛身而起,舉著斷劍,朝易濁風劈去。 現在他真心恨不得殺了易濁風,雖然他知道他不可能殺得了。但是他仍舊跟易濁風拼命,易濁風羞辱他也就罷了,還砍斷了他們金家的祖傳寶劍,這他多不好意思啊、多對不起金胤啊。 或許是因為他太過憤慨,所以片刻之後他便覺有一股強大的暖流在他體內竄動。最後那股暖流,匯達頭頂,連他的雙目也變成了赤紅色。 反正金戈精神大振,渾身充滿了力量。忍不住“啊”的一聲張口呼喊,頃刻間,周圍林子里的鳥兒驚飛鳴叫,慌亂振翅。而且他洪亮的叫聲,在寂靜的夜里,久久回蕩在山壑之間。 “他怎麼會這樣……難道他的體內……”不遠處的溥侵見此,神色立馬改變,疑惑不已。 凌無邪的心中也很不解,“好奇怪,金戈居然如此厲害……” 史乘桴也被金戈的叫聲震得回過神來,抬眸望著金戈。 易濁風從半空降落,看見金戈如此,卻仍舊鎮定,只是他的五官更顯英氣逼人。眼看金戈手持斷劍朝他攻來,他又不慌不忙將承影劍豎立,抵抗金戈的進攻。 倏時,承影劍釋放出來的幽冷藍光,形成了一個堅固的結界,金戈洶涌的攻勢被拒在結界之外,難以再次前進。 也因為他們兩人的激戰,周圍空氣流動變得越來越快,無數沙石怒起。 亂風中,金戈的黑發隨風飄揚,手持斷劍,還在奮力朝前攻進。也由于遲遲攻進不了,以致他完美的面容變得如高山般凌厲,整個人就像一只嗜好殺戮的猛獸。 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刻在金戈體內迸發的是仙葩之力。 抵抗仙葩之力的進攻,易濁風也漸漸覺得艱難。咬了咬牙後,他源源不斷的涌出功力,維持那個結界。 發現易濁風終于變得吃力,金戈的唇角又咻著一抹得意的笑意。他鬢若刀裁、眉如墨畫、目若秋波、面如桃瓣,也開始冷冷諷刺易濁風說︰“還罵我廢物,我看你才是廢物!有承影劍又怎麼樣?連我這手持普通斷劍的江湖小菜鳥都勝不了!求饒吧,易濁風,你求饒我便撤,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哦,說到你爹,好像我還得叫舅舅,然後你還得叫我一聲表哥……” 一時間,易濁風劍眉下那一對眼眸,冰冷的可以凍結一切、鋒利的可以刺穿一切。 然而這會兒,他對金戈說話,卻用著小到只有他們兩個才能听見的聲音,怒說︰“是你tm叫我表哥……金戈,帶著史如歌,滾……” 驀然,金戈微微一愣,吃了一驚。他依然盯著易濁風,但是眼中的恨意和殺意皆稍稍退去。因為他感覺到了,此時此刻,易濁風並不想殺他。 見金戈和易濁風之間,久久決不出勝負。突然,史乘桴將史如歌放到地上,而後急速飛至金戈身旁,打出雷霆般的一掌,猛然擊向易濁風。 見史乘桴對易濁風動手,還在不遠處休息的凌無邪又嚇一大跳。他也涌出所剩功力,趕緊飛身而起。 不料,凌無邪沒有來得及攔擋史乘桴。忙于抵抗金戈進攻的易濁風也完全躲閃不及,直直被史乘桴那一掌擊中。 頃刻間,易濁風身形急速後退,直至退到一塊巨石前才得以停住,嘴邊嘔出大口鮮血。也由于承影劍的結界破了,所以那把斷了的青穆劍變得不受控制,急速脫離金戈的手,直刺他的胸口。 這一刻,溥侵的臉色再變,前所未有猙獰、恐怖、陰森,明顯很是不悅。 情急中,凌無邪將手中的流光雙 用力一擲。乍時,兩條銀 再次變幻成兩條銀蛇,一齊撞上斷劍,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宛如天空忽然響起了驚雷。 當斷劍被撞落後,兩條銀蛇又返身飛回凌無邪的手中。分別接住它們後,凌無邪降落在易濁風身旁,扶住臉色早已烏黑的他。 “濁風,走!”凌無邪急對易濁風說。不經溥侵同意,便帶著易濁風,飛身即刻閃離了這里。 見易濁風和凌無邪已撤,金戈和史乘桴也連忙靠攏在一起。 “師父我們快走……”金戈也對史乘桴說。說完之後,他對著夜空,吹了一聲又長又響的口哨。 史乘桴沖他點了下頭,又趕緊走到原先的位置,抱起地上的史如歌…… 溥侵、莊罹和十二執事,還想去追他們,可是無奈于都傷害了。 當赤驥載著他們三人急速飛離時,溥侵的面容堪比鬼厲。他的右手死死攥拳,咬牙切齒。 不久之後,天色亮起,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天絕峰的天絕宮,溥侵坐在自己臥室的坐榻上,怒氣未消。駱姝簾站在他的身邊,剛才還給他處理了左臂上的傷口。 溥天驕、凌無邪、莊罹、蜀逍,他們分成兩組,站在溥侵前方的兩旁。不僅不敢抬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金戈……這小子十年前就應該死了,但是卻沒有死……而且他越來越厲害,看來仙葩草至少有一株已經被他吞了……”極力壓抑著憤怒,溥侵慢聲講述著。 此時的溥天驕也濃眉緊皺,無聲一嘆後再安慰溥侵說︰“爹,您不必太過擔憂。即便金戈真有仙葩之力護體,他也不可能成為天下無敵的高手。因為世界上最厲害的兵器是十大神器,而他一樣都沒有。若有仙葩之力就天下無敵了,當年的金胤又怎會死在您的手中?”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84章 最毒婦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了溥天驕的話,溥侵還是長吁一口氣,愁眉不展。 溥天驕身後的莊罹,他又一邊思考、一邊講述,“這一回我們確實輕敵了……之前真是沒有想到,史乘桴師徒聯手居然可以打敗易少爺……弄得現在連易少爺也身負重傷……” 因為莊罹提起了易濁風,頓時,溥侵臉上煞氣更重,深褐色的眸子里殺氣翻涌。 他還重聲一哼,說︰“那是他自找的!我早就提醒了他無數遍,是他下手時猶豫不決!” 蜀逍也面浮戾氣,忽然,他望了望自己前面的凌無邪,說︰“易少爺對史乘桴的女兒動情了,所以他的心向著那邊,搞不好他還是故意輸的。” 听了蜀逍的話,凌無邪當然又替易濁風說話,說︰“蜀逍,沒有證據,就不要信口雌黃。誣蔑易少爺,等他傷勢好了,他可不會輕饒你。” 蜀逍又對凌無邪所言嗤之以鼻、不以為然,說︰“凌堂主,我本來沒打算問您,您老是向著易少爺,現在我不得不問您了。之前我們都在追逐那個黑衣人,那時候你為什麼不出現?等到黑衣人一跑,你跟易濁風便出現了……” 凌無邪一貫冷靜,又顯得有點無奈,溫聲回答蜀逍,“我是接到通知才往那邊趕,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去了以致你們都懷疑我,那我真的沒辦法。而且少爺、花靜靜、楚紹龍、十大舵主等,他們一直沒有出現,按理說,他們的嫌疑比我更大。” 這時候,溥侵又刻意望了一眼凌無邪,目光平靜且幽深。而後,他對凌無邪說︰“無邪,這段時間你好好照顧濁風,助他盡快恢復,其他的暫且不要再忙了。” 凌無邪知道,溥侵也在深深的懷疑他,只是苦于沒有證據。于是,他又微微拱手,恭敬應道溥侵,“好的教主。” 溥侵又沖凌無邪點了下頭,然後示意凌無邪先行退下。 等到凌無邪離開了,他再對莊罹說︰“莊罹,史乘桴等人,應該還沒有回到泉池山莊。畢竟那史如歌昏迷著,他們走不快。所以,你讓龔家三人快點離開這里,去會會他們,替我弄清楚三件事情。一、金戈那小子的功力,為何在短短幾日內大增。二、易濁風跟史如歌,是什麼時候好上的。三、凌無邪跟史乘桴,背地里是不是一直聯系著。” 莊罹連忙回應溥侵,聲音很重很響說︰“好的教主!” 待到莊罹和蜀逍也離開了,整個臥室內便只剩下溥家父子和駱姝簾。 溥天驕也突然跨到溥侵身邊,氣憤的對他說︰“爹,我看易濁風也是故意輸的,他怎麼可能被史乘桴擊中?他功力那麼厲害,前天晚上在天絕殿,連你也差點不是他的對手!” 溥侵又抬起手來,示意溥天驕別說了,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听此,溥天驕又不由得笑了。但是,在閉嘴之前,他依然不忘提醒溥侵,說︰“您可記得,這一回,一定不要饒恕他,直接殺了他,或者廢了他!不然將來他幫著史乘桴和金戈對付我們,那可就麻煩了!” 溥侵不再搭理溥天驕,而是沉心思考著什麼。 駱姝簾一直認真聆听他們說話,同樣略有所思。此時,她秀麗的蛾眉淡淡的蹙著,在她精致的臉上掃出淺淺的憂慮。她那副美得出奇的容貌,也因此平添了一份我見猶憐的心動。 忽然,她溫柔對溥侵說︰“教主,濁風一向孤高冷酷,不近人情,不可能很輕易便愛上一個人。現在他對史如歌動情了,一定是那個史如歌勾引他的。所以我們不妨給他一次機會,原諒他這一次。正好我也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把他的那份情永遠封塵。” 溥侵立馬望向駱姝簾,面上浮現一絲驚訝而欣慰的神色,問,“什麼辦法?” 乍時,駱姝簾的眸子里也翻涌著戾恨的殺機,慢聲告訴溥侵,“我們駱家,有一件不為人知的寶物,名為絕情釘。絕情釘為純白色,八爪形。但是,被釘到人的體內後,它便會變成無形。而身中絕情釘者,一旦動情,便宛如老牛剝皮,生不如死,痛苦難當。若想絕情釘從身上解除,就必須等到他完全忘記那個所愛的人。” “哦?真有如此寶物?”溥侵一直看著駱姝簾,微微擰眉,半信半疑。不過此時此刻,他目光無比清澈、平靜、脈脈含情。 駱姝簾又點了下頭,非常肯定的說︰“當然有。” 這一刻,溥天驕也神色大喜,急對駱姝簾說︰“那趕緊拿寶物出來,借我們一用啊!姝簾姐姐,拿它掌控易濁風,再適合不過!” 駱姝簾又看溥天驕一眼,但是不語。而後她再次注視著溥侵,等待溥侵拍板決定。 “爹,有了絕情釘,我們便不用擔心易濁風還惦念著那個史如歌!”溥天驕又振奮的對溥侵說。 溥侵仍舊凝視著駱姝簾,並且他的目光還漸漸變得幽深,無聲一嘆說︰“這個辦法,確實挺好。只是姝簾,將絕情釘釘入易濁風體內,這由誰動手比較適合?說真的,我下不了手。怎麼說濁風也叫了我這麼多年姑父,我看著他長大……” 駱姝簾又淺思片刻,再對溥侵說︰“教主不是懷疑凌無邪嗎?那就讓凌無邪動手!” 頓時,溥家父子的眼眸更加明亮,盯著駱姝簾,都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午時,春光明媚,暖陽高照。而這時候的史乘桴、金戈、史如歌,身在天一教東面二十里外的瑯琊鎮。 鎮上一家小客棧內,史如歌還躺在床上,閉著眼楮。 一位老大夫剛剛給她把脈完畢。當老大夫起身時,站在一旁的史乘桴和金戈紛紛啟了啟唇。 金戈準備詢問老大夫現在史如歌情況如何。結果,看見史乘桴也要問,他便乖乖的暫且沉默。 史乘桴聲音有點虛,焦急詢問著,“大夫,我女兒她這是怎麼啦,為什麼睡得這麼沉?她好像並沒有受傷,也沒有被點穴,但是為什麼就是不醒?” 老大夫望著史乘桴,表情顯得很是慚愧。他還微微拱手、身子微微顫抖,客氣的說︰“這位老爺,恕我醫術不精,從前也沒有見過這樣的病癥,所以……” 不等老大夫說完,史乘桴的臉上又是一陣失落的神色。然後,他不再看著老大夫,而是嘆息一聲,再對老大夫揮了下手,說︰“不怪你不怪你,辛苦您跑這一趟了。金戈,送大夫走。” 金戈又沖史乘桴點了下頭,表情也很無奈說︰“好的師父。” 待金戈和老大夫離開了,史乘桴又坐到史如歌的床邊,很是專心的守護著她。 辰時時他們便過來了這邊,兩個時辰內給史如歌請了三個大夫,可是,他們都沒有診斷出任何名堂。 現在坐在她的床邊,史乘桴還深吸一口氣,然後他伸手,百倍愛憐撫摸著她的額頭。 終于,史如歌忽然動了一動,搖了下頭,嘴邊極輕的說話,“濁風,不要殺我爹,不要殺我爹,濁風……” 看見史如歌動了,並且說著夢話,史乘桴緊皺的濃眉立馬散開,臉上綻開笑顏。 他還拿起史如歌的一只手,溫暖的扣在自己手心,安撫著她,“如歌你不要害怕,爹爹一直在這里……” 史如歌的嘴邊還在念叨,不過史乘桴始終听不清楚她所說的內容…… 送老大夫離開客棧後,金戈忽覺落寞的站在客棧門口,發了一會呆。 “也不知道如歌這丫頭到底怎麼一回事,難不成是中邪了?”發呆的時候,他還詢問著自己,心中很擔憂史如歌。 話說從前史如歌老跟在他屁股後面,那時候他挺煩她的。突然好幾天沒見她,加之現在她又昏睡著,所以他跟著開始鬧心了。反正他感覺很空虛很無聊,沒法開心起來。 正當金戈準備轉身、回客棧里面去時,不料,自東面傳來一句清脆且溫柔的女聲。 “金公子……”有人喚著他。 隨之,金戈循聲而望,只見三個女孩子正朝這邊匆匆走來。而走在中間的那個,乃數天前,他們在川州城三寶閣見過的白衣姑娘。 “是你們……”當她們停下來時,金戈詫異的說了一句。 白衣姑娘始終一身潔白的裝束,看上去溫婉素雅、不染一絲塵埃。就連她臉上的笑容,也潔若天上飄忽的白雲。 “是啊,我們找了你們好久……”白衣姑娘沖金戈輕輕點頭,同時告訴著他。 “找?”金戈又是滿腹狐疑,澄澈瀲灩的桃眸中惑光閃閃。 白衣姑娘則美目流盼,恬淡的彎眉更彎,又對金戈坦誠,說︰“嗯。我們是鸞鳳山影空掌門的弟子,我叫唐鈺瑩,這兩位都是我的師妹。金公子,實不相瞞,我們姐妹幾個這次下山,就是為了找你或史莊主。之前在川州城的三寶閣,我們便準備跟你打招呼,不料你和你兄弟跟隨那番僧去了外面,便再也沒有回來……” “你師父讓你們找我或我師父?干嘛……”金戈又怔怔盯著唐鈺瑩問,甚覺詭譎和怪異。因為他跟隨史乘桴十年,從來都不曾听說,史乘桴跟鸞鳳山掌門居然也有交際。畢竟鸞鳳山跟其他門派不一樣,它的弟子全是女的。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85章 突然被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感謝風盟“秋懷涵夢”的打賞,繼續求各種支持。) 唐鈺瑩又直接告訴金戈,“我們師父想與史莊主一見,不知道史莊主什麼時候方便。” “嗯?你師父約我師父?”金戈更覺詭譎和怪異,盯著唐鈺瑩,眉心驚奇的壓擰,連兩行工整的劍眉也變成了倒八字形。 見金戈表情變化快,唐鈺瑩又不由得笑了笑,兩腮泛著嫣紅,開心的說︰“是啊。金公子,請問你能不能幫忙,帶我們去一趟你們泉池山莊?因為我們師父還交代了,要我務必見到史莊主,到時候再交由他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金戈又立馬好奇詢問。這時候他也才注意到,唐鈺瑩的左肩上,背著一個包袱。 唐鈺瑩搖了下頭,顯得有點慚愧說︰“不好意思啊金公子,是什麼東西,我們師父不讓我告訴別人。而且下山之前還叮囑了我好幾次,切記將它私下交給史莊主。” “哦……這樣啊……”金戈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邊輕輕應聲、一邊輕輕點頭。 看金戈愈久,唐鈺瑩愈發想笑,這種情愫,情不自禁。 但是她努力壓抑著不笑,讓心中的喜悅流露至眉梢而止,再問金戈,“那金公子,你能帶我們去泉池山莊嗎?” 金戈又看了唐鈺瑩好一會,不過沒有回答她。忽然間他還想起上次在川州城三寶閣時,唐鈺瑩主動拿烏梅給他解酒。 自然而然,他對唐鈺瑩更加沒有戒心。而且唐鈺瑩的氣質干淨如雪、皮膚白皙如瓷、五官秀麗端正、笑容溫婉大方,以致他斷定,這樣的姑娘,一定是一個好姑娘。 所以他又問︰“對了,上次你說你是醫師?哦不,你是大夫,對嗎?” “是啊。怎麼啦?”唐鈺瑩又定定盯著他說。 金戈再看眼她兩旁的兩個小妹,說︰“首先我想請你幫一個忙。之前我妹妹被人打了一掌,直到現在一直昏睡不醒,你能不能隨我去看看……” 唐鈺瑩想也沒想,毫不猶豫便答應了,說︰“當然能啊。治病救人,乃我們行醫者的使命和天職。” 金戈听此,心情稍喜。再視唐鈺瑩,眸光更加清澈靈動,說︰“那走吧。” 唐鈺瑩又笑得自然秀美,交代兩個小妹在這里等她,自己則隨金戈進了客棧。 史如歌所睡的客房內,史乘桴還坐在床邊。 躺在床上的史如歌,仍舊在說夢話。說著說著,連身子也顫抖起來。 看見金戈領著唐鈺瑩進來了,史乘桴慢慢站起身來,背手張望著他們。 原本唐鈺瑩都不知道,原來史乘桴就在這里,所以現在看見史乘桴,她本就姣好的面容頓時變得巧笑嫣然。 “史莊主!”停下腳步後,她略顯興奮的喊。 一時間,金戈又是一臉不解,史乘桴見之也濃眉一皺。 “你怎麼知道他是我師父?”金戈詢問唐鈺瑩。 史乘桴也開始認真打量唐鈺瑩,也豎起耳朵等待唐鈺瑩回答。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唐鈺瑩,不知不覺間他便想起了他的某位故人。而那位故人,就是曾經他們的師妹狄月鶯。 現在的唐鈺瑩,沒有再看金戈,而是盯著史乘桴,坦誠且率真的說︰“因為我見過史莊主的畫像啊。我們師父有一張史莊主的畫像,曾經還給我們看過呢。” 驀然,金戈表情一斂,替她師父臉紅了。 史乘桴也是,立馬不再打量唐鈺瑩,尷尬的微微轉身望著別處,還故意咳嗽兩聲說︰“看你這身打扮,想必你是鸞鳳山影空掌門的弟子,是嗎?” 唐鈺瑩又沖史乘桴重一點頭,再說︰“是!史莊主,我今天終于見到你了,太榮幸了!” 史乘桴的濃眉不由得越皺越緊,在腦子里回憶著一些事情。話說十八年前,狄月鶯離開天一教後便不知所蹤,而曾經的他也傾盡全力,整整找了她十年,可是始終沒有找到。 本來他還打算一直找下去,直到後來史如歌慢慢長大了、慢慢懂事了,不再成天嚷著要娘,他才決定暫且放棄。因為那時候他也明白了,就算他再花十年工夫,仍舊不可能找到狄月鶯。狄月鶯之所以離開、躲卻,就是由于不想見到他,對他恨之入骨。 過了一會後,史乘桴才應唐鈺瑩,悠悠問她,“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唐鈺瑩說︰“唐鈺瑩,十八歲!” “哦,唐姑娘,你怎麼會在這里?你師父了?”史乘桴又應、又問。現在他開始好奇鸞鳳山影空掌門的身份,因為影空掌門從來不以真容示人。這十幾年里,每回她出席武林的重大活動,每回都蒙著面紗。 唐鈺瑩又定了定神,說︰“我師父讓我過來找您啊。她說想約您見個面,問您什麼時候方便。順便帶給您一樣東西!” “嗯?你們師父要見我,難道有事情要跟我商議?帶給我的又是什麼東西?”史乘桴又很疑惑,再次望向唐鈺瑩。 史乘桴並不認為影空掌門跟狄月鶯有關聯。畢竟狄月鶯是那麼不想見到他,而如今影空掌門卻主動約見他。 這一回,唐鈺瑩搖了下頭,保持神秘。然而,她還是走近史乘桴一步,說︰“史莊主,晚點我們借一步說話。現在我先看看您女兒,我懂醫術的。” 一听唐鈺瑩這麼說,史乘桴又連連點頭,並且對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跟而,唐鈺瑩跨到床邊,坐在凳子上,極其認真給史如歌把著脈。 史乘桴又站在一旁,鬧心的觀看著。 頓時,金戈卻覺得開心了一點,走到史乘桴身邊,小聲告訴他,“師父,這位唐姑娘,前幾天我跟如歌便認識了。雖然她的醫術可能不怎麼樣,但是讓她試一試總是無妨的。” 史乘桴沒看金戈,只是點頭應著他,“嗯。” 見此,金戈的目光也開始凝望著躺在床上的史如歌。 史如歌依然說著夢話。並且到了這一刻,她所說夢話的內容也漸漸變得清晰。金戈仔細的听著。 “不要,濁風,不要,濁風……”史如歌說。 听著听著,金戈工整的劍眉不禁揪擰起來,一臉怨氣加稚氣,胸口也涌上一陣酸溜溜的味道。 “濁風?易濁風?ca,她怎麼在叫他的名字?”他在心中詢問自己。 史乘桴也听出來了,史如歌在叫易濁風。如此他也十分不解,以致心中猜測著,“難道如歌被夢靨困住了?不然她惦念著易濁風干嘛……” 很快,唐鈺瑩也給史如歌把好了脈,站起身來。 這時候,金戈和史乘桴不約而同望向她,齊聲大聲詢問她,“怎麼樣?她是怎麼一回事?” 他們師徒的緊張,又令唐鈺瑩想笑。不過唐鈺瑩還是忍著不笑,溫柔回答他們說,“史莊主,金公子,你們不必緊張,史姑娘她沒有大礙的。” 見史乘桴又要說話,于是金戈再次決定乖乖閉嘴,讓他先說。 因為听說史如歌沒有大礙,所以史乘桴終于輕松一笑。而後他的語氣更加客氣,迫不及待追問,“既然沒有大礙,那她為何一直不醒?” 唐鈺瑩說︰“她只是在做夢,做一個很長的噩夢。等到噩夢結束了,她也就醒了。” “哦?真是這樣嗎?唐姑娘……”史乘桴又抱著懷疑的態度詢問一遍,不太相信唐鈺瑩所言。畢竟她是這麼年輕的一個姑娘,所以誰會想到她的醫術可以使得枯骨生肉、枯木回春啊。 知道史乘桴在懷疑,唐鈺瑩臉上的笑容仍舊潔若天上飄忽的白雲,又告訴史乘桴說,“史莊主,藥王荃這個名字,您一定听過。我十五歲才正式入鸞鳳山,追隨影空掌門。而十五歲之前,我一直跟隨藥王荃學醫。” 史乘桴難得變得有點激動,又立馬沖唐鈺瑩說︰“藥王荃號稱不死藥尊,我當然听過。唐姑娘,原來你是他的傳人!” 唐鈺瑩又搖了下頭,說︰“不算吧。藥叔叔的真傳,我才學到了六成。我師兄熊冠希那才叫厲害。” 史乘桴還是贊頌唐鈺瑩,說︰“能夠學到六成,就已經成為了很了不起的大夫。唐姑娘,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取得了如此成就。” 唐鈺瑩正要再說什麼,不料這會兒,金戈明淨白皙的臉龐上浮現一抹淡如風的淺笑,也欣慰插話對她說︰“那唐姑娘,我妹妹史如歌,我就將她交給你了。我相信憑你的醫術,一定可以讓她盡快醒過來。” 因為金戈的信任,所以唐鈺瑩又欣然受命,用力點頭說︰“那行。我來想想辦法,助她早點從噩夢中掙脫出來。史莊主,金公子,你們回避一下,我來給史姑娘扎針……” 史乘桴和金戈又偏頭互視一眼,然後一前一後,跨出房間、帶上房門。 出來之後,他們也沒有走遠,就在走廊上。 金戈兩手叉腰,望著那張緊閉的房門,暗吁一口氣。 史乘桴無意識的瞥眼金戈,心中又開始略有所思。因為夜里在天一教時,金戈的表現,著實令他震驚不已、疑惑不已。無論是溥侵,還是易濁風,都沒法輕易戰勝金戈。而按照常理,金戈應該被溥侵或易濁風在十招之內擊敗。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86章 片面之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今天作者生日,生日還在碼字,求各種支持哈。謝謝“很好不放棄”的打賞。) 話說昨天白天,史乘桴便跟金戈在天一教東面的集鎮上會合了。只是那時候,他們都忙著想辦法救史如歌,以致他沒有來得及詢問金戈任何。 看到金戈有赤驥天馬,他還叫金戈火速回趟泉池山莊,從鶴千行手中取回九天神弓,而後再將其帶來這里。 這會兒,金戈也略有所思,不過他所思考的乃房間里面史如歌醒來沒有。 由于一直想不通,所以隔了片刻後,史乘桴又望著金戈、輕聲喊道,“金戈。” 隨之,金戈回過神來,偏頭再跟史乘桴對視,左邊的眉毛微微挑高,低聲回應,“啊,師父。” 史乘桴始終背著雙手,似大樹一般站著。他高大魁梧,體魄完美。雖然已經進入了不惑之年,但是他的面容依然比較飄逸俊朗。只是平日里他的嚴肅,將他的這些特點遮掩了很多。 此時此刻,他倒是不再嚴肅,面容如沐春風,直接詢問金戈,“離開泉池山莊前,我交代你兩件事情,你都去辦了嗎?” 金戈立即點頭,不假思索回答,“去了,當然去了。只要是師父交代我的事情,哪怕小到芝麻點大,我也不敢忽視和馬虎。” 面對金戈恰到好處的溜須拍馬,每回史乘桴都有點語塞。當然了,同時他的心里也很樂呵。因為這就可以證明,金戈是很崇拜加很尊重他這個師父的。 “那結果怎麼樣?還有一直困在寒潭的赤驥天馬,它怎麼突然跟著你了?”他又淡淡的問。問完之後不再看金戈,氣勢也凜然再變嚴肅。 金戈又無聲一嘆,告訴他說︰“那天夜里我失足掉下山崖,然後便跌入了寒潭。我看赤驥被困在水里怪可憐的,所以就砍斷了鎖鏈,將它救了出來。” “哦……憑你的功力、再加上青穆劍、就能夠砍斷那些鎖鏈?”史乘桴又半信半疑的說。 因為他再了解不過,北玄山寒潭中的鎖鏈,是由百煉精鋼與其他金屬合煉而成的,普通人持普通兵器根本砍不掉。能夠砍斷的,只有三種人。一、持普通兵器但是擁有神力的人。二、持上古神器但是沒有神力的人。三、兩者皆有的人。 金戈沒有神器,可想而知,那他就是具有神力。不然他也沒有能力,跟溥侵或易濁風對打那麼久。 金戈並不知道當時他砍斷鎖鏈,得益于體內仙葩之力的爆發。他就以為是他百折不撓的精神,在堅持砍了那麼多次後,終于才將鎖鏈砍斷的。 于是此時,他又回答史乘桴,說︰“是啊。我可砍了好多次,費了好大勁……” 史乘桴又面無表情。也由于他的心中疑惑更多,所以他沒有再說話、沒有再詢問。 他就開始繼續思考︰金戈哪來的神力?難道當年的仙葩草,真是被金胤偷走的?金胤死後,將仙葩草封印在金戈的體內,于是金戈擁有了神力? 這是史乘桴第一次懷疑金胤。然而,才思考了一會,很快他又將自己的猜測全然推翻。他想︰這不可能,若金胤有仙葩草,當年他也不會死在溥侵手中…… 見史乘桴想得有些入神,金戈又提了提呼吸,稍稍放大聲音告訴他說︰“師父,在北玄洞底和罹絕峰上,我都一無所獲。在北玄洞底,別說去撥赤霄劍了,我連那塊降龍巨石的身都近不了。” 史乘桴回過神來,又看著金戈,問︰“為什麼?” 金戈說︰“我剛要靠近,它便急速旋轉。轉得我頭暈目眩,功力也難以發揮出來。” 一時間,史乘桴濃眉緊緊揪擰,連那對神采飛揚的眼眸也變得黯淡幾分。 “竟有此事?”他向金戈確認一遍。他深刻記得從前,降龍巨石根本就不會旋轉。 金戈又輕輕點頭,說︰“對!有此事,千真萬確!師父,你是否它的知道破解之法?” 史乘桴自然搖了下頭。因為在他看來,這也是蹊蹺的。 “那罹絕峰上了?你果真沒有見過兩大護法?”過了一會後,史乘桴又問金戈。 金戈記得,臨離開罹絕峰時,老者刻意叮囑了他,讓他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他們見過這件事。 金戈當然也就信守約定,對史乘桴隱瞞實情,以示對老者的尊重。 “沒有。”他又極其簡單回答史乘桴。 “沒有?”史乘桴仍舊半信半疑。盯著金戈,目光深邃且平靜且復雜。 金戈又沖他點了下頭,但是不再說話,還假裝不經意避開他的目光。 不過,金戈那副極具立體感卻又不失柔美的面容上,始終蕩漾著一圈淺淺的漣漪,令人越看越舒心、越看越愜意的那種。 金戈也發現了,史乘桴並不相信他的話。其實他也有點想告訴史乘桴,他的靈魂並非他們所認為的那個金戈,他來自異世。然而他又知道,就算他說了,史乘桴也不會相信。 正當他們師徒各自思忖時,房間的門忽然開了。 唐鈺瑩的明眸瀲灩清澈、皓齒潔白整齊,站在門口,很高興對史乘桴和金戈說︰“史莊主,金公子,史姑娘醒了,你們請進吧。” 頓時,史乘桴輪廓分明的面容上終于浮現喜色,都顧不上回應唐鈺瑩,直接大步流星跨進房間。 金戈跟在史乘桴身後,只是,經過門檻時他稍稍停步,對唐鈺瑩說︰“謝謝你啊唐姑娘。” 唐鈺瑩都沒有來得及應聲,只見金戈又匆忙提步,跨進了房間里面。 這會兒,史如歌剛剛坐起身來,微撅著嘴,輕揉著左邊的太陽穴。 史乘桴來到床邊,立馬關心詢問她,“如歌,怎麼樣?是不是頭疼?” 很快,金戈也來到了床邊,他沒問什麼,就看著史如歌。 史如歌又分別望眼他們兩人,目光比較無力,語氣比較輕細,說︰“沒怎麼。就是感覺腦袋里面,有好多東西。而且剛才還做了一個噩夢……” 史乘桴听之笑容更好,因為史如歌會說話,神志清楚,由此可見她真的沒事。至于她看上去不舒服,那應該是由于她還沒有從做噩夢的狀態中緩和過來。 “夢境而已,不用害怕。肚子餓了吧?爹這就叫人給你送吃的,讓金戈在這里陪你……”史乘桴又和藹可親說。 史如歌點了下頭,然後低下目光,一邊繼續輕揉著太陽穴、一邊不由自主回憶著夢境中的內容。 她的那個夢,夢境中就易濁風一個人。易濁風正拿著承影劍,往一個很深很黑很冷的地方走。此外他的劍上、額上、臉上、手上,全是鮮血,殺了好多人。 她還覺得挺奇怪的,因為她記得之前她是被易濁風打昏的,可是現在她的身上毫無傷痛…… 當史乘桴轉身之際,金戈又立馬對他說︰“師父,我下去給如歌弄吃的,你留在這里陪她吧。” 史乘桴又連忙贊同金戈的提議,說︰“好。” 發現金戈要離開了,史如歌又趕緊抬起頭來,聲音輕細如一只貓咪,長長的喚他,“金戈……” 金戈聞之又停下腳步,回頭張望史如歌,以再平常不過的語氣問︰“怎麼啦?” 驀然,史如歌心里有點失落,又抿了下唇、再搖了下頭,說︰“沒怎麼……你去吧……” 因為忽然之間她明白了,金戈就是不喜歡她。他對待她,完全只有兄妹之情。 金戈看出了史如歌的失落,但是他不知道此時史如歌具體在想什麼,所以無奈的聳了聳肩,再用長長的口吻說︰“現在啊,你就好好休息……等回泉池山莊了,我帶你騎天馬,在天上飛……” 史如歌一听,那對烏溜溜的大眼楮隨即又變得明亮了幾分,整個人還明顯有力氣了,興奮的問︰“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金戈又大聲說。 這一刻,史如歌不禁微微咧嘴,一副想笑的樣子。但是因為她精神不好,所以並沒有笑出來。 見金戈三言兩語就能弄得史如歌恢復生氣和活力,不再死氣沉沉,史乘桴又淺淺皺眉,察覺到了什麼。 當金戈出去後,唐鈺瑩又跨到床邊,笑著對史如歌說︰“史姑娘,你還記得我嗎?” 史如歌又想了一會,而後很重的點頭,沖唐鈺瑩連連應聲,“記得記得!當然記得!我還吃過你給的烏梅呢,可甜了……” 唐鈺瑩還是在笑,而且她的笑容,既顯得溫婉淡素,又很是天真爛漫。她再拿出一瓶烏梅,遞給史如歌說︰“我這里還有,你還要吃嗎?” 史如歌又好高興的接過,說︰“吃。我餓死了!” 接過那個瓶子後,史如歌先倒了一顆烏梅放進嘴里,再望著唐鈺瑩問,“你叫什麼名字呀?你為什麼會在這里?” 唐鈺瑩回答她,“我叫唐鈺瑩。我來這里找你爹的……” “啊?找我爹干嘛呀?”史如歌又問。 唐鈺瑩又回答…… 反正史如歌一問,唐鈺瑩一答。兩個女孩,聊得很是投緣。 因為史如歌又變得活潑開朗,一旁的史乘桴更覺輕松,還暗吁一口氣…… 到了未時,史如歌吃完了東西,也不想再待在房間休息,所以他們三人另加唐鈺瑩三姐妹,一起離開了瑯琊鎮,往泉池山莊的方向趕。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87章 逆命羅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求各種支持,啊啊啊啊啊。) 天一教,瓊華居,易濁風臥房。 易濁風正閉著眼楮,坐在自己的床榻上,面色烏黑,神情痛苦。凌無邪則坐在他的身後,雙眉緊鎖,雙臂撐長,源源不斷給他傳輸著內力。 今天上午凌無邪便過來了這里,而且他一直都在運功給易濁風療傷。然而,花費了近兩個時辰,易濁風的情況並無好轉。 凌無邪很明顯感覺到了,易濁風的身體內,仍舊有許多熾熱的氣體在慢慢竄動,毫無消匿的跡象。 而那些氣體,它們與易濁風的體質相沖,所以它們就像千萬條毒蟲,堅持不懈要向易濁風的五髒六腑進噬。若非凌無邪運功阻止它們,將它們聚攏起來,易濁風早就沒命了。 不過此時,凌無邪感覺越來越累,雙眉越蹙越緊,連額頭和兩頰都滲出了汗液。因為給易濁風療傷這麼久,他的體力和功力即將透支。 但是他並沒有決定就此離去,他一邊繼續運功、一邊在心中念叨︰史乘桴出手真重,看來當時他是想直接一掌要了濁風的命…… 感覺到凌無邪已經變得力不從心,易濁風再次啟唇,聲音極其虛弱說︰“無邪,別白費力氣了……就算你耗盡功力,也不可能救得了我……被史乘桴的九 裾隻髦校 迥詒忝至餱啪 嫫 揮惺煩髓踝約翰胖 老羲塹姆絞健   見易濁風已經放棄了自己,凌無邪立馬搖了下頭,然後說著責備他的話,說︰“濁風,你不要說這樣的話!無論如何我都會救你,你不能死!” 易濁風的唇角又滑過一絲極冷的笑意,他很無謂,因為他一點也不怕死。對他來說,生與死沒有太大區別。一直以來,他都是漠然的活著,沒有理想、沒有願望、沒有愛好。在這個世界上,除開易玄衣,他便了無牽掛。三歲時他的父母便過世了,是易玄衣將他帶來這里,把他養大。 還有,從前傷過他的人,到了後面他都會找其報仇,還以雙倍之傷。可是這一回,他毫無報仇的打算,雖然他也說不出這是為什麼。 反正史乘桴將他打成重傷,他很自然的認了,無一絲憎恨之意。 愈是想著這些事情,易濁風也愈發覺得自己可笑。笑完之後,他又極力忍受著痛苦,再對凌無邪說︰“那你先回去休息,不要再運功了……” 到了這一刻,就算凌無邪還想運功,也沒法再運。因為他的體內已經透支,必須休息了。 落下雙臂後,他又想了好一會,跟而無聲一嘆,告訴易濁風,“也行,我回去了,明天再過來。” 易濁風輕輕點頭,但是沒有應聲。現在凌無邪不再給他運功,他便自己開始運功,很是艱難的抑制著體內九 嫫┤  站起身來後,凌無邪又多望了他片刻,再額外叮囑他說,“濁風,你努力支撐,一定要等我過來。好死不如賴活著,何況你的姑母易玄衣,她愛護你、需要你。” 易濁風依然不語,閉著眼楮,面色越來越黑。凌無邪也不需要他說話,說完之後直接提步,離開了這間臥房。 剛才凌無邪在心里做了決定。他決定即刻啟程,去一趟泉池山莊,向史乘桴詢問如何消弭九 嫫 盡管他知道,以史乘桴的脾氣,九成可能不會告知他,不會讓他救易濁風。可是,他仍舊打算嘗試。因為易濁風不僅是他的好朋友,更是幫助過他很多次的人。 而凌無邪一離開天一教,立馬就有人來到天絕宮,向溥侵匯報這件事情。 這時候,溥侵唇角抽搐一下,笑得輕蔑且詭譎,再對身旁的莊罹說︰“莊罹,你去跟著他,看看他是不是去見史乘桴。跟蹤途中,切記小心,不要被他察覺。” 莊罹很快點頭應聲,跟而匆忙離去…… 史乘桴等人,乃連夜趕回泉池山莊的。而回來之後,由于時間實在是晚了,所以大家匆匆各回各房、各睡各覺。 唐鈺瑩三姐妹也跟著史乘桴等人來到了這里,這天晚上,唐鈺瑩就跟史如歌睡。因為史乘桴擔心史如歌還會做噩夢或者身子不舒服,于是便讓唐鈺瑩陪著她。剛好泉池山莊也沒有上等客房了。 史如歌也樂意跟唐鈺瑩睡一張床,盡管她們剛剛認識,但是真心聊得來。跟唐鈺瑩一起時,史如歌的嘴巴嘰嘰喳喳,這里那里說個不停。唐鈺瑩也總是不厭其煩,既耐心又高興的一一回答著。 再次回到泉池山莊,金戈心情比較安然,感覺如同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里。現在的他完全適應了這個世界,適應了金胤兒子這個身份。只是這天晚上,他忽然睡不著覺,躺在床上,心事重重。回想前面幾天的驚險經歷以及太虛護法說過的話,他開始發覺尋找仙葩草這條路很艱辛很漫長,而且如今連他的青穆劍也斷了。 翌日早晨,一輪火紅的太陽從東方冉冉升起,把燦燦的光線灑向大地。天邊的朝霞是紅色的,屋頂上、樹木上都透出一點紅暈。 因為昨晚沒有睡好,所以金戈早早起床,站在自己房間外,伸了伸懶腰、打了打哈欠。 隔壁唐鈺瑩也起床很早。唐鈺瑩背著包袱,本打算去找史乘桴。結果看見了金戈,她立馬走到金戈面前,笑著跟他打招呼。 “金公子,早啊……” 原本金戈張望著別處,突然鼻子襲到一股素雅的清香,耳朵又听到這麼悅耳的招呼聲,隨即偏頭望向唐鈺瑩。 “早。唐姑娘,叫我金戈吧。金公子听著好別扭。”金戈說。說的同時淡淡打量著唐鈺瑩,唐鈺瑩始終一襲白裙,整個人宛如天上潔白的雲朵。 唐鈺瑩一直微仰著腦袋,又望著他說︰“那你也別姑娘姑娘的叫了,叫我鈺瑩吧。” “鈺瑩……這不好吧……”金戈又念叨著說。眼角微微彎了彎,似笑非笑。在他看來,他跟唐鈺瑩好像還不是很熟。直接叫她閨名,有點不符合情理。 唐鈺瑩說︰“沒什麼不好的。金戈,我跟如歌可是朋友了。你是她的哥哥,那我們也可以是朋友。除非你不想跟我做朋友。” 金戈又抿了下唇,看向別處,暫且未應唐鈺瑩。 此時此刻,唐鈺瑩感覺他比較靦腆、比較羞澀,于是更加想笑。在這之前,她也沒有見過像他這樣的男孩子。她看得出來金戈壓藏著心事內心並不開心,但是他努力開心同時不讓別人受自己影響。 “我要去找你師父了,再見,金戈。”唐鈺瑩忽然又說。說完之後,直接轉身,不多跟金戈聊了。 金戈回過神來,又望她一眼,揮了揮手,低聲應說︰“再見。” 因為唐鈺瑩要交給史乘桴的東西非常重要,所以之前在瑯琊鎮,她沒有拿出來。 這會兒她來到西面的子監亭,見得史乘桴也早在這里等她了。 跟史乘桴寒暄幾句後,唐鈺瑩便奔入主題。她取下肩上的包袱,從中拿出一個大石質羅盤,告訴史乘桴,“史莊主,這個羅盤名為逆命羅盤,是我們鸞鳳山傳承了兩百多年的寶物。它不僅能夠測試風水,還能夠用來尋寶探寶。不過它之所以叫逆命羅盤,卻是由于它最大的功能,即它能夠預知大事。在事情未發生之前便將其泄露,逆天改命。” 話說鸞鳳山的逆命羅盤,史乘桴在二十年前就听說過。所以現在,唐鈺瑩拿著它站在他的面前,他滿腹狐疑、詫異不已。 因為如此重要的東西,鸞鳳山掌門影空居然讓這樣一個小丫頭帶過來給他。 史乘桴盯著唐鈺瑩,用帶著懷疑的口吻說︰“鸞鳳山的逆命羅盤,我早有耳聞。只是唐姑娘,這真是你師父讓你帶過來交給我的?” 唐鈺瑩立馬點頭,說︰“當然了。史莊主,這麼重要的東西,從前我都沒有摸過啦。這一回沾您的光,我帶在身上好久了。” 史乘桴又皺了皺眉,更輕聲問︰“為什麼?你師父這是……” 唐鈺瑩又想了一想,然後也壓低聲音,語氣顯得很神秘說︰“因為我師父說,最近它呈現了異象。它提示了,三個月之內,有一株仙葩草,會在忘憂海中的溷島上出現。” 驀然,史乘桴心跳砰了一下,再吃一驚。 而後,他再詢問唐鈺瑩,“那你師父的意思是……讓我趕去溷島上?” 唐鈺瑩又重一點頭,說︰“對!我師父相信您的為人,相信您是一個正義的好人,所以希望您趕在天一教溥侵等人之前,去到溷島上,找到那株仙葩草!當然了,去的時候,要帶上我們三姐妹……” 史乘桴听完又淡淡的笑了,心中仍舊略有所思,但是過了好久後,他最終還是接過了唐鈺瑩遞來的羅盤…… 現在鶴千行還在泉池山莊做客,拿到羅盤後,史乘桴便將他和金戈召集起來商討。 鶴千行的想法跟唐鈺瑩師父影空一致,即︰他們這幫人,盡快出發,一齊航海。先在忘憂海中尋找溷島、再在溷島上尋找仙葩草……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88章 欠了就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也是,他贊同鶴千行的想法。見史乘桴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他便直接詢問史乘桴,“師父,你怎麼啦?你是不是覺得不應該去航海?覺得影空掌門和逆命羅盤都不可信?” 並非史乘桴不贊同去航海尋找仙葩草,而是由于他不方便出莊。一來他擔心他出去了,泉池山莊便成為了一具軀殼,天一教的人隨時都會察覺便攻過來。二來他擔心他出去了,就等于走漏了這件事情的風聲,很快天一教的人和其他門派的人,也會紛紛到達忘憂海。 現在金戈這麼詢問,他連連搖頭、然後解釋,“不是。我既相信影空掌門,又相信逆命羅盤。而且就算我不相信他們,我也不會掉以輕心,不會放棄去一趟忘憂海。畢竟事關重大,仙葩草這種神物,絕對不能讓它們落入心術不正之人之手。” “那乘桴,你的想法是?”鶴千行又正視史乘桴,疑惑詢問。 史乘桴深吸一口氣,而後再回答,“我留在泉池山莊,讓金戈和如歌去。” “嗯?師父,你讓我跟如歌去?”金戈听了又淺吃一驚,工整的劍眉微微擰起。 史乘桴沖金戈點了下頭,還刻意多看他一眼,說︰“對,由你和如歌去。你們跟隨鶴道長,另加鸞鳳山的三個女弟子,盡快出發。” 金戈又無意識的撇唇,因為他很想不通,為什麼忽然間史乘桴的觀念改變了。現在的史乘桴,居然讓史如歌跟著他一起去航海,去尋找仙葩草……記得從前,史乘桴只讓史如歌窩在閨房里,繡花、寫字、看書、剪紙…… 見金戈神色陰郁,面浮淡淡的戾氣,鶴千行不禁朗聲大笑了一陣,再對他說︰“金戈,你可不要小看如歌。她看似呆笨,實際上天資聰穎。而且九天神弓,她掌控得很好。我都想收她做徒弟的……” 鶴千行以為金戈是不想帶著史如歌、以為金戈擔心史如歌拖累他們。 不料這時候,金戈又望著鶴千行,無聲一嘆說︰“道長,我知道,知道如歌其實很聰明!何況我都沒有說我反對我師父的想法!” 听鶴千行說想收史如歌當徒弟,倏然,史乘桴雙眸一亮。他也偏頭正視鶴千行,濃眉稍稍挑高,以饒有興致的口吻詢問︰“鶴道長,您剛才的話,不是在開玩笑吧?” 鶴千行完全鎮定下來,又看著史乘桴,面容也變得比較嚴肅,說︰“當然不是開玩笑!怎麼,乘桴,你舍得讓你的寶貝女兒拜入我的門下?被我訓斥,被我管教,跟著我吃苦?” 史乘桴臉上流露出來的欣慰和喜悅卻越來越多,他又對鶴千行說︰“能跟著鶴道長吃苦,那是她前世修來的緣份。我怎麼可能舍不得?是求之不得啊……” 話說從前他不教史如歌武功,那是由于他希望史如歌做一個普通人,避開江湖紛爭。而現在他縱觀形勢,明白了史如歌是不可能避開的。 並且他們史家的功力全部都是至剛至陽的,沒有適合傳授給女孩子的。鶴千行的浴蓮閣卻不一樣,浴蓮閣內,有許多至柔至陰的功力,特別適合女孩子修煉。 鶴千行又笑而不語,只是伸手,撫了撫自己下巴上的胡須。 此時金戈也頗為激動,因為史乘桴真的變得開明了。他替史如歌感到高興,因為他知道史如歌從小都夢想著成為一名女俠。 “啊,等如歌成為了鶴道長的徒弟,那我也跟著沾光了,以後我也算得上浴蓮閣的半個弟子了,哈哈哈……”金戈還不由得說,頓時笑得雲開霽月、陽光燦爛。 一听金戈的話,鶴千行更加愉悅,對史乘桴說︰“乘桴,有時候你再問問如歌丫頭。若她也有心,那她以後就直接叫我師父吧,哈哈哈……拜師儀式之類的就免了,我這個人你了解的,不喜歡太過正式,就喜歡隨心所欲……” 史乘桴也開始喜上眉梢,說︰“好!就這麼定了!” 金戈和鶴千行又互視一眼,並且兩人都笑得喜不能收。 也就在三人沉默的時候,正管家何峰忽然趕過來。 因為鶴千行和金戈在,所以何峰湊到史乘桴耳邊後才小聲說︰“莊主,天一教凌無邪凌堂主過來了,現在在東面正堂,說要與您一見……” 倏然,史乘桴表情一斂,之前的喜色全部退去,也小聲對何峰說︰“我知道了。讓他等我一會。” 何峰點了下頭,而後匆匆離開。 跟鶴千行和金戈說了一聲後,史乘桴也離開了子監亭,往東面正堂去。 當他來到東面正堂時,見得凌無邪正站在屋子中央,背向大門口。 “無邪,歡迎……”停下腳步後,史乘桴對凌無邪說。 凌無邪聞聲回頭,望著史乘桴,臉上浮現一抹極淺的笑,還拱了下手說︰“乘桴兄……” 史乘桴知道,凌無邪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一回凌無邪過來,絕對是有極其要緊並且極其特殊的事情找他。 史乘桴還了解凌無邪的為人,其實凌無邪不僅仁義正直,同時還很忠誠。雖然他們私底下是朋友,可是凌無邪除開幫助他泉池山莊,便再也沒有做過任何對天一教溥侵不利之事。 也由于他們的立場終究不同,寒暄太多對凌無邪不會有利,于是,史乘桴又直接詢問,“無邪你這次過來我泉池山莊,有何要事?” 凌無邪也不廢話,淺吸一口氣,態度謙和、聲音溫和,說,“我想請教乘桴兄,怎麼消弭九 嫫! 史乘桴又皺了皺眉,墨眸也淺淺眯起,疑惑追問,“哦?無邪原來你……”此刻他的心里大致猜到了,這一趟凌無邪為救易濁風而來。 凌無邪也知道,史乘桴這聰明人,已經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他不禁對史乘桴補充,說︰“易濁風不該死,雖然他是易玄衣的佷兒、是溥侵的得力助手……” 因為不贊同凌無邪的這番話,史乘桴又走開一步,面向別處說︰“如果易濁風不該死,那麼這天下間便沒有該死之人了。不說他的身份,就說他手中的承影劍。那是一把附邪神劍,握在他這樣陰暗之人之手,是極其可怕的。將來他遁入魔道,沒人能夠制得了他。” 凌無邪又搖了下頭,也不贊同史乘桴的這番話,望著史乘桴的背影,說︰“你不了解易濁風。濁風外冷內熱,本性善良。而且他跟如歌佷女……” 余下的話凌無邪止于嘴邊,沒有接著再說。 史乘桴察覺不對,即刻回頭,再視凌無邪,目光乍變凜冽,語氣也變冷厲,喝道︰“說完!他跟如歌怎麼啦?” 那天晚上在天絕殿上發生的事情,凌無邪突然想起史乘桴應該還沒有听說,便開始講述著︰“這一回濁風重傷,溥侵不管他的死活,而是將他交由我,是由于如歌佷女的緣故……” 當凌無邪講述這些時,剛剛起床的史如歌,正巧從這邊經過。因為凌無邪的聲音她听著很是熟悉,所以忍不住停下腳步,躲在門口,悄悄听著。 听著听著,原本活蹦亂跳的她,雙眸鎖愁,眉宇凝悵,思緒凌亂的想著︰“易濁風中了爹爹的九 裾疲 鴕 懶耍空饈欽嫻幕故羌俚模康趺純贍蓯撬畝允鄭咳綣欽嫻模 俏沂遣皇塹萌М人坎蝗Д幕埃 褪遣喚慘迤    听完凌無邪的講述,史乘桴的臉色宛如烏雲密布的天空,甚陰甚黑,連唇角也抽搐起來。 短時間內他也接不上話,因為他變得不知道應該怎麼拒絕凌無邪。 自古以來,欠錢還錢、欠債還債、欠命還命,天經地義。盡管他不知道當時易濁風為何要救他的女兒,但是救了就是救了,他們史家因此欠了易濁風一條命。 如此,凌無邪最後勸慰他,說︰“您就看在濁風曾經救過如歌佷女的份上,救他這一回,還他一命吧。” 史乘桴好久都沒有再應聲,以致凌無邪和史如歌都以為,他仍舊堅持之前的想法。 而這時候,史如歌終于沉不住氣,又跨前一步,站到門口,大聲對史乘桴說︰“爹爹,我要去救易濁風!”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89章 仁義之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謝謝“很好不放棄”的打賞。) 因為史如歌忽然出現在門口,屋子里面,史乘桴和凌無邪又紛紛循聲而望。 史乘桴的臉色本就很差,听到史如歌說她要去救易濁風,不禁變得更差,冷然批評她問,“你這是什麼行為?還躲在門外偷听啊。” 史如歌才不理會史乘桴的批評,也背著雙手站在那里,一身大紅色的衣服將她的臉頰映襯得就像隻果,重復一遍說︰“我要去救易濁風!” 史乘桴又無奈的瞪了她一眼,不再看她說︰“這里沒你什麼事,該干嘛干嘛去!” 史如歌不走,又盯著凌無邪說︰“小叔叔,我陪你回天一教救易濁風。被我爹爹的九 裾撲耍 抑 澇趺唇餼齲  凌無邪啟了啟唇,正打算說什麼。不料身旁的史乘桴又沖史如歌一喝,“你別給我胡鬧了!你去天一教,去送死嗎?” 史如歌又朝屋里跨進一步,也壓著心上對史乘桴的不滿,理直氣壯說︰“爹爹,你袖手旁觀,坐視不理,那我來救!易濁風曾經救過我,我不能忘恩負義,何況他是您打傷的!” 一時間,史乘桴又氣喘吁吁,連眼珠子也瞪大了,瞪著史如歌說︰“我什麼時候說不救他了?你再管這件事情,我告訴你,我不僅真的不救了,我還會把你關起來!” 史如歌自然也瞪大眼楮,無謂跟史乘桴對視,只是她說話不再那麼沖,還點了下頭說︰“那好。爹爹,這是您說的。您叫我不管這件事情了,那我便不管了。但是您必須救他!” 史乘桴又不再應她,也依然懶得看她。因為史乘桴不希望她再跟易濁風有瓜葛,否則傳出去了對她的名聲不好,對他們史家也不好。 此時此刻,凌無邪倒是沖史如歌感激一笑,並且心底泛著欣慰的波瀾,說︰“如歌佷女,我代濁風多謝你了。” 史如歌又輕輕搖頭,也抿著嘴巴,回以凌無邪一個微笑,然後轉身離開了這里。 她想,她爹爹一向說話算話,等她走了,他會告訴凌無邪方法的。 待史如歌走後,果然,史乘桴直接對凌無邪說,“人體周身有108個要害穴,其中的36個穴是致命穴,俗稱死穴。死穴又分為軟麻、昏眩、輕穴、重穴四種,各種皆有九個。若想救易濁風,你得冒險同時去打十八個輕穴加重穴。稍有不慎,他還是會斃命。” 雖然史乘桴所述方式難度極大,可是凌無邪听完仍舊很高興,又拱了拱手,客氣無比說︰“多謝乘桴兄的大仁大義,我替濁風鄭重謝你!” 史乘桴又連忙拒絕凌無邪的行禮,說︰“不用了不用了。無邪,易濁風能夠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既是他的榮幸,也是他的造化。” 凌無邪並不完美的面容上又浮現一絲儒雅飄逸的淺笑,對史乘桴說︰“能夠交到乘桴兄這樣的朋友,也是我凌無邪的榮幸!” 史乘桴緊繃的面部表情終于再次化開,不過他無話可說了…… 離開東面正堂後,史如歌往北面膳廳去。她本打算吃了早膳,再去找唐鈺瑩。結果,走到半途,她踫到了金戈。 還距離金戈十幾丈遠,她便停住了腳步,站在那里張望著他。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回回到家里,再見到金戈,她總覺得有點尷尬別扭、有點不好意思,好似她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 發現史如歌在前面,倏然,金戈濃密的劍眉稍稍向上揚起,清遠的目光里流露出不盡的喜悅,連忙加快腳步,走到她的面前。 “如歌,小懶蟲,你舍得起床了……”他對史如歌說。 史如歌還是背著雙手、歪著腦袋,精致的小臉粉嫩嫩紅彤彤,一本正經問他,“金戈,你遇到了什麼事情這麼高興呀?” 金戈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依然把她當小孩子,說︰“我沒遇到什麼高興事,我是在替你高興……” “替我高興?我怎麼啦?”史如歌又一臉迷糊,縴細柳葉眉淺蹙。 金戈說︰“鶴道長想收你做徒弟,問你願不願意……” 原本史如歌還因為易濁風的事情有些不開心,樣子看上去蔫蔫的,現在听到金戈的話,頓時她又精神一震。 她盯著金戈,烏溜溜的大眼楮不自覺的眨了眨,不可置信詢問,“真的?你說的是真的!” 這下子,金戈沒好氣瞪她一眼,白玉般的鼻梁又高又直,唇角微揚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用無辜的口吻反問史如歌,“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史如歌自然更來勁了,連忙告訴他說︰“我願意我願意,我當然願意!金戈,等我拜師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練功了!等我練好了功,我們再一起闖蕩江湖,行俠仗義……” 金戈又微微挑眉,心中略有所思,但是不應聲。 反正史如歌是越來越興奮,因為笑顏如花,以致那精致的小臉更顯嬌艷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 見金戈不應聲了,她又告訴他說︰“我這就去找鶴道長,我要拜他為師。” 因為史如歌要走了,金戈又很快回過神來,抓住她的一只手臂,問︰“對了,你剛從東面過來吧?听說東面正堂那邊來了客人,你看到沒?是誰來了?” 話說在子監亭時,金戈便察覺出了怪異。因為何峰向史乘桴匯報情況,比以往都要神秘。 史如歌是真心將金戈當成一個最信任的人,于是現在金戈問起,她也毫不隱瞞,如實回答他,“天一教的凌無邪來了。不過那個小凌叔叔,我知道他不是壞人,因為他幫過我……” “嗯?凌無邪……”金戈呢喃一句,那神采飛揚的眼神,好似想要看透一個人的心,再打量史如歌一圈,說︰“看來你在天一教時,跟不少人混熟了呀。是不是易濁風也混熟了?哪時把你的經歷都說給哥哥听听?” 他就記得昨天史如歌昏睡時,嘴邊一直在叫濁風…… 史如歌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酸味,靈活的眼眸慧黠的轉動,帶著幾分調皮、幾分淘氣,說︰“沒有呀,都不算太熟呀,只是他們都幫過我而已……” “幫過你?怎麼幫的?我更好奇了。”金戈說。說完之後,一只胳膊搭到史如歌肩膀上。凝視史如歌時,那雙鐘天地之靈秀的眼眸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 史如歌又推了推他,愈發不好意思,只想逃開,說︰“改天我再告訴你,現在我得去找我未來的師父了……” 發現史如歌變了,變得有些不敢面對自己,金戈又輕輕勾著唇角,笑得玩味而不拘。但是他也不為難史如歌了,站直身子,不再搭著她的肩膀,放她離開了。 等史如歌走遠後,他臉上的表情才全部凝斂,雙臂交疊抱胸站著,淺淺皺眉想著,“難道師父在天一教的密友,就是凌無邪?只是今天他一個人來這里,找師父做什麼?救易濁風?” 想著想著,金戈又回憶起了那天晚上。說實話,那天晚上他很明顯感覺到了,他跟易濁風打斗,易濁風很保守,並沒有拿出自己真正的實力。甚至連承影劍的神力都沒有激發。 想了好久後,金戈又覺無力的長吁一口氣,自言自語問,“易濁風啊易濁風,你究竟是刻意讓我?還是看不起我?還是為了如歌?” 當金戈趕到東面正堂時,凌無邪早已離去。 看見金戈來了,史乘桴又無聲一嘆,而後吩咐他說︰“金戈,今天開始,你便秘密籌辦,爭取盡早出發,去往忘憂海。” 金戈沖史乘桴點了下頭。因為史乘桴看上去心情不好,所以其他的他暫且沒有詢問。 自此,金戈開始忙碌起來。他不僅忙著處理史乘桴交待辦的各類事務,此外他還開始到處找書籍找資料。只為破解降龍巨石的旋轉之謎。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90章 就是顯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知道方法後,凌無邪火速離開泉池山莊,急匆匆趕回天一教。 不料走到半途,沿經一片樹林,他忽然發覺身後有一雙眼楮正死死的盯著他。話說他來泉池山莊時,他便隱隱感覺到有人跟蹤,只是那時候跟蹤的人距離極遠。 而此時此刻,這人與他的距離,至少縮短了三分之一。 于是,走著走著,他終于忍不住停下腳步。 “出來吧,我早就發現你了。”凌無邪說。站在那里,沒有回頭。 當他說完之後,周圍也變得沙塵四起,落葉紛飛。 緊跟著,一條黑影似輕風般刮來,最後落在他身後三丈開外。 而這條黑影,自然就是莊罹。 看著凌無邪的背影,莊罹一臉煞氣、嫉惡如仇說︰“凌無邪,內奸原來是你!怎麼?你還敢回去?就不怕教主宰了你?” 凌無邪猜到了,莊罹是奉溥侵之命跟蹤他的。不過他依然平靜、面不改色說,“我不是什麼內奸,我沒有做過一件對天一教不利的事情,所以我當然敢回去。” 現在凌無邪的話,在莊罹听來,就是狡辯和放屁。莊罹又惡哼一聲,再說︰“你不是內奸?你都進得了泉池山莊,還說什麼內奸?” 之前莊罹跟蹤凌無邪,止于泉池山莊外。因為泉池山莊周圍,布滿了機關和陷阱,他進不去。 凌無邪又告訴他︰“我來找史乘桴,是為了濁風。濁風傷得很重,身為他的朋友,我必須救他。” 莊罹絲毫不以為然,唇角又滑過一抹狡黠且輕蔑的冷笑,說︰“你跟我解釋沒有用,你得跟教主好好解釋。至于他是否相信你,那我就不知道了。不相信的話,怎麼處置你,我更加不知道。” 凌無邪始終沒有回頭看他,說︰“等我救了濁風,他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這一刻,莊罹笑聲更大了,蒼涼豪放,久久在樹林里回蕩,震得鳥雀拍翅驚飛。 他說︰“易濁風證明你的清白?哈哈哈,凌無邪,你還真是天真無邪……就算你救活了他,他還是會變得自身難保,還能保你?我直接的告訴你吧,現在教主最看不順眼的就是他。” 凌無邪仍舊心平氣和,駁斥莊罹所言,說︰“無論如何,教主都不會殺濁風。殺了他,是最愚蠢的行為。那個金戈的能耐,那天晚上相信你比我看得更清楚。金戈的體內有仙葩之力,因此教主很難戰勝他。如果哪天金戈再得到一樣神器,那麼他就是天下無敵,遇魔殺魔、遇神殺神。而濁風的承影劍,乃五樣附邪神器中最為厲害的,它能夠跟仙葩之力抗衡。” 倏然,莊罹不再發笑,反而擰緊了眉,聲音冷厲且緩慢說︰“可是易濁風的心已經不屬于天一教了,以致教主已經容不下他了。” 凌無邪又搖了下頭,說︰“他的心屬于天一教,永遠屬于。因為他敬愛教主夫人,是教主夫人將他養大帶大。至于史如歌,如果我沒有猜想,他只是在向她報恩。還記得八年前,你們隨他一起離開天一教辦事,而後半途你們遭遇埋伏,他被暗器所傷,墜入山崖。那時候,是史如歌救了他。” 莊罹越听,眸色越暗,也使勁回憶著八年前的事情。回憶著回憶著,他的心里還開始發悚。因為八年前那次遭遇埋伏,其實是他跟溥天驕謀劃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殺了易濁風。所以現在凌無邪提起,短時間內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見莊罹暫且無語,凌無邪又補充,“即便他的心真的不屬于天一教了,他也不會與天一教為敵。總之留著他,比殺了他有益多了。” 過了一會後,莊罹回過神來。但是他越來越不服氣,面上煞氣更重,又邁步走到凌無邪面前,傲慢睥睨著他,說︰“這些話,等你回去了,好好對教主說吧。哼!” 說完之後,莊罹直接提步,往前方走。 凌無邪又無奈一笑,看似威風嚴肅霸氣凜然的儀容上卻流露著高貴淡泊的氣質,再次告訴莊罹︰“自然會說,總之我問心無愧。如今我也問到了救濁風的方法,我得趕回去了。” 說完之後,他不等莊罹再應聲,輕輕將手中的流光雙 往天上一拋,然後他自己也飛身而起,雙腳踩著雙 ,急速運功。 霎時,流光雙 又變成了兩道銀色的流光,莊罹剛剛反應過來,便听得“嗖”的一聲…… 只見凌無邪踩著流光雙 ,從他頭頂上飛過,很快就到達了好遠的天邊。 如此,莊罹面上又浮現很濃的殺氣,連唇角也不住抽搐起來。 在他看來,現在凌無邪就是在顯擺,嘴邊不禁忿恨不平的罵咧著︰狗日的,有流光雙 又怎麼樣?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和易濁風都跪在我的膝下!孫子般向我求饒…… 晌午的天一教,瓊華居,環境安靜得出奇,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易濁風臥房內,易濁風身軀僵冷,宛如一具早就沒有知覺的死尸,閉著眼楮,坐在床榻上一動不動。 因為他封住了自己的幾個穴道,以制止體內九 嫫睦┤  卻櫛銡s乩礎 忽然,一陣疾風刮來,西面的窗戶隨之由外向內自行打開。 跟而,一臉傲氣的溥天驕拿著皓月寶刀,跳窗而入,出現在房間里。 看見易濁風坐在那里,如同一個死活人,他還得意且陰邪的笑,說︰“很好。易濁風,今天我終于逮住了機會,送你上西天……” 說完之後,溥天驕又走到床榻邊,利落拔出皓月寶刀,架在了易濁風脖子上。 刀光閃閃,寒氣如霜。也就在他準備動手時,易濁風淡淡開口,詢問著他,“你早就想殺我了?八年前,也是你讓莊罹放暗器傷我的,是嗎?” 因為易濁風還能察覺、還會說話,乍時,溥天驕又被嚇得打了一顫。 然而,他極力迫使自己鎮定、冷靜,咬咬牙後又憎恨的說︰“原來你是裝的!你根本就沒事!易濁風,你這個狡猾的叛徒,忘恩負義的東西……” 此時易濁風的唇色跟面色形成鮮明對比,唇色那麼的蒼白、面色那麼的烏黑。 他又慢慢睜開眼楮,看著溥天驕,目光中既帶著淒楚,又帶著絕望,甚至還冷冷一笑。 呵呵。一直以來,他都把溥天驕當弟弟。盡管從小到大,溥天驕總跟他過不去。 可是溥天驕對他了?跟他過不去也就算了,每時每刻都還想著怎麼殺他…… 呵呵。本來他還無謂,生也好,死也罷,毫不在乎。至于現在,他下定決心,他要活著。 許多人都想看到他死,那麼,他偏偏就要好好的活著。等到那些人全死了,他依然逍遙自在。 “不管我有沒有事,殺你都易如反掌。滾,不然,承影劍伺候……”易濁風又說。他的聲音那麼嘶、那麼低、那麼輕,卻依然有些震懾天下的王者氣勢。 溥天驕又顫栗一下,腳步微微後退半步,但是並沒有收回皓月寶刀。 雖然駱姝簾和溥侵商議好了,拿絕情釘對付易濁風,可是他仍舊不放心。他覺得直接殺了易濁風,這才是永絕後患的最好辦法。所以今天,他背著所有人,偷偷來到這里。 又調整狀態後,他嘲諷易濁風說,“哼,連說話都沒了力氣,看來你的確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怎麼樣?是不是對史乘桴的為人很失望?因為他過河拆橋,對你下這麼重的手……” 易濁風又不語。因為他若對溥天驕說,說從前他跟史乘桴本人沒有半點交集,溥天驕也不會相信。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溥天驕又說。 給大家推薦一本不錯的書《一等家奴》簡介︰ 斗惡奴,入良籍,小小家奴袖里有乾坤。 考科舉,著農典,平內攘外,所有他走過的地方,都有一個時間都抹不去輝煌的故事! 這是一個動蕩漸生的年代,這是一個搖搖欲墜的王朝,這是一個最底層的小人物披荊斬棘一步步走向權力巔峰的人生…… 要說陳平的故事,這還要從落河縣楊家的一個家奴說起……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91章 山高海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終于再次抹唇,體內那種無法言喻的難受和痛苦,致使他的臉色越來越烏黑,甚至連喘息也變得困難。 不過他再次沖溥天驕一喝,聲音更虛說︰“叫你滾你就滾,你再 亂瘓洌 藝娑閱悴豢推   到了這一刻,溥天驕完全不畏懼他了。因為他觀察易濁風愈久,便愈發肯定他已經沒有了反抗的能力。 如此,他的戾眸瞠得極大極圓,連手中的皓月寶刀也透著無盡的寒冷,得意的說︰“易濁風,都死到臨頭了,你還敢逞能?還敢嚇唬我?哼,我看你不如求我一聲,那樣的話,也許我會考慮饒你一命……” 這一回,易濁風劍眉如虹,烏黑憔悴的面容再次變得英氣逼人。他正欲沖破自己身上的穴道,然後伸手去拿一旁的承影劍。 不料,也就在這時候,臥房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隨之,一位三十五六歲的白衣女人,領著兩名侍女跨步進屋。白衣女人美麗的臉龐宛如綻放的曇花,花朵皎潔飽滿、光彩奪目。並且顯得那樣雍容華貴、嫵媚嬌麗,顫巍巍,飄飄然,芳香飄溢,恍若仙女下凡。 看見溥天驕把刀架在易濁風脖子上,白衣女人立馬停步,站在門口,大聲質問溥天驕,“天驕你在干什麼?” 因為白衣女人過來了,溥天驕自然也神色一慌,而後趕緊把刀落下,吞吞吐吐說︰“我……我……娘……” 而這個女人,當然就是溥侵名正言順的妻子易玄衣,同時也是溥天驕的生母、易濁風的姑母。 瞥到易玄衣來了,易濁風的眸子淺淺眯起,眉心微微壓擰,心情也由之前的忿怒變為漠然。但是,他沒有說話,就遠遠凝望著易玄衣。 因為溥天驕落下了刀,易玄衣又匆匆提步。走到床榻邊後,她揚起右手,直接就給了溥天驕一個火辣的耳光,說︰“你真是胡鬧!” “啪”的一聲巨響傳來。 溥天驕的左臉立馬被印上了五根鮮紅的手指印,腦袋也不得已偏向另一邊。然後,他還恨戾得齜牙,面色頓如魔鬼般陰沉、猙獰。 易濁風見此,眉心壓擰得更緊,心跳也稍稍加速,不再那麼漠然。 打完之後,易玄衣歪著身子,眸光隱隱顫動,凝視著溥天驕,心中有幾分心疼。不過,她的表情還是帶著對他的極大責備,冷冷告訴他說︰“記住,這只是給你的教訓。他是你的表哥,也是我的孩子,以後不許你對他無禮!” 听到易玄衣的話,溥天驕那對幽暗冷厲的眸子里,驚濤駭浪一齊翻涌。 過了好一會,他才慢慢偏頭,正視易玄衣,唇角抽搐著說︰“好,好……我會記住,一定會記住……今天你又打了我,為了他你又打了我……” 易玄衣听出來了,溥天驕不僅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反而更加憎恨易濁風、仇視易濁風。她又不禁搖了下頭,語氣無奈的解釋,“天驕,娘打你是為你……” 可是,都不等她說完,一臉戾氣和殺意的溥天驕忽然提步,氣勢洶洶的走。 溥天驕要離開這里,懶得听她多說。他也決定了,再也不會原諒她。因為在他看來,她愛易濁風,勝過了愛他。在他七歲的時候,她也曾為易濁風打過他。 由于易玄衣攔在前面,溥天驕還直接將她一推。幸虧她有侍女扶著,所以才沒有被推倒。 見溥天驕是真的生氣了,易玄衣又急速扭轉過身,對著他的背影,輕聲焦急一喚,“天驕……” 然而溥天驕假裝沒有听見,頭也不回。他的手中,皓月寶刀的刀柄,幾乎被他捏得變形。 跨出臥房大門後,他一邊大步流星的走、一邊在嘴邊恨聲說︰“易濁風,我跟你誓不兩立……” 雖然易玄衣極想平息溥天驕的怒和恨,但是最終她並沒有去追溥天驕。發呆片刻後,她又盡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再次轉身,望向身後易濁風。 “姑母。”易濁風也還是望著她,極輕啟唇,喊她一聲。 因為溥侵並不愛易玄衣,所以如今的易玄衣,帶著她跟溥侵的女兒溥灕心,住在天一教北邊松雅湖上的松雅居。今天上午,她听說易濁風受了重傷,所以此時刻意趕過來看望易濁風。 見易濁風虛弱的就像一張紙,面色也黑得可怕,易玄衣既心疼又無奈,兩彎煙眉似蹙非蹙。她對身後侍女做了一個手勢,而後一個侍女立馬跨前半步,將一瓶藥水遞給她。 易玄衣接過,左手拿著。她本要將藥水直接遞給易濁風,忽然發現他不能動,又搖了下頭,再伸手替他解開穴道。 最後,她才對易濁風說︰“這是芫莨聖水。采集芫莨山月圓之夜的瓊漿玉露,十年方才提煉出一瓶。你喝下吧,對你的傷勢有作用的。” 能動之後,易濁風體內的九 嫫部 祭┤  運直淶黴幽咽芎屯純唷 不過,他極力壓制,不讓自己表現出來。 接過易玄衣遞來的芫莨聖水,他很快服下。頓時,一泓沁涼的清水,從他的喉嚨里,迅速流淌到心窩口。 隨後,他只覺整個人都變得精神了許多,之前的難受和痛苦也減輕了許多。 瞅見他的面色,眨眼間便沒有那麼難看了,易玄衣又輕嘆一口氣,感覺輕松了許多。 易濁風發自內心更加感恩她。然而,再次望向她,他依然想笑卻笑不出來,無奈之下只得低聲說︰“謝姑母……” 因為他看上去好多了,所以易玄衣又開始責備他,甚是疑惑詢問︰“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居然被史乘桴傷到了。” 話說前些天在天絕殿上,易濁風為了史如歌跟溥侵動手,易玄衣也听說了。所以現在易玄衣也只想弄清楚,易濁風是不是喜歡史如歌。如果是,她就得趁早斷了他的念想,讓他死心。 因為易玄衣問起,易濁風又抿唇思考了一會。然後他還避開易玄衣的目光,聲音更低回答,“我輕敵了。” “輕敵了?真是輕敵了?濁風,你一向不輕敵,很謹慎的!”易玄衣又說,明顯不相信他。 “這一回,就是輕敵了。”易濁風說,態度很是肯定。打死他他也不會承認,他是不想傷害史如歌,所以讓著泉池山莊的人。 易玄衣仍舊不相信這一點,但是,她強迫自己暫且相信,再說其他,“那那天晚上,你為何跟你姑父動手?為何要救那個史如歌?濁風,這些你都必須告訴我,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易濁風又想了一會,說︰“八年前,她救過我的命。我救她,只是為了報恩。再無其他。” 倏然,易玄衣面上媚意蕩漾,紅唇微張,欲引人一親豐澤,語氣略帶欣慰說︰“如此最好。” 易濁風又恢復沉默,不再說話,只是在心中思考著什麼。 見此,易玄衣再提醒他一遍,說︰“如今她的恩情,你已經還過了。從此以後,你們互不相欠,不能再有任何聯系。必要時候,兵刃相向。” 易濁風已經面無表情,又沖易玄衣漠然點頭。他也特別了解易玄衣,在這個世界上,易玄衣最愛的人是溥侵。所以無論她做什麼,最終都是為了得到溥侵的心。 就在易玄衣準備離開時,一身黑衣、氣勢凜然,但是性情謙和的凌無邪又匆匆邁步而入。 本來凌無邪一臉笑容,然而,在撞見易玄衣那雙寶石般的眼楮時,他笑容即斂,表情也變得有點尷尬。 “夫人。”凌無邪還微微低頭,拱手恭敬跟易玄衣打招呼。 看見凌無邪來了,易玄衣悠悠抬起一只縴手,笑說︰“凌堂主,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凌無邪又抬起頭來,目光盈盈跟易玄衣對視,語氣也比以往更加溫和,說︰“我自然無恙。夫人了?最近可好?” 因為凌無邪的關心,易玄衣又莞爾一笑,而後走開一步,不再直視凌無邪,說︰“我還是老樣子。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這會兒,凌無邪皺了皺眉。一直以來,易玄衣的心事,他比誰都懂。 他安慰易玄衣說︰“最近教主比較繁忙。等忙完了,便會去松雅居坐坐的……” 易玄衣又慢慢搖頭,淡淡想著什麼。她的一顰一笑,都顯露著她的嫵媚無骨,入艷三分。 因為她不再說話,凌無邪便悄然觀賞著她,也沉默無語。 直到好一會後,她再視凌無邪,有些無力說︰“凌堂主,濁風就拜托你照顧了,我得回去了。” 凌無邪淺淺彎腰,拱手作揖說︰“好的。恭送夫人。” 當易玄衣帶著兩名侍女離開後,凌無邪又望向易濁風。 易濁風的面色好看許多了,他不難猜到,這是由于易玄衣的幫助。 “濁風,我再來運功,替你消弭體內九 嫫!彼砸鬃欠縊怠K低曛 螅 腫叩醬查獎摺 易濁風點了下頭,而後側身而坐,騰出一點地方給凌無邪坐。因為剛才他喝下了一瓶芫莨聖水,現在精力比較充沛。所以他打算跟凌無邪一起運功,他想憑他們兩個人的努力,應該能夠消弭九 嫫 很快,凌無邪便坐在了易濁風身後。不過,他並沒有按常規運功,而是按之前史乘桴所講述的,依次快速的輕點易濁風的各大死穴…… (本書豬腳不止一個,講述金戈以及他的同伴,尋找仙葩草,除魔衛道,化解恩怨糾葛,解開殺人迷局。大家將就著看,發現問題指出來。謝謝,都快沒信心寫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92章 兄弟姐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感謝“呵呵噠都有人取”的打賞。) 原本易濁風比較放松,不料,他忽覺丹田一痛。跟而,他全身的經脈一陣紊亂。 那些九 嫫 謁迥諑掖埽 率顧 硭崛恚 芸於勾蟺暮怪榱髁寺妗 當然了,他還感覺自己的氣息漸漸變得順暢,不禁也氣運丹田,讓那些九 嫫 孀湃 淼木 鎏咸現蘢  轉著轉著,那些九 嫫嚼叢較”。 壞鬩壞閬粑拮佟  “無邪,你去泉池山莊了?”待狀態越來越好後,他又虛聲詢問凌無邪。 易濁風猜到了,這幾個時辰,凌無邪絕對是去了泉池山莊。不然現在,他怎會知道如何消弭九 嫫 凌無邪依然在運功,為了不讓易濁風有心理負擔,他淡然撒謊,說︰“沒有。濁風,現在你不要說話,不然影響我運功。” 易濁風自然不相信。他斷定了,凌無邪就是去問了史乘桴。 “好。”他又回應凌無邪說,然後安靜且安然的閉上眼楮。 既然凌無邪不承認,他當然不再追問。只是他的心里,記下了這份情義。 不到一個時辰,易濁風體內的九 嫫 畈歡噯 肯裊恕6饈焙潁 奶磩m餐耆 鋼⑴ 在凌無邪收功時,他的身子一偏,頹然倒在了床榻上。 凌無邪立馬叫進兩名侍女,讓她們守著易濁風,悉心照看易濁風。 因為他自己也累極了,所以交代完畢後,他一邊起身離開這里、一邊長嘆一口氣…… 泉池山莊,史如歌已經正式成為了鶴千行的弟子。 最近這些天,唐鈺瑩以及她的兩位師妹,也都還住在泉池山莊。因為不久之後,她們要跟隨金戈一起出海。 短短兩天時間,金戈便做好了出海的多項準備工作,比如︰儲備淡水、藥物、糧食、衣被等。只剩最後一件尤為關鍵的,他一直頭疼著。 而這尤為關鍵的,自然就是找船。 不過,大家也都在想辦法,想著上哪兒去找一艘好船! 目前他們是八個人出海,金戈、史如歌、唐鈺瑩三姐妹、鶴千行以及鶴千行的兩名隨從。對他們這些人來說,好船無非就是不大不小、外觀樸質、做工精細、易于掌舵的。 現在若制造一艘符合他們理想的,時間肯定不夠……所以他們只能找,買或者租…… 也就在他們焦頭爛額思忖和討論之際,泉池山莊,忽然又來了不速之客。 東面正大堂內,眾人都在。副管家伍進過來,匆匆向史乘桴匯報。 “莊主,龔家大少爺龔子期求見……”伍進說。 原本史乘桴還面帶微笑,听說龔子期來了,濃眉淺淺一皺。 “哦?他又來干什麼?”他疑惑自問。他有感覺,龔子期這趟過來,意圖不正。 听說龔子期來了,金戈和史如歌也變得神色不好。他們兩人都討厭龔子期,這一點毋庸置疑。 史如歌還目光凝愁,縴細的柳眉彎彎蹙蹙。因為她這才想起,那天在天一教的瓊華居,龔子期和龔子憂和許芝蘭,他們都對易濁風恭恭敬敬、唯唯諾諾。 待史乘桴回過神來、對伍進揮了揮手後,她立馬說︰“爹爹,龔家跟天一教早就勾結在一起了。那天我偷偷听見了他跟易濁風的談話,我還差點死在了龔子期的手中!” 當史如歌說完後,在場的人臉色紛紛再次改變。 史乘桴的臉色一片陰暗,濃眉越皺越緊,正視著史如歌。但是,不等他開口詢問史如歌,一旁的鶴千行便搶先說話。 鶴千行也神色愕然,白眉緊鎖,半信半疑詢問史如歌,“如歌,你沒有看錯或者听錯吧?你確定當初,真是龔家大少爺跟易濁風?” 史如歌又望向鶴千行,沖他連續點頭好幾下,說︰“確定確定,十分確定!師父,龔子期那陰陽怪氣的聲音,我听著就作嘔!所以哪怕他只說一個字,我也能立馬辨識出來!” 一時間,金戈不禁望了望別處,無語的翻了翻白眼,因為史如歌說話太直接了。 只是,他也因此更加相信史如歌。 鶴千行依然半信半疑。因為他對龔家父子,印象一直挺好。龔家富可敵國,獨霸一方。然而這麼多年,他們並未為富不仁,欺善凌弱。相反,他們樂善好施,廣交朋友。 听著史如歌的話,唐鈺瑩清麗秀雅的動人容顏,好像綻開的白蘭花,寫滿盈盈笑意。她聲音極甜極清告訴鶴千行,“道長,我相信如歌。她不會撒謊,不會隨便說別人不是的。” 鶴千行沒有回應唐鈺瑩,因為他正在回憶。他的心里也相信了史如歌,所以他在回憶近些年龔家父子的異常之舉。 見唐鈺瑩維護自己,史如歌圓圓的小臉蛋又變得跟隻果似的。她沖唐鈺瑩甜甜一笑,略張的小嘴內,露出幾顆整齊的小白牙。 史乘桴也完全相信史如歌。若龔家跟天一教不是一伙的,當初九天神弓,又怎會落到莊罹手中? 此時史乘桴還深吸一口氣,再對眾人說︰“你們繼續討論吧,我先去會會龔子期。” 當史乘桴提步欲走時,金戈忽然提醒他說︰“師父,我老早就懷疑龔家了,可是苦于沒有證據。至于現在,如歌的話就是證據。待會兒您見到龔子期,說話務必小心謹慎。現在我們在忙什麼,絕對不能被他知道……他們龔家勾結天一教,您也假裝不知……” 史乘桴望眼金戈,點了下頭。 待史乘桴走後,金戈又宣告眾人說︰“今天我們不討論了,到此為止。萬一那姓龔的自己走過來,正巧就被他听到了……” 唐鈺瑩和史如歌又互視一眼,一個明眸含笑、一個笑靨如花。然後,史如歌還走到唐鈺瑩身邊,牽起她的手,催促她說︰“鈺瑩鈺瑩,我們回去吧。既然不討論了,那我們回房討論我們的秘密……” 唐鈺瑩又輕輕點頭,重聲歡快應說︰“好的!” 自從有了唐鈺瑩,史如歌都不怎麼搭理金戈了。現在,她牽著唐鈺瑩走,經過金戈身旁時都懶得瞥他一眼。 唐鈺瑩倒是望了金戈一眼,而後她的臉上再次露出微笑。不同的是,這一回她的微笑,溫馨且靦腆。 當她們走遠一點了,金戈張望著她們的背影,冷傲抹唇,深深鄙夷說︰“ca,兩個小女孩居然能玩得這麼好,純然把我當空氣……” 說完之後,他再看向鶴千行。鶴千行還在思忖什麼,金戈不禁打斷他,說︰“道長,我們也去東面正大堂,去會會龔子期吧。” 鶴千行很快回過神來,沖金戈點了下頭,說︰“好!” 東面正大堂內,史乘桴坐在主人的位置上。龔子期和許芝蘭,分別坐在主客和次客的位置上。 龔子期一臉慚愧的表情,甚是禮貌溫和,再次輕聲對史乘桴說,“史叔叔,弄丟了九天神弓,我們龔家實感抱歉。不過請您放心,就算我們拼盡全力,也一定盡快把它找回來。到時候再雙手奉還給您……” 史乘桴一邊低頭喝茶、一邊心有所思,都沒怎麼看龔子期。因為他不是傻子,他一下子便看明白了。這一回,龔子期乃打著九天神弓的幌子,刻意過來他泉池山莊,為天一教探風。 待喝完那杯茶後,史乘桴才放下茶杯,目光疲倦的看著龔子期,說︰“龔賢佷,不必找了。九天神弓,早就已經回到了泉池山莊。” 史乘桴也不隱瞞龔子期。因為他知道,龔子期心中清楚得很。畢竟那天晚上,史如歌還拿九天神弓,射傷了溥侵。 “哦?這是怎麼一回事?九天神弓是何時……”龔子期又假裝迷糊,皺眉詢問史乘桴。 史乘桴懶得跟他多講,又擺了擺手,道︰“這個說來話長。龔賢佷,改日我再告訴你吧。” 霎時,龔子期俊逸的面容如沐春風,又很是謙和的沖史乘桴點頭。 此時此刻,龔子期並不覺得史乘桴對他的態度較從前有所改變。 “對了史叔叔,如歌妹妹近來可好?”他又詢問史乘桴。 因為龔子期問起了史如歌,史乘桴又不禁凝視他,一邊點頭、一邊回答,“她挺好的。多謝龔賢佷還記得她。” 龔子期又搖頭一笑,說︰“上次在川州城,我們踫巧遇到了她跟金兄弟……可惜的是,我們都沒有來得及聊上幾句,她跟金兄弟又匆匆離開了……” 這會兒,史乘桴也淺笑著說︰“我那女兒生性頑劣,之前她跟金戈出去了,我都不知道。” 龔子期愈笑愈好,說︰“那如歌妹妹現在在家吧?史叔叔,我真想見見她。記得十年前,我跟她還有金兄弟,可是很玩得來的……” “見她?這……”史乘桴的神色忽然變得有點為難。因為他清楚,史如歌肯定不想見到龔子期。 如此,龔子期臉上的笑容又變得極其詭譎、極其狡黠。突然間,他還長嘆一口氣,再問史乘桴說︰“怎麼啦史叔叔?是如歌妹妹依然沒有回家?還是她不方便見客?唉,來這里的路上,我听說了一個謠言,它影響了如歌妹妹名聲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93章 這是艷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倏然,史乘桴的臉色再次改變,變得有些灰暗、有些陰沉。 因為龔子期想說什麼,他大致料到了。 他正欲開口。結果這時候,金戈高大挺拔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大門口。 金戈扯開嗓門,語氣卻懶懶散散,對龔子期說︰“既然是謠言,那就是不可信的……龔少爺,別提了……” 史乘桴和龔子期和許芝蘭,自然又不約而同注視著金戈。 龔子期想說什麼,金戈也猜到了。無非就是史如歌的壞話,說她跟易濁風有不干淨的關系。而他相信史如歌,因為史如歌從前都不認識易濁風。 金戈來了,龔子期又笑得陽光燦爛,還刻意站起身來,先跟他打招呼,“金兄弟,好久不見……” 看到金戈身後還跟著一個鶴千行,龔子期的眉梢也立馬挑高,顯得比較欣慰、比較興奮說︰“真是沒有想到!浴蓮閣閣主鶴千行道長,居然也在這里!鶴道長,失敬、失敬!” 金戈和鶴千行都走到屋子中央才停下腳步。 鶴千行望著龔子期,也笑得爽朗,語氣和藹說︰“哈哈,龔少爺,不巧啊,竟然在這兒與你再次相見……” 這時候,許芝蘭也站起身來,拱手對鶴千行行禮,大聲說︰“蒼域許家許芝蘭見過鶴道長!” 鶴千行又沖許芝蘭呵呵的笑,輕聲連續說︰“免禮、免禮……” 金戈又看著龔子期,雙臂交疊抱在身前,直接問他說︰“龔少爺,此次你倆過來我們泉池山莊,到底有何貴干?僅因為你們龔家弄丟了九天神弓,所以過來跟我師父道個歉?是的話那就快快回去吧,最近幾天,我們這里客人較多……” 金戈這是明晃晃的趕客,等于說這里不歡迎他們,龔子期和許芝蘭一听則明。 隨之,許芝蘭的眉宇間顯現出一抹凌厲的英氣。她一臉惡煞的瞪著金戈,滿面都是對金戈的憎恨。 龔子期倒是仍舊淡然輕笑,說話仍舊溫和客氣,對金戈說︰“金兄弟,我不僅來道歉,還來找你和如歌妹妹敘舊。或許你們不把我當朋友,可是我一直把你們當朋友……” “朋友?呵,呵呵……”驀然,金戈有點無語,完美的唇角冷傲的撇著,又望著別處。因為他再次深有體會,龔子期這人,臉皮早就厚到了不要臉的境界。 史乘桴又听出了龔子期那番話的意思,他們不就是想又在這里住上幾日麼? 如果他不留,以龔子期的精明,一定會有所察覺和懷疑。龔子期會察覺,他們已經知道了龔家勾結天一教的事。龔子期會懷疑,他們聚集泉池山莊是在密謀大事。 于是,過了一會後,史乘桴也開始強顏歡笑,再分別望眼龔子期和許芝蘭說︰“龔賢佷,許姑娘,你們不妨也在舍下住上幾日?正好陪鶴道長喝喝茶、聊聊天……雖然舍下已經沒有上等客房了,但是中等客房還是有的……” 史乘桴這麼一說,龔子期不由分說,立馬重聲相應,“好!史叔叔,對于您的好意,我們恭敬不如從命!” 一旁的金戈听之,又氣得額頭冒煙,然後還鄙夷的在心里“呸”了一聲…… 因為很不歡迎龔子期和許芝蘭,所以這兩天,金戈和史如歌都沒有到處走動,躲著忙著他們各自的事情。 金戈安排正管家何峰,讓他出去打听,誰家有好船出租或售賃。而他自己,一直窩在西苑的墨香樓,不停的看書找資料。 他依然在想辦法,只為破解降龍巨石的旋轉之謎…… 而要破解降龍巨石的旋轉之謎,首先還得揭開另外一個謎底。即︰一般的石頭,它都是立在地面上的,偏偏降龍巨石,它為什麼可以一直懸浮在空中? 墨香樓有許多古書古籍,上面都沒有記載。不過在翻閱好久後,金戈還是通過一部分資料,回憶起了自己生活在二十一世紀時,曾經看到過的一條網絡新聞。 那條新聞說,這個世界上有著讓人不可思議的石頭。印度西部的希沃布里村,就有一對巨石,能隨人們的喊叫聲而自動離地騰空。 希沃布里村,距離孟買約兩百公里。那里有一座聖祠堂,安葬著伊斯lan教托缽僧達爾維奇。而那對會飛的巨石,就排放在聖祠邊上。只要人們將右手的食指放在巨石下,同時不停頓的喊著“達爾維奇”這個名字,這樣,那對沉重的巨石就會變得像活人一般,頓時從地上彈跳起來。 直到人們把“達爾維奇”這個名字喊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它才會再次落回到台階上。而且巨石升高的這個過程,可以反復數次。 “應該有一種聲音,能夠控制降龍巨石,讓它不轉,讓它降落……” “只是這種聲音會是什麼?是人名?還是物名?還是……”金戈又絞盡腦汁思考著。 忽然間,他還產生了一個念頭,那就是他再次潛入天一教的北玄洞底,去跟降龍巨石說說話…… 反正現在他有赤驥天馬,來去一共花不了一個時辰,方便得很。 想到就做,雷厲風行,也是金戈一貫的性格。金戈決定了,今天晚上等大家都睡著了,他便出發。 史如歌老窩在房間里,唐鈺瑩則陪著她。她們兩人也在看書。不過史如歌看的是小人書《列女傳》,而唐鈺瑩看的是醫書《神農本草經》。 看了好久的書後,史如歌突然嘴饞了。而此時距離晚膳點,還有一個多時辰,她便詢問唐鈺瑩,“鈺瑩鈺瑩,你還有沒有吃的?我餓了。可是我不想出門,省得看到龔子期那個討厭鬼!” 唐鈺瑩立馬放下手中的書本,站起身來回答史如歌,“我沒有吃的了。但是如歌,我可以去膳廳,給你拿吃的。正好我坐久了,得出去活動活動,練練功夫……” “鈺瑩你真好,快去快去……”史如歌又好高興的說。那雙靈動的大眼楮,含笑含俏,還對著唐鈺瑩眨了眨。 唐鈺瑩不再說話,就再跨近史如歌一點,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臉,跟而轉身。 史如歌總是不出門,然而,龔子期並沒有放棄見她。除開睡覺吃飯的時間,他都在東苑這邊轉悠,只為逮住史如歌。 這會兒,唐鈺瑩從史如歌的房間里出來,站在不遠處草叢後的他自然看到了。 他濃眉一皺,黝黑的眸子里還升起一絲銀靡之色,在心里感慨和思考,“好清秀明艷的女子……這應該不是史如歌的丫鬟,只是她怎麼在史如歌房間里……” 唐鈺瑩沒有看到龔子期,直接往北面膳廳走。 因為對唐鈺瑩充滿了好奇,所以龔子期不再守著史如歌,立馬又提步,悄悄跟在唐鈺瑩身後。 話說龔子期好久沒踫女人了,此刻看見唐鈺瑩如此絕色脫塵的女子,真的有些意亂情迷、把持不住。 唐鈺瑩在他前方走。他看著她,折縴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輕紗,連身材也是那麼的曼妙娉婷、婀娜多姿。 “原本今天有一場艷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管她是誰,先上了再說……反正整個武林,除開天一教那幫人,沒有我們龔家惹不起的……”最後,龔子期還干脆這樣想。 來到膳廳後,唐鈺瑩詢問兩個正準備做飯的伙計,有沒有吃的。其中一個伙計,連忙端給唐鈺瑩一碟糕點。 唐鈺瑩微笑著接過,說了一聲謝謝,然後端著它,又朝東苑去。 因為是正下午,外面太陽很大,天氣很是炎熱,所以山莊北苑這邊,人跡稀少。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94章 幽香美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唐鈺瑩端著那碟糕點,走啊走,走啊走。龔子期一直鬼鬼祟祟,跟在她的身後。 忽然,她經過一處山坳間,四周悄寂無人,連蟲鳴鳥叫聲都沒有。 龔子期隨之躲到另一處灌木叢後面,心中則想著︰真是天時地利,現在不下手,還待何時? 想完之後,他的薄唇又冷傲一撇,臉上笑容很是wei瑣。他涌出一道功力,凝聚在自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再伸出對準了唐鈺瑩的後背。 倏然,一道米色的光線快速直襲唐鈺瑩,惹得唐鈺瑩的腳步立馬頓住。 毫無疑問,她被龔子期點穴了。站在那里,沒法開口說話,動也動不了。 “是誰?要做什麼?”唐鈺瑩心中比較慌亂的問。但是她的外表,鎮靜自若。那副清麗秀雅的容顏,依然透著淡淡的紅。 見唐鈺瑩不能動了,龔子期又極其得意。在唐鈺瑩身後,他笑得愈發諂媚、愈發銀邪。然後,他一步一步走過去,很快便走到了唐鈺瑩身後。 而剛靠近唐鈺瑩,他便聞到了唐鈺瑩身上散發的那股清幽淡雅的蘭花香。他不禁聳了聳鼻子、眯了眯眼楮,認真的嗅了嗅,聲音極輕感慨著,“好香的美人兒……” 听到龔子期的感慨,唐鈺瑩恬淡的彎眉不自覺的揪起來。 因為來了一個好色之徒,對她存在非分之想,她一下子便明白了。 苦惱的是,現在她連話也說不出來。 嗅了嗅她的體香後,龔子期又拿起她一把頭發,嗅著她的發香。 她烏黑的頭發,又長又直,如瀑布般灑落在後背。又如烏鴉的翅膀,亮得反光。 如此,唐鈺瑩也越來越忐忑,面上神色終于變得略顯慌亂,不知所措。 她一面慢慢運功沖破穴道、一面在心里不停的罵著,“走開!可惡的登徒子,你不要踫我,走開……” 發現唐鈺瑩在輕輕打顫,龔子期臉上表情也愈發詭譎、愈發得意。不過唐鈺瑩會武功,精通醫術,懂得如何沖破穴道,這一點他並未想到。 因為現在是白天,這處山坳間,隨時都可能有人經過,在這里辦事十分不方便。而且許芝蘭煩人得很,一時半刻不見他,便到處找他。所以這會兒龔子期決定,暫且找個隱蔽的地方,將唐鈺瑩藏起來。 唐鈺瑩的腰上系著一條絲帛制成的腰帶,他解下它,拿它蒙住唐鈺瑩的眼楮,不讓她看到他的面容,而後又望了望四周。 至于將唐鈺瑩藏到哪里適合了? 很快龔子期想起,這邊不遠處,有一個山洞。 想著想著,他的唇角還撩得極高,心情愉悅不已,念叨一句,“真是太順利了……” 跟而,他扛起唐鈺瑩,大步流星往那個山洞的方向走。 隨之,唐鈺瑩手中的碟子、糕點,散亂墜地,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山洞較為狹小、較為濕潤,洞壁上還在滴水。好在有許多太陽光線折射進來,所以並不顯得黑暗。 龔子期看到了一塊比較寬敞、平坦、干燥的地方,便將唐鈺瑩放在那里,讓她平躺在地。 當他準備起身離開時,卻又忍不住多觀賞了唐鈺瑩一眼。 唐鈺瑩依然粉腮帶暈,朱唇恰似滴水櫻桃,全身雪肌干淨嫩滑,一張瓜子臉完美無瑕。連白衣下隱藏的胸脯,也如同連綿秀美的山峰,神秘高聳且透著誘惑。 觀賞著觀賞著,龔子期越來越入迷,垂涎欲滴,遐想非非。那對色眯眯的眸子里,流露出來的也盡是對她的褻瀆之光。 “美人兒,等到晚上,夜深人靜了,我再來好好享用你,先乖乖待在這里哦……”龔子期又極其小聲、在她唇邊說。說完之後還伸出一根手指,挑逗性的點了點她的朱唇。 唐鈺瑩頓覺有一股酥麻的電流襲遍全身,怪不自在。 “你到底是誰?是不是金戈?快點走開,不要踫我,不要踫我……”唐鈺瑩的心中開始嘀咕,更加費力的去沖破穴道。 這個對她圖謀不軌的男子,听他說話的語氣、聞他呼吸的氣息,她都感覺得到,他是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而在泉池山莊,這樣的男子,她只會想到金戈。 雖然她知道這兩天龔子期也在,可是她猜想龔子期應該沒有這個膽子、龔子期對泉池山莊也不會這麼熟悉。 站起身來後,龔子期又戀戀不舍的多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唐鈺瑩,唇角的淺笑也更顯意味深長、耐人尋味…… 他在思考,思考晚上時他要如何將唐鈺瑩這身干淨的氣質一點一點蹂躪掉…… 離開山洞後,龔子期回到東苑,回到距離史如歌房間不遠的地方。 唐鈺瑩出去近半個時辰了,卻一直沒有回來,史如歌便覺得奇怪了。 “鈺瑩怎麼還沒回來?都出去這麼久了……”她自言自語念叨著,然後也起身,走出房間,準備去找唐鈺瑩。 然而,她剛拉開房門,不遠處的龔子期便連忙顯身,沖她虛假陰邪的笑。 “如歌妹妹!”龔子期還大聲喊道她,同時匆匆朝她走近。 因為已經被龔子期看見了,史如歌便不再躲卻。她大大方方跨到更外面一點,等到龔子期距離她很近了,她一面昂著頭、一面冷問他,“你怎麼會在這里?在這里多久了?” 面對史如歌,龔子期永遠都是面帶微笑的、溫和有禮的,說︰“我剛來這里,專程找你啊。” “哦……”史如歌應得漠然,因為無論龔子期找她做什麼,她都沒有興趣,不想去管。 只是隔了一會後,她又看著龔子期的眼楮,態度也變得稍稍客氣一點了,再次詢問他,“那你有沒有看到我朋友?” “你朋友?什麼朋友?”龔子期又假裝很迷糊的問。問完之後,眼楮也不自覺的眨了眨。 史如歌的雙手又背到了身後,立馬認真描述說︰“一個女孩子。跟我差不多大,穿著白裙子,像仙女一樣漂亮的。” 龔子期抿唇想了一想,而後搖了下頭,再用那種痴迷而清澈的眼神盯著史如歌,說︰“沒有。” 隨即,史如歌表情一斂,又不想搭理他了,說︰“好吧!龔少爺,我得去找我朋友了。如果你找我有事,那就等我先找到我朋友,到時候你再跟我說!” 說完之後史如歌直接提步,大大咧咧往前方走。 她的身後,龔子期又點了下頭,眉梢微微挑高說︰“好!” 當史如歌漸行漸遠時,望著她的背影,龔子期臉上銀邪之意更盛。他的唇邊還極輕念叨著,說︰“哼,史如歌啊史如歌,你傲慢什麼?你以為我對你依然很感興趣?我告訴你,我已經不太稀罕你這破鞋了,被易濁風穿過的破鞋……” 離開東苑後,史如歌在山莊里找了半圈,詢問了很多人。可是那些人中,沒有一個人在下午申時時見過唐鈺瑩,包括唐鈺瑩的兩個師妹。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變得烏灰蒙蒙,史如歌也不禁擔憂起唐鈺瑩來。她命令副管家伍進漫山遍野的找,然後她自己跟唐鈺瑩的兩個師妹也到處找。 找了大約一個時辰,唐鈺瑩還是不見蹤影。而這時候,泉池山莊這邊,天色漸漸伸手不見五指。 由于到了夜里,環境黑暗,視距變短,所以他們找唐鈺瑩也變得越來越麻煩。隨之,史如歌的心情也越來越著急,唐鈺瑩的兩個師妹更是急得跺了跺腳。 見此,伍進又不禁寬慰史如歌,說︰“小姐,興許唐姑娘是突然出去辦事了……或者,她正躲在哪里練功呢……” 史如歌沖伍進搖頭,立馬否定他的所有推斷,說︰“不會的,鈺瑩不是這樣的人。她若出去,就算不跟我說,至少也會跟她的師妹們說。至于練功的話,她也不可能練這麼久,因為她並不喜歡練功。相對于練功,她更喜歡看醫書……” 听完史如歌的話,伍進不再說二話。他就輕聲笑了笑,因為史如歌這麼快便了解唐鈺瑩了,他詫異不已。 原本唐鈺瑩的兩個師妹,一直待在房間里,沒有出門。因為這是金戈跟她們說的,金戈讓她們這兩天都待在房間里,省得被龔子期或許芝蘭撞見。 現在唐鈺瑩不見了,她們因為焦急,忘記了金戈的叮囑,跨出了房間。 如此一來,許芝蘭也就看到了她們。 大晚上,許芝蘭出來,本來是為了找龔子期。因為天色一黑,龔子期便不見人影了。 不料,現在她經過南苑,卻看見了兩名鸞鳳山的弟子。 “影空的徒弟,紅竹和綠翹,她們怎麼會在這里?而且之前史乘桴都沒有提及她們,難道他們這三大門派齊聚此地,是在密謀大事?”許芝蘭還在心中思忖著、猜疑著,眸色越來越陰暗,布滿幽深的殺意。 但是,她假裝沒有看見的,繼續去找龔子期。 下午,金戈就一直待在西苑的墨香樓,專注的看書找資料。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他從一本古書上收獲了一條重要信息,因為他找到了降龍巨石的來歷。 唐鈺瑩不見了,並沒有人通知他。直到天黑了,他才跨出墨香樓,到北苑膳廳匆匆吃了飯。 跟而他打算趕去西苑,站在泉池山莊最高的山峰上,吹哨召喚赤驥天馬。 因為下午他計劃了,天黑之後,悄悄去一趟天一教北玄洞底…… 今夜月光不好,慶幸走在路上時,山莊各處,星星燈火依次亮起。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95章 真不是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下午,躺在山洞里的唐鈺瑩,費了很大勁力,終于才沖破身上的穴道。 不過,當她沖破穴道之時,外面的天色也已經完全變黑了。而山洞里面,環境更顯烏黑陰冷。加之外頭月光黯淡,所以離開山洞的時候,她走得極慢極慢。 龔子期也正巧在這時候趕過來了。原本他春風得意,一邊急匆匆往洞里面進、一邊還幻想著待會兒跟唐鈺瑩交huan時的那種快樂。 不料,剛剛進到洞口,他便看見了一條白色的身影,也就是站著的唐鈺瑩。 因為之前沖破穴道,耗費了太多的氣力,所以此時唐鈺瑩微微彎腰,右手撫在自己胸口上。 見她突然沒事了,龔子期自然立馬停步,臉上表情也即刻凝斂。 “哦……你居然能動了……”龔子期用那變了調的聲音,詫異的感慨說。明顯很是不悅。 由于光線不好,所以他們看不清楚對方的具體面容。不過,他們卻能夠感覺到對方的身影,距離自己不到兩丈遠。 唐鈺瑩知道,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之前,他也不會用她的腰帶,蒙住她的眼楮。所以此時此刻,她也不跟龔子期說一句廢話,快速涌出一道強大的功力,直接出掌,攻向龔子期。 因為清白差點被毀,所以她攻勢洶洶。她想,試試龔子期的身手,便可判斷出他是誰了。 然而,龔子期才懶得跟她打。黑暗中,察覺有一道凌厲的掌風,正朝自己襲來,千鈞一發之際,他的身形即刻一閃。而後他再次靈活轉身,倉皇往洞外逃奔。 發現龔子期跑了,乍時,唐鈺瑩的表情既有些著急、又有些無奈。 愣了片刻後,她便回過神來。因為她的聲音天然輕柔,于是這會兒她奮力扯開嗓門,沖龔子期的背影大喊,“登徒子,站住,別跑!” 可是,龔子期逃得極快,哪怕是在夜里。畢竟他對周圍的環境比較熟悉,而唐鈺瑩,她完全不熟悉。 唐鈺瑩摸黑,好不容易才來到洞外。而這時候,龔子期的身影已經藏匿起來了。 身為醫女的她,鼻子一向比狗的還靈敏。但是現在,她沒法嗅到龔子期往哪個方向去了、或者躲在哪個地方了。 仍舊有一絲忿怒、有一絲不甘的她,便站在洞口,捕風捉影了好一陣。 忽然,她嗅到了,在距離她不到十丈遠的地方,有一個人,正朝西面走去。 無奈的深吸一口氣後,她的身軀輕盈一躍,純白色的衣衫隨之飄動,于一眨眼間便飛至了五六丈遠外。 外頭有月光,雖然不算特別明亮。但是相比洞里,還是要明亮得多。 “登徒子,站住,別跑!”待飛過來了,雙腳降落于地後,唐鈺瑩又對著前方一兩丈外的那個背影說。 而她前方的金戈,倏然停步、擰眉,一頭霧水。 “登徒子?這是在叫我?”他詢問自己一句。然後慢慢回頭,滿腹狐疑望向唐鈺瑩。 唐鈺瑩的聲音,他倒是一听便認出來了。加之現在在月光下,所以他也大致看清楚了前方女孩子的面部輪廓,的確就是唐鈺瑩。 看見前方男子乃金戈,乍時,唐鈺瑩的心髒“砰”的一下蹦到了嘴邊。 跟而,她的臉色蒼白中泛紅,帶羞。同時,也沒有那麼生氣了。 “真的是你……金戈,沒想到,你真是這種人……”她抬眸凝視金戈,小心翼翼說。顯然,她也是失落的、失望的。 金戈一听,也定定的凝視她,更加迷糊的眨了眨眼楮,連聲相問︰“你說什麼什麼?什麼是我?我怎麼听不明白?” 唐鈺瑩又低下目光,不再看著金戈。過了好一會後,她還哀愁的輕笑,再說︰“別裝了。金戈,我知道你不會承認。不過我好慶幸,我沖破了穴道,不然……” 說到半途,唐鈺瑩說不下去了。對于那樣的事情,她羞于開口。她也認定了,金戈心里有數。 如此,金戈原本明媚的表情變成苦瓜的表情,乞求唐鈺瑩一般,還做了一個動作,說︰“妹子,麻煩你把話說清楚……我怎麼裝了?你到底怎麼啦?” 他隱隱感覺,唐鈺瑩是誤會他什麼了。 以為金戈還是裝的,唐鈺瑩更覺委屈,又抿了抿唇,說︰“算了,反正你也沒有得逞。” 說完之後,她轉過身軀,灰著臉兒,準備回去。她不願意再見到金戈,省得尷尬和難受。 她也不得不承認,初見金戈,她便對金戈產生了好感。然而,想起金戈欲偷偷摸摸,對她做那流氓齷齪的行徑,她的心里便宛如被尖刀翻戳,隱隱作痛。 “喂……”望著唐鈺瑩遠去的背影,金戈又抬了抬手,打算喊住她。 可是,唐鈺瑩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旖旎的夜色中、被那張巨大的黑色蜘蛛網吞噬。 而在她走後好久,金戈那只抬起的手,遲遲沒有收回來。因為他感覺到了,唐鈺瑩真的很怪異。 他的濃眉不禁越擰越緊,心中猜測著,“怎麼一回事?難道有人想要輕薄她,她誤以為是我?” 愈想,金戈便愈發覺得自己猜對了。而後,他削薄的紅唇不自覺撩高,唇角咻著一抹輕蔑且不羈且詭譎的冷笑,自言自語說︰“一定是龔子期那個偽君子,除開他,便沒有別人。ca,破壞老子在美女心中的形象。看來老子得好好整整你,讓你主動在鶴千行和唐鈺瑩面前,露出你猥瑣的真面目……” 離開這邊後,唐鈺瑩直接往東苑去,去找史如歌。 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她,所以史如歌還驚動了史乘桴。 此時,唐鈺瑩回來東苑,便看見史乘桴等人正站在史如歌的房間外。 唐鈺瑩又不由得停步,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原本史如歌神色焦急的望著別處,無意間瞟向北面,望到唐鈺瑩正站在不遠處。頓時,她清純嬌美的小臉蛋上立馬又綻開動人的笑顏。 “鈺瑩,你回來了!”她一邊興奮的說、一邊提步迎上去。 隨之,眾人也循聲而望。在望見唐鈺瑩時,表情紛紛變得輕松了。 唐鈺瑩吞了吞自己的口水,也讓自己鎮靜、淡定,如同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的。 當史如歌站在她的身邊、並牽住她的手時,她才輕聲對眾人說︰“對不起啊,各位,我讓你們擔憂了。下午我走到好遠的山里去了,迷路了,所以才……” 說著說著她又停頓了一會,然後還鄭重的低頭彎腰,對眾人行了個禮,說︰“總之對不起了!” 見她安然無恙回來了,史乘桴也暗吁一口氣。他當然也不會怪疚她,就好聲教誡她一遍說︰“回來就好。唐姑娘,以後可別走遠了,不然大家確實都擔憂著你……” 唐鈺瑩立馬沖史乘桴重一點頭,跟而抿緊了唇,望向史如歌。 史如歌瀲灩的桃花眼中,還是笑意盈盈。天真單純的她,絲毫沒有懷疑唐鈺瑩的話,也對唐鈺瑩說︰“回來就好。鈺瑩,下次你再去山里,一定記得叫我一起,這樣你就不會迷路了。” 唐鈺瑩又沖史如歌點頭,反牽她的小手,強作笑顏。而她的內心,完全笑不出來。因為她的心情依然很復雜,她一直在想金戈,越想越忐忑、越想越凌亂。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96章 特殊關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待眾人都回去後,史如歌才將唐鈺瑩牽進屋子里,然後開始仔細盤問她。 “鈺瑩,你去哪邊的山里了?你一個人,干嘛想到去山里呀?”史如歌問。 唐鈺瑩仍舊眉目凝愁,又想了一想,面容清淡回答她,“北邊的。因為我突然想去那里看看,有沒有稀缺藥材采摘……” 唐鈺瑩可不好意思告訴史如歌,那會兒她的清白差點就被金戈給奪走了。 “哦,原來是這樣……”史如歌又很信服的應著,毫不懷疑唐鈺瑩的話。雖然她也看出來了,此時的唐鈺瑩壓藏著心事。 “以後就算你要采藥,我也陪你一起,反正我每天閑著沒事干。”隔了一會後,她又對唐鈺瑩補充。 唐鈺瑩又沖她點頭,同時用感激的口吻,很是認真說︰“我知道了。如歌,謝謝你。” 如此,史如歌又揮了下手,刻意裝出一副有點生氣的樣子,撅了撅嘴,再對唐鈺瑩說︰“咦,別這麼見外,我們可是朋友!朋友本就應該相互關心、相互照顧,然後抓住機會,在一起玩耍!” 唐鈺瑩又微微低頭,笑了一笑。因為交到了史如歌這樣的好朋友,這會兒,她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好好好,以後啊,我都不對你說謝謝了。你有什麼困難,也盡管對我說,只要我能幫得上忙……”唐鈺瑩說,說完也開始凝視史如歌。 史如歌跟她完全不同,她的氣質似雪似雲,清純潔白。而史如歌,她似火似花,嬌美可人。 這下子,史如歌又昂了昂頭,傲嬌的說︰“你放心,只要我有需要,我就不會跟你客氣……” 唐鈺瑩又不語。笑著笑著,心思又飄到了金戈身上。 確定她真的有心事,史如歌也不打算繼續盤問她了,只是再關心她說,“對了,你還沒有吃東西吧。我去膳廳灶房那邊,給你找吃的!” 唐鈺瑩點頭。史如歌說完直接提步,高高興興離開了房間。 從北苑的山洞里逃竄出來後,龔子期又急匆匆往南苑趕。因為如今,他跟許芝蘭都住在南苑的中等客房。 不料,走至半途,他便撞見了許芝蘭。 許芝蘭的手中,又拿著一把短刀,一如既往,一臉英氣。此刻,撞見行色匆匆加神色倉皇的龔子期,她的濃眉淺淺蹙起。 她還極力迫使自己,用那溫柔輕細的聲音說話,詢問龔子期,“子期,剛才你去哪兒了?” 一看到許芝蘭,龔子期便是一臉厭煩和無奈。他真的挺煩許芝蘭的,也十分後悔,五年前那次喝多了酒,迷迷糊糊破了她的身。弄得後來她就一直跟著他,現在甩也甩不掉。 而且他們許家,早就落魄了。對他們龔家來說,利用的價值早就不大了。 “我隨便走走,怎麼?我去哪兒,還得跟你匯報?”龔子期不客氣回答她說。說完之後,面浮煞氣,望著別處。 許芝蘭又搖了下頭,表情甚是無辜,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快點說,說完我回房了!”龔子期又冷冷催促她,反正態度很不耐煩。 其實許芝蘭之所以老是跟著龔子期,原本就是為了將龔子期看緊。在她的內心,一直將龔子期當成自己的夫婿,以致生怕他又跟別的女人好上。 但是,她不會承認她在管著龔子期,因為她知道這樣會引起龔子期的反感。何況如今他們許家家道中落,如果她不放聰明一點,龔子期隨時都有可能將她踹開。 許芝蘭又壓低聲音,告訴龔子期說︰“剛才我經過東苑,無意間看見了鸞鳳山的兩名弟子。” 本來龔子期愛听不听,待她說完了,倏然,龔子期整個人又變得異常鎮靜加淡定了。 他又正視許芝蘭,眉毛交叉,口吻冷肅連問︰“鸞鳳山的弟子?你沒看錯吧?她們怎麼可能來這里?” 龔子期比誰都清楚,鸞鳳山的掌門影空跟他爹龔戰,背地里可打過不少交道。並且影空總是有意無意的向他爹透露,說她恨泉池山莊史乘桴入骨。 許芝蘭點了下頭,十分肯定回答,“對。是鸞鳳山的弟子,我絕對沒有看錯。現在她們依然在莊上。” 驀然,龔子期的薄唇輕蔑一撇,不再看著許芝蘭。因為他明白了,影空那人,狡猾無比。 片刻之後,他斷然說︰“泉池山莊、浴蓮閣、鸞鳳山,齊聚于此,看來是在密謀大事。” 許芝蘭听之,又急切詢問,“那會是什麼大事?”她自己實在想不到,于是想听听龔子期的推斷。 然而,龔子期又厭惡的白了她一眼,說︰“你問我?我問誰去?” 許芝蘭的心中愈發覺得憋屈,不過外表上,始終假裝若無其事,還再次向龔子期討好,說︰“那我明天悄悄去打听一下、探查一下,弄清楚具體。等回天一教了,才好向溥教主匯報……” 這一回,龔子期總算沒有那麼厭惡她,又語氣漠然的“嗯”了一聲。 金戈打算晚點再去找赤驥天馬,晚點再去天一教北玄洞底。因為現在,他想先弄清楚唐鈺瑩的情況。 此時,史如歌提著一盞燈,獨自行走在斑斕的夜色中,往北苑去。 金戈的身形,宛如一陣清風,忽然間便刮到了她的面前。 幸好史如歌一直有提防,所以並沒有被嚇到。只是停步,傻傻愣站在那里。鼓大眼楮,定定的瞪著金戈,也不說話。 本來金戈就是想要嚇唬她,讓她以後都不敢晚上出門。結果她沒有被嚇到,金戈的表情不禁有點失望。說話口吻也不太好,懶懶而冷冷詢問她,“這麼晚,你不好好待在房間里,干嘛去?就不怕色lang找上你,玷污你?” 因為金戈這麼問,史如歌油生一絲不滿的情緒,腦袋歪著,一臉戾氣沖他說︰“我去北苑拿吃的啊!金戈,你干嘛呀?白天都不見人,到了晚上卻像鬼一樣飄出來!” 金戈又沒好氣瞪她一眼,然後拉著她的胳膊,將她拉到路邊,認真的說︰“白天我很忙,晚上我也很忙。不過現在我找你,是有重要事情要問你。” “什麼事情,你問吧,額……”史如歌又說,說完之後還吐了吐舌頭,微撅著嘴巴。因為她很不服氣,每回金戈找她,都是有事。沒事的時候,就不會找她。當初在瑯琊鎮,還是他自己說的,等她好了,帶她騎天馬在天上飛。結果一回到泉池山莊,他全忘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97章 變幻如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就一直把史如歌當妹妹。因為當他來到這個世界時,史如歌才八歲。所以就算他平時做夢,夢里浮現的史如歌的身影,也都是她八歲時候的樣子。 此時發現史如歌不高興,他說話的口吻自然也變好了。雙臂交疊抱胸站著,還用自己的身子撞了撞史如歌的身子,微微挑眉問︰“下午申時到晚上酉時,有沒有見到龔子期和唐鈺瑩?嗯?” 史如歌又抿了抿唇,想了一會,而後講述,“下午鈺瑩不見了,我派人找了好久。直到剛才,她才自己回來。龔子期的話,下午時我看見了一次。之後他干什麼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那下午唐鈺瑩不見了,回來後,她有沒有跟你說,她干嘛去了?”金戈又問。目不轉楮盯著史如歌,用那種看小孩子的眼神。 這下子,史如歌一臉迷糊,柳葉眉揪成一團,又告訴金戈,“她說她去山里了,沒想到迷路了。不過,回來後,她變得有心事了,感覺怪怪的。至于什麼心事,她也不跟我說。” “哦……”金戈又確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自顧自的點了下頭,同時不再盯著史如歌。 史如歌更覺迷糊了,也開始凝視金戈,反問,“你問這些干嘛呀?” 再視史如歌時,金戈無聲一嘆,然後湊她耳邊,神神秘秘說了一陣。 听著听著,史如歌的臉色漸漸變黑,臉上戾氣更盛。她還咬了咬牙,義憤填膺說︰“那肯定是龔子期!那個討厭鬼,每回看我都色眯眯的!” 見史如歌這麼激動,還跺了跺腳,金戈連忙沖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彎下腰來說話,提醒著她︰“小聲點小聲點,不要打草驚蛇……” 史如歌又極力壓制自己的脾氣,讓自己變得鎮靜和淡定,對金戈說︰“好,我先憋著!等他露出了狐狸尾巴,我跟鈺瑩再好好教訓他!” 金戈沖她點了下頭,說︰“嗯。這兩天,你就按照我說的做。很快,鶴千行和唐鈺瑩便會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史如歌也重一點頭,很信服金戈說的話。她還完全贊同剛才金戈說的主意,即︰這一回,他們好好整整龔子期。 見時間晚了,金戈又催促她說︰“你快點去拿吃的吧。拿完趕緊給我回房,不要瞎跑了。我暫且在這里守著。” 史如歌暗想,唐鈺瑩應該早就餓慘了,她確實應該趕緊回去了。再應金戈一聲後,她提著燈籠,繼續往北苑走。 結果,走著走著,她又忍不住停步,扭頭好奇詢問金戈,“話說金戈,晚上你還要忙什麼?是找船嗎?” 金戈又搖了下頭,說︰“雖然不是找船,但是跟找船差不多重要。如歌,你快點回去。現在外頭可不比過去,危險得很。” 史如歌的性子,骨子里是乖巧的。此時,金戈不想多說,她便不再多問。她就顯得有點失落,說︰“好吧,我快點回去。只是,你晚上忙碌,務必小心……” 這一刻,金戈的心跳稍稍加速了一下,有幾分受寵若驚。因為史如歌居然變得會說關懷他的話了,並且說的那麼溫柔、那麼認真。 所以他也呆了好一會,目光復雜,看著史如歌。過了好一會,他才回應,“如歌長大了……” 史如歌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抿著嘴巴,灰著臉兒,轉過身子,加速往前走…… 目送史如歌回到東苑後,金戈才再次提步,往西苑走。 哪怕是夜里,金戈的眼力也絲毫不差。他才小跨幾步,便看見不遠處的南苑,有一條黑影,在各座房舍間竄躍。 而且那條黑影,宛如一道輕煙,在房舍間高來低去、時快時慢。明顯,他對地勢極為熟悉。 “是他……”金戈立馬頓步,嘴邊驚呼一聲。 他感覺那條黑影,乃他之前接觸過兩次的黑影人。一次是十年前,在本莊的翠竹林,他走著走著,忽然間黑影人從他身後掠過。一次是半個月前,在川州城的郊外,黑影人擄著ji女彩嫣,他追了出去。 回過神來後,他也立馬飛身而起,急向那黑影人追去。 黑影人身如鬼魅,一身輕功簡直已臻化境,若非金戈也有不淺的火候,根本無法捕捉到其身影。 泉池山莊佔地數十畝,房屋逾百,陌生客人若無人指引,極易迷失路途。但是,那黑影人卻如數家珍,從容的從南苑竄到東苑,再從東苑竄到北苑,再從北苑竄到西苑。 最後,他竄入一片花園里,方才穩住身形,降落于地。 金戈知道此等高手耳目聰敏,所以不敢直接靠近,隔遠找一棵大樹掩住身形,側著仔細朝那黑影人望去。 只見黑影人個頭較高,身材瘦削,一身黑裝,只露出兩只眼楮和鼻子嘴巴,且渾身上下充滿了一觸即發的彈力。在他背後還背著一個小包袱,腰下掛著一條長約三尺、外纏黑布的硬物,料想是攜帶的兵刃之類。 “果然是他……看樣子他經常來泉池山莊,而從前我和師父居然都沒有察覺……只是他來這里,到底想干什麼……”金戈再次感慨,略有所思,同時也確定了他就是之前見過的那個人。 也就在這時候,黑影人的唇角輕蔑一撇,嘴巴沒動卻沖他說話,“出來吧,金戈……” 驀然,金戈一愣,臉色也立馬改變,大徹大悟說︰“ca,他早就發現我了?故意引我來這里的!” 說完之後,金戈自然不再躲藏,身形如風,往下方一躍,很快也飛到了那片花園里,站在了黑影人的身後。 “好久不見啊,前輩……”這一回,金戈首先開口,跟他打招呼。但是金戈語氣冷漠,明顯帶著對他的敵意。 黑影人沒有回頭看金戈,也不跟金戈說太多廢話,直接告訴他說︰“今天晚上,我專程過來找你。” “哦?找我?”金戈又淺吃一驚,眸光微眯,略帶疑惑,睥睨著他的背影。 黑影人點頭,又說︰“最近你不是被兩大難題難住了嗎?我專程過來,為你解答……” 金戈斷然擺手,懶聲拒絕說︰“謝了,不用。”這個人明顯不是好人。不到萬不得已時,他才不會跟魔鬼做交易。 黑影人又輕哼一聲,嘲笑著金戈的傲慢不馴以及不識好歹,冷然提醒說︰“別自以為是。小子,如果我不幫你,一、你要破解降龍巨石的旋轉之謎,比登天還難。因為降龍巨石之所以會旋轉,那是由于我在其周遭設下了結界。二、在你找到適合出海的船只時,江湖上的其他門派,早就已經出海了。” 乍時,金戈身軀輕輕一顫,更深刻的意識到此人的可怕。 “你到底是誰?這些你怎麼都知道?”他緊張質問黑影人。 黑影人始終淡定、冷漠,說︰“我是誰,你無需知道。你只需按照我說的做,這樣你的目的才能夠盡快達到,少走很多彎路。” “條件了?既然你幫我,那讓我替你做什麼?”金戈又直接問。他一直都懂,天下間,沒有白佔的便宜。 黑影人說︰“我告訴你怎麼找船,什麼都不需要你做。但是,在我告訴你控制降龍巨石的口令前,你得先殺一個人……” “誰?”金戈又急聲虛聲問。 黑影人說︰“易濁風。” “為何?”金戈濃眉淺蹙,更加疑惑。 黑影人的唇角再次輕蔑一撇,語速緩慢解釋,“因為承影劍和赤霄劍,我只讓其中一把劍的主人存活于世,為我所用……如果兩個都存活于世,哪天你們聯合起來對付我,我打起來會比較費力……” 金戈也撇了下唇,表情變得有些詭譎、有些無謂。話說易濁風是他表哥,跟他這具身體骨血相連,哪能說殺就殺?而且以他現在的修為,連青穆劍都沒有了,他能殺得了嗎? “恕我不能答應。如果他一直為非作歹、助紂為虐,我才會殺。”金戈又果斷說。 黑影人又覺金戈很可愛,都不知道接下來怎麼嘲笑他了。想了一會後,他干脆說︰“那赤霄劍,你直接放棄它吧,別打它的主意了。” 金戈不听讒言,又固執而自信的說:“你叫我放棄我就得放棄?哼,我從來不輕言放棄。除非赤霄劍,它已經有了主人。我一定會通過我自己的努力,將它從降龍巨石中拔出來。” 黑影人不以為然,心中也越來越生氣。因為他完全不知道,這是誰給金戈的自信! 他又用很冷很低的聲音說話,說︰“那你好好努力。至于你們要找的船只,忘憂海北面,泊瀾灣天地號,我為你們準備的……” 說完之後,黑影人的身影又即刻變幻,再次化作一團黑影,鬼魅般閃離…… 見此,金戈一急,正欲再次追上去。然而這一回,黑影人的速度之快,他根本沒法觸及。 (創作不易,求各種支持。第一次寫仙俠小說,大家若發現錯誤之處,煩請指出賜教。心中有一個仙俠故事,所以哪怕成績不好,也會堅持寫完。另外再感謝若干大神的章推,忘語、孑與2、張君寶、維果、名窯、易文三不知等。)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98章 將計就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待黑影人離開之後,金戈也不打算去天一教北玄洞底了。而是匆匆趕到山莊的東南邊,找史乘桴。 黑影人的身份充滿懸疑和蹊蹺,他怎麼都猜不到他是誰,所以他覺得史乘桴或許知道。 史乘桴尚未入睡。當金戈來到他的房間外時,他正巧從外面回來。 “師父……”扭頭時看見他在走廊上走,金戈還連忙跨步迎上他,同時喚道他。 此時的史乘桴正背著雙手,神色比較輕松悠閑。驀然望到金戈,他又詫異的皺眉,停下腳步,輕聲詢問,“金戈,這麼晚了,找我有事?” 金戈深吸一口氣,又點了下頭,說︰“對!” “什麼事?”史乘桴又問,仍舊皺眉,表情溫和而平靜。 金戈語言簡潔、長話短說,將之前踫到黑影人這件事情,陳述給史乘桴說。 直到這一刻,史乘桴的臉色才微微改變,感覺很是不妙詢問,“哦?他能控制降龍巨石、給降龍巨石設下結界?還對我們的行為了如指掌、連我們要出海找仙葩草都知道?” 金戈再次點頭,又對史乘桴補充,“他的武功,高深莫測,化影無形。對我們泉池山莊,更是輕車熟路,來去自如。至于他對天一教的環境,應該也是熟悉無比,不然他也進不了北玄洞底。” 這一刻,史乘桴不再看著金戈,慢慢偏頭望著別處。他的目光也愈發深遠、愈發幽暗,在心里思考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再對金戈說︰“我也猜不到他是誰。不過我可以確定,近五十年來,能夠控制降龍巨石的人,除開芫莨山上的那三位仙人,便只剩三個凡人。” “哪三位仙人?哪三個凡人?”金戈又連忙問。三位仙人,他大致知道是誰。但是三位凡人,他完全不知道。 史乘桴說︰“三位仙人是,靈子、靈清子、靈樞子。至于三位凡人,他們分別是,我師父顧、你爹金胤、我四師弟張。” “什麼?他們……”听到三個凡人的名字時,金戈又恍惚了一下。 因為那三個凡人,其中兩個,已經死了。而剩下的,只有張了。 然後,他搖了下頭,非常肯定告訴史乘桴,“不是張張師叔。師父,那天晚上在川州城的郊外,我跟黑影人動手,後來還是張師叔的女兒張紫君出手救了我。那時候黑影人還問張紫君,張師叔跟她什麼關系……” 史乘桴也潸然感慨,說︰“所以這件事情確實蹊蹺,充滿懸疑。一時半刻,誰也猜不到他是誰。” 金戈又靜下心來,想了一會。想著想著,他愈發覺得詭譎和陰暗,在心中疑問自己,“難道他就是靈樞子?是雲海護法?是的話那就太可怕了……雲海護法早已成魔……” 見金戈神色不好,史乘桴又無聲一嘆,提醒他說︰“但是金戈,你不能因為紫君和黑影人當時的對話,便把張完全排除。興許,是他們在演戲呢?畢竟我那四師弟,他已經失蹤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他干什麼去了,沒人清楚。還有,下次你若再見到紫君,一定要向她詢問,問她爹爹現在在哪兒……” 金戈回過神來,又沖史乘桴重一點頭,說︰“好。我明白,也記住了!” 不知不覺間,外頭的夜色黑得就像天地重合了,連上空本就不算明亮的月亮也完全隱匿了。 史乘桴打了一個哈欠,而後又對金戈說︰“既然黑影人為你們準備了船,那麼你們後天便啟程。先去忘憂海泊瀾灣那邊,好好檢查一番那艘船。目前也只能通過那艘船,猜測他的身份了。若那艘船沒問題,再將計就計,用他的船出海吧……” 見史乘桴犯困了,金戈又點了下頭,說︰“行。師父,你先回房休息去吧。其他事情,我們明天再商量。” 這時候,史乘桴也輕輕點頭,再叮囑金戈也早點休息,跟而踱步,往前方他的房間走…… 這一夜,黑影人還趕到了天一教。 而當他趕至天一教這邊時,天色漸漸拂曉,黎明即將來臨。 天絕宮內,溥侵正閉著眼楮,坐在床榻上,一面打坐休息、一面運功療傷。忽然,一根快箭急速射來,直沖他的眉心處。 也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迫在眉睫之時,他倏然伸手,穩穩將那根快箭接住,夾在手指間。 “是誰?”他沉聲慢聲問,問完之後,睜開了眼楮。 同時,黑影人又落在了他的身前,跟他打招呼,說︰“好久不見。” 對于黑影人的到來,溥侵一點也不吃驚,又冷冷詢問︰“什麼事?” 黑影人說︰“最近泉池山莊動作很大。浴蓮閣閣主鶴千行以及鸞鳳山影空的三大弟子,都住在那里。他們在籌劃出海的事宜。因為這三個月,有一株仙葩草,會在無憂海上出現。” 溥侵听完,仍舊面無表情,就對黑影人說,“我知道了。多謝。” 此刻,黑影人還是輕蔑一笑。跟而,他的身形再次靜靜幻化,很快便消失在溥侵面前。 天明之後,駱姝簾進到溥侵房間里,並且走到了溥侵身旁。 溥侵沒有看她,就直接詢問,“絕情釘,拿到了嗎?” 駱姝簾沖他點了下頭,輕聲回答,“嗯。拿到了。” 溥侵又陰邪的撇唇,笑了一笑,說︰“很好。現在你便傳令下去,讓五大堂主和十二執事,在巳時時,趕到天絕殿上集合。” “好。”駱姝簾又應聲說。 待駱姝簾離開之後,溥侵動了動身,看了看自己受傷的左臂。而後他咬咬牙,語氣猙獰自言自語,說︰“易濁風、凌無邪,你們這兩個叛徒!你們以為,你們的手中都持有神器,我便沒法收拾你們了?哼……” 這三天,易濁風一直都在休息靜養。也因為他的安然休息和靜養,加之芫莨聖水的輔助作用,所以他的內傷,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差不多好了七成。 接到駱姝簾發出的通知後,他才跨出瓊華居,去往天絕峰的天絕殿。 在天絕峰下時,他跟凌無邪也正巧踫面了。 “濁風,你的傷勢痊愈了嗎?若是沒有,就跟教主請個假吧。”剛一踫面,凌無邪便關心他說。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99章 基情甚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回答凌無邪,聲音始終沒有一絲溫度和一點起伏,說︰“好得差不多了。請假的話,不必了。” 凌無邪听了又大覺放心,暗吁一口氣。春風吹拂著他的面容,使得他的氣質更加親切、更加和善。 當他們兩人再次各跨一步、距離越來越近時,凌無邪又壓低聲音,小心翼翼詢問易濁風,“今天教主這麼著急召見我們,所為何事?之前駱姝簾有沒有向你透露?” 易濁風又看著凌無邪,目光中什麼都沒有,還沖他搖了下頭,說︰“不知道。駱姝簾沒有說。” “哦……那待會兒就知道了……”凌無邪又應聲說,而後強顏一笑。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今天這次集合,溥侵是沖著他跟易濁風。雖然前天他對溥侵解釋了,上次他去泉池山莊找史乘桴,乃為了救易濁風。當時,溥侵並沒有說一句不好听的話,更沒有問責他。但是他依然看得出來,溥侵一點也不相信他。 易濁風跟凌無邪心照不宣,也隱隱感覺不妙。不過,他一點也不害怕,更不想去逃避。愈是危險,他愈要面對。 巳時,天絕殿,五大堂主和十二執事以及溥天驕,全部到了。 溥侵自天絕宮出來後,在駱姝簾的陪同下,邁到大殿之上,坐在最中央那張寬大威嚴的檀木椅上。 駱姝簾的手中還拿著一個純白色的、八爪形的、閃著光的東西。 大殿之下,眾人要麼抬頭、要麼抬眸,肅穆的仰視著溥侵和駱姝簾。 在望見駱姝簾手中的絕情釘後,易濁風和凌無邪微微皺眉,楚紹龍和花靜靜一臉惑色。而溥天驕、莊罹、蜀逍和牛猛等,他們紛紛揚眉,暗中得意,同時一副靜觀好戲的心態。 過了好一會後,溥侵才嘆息一聲,而後淡淡開口,對眾人說︰“今天召集大家過來,只為一件事情。大家知道的,最近我們天一教內,出了一個奸細……” 說到這里時,他刻意停頓了一會,分別輕輕瞟眼易濁風和凌無邪,而後補充,“那個奸細,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而且我還知道,現在他的心之所以向著泉池山莊,並非他跟史乘桴有交情,而是因為他對史乘桴的女兒史如歌,動情了。前不久,史如歌被擄來這里,他幾次出手相助。有一次,更是明目張膽與我動手……” 因為溥侵說話的語氣很陰很冷很平靜,大殿之下,許多人都不自覺的發悚。 因為溥侵說的如此明了,以致他們也完全清楚,溥侵口中的這個“內奸”是指誰。 自然而然,他們的目光又悄然瞥了一眼易濁風。 唯獨易濁風和凌無邪,他們沒有發悚,冷靜依舊。 只是,凌無邪的心頭疑惑更重,眉心緊皺、眸色暗淡。 他在心頭詢問自己︰溥侵為什麼只針對濁風?他最懷疑的人不是我嗎? 易濁風倒是神色不變。因為他猜到了,今天溥侵到底想要干嘛。駱姝簾手中的絕情釘,他也認得。 大殿之下,鴉雀無聲。大殿之上,話音剛剛落下的溥侵,緊緊盯著易濁風。 仿佛,他在等待易濁風辯解。如此,眾人也開始注視著易濁風,神色不一。 也就在溥侵等人等了好久之後,易濁風才終于開口,用著一貫冷漠的口吻,說︰“是,我幫過史如歌好多次,包括她從飛雲洞石牢逃脫、包括一直包藏她不讓十二執事找到。” 听完易濁風所言,眾人神色再次改變,都感到震驚、感到疑惑。他們都沒有料到,易濁風居然承認得這麼干脆、這麼爽快! 大殿之上,溥侵依然凝望著易濁風,目光越來越陰暗,隱藏暴戾和血腥。因為易濁風如此,他知道緣故。 哼,不就是為了保凌無邪嘛! 他們二人,一向兄弟情深,交情甚好,別人看不出來,難道他還看不出來麼? 只有凌無邪,听完易濁風所言,他面露焦急之色。 “濁風,你……”他也望向易濁風,欲言又止。 話說當初,史如歌被擄來這里,然後被關押在飛雲洞石牢,再然後差點被牛猛輕薄,最後確實是他救了她。是他滅了石牢內所有的燈,讓那個機關按鈕顯現出來。然而此時此刻,易濁風替他背了一層黑鍋。 溥侵又瞥眼凌無邪,臉上表情更加輕蔑,眸底更是殺氣翻涌。 他們二人交情好,並且一個一直對史乘桴感恩戴德、一個一廂情願戀著史如歌,他越來越看不慣。 見凌無邪欲言又止,易濁風也轉臉視他片刻,目光凌厲如刀。 盡管易濁風沒說什麼,但是憑他這樣的眼神,凌無邪便立馬意會到了,他希望他住嘴,什麼都不要說。 易濁風是想︰既然他本來就要承擔那些,那麼,多一項對他來說又有何妨? 而凌無邪,雖然現在他乖乖住嘴了,不過他的神色愈發憂重、心情愈發焦躁,反正前所未有的憂重和焦躁。因為他的心里怎麼都過意不去,畢竟易濁風的錯,僅僅只有對史如歌好。 突然,溥侵又眯起眼楮,認真詢問易濁風,“那你這是知錯?還是不知錯?” 易濁風又不假思索,輕聲慢聲講述,“我沒有錯。如果你執意說我錯了,那我願意承擔責任,接受處罰。因為我救史如歌,並不是因為我喜歡她,只是因為八年前她救過我。我還她一命。” “哦?八年前她救過你?”听著听著,溥侵又顯得有些吃驚,在心中思忖著什麼。因為八年前,溥天驕和莊罹設計試圖對易濁風不利,他並不知情。 這時候,凌無邪又連忙站出來,提醒溥侵說,“教主,八年前,濁風、少爺、莊罹,一起出去辦事……不料半途他們遭遇埋伏,濁風被暗器所傷,同時墜入山崖……” 凌無邪的話,卻又惹得溥侵冷然一笑、冷哼一聲。 見此,一旁的溥天驕又忍不住插話了,看著易濁風,語氣冷厲說︰“我不相信!易濁風,你欠她一條命,救她一次就夠了,至于救那麼多次嗎?還有那天晚上,你是故意對金戈和史乘桴手下留情的吧!” “那天你在場?不在場,就沒有發言權……”易濁風又平靜反駁溥天驕。溥天驕恨他入骨,可是因為易玄衣,他不想跟他一般見識。 溥天驕又立馬說︰“我不用在場!因為我知道,以你的修為,史乘桴和金戈遠遠不是你的對手!而且你會保留實力,我早就料到了!” 頓時,易濁風決定還是關緊嘴巴,不理會溥天驕為好。溥天驕猶如一條瘋狗,你愈是招惹它,它愈瘋愈狂,愈發要咬人。 凌無邪又望著溥天驕,說︰“少爺,金戈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他的體內有一股神力,當時濁風是真的被他纏住了。因此史乘桴還偷襲了濁風,九 裾疲 畹鬩 俗欠緄拿   溥天驕改視凌無邪,正要再針對他,啟了啟唇準備說什麼。 結果大殿之上的溥侵又抬了下手,示意他什麼都別說。 然後,溥侵還站起身來,自己詢問凌無邪,“無邪,為何你這番相信濁風?” 凌無邪又微微彎腰,拱手淺淺作揖作答,“因為濁風他是您跟夫人的孩子。他愛夫人,並敬重您……” 倏然,凌無邪這番話令溥侵啞然失笑,連續輕聲應說,“好,好,好……” 說著說著,溥侵又向身後駱姝簾伸出一只手。 駱姝簾抿了下唇,再跨前一步,拿起手中的絕情釘,放到溥侵手上。 握著絕情釘,溥侵又盯著凌無邪,極慢極慢走近他,極輕極輕告訴他,“無邪,不管濁風有沒有對史如歌動情,這絕情釘,都能救他。等你將它封進他的體內了,他沒動情,便若無其事,身體和生活不受它一絲影響,這也就證明了他的心,確實依然向著我跟他姑母。他若有情,那也無妨,因為它會讓他的那份情,在劇烈的痛苦中,漸漸消弭……” 溥侵的話,又听得凌無邪身軀一震,膽裂魂飛。 有關于絕情釘的傳說,以前凌無邪也听過。但是他並沒有想到,世間還真有。而且現在溥侵拿來,讓他對付易濁風。 大殿之下,許多人也是大驚失色。 楚紹龍的唇角咻著一抹詭譎的笑意,心中還幸災樂禍的暗忖著,“好陰毒的一招……溥侵,虧你想得出來……” 走著走著,溥侵又停下腳步。而凌無邪,愈發戰戰兢兢,“教主,這……這……” 凌無邪做夢也沒有想到,溥侵居然來這麼陰毒的一招,讓他親手殘害易濁風,借以挑撥他們的關系。 見凌無邪吞吞吐吐,溥侵厲目如鉤,直直鉤著他問,“怎麼?你不敢?還是擔心他受不住?” 凌無邪依然拱手,一副對溥侵恭敬而不顯得卑賤的姿態,同時濃眉緊蹙、一臉為難。 因為凌無邪遲遲不表態,溥侵又冷冷補充,“凌無邪,現在我真的開始懷疑,你一直維護易濁風,替他辯解,也有由于你的心向著泉池山莊……你跟史乘桴老友情深……” 凌無邪又被他這番話嚇得面無血色,用從未用過的霸氣強勢口吻,急忙否認說︰“教主,我跟史乘桴從未往來,我對天一教碧血丹心、露膽披誠,天地可鑒!” 溥侵不以為然,又帶上一腔怒火,也很大聲說︰“那麼現在就用行動,證明你的碧血丹心!”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00章 委以重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驀然,凌無邪的濃眉又緊緊擰成一團,眸色暗淡無光,而且不再應聲。 不僅他看得出來,其他人也都看得出來,溥侵今天就是為了懲治他和易濁風。 凌無邪的沉默,又惹得溥侵的怒氣變成了殺氣。他咬了咬牙,嗜血的目光繼續盯著凌無邪,正要開口再說什麼。 不料,一直都很平靜的易濁風,忽然又在這時候開口,淡淡對凌無邪說:“凌堂主,動手吧。” 易濁風是什麼都不怕的。在這樣的情形下,他希望凌無邪遵照溥侵說的做。一來他自恃絕情釘控制不了他,二來他不想看見凌無邪被威脅被為難。 凌無邪神色更差,又望向易濁風,虛聲急聲說︰“濁風我們……” 易濁風沒看凌無邪,黝黑而深邃的冷眸不知道在看著何處,又立馬搶斷凌無邪的話,“我們都跟泉池山莊沒有關聯,我們就得向他們證明!動手!” 此時易濁風說話的聲音很低,但是他的氣勢卻強大無比,震得殿下眾人身軀紛紛微顫。 包括凌無邪,他也被易濁風的氣勢所懾。不過同時他也明白了易濁風的心思,知道易濁風只想替他解圍,並且態度堅決! “好……”隔了好久後,凌無邪終于沖易濁風點了下頭。 大殿之上,溥侵的目光愈發陰鷙,臉上殺氣濃重。因為這一點,凌無邪也只听易濁風的,完全不听他的。 稍稍調整狀態、深吸一口氣後,溥侵將手中的絕情釘往大殿之下一拋,說︰“凌無邪……你接著……” 凌無邪右手快速揚起,同時涌出一把功力,穩穩將絕情釘接住。 當絕情釘飛到他手中後,所有人的目光又集聚到他身上。 那些人都心有所思,神色不一、看法不一,但是並沒有交頭接耳的議論。縱觀全場,鴉雀無聲,氣氛冷清肅穆。 唯獨駱姝簾,她凝望著易濁風,眼神凜冽渾濁。此時她還在心中,對易濁風說︰濁風,你可不要怨我,我是為你好。要怨就怨史如歌,若不是因為她,沒人會懷疑到你頭上。 拿著絕情釘,凌無邪也再次凝望易濁風。易濁風站在他的側前方,始終目不斜視,身軀凜然不彎,背脊挺如松柏。 他又語氣深沉對易濁風說,“濁風,接招吧。”說完之後,他將涌出的功力,全部加注于絕情釘。 易濁風輕輕點頭,應了一聲,閉上眼楮。 眾人隨之翹首,屏住呼吸,瞠大眼瞳。 凌無邪也閉了閉眼、偏了偏頭,跟而,他將手中絕情釘,用力擲向側前方。 凌無邪的力道和攻勢,精準得恰到好處。 也就在這一瞬間,在眾人的矚目中,那一個純白色的、八爪形的、閃著光的絕情釘,迅速沒入了易濁風的身體里,無影無蹤。 乍時,易濁風高大而結實的身軀一僵,原本已經閉合的雙眸即刻睜開。他深幽的瞳孔中,燃起一團藍色的詭譎的焱火。並且他的瞳孔瞠得極大極圓,好像要將眼前的整個世界吞噬。 收回功力後,凌無邪再次偏頭,望著易濁風。 凌無邪濃眉緊蹙,目光很快開始泛白,波光盈盈。此時此刻,任誰都看得出來,易濁風正在承受劇烈的痛苦,他在跟體內的絕情釘在較量、抗衡。 不知不覺間,易濁風的面色變得蒼白如鬼,面部表情扭曲,連身子也弓著。他將承影劍豎立在地,扶著它才得以站穩。 而且他的這種痛苦,他無法貼切的形容。好似他的魂魄,正在奮力從他身體脫離。他想要運功,壓制這種痛苦,然而那渾身的功力像是突然消失了,完全沒法運涌。 他還覺得咽喉處像被什麼給卡住了,連說話也變得困難,聲音極其沙啞念叨,“這不可能……不可能!為什麼我會……我會承受不住?我不愛她……我不可能愛她!” 目睹著易濁風那副痛苦的神情,凌無邪素來平靜的眸底,頓時也變得殺意翻涌。然後,他的右手緊緊攥拳,渾身充滿一股爆發力。 “溥侵,你太陰狠了……”凌無邪在心里想著。平生第一次,他很不服溥侵,胸口壓藏著怒火,面上浮現著煞氣,只想殺人。 而大殿之上的溥侵,目睹易濁風的痛苦,反而輕蔑一笑。 因為真相已經出來了,易濁風就是對史如歌動情了。 他又背手凜然而立,看著別處,冷冷提醒易濁風,“濁風,靜心,閉眼,想想其他事情。這樣你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易濁風听進了溥侵的話,急忙閉上眼楮,努力將史如歌的身影從自己腦子里抹去。 漸漸的,他真的沒有那麼痛苦了,面容恢復了一絲血色,連喘息聲也不再那麼粗重。 大殿之下,眾人見之,你看看你,我看看我。但是他們當中,依然沒人敢發一語。 又听得溥侵輕哼一聲,再對一旁的駱姝簾說︰“姝簾,你告訴濁風,怎麼才能解除絕情釘。” 駱姝簾立馬相應,“是。”應完之後,她再跨前一步,神色平常俯視易濁風。 她直接告訴易濁風,“這一枚絕情釘上,刻著的是史如歌的名字。要解除絕情釘,只有兩種方法。一、你殺了史如歌。二、你徹底忘記史如歌。” 易濁風一直劍眉緊蹙,此時听見駱姝簾所言,連薄唇也無意識的輕撇。 他想笑笑不出來,更加沒有料到,八年前史如歌救了他,從此他的命運便跟她緊密相連。 待駱姝簾說完了,溥侵才悠悠轉身,準備離開。不過,在臨離開前,他又冷沖凌無邪和易濁風說︰“你們兩個,跟隨我來。” 凌無邪沒有應聲,只是再次望向易濁風。當溥侵往後面天絕宮去了,他才跨到易濁風身旁。 “走。”易濁風虛聲對凌無邪說,說完自己又艱難的站直身子。 凌無邪伸手,打算去扶他,結果他搖了下頭,悄然避開。然後,他的步子邁得很大,急往後門的方向走,去追溥侵的腳步。 如此,凌無邪不禁愣在原地,發了一陣呆。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在溥侵所居住的天絕宮內。 溥侵背手而站,站在正堂中央。易濁風和凌無邪,並列站在他的身後。 倏然,溥侵有些語重心長,詢問易濁風,“濁風,一直以來,姑父待你怎樣?” 易濁風面容冷峻,思忖片刻才回答︰“對我不薄……” 溥侵皺了皺眉,又眯起眼楮,一面嘆息一面再問,“那今日之事,你不會怨恨姑父吧?也不會怨恨無邪吧?” 易濁風又冷冷撇唇,還發出一句極輕的笑聲,說︰“當然不會。” 易濁風的回答又令溥侵無聲一嘆,似乎放下心來。片刻之後,他還轉身回頭,看著易濁風,說︰“姑父可是為了你好。你若跟史如歌一起,絕對不會有結果……” 易濁風聲音越來越虛、越來越輕,又應一聲說︰“明白……” 溥侵又看向易濁風身旁的凌無邪,此時凌無邪眸底依然潛藏著忿怒和殺機。不過,當溥侵正視他時,他還是微微低頭,表示出一副謙卑而恭敬的樣子。 “教主。”他還喊了一聲溥侵。 溥侵又對凌無邪說︰“近期會發生一次大事,將你們二人喊來這里,是想听听你們的建議。” “什麼大事?”凌無邪直接問,沒有抬眸。 易濁風也眸色暗淡,在心中思忖會是什麼大事。 溥侵又慢聲講述,“我得到消息,近三個月,會有一株仙葩草在忘憂海境內現世。目前泉池山莊、浴蓮閣、鸞鳳山,都在著手準備,準備出海尋找。所以你們覺得,我們這邊,我派哪兩個人出海比較適合?” 他故意詢問他們,而他的內心,早就有了適合的人選。 凌無邪一听,眉心擰得更緊。因為他不想去,去了的話,必然要對付泉池山莊的人。而他不想跟史乘桴為敵,同時不想創造太多的殺戮。 所以,想了一想後,凌無邪說,“我認為由楚紹龍、花靜靜。” 而凌無邪的回答,又惹得溥侵不悅抹唇。因為凌無邪,盡給他出餿主意。 他說︰“楚紹龍可以。至于花靜靜,以她的能力和修為,她去了能夠幫楚紹龍什麼忙?她能對付得了史乘桴、鶴千行、金戈、影空的三大弟子?” “那……教主的想法是……”凌無邪又輕聲問。 溥侵又瞥著易濁風,目不轉楮。 易濁風也識趣,開口主動請纓,“我去。” “濁風!”凌無邪又立馬喊他一聲,一臉擔憂的表情,只為提醒他。 他的傷勢尚未痊愈,現在體內還有絕情釘,所以由他去,在凌無邪看來這無異于去送死。 易濁風沒有理會凌無邪。他料定了,溥侵的心思就是要他去。 果然,他一請纓,溥侵又笑了,笑得歡快、滿意、陰險。 溥侵還抬起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濁風,你去的話,我可就高枕無憂了。我相信你,這一回絕對不會令我失望,一定會干掉泉池山莊那幫人,拿回那株仙葩草……” 易濁風又不再語,而且面色沉如閻羅。 原本溥侵心里想的,就是派易濁風和楚紹龍去,然後再加駱姝簾暗中尾隨。因為易濁風修為最高、功力最強,現在還被絕情釘控制了。如果他因為史如歌而不殺泉池山莊的人,那麼他自己就是死路一條。 在溥侵看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愛惜自己的生命,沒有人會為了所愛的人而放棄自己的生命。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01章 百家爭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離開天絕峰後,易濁風和凌無邪肩並肩而走。 凌無邪依然濃眉緊蹙,一邊走一邊詢問易濁風,“濁風,你真打算出海?” 易濁風目不斜視,沖凌無邪點頭,“嗯。” 凌無邪又神情憂重,支支吾吾說︰“依你現在的體力,再加絕情釘對你的控制……” 不等凌無邪說完,易濁風又干脆打斷了他的話,說︰“他的意思就是要我去。我去了,要麼替他殺了史乘桴等人,要麼就我自己死在那群人手中。我想這樣也好,我該了清的,都了清了。” 倏然,凌無邪又搖了下頭,溫和的面容宛如被春風吹拂,泛起一絲清淡的淺笑。 易濁風無謂生死,同時想了清跟史如歌的關聯,他听之頗覺無奈,所以沒有再開口說話。 但是,他卻在心里說︰你放心,我會暗中想辦法幫你……史乘桴是我兄弟,你更是我兄弟…… 今天的泉池山莊,天氣十分晴朗,風和日麗,陽光明媚。 吃完午飯後,史如歌心情極好,跑到史乘桴的住所,來找史乘桴。 “爹爹……”史如歌一邊聲音清亮輕細的呼喊、一邊直接推門往房間邁。 結果,房間里沒人應她,進來之後也不見史乘桴的人影。 “咦,爹爹干什麼去了?整個上午都不見人,我還以為在這里呢……”滿屋子找了一圈後,史如歌嘴邊驚疑詢問。 然後,她停下腳步,站在書房里,歪著腦袋,靜心思考。 書房的窗戶是打開著的。也就在這時候,她靈敏的耳朵,听見了鳥兒振翅的聲音。 很快,她循聲而望,立馬便望見了正站在窗台上的一只白色信鴿。 在此一瞬間,她還一臉興奮,目露驚喜之光。 毫無疑問,她最喜歡鳥類了,看見鳥兒她便高興。 “哈哈,鴿子……”史如歌還自言自語一句,跟而提步,正準備走近窗邊,去抓那只鴿子。 不料這時候,她的身後,剛好響起一個嚴肅而雄渾的聲音。 “如歌,你在干什麼……”這正是史乘桴回來了。 看見史如歌要動他的信鴿,他自然一臉不悅。 因為史乘桴回來了,史如歌當然也就停下腳步,不打鴿子的主意了。她偏頭張望史乘桴,咧開小嘴嘻嘻一笑,說︰“爹爹,我來找你呀!上午你去哪兒了?我一直沒看見你……” 史乘桴又忍不住瞪她一眼,一面朝窗邊走、一面告訴她,“最近爹爹很忙,你就別瞎搗亂了,好好陪著唐鈺瑩唐姑娘吧。” “哦。忙什麼呀?”史如歌又背著雙手乖巧站在那兒,仰頭望著史乘桴問。 因為她實在是好奇,她爹爹最近在忙什麼。莊上的好多事情,她看都被金戈處理好了。 史乘桴走到窗邊後,捉住那只信鴿,取下它腿上的信箋,再回答她,“忙著找你娘。” “啊……”史如歌又是一臉訝異,震驚不已。 見她呆在那里,史乘桴又不耐煩問︰“啊什麼啊?爹爹說的話,難道你還不相信?” 如此,史如歌又搖了下頭,連聲否認說︰“不是啊,不是啊,只是我太開心了。那麼爹爹,娘有消息了嗎?” 史乘桴一邊拆著信箋、一邊嘆息一聲並回答她,“還沒有。” 很明顯,這會兒史如歌變得有些失落,漠然應說︰“哦……” 因為史乘桴在看信,她也不再說其他的,就望著史乘桴的表情變化。 拆開信箋後,史乘桴看著信上的內容,濃眉再次緊緊擰起。 這封信還是凌無邪寄給他的。凌無邪約他,未時時山下規禾鎮望江樓一見。 “無邪找我,所為何事?”因為疑惑不已,所以史乘桴還在心中思忖。 “爹爹,怎麼啦?讓我看看……”史如歌又好奇問他,還急忙跨到他的身邊,也要去瞅信上的內容。 見此,史乘桴趕緊將那個小紙團一揉,不讓她看,還生氣的說︰“小姑娘家,哪有這麼多問題?而且還管起爹爹來了,快點回房去!” 因為被凶了,史如歌又不服氣的吐了吐舌頭,再淘氣告訴史乘桴說,“額,我是關心爹爹,不是管爹爹……不過既然你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不看了,哼………” 史乘桴听此,冷冷應了一聲,又補充說︰“嗯,這才乖嘛。女孩子,就該有個女孩子的樣。快點回房去,待會兒爹爹又要忙乎了。” 史如歌不再說話,郁悶的沖史乘桴扁了扁嘴,片刻之後直接離開了。 待史如歌離開之後,史乘桴也關上房門,往山下規禾鎮去,去會凌無邪…… 今天一大早,金戈便在著手料理一些事宜,準備明日啟程,前往忘憂海的泊瀾灣。 雖然黑影人給他們準備了一艘船,然而金戈並不放心,依然催促正管家何峰到處打探,哪兒有船只出售或租賃。 至于鶴千行,今天他跟龔子期在一起。他們坐在西苑子監亭,喝茶、聊天、下棋。並且龔子期總想從他口中套出,為何他和鸞鳳山的弟子都在這里。結果他嘴巴緊得很,並沒有告知龔子期有一株仙葩草即將現世之事。 盡管如此,在泉池山莊到處走動的許芝蘭,終于還是查出了究竟。無意間,她听到了唐鈺瑩兩個師妹的談話,知道了他們這一幫人正在找船、準備出海、尋找仙葩草。 因為臨近夏季,所以正中午時,泉池山莊已經變得很是炎熱了。 當龔子期從子監亭回來後,許芝蘭來到他的房間里,將她所听到的內容,全部都告知他。 “哦?他們在找船出海,去找仙葩草?”听完許芝蘭的講述後,龔子期一副半信半疑的神色,俊眉凝蹙,心中深深的思忖。 見他不太相信,許芝蘭又很是肯定,對他補充說︰“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子期,我們盡快離開這里,趕去天一教,趕緊將這件事情匯報給溥教主吧!” 其實,龔子期很相信許芝蘭的話。只是這會兒,他慢慢吞吞搖頭,否定許芝蘭所言,說︰“不,我們不去天一教,我們就留在這里,跟隨他們一起出海……” “不去天一教?跟隨他們一起出海??為什麼???”許芝蘭又是疑惑不已,不了解龔子期的心思。 龔子期一直沒看她,背向她站著,又一臉狡笑、語氣悠悠說︰“如果被天一教的人知道了,那我們的競爭對手,不就多了很多嗎?” 這下子,許芝蘭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龔子期的心思,不禁不停點頭應說︰“對,對,對……” 龔子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詭譎,又意味深長,告訴許芝蘭,“尋找仙葩草,慢慢的,必須變成我們龔家一家人的事……” 話說他和他爹龔戰,表面溫和謙和,甘為人下。而實際上,他們的內心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臣服。得到一株仙葩草,便能夠延年益壽,助長功力,成為天下第一。所以這天下間,試問誰對它們不感興趣?誰不想偷偷將它們佔為己有?他們父子又憑什麼不爭? 許芝蘭完全明白了龔子期的意思,又重聲附和他說︰“是。龔家家世顯赫,富可敵國。縱向觀之,只有龔家的人,才配擁有仙葩草!” 龔子期點頭,過了片刻後,再深吸一口氣,得意吩咐許芝蘭,“你去找下金戈,直接告訴他,我們通過別的途徑,知道了有一株仙葩草即將現世……現在我們約他們一起出海,至于船只,由我們龔家提供……畢竟我們龔家,有的是船……” “好的,我這就去!”許芝蘭又立馬應說,即刻出門,按照龔子期所說的去做。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02章 做不了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未時,距離泉池山莊不到十里遠的規禾鎮。 規禾鎮偏小,房屋也偏矮,唯一氣派一點、豪華一點、恢弘一點的建築,便是望江樓。 此刻,望江樓二樓,一位三十出頭、面容平靜、氣宇軒昂的黑衣男人,臨窗而坐。 二樓客人很多,他卻一個人一桌,一邊自斟自飲、一邊等待史乘桴。 而匆匆趕過來的史乘桴,剛跨上樓,立馬便看見了他。 “無邪。”史乘桴還喊他一聲,同時大步走向他。 因為史乘桴來了,凌無邪又不緊不慢從座位上起身,淺淺彎腰拱手行禮,打著招呼,“乘桴兄……” 史乘桴連忙揮了下手,示意他不要客氣,而後直接詢問,“無邪,今天你找我,所為何事?” 凌無邪知道,史乘桴之所以問的急,乃由于他擔心他們的來往,被天一教的眼線看見。 于是,他又輕輕搖頭,淡笑無畏對史乘桴說︰“具體說來,並無要事。就想請乘桴兄喝喝酒、跟乘桴兄聊聊天。” 史乘桴一听,神色一變,滿腹狐疑,“哦?無邪,今天你怎麼有此興致?” 凌無邪暫且不作答,依然淡笑著。還伸出右手,對史乘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此刻,凌無邪完全不怕被天一教的眼線盯上,史乘桴自然也不怕了。多看了凌無邪一眼後,他終于點下了頭,而後落座,坐在凌無邪對面。 凌無邪一邊給他倒酒、一邊開口再次講述,“听說乘桴兄,最近忙著準備出海?” 原本史乘桴神色自然,忽然從凌無邪口中道出“出海”兩個字,致使他的眉目微微凝斂。 “你怎麼知道?”他又詫異反問凌無邪,怔怔盯著凌無邪。 此時,凌無邪面容上既沒有喜,又沒有怒,說︰“因為我們那邊,也準備出海。” 一時間,史乘桴惑色更重、墨眸微眯,還顯得很不高興感慨說︰“你們居然知道了。哼,想必其他門派,也听到了風聲。” 凌無邪又點了下頭,一邊示意他喝酒、一邊端起自己的酒杯,說︰“想得到仙葩草的人,天下間比比皆是。所以不管那消息是真是假,他們都會不遺余力,去海上巡探一番。” 喝下一杯酒後,史乘桴又冷靜下來,好奇再問凌無邪,“那這次出海,你們那邊,溥侵親自帶隊?” “不是。”凌無邪回答得很快。 “哦?那是……”史乘桴更加好奇。 凌無邪依然毫不隱瞞,“易濁風。” 史乘桴訝然,半信半疑,“他中了我的九 裾疲 餉純煬突指戳耍俊 凌無邪說︰“恢復與否,無關緊要。一旦他激發了承影劍的神力,就算你跟鶴千行聯手,竭盡全力也不足以應付。” 史乘桴又輕蔑撇唇,心中不以為然。同時他終于猜到了,這一趟,凌無邪仍舊為易濁風而來。 他不禁再問︰“那你擔心他什麼?” 這會兒,凌無邪遲緩了片刻,說︰“絕情釘。” “絕情釘?”史乘桴再次大驚失色,不太相信。因為絕情釘是什麼東西,他了解得很。 凌無邪說︰“是。如今的易濁風,已經被絕情釘控制。而要解除絕情釘,我不相信只有兩種方法。” “他的意中人是誰?”史乘桴又立馬問,莫名其妙感到忐忑。 凌無邪又悠悠抬眸,目光幽深凝望他、告訴他,“你女兒,史如歌。” 乍時,史乘桴結實的身軀輕輕一顫,也開始睥睨著凌無邪,直接詢問︰“所以你希望我來想辦法,替他解除絕情釘?” 凌無邪面容上不由得又滑過一絲喜色,淡笑著說︰“乘桴兄果然是聰慧之人。無邪心里想什麼,永遠都瞞不過乘桴兄的眼楮。” 史乘桴的手中還握著一個酒杯,此時他極力控制,不讓自己手中有力氣,以防止那個酒杯變成粉末。關于解除絕情釘,他確實知道第三種方法。但是他很猶豫,一時間沒法做決定到底要不要幫助易濁風。 如果不幫助易濁風,當易濁風痛苦難當、功力無法施展時,他們才能趁機殺了他。只是,如此的話史乘桴又擔心史如歌。因為絕情釘公開的兩種解除方法,第一種是殺了意中人,第二種是徹底忘記意中人。而愛上之後,再去忘記,談何容易。所以史乘桴覺得,以傳言中易濁風的狠戾,可能下次他再見到史如歌,便選擇直接殺了史如歌,這樣他的痛苦就永遠不會再發作了。 而如果幫助易濁風,受罪的還是史如歌。並且幫助過後,易濁風會不會心存感激?會不會從此站在他們這邊? “我想見見易濁風。無邪,你搭個橋,告訴他。今晚子時,我在此處西北面二十里外的樹林等他。”思來想去後,史乘桴說。因為之前他並未跟易濁風正面接觸過,所以今天他頗想接觸接觸。 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能拉攏易濁風,那麼,目前他所有的後顧之憂便都解除了…… 凌無邪一听,眉宇間流露的又全是喜色,重聲答應他說︰“行!” 暖陽高照的大下午,泉池山莊內,金戈還在忙著備糧、備馬、備錢、備藥等。因為他們計劃好了,明日便啟程,前往忘憂海的泊瀾灣。 突然,正管家何峰跑過來向他匯報。 何峰湊他耳邊,悄悄的說︰“金少爺,找到船了……” 原本金戈還比較郁悶,因為何峰的匯報,頓時變得眉飛色舞,面浮一絲驚喜的淺笑。 “哦?誰家的船?”他問何峰。 這一刻,何峰顯得有些心虛,避開跟他對視,小心翼翼回答,“龔家的船……” “嗯?”金戈果然一愣,同時瞠大了眼瞳,回過神後又不悅沖何峰問,“我不是叮囑過你嗎?何管家,不能被他們知道……” 何峰眼神閃爍,又微低下頭,正要對金戈解釋這乃龔家主動提出來的。 結果,許芝蘭恰巧在這時候過來。 “金公子……”許芝蘭一邊朝這邊走、一邊喊著金戈。 金戈自然又望向許芝蘭,無意識的撇了下唇,臉上表情帶著幾分譏誚和玩味。 “許姑娘,喚我何事?”待許芝蘭的腳步停在他前方了,他直接冷冷詢問。 許芝蘭是龔子期的女人,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貨,他早就記下了。 雖然許芝蘭主動過來找金戈,可是她看金戈時眼色也不怎麼好。金戈總是穿得很質樸、很寒酸,她打從心眼里瞧不起。 她回答說︰“那艘船是子期的。子期听說,最近有仙葩草會在忘憂海境內顯世,所以邀你們一起出海……” 驀然,金戈飛揚的劍眉也因為驚愕變成了毛毛蟲的形狀。 “你說什麼?他听說??邀我們???”他連續反問許芝蘭。深深的發覺,人至賤,真的無敵。 龔子期和許芝蘭,分明就是自他們這邊探听到的消息。而且還故意說成他邀他們,哼,弄得他們這邊都變成被動的了。 許芝蘭無謂金戈的反應和態度,好聲補充說,“金公子,子期的船可是上等的好船,船上該有的生活日用品,全部都有。吃的用的玩的,無所不及。而且我們自己也會乘坐,安全問題你們也大可放心,不是麼?” “呵呵。”金戈忍不住傻笑了一下。但是心里一點也不傻。 他又在心中思量片斷,然後嘆息似的說︰“行啊。既然是跟你們一起,那現在我們什麼都不用準備了咯?” 許芝蘭又點了下頭,“當然!” 金戈還是在笑,只是由傻笑變成了蔑笑、冷笑。他不再悠閑的站在那里,改而提步,對許芝蘭說︰“我做不了主,我去請示我師父,你等等啊……” 他始終記得那次夢境中靈子的叮囑,一切都听史乘桴的。 凝望金戈離開的背影,許芝蘭的鳳眸又陰陰眯著,冷哼一聲說︰“你做不了主?開玩笑吧,我看凡事都是你小子的鬼主意……” 很快,金戈來到山莊東南面,來找史乘桴。敲了敲他的房間,卻沒有人應聲。 為此,金戈又覺無力的嘀咕一句,“看來師父還在山下規禾鎮,還沒有回來……”然後,他準備打道回府,晚點再來找史乘桴。 不料,他剛走開一步,忽然低頭,無意間瞥見了灑落在門口的些許泥土。 話說他們泉池山莊,大道小道的路面,鋪的都是青石磚。如果走路不走到花園里去,腳上是不會沾上泥土的。 “真髒,師父都不知道叫人掃一下……”金戈又不禁搖了下頭,故意自言自語。說完之後他決定去找侍女,讓她們過來掃地。 當金戈離開後,房間內一個身著夜行人的黑色身影,輕盈的就像燕子,翩然從房梁上飛下來…… 在確定金戈已經走遠後,她柳眉淺蹙,璀璨如星河的明眸中綻現一縷凜冽的光芒,也低聲自言自語,“爹說,影空將逆命羅盤交給了史乘桴,那麼,它應該就在這處房間里。只是,我為什麼找不到……” 因為極其不解,最後她決定離開這里,懶得費神了,說︰“算了,不管了,回去問問紹龍吧。” 也就在她拉開房門、準備出去時,金戈的身形宛如一陣輕風,忽的一下便掠到了她的身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03章 義不容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乍時,黑衣人嚇得輕聲叫嚷了一句,“啊……”然後,她將亮眸瞠得更大更圓,一動不動瞪著金戈。 金戈停在門口,那一雙肅目中釋放著凜冽寒光,唇角卻依然咻著一抹冷笑,也定定的瞪著她,問︰“梁上君子,你前來我泉池山莊,在我師父房間里,找什麼呢?又找到沒?” 問完之後,金戈還緩慢跨步、朝她逼近。 她自然不停後退,十分冷靜的搖了下頭,還故意用沙啞的聲音說︰“我既是夜行,偷偷摸摸,當然也就不會告訴你!除非你有本事,能夠逮住我!” “哦?好狂妄的口氣……”金戈又倏然挑眉,輕聲感慨。這個黑衣人,他看其身段,觀其眼神,便猜到了她是女孩子。 而且她身上的香味,對他來說,熟悉得很。 黑衣人又不再語,但是金戈感覺到了,現在她的身上有著一股戾氣。當他逼得她無處可退時,她斷然出掌,霹靂的一掌攻向他。 察覺不妙,金戈的身形立即一閃。 見剛才那一掌撲空,黑衣人又趕緊再施一掌。不過這一回,她出招的速度遠遠不及金戈迅速。 金戈當即伸出兩根手指,點住了她的穴道。 忽然就不能動了,她身上的戾氣不禁越來越旺盛,眼神變得就像刀子一樣鋒利。 “你……”她的喉嚨處也哽咽了,生氣得不知道說什麼。 金戈的表情卻十分得意,唇角仍舊咻著一抹冷笑,瀟灑的拍了拍手,再將她臉上的面紗一扯。 然而,當看到黑衣人的面容時,他唇角的冷笑乃至臉上的表情,轉瞬間全部消失。 “紫君,怎麼是你……”他緊蹙著眉、震驚不已問。盯著張紫君,目光舍不得從她臉上移開半刻。 此時,張紫君也是一臉尷尬和難堪。她不看金戈,看著地面,咬了咬唇後說︰“沒錯,是我。” 地面那些潮濕的泥土還在,張紫君知道,金戈就是根據它判斷房間里有人的。可是她又十分納悶,因為這些泥土並不是她粘來的,卻惹得她被金戈逮住。 “你為什麼這麼做?是你爹讓你過來的?”金戈又很緊張問她。 他日思夜想的張紫君,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她居然潛到他師父房間里,做那些不正當的舉動…… 張紫君還是沒有抬頭看他,但是再次回答著,“是,是我爹讓我過來的。” 見張紫君如此,金戈又忍不住撇唇,笑得很是無奈。 “你爹讓你過來找什麼?”他再次詢問張紫君,始終端詳著張紫君。 張紫君十分美麗。並且她的美麗不同于史如歌的嬌媚、不同于唐鈺瑩的靈秀。她的美麗中,自帶三分英氣,三分傲氣,三分端嚴。 也是她的各種美麗,緊緊牽住了他的靈魂。哪怕他的靈魂,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依然深深惦念著她,從來不曾忘記。 張紫君也不隱瞞他,又直接告訴他,說︰“我來找逆命羅盤。金戈,如果你真當我是朋友,就請解開我的穴道。不然史乘桴就要回來了……” 驀然,金戈又完全明白了,原本張的立場跟史乘桴的立場,並不是一致的。 “可以,我放你走,也不會告訴我師父。只是你給我一個地址,晚上我去找你,到時候你再向我交代具體,如何?”金戈又說。 張紫君想,只要現在金戈肯放她走,其他的都好說定。她不假思索便答應了,重一點頭說︰“行!今晚亥時,山下規禾鎮大石碑前見!” 因為擔心史乘桴突然回來了,所以金戈也不再廢話,直接解開了張紫君的穴道。 待身體重新獲得輕松和自由後,張紫君不禁長吁一口氣,再對金戈說了一聲謝謝,跟而身形一閃,飛速逃離了這里。 盯著她身影消失的方向,金戈的目光久久沒有收回。 “究竟是不是她爹……”他在心中猜疑,詢問著自己。 匆匆離開泉池山莊後,張紫君來到了山下規禾鎮。 在一家小酒樓內,偏僻的一個角落,一襲白衣、儒雅俊逸、飄然若仙的楚紹龍老早便坐在那里等著她。 “怎麼樣?紫君,逆命羅盤拿到了嗎?”楚紹龍一邊悠悠搖扇、一邊低聲問她。 在楚紹龍對面坐下後,張紫君輕聲回答,“找不到。” 察覺張紫君臉色不太好,思緒也有點凌亂,楚紹龍又面帶微笑,關心她說,“那你沒有被發現吧?看你……好像挺忐忑的……” 張紫君又對楚紹龍坦白,明眸凝霜,口吻嚴肅說︰“被金戈發現了。” 倏然,楚紹龍清秀如遠山的濃眉淺淺一皺,更加認真的正視她,說︰“連金戈都知道了,那史乘桴不也……” 在楚紹龍看來,被金戈發現了,便等于被史乘桴發現了。 張紫君搖了下頭,再告訴他,“他答應了我,不會告訴他師父。不過他還說,先放我回來,晚上我們再見面。只是到時候,我得給他一個交代……” “哦,他對你倒是挺好的……”楚紹龍又頗為詫異、心有所思。他清澈的眸子始終帶著盈盈笑意,可是眸底卻是那麼平靜幽深、深不可測。 這時候,張紫君又沉默不語,略顯羞愧再次低頭。雖然她跟金戈認識不久,但是她很早便感覺到了,金戈對她確實挺好。記得上一回,金戈還替她擋了花靜靜的暗器。 而她對待金戈,感覺也很特殊,總覺得跟金戈似曾相識。每次見到金戈時,她的心情也莫名其妙的焦躁、煩悶。 由于張紫君不應聲,心事重重,楚紹龍清淡的目光又瞥著她,說︰“紫君,金戈那小子武功很厲害,上回易濁風跟他打,勝負久久難分。而且他詭計多端,所以晚上我陪你去見他吧,不然我擔心你中他的圈套。” 听此,張紫君又急忙抬頭,拒絕他說︰“不用了!紹龍,我一個人就行了,我會小心的!” 楚紹龍又搖了下扇,唇角微微抽搐,但是沒說什麼。因為他了解張紫君,張紫君極有主見,性格也極其倔強,一旦她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下午,回到泉池山莊後,史乘桴直接來找鶴千行。 鶴千行本在子監亭,教授史如歌和唐鈺瑩一些內功心法。忽然看見史乘桴過來了,他便抽身離開片刻。 他們站在子監亭北面的小河邊,悄悄聊著。 史乘桴對他說︰“鶴道長,晚上我要去見一個人。而在見他之前,我想先試探一下他,所以需要你幫個忙。” 鶴千行听之,白眉緊緊一蹙,心中詫異而好奇,連問史乘桴,“哦?你去見誰?又想試探其什麼?武功還是人品?” 史乘桴面不改色,目光深遠,望著別處,“武功肯定不用試了。認真起來,你我可能都不是對手。” 鶴千行立馬明白了,斷然講述︰“那就是人品了。” 史乘桴點了下頭,多話不說,就一直望著別處。 鶴千行又在腦子里思忖了一會。而後他猜到了,今天晚上史乘桴想試探的這個人是誰。 “我義不容辭。”他說。 在他看來,引導一個誤入歧途的人走回正道,這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 感召一個壞人也比殺掉一個壞人更有成就感!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04章 孤高冷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臨時酉時時,凌無邪回到了天一教東面的集鎮上。 而回到這里後,他又直接來到落香樓,來找易濁風。 他听人說的,整個下午,易濁風都獨自待在落香樓喝酒。 當他跨進落香樓的大門時,果不其然,很快便望見了易濁風。 酒樓內人滿為患,並且易濁風還坐在角落,但是,凌無邪依然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因為他的氣勢、氣質、面容,格外引人注目。 “濁風。”走到易濁風面前後,凌無邪輕聲喚他。 易濁風自斟自飲,很是忘我。截止目前,他的桌上也已經擺滿了許多個空空的大酒壇子。 听見凌無邪喚他,他醉眼惺忪,抬頭看了看凌無邪,冷漠詢問,“什麼事?” 凌無邪當然也看出來了,他差不多醉了。可是,該告訴他的,還是得告訴他。 所以,凌無邪無奈的深吸一口氣,跟而望了望四周,確認周圍沒有目光異樣的人在盯著他們後,再對易濁風說︰“史乘桴想見你。” 原本易濁風還在喝酒,面無表情。倏然,凌無邪的話令他停止喝酒,皺了皺眉。 “為何要見我?”他舉著酒杯詢問凌無邪,並沒有看凌無邪。 凌無邪搖了下頭,再輕聲回答,“不知道。” 易濁風又思忖片刻,然後斷然講述,“不見。” 驀然,凌無邪大吃一驚,也皺了皺眉,偏頭正視易濁風,“濁風你……” 易濁風會選擇不見史乘桴,這是事先他沒有料到的,以致現在他很是不解。 此時此刻,易濁風十分清醒、十分冷靜。他的雙眸釋放著凜冽且寒冷的光芒,殺氣騰騰說︰“再見他時,我會直接殺了他!” 說完之後,他也不等凌無邪再說什麼,忿然將手中的杯子一扔,再扔一袋錢放桌上,拿起桌上承影劍,起身離去…… 凌無邪愣在原地,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呵呵,易濁風是死腦筋,同時喜歡自欺欺人,一時間他真的很無語! 還有,溥侵一心想殺他,他卻仍舊死死的效忠,他還能拿他怎麼辦? 回到天一教後,凌無邪又給史乘桴飛鴿傳書。他告訴史乘桴,今天晚上易濁風出行不方便。 當泉池山莊的夜幕完全降臨時,史乘桴才收到凌無邪的來信。隨後,他還拿給鶴千行過目。 鶴千行見之,白眉微微挑起,猜到了大概,嘆說︰“這個易濁風,看來確實跟傳言的一樣,孤高冷傲……連乘桴你主動開口約見他,他也不給面子……” 鶴千行說話的時候,神色顯得很是樂呵。因為像易濁風這麼桀驁的人,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史乘桴卻滿面怨氣,心情極為不悅,說︰“本來我還想救他,讓如歌助他,解除他身上的絕情釘。現在看來,我確實太過好心,沒事找事,令自己顏面掃地。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難道我還真稀罕見他不成……” 史乘桴因為易濁風生氣,鶴千行看著卻愈發想笑。因為他明白,史乘桴之所以生氣,乃由于他對易濁風的重視。 他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須,無聲一嘆,對史乘桴說︰“由此可見,易濁風始終立場堅定,站在溥侵那邊,而不想跟我們有任何私底下的往來。” 史乘桴又冷哼一聲,說︰“是。不過這樣也好,航海途中你們若見到他,直接兵刃相向。如今他的身上有絕情釘,每當他心生情欲時,也就是你們殺他的最好時機。” 對于史乘桴這番話,鶴千行就听听,不記在心,笑而不語…… 天黑之後,金戈便準備下山,去赴張紫君的約。結果,他剛拉開房門,史如歌和唐鈺瑩便出現在他門口。 兩個女孩子,手牽著手,本要敲他的門。現在看見他自己出來了,史如歌便詢問,“金戈,你干什麼去?” 因為她們來了,金戈臉上原有的燦爛表情即刻凝斂,回答史如歌,“哦,我今天晚上有要緊事情辦,現在出去……”他生怕史如歌和唐鈺瑩要跟著他。 然而,史如歌和唐鈺瑩過來,就是為了跟著他。她們找他一起下山,去規禾鎮上買點東西。因為明天就要去忘憂海那邊了,所以她們想帶點特殊的玩意兒到船上。 听金戈說要出去辦事,史如歌自然又撅了下嘴,很是不滿說︰“你怎麼又有要緊事情辦?而且每天晚上你都忙……” 發現史如歌不滿,金戈又心平氣和,極其溫柔耐心解釋,“我真的很忙,時間很緊,你們就不要煩我了,乖……” 史如歌還是一臉戾氣,又比較大聲問︰“那你要辦什麼事情?我們跟你一起呀!” 金戈當然不同意,又無奈的看了看唐鈺瑩,繼續好聲講述,“你們不用知道。這是師父交代給我的秘密任務。” 史如歌又輕哼一聲,說︰“秘密任務?我才不相信!金戈,老實說,你是不是要去逛青樓?” 倏然,金戈的表情又變得特別嚴肅,沖史如歌擰眉瞪眼,語速急切說︰“別瞎扯!我是那種人嗎?我現在這具身體,可是純潔的小處……” 他本想說,他現在這具身體,還是純潔的小處男,他才不會去找ji女滿足生理需求,毀掉他的純陽體質。但是說著說著,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忽然想起,說了史如歌和唐鈺瑩也不懂。 也由于他沒有說完,所以史如歌也不做聲了。她就把眼楮睜得老大,定定的盯著金戈,眼神帶著對他的怨憤、懷疑。 唐鈺瑩站在旁邊,一直沉默。此時金戈和史如歌都不說話了,她才輕聲開口,對金戈說,“金戈,你去哪兒辦事?我們過來找你,是想約你一起去山下集鎮上玩。” 今天的唐鈺瑩跟以往不同,以往見到金戈時,她都笑得明艷爛漫。然而今天她沒有笑,只是美目流盼,安靜的注視著金戈。 金戈又跟唐鈺瑩對視。雖然唐鈺瑩的目光清澈無比、溫柔無比,可是他總覺得那其中還蘊含著幾樣復雜的情愫。而且他想,他若不跟她們一起,說不定唐鈺瑩心里也以為他是要去逛青樓,以為他就是那種猥瑣好色的登徒子。畢竟昨天下午那件事情,她便誤以為是他。 “正好,我就是去山下集鎮上辦事。既然你們也要去,那就一起吧!”最後,他對唐鈺瑩說。 唐鈺瑩一听,再次溫婉一笑,又沖他輕輕點頭,說︰“這太好了。” 頓時,史如歌也挑了挑眉。她依然盯著金戈,不過沒有生氣了,改用巡探式的目光打量了金戈一圈。 被史如歌這麼打量,金戈又覺怪不自在,工整的濃眉擰得更緊,一副逄  “這死丫頭這是在干嘛啊……莫非還在懷疑我……”他也微眯眼眸,盯著史如歌,在心中揣測她此行為的目的。 但是,他懶得詢問史如歌。因為待會兒他還是得單獨去見張紫君,他打算到了集鎮上時,再將她們甩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05章 假裝歸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離開落香樓後,易濁風在天一教內,很慢很慢的走。一來他喝多了,胃里翻江倒海,一陣難受,所以走不快。二來他也不想很快回去,就想一直漫無目的的走,走到無路可走。 這一回史乘桴為何要見他,他也心里清楚。 直至天色快黑時,他才回到瓊華居。 而經過大堂時,坐在那里的一個身影,令他愕然失色。 溥侵來了。 他本打算直接回房,忽而看見溥侵,自然又匆匆跨步進到大堂。 “姑父……”走到溥侵面前後,他還微微低頭,喊了一聲。 原本溥侵坐在那里,神色悠閑的喝著茶。此時見易濁風回來了,不禁放下手中的茶杯,並且站起身來。 他沒看易濁風,但是詢問易濁風,“濁風,你跟楚紹龍,計劃什麼時候出海?” 易濁風輕輕擰眉,抬起頭來回答,“暫未計劃。爭取盡快。” 溥侵又將雙手背到身後,很快告訴他,“泉池山莊那一伙人,明天就會啟程。” 听之,易濁風眸色也暗下幾分,對溥侵說︰“之前我和楚紹龍都沒有任何準備。如果我們明天啟程,這不切實際。” 溥侵冷然撇唇,終于望眼易濁風,沖他點頭說︰“對。不說明天,就算是後天,你們也未必動得了身。所以我刻意過來這里找你,是由于有一個妙極的構想。” 易濁風隱隱感覺不妙,外表卻不動聲色,平靜詢問溥侵,“什麼構想?” 溥侵的目光暫未從易濁風臉上移開,目不轉楮盯著他,留心著他的神色變化,說︰“我听凌無邪說,史乘桴想見你。而他想見你,毫無疑問,就是為了拉攏你。所以,我要你去泉池山莊,假裝歸降于史乘桴。然後,你隨他們一起出海……” 這一刻,易濁風高大的身軀輕輕一顫,而後立馬搖頭否定溥侵的構想,聲音冷漠而肯定說︰“不行!我不去!” “非去不可!”溥侵不容許他拒絕。 易濁風還是搖頭,譏誚撇唇,正要轉身離去。 “站住!”不料,身後溥侵沖他一喝。 他又順應的停下腳步,面部表情幾近扭曲。 溥侵對他補充,說︰“泉池山莊,你非去不可!” 易濁風不由得苦笑,說︰“這根本不可能。就算我去歸降,史乘桴也不會信我……” 溥侵不以為然,又慢聲解釋,說︰“他會信你,不然他不會產生拉攏你的心思。而且不僅他信你,連史如歌和金戈也會信你。你不要忘了,上次在天絕殿,是你舍命救了史如歌,所以史如歌對你,必然是沒有戒心的。還有,我用絕情釘懲罰你,所以現在他們均以為你恨透了我,無奈之下才選擇歸降史乘桴。” 驀然,易濁風又不住的撇唇,唇角滿是自嘲的笑意。 “行。”最終,他點了下頭,答應溥侵說。 說完之後,他又立馬深吸一口氣,墨眸危險眯著,疑惑詢問溥侵,“只是姑父,你就不擔心,我的假裝歸降,最後變成了真的歸降?” 溥侵又矯揉一笑,望著他的背影,語氣十分陰冷、十分猙獰,說︰“你是易玄衣一手帶大的。有她在我身邊,我會擔心你不回來嗎?何況,你父親易虔,當年他是怎麼死的,這個世界上已經只剩我知道。不過我也答應你,等你完成了這次任務,替我找到了仙葩草,干掉了史乘桴等人,我便將他的死因,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呵……呵呵……”易濁風又不禁冷笑,但是無話可說。 待溥侵走後,他的左手才緊緊攥拳,拳上青筋暴起,咬了咬牙,殺氣騰騰說︰“凌、無、邪……” 剛剛入夜,規禾鎮顯得比白天更為熱鬧。熙熙攘攘的人群,來來往往,川流不息。 史如歌和唐鈺瑩手牽著手,逛游逛游在街上走,左邊看看、右邊瞧瞧。 金戈雙臂交疊抱在胸前,慢慢吞吞跟在她們身後,一臉煩悶和無奈。 因為亥時就要到了,所以他有點急著,想要快點擺脫她們。 忽然,史如歌在一個賣小樂器的貨攤前停下。而唐鈺瑩,她隨她一同停下。 至于金戈,他立馬找了一個借口,說自己離開一會,讓她們一定停在這里等他。 金戈走得匆匆,唐鈺瑩都沒有來得及詢問他一句。史如歌的話,注意力早就全部轉移到了貨攤上,管都沒管。 看著那些琳瑯滿足的樂器,唐鈺瑩還頗為詫異,微笑對史如歌說,“如歌,看不出來啊,你還懂音樂,還喜歡樂器……” 史如歌沒看唐鈺瑩,就將每種樂器都拿起來,仔細瞅了瞅,說︰“我才不懂呢。只是曾經,我听過一種很美妙的樂聲,所以我想買一個……買一個……” 說著說著,史如歌說不出來了。隨後,她整個人都安靜下來,木訥的發呆。 因為忽然間,她很是掛念易濁風,不知道他的傷勢好了沒有…… 見史如歌在走神,唐鈺瑩又輕輕搖了搖她的手臂,柳眉微挑,關心詢問,“如歌如歌,你怎麼啦?” 很快,史如歌回過神來,又望眼唐鈺瑩,沖她尷尬一笑說︰“沒什麼,沒什麼……” 史如歌完全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她會突然掛念易濁風。平息心頭的萬千思緒後,她猜測是由于觸物生情。畢竟那天晚上易濁風吹奏出來的悠揚旋律,她至今記憶猶新。 小販見之,也喜笑盈盈問她,“那姑娘要找的樂器,長什麼樣子?” 史如歌又抿著嘴唇,淺淺思考了一會,說︰“它小小的,半個葫蘆形,用嘴巴吹的……” 小販點了下頭,隨後,他拿出一個陶塤,放在桌上,問史如歌,“是這個吧?塤。” 史如歌一見,連連點頭應聲,好不開心說︰“是是是,就是它!買下了!” 因為史如歌的激動,小販又笑著搖了下頭。然後,他將那個陶塤從一根繩子上取下,遞給史如歌。 史如歌付好了錢,又牽起唐鈺瑩的手,喜笑顏開,準備離開。 然而,她們才走開幾步,史如歌又愣了一愣、停了一停。 因為她終于發現,金戈居然早溜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06章 準備妥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時間愈晚,夜色愈好。月亮出來了,照耀得整個規禾鎮,就像大海一樣美。 金戈急急忙忙,來到鎮中心,來到那一座大石碑前。 而這時候,一身紫裙、面容端莊、雙手抱琴的張紫君,早在這里等候著他。 “紫君!”還距離她較遠,金戈便欣喜的呼喚她。 張紫君立馬循聲而望,但是神色十分平靜、淡漠。 “金戈。”她也喊了金戈一聲。跟金戈對視,目光也是那麼深幽、冷冰。 跨到張紫君面前後,金戈還是一臉微笑,桃眸瀲灩凝視著她,深吸一口氣問她,“今天這一天,你一直都在這鎮上吧?” 張紫君又點了下頭,但是不說多話,就輕聲回答,“是。” 金戈又問︰“僅僅為了等我?還是有別的原因?” 這一刻,張紫君不再看著金戈,而是轉過身軀,直接告訴他,“金戈,我找逆命羅盤,是為了出海。去忘憂海,找仙葩草。前不久我爹收到了消息,有一株仙葩草會在那邊顯世。” 她不想跟金戈聊太多。聊得太多,感覺愈發復雜,並且令她產生羞愧感。因為她早就有了意中人,她跟楚紹龍,自小便訂了娃娃親。而她不想在感情方面虧欠楚紹龍。 金戈也看出來了,張紫君一直都在避開他,不想跟他做過多的接觸。為此,他愈發懷疑,懷疑張紫君跟他一樣,自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 所以,他又忍不住試探性詢問張紫君,“紫君,那這些年,你跟你爹生活在哪兒?你過得好嗎?” 金戈還想,如果眼前的張紫君,真的就是他的戀人,就是他最愛的女人,那麼,回不回去他都無所謂了。畢竟他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的生活,在那個世界,他只是一個孤兒,無親無故。而從前他一直期盼著回去,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再見到張紫君。 張紫君還是不看他,望著別處說︰“應該告訴你的,我已經告訴你了。其他的,恕無可奉告。” “呵呵……”金戈忽然笑得很冷。記得在那個世界時,移情別戀後的張紫君,也是對他這副態度。 金戈也不清楚張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更不清楚張找仙葩草有何用途。于是很快的,他又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片刻之後,他再對張紫君說,“逆命羅盤被我保管著,你們是拿不到它的。紫君,明天下午我們便會啟程,去往忘憂海泊瀾灣。如果你們願意,那就隨我們一道吧。” 原本張紫君和楚紹龍也在發愁,去哪兒找船,哪時出發。因為這些年他們都深居內陸,接觸的船只較少。現在金戈居然主動提出來讓他們隨同一道,她倏然挑眉,淺吃一驚。 “我們隨你們一道?你確定?”她的神色略顯愕然,終于偏頭,再次凝視金戈,不太相信金戈會做出如此決定。明明知道他們也為仙葩草而去,不但不阻止他們,反而歡迎他們,給自己增加一組競爭對手。 金戈卻不再看他,轉身走開幾步說︰“得到仙葩草,也需要緣份。我曾听說,每一株仙葩草,都有它的守護者。它也只認自己的守護者,所以即使它就在你的眼前,而你不是它的守護者,那麼你也別想將它佔為己有。” 對于金戈這番話,張紫君不以為然,眸光更為冷冽,說︰“我爹只信四個字,人定勝天。我也是。我覺得只要能力足夠強大,就一定能夠掌控仙葩草。” 金戈又冷笑一聲,說︰“呵,那你們大可隨我們一道。到時候驗證一番,今日你我所言,誰更佔理。” 張紫君再次點頭,最終答應金戈說︰“行。不過金戈,這一回只是我隨你們一道,我爹並不會去。” 金戈保持淡定,並不感到吃驚。因為他料想過,張故意躲藏這麼多年,不會這麼輕易便再次顯身。他說︰“隨便你們。反正後天,忘憂海北面,泊瀾灣見。” 張紫君又不再說話,沉下心來,似乎在思忖什麼。 過了一會,她又特意告訴金戈,“對了,你體內閻悸花的毒,我一直都在想辦法解,雖然遲遲沒有進展……” 金戈不想告訴張紫君,他的體內有一株仙葩草,加之太虛護法臨死前將余下功力都傳授給他了,所以那閻悸花的毒早就在他體內消散無蹤了。因為他想,他體內的毒,乃張紫君對他的唯一牽絆。 他就語氣無謂,安撫張紫君說︰“生死有命,盡力即可。實在沒有辦法,誰都不會怪你。” 金戈的大度,以及對生命的坦然和釋懷,又令張紫君覺得頗為欣慰。她嫻靜端莊的面容上,浮現一絲少見的笑意,凝視金戈,正要再說什麼。 不料這時候,史如歌和唐鈺瑩又手牽著手,自東面朝他們跑近。 史如歌一邊氣喘吁吁的跑,一邊還在虛聲說話,“金戈,沒想到你真的在這里……” 金戈立馬望向她們兩個,淺淺皺眉,應著史如歌,“啊,我在這里啊。我不是叫你們在那邊等我麼?你們怎麼自己跑過來了?” 張紫君本打算連忙閃避,不見她們兩個。然而她們已經來到了他們面前,她完全來不及閃避。 停下腳步後,史如歌和唐鈺瑩都只看了金戈一眼,而後他們一齊注視著張紫君。 只是,注視張紫君時,唐鈺瑩那對美目仍舊清澈明亮、溫柔如水。而史如歌,她好像又有點生氣,撅了下嘴,冷問金戈,“她是誰啊?” 因為史如歌感覺很不好。史如歌隱隱猜到了,金戈喜歡眼前這位紫衣姑娘。不然他不會急著甩開她們,只為悄悄跟她見面。 跟史如歌對視時,張紫君的目光倒是一如既往平靜、冷冽、深幽。 發現史如歌在吃醋,有幾分敵對張紫君,金戈又很是認真回答,“她叫張紫君,是張張師叔的女兒。也就是你師姐,哦不,師妹。你被擄去天一教時,她還救過我們泉池山莊呢。” 史如歌一听,又漠然應了一聲,“哦!”然後她再扭頭,看著唐鈺瑩。 金戈不喜歡她,她一直都清楚。所以她還極力按捺自己的醋意,不讓自己再敵對張紫君。 “那你們兩個在這里干什麼呀?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逛街?”她又好奇詢問他們。 張紫君又看眼金戈,再對史如歌解釋,“我跟金戈約定來這里見面,不是為了逛街,而是在商量要事。現在我得回去了,你們逛吧,失陪。” 說完之後,她不等史如歌再問一句,衣裙飄動,身法輕盈,翩然往上一躍,頃刻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見此,金戈又連忙伸出一只手,準備抓住她的衣裙,不讓她這麼快便離去,“喂……” 可是,張紫君消失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以致他伸出的手滯在半空,抓不住任何。 史如歌又不禁歪了歪腦袋,自言自語念叨,“不愧為張師叔的女兒,這輕功,算得上一流了……” 听到史如歌的念叨,金戈又沒好氣白她一眼,嘆息一般說︰“唉,人家被你嚇跑了……” 因為金戈這麼說,史如歌又不服氣辯駁說︰“才不關我的事呢!是她覺得尷尬,所以不跟我們一起。她也不想跟我們做朋友!” 唐鈺瑩站在一旁,也沖金戈點頭,附和史如歌說︰“是啊。金戈,這位姑娘她覺得跟我們還不夠熟悉……” 金戈又攤了攤手,做一個手勢表示無奈,說︰“好吧,那你們走吧。繼續逛街去,我陪著你們。” 盡管金戈很討厭逛街,但是今天晚上他若不好好陪她們,他知道她們一定會生氣…… 夜入闌珊,泉池山莊內,龔子期和史乘桴和鶴千行正坐在一起,一邊喝茶、一邊交談。 天色剛剛變黑,龔子期便過來找史乘桴,跟他商量出海相關事宜。 听說龔子期和許芝蘭也要出海,史乘桴和鶴千行紛紛大吃一驚,因為金戈還沒有來得及沒有告訴他們這一點。 瞅著他們驚愕的神色,龔子期始終彬彬有禮、笑容和煦如風,輕聲講述著︰“出海的船只以及其他物資,皆由我們龔家提供。史叔叔,我們龔家長居沿海沿江地帶,對于航海掌舵,可是很有經驗的。而且這一回我們決定協助你們出海,不圖其他,就圖一份安心。因為只有你們得到了仙葩草,對于不久後這天下大勢的走向,我們才能感到放心。” 龔子期狡猾的言語,惹得史乘桴在短時間內無言以對。 史乘桴想︰由此看來,有一株仙葩草即將顯世這消息,早就不脛而走,天下皆知了。如此的話,我們也只能順應龔家的心思了。因為如果連龔家都玩不過,那又拿什麼跟天一教的人玩? 想完之後,史乘桴也淡笑一聲,再對龔子期說︰“哈哈,龔少爺的好意和誠意,我們卻之不恭……明日下午,鶴道長便會率領金戈等人前往忘憂海北面的泊瀾灣,到時候龔少爺隨同一道便是……” “哦?史叔叔不去?”龔子期又微微挑眉,詫異不已詢問,感到不可置信。 史乘桴立馬點頭,在月光下,一邊喝茶、一邊回答,“嗯。我就留在泉池山莊,駐守大本營。防止有人趁虛而入,攻到這里。” (感謝“木木三壽”“很好不放棄”“九月青鳥”“山上水中”“葉逗”“百曉鋒”“ly離”“最愛雜燴飯”等同學的打賞……)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07章 殺之後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等到時間稍晚一點時,史乘桴等人不再喝茶聊天。當鶴千行和龔子期都回房休息去了,史乘桴便離開自己所住的院落,往東苑去。 他打算去找金戈和史如歌。他們明天就要出發了,他想在私底下向他們交代一些事情。 因為夜深了,所以整個山莊也變得比較悄寂、比較冷清,只剩幾許蟬鳴鳥叫。 不料,當史乘桴經過東苑馭香湖邊時,忽然听得安靜的水面發出了一聲悶響。 自然而然,史乘桴立馬停住腳步,站在那里,厲目望向湖面。 隨之,他看見原本毫無波瀾的湖面被打破,蕩漾了幾圈漣漪後卻又立即沉靜下來,顯出一種深紅的顏色,宛如一池凝固的血液。 “誰?”史乘桴大驚失色,連忙大聲詢問。 這時候,只見湖面浮現一層霧氣,慢慢騰騰往上涌。在皎潔的月光下,澄澈的湖水跟著變得越來越紅,甚至後來水中還開始浮現許多細小的藻花。 史乘桴的臉色當然愈發陰沉,他大步走近湖面,正準備伸手捧一溪湖水,探探情況。 突然,一團紅影從湖底下往上竄,情急中,他又立馬驚退一步。 只見這團紅影在空中折了一折,而後又似電般極速射飛,向他襲來。 史乘桴蹙眉,拂袖一翻,雷霆般的九 裾僕咽佷觶 很快,這團紅影在天空滯了滯,最終緩緩降落于地。 那漫天的紅色光輝,也隨著它的降落,漸漸灑向地面,最後顯現出一個婀娜的身形。 史乘桴眼楮一亮,沒想到這團紅影居然是一個女人所變。同時他怒不可遏,稍稍調整自己的狀態後,極不客氣詢問她︰“居然藏在馭香湖底,你到底是誰?” 紅衣女人面容上掛著一絲嫵媚的笑意,語氣也惹人身骨酥麻,回答史乘桴,“虧你曾經還是束道堂的堂主……十二執事中的姬飛,你居然不認識……” 史乘桴又不禁瞪她一眼,語氣冷而不耐煩,說,“看你現在的年齡,不過二十幾歲。當年我在天一教時,你還只是個小毛孩,我又何曾知道你會變成今天這番模樣。怎麼?今天你是受蜀逍指派,來我泉池山莊的?” 誰知道,姬飛搖了下頭,再主動告訴史乘桴說︰“不是,是牛老二派我來的。剛才我在馭香湖底,順著湖底的水流,簡單的探視了泉池山莊的地勢。可惜的是,我暫時沒有找到牛老二想要的東西。” 史乘桴又悠悠轉身,看向別處,咬了咬牙說︰“那回去告訴牛猛,我泉池山莊,沒有你們要找的東西。若他再敢派人來探視,我絕對不放過!” 當史乘桴說完後,又听得夜空中傳來一個聲音,並且由遠及近。 “史莊主都不知道我要找的是什麼,怎麼就信口雌黃說沒有了……” 這次到來的,乃十二執事中的牛猛,他的到來掠起漫天風沙亂舞。 他的身後還緊緊跟隨著九個面容和裝著皆很怪異的人。 “史莊主,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吧?”待雙腳落地後,牛猛又扯開了尖嗓,一臉奸笑,對史乘桴說。 看見牛猛,史乘桴又傲然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不屑理會,說︰“我泉池山莊可不歡迎你們!速速離開,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哈哈哈……”牛猛又放聲長笑了一陣,而後講述,“史莊主啊史莊主,好好的,你憤慨什麼?其實我牛猛今天過來,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來看看你的女兒。” 倏然,史乘桴一怔,再視牛猛,一臉疑惑,“我女兒?” 牛猛又撫撫胡須,一邊盯著不遠處史乘桴,一邊語氣十分銀蕩說︰“是啊,嘿嘿。史姑娘的美麗,閉月羞花,傾國傾城。而我對她的愛慕之情,宛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自她從天一教回來後,我便對她日思夜想,連食也不能下咽啊……” 一時間,史乘桴當然氣得不行,眼中噴出厲恨的綠色火光,殺氣騰騰說︰“牛猛,我史乘桴的女兒你要敢打壞主意,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哈哈哈……”牛猛又是一聲圓滑的長笑,笑完之後,得意的告訴史乘桴,“史莊主,上回她被囚禁在飛雲洞的石牢里,可就被我一親芳澤了……” 霎時,史乘桴自然怒不可遏,唇角不停的抽搐,直接涌出一道功力,一掌劈向牛猛。 見此,牛猛的眸子里,即刻綻現凶殺的亮光。猝然間,他做了一個手勢。 隨後,連同他自己,十一個身體,一齊化作十一團紅影,騰躍而起,反攻史乘桴。 史乘桴駭然變色,十一團紅影變幻莫測,且攻勢洶洶。而他由于輕敵,所以打出的這一掌,只用了他五成的力道。 眼看著這十一團紅影,就要觸上他的胸膛! 千鈞一發之際、迫在眉睫之時,見得東面山頭,有一人飛來。 他手中的長劍尚未出鞘,只是輕一揮掌,體內真氣便迅速涌出,化作無數冰凌的藍色碎片,散漫開來,飄向那十一團紅影。 電光火石間,十一團紅影滯在半空,被藍色碎片阻擋,沒法再向史乘桴的身體靠近分厘。 因為遲遲無法攻破藍色碎片形成的防線,執拗好一會後,十一團紅影只好輾轉回去。 待所有紅色亮光慢慢寂滅後,牛猛等十一執事再現真身。 同一時間,史乘桴也收回了功力,看著手持長劍者自夜空中降落。 當他落在十一執事前方時,十一執事的臉色紛紛改變,神色還顯得甚是吃驚。 牛猛還濃眉緊蹙,不自覺的連退幾步,虛聲質問,“易濁風……怎麼是你?你居然……真幫史乘桴!” 夜色中,易濁風的灰色布衣迎風而舞,凜然身軀筆挺直立,冷峻面容更是令人不敢直視。 史乘桴倒是顯得不太吃驚,只是也緊蹙著眉、深眯著眸,看著易濁風。 “你剛才說什麼?”易濁風面無表情,問著牛猛。聲音很低,但是在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時此刻,他也沒看站在這里的任何一個人,側身站著,眸光凜冽,陰寒至極,不知道在看著何處。 牛猛又模樣懵懂的愣了愣,不知道易濁風問的是哪一句。史乘桴和其他執事也是,一副迷糊的表情。 沉下心來,仔細思考片刻後,牛猛才恍然大悟。 “哦……我差點忘記了,你之所以向著史乘桴,是因為有心成為他的女婿……”他又沖易濁風點頭,嘴邊輕聲感慨著。 他已經明白易濁風問的是哪一句了,不就是剛才他說史如歌被他親過嘛。 他又笑得銀邪且得意,再次啟唇,正要對易濁風重復。 結果,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易濁風已然利落拔出了手中的承影劍。 乍時,幽冷的藍光照亮了整片區域,把區域環境渲染得就像地獄,並且惹得眾人失神片刻。 也就在這片刻間,易濁風悠悠跨前兩步,長劍直刺牛猛胸口。 眾人隨之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場景,瞠目結舌。 “呃……”牛猛的嘴里,立馬嘔出一大口鮮血。睜著死魚似的眼楮,一動不動瞪著易濁風。 “你……”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但是死到臨頭依然沒法相信,易濁風居然直接殺他。 他們十一執事,奉溥侵之命,配合易濁風演戲,最終令易濁風獲得史乘桴的信任。而易濁風殺他,這不在演戲之列。 易濁風始終都沒有看牛猛,一直那麼冷靜、那麼冷漠、那麼沉默。 當牛猛即將倒下去時,易濁風從他身體上拔回承影劍,插回劍鞘。幽冷藍光驟然一錠,恍若剛才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 狂虎又連忙跨前一步,抱住牛猛的尸體,不讓其倒地,再虛聲對其他執事說︰“走!” 其他執事皆點頭示意,跟而身形紛紛一閃。 他們都急著離開。若不離開,他們擔心易濁風還會殺了他們。 當馭香湖邊,只剩史乘桴和易濁風時,史乘桴的唇角再次抽搐幾下。他也完全沒有想到,易濁風居然會殺牛猛。 而後,他一邊朝易濁風走近、一邊輕輕拍手叫好。 “好,好,好……易堂主做事,果然果敢狠戾,不留情面……”史乘桴說。 易濁風也終于看眼史乘桴,微微撇唇後,冷說︰“史莊主過獎。殺該殺的人,下手就得狠,殺之而後快,不是嗎?” 史乘桴點頭,停止拍手,改而輕笑,又問易濁風,“只是,你不怕溥侵怪罪?少了一個牛猛,十二執事便空出一個大位。以後赫赫有名的乾坤劍陣,再也難以施展……” 易濁風始終面無表情,又簡潔回答他,“他已無權怪罪我。” “哦?”史乘桴一臉惑色,倏然挑起一邊眉毛。 易濁風又不語,目光幽深凜冽,再視前方的夜,似乎在等史乘桴自己意會。 易濁風如此態度,史乘桴還是在輕笑。因為整體上,此時他的心情很不錯。不管易濁風為何要殺牛猛,反正牛猛一死,以後天一教的十二執事,便再也威脅不到他們。 過了一會後,他再對易濁風補充,“剛才多謝你出手相助。只是不知,今夜你到訪,所為何事……” 易濁風說︰“白天時,不是史莊主自己提出要跟我見面嗎?” 史乘桴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點了下頭說,“哦……原來易堂主是過來赴約,哈哈哈……我都忘了這事兒,因為傍晚時凌堂主講述,你今夜沒空……”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08章 所為何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說︰“跟史莊主見面,再忙也會抽時間。” 史乘桴又背著雙手,笑聲更加清朗,說︰“哈哈哈,原來易堂主如此給史某人面子啊……” 易濁風的冷眸又淺淺眯起,說︰“史莊主的九 裾疲  骱ΑH舨桓紛 髏孀櫻 祿卦儔皇紛 魎耍 贍芫兔揮心敲蔥以肆恕! 倏然,史乘桴眉宇間流露著一絲尷尬的神色,對易濁風解釋,“易堂主真會開玩笑……上次那一掌,實乃無奈之舉……不然我及我的徒兒女兒,沒法逃身……” 清水般月光下,易濁風鬢若刀裁、眉如墨畫。然而那對漆黑的眼瞳,依然毫無溫度,釋放著凜冽且寒冷的光芒。 史乘桴刻意解釋了,那麼上次史乘桴暗算他的仇,他便忽略不計。 片刻之後,他又淡然開口,詢問史乘桴,“史莊主找我又所為何事?” 史乘桴又朝易濁風身後走近兩步,無聲一嘆說︰“具體來說,並無要事。只是在凌堂主那兒,听說了一些你的近況,想跟你聊聊……” 這會兒,易濁風又輕輕點頭,“行。”然後,他不再說話,沉默的站在那里,等史乘桴說。 史乘桴問他︰“易玄衣是你姑母?” 易濁風再次點頭,聲音仍舊很低、很輕、很冷,“是。” 史乘桴又問︰“那易虔是你父親了?” 易濁風又微微皺眉,心中有幾分詫異。因為他沒有想過,史乘桴居然知道他的父親。 “是。”他又簡潔回答史乘桴。也不詢問史乘桴,為何要問起他的父親。 他也沒有看見,此時他的身後,史乘桴的笑容變得輕蔑、詭譎、陰冷。 而後,史乘桴也不跟他多說他的父親。因為史乘桴知道,即便是他說了,易濁風也不會信他,連一個標號符號都不會信他。 “那你跟我女兒如歌……是怎麼認識的?”過了一會後,史乘桴還問他。 倏然,易濁風冰冷的眸光隱隱一顫,眸色也不再那麼陰暗,再次回答他,“八年前,我隨溥天驕和莊罹一齊出門辦事。不料中途,他們聯合算計我。我被沾毒的暗器所傷,跌下山崖,最後到了你泉池山莊一帶,是她救了我。” “哦,果然如此……”史乘桴一听,又自顧自的點頭、感慨,心中明白了一切。 也因為他們提到了史如歌,所以這一刻,易濁風的腦子里不由自主浮現史如歌的模樣,包括她小時候的、長大後的。 而伴隨史如歌模樣一同產生的,還有一陣宛如靈魂即將脫體的劇烈痛苦。並且那種痛苦,致使他的臉色即刻變白,表情稍稍扭曲,全身虛軟無力。 是絕情釘,絕情釘在折磨他,他立馬明白了。隨即閉上眼楮,極力令自己去忘卻史如歌的模樣。 待那種痛苦減輕很多後,他再虛聲告誡史乘桴說︰“史莊主,有關于您女兒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欠她的,早還清了……” 剛才易濁風被絕情釘折磨了一陣,原本史乘桴都沒有察覺。現在見易濁風閉著眼楮、臉色蒼白、聲音虛弱,他才察覺出來。 忽然間,他又不由得一笑,直接告訴易濁風,“關于解除絕情釘,其實有第三種方法。” 易濁風還是閉著眼楮,說︰“我知道。” “你知道?”史乘桴又覺詫異,異常認真,正視易濁風的側顏。 易濁風點了下頭,而後再次陷入沉默。因為他還知道,史如歌喜歡的人不是他,所以她不會為他犧牲。 當然了,他也不需要她為他犧牲,不需要她的同情和可憐。 史乘桴又大致猜到了易濁風的心思,于是主動不跟他繼續這個話題了。他抬頭望眼天上的月亮,發現時間差不多到了子夜,再對易濁風說,“天色已晚,山下客棧應該都打烊了。易堂主若不嫌棄,就在我莊一宿吧。” 因為史乘桴的客氣,易濁風又輕輕睜眼,凝視前方幽深的夜,好奇詢問,“史莊主輕易收留我,就不怕我對你們不利嗎?” 史乘桴說︰“若今晚你想對我們不利,那剛才你就不會殺牛猛了。而且就算你真有心對我們不利,我們也不會怕你。一旦你身上的絕情釘起作用,你便功力盡失,痛苦難當。到時候,哪怕是一個三歲小孩,殺你也易如反掌。” 易濁風听之,又不禁冷笑一聲,說︰“好。” 時間愈晚,環境愈發悄寂,月光愈發皎潔。給易濁風安排好住所後,史乘桴繼續往東苑去。 易濁風這趟過來的真實目的,史乘桴也心知肚明。假裝跟溥侵鬧翻了,投靠于他,然後跟他們一起出海,尋找仙葩草。 目前仙葩草還沒有去找,所以今晚,易濁風怎麼可能對他們不利?要殺他們,至少也得等找到那株仙葩草之後! 金戈和史如歌和唐鈺瑩,在前一刻,剛好從山下集鎮上回來。 而一回來,史如歌和唐鈺瑩便直接躲進房間里,裝成一副早已睡下的樣子。因為之前她們是悄悄下山的,所以她們擔心被史乘桴知道了受責罵。 其實史乘桴早就發現她們下山去玩了,但是今天晚上,他無心責罵她們。來到東苑後,他急著找金戈。 由于明天就要出發,回來後的金戈,也打算再去東南邊一趟、去找下史乘桴。 不料,他還沒有邁出東苑大門,便跟史乘桴撞個正著。 “師父,你怎麼這麼晚還沒睡?過來找我的?”金戈詢問史乘桴。此刻,他邪魅俊逸的臉龐上,露出一種漫不經心的成熟和穩重。 見金戈也要出去,史乘桴又停下腳步,背手站在那里,說︰“當然是過來找你。怎麼?你也想找我?” 金戈又輕笑一聲,然而笑聲中還伴隨著一絲嘆息,回答史乘桴,“嗯。龔家的人,要跟我們一起出海。我告訴您一聲。” “我已經知道了。前面兩小時,龔子期找我和鶴道長聊了許久。”史乘桴又說。 “哦……”金戈又點了下頭、應了一句。表情看上去比較詫異,而實際上他一點也不詫異。 再視史乘桴時,他的眼眸淺笑如彎月,也問史乘桴,“那師父找我……” 史乘桴邁開一步,不跟金戈對視了,極其輕聲說︰“今天下午我去見了凌無邪。而後剛才,易濁風來了。並且現在易濁風還在莊內,我留他住宿的。” 原本金戈神色閑散,听說凌無邪和易濁風,倏然,他臉上表情全部凝斂。 “他們找你做什麼?還有易濁風,他來這里做什麼?”金戈急問。凝視史乘桴,那對烏黑如瑪瑙的眼瞳,比遠處的夜色更顯深幽。 史乘桴又深吸一口氣,跟而一五一十給金戈講述…… 金戈听完,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軀渾然一震,然後他立馬告誡史乘桴,“師父,易濁風來我們身邊,絕對是有目的的。我們不可信他,也不可不信他。” 史乘桴點了下頭,很贊同金戈的話,感慨般說︰“現在天一教的人,也計劃著出海。看來仙葩草現世的消息,不小心被泄露了。到時候在海上,場面必然是群雄爭霸。所以你們,務必小心。” 金戈又明白史乘桴的擔憂,一邊輕輕點頭、一邊寬慰他說︰“你放心,我們會的。我也會照顧好如歌、保護好如歌……” 史乘桴又終于偏頭,別有深意的望著金戈,語氣越來越輕說︰“金戈,你在泉池山莊,差不多待了十年了。而這十年里,我不僅僅把你當成徒兒看待。你跟如歌青梅竹馬,一塊長大,我希望某一天,你能認真的正視一件事情……” 史乘桴這番話又是什麼意思,素來聰明的金戈自然立馬通透。所以听著听著,他的唇角又微微抽搐一下,表情顯得有點尷尬。 史乘桴在等待他應話,他卻愈發覺得別扭。遲緩好久後,他努力沖史乘桴擠出一絲笑容,說︰“好的師父,我記下了,等我們航海回來後再說。何況現在如歌還小,不著急……” “她已經不小了,十八歲了。”史乘桴又提醒金戈,依然睥睨著金戈。 金戈對史如歌並不來電,史乘桴早就看出來了。不過,他始終希望他們在一起、盡快在一起。 他看金戈,比龔子期和易濁風都好。龔子期雖然出身名門,面容俊逸,氣質翩然,但是心術不正、心胸狹窄、小肚雞腸。而易濁風,身上戾氣和殺氣都太重,並且只听易玄衣的話。至于金戈,他性格陽光、性情溫和、人品端正,能力和長相更是不遜他人。 金戈又覺一澹 嶁α艘徽螅 獠嘔匾淦鵠矗 糯私嶧檣佣急冉顯紜1熱縭煩髓醺章氖 輳 啡綹璞閌 慫炅恕 笑完之後,他還刻意躲開史乘桴的目光,說︰“那你先問問如歌吧,如歌不一定喜歡我……到時候我提出來,而她不願意,以後我們相處起來,得多難為情……” 史乘桴又忍不住瞪眼金戈,因為他早就看出來了,史如歌是很喜歡金戈的。 “行,哪天我先跟她提。今天晚了,早點休息吧。”最後,他又冷沖金戈說。 當史乘桴離開後,金戈臉上笑容又一絲一絲凝固。柔和春風里,他憂愁的表情,柔化了原本剛稜有力的輪廓,微蹙的雙眉之間,凝結著無數深沉的心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09章 漠然視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忽然覺得有點落寞、有點無奈,因為剛才,他算是極其委婉的拒絕了史乘桴。 望著旖旎夜色中史乘桴漸行漸遠的背影,他還深吸一口氣,再無聲一嘆,雙手叉腰仰天,自言自語說︰“師父,謝謝你對我的養育和栽培之恩。只是你不懂我,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的這具身體,只剩十年壽命了。若我不能集合五株仙葩草,回到我原來的那個世界,那麼我會灰飛煙滅。而我回到了原來的那個世界,對于你們來說,我還是死了。” “如歌一旦嫁給我,就得守寡。何況我看如歌,總覺得她是一個一直沒有長大的小妹妹……” “若我表哥能夠改邪歸正,將來讓他成為您的女婿,不是挺好的麼?” 待史乘桴的背影消失不見後,金戈才返身回到自己房間,上床睡覺。 兩三個時辰後,泉池山莊這邊,天色漸漸亮起。 史如歌和唐鈺瑩,早早的起床了。因為下午她們就要出發,所以她們都在收拾自己的衣物。 史乘桴和鶴千行也起得極早,黎明還未完全來臨,他們便站在了西苑子監亭,一邊觀賞日出、一邊輕聲聊事。 鶴千行的左手拿著一柄拂塵,右手輕撫著自己的胡須,看上去仙風道骨,一團和氣,對史乘桴說︰“易濁風交給我,是殺是留,到了海上,我再定奪。” 剛剛過去的那個晚上,史乘桴一直都在思忖對策。易濁風過來了,他內心的想法是,趁機殺了易濁風,永除後患。然而,他又擔憂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因為到時候若動手不成功,反而貽害了整個泉池山莊的人。 此時鶴千行放話,將易濁風交給他,史乘桴自然安心樂意得很,說︰“行啊。只是不知道鶴道長心里的打算,偏向于殺還是留?” 放目遙望遠處青山,氤氳籠罩,朦朧秀美。鶴千行又不禁撫了撫長須,不假思索說︰“留。” “哦?”史乘桴感到意外,濃眉淺皺,凝視著鶴千行的側臉。 過了片刻後,鶴千行又清淡一笑,再對史乘桴解釋,“上天有好生之德。何況這世間,有人能夠度化他……” 倏然,史乘桴的眸色變得更為暗淡。鶴千行口中所說,能夠度化易濁風的人,他也立馬猜到了是誰。 龔子期和許芝蘭起床較晚,因為他們都不需要收拾隨身的行李。而起床後的他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史乘桴。 不料,龔子期剛邁出房門,便看見了住他隔壁的易濁風。 乍時,他整個人都愣住,揉了揉自己的眼楮後,嘴邊虛聲詢問,“我的娘啊……我是不是眼花了……” 他真的不敢相信,在泉池山莊,他居然看見了易濁風。 他身旁的許芝蘭也不敢相信,目光陰鷙,冷厲如刀,一動不動盯著易濁風。 “他怎麼會在這里?難道他因為史如歌……跟溥侵鬧翻了?”許芝蘭也在心中猜測著。她只覺世事難料,不可思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發現隔壁門口,龔子期和許芝蘭都愣站在那里,易濁風就稍稍瞥了他們一眼。而後,他二話不說,關上自己的房門,往南苑去。 他也去找史乘桴。 而此時此刻,南苑大堂內,史乘桴和史如歌和金戈都在。待會兒他們就要出發,所以史乘桴不停的說話,叮囑兩人注意這里那里。 易濁風即將進來,副管家伍進連忙向史乘桴通報。 “莊主,易濁風來了……”伍進湊史乘桴耳邊,極其小聲講述。 可是,不等史乘桴應聲,便見得手持長劍的易濁風,已經輕盈踱步,邁入大堂中。 易濁風一邊慢慢吞吞的走、一邊還詢問史乘桴,“史莊主,你們計劃今天去往忘憂海北面?” 看見易濁風來了,金戈一絲也不驚訝,異常平靜、鎮定、無謂。倒是史如歌,她大驚失色,連思緒也變得凌亂了。 “是你……你怎麼……怎麼在我家……”她望著易濁風的側臉,迷惑不已詢問著他。 但是,易濁風恍若沒有看見她的,一直目不斜視,凝望前方的史乘桴,也不應她。 原本史乘桴的表情比較嚴肅,由于易濁風過來了,他的唇角微微抽搐一下。然後,他再用非常客氣的語氣回答易濁風,“是。不過我不去,我派徒兒和女兒去。” 易濁風一貫的面無表情,又直接對史乘桴說︰“史莊主若看得中我,那就算我一個。這一回,我也願意為史莊主效力,出海替泉池山莊,尋找那一株仙葩草。” 這一趟易濁風過來泉池山莊的真實目的,終于被他自己直白的說出來了,一旁的金戈听之又忍不住冷然撇唇。 只是,金戈暫且沒有說話。他也凝望著易濁風的側臉,心有所思。 卻又听得史乘桴輕笑一聲,對易濁風說︰“哈哈哈,讓易堂主為我效力,這是一件榮幸之至的事情,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反正史乘桴是爽快答應了易濁風,而且他沒有理由不答應。溥侵刻意將易濁風插到他們中間,跟他們這群人玩游戲,他們當然得奉陪到底。 听完他們的對話,一旁的史如歌又連連搖頭,嬌美的面容上浮現一層淡淡的戾氣,連那對清秀如畫的柳葉眉也揪擰成團。 通過剛才易濁風說話的口氣,以及她爹爹說話的口氣,她明白透徹了。她明白透徹了,易濁風故意接近他們,是為了利用他們出海,然後替天一教尋找仙葩草。 而之所以要利用他們出海,乃由于他們這邊有逆命羅盤! 總之她是不會相信易濁風會為他們泉池山莊效力! 隨後,她跨前一步,扯開嗓門說話,大聲提醒史乘桴,“爹爹,這不可以!不能讓……讓……跟我們一起!他是天一教的人!” 她不知道怎麼稱呼易濁風,干脆就沒有稱呼。 史乘桴又無奈的瞟眼史如歌,再語重心長告訴她說︰“這件事情,爹爹自有分寸。你好好跟著金戈便是,其他事情都不要管。” 一時間,史如歌的喉嚨處又像卡著刺,哽咽著說不出話來,“我……” 她再次注視著易濁風,望著他那高大魁梧且不算彪悍的身形。她並不討厭易濁風,也不憎恨易濁風,但是她始終非常害怕他,害怕他對她在乎的人不利。 易濁風一直沒有去望史如歌一眼、一直保持著自己的漠然鎮定。因為只有這樣,他體內的絕情釘才不會折磨他。 哪怕現在史如歌針對他,他也漠視到底。 (這幾天更新慢點,過度劇情,好難寫啊好難寫,寫得好痛苦。)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10章 終于出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史如歌對易濁風的懷疑,金戈終于忍不住插話,語氣無奈對她說︰“如歌,你怎麼這麼不相信他?好歹他曾經救過你。他要跟我們一起,那就跟我們一起……遇到困難,我們正好有幫手……” 史如歌還是一臉戾氣,容顏精致嬌美,卻又帶著幾分稚氣和淘氣。她再看向金戈,因為金戈都相信易濁風,所以她真的無話可說了。 “哦,那好吧。”最終,史如歌又應了一聲。應完之後她微微低頭,再很是小心翼翼去瞅易濁風。 現在她還覺得易濁風挺奇怪的,干嘛無視她呀?連看也不看她,有那麼討厭她嗎? 易濁風始終漠然,此時史如歌不做聲了,他再持劍拱手,較為恭敬對史乘桴說︰“既然史莊主答應了,那我先行一步,去往泊瀾鎮了。” 在陸地上時,他才不跟金戈、史如歌、龔子期、鶴千行等人一道。說完之後直接轉身,匆忙而走,都不等史乘桴再回應。 見易濁風走了,史如歌又是一副焦急的表情,啟了啟唇,追到門口,準備喊他。 然而易濁風輕功實在是太好,跨出大門後身形一閃,史如歌還沒來得及眨眼,他便消失無蹤。 也由于他走得太快,愣在門口的史如歌,小臉上又浮現一絲失落的神色。 見此,金戈又走到史如歌身旁,也壓抑著心頭的復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她說︰“隨他咯。反正明天登船時,你會再見到他的。” 史如歌又望眼金戈,沖他點了下頭,跟而緊緊抿唇。 轉眼間,已經日上三竿頭。隨之,參與出海的所有人,全部聚集在南苑大堂,其中包括鶴千行以及他的兩名隨從、龔子期和許芝蘭、唐鈺瑩以及她的兩個師妹。 跟史乘桴告辭或告別後,他們一齊出發…… 清晨的天一教,天絕峰,天絕宮。 十二執事中的蜀逍、狂虎、姬飛,他們紛紛垮著個臉,神色悲傷站在溥侵面前。一旁凌無邪和楚紹龍和駱姝簾,表情也不是很好。 蜀逍很是委屈,再次咬了咬牙,恨聲對溥侵講述︰“教主,您一定要為牛猛做主!易濁風他目中無人了,他連牛猛都敢殺!少了一個牛猛,以後我們十二執事可就……” 說著說著,蜀逍沒有繼續。因為他知道,溥侵明白他的意思。 此時的溥侵正坐在榻上,臉色無比陰暗。深吸一口氣後,他還輕輕閉上眼楮,在心中思忖︰易濁風啊易濁風,你到底什麼意思?昨天你殺牛猛,明天你是不是就殺莊罹殺花靜靜殺楚紹龍?到了將來,則直接殺我?易玄衣啊易玄衣,你教出來的好佷兒,一個“情”字就令他徹底變了…… “放心。等他回來了,我會讓他給你們一個交代的……”過了好久後,溥侵對蜀逍說。 現在溥侵也覺得比較煩悶、比較無奈,因為是他讓易濁風出去的。 溥侵的話,令蜀逍的心靈得到一絲慰藉,表情變得輕松一點,再補充說︰“教主,我真的懷疑,易濁風殺牛猛,就是為了討好史乘桴。易濁風對史如歌動情了,哪怕在他身上釘上絕情釘,也不管用。所以依我之見,不如由您親自動手,直接殺了他……” 溥侵沒有再回應蜀逍的話,但是他心思通透,有著自己的計劃。當他攥緊拳頭、面浮殺氣時,凌無邪看見了又皺了皺眉。 而後,凌無邪再拱手對溥侵講述,“教主,依我之見,濁風殺牛猛,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不然史乘桴不會相信他,畢竟他是我們天一教听風堂的堂主……” 因為凌無邪的插話,倏然,溥侵面容上殺氣更盛。他沒有抬眸看凌無邪,就忿然一拍手下木桌,再一字一字語氣猙獰,帶著萬分的痛恨情緒,說︰“凌、無、邪!你少替他說話了!” 感受著溥侵的憤怒,凌無邪又連忙弓身彎腰,淺淺行禮解釋,“教主,我不是替他說話,我是就事論事。我跟濁風雖然來往較多,可是不該維護他時,我絕對不會維護他。我只維護我們天一教的安危,我在天一教長大,視天一教為自己的家。之前史乘桴想拉攏濁風,結果濁風干脆拒絕跟史乘桴見面,後來您才決定派他到史乘桴身邊。所以,他若不殺牛猛,史乘桴又怎麼可能相信他?” 听完凌無邪的解釋,溥侵又極力壓制自己的怒火。事至今日,他對凌無邪的不滿倒是沒有那麼多了。因為昨天凌無邪表現不錯,不僅將絕情釘打入了易濁風體內,而且將史乘桴想拉攏易濁風這件事情匯報給他。 “那行,這件事情就暫且晾在一邊。等濁風回來了,我們再嚴格審問。”溥侵又說,語氣稍稍變得溫和。 凌無邪倒吸一口氣,又沖溥侵點了下頭,依然淺淺弓身彎腰。 蜀逍、狂虎、姬飛還是垮著個臉,神色悲傷,然後不約而同惡煞瞪了凌無邪一眼。無論如何,他們都相信凌無邪更向著易濁風。記得史乘桴和金戈來天一教救史如歌的那一晚,凌無邪和易濁風便相互打掩護。 反正在他們看來,凌無邪和易濁風兄弟情深得很。凌無邪本人,甚至有著斷袖之癖,在愛戀著易濁風。因為凌無邪今年三十二歲了,然而,自身條件無比優越的他,至今尚未娶親。在天一教內,也有無數女人愛慕著他,但是他一個都沒有看上。 深知三大執事心頭有恨、很不服氣,溥侵又無聲一嘆,再看向他們說︰“蜀逍、狂虎、姬飛,你們好好安葬牛猛。我向你們許諾,絕對不會讓他白死!” 蜀逍、狂虎、姬飛三人又互視一眼。溥侵都許諾了,就算他們再不服,暫且也不得不憋著。 “遵命。”最後他們又紛紛應聲。 待三大執事走後,溥侵才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沒有做聲的楚紹龍和駱姝簾。 見溥侵看向自己,駱姝簾又趕緊跨前一步,主動詢問他,“教主,泉池山莊那邊的人應該快要出發了。我跟楚堂主的話,待會兒是不是也得出發了?” 溥侵點頭,回答駱姝簾,“當然。簾兒,你跟紹龍兵分兩路。一組在暗,協助濁風;一組在明,盯著濁風。立即出發。” 駱姝簾望眼楚紹龍,正好這時候楚紹龍也望向她。 楚紹龍總是一襲白衣,皮膚勝雪,氣質斯文宛如嫡仙,黑色瞳仁如同烏木。望眼駱姝簾後,他也淺淺弓身彎腰,請示溥侵說︰“教主,那我就走暗路協助易堂主,而姝簾姑娘走明路監督易堂主。您看如何?” 溥侵又沖楚紹龍點頭,說︰“這樣可以。跟我所想一致。” 楚紹龍不再說話,站直了身子,心中略有所思。同時,他翩若驚鴻的容顏上,再次浮現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 等到楚紹龍和駱姝簾也走了,溥侵才站起身來。他對凌無邪說︰“陪我去一個地方。” 乍時,凌無邪也站直了身子,詫異的皺了皺眉。 “哪兒?”他虛聲疑惑詢問溥侵,短時間內實在想不到去哪兒。因為從前溥侵要去哪兒,從來都不會叫他陪著,都是叫溥天驕或莊罹或駱姝簾或花靜靜陪著。 “去了就知道。”溥侵又冷冷回答。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11章 松雅灕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青山如黛,一輪紅日冉冉升起。薄霧散去,緋紅的霞輝靜靜灑下,天地悄然明朗。 漫天匝地的陽光,將漸翳的金光,渲染在疊翠的天一教群山之上。 清晨的露水,又隨著輕晃的湖水,慢悠悠的飄墜到碧綠松雅湖。湖中央,一座翩然小島,仿佛仙女的棲息之居,飄忽妙立。 溥侵和凌無邪乘坐一葉扁舟,來到松雅小島上。 最後,他們將那葉扁舟,泊在一所小閣旁,履足上岸。 晨風中,一縷琴音飄來,虛渺卻又真實,似幻似影般迷魅。 凌無邪一听,原本緊繃的面部表情,宛如春水化凍般融解。溥侵走在他的前面,他屏息一嘆,微微弓身對溥侵說︰“教主,我就在這兒等您了。” 溥侵回頭瞥他一眼,目光平靜而復雜,語氣悠悠問他,“怎麼?害怕看見易玄衣?” 倏然,凌無邪高大的身軀輕輕一顫,神色上也浮現一抹驚慌,態度更為恭敬說︰“教主玩笑了。夫人又不是老虎,沒事我為何怕她……” “哈哈哈……”溥侵又仰天放聲長笑了一會。再視凌無邪時他表情全斂,銳利的鷹眸釋放著凜冽而猙獰的寒芒。 “也行。你就在這兒等我,我一個人進去。”最後,他對凌無邪說。聲音又是深沉的、顯得無奈的。 凌無邪不再應聲,只是將頭低得更低,依然弓身彎腰。 溥侵跨著極輕的步子,在琴聲的指引下,緩緩走進閣內。 閣內正廳里,唯美紗簾後,易玄衣絕美的容顏飄飄忽忽、若隱若現。 溥侵已經進來了,她似乎沒有察覺,仍舊自顧自的彈奏。溥侵也沒有急著喚她,更沒有向她走近。 他暫且站在那里,听著她的彈奏。 優美的琴聲仿佛輕揚的天籟,久久縈繞在他的耳畔。他微乎沉醉,隨著琴音的起伏不定,臉上的神情也細微的變化著。 突然,易玄衣縴指一挑。頃刻間,琴聲立杳,飄然止息。 溥侵微微怔住,片刻之後,卻又輕松一笑,一面向易玄衣邁近、一面拍手贊頌說︰“一年不見,沒想到玄衣你的琴藝又有了如此大的進步……” 紗簾後,易玄衣櫻唇微動,回應溥侵說︰“多謝教主夸獎。玄衣久居此閣,人跡罕見,戒律嚴森,孤單寂寥,唯有終日以琴為友。如此,琴藝又怎會不進?” 溥侵又淡笑一聲,停下腳步說︰“我並沒有限制你的自由。只是你自己躲著,不敢面對過去而已。” 易玄衣也不禁發出一陣笑聲,說︰“是。我曾發誓,永不過問江湖事。除非……”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忽然止住,哽咽了一會,而後繼續講述,“呵呵,沒有除非了,因為顧柳煙無法復生。她丟失的東西,也無法再找回。” 一時間,溥侵臉上也彌生一層戾氣,冷哼一聲後很是不悅說︰“我每年來你都會感嘆。而且,你總是強調說柳煙當年丟失的東西,難道你就不能告訴我,她丟失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嗎?” 卻見紗簾後的易玄衣再次自嘲一笑,說︰“對于教主,玄衣沒有任何隱瞞。唯有這件事情。因為只有永遠守住這個秘密,教主才會一直記得我,才會一直做到每年來一次這松雅閣。” 溥侵又輕蔑撇唇,唇角咻著一抹極其牽強的笑意。然後他轉過身軀,背向易玄衣站著,說︰“玄衣,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不會忘記。你是我溥侵的妻子,我一直都希望我們能相濡以沫,互無猜忌。同時你能將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就當是為了天驕或灕心,甚至是濁風。” 易玄衣又淡笑一聲,宛如濃艷曇花的臉龐,更顯光彩奪目。透過潔白的紗簾,她鳳眸瀲灩,凝視著溥侵的背影,說︰“多謝你還記得……我是你的妻子。如果你不提醒……我恐怕都忘記了。只是我現在仍舊不會說出當年的秘密……還請你見諒。” 溥侵的面部神經又輕輕抽搐了幾下,終于,他難以壓抑心頭的不滿,忿聲沖易玄衣說︰“好你個易玄衣!你一拖再拖,到底是為了什麼?” 易玄衣始終很平靜、很淡定,說︰“不為什麼,為了幾個孩子而已,難得教主還記得小女兒灕心。十六年了,想必現在她長成什麼樣子了,你都不知道吧。” “你……”溥侵又被易玄衣所說的話氣哽。今天的易玄衣跟以往不同,處處都在針對他,他很是明顯感覺到了。稍稍調整自己的情緒後,他很是理直氣壯的補充,“我溥侵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子孫後代的安逸。我並沒有虧欠灕心,灕心伴你長居于此,錦衣玉食,無慮無爭,這樣的生活,有多少人艷羨?” 易玄衣冷笑,說︰“物質上確實擁有很多,可是心靈卻空著。總而言之,這樣的生活只是在例行公事,令人沒法產生熱情,沒法產生快樂。” 溥侵不想再跟她討論這個話題,放目掃視四周一圈,深沉輕嘆詢問,“灕心現在人呢?” “走了。”易玄衣說。 溥侵臥蠶眉一擰,一臉疑惑,“走了?什麼意思?” 易玄衣無謂解釋,“她說她實在是厭倦了這松雅閣的生活,想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本以為她只是說說,不料昨天早上起來,才發現她已經離開了。” “哼!”溥侵徹底來了脾氣,大聲批評易玄衣說︰“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現在才告訴我?灕心年幼,而且不懂武功,從前更沒見過世面,她要出了天一教,遇到不測怎麼辦!” 易玄衣還是平靜的、冷漠的,仿佛一切與她無關,說︰“玄衣以為教主不會在乎。並且教主整日忙于正事,所以深吸熟慮後,覺得沒有必要驚動你。” 溥侵又怒一甩袖,說︰“易玄衣啊易玄衣,你們易家,就沒有一個讓我省心的人!”說完之後,他氣勢洶洶轉身,懶得再跟易玄衣多說。 他氣飽了,真的氣飽了。 易玄衣淺淺皺眉。她不理解,溥侵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們易家沒有讓他省心的人?難道是濁風又犯錯誤任性妄為了? 易玄衣想向溥侵問個明白,然而,溥侵已經邁到了小閣外。 見溥侵出來了,站在一旁等候的凌無邪又趕緊低頭。溥侵冷冷瞪眼凌無邪,再對他說︰“最近易濁風做了什麼,你都跟易玄衣講講,讓她了解了解。她的佷兒,可是她一手教養出來的!” 凌無邪不應聲,只是臉色難看,眉心緊緊壓擰著。溥侵也不需要他應聲,交代他之後,大步流星離去。 當易玄衣追到小閣外時,溥侵已然飛上了那葉扁舟,乘舟快速漂遠。 如此,易玄衣只得無奈望向身旁的凌無邪。看見易玄衣,凌無邪不自覺的深吸一口氣。然後他凝視易玄衣,澄澈如泉水的眼眸中情愫復雜。 “夫人。”他喊易玄衣一聲,語氣溫柔、謙和、恭敬。 此時此刻,跟凌無邪對視,易玄衣的眼神不僅明媚如水,同時深邃如潭。這十幾年,她生活在松雅湖松雅閣,凌無邪過來看望她的次數最多,給過她的照顧也是最多。 她問凌無邪,“濁風怎麼啦?” 凌無邪又無聲一嘆,然後輕聲跟易玄衣講述著……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12章 波瀾灣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等人,午時自泉池山莊出發,馬不停蹄趕路。直到翌日清晨,方才抵達忘憂海北面的泊瀾灣港口。 泊瀾灣港口,乃忘憂海邊境的第一大港口。此刻金戈等人來到這里,看見港口污穢不堪,整個空氣中都彌散著一種說不清的血腥味。 因為昨夜這邊有一場風暴,導致那些木材、貨物、魚尸以及小漁船的殘骸,全部凌亂的散落在周圍的海面,並且在陽光下漸漸腐敗。 然而這些又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就在那場大風暴之中,泊瀾灣附近出了一筆劫財拋尸的血案。 那是一艘從鄰海歸來的絲綢貨船。船上金銀珠寶、瑪瑙玉帛、古玩字畫,全被一掃而空。船上船長、水手、伙夫、武師,一共一百零八條人命,都被拋入大海,尸骨無存。 不過,比發生血案更可悲的是,這邊的居民對這類事件表現出來的見慣不驚的態度。他們對追查凶手也毫無興趣,因為手段如此凶殘、又敢在巨浪中作案的海盜,只有那麼一伙。 這樣大型血案的反復發生,泊瀾灣地方官員也早已無力過問,唯一的辦法就是禁港。 所以這兩天來,泊瀾灣長長的海岸線上,連一艘貨船也看不到。只有一些焦急的商人,四處打探著朝廷解禁的消息。 大多數商人都唉聲嘆氣,因為近年來海禁令一下,一般就是兩三個月。而耽擱兩三個月,不說他們的生意血本無歸,到了最後就是連回家的盤纏也不夠了。 但是,金戈等人並不著急。特別是金戈,他真的一點也不著急。因為他們這次出海,龔子期為主導。所以他相信不用他操心,龔子期會主動想辦法解決存在的問題。而且他還要等人,等張紫君和易濁風。 來到這里後,他們一干人等,悠閑坐到臨海的一間酒樓上,吃著早點、喝著早茶。 他們趕了幾乎一整天的路,都迫切需要休息,補充營養及體力。 金戈、史如歌、唐鈺瑩、鶴千行坐在一桌。龔子期、許芝蘭、唐鈺瑩的兩個師妹坐在一桌。跟隨他們的八名隨從,再坐成兩桌。 史如歌是十八年來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第一次望見那無邊無際的大海,自然而然她好奇無比。她偏著腦袋,一直張望著遠處被白色海鷗點綴的藍色海面。盡管她已經是疲憊的狀態,但是小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沒法收攏。 金戈和鶴千行都在吃東西,時不時也張望一下那波濤翻涌、浪花四濺的海面。而唐鈺瑩,她微低著頭,心里不知道在想什麼,靈秀的面容上泛著一絲明艷的笑容。 “鈺瑩鈺瑩,到了船上時,我們一起去海里游泳,你會不會游泳?”史如歌忽然一本正經說,視線從遠處收回來,落在對面唐鈺瑩身上,瀲灩的桃眸笑意盈盈。 唐鈺瑩立馬抬眸,沖史如歌搖頭,美目也變成了月牙形,說︰“我不會游泳。不過如歌,你可以教我……” 史如歌又很高興的點頭,顯得興致勃勃說︰“好!” 听見史如歌和唐鈺瑩的對話,金戈又不禁冷冷瞪眼史如歌,嚇唬她說︰“下海游泳?你以為海里是河里?海里有鯊魚鯨魚等,會吃人的!” 史如歌一怔,似乎不相信金戈所說,又看著金戈,眨了眨靈動的大眼楮,“魚?海里的魚能吃人?”話說這些魚,從前她從未听說過。 金戈又覺無奈的望了望別處,而後語重心長對她解釋,“它們的名字上面雖然有魚字,可是並不屬于魚類,而屬于哺乳動物……” “啊,這樣啊……”史如歌又輕輕應說。然後她不知道再說什麼,干脆都不再看著金戈,微微低頭,抬手撓頭。 這時候,一個老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個一手握著短笛、一手提著竹簍的老人。老人佝僂的身上圍著一塊的麻布,已經髒得看不出底色。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似乎有一百歲了。 他漫不經心的踱上樓來,找一些衣冠整齊的客人攀談兩句,還時不時舉起短笛和竹簍比劃,似乎想表演什麼,踫了幾次釘子後就徑直向史如歌走來。 走到史如歌跟前後,他一手舉起竹簍,一手握住短笛,在上面敲了敲,嘶啞著嗓子說︰“小姑娘,給你看一樣好玩的東西,只要五十文錢……” 史如歌又想了一下,首先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老人心存不解,皺著眉頭問︰“怎麼?你不想看?還是沒錢?” 史如歌好似在擔憂什麼,又抿唇思考了好一會。 金戈又瞅瞅史如歌,他非常了解史如歌的性情。史如歌是一個對新鮮事物或神秘事物充滿好奇的女孩子,所以此時他猜想,史如歌的內心一定是想看的。 他二話不說,拿出五十文錢,直接遞給老人說︰“給她看吧。” 史如歌又望眼金戈,內心變得更加開心、更覺甜蜜,小臉上的笑容也愈發顯得純真可愛。 老人接過金戈遞來的錢,動作急躁收進腰上錢袋里。原本金戈準備再喝一口茶,倏然注意到老人的錢袋原本空空如也,他喝茶的動作連忙頓住,眸子微微眯起,警覺度提高十二分。 他想︰一個出來賣藝的老人,錢袋里面怎麼可能會是空的?除非他是假裝的,特意為接近史如歌而出現!那麼,會是誰想對史如歌不利? 老人蹲下身子,盤腿坐在地上,將竹簍平擺在雙腿間。最後,他將短笛貼在嘴唇上,吹出了一陣古怪而低沉的笛聲。 史如歌看得屏氣凝神,水靈靈的大眼楮不再眨一下。只見突然間,竹簍動了動,從里邊緩緩爬出一個青色的三角腦袋來。 那是一條劇毒的眼鏡王蛇。它睜開眼楮,吐出極小的舌頭,全身泛著磷光。因為見到了太陽,身子猛烈抽搐幾下,徐徐從竹簍里爬了出來。 唐鈺瑩一見,眉頭一皺,臉上笑容全部凝斂,立馬就要出手。金戈暗中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暫且不要舉動。 他倒要看看,是誰想對史如歌不利! 一旁的鶴千行也察覺了不妙,停止喝茶,危眯眸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13章 迷幻樹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倒是史如歌全然不知害怕,饒有興趣的更向前挪了挪身子。 那條眼鏡王蛇,隨著音樂爬到老人身邊,用蛇尾將老人雙足纏住。隨後它還伸長了上半段身子,腦袋幾乎跟老人腦袋處于同一高度。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笑容越來越詭譎,身子也輕輕搖擺起來。 又過了一會,笛聲轉為高亢尖利,老人的身體隨之搖晃得愈發厲害。 他雙手捧住短笛,頭頂上如同系著一根無形的繩子,緩緩立起又坐下,身體和蛇一起扭曲舞蹈,雙足卻始終和蛇尾保持在同樣的位置上。 史如歌不知不覺間將身子又向前頃了頃。 突然,那條眼鏡王蛇腦袋急速轉了轉,蛇尾掃了掃地,迅猛向史如歌面門撲去。 史如歌立馬驚叫了一聲,“啊……”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紅光一閃,史如歌已然施展輕功,身形靈活退到了三丈開外。她大紅的裙裾仿佛一朵燃燒的火雲,飄忽不定,落地卻是出奇的穩。 盡管如此,史如歌還是嚇得臉色蒼白,胸口起伏不定,好像即將昏倒。 這時候,又有一粒烏黑的彈珠,正好追到她眉心處。 她漆黑的雙瞳,死死的瞪著前方,情急中似乎連躲閃都忘了。 也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迫在眉睫之時,右邊一抹白光,無聲無息從史如歌眼前滑過。當史如歌緩過神來時,只見那枚彈珠,已經被穩穩籠在一段錦袖中。 唐鈺瑩一手將史如歌拉到身後、一手稍稍托著衣袖,讓那粒彈珠在上面飛旋,對老人說︰“蒼域許家的迷引珠,上邊淬煉著藥力強大無比的迷魂藥,看來你不是普通人。” 一時間,老人看了看史如歌,又看了看唐鈺瑩,目瞪口呆。史如歌的氣質嬌美可人,然而她的輕功匪夷所思,片刻間便平空退到了三丈開外。唐鈺瑩的氣質靈秀柔弱,然而在倉猝之間,她穩穩將他打出的迷引珠接住。 他又訝然望向金戈,金戈卻沒有再看他。金戈看著史如歌,告訴她說︰“以後不可以輕易相信別人,不可以這麼粗心大意。如果讓那粒珠子在你眉頭炸開,不僅你立馬雙目失明,連我們乃至整個樓上的人,全部都要被迷到七個時辰。” 史如歌暫且沒有回應金戈的話,而是將眼楮瞪得更大,怔怔盯著老人。 “誰派你來的?快說!你為什麼要對我不利!對我們不利!”她的聲音凶冷而輕細,質問著老人。 她很慶幸,拜鶴千行為師後,她首先苦練的便是輕功。不然剛才,她完全不可能那麼快便閃避開來。 老人不應史如歌。再視史如歌,他老鼠般的目光中,夾雜著無盡恨意。 樓上的人開始紛紛注視著老人和史如歌和唐鈺瑩。因為唐鈺瑩提到了蒼域許家,鄰桌的許芝蘭也立馬起身,拿著隨身兵器,踱步走到他們這邊。 許芝蘭目光如刀,惡煞瞪著老人,手中的短刀拔出一半,說︰“你好大膽子,竟敢冒充我許家的人!迷引珠哪兒來的?詳細道來,不然別怪我出手狠毒……” 老人又望了望許芝蘭,但是依然不語。只是他幾近扭曲的面容上,殺氣和煞氣越來越濃重。 驀然,史如歌的柳葉眉皺得更緊,心里頭疑惑更重。見史如歌一副焦急的樣子,金戈又淡然一笑,語氣懶懶安撫她說︰“他膽敢對你不利,那就不管他是誰派來的。讓我直接殺了他吧……” 說完之後,金戈已經慢慢抬起手掌,手心一團赤色的火焰,燃燒逐漸變旺。 听著金戈說殺,一旁的鶴千行也沒說什麼。 頓時老人倒是一臉驚恐,憎恨的瞪著金戈,詫異詢問︰“你殺我?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身份?” 金戈在玩轉著自己手心的火焰,目光也盯著它,說︰“想知道啊,但是我想你不會說。所以我不如直接殺了你,到時候你的同伴們就會主動找上我。” 老人的唇角又在輕輕抽搐,當他覺得金戈即將甩出手心那團火焰時,身形急速一轉,跳過欄桿往樓下飛。 見此,眾人的神色又是一陣驚訝和慌亂。 許芝蘭還有些焦急,因為她極想知道這個老人是誰。他們許家祖傳的迷引珠,普天天下,一共才有一百零八顆。而這個老人她並不認識,那麼他手中又哪來的迷引珠? “想跑,沒那麼容易!”她沖老人背影一喝,然後也縱身一躍,跳到樓下,去追老人。 “我也去追!我要知道他是誰!”史如歌也匆匆說了一句,跟而再次施展她那剛練嫻熟的輕功。這個老頭很明顯主要是沖她來的,所以她很想知道他是何許人也。 金戈一听又急聲一喊,站起身來,準備拉住史如歌,“如歌!” 然而史如歌燕子似的身形,早已輕盈飛到了好遠處。 原本龔子期只是在看戲,見許芝蘭去追了,他的神色變化不大。現在連史如歌也去追了,他才跟著站起身來。不過他並沒有去追的打算,就微微擰眉,一副擔憂的神色,望著金戈和鶴千行。 “金戈,接下來怎麼辦?如歌會不會有危險?這會不會是圖謀不軌者設計的調虎離山?”唐鈺瑩又立馬凝視金戈,不安的連問他。 此時金戈所想跟唐鈺瑩一樣,他正要說他去追回史如歌。不料,鶴千行忽然也站起身來,對金戈說︰“金戈,你留在這里照顧大家,我去追回如歌。” “嗯,也好。道長,那辛苦您了。”金戈又想也不想,連忙點頭應說。他和唐鈺瑩,主要負責保管逆命羅盤,不方便走開,得時刻盯著他們的那些行禮。 鶴千行又點了下頭,就在眾人眨眼楮的那片刻工夫,他的身形化作一陣輕風,無聲無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上那一條眼鏡王蛇還在,不停的吐著舌頭。金戈擔心它咬到人,又涌出一把功力,一掌劈向它的七寸。 老人的輕功也算得上是一絕了。許芝蘭和史如歌追逐他,一直往南面山區飛了大約十里路。 可是,她們飛著飛著,便再也找不到他的蹤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14章 離奇死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迫不得已的,許芝蘭和史如歌紛紛從空中降落,腳步落在地面,站在一處樹林里。 “不見了。這樹林這麼大,我們該往哪個方向去?”站在那里時,史如歌自言自語著,然後放目在這片偌大的樹林里張望。 她身旁的許芝蘭不禁惡煞的瞪她一眼,很不客氣說︰“誰跟你是我們?我找我的,你找你的,互不相關……” 許芝蘭可討厭史如歌了。在她看來,史如歌就是一個小狐狸精,長著一副專門勾引男人的偽善面孔。不僅勾引金戈、易濁風,連她的男人龔子期也勾引。 許芝蘭的話,又令史如歌俏皮的吐了吐舌頭,而後她也語氣很不好告訴許芝蘭,“額,我這個我們,不是指你和我,我可不會跟你做朋友……” “哼。”許芝蘭又惡哼一聲,懶得再跟史如歌多說。她臉上的煞氣也越來越重,慢慢吞吞踱步,一步一步往樹林更深處走。 此時史如歌的模樣有些懵懂、有些怯怕。因為此處樹林里大樹擎天,卻鴉雀無聲,連風吹葉動聲都沒有,蟬蟲鳥叫聲更沒有,令她覺得很是怪異。但是,她依然跟在許芝蘭後面,畏畏縮縮的走。 忽然間,一股勁風刮來,吹起了地面一層枯葉和一層沙礫。 如此,史如歌趕緊抬起一根手臂,遮擋著自己的眼楮,不讓沙礫吹進去。 片刻之後,勁風止息,整片樹林恢復死一般的沉寂,史如歌這才落下手臂。 只是,落下手臂後,她轉了轉身子,再望了望周圍,卻怎麼都找不著許芝蘭的身影了。 “咦,許芝蘭了?怎麼這麼快便不見了?剛才沙礫漫天,她不可能離開的……”史如歌問著自己。一種不妙的預感,襲上她的心頭。 “許芝蘭……許芝蘭……你在哪兒?出來吧!我們回去算了!不追了!”她扯開嗓門,用自己所能喊出的最大聲音,連續喊了好幾聲。 可是,許芝蘭沒有出現,也沒有應她一句。 當她喊得聲嘶力竭、再看周圍四處時,她也完全分不清楚了,現在她的左邊右邊分別是哪個方向、剛才她們是從哪個方向進來的…… 漸漸的,史如歌越來越緊張、越來越害怕。她站在樹林中央,前後左右四處張望了好久,始終分不清楚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走。 “我這是在哪兒?為什麼這里的環境在刮過一陣風後便變了?金戈,師父,鈺瑩,你們快點過來找我……”因為恐怖和慌亂,史如歌紅彤彤的小臉蛋也變得略顯蒼白。 她一邊在嘴邊念叨、希望有人過來找她,一邊很是緩慢的移步、唯恐掉入地上的陷阱里。 這一片茂密的樹林,向山麓深處延伸而去。濕潤的土地上,布滿了新生的菌類和覓食的爬蟲。 看著那些東西,走著走著,史如歌全身發悚,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久之後,她行至一棵巨大的槐樹下,看見槐樹上面,赫然懸掛著一具嶄新的女尸。 “啊!”史如歌一見,立馬淒厲的慘叫出聲。而且她的叫聲,在整片樹林里回蕩,驚得許多樹葉紛紛灑落。 “許……許……許芝蘭……”待她稍稍鎮定和冷靜後,她再往前面走了兩步,看著那具女尸,吞吞吐吐念叨說。 她是沒法相信,真的沒法相信,許芝蘭居然已經死了。這才多久的工夫啊?許芝蘭便死在了這里! 此時此刻她也徹徹底底變得不明白應該怎麼辦。過了好一會後,她吞了吞自己的口水,按捺著自己內心的恐懼,繼續向前走,走近那棵大槐樹下、走近死去的許芝蘭。 雖然許芝蘭不是她的朋友,但是還算她的同伴。許芝蘭死去了,她當然不會讓許芝蘭就這樣吊在這里。所以她決定了,她先將許芝蘭的尸體弄下來,不讓其一直吊著。 也就在她靠近的時候,忽然間,又有一陣勁風急速刮來。 隨之,史如歌立馬停步,愕然愣在那里,都不知道應該怎麼思考了。 這一陣勁風,慢慢卷起地面的落葉、沙石、泥土,最後形成一道強大的波浪,緩緩向著史如歌的身體侵襲。 “不,不,不要……”回過神來後,史如歌又連忙搖了下頭,跟而她撒腿便跑。 她知道,這一回這陣勁風,乃為攻擊她而出現。 也因為她在跑,那道波浪的攻勢也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急速追趕著她。 跑著跑著,史如歌終于不再那麼緊張,再次開始施展著自己的輕功。 然而,那道波浪也追她越來越急,眼看著它就要接觸到她單薄的身子、就要將她整個人都卷走…… 電光火石間,自不遠處的半空中,飛來一個藍色的身影。 他恰似一陣輕風,悄然而迅速的拂來,很快便到達史如歌身後。 在半空中,他將史如歌的身子摟住,然後手中長劍一揮。 乍時,一道強硬無比的劍氣,仿佛一條矯縱天際的怒龍,向著那道波浪橫掃而去。 那道波浪完全後退不及,直直被他劈中。跟而,它形體一垮,迅速降落于地,原本的葉歸葉、沙歸沙、土歸土。 當它落下去的時候,史如歌的驚慌和恐懼才總算退去許多,大松一口氣。 待她的雙腳也平穩落地了,她才轉身望向身後救她的這個人。 “是你……”看見來人是易濁風,她縴細的柳葉眉又微微揪擰,心中詫異不已。 易濁風面無表情。當史如歌看向他時,他還刻意轉過身軀,不跟史如歌對視。 他問︰“你在這里干什麼?金戈和龔子期了?” 凝望著他的背影,史如歌心中疑惑重重,但是依然回答他、並且反問他,“他們在海邊的一家酒樓。我為了追一個壞人,所以來到這里。你呢?你為什麼會在這里?” 她有點懷疑,許芝蘭的死跟易濁風有關。畢竟易濁風出現得這麼蹊蹺、這麼快速、這麼突然。 听著史如歌的話,易濁風忍不住冷笑一聲,撇了撇唇說︰“你倒是真不知天高地厚。你追壞人?哼……” 發現易濁風在嘲笑自己,史如歌的面容上又浮現一層戾氣,大跨前一步站到他身前,抬頭仰視他說︰“我怎麼就不能追壞人啊?我現在武功很好好麼?對了,你得回答我,你為什麼會在這里?” “經過。听到了你的叫聲。”易濁風說。依然不看史如歌,眼神凜冽直視前方。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15章 斗氣斗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當然不相信,又歪了歪腦袋,正要再問什麼。 不料這時候,又有一個身影,自易濁風所來的那個方向飛來。 而這一回,來的卻是一個女人。她穿著米色的紗裙,容顏秀麗而嫵媚,一雙明眸勾魂攝魄,紅唇如滴水櫻桃般。 看見易濁風和史如歌正站在這里,她也從半空中降落,停在他們的不遠處。 “少爺。”走近他們後,她首先喊了一聲易濁風,然後便看著史如歌。 她看史如歌時,目光清澈而平靜,但是史如歌卻感覺很不自在。史如歌覺得,她幽深的眸子里還潛藏著對她的恨意。 “你是?”史如歌也跟她對視,輕聲詢問她。 “我叫駱姝簾,是易少爺的貼身侍女。”駱姝簾回答說。 “貼身侍女?”史如歌半信半疑,柳葉眉彎蹙成月牙形。她還絞盡腦汁,仔細回憶了一番。當初她住在瓊華居,好像並不曾見過此女子。 駱姝簾又沖史如歌輕輕點頭,說︰“對,如果你不信,可以問他。”說完之後,她看向易濁風。 易濁風始終漠然,面無表情。當史如歌再看他時,他也主動告訴史如歌,“她確實是我侍女。” “那她也會出海?跟我們一起出海?”史如歌又問易濁風。此時她的語氣不太好,因為心中不滿。 易濁風點頭,不過沉默不語。 史如歌又立馬果斷沖他們說︰“不行!之前我爹爹可沒同意讓她也一起,金戈也沒有同意,我師父更沒有同意,甚至龔子期他都沒有同意!”她當然看得出來,駱姝簾也是天一教的人,是溥侵派過來協助易濁風的。 駱姝簾不以為然,又輕笑一聲說,“既然是他們做主,那我待會兒去說服他們便是。史姑娘,你在這里跟我較什麼勁?” “史姑娘?你怎麼知道我姓史?你該不會……該不會就是……”史如歌又詫異質問,也陰著眸子,盯著駱姝簾。 她又開始懷疑,眼前的駱姝簾,就是那會兒耍蛇的老人。因為她看駱姝簾的眼楮,漸漸發覺似曾相識。 駱姝簾又看了看易濁風,然後再次笑對史如歌說,“這個你還是得問他。” 于是,史如歌又瞠圓了眼珠子,定定瞪著易濁風,等待他的答案。 易濁風不想對史如歌解釋任何。若解釋了,可能他體內的絕情釘又要開始控制他了。 “別廢話了。跟我們回海邊酒樓,跟你的金戈和師父會合吧。”他就對史如歌說。說完之後將承影劍慢慢插回劍鞘,提步而走。 見易濁風走了,駱姝簾也跟著提步,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喂……”史如歌又焦急呼喚他們一聲。但是,他們兩人恍如沒有听見,不再停步、不再回頭。 哪怕如此,史如歌也沒有急著跟上他們。她還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後她回頭望了望不遠處許芝蘭的尸體。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暴尸荒野的,等我回去後,我再帶龔子期他們過來……”她聲音虛弱的說。而後她才跑步,跟上易濁風和駱姝簾。 也因為易濁風和駱姝簾走得很慢,所以史如歌一邊跟著他們走、一邊在地面做著記號。她想這樣的話,待會兒龔子期他們過來,就能輕易找到這里。 很快,史如歌跟著易濁風和駱姝簾,走出了這片樹林。 說到這一點,史如歌不得不佩服易濁風的能力,因為她真的不清楚易濁風是怎麼辨認方向的。時間臨近中午,太陽位于正空當中,所以無法依照太陽的方位辨別方向。而且走著走著,樹林里各處的環境看上去一模一樣。 待走出了樹林後,史如歌也立馬踫見了鶴千行。 原本鶴千行老皺皺的面容上掛著許多愁色,因為他出來有一個多時辰了,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史如歌和許芝蘭。現在看見了史如歌,隨之他的面容上又綻放出一絲喜色。 見到鶴千行之後,史如歌立馬停步,原本她心中的驚慌和恐懼也不禁消散了一大半。 “師父!”她大喊一聲鶴千行,跟而跨到鶴千行面前,笑得激動而靦腆。 見到鶴千行,易濁風和駱姝簾也停下腳步。不過他們二人暫且都沒有主動跟鶴千行說話,就站在那里。 望眼鶴千行後,易濁風還立馬移開目光,不再多望他。駱姝簾倒是一直凝視著鶴千行,眸光清冽,溫柔似水。 鶴千行先瞟了他們兩人一眼,再仔細打量了史如歌一圈。在確定史如歌安然無事後,他才大吁一口氣。 然而,他的這一口氣尚未完全吁完,隨後又立馬意識到了情況不對。 他再怔怔盯著史如歌,滿腹疑惑且表情緊張,重聲詢問史如歌,“怎麼就你一個人?許家姑娘了?” 史如歌當然又不笑了,哭著個臉,揪擰著眉,艱難的哽咽說︰“她死了……” “死了?”鶴千行重復一遍,對于史如歌的回答,半信半疑。 史如歌又沖他輕輕點頭,說︰“我也不知道是誰殺了她。我跟她一起追那老人,追到一片很大很迷幻的樹林里,結果刮來一陣勁風,然後她就不見了。當我再見到她時,她的尸體便吊在了一棵大榕樹上。” “什麼?”鶴千行瘦削的身子微微搖晃一下,被史如歌所言震悚到了。同時他也相信了,史如歌說的就是事實。 許芝蘭死了,許正山的女兒,她就這樣死了。鶴千行只恨自己,追出來的時間稍晚了一些,最後都沒能追上他們。 見鶴千行表情凝重,一臉悲傷,駱姝簾再向他走近一步,說︰“看這位前輩仙風道骨,面容仁慈,想必就是浴蓮閣閣主鶴千行鶴道長了。” 隨即,鶴千行回過神來,目光暗淡凝視駱姝簾,“這位姑娘是?” 他自然不認識駱姝簾。問完之後目光還稍稍移動,再次望向與駱姝簾同行的易濁風。 原本他也不認識易濁風本人。但是忽然間,他瞥見了易濁風手中的長劍。隨之他立馬便猜到了他們是誰。 “我叫駱姝簾。是我們少爺的貼身侍女,原本我們都是天一教的人。”駱姝簾刻意對鶴千行坦白,只為在鶴千行心中留下好印象。 “駱姝簾……好名字……夢醒姝簾,剪不斷這前世的情線……”鶴千行又重復一遍、感慨一遍。而後他的目光,一直凝視著側面的易濁風。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16章 初步印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麼這位公子,應該就是天一教听風堂現任堂主易濁風了?”他還向易濁風走近兩步,詢問著易濁風。 易濁風一直面容冷峻,沒有一絲表情。現在鶴千行走近,主動跟他打招呼,他才微微拱手,禮貌回應鶴千行,“晚輩的確就是易濁風。鶴道長有禮。” “哈哈……免禮,免禮……”鶴千行又極淡的笑了一聲,停在那里,不再移步。傳言中的易濁風,性情孤高冷傲,目中無人。然而今天,易濁風卻向他淺淺行禮,所以他的心頭自然比較欣慰。 當然了,他也不難推斷出來,易濁風之所以對他禮貌,乃看在史如歌的面子上!誰讓史如歌叫他師父呢? 只是笑著笑著,漸漸的他臉上表情又全部凝斂。許芝蘭的死,令他心生惆悵,無法釋懷。畢竟他跟許正山,曾經交情不錯。 見鶴千行那麼失落,史如歌又立即走到他的身旁,輕輕扶住他的一根胳膊,說︰“師父,現在我們趕緊回酒樓去,將這件事情告訴龔子期吧。” 史如歌這麼一說,鶴千行又覺得奇怪了。他偏頭再視史如歌,疑惑詢問她,“那如歌,你又是怎麼從那片樹林里逃出來的?現在還跟他們在一起……” 史如歌又悄悄瞅了瞅易濁風,再輕輕抿唇,湊鶴千行耳邊,極其小聲回答他,“是濁風救了我……” 至始至終,史如歌一點也不討厭易濁風,雖然她有點懷疑他。她覺得許芝蘭的死要麼跟他有關、要麼他知道謎底。 “哦?是麼……是濁風救了你……”鶴千行又用語氣耐有尋味應著史如歌,心中卻略有所思。 見他們師徒在說悄悄話,駱姝簾又微微蹙眉,眸光陰鷙而暗淡。她極想知道他們師徒在說什麼,是不是在揣測她和易濁風。 “姝簾,我們走了。”易濁風忽然對駱姝簾說。不等駱姝簾應聲,他已然輕盈提步,很快便走遠了。 回過神後,駱姝簾又立馬小跑,追上易濁風。 見他們走了,史如歌也再次站直了身子,再催促鶴千行說︰“師父,我們也走吧。快點回去,帶龔子期去那片樹林。我已經做了很多記號,記下了那棵大榕樹的大致方位。” 鶴千行又沖史如歌點頭。跟而他們跨步,匆匆追上易濁風和駱姝簾。 不用一盞茶的工夫,他們四人便來到了或回到了海邊酒樓。因為史如歌和鶴千行出去較久,所以現在看見他們回來了,金戈和唐鈺瑩紛紛一臉欣喜。 剛見到史如歌,金戈還立馬站起身來,大步跨到她的面前,嚴厲訓斥她︰“如歌,你這丫頭終于回來了!那會兒你跑那麼快,我都沒有來得及叫住你!你那麼沖動的追出去,很危險很不自量力你知道嗎?你擔心死我了!” 見金戈生氣了,沖自己橫眉瞪眼,史如歌又不禁撅了撅嘴,但是她這樣並不是覺得委屈。她只是受教了,心中慚愧得很。因為這一回,她確實汲取了教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那會兒她那麼不自量力的追出去,真的很危險,很不自量力。在那片樹林里時,若非易濁風及時趕到,她肯定也會被那道勁風卷走,最後吊死在那棵大榕樹上。 此時此刻,她也不應金戈,只是畏縮的微低著頭,任由金戈在她身旁怒氣吁吁。 反正在金戈面前,她顯得那麼乖巧、那麼依順、那麼怯弱。 見此,一旁的易濁風又冷然勾唇,語氣悠悠諷刺著金戈,“你擔心死她了,也不見得你去找她?光說有個屁用,馬後炮……” 听見易濁風說著針對自己的話語,倏然,金戈又愣了一愣。回過神後,他望向易濁風,口吻也十分冰冷,說︰“我沒有追出去,那是由于我有任務在身,何況我讓鶴道長追出去了。而且易濁風,我說你說話,怎麼酸味這麼濃?” 說完之後,他懶得再理會易濁風,傲慢的偏過身子,面向另一邊。因為想起易濁風,他也有氣。現在他的手中沒有兵器,就是拜易濁風所賜。那天晚上,就是易濁風故意砍斷了他的青穆劍。要不是看在易虔的面子上,他壓根兒都不會同意易濁風跟他們一道出海找仙葩草。 易濁風也懶得再理會金戈。走到一張空桌子旁,坐下去開始喝茶。 這一刻,龔子期的神色很是不好,眉心壓擰,好似在擔憂著什麼。忽然他也起身,走到史如歌面前,疑惑詢問史如歌,“如歌妹妹,芝蘭了?她不是跟你一起追出去的麼?” 這時候,唐鈺瑩也覺得奇怪,他們都回來了,唯獨不見許芝蘭,便也詢問史如歌,“是啊如歌,許姑娘了?她還沒回來麼?” 因為龔子期和唐鈺瑩相繼問起,一時間,史如歌的臉色又變得陰郁無比。 “她死了。”最後,她回答他們說。說完之後抿了抿唇,將頭低得更低,跟許芝蘭是她殺的似的。 倏然,龔子期本就幽深凜冽的眼眸,變得更加幽深凜冽,緊緊盯著史如歌,不可置信連聲追問,“你說什麼?芝蘭死了??你開玩笑吧!!!” 听到史如歌說許芝蘭死了,金戈和唐鈺瑩也臉色大變,紛紛皺眉。 不過,金戈變得沒有那麼凶了,提了提呼吸後又安撫史如歌說︰“如歌你別害怕,先慢慢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龔子期一直盯著史如歌,目光卻越來越冷、越來越凶,好似還帶著對她的責備。他又大聲沖史如歌說︰“是!你先告訴我們芝蘭是怎麼死的!現在她的尸首又在哪兒!” 見龔子期這麼激動,跟質問史如歌似的,一旁的唐鈺瑩當然又不滿了。她提醒龔子期說︰“龔少爺,又不是如歌殺了許芝蘭,你別這樣大聲把如歌嚇到了。何況許芝蘭死了,現在如歌的精神也有些恍惚。” 因為唐鈺瑩的話,鶴千行又跨到他們中間來插話,說︰“是啊。龔少爺,讓如歌慢慢說吧。” 現在史如歌倒是對龔子期沒有偏見。她想︰許芝蘭死了,龔子期緊張是應該的。 她吞了吞自己的口水,極力令自己平靜下來,再對盯著她的眾人說︰“現在我帶你們去那片樹林,去找她的尸首吧。她是怎麼死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們在樹林里,忽然刮來一陣勁風,跟而她不見了。當我再見到她時,她便吊在了一棵大榕樹上……” “也好。如歌,你引路,這一回大家都陪著你。”金戈又輕輕點頭應說。 龔子期也點了下頭。但是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越來越嘶啞,再催促史如歌說︰“那快點引路,我要去找芝蘭……” 史如歌又立馬轉身,往樓梯間的方向走。待她轉身之後,龔子期和鶴千行和唐鈺瑩也跟著轉身。 然而,金戈並沒有急著轉身。待眾人都下樓了,他走到易濁風面前,對坐在那里悠閑喝茶的易濁風說︰“如歌不一定記得路。易濁風,麻煩你去帶一下路,免得大家耗時太多。” 以那會兒易濁風說話的口氣,金戈便料定了,這一回又是易濁風救了史如歌。不然史如歌逃不出來,因為許芝蘭都死了。 原本易濁風舉著茶杯,正準備飲下杯中的茶。現在金戈跟他說話,他的動作自然停住。 “行。”遲鈍片刻後他才回應金戈說。然後他放下茶杯,再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承影劍。 如此,站在他後方左側的駱姝簾又急忙喚他一聲,“少爺!” 駱姝簾一臉焦慮、一臉不安,兩彎煙眉深深凝蹙。她完全沒有想到,此時易濁風這麼好說話。金戈讓他去引路,他二話沒說便答應了。 易濁風知道駱姝簾不希望他去。可是,他哪里需要考慮她的感受。 “你就在這里等我。”他就冷漠對駱姝簾說,都沒有回頭去看她一眼。 當易濁風離開時,駱姝簾又啟了啟唇,打算再次喚他。只是,她的話到了嘴邊,最終止住,哽咽回去。 因為她立馬想通了,易濁風之所以爽快答應金戈,純粹在于他樂意。只要跟史如歌有關,他都樂意,哪怕他體內的絕情釘將他折磨死。 “呵。你這麼傻,可惜她愛的人,根本就不是你。易濁風,你很快就會嘗到百般苦頭的……”駱姝簾還在心中想著。 想著想著,她原本還算柔和的面龐,頓時變得英氣逼人,目光也凌厲如刀,眸底翻涌著濃重殺意。 金戈瞥著駱姝簾,無意間他也發覺了。凝視易濁風時,駱姝簾的眼中充滿了那麼多的怨恨。 他又不禁冷傲撇唇,同時他的腦子里萌生一個新主意。 “這位姑娘,我也過去了。那麼這里,暫時就由你帶領大家守著了。”金戈忽然對駱姝簾說。說完之後,望了望龔家的幾名家丁以及鶴千行的兩名隨從。 駱姝簾立馬回過神來,目視金戈時她又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禮貌回應著︰“好。” 隨後,金戈也離開了這家酒樓,往南面去,去追其他人。 很是快速的,他追上了易濁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17章 處處針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然而,令史如歌感到蹊蹺和詭譎的事情是,之前她在地上和樹上做的那個記號,全部不見了。 當她帶領眾人、停在樹林中心時,她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怎麼會這樣?我記得之前我明明做了很多記號的,怎麼會都不見了……”前後左右張望好久後,史如歌細長秀美的眉毛又變成了彎彎的波浪,一副很焦急的樣子。 知道史如歌忘記了路,龔子期和鶴千行和唐鈺瑩也四處張望著。他們都在猜測,哪個方向會有一棵大榕樹。 “這片樹林,感覺確實挺怪異的。連我都沒法分清楚方向了,如歌,那會兒你又是怎麼走出去的?”唐鈺瑩一邊四處張望、一邊還忍不住詢問史如歌。她並不知道,那會兒是易濁風及時出現,救了史如歌。 史如歌暫且沒有回答唐鈺瑩的話。因為現在她沒有任何心情,心中全是焦急。 “這片樹林里,可不止我們在,還有很多人。你們小心。”鶴千行忽然低聲說。 以他高深的武功境界,他感覺到了,此時這片樹林里,到處都是眼楮,正在盯著他們。 “師父,我也覺得這里還潛伏著很多人,因為那會兒我也差點被一陣勁風卷走……”史如歌又戰戰兢兢說。盡管有他們三人跟著她,她依然有一絲害怕。 “如歌妹妹,你再仔細回憶一下,芝蘭到底在哪個方向!你所說的大榕樹,哪里有一棵大榕樹!”一旁的龔子期又不耐煩說。史如歌看上去傻傻笨笨的,他都快沒有耐性了。 龔子期愈是催促,史如歌愈發凌亂。現在她也望向龔子期,有點委屈說︰“你凶什麼凶啊?我本來做了記號的,現在記號被人毀了!如果你等不及了,那你自己去找啊,我們分開尋找啊!” “分開尋找?哼,史如歌,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虧你想得出來!既然這里有埋伏,那我們分開尋找,最後大家都會陷入很危險的境地,你知道嗎你!”龔子期又說,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史如歌。分開尋找分開尋找,到時候要是許多殺手一窩蜂似的出現,全部沖向他,他可應付不來。暗中跟隨他保護他的龔家人,可能也應付不來。 現在他也越來越不喜歡史如歌了。一方面是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史乘桴那只老狐狸,寧願讓金戈當女婿或者讓易濁風當女婿,也不情願讓他當女婿。另一方面是因為史如歌也沒有正眼看過他,而且史如歌早就成為破鞋了。 見龔子期對史如歌變成了這副態度,唐鈺瑩又不禁輕輕擰眉。因為往常,龔子期都是那麼謙和有禮、那麼溫文爾雅。然而現在,他好似變了一個人,變得浮躁、變得畏縮、變得不太講理。 “龔少爺,既然你沒有耐心了,那我覺得如歌說的很對。我們分開尋找,這樣才能節省時間。”唐鈺瑩便附和著史如歌,也對龔子期說。 “你……”因為唐鈺瑩幫史如歌說話,頓時,龔子期又瞪著唐鈺瑩,瞠大眼瞳、眼神凜冽。 也就在龔子期話語哽咽時,金戈的聲音又從不遠處傳來。 金戈正跟易濁風一起。 “龔子期,是你自己武功差,所以你不敢跟大家分開!你數落如歌干嘛?許芝蘭死了難道是她的錯嗎?而且你是真緊張許芝蘭?”金戈直接罵著龔子期。 因為此時金戈和易濁風也來了,所以之前還彌漫在史如歌心頭的那一絲恐慌終于全部散去了。 當金戈和易濁風停下腳步後,史如歌又望向他們,但是不知道說什麼。 龔子期也望著金戈,氣喘吁吁,深吸一口氣後說︰“我不是不敢,現在我只是焦急!死的人是芝蘭,而芝蘭她是我的好朋友。換作是你的好朋友死了,我想你會比我更激動吧!” “ca,我的好朋友才不會死!你少詛咒,一張烏鴉嘴!”金戈又瞪他一眼說,而後別過臉去,懶得再理會他。 見他們之間不再和睦,這時候鶴千行又無聲一嘆,再對眾人說︰“大家不要吵,不要怪罪如歌,同時體諒龔少爺。現在如歌不記得路,依我所見,分開尋找,未嘗不是辦法。” “分開尋找?到時候在哪里集合?這片樹林,到處都一樣……”龔子期又用置疑的口吻說。他依然不贊同分開尋找,他可不想就這樣死在樹林里。 一時間,大家有點束手無策。如此,史如歌的目光完全定格到易濁風臉上,她輕聲詢問他,“你認識路是不是?你記得方向是不是?” 易濁風始終沒看史如歌,凜冽而幽深的目光,不知道在望著何處,淡淡的說︰“我只記得大致方向。那棵大榕樹,在西南面。” “西南面?易堂主,你該不會是……”龔子期又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易濁風。他不相信易濁風,因為他知道易濁風是天一教的人。至于現在易濁風跟金戈等人在一起,他也知道這其中另有隱情。易濁風說許芝蘭的尸體在西南面,甚至他還猜測,易濁風是為了引得他們都去西南面,最後令他們全部踩中陷阱。 金戈卻斷然做決定,對大家說︰“那就去西南面。我相信易濁風。” 史如歌連忙附和金戈的話,也重聲說︰“我也相信!濁風是不會撒謊的!” 這時候,唐鈺瑩同樣不滿沖龔子期說︰“龔少爺,如果你不相信這位公子所言,那你可以不跟著我們……” 對于龔子期,唐鈺瑩越來越沒有好印象。而且隨著她跟龔子期交際的增多,她靈敏的鼻子便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極其淡雅的香味。它跟那天在泉池山莊,想要強bao她的男人身上的香味很是相似。 見唐鈺瑩也對自己不滿,倏然,龔子期的神色更顯焦慮,同時帶著幾分無奈。他還連忙沖唐鈺瑩解釋,“不是,不是!唐姑娘,你誤會我了!我不是不相信易濁風,我只是擔心你們的安危……” 這一刻,易濁風自己也輕蔑抹唇,跟而他面無表情告訴龔子期,“龔少爺,如果我想殺誰,直接拔劍就殺,不會采用其他手段。至于殺你,我不用拔劍,也不用動身,你信嗎?” 易濁風此話,自然又惹得龔子期身軀輕輕一顫。易濁風的能力和狠戾,他早就見識過了,所以他的內心確實惶恐易濁風將對自己不利。 不過他的外表並沒有將那份害怕表現出來,相反片刻之後,他還淡笑一聲,再對眾人說︰“易堂主真愛開玩笑。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走吧。不再廢話了,免得耽誤時間。” 身為眾人長輩的鶴千行,剛才一直豎起耳朵,在听著樹林里的風聲,捕捉著信息。這會兒,眾人終于沉默下來了,他便發話說︰“往西南面去吧。” “好!”史如歌和唐鈺瑩一齊應聲。 金戈和易濁風則互視一眼,但是他們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直接提步,走在其他四人前面,往西南面去。 隨後,史如歌和唐鈺瑩又手牽著手,緊緊跟在他們身後。鶴千行和龔子期走得比較慢,最後也跟在他們身後。 樹林里面的路倒是極好走的,平坦、干燥。而且樹木很高,蒼勁擎天。四周沒有枯木雜草,只有落葉。 他們六人,往西南面大約走了三公里路。而後,史如歌的眼楮豁然一亮,情緒又變得比較欣慰、比較激動。 史如歌的手指,直指前方一棵大槐樹,大聲告訴他們,“在那里,就在那里!金戈鈺瑩、師父濁風,你們快看!” 金戈和易濁風自然早就看到了。也就在他們距離那棵大槐樹、只有不到五丈遠的距離時,他們不約而同停住了腳步。 因為此時那棵大槐樹上的景象,令他們有些啞然,臉色微微改變。 大槐樹上確實懸吊著一具年輕的女尸,通過衣裳打扮,他們一眼便能確認,那就是許芝蘭。 並且此刻許芝蘭的尸體,身上布滿了許多螞蟻和昆蟲,就要開始腐爛了。並且她的兩只眼楮,差不多快被那些螞蟻和昆蟲噬盡了。 然而,金戈還是忍不住回頭,無奈教誡史如歌一聲說︰“這是槐樹,不是榕樹,大傻瓜……” “芝蘭,芝蘭!”認出那個就是許芝蘭後,龔子期連忙從後面站出來,準備向著前方撲去。 不料,鶴千行一把拉住他,虛聲勸慰他說︰“龔少爺,切勿輕舉妄動。你現在貿然過去,那些螞蟻和昆蟲會全部飛到你身上的!” 在看清楚前方的狀況後,史如歌整個人又懵住了,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臉色蒼白、精神恍惚。 這才多久的工夫,不到兩個時辰!距離許芝蘭死去不到兩個時辰,她的尸體便開始腐爛了! “如歌,你別害怕……”見史如歌一副就要倒下去的樣子,唐鈺瑩又連忙扶住她的身子。 龔子期的情緒也愈發激動,他又在一旁不停念叨,大聲詢問著其他人,“怎麼會這樣?芝蘭為什麼會死?究竟是誰殺了她再將她吊在這里?為什麼那些螞蟻和昆蟲,這麼快便全部爬到了她的身上?” (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18章 全盤大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眾人一直都在觀察著許芝蘭的尸體,揣測她的死因。可是,許芝蘭的身上,除開螞蟻和昆蟲的咬痕,再也沒見其他傷痕。 “一定是那道勁風,它是一個人幻化的。它將許芝蘭擄來這里,然後將她吊死在這里……”史如歌說,越說喉嚨越哽咽、越說聲音越嘶啞。 其他人又紛紛輕輕搖頭,表示不贊同她的觀點。 唐鈺瑩沉下心來,想了片刻,而後她說︰“我覺得,在很早之前,許芝蘭便中了絕蟬術,所以現在她的身體才能吸引住這麼多的螞蟻和昆蟲……” “什麼是絕蟬術?”易濁風立馬詢問唐鈺瑩。 金戈和鶴千行和史如歌,也隨之凝視著唐鈺瑩。有關于這個絕蟬術,曾經他們淺淺听說過。但是具體是這麼一回事,他們並不曾真正了解。 龔子期也再次看著唐鈺瑩。只是這會兒,他的眉心壓擰得更緊,陰鷙且幽深的眸子里,不僅浮現著一絲疑惑、並且翻涌著一層殺意。 見眾人皆不懂且好奇,唐鈺瑩又解釋,“這是自蒼域傳來的一種巫術。蒼域許家,大多數人都懂。他們給自己的敵人下藥,下一種蠱,令其身中一種劇毒,短時間內卻不自知。一旦到了某個特定的環境下,其體內的毒性才會一股腦發作,于不知不覺間死去。而且在其死後,其尸體能夠吸引各類毒蟲,被各類毒蟲啃咬,就像此時許芝蘭這樣……” “蒼域許家?那不就是許芝蘭自己家嗎?呵……”听完之後,金戈不由得冷冷一笑說。他山林般清秀的劍眉也變橫,愈發覺得這件事情太過蹊蹺。 因為疑惑不已,唐鈺瑩也在嘴邊念叨說︰“我也很想不通這一點。既然是許家的人,為什麼要殺許芝蘭?” 鶴千行又不禁插話,推斷著說︰“那麼以此推斷,還是那會兒那個舞蛇老人在作怪了。他也來自蒼域,不然他的手中不會有迷引珠。他知道許家人體內有什麼蠱,便將許芝蘭吊到這棵大槐樹上,最後惹得許芝蘭暴斃。” 史如歌也柳眉倒掛,滿腹狐疑。待她細細思忖一陣後,再對眾人提出自己的疑惑,說︰“那會兒那個舞蛇老人,他明明是沖我來的。只是為什麼在樹林里時,他首先襲擊的人是許芝蘭?” “沖你來的?”見史如歌這麼說,一旁易濁風又頗為詫異問。他冷眸微眯,也終于偏頭,看著史如歌。 史如歌又沖易濁風點頭,一五一十告訴他說︰“是啊。早晨在酒樓時,一個老人提著籃子走到我身旁,說要給我看好玩的。然後從他的籃子里,出來一條蛇,那條蛇要咬我。後來他還使出了什麼珠,幸虧鈺瑩救了我。而許芝蘭見他使出的是他們許家的東西,便跟我一起,追到這里來了。哦,那個老人大概易容了,並非真正的老人。” 听之,易濁風的目光更為凜冽、眸色更為暗淡。此時此刻,他的心中也立馬開始懷疑一個人。因為會對史如歌不利的人,他只會想到她。 他還猜測她的家族,極有可能也來自蒼域。不然絕情釘那種東西,她沒法弄到。 “喂,你怎麼啦?”見易濁風神色不好,面容上煞氣頓生,史如歌又定定凝瞅著他,小心翼翼詢問。 “沒怎麼。”易濁風立馬回答史如歌一句。語氣始終冷冷的、淡淡的。冷得可以凍結周圍的一切,淡得稍不小心就沒法听見。說完之後他再次偏頭,不再看著史如歌。 發現易濁風神色不對,眉心淺皺,金戈也猜到了什麼。只是他沒有去詢問易濁風任何。就算那個舞蛇老人跟天一教有關,他也有理由相信,易濁風不會忍心傷害史如歌。 忽而,龔子期哭著個臉,也冰冷且淒美一笑。他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望著何處,說︰“這麼說來,芝蘭的尸體,我們都不能觸踫了,呵呵……” 眾人又不約而同望向他。不等眾人再回應他一句,他便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再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傾倒出一些赤粉,又將火折點燃,對著許芝蘭的尸體扔了上去。 隨之“嗤”的一個聲響傳來,一蓬巨大的火焰冒了出來,一瞬間就將那些螞蟻和昆蟲以及許芝蘭尸體一起吞沒。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入土為安吧……”龔子期說。此時他的神色和語氣,皆透著無盡的悲傷和無盡的無奈。 金戈和易濁風,史如歌和唐鈺瑩,又不禁你看看你,我看看我。可是,他們均無話可說。 龔子期這麼著急便將許芝蘭燒掉,開始他們有幾分訝然。轉念一想後,他們又覺得確實只能這麼做。 “回酒樓吧。”當那邊火勢越來越大、越燒越旺時,龔子期又緩慢轉身說。此時他的精神狀態,也透著一種頹廢、一種寂寥、一種落寞。 “如歌鈺瑩,我們走吧。”金戈也提醒兩個女孩子一聲。當史如歌和唐鈺瑩都轉身了,他和易濁風再次並肩而行,很是自然的走在她們身後。 鶴千行倒是沒有急著轉身,望著大槐樹上燃起的熊熊大火,倏然,他深沉一嘆,嘴邊念誦著︰“長空孤雁親,落日入層林。返照碧苔上,驚飛棲木禽。從來福禍倚,是非看古今。任憑三千寵,莫起歡喜心……” 念誦完畢後,鶴千行才轉身,追上眾人的腳步。 隨後,眾人壓制著復雜的心情,順利離開這片樹林,回海邊酒樓去。 海邊酒樓,待金戈一走,駱姝簾精明的目光便緊緊盯著地上的幾大袋行李。她想︰“金戈等人離開時,手中什麼東西都沒有拿。如此看來,逆命羅盤應該還在這些行李當中……” 當她決定對龔家的幾名家丁以及鶴千行的兩名隨從動手、令他們暫且變得神志不清、然後自己去那些行李袋中翻找一遍時,很快的她又取消了念頭。 最後她還下了決定,什麼都不動、什麼都不做,就听金戈的。因為她又想︰“以金戈那小子的狡猾,不可能將逆命羅盤留在這里,任由我拿……” 當她安心站在那里、等待金戈等人回來時,忽然,窗外飄過一道黑色的身影。 乍時,在這二樓的人全部將身子站得更直,警惕度提高十二分,拿刀的拔刀、持劍的拔劍。 “誰?”鶴千行的一名隨從立馬追問。 駱姝簾倒是不理會其他,也不跟任何人說,直接便飛了出去,去追那道黑影。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駱姝簾便追隨這道黑影,到達了海邊。 海風呼呼,帶著很濃的腥味,吹拂著駱姝簾的長發,凌亂紛飛,飄逸唯美。 黑影人背手而站,面向大海。駱姝簾飛來後,停在他的身後,距離他不到一丈遠。 “你的膽子真大,大白天你也出現,故意引我過來!你就不怕金戈和易濁風正巧在這時候回來?”駱姝簾對他說。 黑影人就嗤笑一聲,也不回頭看駱姝簾,說︰“我會怕那兩個小子?” 駱姝簾又搖了下頭,說︰“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你和教主的全盤大計,隨後便會跟著暴露。” “哼,這麼輕易便暴露,你以為我跟溥侵都是吃素的?”黑影人又很是自信悠悠告訴駱姝簾說。 駱姝簾也不由得撇了下唇,跟而她問黑影人,“那你現在找我,有什麼事情?” 這一回,黑影人的態度變得不再客氣。駱姝簾始終看不到他的面容,甚至連他的眼楮鼻子也看不到,但是她依然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的騰騰殺氣。 他很是緩慢詢問駱姝簾,“誰叫你派人對史如歌不利的?” 駱姝簾又想也沒想,說︰“沒人叫我。是我自己,我想讓她死。” 倏然,黑影人身上散發的殺氣和怒氣更盛。他並未轉身出手,卻在駱姝簾臉上甩了狠狠一個耳光,說︰“愚蠢!” 忽然間臉上便襲來了一陣辣痛,駱姝簾半天都還愣著,沒有回過神來。 等到那陣辣痛稍稍退卻了,她才慢慢伸手,小心翼翼去觸踫自己被打紅的臉頰,語氣帶著萬分的恨戾,極其凶冷的說︰“我為什麼不能讓她死?那個女人,她真的該死!長著一副孱弱的小白兔面孔,卻到處勾引男人!而且如果她死了,找到仙葩草後,泉池山莊那方就少了一個手持九天神弓的人!” 黑影人又冷哼一聲,完全不以為然。他再用警告的口吻,對駱姝簾說︰“你給我听著,史如歌這個人,絕對不能殺。如果你殺了她,以後還拿什麼控制易濁風?將來又拿什麼挑撥金戈和易濁風的關系?你若再因為私人感情,對史如歌心存嫉恨,那我便將你愛慕易濁風這件事情,告知給溥侵……” 一時間,駱姝簾又氣得哽咽,“你……” 黑影人威脅她,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黑影人居然威脅她。若溥侵知道她愛的人一直都是易濁風,那麼她以後的生命安全和人身地位,都會變得岌岌可危。 “怎麼?你不怕?”黑影人刻意追問一句。其實他知道,駱姝簾害怕得很。心不屬于溥侵,溥侵是不會再留她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19章 特殊待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駱姝簾又暗自咬了咬牙,同時她的一只手攥緊成拳,放大聲音說︰“行!我答應你,我不會再對史如歌不利!” 黑影人一听,又笑得詭譎而得意。隔了片刻後,他再次提醒駱姝簾說︰“而且在船上時,你要做好兩件事情。一、讓史如歌知道,易濁風有多愛她。二、讓金戈知道,史如歌有多喜歡他。” “好!”駱姝簾又連忙點頭,不敢再忤逆黑影人一絲。 “望你好自為之了。”黑影人又告誡她一句。說完之後,他的身形即刻一閃,很快便消失在海邊。 駱姝簾仍舊站在海邊,任由涼爽的海風,肆虐吹拂著她的長發。當黑影人離開好久了,她的那只手依然死死的攥拳。 “哼,史如歌啊史如歌,我得不到易濁風,你也休想得到……他中了我的絕情釘,誰也救不了他……”她的嘴邊又虛聲恨聲念叨著。 海邊酒樓,金戈等人已經回到了二樓。 而回來之後,他們都不想做聲,直接坐到原先的桌位上,新點了茶、點了菜。盡管他們並沒有多少胃口,可是人是鐵飯是鋼。到了午飯時間,就必須吃飯,補充體力。 看見駱姝簾不在,易濁風便詢問鶴千行的一名隨從,“之前跟我在一起的那位姑娘了?” 這名隨從立馬深吸一口氣,無奈嘆息說︰“剛才窗外又飄過了一道黑影。那位姑娘什麼都沒說,直接就追出去了!” 易濁風面無表情,又在腦子里思忖著什麼。 坐在角落那桌的金戈,又很自然的皺了下眉,發出一句詫異的聲音,“黑影?” 每每听說黑影,他的腦子里便不由自主浮現從前跟他踫面過好幾次的那個黑影人的身影。 思忖片刻後,易濁風又冷沖這名隨從說了一聲謝謝。跟而他輕盈轉身,慢步往樓梯間的方向走。 他打算去找駱姝簾。 “喂……”見他要走,史如歌又啟了啟唇,準備叫住他。 然而她的話剛到嘴邊,卻沒有繼續說下去,歪了歪腦袋,決定不叫了。 呵呵,好好的干嘛要叫住他?他去找駱姝簾,那是他的自由! 下午的海邊,沙灘被太陽曬得暖暖的、軟軟的。踩在上面,很是舒適。 此時此刻,駱姝簾還站在海邊。她美麗的倩影,看上去既是那麼孤單、又是那麼動人。 易濁風走到她的身旁,簡單說了一句︰“回去吧。”然後,不等她再應聲,易濁風又直接轉身,要往回走。 如此,駱姝簾又愈發覺得心頭苦澀,五味雜陳。 “我離開天一教,出來跟著你,你都沒有任何問題問我?”忽然,駱姝簾主動詢問易濁風。 易濁風當然停下腳步,又背向她站著,說︰“懸念不大的問題,不用問你,我自己能夠猜透。懸念太大的問題,就算問你,我想你也不會說。” “呵。”駱姝簾又輕笑一聲,說︰“你可知道,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是什麼?” 易濁風又不應聲了,漠然站在那里。不羈的黑發,在冷風中放肆的飛揚著。因為接下來駱姝簾想說什麼類型的話,他的心中明白無比。 在這之前,駱姝簾也從未想過,易濁風居然可以冷到如此地步。他的眼神,足以讓她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可是他的姿態總是那麼從容不迫、淡然鎮定,恍若天下間的事情都與他沒有一絲關系。 在心中掙扎好久後,她再次主動告訴易濁風,“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跟你一起遠離江湖。隱居起來,過那種你耕我織的生活……” 原本她以為易濁風又不會說話。不料這一回,她想錯了。易濁風又淡淡開口,無情告訴她說︰“你這夢想,永遠都不可能實現。永遠都只會是你的夢想。” “為什麼?就因為史如歌?”駱姝簾又虛聲問他,轉過身軀,凝望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易濁風說︰“與她無關。因為我不可能喜歡你。從小便不喜歡。” “呵呵……”駱姝簾又笑了。笑著笑著,更加不知道,不知道再說什麼。此時此刻,她的心口疼痛得宛如刀戳,甚至她的呼吸都快窒息。 “他們口中的舞蛇老人,是你派的吧?”易濁風終于還是忍不住好奇,隨口詢問她。 駱姝簾也不隱瞞,點頭直接回答,“是。”已然如此,她不相信易濁風還會為了史如歌而將她殺害。 “那你的人為什麼殺許芝蘭?照理說,許芝蘭應該是你親人吧……”易濁風又問。 乍時,駱姝簾的眼神變得異常凜冽,眸子里寒光閃閃瞪著易濁風,說︰“許芝蘭不是我的人所殺!那個舞蛇老人是我姑姑,史如歌和許芝蘭追她到那片樹林後,她便躲開了!” “懂了。現在我再去那片樹林看看,你回酒樓吧。盯著金戈等人。”易濁風說。說完之後他再次提步,都不等駱姝簾再應聲。 漸漸的,午時已過。海邊酒樓的二樓,大家都還坐在那里。 因為許芝蘭死了,所以龔子期的精神狀態還是消沉頹然、萎靡不振的。他獨自坐著,一個勁的喝酒。對于出海這件事情,仿佛他也喪失了興致。 金戈和鶴千行倒是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待精力恢復得差不多,感覺沒有那麼疲憊後,金戈對鶴千行說︰“道長,我看下午,我得去一趟縣衙,問問這禁海令什麼時候解除。我們出海,不能耽誤太長時間……” 鶴千行立馬沖金戈點頭,贊同金戈的提議,說︰“去吧去吧。現在龔少爺沒有心情,所以還是得由你出馬。只是這與官府打交道,不同于與江湖人打交道。所以金戈,你說話的時候,務必恭敬、謙和、講禮,多多注意。” 因為鶴千行的叮囑,金戈又忍不住輕笑一聲,一面慢慢吞吞站起身來、一面寬慰鶴千行說︰“您放心,我懂的。” 金戈很有自信,因為在二十一世紀那個魚目混珠的時代,他可以生活得如魚得水。那麼在這個時代,處理人際關系這一點,應該也難不倒他。 當然了,在二十一世紀時,他所遇到的最為不順利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未婚夫張紫君被楚紹龍搶走了。 “金戈,我陪你去。”唐鈺瑩忽然說,同時也站起身來。 見唐鈺瑩要陪自己去,金戈又望著唐鈺瑩,然後輕輕點頭,不反對她跟著他。 如此,史如歌也急著站起身來,大聲對他們說︰“那我也要去!” 史如歌一說要去,金戈自然不同意。他輕輕搖頭,再看著史如歌說︰“你就別去了。陪道長坐在這里吧。” 史如歌又啟了啟唇,打算再說什麼。結果,唐鈺瑩也奉勸她,微笑著說︰“是啊如歌,你就別去了,去人太多不好。你好好休息,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連唐鈺瑩都不贊同她去。最終,史如歌只得又坐下去,語氣顯得有兩分失落,漠然應說︰“哦。好吧。那我不去了。” “這才算听話懂事。”臨走開時,金戈又不禁夸贊她一句。 泊瀾灣這邊的官府,位于泊瀾灣的南面。距離海邊酒樓不到五公里路,距離之前那片詭譎的樹林不到三公里路。 當暮春的陽光最為熾熱時,金戈和唐鈺瑩來到了縣衙。 此處縣衙,氣勢不算恢弘、規模不算宏大,相反還顯得有些簡陋和陳舊。 縣令周燾听說外面有人求見,並且是江湖中人,一人名叫金戈、一人名叫唐鈺瑩,立馬便令護衛快快有請。 進到縣衙里面後,周燾還直接將金戈和唐鈺瑩領到後院,客客氣氣招待他們,跟他們一邊喝茶、一邊詳談。 “周某等待金少俠,等了好多時日了。今天這一天,金少俠總算來了……”喝了幾口茶後,周燾感慨似的對金戈說。他還目光深遠憂愁,望著好遠的地方。 金戈和唐鈺瑩听著,完全一頭霧水。剛才他們便告知了周燾,這一趟他們專程過來縣衙,只為詢問禁海令何時解除。然而,周燾並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這樣告訴他們,說他一直在等金戈。 “等?周大人為何等我?”索性,金戈直接問出自己的疑惑。 周燾又點了下頭,再對金戈解釋說︰“這個禁海令,乃朝廷下達的。朝廷的目的,乃為了禁止商人和漁民出海。至于你們,並不受此限制,並無影響。我之所以在等你們,這是由于七天前,有一個黑影人找了我。他不僅告知我近段時間金少俠會過來這邊,他還囑咐我將金少俠等帶到一艘大船上……” “黑影人?ca,真的又是他……”這下子,金戈徹底明白了。他在嘴邊罵咧一句,工整的劍眉凜然飛揚。 “黑影人?什麼黑影人?金戈……”唐鈺瑩倒是依然不解。美麗靈秀的面容上,惑色重重。她凝視金戈,連那對彎彎的柳葉眉也微微蹙起。 “回去後我再詳細告訴你。”金戈又望唐鈺瑩一眼說。跟唐鈺瑩說話時,他總是特別溫和、特別有耐心。 他對唐鈺瑩的感覺也總是特別特殊。他覺得唐鈺瑩就像一個仙女,氣質干淨無比,得崇尚崇敬,不得輕易靠近褻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20章 無謂生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然後,金戈再跟周燾對視,說︰“那周大人,現在就麻煩您,帶我們去看看那艘船了。” 周燾連忙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對金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事不宜遲,那有請吧。” 周燾外表鎮定,若無其事。其實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恐慌凌亂得很。因為他的妻子和兒子,一直都在黑影人手中。若他不按照黑影人的要求做,黑影人就會殺了他們。 不到半個時辰,周燾便領著金戈和唐鈺瑩,並在四名官兵的陪同下,來到了泊瀾灣的一個碼頭上。 而此處碼頭上,只停泊著一艘船。自然而然,大家的目光都被它吸引。 那實在是一艘古怪的船。大得古怪,舊得也古怪。 船長約莫四十丈,船高約莫十丈,比一般的海船大了十倍不止。船身和甲板上的木頭看上去已經飽歷滄桑,腐痕斑駁,似乎是不久前才從水底撈上來的。只有主桅上扯開的一面十余丈見方的巨帆是嶄新的,雪白耀眼。另外一支副桅挺立昂揚,一張略小的白帆前面,居然也掛著一面通行旗。桅桿上幾個工匠身吊繩索,正在那面白帆上畫著什麼,甲板上一個挽著雙髻的小姑娘抬頭指揮著。 “好船。”待仔細看了一通後,金戈不禁小聲感慨。 听見了他的感慨,周燾又忍不住告訴他說︰“金少俠好眼力,會識貨,這確實是一條好船。而且此片海域,目前也只剩下這一艘船了。” 倏然,金戈又劍眉如虹,肅目厲視周燾,詫異而冷漠詢問,“其他船了?” 周燾說,“被黑影人毀了。黑影人說,只允許你們,乘坐這一艘船出海。” “又是黑影人,看來這個黑影人挺厲害的……”唐鈺瑩一听,又不禁感慨著。 金戈又陰起眸子,想了一想,最後他對周燾說︰“那行。周大人,我們就用它出海。這樣你也好向黑影人交差。” 周燾被黑影人要挾了,金戈已經看出來了。 听著金戈此話,周燾臉上的表情又全部凝斂。 不過,他沒說任何否定的話。反而拱了拱手,語氣鄭重對金戈說︰“那多謝金少俠大仁大義,替周某著想。” 金戈不應聲了,因為現在他急著趕回酒樓,好讓鶴千行和龔子期的人盡早過來,仔細檢查這艘大船一遍。 當金戈和唐鈺瑩離開碼頭後,周燾帶領四名官兵,也直接回了縣衙…… 距離縣衙不到三公里的詭秘樹林里,易濁風獨自一人,極其緩慢的行走著。 他的承影劍,一直被他握在手中,但是並沒有出鞘。此時他一個人過來,樹林里亂風簌簌,落葉紛飛,不似上午和中午那麼安靜死寂。 亂風吹拂著他的頭發,翩然飛舞,卻絲毫沒有減輕他面容的冷峻,沒有令他整個人看上去變得柔和一絲。 他的氣勢還是那麼威武不凡,強大的氣場在無形的壓迫著別人。幽深的目光更是凜冽如刀,直直逼視著樹林里的景觀,濃眉不皺一下、眼皮不眨一下。 他一邊走、一邊找、一邊等。等史如歌所說的那陣勁風出現,能將人卷走的那種勁風。 走了好久後,忽然間,一枚飛蝗石從他耳邊擦過。 頓時,他劍眉如刀斬,聲音沉怒急問︰“誰?” 緊跟著,一個嬌柔輕細的聲音在樹林那頭響起。而且這一瞬間,那個聲音還被亂風吹得裊裊繞繞。 “濁風、濁風,救我、救我……”那個聲音一直在喊、一直在說,召喚著他。 它像極了史如歌的聲音。 “如歌……”易濁風不禁心中一動,于是,他顧不得其他,拔步便向樹林那頭追去。 漸漸的,日影西斜,樹林中的參天古樹顯得陰森無比,巨大的樹根糾結盤旋,宛如一頭頭被封印的怪獸,隨時都會復活過來,將人吞噬。 易濁風健步如飛,一路循聲追去。也不知道在樹林中穿行了多久,他終于看到了林外昏黃的光線。 前方是一片坡地,一條小溪緩緩向前流淌,卻不知道流向何處。遠處群山環抱,而之前“史如歌的聲音”卻變得無影無蹤。 他的周圍更是人跡罕見。反是他的不遠處,忽然出現了一個紅衣女子。女子蒙著面紗,慢慢朝他走近,並且還向他伸出一只手。 “濁風,濁風,濁風……”女子又輕柔的歡呼他。她的聲音,還是史如歌的聲音。她高挑婀娜的身材,更是跟史如歌一模一樣。 “如歌……”易濁風又心情一喜,臉上浮現一絲少見的淺笑。同時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史如歌”的手。 然而,他根本抓不住。當他的指尖,就要觸踫到“史如歌”的指尖時,史如歌的身影好似魂魄一般,直接往天上飄。她隨風而飄,一眨眼間便飄得極遠。 “如歌!”易濁風又急忙大喚一句。隨之,他漆黑的瞳孔驟然瞠大,表情中盡是焦急。 也就在這時候,一陣劇烈的痛苦又開始折磨著他。他渾身的勁力和功力,轉瞬間消失,整個人好似虛脫了,連站穩的氣力都沒有了。 “啊……”他還痛苦得發出一句虛弱的*****難受的感覺無法言喻。似老牛剝皮、似魂魄脫體,總之生不如死。 毫無疑問,是他體內的絕情釘在起作用。 “不……不……我不能……”他又極力告誡自己說,令自己的心境平靜下來。因為他知道他中圈套了,中了別人的迷幻術。 他還趕緊閉上眼楮,將承影劍立在地面,再攙扶著它,半弓著身子。 可是沒有用。哪怕此時他閉上眼楮,史如歌呼喚他的那種聲音、史如歌高挑婀娜的身影、史如歌嬌美動人的笑容,始終彌漫在他眼前、腦中、心上,揮之不去。 漸漸的,他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黑,陰沉如鬼魅。他又睜開眼楮,剛打算強支起身子,慢慢踱步離開這里。 不料,一陣蒼勁的笑聲,在上空響起,“哈哈哈……” 易濁風立馬一怔,愣在那里,不再走動。 然後,一道黑影飛來,輕輕降落在他面前。 黑影人的裝束為夜行裝束,全身漆黑,只露出兩只眼楮、兩個鼻孔、一張嘴巴。 “哈哈哈……”凝望著痛苦不堪、虛弱憔悴的易濁風,黑影人又放聲大笑了一陣。 仿佛易濁風愈是痛苦,他便愈發暢快。而且他還覺得,這一切都是這麼的簡單。一個史如歌,便足以令易濁風變成手無束縛之力的廢人。 “你是誰?”易濁風低聲問他。陰著眸子,厲視著他的身影。 黑影人說︰“我是誰,你去問金戈。我跟他見過好幾次了,至于你,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面……” “哼。那你見我,想干什麼?”易濁風又輕蔑詢問。此時他當然明白了,剛才的迷幻術,就是這個黑影人布施的。 黑影人一直凝視著他,也絲毫不拐彎抹角,直接回答,“我想讓你,幫我做三件事情。” “你是我見過的最天真的人。”易濁風又想也不想說。 黑影人不以為然,又輕聲提醒著他,“別不識好歹。我現在殺你,比捏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他不知道,易濁風並不怕死。 易濁風又完全無謂說︰“那你殺啊。” 因為被易濁風輕視,黑影人甚覺不爽。他的唇角微微抽搐一下,跟而隨意涌出體內小把功力,直擊易濁風胸口。 易濁風毫無還手的能力,直接被他擊中,大口鮮血立馬從嘴里嘔出。 “呃……”易濁風還發出一句輕微的聲音。只覺自己的心髒,已經被他這一掌擊爛變形了。 當然,易濁風也感覺到了,黑影人的這一掌,只用了他不到一成的功力。 “怎麼樣?滋味不好受吧?”黑影人又問易濁風。此時他並不得意,相反他還皺著眉頭,心中有幾分同情易濁風。 倏而,易濁風又微微咧嘴、冷冷一笑,愈發有氣無力催促他說︰“繼續。殺了我……”他已經被絕情釘折磨得痛苦不堪,連功力也全部喪失了。可能黑影人直接殺了他,他反而解脫了,不會再有任何痛苦了。 “你……”黑影人又斜著站著,斜目而視易濁風,想說的話語哽在咽喉。因為易濁風求死的態度,令他感到沒撤。 遲疑好久後,他又做出了決定,對易濁風說︰“好。既然你不肯為我所為,那留著你,只是一大禍害……你無畏去見閻王爺,今天我就送你去見他……”說完之後,他涌出一把較大的功力,再次向易濁風胸口擊去。 他打算就是這一掌,了結易濁風的生命。 也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迫在眉睫之時,一道比海浪還雄渾的功力,自北面橫掃而來,反襲黑影人打出的這一掌。 黑影人一個措手不及,情急中身形踉蹌往後一退,同時收回了那一掌。 當他收掌之後,一個長身如柳的年輕男子出現在他們面前。 “金戈,你怎麼來了?”見來者是金戈,黑影人明顯很是不悅,同時很是不解。 此時跟黑影人對視,金戈目放寒光、一臉戾氣,連說話的語氣也帶著對他的奚落,說︰“因為我知道你躲在這片樹林里。我來找你,要周燾大人的妻子和兒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21章 超級高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哼,看來周燾也是活膩了。都沒有完成我交代的事情,便想讓我放了他的妻子和兒子……”黑影人也用鄙夷的口吻說。 一時間,金戈邪惡而俊眉的面容上又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微笑,一身淺綠色的衣裳遮不住他卓爾不群的英姿。 他又沖黑影人說︰“我看你才是活膩了,大白天也跑出來肆意害人。說吧,你為什麼要對如歌不利?你為什麼要殺許芝蘭?” 听此,黑影人的唇角又微微一撇。金戈這麼連番詢問他,他的心頭忿氣更重,再輕哼一聲說︰“對史如歌不利?殺許芝蘭?金戈,你以為我會把我的時間,浪費在那些娘們身上?” “這麼說……不是你?”金戈略顯詫異反問,秋波般的眸子里布滿懷疑。其實他的內心,確實覺得殺許芝蘭的人並非黑影人,而是另有其人。 黑影人又邪獰一笑,遠遠凝視著金戈,聲音輕緩告訴他,“當然不是我。目前我想要的,只有仙葩草。” “哦……”金戈又應他一聲,而後繼續思忖什麼。倏然,金戈完全明白了黑影人為何要殺易濁風。因為易濁風手中有承影劍,而承影劍的主人,極有可能是一株仙葩草的守護者。 由此推斷一通後,金戈的心底也愈發確定,此人就是雲海護法。如今,雲海護法想利用他們這一干人等,出海尋找仙葩草。 只是金戈又有點不解了,雲海護法總是一身黑色裝束,不讓人看見他的面容和身段,難道是因為他還沒有找到附身之體?他還是妖魔之身面容恐怖丑陋? 思忖一陣後,金戈又對黑影人說︰“我們會乘坐你安排的船只出海。只是,周燾周大人的妻子和兒子了?” 因為金戈總是記掛著這些小人物,黑影人又陰著眸子,懶懶的說︰“你放心,現在我不會對他們怎麼樣。等你們登船了,我自然就放過他們了。” 如此,金戈又沒有再說什麼,優美如櫻花的嘴唇冷傲一撇。 金戈身後的易濁風,早已蹲下了身子,極力令自己平靜,並且嘗試著運功。也由于現在金戈來了,所以他腦子里史如歌的影子也漸漸消失了。 “他是誰?”忽然易濁風還站起身來,走到距離金戈很近的位置,詢問著金戈。 看見易濁風沒事了,頓時,黑影人顯得有一絲驚慌,凌厲的眸光隱隱一顫。 “你們天一教的人。”金戈回答易濁風。然後,他雙臂交疊抱在胸前,姿態神情無謂站在那里。 金戈知道自己不是黑影人的對手,而黑影人現在也不會殺他,所以他沒有再想跟黑影人動手。 听見金戈的回答,易濁風又冷然勾唇,自言自語般說︰“天一教內,有能力對我布施迷幻術,讓我產生幻覺的,只有太虛護法和雲海護法……” 易濁風的猜測,又令金戈微微一怔。因為他發現了,易濁風不笨,真的不笨。 這時候,黑影人又望了望金戈,再凝視著易濁風,語氣狡猾提醒他們,“我是誰,你們不可能猜得到。如果猜錯了,對于以後你們的合作,更加沒有好處。” 對于黑影人的提醒,易濁風更加輕視,不以為然。 他,一字一字,極為緩慢、極為陰冷說︰“我不猜。我直接來看看,你到底是誰……”說完之後他利落拔劍。 乍時,漫天的幽冷藍光,就像細碎的銀子,靜靜灑落,籠罩著他們三人的身軀。 不等黑影人再應一句,易濁風長劍已然出手,挽出五朵藍色劍花,罩向黑影人面門。 不料,劍到中途忽然難以再進擊分厘。同時一股極其強大的功力,自黑影人體內迸發而出。 金戈觀摩著,臉色微微改變。 話說這個黑影人到底有多厲害,之前他並未真正見識到。直到現在這一刻,他才算見識到了。 因為連易濁風都不是他的對手,遠遠不是對手。 “果然是雲海護法……”金戈的心頭又忍不住嘀咕一句。 此時此刻,易濁風也劍眉微擰,加注一大把功力,凝注到劍鋒之上,只為讓自己手中的劍再次向前。 他不得不承認,此等高手,乃他第一次踫見。 然而,他力不從心。見他在加注功力,黑影人又臉現獰笑。 趁易濁風不注意,他又涌出了一把功力,往易濁風胸前擊去。 黑影人的這一掌掌勢如風,攻勢凶猛且毒辣。如此,易濁風漆黑的瞳孔驟然緊縮,身形輕盈往後一飄,趕緊躲避開來。 很明顯,他們的這一場打斗,易濁風處于下風。 當黑影人再次運功、再次揮掌,雷霆般攻向易濁風時,金戈的面容上又浮現一絲驚慌的神色。 因為這會兒易濁風有點措手不及,狀態尚未調整過來,所以情急中金戈想也沒想,也即刻涌出體內功力,猛然打出一掌,抗上黑影人的掌風。 可是,用他的這一掌來抗擊黑影人的掌風,就等于拿雞蛋去踫石頭。也就在他的掌風剛剛觸上黑影人的掌風時,他的腳步不受控制,急速往後退卻。 直到連退好遠後,最終他才站穩。他停在那處,木訥凝望著前方的黑影人。 這一刻,易濁風也不再動,不再說話。他也凝望著黑影人,幽深的眸底翻涌著許多復雜的情愫。 他們不是對手,不是對手,不是對手。可能就算他開啟了承影劍的神力,也還是不是對手。 見此,黑影人又悠悠收回所有功力。然後他分別指了指他們倆,朗聲講述著,“現在你們兩個就想殺我?未免太嫩了一點!哈哈哈……”說完之後他放聲長嘯,騰身而起,飛向半空。 他的長嘯聲,聲勢驚人,引起的回音在金戈和易濁風耳邊隆隆作響,並且久久在山谷在樹林回蕩…… 當黑影人走後,這邊的天色也變得有些黑暗了。但是,金戈和易濁風依然愣愣的站著,良久未動。 “廢物、廢物、廢物!易濁風啊易濁風,有沒有覺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好久之後,金戈忽然冷笑著詢問前方的易濁風。 易濁風又是一臉邪氣。不過,他也總算恢復了狀態,不再發愣。 他將承影劍插回劍鞘,一面提步準備離開這里、一面冷沖金戈說︰“你才是廢物!手中連兵器都沒有,還想跟人對打……” 金戈也很快停止冷笑,也爛漫無力的提步,跟在易濁風身後。 “對了,你來這邊干嘛?而且是一個人……”當他追上易濁風,與易濁風肩並肩而走時,他又好奇詢問易濁風。 易濁風一直目視前方而走,又冷冷回應金戈,說︰“我來這里干什麼,並不需要告訴你。” 盡管易濁風態度冷漠,金戈也毫不生氣。相反他還顯得很無謂,又深吸一口氣,對易濁風補充,“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只是我得告誡你一聲,小心一點。你知道的,如今你的身體情況,那是不同于往日了……” 隨之,易濁風的腳步頓了一頓。他那副刀削般完美的面容,再次變得沉如閻羅。 是,金戈說的是。如今他的身體情況,不用于往日。當絕情釘發作時,他堪比一個廢人。在敵人和對手面前,沒有一絲尊嚴。 因為易濁風停步了,已經稍稍走到前方去的金戈也慢慢停步。 易濁風的左手緊緊攥拳,拳上青筋暴起。他寒芒凜冽的眸子里,狂風暴雨急速流轉,形成了幾道強勁的颶風,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吞噬。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他認真詢問金戈。 金戈也沒有回頭看他,就昂了昂頭,懶聲提醒他說︰“我不相信解除絕情釘,只有兩種方法……” 說完之後,金戈不多停留了,再次提步,繼續往前方走。 剩下易濁風,他仍舊站在那里,唇角掛著的滿是自嘲的笑意…… 離開樹林這邊後,金戈再次來到縣衙。 夜色已然濃郁無邊,如霧如霧如煙如撩人的輕紗,叫人看不透看不盡。 下午,鶴千行的隨從以及龔子期的下屬,已經仔細檢查了那艘巨型大船一遍,確認了它並沒有問題。隨後,金戈便再來到縣衙,告知周燾,他們就用那艘船出海,明早便啟程。 周燾聞之大喜。由于他覺得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于是便委托金戈去找黑影人,向黑影人要人。而他自己的人,根本尋覓不到黑影人的蹤跡。 此刻金戈來到縣令府邸,打算將那會兒黑影人所說的話,一五一十告知周燾。 因為金戈這麼快便回來了,府邸的管家見之也欣喜不已。跟金戈說了一聲、讓其稍等片刻,而後他撒腿便跑。他跑去周燾書房,向周燾通報。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站在門外,敲了好久的門,書房里面始終無人應聲。 “周大人,周大人,金戈回來了,他要見您……”管家又不停的敲、不停的說。然而書房里面,還是無人回應。 管家又不禁狐疑的皺眉,嘴邊自言自語念叨,“怎麼一回事?大人明明沒有出去啊,房門反鎖著啊……” 因為實在搞不懂,里面也實在沒人應聲,最終,管家只得轉身。他決定返回大堂,去向金戈說明情況。(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22章 知道太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管家走開後,周燾的書房里。 南面的窗戶,完全敞開著,潔白而明亮的月光,透著窗戶照耀進來。加之書房內本就點了一盞燭火,以致其整體壞境並不暗淡。 一人手持長劍,冰冷而鋒利的劍鋒,抵在周燾的咽喉。 當持劍人解開周燾的啞穴後,周燾聲音嘶啞、虛怯疑惑詢問,“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殺我?這一切都跟我無關……” 持劍人冰冷的唇角又滑過一絲陰冷的笑意,說︰“因為你知道的太多了。” 周燾厚實的身軀又明顯一抖,打了一顫。他正要說他保守了秘密,不會向金戈等人透露一絲信息。然而,持劍人都不想讓他開口。 持劍人的長臂微微伸長,隨之,他手中的長劍,直直刺入周燾的咽喉。 他的動作,快、準、狠、絕。如同他現在的性情,不留一絲余地,毫不武斷心軟。 他也相信,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也就在這一瞬間,周燾的身軀頹然倒地。很快,地面流下了他一大灘鮮血。 他睜著眼楮,側躺在地上。 持劍人收回長劍,身軀宛如一陣輕風,自南面窗戶飛出,無聲無息,消失不見…… 金戈站在大堂里面等,身軀凜凜,相貌堂堂。然而,他悠閑的神色中卻帶有一分散漫、多分隨和。 管家回到大堂里面後,首先微微躬身彎腰,對他淺淺作揖,再站直了身子,憂心忡忡告訴他,“金少俠,周大人他在書房里,門鎖著,還點著燈。我喊了好久卻無人應,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這時候金戈也沒有多想,提了提深吸,好聲對管家說︰“既然他在里面,那我自己過去吧。” “也好。”管家連忙點頭應聲。 隨後,金戈來到了書房這邊。而剛走到門口,他靈敏的耳力便听見了屋里面有一陣極其細微的響動。 “不好,周大人有危險!”金戈的嘴邊連忙驚呼一句。 跟在他身後的管家,臉色也跟著即刻改變,布滿驚慌、布滿恐懼 金戈輕揮一掌,直接把門劈開。再邁著大步,匆匆進到屋子里。 而這一刻,他們看見的景象,自然就是剛剛死去的周燾、倒在那暗紅的血泊中。 周燾的尸體,余熱尚存。 “周大人……”金戈失聲喊著、濃眉皺著。短時間內他愣在那里,因為震驚而不知所措。 管家也立馬邁進屋子里,灰色瞳孔驟然瞠大,大聲呼喚,“大人!”然後,他臉色煞白跨到周燾的尸體邊,蹲下身子,抱起死去的周燾的身體。 “大人!怎麼會這樣?大人……”管家抱著周燾的尸體,很快便開始悲愴痛哭。 回過神來後,金戈的眸色更為暗淡,神情凝重哀傷。他還在嘴邊詢問著自己,“是誰殺了周大人?為什麼要殺周大人?” 片刻之後,金戈再朝前方走近幾步,也蹲下身子,檢查著周燾的尸體,想從中找到一絲線索。 周燾的尸體上只有一道傷口,也就是致命傷口,即︰他的咽喉處,被劍刺穿了。 “劍?”檢查完畢後,金戈的劍眉略彎,心中疑惑更多。 這天下間,用劍的人很多。所以僅憑這一道傷口,他無法去揣測凶手極有可能是誰。 一旁的管家已經嗚咽抽泣起來,一把眼淚交織著一把鼻涕,看上去真的悲痛難當。話說平日里周燾待他們都不錯,現在周燾突然被殺,他自然難以接受。 “管家,周大人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是不是跟江湖上的誰結過仇?”金戈忽然詢問管家。此時他說話的語氣也是那麼無力、那麼無奈,透著對周燾之死的惋惜。 管家搖了下頭,泣不成聲,哽咽著說︰“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大人為人和善,對待我們這些下人,也都比較照顧,從未與任何人結仇……” 金戈一听又不禁在嘴邊自言自語念叨,“難道是黑影人?畢竟那會兒他說周燾活膩了……” 念著念著,金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推斷,又想︰“不對,不像他,而且他好像也不用劍……” 安撫管家和縣衙內其他人好一會後,金戈回到了海邊酒樓。 海邊的夜色很美,宛如那濃黑的墨汁,撒了一海。海風咸咸的、涼涼的,吹得人倦意重重。 然而,哪怕時辰已晚,海邊酒樓內,鶴千行和史如歌和唐鈺瑩和駱姝簾,依然沒有回房休息。 他們都還坐在二樓,等待金戈或等待易濁風回來。 看見金戈回來了,並且臉色和表情皆十分不好,鶴千行連忙詢問他,“怎麼樣?金戈,黑影人答應放人了嗎?你又去找周大人了嗎?” 此時,金戈也沒有心情說其他,直接就告訴鶴千行、告訴著眾人,“就在半個時辰前,周大人被殺了。” 乍時,眾人也臉色皆變,大吃一驚。你看看你,我看看我,面面相覷。 “金戈,你不是開玩笑吧?”最後,史如歌沖金戈問。 因為她實在是難以相信。她們過來這邊,一天之內居然連續死了兩個人。 金戈又無奈白眼史如歌說︰“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開玩笑?詛咒朝廷官員,那也是跟朝廷過不去,不是麼?” 鶴千行的內心,其實也是半信半疑。但是他裝成已經相信了,低聲追問金戈,“周大人為何被殺?又被誰殺?” 金戈的目光又轉回鶴千行臉上,表情顯得嫉惡如仇,說︰“我不知道他為何被殺,又被誰殺。如果我知道,現在我應該還在追擊凶手!反正他是被持劍者所殺,而且劍法快準狠絕,一劍斃命!” “哦?”鶴千行听之,臉色更沉、白眉緊蹙、眸子淺眯。他在腦子里思忖什麼。目前這天下間,用劍的人雖然很多。可是將劍法練得精妙絕倫的人,實在寥寥無幾。 而他們所知道的,並且如今也在這泊瀾灣附近的,除開金戈,似乎只剩下…… 史如歌和唐鈺瑩和駱姝簾,她們三個女人又互視一眼,不過神色不一。史如歌有些慌亂害怕,唐鈺瑩始終鎮定無比,駱姝簾臉上英氣更盛。 金戈又各望他們四人一眼,忽然,他想到了什麼,漆黑的眼瞳豁然一亮。 “對了,龔子期了?易濁風了?難道龔子期就睡覺了?易濁風還沒有回來?”他急聲詢問他們。 史如歌連忙回答他,“龔子期早就回他的房間睡覺了。易濁風的話,下午他出去了,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過……” 史如歌急著回答金戈,也是由于她有點擔心易濁風。至于為什麼她會擔心他,她也說不上來。反正她對他的感覺很復雜,每當看見他時,莫名其妙的凌亂。 因為易濁風還沒有回來,金戈又一次推斷,“難道是易濁風殺的?很像是他啊。而且跟我從樹林分開後,他一直沒有再回來……記得白天時他還說,他要殺誰,直接拔劍就殺,不會采用其他手段……” “金公子,我們少爺雖然用劍,可是他是不會殺害周大人的。他跟周大人無冤無仇,我代替他向你們保證。”駱姝簾又對金戈說。她知道,金戈一定會懷疑到易濁風頭上。 金戈又望向駱姝簾,問她,“那他現在在哪兒?” 駱姝簾又立馬說︰“我不知道。但是我答應你,我現在就去找他,很快把他找回來!” 金戈沖駱姝簾輕輕點頭。跟而駱姝簾轉身,腳步匆匆,往樓梯口的方向走。 待駱姝簾走後,鶴千行也從桌位上起身,深沉一嘆說︰“金戈,我們現在再去縣衙一趟,去看看那邊的形勢。如歌鈺瑩,你們早點休息……” 這會兒,唐鈺瑩完全不贊同鶴千行的提議,說︰“道長,我們也跟你們去縣衙啊。不然我擔心還有人對如歌不利,到時候我一個人應付不來。畢竟龔少爺他……他早就睡了……” 鶴千行又覺唐鈺瑩說的很有道理。最終他答應了,帶上她們一起去縣衙。而金戈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帶上史如歌和唐鈺瑩一起。 泊瀾灣這邊的這條街,一共不到三里路長,客棧酒樓倒是有好幾家。 到了晚上,這條街也比較熱鬧,來來往往閑逛的人、大呼小叫的各類商販,不計其數。 駱姝簾在街上走啊走,順便向路人打听有沒有見過易濁風。終于,一個中年男人指了指不遠處的飄香樓。 頓時,駱姝簾很高興對他說了一聲謝謝,然後疾步往飄香樓去。 飄香樓,一听就是青樓。 香幃風動花入樓,高調鳴箏緩夜愁。腸斷關山不解說,依依殘月下簾鉤。 來到飄香樓內,駱姝簾被這邊喧囂噪雜的環境,擾得有些心煩意亂。 同時她也有些生氣,因為她沒有想到易濁風居然來這種地方來。 當她站在門口時,主事的老鴇便立馬跨步來到她的面前。 “喲,這位姑娘到此,不知這是有何貴干?”老鴇斜著眼楮看她,明顯不太歡迎她。 因為駱姝簾的身穿打扮,不像平凡人家的女兒。所以老鴇猜測,駱姝簾應該是來找自己男人的。 駱姝簾看眼老鴇,態度也不太客氣,冷冷的說︰“我來找人。” “找誰?”老鴇又問得很快,盯著駱姝簾,似乎急著轟她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23章 干柴烈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駱姝簾又懶得再回應老鴇的話,直接提步,繼續往大堂走,並且四處張望著。 老鴇見此更加不滿,又橫跨一步,伸出一根手臂攔住她,並以警告的口吻說︰“喂,我說這位姑娘,我們這邊可不歡迎女顧客,你請出吧!” 駱姝簾又停下腳步,細長的鳳眸瞪她一眼,不耐煩說︰“我只是找一個人。等找到他了,自然就出。” “哼,說的真是輕巧!找人找人,你以為這里是你家開的?”老鴇又說。說完之後再對暗處站著的、長得臂粗力大的幾名武士,使了使眼色。 那幾名武士自然立馬站出來,站到亮一點的地方,一臉凶煞瞪著駱姝簾。而且他們都握了握拳,展示著各自身上的肌肉,一副故意嚇唬駱姝簾的樣子。 駱姝簾當然一絲都不害怕,只是覺得很是無奈。深吸一口氣後她再回頭,從腰上口袋里掏出一袋碎銀,對老鴇一扔,說︰“這些給我。我只是找一個人,不會影響其他人。” 老鴇連忙伸手接過。因為袋子沉甸甸的,所以之前彌漫在她臉上的怒氣轉瞬間全部消散。她笑得合不攏嘴,還連聲應和駱姝簾說︰“找,找,找,盡管找,隨意找……” 駱姝簾早就沒有再顧及她了。進到大堂里後,東西南北仔仔細細的瞅著。 然而,整個一樓並沒有易濁風的身影。如此,她自然又上二樓。 二樓都是客房。房間內形形色色的姑娘,伺候著形形色色的客人。 某間客房外,龔子期站在門口,卻並不急著敲門,而是整了整衣袖。 他鷹隼般的眸子里夾雜著一抹銀蕩的笑意,表情更顯猥瑣而輕佻。 過了一會後他才抬手“咚咚咚”輕輕慢慢的敲門。 房間里邊,傳來女人低低的聲音︰“誰啊?” 龔子期回答道︰“若幽姑娘,在下龔子期。” “吱”的一聲,房門立馬被拉開了一條縫,透出若幽那張美艷無瑕的臉。她的表情還略顯羞怯,柔聲對龔子期說,“公子這麼晚才來,奴家等的都有點急了……” 不等她將房門打開更多,龔子期便猴急將門完全推開,自行進到屋子里。 “晚什麼晚?我這不來了嗎?那會兒忙重要事情去了。”龔子期又壓低聲音說。跟而他邁到桌子旁坐下,伸手扯住若幽的一只手,稍稍用力將她往自己懷中一帶。 霎時,若幽的身子翩然一轉,整個人直直跌倒在龔子期懷里。 也就在她翩然轉身的這一瞬間,房間內起了一陣風。也就是由于這一陣風,原本敞開的房門自行帶上。 飄忽搖曳的燭火燈下,若幽狹長的臉頰白里透紅,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 總之她的容顏,風嬌水媚,光艷逼人。 若幽又開口說話,丹唇列素齒,聲音嬌滴滴,惹人身骨酥軟,“那公子下回,可不許遲到了哦……” 龔子期眸子笑意更為詭譎,一手從她的婀娜細腰慢慢摸索至豐盈酥軟、一手還抬起她的又尖又翹的小下巴,目光銀靡、語氣邪惡說︰“真沒想到,你比我更急……” 若幽又笑了起來,揚了揚手中的絲巾,讓它自龔子期臉上拂過,說︰“當然了,做買賣嘛。一樁生意,一筆收入,不然拿什麼生存?” “哦,原來是這樣……”龔子期又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隔了一會後,他語氣比較陰沉補充,“待會兒在床上好好表現,只要我開心了,我保你這輩子衣食無憂……” 若幽笑得花枝亂顫,說︰“人說biao子無情,戲子無義……只要有錢,若幽自然不惜一切……一定將公子服侍得舒舒服服,並且畢生難忘……” 龔子期又隱秘一笑,懶得再說廢話。倏然起身,將若幽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往西面床榻邊走去。 他已經好久沒踫女人,早就饑渴難耐了。 錦帳低垂,衣帶零落,兩具軀體緊緊貼在一起。 龔子期感覺前所未有的舒爽、前所未有的暢快。若幽身子柔膩,縱是其他部位也軟綿得很,摸起來手感極好。 他覺得自己完全嵌進了她凹凸有致的嬌軀中,自己健壯的小腹與她無一絲贅肉的小腹無縫貼合。 若幽也用素手摟住了龔子期的厚背,愜意的嗅著他身上濃烈的青年男性氣息,如痴如醉。 當龔子期堅挺火燙的玩意兒、頂在她最敏感的位置時,她更覺滿身潮熱,芳心悸動,嬌弱無力。 等到真正進入的那一剎那,龔子期再次體驗到了那種拓荒者的自豪感。同時他很驚訝,身為ji女的若幽,那處竟如少女般狹窄,泥濘難行。 到了此刻,若幽也像是被電流擊中了,身子顫抖了一下,軟軟的癱在床上,任憑擺布,憑君馳騁。 好久後,黑暗中,若幽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微微的喘息。她的臉上蕩漾著火紅的光圈,美眸半眯半睜,不時還見迷亂的光芒。紅唇半張,充滿了無盡的渴望。 久旱逢甘霖,干柴遇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走廊外邊,駱姝簾依然慢慢吞吞的走著、慢慢吞吞尋覓著。九成房間的大門都關閉著,她逐一敲門,往里探了探。 她下了決心,今天要找到易濁風,一定要找到易濁風。 走到龔子期和若幽所在的房間門口時,她的秀眉凝愁凝惑。因為這邊的房門,打開了一條極其狹窄的縫隙。 自房間里面,還傳來一個令她覺得耳熟的男人聲。男人一邊放縱的跟人歡愛,一邊說著一些齷齪的話語。 由于甚覺奇怪,駱姝簾輕輕推開房門,站在外面。 “誰?”听到房門發出的一聲“吱呀”響,西面大床上,龔子期連忙虛聲相問。 然後,他掀開錦帳,並且從中探出一個腦袋,望著門口的駱姝簾。 “是你!” “是你……” 這一刻,他跟駱姝簾幾乎同時發聲。 “是我。真是不好意思,龔少爺,打擾你的好事了……”過了片刻後,駱姝簾又回復龔子期說。她遠遠凝視著龔子期,目光凌厲如刀,心中則充滿了對龔子期的無盡鄙視和鄙夷。 她想︰這個男人,得有多負心、有多無恥、有多壞啊?上午許芝蘭才死,晚上他便瞞著大家,偷偷來到青樓…… 因為駱姝簾打擾了他跟若幽正酣的好事,所以龔子期也顯得很是不滿。他望著駱姝簾,也面浮煞氣,不耐煩問︰“你是過來找易濁風的吧?” “是。”駱姝簾又直接點頭回答,而後再面無表情詢問龔子期,“請問你看到他了嗎?他在哪兒?” 龔子期又冷哼一聲,說︰“我上哪兒去看到他?我沒有看到,你自己繼續找吧!” 駱姝簾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又沖龔子期點頭,隨後正要轉身,準備離開這里。 結果背後龔子期又在說話,懶聲提醒著她︰“話說駱姑娘,其實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都是為溥侵做事的人。所以現在你看到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說出去。不然以後我在泉池山莊那幫人面前,可不好做人……” 駱姝簾的腳步再次頓了頓,又極其簡單告訴龔子期,“懂。放心。”說完之後她後退一步,臨走時替他們帶上房門。 離開飄香樓後,駱姝簾一邊在大街上走、一邊很疑惑的想︰為什麼濁風不在飄香樓,而龔子期在飄香樓?記得我向別人打听,我問的是身穿藍色布衣、手拿一把長劍、面容冰冷俊逸的男子……為什麼別人會把龔子期認成他…… 走了好久後,終于,在這條街道的盡頭,她又看到了一家酒樓。 此時此刻,時間已經很晚了,大多數店面已經打烊了,外面來往的行人也變得寥寥無幾。 如此,駱姝簾突然很是肯定,感覺很是強烈,易濁風就在那家酒樓。 她不禁加快腳步,來到這家酒樓。 果不其然,偌大而空曠的酒樓里,只剩易濁風一個人。他坐在一個角落,正自斟自飲,忘我的喝著酒。 倏然,駱姝簾的面容上又浮現一絲喜色,美目盼兮,含情凝睇。 “濁風!”她立馬邁到易濁風身前,大聲喊道他。 發現她來了,易濁風抬眸瞥她一眼,醉眼惺忪,冷冷詢問︰“你來這里干嘛?” “我來找你,找了你好久,也有急事找你!”駱姝簾連忙回答說。 “什麼事?”易濁風又悠悠的問。在他心中,就算天塌下來了,那也不是急事。 駱姝簾早習慣了他的這種態度、這種狀態,又慢聲講述︰“傍晚的時候,縣令周燾周大人被人殺了……” “殺了就殺了,與我何干?”易濁風又冷漠的說,手中的酒杯一直沒停,依然在喝著酒。 駱姝簾又趕緊補充,“金戈和鶴千行和史如歌,他們都以為是你殺的!因為周燾是被持劍者所殺,一劍斃命!而且從下午到現在,他們都不見你的人!” “哦?”易濁風這才略顯詫異,停止飲酒。不過總體上,他始終平靜、冷漠、淡然。 “是不是你?”駱姝簾又一本正經問他一聲。因為她的心底,也有點懷疑是他。 易濁風听之又冷然撇唇,遲遲沒有回答駱姝簾的問題。因為這樣的問題,他實在不願意回答。 “金戈和鶴千行,他們現在在哪兒?”過了好久後,他再次詢問駱姝簾。 駱姝簾說︰“酉時時,他們都去縣衙了,現在應該回到海邊酒樓了。” “行。”易濁風又漠然點頭應著,而後他站起身來…… (創作不易,求訂閱啊啊啊啊啊,求各種支持啊啊啊啊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24章 炯炯有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和鶴千行和史如歌和唐鈺瑩,確實剛剛從縣衙回來。 他們在縣衙待了一個時辰之久,看著那邊的人在處理周燾的身後事。同時他們在暗中,尋找著蛛絲馬跡。 然而整個案件,似乎並沒有蛛絲馬跡可循。僅有的線索,還是凶手是用劍的。 時間很快便是凌晨,海邊酒樓卻還沒有關門打烊,因為今晚他們包下了這里。 回來之後,他們幾個也都感到很累了,狀態蔫蔫、無精打采。 客房在三樓,當大家都決定上樓睡覺去時,史如歌依然撅著嘴巴,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發現她的失落,金戈便走到她的面前,關心詢問她,“你怎麼啦?如歌,如果晚上你一個人睡著害怕,那讓鈺瑩陪你一起,怎麼樣?” 史如歌抬眸看下金戈,輕輕搖頭說︰“不用了,我不害怕,可以一個人。” 金戈又不禁點頭,凝視她時眸若秋水,那麼清澈、那麼平靜、那麼瀲灩。他再對她說︰“那你早點休息,我先送你回房。” 史如歌不多說話了,直接轉身,往三樓去。現在這時候,彌漫在她心上的,確實不是害怕,而是落寞。她覺得人生真是無常,一個生命即將經歷哪種劫難,完全沒法預料。 送史如歌回房後,金戈自己也回房了。可是,哪怕凌晨已經來臨,他依然沒法睡著。索性他又起床了,打開房門,站在外面走廊上,傾听不遠處大海的呼吸聲。 鶴千行也睡不著,也出門來。 發現鶴千行出來了,金戈連忙望向他,小聲詢問,“道長,您也睡不著?” 看見金戈後,鶴千行又橫跨幾步。他站得距離金戈很近,跟金戈肩並肩,也放目眺望不遠處幽深的大海,說︰“是啊。” 金戈當然知道鶴千行為什麼睡不著。忽然間,他輕笑一聲,再輕嘆一氣,對鶴千行感慨,“希望接下來大家都平安無事。不然這一趟出海尋找仙葩草,代價太大了。” 鶴千行點了下頭,贊同金戈這番話。過了片刻後,他也詢問金戈,“對了,易濁風回來了嗎?還有龔子期,今天他睡那麼早,不像他的作風……” 金戈說︰“龔子期在他房間里,之前我去找了一下他。至于易濁風,他跟駱姝簾還沒有回來。” “哦?”鶴千行又覺比較意外,臥蠶白眉懸起,呈現一副思忖狀,再次詢問金戈,“那他們知道我們打算明天一大早出海嗎?” 金戈又搖了下頭,跟而回答鶴千行、告訴鶴千行,“不知道。而且道長,照目前的形勢來看,明天一大早,我們尚且沒法出海。” 鶴千行又同意金戈的觀點,說︰“嗯,我也是這麼想的。現在龔少爺的狀態,還沒有恢復過來。我們出行所需的所有物資和生活用品,也還沒有全部挪到那艘巨型大船上去。何況縣衙那邊,周大人死了,而他的妻子和兒子,仍舊下落不明。” “還有一點,我一個朋友,她還沒有到。”金戈補充。他一直惦念著,張紫君還沒有到。並且他一直都在猜測,黑影人應該跟張有所關聯。 “你朋友?什麼朋友?”鶴千行再生一絲疑惑。 金戈說︰“張紫君,張的女兒。道長,您見過的。上次溥侵等人進攻泉池山莊,她助了我們一把。” 這一刻,鶴千行又半眯著眸子。好久之後,他一邊思忖、一邊定論,“看來張也要趟這趟渾水……” 金戈說︰“或許是吧。反正我想的是將計就計,讓他們上船。因為我想弄清楚,最近二十年,張為何躲起來。” 鶴千行又啟了啟唇,正要再說什麼。不料這時候,他們靈敏的耳朵,均听見一陣腳步聲自南面傳來。隨之,他們精準的判斷,是易濁風和駱姝簾回來了。 如此,金戈和鶴千行當然沒有再聊。他們不約而同保持沉默,微微皺眉,等待易濁風和駱姝簾上樓來。 很快易濁風和駱姝簾便來到了三樓,走在走廊上。看見金戈和鶴千行,他們也紛紛停步。 “鶴道長,金公子,你們還沒睡?”還距離好幾步,駱姝簾便輕聲詢問。 但是此時,金戈和鶴千行的注意力,並不在她的身上,而是都盯著易濁風。不同的是,金戈目光如炬,凜冽幽深。鶴千行善眸有神,憂郁結愁。 易濁風也分別望了望他們。只是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冰冷,暗若懸河。 他也不跟他們打招呼,駐足片刻後又直接提步,準備往自己房間去。 金戈見此,扯開嗓門沖他背影一喝,聲音又冷又凶,“易濁風!” 感受著金戈的怒意,最終易濁風還是很不情願的再次停步。不過他仍舊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就面無表情站在那里。 金戈也不拐彎抹角,又斷然詢問,“周燾是不是你殺的?” 當金戈問完之後,鶴千行不由自主的豎起耳朵,注意力變得十二萬分集中。仿佛他生怕不小心漏听了易濁風的回答。 駱姝簾也淡眉淺蹙,等待著易濁風的回答。 又過了好久,易濁風才回答,“不是。” 也不知道為什麼,听到易濁風說不是,金戈的心上便好像有一塊石頭落了地,之前的怒意全消,表情立馬變好。 鶴千行也是,感覺比之前輕松了好多。 正當他們互視時,易濁風又冷冷補充,“如果你們懷疑我,拿出證據。”說完之後他又提步,往他的房間去,再也不回頭。 見此,金戈和鶴千行自然沒有再叫他。跟金戈和鶴千行打了一聲招呼後,駱姝簾也急著回房了。 翌日清晨,一輪紅日從海里冒出,懸掛在雲層之中,光彩四射。雲層被染得橙紅鮮亮,如同一團火焰在沸騰。海水也被染紅了,就像一爐沸騰的鋼水。 這個點上,海邊的空氣也格外清新透明,使人心曠神怡。海風徐徐,帶著淡淡的腥味,吹散初夏的余熱。 一大早,除開龔子期和駱姝簾,所有人都起床了。梳洗完畢後,他們從三樓下到二樓,點了許多清淡的膳食,坐在那里吃。 而吃完早膳後,鶴千行有一個打算。他打算同金戈一道,再去昨天那個樹林里探視一遍。 由于擔憂史如歌和唐鈺瑩和那些隨身物品,放下筷子後他便起身,走到易濁風面前,客客氣氣說︰“易堂主,待會兒我跟金戈會出去一趟。這邊我們的人和物,就勞你多照應一下,如何?” 易濁風一個人坐一桌,目光有幾分空洞暗淡,不知道在思忖什麼。現在鶴千行特意過來跟他說話,他立馬回過神來,抬眸看著鶴千行,輕輕點頭,“行。” 鶴千行又覺放心的點了下頭,也不跟易濁風多說,返回他所坐的桌位旁,等待金戈。 此時金戈也是站著的,他看著唐鈺瑩。而唐鈺瑩,她取下自己背後的包袱,雙手遞給金戈。 易濁風瞥見,工整的劍眉微擰。他猜測那包袱里面,應該就是逆命羅盤。 臨離開時,金戈又不忘看向史如歌,特意叮囑她說︰“你就好好待在這里,哪兒都別去,听見了嗎?我跟你師父,很快就回來!” 因為經過了一晚,所以現在史如歌的心情沒有那麼落寞了。生命無常、世事難料,她已經看開好多了。 此刻,她抿緊了唇,模樣乖巧沖金戈重一點頭,“嗯!” 待鶴千行和金戈離開後,易濁風和史如歌和唐鈺瑩仍舊坐在那里。 見易濁風一個人坐,既不抬頭,也不說話,史如歌忍不住站起身來。她本想過去跟易濁風坐一會,順便問問他昨天一整天干嘛去了。 結果,她還沒有跨開一步,粉嫩的桃腮便變得蒼白,整個人看上去甚是慌亂。 一旁的唐鈺瑩見此,連忙關心詢問她,“怎麼啦如歌?你的臉色怎麼突然這麼難看?” 察覺到史如歌她們這邊的動靜,本在喝茶的易濁風,稍稍停止喝茶。不過他依然沒有張望她們,只是豎起耳朵听著。 這里還有很多人,而且都是男人,史如歌不好意思大聲說話。所以她又急得跺了跺腳,再趕緊彎腰,湊到唐鈺瑩耳邊,小心翼翼告訴她︰“我來月事啦,還忘記帶衛生帶啦……” 唐鈺瑩一听,情不自禁發出一句聲音,“啊!” 因為唐鈺瑩的大驚小怪,史如歌便覺很是無奈,趕緊對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說︰“啊什麼啊?傻鈺瑩,別那麼大聲,會被人听到的!我得去買衛生帶了,現在就去!” “那我陪你去!”唐鈺瑩又說。跟而立馬起身。 當她們兩個姑娘家、急匆匆走到樓梯口、正準備下樓去時,不遠處的易濁風忽然淡淡開口,冷冷詢問,“干什麼去?” 乍時,史如歌和唐鈺瑩一齊停下腳步。史如歌扭頭,聲音輕細回答他︰“我們去買東西,很快就回來。”說完之後,她跟唐鈺瑩又要提步下樓。 “不許去。”易濁風說。他的語氣是那樣風淡雲輕,理所當然。覺得目前史如歌和唐鈺瑩都得听從他的。 倏然,史如歌又是一愣,脖子縮了縮,烏溜溜的眼珠子瞪得老大,不解盯著他詢問他,“為什麼?” (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25章 丟臉到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又不應聲。因為在他看來,史如歌這丫頭的名堂,有時候未免多了點。 唐鈺瑩倒是知道易濁風不讓她們出去的原因,因為剛才鶴千行拜托易濁風照應她們。 所以這會兒唐鈺瑩又清淡一笑,好聲對易濁風講述,“易公子,我們很快就回來了,用不了太長時間……” 易濁風依然不應聲,同時目光從她們身上移開,不知道在望著何處,反正就是不同意她們出去。 見他不應聲,看上去一副很輕視她們的樣子,史如歌又覺得不滿了,歪了歪腦袋催促他說︰“喂,你說話啊……” 再視史如歌時,易濁風目光異常冷冽、異常平靜,態度也變得有點不耐煩,提醒著她,“你已經答應你的金戈了,說你會好好待在這里,哪兒都不去。現在他一走你就要出去,你這是陽奉陰違。” 史如歌更覺無奈了,快被易濁風這話氣瘋了,又急聲解釋說︰“我出去,是有很重要的東西要買,真的很重要!” “叫下人幫你買。”易濁風又立馬說。 史如歌又輕輕跺了跺腳,都恨不得撲過去直接打死易濁風,語氣倔強說︰“我不,我要自己買,那種東西他們不會買!對了,我們憑什麼要听你的?你不讓我們去,我們就必須不去啊?鈺瑩,我們走!”說完之後她又牽起唐鈺瑩的手,執意離開。 當她們走開幾步後,易濁風又冷冷詢問史如歌,“你就不擔心昨天那個舞蛇老人再出現?” 倏然,史如歌腳步再次停住,臉色也愈發難看。 說實話,她擔心得很,因為她怕死。 發現史如歌此時真的很凌亂很恐慌,唐鈺瑩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道靈光,想到了一個主意。她又望向易濁風,對易濁風說︰“易公子,既然你擔心有人對如歌不利,那麼這樣吧,你陪如歌去,我留在這里,如何?” 一听唐鈺瑩這麼話,易濁風又不禁冷傲撇唇,連忙駁斥她說︰“誰說我擔心她了?我只是盡我的義務,不然待會兒怎麼向她師父交差?” 史如歌又面浮戾氣,心里的滋味不太好受。因為她明白了,易濁風並非真正關心她。他管她們的事,僅僅因為她師父的緣故。索性她什麼都不說了,撅著嘴直接下樓。 “唉,如歌……”唐鈺瑩見她走得那麼急那麼快,又連忙喚她,並且正要趕上去。 忽然,易濁風又喊住唐鈺瑩,“唐姑娘……” 唐鈺瑩迫不得已,又微微駐足,一臉疑惑凝視易濁風。 終于,易濁風慢慢站起身來,再低聲對她說︰“我陪她去吧。” 這一刻,唐鈺瑩又忍不住咧嘴一笑,心中更是詫異不已。 “好!”最後她沖易濁風重一點頭。 易濁風對待史如歌,跟對待別人態度不一樣,她早就看出來了。面對其他人時,易濁風總是冷漠的,甚至沒有任何情緒。而對待史如歌,他不僅有情緒,還會比較激動,就像剛才。 總之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不知道易濁風深愛史如歌的人,大概就是史如歌本人了。 史如歌行色匆匆,很快便走到了大街上。走著走著,她又停下腳步,回頭望了望。發現唐鈺瑩沒有跟來,她不禁有些失落,精致俏麗的小臉上戾氣更盛。 “臭鈺瑩,居然不跟我一起……”她還抱怨唐鈺瑩一聲。而後繼續提步,去找地方,買她要買的東西。 因為他們這個時代,乃一個傳統的時代,所以集市上面,很少有賣衛生帶的。就算有賣,也只是在一些胭脂水粉店。通常情況下,那類東西都是女性自己制作。 史如歌一個人,在大街上找啊找。好不容易的,她找到了一個已經開業胭脂水粉攤。 不過,貨攤老板是個男的。所以一站到他面前時,史如歌便變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貨攤老板見到她,說話跟唱歌似的,直接詢問她,“小姑娘,你要買什麼?我這可都是上等的胭脂水粉,而且價格特別實惠哦!” “我我我……我想問……有沒有那種東西買……女人才用的那種東西。”在結巴好久後,史如歌終于才問出口。 “哪種東西?我這都是女人才用的東西!胭脂?水粉?還是發簪?”貨攤老板一臉迷糊,一一指了指貨攤上的東西,一遍一遍詢問著她。 史如歌又沖他連連搖頭,表示都不是。 “都不是?那你到底要買什麼?”貨攤老板更加迷糊。 史如歌吞了吞自己的口水,極力按捺著自己害臊的情緒,正準備湊貨攤老板耳邊,小聲告訴他。 結果這時候,她發覺易濁風一直在她身後,間隔不遠的跟著她。 頓時,她又嚇得發悚,提了提呼吸,神色更加慌亂、臉色更加蒼白。 看見她停在胭脂水粉攤前,並且朝自己望過來,易濁風又連忙扭過頭去,不再盯著她。 如此,史如歌終于鼓足勇氣,面紅耳燥,很是焦急對貨攤老板說︰“我買衛生帶啊!你有沒有?有的話趕緊買給我!不然我……我我我……” 這時候,貨攤老板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後他重一點頭,從貨攤下方,掏出一條黑色的衛生帶,遞給史如歌。 “好!我就買它……”史如歌大松一口氣說。同時接過那條衛生帶,再用最快的速度藏進自己衣袖里。然後她立馬伸手,摸了摸自己腰上,準備掏錢買單。 不料,當她的手摸到自己腰上時,她腦袋一懵,整個人一愣。 她這才發現,因為那會兒匆忙出門,所以她並沒有帶錢。 “糟了,我忘記拿錢了……”她的嘴邊還自言自語念叨一句,愣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她也舍不得放下那個衛生帶,因為它對于她,起著救命的作用。 “怎麼啦小姑娘?你沒有錢?”貨攤老板看出了端倪,又緊緊瞅著她問。 史如歌又望著他,沖他傻乎乎的笑,可是沒有說話。她的眼楮也是笑意盈盈、表情顯得楚楚動人。仿佛她在哀求他,希望他將它送給她。 因此,貨攤老板也確定了,她就是沒錢。 當史如歌還在“咯咯”笑時,貨攤老板臉色一變、表情一僵。跟而他說話不再客氣,冷漠提醒她說︰“那把東西拿出來,還給我吧……” 他才不會吃史如歌這一套!天下間可憐人多得是,如果他隨意施舍,那他還要不要做生意? 史如歌又是一副委屈的神色。此時此刻,她也不笑了,用更輕更細的聲音說話,跟貨攤老板打著商量,小心翼翼說︰“這位大哥,我先把它拿回去,待會兒我叫人送錢過來,送雙倍的錢,您看好不好?” 貨攤老板更加不吃這一套!若是史如歌一去不回來,他上哪兒去找她? 他又冷哼一聲,很是不滿說︰“小姑娘,別開玩笑了!快點把東西拿出來,然後走得遠遠的,不要耽誤我做別人的生意!” “這……這位大哥……”史如歌又吞吞吐吐,還要再說什麼。 貨攤老板又沖她瞪大了眼楮,好像在嚇唬她,如果不把東西拿出來,便要打她。 史如歌當然再次撅嘴,而且妥協下來。她的右手慢慢吞吞,伸進自己左邊的衣袖里,正準備將那條衛生帶掏出來。 然而,察覺到這邊情況的易濁風,正好從不遠處走過來。 易濁風什麼都不問,直接將一錠銀子往貨攤上一扔,再語氣冰冷沖史如歌說︰“東西買完了,可以回去了。”說完之後,他也懶得再看史如歌、懶得在這多停留,徑直往前走。 驀然,史如歌臉上表情也全部凝斂,變成滿面尷尬的神色,極其小聲說︰“真丟人……易濁風一定在想,我真是丟人……” 而拿起易濁風扔下的銀子,貨攤老板卻笑得樂呵不已。 當然,史如歌又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她不再覺得尷尬,並且情不自禁的挑了挑眉。 因為每到關鍵時刻,易濁風總是會冒出來幫她。所以她的心情比之前高興多了,也沒有那麼生易濁風的氣了。 “喂,你等等我,易濁風……”她連忙沖前方易濁風的背影呼喊。而且她是一邊喊一邊跑,追逐著他的腳步。 發現史如歌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易濁風又稍稍停步。 他一直神色漠然,一直面無表情,一直努力令自己那顆心保持麻木和僵冷。現在史如歌蹦到他身後了,他才微微擰眉。 史如歌扶著他的一根手臂,溫暖著他的臂彎,如一個月前他們在瀑布下初見時那番。 此時史如歌的大眼楮也在笑,並且笑眯了,樣子好開心對他說︰“謝謝你幫我付錢……” 易濁風又啟了啟唇,本來打算說點什麼。可是話到嘴邊時,他立馬察覺到了不妙。 現在這個時刻,他不能對史如歌動心,絕對不能。 “請矜持點,別攙著我。”他說。而原本他要說的,並不是這樣的話。 听之,史如歌又愣了一愣,然後慢慢松開他的手臂,漠然應說︰“哦……” 易濁風又提步往前走,至始至終,沒有再看史如歌一眼。當他走開好幾步遠後,史如歌依然愣站在那里,張望著他的背影。 “脾氣真古怪……”史如歌還感慨著。 也就在這時候,又有一顆迷引珠,朝她左側太陽穴飛襲而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26章 成為孤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和史如歌一前一後回到海邊酒樓。這時候,正好又踫見了龔子期。 龔子期的精神面貌看上去比昨天好多了。而且現在他很忙,忙著安排他手下的人,將許多物資,搬運到北面的巨型大船“天地號”上。 不過,當看見易濁風和史如歌時,他還是抽出時間,走向他們。 易濁風仿佛目空一切,周身圍繞著一股冰涼的氣息,直往前走。知道龔子期打算跟他打招呼,他也懶得理會,懶得停步,徑直上樓。 見龔子期走過來了,史如歌倒是稍稍停步。然後龔子期停在她面前,主動跟她打招呼,表情溫和說︰“如歌妹妹,早。” 史如歌當然回應他,也輕聲說︰“早……”雖然昨天下午龔子期對她的態度很不好,但是她一點都不想去計較。 “一大早你們去哪兒?還有金兄弟和鶴道長,他們又去哪兒?”龔子期又詢問她。 史如歌又抿了抿唇,跟而回答他,“我們出去買點東西。至于金戈和我師父,他們辦事情去了。” “哦……”龔子期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也不再追問。 此時,史如歌感覺自己下身流血越來越多,必須去用衛生帶了,又歪了歪腦袋,對龔子期說︰“我先回房了,不聊了。”說完之後她又提步而走,並且速度匆匆,都不等龔子期再應。 如此,龔子期又以為史如歌是輕視他敵視他,從而對他不耐煩。所以,待史如歌上樓去了,身影消失不見了,依然站在那里的他,唇角又撩得極高、笑得極陰。 “哼,史如歌啊史如歌,你傲慢什麼?你們這群人,很快就會死在海上,一個不剩……”龔子期狠戾的在心里說…… 海邊酒樓南面,詭譎莫測且廣袤無垠的樹林里。 金戈和鶴千行幾乎肩並肩,慢步行走在樹林中心。 金戈一邊慢慢吞吞走、一邊觀察著手中逆命羅盤的變化。 今天他們終于發現了,原來這片樹林里,布局著一個乾坤斗轉陣。方位時不時的轉動、顛倒,以致很多人進來後便再也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而現在他們帶了逆命羅盤,所以他們分辨方向,輕而易舉。 “看來這片樹林,乃黑影人殺人的武器之一……道長,今天我們得想辦法,讓這里的乾坤斗轉陣,再也無法顯形……”走著走著,金戈又對鶴千行說。 鶴千行想也不想,立馬便回應金戈說︰“嗯。不然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因走進這里而無辜送命。” 走了好幾步後,金戈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于是再對鶴千行講述,“還有一點挺奇怪的,記得昨天如歌說,她在這片樹林里,是易濁風救了她。那麼道長,易濁風為何懂得破解這乾坤斗轉陣?” 鶴千行也一直想不通這一點,嘆息一般說︰“我也覺得這點蘊含蹊蹺。但是我又不覺得易濁風會殺許芝蘭或周燾。因為他沒有動機。” “是,而且目前我們沒有確切的證據。不能因為他用劍、加之昨晚好久不見人,便懷疑到他頭上。”金戈又一邊走、一邊說、一邊思考。 鶴千行又點點頭,表示贊同金戈的話,可是沒有再說什麼。 他們繼續走著走著,同時屏住了呼吸、瞠大了眼楮、豎起了耳朵,觀摩著四周的景物,尋找著不對勁之處。 突然,一陣孩子的極輕的抽泣聲傳來,傳到他們的耳朵里。 隨之,他們連忙停步,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道長,有孩子在哭,在西南面!”金戈立馬做出精準的判斷,語氣前所未有冷肅。 鶴千行也有感覺,孩子的抽泣聲,是從西南面傳來的。 “走!”他對金戈說。說完之後直接飛身而起,往西南面去。 金戈自然也很快飛起,緊跟在鶴千行後方。 往西南面飛了大約半里路後,他們便看見了一個男孩。 這時候,他們又相繼從空中降落,站在男孩前方幾丈遠,踩著地面那厚厚的枯葉,注視著男孩的一舉一動。 男孩大約十二歲,烏發束著一條褐色絲帶,一身灰色綢緞。腰間束著一條白綾長穗絛,上系一塊羊脂白玉。五官俊朗,皮膚白皙。 他跪在地上,跪在一具女尸的身旁。 “娘,娘,娘……”他一邊不停的抽泣、一邊還抬手用衣袖擦拭著眼淚。 而且男孩衣著華麗,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被他叫“娘”的死去的女人,衣裳也是華麗的。 金戈和鶴千行又不禁互視一眼。而後,金戈什麼話都不說,直接便跑步,跑到了男孩身邊。 “小朋友,你們怎麼會在這里?你娘是怎麼死的?”金戈焦急且疑惑詢問他。問完之後,蹲在他的身旁,一只手扶著他的肩膀。 鶴千行也開始再次提步,白眉緊鎖,慢慢吞吞朝他們走近。 男孩還在抽泣,哭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身軀更是一下接一下,抽搐不止。 因為金戈過來了,他便望向金戈,霧眼朦朧告訴金戈,“好幾天前,有個人把我和我娘抓來這里。然後今天,他說放了我們,讓我們回家去。可是剛才,一道勁風刮來,樹林里面變得什麼都看不清了,跟著我娘便倒了……” “好幾天前你們被抓來……這麼說你們是……”隨即,金戈又猜到了男孩的身份。那副俊美絕倫的面容上,浮現一絲無可奈何的冷笑。 鶴千行也猜到了。為了確定,鶴千行又直接詢問男孩,“那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里?” 男孩又抬頭望向前方的鶴千行。也許是由于鶴千行穿著道服、手拿拂塵、面容慈祥,所以他沒有什麼防備。 “我叫周康誠,健康的康、誠實的誠。實不相瞞,我是縣令周燾周大人的兒子。”他回答鶴千行說。這一刻,他的抽泣聲也沒有那麼厲害了。只是他的眼神又變得分外凜冽,好似其中夾雜著無盡的仇恨和殺戮。 “果然是周大人的家眷。”一旁的金戈又發出一句極輕的感慨。 偏頭再視金戈,周康誠的表情略帶幾分欣慰。他問,“這位大哥,你認識我爹?” 金戈又無聲一嘆,再沖他點頭,“嗯。” “那是我爹讓你們過來找我們的嗎?”周康誠又連忙追問。 金戈還是沖他點頭。只是突然間,他不再看著周康誠。 因為金戈微蹙的雙眉之間好像藏有一件深沉的心思,周康誠便也揪擰著眉,小心翼翼詢問他,“怎麼?這位大哥,我爹他……還好嗎?” 又跟周康誠對視,金戈的眸色也是那麼暗淡。他並不隱瞞周康誠,坦白告訴他,“昨天傍晚,你爹被人殺了。” 乍時,周康誠身軀一僵,整個人恍若沒有了知覺。 “康誠!”金戈又急喊他一聲,定定凝視著他。 然而,他根本沒有听見。不自覺翻了翻白眼後,他的腦袋往後仰,直接昏倒過去。 三個時辰後,已經到了大下午。縣衙後面的周府,周燾夫婦的喪事正在舉辦著。 在昏睡好久後,周康誠也終于甦醒,坐在床上、兩眼無光、無精打采、一聲不吭。 金戈和鶴千行站在他的房間里,陪了他好一會。此時他們不約而同轉身,來到外面。 金戈詢問府上的管家,“周大人被殺一事,已經上報給州上知府大人了吧?” 管家也是一副悲傷難抑的神情,極輕的點頭、回答,“報了。” 金戈又問︰“知府大人說什麼?” 管家說︰“七天之內,會有新的縣令上任。至于周大人的死因,他再向上級申請,委派專人暗中調查。” 金戈听罷,又自顧自的點頭。因為他覺得知府大人的想法很是得當,暗中調查比明著調查好。 鶴千行始終雙眉緊鎖,面上愁雲密布。忽然,他也問管家,“那康誠了?目前周大人夫婦都已離去,康誠沒有父母,變成了一個孤兒。管家覺得以後他該怎麼辦?” 因為鶴千行問到了周康誠這個問題,管家整個人又沉靜下來,擰眉思忖了好久。 而後他說︰“這也是令我費神的。想起周大人在生前待我不薄,所以我有一個想法。就是不知道少爺願不願意。” “什麼想法?”鶴千行又是一副好奇的神色。 金戈也怔了怔神,態度更加認真傾听,深幽的眸底充滿了平靜以及睿智。 管家說︰“周大人已去,我無心再侍二主。我打算回山區老家,以種田為生。並且將少爺帶回去,將自己兒子養育。” 金戈和鶴千行又紛紛點頭,他們都覺得管家這個想法不錯。 鶴千行正要開口,說幾句贊頌管家的話語。不料這時候,周康誠忽然出來了,站在他房間的門口。 周康誠一臉稚氣加戾氣,眼里不經意流露出精光,對管家說︰“鄭伯伯,謝謝您的好意。只是我自己,另有打算。”說完之後他先望了望鶴千行、再望了望金戈。 “哦?什麼打算?少爺,你……”管家又甚覺驚疑詢問他,目不轉楮盯著他,仿佛在擔憂他。 (雖然這幾章有點平淡,但是都是重要劇情,接下來的內容一定更為精彩。求訂閱啊,後台訂閱數據,等于沒有,好可憐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27章 越來越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和鶴千行也一齊注視著周康誠。他們心中隱隱猜到了,周康誠有何打算。 只見周康誠的右手攥緊成拳,拳上青筋暴起,咬了咬牙後再說,“我想跟著道長或這位大哥一起行走江湖,練就一身本事。將來查找真凶,親手為我爹娘報仇!” 听之,鶴千行也立馬表態,再次潸然嘆息說︰“康誠,我們不反對你跟著我們,也願意傳授你本事。只是你寫本事,不能完全為了報仇……” 周康誠的唇角又抽搐幾下,依然緊攥的拳頭,透著他性情的倔強、報仇的決心,但是他沒有再說話。 直到好一會後,他重重的跪到了地上,雙膝跪地,淚光潺潺對前方鶴千行說︰“道長,如果不能報仇,我還不如追隨我爹娘而去……所以希望道長您成全我,收我為徒……” 見周康誠如此,金戈的兩道濃眉不由得擰得更緊。因為他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初來異世,身份也是孤兒。 “道長,再收一個徒弟,給如歌當師弟,也挺不錯……”于是,金戈替周康城說話,滿足他的請求。 盡管還有一點,金戈的心里並沒有想明白,可是他依然決定將周康誠帶在身邊。即︰殺人者把周燾夫婦都殺了,為什麼又要留下周康誠?斬草除根將周康誠一起殺了,將來也就不會有人一定要找他報仇,這樣不是更好嗎? 鶴千行又思忖了好久。最終,他也點頭答應了周康誠的請求,說︰“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暫且收下你這個徒弟吧。” 其他的話鶴千行暫且不多說。往日他收徒弟,首先還得考驗那個徒兒的品行,因為他們道家講論道、講出世、講自然、求逍遙、棄造作、執于心。若身上戾氣和殺氣太重,他絕對斷然拒絕。而今天對待周康誠,他破例一回。 周康誠一听,臉上又浮現一絲欣喜而感激的神色,然後他向鶴千行連續磕了三個響頭,說︰“多謝道長,多謝道長!哦不,多謝師父……” 鶴千行依然不語,撫了撫自己的胡須,略有所思。 傍晚時分,金戈和鶴千行回到海邊酒樓。 見到他們現在才回來,而且臉色非常不好,史如歌又趕緊關心詢問他們,“金戈、師父,你們去哪兒了?之前還說很快回來,結果一去就是一整天,用膳了嗎?” 此時龔子期和易濁風、唐鈺瑩和駱姝簾也在這里。金戈和鶴千行回來這麼晚,他們也感到奇怪,也想知道這一整天他們干嘛去了。 金戈刻意看了看史如歌。他那雙眼楮簡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樣澄澈,眼角卻微微上揚、唇邊咻著一抹冷笑,說︰“我們去了兩個地方,一個是那片大樹林,另一個是縣衙。” 當他說的時候,在場的眾人也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雖然沒有看他,但是都認真听著他講話。 “哦?你們又去這兩個地方干嘛?為了幫助死去的周大人嗎?”一旁的唐鈺瑩接著詢問。 金戈又看眼唐鈺瑩,同時他跟鶴千行走到她跟史如歌的這一桌坐下,隨後回答,“嗯。” “那結果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發現?”唐鈺瑩又連忙追問。此時她凝視金戈,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一顰一笑皆顯得動人心魂。 金戈說︰“周大人的妻子也死了。而他的兒子,我們將他帶回了縣衙。暫且他就待在縣衙。” “啊!”史如歌又是一陣驚訝。原本她香嬌玉嫩,秀靨艷比花嬌。可是在這一刻,她的臉色又立馬變得微微泛白。 鶴千行跟著點頭,補充金戈的話,告訴眾人,“周大人的兒子周康誠,以後也是我的徒兒。明天我們出海,他隨我們一道。” 隨之,眾人又沉默下來,並且神色不一。不過他們不是反對周康誠跟他們一道,而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具體哪兒不對勁,他們說不上來,反正就是覺得很怪異。 金戈和鶴千行都沒有吃午膳,趁眾人不語之際,他們喚來店小二,點了一些酒菜。 下午這酒樓的第二層,也被龔子期包下來了。所以這會兒,坐在這里的,完全就是他們這伙人。 也就在他們沉默無語時,一陣上樓的輕盈腳步聲,傳入他們耳朵里。 自然而然,他們紛紛循聲而望,望向樓梯間。 緊跟著又有一個低沉渾厚且富有磁性的年輕男人聲,傳入他們耳朵里。 “請問金戈金公子、龔子期龔公子,是否在這里休憩?” 當這個聲音剛剛落下去時,一個年輕男子以及一個年輕女子,已然跨上樓來。 當他們兩人面向眾人時,眾人也看清楚了他們的面容。 只見男子身著白色布衣,而且那種白,白得發亮反光。手里還拿著一把白色折扇,這增添著他身上散發的儒雅書生氣。他淺黑色的眼眸顯得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淡紅的薄唇。仿佛他是對完美的最好詮釋,令人不舍得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他美麗得似乎模糊了男女,邪魅的臉龐上還露出一種漫不經心的成熟。 透出他走路的腳步、說話的口氣,眾人也判斷得出,他的武功深不可測。 而他身後的女子,穿著紫色的衣裙。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氣質的話既是那麼的端嚴秀麗、又是那麼的冷若冰霜。並且女子手中,抱著一張大琴。 “是她!” “是她……” 史如歌和唐鈺瑩見之,立馬便認出了紫衣女子,即那天晚上她們在規禾鎮見過的張紫君。 金戈當然也不例外,一眼認出了張紫君。只是此刻,他的心頭毫無欣喜的情緒,相反全是疑惑。 “紫君終于來了。只是她帶的人怎麼是楚紹龍?張了?”金戈心頭嘀叨著。也許是由于在那個世界的那些經歷,以致每回看見楚紹龍,他便覺得心情不爽,酸澀得很。 此時也是。他瞥了瞥楚紹龍,還沒有開口跟他說一句話,便變得氣喘吁吁。 鶴千行認識張紫君,卻不認識楚紹龍。于是他暗自猜測,張為什麼要派這樣兩個人過來。 而易濁風,他認識楚紹龍,卻不認識張紫君。現在看見楚紹龍帶著一個女人出現,他劍眉微擰,眸光深沉難測。不過很快他便不再看著楚紹龍,假裝他們之間是不認識的。 龔子期則既不認識張紫君,又不認識楚紹龍。因為剛才楚紹龍在詢問他,所以他站起身來,回應楚紹龍說︰“在下便是龔子期,請問這位兄台,剛才喚我何事?” 原本楚紹龍注視著金戈他們那一桌,現在龔子期率先搭理他,他便轉身注視龔子期。 他告訴龔子期說︰“在下樊紹東,是一個生意人。最近幾天急著出海,做一比人命關天的大買賣。不巧的是,今天一到這邊,便听說這邊禁海了。再仔細打听一番,又得知朝廷只允許一艘船出海,而那艘船現在屬于金公子和龔公子。所以我想找金公子和龔公子,請求你們行個方便,載我等一道出海。” “哦,生意人?想跟我們一道出海,只為談買賣?”龔子期嘴邊重復一遍,再對楚紹龍斜目而視,不太相信他的話,覺得他不像生意人。 楚紹龍又點點頭,補充說︰“對,我就是生意人。生意人生活不易,出海行程一旦耽擱太久,不僅會變得血本無歸,就是連回家的盤纏也不夠了。所以望龔公子成全,載我們一程。” “哈……哈哈……”龔子期又笑得很冷,但是沒有再說話,也望向金戈。好似他做不了主,得金戈做主。 這時候,眾人的目光也開始聚焦到金戈身上,包括張紫君。張紫君一直面無表情,然而凝望金戈時,她的杏眸深邃而靈動、凜冽而清澈。 再次望向金戈時,楚紹龍眸中的冷漠宛如春水化凍般融解。他又詢問金戈,“金公子,還記得我嗎?一個多月前在川州城的縹緲樓,我們可是見過面的……” 跟楚紹龍對視,金戈的目光始終充滿了怨念、充滿了敵意,用無謂口吻說︰“當然記得,縹緲樓的樊老板嘛……”說完之後他也懶得多注視楚紹龍,目光落回桌面,倒茶給自己喝。 這一刻,史如歌也漸漸想起來了。樊紹東就是天一教的楚紹龍,在天一教時她還見過他的。 “那金公子是否同意載我們一道出海?”楚紹龍又語氣悠悠向金戈追問。其實他的心里早就料定了,金戈一定會同意。 果然,喝完一杯茶後,金戈不再看他,說︰“我們那艘船足夠大,多兩個人,一點也不多。載你們一道出海,完全沒有問題。但是,我有兩個問題要問你。” “哦?什麼問題?金公子,盡管問。”楚紹龍微微挑眉說,一副頗為好奇的神色。 “你身旁紫衣姑娘,她是你什麼人?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金戈直接詢問,毫不避諱。 眼前的楚紹龍和張紫君,是不是跟他一樣,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他早就想弄清楚了。 原本楚紹龍有恃無恐,暗忖無論金戈詢問什麼問題,他都能淡定從容的回答。不料現在金戈問出這樣的問題,隨之他的臉色沉然一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28章 眾人登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在場的其他人也淺吃一驚。 不過,史如歌和鶴千行倒是沒有那麼詫異。金戈對紫衣姑娘張紫君有意思,他們早就看出來了。 見楚紹龍被難住了,張紫君又立馬替他解圍,望著金戈說︰“金公子,你所詢問的問題,與出海無關。並且涉及到我,所以紹東有權選擇不回答你。” 因為張紫君在維護楚紹龍,金戈的唇角又滑過一絲冰冷的笑意,“紹東?呵……” 張紫君又正視著他,用那種無法理解的眼光看他,正要開口再說什麼。 不料,楚紹龍又抬了抬手中的白色折扇,對張紫君做了一個動作,示意她不要說話。而後,楚紹龍的臉色也恢復正常,自己回答金戈說︰“紫君是我朋友,也是我縹緲樓的琴藝師。我們從小便認識,二十年了。” 金戈一听,臉色再變,眉宇間夾雜的憂愁和怨念也絲毫未消。他一邊暗中思忖、一邊極輕嘀咕,“從小便認識?青梅竹馬……這麼說不是……” 見金戈發愣,張紫君又忍不住說話,打斷他的思緒說,“好了。金公子,現在紹東回答完畢了,你們應該已經同意帶上我們了吧?” 這時候,史如歌又很不服氣的插話,沖張紫君說︰“我看你們不是去做生意,而是跟隨我們去找仙葩草吧!” 哪怕此時史如歌一語將他們的意圖點破,楚紹龍和張紫君也並不激動。 張紫君還是神情端嚴,極其冷靜對史如歌說︰“不是。史姑娘,就算是,我們也不可能妨礙到你們,不是嗎?你們這麼多人,而我們只有兩個。若你們實在是擔憂我們,害怕在海上仙葩草被我們搶走,那我們就不跟隨你們一道了。”說完之後張紫君又望向楚紹龍,用眼神催促他走。 楚紹龍卻微微搖頭,並不打算走。 史如歌又不禁望了望易濁風和駱姝簾,微昂著頭繼續沖張紫君說︰“你們可不是兩個人,你們明明是四個人,而且手中還有三大神器!” 張紫君忽然懶得跟史如歌說了,還偏過頭去、轉過身子。她感覺到了,史如歌挺不喜歡她的,在針對著她。 見此,金戈又悠悠開口,對張紫君說︰“我一向言而有信。剛才我已經詢問了問題,隨後出海自然就會帶上你們。” 一旁的鶴千行終于附和金戈的話,深遠的目光也注視著楚紹龍和張紫君,似嘆非嘆說︰“兩位有心與我等一道,那就是與我等的緣份,歡迎同行。” 鶴千行是這里最年長的人,所說的話自然極具份量。現在他都說歡迎了,楚紹龍和張紫君也就暗吁一口氣。 同時,龔子期也慢慢坐回凳子上。不過他的心里仍舊在猜測,猜測著楚紹龍和張紫君的真實身份。 易濁風和駱姝簾一直沒有說話,喝的喝茶,想的想事。雖然他們也很疑惑,暫且不知道張紫君的身份。 好在這一個晚上,特別的風平浪靜,一切也都安然無事。 翌日清晨,眾人又都起得很早。收拾好各自的行李後,他們紛紛來到北面碼頭上,依次登船。 不料,當他們剛踏上那艘大船的甲板時,一個蒙著面紗、拄著拐杖、一身黑色裝束的老婆婆便迎了上來。 “諸位終于決定啟程了,我都在這里等了好幾天了……”老婆婆對他們說,嗓門嘶啞、聲音虛弱。 “您是?”走在最前頭的金戈連忙詢問,語氣很輕、微微皺眉。因為前面兩天他們並沒有見過這位老婆婆,所以老婆婆的出現令他感到詭譎而詫異。 鶴千行和龔子期等人也是,也開始陰著眸子,一臉疑惑。昨天龔子期還派人搬了好多東西到船上,他和他的人也沒有見過這位老婆婆。 老婆婆又笑了笑,那笑聲輕的就像遠處大海的呼吸,告訴他們︰“我是這艘船的管事員。航海途中,會安排好你們的衣食住行。你們叫我雨婆吧。” “雨婆……”金戈又在嘴邊重復著這個稱謂,再悄然打量了雨婆一番。 他隱隱看見,面紗下面雨婆的皮膚已經老成了陳年樹皮,攙扶拐杖的那只手也是皮包骨頭。反正雨婆很老了,看上去至少有兩百歲了。 “莫非他就是雲海護法的真身?”金戈又忍不住在心中思忖著。關于雨婆的身份,他唯一能夠聯想到的,就是雲海護法。 可是,她的眼楮又不像,不像之前黑影人的眼楮。雨婆的眼楮那麼黝黑、那麼清澈、那麼溫和。而黑影人的眼楮,總是顯得殺氣騰騰,猙獰凜冽且帶著嗜血恨意。 當金戈還在思忖時,雨婆又定定注視著他,說︰“你是金戈金公子吧?金公子,由于你是我家主人最重要的客人,所以這次出海,你的房間是天字第一號。即船上第四層,標號為‘一’的房間。” 金戈又很快回過神來,俊眉微蹙。但是最後他直接點頭,服從雨婆的安排,說︰“行。” 然後,雨婆又挪步慢慢走到鶴千行面前。金戈又隨眾人一起,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只見雨婆,她能夠辨認出來這里的每一個人。 雨婆又走到唐鈺瑩和史如歌和龔子期面前,對他們說︰“唐姑娘和史姑娘和龔少爺,則分別住在天字第二號、第三號、第四號。” 唐鈺瑩和史如歌一听,互視一眼,跟而一齊點頭。龔子期也沒有意見、也點了下頭。 雨婆再走到易濁風和駱姝簾面前。這會兒,金戈又注意到了,雨婆看易濁風時,眸光極其幽深凜冽。而且她只看了易濁風一眼,然後便望著別處,連語氣也冷卻了許多,說︰“天一教听風堂堂主易濁風,還請屈就,住在地字第一號……” 易濁風一向精明無比。此時他自然也輕易感受到了,雨婆對待他的態度,稍稍有些不同。 “我早已脫離天一教,還請以後不要給我加那些前綴。至于房間位置,完全無所謂,隨你安排。”他說。說的時候面無表情,也目空一切望著別處。 “好!”雨婆又聲音冷沉一應。仿佛她跟易濁風之間,從前有過很大的過節。片刻之後,她再對易濁風補充,“那你身旁的駱姑娘,樊公子,張姑娘,就都住在你的隔壁,地字第二號、第三號、第四號……” 易濁風不再應聲,整個人冷得就像一大塊冰。不用站到他身旁,僅僅只需看見他,便能夠感覺到自他骨子里散發的涼意。 “多謝雨婆。”楚紹龍卻微微拱手作揖,向雨婆淺施一禮。但是雨婆也沒有多看他一眼,直接走向鶴千行。 “浴蓮閣掌門鶴千行鶴道長,老朽便安排住在玄字第一號房間。也就是甲板上這一層,第一號房間。不用爬樓梯,也不用下樓梯,方便得很。”雨婆又客客氣氣對鶴千行說。 鶴千行撫了撫自己的胡須,溫和的面容宛如被春風吹拂,也點了下頭說︰“雨婆想的真是周到,多謝。” 雨婆再對唐鈺瑩的兩個小師妹說︰“兩個小姑娘就住在鶴道長的隔壁吧。” 唐鈺瑩的兩個小師妹,一個叫鈺巧、一個叫鈺嵐。雖然不似唐鈺瑩那番美若天仙,卻也粉嫩白皙。這會兒她們也齊聲說好,給人感覺乖巧而靦腆。 雨婆不再走動,又轉過身子站在那兒,面向遠處幽藍深邃的大海,說︰“至于隨從們、丫環們、水手們等,全部住在第一層。” “那老婆婆,您自己住在哪里呀?”史如歌忽然好奇詢問她。此時史如歌說話嗓門還特別清脆,跟唱歌似的好听。 雨婆又看眼她,回答說,“我也住在甲板上這一層。甲板上這一層一共七間房。” “哦……”史如歌又長長的應著,然後不知道再說什麼,望向自己的好姐妹唐鈺瑩。 等到眾人皆沉默不動時,雨婆又做了一個手勢,說:“既然大家都無異議,那麼請到船艙休憩。我再安排下人,送茶水到諸位房間……” 雨婆發話,眾人又你看看你,我看看我。易濁風率先提步,往船艙的方向走。駱姝簾和楚紹龍和張紫君,立馬追隨他的腳步。 金戈和鶴千行等人倒是沒有急著走。鶴千行又看著雨婆,微笑著交代她說︰“雨婆,今天先不要開船。我的新徒兒周康誠,他還沒有到。等到他父母入土為安了,他才會過來。” 雨婆又很快答應了鶴千行,憨笑著說︰“好,好……正好今天你們都待在船上,先適應適應環境……” 鶴千行再次點頭,對雨婆說了一聲多謝,隨後他們這伙人才進到船艙。 原本他們這伙人的打算便是,今天登船、明天出發。恰巧他們也就利用今晚的時間,暗中親自檢查這艘船一番。看看在這個晚上,船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月升日落,時光飛逝。不知不覺,已是傍晚。 站在大船上,倚著欄桿向遠處眺望,一輪紅日漸漸從海平線墜落下去,最後只剩下一絲亮光,映在海面上,好像給寬闊的海面涂上了一層美麗的色彩,又像把一些亮晶晶的五彩玻璃片撒在海面。那玻璃片閃爍著、跳躍著,好似萬花筒里變化無窮的圖案。(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29章 以身相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一整天,眾人待在船上,所做的事情紛紛不一。有人喝茶、有人望海、有人閑逛、有人睡覺、有人練功。 而到了傍晚,大家的精神看上去都萎靡了,紛紛躲進了自己的房間里。 這船上的房間都是套間,有客廳、有臥室、有梳洗室。每個套間的門口,各有兩盞落地的柱燈,燈罩狀如臥蓮,在燭光下顯得流光宛轉、精巧絕倫。 下午時,金戈跟鶴千行打著喝茶的幌子,坐在一起,悄悄商量了好久的事情。 這會兒天色漸黑,金戈才回到自己房間里。 而他剛剛進屋,一道紅影便神不知鬼不覺般竄到了他的身後。他立馬察覺到,跟而即刻回頭。 “誰?”金戈還虛聲急問。同時涌功護體,警惕度提高十二分。 然而,當轉過身軀看見來者乃史如歌時,他涌出的功力隨即散開,大吁一口氣。 “喂,你干嘛啊?這樣嚇人,會嚇死人的……”他還白眼史如歌,語氣極其無奈說。 史如歌倒是始終笑盈盈,昂著腦袋,一雙似喜非喜的含情目,深深凝視著他,並且喊他一聲,“金戈。” “干嘛?”金戈又有點不耐煩問,而後再冷斥她說,“天色晚了,回房睡覺去!” 史如歌斷然不肯回房睡覺,又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說︰“初來船上,我興奮,睡不著,所以過來找你。另外我想讓你,陪我一起看海。” “還看海?白天時你跟唐鈺瑩,不是看了很久麼?”金戈又瞪著史如歌說,一臉驚疑的表情。 這下子,史如歌歪了歪腦袋,想了一想說︰“我想晚上的海會更好看。” 金戈又不禁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跟哄慰小孩似的說︰“可是哥很想睡了。你別找我,繼續找唐鈺瑩,讓她陪你一起看海,乖……” 史如歌解釋,“不了,鈺瑩已經睡了。而且今天她好像生病了。” “啊?”金戈淺吃一驚,再怔怔盯著史如歌,不可置信問,“醫師也病了?她著涼了嗎?不要緊吧?” 史如歌又搖搖頭,說︰“不知道。不過她說她不礙事,睡一覺起來就會好的。” 金戈一听,稍稍放下心來。因為他的內心,很是關心唐鈺瑩。 “怎麼啦?金戈,陪我一起看海吧。”見他發愣,史如歌又眨了眨大眼楮說。 金戈依然不答應,懶懶扔她一句說︰“你找易濁風吧。讓他陪你,既安全,又浪漫。哥真的要睡了。” “他?”史如歌的臉色頓時陰郁下來,還撅了撅嘴,不再看著金戈,說︰“那是大冰塊,才不找他,沒意思。而且他都不太理我,甚至都不願意看我……” “他不理你是有原因的。他對你比對誰都好。”金戈又告訴她說。 “他對我好,為什麼對我好?還有,什麼原因不理我?”史如歌又揪著柳眉,疑惑詢問。盡管她早就發現了,有時候易濁風對她確實挺好的。記得那日在天絕殿,若非易濁風跟溥侵扛上了,她必然死了。 “你自己去問他吧。我得睡了,晚安。”金戈又說。說完之後,扶著她的身子,強行令她轉身,再將她趕出去,關上房門。 “額,好吧,不煩你就不煩你,我自己一個人去看海!”史如歌頓覺無趣,自言自語說。金戈關上了房門,她也不轉身敲門了。 其實的話,金戈不是想睡了。而是因為時間快到夜晚了,他要開始悄悄檢查這艘船了。 天色漸漸變暗,一片烏灰蒙蒙,而史如歌,她一個人在走廊上面走。走廊上的房間幾乎一模一樣,並且門口都有兩盞落地柱燈,只是燈罩的顏色略微不同。 走著走著,史如歌很快走到了走廊的盡頭,看到了一架樓梯。 樓梯自然是通往樓下的。而從這邊下一層樓,旁邊直接就是易濁風的房間。 “去找易濁風,倒也不是不可以,他那麼奇怪,找他聊聊天……”忽然,史如歌萌生出這樣一個念頭。 拿定主意後,史如歌踱著輕盈的腳步,慢慢下到三樓。然而,她剛剛轉身,打算走向第一間房的門口,忽然間便看見了一個翩然的身影。 “是她……”史如歌心中驚呼一句,然後趕緊躲到暗處,抑制著自己慌亂的呼吸。 而那個翩然的身影,她自然認得,那是駱姝簾。 此時的駱姝簾,手中端著一碗湯羹,正敲著易濁風的房門。 “進。”房間里面,易濁風冰冷的聲音傳來。 隨後,駱姝簾推門而入。 待駱姝簾進去了,史如歌又鬼鬼祟祟跨到門口,一只耳朵貼門,听著他們的對話。 “我就不相信易濁風已經脫離天一教了。而且這個姓駱的,絕對不是他的侍女。我看他們兩個,分明就是有一腿……”史如歌一邊竊听、一邊想著。 易濁風正坐在臥室的床榻上,閉目運功,而且眉心壓擰、臉色難看。他知道現在進來的人是駱姝簾,于是沒有再開口說話。 駱姝簾主動告訴他說︰“這里有一碗魚湯,是我親自做的。濁風,你喝下吧。你這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這樣下去,體力會透支的。” “謝謝。放那兒吧。”易濁風又冷說。依然沒有睜眼,沒有多話。 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上午踏上這艘船,他體內的絕情釘便一直隱隱發揮著作用。哪怕他沒有動情,沒有去想史如歌,他的渾身依然有著一種復雜的疼痛,如萬蟻噬心、如萬蛆附骨。 他也在猜測著那個雨婆的真實身份,猜測著那個雨婆為什麼要針對他。同時他也知道,如果他一直被疼痛折磨,很快他就會死。 駱姝簾沒有急著出去,仿佛她也沒有出去的打算。她仍舊站在那兒,望著易濁風。發現易濁風臉色越來越難看,神情越來越痛苦,她的唇角還滑過一絲詭譎且陰邪的笑意。 倏然她還伸手,隔空點住了易濁風的穴道。 頓時,易濁風身軀一震,立馬虛聲詢問,“你干嘛?” 駱姝簾的目光又變得像刀子一樣凌厲,在易濁風臉上狠狠刮過。她知道,此時的易濁風並非功力全失,只是她的大部分功力被絕情釘壓制了。所以她的心中還很是得意,因為兩個時辰內,易濁風沒法沖破她點的穴道。 隔了好久後,她再回答易濁風,語速極慢說︰“我要成為你的女人,濁風,就在今晚……”說完之後,她解著自己身上的衣裳。 門外的史如歌一听,粉嫩的小臉頓時變得蒼白無光,心跳也開始七上八下,心上的滋味更是五味雜陳,極不好受。 “果然如我所想,娘呀,易濁風,你這個賤人!”史如歌還在心上恨恨的罵著易濁風,雖然她也不知道她憑什麼罵他,反正她挺生氣的。她也不想在外面多待,不想去听待會兒他們歡愛時弄出來的聲音,所以她又倉皇轉身、匆匆而逃。 駱姝簾緩緩扯開了腰上的蝴蝶結絲帶,絲帶落地。隨之落下的,是她那件杏色的輕薄外衫。 待她身上只剩褻衣褻褲時,她再慢慢吞吞朝床邊走近。 當一陣濃郁的女人體香、在海風吹拂下、撲入易濁風鼻孔時,易濁風的身子又微微變僵。 “胡鬧。出去!”他立馬說,平淡的語氣稍顯冰冷。他本以為駱姝簾是開玩笑的,故意說給門外史如歌听的。現在發覺駱姝簾連衣服都脫光了,他才明白她說的是真的。 走到易濁風面前後,駱姝簾伸手攬住了他的脖頸,唇吻上了他的唇,帶著一絲佔有性的啃咬。 易濁風極力壓下小腹處的燥熱。駱姝簾感覺到了易濁風的僵硬,雙手開始不安份的在他身上游移,忽然握住了他的昂藏。 易濁風面色即刻大變,劍眉氣勢如虹。倏然,他涌出體內余下的全部功力,那股功力宛如突然爆發的山洪,猛然將駱姝簾沖擊到了兩丈開外。 “滾!”他說。聲音也不再平淡,帶著起伏的沉怒。 駱姝簾被推到了地上,美艷的臉上頓時花容失色,一雙鳳眸猙獰充滿殺氣。不過很快的她又冷冷一笑,鳳眸中的陰沉和恨戾,慢慢匯成深潭,陰森的驚人。 她再起身,走到易濁風面前,說︰“你放心。既然我點了你的穴道,那麼我們之間就不可能做得成那種事情。只是我們得裝成一副做那種事情的樣子……” 易濁風正要開口再說什麼,她卻不讓他有開口的機會了。手指再次利落伸出,點住了他的啞穴。 等到易濁風既不能動彈、又不能說話,她再扶住他的身子,讓他平躺在床上。 而後,她自己也躺到床上,躺在他的身邊,肩膀挨著他的肩膀…… “她到底想干什麼?進天一教之前,她到底是誰?”此時易濁風沒法拒絕這一切,卻在腦子里使勁思考著。 離開三樓後,史如歌依然氣喘吁吁。外面的天色很黑了,都不見其他人影了,而她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干什麼,索性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床上時,她不由自主回憶著那會兒易濁風和駱姝簾的對話。回憶著回憶著,她也愈發覺得易濁風惡心。因為她想他應該有很多女人,很多女人曾對他以身相許。 也就在她憤恨難平時,忽然自她樓下那個房間,傳來一句慘絕人寰的女人尖叫聲,“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30章 蹊蹺叫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這句慘絕人寰的女人尖叫聲傳來時,史如歌單薄的身子又跟著猛然打了一顫。 隨後,她整個人都懵住,腦袋也不禁甩了甩,以確定那句尖叫聲不是她幻听。 “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又有人被殺了?”她極力令自己冷靜,疑惑詢問自己一遍。然後她不敢再多想了,倏然站起身來,取下掛在壁上的九天神弓,拿著出門。 四樓的天字房,一共四間,從東面開始數,她住第三間。而三樓的地字房,一共五間,從西面開始數。 所以住在她樓下的人,也就是住在地字第三號的人,即張紫君。 史如歌急急忙忙往樓下去,要去看看張紫君發生了什麼事。雖然她不太喜歡張紫君,可是她也不希望她出事。包括船上的每一個人,她都希望好好的。 船上的其他人自然也听見了那一句尖叫聲。在判斷它是從三樓第三號房間傳出來的後,他們也紛紛趕到三樓來。 當史如歌趕到時,見得楚紹龍和鶴千行已經站在了門口。 “師父,樊老板,發生什麼事情了?”看見他們,史如歌連忙詢問他們。 鶴千行表情凝重,眉心夾雜著一抹憂慮,搖頭很快回答她,“不知道,我們也剛到,房間從里面鎖著。” 楚紹龍倒是無心去看眼史如歌,此時他的面色白得就像一張紙。看得出來他很慌亂,很害怕,害怕里面的張紫君遭遇不測。 他也什麼話都不說,自體內涌出一把功力,再將手中折扇一展,對著房門一扇。 隨之,房門打開了。 因為天色早就變得很黑了,加之門口的兩盞落地柱燈不算太亮,所以房間里面的環境顯得烏灰朦朧。 相繼進到里面後,他們三人也到處張望著,尋找著張紫君的身影。 “紫君,紫君,紫君……”楚紹龍一邊慌亂張望、一邊虛聲輕喊。然而,他們三人的目光,都在房間里面掃視了一圈,都沒有看見張紫君的身影。 但是,張紫君的紫煞魔琴卻在房間里,正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怎麼會這樣?紫君了?紫君去哪兒了?”楚紹龍的嘴邊還開始念叨,前所未有的慌亂無措、六神無主。 金戈和唐鈺瑩和龔子期也聞聲趕來。此時金戈的臉色,絲毫不比楚紹龍好看。 “發生什麼事情了?紫君了?”進來之後,金戈直接詢問鶴千行和楚紹龍。 鶴千行立馬告訴金戈,“我們听到叫聲便趕過來了。可這房門反鎖著,進來卻不見她的人。” 史如歌也急沖金戈點頭,說︰“我听到叫聲也連忙趕過來了。可是金戈,你的紫君姑娘她,她……” 說著說著,史如歌的喉嚨處好像卡著一根刺,說不下去了。她覺得這一定是有鬼,不然張紫君怎麼不見了?就算是被殺了,也得見到她的尸體或者她的血跡啊! 金戈狹長的桃眸微眯著,劍眉蹙成一團。他也立馬望了望整個套間,也覺得甚是詭譎。 臥室的床邊,有著一扇窗,窗戶下面有一塊甲板。而地字房距離甲板,約莫六丈高。 甲板下面幾尺,便是蔚藍蔚藍的海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粼粼波光。但是此時此刻,窗戶也是緊閉的,沒有打開一條縫隙。 當金戈盯著那扇窗戶時,楚紹龍的目光忽然也移到了那扇窗戶上。 “她不可能憑空消失、不可能從人間蒸發,一定有問題,一定有問題……”楚紹龍繼續念叨著。 金戈又在擰眉思忖。話說剛才他在檢查這艘船,在底層巡視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妥之處或風吹草動。 他身後的唐鈺瑩忽然也跨前一步,唐鈺瑩水靈靈的眼珠子,也在房間里面掃視了一圈,說︰“那會兒的尖叫聲那麼淒慘,劃破了夜空,然而現在我聞這里,並沒有任何血腥味。會不會是我們搞錯了?那句尖叫聲壓根兒不是從這里傳出去的?” 眾人的目光又一齊落到唐鈺瑩身上,龔子期又對唐鈺瑩說︰“不可能的。就算有一個人听錯,也不可能我們全部听錯。尖叫聲就是從這里傳出去的。” 金戈又微微點頭,這一回他贊同龔子期所言。 楚紹龍也很是肯定說︰“之前紫君就在房間里。她跟我一起吃完晚膳,然後我們在船上各處逛了逛,最後她說回房休息。而且一般紫煞魔琴在哪兒,紫君也就在哪兒。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棄琴而走……” “紫煞魔琴?”龔子期一听,心中不禁念叨一句。到了這一刻,張紫君的身份,他也明了。 倏然,鶴千行發現目前所有人都在這里,就三個人不在這里,便也皺眉,低聲急問其他人,“易濁風和駱姝簾和雨婆了?” 因為鶴千行說起了易濁風,所以史如歌的表情又由慌亂變得憤怒,面浮戾氣說︰“易濁風跟駱姝簾在隔壁歡愛呢!” “歡愛?他們兩個?”楚紹龍一听,心中又詫異的不行、疑惑的不行。這里面其他人或許不知道,難道他還不知道麼?駱姝簾可是溥侵的女人,就算易濁風不愛史如歌,那也不會去踫溥侵的女人啊! 听出楚紹龍內心的懷疑,史如歌又沖他重一點頭說︰“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不止楚紹龍,其他人也都不相信,不相信易濁風跟駱姝簾的關系不正當。 金戈壓根兒都不理會史如歌了,深吸一口氣後,語氣沉重壓抑說︰“事情蹊蹺,我們先在船上四處找找紫君。若船上找不到,我們再上岸,在碼頭附近找。順便找找易濁風和駱姝簾還有雨婆。” 對于金戈的安排,其他人都沒有異議,紛紛點頭。 跟而,金戈率先轉身,提步出門,隨後眾人也相繼離開。 很快在這艘大船上,四處都是人影。船頭船尾,各個層次,各處甲板,全都是人,均在尋找著張紫君。 金戈和唐鈺瑩一道,走在客房下面的甲板上。這時候,冰涼的夜色就像一堆濃厚的黑雲,撲面壓來。 而比夜色更黑暗更可怕的,是金戈的臉色。雖然金戈並沒有激動,並沒有發火,很是冷靜,可是任誰都看得出來,此時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唐鈺瑩本想安撫他幾句,然而,他們走著走著,自前方不遠處又傳來一聲巨響,有東西轟然倒塌下來。 金戈和唐鈺瑩一听,連忙加快腳步,匆匆往前面走去。只見張紫君全身赤裸站在船頭,滿臉驚駭的神情。她似乎急著想掙脫出來,但是她的手卻被一條黑影死死抓住了。 此刻月色稍盛,才讓人看清楚那條黑影竟是一個陌生的少女。 陌生少女跪在甲板上,粉紅色的衣裳上浸著好大一塊殷紅的血跡,她用力抓住張紫君的手,聲音斷斷續續說︰“小姐,小姐,主人叫我來通知你們,通知你們……”突然身體一軟,昏倒過去。 張紫君發現金戈和唐鈺瑩過來了,更是滿面驚羞,無奈卻脫不出手。凌亂之際,她輕輕抬起另一只手,涌出一把功力,將地面的衣裳吸附到手中,遮掩著幾個最羞澀的部位。 她的身邊還放著一個盛滿水的木桶,一個木頭架子帶著幾塊帆布倒在欄桿上,欄桿的另一頭還掛著半幅被扯碎的麗紗。 看樣子原本她是乘了夜色,在甲板的遠角搭了架子洗澡。只是她沒有想到,突然出現的這個少女,把架子撞倒了。 看見這一幕,金戈卻也大松一口氣。因為張紫君安然無恙,所以他整個人大覺輕松,連之前飄散的魂魄也飛回來了。 他跟唐鈺瑩也沒有再繼續往前走,就停在那兒,遠遠凝視著張紫君。張紫君的胴體在冰冷的夜色中,泛著美輪美奐的光芒。 不過,金戈暫且沒有心情細細觀賞張紫君的美。因為他覺得很奇怪,既然張紫君沒事,那麼之前那句淒厲的尖叫聲又是誰發出來的?難道是這名陌生的受傷的少女? 漸漸的,天上的黑雲被海風吹散了,皎潔的月光就像流水一般傾瀉下來。甲板上的一切都像結了一層冰。 金戈又注視著那個陌生少女的傷口。她的傷口在胸口,鮮血正從傷口中汩汩外涌,浸在衣裳上,宛如一朵開得正艷的紅色海棠花。 金戈一見便看出來了,那種傷口,又是被劍所傷。 “又是被劍所傷……難道那句尖叫聲,乃她發出來的?她是張的人,過來向紫君通風報信,結果被其他人盯上阻撓?她偷偷潛到大船上,有人拿劍傷了她?” 也就在金戈想這些問題的時候,其他人也听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朝這邊趕來。 更糟糕的事情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月光變得奇亮無比,把甲板上照得縴毫畢現。 而听到別人腳步聲的張紫君,嚇得更加慌亂無措。脊背微微顫抖後,她用力將那個少女的手甩開,縱身往大海中一跳。 “砰”的一聲,只見她優美的縴體,宛如一條苗條而矯健的美人魚,眨眼間便跟大海合二為一。 回過神來的金戈,也終于驚呼她一句,“紫君!”跟而他急速跑到張紫君之前所站的位置,也縱身往大海中一跳。 見之,一旁的唐鈺瑩又愣了愣,靈動的大眼楮眨了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31章 無情無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眾人紛紛趕到這里時,這里當然只剩下唐鈺瑩以及那名剛剛死去的少女。 唐鈺瑩也不再發愣,回過神來。但是她的目光也變呆變得無光,盯著月光下那平靜的海面。 那暗波洶涌的黑色大海,早就將金戈跟張紫君一齊吞噬。因此她的心里也開始明白了,明白了金戈的慌亂焦急、明白了金戈的奮不顧身。 頓時,一股淡淡的酸味,襲上她的心頭。 “鈺瑩鈺瑩,這邊發生什麼事情了?金戈了?”走在眾人前頭的史如歌,一面朝這邊跑、一面焦急詢問。 此時跟在史如歌身後的,包括鶴千行、楚紹龍、龔子期。 停下腳步後,史如歌定定凝視著唐鈺瑩,等待著她的回答。 而其他三人則望了望四周,很快他們望見了那名剛剛死去的少女。 頓時,鶴千行臉色再變,立馬走向那名少女,楚紹龍和龔子期又匆匆跟上他。 走過去後,鶴千行蹲下身子,扶起少女的身子,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少女早就氣絕,沒有了任何生命跡象,但是身子還熱乎得很。 “啊……”鶴千行還詫異得發出一句極輕的聲音。 看見少女的面容、看見她並非張紫君時,楚紹龍懸吊的那顆心卻終于落下,再次大吁一口氣。 龔子期就淺淺皺眉,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這時候,史如歌不凝望唐鈺瑩了,也望向鶴千行、走向鶴千行。看見鶴千行懷中死去的少女,她精致的小臉乍變蒼白。 史如歌又甚覺恐懼的搖了下頭,自言自語般說︰“真的又死人了,好可怕……只是是誰殺了她?她還是一個小姑娘,那個人下手真狠……” 鶴千行望了望少女胸口的傷口,也輕易辨識出來,她是被劍所傷。自然而然,鶴千行的眉心壓擰得更緊,腦子里思忖著什麼。 見此,唐鈺瑩極力調整自己的狀態,告訴他們說︰“剛才我跟金戈過來,看見紫君姑娘站在這兒。原本紫君姑娘安然無恙,不過因為你們突然都過來了,她受到驚嚇,不小心掉到了海里。所以後來金戈也跳進了海里,他去救紫君姑娘了……” 此時此刻,唐鈺瑩說的話,眾人看似都未听進去,而實際上都听進去了。 “什麼?金戈也跳進了海里?他……他他……”史如歌又結結巴巴想說什麼,可是最後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她也覺得心里不是滋味,因為金戈不喜歡她,喜歡別的女孩。 更令她覺得委屈的是,連易濁風也不喜歡她…… 眼明耳聰的楚紹龍,又借著明亮的月光,望了望四周。而後他立馬看見了落在甲板上的張紫君的紫色腰帶,還有那很不顯眼的褻衣褻褲。 隨即,他再跨前一步,彎腰拾起那條腰帶,工整的濃眉緊緊凝蹙。 “這是紫君的……原來之前紫君在這里……在這里……”看到那些女人的東西,還有那倒下的木架子,楚紹龍的心里也隱隱明白了。 鶴千行仍舊抱著少女的尸體,突然,他詢問史如歌,“如歌,易濁風真在他的房間里?” 因為跟劍有關,所以他最快聯想到的人是易濁風。目前這條船上,只有他用劍,而且今天晚上他一直沒有出現。 史如歌又立馬鎮定下來,回答鶴千行說︰“在在在,那會兒在!師父,剛剛天黑時,我看到駱姝簾進了他的房間,然後他們兩人在里面……在里面……” 說著說著,史如歌沒有再說下去,堪比花嬌的面容上又現一層戾氣。男女之事,有時候她實在是羞于開口。畢竟她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連初吻都還在嘴邊。 “現在你跟鈺瑩再去他房間里看看,看見他後說我找他……”鶴千行又說。說完之後他放下少女的尸體站起身來,補充著,“這位小姑娘身份雖然極其可疑,可是死者為大。我去叫人抱她上岸,三天後再讓她入土為安吧。” 史如歌和唐鈺瑩一听,連忙點頭一齊應他,“好的!” “樊老板、龔少爺,有勞你們二位繼續在船上走動,看看有沒有其他可疑人物出現……至于張姑娘,之前她沒事,那麼掉進海里了也會沒事,金戈會將她救上來的……”臨走之際,他又對楚紹龍和龔子期說。 楚紹龍仍舊拿著張紫君的那條腰帶,皺眉沉默發呆。 龔子期倒是很快回應鶴千行,拱了拱手,很是禮貌說︰“好的道長,子期听從您的安排。” 待史如歌等人相繼離開之後,楚紹龍仍舊站在那里。 楚紹龍的唇角還慢慢揚起一絲極其冷漠極其詭譎的笑意,然後他將手中的腰帶死死捏緊。 大船第三層,地字第一號房。 听到走廊上再次傳來輕盈的腳步聲,原本仍舊平躺在易濁風身旁的駱姝簾倏然翻身。她軟綿清香的玉體,改而趴在易濁風身上。 而此時此刻,易濁風只覺頭痛欲裂,全身虛軟,毫無力氣。他身上的穴道,也還沒有解開。 發現史如歌和唐鈺瑩已經走到了門口,駱姝簾又趕緊解開了他的穴道。等到能動了,易濁風的第一反應便是將駱姝簾推開。 然而,他還沒有來得及去推,見得史如歌和唐鈺瑩已經推門而入,站在了門口。 一時間,他的動作也跟著滯住,眸光變得又冷又深,凝望著史如歌。他不會對史如歌解釋任何,那是多余的,沒有必要的。 駱姝簾倒是跟沒事似的,就扭頭張望著門口,神情也無半分羞澀。仿佛,她跟易濁風上床,乃理所當然加習以為常的事情。 看見他們兩人,看見駱姝簾光著身子睡在易濁風身上,史如歌又不禁歪了歪腦袋、吞了吞口水。 而後她再慢慢轉身,面向唐鈺瑩,看上去全然無謂,語氣也有些淘氣說︰“哼,鈺瑩,我說的沒錯吧。他們兩個就是在這里,我根本就沒有騙你們……” 唐鈺瑩看了一會正躺在床上的那對男女,然後也不好意思多看,也面向史如歌,輕聲細語提醒她,“那你跟易公子說啊,說道長找他啊……” “先不說了,不打擾他們了,先走吧。”史如歌又說。說完之後她拉住唐鈺瑩的手,要拉唐鈺瑩迅速離開這里。 原本唐鈺瑩也打算迅速離開,結果才邁開半步她又停下腳步,急對史如歌說︰“等等!”因為她突然聞到易濁風的房間里,有一絲淡淡的腥味。所以她又聳了聳鼻子,以確定它就是從房間里傳出來的血腥味,而不是海風海水攜帶的腥味。 隨之,史如歌也停下腳步,歪著腦袋瓜,焦急詢問,“怎麼啦鈺瑩?” 待確定完畢了,唐鈺瑩才再次正視史如歌,一邊提步一邊回答,“沒什麼。先走吧。” “哦。”史如歌又應得漠然。然後,依然滿腹狐疑的她,右手拿著九天神弓,左手反被唐鈺瑩牽著走。 等到史如歌和唐鈺瑩已經走遠了,駱姝簾才從易濁風身上下來,最後再從床上下來,在地上拾撿著自己的衣裳,一一穿戴著。 易濁風也自床上坐起身。此時他雖然能動能說話,可是他的功力還是被壓抑著。他體內的絕情釘一直隱隱發揮著作用。 然而,哪怕他的感覺依然如萬蟻噬心、如萬蛆附骨,他也利落拔出了一旁的承影劍。乍時,幽冷的藍光溢滿了整間屋子,冰冷的劍鋒,直抵駱姝簾的後背。 只是在即將刺入駱姝簾身體里時,他又停了下來。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干嘛?你說……”他直接詢問駱姝簾,聲音听上去那麼沙啞、那麼虛弱。 感受到抵在後背的冰冷劍鋒,駱姝簾稍稍停下穿戴的動作,語氣帶著意外反問,“你生氣了?” 易濁風想笑笑不出來,連冷笑也笑不出來,因為今晚他居然被駱姝簾玩弄和控制了。那會兒隔壁房間的尖叫聲,他也听見了,他知道是駱姝簾在搞鬼…… 他又咬咬牙,狠戾沖駱姝簾說︰“你先回答我。不然我直接殺了你!我不會手軟。”說完之後他手中的劍再前進一厘,淺淺刺入了駱姝簾的身體里。 驀然,一股銳利的疼痛,猛然進到心窩,致使駱姝簾身子微微一仰。她殷紅的鮮血慢慢流淌,順著承影劍劍身,最後滴落在地面。 不過,比背上傷口更痛的、比那傷口滴血更多的,乃她的心。 易濁風真的殺她,這一刻她不是沒有幻想過,只是感覺來的有點快。 所以,忽然間,她忍不住笑了,笑容那麼冷艷、那麼淒美,還皺著眉頭說︰“看來你是真的生氣了。因為史如歌看見了剛才那一幕,對嗎?你擔心她因此更加討厭你,對嗎?” 易濁風的唇角輕輕抽搐一下,此刻他的痛苦絲毫不比她輕,而且那是一種想死死不了的痛苦。他又虛聲而冷酷說︰“我要你回答我,你到底是誰。你能拿到絕情釘,還跟蒼域許家有關聯。別說史如歌,一切與她無關……” “呵呵……”駱姝簾又笑出了聲。而後,完全無畏的她,很是猙獰很是緩慢說︰“我是駱姝簾,是溥侵派來監督你和協助你的人。除開這層身份,再無其他。你要殺我,那你殺吧。等殺了我,看你怎麼向溥侵交差!”(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32章 設法解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暫且不再應聲。因為他很痛苦,真的很痛苦,每說一個字都顯得那麼費力。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黑,劍眉入鬢,臉部的線條菱角分明,宛如被刀削過,還透著金屬般的強硬質感。 見他不應聲,駱姝簾又幽幽一笑。 她刻意嘲諷,挖苦易濁風,補充說︰“當然了,你能夠選擇不回去交差。選擇以後都留在泉池山莊,那該多好?盡管不能成為史乘桴的女婿,至少能一直看著史如歌啊!” 听出駱姝簾話里的意味,易濁風又搖了下頭,立馬講述,“你少胡說。我不會背叛我姑父,更不會背棄我姑母。什麼史如歌,你不要提她了,不要提她了……” 發現易濁風很痛苦,駱姝簾卻笑得更歡。易濁風不讓她提史如歌,她偏偏就要不停的提,又語氣陰冷說︰“不會背叛?不會背棄?濁風,你騙得過別人,騙不過你自己。你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這麼痛苦,其實只要你過去,一劍殺了史如歌,就什麼事情都沒了,不是嗎?可是你都沒有想過殺史如歌,寧願自己痛苦。而對于我,我只利用了你這一次,你便殺我,還懷疑我的身份,呵……”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易濁風又搖了下頭,聲音極其虛弱說。 他順著駱姝簾所言,想著史如歌。 駱姝簾說的對,只要他一劍殺了史如歌,他的絕情釘便解除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事物能夠控制他,再也沒有事物能夠壓制他的功力。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殺史如歌,甚至都不想看到她受一絲傷害。他的確愛著史如歌,從八年前開始。一直以來也是史如歌的善良和爛漫,在壓制著他身上與生俱來的殺氣和戾氣。 八年前史如歌救了他,從那時候起他漸漸發覺,人活于世,如果能夠救一個人,那比殺一個人更有意義。一個人獲救後流露的微笑,比一個人垂死前掙扎的表情,也要美好得多。從那時候起,死在他劍下的人也漸漸變少,他也極少啟發承影劍的神力。 想著想著,易濁風的全身變得更加沒有力氣,整個人跟虛脫了一般,原本僅剩的幾絲功力也消散無蹤。 終于,他無力的落下劍,半跪在地上,面色烏黑沖駱姝簾說,“滾。我不想再看到你。滾!” 發現他已經痛苦難當,駱姝簾便猜到了,他又在動情動念,以致絕情釘的作用力徹底發作。 她也不再說話,不再回頭,直接提步就走。 呵呵。易濁風對她毫無憐愛,那她也無需再留戀他。他的心是頑固不化的石,她的心就是菱角不平的冰。 待駱姝簾一走,易濁風高大的身軀頹然昏倒在地上。因為他的體力早就透支了,自白天上船的那一刻起,他便跟一股力量默默抗衡著。到了這一刻,他終于累了。 離開三樓後,史如歌和唐鈺瑩來到二樓,來到鶴千行的房間,找鶴千行。 鶴千行沒有關門,見到房間里面後,史如歌仍舊面浮戾氣,直接告訴他,“師父,易濁風和駱姝簾,確實還在樓上。” “哦?”鶴千行一听又淺淺皺眉,思忖片刻後再正視史如歌,點了下頭說,“嗯,我知道了。” 史如歌又抿抿唇,極力令自己平靜,再說︰“不過師父,我還沒有告訴他說您找他。這樣吧,現在我再去樓上看看。現在他跟駱姝簾,應該不在一起了。” 鶴千行仍舊略有所思,但是不忘回應史如歌,對她揮了揮手說︰“去吧去吧。對了,發現可疑點,立馬大喊我們……” “嗯!”史如歌重一點頭說。說完之後她轉過身子,望向唐鈺瑩,咧開小嘴強顏歡笑。 唐鈺瑩明白她的心思,卻沖她輕輕搖頭,再伸手掐了掐她粉嫩的臉頰,哄小孩似的說︰“如歌,這一趟我就不陪你去了。你自己去吧,有事情大聲喊我們就行。我現在啊,有悄悄話跟道長說!” “啊?你不陪我,而是要跟我師父說悄悄話?什麼悄悄話!”史如歌又大吃一驚、甚覺好奇問,張大了嘴巴。 唐鈺瑩又眉目流盼、笑靨如花,故作神秘說︰“你先去吧。至于什麼悄悄話,等你回來後我再告訴你!” “哦。”史如歌又覺無趣一應。要她一個人去,她也不是害怕。她只是覺得難為情,她擔心她這趟過去,易濁風和駱姝簾還在行房事。到時候就她一個人,那得多尷尬。 不過最終,她還是一個人提步出門,往三樓去。 待史如歌走了,鶴千行又正視唐鈺瑩,一臉狐疑,壓低聲音詢問他,“鈺瑩,你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唐鈺瑩又點了下頭,再抿了下唇說︰“嗯!道長,我聞到易公子的房間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什麼?血腥味……”鶴千行又是一副半信半疑的神色,白色長眉皺得更深…… 易濁風的房間里。就在易濁風倒下去不久,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身形宛如一陣輕風,從窗口飛到房間里。 他背向門口站著,脊背微微佝僂,身材偏矮偏小。他手中拿著一把極長的劍,看著倒在地上的易濁風。 看著看著,他蒼白的薄唇還撇了一撇,用那極其沙啞且令人分不出男女的聲音,說︰“易濁風啊易濁風,你的命運,自你拔出承影劍的那一刻開始便發生了逆轉。這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怨你自己……” 說完之後,他手中的長劍高高揚起,正要朝易濁風的身體劈下。劍身在冰冷月光的折射下更顯凌厲,寒光閃閃。 不料這時候,史如歌已經出現在門口。 原本史如歌還心存忿氣,郁悶的在腦子里醞釀,醞釀待會兒要怎樣才能以最快的語速跟易濁風說完話。 結果,當她停在房門口時,突然看見那人舉起的長劍。 一時間,她自然臉色再變,瞠大了眼珠子,失聲大叫,“住手!” 因為史如歌來了,頓時,他顯得有些驚慌,戾眸陰寒凜冽。也趁著史如歌還沒有看見他的面容,他的身影又即刻化作一條黑影,急速往窗外一跳。 見他跑了,史如歌又趕緊跨到房間里,蹲下身子,將手中九天神弓放到一旁,再抱起易濁風的上身,輕輕搖了搖他。 “濁風你醒醒,醒醒,剛才有人要殺你,快點醒過來!”史如歌一邊搖一邊說。 然而易濁風沒醒,面色由黑變白,再由白便黑,反復交替。 “你怎麼啦?你醒醒啊!濁風,易濁風……”史如歌不禁更加焦急,不停的呼喚著他。 看見他面色變化頻繁,身上卻沒有傷痕,她還急得要哭了。 樓下的鶴千行和唐鈺瑩聞听到動靜、察覺到不妙,也即刻來到這里,來到易濁風的房間。 看見史如歌蹲在地上,抱著面色烏黑的易濁風,鶴千行連忙詢問,“如歌,剛才發生什麼事情了?易濁風怎麼啦?” 唐鈺瑩倒是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直接蹲到易濁風身旁,為他把起脈來。 此時史如歌的神色真心焦急無比,易濁風一直沒醒,她又打著哭腔,告訴鶴千行說,“剛才我進來便看見有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他拿著一把長劍,要殺易濁風!幸虧我趕來及時,不然濁風已經死了!” “穿著黑色斗篷的人?長什麼樣子?”鶴千行又盯著史如歌,急切追問。 史如歌又搖搖頭,說︰“我不知道。當時他背向門口站著,我看不到他的樣子。發現我過來了,他也直接從窗口飛出去了!” 听此,鶴千行的面容上又浮現一陣失落的神色,斷然道︰“他已經跑了,毫無疑問,我們追不上了。” 這時候,史如歌又望向唐鈺瑩。見唐鈺瑩面色凝重,柳眉凝蹙,她很是不安問,“鈺瑩,濁風他怎麼啦?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內傷?或者中毒了?” 再視易濁風,鶴千行倒是猜到了端倪。不過他暫且沒有說話,保持著沉默。地面上確實有血跡,他也留意到了。 唐鈺瑩依然在替易濁風把脈,同時輕輕搖頭,回答史如歌,“都不是。他沒有受內傷,也沒有中毒。而是被絕情釘控制了。” “絕情釘?什麼是絕情釘?”史如歌又滿腹狐疑,小臉上焦急的神色也絲毫沒有退去。 這一刻,唐鈺瑩終于不再給易濁風把脈,慢慢站起身來,再對史如歌說︰“絕情釘是一種很邪門很可怕的東西,能夠控制人的心智和情欲。身中絕情釘者,每次動情動欲,都會痛苦難當,生不如死,同時功力盡失……” 听完之後,史如歌的外表變得平靜。然而她的內心,卻比之前更加慌亂。她又推斷著,自言自語說︰“這麼說,濁風是因為剛才跟駱姝簾在一起歡愛,所以惹得絕情釘發作了,所以痛苦難當的他最後昏倒在地上,所以那個人乘機而入……” 說著說著,史如歌又在心頭想︰“那麼現在的話,駱姝簾又去哪兒了?扔下易濁風不管,她也太沒良心了……” 史如歌的嘀咕,鶴千行暫且沒有去管,而是欣慰一笑,對唐鈺瑩說︰“真是沒有想到,鈺瑩你也知道絕情釘,看來不死藥尊藥王荃的確教了你不少東西。”(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33章 各有難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唐鈺瑩為人一向謙虛大方,哪怕此時鶴千行說著贊賞她的話語,她也一點都不驕傲。她還微微一笑否認說︰“道長,我才疏學淺,懂得只是皮毛而已。不過這個絕情釘,它乃厲害之物,恰巧曾經,我跟我師兄熊冠希便專程研究過它。” “哦?研究它?研究它的解法嗎?”鶴千行一听,更加詫異的盯著唐鈺瑩。 這時候,史如歌也連忙望向唐鈺瑩,好奇加興奮問,“是啊鈺瑩,這個絕情釘,你知道怎麼解嗎?” 唐鈺瑩又點了下頭,壓低聲音說︰“知道。” 史如歌一听,立馬一副大喜的神色,又趕緊催促唐鈺瑩說︰“那你快點過來,替濁風解開它,這樣他就醒過來了!” 結果,唐鈺瑩又搖搖頭,很有耐心告訴史如歌,“傻瓜,我只是知道方法,可是卻不能由我來解,因為他愛的人不是我。並且用我所贊同的那種方法,費時不是一時半刻,而是需要很多個時日。” “啊?听你這麼說,就是救他很有難度了……”史如歌臉色再變,既迷糊又訝異又焦急。 她也一直抱著易濁風,似乎舍不得將他放開。 唐鈺瑩又沖史如歌點頭,說︰“當然有難度。不然它怎會那麼邪門?那麼厲害?” “那具體要怎麼做?”史如歌又緊張問。她也說不上緣故,反正她想幫易濁風,不希望他被任何事物控制。 唐鈺瑩正要再次回答。不料,鶴千行忽然深吸一口氣,再向屋子中央走進一步,打斷唐鈺瑩說︰“好了。鈺瑩,你帶如歌先出去吧。我試試灌輸一些功力給易濁風,令他盡快甦醒過來。至于其他的,到時候再說。” 史如歌這才放下易濁風,站起身來,神色欣慰、模樣乖巧說︰“那樣也好。師父,辛苦您了。” 因為鶴千行的刻意打斷,唐鈺瑩心中又大致明白了什麼。鶴千行在阻止她,不讓她將解除絕情釘的第三種方法告訴史如歌。所以這一刻,唐鈺瑩自然也不再多說。 當鶴千行坐在地上、扶起易濁風的身子、準備開始運功時,她扯了扯史如歌的衣袖,示意她們出去,免得打擾到鶴千行。 史如歌又輕抿紅唇,跟她一起,慢慢退出這處房間,然後輕輕帶上房門。 當她們兩人一起站在外面等待時,史如歌又接著小聲說︰“鈺瑩,繼續,教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幫易濁風?解開那個絕情釘有沒有不太耗時的方法?” 見史如歌這麼關心易濁風,一時間,唐鈺瑩心中更加明白。易濁風愛的人應該是史如歌,所以剛才鶴千行阻止她說。因為鶴千行擔心史如歌知道之後,會為救易濁風而冒險。 自然而然,唐鈺瑩決定不回答史如歌的問題了,而是悠悠反問她,“如歌,你這麼緊張他,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倏然,史如歌又覺小臉一燥,還瞠大了眼珠子,有點生氣瞪著唐鈺瑩,一本正經說︰“我……我喜歡他?怎麼可能啊!我喜歡的人是金戈!你不要瞎說!” 唐鈺瑩心中當然不信。她看得出來,史如歌對易濁風也是有感情的。雖然她暫且不知道他們的感情從何而來。 不過,唐鈺瑩假裝相信了。她還輕盈一笑,哄著史如歌說︰“既然你不喜歡他,那你也救不了他。所以我不告訴你了,因為就算我告訴你,你也沒轍。” “什麼?不告訴我?你……”史如歌又變得略顯激動,總之看上去很不開心。 唐鈺瑩又點點頭,清水般明亮的眸子里流露著一絲詭譎的笑,故意氣她似的說︰“是啊,就是不告訴你!你知道了沒轍,我也懶得費口舌……” “我……”史如歌又急著辯駁。 她想,就算她知道了沒轍,至少也得知道方法啊。然而,她的話剛到嘴邊,最終止住。 隨後,她臉上的焦急神色也全部退去,改而變得有些失落有些氣憤,在心頭嘀咕著︰“好吧,不說就不說!我不喜歡他,就是不喜歡!他的事情也不關我的事,他有駱姝簾,應該由駱姝簾幫他!”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易濁風房間內。 易濁風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不再蒼白,不再烏黑。同時,他終于睜開了眼楮。 感應到身後坐著的人乃鶴千行,他微皺著眉頭,聲音極輕詢問,“為什麼?為什麼救我?” 見易濁風已經甦醒過來了,但是仍舊虛弱,說話有氣無力,鶴千行便沒有停止運功。他一邊閉目繼續運功、一邊還回答易濁風,“不是我救了你,是如歌救了你。之前你昏倒在地,有人進來要殺你,幸虧她及時趕到……” “如歌……又是她……”易濁風又覺詭譎,無語的撇了下唇,不知道再說什麼。 他跟史如歌之間,似乎總是牽絆在一起。史如歌救他多少次,最後他也得救史如歌多少次。 鶴千行又點了下頭,漠然的應,再告訴他,“嗯,就是如歌。她還挺關心你的,听說你中了絕情釘,便直問唐鈺瑩解除絕情釘的方法……而解除絕情釘的第三種方法,我並不想讓唐鈺瑩告訴她,因為她是我的愛徒……” 驀然,易濁風少現表情的面容上又浮現一抹焦慮的神色。跟而他的目光也變得凜冽、變得陰寒,急沖鶴千行說︰“是,不要告訴她方法,我也不用她費心!”說完之後他也不願意再接受鶴千行的功力,暗自運涌出余下的功力,試圖將鶴千行的功力反逼回去。 然而,此時的他根本不是鶴千行的對手。察覺到他的異動,鶴千行不動聲色,立馬又涌出了一道更為強大的功力,自他的後背急速灌入他的體內。 倏然,易濁風的身軀又是一僵。因為他本身的功力還被壓制著,所以鶴千行灌輸的功力便開始控制著他。 鶴千行還是淡然自若,語氣平靜平常,又解釋說︰“如歌關心你,是因為她的善良。你想跟她保持距離,是因為你的難處和原則,這我都知道。小子,今天我幫你一把,卻是由于在這條船上,你所處的位置很重要。先不說找仙葩草,先說保全大家的性命,讓大家都活著回來,這才是最關鍵的。” 鶴千行這麼一解釋,易濁風當然又完全明白了。鶴千行之所以運功給他,是希望某一天危險來臨時,他也能保護船上的人。 明白之後,易濁風面容更顯冷峻,氣場更顯強大,又慢聲吐字說︰“鶴道長果然宅心仁厚。那麼也請鶴道長放心,我不會傷害無辜的人。行的方便時,我會保衛大家的安全。” 鶴千行再次輕輕點頭,還大吁一口氣,慢慢睜開眼楮。 他也不再給易濁風運功,灰色的目光盯了盯地上半干的血跡,再看一眼倒在易濁風身旁的承影劍,再問易濁風,“地上血跡是誰的?駱姑娘的?” 在他看來,易濁風跟駱姝簾的關系,生疏得很,所以他猜測地上和劍上的血,應該都是駱姝簾的。 易濁風卻不再回答他的這個問題,遲疑片刻後說︰“鶴道長,今天多謝你鼎力相助。至于其他的,我們之間不便多言。” 听此,鶴千行又忍不住淡笑一聲,而後站起身來,感慨一般說︰“那行。易堂主,你好好休息。” 知道鶴千行要走了,易濁風又一動不動,就冷然撇唇說︰“不送。” 當鶴千行跨出易濁風房間大門時,立馬又看見了唐鈺瑩和史如歌。她們兩個一直沒走,一直都在等他出來。 “師父,他怎麼樣?”見他出來了,史如歌又連忙詢問他。同時,史如歌伸長脖子,往房間里瞅了瞅。可是房間里光線黑暗,她看不清楚情況。 鶴千行先看眼史如歌,回答她說︰“你放心,他確實沒事,既沒有受傷,又沒有中毒。只是那會兒他體內絕情釘發作,劇烈的痛苦致使他昏沉過去。” 听了鶴千行這番話,史如歌不但沒有放心,反而愈發擔心,漠然應了一聲哦,然後失落的想著心事。 她依然有點想幫易濁風。不然她真的擔心,擔心下次他的痛苦再發作,那時候恰巧又有人出現要殺他。 鶴千行不再理會史如歌,改而望著唐鈺瑩,聲音壓得更低、神秘小心的說︰“鈺瑩,你去駱姑娘房間里看看。看完之後,下樓找我。” 唐鈺瑩抿唇點頭,沒有說話。 發現鶴千行對唐鈺瑩說了悄悄話,史如歌還是保持沉默,無心理會他們。因為現在她的心里在打鼓,她很猶豫很糾結,她不知道她到底要不要幫易濁風。而按照她一貫的性子,可不會允許他們說悄悄話。 時間愈晚,月色愈美,環境愈靜。在這泊瀾灣,白色的月光灑在海面上,映出粼粼的波光,猶如大片的小魚群在淺海中嬉戲玩耍。 張紫君在山間長大,並不會游戲。那會兒她果斷跳海,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避免自己的胴體被那一窩蜂涌來的人看光。 慶幸金戈的水性極好,張紫君跳進海里後,直沖沖往海底沉,他大吸一口氣後再潛下去,終于將她撈了上來。 (求訂閱,求打賞,啊啊啊啊啊,沒錢過年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34章 反而挨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是海港碼頭,所以這邊的海水很深很深。從海水中撈起張紫君後,金戈又摟著已經昏迷的她,游了好長一段時間。 游著游著,他終于游到了海水較淺的地方,最後摟著張紫君靠了岸。 而此時此刻,天上的月亮大得就像一個玉盤,潔白宛如碎銀的月光靜靜灑下來,籠罩著他們兩人的身軀。 金戈衣衫完整,只是全身都濕淋淋的,所有布料緊貼皮膚,頭發上也滴水不止。 由于已經靠岸了,他便不急著再動。而是趴伏在岸邊的沙灘上,氣喘吁吁。之前游了那麼久,他真的很累了,現在必須休息一會。 再看張紫君,她仍舊閉著眼楮,全身赤裸,躺在他的身旁。在海水中時,她原本用來遮羞的衣裳,都被沖走了。 稍稍喘了幾口粗氣後,金戈又微微挑眉,觀賞著張紫君那具美輪美奐的胴體。 張紫君的身材,曲線十分優美,不算太豐滿,但也不算苗條。蓮膚藕肢、頎長縴麗、神清骨秀。在月光的照耀下,釋放著迷人而誘惑的光芒,令人心神馳騁,遐想非非。 觀賞著觀賞著,金戈只覺自己下體一陣悸動、全身一陣燥熱。 倏而,他努力將那些念頭壓抑下去,在嘴邊小聲嘀咕著,“擦,不能這樣……趁人之危,非君子所為……” 嘀咕著嘀咕著,原本有點郁悶的金戈,突然間不再郁悶。相反他還微微挑眉,再用特別清澈的眼神凝視著張紫君,低聲解釋說︰“不過看光了你,可不是我故意的……” 因為差不多休息夠了,所以金戈又爬起身來。他將自己依然濕淋淋的上衣脫下,包裹著張紫君的半截身軀,再打橫抱著張紫君,慢慢吞吞的走。 走的時候,金戈也替張紫君感到慶幸。幸虧現在是深夜,方圓幾里幾十里,都沒有人。 走了大約半里路後,借著明亮的月光,他看到不遠處山坡下,有著一個矮小的山洞。 “呵……”金戈又不由得欣喜輕笑,笑起來面容俊朗如秋月。隨之,他抱著張紫君,加快腳步往山洞的方向走。 到了山洞里面,洞里面的景象,又讓金戈感到詫異。 因為洞里面本就架著干柴,放著火石。如此他也猜到了,往日里,應該還有不少落魄的漁民漁商,在此山洞休憩。 他找了一個比較干燥、比較平坦的地方,將張紫君放在那里,然後點燃了那些干柴,燒起了一架篝火。 待篝火架好後,金戈又匆匆離開了山洞,因為他決定去附近的漁民家“借”一套女裝。不然等到天亮了,他們兩個還是光著身子,還是沒法回到船上去。 當火勢越燒越旺時,遮著張紫君身子的那件衣裳,也干得差不多了。那旺盛的大火,還照亮了整個山洞,照得她的臉頰變得紅彤彤,看上去就像熟透的隻果,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只是,張紫君依然沒醒,身子往上抽了抽,發出兩句輕輕的咳嗽聲。 這時候,金戈剛好又從外面回來了。金戈拿回了一套女裝,雖然制衣布料粗糙,做工卻也精細。 見張紫君還沒有甦醒、而且在那里咳嗽,金戈又連忙邁到她的身旁,蹲下身子,低聲喊著她,“紫君,紫君……” 張紫君仍舊沒醒,又開始咳嗽,好似她的身體里和喉嚨處都卡了很多東西。 金戈不禁沉下心來想了一想,頓時,他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改而他將“借”回來的衣服放在角落,跪坐在地上,雙手輕輕壓了壓張紫君的小腹。很快,有很多海水自張紫君胃里嘴里嘔出。 “咳咳咳……”張紫君又咳嗽了幾聲。跟而她睜開了眼楮,目光呆滯望著山洞上方。 見她眼楮瞪得那麼大,而且完全沒事了,金戈削薄的紅唇又微微揚起。再拿起“借”來的那套衣服,正準備遞給她。 也就在這一刻,張紫君似乎想起了什麼,她的目光不再呆滯,烏溜溜的眼珠子靈活轉了一圈。最後,漆黑的瞳仁瞠得極大極圓,猛然一下坐起身來。 金戈也跟著一愣,但是,都不等他做其他反應,已經坐起身來的張紫君,斷然抬手,對著他的左邊臉頰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個聲響傳來。 金戈被打得腦袋一偏,臉頰隨之立馬綻現五根鮮血的手指印。 如此,金戈也沒有急著再動,他就劍眉微擰,木訥愣在那里,任由臉頰那五朵紅雲越燒越旺。 張紫君也遲遲沒有說話,她就目光恨恨的盯著金戈,同時右手將那遮羞的衣裳揪得更緊。 等到臉頰火辣的痛覺消卻了大半,金戈這才把腦袋偏正。再視張紫君時,他的眸子里還夾雜著一絲忿怒和一絲委屈,詢問張紫君,“你打我干嘛?我救了你你懂嗎?” 張紫君又輕輕咬唇,眸光更顯陰寒凜冽,聲音又冷又凶沖金戈說,“救了我就可以盡情看我?卑鄙下流!” 一時間,金戈又是一臉驚疑,並且更覺委屈,語氣無奈對張紫君說︰“我卑鄙下流?喂,紫君,你不要這樣,如果我不看你,那我怎麼救你?” 張紫君又急忙解釋,“我不需要你救!之前我跳下海,就是因為不想被你們看!跳下海之後,自然也不需要你們救!” “唉,就為了防止看光,所以你連命都不要了,有必要嗎……”金戈又被她所說的話雷到,無聲一嘆說。他還依然盯著張紫君,盯著她的面容以及上身,全然一副無法理解她的表情。 因為他真的無法理解,無法理解張紫君把隱私看得比性命還重要。並且張紫君這一點,跟他在那個世界的女友不太一樣。 見金戈還一直盯著,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張紫君,自然又焦急得不行,極不客氣說︰“就是!我寧願死,也不願意被許多人看光!你還看!再看……再看我殺了你!” 金戈又立馬偏過頭去,懶得再看她,還將手中那套女裝輕輕往她懷里一扔,再站起身來說︰“行行行,不看就不看,反正我本就什麼都沒看!你快點穿好衣服,穿好之後,我們回船上去。”說完之後金戈懶漫提步,打算暫且離開山洞。 接住金戈扔來的衣服時,張紫君原本冷艷至極的面容上終于浮現一絲欣喜的笑意。而且她沒有那麼生金戈的氣了,緊緊抓著那套衣服,宛如抓著一把救命的稻草,再對金戈說︰“可以。你先出去,等我穿好衣服!” 然而,金戈又不急著出去了,站在那里,再告訴她說︰“對了,關于這套衣服,它是我在三里外一戶漁民家里偷的。老實說,這是我第一次做偷雞摸狗的事。所以啊,等回船上了,你換上自己衣服了,你還得把這套衣服還回去,由你去向他們賠禮道歉……” 張紫君又連忙點頭,說︰“好。這件事情我答應你。”說完之後她再低頭,看著那套衣服。 哪怕張紫君沒有再說話了,金戈的腳步還是又頓了好一會,似乎有點不舍得離開。張紫君至始至終都沒有對他說一句謝謝,反而給了他一個火辣辣的耳光,所以他還撇了撇唇,心中感覺愈發委屈、愈發郁悶。 話說那會兒他看她跳到海里去了,當時想的只有不遺余力救她,從未想過佔她便宜之類的。而張紫君,她大概覺得就是她吃虧了。 由此推斷一遍,金戈也變得確定,這個張紫君,對他沒有一絲好感。 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丑時。月影東斜,天氣微涼。金戈站在山洞外面,等待著張紫君。四周的環境一片悄寂,除開輕柔海風的呼啦聲、海面海鳥的鳴叫聲、遠處海浪的咆哮聲,便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片刻之後,張紫君出來了,身著粗衣抹布的她,美麗端嚴一絲不減。金戈扭頭凝望她時,目光不禁又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好久。 總之,張紫君看上去就像一尊美麗的女神雕像。男人見之只覺她冷氣森森,卻又失魂般移不開眼眸。 “走吧。”見金戈盯著自己,張紫君又面無表情說。語氣更是帶著幾分冷漠,幾分高傲。 待張紫君走開好幾步遠了,金戈依然愣著沒有急著再走。張紫君的背影還依稀可見,他便揪擰著眉,直接詢問,“喂,紫君,你以前真不認識我?不記得我是你男朋友?” 听見身後金戈所說的怪異話語,張紫君又不耐煩的停步,但是沒有回頭,說︰“男朋友?什麼是男朋友?金戈,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我以前怎麼可能認識你?我爹離開天一教後,才跟我娘生下我。那時候,我爹跟你爹,早就沒有再見了。” 張紫君的回答,惹得金戈再次皺眉,神色有幾分失落,又在嘴邊小聲嘀咕著,“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她不是我的張紫君,楚紹龍也不是二十一世紀的那個,就像我跟這個時代的金戈……” 見金戈沒有應聲了,張紫君又輕盈提步,徑直往前走。 發現她漸行漸遠,金戈趕緊追了上去。等到跟她同行了,金戈又一邊走一邊說︰“別走那麼快,我還有問題要問你。之前那個受傷的少女是誰?你父親派來向你通風報信的?而你父親為什麼不親自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35章 黑影黑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金戈問題多,張紫君不得已再次停下腳步。再視金戈時,她的眸子里也盡是冷漠,不耐煩說︰“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誰。還有,我父親不會出現在這里。若他會出現,當初就不會派我來。” 金戈當然也不走了,面向張紫君站著,又冷傲撇唇,小心翼翼問︰“你?你不是跟樊紹東一起嗎?” 張紫君又立馬搖頭,沖金戈解釋,“我們雖然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可是這一回立場不一。他跟我說,他急著出海做大買賣。我跟他說,我是出海尋找仙葩草。” “哦……”金戈又半信半疑,長長的應聲,在腦子里思考著什麼。至于其他的,他也不問張紫君了。一來他知道張紫君不會告訴他真實答案,二來他也看得出來張紫君很煩他。 “怎麼?你一直懷疑我爹也在背後跟蹤我們?懷疑我爹也要一齊出海去尋找仙葩草?”見金戈表情狡黠,略有所思,張紫君又目光凜冽凝視他問。 發現張紫君心存不滿,金戈又連忙否認,說︰“沒有。好好的,我懷疑你爹干嘛。我只是覺得奇怪,這麼多年,你爹為何隱居……” 張紫君又不禁輕笑一聲,說︰“當年你爹跟溥侵明爭暗斗,他不知道到底幫誰,最終選擇歸隱,這沒什麼奇怪的。如今,縱觀整體形勢,他終于確定了自己的立場,所以讓我先替他做幾件事情。” “呵,原來如此……”金戈又似笑非笑,似嘆非嘆。雖然他沒有再問張紫君,最終張確定的立場是怎樣的。可是通過張紫君這番話,他變得更加確定,即張即將重出江湖。 “時間不早了,我們去找船吧。”張紫君又冷冷催促金戈一句。說完之後她加快腳步,急往北面大船停泊的港灣走。 倏然,金戈也不再思考,站直了身子,提步跟上她…… 同一時間,在距離他們二人,不到三公里路遠的海邊。身形如鬼怪般變幻的黑影人,正迅猛追逐著身材偏矮偏瘦的雨婆。 雨婆一邊掛著拐杖跑啊跑,一邊一點一點脫著身上的黑色斗篷。 跑著跑著,雨婆終于上下不接下氣,變得沒有力氣,停下了腳步。 這時候,她身後的黑影人身形也不再變幻,最後固定成為人形,降落在她身後不到兩丈遠的位置。 “雨婆,你殺易濁風,未免性急了點。”降落下來後,黑影人淡然開口,直接對她說。 乍時,雨婆的目光又變得像血淋淋的刀子,猛然回頭刮著黑影人,聲音凶冷至極質問,“你是誰?有能力追我這麼久!還觀察著我的舉動……” 黑影人倒是一點也不激動,始終冷靜淡定,回答雨婆說︰“我自然是雲海護法的朋友,並且全力協助他完成他的大業。” 雨婆又冷哼一聲,傲慢的微昂著頭,不相信黑影人的話。 黑影人絲毫不生氣,又笑了笑,跟提醒雨婆似的說︰“雲海護法命你掌管船上的事,也好名正言順跟金戈等人一道出海。其中,可沒讓你殺易濁風。而且你殺了易濁風,對我們的計劃,有百害而無一利。” 因為黑影人提到了雲海護法,倏然,雨婆自然也就相信了他跟他們是一伙的。 她再冷沖黑影人說︰“易濁風的手中有承影劍,將來他會妨礙我們聚合五株仙葩草,所以為何不殺他?留著他干嘛?” 黑影人又語氣悠悠說︰“易濁風的確不能留,可是也不急著殺。而且由我們動手殺,你不覺得既費力又無趣嗎?” “哦?難道你有既省力又有趣的點子?”雨婆又很是詫異問。枯槁般的目光,怔怔盯著黑影人。 黑影人走開幾步,再潸然講述“我們的心腹大患,不是只有易濁風一個,還有一個金戈。盡管他的手中現在沒有兵器,可是絕對不能忽視他或小覷他。我早看出來了,他的體內儲有仙葩之力。這也就證明,他也是一株仙葩草的守護者。而他所對應的神器,極有可能就是那尚未現世的赤霄劍。” 雨婆一邊聆听黑影人的講述、一邊在腦子里認真思忖。這會兒,她還是有點疑惑,便再問黑影人,“所以你的意思是……” 黑影人也不拐外抹角了,直接點破說︰“讓他們兩個,自相殘殺。你看,你現在用你的長劍殺人,而易濁風也用長劍。那麼你殺的人,不正好就可以嫁禍給他嗎?等到某一天,船上的許多人,包括你自己在內,全部都死在了神秘人的劍下,金戈和鶴千行便一定不會放過易濁風……” 雨婆又微微點頭,覺得黑影人此計妙哉。 然而,想到那會兒她殺易濁風,已經被史如歌撞見了,便又聲音沙啞告訴黑影人,“問題是,我的兵器也是長劍,已經被史如歌那丫頭看見了。” 黑影人又搖搖頭,語氣無謂說︰“這點大可不必介懷,船到橋頭自然直。而且就她一個人,就見到了一次,到時候認真講述起來,可能誰都不會真信她……” 說著說著,黑影人稍稍停頓,而後刻意補充,“另外,那個史如歌,你一定不要踫她……好好留著她,將來可是大有用處的……” 雨婆再次點了下頭,表示信服黑影人所言。也趁著黑影人無提防間,她灰色的眼瞳再次瞠大瞠圓,釋放著老鼠般的精光,手中的拐杖,急速往天空一拋。 隨之,那根拐杖脫去了外殼,變成了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雨婆穩穩接住長劍,再急速攻向黑影人。 察覺到有危險突然逼近,黑影人的身形又靈活一閃,很是從容躲開了雨婆的這一攻。 不過,在避開之後,黑影人依然沒有太過生氣。他就側身而站,睥睨著雨婆,冷然詢問,“您這是什麼意思?” 見自己剛才那一劍,連黑影人的身子都未觸及,雨婆也不由得冷笑,再回答說︰“沒什麼意思。因為是一條道上的人,所以我更加想看看你的真面目!”說完之後她也不等黑影人再說話,雙手舉起長劍,再次對著黑影人一劈。 驀然,長劍劍氣如虹,漾起月虹,蕩起銀光,排山倒海般往黑影人掃去。 面對雨婆的再次進攻,黑影人就輕蔑一笑,巍然不動。眼看那道凌厲的劍氣,就要侵襲到他的身上,突然,他涌出一道極為強大的功力,打出雷霆般的一掌,凶猛反攻雨婆。 乍時,劍氣與掌風相撞,氣浪席卷四方,發出嗡嗡的聲響。 二人心頭同時一震,為對方劍氣的強大,或對方掌力的強大。跟而他們的腳步,紛紛不由自主,退開了兩三尺。 待他們的腳步終于定住了,黑影人的唇角還抽搐了一下,再陰聲慢聲對前方雨婆講述︰“見過我真面目的人,一個個都死了。雨婆,暫且留著你的命吧。”說完之後他也不等雨婆再應聲,身形化作一團黑色的煙塵,很快便消失在雨婆的視線範圍內。 雨婆見此又顯得有些焦急,她立馬收回長劍,本打算反追上去。 可是才跑了幾步,她的腳步又立馬止住。 抬頭看看天上月亮所在的方位,她斷然決定不追了。因為她推算到她出來至少兩個時辰了,再不回去,船上的人都會懷疑她。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不知不覺間,海邊的天色已經微微透亮。 過去的那一個晚上,也就是在船上的第一個晚上,大家睡得也還算安穩香沉。 當紅彤彤的太陽完全從海里跳出、仿佛一塊光焰奪目的瑪瑙盤、緩緩向上移動時,金戈和張紫君也回到了船上。 而回到船上後,金戈並沒有急著補覺。相反他直接來到玄字第一房,找鶴千行詢問昨天晚上在他跳海之後所發生的事情。 吃完早膳後,史如歌和唐鈺瑩又結成了伴,輕倚著四樓的船欄,眺望著遠處的海景。周圍彌漫著涼絲絲的霧氣,令她們感到心曠神怡、神清氣爽。一陣陣海風迎面撲來,撩起了她們的縷縷黑發。 此時的史如歌心情並不開心。因為她總覺得她有一份未知的牽絆,她總覺得她有一項任務還沒有完成。而那份牽絆到底是什麼,到底有什麼任務還沒有完成,她自己又實在想不到。所以她還有點小郁悶。 “對了鈺瑩,那個駱姝簾,她回來沒有?”突然,她詢問唐鈺瑩。 因為昨天晚上,駱姝簾一直沒有回房,船上其他地方也不見她的人,她們都留意了。 唐鈺瑩也望眼史如歌,一邊搖頭一邊回答,“還是不見人,還沒有回來。” 史如歌又抿抿唇,想了一會心事。然後她也懶得觀賞海景了,站直了身子,有點無力對唐鈺瑩說︰“鈺瑩,你先一個人看海吧,我到處逛逛……” 今天的唐鈺瑩也有一點不開心,也藏著一絲心事。史如歌說不看海了,她揮了揮手,連聲沖她說︰“去吧去吧。” 史如歌當然不再說二話,轉身離開了這里。但是,離開之後,她不是到處逛逛,而是直接來到膳房。 膳房里面食物很多,有熱的涼的、葷的素的。她隨便拿了一些,再往三樓去。 她想︰駱姝簾不在,那易濁風肯定沒吃早膳。而昨天晚上,他的臉色是那麼難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36章 氣炸了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創作不易,求正版訂閱,我親愛的讀者們。) 易濁風房間內,這一整夜,易濁風都在打坐運功。他九成的功力,仍舊被莫名的事物壓制著,而他只想沖破那層壓制。 因為整整一天一夜沒有進水進食,加之一直在耗功耗力,所以此時他的臉色又是十分難看的。 同時他確實渴極了、餓極了,然而,他又連出門去找吃的的力氣都沒有。何況從前他也沒有進過膳房,船上膳房他更加不知道在哪個方向。 他一直閉著眼楮,卻也感覺到了黎明的到來。 突然,他的房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他的身軀隨之隱隱一顫。按照以往的習慣,有人這樣闖入他的房間,他立馬就拔劍了。但是此時他也沒有力氣拔劍,只是慢慢睜開了眼楮。 進來的人是史如歌。 看見史如歌時,他自然暗吁一口氣,不過什麼話都沒說。他的面容也還是冷峻的,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發現他臉色難看,史如歌端著那些吃的,徑直走到他的面前。 站在距離他很近的地方,身材亭亭玉立宛如一朵紅色蓓蕾的史如歌,模樣卻顯得有幾分羞澀、有幾分靦腆。 史如歌抿了抿唇,而後再低聲告訴他,“這些是我特意端來給你吃的。你的臉色好難看,需要補充營養和體力……” 易濁風依然沒有做聲、沒有應她,也沒有偏頭側目去望她。他就眉心微微壓擰,眸色變得更加暗淡。 他在想史如歌這是什麼行為,是關心他嗎? 是的話又為何關心他?因為覺得他可憐對嗎? “喂,你怎麼啦?說話呀。”見他沒一點表示,史如歌也揪擰著眉,聲音輕細提醒著他。 忽然間史如歌也再一次覺得,跟易濁風這種人溝通,真的很累。他心里在想什麼,她都摸不著邊際。 終于,易濁風極輕啟唇,詢問著她,“誰讓你這麼做的?” 史如歌水靈靈的大眼楮又眨了眨,不再擰眉,立馬回答他,“我自己呀。我不是說了麼,我特意端來的,昨天晚上我看你臉色好難看!我可是一直把你當朋友的!” 如此,易濁風又覺心口一悸,身體仿佛被抽走了一些東西,聲音更輕說︰“放那兒吧,謝謝。” 史如歌一听,心情又有點小喜,連忙應他一聲哦,再依照他所說的,將端來的那些吃的放到一旁。 不料,史如歌又看到那兒,還擺放著昨天傍晚駱姝簾端來的那碗湯羹。見它依然滿滿的,易濁風根本沒有吃,史如歌便再次走回他身邊,關心詢問他,“那你什麼時候吃啊?我看到昨天的湯羹,你一點都沒吃……” 史如歌的問題,又惹得易濁風感覺更難受、臉色愈難看。但是他努力壓抑著,不讓史如歌看出端倪,語氣很冷說︰“你廢話真多。出去。” 頓時,史如歌又歪著腦袋、皺著眉頭,愣了一愣。 她還以為自己听錯了,一臉狐疑向易濁風確定︰“你說什麼?出去?” 易濁風更加不客氣、更加不耐煩,連語氣也加重了,說︰“是。出去!” 一時間,史如歌,“……” 反正她陷入無語,不知道再說什麼好,無意間又抿了抿唇。此時此刻,她也不是覺得委屈,頂多就覺得自己在犯賤。 她想︰好好的,干嘛來關心易濁風?干嘛來管他的死活?現在好了,熱臉貼上冷屁股! 見她仍舊站著不動,突然易濁風又刻意挑釁,陰聲詢問,“你還愣著?還不出去?等著我趕你?還是等著跟我纏綿溫存……體驗做女人的快樂?” 原本史如歌都沒有生氣,現在听見易濁風這番話,她只覺耳朵一陣燥熱、臉頰沁得通紅,連額頭上的碎發都豎立起來了。 她還急得抬手,右手食指直指著他,說話也結結巴巴,“你……你不要臉!誰要跟你纏綿溫存啊……賤骨頭啊!” 易濁風又無謂一笑,很是淡定,悠悠反駁著她,“我不要臉?我賤骨頭?你弄清楚,是你這個女孩子,主動跑來我房間的。” 驀然,史如歌只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最終她無奈的落下手,不停的點頭,斷斷續續說︰“好,好。我這就出去!我這就出去!爛男人,混蛋……”說完之後她真的不再逗留,立馬大步流星的走,怒氣沖沖出了門。 出了門之後,她還稍稍返身,將他的房門用力一摔。 她氣死了,真真切切的氣死了。她發誓,以後她再也不做好心人了。跟易濁風這種人打交道,簡直就是自討沒趣、自找罪受、自取其辱。 待史如歌一走,易濁風緊繃的神經便變得放松、強撐的體力也跟著垮下。到了這會兒,他全身的氣力幾乎全部抽空,整個人如同虛脫。 他艱難而緩慢的伸手,夠著史如歌送來的那些吃的,然後端起其中的湯水一飲而盡。 等到湯水下肚了,他也感覺略微舒服了。只是,他依然虛弱無力,功力發不出來。 “這艘船上終究藏著什麼東西?是什麼東西一直在激發絕情釘的作用?為什麼我一進來就變成了廢人?”他還詢問著自己,心中疑惑重重。 在這艘船上,他也覺得自己是完全孤立的,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幫他…… 鶴千行房間內,金戈又詢問鶴千行,“那個少女,身上還有什麼特點?除開致命傷是利劍造成的。” 鶴千行搖搖頭,低聲回答金戈,“我派人檢查了一遍,並沒有再發現其他特點。” 金戈再擰眉思忖片刻,而後斷然定論說︰“看來就是如歌所撞見的那個拿劍的人,將她傷了。” 鶴千行又點了下頭,跟而再向金戈提出他自己的疑惑,“只是不知道那人,跟之前你們見過幾次的黑影人,是不是同一個人?還有,他跟易濁風又有什麼深仇大恨,他為何要殺易濁風?” 這一點金戈當然也想不通。此時他還懶得思考,因為他很累很困了,于是再對鶴千行說︰“我不好推斷,因為我沒撞見這個拿劍的人。我總覺得這是障眼法,是有人在故弄玄虛。不過先不管那麼多了。有時候管的越多,本來簡單的問題也復雜化了。等到開船了,大家的處境也許會變得安全許多。我先回房睡一會兒。” 金戈說完之後還打了一個濃濃的哈欠。 見此,鶴千行又點頭,說︰“嗯,你回房去吧。我也會派人檢查這艘船一遍,若沒問題,未時便出發。” 金戈又不再說什麼,跨出鶴千行的房間,很快來到了四樓。 而剛上四樓,他便看見了唐鈺瑩。唐鈺瑩住他隔壁,此時還在倚欄看海。 听見身後有人經過,唐鈺瑩也慢慢回頭。原本她還不太開心,突然看見來人乃金戈,她秀麗的面容上又情不自禁綻開明艷的笑顏。 “咦,金戈,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唐鈺瑩詢問金戈。笑著笑著,她的嘴邊還顯出一個小梨渦,烘托著她的靈秀以及可愛。 金戈也刻意停下腳步跟她說話,關心詢問她,“你起這麼早?生病好了嗎?” 唐鈺瑩一听,淺淺一愣。但是很快她又回過神來,眸光如水,清澈有神,告訴金戈,“我生病……早好了啊。而且那也不算病,就有點想暈,應該是由于天氣突然變熱的緣故。” 金戈又點了下頭,不知道應該再說什麼。從過去到現在,他都不太擅長跟女孩子聊天。 見金戈在思忖什麼,唐鈺瑩便悄然打量他一圈,發現他那件淺綠色的外衫上沾有許多沙塵,又輕笑著說︰“你的衣服有點髒,要不脫下來,我幫你洗洗吧。等到中午時就晾干了,你又可以穿了。” 听唐鈺瑩這麼說,金戈也不禁低頭望了望自己的衣服。發現衣服確實比較髒,他也不推卻,趕緊脫下來遞給唐鈺瑩說︰“那麻煩你了,我先進去睡會。” “好!”唐鈺瑩又重聲一應說。說完之後她直接轉身,往樓梯間的方向去。 見唐鈺瑩如此高興,金戈又覺怪異的挑了挑眉,疑惑的在嘴邊嘀咕,“這麼高興?不至于吧……” 唐鈺瑩拿著金戈的衣服,快步下著樓梯,下到半途,卻又踫見了史如歌。 史如歌依然一臉戾氣,被易濁風那樣氣到了,實在忿火難消。 見她火氣沖沖的,唐鈺瑩又立馬停下腳步,一臉驚疑詢問她,“如歌你這是怎麼啦?誰惹你了?” 史如歌站在略下面一處階梯上,又抬頭望著唐鈺瑩。但是,她才不想告訴唐鈺瑩,她好心去關心易濁風,結果踫了一鼻子灰。看見唐鈺瑩拿著金戈的衣服,她反過來詢問唐鈺瑩,“沒怎麼。對了,你拿著金戈哥哥的衣服,是不是他回來了?” 唐鈺瑩又點了下頭,直接告訴她,“是啊,他回來了。衣服很髒了,我幫他洗洗。” 忽然間史如歌也覺怪異,用那種特別詭譎的眼神,小心翼翼瞅了瞅唐鈺瑩,再苦著臉刻意試探說︰“鈺瑩你真好……我的衣服也髒了,你也幫我洗洗吧……” 听見史如歌的要求,唐鈺瑩想也不想就沖她搖頭,很是果斷拒絕說︰“不行。你是女孩子,衣服自己洗。不許想著偷懶。”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37章 揚帆啟航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唐鈺瑩拒絕得如此干脆,史如歌又覺委屈的撅了下嘴,說︰“可是我不會啊,長這麼大我都沒有自己洗過衣服……” 唐鈺瑩又是一副比較嚴肅的表情,一本正經嚇唬她說︰“那你得學。連洗衣服都不會的話……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啊?”史如歌又張大了嘴巴,愣愣的盯著唐鈺瑩,對于她的話半信半疑。隔了一會後再問,“不會洗衣服,這樣也能嫁不出去?” 唐鈺瑩又很重的點頭,說︰“當然啊。你不會洗衣服,以後怎麼照顧你丈夫?怎麼持家?” 史如歌的心情愈發郁悶,又沒好氣的瞪了瞪唐鈺瑩,無力加無趣說︰“好吧,我知道了。我不要你洗了,我自己去洗!” “這才乖嘛。那如歌,我下去了,先忙了。”唐鈺瑩又笑意盈盈說。說完之後她繞過史如歌,繼續下著樓梯。 史如歌也不再攔她,吸了吸鼻子,任由她去。 史如歌還在生氣,想起昨天晚上易濁風跟駱姝簾滾床單的場景,然後那會兒易濁風居然還說著輕薄她的話。反正她生氣生氣無比生氣,但是又不知道找誰發泄,所以堵得心口一陣煩悶。 來到四樓後她又鬼使神差般走到金戈房間的門口。站在那里,她抬起右手,正準備去敲門。 然而,當她的手即將落下去時,突然間她又停止,沒有去敲。 她縴細恬淡的柳葉眉淺淺凝蹙,在嘴邊嘀咕著,“我找金戈干嘛?我又來找他,說不定他也會煩我……因為他喜歡的人是張紫君,而不是我……算了,不找了……” 也就在史如歌轉身決定回自己房間時,走廊上忽然又出現了龔子期的身影。 “如歌妹妹,早上好啊。”龔子期也正從他自己的房間跨出來,一副剛剛起床的樣子。 史如歌立馬望向前方,望著龔子期,漠然回應他說︰“早。”應完之後史如歌又打算躲開龔子期,進自己房間。 不料,龔子期又很快問她說︰“你臉色不太好,怎麼,被人欺負了?” 史如歌自然稍稍停步,瞥下龔子期,不太耐煩回答,“沒有,起床太早而已。現在我又困了,回房繼續睡了。” 回答完畢後,史如歌也不等龔子期再應聲,加速跨到自己房間門口,推門進去後將反鎖房門。 見此,龔子期淡紅的薄唇又輕輕一勾,臉上浮現一絲極其詭譎的笑意。走著走著,他也停下腳步,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手心,已經穩穩握著一支毒鏢…… 回到船上後,張紫君迅速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而後她又決定離開這艘船,去到那戶漁民家里還衣服,遵守跟金戈之間的承諾。 而她剛邁出房間,楚紹龍便出現在她面前。 “紫君,你去哪兒?”楚紹龍問她。問得時候他低頭凝視著她,目光溫柔清澈,如有一泓溪水,將要流進她的眼底。 見是楚紹龍過來了,張紫君強顏一笑。跟楚紹龍對視時,她的眸光也不似以往那麼幽冷,說︰“我下船去。昨天晚上我借了一戶漁民家里的衣裳,現在還過去。” 因為有事情要跟張紫君商量,待在船上講正好不太方便,所以楚紹龍又立馬說︰“我陪你吧。” “好。”張紫君點頭,完全不假思索。 從下樓到下船,楚紹龍和張紫君心照不宣,默契的都沒有再開口說話。他們就肩並肩的走,想著各自的心事。 直到下船之後,他們一齊走在那長長的沙灘上,見前後左右都沒有其他人,才開始再次交談。 “巧慧為什麼會死?師父讓她過來通知我們什麼?”楚紹龍詢問張紫君。巧慧自然就是昨天晚上死去的那名少女,也那是張的貼身侍女之一。 張紫君搖了下頭,說︰“我不知道。她還沒有說完全,金戈和唐鈺瑩便趕過來了。當然這不能怪他們兩個,最重要的是,之前有人傷了她。” “那麼,會是誰傷了她?她一定是在船上受傷的,昨天晚上在你房間響起的那句叫聲,一定就是她發出的。若她在別處受的傷,是不可能憑那僅剩的一口氣,再跑來船上。”楚紹龍又一邊走著、一邊揣測。 輕柔的海風將張紫君的黑色長發微微吹亂,同時令她看上去帶著幾分飄逸的美、幾分散漫的美。 她說︰“極有可能是易濁風,船上就他一個人用劍。” 听著張紫君的判斷,楚紹龍也輕輕搖頭,說︰“感覺不像他。” “哦?哪里不像?”張紫君又追問。 楚紹龍說︰“我了解他的為人,他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更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溥侵派他出海,只為尋找仙葩草。與找仙葩草無直接關系的事務,他是不會入眼的,不會去在意的。” 這一回,張紫君點了下頭,贊同楚紹龍這番話,又問,“那你覺得會是誰?龔子期?” 楚紹龍又思忖了片刻,說︰“那艘船的原始主人,並非金戈,也並非龔子期,而是那個雨婆。昨晚酉時至寅時,雨婆還一直不見人影,她的身份很讓人懷疑。” 驀然,張紫君又顯得有一絲驚慌,稍稍停下腳步,側身看著楚紹龍,略顯緊張的問︰“那她會是誰?還有,船上有沒有怪異之處?” 楚紹龍也跟著停下腳步,回答張紫君,“沒有。昨天晚上我趁機檢查了一遍,船上一切正常。” 張紫君又輕吁一口氣,清冷一笑講述著,“只要船沒問題,那一切都好說。我們這麼多人,而且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難道還怕雨婆一個人不成。” 見張紫君忽然笑了,楚紹龍更加認真的凝視她,目光清純得不含一絲雜念、不帶一絲俗氣,溫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只是他說話又吞吞吐吐,慢聲詢問著她,“對了,昨天晚上你跟金戈……是不是……是不是……” 他知道昨天晚上張紫君跳入海里,是因為身上沒有穿衣服。隨後金戈也跳進了海里,所以他很想清楚後來發生的事情。 由于楚紹龍這麼問起,倏而,張紫君臉上清笑又全部凝斂,眼神也乍變冷厲。 楚紹龍之所以會問,是因為楚紹龍在懷疑。他不相信她的清白,以致她也生氣了。 她盯著楚紹龍,語氣帶著很大不滿說︰“什麼是不是?紹龍,你想問什麼,就直接一點。” 一時間,楚紹龍又假裝不經意避開張紫君的目光,清秀俊雅的面容上浮現一絲尷尬的表情,打開手中的紙扇搖了搖,再連忙轉移話題說,“沒什麼,沒什麼。紫君,我們繼續走啊。我听說的,未時可能就要開船了。” 張紫君知道他不想再說,便也不再執拗追問。她只是比較失望,她知道楚紹龍就是在懷疑她跟金戈已經關系了男女關系。 “行。我們快點還完衣服,快點回到船上,不然他們會丟下我們。”她又冷然回應楚紹龍說,說完之後直接提步,快速往很遠處那戶漁民家里走。 望著張紫君匆匆離去的背影,楚紹龍潑墨般的眼瞳驟然一縮,又趕緊輕喚一聲她,“紫君……” 然而,張紫君仿若無聞,已經不想理會他了。見此,頗覺無奈的楚紹龍又連忙追了上去。 兩個時辰後,便是中午。時至初夏,海邊的天氣有些炎熱。海風呼呼,勁道也越來越大。 而這時候,應該待在船上的人,全部已經到了船上。其中包括鶴千行新收的徒兒,即周燾的兒子周康誠。 臨近未時時,所有人在甲板上集合,雨婆拄著拐杖,點了點人數,一個沒少。 然後,甲板上傳來一陣悠長而刺耳的長笛聲。也是這一陣長笛聲,宣告著“天地號”終于揚帆啟航。 船的航行速度偏快,約莫一個時辰的工夫,南面的海岸線便變得模糊不清。蔚藍色的海面不斷伸展,越來越寬廣,越來越遼闊,一望無垠。白色的海鷗輕輕的掠過海面,又高高的飛向天空。 睡了整整一個上午,史如歌終于沒有瞌睡再睡。站在房間外走廊上,倚靠欄桿,擁抱海風。讓那烈烈海風,吹拂她紅潤的臉龐而過。 而金戈和唐鈺瑩,待船只啟航了,他們便一起來到船頭研究著逆命羅盤。一面為了掌控好船只的行駛方向、一面則為了測試仙葩草所在的大致方位。 至于其他的人,多在進行著午休。春困夏乏,在這春末夏初的午後,自然就是又困又乏。 易濁風的體力恢復了大半,只能功力仍舊被壓制著。這會兒他從三樓走到四樓,來找金戈。 結果,剛剛上樓,他便看見了史如歌。 原本史如歌還在一臉愜意的擁抱海風,忽然發現易濁風上來了,頓時,她臉上愜意消失、表情全部凝斂。 放下雙手、站直身子後,她還忍不住恨恨瞪眼易濁風,跟而立馬轉身回房,表示懶得理會他。 “金戈了?”不料,身後易濁風突然問她。 史如歌當然又停下腳步,撅了撅嘴,不再看他,沒好氣回答,“問我干嘛?你自己不會找呀?我知道我也不告訴你!” 發現史如歌還在生氣,易濁風又覺想笑。他也不追問她了,繞過她後邁到金戈房間的門口,敲了敲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38章 同時失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發現史如歌還在生氣,易濁風又覺想笑。他也不追問她了,繞過她後邁到唐鈺瑩房間的門口,敲了敲門。 見易濁風真找唐鈺瑩有事情,史如歌又還是扭頭,柳眉淺蹙凝望他,好奇詢問,“你找鈺瑩干什麼?” 因為敲了一陣門,可是房間里頭無人回應,所以易濁風也很快判斷,此時唐鈺瑩不在。 于是他又望向史如歌,再抬起左手,將手心的一只冰蠶擺在史如歌眼前,說︰“這個麻煩交給唐姑娘。” 冰蠶隔著一塊藍色的布料,躺在他的手心。乃他中午回房間時,無意間在他床榻上發現的。 這一種冰蠶,他一看便知,性至陰,有劇毒,絲極韌,刀劍不可斷。 頓時,史如歌的目光慢慢從他臉上移到他手心,注視著那只冰蠶,脖子一愣,一臉狐疑。 “這種蟲子?你哪兒來的?又讓我拿給鈺瑩干嘛?”她再次連番詢問易濁風。問的時候還立馬伸手,準備直接去拎這只冰蠶。 見此,易濁風又趕緊將它一收,不讓史如歌觸踫,冷道︰“算了,我自己給她。”在他看來,史如歌實在是太笨了,包含劇毒的東西,隨便就伸手去拎。 史如歌不明所以,又壓抑著內心的忿氣,郁悶的歪了歪腦袋。 易濁風也懶得跟她多說,輕盈提步,打算去其他地方找唐鈺瑩。唐鈺瑩是醫師,對于這種包含劇毒的冰蠶,他知道唐鈺瑩一定知道它產自哪里,然後又為何出現在他床榻上。 史如歌見易濁風急著離開,一副不太願意理會她的樣子,她又連忙詢問︰“喂,你去哪兒?” 易濁風稍稍停下腳步,背向她站著,面無表情說︰“找唐姑娘。”說完之後他又提步。 史如歌又急說︰“我跟你一起去找她,正好我也要找她!而且我一個人待在房間里,無聊死了!” 易濁風再次慢悠悠停步,劍眉微擰,心中思忖了片刻。 “隨便你。”最後他說,完全不反對史如歌跟他一起。 史如歌終于有點高興,咧嘴微微一笑,露出兩排整齊而可愛的小牙齒。至此,她對易濁風的態度也變了,沒那麼生氣了,扶了扶他的手臂,好聲講述,“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下我的弓。” 易濁風輕輕點頭,安然站在那里等她。每次史如歌離開房間,都會帶上她的九天神弓,這一點易濁風早就發現了。 船舶行駛愈接近海洋中心,海上風浪便顯得愈大。此時此刻,船上各處也沒有其他人影,環境顯得那麼悄寂、那麼冷清。 易濁風和史如歌從四樓走到三樓,一前一後。走著走著,易濁風忽然再問史如歌,“唐姑娘大致在哪兒?你不知道嗎?她不是你的好朋友嗎?” 原本史如歌還扭頭張望著遠處海面的風景,現在易濁風問她她才收回目光,動腦子想了一下,說︰“她跟金戈一起,好像在北面船頭吧!” “那我們直接往那兒去。”易濁風又果斷說。 史如歌點了下頭,又應著他,“好!”因為易濁風走得比較快,突然間便走到了她前面兩三步開外,所以應完之後她的步子改為小跑,匆匆去追易濁風。 然而,她剛跑開一步,被她所踩的腳下那塊木地板竟然坍塌了。 “啊……”史如歌輕聲驚叫一句,身子自然也因為失重往下方跌去。 稍稍走在前面的易濁風听到動靜臉色轉瞬大變,他即刻回頭伸手去拉史如歌。 不料,當他伸手之後,他腳下的地板也隨之坍塌。 “砰”的一聲。 他們兩人一同跌了下去。 也就在他們兩人一起消失不見後,原本已經坍塌的木地板又急速閉合,看上去完美無縫。隨後,龔子期頎長的白色身影出現在拐角處,冰冷的薄唇越揚越高。 他就站在那里,心中得意的想︰“哼,易濁風啊易濁風,你不是一直想跟史如歌在一起嗎?今天我成全你的心願!那個無底洞,就是你跟史如歌的洞房……等你們死了,你們也不會寂寞……找到那株仙葩草後,我再送金戈下去陪你們……” 當龔子期狡笑著轉身、打算回房去時,突然雨婆鬼魅般的身形急速閃現在他面前。 乍時,龔子期嚇得臉色變白,表情跟著凝斂。 稍稍調整狀態後,他再虛聲而結巴跟雨婆打著招呼,“雨……雨婆……您好……” 雨婆還是一身黑色裝束、蒙著面紗、拄著拐杖。剛才史如歌和易濁風掉下去,她自然看見了。此時她的目光銳利如鷹,緊盯著龔子期,聲音沙啞說︰“龔少爺對我這艘船,甚是熟悉了解啊……” 龔子期一听,心跳更加忐忑,俊顏上卻又浮現很虛假的笑容,試圖對雨婆解釋,“雨婆,我……” 但是,雨婆懶得听他的解釋,也壓根兒不需要他的解釋。她直接伸出左手,抓住他的肩膀,語氣陰沉而猙獰說︰“跟我來!” 龔子期正要拒絕。可是,他既沒有拒絕的能力,又沒有拒絕的速度。雨婆抓住他的肩膀,縱身往上方一躍,他立馬暈乎了,失去了意識。 北面船頭,金戈和唐鈺瑩一直坐在那里,認真觀察著逆命羅盤指針的變化。 因為吹久了海風,加之都沒有午休,所以此時唐鈺瑩感覺有點累、有點困。悄悄打了一個哈欠後,她神情疲憊對金戈說︰“指針一直指著北面,看來我們得堅持往北,一直往北,這樣仙葩草就會出現了。” 金戈完全贊同唐鈺瑩的推斷,而且他也發現唐鈺瑩累了,便點點頭說︰“是。今天到明天,我們不用再觀察,堅持往北行駛便妥。好了鈺瑩,我們各自回房吧。” 金戈說完之後直接站起身來。如此,唐鈺瑩自然也拿著逆命羅盤,高興的起身,同時不忘回應他,“好。我正好想休息了……” 東流逝水,葉落紛紛,荏苒的時光消然流逝。不知不覺間,白天漸漸過去。 海上的黃昏和夜晚尤為美麗。站在船上最高處,放眼眺望,浮光躍金,風平浪靜,海面一片橘紅。 等到太陽完全落下去了,天空和大海又變成了一樣的顏色。隨之,一輪明月冉冉升起,如同一座明亮的燈塔,照耀著繼續行駛的船舶。 因為天色已經變黑了,所以金戈也再次起床。不過,剛剛起床他便發現了不對之處,那就是下午到現在都不見史如歌。史如歌失蹤了,不知道跑去哪兒了。不然史如歌一定會在傍晚叫他,叫他下去一起吃晚膳。 離開房間後,金戈便開始尋找著史如歌。他先走到唐鈺瑩房間的門口,敲了敲門。 然而,唐鈺瑩不在房間。無奈的金戈,又決定下樓。 而剛剛下到三樓,他又意外踫見了唐鈺瑩。唐鈺瑩一邊皺著眉頭走,一邊也四處張望著。 因為忽然看見了金戈,她秀麗的面容上又不禁浮現一絲欣喜的神色,還連忙迎上金戈。 也不等金戈開口詢問她,她便主動輕聲詢問,“金戈,有沒有看到如歌?” 從傍晚到現在,唐鈺瑩便忙著找史如歌。但是,史如歌房間里一直沒有人,船上許多地方她也找過了。 金戈的腳步停在唐鈺瑩面前,因為唐鈺瑩反問他,他不經意的撇了下唇,笑得極其別扭、極其別扭。 “呵,我也在找如歌……”他告訴唐鈺瑩。 頓時,唐鈺瑩心跳一砰,縴細的柳眉蹙得更緊,感覺不妙的斷定,“這麼說,如歌不見了……” 金戈也開始擔憂起來,只是他不敢去承認史如歌遇到了危險,又對唐鈺瑩說︰“我們去找道長問問。” “好!”唐鈺瑩立馬點頭。金戈轉身去找鶴千行,她又提步,跟在金戈身後。 漸漸的,明月當空,海風的力道也跟著減弱。夜空璀璨的繁星,映著壯闊的海面。不遠處水天相接,風景極其壯麗唯美。 金戈和唐鈺瑩找鶴千行和周康誠詢問了,他們表示也沒有見到史如歌。而後他們四人分開,又在船上各處尋找了一遍,再詢問了其他人,仍舊沒有結果。 不過大家也都發現了,跟史如歌一起失蹤不見的,還有易濁風和龔子期。 “怎麼會這樣?船就這麼大,卻怎麼都不見師姐,師姐會不會掉到海里去了?”當大家聚在一起時,周康誠也神色恐慌的說。 唐鈺瑩一听,立馬否定他,搖頭說︰“不會的。如果她掉進海里了,那易濁風和龔子期也掉進海里了嗎?顯然不是……這船上有詭異……” 這會兒,也唯獨雨婆不在這里。金戈危眯眼眸,面色陰郁,又在心中思忖了片刻。跟而他淡然且平靜對大家說︰“你們再找一遍吧,應該是遺漏了重要地方。我去找下雨婆,找她問問。” 因為發現易濁風和龔子期也不見了,所以金戈並沒有之前那麼擔憂史如歌了。同時他也更加懷疑,懷疑雨婆知道這一切。 眾人紛紛點頭,然後又按照金戈所說的行動,再去尋找失蹤的那三個人。 在這艘船上,確實存在著一個極其詭異且神奇的空間。它位于船頭的甲板下,實際面積很是狹窄,而墜入者身處其中,卻感覺它無比寬敞明亮。 它宛如時空隧道中的漏洞,與外界完全隔絕,墜入之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39章 詭異船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除非墜入者有足夠強大的神力,能將那個空間毀滅,但是又不禍及整艘船。否則將一直被困在里面,任由其自動產生的幻象擺布。最後輕者變得精神恍惚、神志不清、功力盡失,重者則直接暴斃而亡。 金戈來到雨婆房間的門口,正要敲門,不料這時候,雨婆恰巧從里面將門打開了。 金戈心中淺吃一驚,但是外表不動聲色,低頭俯視著她,首先禮貌向她問好,“雨婆晚好。” 此刻,雨婆始終沙啞的嗓門略帶幾分溫和,也抬眸看了看金戈,低聲回應著︰“金戈,晚好……” 應完之後雨婆拄著拐杖,慢慢往房間外面跨步。金戈一邊給她讓道、一邊又好聲詢問,“雨婆,我師妹不見了,下午到現在,您有沒有見過她?” 雨婆一听,想也沒想,又立馬回答說︰“嗯?你師妹史姑娘不見了?我沒有見過她啊,我一直都在房間里,從下午睡到現在……” 金戈又覺雨婆有點奇怪。但是她具體怪在那兒,目前他說不出來。畢竟誰也沒有證據,證明她這是在撒謊。 “那雨婆,這艘船上,有沒有密室之類的?能找的地方我們已經找過好幾遍了,可是依然不見她的蹤影。另外易濁風和龔子期也不見了,而他們是不可能掉到海里的。”過了一會後,金戈又好聲詢問。 這時候,雨婆似乎才稍稍靜心,轉過身軀,表現出一副思忖的樣子,嘴邊喃喃自語著,“密室之類的……這個嘛……” 金戈又微微擰眉,注視著雨婆單薄且佝僂的背影。他就隨便問問,心中並沒有指望雨婆能夠向他透露重要信息。 不料,思忖一陣後,雨婆再次轉身面向他,認真告訴他,“有那麼一個地方,它不算密室,但是很是詭異,稱為幻象空間。” 乍時,金戈劍眉微微飛揚,神色喜惑交織,又連番詢問雨婆,“幻象空間?它在哪兒?又為什麼得此名稱?” 雨婆見其他人都不在這里,又圍繞原地走了幾步。 而後她再語重心長,反問著金戈,“這艘船真正的主人,金戈,你早就猜到了是誰,對嗎?” 為此,金戈的警惕度又提高幾分,遲疑了一會再說︰“我猜到了,但是不確定。” 在他猜測,這艘船真正的主人,乃黑影人。記得半個月前,黑影人便說了,這艘“天地號”是他為他們準備的船舶。而黑影人,真實的身份,就是靈樞子和雲海護法。 忽然,雨婆又發出一句長長的冷笑,笑完之後再沖金戈說︰“那你說說看,他是誰。還有他的身份,大致是何身份……” 雨婆這是在套金戈的話。天一教罹絕峰上的太虛護法靈清子已經死了,雲海護法靈樞子已經發現了。 而且太虛護法死時散盡了功力,這就證明有人曾登上罹絕峰,曾見過太虛護法。那麼,再由此類推,曾登上罹絕峰的那個人,必然也就知道了當年仙葩草在天一教被竊的秘密、知道了雲海護法的存在。 所以現在雨婆盼望著金戈說出“雲海護法”四個字。這樣她跟雲海護法也就確定了,曾登上罹絕峰的那個人便是金戈。 金戈也知道雨婆想套他的話。他才沒有那麼笨,說他知道雲海護法的存在。不然雲海護法第一時間就會出現,盡快斃了他滅口。 此刻他也輕笑一聲,再用無力的口吻說︰“唉,我猜是一個黑影人。那個黑影人,我遇見過好幾次。功力出神入化,形如鬼魅。至于他的身份,我一直在查,可是沒法查到。” 金戈故意裝出來的腔調,又令雨婆感受到了他的精明和狡猾。雨婆還忍不住惡哼一聲,以示對金戈的輕蔑。 見雨婆不應聲了,目光幽深的金戈又從側面瞅著她,小心翼翼詢問︰“怎麼啦雨婆?這跟幻象空間有什麼關聯?難道那個空間乃真正的船主施法布置的?” 這下子,雨婆也不拐外抹角了,聲音冷硬回答,“不錯。幻象空間,就是真正的船主施法布置的。你說的黑影人,並非真正的船主。因為真正的船主,他是一個仙人。仙人不會輕易出現在凡間,被你們肉眼凡胎所看見。” “什麼?仙人?船主是仙人?”金戈又眨了眨眼楮,裝出一副極其震驚、極其迷糊的表情。 而實際上金戈清楚得很,雨婆所說的船主,就是雲海護法。雲海護法早已成魔,而魔並不會承認自己是魔,始終自詡為仙或神。 雨婆又點了下頭,應了一聲︰“嗯。” 金戈還是努力保持淺笑,心中卻沉靜想著︰“剛才她的意思,就是她自己也並非肉眼凡胎,她也是魔……” 隔了片刻後,金戈再視雨婆,語氣更為禮貌問,“那您能不能再告訴我,墜入幻象空間後,怎樣才能出來?” 既然雨婆決定將幻象空間的存在告訴金戈,此刻自然也不會再隱瞞他其他,說︰“墜入之後想要出來,只有兩種方法。” “哦?哪兩種方法?”金戈又問,聲音變得急切。 雨婆說︰“一、直接毀滅整艘船。二、墜入者擁有足夠強大的神力,並且夠資格跟船主的神力相抗,這樣才能僅僅將空間毀滅卻不禍及整艘船。” 金戈一听,又不由得擔心起來,工整的劍眉一擰,幽深的眸底翻涌著憂愁的浪花。 因為雨婆所說的這兩種方法,都是沒有希望。第一種方法,想都不要想。目前船在大海中航行,毀滅整艘船,大家都會遭殃。 而第二種方法,更加沒有希望。不得不承認,易濁風的承影劍足夠厲害,易濁風本人也算絕頂高手。可是現在他是跟史如歌在一起,他體內的絕情釘,絕對會壓制他的功力,所以他不可能具備將空間毀滅的能力。 擰眉想了想後,金戈再次做出決定,即︰他也下去幻象空間,去救史如歌和易濁風。 他又對雨婆說︰“那雨婆,我想請您幫最後一個忙。告訴我空間的入口在哪兒,好嗎?” “怎麼?你想去救他們?”雨婆又斜目睥睨著他,詫異詢問。 金戈輕輕點頭,但是沒有再說話。 “行,我帶你去。”雨婆又毫不猶豫答應說。 將金戈也關進幻象空間,這一點也正好順應了雲海護法的心思。很早之前雲海護法便想探探金戈真正的實力。金戈體內有一株仙葩草,雲海護法早就開始懷疑了。若是金戈進去了,最終他也沒有能力,能夠將那個空間毀滅,直接死在里面,那也正合雲海護法的意願。 “好,那有勞您了!先帶我去找入口吧!”金戈又立馬沖雨婆說,這才真正欣慰一笑。 很快,雨婆領著金戈,往北面船頭去。這會兒差不多接近亥時,廣袤蒼穹繁星如織,月亮大如玉盤。 然而,剛剛走到船頭,便見得不遠處燈月交映下,一隊白帆艇船扇形排開,將一艘黑色的小船圍在中央。 那隊白帆艦船,看上去絕對不是尋常船只,比普通客船狹小並且堅固。船身整個包裹著一層白鐵,欄桿上密密麻麻嵌著精鋼護刀。更令人感到驚駭的是,每艘船的船頭,都立著一尊紅衣大炮。 十幾尊大炮炮口洞黑,正對著那艘黑色小船。 每只白帆艦船上都擠滿了兵衛,有序整齊,他們頭上扎著一道白布,手上都握緊了長刀。一個炮手站在大炮旁邊,舉著火把,似乎隨時都會開炮。 炮口所向的那艘黑色小船,靜靜的浮在海面。 黑色小船的船型也不大,不過布置卻很雅致。船艙都是木格窗,窗欞上鏤雕著雲月、仙鶴。船艙四面垂著紫色的窗簾,里邊一點聲響也听不到,似乎只是一艘空船。 而這樣的船只,若在內陸湖泊中看見,倒一點也不奇怪。可是,今晚卻是在這怒濤洶涌的大海。它這麼小,隨意一個浪頭就能撲倒,怎料其偏偏安然行駛到了這千里之外的海洋中心。 不止金戈看得直掉眼珠子,連雨婆也是。他們紛紛停下腳步,凝望著不遠處的那些船只。 船上其他人,看見北面那些船只上的燈火亮光,也不約而同往船頭這邊來。 “金戈,發生什麼事情了?”唐鈺瑩還帶領著她的兩個小師妹,走過來後便詢問著金戈。 金戈就沖她搖了下頭,但是沒有說話,扭頭繼續張望著對面。 見金戈不應聲,唐鈺瑩也不追問了,也直接凝望著那些船只,秀美絕麗的面容上盡是惶恐之色。 楚紹龍和張紫君一起過來。此刻他們也你看看我,我看看我,猜不透對面突然出現的會是何許人也。 鶴千行帶著周康誠,什麼話都沒說,就面色驚恐的望著。 他們也都很是不解,這些船只,它們到底借了什麼魔力,才得以避開那無邊的風浪、渡過那無數的怒濤? 最中間那艘黑船也似乎真有魔力。那些白帆艦船雖然已經圍了很久,卻始終畏畏縮縮,不敢再上前一丈。 很是明顯,那些白帆船上的人都怕得要死,就連偌大的“天地號”緩緩向他們靠近,他們也只是簡單的看了一眼便回過頭去。 他們全神貫注的盯著那艘黑船,握著鋼刀的指節都已發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40章 冥界使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們都全神貫注的盯著那艘黑船,握著鋼刀的指節都已發白。 當那些船只距離“天地號”越來越近時,眾人借著月光,居然又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些白帆船上的人,至少有一半已經不是人,而是尸體,僵硬的尸體! 那些尸體就擠在活人中間,有的扶著欄桿、有的拉著纜繩、有的仍舊握著長刀。看得出來,他們都是保持著死時的姿勢,似乎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抗。 那些尸體也沒有其他傷口,只有脖子上黑血淋灕,順著胸口一直流淌到甲板上。原本不應該為黑色的甲板,自然也被黑血染成了黑色。 看著看著,唐鈺瑩頓覺一陣翻胃,差點嘔吐出來,連忙伸手去捂嘴。 然而,她伸出的手又突然停在空中,因為有一陣淡淡的幽香味,清清楚楚襲入她的鼻孔。 這種香氣極其淺淡,似乎無跡可尋,又似乎無處不在。反正它透過她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滲透進身體里。 不光是她,其他的人也不由自主的瞠大了瞳孔,更加目不轉楮的盯著對面。 金戈一向警惕性強烈,並且觀察力仔細。他發現唐鈺瑩要嘔吐了,又望著唐鈺瑩,關心沖她說,“鈺瑩,你沒事吧?若是受不了,那就回房去。” 唐鈺瑩又沖金戈輕輕搖頭,直接告訴他,“我不礙事,金戈,你別管我。我就覺得有點恐怖而已……” 看見金戈對唐鈺瑩的關心,一旁的張紫君眸光更暗更冷,抿了抿唇。 不知不覺間,整個大海幾乎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中,尤其是那些白帆船上的人。 仿佛他們都在竭盡全力,這樣才能站直身軀。他們目光那麼空洞,那麼迷茫,一會看看身邊的尸體、一會望望那艘黑船,眼中盡是絕望。 似乎他們前方那艘黑船里,住的不是人,而是大魔王。 又過了片刻,原本死寂的海面上終于有了一些聲音。為首的那只白色帆船上,伸起了一盞燈籠。 緊跟著,一個白衣男子的身影忽然出現,緩緩走向船頭。 白衣男子烏黑的長發一瀉而下,迎著海風微微飄揚。很奇怪的是,尋常青年男子披頭散發,總免不了要帶幾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這樣反而令人感覺清雅至極,無半分散漫。 眾人見之不由得再次目瞪口呆,因為剛才他們還錯覺自己已經在不經意間墜入了地獄。忽然間又出現這樣一位神仙一般的美男子,所以他們再次錯覺自己也有可能是進到了仙界。 而實際上,目前他們這艘船航行所到達的,乃仙界與冥界的交匯處。 只要能夠順利渡過此界,很快也就能夠順利抵達他們的最終目的地,即那座名為“溷島”的小島。 那個白衣男子飄逸如仙,完全無視“天地號”上的眾人,首先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再向黑船喊道︰“黑祭,你若再用這種伎倆殺人,我們就要開炮了……” 待他的話音完全出口後,整個海面都“嗡嗡嗡”的回響起來。由此可見,他的功力博大如海,不弱于“天地號”上的任何一位。 然而,任誰都听得出來,此時他的聲音也在隱隱顫抖。如此也不難推斷,他很害怕那艘黑船上名為“黑祭”的人。 在他喊出之後,那艘黑船上也沒有一點回音。 不過,站在“天地號”上的雨婆似乎想到了什麼。她淺灰色的瞳孔靈活一轉,釋放著一縷轉瞬即暗的精光。 如果她猜的沒錯,黑祭乃目前忘憂海上的冥界之王。如果在海上遇見了黑祭,便只有殺了他,否則沒有生路。要麼葬身大海、要麼魂散冥界。 倏然,白衣男子又輕聲一嘆。而他的嘆息,宛如大海深處海神的嘆息,那麼沉重、那麼深遠、那麼憂愁,敲擊著所有人的心靈,令所有人都與其同悲。隨後的一瞬間,他手上的令旗輕輕往下一揮。 也就在這時候,一道明亮的紅光,無聲無息的從他腦後一閃而過,他的身體猛顫了一下。 同時,眾人似乎听到了血管破裂的聲音,接下來又是血液噴涌的聲音。 一股血液,從他頸上的青筋中噴涌而出。他挺著身子,眼珠子似乎就要奪眶而出。 眾人又驚得木訥,一動不動,並且全身毛發都豎立起來了。只見隨後的這一刻,白衣男子頎長的身體已經像石像一般僵硬在原地。 他手中的令旗還在半空中孤零零的飄蕩著,尚未揮下。 又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從他的殘血中擴散開來。月色也變得宛如暗黑的潮水,從每一個人心頭緩緩流過。 海風呼呼而過,海面上恢復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過了好一會後,那些白帆船上才響起一陣雜亂的呼喊。 許多人急聲喊著,“開炮,快開炮!” 他們的聲音,嘶啞得宛如野獸狂呼,又仿佛慘死的人最後的呼吸。 片刻之後,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聲傳來。頓時,海面火光連天,巨浪飛涌。船舶的殘骸被拋起十余丈高,隨後又急速落回海面。 偌大的“天地號”受到炮火巨浪的牽連,也略微不穩的搖晃了一陣。 “竟打中了,竟打中了!”那些白色帆船上的人開始歡呼雀躍,發出一陣死里逃生般的大叫。 當硝煙緩緩散去一些後,那艘黑船已經化為粉末殘灰。 只是,此時的海面,卻沒有一絲血痕。 如此,那些白色帆船上的人又慢慢安靜下來,面面相覷。 他們沒有再說話,就用疑惑的眼神,詢問著彼此。難道黑祭已經被這十幾尊大炮轟得煙消雲散了?難道他的身體里面根本就沒有血?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死,已經趁著硝煙潛回海底了? 漸漸的,時間已經到了子時。月光更盛,溫柔清亮冰冷,在遼闊無邊的海面上無聲蔓延。 突然,自海底深處響起一個極其詭譎的聲音。好似有一條蛟龍,正從海底急速往海面竄。 不等眾人緩過神來,或者眨動眼皮,果然又見得一道黑色身影破水而出。 黑色身影速度快如流星,剛剛脫離海面,便向著那些一扇排開的白色帆船侵襲。 頓時,白色帆船上的那些人全部面如死灰,全身僵硬。 完全失去意識的他們,任由那道黑色身影橫掃而來,然後穿他們身體而過…… 當滔滔流淌的黑色鮮血,將所有白色帆船都染成了黑色,那道黑色身影的速度這才劇降下來。 待他停在之前白衣男子所站的位置時,位于“天地號”的眾人也就看清楚了他的樣子。 他是一個中年男人,臉上帶著半張面具。身形端如五岳,一襲黑袍隨風而動,輕若無物。 他慢慢抬起右手,滿天的殺氣就從他的掌心垂下,在夜空中劃出無數道寒厲的光芒,正要再次攻向那些白色帆船。 見此,白色帆船上僅剩的那幾個活口,臉上或是驚駭、或是絕望、或是乞憐的神色。不過,他們唯一的共同點,便是沒有一絲反抗意識。似乎他們的生命,已經被黑祭手中垂下的光華牢牢系住,再無掙脫的可能。 “天地號”上的眾人也訝然張望著這一幕,短時間內不知所措。 “且慢!”只有金戈忽然瞠大眼瞳,抬手大喝一聲,試圖制止黑祭的下一步舉動。 听到金戈的喝聲,黑祭也如他所願,停下動作。隨後,他幽深而溫和的目光,遠遠睥睨著金戈。 “對面何許人也?”他問金戈。他的聲音也是那麼輕飄、那麼陰柔、那麼親切。他所站的位置距離“天地號”明明很遠,但是他說的話眾人卻听得清清楚楚。眾人紛紛感覺,他就在他們各自的耳邊說話。 對于這樣的殺人惡魔,金戈沒有一絲好感。微微抹唇後他縱身一躍,飛到船頭最前面的位置,坐在那兒,以盡量距離黑祭近一些。 但是,跟黑祭說話時,金戈也還是禮貌的,說︰“我叫金戈。這位前輩,你已經殺了他們很多人了,余下的人,還請你放過。” “放過?”黑祭又輕聲重復著這兩個字,眉心微擰,一副淺淺思量的神色。仿佛,從前的他不曾听過這兩個字,他不懂得它們的意思。 金戈輕輕點頭。此時的他不知道在凝望何處,潑墨般的眼珠子多情且冷漠。坐在船頭最前面,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迷人的王者氣息,令人不舍得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 他還很是平靜對黑祭補充,“是。殺戮太多,最後不會有好下場。” 頓時,黑祭臉上那半張黑色面具,在銀白色月光的照耀下,折射著冰冷且詭譎的光芒。 金戈算是第一個敢這麼跟他說話的凡人。他的目光也不再溫和,而是變得猙獰嗜血,宛如魔鬼的目光。他又慢聲說話,一字一句告訴金戈,“我的下場,我自己掌控。我的敵人,全部該死。我想怎麼殺,那就怎麼殺……” 他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又緩緩抬起了右手。乍時,凝聚在他手心的功力更盛,仿佛無數朵綻開的黑色郁金香。 金戈臉色又是一變。當黑祭順利揮掌、再次攻向那些人時,他也即刻涌出一道功力,橫掃對面黑祭。 鶴千行見此,也很快飛上前去,運功助力金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41章 另有意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和鶴千行一齊涌出的兩股極其強大的功力,以光般的速度,直抗黑祭劈出的掌風。 頓時,海面上出現兩條彩虹形的明亮光線,一條赤色、一條白色。它們很快將黑祭的掌風壓制,令其不得不停滯向前,同時惹得周遭幾海里都仿若白天。 “天地號”上的眾人見此,臉色和表情紛紛再次改變。他們詫異、震驚、欣喜,難以相信。因為金戈和鶴千行聯合,能夠制止突然出現的這只殺人惡魔殺人。 不過他們也看得出來,金戈和鶴千行都使出了體內至少九成的功力。 也就在這一刻,所有的船只都不再航行、不再前進。它們漂浮在海面上,一動不動,如在那兒扎下了根。 原本黑祭那一掌乃攻向白色帆船上那些僅存的活口,現在他的掌風被金戈和鶴千行阻擋,他的嘴角不禁輕輕抽搐一下,深不可測的眸子里翻涌的全是殺意。 他完全沒有想到,對面大船上的兩個凡人,功力如此強大。 “找死的凡人!”他又極其低聲說,語氣帶著很大厭煩。說完之後他稍稍收手收功,改而將之前那一掌,直擊對面“天地號”上的眾人。 雨婆見此目光變得更暗,嘴邊驚呼一聲不好,並且連忙飛上前去,站在金戈的身邊,將拐杖高高舉起,橫抵黑祭劈向他們的掌風。 雨婆是雲海護法的左使,她拐杖中隱藏的寶劍乃仿照承影劍而打造的。其厲害的程度雖大不及承影劍,卻也堪稱劍中上上品、蘊含無邊的神力。 此時黑祭的掌風,轟隆隆撞上她的拐杖,便立馬感應到了它的神力。自然而然,它洶涌的攻勢再次受阻。 如此,黑祭的臉色再次改變,目露凌厲的白光,宛如一把血淋淋的刀子。 黑祭的掌風會急速轉彎,向他們這邊反攻,金戈和鶴千行始料不及,因此大驚失色,身軀微微顫抖。幸虧雨婆及時出現,不然他們都將被擊潰,全部掉入海里。 只是這樣一來,雨婆的功夫底細,他們也差不多探見了。 當他們收回自己的功力、安然站穩之後,便不再亂動,愕然注視著雨婆跟黑祭對壘。 漸漸的,黑祭的臉色變得就像烏雲密布的天空,因為一直無法繼續前進,所以他的功力掌風在一絲一絲消散。雨婆也感覺自己抵抗的越來越吃力,但是她的外表不動聲色,只是緊緊咬了咬牙。 過了好一會後,黑祭又不禁怒哼一聲,說︰“原來你們有仙魔庇護,難怪膽敢與本尊作對……”說完之後他再使出一把勁力,卻不再是運功,而是無奈的將余下功力收了回來。 到了這會兒,雨婆的具體來頭,他當然也猜到了。雨婆又為何帶領眾人出現在海上,他更是一清二楚。 “仙魔?”眾人一听又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嘴邊還喃喃自語。 特別是唐鈺瑩以及她的兩個師妹。她們互視一眼,細眉凝蹙。她們長這麼大,從未見過真正的仙、真正的魔。盡管她們也曾听說,在這個世界上,的確有兩個地方,棲息著仙人和妖魔。而那兩個地方,一是遠居大lu中心的芫莨山,二是近在眼前的這片忘憂海。 楚紹龍和張紫君也覺不可思議。不過從前他們兩人都見過仙人和妖魔,而且之前他們也猜到了雨婆來頭不小。但是,雨婆不是凡人,而是仙魔,這一點他們並未料到。 發現“天地號”上的眾人疑惑不解,黑祭又悠悠抬手指著他們,正要再說什麼。 不料這時候,仍舊站在船頭最前面位置的雨婆又嘶聲說話,似乎在刻意搶斷他的話,冷然且不悅詢問︰“黑祭,你不好好待在你的幽冥域,跑到海面上來做什麼?白慶的人又主動招惹到你了?” 原本黑祭看著大船上的其他人,現在雨婆跟他說話,他不得不改望著雨婆。 奇怪的是,在望向雨婆之後,他又暫且不說話了。 他就默然站在那里,黑色長袍被海風吹拂,獵獵揚起。他整個身形如同魔鬼一般,陰沉冷酷嚴肅。他的目光更是漆黑中夾雜著暗紅,如同正在滴血的珠子,讓人無法諦視。 看著他那目光、思著他的沉默,金戈又微微擰眉。 金戈在想,此時黑祭在想什麼。他也早就听說了,近千年來,忘憂海上一直存在著兩大性質不同的部落。一個部落名為仙靈域,里面的人半人半仙。另一個部落名為幽冥域,里面則半魔半仙。 于是金戈也還猜測,听雨婆那番話的意思,莫不是黑祭乃幽冥域的主人?而名為白慶的乃仙靈域的主人? 忽然間,黑祭的身形又隨風而起。不等“天地號”上的眾人再一眨眼,他已然飛到了他們的船上。衣帶輕招,無聲無息降落在甲板上,站在金戈和鶴千行和雨婆的身後,站在唐鈺瑩和張紫君和楚紹龍的身前。 唐鈺瑩又覺鼻端襲來一陣異香,香氣非常清幽,並且奇寒徹骨。眾人也開始聞到了,還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最後他們循香而望,要麼回頭,要麼抬頭,紛紛注視著眼前的這個殺人妖魔。 在他們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後,不遠處的海面卻又傳來了聲音。那些白色帆船以及那艘黑色小船,鐵壁般的船身不知道怎麼地,忽然開始碎裂,緩緩往海下沉去。 發現不遠處海面的異常,眾人又立馬去望。 可是,那邊已然毫無風景,只剩下光禿禿的遼闊海面。皎白的月光也似乎更盛了,靜靜灑在水中,令海水變得波光粼粼。 然而,在所有人看來,真正的黑夜降臨于黑祭來到他們船上的這一剎那。 盡管在da陸上時,他們個個都是名人,個個驍勇善戰,個個功力不凡。但是今天到了海上,面對這樣的黑祭,他們也覺極其可怕。 當他們都注視著黑祭、一時間啞然失語時,又听得黑祭悠悠開口,聲音溫和對身後雨婆說︰“雨婆,我的幽冥域已經被仙靈域的人攻佔。現在我的船也沒有了,完全走投無路了。你看在我們曾經相識的份上,容我在此船上住上幾日,如何?” 驀然,眾人又都回過神來,盯著黑祭,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因為他們的心情更加氣憤、更加狂躁、更加壓抑,同時更加無語。 如此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黑祭,居然在向他們求助,並且還要住在這艘船上! “你是誰?你要住在這艘船上,是想對我們不利,把我們也一起殺了嗎?”不等雨婆應聲回答黑祭,一旁的張紫君便面無表情詢問。 黑祭沒望張紫君,淡定平靜回答,“我本幽冥域的尊主黑祭。不過現在以及今後都不是了。此時開始,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剛才我殺那些人,乃因為他們在追殺我。至于你們,我跟你們無冤無仇,又為何要殺你們?” 待他說完這番話後,原本充斥在周圍空氣中的殺氣和煞氣和戾氣頓時消散。仿佛天地之間,一切都已經歸于平靜,不再有暴戾、不再有殺戮。 “呵,你殺人這麼狠,說不定哪時心情不好,看我們其中哪個不順眼,隨手就殺了!”張紫君卻又冷笑一聲說。留這樣一個魔頭在船上,她實在不放心。 這一刻,黑祭又終于偏頭,凝望著張紫君精致絕美的容顏。他的目光澄澈如止水,無一絲怒意,整個人與之前判若兩人。可是楚紹龍見之,還是急忙朝張紫君走近半步,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做聲了。 在凝望了張紫君片刻後,他又很是認真對張紫君說︰“我可以向姑娘許諾,不傷害船上的任何一位。若違背了承諾,姑娘到時候直接殺了我。” “我殺了你?你開玩笑吧,我可沒有那個能力。”張紫君又甚覺可笑說。清亮的月光灑在她臉上,令她看上去更冷艷、更端嚴。 原本還在船頭的金戈和鶴千行和雨婆,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他們身後,站在距離他們很近的位置。 此時此刻,金戈倒是覺得黑祭這番話可信。不過他也可以肯定,黑祭想搭乘他們的船,另有意圖。 黑祭又撇了下嘴,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的右手手心,便多了一顆暗紅色的血珠。 待眾人都看見了血珠釋放的詭譎光芒,他再將它遞給張紫君,說︰“你拿它殺我。” 等到他說完了,那顆血珠也自動脫離他手,緩緩飛向張紫君。 直至飛到了張紫君眼前,張紫君觸手可得,它也就不再動了。 眾人再次目瞪口呆。唯獨雨婆又用很是詫異的語氣說︰“血引珠……看來黑祭尊主想要與我等同行的態度很是誠懇啊……” 黑祭也不說廢話了,就問雨婆,“那麼雨婆,我可以進艙了嗎?” 雨婆又發出一句淡淡的笑聲,而後再說︰“當然可以。船上的玄字房,正好尚有空余。請。” 張紫君一直沒有伸手,去拿懸浮在半空的那顆血引珠。待黑祭提步進艙後,她也還是一動不動。 老實說,血引珠是何物,她也不曾听聞…… (昨天才回到老家過年,累壞了,所以沒有更新。另外跟大家說聲,劉夢翎明天休息,到了大年初二再恢復更新。然後從二月份開始,此書每天的更新量也會增加,每天至少4000字,望大家繼續支持。最後劉夢翎給大家拜年,祝大家雞年快樂,幸福安康,財源滾滾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42章 看花眼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也是由于張紫君的漠然,倏而,雨婆又詭異一笑。然後她突然伸手,正準備拿下那顆血引珠,將它佔為己有。 不料這時候,金戈潑墨般的眼珠子又驟然瞠大。他也立馬伸手,涌出一把功力,只為將那顆血引珠搶奪過來。 如此,原本懸浮在半空的血引珠晃了一晃,發出許多刺眼的暗紅色光芒。但是之後它便沒有再動,既沒有飛至金戈手中,又沒有飛至雨婆手中,如同定格在那兒了。 金戈不禁稍稍加了一把功力,同時他想︰既然黑祭將血引珠交給張紫君保管,那麼目前這顆血引珠,便是屬于張紫君的東西。 所以他不想見它落到雨婆手中,而且他猜測雨婆拿著它別有所圖。 見金戈跟自己爭,一時間,雨婆又用惡狠狠的目光瞪著金戈,聲音極其冷沉喊他一句,“金戈!” 金戈完全無畏,又對雨婆解釋,“雨婆,這顆珠子還是張姑娘保管比較恰當!” 原本張紫君一點都不稀罕這顆珠子,見現在雨婆和金戈在爭奪,她又立馬伸手,很是輕松便將它從半空摘了下來。 “夠了,你們別爭了,我先拿著它吧!”張紫君語氣冷漠的說。說完之後她盛氣凌人的提步,也往船艙的方向走,都不等其他人再應聲。 見此,金戈和雨婆也紛紛收回功力,不再跟對方執拗,一齊望向張紫君。 金戈正要對張紫君解釋,他並沒有佔有血引珠的意圖,純粹為她而爭。可是,擰眉凝望著她很快遠去的背影,他的話到了嘴邊最終止住。他愣在那里,變得無話可說。 而同樣凝望著張紫君背影的雨婆,目光那麼凜冽、陰寒、猙獰,黑暗得好像深不見底的地獄。 血引珠乃幽冥域的聖物,能夠召喚忘憂海境內所有的魔,同時也是對付黑祭最有利的武器。 “紫君!”見張紫君匆匆走了,楚紹龍倒是直接追了過去。 唐鈺瑩見金戈愣著不動,面露失落且無奈的神色,又跨近他一步,喊了他一聲,“金戈。” 金戈回過神來,面容上卻又浮現一絲清朗的淺笑,看著唐鈺瑩說︰“我另外還有事情。鈺瑩,你跟你的師妹們先進艙吧。時間晚了,早點休息。” 唐鈺瑩又連忙問,“你是要找如歌對嗎?” 金戈點了下頭,隨後補充,“對。我差不多知道他們到哪兒去了。” 唐鈺瑩又不假思索,昂頭注視金戈說︰“那我陪你,陪你去找他們。如歌是我好朋友,不然我很擔心她。” “你陪我一起?不行,很危險。”金戈又果斷拒絕帶上她,偏頭再視雨婆。因為他也知道,幻象空間一旦進去了,極有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 唐鈺瑩終于顯得有點焦急,告訴金戈說︰“我不怕危險。即使是龍潭虎穴、刀山火海、冥界地獄,我也要跟你一起過去,去找如歌。因為現在我們是同伴,是搭檔,是朋友。而且你不要忘記了,我的手中有逆命羅盤。無論去到什麼地方,它都能夠起到幫助我們的作用。” 听唐鈺瑩這麼一說,頓時,金戈的星眸更顯明亮,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一邊心中思忖、一邊嘴邊嘀咕,“是哦,逆命羅盤……” 想完之後他便覺得,不帶唐鈺瑩根本還不行,他是必須得帶上唐鈺瑩。若唐鈺瑩不提醒,他都完全忘記了他們還有逆命羅盤。而且他走了,獨留唐鈺瑩保管逆命羅盤,這很不妥當。若有人趁他不在,打逆命羅盤的主意,唐鈺瑩也會應付不過來。 雨婆仍舊對金戈有些不滿。然而現在她不得不壓抑自己的不滿,冷沖金戈說︰“金戈,就讓唐姑娘陪你一起下去幻象空間吧。人多力量大,兩個人去,將人救出來的勝算比較大。” 而此時雨婆腦子里想的是︰等到金戈和易濁風和史如歌和唐鈺瑩,全被困在幻象空間,全部都死掉了,那麼逆命羅盤便屬于她了。而有了逆命羅盤之後,就她跟雲海護法兩個人,也能夠輕易找到那株仙葩草。 “幻象空間?”听到這四個字時,唐鈺瑩也在心中思忖、嘴邊嘀咕。雖然從前她出門不多,可是她讀過各式各類的書籍,一共不下一百卷。她不算見多識廣,卻也稱得上博聞天下。 然而“幻象空間”這是什麼地方,她倒是不得而知,今天頭一次听說。 見唐鈺瑩難得有點迷糊,金戈又對她說︰“幻象空間是這艘船上,很詭異很神奇的一個地方,乃這艘船真正的主人用仙法布施的。它看似很小,實則別有乾坤。進去容易,出來極難。鈺瑩,你考慮清楚,是不是真要跟我進去?” 金戈還以為唐鈺瑩會變得害怕,有幾分退縮,不料,唐鈺瑩一听又欣喜淺笑,說︰“那它跟我們藥王谷的‘修隱洞’很相似啊。這樣的話那我更要去了,完全不用再考慮任何。” “藥王谷的修隱洞……”雨婆復述一遍,突然又略顯激動,連忙再沖唐鈺瑩詢問︰“唐姑娘,你不是鸞鳳山掌門影空的弟子嗎?怎麼又跟藥王谷扯上關系了?” 唐鈺瑩又看向雨婆,盈盈一笑說︰“實不相瞞,雨婆,進鸞鳳山之前,我一直跟隨藥王谷藥王荃學醫。” “哦,難怪了……”雨婆又一邊輕聲感嘆、一邊略有所思。唐鈺瑩也是藥王荃的弟子,如果唐鈺瑩不說,她自己絕對不會料到。 想著想著她沉靜下來,在心中念叨著,“八零啊八零,你居然背著魔尊,收過女弟子……哼,好大的膽子……” 听了唐鈺瑩的話,金戈也覺很是詫異,開始再次思忖,“鈺瑩居然到過跟幻象空間相類似的地方?這是怎麼一回事……” 此時雨婆的身上,交織著煞氣和殺氣,金戈也很明顯感受到了。剛才血引珠的事情,他不想再對雨婆提起,就用更加禮貌的語氣,懇求雨婆說︰“雨婆,事不宜遲,有勞您再帶一下路,帶我們到幻象空間的入口處。” 雨婆回過神來。暫且她也不跟金戈計較太多,重一點頭說︰“好!我這就帶你們去……” 金戈和唐鈺瑩又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等到雨婆走開幾步後,他們再相繼慢步跟上她。 臨近丑時時,月色宛如一塊巨大的寒冰,沉沉的壓在海面。整個世界,增添了一份冷清、一份寧靜、一份淒涼。 偌大的“天地號”海船,不知不覺間,再次勻速啟航。 船頭甲板下,一個寬敞神秘且明亮虛幻的空間內,易濁風剛從昏睡的狀態中甦醒。 坐起身子之後,他的感覺不是很好。不止有他自身的因素,還有來自周邊環境的因素。周邊環境太過明亮,以致他的眼楮有點炫花,腦袋也有點疼。 當然了,這些都不是最為關鍵、最為痛苦的。最令他痛苦的是,他的腦袋隱隱作痛,里面好似有東西在竄動,在阻止他思考,並且試圖主宰他的意識。 于是他又閉了閉眼,同時提了提自己的功力,極力令自己思考。再次睜開眼楮,這才看見史如歌正躺在他的身旁。 史如歌還沒有甦醒過來,他便連忙抱起她的上身,讓她的頭枕著他的腿,輕輕搖晃、輕聲呼喚,“如歌,醒醒,如歌……” 在他喚了幾聲後,史如歌也睜開了眼楮。當她睜開眼楮,首先沖擊她眼球的,也是這滿屋子明亮異常的光線。 “金戈,我們這是到哪兒了?怎麼這麼亮啊?”過了好一會後,她細聲詢問易濁風。因為此刻,她看到的臉,就是金戈的臉,那麼俊美絕倫,卻又不失剛稜有力。問完之後,她還努力坐起身子,目光呆滯暗淡,仰望著周邊環境。 因為听她喊自己為金戈,頓時,易濁風又覺心口被刀捅了一下,沉痛得差點窒息。 “我不是金戈。”他告訴史如歌,聲音很輕,也很冷。史如歌已經坐起身子了,他還目不轉楮凝望著她。 他不知道史如歌為什麼要喊他金戈。是因為她喜歡金戈,所以神志不清時只會想到金戈?還是因為她眼楮花,一下子看錯了?不得不承認,他跟金戈的長相,眉宇間的神韻的確有幾分相像。畢竟他跟金戈之間,本就有著血緣關系。 在望了周邊一圈後,史如歌水汪汪的眼珠子又慢慢吞吞轉回易濁風臉上。 而這時候,她看易濁風,確實不再是金戈。這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郁悶急躁的揪擰著眉,又閉上了眼楮,使勁甩了甩自己的腦袋。 再次睜開眼楮,她更加確定,剛才真是她看錯了。 “是你啊……”她又沖易濁風說。說完之後直接低頭,似乎不敢再跟他對視,還輕抿著嘴唇。 她剛才很迷糊,而且眼楮花,所以喊錯了,所以有點不好意思。 易濁風也不想再看她,更不想再跟她多說。他的承影劍就在一旁,他拿著劍,站起身來。 他在思考,他跟史如歌這是到了哪兒。他記得之前,他們明明只是踩空了船上的一塊木板。 見易濁風已經站起,史如歌也跟著很快站起。她更加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易濁風正仰頭盯著一處,她又問他,“這是哪兒?為什麼這里什麼都沒有?” (謝謝“很好不放棄”和“湛藍的天,蔚藍的海”的打賞,謝謝!祝大家雞年大吉,恭喜發財,劉夢翎給大家拜年!)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43章 不離不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兩章合一,求訂閱呀求訂閱。) 易濁風依然緊盯著那處,不看史如歌,但還是冷然回答她,“我也不知道。我正在找出口。” 史如歌又歪了歪腦袋,到處看了看,關緊嘴巴,不再多問。四周的牆壁白得就像銀雪,並且都在泛光,她覺得詭譎極了、虛幻極了、神奇極了。同時她也有點害怕,覺得這里並非現實世界。 看了好久後,易濁風大致知道了這是哪兒。隨之,他的眸色更暗,眸底殺意翻騰,語氣又冷又凶沖史如歌說︰“你緊跟著我,別亂跑,听見沒有?” 史如歌一听又趕緊點頭,連聲回答他說︰“听見了听見了。”說完之後她便撿起地上的九天神弓,再跨近易濁風一步,右邊肩膀緊挨著他的後背,一副膽怯畏縮的模樣。 見她已經躲在了自己身後,易濁風似乎輕吁一口氣,隨意挑選一個方向,提步往那邊走。 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個空間會越走越長,永遠都沒有盡頭。看似封閉無門,實則到處是門。 而當他走時,史如歌又跟隨他一同走,完全不敢距離他太遠。 走著走著,易濁風將手中的承影劍握得更緊,劍眉如刀,氣勢如虹。他一邊慢慢吞吞的走、一邊還在默默運功。因為此時這里的明亮光線,依然在試圖控制他的意識。 史如歌也是。她的感覺越來越不好,腦袋里面好像有一團渾水在流動,令她思緒紊亂。 也就在他們走了很久後,到處的環境也還是一樣,無任何改變。 “易濁風,我記得我們應該掉進了海里,可是為什麼會是在這里?這是哪兒?我們是不是已經死了啊……”因為史如歌越來越害怕,所以她又詢問著易濁風,聲音那麼輕柔細膩,嬌滴滴而且怯生生,一副要哭了的模樣。 在她看來,他們好像就是死了,不然怎麼會身在這里?這里亮茫茫的一片,什麼都沒有,連路都看不到盡頭。而且當他們走到這處時,之前身後的景觀又如同被迷霧籠罩,夢境一般消失不見。 易濁風沒有再回答史如歌的問題,因為一直運功跟環境中無形的力量抗衡著,所以他的精力高度集中。加之原本他的功力便被絕情釘壓制了大部分,以致現在他還感覺特別勞累,甚至還有點力不從心。 忽然,一道飄忽的白影自史如歌身後掠過。史如歌察覺到了,立馬停下腳步。 “誰!”史如歌輕聲而大聲問,即刻回頭,張望著眼前的那片迷霧,一臉慌亂加驚恐。 易濁風當然也停下腳步,語氣依然冰冷,關心詢問史如歌,“怎麼?” 史如歌的表情愈發顯得焦急,右手拿著神弓,左手則扶著易濁風的手臂,打著哭腔連忙告訴他說︰“有鬼,好像有鬼……剛才它從上面飄過,絲帶落在了我的肩膀……” 看出史如歌很是害怕,易濁風對她的態度這才溫和一點,面無表情安撫她說︰“這世上沒有鬼。有鬼你也不用怕,有我在。” “哦。”史如歌又應得漠然,仰頭目光小心翼翼凝視著易濁風,吞了吞自己的口水。 易濁風又轉過身軀,面向前方,但是不打算繼續走了。因為他知道,就算他們一直走下去,也沒法離開這里。所以不如停下來,省點力氣運功。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里是幻象空間。”突然,他告訴史如歌說。 倏而,史如歌一副更加迷糊的模樣,左手不再扶著他,而是抬起撓了撓頭,再問︰“幻象空間?什麼是幻象空間?” 易濁風也不隱瞞史如歌,如實回答她說︰“幻象空間,乃天一教雲海護法,運用強大的神力,設定的一種結界。” “啊?雲海護法?強大的神力?”史如歌又驚疑的揪眉,凝望著易濁風的背影,一邊問著一邊想著。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見的,因為她一直記得,天一教的兩大護法,身份和行蹤極其詭秘,一直以來也從未听說有人見過他們的真容。 然而,此時易濁風這麼說,可見易濁風對他們還比較了解。 易濁風又對史如歌補充,“只有神力與雲海護法相當,或者直接毀滅這艘船,才能破開這種結界,我們才能出去。” “你怎麼知道?”史如歌又直接問出自己的疑惑。反正她不相信,不相信易濁風見過雲海護法。 易濁風可不會再告訴史如歌,當年他之所以能夠從降龍巨石上拔出承影劍,乃得益于雲海護法對他的影響。 他就對史如歌說︰“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我不會騙你就是,更不會信口開河。” “那我們出不去了嗎?我可不想死在這里……”史如歌又一臉擔憂說。易濁風不願意說的,她也不追問了。但是她就是害怕會死在這里,她從來都不否認她怕死。 易濁風終于回頭再看她,一貫冰冷的眸子里潛藏著一份對她的深愛之情,說︰“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讓你出去的。” “讓我出去?那你了?”史如歌又連忙問,目光殷切跟他對視。听易濁風這話,她隱隱覺得很不對勁。 易濁風又解釋說,“你手中的九天神弓乃上古神器,蘊含神力,只是需要你激發它。至于我,我得留在這里壓制結界本身的神力,這樣你才能出去。不然以你九天神弓的神力,絕對沒法跟雲海護法的神力抗衡。你若不出去,那我們兩個確實都會死在這里,一個人死,總比兩個都死要好。” 雖然平日史如歌看上去呆呆笨笨,可是這會兒她反應倒是很快。听完易濁風的話後,她又著急詢問,“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直接用你的承影劍?它的神力不是比我的九天神弓要強大得多麼?用它的話,也許我們兩個人都能出去啊。” 這一刻,易濁風眸色更暗,目光還再次從史如歌臉上移開,遲疑了好久說︰“現在我操控不好承影劍。功力不夠。” “功力不夠?為什麼?是因為絕情釘的緣故嗎?”史如歌又細聲問。 頓時,易濁風高大的身軀微微一顫。他的心中很是詫異,因為史如歌居然已經知道了他身中絕情釘之事。 但是他什麼都沒問,又隔了片刻,沖史如歌點了下頭。 史如歌一直深深的認定,易濁風的心上人就是駱姝簾。畢竟昨天傍晚,她親眼看見他們兩個在床上纏綿。所以此時,她精致紅潤的小臉上又浮現一層戾氣,一本正經教誡易濁風說︰“那個駱姝簾,你忘了她吧。她那麼對你,不值得你喜歡。昨天你受傷了,她就直接走了,都不管你!” 發現史如歌真的誤會了,易濁風又不由得冷然撇唇,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呵呵。他是因她受罪,她卻誤以為他是因為別的女人。他還能說什麼呢? 稍稍調整自己的狀態後,他刻意轉移話題,對史如歌說︰“既然喜歡上了,一時半刻便不可能忘得了。不說這個了,如歌,你坐下。” “坐下,做什麼?”史如歌更加迷糊,一臉狐疑盯著他。 易濁風說︰“我先傳一部分功力給你,然後再助你激發九天神弓的神力。” 這下子,史如歌想也沒想,隨即便答應了易濁風。她乖巧蹲身準備坐下,將九天神弓放在一旁。 地上也是冷冷涼涼的,宛如一塊巨大的寒冰,而且還冒著絲絲寒氣。史如歌剛剛坐下,便覺全身骨頭一陣疼,臉色被凍得蒼白,跟而還打了一個哆嗦。 易濁風很快坐在她的身後,涌出體內能夠操控的五成功力,緩緩灌入她的身體里。 待易濁風灌輸功力好一會後,史如歌確實感覺不冷了,閉上眼楮,臉色恢復紅潤…… 跟他們一樣,也身在幻象空間的龔子期,這會兒正從昏睡的狀態中甦醒過來。 龔子期坐起身後,第一時間望了望周邊的環境,再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疼的後腦勺,同時擰眉使勁在腦海中回憶著之前的事情。 然後他很快完全回憶起來了。是雨婆將他打進這里的。這里是幻象空間。 至于他為何知道幻象空間的存在,這得益于駱姝簾對他的提示。 “可惡,雨婆到底是何許人也?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整易濁風和史如歌,礙著她什麼事了?”又吃力的站起身後,龔子期一邊詢問自己、一邊開始走動。 他也很害怕死。如果輕易就死在這里,他還會很不甘心。 “易濁風和史如歌在哪兒?易濁風……史如歌……”走了一段路後,他忍不住呼喚起他們。 因為他知道,只有找到易濁風和史如歌,並且跟他們一起,他才有生存的希望,才有可能離開這里。 在這個空間的另一處,易濁風仍舊在運功,源源不斷向史如歌體內灌輸。 自發現自己身在這處空間起,他便一直努力,令自己保持意識的清晰、保持漠然的態度,不動一絲情念。可是,隨著他坐下來靜下來運功,他的思維意識便立馬遭受攻陷。他的腦子里“轟”的一聲,好似有什麼東西倒塌了。 然後,閉著眼楮的他,腦子里全是史如歌的模樣和身影,包括史如歌小時候的、長大了的。 無論他怎麼努力,使得自己去想別的事情,那些畫面也還是在她腦子里揮之不去。 終于,灌著灌著,他不再面無表情,眉心緊緊壓擰了一下。隨之,一陣劇烈的痛苦直透他的骨髓,如同老牛剝皮,魂魄即將脫體,生不如死。 原本他還想要極力壓抑,忍受和無視這陣痛苦。怎料它厲害的程度,令他一刻也忍受不了。隨即,他完全沒有氣力再運功,落下雙掌,嘴邊嘔出大口鮮血。 “呃……”嘔完之後他的鮮血像一大朵海棠花,綻開在那仿若結了冰的地面。 已經沒有功力再灌入自己身體里,也親耳听見了易濁風的嘔血聲,頓時,史如歌臉色再變,隨即睜開眼楮,轉身望向背後易濁風。 “你怎麼啦?怎麼會這樣?你怎麼啦?”易濁風仍舊微低著頭,她便一手扶著他的後背一手扶著他的肩膀,焦急萬分詢問。 易濁風的臉色也早就變黑了,宛如烏雲密布的天空,充滿詭譎和恐怖。 “我沒事。”他聲音虛弱回答史如歌。剛才他給史如歌灌輸功力,被動動了情念。毫無疑問,此時正是他體內的絕情釘開始起作用,在使勁的折磨著他。 “你沒事?你騙誰啊,你這個樣子像是沒事的嗎?”史如歌頓覺不滿,又一臉戾氣沖他說,神情也更加焦慮焦急。 易濁風現在這個樣子,只要不是傻子便能夠輕易看出他很痛苦。 “我真的沒事,史如歌,現在你滾,離我遠點……”易濁風又很不客氣對她說。說完之後還推了推她的身子,只想讓她滾遠。 因為她在這里,他便愈發痛苦。而且他不想令她目睹他的痛苦,不想她可憐他。 易濁風已經沒有了功力,甚至連力氣都沒有了,所以史如歌自然沒有被他推動。史如歌依然安然坐在那里,恬淡的柳葉眉彎曲的就像夜空的月牙,抱怨他說︰“你真奇怪,真喜歡逞強,變化真快。現在我滾,滾到哪兒去?我們兩個必須不離不棄,一起努力之後才能離開這里。” “你廢話真多,誰要跟你不離不棄?你不滾,我滾……”易濁風更加不客氣說。將承影劍立在地面,攙扶它艱難的起身,搖搖晃晃走著。 現在他真的痛苦難當,所以必須避開一會。不然他擔心他會控制不住自己。而一旦他控制不住自己,史如歌就會遭遇大劫。他會做出對不住史如歌的勾當。 見此,史如歌也趕緊站起身來。同時她也猜到了,易濁風突然變成這樣,又是因為絕情釘的緣故。 “易濁風你不許走!我來運功給你療傷!”她又一邊沖他的背影說,一邊追上前攔住他的去路。 瞥著攔在眼前嬌美如花的史如歌,易濁風卻更覺無奈和厭煩。而且他也明白了,以史如歌的純真善良加倔強脾氣,絕對不會讓他這個樣子離開,她絕對不會扔下他。 倏然,他故意撇唇陰沉一笑,而後利落拔出了手中的承影劍,架在了史如歌脖子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44章 銀蕩思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倏然,他故意撇唇陰沉一笑,而後利落拔出了手中的承影劍,架在了史如歌脖子上! 頃刻間,幽冷的藍光就像細碎的銀子,靜靜灑落下來。也惹得周邊的環境暗下許多,不再那麼明亮刺眼。 不過,因為此時他沒有功力,所以承影劍上的殺氣也不似以往濃重。 因為始料不及,史如歌烏溜溜的眼珠子也瞠得極大極圓,怔怔瞪著易濁風。 此時此刻,她也有點不敢相信!因為易濁風要殺她,易濁風居然要殺她!她記得前一刻,易濁風還對她好好的,一點也不仇視她! 自然而然,現在她也是無比害怕、無比慌亂的。特別是她看此時的易濁風,他的眼眸那麼凜冽、那麼幽深,眸底殺意和仇恨翻騰。 “你……你……這是……”她還吞吞吐吐,想要詢問易濁風問題,但是又被嚇得連話都說不完全。 易濁風知道她想詢問什麼,直接搶斷她的話,又用甚是猙獰的語氣警告她說︰“不要跟著我,不然我殺了你!” 說完之後易濁風落下劍,費力的繞過她,提步繼續往前方走。 一時間,史如歌又被他的冷酷氣勢所震,傻傻愣在原地,心情凌亂不已的想著事情。 想著想著,原本很是和氣加平靜的她,額上毛發都豎立起來了,嘴邊不服氣嘀咕說︰“不跟著你就不跟著你,誰稀罕呀?陰晴不定,脾氣古怪,太過份了!” 易濁風早就已經慢慢走遠,身影消失在前方虛幻縹緲的迷霧中,自然也就沒有再听見她的嘀咕。 現在易濁風走了,史如歌也沒有那麼害怕了。因為她心生的忿氣,抵消了她原先的恐懼。 她也準備提步,往易濁風消失的方向走,哪怕走不出去。因為如果不走,只是呆板的站著,感覺會很寒冷。 雖然易濁風比史如歌早走片刻,但是舉步維艱的他,並沒有距離史如歌太遠。畢竟他功力盡失,並且正被絕情釘折磨著。 走的時候,他還閉著眼楮,絞盡腦汁,只為將史如歌的模樣和身影從腦子里抹去。不料結果適得其反。好久之後,他腦子里史如歌的模樣和身影反而愈發清晰。 換而言之,目前他的思維意識,已經完全不受他自己控制。越來越多的有關于史如歌的畫面,就像電影一樣,在他的腦子里一一放映。它們或真或假,或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場景,或是偶爾他幻想過的未來。反正那些畫面循環反復、交織相間,依次播放,也擾得他頭痛欲裂,心神不寧。 也就在他實在沒有力氣再移步時,一個滄桑而雄渾的男人聲,在空間上方響起,在他耳邊不停回蕩。 那個聲音鼓動著他︰ “易濁風,去,回過頭去,一劍殺了史如歌!” “等史如歌死了,你不僅不會再承受痛苦,還能夠很快破開結界,離開這里!” “去,殺了史如歌,殺了史如歌,殺了史如歌……” 易濁風知道這是空間本身的聲音,也就是雲海護法的聲音。空間本身並不會殺人,但是會利用人殺人。它的虛幻環境,首先令墜入者產生幻听和幻覺,然後深度激發墜入者本生存在的劣性,最後令墜入者自相殘殺、或者失控自殺。 而要控制自己的思維意識,令其不產生幻听和幻覺,第一要素就是做到心靜如止水,第二要素則是運功抵抗空間魔力的無形攻陷。 目前易濁風的思維意識已經被完全攻陷,所以他沒法再做到心靜如止水。極度痛苦中他所想到的,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激發承影劍的神力。運用承影劍的神力,不說破開結界,至少能夠令他暫且平靜下來。 想完之後,他再次坐到地上,劍眉筆直,目光凌厲而凜冽。將承影劍橫在身前,然後他的左手握住劍身,讓整個劍身慢慢割他左手而過。 乍時,整個承影劍的劍身都染上了他的鮮血。其釋放的藍色光芒也愈顯幽冷、愈顯陰寒,令人發悚。 隨之,他周邊的空間變得更加寬敞了,因為後方的迷霧自行消散,退到了好遠的地方。兩旁明亮刺眼的光線,也不再那麼明亮刺眼。 如此一來,他自己的痛苦也稍稍減輕了一些。 不過,他仍舊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將承影劍放在地上後,他又閉上眼楮在原地打坐,極力令自己做到心靜如止水。 而他左手上的傷口,正在悄悄的慢慢的自行愈合。 他也仍舊沒法運功,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因為在這艘“天地號”上,原本就存在著事物,它控制著絕情釘,令絕情釘一直悄然起作用,壓制著他的功力。 “易濁風……史如歌……”坐了一會後,又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里,並且越來越近。 很快易濁風辨識出來了,這是龔子期的聲音。他的眉心不禁壓擰得更緊,心中疑惑不已,“龔子期……他怎麼也在這處空間……” 在易濁風思忖之際,龔子期也已經走到了他所在的這里,看見了他的人。 龔子期一身華貴的衣裳,面容也頗為俊逸。那件白黃色的綢緞上衣,在這處空間里,在亮光照耀下,顯得金光閃閃。 看見易濁風坐在那里,他首先欣喜一笑,一副很高興的樣子,一邊朝易濁風走近、一邊恭維性說︰“呵,易堂主,我真是太走運了,居然真的找到你了……” 然而,走著走著,他發現易濁風的臉色一陣黑一陣白、左手上帶著傷、地上承影劍也沾著血。 所以,他的腳步又立馬止住,沒有再繼續向前,臉上笑容也全部凝斂。 易濁風並沒有睜眼,但是他能夠猜到此時龔子期的表情。因為他對龔子期的為人頗為了解,龔子期絕對不是一個好人。發現他功力盡失,形如凡人廢人,龔子期絕對是幸災樂禍的。 而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想,在望了他好一會後,龔子期的嘴角不由自主抽搐幾下,嘴邊笑意無比陰險、無比得意。 龔子期在心里嘀咕著︰“我差點忘了,在這艘船上,易濁風就是一個廢人,跟著他是沒法出去的。所以,我還不如殺了他,再拿著他的承影劍……再跟史如歌在這里風流快活一陣……再自己想辦法出去……” 嘀咕完畢後,他忽然又皺了皺眉,同時眸光變得更加陰暗凜冽,再次wei瑣的淺笑著,想︰“哼,不對,順序不對。反正他是一個廢人,我何不當著他的面,先跟史如歌風流快活一陣,然後再把他殺了?強bao他心愛的女人,這樣才算泄了他輕視我之恨,這樣跟史如歌好時才會有很大的快感!” 重新做好決定後,龔子期再次提步,朝易濁風走近。只是這一回,他的腳步變得更慢了,目放精光,表情狡黠。 就連他說話的語氣,也徹徹底底變了,不再帶有一絲恭維,而是帶著很大的嘲笑。 他又一邊走近易濁風、一邊語氣陰陰說︰“只是,這找到易堂主了,也無濟于事啊。易堂主功力盡失,自身難保,又哪來的能力,帶我跟如歌妹妹出去……” 易濁風根本不理會龔子期。他也料到了,龔子期會趁他之危,將他殺了。 見易濁風不搭理自己,龔子期絲毫不生氣,仍舊眉飛色舞,一副無比得意的神情。而後他再望了望四周,再訝異詢問易濁風,“對了,易堂主,我如歌妹妹了?” 因為不見史如歌,所以龔子期也不著急在易濁風面前暴露他的本性。因為如今的史如歌有功夫,而且不比他差,所以他只能先令史如歌對他沒有防備,然後再暗算史如歌,最後令史如歌無法動彈。 等到史如歌沒法動彈了,在這個幻象空間,一切主動權便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了。史如歌成為被他玩弄過的女人之一,也就完完全全無可避免了。 因為龔子期主動問起史如歌,倏然,易濁風工整的劍眉又微微一擰。他終于出聲,冷然反問龔子期,“你怎麼知道如歌也在這里?” 現在史如歌還在暗處、還沒過來,所以龔子期當然不會向易濁風坦白,之前乃他將幻象空間的機關打開,特意暗算他們的。 “哈哈,我猜的……因為之前我在房間里,听見你跟如歌妹妹在說話,後來還听見你們說一起去找唐姑娘……”龔子期又回答易濁風,一邊說時一邊輕笑,給人感覺很是和善和氣。 易濁風還是一副漠然的神情,也不再應聲,只是臉色越來越黑。並且他也知道,龔子期的笑,乃笑里藏刀的笑。具體事實,遠遠不止龔子期所描述的這麼簡單。 見易濁風不應聲了,笑著笑著,龔子期也實在笑不出來了,表情全部凝斂,唇角微微抽搐。 他又盯著易濁風,目光中潛藏的殺意更盛,小心翼翼追問,“我猜的沒錯吧?易堂主……如歌妹妹在哪兒?” 片刻之後,易濁風又回答他,“我不知道她在哪兒。你若想找她,自己去找吧。” “哦……那好……”龔子期又一邊點頭、一邊應聲、一邊思忖。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又繞過易濁風,繼續往前邁步。 但是,他並不著急去找史如歌。走到易濁風身後後,他的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不知不覺間,他的右手手心多出了一支毒鏢,他的眼眸更是暗若懸河。然後,他干脆再次停步,趁著易濁風毫無防備,手中毒鏢直接射向易濁風。 因為沒有了功力和體力,所以易濁風也沒法去感知去察覺這突如其來的危險。 龔子期的毒鏢飛過來,極其快速穿他肩膀肋骨而過。 乍時,又是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襲遍他的全身。原本他那端如泰山的坐姿,也變得無法再維持。改而彎曲著身子,伸手捂著新生的傷口,阻止那里的鮮血像泉水般噴涌。 見易濁風真的毫無反抗能力,如此輕易便中了自己的毒鏢,龔子期又得意抹唇。 也是由于失血過多,易濁風的臉色完全變白,就厲鬼那樣白。也是這樣的白,削減了他面容的英氣,增添了他的風華和柔美,令他不似以往那麼孤傲和冷峻。 不過,他黝黑的眼眸,依然帶著毀滅的色彩,使勁咬了咬牙,虛聲沖身後龔子期說:“龔子期,你果然如我所想……” 龔子期往回走了兩步,打量著易濁風的背影,唇角微微牽動,笑得更加玩味,說︰“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從前我都不敢想象,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天一教听風堂堂主易濁風,竟在某一天,死在了我的手中……” 在確定龔子期肚子里的鬼怪跟自己所猜一致後,易濁風又自嘲一笑。到了這一刻,他也差不多認了,今天他確實會死在這里,死在龔子期的手中。誰叫他身中絕情釘、然後功力一直被壓制、然後被困在這里? 現在他肩膀上傷口的疼痛,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因為他早就習慣了痛。 他就有點疑惑,虛聲詢問龔子期,“你為什麼恨我?僅因為一直以來我看不起你們龔家?” 易濁風難得主動向人提問。見此,龔子期再走近他一步,心想就讓他做一個明白鬼,說︰“完全不止。更多的,是因為史如歌……” “史如歌?你喜歡她?”易濁風眸光更為暗淡,好奇追問。 龔子期又挑起半邊眉毛,用耐人尋味的口吻告訴易濁風,“只能說,從前我喜歡她……至于現在,我想的只有好好蹂躪她一次……” “你……”易濁風自然被他這番回答氣哽,下意識伸手拿了拿地上的承影劍。然而這時候他全身的骨髓和體內的器官又是一陣牽動,極度的痛苦再次襲來。 他拿劍的動作又隨之止住,淒厲的咬了咬牙。 見一向鎮定自若,處變不驚的易濁風,此時情緒頗為激動,連臉色也再次由白變黑,龔子期又冷然勾唇,陰聲感慨,“英雄總是難過美人關,沒想到易堂主你也是一樣……” (謝謝“山西樂百事”的打賞!啊啊啊啊啊,繼續求各種支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45章 吸食鮮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一刻,易濁風眉宇間又盡是殺意,目光凜冽如冰雪寒徹。他只想提劍,殺了龔之期。然而,他又實在提不起勁力,體內真氣也宛如完全停滯了。 龔子期見易濁風神情痛苦,殺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禁笑得更加詭譎莫測。他改而背手而站,微昂著頭講述︰“易堂主,我勸你省點力氣,留著這最後一口氣,待會兒看我跟史如歌風流快活吧。不說你身中絕情釘,就說剛才我的那支毒鏢。它上面所沾的,也是蝕骨散魄的劇毒……即使現在你的血還沒有流干,過了三個時辰,你還是會死……” 易濁風的左手,依然遮捂著自己肩膀的傷口,臉色越來越陰暗。他還感覺有一道古怪的內息,在他各處經脈間游走不休。最後它幾乎收束不住,直竄他的腦中,連他的耳中也開始嗡嗡作響。 他懶得再跟龔子期多說一句,勉力扶劍起身,盤膝運功與那內息相抗,準備去找史如歌。 他想︰無論如何他都要保住史如歌的清白。寧願讓史如歌受到來自他的傷害,也不讓她受到龔子期的玷污。 不料,忽然他又覺煩悶欲嘔,體內似乎蟄伏著什麼毒蟲,在腸胃里翻江倒海。跟而,他的眼皮子也十分沉重,昏昏欲睡。 但是,他又極力克制自己的困意,強咬舌尖振作精神。因為他知道這是關鍵時刻,一旦就此睡過去,便會永遠睡過去。 此時,龔子期非常確定,易濁風已為強弩之末。所以,他的左邊唇角又翹得極高,而後再次輕盈提步,心情得意去找史如歌。 這處空間變幻莫測,無限擴大和延伸著。然而他依然相信,他絕對會找到史如歌。 然而,在他走開幾步後,他身後的易濁風又強吸一口氣,打算做最後一博。只是,易濁風的真氣才提至胸腹,那道古怪的內息再次直撞他的腦中,痛得他眼冒金星,無力為繼。 察覺到易濁風的動靜,龔子期又不禁停下腳步,放聲大笑說︰“哈哈……易濁風,我忘記提醒你了,中了我的毒鏢,若妄動真氣,會死得更苦更快……” 易濁風仍舊不再應聲。反正他是要死,又豈會在乎早死一刻或晚死一刻? 他還在強提真氣,不等龔子期的話音完全落下,揚起手中承影劍,劈向龔子期。 精明的龔子期又立馬察覺到不妙,臉色微微改變,隨之身形也靈活一閃。 不過,承影劍是何等厲害的神器?縱使龔子期行動極其迅捷,最終還是被那強勢的劍氣劈中! “砰”的一個聲響傳來。 龔子期高大而結實的身軀,重重往地上一跌,同時嘴邊流溢著絲絲鮮血,匍匐在地上一時半刻動彈不得。 見此,易濁風也不多管龔子期了,因為他精力不夠,管不了了。他又艱難的踱步,趕緊去找史如歌。 若是他老早便知道龔子期也來到幻象空間了,那麼之前他絕對不會跟史如歌分開…… 跟易濁風分開後,史如歌的意識也越來越渾噩、越來越昏沉、越來越迷糊。如此一來,她的步速也越來越緩慢。甚至走著走著,她都挪不開步子了。 她的眼皮子在打架,卻並不瞌困。而是她的腦子里,充滿了許多亂七八糟的畫面。那些畫面,多是與金戈有關的、也有與易濁風有關的。它們凌亂交雜,擾得她心神不寧。 “史如歌!”忽然,自她的前方,又傳來易濁風的聲音。 可是,史如歌還以為這是幻听。她費了好大力氣,終于才睜大自己的眼楮,揉了揉太陽穴。 在確定這不是幻听後,她才再次跨步,迎上剛從迷霧中走出來的易濁風。 此時的易濁風,臉色一陣黑一陣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且身上有傷、劍上有血。見此,史如歌的神色又是一陣驚慌,嬌美的面容上帶著羞怯,猶如一只孱弱的小白兔。 “你怎麼……怎麼啦……易濁風……”她結結巴巴關心詢問易濁風。盯著易濁風肩膀的傷口,急的就要哭出來。美目中淚花閃動,梨花帶雨的嬌俏。 易濁風也沒有精力跟她說太多,始終濃眉緊鎖。史如歌含情脈脈看著他,他的厲眸卻越來越沉,二話沒說,低下頭去。 一時間,史如歌單薄的身子隱隱一顫,在他強大男人氣場的包圍下,微微卷縮,就像一如小貓。 “你要干嘛?易濁風……”她感覺易濁風這樣很不對勁,所以心情越來越忐忑。 易濁風依然不應聲,稍稍聳鼻,嗅著她清甜的處子香,心神也被她撩動。 “喂……”她又揪擰著眉,輕聲開口喚著,還抬手準備去搬開易濁風的腦袋。 可是突然間,她烏溜溜的眼珠子又瞠得極大極圓,眼中盡是痛苦和驚恐。 跟而,她小嘴大叫,大聲驚叫了一句,“啊,好痛!” 易濁風竟然一口咬住了她嬌嫩的頸下。 隨之,她的頸部立即染上一層暈紅,臉色變得甚是憔悴煞白。她扔下手中的九天神弓,雙手相間,雙拳相向,開始不停的捶打著易濁風的身子。 她咬了咬牙,而後幾乎氣急敗壞,異常不滿加憎恨加忿怒,激動的質問著易濁風,“你……你干嘛?你是魔鬼嗎!你是妖怪嗎!你是吸血蟲嗎!你為什麼要咬我!為什麼要吸我的血!易濁風……你滾蛋!” 然而,易濁風仍舊死死咬著她的頸部。她拼盡全力,死命捶打著易濁風的身體。但是她每動一下,同時她也更加扯痛了被他咬著的部位。 此時的易濁風也不顧所有,完全無視史如歌的捶打。他閉著眼楮,把全身的力氣都壓上去了,一只手仍舊拿著承影劍,一只手緊緊摁著她小小的肩膀。他潔白冰冷的牙齒,穿透她細致的皮膚,刺進她的肌膚下,吮吸著她溫熱甜膩的鮮血。 自然而然,史如歌的鮮血,爭先恐後涌向他的嘴里。 因為越來越痛,越來越沒有力氣,所以史如歌不再捶打他。改而用手,輕輕推卻著他的胸膛。但是他始終紋絲不動,一絲鮮血還順著他的唇角滑落,沾在他的臉上。 過了好一會後,史如歌的眼楮依然瞪得很大,只是它不再靈動有神。最後,她推卻易濁風胸膛的雙手也無力垂下,腦海里的意識完全渙散。 因為太過疼痛,加之失血很多,所以她閉上眼楮,柳條般的身子翩然向地上倒去,嘴邊還不忘恨恨罵咧著易濁風,“混……蛋!” 見之,易濁風立馬松開了她的頸部,不再咬她。當她即將倒下去時,他也扔了手中的劍,穩穩抱住她的嬌軀。 也因為吸食了許多史如歌的鮮血,所以很快的,易濁風的臉色變了、精神變了! 他的臉色不再一陣黑一陣白,而是變得容光煥發。他的精神不再顯得無力,身姿如松挺拔,神貌如山凜然。就連他肩膀的傷口也不再流血,整個人跟完全沒事了似的。 他就抱著史如歌站在那里,好久都沒有動,眸光深邃凜冽,嘴邊極輕的說︰“對不起,我不得不這麼做……” 史如歌的鮮血,能夠幫助他恢復功力。而且在這兩個時辰之內,無論如何,他體內的絕情釘都不會再發作。 片刻之後,他又抱著史如歌的身子,直接坐在了地上。他輕柔撫摸著史如歌,撫摸著她圓圓的額頭,圓圓的臉蛋,精致小巧的五官。此時此刻,史如歌嘴唇的顏色也變成了白色,看上去那麼虛弱、那麼憔悴。 因為只有兩個時辰,所以撫摸好一陣後,易濁風便不會撫摸。他讓史如歌的身子躺在地上,自己盤膝而坐,運功調息。 漸漸的,他感覺自己體內的功力,確實已經變得博大如海。全身筋脈暢通,神清氣爽。 只是,他的心中並不以此為傲。相反,他的眸子里好像在滴血。 因為這一切都是史如歌的鮮血換來的。從前的他,就算是死,也不會利用女人。可是今天他破例了。 而且從前雲海護法便跟他說過,只要他開始食人血,那麼將來的某一天,他一定會變成一只魔…… 之前龔子期被他的劍氣劈中,胸口一陣滯堵,疼痛難受至極。在他走後,龔子期極力意守丹田,御氣經脈,終于才略覺輕松和舒坦。 這會兒,龔子期又找到了這里,看見了坐在地上的易濁風以及躺在地上的史如歌。 原本龔子期目光暴長,面色猙獰,惡煞的瞪著易濁風。而且他還打算現在直接要了易濁風的命,為他自己報仇。 結果,在距離易濁風不到三步遠時,他便發現易濁風已經恢復了功力…… 隨之,他的臉色又立馬一變,連神情也變得驚慌和畏縮了。他急忙轉身,打算快速逃離這里,距離易濁風遠遠的。 不料這時候,易濁風的厲眸驟然瞠大,眸中升騰著烈焰,冷沖龔子期道︰“想跑?哼……” 當龔子期跑開兩三步後,易濁風自體內涌出一道強大的功力,將地上承影劍吸起,再將其往前方一推,令其自行攻向龔子期。 承影劍攻勢洶洶,卻又悄然無聲。飛過去時,整個劍身變成了一道藍色的光芒,同時還形如一條藍色的蛟龍。 頃刻間,漫天藍光,充斥著整個空間。蛟龍的身軀,也隨之暴漲,僅僅一眨眼的工夫,便已經漲到了五六丈長。 “吼!”的一句龍吟聲傳來。 只見劍芒驚世,劍華流轉,縹緲虛幻,鋪天蓋地,攝人心魂。 因為承影劍追射過來了,龔子期不禁嚇得屁滾尿流。然而,他也完全沒有時間去躲閃,更沒有理智去思考任何。 眼看著承影劍即將自他後背穿過,即將要了他的命…… 也就在這時候,又有一道強大無比的功力,洪流一般自上方猛然沖擊到這處空間里。 如此,承影劍劍身忽然一偏,不再直刺龔子期的後背,而是轉了個彎飛向另一個方向。 易濁風見之目光更沉,表情明顯很是不悅。他正要再次發功,將承影劍召回。 可是,也就在這時候,又有一男一女兩個身影從上方降落。他們降落在空間,降落在他跟龔子期之間的地面。 而這一男一女,自然就是金戈和唐鈺瑩。 看見他們下來了,易濁風又劍眉微蹙,眸光如刃。不過,他暫且沒有說話,就悠悠停止運功,讓前方承影劍失重墜地。 察覺到形勢突然變了,並且對自己很是有利,龔子期又趕緊停下腳步。 他匆匆回頭,望著金戈和唐鈺瑩,臉上的驚慌也轉瞬退去,浮現一絲欣喜的神色。不等他們三人開口說話,他便指著易濁風,搶先大聲說︰“金兄弟,唐姑娘,你們來得正好!嚇死我了!易濁風為了自保,傷了如歌妹妹,現在又要殺我!你們一定要救我,替我主持公道!” 而剛剛來到這里的金戈和唐鈺瑩,沒有急著理會龔子期。他們首先關心的人,當然只是史如歌。 他們立馬跨到史如歌的身邊,蹲下身子。金戈抱著史如歌的上身,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臉,不停輕聲喊她,“如歌,如歌……” 而唐鈺瑩,她細長的柳眉也變成了波浪形,清澈的目光在史如歌身上打量了一遍。她看史如歌身上並無傷口,就臉色慘白如紙,頸部留著被人咬過的齒痕。 然後她再看易濁風。只見易濁風的唇角,依然彌留著一絲血跡。隨即,她立馬明白了一切。 “易濁風你……你真的……食了如歌的血?”她瞪著易濁風質問,情緒漸漸頗為激動。 見史如歌一直昏迷不醒,頓時,金戈的兩只星眸也折射出寒芒。他也望向易濁風,忿怒盯著他問︰“易濁風你瘋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見金戈和唐鈺瑩真的開始敵視易濁風,一旁的龔子期不禁覺得更為歡快、更為輕松。 易濁風完全沒有想到,他的無奈之舉,這麼快便惹來了事端,激起了他人的反感。 然而,他從來都不會為自己辯護。在他眼里,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並且他做什麼,不需要得到金戈和唐鈺瑩等人的認同。被他們理解和認同,他也絲毫不稀罕。 (請問一下,這本書還有人在看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46章 終于掙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過了好一會後,易濁風終于說話,很是平靜告訴金戈和唐鈺瑩,“因為她的血,能夠讓我恢復功力。” 一時間,金戈一向燦若秋波的目光中乍現一抹凜冽殺意,沉聲訓斥易濁風說︰“你太過份了!你恢復了功力,那如歌怎麼辦?她的體質本就虛弱,如果待在這里,一兩天出不去,她就會貧血而死!” 易濁風漠然鎮定,哪怕金戈在怪他,他也面不改色,不作解釋。 這時候唐鈺瑩又附和金戈,壓著深刻的憤怒,責備易濁風說︰“是。易濁風,你這麼做太自私了!虧得如歌還對你那麼好,把你也當成值得交往的朋友!” 易濁風始終面無表情,金戈和唐鈺瑩不了解他的為人,他更加無話可說。他還自恃,他跟他們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若非溥侵逼他,拿易玄衣本人和易虔的死因要挾他,他根本都不會來這艘船上。 見此,龔子期也裝出一副對易濁風深惡痛疾的樣子,趕緊對金戈和唐鈺瑩補充,“金兄弟,唐姑娘,易濁風真是太可怕了!他體內的絕情釘發作了,他便抓住如歌妹妹,直接吸食她的鮮血!我本想阻止他,結果他還要殺我!今天你們兩個……一定不要……一定不要放過他!” 龔子期就想欺騙金戈和唐鈺瑩,騙得他們殺了易濁風。這樣的話,以後他在這艘船上就不會再有危險、他的偽善面孔也不會有人故意去揭穿。 懷中的史如歌虛弱無比,金戈本就很急很煩。現在听見龔子期如此積極講述易濁風的不是,他不禁更急更煩,又扭頭望著龔子期,語氣甚是凶冷說︰“閉嘴!姓龔的,誰叫你說話了?” 對于龔子期所言,金戈也全然不信。因為龔子期素來什麼人品,難道他還不了解麼? 龔子期的行為又惹得易濁風心中殺意翻騰,但是他的外表還是不動聲色。倏然,他又極速涌出一把功力,凝聚手心,抬起手掌。 隨著他抬起手掌,不遠處的承影劍也跟著從地上升起,升到與他手掌同一高度。然後,它再次變幻成為一道藍色的流光,折返轉身,攻向龔子期! 又听得一句刺耳的“  ”聲傳來。 不等金戈和唐鈺瑩作出反應,連龔子期自己也還愣愣的,便見得那道藍色的流光,迅速刺穿龔子期的右邊小腿而過! 霎時,龔子期嘴邊也發出一聲淒厲的呻吟,“啊……” 也由于那突然襲來的劇烈疼痛,龔子期的臉色也完全變黑,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右腿,咬緊了牙關。 他溫熱的鮮血,順著傷口流淌到地面上,隨後迅速凝成紅色的冰花。 見龔子期已經受傷,易濁風又即刻將手掌收回、將功力收回。隨之,他的承影劍也流星般飛回他的手中。 他又將承影劍豎立在地,扶劍而坐,再視龔子期時,一雙劍眉氣勢如虹、精湛的眸光宛如楊柳岸的霞光倒映、那俊美出奇的唇角也漫上淺笑,語氣猙獰而狠戾說︰“龔子期,僅廢你一條腿,而不要你性命,算是我給你爹龔戰面子!” 龔子期仍舊抱著自己的小腿,最後還干脆坐在了地上,呻吟聲也愈發顯得淒厲、悲涼。 他的右腿廢了,確確實實廢了。漸漸的,他還感覺它完完全全麻木了,好像不復存在了。 見之,金戈又實在忍不住,挑了挑眉。甚至此時此刻,他還有一種為易濁風拍手叫好的沖動。因為易濁風廢了龔子期一條腿,他的心中也早就想教訓龔子期了。只是從前的他,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面對龔子期慘絕人寰的痛苦,唐鈺瑩也不再看著史如歌。她將手伸到自己腰間,掏出一瓶藥丸,無奈站起身來,走到龔子期身旁。 “龔少爺,這些藥丸能夠止痛,你先服下吧。”她將藥丸遞給龔子期說。 龔子期又看向唐鈺瑩,接過她遞來的那瓶藥丸,欣喜而無力的淺笑,宛如在絕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而後,他打開藥瓶,將里面的藥丸一齊倒入嘴里,囫圇吞咽著…… 走回金戈等人的身邊後,唐鈺瑩就一直盯著易濁風。易濁風肩膀的傷口,她也清晰看見了。雖然那個傷口不再流血,可是她也能夠確定,有一種劇毒,早就深入了易濁風的體內。 現在她也不難猜到,易濁風是被龔子期傷到的。 “易公子,你的傷……不礙事吧……”雖然心頭仍舊對易濁風很是不滿,可是她還是詢問易濁風一遍。 易濁風又搖了下頭,扶著承影劍,淡然站起身來。 如此,唐鈺瑩也不再多問。因為她也知道,相對于絕情釘的痛苦,那樣的傷口,對易濁風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不過,她清澈有神的目光,仍舊一動不動盯著易濁風。易濁風懂得吸食史如歌的鮮血,以控制體內絕情釘的發作,由此她也猜到了,易濁風應該早就知道了有第三種方法用來解除絕情釘。 站起身來後,易濁風又邁前一步,彎腰蹲身,微微張開懷抱,準備自金戈懷中抱回史如歌。 結果,金戈也抱著史如歌,在這一刻站起身來,並且後退幾步。他懶得再看易濁風,更不讓易濁風再踫史如歌,對唐鈺瑩說︰“現在如歌的身子很虛弱,我們不要再逗留了。快點想辦法離開這里,然後好好給如歌補充營養……” 易濁風工整的劍眉又驟然一擰,目光更顯幽冷,宛如寒冰利劍,沒有一絲溫柔。 服下唐鈺瑩給的止痛藥後,龔子期腿上的劇痛也確實減輕了許多。他壓抑著對易濁風的深刻憎恨,堅忍的咬了咬牙,跟而一邊吃力的站起身來、一邊聲音極其虛弱的說︰“對,對……我們不要再逗留了,得快點想辦法離開這里……” 唐鈺瑩沖金戈點了下頭,然後匆匆取出背上包袱里的逆命羅盤,邁步走到前方,給他們帶路。 看了看逆命羅盤上的指針後,唐鈺瑩往前方一個方向走。易濁風又不禁加快腳步,追上前去。 他走在唐鈺瑩等人的前頭,腳步不快不慢。因為他的功力恢復了,加之手中持有承影劍,所以他的感知力也變得很是強大,甚至已經達到了巔峰的程度。 在這處空間里,哪處結界最為薄弱,哪處結界存在漏洞,他也一應便知。 金戈抱著史如歌,走在最後。他一邊走著走著,一邊也在運功。他也在觀察,他們要從哪個地方出去。 也由于金戈和易濁風一齊暗自運功,于是充斥在這處空間的那些迷霧,在慢慢自行消散。就連兩邊牆壁上所折射出來的強烈亮光,也漸漸暗淡下去。 直至最後,整個空間,變得極其潮濕陰涼,而且越來越狹窄。之前他們走過的那些地方,也完完全全退去了虛幻的外表,變成了現實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當他們走到這處了,唐鈺瑩便再次低頭,看了看逆命羅盤上的指針。 只見這時候,指針忽然如蒸發般消失,無影無蹤,不再指示任何方向。 為此,唐鈺瑩不禁柳眉倒掛,杏眸圓睜,斷然定論說︰“指針不見了。想必這里就是幻象空間結界最薄弱的地方了。我們不要再走了。” 听了唐鈺瑩的話,金戈和易濁風又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同時,又有一陣陰森且怪異,宛如夜狼嚎叫的聲音,傳到他們的耳朵里。 听之,金戈和易濁風立馬振了振身,收斂氣息,警惕性提高十二分。不等他們沉下心去思考任何,很快的,又有一團黑雲不知道自何處竄出。 原本龔子期已經走到了他們的最前頭,可是,當那團黑雲從他頭上掠過時,他又被嚇得臉色更白,跛著腿趕緊躲到了唐鈺瑩的身後。 “這是什麼東西?什麼東西?從哪里冒出來的?”龔子期虛聲連問唐鈺瑩,真的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他特別害怕死,從小便特別害怕。在他看來,人一旦死了,那就什麼都沒有了。埋在土里,最後連尸骨都會化作灰土。 那團黑雲不停在上方飄,龔子期便圍繞在唐鈺瑩的周身,不停的躲著閃著。 見他躲在唐鈺瑩身後,金戈又覺窩火,直接一腳用力踢向他的左腿,鄙夷罵說︰“姓龔的你有點出息,別拿女人當擋箭牌!鈺瑩又不是你娘,你躲在她屁股後面做什麼?” 龔子期完全不理會金戈,還是躲在唐鈺瑩的身後,模樣越來越猥瑣。 這團黑雲忽然出現,易濁風倒是二話不說。他還猜到了,這團黑雲便是雲海護法布施這個空間時,所用所有功力的凝結。 換言之,只要滅了這團黑雲,他們便可以出去了。 他將承影劍橫在自己眼前,而後右手緊緊抓了抓劍身,令其再次沾上他的鮮血。乍時,一道強勁的劍氣從劍身射出,猛然襲向天空,攻向那團黑雲。 然而,這團黑雲的飛竄速度越來越快,並且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隨之,那道劍氣自然襲了個空,淪為炮灰。 不過,易濁風便沒有氣餒。這一回他直接揮劍,壓著一股憤怒,劈向那團黑雲。 與此同時,金戈也皺了皺眉,連忙放下史如歌,涌出一把洶涌的功力,一掌劈向那團黑雲。 電光火石間,來自承影劍和仙葩草的兩股神力交織相匯。它們強大到極致,好似兩股強大的海潮相撞,並且在半空中形成一張寬敞的網。網面亮光閃爍,幽藍而赤紅,美妙幻彩。它還將那團黑雲牢牢困在中心、死死往下方壓,令其怎麼都掙扎不出來。 唐鈺瑩和龔子期見之,瞠目結舌,訝異不已。也就在他們眨眼間,那團黑雲忽然湮滅,不知所蹤。 接跟著,又有一陣鏡片裂開的聲音傳來。隨後,他們周圍的環境也徹徹底底改變。他們所在的世界,變成了一個現實的真實的船洞,位于船頭甲板下面的船洞。 幾個時辰後,遼闊無垠的海面上,新一輪紅日正冉冉升起。 偌大的“天地號”海船上,所有人都不再沉睡,精神抖擻的邁出房間。 船上第四層,史如歌房間里,金戈和唐鈺瑩都在。 史如歌依然躺在床上,不過她的面色和唇色已經好看很多了。因為自幻象空間出來後,唐鈺瑩便給她煮了一些補血的藥湯,並且喂她服食下去了。 這會兒,唐鈺瑩又給史如歌號了下脈。等到她號完了,金戈便皺眉問她,“鈺瑩,如歌怎麼樣?” 原本唐鈺瑩坐在床沿,此時她又站起身來,回答金戈說︰“你放心,她不礙事,很快就會醒過來。” 金戈一听真的暗吁一口氣,俊逸的面容上也浮現一絲欣慰的淺笑,再對唐鈺瑩說︰“那鈺瑩,辛苦你照顧她了。也謝謝你,真的謝謝。” 因為金戈的客氣,唐鈺瑩又輕輕搖頭,笑若名嬡美姝,美得靈動大方,還用責備似的語氣說︰“你看看你,又跟我客氣。我都說了好多次了,你,我,如歌,我們都是好朋友。一起航海找仙葩草,就得患難與共。” 金戈又點了下頭。也不知道為什麼,此時跟唐鈺瑩對視,他的內心還生出一種波瀾。而且那種波瀾,它不停的向他心窩處涌動,令他思潮起伏、心潮澎拜。 極力將那種波瀾按捺下去後,他又對唐鈺瑩說︰“那我先去忙其他事情了。” 唐鈺瑩也沖他點頭,沒有再說一句話。 今天這一天,海上的天氣好得出奇,難得的風和日麗。藍天白雲鮮麗如洗,廣袤海面波光粼粼。細碎的陽光,安靜灑下,勾勒出一幅巨大的金色背景。 而他們所乘坐的這艘大船,仍舊乘風破浪于這萬頃碧波之中。 大家都不想錯過這美好的光景,便都來到甲板上看海散心。只是,他們似乎都對其他人心存芥蒂,誰也不願意再去主動搭理誰。 張紫君靠在欄桿,吹了一會海風。因為覺得並沒有樂趣,所以她又返身,正準備回房。 不料,突然間,她又听見不遠處龔子期的兩個丫鬟興奮在叫︰“看,海鷗,好多海鷗!” 自然而然,她又偏頭,抬頭望向她們那邊的海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47章 藍色神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果然,張紫君看見一大群白色海鷗,貼水輕盈飛來。不久之後,又來了別的一群黑色海鳥,繞著桅桿,上下翻飛。 “小姑娘真是天真爛漫。看見了幾群海鳥飛,便高興驚奇成這副模樣,呵……”張紫君心中暗忖著,想笑可是笑不出來。 忽然,又有一句極淺的嘆息聲,自她身後傳來。張紫君不禁回頭,只見一身黑袍,臉上仍舊戴著半張面具的黑祭,從不遠處緩緩走來。 海上烈風,灌滿黑祭的長袍,簌簌作響。他一面走路一面問她,“這位姑娘,這艘船上真是有些古怪,你不飼飼雲雀,驅邪祈福?” 張紫君又正視黑祭一眼,然後皺了皺眉。因為黑祭的話,令她想起了小時候听過的一件事情。她小時候听說,臨近海域湖泊的地方,都有這樣的風俗。如果女子在船上遇到了隨船飛翔的水鳥,都要投以殘食,這樣就能趕走邪魔,給女孩帶來祝福。 不過,張紫君一向性子冷淡。而且她認定了那樣的事情,信則有,不信則無。所以片刻之後,她撇了撇唇,跟而再對黑祭說︰“謝謝你的提醒,但是我不用了。” 不等黑祭再應她話,她又直接提步,打算回房休息。 見張紫君走開了,黑祭也不再說什麼。他繼續往前方走,往船頭走。 可是,張紫君才邁開兩步,她的額頭上立馬襲來一陣刺痛。她一手連忙按住眉心,一手用力扶住欄桿。也就在這時候,一圈桃紅色的血光,如同水波一般在她眼前漸漸化開。 她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她怎麼突然頭痛?她明明沒有受傷,明明沒有生病。難道是她暈船了麼? 還有,她為什麼會產生幻覺?好好的,眼前為什麼會看見血光? 默默運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後,張紫君又站直了身子,打算繼續往前走。 不料,當她再次抬頭時,突然間便看見金戈正站在她的身前。 金戈看來已經注視她好一會了,見她終于發現了自己,語氣中既帶著關心又透著無奈,問︰“身子不舒服麼?” 如此,張紫君的唇角又是一陣抽搐,微微苦笑。她想她這輩子覺得最尷尬的事情,莫過于金戈看見她不好時的樣子。 隔了一會後,她又沖金戈搖頭,說︰“我沒事。可能是因為在風口站久了,以致有一點點頭疼。” 金戈又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溫柔清澈的眸光中夾雜著對她的復雜情愫,而後再轉開話題,問︰“為什麼不一起飼雲雀呢?” 張紫君還是搖了下頭。只是這一回,她的說法變了,回答金戈說︰“現在我身邊沒有帶殘食,下次吧。”說完之後她又要走。 金戈又笑得暖暖的,忽然,他將左手從身後拿出來,手掌攤開,擺在張紫君面前,說︰“我這里有,你試試吧。這種驅邪的習俗,多少有點用處的。” 一時間,張紫君的表情又有些受寵若驚,怔怔盯著金戈手心的那把玉米粒,半天沒有再吱聲。 見她發愣,金戈又忍不住催促她說︰“呵,拿著吧,順便替我祈福。我要去找道長了。” 終于,張紫君又感激的一笑,伸手將它接了過來。 當她再次轉身,望著不遠處時,只見幾朵白雲欲浮欲沉。而那些海鳥,恰似頓時消逝了一般,不見了一只。 倏然,她臉上的微笑又全部消失,再對身後金戈說︰“真是不巧,雲雀都飛走了。” 金戈又眼角帶笑,望著已經站在船頭的黑祭,告訴張紫君,“那倒未必……” 他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便听得一陣悠長的樂聲,自船頭飄到他們耳邊。並且樂聲里面,盡是說不出的淒惶迷離。似乎每個音節都如同一個瘋狂的舞者,在听者的心上不停的跳躍。最後它一點一點,把听者的心髒踏沉。 張紫君再次抬眼望去,只見黑祭坐在船頭的欄桿上,吹奏著一件他們不曾見過的樂器。隨之,海面上的明媚陽光,似乎也在樂聲中漸漸冷卻,沉沉的懸附在眾人身上,浸染出一層冰冷的微光。 海天之際旋即涌來一片白光,剛剛消失的那些海鳥,好似受到了樂聲的召喚,成群結隊,又向“天地號”上飛來。 “紫君,你可以飼雲雀了。”金戈注視著黑祭,卻對張紫君說。 張紫君又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來到欄桿邊,一一將手中的玉米粒往外拋。 而這時候,雲雀們又在踴躍翻飛,紛紛將那些玉米粒接住,餃在嘴里。這樣一來,張紫君也覺得全身血液里有一股奇特的暖意在緩緩升騰,臉上也綻現少見的明艷笑容。她似乎忘卻了四周異樣的氣氛,將米粒散得忽上忽下,花樣百變。海風吹動她紫色的衣裳,襯著碧波白雲,恍惚之處,如同天女散花,渾然不似人間。 眾人都看得驚呆了,站在船頭北面角落的鶴千行卻眉頭緊皺。年近百歲的他,預知力和感知力自然比任何人都強烈。觀望好久後,他已經從明媚無比的陽光里尋出了危險的跡象。 北面幾萬海面,隱約可見一座海島。它沐浴在陽光下,是那麼的絢爛多彩,那麼的令人神往,那麼的神秘巍峨。 發現鶴千行臉色不好,金戈又走到了他的身後。原本金戈過來這邊,也就是為了找鶴千行。 “道長,你站在這里好久了,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發現?”停下腳步後,金戈詢問鶴千行。 說話的時候,金戈還在默默運功。因為如此,他們說話的內容,便只有鶴千行能夠听見。 鶴千行返身望了望金戈,目光悠長,也一邊運功一邊講述,“如果我沒有猜想,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們便能夠到達溷島。” 金戈點頭,也開始張望著鶴千行原本張望的方向。他也看見了,北面很遙遠的地方,確實有一座美麗的島嶼。 他說︰“是啊,前方應該就是溷島。根據逆命羅盤的指示,仙葩草就在那里。” 這一刻,鶴千行的神情更加凝重,又思考了一陣。而後,他詢問金戈,“如歌和易濁風怎麼樣了?” 金戈說︰“如歌不礙事,就是身體虛弱,現在鈺瑩在照顧她。至于易濁風,他一直在他房間,什麼情況我不知道。” 鶴千行又刻意壓低聲音,語重心長教誡金戈說︰“你去看看易濁風,另外一定要盯緊他。既然他懂得吸食如歌的鮮血,以控制體內絕情釘的發作,那麼對如歌來說,他很是危險。” 金戈又點了下頭,說︰“這個我知道。我也很是擔心,下次他的絕情釘再發作,他會再做出傷害如歌的行為。” 突然,鶴千行的語氣也變得比較陰冷狠戾,補充說︰“所以,必要時候,你直接殺了他……” 乍時,金戈也眉宇軒昂、目如寒星,說︰“道長你放心,我明白。雖然易濁風是我親表哥,可是在幻象空間時,他對如歌做的太過份了!” 鶴千行又潸然嘆息說︰“目前在這艘船上,我們的對手太多了,得處處提防,萬事小心。不僅易濁風,楚紹龍和龔子期,雨婆和黑祭,每個人都不簡單……” 金戈不再多言,再對鶴千行說︰“那我先去三樓看易濁風了。” 鶴千行又望向海面,點頭應聲,“嗯。” 當金戈走開兩三步遠後,忽然間他又停住腳步,微微擰眉,凝望著天空。 同一時間,不止金戈,就連鶴千行和張紫君和黑祭也是一樣。他們紛紛瞠大了眼珠子,怔怔瞪著天空。 只見一道極亮的藍光,從天幕上翩然滑過。跟而一隊不知名的海鳥破空而至,羽翼一片幽藍,美麗異常。之前那群雲雀,卻如同畏懼這些後來者一般,悄然退去了。 張紫君似乎沒有在意,依然倚靠著欄桿,向空中拋灑著玉米。 最船頭位置,黑祭也自然收起了樂器,臥蠶眉擰成一團,漆黑的長發被海風吹得略顯凌亂,眸底更是聚著一泓寒冽的死水,在心頭詢問著自己,“哪里來的海鳥?前方便是溷島,島上有一株仙葩草,以及無數守護仙葩草的神鷹,難道這些便是傳說中的仙葩神鷹?” 想著想著,他更加疑惑,“只是今日,它們為何離開溷島而飛來圍繞著這艘船?難道船上有仙葩草守護者?” 不知道什麼時候,雨婆也拄著拐杖,出現在船頭,站在了甲板上。望著天空飛翔的那排藍色海鳥,她的眼中露出一絲詭譎的笑意,說︰“哼,很好……仙葩神鷹已經出現了,看來仙葩草的確就在不遠處……” 當大家看得越來越呆、全神貫注時,又見一只全身深藍色的巨鳥,它飛得越來越快。然後,它直往船上第三層飛、直竄易濁風的房間。 它的羽翼美輪美奐,光華流轉。一雙銳利的眼楮,宛如風暴中大海狂怒的漩渦。 見此,雨婆那雙泛著白金色的眸子殺意凜冽,嗜血如狂。隨即,她將手中的拐杖拋出。 霎時,她的拐杖化作一道藍色流光,又如同一支藍色的箭,無聲無息射向那只藍色巨鳥。 當其他人意識到正在發生什麼事情時,只見那支幻化的箭也已經飛到了第三層。 金戈大驚之下,急忙涌出一掌,迅猛追擊那支幻化的箭。 他掌風激烈,如雷如雨,很快也追上了那支幻化的箭。 沒有料到的是,那支幻化的箭,又直接穿過他的掌風,直插那只藍色巨鳥的頭顱! 頓時,一聲淒厲的長鳴直沖雲霄,藍色巨鳥驚痛得飛起十幾丈高,在空中掙扎。最後,它又隨著一道藍光一起墜落下來,墜落在船頭。 而這時候,雨婆的拐杖也急速飛回她自己手中。 金戈見之臉色大變,目光凜冽如刀,嫉惡如仇,瞪著不遠處雨婆,大聲質問,“雨婆,你為什麼要殺它?” 因為藍色巨鳥的墜落,地字第一號房間里,正坐在床榻上的易濁風,忽覺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從嘴里噴薄而出。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外面的海鳥是……”易濁風又面色陰暗,神情痛苦的想著。 听到外頭的聲響,史如歌和唐鈺瑩和楚紹龍也走出房間,來到了這邊。此時史如歌的臉色很是蒼白,因為她剛剛甦醒。在海風的吹拂下,她整個人更像一朵搖曳的花。 “發生什麼事情了?”唐鈺瑩盯著金戈,向他詢問。 鶴千行和張紫君則還是看著那只藍色巨鳥。它無力匍匐在甲板上,雙翼攤開,足有一丈長。一灘暗紅色的鮮血,就從鳥身下汩汩流出,仿佛伸出了一只巨大的血掌。 雨婆暫且不應金戈的話,金戈也不應唐鈺瑩的話。一時間,四周寂靜無聲,天色仿佛完全暗了下來。無數墨黑的濃雲,從不同方向一齊向“天地號”上空聚集。 雨婆就在這垂垂天幕下,安然鎮定扶杖而站。而後,她再視金戈,怒目略顯猙獰,聲音凶冷說︰“金戈,我這是在幫大家的忙!只有殺了它,溷島上的仙葩草,才會辨認不出自己的守護者!這樣,大家才能公平競爭!” 金戈正要開口再說什麼,不料,黑祭又悠悠搶斷他的話,說︰“雨婆,你這樣做太不明智了。殺了仙葩神鷹,會惹得海上諸神震怒,生靈涂炭的。雖然你的背後也有仙魔撐腰,可是也不能如此肆無忌憚啊……” 黑祭的話又惹得雨婆憤怒,她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叩,“黑祭你給我閉嘴!” “仙葩神鷹?”其他人一听這四個字,臉上和眉宇間的疑惑之色也再次加重。 金戈又在心頭思忖︰“既然這是一只仙葩神鷹,那麼它往易濁風的房間飛,是不是就意味著即將出現的那株仙葩草,它的守護者乃易濁風?” 唐鈺瑩也完全明白了所有,再看了看甲板上的那只藍色巨鳥,也深深鄙薄雨婆說︰“雨婆,你這樣是屬于濫殺無辜,就不要好言講述說是為了大家的!你這樣為了我們,我們根本不需要……” 雨婆嘴角又浮出一絲冷笑,不以為然對唐鈺瑩說︰“唐姑娘,你現在責備我,等到到了溷島,大家都受制于某位仙葩草守護者,到時候你就不會再責備我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48章 只為打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唐鈺瑩又搖了下頭,同時也抿緊了嘴巴,懶得再說話。 忽然,一旁的史如歌慢慢吞吞往甲板中心走,走向那只死去的藍色巨鳥。 看見史如歌精神恍惚的走著,金戈又連忙提步,匆匆邁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一只手臂說︰“如歌!” 史如歌靜靜的目光又望向金戈、告訴金戈,“我想走近看看它……” 金戈不禁無聲一嘆。他知道,史如歌還是對新鮮事物充滿好奇。過了一會後又說︰“那我陪你一起看吧。” “好。”史如歌又點頭說,模樣也是那麼乖巧、那麼恬靜。跟金戈對視時,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正當雨婆得意獰笑時,又有一道藍色的流光,自三樓急速竄來。 待其完全靜止,最後也停在甲板上中心處時,眾人方才看清楚,這正是一身藍色布衣的易濁風。 易濁風手持長劍,身姿凜然站在那里,整個人透著一種不易親近的孤立感。此時他微微卷曲的中長發,在幽冷劍光的渲染下變成了深藍色,還被海風吹得有些散亂。 也因為易濁風忽然出現,並且帶著一股強烈的殺氣,所以金戈和史如歌的腳步又同時止住。 跟其他人一樣,他們也望著易濁風,目光炯炯有神。 之前黑祭並沒有見到易濁風,突然見他,他的心跳怦然加速。然後他比任何人都要認真,凜冽的眼珠子不轉動一下,緊緊盯著易濁風。 因為他看易濁風,像極了他的故人。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他拿著承影劍?而且長相……”看著看著,黑祭還皺了皺眉,暗自思量著。 易濁風深邃雙眸就像黑水晶,卻不知道在望著何處,冰冷劍鋒指著地上的藍色巨鳥,面無表情詢問眾人,“誰殺了它?” 藍色巨鳥就是仙葩神鷹,他當然知道。並且他還知道,仙葩神鷹之所以離開溷島,不遠萬里飛到這邊,乃為了會見仙葩草的守護者。 而即將現世的那株仙葩草的守護者,便是他自己。不然剛才,仙葩神鷹不會往他房門口竄。 這一刻,眾人也都看出來了,易濁風忽然出來,很明顯是為仙葩神鷹報仇的。 見易濁風在問,雨婆沒有一絲畏意,大義凜然站出來、理直氣壯回答他,“是我!” 頓時,易濁風偏頭,寒厲的目光又掃向雨婆,手中的承影劍也握得更緊。 不等易濁風再說什麼,雨婆又用輕蔑語氣,主動詢問他,“怎麼?你想殺我?為它報仇?” 易濁風又淡淡開口,慢聲吐字,一字一字回答她,“當、然……” 雨婆听此立即運功。而這時候,只見易濁風又直接揮劍,重重劈向雨婆。也由于仇恨濃郁的緣故,于是他體內的功力也變得很是博大,強勢沖開了絕情釘的壓制。 當他劈出這一劍時,還有一道凌厲的劍氣,迅速脫離劍身竄出,直襲雨婆。 雨婆根本沒有還手以及反攻的時機,情急中她身形飛起,倉皇躲閃過去。 見此,金戈也趕緊拽住史如歌,讓她跟他,一齊退得遠遠的。 待承影劍的劍氣和劍光稍稍減弱後,雨婆的雙腳也落回了甲板上。她再次睥睨易濁風,冷笑一聲說︰“承影劍的威力,果然名不虛傳!只是易濁風,你真要殺我嗎?” “易濁風?原來他是天一教的人,怪不得了……”當听到易濁風的名字時,黑祭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易濁風也不回答雨婆了,劍眉如虹,殺氣凜然。之前的一劍劈空,緊接著,他又是一劍。 這一回,雨婆再次吃力的躲閃過去,同時她有一種剛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感受。 易濁風正要再次出劍,不料狡猾的雨婆,忽然飛到了金戈和史如歌的身後,拿他們當擋箭牌。 當易濁風又朝金戈和史如歌走近時,史如歌單薄的身軀隱隱一顫,精致的小臉更顯蒼白和慌亂。 毫無疑問,現在她害怕易濁風,對他充滿了恐懼。昨天在幻象空間時,易濁風吸食了她的鮮血,那個片斷對她來說就像做過的噩夢,時不時浮現在她腦子里,怎麼都揮之不去。 因為擔心易濁風傷到史如歌,所以金戈又連忙沖他一喝道︰“住手易濁風!暫且放過雨婆吧!” 也由于金戈的制止,易濁風揚起的劍微微頓住。 看金戈時,他的目光稍稍溫和,說︰“她不是一個好人。多留她一刻,你們就多一分危險。” 史如歌听此又搖了下頭,跟而嘶聲沖他說,“那你就是一個好人嗎?易濁風,現在你不要殺人!在這艘船上,我們都離不開雨婆!” 易濁風又望向史如歌,目光無比幽深復雜。剛才史如歌的問題,也令他覺得心口苦澀。 躲在金戈和史如歌身後的雨婆忽然又詭譎一笑。趁著易濁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史如歌身上,她便高高舉起自己的拐杖,跨前一步,極快極狠攻向易濁風。 易濁風察覺不妙,又抬起承影劍急速斬落,將她的攻勢攔擋。 乍時,雨婆的拐杖,被承影劍砍得發出“   ”的聲響。 不過,雨婆的神情仍舊十分的得意,她沒有收回攻勢,更沒有向易濁風認輸。易濁風見此又在使力,一面目不轉楮盯著她、一面將她的拐杖往下壓。 感覺到易濁風所涌出的功力越來越強大,雨婆又抹唇冷笑,說︰“你要殺我,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不要以為有了承影劍,你就無人能敵……” 雨婆很是自信,真的很是自信。雖然她的拐杖遠遠不及承影劍厲害,可是她的拐杖絕對是易濁風最大的克星。她的拐杖里面也是長劍,然而拐杖外殼卻是由鬼哭木制造而成的。甚至這艘“天地號”的主體,也是由鬼哭木制造而成的。 何為鬼哭木?即︰一種自身附帶邪性和魔性的珍稀木材,生長于芫莨山山間最深處。 其之所以取名為鬼哭,乃由于它遇到其他蘊含邪性或魔性的物體時,便會暗中發揮作用,召喚或激發對方的邪性或魔性。 易濁風體內的絕情釘,乃源于蒼域的十大邪物之一。所以易濁風剛剛跨上船,便很明顯感覺到了,他體內的絕情釘一直在受莫名事物的召喚、一直都在默默壓制著他的功力。 “哼,殺你綽綽有余。”易濁風又不以為然沖雨婆說。 雨婆又狡黠一笑,而後她快速閉上眼楮,嘴邊神神叨叨念了一通。 當她再次睜開眼楮時,見得她的拐杖上,一股濃重的煞氣噴薄而出,直襲易濁風的面部。 自然而然,易濁風驚慌一退,身軀翩然往後一飄,靈活避開。 雖然他並沒有被那股煞氣傷到,但是他的眼楮,卻被煞氣給燻了一下。 隨即,他的眼楮一陣澀痛,趕緊閉上。他還感覺眼珠子好像被人剜了,正在不停的滴血,就要掉出來。 而閉上眼楮後,他的腦子里還出現了無數的幻影。而且那些幻影,多是與史如歌有關的。隨之,他的臉色也變了,一陣黑一陣白,眉心緊擰,神情痛苦。連他緊握承影劍的那只手,也在不住的顫抖。而劍身上面釋放的幽冷藍光,也因為他功力的喪失,漸漸暗淡下去。 毋庸置疑,這是他體內的絕情釘再次徹底發作了。這一回,他的眼楮也越來越痛,任他怎麼努力都睜不開。無奈的他最終只得抱了抱頭,站在那里,堅忍著劇烈的痛苦,咬牙嘶聲shen吟。 見易濁風已經變成了一只紙老虎,雨婆又輕蔑抹唇,笑得更加得意。無聲一嘆後,她再用耐有尋味的口吻,對易濁風說︰“易濁風,現在你應該清楚,到底是誰殺誰綽綽有余……”說完之後她又拄著拐杖,往前方走,同時提息運功。 這一刻,金戈和史如歌又臉色大變。就連一旁的楚紹龍和黑祭,也蠢蠢欲動。 金戈正要上前,攔住雨婆的腳步。因為他們皆以為,雨婆現在走過去,是為了殺易濁風。 不料,史如歌趕在金戈提步前,急忙對雨婆說︰“不要殺他!請您不要殺他!” 因為史如歌誠懇的請求,所以雨婆當然又停住了腳步。 她改而望向史如歌,淡笑著對史如歌說,“史姑娘你放心,我答應了一個人,在這艘船上時,不會殺他。但是,仙葩草即將出現,我不希望他成為我們的障礙。所以我必須把他囚禁起來,等找到了仙葩草,再放他自由。” 盡管史如歌在生易濁風的氣,可是她的內心並不真正憎恨他,又連忙說︰“不行!把他交給我,我會好好看住他的!” “哦?由你看住他?”雨婆又不禁眯起眸子,用懷疑的目光,冷冷睥睨著史如歌。 史如歌又抿了下唇、重一點頭說︰“是!” 這會兒,雨婆又笑得很冷,自言自語感慨說︰“呵,史姑娘的為人,可真是有意思……” 史如歌不知道雨婆為何突然發出如此感慨,所以又神色迷糊的歪了歪腦袋。 不等史如歌再問什麼,見得金戈又撇了下唇,用著並非商量的口吻,對雨婆說︰“我跟如歌一起看著易濁風。雨婆,我不會讓他再傷害任何人。並且,我也不允許你再傷害任何人……” 因為金戈獨斷的態度,倏然,雨婆銀白色的眸子里又翻涌著殺意。不過,她沒有回頭再去看金戈,也不應允他的話語。 這時候,他們前方的易濁風,又踉蹌著腳步,步履維艱的走著。 易濁風依然閉著眼楮,聲音虛弱無力卻又殺氣騰騰,質問著雨婆,“你的拐杖里面,是什麼?為何有如此強大的煞氣?” 他看得出來,雨婆的拐杖,絕對不止拐杖這麼簡單。問完之後,他繼續一步一步,沉重的朝雨婆邁近。哪怕他沒有功力了,成為一個廢人了,他也沒有放棄殺她。何況此時他還想弄清楚,她拐杖里面隱藏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因為易濁風依然不肯放過她,而且還發現了她拐杖里面有秘密,乍時,雨婆的臉色更加難看,唇角也抽搐了好幾下。 為了保住秘密,她又假裝無謂的冷哼一聲,明白的告訴易濁風說︰“我的拐杖,是用芫莨山的鬼哭木制成的,里面什麼都沒有。僅僅因為鬼哭木,便可喚醒你體內絕情釘的邪性。所以對付你,我可以不費吹噓之力……” 易濁風又不再應聲,強壓著痛苦,一直慢慢的走著、走著、走著。海風將他的頭發吹得更亂,天色將他的面容映襯得更加陰沉、更加冷酷。 他的呼吸也比較粗重,並且帶著血腥的味道。仿佛他皮膚的每一個細胞,都為憎恨和仇視而張開。 甲板上的每個人都盯著他看,微微皺眉,屏住呼吸。可是短時間內他們都不知所措,因為他手中的承影劍,他們都畏懼三分。 當易濁風距離雨婆越來越近時,史如歌烏溜溜的眼珠子又瞠得極大。 看見雨婆也準備發功了,她又變得更加焦急,而且一臉戾氣。二話不說大步跨到前方,站在易濁風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夠了!”史如歌極其忿怒說, 同時,清脆而響亮的“啪”的一個聲音,傳進眾人耳朵里! 眾人見之詫異不已、目瞪口呆。如此,雨婆也稍稍收起了剛剛涌出的那份功力。 易濁風被打得腦袋偏向另一邊,眉心再次緊緊一擰,臉上慢慢流露出一絲憤怒的神情。 史如歌居然打他,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女人敢這樣打他。 發現易濁風的不悅,史如歌又微昂著頭,單薄的身子有些顫栗。但是她說話仍舊很是激動,也盡力使得自己看上去很凶,再對易濁風說︰“你冷靜點!鳥兒死了就死了,就算你殺了雨婆,它也無法復活了!” 剛才史如歌打易濁風,金戈也被嚇了一跳。現在他又走到前方,連忙扶著史如歌,令她退得距離易濁風遠遠的,說︰“如歌你就不要攪合了。你現在身子虛弱,回房睡覺去吧……” 哪怕被金戈拽著往後退,史如歌也還是望著易濁風。這會兒,易濁風臉色真的很恐怖,似魔鬼,似幽魂,惹人不寒而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49章 精心誘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也更加擔心,擔心此時憤怒至極的易濁風,會對史如歌動手。 不料,接下來易濁風的反應,不僅出乎他的意料,而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因為易濁風忽然笑了。笑的時候,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他使出余下所有的力氣,緊握了手中的承影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聲音極輕,輕的就像大海的呼吸,對金戈和史如歌說︰“行。你們讓我放過她,今天我便放過她……” 然而,哪怕他聲音極輕,在場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說完之後他轉過身子,往房間的方向走。 雖然他還是閉著眼楮,腳步愈顯沉重、愈顯艱難。然而他的身姿,始終端如五岳,氣宇軒昂,散發著一副君臨天下的王者氣勢。 見他就這樣走開,眾人又面面相覷。因為易濁風頑強堅忍的程度,令他們不得不折服。 他身中絕情釘,痛苦難當,生不如死,卻能強撐這麼久…… 望著易濁風很慢很慢走遠的背影,史如歌又是一副焦急的神色。她啟了啟唇正準備喊住他,還準備追上前去。 結果,金戈卻又連忙拉住她,然後朝她使了使眼色。 金戈知道,心地善良的史如歌,又想過去攙扶易濁風一把。然而,以他對易濁風性情的揣測,在這樣的時候,易濁風是不需要他們幫助的。他們越是幫助易濁風,易濁風反而會覺得,他們都是在羞辱他。 被金戈拉住了,史如歌自然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想追上去。 當易濁風的背影即將消失不見時,雨婆又忍不住歪嘴一笑,心中則開始醞釀著其他事情。 而一直站在船頭的黑祭,他無意識的挑了挑眉,因為他一下子便看明白了很多…… 日出又日落,生命在時間的長河里逐步朽邁,終極變的白發蒼蒼,滿臉溝壑。 轉眼間,又是一個黑夜。 而海上的黑夜,更顯陰森和恐怖。 莫測的暗礁,顛覆了許多漂泊的帆船。凶悍的海浪,擊碎了許多堅實的船體。無邊的海水,吞噬了許多撕裂的碎片。 不知道自何處飄來的詭譎呼吸聲,和著海風的吟唱,伴著海浪的舞蹈,一下一下敲擊著人的心靈。 最是夜深人靜、船上人都安然沉睡時,在“天地號”大船的至高處,站著一個魁梧的黑衣人。 黑衣人的手中,拿著另外一顆閃爍著暗紅色亮光的血引珠。他一面攤開手掌讓血引珠汲取黑夜的精華、一面不停運功在周圍布施結界。這樣一來,即將船上忽然有人甦醒,出來乘涼,站在這里的他,也不易被發現。 不知不覺間,一葉扁舟,正在向這艘大船靠近。 扁舟上面則站著一只牛面人身的妖怪。等到扁舟距離大船越來越近時,牛面人身的妖怪,它那看似笨拙的身形卻極其輕巧往上一躍。 它悄無聲息便飛上了足有六丈高的船頂,然後單膝跪在了黑衣人面前。 而這個黑衣人,自然就是忘憂海上幽冥域的魔尊黑祭。至于這個妖怪,名叫洪力。 “魔尊!喚我何事?”跪下來後,洪力還微低著頭,重聲詢問黑祭。 黑祭還是在默默運功。因為這樣,他們的對話,便不會擴散出去,不會被任何人听見。 黑祭說︰“即將顯世的藍葩,我不要了。到達溷島後,你們在暗中幫助一個人,助他奪取藍葩即可。” 倏然,洪力身軀一震,明顯大吃一驚,又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盯著黑祭,“魔尊您……” 不等他的話音完全落下,黑祭又說︰“不必訝異。助他奪得了,也就等于助我奪得了。沒有區別。” 洪力又動腦子想了一下,想的時候還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它听出來了,黑祭用意頗深,同時不想再多講。 而後,它再壓下疑惑,詢問黑祭,“那麼魔尊,那人是誰?” 原本黑祭一直凝視著手中的血引珠,此時他的目光卻從血引珠上離開,聲音壓得更低說︰“天一教,易濁風。” 洪力又大又鼓的眼珠子再慢悠悠轉了一圈,最後它更加用力點頭,哼聲回答黑祭,“明白了!” 黑祭不再說話,對它揮了揮手,示意它離去。 隨後,洪力的身形自然又往下方的扁舟上一跳。它乘著扁舟,宛若流星之速,飛快消失不見。 黑祭仍舊站在船頂,任由獵獵海風,吹拂著他的黑色長發,凌亂飄舞。他的裝束也還是全黑的,臉上的半張黑色面具還戴著。也就是這些,致使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黑夜派來的使者,陰暗、狠毒、可怕。 “易濁風啊易濁風,成魔之前的我,你可知道是誰?你放心,我一定專心助你,踢開所有絆腳石……還有你身上的絕情釘,我也會想辦法替你解除,助你親手殺了那個女人……”站了好久後,黑祭的嘴邊又自言自語著。 漸漸的,他幽深如海的眸子里,好似凝聚著無數鮮血,在翻滾在沸騰…… 兩個時辰後,晨曦的金色曙光,靜靜灑在海面,天色稍稍亮起。 這時候,船上的環境依然很是安靜,悄寂無聲。 昨天晚上,史如歌一整夜都沒有睡好。所以這會兒,她比任何人都起得早。 她的臉色也還是比較蒼白,離開房間後,微低著頭,在走廊上走著,並且心事重重。 她想︰“也不知道那只鳥兒的尸體,還在不在甲板上……易濁風那麼在意它,我就得過去看看它,順便為它默哀一會……” 想完之後,她斷然下樓,來到了船頭的甲板上。 只見甲板上干干淨淨,什麼都沒有。昨天死在雨婆手中的那只仙葩神鷹,尸體早就被人處理掉了,連它的血跡也被抹干了。 如此,史如歌當然又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她記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很晚的時候,鳥兒的尸體還在。 “鳥兒尸體去哪兒了?”過了一會後,她小聲詢問著自己。秀美如柳葉的細眉,凝惑結愁,在心中思忖。 “你是史如歌史姑娘?泉池山莊史乘桴的女兒?”忽然,一個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當史如歌回頭張望時,說話人黑祭正好也走到了她的身邊。 昨天史如歌便听唐鈺瑩說了,這艘船上,現在多了一個人。一個以海為家、手上沾滿鮮血、好像妖魔的人,別人稱呼為黑祭。 盡管對黑祭沒有好印象,可是史如歌並不害怕他。她抬眸望著黑祭,抿了下唇說,“我是,是史如歌。請問鳥兒的尸體,是不是被你弄走了?” 她看黑祭起這麼早,而船上其他人,都還沒有起來,所以她如此猜測。 停下腳步後黑祭左邊唇角微揚,似笑非笑,直接回答她,“不是。我沒有弄走它的尸體。當然了,我知道是誰弄走了它的尸體。” “誰?”史如歌又連忙問,柳葉眉凝蹙得更緊,大眼楮定定的盯著他。 黑祭還是很直接,不拐外抹角,說︰“易濁風。” “他?難怪了……”史如歌又失語念叨著、思忖著。她想︰昨天易濁風的絕情釘又發作了,無論如何,我都應該去看看他。同時我也要弄清楚,他拿鳥兒的尸體做什麼。 黑祭也一直緊盯著她,注意著她。此時此刻,她的心里在想什麼,黑祭也完全猜到了。 回過神來後,史如歌又禮貌對黑祭說︰“這里風大,我先進去了。失陪。”說完之後她輕盈提步而走,都不等黑祭再點頭應聲。 見此,黑祭又刻意發出一句冷笑聲,語氣悠悠詢問她,“史姑娘到底是關心鳥兒……還是關心某人?現在急著離開……其實也是為了去找某人吧?” 听到黑祭提出的怪異問題,史如歌又很快停下腳步。黑祭口中的某人,她也知道是指易濁風。 她背向他站著,想也不想回答,“我都關心啊。易濁風,他救過我好幾次,我一直把他當朋友。只是不會深交。” 這會兒,黑祭冷笑聲更大,感慨一般說︰“當朋友?還不會深交?哼,這麼無情的話,被他听到了,那得多傷心……” “我這話無情?哪里無情?”史如歌又是滿腹狐疑的神色,再次回頭,盯著黑祭連聲詢問。 她還弄不明白,為什麼黑祭要跟她說起她跟易濁風。她也從不覺得自己無情。她之所以不會跟易濁風深交,乃無奈于他們立場不同。她一直覺得,易濁風也是懂得她的心思的。于是他們的關系,也總是維持著那種恰到好處的狀態,不深不淺、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黑祭又注視著史如歌的眼楮,注視了良久。通過昨天在這里發生的事情,他便看明白了。史如歌對待易濁風的那種情感,雖然暫且並未到達戀人那層次,卻也超乎了朋友的簡單。 而後,他再語重心長,提醒史如歌說︰“欠人的東西,總是要還的。如果你不還,最後必然萬劫不復。” “欠人的東西?”史如歌又訝異不已,縴細的眉毛緊緊揪成一團,腦子里用力思考著。 黑祭又很是肯定的點了下頭,但是沒有再說話。 見此,史如歌又忍不住咧開小嘴,笑了一笑說︰“哈,黑伯伯,你好奇怪……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怎麼會欠人東西?我從來都不會欠人東西,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 黑祭的目光又變得就像血淋淋的刀子,直勾勾的盯著她,說︰“你欠了情,易濁風的情,不是嗎?” “我?欠了他的情?怎麼會?你越說越離譜了,不理你了……”史如歌又愣了一愣,微縮著脖子,生氣加嬌氣說。說完之後再次轉身,準備離開。 因為她全然不信,不信她欠了易濁風的情。 不料,黑祭那帶著很重嘲笑的聲音,又在她的身後響起,說︰“史姑娘,你這就是無情,甚至冷血……易濁風因你受盡了絕情釘的折磨,你卻選擇藐視到底……” 頓時,史如歌單薄的身軀輕輕一顫,連心跳也在此刻變得緩慢。 再次回頭,她瀲灩清亮的桃眸中,蘊含極大的忿怒,大聲質問,“你說什麼?易濁風因我受盡了絕情釘的折磨?你從哪兒听說的?” 見史如歌這麼震驚、這麼激動,黑祭又微微挑眉,睥睨著她冷然反問,“怎麼?你不知道?”他還以為史如歌知道,知道易濁風愛的人是她。卻沒有料到,史如歌一直誤以為易濁風愛的是那個駱姝簾。 “我不知道,不知道……這不可能,不可能……”史如歌又凌亂搖頭,虛聲念叨著說。 她難以相信黑祭所說的。因為之前,金戈和鶴千行和唐鈺瑩,他們都沒有告訴她。甚至易濁風自己,他也沒有告訴她。 發現史如歌現在才知道,黑祭又覺可笑,補充說︰“如果你不相信,那你自己去問他。史姑娘,他愛你,昨天我一眼便看出來了。” 史如歌還是不停的搖頭、還是實在不相信。她想︰如果易濁風愛我,那駱姝簾又算什麼?他又為何愛上我?我們正式認識才一兩個月! “我當然會去問易濁風,我現在就去……”想完之後,她又極力致使自己冷靜鎮定,對黑祭說。 這下子,黑祭終于得意撇唇,笑得很是陰險。待史如歌走開幾步遠後,他又懶聲開口,告誡她說︰“你從來都不欠人東西,哼,等你還了他的情,你才配說這一句話……” 史如歌听見了他的告誡,卻假裝成沒有听見,依然匆匆走著。因為現在的她,迫不及待要見到易濁風。 船上三樓的地字第一號房間,史如歌已經站在了門口。但是,她沒有急著敲門,也沒有急著推門。反正她不再著急進去,而是在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易濁風剛剛甦醒。此時他的房間外面站著人,他也察覺到了。 “進來吧。”他對史如歌說。聲音那麼平常,那麼冷淡。 見易濁風發現了,史如歌自然也不再遲疑。她雙手將門推開,再跨步進屋,一臉戾氣站在易濁風面前。 易濁風也正站在屋子中央,不過仍舊閉著眼楮。他的眼楮中了雨婆拐杖上的煞氣,煞氣不消,他便無法重見光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0章 情真意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此刻,進到他房間的人是史如歌,他當然也感受出來了。因為史如歌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淡雅清香,對他來說總是最特殊誘人的、最容易分辨的。混合著茉莉、蘭花、鳶尾,沁人心脾。 史如歌的腳步聲也是他無比熟悉的,那麼輕盈、那麼曼妙、那麼優美。 史如歌也沒有急著說話,她就一直昂著腦袋,桃眸如水瞪著易濁風。過了好久後,她才忿聲詢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瞞著我!你知不知道,你若早點告訴我,在陸地上時,我便會想盡辦法幫你!” 易濁風側身站著,沒有面對史如歌,冷冷開口,淡然反問,“史姑娘在說什麼?” 史如歌又抿了下唇,怒氣吁吁,一邊咬牙一邊說︰“你……你身上的……絕情釘……” 原本易濁風面無表情,現在史如歌刻意詢問,他的眉心不禁微微一皺,語氣更冷說︰“與你無關。我的事情,全部與你無關。” 因為易濁風的態度,史如歌又搖了下頭,情緒顯得更加激動,“與我無關?你確定真的與我無關?易濁風,你不要騙人了!”她的內心,比較相信黑祭那會兒說的話。但是,她也不敢去相信。 易濁風蔑視史如歌的激動,又用陰冷至極的口吻說︰“我騙人?我騙誰了?騙你了?史如歌,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女孩。看樣子你爹爹也沒有教過你,什麼叫羞恥。三天兩頭便跑來我房間,虧你們史家還是書香門第。” 易濁風嘴巴惡毒、說話陰損,史如歌早就習慣了。所以這會兒,她又咬了咬牙,同時極力令自己平靜,艱難而結巴的問︰“難道你不是因為……因為我嗎?你不是……不是喜歡我嗎?” 忽然間,易濁風又笑了一下,終于面向史如歌。而後,他一面慢步向史如歌走近、一面慢慢吞吞詢問︰“不要臉三個字你知道怎麼寫嗎?我喜歡你?你拿哪點跟駱姝簾比?而且你覺得……我會有穿破鞋的嗜好?” 一時間,史如歌連額頭的碎發都豎立起來了。不過她還是攥緊了拳頭,在心里不停的告訴自己,忍,忍,忍…… “破鞋?什麼破鞋?你什麼意思?”她又連聲詢問易濁風。聲音卻異乎尋常變得越來越低、越來越虛。 易濁風又左唇上揚,再走半步,湊她耳朵,極其小聲說︰“你不就是破鞋嗎?被金戈穿過的破鞋……” 倏然,史如歌再也按捺不住脾氣了,斷然抬手,正要再給易濁風一個巴掌,“你……” 不料這一回,易濁風連忙捉住了她的手,並且咬牙狠狠將她手腕一擰。 “啊……”史如歌疼得立馬大叫一聲,臉色一陣鐵青。 易濁風直接擰斷了她的手腕,自然就有一陣鑽心的疼痛,直襲她的全身。 見她疼痛無比,易濁風又不耐煩將她的手一扔,遲緩片刻後再無比得意說︰“怎麼樣?是不是很痛?比起上回咬你頸部的痛,孰重孰輕?” 史如歌又用左手,拿著自己受傷的右手,不停的粗聲喘息、不停的淒厲聲吟。她痛極了,真的痛極了。但是理智還是有的,思考能力也是有的。若易濁風不提醒,她壓根兒都忘記了,在幻象空間時,他還吸食了她的鮮血。 “畜生,畜生……”史如歌又虛聲罵咧著。罵著罵著,手腕實在是劇痛難忍的她,不知不覺間,流出了眼淚。 眼淚如雨,浸濕了她的面龐,令她看上去更加楚楚動人。 易濁風也不再說話,哪怕史如歌在罵他畜生,他也毫不在乎。始終閉著眼楮的他,看不到她的流淚,不過隱隱察覺到了她在哭。 漸漸的,她的聲音也有點哽咽了,又一邊點頭一邊說著︰“既然不是我,你不喜歡我,那真是太好了……從此以後,我們不再是朋友,恩斷義絕!” 說完之後史如歌又氣勢洶洶轉身,往房間門口走。原本她過來找鳥兒的尸體,現在壓根兒都忘記了鳥兒。 她在生氣,卻不再是生易濁風的氣,而是生她自己的氣。她恍然發覺自己夠賤,有時候易濁風待她實在是夠壞,羞辱她令她體無完膚,她卻一直把他當朋友,為他著想。 待史如歌走了,易濁風的臉色也不禁完全變灰。之前他強撐的體力也再次垮了下來,感覺痛苦難當,連站都站不穩了。 搖晃著走開一步後,他慌張扶住一旁的桌子,這才得以站穩,嘴邊還咻著一抹苦澀的笑意,“呵,如歌,傻丫頭……” 現在他在想著史如歌。哪怕絕情釘又發作了,他也不顧。史如歌總是在關心他,他的心底其實無比開心。從前都沒有人會這麼單純的關心他。 如此一來,他也更加不想讓史如歌為他做任何。所以他故意傷害她。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會變得恨他,才會不想幫助他。 也只有距離他遠遠的,史如歌才是安全的。 離開三樓後,史如歌直接來到四樓,來到唐鈺瑩的房間門口,砰砰砰敲了好幾聲門。黑祭站在暗處,看著哭哭啼啼的她,甚是疑惑的想著。 “易濁風怎麼傷她了?難道我揣測錯了?他愛的女人不是她?”想著想著,黑祭的目光中又好似藏著一枚冰針,凌厲而狠毒。 此刻時間仍舊很早,唐鈺瑩還沒有起床。听到史如歌的敲門聲,她才終于起床,打開房門。 見史如歌的右手手腕好像骨折了,而且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她立馬大驚失色,精神振奮詢問,“如歌你這是怎麼啦?” 史如歌又一邊泣不成聲的哭,一邊急得蹬腳連忙告訴她,“55555……鈺瑩,我的手斷了……快點救我,救我,55555……” “好好好!你快點進屋!”唐鈺瑩又趕緊點頭應她,暫且不多問,然後給她讓道,讓她進屋。 換作平常,住在唐鈺瑩隔壁的金戈,听到史如歌的哭泣聲,都會從房間里跑出來。然而今天,金戈沒有。因為昨天晚上,金戈沒有睡覺,此時自然也不在房間里。 昨天晚上,金戈在船上查了一夜。一面他為了尋找這艘船有沒有其他可疑之處,另一面他是為了偷得雨婆的拐杖。 雨婆的拐杖里蘊含玄機,昨天他也輕易看出來了。不然它不可能彌生那麼強烈的煞氣,連易濁風的眼楮都被燻瞎了。 然而,在這艘船上查看一遍後,他遲遲沒有找到時機,沒能接觸到雨婆的拐杖。哪怕是睡覺的時候,雨婆的拐杖也不離手。 由于地球大氣對太陽光線的反射和散射,所以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為黑暗的 即將完全天亮時,金戈再次潛到雨婆的房間里。據前面兩日金戈的觀察,雨婆一般都是在這時候起床。于是金戈想,在她起床後,她的拐杖一定會短暫脫手。因為她要去洗漱、要去解手、要去用膳啊。人有三急,神仙妖魔應該也不例外吧。 悄然在船上游弋穿梭時,金戈也涌出了大量功力護體。這樣的話,他的輕功更顯飄渺詭譎,走路時連風聲都沒有,宛如鬼魅,極難被人察覺。 雨婆住的是二樓。當金戈步履輕盈在走廊上走時,突然,見得一道強烈刺眼的藍光,自雨婆的房間里折射透出。 接下來的那一眨眼工夫,又傳來雨婆的一句輕聲叫嚷,“啊……” 別人或許沒有听見,可是金戈听得清清楚楚。隨即,他墨眸一瞠,臉色大變。 而後,金戈什麼都顧不上了,直接飛竄到門口。房門反鎖著,他直接一掌,劈向掛鎖的大致位置。 很快,房門開了,他立即跨進房間里。 只見屋子中央,雨婆閉上了眼楮,瘦削的身體,快速往地上倒去。 而除開雨婆,屋子里再也沒有其他人。 “雨婆……”金戈又震驚長喚一聲,同時再次快速邁前,抱住了即將倒地的她。 雨婆已經死了,雖然她的身體余熱尚存。 金戈抱著她坐在地上,看見她的前身,她的黑色衣裳上,有著一道深長的傾斜的裂痕。裂痕上滲著鮮血,汩汩外流,猙獰刺眼。 很明顯,她這是被劍傷到了,被劍殺害了。 金戈不願意相信她這麼快便死去了,又輕輕晃了晃她的身體,輕聲詢問她,“雨婆,怎麼會這樣?是誰殺了你?是不是……是不是……” 殺害雨婆的凶手,他立馬想到的、唯一想到的,便是易濁風。記得昨天在船頭甲板上,易濁風不惜一切,只為殺了雨婆,為仙葩神鷹報仇。隨後,易濁風也想知道雨婆的拐杖里藏著什麼,現在他望了望四周,發現雨婆的拐杖,正好也消失不見了。 在這艘船上,每處房間的結構都一樣。望著望著,金戈又望到了,西面床邊的那扇窗戶,乃敞開著的。 在推斷凶手極有可能就是易濁風之後,金戈又忍不住冷然撇唇。此時他臉上的表情,既有輕蔑又有仇恨,還有憤怒和無奈。 過了好一會後,他還失聲念叨兩句說︰“易濁風,你真是無可救藥……現在殺了雨婆,對你沒有一絲益處……”念完之後他再伸手,好奇性的摘掉了雨婆臉上的面紗。 卻見雨婆的面容,與一般的百歲老人無異,那麼的滄桑、那麼多皺紋,好似千年古樹的樹皮。如此,金戈也沒有再多管。 隨著清晨的徹底到來,天色已然變得透亮無比。船上雨婆的小廝,趕來雨婆的房間,給她送早膳。 然而,他剛跨到門口,便見得金戈,抱著剛剛死去的雨婆,正坐在地上…… 霎時,一陣慘烈且淒厲的尖叫聲,再次在船上響起,並且驚擾到了所有人…… 緊跟著,又有很多人紛紛來到雨婆的房間里。見雨婆死了,他們皆是一副詫異不已的神色,然後面面相覷。 要殺雨婆的人,他們唯一想到的,也是易濁風。 恰好這會兒,沒有過來這里的人,也只有易濁風。連史如歌她都過來了,她受傷的手腕,已經被唐鈺瑩處理了,並用布帶包扎後吊起來了。 金戈早就不再抱著雨婆,而是站在眾人中間。驀然發現史如歌手臂受傷了,他又焦急詢問她,“如歌,你的手這是怎麼啦?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原本史如歌也在想是不是易濁風殺了雨婆。現在金戈關心詢問她,她便回過神來,抿了抿唇後再回答說︰“哦……那會兒天色還沒有亮我便起床,所以不小心摔了一跤,導致骨折了……” “摔跤?骨折?”金戈又怔怔盯著她,根本不相信她的回答。因為他一整夜沒睡,一直在船上探查。黎明那會兒,如果有人摔倒了,他會听到聲響的。 知道金戈不相信,史如歌還是沖他輕輕點頭。並且跟金戈對視時,她的神情有幾分膽怯。 不過,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說實話。之前她也沒有告訴唐鈺瑩,是易濁風擰斷了她的手腕。一來她擔心他們兩人會為她出頭,弄得她更加沒有面子。二來她不想再跟易濁風有瓜葛,這輩子都懶得再理會他。 盡管史如歌的模樣總是那麼嬌俏可人,可是有時候她的脾氣 得就像一頭牛。加之此時這麼多人在,所以金戈果斷不追問了。 深吸一口氣後,他就用無奈的口吻,淺淺皺眉對史如歌說︰“你這丫頭,以後一定要小心點。而且你起那麼早干嘛?醒來再盡力在床上多睡一會,難道不好嗎?” 史如歌再次沖他點頭,並且用那發嗲的聲音說︰“你放心啦,以後我一定注意……天色沒有全亮,我便不起床……” 金戈不再望她,跟其他人一樣,又看著地上雨婆的尸體。 見金戈不理會她了,史如歌又低下頭去,繼續想著自己的心事。 忽然,卻又見得站在最門口的黑祭跨前一步,撇唇一笑,感慨一般說︰“金公子跟史如歌,師兄跟師妹,感情挺好的嘛……” 黑祭無故說出這番話,顯然別有用心,其他人一听便听出來了。 金戈又望眼黑祭,坦白告訴他說︰“那是自然。我跟我師妹,一起長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1章 好好保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祭又笑得詭譎陰森、意味深長說︰“既然如此,那史姑娘為何要隱瞞你?” 此刻史如歌也再次回過神來,同時她立馬明白了,黑祭是想當眾揭穿她的謊言。原本她好好的,那會兒自易濁風房間里出來,手腕這才受傷,黑祭都看見了。 “黑伯伯,您瞎說什麼啊?我隱瞞金戈什麼了?”于是,她又顯得有些激動有些緊張,歪著腦袋沖黑祭質問。 因為她不要承認,不要承認,不要承認!承認之後,她得多沒面子! 因為她的激動加緊張,黑祭自然將她的心思看得更穿更透。黑祭不禁再次跨前半步,目光幽深如寒潭,挑眉凝視著她說︰“好吧史姑娘,既然你說我瞎說,那我什麼都不說了。” 眾人听著他們的對話,又面面相覷,略有所思。黑祭跟史如歌之間蘊含蹊蹺,他們也看出來了。 因為黑祭不胡言亂語了,史如歌又暗吁一口氣,再對一旁的金戈和唐鈺瑩說︰“金戈鈺瑩,我不想再待在這兒,先回房休息了。” 史如歌說完之後直接轉身,都不等金戈或唐鈺瑩回應。因為她真的不想再留在這里,而且她覺得她留下來也排不上用場。 見她轉身了,唐鈺瑩又連忙說︰“如歌,我送你回房……” 史如歌點了下頭,沒有拒絕。因為她看出來了,唐鈺瑩也不想再待在這里。 待史如歌和唐鈺瑩走了,倏然,金戈工整的濃眉蹙得更緊。他悄然睥睨著黑祭臉上那得意而詭譎的表情,隱隱覺得,黑祭這個人挺奇怪的。 片刻之後,他還在心里連番詢問著自己,“如歌破丫頭,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還有這個黑祭,他為何要留在這艘船上?難道他也知道有一株仙葩草即將顯世?他也是為了仙葩草便選擇跟我們混在一起?” 原本他計劃向人去打探,以了解黑祭更多。然而他又很快發覺,在這艘船上,最為了解黑祭的人乃雨婆。 船上的六個小廝,之前只听命于雨婆並且負責照顧雨婆。現在雨婆死了,他們一齊跪在她的尸體旁悲傷抽泣、淚如雨下。鶴千行安撫了他們好久,然後率領眾人,離開雨婆的房間,好讓雨婆安息。 而離開雨婆的房間後,鶴千行又跟金戈輕聲談論著。 “金戈,你進到房間時,殺人者已經逃了嗎?”鶴千行問。 金戈嘆息一般回答,“是啊。我剛剛進去,他便逃了。我不僅沒有跟他交上手,而且都不見其身影。” 鶴千行不禁淺淺皺眉,說︰“如此一來,這件事情更顯奇怪了。雖然極像易濁風所為,但是我們也不能斷定就是他。” 金戈又點了下頭,一邊走一邊說︰“對于這件事情,不管易濁風什麼態度,反正待會兒我都會去找他。雨婆的拐杖不見了,我想拐杖在誰手中,誰便是凶手。” 金戈的推斷,鶴千行又很認同,說︰“我也注意到拐杖不在了。想想昨天,易濁風確實覬覦著它。” 金戈再次輕輕點頭。走著走著,他們已經走到了船頭的甲板上,而後一齊停下腳步。這時候,他跟鶴千行又看見了,甲板上面干干淨淨。昨天被雨婆殺死的那只仙葩神鷹,尸體不見了,血跡也沒了。 “是誰清理了這里?”鶴千行又立馬疑惑詢問。而他問出這個問題,心中最為關心的,卻是仙葩神鷹的尸體去了哪兒。 這會兒,金戈也覺更加不對勁,說︰“我不知道。寅時時我在船上查探,那時候它的尸體還在。現在不見了,也不可能是雨婆叫人清理的啊……” 不知不覺間,鶴千行的臉色也變得更加陰沉,又不禁猜測說︰“那極有可能也是易濁風。金戈,你立馬去他房間看看。仙葩神鷹的尸體,以及雨婆的拐杖,一定都要找到。仙葩神鷹雖然死了,可是它的兩只眼楮,對我們來說大有用處。特別是到了溷島後。” 盡管金戈心情有些焦慮浮躁,但是他的外表始終不慌不亂,又沖鶴千行點了下頭,說︰“好的,我這就去。” 說完之後金戈急匆匆轉身,都不等鶴千行再應聲。 而鶴千行,他也提步,繼續往船頭走。他一邊走還一邊想︰是誰殺了雨婆?又是誰弄走了仙葩神鷹的尸體?我本任由仙葩神鷹的尸體留在這里,就是因為我以為他們都不會去觸踫它。我以為不會有人知道,這世上只有仙葩神鷹的那雙藍色眼楮,才能夠看見隱形時的仙葩草。現在仙葩神鷹的尸體不見了,看樣子還有其他人知道這個奧妙。只是到底會是誰呢?我之所以知道,乃因為我派的“玄妙天書”上有記載。而普通的凡人,是不可能從普通書上讀到這類玄機的。 難道……是黑祭? 想著想著,鶴千行漸漸覺得,黑祭的嫌疑比易濁風更大。因為雨婆死了,在這艘船上,就黑祭一個人,半魔半人。 過了一會後,鶴千行的兩名隨從正好過來了。 鶴千行面向大海而站,眺望著那遼闊無垠、美妙蔚藍、波光粼粼的海面。 “道長!”兩名隨從站在他的身後,齊聲喊他一句。 鶴千行依然面向大海,壓低聲音對他們說︰“今天這一天,你們兩個好好在船上找找。找死去的仙葩神鷹、找雨婆的那根拐杖。其他人的房間,也務必找準機會暗查一遍。” 兩名隨從又不約而同點頭,沉聲相應,“明白道長!” 待兩名隨從走了,鶴千行又深深的皺眉,滿面惆悵…… 很快,金戈來到了易濁風的房間門口。此時他的房間大門敞開的,金戈直接走了進去。 看見易濁風正坐在桌子旁,用一塊抹布,擦拭著他的承影劍,頓時,金戈的臉色變得就像烏雲密布的天空,甚是陰沉和猙獰。 而明明听見了金戈腳步聲的易濁風,維持著神色漠然、面無表情、無動于衷的狀態。他假裝成不知道金戈已經進來了的,一直專心的擦拭著劍。 金戈邁得距離他很近,然後才停下腳步。這時候金戈還看見了,他的劍上沾著一些鮮血。並且那些鮮血,一看就是剛剛沾上的。它們有的還滴落在地上,透出極淡的腥味。 這樣一來,金戈也更加怒氣吁吁,目帶厭惡,語氣極冷詢問他,“雨婆是你殺的?” 此刻的易濁風,雙眼被一塊藍布蒙著。因為他眼中的煞氣,無論他怎麼運功,始終都沒法消散。當然了,在這艘船上,他也使不出很強勁的功力。因為絕情釘一直都在壓制著他的功力。 不過,他所面臨的這個困境,他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因為他擔心一旦告訴了別人,別人便會趁此機會殺他。 “你說是我,那就是我。”他又悠悠回答金戈說,態度很是敷衍、很是無謂。 一時間,金戈也更加冷靜了。他令自己完全相信易濁風的話,也猜測現在承影劍上的鮮血,就是那會兒雨婆的鮮血。 “拐杖了?”他又直接詢問易濁風。 易濁風仍舊漠然,懶懶開口反問,“什麼拐杖?” 金戈又不禁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極大嘲意,補充說︰“雨婆的拐杖。你都已經承認雨婆是你殺的,那麼現在你又裝什麼?誰殺了她,她的拐杖就在誰手中。” 終于,易濁風停下了拭劍的動作,過了片刻後再認真講述,“我沒有拿拐杖。人也不是我殺的。” “呵……又不是你殺的了?剛才你不承認的挺爽快麼?”金戈再次冷傲勾唇說,心中覺得有些無語。 這時候的他,看上去充滿了無數缺點,然而偏偏也讓人覺得他是那麼完美無瑕。這不單指他挺秀高頎的體格、還指他仿若大理石精雕出來的輪廓、更指他那與生俱來的灑脫氣質。 易濁風又遲疑了一會,再很冷很凶說︰“隨你這麼想,愛信不信!反正我沒拿什麼拐杖,雖然我也很想得到那根拐杖。” 金戈又不由得挑起半邊眉毛,斜眼悄然打量了易濁風一遍。易濁風的眼楮還沒有好,無法睜開視物,呼吸的氣息也顯得比較虛弱,所以他的心里已經斷定了,易濁風不是殺害雨婆的人。 只是他也很是費解,自從來到這艘船上後,為什麼易濁風好像變了?距離易濁風很近時,他完全感受不到從前易濁風身上那博大如海的功力。還有,在幻象空間時,易濁風為什麼要吸食史如歌的鮮血? “那仙葩神鷹的尸體是不是你弄走了?”金戈忽然又問他。 這一回,易濁風回答也很快速,“不是。” 金戈再次輕易相信了易濁風。他看易濁風一直閉著眼楮,也知道他行動起來確實不便,不可能跑去清理仙葩神鷹的尸體。 “那行。我暫且相信你。”金戈又一邊點頭一邊說著。說完之後,他再次偏頭,目光幽幽注視著易濁風,吸一口氣關心詢問,“你的眼楮……” 不等他的話音完全落下,易濁風又連忙告訴他,“我的眼楮不礙事。” 如此,金戈又冷冷一笑,而後很是真誠說︰“那你保重。” 易濁風不再回應,任由金戈轉身離開。 原本金戈快步匆匆,可是走著走著,忽然他又停了下來。 他在心里想︰“既然易濁風沒有出去殺雨婆,那麼他劍上的鮮血是誰的?ca,難道是……” 想完之後,金戈墨眸乍變凜冽,劍眉斜飛入鬢,臉色也如同厲鬼一般。 “保重!”再次提步出門之前,他又重聲對易濁風說了一句。 他沒有想到,完全沒有想到,易濁風居然如此狠戾敢絕、如此孤傲獨行。 他的眼楮中了煞氣,完全可以找唐鈺瑩的醫治的…… 易濁風依然不語,只是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完美到至極的弧度。 由于雨婆死了,大家便都覺得,在這艘船上,少了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也由于雨婆死了,所以大船航行的速度劇降,幾近停滯不前。 本來即將到達的溷島,也因為大船的停滯不前,再次變得好像遙不可及。 在金戈走後,易濁風終于緊緊擰眉,表情淒厲慘絕。因為又有一陣難以承受的劇痛,在他眼楮的位置彌漫。 盡管他眼楮的位置,已經沒有眼楮了。 若他的眼楮還在,眼楮上面的煞氣,早就像毒液一樣,流動到他的全身,他整個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也就在他疼痛無比、嘶聲聲吟時,又有一道黑影,就像鬼魅一般,在他門口閃現。 “誰?”易濁風倏然扭頭,急聲詢問。同時手中的承影劍即刻出擊,速度刺向門口。 乍時,寒光冽冽的承影劍,直直抵在了來者的咽喉。. 不過,比承影劍劍光更為寒冷的,乃易濁風身上的冷酷氣勢。 然而,現在他的氣勢,絲毫沒有嚇到來者、沒有嚇到黑祭。相反,黑祭詭譎一笑,再慢慢悠悠的伸出右手,輕輕撥開了他的劍鋒。 “濁風,我是自己人……”黑祭還很是平靜、很是冷淡的告訴他。而後,他再朝房間里走進,左手一直背在身後。 易濁風沒有功力、沒有體力,他們都看得出來。 因為黑祭陰陽怪氣的話語,易濁風的唇角又輕輕抽搐了一下,一字一句很緩慢說︰“誰跟你自己人?幽靈域魔尊……黑祭……” 因為易濁風都喊出了他的名字,黑祭又只想拍手叫好。可是此時,他的左手一直拿著東西。 于是,他又刻意輕笑出聲,說︰“濁風不愧在天一教長大,見多識廣,慧眼識人。哪怕昨天在甲板上只瞥了我一眼,也輕易識破了我的身份。” “你過來這里干什麼?”易濁風又直接問,絲毫不想廢話。因為確實無力,他也不得已的落下了劍。 黑祭走啊走,當距離他越來越近時,又極慢的告訴他,“我刻意過來送你一樣無價的瑰寶,可以令你望見別人所無法望見的東西……” 倏然,易濁風又很是疑惑的皺眉,眉宇間也全是散不開的戾氣。同時,他的內心也頗為好奇。 黑祭又撇了下唇,然後他的左手終于從背後拿出來…… (可怕,沒有人在看我的書了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2章 引他成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祭的左手上,正躺著兩顆暗藍色眼楮。它們顯得鮮血淋淋,那麼猙獰、那麼恐怖,同時也靈動明亮。 盡管易濁風看不見,但是他很是強烈的感受到了什麼,臉色又是一陣蒼白。 黑祭又直接告訴他說︰“仙葩神鷹的眼楮,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看見隱形時的仙葩草的眼楮。我瞞著所有人,清理了仙葩神鷹的尸體,只為將它的眼楮挖出來送給你……” 听完黑祭的話後,易濁風的唇角抽搐得更加厲害,想哭又想笑。因為突如其來的這一切,對他來說太過匪夷所思了。 因為易濁風良久都沒有再應聲,黑祭便一直盯著他,又詢問說︰“怎麼樣?這對你來說,是不是雪中送炭?” 盯著易濁風時,黑祭的目光也無比復雜,不像之前盯著其他人時眸中只有暴戾和陰狠。 “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麼?”因為實在是疑惑,所以過了好久後易濁風也直接詢問。 不料,黑祭又輕笑一聲,搖了下頭解釋︰“我說了將它送給你。既然是送,那就是無償的。不需要你為我做任何事情。” “為什麼?”易濁風又問。 黑祭的目光再從他臉上移開片刻,望了望手中的神鷹眼楮。只見神鷹眼楮好像還是鮮活的,暗藍色的瞳孔就像大海一樣幽深、美麗、奇妙。 而後,他再語重心長告訴易濁風︰“因為我想幫你。你中了雨婆的妲魔煞氣,眼楮已經失明。不是嗎?” “妲魔煞氣?”易濁風又不解重復,聲音也變得虛弱、輕細。 黑祭又點了下頭,繼續告訴他,“雨婆的拐杖里面是妲魔劍,跟承影劍極其相似。而妲魔劍,乃芫莨山的靈樞子一手打造的。後來靈樞子成魔了,便將妲魔劍交給了他的左護法雨駑,也就是雨婆。以你現在的功力,是對付不了妲魔煞氣的。你徹底廢了你的眼楮,也是對的。不然等到煞氣漫延到你身上的其他部位,你的皮膚會跟著慢慢腐爛、頭發全部掉落、四肢變得癱瘓……” “芫莨山靈樞子?怎麼會牽扯這麼遠?”易濁風又覺更加詭譎。之前他進了幻象空間,便看出來了這艘船的真正主人乃雲海護法。但是他不會想到,雲海護法便是芫莨山的靈樞子。 現在黑祭都告訴他了,他自然也就明白了。 然而,他再生疑惑。黑祭這個人,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艘船上?又為何刻意過來跟他交好並且告訴他這些?難道是……為了引他成魔? “那你到底為何幫我?哼,肯定不是因為善心或同情……”隔了一會後,易濁風又冷冷的說。 黑祭暫且不會告訴易濁風過去他的身份,因為他知道就算他告訴了,易濁風也不會相信。 他說︰“不為何。為所欲為,自得其樂,是我一貫的性格。相信這一點,你也耳聞過?” 黑祭這麼無謂這麼敷衍的回答,易濁風自然也是不相信的,冷說︰“那多謝你。我不用了。” 驀然,黑祭又睥睨著易濁風,目光中變得全是詫異和不解,問︰“你不用了?你寧願一輩子當一個瞎子?” 易濁風又很快說︰“瞎子沒什麼不好。有時候眼楮看見的事物太多,並不一定就是幸福。永遠都看不見了,靈魂或許也會跟著逐漸平靜下來。” 倏然,黑祭厚實的身軀渾然一顫,易濁風會是如此一個人,之前他萬萬沒有想到。之前他也听聞過有關于易濁風的事跡,他對易濁風的了解也不是這樣的。以前他所了解的易濁風,是心狠手辣的、是追名逐利的、是志向高遠的。 而眼前這個,完全不是。那麼,究竟是什麼改變了他? 如此,黑祭當然也生氣了,語氣很是不滿說︰“你追求靈魂平靜?哼,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沒有了眼楮,就是一個廢人,很多人都能輕易殺了你!而且我告訴你,只有死人的靈魂才最平靜!人活在世,爭、殺、搶,是永恆不變的規律!你想安逸的過,門都沒有!就算你不踐踏別人,總有一天,別人會因為各種緣故,欺負到你頭上!” 易濁風又完全沉默下來,一聲不吭,眉心也一直緊緊壓擰著。在他听來,黑祭的話並沒有錯。 因為易濁風的沉默,黑祭又面露詭譎之笑,身子悄然前傾,湊到他的耳邊,極其小聲提醒說︰“還有,你不是喜歡史乘桴的女兒嗎?你這個樣子,以後怎麼保護她?連眼楮都沒有了,到達溷島之後,你怎麼去找那株仙葩草?得不到那株仙葩草,回到天一教之後,你怎麼向溥侵交差?你父親易虔的死,將來你如何才能弄得清楚?” 因為黑祭一連問出這麼多,說出這麼多,頓時,易濁風修長的劍眉又變得就像兩把刀子。 “你不是黑祭,你是誰?”他又略顯激動詢問黑祭。黑祭不僅知道的多,居然還知道他跟溥侵之間的事情,他真心始料不及、感覺蹊蹺至極。 黑祭仍舊淡然自若。淺淺一笑後,他又在易濁風耳邊,很陰聲說︰“我是黑祭。只是在成魔之前,我還有另外一個重要身份……” “什麼身份?”易濁風再低聲問。 黑祭又一字一字且很輕很輕回答︰“斷、鴻。” 也就在他說完之後,易濁風高大的身軀猛然一晃,精神也顯得有些恍惚了…… 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轉眼間,又到了一天的巳時。 在這艘船上再次查看了一遍後,金戈來到唐鈺瑩的房間內。恰好,史如歌也在。 史如歌正坐在唐鈺瑩的床榻上,嗑著瓜子。看見金戈來了,她連忙停止嗑瓜子,喜出望外望著金戈。 “金戈,怎麼樣?雨婆是怎麼死的,弄清楚沒?”她問著金戈,聲音一如既往輕柔清脆,宛如夜鶯低吟, 金戈直接走到她的面前,然後才停下腳步看著她,雙手叉了叉腰說︰“怎麼可能那麼快便弄清楚?你以為我是神啊?你先老實向我交代吧,你的手怎麼受傷的?” 因為金戈問起這個問題,史如歌的精神看上去立馬蔫了好多。 她又撅了撅嘴,用帶著郁悶的語氣,對金戈說︰“我那會兒不是說了嗎?你怎麼還說啊?我不小心摔的……” 金戈又沒好氣瞪她一眼,說︰“之前你在撒謊,別以為我听不出來!” “額……我才沒有撒謊……”史如歌又不服氣的吐了吐舌頭說。 反正她是不會告訴別人,其實是易濁風弄傷了她。 金戈也懶得費口舌再問她這個問題,改而望了望房間四處。只見房間四處,不見唐鈺瑩的身影。 “鈺瑩呢?怎麼不見她人?我找她有事情……”他又說。 史如歌回答,“她去膳房了,說給我拿吃的,補充營養。” 金戈听此,又望著史如歌,叮囑她說︰“那你就待在這里,別亂跑了。我現在去膳房找她,待會兒跟她一起回來。” 史如歌又點了下頭,但是沒有應聲。 隨後,金戈來到船上最底層的膳房。只見膳房里面,不僅唐鈺瑩在,還有著兩名伙計。伙計們正在給大家準備午膳。 發現金戈來了,原本很專注忙碌著的唐鈺瑩,連忙停止忙乎。她水眸潺潺帶笑,且有幾分欣喜,凝望著金戈詢問,“金戈,你怎麼來這了?找我麼?” 金戈點頭,然後再邁得距離她很近,輕輕扯住她的一只手臂,小聲講述︰“鈺瑩,我有事情要問你,不過這里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唐鈺瑩也趕緊點頭,說︰“好!” 很快,金戈和唐鈺瑩,一前一後,來到船頭的甲板上。 他們站在最前面的位置,因為這個位置,風聲大浪聲大鳥叫聲大。站在這里談話,也只有他們兩個可以听見。 不等金戈開口,唐鈺瑩便主動詢問,“金戈,什麼事?” 金戈跟唐鈺瑩對視,還是壓低聲音說︰“我想問你,這幾天你有沒有覺得,這艘船的本身便存在著詭譎之處?” “詭譎之處?這個……”唐鈺瑩柳葉眉微蹙,思忖了片刻,自言自語著,“沒有啊……” “沒有?呵,這麼看來,它確實只針對絕情釘……”金戈又一邊想一邊說。 唐鈺瑩的眉毛不禁蹙得更緊,又盯著他問,“怎麼啦金戈?你干嘛突然問這個?” 金戈說,“我總覺得,在這艘船上,有東西在壓制著易濁風的功力。可是我斷續在船上查看過好幾遍,並未發現端倪。至于現在,我猜極有可能與船的制造木材有關。我還仔細探究過,發現這艘船的制造木材,並非普通的凡間的物體……只是它是什麼,有什麼特性,我完全辨認不出來……” 這下子,唐鈺瑩又想也沒想,對金戈說,“船的制造木材是鬼哭木。” “鬼哭木?什麼東西?”頓時,金戈又立馬正視唐鈺瑩問。 唐鈺瑩說,“鬼哭木產自芫莨山最深處。質地極為細密,木材份量極重,沒有一絲木紋。木花放在白酒中,木花將立即分解成粉紅色,且與酒形成較粘的膠狀物,傾倒時能連成線。你們或許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小時候,我還在我師父藥王荃的一本醫書上看到過。那本書講述陰陽明暗相調的規律、萬物相生相克的定論、以及邪魔轉化的法則,然後便以鬼哭木為例。” “哦?那它到底有什麼特性?是怎麼壓制易濁風功力的?”金戈更加疑惑、更加好奇詢問。凝視唐鈺瑩,目不轉楮。 唐鈺瑩接著講述,“鬼哭木很是邪門並且附帶魔力,遇到與它性質相似的物體時,它便會喚醒對方的邪性或魔性。我想就是因為這點特性,所以易濁風體內的絕情釘一直在隱隱起作用。還有雨婆的拐杖,之前我看它,好像也是鬼哭木制成的,但是不夠確定……” “我明白了。”終于,金戈微微挑眉說,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過了片刻之後他再問唐鈺瑩,“那有什麼辦法,能夠令它不壓制易濁風的功力?” 唐鈺瑩又跟金戈對視,秋眸藏情,說︰“要麼毀了木材,要麼解除他體內的絕情釘。否則它們一直同類相吸相引,別無他法。” 金戈又表情變僵、笑容全斂,再問︰“那解除絕情釘,有沒有第三種方法?” 這一刻,唐鈺瑩也愈發奇怪了,表情驚疑無比問,“怎麼啦金戈?你今天問這麼多問題,該不會是想幫易濁風吧?” 此時,金戈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忽然他再跨前一步,湊到唐鈺瑩耳邊,極其小聲說了一陣。 听著听著,唐鈺瑩清秀雅致的面容也完全變色了,震驚的張大了嘴巴,“啊……” 講完之後金戈又站直了身子,好聲哄著唐鈺瑩說︰“鈺瑩妹子,你快點告訴我,有沒有第三種方法……我知道你一定知道……” 唐鈺瑩又回過神來,水靈靈的眼珠子瞠得大大圓圓,怔怔盯著金戈,不可置信向他確認一遍,“金戈,你真要替他解除絕情釘嗎?你就不擔心他對我們大家不利嗎?而且到了溷島之後,他還會成為我們最大的威脅……” 金戈又搖了下頭,對唐鈺瑩解釋,“恰恰相反,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大家。上回在幻象空間,你也看到了,他還吸食了如歌的鮮血。如果我不幫他,我擔心他瀕臨絕境時,會再次傷害如歌,甚至殺了如歌……而尋找仙葩草,這是需要機緣和淵源的,並非誰能力強大誰不擇手段便能夠得到它……” 唐鈺瑩再沉下心來,認真思考了一會,而後她覺得金戈說的很有道理。只是過了一會後,她又變得一臉為難,吞吞吐吐說︰“我……我……”現在她不想告訴金戈解除絕情釘的第三種方法。因為她曾經答應過史乘桴和鶴千行,絕對不將它告知給金戈或史如歌。 “鈺瑩,你怎麼啦?告訴我啊,第三種方法是什麼?”金戈目光溫和盯著她,輕聲細語催促她。 此時此刻,唐鈺瑩很是為難,他也看出來了。 唐鈺瑩又咬了咬唇,低下頭去,有些哽咽說︰“對不起啊金戈,我暫且不能告訴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3章 元宵快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暫且不能?為什麼?”金戈又急切詢問,純然一副疑惑的神色。 唐鈺瑩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訴金戈原因,反正她的臉色顯得越來越為難,心中糾結得很。 見此,金戈又俊眉淺蹙,也在默默思忖。他想︰難道是因為鶴千行對她說過什麼?不然今天她怎麼拒絕我?從前她一直都很听我話的…… 發現金戈略有所思,唐鈺瑩又不禁抬眸,柳眉鎖情、桃眸凝水盯著他。 正當她準備再次開口、安撫一下金戈時,卻又見得船艙方向,一身白袍的鶴千行正緩緩走來。 金戈當然也很快看見了鶴千行,放目凝視他,直到他由遠及近。 “金戈,鈺瑩,你們站在這里聊什麼?”停下腳步後,鶴千行看了看金戈,又看了看唐鈺瑩,輕聲詢問著。 因為鶴千行來了,金戈又笑了一笑,笑容仿若現在的陽光,明媚而溫暖,說︰“道長,您來的正好,我正好想找你。” 听說金戈找,鶴千行一點也不驚訝,又面向大海淡聲詢問︰“什麼事?” 金戈又用堅決的口吻,說︰“我想幫助易濁風,解除他身上的絕情釘!” 鶴千行還是面不改色,任由呼呼海風,將他的白發吹得凌亂飄散。仿佛此時他的心里也在想著什麼,所以金戈和唐鈺瑩一齊張望著他的背影、一齊等待著他的回應。 過了一會後,鶴千行才說︰“我不反對,但是也不支持。” 金戈不禁蹙眉更緊,再次輕易猜到了鶴千行的心思。鶴千行的想法,就是唐鈺瑩的想法。 無聲一嘆後,他又對鶴千行和唐鈺瑩說︰“這件事情由我一人來負責,出了事情也由我一人承擔。只是請你們告訴我,解除絕情釘的第三種方法是什麼。” 鶴千行又終于回頭望著金戈,目光深遠悠長。因為這一刻他很搞不懂金戈。金戈的態度這麼堅決,難道真的就不怕易濁風成為他們最大的威脅嗎? 他也提醒金戈說︰“金戈,易濁風離開天一教,主動跟你師父示好,再跟隨我們來到這里,極有可能是受溥侵指派的,他們並沒有鬧翻。盡管從前我選擇相信他,也靜觀他的表現。可是最近幾天他的所作所為,令我很不放心……” 金戈又點頭,說︰“我知道。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們必須幫他。絕情釘那麼殘忍那麼厲害,所以誰也沒法保證,當他痛苦到極點時,不會再次對如歌不利,甚至對我們大家都不利……” 鶴千行卻又搖了下頭,說︰“絕情釘未解除時,就算他想對我們大家不利,我們也不用太費力氣便能夠對付他。而一旦解除了絕情釘,他再對我們大家不利,可能你加我都不是他的對手。” 不料,金戈再次立馬力爭,說︰“如果我們替他解除了絕情釘,我相信他不會再對我們大家不利。我相信他,他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說完之後金戈想了一想,再做補充,“另外,雨婆的死,我可以確定跟他無關,那根拐杖不在他的手中。至于仙葩神鷹的尸體,也不是被他清理的。” 倏然,唐鈺瑩的表情又比較震驚,愕然愣在那里。鶴千行也白眉揪擰,目光更加專注正視金戈,滿腹狐疑詢問,“哦?你是怎麼確定的這些的?” 金戈又偏頭望了望船艙的方向,見沒其他人過來這邊後,再壓低聲音告訴他們︰“早晨我去看了易濁風。因為昨天被雨婆拐杖上所沖出來的煞氣所傷,所以他不僅功力薄弱,就連眼楮也徹底沒了。所以他沒有能力去殺雨婆,更沒法去清理仙葩神鷹的尸體。” 听之,唐鈺瑩和鶴千行又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由于覺得匪夷所思,以致紛紛毛發悚立。 “雨婆拐杖里面的煞氣有這麼厲害?怎麼可能!金戈,就算那根拐杖真是鬼哭木制成的,也不至于有那麼強烈的煞氣啊!”唐鈺瑩又重聲說。而她問出的這一點,也正好是鶴千行相問的。 鶴千行的心情也變得急切了,等待著金戈的回答。 金戈說︰“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所以,我們必須找到雨婆的拐杖,看看里面究竟有什麼。” 唐鈺瑩又輕輕抿唇,微微點頭。她完全信服了金戈的話,然後也慢聲對鶴千行講述︰“道長,我覺得金戈說的有道理,不如我們問問如歌吧。畢竟這件事情,主要涉及到的人,是她……”說著說著,唐鈺瑩的聲音越來越輕細、越來越虛怯。 金戈又從唐鈺瑩的語氣中听出了不妥,再連忙詢問唐鈺瑩,“問如歌?為什麼?第三種方法,難道也對她很是不利?” 再視金戈,唐鈺瑩又變得沉默。鶴千行沒有應聲,她便保持著之前的態度。只是她的目光越來越溫柔,好似中間有兩泓清水在潺潺流淌。 這時候,鶴千行終于表態,代替唐鈺瑩回答金戈說︰“對。解除絕情釘的第三種方法,也對如歌很是不利,得讓如歌做出很多犧牲。所以,我們都不跟替她做決定,得由她自己做決定……” 自然而然,金戈的心跳又怦然加速了一下。暗覺不妙的他,突然間也變得猶豫了,目光乍變暗淡,唇角不停抽搐。 “得讓史如歌做出很多犧牲”這一句話,在他听來,是那麼的可怕。 鶴千行和唐鈺瑩又都沖他點頭。唐鈺瑩還附加一句說︰“不錯。” 驀然,金戈又冷笑一聲,自顧自搖了下頭,有點吞吞吐吐說︰“這……這……”他真的開始後悔,不敢去幫易濁風了。因為史如歌在他心中的份量,一直都是最重最重的。無論什麼人什麼事,只要牽扯到了史如歌,他的潛意識里都會首先替史如歌考慮。 金戈忽然神色飄忽、神情恍惚,似笑非笑,因此鶴千行和唐鈺瑩也很快發覺了,他極有可能想改變主意了。 此時此刻,他們三人互視,站在一起交談,壓根兒都沒有注意到,史如歌早就過來站在了他們不遠處。 史如歌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裙,手腕還是綁著吊著,靜靜凝望著他們。海風吹拂著她單薄的身子,加之她那滿面凝愁的表情,惹得她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朵正在雨中搖曳的花朵兒。 剛才他們的對話,她也听到了很多。她完全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為什麼能夠解開易濁風絕情釘的人是她。那會兒易濁風說了,他不愛她,他還罵她傷她。難道那都是他故意偽裝的?他在騙她?他在氣她? 忽然發現史如歌來了,乍時,金戈和鶴千行和唐鈺瑩的臉色又不約而同改變。 “如歌……”唐鈺瑩連忙喚她一句,同時提步,走到她的身前,扶著她的左臂。 她們兩個女孩子,身高一樣高,所以史如歌很是輕松的平視她,很是直接的詢問她,“為什麼是我?” 唐鈺瑩又啟了啟唇,腦子里也在思考著應該怎麼回答她。 結果,鶴千行悠悠搶斷她的話,關心詢問史如歌,“丫頭,你怎麼出來了?手腕受傷了,不應該待在房間里靜養嗎?” 史如歌又望向鶴千行,聲音輕細如夜鶯低吟,說︰“我在房間等鈺瑩,可是她這麼久都沒回去……我覺得奇怪,便出來找她……” “呵呵,原來是這樣……”鶴千行听之又撫了撫自己的白須說,然後臉上極力擠出一絲很別扭的微笑。 金戈就一直凝望著史如歌,暫且沒有說話。史如歌卻沒有刻意去望金戈,仿佛,她在生他的氣。 “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為什麼是我?”史如歌又望眼唐鈺瑩、再望眼鶴千行,提醒他們說。 這一回,搶斷唐鈺瑩話語的人便是金戈。金戈語帶不滿,嚇唬史如歌說︰“什麼是你不是你?小丫頭,這里風大,你快回屋去。吹風愈多,手腕愈合會變慢。” 史如歌才不听金戈的話,這會兒還恨恨瞪他一眼,一臉戾氣說︰“金戈,現在你不要說話!虧我一直把你當成最親密最信任的人,而你一直有很多事情瞞著我!” 頓時,金戈也面露無奈之色,改而還變得好聲好氣,又問她說︰“我有事情瞞著你?我自己怎麼都不知道?說說哪類事情……” 史如歌臉上戾氣更盛,還懶得看他了,又說︰“你別狡辯了,剛才我都听到了。易濁風身中絕情釘,這與我有關,可是你一直沒有告訴過我。” 這下子,金戈是真的笑了。在他笑的時候,好似有春風從他面龐上拂過,他的模樣那麼俊逸、那麼優美。 他又悠悠反問史如歌,“之前你問過我嗎?而且這些事情,難道得由我主動去告訴你?誰規定的?” 一時間,史如歌自然又哽住了,接不上話了,咬了咬唇,滿面陰郁。 如此,唐鈺瑩又盈盈一笑,再向史如歌邁近半步。她握住史如歌的雙手,充當她跟金戈之間的和事佬,也好聲哄慰說︰“如歌,我們本以為你知道的。而且之前我們刻意不在你的面前提及,也是因為擔心你受到來自易濁風的傷害。你是我們的朋友,是我們很在意的人,誰也不能跟你比。” 唐鈺瑩這樣一番話語,確實令史如歌感到窩心許多。隨之,她臉上戾氣漸漸消散,還微低下頭、咧開小嘴、強作笑顏。 不過,為了徹底解開心中的疑惑,過了一會後,她再向他們坦白說︰“其實我的手腕,不是摔斷的,而是被易濁風擰斷的。他喜歡的人不是我,而是那個叫駱姝簾的。所以我還覺得,這件事情肯定是你們搞錯了。他的所有事情,均跟我沒有一絲聯系,我也幫不上任何忙。” 金戈始終注視著史如歌,目光幽深復雜。當然了,那其中夾雜最多的情愫,乃他對史如歌的關心。此時史如歌主動坦白了自己的受傷原因,他也一點都不驚訝。因為他早就猜到了。 之前史如歌努力撒謊替易濁風隱瞞,因此他也看出來了,史如歌其實也是喜歡易濁風的。史如歌的骨子里,想要保護易濁風。 于是,他也不打算再隱瞞她任何,壓著心底莫名的一股酸澀,坦白告訴她說︰“如歌,易濁風愛的人確實是你,這一點毋庸置疑。如果他不愛你,在天一教時便不會冒死維護你。那晚我跟師父去天一教救你,他本可以輕松殺了師父,但是他沒有。也就是因為這些,溥侵才會在他身上弄個絕情釘。” 忽然間,史如歌的嬌軀也搖晃著更加明顯,好像就要倒下去了。 她又搖了下頭,目光空洞無光,語氣卻很是有力說︰“我不相信,不相信,這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他愛我,又怎麼會跟駱姝簾上床?怎麼會擰斷我的手?還有,在那個幻象空間時,他咬我,吸我的血!” 如此一來,又听得鶴千行深沉一嘆,他也直接告訴史如歌說︰“如歌,金戈說的句句是真。易濁風吸你的血,這就是愛你的證明。因為只有你的血,才能夠拿來控制他體內絕情釘的發作。甚至是,徹底解除絕情釘。” 史如歌還是搖頭,表示不相信。見她精神恍惚,唐鈺瑩又連忙扶住她,開導她說︰“如歌,不管他愛的人是不是你,我覺得你都暫且不要管了。對你來說,當下最重要的,是先養好你自己的傷。而且現在你的身子很虛弱,你不宜去承受那些東西。” 史如歌沒應唐鈺瑩,一動不動的站著,連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此,金戈又對唐鈺瑩說︰“鈺瑩,你帶如歌回房吧。另外麻煩你,好好照顧她。我跟道長,再去一趟易濁風房間。” 唐鈺瑩又望向金戈,二話沒說,點了下頭,說︰“好。” 當金戈和鶴千行離開這里後,史如歌仍舊恍恍惚惚,不知所措…… 慢慢的,她相信了他們三人的話、相信了易濁風愛她。只是,她也因此變得更加難受,感覺是那麼的沉重。因為她覺得自己很難做到不去管易濁風,哪怕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她羞辱她。想到有人因她而受苦,她還會晚上睡不著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4章 解決之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房間內。 易濁風正一個人,坐在床榻上,閉目運功。 原本他的臉色很是陰沉黑暗,宛如烏雲密布的天空。但是,隨著他的運功,那些烏雲逐漸散去,天色變得好轉、變得明媚。 他的雙眼不再蒙著藍布,而是緊緊閉合著。他兩邊的眼瞼不再是正常的肉色,而是被染上了一層詭譎而幽幻的藍色。 金戈和鶴千行過來這邊時,易濁風依然在打坐運功。發現易濁風的臉色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金戈自然目露惑色,心中淺吃一驚。 “濁風,道長關心你,我便陪同他過來看看你。”金戈刻意對易濁風說,令他暫且停止運功。 此時此刻,鶴千行也怔怔盯著易濁風。 他發覺很不對勁。現在易濁風的狀態,根本不像之前金戈所描述的那番。現在易濁風的功力,比較磅礡強大,他很是明顯感覺到了。 還有易濁風的眼楮,雖然它們都沒有睜開,可是它們的古怪他也看出來了。 發現金戈和鶴千行來了,易濁風也沒有睜眼,他就一直運功、不停運功。因為前些天他體內的絕情釘都在隱隱起作用,所以他總是感到很無力、很壓抑、很難受。然而今天,隨著他運功時間的增長,他逐漸變得精神煥發。 他將體內功力運轉到極致,以承受仙葩神鷹神力對他的洗禮。並且引導仙葩神鷹神力,讓它從他的眼中流出,然後進入他的四肢百骸,最後再達他的精神之海! 漸漸的,易濁風還感覺那股極為玄妙的神力,令他全身的氣血都跟著沸騰起來。 直至他的眼前,完全變成了一片幽藍,像海一般的幽藍,他再緩緩睜眼,看著金戈和鶴千行。 當易濁風暗藍色的眼楮凜冽直視前方、瞳孔中殺意翻騰時,乍時,金戈和鶴千行的臉色愕然大變。 特別是金戈!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易濁風的眼楮居然沒事! “你……易濁風,你的眼楮……”金戈又支支吾吾,想要詢問他什麼。 然而,在盯了他好久後,平靜下來的金戈終于又發現了端倪。 易濁風的眼楮變了,不再是之前那雙眼楮了。他記得從前易濁風的眼瞳,只有在承影劍光華流轉時才是暗藍色的,一般情況下則都是漆黑色的。但是今天,承影劍都沒有出鞘,它卻也是暗藍色的。 易濁風暫且沒有回應金戈,眼楮也不知道在望著何處。過了好久後,他才很是漠然對金戈和鶴千行講述,“多謝金戈和道長關心,我很好,無需看望。” 鶴千行也發現了金戈所發現的事情,即︰易濁風的眼楮變了,變成了仙葩神鷹的眼楮,眼神那麼銳利、那麼陰鷙、那麼冷狠。 看著看著,鶴千行自然火冒三丈,怒氣沖沖沖易濁風說︰“哼,是黑祭清理了仙葩神鷹的尸體,再挖了它的眼楮給你,對嗎?既然你又能夠看見了,如此說來,雨婆應該也是你殺的了?” 因為鶴千行用的本來就是肯定的語氣,所以易濁風又輕輕擰眉,沉默而不應聲。 金戈也不再說話。他就一直凝望著易濁風,眼中盡是無奈,心底盡是迷惑。他在想︰難道真是我錯了?難道易濁風並非我所想的那樣?難道他就是不擇手段加利欲燻心的? 也因為易濁風遲遲不說話,頓時,鶴千行胸腔內怒火更盛,又重聲沖他一喝,“說話!” 此時此刻,易濁風依然冷靜無比、冷漠無比。只是他那雙暗藍色的眼楮,眼中好似有狂風暴雨在肆虐。他又低聲回應鶴千行說︰“我若再說一些否定的話,你們中間還有誰會信我?所以,我無話可說。” 鶴千行又吹了吹胡子,瞪了瞪眼楮,然後他也變得無話可說。 不料,片刻之後,金戈又自顧自點頭,冷然沖他說,“既然你沒事了,那再好不過。” 說完之後金戈又直接轉身,大步跨出了易濁風的房間,懶得再做停留。面對這種情形,他心里得到的唯一慰藉,便是他不用再糾結到底要不要幫助易濁風解除絕情釘。 目前易濁風已經擁有了神鷹的眼楮,所以他們自然不能夠再幫助他。因為解除他的絕情釘後,一旦他真的與他們為敵,那時候確實極有可能誰也制服不了他! 見金戈離開了,鶴千行又沖易濁風無聲一嘆。而後,他也轉身離開。 當他們肩並肩而走、準備離開三樓時,金戈又詢問鶴千行,“道長,仙葩神鷹的眼楮,變成了易濁風的眼楮,而我為什麼還感覺連他的功力也變得強大了?” 鶴千行一邊慢慢吞吞走、一邊對金戈講述,“仙葩神鷹是一種很是特殊的神鳥,因為它不會使用自己的神力。而且它的所有神力,全部匯聚在它的兩只眼楮。易濁風得到了它的眼楮,功力自然也就更加強大了。” 金戈輕輕點頭,表示明白了,再問鶴千行,“那您剛才為什麼還說,是黑祭挖出了它的眼楮?” 鶴千行又回答說︰“我正要告訴你這一點。仙葩神鷹的眼楮,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看見隱形時的仙葩草的眼楮。而知道這一點的凡人,寥寥無幾,並且都是我浴蓮閣的人。至于那些仙魔妖神,則大多都知道這一點。黑祭常年生活在海上,是海上魔尊,毫無疑問他也知道。” “哦……原來如此,難怪了……”金戈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所以到了溷島之後,你一定要盯緊易濁風。”鶴千行再叮囑金戈一遍。 然而這一刻,金戈又更覺疑惑。走著走著他還稍稍停步,看著鶴千行說︰“那麼黑祭,他為什麼要幫易濁風?之前他們應該沒有交集……並不認識啊。” 鶴千行又隨他停步,搖了下頭後聲音壓得更低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黑祭,他看中了易濁風吧。” “看中了易濁風?”金戈眸色愈顯陰郁而暗淡,怔怔盯著鶴千行。 鶴千行又解釋說︰“傳言,每隔五十年,忘憂海上的幽靈域魔尊,都會涉足陸地一次。然後,他會親自挑選一名合適的凡人,慢慢將其培養成魔,最終繼承他的位置,成為新任魔尊。至于原本的魔尊,他則晉升成為妖神。” 金戈一听,連面容上也浮現了一層擔憂之色,苦澀一笑。像黑祭這樣的魔,有多心狠手辣,前天晚上,他便親眼見識到了。 他不禁咬咬牙,語氣狠戾的說︰“呵,如果他真是看中了易濁風,這一定不行,我不會令他如願……” 鶴千行又點了下頭,表示贊同金戈所言,說︰“易濁風一旦成魔,無論在海上,還是在陸地,都會掀起無數腥風血雨。” 金戈又提步而走,雙臂交疊抱在胸前,唇角微揚咻著一抹輕蔑的笑。此時,他的模樣給人感覺是那麼的放縱不拘。但是,他的神情卻透出他心中的一絲無可奈何。 船頭的甲板上,史如歌和唐鈺瑩還站在這里。臨近午時,海面風平浪靜,海風徐徐吹拂,帶來絲絲涼意。 史如歌始終悶不做聲,在想著有關于易濁風的事情。唐鈺瑩愈覺無奈,便再次搖了搖她的左臂,好聲好氣勸著她,“如歌,我們進屋去吧,這里風大……” 在唐鈺瑩看來,現在的史如歌不僅令人擔憂,而且令人害怕。因為此時此刻,史如歌的心思明顯很深很重。但是,她又實在猜不到史如歌具體在想什麼。 忽然,史如歌又一本正經詢問唐鈺瑩,“鈺瑩,你是不是真的把我當好朋友好姐妹?” 唐鈺瑩首先愣了一下。待回過神來後,她臉上笑容無比清朗娟好,還用著責備史如歌的口吻說︰“廢話!不是真的難道還是假的?我可不是虛偽的人,若不喜歡你,我便不會跟你走得近,我會距離你遠遠的……” 史如歌一听當然頗為欣慰,又扭頭凝視她,抿抿唇後再說︰“那你能不能悄悄告訴我,怎樣才能解開絕情釘?具體有幾種方法?” 倏然,唐鈺瑩又不笑了。跟史如歌對視時,她的表情也變得嚴肅,連忙反問,“干嘛?你也想幫易濁風?” 剛才史如歌還想起了黎明時黑祭的那番話,于是這會兒她又很快點頭,回答唐鈺瑩,“對。他因為我而受苦受痛,所以我必須幫助他。不然就是我欠了他。我不想欠人東西,特別是欠人情債。” 一時間,唐鈺瑩又是一臉為難的神色,別開目光不再跟史如歌對視,結結巴巴說︰“這樣……我……” 見此,史如歌又歪了歪腦袋,滿面戾氣、略顯激動說︰“哼,原來你是騙子!鈺瑩你是騙子!剛才你還說把我當好朋友好姐妹,現在我請教你問題,你卻不肯告訴我答案!” 唐鈺瑩又連連搖頭,扶著史如歌的身子,趕緊解釋著說︰“不是不是,如歌,你誤會了……我不是不肯告訴你,而是……” 為了表示生氣,這一回,史如歌刻意扭過頭去,不看唐鈺瑩了,傲嬌的說︰“既然不是,那你快點告訴我呀。” 唐鈺瑩還在搖頭,心中猶豫著要不要說。她想︰史如歌要是知道了第三種方法,說不定真的就去幫易濁風了。而後史如歌可能就會出事,那樣她可不忍心見到,並且她也擔不起那個責任。 也就在唐鈺瑩不知道如何是好時,又見得船艙的方向,金戈和鶴千行朝這邊走來。 “鈺瑩,解除絕情釘的所有方法,現在你告訴我們吧。道長覺得,這沒有什麼不妥。”金戈好像听見了她們之間的對話,走到她們身邊後,停下腳步直接說。 隨之,史如歌和唐鈺瑩又一齊望了望金戈和鶴千行。 因為鶴千行也沖唐鈺瑩點了下頭,所以唐鈺瑩立馬覺得輕松了。她清秀溫婉的面容上淺笑盈盈,說,“好。” 如此,史如歌也更加集中精力,很是認真的听著。 听得唐鈺瑩說︰“目前只有三種方法。第一種方法,十分極端十分殘忍,就是中釘者殺了自己所愛的人。第二種方法,很是費時,也不太現實,就是要中釘者徹底忘記自己所愛的人。” 原本史如歌心存期待,很是振奮。結果,听著听著,她的臉色變得難看的不行,精神也變得無精打采。因為前面兩種方法,無疑都是行不通的。 “那第三種方法了?”當唐鈺瑩停頓下來後,她又性急忍不住追問。 唐鈺瑩又凝視著史如歌,目若秋波、齒若貝珠,說︰“第三種方法,是我跟我熊師兄在我師父藥王荃的指點下研究出來的。目前並未實踐證明過,但是有一定的理論依據。” “具體怎樣,講!”史如歌又重聲催促唐鈺瑩。此時她變成一副嚴肅的德行,仿佛無論第三種方法有多艱難,她都要去利用它,為易濁風做出嘗試。 唐鈺瑩說︰“第三種方法是,將十七種極為苦味的藥材、再加上所愛之人的鮮血、摻雜在一起,慢火熬制三個時辰,連續服用七天。” 頓時,史如歌單薄的身子又明顯搖晃了一下。 “什麼?人的鮮血??連續服用七天???這……這太……人怎麼可以食人的血?那樣跟畜生有什麼區別?”史如歌又連續詢問唐鈺瑩,連喉嚨也變嘶啞了。 唐鈺瑩又抿了下唇,告訴她說,“是,這種方法也很不人道。但是,它乃希望比較大的一種方法。” 金戈面不改色站在一旁,心有所思。因為第三種方法跟鮮血有關,他早就料到了。 見史如歌很是激動,鶴千行又語重心長對她說︰“如歌,我讓鈺瑩告訴你,就是因為人不能食人的血。特別是像易濁風那樣的人,如果他再吸食你的鮮血一次,那麼距離他成為像黑祭一樣的大魔頭,也就越來越近了。所以以後他身上絕情釘的事情,我們就不要管了。溥侵之所以這麼做,也是因為有他自己的用意。” 听見現在鶴千行的話,史如歌還是不停的搖頭。因為她知道她極有可能做不到,做不到不管易濁風。 (謝謝“很好不放棄”的打賞,摸摸噠。昨天在醫院,不小心斷更了,不好意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5章 八爪火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哪怕幫助易濁風,會用掉她很多鮮血,最後她還極有可能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她也並不感到害怕。 目前她所害怕的只有一點,也就是鶴千行所說的那點。她害怕她的鮮血,會助得易濁風成魔。 “不,我不會不管易濁風……當然了,我也不會讓他成魔的……”過了好一會後,史如歌又虛聲對他們三人說。 他們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一齊移到她的臉上。 金戈回過神來,也對史如歌說︰“如歌,現在你的確不能管易濁風。現在的易濁風,他也不需要你的關心了。他有一對神眼,能看見別人不能看見的東西。絕情釘的事情,等航海回去之後再說。” “神眼?什麼神眼?”史如歌又凝望著金戈,揪擰著細眉,一臉狐疑問。 金戈說︰“仙葩神鷹的眼楮,已經變成了他的眼楮。” “什麼?他……”史如歌又結結巴巴,欲言又止。 鶴千行又補充告訴她,“他跟黑祭很有可能已經聯合了。所以如歌,你真的不必再管他。還有你的手腕,這說明他也不希望你……”說著說著,鶴千行刻意停了下來,望著她受傷的吊起的那只手。 自然而然,史如歌又是一副難堪的神色,心中也明白了鶴千行的意思。易濁風這麼對她,其實是為了讓她恨他,這樣她就不會幫他了。 呵呵,如此一來,她卻更加想要幫他。她不得不承認,有時候的她,就是那麼固執,偶爾還會犯賤。 發現史如歌心情落寞,唐鈺瑩也繼續開導她,說︰“如歌,金戈和道長說的對。我也覺得,現在的你,只需要好好養傷。至于其他事情,等到回去後再說。而且我說的那十七種苦味藥材,在這艘船上也是沒有的。所以就算你幫易濁風的心再急切,在此時此地,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因為他們三人的好勸歹勸,所以過了好久後史如歌終于妥協了。她又歪了歪腦袋,再對他們說,“好啦好啦。我也沒說,我一定要幫他啊。何況現在,我可討厭他了……” 金戈和唐鈺瑩和鶴千行一听,又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略覺輕松,會心一笑。 這時候,鶴千行的一名隨從又急急忙忙往這邊走來。望見鶴千行後,他連忙停下腳步,湊到鶴千行的耳旁,小聲說了一陣。 听完之後,鶴千行的臉色再次改變,吃驚而恐慌。 見此,金戈又眉目一斂,即刻詢問他,“道長,怎麼啦?” 鶴千行又匆匆瞥眼金戈,但是沒有應聲。而後,他跟他的隨從一道,大步流星往船尾的方向去。 發現情況不對,史如歌和唐鈺瑩也面面相覷。金戈也很快提步,追上鶴千行。 “如歌,我們也過去看看!”唐鈺瑩又重聲對史如歌說了一句。 史如歌又模樣乖巧而恬靜的點了下頭,說︰“好!” 唐鈺瑩直接牽起她的左手,兩人一起也匆匆往船頭的方向去。 當他們四人相繼往船尾趕時,卻沒有察覺到,這會兒的船頂有兩個人。 黑祭背著雙手,站在船頂的中心處,黑袍隨風輕揚。 今天辰時,洪力便在海里潛游,然後偷偷來到了船上。整個上午,他悄悄觀察了船上的人好一陣。此刻,他正站在黑祭的身後。 黑祭問洪力,“我要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好了?” 洪力沖黑祭點頭,立馬沉聲回答,“當然做好了。魔尊,它已經召喚它了,它很快就到了。” 黑祭听罷,又滿意且詭譎一笑,說︰“記住,它的目標,是這艘船上,除開易濁風之外的每一個人。” 洪力還是點頭,寬慰黑祭說︰“您放心,我叮囑了它好多遍!” 黑祭又獰笑而不語,目光幽幽,張望著遠處的海面,心中很是自信,心情愈發歡暢。他覺得不用他親自出手,這船上所有的人便會全部葬身大海。 洪力還沒有離去,又微低著頭,在思忖什麼。見黑祭良久不應聲,忽然他又抬眸,疑惑無比詢問,“只是魔尊,您為什麼要殺他們?我听說那個雨駑,也就是靈樞子的左護法,她已經死了。” 黑祭回過神來,又語氣悠悠,對洪力說︰“雨駑怎麼可能會死?她只是在使障眼法而已……” 一時間,洪力的模樣更顯懵懂。他一邊思忖一邊詢問︰“哦……她這麼做意欲何為?難道她裝死……就是為了不管這船上的人了?” 黑祭的表情這才顯得有點不悅,輕哼一聲說︰“不全對。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她想除去易濁風。而我根本不會如她所願。” 洪力再次點頭,說︰“嗯!魔尊,我一直留在這里,悄悄協助您!” 黑祭又轉了轉身,望了望周遭四處遠處的海面。在日光的照耀下,海面波光粼粼,漁帆點點。而後,他再主動告訴洪力說︰“總有一天,易濁風會成為我幽靈域的人,成為我們至高無上的妖神……” 頓時,洪力淺褐色的眼珠子慢慢吞吞轉了一圈,眼中閃爍著狡黠而陰暗的光芒。片刻之後,他忍不住壓低聲音,又對黑祭說︰“屬下斗膽再問魔尊一句,魔尊您是怎麼看準他的?” 黑祭說︰“憑借三點。一、他有承影劍。二、他身上與生俱來的殺氣和戾氣。三、他被情所困。” “原來如此,難怪了……”洪力又感慨一般說。 突然間,黑祭隨意走了幾步,一邊繼續運功防止別人發現他們、一邊繼續張望著遠處海面、一邊又開口輕聲說,“對了洪力,我的另外一顆血引珠,仍舊在那紫衣女人手中。今天晚上,你得找準時機,替我把它拿回來。然後你直接將它帶到溷島,與我會合。” 洪力說︰“好!” 過了一會後,黑祭又不禁拿出自己身上的那顆血引珠,將自己的許多神力都注入上去,召喚著其他魔怪。他命令他們開船過來,秘密載他離開。 “待會兒,我不宜再待在船上。我先行一步,往溷島去了。”他又對洪力說。 洪力又應一聲,多話卻不敢說…… 船尾的響聲比較大,但是風聲比較小。金戈和鶴千行,在那名隨從的指引下過來。然後,他們微倚著船欄,往船下的海水中看。 這會兒,船的航行速度也是極為緩慢的。因為雨婆的人,都在忙著處理她的喪事。 只見船下的海水中,有一道濃濃的血跡。它就像船的尾巴,隨著船的緩慢前進,而被拖得長長的。仿佛海水中的一切生靈,全部都死了,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血。 望著那道血跡,金戈漆黑的瞳孔驟然放大,鶴千行的白眉也緊緊蹙成一團。 “怎麼會有這麼多血?”金戈虛聲詢問一句。然後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緊緊盯著那些海水。 鶴千行不應金戈,因為他也不知道。此時他也在思考,同時他也觀察著海水。 史如歌和唐鈺瑩過來這邊,也很快望見了後方海水中的那道血跡。 史如歌只覺一陣惡心反胃,並且一陣目眩頭昏。 “好可怕,怎麼會有這麼多血?”她的嘴邊小心翼翼詢問,內心也盡是恐慌,雙手還不由得輕輕扶著唐鈺瑩。 唐鈺瑩也連忙反扶著她。但是唐鈺瑩瀲灩靈動且清澈有神的目光,也盯著那道血跡、盯著那塊海面。 原本這片區域,天氣晴朗,白雲飛揚。海面也極為平靜,海水蔚藍,海波微漾。白色海鷗啼鳴清脆,翩然起舞逐浪掠影。 他們三人盯著、盯著。突然,見得海面波濤洶涌,驀地出現了一條長達十丈的裂痕。仿佛那一處海面,被刀劍生生劈開,分成了兩邊。 “不好,海水中有一只巨型怪物,正在蠢蠢欲動,如歌鈺瑩,你們快走!”見此金戈又急聲說。說完之後扭了扭頭,望了望他身後的兩位姑娘,用眼神催促她們走。 可是,史如歌和唐鈺瑩都凌亂的沖他搖了下頭,不肯離去。 這會兒,鶴千行的眼珠子,史無前例瞪得極大極圓。因為他也發現了,前方幾里遠的海水中,確實有著一條金黃色的東西,正飛速朝他們的船只追擊過來。 “是八爪火螭……”鶴千行準確判斷說,聲音無故變得略顯嘶啞。 也不等他的話音完全落下,頃刻間,又見得一道巨浪沖天而起,听得一陣狂雷霹靂般的吼聲。 巨浪濺起十幾丈高的白色水花,濺灑到他們身上,情急中,他們紛紛後退幾步。吼聲也是震耳欲聾,不得以之下,他們又紛紛塞住雙耳,封閉穴脈。 不然,光是這肆虐的吼聲,便會惹得他們全身經脈盡碎,七竅流血而死。 果真,當他們仰頭望天之際,一條長達十丈的巨龍,從海水中騰躍而起。巨龍的全身,被金黃色的火焰覆蓋,來勢凶猛,令人頭皮發麻。 “這確實是上古十大凶獸之一的八爪火螭。龍生九子,八爪火螭正是龍之九子之一。”金戈立馬認出來了,很是慌張的說。然後他再次連退幾步,護在史如歌和唐鈺瑩的身前。 不單單是金戈,此刻史如歌和唐鈺瑩和鶴千行,也全部緊緊的皺著眉頭。 他們死死盯著眼前的八爪火螭,臉上全是蒼白之色。 躍出水面後,八爪火螭也停止了怒吼。同時它並沒有急著向船上進攻,而是長身盤旋,浮在海面上休息,頭卻伸到船上,看著他們四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本來就航行緩慢的船只,變得完全靜止,不再前進分厘。 看著他們時,八爪火螭的眼神,那麼玩味、那麼邪惡、那麼輕佻。仿佛它在笑,在對他們說︰哈哈哈……很快你們都會成為我的食物…… 如此,史如歌顯得更加凌亂,嘴邊虛聲絮叨著,“它是要吃我們,它是要吃我們,怎麼辦?” 見此,金戈卻越來越平靜,蓄足了功力,準備隨時出手抵擋八爪火螭的進攻。他並不害怕它,目光陰暗而銳利,定定跟它對視。 “道長,八爪火螭有沒有什麼弱點?”他還沉聲詢問一旁的鶴千行。 鶴千行神色無比憂重,又想了一想,說︰“八爪火螭的弱點是八個爪子。只要想辦法將八個爪子砍斷,它便會自動死亡。當然了,八個爪子也是它最厲害的武器。並且它全身被火焰所包裹,而我們若使用普通兵器去砍,那些兵器只要接觸到它的火焰就會被融化。所以我們必須在不接觸到火焰的情況下進行攻擊,比如使用劍氣、刀氣、純粹的功力。” 金戈听完連忙點頭,說︰“我知道了。” 听了鶴千行的話,史如歌卻又搖了下頭,忍不住講述,“它從海里出來的,為什麼它的身上還帶火?好奇怪……” 鶴千行又連忙告訴史如歌,“它身上的火,不是一般的火,而是神靈之火。普通屬性的水,是澆滅不了它的。” “這麼說,只要滅了他身上的神靈之火,我們對付它也就更加容易了?”金戈又跟著悟出了這一點,向鶴千行確認。 鶴千行自然點頭。也因為金戈的聰慧,他總算感到有幾分欣慰和輕松,又回答金戈說︰“不錯。” 這時候,史如歌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急切對他們說︰“我回房去拿我的九天神弓!普通兵器沒法傷它,神器肯定可以!” 听見史如歌的分析,唐鈺瑩也趕緊說︰“我也回房一會……”說完之後她也急急忙忙轉身,也準備離開這里。 因為她也想到了,她房間的包袱里,好像還剩有一包藥粉。而那包藥粉,是由一些稀奇草藥提煉而成的。若那包藥粉,經過了高溫,便會變成毒粉。毒粉不會致命,但是它有一個很好的功效,那就是能夠麻醉神經。不管是人的神經,還是動物的神經。所以她還果斷決定,去將它拿來,在對付八爪火螭時,或許能夠派上用場。 金戈又轉身望著她們的背影,啟了啟唇,正準備說什麼。 不料,也就在這時候,原本盤在那兒的八爪火螭快速伸長了身子。 它知道史如歌和唐鈺瑩要走,要去拿武器出來對付它,所以它才不會愚笨到賜予她們時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6章 對付孽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八爪火螭縱身往大船上一跳,直直撲向史如歌和唐鈺瑩。 見此,金戈臉上的表情也全部凝重起來,體內功力瘋狂涌動,頃刻間破體而出,一拳迎上八爪火螭,抵擋它對史如歌和唐鈺瑩的進攻。 “砰”的一聲,伴隨著金戈的怒喝,見得一股赤紅色的真氣,從金戈的右拳中沖出。真氣還很快凝聚,集結成一張巨大的網,覆蓋在了八爪火螭的身上。 頓時,整個周圍的溫度好像下降了幾度,八爪火螭還開始嘶聲聲吟。 看見情況不妙,鶴千行手中的拂塵也立即往天空一揮。隨之,船上的天空,竟然出現了一團光球,閃著明亮刺眼的銀色光芒。那些光芒向下傾注,與金戈的真氣緊密貼合,共同圍困著八爪火螭。 因為危險已經來臨,八爪火螭已經進攻,史如歌和唐鈺瑩便默契的站到一起。她們慌慌張張,觀望著這一場戰斗,不知所措。 原本待在船艙里面,窩在各自房間的許多人,听見外面的動靜,也紛紛來到船尾甲板上。 而這許多人,包括楚紹龍和張紫君,唐鈺瑩的兩個小師妹,以及走得很慢很慢的易濁風。 看見金戈和鶴千行正跟一條巨龍對峙,戰勢洶洶,他們的表情多為詫異加恐慌。只有易濁風,他始終漠然鎮定,仿若無事。 唐鈺瑩的兩個小師妹,鈺巧和鈺嵐,你看看你,我看看我,面面相覷。而後,她們一齊望向唐鈺瑩,其中鈺巧柔聲詢問,“師姐,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怎麼會有一條這麼大的龍?” 因為剛才驚嚇過度,此時唐鈺瑩的聲音也略顯嘶啞,回答她說︰“這是一條惡龍,想對我們不利,而且很不好對付。” 听見唐鈺瑩的回答,鈺巧和鈺嵐的神色顯得更加恐慌,連臉色也變得蒼白了。 “那……那怎麼辦?要怎樣才能對付它?”鈺嵐又問。她的聲音極小極輕,仿佛她擔心自己的聲音大了,不小心被八爪火螭听見,然後惹得八爪火螭撲向她。 唐鈺瑩又冷靜下來,思忖了一會,再對鈺嵐說︰“對了鈺嵐,借你的凌舞彩帶給我一用,怎麼樣?” 鈺嵐二話沒說便抿唇點頭,毫不猶豫答應了,說︰“好!”說完之後,她直接將自己的隨性武器,遞給唐鈺瑩。 唐鈺瑩立馬接過,淺笑嫣然,再看向鈺巧說︰“至于鈺巧,你去我的房間里,幫我拿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鈺巧又急聲問。 因為擔心鈺巧听不太清楚,所以唐鈺瑩又朝她邁近一步,在她耳邊說了一陣。 鈺巧听完之後也抿唇點頭,而後她也直接邁開腳步,往船艙方向走。 待鈺巧走開後,唐鈺瑩便拿著凌舞彩帶,跟其他人一樣,繼續觀摩著眼前的戰勢。 只有史如歌沒有再觀摩戰勢。易濁風停下腳步,目光陰鷙而幽暗,緊緊盯著前方。而她便偏頭一直盯著易濁風。 仙葩神鷹的眼楮,仿佛天生為易濁風而生。瓖嵌在他的眼眶內,那麼的清澈明亮、那麼的富有神韻、那麼的完美無瑕。 不過,至始至終,易濁風都沒有偏頭去看史如歌一眼。好像他並不知道她也正站在這里。 他就緊緊盯著前方的戰勢。見金戈和鶴千行對付八爪火螭越來越吃力,他便輕輕拔了拔手中的承影劍。 單憑金戈和鶴千行涌出的功力和真氣,確實遠遠不是八爪火螭的對手! 突然間,又听得一陣“呼哧呼哧”的聲音!再見得八爪火螭腦袋晃了晃,身子扭了扭! 緊跟著,覆蓋在它頭頂的那張巨網,就像瞬間裂碎的玻璃,一點一點往地上墜落! 而後,八爪火螭完全掙脫出來。 由于防御被破,驀地,金戈和鶴千行的身軀又渾然一顫。 也不等他們再退開半步,八爪火螭又齜牙咧嘴,抬起了自己右邊最前面的那只爪子。 那只爪子上,閃爍著灼熱而刺眼的光芒,如同鋼鐵,快速而沉重的朝著金戈落下。 見此,眾人臉色再次駭然大變。 金戈漆黑的瞳孔也瞠得極大極圓。在這一刻,他腦子里唯一的意識,便是他即將死去。 不料,千鈞一發之際,易濁風的承影劍已經完全出鞘。乍時,無數藍光灑溢下來,將整個船尾的環境也渲染成為了大海的顏色,看上去甚是迷幻、幽冷、詭譎。 當八爪火螭的那只爪子、正要罩上金戈的頭頂時,易濁風也飛身而起。 “叮當!”一聲,承影劍立馬砍在了八爪火螭的那只爪子上。 八爪火螭疼得發出一句怒吼聲。 這一回,它的怒吼聲還顯得極其沉悶,就像晴天里的悶雷,將金戈的身軀震得摔開了兩三丈遠。 好在有驚無險,金戈暫且並沒有被傷到。俯在地上後,他很快回過神來,皺眉冷靜觀望著形勢。 見八爪火螭受傷了,易濁風也飛身降落于地,站在他之前所站的位置。 怒吼聲終止後,八爪火螭便直接望著易濁風。它憤恨的目光,冷冷睥睨著易濁風。仿佛它覺得,剛才易濁風傷到它,只是僥幸。 它的身子一大半在船上,一小半在海上。突然,它的尾巴甩了甩。頓時,又听見“轟”的一句雷霆般的聲響。 海面再次飛濺起好幾丈高的海浪,如洪水般一齊涌到船上。 隨之,整個船身微微顛簸,晃了一晃。甲板上也變得全是海水,眾人的衣裳和頭發也被打濕了。 史如歌的注意力一直不是很集中,所以她都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以致海浪涌上來時,她的身子直接被水流沖撞,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啊……”倏然,她又疼得發出一句淒厲的慘叫,臉色烏黑,眼淚汪汪。因為她的右手手腕本就受傷了,而且她身子倒向地面時,首先觸地的也就是她的右臂。 見此,金戈和唐鈺瑩又不約而同扭頭,神色驚慌、神情擔憂望著史如歌。 唐鈺瑩距離史如歌比較近,還連忙邁到她的身邊,蹲身將她扶起。 听見史如歌的慘叫聲,易濁風原本冷沉的臉色也稍稍一變。他氣勢冷酷的靜站在那里,不再動身,還用眼角的余光,往後瞥了一眼史如歌。 發現史如歌已經被唐鈺瑩扶起,他便也放下心來。 而這時候,八爪火螭又慢慢走動,向易濁風走近。在它走的時候,整個船身便很是明顯的往下沉。 也因為它的走近,站在甲板上的很多人又跟著紛紛後退,戰戰兢兢。 走著走著,它又抬起了自己左邊最前面的那只爪子,向著易濁風的頭頂罩去。 易濁風又不禁濃眉緊蹙,身形急閃,十分驚險的躲過了八爪火螭的攻擊。 而後,眾人再次瞠目結舌。只見易濁風之前所站的地方,被八爪火螭的那只爪子,狠狠擊中。那堅硬的木板地面,隨即坍塌下去。 好在這艘船夠大氣夠堅固,這一處坍塌了,並沒有影響到整艘船。 因為並沒有傷到易濁風,所以八爪火螭也毫無收手的趨勢。它繼續走動,向易濁風咄咄逼近。 易濁風正在運功,慢慢涌出體內的七成功力,全部傾注于手中的承影劍。可是,不等他再次揚劍,突然間,見得金戈雙腿猛然一個用力,整個人從地上彈跳而起。 與此同時,唐鈺瑩也飛身而起。她手中的凌舞彩帶,閃爍著七彩光芒。她飛在空中,望著八爪火螭,腦子里卻還在思考著去攻擊它的部位為妙。 “纏住它最前面的大爪子!”金戈彈起的這一瞬間,聲音也傳了出來,提醒著唐鈺瑩。 唐鈺瑩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七彩帶子,刷的一下便從手中急射而出。 彩帶如同一道彎曲的彩虹,從金戈的身邊嗖嗖穿過,緊跟著便纏在了八爪火螭之前攻擊易濁風的那只爪子上。 八爪火螭看到爪子被纏,頓時忿怒極了,對著金戈和易濁風和唐鈺瑩大聲嘶吼。 看到八爪火螭的爪子被唐鈺瑩纏住後,金戈臉上又浮現一絲欣慰的神色。同時他再次高高躍起的身體,落在了八爪火螭的後背上。 剛好這時候,鈺巧又從船艙的方向出來了。來到甲板上後,她也很是機靈,直接將那包藥粉,朝著八爪火螭的頭上扔去。 同一瞬間,金戈趕緊閉眼,身子一躍朝著八爪火螭後方跳去。 電光火石間,易濁風也隨即揚劍。轉眼間,一道強勁的劍氣伴隨著寒厲的劍光,狂風暴雨一般,向著八爪火螭的所有爪子襲去。 眼看著劍氣和劍光,就要襲到八爪火螭的所有爪子上,結果,本來被凌舞彩帶纏住的那只爪子還是高高抬了起來,並且就要夠到金戈的頭頂。 “金戈,小心!”看到這一幕時,史如歌嚇得連忙大喊。 感覺到頭頂傳來的恐怖力量,金戈劍眉一橫,身形再次一偏,手忙腳亂躲過了八爪火螭的攻擊。 過了一會後,被藥粉浸入的八爪火螭的眼楮里一片血紅。也因為眼楮的劇烈刺痛,它再次瘋狂的嘶吼,頭顱也是不停的搖動。 這樣一來,用凌舞彩帶纏住它一只爪子的唐鈺瑩,也被拉扯得晃來晃去。 而身為女子的唐鈺瑩,又如何能夠抵得住發狂的它? 眼看著她已經被拉到了八爪火螭的身前,八爪火螭那只爪子就要落在她的頭上。 而此時此刻,她卻仍舊沒有松手。因為她一旦松手,距離八爪火螭最近的金戈肯定就會被傷害到。 “傻瓜,松手!”金戈看著仍舊死死堅持的唐鈺瑩,心里既是焦急又是感動,同時她將自己體內的功力提到極致。 此時唐鈺瑩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她已經感覺到頭頂上方那就要到來的爪子。她感覺到了,死神正在向她招手。 “傻瓜!”這時候,金戈無奈的聲音又出現在了她的耳中。 當唐鈺瑩的神志變得恍惚時,突然間,一道強碩的身影擋在了她的身前。 “嗤嗤!” 緊接著便是物體入肉的聲音。 金戈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八爪火螭那只爪子對唐鈺瑩的進攻。 “金戈!” “金戈!” 見此情形,不遠處的史如歌和鶴千行等人,又是一陣大驚失色、一齊齊喚出聲。 尤其是看到八爪火螭的那只爪子,整個都沒入了金戈的後背,這一剎那,他們的腦袋全部懵掉了。 連易濁風準備再次揮劍的手,也不由得頓了一頓。 不過,楚紹龍和張紫君,他們好像一直都是看戲的心理、一直沒有做幫忙的打算。因為此時此刻,他們的身份還不能暴露。而如果他們運涌功力或施展技能去幫忙,身份毫無疑問就暴露于眾了。 待回過神來後,史如歌和鶴千行還先後朝金戈奔去。 “不要過來,道長,保護好如歌!”金戈連忙對他們做一個手勢說,強忍著身上的劇烈疼痛。 如此,易濁風也不再愣著。他斷然高高揚劍,飛身向前,使出九成功力,對著八爪火螭一揮。 他直接砍斷了八爪火螭沒入金戈後背的那只爪子。 隨後,金戈自然如釋重負,匆匆伸手攬住唐鈺瑩的腰身,摟著她立馬從那危險的範圍中掙脫出來。 “金戈,你怎麼樣了?”這下子,恢復意識的唐鈺瑩幾乎要哭了,關心詢問著金戈。 “不要哭,我死不了……”金戈卻又無謂安慰她一句。然而,說著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眼皮子一下子便變得沉重起來。 自然而然,他抱著唐鈺瑩不再走動了,也無力走動了。 他就站在那里,慢慢的閉合著眼楮,身子也好像要倒了。 倏然,唐鈺瑩又趕緊扶住他,並且大喊一聲,“金戈!” 史如歌見此,也連忙邁上前來,也扶住金戈的身子。 “不用管我,去幫易濁風……”金戈又對她們說。 史如歌再看向前方,確實見得易濁風還在跟八爪火螭搏斗。 被砍斷了一只爪子的八爪火螭,身上怒氣和殺氣也加重了無數倍。 這樣的時刻,一旁的楚紹龍和張紫君終于也耐不住了,因為這並非事不關己。 一旦船毀了、沉了,在這茫茫大海上,他們中誰也活不了。 楚紹龍立馬暗涌出一道博大的功力,再將其加注在易濁風的承影劍上,再與之一齊攻向八爪火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7章 淺淺感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也不知道是由于易濁風加楚紹龍的攻擊,還是由于八爪火螭的神經已經開始麻痹。反正突然間,眾人見得八爪火螭好像喝醉了一樣,身子變得搖搖晃晃、模樣變得懵懵懂懂。 它的眼楮也明顯刺痛得愈發厲害,最後干脆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的閉上。 與此同時,它龐大的身軀,頹然往地上倒去。 “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眾人跟著顫了一顫。 當八爪火螭的身軀完全倒下去之後,整個船身也隨之顛簸得更加劇烈,甚至差點倒翻入海。 慶幸的是,這一回又只是有驚無險。 眾人不禁再次暗吁一口氣,心上懸著的巨石,也終于落下地。 易濁風收回承影劍不再進攻,楚紹龍也趕緊收回了自己的全部功力。 如此,金戈更是大覺輕松,心中比較欣慰。然後他的身子依然不受控制,沉重往地上倒去。 “金戈!”“金戈!”史如歌和唐鈺瑩又面色煞白,齊聲呼喚著他,並且還是阻止他的身子跟地面接觸。 鶴千行也扶著金戈,然後急聲對自己的兩名隨從說︰“你們兩個,快點扶金公子回房,替他醫治療傷!” “是!”那兩名隨從連忙相應。 等到他們扶著金戈離開,往船艙的方向去了,唐鈺瑩便也連忙提步,跟著他們過去。因為她是醫師,她要為金戈醫治。 當然了,就算她不是醫師,她也一定會想方設法救金戈。何況今天,金戈還是為了她而受傷。 唐鈺瑩走後,她的兩個小師妹也離開,緊跟在她後面。 史如歌依然神色慌亂,臉色烏黑,卻沒有急著離開。待唐鈺瑩等人不見了,她再朝鶴千行跨近一步,疑惑詢問他,“師父,這條龍為什麼要攻擊我們?而且現在,它是死了嗎?” 問完之後,史如歌又望了望躺在甲板上的八爪火螭。雖然它倒下去了,可是它全身的火焰並沒有熄滅,反而愈燃愈盛。 現在的鶴千行正望著易濁風,因為史如歌問他問題,他才回過神來,改而看著史如歌。剛才易濁風會出手幫助金戈,這一點超乎了他的意料。 他輕聲回答史如歌說,“我也不知道它為何攻擊我們,現在的它也肯定沒死。如果我猜的沒錯,它只是被鸞鳳山的‘麻痹散’麻痹了。” “啊?只是被麻痹了,那不久之後它又會甦醒過來、會再次攻擊我們啊。”史如歌又連忙說,焦急的模樣透露出她內心深處的無盡擔憂。 這時候,易濁風和楚紹龍和張紫君,也不約而同的望著鶴千行。仿佛他們也在等待著鶴千行應話,等待著鶴千行拿主意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鶴千行又白眉緊緊蹙起,想了一想,額頭皺紋隨之加深,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而後他說︰“是,它只是稍稍睡著了。我們若再靠近它,它便會立馬醒過來。所以我們不可能趁此機會去殺它。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想辦法快點開船,快點著陸,盡量遠離它……” 果然,听見鶴千行此話的楚紹龍也連忙說︰“此為良策。道長,我也是你的這個觀點。這樣吧,我去船底那層督促,讓他們盡量將船開快。” 頓時,鶴千行面容上又浮現一絲欣喜的神色,對楚紹龍說︰“那有勞樊公子了。” “客氣。”楚紹龍又顯得輕聲細語加彬彬有禮說。 見楚紹龍走開了,張紫君當然也不會在此多留。她就刻意望眼鶴千行和史如歌,以示打招呼,跟而很快朝楚紹龍追去。 自然而然,船尾甲板上,很快便只剩下史如歌和鶴千行和易濁風。 鶴千行當然又走向易濁風,撫了撫自己的胡須,語重心長對他講述︰“多謝剛才出手相助……” 易濁風也沒有偏頭,仍舊漠然直視前方,慢聲回應鶴千行說︰“道長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畢竟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鶴千行又冷然一笑,隨後他面容上的微笑和表情也一絲一絲退去和凝斂,再無聲一嘆說︰“我先進去忙,去看金戈了。” 易濁風不再應聲,也始終面無表情,任由鶴千行說完之後提步而走。 因為鶴千行匆忙走了,史如歌也急忙啟唇,聲音嬌細喊︰“師父等我……” 然而,她才邁開兩三步,便覺一陣暈厥、頭昏眼花,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她當然無奈的停下了腳步,不自覺的閉了閉眼楮,還抬起右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可是這也沒有用,揉了揉後,她縴柔的身姿還是宛如柳條一般,翩然往地上倒去。 原本易濁風也正要提步走開,突然間,他發現側旁的史如歌就要倒下去了,腳步立馬再次頓住。 他轉過身子,還連忙伸出一手,摟住史如歌的腰肢,嘴邊虛聲急喚,“如歌……” 因為被他摟住了,史如歌自然沒有倒到地上去。 她反扶著易濁風的手臂,又暈暈乎乎睜開了眼楮,看著易濁風略顯蒼白的面龐。 “濁風……”她迷迷糊糊喊他一句,還費力的抬了抬手,想要去撫摸易濁風。 倏然,易濁風心中受寵若驚,左邊劍眉挑起,微微一笑。 “我在這里,我扶你進去……”他對史如歌說。 他完全沒有想到,史如歌還是願意理會他的。哪怕他擰斷了她的手,羞辱她奚落她調戲她,她也沒有怪他恨他怨他。 易濁風難得的溫柔,也令史如歌感到頗為意外。如此一來,她也真真正正看明白了,黑祭說的都是真的,易濁風愛她,易濁風就是愛她。而之前他對她的所有不好,都是偽裝出來的。 因為想到了這里,史如歌便又使出很大的力氣,努力站直了身子,搖了下頭說︰“不用了,我自己進去就行了,自己進去……”說完之後她還輕輕推開易濁風,自己往前方走。 這個時候,她寧願自己強撐,也不想弄得易濁風體內的絕情釘發作。總之,她不想再連累易濁風,不願意看見易濁風被痛苦折磨。 望著史如歌搖搖晃晃走開的背影,易濁風又油生一陣心疼。同時他劍眉微擰,正要追上前去。 不料,他剛剛提步,又覺四肢和軀干的筋骨,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牽扯了一下。緊隨其後,又是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襲遍他的全身。 他的臉色自然再次改變,看上去淒厲慘絕,不可直視。 “啊……”他又忍不住嘶聲聲吟一句,而後閉上眼楮,將手中的承影劍劍柄捏得變形,表情也幾乎扭曲。 史如歌隱隱約約听見了他所發出的痛苦聲音,卻沒有停下腳步。因為她知道,她愈是停下、愈是靠近,他便愈發痛苦。 “我會幫你的,我會救你的……易濁風,你放心……”走著走著,史如歌還在心里說。 因為她依然腦袋發昏,感覺迷迷糊糊、渾渾噩噩、恍恍惚惚。所以當她沿經拐角時,一個不注意,又直直撞在了一個男人的懷抱。 而這一撞過後,她終于完全暈了過去。 這個男人也連忙抱住她,嘴邊咻著一抹獰笑,心中甚是得意的說︰“哼,史如歌,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怨不得我……” 跟而,他直接點了史如歌的穴道。鬼鬼祟祟瞅了瞅四周,見沒有其他人,他再連忙抱起史如歌,走路右腳一跛一跛,往船上最底層去。 船上最底層,最隱蔽最黑暗的一個角落,有著一道機關。 來到最底層後,他利落將那個機關打開。頓時,構成那個角落的所有木質,連忙脫離船體,自行變化組成了一葉扁舟。 待它變化徹底後,再看他和史如歌的位置,自然也完完全全變了。 他們離開了原本的“天地號”大船,改而身處一葉扁舟之上。 這葉扁舟隨波而漂,加之“天地號”大船早就開得很快了,所以轉眼間他和史如歌便已經距離金戈等人越來越遙遠。 見此,他又笑得更加詭譎、更加得意,再將史如歌放下,讓她躺在舟心、躺在地上…… “天地號”大船的第四層,金戈的房間內。 鶴千行正在給金戈灌輸真氣。八爪火螭的那只爪子比較厲害,所以金戈的傷勢也比較嚴重。 好在鶴千行立馬給他灌輸了足夠多的真氣,另外唐鈺瑩立馬給他服下了一顆混元丹。 何為混元丹?即︰由藥王荃研制出來的一種能治百病和能療百傷的中品丹藥。其制成難度也非常大,當年藥王荃花費了十年的時間,最終才制成七顆。 藥王荃也一向疼愛唐鈺瑩這個女弟子。當初唐鈺瑩離開藥王谷時,他親手將其中的兩顆贈予她,讓她帶在身上。 在灌輸完真氣加服下混元丹後,鶴千行和唐鈺瑩便離開了這處房間,只為讓金戈安靜的休息一會。 時間已經過了午時。此季為初夏,未時自然也是一天之中最為炎熱的時刻。 早在午時時,這艘大船的航行速度便調整得很快了。它仍舊向北航行著,宛如一顆流星,劃過海洋的天空。 不知不覺間,它也距離溷島越來越近。 原本溷島還被一層神秘的色彩所籠罩著,海市蜃樓一般如夢如幻。現在隨著距離它越來越近,它的整個身影,在太陽光的散射下,逐漸變得清晰逼真。 從金戈的房間出來後,唐鈺瑩又來到史如歌的房間。因為她記得那會兒在船尾的甲板上,史如歌摔倒了。于是她擔心史如歌受傷的手腕會再次骨折。她想重新給史如歌搭好,重新包扎護理。 結果,來到史如歌的房間,她根本就沒有看見史如歌的人影。 “奇怪了,如歌怎麼會不在房間?這個時候,她應該不會亂跑啊……”唐鈺瑩當然覺得奇怪,一邊在嘴邊小聲嘀咕、一邊又開始走動尋找史如歌。 來到船頭甲板上時,唐鈺瑩便看見了前方的溷島。 那也是一座孤島,桀然聳立、山勢險峻、兀石嶙峋。光禿禿的石崖上,只有一株青松傲然挺拔。 也不用一個時辰,他們便可以到達那里。 “呵,終于要到了。”唐鈺瑩的面容上又浮現一絲淺笑,心中略覺輕松的說。 然後,她繼續尋找著史如歌。 直至在船上找了一圈,她依然不見史如歌的人影,她這才很是明顯感覺到不妙。 史如歌不見了…… 因為金戈受傷了,目前還在睡覺休憩,所以這一回發現史如歌不見了,唐鈺瑩並沒有急著去告訴他。 這一回唐鈺瑩首先所找的人,乃鶴千行。鶴千行想起之前在船尾的甲板上,在他離開後,史如歌便跟易濁風在一起。于是他又帶著唐鈺瑩,去找易濁風。 易濁風的房間內。易濁風正端坐在床榻上,閉眼打坐運功,調息著自己的功力。 突然間“咻”的一聲,一支毒鏢正朝他飛射而來。情急中,他淡然而快速的涌出一道功力,輕易化解了危機。 當他睜開眼楮時,見得那支毒鏢已經落在了地上。 不過,與其一齊落地的,還有一張小紙條。 易濁風見此又不由得淺淺皺眉,再涌出一道功力,令那張小紙條自己飛到了他的手中。 而後,他讀著紙條上的內容。 小紙條本來就是寫給他的,上面內容為︰易濁風,史如歌現在在我手中。我先帶著她,去往溷島。到了溷島之後,你若想救她,那麼一切都听我的話,一切按我說的做…… 這一條小紙條並沒有署名,但是易濁風不用想便知道是誰寫的。 看完之後,他慢慢將小紙條捏成了一團,眉宇間盡是銳氣和殺意。 “龔子期,在幻象空間時,我就不該留你一命……”易濁風忿怒而輕聲說。說完之後,在他手中的那條小紙條,也已經化成了灰塵。 這會兒,正好有人在敲他的房門。 他立馬回過神來,同時也猜到了,是鶴千行和唐鈺瑩過來了。 “進來。”他說。 隨後,鶴千行和唐鈺瑩輕輕推門而入,站在了他的不遠處。 “易公子,如歌不見了。”唐鈺瑩直接告訴他,還鎮定無畏跟臉色陰沉的他對視著。 鶴千行倒是沒有說話,就眉心緊蹙且目光很深的凝望著易濁風,帶著對他的猜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8章 縹緲溷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此刻,唐鈺瑩和鶴千行也注意到了,易濁風的左手手心,正握著一團灰塵,白色的紙屑灰塵。不遠處的地面,還落著一種暗器,即一支毒鏢。 易濁風自然也不隱瞞他們,看著唐鈺瑩的眼楮,如實告訴他們說︰“如歌被龔子期抓走了。龔子期說,他先帶她去溷島。” “龔子期?怎麼會是龔子期?”唐鈺瑩又吃了一驚,半信半疑沖易濁風追問。 鶴千行也不太相信是龔子期。一來龔子期的右腿已經殘廢了,行動不靈活,加之他武功本就不好,所以他不可能把史如歌抓到溷島上去。二來龔子期就算真的抓到了史如歌,單憑他自己的能力,到了溷島之後他也沒法跟他們這麼多人對抗。 “怎麼會是龔少爺?他抓如歌干什麼?”鶴千行終于也詢問易濁風。 易濁風不再看著唐鈺瑩,幽藍的眸底翻涌著殺意和怒火,外表卻很是平靜,說︰“他當然也是為了得到那株仙葩草。” “那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他?他抓走如歌,只為得到仙葩草,哼,他產生這樣的想法也太不應該了。單憑他的實力怎麼可能得到它?”鶴千行又說,語氣中帶著很大的輕蔑。 他們一直以為,龔子期的武功很弱。而且在這遙遠的忘憂海境內,也沒有任何龔家的勢力。于是他們真的覺得,龔子期這樣貿然跟他們為敵,就等于在給自己挖墳墓。 對于鶴千行的話,易濁風又不以為然,冷說︰“他武功差,可是手段高。看地上的那支毒鏢,在幻象空間時,他也曾用相同的傷過我。不然,我也不會廢了他一條腿。” 這時候,鶴千行才怔了怔神,邁前一步,彎腰撿起那支毒鏢,細細觀察著。 唐鈺瑩也不禁走向前去,望了望鶴千行手中的那支毒鏢。 “這是來自蒼域許家的東西,看來真是龔子期。許芝蘭雖然死了,但是之前只有龔子期跟她關系最為親密……”唐鈺瑩又立馬說。 鶴千行當然也認出了這是蒼域許家的東西,因為它的鏢身上還刻著一個極不顯眼的“許”字。 “走,鈺瑩,我們去龔子期房間。”很快,鶴千行又說。 唐鈺瑩連忙點了下頭、應了一聲,“嗯。” 而後,他們也不管易濁風了,直接出去了。而且他們也知道,易濁風不需要他們管。 見他們走了,易濁風又慢慢翻手,讓左手手心的那團紙屑灰塵,隨風而散。 漸漸的,他還劍眉緊蹙,眸底凝聚著像海般深的疑惑,嘴邊自言自語著,“為什麼龔子期對這艘船這麼熟悉?他怎麼載如歌離開的?還有上回我跟如歌墜入幻象空間,好像也跟他有關……” 現在這時候,他的功力已經差不多恢復了,連絕情釘的作用也按壓下去了。所以隨後他又起身下榻,拿起一旁的承影劍,也準備離開這艘船,盡快去往溷島。 原本他想找一條小船,然後運用功力去駕馭它,這樣他就能夠即刻到達對面的溷島上。可是,在這艘船上,他四處望了望,並不見任何用來應急或救命的小船。 好在突然間,他終于發現正在航行的這艘“天地號”大船已經距離溷島極近。不用再找小船,不出半個時辰,他們所有人都能夠到達。 “甚好。距離只剩下不到一百里,我御劍也能飛過去……”這一刻,易濁風也略覺欣喜的想。 隨後,他懶得再顧及其他,將劍鞘中的承影劍拔出一半,然後閉上眼楮,嘴邊念了幾句咒語。 緊跟著,被幽冷藍光籠罩著的承影劍,自動完全脫離劍鞘,自行飛到半空、浮在半空。 御劍飛行的第一要點,即拋開一切雜念、做到人劍合一。所以,在感應到承影劍已經平穩懸浮在半空後,易濁風也沒有急著睜開眼楮。他依然閉目養神,努力令自己的心境變得最為平靜。 待他覺得自己真正平靜了,他峻拔的身軀才一躍而起,雙腳穩穩踩在了承影劍劍身上。 乍時,承影劍載著他,宛如一支離弦的箭,快速飛往對面的溷島…… 離開易濁風的房間後,唐鈺瑩和鶴千行又匆匆來到龔子期的房間門口。 停下腳步後,唐鈺瑩敲了好久的門,但是里面一直沒人應聲。 無奈之下,唐鈺瑩又望向鶴千行,等待他拿主意。 鶴千行對唐鈺瑩點了下頭,示意她直接推門進去。唐鈺瑩立馬意會了,並按照他說的做了。 推開房門、進到房里,很快,唐鈺瑩和鶴千行見得里面空空如也。 “龔子期果然不在這里,看樣子,真是他擄走了如歌……”唐鈺瑩又斷定說。 這會兒,鶴千行卻又搖了下頭,無聲一嘆說︰“還不能確定。我們再去底層,找他的佣人問問。” “好。”唐鈺瑩又連忙說。跟而他們再次轉身,往底層去。 然而,他們走到船頭甲板上時,又一次清晰看見了距離越來越近的溷島。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僅看見了形如縹緲的溷島,還看見了一副之前並沒見過的景象。 只見大約五十里外,一百多艘船艦,停海環繞,將溷島圍困在中心! 每艘船艦上旌旗招展,隨風飄舞,並且每面上面都寫著“幽冥”二字。 甚至那些船艦上,隱約可以望見人頭攢動、刀戈林立。 其中那艘最大的戰艦上,主旗獵獵,耀眼的黑布上“魔尊”兩個字歷歷分明。 頓時,唐鈺瑩和鶴千行為之色變。 船頭的一處便掛著千里鏡,鶴千行二話沒說,抓起千里鏡,緩移掃望。在看清楚對面的具體情形後,他語帶憤怒說︰“果然是黑祭帶領的幽冥域的人!他們居然圍住了溷島!” 听之,唐鈺瑩又微微皺眉,連聲詢問︰“幽冥域?黑祭?那他們這是想干什麼?” 鶴千行又說︰“必然也是為了仙葩草。” 這時候,唐鈺瑩秀美的面容上又滑過一絲無奈的神色,恍然大悟說︰“難怪了。難怪之前黑祭要在這艘船上跟我們一道。原來他們也早就盯上了仙葩草” 望著望著,鶴千行又落下了千里鏡。只是他仍舊直視對面,目光凜冽而悠長,說︰“不過我們不必忌憚他們,因為我們有逆命羅盤。而且,這忘憂海境內,並非幽冥域的天下……” 唐鈺瑩又沖鶴千行點頭,腦子里立馬想到了什麼。然後她接過鶴千行手中的千里鏡,也凝神眺望。 只見那艘最大的戰艦上,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男人巍然而站。 那中年男人一身黑袍、滿頭黑發、臉上戴著面具。毫無疑問,他是黑祭。 而那年輕男人則穿著深藍色的布衣,面容冷峻如殘忍的戰神,同時也完美得無可挑剔。 並且年輕男人的手中,還握著一把很長的寶劍。 “易濁風……他怎麼這麼快便到了那兒……”在認出那年輕男人是易濁風後,唐鈺瑩的臉色再次驚愕大變。 不料,鶴千行又用無謂語氣說︰“他御劍飛行過去的。他跟黑祭聯合了,我也料到了。”說完之後他直接轉身,同時在心中思忖什麼。 “連……連易濁風也跟他們聯合了……那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唐鈺瑩又吞吞吐吐詢問。鶴千行正往船艙的方向走,她便又跟著他走。 鶴千行又遲緩了好久,說︰“如今唯一的對策,便是由你去找救兵。” 頓時,唐鈺瑩又愣了一愣,腦子里一頭霧水,再沖鶴千行問︰“去哪兒找救兵?在茫茫大海,哪里還有人啊?” 鶴千行又一邊走一邊說︰“有人,有的是人。你去仙靈域,找白慶聖尊,讓他跟我們站在一邊。” “仙靈域……白慶聖尊……”唐鈺瑩的嘴邊又重復著這兩個名號。 鶴千行又說︰“我這就去底層,讓他們停止開船,暫且不要再向溷島靠近。我相信幽冥域的龐大陣勢,是黑祭為我們而擺設的。” 唐鈺瑩回過神來,又連忙點頭,對鶴千行說︰“那您告訴我仙靈域在哪兒?我這就去找白慶聖尊!” 鶴千行還是在走,沒有停步。但是他又不忘回答唐鈺瑩的話,懶聲講述和叮囑,“問你的逆命羅盤吧。丫頭,去的時候,切記帶上金戈。” “好!”唐鈺瑩又重聲一應。應完之後,她倒是停下了腳步。 過去仙靈域找救兵,她也覺得她得帶上金戈,雖然金戈才休息了一會…… 在他們北面的不遠處,午後陽光燦爛無比。無數兵刃在強烈太陽光線的照耀下,閃爍著刺眼的白芒。 黑祭和易濁風一直沉默,站在那艘最大的戰艦上。他們張望著對面的溷島,也任由獵獵海風,灌滿背上的長袍。 “你弄出這麼大的陣勢,是為了對付‘天地號’大船上面的人吧?”忽然,易濁風詢問黑祭。問的時候,仍舊目視前方,面色陰沉冷酷。 一直以來,黑祭總帶給人黑暗陰沉的感覺。然而今天,站在易濁風身邊的他,看上去卻比較陽光溫和。 他回答易濁風說︰“是。為了幫你,幫你對付他們。” 因為心中極盛的輕蔑,易濁風的左邊唇角微微上揚,那雙暗藍色的眼瞳中更是殺氣騰騰,說︰“我沒有說過我要對付他們。就算要對付,我也不需要你幫忙……” 黑祭又偏頭望著易濁風,對于現在易濁風的態度,顯得很是驚訝,無奈的笑著說︰“呵,如果我不幫你,你一個人,怎麼對付得了他們那麼多人?雖然你有承影劍,可是我也早就摸清楚了他們每個人的底細。他們手中的神器真可不少,包括九天神弓、紫煞魔琴、金唯扇,另外還有一個神物逆命羅盤……” 這一刻,易濁風也偏頭面向黑祭,陰鷙而幽深的目光中還夾雜著極大的厭惡,睥睨他說︰“我重申一遍,你沒有說過我要對付他們。你想對付他們,想得到仙葩草,也請不要打著幫我忙的幌子。不然我警告你,就算我立地成魔,我也永遠不會成為你幽冥域的人……” 易濁風說完之後又傲然轉身,準備直接離開,懶得再與黑祭為伍。 不料這時候,依然站在原處的黑祭,他的身上也變得殺氣騰騰,氣勢洶洶說︰“我平生最憎恨別人威脅我。易濁風,你是第一個威脅我,我卻沒有讓你當場斃命的人!” 易濁風始終面無表情,又停下腳步,背向著他,輕哼一聲說︰“讓我當場斃命,前提是你有那個本事。” 不知不覺間,黑祭的右手已經攥緊成拳。而且那碗大的拳頭,被一團濃郁的黑色氣體所籠罩。 現在他真恨不得殺了易濁風,因為這五十年來,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不過,恨歸恨。真動手殺了易濁風,他完全不舍得。 他極力壓制自己的憤怒,片刻之後,又咬咬牙沖易濁風說︰“我想得到仙葩草,也是為了幫你,幫你得到仙葩草。你不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不對付他們,你就得不到仙葩草。而得不到仙葩草,回到天一教後,你怎麼向溥侵交差?” 一時間,黑祭的這個問題,確實將易濁風難住了。 易濁風心跳驀然加速了幾分,臉色變得陰郁,目光變得復雜。 原本他不想再爭,不想去傷害對面“天地號”大船上的任何一個人。因為那樣的話他就傷害了史如歌,傷害了一個真心誠意且無私無怨對他好的女孩。 可是,如果不爭,就會得不到仙葩草。得不到仙葩草,回到天一教後,他怎麼向溥侵交差? 他的姑母易玄衣,難道他不管了嗎?他父親易虔的死,難道他不想知道了嗎? 過了好久後,他又徹底平靜下來,冷冷一笑,告訴黑祭,“這一株仙葩草,我志在必得,不需要你幽冥域介入。我說最後一遍,帶著你的人,滾遠一點,不要誤我的事。否則……” 說著說著,他故意停住,悠悠拔出了手中的承影劍。 看見他拔劍的動作,頓時,黑祭的厲眸也瞠得又大又圓。 但是,不等黑祭做出任何反應,便又見得易濁風高高揚劍,對著西面的海水用力一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9章 爭奪鯨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頓時,一道強大到極致的劍氣破劍而出。 劍氣如虹,迅速沖向他前方的海面,擊起一道高高的長長的白色波浪。 白色波浪仿若龍卷風一般,越來越洶涌澎拜、越來越氣勢磅礡。 當易濁風的承影劍正要落下去時,白色波浪便向附近的幾十艘戰艦上撲襲。 乍然,那幾十艘戰艦,全部翻轉過來,被海水淹沒,沉入海底。 黑祭見之,臉色立馬變得極其難看,陰沉恐怖堪比閻羅。 “易濁風……你……”他伸出右手,怒然直指易濁風,吹須瞪眼,氣喘吁吁,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易濁風還是面無表情,落下承影劍後,他的身形一如既往站得筆直,似槐樹般魁梧,似松柏般挺立,說︰“天黑以後,我再過來這里。到時候,我要看到你已經撤兵,不然,余下的戰艦,我全部毀滅。” 黑祭又氣得唇角不停抽搐,連那對淺褐色的厲眸中,也開始布滿暴戾的血絲。他再次冷冷開口,慢聲詢問易濁風,“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易濁風始終鎮定無比,看上去就是一個毫無七情六欲的人。他又回答黑祭說︰“你錯了。我從不以為,你不會殺我。” 黑祭又極力按捺自己的憤怒,借以令自己平靜。因為這時候他若真跟易濁風計較,那麼他的全盤大計便付諸東流了。 “行,行,我可以撤兵。但是,你也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過了好一會後,他又把語氣放平和,盡量好聲跟易濁風聊。 易濁風問,“什麼問題。” 黑祭又悠悠提步,向易濁風走近,說︰“那個史如歌……便是你所愛的女人,對嗎?” 倏然,易濁風劍眉微擰,暗藍色的眼楮凜冽且黯然,但是沒有應聲。 “你不否認,看來我還是猜對了。”黑祭又說,說完之後停下腳步。 易濁風總是生怕別人傷害史如歌,又很快反問他,“你問這個問題,是想怎麼樣?” 因為易濁風的緊張和在意,黑祭的左邊唇角又詭譎上揚,用耐有尋味的口吻說︰“不想怎麼樣。我只是比較關心你,關心你的一切事情……” 易濁風依然目光陰鷙,盛氣凌人,又一字一字慢聲警告他說︰“你不要動傷她的念頭。如果動了,我會不惜一切,讓你的幽冥域,從這個世界消失……” 其實,黑祭一點也不畏怯易濁風的警告。不過,他強顏一笑假裝畏怯,然後連聲安撫易濁風說︰“你放心,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她……” 易濁風又不再說什麼,將承影劍插回劍鞘,提步而走。他急匆匆過來這溷島,本來是為了找龔子期和史如歌。所以現在他急著離開,打算繼續去找他們。 待易濁風走開好幾步、飛身離開這艘戰艦後,黑祭終于發自內心的笑了。 他笑得那麼冷酷、那麼陰險、那麼殘忍,嘴邊自言自語說︰“哼,易濁風啊易濁風,我只要利用一個女人,便能夠完全將你掌控……” 當他目睹易濁風的身影、落在溷島上一處山腰後,他再揮手招了招一旁的下屬。 此時,立馬跨步向前、跪在他身後的,乃一條帶魚精。 帶魚精雙手作揖,對他行禮,大聲詢問,“魔尊,有何吩咐?” 黑祭依然面對溷島,低聲反問著他,“半個時辰前,抓到的那兩個凡人,已經安頓好了?” 帶魚精又連忙回答,“稟魔尊,已經安頓好了!” “很好……”黑祭又不由得感慨一句,臉上笑容愈顯得意。片刻之後,他再叮囑帶魚精說︰“好好看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特別是那女的……” “明白!”帶魚精又重聲相應說。 在帶魚精自行站起身後,黑祭這才轉過身子,也重聲對戰艦上其他人說︰“我們撤吧!” “撤?這……魔尊……您……”戰艦上的其他人皆以為自己听錯了,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他們不相信黑祭會說撤,不相信黑祭居然害怕易濁風這個凡人! 黑祭也不重復,黑色長袖一揮,跟而整個人化作一團黑霧,快速飛向天空、飛向溷島! 早在一盞茶的工夫前,那艘偌大的“天地號”便已經停止航行。此時此刻,它純粹只是漂浮在海上,隨風而行。 鶴千行獨自一人,去了一趟船的底層,去找龔子期的隨從。可是,龔子期的四五個隨從,也全部消失不見了。如此一來,鶴千行也相信了那會兒易濁風所說的話,即︰龔子期有問題,是他擄走了史如歌。 而金戈和唐鈺瑩,他們兩人已經帶著逆命羅盤,離開了“天地號”大船。 這會兒,他們乘坐著赤驥天馬,翱翔在忘憂海東面的上空,尋找著傳說中的仙靈域。 他們之所以往這個方向,是由于逆命羅盤的顯示。 因為金戈受傷了,傷勢七成未愈,所以當他們坐在天馬背上時,那位置顯得有點不合情理。 金戈坐在前面,而唐鈺瑩坐在後面。唐鈺瑩還輕摟著他的後背,以免他身子偏倒,摔到下面去。 坐在赤驥天馬上時,唐鈺瑩還感慨良多,覺得這真是既危險又刺激又浪漫。 同時,她對金戈佩服的五體投地,忍不住疑惑詢問金戈,“金戈,之前赤驥天馬也在船上,為什麼我們一點都不知道啊?你是什麼時候,怎麼把它弄上船的?” 金戈身體很痛,臉色蒼白,聲音虛弱說︰“傻丫頭,前些天它不在那艘船上。是我召喚它,昨天晚上它才飛過來的。” “如此,呵,難怪了……”唐鈺瑩又點了下頭說,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金戈又輕輕笑了一聲,然後不由自主的閉了閉眼。 由于負傷的緣故,所以他還總是感到瞌困、疲憊,只想睡覺。 但是現在他又不能睡。因為他的任務還很重,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發現金戈仍舊很是難受,原本還想多說幾句話的唐鈺瑩,斷然決定關緊嘴巴,不再說話。 她也知道,雖然那會兒她給金戈服用的是修復類的中品丹藥,可是,在服下它後,等待它徹底發揮作用,將一個人的傷勢徹底治愈,至少也需要半天的時間。 于是,突然間,她的心中又萌生了一個主意。她想︰到了仙靈域、見了聖魔白慶,然後我們不能急著離開。我得想辦法,在那兒多待幾個時辰。這樣在這幾個時辰,金戈才會安然休息。不然他的身體,會吃不消…… 在唐鈺瑩想的時候,金戈依然不停閉眼,一副只想倒下去的模樣。發覺這些不妙,唐鈺瑩不禁抱他更緊,雙臂穩穩的環住他。 “金戈,你再堅持一會,我們好像就要到達仙靈域了……”過了好一會後,唐鈺瑩還在心中說。 說著說著,她的注意力忽然被其他景物吸引過去。 突見萬里碧波之上,有一泓水柱沖天而起,激射到百丈高空才四散落下。 發覺有異物出現,頓時,金戈的精神也稍稍振作了一點,極力坐正身子,並且將沉重的眼皮子打開。 “是大鯨魚……”他還很快做出判斷,聲音愈顯虛弱說。 現在這會兒,唐鈺瑩便一直緊盯著在碧波中穿行的那泓水柱。隨後她看清楚了,那確實是一只大鯨魚。 而且那只大鯨魚,長達百余丈,是品種稀有的赤龍鯨。 見此,唐鈺瑩又覺心情欣喜,再次想著︰“這種赤龍鯨,體內有兩顆鯨珠。如果能夠拿到其中一顆,那麼金戈的傷勢不僅能夠立馬痊愈,就連他的功力也會增加雙倍的……” 想完之後,她又立馬微笑詢問金戈,“金戈,我想要一顆鯨珠,你能不能送我……” 金戈正在艱難運功,以使得自己的精神看上去越來越好。他也緊盯著那只大鯨魚,不解反問唐鈺瑩,“你要鯨珠干嘛?而且我們若拿走大鯨魚的鯨珠,就等于殺了大鯨魚……” 唐鈺瑩又搖了下頭,快速告訴他說︰“這種赤龍鯨,體內有兩顆鯨珠,一顆黑的、一顆白的。而它維持生命,只需要其中一顆。至于另外一顆,對它來說不僅毫無作用,甚至有時候還會導致它生病,就像我們人類的闌尾。所以我們拿走一顆,它不僅不會死,還是在幫它!” 金戈又微微撇唇,似笑非笑。因為唐鈺瑩為何想要一顆鯨珠,他已經猜到了大概。 唐鈺瑩在騙他。她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他。 所以無聲一嘆後,他終于輕輕點頭,對唐鈺瑩說︰“行,我來想辦法,拿到它的一顆鯨珠……” 唐鈺瑩也不再說話,只是將金戈抱得更緊。 金戈摸了摸赤驥天馬的脖頸,赤驥天馬發出一陣歡快的鳴叫聲。跟而它翩然振翼,低低劃過洶涌波濤的海面,朝著百里之外那只巨大的赤龍鯨飛去。 也就在他們即將接近那只赤龍鯨時,東邊不遠處的海面,忽然出現了幾艘戰船。 戰船上白帆獵獵,帆上繡著顯眼的“聖尊”兩個字。並且戰船上鼓聲隆隆,號角長吹。 金戈和唐鈺瑩都眼力敏銳,清晰看見了那兩個字。隨即他們也明白了,那正是仙靈域的人,也就是他們要找的白慶的人。 “呵,是他們……金戈,真沒想到,我們還踫到了……”唐鈺瑩又顯得有點激動說,臉上也綻開明艷的笑顏。 金戈卻輕輕擰眉,神情夾雜著幾許憂愁,說︰“他們出現在這里,應該也是在追擊這條大鯨魚,也想得到一顆鯨珠。” 唐鈺瑩又點了下頭,表示贊同金戈的這一點推斷。總之這會兒,他們一起坐在天馬背上,但是目光注視著越來越近的那些戰船。 “既然他們也想得到鯨珠,那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過了一會後,唐鈺瑩又不禁詢問金戈。 金戈不假思索說︰“我們到仙靈域,是為了找白慶幫忙,我們有求于人。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拿到一顆鯨珠。到時候再將鯨珠贈送給白慶,當一份見面時的薄禮……” 唐鈺瑩听此,臉上笑容更加秀美,更重點頭,說︰“金戈,你想的真是周到,這樣甚好!” 金戈不再回應唐鈺瑩的話,只是愈發吃力的運功。而後他又彎下腰身,輕聲對赤驥天馬說︰“赤驥,靠你了。” 赤驥天馬眨了眨眼楮,然後,它仰頸長鳴一聲,雙翅大肆招展,以閃電之速追擊前方的那只大鯨魚。 紅日當空,碧波萬里。從空中俯瞰,汪洋上跳耀的漫漫金光,眩目神迷。 興許是發現了金戈和唐鈺瑩也在打鯨珠的主意,所以自東邊過來的那些戰船上,鼓聲與號聲更響,夾雜著呼嘯的風聲,振奮人心。 眼看著他們距離那條大鯨魚已經近在咫尺,乍時,只見十幾只白色巨鳥,四射迸散,從那些戰船上騰空飛翔,嗷嗷亂叫,也朝著那只大鯨魚疾飛而去。 金戈和唐鈺瑩遠目極眺,在他們一眨眼的工夫間,那十幾只白色巨鳥便距離大鯨魚只有數十里遠了。 金戈見此,突然俯身緊貼赤驥脖頸,雙臂舒展,合在赤驥兩翼上。霎時,一股沛然真氣,自他體內滔滔輸出。赤驥兩翼的拍擊力隨之大增,最後它也以閃電之速,撲向那只大鯨魚。 這只大鯨魚乃極為凶猛的巨型靈獸,察覺到東西兩面受人夾擊,有危險逼近,頓時張口怒鳴。然後它靈活轉身,朝著南面飛速游去。 而這時候,那十幾只白色巨鳥,在空中迅速排成了一字長陣。與此同時,見得一位白衣男子,從一艘戰船上飛出。 白衣男子足尖急點,踏那十幾只鳥的背部疾奔。當他踏過最後一只鳥的背部時,猛地一頓足,羽箭一般竄了出去。剎那間,竟然沖到了大鯨魚的尾鰭上空。 “好厲害!”見此,金戈不禁低聲感嘆。 唐鈺瑩也瞠目結舌,瞪大了眼珠子。 卻見那只大鯨魚,又在怒吼擺尾,尾鰭重重擊打在海面上,掀起沖天巨浪。白衣男子被那浪濤擊中,高高拋起。 然而,白衣男子不慌不亂,很是鎮定,只是嘴邊也嘀咕一句,“好畜生,不服馴啊!” (辛勤創作的女作者,求訂閱,求打賞,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60章 相識是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只大鯨魚依然尾鰭擺舞,向上翻卷拍出,猶如黑色巨浪,挾帶千鈞之力,朝身在半空的白衣男子擊去。 騎在赤驥上的金戈和唐鈺瑩,自然看得更加聚精會神。這只大鯨魚體長百丈,尾鰭長二十來丈。若被它擊中,立馬粉身碎骨。而白衣男子身在半空,可謂避無可避。 不料,他們卻又听得白衣男子大聲一喝說︰“好畜生,咱們便來比劃比劃!” 說完之後,他猛然挺胸展臂,仰天長呼。剎那間,他的全身被青光籠罩,幻碧螺旋不休,無數真氣爆放。 “呼”的一聲,白衣男子還拍出雙掌。乍時,又見得兩道綠色真氣,陀螺般旋轉射出。直直與那巨牆般壓來的大鯨魚尾鰭撞個正著。 隨後,附近海面波浪激爆,海濤沖天。那只大鯨魚悲鳴一聲,尾鰭重重甩落在海水中,再次激起滔天大浪。白衣男子借著氣浪反沖之力,翻身騰越,落在大鯨魚背上,朝著鯨頭疾奔而去。 金戈不禁又在心中喝彩一聲。跟而,他也高高躍起,踏波逐lang,在波濤上急速點足飛奔,往大鯨魚的巨口沖去。 見金戈離開了馬背,唐鈺瑩的面容上又是一陣慌亂和焦急,伸長了身子,怔怔張望著。 那只大鯨魚怒吼一聲,驀然張開巨口,宛如憑空裂開一個縱橫三十丈的黑洞,尖牙交錯,紅舌跳動。 頓時,萬頃海流也跟著飛速倒卷,形成巨大旋渦,急速傾入大鯨魚的巨口之中。 金戈見此,突然間又笑了,對那白衣男子說︰“不入鯨口,焉得鯨珠?這位仙人,我先行一步了……” 白衣男子情急中瞥眼金戈,但是都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只見金戈已然隨波逐流,乘著那激旋的海流,往大鯨魚的巨口中沖去。 不一會工夫,他便被海浪吞沒,消失在那巨大的黑洞中。 “啊……”白衣男子輕聲驚呼一句,好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眼楮所見到的。 唐鈺瑩更是花容失色,扯開嗓門驚叫大喚,“金戈!金戈……” 听見唐鈺瑩的喚聲,白衣男子又遠遠瞥眼唐鈺瑩。此時此刻,唐鈺瑩獨自坐在赤驥天馬背上,整體畫面,好似一個靈秀的仙女,被一匹脫韁的野馬馭著,格調有些格格不入。 “我跟你一起!”自唐鈺瑩身上移開目光後,白衣男子又即刻大聲對金戈講述。而後他再次騰空而起,高高越過大鯨魚的頭頂,翻卷倒掠,隨著那無數的海魚蝦米,一道沒入那只大鯨魚的口中。 金戈被卷入大鯨魚的口中後,只覺眼前一片漆黑,水流急涌。隨後,他的身軀又不由自主猛然往下一沉,直沖到底。 因為腳下很是柔軟,所以他又立馬猜到了,現在他所踩的,乃大鯨魚的舌頭。 隨即他再次極力運功,凝神聚意,氣沉丹田。雙腿如同鋼鐵澆鑄,牢牢立在大鯨魚的舌面上,任海流愈發激蕩,再也不移動分毫。 待他終于立定站穩之後,再定楮朝外邊望去。只見茫茫紅色中,依稀可見許多海魚蝦米,源源不斷流入大鯨魚黑漆漆的喉嚨里。 突然間,還有一股極為洶涌的水流灌入進來。也就在這時候,他差點沒有站穩。即將被水流沖走之際,又覺肩膀上一緊,被人緊緊抓住。 同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後傳來,“小兄弟,還好吧?” 再次定穩身形之後,金戈回頭去看。雖然朦朧間瞧不真切,可是他依稀輕易辨認出來了。這個抓住他肩膀,並且跟他說話的人,正是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看上去三十五六歲,長相仁慈和善,身高七尺多,眉宇間的神韻盡顯飄逸和淡泊。 倏然,金戈只覺心情欣喜,反身面對著他,拱了拱手說︰“原來是你,大仙,多謝相助……” 白衣男子又搖了下頭,發出淡淡的笑聲,再對金戈說︰“既然小兄弟也為鯨魚而來。那麼我們比比,誰先拿到鯨珠吧。” 金戈連忙點頭,開心微笑。跟白衣男子說定之後,他先涌出七成功力護體,再與白衣男子手拉著手,一同隨波逐浪,主動沖入大鯨魚的咽喉之中。 隨著一路沖涌,他的身子,撞在兩側那柔軟的腔壁上,反彈疾轉,而後繼續朝下沖去。 忽然見得前方水流湍急,金戈又將眼珠子瞠大瞠圓,最後發現竟然是一個落差極大的瀑布。 自然而然,金戈立馬想到了,這是已經到了大鯨魚食道的盡頭。 沖涌著沖涌著,他們又看到前方變得寬敞明亮,而且還有空氣出入。 兩人猛地吸了一口氣。雖然吸進去的空氣,充滿濃重腥味和怪異臭味,卻終究聊勝于無。 “哈哈哈……”白衣男子還不禁放聲大笑。大笑的同時,繼續向前滑行,呼叫著最後落在了巨大的鯨胃中。 大鯨魚的胃,就像一個巨大的湖泊,四壁褶皺,不停的擠壓蠕動。數不清的海獸魚蝦,在海水與胃液中攪動。隨之,那股腥臭難聞之氣,更為刺鼻。 直到這里,白衣男子終于微微皺眉,但是沒有說話。 待完全停下來之後,金戈也再瞥他一眼,然後抬頭望了望四顧,說︰“鯨珠應當在肝髒處。大仙,咱們還是從這里出去吧。” 說完之後,他的右手,直指前上方鯨胃的入口處。 听見金戈總稱呼自己為大仙,頓時,白衣男子又微微挑眉,再視金戈說︰“叫我白大哥吧。” “白大哥?”金戈又覺有些詫異、有些不對。他還在心中想著︰他也姓白,難道所有仙靈域的人都姓白? 不待金戈再開口詢問什麼,白衣男子又朝前邁近一步,說︰“小兄弟,咱們的比賽還沒結束哦……” 他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身軀已然輕盈飛起,轉瞬間便躍上了龍鯨食道,大笑著消失不見。 金戈回過神來,也淺淺一笑,再次提氣縱越,躍入食道,一邊想著肝髒的位置、一邊飛奔追著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那對潛藏著青光的明眸,洞察秋毫,一無障礙,身形也早已奔得不知蹤影。金戈正尋思著,要如何才能抄捷徑趕上他。 突然間,他的眼前有一條人影急速一閃。金戈以為是白衣男子,便又笑說︰“白大哥,追上你了,你往哪兒走?”說話的同時,閃電般竄出,撲向那條人影。 金戈張開雙臂,將那人緊緊的箍住,正要說話。然而,忽然,他又察覺到不對。 懷中之人柔軟滑膩,異香襲人,絲絲長發弄得自己脖頸上發癢。雙臂緊箍之處,更是豐盈柔軟。 而後,金戈恍然發覺,她居然是一個體態曼妙的果體女子。不禁失聲輕呼一句,再慌亂將她放開。 那果體女子倏然從他懷中滑走。頓時,又有一道冰涼的感覺,自他胸膛上摩娑而過。 金戈火目凝神,又見那果體女子,橫亙在數尺之外。她烏黑的長發傾垂,凝脂酥胸,低首垂眉,雙頰酡紅,大眼撲閃。 她還悄悄從發梢下望著金戈,絕世容顏,宛如碧葉卷蓮、煙波垂柳。 金戈的目光也隨之掃到她的身下,倏然又發出“啊”的一聲驚叫。 只見果體女子長發遮掩下,蠻腰至豐臀處,居然逐漸變成了銀白色的魚尾! 看著看著,金戈又不由得淺淺一笑,嘴邊小聲的說︰“原來是一條美人魚……呵……” 那條美人魚听見他的嘀咕,臉上更紅,咬了咬嘴唇,便匆忙將魚尾朝身後藏去。 金戈見此,又連忙問她,“你是誰?怎麼會在這里?” 美人魚又是一副靦腆加羞澀的模樣,沖金戈搖了下頭,但是不語。 金戈又皺了皺眉,聲調降得更低,語氣更為溫和詢問,“你不會講話麼?” 美人魚又抿了抿唇,低頭想了一會。過了半晌後,她再次抬頭,望著金戈,怯怯的說︰“你先說你是誰……” 美人魚的聲音嬌嬌酥酥、孱孱弱弱,直叫人心疼。金戈的心跳砰然加速一下,仿佛冰塊在春風中融化。 他對這條美人魚,生了憐惜之情誼,又微笑說︰“我叫金戈。過來這里,是為了拿得一顆鯨珠。” 美人魚听了又盈盈一笑,露出滿口細細的白牙,嬌靨飛紅說;“你倒是挺實誠的……” 見她笑了,金戈又略覺輕松,也開起玩笑問︰“怎麼?你是不是怕我是壞人?” 美人魚臉上笑容更加絢麗逼人,又搖了下頭說︰“不,我不怕……” “那你怎麼會在這里?你還沒有回答我哦……”金戈又心神飄蕩、催促她問。 美人魚又思忖了一陣。片刻之後,她再柔聲告訴金戈,“我住在這里。這只大龍鯨,是我的房子。” “是你的房子?呵,這真是……”金戈心上大奇,只覺匪夷所思。 反正他怎樣都不會想到,這條縴弱的美人魚,居然就住在這只凶猛的赤龍鯨體內。 再次回過神後,金戈又望著美人魚,面浮一絲慚愧的表情,說︰“如此說來,是我冒昧誤闖你的府邸,真不好意思……” 美人魚不以為然,說︰“相識是緣。只要你不是壞人,過來了便是客人。我歡迎……” 金戈又望了望四處,強忍著笑容,再問︰“你這房子里,只有你一個人住麼?” 美人魚剛要回答,突然間又听得黑暗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小子,這里不歡迎外來客人,你快走吧……” 金戈和美人魚紛紛循聲而望,只見又有五條人魚慢慢滑行而來。其中一條為首,走在前面。四條為次,並列走在後面。 為首的那條人魚,看上去年紀很大了,拄著一根銀色拐杖走路。 這時候,之前那條美人魚又偷偷瞟了一眼金戈,再慢聲告訴為首的那條人魚,“姥姥,這位公子,他不是壞人……” 為首的那條人魚一听,不禁惡哼一聲,再氣喘吁吁沖她說︰“不是壞人?你怎麼知道?人心復雜險惡,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看得清的!你快回去!” 那條美人魚驀然低頭,極輕的應了一個“哦”字,卻沒有任何動靜。 金戈又望了一下她,原先彌漫在他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他再望向為次的那四條人魚,只見她們也是年輕貌美的女子。雖然不及這條美人魚楚楚動人,卻也各有嬌媚之處。 同時,那四條人魚也不禁望向金戈。像金戈這番英俊偉岸的年輕男子,從前她們都不曾見過。 于是,她們都躲在為首的那條人魚的身後,羞澀且好奇,一動不動盯著金戈,靈動如水的眸子里,秋波頻傳。 望會她們後,金戈又凝望著為首的那條人魚,直接解釋,“前輩,我過來此處,並無惡意。只是想取得一顆鯨珠,當作賀禮,送與一位朋友。” 為首的那條人魚又斜眼瞪著金戈,說話語氣帶著很大敵意,質問著說︰“目前這只赤龍鯨,體內已經只剩下一顆鯨珠!你再取走它,它便會死!等它死了,我們又住到哪兒去?你這不是惡意是什麼?” 金戈又淡然一笑,搖了下頭說︰“姥姥你誤會了,鯨珠我也不是非要不可。之前我想得到,是因為並不知道它已經只剩一顆。現在你講述了,那我自然也就作罷了。” 為首的那條人魚還是冷笑一聲,全然不信金戈的話,說︰“臭小子,你倒是挺會花言巧語……不過,你的花言巧語,騙騙她們這些小丫頭也就罷了……至于我,哼……”她現在認定了,金戈就是一個騙子,專騙年輕女孩! 金戈正要再次解釋,不料突然間,他想起白衣男子已經去割取鯨珠了。 “糟糕!”他立馬驚呼一句,面色也完全改變。 美人魚見金戈神情大變,也頗為緊張詢問他,“怎麼啦?” 金戈說︰“我一個朋友已經去取鯨珠了,我得趕過去阻止!”說完之後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飛身而起。 見此,美人魚也急忙說︰“我陪你去!” 待金戈和美人魚先後飛起,正要離開這里,為首的那條人魚臉色也跟著變冷變沉,明顯很是不悅。 “狡猾的小子,想使詐逃跑,沒那麼容易!”她忿怒的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61章 憎恨幽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說完之後,為首的那條人魚,直接將手中拐杖橫掃而去。頓時,無數真氣從那根拐杖上噴薄而出,直襲金戈。 隨即,金戈停住,身形落回原處。老人魚再立馬飛到他的面前,拐杖橫著,將他攔著。 那條美人魚見此,也匆忙從空中降落。可是因為她功力不好,所以導致降著降著,最後“ ”的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 金戈因此劍眉入鬢,目光如電盯著老人魚說︰“前輩,情況緊急,得罪了!”話音一落,再涌出一把功力,對著那根拐杖一擊。 待掌勢擊出後,金戈又很快收回了功力,轉身彎腰,將地上的那條美人魚打橫抱起。 老人魚絲毫沒有料到,眼前的金戈,年紀輕輕的這個凡人小子,體內居然有著這等強勁的真氣。 在她大驚之際,身子已然不受控制,朝左邊橫飛出去。 眼看著她的身體,即將撞到大鯨魚的食道腔壁,突然間卻又穩穩的站住,並未如料想的那番狼狽跌倒。 這時候,她也微微一楞,恍然明白這乃金戈手下留情。 如此,她的憤怒又稍稍消下去了。扭頭再望四處,只見金戈早已抱著那條美人魚不知蹤影。 美人在懷,呵氣如蘭。滑膩冰涼的魚尾,軟軟搭在他臂彎,帶來一種異樣的感覺。 金戈低頭望去,那條美人魚正在他的懷里,偷偷的看著他。無意間撞見他的目光,頓時嬌靨飛紅,轉開頭去,羞不可抑。 驀然,金戈心中一蕩,暗忖著說︰“好嬌羞的美人魚,比如歌比鈺瑩還嬌羞……” 說著說著,他又一邊抱著美人魚走、一邊微笑著詢問她,“那顆鯨珠在哪兒?我們現在應該往哪兒走?” 美人魚又點頭“嗯”了一聲,跟而臉上再現莫名的一陣紅。 在他們走了好一會後,突然間,又見前方疾風凜冽,迎面撲來。 金戈又心神一凜,提氣運功,正要嚴陣相待。然而,當這陣疾風靜止下來時,當一條白色身影停在他們面前時,他的警戒便完全解除了。 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他還浮現一絲欣喜的神色,脫口而喊,“白大哥!” 來者正是白衣男子,剛剛看到金戈,便急著告訴他,“是我。小兄弟,這里甚是奇怪,好像住著不少的……” 說話的時候,他再定楮往金戈懷中一瞅。乍時,他瞧見了金戈懷中的美人魚,那雙清澈明亮的美目不禁更顯靈動美妙。 “咦……你小子可真不賴!我剛想說這里好像住著不少的美人魚,卻沒有想到,你這麼快便抱得了一條美人魚!” 美人魚听見有人,早已又驚又羞,臉龐轉向金戈懷抱,不去示人。 金戈輕輕將她放在地上,拉住她柔軟的小手,微笑告訴她,“你別害怕,這位白衣男子,便是剛才我跟你們說的我朋友。” 美人魚又怯怯點頭,從地上站起身來。然後她小心翼翼抬眸,打量著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白衣男子。 見白衣男子跟金戈一樣,面容儒俊,親切倜儻,她又放下心來。 金戈又笑了笑,再對美人魚說︰“我的這位朋友,你叫他白大哥吧。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美人魚又低下頭,低聲說︰“我叫念珠。” “念珠,呵,好名字……”金戈重復一遍,發自內心的感慨著。 此時此刻,白衣男子的面容也如沐春風。他目光幽幽凝望著念珠,正要開口說話。 不料這時候,自他們後方,又傳來一句嚴厲的斥喝聲,“念珠,你怎麼跟著這小子來到這里了!” 這正是老人魚帶著眾人魚追過來了。 念珠自然又被嚇一大跳,急忙將手從金戈手中抽出,站到一旁。 走到金戈和白衣男子面前後,老人魚和眾人魚又氣勢洶洶停下腳步。 發現老人魚對他們有很大的敵意,白衣男子又淺淺一笑,禮貌打招呼,“見過老人家……” 老人魚卻完全不搭理白衣男子,又凶巴巴沖金戈問,“這個就是你的朋友吧?他是不是已經拿到鯨珠了?”問完之後,她再瞪著白衣男子。 金戈也正想詢問白衣男子這個問題,所以也望著白衣男子,等待著他的回答。 白衣男子絲毫不隱瞞、絲毫不含糊,直接沖他們點了下頭,說︰“我拿到了啊。” 乍時,老人魚更顯激動了,手中的拐杖猛然叩了叩地,語氣惡橫說︰“哼,把鯨珠交出來,不然你們今天,休想活著離開這里!” 白衣男子見此,面容上的微笑終于慢慢凍結,一頭霧水望向金戈。 金戈又無聲一嘆。由于他跟白衣男子並不熟,于是特別好聲對其講述,“白大哥,是這樣的,現在這只赤龍鯨的體內,已經只剩下一顆鯨珠。而沒有了這顆鯨珠,它便會死。等它死了,這些人魚也就失去家園了。所以,就算你已經拿到了那顆鯨珠,也不能將它帶走……” 听金戈這麼一說,白衣男子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後他還淡然一笑,很是無謂說︰“原來是這樣……呵,老人家,您不必緊張,我這就將這顆鯨珠還回去……” 白衣男子一邊說話、一邊運功。說完之後,他正準備飛身而去,將那顆鯨珠放回原先的位置。 結果,老人魚又擔心他使詐,覺得他還鯨珠是假,趁機逃跑才是真。斷然又帶著眾人魚追向他,攔在他的身前,不讓他走。 然而,老人魚還距離他有兩步遠,便見得無數強烈刺眼的綠光,似凌厲的光劍一般,從他體內急速射出。 自然而然,老人魚和眾人魚又紛紛一驚,倉皇朝後退了一步。 念珠雖然有些發抖,卻還是匆忙移步,移身擋在老人魚身前,唯恐那些綠光傷到她。 “你是仙靈域的人?”在踉蹌好久後,老人魚終于再次站穩,昂頭凝視白衣男子問。 現在這會兒,她氣勢稍餒。因為白衣男子的厲害,是她們不可觸及的。 白衣男子體內功力雄渾強勁,金戈也再次察覺和感受到了。他可以肯定,白衣男子就是仙靈域的人,但是他暫且不知道其在仙靈域的地位。 此時此刻,他也不禁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傾听著白衣男子接下來的回答。 只見白衣男子又點了下頭,回答老人魚說︰“我是,是仙靈域的人……”說完之後再目光澄澈跟老人魚對視。而且他的心里也頗為意外,因為就連住在這大鯨魚腹地的人魚,也知道仙靈域的存在。 白衣男子承認了自己是仙靈域的人,頓時,老人魚恰似老樹皮的面容上又浮現一絲欣喜的神色,更加大聲說︰“既然你是仙靈域的人,那真是太好了!有勞帶我去見你們聖尊白慶!” 倏然,白衣男子高大而結實的身軀又隱隱一顫。 不止白衣男子,這一刻金戈也詫異不已。因為金戈沒有想到,老人魚居然跟他一樣,要找白慶聖尊。 听得白衣男子又淺皺著眉,疑惑詢問老人魚,“為何?老人家,您找他有什麼事麼?” 這時候,老人魚又沉重的嘆息一聲。而後她暗淡的目光,慢慢望向別處,語氣充滿無窮的恨戾,說︰“既然你們是仙靈域的人,那我直接告訴你們也無妨。我們人魚一族,要找白慶聖尊,為我們討回公道。殺掉黑祭,毀滅幽冥域,報血海深仇!” “哦?黑祭?幽冥域?老人家,你們跟他們……”白衣男子還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看了看老人魚,又看了看一旁的美人魚。 老人魚又沉默下來,好像不願意再提及那些往事。畢竟那些往事,是那麼的慘絕人寰。並且對她們來說,仿佛發生在昨天。 所以美人魚又代替她,告訴白衣男子說︰“原本我們人魚一族不住在這里,而是住在忘憂海西面的海底。可是三年前,黑祭率領幽冥域的眾妖魔,不僅毀滅了我們的家園,還將我們族人趕盡殺絕。最後我們族人,便只剩下我們幾個,躲在這里避難……” 驀然,金戈和白衣男子的臉色又紛紛改變,變得很沉。 白衣男子又一邊苦澀的笑、一邊略有所思、一邊回應著說︰“原來如此……” 老人魚不明白白衣男子為何忽然這副神色,于是又詢問他一遍,“怎麼樣?這位仙人,有勞你帶我去見白慶聖尊了……” 白衣男子沒有應聲,依然在想著什麼。如此,老人魚便以為他是不肯,不禁再補充,“只要你帶我去見白慶。那麼那顆鯨珠,你不還也罷……” 這會兒,白衣男子終于回過神來。再視老人魚時,他臉上笑容又變得很是美好,說︰“老人家,你言重了。既然這里是你們目前的避難場所,那那顆鯨珠,我自然得還回去。至于見聖尊,也不是我不肯帶你過去,而是現在他不在忘憂海境內……” “哦?他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老人魚一听又變激動了,連忙追問著。 白衣男子又很平靜說︰“他去內陸的芫莨山了。什麼時候回來的話……大概再過七日吧。” “芫莨山……”金戈又在心中念叨這三個字,也皺了皺眉。 很快,老人魚的表情又變得無比失落,片刻之後再對金戈和白衣男子說︰“既然如此,那你們將鯨珠留下,走吧……” 旁邊的美人魚念珠也抿了抿唇,看上去也很是失望。 發覺老人魚的失落、美人魚的失望,白衣男子又顯得有些慚愧,再對她們說︰“我這就將鯨珠還回去。不過老人家,你們的事情,待聖尊回來之後,我會主動向他稟明的。到時候,再讓他派人過來找你們。” 老人魚又難得的笑了笑,心中並不相信白衣男子的好心…… 突然間,金戈也安撫她說︰“姥姥,我也要找白慶聖尊。我答應你們,等我見到他了,也會告訴他你們的事情。” 老人魚仍舊微笑而不語。因為她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人才會幫助自己人。 听說金戈也要找白慶,白衣男子的眸光又顫了一下,將此事記在了心上。他也看出了老人魚的心思,倏然右手一拋,將一顆直徑近一尺的透明圓球,擲向金戈。 金戈始料不及,慌亂中卻還是穩穩將其接住。 白衣男子告訴金戈說︰“小兄弟,這便是鯨珠。” 金戈又立馬明白了白衣男子的意思,看眼那顆鯨珠後,直接將它遞給老人魚,說︰“姥姥,鯨珠歸還給你們,得罪了。” 老人魚隨即伸手奪過,不應金戈的話,只是氣勢洶洶轉身,再對眾人魚說︰“好了。你們都隨我回去吧。” 金戈和白衣男子也不再多說什麼,不再去留她們。 在老人魚轉身之後,那些人魚也跟著紛紛轉身。念珠走開幾步後,刻意回頭望了一眼金戈,眸子里夾雜著依依不舍之意,但是沒有說話。 金戈見此,不禁抬了抬手,對她揮了一揮。 念珠又趕緊輕抿紅唇,羞澀的低下頭去。走著走著,她的腳步也越來越慢。 金戈和白衣男子依然站在原地,仿佛在目送她們離去。 當她們即將跨出這一處時,又見得另外一條小人魚,慌慌張張從外面進來。 那條小人魚一面往這邊來、一面說著嚷著,“不好啦不好啦,姥姥,幽冥域的人也到了外面,就要進來奪鯨珠了!” 頓時,金戈和白衣男子的注意力自然又全部轉移到她身上。 老人魚以及眾人魚也停下了腳步,張望著她。老人魚又一腔憤怒,手中的拐杖再次叩了叩地,咬了咬牙說︰“好你個黑祭!今天就算我們人魚一族玉石俱焚,也要跟你同歸于盡!”說完之後,她的身形宛如閃電一般,朝大鯨魚巨口滑去。 金戈跟白衣男子又對望一眼,並且心中升起一個相同的念頭。而後他們不約而同提步,也朝那個方向奔去。 大鯨魚的巨口開處,明亮刺眼的陽光,閃爍著七彩的光芒。 眾人奔騰過來,站在大鯨魚的牙縫間,向外眺望。只見萬里碧波,天藍如海。不計其數的黑色戰艦,乘風破浪急速往這邊來。 金戈和白衣男子也立馬認出來了,那確實就是幽冥域的人,黑祭的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62章 白慶黑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除開無數的黑色戰艦,另外在這邊海面上航行的,還有之前白衣男子帶過來的那些白色戰艦。 過了不一會工夫,又見得這些剛剛過來的黑色戰艦,將原本那些白色戰艦團團圍住。並且黑船上箭矢如雨,向著那些白船激射而去。 金戈等人還隱隱听見從那些戰艦上傳來尖叫或慘叫的聲音。顯然這就是黑祭的人與白慶的人已經交上了手,並且造成了不少損傷。 這時候,金戈又伸長脖子,張望了一下更遠的地方,然後他在嘴邊不安的念叨著,“鈺瑩呢?赤驥呢?他們去哪兒了?” 念叨完畢後,他也顧不得其他了,望向身旁的白衣男子,立馬拿定主意說︰“白大哥,這樣吧,你留在這里保護人魚一族的人,我出去將幽冥域的人引開!” 听此,白衣男子又是一怔,盯著金戈關心詢問,“小兄弟,你一個人去?你不害怕?”此時此刻,白衣男子也實在意外、實在欣慰,因為金戈居然有著如此膽量,如此義氣! 金戈又沖他點了下頭,很是肯定說︰“嗯。這里就拜托你了!”說完之後,金戈再次扭頭,望了望念珠等眾人魚。 這會兒念珠也正目光楚楚的凝望著他。听說他要出去了,念珠還變得神情痴盼、紅唇輕啟、雙瞳剪水、欲言又止。 “保重!”金戈又忍不住對她說了一句,而後真的站起身來,打算飛到外面去。 不料,念珠又終于開口,急聲沖他說︰“公子,我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待念珠問完之後,在場包括老人魚在內的所有人,全部都凝望著金戈。金戈不是一個壞人,仿佛他們心里,已經深信不疑。 金戈又稍稍頓住,回答念珠說︰“金戈。金戈鐵馬的金戈。” “金戈……”念珠又重復著這個名字,借以牢牢記在心中。 金戈不再逗留,飛身而起,飛出大鯨魚的巨口,然後往它的頭部躍! 原本金戈傷勢嚴重,時不時痛得清晰刻骨。可是自從進到大鯨魚的體內後,他的傷勢便好像痊愈了,漸漸的再也沒有了一絲痛覺。相反他還感覺體內血液沸騰,功力博大如海。如此他當然也猜到了,大概是體內的仙葩草在助他。 “金戈?難道他就是靈子的徒弟?紅葩仙草的守護者?”當金戈離開後,白衣男子又淺淺皺眉,暗自思量著。 反正他對金戈印象極好、極好…… 見白衣男子在發愣,念珠又不禁打斷他的思維,小心翼翼詢問,“白大哥,接下來您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 白衣男子又跟著回過神來。以他對黑祭的了解,他知道黑祭不管有沒有拿到鯨珠,最後都會殺了這只赤龍鯨。 “等一會再看。若是金戈沒能將他們引開,那你們往那些白色戰艦邊游。躲到那兒去。”他說。 “白色戰艦?那些都是你們仙靈域的船?”老人魚听之又立馬詢問。 白衣男子又輕輕點頭,說︰“不錯。那些白色戰艦,都是我帶過來的。您放心,我的人不會傷害你們。” 老人魚又好像大松一口氣,再沖白衣男子重一點頭,說︰“行!” 如此,其他人魚的臉上也露出了獲救般的燦爛笑容…… 海面上早已不再平靜,狂風勁舞,也惹得黑白戰艦上的那些大旗獵獵招展。 金戈穩穩站在大鯨魚的頭部,隨著大鯨魚一起在海洋里遨游。與此同時,他把一根手指放到嘴里,頂到舌頭的最中間,吹著口哨,召喚著赤驥天馬。 片刻之後,一匹赤色的天馬,馭著一位靈秀的白衣女子,穿過遠處的雲層,很快飛向金戈。 在望見金戈時,白衣女子唐鈺瑩臉上的愁雲隨即消散,綻開明艷的笑顏。 “金戈!”還隔好遠,她便靚聲喊著金戈。 金戈見此大喜,又翩然飛身,輕松躍到天馬背上,坐在了唐鈺瑩的身後。 “鈺瑩!”他也高興喊聲唐鈺瑩,再牽著兩邊的馬繩,將赤驥天馬完全掌控。 不遠處的海面上,那些黑白戰艦還在激烈的交戰。其中,體型最為龐大的那艘黑色戰艦上,黑祭正站在船頭的圍欄邊,舉著千里鏡,張望著這邊。 此時此刻,黑祭一身勁裝,瘦長的臉上,滿是狂暴恨戾的神色,自言自語著,“又是這個姓金的小子,哼,他從赤龍鯨肚里出來,看來僅剩的那顆鯨珠已經被他拿了……” 落下千里鏡後,他再對身後的章魚精和螃蟹精揮了下手。 章魚精和螃蟹精望見了,立馬跨前一步,同時重聲詢問,“魔尊!有何吩咐?” 黑祭看也不看他們,就用又陰又冷的語氣講述,“你們去大鯨魚肚里看看,鯨珠還在不在……” 隨即,他們兩人又一齊點頭應聲,“好的魔尊!” 赤驥天馬還安然在空中飛,金戈和唐鈺瑩還安然坐在它的背上。 唐鈺瑩又詢問著金戈,“金戈,你拿到鯨珠沒?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金戈暫且顧不上去回答唐鈺瑩的問題,而是忙著駕馭赤驥,讓它直接飛向那艘最大的黑色戰艦上方。 遠遠瞥見金戈和唐鈺瑩朝這邊飛來,黑祭又暗涌功力,匯聚在右手手掌。 眼看著金戈和唐鈺瑩即將到達他們的上空。這時候,金戈還對他大喊,“黑祭,你們過來奪鯨珠的吧?鯨珠已經在我手中,有本事,帶著你的人,過來追我啊!” 頓時,黑祭氣得唇角抽搐不停。他也完全相信,金戈已經拿到了那顆鯨珠。不然之前金戈跑去赤龍鯨肚里做甚? 他又冷冷對身後的四只蝙蝠精說︰“去,去拿下他們……” 四個肩膀長了巨翼、全身烏黑的鳥人,連忙躬身領命,徐徐退下。邁到船舷後,他們突然振翼高飛,怪叫著朝赤驥飛去。 海波搖曳,金光粼粼,又咸又濕的溫暖海風,刮在人的臉上,感覺又癢又麻。 看見四只蝙蝠精自空中撲來,唐鈺瑩的臉色又愕然改變,慌張而恐懼。 金戈倒是處變不驚,鎮定提取體內功力。這一瞬間,一道極其強勁的凜冽殺氣,直襲迎面而來的那四只蝙蝠精。 因為金戈功力的強大,以及他攻勢的迅猛,所以那四只蝙蝠精均閃避不及,被他擊中,在空中變得瘋狂而凌亂,像沒頭了似的竄飛,嘎吱嘎吱的慘叫。 唐鈺瑩見此又覺欣喜,在心中暗嘆金戈的厲害。而依然站在船頭的黑祭,臉色更陰更沉,又用兩根手指,指著金戈和唐鈺瑩,對許多弓箭手說︰“射!” 待黑祭話音一落,倏然,又有利箭長矛,宛如漫天暴雨,密集射向金戈和唐鈺瑩。 金戈避也不避,扔了手中馬繩,雙掌直推,赤光蓬然,剎那間將那些利箭長矛擊得沖天飛起。 與此同時,赤驥馭著他們,繼續飛向黑祭上方。 不料,突然間,金戈和唐鈺瑩又听得天空傳來一陣怪異的鳥叫聲。偏頭去望,只見那四只蝙蝠精已經調整好了狀態,再次振翼朝他們俯沖而來。 此時此刻,四只蝙蝠精金甲銀鎧,火目獠牙,勇猛凶悍,手中還分別握著斧戈矛棍。 這一刻,金戈的臉色也終于稍稍改變。因為他的手中沒有兵器,若是有兵器,他根本不用畏怯一分。 也就在金戈有一絲慌亂的時刻,又見得自遠處大鯨魚的巨口處,飛出一道綠光。 綠光恰似一顆流星,首先高高躍起,然後踏浪逐波,也朝這邊疾奔而來。 金戈的注意力,頓時又全部轉移到那道綠光身上。 自然而然,這是白衣男子從大鯨魚巨口里躍出來了。因為他出來了,之前消失不見的那十見只白色巨鳥,再次出現,在空中有序排成一字長陣。 躍著躍著,白衣男子又輕踏那些巨鳥的背部而過,很快便到達距離金戈和唐鈺瑩很近的位置。 令金戈訝然的是,這會兒白衣男子手中,多出了一根綠光熠熠的鐵鎖鏈。 遠遠望見白衣男子,黑祭的眼瞳也驟然緊縮,瞳孔深處殺氣翻騰,低聲嘀咕著,“好你個白慶!原來你也自行出馬,打鯨珠的主意!” 此白衣男子便為白慶本人,即忘憂海境內仙靈域的聖尊。別人或許不認識,但是黑祭絕對認識。淺淺一算,他們兩人明爭暗斗近三十年,亦敵亦友。 轉眼間,白慶距離金戈和唐鈺瑩已不到一里遠。倏然,他直接將手中的鐵鎖鏈擲出,用力扔向金戈,大聲講述,“金戈,困龍鎖借你一用……” “嗖”的一聲。只見那根鎖鏈,飛著飛著便變成了一道暴長的青光。最後它的一小段,直接繞上金戈的右臂,其余一大段,自行甩向前方的四只蝙蝠精。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困龍鎖?原來,他就是白慶,難怪!”這一刻,金戈又恍然大悟,心中嘀咕幾句。 緊跟著,又傳來一句轟然巨響。不僅前方的四只蝙蝠精被它打中,形神轉瞬俱滅,就連近邊的海水也被它劈中,往兩邊分開,裂成一道越來越深的溝。 見此,金戈和唐鈺瑩又紛紛笑了。困龍鎖卻沒有收回攻勢,繼續像蛇一樣,緊緊纏繞著金戈的手臂。 黑祭早就氣得想要吐血。那四只蝙蝠精乃他最得力的部下,然而今天,它們居然全部輕易死在了白慶手中。 而且他記得,從前的困龍鎖可沒有這麼厲害!不知不覺間,他的右手已經攥緊成拳,咬咬牙厲恨的說︰“別以為有困龍鎖我就怕你,白慶……” 說完之後,他的右拳猛然擊出,撲向距離較近的金戈和唐鈺瑩。 他的這一拳,氣勢洶洶,並且攜帶著雷霆萬鈞之力。 察覺黑祭出手了,金戈潑墨般的眼瞳再次瞠大。不過,他並沒有恐慌,並沒有凌亂。 他很是從容,不退反進,大喝一聲,也將手臂上的困龍鎖甩出,令其反攻黑祭。 頓時,困龍鎖上的綠光更盛。強烈的綠光,與金戈體內赤紅的真氣交織混合,極其順利便將黑祭的攻勢逼退。 黑祭被打敗了,他自己都沒法相信這一點,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始終站在船上的他,雙腳差點還沒有站穩,厚實的身軀往後踉了一踉。 待回過神來後,黑祭心中難得升起一股寒意。他完全沒有想到,金戈如此厲害。 但是他素來冷傲凶頑。待妒恨之意稍稍壓制下去後,他再次望向依然坐在赤驥身上的金戈和唐鈺瑩。 剛才反攻黑祭,也用掉了金戈將近七成的功力。所以這會兒,金戈讓赤驥飛得很快很快,刻意做出一副倉皇逃跑的樣子。 見此,黑祭便以為金戈真成了強弩之末,嘴角又勾起一絲極其陰冷的笑意,喃喃自語著,“小子,我倒要瞧瞧你還剩哪些手段……” 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他又氣勢洶洶的轉身,背著雙手,大步流星行到船尾,冷聲下令說︰“轉舵,全速航行!所有箭頭炮火,都對準那小子和他女人!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務必將他們拿下!” 听了黑祭的命令,頃刻間,所有的黑色戰艦變得急速如飛,似箭一般朝赤驥飛翔的方向追去。 白慶早就全身而退,此時此刻,正站在最大的那艘白色戰船上。 見幽冥域的所有戰艦、果真調轉方向、去追金戈和唐鈺瑩了,他既欣喜又擔憂。 想了一想後,他也將自己一名下屬,召喚到身前。 “聖尊,喚我何事?”過來之後,那名下屬立馬躬身彎腰,一面對他行禮、一面禮貌詢問。 白慶面容上又浮現一絲姣好的淺笑,連忙講述,“白鱘,你將我們的戰艦分成三路。一路去幫助赤驥天馬上的那對年輕人逃跑。一路去赤龍鯨肚里找那些人魚。一路繼續護我左右。” 听完了白慶的講述,這位名叫白鱘的人,隨即點頭應聲,“好的聖尊!” 待白鱘離開之後,白慶的眉心又異乎尋常淺淺皺起。他的表情無比復雜,但是心情無比愜意,想︰看來這個金戈,確實就是靈子的徒弟。他的體內潛藏著一株仙葩草,不然我的困龍鎖他沒法掌控。如果沒有仙葩草護體,他更加不可能有能力跟黑祭對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63章 愛美人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和唐鈺瑩,坐在赤驥天馬背上,不停的往西面飛。獵獵海風,從他們耳邊滑過,颼颼作響。藍藍海水,在他們下方蕩漾,綻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飛著飛著,唐鈺瑩又疑惑詢問金戈,“金戈,你真拿到鯨珠了嗎?” 金戈坐在她的身後,還是專心駕馭天馬,小聲回答,“我沒有拿,我騙他的。因為現在我必須把他們引開,讓他們距離那只赤龍鯨遠遠的。至于為何要這麼做,晚點我再告訴你……” “好!”唐鈺瑩又連忙點頭、乖巧應聲。 赤驥天馬一直飛得不高不低。因為如果飛得太高,那麼太過炫目的太陽光線,會灼痛他們的眼楮。 在他們身後,那些黑色戰艦的行駛速度,更像離弦的快箭,始終緊湊而瘋狂的追趕著他們。 黑祭還是站在最大的那艘黑色戰艦上,舉著千里鏡,觀望著金戈和唐鈺瑩忽近忽遠的背影。 他前後左右的戰艦,紛紛猛地揮舞令旗,戰鼓如雷敲響,號角昂天長吹。 眼看著距離金戈和唐鈺瑩越來越近,倏然,黑祭又抬起右手,大聲下令道︰“射!” 待他的話音落下去之後,所有戰艦上的弓箭全部拉開、炮灰全部點燃。 頃刻間,在一片唏噓的叫罵聲中,箭如飛蝗、石如雨下,一齊往天上的赤驥天馬射擊而去。 然而,哪怕如此危險來臨,金戈也不慌不亂。他就身子輕輕前傾,將身前的唐鈺瑩也迅速壓倒下去,最後兩人一齊俯在馬背上。 那條綠色的困龍鎖,依然纏繞在他手臂。此時此刻,困龍鎖又自行發揮作用,強大的神力在一層強烈綠光的包裹下,將許多攻來的箭只和炮灰,反斥回去。 見那些箭只和炮火,一一落海或一一成灰,都沒有傷到金戈和唐鈺瑩,一時間,黑祭的臉色再次變沉,又慢慢運涌著自己體內的功力。 這一回,他本打算自己躍出去,親身攻向金戈和唐鈺瑩。可是突然間,他又見得後方,有十幾艘白色戰艦,也朝這邊急速駛來。 而且從那些白色戰艦上,也射出無數的箭只,淅淅瀝瀝攻向他們。 不同的是,敵方的那些箭只,都箭頭帶火,七味玄火。 “不好!”黑祭連忙輕聲驚呼一句。而後又匆匆下令,令所有戰艦再次調轉方向,往他們幽冥域自己所在的海域方向去。 因為七味玄火,乃一種神聖之火。如果被七味玄火燒到了,那麼他麾下所有的妖魔都會形神俱滅、不可復生。 這也是他對白慶恨得牙癢癢的一點。白慶總是抓住他們這些妖魔的軟肋,對付他們時,專用他們最為害怕的武器。 如此一來,他們的處境自然改變了。由之前氣勢洶洶的追,變成了狼狽倉皇的逃。 自白色戰艦上射出去的火箭,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快速,似雨似針。很快的,見得許多黑色戰艦上燃起熊熊大火,並且響起一陣陣鬼哭神嚎之聲。 許多妖魔,由于害怕七味玄火,紛紛跳水,以求逃生。也有許多妖魔,心急如焚,不停反射。 不一會工夫後,幽冥域這邊的黑色戰艦,便沉下了好多艘。就連黑祭自己所乘坐的大船,也有了好幾處破損。黑祭當然又氣得面部神經不停抽搐,目光中也盡是陰狠和暴戾,布滿無數殘忍的血絲。 但是這會兒,他也無能為力。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而不敢再生飛出去的念頭。因為他也擔心七味玄火傷到他,那樣至少得減去他一百年的修為。 “哼!白慶,金戈,你們給我記著……”看著看著,他的雙手都攥緊成拳,嘴邊默默念叨著。 今天這一戰,對他來說,算是奇恥大辱。他本以為,他會很順利的拿到那顆鯨珠。 結果卻沒有想到,半路殺出了金戈和白慶,害得他無故損兵折將一大半…… 漸漸的,太陽西沉,最後沉到海里,不見蹤跡。隨之,整個世界也陷入黑暗,變得寧靜。 不久之後,又有一輪明月悄悄升起,高高照耀著廣袤的海洋。與此同時,海面清波流溢,泛著神秘且美妙的光澤。 在那艘最大的白色戰船上,白慶和金戈和唐鈺瑩,正肩並肩站在船頭,平靜而愉悅的聊著天。 白天的喧囂和硝煙,早就已經全部退去。仙靈域所有的戰艦,也早就調轉了方向,悠悠往忘憂海的東面駛著。在這附近的海域,更是已經不見了一艘幽冥域戰艦的蹤影。 而那只巨大的赤龍鯨,受肚里眾人魚的影響,竟也尾隨仙靈域的船只,往東面游著。 站在船頭,潔白柔美的月光,靜靜灑在白慶身上,也將他的面容映襯得更加俊逸、氣質映襯得更加翩然。 他再次悠悠開口,連續詢問著金戈,“既然是鶴道長讓你們過來找我的,那鶴道長本人現在又在哪兒?還在那艘天地號大船上?你們仍舊堅持去溷島?” 金戈首先點了下頭,然後回答他說︰“嗯。原本我們找您,是想請您派兵支援我們,現在看來不必了。畢竟下午的時候,黑祭的水軍,已經被我們重創了。” 白慶依然一團和氣,又感慨一般說︰“這麼說,真是無巧不成書。上午我發現了赤龍鯨的蹤影,便帶著我的人追趕它。我想反正沒事干,不料無意間卻遇見了你們……” 金戈也面拂清淡的淺笑,望了望身旁的唐鈺瑩後,心中略有所思。 隨後,他再次想到了什麼,又詢問白慶,“只是聖尊,那會兒在大鯨魚腹中,你為何不直接告訴我們,你就是白慶?” 白慶一直直視前方,望著遠處幽深的夜以及靜謐的海,說︰“名號是虛的,禮節也是虛的。如果我直接告訴你們,你們要麼不相信我,要麼對我的態度完全改變、變得恭敬有加。而我不喜歡那樣,我就喜歡自然隨性,率真坦蕩。而且佔一個名號,就得做一些實事。雖然我沒有告訴你們我就是白慶,但是我記下了你們每個人那會兒說的話。” 金戈听此又不由得輕笑出聲,說︰“原來如此。聖尊果真是聖人,金戈欽佩。” 听白慶講話,唐鈺瑩也覺得舒心、也笑了一笑。片刻之後,她又好奇詢問︰“那麼聖尊,那些美人魚,以後您打算怎麼安置她們啊?現在我發現了,她們一直跟在後面哦!” 白慶又望眼唐鈺瑩。原本他眸光清澈,面色溫和。可是突然間,他的眸中卻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回答唐鈺瑩,“我打算將她們帶回仙靈域,再將她們安置在仙靈域的海底。我想,這也是最適合的。至于她們報仇的事情,一時半刻我也不能解決。不過我堅信,總有一天,我會帶兵將整個幽冥域踏平,並且讓其永遠消失在世間……” 金戈和唐鈺瑩又互視一眼,對于白慶這樣的安排,他們更覺欣慰。 只是,才跟唐鈺瑩對視了一會,不知不覺間,金戈臉上表情又全部凝斂,不再有一絲高興。 因為他想到了史如歌。史如歌被龔子期擄走了,目前下落不明。所以他們得盡快趕回去。 很快,他將困龍鎖雙手遞還給白慶,再禮貌的告辭說︰“聖尊,今天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陪你多聊了,有緣再敘吧。” 白慶早就料到了,金戈和唐鈺瑩會急著回去。因為他們那艘“天地號”大船,不可能會有一刻的安寧。在他看來他們也必須回去,必須緊盯船上的一切動靜。 于是,他也絲毫不挽留他們,輕輕揮了揮手,風輕雲淡說︰“行。金戈,唐姑娘,後會有期……” 他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目光便移向金戈手中的困龍鎖,繼續講述,“至于這困龍鎖,你就自己留著,不要還我了。一來我並非他的主人,一直以來還在替它尋找主人。二來它跟你頗有淵源,現在你的身上也沒有兵器,便正好為你所用……” 乍時,金戈和唐鈺瑩又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皆感到詫異無比。 “聖尊,您這……”再視白慶時,金戈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反正他就凝視著白慶的眼眸,眸中潛藏著一海的感激。 白慶也不多解釋,再次揮了揮手,仿佛在趕他們走。如此一來,金戈和唐鈺瑩自然也不多待。 金戈又吹了一聲口哨,將赤驥從不遠處召喚過來。然後他跟唐鈺瑩一起,乘坐赤驥往北面飛,尋找著他們的“天地號”大船。 話說白慶跟靈子,算是朋友。只是他們的修為級別不同。靈子的修為,在一百年前,便比白慶高出了三倍。 而白慶之所以遲遲達不到靈子的那層修為級別,甚至跟靈子的差距越來越大,乃由于他的心里一直存在著一個雜念。他六根未淨,總是被情愛所困,以致一直半人半仙。 待金戈和唐鈺瑩離開之後,白慶又慢慢轉身,行至船尾。跟而他輕盈躍身,乘著月光,跨過後方的戰艦,往那只大鯨魚的身上飛去。 大鯨魚的巨口開處,幾尾年輕人魚與一尾老嫗人魚並肩而立。 發現有人來了,眾人魚紛紛伸長了身子,往外面探望著。特別是念珠,她以為是金戈回來了,臉色又是一陣莫名的羞紅。 隨後,她看見了來者乃白慶,臉上自然又滑過一絲失落的神色。 目前為止,所有的人魚依然不知道,眼前這個白衣男子,便為她們想找的仙靈域聖尊白慶。 待雙腳落地之後,白慶直接看著念珠,說:“念珠姑娘,你們跟我們回仙靈域吧,連同這只赤龍鯨。以後你們就住在那邊的海里,我會命人照應你們的。” 因為白慶的主動搭訕,頓時,念珠又嬌怯的低下頭去,連耳根也漲得通紅。白慶的面容固定在三十幾歲,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成熟男人的沉穩氣息,她真的望而生畏、敬畏三分。 而後她再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詢問白慶,“你把我們安置在那兒,那你們聖尊回來後,會準許麼?” 白慶正要回答。不料這時候,老人魚忽然搶斷他的話,也詢問著他,“金戈那小子了?還有,白公子,你能代表白慶的意思嗎?” 白慶又望著老人魚,說︰“我當然能。我相信當我們聖尊知道了你們的處境,絕對會想盡辦法保護好你們人魚一族。而且他也絕對不會讓那顆鯨珠落在黑祭的手中。至于金戈,他去海的北面,跟他原本的朋友團聚了。” 老人魚听完又沉下心想了一會。現在她也相信白慶是一個好人,不會再打那顆鯨珠的主意。最為重要的是,除開去仙靈域的地盤,目前她們別無選擇。 因為只要還在忘憂海境內,總有一天,黑祭的人便會再次追擊這只赤龍鯨,最後導致發現她們這幾只漏網的人魚。 “行!”終于,老人魚重聲對白慶說。 白慶又覺欣喜,笑了一笑。然後他不再看著老人魚,而是再次望著念珠,眸光澄澈、溫柔如水、深幽靈動。 念珠始終沒有抬眸看他,始終沒有跟他對視…… 時間愈到後面,夜色愈發濃郁、愈發旖旎。 此時此刻的“天地號”大船上,一道笨重的身影,在許多地方詭譎而輕盈的穿行。 而他當然就是幽冥域的牛妖洪力。 這是白天黑祭交代他的,今天晚上,他務必自張紫君那里,拿回另一顆血引珠。 這會兒在這艘船上,人數寥寥無幾,因為許多人都不在。所以洪力穿行時,也沒有那麼費力。 很是順利的,他便從一樓飛到了二樓,再從二樓飛到了三樓,最後來到了張紫君的房間門口。 張紫君的房間里,依然亮著燈。她正在更衣,準備睡覺。 突然間,她的門外傳來一陣明顯的響動。乍時,她臉色改變,驚慌的合上衣裳,眉宇間也綻現更多的英氣。 “誰?”她立馬質問一句,抱起一旁的紫煞魔琴,匆匆打開房門,匆匆跨出房間。 站在門口,又見得前方走廊上,一道黑影急速閃過。 “站住!”張紫君又即刻沖那道黑影冷喝一聲。而後她身形如風,翩然起舞,毫不猶豫追了過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64章 只是過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此刻,在這一艘大船上,在第三層地字房,所住的人只剩下張紫君和楚紹龍。 听到外面有聲響,楚紹龍也立馬從房間里竄出來。站在門口,望見張紫君去追一道黑影了,他急忙提醒著︰“紫君,小心!” 然後他也顧不得其他,身形一閃,雲霧一般也去追著那道黑影。 而那一道黑影,實在詭譎、實在厲害。張紫君和楚紹龍的輕功,都堪稱天下一絕,然而今天,他們一起追它,追至船尾時,卻完全不見其蹤跡了。 停下腳步後,張紫君和楚紹龍還紛紛望了望四周。只見四周風平浪靜,沒有一絲聲響,沒有任何異常。只是那條八爪火螭,還像白天那樣,安然躺在甲板上。 “糟了,我們會不會是中計了?中調虎離山計了?”忽然,張紫君又恍然大悟說。端嚴美艷的面容上,滑過一層焦急之色。 正站在她身旁的楚紹龍又立馬皺眉,點了下頭說︰“極有可能。快,我們快回去,不然那顆血引珠……” 這一刻張紫君都顧不上再應聲。待楚紹龍轉身之後,她也跟著急忙轉身,匆匆回第三層去。 她的房間內,洪力正在到處翻找著那顆血引珠。她的衣服飾品之類,被翻亂扔棄的滿地都是。 “奶奶的,這小娘們把血引珠藏哪兒了?她不可能帶在身上啊……”因為遲遲沒有翻找到,頓時,洪力還變得牛氣沖天,嘴邊罵罵咧咧。 也就在他借著月光,煩悶的在屋子里走了半圈後,突然間又見得門口,張紫君和楚紹龍已經回來了。 “什麼妖怪?好大膽子,居然敢進來偷我的東西!”張紫君停在門口,立馬沖他一喝。然後她的右手,利落一撫懷中的紫煞魔琴。 乍時,一陣天籟般的琴音,化作一泓強大神力,猛然襲向洪力。 洪力措手不及,直直被那泓神力襲中,彪悍而笨重的身軀,搖晃著往後踉蹌。 緊跟著,楚紹龍也出現在門口,展開手中金色的折扇,也對著洪力一扇。 這一回洪力更是避無可避,被一陣風直接刮倒,摔在地上,嘴邊嘔吐出一大口鮮血。 見此,張紫君和楚紹龍又迅速收回功力,先後邁進屋子里。 “你是幽冥域的妖怪?是黑祭派你過來拿血引珠的?”張紫君又直接詢問。 倒在地上的洪力,稍稍調整自己的狀態,再吃力的站起身來。 他也怒氣沖沖,大大的牛眼楮瞪著張紫君,語氣惡煞回答︰“是!既然行動失敗,被你們抓了,我也不敢回去見魔尊了!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 張紫君又不禁撇唇苦笑一下,正要邁步走得距離洪力更近,去點住他的穴道。 不料,她身旁的楚紹龍又快速合上折扇,而後伸出扇子,攔擋在她身前。 楚紹龍並沒有看張紫君,只是對洪力說︰“我們跟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你?偷盜者,罪不至死。何況今天你也是奉命行事,所以我們不為難你。走吧。” 倏然,楚紹龍的自作主張,令張紫君的神色變得更加不悅,滿面英氣。 “紹龍……你這……”她又緊盯著楚紹龍,用著十萬分費解的眼神。 楚紹龍又望向張紫君,湊她耳邊極其小聲解釋︰“幽冥域的人,目前我們惹不起。如果不放他走,黑祭必然會派更厲害的人過來偷。所以血引珠你也還給他們,因為我們拿著並沒有實際用處。” 听完之後,張紫君臉上的戾氣,確實消散了許多。無聲一嘆後,她再用無奈的語氣,回應楚紹龍說︰“行,我听你的。” 楚紹龍又覺欣慰,站直了身子,繼續望著前方的洪力,但是不再說話。 因為是夜晚,所以即便是室內有燭光加月光,整體環境看上去也還是顯得那麼陰暗、那麼朦朧。 洪力站在燭光和月光交界的地方,用那種懷疑的眼神,悄然注視著楚紹龍。他總覺得,楚紹龍不像一個好心的人,是不會如此輕易便放過他的。 張紫君也說話算數,慢慢走到房間的一個角落,從一個盒子里,拿出那顆血引珠。 其實,張紫君還知道,楚紹龍之所以讓她將血引珠還給洪力,有著另外一個原因。即︰楚紹龍想看到仙靈域和幽冥域兩大部落,在海上展開一場激烈的廝殺。因為他們廝殺的愈是厲害,對他們來說便愈發有利。 而如果幽冥域少了一顆血引珠,那麼至少五成的妖魔無法被召集聚攏。然後就直接導致幽冥域無法跟仙靈域勢均力敵,最終也就導致幽冥域大敗。而他們想看到的,不是任何一方敗。他們所想看到的,只有一個局面,那就是兩方勝負難分。 隨之,洪力的目光又移到張紫君身上。看見血引珠之前乃放在那兒,他不由得在心中責怪自己的笨拙,居然沒有找到。 當他還在自責時,張紫君又走到他面前,將那顆血引珠遞給他,說︰“這個給你,拿著它,不要再來這艘船上了!若是你再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原本這就是你們的東西,你們有理由光明正大取回去。可是你們偏偏要偷偷摸摸,這樣便證明你們還有別的企圖……” 洪力回過神來,趕緊伸手接過那顆血引珠,笑得欣喜不已同時沖張紫君連忙搖頭,說︰“沒有沒有,我們沒有別的企圖!我之所以偷偷摸摸,是因為我以為姑娘不會給!畢竟這是一大寶物,我以為姑娘會想將它佔為己有!” 這時候,張紫君又輕輕瞪他一眼,清亮的桃眸中閃爍著凜冽寒芒,說︰“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不是那種隨意霸佔別人寶物的人。” 洪力又連忙沖張紫君點頭哈腰,連聲說是。張紫君如此,他倒是比較感激的。 見洪力還呆板的站在那里,並不急著走,楚紹龍又展開折扇,一邊悠悠搖扇、一邊意味深長說︰“好了,走吧。現在我們放過你,可不代表待會兒金戈和鶴千行也放過你……” 隨即,洪力又立馬明白了什麼,愣了一愣,微微凸出的那雙大眼楮靈活一轉。 待再次回過神來後,他還拱了拱手,禮貌重聲對他們說︰“好,閑話不多說了!兩位,告辭!” 楚紹龍和張紫君都不再說什麼,各自想著心事,任由他走了。 當洪力笨重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黑影、躍向大船下的扁舟上時,鶴千行帶著小徒弟周康誠正好趕過來。 因為並沒有看見可疑的人物,所以鶴千行直接詢問張紫君和楚紹龍,“張姑娘,樊公子,剛才是誰?” 楚紹龍淺淺皺眉,正要開口講述。不料,張紫君又搶斷他的話,如實告訴鶴千行,“哦,是黑祭派來的人,替他拿回那顆血引珠。不過現在,已經走了。” 張紫君不想隱瞞鶴千行,因為隱瞞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的益處。 “那血引珠了?你們是不是交給他了?”鶴千行听完又立馬憂心詢問。 他可不贊同張紫君將血引珠歸還,因為那是用來召喚妖魔的寶物。下午他看到了,黑祭已經帶兵將溷島包圍,準備對付他們。如果黑祭再召喚到一些妖魔,那麼到了溷島之後,他們所有的人都必死無疑。 張紫君也知道鶴千行所想,卻假裝不知道的,說︰“是啊,已經交給他們了。怎麼啦?道長……” 鶴千行又連忙搖了下頭。事已至此,他也別無其他辦法了,說︰“沒怎麼,沒怎麼。既然已經交了,那就算了。” 明白鶴千行心里有想法,但是嘴面上不會說話了,張紫君不禁再次望向楚紹龍。這時候楚紹龍也正好瞥向她,沖她輕輕點頭。 因為她已經回答了鶴千行的問題,所以楚紹龍也無法可說了。 不一會工夫後,金戈和唐鈺瑩回來了。而他們剛剛回來,便看見鶴千行和周康誠正站在船頭。 鶴千行和周康誠特意在那兒等待他們,順便觀望著對岸的景觀。 而對岸的溷島,不見一盞燈火、不見一點亮光,因為黑祭早就撤兵了。如此一來,鶴千行又覺得挺奇怪的。 鶴千行想著︰黑祭為什麼突然撤兵?難道不打算對付他們了?易濁風又去哪兒了?他找到史如歌了嗎? 見鶴千行在這里,金戈和唐鈺瑩,從赤驥天馬背上下來後,便直接走到他的身後。 此時唐鈺瑩的心情有幾分欣喜,迫不及待告訴鶴千行,“道長,我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見到了白慶聖尊……” 感受到唐鈺瑩的欣喜,原本愁眉不展的鶴千行,倏然心情大變,白眉微微挑起。 “哦?見到他了,那他跟你們說什麼了?”他返身看著唐鈺瑩,也急忙詢問。 這會兒,唐鈺瑩卻又望了望金戈,讓金戈說。 金戈倒是一直平靜鎮定,沒法高興起來。他對鶴千行說︰“黑祭的水軍,已經不足為患。因為下午時,仙靈域的人,已經重創了他們。短時間內,他們無法復原。” “哦?”鶴千行又是一副疑惑無比的神色,怔怔盯著金戈,不解他這番話。 金戈又輕嘆一聲,說︰“具體怎麼一回事,說來話長。道長,讓鈺瑩慢慢告訴你。反正現在你看對面,黑祭的人已經撤了,不是嗎?” 鶴千行又點了下頭,心中卻更加迷糊。同時他終于發現了,金戈的手中,正拿著一條綠色的鎖鏈。 “這是困龍鎖?白慶給你的?”鶴千行再問。他看那像困龍鎖,但是不確定。因為困龍鎖也是上古十大神器中的一樣,而從前他並沒有見過實物,只是看到過描繪它的圖片。 金戈也點了下頭,略有所思說︰“嗯。是困龍鎖,是白慶給我的……” 鶴千行又淺笑,心情更覺輕松,撫了撫下巴上的長須,說︰“這太好了。金戈,有了這根困龍鎖,我們便可以將八爪火螭完全困住。” 原本金戈和唐鈺瑩都沒有想到這一點。因為鶴千行的提醒,頓時,他們兩人的眼楮紛紛變得分外明亮。 金戈還自言自語著,“是哦,之前我怎麼沒有想到……困龍鎖,最適合拿來對付八爪火螭……” 鶴千行又立馬打斷金戈的思緒,催促他說︰“事不宜遲,趕緊動手。穩住它了,我們再繼續開快船。爭取一個時辰後,到達溷島!” 金戈听完又重一點頭,嗯了一聲。 跟而,他們四個人一起,邁步往船尾去! 到了這時候,八爪火螭所中的麻沸散,麻痹作用差不多已經完全消散了。它躺在甲板上,正在很輕微很輕微的動,就要甦醒過來了。 幸虧金戈等人及時趕到。 見此情形,鶴千行還連忙沖金戈說︰“快,金戈……困龍鎖,扔給我……”說完之後,他直接飛身而起,高高站在了船的欄桿上。他唯恐甦醒後的八爪火螭,再次攻向他們。 金戈都顧不上應聲,一邊也往天上飛飛的很高、一邊將困龍鎖的另一端扔向鶴千行…… 隨後,他們兩人,一人站在東面的欄桿上,一人站在西面的欄桿上,共同運涌功力,在八爪火螭的周身布施結界。 緊跟著,一句淒厲的龍嗷聲,劃破了夜的平靜以及海的平靜…… 將八爪火螭完全困住後,這一艘“天地號”大船,再次揚帆起航,快速往北面的溷島去。 金戈和唐鈺瑩和鶴千行,卻沒有再回房休息。他們一直站在船頭,望著前方的景觀。不知不覺間,對面溷島的影子,越來越清晰。 “到達溷島之後,我們的第一要務,是找如歌、救如歌!”忽然,金戈對眾人說。 鶴千行再次點頭,再提醒說︰“易濁風和龔子期,早就到了那座島上。我們先找到他們,而後便能找到如歌。” 金戈又揪擰著眉,在腦子里思忖著什麼。 眼看著距離溷島只剩下十幾里路遠,這時候,楚紹龍和張紫君也從房間里出來了,听見了他們的對話。 楚紹龍主動講述,“我們陪你們一起,先救史姑娘。我也相信,我能夠幫到你們。因為我們這些人中,就數我對易堂主最為了解……” (求訂閱,這是過渡章節,有點枯燥,後面更精彩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55章 愛火焚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時候,金戈又回過神來,望向楚紹龍。雖然現在楚紹龍的身份是一名商人,可是金戈心底有數,知道他其實乃易濁風的下屬。 遲疑片刻後,金戈沖他點了下頭,說,“行,多謝你們……”說完之後,金戈的目光又無意間移到張紫君身上。 原本張紫君也望著金戈,可是當金戈望向她時,她又刻意偏頭,避開他的目光。 仿佛她在生氣,在生金戈的氣。盡管連她自己都說不出原因,說不出為何要生金戈的氣。但是每當看到金戈跟唐鈺瑩在一起,她便覺得心里酸酸的。 金戈見此,工整的劍眉不禁蹙得更緊,心中心事更加憂重…… 因為距離溷島越來越近了,所以“天地號”大船的航行速度又變得很慢很慢了,正在準備靠岸了。 溷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水面以上面積約莫一百畝。而且四面都是峻拔高山,高聳巍峨。 在黑暗的環境中找尋好久後,偌大的“天地號”大船,終于找到一個適合的角落停下、靠岸。跟而船上眾人依次下船。哦不,確切的說,是登陸。 因為相對來說,大船停泊的位置比較低,所以眾人進到溷島,得先爬上一道兩三丈高的坎。 而爬上去之後,便直接身在一條彎曲小路上。從遠處觀望,彎曲小路,完完全全懸在半山腰,同時環繞著整座溷島。 待眾人全部登陸了,又在月光的照耀和指引下,沿著這條小路不停的走,試圖往溷島中心處走。 夜色朦朧如煙,與淡淡的薄霧交織。小路兩旁,樹影橫斜,花香撲鼻。而北面樹林中,更是聲聲杜鵑,伴隨著潺潺流水,宛如夢幻。 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料到,在他們進入樹林後,身後那一艘“天地號”大船,正慢慢慢慢往下沉…… 易濁風早就來到了溷島。今天下午,他在島上逛了一圈,尋找著龔子期和史如歌的身影。 然而,他遲遲沒有找到龔子期和史如歌。原本他打算繼續找下去,不找到他們,誓不罷休。 結果,因為一整天沒有進食的緣故,他的體力漸漸變得不支,感覺十分勞累。 萬般無奈之下,他進到一個山洞休憩,運功調息。 山洞里面,神秘詭譎,別有洞天。月光不知道是從何處投射進來的,照耀著易濁風的身軀,將他的面容映襯得更加清冷,也令洞內環境顯得很是明亮。 調息好一會後,易濁風的精力也稍稍變好。因為實在是餓了,所以他又打算去林子里打幾只野味,填補一下肚子。 可是,當他剛剛收功、準備起身之時,一只快箭忽然急速射來,射向他的眼楮! 倏然,他幽藍色的眼瞳驟然瞠大,瞳中綻現一抹凜冽的殺意,即刻伸手將這根快箭接住,夾在指間。 快箭上面,還帶著一封信。 易濁風很快將信件取下,讀著上面的內容。 信上人在提醒他,對他講述著︰“濁風,勿忘正事。趁著金戈等人未到,率先找到那株仙葩草,帶回天一教……” 頓時,易濁風只覺心髒猛然一沉,心中疑惑無比。 “這是誰?這麼像無邪的筆跡,卻不可能是無邪啊……目前無邪身在天一教,不可能會過來這溷島……”他的嘴邊還念叨著,怎麼都猜不透這是誰。 看完之後,他也懶得再多想了,直接毀了信件,利落追出山洞。 洞外夜色旖旎,月光皎潔,而且平靜異常,無一絲風吹草動。 愈是如此,易濁風便愈發覺得不對勁,注意力高度集中,耳朵豎立起來,听著一切異動。 突然間,又有一道黑影,閃現在他前方。 “誰?”易濁風急聲一問,同時直接拔劍,凌厲的一劍,劈向那道黑影。 那道黑影自然沒有被他劈中,靈活躲開,竄向別處。 而被承影劍劍氣所襲的周圍的竹木,相繼發出轟的一聲脆響,而後紛紛倒向地面。 如此一來,易濁風不得不親身追逐而去,一躍而起,形如疾風。 隨之,那道黑影也越竄越快,直至最後,它將易濁風引到了樹林深處。 樹林深處,大樹蒼勁擎天,釋放著生命的鮮活的氣息。但是不見一只林鳥,也不見一片落葉。 易濁風停在一處空曠的地方,雙腳直接踩在那軟綿綿的泥土上。現在他追到這里,那道黑影忽然又不見了蹤跡。 “奇怪了……這會是誰?難道……又是那個黑影人?”他又一邊耳听六路眼觀八方、一邊暗自思忖輕聲念叨。 然而,他的周圍,乃至這整片樹林,越來越悄寂,越來越詭譎,甚至靜的能夠听見遠處大海那輕柔的呼吸聲。 也就在易濁風微微擰眉、再次運功時,一個清脆且稚嫩的哭泣聲,傳到他的耳邊,同時呼喚著他。 “濁風救我,救我,快過來救我……” 驀然,易濁風又覺心口好像被捅了一把刀,泛著一陣劇烈的刺痛。 這是史如歌的聲音,無論如何,他都認得! “如歌……”他又沒有半刻的遲疑和猶豫,再次飛身而起,朝聲音飄來的方向飛。 只要與史如歌有關,他便不管其他。不管是不是陷阱、不管有沒有詐術,總之他義無反顧。 不知不覺間,他便飛出了這片樹林,來到了一處懸崖邊。 因為這處懸崖,位于溷島的中心位置,所以它的下邊,並非那氣勢磅礡的大海。 至于它下面是哪兒,有何物,暫且易濁風也不得而知。 他更加不知道是誰將他引到這里來的,又為何要將他引到這里來。 由于感到蹊蹺至極,他還將手中的承影劍握得更緊,劍柄幾乎變形。 目前他的眼楮,乃仙葩神鷹的眼楮,所以在黑暗的環境中,他反而看得更加清晰。 他看見周圍依然什麼都沒有,除開夜,還是夜。 “到底是誰?如歌在哪兒?如歌……如歌……”他又在心里念叨。愈是念叨,愈是不安。 也因為他在擔心史如歌,以致他體內的絕情釘又開始隱隱起作用。 漸漸的,他身上痛苦的感覺又開始彌漫,如老牛剝皮,如千刀剜骨,如萬蟻噬心。原本博大如海的功力,也隨之一點一點隱匿,全身虛軟無力。 “不,不能,不能這樣,現在我不能被控制,不能……”發現這是關鍵時刻,易濁風又極力克制,不讓自己去想史如歌。 他還趕緊閉上眼楮,拼盡全力運功,以抵制絕情釘的控制。 也就在他閉眼運功之際,黑祭的黑色身影,已然悄然出現在他身後。 黑祭的左邊唇角翹得極高,滿面陰森可怕的笑容。這時候的易濁風痛苦難當,功力失去了一大半,自然也就沒有察覺他的到來。 而他走得距離易濁風越來越近。看見易濁風那副痛苦的模樣,反而笑得更加冷漠。 他很鄙夷易濁風這一點,還忍不住在心中說︰“臭小子,你不是想跟史如歌在一起嗎?既然如此,今天晚上我便好好助你一把!哼,下去吧,她可正等著你去溫暖!溫暖了她,她便成了你的女人!到時候你身上的絕情釘,還怕她不幫助你解除?” 說完之後,黑祭直接伸長左臂,猛然一掌,擊向易濁風的後背。 乍時,易濁風悲愴的叫聲,在整個山間回蕩,“啊……” 同一時間,金戈等人正在懸崖對面的深林行走著。 他們隱隱听見了易濁風的叫聲,倏然停下腳步。 金戈濃眉擰成一團,心中感覺極其不妙,自言自語著,“怎麼一回事?這叫聲……好像易濁風……” 可是,他身旁的唐鈺瑩卻連忙否認他,說︰“不可能是易濁風吧。他武功那麼厲害,而且跟黑祭聯合了,誰會傷到他?” 鶴千行也緊緊皺眉,贊同唐鈺瑩的說法,對金戈說︰“金戈你听錯了吧。應該不是他。” 這時候,楚紹龍和張紫君和周康誠又不做聲,只是听著他們在說。 金戈又搖了下頭,神色也有幾分焦慮,說︰“聲音好像是從外面傳進來的。不管怎麼樣,我都要過去看看……這樣吧,你們先走,去其他地方尋找他們……等到天亮了,我們在島的最北面集合……” 說完之後金戈又很快轉身,打算往另外一個方向走,跟他們分開。 見此,唐鈺瑩和張紫君又同時跨前半步,同時對他講述,“我跟你一起!” 這一刻,不僅金戈愣住,連其他人也一齊愣住。 楚紹龍清秀如遠山的濃眉淺淺一皺,清澈的眼神也乍變渾濁,很是不解緊盯著張紫君的背影。 金戈還停住了腳步,但是沒有回頭。想了一下後,他就沖她們兩個說︰“不用了,我一個人就行。你們跟著大部隊,免得走散遇到危險……” 因為場面的尷尬,所以唐鈺瑩和張紫君都不知道再說什麼。過了一會後,唐鈺瑩微微抿唇,嗯了一聲。而張紫君,她好像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行為,轉身望著別處。 “道長,樊老板,麻煩你們照顧好他們……”臨走之際,金戈又不忘叮囑一句。 鶴千行立馬點頭,安撫金戈說︰“你放心,我會的。” 楚紹龍也跟著回過神來,告訴金戈,“行。” 這下子,金戈也終于放下心來,飛身而起,快速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去…… 那一處懸崖的下邊,是一個美麗的湖泊,淡水湖泊。 易濁風吃了黑祭一掌,身子失重,迅速往懸崖下邊跌落。 然而,跌著跌著,他的功力又于一瞬間恢復了。 眼看著距離下方的湖泊只剩下十幾丈高了,他又立即運功,穩住自己的身形,定在半空,不上也不下。 而後,他幽暗的藍眸釋放著美妙的玄光,劍眉氣勢如虹,滿面英氣逼人。 “剛才是誰暗算我?是黑祭?還是龔子期?”他詢問著自己。 當他準備往上方飛、飛回懸崖上時,突然間,又听得史如歌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濁風救我,救我,快過來救我……”史如歌在說。 而且這一回,她的聲音更清晰,距離易濁風更近。 驀然,易濁風又覺一陣心悸,嘴邊輕呼一句,“如歌!” 然後他立馬改變主意,不假思索,直接往懸崖下的湖泊邊飛。 湖水濃翠碧綠,美麗的宛如仙境瑤池。雖然此季為炎炎夏日,可是湖面還冒騰著絲絲寒氣。 易濁風的身形,很快降落在湖泊的南面。因為南面地勢低矮,地面平坦。 站在那兒後,易濁風四處望了望,尋找著史如歌。 此時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幾乎正好在他們的頭頂。由于月光的皎潔明亮,加之擁有仙葩神鷹的眼楮,所以易濁風很是輕易便將周圍所有景物看得清清楚楚。 自然而然,他也看見了史如歌。 史如歌正躺在湖泊的東北角、正全身濕漉漉的躺在湖邊。 乍時,易濁風很是欣喜,臉上還綻開一絲笑顏。連忙跨步過去,蹲身抱著史如歌的上身,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臉,“如歌,如歌……” 現在的史如歌閉著眼楮。不過她好像具有意識,並沒有昏過去,嘴邊還在不停的喊,“濁風,濁風……” “我在,我在……”易濁風又連聲應她,臉上笑容愈發燦爛,前所未有的燦爛。 史如歌又好像听見了他的應聲,伸出一只小手,緊緊揪住他的衣裳。 易濁風不再說話,只是仍舊淺笑著。見史如歌全身又冰又濕,還瑟瑟發抖,驀地他將她打橫抱起,往不遠處的山洞去。 史如歌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在這里,他暫且無心追究,無暇顧及。 他只知道,他得盡快溫暖史如歌,令她恢復正常。 將史如歌抱到山洞里後,他將她放在稍稍平坦一點的地面,隨後架起了一團篝火。 火勢凶猛,很快便燃得很高,照亮了整個山洞。 因為旺火的緣故,史如歌又輕輕咳嗽了一聲,身子也微微往上抽。 易濁風見之又緊緊皺眉,走過去再次抱起她,探了探她的額頭。 史如歌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摸上去粘粘的。但是她的體溫,還是那麼冰。 “冷,冷……濁風,抱緊我,抱緊我……求求你……”又听得史如歌虛聲在說,語氣中還帶著哀求。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66章 給點顏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又蹙緊了眉,心中愈發震驚不已。 他實在不明白,今天史如歌這是怎麼啦?怎麼說出了這麼多胡話? 史如歌似醒非醒,嘴邊仍舊在念叨。而且她正在努力,試圖支起那縴柳般的無骨般的身姿。 “濁風,易濁風……”她還主動張開懷抱,想要去抱住易濁風。 幸好這時候的易濁風,極其冷漠、極其冷靜,心定如神,沒有受到她的蠱惑。 待史如歌再次倒下去、靠在他的肩膀之後,倏然,他又捧起她的臉蛋,借著火光,細細端詳了她好久。 史如歌的模樣始終嬌美俏麗,橢圓形的臉蛋、恬淡如畫的柳葉眉、高高的小鼻梁、紅紅的小嘴巴。閉上眼楮時,睫毛又長又翹又密,皮膚細膩瑩潤如瓷。 加之現在,那劇烈燃燒的旺火,將她的臉蛋映得紅彤彤,所以令她看上去就像隻果一樣可愛。 看著看著,易濁風又忍不住微微一笑,同時他還覺得很是無奈。他在心中想著︰“你怎麼啦?傻丫頭,你今天很奇怪,居然沒有把我當成金戈……” “濁風,易濁風……”史如歌卻還在喊著他,又往他身上倒。 這一回他也任由史如歌倒在他的肩膀,然後輕輕摸了摸史如歌的身子。 發現史如歌的衣裳已經干了,可是身子還是冰涼的,隨即,他涌出一把功力。 很快他的功力,自史如歌的肩膀,全部灌到了其身體里。 他本以為,如此之後,史如歌的身體會變得溫暖一點,不再這麼冰涼。 結果他又想錯了。在他的功力灌輸進去後,史如歌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冰涼。就像死去很久的尸體那樣冰涼。 “冷,冷……難受,難受……”史如歌又在說。說完之後,她忽然睜開了眼楮,坐直身子,撅著小嘴可憐兮兮望著易濁風。 一時間,易濁風劍眉蹙得更緊,愕然吃了一驚。擔心史如歌坐不穩,又趕緊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身子。 “怎麼啦?”他低聲詢問史如歌。 此時此刻,跟史如歌對視,他還發現史如歌的眸底,充滿了許多復雜的東西。比如︰凌亂、恐懼、迷茫、渴望,甚至還有一絲堅定,一絲銀靡。 同時,史如歌也是那麼平靜、那麼專注、那麼認真,盯著他目不轉楮。 “你到底喜歡我嗎?愛我嗎?”片刻之後,史如歌依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是一本正經反問著他。 這會兒她也確實具有意識,她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一回事,所以她要听到易濁風親口講述他愛她。 之前她落在了龔子期的手中,然後是黑祭救了她,最後她跟黑祭達成了一個協議。黑祭說,只要她肯幫助易濁風解開絕情釘,那麼他可以向她保證,他們所有人都能夠活著離開溷島…… 易濁風也沒有回答史如歌的問題,只是跟史如歌對視著、對視著…… 因為一直看著史如歌的眼楮,漸漸的,他便覺自己好像墜進了一個詭譎的繽紛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有著黛紫色的夜空、銀白色的月光、粉紅色的漫天桃花、紅裙飄飄的史如歌。 隨後,他又听見自己沉重而快速的心跳,發覺自己喉嚨與小腹好似有烈火在燃燒,周身燥熱,血脈賁張。 緊跟著,欲念就像決堤的洪水,猛然洶涌的沖上來。 “愛……”終于,他回答史如歌說。說完之後他的身子前傾,再次捧住史如歌的一邊臉頰,溫熱的紅唇向她顫抖的紅唇湊近。 史如歌本能性的躲避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又想起了跟黑祭的協議。而後,她立馬不再躲避,安然且鎮定坐在那兒,任由易濁風的唇慢慢貼上了她的唇。 稍稍吻吻她的唇後,易濁風的長舌又趁機滑進了她的嘴里,吸附住她軟軟的丁香小舌。 她嘴里的味道很柔嫩、很甜溺,充滿芳香。易濁風很快便吻得越來越深,肆意翻攪著她口中的每一絲蜜津,親舔著她嘴里的每一寸領地,甚至恨不得將她整根舌頭都吞進自己肚里。 “嗯……”史如歌含羞帶怯,極其笨拙的與他糾繞,還驚慌的閉上眼楮,只是睫毛還在不停的顫抖。 易濁風修長的手指,還順著史如歌白淨的臉蛋,一路往下,先滑到她的胸口,再落到她的腰際,扯開了她的腰帶,退去了她的衣裳…… 乍時,史如歌完美無瑕的胴體,易濁風一覽無余。那筆直的雙腿、縴細的腰肢、豐盈的酥胸、修長的玉頸、烏黑如瀑的長發。 她的身上還散發著一陣淡雅清香,整個人透露著一股驚人的魅惑力! 看著看著,血氣方剛的易濁風更加心癢難搔,連骨頭都酥軟下來。他再也無法將體內的欲火澆滅,扶著史如歌的背部,慢慢將她放躺到地上。 這時候,史如歌又因為羞澀,用雙手捂著自己下面。她的心跳更是加速十二分,內心充滿慌亂和恐懼。 她還盡力將眼楮瞪得老大,皺著眉頭,緊緊盯著易濁風,看著他俯頭在自己皮膚上親吻。因為她不知道她這麼做是不是對的,反正現在她也不得不這麼做。 她知道她並不愛易濁風,可是她也不討厭他,而且她也不希望他一直因她受苦。 黑祭跟她說了的,采用“陰陽結合”的方法解除絕情釘,比“吸食鮮血”來得更為快速便捷。 所以黑祭還在她眼楮上布施了蠱惑術。所以易濁風看她的眼楮時間久了,便完完全全被她蠱惑了…… 好久之後,史如歌也只覺自己的身體酥酥麻麻。同時,她還產生一種即將被掠奪的恐懼,嬌軀不停的打顫。 易濁風嗅著她的體香,撫著她的雪膚,也愈發意亂情迷、不能自已…… 並且他還感到有點奇怪,為什麼如此時刻,他體內的絕情釘卻沒有發作? 不過,此時此景,已經容不得他做過多的思考…… “不……不……”突然間,史如歌又開口說話。她想要停下來,想要遲緩一會。 然而現在,她剛剛開口,便立即嘗到口中有一陣惺甜。 又是易濁風這只魔鬼,他不小心咬破了她的舌頭,還用力吮吸著舌頭上的鮮血。 也就在史如歌不知所措間,易濁風長手一揚。隨後,他們散落在一旁的衣裳,一陣風似的揚起,將兩具軀體包裹在下面。 史如歌在衣裳下無聲的掙扎著。然而,她那滿頭的青絲,已經與易濁風糾纏在一起,怎麼也扯不開。 隨後,一陣刺破全身的鑽痛,襲遍她的全身…… 易濁風用著周身的單純的力氣,不止饜足的佔有著她、掠奪著她,仿佛要將她碾碎,再揉進他的骨頭里…… 外面月色溫柔,旖旎多彩。洞內春色無邊,盡情綻放。女人嬌嫩的聲吟聲、男人粗獷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不絕于耳。 許久之後,洞外湖泊中的湖水愈發森冷冰寒,洞內烈焰般的情欲也跟著冷卻下來。 連原本燃燒劇烈的那架篝火,也只剩下幾許紅灰…… 史如歌微低著頭,抱膝坐在地上,目光空洞無光,衣裳凌亂不整。她正心思沉靜,在想著自己的未來。 從前她喜歡的人都是金戈,可是她知道金戈不喜歡她。現在她成為了易濁風的女人,所以她在想今後她應該怎麼辦。 她還知道,這一回,易濁風是假裝歸順她爹爹史乘桴。于是這會兒她還想,如今他們都有夫妻之實了,那麼他是不是應該由假變真,變成真的歸順? 易濁風卻在運功打坐,閉著眼楮,面無表情。跟史如歌歡愛過後,他只覺自己好像重生了,有了新的靈魂。他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體內真氣更是運行自如,不受任何束縛。 自然而然他立馬明白了,是他體內的絕情釘解除了。而史如歌之所以主動向他獻身,大概是因為受到了黑祭的恐嚇。 此時此刻,他也在思考接下來他要怎麼辦。 對史如歌負責?跟史如歌在一起?呵,這絕不可能!至少目前不可能! 因為就算他順利脫離了天一教,也沒法再去擺脫幽冥域!畢竟現在他的眼楮,是仙葩神鷹的眼楮!當初黑祭將仙葩神鷹的眼楮送給他,刻意留了一手!黑祭在仙葩神鷹的眼楮上,種植了妖魔的根基,這也就注定了,他這輩子再也無法跟“妖魔”撇清關系! 史如歌若跟著他,只能過那種每日都提心吊膽的生活……甚至溥侵和黑祭,會直接想方設法殺了史如歌,以徹底斬斷他的情念…… “回去之後,你得向我爹爹提親……成為我們泉池山莊的女婿……”忽然,史如歌用著不是商量的語氣,輕聲細語對他說。 驀然,易濁風結實的身軀微微一顫,也輕輕睜開了眼楮。不過,史如歌沒有發覺他的顫動。 恢復鎮定後,易濁風假裝冷漠,回應史如歌說︰“如歌,今天的事情,你就當成沒有發生過。為了你自己的聲譽清白著想,保密。” 史如歌怎麼都沒有料到,易濁風會這樣回復她。倏然抬眸,目光帶著深深的憂愁和怨恨,凝望著側前方的他。 “你在說什麼啊?濁風,你是不是說錯了?”她不可置信詢問易濁風一遍,不相信他會是這種男人。 易濁風又說一遍,“忘了今晚的事情,當成沒有發生過。另外,多謝你助我解除了絕情釘。” 倏然,史如歌又慢慢瞪大了眼珠子,情緒由之前的憂怨變為憤怒。 “難道你不願意娶我嗎?你不是說你愛我嗎?”她又激動質問。哪怕是激動的時候,她的聲音也是那麼輕、那麼細,宛如貓咪的聲音。 易濁風依然面無表情、目不斜視。突然間,他還用譏誚的口吻說話,說︰“我當然願意,當然愛你……能夠成為你們泉池山莊的女婿,也是一件多麼榮耀和幸福的事情……就是有一點,太過可惜……” “可惜什麼?”史如歌再次立馬追問,一動不動盯著他。她又感覺到了,他即將說出口的話,絕對不是好話。 果然,易濁風又悠悠的說︰“可惜,在我生命中,有比你更重要的東西……所以我不能娶你……” 頓時,史如歌的眸子里閃爍著白色的光芒。然而,很快她又狠狠咬了一下唇,令自己變得堅強,不讓那些眼淚流出來。 她還假裝很瀟灑很無謂的說,“那算了。你去追求對你來說更重要的那些東西吧。反正我也不愛你。今天本就是我自己願意的,你沒有主動,更沒有強迫我……我的原意,也只是助你解除絕情釘,從此以後,我們互不相欠……” 可是,說著說著,她的眼淚還是流出來了。 這一刻,易濁風的目光終于移向她,望著她哭。望著望著,易濁風也心如刀絞。因為他不能去安撫她,也不能去告訴她,其實對他來說,她才是最重要的。 片刻之後,他將手伸進自己懷中的衣兜里,拿出一塊用紅線吊著的碧綠玉佩,遞給史如歌,說︰“這個給你。” 史如歌已經淚眼婆娑,看不清事物,又望著他手中的玉佩,有點哽咽問︰“這是什麼啊?” 易濁風不多解釋,就簡單講述,“這是我娘臨死之前交給我的,也是藏有神力的神物。你拿著。某一天,你真正遇到危險,它會救你一命。” 史如歌又漠然“哦”了一聲,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淚,而後抿唇緩緩伸手接過那塊玉佩。 在端詳那塊玉佩好久後,史如歌又忍不住望著易濁風,好奇問他,“等你追求到了那些更重要的東西,你會娶我嗎?” 她知道易濁風是真心愛她的。不然他娘留給他的東西,他不會交給她。 易濁風忽然沖她輕笑一下,隔了好久後才微微點頭,但是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不可能有那麼一天。等到這世間的妖魔都覆滅了,江湖上恢復平靜了,他也一定死了。 因為易濁風的笑,史如歌縴細的柳葉眉又揪擰得更緊。她更加入神的盯著易濁風,因為在這之前,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笑。 直到現在她也才知道,原來他這樣笑時跟金戈一樣,看上去那麼陽光俊逸、那麼明艷動人。 大家有時間去看看劉夢翎的女頻小說。 《總裁的呆萌冤家》簡介︰ 一個腹黑有型的總裁,一個呆萌上進的小丫頭; 酒吧偶遇,明暗兼騷的他因誤會奪走她的清白,懷恨在心的她設下陷阱,不小心鑽入的他身敗名裂; 迫于威脅,她當了他的女人,一對冤家激烈踫撞,慢慢擦出愛的火花; 家勢、學歷、智商、情商,每一樣都天隔地遠,不被世俗看好的一對最終能否成為眷屬?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67章 不歡而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我等你,等你娶我……”又過了好久後,史如歌小聲說。說完之後她再次嬌羞的抿緊了唇、低下了頭,注視著手中的那塊玉佩。 這塊玉佩,其實也是易家的傳家寶玉,質地上乘,綠光流傳。 倏然,易濁風的心口也淌過一泓愜意的暖流,暗藍色的眸子更顯多情、更顯溫柔。 史如歌居然說等他,他很是欣慰詫異、受寵若驚。他還在猜測︰史如歌如此,是因為她已經愛上他了嗎? “你餓了吧,我去外面湖里,抓魚回來燒烤給你吃。”忽然,他也對史如歌說。他的內心陽光燦爛,笑開了花,但是外表看上去還是那麼冷漠、那麼沉悶。 他刻意找個借口,暫且避開史如歌,也並非不想搭理史如歌。而是由于現在,他不想讓史如歌看出他很開心。 “嗯,好……我早就餓了……”史如歌又小聲應著。直到易濁風起身,走出了山洞,她才再次抬眸。 來到山洞外面,易濁風首先望了望天上月亮所在的方位,然後他做出精確的判斷,此時距離天亮,大約還有一個半時辰。 此處也無比寂靜,沒有任何虎嘯猿啼、蟲鳴鳥叫,甚至連風吹葉落的聲音都沒有。近邊的碧湖,水面泛著銀光,清波流溢蕩漾。 湖水依然冒著絲絲寒氣,但是易濁風沒有管,撿了一根長樹杈後,撲通一躍身,徑直跳入湖水中。 在冰涼沁骨的湖水中,他舒展著身體,潛泳了一陣,很快也杈到了三條不大不小的魚…… 易濁風出去了,而他的承影劍卻仍舊放在之前的地方,沒有帶走。 史如歌將那塊玉佩收進衣兜里後,再把自己的衣裳穿好,無意間,又看到了他的承影劍。 頓時,史如歌的腦子里又不由得回憶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蹙緊了雙眉,在嘴邊念叨︰“以前听爹爹和師父說,承影劍附邪。只要它沾上了主人的鮮血,那麼它的神力便會得到激發,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由于很是好奇,所以史如歌情不自禁走過去。這會兒她走路,有一點別扭,因為她剛破身,下身摩擦澀痛。 走過去後,她拿起承影劍,慢慢慢慢,拔它出鞘。 隨之,幽冷的藍色劍光一點一點灑溢出來,很快充滿了整個石洞。 史如歌也再次瞪大了烏溜溜的眼珠子,緊緊盯著劍身,一副既惶恐又驚奇的表情,還自言自語著,“這上古神劍,就是跟普通刀劍不同,好冷,劍氣殺氣好重……” 當承影劍即將全部出鞘時,史如歌忽然失去了意識,腦子里變成一片空白。因為承影劍的幽魂,將她控制住了。 她都不知道這一點。不是承影劍的主人,貿然拔動承影劍,便會迷失心智。在懵懂加渾噩的意識中,拔劍自殺。 目前史如歌也是。待承影劍完全出鞘了,她便拿著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還不自覺的閉上眼楮。 也就在她正準備“自殺”時,易濁風突然間回來了。 看見史如歌的架勢,易濁風的臉色也是一陣驚慌,斷然沖她一喝,“如歌!”同時他立馬扔了手中的魚,涌出一把功力,急速甩向史如歌。 自然而然,史如歌的身子翩然一轉,手中的承影劍跟著掉落在地。 易濁風又連忙跨步向前,抱住她的身子,不讓她倒地,並說著責備她的話,“傻瓜,好好的,你動承影劍干嘛?” 被易濁風摟著,很快,史如歌回過神來。而且不再迷迷糊糊的她,立馬意識到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輕輕掙開易濁風的懷抱後,她又站直了身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對不起,我好奇你的承影劍,所以打開看看,沒想到……沒想到……”她還對易濁風解釋著。說著說著,再次低頭,說不完全了。 因為她以為易濁風這是要怪她,怪她胡亂動用他的承影劍。 望著她尷尬而嬌俏的模樣,易濁風又無奈的深吸一口氣,再冷然告誡她說︰“這把劍很邪門,以後你不要踫它,為了你自己的性命著想。” 史如歌又漠然“哦”了一聲,而後輕抿著唇。總之此時她那副神情,看上去乖巧的不行,也怯弱的不行。 她走回之前的位置,坐在地上,加柴生火。雖然此季是夏季,蠱惑術的作用也從她身上消散了,可是她仍舊感覺有點冷。原因或許是由于目前他們身在萬丈懸崖下,加之時間又是凌晨吧。 見此,易濁風又猜到了,現在史如歌應該是又冷又餓的。 “你好好坐著,別亂動了,我再去把魚洗洗。”他又叮囑她說。 史如歌又點了下頭,待火勢再次變得劇烈後,她坐在那兒,抱了抱自己的身子。 不知不覺間,她還想起了金戈和唐鈺瑩。 她詢問著自己,“也不知道金戈和鈺瑩現在在哪兒……他們會不會找到這里來……這輩子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們……” 見她老老實實的,易濁風也不多說了,轉身而走。只是這一回,臨離開山洞,他特意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承影劍。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易濁風再次回來了。他將去掉內髒的、清洗干淨的、打好花刀的那三條魚,串在一根棍子上,跟而放在火上烤。 很快,那三條魚便差不多烤熟了,散發著香噴噴的味道。 他取下最小的那條魚,首先遞給史如歌。 伸手去接時,史如歌愣了一愣,怔怔望著他。 易濁風還是心思頗深、面無表情、一臉冷峻,史如歌完全沒法猜到此時他正在想什麼。 不過她也看得出來,易濁風對她的關心,倒是真誠的、自然的。 “謝謝。”她不禁對他說了一句,說完之後才終于接過。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如今跟易濁風有了那層關系,他們之間便跟著愈發客氣了、生疏了。 易濁風沒有應她,遞給她後,繼續烤著其他尚未全熟的魚。 而這會兒,史如歌一邊慢慢吞吞的吃、一邊時不時注意著他。 從前她也從未想過,易濁風還會烤魚,還會做這種居家男人的活兒。 因為他們身上沒有帶任何食用佐料,所以這些魚完全就是清烤,原汁原味。以致剛開始吃的時候,史如歌有點食難下咽。 好在吃了一兩口後,她也習慣了,漸漸覺得爽口了。畢竟現在她肚子餓得慌,有的吃就不錯了。 盡管易濁風沒有看她,但是他的余光瞥到了她的吃相。待她將手中的那條小魚吃完了,他再將自己手中兩條中較大的那條遞給她。 “你怎麼不吃啊?”又接過之後,史如歌不禁微撅著嘴詢問。 “我也吃啊,誰說我不吃?”易濁風還是不看她,卻輕聲回應著。然後,他自己真的也開始吃著。 見他終于吃了,史如歌自然又欣喜的笑了,感覺那麼輕松,毫無壓力和負擔。因為從小到大,她都不習慣吃獨食。 易濁風的吃相也是斯文文雅的,吃速同樣偏慢,沒有狼吞虎咽。吃的時候,他的面容仍舊冷峻、不帶一絲情緒。 反正在史如歌看來,他一直都是一個心存執念的人。心事很多、城府很深、殺氣很重。 所以,突然間史如歌又想︰要是易濁風能夠改變,變得總像之前那麼陽光,然後永遠跟她在一起,那該多好…… 然而,隨即她又恍然大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一個人的性情,是難以改變的。 “濁風,等到天亮了,我們是不是就出去?”吃著吃著,她又忍不住詢問他,想要跟他聊天。 易濁風不回答她了,而是冷冷反問她,“難道你想一直待在這里?” 史如歌當然搖頭,說︰“不,我不要待在這里,我要快點離開這里!” 易濁風又不說話了,繼續吃著自己手中的烤魚。史如歌卻依然望著他。史如歌不想去詢問他,為什麼黑祭要幫他。也不想去詢問他,今後他有什麼打算。 因為現在她就想多了解他一點,听听他的故事。 “你今年多少歲了?比我大很多是不是?”片刻之後,史如歌又詢問著他。 乍時,易濁風又停止吃東西,遲疑了好久才回答她,“二十四。” “二十四……本命年……”史如歌又念著、記著。 听著她的念叨,易濁風又淺淺皺眉,不知道她這是想弄出什麼古怪。 “現在你最敬愛的人,是你姑母是不是?”不料,史如歌又在詢問他。 這下子,易濁風的濃眉皺得更緊,連眸色也暗淡了,又反問著她,“你想干嘛?” 如此一來,史如歌也歪了歪腦袋,精致小臉上還浮現一層戾氣。 因為她討厭易濁風這麼反問,感覺他在提防她似的,覺得她有什麼意圖似的。 “不想干嘛啊。你不想說,那就算了。人家詢問,只是因為關心你……”她又解釋說。語氣帶著兩分嬌氣、兩分無奈、兩分失落。 感受到她的失落,易濁風最終還是回答她,說︰“不錯,她是我最敬愛的人。也是將我養大,育我成人的人……” 原本他不願意跟史如歌談論起易玄衣,就是由于他徘徊在她們之間,兩頭為難。 易玄衣對他的恩情,他不能不報。史如歌對他的真心,他也極想一一接受。可是,這不能兩全。 “有機會,你帶我見見她……”史如歌又小心翼翼說。說完之後目光也從他身上移開,羞答答的低頭,望著手中的魚。 易濁風又覺心口好像被刀捅了一下,隱隱作痛。他看出來了,史如歌因為把身子給了他,所以也在努力給他她的心。 于是此時此刻,他既覺得開心,又覺得苦澀。 “我也問你一個問題。”過了好久後,他也一本正經對史如歌說。 史如歌又立馬定了定神,注意力變得很集中,連耳朵也豎立起來,再次盯著他說,“什麼問題啊,你問吧。” 這一刻,易濁風幽藍如海的眼眸,不知道在望著何處,問︰“如果哪天,我跟金戈,有一人必須死,讓你殺一個,你殺誰?” 也就在他問出這個問題後,驀然,史如歌的雙手忽然失去力氣,手中的魚跟著掉到了地上。 她嚇壞了。易濁風居然問出這麼殘酷、這麼絕情、這麼現實的問題,她完全始料未及,也感到可怕至極。 不過很快她又強迫自己回過神來,壓著一層脾氣沖易濁風說︰“你胡說什麼啊?那樣的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啊?還有,金戈是你弟弟……” “我說如果。”易濁風又冷然提醒說。 史如歌卻又變得更加激動,臉上戾氣彌漫,站起身來、放大聲音說︰“如果也不可能!不會有那麼一天!易濁風我告訴你,就算你不把金戈當弟弟,他也還是念及跟你的親情……” 因為史如歌的激動,易濁風又不禁冷笑,淒苦的冷笑。因為史如歌的激動,他也差不多知道了答案。 “吃吧。吃完再休息一會,天一亮我們便趕路,去找你的金戈。”最終,易濁風轉移話題,平息他們之間的爭執。 如此,史如歌自然也不執拗了、不多說了。 只是她仍舊氣喘吁吁,又是一屁股蹬著,用力往下面坐去…… 她都忘記了,下面是低矮的地面,不是平時的凳子。 “啊……”由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重重摔了個四腳朝天,她又疼得立馬發出一句尖叫。 看見她連後腦勺也撞在了後面的石壁上,倏然易濁風又緊張的不行,連忙扔了手中的吃的,起身跑過去扶她。 “喂……史如歌,你也太笨了吧……”易濁風一邊扶她、一邊說她。 史如歌卻坐在地上暫且不打算起身了,恨恨瞪著易濁風,直接哇哇大哭…… 如此,易濁風又是一副無語的表情。而從前他的臉上,不曾有過這樣明顯的表情。史如歌在哭,他便像看熊貓似的,盯著她哭。 他想史如歌已經十八歲了,年齡不小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真是過去史乘桴把她寵壞了嗎? 此時此刻,金戈還在不遠處的山間快速穿行,尋找著他們的身影。 當天上星辰稀疏、天色即將拂曉時,金戈終于來到了這個淡水湖泊邊。 只是,易濁風和史如歌在湖泊的北面,而他在湖泊的南面。在夜里看湖泊的面積,好像很小。等到天色亮透了,黎明來到了,再仔細去瞅,發現它其實很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68章 花朵龍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卻哭得越來越厲害。哭著哭著,最後還迷迷糊糊靠向他的肩膀。 雖然她確實沒有受傷,只是屁股摔疼了,但是她就是想哭。因為她想家了,想爹爹了。而且她總覺得,即將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 這下子,易濁風又變得不知道應該怎麼哄她。畢竟長這麼大,他都沒有哄過人。史如歌撲在他的懷里,他便輕輕摟著她的身子,也生怕自己太過用力不小心將她弄疼了。 他的下巴還抵在史如歌的頭頂,鼻子不經意的嗅著她的發香,氣味那麼芬芳、那麼清逸。 好在哭了好久後,史如歌漸漸睡著了,在他懷里安然睡著了…… 此時此刻,金戈還在不遠處的山間快速穿行,尋找著他們的身影。 當天上星辰稀疏、天色即將拂曉時,金戈終于來到了這座淡水湖泊邊。 只是,易濁風和史如歌在湖泊的北面,而他在湖泊的南面。在夜里看湖泊的面積,好像很小。等到天色亮透了,黎明來到了,再仔細去瞅,發現它其實很大。 金戈圍繞著這座湖泊,走了大半圈,可是未見任何可以歇息或駐足的地方。 因為已經天亮了,所以他也感到累了,實在無力再走了。無奈之下,他直接坐在湖邊的一塊大青石上,運功休憩,同時心里想著︰“奇怪了。易濁風的叫聲,明明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怎麼這邊卻沒有一個人影?” 等到休憩的差不多了,金戈又站起身來,往北面的一處深山間邁步。 既然找不到易濁風和史如歌,那麼他便得趕去最北面,跟鶴千行等人會合。 山間一片青翠,擎天的蒼松古樹更是不計其數,如同瑪瑙般晶瑩。山間還彌漫著一層淡淡的白霧,看上去如夢如幻。 不過金戈並不畏怕任何,哪怕有白霧,他也還是輕易辨識了方向。 他的身形奔掠而起,在山林間快速穿行。不知不覺間,原本繚繞在他周身的白霧,竟然也緩緩的淡了下去。 而出了這處深山後,又有一座山體,出現在他眼前。 “ca,難道我得再翻過這座山,才能到達島嶼的最北面?”看著看著,他疑惑出聲。 眼前的這一座山體,很是高大巍峨,樹木蒼翠繁茂。但是,隨著他慢慢接近,他發現這塊區域的風力也跟著慢慢變大了。 直到最後,他的皮膚被風割得一陣陣疼,像是有針在輕扎一樣。 這也令他心中震驚,由此暗忖著,“這座山體不簡單,我得快點躍過……” 想完之後,他將許多功力,運往雙腳上,以更快的速度狂奔。漸漸的,他的體內還有一團火熱在跳動。那自然是紅葩仙草,它在催發他的功力。 如此他也更加認定這座山體不簡單,不然紅葩不會這麼快便主動助他。 來到半山腰,金戈駭然發現,這里的風力更大,就像一道道鐵片,擊打在他的身上。幸好他也無礙,因為紅葩仙草護體的緣故。 突然間,自天空傳來“吱”的一聲。 一只大大的半鳥半獸,猛然從小徑上的古樹中沖了出來。它的雙翅展開,有著一兩丈長。那對利爪,像是鐵水澆鑄,有著金屬光澤。利爪中還有著大風在呼嘯,如一道道洶涌的旋風。 而下一刻,那道旋風對著金戈席卷而來。沿途中,那幾人粗的古樹, 嚓一聲便被折斷了,破碎成木屑在四處激射著。 金戈又是一陣愕然,同時反應靈活迅速,極快橫移而出。隨之,他腳下停留的巨石應聲而碎,然後那股旋風才緩緩消散。 “ca!什麼鬼!”金戈又不由得升起一絲憤怒。因為這只鳥獸,出現的太突然。剛才那一擊,若非他有紅葩仙草護體,哪怕他肉身再為強悍,也會被剝掉一層皮。 又听得“砰”的一聲,金戈雙腳再次跺向地面,凌空躍起幾丈高。 那只鳥獸見狀想要撲翅飛開,結果金戈雙掌間有著真氣匯聚而出。下一刻又見一道真氣繩索形成,急速的捆向那只鳥獸。 乍時,那只鳥獸發出一聲慘厲的怪叫,被金戈當空用真氣繩索,捆上了利爪,然後還拽了下來。 見此,那只鳥獸又涌出一股旋風,急速朝金戈席卷而去,以阻止金戈向它靠近。 此時此刻,金戈身上也功力騰騰,隨即捏緊拳頭,猛然掄砸而下。 電光火石間,那只鳥獸羽翼被他砸斷,汩汩鮮血流露而出。 倏然,它又發出“吱呀”一聲慘叫,竄到半空中,凌亂的撲閃著羽翼。同時,羽翼上一道白色厲芒折射而出,卷向金戈。 小徑上的石塊,被刺的“噗噗”直響,像豆腐塊一樣,千瘡百孔。金戈又趕緊提攜出更多的真氣,匆忙甩出,向著那道白芒擲去。 砰! 他的雙拳再次從高空落下,隨後快速一只手按住了這只一兩丈長的鳥獸,使得其羽翼無法再撲閃著攻擊他。 這只鳥獸卻還在掙扎,樣子凶神惡煞的想要竄起。原本金戈不想殺它,卻因它身上的殺氣和戾氣越來越重,無奈之下又是一拳砸向它的腦袋。 隨即,它的腦袋轟然炸裂,徹底死去,躺在地上,無法動彈。 正當金戈大松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時,驀然,又听見“咻”的一聲響。 那只鳥獸的尸體,在他身後瞬間幻滅。然後自那只鳥獸內髒的部位,一枚雞蛋大小的妖丹飛出,急速射向金戈。 聞訊到動靜,金戈又跟著回頭,右手再次立馬伸出,情急中穩穩將它接住! 因為臨時被金戈接住了,那枚妖丹自然也不再具有攻勢,安然躺在金戈的手心。 如此一來,金戈又定了定楮,仔細去瞅了瞅它。 “咦,這是什麼?是妖丹嗎?怎麼這麼小?”瞅著瞅著,金戈愈發覺得神奇,愈發覺得詭譎。 那枚妖丹也是銀白色的,在他手心時,光芒更顯明亮玄妙、晶瑩剔透。 可是現在,金戈也沒有時間去研究它的具體。金戈直接取下背上的包袱,再將它放到包袱里。 最後,金戈的目光,再次看向小徑深處。 這條小徑,好像直通山巔。而且山巔距離目前他所在的位置,好像還有近兩百丈。 轉眼間,太陽越升越高,懸掛在天空,惹得金戈感到有幾絲炎熱、眼楮有幾分炫花。 自然而然,他忍不住再停住了一會,昂起頭來,朝山巔之上望了望。 只見山巔之上,有著一座涼亭。亭子里面,有著一口大鐘。較遠一點的地方,還見炊煙裊裊,瑞光普照。 毫無疑問,山巔之上住著人,大約有著一座寺廟。 深山藏古寺,雲里听梵音。這也是一條不成文的定律。 “累了,餓了,去寺廟里看看,倒也無妨……”突然,金戈又自言自語著。 由于昨晚跟鶴千行等人分別匆忙,以致他忘記了往包袱里面塞點干糧。所以他若想吃東西,不得不想其他辦法。 緊跟著,他又很快深入小徑,越過了半山腰,來到高達一百多丈的山體之上。 因為距離山巔越來越近,于是金戈再次停下。他抬起一只手臂,稍稍遮擋刺眼的陽光,然後又向上張望。 這一刻他不看還好,一看便立馬驚呆了。 只見山巔之上,一塊巨型嶙石之上,長著一朵花朵骨。花朵骨通體幽藍,高達兩三尺,也就是近一米。同時它還有著蜿蜒蒼勁的蔓條,整體形狀跟一只大蜘蛛似的,不停的舞動著。 “ca,那是什麼?這一處稀奇古怪的東西,還真是不少啊!”望著望著,金戈又念叨一句。 在山巔之上,花朵骨生長的地方,山風更是異常肆虐。然而,哪怕如此,那朵花朵骨仍舊傲然的生長著。 只是還有一點,也令金戈感到駭然。那就是那些山風,當它們刮至花朵骨附近時,默默的又變得平息,最後形成一片片風刃,慢慢往山下掉落。 望了好一會後,金戈的眼神愈發火熱,愈發覺得這真是匪夷所思。他又思忖著︰“外邊便有這麼多稀奇的東西,那麼寺廟里面必然有著更多不平凡的景象了……” 這一刻金戈還在想,下一刻便飛身而起。他大度運功,直接往山巔飛。 當他飛啊飛、飛啊飛、飛啊飛時,那些山風又刮得他的皮膚泛著一陣陣生疼。 也由于山風越來越凜冽,他的身上開始出現一條條傷痕,甚至還有紅印。不過,金戈暫且沒有去管。因為這些小傷小痛,他還完全承受得住。 他繼續勇往直前,往山巔飛,往那花朵骨所在的地方飛。 他也充滿好奇,想接近那朵花朵骨一探究竟,看看其到底是什麼神物!為何那番奇妙!神力那番強大! 然而,當他終于飛到山巔之上、站在花朵骨附近的位置、再匆匆四處張望時,只見那朵花朵骨,早就不見了蹤影。 “我ri,怎麼會這樣?怎麼不見了?明明在這兒的……”金戈更加覺得不簡單,又自言自語在嘴邊念叨。同時他依然四處張望尋找著,連那對飛揚的劍眉也微微凝蹙。 已經到了辰時,天氣越來越炎熱。在找尋了好久後,還是不見之前那朵花朵骨。如此,金戈又懶得再管了。 他離開懸崖這邊,又邁步往山巔中心處走。 一路上都是窄小狹遠的山道。在走了大約四五里路後,金戈遠遠看見前方有一個人影。 人影移動的速度很慢,慢得宛如烏龜爬行。但是就算速度再慢,那個人影卻始終在往前,一步也沒有停下過。 由于金戈走的比較快,所以等到時間過去好一會後,他們之間的距離便跟著近了。隨後,金戈也就看清楚了,那個人影,是一個小男孩子。 小男孩的年齡看上去大約五六歲,身材瘦小,身穿一件灰色的僧衣。他好像累得臉色發白,可是神情始終平靜。 他低著頭,跟金戈一樣,一直沿著這條山道往前走。 而山道的盡頭,確實有著一間小小的寺廟。 在他們一前一後,又走了一盞茶的工夫後,終于來到了寺廟前的空地上。 在溫暖熾熱的陽光下,小男孩伸手擦去額頭上的汗珠,低頭打理身上凌亂的衣物,站直了身子,沖著敞開的大門,雙手合十作揖見禮,然後才跨步進門。 而那張門後,是一個樸實無華的世界,灰色的牆體、白色的瓦磚、胡桃色的木門。同時,還有一陣陣清晰的規律的木魚聲和誦經聲。 男孩在門邊抬頭看了一眼,循著聲音找去。在寺廟的正殿,泥塑的佛像前,一個光頭僧人正背對大門,沉聲誦經。 男孩吐了一口氣,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流光,再放輕腳步走進殿里,在光頭僧人不遠處席地而坐。隨後,他還從脖頸里取下一串佛珠拿在手中,隨著光頭僧人誦經的聲音,也在心中默誦佛經。 不知不覺間,金戈也來到了這里,站在了門外。 因為沒人察覺他的到來,他便安靜待在那里,暫且不打擾他們誦經。 等到光頭僧人將手中的木魚放下、起身轉身望向門外時,金戈終于面浮淺笑,往前跨步,進到殿里。 這時候,其他的僧人也跟著起身,雙手合十深深一揖,最後同樣站直身子、望向門外。 “阿彌陀佛,施主是……”光頭僧人望著金戈,一臉從容,卻也一臉疑惑。 他們這座寺廟,算是與世隔絕。可是今日,居然有這麼多外人過來這里。這著實令他感到詫異,甚至還有幾分不安。 金戈沖光頭僧人清淺一笑,禮貌回答︰“我叫金戈。昨晚才來到此島,今早無意間發現貴寺,所以好奇過來看看。打擾了。” 光頭僧人的眉心又輕輕壓擰一下,再微微低頭,回應金戈說︰“金施主言重了。相遇便是緣,歡迎來到本寺……” 頓時,金戈又是一笑,面容宛如被春風吹拂,俊逸而溫和。但是他不知道再說什麼,因為光頭僧人的客氣,令他察覺到了他們的防備。 “您是這兒的住持吧?敢問您什麼法號?”片刻之後,金戈還是忍不住問。 “對,老衲是這兒的住持,法號龍套。”光頭僧人直接回答。 倏而,金戈又挑起了一邊眉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69章 蕙質蘭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知不覺間,金戈也來到了這里,站在了門外。 因為沒人察覺他的到來,他便安靜待在那里,暫且不打擾他們誦經。 等到光頭僧人將手中的木魚放下、起身轉身望向門外時,金戈終于面浮淺笑,往前跨步,進到殿里。 這時候,其他的僧人也跟著起身,雙手合十深深一揖,最後同樣站直身子、望向門外。 “阿彌陀佛,施主是……”光頭僧人望著金戈,一臉從容,卻也一臉疑惑。 他們這座寺廟,算是與世隔絕。可是今日,居然有這麼多外人過來這里。這著實令他感到詫異,甚至還有幾分不安。 金戈沖光頭僧人清淺一笑,禮貌回答︰“我叫金戈。昨晚才來到此島,今早無意間發現貴寺,所以好奇過來看看。打擾了。” 光頭僧人的眉心又輕輕壓擰一下,再微微低頭,回應金戈說︰“金施主言重了。相遇便是緣,歡迎來到本寺……” 頓時,金戈又是一笑,面容宛如被春風吹拂,俊逸而溫和。但是他不知道再說什麼,因為光頭僧人的客氣,令他察覺到了他們的防備。 “您是這兒的住持吧?敢問您什麼法號?”片刻之後,金戈還是忍不住問。 “對,我是這兒的住持,法號龍套。”光頭僧人直接回答說。 金戈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就心中覺得真是神奇,居然……居然還有人的法號叫龍套…… 龍套也不明白金戈為何一副無語的表情,兩邊稀疏的灰白色長眉揪擰得更緊。 “金施主,你自何方而來?又為何而來?”忽然,他也詢問起金戈。 金戈很快回過神來,遠遠跟龍套對視,說︰“我自南面的芫莨大陸而來。至于為何而來……當然是為仙葩草而來……” “芫莨大陸……”龍套又重復一遍,在心中想著什麼。過了一會後,再輕嘆補充︰“看來你跟那些人,確實屬于一路……善哉善哉……” “那些人?哪些人?”這下子換金戈皺眉了,連臉上原本的笑容也全部凝斂。 听龍套的意思,莫不是除開他,另外還有一伙人也來過這里…… 因為這座寺廟比較小,所以此時站在這正殿內的僧人一共就六個。而且他們看上去,都不會武功。哪怕站得距離他們很近了,金戈也完全感覺不到他們當中誰的體內儲存著一絲真氣。 龍套沒有急著回答金戈的疑問,卻是一個較為年輕的僧人代替他回答。那個年輕僧人說︰“昨天晚上,我們這座寺廟,一次性來了十幾個施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听他們說,也是自南面芫莨大陸而來。” 驀然,金戈又是一陣喜出望外,清秀的眉梢再次一挑,“哦?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難道是鶴道長和鈺瑩紫君他們?” 龍套又悠悠提步,向前方走,走得距離金戈很近,且一直凝視著金戈,說︰“其中確實有一位道長……” 這會兒,金戈終于又笑了,再輕聲而急切問,“那麼住持,他們現在在哪兒?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龍套搖了下頭,說︰“沒有離開,還在西側偏廳。” “太好了!”金戈又高興的說了一句。說完之後直接提步,轉身出門,打算去找鶴千行等人。 不料,當他剛剛邁出大門時,便正好踫見了楚紹龍。頓時,他還顯得有兩分激動,重聲講述,“樊老板,果然是你們!” 楚紹龍仍舊一身雪白的綢緞,腰間束著一條白綾,掛著一塊羊脂白玉,手中拿著一把折扇。皮膚白皙,風塵僕僕。突然看見金戈,他的面容上也浮現一絲欣喜的神色,說︰“金兄弟,這麼巧,你也來這了。剛才我們還在商量,要離開這里去找你……” 金戈稍稍停步,但是不想跟楚紹龍廢話太多,就再次詢問著他,“鶴道長他們了?在後面吧?” 楚紹龍點了下頭,也沒有多說。待金戈往後院西側去了,他再挑眉望著龍套,說︰“住持,我有一個問題,想私下請教您,不知道能否借一步說話?” 龍套還是皺著眉頭,想了片刻後才答應楚紹龍,說︰“可。我們去北面的涼亭吧。” 楚紹龍看上去更加欣喜,面容上的微笑,美好如清澈的湖水…… 很快,金戈來到後院西側偏廳,看見鶴千行等人確實都在這里。 突然間看見了金戈,鶴千行和唐鈺瑩和張紫君也都高興不已。 跟他們幾個人寒暄幾句後,金戈言歸正傳,詢問他們,“對了,你們是怎麼找到這里的?” 唐鈺瑩立馬回答他,說,“我們當然是按照逆命羅盤的指引,然後找到這兒的!昨晚我們在那處山間徘徊了好久,最後才發現逆命羅盤在提醒我們,原來那株仙葩草在這附近……” 乍時,金戈又皺了皺眉,顯得大吃一驚,“什麼?仙葩草便在這附近?不是吧!” 唐鈺瑩輕輕點頭,很是肯定說︰“逆命羅盤的指引,是不會錯的。” 金戈再次沉下心來,暗自想著什麼。話說雖然他的體內有著一株仙葩草,可是仙葩草具體長什麼樣子,他並未真正見過。 見他在思忖,鶴千行又走近他、詢問他,“你找如歌和易濁風,找到了嗎?” 金戈又望眼鶴千行,搖了下頭說,“沒有,我走著走著便到這里了。你們了?過來的途中有沒有發現他們?或者發現其他不平常的東西?” 鶴千行也搖了下頭,說︰“我們沒有發現任何。這一座寺廟,小的很,人也少。” 金戈又不說話了,他繼續想著心事。想著想著,自然想起了那會兒看見的那朵花朵骨。 原本沒有說話的張紫君,此刻也忍不住說話,輕聲詢問金戈,“金戈,接下來你們什麼打算?是不是打算一直待在這座寺廟,等候那株仙葩草的出現?” 這個問題自早晨起,張紫君便想詢問鶴千行或唐鈺瑩了。可是話到嘴邊,最後總是礙于跟他們不熟。現在金戈回來了,她便正好詢問金戈。 金戈還在思忖對策。這時候,鶴千行又代替他,回答張紫君說︰“在這座島上,除開這寺廟,仿佛就沒有人煙了。所以我們去其他地方住,基本不可能。但是我們也不能白吃白住,增加僧人們的負擔。” “既然如此,那你們到底打算怎麼辦?”張紫君又盯著鶴千行追問。 听張紫君這口氣,唐鈺瑩心中有點不滿,但是她沒有將其表現出來。她就用很平常的口吻沖張紫君說︰“張姑娘,那你們打算怎麼辦?你跟樊公子,好像跟我們,並非一路人。你們不是要去做生意嗎?” 深知唐鈺瑩在針對自己,倏然,張紫君的兩行一字眉變得就像兩把小刀。她還轉過身子,不再視任何人,冷說︰“算了,當我什麼都沒問。” 鶴千行可不希望張紫君和唐鈺瑩之間鬧得不愉快。盡管張紫君一直對他們不夠友好,性子冷冷淡淡,可是張紫君之父張,畢竟曾經跟他還是有幾把交情的。 于是,隨後他又想出了一個主意,說︰“這樣吧,我去找龍套大師商量一下,我們留在這里,一邊給他們開墾新地、一邊再尋找仙葩草。” 鶴千行的兩名隨從,分別叫範龍飛和範龍翔。這會兒,鶴千行又望了望身後,對其中一人說︰“龍飛,你回南邊‘天地號’大船上一趟。那里有一些谷物的種子,還有一些蔬果的種子。你把它們全部拿來,讓我們一起種在這里。” 那叫範龍飛的立馬重一點頭,然後離開了。 听見鶴千行的講述,頓時金戈又面沐春風、喜笑顏開,對鶴千行說︰“如此甚好。道長,您想的可真是周到!” 鶴千行又淺笑而不語,伸手撫了撫自己的白色長須,目光深沉望著前方…… 出了寺廟,往北面走了大約三里路,另外還有一座涼亭。 此時,楚紹龍和龍套剛剛來到涼亭里。 龍套面向山崖邊,俯瞰著山下,詢問楚紹龍,“不知道施主,有何問題想詢問老衲。” 楚紹龍又微微一笑,而後慢慢展開手中的紙扇,擺著它的正面給龍套瞅。 只見折扇的正面,是一副水墨畫,畫物乃一朵花朵骨,妖嬈美艷而不失威風雄壯。 瞅著瞅著,龍套的心跳越來越忐忑,不過他的外表不動聲色。 楚紹龍見他沒有反應,便解釋說︰“我想詢問住持大師,是否見過此物……” 楚紹龍也相信龍套絕對會說真話。因為佛教最根本的五個戒條是︰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說完之後,他也緊緊盯著龍套,等待其回答。 自昨晚楚紹龍等人一齊出現起,龍套便已經放空了自己,做好了一項心理準備。他準備坦然面對即將發生的一切。因為該來的總是要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見過一次。”過了一會後,他說。 “哦?什麼時候?它在哪兒?”楚紹龍又俊眉微挑,連聲追問。 這一回,龍套的語氣中帶著嘆息,說︰“在南面的涼亭。樊公子,你要找它,還請自行去找。老衲實乃無才,幫不上任何忙。” 楚紹龍依然笑容清朗,又悠悠收攏紙扇,稍稍放大聲音說︰“行!大師,多謝你了!” 龍套又低下頭,說了一聲阿彌陀佛,再低聲告訴楚紹龍,“樊公子沒有其他事情了,老衲便先回去了。” 楚紹龍很快點頭,同時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在寺廟里吃了一些粗茶淡飯後,金戈便待在房間里休息。因為這座寺廟的確很小,一共就四間房,所以他們這些外來的人,所有男人共擠一間、所有女人共擠一間。 休息過了大中午後,金戈又決定出去,去這座島上其他地方轉悠。一來還是找史如歌和易濁風,二來也是找那株仙葩草。 不料,正當他準備起身時,鶴千行的隨從範龍飛匆匆推門而入,並且氣喘吁吁。 原本鶴千行也正坐在榻上閉目養神。現在範龍飛這副神色,他自然也被驚醒,睜開了眼楮。 “道長,不好了不好了!”範龍飛說。 “何事?”鶴千行盯著他問,神色倒是不慌不亂。 跟鶴千行對視時,範龍飛又吞了吞口水,結結巴巴說︰“我們的船……天地號大船……不見了……” 倏然,鶴千行不得不亂了,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副震驚的表情,“什麼?” 金戈也全然不信,劍眉凜然飛揚,緊張沖範龍飛詢問︰“怎麼會不見的?那附近都沒有嗎?” 範龍飛又回答金戈說︰“我在那附近,找了好多遍……沒有,沒有……” “我去看看!”金戈又說。說完之後直接起身出門。 “我們也去。”鶴千行也對自己兩名隨從以及小徒弟周康誠說…… 炎炎夏季,烈日熾熱,照耀著島上的高山,沖淡了山間的雲霧。也使得所有山峰都露出了大半,看起來別有一番美景。 自黎明起,易濁風便帶著史如歌,在山間行走,尋找著去南面海邊的路。因為他們覺得,到了南面海邊,至少能夠看到那艘大船。至于跟金戈等人會合,現在他們不做奢求了。因為易濁風早就推算了,昨晚那艘大船便已經靠岸了、到達溷島了。 由于之前他們是在極高的懸崖下,于是這會兒,他們還得爬山越嶺,從山腳往山上走。 也由于走了半天,所以史如歌真的累得不行了。她看上去就像一只打了霜的茄子,精神蔫蔫,沒有一絲力氣。 走著走著,她終于完全走不動了。在一道長長的緩坡上時,她找了一塊石頭,坐下來歇息。 “易濁風,我走不動了,我們休息一會吧。”坐下來後,她一邊嬌弱喘息、一邊無力的說。 原本易濁風便只走在她前面一點點。現在她停下來了,易濁風自然跟著停下來,還返身走回來看著她。 易濁風對她說︰“那行。你坐在這兒別動,我去給你找水找食物。” 史如歌又抿著嘴巴,點了下頭,因為她正好很渴了、很餓了。她還抬起手臂,擦了擦自己臉上和額上的汗珠。 易濁風開始運涌真氣,打算飛身離開。 然而,在離開之前他又想起了一點,不禁變得有些擔憂史如歌。 因為他想起了這島上還有其他人,甚至那些人還在暗中盯著他們。比如︰黑祭。所以他擔憂當他離開了,黑祭會再對史如歌不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70章 離奇再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隨著易濁風真氣的入體,史如歌也只覺自己的身心越來越輕松、越來越舒暢。就連之前那干渴、饑餓、疲勞的感覺,不知不覺間也消失了許多。 而易濁風,他自然變得比之前虛弱了幾分。不過,他努力遮掩,不讓史如歌看出任何端倪,收回掌勢後,對史如歌說,“好了,我先走了。你就坐在這兒等我,千萬別走開。” 史如歌又點了下頭,小臉上忽然浮現的那一層紅暈,把她襯托得更加乖巧、更加可愛。 待易濁風走後,她自己坐在那兒,閉上眼楮,慢慢提氣運功。以使得易濁風灌輸進來的那些真氣,與自己體內原本存在的真氣,更好的融合交匯。 易濁風飛身下了這道長長的山坡,然後直接朝東南面走。他一個人走時,輕盈便捷,疾步如風。 在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後,易濁風又進入了一片森林。 而且這片森林,一眼蔥郁,古樹遮天,飛禽繚繞之上。另外還見一小塊竹林,竹林里竹樹長得粗大,蔥郁青翠。稍稍凝神,還能夠听見瀑布的聲音,橫流之下三千尺,震耳欲聾聲不絕于耳。 “終于有水了,甚好。”易濁風見此,心中暗忖一句,面上也綻開一絲難得的淺笑。跟而他一邊拔出手中的承影劍,一邊再次飛身而起。 他飛向那片竹林,很是利落的砍斷了其中一根竹樹。並且揮舞著那極快的劍法,在空中將它削成了一個竹筒。 最後,當竹筒即將落地時,他伸手將其接住,再拿著它,飛到瀑布邊,接了滿滿一筒水,打算待會兒帶回去給史如歌喝。 而帶回去之前,他還得打幾只野味。所以他又飛到森林里,正欲對那些飛禽下手。 不料,突然間,一陣清風從遠處刮來,掀起了地面上的枯葉,凌亂飛舞。隨之,一道黑影快速從漫天落葉中穿過,最終降落在易濁風身後。 易濁風察覺到動靜,隨即又停下腳步,站在那里不動了。 “易濁風,別來無恙啊……”也不等易濁風開口說話,這個黑影便嗓門沙啞沖他說。 在立馬認出她的聲音後,易濁風面容再變陰沉,氣勢恢復冷酷。 “雨婆,你果然沒死。”他說。他早就料到了,雨婆是詐死。 雨婆又仿佛不想跟他多說,冷哼一聲後,直接揚起了手中的拐杖。 乍時,一道煞氣從那根拐杖中射出,宛如風暴一般,迅猛襲向前方的易濁風。 煞氣激蕩間,還惹得周遭幾丈開外的地方,泥土紛飛、草木皆斷。 察覺到有危險逼近,易濁風也迅速拔出了手中的承影劍,並且提氣運功。 也就在那道煞氣即將接觸到他的背部時,他集中意念,揮劍轉身。同時他的身形于眨眼間,輕輕飄開了好幾丈遠。 而後,他揮起的劍對著那道煞氣,渾然凌厲劈下。隨之一股淒厲的劍鳴聲,響徹天地。 從劍上折射出來的幽冷藍色,一時間也變得璀璨無比、強盛無比。很快它們還變幻成無數短小的光劍,直直反襲雨婆,沖著她激射而去。 驀然,雨婆神色一變,嘴邊還發出一句極輕的驚慌的聲音。 她還沒有來得及往後退,下一刻,又見得那些光劍變得更多。它們也沒有聲音,就無聲無息幽靈一般沖向她。 而在這片大森林中,更多的巨石崩碎,更多的古樹炸裂,地面還開始出現極深的溝壑。 也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雨婆終于還是回過神來,然後她驚駭的急速後退。因為承影劍的劍光太駭人了,她完全不成應付。 而之前她過來這里,並未想到易濁風會有這麼厲害。如此一來她也料到了,目前易濁風身上的絕情釘已經解開了。 退著退著,她幾乎無路可退了。乍時,她又仰天發出一陣淒厲的吼叫聲,整個人的狀態如同瘋狂了。 易濁風見此,又稍稍停止運功,目光凜冽,看著前方的雨婆。 在盡情放縱的吼叫一陣後,雨婆體內的功力,已經提升到了極致。如此同時,森林內又刮起了一陣颶風,吹開了她的帽子、吹開了她的黑袍、吹開了她的面紗。甚至最後,還吹開了她手中拐杖的外殼。 而當拐杖的外殼脫落後,妲魔劍便跟著顯身了。 妲魔劍跟承影劍長得差不多。只是,承影劍的劍身藍光幽冷,而妲魔劍白芒閃閃。 易濁風見此,詭譎而美妙的瞳仁也驟然瞠大,想著︰果然是妲魔劍,她果然是雲海護法的人…… 當易濁風愕然時,雨婆又悠悠望向他,聲音平靜而低沉說︰“承影劍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並非我就對付不了你……” 因為雨婆平靜下來了,周遭的環境便也平靜下來了。說完之後,她的雙目也變得極度陰寒,老樹皮一般的面容上,綻放著陰險無比的淺笑。可想而知,此時她的身體內,有著無匹的殺意。 “你是雲海護法的人?雲海護法便是芫莨山的靈樞子,所以你也是靈樞子座下左護法雨駑?”易濁風又冷然詢問她,很是好奇向她確認。 “是。易濁風,看來你真是一個聰明人。不僅在短時間內,得到了仙葩神鷹的眼楮,功力神力大增……甚至連史如歌也拿下了,連絕情釘都解開了……”雨婆又低聲回答他,還忍不住諷刺他。 易濁風听此心情自然不太愉悅。不過他沒有表現的很明顯,只是微微皺眉,再次詢問雨婆,“你們主上了?你出現在此,又想搗什麼鬼?” 雨婆又沖易濁風惡哼一聲,再用很是傲慢的語氣告訴他說︰“我們主上,特意命我過來找你,然後送你一份禮物……爵冥陣……” 易濁風仍舊站在原地,淡然自若。只是此時,他幽藍色的瞳仁更顯詭譎,也宛若神明般冰冷、清澈。 也不等他再做出其他反應,便見得雨婆對著眼前的大森林,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 原本繚繞在那些古樹上的飛禽,听到雨婆的口哨聲,立馬紛紛振翅。它們如失控的猛獸,沒了腦袋似的,瘋狂的往易濁風身上撞。 易濁風見此,濃眉終于皺的更深,又趕緊揮劍,將那些即將靠近它的飛禽一一斬落。 然而,那些飛禽的數量完全數不清,足足有幾千、幾萬只,甚至十幾萬只。在他斬完第一批後,緊跟著又有第二批。並且每批都是一樣,就像一窩蜜蜂似的急速竄出,迅猛攻擊著他。 在斬斷第二批後,又有第三批,第四批…… 眼看著眼看著,易濁風斬的越來越吃力,越來越煩悶…… 而這時候,雨婆又得意的大笑起來。因為她知道,如此陣法,一時半刻易濁風是掙脫不出來的。誰叫剛才她看見了?他灌輸了許多真氣給史如歌! “把一半真氣灌輸給史如歌那丫頭,虧你還真是情真意切!那麼,就讓這無窮無盡出現的爵冥鳥,將你活活累死!將你體內余下的真氣耗盡!哈哈哈……”雨婆還說。 此時此刻,易濁風依然忙著應付那所謂的爵冥鳥,根本都沒法抽工夫去搭理她的話了…… 說完之後雨婆又放聲大笑了好久,最後她再次飛身而起,快速離開了這片森林…… 她直接飛到西北面,飛到史如歌所在的地方。但是她不會那麼笨,笨到讓史如歌看到她。 因為炎熱加疲勞加饑渴的緣故,所以史如歌早就昏昏欲睡,坐在那兒低垂著頭。 史如歌也實在是沒有料到,這一趟易濁風居然去了這麼久,早知道她便不讓他去了。 雨婆的身形就像一陣風,飛速而輕盈的掠到她的身前。 她發現異常,都沒有來得及抬頭,便被雨婆點住了睡穴! 待史如歌徹底昏睡過去了,雨婆又擄起她,往那座寺廟所在的方向飛…… 差不多同一時間,金戈和鶴千行等人,全部都趕到了島嶼的正南邊、趕到了昨晚他們泊船的具體位置。 而目前他們所看到的景象,自然是那艘“天地號”大船不見了蹤影! “怎麼會這樣?我們離開的時候,船上還有人的。難道是雨婆的那些人,是他們擅自將船開走了?”唐鈺瑩疑惑不已,于是向眾人提出疑惑。 金戈和鶴千行你看看你,我看看我,均沒有回答她。因為現在他們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先回寺廟去吧,回去後再討論。另外,如果船真的沒有了,不會再回來了,我們就得開始伐木造船了。”過了片刻後,鶴千行才語氣深沉說。 金戈又點了下頭,表示贊同他。 “只能這樣了。”最終,唐鈺瑩也說。 也就在他們轉身、邁開十幾步之後,突然間,從不遠處的海里,鑽出一團極其強烈的紅光。 紅光發出“咻”的聲響,直接快速飛向金戈。 金戈聞到聲響,立馬回頭張望。 頓時,他又瞠大了眼珠子,一副訝異不已的表情。只見快速飛來的這團紅光,乃史如歌的九天神弓所化。 當它距離他極近時,他連忙伸手接住。發現這點異常,其他人也跟著回過頭來。 九天神弓被金戈接住了,隨後,原本籠罩著它的那一團紅光,漸漸暗淡、漸漸湮滅。 其他人見九天神弓飛到了金戈手中,也愕然震驚,短時間內啞然無言。 至于金戈,他無意識的撇了下唇,而後自言自語著,“它是從海里鑽出來的……由此再推斷,那艘船就是沉了……” 這會兒,他也說的那麼小心翼翼,因為他不敢確定。 “極有可能!”不料,一旁的鶴千行又附和他。 “不如,由兩個人下海看看……”這時候,同他們一道過來的張紫君又提議說。 楚紹龍也很關心那艘船去哪兒了,又很快收攏了自己的扇子,說︰“我去看看!” 其他人又一齊點頭,同意他去。 “我也去。”金戈說。 說干就干。決定了就付出行動,毫不拖拉。這是金戈一貫的風格。 在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潛入近邊海底探視了一遍的金戈和楚紹龍,同時回到岸上。 最後,他們把自己探視到的具體情況,向大家公布。沒錯,那艘“天地號”大船確實沉入了海里。船上還有幾具死尸,乃雨婆的那幾名下屬的。而那條八爪火螭,已經不見了蹤影。 臨時申時時,眾人終于回到寺廟附近。而且這時候,他們都有些垂頭喪氣。因為船不見了,這樣他們便很難回去了。 當他們先後走在寺廟大門前的那道長坡上時,突然間,唐鈺瑩停下了腳步。 她眼力極好,遠遠便看見前方一里外,路中心正躺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大紅色的裙子。 “鈺瑩,怎麼啦?”由于她停下來了,愣愣的望著前方,目光中還帶著一絲欣喜,金戈又走到她的身邊關心詢問。 唐鈺瑩又扶住金戈的一根手臂,但是依然目視前方,說︰“你看前面有人,好像是如歌……” 金戈確實也看見了,前方的路中心正躺著一個人。只是他看不清楚,沒有想到那會是史如歌。 現在唐鈺瑩說那是史如歌,他猛然發覺還真是很像。自然而然,他的心情也開始激動加興奮加緊張,再催促唐鈺瑩說︰“那我們快點走過去……” “嗯。”唐鈺瑩點頭應聲。 也由于他們兩人忽然加快了腳步,本來走在他們後面的其他人也跟著加速。 走上前後,他們看了看,真的瞠目結舌、愣了片刻。 這是史如歌,的確是史如歌…… 金戈最先回過神來,而後蹲下身子,抱起史如歌,既欣喜又焦急的喊她,“如歌……如歌……” 之前史如歌只是昏睡過去了,以致此時金戈喊她,她便立馬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她也沒有想到,再次睜開眼楮,她看見的人,居然會是金戈。 “金戈……怎麼……怎麼是你?這是哪兒?”她一邊看著大家低聲細聲詢問、一邊不經意掙開金戈的懷抱。 發現她很虛弱,金戈又對她說︰“這是哪兒,現在我不好形容給你听。如歌,我沒有力氣是吧?我來抱你……” 說完之後金戈又張開了懷抱,打算再次去抱史如歌。 然而這一回,史如歌又很是自然的縮了縮身子,小心翼翼避開了他,不讓他踫她。 驀然,金戈又緊緊擰眉,心中感到很奇怪,連張開的懷抱也空在那里、愣在那里。 記得往日,史如歌最喜歡親近他、粘著他。可是今天,她嬌羞得都不讓他踫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71章 被人殺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今天還有一章。感謝“暮之星”成為本書的第六大盟主,感謝。) 驀然,金戈又緊緊擰眉,心中感到很奇怪,連張開的懷抱也空在那里、愣在那里。 記得往日,史如歌最喜歡親近他、粘著他。可是今天,她嬌羞得都不讓他踫了。 “如歌你怎麼啦?你怎麼會昏倒在這兒?”唐鈺瑩也發覺史如歌不對勁,所以也輕聲詢問她。 史如歌又低下目光,柳眉緊蹙,望著地面凝思。那又長又翹又密的睫毛,襯托著她的可愛。 想著想著,她還抬手撓了撓頭,而後慢聲講述,“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在這兒。我記得之前我明明坐在一個半山腰等濁風。結果他好久沒有回來……後來好像又回來了……” 說到後面時,她又說不下去了,心中越來越迷糊。最後她想,應該是易濁風將她帶到這兒來的。 “易濁風?這些天你都跟他在一起?那是他將你帶到這兒來的?”站在後面一些的楚紹龍听此,又連忙稍稍跨前詢問。 史如歌沒有抬眸、沒有應聲,仍舊在使勁的回憶著,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如此一來,金戈也察覺到了什麼。但是他不太確定,只是覺得心口有一絲酸澀。他又對史如歌說︰“那如歌,我來扶你,你跟我們去前面寺廟吧。” 這會兒,史如歌終于輕輕點頭,一邊慢慢起身、一邊回應金戈,“好。” 原本走在最後面的鶴千行和周康誠,也在這時候走上前來了。史如歌看見他們,分別喊了一聲他們。 鶴千行點了下頭,然後也關心她說︰“如歌,你的精神不好。今天暫且什麼都不想,好好休息一陣。” 凝望著鶴千行,史如歌又抿唇強顏一笑,示意明白了。 鶴千行又不再說什麼、不再問什麼,繼續往前走。 不管史如歌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反正此時,他們見到史如歌安然無事,皆大松一口氣。 不一會工夫後,他們也回到了那座寺廟。 而回來之後,他們看到的景象,令他們駭然變色、啞然失語,愈發覺得蹊蹺。 只見寺廟大堂里面一片雜亂,鮮血濺的到處都是、幾具尸體橫七豎八、血腥味濃烈而刺鼻、許多地方還被人翻找過。 很是明顯,寺廟里面的人,包括住持在內,全部死了。 他們死在大堂之內,死在佛祖前面,那番景象,悲壯淒婉、慘不忍睹。 極力調整自己的狀態後,金戈終于嘶聲詢問,“怎麼會這樣?是誰過來這里殺了他們?” 他一邊詢問,一邊還往大堂邁進,一邊觀察著那些死尸。 “是啊,怎麼會這樣?是誰這麼殘忍和狠毒?一口氣殺了這麼多人……”唐鈺瑩也自言自語著。她白淨的臉色變得更白,蒼白的那種白。 她也往大堂邁步,觀察著那些尸體。 六位僧人,六具尸體,身上的致命傷口完全一致,均被快劍割喉而過。 “又是死于劍下,跟雨婆一樣,呵……”觀察了一會後,金戈又苦澀的嘀咕著。 因為現在金戈不再扶著史如歌,所以史如歌看上去更加站不穩了,愣在門口微微搖晃。 “不是濁風,雖然他也用劍,也在島上,現在還不見人……可是絕對不是他,他不會這麼殘忍,也沒有必要這麼做……”史如歌也在心中慌亂念叨。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死了,她想到的第一個有可能殺他們的人,便是易濁風。 她也覺得這樣很可怕,為什麼她要懷疑他…… 見此,張紫君又不禁跨前一步,稍稍扶住她的手臂。不過張紫君瀲灩的鳳目,也緊緊盯著大堂之內。 鶴千行和周康誠沒有進到大堂,但是他們站在外面,也看清楚了這一切。 鶴千行也是臉色陰沉、白眉緊蹙、目光暗淡。他就想︰看來仙葩草確實在這寺廟附近,不然這些僧人不會遭人毒手……只是暗處人為什麼要殺這些僧人?難道他們見到仙葩草? 島上東南面的大森林里,易濁風仍舊在跟那些爵冥鳥做斗爭。 爵冥鳥依然層出不窮,急速迅猛的直撲向他,攻襲著他。 雖然斬死一批爵冥鳥很容易,可是前前後後幾千批幾萬批,到了這一刻,他體內的真氣,真的消耗得所剩無幾。 而且每斬死一批,它們的尸體便墜落到地上,跟而化為一團黑色的煙霧,最後變得子虛烏有,如同不曾存在。 也就在他累得精疲力竭後,他終于無力的落下了劍。 與此同時,又有一批爵冥鳥沖過來,凶猛的朝他沖過來。而這會兒,他連再次提劍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就將劍豎立在地,扶它站著。 眼看著那些爵冥鳥就要接觸到他的身體,然後一齊將他撕裂…… 乍時,兩道銀白色的流光自南面急速射來。 流光恍若靈蛇,嘶叫著張開大口,直擦易濁風的右臂而過。 在它過去之後,原本即將接觸到易濁風身體的那批爵冥鳥,跟著紛紛失重,自行往下墜落。 也不等易濁風去張望,這時候,又有一股極其強大的掌風,自他背後迅猛襲來。 不同的是,這一回這股掌風的目標,是易濁風本人。 易濁風完全始料不及,也沒有力氣再去抵抗。自然而然,他被那股掌風襲中,胸口立馬涌上一陣劇痛,不由自主的閉上眼楮,高大的身軀也隨之往後倒。 “砰”的一聲。 在他倒地之後,先前層出不窮的那些爵冥鳥,也總算停歇了,不再重復出現了。 隨後,那兩道流光也在空中折返,飛行速度也變得偏慢,飛回南面它們主人的手中。 它們主人穩穩接住它們,再與一位女人一起,自半空降落,最後走向易濁風。 望了望躺在地上的易濁風,凌無邪濃眉微擰,心藏憂愁。他詢問身後的駱姝簾,“目前濁風的體力和真氣都透支了,駱姑娘,我們找一處地方,再扶他過去休息,怎麼樣?” 盯著易濁風的面容,駱姝簾凜冽的雙眸中潛伏著殺機。因為她恨易濁風,恨他一直拒絕她,上回還刺了她一劍。 當然了,凌無邪不知道她的恨,也不知道她愛過易濁風。 于是她也一直掩飾,此時還刻意輕笑一聲,再回答凌無邪說,“當然行。凌堂主,這樣吧,你留在這里守著他,我去找找這附近有沒有山洞之類的。” 凌無邪又點了下頭,但是沒有再說話。待駱姝簾走後,他蹲下身子,扶起易濁風,並且給他灌輸自己的真氣。 隨著他所灌輸的真氣的入體,易濁風又漸漸恢復意識。然而此時,他的眼皮子仍舊沉重無比,怎麼都睜不開。他想說話,也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胸口的痛覺,更是愈發清晰、深刻、劇烈。 剛才那一掌是駱姝簾打的,打得很重。原本凌無邪讓她出掌,還叮囑了她,無需太大力道,令易濁風昏過去即可。可是,駱姝簾陽奉陰違,她用了自己九成的功力,只為將易濁風打成重傷,以泄心頭之恨。 “凌無邪,你們果然在這島上。看樣子,昨晚那封信,確實是你寫給我的……”易濁風用著意念,在心里說。 凌無邪仿佛听見了他的腹語,也在心里說︰“濁風,教主交代你的事情,你千萬不能忘記。拿不回那株仙葩草,你的姑母便會遭殃。自灕心小姐出走後,她在教內的處境,越來越艱難了。” 易濁風又在心里說︰“你放心,至始至終我都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只要能夠拿到那株仙葩草,就算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我也在所不惜。” 這時候,凌無邪又不再說話,更加專注的給易濁風灌輸真氣。 灌著灌著,凌無邪也發現了,現在易濁風受了重傷,是剛才駱姝簾直接將他打成了重傷。 頓時,他的濃眉擰得更緊,又暗自思忖著,“駱姑娘這是意欲何為?下手這麼重……難道她對濁風……” 當初凌無邪便覺得有些奇怪,溥侵命駱姝簾陪同易濁風一起出海,結果後來駱姝簾忽然一個人回去了,並且身上還帶傷。 感受到凌無邪體內的真氣越來越薄弱,並且只夠助他復原體力、不夠療治他的內傷,易濁風也開始默默運功。 因為他不希望凌無邪一直給他灌輸真氣。不然,不用半個時辰,凌無邪自己便會變得功力衰竭。 他也完全不想連累凌無邪。而且現在凌無邪對他好,他都不知道這是真心還是假意。他還記得他有一個賬,尚未找凌無邪算! 片刻之後,易濁風運功的速度越來越快、氣勢越來越強。隨之,他只覺自己經脈有些臌脹。有許多真氣,隨著丹田不停的往外噴吐。 凌無邪始料不及,發覺易濁風體內情況不對,倏然,他漆黑的瞳仁瞠得極大極圓。 不過,他仍舊沒有想過收手收功,甚至加注一把功力,繼續給易濁風灌輸真氣。 突然間,又听得“砰”的一聲。 一股極其強大的功力,自易濁風體內噴薄而出。 凌無邪直接被它震開了,高大的身子橫飛出去,而後重重跌落在地,嘔瀝出一小口鮮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72章 縝密心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凌無邪倒下去之後,易濁風也終于睜開了眼楮。 此時他那雙幽藍色的眼楮,如同不遠處詭譎莫測的磅礡大海,帶著吞噬萬物的能力,布滿無窮大的危險。 現在能開口說話了,他也不說其他的,直接冷然沖凌無邪說︰“無邪,以後不用再幫我。不勞煩你,我也不需要。” 凌無邪躺在地上,微微掙扎了一下,而後他用右手捂著自己胸口,慢慢爬起身來。 “濁風,你……”他凝望著易濁風,吞吞吐吐想說什麼。因為從易濁風的語氣中,他听出來了,現在易濁風對他存在誤解。 易濁風坐在那里,漠然不動,又壓低聲音說︰“以前我一直把你當兄弟。可是從今以後,我們不再是兄弟。” “為何?”凌無邪又皺著眉頭、疑惑詢問。 易濁風做出此項決定,倒不全是由于他在生凌無邪的氣。更多的原因,卻是由于他不想連累凌無邪。 從前的時候還好,因為他一直避著史如歌,盡力令自己不跟泉池山莊扯上關系。然而如今,他跟史如歌都有了那層男女關系,所以以後他保護史如歌就成了義不容辭的責任。而一旦天一教的人知道了這件事情,那麼毫無疑問,跟他關系要好的凌無邪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從前史乘桴想見我,目的是為了拉攏我,這是你告訴溥侵的,對吧?”易濁風又問凌無邪。 凌無邪又無聲一嘆,還朝他走近一步,語氣深沉說︰“嗯。濁風,這件事情,我正想找機會對你解釋……” 不料,不等他的話音完全落下,易濁風又立馬講述,“不用解釋了,出賣了就是出賣了。無論你怎麼解釋,我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之後易濁風也艱難起身,懶得在這里多待。而且待會兒駱姝簾便回來了,他更加不想見到她。 驀然,凌無邪只覺自己的胸口,好像被蜜蜂給蟄了一下,泛著一陣強烈的刺痛。 “呵,濁風,我……”他又欲言又止,望著易濁風的背影,心情苦澀、表情無奈。 易濁風會不相信他,會記恨著他,從前他也料想過。所以在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應該再說什麼。 前方不遠處,易濁風扶著承影劍,一邊極慢的走、一邊再對他說︰“多謝你灌輸真氣……不管你為何過來這里,我都提醒你一句,少與駱姝簾為伍……” 凌無邪的眸色更為暗淡,正準備再說什麼。但是易濁風都不等他開口了。易濁風又強行運功,很快飛離了這里。 因為此時此刻,他還急著回去找史如歌。他過來這里兩個多時辰了,史如歌估計渴壞了、餓壞了、急壞了。 因為剛才耗功太多,加之還受了一點內傷,所以此時凌無邪也沒有去叫住他,任由他走了。 也就在易濁風走後不久,駱姝簾便回來了。 見易濁風已經不在這里了,她的臉色頓時大變,神情異常不悅,還四處張望了一番。 “凌堂主,易濁風了?”而後她沖凌無邪問。口吻性質像是在質問。 話說他們兩人,來到這島上已經兩天了。而溥侵刻意再調配他們過來,就是為了一起盯緊易濁風。直到今天中午,他們好不容易,終于找到了易濁風。 可是現在易濁風又不見了,這導致駱姝簾真心懷疑。她懷疑,當她不在時,凌無邪根本都沒有去阻止易濁風離開。 哪怕听出了駱姝簾對自己很不滿,凌無邪還是心平氣和,慢聲解釋說︰“駱姑娘,濁風要走,我便讓他走了。只是這並非我徇私,而是我為大局考慮。教主雖然命我們盯緊他,可是我們也不能光明正大待在他的身邊啊。他必須得跟金戈等人在一起,那樣才能找到那株仙葩草。” 駱姝簾又沖凌無邪冷笑一下,不以為然說︰“哼,他必須得跟金戈等人在一起?這是誰規定的?你知不知道,他跟他們在一起,只是為了跟史如歌在一起!” 凌無邪說︰“不用誰規定。目前在這座島上,打仙葩草主意的,可不止我們這些來自芫莨大陸的人。還有本身便駐扎在這忘憂海境內的妖魔。先前你也看見了,易濁風被妖魔之法困住了,脫不了身。所以,如果不跟金戈等人聯合,那麼易濁風得到那株仙葩草的希望是很渺茫的……” 駱姝簾一听,體內忿火這才消下許多。不過她並非被凌無邪說服了,而是她的心里有數,這一回,易濁風根本跑不了多遠。那會兒她的那一掌,跟易濁風體內的絕情釘相輔相成。中了她的那一掌之後,一旦易濁風再對史如歌動情動念,便會直接暴斃而亡、七竅流血。 “既然如此,那行……我們遠點跟著他,遠點盯著他……”過了好一會後,駱姝簾完全鎮靜、淡然、冷說。 說完之後她又轉身,也打算離開這片深林。只是走路的時候,她的眼珠子還瞠得極大極圓,釋放著凌厲的寒芒。 她想︰我才不管溥侵最後能不能得到那株仙葩草!反正我只知道,我得不到的,其他女人也休想得到!易濁風啊易濁風,不久後你暴斃而亡,那就是你辜負我一片真心的下場! 她完全沒有料到,易濁風體內的絕情釘,已經解開了…… 易濁風回到山下西北面、回到原先半山腰,找史如歌。 然而這會兒他看到的景象,自然是史如歌不見了。 不過,他並沒有很驚訝。畢竟之前是他離開太久,直到現在才回到這里。 他的面容依然冷峻宛如涼月,微微擰眉思忖著,“如歌會去哪兒?那個雨婆有沒有靠近她?” 他們易家的傳家神玉,與他存在著幾絲感應。昨天晚上他將傳家神玉交給了史如歌,于是在他閉上眼楮,靜心運功片刻之後,他很是明顯的感應到了,現在史如歌在正北面、在寺廟所在的方向…… 在那座寺廟里,金戈和鶴千行等人,正在著手料理眾僧人的喪事,同時尋找著與凶手有關的蛛絲馬跡。 史如歌喝了一些湯羹,休息了一個多時辰,現在甦醒過來,精神狀態好多了。 唐鈺瑩一直待在房間里,守著她陪著她。發現史如歌睜開了眼楮,唐鈺瑩還連忙坐到床邊,清亮雙眸輕輕凝視著她。 “好點了嗎?現在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唐鈺瑩還關心詢問著她。 史如歌自然搖了下頭,可以依然不想說話。因為她的內心還是那麼不安,她惶恐那些僧人就是易濁風殺的。 發現史如歌藏有很重的心事,唐鈺瑩便不再多問。無聲一嘆後,她拿起史如歌一只手,用自己兩只手溫暖的握著,再輕笑著安撫她說︰“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怕,以後我會寸步不離的陪著你。還有金戈和道長他們,都會更加專心的保護你。” 史如歌還是點頭,沒有應聲。她並非擔憂自己會再次遭遇不順,她只是越來越糾結。她很想告訴唐鈺瑩,如今她不再是女孩,而是一個女人。可是最後,她總是難以啟齒,不敢說出口。 金戈和鶴千行,他們又檢查了那些僧人的尸體一遍。最後他們發覺,那些僧人的死,確實跟易濁風脫不了干系。 他們脖子上的那道劍痕,像極了被承影劍割過的痕跡。 傍晚時分,山間的空氣有些沉悶、有些潮濕。史如歌和唐鈺瑩,終于從房間里走出來,找到金戈和鶴千行。 金戈和鶴千行早就想知道了,現在易濁風到底在不在這島上。 見到史如歌後,鶴千行直接詢問,“如歌,這幾天你是怎麼一回事?之前在船上,你怎麼無故失蹤了?今天下午,怎麼又昏倒在前面大路上?” 史如歌始終凝蹙著眉,模樣淒楚而嬌美。她又一邊一一回憶著、一邊如實回答著︰“之前我貧血昏倒,以致落在了龔子期的手中。龔子期擄著我,坐在了一葉扁舟上,不過我也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兒……” “反正後來是黑祭救了我,再將我帶到這座島上,並且囚禁了龔子期。而昨天晚上,我不小心墜下山崖,是易濁風救了我……” “最後昨天晚上,我跟易濁風一直待在一起。白天時我們一起在找你們,等到很累了他便離開,去給我找食物找水喝。可是在他走後,我等了好久他都沒有再回來…… “最後我大概是餓暈了,所以什麼都不知道了。再次醒來,便遇見了你們……” 金戈和鶴千行听完,又互視一眼,面面相覷。因為史如歌的陳述,令他們更加懷疑就是易濁風殺了那些僧人。 當旖旎的夜色逐步化開、山上變得伸手不見五指時,寺廟里面的殺戮之氣和血腥之氣卻沒有消散。它們反而越來越濃、越來越盛,還好似已經融合在一起,結成了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整座寺廟穩穩籠罩著。 大伙兒聯手,在天色還沒有完全變黑之前,做了晚膳、吃了晚膳。 等到戌時時,山上終于起了一陣山風。于是大伙兒又趕緊做出決定,將他們這些人分成四組。 四組人,分別在寺廟附近的四個方向走動,一邊歇息納涼之類的、一邊就當是在尋找仙葩草的蹤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73章 很大誤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四組人。往東面的,為金戈和史如歌和唐鈺瑩。往西面的,為鶴千行和周康誠。往南面的,張紫君和楚紹龍。往北面的,為範龍飛範龍翔和鈺巧鈺嵐。 金戈和史如歌和唐鈺瑩,愈往東走,地勢愈高。月夜襲來,濃墨的蒼穹,繁星點點,晶瑩透亮,一絲涼意隨著清風而來,拂過他們的面龐。 走著走著,更遠處一點的深林里,傳來一陣陣凶殘的獸吼聲。為這悄寂靜逸的黑夜,增添了一抹不確定因素。 而東南面更是山風獵獵,月影斑駁,布滿詭譎。易濁風站在峭崖之上,衣擺沉浮。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在望著何處,反正他幽藍的眼神之中,蘊含著一層堅毅之色。 在他身旁大約一丈遠的位置,還站著另一個黑衣人。而這個黑衣人,便是黑祭。 傍晚時分,易濁風來到這山上。原本他要去寺廟里,去找金戈和史如歌。可是黑祭中途出現,將他阻住。 黑祭已經告訴易濁風了,下午雨婆出現,將寺廟里面的和尚全部殺了,並且嫁禍給他。如果他這時候出現,那麼那些人都會更加針對他,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自然而然,易濁風決定暫且不去那座寺廟了。因為現在他受了較重的內傷,所以他擔心他過去了,萬一金戈和鶴千行對他動手,他完全沒法應付。 這會兒,黑祭目光微垂,望著峭崖之下那成片連綿起伏的樹林,再次詢問他,“濁風,你真不打算好好感謝我?是我讓史如歌成為了你的女人,同時解除了你身上的絕情釘……” 本來易濁風都不知道,昨晚史如歌之所以魅惑他,乃由于她中了黑祭的蠱惑術。 本來他以為是史如歌主動向他獻身,義無反顧只為幫助他解除絕情釘。現在知道了真相,並非他所猜想的那樣,他的心底當然彌漫著失落感和挫敗感。 早知道如此,當時他一定會極力克制自己的xing欲!寧願一輩子遭受絕情釘的控制和折磨,也不跟史如歌陰陽結合! 因此,現在他對黑祭的態度也極其不客氣,咬咬牙後語氣冷狠說︰“你這麼多事,我當然得好好感謝你。等我拿到了那株仙葩草,內傷復原了,我第一個就殺了你!” “哈哈……”黑祭卻又淡笑一聲,而後很是肯定說︰“你殺我?我不信,你不會殺我。即便等到某天,你真有能力殺我,我也相信你不會殺我……” 易濁風又濃眉緊鎖,冷然詢問,“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黑祭說︰“因為溥侵早就想要你死。很快,你會被天一教的人追殺。到時候,你無處可躲。而唯一能夠幫你的,只有我……” 黑祭所說的這番話,易濁風又完全認同。畢竟如今,連駱姝簾也只想要了他的命。 “仙葩草長什麼樣子?魔尊見多識廣,一定知道。”突然間,易濁風轉移話題,改而詢問黑祭。 倏然,黑祭又挑起半邊眉毛,神色有幾分詫異反問,“問這干嘛?難不成,你這就開始找了?” 易濁風說︰“我不想在這島上耗費太多時間。早日找到那株仙葩草,早日回去復命。” 黑祭卻又皺眉,神色有些憂心,側目睥睨著易濁風,“那你的內傷……” 易濁風連忙說︰“不礙事。” 黑祭又完全沉靜下來,思考了好一會。最後他對易濁風說︰“每一株仙葩草,樣子都不一樣。如今你有神鷹之眼,所以當你看到一個事物,發現它忽然令你的視力變得分外通明,那它應該就是仙葩神鷹所守護的那株仙葩草了。” 這會兒,易濁風又點了下頭,示意記住了黑祭的話。隨後他再轉身,邁開腳步,往身後深山里去。 易濁風打算在那漫山遍野中,直接尋找仙葩草,而不再去那座寺廟跟金戈和史如歌會合。因為史如歌喜歡的人仍舊不是他,所以他也懶得多見她了。更何況他們之間見面次數多了,本就沒有好處。 如此,黑祭也不再阻攔易濁風。他仍舊站在峭崖之上,等待易濁風的身影慢慢融入了黑夜中,再拿出自己一顆血引珠。 很快,他將附近的一只椿樹精召喚過來了。 “魔尊,喚我們何事?”椿樹精單膝跪在他的身後,禮貌詢問。 黑祭臉上淺笑越來越狡黠、眸中光芒越來越暗淡,壓低聲音對椿樹精說︰“此時,金戈和唐鈺瑩,在樹林的東面。你去殺了他們,再把他們手中的逆命羅盤奪過來……” 椿樹精一听,隨即點頭應聲,“好的魔尊!” 待椿樹精的身形消失後,黑祭的眸光由暗淡變為血紅,那麼猙獰、那麼暴戾、那麼血腥……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色越來越濃郁。深山里明月高懸,一切都顯得那麼飄渺、神秘、綺麗。一株株古樹相互盤根錯結,干狀粗實如巨柱,蒼勁有力伸向天空。 易濁風一個人走著,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森林深處…… 而在這片森林深處,那一陣陣異獸嘶吼聲,更加隱隱約約,不絕于耳…… 同一時間,金戈和史如歌和唐鈺瑩,也差不多在這片深林里。他們之所以往這邊走,乃根據逆命羅盤的指引。 只是走著走著,他們遲遲沒有看見任何特別的植物,只听見了許多鳥叫聲、獸叫聲、葉落聲。 走路的時候,他們三人一前兩後。金戈稍稍走在前面,主動開路。而史如歌和唐鈺瑩,肩並肩走在後面一點。 換作平常,在這樣的環境下,史如歌絕對會比較害怕。可是今天,她無一絲害怕之意。森林里面環境朦朧,她跟隨他們步步為營、步步深入。 “金戈,鈺瑩,我們為什麼要來這里?難道那一株仙葩草,會在這邊出現嗎?”走了好一會後,史如歌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詢問著。 唐鈺瑩也用很小的聲音,回答史如歌說︰“不知道。反正我們跟著逆命羅盤走,不會有錯。” “哦……”史如歌又漠然應了一聲,一面在心中想著什麼、一面繼續跟隨他們一起往前走。 當他們又往森林深處走了好一段路後,突然在他們前方,出現了一道極其強盛的白芒。 那道白芒,在半空中慢慢展開,最後變成了一座強烈的光陣。 光陣中有著無數根藤蔓,它們粗糙蜿蜒,橫于天地間,咻咻的四處爆射著,猛然對著金戈頭頂籠罩而去。 因為危險來的太過迅速,乍時,金戈臉色一變。情急中拉著史如歌和唐鈺瑩,一齊後退大步。 史如歌和唐鈺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危險嚇到,神色紛紛一陣恐慌、一陣凌亂。 但是,不等他們有緩沖的時機,即刻又見得他們原先所站的地方,再次出現了無數根藤蔓。它們就像八爪章魚,狠狠的刺向地面。 而這時候,他們三人都開始倉皇的躲閃,唯恐被那些藤蔓刺中。 而那些藤蔓,來勢越來越猛、越來越快。在躲閃了好幾下後,史如歌和唐鈺瑩漸漸變得措手不及。 相對來說,金戈的功力比她們兩人要厲害無數倍,所以金戈一直從容不迫、躲閃自如。 不過,眼看著她們兩人就要應付不過來了,于是金戈又趕緊運功,自體內涌出了一道極其強大的真氣。 過了一瞬間後,只見他的右手掌心,有著一團赤光在爆盛。 下一秒他便將那團赤光用力甩出,反攻那些藤蔓。 又听得刺啦一聲巨響,無匹的鋒銳氣息,直接刺暴了周遭空氣,再于半空中將那些蔓藤生生斬斷。 緊跟著,他們附近的大地,也裂開了一道淺淺的溝壑。原本朦朧暗淡的森林環境,不知不覺間還變得火光漫天。 “這里危險,你們快走,回寺廟去!”當又有無數根藤蔓出現時,金戈連忙對史如歌和唐鈺瑩說。與此同時,他還跟她們一起不停退步,撐開兩臂攔在她們身前,以阻止危險向她們靠近。 當新出現的那些藤蔓距離他們越來越近時,金戈又自體內涌出了更多的功力。隨之,那些真氣,在他手心急速幻化,再次形成一團熾烈的赤光。 千鈞一發之際、迫在眉睫之時,金戈又將那團赤光用力拋擲出去,以對付那些藤蔓。 這一回,空氣中又立馬響起一陣“嗦嗦”的聲響。而那種聲音,仿佛許多枯葉,在一瞬間被大火燃成了灰燼。 隨後的剎那間,自他們東南面,又有一道極其恐怖的劍氣席卷而來。 劍氣如虹,劃破夜空,所向披靡,同時伴隨著幽冷攝魂的藍光。 待金戈甩出的那團赤火,將那些藤蔓的主心骨燃滅之後,那強盛的劍氣劍光便宛如一股颶風,迅猛席卷著那些藤蔓的分支。 直至最後,所有的藤蔓都被折斷,蹦碎成屑…… 待所有危險消弭了、所有喧囂退去了、所有風聲平靜了,金戈和史如歌和唐鈺瑩也終于恢復鎮定。 而這時候,他們也才看清楚來者的面龐。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眼前這位突然出現搭救他們、手持一柄優雅長劍、目光幽深而且冷冽的人,便是易濁風。 “濁風!”一看見易濁風,史如歌又情不自禁喚了一句。她的聲音始終那麼清甜輕細,情緒還帶著一絲激動。 看見易濁風,金戈和唐鈺瑩也互視一眼,即欣喜又詫異。 待雙腳降落于地、身形安然立定後,易濁風悠悠將自己的承影劍插回劍鞘。不過他沒有看任何人,凜冽目光一直直視前方,也不說話。 見此,金戈無聲一嘆,向他走近一步,主動跟他打招呼,“真是不巧啊……還有,剛才多謝你相助……” 易濁風也似乎不太願意理會金戈,就冷然回應說︰“我只是踫巧經過,看到這里有赤光便過來了,並沒有想過要救你們。” 听見易濁風這話,先前彌漫在史如歌臉上的喜悅之色蕩然無存。她還揪擰著眉,暗中覺得有些奇怪,現在易濁風怎麼又變成這樣了?跟從前一樣對她冷冷淡淡,連看也不看她! 不料,唐鈺瑩也沖易濁風微笑一下,說︰“即便是無心的,我們還是得感謝你,易公子……” 易濁風仍舊不看他們中的任何人,全身那冷酷的氣息、冷傲的氣質,更是能夠凍得每個人都身骨發悚。 如此,史如歌也跨前一步。她昂頭凝視易濁風,語帶一絲忿怒詢問,“那你為什麼會經過這里?還有今天下午你干什麼去了?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再回去找我?” 易濁風早就想到了,史如歌也在懷疑他,懷疑是他殺了那些僧人。而且每當想到這里,他的心中便更加不是滋味。 但是這會兒,他還是偏頭,望著史如歌,說︰“下午我在山上,被雨婆所施的爵冥陣困住了,脫不了身。等到我終于脫身了,再回那兒找你,你已經不見了。” “雨婆?爵冥陣?怎麼會……雨婆不是死了嗎……”史如歌依然盯著他,一邊重復一邊思忖,看上去不太相信他。 易濁風又不應聲了,再次偏頭看著別處,就是不願意再看史如歌。因為他還在慪氣,甚至他還心想︰我如實講述了,信不信由你……反正無論如何,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永遠都比不過金戈…… 這一刻,金戈濃如重墨的劍眉也淺淺凝蹙。他倒是比較相信易濁風的話,因為雨婆的死,一直令他感到甚是奇怪。 無奈一笑後,他也詢問易濁風,“你說雨婆沒有死,有什麼證據證明?既然是爵冥陣困住了你,最後你又是怎麼破陣脫身的?” 易濁風又很快回應金戈,強壓著心上的妒火,氣勢洶洶說︰“我沒有證據證明,我也不需要你相信我!最後我是怎麼破陣脫身的,我更不需要向你交代!” 頓時,金戈的濃眉又微微挑起半邊,心中覺得這很不對勁。因為易濁風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然而今天其情緒卻頗為激動!說話口氣也很明顯在針對著他! “ca,他今天怎麼怪怪的?”金戈還暗自嘀咕一句。 唐鈺瑩也發現了,今天的易濁風跟以往有些不同。記得以往,無論面對什麼事物,易濁風當場表現出來的態度,總是那麼不溫不火、滿不在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74章 並不贊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又盡力令自己語氣變得更好,對易濁風說︰“我只是隨口問問,你愛說不說,沒人強迫你回答……” 易濁風又不應聲了,漠然站在那里,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加閑人勿擾的冷酷氣息。 如此,唐鈺瑩又生怕他們兩人會吵起來,趕緊打圓場,對易濁風說︰“此地布滿危險,不宜久留。要不這樣吧,易公子,你隨我們一起回寺廟去,回寺廟後再聊其他的……” 易濁風始終不應聲。史如歌站在一旁,又抿了抿唇,再跨近他一步,告訴他說,“原本我一直待在那兒等你,可是後來我昏倒了……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醒過來時我便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此時此刻,史如歌的聲音宛如貓咪的聲音,顯得那麼輕柔孱弱,以致其人也更加惹人憐憫。自然而然,易濁風又有一絲心軟,懶得再去生她的氣了。 深吸一口氣後,他就詢問史如歌,“現在我跟你們一起回去,你歡迎嗎?” 這會兒,史如歌的模樣又變得比較懵懂,歪著腦袋瓜,很是肯定說︰“當然歡迎啊!我們哪里會不歡迎?我們一直都把你當……” 她本想說他們一直都把他當朋友,可是說著說著,突然止住了。因為她恍然猜測,後面那些話易濁風應該不愛听。 這時候,易濁風也不廢話了,就冷然催促他們說︰“那行,走吧。” 史如歌又沖易濁風“嗯”了一聲,先前從她小臉上消失的愜意笑容再次浮現。她整個人,看上去那麼嬌美、那麼靦腆、那麼羞澀。 當她隨著易濁風的邁步而邁步時,在她身後,金戈和唐鈺瑩又互視一眼,面面相覷,暗覺蹊蹺。 金戈仍舊微挑著眉,微眯眼眸,驚異的在心中想︰“怎麼感覺連如歌也變得怪怪的了?以前她對易濁風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而且剛才易濁風那麼大的醋勁,難道他都不擔心自己體內的絕情釘發作……” 不知不覺間,史如歌和易濁風已經走開好幾步遠了。見此,唐鈺瑩也走到還在發愣的金戈的身旁,扶了扶他的手臂,提醒他說︰“金戈,我們也走吧。” 金戈回過神來,俊朗如秋月的面容上還浮現一絲淺笑。只是他的濃眉依然淺蹙,也沖唐鈺瑩點了下頭。 在森林里、在月光下,史如歌和易濁風愈走愈慢。易濁風稍稍走在前頭,史如歌則走在後頭。走著走著,易濁風還直接停下了腳步。 因為突然間,他感覺自己丹田之內,有一股古怪的真氣,正在慢慢的挪動。同時它宛如刀子一般,割剜著他的五髒六腑。而這樣的話,他的全身自然又襲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隨後臉色也變得煞是烏黑。 “怎麼會這樣?駱姝簾的那一掌,怎麼會厲害到如此程度?有著這麼足的後勁,難道是因為剛才我運涌自己的真氣對付那些藤蔓,所以無形中也催動了它的作用?”他還在心里猜測著。 很快的,他連猜測的精力和氣力都沒有了。不等史如歌邁到他的身旁,他沉重的眼皮子已然輕輕合上。最後听得撲通一聲,他高大魁梧的身軀也直接倒在了地上。 這一刻,史如歌的腳步正好追上他。見他忽然倒在了地上,史如歌的神色又立馬改變,一陣驚慌、一陣緊張。 “濁風!濁風!”她還蹲下身子,焦急呼喚著易濁風,輕輕搖了搖他。 易濁風沒有甦醒,因為那些劇烈的痛苦,致使他陷入了重度昏迷的狀態。 金戈和唐鈺瑩發現這邊的異常,也加快速度跨上前來。 “怎麼啦如歌?”過來之後金戈首先關心詢問史如歌,然後才看向躺在地上的易濁風。 史如歌沖他搖了下頭,再神色焦急說︰“我也不知道!濁風他走在我前面一點,突然就昏倒了……” 唐鈺瑩走過來,同樣匆匆瞥了史如歌一眼。然後她也蹲到易濁風的身旁,拿起他的一只手腕,替他把了把脈。 見唐鈺瑩在為易濁風看診,史如歌又情不自禁欣喜一笑。因為有唐鈺瑩在,所以她相信易濁風最終不會有事。她也不會讓他有事。無論他這是怎麼了,她都會想方設法救他的。 如此情形,金戈也暫且沒說話了。待到片刻之後,唐鈺瑩放下了易濁風的手,他才再次詢問她,“鈺瑩,易濁風怎麼啦?” 史如歌也連忙目光殷切的盯著唐鈺瑩,等待著她的回答。 與金戈對視時,唐鈺瑩始終美目流盼,面容清純秀美,說︰“他受了較重的內傷。現在在他體內,有一股很亂的真氣。不過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真氣。我們快點扶他回去,給他療傷吧。” 金戈一听又立馬點頭,史如歌也是。隨後他們三人一起,很快回到了那座破舊的寺廟。 到了這會兒,鶴千行和周康誠等人也已經回來了,獨剩楚紹龍和張紫君還在外面轉悠。 見金戈和史如歌和唐鈺瑩架著易濁風,鶴千行也感到詫異不已。 “他這是……你們怎麼遇到的……”他還白眉緊皺,支支吾吾詢問。 不等金戈或唐鈺瑩開口回答鶴千行,史如歌便用哀求的語氣沖他說︰“師父,您先不要問了……您行行好,救救濁風……” 頓時,鶴千行又愣了一愣,一副迷糊不已的表情。 史如歌以為他是不答應,又焦急的搖了下頭,蒼白如紙的小臉上,寫滿了對易濁風的擔憂。 鶴千行又跟著回過神來,見史如歌好像要哭了,隨即二話不說答應了她,連連點頭應聲說︰“行,行!師父先救他……”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在供鶴千行等人休憩的廂房內。 易濁風閉目盤腿,靜坐在床榻之上,雙手搭于膝蓋。鶴千行坐在他的身後,兩臂向前撐平,挨著他的雙肩,向他體內灌輸真氣。 然而灌著灌著,鶴千行的濃眉卻越皺越緊。原因倒不是由于他感覺比較費力,而是由于他十分的震驚。原本他以為他的真氣灌入易濁風的體內,多半會受到絕情釘的阻礙。 可是事實上並沒有。他灌輸進入易濁風體內的真氣,並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它們宛如一泓強大的洪流,迅猛的沖擊進去後,很是快速的便將那股混亂真氣驅散了。 “為什麼會這樣?莫非他體內的絕情釘已經……”想著想著,鶴千行的眸光也變得很渾濁,神情上還流露出心中的擔憂。 發現鶴千行神情不對,金戈又趕緊說,“道長,您怎麼啦?要不還是我來吧,您休息一會……” 鶴千行沒有急著回應金戈,而是從容收回自己的功力,然後直接下床,再對眾人說︰“他沒事了。休息一晚上,再吃點東西,便復原了。” 史如歌又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望著鶴千行,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這太好了!謝謝師父!” 史如歌的激動令金戈更覺迷糊,花瓣形的唇上勾出一抹苦笑,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落寞。 發現金戈好像藏有心事,史如歌又刻意望了他一眼。不過她暫且沒有找他聊,直接走到床榻邊,去扶易濁風躺下。 看見易濁風的胸膛正輕微起伏著,並且其一呼一吸都極有韻律,她便徹底放寬了心。 鶴千行也不看史如歌了,直接轉身,面向門口的方向。 待史如歌翩然轉身、也準備離開這間廂房時,他終于口吻嚴肅說︰“如歌你出來,我有話要單獨問你。” 也因為他的嚴肅,倏然,史如歌臉上的笑容一絲一絲凝斂。 “哦……”她漠然應聲說,心中完全沒底,猜不到鶴千行會問她什麼。 見鶴千行和史如歌出去了,而楚紹龍和張紫君仍舊沒有回來,金戈又覺疲憊的深吸一口氣。隨後他叮囑範龍飛和範龍翔,好好照看易濁風,自己也再次往外面去。 剛才鶴千行發現了,易濁風體內的絕情釘已經解開了。于是他很是擔憂,只想弄清楚這兩天在史如歌身上到底還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師徒二人,乘著濃郁的夜色,一直走到南面的涼亭里。 停下腳步後,鶴千行面向懸崖的那面,語帶惋嘆沖史如歌說,“丫頭,你有事瞞著我們……” 本來史如歌就很是忐忑,現在鶴千行這麼說,她只覺自己的心髒都要竄到嘴邊了。 在稍稍調整自己的狀態後,她又抬手撓了撓頭,小心翼翼說︰“沒有啊,我沒有事瞞著你們啊。師父,您干嘛突然這麼說啊?” 鶴千行當然不相信,又目光凝愁,語氣冷漠說︰“易濁風體內的絕情釘已經解開了,你一定知道的比我早。說吧,你是怎麼助他解開的。” 驀然,史如歌又顯得很是難為情、低下頭去、吞吞吐吐說著︰“師父,我……我……”打死她她都不好意思告訴別人,現在她成為了易濁風的女人。而且她答應過易濁風,就當那件事情不曾發生過。 鶴千行的神色更顯憂愁。因為史如歌表現出來的慌亂,令他洞悉了真相。 過了片刻,他很無奈說︰“希望他不會辜負你。希望你這麼做,是真的拯救了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75章 潛伏魔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為什麼?師父,您為什麼這麼說?”鶴千行的話語,又令史如歌感到更加不安。 鶴千行仍在懷疑,那座寺廟里面的僧人,全部都是易濁風所殺。而且那天他也看見了,易濁風正與黑祭為伍,所以他還覺得,總有一天黑祭會將易濁風帶入魔道的。 片刻之後,鶴千行又將目光放遠,語重心長回答史如歌,“因為你不了解他。未跟我們商量,便貿然助他解開絕情釘,這釀成了很大的隱患。將來一旦他誤入魔道,也就沒人能夠制住他。” “不會的,他不會的,絕對不會的……他的心中沒有魔念,他是一個善良的人,我相信他……”史如歌又連忙搖頭,否決鶴千行。盡管她也不知道,她憑什麼替易濁風保證。 鶴千行深知,現在這時候,無論如何史如歌都會維護易濁風。于是他也不多說了,就告誡史如歌,“算了。如歌,既然你已經助他解開了,那麼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跟著他、盯著他。將來或許只有你,才能控制他。” 驀然,史如歌的心口又涌上一絲恐懼的情緒,望了望遠處、再望了望近處,啞然失語…… 時間臨近子時,山上山中,環境尤其悄寂、清冷、陰暗,連之前那些鳥鳴獸吼聲也消失了。皎白的月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照耀下來,使得每個地方都染上了神秘和詭譎。 離開寺廟後,金戈也往南面走,一面還是為了探尋仙葩草的蹤跡、一面則為了尋找楚紹龍和張紫君。因為時間這麼晚了,楚紹龍和張紫君卻還在外面晃悠,遲遲不歸,這令他覺得有些奇怪。 隨著金戈的離開,此時此刻,寺廟里面便只剩下幾個武功很差的人。即︰唐鈺瑩和她的兩個師妹,周康誠和鶴千行的兩個隨從。 朦朧月光下,一道倩影似清風一般刮來,最終落在寺廟的後院。 這來者乃駱姝簾。傍晚她甩開了凌無邪,獨自來到這山上,好不容易找到了易濁風。 這一刻,駱姝簾的目光凌厲如刀,緊盯著易濁風所睡廂房所在的方向,嘴邊極輕絮叨說︰“哼,易濁風,看來教主交代你的任務,你是完成忘記了。既然如此,那我來提醒一下你,便好好助你一把!” 鶴千行的兩名隨從,听從金戈的話,仍舊守在易濁風的床邊。駱姝簾即刻發出兩支毒鏢,準備將那兩人全部殺害。 不料,她的毒鏢飛至半途,便被突然而來的另一陣清風刮落,墜在了地上。 “誰?”駱姝簾一怔,連忙虛聲詢問,同時偏頭望著東面。 原本她都沒有察覺,現在她察覺到了。東面有著一道黑影,正如鬼魅一般,向這邊徐徐飄來。 待到她心中的驚慌稍稍退去了,那道黑影也隨之降落在她身旁。 黑影一身黑色裝束,全身上下只有露出的那半張臉乃肉色。他整個人的氣勢,也宛如鬼魅一般陰暗、猙獰。 如此,駱姝簾只覺一陣畏怕,聲音壓得更低詢問︰“你是……”她不認識黑祭。但是僅僅看他一眼,她便可以斷定,黑祭並非善類。 黑祭不回答她的問題,也不看她,看著地面悠悠反問,“你親自動手殺人,這多沒意思?何不讓易濁風動手?” 倏然,駱姝簾更加疑惑的蹙眉。黑祭也懶得在這跟她解釋,趁著她不經意,抓住她的一邊肩膀,帶著她飛身離開了這里。 不久之後,寺廟北面,這座山峰的最高處。 黑祭站在那兒,任由獵獵山風,將他的黑色長發,吹拂得更加凌亂。他攤開手心,兩顆血引珠躺在上面熠熠生輝。 駱姝簾站在不遠處的一顆巨石上,望著他戰戰兢兢。 此時黑祭的身份,她已然明了。忘憂海、幽冥域、領主魔尊。 只是駱姝簾仍舊非常不解,幽冥域的血引珠,怎麼能夠拿來對付易濁風? 當那兩顆暗紅色的血引珠上、流轉的光芒越來越妖美時,她實在忍不住說︰“魔尊大人,血引珠乃您用來召喚妖魔的聖物,怎麼能夠對付易濁風?他易濁風又不是妖魔……” 黑祭始終平靜且鎮定,說話語氣也冷冷淡淡,告訴駱姝簾,“易濁風的眼楮,早就沒有了。現在他的眼楮,是仙葩神鷹的眼楮。而事先我在仙葩神鷹的眼楮上,滴了幾滴魔血……” 不等黑祭的話音完全落下,駱姝簾便自行補充,“所以,現在易濁風的眼楮,有著妖魔的精髓……所以,現在他的體內,潛伏著魔性……” 黑祭听完駱姝簾的補充,又不禁放聲一笑,說︰“哈哈哈,姑娘很聰明……” 見黑祭肯定了,駱姝簾又不再說話。不知不覺間,她的紅唇得意上揚,內心變得開懷無比。 黑祭也沉默下來,繼續認真的在血引珠上施法。 漸漸的,自那兩顆血引珠上灑溢出來的光芒,形成了一張暗紅色的很堅固的光網,並且將黑祭的身軀完全籠罩。 望著這一幕,不遠處駱姝簾瀲灩的鳳眸又瞠得極大極圓。黑祭站在光網中,衣袍和長發不再隨風擺動,嘴邊卻發出極輕的聲音。他說︰“濁風,該甦醒了……睜開眼楮吧,這樣你就能看見仙葩草了……” 也隨著黑祭不停的在說話,駱姝簾又見得那張光網的色彩越來越濃重。直至最後,它直接變得血滴滴。就好似籠罩黑祭的,其實乃一張血網。 而那座寺廟里,此時此刻,也發生了不一般的景象。 躺在床上的易濁風,自他的兩只眼楮,流出了兩行鮮血。 鮮血慢慢流淌到他的臉頰,隨後他的臉色也變得甚是烏黑,整張面容就像剛剛七竅流血而死的厲鬼的面容。 鶴千行的兩名隨從見此,臉色紛紛大變。 “他這是怎麼啦?怎麼會這樣?龍翔,快去找道長或金公子,向他們稟報!”其中範龍飛連忙對範龍翔說。 範龍翔也慌張的點了下頭,而後轉身提步,正要匆忙出去。 然而,不等他跨出房門,突然間,身後便出現了一股極其強勁的氣流。它直接沖涌過來,再襲上他的身軀,令他的腳步不得不定住。 他的兄弟範龍飛,自然也被定住了,張著嘴巴愣在那兒,想動動不了,連話也說不出。 “怎麼一回事?易濁風,不要殺我們,不要殺我們……”感應到情況不妙,範龍飛和範龍翔只得在心里說。他們紛紛哭著向上蒼乞求,乞求能夠不被易濁風傷害。 與此同時,範龍飛的身前、範龍翔的身後,易濁風真的忽然睜開了眼楮。 他幽藍色的瞳孔,好似氣勢磅礡的大海,翻騰著洶涌的殺意。 表情漠然的坐起身後,他直接下床,拿起一旁的承影劍,對著眼前的範龍飛和範龍翔一揮。 乍時,幽冷的藍光,充滿了整個房間。自範龍飛和範龍翔的身體上,濺灑出兩泓鮮血。 當範龍飛和範龍翔頹然倒到地上後,易濁風仍舊漠然,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他的瞳孔越來越藍,直至後來還由藍變紅,再次淌出鮮血。 將承影劍插回劍鞘後,他也提步出門,準備走去寺廟大堂。 他要去那兒尋找仙葩草。因為剛才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仙葩草其實就在寺廟里。 而且他還知道,即將出現的那株仙葩草,外觀為藍色。換言之,它乃傳說中的藍葩,五行屬性為水。 原本唐鈺瑩準備入睡,不料突然間,她听到了別處的異動,便連忙帶著她的兩個師妹,從房間里跑出來。 跑到對面男人們所住的廂房一看,易濁風已經不見了。只有剛剛死去的範龍飛和範龍翔,他們躺在地上,尸體余熱尚存。 “啊,師姐,這……”鈺嵐也被嚇得立馬臉色改變,虛聲說話,一副怯怕無比的模樣。 這一回,唐鈺瑩很是肯定對她們兩個說︰“是易濁風殺了他們!你們都跟著我,一定都跟著我,走……” 她剛才看見易濁風的身影,往前方大堂去了,便率領她的師妹,也去那里…… 待走到了寺廟大堂前,易濁風又停下腳步。 這一刻,他還微微擰眉,在心中思忖著,“陰陽五行,相生相克。既然藍葩屬水,那麼它的天性是怕火的。倘若我燒了這大堂,想必它也就自行顯身了。” 思忖完畢後,易濁風工整的劍眉飄逸飛揚,鷹般凜冽的眸子里殺意盡顯。 大堂門口,本就懸掛著兩盞火水燈。倏然,他涌出一把很輕的功力,令那兩盞火水燈直接斜飛,沖進了大堂里,然後墜落在地。 山上的氣候本就比較干燥,加之此季還是炎熱的夏季,所以大堂之內的多塊帷幔,很快就被星星之火給點燃。 唐鈺瑩趕過來,站在易濁風的身旁。看見大堂里面已經著火了,她不停的搖著頭。 “瘋了,易濁風,你瘋了……”唐鈺瑩還念叨著說。 易濁風沒有理會她,也沒有偏頭去望她。他就像一尊冰雕,始終面無表情,凝望著前方火勢的發展。 不一會工夫,火勢便變得越來越旺,將那些房梁木材,燃燒得索索作響。還有安放在大堂之內眾僧人的尸體,也一齊燃燒起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76章 藍葩到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連同安放在大堂之內眾僧人的尸體,也一齊燃燒著。 隨後,那漫天的赤紅的火光,沖上了天空,照亮了附近很大一片區域。 望著寺廟大堂,隨即燃成灰燼,易濁風冰冷的唇角又微微上揚,揚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弧度。 他的右手將承影劍劍鞘捏得更緊,眸光愈發幽暗冷冽,心里念叨著說︰“藍葩,你顯身吧,不要枉費我燒掉了這里……” 此時此刻,他的意識和思維都十分清晰。他知道自己在干什麼,他絲毫不覺得自己正被魔念控制著。 “易濁風,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僅僅為了得到仙葩草?你這麼做對得起如歌嗎?對得起我們大家嗎?”看著看著,唐鈺瑩也變得情緒失控,又大聲質問著他。 她的兩個師妹,自走到這邊後,又不由自主往後退步。她們只想距離易濁風遠一點,生怕易濁風會因為忿怒,動手將她們也一齊殺了。 易濁風還是不應唐鈺瑩,現在他體內的血液,完全就是冷的,連流動也很緩慢。他也不會有怒有喜有恨,他心里想的只有殺、搶、奪! 寺廟北面的鶴千行和史如歌,看見這邊的火光,立馬飛速趕了回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金戈,濁風,鈺瑩……”還距離很遠,史如歌便一邊跑、一邊說。她喊著那三個人的名字,她最在意的那三個人。 “怎麼突然起火了?鈺瑩……”走過來後,鶴千行也直接詢問唐鈺瑩,神色一陣恐慌。問完之後他也才看到光線較暗的那個地方,正站著易濁風的高大身影。 頓時,他整個人又完全愣住,差不多猜到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猜到了,是易濁風燒了這里。 他也變得暫且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就擰眉凝視著易濁風的側臉,目光灰暗蕭索。即刻涌上他心頭的情愫,是無盡的失望、無盡的無奈。 原本他以為易濁風是可以改造的,現在他頓悟他錯了。易濁風身上的煞氣和戾氣越來越濃重,已經到了難以消弭的地步。 很快,史如歌的腳步,停在鶴千行和唐鈺瑩之間。見鶴千行和唐鈺瑩都盯著易濁風,她也明白了一切。 “濁風,怎麼啦?這里的火……為什麼會起火……”她又邁到易濁風的身前,直接詢問,聲音更加輕細、更顯孱弱。 她依然不願意相信,不願意相信易濁風心存魔念、不願意相信易濁風終究沒法跟他們成為一路人。 即便是史如歌來了,易濁風的目光也沒有移開,仍舊凝望著那熊熊大火,說︰“燒了這大堂,仙葩草便會顯身。你們遠道而來這里,不就是為了仙葩草嗎?” 史如歌也沒有想到,易濁風還會回答的如此冷漠。倏然,她又恨戾的咬咬牙,利落抬起右手,給了易濁風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巨響,伴隨著史如歌憤怒的責罵聲,“你太過份了!” 易濁風被打得腦袋偏向一旁,但是其神情依然漠然,仿佛剛才被打的那個人不是他。 見此,鶴千行和唐鈺瑩又是一怔,他們被史如歌的行為嚇到,心跳差點竄到了嘴邊。他們還看見了,易濁風雖然面無表情,可是他幽藍的眸底,狂風暴雨急速流轉。令人感覺將有一股強大的颶風,即將肆虐來臨。 “如歌……”擔心易濁風對史如歌動手,唐鈺瑩又趕緊邁到史如歌身旁,扯了扯她的手臂,想將她拉開。 不料,史如歌倔強的站著,一動不動。她始終抬眸,目帶恨戾和憤怒,盯著易濁風,等待他的一個解釋。 待臉上火辣辣的痛覺消散之後,易濁風的唇角微微抽搐一下,再視史如歌說︰“你沒有資格管我。史如歌,請自重。不要阻礙我拿仙葩草回去復命……” “復命?呵,你果然是假裝歸降我爹爹,再利用我們過來這里,是嗎!”史如歌又激動追問,氣得連額頭上的碎發都豎立起來了。 她的心里更加害怕,害怕事情如那會兒鶴千行所說︰她助易濁風解開絕情釘,這釀成了很大的隱患。 易濁風又不看史如歌了。因為一直以來他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史如歌。片刻之後,他又冷聲講述,“其他的仙葩草,其他的神兵利器,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這一株仙葩草,爭這一次。” 史如歌听著又不知所措。易濁風的心里有難處,從前她便知道。昨晚的選擇,乃她走投無路時無奈做出的選擇,她也並不後悔。盡管那樣做也算她比較自私。 “那你為何殺範龍飛和範龍翔?他們是無辜的,之前他們一直在照看你……”由于易濁風語氣稍微變好點了,一旁的唐鈺瑩又甚是不解詢問。 易濁風又沒有去回答唐鈺瑩的問題。因為他也說不出原因,為何那會兒他就是想殺那兩個小人物。 這一刻,听見唐鈺瑩的問題,鶴千行完全沒法鎮定了。 “鈺瑩你說什麼?龍飛和龍翔死了?”他再次望著唐鈺瑩,神情慌張向其確認。 唐鈺瑩轉視他,並且點了下頭。 鶴千行的臉色又變了,二話不說,拿著拂塵,匆忙邁步,往後院去。 見鶴千行跑開了,史如歌又多望了易濁風一眼,而後她也提步。 唐鈺瑩卻站在這里,繼續盯著易濁風。現在火勢旺盛而凶猛,而此地距離水井極遠,所以他們沒法去撲火。她能夠做的,就是看住易濁風,不要他跑了。 在那株仙葩草顯身之前,易濁風也沒有想過要跑。 鶴千行和史如歌到了一趟後院的廂房,看見範龍飛和範龍翔確實倒在了地上。乍時,素來平易近人的鶴千行也變得面容冷漠,恨氣吁吁。 “又是他,走!”他沖史如歌說,語氣也顯得殺氣騰騰。 他還顧不上去觸踫一下範龍飛和範龍翔的尸體,又帶著史如歌,回來了大堂前面。 此時此刻,那熊熊大火中,漸漸浮現出一圈又一圈的幽藍色的光環。易濁風和唐鈺瑩均瞠大眼珠子,緊緊的盯著。 緊跟著,又有一陣怪異的叫聲,傳入他們耳朵里。那陣叫聲,似鳥叫、似獸鳴、似鬼泣,沙啞而慘烈,低沉而連續。 當那些幽藍色的光環、擴展得越來越寬時,所有人又清晰的看見了,一朵妖嬈而龐大的花朵骨,慢慢脫火而出、慢慢飄浮上天。 “果然出來了,呵……”見此,易濁風的嘴邊又嘀咕一句。 跟而他飛身而起,正準備去抓獲那朵花朵骨。 那朵花朵骨,自然就是仙葩草。之前金戈在南面懸崖邊,見過它的身影。 也就在易濁風飛至半空後,鶴千行又怒哼一聲。隨之,他手中的拂塵,對著易濁風,重重一甩。 從拂塵上射出來的強勁真氣,如同一把凌厲的氣劍,迅速襲向易濁風。 發現後方有人攻擊,易濁風始終從容不迫,因為來不及拔劍,所以他就身形一偏,靈活躲過那道氣劍。 鶴千行當然不會罷休!剛才那一刻,他也在心中發誓了,他不會放過易濁風! 在易濁風躲開之後,他再次一甩拂塵,同時飛身而起。 見鶴千行和易濁風即將交手,史如歌又慌亂的搖頭。她不願意看見這樣的情景,不願意易濁風受傷,更不願意鶴千行受傷。然而,以她的能力,遠遠沒法制止他們。 發現鶴千行正親身攻向自己,易濁風的左手手心,已然快速涌出了一道真氣。一道藍色幻影隨之相應生出,而後他反手將其涌出,斷然回擊鶴千行。 頃刻間,易濁風藍色的真氣與鶴千行拂塵的劍氣相撞,凌空發出轟隆隆的一聲。 藍白兩色光芒交匯,紛紛向四周濺射。而且這兩股能量,使得周邊的史如歌和唐鈺瑩,身形踉蹌著後退,連站都站不穩了。 此時易濁風的身體內,不僅氣血極其通暢,而且還有著仙葩神鷹的神力。自然而然,在兩道光芒交匯片刻後,最終乃那道藍色的真氣,沖退了白色的真氣。 慶幸的是,鶴千行本人並未被擊中,只是瘦削的身體,于半空中不由自主往後一仰,而後直直往地上跌。 史如歌見此,又匆忙立穩身形,急聲呼喚一句,“師父!” 易濁風又很快收回掌勢,繼續往仙葩草的方向飛。正巧這時候,仙葩草也飄浮得越來越高了,差不多已經到達了一百多丈高的高空。 當鶴千行跌回地面後,史如歌又連忙跨過去準備扶他起身。可是鶴千行不讓她扶,還輕輕推了推她,催促她叮囑她說︰“別管我,如歌,你去追易濁風!千萬不能讓他得到仙葩草,更不能讓他跑了!” 史如歌又連忙點頭,答應鶴千行說︰“好,好……”說完之後她再次偏頭,望向易濁風漸飛漸高的身影,恨恨的咬了一下唇。 “易濁風,jian人!”史如歌還忍不住輕聲罵咧一句,然後也飛身而起,匆忙去追易濁風。 易濁風卻追著那株仙葩草,眼看著他距離它越來越近,觸手可得。可是,就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間,那株仙葩草又憑空消失了。原本籠罩著它的所有藍光,也全部不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77章 開始追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而此時此刻,易濁風也恰好飛到了一座山上,身形立于懸崖邊。 仙葩草忽然不見了蹤影,很明顯,它已經隱身了。望了望四處後,易濁風臉色微變,濃眉淺皺,精力更加集中。 因為暫且不見仙葩草了,所以他又閉了閉眼。匪夷所思的是,每當他閉上眼楮、靜下心神,他又很是強烈感應到了仙葩草所在的大致方位。 這會兒也是,他感應到仙葩草正往南面的山間飛。于是,他很快再次飛身而起,飛往南面山間。 史如歌輕功不夠好,她沒法飛到那麼高的地方,甚至連那熊熊大火都沒法掠過。飛到半途時,她無奈的折返回去,降落在地。 她又匆忙對鶴千行說︰“易濁風往南面山間去了,師父,我先去拿九天神弓,然後我繼續去追他!” 鶴千行卻又沖她擺了擺手,說︰“如此,那你先緩一會。”說完之後他再望著唐鈺瑩,低聲詢問她,“金戈了?樊紹東和張紫君了?康誠了?” 唐鈺瑩正想告訴鶴千行這些,所以急忙回答,“金戈也去南面山間了。因為樊紹東和張紫君一直沒有回來,他便去找他們了。至于康誠……天吶,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鶴千行又想了一會,蹙眉一臉擔憂之色,說︰“這邊這麼旺盛的大火,金戈等人應該看到了,然而他們卻沒有立即趕回來,想必是也遇到了麻煩。這樣吧,鈺瑩,你陪如歌一起去找他們,兩個人相互照應。” 很快,唐鈺瑩重一點頭,沖鶴千行說︰“好的道長!你跟鈺巧鈺嵐留在這兒,務必小心!” 鶴千行也輕輕點頭。史如歌待在一旁,吞了吞自己的口水。可是她什麼話都不說了,甩頭又往後院去,去房間拿她的九天神弓。唐鈺瑩尾隨她,去拿逆命羅盤。 南面山間,金戈和楚紹龍和張紫君,遇見了三頭奇異的巨獸。然後那三頭巨獸,分別死死纏住他們三人。 那三頭巨獸形如犀牛,皮糙肉厚,攻擊力和防御力都極其強大。巨犀獸鼻骨上凸出的獨角,猙獰刺目,在月光的折射下還閃爍著厲如刀芒的亮光。當它們奔跑時,全身的大力便灌注于那只獨角,渾身殺氣騰騰。 因為被巨犀獸凶猛追逐、頑固攻擊,所以金戈和楚紹龍和張紫君,一直都在跟它們較量搏斗,並且遲遲沒有脫身。 差不多過了半個時辰,其中一頭巨犀獸便追逐金戈,直直抵達一處懸崖邊。 倏然,金戈兩條劍眉如刷漆,兩只星眸朗如秋月,轉身無畏直視那頭巨犀獸。 金戈早就恨不得殺了它,可是無奈于他的手中沒有兵器。而沒有兵器,僅僅憑借赤手空拳去殺這樣一頭巨獸,顯然是非常費力的。 原本金戈想著逃掉算了,遠遠避開它,能省一事就省一事。現在看來,他是不得不殺了。 因為它都將他逼到了懸崖邊,而懸崖下面是什麼,他完全不知道。他不敢輕易跳下去,最終就只得迎戰。 當金戈停止逃跑、轉身面向那頭巨犀獸時,那頭巨犀獸也即刻停了下來。 金戈一邊厲視著它、一邊又急速運功,很快便涌出了一團赤色的真氣,凝聚在手心。 而那頭巨犀獸,它那對圓圓鼓鼓且蘊含暴戾的眼楮,頃刻間瞠得極大。它也憤怒的瞪著金戈,仿佛生來便恨金戈入骨。 感覺到它的恨意,金戈又滿腹狐疑,在心中思忖它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這只巨犀獸,要針對他?要追殺他? 發現金戈手心那團赤色的真氣越來越旺盛,如同熾烈的燃燒的火焰,突然間,那頭巨犀獸又憤然怒吼一聲。 它的這一聲怒吼,也劃破了夜空的平靜,驚得附近山林深谷中,再次響起一陣陣悲愴的鳥叫聲和獸吼聲。 隨即,它粗實的雙蹄還在地面來回刨動。而後的一瞬間,後腿猛然發力,地面也隨之顫動,樹上枝葉擺動。 如此一來,金戈也連忙提高了警覺。當那頭巨犀獸蹲了蹲身、隨後縱身一躍、氣勢洶洶撲向他時,他的腰部猛然一扭,同時手中那團真氣直接罩上它的頭頂。 頓時,夜空中又傳出一陣磨牙般的嘶叫聲。 金戈手中的那團真氣,扎扎實實拍在了那頭巨犀獸粗糙的皮肉上。也隨著那頭巨犀獸的嘶叫,又有一股強大的反震力憑空產生,震的金戈耳膜暗暗發痛。 “吼”的一聲傳來。 那頭巨犀獸因為煞覺疼痛,所以拳頭般大小的獸眼,驀地通紅。待停止怒吼後,它再次用力奔跑至前,一只前蹄揚起,對著金戈沉重踏下。 金戈見此,臉色再次改變。他記得之前在森林里,他便跟這頭巨犀獸淺淺較量了一下。那時候無論他使出什麼招式,它都是死死的護住脖子處。 于是,情急中,金戈又機靈一動,猜到了那脖子處,應該是它的軟肋。 想著想著,他變得有點欣喜,雙腿宛如生了根,狠狠佇立在地。無意間他還看見不遠處的地面,有一根粗實的木棍。斷然急速運功,將其吸附到手。 待到這頭巨犀獸再次臨至跟前,他突然大喝,以棍為劍,真氣全部運涌至棍上,拿著它猛然刺向這頭巨犀獸的脖子處。 乍時,一股濃稠滾燙的鮮血,猛然從空中濺灑下來,形成一道水幕。 緊跟著,又是這頭巨犀獸的震天吼叫聲。而且它通紅的雙眸,就在此時變得稍微清澈。它凝望著金戈,目光帶著幾分哀求、幾分淒楚。 但是已經晚了。 只見凌空橫刺的竹竿,已然自它的脖子處,整根都沒入了它的血肉中。 而它熱燙燙的鮮血,也如同一顆顆珍珠,全部砸在了金戈面容上、雙手上、衣服上。 在掙扎半響後,半空揚起的這頭巨犀獸也逐漸無力、粗響鼻息。最終,它徹底斷氣,龐大而沉重的身軀,轟然倒地。 在它倒下去之後,金戈又大松一口氣。 也就在金戈悠悠提步、準備離開、回森林去時,突然間又听得它的身體,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78章 多方虎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清冷的白色月光下,死去的這頭巨犀獸,尸體發出一陣劇烈燃燒的聲音。如同前天,金戈在南面山坡上,所遇見的那只鳥獸。 察覺到異常,金戈又連忙停下腳步,轉身回頭。 這頭巨犀獸已然幻滅,身體腐蝕的無影無蹤,好似先前不曾存在過的。 也就在金戈愕然震驚之際,又見一枚雞蛋大小的妖丹從地上緩緩飄浮到天空。 望著望著,金戈又下意識的伸出了手。那枚妖丹也很是順應,最後直接落在了他的手心。 望著它晶瑩剔透、光亮透明的模樣,金戈又劍眉緊蹙,在心中想著︰“兩顆妖丹了。究竟這些妖丹,有什麼用了?” 當他還在凝思時,卻听得不遠處的深林里,又傳來一陣喧囂的聲音。 那邊明顯有人在打斗,刀踫刀、劍踫劍、轟隆隆。 “ca,怎麼一回事?難道跟寺廟那邊的火光有關?”金戈又失聲自言自語幾句。 然後他趕緊將那枚妖丹收進兜里,再匆忙提步,腳如生風,往那邊趕…… 兩三里外的深林里,易濁風因為追蹤那株仙葩草,從而早就來到了這里。 深林里面依然光線朦朧,看人看物視線模糊。不過只要稍稍集中精力,便還是能夠看清楚人物。 易濁風在深林里面,一邊慢吞吞的走、一邊四處張望著。周圍環境中,除開從頭頂宣泄而下的月光,此外再無其他光線。 在往南面走了好久後,終于,易濁風再次看到了那株仙葩草。這會兒,它的身形也變得畏縮。躲藏在一處草叢後,仿佛它在畏怯著什麼,又仿佛它已經受傷了。 見此,易濁風又冷然抹唇,即刻運功,飛上前去,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它的主睫。 被易濁風抓住之後,那株仙葩草也顯得那麼乖巧,不折磨不鬧騰,安然的待著。只是它的身形一點一點慢慢縮小,不知不覺間,便只有一朵普通花朵骨那般大小了。 然而它那通體幽藍色的光芒卻沒有變少一絲。當然了,此時此刻,其他人都不能夠看見它。唯獨易濁風能夠看見它,因為它仍舊為隱身的狀態。 易濁風一直盯著它,看著它由大變小。最後,當它不變了,易濁風的眉心又輕輕壓擰,眸光愈顯凜冽陰寒。 他聲音極輕對藍葩說︰“想必你這是認我了。很好,跟我走……” 藍葩自然不會說話,當易濁風抓著它、再次飛身而起時,它依然安然的待著。 原本易濁風打算帶著它,想辦法就此離開這座孤島,回天一教去向溥侵復命。結果,他才飛回深林中央,他的前方便出現了兩道黑色的人影。 兩道黑色人影,宛如一陣颶風,同時從不遠處刮來,最終一齊降落在易濁風前方三四丈遠的地方,將他的去路攔住。 待他們完全靜止了,易濁風也就徹底看清楚了。他們兩人,一男一女。男人身形高大魁梧,全身上下被黑色的布衣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只眼楮和兩個鼻孔和一張嘴巴在外面,正乃先前他在泊瀾灣南面深林見過的黑影人。女人為一個老太婆,面容滄桑如百年老樹,正乃雨婆。 在看清楚是他們後,易濁風仍舊波瀾不驚、鎮定自如。他們出現在此,攔他去路意欲何為,他也能夠輕易猜中。 不就是為了他手中的仙葩草麼? 只是從前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黑影人居然跟雲海護法也是一伙的!現在他也想不到,黑影人究竟是怎麼來到這座孤島上的! “讓開。”輕蔑瞥眼他們後,易濁風率先開口,冷然警告說。 黑影人和雨婆當然沒有讓開,他們遠道而來,沒有拿到想要的東西,又怎會輕易罷休? 此時,雨婆手中拿的不是拐杖,也不是妲魔劍,而是一面寶鏡,即日月玄光鏡。 日月玄光鏡乃集陰陽之氣凝結而成的。透過此鏡,可以看穿三界內許多詭譎或隱形的物體。 也是由于日月玄光鏡的作用,所以雨婆剛過來便看清楚了,現在易濁風的手中正抓著那株仙葩草。 她的薄唇輕蔑一撇,沖易濁風說︰“臭小子,乖乖交出仙葩草,今日我們便饒你一命。不要逼得我們出手,一旦你敗了,也就輸得一敗涂地了。” 此時的雨婆極有信心。她堅信,一旦她跟黑影人聯合,就算易濁風開啟承影劍的神力,也跟他們過不了十招。 易濁風一直猜不到黑影人的真實身份,但是其厲害程度他倒是領教過。黑影人的武功或神力,均在他之上。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畏懼他們一分。何況這會兒,他還有藍葩。 他完全懶得再看他們,還立馬輕斥雨婆說:“你真會做夢。就憑你們,也配得到仙葩草?” 因為易濁風的輕視,雨婆的眼眸又危險眯起,稍稍跨前半步,啟唇正要再說什麼。 不料,一旁的黑影人又伸出一根手臂,攔擋在她身前,示意她不要出聲了。 黑影人自己跨前一步,好聲詢問易濁風︰“易濁風,你拿仙葩草,只是為了回天一教,向溥侵復命,對嗎?” 跟黑影人說話時,易濁風的態度稍稍客氣一點,不過也不看他,低聲回答說,“是。” 黑影人又思忖片刻,刻意再次詢問他,“雖然目前你還是天一教的人,可是你的心,早就脫離了天一教,不是嗎?” 黑影人為何如此詢問,易濁風也心知肚明。倏然,他又面浮殺氣、寒眸如刃、重聲否認說︰“不是!” 黑影人自然不信,又詭譎一笑說︰“不是?那你跟史乘桴史如歌……” 這一回,不等黑影人把話說完,易濁風便直接快速利落拔出了承影劍。 劍光幽藍如海、劍身殺氣如霜、劍鋒鋒利凌厲,直指黑影人的咽喉,說︰“你到底是誰?既然想跟我爭仙葩草,那就拿出你真正的本事!不要畏首畏尾,拐彎抹角,盡玩花招!” 易濁風的忿怒和激動,又惹得黑影人淡笑一聲。承影劍的劍光能夠震魂懾魄,可是黑影人絲毫無憚,因為他的體**力雄厚。總而言之,他有足夠的能力,輕易排開承影劍本身攜帶的幽魔之力。 他也任由易濁風拿劍指著他,冷然解釋說︰“我是尊重你,抬舉你,所以刻意給你制造一個機會。易濁風,如果你主動交出仙葩草而不勞煩我們動手,那麼以後我還會幫你,幫你徹底脫離天一教……” 易濁風愈發想笑,冰冷的唇角又抽搐一下,語氣極輕且氣勢極強,說︰“哼,我不用你抬舉,不用你給任何機會,直接出招吧!” 再次發覺易濁風就是十足的 脾氣,驀然,黑影人自然變得一點也不愉悅,先前笑意全斂。 “既然如此,哼,那行……”黑影人又說這麼一句。並且他的這麼一句,好似從鼻孔中擠出來的。 易濁風盯著黑影人,幽藍而深邃的眸底,殺意肆虐翻涌。見黑影人和易濁風完全談不攏,一旁的雨婆又陰森一笑。趁著易濁風不注意,她斷然出手,急匆匆對日月玄光鏡施了一道法。跟而日月玄光鏡從她手中飛出,極速攻向前方的易濁風。 易濁風並非沒有防備,無論何時何地,無論面對哪個,他都存有防備。見日月玄光鏡朝他攻來,隨即,他手中的承影劍從容移開,猛然劈向那面鏡子。 盡管承影劍很是厲害,然而日月玄光鏡也不是凡間之物。它既然會攻擊,當然也就具有靈力、具有靈性。易濁風揮劍劈向它,它的身形迅速一閃,情急中自行匆忙躲開了。 見日月玄光鏡攻勢落空,同時攻勢還變成了防勢,雨婆的神色又立馬改變,怒氣吁吁,極其不悅! “該死的小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雨婆還語氣惡橫說。說完之後飛身而起,接住那面鏡子,親身攻向易濁風。 見易濁風和雨婆已經打起來了,黑影人又很快涌出了一股真氣。真氣將他的身軀完全籠罩,形成了一層防護。 而後他再涌出一道功力,匯聚在右手手心,飛身隨同雨婆,一起攻向易濁風! 原本他們以為,他們兩人聯合,對戰易濁風,必然是幾招之內手到擒來。誰知道,易濁風的內功雖然不及他們強大,但是他的承影劍舞得極好,劍路百變,招式巧妙,身法更是快捷若電。 有幾次眼見雨婆即將擊中他的要害,卻被他在千鈞一發之際從容避開。隨之,雨婆自己反因招數老套而陷入被動中,最後她還不得不收起輕敵之念,小心謹慎應戰。 黑影人倒是一直不緊不慢。哪怕易濁風劍招眩目,劍花錯落,將他整個人全部都罩入了幽藍的劍光之中。 反正他的掌法,陰柔而不喧囂、毒辣而不猛烈,平速而不滯緩。因此,易濁風下手便也不容情,前所未有果斷狠戾決絕,連續快速發了十余劍,直刺他的要害。 開始的幾劍,黑影人閃躲的很是輕松。然而到了後頭,他也變得有些手忙腳亂。同時籠罩著他的真氣防護,已經露出了一道縫隙。 易濁風見此,又趕緊抓住了時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79章 寡不敵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驀然,易濁風手中的承影劍,急速穿過那道縫隙,刺往黑影人的胸口。 見跟易濁風對戰的主力,已經變成了黑影人,雨婆又稍稍停住,站在一處角落歇息、觀望。她還深刻的認為,就黑影人一個人,也能夠對付得了易濁風。 見易濁風手中的承影劍正向自己胸口刺來,黑影人灰色的瞳孔又愕然瞠圓。他連忙合攏雙手,打算用手掌夾住對方的劍刃。 不料,突然間,又見得易濁風涌出了一道功力,而後他再將其加注灌輸到承影劍劍身之上。 先前易濁風都沒有料到,在他跟黑影人和雨婆對戰了這麼多招後,他的體力居然仍舊充沛旺盛、功力居然仍舊浩淼如海。他想︰這大概就是藍葩在助他,不然他的體內和功力,早就透支耗盡了。 如此一來,黑影人的身軀也微微一震,體內真氣膨脹,憤怒向外涌出。 這時候,承影劍的劍身又輕輕一晃。緊跟著,它幻化成十幾柄一模一樣的利刃,從不同方位,一齊朝黑影人直刺而去。 黑影人又撇唇悶哼一聲,心中對易濁風的評價,也不禁降低了幾分。 因為易濁風的這一招,華麗而不實,明顯就是在找死!他一眼就能夠辨出真劍之所在! 于是他又瞠圓了雙目,在認準真劍的來處後,雙手招式不變,並且加快了幾分去勢,企圖一招就擊碎易濁風的這道攻勢。 眼看著雙方就要接觸上,突然間,易濁風手中的承影劍偏了一點點。他故意如此,以傾斜出一個極小的角度。 然而,這在黑影人看來,他的那一偏,不僅是偏了一點點。黑影人只覺眼前一暗,隨後十幾道幽冷的藍芒在他眸子里閃現。 他的心中暗叫一聲不好,跟而急忙往後退步,並且立馬閉上了眼楮。 但是時間已經遲了。那些幽冷的藍芒,剎那間便進入了他的眼簾之中,沒有給他一絲反應的時機。 黑影人頓覺眼中熾熱不已、眼球酸痛不已,淚水嘩啦啦的往外冒騰。不過,他顧不及擦拭淚水,強忍著劇烈不適,努力睜開眼楮,再朝易濁風望去。 卻見他的眼前,乃漆黑的一片。不要說他看清楚具體的事物,就連看事物的輪廓,也變得幻影重重,模糊不清。 不過,黑影人是一個江湖經驗極其豐富的人,懂得及時處理各種危險。他一面繼續不停的往後倒步,以拉開跟易濁風之間的距離。另一面又把雙掌收回,在身前不停揮舞,讓其形成一道防護,以遮住自己上半身的各大要害之處。 他的心中還做出了決定,在雙目恢復正常之前,絕不再主動出擊。只是豎起了耳朵,凝神細听著易濁風的下一步行動。 隱隱約約中,黑影人又看到了,一個人影在他前方晃動。隨後便是一股尖銳的聲響,夾帶著一股寒風,直直向他襲來。 黑影人听的真切,遲緩片刻後,故意在身前漏出一個小小的破綻。果然,易濁風的這次突襲,立刻轉向,直接從那個空擋處鑽了進去。 見自己計謀成功,處境也化險為夷,黑影人又不由得獰笑了一下。當易濁風距離他越來越近時,他忽然閃電一般伸手,右手握住了承影劍的劍身,握得死死的。 倏然,易濁風又微微擰眉,用力猛扯了幾下承影劍。但是,承影劍在黑影人深厚功力的控制下,難以扯出分毫。 如此,易濁風的濃眉擰得更緊,在腦子里想著應對之策。同時他還感到甚是奇怪,因為黑影人的右手握著鋒利的劍身,然而卻沒有流出一絲鮮血。 為什麼?難道他沒有血嗎?他到底是誰? 易濁風神色不好,黑影人見著自然又是比較心悅的。他也顧不得雙目還未恢復正常,單手猛然使出了十成的功力,又想把易濁風從對面硬拽過來。 然而,突然間,他感覺手中輕飄飄的,恍若無物。 他再吃一驚、愕然失色,明明自己手中還抓著承影劍,怎麼一下子就如此輕巧起來?就算是易濁風松了手,也不至于如此輕飄飄啊! 黑影人尚未想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忽然又覺咽喉前數寸處,爆發出一陣撕裂空氣的尖銳之聲。似乎有一個尖細的物體,以超乎尋常的速度,正向他刺過來。在東西還未到時,那破擊的氣流,已然令他的喉結處微微刺痛起來。 而這是怎麼一回事,連易濁風自己也不知道。若非黑影人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都不知道此時黑影人會有那樣刺痛的感覺。他仍舊在使力運功,想要扯出承影劍,可是暫未成功。藍葩始終被他用左手握著,他也很是明顯感受到了,有許多強大的能量,自他的左手上,源源不斷傳輸至他的全身。 見黑影人情況不妙,雨婆又定了定神。極力按捺自己的慌亂後,她再次飛身而起、再次展開攻勢。 她揚起手中的日月玄光鏡,乍時,又有一道刺眼的玄光自鏡面上急速射出,直襲易濁風後背。 後方忽然受敵,易濁風根本都沒有反應過來……眼看著那道玄光,就像一把光劍,即將沒入他的身體里…… 電光火石間,又有一道強大到極致的功力,強勢沖涌到他的後身,阻擋了那把光劍對他的進攻。 那道功力,通體赤紅,隱含無邊的神力。在被它撞上後,日月玄光鏡自行折返,倉皇飛回雨婆手中。 而這時候,易濁風也很輕易將承影劍從黑影人手掌中給扯了出來。也因為如此,黑影人的身軀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好多步。 再次定住腳步後,黑影人還意外發現,他的眼楮居然又能夠看得見了。 同時,易濁風和雨婆也慢慢收回了功力。在看清楚來者乃金戈時,雨婆陰著眸子、滿面煞氣。 “金戈,半夜三更,你還在外面……”她沖金戈說。 金戈直接走到易濁風的不遠處,然後才停下腳步。看見雨婆還活著,他一點也不驚訝。因為那艘“天地號”大船沉了,所以他很早便開始懷疑雨婆根本沒有死。 而他此時之所以要走近易濁風,乃由于這邊有一股莫名的力道,正在吸引著他。 他看不見易濁風手中的藍葩。可是他體內的紅葩,感應到了藍葩的存在。 望了望雨婆後,他又分別望了望黑影人和易濁風,再兩手叉腰語氣譏誚說︰“你們兩個老的,聯合起來欺負一個小的,這樣合適嗎?” 面對金戈時,黑影人的態度比較溫和客氣,還輕聲打招呼,“金戈,好久不見啊。” 金戈自然又不應黑影人。因為這個黑影人,從前他接觸過好幾次。其城府深得可怕,總是令他完全摸不到邊際。所以他告誡著自己,盡量少跟他打交道。 見金戈不應聲,黑影人的右手又攥了下拳。但是此時他的呼吸很是平靜,看得出來他正壓制著胸腔內的憤怒。 這會兒,易濁風偏頭注視著金戈。想起剛才是金戈及時趕到救了他,他便用著例行公事的口吻,對金戈說了一聲謝謝。說完之後他將承影劍收回,倒立在身後,又準備離開。 不料,雨婆又立馬沖他喝斥,急說︰“易濁風你別想走!除非你留下仙葩草!” “仙葩草?易濁風已經找到那株仙葩草了?”金戈听此又淺皺著眉,嘴邊極輕嘀咕兩句。 對于雨婆的喝斥,易濁風沒有一絲畏意。他就稍稍停步,冷峻的面容上還浮現一絲玩味的淺笑。 見易濁風嘲笑自己,頓時,雨婆心中怒氣更盛,眸中殺氣翻騰。 正好這時候,見得史如歌和唐鈺瑩,自深林的西面,急匆匆朝這邊跑來。 看見金戈和易濁風都在這里,跑著跑著,史如歌和唐鈺瑩的腳步均放慢了許多,還準備停步。 而這一刻,不等她們停步,雨婆的嘴角便滑過一絲獰笑。她自言自語說︰“臭丫頭,來的真是時候,真是天助我也……” 她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身子已然飛起。她盡最快的速度,飛到了史如歌的身旁,一把抓住了史如歌。 金戈見此,清亮的眸光猛然一顫,一邊欲上前去、一邊急問雨婆,“你干什麼?” 發現情況不對,易濁風也即刻回頭。看見史如歌已經落到了雨婆手中,他的神色立馬改變。 “放開她!”他也沖雨婆說。聲音雄渾有力,震耳欲聾。 見此,黑影人和唐鈺瑩也都是一副震驚的表情,短時間內沒有其他反應。 因為金戈和易濁風的緊張,雨婆不禁更加得意。然後她又站到史如歌的身後,一只手直接掐在了她的脖子上,喝止金戈和易濁風向她靠近,說︰“你們倆小子別過來,不然我殺了她!” “啊……”咽喉處襲來一陣疼痛,致使史如歌輕聲尖叫了一下,兩頰轉瞬變得蒼白。 由于史如歌落在了雨婆手中,隨時都有生命危險,金戈和易濁風自然又紛紛停步,不敢再向前分厘。 “雨婆,你放了如歌……其他的事情,我們再好好商量……”金戈又壓低聲音說,好言勸慰著雨婆。 友情推薦一本玄幻作品,作者邪影。 《武道天下》簡介︰ 武將鐵血鑄軍魂,文謀風雲煉丹心。 蝶戀紅顏泣幽冥,武鎮天下挽天傾。 崛起于隋末唐初,鑄軍魂,煉丹心。立足武道,以武撼仙,咆哮在多朝並立的奇異世界。 會秦皇,斗曹操,謀劉賊,戰項羽,挑呂布,爭天下,鎮壓各族文明,闖蕩各個朝代,誓與天驕試比高,武鎮蒼生! 這就是……武道天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80章 花落誰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雨婆又傲慢的冷哼一聲,表示她才不會上金戈這狡猾小子的當! 她運涌出一把功力,匯聚至右手上,一面更加用力掐著史如歌的脖子,一面抑制史如歌運功掙開她,咬了咬牙說︰“若想讓我放過她,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交出仙葩草!” “啊……”因為連呼吸都變得艱難了,史如歌又嘶聲聲吟一句,話語更加說不出來。 見史如歌好像就要窒息了,這一回,不僅金戈和易濁風一臉焦急,連黑影人也眉心微擰,蠢蠢欲動。 不過最終黑影人並沒有動,仍舊站在那里。畢竟雨婆都這麼做了,他只得暫且保持沉默,靜觀其變。 “仙葩草?難道易濁風已經找到了那株仙葩草?”唐鈺瑩也滿腹狐疑,自言自語著。 片刻之後,她再好聲沖雨婆說︰“雨婆,您先輕一點,不要傷害如歌,求求你……” 雨婆自然不听唐鈺瑩的,應也不應她,目光從金戈臉上移開後,直接望著易濁風,說︰“怎麼樣?易濁風,交出你手中的仙葩草吧……不然今天,這丫頭死路一條……” 見史如歌在輕微的掙扎、難受的聲吟,易濁風的眸色變得更為幽暗,眸底殺意肆虐翻涌。 這時候,就連金戈和唐鈺瑩和黑影人,也都全部偏頭望著他。他們都在心中猜測,接下來易濁風會怎麼做。 史如歌也直視正前方的易濁風,目光渾濁淒楚,好似中間夾雜著無盡的怨恨,又好似流露著千言萬語。此時她還在心里想,易濁風那麼在意那株仙葩草,對溥侵那麼的忠心耿耿,所以他一定不會為了救她而將那株仙葩草交給雨婆。 結果,事實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同時也超出了其他人的意料。 突然間,那株仙葩草也顯身了,所有人都看見了它,並且他們的雙眸紛紛釋放著清澈的亮光。 易濁風不假思索,直接舉起它,低聲沖雨婆說︰“行,仙葩草我給你。只是你也得遵守約定,放了她,以後不再為難她。” 易濁風這麼快便答應了,雨婆倒是一點也不詫異。她早就發現了,史如歌便是易濁風的軟肋。她又變得眉飛色舞,對易濁風說︰“今天我一定會遵守約定,放了她。畢竟我跟她無冤無仇,沒有必要一定要對她不利。至于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易濁風又極輕點頭,不說多話。因為現在他是被動的一方,而雨婆是主動的那方。如果他不盡快答應雨婆,他真擔心雨婆會殺了史如歌。雲海護法身邊的人,絕對不可能心慈手軟。 當易濁風將那株仙葩草扔過去後,黑影人也大松一口氣。就在雨婆將史如歌松開、飛身而起、去接那株仙葩草時,他也連忙飛身而起。同時他已經涌出了一大把功力,試圖搶在雨婆之前,將那株仙葩草搶奪到自己手中。 不料,雨婆一直對他存有防備,立馬洞察到了他的不軌,拿在左手的日月玄光鏡,隨即對著他一罩。 乍時,從鏡面上射出來的一道強光,變成了一把極快的利劍,直接攻向黑影人。 黑影人見此,又是一陣驚慌失措、灰瞳驟然瞠大。並非他沒有能力攻破它,而是由于先前易濁風弄出來的強光,莫名其妙弄瞎了他的眼楮,這導致他有心理陰影。于是他擔心這道強光射來,又會弄瞎他的眼楮。 于是他完全忘記了去攻破,只是急忙閃身,匆忙閃避。 在黑影人閃避的時候,雨婆已經飛到了前方,涌出一把真氣,穩穩將那株仙葩草吸附到手。 因為突然間便被雨婆放開了,所以史如歌踉蹌了一下,差點就沒有站穩、差點就摔到了。幸虧一旁的唐鈺瑩又連忙跨前,扶住了她的一根手臂。 “如歌你沒事吧?”唐鈺瑩還關心詢問她。 史如歌匆匆望眼唐鈺瑩,沖她搖了下頭,隨即又望向易濁風。易濁風會這麼做,她真的受寵若驚,並且感到難以置信。 她又默默詢問著自己︰難道在易濁風的心目中,她比溥侵比易玄衣更重要嗎? 這會兒,金戈和易濁風的注意力,均不在史如歌身上。見雨婆拿到了那株仙葩草,而後身形一閃,眨眼間便飛到了好遠的地方,他們兩人便不約而同,一齊追了過去。 追開幾步後,金戈又不忘叮囑唐鈺瑩,沖她喊了一聲,“鈺瑩,幫我照顧好如歌!” 唐鈺瑩立馬回應他,“好!” 然而此時,史如歌卻不想被任何人照顧了。現在她的手中,還有九天神弓,她極想令它好好發揮作用。 “鈺瑩,我們也去……”她又望著唐鈺瑩,聲音有氣無力說。因為剛才雨婆掐著她的脖子,順便將一些真氣灌輸進了她的身體里,所以此時她比較疲憊、比較虛弱,沒有力氣。 唐鈺瑩暫且沒有回應史如歌,而是小心翼翼望了望前方。考慮到那邊還有一個黑影人,她便也覺得,她們兩人還是一直跟著金戈和易濁風為妙。 “好。”過了一會後她才沖史如歌說,然後牽起了史如歌的一只手。 驚風飄白日,光景西馳流。金戈和易濁風追擊雨婆,追了好久。因為雨婆的輕功實在是太玄妙了。在平地上時,她行如飄,跑如飛,連身形也變得虛幻。所以有時候金戈和易濁風都難以捕捉到她的身影。 直到日升月落,時間接近黎明,他們才終于追到雨婆,將其逼到了最北面的海邊。 “雨婆,前面沒有路了,我看你還往哪兒跑!”停下腳步後,金戈語氣冷狠沖雨婆說。 因為前面確實沒有路了,最後雨婆只得回頭,面向金戈和易濁風。 “哼,你們兩個小子,還真是鍥而不舍,居然追到這里來了!”她說。語氣還是陰冷無比的語氣,始終夾帶著對他們的輕視。 此時金戈覺得,雨婆已經無處可逃了。所以在殺她之前,他忍不住先問出自己心頭的疑惑。 他問,“雨婆,那艘‘天地號’大船是不是你們弄沉的?之前你詐死,就只是為了嫁禍給易濁風?” 雨婆又刻意瞥眼金戈,語帶嘲意說︰“金戈,現在你才知道這些,未免太晚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81章 立馬抉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又冷笑一下,語氣玩味說,“不算太晚。”說的時候,他的右手已經在運涌真氣,準備就在今天殺了雨婆。 瞅見了他的動作,雨婆又輕蔑一笑,說︰“金戈,易濁風,你們覺得,今天你們殺得了我?我告訴你們,不管我是死是活,最後我都可以讓你們,一個個全部沒法離開這座孤島!” “哼,到了此處……你還能往哪兒逃?或者……你的主子他會來救你?”金戈又不以為然問,刻意套著她的話。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一團赤紅的火焰,在他的手心靜靜燃燒著。 這時候,雨婆又微微低眸,望了望手中的藍葩,說︰“你猜對了。很快,我的主上便會過來,拿我手中的仙葩草。到時候你們都會成為他手下的亡魂。” “那你的主上是何許人也?他是怎麼來到這座島上的?還是……他老早便在這里等我們了?”金戈繼續套著她的話。雨婆的主上是雲海護法,而雲海護法即芫莨山的靈樞子,他很早便知道了。而且他還知道,雲海護法是最大的魔,本人身軀和面容都十分陰暗和恐怖,來到凡間時必須附身在死人的身上。 所以一直以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其實是︰雲海護法現在在借用誰的身軀! 金戈還想,就算是大魔王,是神是仙,那也無法從芫莨大陸,直接飛到這忘憂海的最北面。若雲海護法真過來了,遙遙幾十萬海里,必然是有物渡他或載他或御他。 知道金戈在套自己的話,雨婆仍舊對答如流,說︰“這些你都想知道,行,我都告訴你,讓你做一個明白鬼!我們主上,他是跟你們一起來的……” “跟我們一起?”金戈又皺起濃眉,望了望身旁的易濁風。 跟金戈對視一眼後,易濁風也不解的皺眉。 見他們都是一副狐疑的表情,雨婆又禁不住仰天大笑一陣,補充說︰“哈哈哈,你們絕對沒有想到吧?我們主上也搭乘了那艘‘天地號’大船,再跟你們一起下船,踏上了這片土地……” 此時此刻,金戈和易濁風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們均在心中猜想,跟他們一道過來的那些人中,誰會是雲海護法。 不一會工夫後,見得金戈右手手心,那團赤紅的火焰燃燒得更盛。待回過神來後,他再次望向前方,聲音壓得更低問︰“那麼你們主上,在‘天地號’大船上時,他到底是誰?黑祭?龔子期?還是其他隨從或婢女?” 雨婆自然不會繼續回答了,滿面得意的神色,說︰“這個,等你到地下了,去問閻王吧。” 金戈听此,左邊唇角又揚起一絲恰好的弧度,殺氣騰騰沖雨婆說︰“今天到地下的人,應該是你。我先殺了你,搶回這株仙葩草。然後,我等著你們主上顯身,等著他過來找我!” 說完之後金戈飛身而起,先發制人,右手撐前,攻向雨婆。 他的這一攻,在雨婆看來,來勢也是極快的。好在雨婆身輕便捷,情急中身子就微微一偏,最終幸運的躲了過去。 首攻落空,金戈沒有氣餒,沒有憤怒,淡然涌出比之前更深厚一點的真氣,再次進攻。 這一回,他的攻勢更如海潮一般洶涌,直沖雲霄,震動了四方。然而在進攻中,他的身形又好似銀色的霞輝,冷清且玄妙,給人帶來極大的視覺沖擊。 為了躲避他的進攻,雨婆又匆忙飛到了更加接近海面的海灘上。同時她也感到詫異,萬萬沒有想到,手無寸鐵的金戈,功力居然如此厲害! 她極想轉守為攻,可是金戈的每一掌都令她措手不及,壓根兒都沒有時機去醞釀反擊。藍葩在她手中,她也完全不知道怎麼去運用它。 易濁風還站在原處,遠遠觀望著他們的對戰。望著望著,他幽藍色的眼瞳漸漸變得陰鷙、變得陰寒。 易濁風想:確切的說,這兩個人,都不是我的盟友……那麼…… 想到半途,他的左邊唇角也不自覺的翹高了…… 不遠處,金戈和雨婆還在對打,而這時候,金戈的一掌也正好襲中了雨婆的胸口。 “噗”的一聲傳來。 由于被襲中了,自雨婆的嘴里,立馬噴薄出了大口鮮血。 隨之,藍葩自行從她手中飛出,快速飛向金戈! 藍葩會主動飛向自己,這又令金戈感到奇怪。當然了,這一刻他的情愫,更多的是欣喜。 他連忙伸手,將其接住,握在手心。 見此,易濁風忽然換左手拿劍,飛身而起,右手運功,攻向金戈。 察覺到身後襲來了一股極其強大的真氣,金戈還是鎮定自若。他沒有回頭,反手又是一掌,立即涌出無數真氣,直接抵抗易濁風的偷襲。 頓時,兩股同樣強大的真氣交匯,如同巨大的漩渦絞在一起,惹得海面浪花高漲,並且附近刮起了強勁的海風。 海風灌滿他們的衣裳,獵獵作響。 先前金戈便料到了,當他打敗雨婆後,易濁風就會對他動手。只是他沒有料到,易濁風會采用偷襲這種方式。 “你好卑鄙。看來,今天你不止是要跟我爭這株仙葩草,甚至還想要了我的命……”在跟易濁風對峙時,他又忍不住冷冷的說。 在他身後,易濁風也冷冷回應,說︰“沒辦法。誰叫我們始終立場不一,各為其主……” 金戈俊朗如秋月的面容上又浮現一絲戾氣,說︰“我看你想殺我,並不是為了天一教,並不是為了溥侵……” 易濁風一面繼續運功,只為沖破金戈的防御真氣,一面還反駁金戈,語氣輕冷說︰“你想多了。我跟你,除開立場不一,再無私人恩怨……” 金戈自然不信,但是此時他也不再多說。因為易濁風涌出的功力越來越強勢,他的抵抗漸漸變得有些艱難,所以他不得不更加專注。 他也極其費解,在心里思量著︰易濁風怎麼會如此厲害?功力博大深厚,真氣運涌通暢,不受任何阻礙,難道他體內的絕情釘已經…… 思量片刻之後,金戈越來越確定自己的猜測,心上也開始彌漫著一股酸澀的滋味…… 易濁風也沒有料到,金戈居然能夠跟他僵持這麼久!在他看來,現在金戈的內功,高深的有些可怕!相比上一回在天一教時他們交手,足足提升了不下十倍! 如此一來易濁風也猜到了,金戈的背後有高人指點。不然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的內功絕對不可能進步的這麼快。 只是,他怎麼都猜不到,金戈背後的高人是誰…… 當他們兩人還在對峙、難以分出勝負時,十幾丈外的雨婆,忽然艱難從地上爬了起來。 望了望金戈和易濁風之後,臉色烏黑的她咬了咬牙。 在這之前,他們兩人,她比較憎恨易濁風。然而現在,她變得更加憎恨金戈,因為剛才是金戈傷了她。 現在她只覺自己體內,有一道熾熱的真氣在挪動。同時那道真氣燒灼著她,令她產生一陣陣劇烈的痛苦。 “易濁風,你要殺這小子,我來助你一把!”忽然,她又強忍著劇痛,踱步跨前一步,氣勢雄渾冷沖易濁風說。 倏然,金戈又側目望著雨婆,墨眸如星,劍眉如刀。對于雨婆的話,他既有一分輕蔑,又有一分惶恐。因為現在他忙著對付易濁風,真的沒法再抽出一絲精力去對付雨婆。 見雨婆在慢慢運功,準備攻擊金戈,易濁風的眉心也輕輕壓擰一下。仿佛,他並不希望雨婆幫忙。然而最終,他又並沒有阻止雨婆這麼做,沒有開口說話。 隨即,雨婆的右手打出了一掌!掌風攜帶著一道具有毀滅力量的真氣,對著金戈的側身,猛然襲去! 金戈見此,墨眸驟然瞠大。不過他沒有任何辦法,因為如果他稍稍放松警惕,轉移一部分功力去對付雨婆,那麼易濁風的真氣立馬便會襲上他身。反正此時此刻,橫豎他都是死。 眼看著雨婆的真氣,即將襲上他身…… 千鈞一發之際、迫在眉睫之時,史如歌和唐鈺瑩終于追了過來。 見雨婆和易濁風夾擊著金戈,史如歌和唐鈺瑩均是一副焦急的神色。只是,她們並沒有太過慌亂,特別是史如歌。 “金戈!”還距離好幾丈遠,史如歌便扯開清脆的嗓門,細聲呼喊了一句。 面對此情此景,她想到的唯一一點,就是救金戈! 看見史如歌和唐鈺瑩來了,金戈終于不再鎮定。 “如歌,別過來!”他連忙偏頭,急沖史如歌說。他了解史如歌的性子,他猜測這時候的史如歌應該是要沖過來。 由于史如歌來了,易濁風的神色也再次改變,但是他沒有去望她。不知不覺間,他跟金戈的對峙,還變得有點力不用心。 史如歌也知道,現在她貿然沖過去,就是等于送死,易濁風加雨婆的真氣,絕對會將她夾擊得形神俱滅。 于是,跑到半途,她停下了腳步,直接將九天神弓擲出,攻向易濁風。 因為只要打破了易濁風的攻勢,那麼金戈的身形也就掙脫出來了,離開了之前的位置。隨之,雨婆的真氣便會襲空,直沖前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82章 感謝大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如今史如歌體內的真氣也是極其強大的!記得昨天,易濁風便將自己一半的真氣灌輸給她了! 史如歌會直接將九天神弓擲出,這一點易濁風也始料未及。因為擔憂被她傷到,所以情急中易濁風收回功勢,身軀隨之于一瞬間飄開了好幾丈。 由于對峙的僵局被打破了,金戈的身軀也猛然往前一踉,離開了先前的位置。而最後事實確實完全如史如歌所料,雨婆的攻勢襲空,直沖前方,沒有傷到金戈。 雨婆見此,臉色沉然一變,神色一陣慌亂。不過她素來明智,很快冷靜下來。她知道在這一刻,她不能再跟金戈等人執拗。因為金戈他們有四個人,而她的主上雲海護法還沒有顯身。所以單憑她一個人,絕對不可能斗得過他們。 “哼,兩個臭丫頭,居然出現壞我好事!今天我先撤,反正你們所有人都逃不出這座島!”惡哼一聲後,她又冷沖他們說。說完之後她再次極力運功,準備奔跑離開這里,找地方躲起來調息。 見雨婆欲跑,唐鈺瑩又迅速涌出一把功力,一掌攻向雨婆。 唐鈺瑩也不說一句話,她就覺得,她不能讓雨婆跑了。然而,她的武功本就不好,以致她打出去的那一掌,雨婆很是輕易很是順利便躲開了。甚至,在雨婆身形閃開後,她涌出的那道功力還折返回來,反襲向她。 她都不知道,雨婆手中的日月玄光鏡,會自行折射或反射別人的功力。 如此一來,雨婆又稍稍停住腳步,偏頭望著後方,一臉獰笑說︰“姓唐的小姑娘,對付我,你還太嫩了!” 金戈剛剛立穩身形,便看見不遠處有危險沖唐鈺瑩襲來,乍時,他又嚇得墨眸瞠大、臉色蒼白。 “鈺瑩小心!”他即刻提醒說。說的時候,飛身向前。 唐鈺瑩也看見那道功力正反襲自己。然而,此時此刻,她好似忘記了閃避,愣在那里不動。 幸虧在這時候,金戈已然抱住了她曼妙的身姿,帶著她急速躲開。 自然而然,雨婆又氣得神色一變,連唇角也抽搐了一下。不過,目前情況緊急,她顧不上那麼多了。她將丹田里的真氣,灌輸到自己的雙腳之上,再次施展著那絕妙輕功,飛速離開了這里。 被金戈抱開之後,唐鈺瑩的意識也跟著恢復過來,用力晃了晃腦袋。 待金戈將她放在地上了,再望雨婆,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 原本唐鈺瑩還想去追,不料,金戈又伸手攔住她,“算了鈺瑩,她去找她的主子了。” 唐鈺瑩又立馬轉過身子,昂著腦袋,望著金戈。她的目光清澈幽深,並且帶著幾絲疑惑,小心翼翼詢問︰“她的主子?那是誰啊?” 金戈又扶了扶她的手臂,深吸一口氣,語氣無奈說︰“說來話長,改天再說。” 唐鈺瑩又微微皺眉。她仍舊凝視著金戈,眸底潛藏著一份溫柔的深情,但是也不多問。 九天神弓被擲出去之後,一直往前飛,都沒有停下一刻。飛著飛著,史如歌也追了出去。 剛才她運涌至它身上的真氣太多,弄得現在她自己都沒法很好的掌控它了。 她一邊慢慢吞吞在低空飛行,一邊又伸手運功想要將它吸附過來。可是,九天神弓依然沒有停下,宛如流星一般,很是快速的飛。她飛行的速度,也完全跟不上它的速度。 見史如歌一直追不上九天神弓,金戈又轉身運功,正準備助她一把…… 易濁風早就立穩了身形,收回真氣,調息功力。同時他也替自己感到慶幸,慶幸剛才他閃避的快,有驚無險。若被史如歌的九天神弓打中了,他必然經脈裂碎、元氣大傷。 現在驚魂已定,然而易濁風又覺心如刀剜。因為剛才史如歌的行為,等于就是回答了昨日凌晨他所詢問的那個問題。某一天他跟金戈立場相悖,其中有一個人必須死,她會毫不猶豫選擇讓他死。 想著想著,易濁風的左邊唇角又慢慢上揚,幽藍的眼瞳變得暗淡,仿佛整個世界即將毀滅。 等到金戈助史如歌追回了九天神弓,他手中的承影劍倏然抬起,再次無情的直指前方金戈。 “金戈,仙葩草,還我。”他沖金戈說,聲音低沉卻蘊含殺氣。 見易濁風又拿劍指著金戈,且渾身殺氣騰騰,史如歌又立馬跨到金戈的身旁,扶著他的手臂站著。 然而,她的柳眉淒楚緊蹙,目光凝惑結愁,遠遠緊盯著易濁風。她的心里,又產生了許多問題,想要詢問易濁風。只是此時此刻,有其他人在,以致她不知道怎麼開口。 金戈始終平靜無謂,望眼易濁風,又望了望手中的藍葩。而後他冷然抹唇,臉上表情也盡是對易濁風的輕視。 他很不喜歡易濁風這副孤高冷傲且敵對他們的態度。不過,今天的他,暫且不想佔據這株仙葩草。因為先前確實是易濁風將它找到的,然後易濁風也是為了救史如歌才將它交給雨婆的。 片刻之後,他回應易濁風說,“說實話,我很想將藍葩佔為己有,因為我拿著它大有用途。但是今天,我不想跟你爭,一來因為我們大家的處境,一來因為你才是它的守護者。現在我也決定將它還給你,只是事先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易濁風又冷問,眼神愈發暗淡、冷冽、殘忍。 同一時間,一旁的史如歌和唐鈺瑩也不由得豎起了耳朵。 她們都很好奇,金戈會詢問易濁風什麼問題?于是注意力更加集中,等候著金戈的講述! (今天更新晚了,因為白天很忙。然後傍晚回家,我還听到了各種聲音。他們都說我這書寫的太差,無論男女都看不下去。反正很多這一類聲音,說我這書這里不好、那里不好。然後我迷茫失落了好久,心里很不舒服。現在我只想說,如果我這書沒有一個人看,我就自己寫給自己看,我一直最堅強。我堅持寫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可能我確實寫的不好,但是我自己依然比較滿意,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寫這類文。我不是創作天才,但是我一直在努力,爭取不停的進步。最後還是要謝謝那些支持過我的朋友,謝謝你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83章 誠求訂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問︰“你做人所遵循的最基本的原則是什麼?” 頓時,史如歌和唐鈺瑩又大吃一驚。金戈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著實令她們感到意外。 易濁風也是,詫異不已,心跳在這一剎那加速了一分。如此一來,他也不得不在心里惋嘆,金戈此人,實在是太狡猾了太厲害了。僅僅提出一個疑問,便能夠將他的人格了解得最為透徹。 “報恩,報仇。”遲鈍片刻後,他回答金戈。用詞簡潔、語氣低冷。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這也確實是他做人的原則。長這麼大,他一直為別人而活。他心中最為惦念的,也永遠都是向別人報恩或找仇人報仇。 金戈听此,又笑得邪魅如妖。不過他的右手斷然舉高,手中的藍葩用力對著易濁風一扔,“還你,接著!” 見藍葩朝自己飛來,易濁風又立馬落下了劍,急速伸手,穩穩將其接住。 在雨婆或金戈手中時,藍葩的模樣都顯得有點畏縮。現在回到易濁風手中了,它終于不再畏縮,將自己的肢體完完全全舒展開來,隨之它身上的藍光也變得愈發妖美、詭魅。 見藍葩回到了易濁風的手中,史如歌和唐鈺瑩又是一副不解加焦慮的神色。她們不太贊同金戈的做法,但是暫且都沒有開口詢問金戈。 “謝謝。”待將藍葩握緊了,易濁風又冷然沖金戈說了一句。說完之後他將承影劍倒立在身後,提步準備離開這里,不再與他們一道。 見他要走,金戈沒有再說話,還扭過身子,懶得面對他的背影。因為他早就料到了,拿到這株仙葩草之後,易濁風會盡快撇開他們。 史如歌卻又連忙跨前一步,扯開嗓門呼喚著他,“易濁風!” 因為史如歌的呼喚,易濁風再次停步,但是沒有回頭。 “史姑娘想說什麼,直說。”他沖史如歌說,語氣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史如歌又微微低頭,咬了咬嘴巴,壓低聲音問,“你去哪兒?”她這一問,既是關心,又是打听。 易濁風仍舊面無表情,冷漠回答︰“無需告訴你。”說完之後他又提步,好像很著急離開這里。然而他的腳步並不快,一步一個腳印。 史如歌愣在原地,又變得眉色凝重,心情復雜。她沒有忘記師命,沒有忘記任務。可是先前易濁風救了她,以致現在她很糾結很為難。她不知道要不要想辦法將易濁風逮回去,手中的九天神弓很慢很慢的舉起。 待易濁風走開十幾步遠了,唐鈺瑩又趕緊告訴身旁的金戈,“金戈,不能讓易濁風跑了!道長讓我和如歌出來,就是為了追擊他!他殺了範龍飛和範龍翔,燒了寺廟大堂!” 本來金戈不知道這些,現在听唐鈺瑩說了,他的神情再次徹底改變。 他略顯激動向唐鈺瑩確認,“你說的是真的?” 唐鈺瑩又很重的點頭,“嗯!” 不知不覺間,史如歌手中的九天神弓已經舉高了,慢慢拈弓搭箭,箭頭對準了易濁風的後背…… 史如歌遲遲沒有將箭支射出,這時候又見得金戈跨前幾步,沖著易濁風背影大聲一喝,“站住!” 易濁風又听到了金戈的喝聲,但是他沒有再停步。 金戈也不喊第二聲了,直接涌出一掌,海潮一般向著易濁風的背影襲去。 乍時,易濁風又身軀一飄,靈活一閃。當他再次回頭、望著金戈時,渾身的殺氣完全爆發出來。 “金戈,今天我本打算放你一馬。現在既然你不讓我走,那也怪不得我……”他說。很快換左手握著藍葩,右手拿承影劍。 因為他身上的殺氣太盛,所以此時承影劍劍身灑溢的藍光也愈顯幽暗。他極快揚劍,對著金戈一劈。 倏然,劍氣狂暴四溢,同時攜帶著一股陰寒之氣,襲向前方金戈的身軀。劍光則像一張大網,悄靜而快速的撒開,罩向前方金戈的頭頂。 金戈毫無怕意,迅速提起體內七成真氣。這一瞬間,他的周身也迸散出灼眼的赤紅的火光。然後那些火光,還變幻成無數條交織纏繞的小火龍,旋轉著一齊游向易濁風! 易濁風見此,藍色瞳仁微微瞠大,心中暗忖,“如此強大的功力,必然這是神力,看來他的體內確實潛藏著一株仙葩草……”同時他自體內涌出更多的功力,迅速運涌至承影劍劍身之上。 緊跟著,又有十幾道幽藍的劍氣,攜帶著凜然的殺氣,迎上飛舞而來的那些小火龍! 頓時,周圍的空氣中響起一陣“轟轟轟”之聲!無數道烈焰爆炸開來,猶如煙花一般絢麗! 見金戈和易濁風已經開始凶猛對戰,史如歌和唐鈺瑩的神色又紛紛改變,顯得驚慌並且無措。她們都不希望金戈輸,都希望逮住易濁風,讓他給出一個交代。 史如歌還蠢蠢欲動,緊張的拉動著弓弦…… 盡管金戈的內功強大無比,然而他的整體實力,終究比不上易濁風。轉眼間,見得那些小火龍的身形,全部被那些劍氣或劍光吞噬,無影無蹤。 金戈也被震得飛速後退,只是身上的赤光依然閃耀不斷! 見金戈差不多輸了,史如歌又覺一陣凌亂,忐忑之際,一不留神便發出了箭。 隨後,那支脫弦的羽箭,快速射向前方的易濁風。 易濁風尚未收回功力,整個人依然置身于一片藍色的世界中。又听得“撲哧”一聲響,史如歌所射出的箭只,穿破藍色的結界,直朝他的眉心飛來。 電光火石間,他的眉心狠狠一擰,不過他並沒有去閃避。當那支羽箭即將觸及他的眉心時,他幽藍色的眸子里殺意愈發旺盛,鋪天蓋地。 緊跟著,還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冷悠悠提醒著他,“濁風,開啟承影劍的神力,將他們全部殺了,快……殺……” 自然而然,他被這個聲音蠱惑了。千鈞一發間,自他的眼楮里,又滴出了兩行鮮血。同時他的眉心,一個藍色的“d”字標識時隱時現,並且釋放著幽暗的光芒。 也是這個“d”字標識,使得那支羽箭滯在半空,突然間便沒法再向前了。 還有藍葩,它好似受到了驚嚇,發出一句尖叫聲後扭了扭身子,再蹦著從易濁風手中跳出,一下子躍到了幾十丈外的海面上! 此時此刻,易濁風都沒有去管藍葩了,因為他的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即︰殺! 他改用雙手握著劍柄,再次將它舉高,而後對著前方的史如歌和唐鈺瑩,緩慢且沉重的劈下。 承影劍劍身,又拖著一道長長的藍光。但是它的氣勢,宛如巨石隕落、轟聲作響! 金戈剛剛立穩身形,見易濁風的承影劍以無比詭譎的威勢、攜帶著令人膽寒的破空之聲直襲而來,他又立馬運功飛身而起,並且沖易濁風大喝一聲︰“住手!” 易濁風並沒有住手,因為這會兒他正被魔念控制著。他知道自己在干什麼,可是思維意識就是不會轉彎,一根筋只想殺、殺、殺! 這一瞬間,金戈的周身火光大熾,他親身幻化成龍,猛然躍向易濁風。 很快他便沖到了史如歌和唐鈺瑩的前方,也如鬼魅一般躲過了那些劍氣或劍光!半空中他再出掌,跟易濁風對抗! 隨後“轟轟”之聲接踵而至,只見又有陰寒劍氣或幽冷劍光生成、交織,將周圍激得亂沙紛飛,空氣呼呼作響! 金戈依然不是易濁風的對手。在他一掌擊打出去之後,可怕的劍勢又激蕩開來。然後那些劍氣和劍光,自行均勻分開,分化成為八道。最後它們分別自八個方向,對著金戈的身體侵襲。 一時間,轟隆之聲震耳欲聾,沙石亂飛,海潮呼嘯。 金戈咬緊牙關,費力將其中七道一一擊散。而最後一道忽然旋轉起來,宛如幻化的承影劍劍身,快若流星刺向他。 見到這一幕,剛剛降落于地,站在不遠處驚魂未定的史如歌和唐鈺瑩,一齊呼喚出聲,“金戈小心!” 這一回,金戈完全沒有辦法,由先前半攻半守的狀態,完全轉為守。 眼看著那把虛幻之劍,即將穿過金戈的身體。 他也以為自己即將死去,眼楮驀然一閉。 易濁風見此,面色更顯猙獰、更顯陰暗。他的心情也比較得意,還加注一把功力,使得那把幻劍更為鋒利。 隨即,史如歌和唐鈺瑩又瞠圓了眼瞳。她們只想沖過去救金戈,可是最終均無能為力。因為易濁風體內真氣所形成的結界,將她們全部排斥在外。若非功力極其深厚者,根本都無法靠近他們。 也就在她們矚目間,見得那把幻劍,真的自金戈的胸膛穿過了! 倏然,史如歌和唐鈺瑩的嬌軀又一齊變僵,臉色煞白煞白,都跟丟了魂似的。 因為她們深信不疑,金戈立馬就要死了!畢竟那把幻劍,那麼明顯穿他身體而過了! 金戈也以為自己死定了,徹底放空自己後,他令自己的身軀在天空中隨風飄浮了一會。 然而,他身上隨即而來的,並非死亡的感覺…… 給大家推薦一本書︰《大道仙文》,仙俠版的《瑯琊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84章 只為他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隨即而來的感覺中,沒有任何疼痛,沒有任何不適。相反金戈還覺得清涼颯爽,體內熱血流通更為順暢。丹田之中,有一團真氣在上竄下跳,令他精神大振,神采熠熠,周身都充滿了力量 “奇怪了,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那把幻劍穿我身體而過,我卻安然無恙?”金戈心中絮叨著,表示完全想不通。 突然看見金戈的身軀仍舊飄浮在半空中,好像並沒有事,史如歌和唐鈺瑩又紛紛回過神來。 她們昂頭望著金戈,都在想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易濁風剛剛收回功力,忽然卻發現情況不對,隨即他也瞠圓了眼瞳,仰望著前方飄浮在半空中的金戈。 此時此刻,金戈並沒有運功,可是他的身體就是能夠飄起來。發現這確實很蹊蹺很詭異之後,他才運功,飛身往下,降落于地。 見此,史如歌和唐鈺瑩又欣喜一笑,先後跑到他的面前,“金戈!” 金戈居然沒事,她們都太高興了。 金戈分別看眼她們倆,而後也顧不上說話,直接將手伸到自己衣兜里,從懷中取出一顆裂碎的妖丹。 這是先前他在懸崖邊,殺死那頭巨犀獸,最後得到的妖丹。顯然,剛才那把幻劍,就是穿破這顆妖丹而過。 這會兒,易濁風也陰著眸子,張望著他們這邊。他的理智仍舊沒有恢復,臉上的兩行血淚也已經干涸,這把他襯得更像一只魔鬼。 望了這顆妖丹好一會後,金戈終于明白了一切,清冷一笑,苦澀的說︰“原來是它救了我……” 說的時候,他面如秋月、鬢如刀裁、眉如墨畫,俊逸而陽光,憂郁而自然。 緊跟著,史如歌和唐鈺瑩的目光也一齊落在妖丹上。史如歌不認識這是什麼,又聲音輕細詢問︰“金戈哥哥,這是什麼?” 金戈暫且沒有回答史如歌。倒是他身旁的唐鈺瑩,立馬替他回答史如歌。唐鈺瑩低聲說︰“妖丹對于妖魔,就像元神對于人類。而且每一顆妖丹中都集結著精華,包括妖氣精華和靈氣精力。” 待唐鈺瑩講完了這些,金戈又接著補充,說著他自己的推斷,“剛才那把虛幻之劍,正好穿刺這顆妖丹而過,同時,也就吸收了它所有的妖氣和靈氣,最後還導致它裂碎。而那把虛幻之劍,在穿刺我的身體時,附帶的妖丹靈氣又被我的身體吸收。至于其附帶的妖丹妖氣,則一直彌留在劍身之上。于是我的感覺更好,甚至連功力也增加了許多。” 听完金戈的推斷,唐鈺瑩又輕輕點頭,表示完全贊同。金戈之所以安然無恙,她猜測原因,也是由于這個。 見此,史如歌臉上的愁容總算完全化開了,咧開小嘴盈盈一笑,模樣更顯嬌美動人。 她還好小聲說︰“這就是金戈哥哥的命運,太好了,太走運了……” 易濁風也听見了剛才他們的對話。此時他又提步,一步一步朝他們走近。他的眸子里帶著一些讓人倦怠的慵懶,幽藍的瞳仁被一層薄薄的水霧包裹著。仿佛在他的眼中,周圍的一切,都是應該被毀滅的。 見易濁風正朝這邊走來,而且依然渾身殺氣,金戈和史如歌和唐鈺瑩又不約而同提高了警惕,定定張望著他。 這也導致他們忘記了去張望那遼闊的海面,暫且都沒有發覺藍葩已經越漂越遠…… 與易濁風對視時,史如歌又很快看見了,他幽藍色的眸子里,布滿了許多暗紅的血絲。 看著看著,她只覺一陣心悸、一陣恐慌。她又情不自禁扶了扶身旁金戈的手臂,焦急告訴他說︰“金戈你看,濁風好奇怪……現在他明明看著我們,可是他的眼球里沒有我們……” 金戈自然也看見了易濁風眸子里的血腥和暴戾。而且先前他便覺得很是奇怪,因為那會兒易濁風居然連史如歌也殺。 他又微微點頭,告訴史如歌說,“嗯,現在他被魔念控制了。看來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助他祛除魔念!” “魔念?那要怎樣才能祛除?”史如歌又連忙詢問,柳葉眉緊緊凝蹙。她還是很關心易濁風,每當知道他遇到了磨難,她便想著幫他。 關于怎麼祛除魔念,金戈暫且也不得而知。這時候,唐鈺瑩又替他回答,告訴史如歌,“若想祛除魔念,首先就得找到魔念的根源,再將其斬斷。” 唐鈺瑩話音剛落,便見得易濁風的腳步停在了他們三丈開外。易濁風也不說什麼,他就目帶憤恨,惡狠狠瞪著他們。隨之,潛伏在他眸底的殺意,就像海潮一般翻涌。 而後他直接運功,又是一掌劈向金戈。 因為他的耳朵里、腦子里,依然斷斷續續響起那個聲音。那個聲音一直在提醒他,一定要殺了金戈!只要殺了金戈,那麼史如歌愛的人就會是他! 金戈見勢再次閃身,急忙躲卻。這一回,面向海面的他,無意間也看到了,藍葩已經漂至了好遠的地方。 “不好!仙葩草……”金戈的嘴邊又虛聲驚呼一句。他正準備吹口哨,招來他的赤驥天馬,載他去追逐那株仙葩草。 不料,易濁風一直緊纏著他,一掌接著一掌,不停的攻擊著他。 見易濁風跟瘋子似的,完全失去了理智,史如歌又覺失望的搖了下頭。隨後,她也定楮往海面一瞅,也瞅見了那株仙葩草。 知道金戈想要去追逐它,無奈現在脫不了身,倏然,她張開雙臂,大步跨向前方,攔在了金戈身前。 “金戈你去追仙葩草,我留在這里!”她大聲而快速沖金戈說,烏溜溜的大眼楮卻一直瞪著易濁風。 原本易濁風的掌勢,是要落在金戈身上的。突然間史如歌冒出來了,他的掌勢立馬止住,那只手罩在史如歌的頭頂,整個人一動不動,只是忿恨的齜牙。 他沒有想到,史如歌為了金戈,居然連命都可以不要。 金戈見此,右手食中二指並攏,一股赤紅濃稠宛如岩漿的真氣,即刻匯聚于指端。而後他的指端,再對準易濁風的胸膛,點住了他的穴道。 開始見易濁風差點一掌將史如歌打死,唐鈺瑩嚇得連心跳都竄到了嘴邊。現在見易濁風被金戈點住了穴道,她終于大松一口氣。也跨到史如歌身旁,扶著她的手臂。 “如歌……”她虛聲喊道史如歌。接下來只想拉著她護著她,不讓她再冒這樣的險。 金戈也差點嚇得丟了魂,現在史如歌沒事,他便平靜下來。見唐鈺瑩又跟史如歌站在了一起,金戈急對她們說︰“你們兩個先看著易濁風,我去追仙葩草,不然來不及了!”說完之後他快速吹了一聲長哨,隨之他的赤驥天馬便出現了。 唐鈺瑩又很快沖他點了下頭,一面依然扶著史如歌、一面則仰望金戈乘坐赤驥天馬而去。 史如歌卻還是瞪著易濁風。易濁風被點住了穴道,無法動彈,一直保持著那個動作。自然而然,他心中的恨戾之意更重,眼神愈發凜冽猙獰。 “你醒醒,濁風,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你醒醒……”史如歌又按捺著自己心上的怕意,吞了吞自己的口水,好聲對他說。 易濁風听不進去,籠罩著眼球的暗紅色血絲越來越多,整個人暴戾得好像要將史如歌吞噬。 史如歌還是不厭其煩,望著他的面容,既心疼又無奈。忽然她想︰以前我的血,能夠助他解開絕情釘那麼厲害的邪物!那麼今天,我的血能不能令他變得清醒一點? 想著想著,她又微微低頭。她看見易濁風的右手,依然拿著那把承影劍。劍上藍光熠熠,殺氣如霜。 倏然,她不假思索,跨前一步,首先抓著易濁風的手,令他將承影劍舉高一點。然後她的右手,斷然抓在了劍身之上。 目睹史如歌的行為,易濁風眼瞳再次放大,下意識的想要縮手落劍。然而最終,他力不從心。因為很是無奈,現在他動不了,連手都動不了。金戈所點的這個穴道,他也難以沖破。 史如歌一點也不覺得疼,抓劍的右手,很快流出了殷殷鮮血。鮮血順著劍身直流而下,淌到劍鋒之後,最後滴在地上。同時,劍身的藍光慢慢湮滅,不再顯得那麼幽冷,濃重的殺氣也消失了。 發現史如歌又有異常的行為,頓時,唐鈺瑩又偏頭望向這邊。她黑色瑪瑙一般的眼珠子再次瞠圓,不過沒有再出聲了。她就緊盯著眼前的景象,看著景象的變化。 只見承影劍的劍光全部消失了,連易濁風的眸光也暗淡了,不再布滿血絲、不再布滿殺意。而史如歌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白得就像一紙張。 然而,她仍舊沒有放手的打算,始終抓住劍身,倔強的咬著自己的嘴巴。看見易濁風的狀態好多了,她的神色便變得輕松了許多,好似心中還有點欣慰。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完全亮透了,新的一個黎明來到了。 也就在這時候,兩道銀色流光自不遠處急速射來…… 當它越來越近時,史如歌和唐鈺瑩也就看清楚了,這是凌無邪過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85章 厲害青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飛到易濁風身後十來丈遠處時,凌無邪立馬停下、降落。 見易濁風身軀搖晃,好像就要倒下去了,他斷然收好流光雙 ,然後直接朝易濁風走近。他也不跟史如歌和唐鈺瑩打招呼,臥眉陡緊,一臉嚴肅。 由于凌無邪忽然過來了,所以史如歌和唐鈺瑩又都變得慌亂、變得緊張。 唐鈺瑩不認識凌無邪,見他板著個臉、體內功力博大、氣勢威風凜然,她便認定了他就是一個壞人。惶恐中,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後退。 隨之,史如歌的目光也移到凌無邪身上。因為凌無邪的出現,她的腦子里又被無數疑問號充滿。 “凌叔叔,你怎麼會在這兒?你現在又想……”史如歌還虛聲詢問著他。抓著承影劍的那只手,不知不覺間松開了,並且跟唐鈺瑩一起慢慢退步。 凌無邪依然微皺著眉,語氣卻無比平靜,直接告訴史如歌︰“我來帶濁風回去。”說完這句話之後,他距離易濁風已經只剩下一兩丈遠。他換左手拿著雙 ,右手斷然運功。 當他一掌襲向易濁風的身軀時,易濁風的身軀往後一仰,快速往地上倒去。 凌無邪見此,又不慌不亂大跨一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身軀。跟而凌無邪架著他轉身,準備離開這里。 乍時,史如歌和唐鈺瑩的臉色又紛紛一變。史如歌也跨前一步,急忙詢問凌無邪,“凌叔叔,你帶濁風去哪兒?” 凌無邪又微微停步,偏頭用余光瞥著她,安撫她說︰“你放心。就算天下人都對他不利,我也不會對他不利。” 史如歌一听確實放寬了心,咧開小嘴,想要微笑卻沒有笑出。她也相信凌無邪,相信他是易濁風的真朋友。 凌無邪不敢在這里多逗留半刻,又架著易濁風一躍而起。倏然,他們的身形化實為虛,宛如一陣風一般消失! 見此,唐鈺瑩又搖了下頭,望向史如歌,不解詢問她,“如歌,這人是誰?” 她有點不贊同史如歌這麼做,居然默許凌無邪,直接將易濁風帶走。 史如歌又吞了吞口水,彎了彎受傷的那只手,輕聲細語回答說︰“就讓凌叔叔帶走他吧。凌叔叔跟我爹爹,也是朋友……” 此時此刻,史如歌的臉色愈顯蒼白,愈發憔悴。她受傷的那只手,疼的都失去了知覺,鮮血也還汩汩冒出。 這下子,唐鈺瑩又看明白了,史如歌的心里喜歡易濁風,以致存有一些私心。為了易濁風,她什麼都不害怕,哪怕流血受傷。 突然間,她也一陣心疼,秀眉淺淺凝蹙,再向史如歌邁近一步。 “唉,如歌,你真傻……現在他帶走了易濁風,對你來說,也許確實是一件好事……”她說。說的時候看著史如歌的手,語氣帶著一份沉重的嘆息。 然後她從自己腰際,扯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給史如歌包扎。 史如歌也不應答唐鈺瑩的話了,只是緊抿著唇,強忍著眼淚和疼痛…… 金戈乘坐赤驥天馬,追逐著那株仙葩草,很快他們便飛到了距離陸地十幾海里遠的海面上。 此時已經到了辰時,熾日逐步高升,海風炎熱潮濕。無邊無際的海面,泛著白光粼粼,活潑的浪花輕輕搖曳。 那一株仙葩草,漂浮的很慢很慢,然而行蹤卻又顯得那麼詭譎撲朔、那麼難以捕捉。 這會兒,赤驥天馬也飛得很低,飛的時候,四蹄輕輕點在海面上。它追著那株仙葩草,金戈則彎下身子,試圖去抓獲那株仙葩草。 可是,每當他即將觸及那株仙葩草時,那株仙葩草的身形又急速幻化,消失不見。待金戈再次看見它,它已經漂到了好幾丈遠的位置。 而金戈一向有著鍥而不舍的精神,不會輕易放棄。那株仙葩草一直躲,赤驥天馬便馭著他一直追。 不知不覺間,他們便追逐它,到了海洋的中心處。躲著躲著,那株仙葩草也不再躲。它好似累了,沒有力氣再躲了。 不遠處的陸地上,唐鈺瑩已經給史如歌包扎好了手,而後她們又一齊朝這邊的海面望來。但是望了好一會,她們並沒有再看到金戈或那株仙葩草的蹤影。 “金戈和仙葩草都不見了,看來他們都到了海洋中心。如歌,我們別干愣在這兒了,我們回去找道長想辦法幫金戈……”唐鈺瑩連忙沖史如歌說。 史如歌又點了下頭,跟而她們先後提步,匆匆離開了這邊…… 太陽越升越高,天氣越來越悶。突然間,北邊的天空,響起了一道轟隆隆的驚雷。隨後的一瞬間,滾滾烏雲從好遠的地方翻騰過來。 因為那株仙葩草不再躲,所以金戈終于觸踫到了它。最終他還成功將它抓住,握在手心。 也就在金戈駕馭赤驥天馬、準備飛回先前的陸地、跟史如歌和唐鈺瑩會合時,又听得附近雷聲更大。黑壓壓的烏雲,急速凝聚,向這邊翻涌而來。 天色也于一瞬間變暗,熾熱的太陽全部被烏雲遮蔽。海風也很快變冷,一陣陣刮來,帶著颼颼涼意。 天氣突變,這令金戈感到有些詭譎,不禁涌出更多的真氣護體。同時他依然緊握那株仙葩草,安然坐在赤驥天馬上。突然間他還看見前方縹緲的淡薄雲煙全部消散了,改而彌漫的變成了一團濃重黑霧。 黑霧不僅直接擋住了他的視線。而且它們涌動著,如同跳躍的黑色火焰,帶著殺戮的氣息,直襲向他。 金戈立馬俯身在馬背上,不讓那些黑霧接觸到他。可是,在他躲過這一團後,立馬又有另外一團沖過來。 總之,無數無數的黑霧,層出不窮襲向他,氣勢凶猛迅速,好似森林野獸。 只是金戈躲閃起來也毫不費力。並且每回出招之後,他的身體表面,真氣越來越盛,同時還伴隨著一陣陣呼嘯。 待最後一團黑霧散開後,金戈正要輕吁一口氣。然而突然間,周圍的天空再次烏雲密布,連海面也變得狂風大作。原本很是平靜的海面,竄起一道十幾丈高的浪花,險些撲到赤驥天馬身上,將其淹沒。 赤驥天馬仰天長嘶一聲,自然而然也飛高了一些。 金戈聞見,先前的平靜和鎮定不復存在,工整的劍眉如刀子般橫立,增添了他的嚴肅以及霸氣。他右手牽著馬繩,左手握著藍葩,耳听六路、眼觀四方。 頃刻間,天邊雷聲更盛,頭頂烏雲涌動,海面暗如黑夜,波濤洶涌澎拜。偶然還劈來一道閃電,將天地照得雪白。 金戈見此臉色再次一變,略顯慌亂和惶恐。他濃眉蹙得更緊,在心中暗忖,“怎麼回事?難道又是黑祭?還是……” 也就在他思忖之際,見得海浪一襲高過一襲,赤驥天馬則越飛越高、越飛越快。 只是飛著飛著,前方忽然又出現了許多黑霧,擋住了它的視線。隨之它的飛翔速度,不得不立馬降下,變得比較緩慢。 這時候,金戈也變得目光如炬、臉上殺意凜然。他微微伸長身子,正襟危坐,望向更遠的地方。 他的視距也因為那些黑霧縮短了許多。不過他還是看見了,前方的海面慢慢裂開,激起沖天巨浪。與此同時,一道閃電恰好劃過,天地一片雪白。一只長達四丈余的青色怪獸,從海底破浪而出,引頸長嘯。 也就是這些,將他們的去路,完完全全攔住。 那只青色怪獸飛至半空後,又展開了雙翼。隨之,它巨大的蝠翼轉瞬間張至三丈余長,在空中劃起一道優美的圓弧。 看著看著,金戈愕然震驚,連眼珠子也瞠圓了,再次運涌著體內真氣。 那只青色怪獸一面以千鈞之力擊打在海面上、一面以急速之勢猛然飛向金戈。而它經過的地方,海浪滔天,海水被擊得沖起十幾丈高,宛如暴雨一般降落。 見它騰空朝自己攻來,雙爪還在海面上不停拍打,金戈又斷然松開了馬繩,自馬背上騰空躍起。 他踏波逐流,凝氣令自己身形變得輕盈,再借著一股大浪之力,向著那只青色怪獸奔去。 這只青色怪獸,乃一條青色巨龍。見金戈踩在海水上,它在空中扭動脖子,斜眼下望,張嘴大吼。緊跟著,一股陰森寒氣自它的血盆大口中激射而出。它平展雙翼,在驚濤駭浪中徐徐轉向,又如閃電一般,向著金戈沖去! 金戈右手疾彈,一道赤芒飛快而出,左腳在右腳上一踩,輕飄飄翻起丈余高,在空中突然扭身,宛如半腰折斷般,硬生生又向上激射了兩丈余高。 那條青色巨龍雙翼一拍,將赤芒擊散,隨之其自身沖勢稍減。金戈乘勢又從它上空掠過,右手一掌急電般向著它的頭頸劈落。 倏然,它扭頸長嘶,兩翼向上翻起,卷出一股狂風。而丈余長的巨尾在空中一個搖擺,帶著雷霆之勢,又向金戈掃去。 金戈的神色又略顯驚慌,情急中借著那條青龍的兩翼之風,再次凝氣躍起,堪堪躲過了它的巨尾對他的致命攻擊。 但是它的巨尾,風勢剛勁如刀。金戈稍不留神,便見得腿部已經被它劃出了一道一尺來長的傷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86章 詭異護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那道傷口痛得鑽心,金戈的眉心又緊緊一擰。他微微低眸,望了望它。見得它已經臃腫,並且還在流血。 鮮血流到海里,染紅了一大片。 那條青色巨龍聞到血腥味,頓時狂性大增,雙翼猛地擊打在海面上,再次激起沖天巨浪,攻向金戈。 攻來的途中,它還仰頸咆哮。那一雙碧色的巨眼,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因為腿疼難受,此時此刻,金戈也不再跑。他將真氣運于雙腳,站立在海面上。 而站立之後,又發生了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一點。只見他的那道傷口,突然間又開始自行愈合、快速愈合,不再疼痛,不再流血。 “難道是手中的仙葩草在幫我?記得師父曾經說過的,每一株仙葩草都富有靈力……”金戈暗自揣測說。 周圍的天氣還是很惡劣,雷聲滾滾、閃電如刀、黑雲翻涌、海風肆虐。奇怪的是,始終沒有下雨。 眼看著那條青色巨龍又攻到了自己眼前,金戈再次急速運功,輕便的身軀飄然而起,靈活的躲開了它的攻擊。 見自己每次都襲空,那條青色巨龍也明顯變得甚是不悅,一雙碧眼轉為通紅,模樣更加猙獰。 見金戈還在半空中,它又急速往上一躍,張開血盆大口,想直接將金戈啃食! 金戈又仗著一身絕佳的輕功,在怪獸與風浪間閃跳挪移。而怪獸怒發如狂,每次攻擊都惹得海浪沖天、天空變色。 轉眼間,一人一龍,在驚濤駭浪中,已經大戰了數百回合。 也就在金戈感到難以脫身、並且漸覺精力疲憊時,突然間,周圍的天氣又很是詭譎的完全改變了。 天空不再有雷聲,不再有烏雲,海面不再有狂風,不再有勁浪。 對于這一點,金戈正覺蹊蹺,正要思考…… 不料,很快他又瞥見自前方海面上,慢慢飄來了一襲淡薄的黑色雲霧。 當然,與黑色雲霧一齊飄來的,還有一句極輕的嘆息。 也是由于這句嘆息,那條青色巨龍立馬停止了對金戈的攻擊。收回攻勢之後,它的巨尾不小心再次重重砸在海面,掀起一陣狂風勁浪。隨之,它直接鑽回海底,轉眼間便無影無蹤,海面也跟著恢復最初的風平浪靜。 見這邊終于“平靜”了,赤驥天馬又很快從不遠處飛過來。金戈看見它,連忙再次躍身,坐在了它的背上。 不過,金戈的目光一直瞥著前方那襲黑色雲霧。因為他隱隱約約看見,那襲黑色雲霧中,藏著一個虛幻的人影。 待它越來越近了,自然而然,金戈也就看得更加清楚了。 他沒有看錯。那襲雲霧中,果不其然藏著一個虛幻的人影。 哦不,說成一個,這不貼切,因為他分明只有半個。他整個人自眉心處被分割開來,那半邊臉上刻著一個暗紅色的“d”字,身上也只籠著半邊黑色的衣服。 總之,他高大的半邊身形,鐵塔般佇立在那襲雲霧中,仿佛被人用刀劍活活劈開過。 看著看著,坐在赤驥天馬上的金戈愕然神色,目瞪口呆。若非這是大白天、若非這是在海上,突然間看見這麼一個人,他真會懷疑他是活見鬼,或者已經墜身地獄了。 待那襲雲霧越來越近時,赤驥天馬忽然也不飛了,身形定在雲端,一動不動。發現它的異常,金戈的眸色更為暗淡,精力更加集中。 但是金戈始終不慌不亂,哪怕他已經料到了來者是誰,他也毫無怕意。 終于,飄著飄著,那襲雲霧也不飄了,停在了他們前方,距離他們不到十丈遠。 停下來後,雲霧中的那半個人,他的那只眼楮,平靜而淡然的凝望著金戈,聲音也很溫和說︰“金戈,我的叱海青龍,你能跟它對抗這麼久,看來靈子確實教你了不少東西……” “你是……”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金戈還是忍不住詢問著他,同時也緊盯著他。 他的那半邊臉,沒有一絲表情,又冷沖金戈說︰“你既已猜到了我的身份,又何須多問?” 如此一來,金戈又冷冷一笑,身子坐得更直,語氣盡量客氣,說︰“那麼雲海護法,靈樞子師叔,請你讓開,不要攔我去路。” 靈樞子也不愛廢話,直接告訴金戈說︰“我無心攔你。只要你乖乖留下紅葩和藍葩,隨時可走。” 金戈听此又忍不住笑了,笑靈樞子的天真、笑靈樞子的自以為是。他乖乖留下紅葩和藍葩?這怎麼可能! 不說藍葩的重要性,就說紅葩。沒了紅葩,他自己就會立馬死亡。因為他的靈魂跟他的身軀,是通過紅葩合成的。不然他跟這個世界的金戈,只是兩個普通的死人。 收斂譏笑後,金戈又凝視靈樞子,用那帶著堅韌的語氣說︰“要我乖乖留下它們,你做夢都別想!有本事,你自己過來搶!” 頓時,靈樞子的臉色大變,暗紅色的眸子里也驚現一個急速轉動的“d”字。 他目光狠厲的瞪著金戈,渾身殺氣騰騰。隨之,海面的浪潮再次急速涌動,天空的烏雲再次急速並攏。 然而,他並沒有連忙攻向金戈,只是隔著老遠施法…… 金戈的外表看上去無畏無懼,實際上他的內心有幾分緊張。 因為緊張,他還在心里不停的喊著靈子。 “師父師父,怎麼辦?我找到了藍葩,可是你師弟出現了,我真要跟他動手嗎?”他還在心里詢問著靈子,他猜想靈子應該听得到。 令人感到驚喜的是,靈子確實听到了。此時此刻,他仿佛正坐在金戈的身體里。他對金戈說︰“金戈,現在你大可不用畏他,因為他使用的,乃他的真身。而他的真身,很是不堪一擊。他不敢在使用真身時,跟任何富有神力的人動手。因為他一旦被人傷到了,他的真身很快便會瓦解,最後他整個人元神俱滅、魂飛魄散。當他附身在別人身軀時,才是你務必當心時。” 金戈听之又覺欣喜,先前還擰緊的濃眉驟然一散,在心中說︰“呵,原來如此!難怪他一直在發功,卻遲遲沒有向我靠近……” 靈子暫且不說話了。因為現在他在哪兒,他不會讓金戈察覺。 見靈子不應聲了,果然,金戈又立馬追問他,“對了師父,您現在在哪兒?為什麼你能感知我的心事?難道你在我……在我……” 金戈可不相信靈子在他身體里,因為他覺得那樣太恐怖了!因為他還有很多其他的心事,那些都不宜被靈子知道! 靈子懶得回答金戈的這個問題,又直接提醒他說︰“去吧,金戈,去主動攻擊他的真身。而且照我估計,現在他並不會殺你,因為他也要利用你再找到其他三株仙葩草。” 听見靈子的提醒,金戈立馬回過神來,在心里說︰“好的師父,我明白了!”說完之後他也不想其他亂七八糟的了,趕緊閉目運功。然後他將自己體內的真氣,灌輸許多至赤驥天馬身上。 隨後,赤驥天馬自然又能飛了,馭著金戈,直接飛向前方的靈樞子。 現在的靈樞子也還在運功。他的那一只手正在慢慢舞動,隨之他下方的海水流速越來越快,並且都朝他手舞的方向流動。反正他的動作讓人感覺無比的優美,無比的自然。漸漸的,他的手上還纏上了一道銀芒。銀芒若隱若現,看起來極不真實。 突然間,金戈駕馭著赤驥天馬,主動朝他攻來。頓時,他的神色再次改變,那只褐色的瞳孔也驟然瞠大。 他確實不能近身攻擊金戈,他必須附身在別的死人身上,那時候他的功力才能夠發揮到極致、才能夠肆無忌憚的殺人。現在他是想通過海面和天空的變化,將金戈和赤驥天馬擊潰,再奪回仙葩草。 然而他沒有料到,現在金戈會主動攻擊他。金戈這黃毛小子,居然有膽量主動攻擊他。 也就在金戈和赤驥天馬即將靠近他時,他手中的銀芒忽然變成了一道閃電。閃電凌厲擊入海中,一道驚雷跟著響起。而後,它們一齊轉向,攻向金戈和赤驥天馬。 靈樞子的這一擊強勢無比,好似帶著天神之威,轟隆隆而動,快速且虛幻,金戈完全躲閃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迫在眉睫之時,他的身形卻又輕便一閃。 于是最終,他還是稀里糊涂躲閃過去!只是當危險退去之後,他說不出一個具體!他腦子里迷迷糊糊,不知道剛才他到底是怎麼躲閃過去的! 見自己這一招竟襲空了,靈樞子又趕緊立穩身形。收回攻勢後,他萬分憎惡的瞪著金戈。 他很詫異,同時也就料到了,靈子正在不遠處。不然就算金戈有天大的本事,也沒法避開他的這一式海淵神功。 他還壓著一腔怒火,恨聲沖金戈說,“金戈,好小子,咱們走著瞧!你身上的兩株仙葩草,遲早都是我的,哼!”說完之後他也不多待了,閃身撤離。 因為他不會再展露自己的身手,一來他極有可能不是靈子加金戈的對手,二來他不想讓暗處的靈子看穿他目前的實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87章 技高一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見靈樞子走了,金戈也不打算追了。他駕著赤驥天馬,直接往最近的陸地上飛。 也因為靈樞子走了,隨之,飄浮在天空或海面的雲霧全部散開。附近的天氣恢復最初的樣子,驕陽熾熱、萬里無雲、光線刺眼。 只是,在天空中飛時,金戈仍舊不敢有一絲懈怠,他生怕又出現怪獸或者又出現敵人。而且他還在思考,現在他的師父靈子到底躲在哪兒! 他也不敢去問靈子,因為在他心目中,靈子就是一個神仙。他相信在他問了之後,靈子也不會說。 好吧,其實他最關心的是,靈子什麼時候離開他! 飛著飛著,眼看著他們即將靠近一塊陸地,並且距離只剩下不到一海里。乍時,見得一道青光自金戈心口的位置射出。 隨之,金戈的身軀一僵,整個人恍如被抽空了一層靈魂,良久沒有任何反應。 也就在這個時候,又見得那道青光,宛如流星一般直接飛落在對面的山巔。 直到那道青光變成了一個人影,變成了一個拄著拐杖的白發老頭,金戈才回過神來。他定楮往那邊山上一望,只見站在那兒的白發老頭,正是他的師父靈子。 “師父!呵……”他高興的喊著靈子,還情不自禁的笑了。再拍了拍赤驥天馬的脖子,令它飛得更快一點,因為他要去見靈子。 赤驥天馬自然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工夫,它便馭著金戈,也來到這座山巔之上。 待金戈自它背上下去了,它自己主動稍稍走遠一點,在附近吃著草。 此時靈子面向大海,背向金戈,目光深沉而蕭索。眾所周知,芫莨山上的一切仙靈之氣,九成來源于仙葩草。現今距離仙葩草丟失已經很久,所以他體內的仙靈之氣也早就變得比較稀薄。 他不宜在凡間顯身,否則他僅剩的那點仙靈之氣也會慢慢耗盡。今天之所以破例,乃實在是沒有辦法。那會兒藍葩從易濁風手上掙脫,在海上漂浮了那麼久,若非他一直對它施法,它早就被靈樞子的那條叱海青龍給吞並了。 剛才他助金戈躲卻靈樞子的那一擊,也用掉了他將近七成的功力。那時候他之所以藏身于金戈體內,不跟靈樞子打照面,也是由于他擔心靈樞子會看穿他目前的實力。 “師父,沒想到你也來這里了!”大步跨到他的身後後,金戈又泛著一臉燦爛笑容說。在他心目中,靈子還是他的恩人、他的親人! 靈子依然面向大海,又輕哼一聲,冷斥金戈說︰“小子,不要以為我來了,你就感到輕松一點了!哼,我告訴你,我立馬就會回芫莨山!而且就算我一直待在這兒,我也幫不了你很多!” 靈子早把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了金戈的身上,以致他不想看到金戈有一絲懈怠或掉以輕心。雖然那會兒他並沒有直接跟靈樞子交手,可是他依然能夠確定,現在的他,遠遠不是靈樞子的對手。畢竟他已經是一把老骨頭,就連他體內最基本的仙靈之氣也在逐日消散。 而早已成魔的靈樞子,他可以完全不顧及什麼仙靈之氣。因為他的妖魔之氣,早就取代了他原本的仙靈之氣。加之他一直都在修煉魔功,所以他的功力只會越來越強大,一天一點,更上一層樓。 金戈並不知道靈子為何而來。反正他發現靈子不太高興,便又稍稍收斂笑容,好聲哄慰他說︰“師父啊,我沒有感到輕松……我一直清楚,現在我的任務還很艱巨……” 听完金戈的話,靈子又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告訴他,“那就好。金戈,師父就只有你一個徒弟,許多的任務,都必須交由你。自這次回芫莨山後,師父也將永遠不再涉足凡間。因為師父老了,氣數將近了,若再來凡間,極有可能來了就回不去了。” 金戈又一邊听一邊點頭。待靈子說完了,他工整的濃眉微微一擰。此時站在靈子的身後,他也很是明顯感覺到了,靈子的身上染上了一股凡人之氣。不像十年前他初見他時,他乃一個純粹的仙人。 同時金戈也猜準了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為靈子所居住的芫莨山,失去了仙葩草,從而仙氣和靈氣都變得漸漸稀薄。 自然而然,金戈還有點牽掛靈子,又向靈子跨近半步,將手中的藍葩遞給他說,“我知道,我知道。師父你放心,今後我一定萬事小心。這株藍葩,您先拿著,帶回芫莨山吧。” 金戈想,待靈子將藍葩帶回芫莨山之後,山上的仙氣和靈氣多少會恢復一些。 不料,靈子又搖了下頭,仍舊不回頭看他,卻極其認真說︰“你把藍葩交給易濁風吧。這趟過來,我並未想過要將藍葩帶回芫莨山。現在我刻意停住在此,也是為了告訴你接下來你得這麼做。” 乍時,金戈又是一副愕然震驚的神色,甚至還以為自己听錯了。 “把它交給易濁風?呵,師父,為什麼?”他問。問的時候情緒還有一點激動。 靈子又顯得有點不耐煩,語氣稍冷說︰“原因無需多問,按我說的做即可,不會有錯。” 感受著靈子的脾氣,金戈還是點頭。並且他繼續擰眉,在腦子里思忖著靈子讓他這麼做的用意。 靈子不打算在這多待了,因為每在凡間多待一刻,他的仙靈之氣便要多消耗幾分。 他決定走了,只是臨走前又不忘提醒金戈,說︰“對了金戈,這次回到芫莨大陸後,其他的事情,你暫且放在一邊。首先,你只做一件事情。” “什麼事?”金戈又望著他的背影,即刻挑眉詢問。 靈子說︰“去天一教北玄洞底,想辦法拔出赤霄劍,並且將它馴服,為你所用。因為有了赤霄劍以後,你才有能力獨自去對付那些強勁的敵人。比如︰易濁風、溥侵、黑祭、靈樞子……” 金戈一听又連忙點頭,感嘆一般說︰“嗯,師父,我記下了!您還別說,這段時間我的手中沒有兵器,我感覺挺不方便的、挺沒安全感的!” 靈子又不再應他,只是輕盈提步,悠悠朝前方邁。 而他的前方,已經沒有路了。若是凡人,再走的話,便會直接墜入那百丈之下的海水里。 當靈子的雙腳即將踏空時,金戈潑墨般的眼珠子微微瞠圓。不過他沒有提醒靈子,因為他知道靈子不是凡人。他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眼睜睜看著靈子的雙腳之下,忽然出現了一團雲霧。然後那團雲霧急速飄開,馭著靈子轉瞬間便飛到了好高好遠的天邊。 待靈子離開後,金戈也坐回赤驥天馬背上。赤驥天馬馭著他,在溷島的上空飛,尋找著史如歌和唐鈺瑩等人。 飛的時候,他還在想著靈子讓他將藍葩交給易濁風的用意。想著想著,他也漸漸想透了,而後他不得不佩服靈子的高明。 是啊,在如今這復雜的局勢下,將藍葩交給易濁風,乃最明智的做法。一來是由于現在易濁風跟黑祭聯合了,所以將藍葩交給易濁風之後,至少他們這幫人不會再受到來自黑祭方的威脅。二來他們也不用擔心混在他們當中的靈樞子對他們使壞,因為藍葩已經不在他們手中了。 總之,將藍葩交給易濁風,就會引得靈樞子找易濁風或黑祭爭搶!黑祭和靈樞子同為妖魔,目前綜合實力也不相上下,等到他們兩方兩敗俱傷了,最後他們這幫人便坐收漁翁之利! 圍繞著海島的邊緣飛了一圈,可是不見一個人影。最終,金戈又憑借良好的方向感,指揮赤驥天馬,馭著他飛回了先前他們所居住的寺廟。 而這時候的寺廟大堂,早就化為了一片廢墟。 慶幸的是,後面的院落還在。此時此刻,史如歌和唐鈺瑩和鶴千行和周康誠也都待在那兒,安然無事。 看見金戈回來了,而且手中還握著那株仙葩草,原本精神緊繃的唐鈺瑩頓時大松一口氣,面帶微笑迎上他說︰“金戈你回來了,這真是太好了。我們正準備去海邊,正準備都去幫你!” 金戈先望眼唐鈺瑩,再分別望眼其他人,然後他立馬發覺這里還是少了人。 “樊紹東和張紫君,他們兩個依然沒有回來麼?”他直接詢問他們,心中則愈發覺得奇怪,楚紹龍和張紫君去哪兒了?為什麼自昨晚起就不見他們人影了? 唐鈺瑩又立馬沖他搖頭,說︰“我們都不知道。金戈,剛才我們還在猜測,他們會不會死了?不然怎麼會一直不見他們回來!” 金戈又沒有應聲,墨眸微眯,沉靜思考著什麼。老實說,現在他很擔憂張紫君的安危。他擔憂靈樞子已經把楚紹龍和張紫君殺了,然後附身在他們其中一人身上。 鶴千行的臉色一直不太好,見此時金戈也神情凝重,他便向金戈走近一步說︰“既然已經找到了這株仙葩草,那麼接下來我們迫切要做的事情,就是想辦法離開這里。至于樊公子和張姑娘,我總覺得,晚點他們便會回來,不用我們刻意操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88章 成人之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隨之,金戈又望向鶴千行,微微搖頭,否決他的話說︰“不,道長,這株仙葩草,我們不應該拿著。” 听金戈這麼說,乍時,在場的人神色又一齊改變。他們不明白金戈的心思,都用很不解的目光,怔怔盯著金戈。 想想他們不辭艱難,萬里迢迢過來這里,不就是為了這株仙葩草嗎?怎麼到了現在,這株仙葩草好不容易到手了,卻又不應該拿著了? “哦,為何?”鶴千行依然鎮定,直接沖金戈問。他知道,金戈自有他自己的道理,所以他願聞詳情。 金戈說︰“這株仙葩草,它的守護者是易濁風。所以我們暫且將它交給易濁風,這樣才不會再遭殺生之禍。” 鶴千行的白眉又緊緊凝蹙,在腦子里思考著。 這時候又見得史如歌向金戈走近一步,說︰“我很贊同你說的。這株仙葩草,暫且交給易濁風保管比較適合。金戈哥哥,現在我陪你一起去找他。先前他被凌無邪救走了,現在應該還沒有離開這座島嶼。” 金戈又望眼史如歌,發現她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模樣也顯得憔悴不堪。自然而然,他的心里油然而生一陣對她的疼惜。無奈一笑後,他再懶聲回應她,說︰“不用了,鈺瑩陪我去就行了。你啊,好好陪著道長……” 史如歌又覺不開心,輕抿著唇,低下頭去,但是不再說話。 這會兒,金戈又發覺了,史如歌真的變了。在他面前時,她變得更嬌羞、更靦腆,不像從前那麼自然。 如此一來,他的心里也泛過一絲苦澀的滋味,盯著史如歌精致的小臉,左邊唇角微微上揚,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這麼多年,他一直把史如歌看作軟軟萌萌的小妹妹,卻沒有料到,不知不覺間,史如歌已經長成了大姑娘。而且她開始藏有心事,開始變得安靜,開始暗戀男人。 鶴千行思考一通後,終于也贊同了金戈的提議。他對金戈說︰“金戈,既然你決定將這株仙葩草暫且交給易濁風,那我也不反對你。只是找到易濁風之後,你替我帶句話給他。就說他殺了範龍飛和範龍翔,這一筆賬,我不會不算!” 此時鶴千行的語氣帶著極大的仇恨和憤恨,金戈很是輕易便感受到了。他轉視鶴千行,再寬慰鶴千行說︰“道長你放心,範龍飛和範龍翔不會白死的。易濁風那邊,我會讓他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因為我覺得,這其中應該有誤會。他跟範龍飛和範龍翔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們?記得昨天我問過他的,他做人的原則是以報恩報仇為先。就這點看來,他不像一個濫殺無辜的人。不然的話就算你不殺他,總有一天我也會手刃他!” 鶴千行又點了下頭,長吁一口氣,目光暗淡,心情郁結。 剛才鶴千行說話,語氣中帶著很重的殺意,這又惹得史如歌心如小鹿,一陣亂撞,很是忐忑不安。她也在心中猜想,易濁風殺範龍飛和範龍翔時,一定也被魔念控制了,反正他不是故意的。 她依然微低著頭,同時虛聲提醒他們,“現在的易濁風,是被魔念控制了。據我估計,控制他的那只魔,便是黑祭。所以我們得想辦法殺了黑祭,不然總有一天,他真會引得易濁風成魔……” 說完史如歌這番話,頓時,鶴千行的眸子里又閃過一絲明亮的光芒。 他立馬說︰“原本我一直在犯愁,那艘大船沉了,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回去。你一提到黑祭,我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個人。現在好像也只有他,能夠助我們離開這里。” 忽然間金戈也怔了怔神,微微挑眉,輕聲詢問鶴千行,“道長,您說的人……可是白慶?” 鶴千行又望向金戈,很快點頭,“當然。” 金戈又無意識的撇唇,一副半哭半笑的樣子。他也發現了,現在只有白慶能夠幫助他們。而且他還想起了白慶交給他的困龍鎖,那根困龍鎖早就已經不見了。 又過了片刻後,他再對唐鈺瑩說︰“鈺瑩,我們一起走吧。先去找白慶,再去找易濁風。” 唐鈺瑩又望著金戈,點了下頭,說︰“好!” 金戈再叮囑史如歌和鶴千行一遍,讓他們待在寺廟里面,一定要多多注意。 史如歌和鶴千行不約而同點頭,紛紛表示叫他放心。 如此,金戈和唐鈺瑩也就立馬離開了。他們駕著赤驥天馬,又一次飛在了海面上,尋找著仙靈域。 島上南面的一處森林里,凌無邪將易濁風帶到了這里。 被凌無邪解開穴道後,易濁風只覺全身虛軟,疲憊無力,差點都沒有站穩。情急中,他將承影劍劍身豎立,插在地上扶著,才得以站穩。 原本他的意識已經恢復了正常,渾身的煞氣也全部消散了。不過,在望向凌無邪,看見凌無邪身後又走來一個駱姝簾時,他幽暗的眸子里殺意再生。 他咬咬牙,沙啞著聲音,沖凌無邪說︰“多謝相助。不過凌無邪,我最後警告你們一遍,你們不要再跟著我……”說完之後易濁風又從地上拔出了劍,轉身欲走。 因為駱姝簾來了,他不想見到她,也不想跟她有任何交集、甚至交談。 面對易濁風的態度,此時的凌無邪又是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他啟了啟唇,正準備追上易濁風,並且說些什麼。 不料這時候,駱姝簾忽然搶斷他的話,說︰“凌堂主,有勞你暫且獨自去找仙葩草。我晚一點再跟上你,我先跟易堂主聊一會。” 駱姝簾和易濁風的關系很微妙,凌無邪早就察覺了。現在駱姝簾這麼提議,他自然也無話可說,只能順應她。 “行。你們好好聊聊,我先去找那株仙葩草。”停住腳步後,他沖駱姝簾點頭說。 易濁風本就走的很慢。待凌無邪離開這片森林了,駱姝簾便加快腳步,很是輕易追上了他。 站在他的身前時,駱姝簾顧盼生輝,撩人心懷,連說話也溫柔無比。她凝視他說︰“濁風,今天你大意了。到手的仙葩草,居然令它飛了。不過沒關心,接下來我們還能夠找到它……只是這一回,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松手了……” 哪怕她就擋在易濁風的身前,易濁風也沒有看她。易濁風始終目視前方,語氣冷漠說︰“謝謝提醒,我知道了。”說完之後他又要走,總之對駱姝簾很無愛。 駱姝簾跟溥侵是什麼關系,他一直心知肚明。他也承認,如果她跟溥侵沒有那層關系,如果他沒有遇見史如歌,他愛的人確實就會是她。 只是這世間之事沒有如果。她辜負他在先,然後他也遇見了史如歌。如今在他心中,史如歌的位置,誰也沒法取代。而她在他心中種下的污點,永遠也祛除不了。 見易濁風要走,駱姝簾又是一副焦急的神色。但是她沒有連忙去喊他,因為她知道即將她喊了,易濁風也不會停步。 待易濁風走開了好幾步,她還凌亂的搖了下頭,然後匆匆跑上前去,直接撞上易濁風的後背,用力環抱著他的腰身。 “濁風!”抱緊之後她才喊道易濁風,腦袋靠著他的背部,距離他很近,耳朵傾听著他的心跳。 這時候,易濁風變得不得不停步。只是他的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整個人漠然的就像一具雕塑。 “別這樣,松手。”他冷沖駱姝簾說。 駱姝簾不依,並且將他環得更緊,說話口吻還帶著一股執拗勁,“我不,我不!濁風,這一回我不會輕易放開你!除非你把我震開,或者再刺我一劍……” 這一刻易濁風終于撇了下唇,面容上滑過一絲輕蔑的表情。他真心不知道,駱姝簾這樣表現到底意欲何為。她明明不愛他,相對來說,她更愛那麼浮華的錢財、物質、名利、身份。 冷冷一笑後,他又語氣極冷說︰“何必?駱姝簾,我跟你說過無數遍了,我們之間不會有一絲可能,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駱姝簾又立馬激動起來,很是急切說︰“那你跟史如歌就有可能嗎?濁風,就算你不愛我不要我,我也不想看到你因為史如歌一次又一次自取滅亡!” 易濁風又搖了下頭,然後他輕輕掰著她的手,不讓她再環著他,一邊掰一邊說︰“我沒有自取滅亡。就算我是自取滅亡,那也是我自願的,你管不著、溥侵管不著、任何人都管不著……” 駱姝簾就是不放開易濁風。易濁風一次一次解開了她的環抱,她一次一次重新將他環緊。 到了現在,她真的愈發害怕易濁風會為了史如歌,徹底脫離天一教。她從黑祭那里得知了,現在易濁風身上的絕情釘已經解開了。 漸漸的,她還霧眼婆娑,哭泣出聲,聲音沙啞乞求易濁風說︰“不要這樣,濁風,求求你不要這樣……我愛你,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為教主效力,一起吃過很多苦……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還說過喜歡我!” (今天相親去了,這章更新完了,不好意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89章 天大誤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駱姝簾的執拗,易濁風又不動了,任由她環抱著,只是輕聲告誡她說,“年少時候的話,多為戲言,不能當真。何況人總是在變,感覺也跟著變了。你早已選擇了那些,又何須再回頭管我?做人要知足,不要貪得無厭。若被溥侵知道你此時的行為,最後你會變得一無所有。” 駱姝簾還是倚靠著他的後背流眼淚,原本她真的不肯松手。然而,在听完他的告誡之後,她的環抱突然間變得很無力了。 不知不覺間,她還站直了身子,同時終于松開了易濁風。 仰望著易濁風刀削般的側臉,她說︰“你以為我選擇那些,是我自願的嗎?易濁風,我告訴你,不是,不是我自願的!我從來都沒有愛過溥侵,哪怕一絲!我愛著人一直是你,為了我的家族,我才跟他……”說著說著,余下的話語她哽咽在咽喉,沒法繼續說下去。 因為被放開了,易濁風便很自然的跨前一步,說︰“天下間許多事情都不能兩全其美,有得必有失。你的所有事情都與我無關,我的所有事情也與你無關。求你,以後珍重,好自為之。”說完之後他又直接往前走,至始至終都沒有去看駱姝簾一眼。 而駱姝簾依然愣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她凜冽的鳳眸中殺意暴漲。 待易濁風的背影消失不見了,她還一手攥拳,恨戾自言自語,“因為我跟溥侵好過,所以你不要我了,哼!那史如歌了?若她跟金戈好過,你還會要她嗎?”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脫離天一教。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跟史如歌在一起。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離開這處森林後,易濁風也往島嶼的北面去,尋找著那一座寺廟。 他猜想那株仙葩草目前已經落在了金戈的手中。而去到那座寺廟之後,他便可以直接將它奪回來。 而此時此刻,待在寺廟里面的人,只剩下鶴千行和史如歌以及唐鈺瑩的兩個小師妹。 由于範龍飛和範龍翔死了,所以鶴千行實在浮躁難耐、郁氣難消。到了正午,他便待在廂房內,坐在床榻上,專心打坐調息。 史如歌聯合唐鈺瑩的兩個小師妹,煮了一些稀飯。這會兒,史如歌還刻意盛了一碗,端來給鶴千行吃。 來到鶴千行所待的廂房,見鶴千行安然閉著眼楮,呼吸均勻,史如歌便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為了不打擾到他,她將那碗稀飯輕輕放在一旁,而後準備離開。 不料,她剛剛轉身,還沒有跨開一步,鶴千行便喊道她,“如歌。” 史如歌自然一頓,被嚇了一下,但是面不改色。然後她緩緩回頭,靜靜凝望著鶴千行,輕聲應他,“師父。” 鶴千行沒有睜眼,卻又對她說︰“你師弟周康誠總是不見人,現在也不知道跑去哪兒了,你去找一下他。” 原本史如歌有點緊張。因為她以為鶴千行叫她,是想跟她談心之類。結果現在知道了不是,她不禁暗吁一口氣,遲疑片刻再沖鶴千行點了下頭,說︰“好。” 鶴千行又不再說話,睜開眼楮,伸手端起史如歌剛放下的那碗稀飯,慢慢的喝…… 史如歌腳步輕盈,走回前面院子里。 此時氣候極其炎熱,天上的太陽就像一個大火爐,曬得人皮膚發痛。史如歌的腳步停在一棵大樹下,然後揪擰著眉,在腦子里思忖,“這麼熱的天,小師弟躲到哪里涼快去了?” 想著想著,史如歌懶得再想,回房拿出她的九天神弓,直接開始尋找。 她猜想周康誠就是躲到哪里涼快去了,于是也盡量往比較涼快的地方走。 寺廟南面的森林,一直都是最為茂密和最為幽深的森林,史如歌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這邊。再感受這里,確實比其他地方要涼快得多。樹木高大擎天,樹葉茂密如錦,將那些熾烈的太陽光線遮擋在外。 森林最中心,一具年少的身體,靜靜躺在那鋪滿枯葉的土地上,一動不動,恍若死了。忽然,一團黑色的雲霧穿透上方的樹葉,快速迅猛的飛落下來。 最後,它“砰”的一聲,整團都沒入了那具年少的身體里。 那具年少的身體,頓時宛如砧板上的魚,猛然往上一抽。隨後,他坐起身來,木訥坐在那里,良久未動。 他的雙眸直視前方,眸子里各燃起一團暗紅的火焰,恍若淋淋鮮血在往下滴落。 史如歌在森林里面走啊走,走著走著,她來到了這里,看見了他的背影。 而他的背影,史如歌很輕易便認出來了,神色一變,驚喜的張大了嘴巴。 “康誠小師弟,原來你真的在這里!”史如歌好高興的說。說完之後立馬小跑著向周康誠靠近。 听見史如歌的聲音,周康誠眸子里的火焰立馬湮滅。本來僵尸一般的身體也終于動了動,扭頭望向身後的史如歌。 “師姐……”他輕聲喊道史如歌,同時緊緊盯著史如歌,卻不知道再說什麼。 他在心里思考,史如歌是什麼時候來的、剛才那一幕她有沒有看到。 走到他的身旁後,史如歌又蹲下身子,扶著他的後背,關心詢問他,“你為什麼會在這里?而且干嘛坐地上呀?” 周康誠的目光又從史如歌身上移開,抬手撓了撓頭,一邊想一邊說︰“我為什麼會在這里?我也不知道……我記得之前我明明是在寺廟……” 反正周康誠吞吞吐吐,裝出一副迷糊而懵懂的模樣。 見他說不清楚,史如歌也不逼問他了。因為他是一個小孩子,而她從來不欺負小孩子。相反她就像他的親姐姐,好聲好氣教誡他說︰“康誠啊,以後你可不許亂跑了,不然師父每回要找你,卻總是找不到你……” 周康誠又連忙抬頭,沖史如歌解釋,“師姐師姐,我沒有亂跑!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里,我記得之前我明明是在寺廟!然後忽然刮來一陣風,我好像倒下去了,現在醒來就到了這里!” 因為對他的話半信半疑,所以史如歌又咧嘴輕輕一笑,再率先站起身來,向他伸出一只手說︰“先不說其他的了,現在我們回去吧。不然這座森林里,可是有野獸的哦。” “好!”周康誠又重一點頭,重聲相應。跟而他握住史如歌那只手,站起身來。 很快他們兩人一起往北面的寺廟走。史如歌走在稍稍前面一點,而周康誠走在稍稍後面一點。 走的時候,周康誠還是盯著史如歌。望著史如歌單薄而苗條的身材,他的眸子里又開始布滿血絲、布滿殺意。 听史如歌剛才的話,他知道史如歌並沒有看見那團黑色的雲霧。但是他仍舊不放心,他想︰“既然你們開始懷疑我了,那麼這具身體,我就懶得再用了。小丫頭啊小丫頭,如果我殺了你,然後附身在你身上,那麼絕對沒有一個人會懷疑我。而且用你的身體,接近金戈或易濁風,也更加容易……” 想著想著,他的右手開始慢慢運功。隨之,一個用真氣凝結的且暗紅如血漿的“d”字,在他手心浮現。 他的唇角還詭譎一撇,正要將那團附魔真氣打出,罩上史如歌的頭頂。 然而,他的那只手剛揚至半空,尚未罩上史如歌的頭頂…… 千鈞一發之際,便見得他的身後閃過一道幽冷的藍光。 他還沒有來得及回頭去望,一柄寒光冽冽的長劍,已然干脆利落加無情狠絕,直接將他的身體刺穿。 倏然,他的身軀又是一僵,僵站在那里,嘴邊溢出黑色的鮮血,“呃……” 史如歌已經走遠了兩三步,突然間听到身後的異動,她的腳步又被嚇得連忙頓住。 遲疑好久後,她才戰戰兢兢回頭,忐忑而惶恐去望身後的風景。 只見一柄長劍刺穿周康誠的身體而過,周康誠的眼珠子瞠得大大的,懸吊著最後一口氣,身軀久久未倒。 如此一來,史如歌烏溜溜的眼珠子也瞪得比牛眼還大,望了望周康誠後,再去望周康誠身後的易濁風。 待周康誠的身軀沉重倒下去之後,她才不可置信的搖了下頭,聲音嘶啞虛弱沖易濁風說,“你瘋了……瘋了!你居然……居然連小孩子都殺!” 易濁風悠悠收回承影劍,冷目瞥眼史如歌,冷聲對她解釋,“剛才他要殺你。如果我不殺他,你就被他殺了。” “你胡說!”史如歌又立馬激動沖他一喝,表示完全不相信他。 易濁風乃一貫的面無表情,史如歌不相信他,他早就習慣了,又冷冷扔她一句說,“隨你信不信。”說完之後他走了幾步,好似懶得再理會史如歌。 史如歌見此更加恨戾的咬咬牙,又深惡痛疾瞪著他的背影說,“他是我師弟,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他怎麼可能殺我?分明就是你,是你瘋了……你被魔念控制了,所以濫殺無辜……” 易濁風又停在那里,唇角微微抽搐,想笑笑不出來,語帶譏誚說︰“什麼魔念?什麼濫殺無辜?史如歌,我承認鶴千行的兩個隨從是我心情不好時殺的。但是眼前這個人,我殺他純粹是為了救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90章 意外回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呵,你心情不好時殺的?呵呵……”听著听著,史如歌也忍不住冷笑起來。 笑著笑著,她又搖搖頭、殺氣騰騰說︰“易濁風,你這個瘋子!你殺了康誠,殺了範龍飛和範龍翔,我不會放過你!等我……等我先帶康誠回去……” 說完之後她也懶得再看易濁風了,走到周康誠的尸體旁,將九天神弓扛在左邊肩膀,再蹲身背起周康誠的尸體,艱難往寺廟的方向走。 易濁風恍若無事,還是那麼淡然、那麼鎮定。他也依然站在那里,望著史如歌背著周康誠,一步一步往前走。 終于,他還是苦澀一笑。因為他看史如歌,實在是太蠢太笨太傻。同時他也替自己感到悲哀,因為史如歌真的不相信他。 “哼,蠢丫頭,你這是找死……非得讓我證明給你看,那也行……”他還在心里說。 話說他之所以出現在這里,乃由于他本準備去寺廟,結果走在路途中,他忽然看見了一團黑色的雲霧,飛進了這片森林。 當史如歌走到他前面去了,他倏然出掌,掌風呼呼,直襲史如歌的後背。 很快,史如歌沒動了,周康誠的尸體也從她背上跌落,重重跌回地面。 史如歌的臉色又是一變,即刻回過頭去,準備去望地面。卻見易濁風的左手手心,忽然又生出了一團紅色的火焰。 就在史如歌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將那團火焰,直接往周康誠尸體上一扔。 霎時,周康誠的衣裳首先被點燃,燒得  作響。然後,劇烈的火勢隨著蔓延至他的頭發、皮膚、手足。 看著看著,史如歌又凝蹙著眉,望向前方的易濁風。此時此刻,她真的恨不得就此手刃易濁風。她扯開嗓門,聲嘶力竭沖他質問,“你干什麼?你還是不是人?你太過份了!” 易濁風依然面無表情、面不改色,絲毫不激動。他的目光暗淡深幽,凝望著越燒越旺的火勢,平靜提醒史如歌說,“你看他的尸體……” 也由于易濁風的提醒,史如歌又立馬鎮定下來,目光轉移,望向地面。 倏然,只見一團黑色的雲霧,自周康誠的身體里竄出,快速飛到了半空中。史如歌都還沒有來得及眨眼,又見得它穿透上方繁密的樹葉,飛到了外面的世界,轉瞬間無影無蹤。 而這時候,史如歌也大致明白了什麼,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 垂下腦袋後,她又盯著易濁風,輕聲詢問,“那是什麼?” 易濁風還是凝望著周康誠的尸體,說︰“那是一團妖魔。據我估計,你師弟本人老早便死了。是這團妖魔一直附在他身上,在利用著他的身體。” “什麼?”史如歌一听,又被嚇得身軀微晃,臉色蒼白,連腳步也不由自主往後退。 終于,易濁風又抬眸睥睨著她,好奇問她︰“為什麼你一個人在這里?你的金戈了?唐鈺瑩了?” 雖然她相信了剛才易濁風確實是為了救他,但是她還是恨他殺了範龍飛和範龍翔,又語氣凶巴巴回答他說︰“我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你不要問我,什麼都不要問我!” 易濁風又冷然抹唇,不說什麼了,繼續往前方,往寺廟的方向走。 想起那團自周康誠身體里飛走的雲霧,史如歌驚魂未定,又愣站在那兒,吞了吞口水。回過神來後,見易濁風已經走遠了好多,望著他的背影,她又是一副焦急的神色。她想金戈正好要找易濁風,將那株仙葩草交給他,不如現在她就跟著他。 想完之後,她趕緊追了上去。 易濁風走的一點都不快,史如歌一陣小跑後便追上了他,攔在他的身前。 “你去哪兒?”她詢問易濁風。這會兒凝視易濁風,她的眼眸清冽如水、明亮靈動、煞是美麗。 易濁風再次悠悠停步,看著她懶聲回答,“我去寺廟,找金戈,找仙葩草。” 史如歌又歪了歪腦袋瓜,心里不太開心。片刻之後,她又問他,“對了,凌叔叔人了?他不是跟你在一起的麼?還有,他是什麼時候來這島上的?” 易濁風仍舊看著她,聲音更冷回答,“恕無可奉告。”回答完畢後他又準備繞過史如歌,提步而走。 不料,史如歌又急忙故意告訴他,“金戈現在不在寺廟了。他拿著那株仙葩草,去找仙靈域,去找白慶聖尊了。” “白慶?”易濁風又停下來,詫異的皺眉,心中思考著。 史如歌又咬了咬唇,點了點頭,說︰“嗯!” 易濁風自己能夠想到,金戈去找白慶,意欲何為。隨之,他立馬轉身,改變了方向,不打算去寺廟了。 見此,史如歌又連忙沖他說,“你要去仙靈域嗎?去的話帶上我呀!” 此時的易濁風背向史如歌。不過,想到現在史如歌的表情,他的嘴角不覺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又半開玩笑半認真詢問史如歌︰“我憑什麼要帶上你?帶上你之後,當我跟金戈發生了爭執,好讓你一箭射死我?” 頓時,史如歌烏溜溜的眼珠子又瞠得老大,喉嚨處像是卡著刺,結結巴巴想要沖他解釋,“我……我……” 見她平時利口辯給,此時卻笨嘴拙舌,易濁風又微微撇唇,提醒她說,“我們不是朋友。我也不想跟你們做朋友,更不想跟你做朋友……” 史如歌又面浮戾氣,尷尬的低下頭去,語氣怯生生而嬌滴滴說︰“濁風,我知道你為什麼不想跟我做朋友。我也還是願意等你,願意再給你機會,只是你得改變很多,不然我……” 說著說著,她沒有再說下去。她本想說,如果易濁風再不改變性格,再不改變立場,那麼她的處境會很為難。她知道鶴千行是不會放過易濁風的,一定會為範龍飛和範龍翔報仇。她爹爹若知道了在這座島上發生的所有事情,也會想盡辦法鏟除易濁風。 易濁風又猜到了她未表達完全的話語是什麼,不禁冷笑出聲,還用挖苦的語氣說︰“你不必等我,不必給我機會,史如歌,我早跟你說過了,那晚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何況你只是我的女人之一,不是唯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91章 殺氣騰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原本史如歌沒有那麼忿氣了,此時听見易濁風後面的話,她的臉色再次改變,心情激動,氣喘吁吁。 若不是易濁風主動提及,她還真的忘記了。易濁風的身邊還有一個駱姝簾,駱姝簾也是他的女人。 在極力調整自己的狀態,令自己保持鎮定後,史如歌又咬咬牙,甚覺難堪說︰“好吧,好吧……易濁風,你放心,我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那晚的事情,我也會想辦法盡快將它忘得一干二淨!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再也不想!” 停頓一會後,她再扯開嗓門大聲補充,“而且我要提醒你,現在仙葩草已經找到了,所以大家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離開這里,而不是你爭我斗!” 易濁風又不說話了,任由史如歌說完了一大串,漠然提步,繼續往前走。 史如歌也不再叫住他,因為她算是傷心了。她還改變主意,不去仙靈域了。就算要去,她也不打算跟易濁風一起。想起易濁風的為人,她忽然還覺得惡心。 易濁風慢慢往南面走,她便大步流星往北面走,分道揚鑣、各奔前程。 走著走著,易濁風卻又停下腳步。感應到史如歌已經走開好遠了,他再回頭,張望著她單薄而瘦削的背影。 等到史如歌快要走出這座森林了,他再悄悄跟上她。 他要保護她,直到她平安回到那座寺廟…… 回到寺廟後院,史如歌直接來到鶴千行所住廂房,只見鶴千行仍舊閉著眼楮,坐在床榻上。 此時史如歌的臉色又是陰郁的,凝結著無盡的愁怨和落寞。她腳步輕盈,慢慢吞吞走到床榻邊。 “師父,我回來啦……”她輕聲細語對鶴千行說,還低著眸子,謹慎凝瞅著他。 周康誠的事情,她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在心里醞釀著。她想,雖然她相信易濁風,可是鶴千行不一定會相信。 鶴千行沒有應她,仍舊閉著眼楮,面容看上去祥和、寧靜、安然。 于是,史如歌又吞了吞口水,用更加清脆溫柔的聲音說︰“師父,我回來啦,我在南面樹林里,看見了小師弟……” 鶴千行還是沒有動靜,沒有反應。史如歌又覺詭譎,並且有點害怕,繃緊了神經,深吸一口氣。 “師父今天怎麼沒有反應?這不像他啊,往日他打坐再專心,可是每當我進來了他還是會醒……”她的心里嘀咕著。 再向鶴千行走近半步後,她小心翼翼伸手,準備探觸他的鼻息。 然而,她的手指剛剛伸過去一點點,突然間,鶴千行又醒過來了,睜開了眼楮。 這又嚇得史如歌趕緊縮回了手,同時踉蹌著後退一大步,氣喘吁吁。 “回來了。康誠了?他回來沒有?”睜開眼楮後鶴千行便瞥著她,語氣悠悠詢問她。 史如歌又按捺自己狂亂的心跳,虛聲而結巴回答鶴千行,“師……師父……小師弟他,他死了。” 鶴千行一听,原本平靜的面容上浮現一層震驚的波瀾,眉心也緊緊一擰,不可置信追問史如歌,“死了?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 史如歌又抿了下唇,想了一想。最後她決定如實講述周康誠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之前我出去找他,結果看見他躺在南面樹林里。後來我要帶他回來,易濁風便出現了,並且刺了他一劍。在他死後,易濁風又點燃了他的尸體,然後我們看見有一團黑色的雲霧,從他尸體里竄出……” “你說的是真的?康誠死了?易濁風殺了他?”他又向史如歌確認,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幾分忿怒。 史如歌又覺凌亂忐忑,點了下頭。她在想,為什麼鶴千行要忽視後面那半段,而只听進去前面那半段。 “那易濁風現在人在哪兒?”鶴千行再問史如歌。那對深灰色的眸子里,深不見底,蕭索不已。跟他對視時,史如歌也沒有再感受到以往他的那種溫和和親善。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大概也去仙靈域了吧……”史如歌又說。 鶴千行漸漸陰起眼眸。看史如歌時,他的目光越來越復雜,中間夾雜著許多情愫,份量最多的為責備,問︰“他去仙靈域干嘛?如歌啊如歌,是不是你告訴他金戈去了仙靈域,所以他去找金戈了?” 史如歌又深吸一口氣,跟做了虧心事似的,模樣畏縮、略顯戰栗,羞羞答答回答︰“啊……是啊,師父……” 這下子,鶴千行自床榻上站起身來,目光悠長凝視前方,無奈的長嘆一口氣,說︰“目前這里只剩下我們四個。仙葩草已經找到,我們也沒有必要一直守在這里。我們也去仙靈域吧。” 史如歌又一臉驚疑、柳眉緊蹙、張大嘴巴,“啊?我們也去仙靈域?師父……我們怎麼去啊……” 她覺得他們到達仙靈域,會存在很大的難度。一來他們沒有交通工具,二來他們都是普通的凡人。而仙靈域位于茫茫大海,宛如仙境般縹緲神秘。 鶴千行清楚,史如歌的心里在置疑他的話,又用很自信的語氣告訴她,“你放心,我自有辦法找到仙靈域。去通知那兩個小丫頭吧,我們出發,很快就能跟金戈等人會合。” 史如歌回過神來,又沖他點了下頭,說︰“好。” 待史如歌離開,去對面廂房找鈺嵐和鈺巧了,站在原地的鶴千行又微微瞑目,費力調運著自己體內的真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會兒他閉目打坐。坐著坐著,他居然真的睡著了。然後他好像還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道莫名的真氣,忽然竄進了他的身體里,運轉于他周身的經脈。 而他沒有一絲辦法去控制那道真氣,因為他被困在夢境中難以脫身,完全沒法掌控主動權。那會兒史如歌說的後半段話,其實他也听進去了。只是他不相信易濁風的人品,他相信是易濁風故意殺人。由于不小心被史如歌看見了,于是又使用那種障眼法哄騙史如歌。 此時此刻他醒了,跟而那團真氣在他身體里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完全感覺不到了。以致他想將它提及出來,也無能為力。 “這團真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還有易濁風為什麼要殺康誠?難道先前的許芝蘭和周燾夫婦也是他殺的?”他又在心里詢問著自己,越想越覺得奇怪。 他不認為是有人要暗算他,更沒法想到被妖魔附身之類。畢竟這天下間,沒有幾個人是他的對手。無論凡人,還是仙魔。 很快,史如歌便跟鈺嵐和鈺巧說好了。隨後他們四個人,簡單的收拾了一通,匆匆出發,往這座孤島的東面去。 傳說中的仙靈域,位于忘憂海的東面,于是他們先到孤島的東面。 也就在他們離開之後,凌無邪和駱姝簾又一齊來到了寺廟這邊。 見寺廟前堂已經變成了廢墟,而後院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影,一臉英氣的駱姝簾又立馬望向凌無邪。 她的眉宇間還彌漫著一抹煞氣,說︰“凌堂主,我們來晚了。不過即使他們離開了這里,暫且也不可能離開這座孤島,我們去其他地方找找!” 凌無邪點了下頭,濃眉緊鎖,心有所思。其實現在他並不關心其他人的下落,他只關心易濁風的下落。他來到這座島上,一面替溥侵監督易濁風,一面替易玄衣保護易濁風。 見凌無邪不說話,駱姝簾又清淡一笑,很是禮貌說︰“凌堂主,你先請。” 凌無邪又望眼駱姝簾,再次點頭。他也沒跟駱姝簾講客氣,提步稍稍走在駱姝簾前面。 在他走的時候,駱姝簾並沒有提步,而是目露凶光,猙獰恨厲盯著他的背影。不知不覺間,她的右手手心,已經多出了一枚毒鏢。 她想︰“凌無邪,表面上易濁風不把你當兄弟,實際上他很在意你……就連易玄衣,她也很在意你,所以你必須死在史如歌的手中……還有你的流光雙 ,有人看上它了……” 待凌無邪距離她漸漸變遠,她便急速運功。隨之她手中的那枚毒鏢,鏢身變得黑黝黝,被濃重的煞氣和毒氣籠罩。 感應到身後的駱姝簾腳步並沒有移動,凌無邪的濃眉蹙得更緊。突然間,他的腳步也停了下來,眸色極為暗淡。 “駱姑娘想干什麼?”他微微偏頭,余光瞥著身後的駱姝簾,語氣冷肅問。 這麼快便被凌無邪察覺了,駱姝簾依然不慌不亂,處變不驚。 她冷然撇唇,聲音很輕沖凌無邪說︰“凌堂主不愧為凌堂主,距離這麼遠還能察覺我要對你動手……” 凌無邪也面不改色,始終平靜而漠然,又直接提醒她,“就算你殺了我,嫁禍給史如歌,最後濁風也不會愛你。” 駱姝簾不以為然,彎彎的吊梢眉微微挑高,悠悠反問凌無邪說,“都沒有試過,又怎麼能確定?” 說完之後她也不等凌無邪再應聲,迅速將那枚毒鏢發出,攻向凌無邪。 她的武功不及凌無邪的三分之一厲害,以致從前她絲毫不敢跟凌無邪過招!然而今天她很有信心把凌無邪殺了,因為今天有人暗中助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92章 無邪死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駱姝簾手中的飛鏢飛射過來時,身手敏捷的凌無邪靈活一閃,順利躲過這次危險。 第一擊落空,駱姝簾自然沒想過就此罷休。凌無邪的身形從半空中降落,目光凜冽望向她時,只見又有一枚飛鏢,從她的手中發出,朝著凌無邪發射而去。 飛射途中,那枚飛鏢還急速幻化,變成了無數枚飛鏢。 原本凌無邪很是冷靜,突然間,他的眼瞳微微瞠圓。他很是吃驚,倒不是因為駱姝簾的武功厲害,而是由于他看出來了,這些飛鏢不是普通飛鏢,而是來自蒼域許家沾有劇毒和魔力的飛鏢。 從前他便懷疑過,駱姝簾跟蒼域許家有著莫大的關聯。現在發生這情形,他更加確定這一點。 飛鏢密密麻麻襲來,攻勢如雨,鋪天蓋地。情急中,凌無邪甩了甩手中的一根 ,慌亂打飛了無數枚。 駱姝簾奪勢不讓,發射出更多的飛鏢,再次一齊攻向凌無邪。同時她還在運功,加注大把真氣,控制著那些飛鏢。 凌無邪依然只使用一根 ,去擊飛那些攻來的飛鏢。而另一根 ,他直接甩出去,反攻對面的駱姝簾。 而凌無邪的反攻,又惹得駱姝簾神色乍變,感覺有點措手不及。 那一根 ,就像一條銀色的蛇,嘴巴張到最大,凶猛的沖過來想要狠狠咬她一口。 與那根 一齊反攻過來的,還有一道強勁無比的真氣。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迫在眉睫之時,駱姝簾完全躲閃不及,不知所措。她若去閃避流光 的攻擊,那麼她所發射出去的那些毒鏢,便會由于遭受凌無邪真氣的脅迫而折返回來。她若不去閃避流光 的攻擊,那麼她就會被其擊中。 反正現在她橫豎都是死,以致她真的比較焦慮。她的目光變得就像凌厲的刀子,在心里恨恨的說︰“可惡的黑祭,不是說出來助我殺了凌無邪麼?怎麼還不出來?” 在無比糾結、凌亂、惶恐之時,駱姝簾還是決定暫不閃避。 眼看著由流光 幻化而成的那條銀蛇,已經游到了距離她很近的地方。蛇口張開,即將咬上她的鼻子。 這時候,自她的後方,又有一道強勁到極致的真氣沖涌進來。真氣恍若帶著摧毀一切的能力,暴虐直涌凌無邪的四肢百骸。 凌無邪見此,眉心又緊緊一壓。也是這道真氣的到來,壯大了駱姝簾的攻勢。凌無邪正要加注運功,阻擋他們的進攻。 不料,突然間,駱姝簾所發出的那枚真正的飛鏢,已經穿破了他涌出真氣所形成的結界,宛如一把冰箭,直刺他的胸口。 很快便傳來“砰”的一聲輕響。 那枚毒鏢直直刺在了他的胸口,他的臉色隨之立馬變得烏黑,先前的所有守勢和攻勢也全部擊潰,垮了下去。如此一來,飛出去的那根流光 ,急速飛回了他的手中。 “呃”了一下後,他的嘴邊還溢出一絲黑色的鮮血。 那枚毒鏢上的劇毒,只用一瞬間的工夫,便漫延在他的全身,染黑了他的鮮血。 因為身體劇痛、痛苦難當,凌無邪都無力站穩了。彎下腰身,右手微微遮捂著自己受傷的部位後,他再視前方的駱姝簾。 他的雙眸凌厲、凜冽、幽暗,恨意翻騰,虛聲詢問駱姝簾,“好強大的魔功,駱姑娘,你跟幽冥域的人勾結在一起了?” 剛才那一道真氣,附帶著強大的魔功,凌無邪很是輕易便感覺到了。他也萬萬沒有想到,為了挑撥易濁風和史如歌的關系,駱姝簾不惜背叛天一教。 見凌無邪已經中鏢,受了重傷,駱姝簾又悠悠收回功力,笑得嫵媚而陰險。 凌無邪的樣子愈顯痛苦,她的樣子看上去便愈發得意。她再向凌無邪走近一步,眉梢微挑,輕蔑撇唇說︰“現在才發覺,未免晚了一點……” 凌無邪的臉色越來越黑,特別是眉心,被一團濃重的煞氣籠罩。但是他極力忍受著,沒有聲吟出聲。 他還在費力運功,然而運著運著,他竟然連一絲真氣都提不上來了。他感覺他整個人,完完全全變成了廢人。因為這樣他也更加確定,現在仍舊瓖在他肉里的這枚毒鏢,便是蒼域許家享譽盛名的鬼影鏢。 不然它不會如此厲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毒素便深入至他的五髒六腑,吞噬了他的功力、湮滅了他的真氣。 “你……你跟蒼域許家到底有什麼關聯?為何……為何你還會使用許家的鬼影鏢?”他又很好奇詢問駱姝簾。由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自然而然,他的聲音也越來越沙啞、越來越虛弱。漸漸的,他直接蹲在了地上,將流光雙 豎立插地,扶著它才沒有倒下。 他還在想︰既然注定了今天他要死,那就讓他死得明白一點! 駱姝簾再次提步,慢慢吞吞朝他走近,說︰“都要死了,就不用知道那麼多了……” 說話走路的時候,駱姝簾還在運功。當她距離凌無邪只有一丈多遠時,她的右手就像奪命的魔爪一般伸出,隔空用力剜向凌無邪的胸口。 霎時,一句淒厲慘絕的叫聲,猛然沖擊到雲霄,回蕩在整座山上,傳達至四面八方,“啊……” 駱姝簾竟將瓖在凌無邪胸口的那枚毒鏢生生剜出,再通過內力將其吸附回自己手中。凌無邪當然痛得咬牙切齒、撕心裂肺。 發現凌無邪已經命懸一線,駱姝簾又昂著腦袋,大笑一陣後再對他解釋︰“凌堂主,你很快就會死……可是你的傷口,不能夠被人看出那是毒鏢所致……你的傷口,必須是被箭支所致……” 凌無邪自然听得懂她這番話的意思,可是此時他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反抗了。他又緩慢的搖頭,不知不覺間那劇烈的毒素也漫延到了他的眼楮里,導致他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駱姝簾再次慢悠悠提步,向他走近。走著走著,一條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飛落在她的身旁,並且遞給她一根箭只。 接過那根箭只後,她直接走到了凌無邪的身前,而後稍稍彎下腰去。 她緊握著那根箭只,箭頭對著凌無邪身上受傷的部位,精準而狠戾的一捅。 當那根箭只捅入凌無邪的身體里時,倏然,又听得“噗”的一聲輕響傳來。 只見凌無邪身體里的黑血,就像泉水一樣自那道傷口噴出。其中許多還濺灑到駱姝簾臉上,冒著絲絲熱氣。到了這一刻,他連聲吟和慘叫的力氣也都沒有了,咬牙嘶厲一陣後,惺忪的閉上眼楮,身軀頹然而沉重往地上倒去。 見他倒下去了,駱姝簾又慢慢站直了身子,唇角不自覺的揚得極高,心里極有很成就感。 望向身旁的黑祭時,她動容一笑,聲音溫柔說︰“多謝魔尊剛才親自出手相助。不然我差點功虧一簣,死在了凌無邪手中。” 黑祭暫且沒望駱姝簾,而是目光幽幽凝望著凌無邪。凌無邪已經不能動了,然而上古神器流光雙 ,仍舊被他緊緊抓在手中。 這會兒黑祭又直接運功,對著凌無邪的手涌出一把真氣。他想要使得流光雙 掙開凌無邪的手,飛到他的手中。 然而,運功片刻之後,他的濃眉緊緊蹙起,心生一股極大的忿氣。因為流光雙 根本不順應他的心思,拒絕飛到他的手中。它自己在使力,排斥著他真氣的靠近。 見黑祭的神色漸漸變得不好,駱姝簾又望向前方。見流光雙 在凌無邪手中顫動,卻遲遲沒有飛出,一向聰明的她立馬看出了端倪。 她不再廢話,又直接發出一枚飛鏢,射向凌無邪的手。頓時,凌無邪的手板被那枚飛鏢刺穿,手上全部力氣隨之失去,無法再將流光雙 握緊。 見此,黑祭也加注一把功力。而這一回的結果如他所願,流光雙 被動飛速的飛到了他的手中,被他緊握。 因為黑祭終于得到了流光雙 ,駱姝簾又面浮淺笑,嬌靨如花。 輕輕撫摸一通流光雙 後,黑祭才看著駱姝簾,由衷夸贊她說︰“駱姑娘做事情,果然果敢狠戾,毒辣狠絕,我沒有選錯人……” 駱姝簾又抹唇冷笑,為自己辯解說︰“做人要果斷,做事要利落。如果拖泥帶水,猶豫不決,最後便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因為最好的時間和機會,全部都被你耽誤或錯過了。” 黑祭听此又笑了笑,不再說什麼。而後他的目光從駱姝簾身上移開,繼續打量著手中的流光雙 。 傳說中的十大上古神器,他對流光雙 最為感興趣。因為流光雙 身上沒有附帶一絲魔性和邪性,純陽純剛、純正純義。如果某一天,他能夠很好的駕馭流光雙 ,那麼距離他晉升成為一代妖神,已然不遠。 見黑祭對流光雙 愛不釋手的樣子,駱姝簾的左邊唇角揚得更高,唇邊笑意更加詭譎。 因為她並不害怕黑祭,所以又忍不住打斷他,淡笑一聲說︰“對了魔尊,現在您已經得到了流光雙 ,那麼您也得告訴我,什麼時候放了龔子期龔少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93章 流光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祭一邊繼續觀賞流光雙 、一邊慢慢吞吞往前走、一邊不忘好聲回答駱姝簾,“龔少爺對我來說,還有一個很大的用處,所以我暫且不會放他自由。不過駱姑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傷他一根頭發。等我用完了他,我會直接將他送回岩嶺,送回他們龔家。” 听此,依然站在原處的駱姝簾又點了下頭,心情也似乎得到了很大的寬慰,暗吁一口氣。 再次望向前方黑祭的背影時,她說︰“那行。魔尊,我相信您是言而有信的人……” 走著走著,黑祭又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發覺有點奇怪,駱姝簾為何要關心龔子期的死活?他們之間什麼關系? 駱姝簾能夠掌控那麼多蒼域許家的玩意兒,包括絕情釘和鬼影鏢……照理說,跟她扯上關聯的應該是蒼域許家啊…… 因為實在是疑惑,所以最終黑祭決定直接問出疑惑。 他慢慢轉身,又望向駱姝簾,壓低聲音詢問︰“駱姑娘的意中人不是易濁風麼?怎麼還會如此關心龔子期龔少爺?” 駱姝簾又沖黑祭盈盈一笑,一邊想一邊說︰“哦,龔少爺曾經救過我……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想幫助他一次,就當報恩了……” 黑祭又陰著眸子,對于駱姝簾的話,他的心中半信半疑。但是他的外表,假裝完全相信了駱姝簾,再悠悠走開幾步說︰“既然如此,那我必然成全駱姑娘你的報恩之心,絕對不為難他一絲……” 駱姝簾一听,又令自己表現出一副欣喜的神色,再重聲對黑祭說︰“那姝簾再次多謝魔尊!” 黑祭猙獰的面容上又浮現一絲牽強的笑意,走開幾步後再回頭望了望凌無邪,語重心長說︰“好了,凌無邪已經死了。駱姑娘,你去找易濁風吧。現在他們那伙人,都往忘憂海東面去了,去找那白慶的仙靈域了。你也去吧,遇到難題時,隨時利用血引珠喚我。我得回我的幽冥域了,因為我得守在那兒,不然我擔心白慶那卑鄙小人會聯合金戈等人去攻打我的地盤……” “嗯。”駱姝簾又點了下頭、應了一聲。 待黑祭離開之後,她也刻意多望了地上的凌無邪一眼。只見凌無邪依然僵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原本他的面容就像炭石一樣黑,然而現在它又慢慢變白了。 如此一來駱姝簾更加確定他就是死了。因為只有變成了死人,鬼影鏢上的劇毒才會消弭。他的臉色才會恢復死人該有的正常顏色。 確定之後駱姝簾自然什麼都不做了,直接提步,先往島嶼的東面去,去找易濁風。 在黑祭和駱姝簾離開之後,凌無邪緊閉的睫毛忽然眨了一眨。就連他被駱姝簾廢掉的那只手,也極輕的動了一動。 也就在這時候,自不遠處的樹林里,急速飛來一團黑色的雲霧。 那團雲霧的形狀詭譎多變,直直飛向凌無邪這邊。凌無邪擁有意識,也聞到了妖魔的氣息。但是此時此刻,他沒有一絲力氣去抗擊或去躲閃。甚至他連眼楮都睜不開,身上仍舊劇痛難當。 飛到他這邊後,那團雲霧一面在他上方左右竄動、一面心平氣和跟他說話。 他語氣悠悠感嘆說︰“凌堂主的生命力可真是強大,身中蒼域許家的鬼影鏢,居然還沒有死……” 听見他的聲音,凌無邪的眉心又狠狠一擰。可是他還是睜不開眼楮,也沒法開口說話。 他就在心里疑惑詢問︰“你是誰?想干什麼?” 那團雲霧自然听見了他的心聲,沙啞著聲音回答,“你不用管我是誰。至于我想干什麼,我可以告訴你。我要用你的身體。” 乍時,凌無邪的心跳稍稍加劇了一下,幾乎被這團雲霧嚇到了。在極力壓抑痛苦後,他又激動而憤慨詢問,“你真的是妖魔!詳細說來,你到底是何方妖魔?” 這團雲霧還是在他上方飄浮,又冷冷告訴他說︰“目前我的身份,三界之內只剩下兩個人知道,不過我不會告訴你那兩個人是誰。因為將來的某一天,三界之內所有人都會知道我的身份……” 別有深意的話語,堂而皇之表露出了他的勃勃野心。凌無邪听此只覺更加痛苦,但是卻又無能為力。 凌無邪又在努力運功,然而他依然提不起一絲氣力。提著提著,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而後嘴巴終于能夠說話了。他憎恨的慢聲吐字,虛聲告誡這團雲霧即雲海護法說︰“你休想!休想利用我的身體!” 雲海護法又冷冷一笑,風淡雲輕說︰“這哪里由得著你?連老天都在幫我!我正愁找不到適合的尸體附身,黑祭和駱姝簾便立馬替我殺了你!他們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凌無邪又極其狠戾的說︰“你……就算我毀掉我自己的尸體,我也不會給你用……”話音尚未完全落下,凌無邪又咬了咬牙。而這時候,他也成功的涌出了一道真氣。 稍稍支起身子後,他用未受傷的左手,對準自己的腦袋,正要一掌劈下,將自己劈得形神俱滅。 見此,雲海護法的身形又急速變幻,變成了長長的形狀,直直襲向凌無邪胸口。 驀然,凌無邪的身軀又是一僵,愣在那里,臉色再次變黑。 雲海護法已經沖進了他的身體里,他很是明顯的感覺到了。而後那團黑色的雲霧,在他身體里一點一點分散,迅速擴散至他的每一個細胞,最後完全與他融為一體,穩穩控制著他。 到了這一刻,他當然也沒有一絲辦法去阻止這一切。他只能任由雲海護法控制他,利用著他的身體。 只是也有一點令他感到奇怪,那就是他為什麼還有這麼強烈的知覺?他為什麼還有自己的靈魂? 漸漸的,他還站起身來了,渾身精神充沛,體內功力浩淼。先前被鬼影鏢傷到的地方,傷口全部自動愈合。 反正他感覺自己好像重生了,有了一個新的生命,只是這個生命比較沉重,完全不受他支配。 也就在他打量自己的時刻,又有一個聲音在他身體里響起。那個聲音放聲大笑一陣後說︰“哈哈哈,凌無邪,你就認栽吧……現在的你已經沒有能力做任何事情了,你只能靜靜的看著我做一切……以後我就是凌無邪,哈哈哈……” “你……你到底是誰?你不要利用我的身體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不然我凌無邪永遠都不會放棄跟你做斗爭!”凌無邪又在心里說。 現在他的靈魂被緊緊的禁錮了,說話的時候他的嘴巴不會動了。只有雲海護法說話的時候他的嘴巴才會動,因為現在雲海護法完全變成了他。 雲海護法似乎懶得跟他多說了,也打量了他的這具身體一遍,張開手臂,舒展一會筋骨,再說︰“凌無邪啊凌無邪,沉默的安息吧,你永遠都出不來了,你已經是一個死人。因為我在利用著你的身體,所以閻王才沒法收回你的靈魂。我答應你,等我利用完了你的身體,便讓你變回正常的死人。還有你的仇,我一定會替你報,替你殺了黑祭和駱姝簾……你的流光雙 ,我也一定會替你奪回……” “你……”凌無邪還要說什麼,可是哽咽著說不出來了。雲海護法此人的行為,太令他憤怒了。 雲海護法又慢慢閉上眼楮,迅猛涌動著體內博大如海的真氣,以惹得凌無邪的靈魂變得沉默…… 溷島的最東面,鶴千行和史如歌和鈺嵐和鈺巧,早就來到了這里。 他們站在約百丈高的海邊峭壁上,俯視下方那平靜如湖、幽藍如畫的大海。鶴千行白眉緊蹙,目光暗淡,略有所思。 史如歌也抿著嘴巴,在心中思考著什麼。鈺嵐和鈺巧則站在史如歌的身旁,也蹙著縴細而恬淡的柳葉眉,安安靜靜,一句話都不說。 忽然史如歌對鶴千行說︰“師父,我總覺得不對勁,我們不應該去仙靈域。而且我們就算出海了,極有可能也找不到仙靈域。” 听見史如歌的喪氣話,鶴千行又用無奈而冷然的語氣,直接批評她,“瞎說。為師在這里,怎麼可能找不到?現在我只是在觀海勢,以抓住順風順水的最好時機……” 史如歌一听又漠然一應說,“哦……”然後她微微低頭繼續思考著什麼。反正她依然心情壓抑,莫名其妙感到忐忑不安。 也就在他們靜靜等候的時候,只見海面蕩漾的波瀾越來越廣闊、越來越優美。 而後一艘看上去極其簡陋的烏篷船,忽然出現在他們下方的海面上。 史如歌一見,立馬驚喜的大聲說話,告訴鶴千行說︰“啊……師父你看!怎麼會有船?哪里來的船?” 原本鶴千行一直目視前方,望著更遠處的海面。現在史如歌提醒他,他便微微低頭,也輕輕瞟著下方海面上忽然出現的那艘烏篷船。 “為什麼會這樣?從哪里漂來的船?又是什麼意思?”他疑惑不解的詢問著自己,暫且沒法想到這是怎麼一回事。 “師父,這艘船是過來載我們的嗎?我們要下去坐船嗎?”史如歌又忍不住詢問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94章 仙靈仙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鶴千行又改視史如歌,淺吸一口氣說︰“你們先站在這里,哪兒都不要去。我先去下去,去那艘船上看看。” 史如歌又連忙點頭,乖巧相應說︰“好的師父,您小心一點。” 鶴千行不再說話,直接跨出一步,身軀輕松躍起,翩然飛向下方的海面。 不管怎麼樣鶴千行都是一個凡人,以致他飛到百丈之下的海面並不那麼輕松,而是稍稍顯得有些吃力。 不過總體來說他是順利的,很快他的雙足便踏在了那艘烏篷船上,安然站在了船頭。 皺了皺眉後,他又涌出許多真氣護體,然後慢慢向船艙走進。 這一艘船自山頂上看確實比較簡陋,而現在再看,卻顯得很新奇、很大氣、很寬敞。 進到船艙後,再來到船尾,鶴千行不見船上有一個人。 因為覺得甚是詭異,鶴千行又小聲說話,詢問自己,“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幽冥船?” 跟而他又在船頭、船艙、船尾,重復性的各看了一遍。最後的結果是,船上依然不見一個人影。 如此一來,他愈發覺得這艘烏篷船,極有可能就是幽冥船。 何謂幽冥船?就是那些會在地平線上忽然顯現,然後在航行途中莫名且迅速消失的船。而且它們的顯現和消失,通常都預示著災難的到來。 這一趟鶴千行在船上,僅僅待了一盞茶的工夫。而後他再次運功飛身而起,往百丈之高的山上飛。 看見鶴千行安然回來了,依然站在原處的史如歌等人又喜出望外。待鶴千行雙足落地之後,史如歌還連忙跨到他的身前,眉梢微挑詢問他,“怎麼樣師父?下面那艘船是誰開過來的?能夠載我們嗎?” 在史如歌詢問的時候,鈺嵐和鈺巧也怔怔盯著鶴千行,滿懷期待等待著他的回答。 鶴千行沒有去望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目光幽幽望著西面的緩坡,說︰“船上沒有人。但是我們可以乘它去往仙靈域。” “啊?船上無人?那它……它怎麼……”史如歌等人一听又驚愕不已,紛紛張開嘴巴,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她們都不相信、不明白,如果船上沒有人,那麼船又是怎麼來到這里的?難道隨波逐流過來的? 鶴千行又無奈說︰“其他的暫且不要再問了,因為問了我也不知道。我們先找路下去,坐那艘船往東吧。”說完之後他率先轉身,尋找著下坡路,去那艘船上。 他之所以不再使用輕功直接飛下去,一來是由于剛才他的一來一回,已經耗費了太多的真氣。二來是由于他不能只顧自己,他還得帶著史如歌和鈺嵐和鈺巧一同下去。 見鶴千行已經走開好多步了,史如歌又分別看眼鈺嵐和鈺巧,微微咧嘴強顏一下,再細聲對她們說︰“妹妹們,我們走吧。” “好。”鈺嵐和鈺巧又一起點頭。 鶴千行正往西面走,因為偏西面一點的地方,有著一條崎嶇而狹窄的小路。小路像蛇一樣蜿蜒,直通懸崖最下邊、直通那個入海口。她們三個女孩子見此,又立馬小跑著匆匆跟上他。 由于有鶴千行陪同,她們便不怎麼害怕。加之之前她們經歷了那麼多的艱辛和驚險,所以現在還有些漠然,變得不知道怎麼害怕。 而此時此刻,金戈和唐鈺瑩正乘坐著赤驥天馬,飛翔在忘憂海東面的上空。 這一回,赤驥天馬也飛得比較高。金戈和唐鈺瑩坐在馬背上,看著海面上霧氣氤氳,淡雲縹緲,整體環境如煙如夢般美幻。 他們一邊俯瞰海面上的風景、一邊在中間尋找著仙靈域。他們也不知道他們飛了多久,反正感覺已經飛了好長一段時間。漸漸的,連天氣都沒有那麼炎熱了,一道殘陽鋪水中,半片海域變得瑟瑟紅紅。 眼看著他們即將到達忘憂海的盡頭,可是他們依然沒有看見仙靈域的蹤影。這也致使金戈開始懷疑,逆命羅盤是不是指示錯了,他們是不是找錯方向了。 這會兒,他一面繼續張望著前方和下方,一面輕聲詢問著身前的唐鈺瑩,“喂,鈺瑩丫頭,你再看下逆命羅盤,它依然指示仙靈域是在這個方向嗎?” 唐鈺瑩听進去了金戈的話,但是她不去看逆命羅盤,直接回答金戈說︰“逆命羅盤的指示是不會有錯的。金戈,我們繼續往前面飛吧,相信再過一會,一定就到了。” 因為唐鈺瑩如此有信心,金戈自然不再懷疑是方向錯誤,又點了下頭。隨著時間的推移,落日的余暉,靜靜照映在唐鈺瑩清麗的面容上。這不僅增添了她的靈秀之美,一時間還惹得金戈為之神奪。 也就在金戈觀賞唐鈺瑩的美麗時,突然間海面變得雷聲四起,萬里晴空倏然變暗,濃重的烏雲翻卷,黑壓壓的低垂下來。 一陣冷風襲來,伴隨著一道徹骨的寒氣,而後海面海濤也跟著瘋狂掀起。 見此,唐鈺瑩又低眉斂目,輕聲疑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天色都晚了,天氣怎麼也變了?” 這一刻,金戈倒是不慌不亂,回過神來,淡定的猜測說︰“也許是什麼海龍在作怪。反正這片海域,海龍異獸很多。” 唐鈺瑩又覺得金戈所言很有道理,抿唇輕輕點頭,不再說什麼。她跟金戈一道,繼續坐在馬背上,觀望著這片海域的整體形勢。 也由于天氣忽然變了,烏雲遮目,于是赤驥天馬的飛翔速度也慢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海面狂風更大,肆虐怒舞。海浪驀然高高拋起,一道閃電亮過,天地俱白。 金戈和唐鈺瑩見此,不約而同將身子坐得更直。又听得一陣“轟隆隆”的巨響聲傳來,當他們再視海面時,只見一個巨大的旋渦,急速回旋。 緊跟著,那個旋渦宛如突然被炸開了,隨之六只巨大的海龍獸展翼嘶吼,破浪躍出。 六只海龍獸比翼滑翔,遮天敝日,在半空中形成一個黑色的巨大屏障。在它們的頸上,還都套上了嬰臂粗的青銅索,齊齊拉著一輛巨大的青銅戰車。 坐在赤驥天馬上望去,見得那八只極大的輪子在空中飛轉。金戈和唐鈺瑩還隱隱听見了,車上傳來呢喃聲與聲吟聲。 那些聲音sao媚入骨,此起彼伏。听著听著,唐鈺瑩只覺臉頰有點發燙,非常的難為情。 發現她的羞澀,金戈又盈盈一笑,正想輕輕攬她入懷。不料這時候,海面上又響起咚咚戰鼓聲加人的怒吼聲。 隨之,周遭幾十海里,全部都是波濤洶涌。數千名精壯龍兵現出,他們橫眉怒目,氣勢如虹。他們的戰船上,旌旗林立,迎風招展。而且每一面旗幟上,均繡著顯眼的“聖侯”兩個字。 在看見金戈和唐鈺瑩後,那些戰船行駛的速度也越來越慢。突然間,鼓聲止息,吼聲齊住,一切都立時寂靜下來。 當那六駕海龍戰車緩緩降落下來、穩穩落在波濤上面時,金戈也不禁沖赤驥天馬“噓”了一聲,示意它停止飛行,同時也降落在海面上。 當金戈和唐鈺瑩、與他們面對面而立、距離不到五丈遠時,那六只海龍獸又紛紛扭頸嘶鳴,瞪大眼楮望著金戈和唐鈺瑩。 由于距離近了,金戈和唐鈺瑩也就看得更加清楚了。這一輛青銅戰車,鏤金飾玉,極盡奢華。絲綢簾幔隨風傾舞,完全不像是戰車,反倒像是一張巨床。 看見那些旌旗上繡著的“聖侯”兩個字,金戈也大致猜到了車上人的身份。侯次于尊,很明顯,這輛青銅戰車,乃白慶聖尊師弟白晁聖侯的。 在兩方相互凝望了好一會後,精壯龍兵中,為首的人又從陣中奔出,踏著激浪,直直奔到那輛青銅戰車前。 很快,他跪倒在戰車前,重聲對車里的人說︰“稟聖侯,前面出現了兩個凡人以及一匹仙馬!” 坐在青銅戰車里面的人,似乎對這人所說的“凡人和仙馬”很感興趣。他都顧不上回應一句話,直接就從里面將簾幔緩緩拉開,目光探向外面。 唐鈺瑩遠遠瞅見了簾幔後的風景,臉頰更紅,掉頭微微躲在金戈的懷中。 只見那輛戰車上、那張簾幔後,春意盎然。六七個一絲不掛的美貌女子,玉體橫陳。而她們中間,躺著一個金冠男子。男子修長魁梧,俊顏如玉,一雙眼楮精光四射。 當簾幔的一角掀起後,那金冠男子稍稍坐直身子,目光慵懶而倦怠的打量了金戈一番。而後,他的目光完全定格在唐鈺瑩身上,凝望著唐鈺瑩,眼子里漸漸大放異彩。 像唐鈺瑩這麼靈秀、這麼明艷、這麼素雅的女子,活了將近七十歲的他,頭一次遇見。 直到凝望了唐鈺瑩很久,他才淡然開口詢問金戈,“小子,你們何許人也?又可曾知道,現在闖入了什麼境地?” 金戈忽然非常確定,現在他們已經到達了仙靈域,而前方的金冠男子絕對就是白晁。因為他曾听鶴千行說過,仙靈域的兩大領袖,看上去隨性灑脫,自由爛漫,實際上皆為情所困、重情重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95章 別有用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也不跟白晁拐彎抹角,直接回答他,“如果我沒有猜錯,現在我們到了仙靈域。而擱下你,乃仙靈域聖侯白晁。” 在金戈說話的時候,白晁悄然屏氣凝神。他通過金戈的呼吸氣息和心脈律動,遠遠探究著金戈的武功境界和內力修為。 如此一來他也確定了金戈的身份,金戈就是白慶跟他說過的,來自芫莨大陸的凡人。同時他還感應到了,現在金戈的身上,至少攜帶著三樣具有強大神力的寶物。 這對他來說,顯得有點可怕!金戈乃一介凡人,身上哪來那麼多具有神力的寶物? 突然間他也極想跟金戈過過招,親身探視金戈的武功底子!順便將金戈身上有哪些寶物摸得一清二楚! 稍稍調整自己的心態後,白晁又微微一笑,身子坐得更直,再次對金戈說︰“看來兩位是刻意來我仙靈域的。那麼兩位來此,有何貴干。” 金戈又直說︰“找你的師兄,白慶聖尊。” 乍時,白晁清秀如遠山的濃眉微微一挑,俊逸的面容上也滑過一絲詫異的神色,“哦……找我師兄……” 他正在思考,金戈過來找白慶,多為何事。 金戈猜到了此時他的心思,又主動講述,“是。一面我要向白慶聖尊請罪,一面我想請白慶聖尊再幫我一個忙。聖侯,既然在此遇到你,那麼還勞你指一下路,告訴我們仙靈域的宮殿在哪兒,可行?” 在他們交談間,唐鈺瑩一直輕抿著唇,不說一句話。她就安靜的坐在金戈身前,完全沒有注意到白晁時不時會瞥眼她。 這會兒白晁的目光又移到了她身上,一邊耐有尋味看著她、一邊懶聲應答金戈︰“行是可行,只是嘛……我有一個要求……” 發現白晁總是ai昧的望著唐鈺瑩,金戈的心頭又涌上一陣莫名的忿怒、泛著一絲酸澀的味道。 “什麼要求?”他又斜視白晁詢問,目光變冷,目不轉楮。 白晁又伸手直接指了指唐鈺瑩,聲音平靜平常說︰“讓這位姑娘過來,跟我一起坐這兒,然後我直接將你們帶過去。” 听完白晁的要求,唐鈺瑩的面容更顯清秀,氣質更顯冷艷,表情更顯嚴肅。 白晁叫她坐過去干嘛,她不用想都知道。她目帶不滿,也凝望著白晁,正準備開口說什麼。 不料,金戈搶斷她的話,很是快速對白晁說︰“這個不行。聖侯,其他的要求我都能夠考慮,就是這點沒得商量。” 白晁又笑得無謂,片刻之後再望向金戈,說︰“不要這麼小氣。不然,我將這七個美人與你交換,如何?” 金戈一听又唇角抽搐不停,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暗忖白晁此人的性情,跟白慶倒是完全不同。 那七個luo體女子听了白晁的話,連連搖頭,嬌聲不依,甚至還對他粉拳連捶。然而,當她們的媚眼投向外面海面、瞅見了俊秀挺拔的金戈時,倏然又變得心神蕩漾,紛紛向金戈頻傳秋波。 她們都由先前的不同意交換,變成期盼著被交換。 這時候,金戈又刻意輕笑出聲,沖白晁說︰“聖侯真愛開玩笑。對我來說,女人就是女人,不是拿來做買賣的商品。何況我身前的這位姑娘,她是天底下最為蕙質蘭心的姑娘。在我心中的位置也是獨一無二的,誰也無法取代的。別說你拿七個美人,就算你拿盡普天下的珍寶跟我交換,我也絕對不肯。” 金戈的話也令唐鈺瑩忿氣全消,心情美好。之前她從未想過,在金戈的心中,她的評價會有那麼高。 倏然,白晁仰頭哈哈大笑,還自那張床榻上下來,往外面走說︰“瞧不出你還是痴情的種子。很好,很好,我師兄果然沒有看錯人。這樣吧,你們跟我來吧。” 這時候,金戈和唐鈺瑩又互視一眼,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白晁如此好說話,他們感到有點意外。也就在白晁在對他的下屬做手勢,發號施令時,唐鈺瑩又巧笑嫣然,偏頭低聲對金戈說︰“金戈,謝謝你。” 對于現在唐鈺瑩的客氣,金戈又覺莫名其妙。他驚異的挑眉,反問唐鈺瑩說︰“謝我?謝我什麼?無論如何,我都不允許你陪他,一看他就是色鬼……” 唐鈺瑩又明眸流盼,不說多話,只是一直凝瞅著金戈。她之所以對金戈說謝謝,那是因為她特別欣喜加欣慰,因為金戈把她看得那麼珍重。 突然間,白晁又朝他們這邊望過來,嘿嘿沖他們笑說︰“小子,走吧,我準備打道回府了。對了,走的時候好好看住你的美人哦。這番美麗的美人,我既然交換不到,那便只有搶啦。”說完之後他翩然轉身,悠悠坐回床榻上。緊跟著,他的那些下屬也紛紛準備掉頭。 金戈則伸長身子,微微低頭,輕輕拍了拍赤驥天馬的脖子,示意它開始飛翔。 可是,他們還沒有飛開一丈遠,突然間又听得附近戰鼓咚咚。然後他們剛才所站的地方,海面上快速裂開,呈現出一條巨大的溝壑。 巨浪開處,又見得四只近三丈長的獠牙海虎,自海底冒出。它們嘶聲怒吼,夾帶狂風,朝著金戈當頭撲下。 隨之,一百多名精壯龍兵,在四名黑衣大漢的率領下,疾風般圍涌而上。 危險突然來臨,慶幸的是金戈並沒有一絲慌亂,淡然如初、鎮定自若。因為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猜到了今天白晁絕對會跟他動手。白晁打著搶美人的名號,實則是為了試探他的功力,逼他亮出他身上的所有寶物。 唐鈺瑩的神色卻顯得比較慌亂,生怕那些急速撲過來的獠牙海虎會傷到金戈。 情急之中金戈又想︰“看來我真得露幾手,將他們這群小丑鎮住,不然他們會沒完沒了的糾纏我。等我拿住了白晁這個色鬼,我再逼他帶我去到仙靈域的宮殿!”想完之後他大喝一聲,頓時其周身真氣膨脹,遠遠望過去還有一團赤光籠罩著他。 趁著唐鈺瑩還沒有反應過來,金戈又快速拍了拍赤驥天馬的屁股,令其馭著唐鈺瑩飛得更快更高一點。而後他自己自馬背上一躍而起,氣勢洶洶迎上那四只獠牙海虎。 此時此刻,金戈體內的真氣,宛如爆發的山洪,深厚博大至極。那四只獠牙海虎距離他不到半丈遠,便被鎮住了,無緣無故從半空摔下,夾著尾巴,縮頸彷徨,低聲嗚鳴。 眾兵見此也是驚疑不定,氣勢頓減。 這時候金戈卻又長笑一聲說︰“我倒要瞧瞧你具體有什麼伎倆,居然要跟我搶鈺瑩……”說完之後他的手臂一轉,雙足一點,踏浪疾行。頓時,他的身上赤光如刀,隨之一道鋒銳無匹的殺氣沖天而起。 雖然這道殺氣,威力尚不足以斬海斷浪,但是足以震懾龍兵。那四只獠牙海虎剛剛接觸到了它,便發出一聲悲鳴,蜷成一團,瑟瑟發抖。 金戈一邊繼續放聲長笑、一邊再次騰空而起。轉眼間,自他體內噴薄而出的真氣,宛如海潮一般,氣勢洶涌襲向那些龍兵。 眾兵見此又紛紛躲閃或退卻,化主動為被動,不敢再輕易靠近金戈一丈。 趁此良好時機,金戈又以閃電之速,穿過龍兵陣群,朝著那輛青銅戰車掠去,去擄白晁。 戰鼓聲中,又有數百名龍兵蜂擁而上。他們快速形成幾道關卡,掀起層層巨浪,再次朝金戈撲去。 白晁坐在青銅戰車上,一邊觀望著外面的形勢、一邊手持金樽品著美酒。先前那七個美人依然簇擁在他左右,像蛇一樣纏著他。 此時,其中一個美人還用帶著幾分責備的語氣,嬌滴滴詢問他,“聖侯,剛才那個冷冷淡淡的女人有什麼好?您居然舍得拿我們去換……” 當她問出這個問題後,其他的美人也稍稍坐正身子,豎起耳朵等待著白晁的回答。 喝完手中那杯酒後,白晁又哈哈大笑了一聲。跟而他的手一松,讓手中那只金樽自由落地,再摟了摟左右兩邊的美人,不太耐煩說︰“你們懂什麼?一個女人的價值,在于擁有她的男人。瞧見那小子沒?他絕非等閑之輩!我瞧他身上,至少藏著三樣寶物,其中包括仙葩草。所以他的女人,自然也就身價百倍。” 听此,一個長著狹長鳳眼的女人又立馬詢問白晁:“聖侯,倘若他帶來的是一個丑八怪呢?那你是不是也會讓她過來這里陪你?” 白晁又偏頭凝視著這個女人,摸摸她圓潤的肥tun,面浮淺笑、語氣輕佻說︰“當然了。有的丑女,擁有著無限的智慧……有的丑女,更能激發男人的征服欲……” 也就在他們說話間,見得金戈已經閃電般殺透重圍,乘風踏浪朝這邊疾奔而來。 再視簾幔之外時,白晁微微一愣。同時他的眉宇間閃現一絲詫異之色,嘴邊重聲感嘆著,“果然好身手!” 見金戈來勢洶洶、殺氣騰騰,坐在床榻上的那七個luo體美人又情不自禁縮了縮身子。她們看上去有點害怕,卻也沒地方躲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96章 螳螂捕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又听得白晁輕聲說了一句,“鐵戰十八騎。” 此時此刻,他的聲音很低很輕,然而其潛藏的神力卻無窮強勁、深厚博大,恍若從大海深處發出的。而且不止他身旁的七個女子將他說的听清楚了,就連距離他較遠的金戈和唐鈺瑩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接下來的一瞬間,又見得十八個穿著戰袍的長身男子,閃電般從戰車後方躍出,一齊跪在了白晁身前。 白晁又輕輕抬手,指了指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的金戈,說︰“去,阻住他。” 十八個長身男子又二話不說,重一點頭。緊跟著,他們交錯奔躍,躍到距離金戈二十余丈處時,忽然齊聲長嘯。 金戈自然微微頓住,不敢再貿然上前。這時候又見得他們身形的突變,變化為十八條白色蛟龍,橫空怒吼,襲向金戈。 金戈仍舊愣在那兒,但是並沒有害怕,只是在凝神聚氣。當那十八條白色蛟龍距離他極近時,他完美的紅唇又輕蔑一勾,冷笑一下說︰“來得正好。”而後他自己的身形,化作一道熾烈紅光,氣勢洶洶反射他們。 乍時,那十八條白色蛟龍又發出一陣淒厲的嗚咽、一陣悲愴的低鳴。而後他們的身形,宛如落葉隨風,剎那間便被吸入那道熾烈紅光中。 不遠處的白晁見此,臉色驀然變得陰沉,又慢悠悠從床榻上站起身來。 待金戈飛過那一段路後,隨即他們的身形又顯現出來,頹然而沉重墜入海里。 金戈並沒有殺害他們。因為他心底非常的明確,白晁也只是想試探一下他。 白晁依然站在那里目不轉楮的觀望,又見得金戈淺綠色的衣魅飄動,繼續往這邊飛來。隨之,那六只海龍獸狂嘶怒吼,展翼高飛,口中噴出道道劇毒水浪。 金戈避也不避,仍舊勇往直前,渾身真氣瞬息怒放,碧光護體,迷幻流離。那一道道劇毒水浪,噴薄至他的真氣所形成的結界上,頓時四下激濺。隨後它們還被反射回那些海龍獸身上,頓時皮焦肉爛。 在那些海龍獸的痛吼聲中,金戈如急電般竄起。那輛青銅戰車前還守著兩名手持長戟的兵衛,見金戈飛來了,他們紛紛防備,戟尖對準了金戈,阻止他繼續前行。 金戈絲毫不把他們當成一回事,抓住一根長戟一扯,再直接一掌輕松將他們擊翻。很快,兩個兵衛又一齊墜入海里。 在擊潰這最後一層防線後,金戈手持那根長戟,翻身躍上戰車,迅速竄到白晁身前,戟尖直指白晁咽喉。 倏然,眾美女一陣騷動,失聲尖叫。奇特的是,她們的臉上沒有一絲驚慌失措的神色。相反她們臉頰泛暈,媚眼如絲,似笑非笑的朝金戈望來。 在這一刻,眾龍兵盡皆駭然,戰鼓跟隨著止息。就連海面上的狂風,也在剎那間停頓肆虐。 而正乘坐赤驥天馬、飛翔在半空的唐鈺瑩,見此不由得欣喜一笑。在她笑的時候,她那不施粉黛的嬌靨更加動容,顏色如朝霞映雪。 哪怕咽喉處被戟尖抵著,白晁也不慌不亂。當金戈劍眉如月,星眸冷冽的瞪著他時,他還忍不住拍了拍手,微笑著夸贊說︰“佩服佩服……這位公子,果然是少年英雄……” 見白晁不僅臨危不懼,毫不生氣,反而談笑相迎,金戈心底也不由得起了幾許敬佩之意。落下長戟後他淡然一笑,再沖白晁說︰“承讓了。在下金戈,尋找仙靈域並無一絲惡意,真乃找白慶聖尊有事,再次懇請聖侯指路。” 見金戈落下了長戟,白晁神色更好,笑容掛在他的臉上,宛如一江春水蕩漾著優美的漣漪。他的雙手背到伸手,再輕聲說︰“貴客光臨,何其榮幸。”說完之後他的左手朝前一指,倏然海上巨浪陡生,朝兩旁裂開,形成一條寬闊的水上大道,直抵海洋最東面一座恢弘大氣而光影琉璃的白色宮殿。 半空中,濃重的烏雲突然散盡,夕陽嫵媚多姿,晚霞艷麗如火。那水上大道則金光粼粼,珊瑚島上一道紫氣沖天而起。 見此,俊朗如神抵的金戈又趕緊吹了一聲口哨,召回了飛翔在不遠處的赤驥天馬…… 隨之,唐鈺瑩也一齊過來了,從馬背上跳下來。白晁正準備率先而走,踏上那條大道。忽然看見唐鈺瑩來了,他的腳步又微微一頓。 此時此刻唐鈺瑩的形象,完完全全就是他心目中女神的形象。所以他盯著唐鈺瑩,黝黑如瑪瑙的眸子里,流露著無盡的溫柔和痴迷。 “你叫金戈,那這位姑娘叫什麼呢?”盯了片刻後,他又詢問金戈,也不直接詢問唐鈺瑩。 唐鈺瑩吞了吞涎,心中暗忖這個聖侯真是奇怪。明明好色都寫在他臉上了,可是現在近距離面對她,他卻顯得有點拘謹、有點自持。 于是,不等金戈回答,她便搶先回答白晁說︰“我叫唐鈺瑩。你叫我唐姑娘吧。” 再視唐鈺瑩,白晁眉宇間又浮現一抹飄逸的神韻,輕聲感慨說︰“唐鈺瑩,好名字……萬古千秋瑞聖唐,片玉若磨唯轉瑩……” 唐鈺瑩又不說什麼了,因為她一向不太懂得跟很好色的男人打交道。 見唐鈺瑩表情別扭,金戈又扭頭對她說了一句,“鈺瑩,我們走吧。” 唐鈺瑩立馬回過神來,沖金戈點了下頭。 當金戈和唐鈺瑩率先提步了,白晁也不再沉迷于自己的思緒。他對其他七個女人使了使眼色,而後匆匆跟上金戈和唐鈺瑩的腳步。 也隨著他們每走完一段路,那條寬闊的水上大道便自行消失一段…… 傍晚時分,易濁風手持承影劍,站在溷島的東南面。 他幽藍色的眼瞳,定定眺望著遠處波濤翻滾的大海。而他眸底的殺意,比那些波濤更為洶涌。 因為他的眸子是仙葩神鷹的眸子,所以現在他也感應到了藍葩所在的大致方位。現在藍葩在正東面,這也說明金戈和仙靈域都在正東面。 這會兒他一邊眺望、一邊思考,思考他要怎樣才能飛到正東面去。雖然他有承影劍,也懂得御劍飛行,可是他的肉體終究是凡人的肉體。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一次性飛行幾百海里或幾千海里,甚至幾萬海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97章 心情不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也就在易濁風絞盡腦汁、舉目無措之際,一條濃霧般的黑影,悄無聲息降落在他身後。 “濁風,你想出海,是嗎?”降落下來後,這條黑影一邊繼續朝易濁風邁近、一邊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詢問。 察覺到他已經到來的易濁風,在他說話的同時扭轉過身。 在跟黑祭對視時,易濁風的面容一如既往冷峻,沒有任何表情。 “是。我想出海。”易濁風還直接回答黑祭說。說完之後繼續眺望著遠處的大海。 停在易濁風的身旁後,黑祭也目光幽幽眺望著遠處的大海,說︰“我能助你出海,追擊金戈,找到仙靈域,拿回仙葩草。” 頓時,易濁風的唇角又滑過一絲輕蔑的笑意,冷然詢問黑祭,“你助我,那讓我替你做什麼?” 因為易濁風的語氣,黑祭又無奈一笑,用感嘆的口吻說︰“你不用刻意為我做什麼。濁風,我說過,我會助你,一直幫你。” 一時間,易濁風唇角的笑意更盛。他可從不相信黑祭會為他好,片刻之後又說︰“行。船了?在哪兒?” 黑祭說︰“在東面的海邊,我為你準備了一艘幽冥船。不過你放心,那艘幽冥船,它不會載你到達幽冥域,它會直接載你到達仙靈域。另外我在它的四周施了魔法,遇到大風大浪時它也不會翻沉。” 由于黑祭安排的如此周到,易濁風的心中又生出一些疑惑,忍不住詢問,“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幽冥域?” 黑祭也不拐彎抹角,說︰“因為我的人探查到了,目前金戈、唐鈺瑩、史如歌、鶴千行,全部都正趕往那邊。所以我猜測你也會去,一來你最喜歡跟著史如歌那丫頭,二來那株仙葩草還在金戈手中。” 一听黑祭這麼說,易濁風的面容更沉。他不喜歡別人說他跟著史如歌,又冷冷提醒黑祭說︰“我警告你,不要亂說話。我剛知道史如歌要去仙靈域,而且她的行跡與我沒有一絲關系,絲毫影響不到我。” 黑祭又淡聲發笑,露在外面的那半張面容,表情陰森而詭譎。 易濁風可不想再跟他多說,悠悠轉身,準備往東面去。 見此,黑祭又扯開嗓門,懶聲詢問他,“濁風,你走的這麼急,是打算一個人去嗎?你一個人連金戈和鶴千行都對付不了,到了仙靈域之後,可還得再加一個白慶和一個白晁和眾位半仙……” 易濁風已經走開了四五步遠,現在听見了黑祭的話,又立馬停下腳步。他的右手倏然用力,將承影劍劍柄握得越來越緊。同時他極力壓制著胸腔內的忿怒,不讓自己發泄出一絲。 因為黑祭說的並沒有錯,黑祭確實是在提醒他…… “魔尊是想如何幫我?”他又努力用比較客氣的語氣,詢問著黑祭。 黑祭又向他走近兩步,告訴他說︰“仙靈域那邊,跟我幽冥域敵對了這麼多年,我早就非常不能容忍他們了。” 隨即,易濁風完全明白了一切。黑祭不就是想借他之手,徹底鏟除仙靈域嗎? 易濁風又說︰“具體你要我怎麼做?” 黑祭說︰“據說,傍晚時分,金戈跟白晁的鐵戰十八騎在海上過招了。鐵戰十八騎輸了,以致白晁對金戈心服口服。最後白晁親自將金戈和唐鈺瑩帶進了仙靈域,去見白慶……” 易濁風一向聰明睿智,自然又立馬明白了黑祭的意思。 “行。我會千方百計,阻止他們結盟……”他又很慢很慢的說,字字猙獰冷厲、字字帶著狠勁。 黑祭又笑得意味深長,輕輕揮手甩袖,催促易濁風說︰“去正東面吧,暫且就你一個人。那艘船正在等你,而且它會自行載你到達恰當的地方。必要時候我再派我最得力的部下接應你。” 不料,易濁風又冷然抹唇,說︰“不用了。來來去去,我一個人就行。”說完之後他加快腳步走,再也不回頭。 不知不覺間,夜晚已經來臨,天色完全變黑,天氣變得涼爽。一陣陣海風,就像母親的手,溫柔撫摸著人的面龐。皎潔的月光靜靜灑在海面,令海面變得銀光閃閃,環境也顯得比較明亮。 來到正東面後,易濁風立馬看到了黑祭給他準備的那艘烏篷船。待他踏足上面後,烏篷船就像一支離鉉的快箭,極速而平穩在大海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不到一個時辰,他便來到了忘憂海的東面,來到了先前金戈跟白晁下屬交戰的那片海域。 此時此刻,發現易濁風到來了,原本安靜潛伏在海底,守著這片海域的鐵戰十八騎,再次鑽了出來。 只要掠過這片海域,便能夠看見仙靈域的白色宮殿。 出來之後,鐵戰十八騎,十八個人,分別乘騎著一只白色巨鳥,分別拿著一把鐵錘,有序列成一排,攔擋在前方海面的上空。 也是由于他們的出現,導致易濁風乘坐的那艘烏篷船又立馬停止航行,完全靜止下來,漂浮在海面上。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看見船上藍衣飄擺的易濁風時,最中央的一個戰士大聲詢問。 他們很是明顯感覺到了,易濁風的身上帶著鋪天蓋地的殺氣。 這會兒,海上海風,依然起伏不定。天上月光,依然像細碎的銀子靜靜向海面灑落。而易濁風,他的氣勢更顯威武凜然,面無表情站在船頭,長發隨風而舞。他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無形的煞氣,讓人不得靠近。 “我是易濁風。”隔了片刻後,他才低聲回答。 在他回答的時候,那十八個人又感受到了一陣能令人窒息的壓抑,無奈之下紛紛將警覺度提高十二分。 易濁風是何許人也,短時間內,他們並沒有想起…… “你來這里干什麼?這里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那人又大聲問。態度也並非不客氣,只是在嚴肅的警告他,應該快點離開這里。 這一刻,易濁風終于微微抬眸,望著那人,語氣極冷說︰“我找白慶聖尊,還請帶個路,不然……” 發現易濁風幽藍色的眼瞳中閃爍著詭譎且殺戮的光芒,頓時,那十八個人又都被震到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98章 劍下亡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壓制內心的那絲悸動後,最中央的那個戰士又大聲說︰“不然怎麼樣?小子,不要在此猖狂,這里可是仙靈域!” 易濁風冰冷的唇角又微微揚起,而後他抬起手,慢慢拔動著手中的承影劍。 乍時,幽冷而魅藍的光芒,就像細碎的銀子一樣自劍身灑溢出來,與大海的顏色交相輝映。 他說︰“不然……擋我者,死……” 半空中的鐵戰十八騎見此,神色紛紛再變,眼瞳驟然瞠大。 “是承影劍……他是天一教听風堂堂主……”這會兒,那十八個人中終于有人完全憶起了易濁風的身份。 “原來是天一教易堂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只是易堂主刻意過來找我們聖尊,到底有何貴干?”為首那人又盡量客氣,大聲詢問易濁風。 不知不覺間,易濁風手中的劍,已經出鞘七成。通過這人說話的語氣,他能夠感受得到,他們並不歡迎他。他的眼瞳不禁更加幽暗,又極其緩慢、殺氣騰騰說︰“我來要白慶的命……” 倏然,半空中的鐵戰十八騎厚實的身軀隱隱一顫。 回過神來後,為首那人又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哈哈……你?來殺我們聖尊?哈哈……” 因為易濁風的話,令他覺得自己是听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其他的戰士也不由得跟著他笑,紛紛嘲笑著易濁風的狂妄,嘲笑著他的不知天高地厚。他有承影劍又怎麼樣?他終究是一個凡人,拿什麼跟他們這些半仙斗?難不成他還擁有殺仙斬魔的神力? 面對他們的嘲笑,易濁風始終面不改色、冷漠如冰,又說︰“不止白慶。你們也得死。” 一時間,鐵戰十八騎,十八個人,笑得更歡了。也由于他們的歡笑,他們乘坐的白色巨鳥,也跟著發出“咯嘎咯嘎”的聲音。 “易濁風,剛才你的狂妄之語,我們假裝沒有听見的!我們不予你計較,還請你速速離開這里,不然我們真對你不客氣!”為首那人又氣勢洶洶說,這一回他就是警告的口吻,毫不客氣。 易濁風的神情還是淡然自若,但是他幽藍色的瞳孔中忽然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那是血腥的光芒。 這一回他什麼都不說,只是唇角勾起一絲邪惡的笑意,同時他手中的承影劍已經完全出鞘。 而後,他將承影劍橫在眼前,左手緊緊握住劍身。當劍身上面鮮血淋淋時,他的目光也變得更加幽暗嗜血、更加深不可測。那翻騰的殺意,就像眼前無邊無際的大海。 而承影劍劍身上的藍光,慢慢凝結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光網,慢慢覆蓋著附近的海面。 鐵戰十八騎見此臉色再次大變,到了此時,他們也早就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當易濁風飛身而起時,又見一道凜冽的劍氣劃破夜空,攜帶著萬鈞雷霆的氣勢,橫掃攻向他們。隨之,他們也自白色巨鳥身上飛起,身形急速幻化,變幻成十八條白色蛟龍,迎戰易濁風。 原本他們並沒有竭盡全力,只是使出了七成的實力。因為之前他們沒有想到,易濁風竟會如此厲害。直到承影劍的劍氣和劍光,完完全全將他們震懾住,令他們連思維和意識也變得紊亂了,他們才頓悟切不可輕敵。 當他們反攻易濁風時,易濁風避也不避,滯在半空中,又一次揮劍,沉重的劈向他們。 霎時,無比可怕的劍勢,在這片海域內激蕩,下方海水肆虐翻騰了一番,跟而掀起一道高高的浪花。 那十八只白色巨鳥跟著凌亂紛飛、驚聲嘶鳴。 僥幸躲過易濁風的這兩擊後,鐵戰十八騎的陣勢越來越亂。無奈之下,他們決定加強防守,退開十幾丈遠,身形變成原形,騎回白色巨鳥身上。而易濁風還在繼續運功,很快又見得承影劍的漫天劍光,自動分開,分成了十八道均勻的氣劍。最後那些氣劍朝十八個方向,分別追擊那十八條人影。 剛才的攻擊,已經令鐵戰十八騎驚詫不已、銳氣大減。現在的乘勝追擊,使得他們更加淬不及防。被氣劍擊中後,他們的身形連同所乘坐的白色巨鳥一起,沉重的墜入海水中。 隨之,附近海水的顏色,由深藍變成了暗紅。鮮血的腥味,在海風的吹拂下,撲入人的鼻孔,刺激著人的神經。 如此輕松便將鐵戰十八騎干掉了,易濁風心上油生一絲傲慢、唇角抹過一絲冷笑。 待他的身形落回那艘烏篷船了,那艘烏篷船又載著他,繼續往東面航行。 在這一刻,海鷗不再低歌,鐵騎不再嘶鳴,海風不再怒吼。隨之,易濁風白淨面容上濃濃的殺氣也已經散去,整個人鎮定如鐘,恍若剛才不曾發生過打斗和殺戮。 只是他的左手還在微微顫抖,被承影劍割開的那道傷口尚未愈合,殷紅的鮮血還在不斷下滴。然後那些下滴的鮮血,一滴一滴溶入下方的海水中。 此時此刻,易濁風距離那座白色的宮殿,也只剩下不到一百海里的距離…… 仙靈域的宮殿,位于忘憂海的最東面,也就是忘憂海的盡頭。宮殿的氣勢看上去並不顯得恢宏大氣,但是勝在瑰麗耀眼,宛如一座精美的水晶城。瑤宮玉宇、瓊花碧藻,美輪美奐。 那雪白的海玉石和那火紅的珊瑚石,交錯疊砌,構成巍峨的城牆。交錯林立的樓閣上,水晶窗瓖嵌在巨大的玉石間,在月光的照耀下,更顯流離幻彩、玲瓏剔透。各處庭院的花園里、草叢中,諸多說不出名字的植物,絢麗斑斕,青翠欲滴。色彩麗的蟲鳥,啾啾而鳴,更添寂靜。無數條小路蜿蜒通幽,恍若用夜明石鋪成的,人行其上,如履銀河。 這會兒時間已經到了亥時,金戈和唐鈺瑩早就來到了宮殿內,並且早就見到了白慶。 他們也跟白慶說過了他們此行的目的。一面是金戈過來交差,另加賠禮道歉,因為他把困龍鎖弄丟了。一面是由于目前他們沒有船,所以想請求白慶支援幾艘好船,載他們一干人等回到芫莨大lu。 至于白慶,他不僅沒有責備金戈弄丟了困龍鎖,並且他還爽快的答應了金戈,贈予他們兩艘小船,讓其載他們回到芫莨大lu。 金戈和唐鈺瑩自然很是感激白慶,同時他們心情竊喜。也就在他們壓抑著興奮之情、準備告辭離開這里時,突然間,一個兵衛匆匆闖入,單膝跪地,跪在了白慶正前方。 “不好啦不好啦,聖尊,大事不好啦……”那個兵衛還神色慌張向白慶稟報著。 也是由于他的到來,這一刻,金戈和唐鈺瑩的目光紛紛投射到他的身上,怔怔盯著他,暫且不打算走了。 看著這個受驚的兵衛時,白慶始終從容淡然,語氣極其平常詢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個兵衛又抬眸跟白慶對視,一時間更加戰戰兢兢,甚至連說話也結巴了,說︰“鐵鐵鐵……鐵戰十八騎,被一個凡人給……給給給……給殺了。” 頓時白慶才臉色大變,眉心緊緊一蹙,說話時好似壓著一腔憤怒加一股殺意,聲音略冷連續詢問他,“哪個凡人?他為什麼要殺我的人?他的人現在又在哪兒?” 那個兵衛又沖白慶慢慢搖頭,吞了吞涎後說︰“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過他的兵器是一把長劍……反正他很厲害,很厲害……現在他還來到了宮殿外,請求見您……” 听完這個兵衛的話,白慶的臉色變得更冷更沉,連眸光也暗淡了。但是他暫且沒有說話,只是在心中思忖著什麼。而金戈和唐鈺瑩,連忙互視一眼。 “是易濁風。”金戈斷然定論說,告訴著白慶。 他很確定,現在過來的這個人,絕對就是易濁風。因為只有易濁風才有能力,闖到這仙靈域的宮殿之外。也只有易濁風才會對他手中的藍葩,窮追不舍。 見白慶一直沒有應聲了,他又匆匆對白慶說︰“聖尊,這個人他應該是過來找我的,慚愧,我連累了你們這邊!我這就出去,找他引開……” 不料,在金戈跨開一步後,白慶終于回過神來,連忙抬手,沉聲喝住他道︰“金小兄弟,請慢!” “聖尊,怎麼?”金戈又趕緊停下來詢問他。凝視他時,眉心結愁,目光幽幽。 白慶也猜到了現在宮殿之外的人便是易濁風。易濁風的名號,從前他听說過好幾次。因為易濁風的手中有上古神劍承影劍,所以他也一直盡力避開跟易濁風打交道,不去招惹他。 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今天易濁風居然主動過來招惹他,還殺了他的鐵戰十八騎。 他對金戈說︰“這不能怪你。金小兄弟,他追你到這兒,是因為想奪走你手中的藍葩,這沒有錯……可是,他也是刻意過來找我,刻意要殺害我的人……” “哦?他刻意要殺害你的人?為什麼……”金戈又有些疑惑不解,虛聲沖白慶詢問著。在他看來,易濁風跟仙靈域無冤無仇,犯不著刻意殺害仙靈域的人。 白慶又暗暗咬牙,再對金戈解釋︰“易濁風武功高強,在凡界能夠將他打敗的人,僅僅三個。當他將承影劍的神力開啟時,甚至仙界魔界的很多人也不是他的對手。然而,他的身軀終究是凡人之軀。一個凡人,是絕對不可能找到我這仙靈域的。所以他來到這里,背後一定有人幫他。而幫他的人,必然就是我的死對頭,幽冥域的黑祭。總之就是,是黑祭讓他過來對付我們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199章 魔念殺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白慶又暗暗咬牙,再對金戈解釋︰“易濁風武功高強,在凡界能夠將他打敗的人,不出五個。當他將承影劍的神力開啟時,甚至仙界魔界的很多人也不是他的對手。然而,他的身軀終究是凡人之軀。一個凡人,是絕對不可能找到我這仙靈域的。所以他來到這里,背後一定有人幫他。而幫他的人,必然就是我的死對頭,幽冥域的魔尊黑祭。是黑祭讓他過來對付我們的……” 金戈跟唐鈺瑩又互視了一眼,此時他們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那麼聖尊,我們要怎麼應付他?既然易濁風已經跟黑祭聯合了,想必幽冥域的人也在我們不遠處了。”金戈又沖白慶說。 他自己心里已經有了一套對策,只是他不好冒然講出。所以他事先刻意詢問白慶,听听白慶的想法是否跟他一致。現在他還對易濁風感到很失望,心里產生一絲糾結的情愫。易濁風成為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他聯合仙靈域的人殺他,那就是替天行道。只是那樣的話,他也對不起他的舅舅,而且還要顧及史如歌的感受。 倏然,白慶的面容變得前所未有的猙獰,語氣帶著濃重殺氣沖金戈說︰“我的想法是,先拿下這個易濁風!再逼得黑祭顯身,這樣我們方可化被動為主動!” 在白慶說話時,金戈和唐鈺瑩又很是明顯感受到了,此刻白慶體內確實燃起了仇恨的怒火,還有他的內功已臻化境。 然而,哪怕如此,唐鈺瑩還是忍不住插話,提醒白慶說︰“只是聖尊,易濁風手中的承影劍不好對付……” 這時候,又見得白晁從內殿走出來。易濁風到了外面,並且殺了他的鐵戰十八騎,剛才他也听說了。此時此刻,他臉上的殺氣、胸腔的怒火,絲毫不必白慶少。 白晁用那種復雜的目光望著唐鈺瑩,用那種帶著責備的口吻沖唐鈺瑩說︰“唐姑娘,這就是你小看我仙靈域,小看我師兄白慶和我白晁了。想我仙靈域統領忘憂海東面生靈近千年,又怎會連一個易濁風都對付不了?” 听白晁這麼說,一時間唐鈺瑩又羞愧的抿唇、低頭,她發覺自己確實是說錯了話。 是啊,白慶加白晁再加金戈,拿下一個易濁風,這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嗎? 不料金戈又無聲一嘆,再望向白晁,禮貌講述,“聖侯,鈺瑩的意思是,對付一個易濁風而已,哪用得著你跟聖尊一起出馬?這樣吧,我先去會他……” 這會兒,白慶終于再次點頭,表示贊同金戈所言,說︰“金戈說的沒錯。易濁風雖然厲害,但是我們犯不著一齊去對付他。這若被黑祭知道了,我的老臉往哪兒擱?” 說著說著,他停頓了片刻,再對白晁說︰“師弟,你先去會會他。你若不是對手了,我再讓金小兄弟和唐姑娘去。” 跟白慶對視時,白晁的目光比較溫和、比較清澈。听見白慶給他交代了任務,他二話沒說便答應了,點了下頭說︰“好吧師兄,我先去會會他。” 如此一來,金戈又不解了。待白晁走開之後,他又望向白慶,輕聲詢問,“你為何讓聖侯先去?你是不是擔憂我們都不是易濁風的對手?” 白慶又將雙手背在身後,邁開幾步說︰“是。易濁風能夠殺害鐵戰十八騎,足見其實力令人不得不忌憚。如果你們先去,一旦輸了,你們手中的仙葩草必然就會落到他的手中。所以我讓白晁先去應付一陣。” 金戈听此,又欣慰而感激的輕笑出聲,沖白慶說︰“呵,多謝聖尊體恤,想的如此周到……” 白慶又對金戈和唐鈺瑩說︰“承影劍神力通天,金戈,待會兒你去迎戰時,不能沒有兵器。現在你隨我來,我將我收藏的方天畫戟借你一用。另外唐鈺瑩,困龍鎖我將其贈予你。” “困龍鎖?”听見這三個字,金戈和唐鈺瑩又大驚失色,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又听得白慶對他們解釋,說︰“沒錯,就是困龍鎖。當日你們用困龍鎖,將那條八爪火螭困在那艘‘天地號’大船上。後來大船沉入海底,八爪火螭也就趁機掙脫了。而同樣沉入海底的困龍鎖,在八爪火螭掙脫後,它自行漂回了所屬我仙靈域的海域。” 倏然,唐鈺瑩又眉開眼笑,目若清波,婉轉流盼,自言自語︰“呵,如此神奇,看來困龍鎖不愧為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啊……” 金戈削薄的紅唇也輕輕一撇,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但是沒說什麼。 發現金戈心有所思,白慶又望了他一眼,而後目視前方說︰“金小兄弟,唐姑娘,今晚你們一定得幫白某一個大忙。” 待回過神後,金戈又同唐鈺瑩一起,急聲詢問白慶,“什麼忙?” 此刻白慶又目若懸珠、幽深冷冽,說︰“拿下易濁風,用困龍鎖困住他……” 乍時,金戈瑪瑙般的眼眸子輕輕一顫,如同被打破了。想了一會後,他終于還是點頭,冷漠應著白慶,“嗯。” 白慶又點了下頭,轉身面向右邊的一扇門,催促他們說︰“現在易濁風已經在門外了,你們必須抓緊時間,先熟悉那兩樣兵器一陣。跟我來吧。” 金戈和唐鈺瑩皆不再說話。只是在白慶走開幾步後,他們也連忙提步,緊跟在白慶身後。 在這座宮殿的西面,有著三張高大的城門。城門之上,仙樂飄飄、號角長吹、悠揚低沉。穿過第一張城門和第二張城門,便是寬敞的大道。而穿過第三張城門,便是仙靈域的正殿。 此刻,易濁風站在第三張城門下,仰望著前方巍偉雄奇的景觀,眸底的殺意仍舊在肆意的翻騰。他手中的承影劍上,鮮血也還在淋灕下滴。剛才他殺掉了看守第一張城門和第二張城門的所有兵衛,從而順利來到這里。 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一切生靈在他的眼中,仿佛都是死物。以致殺他們的時候,他都沒有眨一下眼楮,沒有任何猶豫或片刻悲憫。 看守第三張城門的兵衛,比看守前面兩張城門的兵衛,要多得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01章 咎由自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灕心閣,玄衣寢宮內。 易玄衣對身後易濁風道︰“濁風,打開桌上帛盒,看看里面是什麼。” 易濁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照著玄衣的吩咐拿起了桌上那大氣的長形帛盒,又隨手將它打開了。 他不禁皺起眉頭,冷問道︰“姑母,您什麼意思?” 易玄衣的臉色亦然大變︰“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真在意成如歌,那就不要再傷害她至親的人。” 易濁風覺得無比可笑,卻沒有笑出聲來。他問她︰“金戈在哪?” 易玄衣痛苦地閉上了雙眼,道︰“我不知道。只是有侍衛在某個地方拾得了這柄赤霄劍。” 易濁風冷嘲一笑,問︰“哪個地方?” 易玄衣搖頭道︰“我不會告訴你。” 易濁風點點頭,對于玄衣的做法十分的不滿和不解。他道︰“不說可以,我總能找得到他!” 易濁風不願再理會易玄衣,轉身便要離去。 “濁風,你給我站住!”突然,易玄衣厲厲地喝住了他。 易濁風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返身問道易玄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自懂事前,你就一直教我,要我忠于溥侵,為他做一切我能做到的事。當我從北玄洞的廢墟中拔出承影劍成為五堂主之首後,你就要我發誓,這輩子我若背叛溥侵,就讓我愛的人承受無邊的折磨。我听了你的。溥侵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從未有過二心。可現在啦?溥侵讓我殺金戈,你卻從中阻撓,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易玄衣緊閉雙眼,任由那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她痛苦道︰“我不該那樣教你,更不該讓你發毒誓,我錯了。濁風,姑母太自私,對不住你。如今,我什麼都不求你,只求你能答應我,不要再對金戈下手。” “現在才醒悟你錯了?來得及嗎?求我放過他,可以!就因為他是你姐姐的兒子?” 易玄衣搖搖頭,眼淚沾濕了她的睫毛︰“不是,這次,我是為了你。” “為了我?”易濁風不禁冷笑道,他覺得自己听到了這個世上最可笑的笑話。 “你不要再找金戈了,他的身邊有張伏,你不是對手。而且,你要善待如歌,不要再做出夜不歸宿冷落她的荒唐事。你傷害的不止是她,還有你自己。” “姑母,您管的事情未免太多了!”易濁風語氣更冷道。 易玄衣深深地嘆了口氣。良久,她才繼續說道︰“我愛溥侵,因為他是我丈夫;我愛天驕、灕心,因為他們是我的孩子;我愛你,因為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一直以來我也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 易濁風扭過頭去,不搭易玄衣的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發誓,要你永遠忠于溥侵嗎?” 易濁風斂目不語,他確實很想知道為什麼。 “因為溥侵,是你爹。”易玄衣說得很慢。 涼風襲來,易濁風的身體絲毫未動。易玄衣看著他的眼楮,她本以為他會怒、會嗔、會狂,卻沒有想到他是如此的平靜。 易玄衣道︰“二十二年前顧柳煙在落日鎮產下的那名男嬰並沒有死,只是我偷偷地將它抱了出來,而後又用死嬰掩住了所有人的耳目。” 易濁風的臉上卻泛起一絲冷冷的笑容︰“所以,我只能永遠的效忠他,因為他是我父親?” 易玄衣點點頭,道︰“我很自私,我只想著給天驕和灕心最好的,也只想著讓溥侵多寵愛他們一點。所以,我一直瞞著所有人,也從未想過要讓溥侵知道其實你也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你性格孤傲又日益強大,我便總是擔心某一天你會與自己的父親為敵。所以,我要你立下誓言。” 易濁風仿若沒有直覺的人偶靜立在那里,沉默了好久才又問道︰“那我娘是怎麼死的?” “我虧欠你太多,還有你娘。你娘顧柳煙,確實是被我殺的。” 易濁風的眼楮暗若懸河。 “當年,顧柳煙好意地將我留在了她的身邊。可我,卻愛上了她的男人。那晚,她和溥侵大婚,她被人擄走,回來後昏迷不醒,是我,截斷了她的呼吸。”玄衣的眼中毫無波紋。 易濁風緊了緊手中的承影劍。 易玄衣看著易濁風道︰“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為你娘報仇。” 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眼,手中的的承影劍脫殼而出,直指她的咽喉! 他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易玄衣的臉色平淡如常,道︰“我自私地在你心中根植了很多錯誤的東西。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以後的你做什麼都能順著自己的心意。” 易濁風的眼神似尖刀般鋒利,他感到無比滑稽︰“我能順著自己的心意嗎?你彌補得了嗎?” “對,我永遠也彌補不了。可是現在,你可以帶著成如歌遠走高飛。”易玄衣淚如雨下,卻又慈愛地看著他。 易濁風歪過頭去,躲開易玄衣的目光,道︰“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教。” 易玄衣點頭笑了笑,道︰“好。你可以動手了。” 她輕輕地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黑暗中,她感覺有一絲微風從她耳邊滑了過去。 她睜開眼楮,卻見得地上掉了小束墨黑的長發。 易濁風輕巧地收回了手中的承影劍,轉身道︰“從此以後,你我互不相欠,再無瓜葛。” 易玄衣笑著,道︰“或許這就是天命、弄人的天命,可嘆、可氣,可誰也逃不脫。” 灕心閣內室。 金戈和黑影人盤膝坐于床榻上,前後相間。 看著身前的金戈指尖輕輕抽動著,黑影人不禁欣慰得停止了運功。待金戈的身體顯目地動了動之後,黑影人便走下床榻,自言道︰“玄衣的挽心藥果然神效,加之我運功予以配合,真讓金戈在最短的時間內活了過來!” 黑影人的聲音猶如提神的藥水,促使金戈緩緩地將眼楮張開了。 “我還沒有死?”金戈問道面前站著的黑影人。 黑影人點點頭,道︰“幸虧我及時地趕到了飛雲河邊,不然你早就一命嗚呼了。” 金戈苦笑道︰“你又救了我一命。” 黑影人道︰“何足掛齒?不要忘了,我們本就是同伴!” “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同伴,金戈真是榮幸。”金戈靜靜地說道。他的胸口依然劇痛。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黑影人嘆了口氣,道︰“真沒想到這易濁風的武功居然如此厲害。看來,要對付溥侵,他就是我們最強勁的敵人了。” 一說到易濁風,金戈再次怒涌上胸,更顯難受道︰“他只是卑鄙,出手暗算我!” 黑影人一斂深眉,道︰“我本以為他會為了如歌而和我們站在一邊,所以,我曾幾次出面想要拉攏他。卻沒有想到,他總將我拒于千里之外。現在,我請玄衣出面,希望他能給玄衣面子。” “易玄衣?溥侵的老婆?”金戈驚訝道。 “對,不過玄衣是個明事理、善良的女子。”黑影人笑了笑。 金戈感到十分奇怪︰“看來張師叔對她很是了解了。她還給了張師叔如此大的面子。” 黑影人笑了笑,道︰“當然,她是易香綺的親妹妹,也就是金胤的小姨子。當年我和金胤夫婦關系甚好,那又怎能不了解易玄衣啦?” “易玄衣是我姨娘?”金戈的心猛烈地顫動著! “對。如果她不是你姨娘,又怎會冒死救你?又將你安置在這?”黑影人連問。 金戈只覺腦海一片空白。他痛苦地搖著頭,只希望能掙脫現在這狀況。突然,一股腥甜的漿液自胸腔涌到了口中,他強忍著,卻還是由它隨著他的嘴角溢灑出來! “不好,你內力受挫,不宜多說話!”黑影人走近,一把扳過他的身體,再擊出兩掌將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地傳輸給他。 黑影人的真氣浩淼如海、博大精深。它好似游弋的驕龍,一條又一條慢慢地鑽入金戈的身體里。進到他的身體後,更是如魚得水地行竄著。它們四通八達,蔓延全身。瞬間,便吞噬了所有殘存的戾氣。將他全身的經絡打得順暢無比! 很快便見得金戈蒼白的臉上有了血氣。 金戈不禁暗嘆︰一直以來他都知道,黑影人的武功深不可測。可是,沒有想過,他竟會赤霄心訣! 黑影人體內暗存的浩瀚真氣,正是金戈平日修煉的赤霄真氣。此內力,只有使用過赤霄劍的人才有悟性修煉。可是,黑影人卻真實地將赤霄真氣灌輸到了他的身體里。 為什麼他會赤霄心訣?難道還如剛才他所說的︰因為他和金胤關系要好,他看到金胤修煉,正巧也就悟了出來?金戈在心里不停地問著自己。 但是,他還不想揭穿黑影人。 門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易玄衣推門而入。 金戈靜閉著眼,裝作沒有知覺。 走至床沿,看著金戈漸顯紅潤的氣色,玄衣贊道︰“大哥真是神通廣大,這才多久的工夫,便將他救活了。” 見易玄衣強作笑顏,黑影人忍不住關心道︰“玄衣,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易玄衣有些受寵若驚,笑道︰“沒有,多謝大哥的關心。” 黑影人點點頭道︰“沒有就好。” 易玄衣心不在焉地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黑影人依然注視著她,問︰“玄衣,易濁風來過了嗎?” “來過了。” “那他現在是否願意和我們聯手?” 易玄衣搖了搖頭,道︰“他不願意。”她不會告訴黑影人,她根本就沒有規勸易濁風與他們站在一邊。因為溥侵是他的父親,她只能讓他自己做決定。 黑影人嘆了口氣,不禁頭大起來︰“這易濁風的心思可真是難以揣測!如果他真心愛著如歌,就應該和我們站在一邊啊。” 易玄衣怔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說道︰“現在,他對如歌也是不予理睬。怎麼可能會和你們站在一邊?” 黑影人臉色鐵青,疑惑道︰“易濁風不理會如歌?怎會如此?這才新婚幾天啊?”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易玄衣目光深沉道︰“張大哥,我看著濁風長大,他的本性並不壞。你們能否答應我,將來放他一馬。” 易玄衣的要求令黑影人啞然。卻是金戈突然睜開了眼,道︰“他那樣的人,不會求人也不會怕死。你不必為他擔心!” 黑影人停止運功,靜下來道︰“金戈說的很對。既非友人,那便殺之。本來我們還會因為如歌而對他有所顧慮,不過現在看來,這都是多余的。” 金戈的大眼楮瞪著前方,咬牙道︰“既然我還活著,我就不會再讓如歌留在他的身邊。還有這一劍之仇一一一” 易玄衣不禁柳眉皺起,轉身道︰“大哥,我要說的都說完了,能幫你的也都幫了。這里還供你們休息一晚,等到明天溥侵出關了,我就藏不住你們了。” 黑影人的臉上笑容可掬,道︰“放心,我們會準時離開的。” 天絕殿上,只有溥欽和易雲澤兩個人。 溥欽冷問道易雲澤︰“齊速揚的尸體還有他手中的青穆劍都還沒有找到嗎?” 易雲澤漠然道︰“是。” 溥欽挺了挺脊背,剛毅地從座上站了起來,問道︰“你確定他已經死了?” 易雲澤低首道︰“不確定。” 溥欽的眼中燃起一團烈火,怒問︰“那你是怎麼辦事的?” 易雲澤的嘴角亦有一絲冷笑,道︰“我已經盡力了。” 溥欽的眼楮慢慢地變成死灰色︰“我看你是不想找到吧?” 易雲澤的臉微微抽搐了下,道︰“就當是吧。” 溥欽笑了,笑容殘忍而又古怪。 似有大風拂到了殿上,溥欽的烏發迎風而舞。 不是風,而是溥欽的憤怒,他捏緊了拳頭! 真氣籠罩著他的身體,他的拳頭毫不留情地打向了前方的易雲澤! 空氣顫了顫,易雲澤的身體自殿上重重地墜到了殿下! 罹桑劍隕落在地,他一手撐地,緩緩地支起身來。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嘔出,仿如一朵妖異的紅花綻開在地上。 易雲澤蒼然一笑,道︰“打得好,殺了我會更好。” 溥欽的瞳孔縮成針尖般大,他陰狠地盯著易雲澤︰“你以為我不會殺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02章 請識時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白慶又暗暗咬牙,再對金戈解釋︰“易濁風武功高強,在凡界能夠將他打敗的人,不出五個。當他將承影劍的神力開啟時,甚至仙界魔界的很多人也不是他的對手。然而,他的身軀終究是凡人之軀。一個凡人,是絕對不可能找到我這仙靈域的。所以他來到這里,背後一定有人幫他。而幫他的人,必然就是我的死對頭,幽冥域的魔尊黑祭。是黑祭讓他過來對付我們的……” 金戈跟唐鈺瑩又互視了一眼,此時他們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那麼聖尊,我們要怎麼應付他?既然易濁風已經跟黑祭聯合了,想必幽冥域的人也在我們不遠處了。”金戈又沖白慶說。 他自己心里已經有了一套對策,只是他不好冒然講出。所以他事先刻意詢問白慶,听听白慶的想法是否跟他一致。現在他還對易濁風感到很失望,心里產生一絲糾結的情愫。易濁風成為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他聯合仙靈域的人殺他,那就是替天行道。只是那樣的話,他也對不起他的舅舅,而且還要顧及史如歌的感受。 倏然,白慶的面容變得前所未有的猙獰,語氣帶著濃重殺氣沖金戈說︰“我的想法是,先拿下這個易濁風!再逼得黑祭顯身,這樣我們方可化被動為主動!” 在白慶說話時,金戈和唐鈺瑩又很是明顯感受到了,此刻白慶體內確實燃起了仇恨的怒火,還有他的內功已臻化境。 然而,哪怕如此,唐鈺瑩還是忍不住插話,提醒白慶說︰“只是聖尊,易濁風手中的承影劍不好對付……” 這時候,又見得白晁從內殿走出來。易濁風到了外面,並且殺了他的鐵戰十八騎,剛才他也听說了。此時此刻,他臉上的殺氣、胸腔的怒火,絲毫不必白慶少。 白晁用那種復雜的目光望著唐鈺瑩,用那種帶著責備的口吻沖唐鈺瑩說︰“唐姑娘,這就是你小看我仙靈域,小看我師兄白慶和我白晁了。想我仙靈域統領忘憂海東面生靈近千年,又怎會連一個易濁風都對付不了?” 听白晁這麼說,一時間唐鈺瑩又羞愧的抿唇、低頭,覺得自己確實是說錯了話。 是啊,白慶加白晁再加金戈,拿下一個易濁風,這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嗎? 不料金戈又無聲一嘆,再望向白晁,禮貌講述,“聖侯,鈺瑩的意思是,對付一個易濁風而已,哪用得著你跟聖尊一起出馬?這樣吧,我先去會他……” 這會兒,白慶終于再次點頭,表示贊同金戈所言,說︰“金戈說的沒錯。易濁風雖然厲害,但是我們犯不著一齊去對付他。這若被黑祭知道了,我的老臉往哪兒擱?” 說著說著,他停頓了片刻,再對白晁說︰“師弟,你先去會會他。你若不是對手了,我再讓金小兄弟和唐姑娘去。” 跟白慶對視時,白晁的目光比較溫和、比較清澈。听見白慶給他交代了任務,他二話沒說便答應了,點了下頭說︰“好吧師兄,我先去會會他。” 如此一來,金戈又不解了。待白晁走開之後,他又望向白慶,輕聲詢問,“你為何讓聖侯先去?你是不是擔憂我們都不是易濁風的對手?” 白慶又將雙手背在身後,邁開幾步說︰“是。易濁風能夠殺害鐵戰十八騎,足見其實力令人不得不忌憚。如果你們先去,一旦輸了,你們手中的仙葩草必然就會落到他的手中。所以我讓白晁先去應付一陣。” 金戈听此,又欣慰而感激的輕笑出聲,沖白慶說︰“呵,多謝聖尊體恤,想的如此周到……” 白慶又對金戈和唐鈺瑩說︰“承影劍神力通天,金戈,待會兒你去迎戰時,不能沒有兵器。現在你隨我來,我將我收藏的方天畫戟借你一用。另外唐鈺瑩,困龍鎖我將其贈予你。” “困龍鎖?”听見這三個字,金戈和唐鈺瑩又大驚失色,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又听得白慶對他們解釋,說︰“沒錯,就是困龍鎖。當日你們用困龍鎖,將那條八爪火螭困在那艘‘天地號’大船上。後來大船沉入海底,八爪火螭也就趁機掙脫了。而同樣沉入海底的困龍鎖,在八爪火螭掙脫後,它自行漂回了所屬我仙靈域的海域。” 倏然,唐鈺瑩又眉開眼笑,目若清波,婉轉流盼,自言自語︰“呵,如此神奇,看來困龍鎖不愧為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啊……” 金戈削薄的紅唇也輕輕一撇,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但是沒說什麼。 發現金戈心有所思,白慶又望了他一眼,而後目視前方說︰“金小兄弟,唐姑娘,今晚你們一定得幫白某一個大忙。” 待回過神後,金戈又同唐鈺瑩一起,急聲詢問白慶,“什麼忙?” 此刻白慶又目若懸珠、幽深冷冽,說︰“拿下易濁風,用困龍鎖困住他……” 乍時,金戈瑪瑙般的眼眸子輕輕一顫,如同被打破了。想了一會後,他終于還是點頭,冷漠應著白慶,“嗯。” 白慶又點了下頭,轉身面向右邊的一扇門,催促他們說︰“現在易濁風已經在門外了,你們必須抓緊時間,先熟悉那兩樣兵器一陣。跟我來吧。” 金戈和唐鈺瑩皆不再說話。只是在白慶走開幾步後,他們也連忙提步,緊跟在白慶身後。 在這座宮殿的西面,有著三張高大的城門。城門之上,仙樂飄飄、號角長吹、悠揚低沉。穿過第一張城門和第二張城門,便是寬敞的大道。而穿過第三張城門,便是仙靈域的正殿。 此刻,易濁風站在第三張城門下,仰望著前方巍偉雄奇的景觀,眸底的殺意仍舊在肆意的翻騰。他手中的承影劍上,鮮血也還在淋灕下滴。剛才他殺掉了看守第一張城門和第二張城門的所有兵衛,從而順利來到這里。 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一切生靈在他的眼中,仿佛都是死物。以致殺他們的時候,他都沒有眨一下眼楮,沒有任何猶豫或片刻悲憫。 看守第三張城門的兵衛,比看守前面兩張城門的兵衛,要多得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03章 回歸復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八月的夜,涼如水。習習清風伴著優雅的桂花香飄散在四周,整個春時居,香氣彌漫。 仰望天空半圓的月亮,遠處,巍巍天絕峰正與月交接。似乎,立于天絕峰頂,伸手便可摘得天上星宿。 春時居位于天一群山東面,為莊罹的行宮。 夜深人靜,忽見得兩道黑色身影飛速掠過,又落于丈高的圍牆外。此時,居內密布的守衛皆是累眼疲乏,加之兩人輕功已到火候,所以並無他人發覺。 春時居外,金戈搖頭,自問道︰“師父不在這里,那會在哪?” 史如歌皺眉,也是一臉惑色,說︰“所有能用來關押犯人的地方我們都……找遍了,可是卻找不到爹爹。接下來我們該去哪?” 金戈搖頭,道︰“不知道,讓我再想想。” 金戈踱步思索,忽而眉心一皺,望向遠處高入雲端的天絕峰,道︰“忘了,溥侵這個人生性多疑,他一定不會將師父囚禁在距他太遠的地方,所以琦華居和瓊華居都沒必要去了。” 史如歌望向金戈直視的那個方向,面露懼色︰“那是溥侵親掌的天絕殿。” 金戈的嘴邊撇過一絲不屑的笑容︰“那我正要去看看。” 史如歌握住他的手腕,憂慮了片刻,道︰“我們一起!” 天絕峰上,十二執事率兵分守著八個不同方位。金戈和史如歌早已抵至,他們藏身于西南方一千年古樹下。這個方位,史如歌記憶猶新,那日她便是經此方位一道的小門而誤入天絕殿的。 眼下,恪守此位的朱八在隔著金戈和史如歌百來步遠的地方來回走動著。他的身後,十來名兵衛猶如雕刻的石像般靜肅筆挺。 金戈掃眼四周,余光終落回前方高闊之殿式上。他抿唇一笑,正要持劍起身,史如歌晃神扯住了他的衣袖,小聲道:“就這樣莽撞的沖進去嗎?十二執事可不是好惹的!” 金戈笑了笑︰“會有人替我們引開他們的,十二執事一分開就不會再有乾坤八卦劍陣,好對付得很。” 金戈暗涌內功,頓時,他手中赤霄劍橫生出一派凜烈之怒氣,周遭的空氣似被段破般,輕輕顫了半晌。天絕殿外,朱八猛一緊神,警戒度提高了十二分,沉聲對周圍兵衛道︰“有人闖進來了,小心!” 朱八敏銳的目光鎖定于西南方的古樹後,他輕咳一聲,扯嗓道︰“有膽攀上天絕峰,自不怕現身與我一見,還請閣下……” 朱八話未說完,卻感應到身後有道黑影飄晃,猛回過頭,卻見一切平靜如初,毫無異樣,他懸著心算是放下了。他一展眉頭,放緩腳步向前走去,一面運功戒備。直待行至一持矛兵衛身前,他才恍然大悟。那兵衛仍是肅立不動,連眼珠都不再轉動一下,生像未曾看到他。 朱八駭然大驚,緩緩伸手,他想試著推推他。不料,他的手指剛觸到他的盔甲,便見得他僵硬的身子木然往地上倒去。再看周邊其他兵衛,皆是面如死灰,沒有了任何血氣。 朱八凝氣運功,飛速抽出手中短劍,朱八劍一出鞘,便見得一道白光直沖雲霄,而後它似煙花般,在空中綻開。 “不好,朱八在放信號!”金戈飛向前,閃電之速,不等朱八來勢洶洶的掌風擊至,他便早早地將赤霄劍抵在了他的心口。 “我師父在哪?”金戈問。 不見其他執事的接應,朱八不禁大失所望,目光盤旋片刻,反問金戈道︰“你就是金胤之子金戈?” “正是。”金戈嗤笑道。 “你救不了史乘桴。”朱八忽顯一派祥和。 “這不是你說得準的。說出具體位置,我可饒你一命。”金戈面容色微獰。 “我不知道。”朱八沉聲道。 “那我先殺了你。”金戈咬牙,手中的赤霄劍利落地刺在了朱八的心口! 朱八癱倒在地,史如歌跑上來,催促道︰“我們快進去!” “嗯。”金戈領著史如歌,飛向天絕殿。 聞訊趕來的莊罹,一見地上奄奄一息的朱八,嘴邊抹過一絲古怪而又詭異的笑容。 穿過一大片花樹林後,金戈和史如歌很順利的抵至一大殿內。此時月至中天,殿內空無一人,因而顯得陰氣森森。兩人漫步行走于這樓殿中,見得白玉石鋪成的地面,華麗萬分。殿內,每隔相應的距離,都立著一面成人高的明鏡,它們將殿頂外的月光反射入內,使得殿內清光流轉。 金戈和史如歌行走其中,幽微的月光中,卻見得他們鏡中的身形不斷扭曲,變幻莫測。仿佛月光造就的幻境般,撲朔迷離。 金戈屏氣凝神,刻意讓自己保持鎮定。他能感受到每面鏡子里所隱藏的強烈煞氣,它有著神奇的魔力,似乎在召喚著他們靠近。突听啪的一聲碎響,金戈揮劍,已迅速將其眼前那面鏡子擊為了碎片。霎時,殿內光線暗了少許。史如歌深呼一口氣,正要按金戈的做法將身邊的另一面鏡子擊碎,卻駭然發現,那面鏡中,竟憑空生出一雙雪亮的眼楮,它凶惡地瞪著他們,眼球布滿血絲,卻又顯得鮮活無比。 史如歌全身顫抖著,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失聲道︰“誰?誰的眼楮在里面?” 金戈亦是一陣驚怔,便極速運功。突然,他的手中,赤霄劍橫生一道凜厲的劍氣,它似冰焰一般橫襲四周!一會工夫,整個大殿便又這股橫暴的氣息灌滿,隨之,余下的十來面幻境裂為碎片! 金戈看了看史如歌,安慰道︰“不用怕,有我在。” 這時候,史如歌的目光牢牢地盯在大殿對面,那是一張微微拉動的黑色帷幕。幕布向兩邊緩緩張開,隨之,一尖銳男聲傳入兩人耳畔︰ “兩位,來得巧。”一見前方身姿曼妙、楚楚動人的史如歌,熊建平不禁長眉挑動。 金戈笑了笑,冷目瞟他,說︰“擋我者,死。” 熊建平和顏悅色,持刀走下玉石台階,緩慢道︰“金公子闖到這天絕殿,就是在找死。” “少廢話,使出你的把戲,別耽誤我的時間!”金戈臉色暗沉,他下意識地握緊劍柄,六成功力已凝聚在手指間。 “哈哈!”熊建平瘋狂一笑,忽而笑容凝滯。 “你笑什麼?”史如歌怒問。 “笑你和金戈太愚拙了,沒有仙葩草,教主是不會放過史乘桴的。像你們,這番貿然闖入反倒丟了自己的小命。為你們不值啊!”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是看著史如歌姑娘你心痛……” “我哪里用得著你可憐?你先悲憫下你自己吧!” “哼。”熊建平冷笑著搖了搖頭,“就算你們過得了我這關,到了最後,還是會落網。” “等我先殺了你再說!”金戈齜牙,十分不悅。他手中的赤霄劍即刻幻變,劍氣凌人,無堅不摧,向著熊建平頭頂掃去! 熊建平就勢閃避開,身形一變,化作一道強烈的白光向著金戈迸射! 然而,協同熊建平一齊進攻的還有他身後的十一道白光。這些白光刺眼耀人,且快若閃電,他們的顏色又與殿內月光一致,致使金戈難以分辨,凌亂中,他們的迸射無聲無息! 此時,金戈手中的赤霄劍如同蛟龍一番,它凜烈的劍氣,如同張開的血盆大口,迅速吞噬著每一道逼近它的光芒! “嗖”,一陣碎響,又有十二道同樣的光芒,從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是金戈,而是身旁的史如歌! 變起頃刻,金戈毫無防備,白芒發出極細的輕響,瞬間就已襲至史如歌身旁! 不等史如歌躲閃,又見一道極盛的白光滯凝,在她的身旁旋開半個弧圓,直至將她的眼楮晃花。 金戈再次揚劍,向著那道極盛的白光重重劈去!霎時那道光芒縈滅,緊接著,協同熊建平齊出的那十一道白芒亦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光澤,慢慢湮沒了下去。 金戈終于松了一口氣,回過神,卻發現整個大殿已經沒有了史如歌身影。 “如歌!如歌!”金戈失聲呼喊,淒婉的回聲在殿內斷續響起,夾雜著熊建平隔空傳來的笑聲,再一定神,卻見得地面碎裂的鏡片忽如花片般慢慢飄起,它們浮于半空,圍成一個優美的橢圓。它們變幻著,慢慢地向中心處匯攏。 “舞冥神功!”金戈大覺不妙,增聚內力,雙手持劍重重劈向前! 這一劍,攜萬馬奔騰之力,還未來得及凝結的鏡片,瞬間化為粉末! 漫天塵埃中,他的一襲白衣未染一絲殘垢。 他費力扳了扳身子,直覺胸口一陣沉悶。這一次,他幾乎是調動了全身的力量。此時卻還是壓抑不住心中那隱隱的撕裂般的劇痛。 “既然在此,何不現身?溥侵!” 四周無人再應,片刻工夫,整個大殿沉寂無聲。 金戈踱步,向更里面走去…… 熊建平挾持著史如歌飛往神霄居。不料半途,又遭受到了他人的伏擊。 林間,石礫橫飛,一股強迫的氣力已追至熊建平心口。他只覺就要窒息,還未來得及出手,便已發現身旁的史如歌已被人救走。 “果然算是高手!”熊建平心底驚呼,暗覺大事不妙的他又一騰身,返往天絕峰。 天絕山下,某山坳間。 楚紹龍解開史如歌身上的穴道,嘆道︰“史如歌姑娘和金戈公子果真好膽量,登上了天絕殿。溥侵和易濁風可一直在等著你們。” 一听身前白衣飄飄的楚紹龍的嘆息,懵懂中甦醒的史如歌,不解地問道︰“怎麼會是你救了我?” 楚紹龍搖了搖扇,眉宇間淡若遠山︰“對,是我救了你。不然你還以為是誰?” 史如歌搖頭卻又疑惑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楚紹龍輕柔一笑,透著些許玩世不恭的意味︰“因為我想幫你們,協助你們救史莊主。我要阻止溥侵拿仙葩草。” 史如歌淡眉輕皺︰“可你,是溥侵的手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紹龍譏誚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想被他束縛一生。” “這是你的真心話?”史如歌半信半疑。 楚紹龍瞑目︰“你不得不信我,是我從熊建平手中救出了你。” “那你可以告訴我我爹在哪嗎?” “不但可以,我還可以親自領你去。” “好。那你現在就帶我去。”史如歌點點頭。 楚紹龍卻又遲疑道︰“現如今,鎮守天絕殿的主要分三層。最外圍是十二執事,你和金戈已經通過。中間是十二執事,而最里邊一層才是最主要的,它在易濁風的掌控下。我怕你們過不了。” “為什麼會是他?” “這是他該做的。也是溥侵的高明之處。” “即便如此,我也要去救我爹,你剛才的承諾可要兌現啊。”史如歌態度堅定。 “那你在身後跟著我吧。”楚紹龍笑了笑便輕拂衣袖,縱身向著峰頂飛去。 史如歌尾隨楚紹龍,飛上山頂,他們躲開無數兵衛虎視眈眈的目光,幾經輾轉後終于抵達目的地。 此刻,溥侵寢宮外,楚紹龍飄然而落,待身後史如歌穩下來,他便輕一轉身,臉上平淡隨和的表情霎時化得木訥,他道︰“我只能帶你到這里,看你自己的了。告辭!” 楚紹龍說完,身軀一躍,很快便消失在廣袤蒼穹。 眼前,恢弘宮殿,十來盞白色琉璃燈高高懸掛于廊頂,靜靜地將整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史如歌踱步向前走,此地雖是月華燈明,但其透露著的無窮的陰森和詭譎,讓人不寒而栗。 推開朱紅色的大門,史乘桴憔悴枯槁的面容映入史如歌的眼簾。 “爹!”她呼喊著跑到床邊,蹲在了他的身邊。眼前,他的臉上盡皆露出一絲笑容,那麼清晰。 “爹,女兒來救你!”見史乘桴一動不動,史如歌重復叫喚著。 月美殿闊,將一切都襯得那麼渺小。而史乘桴臉上掛著的笑容,也似乎窮盡了一生之苦。 “爹,你……怎……麼……?”史如歌渾身發顫,小心翼翼伸手,慢慢去探著他的鼻息。 “這不可能,不可能……”史如歌搖頭,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此時的史乘桴已經沒有了呼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04章 故弄玄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可能!爹……你醒醒……爹……”史如歌嘶聲厲吼,小臉哭得不成原形的她止不住地搖晃著史乘桴,似想將他搖醒一番。 史如歌的哭喊,宛如天地破顏的鳳吟,在這一瞬間,驚醒長夜的寂寥。 終于,朱紅色大門,沉重地敞向兩旁。易濁風提劍,領著四名隨從步入室內。一見床沿依舊端坐的史乘桴面容暗淡、血氣全失,還有趴在他身邊痛哭的史如歌,他的臉色驀然驚變! 史如歌含淚的雙眼如杏花帶雨,凝望著間隔她幾步遠的易濁風,低咽︰“我爹是怎麼死的?” 易濁風無奈地別過臉去,刻意躲開她的眼楮,不聞不語。 “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敢說話?”史如歌低斥。 易濁風背著她的臉暗如沉灰,淡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史如歌笑了,美艷的笑容在她的小臉上綻放,透著無盡的淒涼和悲惋。 “他的身上不見任何傷痕,應該是中毒而死。” 史如歌心中一凜,冷道︰“天一最擅長用毒的便是溥天驕,是他殺了我爹?” 易濁風一呆,搖了搖頭︰“溥天驕來不了這里,不是他。” “呵呵。”史如歌冷笑,“連溥天驕都來不了的地方,天底下還能有幾個人進得來?你一直在這里,為什麼卻不知道?” 易濁風一斂眉目,久久卻搭不上話。 “他當然說不知道,因為殺史莊主的人就是他。”猛地,一股肅殺之氣如初春寒風,撲面而來。眾人一訝,待看清楚,站在門口的卻是身著盔甲的敖進。 史如歌的面容立即變得凌厲起來,仇恨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易濁風。 易濁風心緒有些紊亂,但是外表卻表現得若無其事,他問︰“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里?” 敖進慢步走向史如歌,余光卻一直與易濁風對視,道︰“你不用管我是誰。總之我知道,殺害史莊主的人就是你。” 易濁風搖搖頭,冷道︰“沒有證據,就不要胡說八道。” 敖進行至床沿,一把翻開史乘桴的右手心,霎時,一道極細的劍傷呈現在眾人面前。 史如歌直覺胸口怒氣翻涌,臉色再變。 敖進再道︰“我是第一個發現史莊主被殺的人。這些天我一直躲在天絕殿,不巧的是,兩個時辰之前我才知道史莊主是被軟禁在這里。可惜,等我進來時他就已經一一一趁著莊主的身體余溫尚存,我就仔細檢查了,除開他膝蓋骨內穿串的白索,手心的這一道劍痕便是唯一的傷口。” 敖進振振有詞,易濁風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代他補充道︰“能在一劍之內取人性命,且令死者毫無痛苦,便是我一貫的作風。” 敖進一昂頭,訝道︰“你終于承認了?” 易濁風感到無比滑稽︰“那你再說說,我是怎麼殺害史莊主的?” “你持劍刺過來,莊主功力盡失雙腿又被束縛,想躲卻躲不了,出于一個正常人的本能反應,他伸手借以抵擋。可是力不從心,他擋住了你的劍,卻擋不了它釋放的魔光!而且,這個世上沒有誰的劍能造成這麼細的傷口,只有你的承影劍!” “哈哈。”易濁風笑出了聲,鮮少有人見過他這樣笑。他無味地搖搖頭,卻轉身極輕極輕地看了一眼史如歌,就準備離去。 “站住!”史如歌的冷怒令易濁風再次停住了腳步。她起身,翻涌著仇恨的雙眼緊鎖他正要離去的背影,一字一字道,“我會為我爹報仇的!” “你不會有機會。”易濁風答得冷漠如霜。 “想就這樣走了,沒那麼容易!”敖進猝然運功,藏涌著滔天功力的一掌向著前方的易濁風重重擊去!霎時,整個宮殿似乎都顫了一顫。 “易少爺,當心!”身後,一隨從急速迎了上去。漠然,敖進致命的一掌直直地打在了他的胸口。 全場一陣驚顫,連史如歌都沒有想到,在她印象中宛如弱柳扶風的男子敖進居然能發出如此強大的掌力。如果不是那名隨從誓死相護,剛才被擊斃的人就一定會是易濁風! 易濁風的眼中曝出幽深的怒火,瞬間,他的手心藍光匯聚,向著前方的敖進斬落! 掌風翩然閃至,幾乎將這凝滯般的空氣撕裂!敖進只覺四面八方都彌漫著藍色幽光,一時間竟也忘記該如何躲閃。他無法以力破巧,將易濁風震開,心念電轉間,他的身體一顫,便將那股的強大魔光沖散渙開,而後反擊了出去才得以脫身。 易濁風正色道︰“你的武功很高,你到底是什麼人?” 敖進的眼中滿是嘲諷,厲牙道︰“我是誰你管不著,總之你殺了史莊主我就要取你狗命!” 易濁風的心沉了沉,仿佛在尋思著什麼,卻見敖進再一起身,恍如怒起的雄獅般再次撲向他! 頃刻,易濁風再提真氣,涌起手心幽駭的藍光,隨性地向著前方逼近的敖進一罩! 只差毫厘,他便取了敖進的性命。 敖進圓睜怒眼,有些不解︰“為什麼不殺了我?” 易濁風收手,淡道︰“殺你?懶得費我力氣。” 敖進的嘴邊抹過一絲古怪而又懊悔的笑容。 一旁的史如歌疲憊而又絕望地支起了身子,自嘲一笑︰“他根本就不屑于與你動手,他要殺的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易濁風的臉色黯然變化,冷笑道︰“多謝抬舉。”轉而又對身後三名隨從道,“你們三個找塊安靜的地兒,先把史莊主給埋了。” 三名隨從俯身正欲扶過史如歌懷中的史乘桴,不料手才沾上史乘桴的衣裳,並被史如歌凌厲的目光給懾了回來。史如歌雙目瞪得老大,怒斥道︰“住手!誰也別過來!” 易濁風錯愕呆住,怔怔地看著她,道︰“你守著的只是一具尸體而已。” 史如歌沒好氣地瞟他一眼,道︰“不用你管!” 易濁風苦笑︰“你這又是何必啦。”口中微微嘆息,又示意隨從們退了下來。 史如歌痛苦地搖了搖頭,帶著那種厭惡世俗的嘲諷︰“爹沒了,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對我來說都已失去了從前的意義。” “可你還有一一一”易濁風轉身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卻忽然發現周遭空氣暗波涌動,一道深不可測的內力似秋水般流動著慢慢向他襲來。他沒有再動,外運體內真氣。 來者武功極高,看易濁風輕斂眉目,史如歌不禁心一寬,暗道︰難道是金戈到了? 泛著古香的室內烏光溢轉,敞著的大門發出簌簌聲響,而後並被一股強烈的勁風逼催,頃刻化為木屑。 是劍氣,濃烈的劍氣充盈整個空間。倒轉的空氣中,只見一位青衣少年凜然孑立。 金戈俊稚的臉上蘊藏著無盡的悲怒,但又極力控制著使它不露出言表。他俯身扶起史乘桴的遺體,點頭對身邊史如歌和敖進道︰“我們走。” 易濁風高大的身子孤傲佇立于大門前,攔住其出路。 金戈冷厲的目光橫掃向他,道︰“我只問你一遍,我師父死了,事先,你知情嗎?” 易濁風猶豫了好久,才轉身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金戈冷笑出聲,目光再滯于易濁風的臉上,整個氛圍頓生濃烈殺意,漠道,“那你讓開!” “先殺了我,再從我的尸體上踩過去。”易濁風淡然道。 敖進觀望著金戈,憤慨道︰“少爺,我斷定莊主的死與他脫不了干系,跟他還是少廢話的好!我們聯手,殺了他!” 金戈緊握赤霄劍柄,眼中的戾氣化作殺機,卻遲遲未動。他在想︰敖進是怎麼來到這天絕殿的?他又憑什麼說師父的死和易濁風脫不了關系?幾日不見他的武功為何進步神速?而眼前易濁風擋道,自己已負內傷,即使加上敖進,也未必是他的對手,要怎樣才能安然逃離? 而史如歌精致的小臉卻是凝住前方孤立的易濁風。她總覺得,他的肩膀是那樣高不可攀;他的心,恍若深海般無法估測。而她曾經深愛著的,卻也是這樣的一個他。 可是,他到底愛過自己嗎?愛,他為了救自己不顧一切;不愛,他會嫌棄自己是個隨意的女人。可是,她做的犧牲卻也是為了救他,難道他不知道嗎?心底涼涼一笑,她知道他知道的。 只是,他不是她想得那番完美。 如今,她的父親在他的眼皮底下被殺,他真的不知情嗎?還是,在偽裝?或許,他一直都在偽裝。 她就這樣痴痴地看著易濁風,心中有百來個問題想求他解答,卻發現,一個都問不出口。 喧囂的沉默中,金戈瞑目思考著,濃烈的赤霄劍氣已積聚在他身體周圍;易濁風提劍,承影劍上的藍光如雪般散漫開。 兩人僵持著,誰也未曾先出手。卻听得一聲悠悠的嘆息自遠方響起,伴隨著一股強絕的力量飛出,千絲萬縷般卷住了金戈握劍的手腕,它拖著他的身子向著前方的易濁風飛襲! 如攜涌著千軍萬馬之力,整地一掃而過,瞬間便見得前方的三名隨從僵木倒地。 金戈無法抗拒,任由這股氣力帶至著他。倉促間,卻見易濁風手心藍光閃動,不等金戈逼近,承影劍已出鞘,向著他周邊那道神秘的力量橫掃而去。 因被溥侵的冥環神功震傷內力,金戈周邊凝形的赤霄劍氣有了罅隙,恍然,便見承影劍上斜射出一道直長的藍光,恍如尖針,它透過劍氣屏障的罅隙,從金戈肋下刺入,瞬間便穿過了他的身體! 直透心底的疼痛令金戈麻痹,在空中一個筋斗,他的身子便如失重般往下墜落。 情急中,史如歌起身,輕飄飄地飛向前去。她想用自己瘦小的雙臂接住金戈下墜的身體。不料這時,又有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掌力向他們襲來。 掌力的強大,史如歌從未見過,她想過躲閃,但只要一躲,她身前的金戈便會死在這剛猛的掌下!于是她凝聚真氣,無暇思考便奮不顧身地迎了上去! 卻見易濁風的眼中冒出了無名的怒火,是妒恨?是憂惜?不容他動輒,那宏大的一掌便已打在了史如歌的身上。 劇烈的痛疼直達心底,史如歌只覺全身麻痹了一番,大口鮮血嘔了出來。 金戈和史如歌斷續墜地,不及多想,金戈屏氣凝神,勉強將赤霄劍氣提升到了極限,他想要抵擋暗處的這個人,卻發現剛被承影劍所傷的肋骨處疼痛鑽心,完全力不從心。 “易濁風,殺了他們!”隔空傳來一冷硬男聲,頒布著這道死死的命令。眾人耳怯,聞其聲卻未見其人。 易濁風怔于原地,凝目仇視著前方的金戈以及重傷俯在他懷中的史如歌,卻遲遲未動。 “如果不殺了他們,後患無窮。易濁風,殺了他們!”那聲音又如逐魂令般響起。 史如歌面帶懼色,掙扎著支起了身子,竭盡全身力氣,一把將金戈推了開︰“你快走,不用管我!” “史如歌,你胡說什麼啦!”金戈靜坐著運功,看去有些憔悴。史如歌的舉動讓他更加不安,他怎麼可能丟下她?即便要他死,也不可能…… 想著想著,體內亂竄的氣流似要沖破他的骨肉一番,看著他的臉色由綠變紅,又由紅變黑! “少爺,我助你!”見此情形,敖進起身,蹲坐于金戈身後,雙手合閉後又撐開,積蓄磅礡能量的一掌向著金戈的肩背重重擊去! 金戈直覺體內真氣翻江倒海般流動著,大口的鮮血已涌至咽喉,就要嘔瀝而出。 卻見敖進再次運功,頃刻,浩淼的真氣籠罩著兩人的身體。 “原來是你。偷走泉池溶洞內水仙葩草的人!”易濁風默嘆,即刻便撥動了手中的承影劍,霎時,幽魔一般的劍伴隨著暴漲的劍芒向著前方的兩人劈去!這一劍的力量,恍若驚動了蒼穹一番,致使整個大殿搖搖欲墜! “不要一一不要一一”史如歌騰身,向著持劍的易濁風的身體撲去! 有如蒼勁的鷹,史如歌朝易濁風猛撲過去。來勢如此突然,他左手上的那一掌還未來得及發出,整個身子便被她兩臂環抱著箍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05章 雙攻雙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你們快走!”史如歌嘶聲呼喊。卻見一旁的金戈和敖進依然默契運功。 易濁風好不耐煩地扭轉著身體,直想掙脫史如歌的束縛,將她甩開。而心底卻又不停地嘲笑著自己,換做別人,還未等其接近他,他的內力便早已將其震開,甚至拋到千丈之外。 可是現在,纏著他的是虛弱無助的史如歌,所以,他舍不得運功。即使是在這被監視的情形下。 可是,他與她,終究立場不一,沒法走到一起。 因為連心底對自己的那絲嘲諷都變得苦澀無比,所以最終他稍稍傾身,直接將史如歌撲倒在地。 隨之,他手中的承影劍光芒四溢。他想要站起來身,而固執的史如歌卻死不認輸,依然緊緊的箍著他的身體。 就這樣,兩人在地上折騰著滾了幾圈。 易濁風終于耐不過,突地一折,支身便將地上的她死死地按了住。史如歌也執拗不過了,身體痛到極點,疲憊的她正緩緩地閉合著雙眼。 她要死了嗎?易濁風的神色黯然變化,驚惶失措,猛地一把又將奄奄一息的她扶了起來。 他輕拍著史如歌的肩背,不動聲色地將體內真氣涌出,源源不斷地灌入她的身體。良久後才見得史如歌慘白的臉有了些許血氣。 “易濁風,放開她!”身後,敖進突然一躍而起,凝聚大半功力的一掌直向易濁風的後背擊去! 毫無戒備下如此劇烈的一掌,頓時牽住了易濁風全部的心脈,劇烈的疼痛恍如身體被撕裂,一口鮮血也隨之噴出! 地上,承影劍光照亮了他們的臉。易濁風本可以放手躍開,可是他真氣一斷,史如歌必死無疑。但他若不放手,敖進便會接二連三的向他進攻,如此一來,他活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踟躕不定間,猝然,金戈的身軀又彈了起來。他涌出一把雄渾的內力,很快便將易濁風和史如歌飛震分開! “易濁風,多謝你不惜一切為史如歌灌輸內力。不過……”金戈還說。說著說著,停頓下來,並不多說。 他也並不多做什麼,然後飛上前去,一把將史如歌抱了過來。 “我們快走!”點頭示意後,敖進也跟著抱起了史乘桴的遺體。 一時間,他們的身影便如疾風般向著門外飛馳! 天絕峰巔,仍是秋月駿賞,霜露沾衣。 平日威嚴肅穆的天絕正殿,此刻卻彌漫著一股肅殺、淒厲的寒意。周遭空氣如被凝滯,已容不得一絲氣息的介入。除非走進者有種深厚的內功底子,不然便會馬上死于這強勁的肅氣之下。 金戈等人倉惶逃出溥侵寢宮,便又進入天絕正殿這層層包圍圈中。 因被敖進偷襲而負傷的易濁風咬牙起身,掙扎著追趕倉惶逃離的金戈和史如歌和敖進。 天絕殿上,溥侵站在上方巨型檀木椅前,黑影人巋然立于門前! 瞠目一看,兩人拱手發功,黑白兩道氣流交匯于大殿正中,僵持了好久。 也是這兩道氣流,將一切動態的事物羈絆! 見到金戈時,黑影人還撇了下唇,唇角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大聲講述說︰“金戈,快殺了他!” 金戈微微仰頭,望見天絕殿上的溥侵正眉目緊蹙面紅耳赤,便知他處于下風。 對,此時不殺他,還待何時? 頓時,金戈手中的赤霄劍再次揚起,涌出了體內全部真氣,向著殿上的溥侵劈去! 電光火石間,一道粼光,折射到溥侵頭頂! 溥侵怒目轉瞬間暴長,可憐巴巴望著赤霄劍正朝他劈開,卻因為被黑影人牽住而脫不開身。 總之此時此刻,他身處的是絕境。如果他停止與黑影人的對峙而去回擊金戈,黑影人那高深的內力會直接將他震死。如果不回擊金戈,赤霄劍就要了他的命! 思來想去,最終溥侵還是稍稍松手,反手一掌向著前方攻進的金戈擊去。 也由于跟黑影人的較量讓他消耗了大半的功力,所以他的這一掌並不強勢,金戈身子一偏,很是從容便躲開了。但是它恍如帶著斥力,足足將赤霄劍排斥在丈來遠外而不得已入內。 赤霄劍暫且沒有傷到溥侵,黑影人的掌風便如意料中那番重重擊在了他的胸口! 倏然,溥侵只覺胸前血浪翻滾,四體分裂般的痛! 他的身體重重一墜,跌落著倒向身後的檀木椅。 他的嘴角還有一些鮮血溢出,望著前方的金戈,厲恨的磨牙,說︰“金戈,你好卑鄙,居然趁人之危!” 這一刻,金戈笑得有些冷漠,說︰“卑鄙?你說我卑鄙?你殺了我爹、我娘、我師父、反倒說我卑鄙?” 溥侵唇角的神經又微微抽搐,氣勢洶洶說︰“史乘桴不是我殺的!殺你爹金胤全因他該死!” “你給我閉嘴!”金戈又立馬喝住他,眼中怒火燃燒的旺烈。 溥侵又解釋說︰“金胤奪我所愛,而後又趁機禍害天一教,殺他是順應師父的意思。” “你放屁,當年,我爹與我娘早已結為夫妻,他愛的人不是顧柳煙,而是我娘,他根本就不會對顧柳煙怎樣!”金戈說。 溥侵說:“對,金胤不愛柳煙!可柳煙對他情有獨鐘啊,他就是利用卑劣的手段騙取了柳煙的愛,而他的目的便只是深藏在北玄洞底的仙葩草,以及天一教教主這個位置!” “不許你侮辱我爹!”金戈抱拳又要打向他,然而拳頭舉了好久,始終並沒有揮出去。 溥侵見著又忍不住朗聲大笑,帶著嘲弄和鄙夷,而後又說︰“當年你爹被關在北玄洞底,一個黑衣人將他救出。那人假作好人,害得你爹還背個了畏罪潛逃的罪名。哼,他算不算你的仇人?你是不是該去查清楚他到底是誰?說不定他就是你眼前的張!或者被你尊為恩師的史乘桴!” 改而,金戈凜烈的目光轉視一旁的黑影人。此刻,黑影人的眼中滿是焦慮,沖金戈說︰“金戈,他這是在挑撥離間。你不要听他的,別說那個人不是我,就算是我,我也沒有錯。那時候你娘正巧懷上你,如果沒有那人救出你爹,你和你娘早就喪身在他的魔掌之下了。” 這會兒,金戈的表情沒有再變。望了望黑影人後,他還是望著溥侵,說︰“你說得對。那人雖然不懷好意,可是罪不至死。若不是他,我爹無法帶著我娘遠走,也就沒有現在的我。” 溥侵又惡哼一氣,對黑影人說︰“張啊張啊,就你最高明!只是如今史乘桴已死,你上哪兒去知道另外三株仙葩草的下落?” “仙葩草在哪兒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殺了你,替天行道!而且我告訴你,我不是張!”黑影人又忿怒的說。 溥侵又笑了笑。對于黑影人說的話,他當然不信。他早就認定了,黑影人是張。他說︰“你躲了二十年,不就是為了找那五株仙葩草嗎?怎麼又不重要了?難不成你已經知道仙葩草之所在?” 黑影人說:“我不知道!關于另外三株仙葩草的下落,你還得去問你的內佷易濁風!” “易濁風怎麼會知道?”金戈又生疑惑。 黑影人轉身看著一旁虛弱的史如歌,道︰“你問問史如歌,幾個月前,易濁風在泉池是否勘察了泉池溶洞。” “是。”史如歌點頭,她知道確實是的。 “難怪我找不到那三株仙葩草了!”金戈又有些焦慮和自責,責備自己的掉以輕心。 溥侵又冷笑一聲說︰“他是去了泉池溶洞。可是當時,他並沒有找到那三株仙葩草。” “找到了,只是他沒有跟你說。”黑影人又說。 溥侵眉目再斂,明顯不悅,也不太相信,再用極輕的聲音問︰“哦?他瞞著我?對我還真是陽奉陰違?” 黑影人又搖了下頭,笑說︰“他只是不相信你。” “什麼意思?”溥侵大惑不解,又正視黑影人問。 “不要和他說這麼多了,他這是在拖延時間。先殺了他,不然等他的屬下趕來,我們都難以逃脫!”史如歌忽然又催促著。 “對,余下的疑惑你自己去問閻王吧!”金戈又要揮劍。 “由我來殺了他!”黑影人正要揮掌,直接取他性命! “我還沒那麼容易死!”溥侵又覺好笑說。說完之後艱難的站起身來,想要回擊黑影人。 可是,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令他難以施展更加高深的功力。 也就在這時候,卻見前方恍如大刀般的一道藍光橫切黑影人的那道掌風!溥侵的身子也突然一歪,被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易濁風的扶住! 頓時,黑影人的步子微微後退,身體如被定格、滯住。 眾人見到易濁風,又是一怔。 易濁風凌厲的眼神似想將黑影人撕裂一番,說︰“那三株仙葩草不在我身上,你不要亂說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它在哪兒。” 因為易濁風的態度,黑影人又笑了笑,語氣悠悠詢問︰“易濁風,你這麼拼命的兩邊倒,即護溥侵,又救史如歌,到底什麼意思?” 易濁風忿意未消,又看眼史如歌,說︰“我救她?連殺她我都怕髒了我的劍!” 黑影人又不以為然,說︰“你有一個很大的特點,那就是……嘴硬。” 易濁風更加不悅,又警告他說︰“你不要在這天絕殿胡說八道了!” 忽然,黑影人又嘆了一口氣,再故意嘲笑易濁風說,“你為如歌做過很多。可是最後你還是殺了她的父親,你認為他還會原諒你?” “你……”易濁風平生第一次被氣得哽咽住,連話都說不完全了。他的左手握成拳頭,拳上立馬青筋暴起。他的胸腔內積聚的怒氣、真氣,全部都將破體而出。 隔了片刻後,他終于鎮定一些了,再斬釘截鐵對黑影人說︰“我最後跟你說一遍,殺害史乘桴的人,不、是、我。” 黑影人感到無比好笑,說︰“除非你能找出一個比你嫌疑更大的人,不然,真凶就是你。” 此時此刻,易濁風的眼瞳,又變得就像魔鬼的眼瞳,殺氣翻江倒海。 “能殺人于無形間,且令其致命傷口細如針的,除了你易濁風,還有誰能做到?再說,如果不是為了毀尸滅跡,你又何須急著將其尸體埋葬?”見他不應聲了,黑影人又在補充著。 而後,黑影人再看向一旁的史如歌。 這會兒史如歌的小臉上全是戾氣,眼中滿是殺意,她虛聲詢問易濁風,說︰“是啊,你為什麼那麼著急要埋了我爹?溥侵不是要你守著我爹嗎?為什麼我爹會死?” “因為……”回答的時候,易濁風吞吞吐吐。因為他發現他也中套了,被人算計了。 “說不出來了吧?我一直就認定是你,易濁風,你這人就是卑劣無恥!”一旁的敖進又說。 溥侵和金戈已經好久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易濁風又詢問眾人,“那你們說說,我為什麼要殺史乘桴?” 黑影人又立馬說︰“因為潛藏在泉池溶洞的另外三株仙葩草。易濁風,如果我沒有猜錯,現在你還有一層身份。你是忘憂海境內幽冥域的魔尊……” 易濁風再次皺眉凝目,唇角抽搐,但是不再應聲,等著黑影人繼續往下說。 黑影人又說︰“七天前你混入泉池山莊,借機勘察了泉池溶洞,除開史乘桴,這世間便只有你知道另外三株仙葩草藏在哪個位置。之前,你擔心史乘桴將仙葩草的秘密告知給金戈,所以,趁著金戈還未進來,你便將他殺了。這樣,也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泉池溶洞內的那三株仙葩草早被人拿走了。” 易濁風又忍不住笑了,笑容帶有幾絲冷意的嘲諷。 沉默已久的溥侵也忍不住再次說話,語重心長詢問易濁風︰“濁風,他說的對嗎?那三株仙葩草真在你手中?你真是幽冥域的魔尊?” 易濁風還是在冷笑,也不說話了。 黑影人又對溥侵說︰“他當然不會承認。” 頓時,溥侵又微微眯起眼眸,思考一會後再次詢問易濁風︰“之前你去落日鎮干嘛?” 因為詫異不已,易濁風又回過神來,冷目盯著溥侵反問,“你知道我去過落日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06章 給份薄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然。”溥侵又說,說完之後痛苦的瞑了下目,再做補充,“不過這件事情,我可以暫且先不過問,如果你還听我的,現在就殺了他們!” 易濁風偏頭,並沒有動手。溥侵不知道,方才易濁風為給史如歌療傷而被敖進所傷,剛才又為救他而用盡余下的全部力氣去反擊黑影人。 又見得易濁風輕蔑一笑,再對溥侵說︰“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先問問您,您可知道我在落日鎮到底發現了什麼?” 溥侵又順著問︰“發現了什麼?” “我父親是易虔嗎?”易濁風的口氣無比冷硬。 溥侵擺頭道︰“這個,你得去問問易玄衣。” 頓時,易濁風眼中幽藍的光芒,轉化成為了游曳的幽魂,說︰“我連自己到底是誰都不知道,你和她聯合騙了我二十年?” 溥侵又輕輕閉上眼楮,暗自運功調息,重聲否定︰“沒有!” “易虔根本就沒有兒子。”易濁風說。 “易玄衣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溥侵說。 易濁風又感到無比滑稽,唇角一陣抽搐,說︰“易虔有兩個妹妹,一位叫易玄衣,一位叫易……” “濁風!”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突然間,一個柔美的女人聲插入,打斷了他要說的。 隨之,眾人的目光齊齊投向正門口飛來的那道白影。 她輕衣袂袖,裙舞發揚,一身潔白的衣裳,滿頭珍貴的發簪,雍容之貌、華貴之氣! 她落于殿中,輕瞄一眼前方的金戈,便優雅一轉身緩步朝殿上的溥侵和易濁風走去。 黑影人朗聲一笑,道︰“原來是你,易玄衣!二十年不見,沒想到你變化如此之大啊!” 易玄衣攙扶著溥侵坐穩,起身淺施一禮,道︰“張堂主依舊容顏未老,生龍活虎之貌。易玄衣有禮了。” “嗯,客氣了!”黑影人點頭,再問︰“听說這二十年,易玄衣獨居灕心湖畔,一步也未曾離開過,今日怎會到的殺氣重重的天絕殿?” 易玄衣嫵媚一笑,道︰“易玄衣听說有遠道而來的客人,也是生怕客人與主人發生沖突,所以就過來,想做個和事佬。” “哦?”溥侵和黑影人互視一眼,皆是不明其意,听著她繼續往下說。 易玄衣望向殿下的金戈和史如歌,轉身對溥侵道︰“史莊主已逝,死者為大,還請教主給易玄衣一個面子,令金戈公子和史如歌姑娘先下天絕峰,讓史莊主入土為安?” 溥侵暗想自己已經身負重傷,完全不是黑影人的對手,他們強拼,不一定就下不了這天絕峰,不如就听易玄衣的,送個順水人情。于是,他眉目掬起,道︰“既然易玄衣都開口了,我怎會不給面子?即刻,我便撤走十二執事和十二小鬼,放眾位安然離開。” 黑影人微微斂眉,不知易玄衣和溥侵這兩口子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而金戈仇惡的眼神更甚刀子般鋒利,他不認識這個女人,但是卻听過她的名字。她請溥侵放他們下天絕峰,雖是在幫他們,可是,他總覺得她的心思並不止這麼簡單,也不是真正的想幫他們! 史如歌想︰這便是易玄衣,一直以來最疼愛易濁風的那個女人?她果然漂亮、高雅、氣勢凌人。 易濁風撇頭避開易玄衣的目光,她打斷了他要說的,他更加確定,她有事瞞著自己。 “此外,我還想說,殺害史莊主的人不是易濁風,水仙葩草也不在他手中。” 黑影人冷笑,道︰“這你怎麼證明?” 易玄衣漫步,注目殿下的史如歌,道︰“不需要證明,易濁風愛著史如歌姑娘,自然不會做傷害姑娘的事。” 史如歌又歪了歪腦袋,與易玄衣對視,強顏一笑說︰“他更愛你,我在他心中,不過是過去。” “不,他只愛你。”易玄衣很肯定說。 看見易玄衣說話的時候,眼中還閃過一道白芒,史如歌便只覺她話里有話。她再看向她身邊的易濁風,發現他也用輕蔑的眼神看著自己。 寒。此時此刻,易濁風的目光,仍舊讓她覺得心底一寒。從而不敢多看。 “姑母,您不要扯遠。您來這里,還有什麼事?”易濁風又冷然詢問易玄衣。 易玄衣搖了搖頭,卻听得溥侵問道︰“你違約來到此處,就為了這點小事?” 溥侵點頭,對身旁易濁風道︰“讓他們走吧。” 黑影人看眼易玄衣,拱手相敬,道︰“那鄙人先謝過了,我等先走了!” 黑影人護住幾人,匆忙向殿外跑去! 溥侵冷瞟一眼易玄衣,瞑目道︰“本座從未想過,你違背自己的誓言而走出灕心閣,居然會是在今天,在這種情況下。” 易玄衣背對著他,淡然一笑,道︰“是,玄衣有罪,今天上蒼給我機會,讓我贖罪。” 溥侵冷笑,問︰“當年的事,你還在內疚?” “是。特別是近段時間,自凌無邪死後,我更加難受。有時,我還希望你的殺戮能少一點,也能為我贖贖,你知道嗎?”易玄衣越說越慢,幾乎凝噎,她含情脈脈地看著溥侵,眼中似有淚花在閃爍。 易濁風轉臉躲開了些,他終于明白,易玄衣是深愛著溥侵的!而以前,他一直以為是她刻意躲著溥侵,所以寧願搬去灕心閣住,現在听來完全不是。只是易玄衣,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听得溥侵嘆息︰“易玄衣,當年的事都過去這麼久了,我早就不怪你了。” “謝謝你的原諒。”易玄衣溫柔一笑,她的笑容美艷得仿佛盛春的桃花,凋零後還會余下落紅,讓人不勝惋惜。 易玄衣看眼身旁的易濁風,對溥侵道︰“我得回去了,讓易濁風送送我吧。” “嗯。”溥侵捂住胸口,點了點頭。 易濁風動身,尾隨著易玄衣。 溥侵重一咳嗽,黑影人的那一掌震裂了他的心脈,他咳出了大塊淤血,而這時的天絕殿卻只剩下他一個人。 東邊的天空微微翻出魚肚皮色,一束晨光無聲灑下,易玄衣面向懸崖,任由和煦的晨風肆意輕撫著面龐。 易濁風一襲布衣,藍發輕舞,凜然巍立在峰頂。 易濁風道︰“在天絕殿,你打斷了我要說的,是不是不敢再讓任何人知道易香綺是你姐姐?” 易玄衣搖頭,眼底的波紋帶著微許玄妙,道︰“不全是。我只是不想讓張和金戈知道,而教主一直是知道的。” 易濁風淺皺起眉,轉而又輕柔一笑,道︰“他殺了你姐姐姐夫,而你,卻還是嫁給了他。” “是。”易玄衣瞑目,沉默了良久,道︰“這二十年,我一直在贖罪,為自己贖罪。我不斷地懲罰自己,也是在苛求能得到姐姐姐夫的原諒。” “所以,當你知道金戈有難,便不惜違背二十年的規則,走出灕心閣?” “對,金戈是姐姐唯一的孩子,也是她生命唯一的延續。”易玄衣說完,又回過頭來溫婉詢問身後的易濁風,道,“看來落日鎮那對老夫婦說的你都信了?” 易濁風仰臉看向她,反問︰“為何不信?” 易玄衣心中一涼,轉而再視腳下蒼綠青山,不發一語。易濁風順著她張望的方向,凝目道︰“殺害江老夫婦的那個人是你派的?” “對,是我。”易玄衣笑了笑,像在嘲諷自己。 “你為什麼這麼做?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易濁風語氣十分不禮貌,像在質問她。 易玄衣搖頭道︰“沒有,你都知道了。” 易濁風冷笑︰“我不知道。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你爹娘是普通的老百姓,二十年前便已過世,是我把你撿回來的。” “誰能證明你這次又不是在騙我?”易濁風嘆息,道,“如果真是這樣,你為何還要騙所有人我是易虔的兒子?” 易玄衣眼中的光芒淡化如水︰“因為我想盡我所能給你最好的。” “因為我可憐?”易濁風自問。 晨風吹散易玄衣的黑發,她道︰“不是!” “那是為了別的什麼?” 易玄衣沒有回答。 易濁風無意識的搖搖頭,又注視著前方的易玄衣,忽而轉移了話題,問道︰“二十三年前,在落日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金胤和溥侵會如此敵對?易香綺誕下的第一個孩子為什麼會死?你,不可能不知道。” “是。”易玄衣轉身,眼中似有波紋在閃動,笑了笑,道,“所有人都被騙了,除了金戈,我姐姐從未懷過其他孩子。” “這?一一一那江老夫婦明明說,二十二年前,香綺誕下過一名男嬰啊。”易濁風訝異。 易玄衣搖搖頭,笑道︰“我說了,江老夫婦說的並不一定就是事實。” “那?” 易玄衣靜下來,思考著。 “二十三年前,姐姐去河邊浣洗,將負傷的金胤救回。後來他和姐姐暗生情愫,又私定了終身。後來金胤說待他回天一稟告顧教主後就返還落日鎮正式迎娶我姐。可沒有想到三個月後,溥侵和顧柳煙也找到了這里。顧柳煙對金胤情有獨鐘,某天,當她看到姐姐與金胤親密要好便大發醋意。記得那晚我、溥侵、顧柳煙,我們三人都喝得很多,最後是金胤將我們抱回各自的臥房。結果卻沒有想到,那晚,顧柳煙便被人玷污了。” “是誰做的?” 易玄衣搖頭,笑了笑道︰“是溥侵酒醉所為。顧柳煙愛金胤而不愛溥侵,溥侵因為害怕激怒顧,所以他渴求金胤替他隱瞞。于是,傻傻的顧柳煙一直都以為那晚強行佔有她的人是金胤。金胤一直替溥侵背著這個黑鍋。之後,便發現顧柳煙懷孕了。” “那夭折的孩子是顧柳煙和溥侵所生?” “對,眼看時間一天天過去,顧柳煙的肚子大幅增大,事情已發展到了無法隱瞞的地步。溥侵說由他回天一稟告顧,顧柳煙留此暫由金胤照顧。于是,溥侵離開了落日鎮,卻將顧柳煙留在了這里。” “後來啦?” “溥侵走了很久,很久才回來。他回來的時候顧柳煙因早產而臨盆近半個月了,而她的孩子也在出生的那天夭折。溥侵看到哭臉婆娑、小腹平平的顧柳煙,知道自己的孩子沒了,幾乎瘋狂的他壓抑著滿腔的怒火和怨氣,便開始懷疑是金胤在搞鬼。這就是金胤與溥侵矛盾的起源” 易玄衣眼中光芒流轉,越變越暗。易濁風也似乎明白了什麼,便不再追問。他知道玄衣深愛溥侵,而年輕時的溥侵卻從未在意她的存在,心中裝著滿滿的顧柳煙。這對于玄衣,當然是痛。 易濁風俯視著腳下逐顯清晰的山巒,悵然一笑,道︰蒼茫天地,萬物不息,過去無法復制、未來意想不到,唯獨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想逃卻逃不掉。 易玄衣走到他身前,輕聲道︰“所以我要把握機會,彌補過去所犯的錯。” 易濁風撇頭,自嘲一笑,問她︰“姑母彌補金戈是因為他是易香綺的兒子,可是我啦?如果我只是姑母撿回的孤兒,那這麼多年,您犯的著對我如此用心的照顧嗎?還是,您也在彌補?” 易玄衣的心驟然一彈,怯怯的便將兩手緊捏在了一起,輕問他︰“你還是不相信我?” 易濁風搖頭道︰“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易玄衣的臉上表情僵化,道︰“你不要再問了,我什麼都不會回答你。” 易濁風的眼中暗波涌動、深不見底。 易玄衣看向他,透視到他隱藏的殺意,心中更是不安,再道︰“濁風,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你答應過我,今生都不背叛溥侵,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與他為敵。” 易濁風的眉心縱然一緊,道︰“對,我曾發誓絕不背叛他。” 易玄衣矯意一笑,問︰“可你是這樣做的嗎?” “不是。”他回應得理直氣壯。 易玄衣瞑目一嘆,眼中的戾意化為悲憐,她道︰“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我一直都相信你,既然你不想再多說,那也無妨,我不為難您。”易濁風轉身,正背著升起朝陽往山下走。 “我有多麼的愛他,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易玄衣心底由生一股落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07章 一個叛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秋葉揚飛。黑影人和伍進立于烈烈山風中,斂目凝視著眼前剛堆起的小土丘,神情悲壯。 金戈跪于木碑前,眼中悲傷無處逆轉,盯著那堆新土,一動不動。 史如歌蹲坐土旁,像在休憩,可她眼中透出的刻骨恨意,令其精神無法釋然。 清晨的雲霧籠罩在此山間,細風灌入他們的衣袍,一派朦朧、虛渺之美。 “我們快走吧,不然溥侵的人又要追來了。易玄衣只說讓我們走下天絕峰,可沒說讓我們走出天一。”黑影人深吸一口氣,提醒道。 碑前,金戈的手猝然用力,長長的指甲已深深地扎到木屑里,他嘶聲冷笑道︰“要來就來,我奉陪!” 黑影人一笑︰“雖然溥侵和易濁風都受了傷,可他們的力量還是不容小覷。加之花隱的十二小鬼還未出現,所以,我們必須以退為進,保存實力。” 金戈緩緩抬起眸子︰“我要留在這里。”他的語氣有著視死如歸的堅定。 “我也要留在這里,我要報仇,殺了溥侵!”史如歌的身子徒然一怔,厲道。 黑影人隨性打量下他們,看著他們蒼白的臉色,緊皺的眉頭,不禁又是一嘆,無奈道︰“那我陪你們留下。” 一邊的伍進頓了頓,又立即回過神來,接道︰“我也要留在天一追隨少爺和小姐。” 金戈起身,清澈的眼眸瞟向黑影人︰“張師叔在這里生活了不下二十年,能否想到有特別隱蔽的地方可供我們暫且休憩,落腳調養。” 黑影人凝神思考後恍然大悟︰“我帶你們去北玄谷,那有一千年古樹洞,溥侵不曾知曉。” 金戈點了點頭,拔出直插在地上的赤霄劍,又彎腰扶起了坐著的史如歌。 各人互視一眼,便輕輕地邁開了腳步,朝北邊走去! 一路,山間氤氳的霧氣漸漸的被明媚的陽光驅散,視線越來越清晰,隨之,周圍的殺氣遞減。 黑影人帶著三人曲曲折折穿梭過了無數叢林,最終他們經一石洞到達北玄谷。 北玄谷四面被矮小山峰環繞,谷中林草滿園,香氣襲人,還有潺潺小溪從中橫貫流過,溪水清可見底,時而還能看到小魚在游曳,溪邊的小卵石被正午的陽光曬得微微發燙。 而山谷的南邊靠峭壁處便盤踞著一千年古樹。 它的樹根暴露著,四通八達伸向遠方;它的枝葉恍如撐開的擎天巨傘,為其腳下人遮炎蔽日;它的主干粗壯無比,要有十來個人撐臂手手相連才得以將其抱住。 金戈、史如歌和伍進仔細打量著這千年大樹,竟找不到黑影人所說的那可供人居住的樹洞。 黑影人隨性地走至大樹前,淺一彎腰,便將古樹上一大片樹皮撕扯了下來。 豁然,半張門高的樹洞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從這里進去。”黑影人點頭向他們示意。 四人躬身朝洞內跨步。 躍過洞口,他們的身體便是一墜,重重地跌落在了軟軟的濕土上。原來,此處並非樹洞,只是洞門巧奪天工,跨過洞門,里邊便是別有洞天。它仿若一個大型地窖,寬敞無比。而那道樹門,就是它唯一的出口。雖然此洞密閉,但四人置身其中卻並不感到呼吸沉悶。 金戈走進更里邊,找了處稍稍干燥點的地方安頓史如歌坐了下來,見得四周洞壁濕氣沉沉,加之陣陣枝葉腐爛的氣息撲鼻而來,顯然,這一秘洞從未有人涉足。如此,對于黑影人的發現力金戈在心底表示相當的欽佩。藏在這里療傷,溥侵就是將天一掀起,也不可能知道! 回望眼身後的黑影人和伍進,金戈終于忍不住坐了下來,那會他被冥環神功震傷心脈,至今未完全恢復,現在得抓緊時間調息。 伍進焦慮地看著前方靜坐的金戈和史如歌,對旁邊黑影人說道︰“少爺和小姐都受傷了,而且他們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進食,張大俠,勞您在這看護著他們,我出去找找可以用來充饑的事物。” 黑影人疑惑地看著他,道︰“你去?你武功不高加之在這人生地不熟,你能上哪找吃的?你留在這里,我去。” “也好。”伍進點了點頭。 黑影人輕一縱身,便躍出了樹門。 洞內,伍進肅立,他視金戈的雙眼隱露出一道煞人的白光!他緩緩地朝他們走近,眼中,滿是殺意。 金戈瞑目,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卻是史如歌,怔著轉過臉,喊道︰“伍進,你干嘛?” 他似乎被什麼驚醒,抖了抖身子,停住了腳步,臉上的烏雲也立馬消去,換而陽光明媚,道︰“我想為少爺療傷,這樣他恢復得更快些。” 史如歌低眉,也沒有多問,她只是細細地盯著金戈,生怕他出半點差池。 伍進羞愧得退後了幾步,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伍進,你想出去的話出去便是,我和史如歌都不會攔你。”金戈突然睜眼說話。 “少爺,我………!”伍進話到嘴邊又啞口無言。 金戈俊秀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道︰“心不在,留人又何用?” 史如歌不解,問道︰“金戈,你話中有話,到底想說什麼啊?” 金戈直視他道︰“不用我說明白,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史如歌看向伍進,正巧與他目光相遇。伍進的臉色煞變慘白,顯得羞澀難當。其實史如歌早有疑惑,可她一直都不願意懷疑伍進。 事實證明,是她太過理想化,太過虛怯,太不敢面對現實了。 “伍進,是你殺了我爹,拿了仙葩草嗎?” “不是,不是。”伍進慌張著連連擺手,否認。 “你還說不是?你武功平平,如果沒有仙葩草護體,你能進得了天絕殿?你敢和易濁風對抗?”金戈忍不住大聲道。 金戈和史如歌皆是一臉怒意,看得伍進心底發 。 “伍進,是不是你殺了我爹?” “不是!不關我的事!”伍進搖頭,躲開他們的目光。 “那你是怎麼走進天絕殿的?”金戈冷問。 伍進撇頭,道︰“沒錯,仙葩草是我拿的。可殺害莊主的人真的不是我!那天在泉池溶洞,正巧撞到易濁風。” “你的意思還是他殺了師父?”金戈閑淡一問。 “我看就是他!” 金戈冷冷一笑,道︰“你先把仙葩草交給我。” “這……我……” “你這到底是在為誰賣命?” “為我自己。”伍進笑道。 “你不想說那就算了。但這仙葩草你絕不能拿。”金戈正色道。 “少爺,對不起了,仙葩草我不能給你!”伍進轉身,白手一掌直擊靜坐的金戈。 “別走!”金戈起身,追向早已躍出洞門的他。 北玄谷外,秋陽暖照。 黑影人踏著腳下的一片花海,如天空行雲般向前走,他身後一飄飄然式的白色身影不遠不近地跟著。兩人的間距從未增多或者減少毫厘。 偶來一陣颯爽秋風吹得他的長發飄逸起舞。借著這股涼,他運功寓氣,將心底想說的話傳送到了他的耳畔。他問︰“師父,史乘桴死了,是誰殺了他?” 黑影人反手一掌,一股勁風反襲身後如影隨行的楚紹龍。黑影人道︰“仙葩草在誰手中便是誰殺了他。” 楚紹龍問︰“那師父覺得仙葩草在誰手中?” “開始我懷疑易濁風,不過後來證實我可能猜錯了。但不管怎樣,都與他脫不了關系。” “正巧,紹龍也想著去瓊華居徹查一番。”說罷,楚紹龍身形一轉,踏著花尖立朝相反的方向飛去。 金戈攜傷卻還是毫不吝嗇地耗用內力施展輕功以用來追趕伍進。 一見金戈蹦出了洞口,史如歌擔心發生意外,便也起身慢吞吞的跟在了他的後面。 相比來說,仙葩草是無比重要的。他們不知道伍進是受誰慫恿而偷得仙葩草,總之,就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不然,小人得志,雞犬升天。也枉費了這麼多年史乘桴的苦心收藏。 兩人追蹤伍進直至飛雲崖邊。 倉促間,伍進兩腿戰栗,腳下碎石因他不自覺的觸踫而淅淅瀝瀝地向崖下滑落。此時,他已走投無路。 猛一回頭卻發現金戈和史如歌已在前方,攔住了他的去路。 “伍進,我相信我爹不是你殺的。只要你歸還仙葩草,其他的我們不追究,你回來吧。”見他搖搖晃晃地立于崖邊,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史如歌不禁顫了顫,叫道。 伍進青稚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搖搖頭卻不說話。 金戈無奈一嘆,冷怒道︰“伍進,你我一塊在泉池長大,如同兄弟一番,到底是什麼人,他在你心中重要得能讓你背棄我們泉池?” 伍進視金戈的雙眸帶有幾分敬意,道︰“人在江湖,身不由主。我的出生決定了我的使命,就像你一樣,自懂事起你就知道溥侵是你的敵人。” 金戈皺眉問道︰“你是溥侵的人?” 伍進似笑非笑。 史如歌緊蹙著眉,忍不住想起了數月前她被擄來天一。那時她在瓊華居,伍進卻找到了她,還告訴她天絕殿有個小出口。那時她都沒有細想伍進為什麼會那麼清楚,是他指引她上的天絕殿。 史如歌問道︰“伍進,那次你讓我上天絕殿,卻沒有告訴我那時正是各人物匯集上報事物之日,無知的我差點就死在了溥侵的冥環神功下。你是故意的麼?” 伍進溫郁的目光看向她道︰“不是。你們什麼都不要再問了!” 他的步子又向崖邊退了一步。 史如歌直覺心底一寒,想沖上前去抓住他。 突然,見得伍進急一轉身,面向懸崖,縱身往下撲去! 金戈的身形如流星閃爍般快捷,他一躍身軀,飛向前來一把拖住了他的手腕。 金戈緊緊地抓著他,而半身懸于崖邊的伍進卻在死死地掙扎,他的臉上已是青筋暴起,他在使勁地反抗,只想從金戈的手中掙脫。 “你放開我,我不會背叛我真正的主子,也無顏見你們。唯有一死!”伍進嘶聲叫喚。 金戈道︰“你不能死!”他攜涌出些許內功,一咬牙,使出更大的力氣一把便將他拉了上來。 “不要救我,金戈!”他叫嚷著,卻無金戈速度之快,他的身體早被他拉回正軌,直直地站在了懸崖邊。而有傷在身的金戈卻因耗費體力過多而感到精疲力竭。 史如歌匆忙走到懸崖邊,她正想扶著金戈趕回樹洞。卻沒有想到,不等她靠近,伍進再一轉身,反手一掌,向著後邊的金戈重重擊去! 大口的鮮血從金戈的胸腔噴薄而出,雷般的憤怒掛在了臉上。金戈提劍一揮,向著伍進的身體橫切而去。霎時,凜厲的劍氣圍繞在他身邊,仿佛一個天然的無形囚籠,將他擒住。 伍進直覺就要窒息。這些氣體不斷地向中心處凝聚、匯總、增加,強烈地擠壓著他的心脈、血液、仿佛,他快被壓成肉餅。 伍進一提神,又恍然大悟。他想︰金戈的赤霄劍雖然厲害,可他還有法寶仙葩草。他笑了笑,凝氣運功,瞬間,便見得一道白光破殼而出,它劃破赤霄劍氣凝聚起的結界直射長空。 重獲自由的伍進不禁仰天長嘯,他原本盤踞著的那一頭烏發瞬間被風吹散,迎風亂舞。他得意得有些忘形!卻沒有想到,此時的仙葩草已從他體內脫穎而出,懸浮在半空。 金戈的嘴邊浮顯出一絲美妙的笑容。他飛騰而起,于半空發出一掌將底下的伍進劈了開!而後伸手將閃熠著白光的仙葩草快速地攬了下來! 金戈將仙葩草緊握手心,而這時它強烈的白光正緩緩變暗。片刻,便見得絲絲白氣自他五指的間隙散出。緊跟著,他直覺體內瘀傷在慢慢化開,全身血流變得無比順暢。 伍進的眼珠直直地瞪了起來,他知道此時仙葩草的能量正在慢慢轉化,由光變氣。而這其中的大部分能量正通過金戈的手心傳輸到他身體的各個部位。 “把它還給我!”伍進不甘心,他好似一頭餓狼直朝金戈撲來。 金戈靈活一閃,便讓激動的敖進撲了個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08章 無處遁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邊的史如歌神色恐慌,催促金戈道︰“我們快走吧,我總感覺山下溥侵的人已經追來了。” 詭異的寂靜,整個崖邊已無一絲風影。金戈一靜下心便也感覺到有股強烈的煞氣正向他們逼近。 “是十二執事,我們已經沒時間跑了。”金戈正定道。 “那我們怎麼辦呢?”史如歌顯得有些慌張。 金戈深切地看著她,道︰“你先走,這里由我頂著。” “不行!”史如歌搖搖頭,堅決否認他的想法。 金戈焦急道︰“這個時候了,一切都听我的!你快回樹洞找張師叔,不要在這礙著我!” “可是你啦?” “沒有可是,听我的,快走!”金戈拔開赤霄劍,身體伴之飛開了幾丈遠。 “金戈,你小心啊!”史如歌叮囑道。她又張眼看了看身後匍匐在地上呻吟的敖進,本想說句什麼,最終卻又止語于此。無奈她搖頭輕嘆一聲便快速地往另一個下山的方向跑! 史如歌正下那邊的一道緩坡,剛好湮沒在他們的視線之內,瞬間,便見得七個凜冽黑影閃現在金戈眼前。 七大執事,筆挺的盔甲、如墨的黑發,個個身姿峻拔、威嚴不凡。 聲名遠播的十二執事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卻只有七個人,桀驁不馴的金戈不禁詭異一笑,高昂道︰“你們七個人,是何許人也?敢在前面攔我的道,不怕我打得你們抽搐翻滾?” 站于中間的蜀逍一向死板著臉,盡是怒色,他冷哼道︰“小子,這里是天一,不是泉池,容不得你在這里狂妄!” 金戈搖搖頭,感到可笑至極︰“有什麼區別嗎?溥侵被張打成重傷不能來幫你們,在哪都是你們七個打我一個!” “你———本座懶得和你廢話!”蜀逍冷冷看著金戈,兩道深長的黑眉直直豎了起來。剛一說完,他便揮動著左右手,示意兩旁的執事齊齊攻之。 頃刻,七人各自手持短劍,左刺右劈上攻下堵,毒蛇一般向金戈戮了過來! 他們身手敏捷,金戈一看便知傳說中的十二執事絕非浪得虛名,眼下他們雖然少了一名成員,可這力量依然不容小覷。所以,他運功抵卻,飄然後退。 蜀逍嘴角一撇,看出他的顧慮,厲聲得意道︰“乾坤八卦劍陣,結陣!” 黑影如霧,七執事身形飄飄,圍著金戈疾旋起來。 金戈一驚,見得他們越轉越快,在他周圍晃悠,隱然連成黝黑的一片,化作高可及天的黑浪,翻涌著向他劈打下來。 乾坤八卦劍陣玄奧無比,它將天、地、水、火、雷、山、風、澤八卦的力量聚合到一處,化陣勢而為一霧。 眼下,金戈雖有赤霄劍和水仙葩草在手,可由于他的武功未到一定火候,所以還是無法與這等奧妙之極的陣法抗衡。于是,他沒有硬拼,只是不斷地運功以躲閃陣中煞氣對他內力的腐蝕。 忽而,濃霧散開,慢慢地又分化成七團黑雲。 金戈一凜,這陣法如此強勢,這雲團籠罩在他的周圍,又奇幻地變化著,它們越轉越快,漸像一個無縫的囚牢,將他囚禁在這狹小的空間里。 黑雲遮住了他眼前的大片天,恍如夜一般的幽深。 如何才能破陣?金戈揮劍抵御的同時也在思索著破敵之法。 瞬間,又似有光線從兩個不同的方位折射進來。 金戈微喜,似已悟出玄機,暗道︰再完美的陣勢還是存有漏洞,看我怎麼攻破你。忽而,他劍心運處,將萬千力道統統攝來,有如雄鷹的蒼勁,他一劍劈出,向著東南面斬落! 听得一大聲脆響,似有什麼炸開一番。頓時,便見得那天衣無縫的陣牆在東南面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砰然,一聲淒厲的長嘯!伴隨著金戈身子的落地,便見得整團黑霧急劇散開。霎時,七執事紛紛落地,顯出了人形! 蜀逍的臉色看上去是那麼的陰沉,眼中,盡是鋒芒。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著眼前清如明月般的金戈,不解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最薄弱的環節是在東南方?” 金戈眼中有著些許譏誚,道︰“因為你們只有七個人,守不住八個方位。” 蜀逍唇角一撇,道︰“說得好,地坤死了,沒人鎮守東南方位,密不透風的八卦陣才會留有空隙讓你一劍擊破。不過你別得意的太早!”他說完,鷹般銳利的眼神瞥向崖邊的敖進,道,“敖進,你還愣著干什麼?現在便是你歸位成為真正地坤的最好時機!” “地坤?”金戈訝然看向敖進。 “沒錯,我便是後備十二執事中的地坤。自小,我便潛伏在史乘桴身邊。”敖進起身,他曾經稚幼和悅的臉頃刻全是殺意。 金戈瞑目,又絕望地睜眼,冷冷道︰“其實我早該知道。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是溥侵的人,那會在天絕殿後宮,你為何又要幫我們對付易濁風?那時,你應該助他殺了我!” 敖進搖搖頭,道︰“我根本就沒有想到那時你已經懷疑上我了。幫你只是為了繼續隱藏我的身份,因為當年金胤拿走的金仙葩草還未出現。只有跟著你才能知道它的下落!而且,易濁風也是我們老大想要對付的人。” 金戈清冷一笑,道︰“你一出來就指證是易濁風殺了我師父。你的目的只是想讓史如歌與易濁風為敵?” 敖進眼珠瞪大,道︰“不是,這個我可沒騙你,殺害史乘桴的人的確就是易濁風!” 金戈的俊目危險地眯了起來,道︰“我會查清楚,而後手刃仇人。” “希望你能替史莊主報仇。在這天一,不服易濁風的人可多得是!”敖進道。 “地坤,拿好你的劍!”蜀逍將手中閃光短劍扔至他。 “好!”敖進騰身飛于半空將那一柄地坤劍穩穩接住。 “當年,金胤耗費了一半的功力才得以大挫乾坤大卦劍陣,以致最後他體力不支被溥侵打敗。看你今天的武功,再相比當年的金胤,可謂是天隔地遠。”蜀逍訕笑著侃侃而談。 金戈面不改色道︰“試了才知道,看招!”他騰身而起,一手握珠,一手持劍,立于半空。 “上!”蜀逍一聲大喝,便見得敖進和其他執事們蜂擁而起,他們圍成一個大圈,手中的短劍直指半空中的金戈。 七柄短劍的光芒匯聚于中心。它們在半空兩兩交織,終成一把絢麗的光劍。光劍浮于金戈腳下,就要觸到他的腳跟! 金戈直覺腳下的光劍在不停地割劃著他的身體,可他的腳步卻如定格了一番,無法動彈。他想,若不是水仙葩草在手,他的五髒六腑立將支離破碎。 他眉心輕皺,正思考著該如何脫身。 忽而,又似有一股高深的內力介入。金戈腿腳晃動,一看下邊的十二執事皆是面露難色。 “金戈!”一渾厚男聲鏗鏘傳來。金戈循音而望,正是黑影人悠然立于對面石山之上。他一會意,便憤涌出了體內全部真氣,手中赤霄劍一揚,頓時,濃烈的劍氣霸行四面! 金戈的身體沖天,他扔下那一陣強大的劍氣,將八執事那幽冥的劍光吞沒。見得八執事已無法負荷那沉重的劍氣,原本有序的排場轟然散開。眾短劍匯聚而成的那一柄光劍也如憑空消失了一番。 金戈再也顧不上其他的,立朝黑影人處飛去! 他的腳步穩穩地落入旁邊山石上。輕聲道︰“多謝您的及時趕到,張師叔!” 黑影人點點頭,忽而會心一問,訝然道︰“史如歌啦?怎麼沒和你一起?” 金戈的心如被尖針深扎了下,慌道︰“我要她回樹洞找你,難道你沒有見到她?” 黑影人深眉一斂,道︰“驚聞這邊有異樣,我便直接過來了,並沒有回過樹洞。” “那興許她還在洞里!不好,敖進知道它的位置!”金戈撒腿便往山下樹洞跑。 寬闊隱蔽的樹洞內依然彌漫著枝葉腐爛的氣息。金戈和黑影人躬身而入,卻見里邊早已空無一人。 “史如歌會去哪?”金戈急得大氣粗喘。 “相信她不會走遠,除非———”黑影人沒有再說下去。 “我們分頭找,找到後想辦法通知對方!” “若她不在這附近,最有可能在哪?” “若她被人劫持了,那劫持她的人不可能不通知我們,因為水仙葩草還在我的手中。所以,我們先找找!” 北玄谷邊的御花亭。亭內秋葉飄揚,灑如雨絮。 駱姝簾一手捂住流血的左臉,一邊匆匆忙忙地往屋內跑。 恐懼、驚蟄、令她失神落魄。 丟了魂似的她踉蹌著,似乎是連滾帶爬,她好不容易終于回到自己的房間里。 她跌坐于窗前銅鏡旁,戰戰兢兢地、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將放于臉上的那只手挪開。 三顆尖細的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臉上,同時慢慢地汩出深黑的血液! 她戰栗著,瑟瑟發抖! 房門被一股強勁的力氣推開,溥天驕匆匆走進來。一見駱姝簾臉色慘白,左臉上更是順淌三行黑血,他心底一陣抽搐。既是心痛、又是愛憐、還有埋怨! 溥天驕蹲在她的凳子旁,焦急道︰“簾簾,你的臉一一一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駱姝簾鳳眼眯起,那凶惡的表情似想將一個人撕裂,她轉視溥天驕,怒道︰“你還問,都怪你!那赤焱蛇不是你精心培育,能懂人意的毒物嗎?我放它咬史如歌,為什麼它反過來咬我一口?!” “這一一一”溥天驕似懂非懂,焦急的他只好拉過駱姝簾的手掰開來看個究竟。 大塊鮮紅的血斑將駱姝簾整個手心蓋住! “毒液已經遍布你的全身,馬上就要發作了。” 姝簾的臉色刷的變暗。她搖著頭,淚如雨下,已經感覺到痛疼的她已顧不上去遮掩那受傷的臉。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甘心!”她的情緒愈加激動,隨之,她體內血流加速,毒液的傳輸更是順暢無比,這徹骨的痛苦令她的身體不停的抽動著。 她的左手緊緊地抓住溥天驕的手臂,尖長的指甲已完全插入到了他的皮膚里,殷紅的血液自他的手臂淌下! 溥天驕濕潤著眼珠,卻還是堅強的忍,任由她發泄著! 姝簾的臉越來越黑,越來越暗,看得溥天驕的心一陣惡寒。 無奈,溥天驕咬牙,雄渾的一掌直擊她的後背,她昏了過去。他借機封住了她全身的血脈。而後抱起她,速往神霄居跑! 他抱著駱姝簾來到自己的小藥房。也就是在這里,他精心苦研,調制出了無數毒藥。包括這次的赤焱蛇,它的劇毒能碳化被咬者的軀體,直至最後被咬者身體的每個器官都衰竭。 他急匆匆地從書桌邊的抽屜中取出一個圓形小瓶,將瓶內那一小顆藥丸倒于掌心,而後輕捏開她的嘴,再將藥丸慢慢地放了進去。 “簾簾,你忍住,很快就會沒事的。”溥天驕喃喃低語。他扶起駱姝簾的身體,單掌撐出,深度運功,他將體內真氣源源不斷地灌輸到她的身體里。 過了好久好久,駱姝簾烏黑的皮膚終于顯出微許亮澤。 溥天驕將她抱回臥室,自己則疲憊地躺在了她的身邊。他很累,可是卻無法合眼,他要守著她,不讓任何人過來打攪她,也不再讓任何人傷害她。他要看著她慢慢恢復,恢復得像從前一樣容光煥發。 某山林處,史如歌望著眼前的那一大片黑沉沉的樹林,茫然不已。她被駱姝簾追擊,以致誤打誤撞地逃到了這里。回憶起在樹洞里姝簾掐著那條血紅小蛇的七寸將它扔至她身上的那場景,她不禁陣陣發虛。她想︰縱使這山林會有更大的毒蛇或猛獸,都不及那姝簾可怕。 那會的事情是這樣的。 史如歌慌忙跑回北玄谷邊的千年古樹下,她躍到洞里邊,看到的卻不是張,而是一襲潔白裙紗的姝簾靜謐地站在那里。她的手臂上還環著一條極其精細而且顏色艷麗的美蛇。 一見史如歌,姝簾絕美的容顏更是神采煥發,打量了她好久,她才陰笑著開口說話︰“史如歌,你這不要臉的女人,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那正好還上我哥哥的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09章 不會放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電腦壞了,唉,急死了,最近的這些章,我先凌亂的更著。過幾天修好了電腦,我再更改過來。我不會放棄這本書,寫到300萬字。電腦里還有30萬存稿。)秋葉揚飛。黑影人和伍進立于烈烈山風中,斂目凝視著眼前剛堆起的小土丘,神情悲壯。 金戈跪于木碑前,眼中悲傷無處逆轉,盯著那堆新土,一動不動。 史如歌蹲坐土旁,像在休憩,可她眼中透出的刻骨恨意,令其精神無法釋然。 清晨的雲霧籠罩在此山間,細風灌入他們的衣袍,一派朦朧、虛渺之美。 “我們快走吧,不然溥侵的人又要追來了。易玄衣只說讓我們走下天絕峰,可沒說讓我們走出天一。”黑影人深吸一口氣,提醒道。 碑前,金戈的手猝然用力,長長的指甲已深深地扎到木屑里,他嘶聲冷笑道︰“要來就來,我奉陪!” 黑影人一笑︰“雖然溥侵和易濁風都受了傷,可他們的力量還是不容小覷。加之花隱的十二小鬼還未出現,所以,我們必須以退為進,保存實力。” 金戈緩緩抬起眸子︰“我要留在這里。”他的語氣有著視死如歸的堅定。 “我也要留在這里,我要報仇,殺了溥侵!”史如歌的身子徒然一怔,厲道。 黑影人隨性打量下他們,看著他們蒼白的臉色,緊皺的眉頭,不禁又是一嘆,無奈道︰“那我陪你們留下。” 一邊的伍進頓了頓,又立即回過神來,接道︰“我也要留在天一追隨少爺和小姐。” 金戈起身,清澈的眼眸瞟向黑影人︰“張師叔在這里生活了不下二十年,能否想到有特別隱蔽的地方可供我們暫且休憩,落腳調養。” 黑影人凝神思考後恍然大悟︰“我帶你們去北玄谷,那有一千年古樹洞,溥侵不曾知曉。” 金戈點了點頭,拔出直插在地上的赤霄劍,又彎腰扶起了坐著的史如歌。 各人互視一眼,便輕輕地邁開了腳步,朝北邊走去! 一路,山間氤氳的霧氣漸漸的被明媚的陽光驅散,視線越來越清晰,隨之,周圍的殺氣遞減。 黑影人帶著三人曲曲折折穿梭過了無數叢林,最終他們經一石洞到達北玄谷。 北玄谷四面被矮小山峰環繞,谷中林草滿園,香氣襲人,還有潺潺小溪從中橫貫流過,溪水清可見底,時而還能看到小魚在游曳,溪邊的小卵石被正午的陽光曬得微微發燙。 而山谷的南邊靠峭壁處便盤踞著一千年古樹。 它的樹根暴露著,四通八達伸向遠方;它的枝葉恍如撐開的擎天巨傘,為其腳下人遮炎蔽日;它的主干粗壯無比,要有十來個人撐臂手手相連才得以將其抱住。 金戈、史如歌和伍進仔細打量著這千年大樹,竟找不到黑影人所說的那可供人居住的樹洞。 黑影人隨性地走至大樹前,淺一彎腰,便將古樹上一大片樹皮撕扯了下來。 豁然,半張門高的樹洞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從這里進去。”黑影人點頭向他們示意。 四人躬身朝洞內跨步。 躍過洞口,他們的身體便是一墜,重重地跌落在了軟軟的濕土上。原來,此處並非樹洞,只是洞門巧奪天工,跨過洞門,里邊便是別有洞天。它仿若一個大型地窖,寬敞無比。而那道樹門,就是它唯一的出口。雖然此洞密閉,但四人置身其中卻並不感到呼吸沉悶。 金戈走進更里邊,找了處稍稍干燥點的地方安頓史如歌坐了下來,見得四周洞壁濕氣沉沉,加之陣陣枝葉腐爛的氣息撲鼻而來,顯然,這一秘洞從未有人涉足。如此,對于黑影人的發現力金戈在心底表示相當的欽佩。藏在這里療傷,溥侵就是將天一掀起,也不可能知道! 回望眼身後的黑影人和伍進,金戈終于忍不住坐了下來,那會他被冥環神功震傷心脈,至今未完全恢復,現在得抓緊時間調息。 伍進焦慮地看著前方靜坐的金戈和史如歌,對旁邊黑影人說道︰“少爺和小姐都受傷了,而且他們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進食,張大俠,勞您在這看護著他們,我出去找找可以用來充饑的事物。” 黑影人疑惑地看著他,道︰“你去?你武功不高加之在這人生地不熟,你能上哪找吃的?你留在這里,我去。” “也好。”伍進點了點頭。 黑影人輕一縱身,便躍出了樹門。 洞內,伍進肅立,他視金戈的雙眼隱露出一道煞人的白光!他緩緩地朝他們走近,眼中,滿是殺意。 金戈瞑目,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卻是史如歌,怔著轉過臉,喊道︰“伍進,你干嘛?” 他似乎被什麼驚醒,抖了抖身子,停住了腳步,臉上的烏雲也立馬消去,換而陽光明媚,道︰“我想為少爺療傷,這樣他恢復得更快些。” 史如歌低眉,也沒有多問,她只是細細地盯著金戈,生怕他出半點差池。 伍進羞愧得退後了幾步,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伍進,你想出去的話出去便是,我和史如歌都不會攔你。”金戈突然睜眼說話。 “少爺,我………!”伍進話到嘴邊又啞口無言。 金戈俊秀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道︰“心不在,留人又何用?” 史如歌不解,問道︰“金戈,你話中有話,到底想說什麼啊?” 金戈直視他道︰“不用我說明白,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史如歌看向伍進,正巧與他目光相遇。伍進的臉色煞變慘白,顯得羞澀難當。其實史如歌早有疑惑,可她一直都不願意懷疑伍進。 事實證明,是她太過理想化,太過虛怯,太不敢面對現實了。 “伍進,是你殺了我爹,拿了仙葩草嗎?” “不是,不是。”伍進慌張著連連擺手,否認。 “你還說不是?你武功平平,如果沒有仙葩草護體,你能進得了天絕殿?你敢和易濁風對抗?”金戈忍不住大聲道。 金戈和史如歌皆是一臉怒意,看得伍進心底發 。 “伍進,是不是你殺了我爹?” “不是!不關我的事!”伍進搖頭,躲開他們的目光。 “那你是怎麼走進天絕殿的?”金戈冷問。 伍進撇頭,道︰“沒錯,仙葩草是我拿的。可殺害莊主的人真的不是我!那天在泉池溶洞,正巧撞到易濁風。” “你的意思還是他殺了師父?”金戈閑淡一問。 “我看就是他!” 金戈冷冷一笑,道︰“你先把仙葩草交給我。” “這……我……” “你這到底是在為誰賣命?” “為我自己。”伍進笑道。 “你不想說那就算了。但這仙葩草你絕不能拿。”金戈正色道。 “少爺,對不起了,仙葩草我不能給你!”伍進轉身,白手一掌直擊靜坐的金戈。 “別走!”金戈起身,追向早已躍出洞門的他。 北玄谷外,秋陽暖照。 黑影人踏著腳下的一片花海,如天空行雲般向前走,他身後一飄飄然式的白色身影不遠不近地跟著。兩人的間距從未增多或者減少毫厘。 偶來一陣颯爽秋風吹得他的長發飄逸起舞。借著這股涼,他運功寓氣,將心底想說的話傳送到了他的耳畔。他問︰“師父,史乘桴死了,是誰殺了他?” 黑影人反手一掌,一股勁風反襲身後如影隨行的楚紹龍。黑影人道︰“仙葩草在誰手中便是誰殺了他。” 楚紹龍問︰“那師父覺得仙葩草在誰手中?” “開始我懷疑易濁風,不過後來證實我可能猜錯了。但不管怎樣,都與他脫不了關系。” “正巧,紹龍也想著去瓊華居徹查一番。”說罷,楚紹龍身形一轉,踏著花尖立朝相反的方向飛去。 金戈攜傷卻還是毫不吝嗇地耗用內力施展輕功以用來追趕伍進。 一見金戈蹦出了洞口,史如歌擔心發生意外,便也起身慢吞吞的跟在了他的後面。 相比來說,仙葩草是無比重要的。他們不知道伍進是受誰慫恿而偷得仙葩草,總之,就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不然,小人得志,雞犬升天。也枉費了這麼多年史乘桴的苦心收藏。 兩人追蹤伍進直至飛雲崖邊。 倉促間,伍進兩腿戰栗,腳下碎石因他不自覺的觸踫而淅淅瀝瀝地向崖下滑落。此時,他已走投無路。 猛一回頭卻發現金戈和史如歌已在前方,攔住了他的去路。 “伍進,我相信我爹不是你殺的。只要你歸還仙葩草,其他的我們不追究,你回來吧。”見他搖搖晃晃地立于崖邊,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史如歌不禁顫了顫,叫道。 伍進青稚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搖搖頭卻不說話。 金戈無奈一嘆,冷怒道︰“伍進,你我一塊在泉池長大,如同兄弟一番,到底是什麼人,他在你心中重要得能讓你背棄我們泉池?” 伍進視金戈的雙眸帶有幾分敬意,道︰“人在江湖,身不由主。我的出生決定了我的使命,就像你一樣,自懂事起你就知道溥侵是你的敵人。” 金戈皺眉問道︰“你是溥侵的人?” 伍進似笑非笑。 史如歌緊蹙著眉,忍不住想起了數月前她被擄來天一。那時她在瓊華居,伍進卻找到了她,還告訴她天絕殿有個小出口。那時她都沒有細想伍進為什麼會那麼清楚,是他指引她上的天絕殿。 史如歌問道︰“伍進,那次你讓我上天絕殿,卻沒有告訴我那時正是各人物匯集上報事物之日,無知的我差點就死在了溥侵的冥環神功下。你是故意的麼?” 伍進溫郁的目光看向她道︰“不是。你們什麼都不要再問了!” 他的步子又向崖邊退了一步。 史如歌直覺心底一寒,想沖上前去抓住他。 突然,見得伍進急一轉身,面向懸崖,縱身往下撲去! 金戈的身形如流星閃爍般快捷,他一躍身軀,飛向前來一把拖住了他的手腕。 金戈緊緊地抓著他,而半身懸于崖邊的伍進卻在死死地掙扎,他的臉上已是青筋暴起,他在使勁地反抗,只想從金戈的手中掙脫。 “你放開我,我不會背叛我真正的主子,也無顏見你們。唯有一死!”伍進嘶聲叫喚。 金戈道︰“你不能死!”他攜涌出些許內功,一咬牙,使出更大的力氣一把便將他拉了上來。 “不要救我,金戈!”他叫嚷著,卻無金戈速度之快,他的身體早被他拉回正軌,直直地站在了懸崖邊。而有傷在身的金戈卻因耗費體力過多而感到精疲力竭。 史如歌匆忙走到懸崖邊,她正想扶著金戈趕回樹洞。卻沒有想到,不等她靠近,伍進再一轉身,反手一掌,向著後邊的金戈重重擊去! 大口的鮮血從金戈的胸腔噴薄而出,雷般的憤怒掛在了臉上。金戈提劍一揮,向著伍進的身體橫切而去。霎時,凜厲的劍氣圍繞在他身邊,仿佛一個天然的無形囚籠,將他擒住。 伍進直覺就要窒息。這些氣體不斷地向中心處凝聚、匯總、增加,強烈地擠壓著他的心脈、血液、仿佛,他快被壓成肉餅。 伍進一提神,又恍然大悟。他想︰金戈的赤霄劍雖然厲害,可他還有法寶仙葩草。他笑了笑,凝氣運功,瞬間,便見得一道白光破殼而出,它劃破赤霄劍氣凝聚起的結界直射長空。 重獲自由的伍進不禁仰天長嘯,他原本盤踞著的那一頭烏發瞬間被風吹散,迎風亂舞。他得意得有些忘形!卻沒有想到,此時的仙葩草已從他體內脫穎而出,懸浮在半空。 金戈的嘴邊浮顯出一絲美妙的笑容。他飛騰而起,于半空發出一掌將底下的伍進劈了開!而後伸手將閃熠著白光的仙葩草快速地攬了下來! 金戈將仙葩草緊握手心,而這時它強烈的白光正緩緩變暗。片刻,便見得絲絲白氣自他五指的間隙散出。緊跟著,他直覺體內瘀傷在慢慢化開,全身血流變得無比順暢。 伍進的眼珠直直地瞪了起來,他知道此時仙葩草的能量正在慢慢轉化,由光變氣。而這其中的大部分能量正通過金戈的手心傳輸到他身體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10章 重要決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八月的黎明,桂花飄香,旭日東升,滿天朝霞紅映半邊天,在七里鎮上空形成一道絢麗的彩絲。縹緲樓,一襲白衣的楚紹龍折扇輕搖,立于二樓長廊邊。看著樓下各式各異行色皆是匆匆的路人,問道身邊的凌無邪︰“老凌,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何樓下行人都顯得如此慌張?”凌無邪放眼一望,答道︰“你有所不知了。百葉寺佛光大會六門派掌門齊聚商議選舉武林盟主,此後六門派將聯手尋找仙葩草,對付天一。這個七里鎮正處于六大門派的地域交界處,想必眼下路人皆是為了趕赴八月十五的燼芙之約。”“燼芙?武林大會?”楚紹龍似信非信。“對。”“真是天助我也。”楚紹龍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八月十五,還有半月。”凌無邪默念叨。“恩。教主有何指示嗎?”楚紹龍語氣冰冷。“有。殺。”“好!”楚紹龍喝道︰“真想看看六大門派怎樣和我天一作對!”“沒錯!楚紹龍說得沒錯。選出武林盟主又能怎樣?我們天一雄霸半個武林何曾畏它?”突然,溥天驕悄無聲息地從里邊雅間走出,介入凌楚二人的談話。“天驕?你什麼時候到的這里?”凌無邪疑惑,再看其身後,莊罹緊隨。“一會前!”莊罹依舊滿臉橫肉,面孔死板。楚紹龍倒是自然一笑,耐有尋味道︰“今天刮的什麼風?除開易老大大家都到了!算算咱兄弟四人多久沒在一起喝酒了?最近一次好像還是三年前!今天趁我縹緲樓菜美酒滿,大家痛飲千杯!如何?”“喝酒固然是好。俗說酒逢知己千杯少,只是千杯之後……”莊罹話到嘴邊又止住。“千杯之後希望我們相互間是可以講真心話朋友,而不是酒肉兄弟。”凌無邪話中有話。“哈哈!凌無邪說的太好了!五大堂主就該互無猜忌,齊心協力為教主辦事。如果五堂主都能一心不二,那所謂的六大門派和武林盟主又能威脅到誰?”又一聲音插入,眾人循聲向里張望,只見門後雅間大圓巨桌上,蜀逍正襟危坐,品著青酒。各人默然互視幾眼,便紛紛走進雅間。“原來是蜀逍老大!不在天一山守著卻突然造訪鄙閣,是否因教主又有新令?”楚紹龍見機禮貌道。“地某有事總逃不過楚少的眼楮。沒錯!八月十五教主會入燼芙。教主交代楚少和凌少,請兩位務必在八月十五之前潛到燼芙,在了解六大門派的同時,熟絡整個燼芙的機關布局!”“恩。教主的意思我們完全明白。有勞地老大轉告了。”凌無邪道。“兩位客氣了!都是自己人!”蜀逍站起寒磣幾句便轉身對著一邊的溥天驕,恭敬道,“少爺,灕心小姐獨自一人離開了天一山,經幾番打探她應該也到了這一帶。教主有令,命你和莊罹將她帶回。”“我妹妹?!”一听灕心的名字,溥天驕一向清高傲慢的性情似乎消下幾分。“灕心那丫頭,她又不懂武功,好好的不在灕心閣待著,怎麼突然跑到這來了?想來玄衣冥後定是擔心死了。”凌無邪略慌道。“天下間最關心易玄衣的確實非凌無邪莫屬啊!”溥天驕諷刺道。“過獎了。人活于世,須講究道義孝,否則枉稱為人。我凌無邪所想所做只為義,所以問心無愧。而你溥天驕啦?身體發膚,授之父母,縱是玄衣的不是,你溥天驕也未曾做過半點為人子該做的。”凌無邪語氣低沉,卻是字字道理,听得溥天驕氣不打一塊來。就在溥天驕怒火將要爆發時,莊罹走近,拍其後背,硬道︰“驕少,我自小無父無母,多虧教主體恤收養又將我培育成人。小時候,我無數次的夢到過自己的父母,醒來才知道那僅僅是夢。父母走了,走了就不會再回來。所以要好好珍惜現在。”溥天驕啞然,眼中似火的怒焰緩緩平息。他無奈地搖搖頭,又瞪眼身邊的其余四人,說道︰“不管怎樣,等先找到灕心再說!”眾所周知,天一教雄霸半個武林。而實力相對較小的燼芙派和泉池派就分別位列于天一群山的正南北方。天一群山的東邊,一段琉璃翠綠的碧螺江將燼芙與泉池的兩大水系連接起來。而碧螺江的東面大大小小地分散著武林四大門派的勢力,四大門派地域交界于七里鎮。按照常理,無論從燼芙出入泉池,還是從泉池返回燼芙都必須經過天一,而實際生活中兩派人相往來都要避開天一。傳聞,泉池到燼芙,先走一段水路,然後步行途經七里鎮鳳山,路上不耽誤的話便只需花上兩天兩夜就可到達燼芙山莊。此時,距武林大會還有十天時間。金戈等人便準備好了一艘比較寬敞,結實的小船,從泉池港口出發了。碧螺江的悠長水路九曲十八彎。碧螺江的江水猶如海水一番深不可探;碧螺江的江面恍如草原一般的寬敞豁達;江水西岸依傍著天一群山巍峨曲折的地勢,秀水倒影青山,青山依戀秀水,絕美的景色堪稱琉璃仙境。此刻天微微透亮,泉池小船慢行在江面上。船上金戈史乘桴等人依舊靜靜地睡著,而史如歌卻被莫名的笛聲驚擾。她拉開艙門,江面蒸騰上涌的氤氳水氣輕拂到她秀氣的小臉上。天空還被幾顆零零散散的星辰點綴著,她四下張望,卻見船頭甲板上,一位身著白色雅裙,身材高挑的女子,面向船行駛的前方優雅地站著,她縴細潔白的手指在玉笛上輕輕移動,吹奏出美妙幽咽的曲目,笛聲很輕很輕,可是史如歌卻很敏感地被驚醒。這樣的曲目她似乎在哪听過。她似乎知道史如歌的到來。冷冷地停止了吹奏。轉過身,宛如仙女般俏麗的臉看向史如歌,她上下打量著她,她冷漠的眼神讓她感到悚悚的涼。史如歌遲疑了會,心中暗道︰“這是誰啊?莫非見鬼了?大早上的居然會有人莫名其妙地站在這船頭!還吹著這淒涼的笛聲!”她趕緊拉拉艙門,不料又是一陣清風,使剛要合上的艙門敞得更開了。她輕聲問道︰“你就是史如歌?”史如歌小巧的身體微微抖動了一下。她有點驚訝,又想︰眼前的女子這般幽雅嫻靜,到底是誰啊?這江面沒有其他船只,自家這條小船也不曾停下,她是怎麼來到這的?難道是從西面的天一山飛過來的?那該有多好的輕功啊。她掩飾住自己內心的恐慌與好奇,鎮定道︰“我是不是史如歌關你什麼事啊?你是誰啊?怎麼會在這?”她從容淡定,似乎又不想理會史如歌。只是自問自答道︰“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照這說話的口氣,料定你就是她。原來也不過如此。”史如歌又是一驚,看她妖嬈美艷的臉龐,說話時溫婉卻不失寒森的氣勢,更加疑惑,她不客氣地問她︰“什麼叫不過如此?我怎麼樣關你什麼事?”她嫵媚一笑,帶著一種傾國傾城的魅惑,訕道︰“就憑你這潑辣勁,你愛的男人就不會要你。”史如歌心中不悅,眉頭一皺。凶道︰“你可真是奇怪了,我再差勁也比你這半路蹦出的陰陽怪氣的女人好!你到底是誰?”“我是誰,這很重要嗎?”“不重要!可是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我家小船上,然後又莫名其妙的在這數落我就很重要了。如果你不願說出你是誰,那麼請你馬上離開!這不歡迎你!”“哈哈。成大小姐倒是挺強勢的。只是如果我不離開啦?!”“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就憑你?恐怕還抵不過我的一根小指頭。”“那就試試看!”史如歌強忍心中的怒火,雙手緊緊握拳,咧咧似的風聲從她耳邊流過。她柔和顰笑,問道︰“成大小姐,你真想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而來?”史如歌不應,只是輕微瞪她一眼,等著她繼續往下說。“因為我恨你。你是史乘桴的女兒,從小就錦衣玉食無憂無慮,身邊還有著無比愛你寵你的親人。你刁蠻任性應有盡有,可你卻毫不知足,總想著要搶我的東西!”“我搶你的東西?我連你是誰我都不知道。拜托你把話說明白點!”“不用說得很明白!現在六大門派聯合,展成聯姻之事對于天一已經無關大小,雖然教主主張先不傷你性命,可我覺得你非死不可!”“教主?原來你是溥侵身邊的人!”“沒錯!上次在天絕殿你就該死了,能活到現在應該感到很幸運。不過今天你不會再有那樣的運氣了!”她面露猙容,咬牙厲視前方道。突然,一片輕巧的綠葉自她手心飛出。史如歌木訥,呆呆地看著懸浮于半空的葉片,頓時明白一切,她腮紅的小臉陰沉下來。為了掩飾心中忐忑,便只是清冷一笑,問道︰“你跟易濁風什麼關系?”“他是我未婚夫。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生活。是溥侵為我們指的婚。”“你胡說!他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他有未婚妻!”“那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把你當回事!他憑什麼要將自己的事情都告訴你?你以為你是他的誰?再說我犯得著騙你嗎?如果你實在不信就去天一山隨便找個人問問。而且你捫心自問,易濁風他對你好嗎?他根本就不喜歡你,要不是為了執行特殊任務,他都懶得看你一眼。他的心中只有我。他認識你就那麼幾天,而我一直都在他的身邊。”“你給我住嘴!我不想再听這些,你馬上給我離開!”史如歌終于忍不住捂住雙耳,叫道。見史如歌怒起,她矯揉一笑,帶著無盡的輕蔑和鄙夷,慰道︰“其實龔子期也不錯,燼芙號稱天下第一富莊,能嫁過去也算你修來的福。”史如歌微怔,她的這句話有點明白不過來,但不願再理會她,只是在心里想著她這話的意思。這個女人明明是溥侵的親信,溥侵一直害怕泉池和燼芙聯手對付他,可是她不但不阻止自己嫁給龔子期卻還說龔子期好,她這麼做難道僅僅是因為她怕自己跟她搶易濁風嗎?想著想著,一陣陰寒涌上她的心口。她準備轉身回艙。她叫住史如歌,道︰“史如歌,請你以後不要纏著易濁風!不然……”史如歌毅然打斷她,沒好氣道︰“你個臭女人,請你不要再說了。好嗎?既然他那麼愛你吧?那你滾回天一滾到他身邊去啊,不要再煩我了。”她冷笑,眼神似刀,玉笛橫臥于手,惡道︰“我今天是來殺你的!你這臭丫頭哪里比得上我?既不及我溫柔,又不及我漂亮,可是憑什麼你整天自由自在,無憂無慮,還讓所有的男人都圍著你轉?金戈和龔子期兩個加起來都還不夠,還要勾我的男人?!”“你瘋了吧你?!”“拿命來!”幾個字自她牙縫間慢慢擠出。她將手中的長笛輕輕拋出,長笛如離弦的利箭飛速攻向史如歌。史如歌的目光瞬間凝結,遲緩片刻,長笛已到眼前。這一時,她似乎被什麼給迷惑,完全忘記要躲閃。瞬間,極盛的劍氣,空氣凝固!長笛定格在空中。金戈站在史如歌身前,護住她,說道︰“走,這種陰陽怪氣的女人少跟她廢話。”史如歌不語,長長的睫毛靈動地跳躍著。金戈輕笑,望向前方,雙目凜然,訕道︰“怎麼又是你?姝簾。”她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沒有回答金戈的話。忽然,她的身子似輕燕般騰空躍起,無數的粉紅色的花瓣似雪花般從她身體周圍慢慢散落下來。美麗的花瓣一瞬間又在口中凝聚,化作一條長長的彩色花綢。花綢拖到江邊卷起無數的江水,江水慢涌齊向船艙。這時不知從何處漂來的一只烏篷小船,小船船頭重重地撞到了泉池小船上。木屑紛飛。船身搖擺。 史如歌突然就感到一陣窒息。千萬層浪將她輕輕卷起,她的手上突然一緊,不知不覺已被帶入了江水深處。 (先凌亂的更新著,電腦壞了,被騙要一千元才給我修,還不知道能不能修好,一個星期以後才去拿。這是手機碼的,不好意思,到了下半月這本書的內容我會完全調整好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11章 那些過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千萬層浪,將她輕輕卷起,她的手上突然一緊,不知不覺已被帶入了江水深處。金戈見狀,隨之跳入水中。史如歌雖然生長于多水多湖的泉池,可是由于水中太涼,而她又體弱多病,從來都不敢下水游玩,並她不習水性,在深水流中掙扎,睜不開眼。恍恍惚惚中,她看到一白色的身影宛如大魚般游向自己,然後他摟住她的腰,帶著她在水波下穿梭起伏。而此刻的姝簾安穩地降落在烏篷船上,頓時小船好似離弦的箭般飛速向前駛去,一眨眼工夫就已距離他們好幾丈遠。,不停地翻滾打圈尋找著史如歌的身影。情急中,他怎會料想到烏篷船的另一頭也有人暗潛入水?被驚醒的史乘桴和敖進匆忙出艙,見江面水流時緩時急時高時低,兩人不由一怔。再看前方不遠處飄飄晃晃的烏篷船,史乘桴略感事情的不妙,凌亂中,他便已輕一躍身箭步如神直向前方飛去。一邊的敖進還處于木訥狀態,一眨眼工夫,卻見史乘桴已安然落于幾丈之外的烏蓬船上。船泊于湖心。他掀開布簾,走進船艙,整個烏篷船內空空蕩蕩,不見一人蹤影。而這時的江面也顯得異常的寧靜,毫無波瀾起伏。偶有細微的水珠輕拂人臉,讓人感到透徹的涼。史乘桴定下心神,只覺腳下的木質船板脆脆作響,聲音很輕很輕,斷斷續續,若是常人根本不會察覺,而史乘桴卻清晰地听著。隨之,清脆的細聲漸漸變得嘈雜,史乘桴立覺不妙,他再是一飛身,仿佛擎天的蛟龍般脫艙而起。他的頭沖破船頂,直至半空。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小船發出一聲驚轟,猶如巨雷般響徹雲霄,在山間久久回蕩。他的腳下,急劇燃起一團烈火。此時,烈焰重重,木屑翻飛。史乘桴被渾濁的灰塵擾了視線,但朦朧可見不遠處泉池小船靜于水上。他微松口氣,飛回自家小船。史乘桴安然歸來,卻還是不見金戈和史如歌。敖進一邊小心翼翼地拍拭著他身上的灰塵,一邊略顯焦慮地問他︰“莊主,您沒事吧?發生什麼事了?小姐啦?”史乘桴瞳孔緊縮,嘆道︰“史如歌被人盯上了。現在不知去向。”“那金少爺啦?我們出艙那會才見他跳下水去,可現在江面如此平靜,金少爺難道不在水里了?”敖進驚問道。史乘桴微微搖頭。道︰“或許如此。”“那他們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啊?我們現在怎麼辦啊,莊主?”敖進越說越慌,身體微微顫抖。史乘桴依依然淡定自若,顯得不忙不亂,只是他皺起深眉,說道︰“相信他們沒有那麼容易死。我們先去燼芙,去那等他們。”“這……莊主……”敖進吞吞吐吐,並不贊同史乘桴的做法。“沒有什麼不妥。對方想要置我們于死地,我們這樣明目張膽地走著,倒是更加不安。既然金戈和史如歌已不知所蹤,不如我們卸下行囊,簡裝暗訪,邊行邊做打算。”“莊主說的也有一定道理。”敖進無奈輕輕點頭。卻看史乘桴,他望向前方蜿蜒連綿的青山綠水,眼中釋放著無盡的幽光,似乎在想著什麼匪夷所思的事。黎明,北玄谷。氤氳的霧氣彌漫,四周少許花木縱橫,忽隱忽現,別樣一番景象。她捂住流著鮮血的左腹,一步一步艱難地朝前走著,冷艷的臉上還不自覺地揚起一絲詭異的笑容。穿過沙石林立的假山,又越過曲徑通幽的長廊。直至她的居所……御花亭。亭內桂花飄香,沁人心脾。此刻天剛拂曉,多數侍婢皆在後院忙乎。她蹣跚向前,輕推開門,悄悄走進房內。她虛心膽怯正要將房門合上,突然,一大聲響,他從她身後奔出,詭譎卻又驚喜。他從身後緊緊地抱住她,抱得她喘不過氣,身上傷口更如撕扯般痛。她咧牙,發出一嘶哀鳴,掙脫他的懷抱。她憤怒,臉上青筋暴起,厲道︰“天驕,你干什麼?!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我房間里?”溥天驕臉上揚起得意的笑容,答道︰“我在這里等了一夜。”“等我?”她一驚。“對,等你。”他輕聲應道。“等我做什麼?”她冷淡問道。“見你。”他認真地說道。“呵呵,不需要。”她苦笑,想快速的從他身邊越過,可是身上傷口開裂,讓她聲嘶力竭,幾近跌倒。慌亂中,他抱住她正在墜落的身軀,將她擁入懷中,百倍憐惜。他怒,劍眉皺起,問她︰“你受傷了?!”她敞開沾滿鮮血的手掌,並不想回答他,只是嘴邊念道︰“總有一天我要十倍地還給他!”“誰傷的?簾兒,你昨天去哪了?難道是?”溥天驕疑惑不解。看著她那被鮮血染紅的白色衣裙,顯得十分擔憂。“對。我去殺史如歌,我本要得手了,可惡的金戈硬是死纏著,沒想到他的赤霄劍在水中還能如此強大。”“你為什麼要冒這個險?難道僅僅是因為……”“對。我恨她。她也不怎麼樣,可是為什麼她擁有的就是比我多?!”“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冒冒失失的很危險!”她虛弱的身子在風中搖了搖,他頓了頓,本還想狠狠地責備她,卻于心不忍,于是他也不再追問,隨即一把抱起虛弱的她,推開房門,朝他的住所神霄居走去。神霄居正閣內,姝簾斜臥在紫色的檀質木榻上,淡雅的香氣由她的身體自然散發。誘鼻襲人。溥天驕靜坐于她身旁的玉質石階上,撫著她的亂發,定晴地注視著她秀媚的臉。姝簾玉手輕抬,想要起身,他忙扶住她,小心問道︰“傷還沒好,又想去哪?”她不語,捂住傷口,慢慢地起身。他臉色變青,語氣變冷︰“你想去瓊華居嗎?”她停下來。看著他憤怒的臉。他冷笑,似乎在嘲笑她,又像在笑自己。道︰“易濁風愛的人是史如歌,不是你!你去瓊華居干什麼?!要是被他知道你去殺史如歌,他不會放過你的!”“不……他不愛史如歌!他愛的是我!”“可笑!如果他愛你,三年前我爹將你指給他,他又怎麼會拒絕?你不要傻了,他根本就不值得你愛……”“你不要說了!”姝簾打斷他。“為什麼不讓我說?!”溥天驕怒,義憤填膺道︰“你想欺騙自己到什麼時候?你以為史如歌死了,他就會愛你嗎?不會的!你為他做得再多又有什麼用?!之前沒有史如歌,他一樣不愛你!愛你的人只有我溥天驕!”“你住嘴!我不會喜歡你的!”“你會的。”他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駁斥她。她還是搖搖頭,道︰“不會。我姝簾自小就認死理,我認定了就絕不會改變。我堅信總有一天我會得到他。”“呵呵。你以為有那麼容易嗎?值得嗎?”溥天驕搖頭苦笑。“我不管容不容易,也不管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我愛他,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將他從我身邊奪走,絕不容許!”溥天驕冷笑,急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在你的身邊,我用同樣的感情對待你嗎?只要你換位思考,易濁風是你,而我是姝簾,我同樣這麼的愛你,可是你接受了嗎?你何必自討沒趣?”“這不相同!你是不會明白我的感受的。”“我明白。”他無奈輕嘆,搖搖頭,難受地想要躲開她。“天驕。”她突然又叫住他,問道,“你會幫我嗎?”他癟嘴,不語,眼神銳利如刀,胸中,滿腔的憤怒和仇恨。她淡隱一笑,低聲自語道︰“如果沒有易濁風,我或許會愛你。”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道︰“放心。我會幫你的。我會讓你體會我有多麼愛你。你想要什麼只要是我能給的我絕不吝嗇,包括我的心,我的命。”夜里,碧螺江一帶怒風涌起,天空幾道閃電劃過,頓時驟雨狂瀉,江面一片混沌。不時,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炸雷驚起。江邊高山上,雨水積聚,形成無數溪流,順著山頂直往下處奔流。碧螺江西岸,一無名山洞深處。一人盤膝于石上,兩手合于胸前。他雙目微閉,額頭寬闊,盤旋著一頭烏發,皮膚黃中透紅。他坐著,不發一語,凌人的氣勢更是渾然天成。一團 火在他前方的不遠處熱烈地燃燒。火旁,她安靜地睡著,濕漉的衣服早已被火烘干。他一動不動,炫麗的光芒不時地從他手指的間隙灑出。突然,一道細風灌入洞內,前方 火焰心微微一歪。一身影落于他正前方。來人略一躬身,施行道︰“師父邀紹龍前來不知所為何事?”他雙眼睜開,炯視前方,目光在火旁她的身體上停留。楚紹龍返身一驚。疑惑道︰“史如歌?她怎麼會在這?”他回道︰“黎明之時,溥侵手下姝簾設計將她拖下水,金戈躍水相救在水中與姝簾暗戰。我見這丫頭面貴呈金,覺得她不該死,就趁機將她救下了。”說著他又忍不住笑了笑,補充道,“這回史乘桴真得好好謝謝我了。”他站直身軀,亦是淳樸一笑,問道︰“師父邀紹龍來,難道是為了她?”他微微點頭。道︰“也不全是。听說溥侵命你和凌無邪勘察燼芙山莊?”楚紹龍又點了下頭,說︰“是。听說八月十五的武林大會他也會親臨燼芙。”他又說,“嗯。溥侵應該是對龔戰有所懷疑的,所以他才會要你們幫他尋找潛藏在燼芙山莊的火仙葩草。”“可是他怎麼會想到火仙葩草在燼芙?”“他只是猜測。我也只是猜測。當年天一巨變,我親見四仙葩草騰起由北玄洞往四個不同的方向散飛。其中火仙葩草便落于天一山的正南方,隨後便被你爹楚虔拾得,不久你楚天派又慘遭滅門。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你爹手中奪得火仙葩草,搶奪者多半是利用了得天獨厚的地理優越,他奪得仙葩草後便立馬將其隱藏。楚家不正位于燼芙與天一交界的小邊境處?如果你確定火仙葩草不在溥侵手中,那不無可能它是在龔戰手中。”“對。師父您所說的極有道理。當年我懷疑溥侵,想方設法加入天一教就是為了報仇。可後來我發現溥侵也在苦苦尋覓著五大仙葩草。事實證明他並非殺我全家的真凶。只是我一直都沒有想過可能是龔戰。”“龔戰雖以宅心仁厚著名,但有時刻意的偽裝只會適得其反,將底線敗露的也往往是那人的優點。紹龍,你要謹記這一點。”“師父的教誨,紹龍字字銘記。從不敢忘。只是再听師父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哦?何事?!”“紫君之死當天,她在泉池郊外的深林被一黑衣高手攔住。那人嘴邊直言她的父親就是張。據他對張的了解,我想他若非史乘桴那一定就是龔戰了。”“是龔戰。他遠比史乘桴精明。也只有他才會那麼大膽地肯定張還活著。”“師父,您的神功早已出神入化,土木仙葩草也完全被你掌控。天下間能與你一較高下的人恐怕就只剩下溥侵了。如今所有的人也都在等著你,您為何還不出山?是否真要等到五仙葩草再聚?”“不,不是一定要等到那個時候。只是現在時機未到,很多事情都還無法解決,冒然出山只會驚飛林中所有的大鳥。”“那師父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還有這史如歌該怎麼辦?”“你順路將她帶回燼芙。另外,我還要你再為我請個助手。” “不,不是一定要等到那個時候。只是現在時機未到,很多事情都還無法解決,冒然出山只會驚飛林中所有的大鳥。”“那師父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還有這史如歌該怎麼辦?”“你順路將她帶回燼芙。另外,我還要你再為我請個助手。” “請?”楚紹龍小驚,听的措詞便知他要自己找的助手絕非泛泛之輩。他再謙和一笑,問道︰“不知師父看中的能助我們完成大計的到底為何許人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12章 科學技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通過各種渠道的打探,史如歌完全確認了易濁風被困在燼芙的這件事。她恨,恨展家的卑鄙無恥趁人之危;她難受,她想救他,可是她無能力。燼芙山莊位于天一群山的正南方,它的周邊大大小小的山峰山坳不計其數,為了找到他被囚禁的地點,她在這方圓百里的地方日夜尋覓,可總是沒有結果。眼觀這若大的燼芙,紅磚綠瓦花香草青鳥語蟲鳴恢弘氣派,而她,只覺這里這里是人間煉獄……庭院,金碧輝煌,貴氣濃生。涼爽的秋風吹著樹葉落于青石的地上。涼亭中,龔戰雙眼眯成了一條縫,他端起身旁圓幾上的茶杯,輕抿一口溫熱的碧螺春,對身邊的史乘桴,笑道︰“史如歌丫頭終于平安無事了。能夠死里逃生的都是福大命大的人,我家子期能娶得此貴妻,也算是他的造化了。”龔戰如此謙卑,史乘桴便是坦然一笑,道︰“展師弟客氣了。史如歌丫頭嬌縱慣了,以後還望你這做公公能多擔待啊。哈哈。”“那是自然。我龔戰也一直視她為自己的孩子,她嫁到了展家,我還能虧待她不成?哈哈。”龔戰仰天大笑,一邊的史乘桴卻突然停下了手中的茶杯,道︰“武林大會一過,便讓龔子期迎娶史如歌,意下如何?”“展某尊從史師兄的意思!”龔戰鎮定道。史乘桴滿意一笑,兩人舉杯正欲再飲。一個細細的聲音傳來,打斷他們︰“我不要嫁。”史如歌走至他們身前。這時的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連衣裙,臉上泛著紅光,氣色相比前日要好上十倍。對著史乘桴,她冷酷地重復道︰“我不要嫁。”史乘桴無比嚴肅,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由不得你!”史如歌惡惡地瞪著他,父女倆僵持著,誰也不想放過誰。一邊的龔戰打原場,他問道史如歌︰“你為什麼不嫁龔子期?你說出原由,展叔叔不會為難你。”“因為我根本就不喜……”史如歌張口,正要說出她的心里話,但是她的腦中,突然閃過他的身影,想起那天龔子期惡狠狠地告訴她,易濁風在他手中,他隨時都可以殺了他。史如歌分神了,搖頭道︰“我沒有不嫁龔子期的意思,只是覺得太早了點,我的身體才剛剛恢復。”龔戰點頭︰“原來如此。”又問道一邊的史乘桴︰“這孩子身子虛,是不急于一時,那就推後吧,史師兄不會有意見吧?”“師弟,日子還是你來定,我無任何意見!”她再狠狠地瞪眼史乘桴,十分無禮地一扭頭,便走開了。她不願再待在庭院多看一眼龔戰那虛偽的面孔也不願再見到史乘桴她那位頑固而迂腐的父親。史如歌坐在一小池邊的青石上,望著清水中的魚兒成雙成對快活地游曳,失落感油然而生,她嘆道︰“小魚啊小魚,要是我也能像你們一樣自由自在地生活,那該多好啊!可是,命運不容許我像你們一樣幸福……”她的身後,一道黑影飄晃。她一驚,立刻回頭。黑影停下來,落于她前,一看卻是凌無邪。見史如歌如此慌張,他忙解釋,安慰道︰“不必驚慌,不必驚慌,我無惡意,不會害你。”她平靜下來,憶起上次天絕殿的事,多虧他為易濁風求情,她想他與易濁風應該算是朋友的。于是,便放松了警惕。問道︰“您是來救易濁風的嗎?”凌無邪點頭,道︰“對!易濁風被龔戰囚禁在一個很深*中,里面密不透風機關層層,要想救出他必須得越過重重險境!所以,想請史如歌小姐幫個忙!”“要我做什麼,盡管說!”“想請史如歌小姐設法從龔子期那弄張詳細的燼芙地勢圖過來。”“燼芙地勢圖?”史如歌疑問道。“對。有了詳細的地圖,就可根據它的提示破開沿路的機關陷阱,而後直通易濁風被囚禁*底。我想了很久,能夠接近龔子期又會幫助我的人就只有你了!”“可是,我要怎麼才能找到這樣的地圖啦?”“所以要勞史如歌小姐想辦法了!”“這……”史如歌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了凌無邪的要求,只為救深處險境的易濁風,她絞盡腦汁思考︰燼芙地圖會放在什麼地方啦?書房吧!她想。展家書房也是展家父子去得最頻繁的地方!整個燼芙山莊守衛森嚴,其防衛毫不比天一遜色,幾乎做到三步一兵。此刻,月亮掛上樹梢,史如歌好不容易才盼到這夜深人靜的時刻。她想︰這會不論是龔子期還是龔戰,他們絕對不會還待在這書房里,而凌無邪要她找的燼芙地圖極有可能就存放在里面。她躲著,偷偷的窺視著前方背對著她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守衛,想著用什麼方法才能引開他們。突然,她的腦中靈光一動!她發出一聲慘叫,透著如雷貫耳的氣勢慘絕人寰的真實。十幾名守衛一陣驚慌,相互疑問︰發生什麼事了?!什麼聲音?!眾人紛紛向身後看去,為首的那人喝道︰“聲音是從後面傳來的,大家迅速前去查看一番,現在是非常時期,切不可有半點疏忽!”“是!”眾人整齊步伐,飛快離去,視察未發現任何蹊蹺並又立即歸位。也是運用這一眨眼的工夫,史如歌悄悄地溜進了展家的書房。這間書房不算太大,但它的設計和布局卻讓史如歌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它的東西面各成列著一排與牆壁面積一致的木質書架,而對著大門的南面,便是一堂書桌,桌後,一把雕龍檀木椅。再往後靠點便是牆,一幅河山大好的濃墨畫幾乎佔據了整個壁壘!每個書架的每一層分門別類地擺放著不同的書籍,有史書詩詞圖畫雜記等,讓人一目了然。史如歌要找的是燼芙地圖,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在西面第二層擺放圖畫類的書架上翻閱著。她找得很仔細,展家收集的地理類圖書文集也確實是琳瑯滿目目不暇接,江湖上有點名氣的山川派別的地勢位置圖都被其……列入,包括天一泉池鳳山等。可是找了很久就是未見其燼芙自門的。史如歌開始慌起來,便從這個書架跑到另一個書架翻閱完這疊又忙著檢閱另一疊,她什麼都顧不上,也沒有工夫想,只惦著找圖救易濁風!又一寸月光灑到門前,龔子期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看著慌張的她,語氣冷問,“你在找什麼?”一本書從她手中滑落!她的膽子似乎被他嚇破!一身冷汗,吞吞吐吐地答道︰“我……沒……沒找什麼啊,隨便看看,想增長知識而已。”龔子期笑道︰“你要看什麼書,直接跟我龔子期說就是,怎麼用得著你親自來?”史如歌好不容易鎮定下來,道︰“不想勞你費心!”龔子期走近史如歌,至胸口掏出一面布紙,將其微敞開,他迷人的鳳眼再勾起一抹笑,邪問道︰“你是想幫凌無邪找這地圖救易濁風吧?”史如歌被龔子期的話所驚,亦知這個時候再編造謊言已沒有任何意義,史如歌只得承認,反問道︰“你怎麼知道?”龔子期笑道︰“讓我來回答白天你在池邊對水中小魚說的那番話,其實命運不是不容許你幸福,而是因為你一味地追求著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如果你懂得變通,那麼,幸福就在你的手中……”“你……一直……跟在我身後?!”史如歌很是氣憤。龔子期搖頭︰“不是有意要跟著你,只是因為凌無邪來了,而溥侵還未到,現在我並不想為難凌無邪,但是又不得不監視他,總之,在燼芙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我的眼楮!”史如歌冷笑,道︰“看來是我以前小看你了。”龔子期道︰“我以前高估了你。我根本就沒有想到你會此番愚蠢!”史如歌瞪著龔子期,冷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少說廢話,今天我一定要拿到我想要的東西!”龔子期覺得史如歌說的很天真,問道︰“你認為你有本事從我手上奪走它?”史如歌不願再說,暗自涌功,一伸手就撲向他。史如歌的速度很快,龔子期似乎始料不及,差點就中了史如歌一掌,踉蹌中他匆忙退至牆邊。他有些不高興,問道︰“你偷襲?未免有些卑鄙了!”史如歌撇了撇小嘴,問︰“你有資格說我?!說到卑鄙我不及你的萬分之一!如果易濁風沒有因為救我而受傷,你以為你抓得到他嗎?你這小人就只會趁人之危,偽君子!”龔子期的面部微微抽搐,冷笑道︰“藍少冥是溥侵的徒弟,也是六大門派最強勁的敵人之一,人人都想殺他。我只是順應人意,不願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史如歌擺頭,道︰“你就是一個偽君子!我史如歌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你這種人!”龔子期眉頭一皺,史如歌的話似乎擊到了他,他問道︰“你都沒有想過要嘗試著喜歡我嗎?你根本都不了解我。”史如歌道︰“沒有!我根本就不會喜歡你這種人!在我的心中只有他……易濁風!”龔子期森森地笑著,問道︰“他哪里好?”史如歌答道︰“他愛我,會為我不顧一切!”龔子期又是一陣搖頭,道︰“我也可以為你舍棄一切!”史如歌笑,問道︰“那你可以為我放過他嗎?”史如歌的這個問題令龔子期沉默下來。史如歌輕輕地笑了一聲,道︰“看吧,還說可以為我舍棄一切,我就提了個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應。”“我沒說不可以,只是……只是我沒權釋放他。”龔子期出乎意料地說話了。史如歌看著他的臉色,等著他繼續往下說。龔子期道︰“要我放了他,絕不可能,不過我可以幫你和凌無邪。只要你答應接受我,好嗎?”史如歌皺起眉頭來,龔子期溫柔的眼神卻像刀芒一樣刺目。突然,龔子期將手中的那卷圖紙遞給史如歌道︰“我現在將它交給你,然後再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史如歌不解︰“你這麼好心?”龔子期笑道︰“我說過你不了解我,我會慢慢努力,讓你改變對我的看法。”史如歌矯矯一笑,嘆道︰“希望你能。”龔子期將那卷圖紙輕輕地放在史如歌的手中,說道︰“這是我為你做的,但你還欠我一個答案,明天的這個時候我會找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展府後山一空明石洞深處,龔戰借著流轉進來的月光昂頭觀望著石壁上琳瑯而又模糊的畫像,十分入神。龔子期走近,打破他的思緒。龔戰微微側過身,問道龔子期︰“燼芙地圖已經給史如歌了?”龔子期點頭,同樣開始目不轉楮地凝視著石壁上那些圖畫。心不在焉地答道︰“是。照您的意思,已經給她了。”龔戰笑了笑,顯然十分滿意。龔子期卻是眉頭不展,不明白他的用意,問道︰“爹,您為何要我將地圖送給她?這不是引虎入山嗎?如果凌無邪將它交至溥侵,那我們燼芙所有的防線都會不攻自破,這對我們是巨大的威脅啊。”龔子期的焦急,卻讓老練的龔戰更加鎮定,說道︰“溥侵明天才到,凌無邪不會再有機會和溥侵相見了。今晚之後,江湖上將不會再有凌無邪和易濁風這兩個人。”“爹的意思是?”龔子期似悟似懵。“黑石獄與此洞相連,除開我臥房里的那條暗道,這里便是唯一通道。從這里進黑牢容易,但若想再從此道出來,難度堪比登天。”龔子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們大方的將地圖送出去,卻正好能利用它將凌無邪或溥侵其他的手下引到這洞中來,這樣,不需興師動眾,我們便可將他們逐個擊敗一網打盡!”龔戰點點頭︰“經此者稍不留神就會觸踫到洞底深藏的地雷或引來萬千齊發的暗器。十幾年來,越獄者往往才踏出一步,便已慘死洞中。他們有的死于萬箭穿心有的被墜落的巨石生埋有的被雷火炸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13章 石破天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跟在楚紹龍的身後不遠處,也不知過了多久,走道猛地一個急轉,眼前的路似乎開闊了些。從狹小的石縫間不時還透出隱隱的光。金戈聞到潮濕的石壁散發著霉臭腐敗的氣息。他不由得停下腳步,叫住前面的楚紹龍︰“慢著!這是哪兒?”楚紹龍伸手扶著石壁,緩緩轉過身去,說道︰“馬上就要到了。現在是晚上,待會兒你見到火仙葩草放出的紅光就知道我沒有騙你。”金戈沿著石壁迎著黑暗向前走著,這時他們的正前方有兩道細光分別從不同的方向折射進來。金戈說道︰“這是個分岔路口,你知道該往哪邊走?”楚紹龍點頭,說道︰“我早偵探了這里的地勢和地形,這些都是十五年前龔戰為了防止有人潛進偷盜火仙葩草而修的復道,選錯了路就會被困在歧道千重萬復的機關上,不得脫身。”金戈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走?”楚紹龍沒有回答,轉身用手在石壁上丈量著,他突然住手,揮掌往頂、壁交界處一擊。轟然一聲巨響,那塊石壁的上端整個粉碎,而周圍那些搖搖欲墜的石塊居然絲毫未受震動。金戈和楚紹龍加快了步子向左邊岔道走去。又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一片紅光。紅光隨著他們的深入而越來越強,金戈暗問︰難道真是火仙葩草?兩人終于走到洞的盡頭,這時,一塊巨大的石塊擋住了他們。楚紹龍曲指一扣,兩塊巨石轟轟作響,緩緩向後移開。巨石之後,一個寬闊的溶洞出現在眼前。洞後方,一巨大圓石上,安靜地擺放著一顆明亮的寶珠。它釋放著無窮的紅光,如一團燃燒的烈焰,整個溶洞都被它紅色的強光爆滿。楚紹龍說道︰“龔戰在這石室布了個隱形的九宮八卦陣,我破不了陣無法步入里面拿仙葩草,所以就請你來幫忙。”“你覺得我能解開這九宮八卦陣法?”“我不確定,但是我想以我們三人之力一定可以。”“三人?”金戈顫住,問道,“還有誰?”“還有我!”一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兩人還未完全定住神,只覺眼前有東西晃過,再看時,他已安穩立在他們面前。楚紹龍金扇輕搖,悠然笑道︰“花老大不愧為鬼魅首座,來得好快啊。進這石洞居然不費吹灰之力。”花隱尖聲道︰“楚堂主過獎了。既然你們倆都到了,我又怎麼好意思讓兩位久等啦?”花隱說完,轉向一邊上下打量著金戈,客氣道,“沒想到二十年後見到金胤的後人,竟然是在今天這樣的場合。金少爺,別來無恙吧?”金戈歪過頭去,道︰“我好得很。只是不想跟你們那麼多廢話。但我還得先問明白,今天這里三個人,仙葩草拿到了到底是歸誰所有?你們既然不是在幫溥侵找仙葩草,又怎麼就那麼肯定我會跟你們合作?”花隱撫撫嘴邊的八字胡,笑了笑說︰“仙葩草歸楚紹龍所有。我花隱是來助他的。只要你肯協助我們,那麼明天我們同樣助你坐上武林盟主之位。”金戈嗤之以鼻,問道︰“就這個?”楚紹龍上前,道︰“只有當上武林盟主,才能號令天下,才有實力跟天一對壘,才能為金胤洗冤,為紫君報仇。難道你不心動?”“憑我金戈自己的本事當上武林盟主綽綽有余,難不成非得靠你們?暫且先不說這個,這武林盟主選出來可是專門對付天一的,你們這麼好心,為我想得這麼周全,難道……”“天一的存亡與我無關。我要做的只有兩件事︰一是找出火仙葩草為楚天派報仇,二為紫君報仇。金戈,難道你不想知道紫君是怎麼死的嗎?難道你不想找回土木仙葩草嗎?”“是誰殺了紫君?”金戈突然變得分外沉靜,他臉色略微猙獰,冷問道。“是龔戰殺了紫君。”楚紹龍答道。金戈身體一顫,他的答案很出乎意料。他問道︰“怎麼是他?根據啦?”楚紹龍撇嘴,道︰“那天紫君離開泉池半路遭黑衣人攔劫,被我所救。從黑衣人說話的語氣,以及他武功的招式,我猜測他就是龔戰。”“那只是你的猜測而已。金戈厲道。“不!後來我與紫君在附近的梅林分別,據我後來經歷才知道,那一片梅林錯綜迷離,進去的人很難再出來。而知道紫君一定要經過梅林的人只有那黑衣人,也就是龔戰。那山神廟里的一切就是他為殺害紫君而專程設計的。”“這我不相信。展家在江湖上一向有口皆碑,龔戰也因為樂善好施,俠義心腸的人品深受武林人士的愛戴。他在武林的地位比我師父還高。而且展家富可敵國,家里珍寶無數。難不成他也有吞噬五大仙葩草的野心?”金戈故作鎮定,冷靜說道。“這根本就毋庸置疑啦。小兄弟。你看這洞里的景象,這龔戰分明就秘藏著火仙葩草嘛。依我看,紫君臨死前手中的木仙葩草也有很大可能是在這燼芙。”花隱不耐煩地附和道。“對。龔戰根本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心里藏著的鬼總有一天會顯形。”楚紹龍強勢一收手中的金扇,臉上露出凶煞的表情。金戈不解道︰“你對龔戰似乎有著很大的仇恨?”“對。十五年前,我本是楚天派的少掌門。可是有一天我們楚天卻慘遭滅門,楚家寶物火仙葩草失竊,這麼多年我苦苦尋覓它的蹤跡,也希望能借此找出仇人。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在這燼芙,經過我和花隱一天的暗查,終于在這里找到了火仙葩草。”“所以你十分肯定龔戰就是滅你楚門的人?”金戈暗自緊握著手中的赤霄劍柄,問道。楚紹龍矯揉一笑,露出無比狡猾的笑容。說道︰“對。其實我早就懷疑過龔戰,在我楚天被滅之前,燼芙的財富儲備等並不算充裕,而我楚天被滅不到一年,它卻一躍而起成為天下首富。只是那時我苦于沒有證據,而且燼芙路僻我也無法前來徹查。這次武林大會真是天賜良機。”花隱啞聲說道︰“金少爺一看就是個聰明人,得明辨是非。在天一我與楚紹龍是同一戰線的。只要你助我們拿到火仙葩草,我們保證幫你除掉每個棘手的人物,坐上武林盟主之位。”金戈冷笑,陰森的氣息充盈整個石洞。金戈思考會,回道︰“好,我暫且答應與你們合作。”深濕的牢底,兩道白光晃過,剎那間,八個身穿盔甲的燼芙弟子其咽喉處都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而後,他們有序倒地緊接著,又響起刺耳的刀鐵相踫聲——易濁風身上的鎖鏈被來勢洶洶的凌無邪用刀 砍斷!石壁四周火把燃得旺烈,火光搖曳著,襯出斑駁的影子!雖然重獲自由,但因為被困多日又身負重傷,易濁風的身體早已軟弱無力無法支撐。于是,待鎖鏈一解,他的兩腿就如癱瘓般不自覺地打著跪直不起來,凌無邪急忙扶住他,他推了推,便拿起那被扔至一旁的承影劍,攙扶著。凌無邪松開他,慌道︰“快走,不然龔戰或龔子期又要過來了。”易濁風抬眼看著凌無邪,輕咳一聲︰“你不該來這里!”凌無邪語氣沉澱︰“沒有該不該,既然我選擇了,就不會後悔,其他的無需多說。救出你,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易濁風搖頭,嘴角還慢慢地溢著鮮血,苦笑道︰“我本該尊重你的選擇,可自始至終我都不想連累你。你快走!”凌無邪笑道︰“你這話就太見外了。就算沒有玄衣冥後,我也會如此。兄弟有難,我凌無邪絕不會坐視不理。”易濁風一皺眉,問道︰“你是為了我姑母?”凌無邪的臉上綻放著笑容,搖頭道︰“我是為了自己,這麼做能讓我心里舒坦。”“那她知道嗎?”“知道,正是因為她太擔心你。”凌無邪緊緊地抓住了易濁風的手臂。“姑母真是太傻了。”易濁風突然自責地笑了笑。“不,易濁風,救你只是我和玄衣兩個人的事。”凌無邪的這句話另易濁風怔了怔。他望著凌無邪,問︰“莫非真如溥天驕所說的,你愛她?”凌無邪淡然一笑,又點了點頭。易濁風的臉上亦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卻听的凌無邪再次催促著︰“我們快走吧。”易濁風咬了咬牙,而後吃力地站起身,問道凌無邪︰“你知道我們該怎麼走?”凌無邪攤開手中的地圖,比劃著。易濁風大驚,凌無邪手中怎麼會有燼芙地圖?凌無邪輕撇嘴角,看出易濁風的疑惑,他略顯愧疚道︰“這是成姑娘從龔子期那偷來的。”易濁風的臉色漠然一變,上前一把奪過地圖將其扔至牆邊的火盆。凌無邪驚︰“易濁風,你——?”易濁風道︰“如果你是龔子期,你會讓我逃出去嗎?它只會將我們帶入歧途,再就毫無用處了。”凌無邪一怔,立即悟出,他點頭道︰“你說得對,龔戰精通機關學,這深牢復雜的結構定是由他親手設計,如果我們按圖索驥,就是自覺地往他挖好的陷阱里跳。”易濁風目光悠遠,道︰“是。我們只能靠自己。”“恩。”凌無邪輕微褶皺的臉上掠過一絲喜色,與易濁風相視而笑,他忽覺自己有了頓悟世俗後的恬淡。龔戰設計的地牢,十分的詭異、驚險,它隱藏在燼芙最高山峰敗月峰內的一個深洞中。通入牢底的道路有兩條,一明一暗。暗道專為展家父子所挖,它與龔戰的臥房相連、明道尾至展府後山,龔戰設下層層機關,致使經道者易進難出。龔戰在行于機關暗道的設計。但是,他對地勢地形的偵探辨別能力卻有待加強。他萬萬沒有想到,除開一明一暗的兩條通道,敲開牢內南邊牆上的半丈寬的石壁,還有一條狹小的濕黑的路,它直通敗月峰下幽深的山谷。易濁風和凌無邪在濕悶的地牢里摸索了半個時辰,並沒有觸到任何的機關。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不設法離開的話等展家父子一來便只有死路一條。凌無邪似乎慌了神,他建議道︰“不如就走我來時的那條路吧?”易濁風依然面不改色,道︰“不行,龔戰是很精明的,他放你進來,就不會再讓你出去。”凌無邪深吸一口氣,點頭應同。就在兩人集中觀摩時,轟然一聲巨響傳入他們耳畔,頭頂石塊旋轉著,整個地牢似乎將要坍塌下來,但這驚天的動態卻又在瞬間止息。聲音平靜了,一切恢復正常,兩人一悟,剛才整個石牢搖搖欲墜,原來只是他們的幻覺。易濁風的嘴角撇過一絲笑容,看眼凌無邪,他便走向南面的牆邊。他不停地敲擊著石壁,耳朵貼上它聆听著里面的聲音。突然,他緊握拳頭,對著一塊巴掌大的牆面重地一擊,一聲巨響後,牆面破開大個洞,映入他們眼簾的便是那條狹窄低潮的石道。道中,涓涓細流,孜孜不倦。這一條路,也被楚紹龍發現。他協同金戈、花隱,逆著細長的流水,由谷外向洞內探試,尋找著火仙葩草的棲息之所。而易濁風和凌無邪則順著水流的方向一直往外潛行。踏進石道,黑暗中,凌易兩人手扶石壁,小心翼翼、慢速前行。道中,霉臭腐敗的氣息不時地撲入他們鼻孔。兩人走著,忽覺前方光線越來越強,路也變得寬闊了些,他們誤以為快到出口了,不禁松下一口氣,加快步子,快速前進。又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的右手邊突然出現一道岔路!不知從何處折射而來的紅光刺到了他們的雙眼。易濁風和凌無邪站在路口,張望著這道岔路的前方。“這里有異象!”凌無邪嘆道。易濁風道︰“是仙葩草的紅光。”“我們去看看!”凌無邪立馬提議。“恩。”易濁風點了下頭,兩人前後向里探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14章 城底秘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聲音平靜了,一切恢復正常,兩人一悟,剛才整個石牢搖搖欲墜,原來只是他們的幻覺。易濁風的嘴角撇過一絲笑容,看眼凌無邪,他便走向南面的牆邊。他不停地敲擊著石壁,耳朵貼上它聆听著里面的聲音。突然,他緊握拳頭,對著一塊巴掌大的牆面重地一擊,一聲巨響後,牆面破開大個洞,映入他們眼簾的便是那條狹窄低潮的石道。道中,涓涓細流,孜孜不倦。這一條路,也被楚紹龍發現。他協同金戈、花隱,逆著細長的流水,由谷外向洞內探試,尋找著火仙葩草的棲息之所。而易濁風和凌無邪則順著水流的方向一直往外潛行。踏進石道,黑暗中,凌易兩人手扶石壁,小心翼翼、慢速前行。道中,霉臭腐敗的氣息不時地撲入他們鼻孔。兩人走著,忽覺前方光線越來越強,路也變得寬闊了些,他們誤以為快到出口了,不禁松下一口氣,加快步子,快速前進。又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的右手邊突然出現一道岔路!不知從何處折射而來的紅光刺到了他們的雙眼。易濁風和凌無邪站在路口,張望著這道岔路的前方。“這里有異象!”凌無邪嘆道。易濁風道︰“是火仙葩草的紅光。”“我們去看看!”凌無邪提議。“恩。”易濁風點頭,兩人前後向里探視。寬闊的溶洞內,靜置于石上的火仙葩草釋放著強烈的紅光。同時,它似乎隱藏著一股神秘的力量,它的四周好像存有一個無形的天然保護屏,這讓它排斥著周圍的物體,令其不得靠近。金戈和楚紹龍、花隱三人同時施展著功力,只欲攻破那一道屏障。三人相加武功並不弱,但是堅持好久,依然徘徊在外而不得以進入。眼看三人臉上青筋凸顯,看去十分費力,卻遲遲解不開陣勢。突然,地上的赤霄劍抖了抖,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一會工夫,便見一道赤光曲折射出,它沖進屏障,飛向火仙葩草。可是它的力量薄弱,並沒有解開陣法,卻令三人口吐鮮血,被那一道屏障震開一丈遠。金戈艱難地坐起身,而後迅速地跑上前將赤霄劍拿開,由于赤霄劍的遠離,此刻,火仙葩草光芒變得更加耀眼了。見此情形,楚紹龍和花隱對視一眼,意會到︰激發赤霄劍的全部潛能,定能破開這個無形的屏障。楚紹龍笑道︰“太好了!赤霄劍能克制這火仙葩草。”金戈卻是一臉忐忑︰“你錯了,如果赤霄劍能夠破開這個陣法,那麼剛才的失敗又象征著什麼啦?赤霄劍力量還不夠!”楚紹龍解釋道︰“那會只是我們三人在施力,並未想到要利用你的赤霄劍。剛才,赤霄劍自動給了我們提示。”金戈搖頭苦笑︰“我倒希望如你所想!”花隱插話問道︰“金少爺,一試如何?”金戈隨意瞟眼他,懶散道︰“可是可以!我就怕是真的,也會將展家父子引來。”“這個就不用金少爺擔心了,你只管試,展家父子過來,我正好與他對峙。”楚紹龍道。金戈笑著搖搖頭,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啊。”楚紹龍點頭,金戈舉起赤霄劍,便見赤霄劍脫手而出,順著他手勢的方向猛烈地撞開了一道無形的門,然後直擊石上光芒四溢的火仙葩草!花楚兩人瞪直雙眼,雄視著,見陣法被破,火仙葩草安然靜躺,正要上前將其奪來。不料前方,圓形石桌後,突然卷開一道石門,一個黑色身影飛速竄出,他的來勢似颶風般凶猛,敏捷地一伸手,他便將火仙葩草攬在了手心。待瞬間後他靜下來,三人才看清,來人便是龔戰!龔戰橫著雙眼,一臉不悅,冷道︰“原來是你們三個!”金戈倒是顯得有些難為情,禮貌地叫了聲展師叔,但是龔戰並沒理會他,只是自顧自地端詳著手中的火仙葩草。卻是楚紹龍,眼中釋放著仇恨的光芒,他質問︰“龔戰,你還記得我嗎?還記得十五年前的楚天派嗎?”龔戰轉臉,望向他,充滿疑惑,應道︰“什麼楚天派?!”楚紹龍似乎嫉惡如仇,道︰“你這偽君子,十五年前你殺了我全家,只為奪走這一顆仙葩草!這麼,還想裝蒜?”龔戰笑了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哼!”楚紹龍一聲嘲笑,慢步走近他,問︰“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如今火仙葩草已經找到,罪證確鑿,你還想抵賴不成?”“楚紹龍!”龔戰鎮定道︰“我龔戰做人光明磊落,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確實是將火仙葩草藏著,這我自會給世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首先聲明,我得火仙葩草,跟你楚天派扯不上任何關系。”楚紹龍冷道︰“你就是做賊心虛!不單我楚天派,紫君,也是被你所害!”龔戰覺得十分可笑︰“真是胡扯!一個小丫頭,我和她無怨無仇,為什麼要害她?”金戈皺起眉頭,加問道︰“不如展師叔現在就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說說您的火仙葩草從何而來?”龔戰輕瞟他一眼,有些驚訝︰“金戈賢佷不信我?”金戈搖頭︰“不是不信,只是這種場合,您該做出解釋,好讓我深信您不是凶手,然後我才能和您站同一戰線!”“擅闖此洞者,必須死,我不會向將死之人做任何解釋。如果金戈賢佷早些醒悟,看在史師兄的面子上,我不予追求,放你一馬。”龔戰道。金戈沉下心,慰道︰“唉,展師叔與我師父是幾十年的至交,其實,我完全沒有理由不相信展師叔,只是,師叔的解釋更能讓金戈心安。”龔戰的臉緊繃!“在梅林跟蹤紫君,然後奪走木仙葩草將她殺害的那個人是不是您?”金戈追問。龔戰惡笑著搖搖頭,嘆道︰“金戈啊金戈,你怎麼不用腦子想想?如果殺她的人是我,那我又將木仙葩草藏到什麼地方去了?很顯然,木仙葩草不在這里不在我的手上!”“這……”金戈啞口無言,他皺起濃眉,考慮了一會︰“您說得確實不假,木仙葩草沒有找到,誰也拿不出證據。我暫且相信您。”金戈態度的改變,讓龔戰滿意地點了點頭。卻是楚紹龍,氣勢洶洶,當仁不讓,他道︰“不扯紫君你與我楚紹龍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來得正好,正好讓我送你上西天!”龔戰忍不住大笑出聲來︰“就憑你們兩個也敢在我龔戰的暗室狂妄?!”花隱走近,嘲道︰“龔戰啊龔戰,你也太高估自己設計的這機關暗室了!就算金戈助你,可是你有把握勝得了我們?”龔戰冷哼一聲,便拍了拍手。這時,從他身後的石門內匆忙走出百余名身穿盔甲、手持長弓的兵衛,而後他們橫著排開,半蹲于地,弦上的火箭直指他們。處變未驚的他們,不約而同地回過頭望了眼另一道石門,因為那已是唯一的出口,還好,它未被龔戰封閉。沒有了後顧之憂,楚紹龍便不再畏他。冷道︰“龔戰,拿命來!”他攤開手中的金唯扇,攻向龔戰。他忽略了他手中的火仙葩草,還未觸及他的身體,就被火仙葩草強烈的力量擊退!花隱忙上前將他護住,慌道︰“我們撤吧!”楚紹龍有些不情願,花隱勸慰道︰“我們不是對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想走,沒那麼容易!”龔戰奪勢不讓,他拿著火仙葩草,飛向楚紹龍!他身後的百名弓箭手,箭支離弦而出,直射向前!花隱使出全身的力量,助其抵抗,可是他們的武功,對抗不了火仙葩草的天然神力。龔戰有些得意,流露著傲慢的笑容,卻沒想到,又有另一道身影竄來,雙鐵相擊,撞出火花,打破花楚兩人敗下風的局面。眾人一驚,驚的不僅是凌無邪的到來,還有他身後緊隨的易濁風。龔戰的臉扭曲的變形,整個胯下。“易濁風!”一見易濁風,花隱不由得喊出了聲。楚紹龍似乎變得六神無主,吞吐道:“你……”他們一直肯定,易濁風不可能從龔戰手中脫身。易濁風輕鎖眉頭,似乎懶得理會花隱和楚紹龍,卻漫不經心地看眼龔戰,笑道︰“展掌門設計的震撼人心的作品,易某真是有幸,見識到了。”易濁風呼吸勻和,但因受傷的緣故,有些底氣不足。龔戰冷應道︰“看來,是我低估了你。”易濁風似乎再也不願與他搭話,並走向金戈,道︰“好久不見,金戈。”金戈十分高興,抿著嘴唇,臉上的酒窩顯現出來,回應他︰“是啊,今天真巧!難怪我的赤霄劍會有那麼大的能量,擊破了火仙葩草的屏障,原來是有承影在不遠處!”“對。”易濁風的臉上撇過一絲邪惡的笑容,他瞟向龔戰,卻問道楚紹龍︰“楚紹龍,展掌門的這地下燼芙,我們替他填了如何?”“易老大明鑒!”楚紹龍鏗鏘相應,凌無邪和花隱紛紛贊同。“笑話!”龔戰冷漠道。他一揮手,身後百名侍衛舉弓相應,萬箭齊發!凌亂的火箭如崩裂的火球,攻勢凶猛,但眾人手持兵器,躲閃得力!而後四人發功,不出十招,眾弓箭手便被反攻的他們逐個擊敗,倒成一排。龔戰見狀只是向後退了半丈,並不擔憂。他笑了笑,卷開身後的石門,快速閃避出局。五人反應雖快,但還是沒有趕過石門閉合的速度。始料不及的是,待龔戰一走,另一道石門也隨即閉合!封閉的石室,將五人困住!封閉的石室,只听得轟聲如雷,五人合掌,將未留半點縫隙的兩道石門劈開!那一瞬間,整個洞穴搖搖欲墜!楚紹龍張望著龔戰逃跑的方向,說道︰“走到這一步,不達目的,死不罷休,我去找龔戰報仇並追回火仙葩草!”他便涉足,踏入另一條密道,而這條長長的密道直通龔戰的臥房!花隱笑著接道︰“教主命我協助楚紹龍!”說完,他急速滑行,追上楚紹龍。月色蒼茫,但洞中的一切景象都與外界扯不上關系,龔戰設計的整個石道燈火通明,恍如白晝。金戈易濁風和凌無邪三人便沿著來時的那條暗道返回。他們健步如飛,但還是沒有趕過龔子期的速度。走到分岔路口,便發現那條通往外界的潺潺溪道已被他封死。三人不得不輾轉回石室。此時,石室的頂部碎土撲面而下,仿佛細雨般不停地落著。三人的視線被塵沙攪亂,朦朧中,只覺四周的石壁如幻般在旋轉,看得他們眼花繚亂。而原本的那兩道石門也早已不在原來的位置。石室的地面更是搖晃難平,雖然微閉著雙眼,但他們還是清楚地看到︰他們腳下,地石正快速分裂著,它裂成八條縫隙分指不同的方向。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疾如閃電怒似驚雷!三人的身體不住地搖晃,完全沒有時間去想應對之策。裂縫越來越寬,最終,將他們吞噬!三人墜入不同的隧道。龔戰順著那條通往自己臥房的寬敞密道潛逃,半路,便會上龔子期。龔戰遭眾欺凌,狼狽難堪身後,楚紹龍和花隱窮追不舍見此情形,龔子期顯得無憂的臉色駭然大變。龔子期劍眉怒起,站于路中央,擋住花楚兩人,喝道︰“你們是來找死!”楚紹龍冷哼一笑︰“不想再與你們父子倆多半句廢話,今天你們不死,那我楚紹龍就亡!”龔戰覺得他的話無比滑稽︰“就算火仙葩草不在我們手中,你也勝不了,因為這里是燼芙!”楚紹龍搖了搖頭,慢道︰“對于機關暗道的研究我楚紹龍雖不及你深刻,但對于你這燼芙的地勢地貌,我卻做過無數次的勘察和偵探。比如,你的整個地下城堡會有幾個出口腳下這條密道最終只能通到什麼地方,我都清楚。” 封閉的石室,只听得轟聲如雷,五人合掌,將未留半點縫隙的兩道石門劈開!而這一瞬間,整個洞穴搖搖欲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15章 如何出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月下窗前,史如歌伏案搔首而坐,望著廣邈的夜空,星辰密布皓月懸于山頭。史如歌心思細膩,除開夜間的蟬鳴蟲叫,還有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傳到她的耳朵。暗覺不妙的她,急忙關緊窗門,又吹熄了桌上的燭燈,作勢在床上躺著。片刻,便有一人影于她窗前飄過,轉瞬即逝。如此輕便快捷的腳步,她斷定︰這位夜行者是個女人!史如歌起身,定了定神,決定悄悄地跟著她。史如歌與她間隔一定的距離,史如歌看不到她的臉,但憑她的身段和走姿,史如歌覺得她像極了上次在碧螺江上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姝簾!于是,史如歌壯著膽,尾隨她行至龔戰的臥房前。她立于門前,在推開門的那一剎那,隨性地瞟向史如歌藏身的那一方,而後又迅速收回視線。同時,她的唇角勾起了陰媚的笑容。也是這會,史如歌確信︰她就是姝簾。史如歌緊緊跟蹤著姝簾,直到她進入龔戰臥房後消失不見。史如歌學著姝簾,走至西面木櫃前拉開櫃門扒開層層衣物按下那石扣按鈕。史如歌下了鐵制階梯,隨後便順著傾斜的路一直朝前走。靜謐的石道內,雖不見了姝簾的身影,但她並不害怕,她似乎有點印象︰上次龔子期將她打昏,又將她帶到了易濁風被囚禁的地牢,那時她雖昏迷著,但她依舊能感覺到那悶濕的石道散發的氣息,就如現在一番。她想︰姝簾說自己是易濁風的未婚妻,那麼她是來這里救他的吧?走著,卻不知走了多遠,突然她駐足于一石階處,至此,石階的一邊突然分出一條岔路,它似弓形般微微彎曲,卻不知通往何方。史如歌立于原地,徘徊不前,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是繼續朝前,還是走岔路?舉棋不定之時,一陣汀雅的蘭香伴著石道里漂浮的水珠侵入她的鼻孔,她感覺身後有一雙眼楮陰森地看著自己,警惕性的猛一回頭,丈來遠的地方,姝簾站在那,她橫著雙眼,仇視著她。“你的膽子好大,居然敢跟到這來!”史如歌沒好氣地應聲,覺得她的話十分可笑︰“你都能來,我為什麼不能?”她嘴角揚起優美的弧度,問︰“那你進來做什麼?”史如歌瞪她,反問︰“那你又進來做什麼?”“我來救人,救我未婚夫易濁風。”姝簾說到易濁風三字時,臉上浮現著醇美的笑容,而史如歌心中卻泛著酸。她亦愛著他,她也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是很有分量的,可是,愛抵不過命,如今她已是龔子期的人,也即將成為展家名正言順的少夫人。“我也是來救他的!”史如歌道。姝簾臉上蕩過一絲詭異的笑容︰“單憑你一個人就想將他救出?真是妄想。”史如歌不解姝簾的嘲笑,問道︰“你不也是一個人嗎?”姝簾道︰“對。如果你願意,那就信我一次,跟著我,我們一起去救他。這里機關重重,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答應嗎?”史如歌昂起頭,道︰“可以啊!誰怕誰啊!”史如歌和姝簾眼前的兩條路,直路傾斜直通牢底,而沿途的岔路便與藏有火仙葩草的那一石洞聯通。兩人選擇走岔路。姝簾靚目睜圓,示意要史如歌走在前方,史如歌搖搖頭,讓她先行,自己則在後方防衛。順著彎曲的地道,史如歌隨姝簾慢步而進,快要抵至盡頭,忽听一雷霆般的聲響。隨聲一望,前方百來步遠,一巨石脫離道頂憑空直下,橫切石道,擋在路中央。兩人怔于原地,這時,從不遠處的洞穴連續傳出轟轟響聲,整個地下城,都在搖晃一番。姝簾兩眼放直,逑視前方,似乎想到了什麼,而單純的史如歌卻是一臉的驚異。姝簾道︰“闖到這地下城的不止我們倆。”听姝簾一說,凌無邪的影子便在史如歌腦中一閃而過。凌無邪拿走了燼芙地圖,是定于今晚行動。那他現在身在何處?這個姝簾為何不接應他?史如歌覺得這些蹊蹺……身後,一道乍光旋空劈下,觸到兩人頭頂,它仿佛一把被摩擦得雪亮的狂刀,有著開天闢地之勢,姝簾猛一回頭,手中無數的銀針似細雨般迎上那一道光!銀針飛于半空,從光口穿插而過。瞬間,由近到遠光線急速回縮,最終,消匿于丈來遠外的拐角處。史如歌和姝簾匆忙返身追上前去,卻又于拐角處滯住。此時,凌無邪塌坐在地,殷殷鮮血自他腹部如泉涌般汾出。他的雙手沾滿了鮮血,一手攙扶並緊握著豎插于地面的鐵隆雙 兵器一手則緊緊地護住腹部,按壓著傷口,試圖抑制鮮血往外流。他的面容憔悴不堪唇角也是蒼白無比,失血過多致使他整個人都沒了血氣。兩女孩詫異惶恐。蹲下身,史如歌焦急問他︰“凌叔叔,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是誰傷的你?”凌無邪微眯著眼虛弱地看著史如歌,一手指指向前方︰“這條路的盡頭,密閉的石門後有個寬闊的大洞,它本是火仙葩草的藏身之所。金戈和易濁風便被困在洞穴下的兩條不同隧道中。”“金戈?!他怎麼會在這?”“他是被楚紹龍和花隱帶進來的!”姝簾冷瞟一眼凌無邪。凌無邪微微點頭,告訴史如歌︰“你師兄本與楚紹龍花隱一起來奪火仙葩草,而我從深牢救出易濁風後便摸著一條黑濕的溪道往外探究,不料中途被響聲和強光牽引至此。”史如歌握住凌無邪捂住傷口的手,問︰“凌叔叔,你們被展家父子發現了嗎?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凌無邪微微喘息,道︰“洞內設有九宮八卦陣,展家父子利用陣法,使洞室坍塌,我墜入八方隧道中的東南位隧道,不幸,展家父子便是從那著手,開放機關甕中打鱉。”“那金戈和易濁風現在很危險啊!”史如歌十分擔憂。“對。快去一一一想辦法救一一他們一一一”凌無邪說話變得斷斷續續,他的嘴角慢慢地在灑溢著鮮血。史如歌直搖頭,皺起細眉,不解地問他︰“凌叔叔,那你怎麼辦?”“你們進去對付展家父子,我來抵抗要從這邊過去的人。”“可是一一一你受傷了!”凌無邪的臉上綻開一絲笑容︰“如果不這麼做,那金戈和易濁風都難以逃脫,這是唯一的辦法。”“可是一一”史如歌有些猶豫,因為凌無邪曾多次幫助她。姝簾一臉漠然,催促道︰“那就這樣了,我們走吧!”史如歌和姝簾三步並作兩步,很快便走到了地道的盡頭。她們眼前,一張堅固的石門緊緊閉塞,不留一絲縫隙。兩人觸摸著四周,卻沒有辦法將門打開。“滴!”突來一聲輕響,它打破沉寂。抬頭張望著地道頂端,一滴鮮血慢慢滴落,緊接著,兩滴三滴四滴……而後,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史如歌面露懼色,仰頭,目光牢牢地盯著那血液滴出的地方。又是一聲驚響。本如一張帷幕的石門,突然動輒,緩緩地向兩邊拉開。一張華美絕倫的臉映入她們腦子,他笑著,詭異地瞟過姝簾,卻凝視著史如歌的雙眼,道︰“歡迎你來參觀,寶貝。”龔子期陰森的語氣洞頂滴下的鮮血,皆令史如歌驚怔。她抖了抖,開口問他︰“你殺了誰?”“你說啦?”龔子期悠悠一問,史如歌惶恐,姝簾皺眉,漫不經心接道︰“總不是金戈或易濁風吧?”龔子期搖了搖頭,正視兩人道︰“他們還活著。”“那血……怎麼回事?”龔子期走到史如歌身邊,他正想著要將她摟入懷中,史如歌極度反感他的行為,便慌著躲閃。姝簾不偏不倚,悠著問龔子期︰“易濁風啦?”龔子期停下來,反問道︰“你來救他?真的還是假的?”姝簾冷哼一氣,道︰“當然是真的!”龔子期冷笑︰“送他進來的也是你。”姝簾惡瞪他,正色道︰“你少胡說,我今天來這里只是為了帶他離開。”龔子期與姝簾的對話,令史如歌產生疑問,可是時間倉促,容不得她質問。只听得這時,有轟轟響聲自他們腳下隱藏的石窖中發出,側耳聆听,研細著聲音發出的具體位置。突然,史如歌和姝簾不約而同地沖上前去,將站在室內正中央的龔子期重重一推!險些被推倒的龔子期眼中充滿怒火,他上前,輕發出一掌將姝簾擊退半丈遠。又如狂獸般,一把揪起史如歌的衣裳將其抓到自己眼前,他的鼻尖觸到了她的臉龐,他的面色猙獰入骨。史如歌看得心顫,掙扎著要脫離他的魔爪,她怒斥︰“你放開我!”龔子期發出陣陣惡笑,他慢悠悠地摸著她臉上的肌膚,又挑起她滑翹的下巴,瞪大眼道︰“既然做了我的人,就該收斂自己的行為,這地方你不該來,你最好是自己給我滾出去。”姝簾露出驚訝的神色,史如歌氣得大氣喘喘,她輕一口唾液,噴到他的臉,罵道︰“龔子期,你放開我,我寧願死也不會嫁給你,你這卑鄙小人!”“賤人!”龔子期松開她,一甩手,“啪”的一聲響,他的一巴掌重重地打上史如歌的臉!史如歌撲倒在地,嘴角溢出鮮血。“回去我再收拾你!”龔子期一手指向地上的史如歌,怒道。“你憑什麼打我?我殺了你!”不服輸不示弱的史如歌站起身,使出迄今為止她所學到的所有武功用盡全力攻向他。比起龔子期,史如歌的武功差不了很多,但因龔子期有火仙葩草在手,可憐的史如歌還未靠近他的身體,就被他激發的內力震退!史如歌撲了個空,又被重重地摔倒在地,她坐在地上,望向龔子期,他慘烈的笑聲在洞內激蕩。龔子期再走近她,蹲下身,仔細端詳著她。而她的眼神充滿著對他的憤怨!龔子期搖了搖頭,自問︰“你何苦與我作對?”史如歌蔑視一笑,自答︰“你可以去死了!”龔子期笑得陰森怪異,問︰“你不是想知道從那頂部流下來的是誰的血嗎?”龔子期說話的語氣讓史如歌感到刺骨的涼,同時也讓一邊的姝簾直了直身子。突然,龔子期一把揪起史如歌的長發,她被揪得劇痛,卻無法反抗他,忍著,眼中涌出盈盈淚花。但听他道︰“別怕,我會讓你知道那是誰的血。”龔子期緊握手中的火仙葩草,大紅的光芒散分成若干線體,自他五指間灑出。其中,八道最強的光體似懸劍般飛射而出,均勻地指向八方!頓時,整個石洞變得搖晃難平,無數沙石似雨般往下滴落!緩緩地,他們腳下的石層慢慢分裂,八條寬闊的地縫,似蜘蛛網般伸向各方。龔子期緊緊地揪著史如歌,縱身一跳,鑽了下去。又是一條長長的隧道,黑暗又潮濕!這一條隧道不同于其他,它呈緩坡狀往高處延伸。隧道中,易濁風攀附著石壁,此刻,空氣中彌漫的微小水珠浸進他淤痕累累的皮膚,在這惡劣的環境下,他早已無力施功,再加這寒氣的侵襲,身上徹骨的疼痛令他步履維艱。龔子期拉著史如歌猶如蝙蝠般在這黑暗的隧道中自由穿梭。很快,在臨近頂端的位置,他們追上了易濁風。身後重物突至,易濁風猛一回頭,快速反應,在分不清是敵是友的情況下,他習慣性地將承影劍拔出,瞬間,金點般的藍光從劍上溢出,帶來了片刻的明亮。這時,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易濁風眉頭緊蹙,他感應到了龔子期帶來的濃烈煞氣,似乎這一次,前所未有。龔子期撇了撇嘴,將手中揪著的史如歌重重一推,她匍匐向前倒去,迎著易濁風的承影劍尖!龔子期的行為令他驚惶無措,便緊急落下劍,攬過她的腰身,抱住正要跌地的她。龔子期無比得意,鳳眼眯似彎月牙,他專注于易濁風,而易濁風面部表情僵硬。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16章 行為孽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龔子期看著史如歌落魄的樣子不禁笑了笑,諷刺道︰“這就是你愛的男人?你看看你看看,他都沒把你當回事!”“你住嘴!”史如歌怒斥龔子期道。她看著易濁風,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似乎,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史如歌的眼眶,沒有淚水,只是很專注地看著易濁風,飽滿情誼的眼中透著不盡的淒涼和絕望。但是易濁風沒有理會她也不看她,在這之前,她從未見易濁風如此冷漠過。龔子期臉上笑容嫵媚,他似乎在安慰史如歌︰“放心!我會娶你的,不過得先等他死了,這才能讓你徹底忘記他!”“啊!”史如歌一聲尖叫,她被龔子期的內功震退了半丈遠。此刻,火仙葩草的光芒急劇化開,借著仙葩草的無窮能量,龔子期好似深山猛虎,直撲前方靜立的易濁風!易濁風早已無力抗擊,握劍的手不住地顫抖,龔子期來勢洶洶,他卻沒了法則,任憑其渾厚的一掌,重重地擊在了他的胸口!“砰!”是心髒被擊碎的聲音,易濁風吐出一大口鮮血。龔子期再一揮手,正要打出第二掌,情急中,史如歌拼命奔跑,她跑上前,擋在了易濁風面前。她搖著頭,哀求他︰“龔子期,我求你放過他,求求你,求你……”龔子期惡哼聲︰“你少礙事!”便又一揮掌,“啪”一聲響,史如歌被扇倒在地!看到她臉上鮮紅的掌印,易濁風的眼中閃過一線白光,他皺了皺眉,想起身,可是劇烈的痛苦使他無力而行。他咬牙,掙扎,掙扎……龔子期看著手中依舊紅光熠熠的火仙葩草,露出怪異的笑容。此時,他的眼中似有一團熊熊烈火在燃燒。他亦如獵食的魔獸,沖向前!攙扶著承影劍,易濁風站起身,正要以死相拼,不料他的身後,在隧道的頂端,一個身影竄出,他迎上前去!他飛著,一路還滴著殷紅的血液。他停在易濁風的前方,替他擋住了龔子期噬人的那一掌。“無邪。”凌無邪喘息,聲音微弱,催促易濁風︰“帶史如歌走,快!”史如歌站起身跑到易濁風的身邊,她倔強地看著他,似乎在哀求他,他卻有一絲的猶豫。凌無邪的鐵隆雙 頂在了頭部,他咬著牙,艱難地抵擋著龔子期,他再次催促︰“快走,不然我的犧牲就白費了!”史如歌點了點頭,不等易濁風再做任何反應,她便緊緊地抓起他的手腕,拖著他不顧一切地向前跑!他們跑開不到百步的距離,便听得一聲炸響,是凌無邪,他抽出一只手,對著上方打出如雷風般的一掌,這一掌擊破了洞頂,一塊巨石塌落下來,龔子期驚顫,飛速避開幾丈遠。凌無邪也後退幾步,再一運功,巨石在道中翻滾,最後卡于路中央,將整個過道嚴嚴實實地封住。龔子期眼中浮出火般的烈焰,他想飛上前去追趕他們,可這巨石攔著道。要麼化身飛蟲,要麼就將它擊碎,否則無法通行。化身飛蟲是不可能的,唯一可做的便是擊碎巨石。仗著火仙葩草的能量,龔子期走向前,洞風灌滿他的長袍,白色的衣裳被火光映紅。他雙手撐出,用力一擊,瞬間,巨石裂成兩塊。龔子期從石間穿過,乘勝追擊,卻礙于前方的凌無邪,他顫抖的雙手緊握著兵器,威風凜然地擋在路中,他的衣上血跡斑斑,幾絲亂發凌空而舞,這一切似乎是想告知龔子期︰凌無邪拼死為他們做掩護。帶著滿腔的憤怒,龔子期拿起火仙葩草,再一騰身,狠狠地向著凌無邪的頭門擊去!霎時,紅血飛濺!凌無邪的身體倒在了血泊中……而這時,史如歌和易濁風剛好逃離出這條隧道,踏入另一密地。凌無邪的犧牲只為他們爭取到了片刻的時間。龔子期張望著他們逃離的方向,狐媚的笑容隱藏在深不可測的表情中。封閉的一間密室內。易濁風坐在牆邊,他閉著眼楮,雙手疊合放于胸前,他的臉重復抽搐著豆大的汗珠不斷滴落,看去,他顯得疼痛難當。史如歌半蹲在他身邊,她焦急張望著壁壘上懸掛的火把,一邊還用手帕為他擦拭著汗液。看著易濁風的臉由暗變明,慢慢起了血色,她不禁松一口氣,也慶幸終于有了時間讓他稍作調息。感慨間,卻見易濁風突然睜開了眼,敏銳地瞟向另一側。那與外界相通的小洞,已經被打開。很快,龔子期的身體縮了進來。低眼與易濁風目光相踫,龔子期立即出手,他的一掌直擊易濁風的胸口,封住了他全身的經脈。易濁風的臉扭曲得變形,他想運功沖破他的穴道,可是稍一提力,他就能感覺到身體的血液在倒流混亂摻雜的真氣也要破體而出。強忍痛苦的他,用勁一起身,拿起身旁的承影劍。易濁風站著,雙手合握劍柄,使出余下的所有力氣,便將劍身穩穩地插在了地上。而後的他,依然靜坐針氈。承影劍立于他身前,它的光芒充盈整個密室。幽藍的光懾人的魄,帶著魔性似猛獸般,似乎想要吞噬所有靠近它的物體。雖然火仙葩草在龔子期的手上,但易濁風將自己保護起來了,而龔子期對火仙葩草的操控遠不及易濁風對承影劍的操控。所以,他的身體被承影劍的劍光排斥,他無法靠近易濁風。龔子期的臉上有過一絲不快,卻又立馬恢復過來。他知道易濁風身負重傷,即使他拖延時間,可如強弩之弓的他,經脈被封遍身傷痕,又如何斗得過自己?龔子期想著,又覺得不妙了︰凌無邪是溥侵派來的,馬上便是武林大會,說不定溥侵也已經到了,要易濁風一直耗著,真把溥侵等來了怎麼辦?冷一吭聲,龔子期又計上心來,便向著史如歌靠近。“你……”龔子期速度之快,始料不及。她的心砰然跳到了嘴邊,想躲閃開,他卻步步朝她逼近,她退了又退,卻發現已經沒了空間可退。易濁風身子抖了抖,他看著龔子期的手伸向史如歌,眉心微微一顫。史如歌甩開龔子期的手,瞪眼道︰“你走開!”龔子期矯笑,再靠近史如歌,一把將她摟到胸前,問道︰“你怎麼能和他跑?不記得上次和我的協議了?”史如歌在龔子期的懷中掙扎,她要擺脫他。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還是逃不掉。“你是我的女人!”龔子期顯露出野蠻的本性,他摟著史如歌,用著很大的力氣!“你放開我,放開我!”史如歌掙扎著大喊道,她望著靜坐于地的易濁風,向他求援,她喊得聲嘶力竭,而他像被定格了似的,一動也不動。龔子期松開她,邪魅地笑著,眼中卻爆滿火光。又是一巴掌,他重重地打向她的臉。史如歌半躺于地,十分不服,忿道︰“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從不為我著想?你根本不配說愛,你愛的是名利,是你自己,不是我!”龔子期蹲到她的身邊,指著易濁風,冷怒道︰“誰說我不愛你?他被擒住的時候,我本該利索地將他殺了,可是因為你,我沒有那麼快殺他。”史如歌憤慨︰“對!因為他還有用,可以拿來威脅我,威脅溥侵!你不要假裝好人,不要這樣虛偽地做人,好嗎!”龔子期慘絕人寰似的笑道︰“沒錯!留著他作威脅。就算你不愛我,也只能屬于我!天下皆知,我才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夫!而你,做的太多的事讓我的這張臉都沒處擱!”“我根本就不喜歡你!”史如歌痛苦尖叫。龔子期點頭,他抬著她小巧的下巴,嘲笑道︰“那你喜歡的男人啦?他都罵你是破鞋了,哈哈哈!”“不用你管!”史如歌怒喊。龔子期臉上揚起一絲邪惡的笑容,卻似要品嘗美食般細細看著她,道︰“我能不管嗎?你是我的女人,萬事你都應該只為我著想!如果今天你敢兌現承諾,我馬上就放你喜歡的男人走,不然,他就會像凌無邪,身首異處!”“凌無邪?”史如歌看向易濁風依舊淡如平常的臉,腦海一片茫然。龔子期的眼眯成一條縫。史如歌來不及反應,他便是猛一傾身,將她撲倒在地,而後重重地壓在她的身上。龔子期撇撇嘴,戲虐道︰“你是我的女人,只屬于我龔子期一個人,我要讓人知道,我讓你有多麼的快活。”“不……”她掙扎,兩只胳膊卻被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按住。史如歌直搖頭,哭道︰“我求你放開我……”龔子期似乎沒有听到,依舊自顧自地在她身上摸索,很快,她的衣裳便被他扯光,僅剩褻衣和褻褲。光下,她晶瑩剔透、白璧無瑕的身體不住地顫抖。“我求你放開我……”史如歌的態度由最初的強悍改為苦苦哀求。龔子期並不理會,他陰笑著,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他撫摸著她全身的肌膚,俯下身舔著她臉上的淚水。史如歌不停的反抗掙扎,卻奈何不了龔子期不羈的舉動!如此不堪,此時的史如歌,只想一死了之!龔子期繼續攻進,他的手停在史如歌的敏感部位。再一步,他便要當著易濁風的面佔有她。龔子期感到快意無比,就要進到她的身體里!卻听得沉默已久的易濁風開口說話︰“你這麼做只是在羞辱你自己,展公子!”他的聲音冷得能夠冰凍整個世界。龔子期抱著地上的史如歌翻了個身,他躺在地上,兩手死死纏住她的腰身,不以為然道︰“如果你真沉得住氣,就可以無視這一切,繼續拖延時間,安心等著溥侵過來。”易濁風的眼中殺氣騰騰,道︰“我現在就可以讓你死!”龔子期神情傲慢,依然無視易濁風的憤怒!他還要再用力。史如歌緊閉雙眼,口中,她的舌頭抵在上下牙齒之間。她想咬舌自盡,又突然被龔子期翻過身,他將她放倒在地,她的頭狠狠地撞擊到地石。瞬間,麻木痛裂!易濁風怒起,拔出承影劍縱身一躍!龔子期飛速一閃,半截身子觸地彈起,全身氣息提到極致,迎上他!他的手中,火仙葩草紅光四溢,向著承影劍的幽光罩下。易濁風握劍的手猛然收緊,他想避避這陣濃烈的殺氣。不料龔子期竄至其身後,猛力一掌一一一  作響一一一骨骼破裂的聲音。頓時,一股鮮血從易濁風的口中噴出。龔子期得意,易濁風輕輕冷哼了一聲,眸中幽光流轉,竟似越來越濃。突然,他手中的劍光化為一道昊天長虹,直劈而下!劍光似刀,重重地在龔子期的肩口砍下一刀。一慘烈的叫嚷聲,龔子期受傷摔倒在地。但是,易濁風更加的軟弱。這一劍,將他儲積的真氣耗盡!他坐著,疲倦地靠在牆角。龔子期劍眉緊蹙,扶著肩上裂開的傷口費力地爬起。他緊握火仙葩草的拳頭向著易濁風的頭部重重砸去!不知什麼時候,史如歌站起來了!就在他砸向易濁風的那一剎那,她撿起地上的承影劍,刺向他!從後往前,承影劍穿過他的身體!汩汩鮮血順著劍身下淌,史如歌的雙手不住地顫抖。龔子期倒在地上,睜著圓眼,卻再也沒有了知覺。史如歌不住地顫動,心中的惶恐不言而喻。張開雙眼早是淚光如花,她哭著,卻不敢再看前方的易濁風。易濁風緩慢起身,走至她面前。他的手正伸向她的臉……突然,“吱呀”一聲響,他們的身後,設置極嚴的一道石門卷開。意識到危險又要襲來,拿過地上的承影劍和龔子期手上的火仙葩草,他慌張著退開了一步。伴隨著一陣沁人的芳香和濃郁的劍氣,他已猜到來者是誰。馬上有人進來,易濁風猛地一把重重地將眼前的史如歌的推開了。史如歌退撞在身後的石牆,險些摔倒!她痛得咬牙裂齒直不起腰,卻被趕到的金戈扶住。金戈忿忿不平,眼冒火光,仇視易濁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17章 替人背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姝簾眼中,隱藏著莫名的憤怒和痛苦,為掩飾,她極力壓抑著。 金戈亦是用詫異的目光看著易濁風。 史如歌慌張道︰“其實龔子期是我———” “夠了!” 易濁風厲喝一聲打斷了史如歌未說完的話,卻又引來了姝簾更加異樣的目光。易濁風蔑視地看著史如歌,再道︰“你是怕天下人不知道你被龔子期睡了?” “易濁風,你———”史如歌又氣又惱又無地自容。她很想一耳光扇上他的臉。可礙于她完全沒有力氣。 易濁風搖搖頭,慢步繞過史如歌和金戈,走到了駱姝簾的身邊。他拉住駱姝簾的手,卻對史如歌說道︰“如果不是,那就不要到處去說其實龔子期是你什麼。” 史如歌咬了咬唇,羞澀地別過臉去只想遠遠地躲開他們三人。其實她想說的本是︰其實龔子期是我殺的。 “簾兒,我們該回去了。”易濁風道。 姝簾受寵若驚,多年來,易濁風從未這麼叫過她,更別說牽著她。她覺得不可置信,再看一邊金戈懷中的史如歌,她捂著下腹,臉色發烏,可以想象易濁風的那一推有多用力。 她有些欣慰,轉身凝視著易濁風的雙眼,問︰“你是說我們一起回去嗎?你不愛史如歌了嗎?” 易濁風發出一聲輕嘆,突而捧起她白玉似的臉,道︰“都過去了,以後都不要再提。等回天一山,我便娶你。” 只字片語便將姝簾心中的黑雲驅散。她媚顏一動,撐開兩臂環住他的腰,頭依偎著靠在了他的胸脯。 忍著腹部劇烈的疼痛,史如歌心里和身體都不是滋味。索性,她將臉埋進金戈懷中。輕撫著她的頭,金戈對她還是百倍憐惜。他安慰她︰“史如歌,哥以後給你找個更好的,而且是絕對的有情有義的男人!” 史如歌搖晃著頭,卻不吭聲。 仿若無事發生過的易濁風,不再看史如歌一眼,而是專注地攬著姝簾的雙肩,對她說道︰“我們該走了。” 金戈冷笑,忙將赤霄劍橫于路口,擋住他︰“你們走,我不會攔。但是,火仙葩草必須留下!” “火仙葩草我也會帶走。”易濁風語氣沉澱。 “我不讓!”金戈態度強硬。 易濁風道︰“只要你有本事拿。” 金戈眉目有神,告誡道︰“現在的你完全不是我的對手。” 易濁風冷笑,道︰“火仙葩草給你,橫豎我就都得死。既然如此,那你出招吧。” 金戈眼中閃過一道冷漠的白光,他舉起手中的赤霄劍,手臂卻被身邊的史如歌按住。她搖搖頭,聲音有些嘶啞︰“讓他們走吧。” “那怎麼可以?這樣放他們走,到了最後,火仙葩草又將落到溥侵手中!”金戈一臉不滿,手中的赤霄劍僵持舉在半空。 史如歌癟嘴,忍不住踮起腳尖促到金戈的耳根。 她在他耳邊喃喃低語了好一陣,眼看金戈的臉色慢慢改變,最終,他懸下手臂,嘆道︰“你們走吧。” 史如歌看向易濁風,他卻刻意避開她的目光,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姝簾那兒。她並不感到揪心,而是拉扯著金戈的衣袖,催促道︰“我們也和他們一起出去吧。” 金戈點頭。史如歌和姝簾領著金戈和易濁風,沿著她們來時的密道輾轉而行。不時,淤濕腐爛的氣息沁入他們鼻孔。慶幸,一路都沒有踫見龔戰。 此時的龔戰,正盤腿靜坐于一石道內,因被凌無邪的鐵隆雙 所傷,他功力大挫。又因時間的充足,他的體態又得到了有效的恢復。 正在他運功做最後的調息之時,莫名的一陣絞心令他分神。他清晰地感應到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跟著自身的靈感,他在暗道中穿梭,撲覓著一切異動。當他來到那一小間暗室,見到倒于血泊中的龔子期,他那布滿皺紋的老臉瞬間僵化,平日淡如淨水的眼神也暴露出狂烈的怨火。 龔戰檢查著龔子期身上的兩道傷口,均為劍傷。肩上的那道傷呈細小的線性,他斷定是被劍身狹窄的承影劍所傷。再看他的死相為前身觸地,很明顯,是有人拿著承影劍從身後偷襲了他。 龔戰的面部不停地抽搐,滿口的金牙似要被他咬碎了。他緊握雙拳,手上青筋暴起,只想將易濁風輾成肉泥! 烈烈山風中,溥侵立于崖前,俯視著燼芙的一切。 蜿蜒的山路上,兩匹快馬自山腳急速駛來。馬上人氣喘吁吁,一見溥侵,他們利索下馬! “教主,火仙葩草確實藏在燼芙。屬下已經證實!但是,屬下無能,不是龔戰的對手,無法將火仙葩草拿回來。”花隱俯身,恭道。 溥侵的黑袍被風灌滿,炯眼看向更遠處,道︰“知道了。” 花隱抬頭,注視著溥侵,等著他再發話,但听溥侵再問︰“易濁風和凌無邪怎麼樣了?” 花隱愁色道︰“易少爺和凌堂主仍被困在地下城。” 溥侵面露猙獰笑容,道︰“看來我得親自出馬了。” 楚紹龍略有所思,正色道︰“姝簾姑娘也進了地下城,她應該能將易老大帶出。” 溥侵片刻的閉目養神,淡問︰“你的意思是,不用我去?” “不是,只是屬下有個想法,關于姝簾姑娘史如歌和易老大三者之間的。” “哦?”溥侵略驚。楚紹龍上前,促其耳根細細說了片刻。 溥侵的想法並不露于言表,撇開話題,淡道︰“待我先下山會會龔戰,拿回火仙葩草再說。” 花隱和楚紹龍身軀一震,微微顫抖,道︰“屬下誓死協助教主找回仙葩草!” 溥侵的束發飄起,淡道︰“你們先去燼芙山莊後門,為我開條路。” “是。”兩人重一點頭。 溥侵一揮手,他們便立刻上馬,臨風而驅,駕向遠處。 燼芙地下城,依舊詭謐如谷,而城外的天已然拂曉。 今天八月十五,乃天下第一盛事武林大會的舉行日。 晨光斜灑在燼芙山莊金碧輝煌的牌匾上。此刻,莊門口,聚集著天下各路的英雄千來余人,其聲勢浩大壯觀豁達實屬罕見。 當日佛光大會,六大門派掌門聚集最終商定︰這次武林大會將于燼芙最高峰一一一敗月台上舉行。 眼下四門派選出的杰出弟子都已經在莊外場地上候著。他們個個生龍活虎,時不時地還縮伸著筋骨,只欲于這次武林大會一展身手。 早上的空氣格外清新,人人精神百倍,恢弘莊嚴的燼芙大門威勢地敞開。令人感到疑惑和苦惱的是,遲遲不見燼芙掌門龔戰出門迎接!眾人于場外徘徊蹭步,譴責的不止龔戰,連同其不見人影的少當家龔子期。莊中傳話人費盡口舌解析說,展家父子正處理著一件棘手的事,暫且無法脫身。 時下各人怨氣重重,龔戰在江湖上也是極有威望的,不曾想到他這次居然會如此失信于人。 莊外人群異動,憤憤不滿。也有四門派的弟子要求自行入莊,但被守衛拒之門外。 在明亮陽光的折射下,靜于床上打坐的史乘桴睜開疲勞的雙眼,昨夜他一宿未眠。 待洗漱完畢,他走出房門,先後來到史如歌和金戈的房間,本想叫起那兩只懶蟲,卻發現兩人房間都是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人影。問過家丁和守衛,他感應到大事不妙。 本想暫代龔戰主持大局,卻無奈于他依舊乏困不支的體力,全身骨骼似要松散開。越想越覺不對,史乘桴緊鎖眉頭,一邊思考著史如歌金戈和展家父子現在身處何地,一邊回憶是何種原故令他變得如此無精打采。 回到臥室,靜坐于床,他本吩咐敖進出去探視,卻不料敖進執意在他門前守衛。再看房中圓桌上,昨夜沖沏的那壺清茶依舊余香縈繞。 他的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場景,慌問敖進︰“昨天你泡的這茶,茶葉哪來的?” 敖進眼珠轉了一圈,卻答不出個所以然。 史乘桴表情沉重,艱難地出手,他的掌勢很弱,還未飛遠,便見敖進倒了下去,這時兩張年輕的面孔浮現于他眼前。 溥天驕和莊罹傲然自得,史乘桴冷道︰“早就知道是你們倆。” 溥天驕俊目淺眯,道︰“我爹有請!” 金戈史如歌易濁風和姝簾四人摸索著走過了數條暗道,最終到達盡頭! 本是通往龔戰臥室的洞口,此時卻被一塊千斤巨石嚴實地堵閉,穿過這最後一道門,便能見到陽光。但是,它抹殺了一切美好。 “留下你的命,我放過他們三個人,易濁風。”龔戰冷漠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眾人一回頭,龔戰細跨著步子緩緩朝他們走近。金戈微微後退,很自然地將史如歌護在身後,並道︰“別怕。” 易濁風的臉上撇過一絲笑容,冷眼看著龔戰,道︰“你這話未免太可笑了,他們的死活,完全與我無關。” 龔戰冷哼一聲,並不多說,他一騰身便飛向前方。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他體內的真氣積聚,又似一團爆烈的玄冰破開,猛攻向易濁風!易濁風正要躲閃開,卻是姝簾,飛奔向前,擋在了他的身前。姝簾脫口而出,道︰“殺龔子期的不是易濁風!”龔戰正要打在她額頭的一掌于半空滯住。 姝簾提到嗓尖的心終于放下,補充道︰“殺害展公子的不是他,而是你的好兒媳一一史如歌!” “你胡說什麼?不關史如歌的事!”金戈怒不可遏,只想上前給她點教訓。 龔戰的臉駭然變色,斜眯眼看向懵懵的史如歌,嘴邊抹出透涼的笑意。 姝簾轉身,看著易濁風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你還愛她,你想為她背這個黑鍋,可是我不能成全你,我不想看著你死在我爹的手中。” “爹?!”金戈和史如歌一臉迷惑。 “沒錯,我的本名是叫駱姝簾。我沒你們幸運,自小就在愛你們痛惜你們的親人的身邊,而我,一出生便和父母失散,過著漂泊無依的生活。前不久,我才知道我的父親是燼芙掌門龔戰。”姝簾眼中慢慢涌出盈盈淚花,凝視著易濁風的雙眼,接道,“今生我別無所求,只求能得到你,為了你,我能做任何事,也可以犧牲一切。易濁風,你能原諒我之前的過錯嗎?像剛才說的,回天一後,你娶我,好嗎?” 易濁風依然一臉冷漠,卻是一邊的金戈按捺不住,罵道︰“你真是不要臉!” “不要臉的是她!”姝簾謾眼怒視史如歌,再道,“她是我哥的女人,卻一點都不安分!她到處勾引男人,最後還親手將我哥殺害!” 金戈冷笑聲,看眼前方虎目嚇人的龔戰,道︰“無憑無據,憑什麼冤枉史如歌?沒親眼看到就不要睜眼說瞎話!” 龔戰的臉扭曲的變形,他的余光掃視著前方的四人,最後落于史如歌,他惡狠狠地問道︰“你說,我兒子是怎麼死的?” 史如歌全身顫動,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回應。如果承認是自己,那不僅她會死,泉池派和燼芙派多年的情誼也會就此決裂,她死之後,龔戰還會處處為難她的父親史乘桴。如果回答說是易濁風,那龔戰就會想盡辦法置他于死地! “是———”史如歌支吾了半天依然沒有將第二個字說出口。 龔戰握拳,他似窮途末路的餓狼般瞪著雙眼,道︰“說不出來了?那好!我要你們都下去陪葬!” 龔戰再出手,他的這一掌猛如疾風,勢如雷厲,整個身體騰至上空,向著他們擊去。 姝簾匆忙避開丈來遠。 金戈舉劍,半空中,他劈開一道玄波,擋住了龔戰伸向史如歌的魔掌。他搖搖頭,似乎在開導龔戰︰“展師叔你冷靜點,殺龔子期的不是史如歌!” 龔戰無視任何語言。他的掌勢像有魔力一般吸附著史如歌的身體向他靠近。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的他,恍如一頭發狂的野獸。金戈一手緊拖著史如歌向前傾倒的身體,一手持劍擋住龔戰的進攻。他的額上憤出咧咧汗水,他導出了體內全部真氣,只為將勢如狂獸的龔戰擊退。 濃烈的赤霄劍氣充斥整個空間,向著龔戰的身子寸寸推進。頓時,四周的空氣如被塵封停滯,容不得一絲氣息的介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18章 舉棋不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昨夜,鸞鳳山下了一場雨。 清晨,雨停了,明亮的光線照耀著整片大地,山上的空氣也異常地新鮮。 在鳳山休憩了一夜,金戈的疲憊已經完全退去,精神也振奮了多分。但因為他還沒有答應影空所提的條件,所以負責看護的侍婢也不讓他離開房間半步。 這幾天,他的眼皮跳個不停,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感應到家里好像就要出事了。 照他以前的脾性,若想出去,絕對沒人能攔得住他。可現在不同,他有求于人,便只能客客氣氣地跟他們打交道。 他咬咬牙,“嚌呀”一聲,拉開了房門。 兩把長劍交叉著架在門前將他攔住。一侍婢不客氣地問道他︰“金盟主,您是不是要見我們掌門?” 金戈挺了挺脊背,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告訴你們掌門,說我已經答應了她提出的要求。但是她必須馬上準備好,跟我一起回泉池。” 兩侍婢懵懂地互望一眼,立即點了點頭。緊接著,一個侍婢便匆匆跑開前去稟報了。 這時,影空正在她寢宮內的澡池中沐浴。 鮮艷的花瓣灑滿全池、汀雅的香氣四處飄溢。她年輕而又美麗的容顏也不再用任何東西遮掩。只是紗幔低垂,外面的人依然無法看清她的長相。 艷姬和陪侍在外邊。 听得來稟的侍婢述說,不等影空做半點反應,艷姬便驚訝得放聲大笑,她似在嘲笑影空一番,道︰“師姐,真沒有想到,這個金戈竟會答應你提出的這苛刻的條件!看來,他的心里還是史如歌最重要啊!” 浴池中,影空從容一笑,她的身子也如燕子掠水般向前一蕩。霎時,池面的花瓣紛紛漂至另一邊,她就勢飛起,輕巧而又快速地攬過屏風上的衣裙。 很快,她便穿好了衣裳、整好了妝容,然後戴上了她的黑色面紗。 掀開珠簾,她似剛出水的芙蓉般曼立在艷姬和的面前。 艷姬的話,便沒有讓她表現出任何憤怒或緊張的心理。她問道一邊的︰“,你說我該不該去泉池?” 淺淺而又開朗地笑了笑,道︰“掌門師姐,怎能替你作主啦?你去的話也沒有什麼不該的啊,條件可是您自己跟金公子談的。現在金公子答應了,你也不可能反悔啊。” 影空似乎舉棋不定,解釋道︰“我不會反悔,只是這一路同行,我怕他會發現我的身份。” 艷姬的臉上表情詭異,道︰“對,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去。若他發現了你的身份,那師父的全盤計劃就會受到影響。而且,他已經忘掉你了,你和他同行我怕你會再愛上他。” 影空思考了片刻,淡然道︰“你說的對,看來只能讓代我去了。” “我代你去?”以為自己听錯了。 “對。反正他沒有見過我的容貌,也不知道我是誰,況且你的醫術也不輸我。” “可是……他認得我啊?”顯得十分緊張。 艷姬不屑一笑,道︰“認得你又怎樣?他只是想找個能救史如歌的人,去的是誰對他來說都一樣!” “我……”猶豫不決,便望向影空。 影空抿唇一笑,微微點頭道︰“你可以以真面目試他的。” 黑紗遮掩了影空的容顏,卻遮掩不住她自內到外散發出的純天然的高貴之氣。她的瞳孔黝黑無比,美得就像黑夜一番。她注視著,她的氣質讓舒心而又服帖。 微微低下頭來,道︰“掌門師姐,我都听你的。” 言罷,便跟隨著侍婢來到了金戈所居住的客房。 一見美妙曼麗的,金戈先前那焦煩浮躁的心馬上靜下了不少。 他努力地讓自己說話的語氣變得極其和善,然後問道還站在門口的道︰“你們掌門啦?難不成她反悔了?” 搖搖頭,水靈的眼楮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掌門師姐命我和你一同回泉池。” “你?”金戈驚疑地看眼他,又馬上轉過身子。 走至他的眼前,安慰他道︰“金戈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史如歌姑娘的眼楮。” 金戈帶著幾分忿意和疑惑問道︰“你師姐為何要派你去?如此說來,我也可以讓他人代我在這居住十年了?” 淺淺一笑,觸近他耳根道︰“與你同行,我師姐怕自己會愛上你的。” 的話令金戈的精神繃了繃,他亦觀察著的表情,思考了好久後還是忍不住問︰“你們掌門為何要遮著臉?難道她毀容了嗎?” 帶著一絲為難之色,微微低頭回答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看著她無暇的小臉也略顯漲紅,金戈不禁搖頭道︰“,你不會撒謊,你知道的對嗎?” “我……我……真的不清楚!”結巴了一會,終于又堅定地回答他。這也讓金戈對她的懷疑減卻了多分。 但金戈的心底還是十分肯定︰是知道一些秘密的!可是他不想再為難,便道︰“既然你有難言之隱,那我也不強迫了,我們得趕緊動身了。” “嗯。” 泉池郊外的高林中,颯爽的秋風猛烈地搖晃著林中的枯木,黃葉紛紛灑灑地在空中旋舞,干燥的塵灰撲面而至。大自然的喧囂聲,蓋過了他倆的說話聲。 黑影人放飛信鴿,一展手中那張卷起的新紙。他的目光停住于上,三列並作一列,很快便將紙上內容覽完。 楚紹龍炯目斂眉,目不轉楮地注視著黑影人的表情。待黑影人將信紙捏碎成粉,他才輕聲問道︰“師父,紫君來信說什麼?” 黑影人也皺起了眉,道︰“金戈快回泉池了。” 楚紹龍疑惑地問道︰“金戈這麼快就回來了?紫君不是說要再拖他幾天嗎?” 黑影人極不高興,道︰“拖不拖都沒有意義了,最重要的是溥侵已經行動了。” 楚紹龍濃眉緊鎖,道︰“對,溥侵命十二小鬼就在今晚行動。” 黑影人冷笑一聲道︰“溥侵倒是挺耐不住的。不過這也難怪,換做是我,或許比他更急。現在,我和他手中仙葩草的數量對等,關鍵就在于誰先找到金仙葩草了。” 楚紹龍不禁問道︰“師父,您不是懷疑當年的金胤將金仙葩草封印在了他兒子金戈的身體里嗎?在灕心閣的時候,您和他獨處了那麼久,難道沒有找到嗎?” 黑影人搖搖頭,神色凝重,“金仙葩草根本就不在金戈體內。而且,我在泉池的這些天,也沒有發現任何它存在的跡象。” “那金仙葩草還有可能在哪?”楚紹龍顯得很焦急。 黑影人的臉怪異地抽搐了一下,他道︰“這就得問史乘桴了。” 黑影人的表情異常冷漠,想想也知道他對史乘桴定是十分不滿。不過這也讓楚紹龍覺得奇怪。黑影人的語氣帶著殺意,而史乘桴不是已經死了嗎? 楚紹龍困惑不解,卻不敢向他問個明白,便道︰“師父,溥侵說要在今晚滅了泉池,我們該怎麼辦?” 黑影人怪異地撇了撇嘴,道︰“由著他。不過不能讓他們傷害到史如歌。” 楚紹龍眉目緊斂,惑然不解道︰“師父為何要格外地護她?” 黑影人背手行走了幾步,忽而又停下來道︰“我想留著她,對付一個人。” 楚紹龍一展眉頭,立刻心領神會,道︰“師父要對付的可是……易濁風?” 黑影人點了點頭。 楚紹龍嘆了嘆,道︰“想對付易濁風的人可真不少。除開我們還有四大門派,然後溥天驕和駱姝簾。” 听楚紹龍這麼一提,黑影人的瞳孔驟然一亮,訝道︰“溥天驕也要對付易濁風?” 楚紹龍回答道︰“是,師父,溥天驕和易濁風因為易玄衣的死而矛盾升級。” 黑影人撇了撇嘴,忍不住問︰“易玄衣到底是怎麼死的?” 楚紹龍搖搖頭,良久後卻又說道︰“師父,最近天一有流言說易濁風是溥侵的私生子。弟子不知這是真是假,但是還有個很怪的現象,易玄衣死後,溥侵竟破例讓易濁風安然無恙地退出了天一教。” “真有此事?”黑影人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錯,這件事還差點激化了溥侵父子的矛盾!” 黑影人的嘴邊滑過一絲詭異的笑容。他突然聯想到了二十二年前發生在落日鎮的事———他命易玄衣抱走了顧柳煙產下的嬰兒。 如今,他明白了,當年他千萬遍地叮囑她要殺了顧柳煙的孩子。現在看來,她根本就沒有下手。 易濁風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他寧死也不與他們合作。但是,他又夾在史如歌和溥侵之間左右為難。 黑影人在心底嘆了口氣︰以前他千方百計地撮合易濁風和史如歌在一起,最終的目的也就是為了拉攏易濁風。可是世事難料,誰也沒有想到易濁風的親生父親竟是溥侵!事到如今,他該怎麼辦才好?這個易濁風,到底是該殺還是不該殺?如果殺,史如歌會怎樣?如果不殺,便又多了一絲顧慮。怎辦? 不行,史如歌絕不能和仇人的兒子生活在一起。黑影人暗自握拳,又對楚紹龍說道︰“你去查查金戈和到哪了。想辦法拖住他們,別讓他們回泉池。” 楚紹龍怔在原地,不解地問道︰“師父,那我們原定的計劃……” 黑影人斂了斂眉,慢慢地吐出幾個字來︰“照常實施。” “是,師父。”楚紹龍沉沉一應,輕一躍身後便消失在了此樹林中。 黑影人怔在原地。心里依然十分地不是滋味。突然,他想再會易濁風一次。 拿著洛姨偷來的解藥,易濁風踏著溫和的月色,疾行于楓林之中。此季,正是深秋,漫天的紅葉染映得他深藍色的長發看去更加的詭譎。 越過這片楓林,易濁風便跨進了泉池界。也就在這時,他急遽飛動的身形突然靜止。 他的腳步定格在原地,他周遭空氣中紛飛的楓葉也倏然落下,一切動景忽而靜如止水。 好濃烈的殺氣!他似乎看到了,前方的空氣中,多股氣流急劇融合,正向著這邊逼近! 他們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快!在這之前,他似乎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殺意。他們升騰而上,無可抑制。 易濁風忍不住撥出了承影劍,又引動了體內的浩淼真氣。蒼茫月色下,他踏空而起,朝著距離他不足一丈遠的這道氣流劈去! 兩股殺氣交匯,地上的楓葉被殺氣所激,紛飛亂舞。在月光的映襯下,帶著一種觸目驚心的淒艷。 倉促間,他卻發現這道強勁的殺氣竟又漸行漸遠。但是,它絕不是受他功力所迫。而是因為,它不是針對他而來。 他們要去哪?難道是泉池?易濁風不由得擔憂起來。 不行,他不能讓他們靠近泉池。 頓時,恍如海浪般的藍色漣漪環繞在他的四周,他置身于這道海浪之中,以閃電般的速度向它追去。 它行駛得特別詭異和隱秘,卻又不刻意地避開他。 有時他根本無法料知他們的具體位置,卻又能清晰次感覺到它的存在。像在與他捉迷藏一番,它的氣息時濃時淡、距離他時近時遠。 直至泉池山莊郊外的高林中,這股殺氣才消匿得無影無蹤。 對方想干什麼?莫非是調虎離山之計?易濁風的腦中有諸般疑問,怔了一怔後又猛然驚醒。他健步如飛,急往莊內趕! 還未進莊門,他已發覺不大對勁。平時日夜有人守護的山莊大門,此時卻不見個人影。而且天已拂曉,往常的這個時候,莊僕們都已起床,但今天卻安靜無比。 隨著晨風吹來,還隱隱有股血腥味。 易濁風怔在原地,忐忑不安地推開了莊門。 卻見的門前坪地上零零散散地斜躺著男男女女二十多人。他們身體僵硬,成了尸體。濃烈的血腥之氣,撲入他的鼻孔。 “史如歌……史如歌……”易濁風失措地在偌大莊府里竄,幾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卻沒有見到史如歌。 是誰做的?是誰殺了泉池派這麼多人? 易濁風捏緊了手中的承影劍。 而他命洛姨從溥天驕藥房偷得的那瓶藥丸,也小心翼翼地被包攬在他的手心。 “如歌,如歌……”他又重復地叫喚了幾聲,可這四周依然無比沉寂。 易濁風的心酸澀澀的痛。解藥回來了,可史如歌人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19章 隨意取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玄衣對身後易濁風道︰“濁風,打開桌上帛盒,看看里面是什麼。” 易濁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照著玄衣的吩咐拿起了桌上那大氣的長形帛盒,又隨手將它打開了。 他不禁皺起眉頭,冷問道︰“姑母,您什麼意思?” 易玄衣的臉色亦然大變︰“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真在意成如歌,那就不要再傷害她至親的人。” 易濁風覺得無比可笑,卻沒有笑出聲來。他問她︰“金戈在哪?” 易玄衣痛苦地閉上了雙眼,道︰“我不知道。只是有侍衛在某個地方拾得了這柄赤霄劍。” 易濁風冷嘲一笑,問︰“哪個地方?” 易玄衣搖頭道︰“我不會告訴你。” 易濁風點點頭,對于玄衣的做法十分的不滿和不解。他道︰“不說可以,我總能找得到他!” 易濁風不願再理會易玄衣,轉身便要離去。 “濁風,你給我站住!”突然,易玄衣厲厲地喝住了他。 易濁風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返身問道易玄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自懂事前,你就一直教我,要我忠于溥侵,為他做一切我能做到的事。當我從北玄洞的廢墟中拔出承影劍成為五堂主之首後,你就要我發誓,這輩子我若背叛溥侵,就讓我愛的人承受無邊的折磨。我听了你的。溥侵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從未有過二心。可現在啦?溥侵讓我殺金戈,你卻從中阻撓,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易玄衣緊閉雙眼,任由那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她痛苦道︰“我不該那樣教你,更不該讓你發毒誓,我錯了。濁風,姑母太自私,對不住你。如今,我什麼都不求你,只求你能答應我,不要再對金戈下手。” “現在才醒悟你錯了?來得及嗎?求我放過他,可以!就因為他是你姐姐的兒子?” 易玄衣搖搖頭,眼淚沾濕了她的睫毛︰“不是,這次,我是為了你。” “為了我?”易濁風不禁冷笑道,他覺得自己听到了這個世上最可笑的笑話。 “你不要再找金戈了,他的身邊有張伏,你不是對手。而且,你要善待如歌,不要再做出夜不歸宿冷落她的荒唐事。你傷害的不止是她,還有你自己。” “姑母,您管的事情未免太多了!”易濁風語氣更冷道。 易玄衣深深地嘆了口氣。良久,她才繼續說道︰“我愛溥侵,因為他是我丈夫;我愛天驕、灕心,因為他們是我的孩子;我愛你,因為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一直以來我也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 易濁風扭過頭去,不搭易玄衣的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發誓,要你永遠忠于溥侵嗎?” 易濁風斂目不語,他確實很想知道為什麼。 “因為溥侵,是你爹。”易玄衣說得很慢。 涼風襲來,易濁風的身體絲毫未動。易玄衣看著他的眼楮,她本以為他會怒、會嗔、會狂,卻沒有想到他是如此的平靜。 易玄衣道︰“二十二年前顧柳煙在落日鎮產下的那名男嬰並沒有死,只是我偷偷地將它抱了出來,而後又用死嬰掩住了所有人的耳目。” 易濁風的臉上卻泛起一絲冷冷的笑容︰“所以,我只能永遠的效忠他,因為他是我父親?” 易玄衣點點頭,道︰“我很自私,我只想著給天驕和灕心最好的,也只想著讓溥侵多寵愛他們一點。所以,我一直瞞著所有人,也從未想過要讓溥侵知道其實你也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你性格孤傲又日益強大,我便總是擔心某一天你會與自己的父親為敵。所以,我要你立下誓言。” 易濁風仿若沒有直覺的人偶靜立在那里,沉默了好久才又問道︰“那我娘是怎麼死的?” “我虧欠你太多,還有你娘。你娘顧柳煙,確實是被我殺的。” 易濁風的眼楮暗若懸河。 “當年,顧柳煙好意地將我留在了她的身邊。可我,卻愛上了她的男人。那晚,她和溥侵大婚,她被人擄走,回來後昏迷不醒,是我,截斷了她的呼吸。”玄衣的眼中毫無波紋。 易濁風緊了緊手中的承影劍。 易玄衣看著易濁風道︰“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為你娘報仇。” 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眼,手中的的承影劍脫殼而出,直指她的咽喉! 他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易玄衣的臉色平淡如常,道︰“我自私地在你心中根植了很多錯誤的東西。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以後的你做什麼都能順著自己的心意。” 易濁風的眼神似尖刀般鋒利,他感到無比滑稽︰“我能順著自己的心意嗎?你彌補得了嗎?” “對,我永遠也彌補不了。可是現在,你可以帶著成如歌遠走高飛。”易玄衣淚如雨下,卻又慈愛地看著他。 易濁風歪過頭去,躲開易玄衣的目光,道︰“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教。” 易玄衣點頭笑了笑,道︰“好。你可以動手了。” 她輕輕地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黑暗中,她感覺有一絲微風從她耳邊滑了過去。 她睜開眼楮,卻見得地上掉了小束墨黑的長發。 易濁風輕巧地收回了手中的承影劍,轉身道︰“從此以後,你我互不相欠,再無瓜葛。” 易玄衣笑著,道︰“或許這就是天命、弄人的天命,可嘆、可氣,可誰也逃不脫。” 灕心閣內室。 金戈和黑影人盤膝坐于床榻上,前後相間。 看著身前的金戈指尖輕輕抽動著,黑影人不禁欣慰得停止了運功。待金戈的身體顯目地動了動之後,黑影人便走下床榻,自言道︰“玄衣的挽心藥果然神效,加之我運功予以配合,真讓金戈在最短的時間內活了過來!” 黑影人的聲音猶如提神的藥水,促使金戈緩緩地將眼楮張開了。 “我還沒有死?”金戈問道面前站著的黑影人。 黑影人點點頭,道︰“幸虧我及時地趕到了飛雲河邊,不然你早就一命嗚呼了。” 金戈苦笑道︰“你又救了我一命。” 黑影人道︰“何足掛齒?不要忘了,我們本就是同伴!” “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同伴,金戈真是榮幸。”金戈靜靜地說道。他的胸口依然劇痛。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黑影人嘆了口氣,道︰“真沒想到這易濁風的武功居然如此厲害。看來,要對付溥侵,他就是我們最強勁的敵人了。” 一說到易濁風,金戈再次怒涌上胸,更顯難受道︰“他只是卑鄙,出手暗算我!” 黑影人一斂深眉,道︰“我本以為他會為了如歌而和我們站在一邊,所以,我曾幾次出面想要拉攏他。卻沒有想到,他總將我拒于千里之外。現在,我請玄衣出面,希望他能給玄衣面子。” “易玄衣?溥侵的老婆?”金戈驚訝道。 “對,不過玄衣是個明事理、善良的女子。”黑影人笑了笑。 金戈感到十分奇怪︰“看來張師叔對她很是了解了。她還給了張師叔如此大的面子。” 黑影人笑了笑,道︰“當然,她是易香綺的親妹妹,也就是金胤的小姨子。當年我和金胤夫婦關系甚好,那又怎能不了解易玄衣啦?” “易玄衣是我姨娘?”金戈的心猛烈地顫動著! “對。如果她不是你姨娘,又怎會冒死救你?又將你安置在這?”黑影人連問。 金戈只覺腦海一片空白。他痛苦地搖著頭,只希望能掙脫現在這狀況。突然,一股腥甜的漿液自胸腔涌到了口中,他強忍著,卻還是由它隨著他的嘴角溢灑出來! “不好,你內力受挫,不宜多說話!”黑影人走近,一把扳過他的身體,再擊出兩掌將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地傳輸給他。 黑影人的真氣浩淼如海、博大精深。它好似游弋的驕龍,一條又一條慢慢地鑽入金戈的身體里。進到他的身體後,更是如魚得水地行竄著。它們四通八達,蔓延全身。瞬間,便吞噬了所有殘存的戾氣。將他全身的經絡打得順暢無比! 很快便見得金戈蒼白的臉上有了血氣。 金戈不禁暗嘆︰一直以來他都知道,黑影人的武功深不可測。可是,沒有想過,他竟會赤霄心訣! 黑影人體內暗存的浩瀚真氣,正是金戈平日修煉的赤霄真氣。此內力,只有使用過赤霄劍的人才有悟性修煉。可是,黑影人卻真實地將赤霄真氣灌輸到了他的身體里。 為什麼他會赤霄心訣?難道還如剛才他所說的︰因為他和金胤關系要好,他看到金胤修煉,正巧也就悟了出來?金戈在心里不停地問著自己。 但是,他還不想揭穿黑影人。 門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易玄衣推門而入。 金戈靜閉著眼,裝作沒有知覺。 走至床沿,看著金戈漸顯紅潤的氣色,玄衣贊道︰“大哥真是神通廣大,這才多久的工夫,便將他救活了。” 見易玄衣強作笑顏,黑影人忍不住關心道︰“玄衣,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易玄衣有些受寵若驚,笑道︰“沒有,多謝大哥的關心。” 黑影人點點頭道︰“沒有就好。” 易玄衣心不在焉地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黑影人依然注視著她,問︰“玄衣,易濁風來過了嗎?” “來過了。” “那他現在是否願意和我們聯手?” 易玄衣搖了搖頭,道︰“他不願意。”她不會告訴黑影人,她根本就沒有規勸易濁風與他們站在一邊。因為溥侵是他的父親,她只能讓他自己做決定。 黑影人嘆了口氣,不禁頭大起來︰“這易濁風的心思可真是難以揣測!如果他真心愛著如歌,就應該和我們站在一邊啊。” 易玄衣怔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說道︰“現在,他對如歌也是不予理睬。怎麼可能會和你們站在一邊?” 黑影人臉色鐵青,疑惑道︰“易濁風不理會如歌?怎會如此?這才新婚幾天啊?”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易玄衣目光深沉道︰“張大哥,我看著濁風長大,他的本性並不壞。你們能否答應我,將來放他一馬。” 易玄衣的要求令黑影人啞然。卻是金戈突然睜開了眼,道︰“他那樣的人,不會求人也不會怕死。你不必為他擔心!” 黑影人停止運功,靜下來道︰“金戈說的很對。既非友人,那便殺之。本來我們還會因為如歌而對他有所顧慮,不過現在看來,這都是多余的。” 金戈的大眼楮瞪著前方,咬牙道︰“既然我還活著,我就不會再讓如歌留在他的身邊。還有這一劍之仇一一一” 易玄衣不禁柳眉皺起,轉身道︰“大哥,我要說的都說完了,能幫你的也都幫了。這里還供你們休息一晚,等到明天溥侵出關了,我就藏不住你們了。” 黑影人的臉上笑容可掬,道︰“放心,我們會準時離開的。” 天絕殿上,只有溥侵和易濁風兩個人。 溥侵冷問道易濁風︰“金戈的尸體還有他手中的赤霄都還沒有找到嗎?” 易濁風漠然道︰“是。” 溥侵挺了挺脊背,憤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問道︰“你確定他已經死了?” 易濁風低首道︰“不確定。” 頓時,溥侵的眸子里燃起一團烈火,怒問︰“那你是怎麼辦事的?” 易濁風的嘴角也滑過一絲冷笑,道︰“我已經盡力了。” 溥侵的眼珠子慢慢變成了死灰色,又咬咬牙說︰“我看你是不想找到吧?” 易濁風的臉微微抽搐了下,連忙否定說︰“姑父,濁風不敢。” 溥侵又忍不住笑了,笑容殘忍而又古怪,但是沒有說任何話。 突然間,似有大風拂到了殿上,溥侵的烏發迎風而舞。 不過,這又好像不是風,而是溥侵的憤怒,他捏緊了拳頭! 真氣籠罩著他的身體,他的拳頭毫不留情的打向了前方的易濁風! 空氣顫了顫,易濁風的身體自殿上重重的墜到了殿下! 承影劍跟著墜落在地,他一手撐地,緩緩的支起身來。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嘔出,仿如一朵妖異的紅花綻開在地上。 易濁風卻又蒼然一笑,道︰“打得好,殺了我會更好。” 溥侵的瞳孔縮成針尖般大,他陰狠地盯著易濁風,問︰“你以為我不會殺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20章 重新開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邊的史如歌神色恐慌,催促金戈道︰“我們快走吧,我總感覺山下溥侵的人已經追來了。” 詭異的靜,整個崖邊已無一絲風影。金戈一靜下心便也感覺到有股強烈的煞氣正向他們逼近。 “是十二執事,我們已經沒時間跑了。”金戈鎮定的說。 “那我們怎麼辦呢?”史如歌顯得有些慌張。 金戈深切地看著她,道︰“你先走,這里由我頂著。” “不行!”史如歌搖搖頭,堅決否認他的想法。 金戈焦急道︰“這個時候了,一切都听我的!你快回樹洞找張師叔,不要在這礙著我!” “可是你啦?” “沒有可是,听我的,快走!”金戈拔開赤霄劍,身體伴之飛開了幾丈遠。 “金戈,你小心啊!”史如歌叮囑道。她又張眼看了看身後匍匐在地上呻吟的敖進,本想說句什麼,最終卻又止語于此。無奈她搖頭輕嘆一聲便快速地往另一個下山的方向跑! 史如歌正下那邊的一道緩坡,剛好湮沒在他們的視線之內,瞬間,便見得七個凜冽黑影閃現在金戈眼前。 七大執事,筆挺的盔甲、如墨的黑發,個個身姿峻拔、威嚴不凡。 聲名遠播的十二執事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卻只有七個人,桀驁不馴的金戈不禁詭異一笑,高昂道︰“你們七個人,是何許人也?敢在前面攔我的道,不怕我打得你們抽搐翻滾?” 站于中間的蜀逍一向死板著臉,盡是怒色,他冷哼道︰“小子,這里是天一,不是泉池,容不得你在這里狂妄!” 金戈搖搖頭,感到可笑至極︰“有什麼區別嗎?溥侵被張打成重傷不能來幫你們,在哪都是你們七個打我一個!” “你———本座懶得和你廢話!”蜀逍冷冷看著金戈,兩道深長的黑眉直直豎了起來。剛一說完,他便揮動著左右手,示意兩旁的執事齊齊攻之。 頃刻,七人各自手持短劍,左刺右劈上攻下堵,毒蛇一般向金戈戮了過來! 他們身手敏捷,金戈一看便知傳說中的十二執事絕非浪得虛名,眼下他們雖然少了一名成員,可這力量依然不容小覷。所以,他運功抵卻,飄然後退。 蜀逍嘴角一撇,看出他的顧慮,厲聲得意道︰“乾坤八卦劍陣,結陣!” 黑影如霧,七執事身形飄飄,圍著金戈疾旋起來。 金戈一驚,見得他們越轉越快,在他周圍晃悠,隱然連成黝黑的一片,化作高可及天的黑浪,翻涌著向他劈打下來。 乾坤八卦劍陣玄奧無比,它將天、地、水、火、雷、山、風、澤八卦的力量聚合到一處,化陣勢而為一霧。 眼下,金戈雖有赤霄劍和水仙葩草在手,可由于他的武功未到一定火候,所以還是無法與這等奧妙之極的陣法抗衡。于是,他沒有硬拼,只是不斷地運功以躲閃陣中煞氣對他內力的腐蝕。 忽而,濃霧散開,慢慢地又分化成七團黑雲。 金戈一凜,這陣法如此強勢,這雲團籠罩在他的周圍,又奇幻地變化著,它們越轉越快,漸像一個無縫的囚牢,將他囚禁在這狹小的空間里。 黑雲遮住了他眼前的大片天,恍如夜一般的幽深。 如何才能破陣?金戈揮劍抵御的同時也在思索著破敵之法。 瞬間,又似有光線從兩個不同的方位折射進來。 金戈微喜,似已悟出玄機,暗道︰再完美的陣勢還是存有漏洞,看我怎麼攻破你。忽而,他劍心運處,將萬千力道統統攝來,有如雄鷹的蒼勁,他一劍劈出,向著東南面斬落! 听得一大聲脆響,似有什麼炸開一番。頓時,便見得那天衣無縫的陣牆在東南面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砰然,一聲淒厲的長嘯!伴隨著金戈身子的落地,便見得整團黑霧急劇散開。霎時,七執事紛紛落地,顯出了人形! 蜀逍的臉色看上去是那麼的陰沉,眼中,盡是鋒芒。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著眼前清如明月般的金戈,不解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最薄弱的環節是在東南方?” 金戈眼中有著些許譏誚,道︰“因為你們只有七個人,守不住八個方位。” 蜀逍唇角一撇,道︰“說得好,地坤死了,沒人鎮守東南方位,密不透風的八卦陣才會留有空隙讓你一劍擊破。不過你別得意的太早!”他說完,鷹般銳利的眼神瞥向崖邊的敖進,道,“敖進,你還愣著干什麼?現在便是你歸位成為真正地坤的最好時機!” “地坤?”金戈訝然看向敖進。 “沒錯,我便是後備十二執事中的地坤。自小,我便潛伏在史乘桴身邊。”敖進起身,他曾經稚幼和悅的臉頃刻全是殺意。 金戈瞑目,又絕望地睜眼,冷冷道︰“其實我早該知道。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是溥侵的人,那會在天絕殿後宮,你為何又要幫我們對付易濁風?那時,你應該助他殺了我!” 敖進搖搖頭,道︰“我根本就沒有想到那時你已經懷疑上我了。幫你只是為了繼續隱藏我的身份,因為當年金胤拿走的金仙葩草還未出現。只有跟著你才能知道它的下落!而且,易濁風也是我們老大想要對付的人。” 金戈清冷一笑,道︰“你一出來就指證是易濁風殺了我師父。你的目的只是想讓史如歌與易濁風為敵?” 敖進眼珠瞪大,道︰“不是,這個我可沒騙你,殺害史乘桴的人的確就是易濁風!” 金戈的俊目危險地眯了起來,道︰“我會查清楚,而後手刃仇人。” “希望你能替史莊主報仇。在這天一,不服易濁風的人可多得是!”敖進道。 “地坤,拿好你的劍!”蜀逍將手中閃光短劍扔至他。 “好!”敖進騰身飛于半空將那一柄地坤劍穩穩接住。 “當年,金胤耗費了一半的功力才得以大挫乾坤大卦劍陣,以致最後他體力不支被溥侵打敗。看你今天的武功,再相比當年的金胤,可謂是天隔地遠。”蜀逍訕笑著侃侃而談。 金戈面不改色道︰“試了才知道,看招!”他騰身而起,一手握珠,一手持劍,立于半空。 “上!”蜀逍一聲大喝,便見得敖進和其他執事們蜂擁而起,他們圍成一個大圈,手中的短劍直指半空中的金戈。 七柄短劍的光芒匯聚于中心。它們在半空兩兩交織,終成一把絢麗的光劍。光劍浮于金戈腳下,就要觸到他的腳跟! 金戈直覺腳下的光劍在不停地割劃著他的身體,可他的腳步卻如定格了一番,無法動彈。他想,若不是水仙葩草在手,他的五髒六腑立將支離破碎。 他眉心輕皺,正思考著該如何脫身。 忽而,又似有一股高深的內力介入。金戈腿腳晃動,一看下邊的十二執事皆是面露難色。 “金戈!”一渾厚男聲鏗鏘傳來。金戈循音而望,正是黑影人悠然立于對面石山之上。他一會意,便憤涌出了體內全部真氣,手中赤霄劍一揚,頓時,濃烈的劍氣霸行四面! 金戈的身體沖天,他扔下那一陣強大的劍氣,將八執事那幽冥的劍光吞沒。見得八執事已無法負荷那沉重的劍氣,原本有序的排場轟然散開。眾短劍匯聚而成的那一柄光劍也如憑空消失了一番。 金戈再也顧不上其他的,立朝黑影人處飛去! 他的腳步穩穩地落入旁邊山石上。輕聲道︰“多謝您的及時趕到,張師叔!” 黑影人點點頭,忽而會心一問,訝然道︰“史如歌啦?怎麼沒和你一起?” 金戈的心如被尖針深扎了下,慌道︰“我要她回樹洞找你,難道你沒有見到她?” 黑影人深眉一斂,道︰“驚聞這邊有異樣,我便直接過來了,並沒有回過樹洞。” “那興許她還在洞里!不好,敖進知道它的位置!”金戈撒腿便往山下樹洞跑。 寬闊隱蔽的樹洞內依然彌漫著枝葉腐爛的氣息。金戈和黑影人躬身而入,卻見里邊早已空無一人。 “史如歌會去哪?”金戈急得大氣粗喘。 “相信她不會走遠,除非———”黑影人沒有再說下去。 “我們分頭找,找到後想辦法通知對方!” “若她不在這附近,最有可能在哪?” “若她被人劫持了,那劫持她的人不可能不通知我們,因為水仙葩草還在我的手中。所以,我們先找找!” 北玄谷邊的御花亭。亭內秋葉飄揚,灑如雨絮。 駱姝簾一手捂住流血的左臉,一邊匆匆忙忙地往屋內跑。 恐懼、驚蟄、令她失神落魄。 丟了魂似的她踉蹌著,似乎是連滾帶爬,她好不容易終于回到自己的房間里。 她跌坐于窗前銅鏡旁,戰戰兢兢地、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將放于臉上的那只手挪開。 三顆尖細的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臉上,同時慢慢地汩出深黑的血液! 她戰栗著,瑟瑟發抖! 房門被一股強勁的力氣推開,溥天驕匆匆走進來。一見駱姝簾臉色慘白,左臉上更是順淌三行黑血,他心底一陣抽搐。既是心痛、又是愛憐、還有埋怨! 溥天驕蹲在她的凳子旁,焦急道︰“簾簾,你的臉一一一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駱姝簾鳳眼眯起,那凶惡的表情似想將一個人撕裂,她轉視溥天驕,怒道︰“你還問,都怪你!那赤焱蛇不是你精心培育,能懂人意的毒物嗎?我放它咬史如歌,為什麼它反過來咬我一口?!” “這一一一”溥天驕似懂非懂,焦急的他只好拉過駱姝簾的手掰開來看個究竟。 大塊鮮紅的血斑將駱姝簾整個手心蓋住! “毒液已經遍布你的全身,馬上就要發作了。” 姝簾的臉色刷的變暗。她搖著頭,淚如雨下,已經感覺到痛疼的她已顧不上去遮掩那受傷的臉。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甘心!”她的情緒愈加激動,隨之,她體內血流加速,毒液的傳輸更是順暢無比,這徹骨的痛苦令她的身體不停的抽動著。 她的左手緊緊地抓住溥天驕的手臂,尖長的指甲已完全插入到了他的皮膚里,殷紅的血液自他的手臂淌下! 溥天驕濕潤著眼珠,卻還是堅強的忍,任由她發泄著! 姝簾的臉越來越黑,越來越暗,看得溥天驕的心一陣惡寒。 無奈,溥天驕咬牙,雄渾的一掌直擊她的後背,她昏了過去。他借機封住了她全身的血脈。而後抱起她,速往神霄居跑! 他抱著駱姝簾來到自己的小藥房。也就是在這里,他精心苦研,調制出了無數毒藥。包括這次的赤焱蛇,它的劇毒能碳化被咬者的軀體,直至最後被咬者身體的每個器官都衰竭。 他急匆匆地從書桌邊的抽屜中取出一個圓形小瓶,將瓶內那一小顆藥丸倒于掌心,而後輕捏開她的嘴,再將藥丸慢慢地放了進去。 “簾簾,你忍住,很快就會沒事的。”溥天驕喃喃低語。他扶起駱姝簾的身體,單掌撐出,深度運功,他將體內真氣源源不斷地灌輸到她的身體里。 過了好久好久,駱姝簾烏黑的皮膚終于顯出微許亮澤。 溥天驕將她抱回臥室,自己則疲憊地躺在了她的身邊。他很累,可是卻無法合眼,他要守著她,不讓任何人過來打攪她,也不再讓任何人傷害她。他要看著她慢慢恢復,恢復得像從前一樣容光煥發。 某山林處,史如歌望著眼前的那一大片黑沉沉的樹林,茫然不已。她被駱姝簾追擊,以致誤打誤撞地逃到了這里。回憶起在樹洞里姝簾掐著那條血紅小蛇的七寸將它扔至她身上的那場景,她不禁陣陣發虛。她想︰縱使這山林會有更大的毒蛇或猛獸,都不及那姝簾可怕。 那會的事情是這樣的。 史如歌慌忙跑回北玄谷邊的千年古樹下,她躍到洞里邊,看到的卻不是張,而是一襲潔白裙紗的姝簾靜謐地站在那里。她的手臂上還環著一條極其精細而且顏色艷麗的美蛇。 一見史如歌,姝簾絕美的容顏更是神采煥發,打量了她好久,她才陰笑著開口說話︰“史如歌,你這不要臉的女人,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那正好還上我哥哥的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21章 鸞鳳和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八月的夜,涼如水。習習清風伴著優雅的桂花香飄散在四周,整個春時居,香氣彌漫。 仰望天空半圓的月亮,遠處,巍巍天絕峰正與月交接。似乎,立于天絕峰頂,伸手便可摘得天上星宿。 春時居位于天一群山東面,為莊罹的行宮。 夜深人靜,忽見得兩道黑色身影飛速掠過,又落于丈高的圍牆外。此時,居內密布的守衛皆是累眼疲乏,加之兩人輕功已到火候,所以並無他人發覺。 春時居外,金戈搖頭,自問道︰“師父不在這里,那會在哪?” 史如歌皺眉,也是一臉惑色,說︰“所有能用來關押犯人的地方我們都……找遍了,可是卻找不到爹爹。接下來我們該去哪?” 金戈搖頭,道︰“不知道,讓我再想想。” 金戈踱步思索,忽而眉心一皺,望向遠處高入雲端的天絕峰,道︰“忘了,溥侵這個人生性多疑,他一定不會將師父囚禁在距他太遠的地方,所以琦華居和瓊華居都沒必要去了。” 史如歌望向金戈直視的那個方向,面露懼色︰“那是溥侵親掌的天絕殿。” 金戈的嘴邊撇過一絲不屑的笑容︰“那我正要去看看。” 史如歌握住他的手腕,憂慮了片刻,道︰“我們一起!” 天絕峰上,十二執事率兵分守著八個不同方位。金戈和史如歌早已抵至,他們藏身于西南方一千年古樹下。這個方位,史如歌記憶猶新,那日她便是經此方位一道的小門而誤入天絕殿的。 眼下,恪守此位的朱八在隔著金戈和史如歌百來步遠的地方來回走動著。他的身後,十來名兵衛猶如雕刻的石像般靜肅筆挺。 金戈掃眼四周,余光終落回前方高闊之殿式上。他抿唇一笑,正要持劍起身,史如歌晃神扯住了他的衣袖,小聲道:“就這樣莽撞的沖進去嗎?十二執事可不是好惹的!” 金戈笑了笑︰“會有人替我們引開他們的,十二執事一分開就不會再有乾坤八卦劍陣,好對付得很。” 金戈暗涌內功,頓時,他手中赤霄劍橫生出一派凜烈之怒氣,周遭的空氣似被段破般,輕輕顫了半晌。天絕殿外,朱八猛一緊神,警戒度提高了十二分,沉聲對周圍兵衛道︰“有人闖進來了,小心!” 朱八敏銳的目光鎖定于西南方的古樹後,他輕咳一聲,扯嗓道︰“有膽攀上天絕峰,自不怕現身與我一見,還請閣下……” 朱八話未說完,卻感應到身後有道黑影飄晃,猛回過頭,卻見一切平靜如初,毫無異樣,他懸著心算是放下了。他一展眉頭,放緩腳步向前走去,一面運功戒備。直待行至一持矛兵衛身前,他才恍然大悟。那兵衛仍是肅立不動,連眼珠都不再轉動一下,生像未曾看到他。 朱八駭然大驚,緩緩伸手,他想試著推推他。不料,他的手指剛觸到他的盔甲,便見得他僵硬的身子木然往地上倒去。再看周邊其他兵衛,皆是面如死灰,沒有了任何血氣。 朱八凝氣運功,飛速抽出手中短劍,朱八劍一出鞘,便見得一道白光直沖雲霄,而後它似煙花般,在空中綻開。 “不好,朱八在放信號!”金戈飛向前,閃電之速,不等朱八來勢洶洶的掌風擊至,他便早早地將赤霄劍抵在了他的心口。 “我師父在哪?”金戈問。 不見其他執事的接應,朱八不禁大失所望,目光盤旋片刻,反問金戈道︰“你就是金胤之子金戈?” “正是。”金戈嗤笑道。 “你救不了史乘桴。”朱八忽顯一派祥和。 “這不是你說得準的。說出具體位置,我可饒你一命。”金戈面容色微獰。 “我不知道。”朱八沉聲道。 “那我先殺了你。”金戈咬牙,手中的赤霄劍利落地刺在了朱八的心口! 朱八癱倒在地,史如歌跑上來,催促道︰“我們快進去!” “嗯。”金戈領著史如歌,飛向天絕殿。 聞訊趕來的莊罹,一見地上奄奄一息的朱八,嘴邊抹過一絲古怪而又詭異的笑容。 穿過一大片花樹林後,金戈和史如歌很順利的抵至一大殿內。此時月至中天,殿內空無一人,因而顯得陰氣森森。兩人漫步行走于這樓殿中,見得白玉石鋪成的地面,華麗萬分。殿內,每隔相應的距離,都立著一面成人高的明鏡,它們將殿頂外的月光反射入內,使得殿內清光流轉。 金戈和史如歌行走其中,幽微的月光中,卻見得他們鏡中的身形不斷扭曲,變幻莫測。仿佛月光造就的幻境般,撲朔迷離。 金戈屏氣凝神,刻意讓自己保持鎮定。他能感受到每面鏡子里所隱藏的強烈煞氣,它有著神奇的魔力,似乎在召喚著他們靠近。突听啪的一聲碎響,金戈揮劍,已迅速將其眼前那面鏡子擊為了碎片。霎時,殿內光線暗了少許。史如歌深呼一口氣,正要按金戈的做法將身邊的另一面鏡子擊碎,卻駭然發現,那面鏡中,竟憑空生出一雙雪亮的眼楮,它凶惡地瞪著他們,眼球布滿血絲,卻又顯得鮮活無比。 史如歌全身顫抖著,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失聲道︰“誰?誰的眼楮在里面?” 金戈亦是一陣驚怔,便極速運功。突然,他的手中,赤霄劍橫生一道凜厲的劍氣,它似冰焰一般橫襲四周!一會工夫,整個大殿便又這股橫暴的氣息灌滿,隨之,余下的十來面幻境裂為碎片! 金戈看了看史如歌,安慰道︰“不用怕,有我在。” 這時候,史如歌的目光牢牢地盯在大殿對面,那是一張微微拉動的黑色帷幕。幕布向兩邊緩緩張開,隨之,一尖銳男聲傳入兩人耳畔︰ “兩位,來得巧。”一見前方身姿曼妙、楚楚動人的史如歌,熊建平不禁長眉挑動。 金戈笑了笑,冷目瞟他,說︰“擋我者,死。” 熊建平和顏悅色,持刀走下玉石台階,緩慢道︰“金公子闖到這天絕殿,就是在找死。” “少廢話,使出你的把戲,別耽誤我的時間!”金戈臉色暗沉,他下意識地握緊劍柄,六成功力已凝聚在手指間。 “哈哈!”熊建平瘋狂一笑,忽而笑容凝滯。 “你笑什麼?”史如歌怒問。 “笑你和金戈太愚拙了,沒有仙葩草,教主是不會放過史乘桴的。像你們,這番貿然闖入反倒丟了自己的小命。為你們不值啊!”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是看著史如歌姑娘你心痛……” “我哪里用得著你可憐?你先悲憫下你自己吧!” “哼。”熊建平冷笑著搖了搖頭,“就算你們過得了我這關,到了最後,還是會落網。” “等我先殺了你再說!”金戈齜牙,十分不悅。他手中的赤霄劍即刻幻變,劍氣凌人,無堅不摧,向著熊建平頭頂掃去! 熊建平就勢閃避開,身形一變,化作一道強烈的白光向著金戈迸射! 然而,協同熊建平一齊進攻的還有他身後的十一道白光。這些白光刺眼耀人,且快若閃電,他們的顏色又與殿內月光一致,致使金戈難以分辨,凌亂中,他們的迸射無聲無息! 此時,金戈手中的赤霄劍如同蛟龍一番,它凜烈的劍氣,如同張開的血盆大口,迅速吞噬著每一道逼近它的光芒! “嗖”,一陣碎響,又有十二道同樣的光芒,從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是金戈,而是身旁的史如歌! 變起頃刻,金戈毫無防備,白芒發出極細的輕響,瞬間就已襲至史如歌身旁! 不等史如歌躲閃,又見一道極盛的白光滯凝,在她的身旁旋開半個弧圓,直至將她的眼楮晃花。 金戈再次揚劍,向著那道極盛的白光重重劈去!霎時那道光芒縈滅,緊接著,協同熊建平齊出的那十一道白芒亦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光澤,慢慢湮沒了下去。 金戈終于松了一口氣,回過神,卻發現整個大殿已經沒有了史如歌身影。 “如歌!如歌!”金戈失聲呼喊,淒婉的回聲在殿內斷續響起,夾雜著熊建平隔空傳來的笑聲,再一定神,卻見得地面碎裂的鏡片忽如花片般慢慢飄起,它們浮于半空,圍成一個優美的橢圓。它們變幻著,慢慢地向中心處匯攏。 “舞冥神功!”金戈大覺不妙,增聚內力,雙手持劍重重劈向前! 這一劍,攜萬馬奔騰之力,還未來得及凝結的鏡片,瞬間化為粉末! 漫天塵埃中,他的一襲白衣未染一絲殘垢。 他費力扳了扳身子,直覺胸口一陣沉悶。這一次,他幾乎是調動了全身的力量。此時卻還是壓抑不住心中那隱隱的撕裂般的劇痛。 “既然在此,何不現身?溥侵!” 四周無人再應,片刻工夫,整個大殿沉寂無聲。 金戈踱步,向更里面走去…… 熊建平挾持著史如歌飛往神霄居。不料半途,又遭受到了他人的伏擊。 林間,石礫橫飛,一股強迫的氣力已追至熊建平心口。他只覺就要窒息,還未來得及出手,便已發現身旁的史如歌已被人救走。 “果然算是高手!”熊建平心底驚呼,暗覺大事不妙的他又一騰身,返往天絕峰。 天絕山下,某山坳間。 楚紹龍解開史如歌身上的穴道,嘆道︰“史如歌姑娘和金戈公子果真好膽量,登上了天絕殿。溥侵和易濁風可一直在等著你們。” 一听身前白衣飄飄的楚紹龍的嘆息,懵懂中甦醒的史如歌,不解地問道︰“怎麼會是你救了我?” 楚紹龍搖了搖扇,眉宇間淡若遠山︰“對,是我救了你。不然你還以為是誰?” 史如歌搖頭卻又疑惑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楚紹龍輕柔一笑,透著些許玩世不恭的意味︰“因為我想幫你們,協助你們救史莊主。我要阻止溥侵拿仙葩草。” 史如歌淡眉輕皺︰“可你,是溥侵的手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紹龍譏誚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想被他束縛一生。” “這是你的真心話?”史如歌半信半疑。 楚紹龍瞑目︰“你不得不信我,是我從熊建平手中救出了你。” “那你可以告訴我我爹在哪嗎?” “不但可以,我還可以親自領你去。” “好。那你現在就帶我去。”史如歌點點頭。 楚紹龍卻又遲疑道︰“現如今,鎮守天絕殿的主要分三層。最外圍是十二執事,你和金戈已經通過。中間是十二執事,而最里邊一層才是最主要的,它在易濁風的掌控下。我怕你們過不了。” “為什麼會是他?” “這是他該做的。也是溥侵的高明之處。” “即便如此,我也要去救我爹,你剛才的承諾可要兌現啊。”史如歌態度堅定。 “那你在身後跟著我吧。”楚紹龍笑了笑便輕拂衣袖,縱身向著峰頂飛去。 史如歌尾隨楚紹龍,飛上山頂,他們躲開無數兵衛虎視眈眈的目光,幾經輾轉後終于抵達目的地。 此刻,溥侵寢宮外,楚紹龍飄然而落,待身後史如歌穩下來,他便輕一轉身,臉上平淡隨和的表情霎時化得木訥,他道︰“我只能帶你到這里,看你自己的了。告辭!” 楚紹龍說完,身軀一躍,很快便消失在廣袤蒼穹。 眼前,恢弘宮殿,十來盞白色琉璃燈高高懸掛于廊頂,靜靜地將整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史如歌踱步向前走,此地雖是月華燈明,但其透露著的無窮的陰森和詭譎,讓人不寒而栗。 推開朱紅色的大門,史乘桴憔悴枯槁的面容映入史如歌的眼簾。 “爹!”她呼喊著跑到床邊,蹲在了他的身邊。眼前,他的臉上盡皆露出一絲笑容,那麼清晰。 “爹,女兒來救你!”見史乘桴一動不動,史如歌重復叫喚著。 月美殿闊,將一切都襯得那麼渺小。而史乘桴臉上掛著的笑容,也似乎窮盡了一生之苦。 “爹,你……怎……麼……?”史如歌渾身發顫,小心翼翼伸手,慢慢去探著他的鼻息。 “這不可能,不可能……”史如歌搖頭,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此時的史乘桴已經沒有了呼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22章 百折不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先易濁風兩個時辰上的鸞鳳山。這回,依然醉意闌珊的金戈沒顧鸞鳳山那些該死的規矩,他踏著輕功毫無約束地飛了進來。而且他也不想驚動任何人,只是靜靜地坐在某個他認為殺手一定要經過的地方默默地等待著。 鳳榻宮,他躺在鳳榻宮的屋頂,望著夜空稀疏的星辰,絲毫不畏冬夜的霜雪和嚴寒。只因他的手中,還有一壺酒。 “莫道我無情,我豈知你意?”金戈吟了句,蒼涼一笑後他揭開壺蓋,又往自己的嘴里倒了一口烈性的女兒紅。 就在他閑得無趣時,頭頂一條黑影飛速飄過,落于鳳榻宮外。 金戈猛然驚醒,一看現在才戌時︰“來得這麼早?”但他還是猶豫地追了上去。 奇怪的是,那人似乎知道金戈會從此時此刻開始跟著他。在鳳榻宮外停了一會,他又騰身而起,往另一個方向飛去。 “鸞翱殿。”追至此時,黑影消匿無蹤。金戈觀察著四周,靜得連根頭發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入耳。 他不禁推開宮門,走了進去。 此殿氣勢恢宏,寬敞明亮。數百只鸞鳥雕塑站成四排,肅立于大殿正中央。此時,它們的神采,一如這幽靜的夜色,詭譎而莊重。 金戈搖搖頭,見殿內並未藏人正要離去。 突然間,眼前的數百只鸞鳥卻又變活了。 “閱鸞陣!”見它們以光電之速撲朔迷離地變幻,很快便將自己圍了起來。金戈的黑眸驟然放大。鸞鳳山第一陣,沒想到他來護影空的周全,卻有人將他引來,還敢動用這閱鸞陣! 眾所周知,閱鸞陣、幻影陣、鳳吟陣乃鸞鳳山派三大陣法。它們的力量強大無比,鮮少有人能夠獨自破開其中的任何一個,即便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 “是誰?為何要困住我?就是為了殺影空嗎?”金戈眉心緊鎖,掃視著四周,卻無人應聲。 金戈拔出背後的赤霄劍,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原來是只膽小得都不敢和我面對面的烏龜啊!那我不用把你當一回事了。用這小陣法困別人容易,困我金戈可謂太難了!” “我不會讓你解開它的!”一沙啞的聲音隔空傳來,詭異得竟連它是男是女都無法分清。 金戈也不顧那麼多了,赤霄劍一揮,霹靂的劍氣橫掃豎立在他眼前的那二十來尊雕塑。 砰然一聲脆響。 二十來只鸞鳥被擊得石礫紛飛、支離破碎、轟聲垮塌。 金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然而,這笑容是稍縱即逝的。在他還沒有來得及挪步走出去時,余下的雕塑早已重新組合,它們又圍成了一個圈,將他圈在其中。 金戈又是一劍! 強大的劍氣再一次將眼前的防線攻破。 這回金戈的反應變快了,他已經跨開了兩步遠。可是也僅僅只有兩步。還未到大門口,那些余下的雕塑又一次重新組合在一起,密密地將他圍成了一個圈。 遠處,那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金戈,我勸你還是別費力了,你的速度快不過這些鸞鳥的!而且當它們變得只剩下三只的時候,也就是你的死期了!” 金戈厲聲道︰“你到底想怎麼樣?困住我對你們鸞鳳山又有什麼好處?” “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就乖乖地下到懸冰池去吧!”暗處,她發出凌厲的一掌。 掌勢如風,帶著一層厚厚的煙霧,籠罩在眾雕塑之上。 金戈只覺昏昏沉沉,一時間手中的赤霄劍竟不知該往何處揮。然而眼前的雕塑急劇變移,他根本無法找到一個突破口或間隙。 “難道我中毒了?”幸虧,他的意識是清醒的。突然間,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不是中毒又會是怎樣啦? 金戈努力不讓自己倒下去,大運內力,試圖驅散這籠罩的毒氣。 “讓我再送你一程!”因害怕金戈破了陣法或驅開毒氣逃脫,背後她又猛發一掌。這回,她注入了自己全部的功力,七十來只鸞鳥在她掌風的催促下急向中間靠攏。霎時,擠得中間的金戈喘不過氣來。 “啊……啊……”被擾得心煩意亂的金戈愕然一聲長嘶。可這壯闊之音雖有驚天地泣鬼神之氣勢,卻也只能在這隔音的鸞翱殿激蕩! 突然,金戈身下呈圓形的一塊地面漸漸裂開,伴之,它以相同的速度往下沉! 疲憊的金戈終于支撐不住,閉眼倒了下去。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間,所有的鸞鳥又慢慢地停止了轉動。只是這時再看,卻發現鳥圈中的金戈已經無影無蹤了。 那裂開的地面也早已閉合。 一切都恢復成了剛進來時的模樣。 子時的鸞鳳山霜露沾衣。 晚歸的影空腳步輕盈地走進自己的鳳榻宮。關好房門後她便將自己臉上的黑色面紗卸了下來。 “久違了,影空掌門。”里屋忽然傳來一句沉穩的男聲,驚得她手中的黑紗飄然而飛。 “你是?”影空馬上鎮定下來,走到里屋,見到了正從椅上前身的他。 此人一身黑色布衫,簡樸卻毫不寒酸。面容雖不似楚紹龍般飄逸如仙,也不似金戈一般灑脫養眼,可他的眉目透著凜然的神韻,身姿也非一般的威武挺拔。毫無疑問,他的身上有著強者的霸氣。 而且,她爹金胤一直都在鸞鳳山,他卻能這麼輕易地到這里…… “想必見過影空掌門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數吧?”他淡淡的望著影空那一副顯得冷清而又美得脫俗的臉。 “是,易濁風,我也久違你了。”影空的目光瞟到易濁風手中的劍上,比一般的劍要長一半的劍身便是承影劍,所以她確定眼前的這人是易濁風。 易濁風笑了笑,眼中有一絲對她的褻瀆。 “你過來殺我的?”影空怔怔地看著他。 易濁風的譏誚之意更濃了,道︰“我不是來殺你的。只是來找你要樣東西。” 影空冷冷一笑,皓齒微啟,問︰“若我不給,下場是否就跟那三大掌門一樣?” 易濁風的笑容依然沒有改變,答︰“我不知道。” 影空有些不明白易濁風的意思。不給他鸞鳳山醫典,他是放過自己、還是不放?但是那都不重要,因為她並不害怕。 影空斂然一笑道︰“不過,鸞鳳山可沒有三大門派那麼好對付,你進得來,出不去。”話語間,她已暗運體內真氣。 易濁風感覺到了這股力量,他稍稍撥動手中的承影劍,道︰“試了才知道。” “哼,我沒那麼笨。”影空的笑容忽然無比的優美。易濁風的劍還未完全出鞘,她已悄然閃避,整個身子似霧一般在房內飄渺。 “好厲害的幻影術!”易濁風的心底由衷一嘆。驟然,承影劍藍光閃動,他提劍奮然向著影空的身影擊去。忽然,那散漫的藍光中響起了一聲清叱。 易濁風手腕微沉,縈身藍光籠罩在其周圍明滅不定,他依然面不改色。可是,這偌大的房間里卻不見了影空的一絲蹤跡。 就在他捕風捉影地嗅著影空幻藏的具體位置時,漫天的匝光霹靂而下,好似羽箭一般連續不斷地朝他的身體周圍飛射。 易濁風以劍御劍、以光拒光,體內真氣競相使出!然,電光火石間,那些飛射而來的羽箭出現了夢幻般的變化,它們似細細的繩索一般結成了數萬個密密麻麻的圓圈,緊緊地纏繞在易濁風身體的四周。 “幻影陣。”易濁風的臉色微微一變,手中長劍大肆揮出,卻還是無法砍斷這些無形的繩索。 “影空,你想就這樣困住我?”易濁風冰冷的聲音在房內蕩漾。他默默地運功試圖脫身。 陣外似乎很遠的地方,傳來了影空清亮的說話聲,她道︰“易濁風,如果你有本事破得了我的這個幻影陣,那麼鸞鳳山醫典我雙手獻給你!” 易濁風將體內的浩淼真氣再次涌出,砰然一聲脆響,真氣宛如沖天的巨浪狠狠地撞擊著周遭的空氣。可是,那無形的繩索依然緊緊地纏繞在他的周圍。他多跨出一步馬上便被狠狠地彈回。 意識到這樣下去只是白耗功力,易濁風毅然停止反擊。他就地而坐,安靜地閉上了雙眼。 影空飛回鳳舞閣,恰好金胤還未臥床休息。一見匆匆逃來的影空,金胤恍然道︰“易濁風來了?” “是,不過我已經用幻影陣將他困住了,要他解不開,就只有坐里面等死了。”影空杏眸泛著微微的黯光。 金胤道︰“他解得開的,只是需要點時間。看他的耐力了。” 影空稍一失神,道︰“那我們現在過去動手殺了他!” 金胤搖搖頭,並不贊同影空的建議。 “爹,你是因為史如歌而有所顧忌了嗎?別忘了,他父親溥侵可是我們的仇人,他殺了娘,也害得我們父女三人不能像平常人一樣生活。就連他自己也是殺人不眨眼的!” “不,是我們殺不了他!”金胤又擺了擺手。 “怎麼會?爹,你的武功是在他之上的。”影空顯得有些慌張和不解。 金胤沉思片刻道︰“上次在泉池郊外和溥侵過招,他的冥環神功傷了我的心脈,雖不嚴重,但對付易濁風,卻是提不上功的。” 影空想到了自己那會大言不慚地跟易濁風說要他能破開幻影陣便將鸞鳳山醫典雙手獻給他的事,不禁有些著急了,萬一他真破陣逃出來了怎麼辦? “爹,要不我們發帖給其他三大門派,讓他們盡快上鸞鳳山來手刃仇人?” “不行!”金胤斷然一喝,又道︰相反,我們要保守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已經被困在鸞鳳山!” 影空道︰“爹,君兒不明白。” 金胤道︰“其實我並不斷定殺那三大掌門的人就是易濁風!如果我猜得沒錯,馬上會有另一個人上這殺你,而且他的武功在易濁風和你我之上。” 影空的心跳怦然加速,問︰“爹,那我該怎麼辦?” 金胤冥思道︰“照理說金戈應該要到了啊,可怎麼不見人?” “爹。”一听到金戈的名字,影空不禁變得十分平靜了。她看著金胤,期待著他說下面的有關于金戈的字眼。 金胤突然道︰“君兒,你悄悄下山去,去找金戈和史如歌。把他們都帶上鸞鳳山,這里由我應付。” “爹,那您?”影空猶豫不決。 “放心,你爹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們。別忘了,這里是鸞鳳山。我們生活了二十年的鸞鳳山,難道在自家的地方還斗不過外人?” “爹,那讓我陪您啊!”影空的目光似水般澄明。 金胤擺手堅定地拒絕道︰“不,你去找金戈!速去速回!” “那女兒從命了。”見金胤主意已決,影空也不再扭捏。 幾個時辰後,鸞鳳山山腳,天空微微透白。 駱姝簾和花隱會合于棧道上。 “怎麼樣?易濁風得手了嗎?”飄然而落的駱姝簾忙著問道花隱。昨天下午她便偷偷地跟著易濁風到了這里,可苦等了一夜,卻不見易濁風再從這里經過。 “易濁風已被影空的幻影針困住。”似鬼魅般的花隱暗潛到鸞鳳山正好看到了易濁風被影空困住的那一幕。 “居然失手了?”姝簾感到匪夷所思。 “就是失手了!”花隱漠然道。 “那我們得想辦法就他了!”駱姝簾怔聲道。其實她對易濁風早已無愛,有的只是恨。救他也只是因為張要的那三大寶物還在他的手中。 而花隱的想法也是一樣的。他瞟著駱姝簾那張帶著一點瑕疵的美艷臉龐,挑眉道︰“那救他的同時便正好實施我們的計劃了!” 駱姝簾的臉上笑容嫵媚,眼中卻放著刀子般的凶光。道︰“當然,我們有著不同的目標,卻有著共同的利益。你想在史如歌身上過癮,而我,要易濁風為從前的事付出代價!” “那我們分頭行動了?”花隱看了看兩旁的路,不禁“請示”駱姝簾道。 駱姝簾邁步往山上的方向走並不理會花隱臉上那狐狸似的表情。 臨近中午時,駱姝簾才找到易濁風被困的鳳榻宮。 推開遮閉的房門,駱姝簾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她的步子極輕極輕,生怕驚到百步外看守的護衛。 此時的易濁風依舊雙目緊閉,安然地坐于陣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23章 赤霄之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傍晚,快活的鳥兒在樹上吟唱著悅耳的曲目。溫柔的細風輕輕吹拂著史如歌的長發。露珠自綠葉滴落,悄悄地滑到史如歌的眉毛上。 史如歌茫然地行走著。不知不覺已到了史乘桴的書房門口。她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她想告訴史乘桴自己還是不願意嫁給龔子期。可是她又知道她爹的牛脾氣,認定了的事情就絕對不會輕易更改。除非乾坤倒轉。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史乘桴笑著走出來,史如歌驚訝︰“爹好久都沒有這麼高興了。今天怎麼回事啊?” 史乘桴拉住她的小胳膊。說道︰“現在,咱們泉池有客人。不過爹現在有要緊事急著辦,爹本打算叫金戈來陪客人的,你來得正好,這就不用叫金戈了,你留下來帶他在我們泉池好好逛逛吧。”史乘桴說完匆匆忙忙走開。 “客人?”史如歌疑惑。她嘟著小嘴,向房內探過頭去。他正坐在青色文案旁悠然地品著茶。 “他?”史如歌將烏溜溜的雙眼掙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他放下茶杯,看到她。 泉池湖邊。碧綠的湖水倒影著美麗的倩影。史如歌扔下一枚小石子,湖面亮晃晃的蕩起幾層美麗的漣漪。 她問易濁風︰“你來泉池干什麼?” 易濁風輕冷一笑,看著她,要說什麼卻又吞吞吐吐︰“我……..” 史如歌雙眼含情脈脈凝視著他,溫柔說道︰“我不管你來干什麼。我只想告訴你,回來泉池這麼久我天天想你。想你在飛雲瀑下習劍時凜冽的身影,想你在瓊華居後山為我吹奏一整晚的曲子,想你在干什麼,想你在想著誰。” “我不值得你想。”他冷冷一句。 她的眼楮有些濕潤起來,透紅的小臉頃刻變得蒼白。她暗暗調整著紊亂呼吸,抑制住內心那突然上涌的酸楚,道︰“你不要這麼冷漠的對我,好嗎?我受不了你這樣冷漠地對我,這樣的話我怕自己會在某一天崩潰!” “我不想再跟你說什麼。”突然,他將她攬到懷中。將她抱得死緊死緊。似乎生怕他一松開,她就會被奪走一樣。或許,他的心里比她更難受,他不怕溥侵,不怕死,什麼都不怕,可是卻不能…… 史如歌卻很快地從他的懷中掙扎出來了,她不解地望著他,盯著他的眼楮一動也不動。 “如歌……”他輕喚一聲她的名字,又立即捧起了她的臉,他灼熱的唇也毫不含蓄地吻到她的小嘴上。 他的吻很深很深,她差點窒息。 史如歌笑著,從沒有過的幸福感。她沉醉于他甜甜的深吻,沉醉于他寬厚的懷抱,突然覺得這世間的一切都是這麼美好,這麼的鮮活。 她閉著眼楮,再次問道他︰“你愛我嗎?” 他思考了好久,才低聲答道︰“恩。” 她快樂地笑著,天真地問︰“那你會永遠跟我在一起嗎?” 易濁風不語。只是將懷中的她抱得更緊更緊。史如歌輕微掙扎著,感覺自己身體上的小骨頭都要被他折斷了!但是她感覺到了,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憐惜和愛。她知道他在乎他。 她從易濁風懷里掙脫出來,凝視著他。看他依舊淡漠如冰的眼神,她拿起他的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臉,說道︰“易濁風,我感覺到你愛我了,是真的。” 易濁風矯揉一笑,再將她輕攬入懷。 泉池武場。金戈在練劍。赤霄劍在他手中,仿佛被控的神龍,蘊含著無窮大的能量和力氣,一蓄勢待發之態,可是一切輕重都由他掌控著。見史如歌和易濁風過來,金戈眼底沉澱*紋如春冰破凍般化開。 他迎上去。指著易濁風,懶散地問道史如歌︰“他是誰啊?” 史如歌得意洋洋,見金戈蹙眉,馬上收斂笑容。走到他身邊,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問道︰“金戈,你怎麼又是一臉不開心啦?你不是說已經想通了嗎?” 金戈瞪著她,一臉苦笑,問道︰“我的心情能好嗎?凶手沒有找到,仙葩草不知所蹤,紫君永遠也不可能復活,我哪高興得起來?” “哦。”史如歌無語,輕應一聲。金戈扭頭,眼楮無意瞟向易濁風。問他︰“你好像有點眼熟啊。我們是不在哪見過?” “沒有,你記錯了。”易濁風輕道。 金戈切聲,暗自打量著他,頃刻間,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劍上。 金戈一笑,他微厚的嘴唇自然揚起,清秀的臉上多顯出幾分稚氣。他湊近史如歌耳邊,低聲嘀咕道︰“你這唱的這是哪出啊?易濁風堂而皇之地留在泉池這妥當嗎?你就不怕他是溥侵派來的臥底?” 史如歌臉色陰沉下來,使勁一掐金戈手臂上韌勁的肌肉。怒道︰“金戈,拜托你不要亂說,他叫易濁風,根本就不是什麼易濁風。” “哼,騙得過別人騙不過我。見你看他那眼神,和他那親熱勁。你喜歡的不就是易濁風嗎?而且他的身高和氣質也與那天在北玄谷的易濁風一模一樣。”金戈得意說道。風微微吹亂他深長的直發,他深黑色的眼眸釋放著靈敏的光芒,仿佛它有著洞悉一切的睿智。 史如歌低頭,小聲而又理智地喝道︰“不,你說錯了!他不是易濁風就不是易濁風!他只是因為幫爹打退了十二小鬼,爹為了感謝他才請他到這里小憩的。” 金戈冷笑,諷刺道︰“你就包庇吧,不過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要我混到天一,我也肯定會先想辦法取得溥侵的信任。這招豬都會,也就騙得過你這比豬還笨的小丫頭片子!” “你……”史如歌想指著他的腦袋回罵幾句,一想到身邊的易濁風卻又馬上住口不語。 金戈戲謔輕搖頭,突然,他手中的赤霄劍突然奪勢而出,地上的沙塵被劍氣激得紛紛揚起,劍飛速刺向對面。易濁風承影劍並未出鞘卻及時地隔擋在前方,攔住了赤霄劍的襲擊。 金戈有些詫異,道︰“沒想到你能躲得這麼快!” 易濁風慢條不紊,道︰“我躲得不快,是你的劍不夠快。” “什麼?”金戈驚疑地凝視著易濁風。 易濁風淡漠一笑,道︰“曾听人說赤霄劍法的最高境界能將人與劍合二為一,而讓人劍合一必不可少因素就是要有凌厲的劍速。赤霄劍劍身本就難以控制,所以自古以來從未有人能做到人劍合一,包括當年的金胤也是如此。” “我明白了,以此來看你對劍法的研究確實是精妙無比的。”金戈思考了片刻後微微點頭。而後又看向易濁風,問︰“不知你可否陪我喝一杯?” “願意奉陪。” “那我們走。” 泉池湖邊。一條青石鋪成的小路彎彎曲曲通向這青竹搭成的朱亭。 溫柔的夕陽懶懶地灑進亭中,石桌,幾壺酒水,兩個小杯。 金戈一身白衣顯得分外明亮。他對面的易濁風眉眼間依舊有著淡淡流轉的漠然。他們中間的史如歌喜笑顏開。一會打量著金戈,一會又凝視著易濁風。 長廊上,薄如蟬翼的碧玉鈴鐺踫撞著,叮當響。亭外。湖水清蕩,美麗的漣漪不斷地散漫開來。 金戈邊斟酒自飲,邊問道易濁風︰“你是來泉池找仙葩草的吧?” 易濁風輕輕地笑了一聲,淡然道︰“如果你這麼想我也不會否認。絕大多數人都希望自己能夠得到仙葩草。” “那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這沒有一顆仙葩草。就算有,你也帶不走。”金戈突然緊握杯柄,臉上略顯怒顏,他冷聲說道。 易濁風只是搖了搖頭,沉默不語地看著他。 “溥侵是否跟你說過仙葩草的秘密?”金戈突然直白地問他。 “沒有。”易濁風蹙了蹙眉,卻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問。 “這句話听來真不敢叫人相信。如今的天一,五大堂主中︰莊罹掌管刑法楚紹龍主營錢財收支凌無邪負責招攬和培育新弟子溥天驕處理後勤一切雜亂無章的瑣事。然後,蜀逍帶領十二執事統領禁軍,花隱引導十二小鬼密布于天一山外各個方向。蜀逍和花隱直接听命于溥侵,五大堂主卻都要听命于你,你是下任舞教主的繼承者,仙葩草之謎,溥侵不可能沒跟你說。”金戈停止斟飲,冷慢說道。 “沒有說過就是沒有說過,我沒有必要騙你,也沒有必要多說。再者,我對舞教主那個位置根本就沒有興趣。”易濁風的眼中亦有著慍怒的火苗。 金戈和易濁風執拗,一邊的史如歌見勢不妙,看眼易濁風又瞪眼金戈,插話道︰“你們倆怎麼啦?不是說好喝酒的嘛?為什麼桌上還不離江湖事?” “除開江湖事,我和他便沒什麼好談的。”金戈沒好氣地瞪了易濁風一眼,又撇過頭去,完全不理睬史如歌。 “金戈,喝酒可是你自己說的,你不能怪易濁風啊,再說,易濁風又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干嘛為難他啊?”史如歌撅嘴不解地望著他道。 “不說就不說了!”金戈突然揮了揮手,他站起身舉杯對著易濁風說道︰“我先干為敬了!” 說完,他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而後又坐下來繼續斟酒。 金戈嘴上是說找易濁風喝酒,可是整個時間段都是他一人獨自酌飲。他的心里很亂,完全沒有心思很好的去跟任何一個人洽談。他滿是焦慮和疑惑,除開這些就只剩下無盡的空虛。他滿腦子都是紫君,睜眼閉眼都是她的身影。此刻,他的眼前不知不覺又閃現出這樣的場景︰ 那是在通靈島岸邊,海灘沙泥都是灰色的,沿著海岸線長著不少植物。植物高高低低參差不齊,卻十分的美觀。 海浪被大風卷曲時而似怒吼的狂獅用力拍打著海岸,時而又似溫順的綿羊,輕輕撫摸著蜿蜒的海岸。潔白的海鷗有規律地在水天交接的地方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紫君抱著膝,坐在沙丘上,她紫色的裙子迎風飛舞。柔美的黑發絲絲飄蕩在耳邊。 驚濤不時涌向岸邊,她的鞋子被浸濕,而快活的金戈早已隨著風,隨著浪盡情地吶喊歡唱起來。紫君看著她,臉上浮現出爛漫的笑容。金戈在一邊呼喚,向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紫君起身,脫了鞋,走到金戈身邊。金戈緊緊地握著她溫暖而柔軟的手,拉著她,兩人一起唱著跳著。仿佛這一切只為他們倆而洶涌澎湃。 不知何時,天空的烏雲早已被太陽驅散。金戈和紫君並排躺在沙灘上。金戈抽出枕在頭的一只手,撫摸著睡在他身旁的紫君。他輕撫著她略微潮濕的秀發.她精致的幾乎完美的臉頰。他輕聲問她︰“今天你玩得開心嗎?” 她微笑,笑容掛在臉上猶如綻放的春花。她說︰“開心。很開心。” 金戈輕嘆一聲,說道︰“好久都沒有玩得這麼盡興了。” 紫君應聲︰“是啊。江湖有事風雲涌起,一曲一笑皆風聲鶴唳。自從仙葩草重現,江湖人暗中竊動,麻煩連連,我們都無法逃脫被這一切庸擾的命運。” “恩。其實也難怪。天下間能有幾個聖人啊!我自己也是俗人一個。自打我知道我爹因遭人陷害而被逐出天一,最後死于溥侵之手,那時起,我就立誓,我一定要找出當年設計殘害我爹的人,找回當年的五大仙葩草,揭開所以的謎團。我金戈絕對不會苟活著。我要生得轟轟烈烈,坦坦蕩蕩。如果死就要死得其所。” “呵呵。這樣的想法很好啊。”紫君看著金戈,他臉上兩個深深的酒窩調皮地跳動著。 金戈懶散地望著天空,無力地說道︰可是我心里想得總比自己做的要遠。也一直都很苦惱,我的赤霄劍法自從十六歲參透那招盤龍回旋起就毫無進展了。有時候我真懷疑那赤霄劍到底有沒有認我當它主人,為什麼這三年我的赤霄劍法停滯不前? 紫君思考,良久後回答金戈說道︰“赤霄劍是降龍寶劍中的神劍所變,而降龍寶劍還有另外一分支魔劍承影,我曾听我爹說,自古以來就沒有人能將降龍劍法練到極致。你這麼年輕就早已參透盤龍回旋已經很難得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24章 往前面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寬闊的溶洞內,靜置于石上的仙葩草釋放著強烈的紅光。同時,它似乎隱藏著一股神秘的力量,它的四周好像存有一個無形的天然保護屏,這讓它排斥著周圍的物體,令其不得靠近。 金戈和楚紹龍、蜀逍三人同時施龔著功力,只欲攻破那一道屏障。三人相加武功並不弱,但是堅持好久,依然徘徊在外而不得以進入。 眼看三人臉上青筋凸顯,看去十分費力,卻遲遲解不開陣勢。突然,地上的赤霄劍抖了抖,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一會工夫,便見一道赤光曲折射出,它沖進屏障,飛向仙葩草。可是它的力量薄弱,並沒有解開陣法,卻令三人口吐鮮血,被那一道屏障震開一丈遠。 金戈艱難地坐起身,而後迅速地跑上前將赤霄劍拿開,由于赤霄劍的遠離,此刻,仙葩草光芒變得更加耀眼了。 見此情形,楚紹龍和蜀逍對視一眼,意會到︰激發赤霄劍的全部潛能,定能破開這個無形的屏障。 楚紹龍笑道︰“太好了!赤霄劍能克制這仙葩草。” 金戈卻是一臉忐忑︰“你錯了,如果赤霄劍能夠破開這個陣法,那麼剛才的失敗又象征著什麼啦?赤霄劍力量還不夠!” 楚紹龍解釋道︰“那會只是我們三人在施力,並未想到要利用你的赤霄劍。剛才,赤霄劍自動給了我們提示。” 金戈搖頭苦笑︰“我倒希望如你所想!” 蜀逍插話問道︰“金少爺,一試如何?” 金戈隨意瞟眼他,懶散道︰“可是可以!我就怕是真的,也會將龔家父子引來。” “這個就不用金少爺擔心了,你只管試,龔家父子過來,我正好與他對峙。”楚紹龍道。 金戈笑著搖搖頭,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啊。” 楚紹龍點頭,金戈舉起赤霄劍,便見赤霄劍脫手而出,順著他手勢的方向猛烈地撞開了一道無形的門,然後直擊石上光芒四溢的仙葩草! 花楚兩人瞪直雙眼,雄視著,見陣法被破,仙葩草安然靜躺,正要上前將其奪來。不料前方,圓形石桌後,突然卷開一道石門,一個黑色身影飛速竄出,他的來勢似颶風般凶猛,敏捷地一伸手,他便將仙葩草攬在了手心。 待瞬間後他靜下來,三人才看清,來人便是龔戰! 龔戰橫著雙眼,一臉不悅,冷道︰“原來是你們三個!” 金戈倒是顯得有些難為情,禮貌地叫了聲龔師叔,但是龔戰並沒理會他,只是自顧自地端詳著手中的仙葩草。 卻是楚紹龍,眼中釋放著仇恨的光芒,他質問︰“龔戰,你還記得我嗎?還記得十五年前的楚天派嗎?” 龔戰轉臉,望向他,充滿疑惑,應道︰“什麼楚天派?!” 楚紹龍似乎嫉惡如仇,道︰“你這偽君子,十五年前你殺了我全家,只為奪走這一顆仙葩草!這麼,還想裝蒜?” 龔戰笑了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 “哼!”楚紹龍一聲嘲笑,慢步走近他,問︰“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如今仙葩草已經找到,罪證確鑿,你還想抵賴不成?” “楚紹龍!”龔戰鎮定道︰“我龔戰做人光明磊落,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確實是將仙葩草藏著,這我自會給世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首先聲明,我得仙葩草,跟你楚天派扯不上任何關系。” 楚紹龍冷道︰“你就是做賊心虛!不單我楚天派,紫君,也是被你所害!” 龔戰覺得十分可笑︰“真是胡扯!一個小丫頭,我和她無怨無仇,為什麼要害她?” 金戈皺起眉頭,加問道︰“不如龔師叔現在就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說說您的仙葩草從何而來?” 龔戰輕瞟他一眼,有些驚訝︰“金戈賢佷不信我?” 金戈搖頭︰“不是不信,只是這種場合,您該做出解釋,好讓我深信您不是凶手,然後我才能和您站同一戰線!” “擅闖此洞者,必須死,我不會向將死之人做任何解釋。如果金戈賢佷早些醒悟,看在史師兄的面子上,我不予追求,放你一馬。”龔戰道。 金戈沉下心,慰道︰“唉,龔師叔與我師父是幾十年的至交,其實,我完全沒有理由不相信龔師叔,只是,師叔的解釋更能讓金戈心安。” 龔戰的臉緊繃! “在梅林跟蹤紫君,然後奪走仙葩草將她殺害的那個人是不是您?”金戈追問。 龔戰惡笑著搖搖頭,嘆道︰“金戈啊金戈,你怎麼不用腦子想想?如果殺她的人是我,那我又將仙葩草藏到什麼地方去了?很顯然,仙葩草不在這里不在我的手上!” “這……”金戈啞口無言,他皺起濃眉,考慮了一會︰“您說得確實不假,仙葩草沒有找到,誰也拿不出證據。我暫且相信您。” 金戈態度的改變,讓龔戰滿意地點了點頭。 卻是楚紹龍,氣勢洶洶,當仁不讓,他道︰“不扯紫君你與我楚紹龍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來得正好,正好讓我送你上西天!” 龔戰忍不住大笑出聲來︰“就憑你們兩個也敢在我龔戰的暗室狂妄?!” 蜀逍走近,嘲道︰“龔戰啊龔戰,你也太高估自己設計的這機關暗室了!就算金戈助你,可是你有把握勝得了我們?” 龔戰冷哼一聲,便拍了拍手。這時,從他身後的石門內匆忙走出百余名身穿盔甲、手持長弓的兵衛,而後他們橫著排開,半蹲于地,弦上的火箭直指他們。 處變未驚的他們,不約而同地回過頭望了眼另一道石門,因為那已是唯一的出口,還好,它未被龔戰封閉。沒有了後顧之憂,楚紹龍便不再畏他。冷道︰“龔戰,拿命來!” 他攤開手中的金唯扇,攻向龔戰。他忽略了他手中的仙葩草,還未觸及他的身體,就被仙葩草強烈的力量擊退! 蜀逍忙上前將他護住,慌道︰“我們撤吧!” 楚紹龍有些不情願,蜀逍勸慰道︰“我們不是對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想走,沒那麼容易!”龔戰奪勢不讓,他拿著仙葩草,飛向楚紹龍!他身後的百名弓箭手,箭支離弦而出,直射向前!蜀逍使出全身的力量,助其抵抗,可是他們的武功,對抗不了仙葩草的天然神力。 龔戰有些得意,流露著傲慢的笑容,卻沒想到,又有另一道身影竄來,雙鐵相擊,撞出火花,打破花楚兩人敗下風的局面。 眾人一驚,驚的不僅是凌無邪的到來,還有他身後緊隨的易濁風。 龔戰的臉扭曲的變形,整個胯下。 “易濁風!”一見易濁風,蜀逍不由得喊出了聲。 楚紹龍似乎變得六神無主,吞吐道:“你……” 他們一直肯定,易濁風不可能從龔戰手中脫身。 易濁風輕鎖眉頭,似乎懶得理會蜀逍和楚紹龍,卻漫不經心地看眼龔戰,笑道︰“龔掌門設計的震撼人心的作品,易某真是有幸,見識到了。” 易濁風呼吸勻和,但因受傷的緣故,有些底氣不足。 龔戰冷應道︰“看來,是我低估了你。” 易濁風似乎再也不願與他搭話,並走向金戈,道︰“好久不見,金戈。” 金戈十分高興,抿著嘴唇,臉上的酒窩顯現出來,回應他︰“是啊,今天真巧!難怪我的赤霄劍會有那麼大的能量,擊破了仙葩草的屏障,原來是有承影在不遠處!” “對。”易濁風的臉上撇過一絲邪惡的笑容,他瞟向龔戰,卻問道楚紹龍︰“楚紹龍,龔掌門的這地下燼芙,我們替他填了如何?” “易老大明鑒!”楚紹龍鏗鏘相應,凌無邪和蜀逍紛紛贊同。 “笑話!”龔戰冷漠道。他一揮手,身後百名侍衛舉弓相應,萬箭齊發! 凌亂的火箭如崩裂的火球,攻勢凶猛,但眾人手持兵器,躲閃得力!而後四人發功,不出十招,眾弓箭手便被反攻的他們逐個擊敗,倒成一排。 龔戰見狀只是向後退了半丈,並不擔憂。他笑了笑,卷開身後的石門,快速閃避出局。 五人反應雖快,但還是沒有趕過石門閉合的速度。始料不及的是,待龔戰一走,另一道石門也隨即閉合!封閉的石室,將五人困住! 封閉的石室,只听得轟聲如雷,五人合掌,將未留半點縫隙的兩道石門劈開!那一瞬間,整個洞穴搖搖欲墜! 楚紹龍張望著龔戰逃跑的方向,說道︰“走到這一步,不達目的,死不罷休,我去找龔戰報仇並追回仙葩草!” 他便涉足,踏入另一條密道,而這條長長的密道直通龔戰的臥房! 蜀逍笑著接道︰“教主命我協助楚紹龍!”說完,他急速滑行,追上楚紹龍。 月色蒼茫,但洞中的一切景象都與外界扯不上關系,龔戰設計的整個石道燈火通明,恍如白晝。 金戈易濁風和凌無邪三人便沿著來時的那條暗道返回。 他們健步如飛,但還是沒有趕過龔子期的速度。走到分岔路口,便發現那條通往外界的潺潺溪道已被他封死。 三人不得不輾轉回石室。此時,石室的頂部碎土撲面而下,仿佛細雨般不停地落著。三人的視線被塵沙攪亂,朦朧中,只覺四周的石壁如幻般在旋轉,看得他們眼花繚亂。而原本的那兩道石門也早已不在原來的位置。 石室的地面更是搖晃難平,雖然微閉著雙眼,但他們還是清楚地看到︰他們腳下,地石正快速分裂著,它裂成八條縫隙分指不同的方向。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疾如閃電怒似驚雷! 三人的身體不住地搖晃,完全沒有時間去想應對之策。裂縫越來越寬,最終,將他們吞噬! 三人墜入不同的隧道。 龔戰順著那條通往自己臥房的寬敞密道潛逃,半路,便會上龔子期。 龔戰遭眾欺凌,狼狽難堪身後,楚紹龍和蜀逍窮追不舍見此情形,龔子期顯得無憂的臉色駭然大變。 龔子期劍眉怒起,站于路中央,擋住花楚兩人,喝道︰“你們是來找死!” 楚紹龍冷哼一笑︰“不想再與你們父子倆多半句廢話,今天你們不死,那我楚紹龍就亡!” 龔戰覺得他的話無比滑稽︰“就算仙葩草不在我們手中,你也勝不了,因為這里是燼芙!” 楚紹龍搖了搖頭,慢道︰“對于機關暗道的研究我楚紹龍雖不及你深刻,但對于你這燼芙的地勢地貌,我卻做過無數次的勘察和偵探。比如,你的整個地下城堡會有幾個出口腳下這條密道最終只能通到什麼地方,我都清楚。” 龔家父子面部表情僵化,龔子期問道︰“你是哪天潛到燼芙的?為何我們都未察覺?” 楚紹龍攤開手中的金唯扇,笑著卻不搭話。 龔子期細細思索,忽而大悟︰“你化身江南公子林召,還將史如歌帶了回來?” 楚紹龍搖搖頭,嘆道︰“現在明白,為時晚矣。” 龔戰的臉上青筋暴起,他的手背在身後,仙葩草的光芒穿過他的指縫向四周散溢,慢慢地,整條密道如被紅霞渲染一般,它蘊藏的力量似要摧毀一切! 大彩的神光,明艷生輝,看得蜀逍口水直流,他用手撇了撇嘴角的八字須,勸道龔戰︰“龔老四,這仙葩草本就不是你的,不如你就讓出來吧。” 龔戰惡惡瞪他一眼,別過頭去,龔子期怒道︰“誰有真本事誰就掌控仙葩草,你憑什麼插嘴?!” “你……還沒有人敢這麼和我說話!”龔子期的無禮致使蜀逍暴起,他的身形急劇一變,化作一條黑影向他們掃過去。 龔家父子予以還擊,因被凌無邪的流光雙 傷到心脈,龔戰內力大挫,即便仙葩草在手,他也使不出更高層次的武功。于是,他退避三尺,將仙葩草交至龔子期。原本,龔子期的武功並不高,也完全沒法與花楚兩人敵對。但因仙葩草的協助,他的內功便有了突飛猛進的變化,才得以與花楚熱戰。 石壁上,四人拼殺的影子搖搖擺擺觥籌交錯,卻難以角逐。 突然,又有一股銳風從龔家父子背後襲來。這銳風來得極快,一閃之間,它便越過了龔家父子的頭頂。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25章 努力改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見眼前的女人衣著華貴,濃密黑色的大波浪發絲被隨意地盤在頭頂。加之睫毛濃密,雙唇豐厚,膚如凝脂,面如白玉,無時無刻不透露著萬種風情散溢著無窮魅惑。蜀逍不禁嘆道︰“久聞鸞鳳山美女萬千,蜀某雖不曾涉足,但也听過艷影二姬的大名。影空優雅端莊、高貴神秘,大家閨秀之風範。艷姬更是媚態橫生,艷麗無匹,豐腴優儀啊。” 艷姬妖媚一笑,道︰“本宮閑得無聊時,也曾听聞天一十二小鬼之蜀逍之浪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史如歌見其說話語氣邪魅,打斷她,再問道道智︰“那他們倆分別是?” 蜀逍倒變得不緊不慢、毫不動氣的樣子,回道︰“百葉寺俗家至善神農寨赫重天之子赫威。” “四大門派的人?!”史如歌又是一驚,暗想︰這深更半夜,他們怎麼會同時出現于此?而且他們相互之間武功招式能如此巧妙靈動的搭檔,看樣子是有備而來。 為解開史如歌的疑惑,沉默如金的易濁風,終于忍不住開口,淡道︰“二十年前,天一的勢力更是日漸擴張。六大門派唯恐自家被天一吞噬。為對付天一,他們暗地聯合。但因為各門派實力渙散,且無服眾者統領,最終,六大掌門商議各自委派門內一人擔任聯合的信使。” “六大信使做的就是窺視溥侵以及他手下的動靜。他們將得到的一切消息傳送給六大掌門。好讓六大門派抓住可乘之機對付天一。”蜀逍補充道。 “為什麼我從未听我爹提起過?這里也只有四個人啊,那燼芙和我們泉池的代表是誰啊?”史如歌滿腹疑惑。 易濁風冷冷地笑了笑,道︰“還真不知道,你得回去問問你爹了。” “哈,終于也有你不知道的事。不然看你老是高人一等的樣子,我還以為你無所不精啦!”史如歌撅撅嘴又朝易濁風扮了個惡心的鬼臉。 “現在沒有工夫跟你開玩笑。”易濁風道。 一邊,蜀逍留神著周圍的情形,再無明顯異動,卻見眼前四人舉手投足間依舊是衣袂飄揚,神態從容。不禁訕道︰“傳言︰六派聯動,風雲亦驚。今見四位齊聚,不知又要籌劃何等大事?” “送柬!”滿臉虯髯,怒氣內生的赫威隨即橫道。一邊,至善輕扯他的衣袖,似乎在示意什麼。 這場景被蜀逍看在眼里。他彎眉一挑,瞟眼一邊的易濁風,問道︰“竟有如此之柬敢勞四位信使親送?” 道智淡視其一眼,依舊彬彬有禮,笑道︰“兩位,要送何柬乃我們四大門派之事,恕在下不便告知。” 蜀逍微怒,道︰“未將我想知道的事情交代清楚,你們四個也別想活著離開此地。再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可是你們先動的手。” “蜀老大請息怒。我們出手只是忽見兩位在為難史姑娘,其前並未想過要找兩位的麻煩。”道智輕言細語道。他的毫不張揚,卻在不知不覺中流露出十足的霸氣。 蜀逍不屑,淡哼一聲,顯然,他對這四位信使敵意甚濃。至善看出端倪,暗想︰當下他們雖是四人,並且分別掌擁著各自門派的絕學。但傳說中天一的五大堂主十二執事十二小鬼也絕對不會是浪得虛名。更何況他們今天惹上的還是罡首易濁風和鬼首蜀逍。逐憶剛才承影劍一出,艷姬和道智幾乎敗下陣來。當下,他也深施一禮,笑道︰“今日之莽撞,純屬誤會。還望兩位海涵。我們不計較兩位來此之目的,同時也望兩位不要為難我等。” 夜風中,易濁風布衣輕揚,見至善態度誠懇,語氣也十分和善。他淡道︰“既然如此,我們也不會咄咄逼人。四位剛說有事在身,就請先行。” “走吧!你們四個,以後不要讓我蜀逍再撞見你們!”蜀逍揮袖,怒道。 “多謝!那史姑娘?”至善重道。 “天一與泉池燼芙之間的恩怨,你們四大門派另當別論,史姑娘自然也輪不到你們管。”蜀逍道。 “可史莊主對我四人有知遇之恩。且史姑娘出來多時,再不回去恐怕史莊主就要派兵前來尋人了。如若我們硬拼跟兩位再耗上幾耗,等泉池派的人一到,到時換得兩位走不了了……”道智和顏悅色,但語氣中流露出的意思卻是截然相反。 “史乘桴?這…”蜀逍臉色驟然一變,短時間內不知如何應答。他完全沒有想到史乘桴可能就要出來。如果史乘桴和金戈真到這里,他倆再配合四位信使,他和易濁風勢單力薄很難全身而退。 蜀逍身旁,易濁風邃眼微眯,笑道︰“既然史莊主會來尋女,那我們就不跟四位多耗時間了。蜀逍,你不是想著同我回去找教主理論嗎?還不走?” “對!對!對!”蜀逍哈哈大笑,再次默認神功,剎那間他穩立如山的身形就已躍至不遠處的半空,他叫道︰“易濁風,蜀逍先行一步,咱們天一見!” 易濁風冷一撇嘴,再瞟眼身邊還是懵懂狀的史如歌,對她說道︰“你跟他們就是,我先回去了。” “喂!”漠然,史如歌伸手,她想抓住正要躍起的他,可是不等她反應,他早已騰至暗處,身影亦消失在茫茫黑夜。 “就這樣放他們走?!”一邊的赫威做欲飛狀想要追上去。 “別!”至善連忙拖住憤怒的他,道,“單是一個蜀逍就夠我們四個對付的了!再加一個易濁風,我看就算是我們的師父在也未必對付得了!你追上去送死嗎?” “哼!”赫威惡惡地哼了一聲,對于至善的話卻又十分的信服。 而史如歌卻因為易濁風的擅自離開而一臉不快。她想發火卻不知道該把火氣撒在誰的身上。看在眼底的道智走到她的身邊,禮貌道︰“姑娘不必如此,道某等人自會護送姑娘周全回府。” “啊!?”回過神來的史如歌突然覺得有些難為情,道,“我怎麼啦?我沒有怎樣啊。對了,我知道回家的路,不勞你們相送啊!後會有期!”說完,她正要撒腿跑開。 “史姑娘,請留步!”道智突然叫住她道。 道智還是很有禮貌,也很恭敬,這讓史如歌覺得他對自己沒有惡意,于是,她玩笑他道︰“還有什麼事嗎?難道是你願意先告訴我你們送的到底是什麼柬?或者是想偷偷地告訴我他們口中所說的另外兩大信使是誰?” “若是人人都知道,那六大門派早就被天一給滅了。”滿臉肅顏的赫威臉色忽緩道。 “哦?!”這麼神秘。史如歌大眼一亮,似乎悟出什麼。自道,“這幾年,天一的勢力向其周邊擴展了百里有余,其中,被他們吞並的幫門小派不計其數,橫行武林,可以說是有恃無恐。雖說如此,但其依舊不敢公然地進攻六大門派中的任何一個,甚至連對付實力最遜的神農寨有時也是避而遠之。現在我終于知道天一不敢妄動的原因了,原來六大門派早就暗自聯合了。” “呵呵,姑娘很聰明,不過您的思考並不完全正確。”道智的臉上有盈盈笑意,他提醒史如歌道。 “哪里錯了?”史如歌忍俊不禁,這才認真地看向他溫融的臉。不看還好,一看她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了。道智生的白淨俊朗,而且溫文爾雅。印象中,她覺得他和天一教的那楚紹龍是十分相似的。他,可謂稱得上她見過的第五大美男了。前面的四個不用說,第一位自然是她青梅竹馬的好兄弟金戈了。在她看來金戈的五官好像是雕琢出來的,讓人越看越舒服。易濁風啦,便以氣質取勝,高大挺拔的他從內向外散發著一種凌人的氣勢。楚紹龍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塊天然的美玉。而龔子期,雖然她很討厭龔子期,可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全身散發著一股魅勁。 “姑娘在想什麼啦?”道智再一次打斷了她的思緒。 “沒、沒想什麼,剛才我們說到哪了?” “我們也沒有必要隱瞞姑娘。聯合起來的只是我們四大門派。泉池和燼芙雖說也有信使偶爾與我們串聯,但這兩位信使極其神秘。他們特立獨行,少現神蹤,且都藏著驚天動地的武學,也只听從泉池和燼芙兩位掌門的命令。所以,絕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是誰身在何方等。今日我們四個冒死送柬,就是受四大掌門之托,誠邀史莊主和展掌門速往百葉寺千佛堂共商大事。” “大事?!” “沒錯!只是令尊史莊主與燼芙展掌門,都師出前任舞教主顧,自然不會草率地與我等小門派聯合。所以四大掌門委派我等前來勸奉!”一邊的至善鏗鏘道,他的語速雖緩,但在無形之中卻總透露著敵意。 史如歌並不怕他,反是微笑著問道︰“至善師傅的意思,難道是怕我爹和龔戰有一天會再向著天一嗎?” “正是。史乘桴和龔戰心中的敵人只是溥侵,而不是天一。等到哪天殺了溥侵又除盡了他手下的五大堂主,史乘桴或者龔戰就有一個會回歸天一,繼承教主之位。這樣的結果是我們不想要的。”月光下,艷姬蜀容媚動,慢道。 “我想你們錯了。我爹雖師承顧師祖,但我們泉池與如今的天一除開仇恨便毫無干系!我爹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做什麼舞教主。再說,我們泉池也堪稱人間仙境,能安然地在如此曼妙的地方度一生不比擁有天一萬千的寶物與權力差。” “那只是姑娘所想。要想解開仙葩草之謎成就萬世基業,就必須利用天一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以及地理優越性。試問天下間誰不渴望自己能夠一統天下成為一代霸主啦?!”赫重天冷道。 史如歌臉上,絢爛的笑容慢慢僵化。顯然,他們的話讓她覺得不是滋味。她正視道︰“我不想再跟你們討論這些問題。現在易濁風和蜀逍已經走了,既然你們是來送柬的,那我爹的請柬就交給我吧。你們的話我也會帶到的。” “那就有勞姑娘了。”道智略施一禮,又從胸前衣兜拿出一紅色書柬緩緩遞向史如歌。不料,柬到半空,被艷姬一手推回。 道智疑惑不解,艷姬嫣然一笑,細道︰“史姑娘是史姑娘,史莊主是史莊主,既然是邀史莊主,那麼這柬就得讓史莊主親自簽收。不然出了差池四大掌門怪罪下來,我們無法交差。” 史如歌微微撅嘴,看向艷姬,問道︰“只不過是一張柬,我回家遞給我爹就是,就算我把它弄丟了,也不算什麼大事。你何須如此介懷?” 艷姬細眉一挑,反問道︰“我們本為拜訪史莊主而來,不料此時此刻,你卻要我們止步于此,莫非史大小姐是怕我們進了泉池會將你私會易濁風之事告訴令尊大人?” 艷姬說話雖是細言細語,但很明顯地帶有挑釁性。她頓了頓,解釋道︰“你錯了。我只是為了幫你們圖個方便,並無其他意思。” “史大小姐裝得真是單純又可愛。哈哈哈。就像你的父親一樣。”艷姬媚眼瞟向她,嘲道。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艷姬臉上露出絕美無比的笑容。 “你對我爹有什麼不滿就請直說,不要話中帶話。再說我爹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也沒得閑話讓別人說。”史如歌十分不滿艷姬的口氣。 一邊的道智再一行禮,充當和事老,笑道︰“史姑娘息怒。艷姬並非此意。我等也十分尊崇史莊主的為人、且完全信得過姑娘。艷師姐,時候也不早了,我等還得趕往燼芙面會展掌門,當下便將請柬交付于史姑娘也並非不妥,你說是不?” “你說怎樣就怎樣吧。”艷姬的嘴角浮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又用怪異的眼神瞪了瞪史如歌,再道,“其實,本宮本想上姑娘家的門探望下金戈金公子的,畢竟,痛失愛人的滋味生不如死,本宮很擔心金公子會一時想不開。” “你怎麼知道金戈因為紫君的死而痛苦?”史如歌不禁皺起眉頭詢問著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26章 帶我走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太陽漸漸地升到了天空中央。今日正是九月的最後一天。 午時的天絕殿,集聚了天一教除開易濁風外的所有有頭面的人。 溥侵威立于大殿之上,躺在他手心的水仙葩草釋放著無窮的光芒。 蜀逍走向前來,躬身道︰“恭喜教主,不僅傷勢痊愈,而且功力大進一層!” 溥侵觀望一眼眾人,大笑道︰“何止更進一層,如今,我的冥環神功已經大功告成了。從此以後,我就是天下第一!” “恭喜教主!賀喜教主!”見溥侵一臉笑意,殿下眾人齊聲道賀。 溥天驕亦是露出了驕傲的笑容,道︰“實在是太好了,爹,但願這天下馬上就是我們溥家的。” 溥侵的笑聲蕩得更高了︰“那當然!天驕,我的好兒子!從今天開始,就由你來掌管天一的一切事務,所有的人都必須听命于你!” “是,爹!”溥天驕躬身,鏗鏘相應,心中的快樂不言而喻。 台下眾人噤若寒蟬,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紛紛不知怎麼回事。天一總司不是五堂主之首的易濁風嗎?怎麼突然要更換? 一向敢于說真話的地離站出來,不解道︰“教主,那易少爺?” 溥侵的儀容即刻緊繃,道︰“易濁風現在無心理會派內事務,所以,我讓天驕替代他的位置。你有什麼異議嗎?” 地離微微低頭,道︰“沒有,屬下只是覺得少爺太過年輕,處起事來不及易少爺的成熟和老練。而且,少爺的武功相比易少爺還是相差甚遠。屬下只是怕,怕,有人不服。” 溥侵冷一哼氣,忽而背手一掌直向地離的心脯擊去。凝聚著強烈煞氣的冥環神功,仿若發狂的蛟龍,直往他的心口鑽。同時,還將他的身體拖高了幾丈。 殿下眾人戰兢,紛紛退避開了幾步。 溥侵冷笑一聲,便收起功力,將地離的身體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地離全身抽搐著,大口鮮血已自體腔噴出,躺在地上難以動彈。 溥侵定下身來,硬氣道︰“還有誰不服?站出來。” 殿下眾人,鴉雀無聲。 溥侵的怒顏再次轉淡,道︰“以後的天一,除了我,都唯溥天驕的命是從。違者,殺!” 每月一次的參稟會,就這樣在溥侵制造的血腥中很快地過去了。本要發言的人因見溥侵的冷漠和殘暴而變得一語不發,只求明哲保身。 就這樣不到一個時辰,大部分人就都散去了。偌大的天絕殿只剩下溥家父子。 溥天驕依然喜在心頭,卻還是不解地問道溥侵︰“爹,你為何突然革了易濁風的職?” 溥侵瞟眼他道︰“我給他的最後通牒是殺了金戈,拿回赤霄劍和仙葩草。而他,只拿回了仙葩草。” 溥天驕點點頭,又問道︰“你這麼做,我母親不會有意見嗎?” 溥侵的臉陰沉下來,道︰“我給足了玄衣面子才沒有殺他。” 溥天驕得意地笑了笑,道︰“爹,您放心,以後孩兒一定會更加的上進,爭取為您分擔更多的憂愁!” 溥侵終于滿意地笑了笑,道︰“好!有很多的東西我會慢慢地教你。這幾天,你就先和蜀逍一起去各宅院搜搜金戈和張的下落,我不想再讓他們跑掉。” “好的,爹。但是,天一這麼大,我們該從何處開始啦?您就那麼確定他們還沒有離開?” “金戈被易濁風的承影劍刺傷,這是花隱親眼所見。一個受傷的人,又怎麼逃得了?” “是,是。”溥天驕連連點頭,突而,他的腦中靈光一閃,道,“爹,其實我們不必到處搜尋金戈的下落,只要守著瓊華居就可以了,因為我們有史如歌。以金戈的個性,他絕對不會放任史如歌而獨自離開的。” 溥侵應聲道︰“對,昨天,我用冥環神功封住了易濁風的功力。若金戈和張真到了瓊華居,那他們便可輕而易舉地將易濁風殺了。” “爹,如果他們沒有殺他啦?” “那你就殺了他!他們不殺他,我們留著他就是養虎為患!” “是,爹,孩兒一定照辦!” 灕心閣內室,金戈微微抖了抖身子,而後利索地站起來,他對身後黑影人道︰“沒想到張師叔的內功竟會如此的博大精深。” 黑影人搖搖頭,也不隱諱道︰“那是自然。不用高深玄妙點的功夫,又怎能治得了你小子的傷?” 金戈笑著凹出兩個小酒窩來,道︰“不知為何,在張師叔給金戈運功療傷的這段時間里,金戈直覺體內的真氣越來越浩淼,越來越強大。而且,很奇怪的是張師叔向我灌輸的內力竟與我修煉的赤霄真氣融合在了一起。曾听我師父說,能夠修煉赤霄心訣的人,必然是使用過赤霄劍的人。” 黑影人一訝,斂目問︰“你小子是不是懷疑我曾偷看過你父親練劍?” 金戈忙著搖頭,道︰“不是,金戈沒有那個意思。” 黑影人裝哼一聲,道︰“承影劍號稱劍之幽魔,它殺人的不止劍的本身,還包括劍的魔光和戾氣。魔光能夠震懾人的心魄,戾氣便被劍身帶自被刺者的身體里。所以,被承影劍所刺,即使傷口很淺,也是必死無疑的。” “所以,江湖人傳之,承影劍能殺人于無形間。”金戈自言道。他又感到有些奇怪,便問黑影人︰“易濁風的劍稍稍地偏移了我的心口,但刺得很深。為什麼我沒有死?” 黑影人望眼他道︰“你不同,因為你的體內有赤霄真氣,赤霄承影本是一家。我施功讓潛入到你體內的戾氣轉化成為了赤霄真氣,你卻誤以為是我向你灌輸了赤霄真氣。” “原來是這樣!”金戈一副大徹大悟的表情。 黑影人嘆了口氣,道︰“老夫可真是枉做了好人,費力救人倒反遭被救者的懷疑。” 金戈顯得十分慚愧,一副委屈的樣子,道︰“金戈以後都不敢了。其實金戈的心里一直都特別的敬佩張師叔。” 黑影人也站起身來,他假裝瞪他一眼,道︰“好了,現在也不是跟你計劃這些的時候,我們得離開這了。” 金戈沉靜下來,望著他問︰“那張師叔是否想好了要去哪?” 黑影人略微思考了一會,道︰“回泉池。” 金戈卻是一臉不以為然︰“我不反對回去,但在回去之前我必須先去趟瓊華居。” 黑影人顯得有些無奈︰“去送死?” 金戈坦然道︰“去救史如歌。” 黑影人笑了笑,卻不再說話。 轉眼又是一個黑夜。今天的月光很暗。 史如歌蜷曲著,抱膝坐在蓮花池邊的石地上。 晚秋的夜已透著七分的涼意。她單薄的身子搖曳在風中,不禁打了個冷顫。 清冽的湖邊倒影出湖對面石徑上洛姨匆匆走路的身影。 一會工夫,洛姨已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她的身邊。 洛姨揚起手中的絲絹,拭了拭眼中的淚水,抱怨道︰“少夫人,您可回來了,今天一天可找死我們了。您不知道,少爺起床沒見到您,他就大發雷霆,緊張得連他自己身上的傷都不顧了。” 史如歌不想說話,便沒有理會她。 見史如歌臉色慘白,又沉默不語,洛姨蹲下身,纏住她的手臂道︰“我的小姑奶奶,您回屋子里去吧,這有些冷啊。要不我端碗雞湯過來給您飽飽肚子,御下這外頭的寒氣?” 史如歌的眼楮依舊盯著池中那似鐮刀形的月影。 洛姨站起身,便迅速地朝西邊的廚房跑去。 很快地,洛姨便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再次出現在了史如歌的身邊。 “丫頭,你趁熱喝了吧。”她再一次蹲下,將碗筷遞至她的面前。 史如歌有些受寵若驚。在這里,從沒有人對她這麼好,也不會有人關心她半句。忽然之間,她竟感動得想要流淚。可是她忍住了,她不想讓這里的任何人看到她的軟弱。 她確實有些餓了。于是,她接過洛姨手中的碗筷。 捧著青花瓷碗里香味誘人的雞湯,史如歌一飲而盡。 洛姨詭異地笑著,麻利地接過了史如歌手中的空碗。 “洛姨,麻煩你給我找間干淨點的客房,今晚我就睡那了。”史如歌突然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她。 “這……不太好吧?少爺他一直在等著您……”洛姨哭著個臉顯得十分為難。 史如歌漠然道︰“沒什麼不好,他愛等就讓他等吧。” “那我得先回屋跟少爺說一聲了。少夫人,您先等等。”洛姨有些心慌,她生怕史如歌再叫住她,急匆匆地就走開了。 史如歌並沒有多想,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眼前變得漆黑一片。 “怎麼會這樣?我的眼楮為什麼看不見了?”史如歌不停地蹂躪著自己的雙眼,可是任她怎麼折騰,她還是看不見眼前的一切。 “我的眼楮…我的眼楮……”她神情恍惚地念叨起來。 忽然間,頭也變得昏昏沉沉了。史如歌的手不停地在四周摸索,她只想找個能倚靠或者能夠攙扶下她的人,不然她馬上就會倒下去。 可是,她的手沒有觸到任何一個物體。四周,還是那樣的漆黑,那樣的空曠。 渺小的她,獨自進到了黑暗的極地,只剩恐懼和絕望。 “救我……救我……金戈、金戈……”史如歌呼救的聲音,猶如茫茫雪原中的一聲鷹嘯,嘹亮卻又低沉。 姝簾泛著一臉的笑容,悄悄地走到了史如歌的身邊。 史如歌卻還在摸索著,不停地摸索著。 終于,史如歌的手探到了姝簾的肩膀上。 “終于有人過來了。”她喜出望外,黝黑的眼眶里慢慢地溢出了兩行淚水。 她的雙手扶在姝簾的一只手臂上,懇求著︰“你扶著我好嗎?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楮什麼都看不見了,你扶著我好嗎?扶著我走進屋?” 姝簾的嘴唇輕輕揚起,裝腔道︰“我扶你進去了,你拿什麼回報我?” “你要我怎麼回報?你盡管說,什麼回報都可以的。”史如歌顯得有些焦急。 姝簾的眼楮似要索命的陰鉤一番,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扶扶我。”史如歌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臂,生怕她會突然離去。 “我要你死,可以嗎?”姝簾的聲音冷漠地響起。 驟然,史如歌的臉色一片蒼白。她緩緩地松開了她。 “你……你是駱姝簾?” “是,我是駱姝簾。怎麼,沒想到吧?” 史如歌全身戰栗,搖頭道︰“沒有,沒有。” 姝簾淒涼地笑了笑,道︰“眼楮瞎了的滋味不好受吧?” 史如歌退開她幾步遠,問︰“你給我吃了什麼藥?為什麼,我頭痛,眼也瞎?” 姝簾點點頭,道︰“放心,你的眼楮只會瞎一段時間。因為你吃的只是絕孕藥。” “絕……”史如歌覺得就算自己已經死過了千萬遍也不會擁有現在的這種麻痹感。她恍惚地向後退移,仿佛,這個世界從未有過她。雖然,她真實地活著。 “這就是你的報應!”姝簾咬了咬牙。 史如歌踉蹌著,一步一步往後退,很快便接近池塘邊。 “如歌!如歌!”一個悅耳的男聲插入這寂靜的夜晚,頓時,化活了一切。 金戈輕輕踏在水面上,飄飄然于半空接住了正要落到水中的史如歌。 “如歌。”金戈又喚了一聲她。 金戈一縱身,便將史如歌輕巧的身體摟到了陸上。 史如歌依偎在金戈的懷中,依然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她伸手,觸到了他的臉︰“金戈,是你嗎?” “是我,傻丫頭。”金戈的眼淚滴落在她的臉上。 “帶我走。”史如歌將頭深埋在他的胸前。 “會的,我帶你回家。”金戈立好赤霄劍,用力將史如歌抱了起來。 姝簾攔在了路中央,她嚷道︰“天驕,你還不動手?” 慘淡的月光下,溥天驕和蜀逍帶著一排手持羽箭的兵衛自大門口沖了進來。溥天驕道︰“金戈,我看你今天往哪逃!” 金戈的臉上綻出一絲不羈的笑容,他面對著湖面大聲叫嚷道︰“張師叔,里面的那個就交給你了。這群飯桶,由我應付!” 溥天驕的胸中翻涌著一陣怒氣,揮手示意道︰“快給我放箭!”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27章 強強對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慘淡的月光下,溥天驕和蜀逍帶著一排手持羽箭的兵衛自大門口沖了進來。溥天驕道︰“金戈,我看你今天往哪逃!” 金戈的臉上綻出一絲不羈的笑容,他面對著湖面大聲叫嚷道︰“張師叔,里面的那個就交給你了。這群飯桶,由我應付!” 溥天驕的胸中翻涌著一陣怒氣,揮手示意道︰“給我放箭!” 金戈一手環抱史如歌,一手抽出赤霄劍。凌厲的神劍,在暗夜中游離出一線光華。 萬千羽箭,仿佛連綿的春雨,不停地射向他們身體周圍。 金戈運涌真氣,身子凌空飛起。他以掌而運劍氣,反手一擊!霎時,洶涌的劍氣恍如狂潮一般向著前方的那些弓箭手奔涌而去! 強烈的劍氣加掌力,竟讓所有射來的羽箭排斥在了丈來遠外。 金戈的大眼楮靈動一閃,他再次運氣,看似無聲無息的一擊,實際上卻隱含著最大的殺意。未等身後的蜀逍和溥天驕發覺,便見得前方那排弓箭手逐個的中招倒地! 溥天驕的臉部微微抽搐,他情不自禁地退後了幾步。一邊的蜀逍走上前來,與他並列,道︰“少爺,讓我來。” 橫眉冷面的蜀逍立即吹響了手中的哨令。 金戈冷冷地笑了笑,道︰“很好,盡管把十二執事都招來。十九年了,我爹死了十九年了。今天正好先殺了你們祭他在天之靈!” 金戈緊緊地抱住史如歌,手中的赤霄劍一翻,仿佛,空中展開了一絲細微的顫響,猶如秋蟬哀鳴,一閃而滅。 眼前,十二執事悄然而至,將他圍困。 劍意狂亂,猶如一江奔流的河水。金戈帶著必殺的決心。他腳一點,迅捷地躍起了身子,踏在了空中。 十二執事齊涌真氣,八柄短劍的寒芒亦是夾帶著極其濃烈的殺意交匯在了空中,與金戈的赤霄劍氣分庭抗禮。 金戈深吸了口氣,銳利的目光掃了掃四周。突然,他的手再一次揮了出去。 黑影人將他體內的承影戾氣轉化為赤霄真氣後,他的內功仿佛頓增了十年!這致使他揮出的這一擊,史無前例的精彩。 沒有人能與這一劍相抗,十二執事也不能,因為它的力量太過強大! 夜幕被化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液宛如黑夜結成的花朵,順著天空的那道開口汩汩流下。 八柄短劍齊發出“咯”的一聲鳴嘯。 霎時,兩股強霸的劍氣縱橫揮霍。夜空,星移月避,只剩有肅涼的清風。 金戈的黑發被風吹得零零散散,紛紛揚揚。而他的目光,卻如寒星一番直直地盯著地上那包圍他的八個人。 他們面色凝重,嘴角鮮血越流越多。 “天驕,他們不是對手了!”角落,姝簾慌張地看了一眼溥天驕。 溥天驕撇撇嘴,便從袖口掏出了一顆黑色彈丸…… 金戈的臉色凝重起來,他有強烈的感覺,溥天驕將要暗算他。 轉而,他望向溥天驕,應付的目標卻沒有轉移。突然,他凌空一劍,他體內的真氣再一次被這劍意所激。劍氣加真氣,自然涌出,又在空中急速分流。 突听嗖的一聲輕響。八條氣流,突地一滯,分別涌入了八執事的胸口。 金戈無意識地笑了笑,他已沒有太多的時間揮霍。于是,就著這一劍,他又涌出了雷霆般的一掌! 渾厚的掌力加之凜烈的劍氣,見得八執事逐個倒地。 金戈一展眉頭,輕便地落回了原地。 姝簾開始緊蹙著眉頭,但她的眼中卻還是有著凌人的銳氣。 溥天驕再也顧不得一切,飛速地拔出了手中的溥陽魔刀。順勢,他將手中的那顆黑色彈丸扔了過去…… 正房內。 黑影人無聲一嘆,問道靜坐于床榻上的易濁風︰“溥侵的那一掌封住了你的內功,加之胸口的這劍傷。現在,連個三歲小孩都可以輕易地殺了你。你寧死也不願意與我們合作?” 易濁風的臉上有著些許冷漠的表情,道︰“要殺便殺,少說廢話。” 黑影人惡哼一聲,道︰“冥頑不靈,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黑影人握緊了拳頭,強勁的內力瞬時凝聚在了他的拳上。 易濁風道︰“動手吧,我正想領教下張的伏虎神功。” 黑影人的氣焰難以消停,又有所訝異,不禁問道他︰“怎麼,你還能還手?” 易濁風道︰“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尊重我,你應該用你自己真實的武功將我殺了,而不是套用別人的內力。” 黑影人撇嘴道︰“我自詡我的伏虎神功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一般的情況,我不會冒然使用。現在也用不上,因為你已經沒有了還手的能力!” 易濁風蹙了蹙眉,訕道︰“伏虎神功乃張獨創。我看你根本不會。” 黑影人冷嘴一笑,問︰“你什麼意思,懷疑我?” 易濁風的眉目間隱現出些許殺意,道︰“你不是張,如果我沒有記錯,你也從未承認過自己就是張。” 黑影人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道︰“我是張,如果你實在不相信,那我可以成全你,讓你見識下伏虎神功的威力。” 易濁風歪嘴一笑,道︰“那易某真是有幸了,你出招吧。” 黑暗中急風陡起,黑影人拳上的內力凝得更盛了。他一鼓作氣,便涌出了熱辣辣的拳頭,直擊床榻上靜坐的易濁風! 神奇的一拳,有著開天闢地的陣勢,強大得足以將整個屋子擊垮。 床榻上,易濁風急一側身,飛速抽出了一旁的承影劍。 藍光聯翩閃至,照得四周一片幽冥。易濁風不禁一絲苦笑,黑影人的這一拳確實夠震撼,而現在的他身無內力,無法施功阻擾黑影人對他的進攻,便只能靠這單純的劍光。 黑影人的拳頭再向他的身子前近了近,問︰“你現在相信了吧?被伏虎拳所迫,滋味如何?” 易濁風直覺胸前的傷口已經裂得潰爛,他幾欲嘔血,卻還是強忍著。 看著易濁風眉目緊縮,臉色煞白,黑影人再道︰“若你肯為了史如歌而洗心革面,現在我都可以饒恕你。” 易濁風終于冷冷地笑了笑,望眼他道︰“我改不了,我死了之後,請替我照顧好她。” “你!頑固不化!”黑影人忿怒,手中的那一拳已重重地擊在了他的胸口! 易濁風的上衣已被鮮血浸紅了大半塊,而身體的劇痛卻讓他的臉上綻開了一絲明媚的笑容,他道︰“告訴史如歌,我愛她。” 黑影人的眼中爆滿無名的怒火,盯著他道︰“你問問自己的良心,你覺得你配愛史如歌嗎?你的所作所為哪一樣對她沒有壞處?” 易濁風不禁一絲冷笑,道︰“是,我不配,我給不了她幸福和安寧。” 黑影人的臉上殺氣彌漫,惡道︰“你給得了,只是你自己不願意給,我曾多少次地提醒你……”說著又將真氣凝聚在了拳頭上。 “是,你動手吧,殺了我。”易濁風閉上了雙眼。 黑影人涌出的內力更盛了,他一揮拳正要再打向易濁風。突然,他的腦中閃過一個人的身影,他想起了易玄衣。他的手便滯在了半空。 猶豫了好久,最終黑影人還是冷酷地落下了拳,道︰“我答應過玄衣,要放你一馬。從今以後,若我再見到你,絕不手下留情!” “易玄衣?呵,她倒是真能裝。”易濁風痛苦地搖了搖頭。 黑影人冷笑著轉過了身,道︰“你應該慶幸這個世上還有易玄衣護著你。再奉勸你一句,不要太過愚忠,不然會斷了自己的活路。” 黑影人說完便很快地走出了他的起居室。 易濁風咬緊了牙關,像是有人在用尖刀戳翻著他的傷口一樣。他痛得永遠都不想再睜開眼,也早就沒有了睜眼的力氣。 易濁風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他靜靜地坐著,直至整個面色變得像鬼一樣慘白。最終,他身形蕭散地倒了床榻上。 蓮池邊,溥天驕扔至的黑色彈丸已被金戈的赤霄劍氣逼開,墜入在蓮花池中,惹得一池魚兒都翻著白眼浮上了水面。 金戈大吃一驚,又迅速地揚起了手中的赤霄劍,直直刺向前方的溥天驕。 悲憤之劍氣,在風中滑過,直抵溥天驕的咽喉! 溥天驕的眼中盡是驚恐之色。 “不要殺他!”身後的姝簾怒吼一聲,隨即便散開了手中的十來根冰針。 尖針穿過赤霄劍氣的縫隙直逼金戈眼前! 金戈劍鋒急轉,數十根尖針立即隕落在地。趁著這極短的工夫,溥天驕一飛身,迅速地退遠了幾丈。 “休想走。”金戈咬咬牙,又環抱著史如歌追向他們。 皎白的月色下,又有一道強勁的氣流灌入到他們周遭的空氣里。金戈定神一看,見到的卻是黑影人,他行色匆匆地來到了他的身邊。 黑影人攔在金戈面前,道︰“我們趕緊回去。” 金戈有些惱火,冷道︰“等我先殺了溥天驕。” 黑影人擺擺手,嘆了口氣道︰“溥侵就要來了。他現在已經練成了冥環神功,我怕打不過他啊。” 金戈一乍,斂眉道︰“我已經感覺到有股強烈的氣流在向我們靠近,原來是溥侵。” 黑影人點點頭,神色凝重︰“易濁風中了溥侵的一掌便被封住了內力,可想而知,他的冥環神功有多厲害。” “易濁風被溥侵封住了功力?這是怎麼回事?”史如歌低啞著喉嚨,無力而又有些緊張地問道黑影人。 金戈撫摸下史如歌的頭,也問道黑影人︰“你殺了他嗎?” 黑影人皺起了眉頭,道︰“沒有。他的身上還有劍傷,就算我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久,我只是還了玄衣的一個順水人情。” “為什麼他都沒跟我說溥侵封住了他的功力。”史如歌搖搖頭,她忽然覺得易濁風有些蹊蹺,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現在也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我們快走!”黑影人催促著,他扶穩史如歌後又一掌揮出正想擊潰前方攔路的溥天驕。 可是,夜空綻開了一道紅光,它像火焰一番燎燎燃起,又似風暴一番直直地往他們三人頭上籠罩,擋住了黑影人掌力的進擊。 一個冷冷地聲音,冷得沒有任何語調起伏︰“張,你還想走到哪里去?” 溥天驕仰天一望,被那漫天紅光包裹著的正是溥侵。他欣慰得大喊道︰“爹,您來的真是時候!” 溥侵熾烈的身體懸浮在空中,雄渾的掌勢回以黑影人,兩人手對手僵持對壘。 情急中,黑影人空出另一只手來,他重重地將金戈和史如歌推開了些︰“你們倆快走!” “張師叔!”金戈憤憤地叫他一聲,即刻便運轉心法。頓時,赤霄劍上寒氣顫現。 “金戈,你干什麼?快走!”黑影人豎眉斂目,惱火起來。他又撐出了一掌,雙手發功應付著空中溥侵的強勢進攻。 “走不了了,既然他來了,那我們一起殺了他!”金戈凝聚起體內所有的真氣,再將它們運幄到赤霄劍上,有了劍氣和真氣的合而為一,他的身體里就仿佛多了個內力強勁的伙伴,他一躍身軀,劍鋒便直指溥侵。 “臭小子,找死!”伴隨著那團鮮紅的火焰,溥侵在空中連連翻滾了幾圈,他本想將金戈的赤霄劍氣化為己用,卻不料他暴斂的內功根本就無法將赤霄劍的謙和之氣沖散。赤霄劍氣越來越盛,力量也越來越強,它一點一滴慢慢地濺入到他的冥環圈中,他的身體更是顫顫不穩。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的冥環神功還敵不過金戈和張的聯手?這不可能……”暗覺不妙的溥侵在心里叫囂,又在空中艱難地翻了個身。 “溥侵,後會有期了!”黑影人看出了端倪,原來溥侵的冥環神功還抵擋不了他和金戈的共同進攻。但是,他們也傷不到溥侵。所以,他們只能盡早地撤,唯恐溥侵的手下們正一個接著一個地往這邊趕。 黑影人和金戈穩下來,便飛速地退至了史如歌的身邊。 “我們快走!”黑影人幫著金戈扶住史如歌,縱身而起,似光一般快捷地消失在了這黑色蒼穹中。 “爹,就這樣讓他們跑了?”溥天驕忿忿不平,焦急地沖上前來催促溥侵去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28章 來到鳳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溥侵危眯雙目,卻又朝溥天驕擺了擺手,道︰“不用追了,這回就放過他們!” “為什麼,爹?金戈越來越厲害了。現在就連十二執事,都、都……”溥天驕感到十分的不理解,也十分的惱火。此時正是擒殺金戈等人的最好時機,為什麼又突然說要放過他們? 溥侵的臉色微顯蒼白。他之所以不去追擊金戈和黑影人,並不是因為他發善心要放他們一次,而是因為他體內的真氣已被金戈的功力擾得混亂。若他強行運功,勢必走火入魔。 可是,溥天驕卻不知情。 溥侵捏緊了拳頭,忿忿地問道他︰“易濁風啦?” 姝簾和溥天驕這才憶起還有個一直沒有露面的易濁風。 “黑影人根本就沒有殺他,我進去殺了他!”溥天驕興沖沖地正想跑到里屋去。 溥侵冷喝一聲,道︰“不用了!” 溥天驕止住腳步,大惑不解。溥侵嘆了口氣,道︰“先留著他吧。再說,他剛被玄衣帶走了。” “我娘來過了?真是!”溥天驕忿忿地咬了咬牙,他覺得他娘易玄衣十分的不可理喻,她每次做的都是他們不希望的。 溥侵掃視完地上八執事的死尸後,瞑目道︰“叫上花隱和楚紹龍,我在天絕殿等你們。” “爹……”溥天驕正要再說什麼,可是不等他開口,溥侵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孩兒遵命。”他無趣地回應一句,而後轉身走至姝簾的身邊。 夜風泛著淡淡的潮氣,吹得姝簾的心刺刺地痛。這是為什麼?那會還沒有這種感覺的,平常也都好好的啊。難道是那黑色小藥丸的毒性因為她使用內功而被誘發了嗎?不然,她怎會如此的心悸? 突然,她的心像是又被什麼重物給狠狠地錘擊了一下。劇烈的疼痛,令她的身子不自覺地往下滑。 溥天驕急忙攙扶住她,關心道︰“你沒事吧?你怎麼啦?” 姝簾含蓄的眼里似有一絲淚花隱隱閃過。她搖頭道︰“放心吧,我沒事。” “你還說沒事!看你,表情這麼痛苦。我看看!”他一把扯過姝簾的手,便開始替她號脈。 不一會,溥天驕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他心不在焉地念叨起來︰“你中毒了,而且是江湖上消失了二十年的剜心毒。” “剜心毒?”姝簾的瞳孔驟然放大。 溥天驕正視著她,焦急地問道︰“簾簾,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為什麼你會中這樣的毒?” 姝簾的眼神一片茫然︰“這種毒很厲害嗎?你解不了嗎?” 溥天驕放下她的手腕,嘆道︰“我也沒有嘗試過到底能不能解。我以前也只是在毒理學書上看到過一點點有關于它的記載,可那上面說的都是屁話,等于沒說。因為它的毒性和原理等都沒有說明。” 溥天驕這麼一說,姝簾便冷顫地皺起了眉頭,她的心中生出了幾分怕意。這種感覺,自她十歲離開燼芙到現在的十二年都沒有過。 “我還不想死。”她閉了閉眼,無奈而又悲涼。 溥天驕百般愛憐地摟過了她的肩,道︰“你不會死的,我也不會讓你死。你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我們一起想辦法。好嗎?” 她閉眼思考了一會。 其實,她也很想知道洞里那戴面具的中年男人到底是誰。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沒有對付他的辦法,就得一直受他的剜心毒的控制。于是,她便開始跟溥天驕講述她所遇到的事。 同時她也絞盡腦汁地思考︰洞里那神秘男人到底是誰?他不僅存有上一任舞教主顧的遺令,還說要利用她找一個十九年前就已經死了的人。 顧的五個弟子。金胤、史乘桴已死。難道是溥侵、黑影人或者她的父親龔戰? 她的腦中閃過這樣懷疑他們的念頭,卻又轉瞬即逝。 最不可能的是溥侵,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舞教主;也不是龔戰,他長居燼芙不可能躲在濕黑的山洞;而黑影人,前不久才出現在天絕殿,他容光煥發、武功超群,還能將溥侵打成重傷。 那洞里的男人到底是誰? 听完她的陳述,溥天驕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天絕宮內。 溥侵斜瞪著身前的楚紹龍,道︰“我的冥環明明已經大功告成,為什麼還是殺不了黑影人和金戈?楚紹龍,你見多識廣,又飽覽書籍,你說說看?” 楚紹龍一臉窘迫,慢吞吞道︰“紹龍曾听說,听說……” 溥侵硬聲道︰“听說什麼?直說無妨!” 楚紹龍道︰“只有舞教主才能練就冥環神功。教主萬金之軀,當然也不列外。可較之乃歷任舞教主,您的手上卻少了樣東西。因為沒有它,所以您無法盡情地施展冥環神功那浩淼的功力。”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一邊的花隱撫了撫嘴角的八字須,訝然道。 溥侵的眼楮危險地眯了起來︰“你說的是仙葩草?” 楚紹龍躬身點了點頭︰“仙葩草乃五仙葩草中能量最大的一顆,同時也是舞教主的象征。所以,只有找回仙葩草。有了仙葩草附體,教主的冥環神功才能發揮到至極,無堅不摧,無人敢敵。” 花隱一怔,尖聲道︰“四大仙葩草都相繼出現了,可這仙葩草至今都毫無蹤跡。我們上哪去找啦?” 溥侵歪了歪嘴,道︰“當年,顧將仙葩草交予給了金胤。金胤死了,可他的兒子沒死。但是,仙葩草卻不像是在金戈的身體里。” 听溥侵這麼一說,花隱突然茅塞頓開。道︰“金胤和史乘桴關系那麼要好,金胤死之前肯定又將仙葩草交予給了史乘桴。我看,仙葩草被史乘桴藏在了泉池!” 楚紹龍神色淡然道︰“很有可能在泉池。” 溥侵閉上雙眼後又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不管在不在,是時候滅泉池了。” 溥侵的話讓花隱和楚紹龍神經緊繃、心跳加速。花隱戰栗道︰“教主,凌無邪已逝、莊罹失蹤、易濁風被廢、八執事陣亡,如今我們所剩的強力已經不多了。而泉池始終都有金戈和黑影人以及其他門派的保護,我怕我們攻不破啊。” 溥侵驟然放目,冷問他道︰“我說了讓你們明攻嗎?” 花隱慌張起來︰“那您的意思是?” 溥侵的語氣冷得令人發直︰“我不僅要滅泉池,還要滅了燼芙和四大門派。你們盡管去做,我會從各邊域調回十一小鬼來助你們。” 楚紹龍的思緒凌亂了,他顫了顫,問道溥侵︰“若仙葩草不在泉池啦?” 溥侵清冷一笑,道︰“仙葩草在不在泉池,仔細找找便知道了。” 太陽自東方冉冉升起。新一輪紅日普照著泉池大地。 狄月鶯守在史如歌的床邊,她看去心力交瘁。 請來的一批又一批的大夫,都像搖鼓似的搖著頭。然後,慚愧離去。 他們都沒有辦法醫治史如歌的眼盲。因為他們不知道,她的眼盲只是服用了絕孕藥後的副作用。 金戈推門而入,走到她的身邊,道︰“師娘,您回去躺會吧,這就由我盯著。” 狄月鶯用絲帕拭了拭眼角的淚水,道︰“我還不累,我要在這守著她。這樣,無論她什麼時候醒來,娘都在她的身邊。” 金戈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那金戈去吩咐廚房給您做些吃的。” “嗯。” 金戈一走出史如歌的閨房,便見著了站在走廊邊上正仰頭張望著晴空的黑影人。 “史如歌醒了嗎?”黑影人問道他。 金戈搖頭道︰“沒有。” 黑影人輕嘆口氣,道︰“金戈,既然敖德言和那些請來的名醫都治不了史如歌的病,那我提議,你不妨去一趟鸞鳳山,然後再去一趟神農寨。” “鸞鳳山、神農寨?”金戈不由得蹙起了眉。其實他也想過,神農寨生長著很多靈草聖藥,而鸞鳳山派便擁有著百年的醫典,如果能得到他們的幫助,那史如歌的病根本就不用擔心的。不好的是他們曾得罪過鸞鳳山派和神農寨。如果去求他們施以援手,他們會肯嗎?而且,那影空和赫重天都不是大度的人。 “金戈,鸞鳳山和神農寨,你去還是不去?”黑影人的再一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去。”金戈回答得很干脆。無論如何,他還是要去試一試,不管前路的艱辛和危難。誰叫那個病著的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史如歌啦? 日上竿頭時,金戈便告別了狄月鶯和黑影人,駕著他的白色駿馬自泉池出發了。 通往鸞鳳山派棲居宮殿的道路盤旋在陡峭的鸞鳳山上。 經過了一個晝夜的策馬奔馳後,金戈終于抵達鸞鳳山腳下。 鸞鳳山派有個規矩︰凡是想進入他們宮殿的男人,必須在鸞鳳山腳下留下武器,而後吞噬一顆能讓內力暫失的小藥丸。 金戈自然也不例外。雖然他知道,這樣做會讓他失去主動權。 他被兩個年輕的女弟子帶上了山。約摸半個時辰,他們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矗立在金戈眼前的是一座精美的紅瓦宮殿,它恢宏壯闊。一只火紅的鳳凰展翅踮爪站立在屋頂的正中央。它向上瞰視著碧澈長天,似剛浴火重生般勃發向上、生意盎然。 到這里的時候,一名女弟子便讓金戈留步。而另一名女弟子便趕往殿內通報。 一听是金戈來了,在場的十多名鸞鳳山弟子無不肅然起敬的。可是,高坐于台前鳳椅上的影空和她身旁的艷姬卻不以為然。 “金戈來干什麼?”影空隨性地問道那名女弟子。 “稟掌門,他沒有說,只說了要見您,求您幫助。” “哦?”艷姬似乎來了興致,“堂堂武林盟主,竟會有事求我們。師姐,這回可有好戲看了。” “讓他進來吧!”影空一揮手後,那名女弟子便連忙出去了。不一會工夫,她就領著金戈進到了這大廳。 “晚輩金戈見過影空掌門。”金戈稍稍作了個揖,而後抬頭直視前方的影空。 影空微笑著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她幻美的容顏依舊隱藏在詭異的黑紗後。金戈直覺,她唇角的那抹微笑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影空走至他的面前,道︰“金盟主禮太重了,影空受之不起。” 金戈輕輕地笑了聲,他清俊的面容已經脫去了從前的稚氣,道︰“較之影空掌門,金戈乃晚輩中的晚輩。再說,武林盟主這職稱,金戈愧不敢當。” “哈哈。”影空高興得笑了笑,她可從未想過一向輕狂的金戈今天竟會如此禮貌地和她說話。同時,她又滿腹狐疑︰“金盟主年紀雖輕,卻依然是我們的盟主。只是不知金盟主光臨鄙派,有何貴干?” 金戈眼色黯然︰“金戈想請影空掌門幫忙救一個人。” “什麼人對金盟主如此重要?竟勞金盟主親自上山來。”影空的話帶著幾絲嘲諷。 “是我師妹,史如歌。” “哦?史姑娘不是天一易濁風的妻子嗎?天一乃天下間最為神聖的地方,那應有盡有,易濁風又貴為天一總司即五堂主之首,難道他連自己的妻子都不救?還是……” “影空掌門有所不知了,我師妹嫁給易濁風並非她自己的意願,當時情況緊急,她不得已而為之的。” “這,影空就不是很清楚了。不過之前,江湖上也有很多傳聞說史姑娘與易濁風關系不一般。” “那就是他們閑著無聊,飯後叫嚼舌根罷了,不可當真。易濁風與我泉池乃是勢同水火的敵人。” 影空又是一笑,道︰“金盟主說的影空沒有不信之理。只是不知史姑娘到底怎麼啦?” 金戈深斂眉目,道︰“我師妹眼楮看不見了。望影空掌門能夠幫忙,金戈以及泉池上下都感激不盡!” 影空怔了怔,問︰“她的眼楮為什麼會看不見?” “被天一教那駱姝簾下毒所致。金戈特地趕來鸞鳳山就是希望影空掌門能伸以援手,幫忙解毒。當今天下間,也只有鸞鳳山所掌控的醫毒之理能與天一教的醫學和毒學對抗了。望影空掌門能給金戈幾分薄面。” “這……”盡管金戈的態度萬分誠懇,可影空還是那副很為難的模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29章 愛莫能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影空的師妹艷姬,那個濃妝艷抹、唇紅衣華的女人不禁搭話道︰“金盟主,不是我們不肯幫您,而是我們愛莫能助。” “愛莫能助?”金戈突覺一陣心涼,听她們說話的口氣便知她們在找借口拒絕。 但他憋住了心中的不快,道︰“你們要怎麼樣才肯醫治如歌?盡管向我提條件,我一定會滿足你們。” 影空和艷姬相視一望,不覺笑出聲來。影空道︰“金盟主這哪的話!” 金戈突然覺得她們很矯作,便有些受不了,便道︰“影空掌門快人快語,今天就不必與我客套了。說吧,你們想怎樣?” 影空斂住笑容,沉默片刻後說道︰“要我們醫治史如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只要你說得出,我就做得到。” 影空的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道︰“金盟主還是這麼的自信。不過今天影空提的條件對于金盟主來說卻是件很為難的事。” “只要不違背我的原則便可。” “金盟主能否答應影空留在鸞鳳山十年?” 影空的條件超出了金戈的預料。他問道︰“你要我留在這里做什麼?鸞鳳山不是不容許男人居住嗎?” 影空搖搖頭,道︰“不是不容許,而是沒有男人肯為我們居住在這地高物稀的山頂。你願意嗎?” 影空說這句話時的語速和語調,讓金戈產生了一種錯覺。他覺得自己應該很熟悉她的,雖然他從未看到過她的臉。 但是金戈依然覺得她的條件十分可笑,他搖了搖頭,道︰“影空掌門不要再和金戈開玩笑了。” 影空的語氣突然變了。她有些焦急地問道他︰“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難不史你不願意?你不是可以為了史如歌而舍棄一切嗎?” 金戈苦著個臉,道︰“我寧願你要我去死,要我十年都扎身女人堆,我真做不到!” 影空有點欣慰又有點惋惜︰“你不答應,我便救不了史如歌了。” “這……”金戈急了。他凝望著影空,希望她能再提個條件。影空卻背過身去,不願再搭他的話。 “你可以考慮三天。如果你同意了,三天後我便同你去泉池。”影空輕一甩袖,便拖著及地的長裙、跨著細碎的步子、緩緩地朝里屋走去。 天一教,灕心閣內,易玄衣寢宮內。 易濁風終于睜開了雙眼。 床邊的易玄衣也終于綻開了笑顏。見易濁風掙扎著想起身,她便坐在了他的身邊,她扶著他的肩膀,想幫助他坐起來。 她的好心,卻被易濁風拒于千里之外。他使出很大的力氣,重重地將她一推! 易玄衣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一不小心又絆到了腳邊的椅子,險些摔倒的她雙手撐扶著身前的桌子,不斷地喘著粗氣,卻絲毫沒有怪他的意思。 易濁風終于坐了起來,他緊捂著受傷的胸口,想下床去,可是,他卻動得很艱難。 “濁風,你不可以出去,你必須留在這里把傷養好。”玄衣又跑到了他的身邊,她按住他的肩膀,哀求他道。 “你管什麼閑事!”易濁風甩開她的手,十分的惱火和不耐煩。 易玄衣搖搖頭,眼眶已經溢出了淚水︰“這不是閑事,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想看到你這樣。” 易濁風冷笑一聲,諷刺道︰“對不起,我不是你的親人、也不是你的孩子,我也不想見到你。” 易玄衣點點頭,輕輕抽泣了一聲,道︰“你不想見到我,那我離開便是。你就在這好好休息,需要什麼盡管跟侍女說。”她已轉身,正準備離開。 “不用了,我不想待在這。”他冷漠的語氣能夠冰凍一切。 “發生什麼事惹得你生玄衣這麼大的氣?”溥侵推開門,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他的語氣听著感覺是懶懶散散、漫不經心的,而實際上,它帶著強烈的怒意和殺氣。 易玄衣搖搖頭,她生怕溥侵會再傷害易濁風。于是,她焦急地跑上前將他攔住,道︰“教主,其實濁風他……” “夠了!”易濁風吼住她,道,“什麼都不要說了。” 溥侵怒意更盛,他噬人的虎目直直地盯著易玄衣,問︰“你想說什麼,說下去!” 易玄衣顫了顫,溥侵的神態讓她有些害怕。“濁風他,他,他沒有背叛你。是我救了金戈。” 溥侵的眼中燃起熾烈的火焰,他一甩手,重重的一巴掌便扇在了玄衣的臉上! 望著半躺在地上掙扎的易玄衣,臉上刻印出了五個鮮紅的指印。濃烈的殺意頓時彌漫在了易濁風的臉上。 易濁風凜厲的目光直視溥侵,道︰“你不可以這樣對她,即便是她做錯了事,你都不可以這樣對她!” 溥侵危眯雙眼回瞪易濁風。他的怒意也沒有任何消停︰“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誰也不例外。這只是給她的一點小小的教訓!” 易濁風搖了搖頭,他覺得這世上沒有比溥侵說的這句話更可笑的了。 溥侵不明其意,怒視他問︰“你笑什麼?” 易濁風回視他,一詞一句道︰“我笑你,笑你可悲、可憐、低劣、矯作。然後,不像個男人。” “你……找死!”溥侵揚手,一掌劈向他的頭頂! “教主不要,不要啊……”易玄衣突然站了起來,她撐開兩臂退至易濁風的身邊,將他護在了身後。 “我先殺了他!”溥侵咧咧牙,正想跳過她的臂膀,他非殺易濁風不可! “不,不,不要……”易玄衣又退後了一步。 易濁風的瞳孔驟然放開,他正想將身前的玄衣推開。可是,溥侵的掌勢比他的反應要快得多! 易玄衣攔著,溥侵的那一掌便重重地擊在了她的胸口。霎時,沖天的黑血自她的身體里噴薄而出。 她飄飄晃晃了一會,終于倒在了易濁風的腳下。 “姑母……”他輕喚了一聲,便再也顧不得一切,將她摟在了懷里。 “玄衣……”溥侵不知所措地收回了手。 “教,教,主,不要殺,不要殺濁風。”鮮血像水流一般源源不斷地涌到她的嘴邊,她好像沒有知覺似的盯著溥侵,楚楚可憐地哀求著他。 溥侵的眼中盡是驚芒。他蹲下來握住她的一只手,不解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憑什麼值得你這麼維護?” 易玄衣的臉色蒼白如紙,情緒卻平靜得異常︰“你不可以殺他,因為,他也是你的兒子。” “你說什麼?怎麼回事?”溥侵有些失態,他以為自己听錯了或是易玄衣說錯了。 易玄衣的呼吸很弱很弱︰“這些年你一直問我,當年顧柳煙丟失的到底是什麼,那我現在告訴你,是濁風。” 溥侵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高深的內力源源不斷地向她體內灌輸。他生怕她會帶著這個秘密就此離去。 他焦急地問︰“二十二年前柳煙在落日鎮產下的男嬰沒有死,是今天的易濁風?” 易玄衣瞑目,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淌落下來,浸濕了易濁風的衣裳。她道︰“是,對不起,我騙了你這麼多年。” 溥侵毅然放掉了易玄衣的手,他站起身道︰“因為嫉妒,你不但親手殺了柳煙,就連她的兒子你也沒有讓他好過。” 在痛斥易玄衣的同時他也在心底嘲笑著自己。 易玄衣慘白的臉上卻綻開了笑容︰“你說得對,我是個惡毒的自私的女人。因為你把愛都給了顧柳煙,所以我羨慕、嫉妒,以致做出了這麼多不可饒恕的錯事。” 溥侵不願再看她便將目光轉投到易濁風身上。這個時候,他看易濁風的眼神溫和了許多,那濃烈的殺意也消匿得無影無蹤。他憶起一些事不禁恍然大悟︰易濁風那孤傲的性格和倔強的脾氣與年輕時候的他簡直是一模一樣! 易玄衣的手慢慢地撫上易濁風的臉,無力說話的她堅定地讓自己說出了話︰“我擔心你會奪走屬于天驕和灕心的那份父愛,所以我隱瞞著你的身世。但是,我卻把你當做了自己的兒子。” “我知道。”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雙眼。 易玄衣的臉上又有一絲美艷的笑容︰“濁風,姑母是愛你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易濁風急抓住易玄衣那只下垂的手,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滴落在了易玄衣的額頭上。 “姑母,姑母———” “她死了。”溥侵說話的聲音很輕很輕。 易濁風疲憊地合上了雙眼,傷口的痛和心上的痛幾乎令他窒息。但他還是緊緊地懷抱著玄衣那冷冰的身體。 見易濁風痛苦的神態,溥侵二話沒說便涌出了一道磅礡的內力向著他的身體灌去! 充足的真氣鑽入到易濁風的身體里,激活了先前他被溥侵封住的內力。 傷口的痛逐漸減輕,心上的痛卻更加刻骨。一想到易玄衣,易濁風腦中便浮現出十年前的那一幕。 有天,溥侵帶著年幼的他和溥天驕出了天一教,不料半途,他們中了六大門派的埋伏。當時有十來名武林高手,他們將溥侵團團包圍。在與溥侵對打的時候,有人趁機將年幼的他們抓住並喂予他們尸毒丸以此要挾溥侵。 經過幾時辰的搏殺,溥侵終于滅掉了眾敵人,並奪得了他們手中的一顆解藥。而後,他便帶著他們倉惶地逃回了天一教山。 溥侵將中毒的他們帶至灕心閣交予玄衣照顧,另派人按照第一顆解藥的成分和性狀研制第二顆。 眼看著尸斑、尸點在一天之內遍及至兩個孩子的全身,而煉制出一顆解藥至少需要一個月。 易玄衣便急了。 照這樣的趨勢,兩個孩子都有生命危險。她不能這樣,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孩子都死去,至少她要保全一個。 于是,易玄衣瞞著溥侵將唯一的那顆解藥喂給了易濁風。 翌日一大早。 溥侵放話︰夫人易玄衣于昨夜猝死灕心閣。 整個天一教派噤若寒蟬。明里、暗里,幾乎沒人敢議論這件事。 這時候,溥侵背手孑立于天絕殿下,他抬頭仰望著前方那高高在上的教主寶座,眼中竟有了一絲憂傷之色。 易濁風跨過高擋的門檻,踱步走到了他的身後。 詭譎、雄闊的天絕殿,彌漫著森冷之氣。 “你來了。”溥侵異常平靜地跟易濁風說話,只是沒有回頭看他。 易濁風的視線不知停留在何處,臉上也毫無表情。他道︰“是,不過這會是我最後一次來這里。” 溥侵像是嘆了一口氣,沉默好久後,道︰“你要走,那就走吧。” 易濁風微微怔了片刻。他終于等到了溥侵肯放他離開的這一天。可是,他的心麻痹了,開心是怎樣的一種情緒他已經忘記很久了。 他淡漠地看了一眼溥侵,便輕轉過身,就要離去。 “不許走!”駭然,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自殿外飛來,直擊他的眼前。 易濁風微涌內力,隨性地揚起了手中的罹桑劍。劍未出鞘,但它的巨大斥力卻令那明晃的大刀定格在了空中! 易濁風輕一甩手,霎時,那把大刀被迫快速地退了回去。 憤憤走來的溥天驕急忙將它接住。他的臉上殺氣濃濃! 溥天驕指著易濁風,怒問溥侵︰“爹,你告訴我,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不是因為他?是不是他害死了我娘?” 溥侵似已失去耐性,他回頭看著溥天驕,道︰“你娘的事,以後我會慢慢地告訴你。你讓他走吧。” “讓他走?”溥天驕覺得無比可笑,他眼中的殺意也變得銳利無比。 易濁風輕蔑地望眼他,而後再次提步。 溥天驕曝目,又將手中的皓月魔刀直橫在了易濁風身前。 “我要殺了他,為我娘報仇!”他咬咬牙,原本青稚俊秀的臉因內心仇恨的濃結而扭曲得變形。 易濁風依然面不改色,而他的冷漠和無視更令溥天驕惱火。 眼見得熊熊烈火在溥天驕的眼球中逐漸燃起,溥侵也不禁氣上心來。他喝住正要發功的溥天驕,道︰“我說放他走就是放他走,你不要像你娘一樣總是忤逆我的心思!” “爹,孩兒沒有忤逆您的意思,孩兒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娘會死,為什麼你突然要放他走?”溥天驕問得理直氣壯,有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勁。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30章 不要求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他是你大哥!”溥侵的語氣帶著憤怒。 這七個字令溥天驕全身發軟。他怯怯而又小聲地問︰“易濁風是我大哥?” “他是柳煙所生。” 溥天驕的手再也握不住皓月刀,“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為什麼我娘說他是舅舅的兒子?” 易濁風目中無光,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因為她不希望別人與她的兒女共一個父親。” 溥天驕打了個顫,遍身透涼。“我曾經懷疑自己不是她生的。沒想到……”溥天驕說著說著,又止住了口。或許他有些明白他娘易玄衣的苦心了。 易濁風的眼中亦是對自己的淡淡的嘲諷,只是他沒有再說其他的,也不想再去理會身後的溥侵和溥天驕,他自顧自地走著,走出了這威武、壯闊的天絕殿。 他終于可以離開天一教了。而且,沒人阻止他。 易濁風已經離開,而溥天驕眼中的殺意卻絲毫未減。 他用冷漠而又傲慢的語氣對溥侵說道︰“爹,不管怎樣都不能放他走!” 溥侵緊皺眉頭,揮揮手道︰“隨他去吧。” 溥天驕像被什麼東西給刺醒,溥侵的話出乎他的意料。他再次提醒他道︰“爹,您想想,您放易濁風走,您下面的人會怎麼看您?他們會不服的!” 溥侵搖了搖頭,冷道︰“誰不服就讓他來見我。” 溥天驕咬了咬牙、十分氣憤道︰“爹,您這麼早就破壞了天一教千百年來的規則!” 溥侵冷冷地笑了笑,道︰“規則是人定的,也自會有人改。” 溥天驕撇了撇嘴,冷諷道︰“我算是明白我娘為什麼要隱瞞易濁風的身世了,就好像現在一樣,知道了易濁風是你的兒子你就專寵他,過分得連自己頒布的命令也變史了戲言。呵呵。我和灕心就沒有這麼大的面子,因為我們的娘不是顧柳煙。” “夠了。”溥侵冷冷地打斷他,生氣道,“我哪里虧待過你和灕心?你自己想想,這麼多年你犯過多少錯,我哪一次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你確實包容了我的任性和莽撞,可是我想要的不止這些,我還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充分的重視和肯定!” 溥侵點點頭,看著他道︰“你只有更加的努力才能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溥天驕橫眉冷目,緊了緊手中的皓月刀,道︰“好,我會讓你看到的!” 天空揮灑著柔和的夕陽,宛如倩女的笑顏,有著一剎那的絢爛的綻開。 溥天驕踏著夕陽的余暉,快步行走在北玄谷邊的那片深林里。此值晚秋,萬物蕭索。花葉早已凋零,樹木陰郁而立,就連叢林里的鳥叫聲也是怯生生的。 走過這片深林,便到了御花閣。 溥天驕忿氣難息,一進大門便塌坐在了木桌邊的椅子上。他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瞬間,便將它捏為了粉末!看得一旁的姝簾瑟瑟發抖。 她走到他的身邊,安慰道︰“天驕,你先冷靜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娘她是怎麼死的?” 溥天驕又捏緊了拳頭,道︰“她是被易濁風害死的!” 姝簾柳眉微皺,疑惑道︰“怎麼可能?易濁風不是你娘的佷兒嗎?你娘對他那麼好,他怎麼可能害你娘?而且,他也不會那樣惡毒。” 溥天驕的嘴邊揚起一絲古怪的笑容,道︰“易濁風與我娘沒有半點血緣關系,他是顧柳煙的兒子。” “濁風是顧柳煙的兒子,那他爹……是……金胤嗎?”姝簾感到匪夷所思。 “不是!是我爹!” 姝簾的瞳孔放得更大了︰“他是你哥哥?” 溥天驕一撫桌上的茶具,怒道︰“狗屁!我不會承認的!” 姝簾的臉上表情怪異,她怯怯地問道他︰“現在你爹對他什麼態度?” 溥天驕歪了歪嘴,訝然望向她,道︰“還能有什麼態度?當然是解封了他的內功、放他離開了天一教啊。” 姝簾的臉色變得煞白。她想︰易濁風離開天一教必然是去泉池找史如歌了。他是溥侵的兒子,溥侵不會派人追殺他,他自由了,他可以沒有顧忌地和史如歌在一起了。可是,她不願意這樣。她寧可讓他死,也不願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溥天驕忿忿地補充道︰“真沒想到,我爹會變得如此的偏袒他。以後,他的心里還會有我的立足之地嗎?” 姝簾的唇角有抹狡黠的笑意,道︰“天驕,並非你爹說什麼你就得做什麼。你也不小了,應該有主見、有想法的。” 溥天驕平息下來,凝望著她的眼楮,問︰“那你的意思是?” 姝簾含笑著觸到他的耳邊細細地說了一番。 “好主意,簾兒,你真是我的女諸葛!”溥天驕豁然開朗地夸贊著她。忽而,他又關心地問,“對了,你的毒還有沒有再發作?” 姝簾的眉頭淺淺地皺了起來。溥天驕不提還好,一提她才想起這些天來她心絞痛的次數確實是越來越多了。她搖搖頭,道︰“最近總是心絞氣促,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剜心毒在作用。” 溥天驕的俊目微微眯起,他拿起她的手,道︰“不管怎樣,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簾兒。” 姝簾抿唇一笑,道︰“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他吻了吻她的手背,道︰“簾兒,我愛你。” 姝簾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收回手道︰“天驕,我比你大,而且,我們不適合。” 對于她的拒絕溥天驕早就習以為常,他道︰“俗話說女大不過三,我已經十九歲了,你不過比我大兩歲。又怎麼會不適合?” 姝簾不想再說什麼,便別過臉去。 溥天驕生怕她不高興,便扳了扳她的肩,道︰“我們不說這個便是。對了,那洞里的男人給你的一個月的期限也快到了,過幾天我陪你一起到那洞里去,一來保護你,二來我真想知道你說的那神秘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你覺得怎麼樣?” 姝簾強顏一笑,點頭道︰“好。” 晚秋的月光看去是無比干淨和美麗的。窗扉微斜,它斜照著灑在青磚地面上,如霜雪一般。 毫無睡意的如歌倚靠在房前走廊邊的柵欄上,沐浴著月光。雖然她無法欣賞這繁星點點、皎潔明亮的夜空美景。但因為她的眼楮已經慢慢地適應了黑暗,所以她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彷徨。現在,她已經能夠從容地面對這沒有光線的人生了。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喧囂或安靜,這便是如歌所能感受到的白天與黑夜的最大區別。 她還是仰著頭,張望著夜空。雖然,她看不到它的色彩。 似有一陣清風吹過,她粉紅色的紗裙輕輕地揚了揚。眼失明了,耳朵便更強大地發揮著功能,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出她的法耳。 有人來了。而且就在她前方不出十步遠的地方。 如歌站直了身子,好奇又有小心地問道︰“誰?是誰來了?” 他微微地皺起了眉頭。他覺得很奇怪,如歌的眼楮為什麼會沒有任何光澤,而且她還一直斜視著別處。 他走到如歌的身邊。 他的腳步聲極輕極輕,但還是被如歌察覺。 史如歌覺得好氣又好笑,一拳頭便砸到了他的胸口。如歌憤憤道︰“你是討厭鬼金戈吧?你一回來就想捉弄我啊!哼!”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這個世上只有她絢爛美麗的笑容才能感染他。可是,她的眼楮? 他的手在史如歌的眼前晃了晃。毫無反應的她依然傻笑著斜視著別處。 他閉了閉眼,淚水不禁浸濕了他的眼眶。 感受到氣氛的異常,如歌便怯怯地退開了一步,史如歌連問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不說話?” 突然,他緊緊地抓住了如歌探路的手。 史如歌像是觸到了什麼,心里很慌卻又刻意地讓自己平靜。她怔在原地,半天都開不了口。 他抓著如歌的手,問︰“是誰害得你眼楮失明的?” 史如歌想甩開他的手,可她知道她甩不開他。她回應道︰“不關你的事。” “如歌,你是我妻子,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到你。”他的眼中盡是痛苦和自責。 史如歌冷冷地笑了笑,道︰“你冷落我、蹂躪我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我是你妻子嗎?現在,你裝什麼好心?” 易濁風搖了搖頭,很焦急地辯解道︰“我沒有裝,如歌,你相信我,從今以後,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听了這句話,如歌不再像之前那麼地反感他,但她又覺得像一場夢,便問︰“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 易濁風點頭,握住了史如歌的手心。道︰“嗯,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不是夢。史如歌的臉上隱現出一絲笑容,手心相握,她感受到了他的溫暖。 “那你不回天一教,不為溥侵辦事了嗎?” “嗯。”易濁風鄭重地點了點頭,道,“不回了,溥侵已經將我逐出天一教派了。” “真的嗎?那實在是太好了!”史如歌輕輕地蹦了蹦,臉上又綻開了絢爛的笑容。 突然,她又停下來,十分失落的樣子。 她轉過身去,躲開易濁風道︰“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瞬間,她的態度變化巨大,這令易濁風費解。他問︰“為什麼不能和我在一起?就因為你看不見?” “不是!因為我……我……”史如歌不知怎麼說出口。 “你怎麼啦?”易濁風也變得焦急了。 史如歌的眼淚肆無忌憚地流下,哽咽了好久,她終于說出口道︰“我沒有生育能力了。展姝簾和洛姨合伙騙我,他們給我喝了斷腸湯,我眼楮失明只是絕孕後的副作用。” 易濁風只覺手腳發軟,心也像被堅冰戳穿了一樣。他痛惜地將如歌攬在了懷中,暴戾的殺戮之氣在他眼中凝結。 史如歌伏在他的胸口不停地抽泣,眼淚無止無盡。 “如歌,很晚了,我先扶你回房去。” “不好,我不要進去,里面更黑,我睡不著。”如歌搖搖頭,生怕易濁風會再離開她。 易濁風臉色沉郁,安慰她道︰“我先回天一教找藥來醫治你的眼楮。” 史如歌還是搖頭,她緊緊地抱住他道︰“我不要你再回去。金戈已經去鳳山了,他會想辦法治好我的眼楮。” “好,那我不回去。”易濁風暗自嘆了嘆,將她摟得更緊了。 又有一股溫軟的氣息介入到他們周邊的空氣里。 易濁風輕聲提醒道︰“有人來了。” “誰?”史如歌慌張地問,又立馬站直了身子。 “如歌,是娘。”狄月鶯自拐角處嫻靜地走來。 史如歌循聲望過去,看到的依然是一片虛無。但她清晰地听到了狄月鶯的呼吸,便問︰“娘,您還沒睡啊?” 狄月鶯溫馨地握住了她的手,道︰“如歌,我倒是贊成讓易公子回天一教給你找解藥。” 史如歌不解道︰“娘,或許金戈有辦法救我的。為什麼還讓濁風回去?” 狄月鶯無奈地搖了搖頭,道︰“要是金戈請不動影空、說服不了赫重天啦?再者,你嫁的丈夫不是金戈。” 狄月鶯的語氣略帶冷意,如歌啞口無言。 易濁風一臉慚色,道︰“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狄月鶯始終沒有看易濁風一眼,只是自顧自地和如歌說話,她道︰“孩子,你就安心地待在家里等他拿藥來救你。這是他該做的。你受了罪,都是因為他沒有盡到做丈夫的責任,他沒能保護好你。” 史如歌抑郁起來。听狄月鶯的口氣和話語,便知她對易濁風很是不滿。 易濁風的臉色由紅變青,煞是難看。他道︰“您教訓的對。濁風慚愧。那這幾天又得勞煩您多照顧如歌了。” 狄月鶯慈和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娘!”史如歌嬌戾地叫了一聲,她不想再讓狄月鶯說下去。 易濁風看如歌的眼神特別的溫和,似乎夾帶著對她的無盡憐惜和留戀。他道︰“如歌,照顧好自己。” “那你啦?”如歌匆匆抓住他一只手臂。 “我有事,你等我回來。”易濁風的語氣十分淡漠,他輕輕地將如歌的手拿開。 不等如歌反應過來,他便極速一閃,很快便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範圍內。 “娘,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史如歌有些生氣。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31章 尋找解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等史如歌反應過來,他便極速一閃,很快便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範圍內。 “娘,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歌有些生氣。 狄月鶯嘆了口氣,道︰“如歌,你不能很輕易地就相信他。我要他回去只是想試試他對你是否真心。” 史如歌焦急了︰“他回去的話溥侵會為難他啊。” 狄月鶯搖搖頭,安慰道︰“或許不會,如歌。相對而言,你的眼楮、你的病才是值得擔心的。” 如歌撅嘴,也嘆了口氣,道︰“是啊,我好想重見光明。” “所以,你也應該相信易濁風的能力。或許他很快就拿藥回來救你了。” “嗯。我相信他的能力。”如歌終于信奉地點了點頭,左臉上那酒窩也隱隱一現。 狄月鶯慈愛地撫摸著她的黑發,念叨道︰“不知金戈那孩子怎麼樣了。” 早晨的太陽,散射到天一教山的各個角落。 天絕殿上,溥侵運氣調息,修煉著冥環神功。他很訝異,也很苦惱。冥環神功蓋世無雙,而且他也練得爐火純青,為何卻還是敵不過金戈和長人聯手?即便是沒有金龍珠護體,照理來說他們也不可能敵得過自己啊。而且,金戈的赤霄劍法也未達火候,長人的內功再高深也不可能與冥環神功相抗啊?這個世上能夠抗擊五大仙葩草和冥環神功的便只有降龍寶劍。 可是,他的的確確輸給了金戈和長人! 他以為是自己哪處修煉錯誤,便不停地翻閱里手中的冥環秘笈。 他越翻心越亂,越念心越雜。 真氣猶如洶涌大海里澎湃的浪濤,在他血氣方剛的身體里肆意升騰,將他燒得面紅耳赤。 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灼烈的痛苦。一怒而起,將手中的那本秘笈撕了個粉碎! 天絕殿下的花隱和楚紹龍匆匆退開了半尺,生怕被其狂暴之氣波及,而後經脈盡斷! 溥侵的虎目卻釋放著銳利的白芒,鎮定下來後才留意到早已進入大殿的他們! “花隱!”溥侵大聲叫道。 花隱不得已地向前走了幾步,應道︰“屬下在!” 溥侵的眼中殺意濃濃,他緊緊捏拳,臉上青筋暴起,道︰“你帶著小鬼們去滅了泉池,把金龍珠給我找出來!” 花隱的身體微微一顫,拱手道︰“屬下領命!” 一邊的楚紹龍亦是微微躬身,卻沒有說一句話。轉而,溥侵詭異的目光掃向他,道︰“楚紹龍,最近都很少見到你……” 楚紹龍低著頭,輕聲作答︰“前段時間屬下協助易少爺在尋找金戈的尸首,這段時間又忙著處理派內財務上的一些瑣事。” 溥侵撇嘴陰陰地笑了笑,轉身背向著他們,道︰“這次你就和花隱一起出去看看吧。” “是,冥王。”楚紹龍道。 花隱朝他使了使眼色,又對小心翼翼地對殿上的溥侵說道︰“若冥王沒有其他的吩咐,我等就告退了。” “去吧。早去早回!”溥侵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去。自己則是雙眉緊鎖,細細地思索這一些事來。 御花亭。 東面正房內,展姝簾早已洗漱完畢。前些天,她和溥天驕商量好的,今天再去那濕黑的山洞,去找那戴面具的中年男人拿解藥。 正好,溥天驕也在大門處等著她了,她得趕緊過去與他會合。 她輕巧地拉開了房門。 秋日的陽光雖不耀眼,但足以將霜露的寒冷驅散。而此時,姝簾卻感覺有一種森寒至極的氣流正快速地向她襲來。 姝簾怔了怔,還未來得及邁出房門一步,便听得一種鸞鳳的清音。恍惚間,一柄長劍無聲無息地抵在了她的咽喉。 她並不驚訝,也並不害怕,只是深深地看著他。 劍上的藍光橫溢而出,迸發出一種致命的淒美。易濁風的眼中充滿殺意,冷冷地問道她︰“你給如歌下的什麼毒?解藥啦?” 姝簾撇了撇嘴,遲疑了好一會,問︰“你都知道了?” “對,快說,不然我馬上殺了你。”易濁風的承影劍再逼近她咽喉一寸。 她冷冷地笑了笑,像在嘲笑易濁風一番︰“我沒有解藥” 易濁風的眼楮眯成了鐮刀形。“毒是你命洛姨下的,怎麼可能會沒有解藥?” 展姝簾目光厲厲︰“沒有就是沒有,就算有我也不會給你,因為我正巴不得她死啦!” 易濁風的眼中殺意更濃,冰冷的承影劍尖已觸到了她的喉結。“你恨的人是我,殺害你爹和你哥的人也是我,與如歌無關,你為什麼要傷害她?” 她的臉上凝固了一絲冷冷的笑容︰“如果不是史如歌,我爹和我哥就不會死!沒有她,你愛的人始終都會是我!” 易濁風的手輕輕地抖了抖,承影劍身倏然變的朦朧起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況且,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展姝簾凝視著易濁風,眼眶開始濕潤:“不管有沒有愛過,至少你曾經是屬于我的,在燼芙地下城的時候你也說愛我娶我的。” 易濁風稍稍偏過頭,躲開她的目光︰“那時我只是想利用你騙過溥侵,我對你毫無男女之情!” 易濁風的語氣無比冷漠,似乎只想與展姝簾撇清關系。 姝簾卻痛苦地閉了閉雙眼,兩行淚水也順著她的臉頰流淌下來。她問︰“沒有史如歌,你也不愛我?” 易濁風的眼中曝出悠悠的怒火,“是。所以你不應該把一切罪過都歸咎于她。而展家父子,他們死有余辜。” 姝簾的微笑有著那種令人窒息的美感,道︰“可他們是我的親人,我不該為他們報仇嗎?” “如歌是無辜的。你把解藥給我,以前的事我都不跟你計較。包括你在別雅山施計令我身陷展家父子的圈套中。” 姝簾的眼中驚芒盡顯︰“你一直都知道那個人是我?” 易濁風漠然地指責道︰“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有所醒悟。卻沒想到,你越來越狠。” 姝簾的臉上又浮現出一絲陰陰的笑容,道︰“我從來都不覺得我有錯。而且我還要告訴你,誰也救不了史如歌,因為她沒有中毒,她只是絕孕了。” “展姝簾,你……”易濁風的眼神、面容,都猶如他手中承影劍綻放的幽藍光芒,讓人心生淒切、不寒而栗。 姝簾那勾魂的鳳眼不依不饒地緊盯著他,她要挑戰他的堅忍度。道︰“既然你為史如歌抱不平,那就殺了我吧!” “你以為我不會殺你?”沉溺在易濁風內心的仇恨和殺意由于她的挑釁一觸即發。他緊捏著手中的承影劍,鋒利的劍尖正要刺入她的咽喉里。 “易濁風,你給我住手!”發現里邊情況異常的溥天驕匆忙跑過來,怒抑住他。 易濁風卻也立即止住了手。 溥天驕趕至展姝簾的前面,將她護在身後。他鋒利的眼神與易濁風凜冽的目光對立。 “不要忘了,你已經和天一教派脫離了關系。給我馬上離開,否則我馬上叫人拿下你!” “你叫!我正想知道是他們的速度快,還是我的劍快!”易濁風的承影劍變而快速地指向溥天驕。 “你!”溥天驕的溥陽魔刀正要揮向他,可是,趕在了他揮刀之前,易濁風的承影劍鋒又逼近了他的眉心半寸。 易濁風道︰“你一定知道如歌的眼盲是怎麼回事,告訴我醫治的方法,否則我殺了你!” 溥天驕的瞳目驟然放大,道︰“你敢?不要以為我爹放過了你就是認你,你就可以在這為所欲為,告訴你,我爹從不把你當做一回事。至始至終,你都只是我爹用來對付敵人的工具!” 易濁風臉上所透露出的那一絲冷笑盡是對他們的嘲弄,他道︰“沒人會跟你搶爹,我也不姓溥,你爹把我當做什麼也都是他的事,我根本就不屑一顧。” 溥天驕戾戾地哼了一聲,道︰“自己死皮賴臉地又跑回來了,還說不屑?” 易濁風的嘴唇怪異地抽動了一下,他懶得與溥天驕嚼舌根,道︰“不要浪費我時間了,識相的就快告訴我如歌的眼盲是怎麼回事,怎樣才能治好她?” 溥天驕依然無比傲慢的看著他,道︰“不說你也奈何不了我,我真不信你敢殺我?” 易濁風目光冷冷道︰“那試試我敢不敢殺你!”霎時,承影劍的劍尖帶著一股冰寒的殺氣,只差毫厘便要刺入溥天驕的眉心。 “不要!易濁風我告訴你就是!”迫在眉睫之際,姝簾失神地跑上前來緊緊地按住了易濁風的手臂。 姝簾搖搖頭補充道︰“你不要殺他,好歹他也是你弟弟!我告訴你史如歌中的是什麼毒,你放了你弟弟!” 易濁風的殺意終于減下了幾分,道︰“說。” 姝簾驚惶地思索著,她又看了看依然一臉忿氣的溥天驕。听得溥天驕道︰“簾簾,你不要告訴他,我就不信他敢動我一根頭發!” 姝簾冷冷地嘆了口氣道︰“天驕,我們別和他賭了。”她又望向易濁風,道,“我不知道史如歌的眼楮是怎麼回事,我只是命洛姨給她喝了碗絕孕湯……” 易濁風的嘴角慢慢地擠出一句話︰“喝了絕孕湯眼楮怎麼會瞎?” 姝簾望向易濁風暴戾而充滿殺氣的目光,亦然大怒︰“我說了,我不知道!” 易濁風撇撇嘴,同時也收回了劍。他潸然轉身,道︰“我去找洛姨問個明白,也放你們一馬。如果你們死性不改,下一次,我絕不會再收回我的承影劍!” 溥天驕和展姝簾兩人都是臉色沉沉。溥天驕緊握拳頭,氣得眉毛和額頭上的幾絲短發都豎立起來了。 展姝簾將手輕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天驕,你的武功能夠超過他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溥天驕的怒氣還是難以消停,忿忿道︰“他算什麼東西?竟敢這樣對我,我不會放過他的!”說完,他又看向展姝簾,與她深切的目光相撞。他慚愧不已,道“對不起,簾簾,讓你受氣了。” 展姝簾白皙的玉手撫上了他的臉頰。她的眼中帶著少許欣慰,道︰“天驕,遇到你是我最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這世上,也只有你才會關心我愛護我。” 溥天驕終于溫爾一笑,靜下了神。 他牽起了展姝簾的手,飽含深情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臉上舍不得移開半刻。他有些激動地說道︰“簾簾,你終于明白我對你的感情了,太好了!” 展姝簾的心麻痹得早就忘記了痛疼。她撲到溥天驕的懷中,默默地伏在他的肩膀上。 “簾簾,你願意嫁給我嗎?”斟酌了好一會,溥天驕還是忍不住問道她。 展姝簾依然靜靜地趴在他的懷中,不說願意,也不說不意願。 溥天驕緊緊地攬著她,道︰“只要你不反對,我馬上就跟我爹說。簾簾,你的意思啦?” “我不反對。”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因為不是發自她的內心。 溥天驕綻開了絢爛的笑臉,道︰“簾簾,我們馬上出發去那濕洞給你找解藥,等回來後我再稟告我爹要他著手操辦我們的婚事。你覺得怎麼樣?” 展姝簾隨性地點點頭,道︰“都隨你,我無意見。” 溥天驕興奮得有些失常,他道︰“簾簾,我要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溥天驕!” 瓊華居,因沒有主人的常居而顯得蕭索不已。 大門處,站崗的兵衛見到易濁風的到來依然禮貌地行禮問安。雖然易濁風退出了天一教,但是他從內至外透露出的威嚴和氣魄卻讓他們不得不恭。 院子里的各條小徑上,還是能夠看到眾丫鬟和伙計忙碌的身影。奇怪的是,沒有看到平日里最喜歡站在這外頭吆喝和叫罵的洛姨。 他也懶得向下人們打听便邁開輕盈的步子,緩緩地踏入了這個他以前長期居住的也是最熟悉的院落。 不出他所料,大廳里,洛姨正翹著二郎腿懶散地坐于正椅上悠閑地品著茶。 一見到突然出現的易濁風,洛姨正要下咽的茶水噴薄而出,慌張得連握杯的手也在劇烈地抖動著。 她失措地將茶杯甩在了桌上,俯下身去給他行禮︰“少爺……易少爺……您怎麼回來了?” 易濁風的臉色一片陰霾,問︰“我不回來這就是你的天下了?” 洛姨的臉色刷的變為一陣緋紅,連連擺手說︰“不是,不是……少爺,小的不敢,不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32章 迷惑不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駱姨戰戰兢兢,卻也態度堅定,道︰“小的對少爺絕無二心,願為少爺赴湯蹈火。” 易濁風甚覺好笑,他背過身去,道︰“既然你這麼嘴硬,那我真想試試你對我的忠心了。” 易濁風無比冷漠的語氣令駱姨一陣惡寒。她小心翼翼地問︰“不知少爺想怎麼試探小的?” 易濁風歪了歪唇,道︰“先戳瞎你自己的雙眼,代我嘗嘗失明的滋味。” 駱姨嚇得全身顫抖,吞吞吐吐道︰“少爺,我……我……” 易濁風冷冷地笑了笑,道︰“不敢?原來你是對駱駱姝簾忠心耿耿啊。” 駱姨嚇得冷汗直冒,腦中一亮便已猜到今天易濁風為何事而來。因此,她更是六神無主,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還不動手,是要我親自動手嗎?”易濁風的聲音又冷冷地響起。 由于驚嚇所致駱姨的眼中迸出了濃濃的淚花,她的頭幾乎埋到了地上。她深深地懺悔道︰“少爺,我錯了,我對不住您。我不該听信駱姝簾小姐的,我不該給少夫人下毒。” 易濁風轉過身,灼熱的目光再投向她︰“你的膽子可真夠大的。除了戳瞎你的眼楮,你知道我還會用什麼方法對付你嗎?” “少爺,饒命饒命,小的也是駱姝簾小姐所逼才出此下策的。” “一丘之貉,同樣該殺。”易濁風魔劍出鞘,抵在了她的頭頂。 駱姨連連趴退幾步,她的兩手做投降狀,苦臉哀求︰“少爺,小的真的是無辜的,都是駱姝簾小姐,是她害的,她知道您與少夫人同房了就產 生了嫉妒心,她逼小的想辦法讓少夫人喝下驕少爺調配出的斷腸湯,小的覺得斷腸是很缺德的行為,但小的又被逼無奈,所以暗自偷換了毒藥將它混在雞湯里給少夫人喝了。” “你給史如歌喝的什麼毒?哪來的?”易濁風目光惡惡地盯著她。 駱姨的小眼楮賊精地偷瞄他一眼,小聲道︰“是落香魂,小的在驕少爺的藥房找到的。” 易濁風詭異地笑了笑,道︰“你連他的藥房都進得了?” 駱姨慌忙解釋︰“沒有、沒有,少爺,小的只是恰巧地和駱姝簾小姐進去了一次,然後趁他們不注意時順手偷得它與那斷腸藥調包。至于其他的,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易濁風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帶著深不可測的殺意,他的劍還死死地指著她,問︰“你還想活命嗎?” 駱姨的呼吸變得平緩了很多,卻還是怔怔不安。突然,她的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她道︰“小的真的知錯了,望少爺能給小的贖罪的機會,小的生生世世都會記得少爺的寬恕和仁慈,生生世世都願為少爺做牛做馬,生生世世都……” “夠了,少矯情。”易濁風冷冷地打斷她,接著說道,“你再去溥天驕的藥房給我把落香魂的解藥找來。記住,要快!不要玩花招,我在這等著你。” “是,易少爺,這回小的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會辜負您的厚望!”駱姨起身,腿還未站穩便匆匆地向外面跑。 約摸一個時辰後,駱姨從神霄居回來了。 她怯怯地將一個精致的瓷瓶遞予面前的易濁風。道︰“少爺,這是小的在驕少爺藥房找到的落香魂的解藥。” 易濁風訝然地看著她的眼楮,並從她手中接過了瓷瓶。問︰“你確定這是解藥?” 駱姨連連點頭。 易濁風將它緊握在手心,凜凜的目光也變得溫和了少許。 “來人。”他大喊了一聲,很快地便有兩名身著鐵甲的護衛匆匆走進屋來。 “易少有何吩咐?” 易濁風隨性地瞟了眼身後的駱姨,對兩護衛說道︰“把她給我押到後山的石牢里去,不要讓她跑了。” “是!”兩護衛立馬上前纏住了駱姨的胳膊。 駱姨掙扎嘶叫道︰“少爺,小的已經將解藥拿來了,您就饒恕小的吧!” 易濁風的左腳已經跨出了大門。他冷冷地說道︰“如果史如歌的眼楮復明了,我會讓他們饒你一命。” 昨夜的鸞鳳山卻下了一場雨。 清晨,雨停了,明亮的光線照耀著整片大地,山上的空氣也異常地新鮮。 在鸞鳳山休憩了一夜,金戈的疲憊已經完全退去,精神也振奮了多分。但因為他還沒有答應影空所提的條件,所以負責看護的侍婢也不讓他離開房間半步。 這幾天,他的眼皮跳個不停,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感應到家里好像就要出事了。 照他以前的脾性,若想出去,絕對沒人能攔得住他。可現在不同,他有求于人,便只能客客氣氣地跟他們打交道。 他咬咬牙,“嚌呀”一聲,拉開了房門。 兩把長劍交叉著架在門前將他攔住。一侍婢不客氣地問道他︰“金盟主,您是不是要見我們掌門?” 金戈挺了挺脊背,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告訴你們掌門,說我已經答應了她提出的要求。但是她必須馬上準備好,跟我一起回泉池。” 兩侍婢懵懂地互望一眼,立即點了點頭。緊接著,一個侍婢便匆匆跑開前去稟報了。 這時,影空正在她寢宮內的澡池中沐浴。 鮮艷的花瓣灑滿全池、汀雅的香氣四處飄溢。她年輕而又美麗的容顏也不再用任何東西遮掩。只是紗幔低垂,外面的人依然無法看清她的長相。艷姬和唐鈺瑩陪侍在外邊。 听得來稟的侍婢述說,不等影空做半點反應,艷姬便驚訝得放聲大笑,她似在嘲笑影空一番,道︰“師姐,真沒有想到,這個金戈竟會答應你提出的這苛刻的條件!看來,他的心里還是史如歌最重要啊!” 浴池中,影空從容一笑,她的身子也如燕子掠水般向前一蕩。霎時,池面的花瓣紛紛漂至另一邊,她就勢飛起,輕巧而又快速地攬過屏風上的衣裙。 很快,她便穿好了衣裳、整好了妝容,然後戴上了她的黑色面紗。 掀開珠簾,她似剛出水的芙蓉般曼立在艷姬和唐鈺瑩的面前。 艷姬的話,便沒有讓她表現出任何憤怒或緊張的心理。她問道一邊的唐鈺瑩︰“唐鈺瑩,你說我該不該去泉池?” 唐鈺瑩淺淺而又開朗地笑了笑,道︰“掌門師姐,唐鈺瑩怎能替你作主啦?你去的話也沒有什麼不該的啊,條件可是您自己跟金公子談的。現在金公子答應了,你也不可能反悔啊。” 影空似乎舉棋不定,解釋道︰“我不會反悔,只是這一路同行,我怕他會發現我的身份。” 艷姬的臉上表情詭異,道︰“對,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去。若他發現了你的身份,那師父的全盤計劃就會受到影響。而且,他已經忘掉你了,你和他同行我怕你會再愛上他。” 影空思考了片刻,淡然道︰“你說的對,看來只能讓唐鈺瑩代我去了。” “我代你去?”唐鈺瑩以為自己听錯了。 “對。反正他沒有見過我的容貌,也不知道我是誰,況且你的醫術也不輸我。” “可是……他認得我啊?”唐鈺瑩顯得十分緊張。 艷姬不屑一笑,道︰“認得你又怎樣?他只是想找個能救史如歌的人,去的是誰對他來說都一樣!” “我……”唐鈺瑩猶豫不決,便望向影空。 影空抿唇一笑,微微點頭道︰“你可以以真面目試他的。” 黑紗遮掩了影空的容顏,卻遮掩不住她自內到外散發出的純天然的高貴之氣。她的瞳孔黝黑無比,美得就像黑夜一番。她注視著唐鈺瑩,她的氣質讓唐鈺瑩舒心而又服帖。 唐鈺瑩微微低下頭來,道︰“掌門師姐,我都听你的。” 言罷,唐鈺瑩便跟隨著侍婢來到了金戈所居住的客房。 一見美妙曼麗的唐鈺瑩,金戈先前那焦煩浮躁的心馬上靜下了不少。 他努力地讓自己說話的語氣變得極其和善,然後問道還站在門口的唐鈺瑩道︰“你們掌門啦?難不成她反悔了?” 唐鈺瑩搖搖頭,水靈的眼楮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掌門師姐命我和你一同回泉池。” “你?”金戈驚疑地看眼他,又馬上轉過身子。 唐鈺瑩走至他的眼前,安慰他道︰“金戈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史如歌姑娘的眼楮。” 金戈帶著幾分忿意和疑惑問道︰“你師姐為何要派你去?如此說來,我也可以讓他人代我在這居住十年了?” 唐鈺瑩淺淺一笑,觸近他耳根道︰“與你同行,我師姐怕自己會愛上你的。” 唐鈺瑩的話令金戈的精神繃了繃,他亦觀察著唐鈺瑩的表情,思考了好久後還是忍不住問︰“你們掌門為何要遮著臉?難道她毀容了嗎?” 唐鈺瑩帶著一絲為難之色,微微低頭回答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看著她無暇的小臉也略顯漲紅,金戈不禁搖頭道︰“唐鈺瑩,你不會撒謊,你知道的對嗎?” “我……我……真的不清楚!”唐鈺瑩結巴了一會,終于又堅定地回答他。這也讓金戈對她的懷疑減卻了多分。 但金戈的心底還是十分肯定︰唐鈺瑩是知道一些秘密的!可是他不想再為難唐鈺瑩,便道︰“既然你有難言之隱,那我也不強迫了,我們得趕緊動身了。” “嗯。” 泉池郊外的高林中,颯爽的秋風猛烈地搖晃著林中的枯木,黃葉紛紛灑灑地在空中旋舞,干燥的塵灰撲面而至。大自然的喧囂聲,蓋過了他倆的說話聲。 長人放飛信鴿,一展手中那張卷起的新紙。他的目光停住于上,三列並作一列,很快便將紙上內容覽完。 楚紹龍炯目斂眉,目不轉楮地注視著長人的表情。待長人將信紙捏碎成粉,他才輕聲問道︰“師父,紫君來信說什麼?” 長人也皺起了眉,道︰“金戈快回泉池了。” 楚紹龍疑惑地問道︰“金戈這麼快就回來了?紫君不是說要再拖他幾天嗎?” 長人極不高興,道︰“拖不拖都沒有意義了,最重要的是溥侵已經行動了。” 楚紹龍濃眉緊鎖,道︰“對,溥侵命十二小鬼就在今晚行動。” 長人冷笑一聲道︰“溥侵倒是挺耐不住的。不過這也難怪,換做是我,或許比他更急。現在,我和他手中龍珠的數量對等,關鍵就在于誰先找到金龍珠了。” 楚紹龍不禁詢問著︰“師父,您不是懷疑當年的金纓將金龍珠封印在了他兒子金戈的身體里嗎?在灕心閣的時候,您和他獨處了那麼久,難道沒有找到嗎?” 長人搖搖頭,神色凝重,“金龍珠根本就不在金戈體內。而且,我在泉池的這些天,也沒有發現任何它存在的跡象。” “那金龍珠還有可能在哪?”楚紹龍顯得很焦急。 長人的臉怪異地抽搐了一下,他道︰“這就得問成木一了。” 長人的表情異常冷漠,想想也知道他對成木一定是十分不滿。不過這也讓楚紹龍覺得奇怪。長人的語氣帶著殺意,而成木一不是已經死了嗎? 楚紹龍困惑不解,卻不敢向他問個明白,便道︰“師父,溥侵說要在今晚滅了泉池,我們該怎麼辦?” 長人怪異地撇了撇嘴,道︰“由著他。不過不能讓他們傷害到史如歌。” 楚紹龍眉目緊斂,惑然不解道︰“師父為何要格外地護她?” 長人背手行走了幾步,忽而又停下來道︰“我想留著她,對付一個人。” 楚紹龍一展眉頭,立刻心領神會,道︰“師父要對付的可是……易濁風?” 長人點了點頭。 楚紹龍嘆了嘆,道︰“想對付易濁風的人可真不少。除開我們還有四大門派,然後溥天驕和駱駱姝簾。” 听楚紹龍這麼一提,長人的瞳孔驟然一亮,訝道︰“溥天驕也要對付易濁風?” 楚紹龍回答道︰“是,師父,溥天驕和易濁風因為易玄衣的死而矛盾升級。” 長人撇了撇嘴,忍不住詢問著︰“易玄衣到底是怎麼死的?” 楚紹龍搖搖頭,良久後卻又說道︰“師父,最近天一教有流言說易濁風是溥侵的私生子。弟子不知這是真是假,但是還有個很怪的現象,易玄衣死後,溥侵竟破例讓易濁風安然無恙地退出了天一教。”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33章 就要徇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真有此事?”長人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錯,這件事還差點激化了溥侵父子的矛盾!” 長人的嘴邊滑過一絲詭異的笑容。他突然聯想到了二十二年前發生在落日鎮的事———他命易玄衣抱走了顧柳煙產下的嬰兒。 如今,他明白了,當年他千萬遍地叮囑她要殺了顧柳煙的孩子。現在看來,她根本就沒有下手。 易濁風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他寧死也不與他們合作。但是,他又夾在史如歌和溥侵之間左右為難。 長人在心底嘆了口氣︰以前他千方百計地撮合易濁風和史如歌在一起,最終的目的也就是為了拉攏易濁風。可是世事難料,誰也沒有想到易濁風的親生父親竟是溥侵!事到如今,他該怎麼辦才好?這個易濁風,到底是該殺還是不該殺?如果殺,史如歌會怎樣?如果不殺,便又多了一絲顧慮。怎辦? 不行,史如歌絕不能和仇人的兒子生活在一起。長人暗自握拳,又對楚紹龍說道︰“你去查查金戈和唐鈺瑩到哪了。想辦法拖住他們,別讓他們回泉池。” 楚紹龍怔在原地,不解地問道︰“師父,那我們原定的計劃……” 長人斂了斂眉,慢慢地吐出幾個字來︰“照常實施。” “是,師父。”楚紹龍沉沉一應,輕一躍身後便消失在了此樹林中。 長人怔在原地。心里依然十分地不是滋味。突然,他想再會易濁風一次。 拿著駱姨偷來的解藥,易濁風踏著溫和的月色,疾行于楓林之中。此季,正是深秋,漫天的紅葉染映得他深藍色的長發看去更加的詭譎。 越過這片楓林,易濁風便跨進了泉池界。也就在這時,他急遽飛動的身形突然靜止。 他的腳步定格在原地,他周遭空氣中紛飛的楓葉也倏然落下,一切動景忽而靜如止水。 好濃烈的殺氣!他似乎看到了,前方的空氣中,多股氣流急劇融合,正向著這邊逼近! 他們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快!在這之前,他似乎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殺意。他們升騰而上,無可抑制。 易濁風忍不住撥出了承影劍,又引動了體內的浩淼真氣。蒼茫月色下,他踏空而起,朝著距離他不足一丈遠的這道氣流劈去! 兩股殺氣交匯,地上的楓葉被殺氣所激,紛飛亂舞。在月光的映襯下,帶著一種觸目驚心的淒艷。 倉促間,他卻發現這道強勁的殺氣竟又漸行漸遠。但是,它絕不是受他功力所迫。而是因為,它不是針對他而來。 他們要去哪?難道是泉池?易濁風不由得擔憂起來。 不行,他不能讓他們靠近泉池。 頓時,恍如海浪般的藍色漣漪環繞在他的四周,他置身于這道海浪之中,以閃電般的速度向它追去。 它行駛得特別詭異和隱秘,卻又不刻意地避開他。 有時他根本無法料知他們的具體位置,卻又能清晰次感覺到它的存在。像在與他捉迷藏一番,它的氣息時濃時淡、距離他時近時遠。 直至泉池山莊郊外的高林中,這股殺氣才消匿得無影無蹤。 對方想干什麼?莫非是調虎離山之計?易濁風的腦中有諸般疑問,怔了一怔後又猛然驚醒。他健步如飛,急往莊內趕! 還未進莊門,他已發覺不大對勁。平時日夜有人守護的山莊大門,此時卻不見個人影。而且天已拂曉,往常的這個時候,莊僕們都已起床,但今天卻安靜無比。 隨著晨風吹來,還隱隱有股血腥味。 易濁風怔在原地,忐忑不安地推開了莊門。 卻見的門前坪地上零零散散地斜躺著男男女女二十多人。他們身體僵硬,成了尸體。濃烈的血腥之氣,撲入他的鼻孔。 “如歌……如歌……”易濁風失措地在偌大莊府里竄,幾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卻沒有見到史如歌。 是誰做的?是誰殺了泉池派這麼多人? 易濁風捏緊了手中的承影劍。 而他命駱姨從溥天驕藥房偷得的那瓶藥丸,也小心翼翼地被包攬在他的手心。 “如歌,如歌……”他又重復地叫喚了幾聲,可這四周依然無比沉寂。 易濁風的心澀澀地痛。解藥回來了,可史如歌人啦? 他孤傲的身影孑立在史如歌的閨房前。一會後,又有一股無比強勁的氣力沖進了周遭的空氣中。 易濁風警惕性地快速地回過頭,見到的卻是氣勢壓人、一臉漠然的長人。 長人背手在他的周圍踱步,游弋的目光釋放著仇恨的火苗,他冷笑著對易濁風說道︰“真沒想到,溥侵竟會放你自由。” 易濁風的眼中也帶著濃濃的殺意,不等長人停下腳步,他的承影劍已然抵在了他的胸口!他忿忿地問︰“史如歌在哪?” 長人還是那副無視一切的表情,冷冷地回應他道︰“你沒資格問我她在哪。一時辰之前十二小鬼襲擊了這里,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整個泉池山莊就已經毀了。” 易濁風的瞳目驟然一縮,他回想著進來時見到的那尸橫遍野的場景,不禁心底發束,便問道︰“他們來這里干什麼?仙葩草不是已經到了溥侵的手中嗎?” 長人的唇角怪異地抽動著,看了易濁風一會他才反問道︰“他們來干什麼你會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我已經被逐出天一教了。”長人的神情令易濁風覺得可笑,他不禁辯解道。 長人譏笑一聲,又捏了捏拳,道︰“好一句被逐出天一教了!既然如此,那你回去,給我殺了溥侵!”說完,他便認真地注視著易濁風的表情。易濁風神色猶疑,怔了片刻後才道︰“我不想介入溥金兩家的恩怨中,史如歌也不想。所以,我會帶著她離開這是非之地。” 長人冷哼一聲,問︰“離開?有那麼容易嗎?她的父母會同意嗎?” 易濁風的臉上滑過一絲蔑視的笑意,道︰“如果成莊主在世,他是不會反對的。” 長人的唇角彎曲得就像月牙的形狀,道︰“這個還得史如歌的親生父親才能作主。” 易濁風驚疑地望著他,想說的話嗆在了咽喉。緩了好久,他才問出口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成木一並非史如歌的親生父親?” 長人漫不經心地撥開了眼前那藍光散溢的承影劍,大跨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道︰“當然。我才是史如歌的親生父親。” 易濁風訕訕一笑,騰騰殺氣從他眼中噴射而出,他道︰“你可真是無恥,什麼謊言都能編造出來,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長人目光凜冽地回視他,道︰“我就是長人,當年我身負重傷需要閉關練功,所以我將自己的女兒交由成木一夫婦撫養。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史如歌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易濁風的語氣更加冷淡,道︰“好,我就認你是長人。請問溥金兩家的恩怨與你何干?你夾在中間做什麼勾當?” 長人冷笑一聲道︰“溥侵違逆了我師父顧的遺命,自己做了天一教王。做了天一教王後還總是一意孤行,我只是替師父行道而已。” “行道?這只是你的借口吧?”易濁風冷笑著搖了搖頭。 長人從他的身上收回目光,冷冷地說道︰“只要你替我辦好一件事,我便同意讓你帶著史如歌遠走高飛。否則,她絕不能夠和溥侵的兒子生活在一起。” “你……胡說八道什麼!”易濁風眼中的怒火強烈得能夠燃滅一切。 長人仰望蒼穹,大義凜然道︰“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對你來說也沒有難處。” 易濁風搖搖頭,不解地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既是史如歌的親生父親,為什麼不讓她過幸福無憂的日子,而要她卷入江湖恩怨中?” 長人稍瞪了他一眼,卻又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我的女兒,愛上了一個她不該愛的人。” 易濁風回以忿怒的目光,道︰“要殺溥侵的人應該是金纓和金戈。你為什麼介入我並不清楚,但是,我查得出來。” 長人的面容緊蹦,諷刺道︰“那你去查吧。查不出來就回天一教去找你老爹幫忙。” 易濁風的雙眼淺淺地眯起,強勁的內力已經凝聚在了手心。他道︰“先告訴我,史如歌在哪?” 他身形淡定,不慌不亂道︰“我女兒的事不用你操心。至于她的眼盲,我也能夠治好。現在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和她斷絕關系。” 易濁風冷冷地笑了笑,道︰“史如歌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是我該說她的事不用你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假父親操心才對。” 長人的眼中殺氣重重,似在嘆息,道︰“上次在瓊華居,我顧及易玄衣救了金戈,所以放了你一馬。現在想想當初真不該手下留情讓你活下來。” 易濁風撇了撇嘴,道︰“我正想再見識下你的伏虎神功是真還是假!”話音一落,一道淒厲的寒芒自劍身迸出,飛射向前方的長人。 蒼茫間,長人急一閃身,他體內強勁的功力迫使他一躍數丈與易濁風隔開了好遠的距離。 他落于院外蒼天的古樹上,並不想與易濁風過招。他回眸冷笑,道︰“後會有期!” 易濁風也是迅雷之勢,急一縱身也擎上了那古樹的枝頭。可是,他的輕功遠比長人遜色,才一眨眼的四周便沒有了長人的半點聲息。 易濁風深斂眉目,又握緊了手中承影劍,暗暗立誓︰我一定會搞清楚你到底是誰,不能讓所有的人都被你利用了。 一面。 駱姝簾和溥天驕沿著飛雲河水流淌的方向一直行走著。最後,他們抵達了那隱蔽的山洞口。 進到洞里,她直覺這里邊的空氣相比上一次更是陰森、冷澀了。洞內的火光也變得如鬼火一般,幽冥靜寂地點放著。 她忐忑地走在了溥天驕的身後。 溥天驕將皓月寶刀橫攬在身前,以防遭受襲擊。 借著洞壁的微弱火光,他們怯怯地向里探究。 在這詭異又陰冷的洞里,他們甚至連自己的呼吸都感覺不到。 溥天驕小聲問道身後的駱姝簾︰“這里真的有人住嗎?” 駱姝簾的心跳到了嘴邊。她點點頭,怯生生道︰“是這里,上次他就躺在最里邊的那副棺材里了。說不定,他現在也躺在那。” 溥天驕的瞳孔驟然放大,步子也跨大了些,“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提起皓月寶刀,很快便行至了距離那口棺材只有三步遠的地方。 他雙手臥刀,正向前方揮去! 凌厲的殺氣充盈整個石洞。蒼茫間,一股無比強大的氣體自棺材里騰出,它似暴雷一般直劈他的胸口。 赫然,溥天驕被拋撞到了另一邊的石牆上。嘔吐了大口黑血後,他直覺自己就要眩暈過去。 “天驕!”駱姝簾驚惶地跑到他的身邊,想要扶起他。 而此時此刻,那戴面具的黃衣男人又從棺材里跳了出來。 駱姝簾的眼中帶有怒意,道︰“你下手未免太狠了!” 溥天驕的臉上卻有一絲欣慰的笑意,或許是因為駱姝簾的憤怒。是啊,她終于為他而怒了。 他目光如鬼,道︰“誰叫他偷襲我?再說,我說過讓你帶其他人來嗎?” 駱姝簾道︰“你也沒有說過不讓我帶人來!” 他笑容冷冷,道︰“我確實都沒說過。不過,我真不想再讓第二個人知道我住在這里。”說完,他又揮手,正準備一掌打下! “慢著!”駱姝簾撐開兩臂,護住身後的溥天驕,道,“如果你殺了他,那我就不會告訴你這段時間發生在天一教的一切,還有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一個巨大的秘密!” 他驚疑地望著她,問︰“什麼秘密?” 他似乎很有興趣,這也讓駱姝簾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她道:“只要你答應不殺我們,我便告訴你。” 他冷淡下來︰“從來都沒有人可以和我談條件。” 駱姝簾鎮定道︰“可我們知道的事對你很有幫助!” 他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駱姝簾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相信你一定很恨現在的天一教,所以你才會要我給你講述發生在天一教的事。” 他的嘴角怪異一撇,道︰“你先講你所知道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34章 電腦爛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姝簾眼中,隱藏著莫名的憤怒和痛苦,為掩飾,她極力壓抑著。 金戈亦是用詫異的目光看著易濁風。 史如歌慌張道︰“其實龔子期是我———” “夠了!” 易濁風厲喝一聲打斷了史如歌未說完的話,卻又引來了姝簾更加異樣的目光。易濁風蔑視地看著史如歌,再道︰“你是怕天下人不知道你被龔子期睡了?” “易濁風,你———”史如歌又氣又惱又無地自容。她很想一耳光扇上他的臉。可礙于她完全沒有力氣。 易濁風搖搖頭,慢步繞過史如歌和金戈,走到了駱姝簾的身邊。他拉住駱姝簾的手,卻對史如歌說道︰“如果不是,那就不要到處去說其實龔子期是你什麼。” 史如歌咬了咬唇,羞澀地別過臉去只想遠遠地躲開他們三人。其實她想說的本是︰其實龔子期是我殺的。 “簾兒,我們該回去了。”易濁風道。 姝簾受寵若驚,多年來,易濁風從未這麼叫過她,更別說牽著她。她覺得不可置信,再看一邊金戈懷中的史如歌,她捂著下腹,臉色發烏,可以想象易濁風的那一推有多用力。 她有些欣慰,轉身凝視著易濁風的雙眼,問︰“你是說我們一起回去嗎?你不愛史如歌了嗎?” 易濁風發出一聲輕嘆,突而捧起她白玉似的臉,道︰“都過去了,以後都不要再提。等回天一山,我便娶你。” 只字片語便將姝簾心中的黑雲驅散。她媚顏一動,撐開兩臂環住他的腰,頭依偎著靠在了他的胸脯。 忍著腹部劇烈的疼痛,史如歌心里和身體都不是滋味。索性,她將臉埋進金戈懷中。輕撫著她的頭,金戈對她還是百倍憐惜。他安慰她︰“史如歌,哥以後給你找個更好的,而且是絕對的有情有義的男人!” 史如歌搖晃著頭,卻不吭聲。 仿若無事發生過的易濁風,不再看史如歌一眼,而是專注地攬著姝簾的雙肩,對她說道︰“我們該走了。” 金戈冷笑,忙將赤霄劍橫于路口,擋住他︰“你們走,我不會攔。但是,火仙葩草必須留下!” “火仙葩草我也會帶走。”易濁風語氣沉澱。 “我不讓!”金戈態度強硬。 易濁風道︰“只要你有本事拿。” 金戈眉目有神,告誡道︰“現在的你完全不是我的對手。” 易濁風冷笑,道︰“火仙葩草給你,橫豎我就都得死。既然如此,那你出招吧。” 金戈眼中閃過一道冷漠的白光,他舉起手中的赤霄劍,手臂卻被身邊的史如歌按住。她搖搖頭,聲音有些嘶啞︰“讓他們走吧。” “那怎麼可以?這樣放他們走,到了最後,火仙葩草又將落到溥侵手中!”金戈一臉不滿,手中的赤霄劍僵持舉在半空。 史如歌癟嘴,忍不住踮起腳尖促到金戈的耳根。 她在他耳邊喃喃低語了好一陣,眼看金戈的臉色慢慢改變,最終,他懸下手臂,嘆道︰“你們走吧。” 史如歌看向易濁風,他卻刻意避開她的目光,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姝簾那兒。她並不感到揪心,而是拉扯著金戈的衣袖,催促道︰“我們也和他們一起出去吧。” 金戈點頭。史如歌和姝簾領著金戈和易濁風,沿著她們來時的密道輾轉而行。不時,淤濕腐爛的氣息沁入他們鼻孔。慶幸,一路都沒有踫見龔戰。 此時的龔戰,正盤腿靜坐于一石道內,因被凌無邪的鐵隆雙 所傷,他功力大挫。又因時間的充足,他的體態又得到了有效的恢復。 正在他運功做最後的調息之時,莫名的一陣絞心令他分神。他清晰地感應到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跟著自身的靈感,他在暗道中穿梭,撲覓著一切異動。當他來到那一小間暗室,見到倒于血泊中的龔子期,他那布滿皺紋的老臉瞬間僵化,平日淡如淨水的眼神也暴露出狂烈的怨火。 龔戰檢查著龔子期身上的兩道傷口,均為劍傷。肩上的那道傷呈細小的線性,他斷定是被劍身狹窄的承影劍所傷。再看他的死相為前身觸地,很明顯,是有人拿著承影劍從身後偷襲了他。 龔戰的面部不停地抽搐,滿口的金牙似要被他咬碎了。他緊握雙拳,手上青筋暴起,只想將易濁風輾成肉泥! 烈烈山風中,溥侵立于崖前,俯視著燼芙的一切。 蜿蜒的山路上,兩匹快馬自山腳急速駛來。馬上人氣喘吁吁,一見溥侵,他們利索下馬! “教主,火仙葩草確實藏在燼芙。屬下已經證實!但是,屬下無能,不是龔戰的對手,無法將火仙葩草拿回來。”花隱俯身,恭道。 溥侵的黑袍被風灌滿,炯眼看向更遠處,道︰“知道了。” 花隱抬頭,注視著溥侵,等著他再發話,但听溥侵再問︰“易濁風和凌無邪怎麼樣了?” 花隱愁色道︰“易少爺和凌堂主仍被困在地下城。” 溥侵面露猙獰笑容,道︰“看來我得親自出馬了。” 楚紹龍略有所思,正色道︰“姝簾姑娘也進了地下城,她應該能將易老大帶出。” 溥侵片刻的閉目養神,淡問︰“你的意思是,不用我去?” “不是,只是屬下有個想法,關于姝簾姑娘史如歌和易老大三者之間的。” “哦?”溥侵略驚。楚紹龍上前,促其耳根細細說了片刻。 溥侵的想法並不露于言表,撇開話題,淡道︰“待我先下山會會龔戰,拿回火仙葩草再說。” 花隱和楚紹龍身軀一震,微微顫抖,道︰“屬下誓死協助教主找回仙葩草!” 溥侵的束發飄起,淡道︰“你們先去燼芙山莊後門,為我開條路。” “是。”兩人重一點頭。 溥侵一揮手,他們便立刻上馬,臨風而驅,駕向遠處。 燼芙地下城,依舊詭謐如谷,而城外的天已然拂曉。 今天八月十五,乃天下第一盛事武林大會的舉行日。 晨光斜灑在燼芙山莊金碧輝煌的牌匾上。此刻,莊門口,聚集著天下各路的英雄千來余人,其聲勢浩大壯觀豁達實屬罕見。 當日佛光大會,六大門派掌門聚集最終商定︰這次武林大會將于燼芙最高峰一一一敗月台上舉行。 眼下四門派選出的杰出弟子都已經在莊外場地上候著。他們個個生龍活虎,時不時地還縮伸著筋骨,只欲于這次武林大會一展身手。 早上的空氣格外清新,人人精神百倍,恢弘莊嚴的燼芙大門威勢地敞開。令人感到疑惑和苦惱的是,遲遲不見燼芙掌門龔戰出門迎接!眾人于場外徘徊蹭步,譴責的不止龔戰,連同其不見人影的少當家龔子期。莊中傳話人費盡口舌解析說,展家父子正處理著一件棘手的事,暫且無法脫身。 時下各人怨氣重重,龔戰在江湖上也是極有威望的,不曾想到他這次居然會如此失信于人。 莊外人群異動,憤憤不滿。也有四門派的弟子要求自行入莊,但被守衛拒之門外。 在明亮陽光的折射下,靜于床上打坐的史乘桴睜開疲勞的雙眼,昨夜他一宿未眠。 待洗漱完畢,他走出房門,先後來到史如歌和金戈的房間,本想叫起那兩只懶蟲,卻發現兩人房間都是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人影。問過家丁和守衛,他感應到大事不妙。 本想暫代龔戰主持大局,卻無奈于他依舊乏困不支的體力,全身骨骼似要松散開。越想越覺不對,史乘桴緊鎖眉頭,一邊思考著史如歌金戈和展家父子現在身處何地,一邊回憶是何種原故令他變得如此無精打采。 回到臥室,靜坐于床,他本吩咐敖進出去探視,卻不料敖進執意在他門前守衛。再看房中圓桌上,昨夜沖沏的那壺清茶依舊余香縈繞。 他的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場景,慌問敖進︰“昨天你泡的這茶,茶葉哪來的?” 敖進眼珠轉了一圈,卻答不出個所以然。 史乘桴表情沉重,艱難地出手,他的掌勢很弱,還未飛遠,便見敖進倒了下去,這時兩張年輕的面孔浮現于他眼前。 溥天驕和莊罹傲然自得,史乘桴冷道︰“早就知道是你們倆。” 溥天驕俊目淺眯,道︰“我爹有請!” 金戈史如歌易濁風和姝簾四人摸索著走過了數條暗道,最終到達盡頭! 本是通往龔戰臥室的洞口,此時卻被一塊千斤巨石嚴實地堵閉,穿過這最後一道門,便能見到陽光。但是,它抹殺了一切美好。 “留下你的命,我放過他們三個人,易濁風。”龔戰冷漠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眾人一回頭,龔戰細跨著步子緩緩朝他們走近。金戈微微後退,很自然地將史如歌護在身後,並道︰“別怕。” 易濁風的臉上撇過一絲笑容,冷眼看著龔戰,道︰“你這話未免太可笑了,他們的死活,完全與我無關。” 龔戰冷哼一聲,並不多說,他一騰身便飛向前方。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他體內的真氣積聚,又似一團爆烈的玄冰破開,猛攻向易濁風!易濁風正要躲閃開,卻是姝簾,飛奔向前,擋在了他的身前。姝簾脫口而出,道︰“殺龔子期的不是易濁風!”龔戰正要打在她額頭的一掌于半空滯住。 姝簾提到嗓尖的心終于放下,補充道︰“殺害展公子的不是他,而是你的好兒媳一一史如歌!” “你胡說什麼?不關史如歌的事!”金戈怒不可遏,只想上前給她點教訓。 龔戰的臉駭然變色,斜眯眼看向懵懵的史如歌,嘴邊抹出透涼的笑意。 姝簾轉身,看著易濁風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你還愛她,你想為她背這個黑鍋,可是我不能成全你,我不想看著你死在我爹的手中。” “爹?!”金戈和史如歌一臉迷惑。 “沒錯,我的本名是叫駱姝簾。我沒你們幸運,自小就在愛你們痛惜你們的親人的身邊,而我,一出生便和父母失散,過著漂泊無依的生活。前不久,我才知道我的父親是燼芙掌門龔戰。”姝簾眼中慢慢涌出盈盈淚花,凝視著易濁風的雙眼,接道,“今生我別無所求,只求能得到你,為了你,我能做任何事,也可以犧牲一切。易濁風,你能原諒我之前的過錯嗎?像剛才說的,回天一後,你娶我,好嗎?” 易濁風依然一臉冷漠,卻是一邊的金戈按捺不住,罵道︰“你真是不要臉!” “不要臉的是她!”姝簾謾眼怒視史如歌,再道,“她是我哥的女人,卻一點都不安分!她到處勾引男人,最後還親手將我哥殺害!” 金戈冷笑聲,看眼前方虎目嚇人的龔戰,道︰“無憑無據,憑什麼冤枉史如歌?沒親眼看到就不要睜眼說瞎話!” 龔戰的臉扭曲的變形,他的余光掃視著前方的四人,最後落于史如歌,他惡狠狠地問道︰“你說,我兒子是怎麼死的?” 史如歌全身顫動,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回應。如果承認是自己,那不僅她會死,泉池派和燼芙派多年的情誼也會就此決裂,她死之後,龔戰還會處處為難她的父親史乘桴。如果回答說是易濁風,那龔戰就會想盡辦法置他于死地! “是———”史如歌支吾了半天依然沒有將第二個字說出口。 龔戰握拳,他似窮途末路的餓狼般瞪著雙眼,道︰“說不出來了?那好!我要你們都下去陪葬!” 龔戰再出手,他的這一掌猛如疾風,勢如雷厲,整個身體騰至上空,向著他們擊去。 姝簾匆忙避開丈來遠。 金戈舉劍,半空中,他劈開一道玄波,擋住了龔戰伸向史如歌的魔掌。他搖搖頭,似乎在開導龔戰︰“展師叔你冷靜點,殺龔子期的不是史如歌!” 龔戰無視任何語言。他的掌勢像有魔力一般吸附著史如歌的身體向他靠近。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的他,恍如一頭發狂的野獸。金戈一手緊拖著史如歌向前傾倒的身體,一手持劍擋住龔戰的進攻。他的額上憤出咧咧汗水,他導出了體內全部真氣,只為將勢如狂獸的龔戰擊退。 濃烈的赤霄劍氣,充斥整個空間,向著龔戰的身子寸寸推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35章 秘密任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七里鎮喧鬧的街頭,依然一身男裝打扮的史如歌和金戈並肩而行。 一路上金戈沒有說一句話,似乎一直在沉思著什麼事,史如歌本不想打攪他的思維,可走了好久後她還是忍不住想听听他的想法和分析。 “金戈,那殺害三大掌門的人真是易濁風嗎?” “或許是吧,這個人帶了劍,卻並不是用劍殺的人,他也沒有使用內力。百川住持臨死之前說了承影劍三個字,而承影魔光能攝魄銷魂,殺人于無形間也早是武林皆知。”說完,金戈停下了腳步,他看著史如歌,眼底有著一絲擔憂之色。 “我還是不太相信是他。”史如歌憂郁地別過臉去。她的心底覺得金戈說的很有道理,但她卻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丫頭。”金戈突然輕喚她一聲,而後認真地看著她道,“接下來我們得找易濁風問個明白了!” “找他?”史如歌的心像被尖針輕輕地扎了下。仔細想想,她有好久好久都沒有見到易濁風了。而易濁風似乎也不曾找過自己。難道他的心里沒有她這個妻子嗎?雖然之前他的所作所為十分的禽獸,但是史如歌對他,還是提不起恨意。 “是,我們必須找到他。”金戈依然淡淡地望著她的眼楮。 “可是我們該去哪找他啦?”史如歌望了望四周,似乎想要從這熙攘的人群中尋找易濁風的身形。 對于史如歌的舉止,金戈也不覺得奇怪,相反,他輕聲笑道︰“丫頭,不知是我們倆心意相通還是你和易濁風心意相通,或是我和易濁風心意相通?我也覺得他一定就在這附近!” 金戈提步往前走。史如歌回過神來迅速地追上了他。 酒醇飄四野,菜香滿金樓的廣夢閣內,一襲黑衣的易濁風坐于最角落的桌前忘我地獨飲。閣內樂聲如歌、歡聲成堆,然,這一切完全沒有打擾到他喝酒的雅興,他的情緒也絲毫不被周圍的氣氛所感染。 卻是她的到來讓他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莞爾一笑,輕聲鼓了鼓掌,道︰“濁風,我不得不佩服。這個時候你竟敢安然地躲在這喝酒,難道你不知道外面三大門派的人早已結成了多個聯盟,只為弒殺你替他們的掌門報仇嗎?” 他的嘴角隱隱浮顯出一絲笑容,看眼她道︰“那又怎樣?隨他們去。” 她點了點頭,又稱頌道︰“是,這三大門派中早已沒有人是你的對手。況且,他們中見過易濁風真面目又會有幾個?即使你現在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未必知道你就是他們要殺的人。” 易濁風笑了笑,又低頭為自己斟了杯酒。 易濁風的酒杯還未送到自己唇邊,卻听得她又說道︰“不過還是有人對易濁風十分熟悉的,而且他們也猜到了你就在這里。” 易濁風放下杯中還未暢飲的酒,臉色漠然一沉。 她有些許得意,道︰“史如歌和金戈已在這七里鎮找你了。怎麼,你不想見見你妻子?”見她那雙鳳眼死死地盯著自己,易濁風不禁冷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駱姝簾。” 駱姝簾揚唇一笑,很自然地視線從易濁風的臉上收了回來,道︰“不想怎樣,只是覺得你的這位水性楊花的妻子該休了。畢竟,她愛的人也不是你,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易濁風的臉色又變暗了一層,道︰“你說話自重點。” 駱姝簾譏誚一笑,道︰“我可是實話實說。就算她和金戈一塊長大,難道兩人就可以隨意地摟摟抱抱?而且我覺得她對你還不如對金戈,她肯為你洗衣做飯,肯追隨在你左右,肯跟著你漂泊江湖嗎?她根本就不會!” “你今天出現在我面前就是為了要跟我說這些?”易濁風的臉色已如密布烏雲的天空。但他說話的語氣還如往常一樣。 駱姝簾笑了笑又漫不經心地靠近了易濁風一步,道︰“我只是好意地提醒你,不要等到頭上都變成綠油油的一片了卻還不知道!” 不經意間,易濁風的唇角已揚起完美的弧度,他幽黯的眼神斜視著駱姝簾道︰“史如歌和金戈從小一塊長大,親如兄妹的他們感情深厚,遇到挫折和困難的時候兩人抱在一起相互安慰或是發泄一下悲傷的情緒,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駱姝簾默默地點了點頭,道︰“你完全不介意的話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其實她完全不以為然,她的心里也一直覺得在感情方面易濁風絕對不是個有肚量的人。 終于,看著那琥珀色的酒杯在易濁風的手中默默地轉化成為了粉末,她的唇角也滑過一絲嫵媚的笑容。 “溥天驕是誰殺的?”易濁風突然問道她。 這令駱姝簾微微發怔一時間竟搭不上話來。不禁,她也在心底挖苦著自己︰溥天驕,那個最愛她的人,卻因為她,死得那麼的不值。而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得到眼前的易濁風嗎?其實,他們倆是何其相似的! 身後,又想起易濁風冷冷的聲音︰“你今天來這里另有目的,不是嗎?” “不錯,我過來還為傳達教主的另一個意思。教主說,既然你殺了三大掌門,那麼現在你最大的敵人便是武林盟主金戈了。你應該果決地殺了他,免留後患!”駱姝簾的臉色又變得十分平靜了。 “他又要我殺金戈?”易濁風暗自思忖著,甚覺奇怪。 駱姝簾煽風點火道︰“難道你不想知道在史如歌的心中到底是你重要還是金戈重要嗎?” 易濁風不說話。 駱姝簾陰隱一笑,慢慢說道︰“其實我來這還想跟你打個賭,賭我們剛才說的,我賭在史如歌的心中你遠不及金戈重要!” 易濁風滯了滯,眼神更似冷芒,問:“賭注是什麼?” 駱姝簾顯得分外地自信起來,道︰“若我輸了,我便答應永遠都不出現在你面前!”突然,她的語氣又變得溫柔了,“若你輸了,我知道你的心也就死了。我不求什麼,只請那時的你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愛你。可以嗎?”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易濁風起身拿起了桌上的承影劍正準備離去。 “濁風,我比史如歌更愛你。”駱姝簾那委屈的眼淚和脈脈含情的眼神令他不得不停住腳步。 易濁風揚唇冷笑,眼中有一道暗暗的光芒︰“你該愛的人是天驕。” “可他已經死了!” 易濁風語氣更冷道︰“他為什麼會死,你自己心里清楚。” 駱姝簾冷笑︰“你的意思是我殺了他?” 易濁風撇了撇嘴,懶得再搭駱姝簾的話。 街上,史如歌獨自閑逛著。先前一直跟她在一起的金戈一到這七里鎮便被人認出了身份。這會,他正被那一大群人請去閱江樓商議為三大掌門報仇的事了。史如歌可是懶得去的,此時的她雖是一身男裝,但還是擔心會有人認出她。她擔心一些小人會拿自己當誘餌去引易濁風出現啦。 不過她一個人在客棧足足等了兩個多時辰卻還是沒見金戈回來,無奈現在只好出來了。她漫無目的地走著,心里想著能正好踫到金戈那該多好?可是事與願違。 周邊很熱鬧,攤販叫賣著,飾品和小玩意兒皆是琳瑯滿目,她不禁在一個賣玉的貨攤前停了下來。隨手拿起了擺放在上邊的一塊墨綠色的玉石。她道︰“這個,我買下了!” 說完,她便從腰間錢袋掏出一小錠碎銀子遞予眼前的攤販。 攤販看得一臉木然卻不伸手接史如歌的錢,上下打量了史如歌一番後,他道︰“小子,算你有眼力,一眼便看上了我這最值錢的一塊玉!只是你這錠銀子,未免太少了點!” “什麼?”史如歌愕然地睜大了雙眼。伸手再摸摸了腰上的口袋,空空如也。 原來她這麼窮?史如歌的心油然而生一股淒涼。是啊,自從史乘桴死後她就再也沒有享受過那種富足無憂的生活了。之前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很窮,因為有金戈包攬著一切。如今金戈不在,她想獨自地買個小禮物送給他卻都不能如願。 可是,她依然將它捧在手上舍不得放下。這塊玉石,跟之前金戈一直攜帶的那塊十分相似。可惜她將那一塊落在了瓊華居,那個她永遠都不可能再回去的地方。 “小子,看你瘦不拉嘰的就留著這點錢吃飯吧,還買什麼玉啦?”一邊的攤販看史如歌那可憐巴交的模樣不禁嗤笑著搖了搖頭。 “不買就不買!”正當史如歌很不情願地要將它歸位時,卻見得一人將一錠白花花的大銀子擺在了攤販的面前,他道︰“現在開始,這玉屬‘她’的了。” 史如歌傻傻地張望著那一錠銀子,剎時變得無比的崇拜它。 可是,幫她買玉的這個人是誰?為何他的聲音如此清脆悅耳,又如此地熟悉? 心里慌亂的史如歌不敢再想,怯怯地抬眼去望這個人。 “你……”史如歌痴痴地望著他,緊張得說不出一句話來。為什麼她會這樣?每次剛見到他的時候她的心情都會很激動,而且情不自禁地緊張和害怕,嫁給他後這種本能的反應也沒有絲毫改變。史如歌想著,真心覺得自己很沒用! “你跟我來。”猝然,他抓住史如歌的手腕。 “我不去!”史如歌有些意外便掙扎著想要甩開他的手,可是她力不從心。 “少廢話,跟我來!”微生怒意的他完全不容史如歌的反抗,一手攬過貨攤上的墨色玉後便拖著不听話的史如歌往人群中走。 直至星月閣大廳他才將史如歌一把摔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易濁風就是易濁風,就連有他在的星月閣也是空無一人。 史如歌的屁股摔得有些痛了,手腕也被他抓得痛了,又氣又恨的她不禁發脾氣道︰“這麼久不見,沒想到你還是這麼霸道和野蠻!” “哼。”易濁風冷聲一笑,又將手中的墨色玉摔在了史如歌身前的桌上,道︰“這墨玉,我會命人遞給金戈。你啦,就好好地待著。” “你什麼意思?”史如歌睜大烏溜溜的眼楮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易濁風悠閑地走過來在她身旁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嘲諷道︰“你可真夠太平的,眼楮好了?” “是啊!莫非你希望我的眼楮一直是瞎的?”史如歌忿忿道。她完全不明白易濁風此時想干什麼。 易濁風冷聲一笑,仇厲的目光撞上史如歌的明眸︰“如果你待在金戈的身邊,那我倒真希望你一直是瞎的。” “你……莫非是……吃醋了?”史如歌心頭一亮,恍然大悟。可同時她懷疑且不解。易濁風為什麼要吃金戈的醋啦?難道他還愛著自己嗎? “喂,我現在該叫你溥濁風還是易濁風啦?”見易濁風不搭話,史如歌昂天繼續問道他。 易濁風瞪了瞪她,訕笑道︰“你想跟著我姓什麼就是什麼。別忘了,我們是夫妻。” “哼!你還敢說!”史如歌突然站起身來憤憤地問道他,“你還記得我是你妻子?” “當然記得。”易濁風看史如歌時的眼神淡如水,同時又隱含著濃濃的愛意。 史如歌撇了撇嘴,沒好氣道︰“那這幾個月你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你都不出現在我身邊?難道僅僅因為他們阻擾我們在一起嗎?” 易濁風眉目一斂,沉聲道︰“不是,這段時間我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辦。” 史如歌冷冷一笑,心里十分不爽道︰“什麼事情比你救妻子更重要?殺四大掌門嗎?” 易濁風無奈地搖搖頭,又躲開了她的目光。 史如歌的眼中盡是對易濁風的鄙夷和不滿,她逼視著他問︰“你殺了三大掌門後會有多少人追殺你,你知道嗎?” 易濁風的臉上又泛起一絲苦笑︰“你這是在擔心我?還是?” 史如歌憤然而又鄭重道︰“我希望你能改邪歸正,重新做人!之前的一切我們都可以不管都可以忘記的!” 易濁風搖搖頭,瞑目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史如歌單薄的身子不自覺地後晃,問︰“三大掌門真是你殺的?” 易濁風的眼中燃起烈焰︰“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36章 深深謀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靜下來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他。她應該相信易濁風嗎?他這個人捉摸不透,想什麼也都只是放在自己心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相信你。還有我爹的死,我一直都弄不明白。” 易濁風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史如歌望著易濁風深邃的眼眸,笑道︰“其實這一切你都知道真相的,只是你不會告訴我,對嗎?” 易濁風悠然而坐,沉默不語。 史如歌站到他的身邊,繼續說道︰“我知道自己是金胤的女兒,我們的父輩是彼此的仇人。可你也是我的丈夫。沒錯,自知道你殺金戈的那一刻起我便開始恨你開始把你當做仇人。可現在我又相信你不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你的內心是善良的。很多事情你也是被迫無奈,因為你早就知道了溥侵是你的親生父親。不是嗎?” 易濁風依然沉默不語。 突然,史如歌輕輕搖了搖他,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道︰“濁風,你告訴我好嗎?” 易濁風冷冷一笑,耐有尋味地看著她道︰“你的問題永遠都這麼多!要我告訴你什麼啦?” 史如歌亮眸淺眯,臉上有一絲欣喜的表情︰“告訴我,我爹是怎麼死的,還有,他的死和三大掌門的死有什麼關聯嗎?” 易濁風拿開史如歌伏在他肩上的雙手,像在惋惜一番︰“傻丫頭,很多事情你都想錯了。” “哪里錯了?”史如歌蹙起柳葉眉。 易濁風眉宇間淺藏一絲殺機,起身道︰“我說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史如歌有些怒意,飛速地攔到他的面前道︰“可我現在就想知道!” 易濁風扶住她縴瘦的身體,似在平息她的憤怒,道︰“以後我會告訴你的。” “那好,以後見到了再說!”史如歌甩了甩身子,忿然轉身想先他一步離開。 “你想去哪?”身後卻傳來易濁風冷冷的一句問話。 史如歌頭也不回,鐵般堅定道︰“回客棧!” 易濁風蹙了蹙眉,掰過她的身子,問︰“我說讓你回去了嗎?” 史如歌撥開他的手,按捺住心里的不服氣道︰“我不能什麼都听你的!” 這會,易濁風看她的眼神如針芒一番,“你听過我的嗎?” 史如歌抿了抿唇,她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她怯生生地回答道︰“好像,是沒有過。” 易濁風的眼底暗波洶涌,道︰“從現在開始,我去哪你就跟到哪。” “哦。”史如歌又委屈地撅起了嘴。易濁風說這句話時語氣十分冷漠,似乎夾雜著濃濃的恨意。所以,她不敢反駁,生怕觸到他的底線。 這時,一男一女兩隨從打扮的中年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花俏、花扶,看好她!”易濁風拿過放置在一旁的承影劍,又向他們下了一個道冷冷的命令。 “是,少爺!”兩人微微躬身,同時領命。 “你去哪?”見易濁風正要離去,史如歌匆匆叫喚道。可是,易濁風交代完這兩個叫花俏和花扶的人便已翩然離去,根本沒有听到。 傻傻的史如歌卻還楞在原地。 為什麼她沒有勇氣說出口?她應該找他要一紙休書然後果斷地離開他的。可是她沒有。在她認為自己早已不愛他了。如果還有舍不得,那也只能算是感激,她感激他之前救過自己那麼多次。 夜幕微降,緣來客棧。歸來的金戈卻不見了史如歌的蹤影。不過聰明的他稍一打听便馬上猜到了史如歌的去處。 放下手頭的一切,金戈馬上往星月閣去。 可是一向賓客流連的星月閣今天卻空無一人,就連店里的伙計也不見一個。暗嘆不妙的金戈便開始在七里鎮上四周尋找起來。 “易濁風會帶著史如歌去哪啦?”大街上,金戈一邊思揣一邊留意著周圍的一切。 直至月上眉梢時疲憊的他倚靠在一處休息。突然,他感應到有一股強大的內力在不遠處迸發。 “好厲害的輕功!雁過不留痕!”金戈不禁夸贊道。這時,一道黑影從他頭頂的屋檐上飄過卻沒有留意到他。 “很好!易濁風,我正愁上哪找你啦!”金戈拍了拍手,毅然追了上去。 這時,七里鎮某僻靜無人的死街角處。 花隱對前方不遠處背向著他的易濁風說道︰“少爺,教主命我來拿三大法寶。” 易濁風的俊目微微眯起,沉思了良久的他還是不發一語。 花隱再次說道︰“少爺,教主命我來拿三大法寶。” 易濁風終于開口,淡淡地說道︰“回去告訴他,三大寶物我會拿回去,只是不會是現在。” 花隱搖搖頭,語氣較之前顯得更加恭敬道︰“少爺,教主乃你的親生父親,三大法寶由我帶回去給他,你有什麼不放心的?現在天驕少爺已死,早晚你都是教主的繼承人。” 易濁風嘴角泛過一絲冷冷的笑意,道︰“我擔心這三大寶物會落到他人之手。所以,還是哪天由我親自帶回天一教吧。” 花隱也笑了笑,搖頭道︰“少爺,我想這天下間絕不會有人知道你殺三大掌門是為了獲取三門派的鎮派之寶。而且三大門派的人現在都還沒有發現藏在他們各自密室的寶物早就不見了。所以你大可放心有人會從我的手中將它們奪走!” “三大掌門不是我殺的!”易濁風緊了緊手中的承影劍,憤然轉身道。 “哦?”看著易濁風殺氣翻騰的眼神,花隱似信非信。 “算了!”易濁風壓住怒意,再道,“回去轉告溥侵不要再跟我玩手段了!天下間沒有這樣一舉兩得的事!” “這……”花隱听得雲里霧里,正要開口詢問易濁風什麼。 夜色中,易濁風的長發微微拂起,道︰“你回去復命。哪天我會自己回天一教去找他的!” “唉!”花隱沉聲一嘆,苦著個臉道,“我想你曲解了教主的某些用意!不如你現在就隨我回……” “滾。”易濁風冷冷地搶斷他的話。 “你……”花隱蹙了蹙眉,終于還是忍住了心中的慍怒和不快,道,“那花某先告辭了!” 高處更為黑暗的屋檐上,金戈將這一切看得和听得清清楚楚。可是這也搞得他更加迷惑了,不禁思考道︰“听易濁風的意思,三大掌門是溥侵殺的?可溥侵早就是四大門派的公敵了,按常理他殺人不會畏畏藏藏啊。” “懶得管了,先跟著他找到史如歌那丫頭再說!”想著想著,金戈又咽了口氣。花隱已經走了,易濁風也要離開了。可是他不能跟蹤易濁風太近,以他現在武功再近易濁風一步便會馬上被他發現。 不太明亮的月光下,易濁風微微抬眼目光在前方的屋檐上稍稍停了一會。不經意間,見得他的唇角揚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第二天的黃昏。 在往鸞鳳山途中的某客棧,被點了穴道的史如歌呆呆地坐在窗邊的一張桌子旁。花俏端來一碗青菜牛肉面放在她的眼前,冷聲道︰“快點吃,吃完還得趕路啦!” “哼!”史如歌狠狠地瞪眼她,扭頭道,“你們點了我的穴我動都動不了還怎麼吃啊?當我是畜生只用嘴就可以了嗎?” “你……”花俏揚了揚手恨不得一巴掌朝史如歌的臉上扇去。可是,她不敢! “哼,有本事就打啊?你敢打我,我讓易濁風殺了你!”史如歌越發昂起頭來。 花俏亦睜大眼楮瞪著史如歌道︰“你個小賤人,我真不知道易少爺喜歡你哪點!論姿色和教養,你連我們駱姝簾小姐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我呸,我最討厭有人拿我與那女人相提並論!”史如歌氣得輕輕吐了口痰。 花俏白了她一眼,道︰“沒教養就是沒教養!” 史如歌被氣得毛發都豎了起來,道︰“姓花的,有本事你解開我的穴道,我讓你知道什麼是教養!” 花俏冷傲地撇過頭去,道︰“不敢!要是你把這客棧給砸了,易少爺一時半會又趕不來,這的損失我倆可賠不起!” “哼!”見激將法無用,史如歌又仰起頭道,“那我現在以你們少主夫人的身份命令你,喂我吃面!” “喲,你還真把自己當……”花俏上下打量著史如歌,眼神帶著嘲笑的意味。 “怎麼?讓我餓死?” 花俏搖搖頭道︰“小賤人,要我喂你吃面?你還真把自己讓一回事啊?易少爺臨走時只說讓我們看好你,可沒說讓我們伺候你!” “你……可恨的易濁風!”史如歌又被重重地氣了一次。這回她軟弱下來了,也想休息會了。因為她已經沒有力氣和花俏再斗下去了。要知道自昨天的晚餐開始她就片食未進了,算起來是整整的一天啊! 她又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望了望一直守在店門口的花扶,突然喊道他︰“花扶哥哥,你過來下,我問你個事!” 花扶又瞧了瞧外邊,然後才放心地走進來,他躬身道︰“史如歌姑娘,請問!” “易濁風去哪了?能告訴我嗎?” “這……恕花扶不能說!” 史如歌稍稍慌了下神。問︰“為什麼不能說?他干嘛去了?” 看出史如歌內心的慌亂,花俏白了一眼花扶,得意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易少爺去會武林盟主了。你知道接下來我們去哪去干什麼嗎?” 史如歌眼眸一亮,搖搖頭痴痴地看著她道︰“接下來我們去哪?” 花俏道︰“我們易少爺和駱姝簾小姐早就在前面設好了局,我們抓著你就是為了引金戈追來,然後讓他往那里面跳!” “你說的是真的?”史如歌的眼珠像蒙著一絲薄霧。 “我有必要騙你嗎?你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啦!”花俏訕道。 “我又被自己的自作多情給騙了!”史如歌暗自咬牙,又深深地咽了口氣,暗道,“少得意,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不好,易少爺回來了!”一把的花扶見已站在門前的易濁風便偷偷地朝花俏使了個眼色。 一邊的史如歌收了收眼淚,突然異常興奮地叫喚道︰“夫君,你終于來找我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這……”花俏和花扶感到很意外。想起他們剛才對史如歌說的那番話,照理說現在的她見到了易濁風應該是恨不得殺了他才是。可是…… 易濁風看著一動不動一副可憐模樣的史如歌又望了望花俏和花扶各自躲閃的眼神,一揚手,“啪”的兩聲,兩個火辣的耳光重重地扇到了他們的臉上。 “誰叫你們點她穴的?” “是我點的。”花俏捂住自己發燙的半邊臉頰,低聲說道。 “那還不解了?”易濁風的目光能夠殺人。 “是。”花俏怯怯地走到史如歌的面前,揚指輕輕地在她身上點了十來下才將她的穴道解開。 十二小鬼的修羅指點穴法,除開十二小鬼的成員便無人能解。 穴道被解,史如歌的神智似乎也恢復了正常。 “我受的欺負,都要你還!”史如歌心里十分不爽,不止因為花俏欺負自己,還因為他利用自己。她揚起手也想扇易濁風一耳光。 “夠了!”易濁風抓住她還在半空的手,冷聲一喝。 “易濁風,我恨你!”史如歌目光厲厲地看著易濁風道。 易濁風丟開她的手,起身道︰“你這變化速度,未免太快了!” 是啊,剛才的她一見到自己就親切地喚著“夫君”,而現在,扮完潑婦又扮怨婦。 易濁風的語氣還是很冷。現在史如歌覺得,他真的十分地虛偽。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我跟著你?” “這還用得著我說?我是你丈夫,你跟著我是天經地義的事。”易濁風回頭瞪了瞪她,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真的十分善變,而且不可理喻。 “與其如此,不然我們還是不要在一起了。”史如歌咬了咬唇,終于說出口道。 易濁風冷冷一笑,嘲弄道︰“不要在一起?呵,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兒。” 史如歌又喃喃自語說︰“反正我不會被你利用的。而且,你休想再傷害金戈!” 史如歌說的易濁風裝作沒有听到。望著桌上份量還是滿滿的那碗面條,他又提醒道︰“你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飽吧,夜可是很長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37章 也是事實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玄衣對身後易濁風道︰“濁風,打開桌上帛盒,看看里面是什麼。” 易濁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照著玄衣的吩咐拿起了桌上那大氣的長形帛盒,又隨手將它打開了。 他不禁皺起眉頭,冷問道︰“姑母,您什麼意思?” 易玄衣的臉色亦然大變︰“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真在意成如歌,那就不要再傷害她至親的人。” 易濁風覺得無比可笑,卻沒有笑出聲來。他問她︰“金戈在哪?” 易玄衣痛苦地閉上了雙眼,道︰“我不知道。只是有侍衛在某個地方拾得了這柄赤霄劍。” 易濁風冷嘲一笑,問︰“哪個地方?” 易玄衣搖頭道︰“我不會告訴你。” 易濁風點點頭,對于玄衣的做法十分的不滿和不解。他道︰“不說可以,我總能找得到他!” 易濁風不願再理會易玄衣,轉身便要離去。 “濁風,你給我站住!”突然,易玄衣厲厲地喝住了他。 易濁風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返身問道易玄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自懂事前,你就一直教我,要我忠于溥侵,為他做一切我能做到的事。當我從北玄洞的廢墟中拔出承影劍成為五堂主之首後,你就要我發誓,這輩子我若背叛溥侵,就讓我愛的人承受無邊的折磨。我听了你的。溥侵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從未有過二心。可現在啦?溥侵讓我殺金戈,你卻從中阻撓,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易玄衣緊閉雙眼,任由那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她痛苦道︰“我不該那樣教你,更不該讓你發毒誓,我錯了。濁風,姑母太自私,對不住你。如今,我什麼都不求你,只求你能答應我,不要再對金戈下手。” “現在才醒悟你錯了?來得及嗎?求我放過他,可以!就因為他是你姐姐的兒子?” 易玄衣搖搖頭,眼淚沾濕了她的睫毛︰“不是,這次,我是為了你。” “為了我?”易濁風不禁冷笑道,他覺得自己听到了這個世上最可笑的笑話。 “你不要再找金戈了,他的身邊有張伏,你不是對手。而且,你要善待如歌,不要再做出夜不歸宿冷落她的荒唐事。你傷害的不止是她,還有你自己。” “姑母,您管的事情未免太多了!”易濁風語氣更冷道。 易玄衣深深地嘆了口氣。良久,她才繼續說道︰“我愛溥侵,因為他是我丈夫;我愛天驕、灕心,因為他們是我的孩子;我愛你,因為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一直以來我也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 易濁風扭過頭去,不搭易玄衣的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發誓,要你永遠忠于溥侵嗎?” 易濁風斂目不語,他確實很想知道為什麼。 “因為溥侵,是你爹。”易玄衣說得很慢。 涼風襲來,易濁風的身體絲毫未動。易玄衣看著他的眼楮,她本以為他會怒、會嗔、會狂,卻沒有想到他是如此的平靜。 易玄衣道︰“二十二年前顧柳煙在落日鎮產下的那名男嬰並沒有死,只是我偷偷地將它抱了出來,而後又用死嬰掩住了所有人的耳目。” 易濁風的臉上卻泛起一絲冷冷的笑容︰“所以,我只能永遠的效忠他,因為他是我父親?” 易玄衣點點頭,道︰“我很自私,我只想著給天驕和灕心最好的,也只想著讓溥侵多寵愛他們一點。所以,我一直瞞著所有人,也從未想過要讓溥侵知道其實你也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你性格孤傲又日益強大,我便總是擔心某一天你會與自己的父親為敵。所以,我要你立下誓言。” 易濁風仿若沒有直覺的人偶靜立在那里,沉默了好久才又問道︰“那我娘是怎麼死的?” “我虧欠你太多,還有你娘。你娘顧柳煙,確實是被我殺的。” 易濁風的眼楮暗若懸河。 “當年,顧柳煙好意地將我留在了她的身邊。可我,卻愛上了她的男人。那晚,她和溥侵大婚,她被人擄走,回來後昏迷不醒,是我,截斷了她的呼吸。”玄衣的眼中毫無波紋。 易濁風緊了緊手中的承影劍。 易玄衣看著易濁風道︰“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為你娘報仇。” 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眼,手中的的承影劍脫殼而出,直指她的咽喉! 他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易玄衣的臉色平淡如常,道︰“我自私地在你心中根植了很多錯誤的東西。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以後的你做什麼都能順著自己的心意。” 易濁風的眼神似尖刀般鋒利,他感到無比滑稽︰“我能順著自己的心意嗎?你彌補得了嗎?” “對,我永遠也彌補不了。可是現在,你可以帶著成如歌遠走高飛。”易玄衣淚如雨下,卻又慈愛地看著他。 易濁風歪過頭去,躲開易玄衣的目光,道︰“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教。” 易玄衣點頭笑了笑,道︰“好。你可以動手了。” 她輕輕地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黑暗中,她感覺有一絲微風從她耳邊滑了過去。 她睜開眼楮,卻見得地上掉了小束墨黑的長發。 易濁風輕巧地收回了手中的承影劍,轉身道︰“從此以後,你我互不相欠,再無瓜葛。” 易玄衣笑著,道︰“或許這就是天命、弄人的天命,可嘆、可氣,可誰也逃不脫。” 灕心閣內室。 金戈和黑影人盤膝坐于床榻上,前後相間。 看著身前的金戈指尖輕輕抽動著,黑影人不禁欣慰得停止了運功。待金戈的身體顯目地動了動之後,黑影人便走下床榻,自言道︰“玄衣的挽心藥果然神效,加之我運功予以配合,真讓金戈在最短的時間內活了過來!” 黑影人的聲音猶如提神的藥水,促使金戈緩緩地將眼楮張開了。 “我還沒有死?”金戈問道面前站著的黑影人。 黑影人點點頭,道︰“幸虧我及時地趕到了飛雲河邊,不然你早就一命嗚呼了。” 金戈苦笑道︰“你又救了我一命。” 黑影人道︰“何足掛齒?不要忘了,我們本就是同伴!” “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同伴,金戈真是榮幸。”金戈靜靜地說道。他的胸口依然劇痛。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黑影人嘆了口氣,道︰“真沒想到這易濁風的武功居然如此厲害。看來,要對付溥侵,他就是我們最強勁的敵人了。” 一說到易濁風,金戈再次怒涌上胸,更顯難受道︰“他只是卑鄙,出手暗算我!” 黑影人一斂深眉,道︰“我本以為他會為了如歌而和我們站在一邊,所以,我曾幾次出面想要拉攏他。卻沒有想到,他總將我拒于千里之外。現在,我請玄衣出面,希望他能給玄衣面子。” “易玄衣?溥侵的老婆?”金戈驚訝道。 “對,不過玄衣是個明事理、善良的女子。”黑影人笑了笑。 金戈感到十分奇怪︰“看來張師叔對她很是了解了。她還給了張師叔如此大的面子。” 黑影人笑了笑,道︰“當然,她是易香綺的親妹妹,也就是金胤的小姨子。當年我和金胤夫婦關系甚好,那又怎能不了解易玄衣啦?” “易玄衣是我姨娘?”金戈的心猛烈地顫動著! “對。如果她不是你姨娘,又怎會冒死救你?又將你安置在這?”黑影人連問。 金戈只覺腦海一片空白。他痛苦地搖著頭,只希望能掙脫現在這狀況。突然,一股腥甜的漿液自胸腔涌到了口中,他強忍著,卻還是由它隨著他的嘴角溢灑出來! “不好,你內力受挫,不宜多說話!”黑影人走近,一把扳過他的身體,再擊出兩掌將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地傳輸給他。 黑影人的真氣浩淼如海、博大精深。它好似游弋的驕龍,一條又一條慢慢地鑽入金戈的身體里。進到他的身體後,更是如魚得水地行竄著。它們四通八達,蔓延全身。瞬間,便吞噬了所有殘存的戾氣。將他全身的經絡打得順暢無比! 很快便見得金戈蒼白的臉上有了血氣。 金戈不禁暗嘆︰一直以來他都知道,黑影人的武功深不可測。可是,沒有想過,他竟會赤霄心訣! 黑影人體內暗存的浩瀚真氣,正是金戈平日修煉的赤霄真氣。此內力,只有使用過赤霄劍的人才有悟性修煉。可是,黑影人卻真實地將赤霄真氣灌輸到了他的身體里。 為什麼他會赤霄心訣?難道還如剛才他所說的︰因為他和金胤關系要好,他看到金胤修煉,正巧也就悟了出來?金戈在心里不停地問著自己。 但是,他還不想揭穿黑影人。 門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易玄衣推門而入。 金戈靜閉著眼,裝作沒有知覺。 走至床沿,看著金戈漸顯紅潤的氣色,玄衣贊道︰“大哥真是神通廣大,這才多久的工夫,便將他救活了。” 見易玄衣強作笑顏,黑影人忍不住關心道︰“玄衣,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易玄衣有些受寵若驚,笑道︰“沒有,多謝大哥的關心。” 黑影人點點頭道︰“沒有就好。” 易玄衣心不在焉地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黑影人依然注視著她,問︰“玄衣,易濁風來過了嗎?” “來過了。” “那他現在是否願意和我們聯手?” 易玄衣搖了搖頭,道︰“他不願意。”她不會告訴黑影人,她根本就沒有規勸易濁風與他們站在一邊。因為溥侵是他的父親,她只能讓他自己做決定。 黑影人嘆了口氣,不禁頭大起來︰“這易濁風的心思可真是難以揣測!如果他真心愛著如歌,就應該和我們站在一邊啊。” 易玄衣怔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說道︰“現在,他對如歌也是不予理睬。怎麼可能會和你們站在一邊?” 黑影人臉色鐵青,疑惑道︰“易濁風不理會如歌?怎會如此?這才新婚幾天啊?”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易玄衣目光深沉道︰“張大哥,我看著濁風長大,他的本性並不壞。你們能否答應我,將來放他一馬。” 易玄衣的要求令黑影人啞然。卻是金戈突然睜開了眼,道︰“他那樣的人,不會求人也不會怕死。你不必為他擔心!” 黑影人停止運功,靜下來道︰“金戈說的很對。既非友人,那便殺之。本來我們還會因為如歌而對他有所顧慮,不過現在看來,這都是多余的。” 金戈的大眼楮瞪著前方,咬牙道︰“既然我還活著,我就不會再讓如歌留在他的身邊。還有這一劍之仇一一一” 易玄衣不禁柳眉皺起,轉身道︰“大哥,我要說的都說完了,能幫你的也都幫了。這里還供你們休息一晚,等到明天溥侵出關了,我就藏不住你們了。” 黑影人的臉上笑容可掬,道︰“放心,我們會準時離開的。” 天絕殿上,只有溥侵和易濁風兩個人。 溥侵冷問道易濁風︰“金戈的尸體還有他手中的赤霄都還沒有找到嗎?” 易濁風漠然道︰“是。” 溥侵挺了挺脊背,憤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問道︰“你確定他已經死了?” 易濁風低首道︰“不確定。” 頓時,溥侵的眸子里燃起一團烈火,怒問︰“那你是怎麼辦事的?” 易濁風的嘴角也滑過一絲冷笑,道︰“我已經盡力了。” 溥侵的眼珠子慢慢變成了死灰色,又咬咬牙說︰“我看你是不想找到吧?” 易濁風的臉微微抽搐了下,連忙否定說︰“姑父,濁風不敢。” 溥侵又忍不住笑了,笑容殘忍而又古怪,但是沒有說任何話。 突然間,似有大風拂到了殿上,溥侵的烏發迎風而舞。 不過,這又好像不是風,而是溥侵的憤怒,他捏緊了拳頭! 真氣籠罩著他的身體,他的拳頭毫不留情的打向了前方的易濁風! 空氣顫了顫,易濁風的身體自殿上重重的墜到了殿下! 承影劍跟著墜落在地,他一手撐地,緩緩的支起身來。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嘔出,仿如一朵妖異的紅花綻開在地上。 (請看219章,重新下載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38章 武林大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劍氣掃過,龔戰的身子向後晃了晃。突然,听得一聲輕顫,仿佛空氣破碎的聲音!卻見金戈,手腕一沉,似乎再也提不起劍了。龔戰邪笑,帶著十足的嘲諷,問︰“臭小子,你怎麼會是我的對手?”易濁風拉起姝簾,閃退半尺,他聯合運用著手中的承影劍和火仙葩草,縱身一躍,向著門口那道千斤巨石撞去!砰的一聲,他們面前爆開一蓬塵土。一條長長的緩緩向上傾斜的石道出現在他們眼前。眾人喜出望外,走過這條石道,便意味著走出了這地下城!龔戰幾近瘋狂,他暴動飛向前去,擋在路中,橫眼瞪住易濁風和姝簾,道︰“別想走!”易濁風停下腳步,雙眼危險地眯起,閃著憤怒的光。因火仙葩草的幫助,他的體力得到有效恢復,他正要提劍,卻被一旁的姝簾按著手臂。姝簾神情慌張,眼中似有淚花閃過,她懇求龔戰道︰“爹,求你放我們走,這輩子女兒就求您這一次。”龔戰冷哼一聲,咬牙切齒道︰“放你們走?出了這地下城子期的仇何時才能報?還有我多年靜守的火仙葩草也沒得著落了!”“展師弟說到底還是舍不得火仙葩草啊!哈哈一一一”猛地一蒼烈的聲音插入,眾人皆怔。一陣旋風拂來,整個空間的氣流如倒轉一番,一團黑影沿著眼前傾斜的石道飛入!史如歌和金戈全身的汗發都豎了起來。待黑影落于他們中間,才看清,來人是溥侵。易濁風不住退後一步,一見溥侵便恍惚了片刻,道︰“姑父。”溥侵的臉上隱出一絲難以言明的笑意,並不多說什麼,鷹般銳利的雙眼看向龔戰,道︰“展師弟的燼芙山莊,真謂藏寶納珍的聖地啊。只是不知你邀本座前來,有何要事?”龔戰抽動著臉上的神經,冷道︰“並無要事,還勞你跑了這一趟。”溥侵斜眼一笑,提氣運功,順手就取過了易濁風手中的火仙葩草,道︰“師弟真是客氣。邀我觀賞武林大會,同時還贈我如此厚禮。”龔戰的臉扭曲得變形,他不願再和溥侵多說。突然,他的腳底踩空,一石塊撬起,他的身體往下跌去!待龔戰的身影消失不見,那一大塊石板又急劇閉合,天衣無縫。只听到石道上方隔空傳來龔戰忍憤的聲音︰“既然來了,就安心做客,恕不奉陪!”溥侵皺了皺眉,背手瞟向另一邊。金戈死握赤霄劍柄,壓抑住心中的仇恨,卻見溥侵悠然一笑,淡淡地看眼史如歌,問︰“史如歌姑娘身體無恙吧?可曾知道你的父親史乘桴現在身在何處?”史如歌臉色一陣陰霾,有些激動,惑道︰“我爹?你是不是把他怎麼樣了?!”又一絲詭異的笑容在溥侵臉上化開,他道︰“你緊張什麼?史師兄好著啦,我只是把他請到了一處安靜的地方,便于我們商議你和易濁風的終身大事。”“終身大事?她和易濁風?”姝簾和金戈豎起耳朵,都以為自己听錯了。金戈終于忍無可忍,不客氣地問道他︰“溥侵,你又想玩什麼花招?”溥侵搖搖頭,並不應答,而是轉臉看向一邊早已神色大變的易濁風。易濁風皺眉道︰“姑父開什麼玩笑?”溥侵道︰“本座從不開玩笑。二十二年來,本座將你視如己出,見你和史如歌情真意切,經我和你姑母商議,決定讓你們成婚,同意你娶她回天一。現在龔子期也死了,從此以後,你們大可放心在一起,安心地生活。”史如歌的心懸到嘴邊,砰砰跳個不停。溥侵的做法異常出人意料。全場肅靜,卻見易濁風搖頭,一臉為難道︰“那易濁風只能謝過姑父姑母的好意。”“哦?”溥侵有些驚訝。史如歌的眼楮直直地盯著前方的易濁風。雖然溥侵不懷好意,但她更想知道易濁風會如何回絕。姝簾的手緊攥著易濁風的胳膊,像在提醒他某一件事情似的。易濁風望她一眼,便對溥侵說道︰“姑父,我要娶的人也是姝簾。至于成姑娘,我已經不一一一喜歡她了。”溥侵的眉毛上下抖動,訝然道︰“這麼快就不喜歡了?一一一感情可不是玩過家家。”易濁風一蹙眉,道︰“成姑娘是展公子的人,易濁風不想一一一”“怎麼說?”溥侵一臉疑問。“就像剛買回的茶壺,第一次泡的是碧螺春,即便從後你每次都沏鐵觀音,可是沏出來的每一壺鐵觀音,都不會擁有純正的鐵觀音味。”“易濁風,你一一一”滂沱的淚水已然浸濕她的整個臉龐。金戈的眼中盡是殺意,他緊握拳頭,看著易濁風道︰“以前我還以為你是個君子啦。”溥侵的嘴邊滑過一絲詭譎的笑意,他走到易濁風的面前,道︰“你的心思,倒是變化莫測,只是這婚事,我與史乘桴已經商定了。”易濁風怔在原地,沉默不語。“我師父在哪?”毅然,金戈的赤霄劍直指向他們!溥侵撇過頭,似乎懶得理會金戈,道︰“在金仙葩草和水仙葩草出現之前我不會殺史乘桴。現在你要做的便是找到泉池溶洞內的水仙葩草。”“水仙葩草在泉池溶洞?”眾人驚愕。溥侵笑而不語,走著掠過了易濁風身旁。五人盲目間,便隱約听得外界傳來轟轟響動。卻見溥侵笑容掬起,停滯片刻後他便朝來時的方向往外飛去。日上山頭,敗月台,天朗氣清,群峰綴綠,雲集著各派英豪。龔戰離開地下城並直奔敗月台。此時,清風百葉神農鳳山四派掌門早已聚齊,得知龔戰姍姍來遲全因天一教入侵並殺害其子龔子期,在場的人士更是人義憤填膺。他們覺得六大門派再也不能忍受天一教的驕橫跋扈,而這次的大會正是要選出一位杰出的英豪來領導他們鏟除天一教,為眾除害!大氣磅礡的盛會在雷雷鼓聲中奏起。台下,五掌門依次入座,台上,清風觀和鳳山派兩位弟子打斗著。各掌門互視幾眼,又左右張望,發現此次武林大會獨獨少了泉池派的參加,更不見泉池掌門史乘桴到場。龔戰召來侍衛打听史乘桴的去向,卻得不到確切的答案。台下歡呼雀躍,台上斗志昂揚。龔戰的臉依然一片陰霾,他之所以還有心情靜坐于此,全因他了解溥侵,如此重大的盛會,他不會不到這奔月台。而此時清風觀主笑風和百葉住持百川皆聚,如今這天下間,也只有他們倆才有實力與之一戰。他何不借此機會?況且,今日這武林盟主,他志在必得。台上,又一陣鼓聲響起,氣貫長天!比武大會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正在拼斗的神農寨弟子和百葉寺弟子同時被一掌力擊中,殷紅的鮮血從他們口中噴出,片刻間便死于非命!台下眾口怯怯齊呼︰“天一教!”“沒有本派參加,怎能算武林大會?”待眾人一眨眼,便見台上兩青年凜立。溥天驕春風得意道︰“本少就代表天一,角逐這盟主之位。眾位意下如何?”百葉住持百川上場,道︰“施主到此,既為角逐盟主之位,又為何如此粗暴濫殺無辜?”“老和尚,刀劍無眼,既是比武,有個死傷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若是怕死,大可早早逃之,本少也不介意放他一馬!”百葉強壓怒火,道︰“施主真是狂妄至極,就算施主武功蓋世,驚壓群雄,但施主本性暴虐,即使打敗眾人,也不可成為武林盟主。”“你!老禿驢,你敢藐視本少?”溥天驕氣得七竅生煙,卻見一旁的莊罹橫著臉走前幾步,道︰“千百年來,我天一便為天下第一派,如今的武林,更沒有誰的武功能敵我派掌門溥侵,既然如此,盟主之位當屬溥教主!我看各位還是早早退之,也省省力氣吧!”“臭小子,你算老幾,讓本掌門先好好教訓你!”神農寨掌門赫重天再也按捺不住心頭怒火,橫擺手中大刀,正要沖向前台,卻被百葉攔住。“赫掌門切勿躁動!”百川安慰罷赫重天,便問道莊罹和溥天驕︰“即為盟主之位而來,貴派掌門為何還不現身?”“此等小事,由本少代勞即可。用不著我爹親臨,從現在開始,天下各派唯我天一之命是從,若有違逆,殺!”“阿彌陀佛,倘若天下人皆不服,那不便要被貴派滅絕了?”“本派實力非凡,當之統領天下,天下人怎敢不服?”溥天驕道。“真是蠻橫無道!”台下一人大嗤道。“既然早晚是死,不如我們現在就跟他們拼了!”台下,赫重天之子赫威號台下眾英雄起,一場血戰一觸即發!“讓我先給他點顏色瞧瞧。”鳳山掌門影空騰起,她手中的袖帶化作萬條彩絲猶如靈蛇般將溥天驕和莊罹兩人周身纏住。台下群雄各亮兵器,做勢欲撲。溥天驕拔出溥陽魔刀,再一飛身,驀然,漫天雨絲淅瀝而下,震撼江湖的蝕骨散驚灑全場。台下眾人在呼叫中凌亂散開,不到片刻,便見中場數十人口噴鮮血,麻木倒地。笑風、百川、赫重天三人互望一眼,听得笑風道︰“今天我等也不得不大開殺戒,除魔衛道了!”笑風道長飛至半空,揚起手中拂塵,凌空一甩!雄渾的勁力蘊育其中,變幻得如同一道霹靂的閃電,還未觸及溥天驕的身軀便已將一旁的莊罹震飛丈來遠!溥天驕也失去了躲閃的意識,只是愣在原地,任由他的拂塵擊上胸口!戛然,九名黑衣人自山的另一頭飄來,他們斷斷續續落于台上,將整個比武台圍成一個大圈。其中,為首的那人落于正中央,凌風敞開身上黑色衣袍護住身後的溥天驕,而後仰天一掌,直抗空中笑風!霎時,兩股最強勁的內力交匯互斥發出的震天聲響似要轟裂天地!莊罹馬上掠到他的身旁,躬身而立,道︰“教主來得正好。”溥侵的天一神功已練至第八層,信手拈石便已將其捏成粉碎。半空中,笑風的身子微微一抖,斂目一視,急著將拂塵收回。溥侵乘勝追擊,手中的靈力擴散開化作五條蛟龍直上雲霄。“不好!”百川大應大妙,騰空而起,欲助笑風一臂之力。兩人合攻,眼看兩人氣焰已逼至溥侵身前,只差毫厘便可將其擊垮。不料,溥侵再一施功,滾滾氣浪便在他的眼前化為無形!“冥環神功!”龔戰驚道。眾人看在眼中,瞠目結舌,卻見笑風和百川強制從陣上撤離。溥侵背手傲立台中,笑道︰“諸位掌門別來無恙。”笑風強鎮經脈,冷哼道︰“溥侵,你這暴戾不才之人,居然有臉來這?”溥侵穩步走出,面試台下眾人,道︰“我溥侵做事做人,只求無愧于自心。今日既是武林大會,那又怎能少得了我天一?再說,展師弟盛情難卻,早就發柬相邀。”“即便如此,你天一也沒人有資格做得了武林盟主。”影空接道。“影掌門對我天一偏見太大,我派人才輩出,能勝任此位者比比皆是。”“施主誤會了。”百川道︰“並非武藝高強就能勝任此職。你座下雖有藍少冥楚紹龍等人物,可其殺戮成性,亦稱武林公害,而我等門派推選武林盟主,就是為了替天下蒼生除害。”“你!”溥侵氣咽,冷笑道︰“看來各位是執意與本派為敵了?”“多少六門派的弟子喪身天一?你何不想想?”影空諷刺道。溥侵的笑容一撇,道︰“那本座得掂量掂量你們,看看你們夠不夠分量了!”溥侵再一揚手,只見一道氣流破空而起,飛沙走石,以雷霆萬鈞之勢席卷而下。同時,隨同溥侵而來的八名黑衣人亦是持劍而起。“十二執事!”又有人驚呼。台下,五掌門騰起,齊齊攻向台上大魔頭溥侵!然而,溥侵神功舉世無雙,再加火仙葩草護體以及身邊的溥天驕莊罹十二執事的協助,無奈何五大掌門齊心協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39章 尊敬盟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溥侵朗朗笑聲在空中回蕩,道︰“現在開始,不服本派者,殺無赦!” 溥侵丑惡的嘴臉,令所有人憎厭卻又膽寒。溥侵屈指相扣,再自體內涌出真氣,就要襲向癱于地上的笑風百川…… 驀然,不知從何處竄出一條青色長龍,血盆龍頭張裂直撲溥侵! 強勢的氣焰,凍結台上一切,溥侵身軀一震,驚問︰“誰?還不現身?” 突的赤光一閃,又一翩翩少年飄然而至,落于正台上溥侵前方。他一伸手,只見盤旋在溥侵周圍的綠龍便收勢而返,眾人張目凝視,皆是大吃一驚,綠色絞龍竟是神劍所化。而來者便是泉池弟子金戈。 溥侵臉上胡須瞪起,怒焰無法平息。金戈穩住手中的赤霄劍,冷問︰“溥侵,你這卑鄙小人,我師父在哪?” “對,我爹啦?你到底想怎麼樣?是不是想殺光六門派所有人?”人群中史如歌走出,站于笑風和百川身後。 台下眾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皆為泉池掌門被浮之事感到驚訝。 溥侵心中很惱火,也很駭異,忖道︰“為何這小子的赤霄劍能幻化成龍?當年的金胤,赤霄劍法也僅止于此,難道他?不可能這麼快……” 見溥侵不吭聲,金戈再一提劍怒道︰“溥侵,把我師父交出來,不然今天,你休想活著離開這!” “哼!”溥侵冷怒,便對周邊的十二執事道,“先把這小子給我拿下!” “是,教主!” 霎時,八條黑影直上雲霄,再跌至下,于半空圍成一個大圈,將金戈層層包圍。 金戈手中的赤霄劍蓄勢待發,眼看十二執事劍近其身,突然,台下百川再一騰身躍起,喊道︰“金少俠,老衲助你!”提攜全部內力,百川雙掌撐開,大鼓雄渾之氣護上金戈身體。 百川將自己修煉二十年的內力灌注金戈體內,時下,金戈功力大增,手中的赤霄劍橫掃而出,濃郁的劍氣將十二執事逼退數丈遠。 八執事落敗墜地,溥侵微微怔動,溥天驕和莊罹欲攻上前,卻被他一手攔住。 溥侵暗想︰金戈突然有如此能耐敢與他一較高下,這其中必有隱情。況且剛才百川向他灌輸了二十年的內力,此時此刻他的功夫更是不可同日而語。眼下,自己雖帶有十二執事和兩大堂主,但六大門派也謂高手如雲,再戰下去,贏的不一定是自己。他頓了頓神,眼中掠過一絲不悅的波紋,最終決定帶領部下逃離此地。 嗖的又一陣聲響後,十一名黑衣人便于朗朗天日下消失不見。眾人驚蟄,看到溥侵等人倉惶離去,不由得想起他們來時那威風凜凜的神氣。 片刻後,待會場氣氛緩和下來,便听得一旁的百川道︰“齊施主,在來燼芙的路上總傳聞施主已慘遭毒手,憶時我等都萬分悲痛,不料施主吉人天相,真是蒼天有眼武林之大幸啊!” 金戈冷嘆,咬牙看著溥侵離去的方向,憤道︰“在鸞鳳山山道上,我遭天一御花仙子姝簾偷襲墜下山崖,僥幸半空被樹枝掛住,保住了性命。雖然我已平安歸來,可是,我師父又被他們擄走了!” “這———” 百川正要搭話,卻听得溥侵的訕笑聲自不遠處傳來︰“金戈,我只是將史師兄請回天一,敘敘舊,何以說‘擄’?” “溥侵,你少玩花招,放了我爹!”史如歌激動得嘶聲厲吼。 金戈眉目不展,接道︰“溥侵,要我師父少了一根頭發,我連你兒子都不會放過!” “史師兄能不能走出天一,只看你們倆的意思。放心,我會款待他,等著你們的好消息,哈哈!”溥侵笑聲爽朗,語氣卻陰柔無比,它透著涼意傳到眾人耳畔。眾人鴉雀無聲,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不明白其話中寓意。 金戈緊握劍柄,只想追上前,可是他力不從心,剛才他之所以會有如此大的能耐敢與溥侵對抗,全因他體內真氣突然迸發,那時所有的力量一股腦的集中在胸口,赤霄劍也仿佛中咒一番不听使喚,隱隱中,又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推動著他。他不知那些力量源何而來,他想是不是有高人在背後助他啦?可那高人又會是何等厲害的角色?昨夜他房內刮起的那陣詭異旋風與這又有關聯嗎? 史如歌臉色黯然一片,粉拳緊握,卻又碌碌無為。龔戰瞟向她,上前嘲弄道︰“史如歌姑娘與易濁風關系親密,只要易濁風開口,溥侵難道不會賣面子放人嗎?有易濁風撐腰,史如歌姑娘還擔憂什麼?” “展師叔,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史如歌與易濁風只是普通的相識而已。好好地,你干嘛扯上他?”金戈因為不滿龔戰話中的意思而為史如歌辯護。 龔戰悶哼一聲,怒道︰“普通相識?!我看是奸夫***合伙殺害吾子龔子期的就是他倆!” 龔戰一語道出,台下眾人議論紛紛,有人開始對史如歌指指點點。 “不,不是!”史如歌臉色緋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史姑娘,你不要再狡辯了,那晚泉池郊外深林處,易濁風就一個勁地護著你,時常也有傳言說你和他……”人群中走出一衣著紅艷的妖媚女人道。 龔戰撇了撇嘴,道︰“對,她和易濁風的丑事,早已人盡皆知!” 金戈撇頭,惱火道︰“龔戰,我師父不在,你居然落井下石,你怎麼能這麼說史如歌?” “我讓她不堪?是她無理在先,子期已逝,禍害他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我再說一遍,龔子期的死不關她的事,請你不要死糾著不放。”金戈的聲音冷得讓人戰栗。 龔戰的臉抽搐著,道︰“金戈,你先管好你自己,你勾結花隱和楚紹龍都還沒給本座一個交代啦。” “我金戈行得正坐得直,要我向你交代,行!不過你得先解釋清楚,燼芙底下的仙葩草從何而來?” “仙葩草?”“燼芙底?”“原來仙葩草一直被藏在燼芙底!”台下眾人竊竊私語。 龔戰惡哼道︰“真是胡說八道,剛才所有人都看見了,仙葩草分明就在溥侵手中!” 金戈嘴角泛著冷笑,銳眼逼視著淡定從容的龔戰,道︰“你都不敢承認了?莫非真如楚紹龍所說,十五年前,你殘滅楚天派,從楚虔手中奪得?” “這不可能吧?”“十五年前被滅門的楚天派,與一世英明的展掌門有關嗎?”“我看不是,純屬這小子一派胡言。”“不無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台下議論聲此起彼伏,龔戰倒變得一臉淡漠︰“展某的為人想必大家都了解。信也好,不信也罷,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展掌門和金公子各辭一詞,我等旁觀者不知其詳也不便參與。”台下一人搖搖頭,往後退卻幾步。 再看史如歌,一臉麻木的問道前方的龔戰︰“你到底想怎麼樣?” 龔戰冷一偏頭,背手孑立,完全不願理會她。 “展掌門想要你下去為展公子陪葬。哈哈!”突然,那紅衣女人失聲大笑道。 “艷姬,不得無禮!”台下蒙面的影空一聲怒吼,制住她道。 “我看展莊主也就這個意思。中年喪子,怎能不痛?”赫重天笑得無比淒涼。 “可是這與史姑娘有什麼關系?她也是受害者啊。”影空和艷姬身後,一襲素色衣裙的忍不住說話。 龔戰的眼中布滿血絲,怒發沖冠,道︰“如果沒有她,子期就不會死!” “展公子為情所困,又能怪得了誰?”影空淡然一笑。 台下,眾人又是一番議論。 “你們都別說了!”史如歌打斷眾人,一眼掃過台上台下眾多嘴臉,流淚呢喃道,“龔子期的死不能歸咎于任何人,龔戰,如果你想為他報仇就殺了我吧!” 龔戰的眼神如豺狼般凶惡︰“好一一一!”他涌出體內真氣,當空一掌正要劈向她的頭頂。 “住手!展施主!”金戈正要擋開,不料百川住持先他一步出手。 對于百川的插手,龔戰感到十分不滿,斂目皺眉道︰“百川大師是想和我龔戰過不去嗎?” “阿彌陀佛,展施主,老衲只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在未弄清楚事情原委前,還望展施主能夠三思而後行,妄過沖動只會釀成大錯,將來施主也不好向史莊主交代。” “血債血償,其他的就不勞大師操心了!”龔戰甩袖道。 “好一句血債血償!”驀然,一蒼涼有磁性的男聲仿若隔空傳入,眾人張望四處,卻不見發聲人。 龔戰心口一顫,暗想這發聲人定是一直躲在暗處,而敗月峰上聚集了如此多的高手,再加溥侵等天一弟子的匆匆一行,可自始至終都沒有人洞悉他的存在。此等高手,何等可怕?會是誰啦?如今的天下,除開溥侵還有誰會這隔空傳音術? 金戈的耳膜一陣發 ,這聲音似曾相識,恍若那次墜下山崖,在崖下洞中所遇高人一番,難不成他真到了這里? “何等高人在此驚呼?”龔戰道。 卻听得那聲音再度響起︰“在下黑影人,說來展掌門勢必先賠小女紫君的命。” “黑影人————”在場人物唏噓陣陣,簡直無法相信隱跡于市多年的神秘人物黑影人會在今天現身! 龔戰帶著藐視的神態,卻是悠然而立︰“紫君之死與展某無半點關聯!尊駕既到,為何不敢現身與展某人當面對質?” 那人笑道︰“展掌門費力所得的土木仙葩草,現又被溥侵奪走,要對質的證據已不在燼芙。所以長某只能與展掌門據理力爭了。” 龔戰面色猙獰,道︰“真是可笑,十分可笑!” 龔戰的憤怒使敗月峰上鴉雀無聲的眾人變得做做索索,一門派弟子站出大聲譴責黑影人道︰“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口出戲言誣蔑展掌門名聲?展掌門一向宅心仁厚,既然你拿不出他殺人的證據,就不要在此搗亂了!” “哈哈!”那人蒼勁笑道,“長某也覺得十分可笑,昔日同為天一手足的溥侵和龔戰,如今在江湖上的名頭卻有著如此大的反差。” “諸位可否听我一句?”金戈突然插話,眾人立即安靜下來,金戈道,“黑影人前輩,感謝您出手相援,只是金戈等人確實很迷惑,您與天一教楚紹龍為何就一口咬定展掌門是殺害紫君奪走仙葩草的凶手?” 黑影人輕冷一嘆,道︰“從我女兒尸體的傷痕。” “紫君的尸體?”金戈的心仿佛被千萬把尖刀同時插入,不禁回憶起了紫君那令人發束的死相。當他趕到的時候紫君的尸體已被廟內的飛蟲咬噬得面目全非。他痛苦不堪,最後,還是將紫君葬在了梅花樹下。 埋葬紫君的時候,只有史如歌在場,此人怎會清楚的?金戈好奇心頓起。 那聲音再次悠悠傳來,道︰“金公子並沒有仔細地檢查小女身上的傷痕,而是草率地將小女的尸體埋在了梅林中,所以才會找不出殺人凶手。現在長某不願多說,若金公子有興趣,即可隨長某前去紫君墓前一論,探個究竟!” 金戈道︰“當然有興趣,只是長前輩您來無影去無蹤,一絕的輕功,金戈無法追覓,連前輩現在真身在哪都不知道。” “哈哈,待長某先去會個人,返時便來找你,如何?” “這——”金戈正要說什麼,黑影人快速打斷他道,“金戈,你好好照顧史如歌姑娘!展掌門,我亦痛失愛女,與你同病相憐,你就賣長某一個人情,暫且放過史如歌姑娘,可否?” 龔戰冷哼一氣,慢道︰“你既說展某是殺紫君姑娘的人,那展某就等著你和金戈查出真相,也好讓在座的武林同道心中有個明了。要結果證實展某是無辜的,那展某為犬子報仇之事誰也不可再插手。不然休怪展某翻臉不認人!” “展掌門果然有氣量!”黑影人滄然大喝,他的這一句話蘊含著動徹九霄的力度,又仿如魔音一般將四周的空氣凍固。眾人微一愣神,瞬間麻木。隨即,又听得四周冰凍的空氣一聲顫破,待他們回過神,便知黑影人已經離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40章 都是強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龔戰暗自握緊拳頭,體內憤血已完全沖涌至胸口,只待迸裂,但他的外表依然無濟于事,因為他不是對手。黑影人是誰,他不是想不到。二十年前天一教的五大堂主,首座雖為金胤,但是武功最高的卻是老五張。張自顧死後便消失不見,躲了二十年的他是該現身了!只是龔戰想不明白,張說先去會一個人,他去會誰? 金戈緊緊抓住史如歌的胳膊,舍不得松,兩眼卻空洞無神看向遠方,他想︰黑影人是紫君的父親,而紫君與楚紹龍很早便認識,那麼楚紹龍的上乘輕功和上好武學是黑影人傳授的嗎?他倆陳詞和立場都一致,難不成是師徒關系? 時下,便听得百川住持站出道︰“今日這武林大會,可謂一波未平一波襲,看來我們的盟主責任重大啊!” “是啊是啊!”台下眾人紛紛響應。卻見一人站出大聲問道,“那我們該選誰當盟主啦?” 笑風看了看左右各大掌門,眯眼泛笑,道︰“貧道倒有一個提議……” “觀主,不妨直說。”身旁影空訝然道。 笑風道︰“金少俠武藝超群,年輕有為,又深明大義,貧道認為武林盟主寶座非金少俠莫屬。” “對,金少俠是再合適不過的!”百川和赫重天點頭贊許。 “不知龔掌門和影空掌門意下如何?”笑風問道。 龔戰和影空互視一眼,沉默不語。 “如果龔掌門和影空掌門有更合適的人選,不妨一並提出供眾英雄參詳。”笑風意味深長道。 龔戰的表情淡漠,良久,答道︰“龔某無人。” 影空笑了笑,道︰“望金少俠能領導六門派懲惡揚善!” “金少俠,武林盟主!”台下,眾人齊呼,歡欣鼓舞。 笑風小眼眯成杏花狀,恭聲叫道身前的金戈︰“金盟主!” “這———”金戈握住他的手臂,搖頭道︰“晚輩並未想過要當此大任,承蒙諸位錯愛,還請另擇良才吧。” “金少俠武功品德都是人中之上,今日又救我等于水火,俠之風範武林有目共睹,如不出任此職,天下便無合適人選。”百川勸誡道。 史如歌的心情稍稍平靜了些,亦勸慰道︰“金戈,你當盟主,是順應民意的啊。論你的武功和能力也完全能勝任,你為什麼推托啊?” 金戈靜下來,想到那日楚紹龍所說,沒錯,只有當上武林盟主,才有實力對抗溥侵,救師父報父仇! 他雖無心名利,卻還是鄭重一點頭! 金戈當選為武林盟主,聖武令頒布于他,持令在手,便可任意調動六門派弟子。整個敗月峰,是幾家歡喜幾家憂,史如歌抑制住內心的忐忑的情緒,轉而乖巧地凝視著眼前意氣風發的金戈。 台下的也走上前來,欣慰道︰“金戈,恭喜你了。” 看著清純曼妙的,金戈笑了笑,道︰“謝謝。” 待武林大會一結束,江湖各路豪杰便紛紛散去了。 金戈和史如歌也不例外地匆匆忙忙地往泉池趕。 此時,滿月中天,疲勞不堪的龔戰已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臥房內,坐于自己的床榻上運功調息。 早晨在這身後的地下城出口處,他的仇忿牽動了金戈,與金戈大打出手較量了一番。雖說赤霄劍沒有將他重傷,但他還是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氣在彌亂地晃動。這也致使後來的他在角逐武林盟主之位時無法盡情地施龔自己的功力。 對于金戈坐上了武林盟主這個位子,他的嘴上雖說沒有異議,而心底卻是萬分不滿和不服的。可現在龔子期已死、仙葩草也被掘走,人財兩空的他要再做些什麼才能雪仇恨而後奪回自己想要的東西啦? 嗖嗖涼風透過門窗間極小的間隙灌進房內,這讓腦中一片朦朦的龔戰頓然清醒。 “是誰?”龔戰抖了抖身子,發出一聲驚顫。霎時,一股殺氣凜凜襲到,他還未來得及眨眼便見得一個白色身影悠然立定在了他身前七步遠的位置。 來者神靜如佛,卻令龔戰更加心神不寧。 龔戰眉眼抽動,忿忿而又戰栗道︰“楚紹龍,你想糾纏本座到什麼時候?” 楚紹龍輕一轉身,舉止間總顯優雅和斯文。然,他的臉上卻截然相反地彌漫著無窮的殺氣。他那仇恨的目光就像一把銳利的尖刀恨不得馬上扎到龔戰的胸口,扎得很深很深。他用扇子敲擊著另一只手,不緊不慢地回答龔戰道︰“你這麼害怕,當年就不該殘害我全家。” 龔戰惡嗤一聲,歪嘴笑道︰“當年,我就不該有半點疏忽以致留下了你這個禍害!” 楚紹龍的臉上滿是嘲意,他慢慢地走近龔戰,慢字慢句道︰“是老天有眼。你不知道,這一天,我等了十五年。” “你———殺不了我。”龔戰怔大了雙眼,灰色的瞳目亦死死地盯住朝他靠近的楚紹龍。 “那試試。”楚紹龍撇了撇嘴,語氣冷漠至極。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手中的金唯扇便已急龔開來。 見勢不妙的龔戰,立即提攜運氣。眼前的楚紹龍明目張膽地攻擊他,要在平常,躲閃開楚紹龍的這一擊是何等自然和簡單的一件事啊,可是今天,龔戰的身體卻被後方一股強大的力氣所牽制住。他呆呆地坐在床榻上,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瞠目結舌,不解而又驚嘆地問道楚紹龍︰“好濃烈的赤霄真氣。相信幫助你報仇的這個人不會是金戈。” 楚紹龍唇角一揚,語氣森然︰“你受死吧!” 不等龔戰再作回應,楚紹龍的金唯扇便重重地撲上了他的額頭。 強大的真氣,宛如在仇海中翻涌的巨浪,楚紹龍給予了龔戰最壯烈的一擊! 風聲止息,萬籟俱寂。 一位身著黃袍、用面具遮住大半個臉頰的中年男人緩緩地自床幔後走了出來。雖然看不到他的具體面貌,但他炯目有神,眉宇間盡露軒昂之氣。看著垂倒在地上,連眼楮都未來得及合上的龔戰,他悠悠地笑了笑。 楚紹龍的面色也變得極其和悅了。他道︰“多謝師父了。” 他背手,張望著這臥室的四周,道︰“紹龍,龔家父子已死,你的大仇算是報了。” 楚紹龍點頭道︰“對。不過,還有個駱姝簾。” 他有力地注視著楚紹龍,問︰“駱姝簾是誰?” “是龔戰的女兒。不過她從來都不住在燼芙。而是在溥侵的身邊。” “哦?”他小驚,道,“有點意思,先留著她。” “嗯。”楚紹龍鏗聲一應,而後又看了看地上龔戰的尸首,問道他,“師父,我們該如何處置這里?還是即刻就走放任不管它?” 他道︰“毀了這里,不能讓人看出他是死在你我之手。” “是師父,我馬上清理了這里。那您———” 他詭異一笑,又暗自捏了捏拳,道︰“我得去會會那個人了。若能拉攏他,那我們的大事可好辦多了。” 月落日升,一張眼又是新的一天。 一夜之間,龔戰的被殺的消息,已不緊不慢地在江湖上傳播。 只是,還未傳到一直陪伴在易濁風身邊的駱姝簾的耳中。 燼芙山莊外不遠處一無名山洞內,易濁風靜坐于地,閉目調息著體內真氣。潮濕空氣中的微小水珠不停地侵入他的皮膚,令他眉心緊皺臉色煞白。 姝簾站在一邊,仇覓的眼神似想穿破他的心腹。她問︰“你為什麼要拒絕?你明明還很愛她,就算教主另有目的,可至少你能和她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 易濁風睜眼,耐有深意地看著她,笑了笑,嘆息︰“我從沒想過要和她在一起,你信嗎?” “你一一一?”姝簾似懂非懂。 易濁風的臉上浮出一抹明亮的笑容,問道︰“你希望我娶她?” 姝簾撇嘴一笑,滿是自嘲︰“你這是明知故問。” 易濁風唇角揚起,看她的眼神比平日多出數分溫柔,問︰“你跟我一塊回去嗎?” “一塊?” “恩。”易濁風點頭,問,“忘了剛才在地下城我說過的話了?” 姝簾臉色一陣陰霾,有些失控道︰“你突然說娶我,真的匪夷所思,你是為了對抗教主的旨意,對嗎?” 易濁風微微皺了皺眉,道︰“不是。” 姝簾冷笑一聲,迷人的鳳眼中布滿了血絲,道︰“如果不是,那三年前你為什麼要拒絕?”“那時我們都太年輕。”易濁風平靜自若。 姝簾搖搖頭,道︰“你還是為了她,溥侵讓你娶她,實質便是想通過她來控制史乘桴掌握泉池,你想的還是保護她。” 易濁風有些無奈道︰“你錯了,我愛的人是你。對史如歌好,只是出于我的另一番苦心。你可以不相信,我也不會再解釋什麼。” “你的意思是說你對史如歌好,一直都是有目地的?”姝簾似信非信。 “恩。”易濁風點頭,溫柔的雙眼飽含情意地凝望著她秀美的五官。 “那史如歌有什麼利用價值嗎?” “這個一一一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一一一”易濁風顯得一臉為難。 姝簾不屑一笑,滿是諷刺︰“我不信!不止是我,所有人都不會相信!” 洞外,似有清風拂過,小股氣流灌入,令兩人精神更振幾分。易濁風一斂眉,起身走至她身邊,道︰“總有一天,你會相信的。這麼多年你為我做的我都看在眼底,你對我的心意,我也了解。” 姝簾疑惑不解,正要開口再問,卻見易濁風溫婉一笑,便緊緊將她抱住。易濁風的嘴唇促到她的耳根,他輕聲地對她說道︰“簾兒,我渴了,麻煩去河邊打下水。可以嗎?” “好吧。”姝簾點點頭,易濁風的語氣溫軟得讓她無法抗拒,也無暇多想便快速向洞外走去。 易濁風松下一口氣,濃眉卻緊緊地蹙了起來,他微咳一聲,冷道︰“出來吧。” 一股蒼勁的風灌進洞內,他黃袍披身,威立于他的前方。朗笑道︰“不愧是五大堂主之首承影劍的主人!長某剛一到,便立馬被捉住。哈哈。” 易濁風瞳孔一縮,冷問道︰“你就是黑影人?” “不錯!”他轉身,一張面具遮住他大半個臉頰,淡道,“天絕宮一別,好久不見了。” 易濁風似乎懶得理會,道︰“仙葩草已經被溥侵拿走了,我這沒有。” 黑影人有些驚訝,笑問︰“你就這麼確定我找你是為了仙葩草?” “不然?” “哈哈!”黑影人搖頭,笑道,“我很欣賞你。” “有話直說,不說就滾。”易濁風累眼惺忪。 黑影人心平氣和地笑了笑,道︰“這脾性,倒是和年輕時的溥侵一模一樣。” 易濁風面無表情,道︰“這麼說來,你對溥侵很是了解?” 黑影人笑著長嘆道︰“數年前,長某與溥侵金胤都有過幾面之緣。” 易濁風將他打住︰“我沒有興趣听。” 黑影人笑道︰“那有沒有興趣知道你的父親易飛是怎麼死的嗎?” 易濁風扳直身軀,傲然凜立,訝道︰“我父親與天一有半點關系嗎?” 黑影人道︰“易飛是被溥侵殺的。易玄衣不告訴你有關于你爹的一切是因為她愛溥侵。三十年前,你祖父祖母過世,身為大哥的易飛便帶著年幼的易玄衣投奔到天一教,那時易玄衣在綠霞閣做顧柳煙的隨身妾侍,而易飛便被分配至金胤的瓊華居當總管。” “胡說!兩歲的時候,家鄉鬧瘟疫,我爹娘病死了,姑姑才將我帶回天一。” “那都是易玄衣騙你的!二十年前,為了得到溥侵的愛,她親手將臥床不醒的顧柳煙殺害,然後嫁禍給金胤。溥侵不是傻子,很快,他便查出了真相,本想一掌將易玄衣擊斃的溥侵卻念在易玄衣對自己的一片深情,手軟下來。而易飛卻對金胤忠心耿耿,知道溥侵和易玄衣的陰謀後,他本想上報顧為金胤平反,可是,他的舉動被溥侵察覺,無奈之下,溥侵便將他殺了滅口。” “胡說!”易濁風臉色大變。 “我不會胡編偽造,你可以去找易玄衣對峙,她一直覺得虧欠于你,所以才會處處袒護你,即使你犯下大錯,她也不惜屈膝請求凌無邪救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41章 需要求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長某不會胡編偽造,你可以去找易玄衣對峙,她一直覺得虧欠于你,所以才會處處袒護你,即使你犯下大錯,她也不惜屈膝請求凌無邪救你。”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易濁風不屑一問。 “二十多年前,我亦身在天一當差。” 易濁風冷笑,問︰“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然後請我與你聯手殺溥侵奪仙葩草?還是?” 雖有面具做遮掩,但黑影人可掬的笑容還是溢于言表,他道︰“你真是聰明人。” 易濁風搖頭,拔出地上的承影劍,道︰“我沒興趣與你聯手,也不想報仇,更不會殺溥侵。” “站住!”易濁風要出洞,剛跨開幾步卻被黑影人喝住。 黑影人道︰“木土火水,相繼重現。最後仙葩草的出現,一定是你始料不及的。我堅信,你一定有興趣。因為,它與你最在意的那位有著莫大的關聯………” 易濁風停住,回頭看向黑影人……… 泉池湖畔,秋花綻放,嫵媚妖嬈。 金戈甩袖,在湖邊小道上越行越急。銀灰色月光下,他如墨的黑發曳開,恍如流雲飛瀑一般。 越過這片楓林,就到了泉池的另一側。就在這時,他輕盈飛動的身形卻突然被阻擊。待靜止下來,他飄舞的長發倏然而落。不遠處,一股凌厲的羶氣直直撲入他的心脯! 金戈心中升起一陣莫名的驚喜。他不知道此人是誰,但是他知道這個人對他毫無殺意。 銀白月光下,楓舞葉落,金戈隨性地撥動著手中的赤霄劍,卻感應到楓林那端的人已經停下了腳步。 金戈再一騰身,便已躍至前方百丈遠。 眼前,他一身黃袍,如大佛行法,藐天地而立。 金戈仰天,並不驚訝道︰“果然是你,黑影人前輩。” 黑影人外表柔和平靜,灰色瞳孔中卻有兩道極細的寒芒射出。他開口問道金戈︰“小子,忘了上次在山洞我交給你的黃布包了?” 金戈怔了半晌,摸了摸胸口,好久才將布包掏出,慚愧的笑道︰“事情太多,還真把這個給忘了。” 他冷眼瞟過布包,道︰“現在打開也不遲。” “是,不過前輩卻是實實在在的遲到了。在燼芙時說好會完客便來找我,結果卻讓我足足等了三天。” 黑影人冷笑道︰“你小子倒挺較真的。” “我不想浪費時間,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金戈矯揉一笑,利索扯開布口,卻見三個顯目的大字繡于內。 “龔戰。”金戈心上默念,轉而訕然一笑,道,“前輩一向神機妙算,只是這次在給金戈黃布包之前沒有算到龔戰會被他人所殺。” 黑影人呵呵一笑,輕嘆道︰“對。他死得太過簡單和順利了。” 金戈心生疑惑,問︰“莫非黑影人前輩知道是誰殺害了龔戰?”見黑影人臉上淡然的笑意,金戈不禁再道,“殺害龔戰的人,想必就是前輩您了。” 黑影人並不否認,道︰“展家父子自是死不足惜的。殺他也是順著多數人的意思。” “多數人,這多數人是指?”望了望黑影人,金戈小聲嘀咕道。他不想問個究竟,他知道黑影人也不想他問得太仔細。有些事彼此心里清楚就行。 “原來前輩殺龔戰不僅僅是為了替紫君報仇。”見黑影人沉默不久,金戈有意地感嘆了一句,而後他仔細盯著著黑影人神色的變化。 黑影人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便微笑著說道︰“不是為了給紫君報仇。紫君一一一” “紫君怎麼啦?黑影人前輩你這次可是為了紫君的事專程來找我的。”黑影人的吞吞吐吐引得金戈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 黑影人臉上的表情僵化,遲疑好久,才皺眉說道︰“其實,紫君還活著。” 金戈一展斂眉,確信自己沒有听錯後,他臉上的愁色便似春波般化開了,急問道︰“真的嗎紫君還活著?那她現在人在哪?” 黑影人卻又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嘆道︰“她藏在了很遠的地方。” “藏?” 黑影人用的這個字很有深意,它也令金戈豁然明朗的心在片刻間又變得灰暗下來。 黑影人道︰“那日,當我趕至梅林古廟,紫君已被蟲蠱重傷,奄奄一息,而後我用盡了千萬種方法,終于保住了她的性命。但是,她的身體乃至臉龐都留下了難以根除的蠱斑。” 听完黑影人的陳述,金戈不禁自嘲笑一笑,道︰“這麼說紫君真的沒死。呵呵,原來被我埋葬在梅花樹下的那具面目全非的尸體不是紫君。” “沒錯,那不是紫君。只是我將計就計地找了具身形和紫君差不多的死尸,好讓天下人都認定她確實被人殺死了,省得以後又有圖謀不軌的人盯上她!” 金戈只覺恍恍惚惚,道︰“紫君沒死,那她現在人在哪?” 黑影人搖搖頭道︰“不祛蠱斑,紫君不會見任何人。” 金戈不禁苦著個臉問︰“紫君連我也不見嗎?” “對。紫君親口跟我說,她不見任何人,特別是你金戈。” 金戈直覺心口變得空空如也的了。他站在那里,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出彷徨不定的心緒,黑影人的嘴角滑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道︰金戈,只有你才能讓紫君恢復容貌,只有你才救得了她。” “我?”金戈惑然。 “對,只有你才能就得了紫君。” 金戈微微皺眉,道︰“你要我怎麼做?” 黑影人背過身去,望向遠處更深的叢林,突而意味深長道︰“救得了天下便就得了紫君。” “救天下?何為救天下?救天下又與救紫君何干?”金戈迷惑不解,紫君和天下,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件事,黑影人怎會將它們聯系到一塊? 黑影人打量著金戈,打量著眼前這個快意恩仇洋洋灑灑的男子,答道︰“今日你我一諾,便是天下!” 金戈撇了撇嘴,望向一臉沉色的黑影人,道︰“晚輩膚淺,不明白前輩的意思!” 黑影人亦看著他,有力道︰“你助我得到了天下,便得到了紫君,也就能得到救紫君的方法。” 金戈搖搖頭,不禁淒苦道︰“原來前輩有這樣勃勃之雄心。” 黑影人笑了笑,緩緩道︰“你和我站在一邊,我還會助你上天絕殿救師復仇。” 听黑影人這麼一說,金戈不禁眉眼媚動,訝道︰“前輩如此好心?” 黑影人一拂長袖,冷笑道︰“因為紫君。再者,金胤。” 黑影人誠懇的口氣,更令金戈大惑︰“前輩的武功、氣度、智慧、風儀,都不可一世,如此好心要助我,難不成前輩與天一有關?” 黑影人不答。 金戈轉視遠方,冷道︰“不說與前輩站在一邊,總之,我會義無反顧地救紫君!” “好!”他望著金戈,臉上的笑容變得和煦而可親。 “若沒有其他事情,晚輩便先回去了。”金戈對黑影人依然是謙和的態度。 “金戈,希望我們會是朋友。待大事告成之日,我還想與你把酒暢歡啦。”黑影人一手搭在金戈肩頭,呵呵笑道。 “黑影人前輩,告辭!”風中,金戈的黑發揚了又落,被吹得零零散散。 金戈邊走邊想,黑影人黑影人,長是張字的一邊,人是伏字的一邊,合在一起不就是張的意思嗎?他隱藏了二十年,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對于自己他是敵還是友?如果紫君未死,那她身在何處? 黑影人巋然不動,神色隱藏在漫天林葉中。待金戈走遠,便見他的身旁矗立著一位溫雅男子。 楚紹龍眉目有神,那一襲白衣依舊未染一絲塵埃。 “師父為何要騙他?紫君明明一一一” 黑影人注目遠處,緩道︰“只有這樣才能激發他的斗志和潛能,才能使他的赤霄劍法在最短的時間內登峰造極。” 楚紹龍搖搖頭︰“師父真是良苦用心,只是怕將來真相揭露,他不會領您這份情。” 黑影人似笑非笑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從溥侵手中救出史乘桴。” 楚紹龍點點頭︰“弟子會暗中協助你們的。” “很好。”黑影人滿意一笑,此時空氣凝結,滿天飄舞的秋葉,也因他們的存在,而顯得比春時的綠葉還嬌媚。 莊內,爽朗秋風吹得殿外樹葉簌簌作響,鐘靈毓秀四季常青的泉池忽而顯得多了幾分蕭索和蒼涼。 殿內,平日嬉皮笑臉的金戈此次卻連眉頭都一直沒有松開過—一—只因他派人找遍了泉池的各個角落,依舊未發現任何仙葩草存在的跡象。而溥侵已經說得很明白,要不就讓史如歌嫁到天一,要不就拿仙葩草換回史乘桴。金戈想︰雖然張承諾了幫他,可是仙葩草到底在不在泉池,他的心里至少要有個底啊! 桌邊的狄月鶯起身,重重的嘆息了一聲,道︰“時下就連敖進也失蹤不見,我本想著再讓他潛入天一為我們探听一下情況……” “敖進?難道他一直沒有回到泉池嗎?”金戈訝異道。 “沒有,他從未回來過,還是跟你們一起出去的。” “我明白了。”金戈的臉色隨著狄月鶯的話黯淡下來,他拾起桌上的赤霄劍,漠然道︰“我有辦法救師父。不用敖進,我可以自己去天一。” “不行!這太冒險了!”狄月鶯焦急制止道。 “您不用擔心,縱使是溥侵,也不可能輕易地將我擒住。師母不要忘了,我現在可是武林盟主,六門派弟子供我隨意調配。我自然不會單槍匹馬的去。”金戈忽而色舞眉揚。 狄月鶯搖頭道︰“還是太危險。” “舍不得孩子就套不住狼!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那不止是師父,包括您及所有弟子的處境都會十分危險。”金戈勸導道。 “是啊,娘,我也跟金戈一塊去。”門外,史如歌補充道︰“對于天一山,我熟悉得多,我同去的話情況也會好很多的。如果我被發現了也不用擔心,溥侵現在不會殺我,大不了我就嫁給易濁風了。” “史如歌,你有些天真了吧?難道你還在愛著易濁風嗎?”金戈顯得十分不滿道。 史如歌青澀的臉忽變漲紅,狄月鶯一嘆,走近安慰道︰“如果你爹平安歸來,卻換你嫁過去了,我想他會自責為千古罪人的。史如歌,听娘的話,那易濁風終究是溥侵的人,並非善者,你不要再靠近他,即使他從前舍命救你,可那都只能代表過去。” “我知道,娘!”史如歌別過頭,難為情道︰“這些我都懂、都記住就是。不過我必須去救爹爹,不然我寢食難安,遲早都會頹廢而死。” “史如歌,娘真的擔心你。”狄月鶯一臉無奈。 “師母不必擔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金戈站出有力擔保道。 “是啊,我和金戈相互照應,很快就會回來的。要是我們不去天一,即使找到了仙葩草,也未必能將爹爹救出來,不如我們先發制人啊。” “我說不過你們。”望著門外高照的艷陽,狄月鶯妥協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終究要去的。” 溥侵轉身坐于檀木龍椅上,問道︰“易濁風,近來你的功力恢復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多謝姑父記掛。” “那就好!正好有事要交給你辦。”溥侵語氣緩緩,又揮手示意蜀逍退下。 “姑父要我做什麼?”易濁風面無表情。 溥侵笑了笑,道︰“在告訴你之前,先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見了就知道,跟我來。”溥侵起身,背手向著內殿走去。 寬敞雄偉的天絕宮,霸氣外露,朱紅色的大門向著兩邊威勢地敞開。溥侵領著易濁風踱步于宮內正徑上。穿過這條路,便是溥侵臥房。 還隔著十來步遠,便听得吱呀一聲,不遠處紅色檀木門被溥侵渾厚的內力推開。房內四周雖無一位守兵,但沉沉的死寂卻讓易濁風的內心升起一股無名的晃亂,溥侵要帶他去見誰?什麼樣的人物溥侵會將他安置在自己的臥房?難道是? 想著想著,他不禁蹙起了眉。 溥侵跨過門檻,便朗聲大笑道︰“史師兄近日可好?在這天絕宮待著還適應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42章 噩夢開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待溥侵入內,易濁風大步跨前,眼前的史乘桴正靜閉雙眼,盤膝坐于床榻上。他的身子一動也不動,也顯得分外憔悴,一看便知他是因為無法動彈才安然靜坐的。 溥侵的問候並沒有驚擾到史乘桴,他依然閉目養神,卻又吃力地扳了扳身軀,完全無視他們的到來。 溥侵怒得不動聲色,對身旁易濁風道︰“讓史莊主開口說話。” 易濁風愣了片刻,又立馬意會過來。他一揮手,凌風的一掌直直地擊向了史乘桴的胸口。 史乘桴只覺胸中一陣翻涌,有股濃郁氣焰似要破體而出,萬分難受。他劍眉倒立,似在與那一道氣焰劇烈抗爭。終于他抵不過,听得一輕微的破綻聲後,他的身體急往前一仰。霎時,大口鮮血從他嘴角溢出。他捂住胸脯,雙目炯然,厲視著前方的易濁風,道︰“好陰毒的一掌!” 溥侵悠悠地說道︰“史師兄不給面子,便只能出此下策。” 史乘桴冷哼一聲道︰“休想從我這里得到任何信息。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告訴你。” 溥侵搖頭,甚覺好笑道︰“史師兄言重了,溥某怎會讓你死?你我都快成為親家了!” 史乘桴臉色大變,狠狠地瞪眼易濁風,道︰“我女兒是不會嫁給他的!” 溥侵面色猙獰︰“你說了不算,你女兒本人可是樂意得很。” 史乘桴怒道︰“溥侵,泉池沒有仙葩草,史如歌還小,你放過她!” 溥侵斷續的聲音在房內回蕩,道︰“我可是為了你女兒的一生幸福。龔子期已死,難不成你要她終生守寡?” “龔子期死了?”史乘桴似乎承受不住這驚栗的噩耗,瞟向易濁風問。 “對,龔子期死了。”易濁風很冷靜地回答史乘桴。 史乘桴的雙眼燃起火苗,問︰“龔子期是你殺的?” 易濁風表情木訥︰“是誰殺的並不重要。” “如你對我女兒不義,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史乘桴的怒火稍稍平息。 易濁風不由得將頭一撇,問︰“我與成小姐無冤無仇,何意要害她?” “呵呵。我就怕你千方百計地把她給利用了。”史乘桴嗤嗤一笑道。 易濁風怔在原地,不再應聲。 溥侵一貫冷漠的臉上卻擠出了笑容︰“師兄何苦這番敵對我們?可記得三十年前,你我曾在這輝煌的天絕宮與師父把酒扯談,論天下聊武學展未來……” 史乘桴硬聲道︰“記得又如何?相比現在,美好的過去都是假象!” 溥侵眯眼長嘆︰“不錯,那時的五大堂主同心協力同舟共濟,為天一教的存亡與興衰刀山火海……可後來,因為金胤等小人的作祟,致使現在的天一聲譽和實力都大不如前。” 史乘桴搖搖頭,問︰“天一臭名昭著,全是拜你溥侵所賜,與金胤何干?” 溥侵道︰“師父錯信了他,他偽善的真面目在我與柳煙成親時彰顯。北玄洞坍塌仙葩草飛離柳煙之死,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窩藏的賊心!” 史乘桴冷笑道︰“如今你是舞教主,天一的史冊自然由你主寫,既然你說金胤是罪人,那他即便不是罪人也會是罪人。成王敗寇,便是如此。我史乘桴不想與你多費口舌。” 溥侵訝異︰“時至今日,你依舊和金胤一條心?” 史乘桴高高地扭過頭去,懶得理會溥侵的問話。 溥侵稍稍撇了撇嘴角,又輕輕地嘆了口氣,再問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要與我溥侵站在一邊?” 史乘桴惡哼一聲,轉過臉正視溥侵道︰“要我史乘桴跟著你溥侵做不仁不義之事,禍害天下嗎?” 溥侵面容皺起,聲音冷得在顫抖,問︰“那你就不顧你女兒以及整個泉池的安危了?” 史乘桴還是那樣淡然一笑道︰“依了你,我下地無顏面對師父。”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溥侵暗暗磨牙。 “我向著金胤是因為他大仁大義,尊他為真漢子。可你溥侵,實乃真正的小人。”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溥侵翻臉了。”溥侵隱怒,肆虐的眼神似要將他撕碎。 史乘桴笑道︰“要殺要刮,悉听尊便。” 溥侵雙目曝出,卻又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他獰笑道︰“我倒舍不得殺你了。” 史乘桴搖頭,嘲問︰“留我何用?不如早早殺之。” 溥侵笑而不語,輕甩衣袖轉身對旁邊易濁風道︰“史莊主就交給你了,好好伺候他。” “是。”易濁風淺一蹙眉,點頭呼應。 待溥侵一走,偌大的房間便只剩史乘桴和易濁風兩人。僵持片刻後,易濁風忍不住問道他︰“史莊主有什麼打算嗎?” 史乘桴合眼道︰“生死有命,成某人只求問心無愧。” 易濁風道︰“史莊主不合作,溥教主會想更多的辦法拿出藏在泉池溶洞內的仙葩草。” 史乘桴道︰“成某不怕他。” 易濁風望向他,余光落于史乘桴盤踞在床榻上的雙腿上。走近幾步,他才注意到,史乘桴兩邊的膝蓋骨上,各自穿著一條極細極細的白索,白索的另一端固定于床後石壁。 舞蠶絲!舞蠶乃天一深山獨產的一類毒蟲。它吐的絲韌質如金,除用火燒熔解,其余任何方式都無法使其斷裂。且它毒性溫熱,能慢慢地腐化接觸它的事物。 易濁風心底一緊,暗想︰這史乘桴的腿算是廢了! 史乘桴似已察覺出易濁風變化細微的神色,笑問︰“名震江湖的易濁風也會心生憐意?” 易濁風矯作一笑,轉身道︰“史莊主,溥侵是不會放過你的。不過我會念在凌無邪的情面上不為難您,您珍重。” 史乘桴怔了片刻,忽而眉紋一散,朗聲大笑道︰“也不枉凌無邪舍命救你。不過成某倒不贊成他領這個情!” 易濁風依然面無表情,道︰“您好自為之。” “慢著!”史乘桴喝住了正要離去的他。 易濁風驚愕地回過頭,沉默了一會後史乘桴還是忍不住說出口道︰“你替我辦件事情,如何?” 易濁風不明白史乘桴的意思,便怔怔地看著他,史乘桴道︰“你知道仙葩草藏在哪,卻沒有貪得之心,這點我很欣賞。” “那您要我做什麼?” 史乘桴的臉色平定如水,道︰“從泉池溶洞拿出仙葩草,而後,殺了我。” “這一一一”易濁風訝然。 史乘桴道︰“我不想成為金戈和史如歌的包袱。你剛才也看出來了,你不殺我,我也只是個活死人。” “可你一死,天下就亂了。” 史乘桴點頭,眼中的平和和淡然前所未有,道︰“就是要亂,亂過之後才會平靜,暫得幾世太平。” “史莊主為人真是高深莫測,亂自己的天下卻偏偏還要拉上我。”易濁風搖頭一贊。 史乘桴頜首,道︰“我知道你不會拒絕我。因為溥侵遲早會逼你殺了我。” 易濁風瞑目,潸然一嘆,道︰“我確實不會拒絕你。只是,你不怕仙葩草落到溥侵手中?” 史乘桴笑了笑,道︰“那就看你了。” 易濁風沉色道︰“之前,你為何不讓金戈知道仙葩草藏在的秘密?” “我不想讓金戈成為眾矢之的,遭人各路人馬的追殺。” 易濁風點點頭,道︰“看得出來史莊主很愛惜這個徒弟,對于他的安危,想得也是無比周全。” 史乘桴微微皺眉道︰“是。這輩子我最引以為傲的便是我的這個徒弟和我的女兒。” “史莊主有沒有想過,若您真的不在了,您女兒的命運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她能承受得了這一切嗎?”易濁風的眼中隱隱地帶著幾分忿氣。 史乘桴凝視著他黝黑的雙眸,也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所以,要看你的了。” 八月的夜,涼如水。習習清風伴著優雅的桂花香飄散在四周,整個春時居,香氣彌漫。 仰望天空半圓的月亮,遠處,巍巍天絕峰正與月交接。似乎,立于天絕峰頂,伸手便可摘得天上星宿。 春時居位于天一群山東面,為莊罹的行宮。 夜深人靜,忽見得兩道黑色身影飛速掠過,又落于丈高的圍牆外。此時,居內密布的守衛皆是累眼疲乏,加之兩人輕功已到火候,所以並無他人發覺。 春時居外,金戈搖頭,自問道︰“師父不在這里,那會在哪?” 史如歌皺眉,也是一臉惑色︰“莊罹的春時居溥天驕的神霄居凌無邪的灝原居,所有能用來關押犯人的地方我們都一一找遍了,可是卻找不到爹爹。接下來我們該去哪?” 金戈搖頭,道︰“不知道,讓我再想想。” 金戈踱步思索,忽而眉心一皺,望向遠處高入雲端的天絕峰,道︰“忘了,溥侵這個人生性多疑,他一定不會將師父囚禁在距他太遠的地方,所以星月居和瓊華居都沒必要去了。” 史如歌望向金戈直視的那個方向,面露懼色︰“那是溥侵親掌的天絕殿。” 金戈的嘴邊撇過一絲不屑的笑容︰“那我正要去看看。” 史如歌握住他的手腕,憂慮了片刻,道︰“我們一起!” 天絕峰上,十二執事率兵分守著八個不同方位。金戈和史如歌早已抵至,他們隱身于西南方一千年古樹下。這個方位,史如歌記憶猶新,那日她便是經此方位一道的小門而誤入天絕殿的。 眼下,恪守此位的地坤在隔著金戈和史如歌百來步遠的地方來回走動著。他的身後,十來名兵衛猶如雕刻的石像般靜肅筆挺。 金戈掃眼四周,余光終落回前方高闊之殿式上。他抿唇一笑,正要持劍起身,史如歌晃神扯住了他的衣袖,小聲道:“就這樣莽撞的沖進去嗎?十二執事可不是好惹的!” 金戈笑了笑︰“會有人替我們引開他們的,十二執事一分開就不會再有乾坤八卦劍陣,好對付得很。” 金戈暗涌內功,頓時,他手中赤霄劍橫生出一派凜烈之怒氣,周遭的空氣似被段破般,輕輕顫了半晌。天絕殿外,地坤猛一緊神,警戒度提高了十二分,沉聲對周圍兵衛道︰“有人闖進來了,小心!” 地坤敏銳的目光鎖定于西南方的古樹後,他輕咳一聲,扯嗓道︰“有膽攀上天絕峰,自不怕現身與我一見,還請閣下一一一” 地坤話未說完,卻感應到身後有道黑影飄晃,猛回過頭,卻見一切平靜如初,毫無異樣,他懸著心算是放下了。他一展眉頭,放緩腳步向前走去,一面運功戒備。直待行至一持矛兵衛身前,他才恍然大悟。那兵衛仍是肅立不動,連眼珠都不再轉動一下,生像未曾看到他。 地坤駭然大驚,緩緩伸手,他想試著推推他。不料,他的手指剛觸到他的盔甲,便見得他僵硬的身子木木地往地上倒去。再看周邊其他兵衛,皆是面如死灰,沒有了任何血氣。 地坤凝氣運功,飛速抽出手中短劍,地坤劍一出鞘,便見得一道白光直沖雲霄,而後它似煙花般,在空中綻開。 “不好,地坤在放信號!”金戈飛向前,閃電之速,不等地坤來勢洶洶的掌風擊至,他便早早地將赤霄劍抵在了他的心口。 “我師父在哪?”金戈問。 不見其他執事的接應,地坤不禁大失所望,目光盤旋片刻,反問金戈道︰“你就是金胤之子金戈?” “正是。”金戈嗤笑道。 “你救不了史乘桴。”地坤忽顯一派祥和。 “這不是你說得準的。說出具體位置,我可饒你一命。”金戈面容色微獰。 “我不知道。”地坤沉聲道。 “那我先殺了你。”金戈咬牙,手中的赤霄劍利落地刺在了地坤的心口! 地坤癱倒在地,史如歌跑上來,催促道︰“我們快進去!” “嗯。”金戈領著史如歌,飛向天絕殿。 聞訊趕來的莊罹,一見地上奄奄一息的地坤,嘴邊抹過一絲古怪而又詭異的笑容。 穿過一大片花樹林後,金戈和史如歌很順利的抵至一大殿內。此時月至中天,殿內空無一人,因而顯得陰氣森森。兩人漫步行走于這樓殿中,見得白玉石鋪成的地面,華麗萬分。殿內,每隔相應的距離,都豎立著一面成人高的明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43章 極其震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它們將殿頂外的月光反射入內,使得殿內清光流轉。 金戈和史如歌行走其中,幽微的月光中,卻見得他們鏡中的身形不斷扭曲,變幻莫測。仿佛月光造就的幻境般,撲朔迷離。 金戈屏氣凝神,刻意讓自己保持鎮定。他能感受到每面鏡子里所隱藏的強烈煞氣,它有著神奇的魔力,似乎在召喚著他們靠近。突听啪的一聲碎響,金戈揮劍,已迅速將其眼前那面鏡子擊為了碎片。霎時,殿內光線暗了少許。史如歌深呼一口氣,正要按金戈的做法將身邊的另一面鏡子擊碎,卻駭然發現,那面鏡中,竟憑空生出一雙雪亮的眼楮,它凶惡地瞪著他們,眼球布滿血絲,卻又顯得鮮活無比。 史如歌全身顫抖著,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失聲道︰“誰?誰的眼楮在里面?” 金戈也是一陣深深的震驚,便極速運功。突然間,他的手中,赤霄劍橫生一道凜厲的劍氣,它似冰焰一般橫襲四周!一會工夫,整個大殿便又這股橫暴的氣息灌滿,隨之,余下的十來面幻境裂為碎片! 金戈看了看史如歌,安慰道︰“不用怕,有我在。” 這時候,史如歌的目光牢牢地盯在大殿對面,那是一張微微拉動的黑色帷幕。幕布向兩邊緩緩張開,隨之,一尖銳男聲傳入兩人耳畔︰ “兩位,來得巧。”一見前方身姿曼妙、楚楚動人的史如歌,花隱不禁長眉挑動。 金戈笑了笑,冷一瞟他,淡道︰“擋我者,死。” 花隱和顏悅色,持刀走下玉石台階,緩慢道︰“金少爺闖到這天絕殿,就是在找死。” “少廢話,使出你的把戲,別耽誤本少爺的時間!”金戈臉色暗沉,他下意識地握緊劍柄,六成功力已凝聚在手指間。 “哈哈!”花隱瘋狂一笑,忽而笑容凝滯。 “你笑什麼?”史如歌怒問。 “笑你和金戈太愚拙了,沒有仙葩草,教主是不會放過史乘桴的。像你們,這番貿然闖入反倒丟了自己的小命。為你們不值啊!”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是看著史如歌姑娘你心痛一一一” “我哪里用得著你可憐?你先悲憫下你自己吧!” “哼。”花隱冷笑著搖了搖頭,“就算你們過得了我這關,到了最後,還是會落網。” “等我先殺了你再說!”金戈齜牙,十分不悅。他手中的赤霄劍即刻幻變,劍氣凌人,無堅不摧,向著花隱頭頂掃去! 花隱就勢閃避開,身形一變,化作一道強烈的白光向著金戈迸射! 然而,協同花隱一齊進攻的還有他身後的十一道白光。這些白光刺眼耀人,且快若閃電,他們的顏色又與殿內月光一致,致使金戈難以分辨,凌亂中,他們的迸射無聲無息! 此時,金戈手中的赤霄劍如同蛟龍一番,它凜烈的劍氣,如同張開的血盆大口,迅速吞噬著每一道逼近它的光芒! “嗖”,一陣碎響,又有十二道同樣的光芒,從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是金戈,而是身旁的史如歌! 變起頃刻,金戈毫無防備,白芒發出極細的輕響,瞬間就已襲至史如歌身旁! 不等史如歌躲閃,又見一道極盛的白光滯凝,在她的身旁旋開半個弧圓,直至將她的眼楮晃花。 金戈再次揚劍,向著那道極盛的白光重重劈去!霎時那道光芒縈滅,緊接著,協同花隱齊出的那十一道白芒亦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光澤,慢慢湮沒了下去。 金戈終于松了一口氣,回過神,卻發現整個大殿已經沒有了史如歌身影。 “史如歌!史如歌!”金戈失聲呼喊,淒婉的回聲在殿內斷續響起,夾雜著花隱隔空傳來的笑聲,再一定神,卻見得地面碎裂的鏡片忽如花片般慢慢飄起,它們浮于半空,圍成一個優美的橢圓。它們變幻著,慢慢地向中心處匯攏。 “冥環神功!”金戈大覺不妙,增聚內力,雙手持劍重重劈向前! 這一劍,攜萬馬奔騰之力,還未來得及凝結的鏡片,瞬間化為粉末! 漫天塵埃中,他的一襲白衣未染一絲殘垢。 他費力扳了扳身子,直覺胸口一陣沉悶。這一次,他幾乎是調動了全身的力量。此時卻還是壓抑不住心中那隱隱的撕裂般的劇痛。 “既然在此,何不現身?溥侵!” 四周無人再應,片刻工夫,整個大殿沉寂無聲。 金戈踱步,向更里面走去。 花隱挾持著史如歌飛往神霄居。不料半途,又遭受到了他人的伏擊。 林間,石礫橫飛,一股強迫的氣力已追至花隱心口。他只覺就要窒息,還未來得及出手,便已發現身旁的史如歌已被人救走。 “高手,高手!”花隱心底驚呼,暗覺大事不妙的他又一騰身,返往天絕峰。 天絕山下,某山坳間。 楚紹龍解開史如歌身上的穴道,嘆道︰“史如歌姑娘和金戈公子果真好膽量,登上了天絕殿。溥侵和易濁風可一直在等著你們。” 一听身前白衣飄飄的楚紹龍的嘆息,懵懂中甦醒的史如歌,不解地問道︰“怎麼會是你救了我?” 楚紹龍搖了搖扇,眉宇間淡若遠山︰“對,是我救了你。不然你還以為是誰?” 史如歌搖頭卻又疑惑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楚紹龍輕柔一笑,透著些許玩世不恭的意味︰“因為我想幫你們,協助你們救史莊主。我要阻止溥侵拿仙葩草。” 史如歌淡眉輕皺︰“可你,是溥侵的手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紹龍譏誚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想被他束縛一生。” “這是你的真心話?”史如歌半信半疑。 楚紹龍瞑目︰“你不得不信我,是我從花隱手中救出了你。” “那你可以告訴我我爹在哪嗎?” “不但可以,我還可以親自領你去。” “好。那你現在就帶我去。”史如歌點點頭。 楚紹龍卻又遲疑道︰“現如今,鎮守天絕殿的主要分三層。最外圍是十二執事,你和金戈已經通過。中間是十二小鬼,而最里邊一層才是最主要的,它在易濁風的掌控下。我怕你們過不了。” “為什麼會是他?” “這是他該做的。也是溥侵的高明之處。” “即便如此,我也要去救我爹,你剛才的承諾可要兌現啊。”史如歌態度堅定。 “那你在身後跟著我吧。”楚紹龍笑了笑便輕拂衣袖,縱身向著峰頂飛去。 史如歌尾隨楚紹龍,飛上山頂,他們躲開無數兵衛虎視眈眈的目光,幾經輾轉後終于抵達目的地。 此刻,溥侵寢宮外,楚紹龍飄然而落,待身後史如歌穩下來,他便輕一轉身,臉上平淡隨和的表情霎時化得木訥,他道︰“我只能帶你到這里,看你自己的了。告辭!” 楚紹龍說完,身軀一躍,很快便消失在廣袤蒼穹。 眼前,恢弘宮殿,十來盞白色琉璃燈高高懸掛于廊頂,靜靜地將整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史如歌踱步向前走,此地雖是月華燈明,但其透露著的無窮的陰森和詭譎,讓人不寒而栗。 推開朱紅色的大門,史乘桴憔悴枯槁的面容映入史如歌的眼簾。 “爹!”她呼喊著跑到床邊,蹲在了他的身邊。眼前,他的臉上盡皆露出一絲笑容,那麼清晰。 “爹,女兒來救你!”見史乘桴一動不動,史如歌重復叫喚著。 月美殿闊,將一切都襯得那麼渺小。而史乘桴臉上掛著的笑容,也似乎窮盡了一生之苦。 “爹,你一一怎一一麼一一?”史如歌戰栗,伸手,怯怯地探著他的鼻息。 “這不可能,不可能一一一”史如歌搖頭,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此時的史乘桴已經沒有了氣息。 “不可能!爹一一一你醒醒一一爹一一一”史如歌嘶聲厲吼,小臉哭得不成原形的她止不住地搖晃著史乘桴,似想將他搖醒一番。 史如歌的哭喊,宛如天地破顏的鳳吟,在這一瞬間,驚醒長夜的寂寥。 終于,朱紅色大門,沉重地敞向兩旁。易濁風提劍,領著四名隨從步入室內。一見床沿依舊端坐的史乘桴面容暗淡、血氣全失,還有趴在他身邊痛哭的史如歌,他的臉色驀然驚變! 史如歌含淚的雙眼如杏花帶雨,凝望著間隔她幾步遠的易濁風,低咽︰“我爹是怎麼死的?” 易濁風無奈地別過臉去,刻意躲開她的眼楮,不聞不語。 “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敢說話?”史如歌低斥。 易濁風背著她的臉暗如沉灰,淡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史如歌笑了,美艷的笑容在她的小臉上綻放,透著無盡的淒涼和悲惋。 “他的身上不見任何傷痕,應該是中毒而死。” 史如歌心中一凜,冷道︰“天一最擅長用毒的便是溥天驕,是他殺了我爹?” 易濁風一呆,搖了搖頭︰“溥天驕來不了這里,不是他。” “呵呵。”史如歌冷笑,“連溥天驕都來不了的地方,天底下還能有幾個人進得來?你一直在這里,為什麼卻不知道?” 易濁風一斂眉目,久久卻搭不上話。 “他當然說不知道,因為殺史莊主的人就是他。”猛地,一股肅殺之氣如初春寒風,撲面而來。眾人一訝,待看清楚,站在門口的卻是身著盔甲的敖進。 史如歌的面容立即變得凌厲起來,仇恨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易濁風。 易濁風心緒有些紊亂,但是外表卻表現得若無其事,他問︰“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里?” 敖進慢步走向史如歌,余光卻一直與易濁風對視,道︰“你不用管我是誰。總之我知道,殺害史莊主的人就是你。” 易濁風搖搖頭,冷道︰“沒有證據,就不要胡說八道。” 敖進行至床沿,一把翻開史乘桴的右手心,霎時,一道極細的劍傷呈現在眾人面前。 史如歌直覺胸口怒氣翻涌,臉色再變。 敖進再道︰“我是第一個發現史莊主被殺的人。這些天我一直躲在天絕殿,不巧的是,兩個時辰之前我才知道史莊主是被軟禁在這里。可惜,等我進來時他就已經一一一趁著莊主的身體余溫尚存,我就仔細檢查了,除開他膝蓋骨內穿串的白索,手心的這一道劍痕便是唯一的傷口。” 敖進振振有詞,易濁風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代他補充道︰“能在一劍之內取人性命,且令死者毫無痛苦,便是我一貫的作風。” 敖進一昂頭,訝道︰“你終于承認了?” 易濁風感到無比滑稽︰“那你再說說,我是怎麼殺害史莊主的?” “你持劍刺過來,莊主功力盡失雙腿又被束縛,想躲卻躲不了,出于一個正常人的本能反應,他伸手借以抵擋。可是力不從心,他擋住了你的劍,卻擋不了它釋放的魔光!而且,這個世上沒有誰的劍能造成這麼細的傷口,只有你的承影劍!” “哈哈。”易濁風笑出了聲,鮮少有人見過他這樣笑。他無味地搖搖頭,卻轉身極輕極輕地看了一眼史如歌,就準備離去。 “站住!”史如歌的冷怒令易濁風再次停住了腳步。她起身,翻涌著仇恨的雙眼緊鎖他正要離去的背影,一字一字道,“我會為我爹報仇的!” “你不會有機會。”易濁風答得冷漠如霜。 “想就這樣走了,沒那麼容易!”敖進猝然運功,藏涌著滔天功力的一掌向著前方的易濁風重重擊去!霎時,整個宮殿似乎都顫了一顫。 “易少爺,當心!”身後,一隨從急速迎了上去。漠然,敖進致命的一掌直直地打在了他的胸口。 全場一陣驚顫,連史如歌都沒有想到,在她印象中宛如弱柳扶風的男子敖進居然能發出如此強大的掌力。如果不是那名隨從誓死相護,剛才被擊斃的人就一定會是易濁風! 易濁風的眼中曝出幽深的怒火,這一瞬間,他的手心藍光匯聚,向著前方的敖進斬落! 掌風翩然閃至,幾乎將這凝滯般的空氣撕裂!敖進只覺四面八方都彌漫著藍色幽光,一時間竟也忘記該如何躲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44章 妄動信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正色道︰“你的武功很高,你到底是什麼人?” 敖進的眼中滿是嘲諷,厲牙道︰“我是誰你管不著,總之你殺了史莊主我就要取你狗命!” 易濁風的心沉了沉,仿佛在尋思著什麼,卻見敖進再一起身,恍如怒起的雄獅般再次撲向他! 頃刻,易濁風再提真氣,涌起手心幽駭的藍光,隨性地向著前方逼近的敖進一罩! 只差毫厘,他便取了敖進的性命。 敖進圓睜怒眼,有些不解︰“為什麼不殺了我?” 易濁風收手,淡道︰“殺你?懶得費我力氣。” 敖進的嘴邊抹過一絲古怪而又懊悔的笑容。 一旁的史如歌疲憊而又絕望地支起了身子,自嘲一笑︰“他根本就不屑于與你動手,他要殺的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易濁風的臉色黯然變化,冷笑道︰“多謝抬舉。”轉而又對身後三名隨從道,“你們三個找塊安靜的地兒,先把史莊主給埋了。” 三名隨從俯身正欲扶過史如歌懷中的史乘桴,不料手才沾上史乘桴的衣裳,並被史如歌凌厲的目光給懾了回來。史如歌雙目瞪得老大,怒斥道︰“住手!誰也別過來!” 易濁風錯愕呆住,怔怔地看著她,道︰“你守著的只是一具尸體而已。” 史如歌沒好氣地瞟他一眼,道︰“不用你管!” 易濁風苦笑︰“你這又是何必啦。”口中微微嘆息,又示意隨從們退了下來。 史如歌痛苦地搖了搖頭,帶著那種厭惡世俗的嘲諷︰“爹沒了,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對我來說都已失去了從前的意義。” “可你還有一一一”易濁風轉身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卻忽然發現周遭空氣暗波涌動,一道深不可測的內力似秋水般流動著慢慢向他襲來。他沒有再動,外運體內真氣。 來者武功極高,看易濁風輕斂眉目,史如歌不禁心一寬,暗道︰難道是金戈到了? 泛著古香的室內烏光溢轉,敞著的大門發出簌簌聲響,而後並被一股強烈的勁風逼催,頃刻化為木屑。 是劍氣,濃烈的劍氣充盈整個空間。倒轉的空氣中,只見一位青衣少年凜然孑立。 金戈俊稚的臉上蘊藏著無盡的悲怒,但又極力控制著使它不露出言表。他俯身扶起史乘桴的遺體,點頭對身邊史如歌和敖進道︰“我們走。” 易濁風高大的身子孤傲佇立于大門前,攔住其出路。 金戈冷厲的目光橫掃向他,道︰“我只問你一遍,我師父死了,事先,你知情嗎?” 易濁風猶豫了好久,才轉身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金戈冷笑出聲,目光再滯于易濁風的臉上,整個氛圍頓生濃烈殺意,漠道,“那你讓開!” “先殺了我,再從我的尸體上踩過去。”易濁風淡然道。 敖進觀望著金戈,憤慨道︰“少爺,我斷定莊主的死與他脫不了干系,跟他還是少廢話的好!我們聯手,殺了他!” 金戈緊握赤霄劍柄,眼中的戾氣化作殺機,卻遲遲未動。他在想︰敖進是怎麼來到這天絕殿的?他又憑什麼說師父的死和易濁風脫不了關系?幾日不見他的武功為何進步神速?而眼前易濁風擋道,自己已負內傷,即使加上敖進,也未必是他的對手,要怎樣才能安然逃離? 而史如歌精致的小臉卻是凝住前方孤立的易濁風。她總覺得,他的肩膀是那樣高不可攀;他的心,恍若深海般無法估測。而她曾經深愛著的,卻也是這樣的一個他。 可是,他到底愛過自己嗎?愛,他為了救自己不顧一切;不愛,他會嫌棄自己是個隨意的女人。可是,她做的犧牲卻也是為了救他,難道他不知道嗎?心底涼涼一笑,她知道他知道的。 只是,他不是她想得那番完美。 如今,她的父親在他的眼皮底下被殺,他真的不知情嗎?還是,在偽裝?或許,他一直都在偽裝。 她就這樣痴痴地看著易濁風,心中有百來個問題想求他解答,卻發現,一個都問不出口。 喧囂的沉默中,金戈瞑目思考著,濃烈的赤霄劍氣已積聚在他身體周圍;易濁風提劍,承影劍上的藍光如雪般散漫開。 兩人僵持著,誰也未曾先出手。卻听得一聲悠悠的嘆息自遠方響起,伴隨著一股強絕的力量飛出,千絲萬縷般卷住了金戈握劍的手腕,它拖著他的身子向著前方的易濁風飛襲! 如攜涌著千軍萬馬之力,整地一掃而過,瞬間便見得前方的三名隨從僵木倒地。 金戈無法抗拒,任由這股氣力帶至著他。倉促間,卻見易濁風手心藍光閃動,不等金戈逼近,承影劍已出鞘,向著他周邊那道神秘的力量橫掃而去。 因被溥侵的冥環神功震傷內力,金戈周邊凝形的赤霄劍氣有了罅隙,恍然,便見承影劍上斜射出一道直長的藍光,恍如尖針,它透過劍氣屏障的罅隙,從金戈肋下刺入,瞬間便穿過了他的身體! 直透心底的疼痛令金戈麻痹,在空中一個筋斗,他的身子便如失重般往下墜落。 情急中,史如歌起身,輕飄飄地飛向前去。她想用自己瘦小的雙臂接住金戈下墜的身體。不料這時,又有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掌力向他們襲來。 掌力的強大,史如歌從未見過,她想過躲閃,但只要一躲,她身前的金戈便會死在這剛猛的掌下!于是她凝聚真氣,無暇思考便奮不顧身地迎了上去! 卻見易濁風的眼中冒出了無名的怒火,是妒恨?是憂惜?不容他動輒,那宏大的一掌便已打在了史如歌的身上。 劇烈的痛疼直達心底,史如歌只覺全身麻痹了一番,大口鮮血嘔了出來。 金戈和史如歌斷續墜地,不及多想,金戈屏氣凝神,勉強將赤霄劍氣提升到了極限,他想要抵擋暗處的這個人,卻發現剛被承影劍所傷的肋骨處疼痛鑽心,完全力不從心。 “易濁風,殺了他們!”隔空傳來一冷硬男聲,頒布著這道死死的命令。眾人耳怯,聞其聲卻未見其人。 易濁風怔于原地,凝目仇視著前方的金戈以及重傷俯在他懷中的史如歌,卻遲遲未動。 “如果不殺了他們,後患無窮。易濁風,殺了他們!”那聲音又如逐魂令般響起。 史如歌面帶懼色,掙扎著支起了身子,竭盡全身力氣,一把將金戈推了開︰“你快走,不用管我!” “史如歌,你胡說什麼啦!”金戈靜坐著運功,看去有些憔悴。史如歌的舉動讓他更加不安,他怎麼可能丟下她?即便要他死,也不可能…… 想著想著,體內亂竄的氣流似要沖破他的骨肉一番,看著他的臉色由綠變紅,又由紅變黑! “少爺,我助你!”見此情形,敖進起身,蹲坐于金戈身後,雙手合閉後又撐開,積蓄磅礡能量的一掌向著金戈的肩背重重擊去! 金戈直覺體內真氣翻江倒海般流動著,大口的鮮血已涌至咽喉,就要嘔瀝而出。 卻見敖進再次運功,頃刻,浩淼的真氣籠罩著兩人的身體。 “原來是你。偷走泉池溶洞內仙葩草的人!”易濁風默嘆,即刻便撥動了手中的承影劍,霎時,幽魔一般的劍伴隨著暴漲的劍芒向著前方的兩人劈去!這一劍的力量,恍若驚動了蒼穹一番,致使整個大殿搖搖欲墜! “不要一一不要一一”史如歌騰身,向著持劍的易濁風的身體撲去! 有如蒼勁的鷹,史如歌朝易濁風猛撲過去。來勢如此突然,他左手上的那一掌還未來得及發出,整個身子便被她兩臂環抱著箍住。 “金戈,你們快走!”史如歌嘶聲呼喊。卻見一旁的金戈和敖進依然默契運功。 易濁風好不耐煩地扭轉著身體,直想掙脫史如歌的束縛,將她甩開。而心底卻又不停地嘲笑著自己,換做別人,還未等其接近他,他的內力便早已將其震開,甚至拋到千丈之外。可現在,纏著他的是虛弱無助的史如歌,所以,他舍不得運功。即使是在這被監視的情形下。 可是,他與她,終究不在同一條線上。 連心底對自己的那絲嘲諷都變得苦澀無比。他一傾身,便將史如歌撲倒在地。 手中的承影劍光芒四溢,他想站起來,而固執的史如歌卻死不認輸,依然緊緊地箍著他的身體。 就這樣,兩人在地上折騰著滾了幾圈。 易濁風終于耐不過,突地一折,支身便將地上的她死死地按了住。史如歌也拗不過,身體痛到極點,疲憊的她正緩緩地閉合著雙眼。 她要死了嗎?易濁風的神色黯然變化,驚惶失措。猛地一把又將奄奄一息的她扶了起來。 他輕拍著史如歌的肩背,不動聲色地將體內真氣涌出,源源不斷地灌入她的身體。良久後才見得史如歌慘白的臉有了些許血氣。 “易濁風,放開她!”身後,敖進突然一躍而起,凝聚大半功力的一掌直向易濁風的後背擊去! 毫無戒備下如此劇烈的一掌,頓時牽住了易濁風全部的心脈,劇烈的疼痛恍如身體被撕裂,一口鮮血也隨之噴出! 地上,承影劍光照亮了他們的臉。易濁風本可以放手躍開,可是他真氣一斷,史如歌必死無疑。但他若不放手,敖進便會接二連三的向他進攻,如此一來,他活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踟躕不定,猝然,金戈身軀彈起,雄渾的內力涌出便將易濁風和史如歌震了開!他道︰“易濁風,多謝你不惜一切地為史如歌灌輸內力。不過———”金戈並不多說什麼,也並不多做什麼,飛上前一把將史如歌抱了過來。 “我們快走!”點頭示意後,敖進也跟著抱起了史乘桴的遺體。 一時間,他們的身影便如疾風般向著門外飛馳! 天絕峰巔,仍是秋月駿賞,霜露沾衣。 平日威嚴肅穆的天絕正殿,此刻卻彌漫著一股肅殺、淒厲的寒意。周遭空氣如被凝滯,已容不得一絲氣息的介入。除非走進者有種深厚的內功底子,不然便會馬上死于這強勁的肅氣之下。 金戈等人倉惶逃出溥侵寢宮,便又進入天絕正殿這層層包圍圈中。 因被敖進偷襲而負傷的易濁風咬牙起身,掙扎著追趕倉惶逃離的金戈、史如歌和敖進。 天絕殿,溥侵站在上方巨型檀木椅前,黑影人巋然立于門前! 瞠目一看,兩人拱手發功,黑白兩道氣流交匯于大殿正中,僵持著。 便也是這兩道氣流,將一切動態的事物羈絆! 一見金戈,黑影人別嘴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喊道︰“金戈,快殺了他!” 金戈仰頭,看到天絕殿上的溥侵眉目緊蹙面紅耳赤,便知他處于下風。 對,此時不殺他,還待何時? 金戈揚劍,涌出了體內全部真氣,向著殿上的溥侵劈去! 一道粼光,折射到溥侵頭頂! 溥侵曝目,卻被黑影人牽住。如他停止與黑影人對峙而去回擊金戈,黑影人高深的內力不說將他震死,至少也是九死一生。如不回擊金戈,赤霄劍就要了他的命! 怒火彌漫著,溥侵一松,反手一掌向著前方攻進的金戈擊去。 與黑影人的較量讓他消耗了大半的功力,這一掌並不高深,金戈身子一偏,便成功躲開。但它恍如帶著斥力般,足足將赤霄劍排斥在丈來遠外而不得已入內。 赤霄劍沒有傷到溥侵,黑影人的掌風便如意料中那番重重地擊在了他的胸口! 溥侵只覺胸前血浪翻滾,四體分裂般的痛! 他的身體重重一墜,跌落著倒向身後的檀木椅。 他的嘴角有鮮血溢出,他磨牙,厲道︰“金戈,你好卑鄙,居然趁人之危!” 金戈笑得有些冷漠,道︰“卑鄙?你說我卑鄙?你殺了我爹、我娘、我師父、反倒說我卑鄙?” 溥侵扭頭,漠道︰“史乘桴不是我殺的!殺你爹金胤全因他該死!” “你給我閉嘴!”金戈的眼中怒火燃得旺烈。 溥侵道︰“金胤奪我所愛,而後又趁機禍害天一,殺他是順應師父的意思。” “你放屁,當年,我爹與我娘早已結為夫妻,他愛的人不是顧柳煙,而是我娘,他根本就不會對顧柳煙怎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46章 勝者為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玄衣心中一涼,轉而再視腳下蒼綠青山,不發一語。易濁風順著她張望的方向,凝目道︰“殺害江老夫婦的那個人是你派的?” “對,是我。”易玄衣笑了笑,像在嘲諷自己。 “你為什麼這麼做?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易濁風語氣十分不禮貌,像在質問她。 易玄衣搖了下頭,說︰“沒有,你都知道了。” 易濁風又不禁冷笑︰“我不知道。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易玄衣說︰“你爹娘是普通的老百姓,二十年前便已過世,是我把你撿回來的。” “誰能證明你這次又不是在騙我?”易濁風嘆息,道,“如果真是這樣,你為何還要騙所有人我是易飛的兒子?” 易玄衣眼中的光芒淡化如水︰“因為我想盡我所能給你最好的。” “因為我可憐?”易濁風皺眉再問。 晨風吹散易玄衣的黑發,她道︰“不是!” “那是為了別的什麼?” 易玄衣沒有回答。 易濁風無意識的搖搖頭,又注視著前方的易玄衣,忽而轉移了話題,問道︰“二十三年前,在落日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金胤和溥侵會如此敵對?易香綺誕下的第一個孩子為什麼會死?你,不可能不知道。” “是。”易玄衣轉身,眼中似有波紋在閃動,笑了笑,道,“所有人都被騙了,除了金戈,我姐姐從未懷過其他孩子。” “這?一一一那江老夫婦明明說,二十二年前,香綺誕下過一名男嬰啊。”易濁風訝異。 易玄衣搖搖頭,笑道︰“我說了,江老夫婦說的並不一定就是事實。” “那?” 易玄衣靜下來,思考著。 “二十三年前,姐姐去河邊浣洗,將負傷的金胤救回。後來他和姐姐暗生情愫,又私定了終身。後來金胤說待他回天一稟告顧教主後就返還落日鎮正式迎娶我姐。可沒有想到三個月後,溥侵和顧柳煙也找到了這里。顧柳煙對金胤情有獨鐘,某天,當她看到姐姐與金胤親密要好便大發醋意。記得那晚我、溥侵、顧柳煙,我們三人都喝得很多,最後是金胤將我們抱回各自的臥房。結果卻沒有想到,那晚,顧柳煙便被人玷污了。” “是誰做的?” 易玄衣搖頭,笑了笑道︰“是溥侵酒醉所為。顧柳煙愛金胤而不愛溥侵,溥侵因為害怕激怒顧,所以他渴求金胤替他隱瞞。于是,傻傻的顧柳煙一直都以為那晚強行佔有她的人是金胤。金胤一直替溥侵背著這個黑鍋。之後,便發現顧柳煙懷孕了。” “那夭折的孩子是顧柳煙和溥侵所生?” “對,眼看時間一天天過去,顧柳煙的肚子大幅增大,事情已發展到了無法隱瞞的地步。溥侵說由他回天一稟告顧,顧柳煙留此暫由金胤照顧。于是,溥侵離開了落日鎮,卻將顧柳煙留在了這里。” “後來啦?” “溥侵走了很久,很久才回來。他回來的時候顧柳煙因早產而臨盆近半個月了,而她的孩子也在出生的那天夭折。溥侵看到哭臉婆娑、小腹平平的顧柳煙,知道自己的孩子沒了,幾乎瘋狂的他壓抑著滿腔的怒火和怨氣,便開始懷疑是金胤在搞鬼。這就是金胤與溥侵矛盾的起源” 易玄衣眼中光芒流轉,越變越暗。易濁風也似乎明白了什麼,便不再追問。他知道玄衣深愛溥侵,而年輕時的溥侵卻從未在意她的存在,心中裝著滿滿的顧柳煙。這對于玄衣,當然是痛。 易濁風俯視著腳下逐顯清晰的山巒,悵然一笑,道︰蒼茫天地,萬物不息,過去無法復制、未來意想不到,唯獨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想逃卻逃不掉。 易玄衣走到他身前,輕聲道︰“所以我要把握機會,彌補過去所犯的錯。” 易濁風撇頭,自嘲一笑,問她︰“姑母彌補金戈是因為他是易香綺的兒子,可是我啦?如果我只是姑母撿回的孤兒,那這麼多年,您犯的著對我如此用心的照顧嗎?還是,您也在彌補?” 易玄衣的心驟然一彈,怯怯的便將兩手緊捏在了一起,輕問他︰“你還是不相信我?” 易濁風搖頭道︰“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易玄衣的臉上表情僵化,道︰“你不要再問了,我什麼都不會回答你。” 易濁風的眼中暗波涌動、深不見底。 易玄衣看向他,透視到他隱藏的殺意,心中更是不安,再道︰“易濁風,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你答應過我,今生都不背叛溥侵,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與他為敵。” 易濁風的眉心縱然一緊,道︰“對,我曾發誓絕不背叛他。” 易玄衣矯意一笑,問︰“可你是這樣做的嗎?” “不是。”他回應得理直氣壯。 易玄衣瞑目一嘆,眼中的戾意化為悲憐,她道︰“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我一直都相信你,既然你不想再多說,那也無妨,我不為難您。”易濁風轉身,正背著升起朝陽往山下走。 “我有多麼的愛他,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易玄衣心底由生一股落寞。 秋葉揚飛。黑影人和敖進立于烈烈山風中,斂目凝視著眼前剛堆起的小土丘,神情悲壯。 金戈跪于木碑前,眼中悲傷無處逆轉,盯著那堆新土,一動不動。 史如歌蹲坐土旁,像在休憩,可她眼中透出的刻骨恨意,令其精神無法釋然。 清晨的雲霧籠罩在此山間,細風灌入他們的衣袍,一派朦朧、虛渺之美。 “我們快走吧,不然溥侵的人又要追來了。易玄衣只說讓我們走下天絕峰,可沒說讓我們走出天一。”黑影人深吸一口氣,提醒道。 碑前,金戈的手猝然用力,長長的指甲已深深地扎到木屑里,他嘶聲冷笑道︰“要來就來,我奉陪!” 黑影人一笑︰“雖然溥侵和易濁風都受了傷,可他們的力量還是不容小覷。加之花隱的十二小鬼還未出現,所以,我們必須以退為進,保存實力。” 金戈緩緩抬起眸子︰“我要留在這里。”他的語氣有著視死如歸的堅定。 “我也要留在這里,我要報仇,殺了溥侵!”史如歌的身子徒然一怔,厲道。 黑影人隨性打量下他們,看著他們蒼白的臉色,緊皺的眉頭,不禁又是一嘆,無奈道︰“那我陪你們留下。” 一邊的敖進頓了頓,又立即回過神來,接道︰“我也要留在天一追隨少爺和小姐。” 金戈起身,清澈的眼眸瞟向黑影人︰“張師叔在這里生活了不下二十年,能否想到有特別隱蔽的地方可供我們暫且休憩,落腳調養。” 黑影人凝神思考後恍然大悟︰“我帶你們去北玄谷,那有一千年古樹洞,溥侵不曾知曉。” 金戈點了點頭,拔出直插在地上的赤霄劍,又彎腰扶起了坐著的史如歌。 各人互視一眼,便輕輕地邁開了腳步,朝北邊走去! 一路,山間氤氳的霧氣漸漸的被明媚的陽光驅散,視線越來越清晰,隨之,周圍的殺氣遞減。 黑影人帶著三人曲曲折折穿梭過了無數叢林,最終他們經一石洞到達北玄谷。 北玄谷四面被矮小山峰環繞,谷中林草滿園,香氣襲人,還有潺潺小溪從中橫貫流過,溪水清可見底,時而還能看到小魚在游曳,溪邊的小卵石被正午的陽光曬得微微發燙。 而山谷的南邊靠峭壁處便盤踞著一千年古樹。 它的樹根暴露著,四通八達伸向遠方;它的枝葉恍如撐開的擎天巨傘,為其腳下人遮炎蔽日;它的主干粗壯無比,要有十來個人撐臂手手相連才得以將其抱住。 金戈、史如歌和敖進仔細打量著這千年大樹,竟找不到黑影人所說的那可供人居住的樹洞。 黑影人隨性地走至大樹前,淺一彎腰,便將古樹上一大片樹皮撕扯了下來。 豁然,半張門高的樹洞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從這里進去。”黑影人點頭向他們示意。 四人躬身朝洞內跨步。 躍過洞口,他們的身體便是一墜,重重地跌落在了軟軟的濕土上。原來,此處並非樹洞,只是洞門巧奪天工,跨過洞門,里邊便是別有洞天。它仿若一個大型地窖,寬敞無比。而那道樹門,就是它唯一的出口。雖然此洞密閉,但四人置身其中卻並不感到呼吸沉悶。 金戈走進更里邊,找了處稍稍干燥點的地方安頓史如歌坐了下來,見得四周洞壁濕氣沉沉,加之陣陣枝葉腐爛的氣息撲鼻而來,顯然,這一秘洞從未有人涉足。如此,對于黑影人的發現力金戈在心底表示相當的欽佩。藏在這里療傷,溥侵就是將天一掀起,也不可能知道! 回望眼身後的黑影人和敖進,金戈終于忍不住坐了下來,那會他被冥環神功震傷心脈,至今未完全恢復,現在得抓緊時間調息。 敖進焦慮地看著前方靜坐的金戈和史如歌,對旁邊黑影人說道︰“少爺和小姐都受傷了,而且他們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進食,張大俠,勞您在這看護著他們,我出去找找可以用來充饑的事物。” 黑影人疑惑地看著他,道︰“你去?你武功不高加之在這人生地不熟,你能上哪找吃的?你留在這里,我去。” “也好。”敖進點了點頭。 黑影人輕一縱身,便躍出了樹門。 洞內,敖進肅立,他視金戈的雙眼隱露出一道煞人的白光!他緩緩地朝他們走近,眼中,滿是殺意。 金戈瞑目,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卻是史如歌,怔著轉過臉,喊道︰“敖進,你干嘛?” 他似乎被什麼驚醒,抖了抖身子,停住了腳步,臉上的烏雲也立馬消去,換而陽光明媚,道︰“我想為少爺療傷,這樣他恢復得更快些。” 史如歌低眉,也沒有多問,她只是細細地盯著金戈,生怕他出半點差池。 敖進羞愧得退後了幾步,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敖進,你想出去的話出去便是,我和史如歌都不會攔你。”金戈突然睜眼說話。 “少爺,我一一一!”敖進話到嘴邊又啞口無言。 金戈俊秀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道︰“心不在,留人又何用?” 史如歌不解,問道︰“金戈,你話中有話,到底想說什麼啊?” 金戈直視他道︰“不用我說明白,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史如歌看向敖進,正巧與他目光相遇。敖進的臉色煞變慘白,顯得羞澀難當。其實史如歌早有疑惑,可她一直都不願意懷疑敖進。 事實證明,是她太過理想化,太過虛怯,太不敢面對現實了。 “敖進,是你殺了我爹,拿了仙葩草嗎?” “不是,不是。”敖進慌張著連連擺手,否認。 “你還說不是?你武功平平,如果沒有仙葩草護體,你能進得了天絕殿?你敢和易濁風對抗?”金戈忍不住大聲道。 金戈和史如歌皆是一臉怒意,看得敖進心底發 。 “敖進,是不是你殺了我爹?” “不是!不關我的事!”敖進搖頭,躲開他們的目光。 “那你是怎麼走進天絕殿的?”金戈冷問。 敖進撇頭,道︰“沒錯,仙葩草是我拿的。可殺害莊主的人真的不是我!那天在泉池溶洞,正巧撞到易濁風。” “你的意思還是他殺了師父?”金戈閑淡一問。 “我看就是他!” 金戈冷冷一笑,道︰“你先把仙葩草交給我。” “這,我一一一” “你在幫誰?” “幫我自己。”敖進笑道。 “你不想說那就算了。但這仙葩草你絕不能拿。”金戈正色道。 “少爺,對不起了,仙葩草我不能給你!”敖進轉身,白手一掌直擊靜坐的金戈。 “別走!”金戈起身,追向早已躍出洞門的他。 北玄谷外,秋陽暖照。 黑影人踏著腳下的一片花海,如天空行雲般向前走,他身後一飄飄然式的白色身影不遠不近地跟著。兩人的間距從未增多或者減少毫厘。 偶來一陣颯爽秋風吹得他的長發飄逸起舞。借著這股涼,他運功寓氣,將心底想說的話傳送到了他的耳畔。他問︰“師父,史乘桴死了,是誰殺了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47章 一大叛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攜傷卻還是毫不吝嗇地耗用內力施展輕功以用來追趕敖進。 一見金戈蹦出了洞口,史如歌擔心發生意外,便也起身慢吞吞的跟在了他的後面。 相比來說,仙葩草是無比重要的。他們不知道敖進是受誰慫恿而偷得仙葩草,總之,就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不然,小人得志,雞犬升天。也枉費了這麼多年史乘桴的苦心收藏。 兩人追蹤敖進直至飛雲崖邊。 倉促間,敖進兩腿戰栗,腳下碎石因他不自覺的觸踫而淅淅瀝瀝地向崖下滑落。此時,他已走投無路。 猛一回頭卻發現金戈和史如歌已在前方,攔住了他的去路。 “敖進,我相信我爹不是你殺的。只要你歸還仙葩草,其他的我們不追究,你回來吧。”見他搖搖晃晃地立于崖邊,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史如歌不禁顫了顫,叫道。 敖進青稚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搖搖頭卻不說話。 金戈無奈一嘆,冷怒道︰“敖進,你我一塊在泉池長大,如同兄弟一番,到底是什麼人,他在你心中重要得能讓你背棄我們泉池?” 敖進視金戈的雙眸帶有幾分敬意,道︰“人在江湖,身不由主。我的出生決定了我的使命,就像你一樣,自懂事起你就知道溥侵是你的敵人。” 金戈皺眉問道︰“你是溥侵的人?” 敖進似笑非笑。 史如歌一蹙眉,忍不住想起了數月前她被擄來天一。那時她在瓊華居,敖進卻找到了她,還告訴她天絕殿有個小出口。那時她都沒有細想敖進為什麼會那麼清楚,是他指引她上的天絕殿。 史如歌問道︰“敖進,那次你讓我上天絕殿,卻沒有告訴我那時正是各人物匯集上報事物之日,無知的我差點就死在了溥侵的冥環神功下。你是故意的麼?” 敖進溫郁的目光看向她道︰“不是。你們什麼都不要再問了!” 他的步子又向崖邊退了一步。 史如歌直覺心底一寒,想沖上前去抓住他。 突然,見得敖進急一轉身,面向懸崖,縱身往下撲去! 金戈的身形如流星閃爍般快捷,他一躍身軀,飛向前來一把拖住了他的手腕。 金戈緊緊地抓著他,而半身懸于崖邊的敖進卻在死死地掙扎,他的臉上已是青筋暴起,他在使勁地反抗,只想從金戈的手中掙脫。 “你放開我,我不會背叛我真正的主子,也無顏見你們。唯有一死!”敖進嘶聲叫喚。 金戈道︰“你不能死!”他攜涌出些許內功,一咬牙,使出更大的力氣一把便將他拉了上來。 “不要救我,金戈!”他叫嚷著,卻無金戈速度之快,他的身體早被他拉回正軌,直直地站在了懸崖邊。而有傷在身的金戈卻因耗費體力過多而感到精疲力竭。 史如歌匆忙走到懸崖邊,她正想扶著金戈趕回樹洞。卻沒有想到,不等她靠近,敖進再一轉身,反手一掌,向著後邊的金戈重重擊去! 大口的鮮血從金戈的胸腔噴薄而出,雷般的憤怒掛在了臉上。金戈提劍一揮,向著敖進的身體橫切而去。霎時,凜厲的劍氣圍繞在他身邊,仿佛一個天然的無形囚籠,將他擒住。 敖進直覺就要窒息。這些氣體不斷地向中心處凝聚、匯總、增加,強烈地擠壓著他的心脈、血液、仿佛,他快被壓成肉餅。 敖進一提神,又恍然大悟。他想︰金戈的赤霄劍雖然厲害,可他還有法寶仙葩草。他笑了笑,凝氣運功,瞬間,便見得一道白光破殼而出,它劃破赤霄劍氣凝聚起的結界直射長空。 重獲自由的敖進不禁仰天長嘯,他原本盤踞著的那一頭烏發瞬間被風吹散,迎風亂舞。他得意得有些忘形!卻沒有想到,此時的仙葩草已從他體內脫穎而出,懸浮在半空。 金戈的嘴邊浮顯出一絲美妙的笑容。他飛騰而起,于半空發出一掌將底下的敖進劈了開!而後伸手將閃熠著白光的仙葩草快速地攬了下來! 金戈將仙葩草緊握手心,而這時它強烈的白光正緩緩變暗。片刻,便見得絲絲白氣自他五指的間隙散出。緊跟著,他直覺體內瘀傷在慢慢化開,全身血流變得無比順暢。 敖進的眼珠直直地瞪了起來,他知道此時仙葩草的能量正在慢慢轉化,由光變氣。而這其中的大部分能量正通過金戈的手心傳輸到他身體的各個部位。 “把它還給我!”敖進不甘心,他好似一頭餓狼直朝金戈撲來。 金戈靈活一閃,便讓激動的敖進撲了個空。 一邊的史如歌神色恐慌,催促金戈道︰“我們快走吧,我總感覺山下溥侵的人已經追來了。” 詭異的靜,整個崖邊已無一絲風影。金戈一靜下心便也感覺到有股強烈的煞氣正向他們逼近。 “是十二執事,我們已經沒時間跑了。”金戈正定道。 “那我們怎麼辦呢?”史如歌顯得有些慌張。 金戈深切地看著她,道︰“你先走,這里由我頂著。” “不行!”史如歌搖搖頭,堅決否認他的想法。 金戈焦急道︰“這個時候了,一切都听我的!你快回樹洞找張師叔,不要在這礙著我!” “可是你啦?” “沒有可是,听我的,快走!”金戈拔開赤霄劍,身體伴之飛開了幾丈遠。 “金戈,你小心啊!”史如歌叮囑道。她又張眼看了看身後匍匐在地上呻吟的敖進,本想說句什麼,最終卻又止語于此。無奈她搖頭輕嘆一聲便快速地往另一個下山的方向跑! 史如歌正下那邊的一道緩坡,剛好湮沒在他們的視線之內,瞬間,便見得七個凜冽黑影閃現在金戈眼前。 七大執事,筆挺的盔甲、如墨的黑發,個個身姿峻拔、威嚴不凡。 聲名遠播的十二執事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卻只有七個人,桀驁不馴的金戈不禁詭異一笑,高昂道︰“你們七個人,是何許人也?敢在前面攔我的道,不怕我打得你們抽搐翻滾?” 站于中間的蜀逍一向死板著臉,盡是怒色,他冷哼道︰“小子,這里是天一,不是泉池,容不得你在這里狂妄!” 金戈搖搖頭,感到可笑至極︰“有什麼區別嗎?溥侵被張打成重傷不能來幫你們,在哪都是你們七個打我一個!” “你———本座懶得和你廢話!”蜀逍冷冷看著金戈,兩道深長的黑眉直直豎了起來。剛一說完,他便揮動著左右手,示意兩旁的執事齊齊攻之。 頃刻,七人各自手持短劍,左刺右劈上攻下堵,毒蛇一般向金戈戮了過來! 他們身手敏捷,金戈一看便知傳說中的十二執事絕非浪得虛名,眼下他們雖然少了一名成員,可這力量依然不容小覷。所以,他運功抵卻,飄然後退。 蜀逍嘴角一撇,看出他的顧慮,厲聲得意道︰“乾坤八卦劍陣,結陣!” 黑影如霧,七執事身形飄飄,圍著金戈疾旋起來。 金戈一驚,見得他們越轉越快,在他周圍晃悠,隱然連成黝黑的一片,化作高可及天的黑浪,翻涌著向他劈打下來。 乾坤八卦劍陣玄奧無比,它將天、地、水、火、雷、山、風、澤八卦的力量聚合到一處,化陣勢而為一霧。 眼下,金戈雖有赤霄劍和仙葩草在手,可由于他的武功未到一定火候,所以還是無法與這等奧妙之極的陣法抗衡。于是,他沒有硬拼,只是不斷地運功以躲閃陣中煞氣對他內力的腐蝕。 忽而,濃霧散開,慢慢地又分化成七團黑雲。 金戈一凜,這陣法如此強勢,這雲團籠罩在他的周圍,又奇幻地變化著,它們越轉越快,漸像一個無縫的囚牢,將他囚禁在這狹小的空間里。 黑雲遮住了他眼前的大片天,恍如夜一般的幽深。 如何才能破陣?金戈揮劍抵御的同時也在思索著破敵之法。 瞬間,又似有光線從兩個不同的方位折射進來。 金戈微喜,似已悟出玄機,暗道︰再完美的陣勢還是存有漏洞,看我怎麼攻破你。忽而,他劍心運處,將萬千力道統統攝來,有如雄鷹的蒼勁,他一劍劈出,向著東南面斬落! 听得一大聲脆響,似有什麼炸開一番。頓時,便見得那天衣無縫的陣牆在東南面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砰然,一聲淒厲的長嘯!伴隨著金戈身子的落地,便見得整團黑霧急劇散開。霎時,七執事紛紛落地,顯出了人形! 蜀逍的臉色看上去是那麼的陰沉,眼中,盡是鋒芒。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著眼前清如明月般的金戈,不解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最薄弱的環節是在東南方?” 金戈眼中有著些許譏誚,道︰“因為你們只有七個人,守不住八個方位。” 蜀逍唇角一撇,道︰“說得好,地坤死了,沒人鎮守東南方位,密不透風的八卦陣才會留有空隙讓你一劍擊破。不過你別得意的太早!”他說完,鷹般銳利的眼神瞥向崖邊的敖進,道,“敖進,你還愣著干什麼?現在便是你歸位成為真正地坤的最好時機!” “地坤?”金戈訝然看向敖進。 “沒錯,我便是後備十二執事中的地坤。自小,我便潛伏在史乘桴身邊。”敖進起身,他曾經稚幼和悅的臉頃刻全是殺意。 金戈瞑目,又絕望地睜眼,冷冷道︰“其實我早該知道。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是溥侵的人,那會在天絕殿後宮,你為何又要幫我們對付易濁風?那時,你應該助他殺了我!” 敖進搖搖頭,道︰“我根本就沒有想到那時你已經懷疑上我了。幫你只是為了繼續隱藏我的身份,因為當年金胤拿走的仙葩草還未出現。只有跟著你才能知道它的下落!而且,易濁風也是我們老大想要對付的人。” 金戈清冷一笑,道︰“你一出來就指證是易濁風殺了我師父。你的目的只是想讓史如歌與易濁風為敵?” 敖進眼珠瞪大,道︰“不是,這個我可沒騙你,殺害史乘桴的人的確就是易濁風!” 金戈的俊目危險地眯了起來,道︰“我會查清楚,而後手刃仇人。” “希望你能替史莊主報仇。在這天一,不服易濁風的人可多得是!”敖進道。 “地坤,拿好你的劍!”蜀逍將手中閃光短劍扔至他。 “好!”敖進騰身飛于半空將那一柄地坤劍穩穩接住。 “當年,金胤耗費了一半的功力才得以大挫乾坤大卦劍陣,以致最後他體力不支被溥侵打敗。看你今天的武功,再相比當年的金胤,可謂是天隔地遠。”蜀逍訕笑著侃侃而談。 金戈面不改色道︰“試了才知道,看招!”他騰身而起,一手握珠,一手持劍,立于半空。 “上!”蜀逍一聲大喝,便見得敖進和其他執事們蜂擁而起,他們圍成一個大圈,手中的短劍直指半空中的金戈。 七柄短劍的光芒匯聚于中心。它們在半空兩兩交織,終成一把絢麗的光劍。光劍浮于金戈腳下,就要觸到他的腳跟! 金戈直覺腳下的光劍在不停地割劃著他的身體,可他的腳步卻如定格了一番,無法動彈。他想,若不是仙葩草在手,他的五髒六腑立將支離破碎。 他眉心輕皺,正思考著該如何脫身。 忽而,又似有一股高深的內力介入。金戈腿腳晃動,一看下邊的十二執事皆是面露難色。 “金戈!”一渾厚男聲鏗鏘傳來。金戈循音而望,正是黑影人悠然立于對面石山之上。他一會意,便憤涌出了體內全部真氣,手中赤霄劍一揚,頓時,濃烈的劍氣霸行四面! 金戈的身體沖天,他扔下那一陣強大的劍氣,將八執事那幽冥的劍光吞沒。見得八執事已無法負荷那沉重的劍氣,原本有序的排場轟然散開。眾短劍匯聚而成的那一柄光劍也如憑空消失了一番。 金戈再也顧不上其他的,立朝黑影人處飛去! 他的腳步穩穩地落入旁邊山石上。輕聲道︰“多謝您的及時趕到,張師叔!” 黑影人點了下頭,忽而又刻意一問,“史如歌啦?怎麼沒和你一起?” 金戈的心如被尖針深扎了下,慌道︰“我要她回樹洞找你,難道你沒有見到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48章 害人害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影人深眉一斂,道︰“驚聞這邊有異樣,我便直接過來了,並沒有回過樹洞。” “那興許她還在洞里!不好,敖進知道它的位置!”金戈撒腿便往山下樹洞跑。 寬闊隱蔽的樹洞內依然彌漫著枝葉腐爛的氣息。金戈和黑影人躬身而入,卻見里邊早已空無一人。 “史如歌會去哪?”金戈急得大氣粗喘。 “相信她不會走遠,除非———”黑影人沒有再說下去。 “我們分頭找,找到後想辦法通知對方!” “若她不在這附近,最有可能在哪?” “若她被人劫持了,那劫持她的人不可能不通知我們,因為仙葩草還在我的手中。所以,我們先找找!” 北玄谷邊的御花亭。亭內秋葉飄揚,灑如雨絮。 駱姝簾一手捂住流血的左臉,一邊匆匆忙忙地往屋內跑。 恐懼、驚蟄、令她失神落魄。 丟了魂似的她踉蹌著,似乎是連滾帶爬,她好不容易終于回到自己的房間里。 她跌坐于窗前銅鏡旁,戰戰兢兢地、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將放于臉上的那只手挪開。 三顆尖細的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臉上,同時慢慢地汩出深黑的血液! 她戰栗著,瑟瑟發抖! 房門被一股強勁的力氣推開,溥天驕匆匆走進來。一見駱姝簾臉色慘白,左臉上更是順淌三行黑血,他心底一陣抽搐。既是心痛、又是愛憐、還有埋怨! 溥天驕蹲在她的凳子旁,焦急道︰“簾簾,你的臉一一一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駱姝簾鳳眼眯起,那凶惡的表情似想將一個人撕裂,她轉視溥天驕,怒道︰“你還問,都怪你!那赤焱蛇不是你精心培育,能懂人意的毒物嗎?我放它咬史如歌,為什麼它反過來咬我一口?!” “這一一一”溥天驕似懂非懂,焦急的他只好拉過駱姝簾的手掰開來看個究竟。 大塊鮮紅的血斑將駱姝簾整個手心蓋住! “毒液已經遍布你的全身,馬上就要發作了。” 姝簾的臉色刷的變暗。她搖著頭,淚如雨下,已經感覺到痛疼的她已顧不上去遮掩那受傷的臉。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甘心!”她的情緒愈加激動,隨之,她體內血流加速,毒液的傳輸更是順暢無比,這徹骨的痛苦令她的身體不停的抽動著。 她的左手緊緊地抓住溥天驕的手臂,尖長的指甲已完全插入到了他的皮膚里,殷紅的血液自他的手臂淌下! 溥天驕濕潤著眼珠,卻還是堅強的忍,任由她發泄著! 姝簾的臉越來越黑,越來越暗,看得溥天驕的心一陣惡寒。 無奈,溥天驕咬牙,雄渾的一掌直擊她的後背,她昏了過去。他借機封住了她全身的血脈。而後抱起她,速往神霄居跑! 他抱著駱姝簾來到自己的小藥房。也就是在這里,他精心苦研,調制出了無數毒藥。包括這次的赤焱蛇,它的劇毒能碳化被咬者的軀體,直至最後被咬者身體的每個器官都衰竭。 他急匆匆地從書桌邊的抽屜中取出一個圓形小瓶,將瓶內那一小顆藥丸倒于掌心,而後輕捏開她的嘴,再將藥丸慢慢地放了進去。 “簾簾,你忍住,很快就會沒事的。”溥天驕喃喃低語。他扶起駱姝簾的身體,單掌撐出,深度運功,他將體內真氣源源不斷地灌輸到她的身體里。 過了好久好久,駱姝簾烏黑的皮膚終于顯出微許亮澤。 溥天驕將她抱回臥室,自己則疲憊地躺在了她的身邊。他很累,可是卻無法合眼,他要守著她,不讓任何人過來打攪她,也不再讓任何人傷害她。他要看著她慢慢恢復,恢復得像從前一樣容光煥發。 某山林處,史如歌望著眼前的那一大片黑沉沉的樹林,茫然不已。她被駱姝簾追擊,以致誤打誤撞地逃到了這里。回憶起在樹洞里姝簾掐著那條血紅小蛇的七寸將它扔至她身上的那場景,她不禁陣陣發虛。她想︰縱使這山林會有更大的毒蛇或猛獸,都不及那姝簾可怕。 那會的事情是這樣的。 史如歌慌忙跑回北玄谷邊的千年古樹下,她躍到洞里邊,看到的卻不是張,而是一襲潔白裙紗的姝簾靜謐地站在那里。她的手臂上還環著一條極其精細而且顏色艷麗的美蛇。 一見史如歌,姝簾絕美的容顏更是神采煥發,打量了她好久,她才陰笑著開口說話︰“史如歌,你這不要臉的女人,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那正好還上我哥哥的命!” 史如歌心情本就不悅,也沒有想到她竟能找到這里。因她辱罵自己,她也就不示弱,回擊道︰“你才不要臉啦,你這臭女人,龔子期的死只能怪他自己咎由自取。” “你給我閉嘴!是你害死了他,我不會讓你好過!”姝簾激怒,她惡瞟著史如歌,將臂上環繞的那條紅蛇取了下來。 駱姝簾掐住蛇的七寸,讓蛇身彎彎曲曲扭動著。 “你要干什麼!”駱姝簾手中紅赤的小蛇,以及她凶惡的眼神皆令史如歌膽寒。 “我要讓你難看地死在這里,即使你心愛的易濁風過來了他也救不了你!不,他都認不出你!”姝簾淒厲而又慘絕地笑出了聲。 “神經病!”史如歌轉身欲走。 “別想走!”姝簾收住了笑容,撲向前去,擋在了洞口。 “你自己去玩你的小蛇吧,不要在這妨礙我,不要以為我真不是你的對手!”史如歌語氣強勢心里卻只盼著能早些躲開她。 駱姝簾的眼中盡是森寒之意︰“我不和你打,是讓它好好侍候你!”說完,她將手中的小蛇輕輕一擲! “啊!”史如歌忙著退卻,可姝簾投擲的力度恰到好處,那一條赤紅的小蛇直直地掛了她胸脯的衣口。 “不要在我身上爬啊!”嬌小的身蛇粘在史如歌頸上的皮膚,順著,它又靈活地翻了個身,史如歌戰栗抽搐著。奇怪的是,它卻沒有咬她! “赤焱,快咬她!”姝簾急促道。 “讓它咬你自己吧!”史如歌驚栗的快哭出了聲,見姝簾那一副唯恐她不死的模樣,她鼓足勇氣,便伸手捉住那小蛇,她將它緊緊地捉在了手中。 “你咬她吧!”張嘴的小蛇吐了吐舌頭又發出嘶嘶輕響,史如歌緊緊地握住它,突而向著姝簾的臉上重重甩去。 精靈般的小蛇很快的便在她左臉上刻下了三顆尖細的牙印。 “你!一一一”姝簾睜圓了大眼呆滯地看著地上翻滾在塵土里的小蛇,又伸手觸了觸臉上被咬的傷口,恍悟出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你自己玩吧,我不陪你了!”史如歌喘了喘粗氣,再也顧不上其他的撒腿便拼了命似的往洞外跑! 直至她跑到這片樹林! 所以,她沒有選擇回頭,她不知道那條小蛇有多麼的毒,因為她擔心姝簾還會跟來,所以她決定沿著這條路直朝樹林深處走。 此路雖不算狹窄,但似好久無人通行,路面鋪著一層厚厚的落葉,踏足于上只覺輕軟綿綿。山風穿林而入,更顯得林影幢幢,陰風習習。此時雖是白日午間,卻是越見荒涼。 史如歌走著走著,便听得自己的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想想她確實好久都沒有吃東西了,如今該上哪去找食物充饑、找水源解渴啦?眼前的這條路最終會通向哪? 疲倦和饑渴致使她步調變慢,幾乎是一步一步向前推移。她在心底抱怨,也深深地憎惡著駱姝簾。 又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叢林和樹木都已消失不見,換而之清流激湍和稚秀小山映入她的眼簾。 “好漂亮的地方啊!”她由衷一贊,顧不上思考這是在哪便匆匆跑至溪邊,捧起一把溪水汩汩地喝了下去。 “真是好極了!只是,這是在哪啦?”清甜的溪水下肚後,史如歌頓覺精神倍增,便又開始思考起來。 細細說來,她對天一是十分不熟悉的。上回她被擄來天一,卻整天都待在了易濁風的瓊華居,她都不記得最後是從哪個方向離開的。但是,看這里連綿的山峰由東往西漸次增高,她想︰莫非這溪水的上游就是她與易濁風的初見地,那大氣磅礡的飛雲瀑? 對,飛雲瀑、瓊華居!那是她唯一熟悉一點的地方,她可以去那,去找易濁風,她還想見他,雖然她覺得沒有臉面,但還是想看見他,哪怕他會鄙夷自己。而且她還想去求證,求證那殺害她父親的人絕對不是他。 所以,她決定逆著水流的方向去找瓊華居! 可是,她突然心跳加速,忐忑不安! 天絕殿上,溥侵一手捂著心口,一邊輕喘氣息,他鷹般銳利的雙眼掃過殿下三人,停滯于蜀逍,啞聲問他︰“金戈和張還沒有離開天一?” 蜀逍向前,略微躬身,道︰“是的,教主。我等本要將金戈擒住將仙葩草拿回的,卻沒有想到半途張趕來了。” 溥侵瞑目,醞釀道︰“張。二十年了,沒想到他竟會幫著金胤,而且他的武功進步之速居然連我都不是對手。怎麼會這樣?這些年他到底躲在哪?” 見溥侵神色凝重,莊罹有些許躁動,道︰“教主,如今史乘桴已經死了,我想張等人之所以不離開天一純粹是想利用你負傷調息的這段時間再上天絕殿偷拿仙葩草,所以我們一定要加強防範,最好是能先發制人,因為他們在暗我們在明,否則我們防不勝防!” “莊罹說的十分有道理。不止教主,十二執事也被重創,所以我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布網捉魚,盡快將他們擒住!最好,能殺之!”花隱鏗鏘相應。 溥侵的嘴邊咧開一絲狡黠的笑容,道︰“當然。縱使他們插上了翅膀,還是飛不出我的手掌心。” 花隱自恃一笑︰“不知教主有何良策?” 溥侵慢慢起身,走近他們幾步,道︰“你們三個雖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是完全交由你們卻不太妥當。花隱,你去一趟瓊華居,看看易濁風在不在,再把我的意思傳達給他。說,我不指望他能殺得了張,但金戈他是對付得了的。如果他能從金戈的手中拿回仙葩草,那他所做的一切錯事我都既往不咎。如果這次他還是任性妄為,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不給玄衣面子。” “是,屬下一定帶到!”花隱躬腰尖聲道。 “嗯。”溥侵點點頭,再次瞑目屏息,道︰“這半個月我要閉關療傷,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天絕宮後殿半步。” “明白!”三人齊應。 “去吧!”溥侵揮了揮手。 夜里,八月晚旬的月亮依然清朗。 瓊華居,蓮花塘邊,僻靜小亭內,易濁風獨杯暢飲。 池中,枯葉落花,依然帶著淡淡的幽香,香遠益清、回味無窮。 一切出奇的靜,靜得他心神恍惚。他戀于桌前美酒,只願能一醉解千愁。 月色微朦,而前方曲折小徑上他的身形卻清晰可見,他的白衣未染一絲塵垢,好似俊逸的仙人剛從天上下來。 易濁風不禁一絲苦笑,墨色酒杯脫手而出,它好似一顆儲能的爆彈迅猛擊向前方的他。 他卻是不緊不慢地將身子一偏,伸出兩指,便將酒杯穩穩夾住! 易濁風起身,輕笑道︰“這麼晚了,難怪瓊華居的大門還鎖不上,原是踫到了輕功超絕的楚紹龍。” 楚紹龍回之一笑,拋回酒杯,一展手中的金唯扇,一股雄風便將它穩穩地扇放在了亭中石桌上,道︰“楚某冒昧掃了易少爺的酒興,還請見諒!” 易濁風問道︰“深夜造訪,有什麼事嗎?” 楚紹龍道︰“我受教主之命,來找史如歌。” 易濁風俊眉一蹙,不明其意。 “下了天絕殿,金戈和史如歌並沒有離開天一。後來金戈遭十二執事圍殺,因張及時趕到而得以脫險,可史如歌卻不見了。我們想,她最有可能來的地方便是這里了。” 易濁風冷冷地笑出了聲,道︰“她可真沒來這里。” 楚紹龍點點頭︰“這我相信,如果史姑娘在,易少爺就不會一個人喝悶酒了。” 易濁風的笑容帶著萬分的嘲弄,道︰“你是受黑影人之命而來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49章 心如明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楚紹龍怔了怔,卻听得易濁風繼續說道︰“當日向我通風報信說史如歌被困在別雅山林的那個人是你?” 楚紹龍表情一斂,不語。他沒有料到易濁風早已猜到引他上別雅山救史如歌的那人是自己。 易濁風低問道︰“黑影人為什麼要救她?” 楚紹龍化開一臉的僵木,笑了笑,否認道︰“易少爺,我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易濁風訕道︰“不要裝蒜了。說說看,你是怎麼和黑影人勾結在一起的?” 楚紹龍緊張得有些抽搐,卻又平靜地笑道︰“易少爺可真會開玩笑,我怎麼可能和黑影人勾結,我與他可是素不相識。” 易濁風冷冷一笑︰“你們只想激化天一與泉池的矛盾。而在金戈面前,你們始終假作好人。楚紹龍,你瞞得過別人卻騙過我。” 楚紹龍悵然一笑,搖頭道︰“易少爺,楚某可真佩服你的想象能力。不過楚某還是得認真地告訴你,沒有的事。” 易濁風冷道︰“你去轉告黑影人,說我易濁風是不會放過他的!” “我不認識黑影人。”楚紹龍淡然道。 “那我先殺了你,先滅掉他的一個幫手。”易濁風怒怨的拔動了手中的承影劍! 楚紹龍的嘴邊撇過一絲怪異的笑容,道︰“既然如此,楚某奉陪!” 易濁風的眼中隱喻殺意!想起凌無邪慘死之狀,不禁心生悲怒,他知道那一切與楚紹龍是分不開的。 易濁風手中,幽幽的承影劍卷起一道深濃的藍光,裂電般向著前方不遠處的楚紹龍斬落。 楚紹龍的眼神略帶幾絲邪惡,他一展金扇,順勢沖天而起,身子妖異地化成了一道赤流,向著承影劍上卷去!他的身形若真若幻,緊緊纏繞著在了承影劍上。 易濁風輕斂眉目,一咬牙便將那道赫人的藍光舞散開來。霎時,漫天的藍露,將他們的衣賞渲染得一陣詭美。 楚紹龍的身子似被什麼給牽動,恍如柔軟的綢帶般被風輕拂著,而後便見得他慢慢地變回了原形,落在了易濁風的正前方。 易濁風提劍,正跨步走向他。 朦朧月光下,卻有一只手從身後伸出將他的肩膀穩穩按住。 他道︰“我跟你商量個事。” 易濁風的臉色急劇變冷。來者內功之深厚,他已清楚地感覺到了。他的手看似只是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而實際上卻如千鈞之力壓肩,他無法輕易脫身。 易濁風回頭,看到了他不太清晰的臉。 易濁風的手中那把閃爍著幽藍光亮的承影劍顯得更加寒澈,他冷冷地問道身後的黑影人︰“我和你能有什麼事商量?” 黑影人不說話,但他運功的力度稍稍緩和了些,直至最後他輕松地將手從易濁風肩上拿開了。暗中,易濁風也早將體內真氣提高到了極致,待肩上重力一去,他便持劍向著身後的黑影人橫掃而去! 劍光恍如炸開的海蓮,正如清輝般灑下罩上黑影人的頭頂。 黑影人輕一踮腳,足足飄開了丈來遠。 黑影人穩穩地落在了易濁風的正前方,卻也因易濁風承影劍氣的凌厲而受到了略微創傷。 看他深皺的濃眉,軒昂的氣勢和那一盤青細的烏發,再詮釋他面對任何敵人始終從容不迫的淡定情緒,易濁風不禁惑上心來。他不明白,眼前的這位黑影人極其厲害,甚至連溥侵都不是他的對手。可是,他卻從沒有見過他動用自己真正的武功,無論何種情況下,他都是用內力與人較量!就比現在,當他的承影劍襲向他,他大可運用自己武功加以反擊,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可是他沒有,他只是躲卻。 為何他不敢運用自己的武功? “你到底想怎麼樣?”易濁風淡漠一問。 黑影人笑而不語。楚紹龍觀眼黑影人的眼色,沉思了一會後說道︰“既然你已經猜到了,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沒錯,黑影人乃楚某恩師。師父今日的意思便是邀你加入我們。” 易濁風的眼中滿是寒光,問道楚紹龍︰“加入你們?要我跟你一樣背叛溥侵?” “可笑!”楚紹龍正要說話,卻被黑影人嗤斥的笑聲打斷了思緒。黑影人道︰“你的心早就已經背叛了他。只是你不願意承認,因為你還沒有查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我調查自己的身世,跟溥侵扯不上關系,更輪不到你們來說。”易濁風的眼底波浪翻涌,怒氣頓起。 黑影人並不想與易濁風決絕,于是也不再賣關子︰“長某敬你算塊好材,不想就這麼毀之。所以存心拉攏你,而且,這也是順應史如歌姑娘的意願,她可不想你永遠跟著溥侵。” “我的事更輪不到她操心了。”易濁風的語氣無比冷漠。 “呵呵。”黑影人笑著搖了搖頭。易濁風不明其意,蹙眉冷意地看著他。黑影人道,“你為她可以不顧生命,她也可以為你而摒棄自己的清白之身。她並沒有錯,只因愛之深,責之切,所以你才會怪她。” 易濁風蔑蔑一笑,卻不說話。 “如果你愛她,就該好好把握,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當年,我就是不懂得把握,後來悔恨不已。”黑影人的眼中突顯出一絲柔情。 “你說的是?”易濁風心中不禁生起一絲好奇。 易濁風的這一問便將黑影人的思緒拉回了原軌。他回過神來,嘆道︰“都過去了,不提也罷。只希望你們這些年輕人懂得珍惜眼前的美好。” 對于黑影人的感慨,易濁風覺得十分可笑,可是他又笑不出來。他不解地問道黑影人︰“你既想拉攏我,又為何要嫁禍于我?” 黑影人的目光悠遠起來,道︰“若史師兄非你所殺,那長某就真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易濁風冷笑一聲道︰“你自己或者楚紹龍。” 黑影人背手走前幾步,問︰“我為什麼要殺他?” “激化天一與泉池的矛盾,坐收漁翁之利。” 黑影人擺擺手︰“當年,我們的師父顧將仙葩草傳奇講述給了兩個人听,一個是金胤、一個是史乘桴。金胤早死,史乘桴是最後一個知道仙葩草傳奇的人。所以即便是為了得到仙葩草,我都不會殺他。因為只有知道仙葩草傳奇才能解開仙葩草之謎。” “所以是你誤會了。史乘桴的死與我們完全無關。”楚紹龍走近來正色道。 易濁風的目光移向別處,對于他們的解釋依然滿是嘲意。 黑影人的臉色更冷︰“其實長某更想殺了你替史乘桴報仇!” 易濁風眼中的寒芒栗然綻開︰“我再重復一遍,史乘桴的死與我無關!” 黑影人冷冷的眼神肆意地盯著易濁風︰“如果你想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便在三日之內找出凶手給我等一個交代。” 黑影人下的這一通牒,令易濁風訝得一時無語。 黑影人追問道︰“怎麼樣?你敢不敢將真凶找出來然後將他帶至金戈和史如歌面前?” “為何不敢?”易濁風的眼中亦升起一絲陰陰的笑意。 “好!很好!”黑影人不禁捫心一贊,道,“長某等可就等著你的一個交代了!” 易濁風的臉上冷意不變,他也不屑于回應黑影人的這最後一句話。 黑影人漠然一笑,仰頭觀了觀星辰密布的廣袤夜空,對身後的楚紹龍說道︰“紹龍,易公子知道該怎麼做了,我們先閃。” 黎明,神霄居。 姝簾從噩夢中驚醒,她哆嗦著爬起身,本能地朝窗前那面鏡子前撲去。面對著它,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撫上了自己的臉頰。 她的手緊貼在皮膚上,細細觸摸有這三個深凹的印痕。 她細細地咬緊了牙關。此時,她體內的蛇毒已經全然散去,皮膚也慢慢地恢復了光澤。可是,這三顆牙印卻猙獰地刻在了她的臉上。 她右手的指甲已經深深地扎進了桌面木隙里,隱汩出點點血跡。 細微的響動驚醒了入夢不深的溥天驕。他踉蹌著坐起身,一見桌邊面容破殘的姝簾,卻也不驚訝。他慢悠悠地走到她的身邊,從身後輕輕地摟住了她的肩,他含情脈脈地凝視著鏡子里她那張白淨如玉卻帶著瑕疵的臉,道︰“簾簾,在我心中你永遠是最美的女人。” 姝簾的心似被什麼給重重地擊了下。她搖頭,凜厲的眼神似將撕碎一切。 “這都是拜史如歌所賜,我的臉,我的臉,永遠都好不了了一一一” 滿臉殺意的姝簾深眯起了那雙美翹的鳳眼,只恨不得將史如歌千刀萬剮。 溥天驕劍眉直躺,戾氣道︰“我一定會讓她加倍的還給你!” 或許是因為溥天驕的這句話,姝簾情緒大緩。她放下手來,仔細端詳著鏡子里的自己。 突而,她抿唇一笑,依舊嫵媚的容顏帶著某種傾國傾城的魅惑,道︰“我讓她還,多沒意思。既然她那麼喜歡易濁風,那我何不讓易濁風代我向她索取?” 姝簾陰笑著,她的情緒變化之大令溥天驕訝然無語。他便淺問她︰“你想怎麼做?” 她掙脫溥天驕的環抱,自顧自憐地凝視著鏡子的自己,忽而鳳眼一怔,道︰“我不殺她,我要讓她死在易濁風的承影劍上,我要讓他親手殺了她!” “易濁風會嗎?”溥天驕覺得不可置信。 “會的。”她凝望著溥天驕的眼,澄澈的眼眸似想望穿秋水。 飛雲瀑下,易濁風在空中輕一揚劍,霎時,便見得眼前飛流直下的瀑布被劈分成兩段! 不遠處,駱姝簾蒙著紗巾走來,叫喚著他︰“易濁風,易濁風!” 轉而,易濁風停止練功,速速飛向她。他輕便的腳步穩穩地落在了水邊石地上。 易濁風瞠目結舌地看著她,有些驚訝。 “易濁風,是我。”駱姝簾揭下面紗,臉上那三個齒印已是紅如血痣。 易濁風還是忍不住問道她︰“你的臉,怎麼回事?” 駱姝簾撫摸著自己的臉頰,難為情道︰“沒什麼。只是被人下毒了,天驕替我解了毒,保住了我的命。只是我的臉,可能再也好不過來了。除非一一一” 易濁風並不想再問下去,卻是姝簾,她有意地指引著他。 “還記得在燼芙地下城的時候你說過什麼嗎?” “記得。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你的臉而不兌現自己曾說過的話。”易濁風轉身,面向飛瀑道。 “是,听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開心。可是我知道,如今的我已經完全配不上你了。”駱姝簾的眼中閃爍著盈盈淚花。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易濁風不冷不熱地問道。 駱姝簾神色凝重,她細觸著自己臉上的傷痕,沉默好久後終于說出了口︰“你娶史姑娘吧,她比我更愛你。為了你,她能做任何事。” 背面,易濁風表情一斂,似乎沒有料到她會這麼說。 駱姝簾凝咽著,差點哭出了聲︰“我愛你,可我不想再夾在你們之間。我不是史如歌的對手。” 易濁風轉身,看著兩眼淚花的她,忍不住問道︰“是史如歌將你的臉弄成這樣的?” 駱姝簾輕輕點頭。 “那她現在人在哪?”易濁風的臉上隱隱露出一絲笑容。 “我也不知道,或許跟金戈他們在一塊吧。”駱姝簾認真地看著他,他馬上避開了她的目光,轉身道︰“若沒有其他的事了,你就暫且回去好好休息吧。” 駱姝簾搖了搖頭焦急地追了上去。不等易濁風停下,她便撲向前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了他。她將臉緊貼在易濁風背上,細聲抽搐、哀求︰“易濁風你不要走,我不知道史如歌在哪兒,現在我功力盡失,要她再過來找我,我就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易濁風又撇唇,神情漠然詢問︰“那你想怎麼樣?” 她將易濁風的腰身環得更緊︰“我只想陪著你,陪在你的身邊,好不好?” 易濁風笑了笑,帶著十二分的譏誚。他掰開她的手,轉身將她的身體扶正。 “讓我在瓊華居陪你,好不好?”她收收眼淚,再次問道。 “隨便你。”易濁風松開她,很快便走出了她的視線。 望著易濁風遠去的背影,駱姝簾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白芒。怪異的笑容掛在她的嘴邊,她咬牙切齒,暗道︰“我是不會讓你們好過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50章 魔道相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說完之後,她遠遠地跟在了易濁風的身後,朝瓊華居的方向去! 天空漸漸明朗,陽光穿透山霧,直射到瓊華居恢弘大氣的門匾上。 門邊,每隔兩步來遠便矗立著一位手持長矛、身著鐵甲的守衛。一見易濁風走來,門旁的兩人便機智快速地迎了上去。 兩人微微躬身,招呼道︰“少爺。” 易濁風望了望四周,輕問道︰“這兩天有沒有誰到這里?” “誰?到這里的人很多啊,少爺指的是?”兩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都不明白他說的會是誰。 易濁風思考片刻,道︰“要有陌生女孩子過來找我,那放她進來便是。” “是!”兩人低頭應了應。 易濁風踱步跨進了大門。映入他眼簾的依舊是那一池凋零的荷花,愜意的是還有殘存的荷香飄到他的鼻孔。 他踏上蜿蜒的石鋪小道正準備回臥房。 “易濁風!”一句虛弱的女聲從他身後的假山處傳來。 他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看她。 “我終于又見到你了一一一”身後,史如歌笑了笑,臉上的酒窩調皮地跳躍著。她無比開心,卻又直覺眼前一片漆黑,盡管她努力把眼楮睜得最大。 “我都好久沒有吃東西了,我都不知道是什麼支撐我來到這里的,我一一一”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最後沒有了動靜。 听得撲通一聲響,易濁風猛然回頭,卻見得她已憔悴地倒在了地上。 “史如歌,史如歌一一一”易濁風驚慌著跑上前來,蹲下去將她攬在了懷中。 雖然史如歌昏倒了,可是她的意識卻是清晰的。她听到易濁風在叫她,叫得很真切。他果然還很緊張自己。于是,她很努力地讓自己睜眼,她想看著他,就這樣躺在他懷中盡情的凝視。 終于,史如歌成功了,她疲憊地看著他,看到了他的焦慮和擔憂。 “不要現在趕我走,我還不想死。”史如歌抽搐著發出極輕的聲音。 易濁風微微喘了口氣,正起身準備抱她進屋。 “少爺,花隱求見!”那看守大門的兵衛匆匆走來大聲稟報道。 易濁風不禁停下腳步,暗道︰這個時候來找我不就是為了史如歌、金戈和黑影人的事嗎?不過,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易濁風的心中憤意難平,卻也懶得接見,便對兵衛道︰“說我不在。” “是,少爺———”兵衛怯怯生生,卻又不得不從。 “人不好好的站在這里嗎?怎麼不在了?”身後響起花隱尖銳的說話聲。 花隱走近易濁風,幾絲笑容自臉上滑過,一見眼前躺在易濁風懷中的史如歌,他微作醉態,贊道︰“還未踏進瓊華居大門,我便嗅到了荷香、酒香、菜香,還有誘人的美人香!難怪,易少爺不讓我進屋了!” 易濁風怒意橫生,卻又不緊不慢道︰“有什麼事,說吧。” 花隱笑著搖了搖頭,道︰“也沒什麼,就是教主囑托要我來看看你,順便捎個口信。” 花隱說完便湊到他的耳邊嘀咕了好一陣。 易濁風的心仿佛被尖針給刺了下,卻沒有說話。史如歌看在眼底,花隱跟易濁風說了什麼,她不听也能猜得到。看易濁風斂起的眉目,她已看穿他的顧慮。 “我將史如歌帶回天絕殿,引金戈出來乖乖地獻上仙葩草。這回,易少爺可不能再阻止我了!”花隱眉目跳動,有力道。 畫面定格了好久,終見得沉默的易濁風綻出一絲笑意︰“當然不會,我正有此意。” 易濁風一松手,便將懷中的史如歌重重地拋在了地上。 被摔得一身劇痛的史如歌在地上翻了翻,最後掙扎著站了起來,她用盡力氣,大聲罵道︰“易濁風,你這見風使舵、陰晴不定的小人,你真不是男人!” 易濁風無奈地別過了頭,沒有搭理。 “你跟我走!”花隱吼道,他伸手抓住史如歌的長發將還未站穩的她一把揪了過來。 “你放開我,死壞人!”虛弱的史如歌痛苦的掙扎,蒼白的臉上毫無血氣。 “只要金戈肯拿仙葩草交換,我馬上放了你!” “你一一一你放開我!”史如歌掐住他那只揪著她頭發的手,她雙手的十指已經深深地扎進了他的血管里,可這樣小痛對于強碩的花隱根本不算傷害。 “我有事情和你們商量,我要見溥侵,我要話跟他說,你先放手,我自己去見他。”史如歌停下來,催促道。 “哦?”花隱似信非信,惑然看向一邊的易濁風,但還是松手將史如歌放開了。 “我要見溥侵。我要問他是否記得在燼芙地下城所說的話,只要他不耍賴,我便答應他。”史如歌直直地瞪住易濁風,凜厲的眼神浸透著無邊的恨意。 “教主在地下城說過什麼?”花隱不解地問道易濁風。 “這你就不用管了,等你帶我見了溥侵自會知道!”史如歌怒道。 “那好,現在就跟我走,別想玩什麼花招!”花隱喝道。 史如歌瞪眼花隱,道︰“你催什麼催!你總得讓我先吃點東西吧?” 進了瓊華居偏廳,易濁風便馬上吩咐下人備上了營養而又可口的飯菜供史如歌食用。史如歌坐著,面對桌前垂涎欲滴的大片美食,饑餓已久的她便也不再故作斯文,待所有美食都落完桌,她便立即動筷開始戰斗起來。 花隱和易濁風站在一邊監視著,待她一吃完,他們便將她帶往天絕殿。 “你慢點吃,沒人會跟你搶。”看史如歌狼吞虎咽,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易濁風不禁白了她一眼。 史如歌含著滿嘴的食物,停下筷子來,回道︰“關你什麼事啊?你們不就想著我快點吃完,然後送我去天絕殿,向溥侵交差嘛!” 花隱惡哼一聲道︰“既然知道那就少廢話,給我趕緊啊,不要浪費我時間。要不是看在易少爺的面子,我可不管你餓沒餓死!” 史如歌仰頭得意道︰“看樣子你對我算是很仁慈的了,不過今天你怎麼會這麼給他面子啦?以前你不總在暗處放他的槍嗎?” 說完,她又低頭拌了拌桌上僅剩的那碗白米飯。 花隱有些氣不過,眼冒金星地瞪著史如歌問道︰“你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放過他的槍了!” 史如歌邊吃邊道︰“多的是時候!”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花隱惡煞道。 史如歌放下碗筷,淡定自若︰“不信,我不信你敢殺我。而且我說的本來就是真的!你不僅暗算他,而且還怕他,因為你羨慕、嫉妒他,他是五大堂主之首,而你只是十二小鬼之首,他是舞教主的繼承者,你不是!” “夠了,不要胡說八道了。”易濁風冷聲打斷史如歌。 史如歌沒好氣地瞪眼易濁風,卻懶得搭他話! “就是,既然都吃完了,那趕緊給我起來,我們這就去天絕殿見教主!”花隱附和著。 “哼!”史如歌再也坐不住了,拍案而起道︰“去就去,以為姑奶奶我怕你們啊!” “。。。。。。”易濁風突然無奈蹙了蹙眉,表示很無語。 天絕殿上,溥侵瞑目盤膝坐于大檀木椅上。一看他恬然自定、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態,便知,他正專注著運功調息。那會他被張和金戈所創,功力定然還沒有恢復過來。 溥天驕和莊罹站于兩旁,靜候其命。 一見史如歌,以及緊跟在她身後進來的花隱和易濁風,還在殿上的溥天驕早已氣得汗毛發直,他飛似的跳下殿來,一沖向前,他手中的溥陽魔刀迅速頂在了她的咽喉。 “少爺不要沖動!”花隱擺手勸止道。 溥天驕嫉惡如仇道︰“簾簾就是被你害的!” 史如歌昂頭懶得看他︰“駱姝簾只是順應了那句古話,害人終害己,完全不關我的事。” 溥天驕的眼楮危險地眯了起來︰“不管怎樣,我現在就要你加倍的還給她!” 刀光炫目,溥天驕比劃著的溥陽魔刀就要劃上史如歌的臉! 花隱不敢惹怒溥天驕,便怯怯的退開了一步。 “溥侵!”史如歌也不避開,只是對著殿上的溥侵嘶叫了一聲。 突然,又有人在暗處發功,一股掌風將跋扈的溥天驕震飛了幾尺遠。 “溥侵,我想和你做個交易。”一切都沒有影響到史如歌。 溥侵並沒有睜眼,只是坐著回問史如歌︰“什麼交易?” “你可記得在燼芙地下城的時候,你說過什麼?以及你為什麼要抓我爹來這里?” 溥侵的嘴邊滑過一絲詭異的笑容︰“當然記得,我說要與你父親商量將你許配給易濁風的事。” 花隱、溥天驕和莊罹瞠目結舌。易濁風的臉色微微變青,他惑然望向前方的史如歌,完全沒有想到他們會再提這件事。而且,還是由史如歌先說起的。 “那我現在答應你了。而且如你所願,仙葩草將會當做我陪嫁的物品,我會讓金戈將它獻給你。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一、從今以後我在天一任何一處地方都出入自由;二、放我師兄金戈平安離開天一,並且保證將來絕不傷害我泉池派的任何一個人;三、以後瓊華居的主人是我,而且我不許易濁風娶二房。” 溥侵沉吟道︰“區區一顆仙葩草,卻要我做出這麼多的承諾。我不答應你,卻同樣可以將你留在這里等金戈拿物過來交換。” 史如歌搖頭道︰“你不要忘了,金戈的身邊還有張,他絕對比你厲害,他不會讓金戈拿出仙葩草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目前你的手中就只有仙葩草。而張不同,當初失蹤的仙葩草很有可能就在他的手中,現在他與金戈聯手,若再找到仙葩草,四仙葩草聚合的話仙葩草也會隨之相應,到時天下局勢,你就控制不住了!” 溥侵似笑非笑道︰“看來我非得答應你不可了?” 史如歌哼道︰“當初這事可是由你第一個提出來的。現在你怎麼又改變主意了?難不成就是因為我爹死了?” 溥侵冷聲道︰“我沒有改變主意,只是沒有想到你會主動的來和我談條件。那我也不妨答應你。一、你在天一出入自由;二、在泉池不犯我的情況下,我不犯它;三、以後你是瓊華居的主人。不過你也得信守承諾,盡快的讓金戈將仙葩草交給我。否則一一一” “我知道,我會的!”史如歌清喝道。她強勢的語氣和從容的神態,令在場的人都訝覺她忽然沉穩了好多。 “爹,你為什麼要答應這個女人的無理要求?而且還讓他們倆名正言順的在一起?”溥天驕再也按捺不住,怒問道殿上的溥侵。 “他們的事總得有個結果,不管是好是壞。而你,做好你該做的就行了。”溥侵懶懶道。 “哼,你就只知道一意孤行!”溥天驕驁一撇頭,十分不服氣。 “少爺,我倒覺得教主做的非常正確,易少爺和史姑娘兩情相悅,我們何不成全他們啦?”花隱陰邪一笑勸了勸溥天驕轉而又將目光投看那邊一直沉默的易濁風︰“易少爺,你說是不是?教主可真會為你著想,他處處都順著你的心意啊!” “對了易濁風,姑父要承辦你的婚事讓你娶史姑娘為妻,你沒有異議吧?”溥侵和氣地問道他。 易濁風眉目輕鎖,思考了好久後,道︰“姑父如此厚愛,易濁風卻之不恭,一切都听從安排。” “很好!”溥侵笑著睜開眼,他直視殿下花隱道︰“花隱,你去昭告天下,三天後天一易濁風將迎娶泉池掌門史乘桴之女。同時,轉告蜀逍,要他張羅好三天後的喜宴。” “這麼快?”花隱失驚道。 “對,三天後,你只管照做!”溥侵道。 “是,教主。”花隱弓了弓腰道。 溥侵望向史如歌,道︰“這兩天,你就先在微翠居好好地待著。” “好!”史如歌點了點頭,忽而,她游弋的目光停住在了易濁風臉上。 易濁風亦望向她,深邃的眼眸仿如漫不著邊的黑夜。只是短暫的對視,這回,卻是史如歌先將目光移開的。 殿上,溥侵揮了揮手道︰“你們都退下吧,讓本座靜靜。” “是!”眾人齊聲一應,就準備散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51章 不計前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濁風,你留下。”溥侵叫住了早已轉身的易濁風。 萬音皆寂,天絕殿空蕩無比。 溥侵慢步走下天絕殿,走到了易濁風的身邊,他注視著易濁風的表情︰“我想知道史乘桴的死是怎麼回事?” “正在徹查!”易濁風微微躬身。 溥侵背過身去,臉上的笑容陰森至極︰“希望你查出來的結果是我想要的。” “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好。好好回去準備你的婚事。” 春時居大院外的那株高大榕樹下。易濁風緊握住手中的承影劍,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幽幽月光靜照下來,照得他黝黑的眼楮暗如懸河。 四周的鳥鳴蟲語都顯得淒淒切切的。圍牆邊的衛士亦仿若靜立的雕像般一動不動地站著堅守著自己的崗位。總之,萬籟皆寂、悄然無聲。 突然,拂過一絲清風,吹得易濁風灰色的布衣微微飄舞。瞬息之間,地面塵起塵落。 莊罹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他的身後,莊罹望著他,死灰色的瞳孔縮成針尖一般細。他問︰“不知易老大這麼晚約墨某出來有何要事?” 易濁風轉身凝視著莊罹,聲音冰冷如刀︰“你看這是什麼?”說完,他攤開一掌,見得一枚細長的尖針擺放著。 “玄絕針!”莊罹的瞳孔驟然放大。 易濁風臉上的笑容邪惡如鬼︰“那天,當金戈和史如歌攻上天絕峰重傷了眾執事之後,你便緊追著他們去了天絕宮教主寢宮。是嗎?” 莊罹暴戾的目光怔怔地盯著他手中的玄絕針,反問︰“這玄絕針你哪來的?” 一股凜冽的殺氣自易濁風眼底升起,他的眼神冷得就像要冰凍這四周。道︰“我問你,是,還是不是?” 莊罹冷冷一笑,當即順手一撲想要從易濁風手中奪回那枚尖針。不料,卻被易濁風輕松閃避。 莊罹的眼中燃起劇烈火焰︰“易濁風,你到底想干什麼?墨某真不明白!” 易濁風道︰“這針落在地上就好比一根女人的頭發,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無意間,我卻在天絕宮史乘桴死時癱坐的床榻邊發現了它。” 莊罹戰栗地退了退步,卻又裝作不為所動,反而顯得更加冷靜︰“這意味著什麼?” 易濁風的眼楮一直望到他的眼底︰“是你進天絕宮殺了史乘桴。” 莊罹的表情異常的冷漠和傲然,斥道︰“無憑無據,為何說是我?” 易濁風稍稍挪步,似笑非笑︰“其實這枚玄絕針一直都在我的手中。由于之前我對它一無所知,所以還會默默地留著它由著眾人誤會我。可是昨天,我找到了有關于這玄絕針的的很多項記載。” 莊罹的嘴角微微抽搐,冷聲道︰“那又如何?” “玄絕針法乃二十年前的暗器王泊琛所創。它的每一針都蘊含著劇毒,每一針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吞噬中針者的性命,而中針者身體的任何一處都不會有中毒的跡象,也不會有受傷的痕跡。這正好符合史乘桴的死狀。” 莊罹傲慢地背過身去懶得直視易濁風︰“天下人都知道,我莊罹從不用兵器,更不會用暗器!易濁風,我看是你想嫁禍于我。” 易濁風冷峻的臉上浮顯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從未有人見過你用兵器,可這不代表你不會用或不用。你擅長模仿,卻沒有一技之長,這不符合常理。” 莊罹的臉緊緊地繃在一起︰“我莊罹的化影無形功能渙散任何一位攻擊我的高手的內力。” 易濁風搖搖頭︰“這遠遠不夠。行走江湖、爾虞我詐,你莊罹能在天一教混到今天的位置卻從沒有人知道你的來歷,一直以來我都很好奇。” 莊罹冷一歪嘴,死灰色的眼眸斜視著易濁風︰“你知道什麼?” “十五年前,泊琛暗殺了鸞鳳山掌門邪遲,引得正道六大門派群攻。泊琛不幸重傷于史乘桴的掌下,九死一生的他暗逃到天一山,一直存活到今天。” 莊罹那張微微起皺的臉再一次大變色,凌厲的殺氣也從他的眼中迸射而出。但他的表面卻還是沉著冷靜的︰“看來易老大對墨某人的了解依然相對甚少啊!” 易濁風望著他︰“你進過天絕宮,也有私殺史乘桴的動機。” 莊罹冷冷一笑︰“我確實進過天絕宮,但是教主沒有下令,我又哪來的膽去殺史乘桴?難不成,是易老大借了我一個膽?” 霎時,易濁風手中的承影劍折射出幽異的藍光,隨之,淋灕的殺氣在四周彌漫! “若易少爺沒有其他的事情,墨某人就先回房去了!”莊罹訕然一笑,轉身欲走。 承影劍的光芒更盛,詭譎的大片藍色就像無形的幽冥。 易濁風的嘴角滑過一絲冷冷的笑容︰“你回不去了。”話音一落,手中的承影劍已脫鞘而出。 “你———”莊罹瞠大了雙眼,他本想發功予以反擊,無奈易濁風的劍實在太快,他完全沒有時間反應! 凌厲的一劍,穿破他的咽喉,卻沒有流下一滴鮮血。莊罹僵倒在地上,死不瞑目。他怎會沒有想到易濁風會在此殺了自己? 帶著玄絕針,易濁風輾回天絕殿。 “姑父,殺害史乘桴的人找到了。”言罷,便將玄絕針放置在手中呈現給溥侵看。 溥侵危眯著雙眼,緩步走下台階道︰“既然莊罹是當年的泊琛所喬裝的,那麼六大門派就是他的勁敵,你為何要殺一個不可能成為我天一教仇敵的人?” “因為他違背了您的旨意。只此一條,便是死罪。” 溥侵惡哼一聲,顯然十分不滿︰“我看你是另有名堂!” 易濁風微微低下頭︰“易濁風不敢。還請姑父想想,如果莊罹真不是我們的敵人,那他留在天一山的這十五年,為何要隱瞞自己的身份?又為何要偷偷地溜進天絕宮殺史乘桴?” 溥侵皮笑肉不笑地反問他道︰“那你說說是為什麼?” “或許這些與黑影人有關聯。您想想,為何在地坤放了信號之後,金戈和史如歌還能相繼地進入天絕宮?黑影人與史乘桴真的是站在一邊嗎?” 溥侵暗自握拳,目光拉得很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這後續的事,你得給我查個一清二楚了,不然……” “是。” “還有個金戈,我不想再看到他,你知道該怎麼做。” “嗯。” 莊罹因私自殺害史乘桴而被易濁風擊斃,協同易濁風和史如歌即將成婚這兩個驚天的消息沸沸揚揚地傳遍了整個武林。 武林各大門派,包括天一、泉池在內的各個角落的人無不在紛紛議論著這兩樁事。 流言蜚語,一切的一切,很快地便傳入到了還在費力找尋史如歌下落的金戈耳中。得知史如歌被溥侵安頓在微翠居,金戈便再也顧不上前路的坎坷,他執仗赤霄劍,撇開三步一崗的護衛,悄無聲息地潛入到了這精小美秀的小別院內。 金戈誓死也要救出史如歌,他不會讓她在這人間煉獄般的天一待一輩子,也不會讓她嫁給那個根本就不愛她的易濁風! 這座院落佔地較少,宅形袖珍,其布局和設計也極為簡單。一座圓形圍牆,牆邊有序陳列著若干棵高大榕樹。房屋靜置于正中,東西南北四向各有兩間。 正東面的那小間閨房內。灕心坐在窗邊銅鏡前,輕輕地梳理著自己如綢般黑亮的秀發。她那靈秀的大眼楮一眨一眨,不巧地就瞧見了屋外那一掠而過的灰白色身影。 似曾相識的感覺,難道他還沒有死?灕心心里咯咯直樂,她摔下手中墨綠玉梳,興奮得追了出去。 屋外,卻只有風的影子。 灕心掃興地撅起了嘴,又準備回房休憩。忽而,她怎麼也邁不開步子了。 灕心的第一反應是想回頭看看身後,可是,有一把明晃晃的寶劍穩穩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說,史如歌在哪?”金戈的聲音雖不洪亮,卻有著震人心腑的力度。 “我,我不知道。”灕心的聲音在顫抖。 “騙誰啦,你會不知道她在哪?”金戈說完,又將赤霄劍往她脖子上方移了移。 “我真的不知道,可能,史如歌姐姐出去了,她去找金戈哥哥了。”灕心戰栗著,有種想哭的委屈。 “金戈哥哥?”金戈困惑,難道她認識自己嗎?照他一貫的好奇心,他一定會尋根究底問個明白。可現在時間緊迫,這問題便不是重點。 “溥侵將她帶去哪了?他到底想逼史如歌做什麼?”金戈問得越來越急,聲音也越來越冷。 灕心搖搖頭,極力地辯解︰“不是溥侵帶她出去的,是她自己出去的!溥侵什麼都沒有逼她,是她自願嫁給易濁風哥哥的!” “胡扯,溥侵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嗎?”金戈忿忿道。 灕心撅嘴不語。 身後,金戈打量著灕心。她顯得溫弱嬌小,完全不勝武力,卻又衣著華美、氣質汀雅,一看便知她在天一絕不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丫頭! 于是他解開了灕心的穴道,道︰“走,帶我去找史如歌!”他又推了推她。 “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灕心焦急地回過頭,與他四目相對。 此時,他們眼中,滿滿的全是對方。 “金戈哥哥,真的是你!”灕心高興得有些失控。 金戈笑了笑,立即憶起那天發生在燼芙小鎮上的事情。只是他完全沒有想到,那個天真爛漫的小丫頭居然也是天一教的。且看她現在的模樣,便知她嬌柔富貴、待遇不錯。 金戈暗想︰看來她和溥侵關系不淺。難道是他的情人?想著想著他不禁自嘲一笑,懷疑起了自己的眼光。或許,她那時的單純都是裝出來的。 金戈不由得轉移了目光。 “真是沒有想到,我還能見到你!”灕心臉上的笑容就像一朵綻開的春花。她依然端詳著金戈,好像看不夠一樣。 “好了,你快點告訴我,史如歌人在哪?”金戈懶洋洋的問話打斷了她脈脈的思緒。 灕心顯得憂慮起來,小臉上笑容不再︰“你為什麼這麼緊張她啊?” “關你什麼事,你只要告訴我她在哪就行了,我沒時間和你說其他的!”金戈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 “我隨便問問,你不要生氣了。只是她真的不在這里!”灕心的臉漲得通紅。 灕心那楚楚動人的模樣,令金戈生出幾絲愧疚感,他不忍心再逼問她,改而怯怯地探試道︰“史如歌真不在這?” 灕心點了點頭,道︰“兩天後史如歌姐姐便要和易濁風哥哥成親了。現在,她大概出去找你了,因為她答應了教主要盡快的找到你。” “找我做什麼?是不是———”听灕心這麼一說,金戈恍然大悟。 “既然你那麼著急,那就快點去找她吧。”灕心突然急躁地提醒他。 金戈的嘴邊撇過一絲怪異的笑容,搖搖頭道︰“我不去找她,因為有人過來找我,而且他們已經進來了。” 不等金戈說完,便見得不遠處的院門砰然一聲被撞開。 “金戈,我們又見面了,在這里等了你好久!”花隱一身紅衫,佇立在門口。 金戈冷笑一聲道︰“原來只是個圈套。無用的人就只會利用這種濫方法引我出現。” 花隱搖了搖頭,又讓開了一條道,道︰“不是我們想見你,是史如歌和易濁風想見你,這邊請!” “去哪?”金戈倒也不畏懼。 “你父親生前常待的地方,飛雲瀑。”花隱冷冷一笑。 “好,我正想會會他易濁風啦!”金戈鏗喝一聲,身子便輕巧得如蜻蜓點水般躍了起來。 “不要去,金戈哥哥。”灕心搖了搖頭,她焦急得想要抓住他。 “灕心小姐,教主要你照顧好自己。而後勿憂、勿煩、勿躁,這些都對身體不好。再等一段時間,教主便過來看你。”見灕心余光不定、心緒不寧,花隱忍不住告誡她。 灕心並不願意和花隱說話,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後便轉身走回了屋里。 飛雲瀑下,易濁風高大的身影,佇立在青山綠水間。 金戈凌空踏步而來,穩穩降落在了他的正前方。 待兩人相視而立,金戈怒意難抑,詢問著前方表情冷漠的易濁風︰“果然是你,史如歌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52章 雙劍之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持劍朝他走近了幾步,平靜道︰“她在微翠居。” 金戈搖搖頭,似乎有些慌了神,道︰“我剛從微翠居過來,沒有看到她啊,她一一一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他看著易濁風,想從他的眼底知道答案。 易濁風蹙了蹙眉,轉而背過臉去,不願回答金戈的問話。 金戈笑了笑,道︰“以前,看史如歌那麼喜歡你,我還在心底為她慶幸,覺得你不像溥侵身邊其他東西那番不講人理。不過現在,我真不懂你了。難道是我錯了嗎?” 易濁風無聲地嘆了口氣,似想平息金戈的仇恨般,道︰“你完全不必懂,錯沒錯也無關緊要。史如歌你也可以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照顧好她?你能保證不再讓這里的任何一個人傷害到她?”金戈覺得十分可笑。 “保證不了。”易濁風搖了搖頭,帶著嘲意。 “那你就放了她,不要逼她做她不願意的事!”金戈的語氣無比冷漠。 易濁風的眼楮望向遠方,道︰“沒人逼她,她為了你以及你們泉池的安危才選擇嫁給我。這是她和溥侵的交易,我左右不了。” 金戈的臉色急劇變黯,他又是氣惱又是擔憂︰“這丫頭,總是這麼任性,怎麼可以這樣?她照顧好自己就行了,怎麼可以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 一絲笑容詭異地自易濁風唇邊滑過,他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況且,她也不會後悔。” 金戈靜了精神,道︰“或許也是,因為她還愛著你。只是你啦,你還愛她嗎?她喜歡自由,在這里她能無拘無束的嗎?” “不能,但我會盡量的滿足她。”易濁風目視遠方。 金戈笑了笑,道︰“這樣也好。只是,你引我來這里,是為了什麼?” “殺你,拿你手中的仙葩草。”易濁風淡然道。 金戈搖了搖頭,冷嘆︰“溥侵又怎會放過泉池放過我?傻史如歌真是天真一一一” 易濁風抿唇,殺意悠然而生,承影劍綻散出的幽藍光輝將他原本白淨的膚色映得烏藍。 “金戈,你說得很對。”易濁風轉身,眼中,寒芒盡顯! “不過,你殺不了我。”金戈嘶了嘶牙,臉上兩酒窩隱隱一現。 不經意間,易濁風已持承影劍向金戈攻來! 金戈的身形急劇一退,手中的赤霄劍頓如奔雷般反襲身後來勢洶洶的易濁風! 金戈的劍速亦是如此之快猛,令易濁風有些局促,但其臉上沉靜的表情絲毫未變。 易濁風的手中承影劍輕輕顫動著,眼見金戈流轉溢動的赤霄劍氣在他身周越結越濃,幾近將他圍困。他不禁瞑目,暗涌出了體內全部真氣。霎時,听的一聲輕顫,它似從遙遠的空間傳來一番,淒詭得有如地獄幽冥在哭泣。 漫天的光芒籠罩著他,易濁風的全身都被渲染成幽藍色。眼中的殺意更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金戈一緊,黝黑的瞳孔遽然收縮︰“易濁風,你執意非殺我不可?” 易濁風的臉上帶著一絲怒意︰“師命難為,你就安心的去吧。” 金戈的目光冷冷地盯著他,道︰“易濁風,真沒想到你也甘心當溥侵的走狗!不過別以為我怕你,所謂邪不壓正,我有赤霄劍,你的承影劍再厲害也奈何不了我!” 易濁風獰獰一笑︰“罵吧,盡情的罵完了我好送你上路。像你這種資質平平又不懂刻苦鑽研的人,赤霄劍跟著你簡直就是浪費,你再練十年也都不是我的對手。” “你!那好,就看看今天死的到底是誰!”金戈被氣得怒涌上胸,倏然一聲長嘶。這嘶聲宛如晴天打了個霹靂,轟隆隆地炸開了。 易濁風微驚,他不知道那次武林大會百川和尚已將其積蓄了二十年的內力全然傳輸給了金戈,以致現在金戈的內功浩淼無涯、雄厚無比。較之他毫無不及。 周遭的空氣抖動著,恍如泰山壓頂,強大得將要擊碎他的心髒!他更加用力,手中的承影劍卻遲遲徘徊在金戈的胸前三尺處,難以刺入其內。 金戈手中的赤霄劍亦如一條凶猛的蛟龍,它長得血盆大口,一點又一點地朝易濁風逼近! 易濁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殘酷的冷笑。突然,他舉掌揮出,正向著金戈的身體襲去!他的這一擊厲烈無比,幾乎傾注了他全部的精力。 金戈並沒有料到易濁風除了用劍還會用掌,他定了定神,毅然回之一掌。他的掌勢亦如波浪般洶涌,卻不足以將易濁風的那一掌擊潰。 金戈略顯疲憊的收了收手,這一瞬間,凝結在他身體周圍的結界有了縫隙,通過這縫隙,承影劍猛逼向前,驟然刺入了他身體! 金戈直覺全身僵木,再也無法動彈。他深皺起眉,也無法再看清眼前的一切。但是,他的意識卻是十分清醒的。他的心在痛,但是他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能死,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嘴邊,鮮血流溢。臉上,卻綻開了陰冷的笑容。 易濁風一直瞠目厲視金戈,卻不敢再將手中的承影劍深進他身體毫厘。 突然,一股宏大的力氣自金戈的身體內爆開,它翻涌而出,將眼前的易濁風足足地震開了五尺遠。 “是仙葩草。”易濁風瞑目,輕輕地喘口氣後便一躍而起,將懸浮在半空的仙葩草攬在了手心。 金戈的身體卻被這股力氣拋至了丈來遠外的飛雲河中。 湍急的河水嘩啦啦地向前奔流,汩汩鮮血染的清澈的水流一片殷紅。 錯然,易濁風才發現金戈的尸體早被激流帶至了遠方! 微翠居,史如歌被軟禁在一間偏僻的小房內。 在這里她吃得好、住得好,只是沒有自由。溥侵命人看著她,在沒和易濁風拜堂之前不許她離開一步。 她睡得不好,她總能听到金戈的聲音,卻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她大聲的叫他,可喊得聲嘶力竭都沒人回應。莫名中,她的心總是絞絞作痛。她不知道這是不是不祥之事降臨前的征兆。 月光輕輕地灑在窗前,她躺在床上輾轉難眠。過了今夜,她就要嫁人了。她不知道以後的一切會變成什麼樣,母親、金戈、易濁風、泉池、以及她自己。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和害怕。萬千思緒,困擾著她。 門外,響起輕盈的腳步聲。悠悠月光下,她看到窗前那一排守衛都被支開了。 “金戈!”她一驚,受了刺激般從床上竄下來,跑上前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是你。”來人不是金戈,她有些失落,轉身往里走。 “史如歌。”易濁風叫住她,踉蹌著撲進來一把環住了她的腰身。 “史如歌,我想你。”易濁風的頭俯在她的肩膀上,嘴里酒氣翻滾。 她的心在劇烈地跳動。藏匿了這麼久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她道︰“你想我嗎?想我是應該的。雖然我們離得很近,可是心,卻距著十萬八千里。” 易濁風笑了笑,惺忪著眼問她︰“你會原諒我嗎?” 感覺到易濁風話里有話,她的身子心跳遽然變慢,她掙脫他的環抱,正視著他,問道︰“你為什麼要征求我的原諒?” 夜風襲來,易濁風的酒意微微甦醒,他搖搖頭,躲開她的目光,道︰“沒有,只是隨口問問,以前我那樣對你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史如歌覺得不可置信,追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是不是金戈,他怎麼啦?” 易濁風的唇邊抹過一絲古怪的笑容,道︰“你很緊張他,如果我和他有一個人會死,你是不是毅然地選擇讓他活?” 史如歌苦笑︰“你為什麼要問這麼無厘頭的問題?告訴我,金戈到底在哪?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 易濁風微皺起眉,好像在承受著莫名的痛苦,沉默了好久,他才嘶聲說道︰“他,回去了。” “回去了?” “嗯。”易濁風點了點頭。 “不會的,金戈他不會不跟我打招呼就這麼跑回去,他不會扔下我不管的。”史如歌神情恍惚,自言自語道。 “他回去了,你忘了他吧。現在開始,你只屬于我一個人。”易濁風踉蹌著,醉意闌珊地走過去,又一次將她攬在了胸口。 易濁風緊摟著她的腰,溫熱的唇緊貼在她的小嘴上,酒氣翻滾的舌頭霸道地伸進了她的兩齒間。他糾繞她的舌尖,貪婪地吮吸著。 史如歌努力地張大了眼楮,使出全身力氣,一把將他推開。 易濁風苦笑,眼底的波浪深不見底。他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強烈的拒絕。 她輕笑道︰“易濁風,你知道嗎?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那麼神秘,那麼傲岸。所以,曾經的我是那麼的愛你,愛的程度,連我自己覺得不可思議。” “曾經?”易濁風的胸口如被尖刀刺穿般痛。 史如歌冰冷地看著他道︰“現在我才發現,愛與不愛,都只是在一念之間。” 易濁風閉上眼楮,蒼白的臉上毫無光澤︰“那你為什麼說要嫁給我?你明明知道,你不提出來我也不會讓溥侵傷到你。” 史如歌的聲音更冷:“因為我想在你身邊。我想監視著你的一舉一動、我想知道我爹的死是怎麼一回事、我想知道你的內心到底是魔鬼還是凡人。” 易濁風的眼楮慢慢睜開,他笑了笑,他的笑容卻慘淡得像是天地在哭泣,他問︰“這就是你要嫁給我的目的?” 史如歌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望著他黯淡的眼色,終于說不出話來。 易濁風倒吸一口氣,道︰“我會成全你的。” 史如歌的身子寒冷地顫動著。心,也仿佛被他那冷漠的語氣凍住。 易濁風轉身,摔門而出。 這一刻,史如歌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回是大錯特錯了。 昨晚星稀,黎明的天一山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空氣中,到處都是潮濕的味道。可是雨後的山間,空氣卻是異常的清新。 飛雲河下游,易濁風和地離凜立在河邊,觀望著河中的數十名兵衛,他們有的潛到了水里,似在捕撈著什麼。 暴雨如注,無情地擊打著他們的身體。 終于,一人走上岸來,俯身稟告道︰“易少爺,我們仔細的查找過了,這河里根本就沒有金戈的尸體,也沒有他的赤霄劍。不過剛在河沿的石礁上,撿到了這個!” 他說完,便將一塊泛著亮光的墨綠色玉佩遞至易濁風眼前。 “知道了。”易濁風接過玉佩,便示意那人將河里的十來人叫上了岸。 “易少爺,這是金戈的嗎?他會不會沒有死?不然怎麼不見其尸首啦?”他身邊的地離抱著懷疑的態度問道他。 易濁風端詳著手中的玉佩,道︰“很有可能是他的。不過他被我的承影劍所傷,即使抓住了渺茫的生存機率,最終還是得處處提防我們的追捕。所以,你們得仔細耐心地找。” “是,易少爺,我們明白!”地離鏗應一聲。 易濁風點了點頭,空洞的眼神眺望著遠處朦朧的山峰,地離不解地問道︰“易少,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您卻還在這里忙乎金戈的事情,您就不怕怠慢了新娘子史如歌?” 易濁風收回視線,道︰“只有找到金戈的尸體,才能確定他是真的死了、才能圓圓滿滿地向教主交代。再者,要是史如歌向你們問起金戈的下落,你們就都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她說金戈已經離開天一了。” “哦,明白了,易少爺想得周全。”地離忍不住由衷一贊。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易濁風驅散了眾人,自己則最後一個走開。 暴雨下個不停,發出嘩嘩的聲響。雨音擾亂了人的听覺,以致所有的人都忽略了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灌木叢邊的那個迷人的女人。 駱姝簾撐著大把油傘,靜立在雨中,任憑雨水打濕了她半邊的衣裳。 她的唇角勾起一絲狐艷的笑容,左臉邊那三個蛇齒印依然清晰。她獰聲自語︰“易濁風,你殺了金戈,還以為史如歌不會知道?你以為她還會愛你嗎?” 駱姝簾撐著那把傘,朝著飛雲河的更下游走去。她心想︰我一定會先你們一步找到他的! 駱姝簾走著,也不知道具體走了多久。這時候,天空放晴了,陽光異常明媚起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53章 那些詭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貌似這時候,駱姝簾也走到了飛雲河的盡頭。因為此處已是天一教的邊界,所以飛雲河水在這里分支後淅散著流向四面八方。 駱姝簾停下腳步,張望著這里的一切。此處地勢偏低,卻依然與天一群山相連。 山峰毓秀鐘靈,顯然四季常青。 可是,她也沒有找到金戈的尸體。 她有些落寞,走了這麼遠卻還是找到要找的。突然,她的目光停滯在了前方。 那是一座矮小的山峰,山面覆蓋著大量植被。若非她眼神敏銳,絕不可能瞟到那藏匿在蔥郁植被後的大口山洞。 強烈好奇心和征服欲驅使她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一 撥開洞口虛掩著的草本植被,駱姝簾支身往里探究。 洞內溫度較低且極其潮濕,氤氳的霧氣侵蝕的她的皮膚,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洞壁上,千萬滴水珠沿著石縫緩緩流下。 奇怪的是︰如此陰森隱蔽的石洞里,居然燈火通明。若干火把懸掛在石牆上,旺烈地燃燒著。 駱姝簾張望著,這個小洞仿佛就是個小房間。有桌子、椅子、碗筷、書簡、筆墨、衣裳、食物等。駱姝簾捫心一嘆︰這番潮濕之地,沒想到竟有人住!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往更里邊去。 說到生活用品,這里確實應有盡有,可她總覺得少了樣最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啦? 平日聰明冷靜的她此時卻也因為畏懼而懵懂起來。 她走到那矮小的石桌邊。桌上堆放著大量潮了的書紙,還有一張竹簡擺放在了中間最顯眼的位置。 好奇心驅使她拿起那一幅竹簡閱讀起來。 簡上說要將教主之位傳給金胤! 駱姝簾的雙手顫抖著,一慌神便讓手中的竹簡滑落在了地上。她的心,砰然跳到了嘴邊。 這竟是顧臨死前親筆所書!那居住在這里保存著這遺令的人會是誰? 她放眼掃視著整個山洞。最里邊的石壁旁,安靜地擺放著一副木質棺材。 對,少了張床!沒有床他睡哪?難道睡在棺材里嗎? 駱姝簾全身的毛發都豎了起來。卻又壯著膽子朝那棺材邊移動! 她慢慢地靠近它,直至它的邊緣。 駱姝簾瞠目結舌。棺材里竟包裹著一位蒼頭白發、面容枯槁的中年壯漢。只是他帶著面具,以致她看不到他的長相。 駱姝簾想知道,真的想知道,他是誰?他為什麼會被包裹在這里?她想看到他的真面目!她的手緩緩地伸向他! 突然,面具下那雙褐色眼楮猛然睜開!一只大手從棺材里撐出,似鬼爪般緊緊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到這里邊來!”他嘶啞著喉嚨,仿佛那發聲的不是他。 “放———放開———我!”她直覺就要窒息,用那可憐的眼神哀求著他。她用雙手猛掰著他的那只大手,可他的手卻如鋼鐵般堅固。 “你———放了我,我發誓———我不會跟任何人說起———”她的眼球微微翻白,她無力地乞求著。 “哼!”他怒涌上胸,一把將她拋至了石桌邊。轟然一聲巨響,棺中的棉絨碎作白雪般飛舞。他一撐腰,便從棺材里蹦了出來! 駱姝簾臉色煞白地看著他道︰“前輩,我真的無心冒犯您,求求您放過我,我發誓我絕不會向任何人說起今天的事。” 他的聲音無比冷漠︰“你都已經看到了。讓我怎麼相信你不會說出去?” “我———一”駱姝簾緊張得一時語塞。 他似鬼般暴戾的眼神盯住她,道︰“要我放過你也不無不可,只要你答應替我找個人。” “您盡管說,我一定竭盡所能地幫您!” 他的臉上滑過一絲陰厲的笑容︰“這個人武功極高,甚至在當今教主溥侵之上。十九年前,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他死了,而實際上,他並沒有死,死的那個人不是他。” “這———”駱姝簾越听越迷糊︰“那您要我找的人到底是誰?” 突然,他攤開手掌,一顆黑色藥丸自他手心彈出,直擊她的心俯。 她的心隱隱一痛,問道︰“這是什麼?” “這你就不用問了,你只管照我的做。一個月後你再來這里,將你在天一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那時我自會給你解藥。” “好。”駱姝簾點了點頭,她迅速起身,丟了魂似的撒腿便往洞外跑。 大喜的日子。 瓊華居內張燈結彩,紅彤彤的燈籠映照得夜晚的天空像白晝一般明亮。 雖然沒有高朋,也沒有親友,不過居內正廳里仍然擺設著幾大桌子酒菜。夜風中,酒香、菜香夾雜著淡淡的荷香在四周飄散,如此沁人心脾,令人精神倍爽、胃口倍增。 待吉時到。除開溥侵在內的天一教的所有有頭面的人都已到場,他們在主事蜀逍的招呼聲中依次落座。 在喧天的鑼聲和眾多丫鬟的吆喝聲中,見得那對身著大紅喜報的新人自門前的石鋪小道上緩緩走來。 蓋頭下,史如歌的容顏若隱若現。她牽著那條大紅綢帶的另一頭,緊隨易濁風的腳步,邁向正廳。 本是大喜的日子,易濁風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笑容。相反,他眼中折射的冷厲寒光,令在場的人費解。 笑聲和恭賀聲如潮水般涌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後,在眾多丫鬟、喜娘的簇擁聲中,史如歌被送入了洞房…… 新郎易濁風,則被拖著留下敬酒。 都是天一同門,平常都再熟悉不過了。待易濁風形式般地敬完了酒,他們便各自散了去。 剩菜殘羹,裊裊酒香,卻吸引了落寞憂愁的易濁風。 喜房內,史如歌掀起紅蓋頭,觀望著這熟悉的房間。 這里的布置和擺設都變了,而且是為她而變的。那側邊圓桌上紅紅的大燭,那滿盤滿盤的花生、小米、桂圓。還有座下這張熟悉的大床,都變成了紅彤彤的顏色。 她思緒凌亂地坐著,安靜地等著他回來。 總能听到門外響起輕盈的腳步聲,她總是輕輕地捏了捏手心的冷汗。她以為是易濁風回來了,卻總是在腳步聲消失後才發現,不是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懼怕易濁風的。即便如此,可她的心底還是希望他能早點回來啊。畢竟,今晚她是他的新娘。春宵一刻,于每個女孩子都只有一次,何其珍貴。 某處僻靜的小亭內。地上,盡是大壇的酒罐。零零散散,不下十只。 易濁風似已忘記了周圍的一切,仍然自顧自的喝著酒。 大壇大壇的酒液灌入他的胃里,他已嘔瀝了不下十次,卻仍然不息不止的痛飲著。 月光下,駱姝簾一襲白裙,一臉煞白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她奪過易濁風手中的酒壇,一飲而盡。 听說喝酒能夠壯膽,喝了這麼多,白日的恐懼確實已經退去。 易濁風睜開朦霧的眼楮,詫異地看著她。 駱姝簾問︰“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還記得嗎?” 易濁風冷冷一笑道︰“記得又怎樣,不記得又怎樣?都是如此。” “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嗎?”駱姝簾的眼楮迷人地笑著,透著那種有著從未有過的落魄感。 “什麼?”易濁風順著她的心思問了下去。 駱姝簾搖搖頭,本想將白天的遭遇告訴她。卻又咽了下去。她的眼眶濕潤了,她改口說︰“我發現你騙了我,你說,你會娶我的。” “我沒有騙你。”易濁風努力地讓自己清醒,卻發現頭痛得爆裂,眼前的一切也是朦朦朧朧,虛無縹緲的。 “你就把我當做她,我就是史如歌。”駱姝簾的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我帶你回去。”駱姝簾俯下身,將醉趴在石桌上的易濁風扶了起來。 瓊華居某客房內,易濁風醉躺在床上。嘴角喃喃自語,念叨著。 駱姝簾脫下身上的白衫,又解掉了胸前的肚兜,讓自己的美好毫無遮掩地呈映在了他的眼前。 “你一一一”易濁風睜了睜眼,卻沒有看清眼前的一切。 “易濁風,你忘了嗎?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駱姝簾嫣笑著,躺在了他的身邊。 “易濁風,我是史如歌啊,你看著我。”她掰過易濁風的臉,讓他面對著她。不等他開口說話,她濕軟的香唇早已吻上了他酒氣燻天的嘴巴。 易濁風的欲望似被什麼給牽動。他一傾身,並將全身赤裸的駱姝簾壓在了身下。 易濁風似猛獸般失去控制。他的長舌撬開她的貝齒,翻攪著她嘴里的**。他親吻著她的臉、脖、頸、胸、然後一直往下一一一 順勢地,駱姝簾那雙細長的白腿也就勾魂地纏繞在了他的腰間。她的雙手亦在易濁風半裸著的身體上不停地游走,從頭到頸、肩膀、後背直至腰間。 突然,她的手停滯在他的腰上,她觸到了一個冰冷的物體一一一 那是一塊泛著亮光的玉佩。 簌簌夜風吹了起來,床沿紗幔飄飄晃晃。 易濁風突然閉上了雙眼,又迅速地將手自她雪白的身體上抽開。 易濁風的臉上彌漫著痛苦,無力道︰“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易濁風直覺頭將要爆開。慶幸的是,在這關鍵時刻他恢復了神智。 他扳過身,從駱姝簾身體上下來。 駱姝簾有些難為情,慢慢地扯過了被褥,將自己的身體遮住︰“一句對不起,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對不起。”易濁風只能重復一遍。 易濁風癱癱地躺著,再也不願睜開眼楮。 駱姝簾的眼中閃過一道凌厲的白光。 不知道是幾更時,史如歌脫下身上的大紅喜袍,沉沉地睡了下去。 日頭緩緩地自山間升起,新的一天已經來臨。 清晨,史如歌穿著平日她最喜歡的那套天藍色紗裙,又仔細地將自己梳理了一番,便走出了房門。 走到正廳,便見得駱姨帶領著三四來個下人在屋內打掃。 一見到史如歌,駱姨那高扯的嗓門立即調低了音量。 “少夫人,早啊。”她點頭哈腰,嬉笑著向史如歌問安。 史如歌打量她一眼,不禁強做笑顏,夸獎道︰“好久不見,沒想到駱姨您比從前更是婀娜多姿了。” 駱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恭敬道︰“少夫人,像您這樣標準的美人兒就不要拿老身開玩笑了。” 史如歌絕望的目光轉視前方那池早已枯萎的荷葉。她問駱姨︰“你家少爺,昨天回來了嗎?” 駱姨怔了怔神,半天才接上話︰“回來了!易少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您不說我還給忘了,他正在東廂房休憩,我還得去吩咐廚房給他備些早點和醒酒湯啦!” 駱姨搶火似的說完後撒腿便朝廚房的方向跑。 “我去吧,你在這就行了。”史如歌叫住她,自己走了過去。 精制綠豆餅、清心蓮藕湯。史如歌記得,每次她爹喝酒,她娘總會親手備好這兩樣可口的食物。它們能開胃進食、解毒醒酒。 史如歌端扶著碗內湯羹和點心,朝駱姨所說的東廂房走去。 簡陋的東廂房內,易濁風坐著,用一方黑色布巾擦拭他的承影劍。 劍身幽藍如海,釋放著無盡的寒芒。 他的面容無比冷漠,仿佛世間再也沒有了能夠令他動容的事情。 虛掩著的大門被史如歌從外面輕輕的推開。 他陰沉的雙眼凝視著冒然而入的史如歌。 史如歌將碗筷輕置在他面前的圓桌上,看著他問︰“昨晚你又喝了很多酒?” 易濁風起身,背向著她道︰“是。” 史如歌點點頭,望著桌上熱氣翻滾的湯羹,道︰“這我親手做的,你趁熱吃了吧。” 易濁風沉默無語。史如歌憂慮了片刻,道︰“你若沒事,那我先走了。” 史如歌挪開了步子,正要走出房門。 易濁風笑了笑,唇角有抹古怪的淡漠︰“你都不問我昨晚為什麼沒回來?” 史如歌停下腳步,搖頭道︰“如果你不想說,問了你也不會說。” 易濁風轉身將目光投注在她的臉上,道︰“昨晚我和姝簾在一起。” 史如歌的心似被尖針戳穿般在滴著血,卻又倔強地裝作若無其事。她歪著頭亦看著他道︰“那很好啊,她那麼喜歡你!” 易濁風收回目光,冷笑著漠然自言自語兩句,“當然好。當然好。” 史如歌抿了抿嘴,瞪他一眼道︰“如果你沒事,那我先走了。” 易濁風突然又喝住她說︰“把你端來的東西拿回去,不要在這獻殷勤,惡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54章 無厘威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倒了吧。”史如歌的語氣更冷。她沒有回頭,因為她不想讓易濁風看到自己的軟弱、不想被他知道淚水早已肆無忌憚的浸濕了她的臉龐。 待史如歌剛一離去,便有兵衛急著趕來參稟易濁風。 “少爺,冥後要你去一趟灕心閣,說她有件重要的東西要拿給你看。” “我知道了。”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易濁風不禁深皺起眉來。玄衣突然找他,是要給他看什麼? 荷花池邊的曲腸小徑上,史如歌漫無目的走著,任憑淋灕的眼淚弄花了容妝。 姝簾滿面春光地從她對面走過來。 一見史如歌花著個臉,神情恍惚的模樣,姝簾不禁得意地招呼道︰“現在,我是該繼續地叫你史姑娘,還是改口稱你為易夫人啦?” 她們擦肩而過,史如歌卻懶得理會她。 “怎麼,昨晚過得不開心?”姝簾追問道。 “關你什麼事啊!”史如歌停下腳步,怒斥道。 姝簾笑逐顏開︰“我是同情你,看你可憐而又可悲。新婚之夜,卻獨守空房。” “這都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另外,這瓊華居是我的地盤,請你離開!”史如歌拭干眼淚,不客氣道。 姝簾面不改色道︰“我這就走。只是走之前,還你樣東西。” 說完,她便從腰上衣束中掏出一塊墨綠色的玉佩,遞至史如歌面前道︰“這你丈夫昨晚遺落在我床上的東西。現在,完璧歸趙。” “你一一一你真不要臉!”史如歌恨的牙癢癢,直覺全身的器官都快被她氣爆了! 姝簾咬咬牙,竊笑道︰“誰不要臉?你可不要忘了你是我哥的未婚妻。他那麼愛你,你卻背著他和易濁風廝混,最後還殘忍得將他殺害!誰不要臉!” “神經病,你去死吧!”史如歌再也听不下去,她毫不客氣地自她手心奪過那塊墨綠色玉佩,正準備氣喘吁吁地離去。 “哈哈!”姝簾激蕩的笑聲令她訝然。 史如歌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便停下腳步開始注目手中的玉佩。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這是金戈的,從小到大他都戴著的,怎麼會在易濁風身上?” 姝簾的笑容變得詭異無比︰“金戈的東西為什麼會在易濁風的身上,我想你應該去問問當事人易濁風,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灕心閣,玄衣寢宮內。 易玄衣對身後易濁風道︰“易濁風,打開桌上帛盒,看看里面是什麼。” 易濁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照著玄衣的吩咐拿起了桌上那大氣的長形帛盒,又隨手將它打開了。 他不禁皺起眉頭,冷問道︰“姑母,您什麼意思?” 易玄衣的臉色亦然大變︰“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真在意史如歌,那就不要再傷害她至親的人。” 易濁風覺得無比可笑,卻沒有笑出聲來。他問她︰“金戈在哪?” 易玄衣痛苦地閉上了雙眼,道︰“我不知道。只是有侍衛在某個地方拾得了這柄赤霄劍。” 易濁風冷嘲一笑,問︰“哪個地方?” 易玄衣搖頭道︰“我不會告訴你。” 易濁風點點頭,對于玄衣的做法十分的不滿和不解。他道︰“不說可以,我總能找得到他!” 易濁風不願再理會易玄衣,轉身便要離去。 “易濁風,你給我站住!”突然,易玄衣厲厲地喝住了他。 易濁風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返身問道易玄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自懂事前,你就一直教我,要我忠于溥侵,為他做一切我能做到的事。當我從北玄洞的廢墟中拔出承影劍成為五堂主之首後,你就要我發誓,這輩子我若背叛溥侵,就讓我愛的人承受無邊的折磨。我听了你的。溥侵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從未有過二心。可現在啦?溥侵讓我殺金戈,你卻從中阻撓,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易玄衣緊閉雙眼,任由那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她痛苦道︰“我不該那樣教你,更不該讓你發毒誓,我錯了。易濁風,姑母太自私,對不住你。如今,我什麼都不求你,只求你能答應我,不要再對金戈下手。” “現在才醒悟你錯了?來得及嗎?求我放過他,可以!就因為他是你姐姐的兒子?” 易玄衣搖搖頭,眼淚沾濕了她的睫毛︰“不是,這次,我是為了你。” “為了我?”易濁風不禁冷笑道,他覺得自己听到了這個世上最可笑的笑話。 “你不要再找金戈了,他的身邊有張,你不是對手。而且,你要善待史如歌,不要再做出夜不歸宿冷落她的荒唐事。你傷害的不止是她,還有你自己。” “姑母,您管的事情未免太多了!”易濁風語氣更冷道。 易玄衣深深地嘆了口氣。良久,她才繼續說道︰“我愛溥侵,因為他是我丈夫;我愛天驕、灕心,因為他們是我的孩子;我愛你,因為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一直以來我也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 易濁風扭過頭去,不搭易玄衣的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發誓,要你永遠忠于溥侵嗎?” 易濁風斂目不語,他確實很想知道為什麼。 “因為溥侵,是你爹。”易玄衣說得很慢。 涼風襲來,易濁風的身體絲毫未動。易玄衣看著他的眼楮,她本以為他會怒、會嗔、會狂,卻沒有想到他是如此的平靜。 易玄衣道︰“二十二年前顧柳煙在落日鎮產下的那名男嬰並沒有死,只是我偷偷地將它抱了出來,而後又用死嬰掩住了所有人的耳目。” 易濁風的臉上卻泛起一絲冷冷的笑容︰“所以,我只能永遠的效忠他,因為他是我父親?” 易玄衣點點頭,道︰“我很自私,我只想著給天驕和灕心最好的,也只想著讓溥侵多寵愛他們一點。所以,我一直瞞著所有人,也從未想過要讓溥侵知道其實你也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你性格孤傲又日益強大,我便總是擔心某一天你會與自己的父親為敵。所以,我要你立下誓言。” 易濁風仿若沒有直覺的人偶靜立在那里,沉默了好久才又問道︰“那我娘是怎麼死的?” “我虧欠你太多,還有你娘。你娘顧柳煙,確實是被我殺的。” 易濁風的眼楮暗若懸河。 “當年,顧柳煙好意地將我留在了她的身邊。可我,卻愛上了她的男人。那晚,她和溥侵大婚,她被人擄走,回來後昏迷不醒,是我,截斷了她的呼吸。”玄衣的眼中毫無波紋。 易濁風緊了緊手中的承影劍。 易玄衣看著易濁風道︰“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為你娘報仇。” 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眼,手中的的承影劍脫殼而出,直指她的咽喉! 他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易玄衣的臉色平淡如常,道︰“我自私地在你心中根植了很多錯誤的東西。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以後的你做什麼都能順著自己的心意。” 易濁風的眼神似尖刀般鋒利,他感到無比滑稽︰“我能順著自己的心意嗎?你彌補得了嗎?” “對,我永遠也彌補不了。可是現在,你可以帶著史如歌遠走高飛。”易玄衣淚如雨下,卻又慈愛地看著他。 易濁風歪過頭去,躲開易玄衣的目光,道︰“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教。” 易玄衣點頭笑了笑,道︰“好。你可以動手了。” 她輕輕地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黑暗中,她感覺有一絲微風從她耳邊滑了過去。 她睜開眼楮,卻見得地上掉了小束墨黑的長發。 易濁風輕巧地收回了手中的承影劍,轉身道︰“從此以後,你我互不相欠,再無瓜葛。” 易玄衣笑著,道︰“或許這就是天命、弄人的天命,可嘆、可氣,可誰也逃不脫。” 灕心閣內室。 金戈和黑影人盤膝坐于床榻上,前後相間。 看著身前的金戈指尖輕輕抽動著,黑影人不禁欣慰得停止了運功。待金戈的身體顯目地動了動之後,黑影人便走下床榻,自言道︰“玄衣的挽心藥果然神效,加之我運功予以配合,真讓金戈在最短的時間內活了過來!” 黑影人的聲音猶如提神的藥水,促使金戈緩緩地將眼楮張開了。 “我還沒有死?”金戈問道面前站著的黑影人。 黑影人點點頭,道︰“幸虧我及時地趕到了飛雲河邊,不然你早就一命嗚呼了。” 金戈苦笑道︰“你又救了我一命。” 黑影人道︰“何足掛齒?不要忘了,我們本就是同伴!” “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同伴,金戈真是榮幸。”金戈靜靜地說道。他的胸口依然劇痛。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黑影人嘆了口氣,道︰“真沒想到這易濁風的武功居然如此厲害。看來,要對付溥侵,他就是我們最強勁的敵人了。” 一說到易濁風,金戈再次怒涌上胸,更顯難受道︰“他只是卑鄙,出手暗算我!” 黑影人一斂深眉,道︰“我本以為他會為了史如歌而和我們站在一邊,所以,我曾幾次出面想要拉攏他。卻沒有想到,他總將我拒于千里之外。現在,我請玄衣出面,希望他能給玄衣面子。” “易玄衣?溥侵的老婆?”金戈驚訝道。 “對,不過玄衣是個明事理、善良的女子。”黑影人笑了笑。 金戈感到十分奇怪︰“看來張師叔對她很是了解了。她還給了張師叔如此大的面子。” 黑影人笑了笑,道︰“當然,她是易香綺的親妹妹,也就是金胤的小姨子。當年我和金胤夫婦關系甚好,那又怎能不了解易玄衣啦?” “易玄衣是我姨娘?”金戈的心猛烈地顫動著! “對。如果她不是你姨娘,又怎會冒死救你?又將你安置在這?”黑影人連問。 金戈只覺腦海一片空白。他痛苦地搖著頭,只希望能掙脫現在這狀況。突然,一股腥甜的漿液自胸腔涌到了口中,他強忍著,卻還是由它隨著他的嘴角溢灑出來! “不好,你內力受挫,不宜多說話!”黑影人走近,一把扳過他的身體,再擊出兩掌將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地傳輸給他。 黑影人的真氣浩淼如海、博大精深。它好似游弋的驕龍,一條又一條慢慢地鑽入金戈的身體里。進到他的身體後,更是如魚得水地行竄著。它們四通八達,蔓延全身。瞬間,便吞噬了所有殘存的戾氣。將他全身的經絡打得順暢無比! 很快便見得金戈蒼白的臉上有了血氣。 金戈不禁暗嘆︰一直以來他都知道,黑影人的武功深不可測。可是,沒有想過,他竟會赤霄心訣! 黑影人體內暗存的浩瀚真氣,正是金戈平日修煉的赤霄真氣。此內力,只有使用過赤霄劍的人才有悟性修煉。可是,黑影人卻真實地將赤霄真氣灌輸到了他的身體里。 為什麼他會赤霄心訣?難道還如剛才他所說的︰因為他和金胤關系要好,他看到金胤修煉,正巧也就悟了出來?金戈在心里不停地問著自己。 但是,他還不想揭穿黑影人。 門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易玄衣推門而入。 金戈靜閉著眼,裝作沒有知覺。 走至床沿,看著金戈漸顯紅潤的氣色,玄衣贊道︰“大哥真是神通廣大,這才多久的工夫,便將他救活了。” 見易玄衣強作笑顏,黑影人忍不住關心道︰“玄衣,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易玄衣有些受寵若驚,笑道︰“沒有,多謝大哥的關心。” 黑影人點點頭道︰“沒有就好。” 易玄衣心不在焉地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黑影人依然注視著她,問︰“玄衣,易濁風來過了嗎?” “來過了。” “那他現在是否願意和我們聯手?” 易玄衣搖了搖頭,道︰“他不願意。”她不會告訴黑影人,她根本就沒有規勸易濁風與他們站在一邊。因為溥侵是他的父親,她只能讓他自己做決定。 黑影人嘆了口氣,不禁頭大起來︰“這易濁風的心思可真是難以揣測!如果他真心愛著史如歌,就應該和我們站在一邊啊。” 易玄衣怔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說道︰“現在,他對史如歌也是不予理睬。怎麼可能會和你們站在一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55章 本性難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影人臉色鐵青,疑惑道︰“易濁風不理會史如歌?怎會如此?這才新婚幾天啊?”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易玄衣目光深沉道︰“張大哥,我看著易濁風長大,他的本性並不壞。你們能否答應我,將來放他一馬。” 易玄衣的要求令黑影人啞然。卻是金戈突然睜開了眼,道︰“他那樣的人,不會求人也不會怕死。你不必為他擔心!” 黑影人停止運功,靜下來道︰“金戈說的很對。既非友人,那便殺之。本來我們還會因為史如歌而對他有所顧慮,不過現在看來,這都是多余的。” 金戈的大眼楮瞪著前方,咬牙道︰“既然我還活著,我就不會再讓史如歌留在他的身邊。還有這一劍之仇一一一” 易玄衣不禁柳眉皺起,轉身道︰“大哥,我要說的都說完了,能幫你的也都幫了。這里還供你們休息一晚,等到明天溥侵出關了,我就藏不住你們了。” 黑影人的臉上笑容可掬,道︰“放心,我們會準時離開的。” 天絕殿上,只有溥侵和易濁風兩個人。 溥侵冷問道易濁風︰“金戈的尸體還有他手中的赤霄劍都還沒有找到嗎?” 易濁風漠然道︰“是。” 溥侵挺了挺脊背,剛毅地從座上站了起來,問道︰“你確定他已經死了?” 易濁風低首道︰“不確定。” 溥侵的眼中燃起一團烈火,怒問︰“那你是怎麼辦事的?” 易濁風的嘴角亦有一絲冷笑,道︰“我已經盡力了。” 溥侵的眼楮慢慢地變成死灰色︰“我看你是不想找到吧?” 易濁風的臉微微抽搐了下,道︰“就當是吧。” 溥侵笑了,笑容殘忍而又古怪。 似有大風拂到了殿上,溥侵的烏發迎風而舞。 不是風,而是溥侵的憤怒,他捏緊了拳頭! 真氣籠罩著他的身體,他的拳頭毫不留情地打向了前方的易濁風! 空氣顫了顫,易濁風的身體自殿上重重地墜到了殿下! 承影劍隕落在地,他一手撐地,緩緩地支起身來。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嘔出,仿如一朵妖異的紅花綻開在地上。 易濁風蒼然一笑,道︰“打得好,殺了我會更好。” 溥侵的瞳孔縮成針尖般大,他陰狠地盯著易濁風︰“你以為我不會殺你?” “你會。因為我只是個叛徒。”易濁風說得很慢,他在故意地提醒溥侵,激他殺了自己。 溥侵收回了手,怒氣也已消停了不少,他道︰“你回去吧。這個月你就待在瓊華居好好地養傷,其他的暫且都不用你操心。” 易濁風直覺胸口就要窒息般的痛,他撿起地上的承影劍,慢慢地爬了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他很艱難很用力地走著,可還是沒能走回瓊華居。 他癱倒在軟綿綿的泥土地上,張望著天空刺目的秋陽。一張美艷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視線里。他愜意地笑了,問︰“史如歌,是你嗎?” 不知道睡了多久,易濁風才疲憊地睜開雙眼。此時,太陽已退到山的另一頭。 趟了這麼久,他身上的痛疼似乎減輕了不少。但是,他還是有些許難受的。溥侵的那一掌給以他的五髒六腑狠狠的一擊,雖不至于取他性命,但是現在,只要他稍一運功,就有一種全身血流將要沖破他的身體暴涌而出的痛苦。 他站起了身子,拍落掉沾染在衣上的塵土,徑直往瓊華居走。 那時他以為自己看到了史如歌,待現在清醒過來才知道純屬自己的幻覺。他在心底嘲笑自己,笑自己,愛她愛得竟有些可怕了。 瓊華居,史如歌安靜地坐在了房間里。 她趴伏在桌上,雙手拖著自己圓翹的小下巴,郁郁不樂。 嫁給易濁風這麼多天了,他卻連踫都沒有踫過她。而且他每天夜不歸宿,都不見個人影,好像是在存心地冷落她。細細想來,她才剛滿十九歲,嫁什麼人不好,偏偏選擇了他?是老天對她不公平,還是自作孽不可活?誰叫她與溥侵交易的啦? 史如歌都不想管了。現在,她只想逃,只想逃回娘親的身邊,永遠依偎在她的懷中。可是,她卻逃不了。不說金戈沒找到,就算找到了金戈又為她爹爹報了仇她也一樣逃不了。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已經嫁給了易濁風,就算天一教的人不追殺她,六大門派的人也會找她麻煩的。 史如歌委屈地撅起了嘴,不知不覺,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慘白的月光透過狹小的門縫反射而入。易濁風推開大門,站在了門口。 史如歌來不及收拾眼淚,便只有倔強地將頭扭了過去,不看他!她可沒有想到今天他會回來得這麼早。 易濁風在她身旁的另一張凳子上坐下,又隨手端起桌上茶杯里的茶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史如歌歪著腦袋,卻又忍不住對易濁風說道︰“我有事情要問你。” 易濁風停下來,看著她,道︰“你說。” 史如歌掏出那塊墨綠色玉佩放置在桌上,道︰“我要你回答我,它怎麼會在你身上?” 易濁風蹙眉,反問她道︰“這是駱姝簾給你的?” 史如歌的臉色十分難看,道︰“是!是她給我的,她還很自豪地跟我說了那天晚上你們的事!” 易濁風依然毫無表情,無所謂道︰“那你就听她的吧。” 史如歌忿氣難平,她站起身,怒視他道︰“你還沒告訴我金戈隨身佩戴的玉為什麼會在你身上!” 易濁風笑了笑,像在嘲笑史如歌的緊張和可憐,亦是忿忿不平,道︰“你每天都追問他的事,沒有他,你就活不了了嗎?還是,沒有男人你就活不了?” “啪一一一”“住口!”史如歌咬住嘴唇,劈手給了他一巴掌。 霎時,易濁風的面色變得煞白。 史如歌咽了咽嘶干的喉嚨,卻止不住眼中成災的淚水︰“好歹我們也是夫妻一場。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不可理喻地對我?” “夫妻?”易濁風的笑聲斷斷續續,他起身走至她面前,俯視她道,“如果我告訴你,你的金戈早就被我殺了,你還會不會把我當做你的丈夫?” “你一一一”史如歌怯怯地往後倒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易濁風的眼中黯然無光,冷道︰“容不得你不相信。就在飛雲瀑下,我用承影劍戳穿了他的胸膛。” 史如歌的胸口滿是窒息般的痛,她搖頭凝望易濁風道︰“不是的,你騙我的對不對?你不會這麼做的?” 易濁風道︰“我沒有騙你。金戈的尸體被飛雲河的水沖走,這玉佩便是我從河水里撈上來的。” 史如歌閉上眼楮,沒有盡頭的冰冷讓她的身子瑟瑟發抖。她問︰“你殺金戈的時候,都沒有想過我嗎?” 易濁風苦笑︰“為何要想你?你真以為自己有那麼重要?” 史如歌早已習慣了易濁風的嘲弄,便再問道他︰“那我爹啦?我爹是你殺的嗎?” 易濁風沉默不語。 史如歌張眼看著他道︰“你只要告訴我,是或不是。” 易濁風對視她,像要挑釁她的什麼。理直氣壯道︰“是。” 史如歌流淚道︰“那你把我也一塊殺了吧。” 易濁風的面容無比冷毅,道︰“我不會殺你。你不是說你要留在我身邊看看我內心到底是魔還是人嗎?我還沒有讓你看夠,很多事情你還不知道。” 史如歌暗自緊了緊手中的拳頭,背脊挺直道︰“如果你不殺我,我會殺了你。我說過我會報仇的。” 易濁風搖晃著退開了幾步遠,他點點頭,拿起自己放置在桌上的承影劍,遞予史如歌道︰“我用它刺穿了金戈的胸膛,你也應該這樣對我,殺了我為他報仇。” 史如歌怔怔地瞪大了雙眼。怯怯地望著眼前面如死灰般的易濁風。沒錯,此時此刻,她是恨他的,是他奪走了她所有,是他殺害了她至親的人! 易濁風再走近她幾步,抓著她的手讓它握在了承影劍上,道︰“今天可是最好的機會,錯過了,你就再也殺不了我。” 史如歌顫了顫,卻還是將承影劍緊握在了手心。 易濁風的眼中滿是嘲弄,苦笑道︰“如果你殺不死我,以後的日子里,我會不停的折磨你。” 史如歌撥動著劍殼,長長的劍身一點一點地暴露在月光下,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她持劍,靜立在那里。 “往這刺,給我個痛快!”易濁風抓著承影劍身,讓它指在了他的心口。 幽藍色的寶劍,薄如蟬翼,散發出凌厲的殺氣,直直地抵在易濁風的心口,只要史如歌多用點力,便可戳穿他的胸膛。 “我一一一”史如歌的手抖動得很厲害。 “你沒殺過人?”易濁風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史如歌的眼淚沒有節制地往下流淌。咬咬牙後,她的手一緊,鋒利的劍尖已經插入到易濁風的皮膚里。 鮮血慢慢地染紅了他的衣裳。 史如歌痛苦地搖了搖頭,握劍的手也自然地垂了下去。 “我殺不了你,我下不了手,雖然我恨你,我恨你———”史如歌咆哭道。她的嗓門幾近嘶啞,她的淚水似已流干。 易濁風的嘴邊泛起一絲冷笑,道︰“史乘桴怎會生了你這麼沒用的女兒?” 史如歌放下承影劍,抱著膝蓋,坐在了床腳邊。無力道︰“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嫁給了你。我對不起我爹,對不起金戈。可是我真的下不了手,我承認我是真的沒用。” 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眼,又走到史如歌的身邊一把將她撅了起來。他冷冷地問她︰“你後悔嫁我了?” 史如歌點點頭,抽搐道︰“對,我恨你。我再也不想每天都這樣地面對你,你放我離開,好不好?” 易濁風苦澀地笑了笑,更加用力地抓住史如歌的手臂。他將史如歌的小骨頭捏得很痛很痛,道︰“放你離開,可能嗎?我說過如果你殺不了我,我就會不停地折磨你。” 史如歌搖頭,奮力地抗拒以掙脫他的束縛,道︰“你放我離開吧。我走了,你也可以隨心所欲地娶姝簾過門,沒人會阻止你。” “我不會放你走,這輩子你都休想。”易濁風的語氣冷漠無比。 史如歌搖頭,哭著問︰“這有什麼意思嗎?你禁錮得了我的人,卻藏不住我的心。” “藏不住你的心?”易濁風甚覺好笑地喘了口氣,雖然胸口的劍傷痛得能夠令他麻痹,但他幽黯的眼神卻也在此刻變得狂暴起來,他道,“你是我妻子,妻子該為丈夫做什麼,你做了嗎?不要只想著離開,當初可是你自己提出要嫁給我的!” 史如歌忍住淚水,抽泣道︰“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們不適合做夫妻。” “不適合?”易濁風淒厲地笑了笑,又很自然地放開了她的手。 史如歌有種如釋重任的解脫感,她以為他想通了,不會再為難她。 可是不等她靜下神,易濁風便像發瘋了一番一把攬過她的腰身,將她緊摟在了懷中! “你要做什麼?”突如其來的擁抱和熱情,令史如歌不知所措。但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易濁風絕對不會很好的對她。 “做你一直想做的,或許這樣,你就不想離開我了。”易濁風的眼中戾氣彌漫。 “我不想和你……你放開我!”史如歌掙扎著,只想將易濁風甩開,可是他卻將她的身體箍得更緊更痛了。 “不要再裝了,你以為自己很貞潔嗎?”易濁風的眼神狂暴如海,似要吞噬一切。他按住她的雙肩,一把將她推倒在了身後的大床上。 史如歌反抗著坐起身,甩手又給了他一巴掌說︰“你放我走,不然我一定會殺了你,我不會再心軟,你放開我……” “我不會放你走,這輩子你都休想!”他脫去自己身上的衣裳,重重地壓到了她的身體上! 積蓄了這麼久的怒氣和醋勁終于一觸即發。征服的欲望令平日孤傲自凜的他變得比禽獸還凶猛。 他三下五除二的扒掉了她身上的衣裳,而後便開始埋下頭去,狠狠地親吻。不,不是親吻,而是嚼咬。他狠狠咬住了她的嘴唇,直到她的嘴唇出了血。然後他深深的吮吸著,將她嘴里的血液吸入自己口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56章 乾坤洞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駱姨按照易濁風的吩咐,派了瓊華居上上下下的丫鬟兵衛一起尋找史如歌。 問了、搜了半個時辰,卻還是沒人知道她早晨去了哪。 可憐的駱姨便急得像熱鍋上螞蟻,手腳戰栗,生怕易濁風的怪罪。 御花亭內,駱姨一臉的垂頭喪氣。她無精打采地向姝簾稟報著瓊華居的情況。 “昨晚他們在一起了?”姝簾的柳葉眉淺淺地皺了起來。 “嗯。我看易少還是舍不得她。這麼個大清早的,起床沒見著她就逼著我們這些下人忙死忙活。”駱姨嘆了口氣。 “哼,你們都別找了,就讓她去死吧。”姝簾的眼中充斥著無窮的妒火。 駱姨緊了緊嘴,開始不說話。 姝簾的鳳眼緊緊地揪住她,道︰“如果你還把我當做你的主子,一切就都按照我說的去做。將來,我也絕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這……”駱姨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俊不禁地問,“你要我做什麼?” 姝簾的嘴角揚起一絲鬼魅的笑容,她示意駱姨伸過耳朵,便在她的耳邊滔滔不絕了好一陣。 “這不好吧?”駱姨差點沒忍住,嚇得叫出了聲。 姝簾的鳳眼釋放著邪惡的光芒,道︰“沒什麼不好,這本來就不屬于她!” 駱姨直覺心中一陣惡寒,問︰“要是易少爺怪罪下來,我該怎麼辦啦?” 姝簾笑了笑,道︰“你還打算讓他知道是你做的?” 駱姨的頭漸漸地低了下來,不發一語。 懸崖邊,史如歌的裙紗迎風而舞。 此時的她,覺得自己已沒有了活下去的顏面。 她愛易濁風,很愛,可是,他是她的仇人。 他又是她的丈夫。 她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所以,想到一死了之。只有死,才能夠逃避這一切。 她慢慢地向崖邊挪步。 山風拂上她稚秀的面頰,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釋然和解脫。 她的一只腳已踩在了空處。 “史如歌!”身後,一溫和的男聲在叫喚著她。回頭一看,卻是風塵僕僕的楚紹龍。 “史姑娘,不要做傻事。”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超脫了塵世。 “不關你的事,你怎麼會在這里?是不是跟蹤我?”史如歌臉上有著微微的怒意。 楚紹龍依然平靜如常︰“是,天一亮我就去了瓊華居找你,但你不在。” “找我?”史如歌收回腳步,望向楚紹龍。 “我想告訴你金戈還沒有死。殺你爹的人也有可能不是易濁風。所以,你犯不著用死為自己贖罪。”楚紹龍的話一字字地道到了她的心坎。 史如歌訝異地望著他,惑然道︰“為什麼我想什麼你都知道?你到底想干什麼?” 楚紹龍一展折扇,道︰“其實告訴你,張是我的師父,也就是紫君的父親。金戈被易濁風刺傷後,又被我師父所救。” 史如歌有些欣慰道︰“那金戈現在人在哪?” 楚紹龍的嘴邊抹過一絲古怪的意味︰“他會到瓊華居。去做你做不了的事。” “他要殺易濁風?”史如歌冷問道他。 楚紹龍笑了笑,道︰“現在想殺易濁風的人,可不止金戈。” “不止金戈?”史如歌惑然不解。 楚紹龍望向遠方道︰“還有溥侵。” 史如歌的心狠狠地顫動,她不明白他的意思。楚紹龍補充道︰“溥侵對易濁風一直心存芥蒂,加之這次他又沒有殺得了金戈。” 史如歌恍惚地點了點頭。 楚紹龍道︰“你是易濁風的妻子,如果你能規勸他和我們一起對付溥侵,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史如歌搖頭笑了笑︰“他不會听我的。” “所以,你得好好活著,耐心地對他。現在他和易玄衣都翻臉了,這世上他只會听你的話了。”楚紹龍邊說邊慢慢地朝她走近,突然,他伸手一把將史如歌拉回了身邊。 太陽漸漸地升到了天空中央。今日正是九月的最後一天。 午時的天絕殿,集聚了天一教除開易濁風外的所有有頭面的人。 溥侵威立于大殿之上,躺在他手心的水仙葩草釋放著無窮的光芒。 蜀逍走向前來,躬身道︰“恭喜教主,不僅傷勢痊愈,而且功力大進一層!” 溥侵觀望一眼眾人,大笑道︰“何止更進一層,如今,我的冥環神功已經大功告成了。從此以後,我就是天下第一!” “恭喜教主!賀喜教主!”見溥侵一臉笑意,殿下眾人齊聲道賀。 溥天驕亦是露出了驕傲的笑容,道︰“實在是太好了,爹,但願這天下馬上就是我們溥家的。” 溥侵的笑聲蕩得更高了︰“那當然!天驕,我的好兒子!從今天開始,就由你來掌管天一的一切事務,所有的人都必須听命于你!” “是,爹!”溥天驕躬身,鏗鏘相應,心中的快樂不言而喻。 台下眾人噤若寒蟬,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紛紛不知怎麼回事。天一總司不是五堂主之首的易濁風嗎?怎麼突然要更換? 一向敢于說真話的地離站出來,不解道︰“教主,那易少爺?” 溥侵的儀容即刻緊繃,道︰“易濁風現在無心理會派內事務,所以,我讓天驕替代他的位置。你有什麼異議嗎?” 地離微微低頭,道︰“沒有,屬下只是覺得少爺太過年輕,處起事來不及易少爺的成熟和老練。而且,少爺的武功相比易少爺還是相差甚遠。屬下只是怕,怕,有人不服。” 溥侵冷一哼氣,忽而背手一掌直向地離的心脯擊去。凝聚著強烈煞氣的冥環神功,仿若發狂的蛟龍,直往他的心口鑽。同時,還將他的身體拖高了幾丈。 殿下眾人戰兢,紛紛退避開了幾步。 溥侵冷笑一聲,便收起功力,將地離的身體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地離全身抽搐著,大口鮮血已自體腔噴出,躺在地上難以動彈。 溥侵定下身來,硬氣道︰“還有誰不服?站出來。” 殿下眾人,鴉雀無聲。 溥侵的怒顏再次轉淡,道︰“以後的天一,除了我,都唯溥天驕的命是從。違者,殺!” 每月一次的參稟會,就這樣在溥侵制造的血腥中很快地過去了。本要發言的人因見溥侵的冷漠和殘暴而變得一語不發,只求明哲保身。 就這樣不到一個時辰,大部分人就都散去了。偌大的天絕殿只剩下溥家父子。 溥天驕依然喜在心頭,卻還是不解地問道溥侵︰“爹,你為何突然革了易濁風的職?” 溥侵瞟眼他道︰“我給他的最後通牒是殺了金戈,拿回赤霄劍和仙葩草。而他,只拿回了仙葩草。” 溥天驕點點頭,又問道︰“你這麼做,我母親不會有意見嗎?” 溥侵的臉陰沉下來,道︰“我給足了玄衣面子才沒有殺他。” 溥天驕得意地笑了笑,道︰“爹,您放心,以後孩兒一定會更加的上進,爭取為您分擔更多的憂愁!” 溥侵終于滿意地笑了笑,道︰“好!有很多的東西我會慢慢地教你。這幾天,你就先和蜀逍一起去各宅院搜搜金戈和張的下落,我不想再讓他們跑掉。” “好的,爹。但是,天一這麼大,我們該從何處開始啦?您就那麼確定他們還沒有離開?” “金戈被易濁風的承影劍刺傷,這是花隱親眼所見。一個受傷的人,又怎麼逃得了?” “是,是。”溥天驕連連點頭,突而,他的腦中靈光一閃,道,“爹,其實我們不必到處搜尋金戈的下落,只要守著瓊華居就可以了,因為我們有史如歌。以金戈的個性,他絕對不會放任史如歌而獨自離開的。” 溥侵應聲道︰“對,昨天,我用冥環神功封住了易濁風的功力。若金戈和張真到了瓊華居,那他們便可輕而易舉地將易濁風殺了。” “爹,如果他們沒有殺他啦?” “那你就殺了他!他們不殺他,我們留著他就是養虎為患!” “是,爹,孩兒一定照辦!” 灕心閣內室,金戈微微抖了抖身子,而後利索地站起來,他對身後黑影人道︰“沒想到張師叔的內功竟會如此的博大精深。” 黑影人搖搖頭,也不隱諱道︰“那是自然。不用高深玄妙點的功夫,又怎能治得了你小子的傷?” 金戈笑著凹出兩個小酒窩來,道︰“不知為何,在張師叔給金戈運功療傷的這段時間里,金戈直覺體內的真氣越來越浩淼,越來越強大。而且,很奇怪的是張師叔向我灌輸的內力竟與我修煉的赤霄真氣融合在了一起。曾听我師父說,能夠修煉赤霄心訣的人,必然是使用過赤霄劍的人。” 黑影人一訝,斂目問︰“你小子是不是懷疑我曾偷看過你父親練劍?” 金戈忙著搖頭,道︰“不是,金戈沒有那個意思。” 黑影人裝哼一聲,道︰“承影劍號稱劍之幽魔,它殺人的不止劍的本身,還包括劍的魔光和戾氣。魔光能夠震懾人的心魄,戾氣便被劍身帶自被刺者的身體里。所以,被承影劍所刺,即使傷口很淺,也是必死無疑的。” “所以,江湖人傳之,承影劍能殺人于無形間。”金戈自言道。他又感到有些奇怪,便問黑影人︰“易濁風的劍稍稍地偏移了我的心口,但刺得很深。為什麼我沒有死?” 黑影人望眼他道︰“你不同,因為你的體內有赤霄真氣,赤霄承影本是一家。我施功讓潛入到你體內的戾氣轉化成為了赤霄真氣,你卻誤以為是我向你灌輸了赤霄真氣。” “原來是這樣!”金戈一副大徹大悟的表情。 黑影人嘆了口氣,道︰“老夫可真是枉做了好人,費力救人倒反遭被救者的懷疑。” 金戈顯得十分慚愧,一副委屈的樣子,道︰“金戈以後都不敢了。其實金戈的心里一直都特別的敬佩張師叔。” 黑影人也站起身來,他假裝瞪他一眼,道︰“好了,現在也不是跟你計劃這些的時候,我們得離開這了。” 金戈沉靜下來,望著他問︰“那張師叔是否想好了要去哪?” 黑影人略微思考了一會,道︰“回泉池。” 金戈卻是一臉不以為然︰“我不反對回去,但在回去之前我必須先去趟瓊華居。” 黑影人顯得有些無奈︰“去送死?” 金戈坦然道︰“去救史如歌。” 黑影人笑了笑,卻不再說話。 轉眼又是一個黑夜。今天的月光很暗。 史如歌蜷曲著,抱膝坐在蓮花池邊的石地上。 晚秋的夜已透著七分的涼意。她單薄的身子搖曳在風中,不禁打了個冷顫。 清冽的湖邊倒影出湖對面石徑上駱姨匆匆走路的身影。 一會工夫,駱姨已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她的身邊。 駱姨揚起手中的絲絹,拭了拭眼中的淚水,抱怨道︰“少夫人,您可回來了,今天一天可找死我們了。您不知道,少爺起床沒見到您,他就大發雷霆,緊張得連他自己身上的傷都不顧了。” 史如歌不想說話,便沒有理會她。 見史如歌臉色慘白,又沉默不語,駱姨蹲下身,纏住她的手臂道︰“我的小姑奶奶,您回屋子里去吧,這有些冷啊。要不我端碗雞湯過來給您飽飽肚子,御下這外頭的寒氣?” 史如歌的眼楮依舊盯著池中那似鐮刀形的月影。 駱姨站起身,便迅速地朝西邊的廚房跑去。 很快地,駱姨便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再次出現在了史如歌的身邊。 “丫頭,你趁熱喝了吧。”她再一次蹲下,將碗筷遞至她的面前。 史如歌有些受寵若驚。在這里,從沒有人對她這麼好,也不會有人關心她半句。忽然之間,她竟感動得想要流淚。可是她忍住了,她不想讓這里的任何人看到她的軟弱。 她確實有些餓了。于是,她接過了駱姨手中的碗筷。 捧著青花瓷碗里香味誘人的雞湯,史如歌一飲而盡。 駱姨詭異地笑著,麻利地接過了史如歌手中的空碗。 “駱姨,麻煩你給我找間干淨點的客房,今晚我就睡那兒了。”史如歌突然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她。 “這……不太好吧?少爺他一直在等著您……”駱姨哭著個臉顯得十分為難。 史如歌又面無表情,聲音極輕講述,“沒什麼不好,他愛等就讓他等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57章 重見天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並沒有多想,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眼前變得漆黑一片。 “怎麼會這樣?我的眼楮為什麼看不見了?”史如歌不停地蹂躪著自己的雙眼,可是任她怎麼折騰,她還是看不見眼前的一切。 “我的眼楮…我的眼楮……”她神情恍惚地念叨起來。 忽然間,頭也變得昏昏沉沉了。史如歌的手不停地在四周摸索,她只想找個能倚靠或者能夠攙扶下她的人,不然她馬上就會倒下去。 可是,她的手沒有觸到任何一個物體。四周,還是那樣的漆黑,那樣的空曠。 渺小的她,獨自進到了黑暗的極地,只剩恐懼和絕望。 “救我,救我……金戈,金戈……”史如歌呼救的聲音,猶如茫茫雪原中的喵咪聲,低沉卻又清晰。 駱姝簾泛著一臉的笑容,悄悄地走到了史如歌的身邊。 史如歌卻還在摸索著,不停地摸索著。 終于,史如歌的手探到了駱姝簾的肩膀上。 “終于有人過來了。”她又喜出望外自言自語,黝黑的眼眶里慢慢地溢出了兩行淚水。 她的雙手扶在駱姝簾的一只手臂上,懇求著︰“你扶著我好嗎?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楮什麼都看不見了,你扶著我好嗎?扶著我走進屋?” 駱姝簾的嘴唇輕輕揚起,裝腔道︰“我扶你進去了,你拿什麼回報我?” “你要我怎麼回報?你盡管說,什麼回報都可以的。”史如歌顯得有些焦急。 駱姝簾的眼楮似要索命的陰鉤一番,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扶扶我。”史如歌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臂,生怕她會突然離去。 “我要你死,可以嗎?”駱姝簾的聲音冷漠地響起。 驟然,史如歌的臉色一片蒼白。她緩緩地松開了她。 “你……你是駱姝簾?” “是,我是駱姝簾。怎麼,沒想到吧?” 史如歌全身戰栗,搖頭道︰“沒有,沒有。” 駱姝簾淒涼地笑了笑,道︰“眼楮瞎了的滋味不好受吧?” 史如歌退開她幾步遠,問︰“你給我吃了什麼藥?為什麼,我頭痛,眼也瞎?” 駱姝簾點點頭,道︰“放心,你的眼楮只會瞎一段時間。因為你吃的只是絕孕藥。” “絕……”史如歌覺得就算自己已經死過了千萬遍也不會擁有現在的這種麻痹感。她恍惚地向後退移,仿佛,這個世界從未有過她。雖然,她真實地活著。 “這就是你的報應!”駱姝簾咬了咬牙。 史如歌踉蹌著,一步一步往後退,很快便接近池塘邊。 “史如歌!”一悅耳的男聲插入這寂靜的夜晚,頓時,化活了一切。 金戈踏在水上,飄飄然于半空接住了正要落到水中的史如歌。 “史如歌。”金戈又喚了一聲她。 金戈一縱身,便將史如歌輕巧的身體摟到了陸上。 史如歌依偎在金戈的懷中,依然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她伸手,觸到了他的臉︰“金戈,是你嗎?” “是我,傻丫頭。”金戈的眼淚滴落在她的臉上。 “帶我走。”史如歌將頭深埋在他的胸前。 “會的,我帶你回家。”金戈立好赤霄劍,用力將史如歌抱了起來。 駱姝簾攔在了路中央,她嚷道︰“天驕,你還不動手?” 慘淡的月光下,溥天驕和蜀逍帶著一排手持羽箭的兵衛自大門口沖了進來。溥天驕道︰“金戈,我看你今天往哪逃!” 金戈的臉上綻出一絲不羈的笑容,他面對著湖面大聲叫嚷道︰“張師叔,里面的那個就交給你了。這群飯桶,由我應付!” 溥天驕的胸中翻涌著一陣怒氣,揮手示意道︰“給我放箭!” 金戈一手環抱史如歌,一手抽出赤霄劍。凌厲的神劍,在暗夜中游離出一線光華。 萬千羽箭,仿佛連綿的春雨,不停地射向他們身體周圍。 金戈運涌真氣,身子凌空飛起。他以掌而運劍氣,反手一擊!霎時,洶涌的劍氣恍如狂潮一般向著前方的那些弓箭手奔涌而去! 強烈的劍氣加掌力,竟讓所有射來的羽箭排斥在了丈來遠外。 金戈的大眼楮靈動一閃,他再次運氣,看似無聲無息的一擊,實際上卻隱含著最大的殺意。未等身後的蜀逍和溥天驕發覺,便見得前方那排弓箭手逐個的中招倒地! 溥天驕的臉部微微抽搐,他情不自禁地退後了幾步。一邊的蜀逍走上前來,與他並列,道︰“少爺,讓我來。” 橫眉冷面的蜀逍立即吹響了手中的哨令。 金戈冷冷地笑了笑,道︰“很好,盡管把十二執事都招來。十九年了,我爹死了十九年了。今天正好先殺了你們祭他在天之靈!” 金戈緊緊地抱住史如歌,手中的赤霄劍一翻,仿佛,空中展開了一絲細微的顫響,猶如秋蟬哀鳴,一閃而滅。 眼前,十二執事悄然而至,將他圍困。 劍意狂亂,猶如一江奔流的河水。金戈帶著必殺的決心。他腳一點,迅捷地躍起了身子,踏在了空中。 十二執事齊涌真氣,八柄短劍的寒芒亦是夾帶著極其濃烈的殺意交匯在了空中,與金戈的赤霄劍氣分庭抗禮。 金戈深吸了口氣,銳利的目光掃了掃四周。突然,他的手再一次揮了出去。 黑影人將他體內的承影戾氣轉化為赤霄真氣後,他的內功仿佛頓增了十年!這致使他揮出的這一擊,史無前例的精彩。 沒有人能與這一劍相抗,十二執事也不能,因為它的力量太過強大! 夜幕被化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液宛如黑夜結成的花朵,順著天空的那道開口汩汩流下。 八柄短劍齊發出“咯”的一聲鳴嘯。 霎時,兩股強霸的劍氣縱橫揮霍。夜空,星移月避,只剩有肅涼的清風。 金戈的黑發被風吹得零零散散,紛紛揚揚。而他的目光,卻如寒星一番直直地盯著地上那包圍他的八個人。 他們面色凝重,嘴角鮮血越流越多。 “天驕,他們不是對手了!”角落,駱姝簾慌張地看了一眼溥天驕。 溥天驕撇撇嘴,便從袖口掏出了一顆黑色彈丸…… 金戈的臉色凝重起來,他有強烈的感覺,溥天驕將要暗算他。 轉而,他望向溥天驕,應付的目標卻沒有轉移。突然,他凌空一劍,他體內的真氣再一次被這劍意所激。劍氣加真氣,自然涌出,又在空中急速分流。 突听嗖的一聲輕響。八條氣流,突地一滯,分別涌入了八執事的胸口。 金戈無意識地笑了笑,他已沒有太多的時間揮霍。于是,就著這一劍,他又涌出了雷霆般的一掌! 渾厚的掌力加之凜烈的劍氣,見得八執事逐個倒地。 金戈一展眉頭,輕便地落回了原地。 駱姝簾開始緊蹙著眉頭,但她的眼中卻還是有著凌人的銳氣。 溥天驕再也顧不得一切,飛速地拔出了手中的溥陽魔刀。順勢,他將手中的那顆黑色彈丸扔了過去…… 正房內。 黑影人無聲一嘆,問道靜坐于床榻上的易濁風︰“溥侵的那一掌封住了你的內功,加之胸口的這劍傷。現在,連個三歲小孩都可以輕易地殺了你。你寧死也不願意與我們合作?” 易濁風的臉上有著些許冷漠的表情,道︰“要殺便殺,少說廢話。” 黑影人惡哼一聲,道︰“冥頑不靈,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黑影人握緊了拳頭,強勁的內力瞬時凝聚在了他的拳上。 易濁風道︰“動手吧,我正想領教下張的伏虎神功。” 黑影人的氣焰難以消停,又有所訝異,不禁問道他︰“怎麼,你還能還手?” 易濁風道︰“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尊重我,你應該用你自己真實的武功將我殺了,而不是套用別人的內力。” 黑影人撇嘴道︰“我自詡我的伏虎神功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一般的情況,我不會冒然使用。現在也用不上,因為你已經沒有了還手的能力!” 易濁風蹙了蹙眉,訕道︰“伏虎神功乃張獨創。我看你根本不會。” 黑影人冷嘴一笑,問︰“你什麼意思,懷疑我?” 易濁風的眉目間隱現出些許殺意,道︰“你不是張,如果我沒有記錯,你也從未承認過自己就是張。” 黑影人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道︰“我是張,如果你實在不相信,那我可以成全你,讓你見識下伏虎神功的威力。” 易濁風歪嘴一笑,道︰“那易某真是有幸了,你出招吧。” 黑暗中急風陡起,黑影人拳上的內力凝得更盛了。他一鼓作氣,便涌出了熱辣辣的拳頭,直擊床榻上靜坐的易濁風! 神奇的一拳,有著開天闢地的陣勢,強大得足以將整個屋子擊垮。 床榻上,易濁風急一側身,飛速抽出了一旁的承影劍。 藍光聯翩閃至,照得四周一片幽冥。易濁風不禁一絲苦笑,黑影人的這一拳確實夠震撼,而現在的他身無內力,無法施功阻擾黑影人對他的進攻,便只能靠這單純的劍光。 黑影人的拳頭再向他的身子前近了近,問︰“你現在相信了吧?被伏虎拳所迫,滋味如何?” 易濁風直覺胸前的傷口已經裂得潰爛,他幾欲嘔血,卻還是強忍著。 看著易濁風眉目緊縮,臉色煞白,黑影人再道︰“若你肯為了史如歌而洗心革面,現在我都可以饒恕你。” 易濁風終于冷冷地笑了笑,望眼他道︰“我改不了,我死了之後,請替我照顧好她。” “你!頑固不化!”黑影人忿怒,手中的那一拳已重重地擊在了他的胸口! 易濁風的上衣已被鮮血浸紅了大半塊,而身體的劇痛卻讓他的臉上綻開了一絲明媚的笑容,他道︰“告訴史如歌,我愛她。” 黑影人的眼中爆滿無名的怒火,盯著他道︰“你問問自己的良心,你覺得你配愛史如歌嗎?你的所作所為哪一樣對她沒有壞處?” 易濁風不禁一絲冷笑,道︰“是,我不配,我給不了她幸福和安寧。” 黑影人的臉上殺氣彌漫,惡道︰“你給得了,只是你自己不願意給,我曾多少次地提醒你……”說著又將真氣凝聚在了拳頭上。 “是,你動手吧,殺了我。”易濁風閉上了雙眼。 黑影人涌出的內力更盛了,他一揮拳正要再打向易濁風。突然,他的腦中閃過一個人的身影,他想起了易玄衣。他的手便滯在了半空。 猶豫了好久,最終黑影人還是冷酷地落下了拳,道︰“我答應過玄衣,要放你一馬。從今以後,若我再見到你,絕不手下留情!” “易玄衣?呵,她倒是真能裝。”易濁風痛苦地搖了搖頭。 黑影人冷笑著轉過了身,道︰“你應該慶幸這個世上還有易玄衣護著你。再奉勸你一句,不要太過愚忠,不然會斷了自己的活路。” 黑影人說完便很快地走出了他的起居室。 易濁風咬緊了牙關,像是有人在用尖刀戳翻著他的傷口一樣。他痛得永遠都不想再睜開眼,也早就沒有了睜眼的力氣。 易濁風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他靜靜地坐著,直至整個面色變得像鬼一樣慘白。最終,他身形蕭散地倒了床榻上。 蓮池邊,溥天驕扔至的黑色彈丸已被金戈的赤霄劍氣逼開,墜入在蓮花池中,惹得一池魚兒都翻著白眼浮上了水面。 金戈大吃一驚,又迅速地揚起了手中的赤霄劍,直直刺向前方的溥天驕。 悲憤之劍氣,在風中滑過,直抵溥天驕的咽喉! 溥天驕的眼中盡是驚恐之色。 “不要殺他!”身後的駱姝簾怒吼一聲,隨即便散開了手中的十來根冰針。 尖針穿過赤霄劍氣的縫隙直逼金戈眼前! 金戈劍鋒急轉,數十根尖針立即隕落在地。趁著這極短的工夫,溥天驕一飛身,迅速地退遠了幾丈。 “休想走。”金戈咬咬牙,又環抱著史如歌追向他們。 皎白的月色下,又有一道強勁的氣流灌入到他們周遭的空氣里。金戈定神一看,見到的卻是黑影人,他行色匆匆地來到了他的身邊。 黑影人攔在金戈面前,道︰“我們趕緊回去。” 金戈有些惱火,冷道︰“等我先殺了溥天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58章 代價慘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影人擺擺手,嘆了口氣道︰“溥侵就要來了。他現在已經練成了冥環神功,我怕打不過他啊。” 金戈一乍,斂眉道︰“我已經感覺到有股強烈的氣流在向我們靠近,原來是溥侵。” 黑影人點點頭,神色凝重︰“易濁風中了溥侵的一掌便被封住了內力,可想而知,他的冥環神功有多厲害。” “易濁風被溥侵封住了功力?這是怎麼回事?”史如歌低啞著喉嚨,無力而又有些緊張地問道黑影人。 金戈撫摸下史如歌的頭,也問道黑影人︰“你殺了他嗎?” 黑影人皺起了眉頭,道︰“沒有。他的身上還有劍傷,就算我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久,我只是還了玄衣的一個順水人情。” “為什麼他都沒跟我說溥侵封住了他的功力。”史如歌搖搖頭,她忽然覺得易濁風有些蹊蹺,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現在也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我們快走!”黑影人催促著,他扶穩史如歌後又一掌揮出正想擊潰前方攔路的溥天驕。 可是,夜空綻開了一道紅光,它像火焰一番燎燎燃起,又似風暴一番直直地往他們三人頭上籠罩,擋住了黑影人掌力的進擊。 一個冷冷地聲音,冷得沒有任何語調起伏︰“張,你還想走到哪里去?” 溥天驕仰天一望,被那漫天紅光包裹著的正是溥侵。他欣慰得大喊道︰“爹,您來的真是時候!” 溥侵熾烈的身體懸浮在空中,雄渾的掌勢回以黑影人,兩人手對手僵持對壘。 情急中,黑影人空出另一只手來,他重重地將金戈和史如歌推開了些︰“你們倆快走!” “張師叔!”金戈憤憤地叫他一聲,即刻便運轉心法。頓時,赤霄劍上寒氣顫現。 “金戈,你干什麼?快走!”黑影人豎眉斂目,惱火起來。他又撐出了一掌,雙手發功應付著空中溥侵的強勢進攻。 “走不了了,既然他來了,那我們一起殺了他!”金戈凝聚起體內所有的真氣,再將它們運幄到赤霄劍上,有了劍氣和真氣的合而為一,他的身體里就仿佛多了個內力強勁的伙伴,他一躍身軀,劍鋒便直指溥侵。 “臭小子,找死!”伴隨著那團鮮紅的火焰,溥侵在空中連連翻滾了幾圈,他本想將金戈的赤霄劍氣化為己用,卻不料他暴斂的內功根本就無法將赤霄劍的謙和之氣沖散。赤霄劍氣越來越盛,力量也越來越強,它一點一滴慢慢地濺入到他的冥環圈中,他的身體更是顫顫不穩。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的冥環神功還敵不過金戈和張的聯手?這不可能……”暗覺不妙的溥侵在心里叫囂,又在空中艱難地翻了個身。 “溥侵,後會有期了!”黑影人看出了端倪,原來溥侵的冥環神功還抵擋不了他和金戈的共同進攻。但是,他們也傷不到溥侵。所以,他們只能盡早地撤,唯恐溥侵的手下們正一個接著一個地往這邊趕。 黑影人和金戈穩下來,便飛速地退至了史如歌的身邊。 “我們快走!”黑影人幫著金戈扶住史如歌,縱身而起,似光一般快捷地消失在了這黑色蒼穹中。 “爹,就這樣讓他們跑了?”溥天驕忿忿不平,焦急地沖上前來催促溥侵去追。 溥侵危眯雙目,卻又朝溥天驕擺了擺手,道︰“不用追了,這回就放過他們!” “為什麼,爹?金戈越來越厲害了。現在就連十二執事,都、都……”溥天驕感到十分的不理解,也十分的惱火。此時正是擒殺金戈等人的最好時機,為什麼又突然說要放過他們? 溥侵的臉色微顯蒼白。他之所以不去追擊金戈和黑影人,並不是因為他發善心要放他們一次,而是因為他體內的真氣已被金戈的功力擾得混亂。若他強行運功,勢必走火入魔。 可是,溥天驕卻不知情。 溥侵捏緊了拳頭,忿忿地問道他︰“易濁風啦?” 姝簾和溥天驕這才憶起還有個一直沒有露面的易濁風。 “黑影人根本就沒有殺他,我進去殺了他!”溥天驕興沖沖地正想跑到里屋去。 溥侵冷喝一聲,道︰“不用了!” 溥天驕止住腳步,大惑不解。溥侵嘆了口氣,道︰“先留著他吧。再說,他剛被玄衣帶走了。” “我娘來過了?真是!”溥天驕忿忿地咬了咬牙,他覺得他娘易玄衣十分的不可理喻,她每次做的都是他們不希望的。 溥侵掃視完地上八執事的死尸後,瞑目道︰“叫上花隱和楚紹龍,我在天絕殿等你們。” “爹……”溥天驕正要再說什麼,可是不等他開口,溥侵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孩兒遵命。”他無趣地回應一句,而後轉身走至姝簾的身邊。 夜風泛著淡淡的潮氣,吹得姝簾的心刺刺地痛。這是為什麼?那會還沒有這種感覺的,平常也都好好的啊。難道是那黑色小藥丸的毒性因為她使用內功而被誘發了嗎?不然,她怎會如此的心悸? 突然,她的心像是又被什麼重物給狠狠地錘擊了一下。劇烈的疼痛,令她的身子不自覺地往下滑。 溥天驕急忙攙扶住她,關心道︰“你沒事吧?你怎麼啦?” 姝簾含蓄的眼里似有一絲淚花隱隱閃過。她搖頭道︰“放心吧,我沒事。” “你還說沒事!看你,表情這麼痛苦。我看看!”他一把扯過姝簾的手,便開始替她號脈。 不一會,溥天驕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他心不在焉地念叨起來︰“你中毒了,而且是江湖上消失了二十年的剜心毒。” “剜心毒?”姝簾的瞳孔驟然放大。 溥天驕正視著她,焦急地問道︰“簾簾,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為什麼你會中這樣的毒?” 姝簾的眼神一片茫然︰“這種毒很厲害嗎?你解不了嗎?” 溥天驕放下她的手腕,嘆道︰“我也沒有嘗試過到底能不能解。我以前也只是在毒理學書上看到過一點點有關于它的記載,可那上面說的都是屁話,等于沒說。因為它的毒性和原理等都沒有說明。” 溥天驕這麼一說,姝簾便冷顫地皺起了眉頭,她的心中生出了幾分怕意。這種感覺,自她十歲離開燼芙到現在的十二年都沒有過。 “我還不想死。”她閉了閉眼,無奈而又悲涼。 溥天驕百般愛憐地摟過了她的肩,道︰“你不會死的,我也不會讓你死。你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我們一起想辦法。好嗎?” 她閉眼思考了一會。 其實,她也很想知道洞里那戴面具的中年男人到底是誰。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沒有對付他的辦法,就得一直受他的剜心毒的控制。于是,她便開始跟溥天驕講述她所遇到的事。 同時她也絞盡腦汁地思考︰洞里那神秘男人到底是誰?他不僅存有上一任舞教主顧的遺令,還說要利用她找一個十九年前就已經死了的人。 顧的五個弟子。金胤、史乘桴已死。難道是溥侵、黑影人或者她的父親龔戰? 她的腦中閃過這樣懷疑他們的念頭,卻又轉瞬即逝。 最不可能的是溥侵,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舞教主;也不是龔戰,他長居燼芙不可能躲在濕黑的山洞;而黑影人,前不久才出現在天絕殿,他容光煥發、武功超群,還能將溥侵打成重傷。 那洞里的男人到底是誰? 听完她的陳述,溥天驕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天絕宮內。 溥侵斜瞪著身前的楚紹龍,道︰“我的冥環明明已經大功告成,為什麼還是殺不了黑影人和金戈?楚紹龍,你見多識廣,又飽覽書籍,你說說看?” 楚紹龍一臉窘迫,慢吞吞道︰“紹龍曾听說,听說……” 溥侵硬聲道︰“听說什麼?直說無妨!” 楚紹龍道︰“只有舞教主才能練就冥環神功。教主萬金之軀,當然也不列外。可較之乃歷任舞教主,您的手上卻少了樣東西。因為沒有它,所以您無法盡情地施展冥環神功那浩淼的功力。”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一邊的花隱撫了撫嘴角的八字須,訝然道。 溥侵的眼楮危險地眯了起來︰“你說的是仙葩草?” 楚紹龍躬身點了點頭︰“仙葩草乃五仙葩草中能量最大的一顆,同時也是舞教主的象征。所以,只有找回仙葩草。有了仙葩草附體,教主的冥環神功才能發揮到至極,無堅不摧,無人敢敵。” 花隱一怔,尖聲道︰“四大仙葩草都相繼出現了,可這仙葩草至今都毫無蹤跡。我們上哪去找啦?” 溥侵歪了歪嘴,道︰“當年,顧將仙葩草交予給了金胤。金胤死了,可他的兒子沒死。但是,仙葩草卻不像是在金戈的身體里。” 听溥侵這麼一說,花隱突然茅塞頓開。道︰“金胤和史乘桴關系那麼要好,金胤死之前肯定又將仙葩草交予給了史乘桴。我看,仙葩草被史乘桴藏在了泉池!” 楚紹龍神色淡然道︰“很有可能在泉池。” 溥侵閉上雙眼後又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不管在不在,是時候滅泉池了。” 溥侵的話讓花隱和楚紹龍神經緊繃、心跳加速。花隱戰栗道︰“教主,凌無邪已逝、莊罹失蹤、易濁風被廢、八執事陣亡,如今我們所剩的強力已經不多了。而泉池始終都有金戈和黑影人以及其他門派的保護,我怕我們攻不破啊。” 溥侵驟然放目,冷問他道︰“我說了讓你們明攻嗎?” 花隱慌張起來︰“那您的意思是?” 溥侵的語氣冷得令人發直︰“我不僅要滅泉池,還要滅了燼芙和四大門派。你們盡管去做,我會從各邊域調回十一小鬼來助你們。” 楚紹龍的思緒凌亂了,他顫了顫,問道溥侵︰“若仙葩草不在泉池啦?” 溥侵清冷一笑,道︰“仙葩草在不在泉池,仔細找找便知道了。” 太陽自東方冉冉升起。新一輪紅日普照著泉池大地。 狄月鶯守在史如歌的床邊,她看去心力交瘁。 請來的一批又一批的大夫,都像搖鼓似的搖著頭。然後,慚愧離去。 他們都沒有辦法醫治史如歌的眼盲。因為他們不知道,她的眼盲只是服用了絕孕藥後的副作用。 金戈推門而入,走到她的身邊,道︰“師娘,您回去躺會吧,這就由我盯著。” 狄月鶯用絲帕拭了拭眼角的淚水,道︰“我還不累,我要在這守著她。這樣,無論她什麼時候醒來,娘都在她的身邊。” 金戈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那金戈去吩咐廚房給您做些吃的。” “嗯。” 金戈一走出史如歌的閨房,便見著了站在走廊邊上正仰頭張望著晴空的黑影人。 “史如歌醒了嗎?”黑影人問道他。 金戈搖頭道︰“沒有。” 黑影人輕嘆口氣,道︰“金戈,既然敖德言和那些請來的名醫都治不了史如歌的病,那我提議,你不妨去一趟鸞鳳山,然後再去一趟神農寨。” “鸞鳳山、神農寨?”金戈不由得蹙起了眉。其實他也想過,神農寨生長著很多靈草聖藥,而鸞鳳山派便擁有著百年的醫典,如果能得到他們的幫助,那史如歌的病根本就不用擔心的。不好的是他們曾得罪過鸞鳳山派和神農寨。如果去求他們施以援手,他們會肯嗎?而且,那影空和赫重天都不是大度的人。 “金戈,鸞鳳山和神農寨,你去還是不去?”黑影人的再一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去。”金戈回答得很干脆。無論如何,他還是要去試一試,不管前路的艱辛和危難。誰叫那個病著的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史如歌啦? 日上竿頭時,金戈便告別了狄月鶯和黑影人,駕著他的白色駿馬自泉池出發了。 通往鸞鳳山派棲居宮殿的道路盤旋在陡峭的鸞鳳山上。 經過了一個晝夜的策馬奔馳後,金戈終于抵達鸞鳳山腳下。 鸞鳳山派有個規矩︰凡是想進入他們宮殿的男人,必須在鸞鳳山腳下留下武器,而後吞噬一顆能讓內力暫失的小藥丸。 金戈自然也不例外。雖然他知道,這樣做會讓他失去主動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59章 為何會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而後,金戈被兩個年輕的女弟子帶上了山。約摸半個時辰,他們終于抵達目的地。 此時此刻,矗立在金戈前方的,乃一座氣勢恢宏、莊嚴肅穆的紅瓦宮殿。一只火紅的鳳凰展翅踮爪站立在屋頂的正中央。它向上瞰視著碧澈長天,似剛浴火重生般勃發向上、生意盎然。 到這里的時候,一名女弟子便讓金戈留步。而另一名女弟子便趕往殿內通報。 一听是金戈來了,在場的十多名鸞鳳山弟子無不肅然起敬的。可是,高坐于台前鳳椅上的影空和她身旁的艷姬卻不以為然。 “金戈來干什麼?”影空隨性地問道那名女弟子。 “稟掌門,他沒有說,只說了要見您,求您幫助。” “哦?”艷姬似乎來了興致,“堂堂武林盟主,竟會有事求我們。師姐,這回可有好戲看了。” “讓他進來吧!”影空一揮手後,那名女弟子便連忙出去了。不一會工夫,她就領著金戈進到了這大廳。 “晚輩金戈見過影空掌門。”金戈稍稍作了個揖,而後抬頭直視前方的影空。 影空微笑著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她幻美的容顏依舊隱藏在詭異的黑紗後。金戈直覺,她唇角的那抹微笑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影空走至他的面前,道︰“金盟主禮太重了,影空受之不起。” 金戈輕輕地笑了聲,他清俊的面容已經脫去了從前的稚氣,道︰“較之影空掌門,金戈乃晚輩中的晚輩。再說,武林盟主這職稱,金戈愧不敢當。” “哈哈。”影空高興得笑了笑,她可從未想過一向輕狂的金戈今天竟會如此禮貌地和她說話。同時,她又滿腹狐疑︰“金盟主年紀雖輕,卻依然是我們的盟主。只是不知金盟主光臨鄙派,有何貴干?” 金戈眼色黯然︰“金戈想請影空掌門幫忙救一個人。” “什麼人對金盟主如此重要?竟勞金盟主親自上山來。”影空的話帶著幾絲嘲諷。 “是我師妹,史如歌。” “哦?史姑娘不是天一易濁風的妻子嗎?天一乃天下間最為神聖的地方,那應有盡有,易濁風又貴為天一總司即五堂主之首,難道他連自己的妻子都不救?還是……” “影空掌門有所不知了,我師妹嫁給易濁風並非她自己的意願,當時情況緊急,她不得已而為之的。” “這,影空就不是很清楚了。不過之前,江湖上也有很多傳聞說史姑娘與易濁風關系不一般。” “那就是他們閑著無聊,飯後叫嚼舌根罷了,不可當真。易濁風與我泉池乃是勢同水火的敵人。” 影空又是一笑,道︰“金盟主說的影空沒有不信之理。只是不知史姑娘到底怎麼啦?” 金戈深斂眉目,道︰“我師妹眼楮看不見了。望影空掌門能夠幫忙,金戈以及泉池上下都感激不盡!” 影空怔了怔,問︰“她的眼楮為什麼會看不見?” “被天一御花仙子姝簾下毒所致。金戈特地趕來鸞鳳山就是希望影空掌門能伸以援手,幫忙解毒。當今天下間,也只有鸞鳳山所掌控的醫毒之理能與天一教的醫學和毒學對抗了。望影空掌門能給金戈幾分薄面。” “這……”盡管金戈的態度萬分誠懇,可影空還是那副很為難的模樣。 她的師妹艷姬,那個濃妝艷抹、唇紅衣華的女人不禁搭話道︰“金盟主,不是我們不肯幫您,而是我們愛莫能助。” “愛莫能助?”金戈突覺一陣心涼,听她們說話的口氣便知她們在找借口拒絕。 但他憋住了心中的不快,道︰“你們要怎麼樣才肯醫治史如歌?盡管向我提條件,我一定會滿足你們。” 影空和艷姬相視一望,不覺笑出聲來。影空道︰“金盟主這哪的話!” 金戈突然覺得她們很矯作,便有些受不了,便道︰“影空掌門快人快語,今天就不必與我客套了。說吧,你們想怎樣?” 影空斂住笑容,沉默片刻後說道︰“要我們醫治史如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只要你說得出,我便做得到。” 影空的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道︰“金盟主還是這麼的自信。不過今天影空提的條件對于金盟主來說卻是件很為難的事。” “只要不違背我的原則便可。” “金盟主能否答應影空留在鸞鳳山十年?” 影空的條件超出了金戈的預料。他問道︰“你要我留在這里做什麼?鸞鳳山不是不容許男人居住嗎?” 影空搖搖頭,道︰“不是不容許,而是沒有男人肯為我們居住在這地高物稀的山頂。你願意嗎?” 影空說這句話時的語速和語調,讓金戈產生了一種錯覺。他覺得自己應該很熟悉她的,雖然他從未看到過她的臉。 但是金戈依然覺得她的條件十分可笑,他搖了搖頭,道︰“影空掌門不要再和金戈開玩笑了。” 影空的語氣突然變了。她有些焦急地問道他︰“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難不成你不願意?你不是可以為了史如歌而舍棄一切嗎?” 金戈苦著個臉,道︰“我寧願你要我去死,要我十年都扎身女人堆,我真做不到!” 影空有點欣慰又有點惋惜︰“你不答應,我便救不了史如歌了。” “這……”金戈急了。他凝望著影空,希望她能再提個條件。影空卻背過身去,不願再搭他的話。 “你可以考慮三天。如果你同意了,三天後我便同你去泉池。”影空輕一甩袖,便拖著及地的長裙、跨著細碎的步子、緩緩地朝里屋走去。 天一,灕心閣內,易玄衣寢宮內。 易濁風終于睜開了雙眼。 床邊的易玄衣也終于綻開了笑顏。見易濁風掙扎著想起身,她便坐在了他的身邊,她扶著他的肩膀,想幫助他坐起來。 她的好心,卻被易濁風拒于千里之外。他使出很大的力氣,重重地將她一推! 易玄衣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一不小心又絆到了腳邊的椅子,險些摔倒的她雙手撐扶著身前的桌子,不斷地喘著粗氣,卻絲毫沒有怪他的意思。 易濁風終于坐了起來,他緊捂著受傷的胸口,想下床去,可是,他卻動得很艱難。 “易濁風,你不可以出去,你必須留在這里把傷養好。”易玄衣又跑到了他的身邊,她按住他的肩膀,哀求他道。 “你管什麼閑事!”易濁風甩開她的手,十分的惱火和不耐煩。 易玄衣搖搖頭,眼眶已經溢出了淚水︰“這不是閑事,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想看到你這樣。” 易濁風冷笑一聲,諷刺道︰“對不起,我不是你的親人、也不是你的孩子,我也不想見到你。” 易玄衣點點頭,輕輕抽泣了一聲,道︰“你不想見到我,那我離開便是。你就在這好好休息,需要什麼盡管跟侍女說。”她已轉身,正準備離開。 “不用了,我不想待在這。”他冷漠的語氣能夠冰凍一切。 “發生什麼事惹得你生玄衣這麼大的氣?”溥侵推開門,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他的語氣听著感覺是懶懶散散、漫不經心的,而實際上,它帶著強烈的怒意和殺氣。 易玄衣搖搖頭,她生怕溥侵會再傷害易濁風。于是,她焦急地跑上前將他攔住,道︰“教主,其實易濁風他……” “夠了!”易濁風吼住她,道,“什麼都不要說了。” 溥侵怒意更盛,他噬人的虎目直直地盯著易玄衣,問︰“你想說什麼,說下去!” 易玄衣顫了顫,溥侵的神態讓她有些害怕。“易濁風他,他,他沒有背叛你。是我救了金戈。” 溥侵的眼中燃起熾烈的火焰,他一甩手,重重的一巴掌便扇在了玄衣的臉上! 望著半躺在地上掙扎的易玄衣,臉上刻印出了五個鮮紅的指印。濃烈的殺意頓時彌漫在了易濁風的臉上。 易濁風凜厲的目光直視溥侵,道︰“你不可以這樣對她,即便是她做錯了事,你都不可以這樣對她!” 溥侵危眯雙眼回瞪易濁風。他的怒意也沒有任何消停︰“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誰也不例外。這只是給她的一點小小的教訓!” 易濁風搖了搖頭,他覺得這世上沒有比溥侵說的這句話更可笑的了。 溥侵不明其意,怒視他問︰“你笑什麼?” 易濁風回視他,一詞一句道︰“我笑你,笑你可悲、可憐、低劣、矯作。然後,不像個男人。” “你一一一找死!”溥侵揚手,一掌劈向他的頭頂! “教主不要,不要啊一一一”易玄衣突然站了起來,她撐開兩臂退至易濁風的身邊,將他護在了身後。 “我先殺了他!”溥侵咧咧牙,正想跳過她的臂膀,他非殺易濁風不可! “不,不,不要一一一”玄衣又退後了一步。 易濁風的瞳孔驟然放開,他正想將身前的玄衣推開。可是,溥侵的掌勢比他的反應要快得多! 易玄衣攔著,溥侵的那一掌便重重地擊在了她的胸口。霎時,沖天的黑血自她的身體里噴薄而出。 她飄飄晃晃了一會,終于倒在了易濁風的腳下。 “姑母一一一”他輕喚了一聲,便再也顧不得一切,將她摟在了懷里。 “玄衣一一一”溥侵不知所措地收回了手。 “冥,冥,王,不要殺,不要殺易濁風。”鮮血像水流一般源源不斷地涌到她的嘴邊,她好像沒有知覺似的盯著溥侵,楚楚可憐地哀求著他。 溥侵的眼中盡是驚芒。他蹲下來握住她的一只手,不解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憑什麼值得你這麼維護?” 易玄衣的臉色蒼白如紙,情緒卻平靜得異常︰“你不可以殺他,因為,他也是你的兒子。” “你說什麼?怎麼回事?”溥侵有些失態,他以為自己听錯了或是易玄衣說錯了。 易玄衣的呼吸很弱很弱︰“這些年你一直問我,當年顧柳煙丟失的到底是什麼,那我現在告訴你,是易濁風。” 溥侵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高深的內力源源不斷地向她體內灌輸。他生怕她會帶著這個秘密就此離去。 他焦急地問︰“二十二年前柳煙在落日鎮產下的男嬰沒有死,是今天的易濁風?” 易玄衣瞑目,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淌落下來,浸濕了易濁風的衣裳。她道︰“是,對不起,我騙了你這麼多年。” 溥侵毅然放掉了易玄衣的手,他站起身道︰“因為嫉妒,你不但親手殺了柳煙,就連她的兒子你也沒有讓他好過。” 在痛斥易玄衣的同時他也在心底嘲笑著自己。 易玄衣慘白的臉上卻綻開了笑容︰“你說得對,我是個惡毒的自私的女人。因為你把愛都給了顧柳煙,所以我羨慕、嫉妒,以致做出了這麼多不可饒恕的錯事。” 溥侵不願再看她便將目光轉投到易濁風身上。這個時候,他看易濁風的眼神溫和了許多,那濃烈的殺意也消匿得無影無蹤。他憶起一些事不禁恍然大悟︰易濁風那孤傲的性格和倔強的脾氣與年輕時候的他簡直是一模一樣! 易玄衣的手慢慢地撫上易濁風的臉,無力說話的她堅定地讓自己說出了話︰“我擔心你會奪走屬于天驕和灕心的那份父愛,所以我隱瞞著你的身世。但是,我卻把你當做了自己的兒子。” “我知道。”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雙眼。 易玄衣的臉上又有一絲美艷的笑容︰“易濁風,姑母是愛你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易濁風急抓住易玄衣那只下垂的手,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滴落在了易玄衣的額頭上。 “姑母,姑母———” “她死了。”溥侵說話的聲音很輕很輕。 易濁風疲憊地合上了雙眼,傷口的痛和心上的痛幾乎令他窒息。但他還是緊緊地懷抱著玄衣那冷冰的身體。 見易濁風痛苦的神態,溥侵二話沒說便涌出了一道磅礡的內力向著他的身體灌去! 充足的真氣鑽入到易濁風的身體里,激活了先前他被溥侵封住的內力。 傷口的痛逐漸減輕,心上的痛卻更加刻骨。一想到易玄衣,易濁風腦中便浮現出十年前的那一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60章 尋仙寶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有天,溥侵帶著年幼的他和溥天驕出了天一教,不料半途,他們中了六大門派的埋伏。當時有十來名武林高手,他們將溥侵團團包圍。在與溥侵對打的時候,有人趁機將年幼的他們抓住並喂予他們尸毒丸以此要挾溥侵。 經過幾時辰的搏殺,溥侵終于滅掉了眾敵人,並奪得了他們手中的一顆解藥。而後,他便帶著他們倉惶地逃回了天一山。 溥侵將中毒的他們帶至灕心閣交予玄衣照顧,另派人按照第一顆解藥的成分和性狀研制第二顆。 眼看著尸斑、尸點在一天之內遍及至兩個孩子的全身,而煉制出一顆解藥至少需要一個月。 玄衣便急了。 照這樣的趨勢,兩個孩子都有生命危險。她不能這樣,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孩子都死去,至少她要保全一個。 于是,玄衣瞞著溥侵將唯一的那顆解藥喂給了易濁風。 翌日。 溥侵放話︰冥後易玄衣于昨夜猝死灕心閣。 整個天一教噤若寒蟬。明里、暗里,幾乎沒人敢議論這件事。 這時,溥侵背手孑立于天絕殿下,他抬頭仰望著前方那高高在上的教主寶座,眼中竟有了一絲憂傷之色。 易濁風跨過高擋的門檻,踱步走到了他的身後。 詭譎、雄闊的天絕殿,彌漫著森冷之氣。 “你來了。”溥侵異常平靜地跟易濁風說話,只是沒有回頭看他。 易濁風的視線不知停留在何處,臉上也毫無表情。他道︰“是,不過這會是我最後一次來這里。” 溥侵像是嘆了一口氣,沉默好久後,道︰“你要走,那就走吧。” 易濁風微微怔了片刻。他終于等到了溥侵肯放他離開的這一天。可是,他的心麻痹了,開心是怎樣的一種情緒他已經忘記很久了。 他淡漠地看了一眼溥侵,便輕轉過身,就要離去。 “不許走!”駭然,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自殿外飛來,直擊他的眼前。 易濁風微涌內力,隨性地揚起了手中的承影劍。劍未出鞘,但它的巨大斥力卻令那明晃的大刀定格在了空中! 易濁風輕一甩手,霎時,那把大刀被迫快速地退了回去。 憤憤走來的溥天驕急忙將它接住。他的臉上殺氣濃濃! 溥天驕指著易濁風,怒問溥侵︰“爹,你告訴我,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不是因為他?是不是他害死了我娘?” 溥侵似已失去耐性,他回頭看著溥天驕,道︰“你娘的事,以後我會慢慢地告訴你。你讓他走吧。” “讓他走?”溥天驕覺得無比可笑,他眼中的殺意也變得銳利無比。 易濁風輕蔑地望眼他,而後再次提步。 溥天驕曝目,又將手中的溥陽魔刀直橫在了易濁風身前。 “我要殺了他,為我娘報仇!”他咬咬牙,原本青稚俊秀的臉因內心仇恨的濃結而扭曲得變形。 易濁風依然面不改色,而他的冷漠和無視更令溥天驕惱火。 眼見得熊熊烈火在溥天驕的眼球中逐漸燃起,溥侵也不禁氣上心來。他喝住正要發功的溥天驕,道︰“我說放他走就是放他走,你不要像你娘一樣總是忤逆我的心思!” “爹,孩兒沒有忤逆您的意思,孩兒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娘會死,為什麼你突然要放他走?”溥天驕問得理直氣壯,有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勁。 “因為他是你大哥!”溥侵的語氣帶著憤怒。 這七個字令溥天驕全身發軟。他怯怯而又小聲地問︰“易濁風是我大哥?” “他是柳煙所生。” 溥天驕的手再也握不住溥陽刀,“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為什麼我娘說他是舅舅的兒子?” 易濁風目中無光,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因為她不希望別人與她的兒女共一個父親。” 溥天驕打了個顫,遍身透涼。“我曾經懷疑自己不是她生的。沒想到……”溥天驕說著說著,又止住了口。或許他有些明白他娘易玄衣的苦心了。 易濁風的眼中亦是對自己的淡淡的嘲諷,只是他沒有再說其他的,也不想再去理會身後的溥侵和溥天驕,他自顧自地走著,走出了這威武、壯闊的天絕殿。 他終于可以離開天一了。而且,沒人阻止他。 易濁風已經離開,而溥天驕眼中的殺意卻絲毫未減。 他用冷漠而又傲慢的語氣對溥侵說道︰“爹,不管怎樣都不能放他走!” 溥侵緊皺眉頭,揮揮手道︰“隨他去吧。” 溥天驕像被什麼東西給刺醒,溥侵的話出乎他的意料。他再次提醒他道︰“爹,您想想,您放易濁風走,您下面的人會怎麼看您?他們會不服的!” 溥侵搖了搖頭,冷道︰“誰不服就讓他來見我。” 溥天驕咬了咬牙、十分氣憤道︰“爹,您這麼早就破壞了天一千百年來的規則!” 溥侵冷冷地笑了笑,道︰“規則是人定的,也自會有人改。” 溥天驕撇了撇嘴,冷諷道︰“我算是明白我娘為什麼要隱瞞易濁風的身世了,就好像現在一樣,知道了易濁風是你的兒子你就專寵他,過分得連自己頒布的命令也變成了戲言。呵呵。我和灕心就沒有這麼大的面子,因為我們的娘不是顧柳煙。” “夠了。”溥侵冷冷地打斷他,生氣道,“我哪里虧待過你和灕心?你自己想想,這麼多年你犯過多少錯,我哪一次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你確實包容了我的任性和莽撞,可是我想要的不止這些,我還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充分的重視和肯定!” 溥侵點點頭,看著他道︰“你只有更加的努力才能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溥天驕橫眉冷目,緊了緊手中的溥陽刀,道︰“好,我會讓你看到的!” 天空揮灑著柔和的夕陽,宛如倩女的笑顏,有著一剎那的絢爛的綻開。 溥天驕踏著夕陽的余暉,快步行走在北玄谷邊的那片深林里。此值晚秋,萬物蕭索。花葉早已凋零,樹木陰郁而立,就連叢林里的鳥叫聲也是怯生生的。 走過這片深林,便到了御花閣。 溥天驕忿氣難息,一進大門便塌坐在了木桌邊的椅子上。他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瞬間,便將它捏為了粉末!看得一旁的姝簾瑟瑟發抖。 她走到他的身邊,安慰道︰“天驕,你先冷靜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娘她是怎麼死的?” 溥天驕又捏緊了拳頭,道︰“她是被易濁風害死的!” 姝簾柳眉微皺,疑惑道︰“怎麼可能?易濁風不是你娘的佷兒嗎?你娘對他那麼好,他怎麼可能害你娘?而且,他也不會那樣惡毒。” 溥天驕的嘴邊揚起一絲古怪的笑容,道︰“易濁風與我娘沒有半點血緣關系,他是顧柳煙的兒子。” “易濁風是顧柳煙的兒子,那他爹……是……金胤嗎?”姝簾感到匪夷所思。 “不是!是我爹!” 姝簾的瞳孔放得更大了︰“他是你哥哥?” 溥天驕一撫桌上的茶具,怒道︰“狗屁!我不會承認的!” 姝簾的臉上表情怪異,她怯怯地問道他︰“現在你爹對他什麼態度?” 溥天驕歪了歪嘴,訝然望向她,道︰“還能有什麼態度?當然是解封了他的內功、放他離開了天一啊。” 姝簾的臉色變得煞白。她想︰易濁風離開天一必然是去泉池找史如歌了。他是溥侵的兒子,溥侵不會派人追殺他,他自由了,他可以沒有顧忌地和史如歌在一起了。可是,她不願意這樣。她寧可讓他死,也不願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溥天驕忿忿地補充道︰“真沒想到,我爹會變得如此的偏袒他。以後,他的心里還會有我的立足之地嗎?” 姝簾的唇角有抹狡黠的笑意,道︰“天驕,並非你爹說什麼你就得做什麼。你也不小了,應該有主見、有想法的。” 溥天驕平息下來,凝望著她的眼楮,問︰“那你的意思是?” 姝簾含笑著觸到他的耳邊細細地說了一番。 “好主意,簾兒,你真是我的女諸葛!”溥天驕豁然開朗地夸贊著她。忽而,他又關心地問,“對了,你的毒還有沒有再發作?” 姝簾的眉頭淺淺地皺了起來。溥天驕不提還好,一提她才想起這些天來她心絞痛的次數確實是越來越多了。她搖搖頭,道︰“最近總是心絞氣促,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剜心毒在作用。” 溥天驕的俊目微微眯起,他拿起她的手,道︰“不管怎樣,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簾兒。” 姝簾抿唇一笑,道︰“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他吻了吻她的手背,道︰“簾兒,我愛你。” 姝簾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收回手道︰“天驕,我比你大,而且,我們不適合。” 對于她的拒絕溥天驕早就習以為常,他道︰“俗話說女大不過三,我已經十九歲了,你不過比我大兩歲。又怎麼會不適合?” 姝簾不想再說什麼,便別過臉去。 溥天驕生怕她不高興,便扳了扳她的肩,道︰“我們不說這個便是。對了,那洞里的男人給你的一個月的期限也快到了,過幾天我陪你一起到那洞里去,一來保護你,二來我真想知道你說的那神秘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你覺得怎麼樣?” 姝簾強顏一笑,點頭道︰“好。” 晚秋的月光看去是無比干淨和美麗的。窗扉微斜,它斜照著灑在青磚地面上,如霜雪一般。 毫無睡意的史如歌倚靠在房前走廊邊的柵欄上,沐浴著月光。雖然她無法欣賞這繁星點點、皎潔明亮的夜空美景。但因為她的眼楮已經慢慢地適應了黑暗,所以她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彷徨。現在,她已經能夠從容地面對這沒有光線的人生了。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喧囂或安靜,這便是史如歌所能感受到的白天與黑夜的最大區別。 她還是仰著頭,張望著夜空。雖然,她看不到它的色彩。 似有一陣清風吹過,她粉紅色的紗裙輕輕地揚了揚。眼失明了,耳朵便更強大地發揮著功能,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出她的法耳。 有人來了。而且就在她前方不出十步遠的地方。 史如歌站直了身子,好奇又有小心地問道︰“誰?是誰來了?” 他微微地皺起了眉頭。他覺得很奇怪,史如歌的眼楮為什麼會沒有任何光澤,而且她還一直斜視著別處。 他走到史如歌的身邊。 他的腳步聲極輕極輕,但還是被史如歌察覺。 史如歌覺得好氣又好笑,一拳頭便砸到了他的胸口。史如歌憤憤道︰“你是討厭鬼金戈吧?你一回來就想捉弄我啊!哼!”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這個世上只有她絢爛美麗的笑容才能感染他。可是,她的眼楮? 他的手在史如歌的眼前晃了晃。毫無反應的她依然傻笑著斜視著別處。 他閉了閉眼,淚水不禁浸濕了他的眼眶。 感受到氣氛的異常,史如歌便怯怯地退開了一步,史如歌連問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不說話?” 突然,他緊緊地抓住了史如歌探路的手。 史如歌像是觸到了什麼,心里很慌卻又刻意地讓自己平靜。她怔在原地,半天都開不了口。 他抓著史如歌的手,問︰“是誰害得你眼楮失明的?” 史如歌想甩開他的手,可她知道她甩不開他。她回應道︰“不關你的事。” “史如歌,你是我妻子,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到你。”他的眼中盡是痛苦和自責。 史如歌冷冷地笑了笑,道︰“你冷落我、蹂躪我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我是你妻子嗎?現在,你裝什麼好心?” 易濁風搖了搖頭,很焦急地辯解道︰“我沒有裝,史如歌,你相信我,從今以後,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听了這句話,史如歌不再像之前那麼地反感他,但她又覺得像一場夢,便問︰“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 易濁風點頭,握住了史如歌的手心。道︰“嗯,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不是夢。史如歌的臉上隱現出一絲笑容,手心相握,她感受到了他的溫暖。 她問,“那你不回天一教,不為溥侵賣命了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61章 為她而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嗯。”易濁風鄭重地點了點頭,道,“不回了,溥侵已經將我逐出天一教了。” “真的嗎?那實在是太好了!”史如歌輕輕地蹦了蹦,臉上又綻開了絢爛的笑容。 突然,她又停下來,十分失落的樣子。 她轉過身去,躲開易濁風道︰“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瞬間,她的態度變化巨大,這令易濁風費解。他問︰“為什麼不能和我在一起?就因為你看不見?” “不是!因為我……我……”史如歌不知怎麼說出口。 “你怎麼啦?”易濁風也變得焦急了。 史如歌的眼淚肆無忌憚地流下,哽咽了好久,她終于說出口道︰“我沒有生育能力了。駱駱姝簾和洛姨合伙騙我,他們給我喝了絕孕湯,我眼楮失明只是絕孕後的副作用。” 易濁風只覺手腳發軟,心也像被堅冰戳穿了一樣。他痛惜地將史如歌攬在了懷中,暴戾的殺戮之氣在他眼中凝結。 史如歌伏在他的胸口不停地抽泣,眼淚無止無盡。 “史如歌,很晚了,我先扶你回房去。” “不好,我不要進去,里面更黑,我睡不著。”史如歌搖搖頭,生怕易濁風會再離開她。 易濁風臉色沉郁,安慰她道︰“我先回天一找藥來醫治你的眼楮。” 史如歌還是搖頭,她緊緊地抱住他道︰“我不要你再回去。金戈已經去鸞鳳山了,他會想辦法治好我的眼楮。” “好,那我不回去。”易濁風暗自嘆了嘆,將她摟得更緊了。 又有一股溫軟的氣息介入到他們周邊的空氣里。 易濁風輕聲提醒道︰“有人來了。” “誰?”史如歌慌張地問,又立馬站直了身子。 “史如歌,是娘。”狄月鶯自拐角處嫻靜地走來。 史如歌循聲望過去,看到的依然是一片虛無。但她清晰地听到了狄月鶯的呼吸,便問︰“娘,您還沒睡啊?” 狄月鶯溫馨地握住了她的手,道︰“史如歌,我倒是贊成讓易公子回天一給你找解藥。” 史如歌不解道︰“娘,或許金戈有辦法救我的。為什麼還讓易濁風回去?” 狄月鶯無奈地搖了搖頭,道︰“要是金戈請不動影空、說服不了赫重天啦?再者,你嫁的丈夫不是金戈。” 狄月鶯的語氣略帶冷意,史如歌啞口無言。 易濁風一臉慚色,道︰“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狄月鶯始終沒有看易濁風一眼,只是自顧自地和史如歌說話,她道︰“孩子,你就安心地待在家里等他拿藥來救你。這是他該做的。你受了罪,都是因為他沒有盡到做丈夫的責任,他沒能保護好你。” 史如歌抑郁起來。听狄月鶯的口氣和話語,便知她對易濁風很是不滿。 易濁風的臉色由紅變青,煞是難看。他道︰“您教訓的對。易濁風慚愧。那這幾天又得勞煩您多照顧史如歌了。” 狄月鶯慈和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娘!”史如歌嬌戾地叫了一聲,她不想再讓狄月鶯說下去。 易濁風看史如歌的眼神特別的溫和,似乎夾帶著對她的無盡憐惜和留戀。他道︰“史如歌,照顧好自己。” “那你啦?”史如歌匆匆抓住他一只手臂。 “我有事,你等我回來。”易濁風的語氣十分淡漠,他輕輕地將史如歌的手拿開。 不等史如歌反應過來,他便極速一閃,很快便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範圍內。 “娘,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史如歌有些生氣。 狄月鶯嘆了口氣,道︰“史如歌,你不能很輕易地就相信他。我要他回去只是想試試他對你是否真心。” 史如歌焦急了︰“他回去的話溥侵會為難他啊。” 狄月鶯搖搖頭,安慰道︰“或許不會,史如歌。相對而言,你的眼楮、你的病才是值得擔心的。” 史如歌撅嘴,也嘆了口氣,道︰“是啊,我好想重見光明。” “所以,你也應該相信易濁風的能力。或許他很快就拿藥回來救你了。” “嗯。我相信他的能力。”史如歌終于信奉地點了點頭,左臉上那酒窩也隱隱一現。 狄月鶯慈愛地撫摸著她的黑發,念叨道︰“不知金戈那孩子怎麼樣了。” 早晨的太陽,散射到天一山的各個角落。 天絕殿上,溥侵運氣調息,修煉著冥環神功。他很訝異,也很苦惱。冥環神功蓋世無雙,而且他也練得爐火純青,為何卻還是敵不過金戈和黑影人聯手?即便是沒有仙葩草護體,照理來說他們也不可能敵得過自己啊。而且,金戈的赤霄劍法也未達火候,黑影人的內功再高深也不可能與冥環神功相抗啊?這個世上能夠抗擊五大仙葩草和冥環神功的便只有降龍寶劍。 可是,他的的確確輸給了金戈和黑影人! 他以為是自己哪處修煉錯誤,便不停地翻閱里手中的冥環秘笈。 他越翻心越亂,越念心越雜。 真氣猶如洶涌大海里澎湃的浪濤,在他血氣方剛的身體里肆意升騰,將他燒得面紅耳赤。 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灼烈的痛苦。一怒而起,將手中的那本秘笈撕了個粉碎! 天絕殿下的花隱和楚紹龍匆匆退開了半尺,生怕被其狂暴之氣波及,而後經脈盡斷! 溥侵的虎目卻釋放著銳利的白芒,鎮定下來後才留意到早已進入大殿的他們! “花隱!”溥侵大聲叫道。 花隱不得已地向前走了幾步,應道︰“屬下在!” 溥侵的眼中殺意濃濃,他緊緊捏拳,臉上青筋暴起,道︰“你帶著小鬼們去滅了泉池,把仙葩草給我找出來!” 花隱的身體微微一顫,拱手道︰“屬下領命!” 一邊的楚紹龍亦是微微躬身,卻沒有說一句話。轉而,溥侵詭異的目光掃向他,道︰“楚紹龍,最近都很少見到你……” 楚紹龍低著頭,輕聲作答︰“前段時間屬下協助易少爺在尋找金戈的尸首,這段時間又忙著處理派內財務上的一些瑣事。” 溥侵撇嘴陰陰地笑了笑,轉身背向著他們,道︰“這次你就和花隱一起出去看看吧。” “是,教主。”楚紹龍道。 花隱朝他使了使眼色,又對小心翼翼地對殿上的溥侵說道︰“若教主沒有其他的吩咐,我等就告退了。” “去吧。早去早回!”溥侵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去。自己則是雙眉緊鎖,細細地思索這一些事來。 御花亭。 東面正房內,駱駱姝簾早已洗漱完畢。前些天,她和溥天驕商量好的,今天再去那濕黑的山洞,去找那戴面具的中年男人拿解藥。 正好,溥天驕也在大門處等著她了,她得趕緊過去與他會合。 她輕巧地拉開了房門。 秋日的陽光雖不耀眼,但足以將霜露的寒冷驅散。而此時,駱姝簾卻感覺有一種森寒至極的氣流正快速地向她襲來。 駱姝簾怔了怔,還未來得及邁出房門一步,便听得一種鸞鳳的清音。恍惚間,一柄長劍無聲無息地抵在了她的咽喉。 她並不驚訝,也並不害怕,只是深深地看著他。 劍上的藍光橫溢而出,迸發出一種致命的淒美。易濁風的眼中充滿殺意,冷冷地問道她︰“你給史如歌下的什麼毒?解藥啦?” 駱姝簾撇了撇嘴,遲疑了好一會,問︰“你都知道了?” “對,快說,不然我馬上殺了你。”易濁風的承影劍再逼近她咽喉一寸。 她冷冷地笑了笑,像在嘲笑易濁風一番︰“我沒有解藥” 易濁風的眼楮眯成了鐮刀形。“毒是你命洛姨下的,怎麼可能會沒有解藥?” 駱駱姝簾目光厲厲︰“沒有就是沒有,就算有我也不會給你,因為我正巴不得她死啦!” 易濁風的眼中殺意更濃,冰冷的承影劍尖已觸到了她的喉結。“你恨的人是我,殺害你爹和你哥的人也是我,與史如歌無關,你為什麼要傷害她?” 她的臉上凝固了一絲冷冷的笑容︰“如果不是史如歌,我爹和我哥就不會死!沒有她,你愛的人始終都會是我!” 易濁風的手輕輕地抖了抖,承影劍身倏然變的朦朧起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況且,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駱駱姝簾凝視著易濁風,眼眶開始濕潤:“不管有沒有愛過,至少你曾經是屬于我的,在燼芙地下城的時候你也說愛我娶我的。” 易濁風稍稍偏過頭,躲開她的目光︰“那時我只是想利用你騙過溥侵,我對你毫無男女之情!” 易濁風的語氣無比冷漠,似乎只想與駱駱姝簾撇清關系。 駱姝簾卻痛苦地閉了閉雙眼,兩行淚水也順著她的臉頰流淌下來。她問︰“沒有史如歌,你也不愛我?” 易濁風的眼中曝出悠悠的怒火,“是。所以你不應該把一切罪過都歸咎于她。而龔家父子,他們死有余辜。” 駱姝簾的微笑有著那種令人窒息的美感,道︰“可他們是我的親人,我不該為他們報仇嗎?” “史如歌是無辜的。你把解藥給我,以前的事我都不跟你計較。包括你在別雅山施計令我身陷龔家父子的圈套中。” 駱姝簾的眼中驚芒盡顯︰“你一直都知道那個人是我?” 易濁風漠然地指責道︰“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有所醒悟。卻沒想到,你越來越狠。” 駱姝簾的臉上又浮現出一絲陰陰的笑容,道︰“我從來都不覺得我有錯。而且我還要告訴你,誰也救不了史如歌,因為她沒有中毒,她只是絕孕了。” “駱駱姝簾,你……”易濁風的眼神、面容,都猶如他手中承影劍綻放的幽藍光芒,讓人心生淒切、不寒而栗。 駱姝簾那勾魂的鳳眼不依不饒地緊盯著他,她要挑戰他的堅忍度。道︰“既然你為史如歌抱不平,那就殺了我吧!” “你以為我不會殺你?”沉溺在易濁風內心的仇恨和殺意由于她的挑釁一觸即發。他緊捏著手中的承影劍,鋒利的劍尖正要刺入她的咽喉里。 “易濁風,你給我住手!”發現里邊情況異常的溥天驕匆忙跑過來,怒抑住他。 易濁風卻也立即止住了手。 溥天驕趕至駱駱姝簾的前面,將她護在身後。他鋒利的眼神與易濁風凜冽的目光對立。 “不要忘了,你已經和天一教脫離了關系。給我馬上離開,否則我馬上叫人拿下你!” “你叫!我正想知道是他們的速度快,還是我的劍快!”易濁風的承影劍變而快速地指向溥天驕。 “你!”溥天驕的溥陽魔刀正要揮向他,可是,趕在了他揮刀之前,易濁風的承影劍鋒又逼近了他的眉心半寸。 易濁風道︰“你一定知道史如歌的眼盲是怎麼回事,告訴我醫治的方法,否則我殺了你!” 溥天驕的瞳目驟然放大,道︰“你敢?不要以為我爹放過了你就是認你,你就可以在這為所欲為,告訴你,我爹從不把你當做一回事。至始至終,你都只是我爹用來對付敵人的工具!” 易濁風臉上所透露出的那一絲冷笑盡是對他們的嘲弄,他道︰“沒人會跟你搶爹,我也不姓溥,你爹把我當做什麼也都是他的事,我根本就不屑一顧。” 溥天驕戾戾地哼了一聲,道︰“自己死皮賴臉地又跑回來了,還說不屑?” 易濁風的嘴唇怪異地抽動了一下,他懶得與溥天驕嚼舌根,道︰“不要浪費我時間了,識相的就快告訴我史如歌的眼盲是怎麼回事,怎樣才能治好她?” 溥天驕依然無比傲慢的看著他,道︰“不說你也奈何不了我,我真不信你敢殺我?” 易濁風目光冷冷道︰“那試試我敢不敢殺你!”霎時,承影劍的劍尖帶著一股冰寒的殺氣,只差毫厘便要刺入溥天驕的眉心。 “不要!易濁風我告訴你就是!”迫在眉睫之際,駱姝簾失神地跑上前來緊緊地按住了易濁風的手臂。 駱姝簾搖搖頭補充道︰“你不要殺他,好歹他也是你弟弟!我告訴你史如歌中的是什麼毒,你放了你弟弟!” 易濁風的殺意終于減下了幾分,道︰“說。” 駱姝簾驚惶地思索著,她又看了看依然一臉忿氣的溥天驕。听得溥天驕道︰“簾簾,你不要告訴他,我就不信他敢動我一根頭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62章 同心協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駱姝簾冷冷地嘆了口氣道︰“天驕,我們別和他賭了。”她又望向易濁風,道,“我不知道史如歌的眼楮是怎麼回事,我只是命駱姨給她喝了碗絕孕湯……” 易濁風的嘴角慢慢地擠出一句話︰“喝了絕孕湯眼楮怎麼會瞎?” 駱姝簾望向易濁風暴戾而充滿殺氣的目光,亦然大怒︰“我說了,我不知道!” 易濁風撇撇嘴,同時也收回了劍。他潸然轉身,道︰“我去找駱姨問個明白,也放你們一馬。如果你們死性不改,下一次,我絕不會再收回我的承影劍!” 溥天驕和駱駱姝簾兩人都是臉色沉沉。溥天驕緊握拳頭,氣得眉毛和額頭上的幾絲短發都豎立起來了。 駱駱姝簾將手輕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天驕,你的武功能夠超過他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溥天驕的怒氣還是難以消停,忿忿道︰“他算什麼東西?竟敢這樣對我,我不會放過他的!”說完,他又看向駱駱姝簾,與她深切的目光相撞。他慚愧不已,道“對不起,簾簾,讓你受氣了。” 駱駱姝簾白皙的玉手撫上了他的臉頰。她的眼中帶著少許欣慰,道︰“天驕,遇到你是我最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這世上,也只有你才會關心我愛護我。” 溥天驕終于溫爾一笑,靜下了神。 他牽起了駱駱姝簾的手,飽含深情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臉上舍不得移開半刻。他有些激動地說道︰“簾簾,你終于明白我對你的感情了,太好了!” 駱駱姝簾的心麻痹得早就忘記了痛疼。她撲到溥天驕的懷中,默默地伏在他的肩膀上。 “簾簾,你願意嫁給我嗎?”斟酌了好一會,溥天驕還是忍不住問道她。 駱駱姝簾依然靜靜地趴在他的懷中,不說願意,也不說不意願。 溥天驕緊緊地攬著她,道︰“只要你不反對,我馬上就跟我爹說。簾簾,你的意思啦?” “我不反對。”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因為不是發自她的內心。 溥天驕綻開了絢爛的笑臉,道︰“簾簾,我們馬上出發去那濕洞給你找解藥,等回來後我再稟告我爹要他著手操辦我們的婚事。你覺得怎麼樣?” 駱駱姝簾隨性地點點頭,道︰“都隨你,我無意見。” 溥天驕興奮得有些失常,他道︰“簾簾,我要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溥天驕!” 瓊華居,因沒有主人的常居而顯得蕭索不已。 大門處,站崗的兵衛見到易濁風的到來依然禮貌地行禮問安。雖然易濁風退出了天一教,但是他從內至外透露出的威嚴和氣魄卻讓他們不得不恭。 院子里的各條小徑上,還是能夠看到眾丫鬟和伙計忙碌的身影。奇怪的是,沒有看到平日里最喜歡站在這外頭吆喝和叫罵的駱姨。 他也懶得向下人們打听便邁開輕盈的步子,緩緩地踏入了這個他以前長期居住的也是最熟悉的院落。 不出他所料,大廳里,駱姨正翹著二郎腿懶散地坐于正椅上悠閑地品著茶。 一見到突然出現的易濁風,駱姨正要下咽的茶水噴薄而出,慌張得連握杯的手也在劇烈地抖動著。 她失措地將茶杯甩在了桌上,俯下身去給他行禮︰“少爺……易少爺……您怎麼回來了?” 易濁風的臉色一片陰霾,問︰“我不回來這就是你的天下了?” 駱姨的臉刷的一陣緋紅,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少爺,小的不敢,不敢……” 易濁風的目光夾帶著無盡的忿怒,道︰“你不敢?我看你膽大包天。” 望著易濁風殺氣騰騰的眼楮,駱姨心虛地顫了一顫,道︰“少爺,小的真的不敢,小的對少爺忠心耿耿……” “忠心?”易濁風的嘴邊滑過一絲陰陰的笑容。 駱姨戰戰兢兢,卻也態度堅定,道︰“小的對少爺絕無二心,願為少爺赴湯蹈火。” 易濁風甚覺好笑,他背過身去,道︰“既然你這麼嘴硬,那我真想試試你對我的忠心了。” 易濁風無比冷漠的語氣令駱姨一陣惡寒。她小心翼翼地問︰“不知少爺想怎麼試探小的?” 易濁風歪了歪唇,道︰“先戳瞎你自己的雙眼,代我嘗嘗失明的滋味。” 駱姨嚇得全身顫抖,吞吞吐吐道︰“少爺,我……我……” 易濁風冷冷地笑了笑,道︰“不敢?原來你是對駱駱姝簾忠心耿耿啊。” 駱姨嚇得冷汗直冒,腦中一亮便已猜到今天易濁風為何事而來。因此,她更是六神無主,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還不動手,是要我親自動手嗎?”易濁風的聲音又冷冷地響起。 由于驚嚇所致駱姨的眼中迸出了濃濃的淚花,她的頭幾乎埋到了地上。她深深地懺悔道︰“少爺,我錯了,我對不住您。我不該听信駱姝簾小姐的,我不該給少夫人下毒。” 易濁風轉過身,灼熱的目光再投向她︰“你的膽子可真夠大的。除了戳瞎你的眼楮,你知道我還會用什麼方法對付你嗎?” “少爺,饒命饒命,小的也是駱姝簾小姐所逼才出此下策的。” “一丘之貉,同樣該殺。”易濁風魔劍出鞘,抵在了她的頭頂。 駱姨連連趴退幾步,她的兩手做投降狀,苦臉哀求︰“少爺,小的真的是無辜的,都是駱姝簾小姐,是她害的,她知道您與少夫人同房了就產生了嫉妒心,她逼小的想辦法讓少夫人喝下驕少爺調配出的絕孕湯,小的覺得絕孕是很缺德的行為,但小的又被逼無奈,所以暗自偷換了毒藥將它混在雞湯里給少夫人喝了。” “你給史如歌喝的什麼毒?哪來的?”易濁風目光惡惡地盯著她。 駱姨的小眼楮賊精地偷瞄他一眼,小聲道︰“是落香魂,小的在驕少爺的藥房找到的。” 易濁風詭異地笑了笑,道︰“你連他的藥房都進得了?” 駱姨慌忙解釋︰“沒有、沒有,少爺,小的只是恰巧地和駱姝簾小姐進去了一次,然後趁他們不注意時順手偷得它與那絕孕藥調包。至于其他的,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易濁風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帶著深不可測的殺意,他的劍還死死地指著她,問︰“你還想活命嗎?” 駱姨的呼吸變得平緩了很多,卻還是怔怔不安。突然,她的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她道︰“小的真的知錯了,望少爺能給小的贖罪的機會,小的生生世世都會記得少爺的寬恕和仁慈,生生世世都願為少爺做牛做馬,生生世世都……” “夠了,少矯情。”易濁風冷冷地打斷她,接著說道,“你再去溥天驕的藥房給我把落香魂的解藥找來。記住,要快!不要玩花招,我在這等著你。” “是,易少爺,這回小的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會辜負您的厚望!”駱姨起身,腿還未站穩便匆匆地向外面跑。 約摸一個時辰後,駱姨從神霄居回來了。 她怯怯地將一個精致的瓷瓶遞予面前的易濁風。道︰“少爺,這是小的在驕少爺藥房找到的落香魂的解藥。” 易濁風訝然地看著她的眼楮,並從她手中接過了瓷瓶。問︰“你確定這是解藥?” 駱姨連連點頭。 易濁風將它緊握在手心,凜凜的目光也變得溫和了少許。 “來人。”他大喊了一聲,很快地便有兩名身著鐵甲的護衛匆匆走進屋來。 “易少有何吩咐?” 易濁風隨性地瞟了眼身後的駱姨,對兩護衛說道︰“把她給我押到後山的石牢里去,不要讓她跑了。” “是!”兩護衛立馬上前纏住了駱姨的胳膊。 駱姨掙扎嘶叫道︰“少爺,小的已經將解藥拿來了,您就饒恕小的吧!” 易濁風的左腳已經跨出了大門。他冷冷地說道︰“如果史如歌的眼楮復明了,我會讓他們饒你一命。” 昨夜的鸞鳳山卻下了一場雨。 清晨,雨停了,明亮的光線照耀著整片大地,山上的空氣也異常地新鮮。 在鸞鳳山休憩了一夜,金戈的疲憊已經完全退去,精神也振奮了多分。但因為他還沒有答應影空所提的條件,所以負責看護的侍婢也不讓他離開房間半步。 這幾天,他的眼皮跳個不停,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感應到家里好像就要出事了。 照他以前的脾性,若想出去,絕對沒人能攔得住他。可現在不同,他有求于人,便只能客客氣氣地跟他們打交道。 他咬咬牙,“嚌呀”一聲,拉開了房門。 兩把長劍交叉著架在門前將他攔住。一侍婢不客氣地問道他︰“金盟主,您是不是要見我們掌門?” 金戈挺了挺脊背,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告訴你們掌門,說我已經答應了她提出的要求。但是她必須馬上準備好,跟我一起回泉池。” 兩侍婢懵懂地互望一眼,立即點了點頭。緊接著,一個侍婢便匆匆跑開前去稟報了。 這時,影空正在她寢宮內的澡池中沐浴。 鮮艷的花瓣灑滿全池、汀雅的香氣四處飄溢。她年輕而又美麗的容顏也不再用任何東西遮掩。只是紗幔低垂,外面的人依然無法看清她的長相。 艷姬和陪侍在外邊。 听得來稟的侍婢述說,不等影空做半點反應,艷姬便驚訝得放聲大笑,她似在嘲笑影空一番,道︰“師姐,真沒有想到,這個金戈竟會答應你提出的這苛刻的條件!看來,他的心里還是史如歌最重要啊!” 浴池中,影空從容一笑,她的身子也如燕子掠水般向前一蕩。霎時,池面的花瓣紛紛漂至另一邊,她就勢飛起,輕巧而又快速地攬過屏風上的衣裙。 很快,她便穿好了衣裳、整好了妝容,然後戴上了她的黑色面紗。 掀開珠簾,她似剛出水的芙蓉般曼立在艷姬和的面前。 艷姬的話,便沒有讓她表現出任何憤怒或緊張的心理。她問道一邊的︰“,你說我該不該去泉池?” 淺淺而又開朗地笑了笑,道︰“掌門師姐,怎能替你作主啦?你去的話也沒有什麼不該的啊,條件可是您自己跟金公子談的。現在金公子答應了,你也不可能反悔啊。” 影空似乎舉棋不定,解釋道︰“我不會反悔,只是這一路同行,我怕他會發現我的身份。” 艷姬的臉上表情詭異,道︰“對,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去。若他發現了你的身份,那師父的全盤計劃就會受到影響。而且,他已經忘掉你了,你和他同行我怕你會再愛上他。” 影空思考了片刻,淡然道︰“你說的對,看來只能讓代我去了。” “我代你去?”以為自己听錯了。 “對。反正他沒有見過我的容貌,也不知道我是誰,況且你的醫術也不輸我。” “可是……他認得我啊?”顯得十分緊張。 艷姬不屑一笑,道︰“認得你又怎樣?他只是想找個能救史如歌的人,去的是誰對他來說都一樣!” “我……”猶豫不決,便望向影空。 影空抿唇一笑,微微點頭道︰“你可以以真面目試他的。” 黑紗遮掩了影空的容顏,卻遮掩不住她自內到外散發出的純天然的高貴之氣。她的瞳孔黝黑無比,美得就像黑夜一番。她注視著,她的氣質讓舒心而又服帖。 微微低下頭來,道︰“掌門師姐,我都听你的。” 言罷,便跟隨著侍婢來到了金戈所居住的客房。 一見美妙曼麗的,金戈先前那焦煩浮躁的心馬上靜下了不少。 他努力地讓自己說話的語氣變得極其和善,然後問道還站在門口的道︰“你們掌門啦?難不成她反悔了?” 搖搖頭,水靈的眼楮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掌門師姐命我和你一同回泉池。” “你?”金戈驚疑地看眼他,又馬上轉過身子。 走至他的眼前,安慰他道︰“金戈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史如歌姑娘的眼楮。” 金戈帶著幾分忿意和疑惑問道︰“你師姐為何要派你去?如此說來,我也可以讓他人代我在這居住十年了?” 淺淺一笑,觸近他耳根道︰“與你同行,我師姐怕自己會愛上你的。” 的話令金戈的精神繃了繃,他亦觀察著的表情,思考了好久後還是忍不住問︰“你們掌門為何要遮著臉?難道她毀容了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63章 豁然開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艷姬帶著一絲為難之色,又微微低頭回答說︰“這我就不清楚了。” 看著她無暇的小臉也略顯漲紅,金戈不禁搖頭道︰“,你不會撒謊,你知道的對嗎?” “我……我……真的不清楚!”艷姬結巴了一會,終于又堅定地回答他。這也讓金戈對她的懷疑減卻了多分。 但是金戈的心底還是十分肯定︰是知道一些秘密的!可是他不想再為難,便道︰“既然你有難言之隱,那我也不強迫了,我們得趕緊動身了。” “嗯。 泉池郊外的高林中,颯爽的秋風猛烈地搖晃著林中的枯木,黃葉紛紛灑灑地在空中旋舞,干燥的塵灰撲面而至。大自然的喧囂聲,蓋過了他倆的說話聲。 黑影人放飛信鴿,一展手中那張卷起的新紙。他的目光停住于上,三列並作一列,很快便將紙上內容覽完。 楚紹龍炯目斂眉,目不轉楮地注視著黑影人的表情。待黑影人將信紙捏碎成粉,他才輕聲問道︰“師父,紫君來信說什麼?” 黑影人也皺起了眉,道︰“金戈快回泉池了。” 楚紹龍疑惑地問道︰“金戈這麼快就回來了?紫君不是說要再拖他幾天嗎?” 黑影人極不高興,道︰“拖不拖都沒有意義了,最重要的是溥侵已經行動了。” 楚紹龍工整的濃眉緊鎖,道︰“對,溥侵命十二小鬼就在今晚行動。” 黑影人又冷笑一聲道︰“溥侵倒是挺耐不住的。不過這也難怪,換做是我,或許比他更急。現在,我和他手中仙葩草的數量對等,關鍵就在于誰先找到仙葩草了。” 楚紹龍不禁問道︰“師父,您不是懷疑當年的金胤將仙葩草封印在了他兒子金戈的身體里嗎?在灕心閣的時候,您和他獨處了那麼久,難道沒有找到嗎?” 黑影人搖搖頭,神色凝重,“仙葩草根本就不在金戈體內。而且,我在泉池的這些天,也沒有發現任何它存在的跡象。” “那仙葩草還有可能在哪?”楚紹龍顯得很焦急。 黑影人的臉怪異地抽搐了一下,他道︰“這就得問史乘桴了。” 黑影人的表情異常冷漠,想想也知道他對史乘桴定是十分不滿。不過這也讓楚紹龍覺得奇怪。黑影人的語氣帶著殺意,而史乘桴不是已經死了嗎? 楚紹龍困惑不解,卻不敢向他問個明白,便道︰“師父,溥侵說要在今晚滅了泉池,我們該怎麼辦?” 黑影人怪異地撇了撇嘴,道︰“由著他。不過不能讓他們傷害到史如歌。” 楚紹龍眉目緊斂,惑然不解道︰“師父為何要格外地護她?” 黑影人背手行走了幾步,忽而又停下來道︰“我想留著她,對付一個人。” 楚紹龍一展眉頭,立刻心領神會,道︰“師父要對付的可是……易濁風?” 黑影人點了點頭。 楚紹龍嘆了嘆,道︰“想對付易濁風的人可真不少。除開我們還有四大門派,然後溥天驕和駱姝簾。” 听楚紹龍這麼一提,黑影人的瞳孔驟然一亮,訝道︰“溥天驕也要對付易濁風?” 楚紹龍回答道︰“是,師父,溥天驕和易濁風因為易玄衣的死而矛盾升級。” 黑影人撇了撇嘴,忍不住問︰“易玄衣到底是怎麼死的?” 楚紹龍搖搖頭,良久後卻又說道︰“師父,最近天一有流言說易濁風是溥侵的私生子。弟子不知這是真是假,但是還有個很怪的現象,易玄衣死後,溥侵竟破例讓易濁風安然無恙地退出了天一教。” “真有此事?”黑影人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錯,這件事還差點激化了溥侵父子的矛盾!” 黑影人的嘴邊滑過一絲詭異的笑容。他突然聯想到了二十二年前發生在落日鎮的事———他命易玄衣抱走了顧柳煙產下的嬰兒。 如今,他明白了,當年他千萬遍地叮囑她要殺了顧柳煙的孩子。現在看來,她根本就沒有下手。 易濁風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他寧死也不與他們合作。但是,他又夾在史如歌和溥侵之間左右為難。 黑影人在心底嘆了口氣︰以前他千方百計地撮合易濁風和史如歌在一起,最終的目的也就是為了拉攏易濁風。可是世事難料,誰也沒有想到易濁風的親生父親竟是溥侵!事到如今,他該怎麼辦才好?這個易濁風,到底是該殺還是不該殺?如果殺,史如歌會怎樣?如果不殺,便又多了一絲顧慮。怎辦? 不行,史如歌絕不能和仇人的兒子生活在一起。黑影人暗自握拳,又對楚紹龍說道︰“你去查查金戈和到哪了。想辦法拖住他們,別讓他們回泉池。” 楚紹龍怔在原地,不解地問道︰“師父,那我們原定的計劃……” 黑影人斂了斂眉,慢慢地吐出幾個字來︰“照常實施。” “是,師父。”楚紹龍沉沉一應,輕一躍身後便消失在了此樹林中。 黑影人怔在原地。心里依然十分地不是滋味。突然,他想再會易濁風一次。 拿著洛姨偷來的解藥,易濁風踏著溫和的月色,疾行于楓林之中。此季,正是深秋,漫天的紅葉染映得他深藍色的長發看去更加的詭譎。 越過這片楓林,易濁風便跨進了泉池界。也就在這時,他急遽飛動的身形突然靜止。 他的腳步定格在原地,他周遭空氣中紛飛的楓葉也倏然落下,一切動景忽而靜如止水。 好濃烈的殺氣!他似乎看到了,前方的空氣中,多股氣流急劇融合,正向著這邊逼近! 他們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快!在這之前,他似乎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殺意。他們升騰而上,無可抑制。 易濁風忍不住撥出了承影劍,又引動了體內的浩淼真氣。蒼茫月色下,他踏空而起,朝著距離他不足一丈遠的這道氣流劈去! 兩股殺氣交匯,地上的楓葉被殺氣所激,紛飛亂舞。在月光的映襯下,帶著一種觸目驚心的淒艷。 倉促間,他卻發現這道強勁的殺氣竟又漸行漸遠。但是,它絕不是受他功力所迫。而是因為,它不是針對他而來。 他們要去哪?難道是泉池?易濁風不由得擔憂起來。 不行,他不能讓他們靠近泉池。 頓時,恍如海浪般的藍色漣漪環繞在他的四周,他置身于這道海浪之中,以閃電般的速度向它追去。 它行駛得特別詭異和隱秘,卻又不刻意地避開他。 有時他根本無法料知他們的具體位置,卻又能清晰次感覺到它的存在。像在與他捉迷藏一番,它的氣息時濃時淡、距離他時近時遠。 直至泉池山莊郊外的高林中,這股殺氣才消匿得無影無蹤。 對方想干什麼?莫非是調虎離山之計?易濁風的腦中有諸般疑問,怔了一怔後又猛然驚醒。他健步如飛,急往莊內趕! 還未進莊門,他已發覺不大對勁。平時日夜有人守護的山莊大門,此時卻不見個人影。而且天已拂曉,往常的這個時候,莊僕們都已起床,但今天卻安靜無比。 隨著晨風吹來,還隱隱有股血腥味。 易濁風怔在原地,忐忑不安地推開了莊門。 卻見的門前坪地上零零散散地斜躺著男男女女二十多人。他們身體僵硬,成了尸體。濃烈的血腥之氣,撲入他的鼻孔。 “史如歌……史如歌……”易濁風失措地在偌大莊府里竄,幾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卻沒有見到史如歌。 是誰做的?是誰殺了泉池派這麼多人? 易濁風捏緊了手中的承影劍。 而他命洛姨從溥天驕藥房偷得的那瓶藥丸,也小心翼翼地被包攬在他的手心。 “史如歌,史如歌……”他又重復地叫喚了幾聲,可這四周依然無比沉寂。 易濁風的心澀澀地痛。解藥回來了,可史如歌人啦? 他孤傲的身影孑立在史如歌的閨房前。一會後,又有一股無比強勁的氣力沖進了周遭的空氣中。 易濁風警惕性地快速地回過頭,見到的卻是氣勢壓人、一臉漠然的黑影人。 黑影人背手在他的周圍踱步,游弋的目光釋放著仇恨的火苗,他冷笑著對易濁風說道︰“真沒想到,溥侵竟會放你自由。” 易濁風的眼中也帶著濃濃的殺意,不等黑影人停下腳步,他的承影劍已然抵在了他的胸口!他忿忿地問︰“史如歌在哪?” 黑影人還是那副無視一切的表情,冷冷地回應他道︰“你沒資格問我她在哪。一時辰之前十二小鬼襲擊了這里,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整個泉池山莊就已經毀了。” 易濁風的瞳目驟然一縮,他回想著進來時見到的那尸橫遍野的場景,不禁心底發束,便問道︰“他們來這里干什麼?仙葩草不是已經到了溥侵的手中嗎?” 黑影人的唇角怪異地抽動著,看了易濁風一會他才反問道︰“他們來干什麼你會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我已經被逐出天一了。”黑影人的神情令易濁風覺得可笑,他不禁辯解道。 黑影人譏笑一聲,又捏了捏拳,道︰“好一句被逐出天一了!既然如此,那你回去,給我殺了溥侵!”說完,他便認真地注視著易濁風的表情。 易濁風神色猶疑,怔了片刻後才道︰“我不想介入溥齊兩家的恩怨中,史如歌也不想。所以,我會帶著她離開這是非之地。” 黑影人冷哼一聲,問︰“離開?有那麼容易嗎?她的父母會同意嗎?” 易濁風的臉上滑過一絲蔑視的笑意,道︰“如果史莊主在世,他是不會反對的。” 黑影人的唇角彎曲得就像月牙的形狀,道︰“這個還得史如歌的親生父親才能作主。” 易濁風驚疑地望著他,想說的話嗆在了咽喉。緩了好久,他才問出口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史乘桴並非史如歌的親生父親?” 黑影人漫不經心地撥開了眼前那藍光散溢的承影劍,大跨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道︰“當然。我才是史如歌的親生父親。” 易濁風訕訕一笑,騰騰殺氣從他眼中噴射而出,他道︰“你可真是無恥,什麼謊言都能編造出來,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黑影人目光凜冽地回視他,道︰“我就是黑影人,當年我身負重傷需要閉關練功,所以我將自己的女兒交由史乘桴夫婦撫養。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史如歌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易濁風的語氣更加冷淡,道︰“好,我就認你是黑影人。請問溥齊兩家的恩怨與你何干?你夾在中間做什麼勾當?” 黑影人冷笑一聲道︰“溥侵違逆了我師父顧的遺命,自己做了舞教主。做了舞教主後還總是一意孤行,我只是替師父行道而已。” “行道?這只是你的借口吧?”易濁風冷笑著搖了搖頭。 黑影人從他的身上收回目光,冷冷地說道︰“只要你替我辦好一件事,我便同意讓你帶著史如歌遠走高飛。否則,她絕不能夠和溥侵的兒子生活在一起。” “你……胡說八道什麼!”易濁風眼中的怒火強烈得能夠燃滅一切。 黑影人仰望蒼穹,大義凜然道︰“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對你來說也沒有難處。” 易濁風搖搖頭,不解地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既是史如歌的親生父親,為什麼不讓她過幸福無憂的日子,而要她卷入江湖恩怨中?” 黑影人稍瞪了他一眼,卻又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我的女兒,愛上了一個她不該愛的人。” 易濁風回以忿怒的目光,道︰“要殺溥侵的人應該是金胤和金戈。你為什麼介入我並不清楚,但是,我查得出來。” 黑影人的面容緊蹦,諷刺道︰“那你去查吧。查不出來就回天一去找你老爹幫忙。” 易濁風的雙眼淺淺地眯起,強勁的內力已經凝聚在了手心。他道︰“先告訴我,史如歌在哪?” 他身形淡定,不慌不亂道︰“我女兒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至于她的眼盲,我也能夠治好。現在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和她斷絕關系。” 易濁風又冷冷一笑,說︰“史如歌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是我該說她的事不用你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假父親操心才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64章 懸疑重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影人的眼中殺氣重重,似在嘆息,道︰“上次在瓊華居,我顧及易玄衣救了金戈,所以放了你一馬。現在想想當初真不該手下留情讓你活下來。” 易濁風撇了撇嘴,道︰“我正想再見識下你的伏虎神功是真還是假!”話音一落,一道淒厲的寒芒自劍身迸出,飛射向前方的黑影人。 蒼茫間,黑影人急一閃身,他體內強勁的功力迫使他一躍數丈與易濁風隔開了好遠的距離。 他落于院外蒼天的古樹上,並不想與易濁風過招。他回眸冷笑,道︰“後會有期!” 易濁風也是迅雷之勢,急一縱身也擎上了那古樹的枝頭。可是,他的輕功遠比黑影人遜色,才一眨眼的四周便沒有了黑影人的半點聲息。 易濁風深斂眉目,又握緊了手中承影劍,咬牙暗然立誓︰我一定會搞清楚你到底是誰,不能讓所有的人都被你利用了…… 與此同時,駱姝簾和溥天驕,沿著飛雲河水流淌的方向一直行走著。最後,他們抵達了那隱蔽的山洞口。 進到洞里,她直覺這里邊的空氣相比上一次更是陰森、冷澀了。洞內的火光也變得如鬼火一般,幽冥靜寂地點放著。 她忐忑地走在了溥天驕的身後。 溥天驕將溥陽魔刀橫攬在身前,以防遭受襲擊。 借著洞壁的微弱火光,他們怯怯地向里探究。 在這詭異又陰冷的洞里,他們甚至連自己的呼吸都感覺不到。 溥天驕小聲問道身後的駱駱姝簾︰“這里真的有人住嗎?” 駱姝簾的心跳到了嘴邊。她點點頭,怯生生道︰“是這里,上次他就躺在最里邊的那副棺材里了。說不定,他現在也躺在那。” 溥天驕的瞳孔驟然放大,步子也跨大了些,語帶嗤笑之意說︰“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提起溥陽魔刀,很快便行至了距離那口棺材只有三步遠的地方。 他雙手臥刀,正要向前方揮去! 凌厲的殺氣充盈整個石洞。蒼茫間,一股無比強大的氣體自棺材里騰出,它似暴雷一般直劈他的胸口。 赫然,溥天驕被拋撞到了另一邊的石牆上。嘔吐了大口黑血後,他直覺自己就要眩暈過去。 “天驕!”駱姝簾驚惶地跑到他的身邊,想要扶起他。 而此時,那戴面具的黃衣男人又從棺材里跳了出來。 駱姝簾的眼中帶有怒意,道︰“你下手未免太狠了!” 溥天驕的臉上卻有一絲欣慰的笑意,或許是因為駱姝簾的憤怒。是啊,她終于為他而怒了。 他目光如鬼,道︰“誰叫他偷襲我?再說,我說過讓你帶其他人來嗎?” 駱姝簾道︰“你也沒有說過不讓我帶人來!” 他笑容冷冷,道︰“我確實都沒說過。不過,我真不想再讓第二個人知道我住在這里。”說完,他又揮手,正準備一掌打下! “慢著!”駱姝簾撐開兩臂,護住身後的溥天驕,道,“如果你殺了他,那我就不會告訴你這段時間發生在天一的一切,還有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一個巨大的秘密!” 他驚疑地望著她,問︰“什麼秘密?” 他似乎很有興趣,這也讓駱姝簾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她道:“只要你答應不殺我們,我便告訴你。” 他冷淡下來︰“從來都沒有人可以和我談條件。” 駱姝簾鎮定道︰“可我們知道的事對你很有幫助!” 他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駱姝簾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相信你一定很恨現在的舞教主,所以你才會要我給你講述發生在天一的事。” 他的嘴角怪異一撇,道︰“你先講你所知道的。” 駱姝簾微微思考了一會,道︰“史乘桴在天絕宮內遭人暗殺、消失多年的張重出江湖、冥後易玄衣猝死。而我們知道的那個大秘密是︰溥侵還有個私生子。” 駱姝簾看不太清楚他面具下的表情,卻听得他懶散地說道︰“你說的前面那些我都略有了解。不過對于你所說的那個秘密,我確實很有興趣。”他望了一眼地上的溥天驕,又問道她,“說說看,除了他,還有誰是溥侵的兒子?” 駱姝簾的瞳孔驚愕地睜大,她怔了一怔,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是溥侵的兒子?” 他的語氣異常冰冷︰“他帶著溥侵當年的溥陽魔刀!” 駱姝簾的臉上盡是驚疑之色︰“你對溥家的溥陽魔刀都這麼眼熟,你到底是誰?” 對于駱駱姝簾的疑問,他絲毫不理會,並且還反過來問道她︰“你告訴我誰是溥侵的私生子?是不是那個用著承影劍的易濁風?” 駱姝簾害怕得退了退,她感覺到了他眼中的濃烈殺意。她失魂落魄、戰戰兢兢道:“對,是易濁風。他不但是溥侵的兒子,還是史乘桴的女婿。” “他不但是溥侵的兒子,還是史乘桴的女婿。”他將她的話默默地重復一遍後陰陰地笑出聲來。突然,他回過頭,朝她步步逼近,問,“史乘桴有女兒嗎?” 她的身體瑟瑟發抖,反問︰“那個任性野蠻的瘋丫頭史如歌,難道不是史乘桴的女兒嗎?” 他暗黃色的瞳孔緊盯著她,認真地說道︰“史乘桴只生了個兒子。” 她的細眉猶如連綿的山峰,起伏不平。她小心翼翼地問︰“那史乘桴的兒子是金戈?史如歌是金胤的女兒?” 他的臉上終于浮顯出明媚的笑容。道︰“你是不是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駱姝簾忍不住輕輕地笑了一聲,她的唇角也勾勒出一絲嫵媚的笑容。她暗想︰原來史如歌是金胤的女兒,真是老天有眼!呵呵。溥侵殺了她爹娘,我就不信她能安心地和自己仇人的兒子做夫妻! 看到她的欣慰,他也有所驚訝,問︰“你和金胤的女兒有過節?” 她的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白芒,冷冷道︰“我恨不得剝了她的皮。” 他滑稽地笑了笑,道︰“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那我也陪你們一起玩玩!” 駱姝簾驚顫地望著他,卻不敢再說話。 突然,他揚了揚手,輕便而又泓大的一掌擊在了駱姝簾的胸口。 他道︰“剛才的那一擊能保證你體內的毒這兩個月都不發作。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我想留著你為我做事。” 被他這一擊,駱姝簾直覺體內真氣行得更急更快,體溫也升騰到能夠灼熔她心髒的高度。她痛苦地緊蹙起眉,喘息道︰“你沒有為我解毒,你說話不算數?” 他冷笑道︰“你也逆了我的心思,我不希望第二個人知道我的存在。” 駱姝簾的眼中殺意濃濃。 他轉身道︰“他被我廢了武功,不過我能看在你的面子上饒他一命。只要你肯答應為我做事,並且每兩個月來這里一次。” “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應該是平等合作的關系,而不是利用與被利用。”駱姝簾咬咬嘴唇,忿道。 他冷笑一聲,淡然道︰“平等合作的話你會一切都按我的意思嗎?我能放得下心嗎?” “你……我不會答應你的!”駱姝簾咬咬牙,激憤的她出其不意地向他發出了百來根冰針! 針如細雨,飛向毫無防備的他! 他感到十分驚訝,她還敢偷襲他!他怒一拂袖,不費吹灰之力地便將所有的冰針一根不漏地攬到在手心! 他伸出另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咽喉。他的眼楮似豺狼般凶暴,問︰“你不怕死?” 駱姝簾掙扎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受你的脅迫還不如死。” “那我成全你!”他厲牙,五指深深地陷進了她脖子上的皮膚里。 “你放了她。”地上的溥天驕努力說出了話,他哀求著。 “天……驕你……不要求他……”駱姝簾的眼珠微微泛白。 “你真的不怕死?”他再次問道。 她艱難地搖搖頭,道︰“我不怕死……不過我想做個明白鬼……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他突然松開了手,又爽朗地笑出了聲。他道︰“我真舍不得殺你。而且,我的伏虎神功也從不用來殺弱者!” “伏虎神功?”溥天驕和駱姝簾驚怔。 駱姝簾顫抖著,問︰“你是張?” 瞬間,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沒錯,我才是張。” 溥天驕驚疑地望著他,虛弱而又無力地問︰“你是張?那外面的是……” “外面的張就是你要我找的那個人嗎?他是溥侵的敵人,你和他……”駱姝簾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他冷冷地撇了撇嘴,面具下的容顏彌漫著濃烈的殺意。道︰“對,我要找的人就是他!他是我的仇人!二十年前他下毒害我,令我只能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見不得一絲陽光。我的痛苦全是拜他所賜!” “那他到底是誰?”駱姝簾想知道的心更加急切了。 他臉上的表情更加冷漠,似乎那假張的名字讓他難以啟齒。他道︰“我不說你也會知道的。” “他……是不是……”駱姝簾的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她記起了張曾經說過的︰十九年前,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他死了,而實際上,他並沒有死,死的那個人不是他。 她將自己猜到的哽咽在喉嚨里,不敢說出口。 他邪惡的眼神再望向他們。突然,他又舉掌一擊,凜冽的內力像無邊的勁浪齊齊涌至溥天驕的胸口!溥天驕還未來得及反應,便任由那道氣力透體而入。 他四體僵硬地倒在了地上。冽冽雙目卻沒有閉上! “天……驕……”駱姝簾本想著去攙扶溥天驕,可他發烏的身體和死不瞑目的表情令她六神無主。她踉蹌地走著,一不小心便摔倒在了地上。 他不以為然地看著她,道︰“你並不會為他難過很久,因為你愛的不是他,而且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駱駱姝簾,我說的對不對?” 駱姝簾略帶仇意的目光移向他︰“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她不想問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名字的。 他走到她的面前,道︰“我是見不得陽光,但可以在晚上出去。況且,打听點事並不會那麼難。” 駱姝簾的臉上表情怪異︰“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蹲在她的身邊,抬起她精致的小下巴,道︰“像你這麼嫵媚的小女人就應該得到自己想要的愛情,而不是委身嫁給自己不愛的人。” 駱姝簾的心沁涼到最深處。她呆呆地望著他。 他攬過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語氣也變得無比溫柔︰“溥天驕已經死了。這個世上又少了一個阻礙你和易濁風在一起的人。知道嗎,史如歌和易濁風不可能白頭偕老。只要你努力點,他就是你的。” 駱姝簾靜靜地看著他,早已失去了反抗的意識︰“我要怎麼努力?” “對他好,然後讓他身邊的女人消失。” 駱姝簾搖搖頭,道︰“他說了,如果我再傷害史如歌,他就殺了我。” 他笑著撫了撫流淚她的流淚的臉頰,道︰“沒有要你傷害史如歌。你忘了嗎,是溥侵要傷害她,溥侵說要滅泉池的。” 駱姝簾自嘲一笑,又是搖頭︰“溥侵放棄了,他怕易濁風與他翻臉。” 他的唇角滑過一絲詭異的笑容,道︰“你放心,溥侵不會放棄的。不要忘了,仙葩草他還沒找到。而且,他小兒子溥天驕的仇他不會不報!” “你的意思是?”駱姝簾腦筋一轉,恍然大悟。 天絕宮內,溥侵正清閑閉目,調和著體內的冥環真氣。而花隱,早已帶著小鬼們從泉池歸來站在了他的面前。 溥侵問道花隱︰“我要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仙葩草?” 花隱一臉沉重,答道︰“稟教主,還,沒有。” 溥侵體內的戾氣皆被涌至了面上。他臉色泛烏,神情也煞是痛苦。他道︰“沒有仙葩草護體,冥環真氣便如幾團散沙似的在我的五髒六腑隨意竄動,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走火入魔。” 花隱還是苦著個臉,道︰“教主,找仙葩草只能另闢蹊徑了。泉池,根本就沒有任何它存在的跡象。” 溥侵撇了撇嘴角,自言自語道︰“看來這史乘桴還真有一手。” 花隱不解,怯怯地問道︰“教主,仙葩草還有可能會在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65章 招術輕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溥侵臉上的烏雲已經漸漸散開。他道︰“也難怪,本座找了它這麼多年它始終都不出現。看樣子,得讓這武林發生幾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一陣沉默後。花隱又輕微躬身,小心翼翼地告誡他道︰“教主,屬下听門口的兵衛說今早的時候易……少爺回天一了。”得知易濁風乃溥侵之子,一時間他不知道在溥侵的面前該如何稱謂易濁風。 溥侵有些驚訝,便問道︰“他回來干什麼?” 花隱怯怯地說道︰“好像是為了找駱姝簾給史如歌拿解藥。而且他也確實只去了兩個地方,一個是瓊華居、一個是御花亭。還在御花亭與驕少爺發生了爭執。易少爺用劍指著驕少爺,差點就動武了。” 溥侵依然運氣調息。不動聲色地問道︰“天驕現在人在哪?” 花隱搖搖頭,道︰“屬下不知。易少爺一走他便和駱姝簾往飛雲河下游一帶去了,現在都沒有回來。” 溥侵的眉頭淺淺地皺了起來︰“他們去那干什麼?” 花隱又是搖頭,問︰“教主,您明知道駱姝簾是龔戰的女兒,您為何還將她留著?您就不怕她對我們不利嗎?” “龔戰和龔子期是史如歌間接地害死的,她要對付的不會是我們。再說,天驕那孩子……”溥侵有些擔憂起來。 花隱無聲地笑了笑,拱手道︰“教主,屬下有句心里話不知道當講還是不當講。” 溥侵睜眼注視著他,點點頭,欣然道︰“但說無妨!” “教主愛子心切,屬下不反對。可是屬下不贊成教主的做法。屬下覺得教主不應該縱容易少爺!如果易少爺一直與泉池站在一邊的話,我們的一切行動都會受到阻礙,十分不利!” 溥侵怔了怔,他的臉色煞是難看,他問道︰“你們在泉池的時候踫到了他?” 花隱道︰“是的,教主。在紫楓林的時候我們正巧遇上了他,他對我們窮追不舍,似乎知道我們要去泉池山莊。” 溥侵神色漠然道︰“你們和他交手了?” 花隱不明白溥侵的心思,便如實回答道︰“屬下不敢冒然地與易少爺交手。為了避開他,我們兵分三路。我帶著花俏、花妍、花扶先到了泉池。剩下的兩路人時合時散,幻變了千萬種花樣借以攪亂他的視听,終將他惑住!” 溥侵的臉色變得溫和了許多,他道︰“要繞開他,確實得費很大的力氣。你們干得不錯。” 花隱砰動的心再次沉靜下來。 溥侵突然睜開了雙眼。他道︰“這些就先放在一邊了。我有更重要的事,現在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花隱扳了扳身子,恭听溥侵講述。 “去找仙葩草。” 今夜的天空下著凜冽的暴雨,整個黑沉沉的一片。溥侵帶著花隱以及大隊人馬急沖沖地往齊榕小居趕。 暴雨如注,無情地擊打著他們的身體。 齊榕小居,高大擎天的榕樹後,四五來個人手持鐵鏟,奮力挖掘著榕樹下那座矮小的雙人墳。 溥侵站在丈來遠外的空地上,怒喊道︰“給我挖,我倒要看看仙葩草是不是隨著金胤一起埋到這地底下去了!” 一邊的花隱為他撐著那把沒起作用的傘,道︰“教主,您確定史乘桴是將金胤夫婦葬在這棵榕樹下嗎?” 溥侵目光炯遠,緊緊地盯著那一堆被翻掘出的潮濕的新土。道︰“當年我來這里看過。這榕樹上本刻著金胤、香綺之靈六個大字。二十年過去了,字跡隨著樹的生長而消失不見,可金胤夫婦的尸骨卻不可能消失。” 花隱信奉地點點頭,附和道︰“教主說得對。泉池滅了,而仙葩草卻始終都沒有出現,那很有可能它還在這齊榕小居附近。我們一直忽視了這里,所以一直找不到。” 溥侵的臉上滑過一絲狡黠的笑容,他再次吶喊道︰“給我挖,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仙葩草!” “是,教主!” 大雨瓢潑直下,天地間一片混沌。他們佇立在天地之間,無所畏懼地與暴風驟雨頑抗。 雨水迅速積聚,形成千萬條細小的溪流,順著溝壑土丘往下奔流。 突然,那五個掘土的下屬都停了下來。 一人手忙腳亂地扔下鐵鏟,急匆匆地跑至溥侵跟前,跪稟道︰“教主,我們挖到底了,可是,只挖到了一具骸骨。” 瞬間,溥侵的鷹眼狠狠地勾住了他。 “只有一具骸骨?怎麼可能,給我看清楚點!”花隱嚇退他道。 那人顫抖著身體,又匆匆跑到墳邊看了看。 “稟告教主,里邊確實只有一具尸骸,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隨之,溥侵的臉色變得像鬼一樣白。他揚揚手,示意所有掘土的人都撤回來。 花隱不解道︰“教主,怎麼只有一具尸骸?您不是說史乘桴將金胤夫婦合葬在這里了嗎?” “是合葬了。只不過後來有人從墳墓里爬了出來。”溥侵的聲音異常低沉。他絕對沒有想過,沒有想過、沒有想過…… “那……是……金胤?”花隱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湮滅了二十年的仇恨之火,這一刻,在溥侵的身體里旺烈重燃。 溥侵握碎了拳頭,怒喊一聲道︰“打道回府!” 在離泉池不遠處的某個郊林深處,一棵千年古樹下,幾座低矮的房屋靜坐于此。 耀眼的太陽穿過茂密的叢林直射到屋子里。史如歌眼楮刺痛,微微掙扎著便從床上爬了起來。 眼前依然一片漆黑,但是她卻能夠嗅到森林的氣息,那是陰涼的、潮濕的,不是自家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這是在哪?昨夜發生了什麼事? 她使勁地回想,不停地聯想著昨晚那一幕幕恐怖的鏡頭。 那時,她倚坐在門前的桂花樹下,享受著這那寧靜如恆的夜的氣息。可是,侍女和兵衛們淒慘的尖叫聲驚醒了她!她覺得大事不妙,便慌亂地去尋找她的娘親狄月鶯的身影。 雖然她的眼楮看不見,但是那血腥澎湃、殺戮重重的場景還是令她全身顫抖、毛骨悚然,甚至差點窒息。 她恍恍惚惚地在黑暗中游逛,不知到了何處時有人在身後點了她的穴道。最後發生的一切,她便一無所知。 她走下床,在黑暗中不停地摸索,她想走出這間屋子、想去尋找她的娘親、想知道這是哪、想知道昨夜虐殺泉池弟子的是何許人,也更想知道是誰把她帶到了這里。 她踉踉蹌蹌地,一不小心便絆到了門檻。本以為會摔個七竅流血,卻沒有想到突然伸出了一雙溫暖的手,它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扶住。 她看不到他的樣子,卻覺得他無比的偉岸。 她听到他呵呵地笑了一聲,然後關心地說道她︰“史如歌,你看不見就先安心地坐著吧,等眼楮好了想去哪都可以的。” 她睜大了雙眼,循聲凝視著他的臉,雖然呈現在她眼前的依然是一片虛無。但是,她覺得自己已經將他看得清清楚楚了。而且,她認識他的聲音。 她茫然得不知所措,焦急地問︰“張師叔,是你救我了我嗎?那我娘啦、她在哪、她怎麼樣了?” 黑影人臉色沉郁,握住她的手沉默了好久,卻還是哽咽著說道︰“你娘,她……” “她怎麼啦,我娘她怎麼啦?你快告訴我啊!”史如歌激動得有些失常。 黑影人嘆了口氣,穩了穩她的情緒後輕聲地說道︰“你娘,她被人殺害了。” 史如歌的心就像跌入了冰窖一般,被極裂的嚴寒凍得失去了痛疼的感覺。她呆呆地站在那,仿佛這個世界早已沒有了她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間轟然倒塌…… 黑影人百倍憐愛地握住她冰冷的雙手,安慰道︰“孩子,以後師叔會好好地保護你,一切也都會變好的。” 史如歌兩眼無光地斜視著別處,根本听不進任何話。 黑影人皺起了眉頭,正想將她扶回屋子里。 可是,史如歌突然掙開了他。她神情恍惚,奮不顧身地想要往院子外面跑。 黑影人匆忙趕上前,讓行走不穩的她正好撞倒在了他的懷中。他攔住她,勸導道︰“史如歌,你一出去就會有無數的殺手奮不顧身地撲向你,你只能安靜待著這,這樣敵人才不會察覺!” 史如歌麻木地搖搖頭,再一次用力地掙脫了他。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去,你不要攔著我,我要去找到我娘……” 黑影人深斂眉目,怔怔地看著她道︰“史如歌,你娘沒了,以後這就是你的家啊!” “這是我的家?”史如歌搖搖頭,黑影人說的話令她覺得十分可笑。 看著眼前的史如歌就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一具軀殼,黑影人不禁有力地說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活著!他們害得你家破人亡,所以你應該強大起來,只有強大了你才有力量與你的仇人對抗,你不能一蹶不振,不能被他們看輕,更不能讓他們好過!” 史如歌還是不住地搖搖頭,臉上已有兩行溫弱的淚花。 黑影人繼續安慰道︰“孩子,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眼楮,你听我的不會有錯。你先安心地等幾天,至少等到金戈回來了再說,怎樣?” 史如歌點點頭,臉色漠然陰沉。突然她問道黑影人︰“張師叔,闖到我家殺害我娘他們的是誰?” 黑影人皺了皺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張師叔你告訴我,是不是溥侵派人過來的?”見黑影人不搭話,史如歌便顯得更加焦躁起來。她真的很害怕,她想起了那晚︰易濁風突然出現在泉池,他說自己被溥侵逐出了天一教,還說以後都會陪在她的身邊。當時的她心里只有開心,從未想過這其中隱含蹊蹺。 黑影人依然沉默不語。 史如歌扶著他的一只胳膊,再次迫切相問︰“張師叔,你是不是想瞞著我?殺害他們的人真的是溥侵派過來的嗎?是不是和易濁風有關?” 黑影人倒吸一口氣後終于回答道︰“是十二小鬼竄進了泉池。至于與易濁風有沒有關系,那我就不知道了。” 霎時,史如歌淚如泉涌,低聲哽咽地問道︰“他們害死了我爹,也奪走了仙葩草,這還不夠嗎?為什麼他們這麼的凶殘?” 黑影人的眼中也滿是殺意,咬了咬牙後道︰“溥侵野心勃勃,想要的自然不止仙葩草。你爹雖然不在了,可是金戈還活著。而且,丟失多年的仙葩草一直都未出現。” “你的意思是他們沖仙葩草而來?” 黑影人點點頭道︰“對。” 史如歌瞑目,渾濁的眼淚早已濕潤了她的眼眶,不禁問道︰“仙葩草在哪?” 黑影人冷冷地笑了笑。他笑自己,也笑史如歌的問題。就是因為他找不到仙葩草所以他才會怨恨史乘桴,所以他才會支開金戈。 “張師叔,你怎麼啦?”見黑影人不回話,史如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沒什麼……”黑影人回過神來,又扶住了史如歌的雙肩,嘆道,“金戈已經收到了我的密信,過幾天他就會帶著影空的師妹趕到這里。等你的眼楮好了,再計劃以後的事吧。” “我的眼楮還能好嗎?”史如歌微微低下頭,心中的痛楚不言而喻。 黑影人道︰“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江湖風雲突變。一夜間泉池派慘遭滅門。 鸞鳳山通往泉池的老棧道上,戾戾風聲自耳旁呼嘯而過。金戈和正快馬加鞭,匆匆地趕著路。 屋檐掛著白色的燈籠,白綾在寒冽的冬風中漫天飛揚,厚重的霧氣仿佛終日不散,樹上的枝丫結著白霜。 黑影人背手孑立在正大廳旁的那棵高大桐樹下,朗目中有隱隱的血絲,他的胡須在這幾個回轉的晝夜間突然長了出來,有種頹廢潦倒的感覺。 一陣蹄音好似鏗鏗的箏鼓,猛然駛來,驚飛了沿路所有的鳥只。 突听得泉池大門發出一陣蒼涼的吱呀聲。仿佛,外邊刮起了一陣細細的風,它推得原本閉合著大門緩緩地向兩邊張開。 黑影人放目而望,便瞧見和丟了魂似的金戈正慢吞吞的朝里邊走來。 金戈走著,怔怔出神,恍惚間只覺一陣巨大的悲傷絕望涌上心頭,所有沸騰的熱血都冷了下來,直寒到心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66章 絕舞之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重步履行,在偌大的院落中盲目穿行,只為能夠尋找到幾個活著的人影。 可是,此時的泉池山莊,滿目淨是縞素。 “是誰干的?是誰!”他氣囂地怒問道不遠處的黑影人。 騰騰白汽自黑影人口中沸出,他冷聲回應金戈道︰“沒人會有溥侵那樣的凶殘,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甚至玷污了人性。” 金戈睫毛上那淡淡的淚花早已凝結成冰霜。他晃動著,腿也軟得站不直了,嘴邊卻還在自言自語道︰“我真沒用,連自己的親人都保護不了,是我沒用。” “金戈。這怎麼能怪你啦?”一邊的心切地扶住他的肩。 金戈淒苦地大聲笑了出來︰“如果我不去鸞鳳山,溥侵就不會有機可乘,是我沒能保護好他們,沒能———” “不是,金戈!”喝住了突然停下的金戈。 “為什麼?為什麼溥侵會知道我去了鸞鳳山?”金戈搖搖頭,仇厲的目光直視黑影人,沖他大喊道,“為什麼?!” 黑影人仰頭凝視著碧澈無雲的晴空卻不搭金戈的問話。 “是你對不對?!”日下,金戈手中的赤霄劍折射出一道明亮的赤光。 望著抵在自己喉結處的赤霄劍鋒,黑影人冷冷地笑出了聲,他問道金戈︰“你知道這柄劍以前的主人是誰嗎?” 金戈撇了撇嘴,忿叱道︰“是我爹金胤!” “哈哈!”黑影人淒厲的笑聲在四周激蕩。 “你笑什麼?”金戈又惑又氣,他不知道黑影人為何要大笑,難道泉池的人死光了對他來說是好事嗎? 黑影人顫顫地停止了發笑。意味深長地看著金戈那彌漫著恨意的臉,道︰“我笑你,因為你只答對了一半。赤霄劍以前的主人是金胤,可他不是你爹。” “你說什麼?”金戈的眼球已被白霧籠罩。 黑影人暗暗咬牙道︰“所以,你沒資格拿赤霄劍指著我。”趁金戈心不在焉時,他伸手毫不客氣地將抵在自己喉結處的赤霄劍給撥開了。 “你———你胡說———金胤不是我爹,那我是誰?”金戈握劍的手冷得顫抖。一邊的亦驚疑地望著黑影人。都在等著黑影人說答案。 “十九年前,史乘桴的妻子狄月鶯和金胤的妻子易香綺,間隔三月,兩人相繼誕下嬰孩。但是,易香綺生下的是女嬰,狄月鶯生下的是才是兒子。” “我是師父的兒子,史如歌是金胤的女兒?”金戈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蒼白如灰。 “沒錯。”黑影人大義凜然地扳直了身軀。 “呵呵。”看著手中的赤霄劍,金戈突然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冷冷地笑著,道,“神通廣大的張師叔,那你再告訴我,您是什麼意思?”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當敵人。因為我還能幫助你很多。” “幫我?”金戈似笑非笑。 “是。雖然你爹不是金胤,可你同樣肩負著血海深仇。如果你想殺溥侵或易濁風,你就必須與我聯手。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戰勝他們父子。” “他們父子?”金戈鎮定下來,卻又被黑影人的話所怔。憤慨道,“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每個人的身世或身份都顛倒了?” 黑影人冷笑道︰“所以說當今的整個武林都包圍在一個巨大的陰謀圈里。而我們的任務便是揭穿陰謀、找出謎底,還那些無辜的人一個公道。” 黑影人的這一番話令金戈不由得沉默了。同時,金戈也在心里不停地問自己,眼前的這個黑影人為何知道得如此之多?他真的就是張嗎? 身後,黑影人輕輕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道︰“金戈,奇人配奇劍,金胤死了,現在的赤霄劍理所當然就是你的。你不是金胤的兒子,但你是金胤的傳人。” 金戈撇撇嘴,嘲笑自己道︰“這些年我一直在勤學苦練,可我的赤霄劍法還是難以登峰造極,以前總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現在想想,原來這是有淵源的。因為我不是金胤的兒子,金胤對赤霄劍法那天然的悟性自然不會遺傳到我的腦海中。” 見金戈失落的樣子,黑影人不禁搖搖頭問道他︰“你知道什麼是心意相通嗎?” 頓時,黑影人的問題令金戈心靜神寧。他認真地听取著黑影人的講述。 黑影人道︰“赤霄劍號稱劍中神靈,它會根據用劍者對它的悟性來選擇自己主人。赤霄劍能跟著你十九年,這便證明它早就選擇了你。你未能練就成絕倫的劍法,完全是因為你一直都幻想著金胤所悟出的那一套,卻沒有想過讓劍法隨性然後跟著你的思維走。” “你的意思是,我自創赤霄劍法?”金戈只覺得豁然大悟。 黑影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以你的天賦,完全可以在很短時間內開創自己的赤霄劍法。而且,赤霄劍的靈魂也應該由你支配,而不再是金胤。” 金戈略帶一絲冷冷的笑意,望向黑影人道︰“我明白了。多謝你的提醒。” 黑影人背過身去,道︰“金戈,我可從未把你當外人看。” 金戈漠然︰“一直以來我也很尊重你。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蹊蹺的事,和你有關嗎?你真是張嗎?” “呵呵。”黑影人淡然一笑,又望了望金戈身後一直在靜听著他們說話的。突然,他走到了金戈身前,伸手道,“來,我為你舞一段我心中的赤霄劍法!” 言罷,黑影人便接過了金戈手中的赤霄劍。他看也不看,隨手便將劍身揮出亮在了朗朗日光下。清冷冷的劍光猶如一泓泉水,釋放著一種捉摸不透的寒意。 黑影人揮劍起身,他矯健的身姿時而翩舞、時而飛竄,時而又靜如洪鐘、立于石松。沒有區別的是,他的每一個舉止都牽動了周遭的空氣,他手中的赤霄劍也如一只溫馴的野獸般發出弱弱的叫喚,卻完全不失氣魄! 黑影人舞劍,看得金戈大徹大悟。 “我知道你是誰了。”金戈低低地念叨了一句,而後他騰空一躍,向著黑影人的赤霄劍鋒,迎刃而上! 見金戈攻來,黑影人眼珠一轉,手中赤霄劍猛然一揮,猝然,一道強烈的劍氣綻出,猶如蛟龍自下而上夭矯而出,直劃金戈胸前! 凌亂中,金戈身子急遽一閃。黑影人低斥一聲,奪勢再起。他劍轉隨身,濃烈之劍氣徘徊在其周身,流星一般向著金戈追襲而去。 金戈皺了皺眉,而後他將身子往前一探。見機不妙的黑影人驟然一退,不料,他的身子剛降落于地便被乘勝追擊的金戈趕上前來緊緊地纏住了兩臂。 四臂交叉,黑影人與金戈面面相覷。金戈的眼中盡是鋒芒︰“真正的張絕不會赤霄劍法,體內也絕不會存在赤霄真氣。而且,你也從未使用過張獨創的伏虎神功。所以,即便你裝得和張再像,你也不是張!” 黑影人咬咬牙,一字一字道︰“我、就是、張。” 金戈否決道︰“你不是張!你是金胤,你藏得再深卻始終都是金胤!” 黑影人怪異地撇了撇嘴,道︰“誰是金胤?早在十九年前金胤就已經死了。” 金戈怔怔地瞪著他道︰“你不是張,而是金胤。如果你想辯駁,那隨我去一趟齊榕山莊,如何?” 黑影人冷冷一笑,卻不應話。 “怎麼不說話?是怕我會在那兒找到你不是張的證據?”金戈的眼中帶著嘲意。 “不必去!”黑影人亦怔大了雙眼,惡惡盯著金戈道,“沒錯,我是金胤。你現在相信我不會害你們了吧?” 金戈的怒意微微平息︰“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告訴我,紫君、史如歌,還有我爹以及整個泉池的這一切是怎麼造成的?” 黑影人的眼中盡是殺意,道︰“以後我自然會告訴你,不過在這之前得帶你和姑娘去見見史如歌。” 見兩人的戾氣都難以消弭,急忙跑上前來鄭重地勸慰道︰“金戈,我們趕緊跟隨前輩去找史如歌姑娘並醫治她的眼楮吧。不能再拖了!” 金戈抖了抖一把松開了黑影人,道︰“好,我們先去找史如歌。” 泉池郊外,那座矮小的木房子內。 被金胤點了睡穴的史如歌依然沉浸在夢里。金胤、金戈和的到來都沒有令她甦醒。 或許是夢境太過美好,她睡得很安靜,這也讓她乏困的身心得到了暫時的憩稍。 “史如歌!”早已按耐不住的金戈一聲呼喚後撒腿便要沖到她的床沿。 “噓,別吵醒她了。”一邊的金胤對金戈使了個眼色,又連忙對說道︰“你先看看史如歌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看金胤的時候,的眼楮里有的無比的敬意。按照金胤的意思,輕輕地走到史如歌的床沿坐下,又小心翼翼地拿起史如歌的手腕為她號起脈來。而金胤和金戈便站在門口靜靜地等候。兩人仔細觀摩著緩緩變化的神色,一會便見得她皺了眉頭。 這令金胤和金戈的心弦都緊緊地繃在了一起,變得無比緊張起來了。待號完脈站起身後,兩人便不約而同地走到了她的兩側,擋住她左右兩邊的道兒,又異口同聲地問︰“史如歌的眼楮是怎麼回事,要怎樣才能救她?” 眼中波光微動,道︰“據我仔細檢查,史如歌姑娘的身體正受一種劇毒的控制,而眼疾只是它表現的一種形式。” 閃爍的眼神令金胤更加不安,急問︰“什麼毒?有多厲害?” 跟金胤說話的時候,語氣也是十分恭敬的。道︰“此毒名為落香魂。曾听我師姐艷姬說,中毒者的壽命會與日俱減,在走向死亡的那一段路上,先後會經歷眼疾、耳聾、容變、肢癱,然後在不盡的痛苦和煎熬中慢慢死去。” 金戈還是急切地跑到了史如歌的床邊,他看著不省人事的史如歌心里百感交集,完全不是滋味,不禁道︰“要我能代替史如歌承受一切痛苦該多好!” “金戈。”的手輕輕地扶在他的肩膀上,道,“金戈,史如歌姑娘不是沒得救,你要有信心。” 金戈又轉過身軀,很急切的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道︰“,你一定要想辦法救如歌。你的恩德我一輩子都會記在心上,以後有機會也一定會回報的。” 見金戈擔憂得這番失控,忍不住再次安慰道︰“金戈,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金胤走過來道︰“你需要我們做什麼就盡管說,只要是對史如歌有好處的。” 點點頭,又思考了片刻。道︰“其實,要救史如歌姑娘也並非萬難,我懂得落香魂的毒理,不多于十天便能配制出解藥。只是配制這解藥少了樣稀有的夢草。” 金戈緊蹙的眉頭微微松開了些,問︰“那要上哪才能找到這夢草?” 望眼金胤,回答道︰“除開天一山,便只有神農寨了。” “那就去神農寨!”金胤冷聲大應,朗朗虎目中盡是凜人之氣。 金戈臉色一整,對金胤說道︰“神農寨繼續由我和去,你留下來照顧史如歌。” 金胤笑了笑,道︰“當然得由你去,別忘了,你可是武林盟主。” 金戈撇了撇嘴,那俊秀的臉上突顯出幾分內斂的美,也給人一種熟透了的意味。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成長了、成熟了?呵呵。他緊攥著手中的赤霄劍,冷峻的目光移向金胤道︰“對,我是武林盟主。我知道怎麼當,我也不會令你失望的!” 金胤背手道︰“好,事不宜遲,你們馬上動身。我在這等著你們回來!” 詭譎的天一山。陰雲密布,遮住了整片天空。 天絕殿上,溥侵坐于巨型檀木椅上,他的一只手撐在身旁石桌上,看去有些憔悴。花隱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灕心一襲白色素裝,外披一層白色輕紗,腳步輕盈地走到溥侵的身邊。微風拂來,她絲綢般墨色的秀發隨意地飄散在空氣中,單薄的身子煞有一種隨風而去的感覺。她靜靜地站著看著一臉殺氣的溥侵,沉默了好久後還是嬌嗲地叫一聲道︰“爹,女兒來看您。” 因經不起溥天驕被殺的打擊,昔日如虎般健碩的溥侵在一夜間斑白了兩鬢,怏怏不振。即便是溥灕心過來了,他萎靡的情緒也發生多大的改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67章 斷刃風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就用懶懶的語氣,回應著溥灕心︰“好,好好坐著。” “爹。”溥灕心的淚水止不住地嘩啦啦地流了下來。她再也裝不出那堅強的樣子,肆無忌憚地抽泣,問,“爹,是誰殺死了哥哥?” 溥侵悠悠地站起來,他的身姿依然偉岸無比,未失半分凜氣。他緊捏雙拳,虎目暴長,道︰“我會讓這個人十倍奉還。” 溥灕心試著讓自己停止抽泣,道︰“爹,從此這個地方便只剩下我們父女了嗎?” 溥侵的眉宇間殺機更盛了,道︰“爹會好好地保護你。溥灕心,爹很意外,還能有你在身邊。” 溥灕心搖搖頭,盈盈淚花模糊了她的視線。道︰“爹,你讓易濁風哥哥回來吧。” 溥灕心的這句話再一次觸到了溥侵的傷口。他漠然而又驚疑地望著溥灕心,似乎在用眼神否決她,這不可能! 一旁的花隱倒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溥侵身邊,他怯怯地提醒溥侵道︰“教主,易少爺也是您的親兒子,更是顧教主的親外孫,讓他再回天一也未嘗不可啊,即使他不為我們做什麼,那也好過他待在金胤的身邊啊。” 花隱的話令溥侵豁然明朗,卻又嗤之以鼻道︰“回不回天一他始終都是我溥侵的種,這麼多年他也一直生活在這里,我待他始終不薄。只不過是你們對他的稱呼多了個易字,除此之外,他的待遇與天驕相比只有過之而無不及。若他還幫著金胤,那就天理不容了!” “是,是。”花隱微微拱了拱身,附和著溥侵忿忿的語氣,道,“教主,沒想到金胤比我們想象的更要卑劣。他隱藏了這麼多年,還偷練了張的伏虎神功,一出山便令我們都誤以為他就是張。現在仙葩草未找到,他的武功又與您不相上下,我們怎麼對付他最妙?而且,他的身邊有個金戈……” 溥侵轉身目視遠處,握拳道︰“有金戈又怎樣?他們是父子聯手,我們也將是父子聯手。” 花隱欣慰地點點頭,也在心底揣摩著溥侵的心思。溥侵將采用什麼方法或是手段去將易濁風拉過來啦?想著想著,他的臉上又略過一絲擔憂之色。問︰“那金胤和金戈身邊的史如歌怎麼辦?誰都看得出來易少爺對她用情很深,花隱覺得她會左右易少爺的選擇!” 溥侵咬咬牙,厲道︰“所以,那個女人是留不得的。不能再對她手軟了!” 溥灕心驚疑地望著溥侵,戰栗道︰“爹,你要殺史如歌姐姐?” 溥侵不禁皺起眉頭,道︰“溥灕心,這些事情你就不要過問了。” 溥灕心搖搖頭,慌慌張張地跑到溥侵身邊抓住他的一只手臂,搖晃道︰“爹,你不可以傷害史如歌姐姐!她可是易濁風哥哥名正言順的妻子,是您的兒媳婦啊!” 溥侵惡哼一聲,輕輕地甩開她道︰“她不是易濁風的妻子,也不是我溥家的媳婦。等她死了,我會為易濁風找個干淨點的。” “這……爹……”溥灕心怔怔地愣在一旁,與花隱面面相覷。 望著溥灕心被驚得臉色煞白,六神無主,溥侵又連連寬慰她道︰“那女人與你易濁風哥哥十分的不相配。而且,史乘桴是我們的敵人。溥灕心,有的時候你也得好好開導下易濁風啊。” 溥灕心倔強地一扭頭,急急轉身道︰“我不會!我不會容許你們傷害史如歌姐姐的!我這就出去,我要去告訴易濁風哥哥!” “站住!休得胡鬧!”溥侵冷聲一吼,驚得嬌小的溥灕心怯怯地停下了腳步。 溥侵的眉毛和眼楮都縮到了一塊,虎目怔怔,命令花隱道︰“你要派人好好看著大小姐,我不容許她出半點差池,也不許她離開天一山一步!” “是的,教主!” “爹!”溥灕心扯開嗓子,喊得聲嘶力竭,似乎想用這一聲重重的呼喚喚醒溥侵那被仇怨的惡魔所侵噬的心靈。可溥侵那凜人的氣勢壓得她有些心虛。 溥侵背過身去,面對溥灕心道︰“溥灕心,你先回微翠居好好歇著吧。花隱,送小姐回去!” “屬下領命!小姐請!”花隱走至溥灕心面前,做恭送手勢。 溥灕心痴痴地站在原地,她憂慮著、思考著,終于又還是忍不住對溥侵說道︰“爹,冤冤相報何時了,娘和哥都沒了,女兒不想再失去您,更不想看到您再增殺孽。” 溥侵依然背對著溥灕心,也沒有再回應她一句話。 “小姐,請!”花隱又笑嘻嘻的做了一個恭送的手勢。 溥灕心緋紅的小臉頓時一片陰沉。不得已,她還是在花隱的陪同下慢悠悠地走出這威嚴恢弘的天絕殿。 殿內,恢宏闊氣,陰森詭譎。 溥侵的唇角勾起一絲冷冷的笑容,他在心里念道︰“金胤,我溥侵絕不可能輸給你!還有易濁風,我會讓你自己乖乖地回來跪著求我原諒的。” 嚴酷的寒冬,冷風刮到了人的骨頭里,加之潮濕的雨氣彌漫的,七里鎮便顯得死氣沉沉、陰涼不已。 今天,縹緲樓的生意也異常的冷清。從天亮到此時的正午,進來飲酒用膳的不達十人。趁著老板楚紹龍未在店中,幾伙計便商量著關門休業一天避避這寒。在征得了總管紅梅的同意後,幾人興高采烈的,手腳也比平日利索了好幾倍。很快,他們便收拾好了店里的一切。可正當他們準備關門大吉時,卻見得一灰衣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他鼻高眉闊,濃眉亮目,面容生的十分俊逸,行走間也盡透著軒昂之氣度。 他一進大門,便準備在就近的一張桌子旁坐下。不料一邊的紅梅揚著手帕匆匆跑到了他的面前,阻止道︰“哎呀客官,本店今兒個已經打烊了,您改日再來吧!” 他嗤嗤一笑,將手中的承影劍往桌子一拍,還是坐了下來,道︰“叫楚紹龍出來見我!” 紅梅的身體不住地往後仰了一仰,見來者這番殺氣騰騰她又連連退開了三步遠。她結結巴巴而又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道︰“客官,您、您找誰啦?誰、誰是楚紹龍啊?” 他冷笑一聲,炯然望向紅梅道︰“你連承影劍也不認識?看來你們主子教你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說完,他又迅速地拔動了手中的承影劍,詭麗的劍身釋放著無窮的幽藍,直抵紅梅咽喉。 紅梅心慌神亂,戰戰兢兢,緊張和畏懼縱使她說不出一句話來。又听得他冷漠的聲音響起︰“告訴我楚紹龍在哪?”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紅梅顯得十分為難。 “不知道?那我先殺了你再問他們!”駭然,他劍鋒直上,正要穿破紅梅的咽喉。 “易少爺,請慢!”驟然,又有一個尖尖的聲音傳來。 眾人循聲而望,只見花隱從西邊的那一扇窗口輕飄飄地掠了進來。很快,他便落在了易濁風的身邊。莫名的喜悅在花隱的眉頭活躍,他用力地按住易濁風握劍的手臂,阻止道︰“易少爺,即便你殺光了這縹緲樓所有的人,他們還是會說不知道楚紹龍去哪兒了!” 花隱突然出現且故作仁慈令易濁風更加不快,他回之冷厲的目光,又悻悻地夸其一句道︰“你很有種,還敢出現在我面前!”說話的同時,一股微妙的真氣已從易濁風的身體內涌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將花隱震開了三步遠! 被易濁風內功所迫的花隱搖搖晃晃了一番後終于再次站穩。其實他很想再次走到易濁風的身邊去與他細細地交談並將溥侵的心意一五一十地傳達給他。但是花隱又明白此時的易濁風確實是恨不得殺了自己的。無奈,他只得怯怯地站在原地,輕輕地嘆了一聲,再次說道︰“易濁風,你找楚紹龍無非就是想通過他先找到黑影人,最後找到史如歌。如果我能助你找到史如歌,那你就沒有找楚紹龍的必要了。” 冷風嗖嗖地刮開了一扇窗,屋內,易濁風的藍發肆意地飄舞。伴之詭異的承影劍光,周遭一片詭譎和陰冷。眾人不自覺地顫抖著,也不知道是氣候的嚴寒另他們冷得打顫還是眼前易濁風帶來的濃烈殺意另他們畏得打顫。 易濁風幽幽地問︰“是溥侵讓你來的?” “沒錯,教主希望你能帶著史如歌回天一。” 易濁風冷一撇頭,道︰“溥侵甚是多思!” 花隱不停地搖著頭,表示對易濁風的不理解,道︰“易濁風,現在你回天一身份較從前可大不同了!天驕少爺也不在了,百年後教主作古,整個天一可就是你的了!” “你覺得我在乎那個位置?”易濁風不禁緊緊手中的承影劍,反問花隱道。 “當然!”身後,花隱鏗鏘的回答很出乎易濁風的意料。 看花隱自信而又得瑟的神情,易濁風無比冷漠地否決他道︰“你錯了,我不在乎。” 花隱搖搖頭,耐有尋味地看著易濁風,笑道︰“如果你不在乎,當初你就不會違背在易玄衣面前立下的誓言而背叛教主!” 花隱的這一番話使得易濁風眼中的殺氣越聚越盛,已然失去耐心的他跨前一步將鋒利的承影劍鋒抵在了花隱眼前,道︰“我沒有背叛溥侵,我離開天一也與教主之位無半點關聯。” 花隱也不畏懼他,陰陰一笑道︰“怎麼沒有關聯?我看關聯可大著!你雖是五堂主之首,可天驕少爺是教主的兒子,他的存在威脅著你將來繼承教主之位。介于很多的不滿,索性,你便與金戈史乘桴站在了一邊!現在天驕少爺死了,你……” “荒謬至極。溥天驕的死與我沒半點關系!” 花隱瞠大了雙目,搖搖頭道︰“花某也沒說與你有關系!只是花某斗膽地問你一句,你可知道殺害天驕少爺的是何許人也?” 易濁風不由得微微皺眉,他確實是不知道的,花隱的這一問引起他極大的興趣。這也令花隱樂呵起來。他鼓著小圓眼,認認真真、一字一字地告訴易濁風道︰“殺害天驕少爺的是假張———金胤。” “金胤?”易濁風訝然失語。 花隱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前些天,我和教主去了齊榕小居,我們查證了那大榕樹下的墓里邊只有香綺一個人的骨骸,這就說明當年的金胤根本就沒有死。” “他竟是金胤。”易濁風喃喃念叨了一句,這個答案是他沒有想到的。 花隱看了看正在沉思的易濁風,詭異一笑道︰“所以,你這劍該指的人不是我。”說完,他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試圖將擋在他眼前的承影劍撥開。 “金胤在哪里殺的溥天驕?”回過神的易濁風目光凜凜地看著花隱問道。 花隱揮了揮手道︰“具體說來還真不清楚。不過是姝簾將天驕少爺的尸體背回來的。可以肯定的是是在天一山之外。” 易濁風一撇嘴角,冷諷道︰“駱姝簾說是金胤殺的,你們也就認定是金胤殺了溥天驕?” “這……”易濁風的這一問令花隱瞬間無話。 易濁風收回手中的承影劍,霎時,綻天的幽藍完全消失。還未等眾人完全反應,早已邁至大門邊的他又回過頭來冷冷地提醒花隱道︰“陪我去找金胤。” “是,易少爺。”花隱的臉上含有微笑,拱手向易濁風淺淺地施了一禮,但很明顯地看出他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譏嘲,這也讓他的恭敬看去顯得十分虛假。 易濁風和花隱出了七里鎮。很快,花隱便將易濁風帶至了泉池郊外的那片樹林深處。這也是他派十一小鬼尋覓了好久後才找到的史如歌的藏身之處。 站在這座低矮秀珍的小木屋外,易濁風再也不願等半刻,早已相思成疾的他只想快點見到他的史如歌。他匆匆推開房門,很自然地,他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坐于門前圓桌旁品茶的黑影人即金胤! 肅殺的氣息漫延在整個空間。金胤依然相安無事地坐著,仿佛不知道易濁風已經魯莽地闖了進去。 似乎,易濁風也懶得跟他說話自顧自地往側里邊的床沿走。 “其實,我舍不得殺你。”當易濁風離床榻上躺著的史如歌僅一步之遙時,听得金胤散漫的聲音響起。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68章 居然再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怔了怔,又立馬當做沒有听到的,他還是朝史如歌走近,伸手想要撫摸她干淨而又有些蒼白的臉。 “你可明白我為什麼舍不得殺你?”金胤的語氣還是像往常一樣平靜。 易濁風的腳步輕輕地停了下來。金胤的再一問激起了他的一絲好奇。 “因為你有柳煙至情至性的一面。而且,死心眼。”金胤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掛著極少的笑容,連他自己都不會察覺到的笑容。 金胤恬然的神情被易濁風意在心底。他望望金胤,道︰“既然史如歌是你的親生女兒,那你就應該讓我救她。” 金胤站起身來,用那種無比仇恨的眼神盯著易濁風說道︰“我的女兒我自然會救,不勞你這個外人費心,而且你帶過來的解藥也不一定可靠!” 易濁風不屑一笑,冷聲告訴金胤道︰“史如歌是我妻子,我是不會害她的。我也相信這解藥是真的。”說完,他便蹲身準備抱起正睡得死沉的史如歌。 乍時,周遭的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隱隱約約似乎感覺到有一股凌厲的殺氣已經撞進了這個空間。 金胤冷聲沖易濁風一喝,“不許動她!” 這一聲冷喝,也驚得易濁風即刻扭頭。他望向一臉憤慨的金胤,剛才他還很冷靜的,頃刻間為何臉色大變? 因為殺氣,此時的易濁風心意縈亂,想的就只是讓史如歌快點服下解藥以致他完全沒有感覺到它的存在。 “易濁風,我就是信不過你!”金胤咬牙利齒,他看著前方的易濁風忿忿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不好!”易濁風也虛聲喊了一句,突然間,他涌出一身內力做抵觸,匆匆抱起床上的史如歌踉蹌著退開了三步遠!與此同時,金胤猛一揮掌向著那張床的上方狠狠地擊去! 霎時,整個屋檐上的沙石瓦礫都散落而下,伴之,一團黃色濃雲急速竄出! “溥侵!”駭然,金胤一聲咆哮,又是雄渾的一掌重重地劈向那團飄忽在上的黃雲。 易濁風倒出手心瓷瓶中的藥丸將其喂至史如歌的嘴里,又匆匆點開了她的睡穴。 窘迫間,便見得一直處于昏睡狀態的史如歌身體忽然一陣妖異的扭動。同時,整個房間都像受到了一股無形力量的震動,轟轟作響。 那一道刺眼的黃光,仿佛亙古而生的日暈,擁有著無窮偉大的神力。它轉舞之間,便可將這個世界擊成芥末。易濁風驚得有些失措,他緊緊地抱住被震醒而驚惶諤諤的史如歌。 史如歌終于醒了。開始的金戈和都不知道悲痛和虛弱的她只是因為體力透支加之不肯進食而被金胤點了睡穴。現在她醒過來了。但顯然不是易濁風所帶來的解藥在起作用。觀之,史如歌的眼球依然黯淡無光,毫無靈氣。 這景象,詫異得讓金胤心頭一凜。但他沒有半刻多余的時間去顧及史如歌。眼前的這團黃雲左飛右竄,在四面旋舞,它所帶來的強大的幽冥之力足以喚散像史如歌這樣一個病者的魂魄! “不能讓他靠近史如歌!”金胤怒吼一聲提醒易濁風道。而後他就勢而起,又一股強大的勁力輸出,雷霆霹靂似的擊向頭頂的那一團雲! 也是在這一瞬間,那團黃雲也在空中轟然轉彎,亦返身回攻金胤那凜厲的一掌。 驀然,兩股空前絕後的勁力交織在一起。半晌後,一聲潰響顫動了眾人的耳膜。 是空氣脹破的聲音。不等易濁風和金胤眨一下眼,便見得那團黃雲化作一條人身佇立在了他們的面前。 史如歌微微掙開易濁風的懷抱艱難地支起了柳條般虛弱的身子。此時的她雖然眼楮看不見,但是她的感覺卻是十分靈敏的。她的心,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其他人的存在。溥侵、黑影人和她的丈夫易濁風,還有潛伏在此木屋周邊許許多多的隱者。 “史如歌。”易濁風忍不住輕輕地喚一聲她,又穩穩地拖住了她的手臂,生怕她摔倒。 她兩眼無光地直視著前方,她知道那里有一雙的眼楮正惡惡地盯著自己。 溥侵嗤嗤地看著金胤道,“做了二十年的縮頭烏龜,終于敢現身了?” 溥侵的語氣帶著對金胤十二分的誚意。 金胤撇過頭去,負手道︰“溥侵,當年你奪走了本屬于我的教主之位,又殺害了我的妻子。二十年的恩恩怨怨是該了結清楚了!” “金胤?”一邊還被蒙在鼓里的史如歌以為自己听錯了。 溥侵惡哼一聲道:“我溥侵可不怕你!只是有些悔恨自己當年的疏忽,竟沒有去查證你是否真的死了,以致于讓你多活了二十年!” 金胤嗤嗤一笑,道︰“多活的那個人是你。你問問,你強奪了多少本不屬于你的東西?如今的天一教臭名昭彰,不也是拜你所賜嗎?”說到這時,他不禁嘆了口氣,再道,“我想,當年的師父定是死不瞑目的。” “死不瞑目那也是被你氣的!”見金胤大義凜然的神情,溥侵便被氣得吹須瞪眼起來。 金胤冷哼一聲道︰“我金胤無愧于天無愧于地,更無愧于師父和天一。可恨的是你———溥侵。你是如此的暴戾凶殘,而且不擇手段地算計。” “我算計?”此時,溥侵的眼神更像一只將要捕食的餓狼。再道,“從前,我一直都將你金胤視你自己的手足兄弟,可你啦?你是怎麼做的?” 金胤冷冷地撇過頭去,不語。 溥侵不禁自問自答,道︰“你妄圖殺害我的孩子,還**了我的妻子。如此獸行,天地當誅!”說完,他放著刀芒般的眼珠又從史如歌身後的易濁風那一掃而過。他冷漠的聲音穿透了顫動的空氣,刺入易濁風的耳孔道,“看來你這倒插門女婿倒是做得挺起勁的!” 易濁風雙目中也盡是鋒芒,但他完全沒有顧及溥侵所說,而是急切地追到了史如歌跟前,扶著她道︰“史如歌,不用理他們,跟我走!” 史如歌怯怯地抓住易濁風的一只手臂,根本不想就此離開。她站在那里,拖著易濁風站在另一邊听著金胤和溥侵兩人的對話。 金胤冷笑,他猝然厲聲道︰“我從未踫過顧柳煙!” 溥侵目光熾烈,殺氣宛如無形的巨浪,隨著目光蒸騰而起,化作長虹,貫穿整片天空。他的聲音,清越無比,問︰“當年北玄洞的事,你又作何解釋?” 金胤的氣囂凜然大漲︰“當年你們大婚時,我累倒在飛雲河邊,至于醒來後為什麼會出現在北玄洞,我並不清楚,不然我就不會被眾人誤解了!” 溥侵冷漠一笑,陰聲道︰“你會不清楚?以你武功的造詣,又有誰能夠輕易地加害你?” 金胤沉默了一陣,慍色道︰“不信也罷,你我之間的恩怨也不是這一件事或兩件事造成的!” 溥侵目光中蔑視的神色越加濃厚,道︰“你說得對,你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這世間,我溥侵絕不與你金胤共存。今天我來這里,便是為了拿回金木仙葩草,而後讓你死在我的冥環神功下!” “我不會給你。你也殺不了我。二十年前殺不了,現在依然殺不了。”面對殺氣騰騰的溥侵,金胤淡然而又自得道。 溥侵訕訕一笑,忿然道︰“二十年前,我與十二執事聯手都未能打得過你。那時全因你執仗著手中的赤霄劍。今日卻不同了,你的手中沒有兵器,而且我的冥環神功也已經大功告成!” 金胤深黃色的眸子垂照下來,照著狂放不已的溥侵,道︰“沒有仙葩草,你的冥環神功永遠都達不到極致。上次瓊華居一戰,我和金戈便與你打成平手。” 溥侵的瞳孔迥然一亮︰“正好今天金戈不在這!”溥侵撇嘴一笑,淡淡的目光又轉到一邊的易濁風身上,再道,“況且,我還有他,加上外邊的十二小鬼。” 溥侵的這幾十個字,顯然對金胤起了很大的作用,他的臉色壓得更黑,一如外邊陰霾的天色,他撇頭看著臉上毫無表情的易濁風,卻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麼,便道︰“你什麼意思?” 易濁風一怔。他的目光依然緊緊地注視著身邊的史如歌。 史如歌冰冷而又柔軟的小手緊抓著易濁風的衣袖,她的眼珠放著落寞的白光卻還是含情脈脈地凝望著他,道︰“易濁風你忘記了嗎?溥侵已經將你逐出天一了。你說過會永遠都陪在我身邊的。” 易濁風神色淒然。他知道史如歌是在提醒自己不能與金胤為敵。可是她又何曾知道自己也不能與溥侵為敵啦?畢竟,溥侵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易濁風的猶豫和為難的心思終于淺表于外,一邊的金胤趣味一笑,又從他的身邊將史如歌拉過來護在一旁,對她說道︰“史如歌,記住,你的親生父親是無比愛你的。” 易濁風的心暗暗一痛,金胤的話不也包含著警告自己的意思嗎?仿佛,間隔幾步遠的史如歌清晰地听到了他那聲砰然的心跳。 “易濁風,你怎麼啦?”史如歌不禁擔憂起來。為何易濁風躊躇不定? 溥侵怔怔地望著一直沉默不語的易濁風,他固執而又毒辣的目光穿透易濁風的眼底,灼炙著他的心口。 “拔劍!”突然,溥侵厲喝一聲,似乎是在命令易濁風。 易濁風並沒有拔劍。倒是金胤,渾厚的內力早已捏聚在五指間,忿道︰“我說了,你拿回來的解藥治不好史如歌的眼楮。不過我還是信了你一次,讓你進來了。現在看來,我對你的信任完全是錯誤的。溥侵的兒子到底還是和他性子一樣。” “溥侵的兒子?誰是溥侵的兒子?”史如歌怔怔地甩開金胤,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她的雙手在空氣中不停地摸索,踉蹌著想要走到易濁風的身邊去。 “史如歌,我……”易濁風急跨前一步,捉住史如歌的一只手。看著史如歌那疑惑的表情和蒼白的臉色他突然說不出話來。 一邊,溥侵早已憤然而至,道︰“你這女人就是留不得!”說著,他凌空一掌擊出,空氣綻破,在空中激起一層芥末。真氣縱橫,緊襲史如歌眼前。 “住手!”裂空中,易濁風終于發出了一聲怒吼。他撐開一臂直直地迎上溥侵,攔住他儲蓄著無窮內力的這一掌。 他沒有撥動手中的承影劍。顯然應付得很是吃力。 溥侵雙目曝長︰“你讓開!不要忘了直接害死你娘的人是金胤!” 易濁風的眼中亦是寒光耀人︰“是,所以與史如歌沒有半點關系!”說完,他又費力地涌出了一把內力加注反攻溥侵氣勢壓人的這一招冥環神功。 可如今,無論是武功還是內力,他與溥侵相比較,是早無過及之處的。 史如歌戰栗著踉踉蹌蹌地退卻了好幾步。她忽然明白了,明白了金胤和溥侵的話。易濁風的母親是被金胤害死的,指的不就是顧柳煙嗎? 只是這一切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這麼的可怕和可笑! “史如歌,我們快走!”蒼然間,金胤一把攬起史如歌的縴腰向著窗口縱身一躍。 溥侵眼中的怒意倏然大盛,大聲罵著易濁風道︰“孽障,你壞我好事!”話語間,他體內的冥環真氣越聚越盛,仿若慢慢綻破的妖花一步一步地毒噬著易濁風的身體。 易濁風咬緊了牙關,默默地忍受著這肆虐的疼痛。盡管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松手,則會被溥侵這深厚的內力所吞噬,直至最後被蝕得尸骨無存! 溥侵目光凜厲,他用眼神警告易濁風快些放手。 但易濁風沒有半點求饒的意思,這也使得溥侵怒上加怒。他心底,對易濁風僅存的那一絲憐憫之心也變得蕩然無存。 他易濁風,難道就沒有一絲意識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溥侵臉色陰沉得就像天幕已經坍塌下來。他加注運功,又輸出一把強勁的內力猛地向著易濁風的身體灌去! 眼見易濁風抵抗得越顯艱難,挫得連眉頭都皺了起來。溥侵的嘴角卻又抹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容。他沉默地觀察了易濁風好久,便不由得問︰“你肯為史如歌做任何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69章 誰在挑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怔怔地凝望著溥侵。他不明白溥侵為何突然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看出易濁風的正視和疑慮。溥侵突然大袖一揮地收回了掌勢,負手而立道︰“虎毒不食子,你知道我不會殺你,也不想太為難你。” 差點被擊倒的易濁風踉一踉後終于站穩了腳跟,他望著溥侵大義凜然的神氣而滿臉惑色,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溥侵的面容冷漠無比,道︰“我要你做一件事,一來是為了醫治史如歌的眼疾,二來也算是報答了我對你的生育及養育之恩。從此,你我互不相欠,如何?” 易濁風眉目一斂,低聲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溥侵嗤嗤一笑,道︰“放心,我不會叫你去殺金胤或是金戈。” “那你想要我做的是?”溥侵詭異的笑意令易濁風心中沒底。 溥侵背手緩步走到易濁風的面前。看著曾被自己錯待了二十幾年的親生兒子是這番高大魁美、飄逸俊朗,他輪廓分明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一絲發出內心的笑意。可是,那笑意很淡,轉瞬即逝。很快,他又恢復了一慣的那陰陰的表情,道︰“我要你去對付幾個人。” 易濁風微微一驚,面上卻也是不動聲色︰“哪幾個人?為何你要我去?” 溥侵的眼中神色復雜,道︰“盛名之下自不會有虛士。我要你對付的這幾個人在江湖上自是響當當的。所以,得用上你的承影劍,就像當初對付史乘桴那樣對付他們。” 易濁風身軀一震,頓時怔得說不出話來。 溥侵冷冷一笑,手輕撫在他的肩膀上道︰“在天絕宮發生的事,不說十,八九分是逃不出我的眼楮的。” 易濁風臉色一黯,抬眼一望,凌厲而暗含殺意的目光正好撞上溥侵的怔怔虎目。易濁風不禁冷笑一聲︰“我明白你想做什麼了。” 溥侵的嘴角揚起完美的弧度︰“如果你不想跟我算清楚賬,我便不會強求你做這件事。”他一邊說卻一邊從袖口處掏出了一張布滿墨字的黃綢。 他將黃布遞予易濁風道︰“就按這上面我書寫的做。” 易濁風並不以為意,卻接過溥侵手中的黃綢細細看了起來。看著看著,他的臉色越變越陰沉,冷道︰“若我做不到又如何?” 溥侵呵呵一笑道︰“那就是做不到的辦法了。” 易濁風暗自握拳,手中的黃綢早已被其渾厚的內力捏得變形。道︰“我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話音一落,他便提步凜然跨出了大門。 待易濁風離開半晌,屋外急來又一陣旋風,一條人影倏然而落,悠悠地立于溥侵前方。 “參見教主!”花隱躬身道。 “金胤帶著史如歌朝哪個方向去了?” “稟教主,西南方!” “那就帶著你的人,好好地給我盯著。” 為尋找夢草醫治史如歌,金戈與日夜顛簸,不辭辛苦,很快地便到達了神農寨一帶。 赫重天愛財好色,江湖上人盡皆知。听說昨日,醉紅樓大擺盛宴,赫重天不惜花重金他買得了其頭牌柔楓姑娘的一個月使用權。 柔楓確實有著沉魚落雁的容姿。一進神農寨,她便死死地纏住了赫重天。 赫重天也像魂魄被勾走了一番,徹夜守護在她的房間。 多位家丁怯怯地跑去向他通報說武林盟主金戈到,他卻無動于衷。 在大殿等候了兩個多時辰,金戈終于坐不住了。他忿忿地對其兵衛說道︰“你們神農寨懂不懂待客之道?赫重天的眼里到底有沒有我這個武林盟主?” 看著金戈怒氣沖沖地握緊了手中赤霄劍,其管事的家丁忙著點頭哈腰,道︰“金盟主息怒,我們掌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去了。您就再等等,容小的再去里邊催催。” 家丁好話說盡,金戈的忿氣也消了不少,他揮揮手,催促道︰“去吧去吧,若是他再不出來,我自己上去找他!” 家丁又匆匆地跑上了閣樓,他站在門口輕聲稟報道︰“掌門,金盟主已經等候多時了,您就快點下來吧。” 冬陽暖照,斜灑在天窗上,白光熠熠。 閣上卻依舊沒有動靜。 江湖之人,睡覺自然是無比警醒的。而赫重天,家丁們在樓下喚了幾聲沒做任何反應,現在家丁跑上來敲門,依然聲息皆無。 這不就奇怪了嗎? 金戈蹙了蹙眉,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樓來。一邊的也緊緊地隨在了他的身後。 “赫重天,你給我起來!”金戈使出了點力道去敲那一扇門。哪知它並沒有鎖,他的手剛觸到去,頓時“吱呀”一聲響,悄然敞了開來。 小驚,道︰“這門竟然沒關!” 金戈怔怔地看她一眼,不禁變了臉色。紗幔低垂中,他隱約看到兩人橫在床上,一動不動。他的心中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卻是那管事的家丁,他急忙搶了上去,將潔白的紗帳掀了開。 兩條尸體映入他們的眼簾。 赫重天和柔楓正躺在紗幔的最中間,他們的神色極為平靜,可以看出,他們的死的時候沒有受任何痛苦。 而且,他們的衣服都還穿得很整齊,但從他們還未僵硬固化的尸體可以判斷,他們死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時辰。 那管事的家丁雙手不住地顫抖,他忙跑下樓去,叫來了四五個小廝。他們七手八腳地正準備將赫重天和柔楓抬來。 “先別動!”金戈慢慢地走近床沿,仔細地觀摩起來。 一邊的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道︰“金戈,他們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和血跡,而且面色紅潤,可以排除是下毒被害的。而且,看他們的死狀,也不像是被內力擊殺。” 金戈點點頭,道︰“對,他們是遭人暗殺的。只是我還看不出來殺他們的人用的是什麼兵器,為什麼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就在金戈和茫然不解時,躺在床外邊的赫重天,他的手臂因沒有安放好而從床沿自然地垂落下來。 也就在這時,他手心的那一道細長的劍傷猙獰地刻入了眾人的眼球。 “怎麼會這樣?”金戈失措地將他的手拿到眼前仔細地端詳著。 “怎麼啦,金戈?這只是一道極細的劍傷。”對于金戈的驚愕,疑惑不解。 金戈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道︰“我爹死的時候,他的身上也只有手心的這道劍傷。” “可听說殺害史莊主的凶手莊罹早被擊斃了啊!” 金戈搖搖頭,也是滿腹狐疑。 不到一天的時間,神農寨滿處便淨是縞素,蕭長的白綾在寒冽的冬風中漫天飛揚。這時的金戈和也已走出了神農寨的地盤。 七里鎮大街上,金戈手拿一株幽黑色的夢草和並肩而行。金戈看去恍恍惚惚,只因他仍在專心思考著這次赫重天的死與他父親史乘桴之死的莫大關聯。 不禁試探性地問道他︰“金戈,你知道是誰殺了赫重天??” 金戈仍然心不在焉,催問了好多遍他才回過神道︰“我不清楚。殺他的人武功極高,也極會用劍。即使赫重天生前結下了很多仇家,但是我覺得他的仇家中不可能有武功這麼高的人。” “那會是誰啦?會是天一教的人嗎?” 金戈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又自己思索起來,自言自語道︰“按溥侵暴虐的性情,如果他要殺赫重天的話定會將整個神農寨一塊滅了,但是這個凶手他完完全全只針對赫重天一人。” “所以殺他的人並不一定是溥侵派來的。” “那他為什麼要殺赫重天?不可能是為了阻礙我們給史如歌姑娘找藥引啊?” 這麼一問,金戈立即停下了腳步,他的俊眉也蹙成了一團,他的心跳猛然加速。道︰“沒這麼簡單,凶手殺手的方法太詭秘了!我看,我們又遇到強勁的敵人了。” 點點頭,望著金戈手中的夢草忽而輕松地吸了口氣,道︰“幸好那個赫威肯將今年僅長的這一株夢草贈予我們,不然還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才能回去救史如歌姑娘啦。” 金戈卻搖搖頭道︰“即使沒有拿到夢草,我相信你也能很快地醫好史如歌。” “呵呵,謝謝你的信任,金戈。”听到金戈的夸獎,似玉般純潔無暇的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突然,金戈頓了頓,道︰“我們得抓緊時間趕回去了,得讓史如歌體內的毒早些散開!” “嗯,好,那我們快走,也別讓齊大俠久等了。” 金戈和馬不停蹄地往泉池郊外的那小木屋趕。 不到半天的時間,便已到達。 可是,眼前屋子里這些打斗過的痕跡令他們心中油然而生一種疑惑和茫然。 “看來溥侵的人找到了這里!”金戈暗自咬了咬牙。 “那現在史如歌姑娘的處境是不是更加危險了?”也顯得有些焦急。 金戈淺皺眉頭,道︰“有金胤在,我想沒人能帶走史如歌。所以他們應該就在這附近,不然就是回泉池去了。我們到處找找!” “好的。”點點頭後便迫不及待地跨出了屋子想著開始搜找。 “金戈!”驀然,一如青鳥般清脆悅耳的男聲傳到他們耳畔。金戈和相繼停下來,卻見前方,一襲白衣的楚紹龍跨著快步安靜地走了過來。 “我知道他們在哪!”楚紹龍道。 金戈斜視著楚紹龍,眼前一亮,道︰“金胤派你來帶我們去?” “是,我已在這里等候你們多時。”楚紹龍散漫地搖了搖手中的金扇,嘴邊有淺淺的笑容。 冬日的泉池,空氣中有淡淡的潮濕的味道。 未超出金戈的預料,金胤帶著史如歌在躲避了十二小鬼的千萬層追捕後,最終還是回到了泉池。或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也只有待在泉池,史如歌的心里才會好受那麼一點。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多日的研究和調配,終于煉出了落香魂的解藥。自然,史如歌的眼疾得到復明,虛弱的身體也慢慢恢復。可是她絕望的心,卻怎麼也不能快樂。 很多的夜里,她獨自一人倚坐在房前那株已經枯萎的桂花樹下,仰望著天空如水的月光,她靜靜地思念著她的父親史乘桴和母親狄月鶯。 雖然金胤告訴她,他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無論春夏秋冬哪個季節,清晨的七里鎮都是個彌漫著快樂的地方。 此段時間正為武林多事之秋。無奈,各門派掌門都紛紛受邀又相繼地來到了這個樞紐地。 冒著刺澀的寒風,百葉寺住持百川和清風觀道長笑風正踱步走來。 大街上,叫賣的還是在叫賣,忙碌的人依然手腳不停歇。 百川和笑風卻是一邊閑談,一邊自顧自地行走。 大街上,搖著玩具風車奔跑的小孩兒不計其數。他們的父母忙于生計,便放任他們自由自在地在這風中穿梭玩耍。 突然,一個七八女來歲小孩兒蹦蹦跳跳地從另一邊跑了過來。他跑得肆無忌憚,猛地一把便撞到了笑風的腿上。 笑風一向和藹可敬,他俯下身子緊忙扶住了差點摔倒的小女孩兒,道︰“小心喲,別摔著了。” 小女孩的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的寒芒。 笑風也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正想著要挺直脊背,唯恐有人偷襲。可是,就是在這一瞬間,有一股冷冽的力量深入到他的心肺間。他直覺全身的真氣都被打散。而他手中的拂塵,再也沒有來得及施展! 小女孩的臉亦是扭曲得變形。她的胸口也如爆炸了一般,如紅雨般的鮮血噴薄而出,緊跟著,她和笑風的尸體同時摔在了地上。 同行的百川,瞠目結舌,瑟瑟發抖! 不久之後,清風觀的弟子便趕到了七里鎮,他們將笑風的尸體抬了回去。忤作驗尸的結果,笑風和那小女孩的身上都沒有任何傷痕,可是,他們的耳背處,都留有一道極細極細的傷口。酷似劍傷。 一月之內,神農寨主赫重天、清風觀主笑風皆死于非命。究竟是何人殺害了他們?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整個武林人心惶惶,所有的人也都覺得這一切匪夷所思。 明擺著,有人不喜歡天下太平,想要挑起武林事端! 那時,在距離泉池百里外的陌茲嶺上,已經聚集了江湖上各門各派的人。他們吵嚷著,一定要武林盟主出來主持正義,找到凶手後為他們死去的掌門報仇!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70章 應敵對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放心,我金戈一定會查出真相,給大家一個交代的!”面對紛擾吵嚷著的各門派弟子,立于嶺峰的金戈大氣地喚了一聲,又暗自捏了把汗!不禁也深深地悟出,這武林盟主確實是十分不好當的! 可是既然他肩負起了這個重擔,那他也必定不會讓天下人輕看或是失望的。否則,他怎麼對得起他死去的父親史乘桴以及那位在燼芙敗月台力挺他當這武林盟主的笑風道人? 可是這凶手該從何找起? 金戈陷入沉思之態,忽而,他的腦中又閃過了一道靈光。凶手殺害的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即各門派掌門人。只是,他的下一個目標又將會是哪位掌門啦? 會是鸞鳳山掌門影空嗎? 金戈揣測著。不禁想起了一件更為煩心的事。他曾和影空交換條件,如若她們救了史如歌,那他金戈必在鸞鳳山待上十年。 如今,她們替他救得了史如歌,是不是他也得履行諾言啦? 慶幸的是,回鸞鳳山這麼久了,影空卻還沒有派人來催他過去。 鸞鳳山之巔。 影空仰望著頭頂伸手可得的星辰。 面紗下,她的美麗就似幻影一般。 她痴痴地望著天空,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身後,金胤早已悄悄地走了過來。很輕的步子,卻還是打斷了她的思緒。 “爹!”她輕輕地叫了一聲,聲音很甜很美。 “君兒,你在想什麼啦?” “我……”影空的臉色泛著淡淡的紅。 “你在想金戈?還是放不開他嗎?”他望著影空的眼楮,輕輕地問道她。 “沒有,爹!”影空語氣很重地否定。 金胤冷冷一笑,卻像是嘆了口氣。道:“爹就兩個女兒。爹希望你們過得比任何人都好。” “我知道,爹。” 金胤的臉上表情淡漠,眼底卻藏有一絲殺機。道︰“命運弄人。史如歌嫁給了她不該嫁的人,君兒,你不能和她一樣。” “嗯!”影空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她一直都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金戈是史乘桴的兒子,而史乘桴和金胤不是親如手足嗎?史乘桴為了讓史如歌能得到最好的照顧和保護,還將她和金戈調換了身份十八年。可是為什麼金戈會是她不該嫁的人? “君兒,赫重天和笑風相繼被殺。殺手十分厲害,這段時間你可要格外小心。爹也會繼續地留在這暗中保護你!”身後,金胤又道。 “女兒知道。只是這殺手會是誰?難道他想以我們四大門派為敵嗎?” 金胤斂了斂眉,像在自言自語道︰“看赫重天和笑風那寧靜而祥和的死相,倒是和當初的史乘桴一樣。” 影空眉目跳動,悟道︰“爹,是易濁風!” 金胤似乎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影空。 “他的下一個目標會是女兒嗎?” 金胤思考了片刻,突然,他嘆道︰“易濁風下一個要殺的不是你就會是百川和尚。看來,我們得找那武林盟主幫助了!” 泉池山莊。 金戈收到了金胤飛鴿而來的一份書信。 一听是金胤飛鴿而來的信件,一邊還在廚房忙著做菜的史如歌,一灰溜地就從里面跑到了外邊。也毫不客氣地一把將金戈手中的信奪了過來。 “看看我爹來信說什麼啦!”史如歌甩了甩長發,很高興很自然地展開了信件。 “你爹?你不是不承認他是你爹嗎?”金戈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一伸手,便又毫不費勁將它搶了過來。 史如歌撅嘴道︰“我哪有不承認?我再不承認我身體里面流淌的也是他的血啊!怎麼?我看看我爹給我的信,不行嗎?”說完,她又緊緊地攥住了金戈的一只胳膊,一邊又伸手過去只想從它的另一只手中將信件搶回來。 “哎!”無奈的金戈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忽然他停了下來,他拿著史如歌的手,恭敬地將那一封信放到了她的手中。道,“就你先看吧,念出來啊。看看到底是寫給誰的!”說完他又對著史如歌翻了翻白眼,然後十分生氣地走開了幾步! “你還真生氣了啊?好吧,還是你看吧!”史如歌真是沒有想到。又道,“金戈,你真是越來越小氣了,我就跟你開開玩笑而已,你這都不讓我,虧我每天都為你洗衣做飯,陪你練功啊!我這麼這麼地辛苦,你都不知道感激我,還這麼容易生氣!要知道以前這些活我全不會的!現在啦?因為怕你餓著肚子練功,我還特意去翻書學習做你喜歡吃的菜!” 是啊。泉池派在那一晚被十二小鬼血洗。如今,便只剩下她和金戈兩個人。沒有了以前的錦衣玉食,也沒有了眾多的丫鬟和侍衛的服侍。現在的兩人,衣食住行都得靠自己解決。金戈忙于練功,閑暇時就負責買米買油劈材之類的,史如歌則每天都在廚房忙碌。他們相互照顧相互關愛,偶爾便拌拌嘴、耍耍自己的小性子小脾氣。不知道的人也都以為他們是一對小夫妻小冤家。 “真的?史如歌,你變得懂事了,賢惠來,偉大了!”金戈睜大了雙眼,目不轉楮地凝視著史如歌,由衷地稱贊她。 “哼!”史如歌扭過頭去。 其實,她也是跟金戈開玩笑的。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底到底有沒有認金胤這個爹,但是她知道在她心中史乘桴那偉岸的父親形象是誰也無法取代的。不過,她自很小的時候起就經常听人說起金胤的大名,一直以為她也是很崇拜他的。 “信上說什麼了?”史如歌問道。兩人的打鬧終于停了下來。 “金胤也斷定,殺害赫重天和笑風道長的是同一個人,也很有可能就是殺害我爹的那位……”金戈突然捏緊了拳頭,他手中的那張紙也被揉成了團。 “殺害我爹的人真的不是莊罹嗎?是易濁風找他做了替死鬼?”史如歌的神色有些黯然。在她的心里也從未否定過易濁風是個城府極深的男人。 “或許是吧。”金戈點點頭回答得很輕。忽而他眼中的慍怒完全淡去了。他望著史如歌的眼楮,深深地望到她的眼底。 史如歌也恢復了平靜的心情,回視著金戈。就這樣,兩人莫名地凝視著對方。 卻見金戈撇嘴一笑,陰聲問道︰“是我爹吧?” “啪!” 史如歌狠狠地敲了敲他的頭。橫哼道︰“是我爹!” 金戈吁吁地瞪她一眼,無奈道︰“是我們的爹,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史如歌別過臉去不讓金戈看到她那得意的笑容。 但是金戈知道,她在那邊開心地笑了。他的目的達到了,逗她開心一笑,在他的印象里,她已經有好久好久都沒有這樣發自內心地笑了。 最後,金戈還是不得不打斷這一切,說道:“按推理,凶手要殺的下一個人不是影空就會是百川住持。所以你爹金胤提議,由他留在鸞鳳山,而我去百葉寺。這樣只要殺人者一到,我或是金胤便能與他一較!” “你要去百葉寺,我跟你一塊去!”史如歌的語氣很強勢,似乎容不得金戈的拒絕。 “這不好吧……”金戈卻顯得有些為難。 “怎麼不好了?如果那殺手真是易濁風,我正好有話要跟他說,還要向他討樣東西啦!”史如歌的眼神隱隱地帶著一絲仇恨。 金戈搖搖頭,道︰“百葉寺可全是和尚啊……” 史如歌又撅嘴道︰“那有什麼關系?我女扮男裝便是!難道你想把我一個人丟在這?” “哎!”金戈揮揮手示意史如歌不要打擾自己後便暗自思考起來︰他確實是不會將史如歌丟下。可是帶著她去百葉寺方便嗎?安全嗎? 突然,他回過神來疑惑又有好奇地看著史如歌問道︰“你剛才說你要向易濁風討樣東西?什麼東西?” “這……不告訴你……”史如歌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開他的目光。 “哦……你這丫頭……”金戈耐有尋味地上下打量著她,臉上露出一絲壞壞的笑容,道,“不過也對,他畢竟是你老公,你找他討東西是理所當然的。” “你以為我討什麼?”見金戈鬼精一般的目光不停地盯著自己看,史如歌顯得更加難為情,小臉上也泛起了一絲紅暈。 “我哪知道?反正你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金戈懶懶散散地說道。不知怎的,史如歌總覺得他的語氣中帶有一絲酸味。 “我想找他要一紙休書而已。這樣我就可以和他脫離關系了。” “脫離關系?哪有這麼容易……況且他還不一定會給……”金戈的語氣變得淡淡的,身子又斜倒著懶懶地倚靠在了旁邊的大樹上。 “他會的!就算他不給,溥侵也會強迫他給的!”史如歌十分自信。因為她知道自己和易濁風是不能夠在一起的。而且照易濁風那變態的心理,他應該是想早休了自己好去娶那駱姝簾的。 “丫頭,答應我,這回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堅強。”金戈突然靜下來,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放心吧我會的。我永遠都不會放棄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要好好地活著!”望著金戈的時候,史如歌那清澈動人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絲難以言明的火焰。 “嗯,這才乖嘛!”金戈的臉上顯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史如歌的身子慢慢地往前傾斜,整個人不知不覺地就倚靠在了金戈的懷中,“要是爹娘還在,那該多好啊……” 金戈輕輕地摟住她的雙肩,道︰“是,要是爹娘還在,一切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子了。” 就這樣,史如歌靜靜地倚靠在金戈的懷抱中。好像忘記了時間……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不遠處的枯樹下,正有兩雙惡惡的眼楮盯著他們! 那兩個人中,正有一人,雖看不到他面具下的容顏,但他嘴角抹過的那一絲快意的笑容卻清晰可見。他道︰“這史如歌心中真正喜歡的人可是這叫金戈的小子啊。怎麼,你還是怕她會搶走你的心上人?” “哼!狐狸精!”駱姝簾罵咧道。強烈的妒恨激得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張的笑容意味深長,道︰“依我看,還是等你的心上人先休了她再說,不然即使你殺了她,你心上人的心也會永遠都在她身上……” 言罷,他輕一躍身,輕飄飄地消失在了天日之下。 “史如歌,你走著瞧!”駱姝簾忿忿地說了一聲便馬上去追逐張的腳步。飛翔在半空中,呼呼風聲從她的耳旁滑過,她喊聲詢問道︰“張師叔,接下來我們去哪?” “當然是去百葉寺了!” 即日,史如歌和金戈便簡單地收拾好了各自的行李,往百葉寺趕! 為避免被人認出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史如歌還是決定梳成男裝。 百葉寺永遠香火鼎盛! 這天清晨,住持百川帶領寺內眾弟子剛做完早課便迎接到了武林盟主金戈的到來。 靜,靜得心切。佛門重地,靜得連一根尖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清晰入耳。 禪房內,百川和金戈相視坐于蒲團之上。 金戈清脆的聲音在這空蕩的屋子里響起︰“大師,金戈只想護你周全。絕不會讓那殺手有機可乘!” 百川無比平靜︰“勞煩金盟主為老衲的老命掛心了。不過,生死有命,該來的還是會來,是禍終究躲不過。” 金戈禮貌而又謙和地說道︰“大師,您不必悲惋和感慨。您一向慈悲為懷,自然也不會結交什麼仇家。而這殺手,卻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人,所以他是武林的公敵。我有義務抓到他給眾門派弟子一個解釋!只是金戈愚昧地待在貴寺守株待兔,卻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會在此出現!” 百川的臉上似有一絲欣慰的笑容,道︰“殺人者內力深厚無比,就連笑風都難逃毒手。詭秘的是他用的是何種兵器至今都不被人所知,殺人目的更是不得而知。顯然,守株待兔不失為一個最好的辦法。” “大師可曾猜過殺手會是何許人也?” 百川微微搖頭,道︰“今日武林,隱藏的高手多得就連老衲都難以分辨了!” 听百川這麼一嘆,金戈不禁心口一沉。隱藏的高手,金胤不就是一位隱藏的高手嗎? 卻听得百川再次笑道︰“金盟主也算是高手中的一位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71章 留下證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搖搖頭,道︰“慚愧,上次武林大會,倚仗大師傳輸的二十年的內力,金戈才有實力暫露頭角。不過整體觀之,金戈今日的武功還只能夠和天一教的易濁風打成平手,而較之溥侵那大魔頭,依然相差甚遠……” “哈哈!”忽而,百川朗聲一笑,眼中放出異樣的光芒。他道,“其實,縱然今天金盟主不來鄙寺,老衲也會找上門去送金盟主一份大禮!” 百川突然的歡暢令金戈疑惑。可是不等他問出口,便見得身前的百川凌空而起,直向自己撲來! 潛意識里,金戈告訴自己不要閃避。 理所當然,百川的一掌重重地擊在了他的胸口! 可是,這凜烈的一掌施加在他的身上卻沒有一絲的疼痛。相反,他直覺精神倍增,渾身都散發著無盡的力氣。似乎,稍一出手,他便可摧毀眼前的這一個世界! “大師,你……”金戈想要站起身去反抗百川的行為。 “金戈,我將畢生的功力全部傳授于你。只希望你能夠堅持正義、除魔衛道,為黎民百姓做更多的事!” “可大師,你這樣做,如果那殺手來了,你便毫無還手之力了……”金戈奮力地想要擺脫開。 “只要你能制得住他,老衲便是現在死了也會瞑目的!”百川說著又將體內更多的真氣傳輸到了金戈的身體里。 “大……師……”百川修煉了三十年的內力在一瞬間便全數地灌入到了金戈體內,如此龐大、浩淼。終于,金戈似乎不堪重負又好像是被外面突然而來的外力所擊,他覺得自己的身子軟軟地而且很疲憊。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是因為百川一次性傳輸給他的內力太多,致使他體內的赤霄真氣在這短暫的時間里難以與其難溶,還是因為有絕頂高手躲在暗處暗算他了? 所以他很努力地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頭腦和振作的精神。 果不其然。片息間,敏銳的他便馬上感覺到了有一股隱形的濃烈的殺氣彌漫在這屋子的四周! 金戈和百川還是鎮定地坐著,一動不動。這樣,或許就能暫時性地護百川的周全了。 是的,金戈想︰那殺手即便武功再高也不會有膽闖到這里邊來與自己交手。一來他怕自己通過他的武功而識破他的身份,二來他怕輸。 “啊———” 一淒慘而又清脆的女人的叫喚聲輕輕地傳到了他倆的耳邊。頃刻間,這聲音便使得金戈的眉頭縮成了一團! “金盟主,鄙寺怎來的女人?”百川用奇怪的眼神望著他。 “是我師妹!”金戈弱弱地應了百川一聲,而後一騰身並站立了起來。 “金盟主,令妹有危險,先去救她!”百川帶著命令的語氣。 “這……”金戈有些舉棋不定。 百川的臉色稍稍變冷︰“我把武功傳給你,便算得上你半個師父,師父的話你怎麼不听?” “可是您……” 百川打斷他的話,微微瞑目︰“既然殺手的目標是老衲,躲,又如何躲得過?” “那您小心點,我爭取很快就回!”金戈本想再說些什麼見得百川已閉上雙眼便不再多說。 “百川,你這個瘋子!”待金戈一離開這禪房,一尖銳的帶著殺氣和怒意的男人聲便自屋外慢悠悠地傳入進來,它詭異得只在百川的耳邊縈繞。 四周敗葉紛飛。寒風拂起,刮得殿內鈴鐘叮當作響。恍然,便見得一道黑色的身影飄然入內。 “你是?”望著靜立于眼前的蒙面的黑衣人以及那把被他緊握在手心的長劍,百川那似老樹皮般的臉上掠過一絲惑色。金戈明明已經追去,為何他還會如此迅速地出現在此?難不成殺手有幫凶,是兩個人? “百川,真沒有想到你這老東西竟舍不得浪費一絲資源,臨死之前竟將功力全部傳授給金戈!”黑衣人忿然道。 早已精力透支的百川重重地跌坐在了腳下的蒲團之上。他都沒有再去望眼面前的這名神秘人,只是微微一笑,道︰“人固有一死,但求死得有價值。如此之後,老衲死而無憾了。” “哼,就金戈這窩囊廢也能除魔衛道?笑話!” 百川的嘴角也泛起一絲冷笑,道︰“施主殺戮無數,自然看不起像金盟主這樣有著一顆仁義之心的人。” “哼!”黑衣人微微轉過身去,完全不以為然。 百川的眼底依然一片平靜,突然他淡淡地問道黑衣人︰“不知施主為何要殺四大掌門?難道是為了挑起武林事端?” 黑衣人漠視一笑,道︰“你這老禿驢,臨死前還想知道這麼多?” 百川還是面不改色,像是自言自語道︰“如此粗魯之高手,老衲真想見識下到底是出自于哪門哪派。”說著,他便轉運著體內僅剩的那一點維持生命的真氣。 “奉陪!”黑衣人咧咧牙,像在嗤笑百川已不配和他交手一般。 可就在黑衣人話音剛落間,便見得百川騰地而起,他的身子似一縷清煙般旋飛起來直向黑衣人面前襲去! 百川的這一擊雖然來得不夠迅猛,卻還是不緊不慢恰到好處地攻上了黑衣人的胸口。 “百步清風神掌。”黑衣人的腳步微微顫退,心神微亂之間忽而又大徹大悟。突然,他睜大了灰色的眼瞳,伴之,手中的長劍豁然出鞘! 就像百川已沒有了內功一樣,他反擊的這一劍也只是單純的一劍,無比的快劍而已,並沒有使用內力。 “劍……”一道白光閃過,百川瞠大雙目,看著眼前的黑衣人目瞪口呆。 “哼,你現在知道我是誰了?知道笑風和赫重天是怎麼死的了?”他陰陰一笑,利落地收回了手中的劍。 “金戈!大師!”好像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動,史如歌突然出現匆匆地跑了進來。 “大師!大師……”百川緩緩向後倒去。還在惶恐中史如歌匆匆地扶住他余溫尚存的身體,而這時的黑衣人早已消失得毫無聲息。 慶幸,他還有一口氣,還有一口氣。 “大師,快告訴我是誰殺了你?我金戈哥啦?”史如歌蹲在百川的身體旁邊,焦急地問道他。 “是持……持……持長劍者……”百川艱難地咬出這最後五個字,卻又好像在思考什麼。 “大師,快告訴我是誰?”史如歌輕輕地搖了搖他再次催促道。 “大師———” “師父———”發現有人調虎離山,金戈領著七八個和尚匆匆趕了回來。 “大師,你有沒有看到是誰?”金戈微抱著百川的身體,輕聲詢問著僅剩最後一口氣的他。 “承、影、劍。” “承影劍?!”眾和尚你看看你,我看看我,便開始細細地念叨起來。 金戈一直沉默不語,一邊的史如歌卻有些激動︰“我不相信!大師您是不是———”她使勁地搖晃著百川,突然,臉上顯出驚愕而又絕望的表情。 “史如歌,大師已經走了。”望著一臉漠然的史如歌,金戈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將百川的遺體輕放在地上,立即,眾弟子有序地圍了上去開始蹲坐在他的遺體旁念起經來。 只留下一為首的稍稍年長點的和尚站著。他道︰“易濁風殺三大掌門一定是受溥侵委派。看來,溥侵要開始血洗武林了。我百葉寺絕不會坐以待斃任人宰割的!” “只是殺害大師的人真的是易濁風嗎?”史如歌自言自語道,她始終不願相信最後百川住持說出的那三個字是承影劍。 可突然她又深信不疑。因為易濁風是溥侵的親生兒子,也會是下一任舞教主。溥侵要做的,他自己也會做。 其實在金戈的心里也一直不希望,他不希望這個敵人會是易濁風。 七里鎮喧鬧的街頭,依然一身男裝打扮的史如歌和金戈並肩而行。 一路上金戈沒有說一句話,似乎一直在沉思著什麼事,史如歌本不想打攪他的思維,可走了好久後她還是忍不住想听听他的想法和分析。 “金戈,那殺害三大掌門的人真是易濁風嗎?” “或許是吧,這個人帶了劍,卻並不是用劍殺的人,他也沒有使用內力。百川住持臨死之前說了承影劍三個字,而承影魔光能攝魄銷魂,殺人于無形間也早是武林皆知。”說完,金戈停下了腳步,他看著史如歌,眼底有著一絲擔憂之色。 “我還是不太相信是他。”史如歌憂郁地別過臉去。她的心底覺得金戈說的很有道理,但她卻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丫頭。”金戈突然輕喚她一聲,而後認真地看著她道,“接下來我們得找易濁風問個明白了!” “找他?”史如歌的心像被尖針輕輕地扎了下。仔細想想,她有好久好久都沒有見到易濁風了。而易濁風似乎也不曾找過自己。難道他的心里沒有她這個妻子嗎?雖然之前他的所作所為十分的禽獸,但是史如歌對他,還是提不起恨意。 “是,我們必須找到他。”金戈依然淡淡地望著她的眼楮。 “可是我們該去哪找他啦?”史如歌望了望四周,似乎想要從這熙攘的人群中尋找易濁風的身形。 對于史如歌的舉止,金戈也不覺得奇怪,相反,他輕聲笑道︰“丫頭,不知是我們倆心意相通還是你和易濁風心意相通,或是我和易濁風心意相通?我也覺得他一定就在這附近!” 金戈提步往前走。史如歌回過神來迅速地追上了他。 酒醇飄四野,菜香滿金樓的廣夢閣內,一襲黑衣的易濁風坐于最角落的桌前忘我地獨飲。閣內樂聲史如歌、歡聲成堆,然,這一切完全沒有打擾到他喝酒的雅興,他的情緒也絲毫不被周圍的氣氛所感染。 卻是她的到來讓他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莞爾一笑,輕聲鼓了鼓掌,道︰“易濁風,我不得不佩服。這個時候你竟敢安然地躲在這喝酒,難道你不知道外面三大門派的人早已結成了多個聯盟,只為弒殺你替他們的掌門報仇嗎?” 他的嘴角隱隱浮顯出一絲笑容,看眼她道︰“那又怎樣?隨他們去。” 她點了點頭,又稱頌道︰“是,這三大門派中早已沒有人是你的對手。況且,他們中見過易濁風真面目又會有幾個?即使你現在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未必知道你就是他們要殺的人。” 易濁風冰冷抹唇,又低頭為自己斟了杯酒。 易濁風的酒杯還未送到自己唇邊,卻听得她又說道︰“不過還是有人對易濁風十分熟悉的,而且他們也猜到了你就在這里。” 易濁風放下杯中還未暢飲的酒,臉色漠然一沉。 她有些許得意,道︰“史如歌和金戈已在這七里鎮找你了。怎麼,你不想見見你妻子?”見她那雙鳳眼死死地盯著自己,易濁風不禁冷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駱姝簾。” 駱姝簾揚唇一笑,很自然地視線從易濁風的臉上收了回來,道︰“不想怎麼樣,只是覺得你的這位水性楊花的妻子該休了。畢竟,她愛的人也不是你,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易濁風的臉色又變暗了一層,道︰“你說話自重點。” 駱姝簾譏誚一笑,道︰“我可是實話實說。就算她和金戈一塊長大,難道兩人就可以隨意地摟摟抱抱?而且我覺得她對你還不如對金戈,她肯為你洗衣做飯,肯追隨在你左右,肯跟著你漂泊江湖嗎?她根本就不會!” “你今天出現在我面前就是為了要跟我說這些?”易濁風的臉色已如密布烏雲的天空。但他說話的語氣還如往常一樣。 駱姝簾笑了笑又漫不經心地靠近了易濁風一步,道︰“我只是好意地提醒你,不要等到頭上都變成綠油油的一片了卻還不知道!” 不經意間,易濁風的唇角已然揚起一絲完美的弧度,他幽黯的眼神斜視著駱姝簾,說︰“史如歌和金戈從小一塊長大,親如兄妹的他們感情深厚,遇到挫折和困難的時候兩人抱在一起相互安慰或是發泄一下悲傷的情緒,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駱姝簾默默地點了點頭,道︰“你完全不介意的話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其實她完全不以為然,她的心里也一直覺得在感情方面易濁風絕對不是一個有肚量的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72章 要的後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終于,看著那琥珀色的酒杯在易濁風的手中默默地轉化成為了粉末,她的唇角也滑過一絲嫵媚的笑容。 “溥天驕是誰殺的?”易濁風突然問道她。 這令駱姝簾微微發怔一時間竟搭不上話來。不禁,她也在心底挖苦著自己︰溥天驕,那個最愛她的人,卻因為她,死得那麼的不值。而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得到眼前的易濁風嗎?其實,他們倆是何其相似的! 身後,又想起易濁風冷冷的聲音︰“你今天來這里另有目的,不是嗎?” “不錯,我過來還為傳達教主的另一個意思。教主說,既然你殺了三大掌門,那麼現在你最大的敵人便是武林盟主金戈了。你應該果決地殺了他,免留後患!”駱姝簾的臉色又變得十分平靜了。 “他又要我殺金戈?”易濁風暗自思忖著,甚覺奇怪。 駱姝簾煽風點火道︰“難道你不想知道在史如歌的心中到底是你重要還是金戈重要嗎?” 易濁風不說話。 駱姝簾陰隱一笑,慢慢說道︰“其實我來這還想跟你打個賭,賭我們剛才說的,我賭在史如歌的心中你遠不及金戈重要!” 易濁風滯了滯,眼神更似冷芒,問:“賭注是什麼?” 駱姝簾顯得分外地自信起來,道︰“若我輸了,我便答應永遠都不出現在你面前!”突然,她的語氣又變得溫柔了,“若你輸了,我知道你的心也就死了。我不求什麼,只請那時的你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愛你。可以嗎?”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易濁風起身拿起了桌上的承影劍正準備離去。 “易濁風,我比史如歌更愛你。”駱姝簾那委屈的眼淚和脈脈含情的眼神令他不得不停住腳步。 易濁風揚唇冷笑,眼中有一道暗暗的光芒︰“你該愛的人是天驕。” “可他已經死了!” 易濁風語氣更冷道︰“他為什麼會死,你自己心里清楚。” 駱姝簾冷笑︰“你的意思是我殺了他?” 易濁風撇了撇嘴,懶得再搭駱姝簾的話。 街上,史如歌獨自閑逛著。先前一直跟她在一起的金戈一到這七里鎮便被人認出了身份。這會,他正被那一大群人請去閱江樓商議為三大掌門報仇的事了。史如歌可是懶得去的,此時的她雖是一身男裝,但還是擔心會有人認出她。她擔心一些小人會拿自己當誘餌去引易濁風出現啦。 不過她一個人在客棧足足等了兩個多時辰卻還是沒見金戈回來,無奈現在只好出來了。她漫無目的地走著,心里想著能正好踫到金戈那該多好?可是事與願違。 周邊很熱鬧,攤販叫賣著,飾品和小玩意兒皆是琳瑯滿目,她不禁在一個賣玉的貨攤前停了下來。隨手拿起了擺放在上邊的一塊墨綠色的玉石。她道︰“這個,我買下了!” 說完,她便從腰間錢袋掏出一小錠碎銀子遞予眼前的攤販。 攤販看得一臉木然卻不伸手接史如歌的錢,上下打量了史如歌一番後,他道︰“小子,算你有眼力,一眼便看上了我這最值錢的一塊玉!只是你這錠銀子,未免太少了點!” “什麼?”史如歌愕然地睜大了雙眼。伸手再摸摸了腰上的口袋,空空如也。 原來她這麼窮?史如歌的心油然而生一股淒涼。是啊,自從史乘桴死後她就再也沒有享受過那種富足無憂的生活了。之前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很窮,因為有金戈包攬著一切。如今金戈不在,她想獨自地買個小禮物送給他卻都不能如願。 可是,她依然將它捧在手上舍不得放下。這塊玉石,跟之前金戈一直攜帶的那塊十分相似。可惜她將那一塊落在了瓊華居,那個她永遠都不可能再回去的地方。 “小子,看你瘦不拉嘰的就留著這點錢吃飯吧,還買什麼玉啦?”一邊的攤販看史如歌那可憐巴交的模樣不禁嗤笑著搖了搖頭。 “不買就不買!”正當史如歌很不情願地要將它歸位時,卻見得一人將一錠白花花的大銀子擺在了攤販的面前,他道︰“現在開始,這玉屬‘她’的了。” 史如歌傻傻地張望著那一錠銀子,剎時變得無比的崇拜它。 可是,幫她買玉的這個人是誰?為何他的聲音如此清脆悅耳,又如此地熟悉? 心里慌亂的史如歌不敢再想,怯怯地抬眼去望這個人。 “你……”史如歌痴痴地望著他,緊張得說不出一句話來。為什麼她會這樣?每次剛見到他的時候她的心情都會很激動,而且情不自禁地緊張和害怕,嫁給他後這種本能的反應也沒有絲毫改變。史如歌想著,真心覺得自己很沒用! “你跟我來。”猝然,他抓住史如歌的手腕。 “我不去!”史如歌有些意外便掙扎著想要甩開他的手,可是她力不從心。 “少廢話,跟我來!”微生怒意的他完全不容史如歌的反抗,一手攬過貨攤上的墨色玉後便拖著不听話的史如歌往人群中走。 直至縹緲樓大廳他才將史如歌一把摔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易濁風就是易濁風,就連有他在的縹緲樓也是空無一人。 史如歌的屁股摔得有些痛了,手腕也被他抓得痛了,又氣又恨的她不禁發脾氣道︰“這麼久不見,沒想到你還是這麼霸道和野蠻!” “哼。”易濁風冷聲一笑,又將手中的墨色玉摔在了史如歌身前的桌上,道︰“這墨玉,我會命人遞給金戈。你啦,就好好地待著。” “你什麼意思?”史如歌睜大烏溜溜的眼楮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易濁風悠閑地走過來在她身旁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嘲諷道︰“你可真夠太平的,眼楮好了?” “是啊!莫非你希望我的眼楮一直是瞎的?”史如歌忿忿道。她完全不明白易濁風此時想干什麼。 易濁風冷聲一笑,仇厲的目光撞上史如歌的明眸︰“如果你待在金戈的身邊,那我倒真希望你一直是瞎的。” “你……莫非是……吃醋了?”史如歌心頭一亮,恍然大悟。可同時她懷疑且不解。易濁風為什麼要吃金戈的醋啦?難道他還愛著自己嗎? “喂,我現在該叫你溥易濁風還是易濁風啦?”見易濁風不搭話,史如歌昂天繼續問道他。 易濁風瞪了瞪她,訕笑道︰“你想跟著我姓什麼就是什麼。別忘了,我們是夫妻。” “哼!你還敢說!”史如歌突然站起來憤憤地問道他,“你還記得我是你妻子?” “當然記得。”易濁風看史如歌時的眼神淡如水,同時又隱含著濃濃的愛意。 史如歌撇了撇嘴,沒好氣道︰“那這幾個月你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你都不出現在我身邊?難道僅僅因為他們阻擾我們在一起嗎?” 易濁風眉目一斂,沉聲道︰“不是,這段時間我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辦。” 史如歌冷冷一笑,心里十分不爽道︰“什麼事情比你救妻子更重要?殺四大掌門嗎?” 易濁風無奈地搖搖頭,又躲開了她的目光。 史如歌的眼中盡是對易濁風的鄙夷和不滿,她逼視著他問︰“你殺了三大掌門後會有多少人追殺你,你知道嗎?” 易濁風的臉上又泛起一絲苦笑︰“你這是在擔心我?還是?” 史如歌憤然而又鄭重道︰“我希望你能改邪歸正,重新做人!之前的一切我們都可以不管都可以忘記的!” 易濁風搖搖頭,瞑目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史如歌單薄的身子不自覺地後晃,問︰“三大掌門真是你殺的?” 易濁風的眼中燃起烈焰︰“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史如歌靜下來不知該怎麼回答他。她應該相信易濁風嗎?他這個人捉摸不透,想什麼也都只放在自己心里而已。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相信你。還有我爹的死,我一直都弄不明白。” 易濁風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史如歌望著易濁風深邃的眼眸,笑道︰“其實這一切你都知道真相的,只是你不會告訴我,對嗎?” 易濁風悠然而坐,沉默不語。 史如歌站到他的身邊,繼續說道︰“我知道自己是金胤的女兒,我們的父輩是彼此的仇人。可你也是我的丈夫。沒錯,自知道你殺金戈的那一刻起我便開始恨你開始把你當做仇人。可現在我又相信你不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你的內心是善良的。很多事情你也是被迫無奈,因為你早就知道了溥侵是你的親生父親。不是嗎?” 易濁風依然沉默不語。 突然,史如歌輕輕搖了搖他,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道︰“易濁風,你告訴我好嗎?” 易濁風冷冷一笑,耐有尋味地看著她道︰“你的問題永遠都這麼多!要我告訴你什麼啦?” 史如歌亮眸淺眯,臉上有一絲欣喜的表情︰“告訴我,我爹是怎麼死的,還有,他的死和三大掌門的死有什麼關聯嗎?” 易濁風拿開史如歌伏在他肩上的雙手,像在惋惜一番︰“傻丫頭,很多事情你都想錯了。” “哪里錯了?”史如歌蹙起柳葉眉。 易濁風眉宇間淺藏一絲殺機,起身道︰“我說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史如歌有些怒意,飛速地攔到他的面前道︰“可我現在就想知道!” 易濁風扶住她縴瘦的身體,似在平息她的憤怒,道︰“以後我會告訴你的。” “那好,以後見到了再說!”史如歌甩了甩身子,忿然轉身想先他一步離開。 “你想去哪?”身後卻傳來易濁風冷冷的一句問話。 史如歌頭也不回,鐵般堅定道︰“回客棧!” 易濁風蹙了蹙眉,掰過她的身子,問︰“我說讓你回去了嗎?” 史如歌撥開他的手,按捺住心里的不服氣道︰“我不能什麼都听你的!” 這會,易濁風看她的眼神如針芒一番,“你听過我的嗎?” 史如歌抿了抿唇,她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她怯生生地回答道︰“好像,是沒有過。” 易濁風的眼底暗波洶涌,道︰“從現在開始,我去哪你就跟到哪。” “哦。”史如歌又委屈地撅起了嘴。易濁風說這句話時語氣十分冷漠,似乎夾雜著濃濃的恨意。所以,她不敢反駁,生怕觸到他的底線。 這時,一男一女兩隨從打扮的中年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花俏、花扶,看好她!”易濁風拿過放置在一旁的承影劍,又向他們下了一個道冷冷的命令。 “是,少爺!”兩人微微躬身,同時領命。 “你去哪?”見易濁風正要離去,史如歌匆匆叫喚道。可是,易濁風交代完這兩個叫花俏和花扶的人便已翩然離去,根本沒有听到。 傻傻的史如歌卻還楞在原地。 為什麼她沒有勇氣說出口?她應該找他要一紙休書然後果斷地離開他的。可是她沒有。在她認為自己早已不愛他了。如果還有舍不得,那也只能算是感激,她感激他之前救過自己那麼多次。 夜幕微降,緣來客棧。歸來的金戈卻不見了史如歌的蹤影。不過聰明的他稍一打听便馬上猜到了史如歌的去處。 放下手頭的一切,金戈馬上往縹緲樓去。 可是一向賓客流連的縹緲樓今天卻空無一人,就連店里的伙計也不見一個。暗嘆不妙的金戈便開始在七里鎮上四周尋找起來。 “易濁風會帶著史如歌去哪啦?”大街上,金戈一邊思揣一邊留意著周圍的一切。 直至月上眉梢時疲憊的他倚靠在一處休息。突然,他感應到有一股強大的內力在不遠處迸發。 “好厲害的輕功!雁過不留痕!”金戈不禁夸贊道。這時,一道黑影從他頭頂的屋檐上飄過卻沒有留意到他。 “很好!易濁風,我正愁上哪找你啦!”金戈拍了拍手,毅然追了上去。 這時,七里鎮某僻靜無人的死街角處。 花隱對前方不遠處背向著他的易濁風說道︰“少爺,教主命我來拿三大法寶。” 易濁風的俊目微微眯起,沉思了良久的他還是不發一語。 花隱再次說道︰“少爺,教主命我來拿三大法寶。” 易濁風終于開口,又冷說︰“回去告訴他,三大寶物我會拿回去,只是不會是現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73章 春雨連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花隱搖了下搖,說話語氣較之前顯得更為恭敬,“少爺,教主乃你的親生父親,三大法寶由我帶回去給他,你有什麼不放心的?現在天驕少爺已死,早晚你都是教主的繼承人。” 易濁風嘴角泛過一絲冷冷的笑意,道︰“我擔心這三大寶物會落到他人之手。所以,還是哪天由我親自帶回天一吧。” 花隱也笑了笑,搖頭道︰“少爺,我想這天下間絕不會有人知道你殺三大掌門是為了獲取三門派的鎮派之寶。而且三大門派的人現在都還沒有發現藏在他們各自密室的寶物早就不見了。所以你大可放心有人會從我的手中將它們奪走!” “三大掌門不是我殺的!”易濁風緊了緊手中的承影劍,憤然轉身道。 “哦?”看著易濁風殺氣翻騰的眼神,花隱似信非信。 “算了!”易濁風壓住怒意,再道,“回去轉告溥侵不要再跟我玩手段了!天下間沒有這樣一舉兩得的事!” “這……”花隱听得雲里霧里,正要開口詢問易濁風什麼。 夜色中,易濁風的長發微微拂起,道︰“你回去復命。哪天我會自己回天一去找他的!” “唉!”花隱沉聲一嘆,苦著個臉道,“我想你曲解了教主的某些用意!不如你現在就隨我回……” “滾。”易濁風冷冷地搶斷他的話。 “你……”花隱蹙了蹙眉,終于還是忍住了心中的慍怒和不快,道,“那花某先告辭了!” 高處更為黑暗的屋檐上,金戈將這一切看得和听得清清楚楚。可是這也搞得他更加迷惑了,不禁思考道︰“听易濁風的意思,三大掌門是溥侵殺的?可溥侵早就是四大門派的公敵了,按常理他殺人不會畏畏藏藏啊。” “懶得管了,先跟著他找到史如歌那丫頭再說!”想著想著,金戈又咽了口氣。花隱已經走了,易濁風也要離開了。可是他不能跟蹤易濁風太近,以他現在武功再近易濁風一步便會馬上被他發現。 不太明亮的月光下,易濁風微微抬眼目光在前方的屋檐上稍稍停了一會。不經意間,見得他的唇角揚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第二天的黃昏。 在往鸞鳳山途中的某客棧,被點了穴道的史如歌呆呆地坐在窗邊的一張桌子旁。花俏端來一碗青菜牛肉面放在她的眼前,冷聲道︰“快點吃,吃完還得趕路啦!” “哼!”史如歌狠狠地瞪眼她,扭頭道,“你們點了我的穴我動都動不了還怎麼吃啊?當我是畜生只用嘴就可以了嗎?” “你……”花俏揚了揚手恨不得一巴掌朝史如歌的臉上扇去。可是,她不敢! “哼,有本事就打啊?你敢打我,我讓易濁風殺了你!”史如歌越發昂起頭來。 花俏亦睜大眼楮瞪著史如歌道︰“你個小賤人,我真不知道易少爺喜歡你哪點!論姿色和教養,你連我們姝簾小姐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我呸,我最討厭有人拿我與那女人相提並論!”史如歌氣得輕輕吐了口痰。 花俏白了她一眼,道︰“沒教養就是沒教養!” 史如歌被氣得毛發都豎了起來,道︰“姓花的,有本事你解開我的穴道,我讓你知道什麼是教養!” 花俏冷傲地撇過頭去,道︰“不敢!要是你把這客棧給砸了,易少爺一時半會又趕不來,這的損失我倆可賠不起!” “哼!”見激將法無用,史如歌又仰起頭道,“那我現在以你們少主夫人的身份命令你,喂我吃面!” “喲,你還真把自己當……”花俏上下打量著史如歌,眼神帶著嘲笑的意味。 “怎麼?讓我餓死?” 花俏搖搖頭道︰“小賤人,要我喂你吃面?你還真把自己讓一回事啊?易少爺臨走時只說讓我們看好你,可沒說讓我們伺候你!” “你……可恨的易濁風!”史如歌又被重重地氣了一次。這回她軟弱下來了,也想休息會了。因為她已經沒有力氣和花俏再斗下去了。要知道自昨天的晚餐開始她就片食未進了,算起來是整整的一天啊! 她又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望了望一直守在店門口的花扶,突然喊道他︰“花扶哥哥,你過來下,我問你個事!” 花扶又瞧了瞧外邊,然後才放心地走進來,他躬身道︰“史如歌姑娘,請問!” “易濁風去哪了?能告訴我嗎?” “這……恕花扶不能說!” 史如歌稍稍慌了下神。問︰“為什麼不能說?他干嘛去了?” 看出史如歌內心的慌亂,花俏白了一眼花扶,得意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易少爺去會武林盟主了。你知道接下來我們去哪去干什麼嗎?” 史如歌眼眸一亮,搖搖頭痴痴地看著她道︰“接下來我們去哪?” 花俏道︰“我們易少爺和姝簾小姐早就在前面設好了局,我們抓著你就是為了引金戈追來,然後讓他往那里面跳!” “你說的是真的?”史如歌的眼珠像蒙著一絲薄霧。 “我有必要騙你嗎?你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啦!”花俏訕道。 “我又被自己的自作多情給騙了!”史如歌暗自咬牙,又深深地咽了口氣,暗道,“少得意,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不好,易少爺回來了!”一把的花扶見已站在門前的易濁風便偷偷地朝花俏使了個眼色。 一邊的史如歌收了收眼淚,突然異常興奮地叫喚道︰“夫君,你終于來找我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這……”花俏和花扶感到很意外。想起他們剛才對史如歌說的那番話,照理說現在的她見到了易濁風應該是恨不得殺了他才是。可是…… 易濁風看著一動不動一副可憐模樣的史如歌又望了望花俏和花扶各自躲閃的眼神,一揚手,“啪”的兩聲,兩個火辣的耳光重重地扇到了他們的臉上。 “誰叫你們點她穴的?” “是我點的。”花俏捂住自己發燙的半邊臉頰,低聲說道。 “那還不解了?”易濁風的目光能夠殺人。 “是。”花俏怯怯地走到史如歌的面前,揚指輕輕地在她身上點了十來下才將她的穴道解開。 十二小鬼的修羅指點穴法,除開十二小鬼的成員便無人能解。 穴道被解,史如歌的神智似乎也恢復了正常。 “我受的欺負,都要你還!”史如歌心里十分不爽,不止因為花俏欺負自己,還因為他利用自己。她揚起手也想扇易濁風一耳光。 “夠了!”易濁風抓住她還在半空的手,冷聲一喝。 “易濁風,我恨你!”史如歌目光厲厲地看著易濁風道。 易濁風丟開她的手,起身道︰“你這變化速度,未免太快了!” 是啊,剛才的她一見到自己就親切地喚著“夫君”,而現在,扮完潑婦又扮怨婦。 易濁風的語氣還是很冷。現在史如歌覺得,他真的十分地虛偽。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我跟著你?” “這還用得著我說?我是你丈夫,你跟著我是天經地義的事。”易濁風回頭瞪了瞪她,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真的十分善變,而且不可理喻。 “我不想跟著你,你把我休了吧。”史如歌咬了咬唇,終于說出口道。 易濁風冷冷一笑,嘲弄道︰“休你?還沒那麼容易的事兒。” 史如歌喃喃自語道︰“反正我不會被你利用的。而且,你休想再傷害金戈!” 史如歌說的易濁風裝作沒有听到。望著桌上份量還是滿滿的那碗面條,他又提醒道︰“你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飽吧,夜可是很長的。” “還吃什麼?早就氣飽了!再說要是我半夜餓死了那也是你的無能,是你沒有照顧好我。”史如歌雖然白了易濁風一眼卻還是忍不住動筷子戰斗起來。 要知道她確實很餓了!而且人是鐵飯是鋼,只有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逃跑,才有力氣和壞人對抗。 花俏和花扶頂著半邊火辣的臉頰,一聲不吭地站在旁邊看著狼吞虎咽的史如歌。 “花扶,你去安排三間安靜點的客房,今晚我們就住這了。”易濁風吩咐道。 “是,少爺!”花扶微微躬身後便朝前台掌櫃處走。 天色已晚,太陽也早已落到了山的另一頭。史如歌最緊張最害怕的黑夜終究還是來了。 易濁風吩咐花扶安排三間安靜的客房。花扶和花俏兩人便各自佔了一間,而剩下的那一間毫無疑問就是她和易濁風的了! “天啊,今晚我怎麼睡得著?我可不想和他睡在一起啊!”史如歌心里叫苦連天,雖然她和易濁風成親有三個多月了,可他們同房同睡的次數也就一次而已。而且她還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愛著易濁風。之前她也一直想找易濁風要一紙休書然後與他恩斷義絕的!只是她總是沒有來得及開口。 所以,要她現在和易濁風同床共枕會是件很尷尬的事! 可恨的是她沒帶一點銀兩在身上,而且那死花俏連她去方便也會跟著。若想逃離這該死的客棧是根本不可能的。看來,她還是得乖乖地听從他們的安排了。 夜幕一降,史如歌便回到了樓上的客房。她和易濁風住的是雅間。 瞧瞧外邊走廊上是空無一人的,再看看房間內,門窗是緊閉著的。嗯,很好!史如歌默默點頭頓時無比自在起來。 “我得先好好地泡個澡了!”見店內伙計早已在房間里準備了浴缸和熱水,史如歌便連忙脫下了身上穿了好幾天的那一套男裝。 她脫掉全身的衣裳,整個人便只差腦袋沒有浸到水里。隨之,先前她的那些疲憊和煩惱也變得蕩然無存。 泡了個香噴噴的熱水浴後,史如歌是精神倍增的。瞧瞧外邊天色已晚,而且那花俏也沒有再盯著她,她本想出去溜達一整晚的,但礙于冬天的夜實在是太冷。天性極其怕冷的她披上自己的貼身衣裳後便飛速地鑽進了床上的被子里。 被子軟綿綿的,真的極其舒服! 易濁風沒有回來,看來她還是可以睡個安穩覺的! 想著想著,她心里美滋滋的。 當夜色變得更加黯淡時,易濁風還是回來了。 史如歌躺在床上,緊緊地裹著大半張被子,背對著他。因為害怕,她身體不自覺地向床里邊移。 “你不要睡在我的旁邊……”假裝睡著的史如歌在心里默默地念叨。 可一會後,易濁風偏在她的身旁躺了下來。 “睡就睡,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互不相關!”史如歌的心跳得很快。她閉著眼楮一動不動的卻還是感覺到了易濁風的體溫。 易濁風的呼吸聲很輕,也很平穩,史如歌錯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她翻個身,又將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松開了大半。因為擔心光著膀子的易濁風會凍著,于是她慢慢地將被子往他的身旁挪動。 沒有想到的是,易濁風也伸手扯了扯它,直至那被子完全覆蓋住他的身軀。 “原來你還沒有睡著。”史如歌抿了抿唇。她又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易濁風的嘴角滑過一絲淡淡的笑容。被子下面,他突然緊緊地抓住了史如歌的一只手。 史如歌的心跳怦然加速。她掙扎著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就在同時易濁風又來了個大翻身,重重地將她壓在了身下。 易濁風撫了撫她額上的頭發,又靜靜地看著她。 史如歌亦是睜大眼楮看著易濁風。雖然此時的月光,只夠他們看清彼此的面部輪廓。 兩人鼻尖相觸,四目相對。 片刻之後,易濁風忽然吻上她的唇。 他吸吮著史如歌的舌頭,吻得很深很深。 史如歌不自覺地抬起身子去享受著他的吻。 他一手抱著史如歌,另一只手卻探到史如歌的衣內,在她冰冷的身子上慢慢游移。 當他的手到達史如歌的胸部時他不禁皺起了眉,心底油然而生一種憐憫和愛意。他沒有想到,短短的三個月,史如歌的身體竟瘦得只剩皮包骨了。不過,胸部依然是很豐滿的。整體說來,身材還是不錯的! 史如歌睜開眼楮,黑暗中卻瞟見了易濁風溫柔的眼神。所以,對于他的撫摸和親吻,她完全沒有抗拒,而且還順著他的意思稍稍支起了身。 溫柔的吻就像連綿的春雨般不停地落下來。她的臉上,頸上,胸口全都留下了他的氣息。史如歌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可是,史如歌害怕這種感覺。 易濁風放下史如歌,換做兩手在她的身上摸索。隔著衣服實在是太不方便,索性,他掀開被褥一把將她的貼身衣服全都撕扯下來。 “不要!”史如歌這一回沒有依他,她用力地起身想要拿回自己的衣服。無奈于易濁風依然重重地壓在自己的身上,完全起不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74章 重來就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臘月的夜晚,凜冽的西風宛如刀子般剝刮著人的骨頭。 金戈也覺得有些冷了,他不禁躲進了路旁一處尚未打烊的酒家。 說是酒家,實質卻是酒攤,因為它極其簡陋。一桌一篷,一爐一火,再加十來壇子酒。可如這嚴寒而又冷清的夜里,它便讓人覺得乃一處溫暖的避風港。 “老板,給我溫一壺酒!”金戈坐了下來。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落寞,特想喝酒。 “好的,馬上就到!”店老板吆喝一聲後又立即往爐子里加了些干柴。 裊裊酒香飄向四周。 金戈是極少喝酒的,不過今天的他有股一醉方休的沖動勁。是因為史如歌選擇了易濁風嗎?不,不全是,還因為他自己。接下來他必須去鸞鳳山陪伴影空了。 金戈端著那一碗燒酒,苦笑這可笑的人間。 “金盟主!”街上寥無人跡,出乎意料的竟有人叫他。 一陣涼風吹起了金戈額上的碎發,他迥然有神地望著正向這邊走來的這個人。 “金盟主,清風觀弟子道智有禮了!”一身潔白衣裳的道智躬身作揖道。 金戈放下手中的酒碗,連忙起身道︰“道智兄弟客氣了。這麼晚來找我,難道有急事?” 道智搖頭道︰“急事倒沒有。大事倒有一件!” “哦?莫非是找到了殺三掌門的凶手?”金戈惑然。 道智搖搖頭,問道︰“碧州金家金盟主可曾听說過?” “當然。天下間財富僅次于燼芙展家的碧州金家,世代墨守碧州,從不過問江湖事。” 道智點點頭,又自袖口取出一信封遞至金戈的手上道︰“金盟主看看,金老爺給您的信上說些什麼?” “金戰給我的信?”金戈望向道智,半信半疑。要知道,他可從不跟非江湖人打交道,可別說跟世代隱居的金家有來往。 但他還是接過了道智手中的信。金戈默念著,不禁,他的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 道智看著金戈怪異的表情,不禁笑道︰“金盟主,我想金老爺定是邀請你前往碧州參加他正月十五舉辦的擇婿大會!” “對,不過我沒什麼興趣!”金戈隨手將那一封信扔在了桌上,又懶懶地坐下來準備繼續暢飲。 道智顯得有些著急道︰“不,金盟主,您非去不可!” “胡扯!”金戈自顧自地飲酒,又淡淡地批評了道智一句。 “道智沒有胡扯!是金盟主有所不知。金戰獨女金夢瑤,容貌傾城,正月十五便是她十八歲的誕辰。金戰會在那一天為其覓選良夫,還放言誰娶到了他的女兒便意味著得到了金家的全部財產!” 金戈冷冷一笑,道︰“錢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夠用便可。我完全不稀罕那萬貫家財。”是啊!相比而言,平時的他是會稀罕那絕世美女的!只是今天他沒有談論美女的興致。 道智也皺起眉來,道︰“金盟主不稀罕,可天一教的人稀罕!” “那便讓他們去搶!”金戈的眼中有一絲殺意。 “金盟主,金戰這回只邀請了十位武功一等一的高手做候選人,這其中包括您和天一教的楚紹龍、易濁風!” “他邀的都是江湖中人?”金戈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是。非江湖人,邀請的卻全是江湖人,就連天一教都不排拒。金戰到底想干什麼還請盟主過去為我們四大門派探個究竟!” 金戈望了望道智,又一口飲完了碗中的酒,道︰“你回去吧,到時我會到碧州會會那金戰的!” “盟主保重,道智告辭了!”道智淺施一禮後便匆匆走出了這“避風港”。 飛雲河下游,那被草木遮掩得不留縫隙的濕洞里。 駱姝簾驚訝地問道眼前那高大如山的張︰“張師叔,你真把金戰和金夢瑤給殺了?” 面具下,張那滄桑的老臉淺淺地皺起,道︰“我可從不開玩笑。” 駱姝簾的臉色有些難看,似乎在擔憂著什麼。 張轉身看向她,問︰“這有什麼不好的嗎?從此以後我便是金戰,你便是金夢瑤!” 駱姝簾的美目也淺淺地眯了起來,道︰“你可知道你邀請的那十大高手中有三個是認得我的?而且,我不知道你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張眉目一斂,硬聲道︰“現在,我要的不止是神龍寶劍,還有易濁風手中的那三大寶物。所以,我得抓住最有利的時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駱姝簾惑然道︰“神龍寶劍,赤霄和承影的結合體?” “怎麼,不行?還是你覺得我連他們兩個小子都對付不了?” 駱姝簾嗤嗤一笑,滔滔不絕道︰“以易濁風對史如歌的痴情,請問他有可能去碧州爭當金家女婿嗎?金戈一直喜歡著金胤的另一個女兒,雖然那叫紫君的也已經死了,但我想金戈也是沒有心思去做金家女婿的!你的這個局倒像是專為楚紹龍設下的!” 張歪了歪嘴,不禁罵咧道︰“金胤這老狐狸,連生出的兩個女兒都帶著騷味!勾得這金戈和易濁風都想著做他的女婿!”說完,他又憤憤地看向駱姝簾,道,“得靠你想辦法引那兩小子到碧州了!” 駱姝簾神色猶疑,道︰“放心,我會的。不過我擔心自己扮不了金夢瑤。” 張的臉色煞是難看︰“你的易容術不是很高明嗎?” 駱姝簾別過臉去,不予回答他的問話。 張忍不住又問道︰“莫非你不想把心愛的男人搶到手了?” 駱姝簾的目光變得十分深遠起來,道︰“因此而得到他不失為最好的方式。可是,我不想一直做別人。” 張冷冷一笑,道︰“那你這輩子注定會是敗者,也注定將得不到他!” “你……”張的話重重地擊到了駱姝簾的痛處。 張搶斷她的話,命令道︰“你再回去想想,明天給我答案!” 駱姝簾的眼中雖是殺意彌漫卻又不敢頂撞張。無奈,她帶著怒氣憤憤地離開了這潮濕的山洞。 霧氣氤氳的天一群山,盡管此季為臘冬,可相比外邊的世界,它確實溫暖不少。 天絕殿上,剛閉關而出的溥侵雄姿英發。他背手立在殿中,冷問道一旁的花隱︰“他為何不肯將三大寶物先交給你?” 花隱彎下腰,恭敬地答道︰“屬下覺得易少爺對您一定是有所誤會,因為他托屬下帶了句話。” 溥侵虎視他道︰“說!” “易少爺說,請你不要再跟他玩手段,天下間沒有一舉兩得的事!還說哪天他會將三大寶物親手遞給您!” 溥侵充滿殺機的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偷四大寶物必然惹來殺身之禍,事先我可跟他講明白了!” 溥侵的態度令一旁的花隱戰戰兢兢︰“听少爺的意思,好像是在懷疑殺害三大掌門的人是您。” “是我?”溥侵不由得冷笑。 “只是少爺懷疑您。”花隱怯怯地答道。 溥侵道︰“對付四大門派的事我既然交給了他便不會再插手。況且這兩個月我在閉關修行,根本沒有離開過天一山半步。” 花隱一片惑色︰“可少爺說殺害三大掌門的人不是他,那麼又會是誰啦?他又為何要殺他們啦?” 花隱的問題令溥侵的眉目間多添幾分煞氣,道︰“如果真不是易濁風殺的。那易濁風拿走了三大寶物凶手必定知情,而且還會想方設法得到。” “那教主的意思是?” 溥侵皺了皺眉,眼中曝滿凶光,道︰“我也想知道這三大掌門到底是誰殺的!” “屬下馬上派人去查!”花隱連忙請示。 “不用了!”溥侵揮了揮手,接著問道,“易濁風現在人在哪?” 花隱微微思考了一會,道︰“昨晚少爺停住在距鸞鳳山百里外的月來小鎮上。今早走沒走,屬下便不知情了。” 溥侵不悅道︰“他停那干嘛?催他趕快上鸞鳳山,連同鸞鳳山醫典,拿著這四門派的鎮派之寶回來見我。” “這……”花隱支支吾吾道,“花俏和花扶也沒敢催促他,而且最近史如歌一直在他身邊。” “哦?我交待的事他都沒有完成,怎麼會又和那女人在一起了?” 花隱搖搖頭,盡量避開溥侵刀般的目光。 這時,一侍衛從殿外匆匆趕來稟告。 “稟教主,姝簾小姐已在殿外,需要見您!” “讓她進來!”溥侵示意侍衛退去,又疑惑地望向花隱,為何駱姝簾會突然到來? “簾兒見過教主。”駱姝簾蹲身向溥侵行禮。 “免了!”溥侵怔怔地望眼她,又冷笑道,“自天驕死後便很少在御花亭一帶見到你的人影。看來,你也時刻不閑啊!” 听得出溥侵話里有話,駱姝簾連忙解釋道︰“近幾個月簾兒確實沒有待在御花園。簾兒本想著去泉池殺齊家父子為天驕報仇的,可到了泉池後卻發現齊家父子早已不在那。無奈,簾兒只得在七里鎮待著並觀察著。” “是嗎?看來你在七里鎮收獲不少啊!”溥侵目光拉長。 駱姝簾搖搖頭,羞愧道︰“談不上。不過昨天有人送了兩份信到縹緲樓托我將其帶給易少爺和楚公子。簾兒覺得這事有些不妥便前來交由教主定奪!” 溥侵道︰“念來听听!” 駱姝簾將信上所述一字不漏地念了出來。 溥侵的臉色微微一變,自己默念道︰“碧州,金家。” 花隱喜出望外道︰“真沒想到這金戰竟有如此想法,而且還敢邀我們易少爺和楚公子前去!教主,金家的財富可抵半個國家,你覺得這事……” 溥侵在心里細細地思考︰貴為天下首富的展家財產總值為天一教的一半,金家則為天一教的三分之一。而業大地廣的天一教要養活的人也是展家加金家的百倍啊。那何不趁此大好機會將金家的財產攬進來啦? 想著想著,溥侵的嘴邊隱約又滑過一絲笑容,道︰“金戰如此有心,那就讓易濁風和紹龍去吧!不過,去了的話就必須得結個果回才行!” “教主,您贊成易濁風和紹龍去?”駱姝簾有些驚訝。 溥侵奮然道︰“當然,拉攏金家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所以就讓易濁風過去將那金夢瑤娶回來吧!” 一邊,花隱小心翼翼地提醒溥侵道︰“教主,您叫易少爺再娶一個,那史如歌如何處置?” 溥侵冷冷地瞟向花隱道︰“我早說了,讓易濁風先休了那女人。” 花隱突然垮下個臉,心里歪想著︰那也得易濁風願意啊。 身旁,駱姝簾笑了笑,主動請纓道︰“教主,我早就有辦法將易少爺的心從史如歌的身上收回了,不過得花老大幫我才行!” “如果你有辦法讓易少爺主動休了那女人,我花隱必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了!”花隱恢復笑容尖聲說道。他一直都看不慣易濁風!其實,更多的是他想玩玩史如歌。 夜里,月光似溫柔的泉水靜靜地灑向鳳棲宮。 浴後的艷姬披上一件粉色緊身袍,微濕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加之體態修長,霎時,她便顯得驚心動魄地美。 她步履輕移,正準備臥榻休憩。 “搖曳燈火清,簾飛幔長。冰肌美女,出水芬芳。”門外,一人慢慢地吟著詩,聲音尖銳,卻不矯作虛情。 “誰?!”她一驚,正想閃避,不料還沒來得及,房門已被一陣清風刮了開。 一條黑色身影似鬼般飛竄進來,又無聲無息地繞著那簾幔飄揚。 她一飛身,手中白綾脫手而出,直擊那飄然不定、變幻無窮的他。 可來者輕功高于此,她又怎能捉摸得住。茫然間,身後便有一雙大手緊緊地環住了她的腰。 “大美人,泉池郊外一別,花隱為你可是夜不能寐,日不能食啊!”花隱聳聳鼻子嗅著她身上的體香,又低下頭輕輕地吻上了她的玉肩。 “日夜想我,又為何現在才來見我?一听,你這就是假話啊!”待確定了來者為花隱後,艷姬優雅轉身,動情地看著他道。 “寶貝,你這是哪兒的話?”花隱一臉委屈,又回之傾慕的眼光,道,“你可知道我每天有多少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不,忙里偷閑來看你了。” 艷姬冷艷一笑,趁著花隱毫無防備,急展輕功,輕悠悠地飄開了幾步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75章 人外有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艷姬還說︰“我看你呀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是不是有事找我?” 屋內紗簾迎風而舞,她躲在另一側,水似的眼眸脈脈含情。雖年過三十,但她那婀娜的身姿依然能夠激得像花隱這樣的好色之徒熱血沸騰。 花隱微移腳步,一陣風似的又來到了她的眼前。 “寶貝,首先我是為了見你。其次,確實有事需要你幫忙。”挑起她的縴縴玉指,花隱不禁深深地吻了上去。 艷姬臉上又滑過一絲嫵媚的笑容。她道︰“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你盡管開口。” 花隱的臉上笑容掬起,輕聲問道︰“寶貝,你想當鸞鳳山掌門嗎?” “哦?”艷姬一驚,怔怔地望著他。 “听說你們鸞鳳山派的鸞翱殿密設著一個神奇的陣法,這三十年來能破陣而出者也就當年的顧和金胤。我想要你開啟它幫我困住一個人。怎樣?” “什麼人以你花老大的本事都對付不了,必須得用上我們那閱鸞陣啊?”看花隱神秘的樣子,艷姬不禁有些好奇。 花隱觸到她的耳邊,小聲嘀咕著。說完了,他又嬉笑情迷地看著她。 “這,不好吧……”艷姬神色猶疑。 花隱搖搖頭,道︰“寶貝,這沒什麼不好。我讓你困住他,不僅是幫我的忙,而且,這樣的話就沒人阻撓易濁風殺影空了。之後,你便是下一任鸞鳳山掌門。一舉兩得的事何樂不為?” “你放心,這事不難!”艷姬突然面色紅潤,興趣高漲。 花隱挑眉一笑,輕摟著她道︰“記住,把他困住就行了,不要動手去殺他。因為你不是對手,我可舍不得你冒險。” “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艷姬溫爾一笑,依偎到他的懷抱,亦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 “那,寶貝,花某還有要緊事,就先告辭了?”花隱扶正她的身子,苦笑道。 “怎麼,這麼快?難道你就不想和我……” 艷姬話未說完,花隱便用手輕輕地捂住了她的唇。無比溫柔道︰“好了,寶貝,今天真的還有事,下次見面一定好好犒勞你。乖,好嗎?” “那,我就信你這句話了……”艷姬臉色羞紅,卻還是戀戀不舍地看著花隱。 花隱再次觸到她的耳邊,這回他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耳朵,低聲道︰“我花隱從不食言。” 艷姬的心蕩得更高了。 正午,月來小鎮樂居客棧內。 史如歌和易濁風兩人坐著正準備享用桌前豐盛的午餐。 “哇!”望著擺在眼前的燒花鴨、晾肉、 鮮蘑、八寶丁兒和清蒸玉蘭片等,史如歌饞得狠狠地吞了口水,卻又呆呆地看向易濁風道,“你點這麼多的菜,可真是奢侈浪費啊,就我們倆吃得完嗎?” “吃得完。”易濁風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瞟到她的身上。 見易濁風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史如歌不禁瞪大眼楮,她覺得他很莫名其妙,便凶道︰“你干嘛?干嘛這樣打量我?好像我……” 說著說著,史如歌的聲音越變越小,臉色也微微泛紅了,“好像我身上還有什麼地方沒被你摸過似的。” 她害羞地低下頭去。 易濁風動起筷子將一塊肥大的燒鴨夾到了她的碗里,笑道︰“看你瘦得就像根竹竿似的,我便特意多點了幾個菜,只希望你能吃飽。以後,好好照顧自己。”說完,他又挑了些菜夾到她的碗里。 很快,史如歌的碗里便被易濁風堆放得滿滿的。史如歌忽然覺得傷感起來,這是她第一次很明顯地感受到易濁風對自己的愛。她想︰要是易濁風對自己能一直這麼用心和細心那該多好? 她不禁動起筷子,慢吞吞地吃起來,吃著吃著卻還不忘對易濁風道了聲謝謝。 易濁風又笑了笑,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史如歌也開始一聲不吭地吃著,很快,桌上的幾碟菜便全部被她掃空。史如歌這強大的戰斗力,易濁風倒是想到了的,可是她自己是沒有想到的。 待吃的飽飽了,史如歌終于放下碗筷,又鼓大水靈靈的眼楮看著易濁風,問︰“對了,接下來我們去哪?” 面對史如歌單純而又澄淨的眼神,易濁風思考片刻後回答她道︰“接下來你和花俏花扶繼續留在這兒,而我還有要緊事,恐怕得三天後才能回來。” “那你去哪兒?”史如歌不禁追問道。 易濁風稍稍別過臉去,並不回答她。 史如歌忽然有些失望道︰“你要去鸞鳳山殺影空嗎?” “是去鸞鳳山,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影空。” 史如歌想了想,馬上又問道他︰“那我可以知道你去干什麼嗎?或者你可以帶上我嗎?” 易濁風面不改色地答道她︰“都不可以。” 史如歌臉色驟然變沉,剛才還存在心里的那份感動瞬間消失不見。卻又笑著說道︰“我以為你真會到哪都把我帶在身邊的。沒想到……” 多麼諷刺的話啊!易濁風默默地嘆了口氣。事到如今,竟連史如歌也開始諷刺自己了。 “我還是那句話,希望你不要殺人,希望你好自為之!”史如歌站起來,冷冷地對他說道。她突然想要躲開易濁風,因為她覺得自己還是走不到他的世界里。他在想什麼,想干什麼,她永遠不知道。最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己根本不像他的妻子。情人,對,只能算個不能向他了解太多的情人! 易濁風卻自顧自憐地搖搖頭,道︰“如果你不願意再等下去,我放你走。” 史如歌欲哭無淚地停下艱難的腳步,苦笑道︰“我走?我能走到哪去?我早就什麼都沒有了,你覺得我還能去哪啦?” 易濁風起身走到史如歌面前,忽然他說道︰“待我從鸞鳳山回來後,我們找一處安靜的少有人煙的地方去隱居,怎樣?” “你說的是真的?你願意帶我離開這?”史如歌的眼楮里開始涌出盈盈淚花。她知道易濁風說這句話是真誠的,因為極少見到他的眼神中帶著此時這樣的深情。所以,她還是被感動的。 “當然。”易濁風不顧周圍人紛紛投來的目光便輕輕地將史如歌攬到了懷中。 “那我等你回來。”伏在易濁風的懷里,史如歌覺得暖暖的、甜甜的,卻又莫名地有些忐忑不安。她總覺得後面還會有很多的事情發生。 金戈先易濁風兩個時辰上的鸞鳳山。這回,依然醉意闌珊的金戈沒顧鸞鳳山那些該死的規矩,他踏著輕功毫無約束地飛了進來。而且他也不想驚動任何人,只是靜靜地坐在某個他認為殺手一定要經過的地方默默地等待著。 鳳榻宮,他躺在鳳榻宮的屋頂,望著夜空稀疏的星辰,絲毫不畏冬夜的霜雪和嚴寒。只因他的手中,還有一壺酒。 “莫道我無情,我豈知你意?”金戈吟了句,蒼涼一笑後他揭開壺蓋,又往自己的嘴里倒了一口烈性的女兒紅。 就在他閑得無趣時,頭頂一條黑影飛速飄過,落于鳳榻宮外。 金戈猛然驚醒,一看現在才戌時︰“來得這麼早?”但他還是猶豫地追了上去。 奇怪的是,那人似乎知道金戈會從此時此刻開始跟著他。在鳳榻宮外停了一會,他又騰身而起,往另一個方向飛去。 “鸞翱殿。”追至此時,黑影消匿無蹤。金戈觀察著四周,靜得連根頭發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入耳。 他不禁推開宮門,走了進去。 此殿氣勢恢宏,寬敞明亮。數百只鸞鳥雕塑站成四排,肅立于大殿正中央。此時,它們的神采,一如這幽靜的夜色,詭譎而莊重。 金戈搖搖頭,見殿內並未藏人正要離去時。 眼前的數百只鸞鳥突然變活了。 “閱鸞陣!”見它們以光電之速撲朔迷離地變幻,很快便將自己圍了起來。金戈的黑眸驟然放大。鸞鳳山第一陣,沒想到他來護影空的周全,卻有人將他引來,還敢動用這閱鸞陣! 眾所周知,閱鸞陣、幻影陣、鳳吟陣乃鸞鳳山派三大陣法。它們的力量強大無比,鮮少有人能夠獨自破開其中的任何一個,即便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 “是誰?為何要困住我?就是為了殺影空嗎?”金戈眉心緊鎖,掃視著四周,卻無人應聲。 金戈拔出背後的赤霄劍,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原來是只膽小得都不敢和我面對面的烏龜啊!那我不用把你當一回事了。用這小陣法困別人容易,困我金戈可謂太難了!” “我不會讓你解開它的!”一沙啞的聲音隔空傳來,詭異得竟連它是男是女都無法分清。 金戈也不顧那麼多了,赤霄劍一揮,霹靂的劍氣橫掃豎立在他眼前的那二十來尊雕塑。 砰然一聲脆響。 二十來只鸞鳥被擊得石礫紛飛、支離破碎、轟聲垮塌。 金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然而,這笑容是稍縱即逝的。在他還沒有來得及挪步走出去時,余下的雕塑早已重新組合,它們又圍成了一個圈,將他圈在其中。 金戈又是一劍! 強大的劍氣再一次將眼前的防線攻破。 這回金戈的反應變快了,他已經跨開了兩步遠。可是也僅僅只有兩步。還未到大門口,那些余下的雕塑又一次重新組合在一起,密密地將他圍成了一個圈。 遠處,那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金戈,我勸你還是別費力了,你的速度快不過這些鸞鳥的!而且當它們變得只剩下三只的時候,也就是你的死期了!” 金戈厲聲道︰“你到底想怎麼樣?困住我對你們鸞鳳山又有什麼好處?” “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就乖乖地下到懸冰池去吧!”暗處,她發出凌厲的一掌。 掌勢如風,帶著一層厚厚的煙霧,籠罩在眾雕塑之上。 金戈只覺昏昏沉沉,一時間手中的赤霄劍竟不知該往何處揮。然而眼前的雕塑急劇變移,他根本無法找到一個突破口或間隙。 “難道我中毒了?”幸虧,他的意識是清醒的。突然間,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不是中毒又會是怎樣啦? 金戈努力不讓自己倒下去,大運內力,試圖驅散這籠罩的毒氣。 “讓我再送你一程!”因害怕金戈破了陣法或驅開毒氣逃脫,背後她又猛發一掌。這回,她注入了自己全部的功力,七十來只鸞鳥在她掌風的催促下急向中間靠攏。霎時,擠得中間的金戈喘不過氣來。 “啊……啊……”被擾得心煩意亂的金戈愕然一聲長嘶。可這壯闊之音雖有驚天地泣鬼神之氣勢,卻也只能在這隔音的鸞翱殿激蕩! 突然,金戈身下呈圓形的一塊地面漸漸裂開,伴之,它以相同的速度往下沉! 疲憊的金戈終于支撐不住,閉眼倒了下去。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間,所有的鸞鳥又慢慢地停止了轉動。只是這時再看,卻發現鳥圈中的金戈已經無影無蹤了。 那裂開的地面也早已閉合。 一切都恢復成了剛進來時的模樣。 子時的鸞鳳山霜露沾衣。 晚歸的影空腳步輕盈地走進自己的鳳榻宮。關好房門後她便將自己臉上的黑色面紗卸了下來。 “久違了,影空掌門。”里屋忽然傳來一句沉穩的男聲,驚得她手中的黑紗飄然而飛。 “你是?”影空馬上鎮定下來,走到里屋,見到了正從椅上前身的他。 此人一身黑色布衫,簡樸卻毫不寒酸。面容雖不似楚紹龍般飄逸如仙,也不似金戈一般灑脫養眼,可他的眉目透著凜然的神韻,身姿也非一般的威武挺拔。毫無疑問,他的身上有著強者的霸氣。 而且,她爹金胤一直都在鸞鳳山,他卻能這麼輕易地到這里…… “想必見過影空掌門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數吧?”他淡淡的望著影空那一副顯得冷清而又美得脫俗的臉。 “是,易濁風,我也久違你了。”影空的目光瞟到易濁風手中的劍上,比一般的劍要長一半的劍身便是承影劍,所以她確定眼前的這人是易濁風。 易濁風笑了笑,眼中有一絲對她的褻瀆。 “你是過來殺我的?”影空又怔怔望著他。 易濁風又撇了下唇,臉上的譏誚之意更盛,說︰“我不是來殺你的。只是來找你要樣東西。”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76章 來去匆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影空冷冷一笑,皓齒微啟,問︰“若我不給,下場是否就跟那三大掌門一樣?” 易濁風的笑容依然沒有改變,答︰“我不知道。” 影空有些不明白易濁風的意思。不給他鸞鳳山醫典,他是放過自己、還是不放?但是那都不重要,因為她並不害怕。 影空斂然一笑道︰“不過,鸞鳳山可沒有三大門派那麼好對付,你進得來,出不去。”話語間,她已暗運體內真氣。 易濁風感覺到了這股力量,他稍稍撥動手中的承影劍,道︰“試了才知道。” “哼,我沒那麼笨。”影空的笑容忽然無比的優美。易濁風的劍還未完全出鞘,她已悄然閃避,整個身子似霧一般在房內飄渺。 “好厲害的幻影術!”易濁風的心底由衷一嘆。驟然,承影劍藍光閃動,他提劍奮然向著影空的身影擊去。忽然,那散漫的藍光中響起了一聲清叱。 易濁風手腕微沉,縈身藍光籠罩在其周圍明滅不定,他依然面不改色。可是,這偌大的房間里卻不見了影空的一絲蹤跡。 就在他捕風捉影地嗅著影空幻藏的具體位置時,漫天的匝光霹靂而下,好似羽箭一般連續不斷地朝他的身體周圍飛射。 易濁風以劍御劍、以光拒光,體內真氣競相使出!然,電光火石間,那些飛射而來的羽箭出現了夢幻般的變化,它們似細細的繩索一般結成了數萬個密密麻麻的圓圈,緊緊地纏繞在易濁風身體的四周。 “幻影陣。”易濁風的臉色微微一變,手中長劍大肆揮出,卻還是無法砍斷這些無形的繩索。 “影空,你想就這樣困住我?”易濁風冰冷的聲音在房內蕩漾。他默默地運功試圖脫身。 陣外似乎很遠的地方,傳來了影空清亮的說話聲,她道︰“易濁風,如果你有本事破得了我的這個幻影陣,那麼鸞鳳山醫典我雙手獻給你!” 易濁風將體內的浩淼真氣再次涌出,砰然一聲脆響,真氣宛如沖天的巨浪狠狠地撞擊著周遭的空氣。可是,那無形的繩索依然緊緊地纏繞在他的周圍。他多跨出一步馬上便被狠狠地彈回。 意識到這樣下去只是白耗功力,易濁風毅然停止反擊。他就地而坐,安靜地閉上了雙眼。 影空飛回鳳舞閣,恰好金胤還未臥床休息。一見匆匆逃來的影空,金胤恍然道︰“易濁風來了?” “是,不過我已經用幻影陣將他困住了,要他解不開,就只有坐里面等死了。”影空杏眸泛著微微的黯光。 金胤道︰“他解得開的,只是需要點時間。看他的耐力了。” 影空稍一失神,道︰“那我們現在過去動手殺了他!” 金胤搖搖頭,並不贊同影空的建議。 “爹,你是因為史如歌而有所顧忌了嗎?別忘了,他父親溥侵可是我們的仇人,他殺了娘,也害得我們父女三人不能像平常人一樣生活。就連他自己也是殺人不眨眼的!” “不,是我們殺不了他!”金胤又擺了擺手。 “怎麼會?爹,你的武功是在他之上的。”影空顯得有些慌張和不解。 金胤沉思片刻道︰“上次在泉池郊外和溥侵過招,他的冥環神功傷了我的心脈,雖不嚴重,但對付易濁風,卻是提不上功的。” 影空想到了自己那會大言不慚地跟易濁風說要他能破開幻影陣便將鸞鳳山醫典雙手獻給他的事,不禁有些著急了,萬一他真破陣逃出來了怎麼辦? “爹,要不我們發帖給其他三大門派,讓他們盡快上鸞鳳山來手刃仇人?” “不行!”金胤斷然一喝,又道︰相反,我們要保守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已經被困在鸞鳳山!” 影空道︰“爹,君兒不明白。” 金胤道︰“其實我並不斷定殺那三大掌門的人就是易濁風!如果我猜得沒錯,馬上會有另一個人上這殺你,而且他的武功在易濁風和你我之上。” 影空的心跳怦然加速,問︰“爹,那我該怎麼辦?” 金胤冥思道︰“照理說金戈應該要到了啊,可怎麼不見人?” “爹。”一听到金戈的名字,影空不禁變得十分平靜了。她看著金胤,期待著他說下面的有關于金戈的字眼。 金胤突然道︰“君兒,你悄悄下山去,去找金戈和史如歌。把他們都帶上鸞鳳山,這里由我應付。” “爹,那您?”影空猶豫不決。 “放心,你爹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們。別忘了,這里是鸞鳳山。我們生活了二十年的鸞鳳山,難道在自家的地方還斗不過外人?” “爹,那讓我陪您啊!”影空的目光似水般澄明。 金胤擺手堅定地拒絕道︰“不,你去找金戈!速去速回!” “那女兒從命了。”見金胤主意已決,影空也不再扭捏。 幾個時辰後,鸞鳳山山腳,天空微微透白。 駱姝簾和花隱會合于棧道上。 “怎麼樣?易濁風得手了嗎?”飄然而落的駱姝簾忙著問道花隱。昨天下午她便偷偷地跟著易濁風到了這里,可苦等了一夜,卻不見易濁風再從這里經過。 “易濁風已被影空的幻影針困住。”似鬼魅般的花隱暗潛到鸞鳳山正好看到了易濁風被影空困住的那一幕。 “居然失手了?”姝簾感到匪夷所思。 “就是失手了!”花隱漠然道。 “那我們得想辦法就他了!”駱姝簾怔聲道。其實她對易濁風早已無愛,有的只是恨。救他也只是因為張要的那三大寶物還在他的手中。 而花隱的想法也是一樣的。他瞟著駱姝簾那張帶著一點瑕疵的美艷臉龐,挑眉道︰“那救他的同時便正好實施我們的計劃了!” 駱姝簾的臉上笑容嫵媚,眼中卻放著刀子般的凶光。道︰“當然,我們有著不同的目標,卻有著共同的利益。你想在史如歌身上過癮,而我,要易濁風為從前的事付出代價!” “那我們分頭行動了?”花隱看了看兩旁的路,不禁“請示”駱姝簾道。 駱姝簾邁步往山上的方向走並不理會花隱臉上那狐狸似的表情。 臨近中午時,駱姝簾才找到易濁風被困的鳳榻宮。 推開遮閉的房門,駱姝簾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她的步子極輕極輕,生怕驚到百步外看守的護衛。 此時的易濁風依舊雙目緊閉,安然地坐于陣中。 見眼前這些看得到卻抓不著的繩圈密密麻麻地纏繞在易濁風的四周,駱姝簾不禁暗吞口氣,她輕聲喊道︰“易濁風,我來救你!” 易濁風依然一動不動。 “易濁風,我來……”駱姝簾以為是他沒有听到,正要重復一遍。 “不必了!”易濁風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 駱姝簾苦澀一笑,道︰“你擔心我另有所圖,所以寧願被困死在這?” “不是。”易濁風的臉上表情僵硬,抗擊這幻影陣他已經耗了不少內力,自然沒有心思與她多說。 但是那兩個字卻令駱姝簾的話更多了。她道︰“那你就應該讓我幫你,易濁風,我承認我怨你,因為你愛的人是史如歌而不是我。我也承認我妒恨史如歌,因為她愛你不如我愛你。可至始至終,我都從未想過要加害你們或讓你們死。”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要再說了。”易濁風突然皺了皺眉,神情有一絲痛苦。 駱姝簾看出端倪,這幻影陣無時無刻不在向易濁風施壓。剛才她的話卻擾了他原本平靜的心,以致變得心神不寧的他被陣魔狠狠地擊了一下。 “放心,我救你出來!”語畢,她撒開五指,瞬間,千萬飛針迸出直擊那無數的無形繩索。 飛針均徘徊在距繩索毫厘之遠的地方,就似一群螻蟻拼命地要往那堅韌的巨石里扎。 眼見駱姝簾的臉色逐漸變青,手中發出的那一連串銀針也依次落地。突然,陣中的易濁風騰身而起,伴之,漫天承影劍芒更似幽冥一般充盈整個空間。 瞬間,圍繞在易濁風周身的空氣中發出陣陣嘈雜的暴鳴聲。先前困住他的那無形的繩索慢慢地斷裂成一條又一條似蟲子般的物體。它們紛紛往四周擴散,游移。 駱姝簾被強大的陣力震開,重重地撞擊到了身後的木門上。大口的鮮血自她的嘴里嘔瀝而出,她只覺全身骨裂,疼痛至極。仰躺在地上想要起身卻連抬手都艱難無比。 “這里果然有人!”艷姬帶著十來個女弟子莽撞而入。 一見眼前還在揚劍御蟲的易濁風,艷姬憤然道︰“果然是你,易濁風,怎麼,你還想殺我們掌門?” 易濁風冷冷地瞪她一眼,依然拼力抗陣。 艷姬咧咧一笑,又對帶來的眾弟子說道︰“各位,你們看清楚了,他就是易濁風,記住他的樣子,就是他當初在羅門殺了我們八個姐妹!現在我們就為她們報仇!”言罷,艷姬手中的白綾已似蛇一般向著易濁風飛來。 “什麼賬都算到我頭上,加上這筆並不算多!”易濁風眼中的殺氣和邪氣比艷姬更盛。 承影劍光再次掃過,空中又響起了一陣裂帛之聲。易濁風一劍飛縱,向著艷姬手中的白綾削去。 然而,艷姬利索閃退。換之,她讓那十來名女弟子齊齊攻了上來。 易濁風愕然失色,手中的承影劍卻已無法收回! 一道幽藍的光芒掃過天空,艷姬還未看清易濁風的這一劍是如何出手的,那十來位年齡都不上二十的鸞鳳山女弟子已悲壯倒地。 一邊的駱姝簾也是花容失色。 “易濁風,你等著!”艷姬踉蹌著匆忙往外跑。 收回手中還在慢慢滴血的劍,易濁風淡然地望向還蹲坐在地上的駱姝簾,冷聲道︰“走!” “嗯。”駱姝簾點了點頭便準備起身。可劇烈的疼痛還是令她無法動彈。她又搖搖頭,道,“我走不了。” 她掙扎著,眼楮里充滿渴望。緩緩地伸手,以為站在面前的易濁風會牽住她或者扶她起身或者抱她離開或者…… “我讓花隱來救你。”易濁風的語氣和以往跟她說話時一樣。 望著易濁風離去的背影,駱姝簾楞楞地面無表情,也沒有淚水。 “哈哈哈!傻丫頭,這個男人如此絕情,你可難以搞定啊!”待易濁風下了鳳榻宮,便有一陣狂笑聲傳到駱姝簾的耳畔。 她扭頭一望,正是蒙著面紗的黑衣人張。他的手中也拿著一根劍身稍長的劍。 駱姝簾漠然道︰“怎樣?影空死了嗎?” 張走近駱姝簾,揚掌向著她的後肩重重一擊。強大的內力,震得她的身體劇烈一抖。也就是這一擊,駱姝簾頓覺身心舒暢,疼痛全無了。 這時候,張才硬聲回她的話道︰“影空跑了!” 駱姝簾訝異道︰“跑了?她敢放空這鸞鳳山而逃去哪了?” 張撇臉望向她,目光似鬼,道︰“看來這個影空可沒我們想象的簡單。” 駱姝簾道︰“那你慢慢找她。我繼續對付易濁風。” 張笑聲淒厲,似在夸獎她道:“也只有你才有這百折不饒的精神!” 駱姝簾柔媚一笑,移出話題道︰“此地不宜久留,艷姬馬上要帶人過來了。可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你。” “嗯,我們下山吧!”張點點頭。他腳尖一點、大袖一揮,便帶著駱姝簾下了鳳榻宮。 淒月寒光,冷照著月來小鎮。 某客棧內,史如歌躺著輾轉難眠。這已是三天後,易濁風本說今天回來,可到現在卻沒有一絲消息。她不禁有些擔憂,心里悶得慌,有種不祥的預感。 听于易濁風的命令,房門外的花俏和花扶徹夜守護著她。 冬天的夜安靜無比,靜得連武功很差的她都能听到外邊走廊上有人經過的那蹣跚的腳步聲。 突然,腳步聲止息。 門外,花俏和花扶見到一襲青衣、面容俊逸的金戈,紛紛揚掌準備以武相待。 “慢著!”金戈滑稽地扭扭受傷的身子,卻又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廢什麼話!”花俏劈手就是一掌擊向金戈的胸脯。 “好你個花俏!連我都敢打!”金戈一聲冷吼,同時揮掌抑住花俏就要擊上他身體的那一毒掌。 “啊,原來是……”見他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花俏和一旁的花扶正要蹲身行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77章 開天之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十二小鬼中,花俏和花妍的面貌十分相似,若非很熟悉的人是絕對分不清楚的。 “免!”他連忙制住他們,道,“這里交給我,你們倆走遠點。” “這……”花俏正準備離去,而花扶卻有些猶豫不決。 “怎麼?我的話都不听了?改把易濁風當你們老大了?”他很是不快,垮下臉道。 “花扶不敢!”花扶不得已也連忙退卻了。 見花俏和花扶都已離開,他的臉上滑過一絲極其詭異的笑容。他推開門,徑直往房間里走。 “誰?”史如歌一驚,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由于她極其怕冷,所以並未脫衣入睡。 “是我,丫頭!”他說話時顯得格外地小心,又踉蹌著一拐一拐地往她的身邊走。 待他走至自己面前,史如歌才看清,不禁驚呼道︰“金戈,怎麼是你?” 一見史如歌欣喜的小模樣,他卻沮喪著臉,道︰“丫頭,我受傷了,外邊有很多天一教的人在追殺我,我可以在你這躲一躲嗎?”說完,他又朝史如歌的床邊走近。 “當然可以,你趕緊藏好!”史如歌趕忙下床去攙扶他。 他擺擺手,又拒絕史如歌,道︰“不用了,我還能走。” “你看你,說話都有氣無力的,還能走多遠?”史如歌無奈地搖了搖頭,痛惜地責備他道。 看史如歌那關心和焦急的模樣,他只覺更加的愜意,又道︰“丫頭,這些天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找我?”史如歌突然靜下心來,臉色也不由得變黑了。她抱愧道,“對不起金戈,我一直沒敢托人告訴你我目前的狀況。讓你擔心了。” “沒事,沒事,看到你現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他微微一笑,忽而又大聲地咳嗽起來。 “金戈,你先坐下!”史如歌慌忙扶他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下來,接著又跑去外屋倒水。 “金戈,你先喝口水吧。”她將手中的茶水雙手遞給他,目光也暖暖地盯著。 “不要,我只要你就行了。”他搖搖頭,猛地一把將她攬到懷中。 嗅著她淡雅的體香,他覺得很享受。 史如歌一把掙開他,臉色微微泛紅,生氣道︰“金戈,你不可以這樣!” “為什麼不可以,丫頭,我們從小一塊長大,你是我的。”他的眼中也盡是疑問地看著史如歌。 “我要怎麼跟你解釋啦!”史如歌有些急躁了。 夜闌人靜,正當史如歌糾結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時,突听得屋頂響起作作索索的腳步聲。 “會是誰?”他眼珠一亮,暗自思忖。史如歌也听到了這聲音,很顯然,屋頂那人是故意留聲的。他忽然覺得屋頂那人似在警告自己什麼。 “丫頭,你跟我走好嗎?” “跟你走?去哪兒?”史如歌呆呆地望著他。 他又顯得很費力地站了起來,可又好像站不太穩,一腿微微躬著。道︰“我們回泉池,留在易濁風的身邊不安全。現在要殺他的人太多了,遲早會連累你的!” “可是,這不妥!”史如歌毅然拒絕。 “沒什麼不妥。你不知道嗎?他上鸞鳳山殺影空卻沒有得手,鸞鳳山又有十來個人死在了他的劍下!丫頭,你愛一別人我可以承受和原諒,可你不能愛得這麼盲目!而且,他還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他的眼中有怒焰如火。 “金戈你別說了!”史如歌求饒道。 “那你先跟我回泉池再說!”他不再聆听史如歌的想法,而是霸道地抓住她的手腕,施展著似風一般的輕功帶著她往外竄! 卯時,太陽冉冉初升,月來鎮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從鸞鳳山趕回的易濁風來到史如歌居住的客棧。剛踏進大門,便撞到了行色匆匆的花俏。 花俏連忙退開易濁風幾步遠,吞吐道︰“少爺,少夫人不見了。” 易濁風的臉色沒有多大變化,冷聲道︰“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花俏低頭道。 易濁風跨步走進屋內,在最里邊的一張桌子旁坐了下來。道︰“花扶啦? 他出去找少夫人了。” 易濁風道︰“去把花扶叫回來,少夫人由我去找,你們倆去鸞鳳山。如果姝簾小姐還在那,就把她帶回天一。” “是。”花俏點點頭,雖然對易濁風的做法不是很理解,但也不敢多問。 “不用去鸞鳳山了,你還是花全部的心思去找史如歌吧!”門口,駱姝簾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似乎是知道她在哪?”駱姝簾氣色不錯,易濁風卻懶得問她是怎麼投身是誰救了她之類的。而且他知道她說的不一定是真話。 駱姝簾道︰“沒有。只是剛才恰巧踫到了金戈。而且他的身邊還帶著個皮膚白皙水嫩的小子。” 易濁風顯得不動聲色,心口卻微微泛酸。問︰“在哪踫到的?” “就在這鎮上啊,不過現在他們去哪我就不清楚了哦,怎麼,難道那小子是史如歌女扮男裝的?” 易濁風置若罔聞。花俏不禁插話道︰“那應該就是少夫人!” 駱姝簾冷冷一笑,道︰“那就難了,那小子有手有腳,也沒被綁,說不定是她自願跟金戈走的。” 易濁風不禁淡然一笑,道︰“添油加醋,煽風點火是你永遠的嗜好。” 駱姝簾語笑嫣然:“是不是我煽風點火添油加醋,有待求證了。” “就是他,殺害我們掌門的人就是他,他就是易濁風!”突然,四個體型彪悍的中年漢子從門口凶神惡煞地沖了過來。只見的為首的那人手中大刀高高揚起,刀光閃爍,重重劈下, 嚓一聲巨響後,易濁風身前的桌子已被砍得個稀爛! 究此原因︰一夜之間,月來鎮所有街巷的牆面均貼著附上了易濁風畫像的逐殺令! 駱姝簾從容不迫,靜靜地挪開腳步稍稍站遠了一些。 “好大的膽子,敢在我們少爺面前放肆!”花俏輕一揮袖便將為首的那漢子拂倒在地。 緊跟著那身後的三人也斷續地沖鋒而上,紛紛揚刀朝著依然端坐的易濁風劈下! 易濁風漫不經心地踢起掉落在地上的承影劍,毫不費力地閃避過去。又瞟眼躺在地上笨拙的四人,他淡淡地說道︰“花俏,交給你了。” 鎮上某處,他看著貼在牆上的逐殺令,不禁冷冷一笑,對身邊的史如歌道︰“丫頭,我說的沒錯吧?現在連鸞鳳山也在追殺他了!” “那又怎樣?說不定是誤會,我始終相信三大掌門不是他殺的。除非有人親眼所見!”史如歌嘟嘴傲然道。 “那你拿出證據啊,不是他又是誰啦?再說前晚鸞鳳山艷姬親眼見到這個人殺了她十二名弟子,會有假?”他又指了指畫像上的人,有些得意。 “金戈,我怎麼發現你說話越來越討人嫌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史如歌不禁用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起他了。 史如歌想著︰眼前的這個人分明就是金戈啊,背上背著的赤霄劍還是赤霄劍,面貌衣著什麼的也沒任何改變!僅僅就是腿受了點傷瘸著站不直而已。可為何才十來日不見就感覺他變了味啦?難不成他真的開始喜歡自己所以不願意看到她和易濁風在一起?他吃易濁風的醋?不,不是,金戈才不會喜歡自己,要喜歡的話早和自己在一起了! “你胡想什麼啦?別想了,跟我回泉池!”他又一把拉住史如歌的胳膊。 “我不回泉池啦!”這回,史如歌用力地甩著終于掙脫了他。 他瞪大眼楮,問道︰“那你想去哪?” 史如歌倔聲道︰“我要去鸞鳳山!” “不行!跟我回泉池!”他又緊緊地握住史如歌的手腕,眼中更是露出了凶光。 “我不要跟你走!”史如歌疼痛難當便垂死掙扎。 “放了她!”一位蒙著面紗的白衣女人突然飛來,就在空中予以他沉重的一擊。 “啊!”強大的掌力正中他的心肺,一聲慘叫後,他慌張地松開了史如歌的手。 白衣女人落下,扶住史如歌道︰“跟我走!” 看著她澄澈的眼楮,史如歌感覺到了一份善意,便重重地點頭道︰“嗯,我們走!” 她帶著史如歌縱身一躍,馬上便消失在朗朗天日下。 鸞鳳山棧道旁稍稍隱蔽點的地方。兩人終于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腳步。 史如歌累得在旁邊的石子上坐下來。好奇地看著站在眼前翩然素雅的她,笑道︰“謝謝你啊,影空掌門,對了,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那?” 影空轉過身去不看她,道︰“沒怎麼。你不是要去鸞鳳山麼,跟我走吧!” 見影空語氣冷漠,史如歌又覺得有些怪怪的,便拒絕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呵呵。” 她訝然,問︰“你就不怕他再追過來?” “是哦。”史如歌有些擔憂。想了想,卻又豁然開朗道︰“不怕,即使金戈變了,但我相信他是不會傷害我的!” “你……白痴啊,那不是金戈!”影空看著她,啞然失語。 “不,不可能吧?不是金戈那是誰啊?”史如歌驚訝得怔大了雙眼。 影空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花隱。他扮成金戈想玩弄你罷了。” “對!”史如歌恍然大悟,“我說他怎麼連站都站不直了,他就是為了掩飾他的身高,花隱比金戈可矮了一截啦!” “你現在才醒悟,未免太遲了。虧你還和金戈生活了十八年!”影空不禁冷諷道。 “是啊,我根本就沒有想過有人會假扮金戈,幸虧沒出什麼亂子。”史如歌暗嘆一口氣道。 影空無奈地指了指她的頭,道︰“你啊!下次可不要這麼輕易地就相信別人了!記住,是任何人!” “哦,我知道了。”史如歌難為情地點點頭,又用更加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影空,道,“對了,你怎麼能那麼快就看出他不是金戈啦?難不成,你跟金戈比我跟金戈更熟?” “小丫頭胡說什麼啦!”影空輕聲抱怨道。史如歌並沒有看到面紗下她的臉已經羞澀得變紅了。 “那好,我不說,不過現在我終于知道了,影空掌門你是個好人!”史如歌仰頭嬌聲說道。 影空冷冷一笑,不解而又好奇地看著史如歌︰“這麼快就判斷出我是個好人了?請問你的依據是什麼?” 史如歌睜大水靈靈的眼楮凝視著她,慢聲道︰“我的依據啊,就是我覺得你說話和做事都像我的長輩一樣。哦,不,應該是姐姐,反正讓我覺得溫馨!” 影空又惱又覺得好笑,微微走前幾步,似乎不願再理會史如歌。道︰“誰是你姐姐啊!” 史如歌有些失落,卻又若無其事地笑道︰“好吧,不願做我姐姐那我不勉強!” 影空又走回她的身邊,拉著她道︰“那我們走吧!” “去哪?”史如歌怔怔地望著影空眼楮。突然想起,曾幾何時,她很嫉妒那樣一位冷清的姑娘,她亦有著秋波暗送的杏眼。 影空眸子冰冷,並不知道史如歌在想什麼,便打斷她道︰“難道你不想知道真正的金戈在哪嗎?想的話就和我一起去找。” “當然想!我們馬上就去找!”一听是去找金戈,史如歌肅然起敬,一切都拋到了腦後。 影空輕輕地瞪了瞪她,沒好氣地問道︰“一提金戈你就這麼興奮,你心里喜歡的到底是易濁風啦,還是他?” “當然是我相公啦!金戈喜歡的又不是我。”史如歌嘟嘴,本來趾高氣揚,突而又有一點失落,不敢再說下去。 “算了,我們盡早去找他吧,不能耽誤太多的時間。”影空說完,又牽起了她的手。 “那我們該去哪找金戈啦?” “我們還是偷偷地再回趟月來鎮吧,我打听到了,五六天前是有人在那見過他的。”影空望著史如歌,征求她的意見。 突然,史如歌的腦中靈光一閃,道︰“那我們趕快回去吧,我不害怕,剛才那個鬼也好像被你重傷了!而且我想,竟然他敢假扮金戈,那肯定是因為他知道真的金戈不會出現!” “糟啦,金戈有危險!”影空失聲判斷說,神色也于一瞬間大變。 黃昏之時,在月來鎮的史如歌和影空便打探到了花隱仍未離開的消息。 夜,伊春樓閣樓。燈火花燭,搖曳多姿。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78章 懸冰寒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花隱懷中的艷姬翹起蘭花指,拈起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閑閑地送到他的嘴邊,道︰“你對史如歌那白開水似的女人怎麼就那麼有興致?或者,你只是想跟你們易少爺對著干?” 花隱哈哈一笑,舔過艷姬手中的葡萄,道︰“知我者莫你也。那丫頭,哪有你這番風騷多韻、銷魂蝕骨啊!”說完,他又俯下頭在她施滿脂黛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艷姬微微起身,環著他的脖子,也在他散布胡渣的臉上親了親,笑容不退道︰“就你油嘴滑舌!” “我是對你才這樣。”花隱圓眼放光,爪般的雙手正放在她突出的胸口。 艷姬眼中燃起欲望的火苗,挑逗道︰“那,我可等著你出人頭地回來娶我的那一天。” “自然、自然。”花隱蕩然一笑,漫不經心地將手從她身上抽開了,道,“對了,金戈那小鬼現在是死是活?” 艷姬臉色稍變,卻仍舊是笑眯眯的,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我給他下毒,我下了。要我把他困在懸冰池,我做了。要我先別殺他,我也听了。只要是你的吩咐,我沒敢不從的。” “那好極了!寶貝,將來我不會虧待你的。”花隱笑容可掬,看艷姬的目光又有一絲曖昧。 “那,讓我成為你的人。”艷姬依然坐在他的腿上,痴痴地看著他。 花隱眉目一挑,又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寶貝,真沒想到你不止是美貌動人,居然,還深知男人心。我太欣慰了!”說完便一把抱起她往床邊走去。 趴在屋頂的影空和史如歌靜靜地听著和看著這一切。影空憤然道︰“真沒想到,艷姬竟跟花隱勾結在一起!” 看影空的眼中彌漫著殺氣,史如歌安慰道︰“算了,你也別氣了。我早就看出你們這艷姬不是啥好人了。” 影空的臉色稍稍平和了些,準備起身道︰“等她回了鸞鳳山我再清理門戶。” 史如歌也跟著準備起身,邊問︰“對了,懸冰池是什麼地方?” 影空十分低聲道︰“懸冰池是我們鸞鳳山禁地,位于鸞翱殿下的密室中。里面陰寒之極,除非進者內功深厚或服用了我派的火麟丸,否則便會被凍為冰雕。” 史如歌目光呆滯,道︰“艷姬說金戈中毒了,他會不會已經成冰雕了?” 影空搖搖頭,道︰“金戈內功深厚,應該能抵御一時。” “那我們趕快回你的鸞鳳山去救他,好嗎?” “嗯。”影空點點頭,又拉著史如歌似風一般輕悠地飛下了屋頂。 鳳舞閣。 金胤立于欄邊,矚目遠眺,略有所思。這時,影空領著史如歌進來了。 金胤回頭,見一白一紅的兩姑娘安然地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中自然欣慰萬分。但是,他並未表現出來。 清冷如月般的影空一見他,便說道︰“我們暗中得到消息,原來金戈被困在懸冰池!”由于史如歌在場,一向知書達理的她便沒有稱呼金胤。 “哦?怎麼回事?”金胤滿腹疑惑,柔和而慈祥的目光望向史如歌。 史如歌刻意躲開他的目光,也不叫他,只是說道︰“是那個艷姬,她和花隱勾結設計害的金戈。” 金胤臉色一沉,卻不說話。 影空語氣堅決︰“我打算下到懸冰池去救他。”說完,她看向金胤,似在等待他的容許。 “還有我,我要跟影空掌門一起去!”不等金胤開口,史如歌便急著插話。 金胤不禁皺起眉頭對影空說道︰“懸冰池集千年之寒,不是說進就能進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影空笑了笑,冷聲道︰“我當然知道。可不管有多難,我都不會害怕。我說要去,就一定去。” 金胤和影空的對話令史如歌有些摸不著北。鸞鳳山的掌門明明是影空,可為何去個懸冰池還得經金胤的同意啦? 金胤知道︰影空性格倔強,個性也好強,她決定了的事即便是他這個當爹的百般阻止,也無濟于事。 見金胤一直沉默,史如歌撅嘴不滿地看著他道︰“你是不是不想救金戈?雖然他不是你的兒子,可好歹他也是你赤霄劍的傳人啊。” 傲嬌的史如歌令金胤哭笑不得,忙道︰“我沒有不想救金戈,你這丫頭就不要胡扯了!” “既然如此,那你跟我們一起去懸冰池救他!”史如歌睜大烏溜溜的眼楮瞪著身前偉岸的金胤。 她的這個要求令金胤和影空都吃了一驚。 影空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道︰“齊大俠留在鸞鳳山是因為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有辦好,他是不可能陪我們去懸冰池的!” 史如歌好奇道︰“那很重要的事是做什麼?” 她不問還好,一問便見得金胤的臉色立即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金胤道︰“我當然是在這里等人!” 史如歌感覺到了金胤語氣中夾帶著的濃烈殺意,不禁小心問道︰“等易濁風?” 金胤無奈地瞟眼她,道︰“沒錯,上回他殺影空未遂,一定會再來的。” “他是不會殺影空掌門的!那三大掌門也不是他殺的!”史如歌忿然道。 這會,她的態度和神氣令他倆訝然。一直以來,史如歌給人的感覺都是很軟弱的,鮮少見到她如此強勢。 金胤淡然一笑,問︰“你知道他心里是怎麼想的?在外頭他又是怎麼做的?” 史如歌搖頭︰“我都不知道!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是他!而且前些天他親口答應我說不會再殺人,他來鸞鳳山也不是為了殺影空掌門!” 金胤皺眉。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這個小女兒真是十分的幼稚和愚笨!她竟不會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辨別是非和善惡。于是,他低聲告訴史如歌道︰“鸞鳳山十二名弟子被他一劍擊斃,那些死了的女孩年齡都和你差不多。” “什麼時候的事?”史如歌的聲音也跟著低了下來。 金胤道︰“就在前些天。” “那……”史如歌一時語塞。 金胤道︰“對你來說,他還有可信度?” 史如歌又搖了搖頭,道︰“不管怎樣,我會向他問個明白的!如果他真殺了很多人,我就會和他斷絕關系。你們要殺他時我也會置之不理。” 金胤也搖搖頭,目光冰冷地望著她道︰“我金胤的女兒可是不好當的。不信你問問影空。不管易濁風有沒有再殺人,你都得和他斷絕關系。” “問影空掌門,什麼意思?”史如歌看了看影空,又看了看金胤。 影空轉過身去不理她的問話。金胤挪步向前,邊走邊道︰“我答應帶你們倆去懸冰池救金戈。但是救不救得了,就要看造化了!其他的事情,等回來再說。” 外邊刮著凜烈的北風。 某簡陋的茶館內,店家提著剛燒開的水壺,往桌上再沏了杯茶。 端起茶杯,易濁風隨性地抿了一口,停下來時卻在心里思考︰找遍了整個月來鎮都不見史如歌的人。而且她連一個口信都沒捎給我,又會去哪啦?難道真跟金戈在一起所以把我給忘了? 想到這里的時候他有些生氣了。幸虧史如歌不在,不然看到他這難看的臉色一定會惶恐不安的。當然,如果史如歌在他眼前,他便不會生氣了。 門外,十二小鬼中的花湛匆匆走了進來 “少爺,原來您在這!教主命我傳話給您!”花湛走到他的面前,躬身說道。 易濁風冷冷地看著他示意他直接說。 “得知您鸞鳳山失利,教主有些不快。于是命我前來告訴您,金戈正被艷姬困于鸞鳳山懸冰池中。而金胤和影空也將下到懸冰池去救他。教主的意思是,趁此機會您再去一趟,這回務必要將鸞鳳山醫典拿到手!” 易濁風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神色冷然,道︰“哪來的消息說金戈被困于懸冰池?” “回少爺的話,是我們老大親自探察到的!” 易濁風搖了搖頭,覺得十分可笑道︰“那艷姬為何要困住金戈?” 花湛硬聲道︰“屬下雖不知情,可這乃千真萬確的事!” 易濁風的目光深不可測,淡淡地說道︰“如果金胤和影空真蠢得將鸞鳳山醫典留在那然後由著我去拿,那好,你在前面為我開路。我們馬上出發。”說完,他正要起身。 “少爺,這……”花湛啞然無語。 “怎麼?不去了?”易濁風怔怔地望著他。 花湛斬釘截鐵道︰“少爺,恕屬下不能陪您一同前往。而且,教主的本意是……是讓姝簾小姐陪您去!就算不能拿到鸞鳳山醫典,教主也希望你能再去一趟……” 易濁風的眼中閃過一絲白光,邊走邊道︰“回去告訴溥侵,恕我不能從命。拿鸞鳳山醫典的事再推遲一個月。” “少爺,史大小姐好像也在鸞鳳山!”花湛突然道。 他的這一喚令易濁風停下了腳步,沉聲問︰“她怎麼會去那?” 花湛低下頭去,答不出個所以然。 易濁風也很快地改變了主意,道︰“你回去吧,我馬上去鸞鳳山。” 鸞翱殿。 金胤拼盡全力地運轉心法,將身體內的真氣凝聚,向著周身的百來只鸞鳥擊去! 一邊,史如歌和影空神情焦慮地看著他。但是卻不能輕易地幫忙。 “您還支撐得住嗎?要不,讓我來!”看金胤更加吃力地提氣運功,而那些鸞鳥卻依然紋絲不動,影空終于按捺不住,輕身一躍後,她便來到了金胤的身邊,也讓自己陷到了這些鸞鳥的包圍中。 “君兒,爹還頂得住。不過確實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金胤看向她低聲說道。金胤知道,當年他之所以能夠獨自破陣,全仗手中的赤霄劍。而以他現在的功力卻不能堅持得太久。 轟然,影空撐掌亦向著周遭的鸞鳥擊去!她的內力並不算太深厚,只是此時帶著一股泓大的力量,那股力量由內而發、由心而發,或許就是她誓死破陣的決心吧!這股力量的到來也使得金胤的身體為之一顫,頓時精神倍增。 金胤的臉上閃過一絲欣慰的笑容,卻又安慰影空道︰“君兒,你放心,我們三個一定能安然地下到懸冰池去。別忘了,還有仙葩草在我們手中。只是還未到需要啟用它們的時刻。” “嗯!”影空重重地點了點頭,又涌出體內的真氣猛烈地攻向周圍的鸞鳥雕塑! 轟然響起嗡嗡的巨聲,似乎是天地在搖晃著這個鸞翱殿。 陣外的史如歌也在運功,她在努力地讓自己站穩。 望著四周的石塑一尊一尊地消失不見,腳下的那塊地板也慢慢地裂開,慢慢地往下沉。金胤和影空的目光中充滿著震驚與狂喜,影空道︰“我們終于成功了!” “是。我就說嘛,哈哈!”金胤不禁朗聲大笑,同時,溫和的目光又望向還站在原地的史如歌。 看著影空和金胤都站在那裂開的地板上,又隨著它飛速往下沉,史如歌連忙呼喊道︰“你們等我,我也去!” 她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受驚的金胤和影空便連連扶住一時間還難以站穩的她。 懸冰池,集千年之寒,為鸞鳳山乃至整個天下最為寒冷的地方。說是池,實則是鸞翱殿地底下百丈深處的一個湖泊。由于寒冷至極,湖上終年結冰。冰的厚度亦達來丈多 縈繞的寒氣撲到臉上,確實帶著刺骨的冷。 金胤和影空早已暗運真氣護體,所以這里的氣候對于他們都說也並非那麼可怕。 史如歌不由得將身上那件厚實的棉裙裹得更緊了。 見史如歌還是冷得打顫,金胤不禁輕發一掌擊向她的後肩。他涌出自己體內源源不斷的真氣替她御寒。 “好點了嗎?”待金胤停下來時,史如歌的臉色確實好看了很多。影空便關心地問道她。 “好多了,謝謝。”史如歌點點頭,看金胤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感激之情。 “那我們往里走,找找金戈在哪!”影空提議道。 嗯。”金胤和史如歌紛紛點頭,而後各自看了看四周。 四周的石壁光滑陡峭,在寒冰之芒的折射下更顯得詭異神聖。三人左右環顧,卻不見半個人影。 金胤又神色凝重,思考道︰“怎麼不見金戈的人?他是受了傷的,照理說他應該昏迷在此的。” 史如歌著急而又不安,忙問︰“金戈不會死吧?”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79章 勉強不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會!”影空連忙打斷她道,“你沒看到這里空空如也嗎?如果金戈死了,他的尸體是不會腐爛的!” “哦。”史如歌放下心來,卻又有些奇怪了︰這個影空為何如此緊張金戈啦?剛才自己擔心金戈可能死了,她都有些不高興啦! 想著想著,她偷偷地望向影空,她想仔細地觀察下她。影空的臉上依然蒙著黑紗,裸露在外能讓人欣賞的還是只有那杏仁似的眼和那柳葉似的眉。 史如歌有些失落,天下間眉目相似的人實在是太多,就憑這兩點她怎麼都猜不到影空到底是誰! 她也懶得猜了。至少她知道影空是個好人就行了! 不禁,史如歌的目光移到了別處! 突然,她指著眼望的方向,大聲對身邊的影空和金胤說道︰“你們看啊,那里有個洞!” 影空和金胤循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大愕,左前方的懸壁上竟有一個狹窄的洞口。一張冰門將其稍作遮掩,加之這寒氣縈繞的環境,所以它不易被察覺。 “金戈會不會在那里邊?”史如歌喜出望外道。 “走,我們去看看!”望了望金胤後,影空快速朝著洞口飛去。 緊跟著,金胤拉住史如歌,也準備飛上去。 不料身後,一陣勁氣暗涌而來,橫向金胤掃去! 金胤只覺身上一痛,但還是堅持往前飛。帶著史如歌,他很快地落在了洞口!影空連忙扶住受傷的金胤,驚怔道︰“有人在背後暗傷您!真沒想到竟會有人跟著我們來這!” 金胤默不作聲,身處高處的三人不約而同地往下看,都想知道那個跟著他們進來的人是誰。可由于懸冰池面籠罩的寒氣越來越盛,三人的視線便只能停住于那漂浮的雲霧上。池中的一切完全無法看清! “來者不善,我們快點找到金戈,然後馬上離開!”影空小聲催促道。 “我扶您。”史如歌挽住金胤的另一只胳膊,有些臉紅道。 “乖。”金胤滿意地點點頭,心里的快樂不言而喻。他終于知道史如歌是在意自己的了,只是她還不願接受自己是她親身父親的這個事實。在她的心中,史乘桴才是爹,所以她便從未稱呼過自己。 兩女孩兒,分別攙在他的兩邊。金胤的臉上露出了這二十三年來最難得一見的燦爛笑容。 可才走開幾步,他艱難的步子便停了下來。 影空的臉色煞是難看,急問︰“您怎麼啦?” 金胤依然和顏悅色,低聲回答影空道︰“內力受損罷了,不礙大事,休憩會便無恙了。” “您的臉色這麼難看,讓我來為您療傷!”影空望了望這空洞的四周,示意史如歌同她一起將金胤扶到最里邊。 金胤和影空相繼坐了下來。影空重涌內力,開始為金胤療傷。 可是,她灌入的內力卻對金胤毫無用處。 金胤忍住重傷的疼痛,盡量不讓它表現于外,他可不願兩個女兒為他擔心。但他心里知道,剛才在暗處擊他的那個人絕對是位一等一的高手。否則,他的這一擊不會有如此般的後勁! 影空不禁叮囑道︰“史如歌,你再去其他地方找找金戈,我還得繼續為金胤大俠療傷,一時間我們都走不了,你抓緊時間,不必顧及這里!” 史如歌也感覺到了情況的不妙,金胤的傷勢是比較嚴重的。于是她環顧四周,點頭道︰“嗯,你們小心點。等找到金戈,我們一起出去,你們也一定要等我!” 待史如歌一走,影空便是低眉斂目地對金胤說道︰“爹,您的內傷很重,女兒功力太淺,看來得運用仙葩草的能量了!” “不行!”金胤連連擺手,道,“動用仙葩草的話,背後這人馬上就會過來搶!搶走仙葩草事小,我怕他不會放過你和史如歌!” “可是您……”影空不知如何是好。 金胤道︰“我們等,等史如歌找到金戈,即便是金戈也受傷了。只要赤霄劍還在……” “嗯!我有感覺,史如歌一定能夠找到金戈!”影空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異樣的神光。 金胤點點頭道︰“對,所以我們等吧。” 走到這間石洞的拐角處,史如歌便面臨著兩個選擇。一條筆直的走廊、一條狹窄的曲徑。憑感覺,她踏入了那一條走廊。 不知從何而來灑下來的幾縷陽光,慵懶地照耀在這長廊里,空氣中彌漫著極細極細的水珠,清晰可見。走廊的盡頭是一堵高達十來丈的透明色的牆。 通過這堵牆,史如歌看到里邊是一個威嚴的大殿。殿的正中間似乎是一個圓形的小池。池中寒氣彌漫,所以她看不到池中有何物! 當史如歌走到盡頭的時候,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敲擊牆面。可還未等她觸踫到它,便听得一聲脆響,眼前的一塊牆面不擊自碎。 史如歌跨到殿里,這才看清寒氣翻涌的圓池中的一切。 一陣清風不知從何處刮來,它將池中的霧氣微微吹散,史如歌更是怔大了雙眼,呆呆地看著正被禁錮在其中那青色背影的人。 “金戈!”史如歌失聲叫喚著,奮不顧身地就要往那池中跳! 可當她就要跳下去的時候,卻猛然發現,一條一丈多長的綠蛇正彎彎曲曲地纏繞在金戈的身上! 史如歌嚇得連連退後了幾步,她是最怕蛇的,而且眼前的是條妖美異長的蛇! “金戈,你听得到我說話嗎?”史如歌不禁嘶聲呼喊。可前方的金戈依然低垂著頭,也不轉身看她。他的整個人,好像是被冰凍了一番,一動不動地坐在那。 或許他根本就無法感覺到史如歌的到來! 史如歌突然很害怕,從所未有的害怕。就算是以前她爹被殺、泉池被滅她也沒有過這種怕感。她一步一步地往走前,心跳劇烈。她不停地問自己︰難道金戈死了嗎?他死了嗎?如果他死了我該怎麼辦?沒有他活著的世界我又該怎麼活下去? 她走到金戈的前面,終于看到了他蒼白的臉。 他的面容依然清俊養目,普天之下,確實也沒有人生得比他看去更舒服的了。只是這會,他沒了笑容,沒了血色。而且眉頭緊皺,透著一股哀傷和衰弱。 史如歌愕然失色,先前對那綠蛇的恐懼這一瞬間也變得蕩然無存。她縱身往下一跳,顛簸著,她終于在池中站穩了。 或許是她跳下來時鞋子蹭到地石發出了 嚓的聲響,所以驚得那條綠蛇發出嗖的一聲嘶叫,而後便飛速地扭直身子從金戈身上竄下來鑽進池中的一個小洞里逃走了! 史如歌緩步來到金戈的面前,輕輕拂開他臉上散垂的黑發,怔怔地凝視著他俊逸的面容。不禁,她的手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臉。 “金戈,你听得到我說話麼?”史如歌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溫存。也是她所帶來的這絲人氣和溫暖使得籠罩在這池中的寒氣漸漸變薄。 懸冰洞內,影空和金胤依然靜靜地坐在那運功調息。 四周的空氣陰冷至極,可這洞中卻無半絲清風刮拂。 突然,兩股極細的寒流輕輕地飄到了洞里,金胤只覺心口冰觸似的一涼,他忙小聲地對影空說道︰“君兒,有人要進來了,你趕快找地方躲一躲!” “不,我跟您一起!”影空搖搖頭,忙起身去攙扶他。 “金胤,你以為還能躲到哪去?”一女聲傳來。他們還未移動半步,而駱姝簾和易濁風早已進來。 金胤矯作一笑,鄙夷地看著易濁風道︰“原來是你,多日不見,武功大有長進啊!” 易濁風暗自思忖,自己並未出手,為何金胤就說自己武功進長了?于是,他冰般的眼眸瞟向金胤,頓時大悟︰原來金胤被人暗算了。我則剛好在這個時候進來,所以他懷疑暗傷他的那個人是我。 但他並不理會金胤的譏諷和懷疑,也不想專門地解釋。只是目光淡然地望著影空,問︰“影空掌門,你可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影空恍然道︰“當然記得。我說若你破得了幻影陣,我便將鸞鳳山醫典親手贈予你。” 易濁風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那麼,東西啦?” 影空目光陰厲,道︰“回鳳榻宮後,我自會給你!” 易濁風冷冷一笑,道︰“那好,我就等你們回鳳榻宮。” 影空自有用意,她只是在警告易濁風,如果現在殺了她和金胤便永遠拿不到鸞鳳山醫典!其實易濁風完全明白她的詭計,只是他也沒有想過要殺他們。 一邊的駱姝簾卻十分反對易濁風的做法,提醒道︰“易濁風,我們都已經找過了,鸞鳳山醫典根本就不在鳳榻宮!肯定是被她帶在身上了!” 易濁風臉色一沉,怒道︰“如果你現在就想要,那你憑自己的本事從她身上奪過來。不然,就閉嘴。” 駱姝簾默默地忍住了不滿和憤怒,冷聲道︰“我無所謂,只是,如果到時拿不到的話,我看你怎麼向教主交代!” “那就不用你著急了。”易濁風冷瞟駱姝簾一眼,目光又很快地掃視完了四周。突然,他焦急地問道金胤和影空︰“史如歌啦?她不是隨你們一塊下來了麼?” 金胤的臉色稍稍平和了一些,道︰“如果你是來找史如歌的,那我告訴你也無妨!” “不要告訴他!”影空急忙勸止。 “史如歌往里邊找金戈去了!”金胤不顧影空的阻撓,冷聲說道。 “多謝。”感激地看眼金胤後,易濁風快步往里邊走去。駱姝簾形影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後。 走開幾步後,易濁風突然停了下來。他暗運內力將周遭的寒氣急劇匯攏于掌心,而後向著金胤胸口重重一擊。 這股強勁的真氣,受傷的金胤無法躲閃,便由它著似驕龍一般鑽進了自己體內! “易濁風,你暗算人!”一邊的影空殺意頓起,她揮手正要一掌回劈易濁風。 “慢!”金胤一手捂著疼痛欲裂的胸口,一手連忙按下了影空揮起的那一掌。 金胤目光詫異地看著易濁風,問︰“你發這一掌,目的只是想告訴我剛才在背後傷我的那人不是你?” 易濁風依然不動聲色,道︰“隨你怎麼理解。” 易濁風說完便走開了。影空不解地看著金胤︰“爹,為什麼不讓我還手?即使我不是他的對手,可還是不能就這麼被欺負啊!” 金胤突然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告訴影空道︰“剛才他的那一掌並不是在傷我,而是在幫我。” “哦?爹,那您的傷?”影空有些詫異,再看金胤的臉色確實在這一瞬間變好了。 “體內的淤血和煞氣已被他的那一掌擊散,整體來說差不多好了七成。” 影空嗯地一聲,終于放下心來。 金胤又朝易濁風消失的那個洞口一望,臉上有著一絲擔憂的神色︰“君兒,那里有兩條岔路,我們分頭去找史如歌和金戈,兩個時辰後在這會合。” 影空點點頭,道︰“我也正有此意,爹,您一定小心!” 史如歌撫摸著金戈的臉頰,一遍又一遍地喚著他的名字。 雖然他的鼻息很弱,身體也如周圍的空氣一般冰冷。但是她能很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聲。 “金戈,你到底怎麼啦?我要怎樣做才能讓你醒過來啊?”史如歌撅起嘴,雙手不停地搖晃著他,一臉郁悶而又焦急的表情。 “哈哈,小丫頭,著急了吧?”突然,不知從多遠的地方傳來一陣歡暢的笑聲。可那聲音只是在她一個人的耳邊縈繞,詭異至極。 “你,你是誰?你在什麼地方說話?”史如歌連忙站起身,上下左右前後到處尋覓。可那詭異的聲音還是在她耳邊揮之不去! “哈哈,小丫頭,連你爹金胤都找不著我,你再怎麼努力都是白費勁!”說完,他又忍不住一聲狂笑。 他的聲音擾得史如歌心煩意亂,連問︰“你到底是誰?想干什麼?為何不現身?” 暗處那人又發出冷冷的聲音︰“小丫頭,為何這麼不友善?我可沒有惡意的,只是看你救人心切想幫幫你而已。” 史如歌訝然,頓時又來了點興致,道︰“幫我?難道你知道怎麼讓金戈甦醒?” 那人語氣堅硬︰“當然!” 史如歌冷聲道︰“那好!你先說來听听!”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80章 眼見為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人思索了片刻,問︰“小丫頭,難道你沒有發現他中毒了嗎?” 史如歌又蹲下來,看著金戈的臉,道︰“中毒了?真沒發現!” 那人淡淡一笑︰“他中了艷姬的寒卻之毒。因為中毒,他的身體表層早與這嚴寒的氣候融為了一體。所以,縱然他的內功極其深厚,身體依舊是冷若冰霜!” 史如歌輕輕皺眉︰“你的意思是說金戈的身體被凍住了?” 那人幽幽一嘆︰“對。不過他暫時沒有死,因為他的五髒六腑還是常溫的。剛才你不停地叫他,其實他都听得到,只是沒法應你而已!” 史如歌神色凝重,問︰“如果不解毒,他的五髒六腑是不是也會慢慢地被凍住?” 那人揚聲夸贊道︰“小丫頭,你蠻聰明的嘛!” 史如歌急道︰“那要怎樣才能解這寒卻之毒?你快告訴我!” 史如歌的焦慮和著急令那人狂笑不已。好久後,他終于停下來淡淡地問︰“小丫頭,你真要救他?” 對于他的笑聲史如歌甚覺怪異,卻還是回答他道︰“當然。就算是要犧牲我的性命,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救他!” “那他是你什麼人?丈夫?戀人?兄長?或是其他……” “這……重要嗎?”史如歌也不知道金戈究竟算自己的什麼人。丈夫不是,戀人不是,兄長啦?他們倆的年齡是一樣大的。 那人搖搖頭,帶著一絲惋惜︰“答不出來便救不了!” “為什麼?”史如歌失聲道。她生怕那人還沒將解毒的方法告訴自己就消失了。 那人道︰“救他得要你犧牲某樣特殊的東西,盡管它不比性命珍貴!” 史如歌大惑︰“什麼東西?” 那人淡然道︰“你的身體。” 史如歌的心莫名一顫︰“這……” 那人道︰“用你身體的熱能驅散他體表的嚴寒,等他的體溫變得和你一樣時,他就自然地醒過來了。” “這是解毒的唯一方法麼?”史如歌斂目而問。 “不是!另一種方法是用內力。不過當今這天下,能用內力解化寒卻之毒的人已只剩下五個了!” “哪五個?” 那人道︰“金胤、溥侵、金戈自己、易濁風、我!” 史如歌喜出望外︰“那我可以讓我爹過來幫金戈解毒!” 那人哈哈一笑道︰“小丫頭,你爹受了內傷都自身難保了!我看你還是快點救了金戈,然後帶著他去給你爹療傷吧!” “你……是你傷了我爹?不然,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史如歌急問道。 那人的語氣依然歡暢,道︰“是。是我傷了你爹,你不笨嘛!金胤的女兒個個都不笨嘛!這會我本想再進來將你和金戈這小子也一塊解決了的,可外面又來了個不速之客……我今天沒心情和你們斗了,撤了!” “你是誰?你去哪?”史如歌嘶聲呼喊,可那人的聲音卻再也不在她的耳邊響起。 她靜靜地凝視著金戈,從前他陪她度過的那些快樂時光都歷歷在目。還有,他為她而上通靈島找仙葩草、將失落的她從瓊華居帶出來、為給她治眼盲而到處求人等。每一次他都是歷經險阻,不惜一切地救她。如今,換她救他了。 史如歌想,她應該高興,因為自己終于可以為他做些什麼了。 “金戈,我會救你的!”她的手再次撫摸著他的臉。 易濁風和駱姝簾正巧走到了殿外。 池中的寒氣早已變得很稀薄了,通過那堵透明色的牆,易濁風和駱姝簾便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咦,史如歌和金戈果然在那!”駱姝簾高興地望向易濁風,她的心情似乎很好。 易濁風的臉色卻有些陰沉,站著不動也不語。 “我們不進去了?”她不解地問道易濁風,又尋著他的目光望到了池中。 那里,史如歌正背向他們站著。 “史如歌在干什麼?”她嘀嘀咕咕地問著自己,又偷偷地瞄了瞄易濁風的眼色,心里卻在陰陰地笑。 “我們不進去打攪了,就在這待著吧!”易濁風突然說道。他的語氣比這懸冰池更冷。 “哦。”駱姝簾也不敢再說話,靜靜地陪他站著。 池中,史如歌將自己的外衣都脫了下來。 她坐到金戈身邊,摟著他,讓自己雪白的肌膚緊緊地貼著他冰冷的身體並裹藏在那件粉紅色的棉裙之下。 刻骨的寒痛,似一把把尖刀一次又一次地刮劃著她的身體。她顫抖著,哆嗦著,卻沒有退縮。 殿外,易濁風臉色黯然。 史如歌依舊摟著金戈的肩膀,一動不動地坐在那。 似乎她有些支撐不住了,臉色蒼白、神情恍惚。為了不讓自己倒下去,她便開始跟金戈說起話來,道︰“金戈,你快點醒過來,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要找凶手、找仙葩草、還要為我們的爹報仇!還有,我需要你……這個哥哥、天下需要你這個武林盟主、我爹金胤也需要你幫助他。你快點醒過來,快點,好麼……” 說著說著,她便沒了力氣再說下去。她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覺,卻不敢閉上眼楮。 “金戈。”她觸到金戈唇邊,用這微弱的聲音再一次呼喚他。 她的雙唇凍得泛白。再看金戈,他還是一動不動,可他的臉色卻變得不像先前那麼木訥了。 史如歌知道自己就要昏過去,不禁,她輕輕地閉上雙眼,又試探性地吻上了金戈的唇。 其實她並不是真想吻他,她只是覺得這樣做能夠讓他感覺到生命的氣息。 “夠了!史如歌!”突然,一聲冷喝,加之有如裂帛的一聲悶響一齊傳到她的耳畔。 史如歌怔得一下被驚醒,用棉衣裹住身體後連忙起身。 回頭一看,身後那堵透明色的牆已被一劍劃破,裂成碎片。 “雲……澤。”一見是易濁風,史如歌顫抖得更加厲害,哆嗦得連說話都結巴了。 易濁風臉上並沒有起多大的波瀾,反而異常地平靜。 上下打量著衣裳不整的史如歌,他由衷道︰“很好!” 史如歌了解,他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便連忙解釋道︰“易濁風,你誤會了。我只是在想辦法救金戈!我們真的沒什麼。” 易濁風訕然道︰“需要你以身相許地救?” “我……不是,這不是以身相許,只是……只是救他……”史如歌突然不知道怎麼說出口便只得眼巴巴地望著他。 易濁風冷冷一笑,盯著她的眼楮而問她︰“你就這麼想救他?想得都不知廉恥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史如歌躲開他冷冽的目光,也忍住了眼中的淚水。 易濁風漠然道︰“我只是實話實說。” 史如歌咬了咬唇︰“我知道,你心里這麼想就會這麼說。” “是,不然你覺得自己還有羞恥心?” 史如歌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淌了下來。她習慣性地轉過身去,不讓易濁風看到她哭泣的樣子。 易濁風的眼中又浮顯出一絲殺意,道︰“你想救他,我偏來殺他!”說完,手中藍光熠熠的承影劍直指池中金戈! “不行!你不可以這麼做!”史如歌焦急地返過身撐開雙臂將金戈護在身後。她那帶淚的桃花眼中亦夾帶著濃烈的恨意。 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眼,馬上收回了抵在他們面前的劍。他望向史如歌,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我休了你麼?今天,我如你如願!” 不知為何,這時有風。 易濁風輕一揮手便揚起了她脫在地上的那件單薄的白色布衫。 恍然,他的手緊抓著承影劍身。殷殷鮮血順著劍身一直流淌到劍尖。 那飄著的衣裳、那滴著的血、那舞著的劍,驚得史如歌瞳目放大。 她失聲嘶叫︰“不,不是這樣的,易濁風!我……”她想告訴易濁風那不是她的真實想法,其實她的心里真愛的人是他。但是她不能不救金戈! 可是,她的愛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 那被易濁風用鮮血寫滿字的方形布塊已飄然落于她的眼前。 淚眼朦朧的她已經看不清那上面寫的具體內容。但是,“休書”這兩個大字卻格外地炫刺著她的眼楮。 易濁風漠然離去,完全不顧還想向他解釋的史如歌。他走著,頭也不回。剛才那樣的畫面惡心至極,實在是礙了他的眼。所以,他也不願再見到那畫面中的兩個人。 殿外,一直目睹著這一切的駱姝簾,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嫵媚的笑容。今天,她覺得十分的痛快!她在心底道︰史如歌,這下可怨不得我,是你自找的! 史如歌拭干眼角的殘淚,踉踉蹌蹌地跑上前去,她將那一份休書踐在腳下。 跑至走廊中段時,她終于追上了易濁風。這不是她要的結果,她要挽回!雖然她知道易濁風很生氣,這回也完全是她的不對,可她還是忍不住抱怨道︰“易濁風,你真這麼絕情?” 易濁風不禁停下腳步,史如歌會追上來,這也是他沒有想到的。他以為,她還會繼續守著金戈而不顧自己的生氣等。 雖有一絲欣慰,但他依然懶得看她,漠然道︰“絕情的不是我。史如歌,你的心里其實很感激我,不是嗎?” “感激你?為什麼?”史如歌皺了皺眉,怔怔地看著他。 易濁風嗤聲一笑,道︰“以後你再也不用顧慮我這個丈夫,隨自己的心情去跟任何一個男人摟抱、親吻、甚至是上床。多好?” “你———”史如歌忿然大怒,揚起手,恨不得一巴掌扇到他的臉上。 可是,她又打不下手。 心在默默地滴血,她卻堅強地忍住了痛,苦笑道︰“我是得謝謝你,謝謝你曾經愛過我。你就當我是個浪蕩的女人吧,我確實不配擁有你的愛。或許,這樣的結局對你我都是好的,我們是該早些分開,不想等到將來,將來……” 想到他們的將來可能彌漫著血腥,史如歌又是一陣心酸。 易濁風再一次垮下臉,冷聲打斷她︰“既然你都明白,那最好不過了。請讓道,也請以後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史如歌的心口再插一把尖刀,慶幸的是,她早已痛得失去了知覺。 她神情恍惚地移開一步,任由易濁風擦肩而過。 一排尖針早已藏于駱姝簾袖下的手中。待易濁風的身影消失不見,她邁步走到了這走廊里。見史如歌依然六神無主、心不在焉的樣子,低聲道︰“現在易濁風也沒了,那麼你就安心地去死吧!” 說完,手中尖針如數而發,飛向史如歌逼近。 惶然,史如歌一驚,快速轉身後靈活地躲過了她的這一擊! 那些從她手中發出的尖針,似鼓浪花般齊齊涌射到史如歌身後的石壁上。它們力度不夠,未能插進石中。但被它們觸踫過的石面,卻自動地脫落下來。 又是帶著劇毒的針。 史如歌憤然道︰“駱姝簾,你這麼惡毒,怪不得易濁風就是不喜歡你!” “放屁,若不是你發騷時不時勾引他,他會變成現在這樣?”駱姝簾目露凶光,手中又有一排尖針蓄勢待發。 “駱姝簾,不許傷害她!” 突然,一道黑影從後方竄出。又听得“撲”地一聲響,正是她手中的白綾撲到了駱姝簾的身上! 待她的身影靜止下來,史如歌終于微微一笑,叫她道︰“影空姐姐!” 駱姝簾捂住受傷的心口,卻還是忍不住嘔出了大口鮮血。 影空厲視著她︰“你這女人,心腸太狠了,該死的人是你!”語畢,那段白綾又似長蛇一般舞向駱姝簾。 “救我!”駱姝簾突然嘶聲痛喊。可她的呼喊卻沒人听到。影空的那段白綾又一次擊在了她的胸口! 看她臥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史如歌覺得大快人心。可突然間卻又生起憐憫之情,她道︰“駱姝簾,你三番兩次地害我,影空姐姐的這兩擊便是對你的懲罰。我不想殺你,你走吧!” 駱姝簾淒厲地笑出了聲,依然用仇厲的目光盯著史如歌,惡聲道︰“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史如歌,我爹和我哥的仇我永遠記著啦!” “駱姝簾,那你還是別走了。我送你去見龔戰和龔子期!”影空靈力涌出,正要再次擊去! “影空姐姐,放了她這一次吧!”史如歌攔下影空的手,懇求道。 影空瞪圓了眼楮說︰“史如歌,你會後悔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81章 心思了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神色黯然︰“確實是我殺了龔子期,就當我欠她的!” “那好。史如歌,你還算實誠。”影空無奈地撇下手。 駱姝簾費力地支起身,邁著艱難的步子沿著這條走廊默默地往外走。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史如歌更顯憂傷和失落。影空扶住她,安慰道︰“史如歌,算了,過去的就都讓它過去。” 史如歌嗯地一聲,看著她的眼楮︰“我們倆一起去救金戈,好麼?” “好。我們快走!”影空拉住她,兩人往里邊大殿走去。 池內,因沒了人氣又變得霧氣蒸籠了。 兩人相繼跳到池中。再看金戈,依然蹙著雙眉,閉著雙眼。眉目間微微抽搐,似在默默地與什麼東西抗爭。 影空的臉色驀地一沉,立即蹲身坐到了他的身後。 她傾涌出體內的全部真氣,對著他的後背重重一擊! 一邊的史如歌連忙上前,想要制止︰“影空姐姐,你不可以這麼做!你的功力不夠,這樣硬拼會內力衰竭的!” “不管,就算是死,我也要救他!”無視史如歌的阻撓,影空繼續發功將體內真氣涌涌不斷地灌輸到金戈的身體里。 “影空姐!”史如歌大喚,似乎是想喚醒一時糊涂的影空。她哪知道,影空並不是一時糊涂。 “我和爹約好了在洞里會合,時間快到了。你快去找他,我怕他有困難!” “可是你———”看著影空艱難地運功,史如歌猶豫不決。 影空厲聲道︰“果斷點,我能救醒金戈!易濁風走了,可這里還潛藏著更厲害的高手!” “那好,我先去找他,找到後馬上帶他來幫你!”史如歌怔了怔神,而後便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外邊跑。 影空傾盡自己的全部內力一一將其罐到金戈的身體里。正當她覺得體力不支,無法再支撐下去時,一道熾烈如陽,威力驚人的靈芒自金戈的眉心射出。 猶如孔雀開屏,它在空中綻放開來! 霎時,整個小池都充斥著靈芒的光輝。 同時,又有一股強大的氣流自金戈體內迸出!它儲能極大,震得身後的影空被生生地拋開,又重重地撞擊到那堅硬的池壁上! 大口鮮血自影空的嘴里嘔出。 她痛得已經感覺不到自己五髒六腑的存在了。 池中,又有風,而且是暴風。 它刮起金戈的青裳、墨發,凌亂飛舞。 影空匍匐在地上艱難地向前爬。 她想回到金戈身邊去,為他注入自己的最後一道真氣! 但是她沒有看到,背向他的金戈已在這時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听到了她的喘息和呻吟,以及她的身體與地面摩擦而發出的那輕輕的 嚓聲。 他正要站起來,可才稍稍動了一下,全身的血流便似逆行倒流一番。 突然,又有一股氣流自他體內迸出,慢慢往上漂浮。 影空的身體也被這上浮的氣流慢慢地托起。盡管她想運功擺脫這樣的舉托,可是她的精力早已耗盡,完全無法反抗。 待氣流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也就變得更稀更薄了。影空知道,這回她真的要死了,她的身體將被重重地摔在那質硬的冰石上,粉身碎骨。 “影空。”驀然,听到一句清朗的男聲。 “金戈。”影空失聲一喊。 池中,金戈騰身而起,飛向空中雙手接住了正要墜地的她。 在這個時刻,時間仿佛停止了。金戈微蹙著眉,靜靜地凝視橫躺在他懷中的影空。她是誰?為何她拼了性命都要救自己? 黑色的紗巾遮不住影空看到甦醒的金戈的那份喜悅。不禁,她的手亦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臉。 “你是?”金戈干淨而明亮的眼楮此刻還夾帶著幾分柔情。 “我是影空!”影空突然從他的懷中掙脫,穩穩地跳落在地。 “除此之外啦?”金戈斂眉追問道。顯然,影空的回答不是他要的答案。 影空轉過身去,刻意躲開他的目光。道︰“除了影空,再無其他!” 金戈笑了笑,並不急著揭穿影空的謊話,道︰“如果你不想說,現在我也不強迫你。” 黑紗下,影空微笑著︰“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史如歌和金胤大俠,不是麼?” 金戈苦笑道︰“沒錯。史如歌那笨丫頭,真用神秘人說的那破方法救我。現在好,中套把易濁風給氣走了吧……”說完他又搖了搖頭,表示很無奈也很無語。 “什麼破方法?什麼神秘人?”影空吃了一驚。 “沒、沒什麼!”金戈連忙揮了揮手,打消影空追問的念頭。 影空猜測著︰莫非就是那暗傷我爹的人?越想越覺不妙,轉身催促金戈道,“我們快去外邊洞里找他們!” 突而,金戈晃了晃神,不禁皺起眉頭道︰“對了,我的赤霄劍啦?” “對的,赤霄劍啦?”這個時候,影空也才察覺到,從她進來到現在,確實未曾見過赤霄劍。 金戈思索著對影空說道︰“自始至終,這里進來過的人便只有你、我,以及史如歌和易濁風。難道在我昏昏沉沉的時候不小心把它落在了懸冰池?不對啊,分明沒有啊!” “會不會是神秘人在你昏著的時候進來拿走了,只是你沒有察覺?” 金戈搖搖頭︰“除了我和金胤,天下間還有誰能用得了赤霄劍?” “是啊,這就蹊蹺了。”影空毫無眉目。赤霄劍會去哪啦? “金戈,我想我知道赤霄劍在哪!”殿門處,史如歌喘著粗氣說道。 金戈和影空的目光齊齊拋向她,以及她身後的金胤。 金戈不禁走到史如歌身邊,輕聲問道︰“史如歌,你來時見到赤霄劍了?” 史如歌點點頭亦看著金戈標致的臉,道︰“剛進來時我看到了有一條好長的好漂亮的綠蛇掛在你身上。但我不確定是否就是它弄走了赤霄劍。” “綠蛇?”三人皆怔。 史如歌道︰“是啊!不過後來它好像被我嚇著了。我一跳到池中,它便從你身上竄下來鑽到那個小洞里去了!”說完又走開幾步指著那池中的一個小洞給三人看。 影空覺得史如歌妄言,道︰“一條蛇怎麼可能通過一個這麼小的洞把赤霄劍運走?!” 金戈也驚疑地望著那小洞,然後沖史如歌詭異一笑道︰“史如歌,你這麼越來越傻了?你覺得這有可能嗎?” “你才越來越傻了!反正我就見到一條綠蛇了!”金戈那狡猾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笑話自己,史如歌便十分不爽地瞠大眼楮。 “切,我看你是眼花了!你一向眼神不好的!”金戈昂昂頭,又露出臉上兩個小酒窩。 史如歌繞開金胤和影空走到金戈身邊,生氣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哼!如果不是綠蛇弄走了赤霄劍,那赤霄劍又會去哪?你倒是自己回憶下額。” 金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她道︰“笨蛋,以後再也不許打我腦袋。都已經嫁人了還小孩子似的!還有,說不定你看到的那蛇就是我的赤霄劍了!” “那綠蛇是赤霄劍?不是吧?你想象力太豐富了!”史如歌和影空不約而同地用異樣的目光看向他。 這時,一直沉默著在思考的金胤終于開口︰“金戈說的沒錯,那綠蛇就是赤霄劍!” 影空也怔住了,問︰“那它為什麼會變幻成蛇?” 金戈不由得輕輕地皺起了眉頭,影空的這個問題確實就是他正在思考的。卻見金胤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道︰“傳說中的龍集獅頭、鹿角、蝦腿、鱷魚嘴、烏龜頸、蛇身、魚鱗、蜃腹、魚脊、虎掌、鷹爪、金魚尾于一身。赤霄劍本就由降龍寶劍分化而來。承影是龍之魂,赤霄便是龍之身。這里極寒,與上古氣候無異,一入此地,赤霄便恢復了最初的龍身,完全說得通。” 史如歌認真地听著,待金胤說完便忍不住焦急地問出聲來︰“那怎麼辦?怎麼才能找回那條蛇然後再讓它變回赤霄劍啦?” 是啊,她和影空都有些擔憂︰沒了赤霄劍,金戈的武功肯定不大如前,又怎能當好這武林盟主啦? 金戈也突然變得沉默了,一直沒再說話。金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赤霄既已變回蛇身,就不可能再變回去。除非……” “除非什麼?!”史如歌和影空異口同聲。 金胤毅然道︰“召回龍之魂的承影劍。然後讓承影與綠蛇合體變為原始的降龍寶劍!” 金胤的這句話,同時震住了三個人。 “這怎麼可能?!”史如歌鼓大烏黑的眼楮脫口而出。心里大喊的卻是︰這怎麼行?易濁風沒了承影劍會比金戈沒了赤霄劍更慘的! 影空也疑問道︰“那易濁風肯定不會這麼做啊。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金戈也沉著臉等著金胤回答。 沉默了良久後金胤再次嘆道︰“等降龍再現的時機一到,赤霄承影必有一亡啊!” 金戈似乎悟出了很多,不禁問道︰“你的意思是,赤霄和承影總有一支是要消失的?” 金胤神色略憂,點頭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算是自然規律。不過最後主道的是赤霄還是承影,就要看你們各自的造化了。”說完他又望向金戈,鄭重道,“金戈,那易濁風是個強勁的對手,要打敗他本就不容易,而且現在你還沒了赤霄劍,能助你的只剩仙葩草了!所以,得先想辦法找到仙葩草,我們絕不能讓降龍寶劍落到溥侵或易濁風的手中!” 金戈也淺淺地皺著眉頭,道︰“其實我也很想找到仙葩草。四大仙葩草相繼重現,就仙葩草隱匿不出,一直都覺得奇怪。還有仙葩草之謎、我爹及三掌門之死,這些總要弄個清清楚楚的!” 金戈的臉色極為平常,但金胤史如歌和影空都看得出,此時他的心中隱藏著一股忿氣和仇恨。 于是,影空平撫他道︰“不管怎樣,我都幫你!” “謝謝。”金戈語氣有些冷硬。他無意識地瞟向史如歌,而史如歌心不在焉地似乎是在想著其他事情。 金胤便走到史如歌身邊,輕聲打斷她的思緒︰“史如歌,易濁風已經把你休了。從此以後,他只是我們的仇人,再無其他身份,你記著了嗎?” 史如歌咬了咬嘴唇,不願理會金胤的話。在她心里依然覺得所有人的死都與易濁風無關,但是她又說不出任何道理。 于是她轉換話題催促道︰“這里有個神秘人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們,難道我們不先出去嗎?” 影空點點頭,道︰“是啊,我們馬上離開這里才是關鍵!” 金戈,史如歌和金胤三人在影空的帶領下又從懸冰池順利地返回到了鸞翱殿。意外的是,沿途那神秘人再也未曾出現。 將金戈金胤和史如歌安頓好後,正值半夜。 鳳榻宮內,唐鈺瑩拱手將那一本《鸞鳳山醫典》遞到影空面前,說︰“師姐,你可真有先見之明。這幾天晚上相繼有好幾個人來這了,但是誰也沒有想到你會把它存放到我那。” 影空淡然一笑,黑紗下容顏冷艷,卻不接她手中的醫典。道︰“,這鸞鳳山也只有你是值得我信任的。” 唐鈺瑩猶豫著糾結著,將醫典收回不是,再遞過去也不是,便不解道︰“掌門師姐,這書你該收回了,放我這還是不妥的。” 影空看了看︰“你拿著吧,以後,若我不在了,你便是鸞鳳山掌門。” 唐鈺瑩一驚,慌道︰“掌門師姐,你突然這樣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影空搖搖頭︰“總的有人繼承我的位置,這個人不可能是艷姬,那就是你。” 唐鈺瑩睜大了泉水般清澈的眼楮︰“為什麼不可能是艷姬師姐?” 影空冷聲道︰“因為她和花隱勾結在一起。念在她為我們鸞鳳山立過無數戰功,想了很久,我決定先給她個改過的機會,暫且不揭穿她。但是,我不會再信任她。” “怎麼會怎樣?”唐鈺瑩感到匪夷所思便偷瞄著影空的臉色。 影空走到她身邊,眼底波瀾不驚,囑咐道︰“,你一定要將《鸞鳳山醫典》藏好。就算是艷姬想要借閱都不可以,明白麼?” “嗯!”鏗聲一應,示意影空放心。 影空滿意地點點頭,笑道︰“很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82章 煉情之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唐鈺瑩趕緊將手中的《鸞鳳山醫典》藏到袖中,道︰“那就先回去了,掌門師姐,你也早點休息!” 影空沒有再應聲,任由唐鈺瑩離開了。 時間很晚了,鸞鳳山內夜色淒婉,燈火黯然。大多數人都休息了,而影空無眠。 待一走,她便來到了自己的書房。 站在桌前,她輕輕地磨著墨。一邊回憶、一邊思考。好久後,她又拿起筆,認真地在一張紙上繪起畫來。 時間就在影空的一筆一劃間悄悄地流過。待到山間被一層薄霧輕輕地籠罩時,她終于停下筆來。 小心地端起墨跡未干的畫紙,她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一座蘭亭立于鸞翱山頂,盡瞰整個鸞鳳山。 清晨,山間霧氣彌漫。高處,更不勝寒。 兩鸞鳳山弟子端上早茶和點心,精心料理後便做了個請在座的金胤和金戈服用的手勢。 金胤揮揮手,示意她倆退下,而後拿起一塊紫米餅慢慢地送到嘴邊。 金戈則漫不經心地端起早茶囫圇地喝了一口。 見他心不在焉的模樣,金胤不禁放下手中的糕點,看著他道︰“小子,你心里有事,莫非還是因為赤霄劍?” 金戈冷然一笑,搖頭道︰“我是在想,何時動身去碧州!” 金胤目光一斂︰“碧州?難不成你真有興趣做金家女婿?” 金戈語氣訕然,慢慢說道︰“碧州並不沖金夢瑤而去。在金戈的心里,始終只有一個人。你知道她是誰。” 金胤笑了笑,眼底暗放異光︰“如果紫君能夠听到,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金戈抬眼看他︰“不是如果,她完全听得到!不是麼?” “哦?”金胤又是一笑,還不禁端起面前的早茶細細品了起來。 “紫君和史如歌是姐妹,雖然她倆長得完全不一樣,卻都是你金胤的女兒。我說的沒錯吧?” 金胤點點頭︰“對。當年易香綺誕下兩名女嬰,一是紫君,二是史如歌。” 金戈突然悠悠地站起了身,眼中也滿是對自己的嘲意︰“影空就是紫君。不是麼?” 金胤依然面不改色,但是也不再回話。 或許這是他默認了。金戈笑了笑,道︰“代我轉告影空,謝她出手相救。若我能從碧州活著回來便會履行曾經的諾言,在鸞鳳山待上十年。” 燕歸宮。史如歌纏著金戈,不停地說道︰“你真要去碧州?去的話帶上我好麼?帶上我!” 金戈總用慵懶的語氣反問她︰“你好好地跟著你爹待在鸞鳳山不好嗎?你以為碧州很好玩麼?你去干嘛呢?” 史如歌忿忿,金戈越躲,她越特意地跑到他的面前︰“那你又去干嘛?為什麼不帶我去呢?我們一起從泉池出來,難道不應該一塊回去麼?” 無奈金戈停下來看著她道︰“史如歌你听我說,此去碧州可能存在著巨大的凶險。沒有赤霄劍,我自身難保,更別說照顧好你!” 史如歌搖搖頭,毅然道︰“我知道!所以我更要跟著你!” “還是不行!”金戈依舊堅定地拒絕。 史如歌終于沒了耐性,漲紅著臉問出口道︰“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易濁風的關系,所以現在你不願意把我帶在身邊了?” 金戈嗤聲一笑,揮手道︰“你想哪去了!你和他的事我才不想知道啦,也與我無關!” 史如歌心一痛,低聲道︰“听你這話,分明是的。” 見史如歌小臉變陰,人也異常地靜了下來。金戈感到有些不妙,便尷尬地扯了扯她的衣袖。雖然他真的不知道要跟史如歌說些什麼。 “丫頭,我是真的不能帶上你。”他皺著眉頭,撅嘴跟她解釋。 史如歌甩了甩他的手,昂頭道︰“不帶就不帶!你去你的,我去我的!” 金戈慍怒︰“我說你怎麼就說不听呢?” 史如歌惡瞪著他,更加不滿︰“那我憑什麼要听你的?!” 金戈回瞪史如歌,憤聲道︰“因為你是我爹養大的!我爹做出那麼多的犧牲都是為了保護你,所以你必須好好地給我待在這!” “哼!就是為了爹,所以我必須跟著你!”史如歌也不示弱,聲音揚得比金戈更大。 金戈搖搖頭,無奈地扭轉身去,懶得再看史如歌一眼! 史如歌叉腰,硬跟金戈對著干。 “金盟主,史姑娘,你們在吵什麼啦?”門外走來的看到兩人的架勢有些驚訝。 望著一臉和善的笑容,金戈的怒氣也在瞬間消彌,道︰“,你來找我們有什麼事麼?” 史如歌也冷靜下來注視著這如茉莉一般清新的女子。 道︰“我們掌門听說金盟主將要啟程前往碧州,便派前來代為確認,金盟主,可有此事?” 金戈突然嘆了口氣,道︰“,我跟你說了很多遍,不要金盟主長金盟主短地叫我。我不僅不喜歡盟主這個稱謂,而且我還不姓齊。沒錯,我正動身去碧州。不知影空掌門為何打听此事?” 目光幽遠,笑道︰“不叫你金盟主也罷,以後也直呼你金戈了。金戈,我掌門師姐說她正給你準備著一份禮物呢,你必須得賞臉再留在這兒七天。七天後,帶上掌門送你的禮物再往碧州!” 金戈訝然︰“听你師姐的意思,是不容我拒絕了?” 輕輕地點了點頭。 一邊史如歌疑惑道︰“那麼,影空姐姐要送什麼禮物給金戈啦?” 搖了搖頭︰“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我們掌門是不輕易贈人東西的。若贈,便會贈她認為的最拿得出手的東西,或者,是受贈者最需要的東西!” 金戈的腦中靈光一閃,不禁贊道︰“原來如此!好!別說七天,就算是十七天,我也要等拿到了你們掌門的所贈之物後再走!” 春意料峭,碧螺江水光瀲灩。 一襲白衣,飄逸如仙的楚紹龍輕搖金扇、臨江而立。 凝望著流淌的江水,他的眉宇間卻有著一絲不解的神色,道︰“梅林一別後你第一次找我,竟是要求我帶你去幽冥獄為金戈煉劍。” 身後的影空亦眺望著滾滾江濤,表情淡漠:“楚大哥,紫君這輩子從不求人,但求你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楚紹龍的嘴角劃過一絲苦澀的笑容,道︰“赤霄承影必有一爭,最後輸的不一定是金戈。在我看來,易濁風獲勝的機率更小,你完全不用替金戈擔心的。” 影空搖搖頭,道︰“沒錯,有百川傳授的四十載的功力,即便沒了赤霄劍,金戈的內力修為仍是天下第一,他仍然可以輕而易舉地打敗很多人。可溥侵和易濁風啦?沒有最好最堅固的兵器,他怎麼去對抗溥侵的冥環神功?又怎麼奪得了易濁風手中的承影劍?” 影空反唇相問,楚紹龍的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淡淡的酸意。他轉身,望著影空那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神情,笑問︰“那,你可知道鍛造出一把與赤霄劍有九成相似度的劍,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影空不以為然︰“若是要我死得尸骨無存,也在所不惜!” 楚紹龍搖搖頭,似嘲似憐,道︰“就怕最後,它傷的不是你的身,而是你的心。” “心?” 楚紹龍的臉上帶著一絲風淡雲輕的笑意,問︰“你知道世間最堅固的事物是什麼嗎?” “是什麼?難道不是從前的赤霄劍?”影空不解楚紹龍為何如此相問。 楚紹龍又搖了搖頭,道︰“赤霄劍能穿山破石,堅固度更甚于鉻。但是,它絕不是世間最堅固的東西。” “那什麼才是?”影空柳眉輕皺,不禁好奇地問道。 “情。” “情?”影空一怔,隨即又笑了笑,點頭道,“有道是情比金堅,至死不渝的愛情是任何一切都無法攻破的。這,我贊成。” 楚紹龍眉目含憂︰“所以,要煉出世間最堅固的劍,得以情為引火。” 影空依然面不改色,毫不害怕,問︰“那我該怎麼做?” 楚紹龍望了望她,又轉身道︰“赤霄劍乃降龍寶劍之身,非凡間兵器。煉造它的仿真品得堅持七天七夜晝夜旺火,並每時辰以鮮血澆灌。” 影空略展眉頭,臉上滑過一絲欣慰的笑容,輕聲道︰“剛好七天。” 這一瞬間,影空的美麗顫動了楚紹龍原本平靜的心。從不發怒的他頓時有了怒意,冷聲問︰“你真要這麼做?” 影空的態度依然無比堅決︰“是,不過是七天七夜而已。” 此時,楚紹龍的臉色完全變了︰“你就不怕浪費了自己的血?” 影空不解︰“為了他,我自願這麼做,又何來浪費?” 楚紹龍的眼中有抹淡淡的殺意,道︰“看來,剛才是我沒有跟你解釋清楚。所謂情比金堅是指男女雙方相互的。也就是說,即便你用自己的血澆灌了它七天七夜,而最後的持劍者金戈他心里愛著的根本不是你,那麼,煉出來的赤霄劍與一般兵器無異。” “原來如此。”影空默默嘆息,臉色也完全變了。 看影空茫然無措的樣子,楚紹龍好言勸導道︰“傻丫頭,你跟金戈相處的時間並不長,沒必要為他這麼做。而且‘紫君’也已經死了大半年了,他早就淡忘了。或許他心里愛著的人是你妹妹史如歌。” 沉默良久後,影空突然悠悠一笑,她凝視著楚紹龍深邃的眼眸,道︰“謝謝你的提醒,楚大哥。” 楚紹龍點點頭,欣喜若狂地用雙手扶住她的兩肩。道︰“你想通了就好!”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影空微微扭了扭身子,試圖擺掉他的手,道,“楚大哥,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沒有說我要放棄!” “你還要去?”楚紹龍的手無力地從她的身上滑落,他問。 影空面露難色,眼中卻飽含溫情,她慢慢地回答楚紹龍道︰“當然。不管他的心里是否還愛著我,他永遠是第一個讓我感動的人,也是我默默地最愛的那一個人。” 楚紹龍的心似被刀戳,卻裝作若無其事,又輕聲問道︰“所以,你非試不可?” 影空毅然點頭︰“恩,即使最後煉出的是一把廢鐵,我也無怨無悔。” “你意已決,那我只能祝你成功了。”楚紹龍的心里五味翻雜。他算是看著影空長大的。從前她不知世事,屁顛屁顛地跟在他的身後,親親暖暖地叫著他楚大哥。如今,她出落得亭亭玉立,他們之間的關系,卻似斷了的風箏,越飄越遠…… 鸞鳳山的寒極是懸冰池,而它的熱極便是山腳一個隱蔽的深洞內的幽冥獄。 幽冥獄內總是火光通明的。里面,無時無刻都有熊熊火把在燃燒,它們源源不斷地釋放著熱能和熱氣。陳年累月,慢慢地聚集的熱量越來越多,而山洞通往外界的路又歪歪斜斜得如十八彎的曲腸道,熱能難以排出,以致便形成了幽冥獄極其悶熱的氣候。 也是因為這樣,幽冥獄便有了煉鑄神兵利器的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既難以被人察覺,又可盡情地吸汲日月精華。鸞鳳山派最厲害的陣勢鳳吟陣,十七名布陣人所使用的十七把寶劍也是在這里煉成的。 此時,幽冥獄內站著一位黑衣中年和一位白衣青年。 楚紹龍神色憂愁地對金胤說道︰“紫君便是讓我帶她來此處為金戈鑄劍。她不惜以血慰劍,只為增加其堅韌度。” 背手的金胤表情冷漠,橫聲道︰“那你應了她吧。反正我的這兩個女兒遲早都會毀在金戈和易濁風的手中!” 楚紹龍贊許性的點了點頭,嘆道︰“好在現在史如歌姑娘和易濁風決斷了。至于紫君和金戈的關系嘛,好像越來越……”說著說著,他的聲音稍稍變小了些,臉色也有些難看了。他無法把心里想的再接下去,便改口道,“或許只有煉成一把與赤霄劍相似的劍,金戈才能順利地從易濁風手中奪過承影劍。不然,他不可能是易濁風的對手。” 金胤深不可測的目光注視著盤踞在獄中洞壁上的五條巨龍,道︰“噬血之劍的魔力一定不會弱于承影的幽光。在懸冰池時,易濁風雖然救了我一把,可他錯在了是溥侵的兒子。而且,他不該擁有承影劍。” 楚紹龍溫和的面容帶著少許不解︰“師父,您是否已經猜到在懸冰池暗算的你的那人是誰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83章 必要回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應該就是張!”金胤幽幽一嘆,默默地捏緊了手中的拳頭,又冷聲道,“當初,念在他將我從北玄洞地牢劫出來的事,我手下留情,只毀了他的容貌讓他無法見人卻沒有殺他!沒想到,現在他又出來跟我作對!” 見金胤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楚紹龍儒雅的笑容在臉上不留痕跡地滑過,他道︰“師父,對待任何一個與自己有敵意的人都不能心慈手軟,否則一失足成千古恨。這可是您教我的。看來今天,您親自驗證了這句話啊。” 金胤目光炯炯,望著楚紹龍道︰“那是。接下來到了該做大事的時候,任何一個妨礙我的人,都得死!” 楚紹龍微微躬身,敬道︰“紹龍誓死助師父完成大業!” 金胤滿意地點點頭,語中帶笑,卻又疑問道︰“紹龍,你可知道師父想完成的大業究竟是什麼?” 楚紹龍微微搖頭,笑而不搭,因為他確實捉摸不到。一年前,當他的這位師父金胤以黑影人這個名號出現在江湖上時,他和全天下的人一樣,也認定黑影人就是二十年前天一教的張。 一直以來,師父要他做什麼他都從不過問原因和目的,更沒有時間和精力刻意地去打探師父的真實身份。直到金戈揭發黑影人其實是金胤的那天,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的師父來頭比張更大!所以到現在,他都不了解金胤的內心真正想做的到底是什麼。 金胤仰頭而望,道︰“五珠再聚、降龍再出,乾坤斗轉、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難道這就是五仙葩草匯聚的作用?師父想利用它……”楚紹龍心頭大愕,外表卻是波瀾不驚,依然溫文爾雅的樣子。 金胤突然扶住他的肩膀,轉移話題,語重心長道︰“紹龍,十五年來你一直忍辱負重地待在溥侵身邊,委屈你了!” 楚紹龍也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搖搖頭,低聲道︰“紹龍幼年便拜您為師,十五年前楚家遇難,也是您出手將紹龍從殺手的劍下救走。沒有師父,就沒有今天的楚紹龍,身居天一為師父效勞,又何來委屈?” 金胤的嘴角又滑過一絲笑容,他嘆道︰“紹龍,你的大仇已經報了。如今,師父可以再允你一個要求,想要什麼,盡管開口。” “呵呵。”楚紹龍笑得風輕雲淡,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道,“紹龍別無所求,只願師父早日榮歸天一,坐上教主之位!” 金胤的手從楚紹龍的肩上妥下,轉身後爽朗地笑出聲來。道︰“那是遲早的事!只是紹龍,你就沒有想過要和紫君在一起嗎?” 楚紹龍又是一搖頭,笑道︰“紫君的心里早已沒我,紹龍從不做勉強之事。” 金胤也無奈地搖搖頭,突然目露寒光,道︰“現在金戈和易濁風都趕著要去碧州,我總覺得並不是金戰招婿這麼簡單。紹龍,你也去會會,看看這個主事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是,師父。”楚紹龍搖搖了手中的金扇。白衣輕飄,邁步走開。 另一面。 金戈已經猜到了影空就是紫君,但是他仍然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因為他想知道她為什麼要用死的方式離開自己。她的心里到底有沒有愛過自己。 夜里,他默默地守在鳳塌宮的某個角落。看著她。他最愛的紫君。 他也心甘情願地在這等,等她拿出那份禮物。 正當他覺得有些壓抑時,忽見得一道紫色身影從那鳳塌宮內飄出。 “這麼晚了,紫君要去哪?”金戈有些擔憂,毅然跟了上去。 金戈發現,影空每晚都會出去。但是每次,為了防止影空發現自己在跟蹤她,金戈只得與她保持較長的距離。 也就是因為距離較長,以致每次他跟蹤影空到達鸞鳳山山腳時,並再也不見了她的身影。再看四周啦,也只有山坡歧路。 日復一日,金戈總是小心翼翼地在這四周探究。他知道這里一定有什麼秘洞,紫君定是進到某個深深的洞里去了。 金戈想著,只是紫君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給自己準備禮物麼? 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七晚的時候,金戈終于找到了一個極其狹小且被草木遮掩住的洞口。 這時的幽冥獄。 一支寶劍遍身赤光,矗立于獄中央兩塊方形岩石相踫的縫隙間。 它的四周篝火高架,圍成一個圓圓的大圈。熾烈的火焰,釋放出金綠色煙霧,它們各成一線,一反常態地飄向圓心,向著中間岩石上豎立的劍身匯攏。 高階上,一襲紫衣的影空縱身一躍,踏著空中的鐵鎖輕盈地飄到了那柄劍的上方。 望著成形的赤霄劍,影空那如蘭花般冷艷的臉上抹過一絲淡淡的笑容。然後,她拿出袖間的匕首,對著自己左手的手腕重重一劃! 殷紅的鮮血如山里石縫間那細小的水流,川流不息,一點一點正好落到下方的赤霄劍上。那被鮮血淌過的每一處,都反射著耀眼的赤光。 “紫君,夠了!”高階上,楚紹龍惶恐地喊道。一向優雅溫和的他是極少這樣大聲說話的。 影空的身子微微搖曳,原本紅潤的雙唇也漸漸失去血色,卻完全不理會楚紹龍的提醒,心里只是想著︰這已是最後一天,我要盡可能地多注入一些鮮血,這樣煉出來的赤霄劍才是最堅固的! “紫君,夠了!”楚紹龍獰目而視,著急的他不由得再次扯開嗓門吼出一聲。 反射的赤光越來越來,也愈加刺眼,站在半空鐵索上的影空被灼得一時間不知該往哪個方向下去。或許又是因為失血過多,有些頭昏目眩了。 “楚大哥,馬上就好。”影空淡淡地回應楚紹龍。然後身子一轉,可是她的雙腳卻完全沒有跟上思維的節奏,本要騰身飛起的她突然迷糊地往下一踩。 這一腳並沒有踩到那粗大的鐵索上, “啊———”影空一個踉蹌,面朝下倒,正往身下的赤霄劍上墜落! “紫君!”楚紹龍淒厲地呼喚,使出自己卓絕的輕功想要飛上前去摟住她,可是,卻還是趕不上…… 就在影空的身體將要跌落到巨石之上時,不知何處涌來一道強勁的內力。 它似洶涌的海浪,澎湃地滾到巨石與影空之間。霎時,影空跌落的速度降下萬倍,好似鴻毛在空中飄逸。 楚紹龍縱身一躍飛向前去,一把攬住她的身體…… 楚紹龍扶著影空在地上站穩後,驚問道︰“剛才出手的那人是誰?為什麼有人跟著我們到了這兒,我們卻沒有察覺?” 影空搖搖頭,表示不知情,卻又說道︰“他的武功遠在你我之上。但他是沒有惡意的,因為他沒有妨礙我們煉劍,還出手救了我!” “或許是吧!”楚紹龍卻淡淡地皺起了眉頭,心里細細地琢磨起來。 暗處,金戈苦笑道︰若我能一直跟著你,就絕不會讓你煉這把劍,傻紫君! 說完,他便挪開腳步,健步如飛地往洞外跑。他生怕楚紹龍追出來見到自己。 丑時的時候,影空便持著煉好的嗜血劍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鳳塌宮,面容憔悴的她斜靠著桌椅坐著。一邊休養,一邊思考。 這會,她稍稍打了個手勢,示意身邊的那名女弟子將手中包裹住的長型物體遞給面前的。 一把接過它,眼中大放異彩。道︰“掌門師姐,這就是你送給金盟主的大禮?是一把劍?” 影空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看上去,她是那麼的虛弱。 “師姐,這劍拿著手中是如此沉重,斗膽地問一句,你從何而來?” 影空淡淡地笑著,完全無視自己身體的虛弱,道︰“我去了幽冥獄,用了七天七夜的時間才煉鑄出這把寶劍。它雖不比真實的赤霄劍有靈性,但還是可以用來對付承影的。” 一驚,望影空的眼中盡是擔憂之色。慌道︰“那你的身體?” 影空搖搖頭,反而叮囑道︰“多休息幾天便沒事了。你快點過去,將這赤霄劍交給金戈吧。再過一個時辰他就要啟程去碧州了。” “師姐,你對金戈真好!”不禁輕輕一嘆,清水似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羨慕之意。 影空意會于心,臉上也依然存留著一抹微笑。其實自從通靈島回來後,她就已經看出的心中深藏著一份情誼。現在經過了時間的驗證,她確定心中藏著的那個人就是金戈。 清晨,山間的露珠為安靜的鸞鳳山蒙上一層薄薄的霧紗。 這會,影空正領著一些鸞鳳山弟子待在正殿為武林盟主金戈送行。 金戈把玩著那柄熠熠閃光的嗜血劍,笑著對影空說道:“影空掌門,你贈的這把劍金戈可是收下了的,而且以後金戈都會把它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黑色面紗下,影空的臉上抹過一絲幸福的笑容,她輕聲道︰“這劍能得金盟主的喜歡,那也是這劍的福氣了!影空也沾它光了。” 金戈搖搖頭,臉上依然春光明媚,道︰“不,可不是它的福氣,是我金戈的福氣,能得影空掌門贈予寶劍的厚愛!那會啦,迫不及待地小試了一下,這劍確實不錯,鋒刃無比!” 影空的臉上又是一抹笑容︰“金盟主心系武林,處處為四大派著想。影空贈以薄禮表示感謝是應該的!” 金戈臉上的笑容卻在瞬間凝固,他看著影空的眼楮,突然低聲說道︰“其實,我們之間沒有必要這麼客客氣氣,扭扭捏捏的。走之前,我還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的。” “請說,影空一定竭盡全力為盟主效勞。”影空還是漠然地以她這個鸞鳳山掌門貫有的口吻跟金戈說話。只是此時,她那美妙的杏眼卻不敢再與金戈對視。 合上嗜血劍,金戈邁步走到了影空的身邊。 影空恍然,金戈觸到了她的耳根,輕聲道︰“我要你照顧好自己,等我從碧州回來後便會留在這一直陪著你。” “金盟主,你真會開玩笑,這樣卿卿我我的話你不該跟我說。”影空冷漠地轉過身去,掩飾著自己早已加速的心跳。 金戈臉上那明朗舒適的笑容依然彌留著。他知道,影空的心里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 夜晚,月光華韶,春意催生。隨著季節的轉換,月來鎮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長居客棧內的東北角,這一整天都坐著一位忘我獨飲的黑衣男子。他沒有愁眉不展,也沒有悶悶不樂,有的只是一臉漠然。 不知不覺間,地上那十幾壇子的陳年女兒紅皆已下到他的肚里。 此時,客棧里零零散散還有幾個來往的食客,他全不過眼。仿佛這個世界已只剩下他和這桌前的酒。 花隱早已走近,看他斟飲幾杯後,不禁笑道︰“少爺的酒量,可是越來越好了!只是這一個人喝,可沒得幾個人一起喝有意思啊!” 听到這麼熟悉的聲音,易濁風終于停下來,目光溫和地望著他,問道︰“莫非你知道哪的酒比這兒的釀得更香醇?” 花隱歪眉一挑,有些詫異。暗想︰這易濁風是怎麼啦一個人在這醉生夢死?而且今天跟我說話的語氣也不帶從前那敵對的性質。 “怎麼?你的意思不是要請我去更好的地方喝酒?”隨即,易濁風微微變了臉色。 “哦、哦!”花隱的腦中靈光一閃,恍然道,“當然是!花某早就想帶少爺您去那地兒品嘗美酒佳肴了!可惜一直沒有時間,今天這不正好?請!”言罷,他稍稍讓道,做了個恭請的手勢。 拿起桌上的承影劍,易濁風悠哉地站起了身。道,“這就去你說的那個地方,邊喝邊聊了。” 伊春樓雅間,錦瑟琴音,縈繞耳旁。 易濁風推了推身旁正要往他懷里倒的若雪,對一旁正被四位紅艷女人簇擁的花隱說道︰“赤霄劍幻變成蛇,可金戈還是金戈。待懸冰池那麼久他卻沒有凍死,可見他的內功修為。” 花隱懶懶地從女人堆中支起身子,道︰“所以說,教主讓我特意地提醒你,雖然你不犯他,可最後持有降龍寶劍的卻只有一個。” 易濁風俊顏如玉,舉杯的手滯于半空,不以為然道︰“我不會輸給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84章 冰釋前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花隱盈盈一笑,低聲道︰“在情場上,你早就輸給他了。對付女人,他懂得欲擒故縱,而你只會默默付出!” 說完,他又偷偷地瞄了瞄易濁風的臉色。 如今的這番嘰笑,易濁風只是听在耳中,再沒得任何動靜。花隱的心里很訝異,照平常他用這種的句子激易濁風,易濁風早回以自己更歹毒的話語。可現在,他若無其事,臉上也沒有一絲的表情。 一邊,將兩人的對話全盤收听的若雪又傾斜著柳條般的身姿,軟軟地向著易濁風的懷中倒。她的心里想著︰這個男人能和天一教的花隱平座,把酒暢聊,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楚紹龍了。今日一見,這個楚紹龍俊逸無比是沒錯的,不過卻不是江湖上傳聞的溫文爾雅的那種類型,用堅毅冷峻形容他倒顯得更貼切。 正好,她金若雪一向喜歡向高難度挑戰。越是冷漠的男人,她就越要挑起他的性致。她自恃︰以她金若雪的美貌,沒有什麼男人搞不定! 若雪的骨頭酥了似的無法站立,易濁風也不閃避,由著她倒在了自己腿上。 她躺著,抬手利落地奪過易濁風手中的酒杯一把拋至桌上。她睜著那雙如泉水般碧澈的眼楮,怔怔地看著易濁風,紅唇一抿,又皓齒輕啟,道︰“像楚公子這番才貌雙全的美男子,難道還愁沒女人愛?花老大,你可不能取笑人家!” “楚……”女人堆里的花隱怔了怔,以為自己听錯了。 若雪說笑著又扭了扭自己那水蛇般的細腰,干脆起身跨坐到了易濁風的腿上。 若雪,人如其名。膚如白雪般明亮,面似鮮花般嬌媚。說起話來,聲音更勝綿羊音的輕柔。 她慢慢地觸近易濁風的臉龐,嫩白如蔥的手指也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臉頰。 她感受著易濁風均勻的呼吸,不禁,她的唇觸到他的嘴邊,柔聲細語道︰“楚公子,今天你來了這伊春樓,以後就都有若雪了。讓若雪好好伺候你,消消你心中的怒氣。如何?” 不等易濁風有任何反應,她濕潤的紅唇便輕輕地吻上了他那薄厚適中的嘴唇。 “呀!好重的酒味兒!”突然她停下來笑罵了一聲。兩只手卻又自然地勾上了易濁風的脖頸。 易濁風微微向後仰靠,兩臂懶散地搭在椅背上,一臉麻木地由著若雪挑逗。 若雪的臉上滑過一絲極其詭異的笑容。易濁風沒有反抗,不就是縱容嗎? 笑著,她又抽下一只手,開始細細地撫摸著他。 瞧見這場景,花隱立馬扒開簇擁在他周圍的女人,眼露金光地看著。他驚異無比。驚,這若雪真膽大,連心若鐵石、冷酷絕情的易濁風都敢踫!異,易濁風竟然毫不推卻。這不是他從前的作風呀! 想著,他又暗地一喜︰看來這回他真對那史如歌死心了! 若雪媚笑,停放在易濁風身上的手,順著他的脖子一路往下。 她隔著衣服摸著易濁風的胸脯、腹部和腰肢,時而還忍不住在他的臉上輕輕地親一口! 直到她的那只手到達易濁風的腿跟時,她停了片刻,臉上的笑容更勝爛漫的春花,她觀察到易濁風此時的神情仍是一臉木訥。 不禁,她掀開易濁風的上衣,又扯松了他腰間的褲帶。征服的欲望迫使她想去探究他最里面的東西。 突然,易濁風抓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制止了她的下一步行動。 “楚公子,怎麼了嘛,若雪只是想好好的伺候你,療療你的情傷的。”此時,若雪痴情而又溫和的眼神能夠融化任何一個男人心中的堅冰。但是,易濁風除外。 “滾!”易濁風慢字吐出,又一把將若雪從自己的腿上推了下來。 易濁風推的力度較大,弱柳扶風般的若雪半個身子都撲倒在了面前的餐桌上。 幸運的她,免于摔個眼冒金星,但那一身潔白的衣裳卻被桌上的菜肴染得油漬斑斕。 歪歪斜斜地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若雪性情大變,怒斥易濁風道︰“喂!你干什麼?這麼推我,都上這伊春樓了,不就是來找樂子的嗎?又裝什麼清高啦?” 易濁風依然面不改色,漫不經心的又給自己斟了杯酒。 他的鎮定和淡然使得若雪更加憤怒,再罵道︰“偽君子!還整天扳著個死魚臉啦,你這種男人活該被人嫌!哦,不!我看你根本不是男人!” 說完,她又打量著自己油跡斑斑的衣裳,差點哭出聲來。 易濁風的酒杯擲聲一落,道︰“我說叫你滾!” “我滾?你以為這是你家開的?我偏不———”若雪氣得跳腳,正想跑上前扇易濁風一耳光。 “好啦好啦,讓你走你就先回避一下吧!”花隱連忙上前打圓場,攔住若雪激進的步伐。 若雪不听勸告,仍然掙扎著想要沖上前去。 花隱朝她使了使眼色,輕聲道︰“金姑娘,別鬧了!他不是楚紹龍,是易濁風!” “什麼?”若雪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同時也安靜下來了。 花隱無奈地點點頭,道︰“你不是要嫁給他然後借助天一教的實力為你爹報仇麼?得罪了他還怎麼報仇?” “哼,早知道是他,我寧願一輩子單著,一輩子都報不了仇!”若雪高傲地昂著頭還是不肯認輸。 花隱著急地搖搖頭,又連忙觸到若雪耳邊說道︰“金姑娘,我家少爺脾氣是不怎麼好,現在,你就包涵包涵!當他真正愛上你的時候,便會對你百依百順,把你當星星似的捧著啦!” “是麼?”見花隱也在討好自己,若雪便更加肆無忌憚,道,“不過,我是真沒見過像他這樣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我說嘛,江湖上傳聞的翩翩美男,優雅如玉的楚紹龍楚公子怎會是這副德行?原來真是個冒牌貨!” 說完,她又瞄著易濁風的臉色。 “花隱,你找的這地兒,酒不錯。女人嘛,卻是一個比一個長得難看。”易濁風慵懶地說著,一邊還在繼續品嘗著杯中的美酒。 “你說什麼———我難看?本姑娘可是———”若雪指著易濁風的鼻子,氣憤得說不出話來。 “哎呀,他說著存心氣你的啦,你就先避避吧!”花隱按下若雪的手臂。好勸歹勸。 被氣得小臉漲紅的若雪使不出更加惡毒的詞回擊易濁風,只得咬牙切齒道︰“你給我記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乖乖地向本姑娘磕頭道歉的!” 砰地一聲,若雪摔門而出。 花隱搖搖頭,又示意躲到一旁去的其他女人全部退了下去。自己則坐到易濁風的身邊,嘆息道︰“可惜了,可惜了的若雪姑娘,第一次出來接客便踫到了我們的易少爺!” 易濁風目露寒光,道︰“我不喜歡這樣的女人。” “哦?”花隱又一挑眉,輕笑著告訴易濁風道,“人家若雪姑娘並非真正的風塵女子。她家境富足,來這伊春樓啦只為覓得一種男人心!我敢保證啊,她可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那又怎樣?”易濁風不以為然。他的臉色也早在花隱說話時起了極大的變化。 花隱揮揮手,觸到他的耳根,嗤聲道︰“人家是真正的若雪,雪般純潔無暇。哪像那史如歌,輪到你時早被金戈和龔子期開封過了!” 易濁風目光一暗,早已出手狠狠地掐住了花隱的脖子,道︰“你再說一遍!” “別別別,別這麼用力啊,我快喘喘不過氣了!我開開開玩笑的!”花隱打著手勢,一副苦苦哀求的表情。 易濁風仍然不松手,掐捏的力度反而更增,斥聲道︰“你早就該死!” 花隱掙扎著,不禁問道︰“我該死?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教主!試問整個天一,除了我花隱,還有誰是忠心臣服于溥家的統領的?” 易濁風的眼中殺氣彌漫︰“忠心溥家就是你到處害人,然後還帶著十二小鬼滅掉泉池一門的借口?” 花隱咳喘著,想要發功擊向易濁風卻苦于沒有還手的能力,啞聲道︰“我只是奉命行事。如果你要追究,就該去殺教主!” 易濁風冷冷一哼,卻不說話。只是稍稍移動了掐捏他脖子的部位。 這會,花隱似乎連話都說不出口了,臉色也變紫了。他硬聲道︰“易濁風,你不要忘了,你身體里面流淌的是教主的血,他是你的親生父親!對于我的忠貞,你應該感到羞愧!殺了我,你就連個畜生都不如!” 易濁風聲音如冰︰“你斗膽拿這個來威脅我?” 花隱訕笑。他怔怔地看著易濁風的眼楮,輕聲慢語道︰“我不是威脅。我說的是實話!易濁風,為了一個不愛你的女人,你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這也就算了!老天它對你不薄,你娘偏是顧柳煙,對于你從前犯下的錯,教主他既往不咎了。可你啦?到這個時候了依然執迷不悟。是不是真要等到金胤和金戈攻上天一山奪走一切的那天,你才能有點良知?” “良知?哈哈!”易濁風也瘋了似的笑出聲來,花隱的這番話確實擊到了他。 笑聲淒涼,連五指也跟著失去了力量。索性,易濁風松開了花隱的脖子。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之色,他冷聲道︰“盡快從我眼前消失!” 花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被易濁風掐過的皮膚正慢慢的溢出鮮血,火辣地痛。他咬咬牙,暗暗地瞪了易濁風一眼,道︰“放心,以後我盡量不出現在你面前!” 說完,他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裳,這才憶起自己身上一直帶著的請帖。“教主有令,這趟碧州你必須去!”他懶懶地將請帖遞至易濁風面前。 易濁風不看也不接。 花隱面容冷漠,將請帖放于桌上,道︰“若雪對不了你的味,這個金夢瑤可就不一定了!而且這回,你的對手又有金戈!” 花隱忿然離去。 易濁風眼中殺氣難消。掃視著狼藉的屋子,他怒一揮手,積聚著磅礡內力的一掌,輕易地將這空間所置放的木質和瓦制品全部擊碎。 金戈駕著黑駒,晝夜趕路,終于在正月十五的前一天早晨抵達碧州。 盡管剛立春不久,碧州卻還是青山蔥郁,綠水圍繞。今天,州集鎮上的人尤其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川流不息,好不熱鬧。 金戈牽著疲勞的馬匹穿梭在人潮中,他張望著街道兩邊的店鋪,本想找家客棧休憩一會再去金家報到的,卻無奈于這鎮上人多熙攘,他見到的每一家客棧都已掛出了“客已滿”的提示牌。 昨兒一整天沒有休息,他確實有些累了! 但他看上去依然是精神抖擻的。 路邊叫賣的攤販很多,肚子也在咕咕叫了,先吃早餐吧。 他停下來,隨意買了幾個包子,正準備囫圇地吃下去時,一個聲音突然傳到他的耳邊。 “賣面具娃娃啦,可愛精致的面具娃娃,公子,你要不要買一個?”正是對面貨攤上那身著白色衣裳,臉上帶著面具的小姑娘在熱情地問著他。 “好熟悉的聲音!”金戈連忙放下包子,連馬也忘記了牽,徑直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將她臉上的面具揭了下來。 “果然是你!如歌,你怎麼會在這里?”金戈又惑又惱。 史如歌昂起頭,瞪著大眼楮︰“我不告訴你,反正我不是跟你一塊來的!” “你跟誰一起來的?”金戈又好奇地掃視著四周。此地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身影是他熟悉的。 史如歌放下手中的面具娃娃,突地一蹦就跑了金戈身邊,扯著他道︰“別看了,我也剛到,肚子餓死了,你先陪我吃東西吧!” 金戈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她,懶懶地說道︰“不告訴我是誰帶你來的,我就存心餓死你。” 史如歌白他一眼︰“混蛋,我是自己過來的!” 金戈冷冷一笑,看著她道︰“就憑你也能在一天之內從鸞鳳山趕到這碧州?” “好吧,我告訴你也沒多大事兒。”史如歌撅嘴,沒好氣道,“我是偷偷地跟著艷姬她們來的!” “艷姬?她也來了?她來這里做什麼?”金戈疑惑不解。 史如歌突然走開幾步,失神道︰“我爹命她帶著十七名鸞鳳山弟子暗中助你!” “助我順利地娶到金夢瑤?”金戈又怯生一笑,表示真的不知道金胤想干什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85章 綴綠重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搖搖頭,低聲而鎮定地說道︰“不是,是助你奪承影劍。” 金戈一怔,望著忽然茫然失色的史如歌,又問︰“那你來做什麼?” 沉默了片刻,史如歌又輕聲講述︰“等你拿走承影劍的時候,我就會出現,我要帶他離開,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 “原來是這樣!”金戈微笑著感嘆了一下,然後又扯住史如歌的一邊衣袖,說,“肚子都餓了,先去吃點東西。有我在你是不會餓死的!” “嗯!”史如歌鄭重地點頭,剛才還愁雲密布的臉蛋一瞬間又放晴了。 這會兒,同在一條大街上。 金若雪死死地揪著花隱衣服的一角,不停地追問著:“哎呀花老大,你不是說帶我去找仇人為我爹報仇的麼?為什麼又帶我回碧州了?你是不是出爾反爾啊?” 花隱不停地甩動著自己的身子,只想擺脫金若雪,奈何她卻是遲遲不肯放手。 花隱也終于氣不過,凶道:“我告訴你!你不要纏著我問東問西,也不要質疑我,若不是我冒死把你從面具鬼那救走,現在你和你爹一樣都在閻王那跪著啦!” 見花隱吹胡子瞪眼楮,面容上還浮現一層濃重的煞氣,金若雪便乖巧地松開了他。她的語氣也變得更加溫柔了:“哎呀花老大,我知道你是不會害我的,只是你答應過要幫我查出殺害我爹的那面具鬼的身份的!” “我這不是帶你來查麼?你知道明天什麼日子麼?”花隱又吹了吹胡子,十分不耐煩地問。 金若雪搖鼓似的搖搖頭。 花隱敏銳的小眼瞟了瞟這街上穿梭的人群,道:“明天是正月十五,是你爹為你選夫的日子!” 金若雪怔了怔神,忿聲道:“胡說什麼啦?我爹已經死了。選夫之事也早不作數了。” 花隱冷冷一笑道:“可拿到請柬的十大公子還是來了啊,而且你還有個假爹啦!” “假爹?莫非你想扮我爹?”金若雪突然目瞪口呆地打量著花隱。 “去去去……我怎麼可能扮得了你爹?像我花隱這番倜儻頂多就扮成你哥!”花隱撫了撫額間的碎發道。 “嘔……”金若雪稍稍彎腰,做樣子吐了一把。 花隱瞪她一眼,言歸正傳道:“我說的是那面具鬼!原來他殺你爹就是為了假扮你爹的身份,他的真實目標應該是這十大公子中的一個!” “原來他一直住在我家,好大的狗膽,就讓我金夢瑤過去揭穿他!”金若雪咬牙切齒,恨不得就回自己府邸去手刃那殺父仇人。 “沖動什麼?那面具鬼連我花隱都不是他對手!”花隱又不耐煩地一把攔住她。 “連你都不是對手?那我們還能怎麼辦?”金若雪忽然著急了,心不在焉,六神無主,晃覺報仇無望了。 花隱無奈地拍了拍手,嘆道:“看來,還是得找易濁風那混蛋了!” “找他?”金若雪鎮定下來輕聲疑問著,不禁她又自己想起,易濁風確實在那十大公子之列!便又問,“你確定他會來?” 突然,花隱的勾眉笑得縮到了一塊,他指了指前方百來步遠的路邊攤位上,一對吃粉的男女問道金若雪:“看到了嗎?連他們倆都來了,易濁風一定會來!總的來說,金家女婿這位置還是夠有誘惑力的!” “他們?他們是誰?”金若雪朝花隱所指的方向一望,便見得一位身著青衣,背袱寶劍的年輕男子。他明眸秀眉,直立的五官透著一種靜靜的美,叫人看著心情舒坦。他的身邊坐著的女孩也是一臉恬靜,精巧的鵝蛋臉越看越美。 “好般配的一對俊男靚女啊!”金若雪忍不住感嘆道。 “是吧?連他們都來了,易濁風怎麼會不來?”花隱又反問道。 “他們倆各是龍鳳之貌,到底何許人也?”金若雪目不轉楮地張望著金戈,好奇地問花隱。 見她痴成那樣,花隱裝咳著,道:“那男的是當今六大門派之首,武林盟主金戈。旁邊的是他的師妹史如歌,也就是易濁風喜歡的人!” “啊!金戈和史如歌!怪不得!”金若雪發自內心地感嘆一聲。在這之前,她是听過武林盟主金戈的名號的,只是沒有想到金戈會這麼的年輕和俊朗。 “那史如歌是臭男人喜歡的人?”突然,金若雪的全部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史如歌身上。 “嗯。”花隱點點頭。 “哦!怪不得了,怪不得上次你打擊那臭男人說,說他在情場上早輸給金戈了。原來如此啊!”望著金戈和史如歌說說笑笑的樣子,金若雪的臉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還似乎悟出點什麼了。道,“我真想知道那個臭男人喜歡的女人是什麼類型的。” “你口中所說的臭男人可是易濁風?”花隱突然晃了晃神。 “是的。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一來是為我爹報仇,二來我還可以整整那臭男人,知道他心里裝得到底是什麼!”金若雪信誓旦旦道。 花隱訝然︰“你想到了什麼辦法?” 金若雪的臉上浮起一絲殺意,道︰“面具鬼以為我也死了,他假扮我爹,肯定也讓別人假扮成我了!反正金府是我家,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地方,我決定偷偷地回去,先把那假扮我的女人給殺了!然後我還是做自己的金夢瑤,明天跟這十大公子見面!” “好主意,我怎麼沒有想到啦?”花隱默默點頭。 金若雪怔怔地看著他︰“那你跟我一塊去?” 花隱撫了撫嘴邊的八字須,怒道︰“你這不廢話嗎?我不跟著你,你能擺平?” 花隱和金若雪在城巷中左轉右繞,終于等到了天黑夜深人靜的時候。 這會兩人便來到一家大宅院前,這宅院極其豪華,青磚紅瓦,高牆闊檐,門口一左一右兩個大石獅,檐下掛著風燈上寫著一個大大的“金”字。兩人躲在院前一顆大槐樹的枝葉中,正好一片烏雲遮住了月光,花隱就是瞅準月色一暗的剎那,拖著金若雪縱身一跨,輕輕巧巧地從牆上躍到了院中。 院內極其空闊,水榭亭台,卻是此宅中的後花園。此刻已是午夜,黑沉沉的後花園中只有風吹草動,夜蟲低吟。 “不愧為天下第二富!”藏身在一間小亭的柱子後的花隱默默一嘆,又問道身旁金若雪,“你的閨房在哪?” 偷眼往前面的一處高高的樓閣望,見到有一間房中隱透燈光,金若雪指著它道︰“就是那!” 花隱便又扶著她,一陣風似的掠了過去。 花隱和金若雪撲臥在那間房的屋頂。花隱輕輕地揭開一片墨青色的瓦片,探著頭小心翼翼地向下面屋子里望。 這時,金夢瑤正坐在梳妝鏡前輕拂著那瀑布一番的黑發。通過那面鏡子,花隱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臉。 不知不覺地花隱嘶聲對金若雪說道:“她果然扮成了你的樣子!” “讓我看看這不要臉的女人!”金若雪小聲而又忿然道。她輕輕地推開花隱,想去瞄一瞄下面房間里容貌和她一樣的女人。 “誰?!”屋內,金夢瑤已經察覺到有人偷窺。霎時,她涌出袖間的十二枚冰針,齊像屋頂發去! “啊!”金若雪一聲呼喊,隨著屋瓦的跌落,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下墜落。 金夢瑤的手中又一排冰針發出,似雨一般撲向金若雪。就在這時,花隱終于從屋頂躍下來。他摒氣運功,怒一揮手便將金夢瑤發來的那些冰針反掃而去!金夢瑤大怔,連忙起身躲閃。她的眼中帶著濃烈的殺意,似要將花隱撕裂一番。 也就在這時,花隱再次敏捷出手,他兩指合直發出一道凌厲的白光直擊金夢瑤胸口。金夢瑤正想飛身而逃,無奈于她的腿快不到花隱手指間發出的那道白光。她還沒有邁開一步,便被點穴,無法動彈。 “哈哈哈,我花隱也很好奇,你到底是誰!”花隱大笑著,大步流星地走到她的面前。金若雪也爬起來,跑到了她的面前。 花隱看看金若雪又望望金夢瑤,兩人除了眼神不相似之外,其他的完全一模一樣,就連身高都不差! “好巧妙的易容術!”瞧見金夢瑤耳際皮膚上小的就像一根頭發的褶皺,花隱由衷一贊,順手一扯,便將貼在金夢瑤臉上的那塊皮給撕了下來。 “原來是你,駱姝簾!”花銀又驚又喜又是同情。 駱姝簾殺氣騰騰的臉在一瞬間變成一副委屈的模樣,道:“花隱,你先解開我的穴道,我慢慢跟你解釋。” “哈哈,姝簾姑娘真會說笑!解開你的血道,你不就逃了麼?雖然花某真的很想知道那面具鬼到底是誰,可花隱還不了解你麼?上誰的當都不會上你的當呀!哈哈!” 駱姝簾又變回原來那凶惡的模樣,道︰“花隱,我勸你還是放了我,要是耽誤了我的事,教主怪罪下來你可擔待不起!” 花隱忍不住哆了一聲,道︰“姝簾姑娘,你真把我花隱當傻子?教主叫你做什麼我不知道,但是,他絕不會想殺金戰!” 駱姝簾冷聲一笑,又道︰“你不放了我,面具鬼就不會放過你。花隱,你湊齊十二小鬼都不是他的對手,你還是識點時務吧!” “哦?”花隱似乎來了更大的興致,他將耳朵觸到駱姝簾的嘴邊悠悠地說道,“那姝簾姑娘不妨先告訴花隱,這面具鬼到底是何方神聖,要是來頭大,花某興許也跟著他了!” 駱姝簾的嘴邊又有一絲笑容,怔聲道︰“只要你解了我的穴道,我自會告訴你!” “花老大,別听她的,一看就知道這女人一肚子壞水!”金若雪瞪了瞪駱姝簾,又連忙提醒花隱,她生怕花隱會就此輕易地放過駱姝簾。 不料,花隱突然無奈地搖了搖頭︰“姝簾姑娘,你可不要這麼 !否則花隱馬上喊人將你帶回天一交由教主處置!” 駱姝簾完全不以為然,而是十分自信地說道︰“就憑我和面具鬼的關系?我想教主沒你這樣小題大做。他不會殺我!” 花隱的臉上亦是一絲深深的笑容︰“一個面具鬼一出,不止花某會想,教主肯定也會懷疑,天驕少爺的死是不是與姝簾小姐和這面具鬼有關啦?” “花隱,你……”駱姝簾終于面露懼色。 花隱卻不再理會她,道︰“駱姝簾,今天你就認栽吧!想說什麼都留著回去跟教主解釋,花某沒那麼多時間陪你扯了!” 花隱招來花眸和花沁,命其將駱姝簾帶回天一。而後他又叮囑好金若雪,最後便孤身回到城鎮上打探著易濁風的行蹤。 金若雪便是真正的金夢瑤。碧州首富,天下第二富有的金家大小姐! 只是在一個月起,她隨父親金戰外出。在離金府十里開外的小樹林,他們遇上了面具人。那面具人武功極高,而且手中還持有一把異長的鐵劍,面具人的長劍隨手一揮,他們帶去的那數百名高手都還未來得及還手便已喪身在他的劍下。然後,面具人的魔爪無情地伸向父親和她。 金夢瑤親眼看到,父親的頭顱被那面具人一掌劈爛。而她,只是被那一掌的余力震開幾丈遠,然後死死地昏睡過去。待她再次醒來時,見到的人便成了花隱。她知道是花隱救了自己。 此時,已是正月十五的卯時,天還沒有全亮,金夢瑤便在左右兩侍女的陪同下去向父親金戰請安!之前她的家里可從沒有這個規矩,她是金家獨苗,從小便是嬌生慣養,為所欲為的!只是今天不同,今天是她金夢瑤選夫的日子。 金府正堂內,金戰早已站在那等著她了。金夢瑤心跳加速。但是理智和求生的欲望卻在不停地告訴她,不能緊張,不能害怕,不能被他發現,否則她會死得比父親更慘! 于是,她紅唇挪動,輕聲而別扭地叫了一聲爹。 “嗯!”金戰也不驚訝,硬硬地應了一聲。依然背對著她,道,“再過一個時辰,那十大公子差不多就到齊了。我們的計劃不變,馬上就要看你的了!” “是。”金夢瑤又低聲回答了這一個字。生怕說得太多引起金戰的懷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86章 跨湖相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闊氣的金府,臨北邊的位置是有山有水的。待到辰時,天朗氣清,春光旖旎,金夢瑤便在左右侍女的陪同下來到了綴綠樓。 綴綠樓北面靠山,它在靠山的同時又將身軀延伸到了湖上。而它的東、南、西三面繞湖各建有亭台水榭廊亭,它們互不相連,十張長形墨桌按照四、三、三的數目分別陳列在各方向的廊亭中。每一桌上皆能坐下四位客人,桌上擺放著美食佳肴、美酒清茶。 坐在繞湖的任何一方向的水榭廊廳上觀望,綴綠樓都仿若懸在空中,或似掛在山上。無論哪一面,兩兩相距的直徑絕不下十丈! 慢慢地,在家丁和侍兵等的牽引下,多位公子陸續到場。他們找到金家給自己安排好的位置依次落坐。 金戈和史如歌也早已到來,此時他們坐于南面最中間的那張長桌旁,與北面的綴綠樓隔湖而望。 綴綠樓上,長長的白色絲幔無聲低垂,好似一堵絲牆,遮住樓內佳人容顏。悄悄地掀起絲幔的一角,金夢瑤亦張望著人數不多的對面。那里只坐著一位青衣少年和一位紅衣小姑娘。通過昨天花隱的介紹,她自然知道那兩人便是金戈和史如歌。 其余兩桌空空如也,金夢瑤不禁惶恐起來,暗想:難道花隱和易濁風不會來了麼?如果他們不來的話誰會幫她殺死那面具鬼? 廊亭中。 金戈一臉沉靜,一邊思考著什麼,一邊悠悠地執壺為旁邊的史如歌把茶填滿。 看著金戈俊致清秀的國字臉不似平常那樣笑容滿面,史如歌笑道他︰“哎,金戈,我發現你成熟了。不像以前那麼愛玩愛鬧愛逗趣了!” 金戈不緊不慢地放下茶壺,白眼史如歌道︰“你才發現?男人嘛,早成熟的好!” 史如歌切地一聲後又輕輕地瞪著金戈,突然一本正經地道︰“我看你是著急娶媳婦兒了,又怕人家嫌你小或不成熟,所以才裝出一副很老練的樣子!”說完她又撅嘴瞟向對面的綴綠樓。 金戈尋著史如歌的目光也望到了樓上,訕然道︰“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心里一直有喜歡的人?” 史如歌自顧自地搖搖頭,忿氣道︰“你說的還是那個紫君?” 金戈不答,悠悠地將杯中的茶水倒到嘴里。 見他不理會自己,史如歌斥聲道︰“紫君早就死了,你卻還對她念念不忘。你不過十九歲而已,為了她而無視自己還有著大好的青春年華,有必要嗎?” 史如歌怒了,金戈不禁瞪眼她道︰“紫君根本就沒有死啦!” “沒死?怎麼可能?”史如歌怔住。 金戈連忙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不要那麼激動,免得被東面和西面那些公子們听到。 也就在這時,綴綠樓上的金夢瑤和正無奈地扭著頭的金戈同時見得金府的老管家領著兩位鶴立雞群的男子悠悠地從遠處走來。 這兩名男子,分別穿著一黑一白的布衣,一前一後地走著。 前者手持長劍,霸氣凜然,冷酷而不凶煞。 後者折扇輕搖,飄逸如仙,優雅而不矯作。 此外,還有一個與他們倆面貌和氣質都不協調的花隱跟著。 “這下不會弄錯了,那白衣公子才是楚紹龍。溫文爾雅,果然名不虛傳!”金夢瑤的心里終于呵呵一笑,又不得不加以感嘆,易濁風和楚紹龍出現的那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們倆那渾然天成的強者之氣所吸引。 扭頭瞟見他們,金戈的臉上這才泛起深深的笑容,他對史如歌說道︰“看到了麼,我來這是趁個人數,他們才是來抱美人的!” “藍公子,楚公子,花老大,你們這邊請!”史如歌本想回頭張望,看看金戈口中說他們是何人。卻突然听到了金府總管謙卑而恭敬的聲音。 史如歌不禁面紅耳赤,慌想著要往哪兒躲,或者是找條地縫鑽進去。 一邊的金戈又瞪了瞪史如歌,穩住她道,“怕什麼?給我坐直!” “哦。”史如歌按捺住內心的緊張和躁動。又朝金戈眨了眨大眼楮,裝笑道,“我才沒有害怕啦,只是,我覺得還是不要與某些人踫面的好!” 金戈稍稍垮下臉,觸到耳旁史如歌道︰“他不理你,你就不要理他,誰也不礙誰,知道麼?” 史如歌微微撅嘴,又無聲地嘆了口氣,道︰“他肯定不會理我了啊,他還在氣著啦!” 看剛才還如狡兔一般的史如歌突然又變得蔫蔫的,金戈無奈,一氣之下便捏起史如歌的一只小耳朵,凶道︰“他就那麼能夠影響到你的心情?拜托你有點出息,人家已經把你休了,現在來取人家金姑娘啦!” “金戈,你干嘛?痛呀!”史如歌咆哮著站起來,又連忙用手去撫慰那只正被金戈捏著的耳朵。 金戈繼續捏著史如歌的耳朵,也跟著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大聲道︰“躲躲躲,我們泉池派的人都活得坦坦蕩蕩,從不畏畏縮縮的,你說怕什麼啦?人家一來,你就垂頭喪氣的,你說你干嘛啦?” “我哪有啊?金戈你趕快放下我的耳朵,不然我要你好看!”史如歌突然鄭重地命令道。 “藍公子楚公子花老大這邊請!”這時,老管家指著西面那位置,恭敬又禮貌地對剛進入廊亭的易濁風、楚紹龍和花隱說著。 瞧見正在打情罵俏的金戈和史如歌,走在最前面的易濁風冷冷地瞪了一眼,而後又視若無物地跨到了桌旁。 金戈和史如歌有些不好意思立馬停下來回坐到自己的椅上。 當易濁風正要坐到桌邊去時,花隱連忙阻止了他。 花隱賊亮的眼楮很快地從臨近的兩座上一掃而過,憤然大怒︰“大膽!這座位誰排的?竟把我們少爺排在金戈這小子之後!” “這,是我們老爺親自編排的!”那管家連忙低頭行禮,也有意地躲開花隱殺氣騰騰的眼楮。 花隱惡哼一聲,再道︰“那你把它改過來啊!反正中間這位置是我家少爺和楚公子的!” “這不行,中間那位置金盟主也早坐了。”那管家無意識地瞟向金戈和史如歌,又怯怯地退開了一步,虛聲說著。 “那我不管,反正我們易少爺和楚公子應該是坐在那兒!如果你沒法為我們調,就去里面把你們老爺找來!”花隱又指了指中間那一桌,同時還輕蔑地看了一眼金戈和史如歌。 見易濁風一臉冷漠、楚紹龍事不關己、花隱心高氣傲、那管家一臉為難的眾生相,金戈不禁大笑昂頭道︰“花隱,那你說說憑什麼?要說得有道理我可能會發善心立馬把它讓給你們。反正我也坐久了,正想換個新鮮點的位置看看風景!” 花隱瞠著圓溜溜的小眼,惡惡地瞪著金戈一字一字道︰“就憑你不是我們少爺的對手!” 金戈目光炯炯射向花隱,銳利得似一把尖刀已經刺到了他的心。但是表面卻只是淡然一笑︰“我是不是你們少爺的對手,待會便知道了!” 一邊,楚紹龍搖了搖扇,終于微笑著對花隱說道︰“算了,花老大,坐哪都一樣,能抱得美人歸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不是嗎?” 楚紹龍這麼一說,花隱的銳氣卻沒減下半分,凌厲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著桌旁的金戈和史如歌。 金戈抬手執壺,一臉無謂。史如歌也靜靜地坐著,一聲不吭。 楚紹龍的心暗地一慌,生怕因為花隱的挑唆易濁風和金戈會在這個時候就打起來。于是,他輕聲問道前面一臉漠然的易濁風︰“易老大,你覺得我說的對麼?” 易濁風皺了皺眉,道︰“客隨主便。既然金戰這麼排,那我們就這麼坐吧。”易濁風一說完便放下手中的承影劍,因為史如歌面朝東而坐,他便特意地選擇了面朝西的那個位置坐了下來,而將那面朝北的主座留給了楚紹龍。 易濁風一發話,楚紹龍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明白易濁風不坐主座的原因他便沒有再多說半句徑直坐了下來。雖然花隱的心里有很多的不情願,但還是跟著他們在旁邊向東的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史如歌的心特別地靜,靜得听到了背面易濁風倒茶的聲音。忽然之間,她便覺得桌前的這些山珍海味都變得清淡無味,讓她沒勇氣提筷子了。 “各位英雄高士,夢瑤這廂有禮了!”這時,軟綿綿的女聲從北面樓閣傳出,朦朧的絲幔中,有一窈窕身影盈盈而拜。 听得這樣嬌滴的聲音,在場所有人都是心神一振,不由皆想︰這金家小姐的聲音如此好听,想來美貌就是名不虛傳的。 易濁風手中的茶壺不由得滯在了半空,這個聲音似曾耳聞啊。他悠悠地抬眼,望著花隱,似乎知道花隱有答案。 絲幔後,又有一個清亮的優美如音樂的嗓音輕輕地響起,“為答謝眾公子的賞臉到來,我們小姐特意準備了一曲《流水吟》送給大家!” 待眾人還在唏噓感嘆之時,並听得一曲琴音劃空而起,它若流水一般清澈悠揚,淡淡地從絲幔後那人的縴縴玉指間傾瀉而出。 這琴聲的美妙,仿佛仙人正有蕩步于這碧波清湖上,清風習習遞送縷縷花香,翩翩彩蝶繞著荷瓣輕揚。而後一妙齡少女,渡著輕舟,順著水的漣漪輕輕地飄到了身旁。 一時間所有人皆為琴音所醉,皆停下所有動作,注目于那綴綠樓上。 “聲美,樂美,想來人更美!就算不能取的如此嬌妻,哪怕能看一眼也足矣!”東西面的廊亭中,突有一公子大聲夸贊。 在他的帶領和吆喝聲中,更多的人開始歡呼雀躍起來,紛紛呼著喊著催促著選婿比試早些開始,他們都迫不及待地想見到金姑娘的真容了! 其中又有一人提議道︰“金小姐素有第一美人的稱號,我等久慕,因此能否請金小姐走出絲幔,讓我等一睹芳容?” 此言一出馬上得到附和,“是啊!請金小姐讓我等一睹芳容!金家女婿只能一人當,我等若落選,但能見金小姐一面,那便是敗也值!” “各位,夢瑤也願與各位高士一見,只是在相見之前,夢瑤想先選出夫君,不知各位以為如何?”軟綿綿的聲音依然蓋過所有喧嘩,傳遍青蓮湖的每一個角落。 “那就請金小姐快快出題!”眾人高叫。 “好!”這軟綿綿的聲音再次壓住了焦躁的眾人,道,“其實要做夢瑤的夫君十分簡單,只要與夢瑤相見,然後回答夢瑤的兩個問題即可!” “就這麼簡單?大家全都做得到啊!”眾人一听似乎十分簡單,不由皆問。 “諸位請先听夢瑤說完!”金夢瑤暗自咬著牙,為何這些猴急著想要與她見面的人皆是東西兩邊廊亭的,而對面的金戈、易濁風、楚紹龍三人始終都不發一語啦? 無暇多想,金夢瑤接著說道︰“這第一點要各位從自己所在的廊亭躍至此綴綠樓,中可點水借力,但不可借助其它物具,落水者即喪失資格!” “什麼?!”此言一出馬上有人驚問。 要知道這些廊亭至綴綠樓都有十丈遠的距離,平常的人能將輕功練至一躍五丈遠就算是一流的高手了,練至七丈遠的話,可謂頂尖高手,練至十丈遠就只有武林數一數二的高手了。而且即算你能登萍渡水一氣躍過十丈湖面,可十丈這後還有那五丈高的綴綠樓!這誰人能做到?你要這些人如何不驚嘆,此一點便將他們全難倒了! 東西邊廊亭中的鼎沸人聲,霎時變為細細碎碎的研討聲。 “各位可有能做到這第一點的?”金夢瑤閑閑的听著東西邊廊亭里眾人的嘆氣聲,眼光卻掃向那南面廊亭。那里的人有的喝酒、有的品茶、有的吃菜、有的發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好像沒有听到一般。 “好!既然金小姐提出,那我至善便一試,不管結果如何,我盡力即心無愧!”只見一個年約二十五、六的年輕男子縱身一躍,立在欄桿邊,他長衫飄飄,俊眉朗目,頗是不凡。 “百葉弟子至善大俠?”金夢瑤點點頭,道,“那麼夢瑤在此候大俠大駕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87章 博學多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好!”至善一聲大喝,然後振臂展身,身姿瀟灑,一躍即是五丈,然後只見他忽向湖面降下,足尖在那湖面漂浮的青葉上一點,葉身沉入水里,而他身形卻忽又拔高飛起,直向綴綠樓飛去。但是在離綴綠樓一丈多高時,至善似已筋疲力盡,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去。眾人提神,以為他就要沉到水中之時,卻見他手一伸,瞬間又在空中翻了個身,最後穩穩地降落在了綴綠樓走廊邊。 “好身手!”眾人大喝,包括楚紹龍和花隱在內的人都微微叫好。 絲幔後的金夢瑤似乎帶著一絲遺憾,道︰“至善,你能借浮葉之力再躍五丈,讓夢瑤和在場的公子們略微見識了你們百葉寺和清風觀合創的百步清風神功。不過你鞋面全濕,想來你的神功和輕功都只練至第五層。而且你還違反了夢瑤先前說的規則。所以,恕夢瑤不能見你!” “哦?原來金小姐深通武學?”至善微微躬身,有些詫異。 金夢瑤笑著道︰“金家雖然不過問江湖事,卻永遠處于江湖的邊緣,如果不了解江湖,那麼金家便早被那些心存惡念的江湖人給滅門了!” 至善笑了笑,又謙卑地點點頭道︰“金小姐所言甚是,至善今天雖有一絲遺憾,卻還是心服口服!”語畢,他便轉身,正要躍回那西邊廊亭。 “莫管家,送他一程!” 金夢瑤話音一落,但見閣內絲幔紛飛,至善只覺一股氣流迎面涌來,他不由自主往後而退,眼見已退至亭邊,他趕忙運功于身,一展身形,往湖岸飛去,途中只覺似有什麼在後推著他前進,眨眼之間,竟已安然落回原先所在的西面廊亭。 “這金府果然藏龍臥虎,一個管家竟有如此高深的內力。而且他剛在這兒時我都沒有察覺!”金戈的目光突然鎖住了綴綠樓,他莫名地感覺到這次金家招婿必有內幕。 “不知諸位高士可還有人要試?”金夢瑤又軟綿綿地發問著。 躍至那綴綠樓,連至善這輕功天下第二的人物都不行,那…… 眾公子望而卻步,紛紛搖頭嘆息與這金家小姐相見無緣了! 卻听得東西廊亭中又有人說道︰“一躍十來丈,恐怕就只有當今輕功第一的天一教楚紹龍了!” 再看南亭西桌上的楚紹龍,他搖了搖扇,又悠悠地望了望易濁風和旁邊的金戈,淡然一笑道︰“非楚某一人有這樣的本事,易老大和金盟主更不在話下。不是麼?” 易濁風和金戈視若未听,一人繼續喝酒,一人繼續品茶。 花隱呵呵一笑,站起來問道楚紹龍︰“花某也想上去探賞下金大小姐芳容,楚堂主,可否拉花某一把?” “沒問題!”楚紹龍淡笑著起身,道,“那楚某就做這第一個賞花的人吧!”語畢,他一收手中折扇輕一縱身便已飄至青蓮湖上七丈遠的位置,他的腳尖似蜻蜓一般輕輕地點在水上。悠然半立的他又一展折扇飛速地回頭喊道廊亭中的花隱︰“花老大,楚某在此等你,你還不過來麼?” “好咧,花某就到!”花隱亦一騰身,大步流星地朝水上跨去!他笨重的步子踩在水上蕩得水面波浪起伏。 行至楚紹龍那位置時,花隱終于走不穩了,腳上的鞋子已大半浸到水中,眼看著他就要沉下水去,也就在這時,楚紹龍抓住他的一肩,扶著他又一縱身,輕輕地向著那綴綠樓上飄去。 “好!好!”東西兩面的廊亭中再次涌起一陣喧嘩和稱贊聲。有人道,“天一教楚公子輕功曠世,果然名不虛傳!” 這時,南面廊亭中,已只剩下金戈,史如歌和易濁風三人。 望著花隱隨楚紹龍踏水而去。史如歌亦大聲感嘆著,然後她壞壞地望著金戈,道︰“我也想去里面見見那金小姐,如果你能帶著我跨到那樓上,我想佩服你的人絕對要比佩服楚紹龍的人多得多!” 金戈收回眺望著別處的目光,突然呆呆地注視著史如歌的小臉,昂頭道︰“既然你都來了那我肯定會帶上你的,不過我只能保證我自己安然地跨到那樓上去,中途你掉到水里的話我就不管了啊!” “那不行!”史如歌急得站起來道,“你得保證我不會落水,不然多丟人啊,台上台下好多公子哥看著我這落湯雞啦!” 金戈不停地搖著頭,停下來後嘆了嘆氣,苦臉道︰“說實話,我的輕功真不如那楚紹龍!你若真想上去的話,就,求求你旁邊的那位吧!” 金戈瞟了瞟易濁風,然後又朝史如歌使了使眼色,示意她過去跟易濁風說話。 史如歌冷冷而又無奈地瞪了金戈一眼,扭捏地轉身、輕聲地喊道︰“易濁風!” 易濁風放下手中的酒杯,不說話。 啞巴了一會後,史如歌終于鼓足了勇氣,輕聲道︰“你帶我躍上那綴綠樓,好嗎?” 易濁風慢悠悠地站起身,道︰“金盟主都沒這樣的本事,易某更沒有了!” “小氣!”史如歌臉色陰沉,輕輕地罵了一聲。 易濁風的臉上滑過一絲輕蔑的笑容,他不看史如歌,默然縱身,亦朝那綴綠樓飛去! “哇!”金戈瞠目結舌的樣子,道,“人家楚紹龍都在水上停了一下,他啦,都不用借助水力,一飛就上去了!這麼厲害帶上你是綽綽有余的,唉……” 綴綠樓上,望著降落在絲幔外的易濁風,金夢瑤的臉上又露出了一絲微笑。同時她還在想不知道易濁風見到她的真容時會是什麼反應! “又踫釘子了!”這時,史如歌的氣不打一處來,又惡惡地瞪眼金戈道,“男人都是騙子!金戈,我有感覺,你的輕功比易濁風更厲害!你能帶上我一步跨到那樓上去!” “你高看我了,我才沒那本事,會把你扔在水里的!到時一大群男人圍著濕身的你看可就不好了!”金戈還是懶懶地昂著頭。 “切,誰信你?”史如歌也冷冷地斥了他一聲,然後又一本正經地問道,“對了,易濁風和楚紹龍都走了,我們還不去麼?” 金戈的語氣拖得很長,道︰“當然走,只是我在考慮怎麼帶上你?摟著的話我怕待會你見到了易濁風又難為情!” “那你背著我啊!”史如歌的桃花般的眼眸瞬間大放異彩。 “唉,”金戈嘆了口氣,道,“以前啦,我爹叫你好好練功,你不肯,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史如歌雙唇緊抿,搭不上話。 金戈翻了翻那黝黑的大眼楮,突然走到史如歌面前,稍稍地蹲下身子,道:“啦,上來吧!扶穩我了啊,掉到水里我真不管的!” “嗯!”史如歌重重地點了點頭,一開心便笑得露出了臉上的酒窩,也蹲下身子輕輕地伏在了金戈的背上。 金戈背著史如歌,更似一支離弦的快箭,眾人只听得唰的一聲,也只看到從南面廊亭中飛出的似彩雲的一團,它飄過青蓮湖,最後安靜地落在綴綠樓上! 一見金戈和史如歌,那老管家再次迎上來,躬身道︰“恭迎金盟主的到來!” 金戈快眼掃過一邊的易濁風和楚紹龍,又炯炯地望著老管家的眼楮,輕笑道︰“多謝莫管家的盛情!”金戈的心里很奇怪,站在老管家的身邊時,為何完全感覺不到他的高深內功啦? “對了,不知道金小姐接下來的兩個問題是什麼啦?”後邊靠欄的花隱突然上前一步,好奇地問道老管家。 老管家詼諧一笑,又淺淺地向站成一排的楚紹龍、易濁風和金戈施了一禮,道︰“問題乃由小姐親口問,三位就先商量好從誰開始吧!” 楚紹龍笑了笑,望著右邊的兩位道︰“楚某第一個來,也就第一個進吧!” “當然,楚公子果然紳士之風!”金戈不禁朗聲一贊,輕拍手叫好。 “金盟主過獎了,楚某不敢當!”楚紹龍拱手示意金戈別再夸他,不然他真不好意思了。 楚紹龍一邁步,花隱也溜著緊緊地跟了上去,道︰“楚堂主,不如讓花某助你抱得美人歸,如何?” 楚紹龍衣袖翩然,稍稍停下腳步又做了個恭請的手勢,道︰“花老大請便!” 花隱的心里詭異地笑著,興沖沖地掀開那絲幔又一個大步朝里奔去! 待那老管家領著楚紹龍進到樓內後,金戈微笑的目光便瞟向身邊的易濁風。 易濁風神色漠然,卻還是撇頭與金戈對視。 “這個金家,有人的武功在你我之上。”金戈的嘴唇絲毫未動,他說的話也只有易濁風才听到了。 “那你覺得這人會是誰?”易濁風亦沒有動口,在心里問道金戈。 金戈心里一笑,不禁反問︰“不是你的朋友?” 易濁風臉色一***︰“怎麼會是我的朋友?莫非你懷疑是我特意把你引過來的?” 金戈淡然︰“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易濁風道︰“上次飛雲瀑下,我的承影劍本可再進一寸刺穿你的心,但我沒有下手,之前我並不想殺你。” 金戈道︰“所以現在想殺我了?” 易濁風漠然道︰“赤霄承影只能留一支,如果不是你死就會是我亡。” 金戈反問道︰“這不是你唯一的理由吧?” 易濁風道︰“當然,在懸冰池的時候我就恨不得把你殺了!” 金戈的臉上又有一絲隱隱的笑容,道︰“我知道。其實我不希望你是我的敵人。而且,飛雲瀑下那一戰你本勝不了我的。不過我也得謝謝你,是你的使詐教我學會了在緊要的關頭怎樣利用手段來獲取最後的勝利。” 易濁風眉峰一斂,卻不說話。 金戈明亮的星眸中閃過一絲戾氣,道︰“易濁風,你我之間不止存在著降龍寶劍之爭,還有那一劍之仇、殺父之仇、弒師之仇。” 易濁風冷笑,斥道︰“幼稚!還什麼殺父之仇,弒師之仇?史乘桴和那三大掌門的死與我沒有半點關系!” 金戈比他笑得更冷,“要我相信你就給我個有力的解釋,否則我依然認定你就是凶手。” “那你就當是我吧,我可不怕你這武林盟主的假赤霄劍。”易濁風的臉上盡是對金戈的嘲弄之色。 金戈的眼中也只有對易濁風的鄙夷︰“我用嗜血劍還是可以打敗你,你可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易濁風目光怔怔地看著金戈,很是不快地等著他往下說。 “因為你這人太狹隘了!” 易濁風朗目深邃,轉身再用腹語道︰“那好,我等著你過來殺我!也希望你有本事能將赤霄承影合二為一!” “會的,等我查清一切的時候,也就是你我決戰之時!”冷冷地說完這句話後,金戈便轉身準備離去。 易濁風訕然一笑,開口道︰“我看你還是先想辦法從這綴綠樓走出去吧!” 金戈停下腳步也開口說道,“也希望你能走得出去!另外,還希望你能做個負責任的男人!跟史如歌好好談談吧,讓我成金戈當這第二個進去答題的人!” “哎,金戈!”見金戈急著朝里走,史如歌忙喊了一聲,但是金戈並沒有理會她。 于是,她端坐于琴桌旁,不解地看著易濁風。她的左右兩旁各站著一名婢女,那臉上有幾絲皺紋的老管家陪伴著站在她身後不到三步遠的位置。 花隱趕在楚紹龍之前先竄了進來。跟金夢瑤隨意地打好招呼後,他又徑直躲進了後殿。 楚紹龍一進來,便極淺地向金夢瑤鞠了一躬,道︰“金小姐有禮了!” 金夢瑤撫琴一笑,這個楚紹龍確實儒雅不俗、與眾不同。他進到這里,就只是清淡地瞟了一眼自己,縱使自己容貌傾城,卻還是不入他的眼。 于是,她道︰“楚公子心淨若滌,輕描淡述的眼神亦不帶一絲殘垢,江湖人稱謂的俊逸如仙天下第一雅男子,楚公子確實當之無愧。夢瑤久仰了!”說完,她又起身,雙手交疊放于左腰下側,然後屈膝,稍稍俯下身回以楚紹龍一禮。 “金小姐謬贊了,紹龍實不敢當!”楚紹龍笑了笑,悠然展扇,靜靜地等著金夢瑤發問,並不想多說什麼。 金夢瑤又坐回琴桌旁,說︰“楚公子博學多才,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剛才夢瑤斗膽班門弄斧地彈奏了一曲《流水吟》,現在,楚公子可否評論一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88章 再錯一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楚紹龍的臉上又是一絲閑淡的笑容,道︰“金小姐方才彈奏的《流水吟》,曲風清新脫俗,不守墨規,意境更勝現實,十分悅耳!” 這會,金夢瑤的臉上笑容更盛。低頭輕挑著桌上琴弦,她輕聲道︰“楚公子,現在夢瑤想問你兩個問題。” “金小姐請問。” 金夢瑤又停頓下來,輕輕地注視著楚紹龍的目光,道︰“不知道楚公子今生最愛的和平日想得最多的各是什麼?” “這,”楚紹龍有些驚訝,他萬萬沒想到金夢瑤竟是要問這樣的問題。 見楚紹龍恍然的神情,金夢瑤的心里有些失落,卻還是微笑著說道︰“如果楚公子不方便說,那夢瑤就不听了!” “不!”楚紹龍斷然否定,看著金夢瑤的臉輕聲答道,“說來慚愧。楚某今生最愛的算是功名利祿吧,想得最多的便也是怎樣去獲取更多的功名利祿。” 金夢瑤的臉上露出一絲嫵媚而又內斂的笑容,道︰“楚公子的坦誠相答,令夢瑤折服。楚公子也不必感到羞愧,夢瑤也覺得,男人總是要有功名利祿,名垂青史,才不枉來人世走一遭!” 楚紹龍搖了搖頭,淡淡地望著金夢瑤,道︰“多謝金小姐好言,那楚某先去後殿休息了?” 金夢瑤點點頭,示意身邊的婢女帶楚紹龍進到後殿去。她的心里有一絲自豪感,也有一絲落寞感。自豪是因為她通過這樣的方式了解到了楚紹龍的內心世界,落寞也是因為楚紹龍的回答。她覺得,心里只放著功名利祿的男人,是絕情的、陰狠的! “叫第二個人進來吧!”金夢瑤道。 走廊上,史如歌盯著一臉漠然的易濁風,詢問道︰“你為什麼想娶金大小姐?” 易濁風語氣冰冷,也不看史如歌,道︰“與你無關!” 史如歌冷冷一笑,強忍著心中的憤怒,道︰“那好,我祝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多謝!”易濁風掀開絲幔,徑直朝里邊走。 史如歌忿氣沖沖,指著易濁風的後背,輕聲罵道︰“我還祝你們溥家斷子絕孫!” “哎喲!”史如歌罵咧著,氣憤的她忽然感到小腹一陣脹痛,于是趕緊捂著肚子,轉身坐到了廊邊長椅上。 綴綠樓內,金夢瑤又問道眼前那面容驕逸的青衣少年,“金盟主,夢瑤想問你,你今生最愛的和平日想得最多的各是什麼?” 金戈還是高昂著頭,懶懶散散的樣子,道︰“金小姐問這樣的問題,無非就是想探尋本人的內心世界,然後暗自分析本人到底適不適合做你的夫君!” 金夢瑤依然溫柔地說道︰“是。只是這樣的問題,金盟主難道都答不出來麼?” 金戈也笑著,怔聲道︰“當然,很不好答!” “哦?”金夢瑤一訝。 金戈邁步走到琴桌旁,觸到金夢瑤身前道︰“如果我想娶你,我就不會說實話了。如果我不想娶你,我就說實話了!我到底要不要說實話,這心里糾結得很!” 金夢瑤矯揉一笑,道︰“那金盟主到底回不回答夢瑤的這兩個問題?” “當然回答。我從小就想著要做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成為一名被天下人都認同的了不起的大人物。可是後來,我認識了一位姑娘,她的出現總使我心不在焉,偶爾還會忘記自己的使命!” 金夢瑤一汪清水般的眼眸詫異地回視金戈,又笑道︰“這麼說來夢瑤一下子就明白了,金盟主最愛的是鼎沸名聲,想得最多的卻是一位姑娘?” 金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又觸近金夢瑤一點,道︰“金小姐思維靈敏!” 金夢瑤又笑著說道︰“一听就知道金盟主說的都是心里的大實話,看來金盟主並不想娶夢瑤了。那夢瑤就不請金盟主到後殿坐了!” 金夢瑤的心里暗笑著,這個金戈聰明傲慢、豪放不羈,比她想象中的要有意思得多! “那本人告辭了?”金戈挑眉請示她道。 “金盟主請便!”金夢瑤微微起身,又做了個恭送的手勢。 金戈笑著,正要掀開絲幔,打算從走廊上飛回對面廊亭,卻突然被一邊出現的老管家攔住。 老管家道︰“金盟主不必急著走,我們老爺早盼著能與金盟主一見啦!” “哦?那你想帶我去哪?”金戈自然是不怕的,而且他還更加好奇了,這個金家到底是誰在搞鬼?剛才他只是為了試探金夢瑤,沒想到金夢瑤同意放自己走,這能說明金夢瑤從沒為難自己的意圖。 “盟主,請隨我來!” 老管家也領著金戈往後殿走。 他們一走,易濁風緊跟著就進來了。 金夢瑤手撫琴弦,目光卻全部都落在了易濁風的身上。她道︰“易公子!” 易濁風冷冷地打量她一眼,神色淡然,道︰“你想說什麼?” 金夢瑤不由得站起身走到他的身邊,縮著柳眉輕聲問道︰“看到我你不驚訝麼?” 易濁風面容更冷,轉身道︰“如果你沒有其他問題,那告辭了!”言畢,他正跨步要往後殿走。 “站住!”金夢瑤喝住他,一改剛才溫柔大方、大家閨秀的形象,道,“臭男人,我的這關你還沒過就想進到後殿去?” 易濁風目光凜冽,道︰“是你自己不問,我可沒那麼多時間給你浪費!” 金夢瑤怒聲道︰“好!那我現在問你,你今生最愛的和平日想得最多的各是什麼?”她說完,又快步跨到易濁風的面前,瞪著他的臉,等著他的回答。 易濁風譏誚道︰“這兩個問題,我都不會回答你。” 金夢瑤的眼楮彎成一線,道︰“怎麼,怕我知道了你的內心世界?” 易濁風冷聲一笑道︰“就算我說了,你也進不了我的世界。” 金夢瑤被氣得火冒三丈,“你,以為我稀罕?” 易濁風訕笑,道︰“不然你怎麼問這麼無聊的問題?” 金夢瑤點點頭,怔聲道︰“好,你可以不回答我這兩個無聊的問題!不過也很遺憾地告訴你,本小姐的這關你沒過!你可以滾出這綴綠樓了!” 金夢瑤說完便向左右兩邊的婢女使著眼色,示意她們趕客! “金大小姐,不如讓我來代他回答你的兩個問題!”這時,史如歌走了進來。 “史如歌!”史如歌的出現令金夢瑤很驚訝。于是她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易濁風,又望了望清純可人的史如歌,有些不相信地問道,“你代他來回答?” “當然!”史如歌也走到金夢瑤的面前,側眼瞪著易濁風道,“我認識他一年了,做了他妻子四個月,難道還不知道他心里想得最多的和最愛的各是什麼麼?” “哦,”金夢瑤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終于有點信服,“那你說說看,各是什麼?” 史如歌的眼中戾氣重重,道︰“他心里想得最多的是怎樣幫助他的父親溥侵創造霸業,而他最愛的人便是他自己。所以,他總是偽裝,總愛將自己真實的一面包裹起來,這些都是他心虛、膽怯、愛自己的表現,他不會給任何人創造任何一次可能傷害到他的機會!而且,對待傷害他的人,他從不留一絲余地!” 史如歌稀稀拉拉地說完這些後又輕聲問道易濁風,“我說對了嗎?” 易濁風笑著,他不搭史如歌的話,只是冷聲問道金夢瑤︰“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吧?” “可以啊!”金夢瑤翻了翻白眼,立馬又變回一副活潑可愛的模樣。 待易濁風進到後殿,金夢瑤突然嬉笑著走到史如歌身邊,親密地拿起史如歌的手,問道︰“史如歌姑娘,看樣子你的性情和我差不多啊!你多大了?不如以後我叫你姐姐或是妹妹吧?” “這……”史如歌輕輕地掙開金夢瑤,這盛情令她受寵若驚,卻還是回答金夢瑤道,“我十九歲了!” “你比我大一歲哦,史如歌姐姐!”金夢瑤立馬甜甜地叫著,雪白的臉上也滑過一絲深意的笑容。 其實金夢瑤的心里是這樣想的︰你既是金戈的師妹,又是易濁風的下堂妻,所以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也就能夠同時受到武林盟主和天一罡首的保護了,那面具鬼就傷不到我! 史如歌直覺這個金夢瑤怪怪的,便問她道︰“對了,他們三個現在去哪了?” “哦,我爹請他們到後殿私聊,好定奪最後誰當我的夫君啦!相信一會後就都出來了!”金夢瑤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閃爍,但是史如歌沒有注意到。 史如歌好奇地問︰“那你希望是誰?” 金夢瑤的臉色忽而顯得一陣緋紅,慢吞吞地說道︰“楚公子雖然高雅大方,但並不是夢瑤喜歡的類型。金盟主不錯,可他心里已經有人了……” “這麼說,你中意易濁風?”史如歌語氣變得硬硬的,心里突然覺得很不爽。 金夢瑤也毫不忌諱,點了點頭。 “那你喜歡他什麼?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史如歌有些緊張了,她瞪大了桃花似的眼楮緊緊地盯著金夢瑤問。 “我也不知道啦!只是在這之前我見過他!”見史如歌生氣了,金夢瑤的語氣也變得懶懶的、軟軟的了。 “你在哪見過他?”史如歌又有些驚訝。 “在伊春樓……”說到這里時,金夢瑤的臉不禁又變紅了。 史如歌似乎明白了什麼,便在心里默默地詛咒著易濁風,臉色也變得十分不好了。 金夢瑤完全不故史如歌的心情,追問道,“史如歌姐姐,你很了解易濁風對嗎?他以前很愛你的,對嗎?” “哎呀我不知道,不了解!”史如歌更加驕躁了,連忙跑開一步躲開金夢瑤。 “對不起史如歌姐姐!”意識到自己話太多的金夢瑤終于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又走到了史如歌的身邊,可憐兮兮地看著史如歌。 “哎呀,算了,你喜歡他也不是你的錯!反正這事也與我無關了!”史如歌突然揮了揮手,盡力地又讓自己的心情變得豁然開朗了。 突然,金夢瑤哧哧地笑出了聲,道︰“我明白了!你的心里也一樣,其實你還是喜歡易濁風的!” “才沒有!誰喜歡他那樣的負心人?”史如歌又鼓大了眼楮,仰著頭正要往外面走。 金夢瑤又趕上前一把攔住了史如歌,道︰“史如歌姐姐,你先別走嘛!你騙得了自己可騙不了別人!話說,我喜歡易濁風是沒錯的,不過啦,我可不收二手貨!” “你,到底想干什麼?”史如歌突然覺得很無奈,也覺得金夢瑤很煩人。 金夢瑤左顧右看,確定身邊已只剩下那兩名婢女後,她觸到史如歌的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大番話。 听著听著,史如歌的臉色越變越陰,輕聲道︰“原來真的是有人特意地引易濁風和金戈過來!” 金夢瑤點點頭,又觸近史如歌耳邊小聲道︰“我爹已經死了,招親也是餌子,所以史如歌姐姐你放心,我是不會跟你搶那臭男人的,不過我需要他替我報仇。” “好,我幫你,我也想知道這人究竟有什麼目的,我們現在就去提醒金戈和易濁風!” 綴綠樓懸建在山湖相鄰處,穿過綴綠樓與山相連的一座極短的窄橋便到後殿。花隱、楚紹龍、金戈和易濁風四人先後進到此殿,本以為看到的景象是金戰坐于高堂,擺酒設宴,盛情款款地在等候著他們的光臨,而實際上,當他們跨過山門進到這個恢弘大氣的後殿時,看到只有堆積如山高、佔據半個空間的金子。它們閃閃發光,十分炫目! 金戈和易濁風張望著這滿屋的金礦,啞然無態。 “金戰這是什麼意思啦?怕我們不知道他有萬貫家財麼?”金戈終于詫異地看著易濁風問。 易濁風輕輕地搖了搖頭,隨性的目光又在殿內掃了一圈,也問道金戈,“你進來時沒有見到花隱和楚紹龍?” 金戈劍眉微蹙著,冷笑說︰“沒有看到,看來他們有人招待,而我們倆得靠自己找樂了!” 易濁風回之一聲冷笑,兩人同時提步準備往殿里邊走。 不料,一聲匝響從身後傳來,兩人于一瞬間回頭,乍然一看,剛才那道石質的殿門已然完整合上。一個蒼涼的聲音在殿內激蕩,縈繞在他們耳邊︰“你們倆小子由本尊親自招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89章 虛幻迷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誰?是金戰嗎?”易濁風一聲冷吼,暗自運功,磁般的嗓聲有著顫破空氣的力度。 暗處,那人有些怒意,冷聲道︰“小子,你的承影劍法練得不錯,內力修為卻還不如你身旁的另一小子,所以可別妄想以內力來回擊本尊!” 易濁風的嘴角滑過一絲冷酷的笑容,回道︰“說話倒是輕巧,有種你現身跟我較量下,試試到底誰的內力強。” “就是!躲在暗處怎麼吹牛都可以的!”一邊,金戈附和著。 那人又是一絲冷笑,改而低斥金戈道︰“小子,你體內雖存有百川集聚了三十年的功力,可你沒了赤霄劍,對我來說依然不堪一擊!” 金戈一驚,失聲道︰“你不是金戰,金戰不會武功!” 那人冷道︰“當然不是,金戰早在一個多月前就死在了我的掌下!” 易濁風眉目一斂,問︰“那你到底是誰?引我們倆來究竟有什麼目的?” 那人依然冷笑著回答︰“降龍寶劍將再次現實,殺了你們,就能掌控它,最後得仙葩草得天下!” 金戈突然笑瘋了,搖頭道︰“如果像你這種鬼鬼祟祟的人也配得天下的話,那這世間萬物也得學你倒著往土里長了!” “金戈,先給你點教訓,你小子少給我出言不遜!”暗處,那人如雄獅咆哮般,怒一喘氣,口中噴出如火球一般的物體,直向金戈胸口吐去! 金戈一怔,肩後,噬血劍迅速出鞘,飛速迎上。頓時,空氣中一陣暴鳴,喳喳作響。那團火體砰然潰散。 “雕蟲小技!”金戈一笑,利落地收回了手中的噬血劍。 那人又怒聲道︰“那就再讓你嘗試下這雕蟲小技的伎倆!” 金戈不屑道︰“盡管放馬過來!” “哼,我完全不用現身就可以將你們兩個小子打得一敗涂地!”暗處的他更加憤怒地涌出體內磅礡的真氣,這時又听得空氣嗖嗖流動的聲音。 金戈努力讓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鎮定下來,也涌出了體內如海般浩淼的功力。這一道內力,更勝海上風暴,瞬間將那人的真氣沖散。 停下來的時候金戈依然面色自若,艱難地咽下已溢至嘴邊的那口腥血,若無其事地搖著頭,笑著問︰“有沒有厲害點的?” “你小子———”那人啞然無語。 金戈昂頭,四處尋找著這人到底藏在哪,又道︰“沒有就出來吧,難不成非要我打得你現身?” “小子,本尊的神功讓你見識下也無妨!”暗處,他已經氣得眉毛和胡子都豎起來了。 這時,金戈和易濁風感覺到一股壓力使得他們呼吸急促,呼出的氣體不能融入到周遭的空氣中,煞是難受。 一道颶風刮來,那些原本疊放得整整齊齊的金磚瞬間飛起,它們從四面八方攻向金戈周圍。它們攻擊的速度,猛烈的程度是金戈從未見過的。 金戈猝不及防地躲閃著從各個方向攻來的金磚,奈何他早也身負內傷,應付起來的速度完全不似以前那麼敏捷。 突然,一塊金磚已神不知鬼不覺地觸到了金戈身後。 “金戈!”情急中,易濁風大喚一聲。 金戈急猛回頭,身子靈活得像蛇一樣一彎,將其成功閃避,虛驚一場的他感激地瞟向易濁風,道︰“謝了!” 易濁風笑容苦澀,道︰“謝什麼?現在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要麼一起活著出去,要麼都死在這里。” 金戈慢慢地從飛旋著的金磚掙脫出來,他靠向易濁風,提議道︰“不如我們聯手,用你的承影劍,發我的內力,一起把他給滅了?” 易濁風點頭道︰“好主意!” “兩個一起上更好!”說完,那人再次運功,他發出的真氣,如龍騰,如鳳舞,倏忽之間增生成無邊巨大,然後轟然爆炸,向著金戈和易濁風人潮涌般卷去! 周遭,萬來塊四方形的金磚也因他功力的催促在空中變幻成一頭凶猛的老虎狀,它張著凌厲的虎牙,伸著撕人的厲爪一點一點逼向陣中的金戈和易濁風。 金戈的噬血劍滯在半空,不管他怎麼運功,始終都無法刺到那虎形金磚陣中去。 一邊艱難地抗擊,一邊蹙眉問道身邊的易濁風︰“虎型,難道這是傳聞中的伏虎神功?” 易濁風黝黑的瞳孔驟然放大,“你是張?” 暗處,那人忍俊不禁地笑了,道︰“本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張!” 金戈忍住心口的陣發的裂痛,思考著,失聲道︰“張還活著?” 張听在耳中,又不由得道︰“怎麼,你們倆是不是該尊稱我為師叔啦?” 易濁風聲音冷得能夠穿透冰層,道︰“張什麼師叔?你早在天一的族譜上除名了!” “臭小子,敢除我名,本尊今天就先殺你!”張厲牙回復易濁風道。驟然,空氣中充斥著無形的殺氣,它在易濁風身旁糾結,盤繞。 同時,易濁風一揮承影劍,漫天的藍光緩緩飛散在空氣中,幽靈一般附上那殺氣的軀體。 霎時,殺氣與劍光,好像互相撕咬的猛獸,張牙舞爪相向,亟于將對手打倒。 電光火石間,一團黑影突然竄出,它似一道颶烈的龍卷風在易濁風頭頂旋舞,瞬間便將承影劍所散發的幽冥藍光全部吹散。 朦朦朧朧旋轉的颶風中,又有一只有力的黑手探了出來,它似虎爪一般,惡狠狠地向著易濁風的胸口重重一抓。 易濁風鼓涌出體內真氣,同張抓來的這一掌相抗衡。然而,張尖厲的五指還是在他淺黑色的布衣上劃出了五道長長的裂口。 胸口的皮膚似已被猛獸抓破般的痛。易濁風收了收承影劍,又被張激涌出的那一道真氣逼退到了另一邊。 帶著面具的張倏然降落在大殿正中。那一襲黑衫、墨發在金光的反射下顯得威嚴無比。望著半蹲在地上,想起身反擊自己卻又提不上力的易濁風,張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道︰“溥侵的兩個兒子都死在我的手上,就是他亂除我名的報應!” 易濁風的眼楮越來越***視著張道︰“溥天驕是你殺的?” 面具的陰霾下,張的容色更是陡然森嚴,道︰“當然。那廢物武功太差,留著也沒用。” 殺氣如刀,錚然奏響在張的耳邊。 易濁風的眼中盡是殺意,他冷冷注視著張。 張卻轉身望著另一邊的金戈,冷笑道︰“自己的兒子已貴為當今的武林盟主,史乘桴算是瞑目了吧。只是啊,你得再放聰明一點,否則某天,你老子被氣得從墳墓里跳出來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金戈慍怒地拔出肩後的噬血劍,一時間,仿佛萬物的力量都擋不住它充溢奔瀉的劍氣。他道,“你想得仙葩草得天下,有我成金戈在你就沒門!” 說完,金戈飛身而上,來勢洶洶的一劍直向張頭頂劈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張歪嘴笑了一聲,默默地,他周遭的殺氣被催化為無數塵埃,緩緩飛向空中又似風一般拂向金戈的面部。同時,它們的力量無法遏止地爆發著,凌厲地想要將金戈震碎。 金戈的身體懸浮在上方,不得不轉攻為守的他,今生第一次將體內真氣全部涌出。 乍時,整個沉寂的大殿宛如突然甦醒般,竟發出了一陣山巒崩倒般的轟鳴! 兩人對峙,勝負難分,誰都脫不了身,誰都無法全身而退。 “易濁風,幫忙!”金戈瞠大了亮眸,喊著還半蹲在另一邊的易濁風。 易濁風攙扶著承影劍,微微站起了身。他一手運功,靈力聚掌,正要擊向前方的張。 卻見,張深深地笑著,他亦望著易濁風,道︰“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先殺金戈。這樣一來,史如歌那女人、降龍寶劍、天下,遲早都是你的!” 易濁風的臉上閃過一絲異色,真的停下了攻進的腳步。 易濁風的猶豫令金戈無奈,道︰“易濁風你不要听他胡說,史如歌真心愛的人是你你不知道麼?” 易濁風嘴角浮出一絲自嘲的笑容,道︰“在她的心里,我的重要性永遠都比不過你。” 張有些得意,又添油加醋道︰“所以你得改變這種局面。易濁風,若你真是男人,你就會先殺了金戈!” 見易濁風依然目光陰沉,一動不動。金戈急了,怒罵道︰“易濁風你個混蛋,你應該先殺了張啊!否則你這輩子都會後悔的!” 易濁風的眼中又綻放出一道幽光,道︰“你們倆說的都有道理,不好抉擇就都听了,我送你們一同上西天,黃泉路上正好有個伴!”言罷,大量真氣已從易濁風的體內涌出,然後慢慢地匯聚在了他握劍的右手上,最後一點一點地流溢到整個承影劍身。乍時,他的衣裳,發質,臉龐,甚至連整個大殿都被渲染成一片湛藍。 也就在這一瞬間,易濁風的承影劍含憤一揮,漫天的藍光已無可抑制地灑向了金戈和張。 金戈和張紛紛驚愕地怔大了雙目,一時間竟都有些麻痹了,誰也沒有出手反擊。 又一瞬間,一道極其刺眼的藍光在空中劃過,它似一把明亮的尖刀直向金戈頭頂一劈。 “易濁風!”金戈斷然大喝。傾盡最後的力量在空中急一翻身。他翻滾的速度快過光速,易濁風的這一劍便只是劈到了他下方張的肩上。 精疲力竭的金戈跌落下來,一口淤血自他嘴邊噴薄而出,卻輕蔑地看著易濁風道︰“易濁風,我又錯信了你一次。不過這回,你的這一劍失手了!” 易濁風斜視著問︰“那又怎樣?” 金戈冷冷一笑道︰“傳言你殺人從不失手,承影劍一出便無回旋余地。可是,你殺我兩次都失手了,是不是意味著你的承影劍跟我更有機緣?” 易濁風的臉上又有一絲殘酷的笑容,道︰“我說了,等著你將赤霄承影合並的那一天。不過依現在的形式看,你永遠都沒有機會了!”說著,他的手中又有一股真氣慢慢凝聚。 被承影劍劈中左肩的張用餓虎般凶惡的眼神逼視著易濁風。他一手按住汩汩淌下的鮮血,一手指著易濁風,慢字慢語,咽著氣艱難地說道︰“心狠手辣,你、果然跟溥侵沒區別!” “多謝贊譽!就讓我再送你們一程!”易濁風又一騰身,漫天的殺氣籠罩著他。裂空中,他又一揮劍,異長的承影劍劃出一道乍地的藍虹,颶風般向著左右兩邊的金戈和張掃去! “狂妄!”金戈怒起,手中噬血劍一揮,斥天的劍氣對準易濁風的胸口重重一擊。 這道劍氣飛襲的速度快如雷電,令易濁風猝不及防,千鈞一發之際,他猛然收手,艱難地用劍將這道凌厲的噬血劍氣抵在了胸口一寸遠的位置。 一邊,金戈咬緊牙關,繼續運功,直欲將那道劍氣逼進易濁風的身體里; 一邊,易濁風厲牙反擊,幽冥的承影劍光一點一點地將那劍氣斥退。 “小子,別白費力了,你的噬血劍不是承影劍的對手,跟我走!”張突然起身,他一把抓住金戈的肩膀,身形一閃,又化作了來時的那道黑霧,帶著金戈一同消失在了易濁風眼前。 易濁風四下張望著,整個後殿便只有他身後緊閉的那張石門,那麼張抓著金戈能從哪逃出去啦? 其實,這個殿里,還有一個傾斜著的極小的出口。它位于殿頂一角,觀察若不是十分仔細,便不會發現它的存在。而越過那個斜洞,便能到達金府少有人去的北苑。 易濁風心思不算太細,最終還是發現了那個洞口的存在。正當他準備飛向殿頂時,身後卻傳來磕、磕、磕的敲擊聲。 又有人要進來了?難道是金夢瑤?想著想著,他突然覺得已經沒有追擊金戈和張的必要了。于是,他很快走到石門邊,劈然一劍,將其斬得石礫紛飛。 他邁出後殿的門檻,一看與綴綠樓相連的這座窄橋上卻只有一個人的背影。 這人正是史如歌。她忐忑不安地從橋的這一頭走向另一頭,又從另一頭走回這一頭。 一听那陣轟隆隆的爆碎聲,史如歌警惕性地立馬回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90章 隨心所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見是易濁風,她白里透紅的小臉上呈現出一絲欣喜的神色,連忙跑到了易濁風面前,喊他道︰“易濁風!” 易濁風冷冷地瞟一眼她,面無表情地問︰“你怎麼還在這里?” “我在這兒等你們啊!”史如歌桃花般的眼楮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 “那你慢慢等。”易濁風冷聲一笑,又徑直往前走。 史如歌又突然追至易濁風的面前,一看他胸前的衣裳裂開五條縫隙,明顯是被抓爛的痕跡,便緊張地問道︰“你受傷了?” “不關你的事。”易濁風卻只想著繞開史如歌,繼續往前走! “易濁風!”史如歌匆忙抓住他的一只手臂,懇求的語氣道,“你不用走得怎麼急,好麼?我還有話跟你說的!” 易濁風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問︰“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易濁風慵懶和無謂的語氣令史如歌心情憤慨。但她還是抿了抿唇,從袖口掏出一張白色的方形布塊遞至易濁風面前,道︰“我愛你,請你將這張休書收回。” 易濁風唇角微揚,感覺可笑地看著史如歌,道︰“可是我已經不愛你了,也就沒有收回的必要了。” “好、好。”史如歌紅著臉尷尬地將那一份休書疊好收回袖中。雖然心已成灰,卻還是痴情地看著易濁風,道,“不管怎樣,你都是我最愛的人。我希望你能念在我們曾是夫妻的情份上,答應我兩件事,可以麼?” “你先說什麼事。”易濁風目視遠處,語氣依然冷得刺骨。 史如歌低頭舔了舔雙唇,思考了一會後才說道︰“第一件事情,我要你答應我,將來若有四大門派的弟子想殺你,應付他們時你劍下留情,好麼?他們都是無辜的。” “嗯。”史如歌一說完,易濁風便點了點頭。 易濁風這麼快就答應了,史如歌可沒想到,因此,她的小臉上也不由得露出滿意的笑容,接著說道︰“第二件事情就是,你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都會堅強地活著。” 史如歌以為這第二件事情易濁風會更加爽快地答應,卻沒想到易濁風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而不說話。 史如歌臉上那柔如春風的微笑乍然收斂,追問道︰“你不答應麼?” 易濁風悠悠地轉過身去,道︰“有時候,活著還不如死了。” 史如歌又走至他的面前,凝視著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輕聲道︰“那你答應我,在我之後死。” 易濁風搖了搖頭,突然輕笑著開玩笑道︰“在你之後死,那你吃虧了?我可比你大。” 史如歌臉上小酒窩也隨之綻開了,易濁風可是從不開玩笑的,難得這會有心,于是史如歌回應他道︰“吃個鳥虧啊?你不過比我大三歲半!再說,要是你死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了。” 說著說著,史如歌的聲音漸漸變低,但她的最後一句話還是被易濁風听到了。 其實易濁風開玩笑的目的就是為了試探史如歌。 “答應我好嗎?”史如歌又搖了搖他的手臂,黝黑的眼球就像夜晚一樣迷人。 “我盡量吧。”易濁風終于又點了點頭。史如歌不知道,此時的易濁風在心底嘲笑著自己︰你愛我的程度完全不如我愛你。你死了,我活著更沒意義。在我的心里,最愛的和想得最多的都是你,只是你不懂、也不知道我將面臨什麼。 “臭男人!”這時,對面的綴綠樓金夢瑤突然喊著跑過來了。金夢瑤狹長的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直直地盯著易濁風問,“怎麼樣?那面具鬼死了嗎?” 易濁風的眼中還帶著幾分殺意,不客氣地問道金夢瑤︰“你早就知道這其中有鬼?” 金夢瑤仰著頭,完全不害怕,目光也沒從易濁風的臉上移開半刻,道︰“你凶什麼?我也沒辦法,他殺了我爹,我只能將計就計引你們過來幫我報仇了!誰叫你們武功好!” 易濁風轉過臉去不讓金夢瑤看,冷聲道︰“可惜你錯了,我和金戈都殺不了他。” 金夢瑤怔了怔,又問︰“他還活著,那為什麼就你一個人出來了,楚紹龍,金戈,花隱和那面具鬼啦?” 易濁風漠然道︰“我也不知道,或許他們都越過了殿頂的那個小道,跑到你們金府北苑去了。” “北苑?糟了!”金夢瑤一顫,連忙扒開易濁風和史如歌飛快地往後殿里面跑。 史如歌連忙追問道︰“金姑娘,你怎麼啦?” 金夢瑤邊跑邊答︰“北苑是我家的金庫,藏有我們金家積蓄百年的財富,我怕被他們發現啊!” 金夢瑤一走,史如歌又焦急地問道易濁風,“那所謂的面具鬼到底是誰?怎麼連你和金戈都殺不了他?還有,金戈啦?他是不是……” 史如歌不敢再說下去,易濁風便很快地回答她道︰“那是張,金戈在他的手中。” “張?我爹他們當中武功最厲害的那個五師弟?” “沒錯。” 史如歌冷冷地瞟一眼易濁風,似乎聯想到了什麼,也急著往那後殿走。 不料身後,易濁風兩指輕輕地觸上了她的肩膀。 “你,為什麼要點我穴?” 史如歌掙扎著,怎麼也挪不開腳步,她剛一說完,易濁風的兩指又不聲不響地觸了下她的咽喉。這會,她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史如歌被氣得翻白了眼珠,心里抓狂︰易濁風!你把我休了,又說不愛我了,為什麼還要阻止我進去救金戈?你放開我,放開我啊! 身後,易濁風道︰“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派人送你回去。” 史如歌又在心里暗罵︰易濁風,你太可惡了,憑什麼管我? 史如歌臉色陰沉,易濁風全盤不理,而是稍微吹了下哨子,又招來了一男一女從橋的那一頭飄來。 “少爺,有何吩咐?”史如歌听到那對男女同聲問道。 易濁風道︰“你們先把她帶回州集鎮吧。我還有事,得先找到你們花老大。” “是,少爺!”說完,兩人走至史如歌的兩旁,一人攙扶著她的一只胳膊。 易濁風走著走著,又不禁停下來吩咐兩人道︰“好好照顧她。” “是,少爺。”兩人同時輕輕應了一聲。 易濁風點點頭,似乎這才放心。 張抓著金戈穿過殿頂那傾斜的石洞後,便失重地摔在了北苑的院子里。這個北苑,原來是建在兩座山之間的平地上的。因為兩山相距太近,所以這座四合院的面積也不過一兩畝的樣子。 此處,兩山皆青,蔥郁秀美。奇怪的是,墜在地上的兩人全身骨頭都劇烈地痛。照理說,這桃木磚下面就是籬笆地,摔在上面的感覺應該是軟軟的或濕濕的,可是,怎麼會如此硬邦邦的,還差點將他們的骨頭都折斷了啦? 金戈忍住身體的劇痛趕緊站了起來。一邊的張卻還臥在地上,見金戈已起身,他也奮力支起身子,然後又一把撲上前拖住金戈的左腿,牙癢癢道︰“臭小子,你想就這樣走了?” 差點被他絆倒的金戈也咬了咬牙,猛烈地踢著腿,凶道︰“我不走,等著被你殺?” 面具下張的容顏邪惡無比,道︰“我並不想殺你,我只是需要你體內的赤霄真氣而已!”張說完,整個身體往前一傾,又似餓虎一般凶猛地撲向金戈。 受傷的金戈被撲倒在地,張重壓在他的身上,凌厲的五指似虎爪一般抓向他的脖子。 “你、瘋子!”金戈在地上掙扎著,他拼盡最後一絲內力,運功,兩掌向著張的雙肩重重一擊。 “啊!”金戈的這一掌,擊得張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撞到了對面的石牆上。 張的口中又有一道黑血吐出,他目露火光地盯著金戈。 金戈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或許僅僅只是直覺,于是,他向一旁側了側頭。 唰的一聲輕響,一道冰箭似的光芒擦著金戈的咽喉而過,而後重重撞在他身後的石牆上,擊起一串白花花的火星。 金戈厲視著張那雙被仇恨點燃的眼楮,十分怨毒。 金戈道︰“我與你無冤無仇,如今我們倆也都是強弩之弓,有必要爭個你死我活麼?” 張嘶聲道︰“當然有!有了赤霄真氣,再得到承影劍,降龍寶劍才能再生!這些年,我苟活著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持降龍寶劍手刃金胤那狗賊!” 金戈喘了喘氣,此時張的眼楮根本不像人眼,而像一只窮途末路的狼的眼眸。金戈不解張對金胤的恨意為何比溥侵還要深,便問︰“金胤,你和他又有什麼恩怨?” 張的嘴角撇過一絲極冷的笑容,道︰“二十年前,我同情易香綺身懷六甲,便違抗師命私自將金胤從北玄洞地牢放出去。沒想到,他不但不感激我,還冤枉是我將他和易香綺藏身在齊榕小居的消息告訴給溥侵的,最後溥侵追至,家破人亡的金胤自己卻幸免于難。後來,金胤為了積儲實力、等待某天能重上天一與溥侵對抗,于是他來找我。我本就不服溥侵的暴虐和專橫,便一直與金胤站在一邊,可是我沒想到,金胤比溥侵更為卑鄙,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他害怕我將他還活著的消息泄露出去,便在我的酒中下毒。那斷腸的無香散一入我肚,我的皮膚馬上腐蝕。從此,無法見光的我不得不躲在陰暗潮濕的地方。這樣,金胤就毫無顧慮地帶著面具在江湖上穿梭,不知道的人都以為他是我張。” “這……”突然間,金戈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了。要知道在他十八歲之前,他都把自己當金胤的兒子的。 看著啞然無語的金戈,伏在地上的張又爆出一陣狂笑,道︰“可悲啊!你和易濁風兩小子都還為了他的女兒死去活來的,依我看,某一天你們都死在他的陰謀里了,九泉之下卻還不知道自己到底被誰所害!” “張師叔!”金戈怔了好久後突然回過神來,他艱難地起身挪步走到張面前,蹲下來扶著張靠到了牆邊。 因為離的太近,金戈隱隱約約地看到了張面具下的那張臉,確實像被百蟲噬過,潰爛不堪,看得人毛發悚然。 “你叫我什麼?”金戈的這行為和這一聲稱呼都令張意外。 金戈的額際一絲長發散落下來,微微遮住了他俊俏而又蒼白的臉,他道︰“我的父親是史乘桴,是你的師兄,我叫你師叔是應該的。” 張突然靜下來,漠然道︰“你爹的死與我無關。” 金戈點頭道︰“我知道了,你是只意氣用事的老虎,你不會無故地加害我爹。” 張的臉色慢慢地變得溫和了。道︰“這些年,你是第一個敢親近我敢觸踫我的人。” 金戈輕聲一笑,目光微猙,道︰“不管我這個武林盟主是稱職的,還是不稱職的,總之我不會放下自己的使命。我一定會找到殺害三大掌門的真凶,一定會為我們泉池雪仇,一定會拿回降龍寶劍。” 張的眼中也有些一絲什麼,突然,他道︰“殺三大掌門的凶手,你不用找了。” 金戈立馬注視著他。 張嘆了口氣,道︰“那三大掌門是我殺的。” “真是你殺的?”金戈冷笑著,眉頭卻緊緊地皺到了一塊。 張點點頭,卻笑著說道︰“我有一件兵器,它跟承影劍極似,就像你的噬血劍跟赤霄劍極似。用它殺人,只需將它劍尖凝聚的那道極小的真氣擊發到人的心口,所以死者身上不會有任何傷痕。” 金戈不可置信地搖搖頭,問︰“那他手心的那道劍痕又是怎麼回事?” 張道︰“臨死前,他握住了我的劍。” “我明白了!”金戈表情苦澀,又不解地問,“你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承認?” 張突然目光炯炯地望著金戈,嘆道︰“殺百川的時候,他夸你,我卻不屑一顧,不過現在我領悟了,你確實宅心仁厚,也算我識得的第一人吧。” “張師叔,你……”金戈又握住了張的一臂。盡管張穿著較厚,金戈還是感受到了從他身體里散漫出的涼氣。 “金戈,答應我一件事!”突然,張那纏著幾層厚厚布紗的手也搭上了金戈的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91章 蹊蹺遺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慵懶和無謂的語氣令史如歌心情憤慨。但她還是抿了抿唇,從袖口掏出一張白色的方形布塊遞至易濁風面前,道︰“我愛你。” 易濁風唇角微揚,甚覺可笑的看著史如歌,冷說︰“可是我已經不愛你了,也就沒有收回的必要了。” “好、好。”史如歌紅著臉尷尬地將那一份休書疊好收回袖中。雖然心已成灰,卻還是痴情地看著易濁風,道,“不管怎樣,你都是我最愛的人。我希望你能念在我們曾是夫妻的情份上,答應我兩件事,可以麼?” “你先說什麼事。”易濁風目視遠處,語氣依然冷得刺骨。 史如歌低頭舔了舔雙唇,思考了一會後才說道︰“第一件事情,我要你答應我,將來若有四大門派的弟子想殺你,應付他們時你劍下留情,好麼?他們都是無辜的。” “嗯。”史如歌一說完,易濁風便點了點頭。 易濁風這麼快就答應了,史如歌可沒想到,因此,她的小臉上也不由得露出滿意的笑容,接著說道︰“第二件事情就是,你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都會堅強地活著。” 史如歌以為這第二件事情易濁風會更加爽快地答應,卻沒想到易濁風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而不說話。 史如歌臉上那柔如春風的微笑乍然收斂,追問道︰“你不答應麼?” 易濁風悠悠地轉過身去,道︰“有時候,活著還不如死了。” 史如歌又走至他的面前,凝視著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輕聲道︰“那你答應我,在我之後死。” 易濁風搖了搖頭,突然輕笑著開玩笑道︰“在你之後死,那你吃虧了?我可比你大。” 史如歌臉上小酒窩也隨之綻開了,易濁風可是從不開玩笑的,難得這會有心,于是史如歌回應他道︰“吃個鳥虧啊?你不過比我大三歲半!再說,要是你死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了。” 說著說著,史如歌的聲音漸漸變低,但她的最後一句話還是被易濁風听到了。 其實易濁風開玩笑的目的就是為了試探史如歌。 “答應我好嗎?”史如歌又搖了搖他的手臂,黝黑的眼球就像夜晚一樣迷人。 “我盡量吧。”易濁風終于又點了點頭。史如歌不知道,此時的易濁風在心底嘲笑著自己︰你愛我的程度完全不如我愛你。你死了,我活著更沒意義。在我的心里,最愛的和想得最多的都是你,只是你不懂、也不知道我將面臨什麼。 “臭男人!”這時,對面的綴綠樓金夢瑤突然喊著跑過來了。金夢瑤狹長的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直直地盯著易濁風問,“怎麼樣?那面具鬼死了嗎?” 易濁風的眼中還帶著幾分殺意,不客氣地問道金夢瑤︰“你早就知道這其中有鬼?” 金夢瑤仰著頭,完全不害怕,目光也沒從易濁風的臉上移開半刻,道︰“你凶什麼?我也沒辦法,他殺了我爹,我只能將計就計引你們過來幫我報仇了!誰叫你們武功好!” 易濁風轉過臉去不讓金夢瑤看,冷聲道︰“可惜你錯了,我和金戈都殺不了他。” 金夢瑤怔了怔,又問︰“他還活著,那為什麼就你一個人出來了,楚紹龍,金戈,花隱和那面具鬼啦?” 易濁風漠然道︰“我也不知道,或許他們都越過了殿頂的那個小道,跑到你們金府北苑去了。” “北苑?糟了!”金夢瑤一顫,連忙扒開易濁風和史如歌飛快地往後殿里面跑。 史如歌連忙追問道︰“金姑娘,你怎麼啦?” 金夢瑤邊跑邊答︰“北苑是我家的金庫,藏有我們金家積蓄百年的財富,我怕被他們發現啊!” 金夢瑤一走,史如歌又焦急地問道易濁風,“那所謂的面具鬼到底是誰?怎麼連你和金戈都殺不了他?還有,金戈啦?他是不是……” 史如歌不敢再說下去,易濁風便很快地回答她道︰“那是張,金戈在他的手中。” “張?我爹他們當中武功最厲害的那個五師弟?” “沒錯。” 史如歌冷冷地瞟一眼易濁風,似乎聯想到了什麼,也急著往那後殿走。 不料身後,易濁風兩指輕輕地觸上了她的肩膀。 “你,為什麼要點我穴?” 史如歌掙扎著,怎麼也挪不開腳步,她剛一說完,易濁風的兩指又不聲不響地觸了下她的咽喉。這會,她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史如歌被氣得翻白了眼珠,心里抓狂︰易濁風!你把我休了,又說不愛我了,為什麼還要阻止我進去救金戈?你放開我,放開我啊! 身後,易濁風道︰“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派人送你回去。” 史如歌又在心里暗罵︰易濁風,你太可惡了,憑什麼管我? 史如歌臉色陰沉,易濁風全盤不理,而是稍微吹了下哨子,又招來了一男一女從橋的那一頭飄來。 “少爺,有何吩咐?”史如歌听到那對男女同聲問道。 易濁風道︰“你們先把她帶回州集鎮吧。我還有事,得先找到你們花老大。” “是,少爺!”說完,兩人走至史如歌的兩旁,一人攙扶著她的一只胳膊。 易濁風走著走著,又不禁停下來吩咐兩人道︰“好好照顧她。” “是,少爺。”兩人同時輕輕應了一聲。 易濁風點點頭,似乎這才放心。 張抓著金戈穿過殿頂那傾斜的石洞後,便失重地摔在了北苑的院子里。這個北苑,原來是建在兩座山之間的平地上的。因為兩山相距太近,所以這座四合院的面積也不過一兩畝的樣子。 此處,兩山皆青,蔥郁秀美。奇怪的是,墜在地上的兩人全身骨頭都劇烈地痛。照理說,這桃木磚下面就是籬笆地,摔在上面的感覺應該是軟軟的或濕濕的,可是,怎麼會如此硬邦邦的,還差點將他們的骨頭都折斷了啦? 金戈忍住身體的劇痛趕緊站了起來。一邊的張卻還臥在地上,見金戈已起身,他也奮力支起身子,然後又一把撲上前拖住金戈的左腿,牙癢癢道︰“臭小子,你想就這樣走了?” 差點被他絆倒的金戈也咬了咬牙,猛烈地踢著腿,凶道︰“我不走,等著被你殺?” 面具下張的容顏邪惡無比,道︰“我並不想殺你,我只是需要你體內的赤霄真氣而已!”張說完,整個身體往前一傾,又似餓虎一般凶猛地撲向金戈。 受傷的金戈被撲倒在地,張重壓在他的身上,凌厲的五指似虎爪一般抓向他的脖子。 “你、瘋子!”金戈在地上掙扎著,他拼盡最後一絲內力,運功,兩掌向著張的雙肩重重一擊。 “啊!”金戈的這一掌,擊得張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撞到了對面的石牆上。 張的口中又有一道黑血吐出,他目露火光地盯著金戈。 金戈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或許僅僅只是直覺,于是,他向一旁側了側頭。 唰的一聲輕響,一道冰箭似的光芒擦著金戈的咽喉而過,而後重重撞在他身後的石牆上,擊起一串白花花的火星。 金戈厲視著張那雙被仇恨點燃的眼楮,十分怨毒。 金戈道︰“我與你無冤無仇,如今我們倆也都是強弩之弓,有必要爭個你死我活麼?” 張嘶聲道︰“當然有!有了赤霄真氣,再得到承影劍,降龍寶劍才能再生!這些年,我苟活著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持降龍寶劍手刃金胤那狗賊!” 金戈喘了喘氣,此時張的眼楮根本不像人眼,而像一只窮途末路的狼的眼眸。金戈不解張對金胤的恨意為何比溥侵還要深,便問︰“金胤,你和他又有什麼恩怨?” 張的嘴角撇過一絲極冷的笑容,道︰“二十年前,我同情易香綺身懷六甲,便違抗師命私自將金胤從北玄洞地牢放出去。沒想到,他不但不感激我,還冤枉是我將他和易香綺藏身在齊榕小居的消息告訴給溥侵的,最後溥侵追至,家破人亡的金胤自己卻幸免于難。後來,金胤為了積儲實力、等待某天能重上天一與溥侵對抗,于是他來找我。我本就不服溥侵的暴虐和專橫,便一直與金胤站在一邊,可是我沒想到,金胤比溥侵更為卑鄙,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他害怕我將他還活著的消息泄露出去,便在我的酒中下毒。那斷腸的無香散一入我肚,我的皮膚馬上腐蝕。從此,無法見光的我不得不躲在陰暗潮濕的地方。這樣,金胤就毫無顧慮地帶著面具在江湖上穿梭,不知道的人都以為他是我張。” “這……”突然間,金戈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了。要知道在他十八歲之前,他都把自己當金胤的兒子的。 看著啞然無語的金戈,伏在地上的張又爆出一陣狂笑,道︰“可悲啊!你和易濁風兩小子都還為了他的女兒死去活來的,依我看,某一天你們都死在他的陰謀里了,九泉之下卻還不知道自己到底被誰所害!” “張師叔!”金戈怔了好久後突然回過神來,他艱難地起身挪步走到張面前,蹲下來扶著張靠到了牆邊。 因為離的太近,金戈隱隱約約地看到了張面具下的那張臉,確實像被百蟲噬過,潰爛不堪,看得人毛發悚然。 “你叫我什麼?”金戈的這行為和這一聲稱呼都令張意外。 金戈的額際一絲長發散落下來,微微遮住了他俊俏而又蒼白的臉,他道︰“我的父親是史乘桴,是你的師兄,我叫你師叔是應該的。” 張突然靜下來,漠然道︰“你爹的死與我無關。” 金戈點頭道︰“我知道了,你是只意氣用事的老虎,你不會無故地加害我爹。” 張的臉色慢慢地變得溫和了。道︰“這些年,你是第一個敢親近我敢觸踫我的人。” 金戈輕聲一笑,目光微猙,道︰“不管我這個武林盟主是稱職的,還是不稱職的,總之我不會放下自己的使命。我一定會找到殺害三大掌門的真凶,一定會為我們泉池雪仇,一定會拿回降龍寶劍。” 張的眼中也有些一絲什麼,突然,他道︰“殺三大掌門的凶手,你不用找了。” 金戈立馬注視著他。 張嘆了口氣,道︰“那三大掌門是我殺的。” “真是你殺的?”金戈冷笑著,眉頭卻緊緊地皺到了一塊。 張點點頭,卻笑著說道︰“我有一件兵器,它跟承影劍極似,就像你的噬血劍跟赤霄劍極似。用它殺人,只需將它劍尖凝聚的那道極小的真氣擊發到人的心口,所以死者身上不會有任何傷痕。” 金戈不可置信地搖搖頭,問︰“那他手心的那道劍痕又是怎麼回事?” 張道︰“臨死前,他握住了我的劍。” “我明白了!”金戈表情苦澀,又不解地問,“你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承認?” 張突然目光炯炯地望著金戈,嘆道︰“殺百川的時候,他夸你,我卻不屑一顧,不過現在我領悟了,你確實宅心仁厚,也算我識得的第一人吧。” “張師叔,你……”金戈又握住了張的一臂。盡管張穿著較厚,金戈還是感受到了從他身體里散漫出的涼氣。 “金戈,答應我一件事!”突然,張那纏著幾層厚厚布紗的手也搭上了金戈的肩。 “你說吧。”金戈低沉的語氣。 張凜冽的目光直視他,鏗聲道︰“答應我,誓必得到降龍寶劍,別讓它落到其他人的手中!” “這……”金戈的眉頭也深深地皺了起來,萎靡不振加之身負重傷的他慢慢地又覺得精神了。他望向張,雖然看不到張臉上的表情,但其嘴角揚起的那絲弧度讓他立刻明白了什麼。 “張師叔,你這樣把功力傳給我,自己會枯竭而死的!”金戈試圖掰開張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可是力不能及。 “在這里,該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只要記住我的話,誓必得到降龍寶劍!” 當張瞑目之時,他的手依然沒有從金戈的肩上拿開。 “張師叔!”金戈麻木而蒼涼的聲音回蕩在兩山之間。張殺了很多人,但是知道悔過,所以金戈對他毫無恨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92章 好好開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它們將殿頂外的月光反射入內,使得殿內清光流轉。 金戈和史如歌行走其中,幽微的月光中,卻見得他們鏡中的身形不斷扭曲,變幻莫測。仿佛月光造就的幻境般,撲朔迷離。 金戈屏氣凝神,刻意讓自己保持鎮定。他能感受到每面鏡子里所隱藏的強烈煞氣,它有著神奇的魔力,似乎在召喚著他們靠近。突听啪的一聲碎響,金戈揮劍,已迅速將其眼前那面鏡子擊為了碎片。霎時,殿內光線暗了少許。史如歌深呼一口氣,正要按金戈的做法將身邊的另一面鏡子擊碎,卻駭然發現,那面鏡中,竟憑空生出一雙雪亮的眼楮,它凶惡地瞪著他們,眼球布滿血絲,卻又顯得鮮活無比。 史如歌全身顫抖著,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失聲道︰“誰?誰的眼楮在里面?” 金戈也是一陣深深的震驚,便極速運功。突然間,他的手中,赤霄劍橫生一道凜厲的劍氣,它似冰焰一般橫襲四周!一會工夫,整個大殿便又這股橫暴的氣息灌滿,隨之,余下的十來面幻境裂為碎片! 金戈看了看史如歌,安慰道︰“不用怕,有我在。” 這時候,史如歌的目光牢牢地盯在大殿對面,那是一張微微拉動的黑色帷幕。幕布向兩邊緩緩張開,隨之,一尖銳男聲傳入兩人耳畔︰ “兩位,來得巧。”一見前方身姿曼妙、楚楚動人的史如歌,花隱不禁長眉挑動。 金戈笑了笑,冷一瞟他,淡道︰“擋我者,死。” 花隱和顏悅色,持刀走下玉石台階,緩慢道︰“金少爺闖到這天絕殿,就是在找死。” “少廢話,使出你的把戲,別耽誤本少爺的時間!”金戈臉色暗沉,他下意識地握緊劍柄,六成功力已凝聚在手指間。 “哈哈!”花隱瘋狂一笑,忽而笑容凝滯。 “你笑什麼?”史如歌怒問。 “笑你和金戈太愚拙了,沒有仙葩草,教主是不會放過史乘桴的。像你們,這番貿然闖入反倒丟了自己的小命。為你們不值啊!”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是看著史如歌姑娘你心痛一一一” “我哪里用得著你可憐?你先悲憫下你自己吧!” “哼。”花隱冷笑著搖了搖頭,“就算你們過得了我這關,到了最後,還是會落網。” “等我先殺了你再說!”金戈齜牙,十分不悅。他手中的赤霄劍即刻幻變,劍氣凌人,無堅不摧,向著花隱頭頂掃去! 花隱就勢閃避開,身形一變,化作一道強烈的白光向著金戈迸射! 然而,協同花隱一齊進攻的還有他身後的十一道白光。這些白光刺眼耀人,且快若閃電,他們的顏色又與殿內月光一致,致使金戈難以分辨,凌亂中,他們的迸射無聲無息! 此時,金戈手中的赤霄劍如同蛟龍一番,它凜烈的劍氣,如同張開的血盆大口,迅速吞噬著每一道逼近它的光芒! “嗖”,一陣碎響,又有十二道同樣的光芒,從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是金戈,而是身旁的史如歌! 變起頃刻,金戈毫無防備,白芒發出極細的輕響,瞬間就已襲至史如歌身旁! 不等史如歌躲閃,又見一道極盛的白光滯凝,在她的身旁旋開半個弧圓,直至將她的眼楮晃花。 金戈再次揚劍,向著那道極盛的白光重重劈去!霎時那道光芒縈滅,緊接著,協同花隱齊出的那十一道白芒亦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光澤,慢慢湮沒了下去。 金戈終于松了一口氣,回過神,卻發現整個大殿已經沒有了史如歌身影。 “史如歌!史如歌!”金戈失聲呼喊,淒婉的回聲在殿內斷續響起,夾雜著花隱隔空傳來的笑聲,再一定神,卻見得地面碎裂的鏡片忽如花片般慢慢飄起,它們浮于半空,圍成一個優美的橢圓。它們變幻著,慢慢地向中心處匯攏。 “冥環神功!”金戈大覺不妙,增聚內力,雙手持劍重重劈向前! 這一劍,攜萬馬奔騰之力,還未來得及凝結的鏡片,瞬間化為粉末! 漫天塵埃中,他的一襲白衣未染一絲殘垢。 他費力扳了扳身子,直覺胸口一陣沉悶。這一次,他幾乎是調動了全身的力量。此時卻還是壓抑不住心中那隱隱的撕裂般的劇痛。 “既然在此,何不現身?溥侵!” 四周無人再應,片刻工夫,整個大殿沉寂無聲。 金戈踱步,向更里面走去。 花隱挾持著史如歌飛往神霄居。不料半途,又遭受到了他人的伏擊。 林間,石礫橫飛,一股強迫的氣力已追至花隱心口。他只覺就要窒息,還未來得及出手,便已發現身旁的史如歌已被人救走。 “高手,高手!”花隱心底驚呼,暗覺大事不妙的他又一騰身,返往天絕峰。 天絕山下,某山坳間。 楚紹龍解開史如歌身上的穴道,嘆道︰“史如歌姑娘和金戈公子果真好膽量,登上了天絕殿。溥侵和易濁風可一直在等著你們。” 一听身前白衣飄飄的楚紹龍的嘆息,懵懂中甦醒的史如歌,不解地問道︰“怎麼會是你救了我?” 楚紹龍搖了搖扇,眉宇間淡若遠山︰“對,是我救了你。不然你還以為是誰?” 史如歌搖頭卻又疑惑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楚紹龍輕柔一笑,透著些許玩世不恭的意味︰“因為我想幫你們,協助你們救史莊主。我要阻止溥侵拿仙葩草。” 史如歌淡眉輕皺︰“可你,是溥侵的手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紹龍譏誚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想被他束縛一生。” “這是你的真心話?”史如歌半信半疑。 楚紹龍瞑目︰“你不得不信我,是我從花隱手中救出了你。” “那你可以告訴我我爹在哪嗎?” “不但可以,我還可以親自領你去。” “好。那你現在就帶我去。”史如歌點點頭。 楚紹龍卻又遲疑道︰“現如今,鎮守天絕殿的主要分三層。最外圍是十二執事,你和金戈已經通過。中間是十二小鬼,而最里邊一層才是最主要的,它在易濁風的掌控下。我怕你們過不了。” “為什麼會是他?” “這是他該做的。也是溥侵的高明之處。” “即便如此,我也要去救我爹,你剛才的承諾可要兌現啊。”史如歌態度堅定。 “那你在身後跟著我吧。”楚紹龍笑了笑便輕拂衣袖,縱身向著峰頂飛去。 史如歌尾隨楚紹龍,飛上山頂,他們躲開無數兵衛虎視眈眈的目光,幾經輾轉後終于抵達目的地。 此刻,溥侵寢宮外,楚紹龍飄然而落,待身後史如歌穩下來,他便輕一轉身,臉上平淡隨和的表情霎時化得木訥,他道︰“我只能帶你到這里,看你自己的了。告辭!” 楚紹龍說完,身軀一躍,很快便消失在廣袤蒼穹。 眼前,恢弘宮殿,十來盞白色琉璃燈高高懸掛于廊頂,靜靜地將整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史如歌踱步向前走,此地雖是月華燈明,但其透露著的無窮的陰森和詭譎,讓人不寒而栗。 推開朱紅色的大門,史乘桴憔悴枯槁的面容映入史如歌的眼簾。 “爹!”她呼喊著跑到床邊,蹲在了他的身邊。眼前,他的臉上盡皆露出一絲笑容,那麼清晰。 “爹,女兒來救你!”見史乘桴一動不動,史如歌重復叫喚著。 月美殿闊,將一切都襯得那麼渺小。而史乘桴臉上掛著的笑容,也似乎窮盡了一生之苦。 “爹,你一一怎一一麼一一?”史如歌戰栗,伸手,怯怯地探著他的鼻息。 “這不可能,不可能一一一”史如歌搖頭,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此時的史乘桴已經沒有了氣息。 “不可能!爹一一一你醒醒一一爹一一一”史如歌嘶聲厲吼,小臉哭得不成原形的她止不住地搖晃著史乘桴,似想將他搖醒一番。 史如歌的哭喊,宛如天地破顏的鳳吟,在這一瞬間,驚醒長夜的寂寥。 終于,朱紅色大門,沉重地敞向兩旁。易濁風提劍,領著四名隨從步入室內。一見床沿依舊端坐的史乘桴面容暗淡、血氣全失,還有趴在他身邊痛哭的史如歌,他的臉色驀然驚變! 史如歌含淚的雙眼如杏花帶雨,凝望著間隔她幾步遠的易濁風,低咽︰“我爹是怎麼死的?” 易濁風無奈地別過臉去,刻意躲開她的眼楮,不聞不語。 “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敢說話?”史如歌低斥。 易濁風背著她的臉暗如沉灰,淡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史如歌笑了,美艷的笑容在她的小臉上綻放,透著無盡的淒涼和悲惋。 “他的身上不見任何傷痕,應該是中毒而死。” 史如歌心中一凜,冷道︰“天一最擅長用毒的便是溥天驕,是他殺了我爹?” 易濁風一呆,搖了搖頭︰“溥天驕來不了這里,不是他。” “呵呵。”史如歌冷笑,“連溥天驕都來不了的地方,天底下還能有幾個人進得來?你一直在這里,為什麼卻不知道?” 易濁風一斂眉目,久久卻搭不上話。 “他當然說不知道,因為殺史莊主的人就是他。”猛地,一股肅殺之氣如初春寒風,撲面而來。眾人一訝,待看清楚,站在門口的卻是身著盔甲的敖進。 史如歌的面容立即變得凌厲起來,仇恨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易濁風。 易濁風心緒有些紊亂,但是外表卻表現得若無其事,他問︰“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里?” 敖進慢步走向史如歌,余光卻一直與易濁風對視,道︰“你不用管我是誰。總之我知道,殺害史莊主的人就是你。” 易濁風搖搖頭,冷道︰“沒有證據,就不要胡說八道。” 敖進行至床沿,一把翻開史乘桴的右手心,霎時,一道極細的劍傷呈現在眾人面前。 史如歌直覺胸口怒氣翻涌,臉色再變。 敖進再道︰“我是第一個發現史莊主被殺的人。這些天我一直躲在天絕殿,不巧的是,兩個時辰之前我才知道史莊主是被軟禁在這里。可惜,等我進來時他就已經一一一趁著莊主的身體余溫尚存,我就仔細檢查了,除開他膝蓋骨內穿串的白索,手心的這一道劍痕便是唯一的傷口。” 敖進振振有詞,易濁風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代他補充道︰“能在一劍之內取人性命,且令死者毫無痛苦,便是我一貫的作風。” 敖進一昂頭,訝道︰“你終于承認了?” 易濁風感到無比滑稽︰“那你再說說,我是怎麼殺害史莊主的?” “你持劍刺過來,莊主功力盡失雙腿又被束縛,想躲卻躲不了,出于一個正常人的本能反應,他伸手借以抵擋。可是力不從心,他擋住了你的劍,卻擋不了它釋放的魔光!而且,這個世上沒有誰的劍能造成這麼細的傷口,只有你的承影劍!” “哈哈。”易濁風笑出了聲,鮮少有人見過他這樣笑。他無味地搖搖頭,卻轉身極輕極輕地看了一眼史如歌,就準備離去。 “站住!”史如歌的冷怒令易濁風再次停住了腳步。她起身,翻涌著仇恨的雙眼緊鎖他正要離去的背影,一字一字道,“我會為我爹報仇的!” “你不會有機會。”易濁風答得冷漠如霜。 “想就這樣走了,沒那麼容易!”敖進猝然運功,藏涌著滔天功力的一掌向著前方的易濁風重重擊去!霎時,整個宮殿似乎都顫了一顫。 “易少爺,當心!”身後,一隨從急速迎了上去。漠然,敖進致命的一掌直直地打在了他的胸口。 全場一陣驚顫,連史如歌都沒有想到,在她印象中宛如弱柳扶風的男子敖進居然能發出如此強大的掌力。如果不是那名隨從誓死相護,剛才被擊斃的人就一定會是易濁風! 易濁風的眼中曝出幽深的怒火,這一瞬間,他的手心藍光匯聚,向著前方的敖進斬落! 掌風翩然閃至,幾乎將這凝滯般的空氣撕裂!敖進只覺四面八方都彌漫著藍色幽光,一時間竟也忘記該如何躲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93章 翩然而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竟也忘記該如何躲閃。他無法以力破巧,將易濁風震開,心念電轉間,他的身體一顫,便將那股的強大魔光沖散渙開,而後反擊了出去才得以脫身。 易濁風正色道︰“你的武功很高,你到底是什麼人?” 敖進的眼中滿是嘲諷,厲牙道︰“我是誰你管不著,總之你殺了史莊主我就要取你狗命!” 易濁風的心沉了沉,仿佛在尋思著什麼,卻見敖進再一起身,恍如怒起的雄獅般再次撲向他! 頃刻,易濁風再提真氣,涌起手心幽駭的藍光,隨性地向著前方逼近的敖進一罩! 只差毫厘,他便取了敖進的性命。 敖進圓睜怒眼,有些不解︰“為什麼不殺了我?” 易濁風收手,淡道︰“殺你?懶得費我力氣。” 敖進的嘴邊抹過一絲古怪而又懊悔的笑容。 一旁的史如歌疲憊而又絕望地支起了身子,自嘲一笑︰“他根本就不屑于與你動手,他要殺的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易濁風的臉色黯然變化,冷笑道︰“多謝抬舉。”轉而又對身後三名隨從道,“你們三個找塊安靜的地兒,先把史莊主給埋了。” 三名隨從俯身正欲扶過史如歌懷中的史乘桴,不料手才沾上史乘桴的衣裳,並被史如歌凌厲的目光給懾了回來。史如歌雙目瞪得老大,怒斥道︰“住手!誰也別過來!” 易濁風錯愕呆住,怔怔地看著她,道︰“你守著的只是一具尸體而已。” 史如歌沒好氣地瞟他一眼,道︰“不用你管!” 易濁風苦笑︰“你這又是何必啦。”口中微微嘆息,又示意隨從們退了下來。 史如歌痛苦地搖了搖頭,帶著那種厭惡世俗的嘲諷︰“爹沒了,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對我來說都已失去了從前的意義。” “可你還有一一一”易濁風轉身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卻忽然發現周遭空氣暗波涌動,一道深不可測的內力似秋水般流動著慢慢向他襲來。他沒有再動,外運體內真氣。 來者武功極高,看易濁風輕斂眉目,史如歌不禁心一寬,暗道︰難道是金戈到了? 泛著古香的室內烏光溢轉,敞著的大門發出簌簌聲響,而後並被一股強烈的勁風逼催,頃刻化為木屑。 是劍氣,濃烈的劍氣充盈整個空間。倒轉的空氣中,只見一位青衣少年凜然孑立。 金戈俊稚的臉上蘊藏著無盡的悲怒,但又極力控制著使它不露出言表。他俯身扶起史乘桴的遺體,點頭對身邊史如歌和敖進道︰“我們走。” 易濁風高大的身子孤傲佇立于大門前,攔住其出路。 金戈冷厲的目光橫掃向他,道︰“我只問你一遍,我師父死了,事先,你知情嗎?” 易濁風猶豫了好久,才轉身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金戈冷笑出聲,目光再滯于易濁風的臉上,整個氛圍頓生濃烈殺意,漠道,“那你讓開!” “先殺了我,再從我的尸體上踩過去。”易濁風淡然道。 敖進觀望著金戈,憤慨道︰“少爺,我斷定莊主的死與他脫不了干系,跟他還是少廢話的好!我們聯手,殺了他!” 金戈緊握赤霄劍柄,眼中的戾氣化作殺機,卻遲遲未動。他在想︰敖進是怎麼來到這天絕殿的?他又憑什麼說師父的死和易濁風脫不了關系?幾日不見他的武功為何進步神速?而眼前易濁風擋道,自己已負內傷,即使加上敖進,也未必是他的對手,要怎樣才能安然逃離? 而史如歌精致的小臉卻是凝住前方孤立的易濁風。她總覺得,他的肩膀是那樣高不可攀;他的心,恍若深海般無法估測。而她曾經深愛著的,卻也是這樣的一個他。 可是,他到底愛過自己嗎?愛,他為了救自己不顧一切;不愛,他會嫌棄自己是個隨意的女人。可是,她做的犧牲卻也是為了救他,難道他不知道嗎?心底涼涼一笑,她知道他知道的。 只是,他不是她想得那番完美。 如今,她的父親在他的眼皮底下被殺,他真的不知情嗎?還是,在偽裝?或許,他一直都在偽裝。 她就這樣痴痴地看著易濁風,心中有百來個問題想求他解答,卻發現,一個都問不出口。 喧囂的沉默中,金戈瞑目思考著,濃烈的赤霄劍氣已積聚在他身體周圍;易濁風提劍,承影劍上的藍光如雪般散漫開。 兩人僵持著,誰也未曾先出手。卻听得一聲悠悠的嘆息自遠方響起,伴隨著一股強絕的力量飛出,千絲萬縷般卷住了金戈握劍的手腕,它拖著他的身子向著前方的易濁風飛襲! 如攜涌著千軍萬馬之力,整地一掃而過,瞬間便見得前方的三名隨從僵木倒地。 金戈無法抗拒,任由這股氣力帶至著他。倉促間,卻見易濁風手心藍光閃動,不等金戈逼近,承影劍已出鞘,向著他周邊那道神秘的力量橫掃而去。 因被溥侵的冥環神功震傷內力,金戈周邊凝形的赤霄劍氣有了罅隙,恍然,便見承影劍上斜射出一道直長的藍光,恍如尖針,它透過劍氣屏障的罅隙,從金戈肋下刺入,瞬間便穿過了他的身體! 直透心底的疼痛令金戈麻痹,在空中一個筋斗,他的身子便如失重般往下墜落。 情急中,史如歌起身,輕飄飄地飛向前去。她想用自己瘦小的雙臂接住金戈下墜的身體。不料這時,又有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掌力向他們襲來。 掌力的強大,史如歌從未見過,她想過躲閃,但只要一躲,她身前的金戈便會死在這剛猛的掌下!于是她凝聚真氣,無暇思考便奮不顧身地迎了上去! 卻見易濁風的眼中冒出了無名的怒火,是妒恨?是憂惜?不容他動輒,那宏大的一掌便已打在了史如歌的身上。 劇烈的痛疼直達心底,史如歌只覺全身麻痹了一番,大口鮮血嘔了出來。 金戈和史如歌斷續墜地,不及多想,金戈屏氣凝神,勉強將赤霄劍氣提升到了極限,他想要抵擋暗處的這個人,卻發現剛被承影劍所傷的肋骨處疼痛鑽心,完全力不從心。 “易濁風,殺了他們!”隔空傳來一冷硬男聲,頒布著這道死死的命令。眾人耳怯,聞其聲卻未見其人。 易濁風怔于原地,凝目仇視著前方的金戈以及重傷俯在他懷中的史如歌,卻遲遲未動。 “如果不殺了他們,後患無窮。易濁風,殺了他們!”那聲音又如逐魂令般響起。 史如歌面帶懼色,掙扎著支起了身子,竭盡全身力氣,一把將金戈推了開︰“你快走,不用管我!” “史如歌,你胡說什麼啦!”金戈靜坐著運功,看去有些憔悴。史如歌的舉動讓他更加不安,他怎麼可能丟下她?即便要他死,也不可能…… 想著想著,體內亂竄的氣流似要沖破他的骨肉一番,看著他的臉色由綠變紅,又由紅變黑! “少爺,我助你!”見此情形,敖進起身,蹲坐于金戈身後,雙手合閉後又撐開,積蓄磅礡能量的一掌向著金戈的肩背重重擊去! 金戈直覺體內真氣翻江倒海般流動著,大口的鮮血已涌至咽喉,就要嘔瀝而出。 卻見敖進再次運功,頃刻,浩淼的真氣籠罩著兩人的身體。 “原來是你。偷走泉池溶洞內仙葩草的人!”易濁風默嘆,即刻便撥動了手中的承影劍,霎時,幽魔一般的劍伴隨著暴漲的劍芒向著前方的兩人劈去!這一劍的力量,恍若驚動了蒼穹一番,致使整個大殿搖搖欲墜! “不要一一不要一一”史如歌騰身,向著持劍的易濁風的身體撲去! 有如蒼勁的鷹,史如歌朝易濁風猛撲過去。來勢如此突然,他左手上的那一掌還未來得及發出,整個身子便被她兩臂環抱著箍住。 “金戈,你們快走!”史如歌嘶聲呼喊。卻見一旁的金戈和敖進依然默契運功。 易濁風好不耐煩地扭轉著身體,直想掙脫史如歌的束縛,將她甩開。而心底卻又不停地嘲笑著自己,換做別人,還未等其接近他,他的內力便早已將其震開,甚至拋到千丈之外。可現在,纏著他的是虛弱無助的史如歌,所以,他舍不得運功。即使是在這被監視的情形下。 可是,他與她,終究不在同一條線上。 連心底對自己的那絲嘲諷都變得苦澀無比。他一傾身,便將史如歌撲倒在地。 手中的承影劍光芒四溢,他想站起來,而固執的史如歌卻死不認輸,依然緊緊地箍著他的身體。 就這樣,兩人在地上折騰著滾了幾圈。 易濁風終于耐不過,突地一折,支身便將地上的她死死地按了住。史如歌也拗不過,身體痛到極點,疲憊的她正緩緩地閉合著雙眼。 她要死了嗎?易濁風的神色黯然變化,驚惶失措。猛地一把又將奄奄一息的她扶了起來。 他輕拍著史如歌的肩背,不動聲色地將體內真氣涌出,源源不斷地灌入她的身體。良久後才見得史如歌慘白的臉有了些許血氣。 “易濁風,放開她!”身後,敖進突然一躍而起,凝聚大半功力的一掌直向易濁風的後背擊去! 毫無戒備下如此劇烈的一掌,頓時牽住了易濁風全部的心脈,劇烈的疼痛恍如身體被撕裂,一口鮮血也隨之噴出! 地上,承影劍光照亮了他們的臉。易濁風本可以放手躍開,可是他真氣一斷,史如歌必死無疑。但他若不放手,敖進便會接二連三的向他進攻,如此一來,他活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踟躕不定,猝然,金戈身軀彈起,雄渾的內力涌出便將易濁風和史如歌震了開!他道︰“易濁風,多謝你不惜一切地為史如歌灌輸內力。不過———”金戈並不多說什麼,也並不多做什麼,飛上前一把將史如歌抱了過來。 “我們快走!”點頭示意後,敖進也跟著抱起了史乘桴的遺體。 一時間,他們的身影便如疾風般向著門外飛馳! 天絕峰巔,仍是秋月駿賞,霜露沾衣。 平日威嚴肅穆的天絕正殿,此刻卻彌漫著一股肅殺、淒厲的寒意。周遭空氣如被凝滯,已容不得一絲氣息的介入。除非走進者有種深厚的內功底子,不然便會馬上死于這強勁的肅氣之下。 金戈等人倉惶逃出溥侵寢宮,便又進入天絕正殿這層層包圍圈中。 因被敖進偷襲而負傷的易濁風咬牙起身,掙扎著追趕倉惶逃離的金戈、史如歌和敖進。 天絕殿,溥侵站在上方巨型檀木椅前,黑影人巋然立于門前! 瞠目一看,兩人拱手發功,黑白兩道氣流交匯于大殿正中,僵持著。 便也是這兩道氣流,將一切動態的事物羈絆! 一見金戈,黑影人別嘴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喊道︰“金戈,快殺了他!” 金戈仰頭,看到天絕殿上的溥侵眉目緊蹙面紅耳赤,便知他處于下風。 對,此時不殺他,還待何時? 金戈揚劍,涌出了體內全部真氣,向著殿上的溥侵劈去! 一道粼光,折射到溥侵頭頂! 溥侵曝目,卻被黑影人牽住。如他停止與黑影人對峙而去回擊金戈,黑影人高深的內力不說將他震死,至少也是九死一生。如不回擊金戈,赤霄劍就要了他的命! 怒火彌漫著,溥侵一松,反手一掌向著前方攻進的金戈擊去。 與黑影人的較量讓他消耗了大半的功力,這一掌並不高深,金戈身子一偏,便成功躲開。但它恍如帶著斥力般,足足將赤霄劍排斥在丈來遠外而不得已入內。 赤霄劍沒有傷到溥侵,黑影人的掌風便如意料中那番重重地擊在了他的胸口! 溥侵只覺胸前血浪翻滾,四體分裂般的痛! 他的身體重重一墜,跌落著倒向身後的檀木椅。 他的嘴角有鮮血溢出,他磨牙,厲道︰“金戈,你好卑鄙,居然趁人之危!” 金戈笑得有些冷漠,道︰“卑鄙?你說我卑鄙?你殺了我爹、我娘、我師父、反倒說我卑鄙?” 溥侵扭頭,漠道︰“史乘桴不是我殺的!殺你爹金胤全因他該死!” “你給我閉嘴!”金戈說。他眼中的怒火,燃燒得很是旺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94章 我心依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溥侵道︰“金胤奪我所愛,而後又趁機禍害天一,殺他是順應師父的意思。” “你放屁,當年,我爹與我娘早已結為夫妻,他愛的人不是顧柳煙,而是我娘,他根本就不會對顧柳煙怎樣!” “對,金胤不愛柳煙!可柳煙對他情有獨鐘啊,他就是利用卑劣的手段騙取了柳煙的愛,而他的目的便只是深藏在北玄洞底的仙葩草,以及舞教主這個位置!” “不許你侮辱我爹!”金戈抱拳又要打向他,卻听得溥侵在朗聲大笑。 溥侵嗤笑︰“當年你爹被關在北玄洞底,一黑衣人將他救出。那人假作好人,害得你爹還背個了畏罪潛逃的罪名。哼哼,他算不算你的仇人?你是不是該去查清楚他到底是誰?說不定,就是你眼前的張或者穩居燼芙的龔戰甚至是你尊為二父的史乘桴!” 金戈凜烈的目光轉視一旁的黑影人,黑影人的眼中滿是焦慮,勸誡道︰“金戈,他這是在挑撥離間。你不要听他的,別說那個人不是我,就算是我,我也沒有錯。那時你娘正巧懷上你,如果沒有那人救出你爹,你和你娘早就喪身在他的魔掌之下了。” 金戈搖頭,淒涼一笑︰“你說得對。那人雖然不懷好意,可罪不至死,沒有他,我爹無法帶著我娘遠走,也就沒有現在的我。” 溥侵惡哼一氣,冷道︰“張啊張啊,就你最高明!只是如今史乘桴已死,你上哪去知道仙葩草的下落?” “仙葩草在哪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殺了你,替天行道!” “你躲了二十年,不就是為了等五仙葩草再現嗎?怎麼又不重要了?難不成你已經知道仙葩草之所在?” 黑影人表情凝固,道:“我不知道!仙葩草的下落你還得去問你的內佷易濁風!” “易濁風怎麼會知道?”金戈疑惑。 黑影人轉身看著一旁虛弱的史如歌,道︰“你問問史如歌,幾個月前,易濁風在泉池是否勘察了泉池溶洞。” “是。”史如歌點頭,她知道確實是的。 “難怪我找不到仙葩草!”金戈有些焦慮和自責。 溥侵冷笑︰“易濁風當時並沒有找到仙葩草。” “找到了,只是他沒有跟你說。” 溥侵眉目再斂,明顯不悅,問︰“他背逆我?” 黑影人搖頭,笑道︰“他只是不相信你。” “什麼意思?”溥侵大惑不解。 “不要和他說這麼多了,先殺了他,不然等他的屬下趕來,我們都難以逃脫!”史如歌催促著。 “對,余下的疑惑你自己去問閻王吧!”金戈拔劍。 “我殺了他!”黑影人正揮掌取他性命! “我還沒那麼容易死!”溥侵感到無比好笑,他艱難的站起身,想要回擊黑影人,可鑽心的疼痛讓他難以施展更高深的功力。 卻見前方恍如大刀般的一道藍光橫切黑影人的那道掌風!溥侵的身子也突然一歪,被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易濁風的扶住。 黑影人的步子微微後退,身體如被定格,滯住。眾人見到易濁風,又是一怔。 易濁風的眼神似想將黑影人撕裂一番,道︰“仙葩草不在我身上,你不要亂說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它在哪。” 黑影人笑了笑,嘲問︰“你這麼拼命的兩邊倒,即護溥侵,又救史如歌,到底什麼意思?” 易濁風慍色未平,看眼史如歌冷問道︰“我救她?連殺她我都怕髒了我的劍!” 黑影人搖頭,自顧自道︰“我倒發現了你一個很大的特點,不但心軟,而且,嘴硬。” “你不要在這天絕殿胡說八道了!”易濁風的慍氣難平。 黑影人冷笑︰“你殺了史如歌的父親,你認為史如歌還會原諒你?” “長、人一一一”易濁風緊握雙拳,臂上已是青筋暴起,積聚的怒氣、真氣都將破體而出,接道,“跟你說一遍,殺害史乘桴的人,不、是、我。” 黑影人感到無比好笑︰“除非你能找出一個比你嫌疑更大的人,不然,真凶就是你。” 易濁風冷漠一笑,重復道︰“殺史乘桴的,不是我。” “能殺人于無形間,且令其致命傷口細如針的,除了你易濁風,還有誰能做到?再說,如果不是為了毀尸滅跡,你又何須急著將其尸體埋葬?”黑影人裝作訝然的神色,看向一旁的史如歌。 史如歌抿唇,眼中滿是殺意,問道易濁風︰“他問得對,你為什麼那麼著急要埋了我爹?溥侵不是要你守著我爹嗎?為什麼我爹會死?” “因為一一一”易濁風欲言又止。 “說不出來了吧?我一直就認定你這人鬼鬼祟祟,卑劣無恥!”一邊敖進逼問道。 溥侵和金戈沒有說話。 易濁風嗤嗤一笑,道︰“那你們說說我為什麼要殺史乘桴?” “因為潛藏在泉池溶洞的仙葩草。” 易濁風再斂眉目,等著他繼續說下去。黑影人道︰“你曾混入泉池,借機勘察了泉池溶洞,除開史乘桴,這世間便只有你知道仙葩草藏在哪個位置。如今,仙葩草卻不見了,這事金戈並不知情。你就是怕史乘桴將仙葩草藏在的秘密告訴給金戈,所以,趁金戈還未進來,你便將他殺了。這樣,就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泉池溶洞內的仙葩草早被人拿走了。” 易濁風不語,嘴邊的笑容帶有幾絲冷意的嘲諷。 沉默已久的溥侵也忍不住再說話,問道︰“易濁風,他說的對嗎?仙葩草真在你手中?” 易濁風淡然自若,道︰“仙葩草不在我身上。 黑影人笑著搖了搖頭,道︰“他當然不會承認。” 溥侵雙目微眯,思考了一會,問道︰“你去落日鎮干什麼?” 易濁風一驚︰“連我去了落日鎮您都知道?” “當然。”溥侵瞑目,道,“這事我可以先不過問,如果你還听我的,就先殺了他們!” 易濁風撇頭,沒有動手,溥侵並不知道,他為給史如歌療傷而被敖進所傷,剛才又為救他而用盡余下的全部力氣去反擊黑影人,他輕蔑一笑,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先問問您,您可知道我在落日鎮到底發現了什麼?” 溥侵道︰“發現了什麼?” “我父親是易飛嗎?”易濁風的口氣無比冷硬。 溥侵擺頭道︰“你去問問玄衣。” 易濁風的眼中,余光化作了游曳的幽魂,道︰“我連自己到底是誰都不知道,你和她聯合騙了我二十年?” 溥侵斂目,暗自運功調息,道︰“沒有!” “易飛根本就沒有兒子。”易濁風道。 “玄衣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 易濁風感到無比滑稽,笑了笑,道︰“易飛有兩個妹妹,一位叫易玄衣,一位叫易一一一” “易濁風!”一柔美女聲插入,打斷了易濁風要說的話。眾人的目光齊齊投向正門口飛來的那道白影。 她輕衣袂袖,裙舞發揚,一身潔白的衣裳,滿頭珍貴的發簪,雍容之貌、華貴之氣! 她落于殿中,輕瞄一眼前方的金戈,便優雅一轉身緩步朝殿上的溥侵和易濁風走去。 黑影人朗聲一笑,道︰“原來是你,易玄衣!二十年不見,沒想到你變化如此之大啊!” 易玄衣攙扶著溥侵坐穩,起身淺施一禮,道︰“張堂主依舊容顏未老,生龍活虎之貌。玄衣有禮了。” “嗯,客氣了!”黑影人點頭,再問︰“听說這二十年,易玄衣獨居灕心湖畔,一步也未曾離開過,今日怎會到的殺氣重重的天絕殿?” 易玄衣嫵媚一笑,道︰“玄衣听說有遠道而來的客人,也是生怕客人與主人發生沖突,所以就過來,想做個和事佬。” “哦?”溥侵和黑影人互視一眼,皆是不明其意,听著她繼續往下說。 易玄衣望向殿下的金戈和史如歌,轉身對溥侵道︰“史莊主已逝,死者為大,還請教主給玄衣一個面子,令金戈公子和史如歌姑娘先下天絕峰,讓史莊主入土為安?” 溥侵暗想自己已經身負重傷,完全不是黑影人的對手,他們強拼,不一定就下不了這天絕峰,不如就听玄衣的,送個順水人情。于是,他眉目掬起,道︰“既然玄衣都開口了,我怎會不給面子?即刻,我便撤走十二執事和十二小鬼,放眾位安然離開。” 黑影人微微斂眉,不知玄衣和溥侵這兩口子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而金戈仇惡的眼神更甚刀子般鋒利,他不認識這個女人,但是卻听過她的名字。她請溥侵放他們下天絕峰,雖是在幫他們,可是,他總覺得她的心思並不止這麼簡單,也不是真正的想幫他們! 史如歌想︰這便是易玄衣,一直以來最疼愛易濁風的那個女人?她果然漂亮、高雅、氣勢凌人。 易濁風撇頭避開易玄衣的目光,她打斷了他要說的,他更加確定,她有事瞞著自己。 “此外,我還想說,殺害史莊主的人不是易濁風,仙葩草也不在他手中。” 黑影人冷笑,道︰“這你怎麼證明?” 玄衣漫步,注目殿下的史如歌,道︰“不需要證明,易濁風愛著史如歌姑娘,自然不會做傷害姑娘的事。” 史如歌仰頭,強顏一笑,與她對視,道︰“他更愛你,我在他心中,不過是過去。” “不,他只愛你。”玄衣沉靜道。 易玄衣的眼中閃過一絲白芒,史如歌只覺她話里有話,她看向她身邊的易濁風,他亦用輕蔑的眼神看著自己。寒,他的目光讓她心底一寒,不敢再看。 “姑母,您不要扯遠了。您還有什麼事嗎?” 易玄衣搖了搖頭,卻听得溥侵問道︰“你違約來到此處,就為了這點小事?” 溥侵點頭,對身旁易濁風道︰“讓他們走吧。” 黑影人看眼易玄衣,拱手相敬,道︰“張某謝過了,我等先走了!” 黑影人護住幾人,匆忙向殿外跑去! 溥侵冷瞟一眼易玄衣,瞑目道︰“本座從未想過,你違背自己的誓言而走出灕心閣,居然會是在今天,在這種情況下。” 易玄衣背對著他,淡然一笑,道︰“是,玄衣有罪,今天上蒼給我機會,讓我贖罪。” 溥侵冷笑,問︰“當年的事,你還在內疚?” “是。特別是近段時間,自凌無邪死後,我更加難受。有時,我還希望你的殺戮能少一點,也能為我贖贖,你知道嗎?”易玄衣越說越慢,幾乎凝噎,她含情脈脈地看著溥侵,眼中似有淚花在閃爍。 易濁風轉臉躲開了些,他終于明白,易玄衣是深愛著溥侵的!而以前,他一直以為是她刻意躲著溥侵,所以寧願搬去灕心閣住,現在听來完全不是。只是玄衣,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听得溥侵嘆息︰“玄衣,當年的事都過去這麼久了,我早就不怪你了。” “謝謝你的原諒。”易玄衣溫柔一笑,她的笑容美艷得仿佛盛春的桃花,凋零後還會余下落紅,讓人不勝惋惜。 易玄衣看眼身旁的易濁風,對溥侵道︰“我得回去了,讓易濁風送送我吧。” “嗯。”溥侵捂住胸口,點了點頭。 易濁風動身,尾隨著易玄衣。 溥侵重一咳嗽,黑影人的那一掌震裂了他的心脈,他咳出了大塊淤血,而這時的天絕殿卻只剩下他一個人。 東邊的天空微微翻出魚肚皮色,一束晨光無聲灑下,易玄衣面向懸崖,任由和煦的晨風肆意輕撫著面龐。 易濁風一襲布衣,藍發輕舞,凜然巍立在峰頂。 易濁風道︰“在天絕殿,你打斷了我要說的,是不是不敢再讓任何人知道易香綺是你姐姐?” 易玄衣搖頭,眼底的波紋帶著微許玄妙,道︰“不全是。我只是不想讓張和金戈知道,而教主一直是知道的。” 易濁風淺皺起眉,轉而又輕柔一笑,道︰“他殺了你姐姐姐夫,而你,卻還是嫁給了他。” “是。”易玄衣瞑目,沉默了良久,道︰“這二十年,我一直在贖罪,為自己贖罪。我不斷地懲罰自己,也是在苛求能得到姐姐姐夫的原諒。” “所以,當你知道金戈有難,便不惜違背二十年的規則,走出灕心閣?” “對,金戈是姐姐唯一的孩子,也是她生命唯一的延續。”易玄衣說完之後又回過頭來溫婉詢問身後的易濁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95章 不信則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身後的易濁風,道,“看來落日鎮那對老夫婦說的你都信了?” 易濁風仰臉看向她,反問︰“為何不信?” 易玄衣心中一涼,轉而再視腳下蒼綠青山,不發一語。易濁風順著她張望的方向,凝目道︰“殺害江老夫婦的那個人是你派的?” “對,是我。”易玄衣笑了笑,像在嘲諷自己。 “你為什麼這麼做?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易濁風語氣十分不禮貌,像在質問她。 易玄衣搖頭道︰“沒有,你都知道了。” 易濁風冷笑︰“我不知道。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你爹娘是普通的老百姓,二十年前便已過世,是我把你撿回來的。” “誰能證明你這次又不是在騙我?”易濁風嘆息,道,“如果真是這樣,你為何還要騙所有人我是易飛的兒子?” 易玄衣眼中的光芒淡化如水︰“因為我想盡我所能給你最好的。” “因為我可憐?”易濁風自問。 晨風吹散易玄衣的黑發,她道︰“不是!” “那是為了別的什麼?” 易玄衣沒有回答。 易濁風無意識的搖搖頭,又注視著前方的易玄衣,忽而轉移了話題,問道︰“二十三年前,在落日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金胤和溥侵會如此敵對?易香綺誕下的第一個孩子為什麼會死?你,不可能不知道。” “是。”易玄衣轉身,眼中似有波紋在閃動,笑了笑,道,“所有人都被騙了,除了金戈,我姐姐從未懷過其他孩子。” “這?一一一那江老夫婦明明說,二十二年前,香綺誕下過一名男嬰啊。”易濁風訝異。 易玄衣搖搖頭,笑道︰“我說了,江老夫婦說的並不一定就是事實。” “那?” 易玄衣靜下來,思考著。 “二十三年前,姐姐去河邊浣洗,將負傷的金胤救回。後來他和姐姐暗生情愫,又私定了終身。後來金胤說待他回天一稟告顧教主後就返還落日鎮正式迎娶我姐。可沒有想到三個月後,溥侵和顧柳煙也找到了這里。顧柳煙對金胤情有獨鐘,某天,當她看到姐姐與金胤親密要好便大發醋意。記得那晚我、溥侵、顧柳煙,我們三人都喝得很多,最後是金胤將我們抱回各自的臥房。結果卻沒有想到,那晚,顧柳煙便被人玷污了。” “是誰做的?” 易玄衣搖頭,笑了笑道︰“是溥侵酒醉所為。顧柳煙愛金胤而不愛溥侵,溥侵因為害怕激怒顧,所以他渴求金胤替他隱瞞。于是,傻傻的顧柳煙一直都以為那晚強行佔有她的人是金胤。金胤一直替溥侵背著這個黑鍋。之後,便發現顧柳煙懷孕了。” “那夭折的孩子是顧柳煙和溥侵所生?” “對,眼看時間一天天過去,顧柳煙的肚子大幅增大,事情已發展到了無法隱瞞的地步。溥侵說由他回天一稟告顧,顧柳煙留此暫由金胤照顧。于是,溥侵離開了落日鎮,卻將顧柳煙留在了這里。” “後來啦?” “溥侵走了很久,很久才回來。他回來的時候顧柳煙因早產而臨盆近半個月了,而她的孩子也在出生的那天夭折。溥侵看到哭臉婆娑、小腹平平的顧柳煙,知道自己的孩子沒了,幾乎瘋狂的他壓抑著滿腔的怒火和怨氣,便開始懷疑是金胤在搞鬼。這就是金胤與溥侵矛盾的起源” 易玄衣眼中光芒流轉,越變越暗。易濁風也似乎明白了什麼,便不再追問。他知道玄衣深愛溥侵,而年輕時的溥侵卻從未在意她的存在,心中裝著滿滿的顧柳煙。這對于玄衣,當然是痛。 易濁風俯視著腳下逐顯清晰的山巒,悵然一笑,道︰蒼茫天地,萬物不息,過去無法復制、未來意想不到,唯獨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想逃卻逃不掉。 易玄衣走到他身前,輕聲道︰“所以我要把握機會,彌補過去所犯的錯。” 易濁風撇頭,自嘲一笑,問她︰“姑母彌補金戈是因為他是易香綺的兒子,可是我啦?如果我只是姑母撿回的孤兒,那這麼多年,您犯的著對我如此用心的照顧嗎?還是,您也在彌補?” 易玄衣的心驟然一彈,怯怯的便將兩手緊捏在了一起,輕問他︰“你還是不相信我?” 易濁風搖頭道︰“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易玄衣的臉上表情僵化,道︰“你不要再問了,我什麼都不會回答你。” 易濁風的眼中暗波涌動、深不見底。 易玄衣看向他,透視到他隱藏的殺意,心中更是不安,再道︰“易濁風,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你答應過我,今生都不背叛溥侵,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與他為敵。” 易濁風的眉心縱然一緊,道︰“對,我曾發誓絕不背叛他。” 易玄衣矯意一笑,問︰“可你是這樣做的嗎?” “不是。”他回應得理直氣壯。 易玄衣瞑目一嘆,眼中的戾意化為悲憐,她道︰“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我一直都相信你,既然你不想再多說,那也無妨,我不為難您。”易濁風轉身,正背著升起朝陽往山下走。 “我有多麼的愛他,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易玄衣心底由生一股落寞。 秋葉揚飛。黑影人和敖進立于烈烈山風中,斂目凝視著眼前剛堆起的小土丘,神情悲壯。 金戈跪于木碑前,眼中悲傷無處逆轉,盯著那堆新土,一動不動。 史如歌蹲坐土旁,像在休憩,可她眼中透出的刻骨恨意,令其精神無法釋然。 清晨的雲霧籠罩在此山間,細風灌入他們的衣袍,一派朦朧、虛渺之美。 “我們快走吧,不然溥侵的人又要追來了。易玄衣只說讓我們走下天絕峰,可沒說讓我們走出天一。”黑影人深吸一口氣,提醒道。 碑前,金戈的手猝然用力,長長的指甲已深深地扎到木屑里,他嘶聲冷笑道︰“要來就來,我奉陪!” 黑影人一笑︰“雖然溥侵和易濁風都受了傷,可他們的力量還是不容小覷。加之花隱的十二小鬼還未出現,所以,我們必須以退為進,保存實力。” 金戈緩緩抬起眸子︰“我要留在這里。”他的語氣有著視死如歸的堅定。 “我也要留在這里,我要報仇,殺了溥侵!”史如歌的身子徒然一怔,厲道。 黑影人隨性打量下他們,看著他們蒼白的臉色,緊皺的眉頭,不禁又是一嘆,無奈道︰“那我陪你們留下。” 一邊的敖進頓了頓,又立即回過神來,接道︰“我也要留在天一追隨少爺和小姐。” 金戈起身,清澈的眼眸瞟向黑影人︰“張師叔在這里生活了不下二十年,能否想到有特別隱蔽的地方可供我們暫且休憩,落腳調養。” 黑影人凝神思考後恍然大悟︰“我帶你們去北玄谷,那有一千年古樹洞,溥侵不曾知曉。” 金戈點了點頭,拔出直插在地上的赤霄劍,又彎腰扶起了坐著的史如歌。 各人互視一眼,便輕輕地邁開了腳步,朝北邊走去! 一路,山間氤氳的霧氣漸漸的被明媚的陽光驅散,視線越來越清晰,隨之,周圍的殺氣遞減。 黑影人帶著三人曲曲折折穿梭過了無數叢林,最終他們經一石洞到達北玄谷。 北玄谷四面被矮小山峰環繞,谷中林草滿園,香氣襲人,還有潺潺小溪從中橫貫流過,溪水清可見底,時而還能看到小魚在游曳,溪邊的小卵石被正午的陽光曬得微微發燙。 而山谷的南邊靠峭壁處便盤踞著一千年古樹。 它的樹根暴露著,四通八達伸向遠方;它的枝葉恍如撐開的擎天巨傘,為其腳下人遮炎蔽日;它的主干粗壯無比,要有十來個人撐臂手手相連才得以將其抱住。 金戈、史如歌和敖進仔細打量著這千年大樹,竟找不到黑影人所說的那可供人居住的樹洞。 黑影人隨性地走至大樹前,淺一彎腰,便將古樹上一大片樹皮撕扯了下來。 豁然,半張門高的樹洞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從這里進去。”黑影人點頭向他們示意。 四人躬身朝洞內跨步。 躍過洞口,他們的身體便是一墜,重重地跌落在了軟軟的濕土上。原來,此處並非樹洞,只是洞門巧奪天工,跨過洞門,里邊便是別有洞天。它仿若一個大型地窖,寬敞無比。而那道樹門,就是它唯一的出口。雖然此洞密閉,但四人置身其中卻並不感到呼吸沉悶。 金戈走進更里邊,找了處稍稍干燥點的地方安頓史如歌坐了下來,見得四周洞壁濕氣沉沉,加之陣陣枝葉腐爛的氣息撲鼻而來,顯然,這一秘洞從未有人涉足。如此,對于黑影人的發現力金戈在心底表示相當的欽佩。藏在這里療傷,溥侵就是將天一掀起,也不可能知道! 回望眼身後的黑影人和敖進,金戈終于忍不住坐了下來,那會他被冥環神功震傷心脈,至今未完全恢復,現在得抓緊時間調息。 敖進焦慮地看著前方靜坐的金戈和史如歌,對旁邊黑影人說道︰“少爺和小姐都受傷了,而且他們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進食,張大俠,勞您在這看護著他們,我出去找找可以用來充饑的事物。” 黑影人疑惑地看著他,道︰“你去?你武功不高加之在這人生地不熟,你能上哪找吃的?你留在這里,我去。” “也好。”敖進點了點頭。 黑影人輕一縱身,便躍出了樹門。 洞內,敖進肅立,他視金戈的雙眼隱露出一道煞人的白光!他緩緩地朝他們走近,眼中,滿是殺意。 金戈瞑目,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卻是史如歌,怔著轉過臉,喊道︰“敖進,你干嘛?” 他似乎被什麼驚醒,抖了抖身子,停住了腳步,臉上的烏雲也立馬消去,換而陽光明媚,道︰“我想為少爺療傷,這樣他恢復得更快些。” 史如歌低眉,也沒有多問,她只是細細地盯著金戈,生怕他出半點差池。 敖進羞愧得退後了幾步,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敖進,你想出去的話出去便是,我和史如歌都不會攔你。”金戈突然睜眼說話。 “少爺,我一一一!”敖進話到嘴邊又啞口無言。 金戈俊秀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道︰“心不在,留人又何用?” 史如歌不解,問道︰“金戈,你話中有話,到底想說什麼啊?” 金戈直視他道︰“不用我說明白,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史如歌看向敖進,正巧與他目光相遇。敖進的臉色煞變慘白,顯得羞澀難當。其實史如歌早有疑惑,可她一直都不願意懷疑敖進。 事實證明,是她太過理想化,太過虛怯,太不敢面對現實了。 “敖進,是你殺了我爹,拿了仙葩草嗎?” “不是,不是。”敖進慌張著連連擺手,否認。 “你還說不是?你武功平平,如果沒有仙葩草護體,你能進得了天絕殿?你敢和易濁風對抗?”金戈忍不住大聲道。 金戈和史如歌皆是一臉怒意,看得敖進心底發 。 “敖進,是不是你殺了我爹?” “不是!不關我的事!”敖進搖頭,躲開他們的目光。 “那你是怎麼走進天絕殿的?”金戈冷問。 敖進撇頭,道︰“沒錯,仙葩草是我拿的。可殺害莊主的人真的不是我!那天在泉池溶洞,正巧撞到易濁風。” “你的意思還是他殺了師父?”金戈閑淡一問。 “我看就是他!” 金戈冷冷一笑,道︰“你先把仙葩草交給我。” “這,我一一一” “你在幫誰?” “幫我自己。”敖進笑道。 “你不想說那就算了。但這仙葩草你絕不能拿。”金戈正色道。 “少爺,對不起了,仙葩草我不能給你!”敖進轉身,白手一掌直擊靜坐的金戈。 “別走!”金戈起身,追向早已躍出洞門的他。 北玄谷外,秋陽暖照。 黑影人踏著腳下的一片花海,如天空行雲般向前走,他身後一飄飄然式的白色身影不遠不近地跟著。兩人的間距從未增多或者減少毫厘。 偶來一陣颯爽秋風,吹得他的長發飄逸起舞。借著這股涼,他運功寓氣,將心底想說的話傳送到了他的耳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96章 開心就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問︰“師父,史乘桴死了,是誰殺了他?” 黑影人反手一掌,一股勁風反襲身後如影隨行的楚紹龍。黑影人道︰“仙葩草在誰手中便是誰殺了他。” 楚紹龍問︰“那師父覺得仙葩草在誰手中?” “開始我懷疑易濁風,不過後來證實我可能猜錯了。但不管怎樣,都與他脫不了關系。” “正巧,紹龍也想著去瓊華居徹查一番。”說罷,楚紹龍身形一轉,踏著花尖立朝相反的方向飛去。 金戈攜傷卻還是毫不吝嗇地耗用內力施展輕功以用來追趕敖進。 一見金戈蹦出了洞口,史如歌擔心發生意外,便也起身慢吞吞的跟在了他的後面。 相比來說,仙葩草是無比重要的。他們不知道敖進是受誰慫恿而偷得仙葩草,總之,就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不然,小人得志,雞犬升天。也枉費了這麼多年史乘桴的苦心收藏。 兩人追蹤敖進直至飛雲崖邊。 倉促間,敖進兩腿戰栗,腳下碎石因他不自覺的觸踫而淅淅瀝瀝地向崖下滑落。此時,他已走投無路。 猛一回頭卻發現金戈和史如歌已在前方,攔住了他的去路。 “敖進,我相信我爹不是你殺的。只要你歸還仙葩草,其他的我們不追究,你回來吧。”見他搖搖晃晃地立于崖邊,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史如歌不禁顫了顫,叫道。 敖進青稚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搖搖頭卻不說話。 金戈無奈一嘆,冷怒道︰“敖進,你我一塊在泉池長大,如同兄弟一番,到底是什麼人,他在你心中重要得能讓你背棄我們泉池?” 敖進視金戈的雙眸帶有幾分敬意,道︰“人在江湖,身不由主。我的出生決定了我的使命,就像你一樣,自懂事起你就知道溥侵是你的敵人。” 金戈皺眉問道︰“你是溥侵的人?” 敖進似笑非笑。 史如歌一蹙眉,忍不住想起了數月前她被擄來天一。那時她在瓊華居,敖進卻找到了她,還告訴她天絕殿有個小出口。那時她都沒有細想敖進為什麼會那麼清楚,是他指引她上的天絕殿。 史如歌問道︰“敖進,那次你讓我上天絕殿,卻沒有告訴我那時正是各人物匯集上報事物之日,無知的我差點就死在了溥侵的冥環神功下。你是故意的麼?” 敖進溫郁的目光看向她道︰“不是。你們什麼都不要再問了!” 他的步子又向崖邊退了一步。 史如歌直覺心底一寒,想沖上前去抓住他。 突然,見得敖進急一轉身,面向懸崖,縱身往下撲去! 金戈的身形如流星閃爍般快捷,他一躍身軀,飛向前來一把拖住了他的手腕。 金戈緊緊地抓著他,而半身懸于崖邊的敖進卻在死死地掙扎,他的臉上已是青筋暴起,他在使勁地反抗,只想從金戈的手中掙脫。 “你放開我,我不會背叛我真正的主子,也無顏見你們。唯有一死!”敖進嘶聲叫喚。 金戈道︰“你不能死!”他攜涌出些許內功,一咬牙,使出更大的力氣一把便將他拉了上來。 “不要救我,金戈!”他叫嚷著,卻無金戈速度之快,他的身體早被他拉回正軌,直直地站在了懸崖邊。而有傷在身的金戈卻因耗費體力過多而感到精疲力竭。 史如歌匆忙走到懸崖邊,她正想扶著金戈趕回樹洞。卻沒有想到,不等她靠近,敖進再一轉身,反手一掌,向著後邊的金戈重重擊去! 大口的鮮血從金戈的胸腔噴薄而出,雷般的憤怒掛在了臉上。金戈提劍一揮,向著敖進的身體橫切而去。霎時,凜厲的劍氣圍繞在他身邊,仿佛一個天然的無形囚籠,將他擒住。 敖進直覺就要窒息。這些氣體不斷地向中心處凝聚、匯總、增加,強烈地擠壓著他的心脈、血液、仿佛,他快被壓成肉餅。 敖進一提神,又恍然大悟。他想︰金戈的赤霄劍雖然厲害,可他還有法寶仙葩草。他笑了笑,凝氣運功,瞬間,便見得一道白光破殼而出,它劃破赤霄劍氣凝聚起的結界直射長空。 重獲自由的敖進不禁仰天長嘯,他原本盤踞著的那一頭烏發瞬間被風吹散,迎風亂舞。他得意得有些忘形!卻沒有想到,此時的仙葩草已從他體內脫穎而出,懸浮在半空。 金戈的嘴邊浮顯出一絲美妙的笑容。他飛騰而起,于半空發出一掌將底下的敖進劈了開!而後伸手將閃熠著白光的仙葩草快速地攬了下來! 金戈將仙葩草緊握手心,而這時它強烈的白光正緩緩變暗。片刻,便見得絲絲白氣自他五指的間隙散出。緊跟著,他直覺體內瘀傷在慢慢化開,全身血流變得無比順暢。 敖進的眼珠直直地瞪了起來,他知道此時仙葩草的能量正在慢慢轉化,由光變氣。而這其中的大部分能量正通過金戈的手心傳輸到他身體的各個部位。 “把它還給我!”敖進不甘心,他好似一頭餓狼直朝金戈撲來。 金戈靈活一閃,便讓激動的敖進撲了個空。 一邊的史如歌神色恐慌,催促金戈道︰“我們快走吧,我總感覺山下溥侵的人已經追來了。” 詭異的靜,整個崖邊已無一絲風影。金戈一靜下心便也感覺到有股強烈的煞氣正向他們逼近。 “是十二執事,我們已經沒時間跑了。”金戈正定道。 “那我們怎麼辦呢?”史如歌顯得有些慌張。 金戈深切地看著她,道︰“你先走,這里由我頂著。” “不行!”史如歌搖搖頭,堅決否認他的想法。 金戈焦急道︰“這個時候了,一切都听我的!你快回樹洞找張師叔,不要在這礙著我!” “可是你啦?” “沒有可是,听我的,快走!”金戈拔開赤霄劍,身體伴之飛開了幾丈遠。 “金戈,你小心啊!”史如歌叮囑道。她又張眼看了看身後匍匐在地上呻吟的敖進,本想說句什麼,最終卻又止語于此。無奈她搖頭輕嘆一聲便快速地往另一個下山的方向跑! 史如歌正下那邊的一道緩坡,剛好湮沒在他們的視線之內,瞬間,便見得七個凜冽黑影閃現在金戈眼前。 七大執事,筆挺的盔甲、如墨的黑發,個個身姿峻拔、威嚴不凡。 聲名遠播的十二執事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卻只有七個人,桀驁不馴的金戈不禁詭異一笑,高昂道︰“你們七個人,是何許人也?敢在前面攔我的道,不怕我打得你們抽搐翻滾?” 站于中間的蜀逍一向死板著臉,盡是怒色,他冷哼道︰“小子,這里是天一,不是泉池,容不得你在這里狂妄!” 金戈搖搖頭,感到可笑至極︰“有什麼區別嗎?溥侵被張打成重傷不能來幫你們,在哪都是你們七個打我一個!” “你———本座懶得和你廢話!”蜀逍冷冷看著金戈,兩道深長的黑眉直直豎了起來。剛一說完,他便揮動著左右手,示意兩旁的執事齊齊攻之。 頃刻,七人各自手持短劍,左刺右劈上攻下堵,毒蛇一般向金戈戮了過來! 他們身手敏捷,金戈一看便知傳說中的十二執事絕非浪得虛名,眼下他們雖然少了一名成員,可這力量依然不容小覷。所以,他運功抵卻,飄然後退。 蜀逍嘴角一撇,看出他的顧慮,厲聲得意道︰“乾坤八卦劍陣,結陣!” 黑影如霧,七執事身形飄飄,圍著金戈疾旋起來。 金戈一驚,見得他們越轉越快,在他周圍晃悠,隱然連成黝黑的一片,化作高可及天的黑浪,翻涌著向他劈打下來。 乾坤八卦劍陣玄奧無比,它將天、地、水、火、雷、山、風、澤八卦的力量聚合到一處,化陣勢而為一霧。 眼下,金戈雖有赤霄劍和仙葩草在手,可由于他的武功未到一定火候,所以還是無法與這等奧妙之極的陣法抗衡。于是,他沒有硬拼,只是不斷地運功以躲閃陣中煞氣對他內力的腐蝕。 忽而,濃霧散開,慢慢地又分化成七團黑雲。 金戈一凜,這陣法如此強勢,這雲團籠罩在他的周圍,又奇幻地變化著,它們越轉越快,漸像一個無縫的囚牢,將他囚禁在這狹小的空間里。 黑雲遮住了他眼前的大片天,恍如夜一般的幽深。 如何才能破陣?金戈揮劍抵御的同時也在思索著破敵之法。 瞬間,又似有光線從兩個不同的方位折射進來。 金戈微喜,似已悟出玄機,暗道︰再完美的陣勢還是存有漏洞,看我怎麼攻破你。忽而,他劍心運處,將萬千力道統統攝來,有如雄鷹的蒼勁,他一劍劈出,向著東南面斬落! 听得一大聲脆響,似有什麼炸開一番。頓時,便見得那天衣無縫的陣牆在東南面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砰然,一聲淒厲的長嘯!伴隨著金戈身子的落地,便見得整團黑霧急劇散開。霎時,七執事紛紛落地,顯出了人形! 蜀逍的臉色看上去是那麼的陰沉,眼中,盡是鋒芒。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著眼前清如明月般的金戈,不解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最薄弱的環節是在東南方?” 金戈眼中有著些許譏誚,道︰“因為你們只有七個人,守不住八個方位。” 蜀逍唇角一撇,道︰“說得好,地坤死了,沒人鎮守東南方位,密不透風的八卦陣才會留有空隙讓你一劍擊破。不過你別得意的太早!”他說完,鷹般銳利的眼神瞥向崖邊的敖進,道,“敖進,你還愣著干什麼?現在便是你歸位成為真正地坤的最好時機!” “地坤?”金戈訝然看向敖進。 “沒錯,我便是後備十二執事中的地坤。自小,我便潛伏在史乘桴身邊。”敖進起身,他曾經稚幼和悅的臉頃刻全是殺意。 金戈瞑目,又絕望地睜眼,冷冷道︰“其實我早該知道。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是溥侵的人,那會在天絕殿後宮,你為何又要幫我們對付易濁風?那時,你應該助他殺了我!” 敖進搖搖頭,道︰“我根本就沒有想到那時你已經懷疑上我了。幫你只是為了繼續隱藏我的身份,因為當年金胤拿走的仙葩草還未出現。只有跟著你才能知道它的下落!而且,易濁風也是我們老大想要對付的人。” 金戈清冷一笑,道︰“你一出來就指證是易濁風殺了我師父。你的目的只是想讓史如歌與易濁風為敵?” 敖進眼珠瞪大,道︰“不是,這個我可沒騙你,殺害史乘桴的人的確就是易濁風!” 金戈的俊目危險地眯了起來,道︰“我會查清楚,而後手刃仇人。” “希望你能替史莊主報仇。在這天一,不服易濁風的人可多得是!”敖進道。 “地坤,拿好你的劍!”蜀逍將手中閃光短劍扔至他。 “好!”敖進騰身飛于半空將那一柄地坤劍穩穩接住。 “當年,金胤耗費了一半的功力才得以大挫乾坤大卦劍陣,以致最後他體力不支被溥侵打敗。看你今天的武功,再相比當年的金胤,可謂是天隔地遠。”蜀逍訕笑著侃侃而談。 金戈面不改色道︰“試了才知道,看招!”他騰身而起,一手握珠,一手持劍,立于半空。 “上!”蜀逍一聲大喝,便見得敖進和其他執事們蜂擁而起,他們圍成一個大圈,手中的短劍直指半空中的金戈。 七柄短劍的光芒匯聚于中心。它們在半空兩兩交織,終成一把絢麗的光劍。光劍浮于金戈腳下,就要觸到他的腳跟! 金戈直覺腳下的光劍在不停地割劃著他的身體,可他的腳步卻如定格了一番,無法動彈。他想,若不是仙葩草在手,他的五髒六腑立將支離破碎。 他眉心輕皺,正思考著該如何脫身。 忽而,又似有一股高深的內力介入。金戈腿腳晃動,一看下邊的十二執事皆是面露難色。 “金戈!”一渾厚男聲鏗鏘傳來。金戈循音而望,正是黑影人悠然立于對面石山之上。他一會意,便憤涌出了體內全部真氣,手中赤霄劍一揚,頓時,濃烈的劍氣霸行四面! 金戈的身體沖天,他扔下那一陣強大的劍氣,將八大執事那道幽厲的劍光吞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97章 劍中乾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金戈再也顧不上其他的,立朝黑影人處飛去! 他的腳步穩穩地落入旁邊山石上。輕聲道︰“多謝您的及時趕到,張師叔!” 黑影人點點頭,忽而會心一問,訝然道︰“史如歌啦?怎麼沒和你一起?” 金戈的心如被尖針深扎了下,慌道︰“我要她回樹洞找你,難道你沒有見到她?” 黑影人深眉一斂,道︰“驚聞這邊有異樣,我便直接過來了,並沒有回過樹洞。” “那興許她還在洞里!不好,敖進知道它的位置!”金戈撒腿便往山下樹洞跑。 寬闊隱蔽的樹洞內依然彌漫著枝葉腐爛的氣息。金戈和黑影人躬身而入,卻見里邊早已空無一人。 “史如歌會去哪?”金戈急得大氣粗喘。 “相信她不會走遠,除非———”黑影人沒有再說下去。 “我們分頭找,找到後想辦法通知對方!” “若她不在這附近,最有可能在哪?” “若她被人劫持了,那劫持她的人不可能不通知我們,因為仙葩草還在我的手中。所以,我們先找找!” 北玄谷邊的御花亭。亭內秋葉飄揚,灑如雨絮。 駱姝簾一手捂住流血的左臉,一邊匆匆忙忙地往屋內跑。 恐懼、驚蟄、令她失神落魄。 丟了魂似的她踉蹌著,似乎是連滾帶爬,她好不容易終于回到自己的房間里。 她跌坐于窗前銅鏡旁,戰戰兢兢地、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將放于臉上的那只手挪開。 三顆尖細的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臉上,同時慢慢地汩出深黑的血液! 她戰栗著,瑟瑟發抖! 房門被一股強勁的力氣推開,溥天驕匆匆走進來。一見駱姝簾臉色慘白,左臉上更是順淌三行黑血,他心底一陣抽搐。既是心痛、又是愛憐、還有埋怨! 溥天驕蹲在她的凳子旁,焦急道︰“簾簾,你的臉一一一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駱姝簾鳳眼眯起,那凶惡的表情似想將一個人撕裂,她轉視溥天驕,怒道︰“你還問,都怪你!那赤焱蛇不是你精心培育,能懂人意的毒物嗎?我放它咬史如歌,為什麼它反過來咬我一口?!” “這一一一”溥天驕似懂非懂,焦急的他只好拉過駱姝簾的手掰開來看個究竟。 大塊鮮紅的血斑將駱姝簾整個手心蓋住! “毒液已經遍布你的全身,馬上就要發作了。” 姝簾的臉色刷的變暗。她搖著頭,淚如雨下,已經感覺到痛疼的她已顧不上去遮掩那受傷的臉。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甘心!”她的情緒愈加激動,隨之,她體內血流加速,毒液的傳輸更是順暢無比,這徹骨的痛苦令她的身體不停的抽動著。 她的左手緊緊地抓住溥天驕的手臂,尖長的指甲已完全插入到了他的皮膚里,殷紅的血液自他的手臂淌下! 溥天驕濕潤著眼珠,卻還是堅強的忍,任由她發泄著! 姝簾的臉越來越黑,越來越暗,看得溥天驕的心一陣惡寒。 無奈,溥天驕咬牙,雄渾的一掌直擊她的後背,她昏了過去。他借機封住了她全身的血脈。而後抱起她,速往神霄居跑! 他抱著駱姝簾來到自己的小藥房。也就是在這里,他精心苦研,調制出了無數毒藥。包括這次的赤焱蛇,它的劇毒能碳化被咬者的軀體,直至最後被咬者身體的每個器官都衰竭。 他急匆匆地從書桌邊的抽屜中取出一個圓形小瓶,將瓶內那一小顆藥丸倒于掌心,而後輕捏開她的嘴,再將藥丸慢慢地放了進去。 “簾簾,你忍住,很快就會沒事的。”溥天驕喃喃低語。他扶起駱姝簾的身體,單掌撐出,深度運功,他將體內真氣源源不斷地灌輸到她的身體里。 過了好久好久,駱姝簾烏黑的皮膚終于顯出微許亮澤。 溥天驕將她抱回臥室,自己則疲憊地躺在了她的身邊。他很累,可是卻無法合眼,他要守著她,不讓任何人過來打攪她,也不再讓任何人傷害她。他要看著她慢慢恢復,恢復得像從前一樣容光煥發。 某山林處,史如歌望著眼前的那一大片黑沉沉的樹林,茫然不已。她被駱姝簾追擊,以致誤打誤撞地逃到了這里。回憶起在樹洞里姝簾掐著那條血紅小蛇的七寸將它扔至她身上的那場景,她不禁陣陣發虛。她想︰縱使這山林會有更大的毒蛇或猛獸,都不及那姝簾可怕。 那會的事情是這樣的。 史如歌慌忙跑回北玄谷邊的千年古樹下,她躍到洞里邊,看到的卻不是張,而是一襲潔白裙紗的姝簾靜謐地站在那里。她的手臂上還環著一條極其精細而且顏色艷麗的美蛇。 一見史如歌,姝簾絕美的容顏更是神采煥發,打量了她好久,她才陰笑著開口說話︰“史如歌,你這不要臉的女人,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那正好還上我哥哥的命!” 史如歌心情本就不悅,也沒有想到她竟能找到這里。因她辱罵自己,她也就不示弱,回擊道︰“你才不要臉啦,你這臭女人,龔子期的死只能怪他自己咎由自取。” “你給我閉嘴!是你害死了他,我不會讓你好過!”姝簾激怒,她惡瞟著史如歌,將臂上環繞的那條紅蛇取了下來。 駱姝簾掐住蛇的七寸,讓蛇身彎彎曲曲扭動著。 “你要干什麼!”駱姝簾手中紅赤的小蛇,以及她凶惡的眼神皆令史如歌膽寒。 “我要讓你難看地死在這里,即使你心愛的易濁風過來了他也救不了你!不,他都認不出你!”姝簾淒厲而又慘絕地笑出了聲。 “神經病!”史如歌轉身欲走。 “別想走!”姝簾收住了笑容,撲向前去,擋在了洞口。 “你自己去玩你的小蛇吧,不要在這妨礙我,不要以為我真不是你的對手!”史如歌語氣強勢心里卻只盼著能早些躲開她。 駱姝簾的眼中盡是森寒之意︰“我不和你打,是讓它好好侍候你!”說完,她將手中的小蛇輕輕一擲! “啊!”史如歌忙著退卻,可姝簾投擲的力度恰到好處,那一條赤紅的小蛇直直地掛了她胸脯的衣口。 “不要在我身上爬啊!”嬌小的身蛇粘在史如歌頸上的皮膚,順著,它又靈活地翻了個身,史如歌戰栗抽搐著。奇怪的是,它卻沒有咬她! “赤焱,快咬她!”姝簾急促道。 “讓它咬你自己吧!”史如歌驚栗的快哭出了聲,見姝簾那一副唯恐她不死的模樣,她鼓足勇氣,便伸手捉住那小蛇,她將它緊緊地捉在了手中。 “你咬她吧!”張嘴的小蛇吐了吐舌頭又發出嘶嘶輕響,史如歌緊緊地握住它,突而向著姝簾的臉上重重甩去。 精靈般的小蛇很快的便在她左臉上刻下了三顆尖細的牙印。 “你!一一一”姝簾睜圓了大眼呆滯地看著地上翻滾在塵土里的小蛇,又伸手觸了觸臉上被咬的傷口,恍悟出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你自己玩吧,我不陪你了!”史如歌喘了喘粗氣,再也顧不上其他的撒腿便拼了命似的往洞外跑! 直至她跑到這片樹林! 所以,她沒有選擇回頭,她不知道那條小蛇有多麼的毒,因為她擔心姝簾還會跟來,所以她決定沿著這條路直朝樹林深處走。 此路雖不算狹窄,但似好久無人通行,路面鋪著一層厚厚的落葉,踏足于上只覺輕軟綿綿。山風穿林而入,更顯得林影幢幢,陰風習習。此時雖是白日午間,卻是越見荒涼。 史如歌走著走著,便听得自己的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想想她確實好久都沒有吃東西了,如今該上哪去找食物充饑、找水源解渴啦?眼前的這條路最終會通向哪? 疲倦和饑渴致使她步調變慢,幾乎是一步一步向前推移。她在心底抱怨,也深深地憎惡著駱姝簾。 又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叢林和樹木都已消失不見,換而之清流激湍和稚秀小山映入她的眼簾。 “好漂亮的地方啊!”她由衷一贊,顧不上思考這是在哪便匆匆跑至溪邊,捧起一把溪水汩汩地喝了下去。 “真是好極了!只是,這是在哪啦?”清甜的溪水下肚後,史如歌頓覺精神倍增,便又開始思考起來。 細細說來,她對天一是十分不熟悉的。上回她被擄來天一,卻整天都待在了易濁風的瓊華居,她都不記得最後是從哪個方向離開的。但是,看這里連綿的山峰由東往西漸次增高,她想︰莫非這溪水的上游就是她與易濁風的初見地,那大氣磅礡的飛雲瀑? 對,飛雲瀑、瓊華居!那是她唯一熟悉一點的地方,她可以去那,去找易濁風,她還想見他,雖然她覺得沒有臉面,但還是想看見他,哪怕他會鄙夷自己。而且她還想去求證,求證那殺害她父親的人絕對不是他。 所以,她決定逆著水流的方向去找瓊華居! 可是,她突然心跳加速,忐忑不安! 天絕殿上,溥侵一手捂著心口,一邊輕喘氣息,他鷹般銳利的雙眼掃過殿下三人,停滯于蜀逍,啞聲問他︰“金戈和張還沒有離開天一?” 蜀逍向前,略微躬身,道︰“是的,教主。我等本要將金戈擒住將仙葩草拿回的,卻沒有想到半途張趕來了。” 溥侵瞑目,醞釀道︰“張。二十年了,沒想到他竟會幫著金胤,而且他的武功進步之速居然連我都不是對手。怎麼會這樣?這些年他到底躲在哪?” 見溥侵神色凝重,莊罹有些許躁動,道︰“教主,如今史乘桴已經死了,我想張等人之所以不離開天一純粹是想利用你負傷調息的這段時間再上天絕殿偷拿仙葩草,所以我們一定要加強防範,最好是能先發制人,因為他們在暗我們在明,否則我們防不勝防!” “莊罹說的十分有道理。不止教主,十二執事也被重創,所以我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布網捉魚,盡快將他們擒住!最好,能殺之!”花隱鏗鏘相應。 溥侵的嘴邊咧開一絲狡黠的笑容,道︰“當然。縱使他們插上了翅膀,還是飛不出我的手掌心。” 花隱自恃一笑︰“不知教主有何良策?” 溥侵慢慢起身,走近他們幾步,道︰“你們三個雖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是完全交由你們卻不太妥當。花隱,你去一趟瓊華居,看看易濁風在不在,再把我的意思傳達給他。說,我不指望他能殺得了張,但金戈他是對付得了的。如果他能從金戈的手中拿回仙葩草,那他所做的一切錯事我都既往不咎。如果這次他還是任性妄為,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不給玄衣面子。” “是,屬下一定帶到!”花隱躬腰尖聲道。 “嗯。”溥侵點點頭,再次瞑目屏息,道︰“這半個月我要閉關療傷,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天絕宮後殿半步。” “明白!”三人齊應。 “去吧!”溥侵揮了揮手。 夜里,八月晚旬的月亮依然清朗。 瓊華居,蓮花塘邊,僻靜小亭內,易濁風獨杯暢飲。 池中,枯葉落花,依然帶著淡淡的幽香,香遠益清、回味無窮。 一切出奇的靜,靜得他心神恍惚。他戀于桌前美酒,只願能一醉解千愁。 月色微朦,而前方曲折小徑上他的身形卻清晰可見,他的白衣未染一絲塵垢,好似俊逸的仙人剛從天上下來。 易濁風不禁一絲苦笑,墨色酒杯脫手而出,它好似一顆儲能的爆彈迅猛擊向前方的他。 他卻是不緊不慢地將身子一偏,伸出兩指,便將酒杯穩穩夾住! 易濁風起身,輕笑道︰“這麼晚了,難怪瓊華居的大門還鎖不上,原是踫到了輕功超絕的楚紹龍。” 楚紹龍回之一笑,拋回酒杯,一展手中的金唯扇,一股雄風便將它穩穩地扇放在了亭中石桌上,道︰“楚某冒昧掃了易少爺的酒興,還請見諒!” 易濁風問道︰“深夜造訪,有什麼事嗎?” 楚紹龍道︰“我受教主之命,來找史如歌。” 易濁風俊眉一蹙,不明其意。 楚紹龍又說︰“下了天絕殿,金戈和史如歌並沒有離開天一教。後來金戈遭十二執事圍殺,因張及時趕到而得以脫險,可史如歌卻不見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98章 並無感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又濃眉緊蹙說︰“可是她真沒來這里。” 楚紹龍點點頭︰“這我相信,如果史姑娘在,易少爺就不會一個人喝悶酒了。” 易濁風的笑容帶著萬分的嘲弄,道︰“你是受黑影人之命而來吧?” 楚紹龍怔了怔,卻听得易濁風繼續說道︰“當日向我通風報信說史如歌被困在別雅山林的那個人是你?” 楚紹龍表情一斂,不語。他沒有料到易濁風早已猜到引他上別雅山救史如歌的那人是自己。 易濁風低問道︰“黑影人為什麼要救她?” 楚紹龍化開一臉的僵木,笑了笑,否認道︰“易少爺,我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易濁風訕道︰“不要裝蒜了。說說看,你是怎麼和黑影人勾結在一起的?” 楚紹龍緊張得有些抽搐,卻又平靜地笑道︰“易少爺可真會開玩笑,我怎麼可能和黑影人勾結,我與他可是素不相識。” 易濁風冷冷一笑︰“你們只想激化天一與泉池的矛盾。而在金戈面前,你們始終假作好人。楚紹龍,你瞞得過別人卻騙過我。” 楚紹龍悵然一笑,搖頭道︰“易少爺,楚某可真佩服你的想象能力。不過楚某還是得認真地告訴你,沒有的事。” 易濁風冷道︰“你去轉告黑影人,說我易濁風是不會放過他的!” “我不認識黑影人。”楚紹龍淡然道。 “那我先殺了你,先滅掉他的一個幫手。”易濁風怒怨的拔動了手中的承影劍! 楚紹龍的嘴邊撇過一絲怪異的笑容,道︰“既然如此,楚某奉陪!” 易濁風的眼中隱喻殺意!想起凌無邪慘死之狀,不禁心生悲怒,他知道那一切與楚紹龍是分不開的。 易濁風手中,幽幽的承影劍卷起一道深濃的藍光,裂電般向著前方不遠處的楚紹龍斬落。 楚紹龍的眼神略帶幾絲邪惡,他一展金扇,順勢沖天而起,身子妖異地化成了一道赤流,向著承影劍上卷去!他的身形若真若幻,緊緊纏繞著在了承影劍上。 易濁風輕斂眉目,一咬牙便將那道赫人的藍光舞散開來。霎時,漫天的藍露,將他們的衣賞渲染得一陣詭美。 楚紹龍的身子似被什麼給牽動,恍如柔軟的綢帶般被風輕拂著,而後便見得他慢慢地變回了原形,落在了易濁風的正前方。 易濁風提劍,正跨步走向他。 朦朧月光下,卻有一只手從身後伸出將他的肩膀穩穩按住。 他道︰“我跟你商量個事。” 易濁風的臉色急劇變冷。來者內功之深厚,他已清楚地感覺到了。他的手看似只是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而實際上卻如千鈞之力壓肩,他無法輕易脫身。 易濁風回頭,看到了他不太清晰的臉。 易濁風的手中那把閃爍著幽藍光亮的承影劍顯得更加寒澈,他冷冷地問道身後的黑影人︰“我和你能有什麼事商量?” 黑影人不說話,但他運功的力度稍稍緩和了些,直至最後他輕松地將手從易濁風肩上拿開了。暗中,易濁風也早將體內真氣提高到了極致,待肩上重力一去,他便持劍向著身後的黑影人橫掃而去! 劍光恍如炸開的海蓮,正如清輝般灑下罩上黑影人的頭頂。 黑影人輕一踮腳,足足飄開了丈來遠。 黑影人穩穩地落在了易濁風的正前方,卻也因易濁風承影劍氣的凌厲而受到了略微創傷。 看他深皺的濃眉,軒昂的氣勢和那一盤青細的烏發,再詮釋他面對任何敵人始終從容不迫的淡定情緒,易濁風不禁惑上心來。他不明白,眼前的這位黑影人極其厲害,甚至連溥侵都不是他的對手。可是,他卻從沒有見過他動用自己真正的武功,無論何種情況下,他都是用內力與人較量!就比現在,當他的承影劍襲向他,他大可運用自己武功加以反擊,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可是他沒有,他只是躲卻。 為何他不敢運用自己的武功? “你到底想怎麼樣?”易濁風淡漠一問。 黑影人笑而不語。楚紹龍觀眼黑影人的眼色,沉思了一會後說道︰“既然你已經猜到了,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沒錯,黑影人乃楚某恩師。師父今日的意思便是邀你加入我們。” 易濁風的眼中滿是寒光,問道楚紹龍︰“加入你們?要我跟你一樣背叛溥侵?” “可笑!”楚紹龍正要說話,卻被黑影人嗤斥的笑聲打斷了思緒。黑影人道︰“你的心早就已經背叛了他。只是你不願意承認,因為你還沒有查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我調查自己的身世,跟溥侵扯不上關系,更輪不到你們來說。”易濁風的眼底波浪翻涌,怒氣頓起。 黑影人並不想與易濁風決絕,于是也不再賣關子︰“長某敬你算塊好材,不想就這麼毀之。所以存心拉攏你,而且,這也是順應史如歌姑娘的意願,她可不想你永遠跟著溥侵。” “我的事更輪不到她操心了。”易濁風的語氣無比冷漠。 “呵呵。”黑影人笑著搖了搖頭。易濁風不明其意,蹙眉冷意地看著他。黑影人道,“你為她可以不顧生命,她也可以為你而摒棄自己的清白之身。她並沒有錯,只因愛之深,責之切,所以你才會怪她。” 易濁風蔑蔑一笑,卻不說話。 “如果你愛她,就該好好把握,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當年,我就是不懂得把握,後來悔恨不已。”黑影人的眼中突顯出一絲柔情。 “你說的是?”易濁風心中不禁生起一絲好奇。 易濁風的這一問便將黑影人的思緒拉回了原軌。他回過神來,嘆道︰“都過去了,不提也罷。只希望你們這些年輕人懂得珍惜眼前的美好。” 對于黑影人的感慨,易濁風覺得十分可笑,可是他又笑不出來。他不解地問道黑影人︰“你既想拉攏我,又為何要嫁禍于我?” 黑影人的目光悠遠起來,道︰“若史師兄非你所殺,那長某就真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易濁風冷笑一聲道︰“你自己或者楚紹龍。” 黑影人背手走前幾步,問︰“我為什麼要殺他?” “激化天一與泉池的矛盾,坐收漁翁之利。” 黑影人擺擺手︰“當年,我們的師父顧將仙葩草傳奇講述給了兩個人听,一個是金胤、一個是史乘桴。金胤早死,史乘桴是最後一個知道仙葩草傳奇的人。所以即便是為了得到仙葩草,我都不會殺他。因為只有知道仙葩草傳奇才能解開仙葩草之謎。” “所以是你誤會了。史乘桴的死與我們完全無關。”楚紹龍走近來正色道。 易濁風的目光移向別處,對于他們的解釋依然滿是嘲意。 黑影人的臉色更冷︰“其實長某更想殺了你替史乘桴報仇!” 易濁風眼中的寒芒栗然綻開︰“我再重復一遍,史乘桴的死與我無關!” 黑影人冷冷的眼神肆意地盯著易濁風︰“如果你想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便在三日之內找出凶手給我等一個交代。” 黑影人下的這一通牒,令易濁風訝得一時無語。 黑影人追問道︰“怎麼樣?你敢不敢將真凶找出來然後將他帶至金戈和史如歌面前?” “為何不敢?”易濁風的眼中亦升起一絲陰陰的笑意。 “好!很好!”黑影人不禁捫心一贊,道,“長某等可就等著你的一個交代了!” 易濁風的臉上冷意不變,他也不屑于回應黑影人的這最後一句話。 黑影人漠然一笑,仰頭觀了觀星辰密布的廣袤夜空,對身後的楚紹龍說道︰“紹龍,易公子知道該怎麼做了,我們先閃。” 黎明,神霄居。 姝簾從噩夢中驚醒,她哆嗦著爬起身,本能地朝窗前那面鏡子前撲去。面對著它,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撫上了自己的臉頰。 她的手緊貼在皮膚上,細細觸摸有這三個深凹的印痕。 她細細地咬緊了牙關。此時,她體內的蛇毒已經全然散去,皮膚也慢慢地恢復了光澤。可是,這三顆牙印卻猙獰地刻在了她的臉上。 她右手的指甲已經深深地扎進了桌面木隙里,隱汩出點點血跡。 細微的響動驚醒了入夢不深的溥天驕。他踉蹌著坐起身,一見桌邊面容破殘的姝簾,卻也不驚訝。他慢悠悠地走到她的身邊,從身後輕輕地摟住了她的肩,他含情脈脈地凝視著鏡子里她那張白淨如玉卻帶著瑕疵的臉,道︰“簾簾,在我心中你永遠是最美的女人。” 姝簾的心似被什麼給重重地擊了下。她搖頭,凜厲的眼神似將撕碎一切。 “這都是拜史如歌所賜,我的臉,我的臉,永遠都好不了了一一一” 滿臉殺意的姝簾深眯起了那雙美翹的鳳眼,只恨不得將史如歌千刀萬剮。 溥天驕劍眉直躺,戾氣道︰“我一定會讓她加倍的還給你!” 或許是因為溥天驕的這句話,姝簾情緒大緩。她放下手來,仔細端詳著鏡子里的自己。 突而,她抿唇一笑,依舊嫵媚的容顏帶著某種傾國傾城的魅惑,道︰“我讓她還,多沒意思。既然她那麼喜歡易濁風,那我何不讓易濁風代我向她索取?” 姝簾陰笑著,她的情緒變化之大令溥天驕訝然無語。他便淺問她︰“你想怎麼做?” 她掙脫溥天驕的環抱,自顧自憐地凝視著鏡子的自己,忽而鳳眼一怔,道︰“我不殺她,我要讓她死在易濁風的承影劍上,我要讓他親手殺了她!” “易濁風會嗎?”溥天驕覺得不可置信。 “會的。”她凝望著溥天驕的眼,澄澈的眼眸似想望穿秋水。 飛雲瀑下,易濁風在空中輕一揚劍,霎時,便見得眼前飛流直下的瀑布被劈分成兩段! 不遠處,駱姝簾蒙著紗巾走來,叫喚著他︰“易濁風,易濁風!” 轉而,易濁風停止練功,速速飛向她。他輕便的腳步穩穩地落在了水邊石地上。 易濁風瞠目結舌地看著她,有些驚訝。 “易濁風,是我。”駱姝簾揭下面紗,臉上那三個齒印已是紅如血痣。 易濁風還是忍不住問道她︰“你的臉,怎麼回事?” 駱姝簾撫摸著自己的臉頰,難為情道︰“沒什麼。只是被人下毒了,天驕替我解了毒,保住了我的命。只是我的臉,可能再也好不過來了。除非一一一” 易濁風並不想再問下去,卻是姝簾,她有意地指引著他。 “還記得在燼芙地下城的時候你說過什麼嗎?” “記得。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你的臉而不兌現自己曾說過的話。”易濁風轉身,面向飛瀑道。 “是,听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開心。可是我知道,如今的我已經完全配不上你了。”駱姝簾的眼中閃爍著盈盈淚花。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易濁風不冷不熱地問道。 姝簾神色凝重,她細觸著自己臉上的傷痕,沉默好久後終于說出了口︰“你娶史姑娘吧,她比我更愛你。為了你,她能做任何事。” 背面,易濁風表情一斂,似乎沒有料到她會這麼說。 姝簾凝咽著,差點哭出了聲︰“我愛你,可我不想再夾在你們之間。我不是史如歌的對手。” 易濁風轉身,看著兩眼淚花的她,忍不住問道︰“是史如歌將你的臉弄成這樣的?” 姝簾輕輕點頭。 “那她現在人在哪?”易濁風的臉上隱隱露出一絲笑容。 “我也不知道,或許跟金戈他們在一塊吧。”駱姝簾認真地看著他,他馬上避開了她的目光,轉身道︰“若沒有其他的事了,你就暫且回去好好休息吧。” 姝簾搖了搖頭焦急地追了上去。不等易濁風停下,她便撲向前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了他。她將臉緊貼在易濁風背上,細聲抽搐、哀求︰“易濁風你不要走,我不知道史如歌在哪,現在我武功盡失,要她再過來找我,我就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易濁風冷呵一聲,問道︰“那你想怎麼樣?” 她將易濁風的腰身環得更緊︰“我只想陪著你,陪在你的身邊,好不好?” 易濁風笑了笑,帶著十二分的譏誚。他掰開她的手,轉身將她的身體扶正。 “讓我在瓊華居陪你,好不好?”駱姝簾收收眼淚,再次問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299章 堅持自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隨便你。”易濁風松開她,很快便走出了她的視線。 望著易濁風遠去的背影,姝簾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白芒。怪異的笑容掛在她的嘴邊,她咬牙切齒,暗道︰“我是不會讓你們好過的!”說完之後她遠遠地跟在了易濁風的身後,朝瓊華居的方向去! 天空漸漸明朗,陽光穿透山霧,直射到瓊華居恢弘大氣的門匾上。 門邊,每隔兩步來遠便矗立著一位手持長矛、身著鐵甲的守衛。一見易濁風走來,門旁的兩人便機智快速地迎了上去。 兩人微微躬身,招呼道︰“少爺。” 易濁風望了望四周,輕問道︰“這兩天有沒有誰到這里?” “誰?到這里的人很多啊,少爺指的是?”兩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都不明白他說的會是誰。 易濁風思考片刻,道︰“要有陌生女孩子過來找我,那放她進來便是。” “是!”兩人低頭應了應。 易濁風踱步跨進了大門。映入他眼簾的依舊是那一池凋零的荷花,愜意的是還有殘存的荷香飄到他的鼻孔。 他踏上蜿蜒的石鋪小道正準備回臥房。 “易濁風!”一句虛弱的女聲從他身後的假山處傳來。 他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看她。 “我終于又見到你了一一一”身後,史如歌笑了笑,臉上的酒窩調皮地跳躍著。她無比開心,卻又直覺眼前一片漆黑,盡管她努力把眼楮睜得最大。 “我都好久沒有吃東西了,我都不知道是什麼支撐我來到這里的,我一一一”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最後沒有了動靜。 听得撲通一聲響,易濁風猛然回頭,卻見得她已憔悴地倒在了地上。 “史如歌,史如歌一一一”易濁風驚慌著跑上前來,蹲下去將她攬在了懷中。 雖然史如歌昏倒了,可是她的意識卻是清晰的。她听到易濁風在叫她,叫得很真切。他果然還很緊張自己。于是,她很努力地讓自己睜眼,她想看著他,就這樣躺在他懷中盡情的凝視。 終于,史如歌成功了,她疲憊地看著他,看到了他的焦慮和擔憂。 “不要現在趕我走,我還不想死。”史如歌抽搐著發出極輕的聲音。 易濁風微微喘了口氣,正起身準備抱她進屋。 “少爺,花隱求見!”那看守大門的兵衛匆匆走來大聲稟報道。 易濁風不禁停下腳步,暗道︰這個時候來找我不就是為了史如歌、金戈和黑影人的事嗎?不過,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易濁風的心中憤意難平,卻也懶得接見,便對兵衛道︰“說我不在。” “是,少爺———”兵衛怯怯生生,卻又不得不從。 “人不好好的站在這里嗎?怎麼不在了?”身後響起花隱尖銳的說話聲。 花隱走近易濁風,幾絲笑容自臉上滑過,一見眼前躺在易濁風懷中的史如歌,他微作醉態,贊道︰“還未踏進瓊華居大門,我便嗅到了荷香、酒香、菜香,還有誘人的美人香!難怪,易少爺不讓我進屋了!” 易濁風怒意橫生,卻又不緊不慢道︰“有什麼事,說吧。” 花隱笑著搖了搖頭,道︰“也沒什麼,就是教主囑托要我來看看你,順便捎個口信。” 花隱說完便湊到他的耳邊嘀咕了好一陣。 易濁風的心仿佛被尖針給刺了下,卻沒有說話。史如歌看在眼底,花隱跟易濁風說了什麼,她不听也能猜得到。看易濁風斂起的眉目,她已看穿他的顧慮。 “我將史如歌帶回天絕殿,引金戈出來乖乖地獻上仙葩草。這回,易少爺可不能再阻止我了!”花隱眉目跳動,有力道。 畫面定格了好久,終見得沉默的易濁風綻出一絲笑意︰“當然不會,我正有此意。” 易濁風一松手,便將懷中的史如歌重重地拋在了地上。 被摔得一身劇痛的史如歌在地上翻了翻,最後掙扎著站了起來,她用盡力氣,大聲罵道︰“易濁風,你這見風使舵、陰晴不定的小人,你真不是男人!” 易濁風無奈地別過了頭,沒有搭理。 “你跟我走!”花隱吼道,他伸手抓住史如歌的長發將還未站穩的她一把揪了過來。 “你放開我,死壞人!”虛弱的史如歌痛苦的掙扎,蒼白的臉上毫無血氣。 “只要金戈肯拿仙葩草交換,我馬上放了你!” “你一一一你放開我!”史如歌掐住他那只揪著她頭發的手,她雙手的十指已經深深地扎進了他的血管里,可這樣小痛對于強碩的花隱根本不算傷害。 “我有事情和你們商量,我要見溥侵,我要話跟他說,你先放手,我自己去見他。”史如歌停下來,催促道。 “哦?”花隱似信非信,惑然看向一邊的易濁風,但還是松手將史如歌放開了。 “我要見溥侵。我要問他是否記得在燼芙地下城所說的話,只要他不耍賴,我便答應他。”史如歌直直地瞪住易濁風,凜厲的眼神浸透著無邊的恨意。 “教主在地下城說過什麼?”花隱不解地問道易濁風。 “這你就不用管了,等你帶我見了溥侵自會知道!”史如歌怒道。 “那好,現在就跟我走,別想玩什麼花招!”花隱喝道。 史如歌瞪眼花隱,道︰“你催什麼催!你總得讓我先吃點東西吧?” 進了瓊華居偏廳,易濁風便馬上吩咐下人備上了營養而又可口的飯菜供史如歌食用。史如歌坐著,面對桌前垂涎欲滴的大片美食,饑餓已久的她便也不再故作斯文,待所有美食都落完桌,她便立即動筷開始戰斗起來。 花隱和易濁風站在一邊監視著,待她一吃完,他們便將她帶往天絕殿。 “你慢點吃,沒人會跟你搶。”看史如歌狼吞虎咽,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易濁風不禁白了她一眼。 史如歌含著滿嘴的食物,停下筷子來,回道︰“關你什麼事啊?你們不就想著我快點吃完,然後送我去天絕殿,向溥侵交差嘛!” 花隱惡哼一聲道︰“既然知道那就少廢話,給我趕緊啊,不要浪費我時間。要不是看在易少爺的面子,我可不管你餓沒餓死!” 史如歌仰頭得意道︰“看樣子你對我算是很仁慈的了,不過今天你怎麼會這麼給他面子啦?以前你不總在暗處放他的槍嗎?” 說完,她又低頭拌了拌桌上僅剩的那碗白米飯。 花隱有些氣不過,眼冒金星地瞪著史如歌問道︰“你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放過他的槍了!” 史如歌邊吃邊道︰“多的是時候!”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花隱惡煞道。 史如歌放下碗筷,淡定自若︰“不信,我不信你敢殺我。而且我說的本來就是真的!你不僅暗算他,而且還怕他,因為你羨慕、嫉妒他,他是五大堂主之首,而你只是十二小鬼之首,他是舞教主的繼承者,你不是!” “夠了,不要胡說八道了。”易濁風冷聲打斷史如歌。 史如歌沒好氣地瞪眼易濁風,卻懶得搭他話! “就是,既然都吃完了,那趕緊給我起來,我們這就去天絕殿見教主!”花隱附和著。 “哼!”史如歌再也坐不住了,拍案而起道︰“去就去,以為姑奶奶我怕你們啊!” “。。。。。。”易濁風突然無奈蹙了蹙眉,表示很無語。 天絕殿上,溥侵瞑目盤膝坐于大檀木椅上。一看他恬然自定、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態,便知,他正專注著運功調息。那會他被張和金戈所創,功力定然還沒有恢復過來。 溥天驕和莊罹站于兩旁,靜候其命。 一見史如歌,以及緊跟在她身後進來的花隱和易濁風,還在殿上的溥天驕早已氣得汗毛發直,他飛似的跳下殿來,一沖向前,他手中的溥陽魔刀迅速頂在了她的咽喉。 “少爺不要沖動!”花隱擺手勸止道。 溥天驕嫉惡如仇道︰“簾簾就是被你害的!” 史如歌昂頭懶得看他︰“駱姝簾只是順應了那句古話,害人終害己,完全不關我的事。” 溥天驕的眼楮危險地眯了起來︰“不管怎樣,我現在就要你加倍的還給她!” 刀光炫目,溥天驕比劃著的溥陽魔刀就要劃上史如歌的臉! 花隱不敢惹怒溥天驕,便怯怯的退開了一步。 “溥侵!”史如歌也不避開,只是對著殿上的溥侵嘶叫了一聲。 突然,又有人在暗處發功,一股掌風將跋扈的溥天驕震飛了幾尺遠。 “溥侵,我想和你做個交易。”一切都沒有影響到史如歌。 溥侵並沒有睜眼,只是坐著回問史如歌︰“什麼交易?” “你可記得在燼芙地下城的時候,你說過什麼?以及你為什麼要抓我爹來這里?” 溥侵的嘴邊滑過一絲詭異的笑容︰“當然記得,我說要與你父親商量將你許配給易濁風的事。” 花隱、溥天驕和莊罹瞠目結舌。易濁風的臉色微微變青,他惑然望向前方的史如歌,完全沒有想到他們會再提這件事。而且,還是由史如歌先說起的。 “那我現在答應你了。而且如你所願,仙葩草將會當做我陪嫁的物品,我會讓金戈將它獻給你。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一、從今以後我在天一任何一處地方都出入自由;二、放我師兄金戈平安離開天一,並且保證將來絕不傷害我泉池派的任何一個人;三、以後瓊華居的主人是我,而且我不許易濁風娶二房。” 溥侵沉吟道︰“區區一顆仙葩草,卻要我做出這麼多的承諾。我不答應你,卻同樣可以將你留在這里等金戈拿物過來交換。” 史如歌搖頭道︰“你不要忘了,金戈的身邊還有張,他絕對比你厲害,他不會讓金戈拿出仙葩草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目前你的手中就只有仙葩草。而張不同,當初失蹤的仙葩草很有可能就在他的手中,現在他與金戈聯手,若再找到仙葩草,四仙葩草聚合的話仙葩草也會隨之相應,到時天下局勢,你就控制不住了!” 溥侵似笑非笑道︰“看來我非得答應你不可了?” 史如歌哼道︰“當初這事可是由你第一個提出來的。現在你怎麼又改變主意了?難不成就是因為我爹死了?” 溥侵冷聲道︰“我沒有改變主意,只是沒有想到你會主動的來和我談條件。那我也不妨答應你。一、你在天一出入自由;二、在泉池不犯我的情況下,我不犯它;三、以後你是瓊華居的主人。不過你也得信守承諾,盡快的讓金戈將仙葩草交給我。否則一一一” “我知道,我會的!”史如歌清喝道。她強勢的語氣和從容的神態,令在場的人都訝覺她忽然沉穩了好多。 “爹,你為什麼要答應這個女人的無理要求?而且還讓他們倆名正言順的在一起?”溥天驕再也按捺不住,怒問道殿上的溥侵。 “他們的事總得有個結果,不管是好是壞。而你,做好你該做的就行了。”溥侵懶懶道。 “哼,你就只知道一意孤行!”溥天驕驁一撇頭,十分不服氣。 “少爺,我倒覺得教主做的非常正確,易少爺和史姑娘兩情相悅,我們何不成全他們啦?”花隱陰邪一笑勸了勸溥天驕轉而又將目光投看那邊一直沉默的易濁風︰“易少爺,你說是不是?教主可真會為你著想,他處處都順著你的心意啊!” “對了易濁風,姑父要承辦你的婚事讓你娶史姑娘為妻,你沒有異議吧?”溥侵和氣地問道他。 易濁風眉目輕鎖,思考了好久後,道︰“姑父如此厚愛,易濁風卻之不恭,一切都听從安排。” “很好!”溥侵笑著睜開眼,他直視殿下花隱道︰“花隱,你去昭告天下,三天後天一易濁風將迎娶泉池掌門史乘桴之女。同時,轉告蜀逍,要他張羅好三天後的喜宴。” “這麼快?”花隱失驚道。 “對,三天後,你只管照做!”溥侵道。 “是,教主。”花隱弓了弓腰道。 溥侵望向史如歌,道︰“這兩天,你就先在微翠居好好地待著。” “好!”史如歌點了點頭,忽而,她游弋的目光停住在了易濁風臉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00章 千回百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亦望向她,深邃的眼眸仿如漫不著邊的黑夜。只是短暫的對視,這回,卻是史如歌先將目光移開的。 殿上,溥侵揮了揮手道︰“你們都退下吧,讓本座靜靜。” “是!”眾人齊聲一應,就準備散去。 “易濁風,你留下。”溥侵叫住了早已轉身的易濁風。 萬音皆寂,天絕殿空蕩無比。 溥侵慢步走下天絕殿,走到了易濁風的身邊,他注視著易濁風的表情︰“我想知道史乘桴的死是怎麼回事?” “正在徹查!”易濁風微微躬身。 溥侵背過身去,臉上的笑容陰森至極︰“希望你查出來的結果是我想要的。” “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好。好好回去準備你的婚事。” 春時居大院外的那株高大榕樹下。易濁風緊握住手中的承影劍,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幽幽月光靜照下來,照得他黝黑的眼楮暗如懸河。 四周的鳥鳴蟲語都顯得淒淒切切的。圍牆邊的衛士亦仿若靜立的雕像般一動不動地站著堅守著自己的崗位。總之,萬籟皆寂、悄然無聲。 突然,拂過一絲清風,吹得易濁風灰色的布衣微微飄舞。瞬息之間,地面塵起塵落。 莊罹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他的身後,莊罹望著他,死灰色的瞳孔縮成針尖一般細。他問︰“不知易老大這麼晚約墨某出來有何要事?” 易濁風轉身凝視著莊罹,聲音冰冷如刀︰“你看這是什麼?”說完,他攤開一掌,見得一枚細長的尖針擺放著。 “玄絕針!”莊罹的瞳孔驟然放大。 易濁風臉上的笑容邪惡如鬼︰“那天,當金戈和史如歌攻上天絕峰重傷了眾執事之後,你便緊追著他們去了天絕宮教主寢宮。是嗎?” 莊罹暴戾的目光怔怔地盯著他手中的玄絕針,反問︰“這玄絕針你哪來的?” 一股凜冽的殺氣自易濁風眼底升起,他的眼神冷得就像要冰凍這四周。道︰“我問你,是,還是不是?” 莊罹冷冷一笑,當即順手一撲想要從易濁風手中奪回那枚尖針。不料,卻被易濁風輕松閃避。 莊罹的眼中燃起劇烈火焰︰“易濁風,你到底想干什麼?墨某真不明白!” 易濁風道︰“這針落在地上就好比一根女人的頭發,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無意間,我卻在天絕宮史乘桴死時癱坐的床榻邊發現了它。” 莊罹戰栗地退了退步,卻又裝作不為所動,反而顯得更加冷靜︰“這意味著什麼?” 易濁風的眼楮一直望到他的眼底︰“是你進天絕宮殺了史乘桴。” 莊罹的表情異常的冷漠和傲然,斥道︰“無憑無據,為何說是我?” 易濁風稍稍挪步,似笑非笑︰“其實這枚玄絕針一直都在我的手中。由于之前我對它一無所知,所以還會默默地留著它由著眾人誤會我。可是昨天,我找到了有關于這玄絕針的的很多項記載。” 莊罹的嘴角微微抽搐,冷聲道︰“那又如何?” “玄絕針法乃二十年前的暗器王泊琛所創。它的每一針都蘊含著劇毒,每一針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吞噬中針者的性命,而中針者身體的任何一處都不會有中毒的跡象,也不會有受傷的痕跡。這正好符合史乘桴的死狀。” 莊罹傲慢地背過身去懶得直視易濁風︰“天下人都知道,我莊罹從不用兵器,更不會用暗器!易濁風,我看是你想嫁禍于我。” 易濁風冷峻的臉上浮顯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從未有人見過你用兵器,可這不代表你不會用或不用。你擅長模仿,卻沒有一技之長,這不符合常理。” 莊罹的臉緊緊地繃在一起︰“我莊罹的化影無形功能渙散任何一位攻擊我的高手的內力。” 易濁風搖搖頭︰“這遠遠不夠。行走江湖、爾虞我詐,你莊罹能在天一教混到今天的位置卻從沒有人知道你的來歷,一直以來我都很好奇。” 莊罹冷一歪嘴,死灰色的眼眸斜視著易濁風︰“你知道什麼?” “十五年前,泊琛暗殺了鸞鳳山掌門邪遲,引得正道六大門派群攻。泊琛不幸重傷于史乘桴的掌下,九死一生的他暗逃到天一山,一直存活到今天。” 莊罹那張微微起皺的臉再一次大變色,凌厲的殺氣也從他的眼中迸射而出。但他的表面卻還是沉著冷靜的︰“看來易老大對墨某人的了解依然相對甚少啊!” 易濁風望著他︰“你進過天絕宮,也有私殺史乘桴的動機。” 莊罹冷冷一笑︰“我確實進過天絕宮,但是教主沒有下令,我又哪來的膽去殺史乘桴?難不成,是易老大借了我一個膽?” 霎時,易濁風手中的承影劍折射出幽異的藍光,隨之,淋灕的殺氣在四周彌漫! “若易少爺沒有其他的事情,墨某人就先回房去了!”莊罹訕然一笑,轉身欲走。 承影劍的光芒更盛,詭譎的大片藍色就像無形的幽冥。 易濁風的嘴角滑過一絲冷冷的笑容︰“你回不去了。”話音一落,手中的承影劍已脫鞘而出。 “你———”莊罹瞠大了雙眼,他本想發功予以反擊,無奈易濁風的劍實在太快,他完全沒有時間反應! 凌厲的一劍,穿破他的咽喉,卻沒有流下一滴鮮血。莊罹僵倒在地上,死不瞑目。他怎會沒有想到易濁風會在此殺了自己? 帶著玄絕針,易濁風輾回天絕殿。 “姑父,殺害史乘桴的人找到了。”言罷,便將玄絕針放置在手中呈現給溥侵看。 溥侵危眯著雙眼,緩步走下台階道︰“既然莊罹是當年的泊琛所喬裝的,那麼六大門派就是他的勁敵,你為何要殺一個不可能成為我天一教仇敵的人?” “因為他違背了您的旨意。只此一條,便是死罪。” 溥侵惡哼一聲,顯然十分不滿︰“我看你是另有名堂!” 易濁風微微低下頭︰“易濁風不敢。還請姑父想想,如果莊罹真不是我們的敵人,那他留在天一山的這十五年,為何要隱瞞自己的身份?又為何要偷偷地溜進天絕宮殺史乘桴?” 溥侵皮笑肉不笑地反問他道︰“那你說說是為什麼?” “或許這些與黑影人有關聯。您想想,為何在地坤放了信號之後,金戈和史如歌還能相繼地進入天絕宮?黑影人與史乘桴真的是站在一邊嗎?” 溥侵暗自握拳,目光拉得很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這後續的事,你得給我查個一清二楚了,不然……” “是。” “還有個金戈,我不想再看到他,你知道該怎麼做。” “嗯。” 莊罹因私自殺害史乘桴而被易濁風擊斃,協同易濁風和史如歌即將成婚這兩個驚天的消息沸沸揚揚地傳遍了整個武林。 武林各大門派,包括天一、泉池在內的各個角落的人無不在紛紛議論著這兩樁事。 流言蜚語,一切的一切,很快地便傳入到了還在費力找尋史如歌下落的金戈耳中。得知史如歌被溥侵安頓在微翠居,金戈便再也顧不上前路的坎坷,他執仗赤霄劍,撇開三步一崗的護衛,悄無聲息地潛入到了這精小美秀的小別院內。 金戈誓死也要救出史如歌,他不會讓她在這人間煉獄般的天一待一輩子,也不會讓她嫁給那個根本就不愛她的易濁風! 這座院落佔地較少,宅形袖珍,其布局和設計也極為簡單。一座圓形圍牆,牆邊有序陳列著若干棵高大榕樹。房屋靜置于正中,東西南北四向各有兩間。 正東面的那小間閨房內。灕心坐在窗邊銅鏡前,輕輕地梳理著自己如綢般黑亮的秀發。她那靈秀的大眼楮一眨一眨,不巧地就瞧見了屋外那一掠而過的灰白色身影。 似曾相識的感覺,難道他還沒有死?灕心心里咯咯直樂,她摔下手中墨綠玉梳,興奮得追了出去。 屋外,卻只有風的影子。 灕心掃興地撅起了嘴,又準備回房休憩。忽而,她怎麼也邁不開步子了。 灕心的第一反應是想回頭看看身後,可是,有一把明晃晃的寶劍穩穩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說,史如歌在哪?”金戈的聲音雖不洪亮,卻有著震人心腑的力度。 “我,我不知道。”灕心的聲音在顫抖。 “騙誰啦,你會不知道她在哪?”金戈說完,又將赤霄劍往她脖子上方移了移。 “我真的不知道,可能,史如歌姐姐出去了,她去找金戈哥哥了。”灕心戰栗著,有種想哭的委屈。 “金戈哥哥?”金戈困惑,難道她認識自己嗎?照他一貫的好奇心,他一定會尋根究底問個明白。可現在時間緊迫,這問題便不是重點。 “溥侵將她帶去哪了?他到底想逼史如歌做什麼?”金戈問得越來越急,聲音也越來越冷。 灕心搖搖頭,極力地辯解︰“不是溥侵帶她出去的,是她自己出去的!溥侵什麼都沒有逼她,是她自願嫁給易濁風哥哥的!” “胡扯,溥侵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嗎?”金戈忿忿道。 灕心撅嘴不語。 身後,金戈打量著灕心。她顯得溫弱嬌小,完全不勝武力,卻又衣著華美、氣質汀雅,一看便知她在天一絕不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丫頭! 于是他解開了灕心的穴道,道︰“走,帶我去找史如歌!”他又推了推她。 “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灕心焦急地回過頭,與他四目相對。 此時,他們眼中,滿滿的全是對方。 “金戈哥哥,真的是你!”灕心高興得有些失控。 金戈笑了笑,立即憶起那天發生在燼芙小鎮上的事情。只是他完全沒有想到,那個天真爛漫的小丫頭居然也是天一教的。且看她現在的模樣,便知她嬌柔富貴、待遇不錯。 金戈暗想︰看來她和溥侵關系不淺。難道是他的情人?想著想著他不禁自嘲一笑,懷疑起了自己的眼光。或許,她那時的單純都是裝出來的。 金戈不由得轉移了目光。 “真是沒有想到,我還能見到你!”灕心臉上的笑容就像一朵綻開的春花。她依然端詳著金戈,好像看不夠一樣。 “好了,你快點告訴我,史如歌人在哪?”金戈懶洋洋的問話打斷了她脈脈的思緒。 灕心顯得憂慮起來,小臉上笑容不再︰“你為什麼這麼緊張她啊?” “關你什麼事,你只要告訴我她在哪就行了,我沒時間和你說其他的!”金戈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 “我隨便問問,你不要生氣了。只是她真的不在這里!”灕心的臉漲得通紅。 灕心那楚楚動人的模樣,令金戈生出幾絲愧疚感,他不忍心再逼問她,改而怯怯地探試道︰“史如歌真不在這?” 灕心點了點頭,道︰“兩天後史如歌姐姐便要和易濁風哥哥成親了。現在,她大概出去找你了,因為她答應了教主要盡快的找到你。” “找我做什麼?是不是———”听灕心這麼一說,金戈恍然大悟。 “既然你那麼著急,那就快點去找她吧。”灕心突然急躁地提醒他。 金戈的嘴邊撇過一絲怪異的笑容,搖搖頭道︰“我不去找她,因為有人過來找我,而且他們已經進來了。” 不等金戈說完,便見得不遠處的院門砰然一聲被撞開。 “金戈,我們又見面了,在這里等了你好久!”花隱一身紅衫,佇立在門口。 金戈冷笑一聲道︰“原來只是個圈套。無用的人就只會利用這種濫方法引我出現。” 花隱搖了搖頭,又讓開了一條道,道︰“不是我們想見你,是史如歌和易濁風想見你,這邊請!” “去哪兒?”金戈倒也不畏懼。 “你父親生前常待的地方,飛雲瀑。”花隱冷冷一笑。 “好,我正想會會他易濁風啦!”金戈鏗喝一聲,身子便輕巧得如蜻蜓點水般躍了起來。 “不要去,金戈哥哥。”灕心搖了搖頭,她焦急得想要抓住他。 “灕心小姐,教主要你照顧好自己。而後勿憂、勿煩、勿躁,這些都對身體不好。再等一段時間,教主便過來看你。”見灕心余光不定、心緒不寧,花隱忍不住告誡她。 灕心並不願意和花隱說話,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後便轉身走回了屋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01章 還欠火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飛雲瀑下,易濁風佇立在青山綠水間。 金戈凌空踏步,穩穩地降落在了他的正前方。 兩人相視而立。金戈怒意難慍,冷問道面前一臉漠然的易濁風︰“果然是你,史如歌啦?” 易濁風持劍朝他走近了幾步,平靜道︰“她在微翠居。” 金戈搖搖頭,似乎有些慌了神,道︰“我剛從微翠居過來,沒有看到她啊,她一一一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他看著易濁風,想從他的眼底知道答案。 易濁風蹙了蹙眉,轉而背過臉去,不願回答金戈的問話。 金戈笑了笑,道︰“以前,看史如歌那麼喜歡你,我還在心底為她慶幸,覺得你不像溥侵身邊其他東西那番不講人理。不過現在,我真不懂你了。難道是我錯了嗎?” 易濁風無聲地嘆了口氣,似想平息金戈的仇恨般,道︰“你完全不必懂,錯沒錯也無關緊要。史如歌你也可以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照顧好她?你能保證不再讓這里的任何一個人傷害到她?”金戈覺得十分可笑。 “保證不了。”易濁風搖了搖頭,帶著嘲意。 “那你就放了她,不要逼她做她不願意的事!”金戈的語氣無比冷漠。 易濁風的眼楮望向遠方,道︰“沒人逼她,她為了你以及你們泉池的安危才選擇嫁給我。這是她和溥侵的交易,我左右不了。” 金戈的臉色急劇變黯,他又是氣惱又是擔憂︰“這丫頭,總是這麼任性,怎麼可以這樣?她照顧好自己就行了,怎麼可以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 一絲笑容詭異地自易濁風唇邊滑過,他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況且,她也不會後悔。” 金戈靜了精神,道︰“或許也是,因為她還愛著你。只是你啦,你還愛她嗎?她喜歡自由,在這里她能無拘無束的嗎?” “不能,但我會盡量的滿足她。”易濁風目視遠方。 金戈笑了笑,道︰“這樣也好。只是,你引我來這里,是為了什麼?” “殺你,拿你手中的仙葩草。”易濁風淡然道。 金戈搖了搖頭,冷嘆︰“溥侵又怎會放過泉池放過我?傻史如歌真是天真一一一” 易濁風抿唇,殺意悠然而生,承影劍綻散出的幽藍光輝將他原本白淨的膚色映得烏藍。 “金戈,你說得很對。”易濁風轉身,眼中,寒芒盡顯! “不過,你殺不了我。”金戈嘶了嘶牙,臉上兩酒窩隱隱一現。 不經意間,易濁風已持承影劍向金戈攻來! 金戈的身形急劇一退,手中的赤霄劍頓如奔雷般反襲身後來勢洶洶的易濁風! 金戈的劍速亦是如此之快猛,令易濁風有些局促,但其臉上沉靜的表情絲毫未變。 易濁風的手中承影劍輕輕顫動著,眼見金戈流轉溢動的赤霄劍氣在他身周越結越濃,幾近將他圍困。他不禁瞑目,暗涌出了體內全部真氣。霎時,听的一聲輕顫,它似從遙遠的空間傳來一番,淒詭得有如地獄幽冥在哭泣。 漫天的光芒籠罩著他,易濁風的全身都被渲染成幽藍色。眼中的殺意更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金戈一緊,黝黑的瞳孔遽然收縮︰“易濁風,你執意非殺我不可?” 易濁風的臉上帶著一絲怒意︰“師命難為,你就安心的去吧。” 金戈的目光冷冷地盯著他,道︰“易濁風,真沒想到你也甘心當溥侵的走狗!不過別以為我怕你,所謂邪不壓正,我有赤霄劍,你的承影劍再厲害也奈何不了我!” 易濁風獰獰一笑︰“罵吧,盡情的罵完了我好送你上路。像你這種資質平平又不懂刻苦鑽研的人,赤霄劍跟著你簡直就是浪費,你再練十年也都不是我的對手。” “你!那好,就看看今天死的到底是誰!”金戈被氣得怒涌上胸,倏然一聲長嘶。這嘶聲宛如晴天打了個霹靂,轟隆隆地炸開了。 易濁風微驚,他不知道那次武林大會百川和尚已將其積蓄了二十年的內力全然傳輸給了金戈,以致現在金戈的內功浩淼無涯、雄厚無比。較之他毫無不及。 周遭的空氣抖動著,恍如泰山壓頂,強大得將要擊碎他的心髒!他更加用力,手中的承影劍卻遲遲徘徊在金戈的胸前三尺處,難以刺入其內。 金戈手中的赤霄劍亦如一條凶猛的蛟龍,它長得血盆大口,一點又一點地朝易濁風逼近! 易濁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殘酷的冷笑。突然,他舉掌揮出,正向著金戈的身體襲去!他的這一擊厲烈無比,幾乎傾注了他全部的精力。 金戈並沒有料到易濁風除了用劍還會用掌,他定了定神,毅然回之一掌。他的掌勢亦如波浪般洶涌,卻不足以將易濁風的那一掌擊潰。 金戈略顯疲憊的收了收手,這一瞬間,凝結在他身體周圍的結界有了縫隙,通過這縫隙,承影劍猛逼向前,驟然刺入了他身體! 金戈直覺全身僵木,再也無法動彈。他深皺起眉,也無法再看清眼前的一切。但是,他的意識卻是十分清醒的。他的心在痛,但是他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能死,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嘴邊,鮮血流溢。臉上,卻綻開了陰冷的笑容。 易濁風一直瞠目厲視金戈,卻不敢再將手中的承影劍深進他身體毫厘。 突然,一股宏大的力氣自金戈的身體內爆開,它翻涌而出,將眼前的易濁風足足地震開了五尺遠。 “是仙葩草。”易濁風瞑目,輕輕地喘口氣後便一躍而起,將懸浮在半空的仙葩草攬在了手心。 金戈的身體卻被這股力氣拋至了丈來遠外的飛雲河中。 湍急的河水嘩啦啦地向前奔流,汩汩鮮血染的清澈的水流一片殷紅。 錯然,易濁風才發現金戈的尸體早被激流帶至了遠方! 微翠居,史如歌被軟禁在一間偏僻的小房內。 在這里她吃得好、住得好,只是沒有自由。溥侵命人看著她,在沒和易濁風拜堂之前不許她離開一步。 她睡得不好,她總能听到金戈的聲音,卻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她大聲的叫他,可喊得聲嘶力竭都沒人回應。莫名中,她的心總是絞絞作痛。她不知道這是不是不祥之事降臨前的征兆。 月光輕輕地灑在窗前,她躺在床上輾轉難眠。過了今夜,她就要嫁人了。她不知道以後的一切會變成什麼樣,母親、金戈、易濁風、泉池、以及她自己。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和害怕。萬千思緒,困擾著她。 門外,響起輕盈的腳步聲。悠悠月光下,她看到窗前那一排守衛都被支開了。 “金戈!”她一驚,受了刺激般從床上竄下來,跑上前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是你。”來人不是金戈,她有些失落,轉身往里走。 “史如歌。”易濁風叫住她,踉蹌著撲進來一把環住了她的腰身。 “史如歌,我想你。”易濁風的頭俯在她的肩膀上,嘴里酒氣翻滾。 她的心在劇烈地跳動。藏匿了這麼久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她道︰“你想我嗎?想我是應該的。雖然我們離得很近,可是心,卻距著十萬八千里。” 易濁風笑了笑,惺忪著眼問她︰“你會原諒我嗎?” 感覺到易濁風話里有話,她的身子心跳遽然變慢,她掙脫他的環抱,正視著他,問道︰“你為什麼要征求我的原諒?” 夜風襲來,易濁風的酒意微微甦醒,他搖搖頭,躲開她的目光,道︰“沒有,只是隨口問問,以前我那樣對你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史如歌覺得不可置信,追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是不是金戈,他怎麼啦?” 易濁風的唇邊抹過一絲古怪的笑容,道︰“你很緊張他,如果我和他有一個人會死,你是不是毅然地選擇讓他活?” 史如歌苦笑︰“你為什麼要問這麼無厘頭的問題?告訴我,金戈到底在哪?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 易濁風微皺起眉,好像在承受著莫名的痛苦,沉默了好久,他才嘶聲說道︰“他,回去了。” “回去了?” “嗯。”易濁風點了點頭。 “不會的,金戈他不會不跟我打招呼就這麼跑回去,他不會扔下我不管的。”史如歌神情恍惚,自言自語道。 “他回去了,你忘了他吧。現在開始,你只屬于我一個人。”易濁風踉蹌著,醉意闌珊地走過去,又一次將她攬在了胸口。 易濁風緊摟著她的腰,溫熱的唇緊貼在她的小嘴上,酒氣翻滾的舌頭霸道地伸進了她的兩齒間。他糾繞她的舌尖,貪婪地吮吸著。 史如歌努力地張大了眼楮,使出全身力氣,一把將他推開。 易濁風苦笑,眼底的波浪深不見底。他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強烈的拒絕。 她輕笑道︰“易濁風,你知道嗎?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那麼神秘,那麼傲岸。所以,曾經的我是那麼的愛你,愛的程度,連我自己覺得不可思議。” “曾經?”易濁風的胸口如被尖刀刺穿般痛。 史如歌冰冷地看著他道︰“現在我才發現,愛與不愛,都只是在一念之間。” 易濁風閉上眼楮,蒼白的臉上毫無光澤︰“那你為什麼說要嫁給我?你明明知道,你不提出來我也不會讓溥侵傷到你。” 史如歌的聲音更冷:“因為我想在你身邊。我想監視著你的一舉一動、我想知道我爹的死是怎麼一回事、我想知道你的內心到底是魔鬼還是凡人。” 易濁風的眼楮慢慢睜開,他笑了笑,他的笑容卻慘淡得像是天地在哭泣,他問︰“這就是你要嫁給我的目的?” 史如歌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望著他黯淡的眼色,終于說不出話來。 易濁風倒吸一口氣,道︰“我會成全你的。” 史如歌的身子寒冷地顫動著。心,也仿佛被他那冷漠的語氣凍住。 易濁風轉身,摔門而出。 這一刻,史如歌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回是大錯特錯了。 昨晚星稀,黎明的天一山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空氣中,到處都是潮濕的味道。可是雨後的山間,空氣卻是異常的清新。 飛雲河下游,易濁風和地離凜立在河邊,觀望著河中的數十名兵衛,他們有的潛到了水里,似在捕撈著什麼。 暴雨如注,無情地擊打著他們的身體。 終于,一人走上岸來,俯身稟告道︰“易少爺,我們仔細的查找過了,這河里根本就沒有金戈的尸體,也沒有他的赤霄劍。不過剛在河沿的石礁上,撿到了這個!” 他說完,便將一塊泛著亮光的墨綠色玉佩遞至易濁風眼前。 “知道了。”易濁風接過玉佩,便示意那人將河里的十來人叫上了岸。 “易少爺,這是金戈的嗎?他會不會沒有死?不然怎麼不見其尸首啦?”他身邊的地離抱著懷疑的態度問道他。 易濁風端詳著手中的玉佩,道︰“很有可能是他的。不過他被我的承影劍所傷,即使抓住了渺茫的生存機率,最終還是得處處提防我們的追捕。所以,你們得仔細耐心地找。” “是,易少爺,我們明白!”地離鏗應一聲。 易濁風點了點頭,空洞的眼神眺望著遠處朦朧的山峰,地離不解地問道︰“易少,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您卻還在這里忙乎金戈的事情,您就不怕怠慢了新娘子史如歌?” 易濁風收回視線,道︰“只有找到金戈的尸體,才能確定他是真的死了、才能圓圓滿滿地向教主交代。再者,要是史如歌向你們問起金戈的下落,你們就都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她說金戈已經離開天一了。” “哦,明白了,易少爺想得周全。”地離忍不住由衷一贊。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易濁風驅散了眾人,自己則最後一個走開。 暴雨下個不停,發出嘩嘩的聲響。雨音擾亂了人的听覺,以致所有的人都忽略了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灌木叢邊的那個迷人的女人。 姝簾撐著大把油傘,靜立在雨中,任憑雨水打濕了她半邊的衣裳。 她的唇角勾起一絲狐艷的笑容,左臉那三個蛇齒印依然清晰。她獰聲自語︰“易濁風,你殺了金戈,還以為史如歌不會知道?你以為她還會愛你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02章 無可厚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駱姝簾撐傘,朝著飛雲河的更下游走去。她道︰“我會先你們一步找到他的!” 駱姝簾走著,不知走了多久。這時,天空放晴了,陽光異常明媚起來。貌似她也走到了飛雲河的盡頭。因為此處,已是天一的邊界。飛雲河水在這里分支後淅散著流向四面八方。 駱姝簾停下腳步,張望著這里的一切。此處地勢偏低,卻依然與天一群山相連。 山峰毓秀鐘靈,顯然四季常青。 可是,她也沒有找到金戈的尸體。 她有些落寞,走了這麼遠卻還是找到要找的。突然,她的目光停滯在了前方。 那是一座矮小的山峰,山面覆蓋著大量植被。若非她眼神敏銳,絕不可能瞟到那藏匿在蔥郁植被後的大口山洞。 強烈好奇心和征服欲驅使她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一 撥開洞口虛掩著的草本植被,駱姝簾支身往里探究。 洞內溫度較低且極其潮濕,氤氳的霧氣侵蝕的她的皮膚,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洞壁上,千萬滴水珠沿著石縫緩緩流下。 奇怪的是︰如此陰森隱蔽的石洞里,居然燈火通明。若干火把懸掛在石牆上,旺烈地燃燒著。 駱姝簾張望著,這個小洞仿佛就是個小房間。有桌子、椅子、碗筷、書簡、筆墨、衣裳、食物等。姝簾捫心一嘆︰這番潮濕之地,沒想到竟有人住!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往更里邊去。 說到生活用品,這里確實應有盡有,可她總覺得少了樣最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啦? 平日聰明冷靜的她此時卻也因為畏懼而懵懂起來。 她走到那矮小的石桌邊。桌上堆放著大量潮了的書紙,還有一張竹簡擺放在了中間最顯眼的位置。 好奇心驅使她拿起那一幅竹簡閱讀起來。 簡上說要將教主之位傳給金胤! 駱姝簾的雙手顫抖著,一慌神便讓手中的竹簡滑落在了地上。她的心,砰然跳到了嘴邊。 這竟是顧臨死前親筆所書!那居住在這里保存著這遺令的人會是誰? 她放眼掃視著整個山洞。最里邊的石壁旁,安靜地擺放著一副木質棺材。 對,少了張床!沒有床他睡哪?難道睡在棺材里嗎? 駱姝簾全身的毛發都豎了起來。卻又壯著膽子朝那棺材邊移動! 她慢慢地靠近它,直至它的邊緣。 駱姝簾瞠目結舌。棺材里竟包裹著一位蒼頭白發、面容枯槁的中年壯漢。只是他帶著面具,以致她看不到他的長相。 駱姝簾想知道,真的想知道,他是誰?他為什麼會被包裹在這里?她想看到他的真面目!她的手緩緩地伸向他! 突然,面具下那雙褐色眼楮猛然睜開!一只大手從棺材里撐出,似鬼爪般緊緊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到這里邊來!”他嘶啞著喉嚨,仿佛那發聲的不是他。 “放———放開———我!”她直覺就要窒息,用那可憐的眼神哀求著他。她用雙手猛掰著他的那只大手,可他的手卻如鋼鐵般堅固。 “你———放了我,我發誓———我不會跟任何人說起———”她的眼球微微翻白,她無力地乞求著。 “哼!”他怒涌上胸,一把將她拋至了石桌邊。轟然一聲巨響,棺中的棉絨碎作白雪般飛舞。他一撐腰,便從棺材里蹦了出來! 駱姝簾臉色煞白地看著他道︰“前輩,我真的無心冒犯您,求求您放過我,我發誓我絕不會向任何人說起今天的事。” 他的聲音無比冷漠︰“你都已經看到了。讓我怎麼相信你不會說出去?” “我———一”駱姝簾緊張得一時語塞。 他似鬼般暴戾的眼神盯住她,道︰“要我放過你也不無不可,只要你答應替我找個人。” “您盡管說,我一定竭盡所能地幫您!” 他的臉上滑過一絲陰厲的笑容︰“這個人武功極高,甚至在當今舞教主溥侵之上。十九年前,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他死了,而實際上,他並沒有死,死的那個人不是他。” “這———”駱姝簾越听越迷糊︰“那您要我找的人到底是誰?” 突然,他攤開手掌,一顆黑色藥丸自他手心彈出,直擊她的心俯。 她的心隱隱一痛,問道︰“這是什麼?” “這你就不用問了,你只管照我的做。一個月後你再來這里,將你在天一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那時我自會給你解藥。” “好。”駱姝簾點了點頭,她迅速起身,丟了魂似的撒腿便往洞外跑。 大喜的日子。 瓊華居內張燈結彩,紅彤彤的燈籠映照得夜晚的天空像白晝一般明亮。 雖然沒有高朋,也沒有親友,不過居內正廳里仍然擺設著幾大桌子酒菜。夜風中,酒香、菜香夾雜著淡淡的荷香在四周飄散,如此沁人心脾,令人精神倍爽、胃口倍增。 待吉時到。除開溥侵在內的天一教的所有有頭面的人都已到場,他們在主事蜀逍的招呼聲中依次落座。 在喧天的鑼聲和眾多丫鬟的吆喝聲中,見得那對身著大紅喜報的新人自門前的石鋪小道上緩緩走來。 蓋頭下,史如歌的容顏若隱若現。她牽著那條大紅綢帶的另一頭,緊隨易濁風的腳步,邁向正廳。 本是大喜的日子,易濁風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笑容。相反,他眼中折射的冷厲寒光,令在場的人費解。 笑聲和恭賀聲如潮水般涌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後,在眾多丫鬟、喜娘的簇擁聲中,史如歌被送入了洞房…… 新郎易濁風,則被拖著留下敬酒。 都是天一同門,平常都再熟悉不過了。待易濁風形式般地敬完了酒,他們便各自散了去。 剩菜殘羹,裊裊酒香,卻吸引了落寞憂愁的易濁風。 喜房內,史如歌掀起紅蓋頭,觀望著這熟悉的房間。 這里的布置和擺設都變了,而且是為她而變的。那側邊圓桌上紅紅的大燭,那滿盤滿盤的花生、小米、桂圓。還有座下這張熟悉的大床,都變成了紅彤彤的顏色。 她思緒凌亂地坐著,安靜地等著他回來。 總能听到門外響起輕盈的腳步聲,她總是輕輕地捏了捏手心的冷汗。她以為是易濁風回來了,卻總是在腳步聲消失後才發現,不是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懼怕易濁風的。即便如此,可她的心底還是希望他能早點回來啊。畢竟,今晚她是他的新娘。春宵一刻,于每個女孩子都只有一次,何其珍貴。 某處僻靜的小亭內。地上,盡是大壇的酒罐。零零散散,不下十只。 易濁風似已忘記了周圍的一切,仍然自顧自的喝著酒。 大壇大壇的酒液灌入他的胃里,他已嘔瀝了不下十次,卻仍然不息不止的痛飲著。 月光下,駱姝簾一襲白裙,一臉煞白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她奪過易濁風手中的酒壇,一飲而盡。 听說喝酒能夠壯膽,喝了這麼多,白日的恐懼確實已經退去。 易濁風睜開朦霧的眼楮,詫異地看著她。 駱姝簾問︰“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還記得嗎?” 易濁風冷冷一笑道︰“記得又怎樣,不記得又怎樣?都是如此。” “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嗎?”駱姝簾的眼楮迷人地笑著,透著那種有著從未有過的落魄感。 “什麼?”易濁風順著她的心思問了下去。 駱姝簾搖搖頭,本想將白天的遭遇告訴她。卻又咽了下去。她的眼眶濕潤了,她改口說︰“我發現你騙了我,你說,你會娶我的。” “我沒有騙你。”易濁風努力地讓自己清醒,卻發現頭痛得爆裂,眼前的一切也是朦朦朧朧,虛無縹緲的。 “你就把我當做她,我就是史如歌。”駱姝簾的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我帶你回去。”駱姝簾俯下身,將醉趴在石桌上的易濁風扶了起來。 瓊華居某客房內,易濁風醉躺在床上。嘴角喃喃自語,念叨著。 駱姝簾脫下身上的白衫,又解掉了胸前的肚兜,讓自己的美好毫無遮掩地呈映在了他的眼前。 “你一一一”易濁風睜了睜眼,卻沒有看清眼前的一切。 “易濁風,你忘了嗎?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駱姝簾嫣笑著,躺在了他的身邊。 “易濁風,我是史如歌啊,你看著我。”她掰過易濁風的臉,讓他面對著她。不等他開口說話,她濕軟的香唇早已吻上了他酒氣燻天的嘴巴。 易濁風的欲望似被什麼給牽動。他一傾身,並將全身赤裸的姝簾壓在了身下。 易濁風似猛獸般失去控制。他的長舌撬開她的貝齒,翻攪著她嘴里的**。他親吻著她的臉、脖、頸、胸、然後一直往下一一一 順勢地,駱姝簾那雙細長的白腿也就勾魂地纏繞在了他的腰間。她的雙手亦在易濁風半裸著的身體上不停地游走,從頭到頸、肩膀、後背直至腰間。 突然,她的手停滯在他的腰上,她觸到了一個冰冷的物體一一一 那是一塊泛著亮光的玉佩。 簌簌夜風吹了起來,床沿紗幔飄飄晃晃。 易濁風突然閉上了雙眼,又迅速地將手自她雪白的身體上抽開。 易濁風的臉上彌漫著痛苦,無力道︰“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易濁風直覺頭將要爆開。慶幸的是,在這關鍵時刻他恢復了神智。 他扳過身,從駱姝簾身體上下來。 駱姝簾有些難為情,慢慢地扯過了被褥,將自己的身體遮住︰“一句對不起,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對不起。”易濁風只能重復一遍。 易濁風癱癱地躺著,再也不願睜開眼楮。 駱姝簾的眼中閃過一道凌厲的白光。 不知道是幾更時,史如歌脫下身上的大紅喜袍,沉沉地睡了下去。 日頭緩緩地自山間升起,新的一天已經來臨。 清晨,史如歌穿著平日她最喜歡的那套天藍色紗裙,又仔細地將自己梳理了一番,便走出了房門。 走到正廳,便見得洛姨帶領著三四來個下人在屋內打掃。 一見到史如歌,洛姨那高扯的嗓門立即調低了音量。 “少夫人,早啊。”她點頭哈腰,嬉笑著向史如歌問安。 史如歌打量她一眼,不禁強做笑顏,夸獎道︰“好久不見,沒想到洛姨您比從前更是婀娜多姿了。” 洛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恭敬道︰“少夫人,像您這樣標準的美人兒就不要拿老身開玩笑了。” 史如歌絕望的目光轉視前方那池早已枯萎的荷葉。她問洛姨︰“你家少爺,昨天回來了嗎?” 洛姨怔了怔神,半天才接上話︰“回來了!易少爺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您不說我還給忘了,他正在東廂房休憩,我還得去吩咐廚房給他備些早點和醒酒湯啦!” 洛姨搶火似的說完後撒腿便朝廚房的方向跑。 “我去吧,你在這兒就行了。”史如歌叫住她,自己走了過去。 精制綠豆餅、清心蓮藕湯。史如歌記得,每次她爹喝酒,她娘總會親手備好這兩樣可口的食物。它們能開胃進食、解毒醒酒。 史如歌端扶著碗內湯羹和點心,朝洛姨所說的東廂房走去。 簡陋的東廂房內,易濁風坐著,用一方黑色布巾擦拭他的承影劍。 劍身幽藍如海,釋放著無盡的寒芒。 他的面容無比冷漠,仿佛世間再也沒有了能夠令他動容的事情。 虛掩著的大門被史如歌從外面輕輕的推開。 他陰沉的雙眼凝視著冒然而入的史如歌。 史如歌將碗筷輕置在他面前的圓桌上,看著他問︰“昨晚你又喝了很多酒?” 易濁風起身,背向著她道︰“是。” 史如歌點點頭,望著桌上熱氣翻滾的湯羹,道︰“這我親手做的,你趁熱吃了吧。” 易濁風沉默無語。史如歌憂慮了片刻,道︰“你若沒事,那我先走了。” 史如歌挪開了步子,正要走出房門。 易濁風笑了笑,唇角有抹古怪的淡漠︰“你都不問我昨晚為什麼沒回來?” 史如歌停下腳步,搖頭道︰“如果你不想說,問了你也不會說。” 易濁風轉身將目光投注在她的臉上,道︰“昨晚我和駱姝簾在一起。” 史如歌的心似被尖針戳穿般在滴著血,卻又倔強地裝作若無其事。她歪著頭亦看著他道︰“那很好啊,她那麼喜歡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03章 挽心藥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灕心閣內室。 金戈和黑影人盤膝坐于床榻上,前後相間。 看著身前的金戈指尖輕輕抽動著,黑影人不禁欣慰得停止了運功。待金戈的身體顯目地動了動之後,黑影人便走下床榻,自言道︰“玄衣的挽心藥果然神效,加之我運功予以配合,真讓金戈在最短的時間內活了過來!” 黑影人的聲音猶如提神的藥水,促使金戈緩緩地將眼楮張開了。 “我還沒有死?”金戈問道面前站著的黑影人。 黑影人點點頭,道︰“幸虧我及時地趕到了飛雲河邊,不然你早就一命嗚呼了。” 金戈苦笑道︰“你又救了我一命。” 黑影人道︰“何足掛齒?不要忘了,我們本就是同伴!” “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同伴,金戈真是榮幸。”金戈靜靜地說道。他的胸口依然劇痛。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黑影人嘆了口氣,道︰“真沒想到這易濁風的武功居然如此厲害。看來,要對付溥侵,他就是我們最強勁的敵人了。” 一說到易濁風,金戈再次怒涌上胸,更顯難受道︰“他只是卑鄙,出手暗算我!” 黑影人一斂深眉,道︰“我本以為他會為了史如歌而和我們站在一邊,所以,我曾幾次出面想要拉攏他。卻沒有想到,他總將我拒于千里之外。現在,我請玄衣出面,希望他能給玄衣面子。” “易玄衣?溥侵的老婆?”金戈驚訝道。 “對,不過玄衣是個明事理、善良的女子。”黑影人笑了笑。 金戈感到十分奇怪︰“看來張師叔對她很是了解了。她還給了張師叔如此大的面子。” 黑影人笑了笑,道︰“當然,她是易香綺的親妹妹,也就是金胤的小姨子。當年我和金胤夫婦關系甚好,那又怎能不了解易玄衣啦?” “易玄衣是我姨娘?”金戈的心猛烈地顫動著! “對。如果她不是你姨娘,又怎會冒死救你?又將你安置在這?”黑影人連問。 金戈只覺腦海一片空白。他痛苦地搖著頭,只希望能掙脫現在這狀況。突然,一股腥甜的漿液自胸腔涌到了口中,他強忍著,卻還是由它隨著他的嘴角溢灑出來! “不好,你內力受挫,不宜多說話!”黑影人走近,一把扳過他的身體,再擊出兩掌將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地傳輸給他。 黑影人的真氣浩淼如海、博大精深。它好似游弋的驕龍,一條又一條慢慢地鑽入金戈的身體里。進到他的身體後,更是如魚得水地行竄著。它們四通八達,蔓延全身。瞬間,便吞噬了所有殘存的戾氣。將他全身的經絡打得順暢無比! 很快便見得金戈蒼白的臉上有了血氣。 金戈不禁暗嘆︰一直以來他都知道,黑影人的武功深不可測。可是,沒有想過,他竟會赤霄心訣! 黑影人體內暗存的浩瀚真氣,正是金戈平日修煉的赤霄真氣。此內力,只有使用過赤霄劍的人才有悟性修煉。可是,黑影人卻真實地將赤霄真氣灌輸到了他的身體里。 為什麼他會赤霄心訣?難道還如剛才他所說的︰因為他和金胤關系要好,他看到金胤修煉,正巧也就悟了出來?金戈在心里不停地問著自己。 但是,他還不想揭穿黑影人。 門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易玄衣推門而入。 金戈靜閉著眼,裝作沒有知覺。 走至床沿,看著金戈漸顯紅潤的氣色,玄衣贊道︰“大哥真是神通廣大,這才多久的工夫,便將他救活了。” 見易玄衣強作笑顏,黑影人忍不住關心道︰“玄衣,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易玄衣有些受寵若驚,笑道︰“沒有,多謝大哥的關心。” 黑影人點點頭道︰“沒有就好。” 易玄衣心不在焉地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黑影人依然注視著她,問︰“玄衣,易濁風來過了嗎?” “來過了。” “那他現在是否願意和我們聯手?” 易玄衣搖了搖頭,道︰“他不願意。”她不會告訴黑影人,她根本就沒有規勸易濁風與他們站在一邊。因為溥侵是他的父親,她只能讓他自己做決定。 黑影人嘆了口氣,不禁頭大起來︰“這易濁風的心思可真是難以揣測!如果他真心愛著史如歌,就應該和我們站在一邊啊。” 易玄衣怔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說道︰“現在,他對史如歌也是不予理睬。怎麼可能會和你們站在一邊?” 黑影人臉色鐵青,疑惑道︰“易濁風不理會史如歌?怎會如此?這才新婚幾天啊?”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易玄衣目光深沉道︰“張大哥,我看著易濁風長大,他的本性並不壞。你們能否答應我,將來放他一馬。” 易玄衣的要求令黑影人啞然。卻是金戈突然睜開了眼,道︰“他那樣的人,不會求人也不會怕死。你不必為他擔心!” 黑影人停止運功,靜下來道︰“金戈說的很對。既非友人,那便殺之。本來我們還會因為史如歌而對他有所顧慮,不過現在看來,這都是多余的。” 金戈的大眼楮瞪著前方,咬牙道︰“既然我還活著,我就不會再讓史如歌留在他的身邊。還有這一劍之仇一一一” 易玄衣不禁柳眉皺起,轉身道︰“大哥,我要說的都說完了,能幫你的也都幫了。這里還供你們休息一晚,等到明天溥侵出關了,我就藏不住你們了。” 黑影人的臉上笑容可掬,道︰“放心,我們會準時離開的。” 天絕殿上,只有溥侵和易濁風兩個人。 溥侵冷問道易濁風︰“金戈的尸體還有他手中的赤霄劍都還沒有找到嗎?” 易濁風漠然道︰“是。” 溥侵挺了挺脊背,剛毅地從座上站了起來,問道︰“你確定他已經死了?” 易濁風低首道︰“不確定。” 溥侵的眼中燃起一團烈火,怒問︰“那你是怎麼辦事的?” 易濁風的嘴角亦有一絲冷笑,道︰“我已經盡力了。” 溥侵的眼楮慢慢地變成死灰色︰“我看你是不想找到吧?” 易濁風的臉微微抽搐了下,道︰“就當是吧。” 溥侵笑了,笑容殘忍而又古怪。 似有大風拂到了殿上,溥侵的烏發迎風而舞。 不是風,而是溥侵的憤怒,他捏緊了拳頭! 真氣籠罩著他的身體,他的拳頭毫不留情地打向了前方的易濁風! 空氣顫了顫,易濁風的身體自殿上重重地墜到了殿下! 承影劍隕落在地,他一手撐地,緩緩地支起身來。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嘔出,仿如一朵妖異的紅花綻開在地上。 易濁風蒼然一笑,道︰“打得好,殺了我會更好。” 溥侵的瞳孔縮成針尖般大,他陰狠地盯著易濁風︰“你以為我不會殺你?” “你會。因為我只是個叛徒。”易濁風說得很慢,他在故意地提醒溥侵,激他殺了自己。 溥侵收回了手,怒氣也已消停了不少,他道︰“你回去吧。這個月你就待在瓊華居好好地養傷,其他的暫且都不用你操心。” 易濁風直覺胸口就要窒息般的痛,他撿起地上的承影劍,慢慢地爬了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他很艱難很用力地走著,可還是沒能走回瓊華居。 他癱倒在軟綿綿的泥土地上,張望著天空刺目的秋陽。一張美艷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視線里。他愜意地笑了,問︰“史如歌,是你嗎?” 不知道睡了多久,易濁風才疲憊地睜開雙眼。此時,太陽已退到山的另一頭。 趟了這麼久,他身上的痛疼似乎減輕了不少。但是,他還是有些許難受的。溥侵的那一掌給以他的五髒六腑狠狠的一擊,雖不至于取他性命,但是現在,只要他稍一運功,就有一種全身血流將要沖破他的身體暴涌而出的痛苦。 他站起了身子,拍落掉沾染在衣上的塵土,徑直往瓊華居走。 那時他以為自己看到了史如歌,待現在清醒過來才知道純屬自己的幻覺。他在心底嘲笑自己,笑自己,愛她愛得竟有些可怕了。 瓊華居,史如歌安靜地坐在了房間里。 她趴伏在桌上,雙手拖著自己圓翹的小下巴,郁郁不樂。 嫁給易濁風這麼多天了,他卻連踫都沒有踫過她。而且他每天夜不歸宿,都不見個人影,好像是在存心地冷落她。細細想來,她才剛滿十九歲,嫁什麼人不好,偏偏選擇了他?是老天對她不公平,還是自作孽不可活?誰叫她與溥侵交易的啦? 史如歌都不想管了。現在,她只想逃,只想逃回娘親的身邊,永遠依偎在她的懷中。可是,她卻逃不了。不說金戈沒找到,就算找到了金戈又為她爹爹報了仇她也一樣逃不了。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已經嫁給了易濁風,就算天一教的人不追殺她,六大門派的人也會找她麻煩的。 史如歌委屈地撅起了嘴,不知不覺,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慘白的月光透過狹小的門縫反射而入。易濁風推開大門,站在了門口。 史如歌來不及收拾眼淚,便只有倔強地將頭扭了過去,不看他!她可沒有想到今天他會回來得這麼早。 易濁風在她身旁的另一張凳子上坐下,又隨手端起桌上茶杯里的茶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史如歌歪著腦袋,卻又忍不住對易濁風說道︰“我有事情要問你。” 易濁風停下來,看著她,道︰“你說。” 史如歌掏出那塊墨綠色玉佩放置在桌上,道︰“我要你回答我,它怎麼會在你身上?” 易濁風蹙眉,反問她道︰“這是駱姝簾給你的?” 史如歌的臉色十分難看,道︰“是!是她給我的,她還很自豪地跟我說了那天晚上你們的事!” 易濁風依然毫無表情,無所謂道︰“那你就听她的吧。” 史如歌忿氣難平,她站起身,怒視他道︰“你還沒告訴我金戈隨身佩戴的玉為什麼會在你身上!” 易濁風笑了笑,像在嘲笑史如歌的緊張和可憐,亦是忿忿不平,道︰“你每天都追問他的事,沒有他,你就活不了了嗎?還是,沒有男人你就活不了?” “啪一一一”“住口!”史如歌咬住嘴唇,劈手給了他一巴掌。 霎時,易濁風的面色變得煞白。 史如歌咽了咽嘶干的喉嚨,卻止不住眼中成災的淚水︰“好歹我們也是夫妻一場。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不可理喻地對我?” “夫妻?”易濁風的笑聲斷斷續續,他起身走至她面前,俯視她道,“如果我告訴你,你的金戈早就被我殺了,你還會不會把我當做你的丈夫?” “你一一一”史如歌怯怯地往後倒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易濁風的眼中黯然無光,冷道︰“容不得你不相信。就在飛雲瀑下,我用承影劍戳穿了他的胸膛。” 史如歌的胸口滿是窒息般的痛楚,她搖頭凝望著易濁風說︰“不是的,你騙我的對不對?你不會這麼做的?” 易濁風道︰“我沒有騙你。金戈的尸體被飛雲河的水沖走,這玉佩便是我從河水里撈上來的。” 史如歌閉上眼楮,沒有盡頭的冰冷讓她的身子瑟瑟發抖。她問︰“你殺金戈的時候,都沒有想過我嗎?” 易濁風苦笑︰“為何要想你?你真以為自己有那麼重要?” 史如歌早已習慣了易濁風的嘲弄,便再問道他︰“那我爹啦?我爹是你殺的嗎?” 易濁風沉默不語。 史如歌張眼看著他,說︰“你只要告訴我,是或不是。” 易濁風對視她,像要挑釁她的什麼。理直氣壯道︰“是。” 史如歌流淚道︰“那你把我也一塊殺了吧。” 易濁風的面容無比冷毅,道︰“我不會殺你。你不是說你要留在我身邊看看我內心到底是魔還是人嗎?我還沒有讓你看夠,很多事情你還不知道。” 史如歌暗自緊了緊手中的拳頭,背脊挺直道︰“如果你不殺我,我會殺了你。我說過我會報仇的。” 易濁風搖晃著退開了幾步遠,他點點頭,拿起自己放置在桌上的承影劍,遞予史如歌道︰“我用它刺穿了金戈的胸膛,你也應該這樣對我,殺了我為他報仇。” 史如歌怔怔地瞪大了雙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04章 絕非假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貌似這時候,駱姝簾也走到了飛雲河的盡頭。因為此處已是天一教的邊界,所以飛雲河水在這里分支後淅散著流向四面八方。 駱姝簾停下腳步,張望著這里的一切。此處地勢偏低,卻依然與天一群山相連。 山峰毓秀鐘靈,顯然四季常青。 可是,她也沒有找到金戈的尸體。 她有些落寞,走了這麼遠卻還是找到要找的。突然,她的目光停滯在了前方。 那是一座矮小的山峰,山面覆蓋著大量植被。若非她眼神敏銳,絕不可能瞟到那藏匿在蔥郁植被後的大口山洞。 強烈好奇心和征服欲驅使她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一 撥開洞口虛掩著的草本植被,駱姝簾支身往里探究。 洞內溫度較低且極其潮濕,氤氳的霧氣侵蝕的她的皮膚,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洞壁上,千萬滴水珠沿著石縫緩緩流下。 奇怪的是︰如此陰森隱蔽的石洞里,居然燈火通明。若干火把懸掛在石牆上,旺烈地燃燒著。 駱姝簾張望著,這個小洞仿佛就是個小房間。有桌子、椅子、碗筷、書簡、筆墨、衣裳、食物等。駱姝簾捫心一嘆︰這番潮濕之地,沒想到竟有人住!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往更里邊去。 說到生活用品,這里確實應有盡有,可她總覺得少了樣最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啦? 平日聰明冷靜的她此時卻也因為畏懼而懵懂起來。 她走到那矮小的石桌邊。桌上堆放著大量潮了的書紙,還有一張竹簡擺放在了中間最顯眼的位置。 好奇心驅使她拿起那一幅竹簡閱讀起來。 簡上說要將教主之位傳給金胤! 駱姝簾的雙手顫抖著,一慌神便讓手中的竹簡滑落在了地上。她的心,砰然跳到了嘴邊。 這竟是顧臨死前親筆所書!那居住在這里保存著這遺令的人會是誰? 她放眼掃視著整個山洞。最里邊的石壁旁,安靜地擺放著一副木質棺材。 對,少了張床!沒有床他睡哪?難道睡在棺材里嗎? 駱姝簾全身的毛發都豎了起來。卻又壯著膽子朝那棺材邊移動! 她慢慢地靠近它,直至它的邊緣。 駱姝簾瞠目結舌。棺材里竟包裹著一位蒼頭白發、面容枯槁的中年壯漢。只是他帶著面具,以致她看不到他的長相。 駱姝簾想知道,真的想知道,他是誰?他為什麼會被包裹在這里?她想看到他的真面目!她的手緩緩地伸向他! 突然,面具下那雙褐色眼楮猛然睜開!一只大手從棺材里撐出,似鬼爪般緊緊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到這里邊來!”他嘶啞著喉嚨,仿佛那發聲的不是他。 “放———放開———我!”她直覺就要窒息,用那可憐的眼神哀求著他。她用雙手猛掰著他的那只大手,可他的手卻如鋼鐵般堅固。 “你———放了我,我發誓———我不會跟任何人說起———”她的眼球微微翻白,她無力地乞求著。 “哼!”他怒涌上胸,一把將她拋至了石桌邊。轟然一聲巨響,棺中的棉絨碎作白雪般飛舞。他一撐腰,便從棺材里蹦了出來! 駱姝簾臉色煞白地看著他道︰“前輩,我真的無心冒犯您,求求您放過我,我發誓我絕不會向任何人說起今天的事。” 他的聲音無比冷漠︰“你都已經看到了。讓我怎麼相信你不會說出去?” “我———一”駱姝簾緊張得一時語塞。 他似鬼般暴戾的眼神盯住她,道︰“要我放過你也不無不可,只要你答應替我找個人。” “您盡管說,我一定竭盡所能地幫您!” 他的臉上滑過一絲陰厲的笑容︰“這個人武功極高,甚至在當今教主溥侵之上。十九年前,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他死了,而實際上,他並沒有死,死的那個人不是他。” “這———”駱姝簾越听越迷糊︰“那您要我找的人到底是誰?” 突然,他攤開手掌,一顆黑色藥丸自他手心彈出,直擊她的心俯。 她的心隱隱一痛,問道︰“這是什麼?” “這你就不用問了,你只管照我的做。一個月後你再來這里,將你在天一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那時我自會給你解藥。” “好。”駱姝簾點了點頭,她迅速起身,丟了魂似的撒腿便往洞外跑。 大喜的日子。 瓊華居內張燈結彩,紅彤彤的燈籠映照得夜晚的天空像白晝一般明亮。 雖然沒有高朋,也沒有親友,不過居內正廳里仍然擺設著幾大桌子酒菜。夜風中,酒香、菜香夾雜著淡淡的荷香在四周飄散,如此沁人心脾,令人精神倍爽、胃口倍增。 待吉時到。除開溥侵在內的天一教的所有有頭面的人都已到場,他們在主事蜀逍的招呼聲中依次落座。 在喧天的鑼聲和眾多丫鬟的吆喝聲中,見得那對身著大紅喜報的新人自門前的石鋪小道上緩緩走來。 蓋頭下,史如歌的容顏若隱若現。她牽著那條大紅綢帶的另一頭,緊隨易濁風的腳步,邁向正廳。 本是大喜的日子,易濁風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笑容。相反,他眼中折射的冷厲寒光,令在場的人費解。 笑聲和恭賀聲如潮水般涌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後,在眾多丫鬟、喜娘的簇擁聲中,史如歌被送入了洞房…… 新郎易濁風,則被拖著留下敬酒。 都是天一同門,平常都再熟悉不過了。待易濁風形式般地敬完了酒,他們便各自散了去。 剩菜殘羹,裊裊酒香,卻吸引了落寞憂愁的易濁風。 喜房內,史如歌掀起紅蓋頭,觀望著這熟悉的房間。 這里的布置和擺設都變了,而且是為她而變的。那側邊圓桌上紅紅的大燭,那滿盤滿盤的花生、小米、桂圓。還有座下這張熟悉的大床,都變成了紅彤彤的顏色。 她思緒凌亂地坐著,安靜地等著他回來。 總能听到門外響起輕盈的腳步聲,她總是輕輕地捏了捏手心的冷汗。她以為是易濁風回來了,卻總是在腳步聲消失後才發現,不是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懼怕易濁風的。即便如此,可她的心底還是希望他能早點回來啊。畢竟,今晚她是他的新娘。春宵一刻,于每個女孩子都只有一次,何其珍貴。 某處僻靜的小亭內。地上,盡是大壇的酒罐。零零散散,不下十只。 易濁風似已忘記了周圍的一切,仍然自顧自的喝著酒。 大壇大壇的酒液灌入他的胃里,他已嘔瀝了不下十次,卻仍然不息不止的痛飲著。 月光下,駱姝簾一襲白裙,一臉煞白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她奪過易濁風手中的酒壇,一飲而盡。 听說喝酒能夠壯膽,喝了這麼多,白日的恐懼確實已經退去。 易濁風睜開朦霧的眼楮,詫異地看著她。 駱姝簾問︰“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還記得嗎?” 易濁風冷冷一笑道︰“記得又怎樣,不記得又怎樣?都是如此。” “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嗎?”駱姝簾的眼楮迷人地笑著,透著那種有著從未有過的落魄感。 “什麼?”易濁風順著她的心思問了下去。 駱姝簾搖搖頭,本想將白天的遭遇告訴她。卻又咽了下去。她的眼眶濕潤了,她改口說︰“我發現你騙了我,你說,你會娶我的。” “我沒有騙你。”易濁風努力地讓自己清醒,卻發現頭痛得爆裂,眼前的一切也是朦朦朧朧,虛無縹緲的。 “你就把我當做她,我就是史如歌。”駱姝簾的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我帶你回去。”駱姝簾俯下身,將醉趴在石桌上的易濁風扶了起來。 瓊華居某客房內,易濁風醉躺在床上。嘴角喃喃自語,念叨著。 駱姝簾脫下身上的白衫,又解掉了胸前的肚兜,讓自己的美好毫無遮掩地呈映在了他的眼前。 “你一一一”易濁風睜了睜眼,卻沒有看清眼前的一切。 “易濁風,你忘了嗎?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駱姝簾嫣笑著,躺在了他的身邊。 “易濁風,我是史如歌啊,你看著我。”她掰過易濁風的臉,讓他面對著她。不等他開口說話,她濕軟的香唇早已吻上了他酒氣燻天的嘴巴。 易濁風的欲望似被什麼給牽動。他一傾身,並將全身赤裸的駱姝簾壓在了身下。 易濁風似猛獸般失去控制。他的長舌撬開她的貝齒,翻攪著她嘴里的**。他親吻著她的臉、脖、頸、胸、然後一直往下一一一 順勢地,駱姝簾那雙細長的白腿也就勾魂地纏繞在了他的腰間。她的雙手亦在易濁風半裸著的身體上不停地游走,從頭到頸、肩膀、後背直至腰間。 突然,她的手停滯在他的腰上,她觸到了一個冰冷的物體一一一 那是一塊泛著亮光的玉佩。 簌簌夜風吹了起來,床沿紗幔飄飄晃晃。 易濁風突然閉上了雙眼,又迅速地將手自她雪白的身體上抽開。 易濁風的臉上彌漫著痛苦,無力道︰“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易濁風直覺頭將要爆開。慶幸的是,在這關鍵時刻他恢復了神智。 他扳過身,從駱姝簾身體上下來。 駱姝簾有些難為情,慢慢地扯過了被褥,將自己的身體遮住︰“一句對不起,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對不起。”易濁風只能重復一遍。 易濁風癱癱地躺著,再也不願睜開眼楮。 駱姝簾的眼中閃過一道凌厲的白光。 不知道是幾更時,史如歌脫下身上的大紅喜袍,沉沉地睡了下去。 日頭緩緩地自山間升起,新的一天已經來臨。 清晨,史如歌穿著平日她最喜歡的那套天藍色紗裙,又仔細地將自己梳理了一番,便走出了房門。 走到正廳,便見得駱姨帶領著三四來個下人在屋內打掃。 一見到史如歌,駱姨那高扯的嗓門立即調低了音量。 “少夫人,早啊。”她點頭哈腰,嬉笑著向史如歌問安。 史如歌打量她一眼,不禁強做笑顏,夸獎道︰“好久不見,沒想到駱姨您比從前更是婀娜多姿了。” 駱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恭敬道︰“少夫人,像您這樣標準的美人兒就不要拿老身開玩笑了。” 史如歌絕望的目光轉視前方那池早已枯萎的荷葉。她問駱姨︰“你家少爺,昨天回來了嗎?” 駱姨怔了怔神,半天才接上話︰“回來了!易少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您不說我還給忘了,他正在東廂房休憩,我還得去吩咐廚房給他備些早點和醒酒湯啦!” 駱姨搶火似的說完後撒腿便朝廚房的方向跑。 “我去吧,你在這就行了。”史如歌叫住她,自己走了過去。 精制綠豆餅、清心蓮藕湯。史如歌記得,每次她爹喝酒,她娘總會親手備好這兩樣可口的食物。它們能開胃進食、解毒醒酒。 史如歌端扶著碗內湯羹和點心,朝駱姨所說的東廂房走去。 簡陋的東廂房內,易濁風坐著,用一方黑色布巾擦拭他的承影劍。 劍身幽藍如海,釋放著無盡的寒芒。 他的面容無比冷漠,仿佛世間再也沒有了能夠令他動容的事情。 虛掩著的大門被史如歌從外面輕輕的推開。 他陰沉的雙眼凝視著冒然而入的史如歌。 史如歌將碗筷輕置在他面前的圓桌上,看著他問︰“昨晚你又喝了很多酒?” 易濁風起身,背向著她道︰“是。” 史如歌點點頭,望著桌上熱氣翻滾的湯羹,道︰“這我親手做的,你趁熱吃了吧。” 易濁風沉默無語。史如歌憂慮了片刻,道︰“你若沒事,那我先走了。” 史如歌挪開了步子,正要走出房門。 易濁風笑了笑,唇角有抹古怪的淡漠︰“你都不問我昨晚為什麼沒回來?” 史如歌停下腳步,搖頭道︰“如果你不想說,問了你也不會說。” 易濁風轉身將目光投注在她的臉上,道︰“昨晚我和姝簾在一起。” 史如歌的心似被尖針戳穿般在滴著血,卻又倔強地裝作若無其事。她歪著頭亦看著他道︰“那很好啊,她那麼喜歡你!” 易濁風收回目光,冷笑著漠然自言自語兩句,“當然好。當然好。” 史如歌抿了抿嘴,又瞪他一眼,說︰“如果你沒事,那我先走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05章 靈靈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的表情冷漠如鬼,喝住她道︰“把你的東西拿回去,不要在這獻殷勤,惡心。” “倒了吧。”史如歌的語氣更冷。她沒有回頭,因為她不想讓易濁風看到自己的軟弱、不想被他知道淚水早已肆無忌憚的浸濕了她的臉龐。 待史如歌剛一離去,便有兵衛急著趕來參稟易濁風。 “少爺,冥後要你去一趟灕心閣,說她有件重要的東西要拿給你看。” “我知道了。”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易濁風不禁深皺起眉來。玄衣突然找他,是要給他看什麼? 荷花池邊的曲腸小徑上,史如歌漫無目的走著,任憑淋灕的眼淚弄花了容妝。 姝簾滿面春光地從她對面走過來。 一見史如歌花著個臉,神情恍惚的模樣,姝簾不禁得意地招呼道︰“現在,我是該繼續地叫你史姑娘,還是改口稱你為易夫人啦?” 她們擦肩而過,史如歌卻懶得理會她。 “怎麼,昨晚過得不開心?”姝簾追問道。 “關你什麼事啊!”史如歌停下腳步,怒斥道。 姝簾笑逐顏開︰“我是同情你,看你可憐而又可悲。新婚之夜,卻獨守空房。” “這都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另外,這瓊華居是我的地盤,請你離開!”史如歌拭干眼淚,不客氣道。 姝簾面不改色道︰“我這就走。只是走之前,還你樣東西。” 說完,她便從腰上衣束中掏出一塊墨綠色的玉佩,遞至史如歌面前道︰“這你丈夫昨晚遺落在我床上的東西。現在,完璧歸趙。” “你一一一你真不要臉!”史如歌恨的牙癢癢,直覺全身的器官都快被她氣爆了! 姝簾咬咬牙,竊笑道︰“誰不要臉?你可不要忘了你是我哥的未婚妻。他那麼愛你,你卻背著他和易濁風廝混,最後還殘忍得將他殺害!誰不要臉!” “神經病,你去死吧!”史如歌再也听不下去,她毫不客氣地自她手心奪過那塊墨綠色玉佩,正準備氣喘吁吁地離去。 “哈哈!”姝簾激蕩的笑聲令她訝然。 史如歌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便停下腳步開始注目手中的玉佩。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這是金戈的,從小到大他都戴著的,怎麼會在易濁風身上?” 姝簾的笑容變得詭異無比︰“金戈的東西為什麼會在易濁風的身上,我想你應該去問問當事人易濁風,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灕心閣,玄衣寢宮內。 易玄衣對身後易濁風道︰“易濁風,打開桌上帛盒,看看里面是什麼。” 易濁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照著玄衣的吩咐拿起了桌上那大氣的長形帛盒,又隨手將它打開了。 他不禁皺起眉頭,冷問道︰“姑母,您什麼意思?” 易玄衣的臉色亦然大變︰“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真在意史如歌,那就不要再傷害她至親的人。” 易濁風覺得無比可笑,卻沒有笑出聲來。他問她︰“金戈在哪?” 易玄衣痛苦地閉上了雙眼,道︰“我不知道。只是有侍衛在某個地方拾得了這柄赤霄劍。” 易濁風冷嘲一笑,問︰“哪個地方?” 易玄衣搖頭道︰“我不會告訴你。” 易濁風點點頭,對于玄衣的做法十分的不滿和不解。他道︰“不說可以,我總能找得到他!” 易濁風不願再理會易玄衣,轉身便要離去。 “易濁風,你給我站住!”突然,易玄衣厲厲地喝住了他。 易濁風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返身問道易玄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自懂事前,你就一直教我,要我忠于溥侵,為他做一切我能做到的事。當我從北玄洞的廢墟中拔出承影劍成為五堂主之首後,你就要我發誓,這輩子我若背叛溥侵,就讓我愛的人承受無邊的折磨。我听了你的。溥侵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從未有過二心。可現在啦?溥侵讓我殺金戈,你卻從中阻撓,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易玄衣緊閉雙眼,任由那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她痛苦道︰“我不該那樣教你,更不該讓你發毒誓,我錯了。易濁風,姑母太自私,對不住你。如今,我什麼都不求你,只求你能答應我,不要再對金戈下手。” “現在才醒悟你錯了?來得及嗎?求我放過他,可以!就因為他是你姐姐的兒子?” 易玄衣搖搖頭,眼淚沾濕了她的睫毛︰“不是,這次,我是為了你。” “為了我?”易濁風不禁冷笑道,他覺得自己听到了這個世上最可笑的笑話。 “你不要再找金戈了,他的身邊有張,你不是對手。而且,你要善待史如歌,不要再做出夜不歸宿冷落她的荒唐事。你傷害的不止是她,還有你自己。” “姑母,您管的事情未免太多了!”易濁風語氣更冷道。 易玄衣深深地嘆了口氣。良久,她才繼續說道︰“我愛溥侵,因為他是我丈夫;我愛天驕、灕心,因為他們是我的孩子;我愛你,因為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一直以來我也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 易濁風扭過頭去,不搭易玄衣的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發誓,要你永遠忠于溥侵嗎?” 易濁風斂目不語,他確實很想知道為什麼。 “因為溥侵,是你爹。”易玄衣說得很慢。 涼風襲來,易濁風的身體絲毫未動。易玄衣看著他的眼楮,她本以為他會怒、會嗔、會狂,卻沒有想到他是如此的平靜。 易玄衣道︰“二十二年前顧柳煙在落日鎮產下的那名男嬰並沒有死,只是我偷偷地將它抱了出來,而後又用死嬰掩住了所有人的耳目。” 易濁風的臉上卻泛起一絲冷冷的笑容︰“所以,我只能永遠的效忠他,因為他是我父親?” 易玄衣點點頭,道︰“我很自私,我只想著給天驕和灕心最好的,也只想著讓溥侵多寵愛他們一點。所以,我一直瞞著所有人,也從未想過要讓溥侵知道其實你也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你性格孤傲又日益強大,我便總是擔心某一天你會與自己的父親為敵。所以,我要你立下誓言。” 易濁風仿若沒有直覺的人偶靜立在那里,沉默了好久才又問道︰“那我娘是怎麼死的?” “我虧欠你太多,還有你娘。你娘顧柳煙,確實是被我殺的。” 易濁風的眼楮暗若懸河。 “當年,顧柳煙好意地將我留在了她的身邊。可我,卻愛上了她的男人。那晚,她和溥侵大婚,她被人擄走,回來後昏迷不醒,是我,截斷了她的呼吸。”玄衣的眼中毫無波紋。 易濁風緊了緊手中的承影劍。 易玄衣看著易濁風道︰“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為你娘報仇。” 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眼,手中的的承影劍脫殼而出,直指她的咽喉! 他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易玄衣的臉色平淡如常,道︰“我自私地在你心中根植了很多錯誤的東西。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以後的你做什麼都能順著自己的心意。” 易濁風的眼神似尖刀般鋒利,他感到無比滑稽︰“我能順著自己的心意嗎?你彌補得了嗎?” “對,我永遠也彌補不了。可是現在,你可以帶著史如歌遠走高飛。”易玄衣淚如雨下,卻又慈愛地看著他。 易濁風歪過頭去,躲開易玄衣的目光,道︰“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教。” 易玄衣點頭笑了笑,道︰“好。你可以動手了。” 她輕輕地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黑暗中,她感覺有一絲微風從她耳邊滑了過去。 她睜開眼楮,卻見得地上掉了小束墨黑的長發。 易濁風輕巧地收回了手中的承影劍,轉身道︰“從此以後,你我互不相欠,再無瓜葛。” 易玄衣笑著,道︰“或許這就是天命、弄人的天命,可嘆、可氣,可誰也逃不脫。” 灕心閣內室。 金戈和黑影人盤膝坐于床榻上,前後相間。 看著身前的金戈指尖輕輕抽動著,黑影人不禁欣慰得停止了運功。待金戈的身體顯目地動了動之後,黑影人便走下床榻,自言道︰“玄衣的挽心藥果然神效,加之我運功予以配合,真讓金戈在最短的時間內活了過來!” 黑影人的聲音猶如提神的藥水,促使金戈緩緩地將眼楮張開了。 “我還沒有死?”金戈問道面前站著的黑影人。 黑影人點點頭,道︰“幸虧我及時地趕到了飛雲河邊,不然你早就一命嗚呼了。” 金戈苦笑道︰“你又救了我一命。” 黑影人道︰“何足掛齒?不要忘了,我們本就是同伴!” “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同伴,金戈真是榮幸。”金戈靜靜地說道。他的胸口依然劇痛。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黑影人嘆了口氣,道︰“真沒想到這易濁風的武功居然如此厲害。看來,要對付溥侵,他就是我們最強勁的敵人了。” 一說到易濁風,金戈再次怒涌上胸,更顯難受道︰“他只是卑鄙,出手暗算我!” 黑影人一斂深眉,道︰“我本以為他會為了史如歌而和我們站在一邊,所以,我曾幾次出面想要拉攏他。卻沒有想到,他總將我拒于千里之外。現在,我請玄衣出面,希望他能給玄衣面子。” “易玄衣?溥侵的老婆?”金戈驚訝道。 “對,不過玄衣是個明事理、善良的女子。”黑影人笑了笑。 金戈感到十分奇怪︰“看來張師叔對她很是了解了。她還給了張師叔如此大的面子。” 黑影人笑了笑,道︰“當然,她是易香綺的親妹妹,也就是金胤的小姨子。當年我和金胤夫婦關系甚好,那又怎能不了解易玄衣啦?” “易玄衣是我姨娘?”金戈的心猛烈地顫動著! “對。如果她不是你姨娘,又怎會冒死救你?又將你安置在這?”黑影人連問。 金戈只覺腦海一片空白。他痛苦地搖著頭,只希望能掙脫現在這狀況。突然,一股腥甜的漿液自胸腔涌到了口中,他強忍著,卻還是由它隨著他的嘴角溢灑出來! “不好,你內力受挫,不宜多說話!”黑影人走近,一把扳過他的身體,再擊出兩掌將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地傳輸給他。 黑影人的真氣浩淼如海、博大精深。它好似游弋的驕龍,一條又一條慢慢地鑽入金戈的身體里。進到他的身體後,更是如魚得水地行竄著。它們四通八達,蔓延全身。瞬間,便吞噬了所有殘存的戾氣。將他全身的經絡打得順暢無比! 很快便見得金戈蒼白的臉上有了血氣。 金戈不禁暗嘆︰一直以來他都知道,黑影人的武功深不可測。可是,沒有想過,他竟會赤霄心訣! 黑影人體內暗存的浩瀚真氣,正是金戈平日修煉的赤霄真氣。此內力,只有使用過赤霄劍的人才有悟性修煉。可是,黑影人卻真實地將赤霄真氣灌輸到了他的身體里。 為什麼他會赤霄心訣?難道還如剛才他所說的︰因為他和金胤關系要好,他看到金胤修煉,正巧也就悟了出來?金戈在心里不停地問著自己。 但是,他還不想揭穿黑影人。 門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易玄衣推門而入。 金戈靜閉著眼,裝作沒有知覺。 走至床沿,看著金戈漸顯紅潤的氣色,玄衣贊道︰“大哥真是神通廣大,這才多久的工夫,便將他救活了。” 見易玄衣強作笑顏,黑影人忍不住關心道︰“玄衣,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易玄衣有些受寵若驚,笑道︰“沒有,多謝大哥的關心。” 黑影人點點頭道︰“沒有就好。” 易玄衣心不在焉地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黑影人依然注視著她,問︰“玄衣,易濁風來過了嗎?” “來過了。” “那他現在是否願意和我們聯手?” 易玄衣搖了搖頭,道︰“他不願意。”她不會告訴黑影人,她根本就沒有規勸易濁風與他們站在一邊。因為溥侵是他的父親,她只能讓他自己做決定。 黑影人又嘆了口氣,腦袋也跟著大起來︰“這易濁風的心思可真是難以揣測!如果他真心愛著史如歌,就應該和我們站在一邊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06章 最後一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玄衣怔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說道︰“現在,他對史如歌也是不予理睬。怎麼可能會和你們站在一邊?” 黑影人臉色鐵青,疑惑道︰“易濁風不理會史如歌?怎會如此?這才新婚幾天啊?”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易玄衣目光深沉道︰“張大哥,我看著易濁風長大,他的本性並不壞。你們能否答應我,將來放他一馬。” 易玄衣的要求令黑影人啞然。卻是金戈突然睜開了眼,道︰“他那樣的人,不會求人也不會怕死。你不必為他擔心!” 黑影人停止運功,靜下來道︰“金戈說的很對。既非友人,那便殺之。本來我們還會因為史如歌而對他有所顧慮,不過現在看來,這都是多余的。” 金戈的大眼楮瞪著前方,咬牙道︰“既然我還活著,我就不會再讓史如歌留在他的身邊。還有這一劍之仇一一一” 易玄衣不禁柳眉皺起,轉身道︰“大哥,我要說的都說完了,能幫你的也都幫了。這里還供你們休息一晚,等到明天溥侵出關了,我就藏不住你們了。” 黑影人的臉上笑容可掬,道︰“放心,我們會準時離開的。” 天絕殿上,只有溥侵和易濁風兩個人。 溥侵冷問道易濁風︰“金戈的尸體還有他手中的赤霄劍都還沒有找到嗎?” 易濁風漠然道︰“是。” 溥侵挺了挺脊背,剛毅地從座上站了起來,問道︰“你確定他已經死了?” 易濁風低首道︰“不確定。” 溥侵的眼中燃起一團烈火,怒問︰“那你是怎麼辦事的?” 易濁風的嘴角亦有一絲冷笑,道︰“我已經盡力了。” 溥侵的眼楮慢慢地變成死灰色︰“我看你是不想找到吧?” 易濁風的臉微微抽搐了下,道︰“就當是吧。” 溥侵笑了,笑容殘忍而又古怪。 似有大風拂到了殿上,溥侵的烏發迎風而舞。 不是風,而是溥侵的憤怒,他捏緊了拳頭! 真氣籠罩著他的身體,他的拳頭毫不留情地打向了前方的易濁風! 空氣顫了顫,易濁風的身體自殿上重重地墜到了殿下! 承影劍隕落在地,他一手撐地,緩緩地支起身來。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嘔出,仿如一朵妖異的紅花綻開在地上。 易濁風蒼然一笑,道︰“打得好,殺了我會更好。” 溥侵的瞳孔縮成針尖般大,他陰狠地盯著易濁風︰“你以為我不會殺你?” “你會。因為我只是個叛徒。”易濁風說得很慢,他在故意地提醒溥侵,激他殺了自己。 溥侵收回了手,怒氣也已消停了不少,他道︰“你回去吧。這個月你就待在瓊華居好好地養傷,其他的暫且都不用你操心。” 易濁風直覺胸口就要窒息般的痛,他撿起地上的承影劍,慢慢地爬了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他很艱難很用力地走著,可還是沒能走回瓊華居。 他癱倒在軟綿綿的泥土地上,張望著天空刺目的秋陽。一張美艷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視線里。他愜意地笑了,問︰“史如歌,是你嗎?” 不知道睡了多久,易濁風才疲憊地睜開雙眼。此時,太陽已退到山的另一頭。 趟了這麼久,他身上的痛疼似乎減輕了不少。但是,他還是有些許難受的。溥侵的那一掌給以他的五髒六腑狠狠的一擊,雖不至于取他性命,但是現在,只要他稍一運功,就有一種全身血流將要沖破他的身體暴涌而出的痛苦。 他站起了身子,拍落掉沾染在衣上的塵土,徑直往瓊華居走。 那時他以為自己看到了史如歌,待現在清醒過來才知道純屬自己的幻覺。他在心底嘲笑自己,笑自己,愛她愛得竟有些可怕了。 瓊華居,史如歌安靜地坐在了房間里。 她趴伏在桌上,雙手拖著自己圓翹的小下巴,郁郁不樂。 嫁給易濁風這麼多天了,他卻連踫都沒有踫過她。而且他每天夜不歸宿,都不見個人影,好像是在存心地冷落她。細細想來,她才剛滿十九歲,嫁什麼人不好,偏偏選擇了他?是老天對她不公平,還是自作孽不可活?誰叫她與溥侵交易的啦? 史如歌都不想管了。現在,她只想逃,只想逃回娘親的身邊,永遠依偎在她的懷中。可是,她卻逃不了。不說金戈沒找到,就算找到了金戈又為她爹爹報了仇她也一樣逃不了。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已經嫁給了易濁風,就算天一教的人不追殺她,六大門派的人也會找她麻煩的。 史如歌委屈地撅起了嘴,不知不覺,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慘白的月光透過狹小的門縫反射而入。易濁風推開大門,站在了門口。 史如歌來不及收拾眼淚,便只有倔強地將頭扭了過去,不看他!她可沒有想到今天他會回來得這麼早。 易濁風在她身旁的另一張凳子上坐下,又隨手端起桌上茶杯里的茶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史如歌歪著腦袋,卻又忍不住對易濁風說道︰“我有事情要問你。” 易濁風停下來,看著她,道︰“你說。” 史如歌掏出那塊墨綠色玉佩放置在桌上,道︰“我要你回答我,它怎麼會在你身上?” 易濁風蹙眉,反問她道︰“這是駱姝簾給你的?” 史如歌的臉色十分難看,道︰“是!是她給我的,她還很自豪地跟我說了那天晚上你們的事!” 易濁風依然毫無表情,無所謂道︰“那你就听她的吧。” 史如歌忿氣難平,她站起身,怒視他道︰“你還沒告訴我金戈隨身佩戴的玉為什麼會在你身上!” 易濁風笑了笑,像在嘲笑史如歌的緊張和可憐,亦是忿忿不平,道︰“你每天都追問他的事,沒有他,你就活不了了嗎?還是,沒有男人你就活不了?” “啪一一一”“住口!”史如歌咬住嘴唇,劈手給了他一巴掌。 霎時,易濁風的面色變得煞白。 史如歌咽了咽嘶干的喉嚨,卻止不住眼中成災的淚水︰“好歹我們也是夫妻一場。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不可理喻地對我?” “夫妻?”易濁風的笑聲斷斷續續,他起身走至她面前,俯視她道,“如果我告訴你,你的金戈早就被我殺了,你還會不會把我當做你的丈夫?” “你一一一”史如歌怯怯地往後倒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易濁風的眼中黯然無光,冷道︰“容不得你不相信。就在飛雲瀑下,我用承影劍戳穿了他的胸膛。” 史如歌的胸口滿是窒息般的痛,她搖頭凝望易濁風道︰“不是的,你騙我的對不對?你不會這麼做的?” 易濁風道︰“我沒有騙你。金戈的尸體被飛雲河的水沖走,這玉佩便是我從河水里撈上來的。” 史如歌閉上眼楮,沒有盡頭的冰冷讓她的身子瑟瑟發抖。她問︰“你殺金戈的時候,都沒有想過我嗎?” 易濁風苦笑︰“為何要想你?你真以為自己有那麼重要?” 史如歌早已習慣了易濁風的嘲弄,便再問道他︰“那我爹啦?我爹是你殺的嗎?” 易濁風沉默不語。 史如歌張眼看著他道︰“你只要告訴我,是或不是。” 易濁風對視她,像要挑釁她的什麼。理直氣壯道︰“是。” 史如歌流淚道︰“那你把我也一塊殺了吧。” 易濁風的面容無比冷毅,道︰“我不會殺你。你不是說你要留在我身邊看看我內心到底是魔還是人嗎?我還沒有讓你看夠,很多事情你還不知道。” 史如歌暗自緊了緊手中的拳頭,背脊挺直道︰“如果你不殺我,我會殺了你。我說過我會報仇的。” 易濁風搖晃著退開了幾步遠,他點點頭,拿起自己放置在桌上的承影劍,遞予史如歌道︰“我用它刺穿了金戈的胸膛,你也應該這樣對我,殺了我為他報仇。” 史如歌怔怔地瞪大了雙眼。怯怯地望著眼前面如死灰般的易濁風。沒錯,此時此刻,她是恨他的,是他奪走了她所有,是他殺害了她至親的人! 易濁風再走近她幾步,抓著她的手讓它握在了承影劍上,道︰“今天可是最好的機會,錯過了,你就再也殺不了我。” 史如歌顫了顫,卻還是將承影劍緊握在了手心。 易濁風的眼中滿是嘲弄,苦笑道︰“如果你殺不死我,以後的日子里,我會不停的折磨你。” 史如歌撥動著劍殼,長長的劍身一點一點地暴露在月光下,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她持劍,靜立在那里。 “往這刺,給我個痛快!”易濁風抓著承影劍身,讓它指在了他的心口。 幽藍色的寶劍,薄如蟬翼,散發出凌厲的殺氣,直直地抵在易濁風的心口,只要史如歌多用點力,便可戳穿他的胸膛。 “我一一一”史如歌的手抖動得很厲害。 “你沒殺過人?”易濁風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史如歌的眼淚沒有節制地往下流淌。咬咬牙後,她的手一緊,鋒利的劍尖已經插入到易濁風的皮膚里。 鮮血慢慢地染紅了他的衣裳。 史如歌痛苦地搖了搖頭,握劍的手也自然地垂了下去。 “我殺不了你,我下不了手,雖然我恨你,我恨你———”史如歌咆哭道。她的嗓門幾近嘶啞,她的淚水似已流干。 易濁風的嘴邊泛起一絲冷笑,道︰“史乘桴怎會生了你這麼沒用的女兒?” 史如歌放下承影劍,抱著膝蓋,坐在了床腳邊。無力道︰“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嫁給了你。我對不起我爹,對不起金戈。可是我真的下不了手,我承認我是真的沒用。” 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眼,又走到史如歌的身邊一把將她撅了起來。他冷冷地問她︰“你後悔嫁我了?” 史如歌點點頭,抽搐道︰“對,我恨你。我再也不想每天都這樣地面對你,你放我離開,好不好?” 易濁風苦澀地笑了笑,更加用力地抓住史如歌的手臂。他將史如歌的小骨頭捏得很痛很痛,道︰“放你離開,可能嗎?我說過如果你殺不了我,我就會不停地折磨你。” 史如歌搖頭,奮力地抗拒以掙脫他的束縛,道︰“你放我離開吧。我走了,你也可以隨心所欲地娶姝簾過門,沒人會阻止你。” “我不會放你走,這輩子你都休想。”易濁風的語氣冷漠無比。 史如歌搖頭,哭著問︰“這有什麼意思嗎?你禁錮得了我的人,卻藏不住我的心。” “藏不住你的心?”易濁風甚覺好笑地喘了口氣,雖然胸口的劍傷痛得能夠令他麻痹,但他幽黯的眼神卻也在此刻變得狂暴起來,他道,“你是我妻子,妻子該為丈夫做什麼,你做了嗎?不要只想著離開,當初可是你自己提出要嫁給我的!” 史如歌忍住淚水,抽泣道︰“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們不適合做夫妻。” “不適合?”易濁風淒厲地笑了笑,又很自然地放開了她的手。 史如歌有種如釋重任的解脫感,她以為他想通了,不會再為難她。 可是不等她靜下神,易濁風便像發瘋了一番一把攬過她的腰身,將她緊摟在了懷中! “你要做什麼?”突如其來的擁抱和熱情,令史如歌不知所措。但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易濁風絕對不會很好的對她。 “做你一直想做的,或許這樣,你就不想離開我了。”易濁風的眼中戾氣彌漫。 “我不想和你……你放開我!”史如歌掙扎著,只想將易濁風甩開,可是他卻將她的身體箍得更緊更痛了。 “不要再裝了,你以為自己很貞潔嗎?”易濁風的眼神狂暴如海,似要吞噬一切。他按住她的雙肩,一把將她推倒在了身後的大床上。 史如歌反抗著坐起身,甩手又給了他一巴掌。“你放我走,不然我一定會殺了你,我不會再心軟,你放開我……” “我不會放你走,這輩子你都休想!”他脫去自己身上的衣裳,重重地壓到了她的身體上! 積蓄了這麼久的怒氣和醋勁終于一觸即發。征服的欲望令平日孤傲自凜的他變得比禽獸還凶猛。 他狠狠咬住了她的嘴唇,直到她的嘴唇出了血。然後他深深的吮吸著,將她嘴里的血液吸入自己口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07章 相依相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洛姨按照易濁風的吩咐,派了瓊華居上上下下的丫鬟兵衛一起尋找史如歌。 問了、搜了半個時辰,卻還是沒人知道她早晨去了哪。 可憐的洛姨便急得像熱鍋上螞蟻,手腳戰栗,生怕易濁風的怪罪。 御花亭內,洛姨一臉的垂頭喪氣。她無精打采地向姝簾稟報著瓊華居的情況。 “昨晚他們在一起了?”姝簾的柳葉眉淺淺地皺了起來。 “嗯。我看易少還是舍不得她。這麼個大清早的,起床沒見著她就逼著我們這些下人忙死忙活。”洛姨嘆了口氣。 “哼,你們都別找了,就讓她去死吧。”姝簾的眼中充斥著無窮的妒火。 洛姨緊了緊嘴,開始不說話。 姝簾的鳳眼緊緊地揪住她,道︰“如果你還把我當做你的主子,一切就都按照我說的去做。將來,我也絕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這……”洛姨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俊不禁地問,“你要我做什麼?” 姝簾的嘴角揚起一絲鬼魅的笑容,她示意洛姨伸過耳朵,便在她的耳邊滔滔不絕了好一陣。 “這不好吧?”洛姨差點沒忍住,嚇得叫出了聲。 姝簾的鳳眼釋放著邪惡的光芒,道︰“沒什麼不好,這本來就不屬于她!” 洛姨直覺心中一陣惡寒,問︰“要是易少爺怪罪下來,我該怎麼辦啦?” 姝簾笑了笑,道︰“你還打算讓他知道是你做的?” 洛姨的頭漸漸地低了下來,不發一語。 懸崖邊,史如歌的裙紗迎風而舞。 此時的她,覺得自己已沒有了活下去的顏面。 她愛易濁風,很愛,可是,他是她的仇人。 他又是她的丈夫。 她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所以,想到一死了之。只有死,才能夠逃避這一切。 她慢慢地向崖邊挪步。 山風拂上她稚秀的面頰,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釋然和解脫。 她的一只腳已踩在了空處。 “史如歌!”身後,一溫和的男聲在叫喚著她。回頭一看,卻是風塵僕僕的楚紹龍。 “史姑娘,不要做傻事。”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超脫了塵世。 “不關你的事,你怎麼會在這里?是不是跟蹤我?”史如歌臉上有著微微的怒意。 楚紹龍依然平靜如常︰“是,天一亮我就去了瓊華居找你,但你不在。” “找我?”史如歌收回腳步,望向楚紹龍。 “我想告訴你金戈還沒有死。殺你爹的人也有可能不是易濁風。所以,你犯不著用死為自己贖罪。”楚紹龍的話一字字地道到了她的心坎。 史如歌訝異地望著他,惑然道︰“為什麼我想什麼你都知道?你到底想干什麼?” 楚紹龍一展折扇,道︰“其實告訴你,張是我的師父,也就是紫君的父親。金戈被易濁風刺傷後,又被我師父所救。” 史如歌有些欣慰道︰“那金戈現在人在哪?” 楚紹龍的嘴邊抹過一絲古怪的意味︰“他會到瓊華居。去做你做不了的事。” “他要殺易濁風?”史如歌冷問道他。 楚紹龍笑了笑,道︰“現在想殺易濁風的人,可不止金戈。” “不止金戈?”史如歌惑然不解。 楚紹龍望向遠方道︰“還有溥侵。” 史如歌的心狠狠地顫動,她不明白他的意思。楚紹龍補充道︰“溥侵對易濁風一直心存芥蒂,加之這次他又沒有殺得了金戈。” 史如歌恍惚地點了點頭。 楚紹龍道︰“你是易濁風的妻子,如果你能規勸他和我們一起對付溥侵,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史如歌搖頭笑了笑︰“他不會听我的。” “所以,你得好好活著,耐心地對他。現在他和易玄衣都翻臉了,這世上他只會听你的話了。”楚紹龍邊說邊慢慢地朝她走近,突然,他伸手一把將史如歌拉回了身邊。 太陽漸漸地升到了天空中央。今日正是九月的最後一天。 午時的天絕殿,集聚了天一教除開易濁風外的所有有頭面的人。 溥侵威立于大殿之上,躺在他手心的水仙葩草釋放著無窮的光芒。 蜀逍走向前來,躬身道︰“恭喜教主,不僅傷勢痊愈,而且功力大進一層!” 溥侵觀望一眼眾人,大笑道︰“何止更進一層,如今,我的冥環神功已經大功告成了。從此以後,我就是天下第一!” “恭喜教主!賀喜教主!”見溥侵一臉笑意,殿下眾人齊聲道賀。 溥天驕亦是露出了驕傲的笑容,道︰“實在是太好了,爹,但願這天下馬上就是我們溥家的。” 溥侵的笑聲蕩得更高了︰“那當然!天驕,我的好兒子!從今天開始,就由你來掌管天一的一切事務,所有的人都必須听命于你!” “是,爹!”溥天驕躬身,鏗鏘相應,心中的快樂不言而喻。 台下眾人噤若寒蟬,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紛紛不知怎麼回事。天一總司不是五堂主之首的易濁風嗎?怎麼突然要更換? 一向敢于說真話的地離站出來,不解道︰“教主,那易少爺?” 溥侵的儀容即刻緊繃,道︰“易濁風現在無心理會派內事務,所以,我讓天驕替代他的位置。你有什麼異議嗎?” 地離微微低頭,道︰“沒有,屬下只是覺得少爺太過年輕,處起事來不及易少爺的成熟和老練。而且,少爺的武功相比易少爺還是相差甚遠。屬下只是怕,怕,有人不服。” 溥侵冷一哼氣,忽而背手一掌直向地離的心脯擊去。凝聚著強烈煞氣的冥環神功,仿若發狂的蛟龍,直往他的心口鑽。同時,還將他的身體拖高了幾丈。 殿下眾人戰兢,紛紛退避開了幾步。 溥侵冷笑一聲,便收起功力,將地離的身體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地離全身抽搐著,大口鮮血已自體腔噴出,躺在地上難以動彈。 溥侵定下身來,硬氣道︰“還有誰不服?站出來。” 殿下眾人,鴉雀無聲。 溥侵的怒顏再次轉淡,道︰“以後的天一,除了我,都唯溥天驕的命是從。違者,殺!” 每月一次的參稟會,就這樣在溥侵制造的血腥中很快地過去了。本要發言的人因見溥侵的冷漠和殘暴而變得一語不發,只求明哲保身。 就這樣不到一個時辰,大部分人就都散去了。偌大的天絕殿只剩下溥家父子。 溥天驕依然喜在心頭,卻還是不解地問道溥侵︰“爹,你為何突然革了易濁風的職?” 溥侵瞟眼他道︰“我給他的最後通牒是殺了金戈,拿回赤霄劍和仙葩草。而他,只拿回了仙葩草。” 溥天驕點點頭,又問道︰“你這麼做,我母親不會有意見嗎?” 溥侵的臉陰沉下來,道︰“我給足了玄衣面子才沒有殺他。” 溥天驕得意地笑了笑,道︰“爹,您放心,以後孩兒一定會更加的上進,爭取為您分擔更多的憂愁!” 溥侵終于滿意地笑了笑,道︰“好!有很多的東西我會慢慢地教你。這幾天,你就先和蜀逍一起去各宅院搜搜金戈和張的下落,我不想再讓他們跑掉。” “好的,爹。但是,天一這麼大,我們該從何處開始啦?您就那麼確定他們還沒有離開?” “金戈被易濁風的承影劍刺傷,這是花隱親眼所見。一個受傷的人,又怎麼逃得了?” “是,是。”溥天驕連連點頭,突而,他的腦中靈光一閃,道,“爹,其實我們不必到處搜尋金戈的下落,只要守著瓊華居就可以了,因為我們有史如歌。以金戈的個性,他絕對不會放任史如歌而獨自離開的。” 溥侵應聲道︰“對,昨天,我用冥環神功封住了易濁風的功力。若金戈和張真到了瓊華居,那他們便可輕而易舉地將易濁風殺了。” “爹,如果他們沒有殺他啦?” “那你就殺了他!他們不殺他,我們留著他就是養虎為患!” “是,爹,孩兒一定照辦!” 灕心閣內室,金戈微微抖了抖身子,而後利索地站起來,他對身後黑影人道︰“沒想到張師叔的內功竟會如此的博大精深。” 黑影人搖搖頭,也不隱諱道︰“那是自然。不用高深玄妙點的功夫,又怎能治得了你小子的傷?” 金戈笑著凹出兩個小酒窩來,道︰“不知為何,在張師叔給金戈運功療傷的這段時間里,金戈直覺體內的真氣越來越浩淼,越來越強大。而且,很奇怪的是張師叔向我灌輸的內力竟與我修煉的赤霄真氣融合在了一起。曾听我師父說,能夠修煉赤霄心訣的人,必然是使用過赤霄劍的人。” 黑影人一訝,斂目問︰“你小子是不是懷疑我曾偷看過你父親練劍?” 金戈忙著搖頭,道︰“不是,金戈沒有那個意思。” 黑影人裝哼一聲,道︰“承影劍號稱劍之幽魔,它殺人的不止劍的本身,還包括劍的魔光和戾氣。魔光能夠震懾人的心魄,戾氣便被劍身帶自被刺者的身體里。所以,被承影劍所刺,即使傷口很淺,也是必死無疑的。” “所以,江湖人傳之,承影劍能殺人于無形間。”金戈自言道。他又感到有些奇怪,便問黑影人︰“易濁風的劍稍稍地偏移了我的心口,但刺得很深。為什麼我沒有死?” 黑影人望眼他道︰“你不同,因為你的體內有赤霄真氣,赤霄承影本是一家。我施功讓潛入到你體內的戾氣轉化成為了赤霄真氣,你卻誤以為是我向你灌輸了赤霄真氣。” “原來是這樣!”金戈一副大徹大悟的表情。 黑影人嘆了口氣,道︰“老夫可真是枉做了好人,費力救人倒反遭被救者的懷疑。” 金戈顯得十分慚愧,一副委屈的樣子,道︰“金戈以後都不敢了。其實金戈的心里一直都特別的敬佩張師叔。” 黑影人也站起身來,他假裝瞪他一眼,道︰“好了,現在也不是跟你計劃這些的時候,我們得離開這了。” 金戈沉靜下來,望著他問︰“那張師叔是否想好了要去哪?” 黑影人略微思考了一會,道︰“回泉池。” 金戈卻是一臉不以為然︰“我不反對回去,但在回去之前我必須先去趟瓊華居。” 黑影人顯得有些無奈︰“去送死?” 金戈坦然道︰“去救史如歌。” 黑影人笑了笑,卻不再說話。 轉眼又是一個黑夜。今天的月光很暗。 史如歌蜷曲著,抱膝坐在蓮花池邊的石地上。 晚秋的夜已透著七分的涼意。她單薄的身子搖曳在風中,不禁打了個冷顫。 清冽的湖邊倒影出湖對面石徑上洛姨匆匆走路的身影。 一會工夫,洛姨已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她的身邊。 洛姨揚起手中的絲絹,拭了拭眼中的淚水,抱怨道︰“少夫人,您可回來了,今天一天可找死我們了。您不知道,少爺起床沒見到您,他就大發雷霆,緊張得連他自己身上的傷都不顧了。” 史如歌不想說話,便沒有理會她。 見史如歌臉色慘白,又沉默不語,洛姨蹲下身,纏住她的手臂道︰“我的小姑奶奶,您回屋子里去吧,這有些冷啊。要不我端碗雞湯過來給您飽飽肚子,御下這外頭的寒氣?” 史如歌的眼楮依舊盯著池中那似鐮刀形的月影。 洛姨站起身,便迅速地朝西邊的廚房跑去。 很快地,洛姨便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再次出現在了史如歌的身邊。 “丫頭,你趁熱喝了吧。”她再一次蹲下,將碗筷遞至她的面前。 史如歌有些受寵若驚。在這里,從沒有人對她這麼好,也不會有人關心她半句。忽然之間,她竟感動得想要流淚。可是她忍住了,她不想讓這里的任何人看到她的軟弱。 她確實有些餓了。于是,她接過洛姨手中的碗筷。 捧著青花瓷碗里香味誘人的雞湯,史如歌一飲而盡。 洛姨詭異地笑著,麻利地接過了史如歌手中的空碗。 “洛姨,麻煩你給我找間干淨點的客房,今晚我就睡那了。”史如歌突然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她。 “這……不太好吧?少爺他一直在等著您……”洛姨哭著個臉顯得十分為難。 史如歌神情漠然,“沒什麼不好,他愛等就讓他等吧。” “那我得先回屋跟少爺說一聲了。少夫人,您先等等。”洛姨有些心慌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08章 花開花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忽然間,頭也變得昏昏沉沉了。史如歌的手不停地在四周摸索,她只想找個能倚靠或者能夠攙扶下她的人,不然她馬上就會倒下去。 可是,她的手沒有觸到任何一個物體。四周,還是那樣的漆黑,那樣的空曠。 渺小的她,獨自進到了黑暗的極地,只剩恐懼和絕望。 “救我……救我……金戈、金戈……”史如歌呼救的聲音,猶如茫茫雪原中的一聲鷹嘯,嘹亮卻又低沉。 姝簾泛著一臉的笑容,悄悄地走到了史如歌的身邊。 史如歌卻還在摸索著,不停地摸索著。 終于,史如歌的手探到了姝簾的肩膀上。 “終于有人過來了。”她喜出望外,黝黑的眼眶里慢慢地溢出了兩行淚水。 她的雙手扶在姝簾的一只手臂上,懇求著︰“你扶著我好嗎?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楮什麼都看不見了,你扶著我好嗎?扶著我走進屋?” 姝簾的嘴唇輕輕揚起,裝腔道︰“我扶你進去了,你拿什麼回報我?” “你要我怎麼回報?你盡管說,什麼回報都可以的。”史如歌顯得有些焦急。 姝簾的眼楮似要索命的陰鉤一番,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扶扶我。”史如歌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臂,生怕她會突然離去。 “我要你死,可以嗎?”姝簾的聲音冷漠地響起。 驟然,史如歌的臉色一片蒼白。她緩緩地松開了她。 “你……你是駱姝簾?” “是,我是駱姝簾。怎麼,沒想到吧?” 史如歌全身戰栗,搖頭道︰“沒有,沒有。” 姝簾淒涼地笑了笑,道︰“眼楮瞎了的滋味不好受吧?” 史如歌退開她幾步遠,問︰“你給我吃了什麼藥?為什麼,我頭痛,眼也瞎?” 姝簾點點頭,道︰“放心,你的眼楮只會瞎一段時間。因為你吃的只是絕孕藥。” “絕……”史如歌覺得就算自己已經死過了千萬遍也不會擁有現在的這種麻痹感。她恍惚地向後退移,仿佛,這個世界從未有過她。雖然,她真實地活著。 “這就是你的報應!”姝簾咬了咬牙。 史如歌踉蹌著,一步一步往後退,很快便接近池塘邊。 “史如歌!”一悅耳的男聲插入這寂靜的夜晚,頓時,化活了一切。 金戈踏在水上,飄飄然于半空接住了正要落到水中的史如歌。 “史如歌。”金戈又喚了一聲她。 金戈一縱身,便將史如歌輕巧的身體摟到了陸上。 史如歌依偎在金戈的懷中,依然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她伸手,觸到了他的臉︰“金戈,是你嗎?” “是我,傻丫頭。”金戈的眼淚滴落在她的臉上。 “帶我走。”史如歌將頭深埋在他的胸前。 “會的,我帶你回家。”金戈立好赤霄劍,用力將史如歌抱了起來。 姝簾攔在了路中央,她嚷道︰“天驕,你還不動手?” 慘淡的月光下,溥天驕和蜀逍帶著一排手持羽箭的兵衛自大門口沖了進來。溥天驕道︰“金戈,我看你今天往哪逃!” 金戈的臉上綻出一絲不羈的笑容,他面對著湖面大聲叫嚷道︰“張師叔,里面的那個就交給你了。這群飯桶,由我應付!” 溥天驕的胸中翻涌著一陣怒氣,揮手示意道︰“給我放箭!” 金戈一手環抱史如歌,一手抽出赤霄劍。凌厲的神劍,在暗夜中游離出一線光華。 萬千羽箭,仿佛連綿的春雨,不停地射向他們身體周圍。 金戈運涌真氣,身子凌空飛起。他以掌而運劍氣,反手一擊!霎時,洶涌的劍氣恍如狂潮一般向著前方的那些弓箭手奔涌而去! 強烈的劍氣加掌力,竟讓所有射來的羽箭排斥在了丈來遠外。 金戈的大眼楮靈動一閃,他再次運氣,看似無聲無息的一擊,實際上卻隱含著最大的殺意。未等身後的蜀逍和溥天驕發覺,便見得前方那排弓箭手逐個的中招倒地! 溥天驕的臉部微微抽搐,他情不自禁地退後了幾步。一邊的蜀逍走上前來,與他並列,道︰“少爺,讓我來。” 橫眉冷面的蜀逍立即吹響了手中的哨令。 金戈冷冷地笑了笑,道︰“很好,盡管把十二執事都招來。十九年了,我爹死了十九年了。今天正好先殺了你們祭他在天之靈!” 金戈緊緊地抱住史如歌,手中的赤霄劍一翻,仿佛,空中展開了一絲細微的顫響,猶如秋蟬哀鳴,一閃而滅。 眼前,十二執事悄然而至,將他圍困。 劍意狂亂,猶如一江奔流的河水。金戈帶著必殺的決心。他腳一點,迅捷地躍起了身子,踏在了空中。 十二執事齊涌真氣,八柄短劍的寒芒亦是夾帶著極其濃烈的殺意交匯在了空中,與金戈的赤霄劍氣分庭抗禮。 金戈深吸了口氣,銳利的目光掃了掃四周。突然,他的手再一次揮了出去。 黑影人將他體內的承影戾氣轉化為赤霄真氣後,他的內功仿佛頓增了十年!這致使他揮出的這一擊,史無前例的精彩。 沒有人能與這一劍相抗,十二執事也不能,因為它的力量太過強大! 夜幕被化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液宛如黑夜結成的花朵,順著天空的那道開口汩汩流下。 八柄短劍齊發出“咯”的一聲鳴嘯。 霎時,兩股強霸的劍氣縱橫揮霍。夜空,星移月避,只剩有肅涼的清風。 金戈的黑發被風吹得零零散散,紛紛揚揚。而他的目光,卻如寒星一番直直地盯著地上那包圍他的八個人。 他們面色凝重,嘴角鮮血越流越多。 “天驕,他們不是對手了!”角落,姝簾慌張地看了一眼溥天驕。 溥天驕撇撇嘴,便從袖口掏出了一顆黑色彈丸…… 金戈的臉色凝重起來,他有強烈的感覺,溥天驕將要暗算他。 轉而,他望向溥天驕,應付的目標卻沒有轉移。突然,他凌空一劍,他體內的真氣再一次被這劍意所激。劍氣加真氣,自然涌出,又在空中急速分流。 突听嗖的一聲輕響。八條氣流,突地一滯,分別涌入了八執事的胸口。 金戈無意識地笑了笑,他已沒有太多的時間揮霍。于是,就著這一劍,他又涌出了雷霆般的一掌! 渾厚的掌力加之凜烈的劍氣,見得八執事逐個倒地。 金戈一展眉頭,輕便地落回了原地。 姝簾開始緊蹙著眉頭,但她的眼中卻還是有著凌人的銳氣。 溥天驕再也顧不得一切,飛速地拔出了手中的溥陽魔刀。順勢,他將手中的那顆黑色彈丸扔了過去…… 正房內。 黑影人無聲一嘆,問道靜坐于床榻上的易濁風︰“溥侵的那一掌封住了你的內功,加之胸口的這劍傷。現在,連個三歲小孩都可以輕易地殺了你。你寧死也不願意與我們合作?” 易濁風的臉上有著些許冷漠的表情,道︰“要殺便殺,少說廢話。” 黑影人惡哼一聲,道︰“冥頑不靈,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黑影人握緊了拳頭,強勁的內力瞬時凝聚在了他的拳上。 易濁風道︰“動手吧,我正想領教下張的伏虎神功。” 黑影人的氣焰難以消停,又有所訝異,不禁問道他︰“怎麼,你還能還手?” 易濁風道︰“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尊重我,你應該用你自己真實的武功將我殺了,而不是套用別人的內力。” 黑影人撇嘴道︰“我自詡我的伏虎神功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一般的情況,我不會冒然使用。現在也用不上,因為你已經沒有了還手的能力!” 易濁風蹙了蹙眉,訕道︰“伏虎神功乃張獨創。我看你根本不會。” 黑影人冷嘴一笑,問︰“你什麼意思,懷疑我?” 易濁風的眉目間隱現出些許殺意,道︰“你不是張,如果我沒有記錯,你也從未承認過自己就是張。” 黑影人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道︰“我是張,如果你實在不相信,那我可以成全你,讓你見識下伏虎神功的威力。” 易濁風歪嘴一笑,道︰“那易某真是有幸了,你出招吧。” 黑暗中急風陡起,黑影人拳上的內力凝得更盛了。他一鼓作氣,便涌出了熱辣辣的拳頭,直擊床榻上靜坐的易濁風! 神奇的一拳,有著開天闢地的陣勢,強大得足以將整個屋子擊垮。 床榻上,易濁風急一側身,飛速抽出了一旁的承影劍。 藍光聯翩閃至,照得四周一片幽冥。易濁風不禁一絲苦笑,黑影人的這一拳確實夠震撼,而現在的他身無內力,無法施功阻擾黑影人對他的進攻,便只能靠這單純的劍光。 黑影人的拳頭再向他的身子前近了近,問︰“你現在相信了吧?被伏虎拳所迫,滋味如何?” 易濁風直覺胸前的傷口已經裂得潰爛,他幾欲嘔血,卻還是強忍著。 看著易濁風眉目緊縮,臉色煞白,黑影人再道︰“若你肯為了史如歌而洗心革面,現在我都可以饒恕你。” 易濁風終于冷冷地笑了笑,望眼他道︰“我改不了,我死了之後,請替我照顧好她。” “你!頑固不化!”黑影人忿怒,手中的那一拳已重重地擊在了他的胸口! 易濁風的上衣已被鮮血浸紅了大半塊,而身體的劇痛卻讓他的臉上綻開了一絲明媚的笑容,他道︰“告訴史如歌,我愛她。” 黑影人的眼中爆滿無名的怒火,盯著他道︰“你問問自己的良心,你覺得你配愛史如歌嗎?你的所作所為哪一樣對她沒有壞處?” 易濁風不禁一絲冷笑,道︰“是,我不配,我給不了她幸福和安寧。” 黑影人的臉上殺氣彌漫,惡道︰“你給得了,只是你自己不願意給,我曾多少次地提醒你……”說著又將真氣凝聚在了拳頭上。 “是,你動手吧,殺了我。”易濁風閉上了雙眼。 黑影人涌出的內力更盛了,他一揮拳正要再打向易濁風。突然,他的腦中閃過一個人的身影,他想起了易玄衣。他的手便滯在了半空。 猶豫了好久,最終黑影人還是冷酷地落下了拳,道︰“我答應過玄衣,要放你一馬。從今以後,若我再見到你,絕不手下留情!” “易玄衣?呵,她倒是真能裝。”易濁風痛苦地搖了搖頭。 黑影人冷笑著轉過了身,道︰“你應該慶幸這個世上還有易玄衣護著你。再奉勸你一句,不要太過愚忠,不然會斷了自己的活路。” 黑影人說完便很快地走出了他的起居室。 易濁風咬緊了牙關,像是有人在用尖刀戳翻著他的傷口一樣。他痛得永遠都不想再睜開眼,也早就沒有了睜眼的力氣。 易濁風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他靜靜地坐著,直至整個面色變得像鬼一樣慘白。最終,他身形蕭散地倒了床榻上。 蓮池邊,溥天驕扔至的黑色彈丸已被金戈的赤霄劍氣逼開,墜入在蓮花池中,惹得一池魚兒都翻著白眼浮上了水面。 金戈大吃一驚,又迅速地揚起了手中的赤霄劍,直直刺向前方的溥天驕。 悲憤之劍氣,在風中滑過,直抵溥天驕的咽喉! 溥天驕的眼中盡是驚恐之色。 “不要殺他!”身後的姝簾怒吼一聲,隨即便散開了手中的十來根冰針。 尖針穿過赤霄劍氣的縫隙直逼金戈眼前! 金戈劍鋒急轉,數十根尖針立即隕落在地。趁著這極短的工夫,溥天驕一飛身,迅速地退遠了幾丈。 “休想走。”金戈咬咬牙,又環抱著史如歌追向他們。 皎白的月色下,又有一道強勁的氣流灌入到他們周遭的空氣里。金戈定神一看,見到的卻是黑影人,他行色匆匆地來到了他的身邊。 黑影人攔在金戈面前,道︰“我們趕緊回去。” 金戈有些惱火,冷道︰“等我先殺了溥天驕。” 黑影人擺擺手,嘆了口氣道︰“溥侵就要來了。他現在已經練成了冥環神功,我怕打不過他啊。” 金戈一乍,斂眉道︰“我已經感覺到有股強烈的氣流在向我們靠近,原來是溥侵。” 黑影人又點了下頭,神色凝重講述︰“易濁風中了溥侵的一掌便被封住了內力,可想而知,他的冥環神功有多厲害。” “易濁風被溥侵封住了功力?這是怎麼一回事?”史如歌又有些緊張詢問黑影人。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09章 回歸的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並沒有多想,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卻發現自己的眼前忽然變得漆黑一片。 “怎麼會這樣?我的眼楮為什麼看不見了?”史如歌不停地蹂躪著自己的雙眼,可是任她怎麼折騰,她還是看不見眼前的一切。 “我的眼楮…我的眼楮……”她神情恍惚地念叨起來。 忽然間,頭也變得昏昏沉沉了。史如歌的手不停地在四周摸索,她只想找個能倚靠或者能夠攙扶下她的人,不然她馬上就會倒下去。 可是,她的手沒有觸到任何一個物體。四周,還是那樣的漆黑,那樣的空曠。 渺小的她,獨自進到了黑暗的極地,只剩恐懼和絕望。 “救我,救我……金戈,金戈……”史如歌呼救的聲音,猶如茫茫雪原中的喵咪聲,低沉卻又清晰。 駱姝簾泛著一臉的笑容,悄悄地走到了史如歌的身邊。 史如歌卻還在摸索著,不停地摸索著。 終于,史如歌的手探到了駱姝簾的肩膀上。 “終于有人過來了。”她又喜出望外自言自語,黝黑的眼眶里慢慢地溢出了兩行淚水。 她的雙手扶在駱姝簾的一只手臂上,懇求著︰“你扶著我好嗎?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楮什麼都看不見了,你扶著我好嗎?扶著我走進屋?” 駱姝簾的嘴唇輕輕揚起,裝腔道︰“我扶你進去了,你拿什麼回報我?” “你要我怎麼回報?你盡管說,什麼回報都可以的。”史如歌顯得有些焦急。 駱姝簾的眼楮似要索命的陰鉤一番,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扶扶我。”史如歌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臂,生怕她會突然離去。 “我要你死,可以嗎?”駱姝簾的聲音冷漠地響起。 驟然,史如歌的臉色一片蒼白。她緩緩地松開了她。 “你……你是駱姝簾?” “是,我是駱姝簾。怎麼,沒想到吧?” 史如歌全身戰栗,搖頭道︰“沒有,沒有。” 駱姝簾淒涼地笑了笑,道︰“眼楮瞎了的滋味不好受吧?” 史如歌退開她幾步遠,問︰“你給我吃了什麼藥?為什麼,我頭痛,眼也瞎?” 駱姝簾點點頭,道︰“放心,你的眼楮只會瞎一段時間。因為你吃的只是絕孕藥。” “絕……”史如歌覺得就算自己已經死過了千萬遍也不會擁有現在的這種麻痹感。她恍惚地向後退移,仿佛,這個世界從未有過她。雖然,她真實地活著。 “這就是你的報應!”駱姝簾咬了咬牙。 史如歌踉蹌著,一步一步往後退,很快便接近池塘邊。 “史如歌!”一悅耳的男聲插入這寂靜的夜晚,頓時,化活了一切。 金戈踏在水上,飄飄然于半空接住了正要落到水中的史如歌。 “史如歌。”金戈又喚了一聲她。 金戈一縱身,便將史如歌輕巧的身體摟到了陸上。 史如歌依偎在金戈的懷中,依然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她伸手,觸到了他的臉︰“金戈,是你嗎?” “是我,傻丫頭。”金戈的眼淚滴落在她的臉上。 “帶我走。”史如歌將頭深埋在他的胸前。 “會的,我帶你回家。”金戈立好赤霄劍,用力將史如歌抱了起來。 駱姝簾攔在了路中央,她嚷道︰“天驕,你還不動手?” 慘淡的月光下,溥天驕和蜀逍帶著一排手持羽箭的兵衛自大門口沖了進來。溥天驕道︰“金戈,我看你今天往哪逃!” 金戈的臉上綻出一絲不羈的笑容,他面對著湖面大聲叫嚷道︰“張師叔,里面的那個就交給你了。這群飯桶,由我應付!” 溥天驕的胸中翻涌著一陣怒氣,揮手示意道︰“給我放箭!” 金戈一手環抱史如歌,一手抽出赤霄劍。凌厲的神劍,在暗夜中游離出一線光華。 萬千羽箭,仿佛連綿的春雨,不停地射向他們身體周圍。 金戈運涌真氣,身子凌空飛起。他以掌而運劍氣,反手一擊!霎時,洶涌的劍氣恍如狂潮一般向著前方的那些弓箭手奔涌而去! 強烈的劍氣加掌力,竟讓所有射來的羽箭排斥在了丈來遠外。 金戈的大眼楮靈動一閃,他再次運氣,看似無聲無息的一擊,實際上卻隱含著最大的殺意。未等身後的蜀逍和溥天驕發覺,便見得前方那排弓箭手逐個的中招倒地! 溥天驕的臉部微微抽搐,他情不自禁地退後了幾步。一邊的蜀逍走上前來,與他並列,道︰“少爺,讓我來。” 橫眉冷面的蜀逍立即吹響了手中的哨令。 金戈冷冷地笑了笑,道︰“很好,盡管把十二執事都招來。十九年了,我爹死了十九年了。今天正好先殺了你們祭他在天之靈!” 金戈緊緊地抱住史如歌,手中的赤霄劍一翻,仿佛,空中展開了一絲細微的顫響,猶如秋蟬哀鳴,一閃而滅。 眼前,十二執事悄然而至,將他圍困。 劍意狂亂,猶如一江奔流的河水。金戈帶著必殺的決心。他腳一點,迅捷地躍起了身子,踏在了空中。 十二執事齊涌真氣,八柄短劍的寒芒亦是夾帶著極其濃烈的殺意交匯在了空中,與金戈的赤霄劍氣分庭抗禮。 金戈深吸了口氣,銳利的目光掃了掃四周。突然,他的手再一次揮了出去。 黑影人將他體內的承影戾氣轉化為赤霄真氣後,他的內功仿佛頓增了十年!這致使他揮出的這一擊,史無前例的精彩。 沒有人能與這一劍相抗,十二執事也不能,因為它的力量太過強大! 夜幕被化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液宛如黑夜結成的花朵,順著天空的那道開口汩汩流下。 八柄短劍齊發出“咯”的一聲鳴嘯。 霎時,兩股強霸的劍氣縱橫揮霍。夜空,星移月避,只剩有肅涼的清風。 金戈的黑發被風吹得零零散散,紛紛揚揚。而他的目光,卻如寒星一番直直地盯著地上那包圍他的八個人。 他們面色凝重,嘴角鮮血越流越多。 “天驕,他們不是對手了!”角落,駱姝簾慌張地看了一眼溥天驕。 溥天驕撇撇嘴,便從袖口掏出了一顆黑色彈丸…… 金戈的臉色凝重起來,他有強烈的感覺,溥天驕將要暗算他。 轉而,他望向溥天驕,應付的目標卻沒有轉移。突然,他凌空一劍,他體內的真氣再一次被這劍意所激。劍氣加真氣,自然涌出,又在空中急速分流。 突听嗖的一聲輕響。八條氣流,突地一滯,分別涌入了八執事的胸口。 金戈無意識地笑了笑,他已沒有太多的時間揮霍。于是,就著這一劍,他又涌出了雷霆般的一掌! 渾厚的掌力加之凜烈的劍氣,見得八執事逐個倒地。 金戈一展眉頭,輕便地落回了原地。 駱姝簾開始緊蹙著眉頭,但她的眼中卻還是有著凌人的銳氣。 溥天驕再也顧不得一切,飛速地拔出了手中的溥陽魔刀。順勢,他將手中的那顆黑色彈丸扔了過去…… 正房內。 黑影人無聲一嘆,問道靜坐于床榻上的易濁風︰“溥侵的那一掌封住了你的內功,加之胸口的這劍傷。現在,連個三歲小孩都可以輕易地殺了你。你寧死也不願意與我們合作?” 易濁風的臉上有著些許冷漠的表情,道︰“要殺便殺,少說廢話。” 黑影人惡哼一聲,道︰“冥頑不靈,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黑影人握緊了拳頭,強勁的內力瞬時凝聚在了他的拳上。 易濁風道︰“動手吧,我正想領教下張的伏虎神功。” 黑影人的氣焰難以消停,又有所訝異,不禁問道他︰“怎麼,你還能還手?” 易濁風道︰“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尊重我,你應該用你自己真實的武功將我殺了,而不是套用別人的內力。” 黑影人撇嘴道︰“我自詡我的伏虎神功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一般的情況,我不會冒然使用。現在也用不上,因為你已經沒有了還手的能力!” 易濁風蹙了蹙眉,訕道︰“伏虎神功乃張獨創。我看你根本不會。” 黑影人冷嘴一笑,問︰“你什麼意思,懷疑我?” 易濁風的眉目間隱現出些許殺意,道︰“你不是張,如果我沒有記錯,你也從未承認過自己就是張。” 黑影人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道︰“我是張,如果你實在不相信,那我可以成全你,讓你見識下伏虎神功的威力。” 易濁風歪嘴一笑,道︰“那易某真是有幸了,你出招吧。” 黑暗中急風陡起,黑影人拳上的內力凝得更盛了。他一鼓作氣,便涌出了熱辣辣的拳頭,直擊床榻上靜坐的易濁風! 神奇的一拳,有著開天闢地的陣勢,強大得足以將整個屋子擊垮。 床榻上,易濁風急一側身,飛速抽出了一旁的承影劍。 藍光聯翩閃至,照得四周一片幽冥。易濁風不禁一絲苦笑,黑影人的這一拳確實夠震撼,而現在的他身無內力,無法施功阻擾黑影人對他的進攻,便只能靠這單純的劍光。 黑影人的拳頭再向他的身子前近了近,問︰“你現在相信了吧?被伏虎拳所迫,滋味如何?” 易濁風直覺胸前的傷口已經裂得潰爛,他幾欲嘔血,卻還是強忍著。 看著易濁風眉目緊縮,臉色煞白,黑影人再道︰“若你肯為了史如歌而洗心革面,現在我都可以饒恕你。” 易濁風終于冷冷地笑了笑,望眼他道︰“我改不了,我死了之後,請替我照顧好她。” “你!頑固不化!”黑影人忿怒,手中的那一拳已重重地擊在了他的胸口! 易濁風的上衣已被鮮血浸紅了大半塊,而身體的劇痛卻讓他的臉上綻開了一絲明媚的笑容,他道︰“告訴史如歌,我愛她。” 黑影人的眼中爆滿無名的怒火,盯著他道︰“你問問自己的良心,你覺得你配愛史如歌嗎?你的所作所為哪一樣對她沒有壞處?” 易濁風不禁一絲冷笑,道︰“是,我不配,我給不了她幸福和安寧。” 黑影人的臉上殺氣彌漫,惡道︰“你給得了,只是你自己不願意給,我曾多少次地提醒你……”說著又將真氣凝聚在了拳頭上。 “是,你動手吧,殺了我。”易濁風閉上了雙眼。 黑影人涌出的內力更盛了,他一揮拳正要再打向易濁風。突然,他的腦中閃過一個人的身影,他想起了易玄衣。他的手便滯在了半空。 猶豫了好久,最終黑影人還是冷酷地落下了拳,道︰“我答應過玄衣,要放你一馬。從今以後,若我再見到你,絕不手下留情!” “易玄衣?呵,她倒是真能裝。”易濁風痛苦地搖了搖頭。 黑影人冷笑著轉過了身,道︰“你應該慶幸這個世上還有易玄衣護著你。再奉勸你一句,不要太過愚忠,不然會斷了自己的活路。” 黑影人說完便很快地走出了他的起居室。 易濁風咬緊了牙關,像是有人在用尖刀戳翻著他的傷口一樣。他痛得永遠都不想再睜開眼,也早就沒有了睜眼的力氣。 易濁風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他靜靜地坐著,直至整個面色變得像鬼一樣慘白。最終,他身形蕭散地倒了床榻上。 蓮池邊,溥天驕扔至的黑色彈丸已被金戈的赤霄劍氣逼開,墜入在蓮花池中,惹得一池魚兒都翻著白眼浮上了水面。 金戈大吃一驚,又迅速地揚起了手中的赤霄劍,直直刺向前方的溥天驕。 悲憤之劍氣,在風中滑過,直抵溥天驕的咽喉! 溥天驕的眼中盡是驚恐之色。 “不要殺他!”身後的駱姝簾怒吼一聲,隨即便散開了手中的十來根冰針。 尖針穿過赤霄劍氣的縫隙直逼金戈眼前! 金戈劍鋒急轉,數十根尖針立即隕落在地。趁著這極短的工夫,溥天驕一飛身,迅速地退遠了幾丈。 “休想走。”金戈咬咬牙,又環抱著史如歌追向他們。 皎白的月色下,又有一道強勁的氣流灌入到他們周遭的空氣里。金戈定神一看,見到的卻是黑影人,他行色匆匆地來到了他的身邊。 黑影人攔在金戈面前,道︰“我們趕緊回去。” 金戈有些惱火,冷道︰“等我先殺了溥天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10章 愛過的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影人擺擺手,嘆了口氣道︰“溥侵就要來了。他現在已經練成了冥環神功,我怕打不過他啊。” 金戈一乍,斂眉道︰“我已經感覺到有股強烈的氣流在向我們靠近,原來是溥侵。” 黑影人點點頭,神色凝重︰“易濁風中了溥侵的一掌便被封住了內力,可想而知,他的冥環神功有多厲害。” “易濁風被溥侵封住了功力?這是怎麼回事?”史如歌低啞著喉嚨,無力而又有些緊張地問道黑影人。 金戈撫摸下史如歌的頭,也問道黑影人︰“你殺了他嗎?” 黑影人皺起了眉頭,道︰“沒有。他的身上還有劍傷,就算我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久,我只是還了玄衣的一個順水人情。” “為什麼他都沒跟我說溥侵封住了他的功力。”史如歌搖搖頭,她忽然覺得易濁風有些蹊蹺,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現在也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我們快走!”黑影人催促著,他扶穩史如歌後又一掌揮出正想擊潰前方攔路的溥天驕。 可是,夜空綻開了一道紅光,它像火焰一番燎燎燃起,又似風暴一番直直地往他們三人頭上籠罩,擋住了黑影人掌力的進擊。 一個冷冷地聲音,冷得沒有任何語調起伏︰“張,你還想走到哪里去?” 溥天驕仰天一望,被那漫天紅光包裹著的正是溥侵。他欣慰得大喊道︰“爹,您來的真是時候!” 溥侵熾烈的身體懸浮在空中,雄渾的掌勢回以黑影人,兩人手對手僵持對壘。 情急中,黑影人空出另一只手來,他重重地將金戈和史如歌推開了些︰“你們倆快走!” “張師叔!”金戈憤憤地叫他一聲,即刻便運轉心法。頓時,赤霄劍上寒氣顫現。 “金戈,你干什麼?快走!”黑影人豎眉斂目,惱火起來。他又撐出了一掌,雙手發功應付著空中溥侵的強勢進攻。 “走不了了,既然他來了,那我們一起殺了他!”金戈凝聚起體內所有的真氣,再將它們運幄到赤霄劍上,有了劍氣和真氣的合而為一,他的身體里就仿佛多了個內力強勁的伙伴,他一躍身軀,劍鋒便直指溥侵。 “臭小子,找死!”伴隨著那團鮮紅的火焰,溥侵在空中連連翻滾了幾圈,他本想將金戈的赤霄劍氣化為己用,卻不料他暴斂的內功根本就無法將赤霄劍的謙和之氣沖散。赤霄劍氣越來越盛,力量也越來越強,它一點一滴慢慢地濺入到他的冥環圈中,他的身體更是顫顫不穩。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的冥環神功還敵不過金戈和張的聯手?這不可能……”暗覺不妙的溥侵在心里叫囂,又在空中艱難地翻了個身。 “溥侵,後會有期了!”黑影人看出了端倪,原來溥侵的冥環神功還抵擋不了他和金戈的共同進攻。但是,他們也傷不到溥侵。所以,他們只能盡早地撤,唯恐溥侵的手下們正一個接著一個地往這邊趕。 黑影人和金戈穩下來,便飛速地退至了史如歌的身邊。 “我們快走!”黑影人幫著金戈扶住史如歌,縱身而起,似光一般快捷地消失在了這黑色蒼穹中。 “爹,就這樣讓他們跑了?”溥天驕忿忿不平,焦急地沖上前來催促溥侵去追。 溥侵危眯雙目,卻又朝溥天驕擺了擺手,道︰“不用追了,這回就放過他們!” “為什麼,爹?金戈越來越厲害了。現在就連十二執事,都、都……”溥天驕感到十分的不理解,也十分的惱火。此時正是擒殺金戈等人的最好時機,為什麼又突然說要放過他們? 溥侵的臉色微顯蒼白。他之所以不去追擊金戈和黑影人,並不是因為他發善心要放他們一次,而是因為他體內的真氣已被金戈的功力擾得混亂。若他強行運功,勢必走火入魔。 可是,溥天驕卻不知情。 溥侵捏緊了拳頭,忿忿地問道他︰“易濁風啦?” 姝簾和溥天驕這才憶起還有個一直沒有露面的易濁風。 “黑影人根本就沒有殺他,我進去殺了他!”溥天驕興沖沖地正想跑到里屋去。 溥侵冷喝一聲,道︰“不用了!” 溥天驕止住腳步,大惑不解。溥侵嘆了口氣,道︰“先留著他吧。再說,他剛被玄衣帶走了。” “我娘來過了?真是!”溥天驕忿忿地咬了咬牙,他覺得他娘易玄衣十分的不可理喻,她每次做的都是他們不希望的。 溥侵掃視完地上八執事的死尸後,瞑目道︰“叫上花隱和楚紹龍,我在天絕殿等你們。” “爹……”溥天驕正要再說什麼,可是不等他開口,溥侵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孩兒遵命。”他無趣地回應一句,而後轉身走至姝簾的身邊。 夜風泛著淡淡的潮氣,吹得姝簾的心刺刺地痛。這是為什麼?那會還沒有這種感覺的,平常也都好好的啊。難道是那黑色小藥丸的毒性因為她使用內功而被誘發了嗎?不然,她怎會如此的心悸? 突然,她的心像是又被什麼重物給狠狠地錘擊了一下。劇烈的疼痛,令她的身子不自覺地往下滑。 溥天驕急忙攙扶住她,關心道︰“你沒事吧?你怎麼啦?” 姝簾含蓄的眼里似有一絲淚花隱隱閃過。她搖頭道︰“放心吧,我沒事。” “你還說沒事!看你,表情這麼痛苦。我看看!”他一把扯過姝簾的手,便開始替她號脈。 不一會,溥天驕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他心不在焉地念叨起來︰“你中毒了,而且是江湖上消失了二十年的剜心毒。” “剜心毒?”姝簾的瞳孔驟然放大。 溥天驕正視著她,焦急地問道︰“簾簾,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為什麼你會中這樣的毒?” 姝簾的眼神一片茫然︰“這種毒很厲害嗎?你解不了嗎?” 溥天驕放下她的手腕,嘆道︰“我也沒有嘗試過到底能不能解。我以前也只是在毒理學書上看到過一點點有關于它的記載,可那上面說的都是屁話,等于沒說。因為它的毒性和原理等都沒有說明。” 溥天驕這麼一說,姝簾便冷顫地皺起了眉頭,她的心中生出了幾分怕意。這種感覺,自她十歲離開燼芙到現在的十二年都沒有過。 “我還不想死。”她閉了閉眼,無奈而又悲涼。 溥天驕百般愛憐地摟過了她的肩,道︰“你不會死的,我也不會讓你死。你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我們一起想辦法。好嗎?” 她閉眼思考了一會。 其實,她也很想知道洞里那戴面具的中年男人到底是誰。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沒有對付他的辦法,就得一直受他的剜心毒的控制。于是,她便開始跟溥天驕講述她所遇到的事。 同時她也絞盡腦汁地思考︰洞里那神秘男人到底是誰?他不僅存有上一任舞教主顧的遺令,還說要利用她找一個十九年前就已經死了的人。 顧的五個弟子。金胤、史乘桴已死。難道是溥侵、黑影人或者她的父親龔戰? 她的腦中閃過這樣懷疑他們的念頭,卻又轉瞬即逝。 最不可能的是溥侵,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舞教主;也不是龔戰,他長居燼芙不可能躲在濕黑的山洞;而黑影人,前不久才出現在天絕殿,他容光煥發、武功超群,還能將溥侵打成重傷。 那洞里的男人到底是誰? 听完她的陳述,溥天驕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天絕宮內。 溥侵斜瞪著身前的楚紹龍,道︰“我的冥環明明已經大功告成,為什麼還是殺不了黑影人和金戈?楚紹龍,你見多識廣,又飽覽書籍,你說說看?” 楚紹龍一臉窘迫,慢吞吞道︰“紹龍曾听說,听說……” 溥侵硬聲道︰“听說什麼?直說無妨!” 楚紹龍道︰“只有舞教主才能練就冥環神功。教主萬金之軀,當然也不列外。可較之乃歷任舞教主,您的手上卻少了樣東西。因為沒有它,所以您無法盡情地施展冥環神功那浩淼的功力。”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一邊的花隱撫了撫嘴角的八字須,訝然道。 溥侵的眼楮危險地眯了起來︰“你說的是仙葩草?” 楚紹龍躬身點了點頭︰“仙葩草乃五仙葩草中能量最大的一顆,同時也是舞教主的象征。所以,只有找回仙葩草。有了仙葩草附體,教主的冥環神功才能發揮到至極,無堅不摧,無人敢敵。” 花隱一怔,尖聲道︰“四大仙葩草都相繼出現了,可這仙葩草至今都毫無蹤跡。我們上哪去找啦?” 溥侵歪了歪嘴,道︰“當年,顧將仙葩草交予給了金胤。金胤死了,可他的兒子沒死。但是,仙葩草卻不像是在金戈的身體里。” 听溥侵這麼一說,花隱突然茅塞頓開。道︰“金胤和史乘桴關系那麼要好,金胤死之前肯定又將仙葩草交予給了史乘桴。我看,仙葩草被史乘桴藏在了泉池!” 楚紹龍神色淡然道︰“很有可能在泉池。” 溥侵閉上雙眼後又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不管在不在,是時候滅泉池了。” 溥侵的話讓花隱和楚紹龍神經緊繃、心跳加速。花隱戰栗道︰“教主,凌無邪已逝、莊罹失蹤、易濁風被廢、八執事陣亡,如今我們所剩的強力已經不多了。而泉池始終都有金戈和黑影人以及其他門派的保護,我怕我們攻不破啊。” 溥侵驟然放目,冷問他道︰“我說了讓你們明攻嗎?” 花隱慌張起來︰“那您的意思是?” 溥侵的語氣冷得令人發直︰“我不僅要滅泉池,還要滅了燼芙和四大門派。你們盡管去做,我會從各邊域調回十一小鬼來助你們。” 楚紹龍的思緒凌亂了,他顫了顫,問道溥侵︰“若仙葩草不在泉池啦?” 溥侵清冷一笑,道︰“仙葩草在不在泉池,仔細找找便知道了。” 太陽自東方冉冉升起。新一輪紅日普照著泉池大地。 狄月鶯守在史如歌的床邊,她看去心力交瘁。 請來的一批又一批的大夫,都像搖鼓似的搖著頭。然後,慚愧離去。 他們都沒有辦法醫治史如歌的眼盲。因為他們不知道,她的眼盲只是服用了絕孕藥後的副作用。 金戈推門而入,走到她的身邊,道︰“師娘,您回去躺會吧,這就由我盯著。” 狄月鶯用絲帕拭了拭眼角的淚水,道︰“我還不累,我要在這守著她。這樣,無論她什麼時候醒來,娘都在她的身邊。” 金戈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那金戈去吩咐廚房給您做些吃的。” “嗯。” 金戈一走出史如歌的閨房,便見著了站在走廊邊上正仰頭張望著晴空的黑影人。 “史如歌醒了嗎?”黑影人問道他。 金戈搖頭道︰“沒有。” 黑影人輕嘆口氣,道︰“金戈,既然敖德言和那些請來的名醫都治不了史如歌的病,那我提議,你不妨去一趟鸞鳳山,然後再去一趟神農寨。” “鸞鳳山、神農寨?”金戈不由得蹙起了眉。其實他也想過,神農寨生長著很多靈草聖藥,而鸞鳳山派便擁有著百年的醫典,如果能得到他們的幫助,那史如歌的病根本就不用擔心的。不好的是他們曾得罪過鸞鳳山派和神農寨。如果去求他們施以援手,他們會肯嗎?而且,那影空和赫重天都不是大度的人。 “金戈,鸞鳳山和神農寨,你去還是不去?”黑影人的再一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去。”金戈回答得很干脆。無論如何,他還是要去試一試,不管前路的艱辛和危難。誰叫那個病著的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史如歌啦? 日上竿頭時,金戈便告別了狄月鶯和黑影人,駕著他的白色駿馬自泉池出發了。 通往鸞鳳山派棲居宮殿的道路盤旋在陡峭的鸞鳳山上。 經過了一個晝夜的策馬奔馳後,金戈終于抵達鸞鳳山腳下。 鸞鳳山派有個規矩︰凡是想進入他們宮殿的男人,必須在鸞鳳山腳下留下武器,而後吞噬一顆能讓內力暫失的小藥丸。 金戈自然也不例外。雖然他知道,這樣做會讓他失去主動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11章 控主動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被兩個年輕的女弟子帶上了山。約摸半個時辰,他們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矗立在金戈眼前的是一座精美的紅瓦宮殿,它恢宏壯闊。一只火紅的鳳凰展翅踮爪站立在屋頂的正中央。它向上瞰視著碧澈長天,似剛浴火重生般勃發向上、生意盎然。 到這里的時候,一名女弟子便讓金戈留步。而另一名女弟子便趕往殿內通報。 一听是金戈來了,在場的十多名鸞鳳山弟子無不肅然起敬的。可是,高坐于台前鳳椅上的影空和她身旁的艷姬卻不以為然。 “金戈來干什麼?”影空隨性地問道那名女弟子。 “稟掌門,他沒有說,只說了要見您,求您幫助。” “哦?”艷姬似乎來了興致,“堂堂武林盟主,竟會有事求我們。師姐,這回可有好戲看了。” “讓他進來吧!”影空一揮手後,那名女弟子便連忙出去了。不一會工夫,她就領著金戈進到了這大廳。 “晚輩金戈見過影空掌門。”金戈稍稍作了個揖,而後抬頭直視前方的影空。 影空微笑著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她幻美的容顏依舊隱藏在詭異的黑紗後。金戈直覺,她唇角的那抹微笑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影空走至他的面前,道︰“金盟主禮太重了,影空受之不起。” 金戈輕輕地笑了聲,他清俊的面容已經脫去了從前的稚氣,道︰“較之影空掌門,金戈乃晚輩中的晚輩。再說,武林盟主這職稱,金戈愧不敢當。” “哈哈。”影空高興得笑了笑,她可從未想過一向輕狂的金戈今天竟會如此禮貌地和她說話。同時,她又滿腹狐疑︰“金盟主年紀雖輕,卻依然是我們的盟主。只是不知金盟主光臨鄙派,有何貴干?” 金戈眼色黯然︰“金戈想請影空掌門幫忙救一個人。” “什麼人對金盟主如此重要?竟勞金盟主親自上山來。”影空的話帶著幾絲嘲諷。 “是我師妹,史如歌。” “哦?史姑娘不是天一易濁風的妻子嗎?天一乃天下間最為神聖的地方,那應有盡有,易濁風又貴為天一總司即五堂主之首,難道他連自己的妻子都不救?還是……” “影空掌門有所不知了,我師妹嫁給易濁風並非她自己的意願,當時情況緊急,她不得已而為之的。” “這,影空就不是很清楚了。不過之前,江湖上也有很多傳聞說史姑娘與易濁風關系不一般。” “那就是他們閑著無聊,飯後叫嚼舌根罷了,不可當真。易濁風與我泉池乃是勢同水火的敵人。” 影空又是一笑,道︰“金盟主說的影空沒有不信之理。只是不知史姑娘到底怎麼啦?” 金戈深斂眉目,道︰“我師妹眼楮看不見了。望影空掌門能夠幫忙,金戈以及泉池上下都感激不盡!” 影空怔了怔,問︰“她的眼楮為什麼會看不見?” “被天一御花仙子姝簾下毒所致。金戈特地趕來鸞鳳山就是希望影空掌門能伸以援手,幫忙解毒。當今天下間,也只有鸞鳳山所掌控的醫毒之理能與天一教的醫學和毒學對抗了。望影空掌門能給金戈幾分薄面。” “這……”盡管金戈的態度萬分誠懇,可影空還是那副很為難的模樣。 她的師妹艷姬,那個濃妝艷抹、唇紅衣華的女人不禁搭話道︰“金盟主,不是我們不肯幫您,而是我們愛莫能助。” “愛莫能助?”金戈突覺一陣心涼,听她們說話的口氣便知她們在找借口拒絕。 但他憋住了心中的不快,道︰“你們要怎麼樣才肯醫治史如歌?盡管向我提條件,我一定會滿足你們。” 影空和艷姬相視一望,不覺笑出聲來。影空道︰“金盟主這哪的話!” 金戈突然覺得她們很矯作,便有些受不了,便道︰“影空掌門快人快語,今天就不必與我客套了。說吧,你們想怎樣?” 影空斂住笑容,沉默片刻後說道︰“要我們醫治史如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只要你說得出,我便做得到。” 影空的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道︰“金盟主還是這麼的自信。不過今天影空提的條件對于金盟主來說卻是件很為難的事。” “只要不違背我的原則便可。” “金盟主能否答應影空留在鸞鳳山十年?” 影空的條件超出了金戈的預料。他問道︰“你要我留在這里做什麼?鸞鳳山不是不容許男人居住嗎?” 影空搖搖頭,道︰“不是不容許,而是沒有男人肯為我們居住在這地高物稀的山頂。你願意嗎?” 影空說這句話時的語速和語調,讓金戈產生了一種錯覺。他覺得自己應該很熟悉她的,雖然他從未看到過她的臉。 但是金戈依然覺得她的條件十分可笑,他搖了搖頭,道︰“影空掌門不要再和金戈開玩笑了。” 影空的語氣突然變了。她有些焦急地問道他︰“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難不成你不願意?你不是可以為了史如歌而舍棄一切嗎?” 金戈苦著個臉,道︰“我寧願你要我去死,要我十年都扎身女人堆,我真做不到!” 影空有點欣慰又有點惋惜︰“你不答應,我便救不了史如歌了。” “這……”金戈急了。他凝望著影空,希望她能再提個條件。影空卻背過身去,不願再搭他的話。 “你可以考慮三天。如果你同意了,三天後我便同你去泉池。”影空輕一甩袖,便拖著及地的長裙、跨著細碎的步子、緩緩地朝里屋走去。 天一,灕心閣內,易玄衣寢宮內。 易濁風終于睜開了雙眼。 床邊的易玄衣也終于綻開了笑顏。見易濁風掙扎著想起身,她便坐在了他的身邊,她扶著他的肩膀,想幫助他坐起來。 她的好心,卻被易濁風拒于千里之外。他使出很大的力氣,重重地將她一推! 玄衣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一不小心又絆到了腳邊的椅子,險些摔倒的她雙手撐扶著身前的桌子,不斷地喘著粗氣,卻絲毫沒有怪他的意思。 易濁風終于坐了起來,他緊捂著受傷的胸口,想下床去,可是,他卻動得很艱難。 “易濁風,你不可以出去,你必須留在這里把傷養好。”玄衣又跑到了他的身邊,她按住他的肩膀,哀求他道。 “你管什麼閑事!”易濁風甩開她的手,十分的惱火和不耐煩。 玄衣搖搖頭,眼眶已經溢出了淚水︰“這不是閑事,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想看到你這樣。” 易濁風冷笑一聲,諷刺道︰“對不起,我不是你的親人、也不是你的孩子,我也不想見到你。” 玄衣點點頭,輕輕抽泣了一聲,道︰“你不想見到我,那我離開便是。你就在這好好休息,需要什麼盡管跟侍女說。”她已轉身,正準備離開。 “不用了,我不想待在這。”他冷漠的語氣能夠冰凍一切。 “發生什麼事惹得你生玄衣這麼大的氣?”溥侵推開門,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他的語氣听著感覺是懶懶散散、漫不經心的,而實際上,它帶著強烈的怒意和殺氣。 玄衣搖搖頭,她生怕溥侵會再傷害易濁風。于是,她焦急地跑上前將他攔住,道︰“教主,其實易濁風他……” “夠了!”易濁風吼住她,道,“什麼都不要說了。” 溥侵怒意更盛,他噬人的虎目直直地盯著易玄衣,問︰“你想說什麼,說下去!” 玄衣顫了顫,溥侵的神態讓她有些害怕。“易濁風他,他,他沒有背叛你。是我救了金戈。” 溥侵的眼中燃起熾烈的火焰,他一甩手,重重的一巴掌便扇在了玄衣的臉上! 望著半躺在地上掙扎的易玄衣,臉上刻印出了五個鮮紅的指印。濃烈的殺意頓時彌漫在了易濁風的臉上。 易濁風凜厲的目光直視溥侵,道︰“你不可以這樣對她,即便是她做錯了事,你都不可以這樣對她!” 溥侵危眯雙眼回瞪易濁風。他的怒意也沒有任何消停︰“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誰也不例外。這只是給她的一點小小的教訓!” 易濁風搖了搖頭,他覺得這世上沒有比溥侵說的這句話更可笑的了。 溥侵不明其意,怒視他問︰“你笑什麼?” 易濁風回視他,一詞一句道︰“我笑你,笑你可悲、可憐、低劣、矯作。然後,不像個男人。” “你一一一找死!”溥侵揚手,一掌劈向他的頭頂! “教主不要,不要啊一一一”玄衣突然站了起來,她撐開兩臂退至易濁風的身邊,將他護在了身後。 “我先殺了他!”溥侵咧咧牙,正想跳過她的臂膀,他非殺易濁風不可! “不,不,不要一一一”玄衣又退後了一步。 易濁風的瞳孔驟然放開,他正想將身前的玄衣推開。可是,溥侵的掌勢比他的反應要快得多! 玄衣攔著,溥侵的那一掌便重重地擊在了她的胸口。霎時,沖天的黑血自她的身體里噴薄而出。 她飄飄晃晃了一會,終于倒在了易濁風的腳下。 “姑母一一一”他輕喚了一聲,便再也顧不得一切,將她摟在了懷里。 “玄衣一一一”溥侵不知所措地收回了手。 “教,教,主,不要殺,不要殺易濁風。”鮮血像水流一般源源不斷地涌到她的嘴邊,她好像沒有知覺似的盯著溥侵,楚楚可憐地哀求著他。 溥侵的眼中盡是驚芒。他蹲下來握住她的一只手,不解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憑什麼值得你這麼維護?” 玄衣的臉色蒼白如紙,情緒卻平靜得異常︰“你不可以殺他,因為,他也是你的兒子。” “你說什麼?怎麼回事?”溥侵有些失態,他以為自己听錯了或是易玄衣說錯了。 玄衣的呼吸很弱很弱︰“這些年你一直問我,當年顧柳煙丟失的到底是什麼,那我現在告訴你,是易濁風。” 溥侵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高深的內力源源不斷地向她體內灌輸。他生怕她會帶著這個秘密就此離去。 他焦急地問︰“二十二年前柳煙在落日鎮產下的男嬰沒有死,是今天的易濁風?” 玄衣瞑目,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淌落下來,浸濕了易濁風的衣裳。她道︰“是,對不起,我騙了你這麼多年。” 溥侵毅然放掉了易玄衣的手,他站起身道︰“因為嫉妒,你不但親手殺了柳煙,就連她的兒子你也沒有讓他好過。” 在痛斥易玄衣的同時他也在心底嘲笑著自己。 玄衣慘白的臉上卻綻開了笑容︰“你說得對,我是個惡毒的自私的女人。因為你把愛都給了顧柳煙,所以我羨慕、嫉妒,以致做出了這麼多不可饒恕的錯事。” 溥侵不願再看她便將目光轉投到易濁風身上。這個時候,他看易濁風的眼神溫和了許多,那濃烈的殺意也消匿得無影無蹤。他憶起一些事不禁恍然大悟︰易濁風那孤傲的性格和倔強的脾氣與年輕時候的他簡直是一模一樣! 玄衣的手慢慢地撫上易濁風的臉,無力說話的她堅定地讓自己說出了話︰“我擔心你會奪走屬于天驕和灕心的那份父愛,所以我隱瞞著你的身世。但是,我卻把你當做了自己的兒子。” “我知道。”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雙眼。 易玄衣的臉上又有一絲美艷的笑容︰“易濁風,姑母是愛你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易濁風急抓住易玄衣那只下垂的手,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滴落在了易玄衣的額頭上。 “姑母,姑母———” “她死了。”溥侵說話的聲音很輕很輕。 易濁風疲憊地合上了雙眼,傷口的痛和心上的痛幾乎令他窒息。但他還是緊緊地懷抱著玄衣那冷冰的身體。 見易濁風痛苦的神態,溥侵二話沒說便涌出了一道磅礡的內力向著他的身體灌去! 充足的真氣鑽入到易濁風的身體里,激活了先前他被溥侵封住的內力。 傷口的痛逐漸減輕,心上的痛卻更加刻骨。一想到易玄衣,易濁風腦中便浮現出十年前的那一幕。 有天,溥侵帶著年幼的他和溥天驕出了天一教,不料半途,他們中了別人的埋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12章 陽光燦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時有十來名武林高手,他們將溥侵團團包圍。在與溥侵對打的時候,有人趁機將年幼的他們抓住並喂予他們尸毒丸以此要挾溥侵。 經過幾時辰的搏殺,溥侵終于滅掉了眾敵人,並奪得了他們手中的一顆解藥。而後,他便帶著他們倉惶地逃回了天一山。 溥侵將中毒的他們帶至灕心閣交予玄衣照顧,另派人按照第一顆解藥的成分和性狀研制第二顆。 眼看著尸斑、尸點在一天之內遍及至兩個孩子的全身,而煉制出一顆解藥至少需要一個月。 玄衣便急了。 照這樣的趨勢,兩個孩子都有生命危險。她不能這樣,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孩子都死去,至少她要保全一個。 于是,玄衣瞞著溥侵將唯一的那顆解藥喂給了易濁風。 翌日。 溥侵放話︰冥後易玄衣于昨夜猝死灕心閣。 整個天一教噤若寒蟬。明里、暗里,幾乎沒人敢議論這件事。 這時,溥侵背手孑立于天絕殿下,他抬頭仰望著前方那高高在上的教主寶座,眼中竟有了一絲憂傷之色。 易濁風跨過高擋的門檻,踱步走到了他的身後。 詭譎、雄闊的天絕殿,彌漫著森冷之氣。 “你來了。”溥侵異常平靜地跟易濁風說話,只是沒有回頭看他。 易濁風的視線不知停留在何處,臉上也毫無表情。他道︰“是,不過這會是我最後一次來這里。” 溥侵像是嘆了一口氣,沉默好久後,道︰“你要走,那就走吧。” 易濁風微微怔了片刻。他終于等到了溥侵肯放他離開的這一天。可是,他的心麻痹了,開心是怎樣的一種情緒他已經忘記很久了。 他淡漠地看了一眼溥侵,便輕轉過身,就要離去。 “不許走!”駭然,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自殿外飛來,直擊他的眼前。 易濁風微涌內力,隨性地揚起了手中的承影劍。劍未出鞘,但它的巨大斥力卻令那明晃的大刀定格在了空中! 易濁風輕一甩手,霎時,那把大刀被迫快速地退了回去。 憤憤走來的溥天驕急忙將它接住。他的臉上殺氣濃濃! 溥天驕指著易濁風,怒問溥侵︰“爹,你告訴我,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不是因為他?是不是他害死了我娘?” 溥侵似已失去耐性,他回頭看著溥天驕,道︰“你娘的事,以後我會慢慢地告訴你。你讓他走吧。” “讓他走?”溥天驕覺得無比可笑,他眼中的殺意也變得銳利無比。 易濁風輕蔑地望眼他,而後再次提步。 溥天驕曝目,又將手中的溥陽魔刀直橫在了易濁風身前。 “我要殺了他,為我娘報仇!”他咬咬牙,原本青稚俊秀的臉因內心仇恨的濃結而扭曲得變形。 易濁風依然面不改色,而他的冷漠和無視更令溥天驕惱火。 眼見得熊熊烈火在溥天驕的眼球中逐漸燃起,溥侵也不禁氣上心來。他喝住正要發功的溥天驕,道︰“我說放他走就是放他走,你不要像你娘一樣總是忤逆我的心思!” “爹,孩兒沒有忤逆您的意思,孩兒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娘會死,為什麼你突然要放他走?”溥天驕問得理直氣壯,有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勁。 “因為他是你大哥!”溥侵的語氣帶著憤怒。 這七個字令溥天驕全身發軟。他怯怯而又小聲地問︰“易濁風是我大哥?” “他是柳煙所生。” 溥天驕的手再也握不住溥陽刀,“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為什麼我娘說他是舅舅的兒子?” 易濁風目中無光,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因為她不希望別人與她的兒女共一個父親。” 溥天驕打了個顫,遍身透涼。“我曾經懷疑自己不是她生的。沒想到……”溥天驕說著說著,又止住了口。或許他有些明白他娘易玄衣的苦心了。 易濁風的眼中亦是對自己的淡淡的嘲諷,只是他沒有再說其他的,也不想再去理會身後的溥侵和溥天驕,他自顧自地走著,走出了這威武、壯闊的天絕殿。 他終于可以離開天一了。而且,沒人阻止他。 易濁風已經離開,而溥天驕眼中的殺意卻絲毫未減。 他用冷漠而又傲慢的語氣對溥侵說道︰“爹,不管怎樣都不能放他走!” 溥侵緊皺眉頭,揮揮手道︰“隨他去吧。” 溥天驕像被什麼東西給刺醒,溥侵的話出乎他的意料。他再次提醒他道︰“爹,您想想,您放易濁風走,您下面的人會怎麼看您?他們會不服的!” 溥侵搖了搖頭,冷道︰“誰不服就讓他來見我。” 溥天驕咬了咬牙、十分氣憤道︰“爹,您這麼早就破壞了天一千百年來的規則!” 溥侵冷冷地笑了笑,道︰“規則是人定的,也自會有人改。” 溥天驕撇了撇嘴,冷諷道︰“我算是明白我娘為什麼要隱瞞易濁風的身世了,就好像現在一樣,知道了易濁風是你的兒子你就專寵他,過分得連自己頒布的命令也變成了戲言。呵呵。我和灕心就沒有這麼大的面子,因為我們的娘不是顧柳煙。” “夠了。”溥侵冷冷地打斷他,生氣道,“我哪里虧待過你和灕心?你自己想想,這麼多年你犯過多少錯,我哪一次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你確實包容了我的任性和莽撞,可是我想要的不止這些,我還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充分的重視和肯定!” 溥侵點點頭,看著他道︰“你只有更加的努力才能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溥天驕橫眉冷目,緊了緊手中的溥陽刀,道︰“好,我會讓你看到的!” 天空揮灑著柔和的夕陽,宛如倩女的笑顏,有著一剎那的絢爛的綻開。 溥天驕踏著夕陽的余暉,快步行走在北玄谷邊的那片深林里。此值晚秋,萬物蕭索。花葉早已凋零,樹木陰郁而立,就連叢林里的鳥叫聲也是怯生生的。 走過這片深林,便到了御花閣。 溥天驕忿氣難息,一進大門便塌坐在了木桌邊的椅子上。他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瞬間,便將它捏為了粉末!看得一旁的姝簾瑟瑟發抖。 她走到他的身邊,安慰道︰“天驕,你先冷靜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娘她是怎麼死的?” 溥天驕又捏緊了拳頭,道︰“她是被易濁風害死的!” 姝簾柳眉微皺,疑惑道︰“怎麼可能?易濁風不是你娘的佷兒嗎?你娘對他那麼好,他怎麼可能害你娘?而且,他也不會那樣惡毒。” 溥天驕的嘴邊揚起一絲古怪的笑容,道︰“易濁風與我娘沒有半點血緣關系,他是顧柳煙的兒子。” “易濁風是顧柳煙的兒子,那他爹……是……金胤嗎?”姝簾感到匪夷所思。 “不是!是我爹!” 姝簾的瞳孔放得更大了︰“他是你哥哥?” 溥天驕一撫桌上的茶具,怒道︰“狗屁!我不會承認的!” 姝簾的臉上表情怪異,她怯怯地問道他︰“現在你爹對他什麼態度?” 溥天驕歪了歪嘴,訝然望向她,道︰“還能有什麼態度?當然是解封了他的內功、放他離開了天一啊。” 姝簾的臉色變得煞白。她想︰易濁風離開天一必然是去泉池找史如歌了。他是溥侵的兒子,溥侵不會派人追殺他,他自由了,他可以沒有顧忌地和史如歌在一起了。可是,她不願意這樣。她寧可讓他死,也不願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溥天驕忿忿地補充道︰“真沒想到,我爹會變得如此的偏袒他。以後,他的心里還會有我的立足之地嗎?” 姝簾的唇角有抹狡黠的笑意,道︰“天驕,並非你爹說什麼你就得做什麼。你也不小了,應該有主見、有想法的。” 溥天驕平息下來,凝望著她的眼楮,問︰“那你的意思是?” 姝簾含笑著觸到他的耳邊細細地說了一番。 “好主意,簾兒,你真是我的女諸葛!”溥天驕豁然開朗地夸贊著她。忽而,他又關心地問,“對了,你的毒還有沒有再發作?” 姝簾的眉頭淺淺地皺了起來。溥天驕不提還好,一提她才想起這些天來她心絞痛的次數確實是越來越多了。她搖搖頭,道︰“最近總是心絞氣促,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剜心毒在作用。” 溥天驕的俊目微微眯起,他拿起她的手,道︰“不管怎樣,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簾兒。” 姝簾抿唇一笑,道︰“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他吻了吻她的手背,道︰“簾兒,我愛你。” 姝簾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收回手道︰“天驕,我比你大,而且,我們不適合。” 對于她的拒絕溥天驕早就習以為常,他道︰“俗話說女大不過三,我已經十九歲了,你不過比我大兩歲。又怎麼會不適合?” 姝簾不想再說什麼,便別過臉去。 溥天驕生怕她不高興,便扳了扳她的肩,道︰“我們不說這個便是。對了,那洞里的男人給你的一個月的期限也快到了,過幾天我陪你一起到那洞里去,一來保護你,二來我真想知道你說的那神秘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你覺得怎麼樣?” 姝簾強顏一笑,點頭道︰“好。” 晚秋的月光看去是無比干淨和美麗的。窗扉微斜,它斜照著灑在青磚地面上,如霜雪一般。 毫無睡意的史如歌倚靠在房前走廊邊的柵欄上,沐浴著月光。雖然她無法欣賞這繁星點點、皎潔明亮的夜空美景。但因為她的眼楮已經慢慢地適應了黑暗,所以她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彷徨。現在,她已經能夠從容地面對這沒有光線的人生了。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喧囂或安靜,這便是史如歌所能感受到的白天與黑夜的最大區別。 她還是仰著頭,張望著夜空。雖然,她看不到它的色彩。 似有一陣清風吹過,她粉紅色的紗裙輕輕地揚了揚。眼失明了,耳朵便更強大地發揮著功能,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出她的法耳。 有人來了。而且就在她前方不出十步遠的地方。 史如歌站直了身子,好奇又有小心地問道︰“誰?是誰來了?” 他微微地皺起了眉頭。他覺得很奇怪,史如歌的眼楮為什麼會沒有任何光澤,而且她還一直斜視著別處。 他走到史如歌的身邊。 他的腳步聲極輕極輕,但還是被史如歌察覺。 史如歌覺得好氣又好笑,一拳頭便砸到了他的胸口。史如歌憤憤道︰“你是討厭鬼金戈吧?你一回來就想捉弄我啊!哼!”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這個世上只有她絢爛美麗的笑容才能感染他。可是,她的眼楮? 他的手在史如歌的眼前晃了晃。毫無反應的她依然傻笑著斜視著別處。 他閉了閉眼,淚水不禁浸濕了他的眼眶。 感受到氣氛的異常,史如歌便怯怯地退開了一步,史如歌連問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不說話?” 突然,他緊緊地抓住了史如歌探路的手。 史如歌像是觸到了什麼,心里很慌卻又刻意地讓自己平靜。她怔在原地,半天都開不了口。 他抓著史如歌的手,問︰“是誰害得你眼楮失明的?” 史如歌想甩開他的手,可她知道她甩不開他。她回應道︰“不關你的事。” “史如歌,你是我妻子,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到你。”他的眼中盡是痛苦和自責。 史如歌冷冷地笑了笑,道︰“你冷落我、蹂躪我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我是你妻子嗎?現在,你裝什麼好心?” 易濁風搖了搖頭,很焦急地辯解道︰“我沒有裝,史如歌,你相信我,從今以後,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听了這句話,史如歌不再像之前那麼地反感他,但她又覺得像一場夢,便問︰“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 易濁風點頭,握住了史如歌的手心。道︰“嗯,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不是夢。史如歌的臉上隱現出一絲笑容,手心相握,她感受到了他的溫暖。 “那你不回天一,不為溥侵辦事了嗎?” “嗯。”易濁風鄭重地點了點頭,道,“不回了,溥侵已經將我逐出天一教了。” “真的嗎?那實在是太好了!”史如歌輕輕地蹦了蹦,臉上又綻開了絢爛的笑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413章 要歷萬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突然,她又停下來,十分失落的樣子。 她轉過身去,躲開易濁風道︰“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瞬間,她的態度變化巨大,這令易濁風費解。他問︰“為什麼不能和我在一起?就因為你看不見?” “不是!因為我……我……”史如歌不知怎麼說出口。 “你怎麼啦?”易濁風也變得焦急了。 史如歌的眼淚肆無忌憚地流下,哽咽了好久,她終于說出口道︰“我沒有生育能力了。駱姝簾和洛姨合伙騙我,他們給我喝了絕孕湯,我眼楮失明只是絕孕後的副作用。” 易濁風只覺手腳發軟,心也像被堅冰戳穿了一樣。他痛惜地將史如歌攬在了懷中,暴戾的殺戮之氣在他眼中凝結。 史如歌伏在他的胸口不停地抽泣,眼淚無止無盡。 “史如歌,很晚了,我先扶你回房去。” “不好,我不要進去,里面更黑,我睡不著。”史如歌搖搖頭,生怕易濁風會再離開她。 易濁風臉色沉郁,安慰她道︰“我先回天一找藥來醫治你的眼楮。” 史如歌還是搖頭,她緊緊地抱住他道︰“我不要你再回去。金戈已經去鸞鳳山了,他會想辦法治好我的眼楮。” “好,那我不回去。”易濁風暗自嘆了嘆,將她摟得更緊了。 又有一股溫軟的氣息介入到他們周邊的空氣里。 易濁風輕聲提醒道︰“有人來了。” “誰?”史如歌慌張地問,又立馬站直了身子。 “史如歌,是娘。”狄月鶯自拐角處嫻靜地走來。 史如歌循聲望過去,看到的依然是一片虛無。但她清晰地听到了狄月鶯的呼吸,便問︰“娘,您還沒睡啊?” 狄月鶯溫馨地握住了她的手,道︰“史如歌,我倒是贊成讓易公子回天一給你找解藥。” 史如歌不解道︰“娘,或許金戈有辦法救我的。為什麼還讓易濁風回去?” 狄月鶯無奈地搖了搖頭,道︰“要是金戈請不動影空、說服不了赫重天啦?再者,你嫁的丈夫不是金戈。” 狄月鶯的語氣略帶冷意,史如歌啞口無言。 易濁風一臉慚色,道︰“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狄月鶯始終沒有看易濁風一眼,只是自顧自地和史如歌說話,她道︰“孩子,你就安心地待在家里等他拿藥來救你。這是他該做的。你受了罪,都是因為他沒有盡到做丈夫的責任,他沒能保護好你。” 史如歌抑郁起來。听狄月鶯的口氣和話語,便知她對易濁風很是不滿。 易濁風的臉色由紅變青,煞是難看。他道︰“您教訓的對。易濁風慚愧。那這幾天又得勞煩您多照顧史如歌了。” 狄月鶯慈和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娘!”史如歌嬌戾地叫了一聲,她不想再讓狄月鶯說下去。 易濁風看史如歌的眼神特別的溫和,似乎夾帶著對她的無盡憐惜和留戀。他道︰“史如歌,照顧好自己。” “那你啦?”史如歌匆匆抓住他一只手臂。 “我有事,你等我回來。”易濁風的語氣十分淡漠,他輕輕地將史如歌的手拿開。 不等史如歌反應過來,他便極速一閃,很快便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範圍內。 “娘,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史如歌有些生氣。 狄月鶯嘆了口氣,道︰“史如歌,你不能很輕易地就相信他。我要他回去只是想試試他對你是否真心。” 史如歌焦急了︰“他回去的話溥侵會為難他啊。” 狄月鶯搖搖頭,安慰道︰“或許不會,史如歌。相對而言,你的眼楮、你的病才是值得擔心的。” 史如歌撅嘴,也嘆了口氣,道︰“是啊,我好想重見光明。” “所以,你也應該相信易濁風的能力。或許他很快就拿藥回來救你了。” “嗯。我相信他的能力。”史如歌終于信奉地點了點頭,左臉上那酒窩也隱隱一現。 狄月鶯慈愛地撫摸著她的黑發,念叨道︰“不知金戈那孩子怎麼樣了。” 早晨的太陽,散射到天一山的各個角落。 天絕殿上,溥侵運氣調息,修煉著冥環神功。他很訝異,也很苦惱。冥環神功蓋世無雙,而且他也練得爐火純青,為何卻還是敵不過金戈和黑影人聯手?即便是沒有仙葩草護體,照理來說他們也不可能敵得過自己啊。而且,金戈的赤霄劍法也未達火候,黑影人的內功再高深也不可能與冥環神功相抗啊?這個世上能夠抗擊五大仙葩草和冥環神功的便只有降龍寶劍。 可是,他的的確確輸給了金戈和黑影人! 他以為是自己哪處修煉錯誤,便不停地翻閱里手中的冥環秘笈。 他越翻心越亂,越念心越雜。 真氣猶如洶涌大海里澎湃的浪濤,在他血氣方剛的身體里肆意升騰,將他燒得面紅耳赤。 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灼烈的痛苦。一怒而起,將手中的那本秘笈撕了個粉碎! 天絕殿下的花隱和楚紹龍匆匆退開了半尺,生怕被其狂暴之氣波及,而後經脈盡斷! 溥侵的虎目卻釋放著銳利的白芒,鎮定下來後才留意到早已進入大殿的他們! “花隱!”溥侵大聲叫道。 花隱不得已地向前走了幾步,應道︰“屬下在!” 溥侵的眼中殺意濃濃,他緊緊捏拳,臉上青筋暴起,道︰“你帶著小鬼們去滅了泉池,把仙葩草給我找出來!” 花隱的身體微微一顫,拱手道︰“屬下領命!” 一邊的楚紹龍亦是微微躬身,卻沒有說一句話。轉而,溥侵詭異的目光掃向他,道︰“楚紹龍,最近都很少見到你……” 楚紹龍低著頭,輕聲作答︰“前段時間屬下協助易少爺在尋找金戈的尸首,這段時間又忙著處理派內財務上的一些瑣事。” 溥侵撇嘴陰陰地笑了笑,轉身背向著他們,道︰“這次你就和花隱一起出去看看吧。” “是,教主。”楚紹龍道。 花隱朝他使了使眼色,又對小心翼翼地對殿上的溥侵說道︰“若教主沒有其他的吩咐,我等就告退了。” “去吧。早去早回!”溥侵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去。自己則是雙眉緊鎖,細細地思索這一些事來。 御花亭。 東面正房內,駱姝簾早已洗漱完畢。前些天,她和溥天驕商量好的,今天再去那濕黑的山洞,去找那戴面具的中年男人拿解藥。 正好,溥天驕也在大門處等著她了,她得趕緊過去與他會合。 她輕巧地拉開了房門。 秋日的陽光雖不耀眼,但足以將霜露的寒冷驅散。而此時,姝簾卻感覺有一種森寒至極的氣流正快速地向她襲來。 姝簾怔了怔,還未來得及邁出房門一步,便听得一種鸞鳳的清音。恍惚間,一柄長劍無聲無息地抵在了她的咽喉。 她並不驚訝,也並不害怕,只是深深地看著他。 劍上的藍光橫溢而出,迸發出一種致命的淒美。易濁風的眼中充滿殺意,冷冷地問道她︰“你給史如歌下的什麼毒?解藥啦?” 姝簾撇了撇嘴,遲疑了好一會,問︰“你都知道了?” “對,快說,不然我馬上殺了你。”易濁風的承影劍再逼近她咽喉一寸。 她冷冷地笑了笑,像在嘲笑易濁風一番︰“我沒有解藥” 易濁風的眼楮眯成了鐮刀形。“毒是你命洛姨下的,怎麼可能會沒有解藥?” 駱姝簾目光厲厲︰“沒有就是沒有,就算有我也不會給你,因為我正巴不得她死啦!” 易濁風的眼中殺意更濃,冰冷的承影劍尖已觸到了她的喉結。“你恨的人是我,殺害你爹和你哥的人也是我,與史如歌無關,你為什麼要傷害她?” 她的臉上凝固了一絲冷冷的笑容︰“如果不是史如歌,我爹和我哥就不會死!沒有她,你愛的人始終都會是我!” 易濁風的手輕輕地抖了抖,承影劍身倏然變的朦朧起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況且,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駱姝簾凝視著易濁風,眼眶開始濕潤:“不管有沒有愛過,至少你曾經是屬于我的,在燼芙地下城的時候你也說愛我娶我的。” 易濁風稍稍偏過頭,躲開她的目光︰“那時我只是想利用你騙過溥侵,我對你毫無男女之情!” 易濁風的語氣無比冷漠,似乎只想與駱姝簾撇清關系。 姝簾卻痛苦地閉了閉雙眼,兩行淚水也順著她的臉頰流淌下來。她問︰“沒有史如歌,你也不愛我?” 易濁風的眼中曝出悠悠的怒火,“是。所以你不應該把一切罪過都歸咎于她。而展家父子,他們死有余辜。” 姝簾的微笑有著那種令人窒息的美感,道︰“可他們是我的親人,我不該為他們報仇嗎?” “史如歌是無辜的。你把解藥給我,以前的事我都不跟你計較。包括你在別雅山施計令我身陷展家父子的圈套中。” 姝簾的眼中驚芒盡顯︰“你一直都知道那個人是我?” 易濁風漠然地指責道︰“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有所醒悟。卻沒想到,你越來越狠。” 姝簾的臉上又浮現出一絲陰陰的笑容,道︰“我從來都不覺得我有錯。而且我還要告訴你,誰也救不了史如歌,因為她沒有中毒,她只是絕孕了。” “駱姝簾,你……”易濁風的眼神、面容,都猶如他手中承影劍綻放的幽藍光芒,讓人心生淒切、不寒而栗。 姝簾那勾魂的鳳眼不依不饒地緊盯著他,她要挑戰他的堅忍度。道︰“既然你為史如歌抱不平,那就殺了我吧!” “你以為我不會殺你?”沉溺在易濁風內心的仇恨和殺意由于她的挑釁一觸即發。他緊捏著手中的承影劍,鋒利的劍尖正要刺入她的咽喉里。 “易濁風,你給我住手!”發現里邊情況異常的溥天驕匆忙跑過來,怒抑住他。 易濁風卻也立即止住了手。 溥天驕趕至駱姝簾的前面,將她護在身後。他鋒利的眼神與易濁風凜冽的目光對立。 “不要忘了,你已經和天一教脫離了關系。給我馬上離開,否則我馬上叫人拿下你!” “你叫!我正想知道是他們的速度快,還是我的劍快!”易濁風的承影劍變而快速地指向溥天驕。 “你!”溥天驕的溥陽魔刀正要揮向他,可是,趕在了他揮刀之前,易濁風的承影劍鋒又逼近了他的眉心半寸。 易濁風道︰“你一定知道史如歌的眼盲是怎麼回事,告訴我醫治的方法,否則我殺了你!” 溥天驕的瞳目驟然放大,道︰“你敢?不要以為我爹放過了你就是認你,你就可以在這為所欲為,告訴你,我爹從不把你當做一回事。至始至終,你都只是我爹用來對付敵人的工具!” 易濁風臉上所透露出的那一絲冷笑盡是對他們的嘲弄,他道︰“沒人會跟你搶爹,我也不姓溥,你爹把我當做什麼也都是他的事,我根本就不屑一顧。” 溥天驕戾戾地哼了一聲,道︰“自己死皮賴臉地又跑回來了,還說不屑?” 易濁風的嘴唇怪異地抽動了一下,他懶得與溥天驕嚼舌根,道︰“不要浪費我時間了,識相的就快告訴我史如歌的眼盲是怎麼回事,怎樣才能治好她?” 溥天驕依然無比傲慢的看著他,道︰“不說你也奈何不了我,我真不信你敢殺我?” 易濁風目光冷冷道︰“那試試我敢不敢殺你!”霎時,承影劍的劍尖帶著一股冰寒的殺氣,只差毫厘便要刺入溥天驕的眉心。 “不要!易濁風我告訴你就是!”迫在眉睫之際,姝簾失神地跑上前來緊緊地按住了易濁風的手臂。 姝簾搖搖頭補充道︰“你不要殺他,好歹他也是你弟弟!我告訴你史如歌中的是什麼毒,你放了你弟弟!” 易濁風的殺意終于減下了幾分,道︰“說。” 姝簾驚惶地思索著,她又看了看依然一臉忿氣的溥天驕。听得溥天驕道︰“簾簾,你不要告訴他,我就不信他敢動我一根頭發!” 姝簾冷冷地嘆了口氣道︰“天驕,我們別和他賭了。”她又望向易濁風,道,“我不知道史如歌的眼楮是怎麼回事,我只是命洛姨給她喝了碗絕孕湯……” 易濁風又慢慢吐出一句話來,“喝了絕孕湯眼楮怎麼會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14章 追根刨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姝簾望向易濁風暴戾而充滿殺氣的目光,亦然大怒︰“我說了,我不知道!” 易濁風撇撇嘴,同時也收回了劍。他潸然轉身,道︰“我去找洛姨問個明白,也放你們一馬。如果你們死性不改,下一次,我絕不會再收回我的承影劍!” 溥天驕和駱姝簾兩人都是臉色沉沉。溥天驕緊握拳頭,氣得眉毛和額頭上的幾絲短發都豎立起來了。 駱姝簾將手輕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天驕,你的武功能夠超過他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溥天驕的怒氣還是難以消停,忿忿道︰“他算什麼東西?竟敢這樣對我,我不會放過他的!”說完,他又看向駱姝簾,與她深切的目光相撞。他慚愧不已,道“對不起,簾簾,讓你受氣了。” 駱姝簾白皙的玉手撫上了他的臉頰。她的眼中帶著少許欣慰,道︰“天驕,遇到你是我最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這世上,也只有你才會關心我愛護我。” 溥天驕終于溫爾一笑,靜下了神。 他牽起了駱姝簾的手,飽含深情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臉上舍不得移開半刻。他有些激動地說道︰“簾簾,你終于明白我對你的感情了,太好了!” 駱姝簾的心麻痹得早就忘記了痛疼。她撲到溥天驕的懷中,默默地伏在他的肩膀上。 “簾簾,你願意嫁給我嗎?”斟酌了好一會,溥天驕還是忍不住問道她。 駱姝簾依然靜靜地趴在他的懷中,不說願意,也不說不意願。 溥天驕緊緊地攬著她,道︰“只要你不反對,我馬上就跟我爹說。簾簾,你的意思啦?” “我不反對。”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因為不是發自她的內心。 溥天驕綻開了絢爛的笑臉,道︰“簾簾,我們馬上出發去那濕洞給你找解藥,等回來後我再稟告我爹要他著手操辦我們的婚事。你覺得怎麼樣?” 駱姝簾隨性地點點頭,道︰“都隨你,我無意見。” 溥天驕興奮得有些失常,他道︰“簾簾,我要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溥天驕!” 瓊華居,因沒有主人的常居而顯得蕭索不已。 大門處,站崗的兵衛見到易濁風的到來依然禮貌地行禮問安。雖然易濁風退出了天一教,但是他從內至外透露出的威嚴和氣魄卻讓他們不得不恭。 院子里的各條小徑上,還是能夠看到眾丫鬟和伙計忙碌的身影。奇怪的是,沒有看到平日里最喜歡站在這外頭吆喝和叫罵的洛姨。 他也懶得向下人們打听便邁開輕盈的步子,緩緩地踏入了這個他以前長期居住的也是最熟悉的院落。 不出他所料,大廳里,洛姨正翹著二郎腿懶散地坐于正椅上悠閑地品著茶。 一見到突然出現的易濁風,洛姨正要下咽的茶水噴薄而出,慌張得連握杯的手也在劇烈地抖動著。 她失措地將茶杯甩在了桌上,俯下身去給他行禮︰“少爺……易少爺……您怎麼回來了?” 易濁風的臉色一片陰霾,問︰“我不回來這就是你的天下了?” 洛姨的臉刷的一陣緋紅,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少爺,小的不敢,不敢……” 易濁風的目光夾帶著無盡的忿怒,道︰“你不敢?我看你膽大包天。” 望著易濁風殺氣騰騰的眼楮,洛姨心虛地顫了一顫,道︰“少爺,小的真的不敢,小的對少爺忠心耿耿……” “忠心?”易濁風的嘴邊滑過一絲陰陰的笑容。 洛姨戰戰兢兢,卻也態度堅定,道︰“小的對少爺絕無二心,願為少爺赴湯蹈火。” 易濁風甚覺好笑,他背過身去,道︰“既然你這麼嘴硬,那我真想試試你對我的忠心了。” 易濁風無比冷漠的語氣令洛姨一陣惡寒。她小心翼翼地問︰“不知少爺想怎麼試探小的?” 易濁風歪了歪唇,道︰“先戳瞎你自己的雙眼,代我嘗嘗失明的滋味。” 洛姨嚇得全身顫抖,吞吞吐吐道︰“少爺,我……我……” 易濁風冷冷地笑了笑,道︰“不敢?原來你是對駱姝簾忠心耿耿啊。” 洛姨嚇得冷汗直冒,腦中一亮便已猜到今天易濁風為何事而來。因此,她更是六神無主,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還不動手,是要我親自動手嗎?”易濁風的聲音又冷冷地響起。 由于驚嚇所致洛姨的眼中迸出了濃濃的淚花,她的頭幾乎埋到了地上。她深深地懺悔道︰“少爺,我錯了,我對不住您。我不該听信姝簾小姐的,我不該給少夫人下毒。” 易濁風轉過身,灼熱的目光再投向她︰“你的膽子可真夠大的。除了戳瞎你的眼楮,你知道我還會用什麼方法對付你嗎?” “少爺,饒命饒命,小的也是姝簾小姐所逼才出此下策的。” “一丘之貉,同樣該殺。”易濁風魔劍出鞘,抵在了她的頭頂。 洛姨連連趴退幾步,她的兩手做投降狀,苦臉哀求︰“少爺,小的真的是無辜的,都是姝簾小姐,是她害的,她知道您與少夫人同房了就產生了嫉妒心,她逼小的想辦法讓少夫人喝下驕少爺調配出的絕孕湯,小的覺得絕孕是很缺德的行為,但小的又被逼無奈,所以暗自偷換了毒藥將它混在雞湯里給少夫人喝了。” “你給史如歌喝的什麼毒?哪來的?”易濁風目光惡惡地盯著她。 洛姨的小眼楮賊精地偷瞄他一眼,小聲道︰“是落香魂,小的在驕少爺的藥房找到的。” 易濁風詭異地笑了笑,道︰“你連他的藥房都進得了?” 洛姨慌忙解釋︰“沒有、沒有,少爺,小的只是恰巧地和姝簾小姐進去了一次,然後趁他們不注意時順手偷得它與那絕孕藥調包。至于其他的,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易濁風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帶著深不可測的殺意,他的劍還死死地指著她,問︰“你還想活命嗎?” 洛姨的呼吸變得平緩了很多,卻還是怔怔不安。突然,她的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她道︰“小的真的知錯了,望少爺能給小的贖罪的機會,小的生生世世都會記得少爺的寬恕和仁慈,生生世世都願為少爺做牛做馬,生生世世都……” “夠了,少矯情。”易濁風冷冷地打斷她,接著說道,“你再去溥天驕的藥房給我把落香魂的解藥找來。記住,要快!不要玩花招,我在這等著你。” “是,易少爺,這回小的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會辜負您的厚望!”洛姨起身,腿還未站穩便匆匆地向外面跑。 約摸一個時辰後,洛姨從神霄居回來了。 她怯怯地將一個精致的瓷瓶遞予面前的易濁風。道︰“少爺,這是小的在驕少爺藥房找到的落香魂的解藥。” 易濁風訝然地看著她的眼楮,並從她手中接過了瓷瓶。問︰“你確定這是解藥?” 洛姨連連點頭。 易濁風將它緊握在手心,凜凜的目光也變得溫和了少許。 “來人。”他大喊了一聲,很快地便有兩名身著鐵甲的護衛匆匆走進屋來。 “易少有何吩咐?” 易濁風隨性地瞟了眼身後的洛姨,對兩護衛說道︰“把她給我押到後山的石牢里去,不要讓她跑了。” “是!”兩護衛立馬上前纏住了洛姨的胳膊。 洛姨掙扎嘶叫道︰“少爺,小的已經將解藥拿來了,您就饒恕小的吧!” 易濁風的左腳已經跨出了大門。他冷冷地說道︰“如果史如歌的眼楮復明了,我會讓他們饒你一命。” 昨夜的鸞鳳山卻下了一場雨。 清晨,雨停了,明亮的光線照耀著整片大地,山上的空氣也異常地新鮮。 在鸞鳳山休憩了一夜,金戈的疲憊已經完全退去,精神也振奮了多分。但因為他還沒有答應影空所提的條件,所以負責看護的侍婢也不讓他離開房間半步。 這幾天,他的眼皮跳個不停,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感應到家里好像就要出事了。 照他以前的脾性,若想出去,絕對沒人能攔得住他。可現在不同,他有求于人,便只能客客氣氣地跟他們打交道。 他咬咬牙,“嚌呀”一聲,拉開了房門。 兩把長劍交叉著架在門前將他攔住。一侍婢不客氣地問道他︰“金盟主,您是不是要見我們掌門?” 金戈挺了挺脊背,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告訴你們掌門,說我已經答應了她提出的要求。但是她必須馬上準備好,跟我一起回泉池。” 兩侍婢懵懂地互望一眼,立即點了點頭。緊接著,一個侍婢便匆匆跑開前去稟報了。 這時,影空正在她寢宮內的澡池中沐浴。 鮮艷的花瓣灑滿全池、汀雅的香氣四處飄溢。她年輕而又美麗的容顏也不再用任何東西遮掩。只是紗幔低垂,外面的人依然無法看清她的長相。 艷姬和陪侍在外邊。 听得來稟的侍婢述說,不等影空做半點反應,艷姬便驚訝得放聲大笑,她似在嘲笑影空一番,道︰“師姐,真沒有想到,這個金戈竟會答應你提出的這苛刻的條件!看來,他的心里還是史如歌最重要啊!” 浴池中,影空從容一笑,她的身子也如燕子掠水般向前一蕩。霎時,池面的花瓣紛紛漂至另一邊,她就勢飛起,輕巧而又快速地攬過屏風上的衣裙。 很快,她便穿好了衣裳、整好了妝容,然後戴上了她的黑色面紗。 掀開珠簾,她似剛出水的芙蓉般曼立在艷姬和的面前。 艷姬的話,便沒有讓她表現出任何憤怒或緊張的心理。她問道一邊的︰“,你說我該不該去泉池?” 淺淺而又開朗地笑了笑,道︰“掌門師姐,怎能替你作主啦?你去的話也沒有什麼不該的啊,條件可是您自己跟金公子談的。現在金公子答應了,你也不可能反悔啊。” 影空似乎舉棋不定,解釋道︰“我不會反悔,只是這一路同行,我怕他會發現我的身份。” 艷姬的臉上表情詭異,道︰“對,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去。若他發現了你的身份,那師父的全盤計劃就會受到影響。而且,他已經忘掉你了,你和他同行我怕你會再愛上他。” 影空思考了片刻,淡然道︰“你說的對,看來只能讓代我去了。” “我代你去?”以為自己听錯了。 “對。反正他沒有見過我的容貌,也不知道我是誰,況且你的醫術也不輸我。” “可是……他認得我啊?”顯得十分緊張。 艷姬不屑一笑,道︰“認得你又怎樣?他只是想找個能救史如歌的人,去的是誰對他來說都一樣!” “我……”猶豫不決,便望向影空。 影空抿唇一笑,微微點頭道︰“你可以以真面目試他的。” 黑紗遮掩了影空的容顏,卻遮掩不住她自內到外散發出的純天然的高貴之氣。她的瞳孔黝黑無比,美得就像黑夜一番。她注視著,她的氣質讓舒心而又服帖。 微微低下頭來,道︰“掌門師姐,我都听你的。” 言罷,便跟隨著侍婢來到了金戈所居住的客房。 一見美妙曼麗的,金戈先前那焦煩浮躁的心馬上靜下了不少。 他努力地讓自己說話的語氣變得極其和善,然後問道還站在門口的道︰“你們掌門啦?難不成她反悔了?” 搖搖頭,水靈的眼楮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掌門師姐命我和你一同回泉池。” “你?”金戈驚疑地看眼他,又馬上轉過身子。 走至他的眼前,安慰他道︰“金戈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史如歌姑娘的眼楮。” 金戈帶著幾分忿意和疑惑問道︰“你師姐為何要派你去?如此說來,我也可以讓他人代我在這居住十年了?” 淺淺一笑,觸近他耳根道︰“與你同行,我師姐怕自己會愛上你的。” 的話令金戈的精神繃了繃,他亦觀察著的表情,思考了好久後還是忍不住問︰“你們掌門為何要遮著臉?難道她毀容了嗎?” 帶著一絲為難之色,微微低頭回答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看著她無暇的小臉也略顯漲紅,金戈不禁搖頭道︰“,你不會撒謊,你知道的對嗎?” “我……我……真的不清楚!”結巴了一會,她終于又很確定回答他。這也讓金戈對她的懷疑減卻了多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15章 與天地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泉池郊外的高林中,颯爽的秋風猛烈地搖晃著林中的枯木,黃葉紛紛灑灑地在空中旋舞,干燥的塵灰撲面而至。大自然的喧囂聲,蓋過了他倆的說話聲。 黑影人放飛信鴿,一展手中那張卷起的新紙。他的目光停住于上,三列並作一列,很快便將紙上內容覽完。 楚紹龍炯目斂眉,目不轉楮地注視著黑影人的表情。待黑影人將信紙捏碎成粉,他才輕聲問道︰“師父,紫君來信說什麼?” 黑影人也皺起了眉,道︰“金戈快回泉池了。” 楚紹龍疑惑地問道︰“金戈這麼快就回來了?紫君不是說要再拖他幾天嗎?” 黑影人極不高興,道︰“拖不拖都沒有意義了,最重要的是溥侵已經行動了。” 楚紹龍濃眉緊鎖,道︰“對,溥侵命十二小鬼就在今晚行動。” 黑影人冷笑一聲道︰“溥侵倒是挺耐不住的。不過這也難怪,換做是我,或許比他更急。現在,我和他手中仙葩草的數量對等,關鍵就在于誰先找到仙葩草了。” 楚紹龍不禁問道︰“師父,您不是懷疑當年的金胤將仙葩草封印在了他兒子金戈的身體里嗎?在灕心閣的時候,您和他獨處了那麼久,難道沒有找到嗎?” 黑影人搖搖頭,神色凝重,“仙葩草根本就不在金戈體內。而且,我在泉池的這些天,也沒有發現任何它存在的跡象。” “那仙葩草還有可能在哪?”楚紹龍顯得很焦急。 黑影人的臉怪異地抽搐了一下,他道︰“這就得問史乘桴了。” 黑影人的表情異常冷漠,想想也知道他對史乘桴定是十分不滿。不過這也讓楚紹龍覺得奇怪。黑影人的語氣帶著殺意,而史乘桴不是已經死了嗎? 楚紹龍困惑不解,卻不敢向他問個明白,便道︰“師父,溥侵說要在今晚滅了泉池,我們該怎麼辦?” 黑影人怪異地撇了撇嘴,道︰“由著他。不過不能讓他們傷害到史如歌。” 楚紹龍眉目緊斂,惑然不解道︰“師父為何要格外地護她?” 黑影人背手行走了幾步,忽而又停下來道︰“我想留著她,對付一個人。” 楚紹龍一展眉頭,立刻心領神會,道︰“師父要對付的可是……易濁風?” 黑影人點了點頭。 楚紹龍嘆了嘆,道︰“想對付易濁風的人可真不少。除開我們還有四大門派,然後溥天驕和駱姝簾。” 听楚紹龍這麼一提,黑影人的瞳孔驟然一亮,訝道︰“溥天驕也要對付易濁風?” 楚紹龍回答道︰“是,師父,溥天驕和易濁風因為易玄衣的死而矛盾升級。” 黑影人撇了撇嘴,忍不住問︰“易玄衣到底是怎麼死的?” 楚紹龍搖搖頭,良久後卻又說道︰“師父,最近天一有流言說易濁風是溥侵的私生子。弟子不知這是真是假,但是還有個很怪的現象,易玄衣死後,溥侵竟破例讓易濁風安然無恙地退出了天一教。” “真有此事?”黑影人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錯,這件事還差點激化了溥侵父子的矛盾!” 黑影人的嘴邊滑過一絲詭異的笑容。他突然聯想到了二十二年前發生在落日鎮的事———他命易玄衣抱走了顧柳煙產下的嬰兒。 如今,他明白了,當年他千萬遍地叮囑她要殺了顧柳煙的孩子。現在看來,她根本就沒有下手。 易濁風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他寧死也不與他們合作。但是,他又夾在史如歌和溥侵之間左右為難。 黑影人在心底嘆了口氣︰以前他千方百計地撮合易濁風和史如歌在一起,最終的目的也就是為了拉攏易濁風。可是世事難料,誰也沒有想到易濁風的親生父親竟是溥侵!事到如今,他該怎麼辦才好?這個易濁風,到底是該殺還是不該殺?如果殺,史如歌會怎樣?如果不殺,便又多了一絲顧慮。怎辦? 不行,史如歌絕不能和仇人的兒子生活在一起。黑影人暗自握拳,又對楚紹龍說道︰“你去查查金戈和到哪了。想辦法拖住他們,別讓他們回泉池。” 楚紹龍怔在原地,不解地問道︰“師父,那我們原定的計劃……” 黑影人斂了斂眉,慢慢地吐出幾個字來︰“照常實施。” “是,師父。”楚紹龍沉沉一應,輕一躍身後便消失在了此樹林中。 黑影人怔在原地。心里依然十分地不是滋味。突然,他想再會易濁風一次。 拿著洛姨偷來的解藥,易濁風踏著溫和的月色,疾行于楓林之中。此季,正是深秋,漫天的紅葉染映得他深藍色的長發看去更加的詭譎。 越過這片楓林,易濁風便跨進了泉池界。也就在這時,他急遽飛動的身形突然靜止。 他的腳步定格在原地,他周遭空氣中紛飛的楓葉也倏然落下,一切動景忽而靜如止水。 好濃烈的殺氣!他似乎看到了,前方的空氣中,多股氣流急劇融合,正向著這邊逼近! 他們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快!在這之前,他似乎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殺意。他們升騰而上,無可抑制。 易濁風忍不住撥出了承影劍,又引動了體內的浩淼真氣。蒼茫月色下,他踏空而起,朝著距離他不足一丈遠的這道氣流劈去! 兩股殺氣交匯,地上的楓葉被殺氣所激,紛飛亂舞。在月光的映襯下,帶著一種觸目驚心的淒艷。 倉促間,他卻發現這道強勁的殺氣竟又漸行漸遠。但是,它絕不是受他功力所迫。而是因為,它不是針對他而來。 他們要去哪?難道是泉池?易濁風不由得擔憂起來。 不行,他不能讓他們靠近泉池。 頓時,恍如海浪般的藍色漣漪環繞在他的四周,他置身于這道海浪之中,以閃電般的速度向它追去。 它行駛得特別詭異和隱秘,卻又不刻意地避開他。 有時他根本無法料知他們的具體位置,卻又能清晰次感覺到它的存在。像在與他捉迷藏一番,它的氣息時濃時淡、距離他時近時遠。 直至泉池山莊郊外的高林中,這股殺氣才消匿得無影無蹤。 對方想干什麼?莫非是調虎離山之計?易濁風的腦中有諸般疑問,怔了一怔後又猛然驚醒。他健步如飛,急往莊內趕! 還未進莊門,他已發覺不大對勁。平時日夜有人守護的山莊大門,此時卻不見個人影。而且天已拂曉,往常的這個時候,莊僕們都已起床,但今天卻安靜無比。 隨著晨風吹來,還隱隱有股血腥味。 易濁風怔在原地,忐忑不安地推開了莊門。 卻見的門前坪地上零零散散地斜躺著男男女女二十多人。他們身體僵硬,成了尸體。濃烈的血腥之氣,撲入他的鼻孔。 “史如歌……史如歌……”易濁風失措地在偌大莊府里竄,幾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卻沒有見到史如歌。 是誰做的?是誰殺了泉池派這麼多人? 易濁風捏緊了手中的承影劍。 而他命洛姨從溥天驕藥房偷得的那瓶藥丸,也小心翼翼地被包攬在他的手心。 “史如歌,史如歌……”他又重復地叫喚了幾聲,可這四周依然無比沉寂。 易濁風的心澀澀地痛。解藥回來了,可史如歌人啦? 他孤傲的身影孑立在史如歌的閨房前。一會後,又有一股無比強勁的氣力沖進了周遭的空氣中。 易濁風警惕性地快速地回過頭,見到的卻是氣勢壓人、一臉漠然的黑影人。 黑影人背手在他的周圍踱步,游弋的目光釋放著仇恨的火苗,他冷笑著對易濁風說道︰“真沒想到,溥侵竟會放你自由。” 易濁風的眼中也帶著濃濃的殺意,不等黑影人停下腳步,他的承影劍已然抵在了他的胸口!他忿忿地問︰“史如歌在哪?” 黑影人還是那副無視一切的表情,冷冷地回應他道︰“你沒資格問我她在哪。一時辰之前十二小鬼襲擊了這里,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整個泉池山莊就已經毀了。” 易濁風的瞳目驟然一縮,他回想著進來時見到的那尸橫遍野的場景,不禁心底發束,便問道︰“他們來這里干什麼?仙葩草不是已經到了溥侵的手中嗎?” 黑影人的唇角怪異地抽動著,看了易濁風一會他才反問道︰“他們來干什麼你會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我已經被逐出天一了。”黑影人的神情令易濁風覺得可笑,他不禁辯解道。 黑影人譏笑一聲,又捏了捏拳,道︰“好一句被逐出天一了!既然如此,那你回去,給我殺了溥侵!”說完,他便認真地注視著易濁風的表情。 易濁風神色猶疑,怔了片刻後才道︰“我不想介入溥齊兩家的恩怨中,史如歌也不想。所以,我會帶著她離開這是非之地。” 黑影人冷哼一聲,問︰“離開?有那麼容易嗎?她的父母會同意嗎?” 易濁風的臉上滑過一絲蔑視的笑意,道︰“如果史莊主在世,他是不會反對的。” 黑影人的唇角彎曲得就像月牙的形狀,道︰“這個還得史如歌的親生父親才能作主。” 易濁風驚疑地望著他,想說的話嗆在了咽喉。緩了好久,他才問出口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史乘桴並非史如歌的親生父親?” 黑影人漫不經心地撥開了眼前那藍光散溢的承影劍,大跨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道︰“當然。我才是史如歌的親生父親。” 易濁風訕訕一笑,騰騰殺氣從他眼中噴射而出,他道︰“你可真是無恥,什麼謊言都能編造出來,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黑影人目光凜冽地回視他,道︰“我就是黑影人,當年我身負重傷需要閉關練功,所以我將自己的女兒交由史乘桴夫婦撫養。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史如歌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易濁風的語氣更加冷淡,道︰“好,我就認你是黑影人。請問溥齊兩家的恩怨與你何干?你夾在中間做什麼勾當?” 黑影人冷笑一聲道︰“溥侵違逆了我師父顧的遺命,自己做了舞教主。做了舞教主後還總是一意孤行,我只是替師父行道而已。” “行道?這只是你的借口吧?”易濁風冷笑著搖了搖頭。 黑影人從他的身上收回目光,冷冷地說道︰“只要你替我辦好一件事,我便同意讓你帶著史如歌遠走高飛。否則,她絕不能夠和溥侵的兒子生活在一起。” “你……胡說八道什麼!”易濁風眼中的怒火強烈得能夠燃滅一切。 黑影人仰望蒼穹,大義凜然道︰“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對你來說也沒有難處。” 易濁風搖搖頭,不解地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既是史如歌的親生父親,為什麼不讓她過幸福無憂的日子,而要她卷入江湖恩怨中?” 黑影人稍瞪了他一眼,卻又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我的女兒,愛上了一個她不該愛的人。” 易濁風回以忿怒的目光,道︰“要殺溥侵的人應該是金胤和金戈。你為什麼介入我並不清楚,但是,我查得出來。” 黑影人的面容緊蹦,諷刺道︰“那你去查吧。查不出來就回天一去找你老爹幫忙。” 易濁風的雙眼淺淺地眯起,強勁的內力已經凝聚在了手心。他道︰“先告訴我,史如歌在哪?” 他身形淡定,不慌不亂道︰“我女兒的事不用你操心。至于她的眼盲,我也能夠治好。現在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和她斷絕關系。” 易濁風冷冷地笑了笑,道︰“史如歌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是我該說她的事不用你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假父親操心才對。” 黑影人的眼中殺氣重重,似在嘆息,道︰“上次在瓊華居,我顧及易玄衣救了金戈,所以放了你一馬。現在想想當初真不該手下留情讓你活下來。” 易濁風撇了撇嘴,道︰“我正想再見識下你的伏虎神功是真還是假!”話音一落,一道淒厲的寒芒自劍身迸出,飛射向前方的黑影人。 蒼茫間,黑影人急一閃身,他體內強勁的功力迫使他一躍數丈與易濁風隔開了好遠的距離。 他落于院外蒼天的古樹上,並不想與易濁風過招,回眸冷笑,道︰“後會有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16章 最強招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也是迅雷之勢,急一縱身也擎上了那古樹的枝頭。可是,他的輕功遠比黑影人遜色,才一眨眼的四周便沒有了黑影人的半點聲息。 易濁風深斂眉目,又握緊了手中承影劍。暗暗立誓︰我一定會搞清楚你到底是誰,不能讓所有的人都被你利用了。 一面。 駱姝簾和溥天驕沿著飛雲河水流淌的方向一直行走著。最後,他們抵達了那隱蔽的山洞口。 進到洞里,她直覺這里邊的空氣相比上一次更是陰森、冷澀了。洞內的火光也變得如鬼火一般,幽冥靜寂地點放著。 她忐忑地走在了溥天驕的身後。 溥天驕將溥陽魔刀橫攬在身前,以防遭受襲擊。 借著洞壁的微弱火光,他們怯怯地向里探究。 在這詭異又陰冷的洞里,他們甚至連自己的呼吸都感覺不到。 溥天驕小聲問道身後的駱姝簾︰“這里真的有人住嗎?” 姝簾的心跳到了嘴邊。她點點頭,怯生生道︰“是這里,上次他就躺在最里邊的那副棺材里了。說不定,他現在也躺在那。” 溥天驕的瞳孔驟然放大,步子也跨大了些,“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提起溥陽魔刀,很快便行至了距離那口棺材只有三步遠的地方。 他雙手臥刀,正向前方揮去! 凌厲的殺氣充盈整個石洞。蒼茫間,一股無比強大的氣體自棺材里騰出,它似暴雷一般直劈他的胸口。 赫然,溥天驕被拋撞到了另一邊的石牆上。嘔吐了大口黑血後,他直覺自己就要眩暈過去。 “天驕!”姝簾驚惶地跑到他的身邊,想要扶起他。 而此時,那戴面具的黃衣男人又從棺材里跳了出來。 姝簾的眼中帶有怒意,道︰“你下手未免太狠了!” 溥天驕的臉上卻有一絲欣慰的笑意,或許是因為姝簾的憤怒。是啊,她終于為他而怒了。 他目光如鬼,道︰“誰叫他偷襲我?再說,我說過讓你帶其他人來嗎?” 姝簾道︰“你也沒有說過不讓我帶人來!” 他笑容冷冷,道︰“我確實都沒說過。不過,我真不想再讓第二個人知道我住在這里。”說完,他又揮手,正準備一掌打下! “慢著!”姝簾撐開兩臂,護住身後的溥天驕,道,“如果你殺了他,那我就不會告訴你這段時間發生在天一的一切,還有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一個巨大的秘密!” 他驚疑地望著她,問︰“什麼秘密?” 他似乎很有興趣,這也讓姝簾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她道:“只要你答應不殺我們,我便告訴你。” 他冷淡下來︰“從來都沒有人可以和我談條件。” 姝簾鎮定道︰“可我們知道的事對你很有幫助!” 他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姝簾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相信你一定很恨現在的舞教主,所以你才會要我給你講述發生在天一的事。” 他的嘴角怪異一撇,道︰“你先講你所知道的。” 姝簾微微思考了一會,道︰“史乘桴在天絕宮內遭人暗殺、消失多年的張重出江湖、冥後易玄衣猝死。而我們知道的那個大秘密是︰溥侵還有個私生子。” 姝簾看不太清楚他面具下的表情,卻听得他懶散地說道︰“你說的前面那些我都略有了解。不過對于你所說的那個秘密,我確實很有興趣。”他望了一眼地上的溥天驕,又問道她,“說說看,除了他,還有誰是溥侵的兒子?” 姝簾的瞳孔驚愕地睜大,她怔了一怔,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是溥侵的兒子?” 他的語氣異常冰冷︰“他帶著溥侵當年的溥陽魔刀!” 姝簾的臉上盡是驚疑之色︰“你對溥家的溥陽魔刀都這麼眼熟,你到底是誰?” 對于駱姝簾的疑問,他絲毫不理會,並且還反過來問道她︰“你告訴我誰是溥侵的私生子?是不是那個用著承影劍的易濁風?” 姝簾害怕得退了退,她感覺到了他眼中的濃烈殺意。她失魂落魄、戰戰兢兢道:“對,是易濁風。他不但是溥侵的兒子,還是史乘桴的女婿。” “他不但是溥侵的兒子,還是史乘桴的女婿。”他將她的話默默地重復一遍後陰陰地笑出聲來。突然,他回過頭,朝她步步逼近,問,“史乘桴有女兒嗎?” 她的身體瑟瑟發抖,反問︰“那個任性野蠻的瘋丫頭史如歌,難道不是史乘桴的女兒嗎?” 他暗黃色的瞳孔緊盯著她,認真地說道︰“史乘桴只生了個兒子。” 她的細眉猶如連綿的山峰,起伏不平。她小心翼翼地問︰“那史乘桴的兒子是金戈?史如歌是金胤的女兒?” 他的臉上終于浮顯出明媚的笑容。道︰“你是不是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姝簾忍不住輕輕地笑了一聲,她的唇角也勾勒出一絲嫵媚的笑容。她暗想︰原來史如歌是金胤的女兒,真是老天有眼!呵呵。溥侵殺了她爹娘,我就不信她能安心地和自己仇人的兒子做夫妻! 看到她的欣慰,他也有所驚訝,問︰“你和金胤的女兒有過節?” 她的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白芒,冷冷道︰“我恨不得剝了她的皮。” 他滑稽地笑了笑,道︰“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那我也陪你們一起玩玩!” 姝簾驚顫地望著他,卻不敢再說話。 突然,他揚了揚手,輕便而又泓大的一掌擊在了姝簾的胸口。 他道︰“剛才的那一擊能保證你體內的毒這兩個月都不發作。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我想留著你為我做事。” 被他這一擊,姝簾直覺體內真氣行得更急更快,體溫也升騰到能夠灼熔她心髒的高度。她痛苦地緊蹙起眉,喘息道︰“你沒有為我解毒,你說話不算數?” 他冷笑道︰“你也逆了我的心思,我不希望第二個人知道我的存在。” 姝簾的眼中殺意濃濃。 他轉身道︰“他被我廢了武功,不過我能看在你的面子上饒他一命。只要你肯答應為我做事,並且每兩個月來這里一次。” “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應該是平等合作的關系,而不是利用與被利用。”姝簾咬咬嘴唇,忿道。 他冷笑一聲,淡然道︰“平等合作的話你會一切都按我的意思嗎?我能放得下心嗎?” “你……我不會答應你的!”姝簾咬咬牙,激憤的她出其不意地向他發出了百來根冰針! 針如細雨,飛向毫無防備的他! 他感到十分驚訝,她還敢偷襲他!他怒一拂袖,不費吹灰之力地便將所有的冰針一根不漏地攬到在手心! 他伸出另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咽喉。他的眼楮似豺狼般凶暴,問︰“你不怕死?” 姝簾掙扎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受你的脅迫還不如死。” “那我成全你!”他厲牙,五指深深地陷進了她脖子上的皮膚里。 “你放了她。”地上的溥天驕努力說出了話,他哀求著。 “天……驕你……不要求他……”姝簾的眼珠微微泛白。 “你真的不怕死?”他再次問道。 她艱難地搖搖頭,道︰“我不怕死……不過我想做個明白鬼……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他突然松開了手,又爽朗地笑出了聲。他道︰“我真舍不得殺你。而且,我的伏虎神功也從不用來殺弱者!” “伏虎神功?”溥天驕和姝簾驚怔。 姝簾顫抖著,問︰“你是張?” 瞬間,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沒錯,我才是張。” 溥天驕驚疑地望著他,虛弱而又無力地問︰“你是張?那外面的是……” “外面的張就是你要我找的那個人嗎?他是溥侵的敵人,你和他……”姝簾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他冷冷地撇了撇嘴,面具下的容顏彌漫著濃烈的殺意。道︰“對,我要找的人就是他!他是我的仇人!二十年前他下毒害我,令我只能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見不得一絲陽光。我的痛苦全是拜他所賜!” “那他到底是誰?”姝簾想知道的心更加急切了。 他臉上的表情更加冷漠,似乎那假張的名字讓他難以啟齒。他道︰“我不說你也會知道的。” “他……是不是……”姝簾的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她記起了張曾經說過的︰十九年前,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他死了,而實際上,他並沒有死,死的那個人不是他。 她將自己猜到的哽咽在喉嚨里,不敢說出口。 他邪惡的眼神再望向他們。突然,他又舉掌一擊,凜冽的內力像無邊的勁浪齊齊涌至溥天驕的胸口!溥天驕還未來得及反應,便任由那道氣力透體而入。 他四體僵硬地倒在了地上。冽冽雙目卻沒有閉上! “天……驕……”姝簾本想著去攙扶溥天驕,可他發烏的身體和死不瞑目的表情令她六神無主。她踉蹌地走著,一不小心便摔倒在了地上。 他不以為然地看著她,道︰“你並不會為他難過很久,因為你愛的不是他,而且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駱姝簾,我說的對不對?” 姝簾略帶仇意的目光移向他︰“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她不想問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名字的。 他走到她的面前,道︰“我是見不得陽光,但可以在晚上出去。況且,打听點事並不會那麼難。” 姝簾的臉上表情怪異︰“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蹲在她的身邊,抬起她精致的小下巴,道︰“像你這麼嫵媚的小女人就應該得到自己想要的愛情,而不是委身嫁給自己不愛的人。” 姝簾的心沁涼到最深處。她呆呆地望著他。 他攬過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語氣也變得無比溫柔︰“溥天驕已經死了。這個世上又少了一個阻礙你和易濁風在一起的人。知道嗎,史如歌和易濁風不可能白頭偕老。只要你努力點,他就是你的。” 姝簾靜靜地看著他,早已失去了反抗的意識︰“我要怎麼努力?” “對他好,然後讓他身邊的女人消失。” 姝簾搖搖頭,道︰“他說了,如果我再傷害史如歌,他就殺了我。” 他笑著撫了撫流淚她的流淚的臉頰,道︰“沒有要你傷害史如歌。你忘了嗎,是溥侵要傷害她,溥侵說要滅泉池的。” 姝簾自嘲一笑,又是搖頭︰“溥侵放棄了,他怕易濁風與他翻臉。” 他的唇角滑過一絲詭異的笑容,道︰“你放心,溥侵不會放棄的。不要忘了,仙葩草他還沒找到。而且,他小兒子溥天驕的仇他不會不報!” “你的意思是?”姝簾腦筋一轉,恍然大悟。 天絕宮內,溥侵正清閑閉目,調和著體內的冥環真氣。而花隱,早已帶著小鬼們從泉池歸來站在了他的面前。 溥侵問道花隱︰“我要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仙葩草?” 花隱一臉沉重,答道︰“稟教主,還,沒有。” 溥侵體內的戾氣皆被涌至了面上。他臉色泛烏,神情也煞是痛苦。他道︰“沒有仙葩草護體,冥環真氣便如幾團散沙似的在我的五髒六腑隨意竄動,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走火入魔。” 花隱還是苦著個臉,道︰“教主,找仙葩草只能另闢蹊徑了。泉池,根本就沒有任何它存在的跡象。” 溥侵撇了撇嘴角,自言自語道︰“看來這史乘桴還真有一手。” 花隱不解,怯怯地問道︰“教主,仙葩草還有可能會在哪?” 溥侵臉上的烏雲已經漸漸散開。他道︰“也難怪,本座找了它這麼多年它始終都不出現。看樣子,得讓這武林發生幾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一陣沉默後。花隱又輕微躬身,小心翼翼地告誡他道︰“教主,屬下听門口的兵衛說今早的時候易……少爺回天一了。”得知易濁風乃溥侵之子,一時間他不知道在溥侵的面前該如何稱謂易濁風。 溥侵有些驚訝,便問道︰“他回來干什麼?” 花隱怯怯地說道︰“好像是為了找駱姝簾給史如歌拿解藥。而且他也確實只去了兩個地方,一個是瓊華居、一個是御花亭。還在御花亭與驕少爺發生了爭執。易少爺用劍指著驕少爺,差點就動武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17章 劍回路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溥侵依然運氣調息。不動聲色地問道︰“天驕現在人在哪?” 花隱搖搖頭,道︰“屬下不知。易少爺一走他便和駱姝簾往飛雲河下游一帶去了,現在都沒有回來。” 溥侵的眉頭淺淺地皺了起來︰“他們去那干什麼?” 花隱又是搖頭,問︰“教主,您明知道駱姝簾是龔戰的女兒,您為何還將她留著?您就不怕她對我們不利嗎?” “龔戰和龔子期是史如歌間接地害死的,她要對付的不會是我們。再說,天驕那孩子……”溥侵有些擔憂起來。 花隱無聲地笑了笑,拱手道︰“教主,屬下有句心里話不知道當講還是不當講。” 溥侵睜眼注視著他,點點頭,欣然道︰“但說無妨!” “教主愛子心切,屬下不反對。可是屬下不贊成教主的做法。屬下覺得教主不應該縱容易少爺!如果易少爺一直與泉池站在一邊的話,我們的一切行動都會受到阻礙,十分不利!” 溥侵怔了怔,他的臉色煞是難看,他問道︰“你們在泉池的時候踫到了他?” 花隱道︰“是的,教主。在紫楓林的時候我們正巧遇上了他,他對我們窮追不舍,似乎知道我們要去泉池山莊。” 溥侵神色漠然道︰“你們和他交手了?” 花隱不明白溥侵的心思,便如實回答道︰“屬下不敢冒然地與易少爺交手。為了避開他,我們兵分三路。我帶著花俏、花妍、花扶先到了泉池。剩下的兩路人時合時散,幻變了千萬種花樣借以攪亂他的視听,終將他惑住!” 溥侵的臉色變得溫和了許多,他道︰“要繞開他,確實得費很大的力氣。你們干得不錯。” 花隱砰動的心再次沉靜下來。 溥侵突然睜開了雙眼。他道︰“這些就先放在一邊了。我有更重要的事,現在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花隱扳了扳身子,恭听溥侵講述。 “去找仙葩草。” 今夜的天空下著凜冽的暴雨,整個黑沉沉的一片。溥侵帶著花隱以及大隊人馬急沖沖地往齊榕小居趕。 暴雨如注,無情地擊打著他們的身體。 齊榕小居,高大擎天的榕樹後,四五來個人手持鐵鏟,奮力挖掘著榕樹下那座矮小的雙人墳。 溥侵站在丈來遠外的空地上,怒喊道︰“給我挖,我倒要看看仙葩草是不是隨著金胤一起埋到這地底下去了!” 一邊的花隱為他撐著那把沒起作用的傘,道︰“教主,您確定史乘桴是將金胤夫婦葬在這棵榕樹下嗎?” 溥侵目光炯遠,緊緊地盯著那一堆被翻掘出的潮濕的新土。道︰“當年我來這里看過。這榕樹上本刻著金胤、香綺之靈六個大字。二十年過去了,字跡隨著樹的生長而消失不見,可金胤夫婦的尸骨卻不可能消失。” 花隱信奉地點點頭,附和道︰“教主說得對。泉池滅了,而仙葩草卻始終都沒有出現,那很有可能它還在這齊榕小居附近。我們一直忽視了這里,所以一直找不到。” 溥侵的臉上滑過一絲狡黠的笑容,他再次吶喊道︰“給我挖,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仙葩草!” “是,教主!” 大雨瓢潑直下,天地間一片混沌。他們佇立在天地之間,無所畏懼地與暴風驟雨頑抗。 雨水迅速積聚,形成千萬條細小的溪流,順著溝壑土丘往下奔流。 突然,那五個掘土的下屬都停了下來。 一人手忙腳亂地扔下鐵鏟,急匆匆地跑至溥侵跟前,跪稟道︰“教主,我們挖到底了,可是,只挖到了一具骸骨。” 瞬間,溥侵的鷹眼狠狠地勾住了他。 “只有一具骸骨?怎麼可能,給我看清楚點!”花隱嚇退他道。 那人顫抖著身體,又匆匆跑到墳邊看了看。 “稟告教主,里邊確實只有一具尸骸,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隨之,溥侵的臉色變得像鬼一樣白。他揚揚手,示意所有掘土的人都撤回來。 花隱不解道︰“教主,怎麼只有一具尸骸?您不是說史乘桴將金胤夫婦合葬在這里了嗎?” “是合葬了。只不過後來有人從墳墓里爬了出來。”溥侵的聲音異常低沉。他絕對沒有想過,沒有想過、沒有想過…… “那……是……金胤?”花隱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湮滅了二十年的仇恨之火,這一刻,在溥侵的身體里旺烈重燃。 溥侵握碎了拳頭,怒喊一聲道︰“打道回府!” 在離泉池不遠處的某個郊林深處,一棵千年古樹下,幾座低矮的房屋靜坐于此。 耀眼的太陽穿過茂密的叢林直射到屋子里。史如歌眼楮刺痛,微微掙扎著便從床上爬了起來。 眼前依然一片漆黑,但是她卻能夠嗅到森林的氣息,那是陰涼的、潮濕的,不是自家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這是在哪?昨夜發生了什麼事? 她使勁地回想,不停地聯想著昨晚那一幕幕恐怖的鏡頭。 那時,她倚坐在門前的桂花樹下,享受著這那寧靜如恆的夜的氣息。可是,侍女和兵衛們淒慘的尖叫聲驚醒了她!她覺得大事不妙,便慌亂地去尋找她的娘親狄月鶯的身影。 雖然她的眼楮看不見,但是那血腥澎湃、殺戮重重的場景還是令她全身顫抖、毛骨悚然,甚至差點窒息。 她恍恍惚惚地在黑暗中游逛,不知到了何處時有人在身後點了她的穴道。最後發生的一切,她便一無所知。 她走下床,在黑暗中不停地摸索,她想走出這間屋子、想去尋找她的娘親、想知道這是哪、想知道昨夜虐殺泉池弟子的是何許人,也更想知道是誰把她帶到了這里。 她踉踉蹌蹌地,一不小心便絆到了門檻。本以為會摔個七竅流血,卻沒有想到突然伸出了一雙溫暖的手,它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扶住。 她看不到他的樣子,卻覺得他無比的偉岸。 她听到他呵呵地笑了一聲,然後關心地說道她︰“史如歌,你看不見就先安心地坐著吧,等眼楮好了想去哪都可以的。” 她睜大了雙眼,循聲凝視著他的臉,雖然呈現在她眼前的依然是一片虛無。但是,她覺得自己已經將他看得清清楚楚了。而且,她認識他的聲音。 她茫然得不知所措,焦急地問︰“張師叔,是你救我了我嗎?那我娘啦、她在哪、她怎麼樣了?” 黑影人臉色沉郁,握住她的手沉默了好久,卻還是哽咽著說道︰“你娘,她……” “她怎麼啦,我娘她怎麼啦?你快告訴我啊!”史如歌激動得有些失常。 黑影人嘆了口氣,穩了穩她的情緒後輕聲地說道︰“你娘,她被人殺害了。” 史如歌的心就像跌入了冰窖一般,被極裂的嚴寒凍得失去了痛疼的感覺。她呆呆地站在那,仿佛這個世界早已沒有了她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間轟然倒塌…… 黑影人百倍憐愛地握住她冰冷的雙手,安慰道︰“孩子,以後師叔會好好地保護你,一切也都會變好的。” 史如歌兩眼無光地斜視著別處,根本听不進任何話。 黑影人皺起了眉頭,正想將她扶回屋子里。 可是,史如歌突然掙開了他。她神情恍惚,奮不顧身地想要往院子外面跑。 黑影人匆忙趕上前,讓行走不穩的她正好撞倒在了他的懷中。他攔住她,勸導道︰“史如歌,你一出去就會有無數的殺手奮不顧身地撲向你,你只能安靜待著這,這樣敵人才不會察覺!” 史如歌麻木地搖搖頭,再一次用力地掙脫了他。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去,你不要攔著我,我要去找到我娘……” 黑影人深斂眉目,怔怔地看著她道︰“史如歌,你娘沒了,以後這就是你的家啊!” “這是我的家?”史如歌搖搖頭,黑影人說的話令她覺得十分可笑。 看著眼前的史如歌就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一具軀殼,黑影人不禁有力地說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活著!他們害得你家破人亡,所以你應該強大起來,只有強大了你才有力量與你的仇人對抗,你不能一蹶不振,不能被他們看輕,更不能讓他們好過!” 史如歌還是不住地搖搖頭,臉上已有兩行溫弱的淚花。 黑影人繼續安慰道︰“孩子,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眼楮,你听我的不會有錯。你先安心地等幾天,至少等到金戈回來了再說,怎樣?” 史如歌點點頭,臉色漠然陰沉。突然她問道黑影人︰“張師叔,闖到我家殺害我娘他們的是誰?” 黑影人皺了皺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張師叔你告訴我,是不是溥侵派人過來的?”見黑影人不搭話,史如歌便顯得更加焦躁起來。她真的很害怕,她想起了那晚︰易濁風突然出現在泉池,他說自己被溥侵逐出了天一教,還說以後都會陪在她的身邊。當時的她心里只有開心,從未想過這其中隱含蹊蹺。 黑影人依然沉默不語。 史如歌扶著他的一只胳膊,再次迫切相問︰“張師叔,你是不是想瞞著我?殺害他們的人真的是溥侵派過來的嗎?是不是和易濁風有關?” 黑影人倒吸一口氣後終于回答道︰“是十二小鬼竄進了泉池。至于與易濁風有沒有關系,那我就不知道了。” 霎時,史如歌淚如泉涌,低聲哽咽地問道︰“他們害死了我爹,也奪走了仙葩草,這還不夠嗎?為什麼他們這麼的凶殘?” 黑影人的眼中也滿是殺意,咬了咬牙後道︰“溥侵野心勃勃,想要的自然不止仙葩草。你爹雖然不在了,可是金戈還活著。而且,丟失多年的仙葩草一直都未出現。” “你的意思是他們沖仙葩草而來?” 黑影人點點頭道︰“對。” 史如歌瞑目,渾濁的眼淚早已濕潤了她的眼眶,不禁問道︰“仙葩草在哪?” 黑影人冷冷地笑了笑。他笑自己,也笑史如歌的問題。就是因為他找不到仙葩草所以他才會怨恨史乘桴,所以他才會支開金戈。 “張師叔,你怎麼啦?”見黑影人不回話,史如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沒什麼……”黑影人回過神來,又扶住了史如歌的雙肩,嘆道,“金戈已經收到了我的密信,過幾天他就會帶著影空的師妹趕到這里。等你的眼楮好了,再計劃以後的事吧。” “我的眼楮還能好嗎?”史如歌微微低下頭,心中的痛楚不言而喻。 黑影人道︰“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江湖風雲突變。一夜間泉池派慘遭滅門。 鸞鳳山通往泉池的老棧道上,戾戾風聲自耳旁呼嘯而過。金戈和正快馬加鞭,匆匆地趕著路。 屋檐掛著白色的燈籠,白綾在寒冽的冬風中漫天飛揚,厚重的霧氣仿佛終日不散,樹上的枝丫結著白霜。 黑影人背手孑立在正大廳旁的那棵高大桐樹下,朗目中有隱隱的血絲,他的胡須在這幾個回轉的晝夜間突然長了出來,有種頹廢潦倒的感覺。 一陣蹄音好似鏗鏗的箏鼓,猛然駛來,驚飛了沿路所有的鳥只。 突听得泉池大門發出一陣蒼涼的吱呀聲。仿佛,外邊刮起了一陣細細的風,它推得原本閉合著大門緩緩地向兩邊張開。 黑影人放目而望,便瞧見和丟了魂似的金戈正慢慢地朝里邊走來。 金戈走著,怔怔出神,恍惚間只覺一陣巨大的悲傷絕望涌上心頭,所有沸騰的熱血都冷了下來,直寒到心底。 他重步履行,在若大的院落中盲目穿行,只為能夠尋找到幾個活影。 可是,此時的泉池山莊,滿目淨是縞素。 “是誰干的?是誰!”他氣囂地怒問道不遠處的黑影人。 騰騰白汽自黑影人口中沸出,他冷聲回應金戈道︰“沒人會有溥侵那樣的凶殘,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甚至玷污了人性。” 金戈睫毛上那淡淡的淚花早已凝結成冰霜。他晃動著,腿也軟得站不直了,嘴邊卻還在自言自語道︰“我真沒用,連自己的親人都保護不了,是我沒用。” “金戈。這怎麼能怪你啦?”一邊的唐鈺瑩心切地扶住他的肩。 金戈淒苦地大聲笑了出來︰“如果我不去鸞鳳山,溥侵就不會有機可乘,是我沒能保護好他們,沒能———”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18章 強勢回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是,金戈!”喝住了突然停下的金戈。 “為什麼?為什麼溥侵會知道我去了鸞鳳山?”金戈搖搖頭,仇厲的目光直視黑影人,沖他大喊道,“為什麼?!” 黑影人仰頭凝視著碧澈無雲的晴空卻不搭金戈的問話。 “是你對不對?!”日下,金戈手中的赤霄劍折射出一道明亮的赤光。 望著抵在自己喉結處的赤霄劍鋒,黑影人冷冷地笑出了聲,他問道金戈︰“你知道這柄劍以前的主人是誰嗎?” 金戈撇了撇嘴,忿叱道︰“是我爹金胤!” “哈哈!”黑影人淒厲的笑聲在四周激蕩。 “你笑什麼?”金戈又惑又氣,他不知道黑影人為何要大笑,難道泉池的人死光了對他來說是好事嗎? 黑影人顫顫地停止了發笑。意味深長地看著金戈那彌漫著恨意的臉,道︰“我笑你,因為你只答對了一半。赤霄劍以前的主人是金胤,可他不是你爹。” “你說什麼?”金戈的眼球已被白霧籠罩。 黑影人暗暗咬牙道︰“所以,你沒資格拿赤霄劍指著我。”趁金戈心不在焉時,他伸手毫不客氣地將抵在自己喉結處的赤霄劍給撥開了。 “你———你胡說———金胤不是我爹,那我是誰?”金戈握劍的手冷得顫抖。一邊的亦驚疑地望著黑影人。都在等著黑影人說答案。 “十九年前,史乘桴的妻子狄月鶯和金胤的妻子易香綺,間隔三月,兩人相繼誕下嬰孩。但是,易香綺生下的是女嬰,狄月鶯生下的是才是兒子。” “我是師父的兒子,史如歌是金胤的女兒?”金戈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蒼白如灰。 “沒錯。”黑影人大義凜然地扳直了身軀。 “呵呵。”看著手中的赤霄劍,金戈突然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冷冷地笑著,道,“神通廣大的張師叔,那你再告訴我,您是什麼意思?”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當敵人。因為我還能幫助你很多。” “幫我?”金戈似笑非笑。 “是。雖然你爹不是金胤,可你同樣肩負著血海深仇。如果你想殺溥侵或易濁風,你就必須與我聯手。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戰勝他們父子。” “他們父子?”金戈鎮定下來,卻又被黑影人的話所怔。憤慨道,“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每個人的身世或身份都顛倒了?” 黑影人冷笑道︰“所以說當今的整個武林都包圍在一個巨大的陰謀圈里。而我們的任務便是揭穿陰謀、找出謎底,還那些無辜的人一個公道。” 黑影人的這一番話令金戈不由得沉默了。同時,金戈也在心里不停地問自己,眼前的這個黑影人為何知道得如此之多?他真的就是張嗎? 身後,黑影人輕輕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道︰“金戈,奇人配奇劍,金胤死了,現在的赤霄劍理所當然就是你的。你不是金胤的兒子,但你是金胤的傳人。” 金戈撇撇嘴,嘲笑自己道︰“這些年我一直在勤學苦練,可我的赤霄劍法還是難以登峰造極,以前總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現在想想,原來這是有淵源的。因為我不是金胤的兒子,金胤對赤霄劍法那天然的悟性自然不會遺傳到我的腦海中。” 見金戈失落的樣子,黑影人不禁搖搖頭問道他︰“你知道什麼是心意相通嗎?” 頓時,黑影人的問題令金戈心靜神寧。他認真地听取著黑影人的講述。 黑影人道︰“赤霄劍號稱劍中神靈,它會根據用劍者對它的悟性來選擇自己主人。赤霄劍能跟著你十九年,這便證明它早就選擇了你。你未能練就成絕倫的劍法,完全是因為你一直都幻想著金胤所悟出的那一套,卻沒有想過讓劍法隨性然後跟著你的思維走。” “你的意思是,我自創赤霄劍法?”金戈只覺得豁然大悟。 黑影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以你的天賦,完全可以在很短時間內開創自己的赤霄劍法。而且,赤霄劍的靈魂也應該由你支配,而不再是金胤。” 金戈略帶一絲冷冷的笑意,望向黑影人道︰“我明白了。多謝你的提醒。” 黑影人背過身去,道︰“金戈,我可從未把你當外人看。” 金戈漠然︰“一直以來我也很尊重你。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蹊蹺的事,和你有關嗎?你真是張嗎?” “呵呵。”黑影人淡然一笑,又望了望金戈身後一直在靜听著他們說話的。突然,他走到了金戈身前,伸手道,“來,我為你舞一段我心中的赤霄劍法!” 言罷,黑影人便接過了金戈手中的赤霄劍。他看也不看,隨手便將劍身揮出亮在了朗朗日光下。清冷冷的劍光猶如一泓泉水,釋放著一種捉摸不透的寒意。 黑影人揮劍起身,他矯健的身姿時而翩舞、時而飛竄,時而又靜如洪鐘、立于石松。沒有區別的是,他的每一個舉止都牽動了周遭的空氣,他手中的赤霄劍也如一只溫馴的野獸般發出弱弱的叫喚,卻完全不失氣魄! 黑影人舞劍,看得金戈大徹大悟。 “我知道你是誰了。”金戈低低地念叨了一句,而後他騰空一躍,向著黑影人的赤霄劍鋒,迎刃而上! 見金戈攻來,黑影人眼珠一轉,手中赤霄劍猛然一揮,猝然,一道強烈的劍氣綻出,猶如蛟龍自下而上夭矯而出,直劃金戈胸前! 凌亂中,金戈身子急遽一閃。黑影人低斥一聲,奪勢再起。他劍轉隨身,濃烈之劍氣徘徊在其周身,流星一般向著金戈追襲而去。 金戈皺了皺眉,而後他將身子往前一探。見機不妙的黑影人驟然一退,不料,他的身子剛降落于地便被乘勝追擊的金戈趕上前來緊緊地纏住了兩臂。 四臂交叉,黑影人與金戈面面相覷。金戈的眼中盡是鋒芒︰“真正的張絕不會赤霄劍法,體內也絕不會存在赤霄真氣。而且,你也從未使用過張獨創的伏虎神功。所以,即便你裝得和張再像,你也不是張!” 黑影人咬咬牙,一字一字道︰“我、就是、張。” 金戈否決道︰“你不是張!你是金胤,你藏得再深卻始終都是金胤!” 黑影人怪異地撇了撇嘴,道︰“誰是金胤?早在十九年前金胤就已經死了。” 金戈怔怔地瞪著他道︰“你不是張,而是金胤。如果你想辯駁,那隨我去一趟齊榕山莊,如何?” 黑影人冷冷一笑,卻不應話。 “怎麼不說話?是怕我會在那兒找到你不是張的證據?”金戈的眼中帶著嘲意。 “不必去!”黑影人亦怔大了雙眼,惡惡盯著金戈道,“沒錯,我是金胤。你現在相信我不會害你們了吧?” 金戈的怒意微微平息︰“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告訴我,紫君、史如歌,還有我爹以及整個泉池的這一切是怎麼造成的?” 黑影人的眼中盡是殺意,道︰“以後我自然會告訴你,不過在這之前得帶你和姑娘去見見史如歌。” 見兩人的戾氣都難以消弭,急忙跑上前來鄭重地勸慰道︰“金戈,我們趕緊跟隨前輩去找史如歌姑娘並醫治她的眼楮吧。不能再拖了!” 金戈抖了抖一把松開了黑影人,道︰“好,我們先去找史如歌。” 泉池郊外,那座矮小的木房子內。 被金胤點了睡穴的史如歌依然沉浸在夢里。金胤、金戈和的到來都沒有令她甦醒。 或許是夢境太過美好,她睡得很安靜,這也讓她乏困的身心得到了暫時的憩稍。 “史如歌!”早已按耐不住的金戈一聲呼喚後撒腿便要沖到她的床沿。 “噓,別吵醒她了。”一邊的金胤對金戈使了個眼色,又連忙對說道︰“你先看看史如歌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看金胤的時候,的眼楮里有的無比的敬意。按照金胤的意思,輕輕地走到史如歌的床沿坐下,又小心翼翼地拿起史如歌的手腕為她號起脈來。而金胤和金戈便站在門口靜靜地等候。兩人仔細觀摩著緩緩變化的神色,一會便見得她皺了眉頭。 這令金胤和金戈的心弦都緊緊地繃在了一起,變得無比緊張起來了。待號完脈站起身後,兩人便不約而同地走到了她的兩側,擋住她左右兩邊的道兒,又異口同聲地問︰“史如歌的眼楮是怎麼回事,要怎樣才能救她?” 眼中波光微動,道︰“據我仔細檢查,史如歌姑娘的身體正受一種劇毒的控制,而眼疾只是它表現的一種形式。” 閃爍的眼神令金胤更加不安,急問︰“什麼毒?有多厲害?” 跟金胤說話的時候,語氣也是十分恭敬的。道︰“此毒名為落香魂。曾听我師姐艷姬說,中毒者的壽命會與日俱減,在走向死亡的那一段路上,先後會經歷眼疾、耳聾、容變、肢癱,然後在不盡的痛苦和煎熬中慢慢死去。” 金戈還是急切地跑到了史如歌的床邊,他看著不省人事的史如歌心里百感交集,完全不是滋味,不禁道︰“要我能代替史如歌承受一切痛苦該多好!” “金戈。”的手輕輕地扶在他的肩膀上,道,“金戈,史如歌姑娘不是沒得救,你要有信心。” 金戈微微側過身,緊張兮兮地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道︰“,你一定要想辦法救史如歌。你的恩德我一輩子都會記在心上,以後有機會也一定會回報的。” 見金戈擔憂得這番失控,忍不住再次安慰道︰“金戈,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金胤走過來道︰“你需要我們做什麼就盡管說,只要是對史如歌有好處的。” 點點頭,又思考了片刻。道︰“其實,要救史如歌姑娘也並非萬難,我懂得落香魂的毒理,不多于十天便能配制出解藥。只是配制這解藥少了樣稀有的夢草。” 金戈緊蹙的眉頭微微松開了些,問︰“那要上哪才能找到這夢草?” 望眼金胤,回答道︰“除開天一山,便只有神農寨了。” “那就去神農寨!”金胤冷聲大應,朗朗虎目中盡是凜人之氣。 金戈臉色一整,對金胤說道︰“神農寨繼續由我和去,你留下來照顧史如歌。” 金胤笑了笑,道︰“當然得由你去,別忘了,你可是武林盟主。” 金戈撇了撇嘴,那俊秀的臉上突顯出幾分內斂的美,也給人一種熟透了的意味。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成長了、成熟了?呵呵。他緊攥著手中的赤霄劍,冷峻的目光移向金胤道︰“對,我是武林盟主。我知道怎麼當,我也不會令你失望的!” 金胤背手道︰“好,事不宜遲,你們馬上動身。我在這等著你們回來!” 詭譎的天一山。陰雲密布,遮住了整片天空。 天絕殿上,溥侵坐于巨型檀木椅上,他的一只手撐在身旁石桌上,看去有些憔悴。花隱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灕心一襲白色素裝,外披一層白色輕紗,腳步輕盈地走到溥侵的身邊。微風拂來,她絲綢般墨色的秀發隨意地飄散在空氣中,單薄的身子煞有一種隨風而去的感覺。她靜靜地站著看著一臉殺氣的溥侵,沉默了好久後還是嬌嗲地叫一聲道︰“爹,女兒來看您。” 因經不起溥天驕被殺的打擊,昔日如虎般健碩的溥侵在一夜間斑白了兩鬢,怏怏不振。灕心的到來也沒有讓他萎靡的情緒發生多大的改變。他用懶懶的語氣應道灕心︰“好,好好坐著。” “爹。”灕心的淚水止不住地嘩啦啦地流了下來。她再也裝不出那堅強的樣子,肆無忌憚地抽泣,問,“爹,是誰殺死了哥哥?” 溥侵悠悠地站起來,他的身姿依然偉岸無比,未失半分凜氣。他緊捏雙拳,虎目暴長,道︰“我會讓這個人十倍奉還。” 灕心試著讓自己停止抽泣,道︰“爹,從此這個地方便只剩下我們父女了嗎?” 溥侵的眉宇間殺機更盛了,道︰“爹會好好地保護你。灕心,爹很意外,還能有你在身邊。” 灕心搖搖頭,盈盈淚花模糊了她的視線。道︰“爹,你讓易濁風哥哥回來吧。” 灕心的這句話再次觸到了溥侵的傷口。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19章 自有方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漠然而又驚疑地望著灕心,似乎在用眼神否決她,這不可能! 一旁的花隱倒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溥侵身邊,他怯怯地提醒溥侵道︰“教主,易少爺也是您的親兒子,更是顧教主的親外孫,讓他再回天一也未嘗不可啊,即使他不為我們做什麼,那也好過他待在金胤的身邊啊。” 花隱的話令溥侵豁然明朗,卻又嗤之以鼻道︰“回不回天一他始終都是我溥侵的種,這麼多年他也一直生活在這里,我待他始終不薄。只不過是你們對他的稱呼多了個易字,除此之外,他的待遇與天驕相比只有過之而無不及。若他還幫著金胤,那就天理不容了!” “是,是。”花隱微微拱了拱身,附和著溥侵忿忿的語氣,道,“教主,沒想到金胤比我們想象的更要卑劣。他隱藏了這麼多年,還偷練了張的伏虎神功,一出山便令我們都誤以為他就是張。現在仙葩草未找到,他的武功又與您不相上下,我們怎麼對付他最妙?而且,他的身邊有個金戈……” 溥侵轉身目視遠處,握拳道︰“有金戈又怎樣?他們是父子聯手,我們也將是父子聯手。” 花隱欣慰地點點頭,也在心底揣摩著溥侵的心思。溥侵將采用什麼方法或是手段去將易濁風拉過來啦?想著想著,他的臉上又略過一絲擔憂之色。問︰“那金胤和金戈身邊的史如歌怎麼辦?誰都看得出來易少爺對她用情很深,花隱覺得她會左右易少爺的選擇!” 溥侵咬咬牙,厲道︰“所以,那個女人是留不得的。不能再對她手軟了!” 灕心驚疑地望著溥侵,戰栗道︰“爹,你要殺史如歌姐姐?” 溥侵不禁皺起眉頭,道︰“灕心,這些事情你就不要過問了。” 灕心搖搖頭,慌慌張張地跑到溥侵身邊抓住他的一只手臂,搖晃道︰“爹,你不可以傷害史如歌姐姐!她可是易濁風哥哥名正言順的妻子,是您的兒媳婦啊!” 溥侵惡哼一聲,輕輕地甩開她道︰“她不是易濁風的妻子,也不是我溥家的媳婦。等她死了,我會為易濁風找個干淨點的。” “這……爹……”灕心怔怔地愣在一旁,與花隱面面相覷。 望著灕心被驚得臉色煞白,六神無主,溥侵又連連寬慰她道︰“那女人與你易濁風哥哥十分的不相配。而且,史乘桴是我們的敵人。灕心,有的時候你也得好好開導下易濁風啊。” 灕心倔強地一扭頭,急急轉身道︰“我不會!我不會容許你們傷害史如歌姐姐的!我這就出去,我要去告訴易濁風哥哥!” “站住!休得胡鬧!”溥侵冷聲一吼,驚得嬌小的灕心怯怯地停下了腳步。 溥侵的眉毛和眼楮都縮到了一塊,虎目怔怔,命令花隱道︰“你要派人好好看著大小姐,我不容許她出半點差池,也不許她離開天一山一步!” “是的,教主!” “爹!”灕心扯開嗓子,喊得聲嘶力竭,似乎想用這一聲重重的呼喚喚醒溥侵那被仇怨的惡魔所侵噬的心靈。可溥侵那凜人的氣勢壓得她有些心虛。 溥侵背過身去,面對灕心道︰“灕心,你先回微翠居好好歇著吧。花隱,送小姐回去!” “屬下領命!小姐請!”花隱走至灕心面前,做恭送手勢。 灕心痴痴地站在原地,她憂慮著、思考著,終于又還是忍不住對溥侵說道︰“爹,冤冤相報何時了,娘和哥都沒了,女兒不想再失去您,更不想看到您再增殺孽。” 溥侵依然背對著灕心,也沒有再回應她一句話。 “小姐,請!”花隱又笑吟吟地做了個恭送手勢。 灕心緋紅的小臉頓時一片陰沉。不得已,她還是在花隱的陪同下慢悠悠地走出這威嚴恢弘的天絕殿。 殿內,恢宏闊氣,陰森詭譎。 溥侵的唇角勾起一絲冷冷的笑容,他在心里念道︰“金胤,我溥侵絕不可能輸給你!還有易濁風,我會讓你自己乖乖地回來跪著求我原諒的。” 嚴酷的寒冬,冷風刮到了人的骨頭里,加之潮濕的雨氣彌漫的,七里鎮便顯得死氣沉沉、陰涼不已。 今天,縹緲樓的生意也異常的冷清。從天亮到此時的正午,進來飲酒用膳的不達十人。趁著老板楚紹龍未在店中,幾伙計便商量著關門休業一天避避這寒。在征得了總管紅梅的同意後,幾人興高采烈的,手腳也比平日利索了好幾倍。很快,他們便收拾好了店里的一切。可正當他們準備關門大吉時,卻見得一灰衣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他鼻高眉闊,濃眉亮目,面容生的十分俊逸,行走間也盡透著軒昂之氣度。 他一進大門,便準備在就近的一張桌子旁坐下。不料一邊的紅梅揚著手帕匆匆跑到了他的面前,阻止道︰“哎呀客官,本店今兒個已經打烊了,您改日再來吧!” 他嗤嗤一笑,將手中的承影劍往桌子一拍,還是坐了下來,道︰“叫楚紹龍出來見我!” 紅梅的身體不住地往後仰了一仰,見來者這番殺氣騰騰她又連連退開了三步遠。她結結巴巴而又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道︰“客官,您、您找誰啦?誰、誰是楚紹龍啊?” 他冷笑一聲,炯然望向紅梅道︰“你連承影劍也不認識?看來你們主子教你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說完,他又迅速地拔動了手中的承影劍,詭麗的劍身釋放著無窮的幽藍,直抵紅梅咽喉。 紅梅心慌神亂,戰戰兢兢,緊張和畏懼縱使她說不出一句話來。又听得他冷漠的聲音響起︰“告訴我楚紹龍在哪?”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紅梅顯得十分為難。 “不知道?那我先殺了你再問他們!”駭然,他劍鋒直上,正要穿破紅梅的咽喉。 “易少爺,請慢!”驟然,又有一個尖尖的聲音傳來。 眾人循聲而望,只見花隱從西邊的那一扇窗口輕飄飄地掠了進來。很快,他便落在了易濁風的身邊。莫名的喜悅在花隱的眉頭活躍,他用力地按住易濁風握劍的手臂,阻止道︰“易少爺,即便你殺光了這縹緲樓所有的人,他們還是會說不知道楚紹龍去哪了!” 花隱突然出現且故作仁慈令易濁風更加不快,他回之冷厲的目光,又悻悻地夸其一句道︰“你很有種,還敢出現在我面前!”說話的同時,一股微妙的真氣已從易濁風的身體內涌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將花隱震開了三步遠! 被易濁風內功所迫的花隱搖搖晃晃了一番後終于再次站穩。其實他很想再次走到易濁風的身邊去與他細細地交談並將溥侵的心意一五一十地傳達給他。但是花隱又明白此時的易濁風確實是恨不得殺了自己的。無奈,他只得怯怯地站在原地,輕輕地嘆了一聲,再次說道︰“易濁風,你找楚紹龍無非就是想通過他先找到黑影人,最後找到史如歌。如果我能助你找到史如歌,那你就沒有找楚紹龍的必要了。” 冷風嗖嗖地刮開了一扇窗,屋內,易濁風的藍發肆意地飄舞。伴之詭異的承影劍光,周遭一片詭譎和陰冷。眾人不自覺地顫抖著,也不知道是氣候的嚴寒另他們冷得打顫還是眼前易濁風帶來的濃烈殺意另他們畏得打顫。 易濁風幽幽地問︰“是溥侵讓你來的?” “沒錯,教主希望你能帶著史如歌回天一。” 易濁風冷一撇頭,道︰“溥侵甚是多思!” 花隱不停地搖著頭,表示對易濁風的不理解,道︰“易濁風,現在你回天一身份較從前可大不同了!天驕少爺也不在了,百年後教主作古,整個天一可就是你的了!” “你覺得我在乎那個位置?”易濁風不禁緊緊手中的承影劍,反問花隱道。 “當然!”身後,花隱鏗鏘的回答很出乎易濁風的意料。 看花隱自信而又得瑟的神情,易濁風無比冷漠地否決他道︰“你錯了,我不在乎。” 花隱搖搖頭,耐有尋味地看著易濁風,笑道︰“如果你不在乎,當初你就不會違背在易玄衣面前立下的誓言而背叛教主!” 花隱的這一番話使得易濁風眼中的殺氣越聚越盛,已然失去耐心的他跨前一步將鋒利的承影劍鋒抵在了花隱眼前,道︰“我沒有背叛溥侵,我離開天一也與教主之位無半點關聯。” 花隱也不畏懼他,陰陰一笑道︰“怎麼沒有關聯?我看關聯可大著!你雖是五堂主之首,可天驕少爺是教主的兒子,他的存在威脅著你將來繼承教主之位。介于很多的不滿,索性,你便與金戈史乘桴站在了一邊!現在天驕少爺死了,你……” “荒謬至極。溥天驕的死與我沒半點關系!” 花隱瞠大了雙目,搖搖頭道︰“花某也沒說與你有關系!只是花某斗膽地問你一句,你可知道殺害天驕少爺的是何許人也?” 易濁風不由得微微皺眉,他確實是不知道的,花隱的這一問引起他極大的興趣。這也令花隱樂呵起來。他鼓著小圓眼,認認真真、一字一字地告訴易濁風道︰“殺害天驕少爺的是假張———金胤。” “金胤?”易濁風訝然失語。 花隱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前些天,我和教主去了齊榕小居,我們查證了那大榕樹下的墓里邊只有香綺一個人的骨骸,這就說明當年的金胤根本就沒有死。” “他竟是金胤。”易濁風喃喃念叨了一句,這個答案是他沒有想到的。 花隱看了看正在沉思的易濁風,詭異一笑道︰“所以,你這劍該指的人不是我。”說完,他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試圖將擋在他眼前的承影劍撥開。 “金胤在哪里殺的溥天驕?”回過神的易濁風目光凜凜地看著花隱問道。 花隱揮了揮手道︰“具體說來還真不清楚。不過是姝簾將天驕少爺的尸體背回來的。可以肯定的是是在天一山之外。” 易濁風一撇嘴角,冷諷道︰“駱姝簾說是金胤殺的,你們也就認定是金胤殺了溥天驕?” “這……”易濁風的這一問令花隱瞬間無話。 易濁風收回手中的承影劍,霎時,綻天的幽藍完全消失。還未等眾人完全反應,早已邁至大門邊的他又回過頭來冷冷地提醒花隱道︰“陪我去找金胤。” “是,易少爺。”花隱的臉上含有微笑,拱手向易濁風淺淺地施了一禮,但很明顯地看出他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譏嘲,這也讓他的恭敬看去顯得十分虛假。 易濁風和花隱出了七里鎮。很快,花隱便將易濁風帶至了泉池郊外的那片樹林深處。這也是他派十一小鬼尋覓了好久後才找到的史如歌的藏身之處。 站在這座低矮秀珍的小木屋外,易濁風再也不願等半刻,早已相思成疾的他只想快點見到他的史如歌。他匆匆推開房門,很自然地,他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坐于門前圓桌旁品茶的黑影人即金胤! 肅殺的氣息漫延在整個空間。金胤依然相安無事地坐著,仿佛不知道易濁風已經魯莽地闖了進去。 似乎,易濁風也懶得跟他說話自顧自地往側里邊的床沿走。 “其實,我舍不得殺你。”當易濁風離床榻上躺著的史如歌僅一步之遙時,听得金胤散漫的聲音響起。 易濁風怔了怔,又立馬當做沒有听到的,他還是朝史如歌走近,伸手想要撫摸她干淨而又有些蒼白的臉。 “你可明白我為什麼舍不得殺你?”金胤的語氣還是像往常一樣平靜。 易濁風的腳步輕輕地停了下來。金胤的再一問激起了他的一絲好奇。 “因為你有柳煙至情至性的一面。而且,死心眼。”金胤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掛著極少的笑容,連他自己都不會察覺到的笑容。 金胤恬然的神情被易濁風意在心底。他望望金胤,道︰“既然史如歌是你的親生女兒,那你就應該讓我救她。” 金胤又站起身來,用那種無比仇恨的眼神,盯著易濁風說道︰“我的女兒我自然會救,不勞你這個外人費心,而且你帶過來的解藥也不一定可靠!”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20章 血濃于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不屑一笑,冷聲告訴金胤道︰“史如歌是我妻子,我是不會害她的。我也相信這解藥是真的。”說完,他便蹲身準備抱起正睡得死沉的史如歌。 乍時,周遭的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隱隱約約似乎感覺到有一股凌厲的殺氣已經撞進了這個空間。 金胤冷喝一聲道︰“不許動她!” 這一聲吼驚得易濁風急扭頭。他望向一臉憤慨的金胤,剛才他還很冷靜的,頃刻間為何臉色大變? 因為殺氣,此時的易濁風心意縈亂,想的就只是讓史如歌快點服下解藥以致他完全沒有感覺到它的存在。 “易濁風,我就是信不過你!”金胤咬牙利齒,他看著前方的易濁風忿忿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不好!”易濁風亦喊了一聲,迸地,他涌出一身內力做抵觸,匆匆抱起床上的史如歌踉蹌著退開了三步遠!與此同時,金胤猛一揮掌向著那張床的上方狠狠地擊去! 霎時,整個屋檐上的沙石瓦礫都散落而下,伴之,一團黃色濃雲急速竄出! “溥侵!”駭然,金胤一聲咆哮,又是雄渾的一掌重重地劈向那團飄忽在上的黃雲。 易濁風倒出手心瓷瓶中的藥丸將其喂至史如歌的嘴里,又匆匆點開了她的睡穴。 窘迫間,便見得一直處于昏睡狀態的史如歌身體忽然一陣妖異的扭動。同時,整個房間都像受到了一股無形力量的震動,轟轟作響。 那一道刺眼的黃光,仿佛亙古而生的日暈,擁有著無窮偉大的神力。它轉舞之間,便可將這個世界擊成芥末。易濁風驚得有些失措,他緊緊地抱住被震醒而驚惶諤諤的史如歌。 史如歌終于醒了。開始的金戈和都不知道悲痛和虛弱的她只是因為體力透支加之不肯進食而被金胤點了睡穴。現在她醒過來了。但顯然不是易濁風所帶來的解藥在起作用。觀之,史如歌的眼球依然黯淡無光,毫無靈氣。 這景象,詫異得讓金胤心頭一凜。但他沒有半刻多余的時間去顧及史如歌。眼前的這團黃雲左飛右竄,在四面旋舞,它所帶來的強大的幽冥之力足以喚散像史如歌這樣一個病者的魂魄! “不能讓他靠近史如歌!”金胤怒吼一聲提醒易濁風道。而後他就勢而起,又一股強大的勁力輸出,雷霆霹靂似的擊向頭頂的那一團雲! 也是在這一瞬間,那團黃雲也在空中轟然轉彎,亦返身回攻金胤那凜厲的一掌。 驀然,兩股空前絕後的勁力交織在一起。半晌後,一聲潰響顫動了眾人的耳膜。 是空氣脹破的聲音。不等易濁風和金胤眨一下眼,便見得那團黃雲化作一條人身佇立在了他們的面前。 史如歌微微掙開易濁風的懷抱艱難地支起了柳條般虛弱的身子。此時的她雖然眼楮看不見,但是她的感覺卻是十分靈敏的。她的心,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其他人的存在。溥侵、黑影人和她的丈夫易濁風,還有潛伏在此木屋周邊許許多多的隱者。 “史如歌。”易濁風忍不住輕輕地喚一聲她,又穩穩地拖住了她的手臂,生怕她摔倒。 她兩眼無光地直視著前方,她知道那里有一雙的眼楮正惡惡地盯著自己。 溥侵嗤嗤地看著金胤道,“做了二十年的縮頭烏龜,終于敢現身了?” 溥侵的語氣帶著對金胤十二分的誚意。 金胤撇過頭去,負手道︰“溥侵,當年你奪走了本屬于我的教主之位,又殺害了我的妻子。二十年的恩恩怨怨是該了結清楚了!” “金胤?”一邊還被蒙在鼓里的史如歌以為自己听錯了。 溥侵惡哼一聲道:“我溥侵可不怕你!只是有些悔恨自己當年的疏忽,竟沒有去查證你是否真的死了,以致于讓你多活了二十年!” 金胤嗤嗤一笑,道︰“多活的那個人是你。你問問,你強奪了多少本不屬于你的東西?如今的天一教臭名昭彰,不也是拜你所賜嗎?”說到這時,他不禁嘆了口氣,再道,“我想,當年的師父定是死不瞑目的。” “死不瞑目那也是被你氣的!”見金胤大義凜然的神情,溥侵便被氣得吹須瞪眼起來。 金胤冷哼一聲道︰“我金胤無愧于天無愧于地,更無愧于師父和天一。可恨的是你———溥侵。你是如此的暴戾凶殘,而且不擇手段地算計。” “我算計?”此時,溥侵的眼神更像一只將要捕食的餓狼。再道,“從前,我一直都將你金胤視你自己的手足兄弟,可你啦?你是怎麼做的?” 金胤冷冷地撇過頭去,不語。 溥侵不禁自問自答,道︰“你妄圖殺害我的孩子,還**了我的妻子。如此獸行,天地當誅!”說完,他放著刀芒般的眼珠又從史如歌身後的易濁風那一掃而過。他冷漠的聲音穿透了顫動的空氣,刺入易濁風的耳孔道,“看來你這倒插門女婿倒是做得挺起勁的!” 易濁風雙目中也盡是鋒芒,但他完全沒有顧及溥侵所說,而是急切地追到了史如歌跟前,扶著她道︰“史如歌,不用理他們,跟我走!” 史如歌怯怯地抓住易濁風的一只手臂,根本不想就此離開。她站在那里,拖著易濁風站在另一邊听著金胤和溥侵兩人的對話。 金胤冷笑,他猝然厲聲道︰“我從未踫過顧柳煙!” 溥侵目光熾烈,殺氣宛如無形的巨浪,隨著目光蒸騰而起,化作長虹,貫穿整片天空。他的聲音,清越無比,問︰“當年北玄洞的事,你又作何解釋?” 金胤的氣囂凜然大漲︰“當年你們大婚時,我累倒在飛雲河邊,至于醒來後為什麼會出現在北玄洞,我並不清楚,不然我就不會被眾人誤解了!” 溥侵冷漠一笑,陰聲道︰“你會不清楚?以你武功的造詣,又有誰能夠輕易地加害你?” 金胤沉默了一陣,慍色道︰“不信也罷,你我之間的恩怨也不是這一件事或兩件事造成的!” 溥侵目光中蔑視的神色越加濃厚,道︰“你說得對,你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這世間,我溥侵絕不與你金胤共存。今天我來這里,便是為了拿回金木仙葩草,而後讓你死在我的冥環神功下!” “我不會給你。你也殺不了我。二十年前殺不了,現在依然殺不了。”面對殺氣騰騰的溥侵,金胤淡然而又自得道。 溥侵訕訕一笑,忿然道︰“二十年前,我與十二執事聯手都未能打得過你。那時全因你執仗著手中的赤霄劍。今日卻不同了,你的手中沒有兵器,而且我的冥環神功也已經大功告成!” 金胤深黃色的眸子垂照下來,照著狂放不已的溥侵,道︰“沒有仙葩草,你的冥環神功永遠都達不到極致。上次瓊華居一戰,我和金戈便與你打成平手。” 溥侵的瞳孔迥然一亮︰“正好今天金戈不在這!”溥侵撇嘴一笑,淡淡的目光又轉到一邊的易濁風身上,再道,“況且,我還有他,加上外邊的十二小鬼。” 溥侵的這幾十個字,顯然對金胤起了很大的作用,他的臉色壓得更黑,一如外邊陰霾的天色,他撇頭看著臉上毫無表情的易濁風,卻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麼,便道︰“你什麼意思?” 易濁風一怔。他的目光依然緊緊地注視著身邊的史如歌。 史如歌冰冷而又柔軟的小手緊抓著易濁風的衣袖,她的眼珠放著落寞的白光卻還是含情脈脈地凝望著他,道︰“易濁風你忘記了嗎?溥侵已經將你逐出天一了。你說過會永遠都陪在我身邊的。” 易濁風神色淒然。他知道史如歌是在提醒自己不能與金胤為敵。可是她又何曾知道自己也不能與溥侵為敵啦?畢竟,溥侵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易濁風的猶豫和為難的心思終于淺表于外,一邊的金胤趣味一笑,又從他的身邊將史如歌拉過來護在一旁,對她說道︰“史如歌,記住,你的親生父親是無比愛你的。” 易濁風的心暗暗一痛,金胤的話不也包含著警告自己的意思嗎?仿佛,間隔幾步遠的史如歌清晰地听到了他那聲砰然的心跳。 “易濁風,你怎麼啦?”史如歌不禁擔憂起來。為何易濁風躊躇不定? 溥侵怔怔地望著一直沉默不語的易濁風,他固執而又毒辣的目光穿透易濁風的眼底,灼炙著他的心口。 “拔劍!”突然,溥侵厲喝一聲,似乎是在命令易濁風。 易濁風並沒有拔劍。倒是金胤,渾厚的內力早已捏聚在五指間,忿道︰“我說了,你拿回來的解藥治不好史如歌的眼楮。不過我還是信了你一次,讓你進來了。現在看來,我對你的信任完全是錯誤的。溥侵的兒子到底還是和他性子一樣。” “溥侵的兒子?誰是溥侵的兒子?”史如歌怔怔地甩開金胤,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她的雙手在空氣中不停地摸索,踉蹌著想要走到易濁風的身邊去。 “史如歌,我……”易濁風急跨前一步,捉住史如歌的一只手。看著史如歌那疑惑的表情和蒼白的臉色他突然說不出話來。 一邊,溥侵早已憤然而至,道︰“你這女人就是留不得!”說著,他凌空一掌擊出,空氣綻破,在空中激起一層芥末。真氣縱橫,緊襲史如歌眼前。 “住手!”裂空中,易濁風終于發出了一聲怒吼。他撐開一臂直直地迎上溥侵,攔住他儲蓄著無窮內力的這一掌。 他沒有撥動手中的承影劍。顯然應付得很是吃力。 溥侵雙目曝長︰“你讓開!不要忘了直接害死你娘的人是金胤!” 易濁風的眼中亦是寒光耀人︰“是,所以與史如歌沒有半點關系!”說完,他又費力地涌出了一把內力加注反攻溥侵氣勢壓人的這一招冥環神功。 可如今,無論是武功還是內力,他與溥侵相比較,是早無過及之處的。 史如歌戰栗著踉踉蹌蹌地退卻了好幾步。她忽然明白了,明白了金胤和溥侵的話。易濁風的母親是被金胤害死的,指的不就是顧柳煙嗎? 只是這一切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這麼的可怕和可笑! “史如歌,我們快走!”蒼然間,金胤一把攬起史如歌的縴腰向著窗口縱身一躍。 溥侵眼中的怒意倏然大盛,大聲罵著易濁風道︰“孽障,你壞我好事!”話語間,他體內的冥環真氣越聚越盛,仿若慢慢綻破的妖花一步一步地毒噬著易濁風的身體。 易濁風咬緊了牙關,默默地忍受著這肆虐的疼痛。盡管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松手,則會被溥侵這深厚的內力所吞噬,直至最後被蝕得尸骨無存! 溥侵目光凜厲,他用眼神警告易濁風快些放手。 但易濁風沒有半點求饒的意思,這也使得溥侵怒上加怒。他心底,對易濁風僅存的那一絲憐憫之心也變得蕩然無存。 他易濁風,難道就沒有一絲意識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溥侵臉色陰沉得就像天幕已經坍塌下來。他加注運功,又輸出一把強勁的內力猛地向著易濁風的身體灌去! 眼見易濁風抵抗得越顯艱難,挫得連眉頭都皺了起來。溥侵的嘴角卻又抹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容。他沉默地觀察了易濁風好久,便不由得問︰“你肯為史如歌做任何事?” 易濁風怔怔地凝望著溥侵。他不明白溥侵為何突然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看出易濁風的正視和疑慮。溥侵突然大袖一揮地收回了掌勢,負手而立道︰“虎毒不食子,你知道我不會殺你,也不想太為難你。” 差點被擊倒的易濁風踉一踉後終于站穩了腳跟,他望著溥侵大義凜然的神氣而滿臉惑色,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溥侵的面容冷漠無比,道︰“我要你做一件事,一來是為了醫治史如歌的眼疾,二來也算是報答了我對你的生育及養育之恩。從此,你我互不相欠,如何?” 易濁風眉目一斂,低聲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溥侵嗤嗤一笑,道︰“放心,我不會叫你去殺金胤或是金戈。” “那你想要我做的是?”溥侵詭異的笑意令易濁風心中沒底。 溥侵背手緩步走到易濁風面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21章 命懸一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看著曾被自己錯待了二十幾年的親生兒子是這番高大魁美、飄逸俊朗,他輪廓分明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一絲發出內心的笑意。可是,那笑意很淡,轉瞬即逝。很快,他又恢復了一慣的那陰陰的表情,道︰“我要你去對付幾個人。” 易濁風微微一驚,面上卻也是不動聲色︰“哪幾個人?為何你要我去?” 溥侵的眼中神色復雜,道︰“盛名之下自不會有虛士。我要你對付的這幾個人在江湖上自是響當當的。所以,得用上你的承影劍,就像當初對付史乘桴那樣對付他們。” 易濁風身軀一震,頓時怔得說不出話來。 溥侵冷冷一笑,手輕撫在他的肩膀上道︰“在天絕宮發生的事,不說十,八九分是逃不出我的眼楮的。” 易濁風臉色一黯,抬眼一望,凌厲而暗含殺意的目光正好撞上溥侵的怔怔虎目。易濁風不禁冷笑一聲︰“我明白你想做什麼了。” 溥侵的嘴角揚起完美的弧度︰“如果你不想跟我算清楚賬,我便不會強求你做這件事。”他一邊說卻一邊從袖口處掏出了一張布滿墨字的黃綢。 他將黃布遞予易濁風道︰“就按這上面我書寫的做。” 易濁風並不以為意,卻接過溥侵手中的黃綢細細看了起來。看著看著,他的臉色越變越陰沉,冷道︰“若我做不到又如何?” 溥侵呵呵一笑道︰“那就是做不到的辦法了。” 易濁風暗自握拳,手中的黃綢早已被其渾厚的內力捏得變形。道︰“我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話音一落,他便提步凜然跨出了大門。 待易濁風離開半晌,屋外急來又一陣旋風,一條人影倏然而落,悠悠地立于溥侵前方。 “參見教主!”花隱躬身道。 “金胤帶著史如歌朝哪個方向去了?” “稟教主,西南方!” “那就帶著你的人,好好地給我盯著。” 為尋找夢草醫治史如歌,金戈與日夜顛簸,不辭辛苦,很快地便到達了神農寨一帶。 赫重天愛財好色,江湖上人盡皆知。听說昨日,醉紅樓大擺盛宴,赫重天不惜花重金他買得了其頭牌柔楓姑娘的一個月使用權。 柔楓確實有著沉魚落雁的容姿。一進神農寨,她便死死地纏住了赫重天。 赫重天也像魂魄被勾走了一番,徹夜守護在她的房間。 多位家丁怯怯地跑去向他通報說武林盟主金戈到,他卻無動于衷。 在大殿等候了兩個多時辰,金戈終于坐不住了。他忿忿地對其兵衛說道︰“你們神農寨懂不懂待客之道?赫重天的眼里到底有沒有我這個武林盟主?” 看著金戈怒氣沖沖地握緊了手中赤霄劍,其管事的家丁忙著點頭哈腰,道︰“金盟主息怒,我們掌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去了。您就再等等,容小的再去里邊催催。” 家丁好話說盡,金戈的忿氣也消了不少,他揮揮手,催促道︰“去吧去吧,若是他再不出來,我自己上去找他!” 家丁又匆匆地跑上了閣樓,他站在門口輕聲稟報道︰“掌門,金盟主已經等候多時了,您就快點下來吧。” 冬陽暖照,斜灑在天窗上,白光熠熠。 閣上卻依舊沒有動靜。 江湖之人,睡覺自然是無比警醒的。而赫重天,家丁們在樓下喚了幾聲沒做任何反應,現在家丁跑上來敲門,依然聲息皆無。 這不就奇怪了嗎? 金戈蹙了蹙眉,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樓來。一邊的也緊緊地隨在了他的身後。 “赫重天,你給我起來!”金戈使出了點力道去敲那一扇門。哪知它並沒有鎖,他的手剛觸到去,頓時“吱呀”一聲響,悄然敞了開來。 小驚,道︰“這門竟然沒關!” 金戈怔怔地看她一眼,不禁變了臉色。紗幔低垂中,他隱約看到兩人橫在床上,一動不動。他的心中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卻是那管事的家丁,他急忙搶了上去,將潔白的紗帳掀了開。 兩條尸體映入他們的眼簾。 赫重天和柔楓正躺在紗幔的最中間,他們的神色極為平靜,可以看出,他們的死的時候沒有受任何痛苦。 而且,他們的衣服都還穿得很整齊,但從他們還未僵硬固化的尸體可以判斷,他們死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時辰。 那管事的家丁雙手不住地顫抖,他忙跑下樓去,叫來了四五個小廝。他們七手八腳地正準備將赫重天和柔楓抬來。 “先別動!”金戈慢慢地走近床沿,仔細地觀摩起來。 一邊的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道︰“金戈,他們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和血跡,而且面色紅潤,可以排除是下毒被害的。而且,看他們的死狀,也不像是被內力擊殺。” 金戈點點頭,道︰“對,他們是遭人暗殺的。只是我還看不出來殺他們的人用的是什麼兵器,為什麼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就在金戈和茫然不解時,躺在床外邊的赫重天,他的手臂因沒有安放好而從床沿自然地垂落下來。 也就在這時,他手心的那一道細長的劍傷猙獰地刻入了眾人的眼球。 “怎麼會這樣?”金戈失措地將他的手拿到眼前仔細地端詳著。 “怎麼啦,金戈?這只是一道極細的劍傷。”對于金戈的驚愕,疑惑不解。 金戈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道︰“我爹死的時候,他的身上也只有手心的這道劍傷。” “可听說殺害史莊主的凶手莊罹早被擊斃了啊!” 金戈搖搖頭,也是滿腹狐疑。 不到一天的時間,神農寨滿處便淨是縞素,蕭長的白綾在寒冽的冬風中漫天飛揚。這時的金戈和也已走出了神農寨的地盤。 七里鎮大街上,金戈手拿一株幽黑色的夢草和並肩而行。金戈看去恍恍惚惚,只因他仍在專心思考著這次赫重天的死與他父親史乘桴之死的莫大關聯。 不禁試探性地問道他︰“金戈,你知道是誰殺了赫重天??” 金戈仍然心不在焉,催問了好多遍他才回過神道︰“我不清楚。殺他的人武功極高,也極會用劍。即使赫重天生前結下了很多仇家,但是我覺得他的仇家中不可能有武功這麼高的人。” “那會是誰啦?會是天一教的人嗎?” 金戈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又自己思索起來,自言自語道︰“按溥侵暴虐的性情,如果他要殺赫重天的話定會將整個神農寨一塊滅了,但是這個凶手他完完全全只針對赫重天一人。” “所以殺他的人並不一定是溥侵派來的。” “那他為什麼要殺赫重天?不可能是為了阻礙我們給史如歌姑娘找藥引啊?” 這麼一問,金戈立即停下了腳步,他的俊眉也蹙成了一團,他的心跳猛然加速。道︰“沒這麼簡單,凶手殺手的方法太詭秘了!我看,我們又遇到強勁的敵人了。” 點點頭,望著金戈手中的夢草忽而輕松地吸了口氣,道︰“幸好那個赫威肯將今年僅長的這一株夢草贈予我們,不然還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才能回去救史如歌姑娘啦。” 金戈卻搖搖頭道︰“即使沒有拿到夢草,我相信你也能很快地醫好史如歌。” “呵呵,謝謝你的信任,金戈。”听到金戈的夸獎,似玉般純潔無暇的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突然,金戈頓了頓,道︰“我們得抓緊時間趕回去了,得讓史如歌體內的毒早些散開!” “嗯,好,那我們快走,也別讓齊大俠久等了。” 金戈和馬不停蹄地往泉池郊外的那小木屋趕。 不到半天的時間,便已到達。 可是,眼前屋子里這些打斗過的痕跡令他們心中油然而生一種疑惑和茫然。 “看來溥侵的人找到了這里!”金戈暗自咬了咬牙。 “那現在史如歌姑娘的處境是不是更加危險了?”也顯得有些焦急。 金戈淺皺眉頭,道︰“有金胤在,我想沒人能帶走史如歌。所以他們應該就在這附近,不然就是回泉池去了。我們到處找找!” “好的。”點點頭後便迫不及待地跨出了屋子想著開始搜找。 “金戈!”驀然,一如青鳥般清脆悅耳的男聲傳到他們耳畔。金戈和相繼停下來,卻見前方,一襲白衣的楚紹龍跨著快步安靜地走了過來。 “我知道他們在哪!”楚紹龍道。 金戈斜視著楚紹龍,眼前一亮,道︰“金胤派你來帶我們去?” “是,我已在這里等候你們多時。”楚紹龍散漫地搖了搖手中的金扇,嘴邊有淺淺的笑容。 冬日的泉池,空氣中有淡淡的潮濕的味道。 未超出金戈的預料,金胤帶著史如歌在躲避了十二小鬼的千萬層追捕後,最終還是回到了泉池。或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也只有待在泉池,史如歌的心里才會好受那麼一點。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多日的研究和調配,終于煉出了落香魂的解藥。自然,史如歌的眼疾得到復明,虛弱的身體也慢慢恢復。可是她絕望的心,卻怎麼也不能快樂。 很多的夜里,她獨自一人倚坐在房前那株已經枯萎的桂花樹下,仰望著天空如水的月光,她靜靜地思念著她的父親史乘桴和母親狄月鶯。 雖然金胤告訴她,他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無論春夏秋冬哪個季節,清晨的七里鎮都是個彌漫著快樂的地方。 此段時間正為武林多事之秋。無奈,各門派掌門都紛紛受邀又相繼地來到了這個樞紐地。 冒著刺澀的寒風,百葉寺住持百川和清風觀道長笑風正踱步走來。 大街上,叫賣的還是在叫賣,忙碌的人依然手腳不停歇。 百川和笑風卻是一邊閑談,一邊自顧自地行走。 大街上,搖著玩具風車奔跑的小孩兒不計其數。他們的父母忙于生計,便放任他們自由自在地在這風中穿梭玩耍。 突然,一個七八女來歲小孩兒蹦蹦跳跳地從另一邊跑了過來。他跑得肆無忌憚,猛地一把便撞到了笑風的腿上。 笑風一向和藹可敬,他俯下身子緊忙扶住了差點摔倒的小女孩兒,道︰“小心喲,別摔著了。” 小女孩的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的寒芒。 笑風也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正想著要挺直脊背,唯恐有人偷襲。可是,就是在這一瞬間,有一股冷冽的力量深入到他的心肺間。他直覺全身的真氣都被打散。而他手中的拂塵,再也沒有來得及施展! 小女孩的臉亦是扭曲得變形。她的胸口也如爆炸了一般,如紅雨般的鮮血噴薄而出,緊跟著,她和笑風的尸體同時摔在了地上。 同行的百川,瞠目結舌,瑟瑟發抖! 不久之後,清風觀的弟子便趕到了七里鎮,他們將笑風的尸體抬了回去。忤作驗尸的結果,笑風和那小女孩的身上都沒有任何傷痕,可是,他們的耳背處,都留有一道極細極細的傷口。酷似劍傷。 一月之內,神農寨主赫重天、清風觀主笑風皆死于非命。究竟是何人殺害了他們?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整個武林人心惶惶,所有的人也都覺得這一切匪夷所思。 明擺著,有人不喜歡天下太平,想要挑起武林事端! 那時,在距離泉池百里外的陌茲嶺上,已經聚集了江湖上各門各派的人。他們吵嚷著,一定要武林盟主出來主持正義,找到凶手後為他們死去的掌門報仇! “放心,我金戈一定會查出真相,給大家一個交代的!”面對紛擾吵嚷著的各門派弟子,立于嶺峰的金戈大氣地喚了一聲,又暗自捏了把汗!不禁也深深地悟出,這武林盟主確實是十分不好當的! 可是既然他肩負起了這個重擔,那他也必定不會讓天下人輕看或是失望的。否則,他怎麼對得起他死去的父親史乘桴以及那位在燼芙敗月台力挺他當這武林盟主的笑風道人? 可是這凶手該從何找起? 金戈陷入沉思之態,忽而,他的腦中又閃過了一道靈光。凶手殺害的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即各門派掌門人。只是,他的下一個目標又將會是哪位掌門啦? 會是鸞鳳山掌門影空嗎? 金戈揣測著,不禁想起了一件更為煩心的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22章 美好事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鸞鳳山之巔。 影空仰望著頭頂伸手可得的星辰。 面紗下,她的美麗就似幻影一般。 她痴痴地望著天空,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身後,金胤早已悄悄地走了過來。很輕的步子,卻還是打斷了她的思緒。 “爹!”她輕輕地叫了一聲,聲音很甜很美。 “君兒,你在想什麼啦?” “我……”影空的臉色泛著淡淡的紅。 “你在想金戈?還是放不開他嗎?”他望著影空的眼楮,輕輕地問道她。 “沒有,爹!”影空語氣很重地否定。 金胤冷冷一笑,卻像是嘆了口氣。道:“爹就兩個女兒。爹希望你們過得比任何人都好。” “我知道,爹。” 金胤的臉上表情淡漠,眼底卻藏有一絲殺機。道︰“命運弄人。史如歌嫁給了她不該嫁的人,君兒,你不能和她一樣。” “嗯!”影空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她一直都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金戈是史乘桴的兒子,而史乘桴和金胤不是親如手足嗎?史乘桴為了讓史如歌能得到最好的照顧和保護,還將她和金戈調換了身份十八年。可是為什麼金戈會是她不該嫁的人? “君兒,赫重天和笑風相繼被殺。殺手十分厲害,這段時間你可要格外小心。爹也會繼續地留在這暗中保護你!”身後,金胤又道。 “女兒知道。只是這殺手會是誰?難道他想以我們四大門派為敵嗎?” 金胤斂了斂眉,像在自言自語道︰“看赫重天和笑風那寧靜而祥和的死相,倒是和當初的史乘桴一樣。” 影空眉目跳動,悟道︰“爹,是易濁風!” 金胤似乎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影空。 “他的下一個目標會是女兒嗎?” 金胤思考了片刻,突然,他嘆道︰“易濁風下一個要殺的不是你就會是百川和尚。看來,我們得找那武林盟主幫助了!” 泉池。 金戈收到了金胤飛鴿而來的一份書信。 一听是金胤飛鴿而來的信件,一邊還在廚房忙著做菜的史如歌,一灰溜地就從里面跑到了外邊。也毫不客氣地一把將金戈手中的信奪了過來。 “看看我爹來信說什麼啦!”史如歌甩了甩長發,很高興很自然地展開了信件。 “你爹?你不是不承認他是你爹嗎?”金戈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一伸手,便又毫不費勁將它搶了過來。 史如歌撅嘴道︰“我哪有不承認?我再不承認我身體里面流淌的也是他的血啊!怎麼?我看看我爹給我的信,不行嗎?”說完,她又緊緊地攥住了金戈的一只胳膊,一邊又伸手過去只想從它的另一只手中將信件搶回來。 “哎!”無奈的金戈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忽然他停了下來,他拿著史如歌的手,恭敬地將那一封信放到了她的手中。道,“就你先看吧,念出來啊。看看到底是寫給誰的!”說完他又對著史如歌翻了翻白眼,然後十分生氣地走開了幾步! “你還真生氣了啊?好吧,還是你看吧!”史如歌真是沒有想到。又道,“金戈,你真是越來越小氣了,我就跟你開開玩笑而已,你這都不讓我,虧我每天都為你洗衣做飯,陪你練功啊!我這麼這麼地辛苦,你都不知道感激我,還這麼容易生氣!要知道以前這些活我全不會的!現在啦?因為怕你餓著肚子練功,我還特意去翻書學習做你喜歡吃的菜!” 是啊。泉池派在那一晚被十二小鬼血洗。如今,便只剩下她和金戈兩個人。沒有了以前的錦衣玉食,也沒有了眾多的丫鬟和侍衛的服侍。現在的兩人,衣食住行都得靠自己解決。金戈忙于練功,閑暇時就負責買米買油劈材之類的,史如歌則每天都在廚房忙碌。他們相互照顧相互關愛,偶爾便拌拌嘴、耍耍自己的小性子小脾氣。不知道的人也都以為他們是一對小夫妻小冤家。 “真的?史如歌,你變得懂事了,賢惠來,偉大了!”金戈睜大了雙眼,目不轉楮地凝視著史如歌,由衷地稱贊她。 “哼!”史如歌扭過頭去。 其實,她也是跟金戈開玩笑的。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底到底有沒有認金胤這個爹,但是她知道在她心中史乘桴那偉岸的父親形象是誰也無法取代的。不過,她自很小的時候起就經常听人說起金胤的大名,一直以為她也是很崇拜他的。 “信上說什麼了?”史如歌問道。兩人的打鬧終于停了下來。 “金胤也斷定,殺害赫重天和笑風道長的是同一個人,也很有可能就是殺害我爹的那位……”金戈突然捏緊了拳頭,他手中的那張紙也被揉成了團。 “殺害我爹的人真的不是莊罹嗎?是易濁風找他做了替死鬼?”史如歌的神色有些黯然。在她的心里也從未否定過易濁風是個城府極深的男人。 “或許是吧。”金戈點點頭回答得很輕。忽而他眼中的慍怒完全淡去了。他望著史如歌的眼楮,深深地望到她的眼底。 史如歌也恢復了平靜的心情,回視著金戈。就這樣,兩人莫名地凝視著對方。 卻見金戈撇嘴一笑,陰聲問道︰“是我爹吧?” “啪!” 史如歌狠狠地敲了敲他的頭。橫哼道︰“是我爹!” 金戈吁吁地瞪她一眼,無奈道︰“是我們的爹,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史如歌別過臉去不讓金戈看到她那得意的笑容。 但是金戈知道,她在那邊開心地笑了。他的目的達到了,逗她開心一笑,在他的印象里,她已經有好久好久都沒有這樣發自內心地笑了。 最後,金戈還是不得不打斷這一切,說道:“按推理,凶手要殺的下一個人不是影空就會是百川住持。所以你爹金胤提議,由他留在鸞鳳山,而我去百葉寺。這樣只要殺人者一到,我或是金胤便能與他一較!” “你要去百葉寺,我跟你一塊去!”史如歌的語氣很強勢,似乎容不得金戈的拒絕。 “這不好吧……”金戈卻顯得有些為難。 “怎麼不好了?如果那殺手真是易濁風,我正好有話要跟他說,還要向他討樣東西啦!”史如歌的眼神隱隱地帶著一絲仇恨。 金戈搖搖頭,道︰“百葉寺可全是和尚啊……” 史如歌又撅嘴道︰“那有什麼關系?我女扮男裝便是!難道你想把我一個人丟在這?” “哎!”金戈揮揮手示意史如歌不要打擾自己後便暗自思考起來︰他確實是不會將史如歌丟下。可是帶著她去百葉寺方便嗎?安全嗎? 突然,他回過神來疑惑又有好奇地看著史如歌問道︰“你剛才說你要向易濁風討樣東西?什麼東西?” “這……不告訴你……”史如歌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開他的目光。 “哦……你這丫頭……”金戈耐有尋味地上下打量著她,臉上露出一絲壞壞的笑容,道,“不過也對,他畢竟是你老公,你找他討東西是理所當然的。” “你以為我討什麼?”見金戈鬼精一般的目光不停地盯著自己看,史如歌顯得更加難為情,小臉上也泛起了一絲紅暈。 “我哪知道?反正你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金戈懶懶散散地說道。不知怎的,史如歌總覺得他的語氣中帶有一絲酸味。 “我想找他要一紙休書而已。這樣我就可以和他脫離關系了。” “脫離關系?哪有這麼容易……況且他還不一定會給……”金戈的語氣變得淡淡的,身子又斜倒著懶懶地倚靠在了旁邊的大樹上。 “他會的!就算他不給,溥侵也會強迫他給的!”史如歌十分自信。因為她知道自己和易濁風是不能夠在一起的。而且照易濁風那變態的心理,他應該是想早休了自己好去娶那駱姝簾的。 “丫頭,答應我,這回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堅強。”金戈突然靜下來,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放心吧我會的。我永遠都不會放棄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要好好地活著!”望著金戈的時候,史如歌那清澈動人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絲難以言明的火焰。 “嗯,這才乖嘛!”金戈的臉上顯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史如歌的身子慢慢地往前傾斜,整個人不知不覺地就倚靠在了金戈的懷中,“要是爹娘還在,那該多好啊……” 金戈輕輕地摟住她的雙肩,道︰“是,要是爹娘還在,一切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子了。” 就這樣,史如歌靜靜地倚靠在金戈的懷抱中。好像忘記了時間……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不遠處的枯樹下,正有兩雙惡惡的眼楮盯著他們! 那兩個人中,正有一人,雖看不到他面具下的容顏,但他嘴角抹過的那一絲快意的笑容卻清晰可見。他道︰“這史如歌心中真正喜歡的人可是這叫金戈的小子啊。怎麼,你還是怕她會搶走你的心上人?” “哼!狐狸精!”駱姝簾罵咧道。強烈的妒恨激得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張的笑容意味深長,道︰“依我看,還是等你的心上人先休了她再說,不然即使你殺了她,你心上人的心也會永遠都在她身上……” 言罷,他一躍身,輕飄飄地消失在了天日之下。 “史如歌,你走著瞧!”駱姝簾忿忿地說了一聲便馬上去追逐張的腳步。飛翔在半空中,呼呼風聲從她的耳旁滑過,她喊聲詢問道︰“張師叔,接下來我們去哪?” “當然是去百葉寺了!” 即日,史如歌和金戈便簡單地收拾好了各自的行李,往百葉寺趕! 為避免被人認出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史如歌還是決定梳成男裝。 百葉寺永遠香火鼎盛! 這天清晨,住持百川帶領寺內眾弟子剛做完早課便迎接到了武林盟主金戈的到來。 靜,靜得心切。佛門重地,靜得連一根尖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清晰入耳。 禪房內,百川和金戈相視坐于蒲團之上。 金戈清脆的聲音在這空蕩的屋子里響起︰“大師,金戈只想護你周全。絕不會讓那殺手有機可乘!” 百川無比平靜︰“勞煩金盟主為老衲的老命掛心了。不過,生死有命,該來的還是會來,是禍終究躲不過。” 金戈禮貌而又謙和地說道︰“大師,您不必悲惋和感慨。您一向慈悲為懷,自然也不會結交什麼仇家。而這殺手,卻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人,所以他是武林的公敵。我有義務抓到他給眾門派弟子一個解釋!只是金戈愚昧地待在貴寺守株待兔,卻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會在此出現!” 百川的臉上似有一絲欣慰的笑容,道︰“殺人者內力深厚無比,就連笑風都難逃毒手。詭秘的是他用的是何種兵器至今都不被人所知,殺人目的更是不得而知。顯然,守株待兔不失為一個最好的辦法。” “大師可曾猜過殺手會是何許人也?” 百川微微搖頭,道︰“今日武林,隱藏的高手多得就連老衲都難以分辨了!” 听百川這麼一嘆,金戈不禁心一沉。隱藏的高手,金胤不就是一位隱藏的高手嗎? 卻听得百川再次笑道︰“金盟主也算是高手中的一位了。” 金戈搖搖頭,道︰“慚愧,上次武林大會,倚仗大師傳輸的二十年的內力,金戈才有實力暫露頭角。不過整體觀之,金戈今日的武功還只能夠和天一教的易濁風打成平手,而較之溥侵那大魔頭,依然相差甚遠……” “哈哈!”忽而,百川朗聲一笑,眼中放出異樣的光芒。他道,“其實,縱然今天金盟主不來鄙寺,老衲也會找上門去送金盟主一份大禮!” 百川突然的歡暢令金戈疑惑。可是不等他問出口,便見得身前的百川凌空而起,直向自己撲來! 潛意識里,金戈告訴自己不要閃避。 理所當然,百川的一掌重重地擊在了他的胸口! 可是,這凜烈的一掌施加在他的身上卻沒有一絲的疼痛。相反,他直覺精神倍增,渾身都散發著無盡的力氣。似乎,稍一出手,他便可摧毀眼前的這一個世界! “大師,你……”金戈想要站起身來去反抗百川的行為。 “金戈,我將畢生的功力全部傳授于你!”百川又說。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23章 來打個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可大師,你這樣做,如果那殺手來了,你便毫無還手之力了……”金戈奮力地想要擺脫開。 “只要你能制得住他,老衲便是現在死了也會瞑目的!”百川說著又將體內更多的真氣傳輸到了金戈的身體里。 “大……大師……”百川修煉了三十年的內力在一瞬間便全數地灌入到了金戈體內,如此龐大、浩淼。終于,金戈似乎不堪重負又好像是被外面突然而來的外力所擊,他覺得自己的身子軟軟地而且很疲憊。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是因為百川一次性傳輸給他的內力太多,致使他體內的赤霄真氣在這短暫的時間里難以與其難溶,還是因為有絕頂高手躲在暗處暗算他了? 所以他很努力地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頭腦和振作的精神。 果不其然。片息間,敏銳的他便馬上感覺到了有一股隱形的濃烈的殺氣彌漫在這屋子的四周! 金戈和百川還是鎮定地坐著,一動不動。這樣,或許就能暫時性地護百川的周全了。 是的,金戈想︰那殺手即便武功再高也不會有膽闖到這里邊來與自己交手。一來他怕自己通過他的武功而識破他的身份,二來他怕輸。 “啊……” 一句淒慘而又清脆的女人的叫喚聲輕輕地傳到了他倆的耳邊。頃刻間,這聲音便使得金戈的眉頭縮成了一團! “金盟主,鄙寺怎來的女人?”百川用奇怪的眼神望著他。 “是我師妹!”金戈弱弱地應了百川一聲,而後一騰身並站立了起來。 “金盟主,令妹有危險,先去救她!”百川帶著命令的語氣。 “這……”金戈有些舉棋不定。 百川的臉色稍稍變冷︰“我把武功傳給你,便算得上你半個師父,師父的話你怎麼不听?” “可是您……” 百川打斷他的話,微微瞑目︰“既然殺手的目標是老衲,躲,又如何躲得過?” “那您小心點,我爭取很快就回!”金戈本想再說些什麼見得百川已閉上雙眼便不再多說。 “百川,你這個瘋子!”待金戈一離開這禪房,一尖銳的帶著殺氣和怒意的男人聲便自屋外慢悠悠地傳入進來,它詭異得只在百川的耳邊縈繞。 四周敗葉紛飛。寒風拂起,刮得殿內鈴鐘叮當作響。恍然,便見得一道黑色的身影飄然入內。 “你是?”望著靜立于眼前的蒙面的黑衣人以及那把被他緊握在手心的長劍,百川那似老樹皮般的臉上掠過一絲惑色。金戈明明已經追去,為何他還會如此迅速地出現在此?難不成殺手有幫凶,是兩個人? “百川,真沒有想到你這老東西竟舍不得浪費一絲資源,臨死之前竟將功力全部傳授給金戈!”黑衣人忿然道。 早已精力透支的百川重重地跌坐在了腳下的蒲團之上。他都沒有再去望眼面前的這名神秘人,只是微微一笑,道︰“人固有一死,但求死得有價值。如此之後,老衲死而無憾了。” “哼,就金戈這窩囊廢也能除魔衛道?笑話!” 百川的嘴角也泛起一絲冷笑,道︰“施主殺戮無數,自然看不起像金盟主這樣有著一顆仁義之心的人。” “哼!”黑衣人微微轉過身去,完全不以為然。 百川的眼底依然一片平靜,突然他淡淡地問道黑衣人︰“不知施主為何要殺四大掌門?難道是為了挑起武林事端?” 黑衣人漠視一笑,道︰“你這老禿驢,臨死前還想知道這麼多?” 百川還是面不改色,像是自言自語道︰“如此粗魯之高手,老衲真想見識下到底是出自于哪門哪派。”說著,他便轉運著體內僅剩的那一點維持生命的真氣。 “奉陪!”黑衣人咧咧牙,像在嗤笑百川已不配和他交手一般。 可就在黑衣人話音剛落間,便見得百川騰地而起,他的身子似一縷清煙般旋飛起來直向黑衣人面前襲去! 百川的這一擊雖然來得不夠迅猛,卻還是不緊不慢恰到好處地攻上了黑衣人的胸口。 “百步清風神掌。”黑衣人的腳步微微顫退,心神微亂之間忽而又大徹大悟。突然,他睜大了灰色的眼瞳,伴之,手中的長劍豁然出鞘! 就像百川已沒有了內功一樣,他反擊的這一劍也只是單純的一劍,無比的快劍而已,並沒有使用內力。 “劍……”一道白光閃過,百川瞠大雙目,看著眼前的黑衣人目瞪口呆。 “哼,你現在知道我是誰了?知道笑風和赫重天是怎麼死的了?”他陰陰一笑,利落地收回了手中的劍。 “金戈!大師!”好像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動,史如歌突然出現匆匆地跑了進來。 “大師!大師……”百川緩緩向後倒去。還在惶恐中史如歌匆匆地扶住他余溫尚存的身體,而這時的黑衣人早已消失得毫無聲息。 慶幸,他還存有一口氣。 “大師,快告訴我是誰殺了你?我金戈哥啦?”史如歌蹲在百川的身體旁邊,焦急地問道他。 “是持……持……持長劍者……”百川艱難地咬出這最後五個字,卻又好像在思考什麼。 “大師,快告訴我是誰?”史如歌輕輕地搖了搖他再次催促道。 “大師……” “師父……”發現有人調虎離山,金戈領著七八個和尚匆匆趕了回來。 “大師,你有沒有看到是誰?”金戈微抱著百川的身體,輕聲詢問著僅剩最後一口氣的他。 “承、影、劍。” “承影劍?!”眾和尚你看看你,我看看我,便開始細細地念叨起來。 金戈一直沉默不語,一邊的史如歌卻有些激動︰“我不相信!大師您是不是……”她使勁地搖晃著百川,突然,臉上顯出驚愕而又絕望的表情。 “史如歌,大師已經走了。”望著一臉漠然的史如歌,金戈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將百川的遺體輕放在地上,立即,眾弟子有序地圍了上去開始蹲坐在他的遺體旁念起經來。 只留下一為首的稍稍年長點的和尚站著。他道︰“易濁風殺三大掌門一定是受溥侵委派。看來,溥侵要開始血洗武林了。我百葉寺絕不會坐以待斃任人宰割的!” “只是殺害大師的人真的是易濁風嗎?”史如歌自言自語道,她始終不願相信最後百川住持說出的那三個字是承影劍。 可突然她又深信不疑。因為易濁風是溥侵的親生兒子,也會是下一任舞教主。溥侵要做的,他自己也會做。 其實在金戈的心里也一直不希望,他不希望這個敵人會是易濁風。 七里鎮喧鬧的街頭,依然一身男裝打扮的史如歌和金戈並肩而行。 一路上金戈沒有說一句話,似乎一直在沉思著什麼事,史如歌本不想打攪他的思維,可走了好久後她還是忍不住想听听他的想法和分析。 “金戈,那殺害三大掌門的人真是易濁風嗎?” “或許是吧,這個人帶了劍,卻並不是用劍殺的人,他也沒有使用內力。百川住持臨死之前說了承影劍三個字,而承影魔光能攝魄銷魂,殺人于無形間也早是武林皆知。”說完,金戈停下了腳步,他看著史如歌,眼底有著一絲擔憂之色。 “我還是不太相信是他。”史如歌憂郁地別過臉去。她的心底覺得金戈說的很有道理,但她卻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丫頭。”金戈突然輕喚她一聲,而後認真地看著她道,“接下來我們得找易濁風問個明白了!” “找他?”史如歌的心像被尖針輕輕地扎了下。仔細想想,她有好久好久都沒有見到易濁風了。而易濁風似乎也不曾找過自己。難道他的心里沒有她這個妻子嗎?雖然之前他的所作所為十分的禽獸,但是史如歌對他,還是提不起恨意。 “是,我們必須找到他。”金戈依然淡淡地望著她的眼楮。 “可是我們該去哪找他啦?”史如歌望了望四周,似乎想要從這熙攘的人群中尋找易濁風的身形。 對于史如歌的舉止,金戈也不覺得奇怪,相反,他輕聲笑道︰“丫頭,不知是我們倆心意相通還是你和易濁風心意相通,或是我和易濁風心意相通?我也覺得他一定就在這附近!” 金戈提步往前走著,史如歌回過神來,迅速地追上了他。 酒醇飄四野,菜香滿金樓的廣夢閣內,一襲黑衣的易濁風坐于最角落的桌前忘我地獨飲。閣內樂聲史如歌、歡聲成堆,然,這一切完全沒有打擾到他喝酒的雅興,他的情緒也絲毫不被周圍的氣氛所感染。 卻是她的到來讓他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莞爾一笑,輕聲鼓了鼓掌,道︰“易濁風,我不得不佩服。這個時候你竟敢安然地躲在這喝酒,難道你不知道外面三大門派的人早已結成了多個聯盟,只為弒殺你替他們的掌門報仇嗎?” 他的嘴角隱隱浮顯出一絲笑容,看眼她道︰“那又怎樣?隨他們去。” 她點了點頭,又稱頌道︰“是,這三大門派中早已沒有人是你的對手。況且,他們中見過易濁風真面目又會有幾個?即使你現在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未必知道你就是他們要殺的人。” 易濁風笑了笑,又低頭為自己斟了杯酒。 易濁風的酒杯還未送到自己唇邊,卻听得她又說道︰“不過還是有人對易濁風十分熟悉的,而且他們也猜到了你就在這里。” 易濁風放下杯中還未暢飲的酒,臉色漠然一沉。 她有些許得意,道︰“史如歌和金戈已在這七里鎮找你了。怎麼,你不想見見你妻子?”見她那雙鳳眼死死地盯著自己,易濁風不禁冷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駱姝簾。” 駱姝簾揚唇一笑,很自然地視線從易濁風的臉上收了回來,道︰“不想怎樣,只是覺得你的這位水性楊花的妻子該休了。畢竟,她愛的人也不是你,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易濁風的臉色又變暗了一層,道︰“你說話自重點。” 駱姝簾譏誚一笑,道︰“我可是實話實說。就算她和金戈一塊長大,難道兩人就可以隨意地摟摟抱抱?而且我覺得她對你還不如對金戈,她肯為你洗衣做飯,肯追隨在你左右,肯跟著你漂泊江湖嗎?她根本就不會!” “你今天出現在我面前就是為了要跟我說這些?”易濁風的臉色已如密布烏雲的天空。但他說話的語氣還如往常一樣。 駱姝簾笑了笑又漫不經心地靠近了易濁風一步,道︰“我只是好意地提醒你,不要等到頭上都變成綠油油的一片了卻還不知道!” 不經意間,易濁風的唇角已揚起完美的弧度,他幽黯的眼神斜視著駱姝簾道︰“史如歌和金戈從小一塊長大,親如兄妹的他們感情深厚,遇到挫折和困難的時候兩人抱在一起相互安慰或是發泄一下悲傷的情緒,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駱姝簾默默地點了點頭,道︰“你完全不介意的話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其實她完全不以為然,她的心里也一直覺得在感情方面易濁風絕對不是個有肚量的人。 終于,看著那琥珀色的酒杯在易濁風的手中默默地轉化成為了粉末,她的唇角也滑過一絲嫵媚的笑容。 “溥天驕是誰殺的?”易濁風突然問道她。 這令駱姝簾微微發怔一時間竟搭不上話來。不禁,她也在心底挖苦著自己︰溥天驕,那個最愛她的人,卻因為她,死得那麼的不值。而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得到眼前的易濁風嗎?其實,他們倆是何其相似的! 身後,又想起易濁風冷冷的聲音︰“你今天來這里另有目的,不是嗎?” “不錯,我過來還為傳達教主的另一個意思。教主說,既然你殺了三大掌門,那麼現在你最大的敵人便是武林盟主金戈了。你應該果決地殺了他,免留後患!”駱姝簾的臉色又變得十分平靜了。 “他又要我殺金戈?”易濁風暗自思忖著,甚覺奇怪。 駱姝簾煽風點火道︰“難道你不想知道在史如歌的心中到底是你重要還是金戈重要嗎?” 易濁風不說話。 駱姝簾詭譎一笑,低聲緩慢講述,“其實,我來這兒,還想跟你打個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24章 黃昏遲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易濁風問,“賭什麼?” 駱姝簾說︰“賭我們剛才說的,在史如歌的心中,是你重要還是金戈重要……” 易濁風滯了滯,眼神更似冷芒,問:“賭注是什麼?” 駱姝簾顯得分外地自信起來,道︰“若我輸了,我便答應永遠都不出現在你面前!”突然,她的語氣又變得溫柔了,“若你輸了,我知道你的心也就死了。我不求什麼,只請那時的你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愛你。可以嗎?”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易濁風起身拿起了桌上的承影劍正準備離去。 “易濁風,我比史如歌更愛你。”駱姝簾那委屈的眼淚和脈脈含情的眼神令他不得不停住腳步。 易濁風揚唇冷笑,眼中有一道暗暗的光芒︰“你該愛的人是天驕。” “可他已經死了!” 易濁風語氣更冷道︰“他為什麼會死,你自己心里清楚。” 駱姝簾冷笑︰“你的意思是我殺了他?” 易濁風撇了撇嘴,懶得再搭駱姝簾的話。 街上,史如歌獨自閑逛著。先前一直跟她在一起的金戈一到這七里鎮便被人認出了身份。這會,他正被那一大群人請去閱江樓商議為三大掌門報仇的事了。史如歌可是懶得去的,此時的她雖是一身男裝,但還是擔心會有人認出她。她擔心一些小人會拿自己當誘餌去引易濁風出現啦。 不過她一個人在客棧足足等了兩個多時辰卻還是沒見金戈回來,無奈現在只好出來了。她漫無目的地走著,心里想著能正好踫到金戈那該多好?可是事與願違。 周邊很熱鬧,攤販叫賣著,飾品和小玩意兒皆是琳瑯滿目,她不禁在一個賣玉的貨攤前停了下來。隨手拿起了擺放在上邊的一塊墨綠色的玉石。她道︰“這個,我買下了!” 說完,她便從腰間錢袋掏出一小錠碎銀子遞予眼前的攤販。 攤販看得一臉木然卻不伸手接史如歌的錢,上下打量了史如歌一番後,他道︰“小子,算你有眼力,一眼便看上了我這最值錢的一塊玉!只是你這錠銀子,未免太少了點!” “什麼?”史如歌愕然地睜大了雙眼。伸手再摸摸了腰上的口袋,空空如也。 原來她這麼窮?史如歌的心油然而生一股淒涼。是啊,自從史乘桴死後她就再也沒有享受過那種富足無憂的生活了。之前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很窮,因為有金戈包攬著一切。如今金戈不在,她想獨自地買個小禮物送給他卻都不能如願。 可是,她依然將它捧在手上舍不得放下。這塊玉石,跟之前金戈一直攜帶的那塊十分相似。可惜她將那一塊落在了瓊華居,那個她永遠都不可能再回去的地方。 “小子,看你瘦不拉嘰的就留著這點錢吃飯吧,還買什麼玉啦?”一邊的攤販看史如歌那可憐巴交的模樣不禁嗤笑著搖了搖頭。 “不買就不買!”正當史如歌很不情願地要將它歸位時,卻見得一人將一錠白花花的大銀子擺在了攤販的面前,他道︰“現在開始,這玉屬‘她’的了。” 史如歌傻傻地張望著那一錠銀子,剎時變得無比的崇拜它。 可是,幫她買玉的這個人是誰?為何他的聲音如此清脆悅耳,又如此地熟悉? 心里慌亂的史如歌不敢再想,怯怯地抬眼去望這個人。 “你……”史如歌痴痴地望著他,緊張得說不出一句話來。為什麼她會這樣?每次剛見到他的時候她的心情都會很激動,而且情不自禁地緊張和害怕,嫁給他後這種本能的反應也沒有絲毫改變。史如歌想著,真心覺得自己很沒用! “你跟我來。”猝然,他抓住史如歌的手腕。 “我不去!”史如歌有些意外便掙扎著想要甩開他的手,可是她力不從心。 “少廢話,跟我來!”微生怒意的他完全不容史如歌的反抗,一手攬過貨攤上的墨色玉後便拖著不听話的史如歌往人群中走。 直至縹緲樓大廳他才將史如歌一把摔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易濁風就是易濁風,就連有他在的縹緲樓也是空無一人。 史如歌的屁股摔得有些痛了,手腕也被他抓得痛了,又氣又恨的她不禁發脾氣道︰“這麼久不見,沒想到你還是這麼霸道和野蠻!” “哼。”易濁風冷聲一笑,又將手中的墨色玉摔在了史如歌身前的桌上,道︰“這墨玉,我會命人遞給金戈。你啦,就好好地待著。” “你什麼意思?”史如歌睜大烏溜溜的眼楮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易濁風悠閑地走過來在她身旁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嘲諷道︰“你可真夠太平的,眼楮好了?” “是啊!莫非你希望我的眼楮一直是瞎的?”史如歌忿忿道。她完全不明白易濁風此時想干什麼。 易濁風冷聲一笑,仇厲的目光撞上史如歌的明眸︰“如果你待在金戈的身邊,那我倒真希望你一直是瞎的。” “你……莫非是……吃醋了?”史如歌心頭一亮,恍然大悟。可同時她懷疑且不解。易濁風為什麼要吃金戈的醋啦?難道他還愛著自己嗎? “喂,我現在該叫你溥易濁風還是易濁風啦?”見易濁風不搭話,史如歌昂天繼續問道他。 易濁風瞪了瞪她,訕笑道︰“你想跟著我姓什麼就是什麼。別忘了,我們是夫妻。” “哼!你還敢說!”史如歌突然站起來憤憤地問道他,“你還記得我是你妻子?” “當然記得。”易濁風看史如歌時的眼神淡如水,同時又隱含著濃濃的愛意。 史如歌撇了撇嘴,沒好氣道︰“那這幾個月你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你都不出現在我身邊?難道僅僅因為他們阻擾我們在一起嗎?” 易濁風眉目一斂,沉聲道︰“不是,這段時間我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辦。” 史如歌冷冷一笑,心里十分不爽道︰“什麼事情比你救妻子更重要?殺四大掌門嗎?” 易濁風無奈地搖搖頭,又躲開了她的目光。 史如歌的眼中盡是對易濁風的鄙夷和不滿,她逼視著他問︰“你殺了三大掌門後會有多少人追殺你,你知道嗎?” 易濁風的臉上又泛起一絲苦笑︰“你這是在擔心我?還是?” 史如歌憤然而又鄭重道︰“我希望你能改邪歸正,重新做人!之前的一切我們都可以不管都可以忘記的!” 易濁風搖搖頭,瞑目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史如歌單薄的身子不自覺地後晃,問︰“三大掌門真是你殺的?” 易濁風的眼中燃起烈焰︰“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史如歌靜下來不知該怎麼回答他。她應該相信易濁風嗎?他這個人捉摸不透,想什麼也都只放在自己心里而已。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相信你。還有我爹的死,我一直都弄不明白。” 易濁風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史如歌望著易濁風深邃的眼眸,笑道︰“其實這一切你都知道真相的,只是你不會告訴我,對嗎?” 易濁風悠然而坐,沉默不語。 史如歌站到他的身邊,繼續說道︰“我知道自己是金胤的女兒,我們的父輩是彼此的仇人。可你也是我的丈夫。沒錯,自知道你殺金戈的那一刻起我便開始恨你開始把你當做仇人。可現在我又相信你不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你的內心是善良的。很多事情你也是被迫無奈,因為你早就知道了溥侵是你的親生父親。不是嗎?” 易濁風依然沉默不語。 突然,史如歌輕輕搖了搖他,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道︰“易濁風,你告訴我好嗎?” 易濁風冷冷一笑,耐有尋味地看著她道︰“你的問題永遠都這麼多!要我告訴你什麼啦?” 史如歌亮眸淺眯,臉上有一絲欣喜的表情︰“告訴我,我爹是怎麼死的,還有,他的死和三大掌門的死有什麼關聯嗎?” 易濁風拿開史如歌伏在他肩上的雙手,像在惋惜一番︰“傻丫頭,很多事情你都想錯了。” “哪里錯了?”史如歌蹙起柳葉眉。 易濁風眉宇間淺藏一絲殺機,起身道︰“我說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史如歌有些怒意,飛速地攔到他的面前道︰“可我現在就想知道!” 易濁風扶住她縴瘦的身體,似在平息她的憤怒,道︰“以後我會告訴你的。” “那好,以後見到了再說!”史如歌甩了甩身子,忿然轉身想先他一步離開。 “你想去哪?”身後卻傳來易濁風冷冷的一句問話。 史如歌頭也不回,鐵般堅定道︰“回客棧!” 易濁風蹙了蹙眉,掰過她的身子,問︰“我說讓你回去了嗎?” 史如歌撥開他的手,按捺住心里的不服氣道︰“我不能什麼都听你的!” 這會,易濁風看她的眼神如針芒一番,“你听過我的嗎?” 史如歌抿了抿唇,她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她怯生生地回答道︰“好像,是沒有過。” 易濁風的眼底暗波洶涌,道︰“從現在開始,我去哪你就跟到哪。” “哦。”史如歌又委屈地撅起了嘴。易濁風說這句話時語氣十分冷漠,似乎夾雜著濃濃的恨意。所以,她不敢反駁,生怕觸到他的底線。 這時,一男一女兩隨從打扮的中年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花俏、花扶,看好她!”易濁風拿過放置在一旁的承影劍,又向他們下了一個道冷冷的命令。 “是,少爺!”兩人微微躬身,同時領命。 “你去哪?”見易濁風正要離去,史如歌匆匆叫喚道。可是,易濁風交代完這兩個叫花俏和花扶的人便已翩然離去,根本沒有听到。 傻傻的史如歌卻還楞在原地。 為什麼她沒有勇氣說出口?她應該找他要一紙休書然後果斷地離開他的。可是她沒有。在她認為自己早已不愛他了。如果還有舍不得,那也只能算是感激,她感激他之前救過自己那麼多次。 夜幕微降,緣來客棧。歸來的金戈卻不見了史如歌的蹤影。不過聰明的他稍一打听便馬上猜到了史如歌的去處。 放下手頭的一切,金戈馬上往縹緲樓去。 可是一向賓客流連的縹緲樓今天卻空無一人,就連店里的伙計也不見一個。暗嘆不妙的金戈便開始在七里鎮上四周尋找起來。 “易濁風會帶著史如歌去哪啦?”大街上,金戈一邊思揣一邊留意著周圍的一切。 直至月上眉梢時疲憊的他倚靠在一處休息。突然,他感應到有一股強大的內力在不遠處迸發。 “好厲害的輕功!雁過不留痕!”金戈不禁夸贊道。這時,一道黑影從他頭頂的屋檐上飄過卻沒有留意到他。 “很好!易濁風,我正愁上哪找你啦!”金戈拍了拍手,毅然追了上去。 這時,七里鎮某僻靜無人的死街角處。 花隱對前方不遠處背向著他的易濁風說道︰“少爺,教主命我來拿三大法寶。” 易濁風的俊目微微眯起,沉思了良久的他還是不發一語。 花隱再次說道︰“少爺,教主命我來拿三大法寶。” 易濁風終于開口,淡淡地說道︰“回去告訴他,三大寶物我會拿回去,只是不會是現在。” 花隱搖搖頭,語氣較之前顯得更加恭敬道︰“少爺,教主乃你的親生父親,三大法寶由我帶回去給他,你有什麼不放心的?現在天驕少爺已死,早晚你都是教主的繼承人。” 易濁風嘴角泛過一絲冷冷的笑意,道︰“我擔心這三大寶物會落到他人之手。所以,還是哪天由我親自帶回天一吧。” 花隱也笑了笑,搖頭道︰“少爺,我想這天下間絕不會有人知道你殺三大掌門是為了獲取三門派的鎮派之寶。而且三大門派的人現在都還沒有發現藏在他們各自密室的寶物早就不見了。所以你大可放心有人會從我的手中將它們奪走!” “三大掌門不是我殺的!”易濁風緊了緊手中的承影劍,憤然轉身道。 “哦?”看著易濁風殺氣翻騰的眼神,花隱似信非信。 “算了!”易濁風壓住怒意道,“回去轉告溥侵不要再跟我玩手段了!天下間沒有這樣一舉兩得的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25章 最終謎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花隱听得雲里霧里,正要開口詢問易濁風什麼。 夜色中,易濁風的長發微微拂起,道︰“你回去復命。哪天我會自己回天一去找他的!” “唉!”花隱沉聲一嘆,苦著個臉道,“我想你曲解了教主的某些用意!不如你現在就隨我回……” “滾。”易濁風冷冷地搶斷他的話。 “你……”花隱蹙了蹙眉,終于還是忍住了心中的慍怒和不快,道,“那花某先告辭了!” 高處更為黑暗的屋檐上,金戈將這一切看得和听得清清楚楚。可是這也搞得他更加迷惑了,不禁思考道︰“听易濁風的意思,三大掌門是溥侵殺的?可溥侵早就是四大門派的公敵了,按常理他殺人不會畏畏藏藏啊。” “懶得管了,先跟著他找到史如歌那丫頭再說!”想著想著,金戈又咽了口氣。花隱已經走了,易濁風也要離開了。可是他不能跟蹤易濁風太近,以他現在武功再近易濁風一步便會馬上被他發現。 不太明亮的月光下,易濁風微微抬眼目光在前方的屋檐上稍稍停了一會。不經意間,見得他的唇角揚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第二天的黃昏。 在往鸞鳳山途中的某客棧,被點了穴道的史如歌呆呆地坐在窗邊的一張桌子旁。花俏端來一碗青菜牛肉面放在她的眼前,冷聲道︰“快點吃,吃完還得趕路啦!” “哼!”史如歌狠狠地瞪眼她,扭頭道,“你們點了我的穴我動都動不了還怎麼吃啊?當我是畜生只用嘴就可以了嗎?” “你……”花俏揚了揚手恨不得一巴掌朝史如歌的臉上扇去。可是,她不敢! “哼,有本事就打啊?你敢打我,我讓易濁風殺了你!”史如歌越發昂起頭來。 花俏亦睜大眼楮瞪著史如歌道︰“你個小賤人,我真不知道易少爺喜歡你哪點!論姿色和教養,你連我們姝簾小姐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我呸,我最討厭有人拿我與那女人相提並論!”史如歌氣得輕輕吐了口痰。 花俏白了她一眼,道︰“沒教養就是沒教養!” 史如歌被氣得毛發都豎了起來,道︰“姓花的,有本事你解開我的穴道,我讓你知道什麼是教養!” 花俏冷傲地撇過頭去,道︰“不敢!要是你把這客棧給砸了,易少爺一時半會又趕不來,這的損失我倆可賠不起!” “哼!”見激將法無用,史如歌又仰起頭道,“那我現在以你們少主夫人的身份命令你,喂我吃面!” “喲,你還真把自己當……”花俏上下打量著史如歌,眼神帶著嘲笑的意味。 “怎麼?讓我餓死?” 花俏搖搖頭道︰“小賤人,要我喂你吃面?你還真把自己讓一回事啊?易少爺臨走時只說讓我們看好你,可沒說讓我們伺候你!” “你……可恨的易濁風!”史如歌又被重重地氣了一次。這回她軟弱下來了,也想休息會了。因為她已經沒有力氣和花俏再斗下去了。要知道自昨天的晚餐開始她就片食未進了,算起來是整整的一天啊! 她又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望了望一直守在店門口的花扶,突然喊道他︰“花扶哥哥,你過來下,我問你個事!” 花扶又瞧了瞧外邊,然後才放心地走進來,他躬身道︰“史如歌姑娘,請問!” “易濁風去哪了?能告訴我嗎?” “這……恕花扶不能說!” 史如歌稍稍慌了下神。問︰“為什麼不能說?他干嘛去了?” 看出史如歌內心的慌亂,花俏白了一眼花扶,得意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易少爺去會武林盟主了。你知道接下來我們去哪去干什麼嗎?” 史如歌眼眸一亮,搖搖頭痴痴地看著她道︰“接下來我們去哪?” 花俏道︰“我們易少爺和姝簾小姐早就在前面設好了局,我們抓著你就是為了引金戈追來,然後讓他往那里面跳!” “你說的是真的?”史如歌的眼珠像蒙著一絲薄霧。 “我有必要騙你嗎?你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啦!”花俏訕道。 “我又被自己的自作多情給騙了!”史如歌暗自咬牙,又深深地咽了口氣,暗道,“少得意,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不好,易少爺回來了!”一把的花扶見已站在門前的易濁風便偷偷地朝花俏使了個眼色。 一邊的史如歌收了收眼淚,突然異常興奮地叫喚道︰“夫君,你終于來找我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這……”花俏和花扶感到很意外。想起他們剛才對史如歌說的那番話,照理說現在的她見到了易濁風應該是恨不得殺了他才是。可是…… 易濁風看著一動不動一副可憐模樣的史如歌又望了望花俏和花扶各自躲閃的眼神,一揚手,“啪”的兩聲,兩個火辣的耳光重重地扇到了他們的臉上。 “誰叫你們點她穴的?” “是我點的。”花俏捂住自己發燙的半邊臉頰,低聲說道。 “那還不解了?”易濁風的目光能夠殺人。 “是。”花俏怯怯地走到史如歌的面前,揚指輕輕地在她身上點了十來下才將她的穴道解開。 十二小鬼的修羅指點穴法,除開十二小鬼的成員便無人能解。 穴道被解,史如歌的神智似乎也恢復了正常。 “我受的欺負,都要你還!”史如歌心里十分不爽,不止因為花俏欺負自己,還因為他利用自己。她揚起手也想扇易濁風一耳光。 “夠了!”易濁風抓住她還在半空的手,冷聲一喝。 “易濁風,我恨你!”史如歌目光厲厲地看著易濁風道。 易濁風丟開她的手,起身道︰“你這變化速度,未免太快了!” 是啊,剛才的她一見到自己就親切地喚著“夫君”,而現在,扮完潑婦又扮怨婦。 易濁風的語氣還是很冷。現在史如歌覺得,他真的十分地虛偽。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我跟著你?” “這還用得著我說?我是你丈夫,你跟著我是天經地義的事。”易濁風回頭瞪了瞪她,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真的十分善變,而且不可理喻。 “我不想跟著你,你把我休了吧。”史如歌咬了咬唇,終于說出口道。 易濁風冷冷一笑,嘲弄道︰“休你?還沒那麼容易的事兒。” 史如歌喃喃自語道︰“反正我不會被你利用的。而且,你休想再傷害金戈!” 史如歌說的易濁風裝作沒有听到。望著桌上份量還是滿滿的那碗面條,他又提醒道︰“你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飽吧,夜可是很長的。” “還吃什麼?早就氣飽了!再說要是我半夜餓死了那也是你的無能,是你沒有照顧好我。”史如歌雖然白了易濁風一眼卻還是忍不住動筷子戰斗起來。 要知道她確實很餓了!而且人是鐵飯是鋼,只有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逃跑,才有力氣和壞人對抗。 花俏和花扶頂著半邊火辣的臉頰,一聲不吭地站在旁邊看著狼吞虎咽的史如歌。 “花扶,你去安排三間安靜點的客房,今晚我們就住這了。”易濁風吩咐道。 “是,少爺!”花扶微微躬身後便朝前台掌櫃處走。 天色已晚,太陽也早已落到了山的另一頭。史如歌最緊張最害怕的黑夜終究還是來了。 易濁風吩咐花扶安排三間安靜的客房。花扶和花俏兩人便各自佔了一間,而剩下的那一間毫無疑問就是她和易濁風的了! “天啊,今晚我怎麼睡得著?我可不想和他睡在一起啊!”史如歌心里叫苦連天,雖然她和易濁風成親有三個多月了,可他們同房同睡的次數也就一次而已。而且她還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愛著易濁風。之前她也一直想找易濁風要一紙休書然後與他恩斷義絕的!只是她總是沒有來得及開口。 所以,要她現在和易濁風同床共枕會是件很尷尬的事! 可恨的是她沒帶一點銀兩在身上,而且那死花俏連她去方便也會跟著。若想逃離這該死的客棧是根本不可能的。看來,她還是得乖乖地听從他們的安排了。 夜幕一降,史如歌便回到了樓上的客房。她和易濁風住的是雅間。 瞧瞧外邊走廊上是空無一人的,再看看房間內,門窗是緊閉著的。嗯,很好!史如歌默默點頭頓時無比自在起來。 “我得先好好地泡個澡了!”見店內伙計早已在房間里準備了浴缸和熱水,史如歌便連忙脫下了身上穿了好幾天的那一套男裝。 她脫掉全身的衣裳,整個人便只差腦袋沒有浸到水里。隨之,先前她的那些疲憊和煩惱也變得蕩然無存。 泡了個香噴噴的熱水浴後,史如歌是精神倍增的。瞧瞧外邊天色已晚,而且那花俏也沒有再盯著她,她本想出去溜達一整晚的,但礙于冬天的夜實在是太冷。天性極其怕冷的她披上自己的貼身衣裳後便飛速地鑽進了床上的被子里。 被子軟綿綿的,真的極其舒服! 易濁風沒有回來,看來她還是可以睡個安穩覺的! 想著想著,她心里美滋滋的。 當夜色變得更加黯淡時,易濁風還是回來了。 史如歌躺在床上,緊緊地裹著大半張被子,背對著他。因為害怕,她身體不自覺地向床里邊移。 “你不要睡在我的旁邊……”假裝睡著的史如歌在心里默默地念叨。 可一會後,易濁風偏在她的身旁躺了下來。 “睡就睡,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互不相關!”史如歌的心跳得很快。她閉著眼楮一動不動的卻還是感覺到了易濁風的體溫。 易濁風的呼吸聲很輕,也很平穩,史如歌錯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她翻個身,又將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松開了大半。因為擔心光著膀子的易濁風會凍著,于是她慢慢地將被子往他的身旁挪動。 沒有想到的是,易濁風也伸手扯了扯它,直至那被子完全覆蓋住他的身軀。 “原來你還沒有睡著。”史如歌抿了抿唇。她又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易濁風的嘴角滑過一絲淡淡的笑容。被子下面,他突然緊緊地抓住了史如歌的一只手。 史如歌的心跳怦然加速。她掙扎著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就在同時易濁風又來了個大翻身,重重地將她壓在了身下。 易濁風撫了撫她額上的頭發,又靜靜地看著她。 史如歌亦是睜大眼楮看著易濁風。雖然此時的月光,只夠他們看清彼此的面部輪廓。 兩人鼻尖相觸,四目相對。 片刻後,易濁風吻上了她的唇。 他吸吮著史如歌的舌頭,吻得很深很深。 史如歌不自覺地抬起身子去享受著他的吻。 他一手抱著史如歌,另一只手卻探到史如歌的衣內,在她冰冷的身子上慢慢游移。 當他的手到達史如歌的胸部時他不禁皺起了眉,心底油然而生一種憐憫和愛意。他沒有想到,短短的三個月,史如歌的身體竟瘦得只剩皮包骨了。不過,胸部依然是很豐滿的。整體說來,身材還是不錯的! 史如歌睜開眼楮,黑暗中卻瞟見了易濁風溫柔的眼神。所以,對于他的撫摸和親吻,她完全沒有抗拒,而且還順著他的意思稍稍支起了身。 溫柔的吻就像連綿的春雨般不停地落下來。她的臉上,頸上,胸口全都留下了他的氣息。史如歌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可是,史如歌害怕這種感覺。 易濁風放下史如歌,換做兩手在她的身上摸索。隔著衣服實在是太不方便,索性,他掀開被褥一把將她的貼身衣服全都撕扯下來。 “不要!”史如歌這一回沒有依他,她用力地起身想要拿回自己的衣服。無奈于易濁風依然重重地壓在自己的身上,完全起不來。 “你不要這樣……”史如歌十分用勁地想要掙開易濁風,可剛支起身子又立馬被他壓了下去。 被子里,她光禿禿的被易濁風壓在身下。任他蹂躪。 易濁風撫摸著她干淨而又順滑的肌膚,由上往下,很快便游移到了那最為隱秘的地方。 史如歌用力地夾緊雙腿。厲厲的目光瞪著易濁風道︰“易濁風我問你!” 易濁風終于停下手中的活觸到她嘴邊道︰“你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26章 愛人之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兩手緊緊地懷抱著他的脖子,問︰“你愛我嗎?” 易濁風淺淺地蹙了蹙眉,點頭道︰“嗯。” “那愛得多嗎?”史如歌死死地盯著他的眼楮問。 易濁風稍稍支起身子,思考起來道︰“或許不多吧。” 史如歌苦澀一笑,卻還是看著他。 “那你愛我嗎?”轉而,易濁風低聲問道她。 “嗯,當然啊。難道你不相信我嗎?”史如歌點點頭,眼中有委屈的淚水。 易濁風笑了笑,又低頭俯在她嘴邊道︰“相比金戈,你更愛誰?” “這不能相提並論的!”史如歌用力地否決他,又十分努力地解釋道,“我承認從小我便喜歡金戈,可那都過去了。自從認識了你,我的心里便只有你!” 易濁風的臉上有一絲難以言明的笑意,道︰“我相信你便是。”說完,他又俯下身去想要親吻史如歌。 “謝謝你的信任。”史如歌有些欣慰,一起身,主動地迎上了易濁風的唇。 愛燃之火,熊熊燃起。 易濁風又傾身壓到了史如歌的身上。這一時刻他的吻便如狂風暴雨般侵襲著史如歌的全身。他用著能讓兩人融為一體的力道…… “唉!”夜色蒼茫,屋頂上的金戈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道,“史如歌,希望你能幸福。” 本想將史如歌帶走的金戈獨自飛離了客棧。 臘月的夜晚,凜冽的西風如刀子般剝刮著人的骨頭。 金戈也覺得有些冷了,他不禁躲進了路旁一處尚未打烊的酒家。 說是酒家,實質卻是酒攤,因為它極其簡陋。一桌一篷,一爐一火,再加十來壇子酒。可如這嚴寒而又冷清的夜里,它便讓人覺得乃一處溫暖的避風港。 “老板,給我溫一壺酒!”金戈坐了下來。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落寞,特想喝酒。 “好的,馬上就到!”店老板吆喝一聲後又立即往爐子里加了些干柴。 裊裊酒香飄向四周。 金戈是極少喝酒的,不過今天的他有股一醉方休的沖動勁。是因為史如歌選擇了易濁風嗎?不,不全是,還因為他自己。接下來他必須去鸞鳳山陪伴影空了。 金戈端著那一碗燒酒,苦笑這可笑的人間。 “金盟主!”街上寥無人跡,出乎意料的竟有人叫他。 一陣涼風吹起了金戈額上的碎發,他迥然有神地望著正向這邊走來的這個人。 “金盟主,清風觀弟子道智有禮了!”一身潔白衣裳的道智躬身作揖道。 金戈放下手中的酒碗,連忙起身道︰“道智兄弟客氣了。這麼晚來找我,難道有急事?” 道智搖頭道︰“急事倒沒有。大事倒有一件!” “哦?莫非是找到了殺三掌門的凶手?”金戈惑然。 道智搖搖頭,問道︰“碧州金家金盟主可曾听說過?” “當然。天下間財富僅次于燼芙展家的碧州金家,世代墨守碧州,從不過問江湖事。” 道智點點頭,又自袖口取出一信封遞至金戈的手上道︰“金盟主看看,金老爺給您的信上說些什麼?” “金戰給我的信?”金戈望向道智,半信半疑。要知道,他可從不跟非江湖人打交道,可別說跟世代隱居的金家有來往。 但他還是接過了道智手中的信。金戈默念著,不禁,他的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 道智看著金戈怪異的表情,不禁笑道︰“金盟主,我想金老爺定是邀請你前往碧州參加他正月十五舉辦的擇婿大會!” “對,不過我沒什麼興趣!”金戈隨手將那一封信扔在了桌上,又懶懶地坐下來準備繼續暢飲。 道智顯得有些著急道︰“不,金盟主,您非去不可!” “胡扯!”金戈自顧自地飲酒,又淡淡地批評了道智一句。 “道智沒有胡扯!是金盟主有所不知。金戰獨女金夢瑤,容貌傾城,正月十五便是她十八歲的誕辰。金戰會在那一天為其覓選良夫,還放言誰娶到了他的女兒便意味著得到了金家的全部財產!” 金戈冷冷一笑,道︰“錢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夠用便可。我完全不稀罕那萬貫家財。”是啊!相比而言,平時的他是會稀罕那絕世美女的!只是今天他沒有談論美女的興致。 道智也皺起眉來,道︰“金盟主不稀罕,可天一教的人稀罕!” “那便讓他們去搶!”金戈的眼中有一絲殺意。 “金盟主,金戰這回只邀請了十位武功一等一的高手做候選人,這其中包括您和天一教的楚紹龍、易濁風!” “他邀的都是江湖中人?”金戈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是。非江湖人,邀請的卻全是江湖人,就連天一教都不排拒。金戰到底想干什麼還請盟主過去為我們四大門派探個究竟!” 金戈望了望道智,又一口飲完了碗中的酒,道︰“你回去吧,到時我會到碧州會會那金戰的!” “盟主保重,道智告辭了!”道智淺施一禮後便匆匆走出了這“避風港”。 飛雲河下游,那被草木遮掩得不留縫隙的濕洞里。 駱姝簾驚訝地問道眼前那高大如山的張︰“張師叔,你真把金戰和金夢瑤給殺了?” 面具下,張那滄桑的老臉淺淺地皺起,道︰“我可從不開玩笑。” 駱姝簾的臉色有些難看,似乎在擔憂著什麼。 張轉身看向她,問︰“這有什麼不好的嗎?從此以後我便是金戰,你便是金夢瑤!” 駱姝簾的美目也淺淺地眯了起來,道︰“你可知道你邀請的那十大高手中有三個是認得我的?而且,我不知道你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張眉目一斂,硬聲道︰“現在,我要的不止是神龍寶劍,還有易濁風手中的那三大寶物。所以,我得抓住最有利的時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駱姝簾惑然道︰“神龍寶劍,赤霄和承影的結合體?” “怎麼,不行?還是你覺得我連他們兩個小子都對付不了?” 駱姝簾嗤嗤一笑,滔滔不絕道︰“以易濁風對史如歌的痴情,請問他有可能去碧州爭當金家女婿嗎?金戈一直喜歡著金胤的另一個女兒,雖然那叫紫君的也已經死了,但我想金戈也是沒有心思去做金家女婿的!你的這個局倒像是專為楚紹龍設下的!” 張歪了歪嘴,不禁罵咧道︰“金胤這老狐狸,連生出的兩個女兒都帶著騷味!勾得這金戈和易濁風都想著做他的女婿!”說完,他又憤憤地看向駱姝簾,道,“得靠你想辦法引那兩小子到碧州了!” 駱姝簾神色猶疑,道︰“放心,我會的。不過我擔心自己扮不了金夢瑤。” 張的臉色煞是難看︰“你的易容術不是很高明嗎?” 駱姝簾別過臉去,不予回答他的問話。 張忍不住又問道︰“莫非你不想把心愛的男人搶到手了?” 駱姝簾的目光變得十分深遠起來,道︰“因此而得到他不失為最好的方式。可是,我不想一直做別人。” 張冷冷一笑,道︰“那你這輩子注定會是敗者,也注定將得不到他!” “你……”張的話重重地擊到了駱姝簾的痛處。 張搶斷她的話,命令道︰“你再回去想想,明天給我答案!” 駱姝簾的眼中雖是殺意彌漫卻又不敢頂撞張。無奈,她帶著怒氣憤憤地離開了這潮濕的山洞。 霧氣氤氳的天一群山,盡管此季為臘冬,可相比外邊的世界,它確實溫暖不少。 天絕殿上,剛閉關而出的溥侵雄姿英發。他背手立在殿中,冷問道一旁的花隱︰“他為何不肯將三大寶物先交給你?” 花隱彎下腰,恭敬地答道︰“屬下覺得易少爺對您一定是有所誤會,因為他托屬下帶了句話。” 溥侵虎視他道︰“說!” “易少爺說,請你不要再跟他玩手段,天下間沒有一舉兩得的事!還說哪天他會將三大寶物親手遞給您!” 溥侵充滿殺機的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偷四大寶物必然惹來殺身之禍,事先我可跟他講明白了!” 溥侵的態度令一旁的花隱戰戰兢兢︰“听少爺的意思,好像是在懷疑殺害三大掌門的人是您。” “是我?”溥侵不由得冷笑。 “只是少爺懷疑您。”花隱怯怯地答道。 溥侵道︰“對付四大門派的事我既然交給了他便不會再插手。況且這兩個月我在閉關修行,根本沒有離開過天一山半步。” 花隱一片惑色︰“可少爺說殺害三大掌門的人不是他,那麼又會是誰啦?他又為何要殺他們啦?” 花隱的問題令溥侵的眉目間多添幾分煞氣,道︰“如果真不是易濁風殺的。那易濁風拿走了三大寶物凶手必定知情,而且還會想方設法得到。” “那教主的意思是?” 溥侵皺了皺眉,眼中曝滿凶光,道︰“我也想知道這三大掌門到底是誰殺的!” “屬下馬上派人去查!”花隱連忙請示。 “不用了!”溥侵揮了揮手,接著問道,“易濁風現在人在哪?” 花隱微微思考了一會,道︰“昨晚少爺停住在距鸞鳳山百里外的月來小鎮上。今早走沒走,屬下便不知情了。” 溥侵不悅道︰“他停那干嘛?催他趕快上鸞鳳山,連同鸞鳳山醫典,拿著這四門派的鎮派之寶回來見我。” “這……”花隱支支吾吾道,“花俏和花扶也沒敢催促他,而且最近史如歌一直在他身邊。” “哦?我交待的事他都沒有完成,怎麼會又和那女人在一起了?” 花隱搖搖頭,盡量避開溥侵刀般的目光。 這時,一侍衛從殿外匆匆趕來稟告。 “稟教主,姝簾小姐已在殿外,需要見您!” “讓她進來!”溥侵示意侍衛退去,又疑惑地望向花隱,為何駱姝簾會突然到來? “簾兒見過教主。”駱姝簾蹲身向溥侵行禮。 “免了!”溥侵怔怔地望眼她,又冷笑道,“自天驕死後便很少在御花亭一帶見到你的人影。看來,你也時刻不閑啊!” 听得出溥侵話里有話,駱姝簾連忙解釋道︰“近幾個月簾兒確實沒有待在御花園。簾兒本想著去泉池殺齊家父子為天驕報仇的,可到了泉池後卻發現金家父子早已不在那。無奈,簾兒只得在七里鎮待著並觀察著。” “是嗎?看來你在七里鎮收獲不少啊!”溥侵目光拉長。 駱姝簾搖搖頭,羞愧道︰“談不上。不過昨天有人送了兩份信到縹緲樓托我將其帶給易少爺和楚公子。簾兒覺得這事有些不妥便前來交由教主定奪!” 溥侵道︰“念來听听!” 駱姝簾將信上所述一字不漏地念了出來。 溥侵的臉色微微一變,自己默念道︰“碧州,金家。” 花隱喜出望外道︰“真沒想到這金戰竟有如此想法,而且還敢邀我們易少爺和楚公子前去!教主,金家的財富可抵半個國家,你覺得這事……” 溥侵在心里細細的思考︰貴為天下首富的岩嶺龔家財產總值為天一教的一半,金家則為天一教的三分之一。而業大地廣的天一教要養活的人也是展家加金家的百倍啊。那何不趁此大好機會將金家的財產攬進來啦? 想著想著,溥侵的嘴邊隱約又滑過一絲笑容,道︰“金戰如此有心,那就讓易濁風和紹龍去吧!不過,去了的話就必須得結個果回才行!” “教主,您贊成易濁風和紹龍去?”駱姝簾有些驚訝。 溥侵奮然道︰“當然,拉攏金家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所以就讓易濁風過去將那金夢瑤娶回來吧!” 一邊,花隱小心翼翼地提醒溥侵道︰“教主,您叫易少爺再娶一個,那史如歌如何處置?” 溥侵冷冷地瞟向花隱道︰“我早說了,讓易濁風先休了那女人。” 花隱突然垮下個臉,心里歪想著︰那也得易濁風願意啊。 身旁,駱姝簾笑了笑,主動請纓道︰“教主,我早就有辦法將易少爺的心從史如歌的身上收回了,不過得花老大幫我才行!” “如果你有辦法讓易少爺主動休了那女人,我花隱必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了!”花隱恢復笑容尖聲說道。他一直都看不慣易濁風!其實,更多的是他想玩玩史如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27章 不進則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夜里,月光似溫柔的泉水靜靜地灑向鳳棲宮。 浴後的艷姬披上一件粉色緊身袍,微濕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加之體態修長,霎時,她便顯得驚心動魄地美。 她步履輕移,正準備臥榻休憩。 “搖曳燈火清,簾飛幔長。冰肌美女,出水芬芳。”門外,一人慢慢地吟著詩,聲音尖銳,卻不矯作虛情。 “誰?!”她一驚,正想閃避,不料還沒來得及,房門已被一陣清風刮了開。 一條黑色身影似鬼般飛竄進來,又無聲無息地繞著那簾幔飄揚。 她一飛身,手中白綾脫手而出,直擊那飄然不定、變幻無窮的他。 可來者輕功高于此,她又怎能捉摸得住。茫然間,身後便有一雙大手緊緊地環住了她的腰。 “大美人,泉池郊外一別,花隱為你可是夜不能寐,日不能食啊!”花隱聳聳鼻子嗅著她身上的體香,又低下頭輕輕地吻上了她的玉肩。 “日夜想我,又為何現在才來見我?一听,你這就是假話啊!”待確定了來者為花隱後,艷姬優雅轉身,動情地看著他道。 “寶貝,你哪的話啊?”花隱一臉委屈,又回之傾慕的眼光,道,“你可知道我每天有多少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不,忙里偷閑來看你了。” 艷姬冷艷一笑道︰“我看你呀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是不是有事找我?”趁花隱毫無防備之時,她急展輕功,輕悠悠地飄開了幾步遠。 屋內紗簾迎風而舞,她躲在另一側,水似的眼眸脈脈含情。雖年過三十,但她那婀娜的身姿依然能夠激得像花隱這樣的好色之徒熱血沸騰。 花隱微移腳步,一陣風似的又來到了她的眼前。 “寶貝,首先我是為了見你。其次,確實有事需要你幫忙。”挑起她的縴縴玉指,花隱不禁深深地吻了上去。 艷姬臉上又滑過一絲嫵媚的笑容。她道︰“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你盡管開口。” 花隱的臉上笑容掬起,輕聲問道︰“寶貝,你想當鸞鳳山掌門嗎?” “哦?”艷姬一驚,怔怔地望著他。 “听說你們鸞鳳山派的鸞翱殿密設著一個神奇的陣法,這三十年來能破陣而出者也就當年的顧和金胤。我想要你開啟它幫我困住一個人。怎樣?” “什麼人以你花老大的本事都對付不了,必須得用上我們那閱鸞陣啊?”看花隱神秘的樣子,艷姬不禁有些好奇。 花隱觸到她的耳邊,小聲嘀咕著。說完了,他又嬉笑情迷地看著她。 “這,不好吧……”艷姬神色猶疑。 花隱搖搖頭,道︰“寶貝,這沒什麼不好。我讓你困住他,不僅是幫我的忙,而且,這樣的話就沒人阻撓易濁風殺影空了。之後,你便是下一任鸞鳳山掌門。一舉兩得的事何樂不為?” “你放心,這事不難!”艷姬突然面色紅潤,興趣高漲。 花隱挑眉一笑,輕摟著她道︰“記住,把他困住就行了,不要動手去殺他。因為你不是對手,我可舍不得你冒險。” “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艷姬溫爾一笑,依偎到他的懷抱,亦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 “那,寶貝,花某還有要緊事,就先告辭了?”花隱扶正她的身子,苦笑道。 “怎麼,這麼快?難道你就不想和我……” 艷姬話未說完,花隱便用手輕輕地捂住了她的唇。無比溫柔道︰“好了,寶貝,今天真的還有事,下次見面一定好好犒勞你。乖,好嗎?” “那,我就信你這句話了……”艷姬臉色羞紅,卻還是戀戀不舍地看著花隱。 花隱再次觸到她的耳邊,這回他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耳朵,低聲道︰“我花隱從不食言。” 艷姬的心蕩得更高了。 正午,月來小鎮樂居客棧內。 史如歌和易濁風兩人坐著正準備享用桌前豐盛的午餐。 “哇!”望著擺在眼前的燒花鴨、晾肉、 鮮蘑、八寶丁兒和清蒸玉蘭片等,史如歌饞得狠狠地吞了口水,卻又呆呆地看向易濁風道,“你點這麼多的菜,可真是奢侈浪費啊,就我們倆吃得完嗎?” “吃得完。”易濁風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瞟到她的身上。 見易濁風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史如歌不禁瞪大眼楮,她覺得他很莫名其妙,便凶道︰“你干嘛?干嘛這樣打量我?好像我……” 說著說著,史如歌的聲音越變越小,臉色也微微泛紅了,“好像我身上還有什麼地方沒被你摸過似的。” 她害羞地低下頭去。 易濁風動起筷子將一塊肥大的燒鴨夾到了她的碗里,笑道︰“看你瘦得就像根竹竿似的,我便特意多點了幾個菜,只希望你能吃飽。以後,好好照顧自己。”說完,他又挑了些菜夾到她的碗里。 很快,史如歌的碗里便被易濁風堆放得滿滿的。史如歌忽然覺得傷感起來,這是她第一次很明顯地感受到易濁風對自己的愛。她想︰要是易濁風對自己能一直這麼用心和細心那該多好? 她不禁動起筷子,慢吞吞地吃起來,吃著吃著卻還不忘對易濁風道了聲謝謝。 易濁風笑了笑,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史如歌一聲不吭地吃著,很快,桌上的幾碟菜便全部被她掃空。這戰斗力,易濁風是想到了的,可她自己是沒有想到的。 史如歌終于飽飽地放下了碗筷,又鼓大水靈靈的眼楮看著易濁風,問︰“對了,接下來我們去哪?” 面對史如歌單純而又澄淨的眼神,易濁風思考片刻後回答她道︰“接下來你和花俏花扶繼續留在這兒,而我還有要緊事,恐怕得三天後才能回來。” “那你去哪?”史如歌不禁追問道。 易濁風稍稍別過臉去,並不回答她。 史如歌忽然有些失望道︰“你要去鸞鳳山殺影空嗎?” “是去鸞鳳山,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影空。” 史如歌想了想,馬上又問道他︰“那我可以知道你去干什麼嗎?或者你可以帶上我嗎?” 易濁風面不改色地答道她︰“都不可以。” 史如歌臉色驟然變沉,剛才還存在心里的那份感動瞬間消失不見。卻又笑著說道︰“我以為你真會到哪都把我帶在身邊的。沒想到……” 多麼諷刺的話啊!易濁風默默地嘆了口氣。事到如今,竟連史如歌也開始諷刺自己了。 “我還是那句話,希望你不要殺人,希望你好自為之!”史如歌站起來,冷冷地對他說道。她突然想要躲開易濁風,因為她覺得自己還是走不到他的世界里。他在想什麼,想干什麼,她永遠不知道。最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己根本不像他的妻子。情人,對,只能算個不能向他了解太多的情人! 易濁風卻自顧自憐地搖搖頭,道︰“如果你不願意再等下去,我放你走。” 史如歌欲哭無淚地停下艱難的腳步,苦笑道︰“我走?我能走到哪去?我早就什麼都沒有了,你覺得我還能去哪啦?” 易濁風起身走到史如歌面前,忽然他說道︰“待我從鸞鳳山回來後,我們找一處安靜的少有人煙的地方去隱居,怎樣?” “你說的是真的?你願意帶我離開這?”史如歌的眼楮里開始涌出盈盈淚花。她知道易濁風說這句話是真誠的,因為極少見到他的眼神中帶著此時這樣的深情。所以,她還是被感動的。 “當然。”易濁風不顧周圍人紛紛投來的目光便輕輕地將史如歌攬到了懷中。 “那我等你回來。”伏在易濁風的懷里,史如歌覺得暖暖的、甜甜的,卻又莫名地有些忐忑不安。她總覺得後面還會有很多的事情發生。 金戈先易濁風兩個時辰上的鸞鳳山。這回,依然醉意闌珊的金戈沒顧鸞鳳山那些該死的規矩,他踏著輕功毫無約束地飛了進來。而且他也不想驚動任何人,只是靜靜地坐在某個他認為殺手一定要經過的地方默默地等待著。 鳳榻宮,他躺在鳳榻宮的屋頂,望著夜空稀疏的星辰,絲毫不畏冬夜的霜雪和嚴寒。只因他的手中,還有一壺酒。 “莫道我無情,我豈知你意?”金戈吟了句,蒼涼一笑後他揭開壺蓋,又往自己的嘴里倒了一口烈性的女兒紅。 就在他閑得無趣時,頭頂一條黑影飛速飄過,落于鳳榻宮外。 金戈猛然驚醒,一看現在才戌時︰“來得這麼早?”但他還是猶豫地追了上去。 奇怪的是,那人似乎知道金戈會從此時此刻開始跟著他。在鳳榻宮外停了一會,他又騰身而起,往另一個方向飛去。 “鸞翱殿。”追至此時,黑影消匿無蹤。金戈觀察著四周,靜得連根頭發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入耳。 他不禁推開宮門,走了進去。 此殿氣勢恢宏,寬敞明亮。數百只鸞鳥雕塑站成四排,肅立于大殿正中央。此時,它們的神采,一如這幽靜的夜色,詭譎而莊重。 金戈搖搖頭,見殿內並未藏人正要離去時。 眼前的數百只鸞鳥突然變活了。 “閱鸞陣!”見它們以光電之速撲朔迷離地變幻,很快便將自己圍了起來。金戈的黑眸驟然放大。鸞鳳山第一陣,沒想到他來護影空的周全,卻有人將他引來,還敢動用這閱鸞陣! 眾所周知,閱鸞陣、幻影陣、鳳吟陣乃鸞鳳山派三大陣法。它們的力量強大無比,鮮少有人能夠獨自破開其中的任何一個,即便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 “是誰?為何要困住我?就是為了殺影空嗎?”金戈眉心緊鎖,掃視著四周,卻無人應聲。 金戈拔出背後的赤霄劍,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原來是只膽小得都不敢和我面對面的烏龜啊!那我不用把你當一回事了。用這小陣法困別人容易,困我金戈可謂太難了!” “我不會讓你解開它的!”一沙啞的聲音隔空傳來,詭異得竟連它是男是女都無法分清。 金戈也不顧那麼多了,赤霄劍一揮,霹靂的劍氣橫掃豎立在他眼前的那二十來尊雕塑。 砰然一聲脆響。 二十來只鸞鳥被擊得石礫紛飛、支離破碎、轟聲垮塌。 金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然而,這笑容是稍縱即逝的。在他還沒有來得及挪步走出去時,余下的雕塑早已重新組合,它們又圍成了一個圈,將他圈在其中。 金戈又是一劍! 強大的劍氣再一次將眼前的防線攻破。 這回金戈的反應變快了,他已經跨開了兩步遠。可是也僅僅只有兩步。還未到大門口,那些余下的雕塑又一次重新組合在一起,密密地將他圍成了一個圈。 遠處,那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金戈,我勸你還是別費力了,你的速度快不過這些鸞鳥的!而且當它們變得只剩下三只的時候,也就是你的死期了!” 金戈厲聲道︰“你到底想怎麼樣?困住我對你們鸞鳳山又有什麼好處?” “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就乖乖地下到懸冰池去吧!”暗處,她發出凌厲的一掌。 掌勢如風,帶著一層厚厚的煙霧,籠罩在眾雕塑之上。 金戈只覺昏昏沉沉,一時間手中的赤霄劍竟不知該往何處揮。然而眼前的雕塑急劇變移,他根本無法找到一個突破口或間隙。 “難道我中毒了?”幸虧,他的意識是清醒的。突然間,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不是中毒又會是怎樣啦? 金戈努力不讓自己倒下去,大運內力,試圖驅散這籠罩的毒氣。 “讓我再送你一程!”因害怕金戈破了陣法或驅開毒氣逃脫,背後她又猛發一掌。這回,她注入了自己全部的功力,七十來只鸞鳥在她掌風的催促下急向中間靠攏。霎時,擠得中間的金戈喘不過氣來。 “啊……啊……”被擾得心煩意亂的金戈愕然一聲長嘶。可這壯闊之音雖有驚天地泣鬼神之氣勢,卻也只能在這隔音的鸞翱殿激蕩! 突然,金戈身下呈圓形的一塊地面漸漸裂開,伴之,它以相同的速度往下沉! 疲憊的金戈終于支撐不住,閉眼倒了下去。 也就在他倒下去的那一瞬間,所有的鸞鳥又慢慢地停止了轉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28章 最初模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裂開的地面也早已閉合。 一切都恢復成了剛進來時的模樣。 子時的鸞鳳山霜露沾衣。 晚歸的影空腳步輕盈地走進自己的鳳榻宮。關好房門後她便將自己臉上的黑色面紗卸了下來。 “久違了,影空掌門。”里屋忽然傳來一句沉穩的男聲,驚得她手中的黑紗飄然而飛。 “你是?”影空馬上鎮定下來,走到里屋,見到了正從椅上前身的他。 此人一身黑色布衫,簡樸卻毫不寒酸。面容雖不似楚紹龍般飄逸如仙,也不似金戈一般灑脫養眼,可他的眉目透著凜然的神韻,身姿也非一般的威武挺拔。毫無疑問,他的身上有著強者的霸氣。 而且,她爹金胤一直都在鸞鳳山,他卻能這麼輕易地到這里…… “想必見過影空掌門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數吧?”他淡淡的望著影空那一副顯得冷清而又美得脫俗的臉。 “是,易濁風,我也久違你了。”影空的目光瞟到易濁風手中的劍上,比一般的劍要長一半的劍身便是承影劍,所以她確定眼前的這人是易濁風。 易濁風笑了笑,眼中有一絲對她的褻瀆。 “你過來殺我的?”影空怔怔地看著他。 易濁風的譏誚之意更濃了,道︰“我不是來殺你的。只是來找你要樣東西。” 影空冷冷一笑,皓齒微啟,問︰“若我不給,下場是否就跟那三大掌門一樣?” 易濁風的笑容依然沒有改變,答︰“我不知道。” 影空有些不明白易濁風的意思。不給他鸞鳳山醫典,他是放過自己、還是不放?但是那都不重要,因為她並不害怕。 影空斂然一笑道︰“不過,鸞鳳山可沒有三大門派那麼好對付,你進得來,出不去。”話語間,她已暗運體內真氣。 易濁風感覺到了這股力量,他稍稍撥動手中的承影劍,道︰“試了才知道。” “哼,我沒那麼笨。”影空的笑容忽然無比的優美。易濁風的劍還未完全出鞘,她已悄然閃避,整個身子似霧一般在房內飄渺。 “好厲害的幻影術!”易濁風的心底由衷一嘆。驟然,承影劍藍光閃動,他提劍奮然向著影空的身影擊去。忽然,那散漫的藍光中響起了一聲清叱。 易濁風手腕微沉,縈身藍光籠罩在其周圍明滅不定,他依然面不改色。可是,這偌大的房間里卻不見了影空的一絲蹤跡。 就在他捕風捉影地嗅著影空幻藏的具體位置時,漫天的匝光霹靂而下,好似羽箭一般連續不斷地朝他的身體周圍飛射。 易濁風以劍御劍、以光拒光,體內真氣競相使出!然,電光火石間,那些飛射而來的羽箭出現了夢幻般的變化,它們似細細的繩索一般結成了數萬個密密麻麻的圓圈,緊緊地纏繞在易濁風身體的四周。 “幻影陣。”易濁風的臉色微微一變,手中長劍大肆揮出,卻還是無法砍斷這些無形的繩索。 “影空,你想就這樣困住我?”易濁風冰冷的聲音在房內蕩漾。他默默地運功試圖脫身。 陣外似乎很遠的地方,傳來了影空清亮的說話聲,她道︰“易濁風,如果你有本事破得了我的這個幻影陣,那麼鸞鳳山醫典我雙手獻給你!” 易濁風將體內的浩淼真氣再次涌出,砰然一聲脆響,真氣宛如沖天的巨浪狠狠地撞擊著周遭的空氣。可是,那無形的繩索依然緊緊地纏繞在他的周圍。他多跨出一步馬上便被狠狠地彈回。 意識到這樣下去只是白耗功力,易濁風毅然停止反擊。他就地而坐,安靜地閉上了雙眼。 影空飛回鳳舞閣,恰好金胤還未臥床休息。一見匆匆逃來的影空,金胤恍然道︰“易濁風來了?” “是,不過我已經用幻影陣將他困住了,要他解不開,就只有坐里面等死了。”影空杏眸泛著微微的黯光。 金胤道︰“他解得開的,只是需要點時間。看他的耐力了。” 影空稍一失神,道︰“那我們現在過去動手殺了他!” 金胤搖搖頭,並不贊同影空的建議。 “爹,你是因為史如歌而有所顧忌了嗎?別忘了,他父親溥侵可是我們的仇人,他殺了娘,也害得我們父女三人不能像平常人一樣生活。就連他自己也是殺人不眨眼的!” “不,是我們殺不了他!”金胤又擺了擺手。 “怎麼會?爹,你的武功是在他之上的。”影空顯得有些慌張和不解。 金胤沉思片刻道︰“上次在泉池郊外和溥侵過招,他的冥環神功傷了我的心脈,雖不嚴重,但對付易濁風,卻是提不上功的。” 影空想到了自己那會大言不慚地跟易濁風說要他能破開幻影陣便將鸞鳳山醫典雙手獻給他的事,不禁有些著急了,萬一他真破陣逃出來了怎麼辦? “爹,要不我們發帖給其他三大門派,讓他們盡快上鸞鳳山來手刃仇人?” “不行!”金胤斷然一喝,又道︰相反,我們要保守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已經被困在鸞鳳山!” 影空道︰“爹,君兒不明白。” 金胤道︰“其實我並不斷定殺那三大掌門的人就是易濁風!如果我猜得沒錯,馬上會有另一個人上這殺你,而且他的武功在易濁風和你我之上。” 影空的心跳怦然加速,問︰“爹,那我該怎麼辦?” 金胤冥思道︰“照理說金戈應該要到了啊,可怎麼不見人?” “爹。”一听到金戈的名字,影空不禁變得十分平靜了。她看著金胤,期待著他說下面的有關于金戈的字眼。 金胤突然道︰“君兒,你悄悄下山去,去找金戈和史如歌。把他們都帶上鸞鳳山,這里由我應付。” “爹,那您?”影空猶豫不決。 “放心,你爹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們。別忘了,這里是鸞鳳山。我們生活了二十年的鸞鳳山,難道在自家的地方還斗不過外人?” “爹,那讓我陪您啊!”影空的目光似水般澄明。 金胤擺手堅定地拒絕道︰“不,你去找金戈!速去速回!” “那女兒從命了。”見金胤主意已決,影空也不再扭捏。 幾個時辰後,鸞鳳山山腳,天空微微透白。 駱姝簾和花隱會合于棧道上。 “怎麼樣?易濁風得手了嗎?”飄然而落的駱姝簾忙著問道花隱。昨天下午她便偷偷地跟著易濁風到了這里,可苦等了一夜,卻不見易濁風再從這里經過。 “易濁風已被影空的幻影針困住。”似鬼魅般的花隱暗潛到鸞鳳山正好看到了易濁風被影空困住的那一幕。 “居然失手了?”姝簾感到匪夷所思。 “就是失手了!”花隱漠然道。 “那我們得想辦法就他了!”駱姝簾怔聲道。其實她對易濁風早已無愛,有的只是恨。救他也只是因為張要的那三大寶物還在他的手中。 而花隱的想法也是一樣的。他瞟著駱姝簾那張帶著一點瑕疵的美艷臉龐,挑眉道︰“那救他的同時便正好實施我們的計劃了!” 駱姝簾的臉上笑容嫵媚,眼中卻放著刀子般的凶光。道︰“當然,我們有著不同的目標,卻有著共同的利益。你想在史如歌身上過癮,而我,要易濁風為從前的事付出代價!” “那我們分頭行動了?”花隱看了看兩旁的路,不禁“請示”駱姝簾道。 駱姝簾邁步往山上的方向走並不理會花隱臉上那狐狸似的表情。 臨近中午時,駱姝簾才找到易濁風被困的鳳榻宮。 推開遮閉的房門,駱姝簾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她的步子極輕極輕,生怕驚到百步外看守的護衛。 此時的易濁風依舊雙目緊閉,安然地坐于陣中。 第81章冷漠的心 見眼前這些看得到卻抓不著的繩圈密密麻麻地纏繞在易濁風的四周,駱姝簾不禁暗吞口氣,她輕聲喊道︰“易濁風,我來救你!” 易濁風依然一動不動。 “易濁風,我來……”駱姝簾以為是他沒有听到,正要重復一遍。 “不必了!”易濁風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 駱姝簾苦澀一笑,道︰“你擔心我另有所圖,所以寧願被困死在這?” “不是。”易濁風的臉上表情僵硬,抗擊這幻影陣他已經耗了不少內力,自然沒有心思與她多說。 但是那兩個字卻令駱姝簾的話更多了。她道︰“那你就應該讓我幫你,易濁風,我承認我怨你,因為你愛的人是史如歌而不是我。我也承認我妒恨史如歌,因為她愛你不如我愛你。可至始至終,我都從未想過要加害你們或讓你們死。”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要再說了。”易濁風突然皺了皺眉,神情有一絲痛苦。 駱姝簾看出端倪,這幻影陣無時無刻不在向易濁風施壓。剛才她的話卻擾了他原本平靜的心,以致變得心神不寧的他被陣魔狠狠地擊了一下。 “放心,我救你出來!”語畢,她撒開五指,瞬間,千萬飛針迸出直擊那無數的無形繩索。 飛針均徘徊在距繩索毫厘之遠的地方,就似一群螻蟻拼命地要往那堅韌的巨石里扎。 眼見駱姝簾的臉色逐漸變青,手中發出的那一連串銀針也依次落地。突然,陣中的易濁風騰身而起,伴之,漫天承影劍芒更似幽冥一般充盈整個空間。 瞬間,圍繞在易濁風周身的空氣中發出陣陣嘈雜的暴鳴聲。先前困住他的那無形的繩索慢慢地斷裂成一條又一條似蟲子般的物體。它們紛紛往四周擴散,游移。 駱姝簾被強大的陣力震開,重重地撞擊到了身後的木門上。大口的鮮血自她的嘴里嘔瀝而出,她只覺全身骨裂,疼痛至極。仰躺在地上想要起身卻連抬手都艱難無比。 “這里果然有人!”艷姬帶著十來個女弟子莽撞而入。 一見眼前還在揚劍御蟲的易濁風,艷姬憤然道︰“果然是你,易濁風,怎麼,你還想殺我們掌門?” 易濁風冷冷地瞪她一眼,依然拼力抗陣。 艷姬咧咧一笑,又對帶來的眾弟子說道︰“各位,你們看清楚了,他就是易濁風,記住他的樣子,就是他當初在羅門殺了我們八個姐妹!現在我們就為她們報仇!”言罷,艷姬手中的白綾已似蛇一般向著易濁風飛來。 “什麼賬都算到我頭上,加上這筆並不算多!”易濁風眼中的殺氣和邪氣比艷姬更盛。 承影劍光再次掃過,空中又響起了一陣裂帛之聲。易濁風一劍飛縱,向著艷姬手中的白綾削去。 然而,艷姬利索閃退。換之,她讓那十來名女弟子齊齊攻了上來。 易濁風愕然失色,手中的承影劍卻已無法收回! 一道幽藍的光芒掃過天空,艷姬還未看清易濁風的這一劍是如何出手的,那十來位年齡都不上二十的鸞鳳山女弟子已悲壯倒地。 一邊的駱姝簾也是花容失色。 “易濁風,你等著!”艷姬踉蹌著匆忙往外跑。 收回手中還在慢慢滴血的劍,易濁風淡然地望向還蹲坐在地上的駱姝簾,冷聲道︰“走!” “嗯。”駱姝簾點了點頭便準備起身。可劇烈的疼痛還是令她無法動彈。她又搖搖頭,道,“我走不了。” 她掙扎著,眼楮里充滿渴望。緩緩地伸手,以為站在面前的易濁風會牽住她或者扶她起身或者抱她離開或者…… “我讓花隱來救你。”易濁風的語氣和以往跟她說話時一樣。 望著易濁風離去的背影,駱姝簾楞楞地面無表情,也沒有淚水。 “哈哈哈!傻丫頭,這個男人如此絕情,你可難以搞定啊!”待易濁風下了鳳榻宮,便有一陣狂笑聲傳到駱姝簾的耳畔。 她扭頭一望,正是蒙著面紗的黑衣人張。他的手中也拿著一根劍身稍長的劍。 駱姝簾漠然道︰“怎樣?影空死了嗎?” 張走近駱姝簾,揚掌向著她的後肩重重一擊。強大的內力,震得她的身體劇烈一抖。也就是這一擊,駱姝簾頓覺身心舒暢,疼痛全無了。 這時候,張才硬聲回她的話道︰“影空跑了!” 駱姝簾訝異道︰“跑了?她敢放空這鸞鳳山而逃去哪了?” 張又偏頭望向她,目光似鬼,道︰“看來這個影空可沒我們想象的簡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29章 非我所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駱姝簾道︰“那你慢慢找她。我繼續對付易濁風。” 張笑聲淒厲,似在夸獎她道:“也只有你才有這百折不饒的精神!” 駱姝簾柔媚一笑,移出話題道︰“此地不宜久留,艷姬馬上要帶人過來了。可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你。” “嗯,我們下山吧!”張點點頭。他腳尖一點、大袖一揮,便帶著駱姝簾下了鳳榻宮。 淒月寒光,冷照著月來小鎮。 某客棧內,史如歌躺著輾轉難眠。這已是三天後,易濁風本說今天回來,可到現在卻沒有一絲消息。她不禁有些擔憂,心里悶得慌,有種不祥的預感。 听于易濁風的命令,房門外的花俏和花扶徹夜守護著她。 冬天的夜安靜無比,靜得連武功很差的她都能听到外邊走廊上有人經過的那蹣跚的腳步聲。 突然,腳步聲止息。 門外,花俏和花扶見到一襲青衣、面容俊逸的金戈,紛紛揚掌準備以武相待。 “慢著!”金戈滑稽地扭扭受傷的身子,卻又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廢什麼話!”花俏劈手就是一掌擊向金戈的胸脯。 “好你個花俏!連我都敢打!”金戈一聲冷吼,同時揮掌抑住花俏就要擊上他身體的那一毒掌。 “啊,原來是……”見他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花俏和一旁的花扶正要蹲身行禮。 在十二小鬼中,花俏和花妍的面貌十分相似,若非很熟悉的人是絕對分不清楚的。 “免!”他連忙制住他們,道,“這里交給我,你們倆走遠點。” “這……”花俏正準備離去,而花扶卻有些猶豫不決。 “怎麼?我的話都不听了?改把易濁風當你們老大了?”他很是不快,垮下臉道。 “花扶不敢!”花扶不得已也連忙退卻了。 見花俏和花扶都已離開,他的臉上滑過一絲極其詭異的笑容。他推開門,徑直往房間里走。 “誰?”史如歌一驚,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由于她極其怕冷,所以並未脫衣入睡。 “是我,丫頭!”他說話時顯得格外地小心,又踉蹌著一拐一拐地往她的身邊走。 待他走至自己面前,史如歌才看清,不禁驚呼道︰“金戈,怎麼是你?” 一見史如歌欣喜的小模樣,他卻沮喪著臉,道︰“丫頭,我受傷了,外邊有很多天一教的人在追殺我,我可以在你這躲一躲嗎?”說完,他又朝史如歌的床邊走近。 “當然可以,你趕緊藏好!”史如歌趕忙下床去攙扶他。 他擺擺手,又拒絕史如歌,道︰“不用了,我還能走。” “你看你,說話都有氣無力的,還能走多遠?”史如歌無奈地搖了搖頭,痛惜地責備他道。 看史如歌那關心和焦急的模樣,他只覺更加的愜意,又道︰“丫頭,這些天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找我?”史如歌突然靜下心來,臉色也不由得變黑了。她抱愧道,“對不起金戈,我一直沒敢托人告訴你我目前的狀況。讓你擔心了。” “沒事,沒事,看到你現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他微微一笑,忽而又大聲地咳嗽起來。 “金戈,你先坐下!”史如歌慌忙扶他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下來,接著又跑去外屋倒水。 “金戈,你先喝口水吧。”她將手中的茶水雙手遞給他,目光也暖暖地盯著。 “不要,我只要你就行了。”他搖搖頭,猛地一把將她攬到懷中。 嗅著她淡雅的體香,他覺得很享受。 史如歌一把掙開他,臉色微微泛紅,生氣道︰“金戈,你不可以這樣!” “為什麼不可以,丫頭,我們從小一塊長大,你是我的。”他的眼中也盡是疑問地看著史如歌。 “我要怎麼跟你解釋啦!”史如歌有些急躁了。 夜闌人靜,正當史如歌糾結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時,突听得屋頂響起作作索索的腳步聲。 “會是誰?”他眼珠一亮,暗自思忖。史如歌也听到了這聲音,很顯然,屋頂那人是故意留聲的。他忽然覺得屋頂那人似在警告自己什麼。 “丫頭,你跟我走好嗎?” “跟你走?去哪?”史如歌呆呆地望著他。 他又顯得很費力地站了起來,可又好像站不太穩,一腿微微躬著。道︰“我們回泉池,留在易濁風的身邊不安全。現在要殺他的人太多了,遲早會連累你的!” “可是,這不妥!”史如歌毅然拒絕。 “沒什麼不妥。你不知道嗎?他上鸞鳳山殺影空卻沒有得手,鸞鳳山又有十來個人死在了他的劍下!丫頭,你愛一別人我可以承受和原諒,可你不能愛得這麼盲目!而且,他還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他的眼中有怒焰如火。 “金戈你別說了!”史如歌求饒道。 “那你先跟我回泉池再說!”他不再聆听史如歌的想法,而是霸道地抓住她的手腕,施展著似風一般的輕功帶著她往外竄! 卯時,太陽冉冉初升,月來鎮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從鸞鳳山趕回的易濁風來到史如歌居住的客棧。剛踏進大門,便撞到了行色匆匆的花俏。 花俏連忙退開易濁風幾步遠,吞吐道︰“少爺,少夫人不見了。” 易濁風的臉色沒有多大變化,冷聲道︰“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花俏低頭道。 易濁風跨步走進屋內,在最里邊的一張桌子旁坐了下來。道︰“花扶啦? 他出去找少夫人了。” 易濁風道︰“去把花扶叫回來,少夫人由我去找,你們倆去鸞鳳山。如果姝簾小姐還在那,就把她帶回天一。” “是。”花俏點點頭,雖然對易濁風的做法不是很理解,但也不敢多問。 “不用去鸞鳳山了,你還是花全部的心思去找史如歌吧!”門口,駱姝簾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似乎是知道她在哪?”駱姝簾氣色不錯,易濁風卻懶得問她是怎麼投身是誰救了她之類的。而且他知道她說的不一定是真話。 駱姝簾道︰“沒有。只是剛才恰巧踫到了金戈。而且他的身邊還帶著個皮膚白皙水嫩的小子。” 易濁風顯得不動聲色,心口卻微微泛酸。問︰“在哪踫到的?” “就在這鎮上啊,不過現在他們去哪我就不清楚了哦,怎麼,難道那小子是史如歌女扮男裝的?” 易濁風置若罔聞。花俏不禁插話道︰“那應該就是少夫人!” 駱姝簾冷冷一笑,道︰“那就難了,那小子有手有腳,也沒被綁,說不定是她自願跟金戈走的。” 易濁風不禁淡然一笑,道︰“添油加醋,煽風點火是你永遠的嗜好。” 駱姝簾語笑嫣然:“是不是我煽風點火添油加醋,有待求證了。” “就是他,殺害我們掌門的人就是他,他就是易濁風!”突然,四個體型彪悍的中年漢子從門口凶神惡煞地沖了過來。只見的為首的那人手中大刀高高揚起,刀光閃爍,重重劈下, 嚓一聲巨響後,易濁風身前的桌子已被砍得個稀爛! 究此原因︰一夜之間,月來鎮所有街巷的牆面均貼著附上了易濁風畫像的逐殺令! 駱姝簾從容不迫,靜靜地挪開腳步稍稍站遠了一些。 “好大的膽子,敢在我們少爺面前放肆!”花俏輕一揮袖便將為首的那漢子拂倒在地。 緊跟著那身後的三人也斷續地沖鋒而上,紛紛揚刀朝著依然端坐的易濁風劈下! 易濁風漫不經心地踢起掉落在地上的承影劍,毫不費力地閃避過去。又瞟眼躺在地上笨拙的四人,他淡淡地說道︰“花俏,交給你了。” 鎮上某處,他看著貼在牆上的逐殺令,不禁冷冷一笑,對身邊的史如歌道︰“丫頭,我說的沒錯吧?現在連鸞鳳山也在追殺他了!” “那又怎樣?說不定是誤會,我始終相信三大掌門不是他殺的。除非有人親眼所見!”史如歌嘟嘴傲然道。 “那你拿出證據啊,不是他又是誰啦?再說前晚鸞鳳山艷姬親眼見到這個人殺了她十二名弟子,會有假?”他又指了指畫像上的人,有些得意。 “金戈,我怎麼發現你說話越來越討人嫌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史如歌不禁用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起他了。 史如歌想著︰眼前的這個人分明就是金戈啊,背上背著的赤霄劍還是赤霄劍,面貌衣著什麼的也沒任何改變!僅僅就是腿受了點傷瘸著站不直而已。可為何才十來日不見就感覺他變了味啦?難不成他真的開始喜歡自己所以不願意看到她和易濁風在一起?他吃易濁風的醋?不,不是,金戈才不會喜歡自己,要喜歡的話早和自己在一起了! “你胡想什麼啦?別想了,跟我回泉池!”他又一把拉住史如歌的胳膊。 “我不回泉池啦!”這回,史如歌用力地甩著終于掙脫了他。 他瞪大眼楮,問道︰“那你想去哪?” 史如歌倔聲道︰“我要去鸞鳳山!” “不行!跟我回泉池!”他又緊緊地握住史如歌的手腕,眼中更是露出了凶光。 “我不要跟你走!”史如歌疼痛難當便垂死掙扎。 “放了她!”一位蒙著面紗的白衣女人突然飛來,就在空中予以他沉重的一擊。 “啊!”強大的掌力正中他的心肺,一聲慘叫後,他慌張地松開了史如歌的手。 白衣女人落下,扶住史如歌道︰“跟我走!” 看著她澄澈的眼楮,史如歌感覺到了一份善意,便重重地點頭道︰“嗯,我們走!” 她帶著史如歌縱身一躍,馬上便消失在朗朗天日下。 鸞鳳山棧道旁稍稍隱蔽點的地方。兩人終于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腳步。 史如歌累得在旁邊的石子上坐下來。好奇地看著站在眼前翩然素雅的她,笑道︰“謝謝你啊,影空掌門,對了,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那?” 影空轉過身去不看她,道︰“沒怎麼。你不是要去鸞鳳山麼,跟我走吧!” 見影空語氣冷漠,史如歌又覺得有些怪怪的,便拒絕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呵呵。” 她訝然,問︰“你就不怕他再追過來?” “是哦。”史如歌有些擔憂。想了想,卻又豁然開朗道︰“不怕,即使金戈變了,但我相信他是不會傷害我的!” “你……白痴啊,那不是金戈!”影空看著她,啞然失語。 “不,不可能吧?不是金戈那是誰啊?”史如歌驚訝得怔大了雙眼。 影空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花隱。他扮成金戈想玩弄你罷了。” “對!”史如歌恍然大悟,“我說他怎麼連站都站不直了,他就是為了掩飾他的身高,花隱比金戈可矮了一截啦!” “你現在才醒悟,未免太遲了。虧你還和金戈生活了十八年!”影空不禁冷諷道。 “是啊,我根本就沒有想過有人會假扮金戈,幸虧沒出什麼亂子。”史如歌暗嘆一口氣道。 影空無奈地指了指她的頭,道︰“你啊!下次可不要這麼輕易地就相信別人了!記住,是任何人!” “哦,我知道了。”史如歌難為情地點點頭,又用更加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影空,道,“對了,你怎麼能那麼快就看出他不是金戈啦?難不成,你跟金戈比我跟金戈更熟?” “小丫頭胡說什麼啦!”影空輕聲抱怨道。史如歌並沒有看到面紗下她的臉已經羞澀得變紅了。 “那好,我不說,不過現在我終于知道了,影空掌門你是個好人!”史如歌仰頭嬌聲說道。 影空冷冷一笑,不解而又好奇地看著史如歌︰“這麼快就判斷出我是個好人了?請問你的依據是什麼?” 史如歌睜大水靈靈的眼楮凝視著她,慢聲道︰“我的依據啊,就是我覺得你說話和做事都像我的長輩一樣。哦,不,應該是姐姐,反正讓我覺得溫馨!” 影空又惱又覺得好笑,微微走前幾步,似乎不願再理會史如歌。道︰“誰是你姐姐啊!” 史如歌有些失落,卻又若無其事地笑道︰“好吧,不願做我姐姐那我不勉強!” 影空又走回她的身邊,拉著她道︰“那我們走吧!” “去哪?”史如歌怔怔地望著影空眼楮。突然間想起,曾幾何時,她很嫉妒那樣一位冷清的姑娘,她亦有著秋波暗送的杏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30章 一生一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影空眸子幽暗而冰冷,並不知道史如歌在想什麼,便打斷她道︰“難道你不想知道真正的金戈在哪嗎?想的話就和我一起去找。” “當然想!我們馬上就去找!”一听是去找金戈,史如歌肅然起敬,一切都拋到了腦後。 影空輕輕地瞪了瞪她,沒好氣地問道︰“一提金戈你就這麼興奮,你心里喜歡的到底是易濁風啦,還是他?” “當然是我相公啦!金戈喜歡的又不是我。”史如歌嘟嘴,本來趾高氣揚,突而又有一點失落,不敢再說下去。 “算了,我們盡早去找他吧,不能耽誤太多的時間。”影空說完,又牽起了她的手。 “那我們該去哪找金戈啦?” “我們還是偷偷地再回趟月來鎮吧,我打听到了,五六天前是有人在那見過他的。”影空望著史如歌,征求她的意見。 突然,史如歌的腦中靈光一閃,道︰“那我們趕快回去吧,我不害怕,剛才那個鬼也好像被你重傷了!而且我想,竟然他敢假扮金戈,那肯定是因為他知道真的金戈不會出現!” “糟啦,金戈有危險!”影空點點頭,神色巨變。 黃昏之時,在月來鎮的史如歌和影空便打探到了花隱仍未離開的消息。 夜,伊春樓閣樓。燈火花燭,搖曳多姿。 花隱懷中的艷姬翹起蘭花指,拈起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閑閑地送到他的嘴邊,道︰“你對史如歌那白開水似的女人怎麼就那麼有興致?或者,你只是想跟你們易少爺對著干?” 花隱哈哈一笑,舔過艷姬手中的葡萄,道︰“知我者莫你也。那丫頭,哪有你這番風騷多韻、銷魂蝕骨啊!”說完,他又俯下頭在她施滿脂黛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艷姬微微起身,環著他的脖子,也在他散布胡渣的臉上親了親,笑容不退道︰“就你油嘴滑舌!” “我是對你才這樣。”花隱圓眼放光,爪般的雙手正放在她突出的胸口。 艷姬眼中燃起欲望的火苗,挑逗道︰“那,我可等著你出人頭地回來娶我的那一天。” “自然、自然。”花隱蕩然一笑,漫不經心地將手從她身上抽開了,道,“對了,金戈那小鬼現在是死是活?” 艷姬臉色稍變,卻仍舊是笑眯眯的,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我給他下毒,我下了。要我把他困在懸冰池,我做了。要我先別殺他,我也听了。只要是你的吩咐,我沒敢不從的。” “那好極了!寶貝,將來我不會虧待你的。”花隱笑容可掬,看艷姬的目光又有一絲曖昧。 “那,讓我成為你的人。”艷姬依然坐在他的腿上,痴痴地看著他。 花隱眉目一挑,又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寶貝,真沒想到你不止是美貌動人,居然,還深知男人心。我太欣慰了!”說完便一把抱起她往床邊走去。 趴在屋頂的影空和史如歌靜靜地听著和看著這一切。影空憤然道︰“真沒想到,艷姬竟跟花隱勾結在一起!” 看影空的眼中彌漫著殺氣,史如歌安慰道︰“算了,你也別氣了。我早就看出你們這艷姬不是啥好人了。” 影空的臉色稍稍平和了些,準備起身道︰“等她回了鸞鳳山我再清理門戶。” 史如歌也跟著準備起身,邊問︰“對了,懸冰池是什麼地方?” 影空十分低聲道︰“懸冰池是我們鸞鳳山禁地,位于鸞翱殿下的密室中。里面陰寒之極,除非進者內功深厚或服用了我派的火麟丸,否則便會被凍為冰雕。” 史如歌目光呆滯,道︰“艷姬說金戈中毒了,他會不會已經成冰雕了?” 影空搖搖頭,道︰“金戈內功深厚,應該能抵御一時。” “那我們趕快回你的鸞鳳山去救他,好嗎?” “嗯。”影空點點頭,又拉著史如歌似風一般輕悠地飛下了屋頂。 鳳舞閣。 金胤立于欄邊,矚目遠眺,略有所思。這時,影空領著史如歌進來了。 金胤回頭,見一白一紅的兩姑娘安然地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中自然欣慰萬分。但是,他並未表現出來。 清冷如月般的影空一見他,便說道︰“我們暗中得到消息,原來金戈被困在懸冰池!”由于史如歌在場,一向知書達理的她便沒有稱呼金胤。 “哦?怎麼回事?”金胤滿腹疑惑,柔和而慈祥的目光望向史如歌。 史如歌刻意躲開他的目光,也不叫他,只是說道︰“是那個艷姬,她和花隱勾結設計害的金戈。” 金胤臉色一沉,卻不說話。 影空語氣堅決︰“我打算下到懸冰池去救他。”說完,她看向金胤,似在等待他的容許。 “還有我,我要跟影空掌門一起去!”不等金胤開口,史如歌便急著插話。 金胤不禁皺起眉頭對影空說道︰“懸冰池集千年之寒,不是說進就能進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影空笑了笑,冷聲道︰“我當然知道。可不管有多難,我都不會害怕。我說要去,就一定去。” 金胤和影空的對話令史如歌有些摸不著北。鸞鳳山的掌門明明是影空,可為何去個懸冰池還得經金胤的同意啦? 金胤知道︰影空性格倔強,個性也好強,她決定了的事即便是他這個當爹的百般阻止,也無濟于事。 見金胤一直沉默,史如歌撅嘴不滿地看著他道︰“你是不是不想救金戈?雖然他不是你的兒子,可好歹他也是你赤霄劍的傳人啊。” 傲嬌的史如歌令金胤哭笑不得,忙道︰“我沒有不想救金戈,你這丫頭就不要胡扯了!” “既然如此,那你跟我們一起去懸冰池救他!”史如歌睜大烏溜溜的眼楮瞪著身前偉岸的金胤。 她的這個要求令金胤和影空都吃了一驚。 影空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道︰“齊大俠留在鸞鳳山是因為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有辦好,他是不可能陪我們去懸冰池的!” 史如歌好奇道︰“那很重要的事是做什麼?” 她不問還好,一問便見得金胤的臉色立即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金胤道︰“我當然是在這里等人!” 史如歌感覺到了金胤語氣中夾帶著的濃烈殺意,不禁小心問道︰“等易濁風?” 金胤無奈地瞟眼她,道︰“沒錯,上回他殺影空未遂,一定會再來的。” “他是不會殺影空掌門的!那三大掌門也不是他殺的!”史如歌忿然道。 這會,她的態度和神氣令他倆訝然。一直以來,史如歌給人的感覺都是很軟弱的,鮮少見到她如此強勢。 金胤淡然一笑,問︰“你知道他心里是怎麼想的?在外頭他又是怎麼做的?” 史如歌搖頭︰“我都不知道!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是他!而且前些天他親口答應我說不會再殺人,他來鸞鳳山也不是為了殺影空掌門!” 金胤皺眉。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這個小女兒真是十分的幼稚和愚笨!她竟不會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辨別是非和善惡。于是,他低聲告訴史如歌道︰“鸞鳳山十二名弟子被他一劍擊斃,那些死了的女孩年齡都和你差不多。” “什麼時候的事?”史如歌的聲音也跟著低了下來。 金胤道︰“就在前些天。” “那……”史如歌一時語塞。 金胤道︰“對你來說,他還有可信度?” 史如歌又搖了搖頭,道︰“不管怎樣,我會向他問個明白的!如果他真殺了很多人,我就會和他斷絕關系。你們要殺他時我也會置之不理。” 金胤也搖搖頭,目光冰冷地望著她道︰“我金胤的女兒可是不好當的。不信你問問影空。不管易濁風有沒有再殺人,你都得和他斷絕關系。” “問影空掌門,什麼意思?”史如歌看了看影空,又看了看金胤。 影空轉過身去不理她的問話。金胤挪步向前,邊走邊道︰“我答應帶你們倆去懸冰池救金戈。但是救不救得了,就要看造化了!其他的事情,等回來再說。” 外邊刮著凜烈的北風。 某簡陋的茶館內,店家提著剛燒開的水壺,往桌上再沏了杯茶。 端起茶杯,易濁風隨性地抿了一口,停下來時卻在心里思考︰找遍了整個月來鎮都不見史如歌的人。而且她連一個口信都沒捎給我,又會去哪啦?難道真跟金戈在一起所以把我給忘了? 想到這里的時候他有些生氣了。幸虧史如歌不在,不然看到他這難看的臉色一定會惶恐不安的。當然,如果史如歌在他眼前,他便不會生氣了。 門外,十二小鬼中的花湛匆匆走了進來 “少爺,原來您在這!教主命我傳話給您!”花湛走到他的面前,躬身說道。 易濁風冷冷地看著他示意他直接說。 “得知您鸞鳳山失利,教主有些不快。于是命我前來告訴您,金戈正被艷姬困于鸞鳳山懸冰池中。而金胤和影空也將下到懸冰池去救他。教主的意思是,趁此機會您再去一趟,這回務必要將鸞鳳山醫典拿到手!” 易濁風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神色冷然,道︰“哪來的消息說金戈被困于懸冰池?” “回少爺的話,是我們老大親自探察到的!” 易濁風搖了搖頭,覺得十分可笑道︰“那艷姬為何要困住金戈?” 花湛硬聲道︰“屬下雖不知情,可這乃千真萬確的事!” 易濁風的目光深不可測,淡淡地說道︰“如果金胤和影空真蠢得將鸞鳳山醫典留在那然後由著我去拿,那好,你在前面為我開路。我們馬上出發。”說完,他正要起身。 “少爺,這……”花湛啞然無語。 “怎麼?不去了?”易濁風怔怔地望著他。 花湛斬釘截鐵道︰“少爺,恕屬下不能陪您一同前往。而且,教主的本意是……是讓姝簾小姐陪您去!就算不能拿到鸞鳳山醫典,教主也希望你能再去一趟……” 易濁風的眼中閃過一絲白光,邊走邊道︰“回去告訴溥侵,恕我不能從命。拿鸞鳳山醫典的事再推遲一個月。” “少爺,史大小姐好像也在鸞鳳山!”花湛突然道。 他的這一喚令易濁風停下了腳步,沉聲問︰“她怎麼會去那?” 花湛低下頭去,答不出個所以然。 易濁風也很快地改變了主意,道︰“你回去吧,我馬上去鸞鳳山。” 鸞翱殿。 金胤拼盡全力地運轉心法,將身體內的真氣凝聚,向著周身的百來只鸞鳥擊去! 一邊,史如歌和影空神情焦慮地看著他。但是卻不能輕易地幫忙。 “您還支撐得住嗎?要不,讓我來!”看金胤更加吃力地提氣運功,而那些鸞鳥卻依然紋絲不動,影空終于按捺不住,輕身一躍後,她便來到了金胤的身邊,也讓自己陷到了這些鸞鳥的包圍中。 “君兒,爹還頂得住。不過確實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金胤看向她低聲說道。金胤知道,當年他之所以能夠獨自破陣,全仗手中的赤霄劍。而以他現在的功力卻不能堅持得太久。 轟然,影空撐掌亦向著周遭的鸞鳥擊去!她的內力並不算太深厚,只是此時帶著一股泓大的力量,那股力量由內而發、由心而發,或許就是她誓死破陣的決心吧!這股力量的到來也使得金胤的身體為之一顫,頓時精神倍增。 金胤的臉上閃過一絲欣慰的笑容,卻又安慰影空道︰“君兒,你放心,我們三個一定能安然地下到懸冰池去。別忘了,還有仙葩草在我們手中。只是還未到需要啟用它們的時刻。” “嗯!”影空重重地點了點頭,又涌出體內的真氣猛烈地攻向周圍的鸞鳥雕塑! 轟然響起嗡嗡的巨聲,似乎是天地在搖晃著這個鸞翱殿。 陣外的史如歌也在運功,她在努力地讓自己站穩。 望著四周的石塑一尊一尊地消失不見,腳下的那塊地板也慢慢地裂開,慢慢地往下沉。金胤和影空的目光中充滿著震驚與狂喜,影空道︰“我們終于成功了!” “是。我就說嘛,哈哈!”金胤不禁朗聲大笑,同時,溫和的目光又望向還站在原地的史如歌。 看著影空和金胤都站在那裂開的地板上,又隨著它飛速往下沉,史如歌連忙呼喊道︰“你們等我,我也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31章 不爭不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懸冰池,集千年之寒,為鸞鳳山乃至整個天下最為寒冷的地方。說是池,實則是鸞翱殿地底下百丈深處的一個湖泊。由于寒冷至極,湖上終年結冰。冰的厚度亦達來丈多 縈繞的寒氣撲到臉上,確實帶著刺骨的冷。 金胤和影空早已暗運真氣護體,所以這里的氣候對于他們都說也並非那麼可怕。 史如歌不由得將身上那件厚實的棉裙裹得更緊了。 見史如歌還是冷得打顫,金胤不禁輕發一掌擊向她的後肩。他涌出自己體內源源不斷的真氣替她御寒。 “好點了嗎?”待金胤停下來時,史如歌的臉色確實好看了很多。影空便關心地問道她。 “好多了,謝謝。”史如歌點點頭,看金胤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感激之情。 “那我們往里走,找找金戈在哪!”影空提議道。 嗯。”金胤和史如歌紛紛點頭,而後各自看了看四周。 四周的石壁光滑陡峭,在寒冰之芒的折射下更顯得詭異神聖。三人左右環顧,卻不見半個人影。 金胤神色凝重,思考道︰“怎麼不見金戈的人?他是受了傷的,照理說他應該昏迷在此的。” 史如歌著急而又不安,忙問︰“金戈不會死吧?” “不會!”影空連忙打斷她道,“你沒看到這里空空如也嗎?如果金戈死了,他的尸體是不會腐爛的!” “哦。”史如歌放下心來,卻又有些奇怪了︰這個影空為何如此緊張金戈啦?剛才自己擔心金戈可能死了,她都有些不高興啦! 想著想著,她偷偷地望向影空,她想仔細地觀察下她。影空的臉上依然蒙著黑紗,裸露在外能讓人欣賞的還是只有那杏仁似的眼和那柳葉似的眉。 史如歌有些失落,天下間眉目相似的人實在是太多,就憑這兩點她怎麼都猜不到影空到底是誰! 她也懶得猜了。至少她知道影空是個好人就行了! 不禁,史如歌的目光移到了別處! 突然,她指著眼望的方向,大聲對身邊的影空和金胤說道︰“你們看啊,那里有個洞!” 影空和金胤循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大愕,左前方的懸壁上竟有一個狹窄的洞口。一張冰門將其稍作遮掩,加之這寒氣縈繞的環境,所以它不易被察覺。 “金戈會不會在那里邊?”史如歌喜出望外道。 “走,我們去看看!”望了望金胤後,影空快速朝著洞口飛去。 緊跟著,金胤拉住史如歌,也準備飛上去。 不料身後,一陣勁氣暗涌而來,橫向金胤掃去! 金胤只覺身上一痛,但還是堅持往前飛。帶著史如歌,他很快地落在了洞口!影空連忙扶住受傷的金胤,驚怔道︰“有人在背後暗傷您!真沒想到竟會有人跟著我們來這!” 金胤默不作聲,身處高處的三人不約而同地往下看,都想知道那個跟著他們進來的人是誰。可由于懸冰池面籠罩的寒氣越來越盛,三人的視線便只能停住于那漂浮的雲霧上。池中的一切完全無法看清! “來者不善,我們快點找到金戈,然後馬上離開!”影空小聲催促道。 “我扶您。”史如歌挽住金胤的另一只胳膊,有些臉紅道。 “乖。”金胤滿意地點點頭,心里的快樂不言而喻。他終于知道史如歌是在意自己的了,只是她還不願接受自己是她親身父親的這個事實。在她的心中,史乘桴才是爹,所以她便從未稱呼過自己。 兩女孩兒,分別攙在他的兩邊。金胤的臉上露出了這二十三年來最難得一見的燦爛笑容。 可才走開幾步,他艱難的步子便停了下來。 影空的臉色煞是難看,急問︰“您怎麼啦?” 金胤依然和顏悅色,低聲回答影空道︰“內力受損罷了,不礙大事,休憩會便無恙了。” “您的臉色這麼難看,讓我來為您療傷!”影空望了望這空洞的四周,示意史如歌同她一起將金胤扶到最里邊。 金胤和影空相繼坐了下來。影空重涌內力,開始為金胤療傷。 可是,她灌入的內力卻對金胤毫無用處。 金胤忍住重傷的疼痛,盡量不讓它表現于外,他可不願兩個女兒為他擔心。但他心里知道,剛才在暗處擊他的那個人絕對是位一等一的高手。否則,他的這一擊不會有如此般的後勁! 影空不禁叮囑道︰“史如歌,你再去其他地方找找金戈,我還得繼續為金胤大俠療傷,一時間我們都走不了,你抓緊時間,不必顧及這里!” 史如歌也感覺到了情況的不妙,金胤的傷勢是比較嚴重的。于是她環顧四周,點頭道︰“嗯,你們小心點。等找到金戈,我們一起出去,你們也一定要等我!” 待史如歌一走,影空便是低眉斂目地對金胤說道︰“爹,您的內傷很重,女兒功力太淺,看來得運用仙葩草的能量了!” “不行!”金胤連連擺手,道,“動用仙葩草的話,背後這人馬上就會過來搶!搶走仙葩草事小,我怕他不會放過你和史如歌!” “可是您……”影空不知如何是好。 金胤道︰“我們等,等史如歌找到金戈,即便是金戈也受傷了。只要赤霄劍還在……” “嗯!我有感覺,史如歌一定能夠找到金戈!”影空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異樣的神光。 金胤點點頭道︰“對,所以我們等吧。” 走到這間石洞的拐角處,史如歌便面臨著兩個選擇。一條筆直的走廊、一條狹窄的曲徑。憑感覺,她踏入了那一條走廊。 不知從何而來灑下來的幾縷陽光,慵懶地照耀在這長廊里,空氣中彌漫著極細極細的水珠,清晰可見。走廊的盡頭是一堵高達十來丈的透明色的牆。 通過這堵牆,史如歌看到里邊是一個威嚴的大殿。殿的正中間似乎是一個圓形的小池。池中寒氣彌漫,所以她看不到池中有何物! 當史如歌走到盡頭的時候,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敲擊牆面。可還未等她觸踫到它,便听得一聲脆響,眼前的一塊牆面不擊自碎。 史如歌跨到殿里,這才看清寒氣翻涌的圓池中的一切。 一陣清風不知從何處刮來,它將池中的霧氣微微吹散,史如歌更是怔大了雙眼,呆呆地看著正被禁錮在其中那青色背影的人。 “金戈!”史如歌失聲叫喚著,奮不顧身地就要往那池中跳! 可當她就要跳下去的時候,卻猛然發現,一條一丈多長的綠蛇正彎彎曲曲地纏繞在金戈的身上! 史如歌嚇得連連退後了幾步,她是最怕蛇的,而且眼前的是條妖美異長的蛇! “金戈,你听得到我說話嗎?”史如歌不禁嘶聲呼喊。可前方的金戈依然低垂著頭,也不轉身看她。他的整個人,好像是被冰凍了一番,一動不動地坐在那。 或許他根本就無法感覺到史如歌的到來! 史如歌突然很害怕,從所未有的害怕。就算是以前她爹被殺、泉池被滅她也沒有過這種怕感。她一步一步地往走前,心跳劇烈。她不停地問自己︰難道金戈死了嗎?他死了嗎?如果他死了我該怎麼辦?沒有他活著的世界我又該怎麼活下去? 她走到金戈的前面,終于看到了他蒼白的臉。 他的面容依然清俊養目,普天之下,確實也沒有人生得比他看去更舒服的了。只是這會,他沒了笑容,沒了血色。而且眉頭緊皺,透著一股哀傷和衰弱。 史如歌愕然失色,先前對那綠蛇的恐懼這一瞬間也變得蕩然無存。她縱身往下一跳,顛簸著,她終于在池中站穩了。 或許是她跳下來時鞋子蹭到地石發出了 嚓的聲響,所以驚得那條綠蛇發出嗖的一聲嘶叫,而後便飛速地扭直身子從金戈身上竄下來鑽進池中的一個小洞里逃走了! 史如歌緩步來到金戈的面前,輕輕拂開他臉上散垂的黑發,怔怔地凝視著他俊逸的面容。不禁,她的手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臉。 “金戈,你听得到我說話麼?”史如歌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溫存。也是她所帶來的這絲人氣和溫暖使得籠罩在這池中的寒氣漸漸變薄。 懸冰洞內,影空和金胤依然靜靜地坐在那運功調息。 四周的空氣陰冷至極,可這洞中卻無半絲清風刮拂。 突然,兩股極細的寒流輕輕地飄到了洞里,金胤只覺心口冰觸似的一涼,他忙小聲地對影空說道︰“君兒,有人要進來了,你趕快找地方躲一躲!” “不,我跟您一起!”影空搖搖頭,忙起身去攙扶他。 “金胤,你以為還能躲到哪去?”一女聲傳來。他們還未移動半步,而駱姝簾和易濁風早已進來。 金胤矯作一笑,鄙夷地看著易濁風道︰“原來是你,多日不見,武功大有長進啊!” 易濁風暗自思忖,自己並未出手,為何金胤就說自己武功進長了?于是,他冰般的眼眸瞟向金胤,頓時大悟︰原來金胤被人暗算了。我則剛好在這個時候進來,所以他懷疑暗傷他的那個人是我。 但他並不理會金胤的譏諷和懷疑,也不想專門地解釋。只是目光淡然地望著影空,問︰“影空掌門,你可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影空恍然道︰“當然記得。我說若你破得了幻影陣,我便將鸞鳳山醫典親手贈予你。” 易濁風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那麼,東西啦?” 影空目光陰厲,道︰“回鳳榻宮後,我自會給你!” 易濁風冷冷一笑,道︰“那好,我就等你們回鳳榻宮。” 影空自有用意,她只是在警告易濁風,如果現在殺了她和金胤便永遠拿不到鸞鳳山醫典!其實易濁風完全明白她的詭計,只是他也沒有想過要殺他們。 一邊的駱姝簾卻十分反對易濁風的做法,提醒道︰“易濁風,我們都已經找過了,鸞鳳山醫典根本就不在鳳榻宮!肯定是被她帶在身上了!” 易濁風臉色一沉,怒道︰“如果你現在就想要,那你憑自己的本事從她身上奪過來。不然,就閉嘴。” 駱姝簾默默地忍住了不滿和憤怒,冷聲道︰“我無所謂,只是,如果到時拿不到的話,我看你怎麼向教主交代!” “那就不用你著急了。”易濁風冷瞟駱姝簾一眼,目光又很快地掃視完了四周。突然,他焦急地問道金胤和影空︰“史如歌啦?她不是隨你們一塊下來了麼?” 金胤的臉色稍稍平和了一些,道︰“如果你是來找史如歌的,那我告訴你也無妨!” “不要告訴他!”影空急忙勸止。 “史如歌往里邊找金戈去了!”金胤不顧影空的阻撓,冷聲說道。 “多謝。”感激地看眼金胤後,易濁風快步往里邊走去。駱姝簾形影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後。 走開幾步後,易濁風突然停了下來。他暗運內力將周遭的寒氣急劇匯攏于掌心,而後向著金胤胸口重重一擊。 這股強勁的真氣,受傷的金胤無法躲閃,便由它著似驕龍一般鑽進了自己體內! “易濁風,你暗算人!”一邊的影空殺意頓起,她揮手正要一掌回劈易濁風。 “慢!”金胤一手捂著疼痛欲裂的胸口,一手連忙按下了影空揮起的那一掌。 金胤目光詫異地看著易濁風,問︰“你發這一掌,目的只是想告訴我剛才在背後傷我的那人不是你?” 易濁風依然不動聲色,道︰“隨你怎麼理解。” 易濁風說完便走開了。影空不解地看著金胤︰“爹,為什麼不讓我還手?即使我不是他的對手,可還是不能就這麼被欺負啊!” 金胤突然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告訴影空道︰“剛才他的那一掌並不是在傷我,而是在幫我。” “哦?爹,那您的傷?”影空有些詫異,再看金胤的臉色確實在這一瞬間變好了。 “體內的淤血和煞氣已被他的那一掌擊散,整體來說差不多好了七成。” 影空嗯地一聲,終于放下心來。 金胤又朝易濁風消失的那個洞口一望,臉上有著一絲擔憂的神色︰“君兒,那里有兩條岔路,我們分頭去找史如歌和金戈,兩個時辰後在這會合。” 影空點頭,道︰“我也正有此意,爹,您一定小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32章 變化超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史如歌輕輕撫摸著金戈的臉頰,一遍又一遍地喚著他的名字。 雖然他的鼻息很弱,身體也如周圍的空氣一般冰冷。但是她能很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聲。 “金戈,你到底怎麼啦?我要怎樣做才能讓你醒過來啊?”史如歌撅起嘴,雙手不停地搖晃著他,一臉郁悶而又焦急的表情。 “哈哈,小丫頭,著急了吧?”突然,不知從多遠的地方傳來一陣歡暢的笑聲。可那聲音只是在她一個人的耳邊縈繞,詭異至極。 “你,你是誰?你在什麼地方說話?”史如歌連忙站起身來,上下左右,身前身後,到處尋覓張望。可是那些詭異的聲音,還是在她耳邊揮之不去,縈繞不絕! “哈哈,小丫頭,連你爹金胤都找不著我,你再怎麼努力都是白費勁!”說完,他又忍不住一聲狂笑。 他的聲音擾得史如歌心煩意亂,連問︰“你到底是誰?想干什麼?為何不現身?” 暗處那人又發出冷冷的聲音︰“小丫頭,為何這麼不友善?我可沒有惡意的,只是看你救人心切想幫幫你而已。” 史如歌訝然,頓時又來了點興致,道︰“幫我?難道你知道怎麼讓金戈甦醒?” 那人語氣堅硬︰“當然!” 史如歌冷聲道︰“那好!你先說來听听!” 那人思索了片刻,問︰“小丫頭,難道你沒有發現他中毒了嗎?” 史如歌又蹲下來,看著金戈的臉,道︰“中毒了?真沒發現!” 那人淡淡一笑︰“他中了艷姬的寒卻之毒。因為中毒,他的身體表層早與這嚴寒的氣候融為了一體。所以,縱然他的內功極其深厚,身體依舊是冷若冰霜!” 史如歌輕輕皺眉︰“你的意思是說金戈的身體被凍住了?” 那人幽幽一嘆︰“對。不過他暫時沒有死,因為他的五髒六腑還是常溫的。剛才你不停地叫他,其實他都听得到,只是沒法應你而已!” 史如歌神色凝重,問︰“如果不解毒,他的五髒六腑是不是也會慢慢地被凍住?” 那人揚聲夸贊道︰“小丫頭,你蠻聰明的嘛!” 史如歌急道︰“那要怎樣才能解這寒卻之毒?你快告訴我!” 史如歌的焦慮和著急令那人狂笑不已。好久後,他終于停下來淡淡地問︰“小丫頭,你真要救他?” 對于他的笑聲史如歌甚覺怪異,卻還是回答他道︰“當然。就算是要犧牲我的性命,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救他!” “那他是你什麼人?丈夫?戀人?兄長?或是其他……” “這……重要嗎?”史如歌也不知道金戈究竟算自己的什麼人。丈夫不是,戀人不是,兄長啦?他們倆的年齡是一樣大的。 那人搖搖頭,帶著一絲惋惜︰“答不出來便救不了!” “為什麼?”史如歌失聲道。她生怕那人還沒將解毒的方法告訴自己就消失了。 那人道︰“救他得要你犧牲某樣特殊的東西,盡管它不比性命珍貴!” 史如歌大惑︰“什麼東西?” 那人淡然道︰“你的身體。” 史如歌的心莫名一顫︰“這……” 那人道︰“用你身體的熱能驅散他體表的嚴寒,等他的體溫變得和你一樣時,他就自然地醒過來了。” “這是解毒的唯一方法麼?”史如歌斂目而問。 “不是!另一種方法是用內力。不過當今這天下,能用內力解化寒卻之毒的人已只剩下五個了!” “哪五個?” 那人道︰“金胤、溥侵、金戈自己、易濁風、我!” 史如歌喜出望外︰“那我可以讓我爹過來幫金戈解毒!” 那人哈哈一笑道︰“小丫頭,你爹受了內傷都自身難保了!我看你還是快點救了金戈,然後帶著他去給你爹療傷吧!” “你……是你傷了我爹?不然,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史如歌急問道。 那人的語氣依然歡暢,道︰“是。是我傷了你爹,你不笨嘛!金胤的女兒個個都不笨嘛!這會我本想再進來將你和金戈這小子也一塊解決了的,可外面又來了個不速之客……我今天沒心情和你們斗了,撤了!” “你是誰?你去哪?”史如歌嘶聲呼喊,可那人的聲音卻再也不在她的耳邊響起。 她靜靜地凝視著金戈,從前他陪她度過的那些快樂時光都歷歷在目。還有,他為她而上通靈島找仙葩草、將失落的她從瓊華居帶出來、為給她治眼盲而到處求人等。每一次他都是歷經險阻,不惜一切地救她。如今,換她救他了。 史如歌想,她應該高興,因為自己終于可以為他做些什麼了。 “金戈,我會救你的!”她的手再次撫摸著他的臉。 易濁風和駱姝簾正巧走到了殿外。 池中的寒氣早已變得很稀薄了,通過那堵透明色的牆,易濁風和駱姝簾便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咦,史如歌和金戈果然在那!”駱姝簾高興地望向易濁風,她的心情似乎很好。 易濁風的臉色卻有些陰沉,站著不動也不語。 “我們不進去了?”她不解地問道易濁風,又尋著他的目光望到了池中。 那里,史如歌正背向他們站著。 “史如歌在干什麼?”她嘀嘀咕咕地問著自己,又偷偷地瞄了瞄易濁風的眼色,心里卻在陰陰地笑。 “我們不進去打攪了,就在這待著吧!”易濁風突然說道。他的語氣比這懸冰池更冷。 “哦。”駱姝簾也不敢再說話,靜靜地陪他站著。 池中,史如歌將自己的外衣都脫了下來。 她坐到金戈身邊,摟著他,讓自己雪白的肌膚緊緊地貼著他冰冷的身體並裹藏在那件粉紅色的棉裙之下。 刻骨的寒痛,似一把把尖刀一次又一次地刮劃著她的身體。她顫抖著,哆嗦著,卻沒有退縮。 殿外,易濁風臉色黯然。 史如歌依舊摟著金戈的肩膀,一動不動地坐在那。 似乎她有些支撐不住了,臉色蒼白、神情恍惚。為了不讓自己倒下去,她便開始跟金戈說起話來,道︰“金戈,你快點醒過來,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要找凶手、找仙葩草、還要為我們的爹報仇!還有,我需要你……這個哥哥、天下需要你這個武林盟主、我爹金胤也需要你幫助他。你快點醒過來,快點,好麼……” 說著說著,她便沒了力氣再說下去。她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覺,卻不敢閉上眼楮。 “金戈。”她觸到金戈唇邊,用這微弱的聲音再一次呼喚他。 她的雙唇凍得泛白。再看金戈,他還是一動不動,可他的臉色卻變得不像先前那麼木訥了。 史如歌知道自己就要昏過去,不禁,她輕輕地閉上雙眼,又試探性地吻上了金戈的唇。 其實她並不是真想吻他,她只是覺得這樣做能夠讓他感覺到生命的氣息。 “夠了!史如歌!”突然,一聲冷喝,加之有如裂帛的一聲悶響一齊傳到她的耳畔。 史如歌怔得一下被驚醒,用棉衣裹住身體後連忙起身。 回頭一看,身後那堵透明色的牆已被一劍劃破,裂成碎片。 “雲……澤。”一見是易濁風,史如歌顫抖得更加厲害,哆嗦得連說話都結巴了。 易濁風臉上並沒有起多大的波瀾,反而異常地平靜。 上下打量著衣裳不整的史如歌,他由衷道︰“很好!” 史如歌了解,他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便連忙解釋道︰“易濁風,你誤會了。我只是在想辦法救金戈!我們真的沒什麼。” 易濁風訕然道︰“需要你以身相許地救?” “我……不是,這不是以身相許,只是……只是救他……”史如歌突然不知道怎麼說出口便只得眼巴巴地望著他。 易濁風冷冷一笑,盯著她的眼楮而問她︰“你就這麼想救他?想得都不知廉恥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史如歌躲開他冷冽的目光,也忍住了眼中的淚水。 易濁風漠然道︰“我只是實話實說。” 史如歌咬了咬唇︰“我知道,你心里這麼想就會這麼說。” “是,不然你覺得自己還有羞恥心?” 史如歌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淌了下來。她習慣性地轉過身去,不讓易濁風看到她哭泣的樣子。 易濁風的眼中又浮顯出一絲殺意,道︰“你想救他,我偏來殺他!”說完,手中藍光熠熠的承影劍直指池中金戈! “不行!你不可以這麼做!”史如歌焦急地返過身撐開雙臂將金戈護在身後。她那帶淚的桃花眼中亦夾帶著濃烈的恨意。 易濁風痛苦地閉了閉眼,馬上收回了抵在他們面前的劍。他望向史如歌,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我休了你麼?今天,我如你如願!” 不知為何,這時有風。 易濁風輕一揮手便揚起了她脫在地上的那件單薄的白色布衫。 恍然,他的手緊抓著承影劍身。殷殷鮮血順著劍身一直流淌到劍尖。 那飄著的衣裳、那滴著的血、那舞著的劍,驚得史如歌瞳目放大。 她失聲嘶叫︰“不,不是這樣的,易濁風!我……”她想告訴易濁風那不是她的真實想法,其實她的心里真愛的人是他。但是她不能不救金戈! 可是,她的愛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 那被易濁風用鮮血寫滿字的方形布塊已飄然落于她的眼前。 淚眼朦朧的她已經看不清那上面寫的具體內容。但是,“休書”這兩個大字卻格外地炫刺著她的眼楮。 易濁風漠然離去,完全不顧還想向他解釋的史如歌。他走著,頭也不回。剛才那樣的畫面惡心至極,實在是礙了他的眼。所以,他也不願再見到那畫面中的兩個人。 殿外,一直目睹著這一切的駱姝簾,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嫵媚的笑容。今天,她覺得十分的痛快!她在心底道︰史如歌,這下可怨不得我,是你自找的! 史如歌拭干眼角的殘淚,踉踉蹌蹌地跑上前去,她將那一份休書踐在腳下。 跑至走廊中段時,她終于追上了易濁風。這不是她要的結果,她要挽回!雖然她知道易濁風很生氣,這回也完全是她的不對,可她還是忍不住抱怨道︰“易濁風,你真這麼絕情?” 易濁風不禁停下腳步,史如歌會追上來,這也是他沒有想到的。他以為,她還會繼續守著金戈而不顧自己的生氣等。 雖有一絲欣慰,但他依然懶得看她,漠然道︰“絕情的不是我。史如歌,你的心里其實很感激我,不是嗎?” “感激你?為什麼?”史如歌皺了皺眉,怔怔地看著他。 易濁風嗤聲一笑,道︰“以後你再也不用顧慮我這個丈夫,隨自己的心情去跟任何一個男人摟抱、親吻、甚至是上床。多好?” “你———”史如歌忿然大怒,揚起手,恨不得一巴掌扇到他的臉上。 可是,她又打不下手。 心在默默地滴血,她卻堅強地忍住了痛,苦笑道︰“我是得謝謝你,謝謝你曾經愛過我。你就當我是個浪蕩的女人吧,我確實不配擁有你的愛。或許,這樣的結局對你我都是好的,我們是該早些分開,不想等到將來,將來……” 想到他們的將來可能彌漫著血腥,史如歌又是一陣心酸。 易濁風再一次垮下臉,冷聲打斷她︰“既然你都明白,那最好不過了。請讓道,也請以後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史如歌的心口再插一把尖刀,慶幸的是,她早已痛得失去了知覺。 她神情恍惚地移開一步,任由易濁風擦肩而過。 一排尖針早已藏于駱姝簾袖下的手中。待易濁風的身影消失不見,她邁步走到了這走廊里。見史如歌依然六神無主、心不在焉的樣子,低聲道︰“現在易濁風也沒了,那麼你就安心地去死吧!” 說完之後,手中尖針如數而發,飛向史如歌逼近。 惶然,史如歌一驚,快速轉身後靈活地躲過了她的這一擊! 那些從她手中發出的尖針,似鼓浪花般齊齊涌射到史如歌身後的石壁上。它們力度不夠,未能插進石中。但被它們觸踫過的石面,卻自動地脫落下來。 又是帶著劇毒的針。 史如歌憤然道︰“駱姝簾,你這麼惡毒,怪不得易濁風就是不喜歡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333章 醫典經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放屁,若不是你發騷時不時勾引他,他會變成現在這樣?”駱姝簾目露凶光,手中又有一排尖針蓄勢待發。 “駱姝簾,不許傷害她!” 突然,一道黑影從後方竄出。又听得“撲”地一聲響,正是她手中的白綾撲到了駱姝簾的身上! 待她的身影靜止下來,史如歌終于微微一笑,叫她道︰“影空姐姐!” 駱姝簾捂住受傷的心口,卻還是忍不住嘔出了大口鮮血。 影空厲視著她︰“你這女人,心腸太狠了,該死的人是你!”語畢,那段白綾又似長蛇一般舞向駱姝簾。 “救我!”駱姝簾突然嘶聲痛喊。可她的呼喊卻沒人听到。影空的那段白綾又一次擊在了她的胸口! 看她臥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史如歌覺得大快人心。可突然間卻又生起憐憫之情,她道︰“駱姝簾,你三番兩次地害我,影空姐姐的這兩擊便是對你的懲罰。我不想殺你,你走吧!” 駱姝簾淒厲地大笑出聲,依然用仇厲的目光盯著史如歌,惡聲道︰“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史如歌,我爹和我哥的仇我永遠記著啦!” “駱姝簾,那你還是別走了。我送你去見龔戰和龔子期!”影空靈力涌出,正要再次擊去! “影空姐姐,放了她這一次吧!”史如歌攔下影空的手,懇求著她。 影空獰目說︰“史如歌,你會後悔的!” 史如歌神色黯然,說︰“確實是我殺了龔子期,就當我欠她的!” “那好吧。史如歌,你太善良了。”影空無奈的落下了手,無力感嘆說。 駱姝簾費力地支起身,邁著艱難的步子沿著這條走廊默默地往外走。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史如歌更顯憂傷和失落。影空扶住她,安慰道︰“史如歌,算了,過去的就都讓它過去。” 史如歌嗯地一聲,看著她的眼楮︰“我們倆一起去救金戈,好麼?” “好。我們快走!”影空拉住她,兩人往里邊大殿走去。 池內,因沒了人氣又變得霧氣蒸籠了。 兩人相繼跳到池中。再看金戈,依然蹙著雙眉,閉著雙眼。眉目間微微抽搐,似在默默地與什麼東西抗爭。 影空的臉色驀地一沉,立即蹲身坐到了他的身後。 她傾涌出體內的全部真氣,對著他的後背重重一擊! 一邊的史如歌連忙上前,想要制止道︰“影空姐姐,你不可以這麼做!你的功力不夠,這樣硬拼會內力衰竭的!” “不管,就算是死,我也要救他!”無視史如歌的阻撓,影空繼續發功將體內真氣涌涌不斷地灌輸到金戈的身體里。 “影空姐!”史如歌大喚,似乎是想喚醒一時糊涂的影空。她哪里知道,影空並不是一時糊涂。 “我和爹約好了在洞里會合,時間快到了。你快去找他,我怕他有困難!” “可是你———”看著影空艱難地運功,史如歌猶豫不決。 影空厲聲道︰“果斷點,我能救醒金戈!易濁風走了,可這里還潛藏著更厲害的高手!” “那好,我先去找他,找到後馬上帶他來幫你!”史如歌怔了怔神說,而後便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外邊跑。 影空傾盡自己的全部內力一一將其罐到金戈的身體里。正當她覺得體力不支,無法再支撐下去時,一道熾烈如陽,威力驚人的靈芒自金戈的眉心射出。 猶如孔雀開屏,它在空中綻放開來! 霎時,整個小池都充斥著靈芒的光輝。 同時,又有一股強大的氣流自金戈體內迸出!它儲能極大,震得身後的影空被生生地拋開,又重重地撞擊到那堅硬的池壁上! 大口的鮮血,自影空的嘴里嘔瀝而出。 她痛得已經感覺不到自己五髒六腑的存在了。 池中,又有風,而且是暴風。 它刮起金戈的青裳、墨發,凌亂飛舞。 影空匍匐在地上艱難地向前爬。 她想回到金戈身邊去,為他注入自己的最後一道真氣! 但是她沒有看到,背向他的金戈已在這時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听到了她的喘息和呻吟,以及她的身體與地面摩擦而發出的那輕輕的 嚓聲。 他正要站起來,可才稍稍動了一下,全身的血流便似逆行倒流一番。 突然,又有一股氣流自他體內迸出,慢慢往上漂浮。 影空的身體也被這上浮的氣流慢慢地托起。盡管她想運功擺脫這樣的舉托,可是她的精力早已耗盡,完全無法反抗。 待氣流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也就變得更稀更薄了。影空知道,這回她真的要死了,她的身體將被重重地摔在那質硬的冰石上,粉身碎骨。 “影空。”驀然,听到一句清朗的男聲。 “金戈。”影空失聲一喊。 池中,金戈騰身而起,飛向空中雙手接住了正要墜地的她。 在這個時刻,時間仿佛停止了。金戈微蹙著眉,靜靜地凝視橫躺在他懷中的影空。她是誰?為何她拼了性命都要救自己? 黑色的紗巾遮不住影空看到甦醒的金戈的那份喜悅。不禁,她的手亦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臉。 “你是?”金戈干淨而明亮的眼楮此刻還夾帶著幾分柔情。 “我是影空!”影空突然從他的懷中掙脫,穩穩地跳落在地。 “除此之外啦?”金戈斂眉追問道。顯然,影空的回答不是他要的答案。 影空轉過身去,刻意躲開他的目光。道︰“除了影空,再無其他!” 金戈笑了笑,並不急著揭穿影空的謊話,道︰“如果你不想說,現在我也不強迫你。” 黑紗下,影空微笑著︰“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史如歌和金胤大俠,不是麼?” 金戈苦笑道︰“沒錯。史如歌那笨丫頭,真用神秘人說的那破方法救我。現在好,中套把易濁風給氣走了吧……”說完他又搖了搖頭,表示很無奈也很無語。 “什麼破方法?什麼神秘人?”影空吃了一驚。 “沒、沒什麼!”金戈連忙揮了揮手,打消影空追問的念頭。 影空猜測著︰莫非就是那暗傷我爹的人?越想越覺不妙,轉身催促金戈道,“我們快去外邊洞里找他們!” 突而,金戈晃了晃神,不禁皺起眉頭道︰“對了,我的赤霄劍啦?” “對的,赤霄劍啦?”這個時候,影空也才察覺到,從她進來到現在,確實未曾見過赤霄劍。 金戈思索著對影空說道︰“自始至終,這里進來過的人便只有你、我,以及史如歌和易濁風。難道在我昏昏沉沉的時候不小心把它落在了懸冰池?不對啊,分明沒有啊!” “會不會是神秘人在你昏著的時候進來拿走了,只是你沒有察覺?” 金戈搖搖頭︰“除了我和金胤,天下間還有誰能用得了赤霄劍?” “是啊,這就蹊蹺了。”影空毫無眉目。赤霄劍會去哪啦? “金戈,我想我知道赤霄劍在哪!”殿門處,史如歌喘著粗氣說道。 金戈和影空的目光齊齊拋向她,以及她身後的金胤。 金戈不禁走到史如歌身邊,輕聲問道︰“史如歌,你來時見到赤霄劍了?” 史如歌點點頭亦看著金戈標致的臉,道︰“剛進來時我看到了有一條好長的好漂亮的綠蛇掛在你身上。但我不確定是否就是它弄走了赤霄劍。” “綠蛇?”三人皆怔。 史如歌道︰“是啊!不過後來它好像被我嚇著了。我一跳到池中,它便從你身上竄下來鑽到那個小洞里去了!”說完又走開幾步指著那池中的一個小洞給三人看。 影空覺得史如歌妄言,道︰“一條蛇怎麼可能通過一個這麼小的洞把赤霄劍運走?!” 金戈也驚疑地望著那小洞,然後沖史如歌詭異一笑道︰“史如歌,你這麼越來越傻了?你覺得這有可能嗎?” “你才越來越傻了!反正我就見到一條綠蛇了!”金戈那狡猾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笑話自己,史如歌便十分不爽地瞠大眼楮。 “切,我看你是眼花了!你一向眼神不好的!”金戈昂昂頭,又露出臉上兩個小酒窩。 史如歌繞開金胤和影空走到金戈身邊,生氣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哼!如果不是綠蛇弄走了赤霄劍,那赤霄劍又會去哪?你倒是自己回憶下額。” 金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她道︰“笨蛋,以後再也不許打我腦袋。都已經嫁人了還小孩子似的!還有,說不定你看到的那蛇就是我的赤霄劍了!” “那綠蛇是赤霄劍?不是吧?你想象力太豐富了!”史如歌和影空不約而同地用異樣的目光看向他。 這時,一直沉默著在思考的金胤終于開口︰“金戈說的沒錯,那綠蛇就是赤霄劍!” 影空也怔住了,問︰“那它為什麼會變幻成蛇?” 金戈不由得輕輕地皺起了眉頭,影空的這個問題確實就是他正在思考的。卻見金胤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道︰“傳說中的龍集獅頭、鹿角、蝦腿、鱷魚嘴、烏龜頸、蛇身、魚鱗、蜃腹、魚脊、虎掌、鷹爪、金魚尾于一身。赤霄劍本就由降龍寶劍分化而來。承影是龍之魂,赤霄便是龍之身。這里極寒,與上古氣候無異,一入此地,赤霄便恢復了最初的龍身,完全說得通。” 史如歌認真地听著,待金胤說完便忍不住焦急地問出聲來︰“那怎麼辦?怎麼才能找回那條蛇然後再讓它變回赤霄劍啦?” 是啊,她和影空都有些擔憂︰沒了赤霄劍,金戈的武功肯定不大如前,又怎能當好這武林盟主啦? 金戈也突然變得沉默了,一直沒再說話。金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赤霄既已變回蛇身,就不可能再變回去。除非……” “除非什麼?!”史如歌和影空異口同聲。 金胤毅然道︰“召回龍之魂的承影劍。然後讓承影與綠蛇合體變為原始的降龍寶劍!” 金胤的這句話,同時震住了三個人。 “這怎麼可能?!”史如歌鼓大烏黑的眼楮脫口而出。心里大喊的卻是︰這怎麼行?易濁風沒了承影劍會比金戈沒了赤霄劍更慘的! 影空也疑問道︰“那易濁風肯定不會這麼做啊。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金戈也沉著臉等著金胤回答。 沉默了良久後金胤再次嘆道︰“等降龍再現的時機一到,赤霄承影必有一亡啊!” 金戈似乎悟出了很多,不禁問道︰“你的意思是,赤霄和承影總有一支是要消失的?” 金胤神色略憂,點頭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算是自然規律。不過最後主道的是赤霄還是承影,就要看你們各自的造化了。”說完他又望向金戈,鄭重道,“金戈,那易濁風是個強勁的對手,要打敗他本就不容易,而且現在你還沒了赤霄劍,能助你的只剩仙葩草了!所以,得先想辦法找到仙葩草,我們絕不能讓降龍寶劍落到溥侵或易濁風的手中!” 金戈也淺淺地皺著眉頭,道︰“其實我也很想找到仙葩草。四大仙葩草相繼重現,就仙葩草隱匿不出,一直都覺得奇怪。還有仙葩草之謎、我爹及三掌門之死,這些總要弄個清清楚楚的!” 金戈的臉色極為平常,但金胤史如歌和影空都看得出,此時他的心中隱藏著一股忿氣和仇恨。 于是,影空平撫他道︰“不管怎樣,我都幫你!” “謝謝。”金戈語氣有些冷硬。他無意識地瞟向史如歌,而史如歌心不在焉地似乎是在想著其他事情。 金胤便走到史如歌身邊,輕聲打斷她的思緒︰“史如歌,易濁風已經把你休了。從此以後,他只是我們的仇人,再無其他身份,你記著了嗎?” 史如歌咬了咬嘴唇,不願理會金胤的話。在她心里依然覺得所有人的死都與易濁風無關,但是她又說不出任何道理。 于是她轉換話題催促道︰“這里有個神秘人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們,難道我們不先出去嗎?” 影空點點頭,道︰“是啊,我們馬上離開這里才是關鍵!” 金戈,史如歌和金胤三人在影空的帶領下又從懸冰池順利地返回到了鸞翱殿。意外的是,沿途那神秘人再也未曾出現。 將金戈金胤和史如歌安頓好後,正值半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