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灵》 001 拜月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叫万启阳,祖上世代都是治病救人的郎中,但传到我爷爷这一代,突然改行做起了棺材铺的生意,说是可以保我家三代平安,并留下万家子孙不得关掉棺材铺的奇怪遗训。 这事说来也奇,民国时我老家有个叫背荫河镇的地方突发了一场瘟疫,周邻两个村庄的人近乎死绝,仅有一个女人活着逃了出来。 女人逃到附近的王家庄求救,不想村民见她左脸化脓,反将她当成瘟神,以祭灵的方式,活埋到了三十里外的鬼哭岭。 当时我爷爷还是村里的郎中,不忍心看可怜的女人就这样被村民杀害,便偷偷跟在村民后面,将那女人重新救了出来,又几经波折治好了女人身上的瘟疫。 女人心怀感激,不久后就嫁给了爷爷,还生下了一个男孩。 在小孩周岁那天,爷爷高兴的大摆宴席,叫来亲朋好友一起庆贺。大家只知道爷爷娶了一个脸上有疤的媳妇,却不知道这新媳妇就是当年被他们活埋的那个“瘟神”。 这时有人看到门口路过一个衣着破烂的老道士,便把那老道士喊了进来,说让老道士给小孩看看命相,图个吉利。 老道士也爽快,念了句“无量天尊”,上前瞅了眼小孩的面相,又要来小孩的生辰八字,当即掐指默算。 可算到一半,老道士突然露出吃惊之色,将爷爷叫进了里屋,小声说:“施主,你喜得贵子,贫道本应祝贺。但此子命格凶悍,恐怕将来难以养活。” 爷爷一听就火了,揪起老道士的衣领就大骂,“臭道士你说什么呢,我老万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你是咒我断子绝孙吗!” 老道士也没有反抗,任由爷爷抓着他衣领,只道他没有说慌。 两人在屋里的吵闹声很快惊到外面的客人,奶奶闻讯急忙从厨房跑出来,去拉开两人。 老道士见到奶奶脸上狰狞的疤痕先是楞了一下,接着面色突然大变,指着奶奶大喝:“大胆妖孽,竟敢在此害人!” 老道士身材瘦小,声音却浑厚如钟,一嗓子吼出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不仅吓得奶奶面色惨白,就连抓着衣领的爷爷也被吓得下意识松开了手。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老道士突然从袖口抽出一张符箓贴在掌心向奶奶打去,奶奶猝不及防吃了一掌,整个人惨叫着飞出了内屋。 大家回过神,怒骂着冲向老道士,可令所有人傻眼的是,老道士白眉须发,看着有八十多岁,身手却非同寻常,七、八个大小伙子上去,竟无一人能近的了他的身,都被撂倒在地。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动了,举着桌椅板凳把老道士堵在内屋,不敢上前。 爷爷慌张的把奶奶扶起,看到奶奶面颊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线,怒的眼睛都红了,跑进厨房抄起菜刀就要和老道士拼命。 众人见状急忙把爷爷拦了下来,不是怕爷爷弄出人命,而是怕那老道士发狠连爷爷也一起打伤。 “你个臭道士,我好心要招待你,你却诅咒我儿子早夭,还打伤我婆娘,你…;…;你给我滚!”爷爷举着菜刀满脸怒容。 老道士叹了口气,扫了眼脸色惨白的奶奶,说了句:“既然死了又何必拖着一口气回来,害人害己,你这男娃,恐活不过三岁。将来他若是有难,可以来安家镇外的三清观找我。” 说完,老道士摇着头向外走去,众人举着板凳向后倒退,谁也不敢上前阻拦,面面相觑的看着老道士离开。 亲朋劝爷爷莫要理那个疯道士,但还是在爷爷心里留下了阴影。 结果八月十五那天,也就是奶奶被老道士打伤的半个月后,我家就出事了。 那晚月亮很圆,爷爷睡的也很轻,因为奶奶被老道士打伤后就一直没好,只能躺在床上养伤,所以家里的活都是爷爷一个人在做,包括晚上给男婴换尿布。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到了后半夜爷爷稀稀疏疏的听到起床声,爷爷以为是奶奶要起来看孩子,闭着眼睛用手扒了旁边一下,说:“孩子他娘,不用你起来,有我看着孩子睡得稳呢。” 爷爷手按下去却没有摸到人,睁眼一看旁边人没了。爷爷以为是奶奶上茅房去了,没有多想,看了眼孩子睡的正香,回到炕上又打起了盹。 过了约有十五分钟,爷爷忽然惊醒,意识到不对劲,上茅房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立马披上衣服出门查看。 结果一开大门,爷爷就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幕,奶奶穿着单衣跪在院子里,朝着天上的月亮顶礼膜拜,月光照在地上反射出幽蓝的光芒,周围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奶奶膜拜月亮时的磕头声在回响。 爷爷惊呆了,不知道奶奶这是在拜哪个神仙,也不记得奶奶平时有求神拜佛的习惯,而且夜风很凉,大病还没好在,怎么能这么折腾。 “孩儿他娘,你咋啦,天冷,别把你给冻着。”爷爷脱下外套给奶奶披了上去,可奶奶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在那里膜拜月亮,披上的衣服又掉了下来。 这下爷爷急了,走到奶奶面前,强拉着她想要把人拉起来,却发现奶奶力气突然大的惊人,他竟然拉不住,反被奶奶磕头的动作拖倒。 当奶奶磕完头抬起脑袋时,借着月光爷爷看见了一张满是血污的脸颊,奶奶磕头时用力之大把额头都磕破了,更可怕的是那双眼睛是向上翻着的,眼皮还在一抖一抖的跳动,嘴里不知在哼哼着什么。 爷爷吓得“啊!”的一声大叫出来,没了他的牵制奶奶又开始磕头膜拜,额头敲在地上“砰砰”作响。 爷爷以为奶奶撞邪了,以前就听老一辈人说过,行为诡异,还翻着白眼多半是被小鬼给迷了,而且人再这么磕下去肯定要把脑袋磕破。 爷爷紧忙起身跑到街坊邻居去叫人,三个大男人一起用力这才把奶奶架了起来,可奇怪的奶奶被抬进屋里后就突然不动了,闭着眼昏迷了过去,而这一昏迷就是三天三夜。 爷爷急的额头冒汗,又是扎针又是熬药,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可人就是救不醒,爷爷急的嘴角都起了泡。 这时有人想起了那个口出狂言的疯道士,说那人武功高强,或许有真本事。爷爷这才想起疯道士说过,将来有难可以去太原三清观找他。 爷爷立即请来远房亲戚帮他照顾好妻儿,自己收拾好包裹去安家镇外的三清观请疯道士。 老道士起初听闻是去救爷爷的媳妇,直骂爷爷是被迷了窍,人鬼不分,就是不答应救人。爷爷没了办法,跪在道观外三天三夜水米不进,晕倒在道观前。 老道士嘴硬心软,见爷爷是个情种,最后还是答应了爷爷的请求。 爷爷好不容易将老道士请出了山,可当他回到家后,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屋里的人不见了,不仅是奶奶和小孩,还有那两个亲戚,所有人都不见了! 炕上只留下几截被挣断的绳子和一滩已经发黑发干的血迹。 爷爷慌了神,急问老道士这是怎么回事,老道士阴沉着脸只说了八个字“活尸拜月,吸血疗伤”。 爷爷脑子嗡的一声瘫坐在地上,七尺的汉子终是忍不住嚎哭起来。 那晚爷爷哭得很伤心,村里老一辈人还记得爷爷疯狂寻找奶奶他们时的模样,那时还有个流言说是奶奶他们是被小鬼勾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02 纸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之后的事就没有人知道了,只知道后来爷爷和老道士一起进了鬼哭岭,半年后抱着一个男婴走了出来。当两人出现在村口时浑身是伤,血糊糊的就像是用血洗了澡一样,在村里引起不小轰动。 没过多久那老道士就去找太上三清报道了,爷爷也是那时候卖了祖传的医馆,在安家镇开了家棺材铺。而从鬼哭岭带出来的男娃则被爷爷取名万云霄,送到了老道士生前所在的道观,这就是我的道士老爹。 可人算不如天算,爷爷有心让我爹学本事,但还未等他学成归来,全国就刮起一阵反封建反迷信的风暴,不仅将我爹待的那个道观给砸了,连人也被抓去游街。 那时社会也乱,学校停课,工人上街,最后连人都给弄没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革委会也说不清人给弄哪里去了。爷爷去闹了几次要人,结果被关进监牢里,没有多久就去世了。 再后来,刚满十岁的我被革委会送给三叔抚养,家里的东西都被抄没充公,而从祖上传下来的医术和我爹的道书则被革委会一股脑儿的烧成了灰烬,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就是这家传了两代的棺材铺。 原本革委会还想拆了我家的棺材铺,誓死将反封建进行到底。但那时候革委会头头家里的老爷子突然死了,革委会的人忙着发丧,就没有来拆我家的棺材铺。 后来我三叔又偷偷打了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深夜悄悄给那革委会的头头送了过去,这家棺材铺才幸免于难。而镇里的其他棺材铺都被拆了个一干二净。 那时候我也小,棺材铺的生意一直都是三叔在替我打理。我最多是绕着棺材嬉闹两圈,或者是偷偷往棺材板上画千年王八什么的。 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全国的经济活了起来,从计划经济变成了市场经济。那时还流行一句口号叫“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我对此是深有感触,毕竟我家做的是死人生意,死的人少生意就差,可等人死是能等死人的,我也不能盼着别人早死,所以我就想着改行,把棺材铺关了,开一家饭馆,让我家的账本也活起来。 可每当我跟三叔说这件事的时候,三叔却总拿爷爷的遗训压我,不同意我关掉棺材铺,说是有这棺材铺在,能给我积阴德保平安。 其实从1956年国家实行火化开始,到最近十几年开始划分火葬区从政策上强制火化,来订棺材的人已经很少了,棺材铺的生意可以说清淡的跟白开水一样毫无滋味。 但三叔的固执和迷信也让我十分无奈,我也只能依着他,谁让他是我的长辈,还是我唯一的亲人。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开始意识到三叔守着的这家棺材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读高中时我交了一个女朋友,她叫小璃,我们在一起七年,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她的父母却嫌我没钱没势,还是开棺材铺的,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还是小璃撒了一个大谎,说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不嫁都不行了,气的她爸血压直飙,没得办法只能默认了我们的婚事。 只是她爸妈提出个要求,就是把棺材铺卖了,两家再出点钱在好的地段买个店铺,让我们小两口做些正经的买卖。 对她爸妈态度的转变,我简直欣喜若狂,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小璃的努力换来的。然而,当我把这件事和三叔说了的时候,三叔却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 我跪在三叔门前一天一夜,希望他能同意把棺材铺卖了。不想三叔找了根麻绳绑在棺材铺的房梁上,当着我的面上吊了。我吓得抱住他的腿往上顶,大声呼救叫来街坊邻居,这才把人救了下来。 我哭着问三叔到底想要怎么样,三叔脸白的气都喘不上来了,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要想卖棺材铺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那时候我真是心如刀绞,不明白从小疼我的三叔为什么那么固执,漠视我和小璃的幸福,就守着破棺材铺不放。我一个人在街边小摊喝酒,直到小摊收摊,我才惺惺离开。 回到棺材铺时,棺材铺的大门还是敞开的,门口挂着一个白色灯笼,照得大街口晃晃亮亮,在昏暗的夜里十分明显,大老远人就能看到。 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规矩,万记棺材铺一年四季都不能关门,到了晚上还要在门口挂上一盏白色灯笼,给过往的行人照路。 以前我就跟三叔说过这件事,深更半夜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挂着白灯笼是给谁照路,用的还不是电而是白蜡烛,这不是糟践钱么。 三叔总说这是规矩不能破,平日我也就当没看见,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但那晚我心里真的很烦,看那灯笼十分刺眼,尤其是白灯笼上的“冥”字,让我心烦意乱,只感觉这家棺材铺就是我的牢笼。 我胸口闷堵,脑袋一热,就顺手抄起店里的竹竿,把那个白灯笼给捅了个稀巴烂,灯笼一下子就灭了。 一瞬间,我感觉身边有股寒气吹过,冷得我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脑子清醒了一些。 看着破烂不堪的灯笼,我不仅没有发泄后的快感,反而更加懊恼起来,想着三叔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骂我。 我烦躁的把竹竿扔到地上,低着头走进大堂,看到大堂后面内屋有灯光亮着,知道三叔还没走。我喝的有点多,也不想进去跟他吵架,就趴在柜台上睡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听到外边有“稀稀疏疏”的响声,那动静就像是耗子在肯木头磨牙一样十分吵人。 我不耐烦的喊了一句:“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声音立即停了下来,可没有几秒钟又响了起来,这回声音不是在外面,而是在店里面响起的,而且离我很近。 我心烦的抬起晕乎乎的脑袋,只见一个穿着蓝衣灰裤的青年站在柜台前,嘴里还嚼着东西,那声音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因为门口的白灯笼被我捅坏了,店里很黑仅有一点月光照射进来,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也认不出是谁,也不像是要买东西的,不耐烦的喊了句:“喂,你谁,大半夜跑我家来做什么?” 那人僵了一下,慢慢给我鞠躬道歉,说是赶路的,结果迷路了,看到我家门口有吃的,就自己拿来吃了,表示愿意付钱赔礼,递过来一张百元大钞。 我因喝酒头晕的厉害,也想不起何时在门口放过吃的,而且这人动作十分僵硬,好似胳膊生锈了一样,递钱的时候动作也是一顿一顿的,慢的跟乌龟一样让人心烦。 我随手把钱收进抽屉,挥了挥手让那人赶紧离开。可那人却站在前面一动不动,反而跟我聊了起来,又拿出一瓶酒和一只烧鸡要和我对喝。 我正因为棺材铺的事情心烦,一看有酒就和那人喝了起来。酒是越喝越多,愁是越喝越愁,我也不管对方是谁,稀里糊涂的拉着对方说起我最近的烦恼。 喝到后面我眼泪都流出来了,只觉得难受的要死,一杯杯的往肚子里灌酒,那青年倒也贴心见我喝完一瓶又递过来一瓶,也不知道他出门怎么会带那么多酒,我一口气喝了有十七、八瓶。 那青年一直乐呵呵的坐在我对面,一边听着我发牢骚,一边往我酒杯里倒酒,说着一些宽慰我的话,善解人意的让我恨不能早点认识他。 我一拍桌子,也不管那人拒绝,抓起对方胳膊,扯着嗓子要去内屋找三叔,想让他这个外人来评评理,到底是这家破棺材铺重要,还是侄子的幸福重要。 突然“撕拉”一声,我感觉手里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拉断了。我疑惑的转头瞅了一眼,这时有辆军车打着车灯从店铺前经过,把青年的脸庞照的通亮。 这人长得白白净净,脸庞有棱有角,黑乎乎的眼睛没有眼白,两条眉毛是用黑纸片粘上去的,嘴里边还嚼着半截蜡烛。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不就是我前几天偷偷粘的那个纸人吗?可是…;…;可是这怎么活了!再看看我手里抓着的东西,恰是那纸人的一条胳膊,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后背窜了上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03 金童玉女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吓得大叫一声,扔掉手里的胳膊,慌张的向内屋跑去。突然大堂一下子黑了下来,我只感觉脚下一空,传来强烈的失重感,接着我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我一下子惊醒,脸色有些发白的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眼前还是熟悉的店铺,三叔正在大堂内扫地。 我定了定神,长长的松一口气,原来只是个噩梦。 这时三叔扫地扫到我面前,看到三叔满头的白发,我心里又是发酸又是愧疚,在危险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向三叔求救,可我平日除了气他以外似乎也没为他做过什么。 想到这里我喊了声三叔,想要把三叔手里的笤帚拿过来,让三叔坐到一旁休息。谁知我刚要弯腰,忽然发现自己身体僵硬,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四肢硬的跟木头一样。 还未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三叔走过来伸出左手一下子把我抬了起来,这下我真的有些惊到了,三叔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把我一个大活人抬起来,而且还只用了一只手。 我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就像没重量一样,被三叔挪到了一角。三叔连看我都没看我一眼,继续低头扫他的地。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还在做梦,可周围环境如此真实,外面太阳晃的人眼刺痛,又哪里像是在做梦。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可我又没躺在地上,鬼怎么压我,我慌张的四下环顾,想要找到一点做梦的痕迹。 忽然我注意到柜台后面趴着一个人,短刺头,黑外套,略微偏瘦的身形,看着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趴在柜台后面的那个身影似乎…;…;就是我! 不知为什么我心底冒出一股莫名的恐慌,我拼命的喊三叔,可三叔就像没听到一样,扫完我脚下的土就离开了。我无法转动眼睛,只能眼巴巴看着三叔从我视线里消失。 我慌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店铺又外传来三叔的怒斥声,“这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竟把灯笼给我捅坏了。” 三叔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三叔拎着破灯笼走了进来。三叔把破损的灯笼扔到柜台上,气呼呼的给趴在柜台上的那人一个巴掌。 “还睡什么睡,快给我起来,这么大的酒味,昨晚又去哪儿喝了,自家灯笼都被人挑了也不知道。”三叔很生气,连打了那人两下,那人才有了反应,慢慢把头抬了起来。 在看到那人脸的一瞬间,我彻底慌了,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每天洗脸时都会见一次,那张脸就是我!坐在柜台后面的人就是我自己! 我脑袋有些空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另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忽然坐在柜台后面的另一个“我”慢慢将头转了过来,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嘴角慢慢往上翘傻傻的笑了起来。 我心神大惊,他能看到我!可是三叔为什么看不到我。我望向三叔,三叔还在柜台那边站着。 我脑子里彻底陷入了混乱,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也从未想过被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盯着发笑,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傻笑什么,赶紧把这破灯笼收拾了,待会王家人会过来拿东西,记得收钱记账。”三叔指了指白灯笼说。 另一个我慢慢张开嘴,像个木头人一样,拉着长音回应了一声:“好~” 三叔显然把那人当成了我,以为我在跟他闹别扭,叹了口气说:“小阳子,你的事不是三叔我不管,可这家棺材铺真的不能卖,你跟那姑娘说只要不是卖棺材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三叔叹了口气,摇着头从我面前走过,我拼命的大叫“三叔”,可三叔就像完全听不到一样,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出了店门。而另一个我还在柜台后面傻笑,盯着我不停的笑,笑的我越来越心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昨晚那个奇怪的噩梦,我意识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很有可能就和那个蓝衣纸人有关,我开始疯狂的在店内寻找那个蓝衣纸人的踪迹。 如果昨晚只是一个梦,那么那个蓝衣纸人一定还在店里,或许我现在还是在梦里。 可如果那个蓝衣纸人真的活了过来,我有些不敢想下去了,难道我真的撞鬼了?虽然开棺材铺这么久,以前也遇到过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我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但很快我就死心了,在店里找了一圈,那个蓝衣纸人真的不见了!我开始意识到我真的撞鬼了,可我想不明为什么三叔会看不到我,听不到我的声音,而且眼前多出的另一个我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中年人领着三个小年轻走了进来,为首的中年人敲了敲柜台,扯着嗓门问:“小伙子在呢,我是王家村王大头家的,给我大伯订的那口棺材,还有那些东西都弄好了吗?” 另一个我傻傻的笑了一下,慢慢抬起右胳膊向木杆一样指向我这里,有些磕巴的说:“那…;…;边。” “行,还不错,这是剩下的钱你收好,东西我们抬走了。”中年人向我这里瞅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放到柜台上,领着另外三个人直奔我而来。 “你们想干什么?”我害怕的大声喊叫,可那四个人也像是看不到听不到一样,其中一个人直接单手把我拎了起来,夹到腋窝下,浓重的狐臭味熏得我直想呕吐。 “三伢子,你他娘的轻点,那是给你王老太爷的,别给夹坏了。”中年人大声训斥。 “放心吧叔,夹不坏。”叫三伢子的小青年在另一边又夹了一个粉衣纸人,正好和我撞了个对脸。霎那间,我忽然明白他们要带走的“东西”是什么了,也想通三叔为什么看不到我。 不是我消失了,是我成了那个蓝衣纸人,而那个蓝衣纸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冲我发笑。 我用力挣扎,大声喊叫,可还是被那人抬出了棺材铺,被太阳晒到的一瞬间,我顿时感觉浑身燥热难受,就像是一屁股坐到了炭火烧一样,烫的我忍不住大声痛叫。 那人将我放到牛车上后,用一块大黑布盖了起来,奇怪的是没了阳光后,我感觉好受了许多。 “三伢子快点,趁着大清早人还没起来,咱们赶紧出城,免得让人看见了又嚼舌根子。”中年人吆喝一声,赶着牛车直奔西城门而去,路上连停都不停就把我拉到了十里外的王家庄。 到了日落时分,我被藏到了王家灵堂的后面,因为那时反封建运动刚结束没两年,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把“金童玉女”摆在灵堂上。 默默听着哀乐和哭喊声在耳边环绕,我直感觉这就是在给我办葬礼,心里凉的跟吞了冰块一样。 按葬礼习俗,等王家人守孝七天结束了,也就是王家老头出殡那天,我就会被王家人当成“金童”和玉女一起烧了,下去伺候那个糟老头子。 我不知道纸人被烧后我会不会跟着一起死,但被火烧的滋味我肯定是不想体会。 在担惊受怕中一天天的过去,我感觉越来越疲惫,只盼着三叔能早点发现另一个我的不正常,赶紧把我救出来。 还有小璃,我相信她发现联系不上我,一定会去我家找我,我相信以她的细心一定能发现我的变化。 然而到了第八天,三叔和小璃始终没有出现,王家人怕被人告发有封建迷信的残余,在出殡前的一天就偷偷把我抬到了王家祖坟地里。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04 棺材坠地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心若死灰的放弃了挣扎,实际上我已经疲惫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不吃不喝七天,觉得身体都空了。 到了上午八点,我遥遥瞧见四个身强力壮的青年抬着棺材从山下走来,孝子举着孝棒一步一哭的跟在后面。因为土坑、墓碑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很快就开始了最后的祭奠。 那时大家都怕会再次斗“牛鬼蛇神”,所以这种白事也没有请外人到场,在场的都是王家人。几个后辈把我抬到了火盆边上,看着火盆里被烧到一半的“玉女”,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心里只想着三叔和小璃,不知道我死后三叔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小璃会不会为我伤心落泪,以后会不会嫁给别人。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咣当”一声,将我的思绪打断。我睁开眼睛看到棺材不知怎么落到了地上,而前面一个抬棺的人正倒在地上捂着膝盖痛叫。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有个老人穿着寿衣坐在棺材上面,扭头向我这里笑了笑。我吃了一惊眨了眨眼想要仔细去看,那人却又不见了。 山顶上陷入一片死寂,哀乐停了,孝子也不哭了,一群人气汹汹的盯着那个摔倒的青年。谁都知道这棺材在入土前是不能落地的,一旦落地就是大忌,很不吉利。 “娘的,你小子怎么抬的,把你王太爷摔恼了,小心半夜里去找你!”一个拎着拐杖的老头,指着倒在地上的青年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上去打上一孤拐。 那青年也很委屈,一脸的哭丧,说:“二姥爷,这不怪我,刚才有人在后面踢了我一脚,我这才摔倒。” “你给我少胡咧咧,你后面哪儿人踢你,肯定是你昨晚又碰你媳妇了,腿软的跟软脚虾一样。”二姥爷挥着拐杖让青年赶紧起来,说要是耽误了下葬的时辰,看不打断你的腿。 青年委屈的站了起来,揉了揉膝盖,满脸猜疑的盯着后面,以为是后面的人在搞小动作,瞪了对方一眼,重新把棺材抬了起来。 正当二姥爷招呼人重新哭丧,吹哀乐的时候,突然又“咣当”一声,棺材再次重重砸在了地上,这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恼怒的望向摔倒在地上的青年。 按习俗棺材在入阴宅之前是不能落地的,落地就意味着大凶,不吉利。二姥爷气的白胡子都要飘起来了,挥起拐杖就要打人。 青年吓得连忙挥手,指着棺材说话都不利索了,“二姥爷,这次真不怪我,是棺材…;…;棺材上的绳子断了。” 我紧张的心跳漏跳了几拍,刚才我清楚的看到棺材坠地时,棺材板上确实坐着一个人,那背影像是穿着寿衣,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莫非我又遇到鬼了? “混小子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二姥爷哪里肯信,就要动手打人,吓得青年急忙把那绳子拽来,递到二姥爷面前。 二姥爷眼神不太好,眯着眼瞅了半天,发现真是绳子断了,脸色顿时大变,急忙招来几个老人商议。 按老话儿棺材落地,那是棺材里的主人心愿未了,不肯入土,硬埋下去是要出事的。 大家低着头互相传递眼色,虽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人敢说出来,都怕以后会被翻旧账拉白条,毕竟前几年斗牛鬼蛇神把大家都斗怕了。 二姥爷看这么停着棺材也不是事儿,一咬牙让人把村里林场的那个老道士请来,要是将来有人翻旧帐,全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有了二姥爷发话,立即有人跑下山去请道士。 我心里也开始忐忑起来,一是好奇经过了那十年怎么还有人敢当道士,二盼着这道士能看出我的不对劲,把我从纸人里面救出去。 在焦急中等了有半个小时,我看到远处走来一个邋遢老头儿,身后跟着之前下山请道士的那个人。 这老头穿着大襟袄、缅裆裤(上世纪六十年代农村常见装饰),上面缝着一堆补丁,脸上留着乱糟糟的胡茬,头发也乱的跟鸡窝一样,脸瘦皮黑,腰间还别着一个破口袋,完全不是我想象中仙风道骨的形象。。 我第一个印象就是这老头儿真是道士?我怎么看着像是来要饭的,心里忍不住的失落。 那二姥爷见老道士来了,急忙上前去打招呼,想请那老道士帮着看看是怎么回事,老道士却一直冷淡着脸没有吱声。 二姥爷急了说是以前村里人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斗牛鬼蛇神的时候做的是过分了点,但王家人绝对没有搀和进去,而且王老太爷生前对老道士多有照顾,请老道士不看僧面看佛面,帮帮王老太爷。 老道士碍于情面算是答应了,围着墓地阴宅转了一圈,望了望天,看了看地,又在棺材前查看了一阵,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二姥爷紧张的问:“霍道长,王老太爷不肯入土为安,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那老道士摇了摇头,说:“王老太爷生前是行善之人,走的时候也安详,应该不是心愿未了。现在不肯入土,应该是你们当中有人犯了他的忌讳。” 老道士横眉扫了眼王家后辈,不再多说。 二姥爷一听是有人犯了王老太爷的忌讳,惹恼了王老太爷,气的握拐杖的手都住发抖,用力敲着拐杖,喝骂:“是哪个不肖子孙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惹着你王老太爷,还不给我滚出来!” 一帮人面面相觑低着头谁也不说话,这下二姥爷气的更厉害了,指着众人说:“好啊,你们不说是吧,等我把他揪出来,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二姥爷转过身冲老道士拱了下手,说:“霍道长,王老太爷这么停着也不是办法,麻烦你给算一算到底是什么冲着了王太爷,看看这群不肖子孙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道士点了下头,让所有人在棺材面前站成一排,从腰间袋子里取出一盒朱砂、一方砚台,还有一根毛笔。 老道士叫来王太爷的孙子,先用针扎破食指往砚台里滴了几滴血,痛的那小孩大哭不止,之后又往砚台里又倒了些朱砂细细研磨。 我注意到那方砚台很特别,是个八边形,上面还有八卦图,中间太极阴阳的地方就是研磨的地方,里面的染料已经鲜红的跟油漆一样。 老道士抬起毛笔在里面沾了沾,起身向棺材拜了一下,握笔直接在棺材板上面画了起来。因为有点远,棺材板还是深色的,在太阳下反光,我看不清道士画的是什么,但光看那龙飞凤舞的架势,倒是有模有样。 画好后,老道士又从腰间袋子里取出三根高香点燃,插到了棺材前面,说来也很怪,山顶上原本是没有风的,热的跟蒸锅一样,但这香冒起来后山上突然吹起了一股清风,凉的周围空气都降了几度。 “快看那香动了!” 有人指着香头惊喊,只见从那三根香上飘起了的青烟,竟然被风一吹合成了一股,向着人群慢慢飘来。 “等会这青烟飘到谁头上,谁就站出来。”老道士背着手凝望众人。 “哼,刚才让你们这群兔崽子招认,一个个死扛着不说,等王太爷把你们指出来的,看我怎么收拾…;…;”二姥爷举着拐杖一个个数落,可还没等他把话说话,忽然风头一改,那青烟竟然飘到了他的头上。 霎那间齐刷刷的目光向二姥爷望来,涨的二姥爷脸色发红,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05 收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众人有些骚动起来,说什么悄悄话的都有,多半都是指二姥爷在贼喊做贼。 还有个小年轻站在后面,悄悄说看到二姥爷曾半夜去敲村西头李寡妇家的大门,而那李寡妇曾和王老太爷有过关系,引来不少人差异的目光。 我心里是又急又气,恨不得给那个讲闲话的人一脚,一帮人都津津有味的去听他讲风流故事,压根没注意到青烟正往我这里飘。 还有那个老道士不知在干什么,站在棺材前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注意到我这里没有,急的我快骂娘了。因为距离有点远,青烟在半途开始散开了。 这时二姥爷突然嚎了一嗓子,跑到棺材前一个脑袋磕在地上,直嚎王老太爷的名字,喊着王老太爷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一头磕死在棺材上。 众人急忙要把撞头的二姥爷拉住,说些宽慰的话,什么是王太爷舍不得二姥爷之类的,生怕二姥爷面子上下不来真往棺材上撞。 二姥爷哪里听得进去,一直悲嚎个没完,气的我是心肝肺疼,这下更没有人能注意到我头上的青烟了。 正当我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吸引别人注意力的时候,忽然老道士从人群中走出,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只见老道士取出一个小八卦盘绕着我走了两圈,嘴里喃喃着:“奇怪,这纸人怎么还会有反应。” 我注意到那八卦盘里有一根红针一跳一跳的,但针头却一直指向我。 老道士抬起头紧紧盯着我的脸,我心里徒然升起一股希望,有些沙哑的问道:“你能看见我?” 老道士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站在我面前突然闭上了眼睛,左手盖在右拳上,右手则竖起两根手指头,凝神闭目不知在想什么,大约一分多钟老道士突然睁开双眼,紧紧盯着我。 这次我发现老道士看我的眼神变了,目光不在发散,而是聚焦在我的脸上,那感觉就像是能看到我一样,而且老道士的眼睛很亮,炯炯有神。 老道士紧紧瞧了我两眼,忽然转身沉声问道:“这个纸人是谁买的?” 我的心顿时扑腾一下,这老道士察觉到我了?! 老道士的喊声将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这时所有人才注意到那青烟飘到了纸人头上,感情这青烟不过是路过二姥爷的头顶,真正指的另有他人。 二姥爷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是替人背了黑锅,眼泪鼻涕抹了一地,气的更不行了,张口大骂是哪个小混蛋还不赶紧站出来。 周围安静了片刻,一个瘦小的青年颤抖着把手举了起来,“是…;…;是我。” 二姥爷在众人搀扶下站了起来,指着那小青年就骂:“好你个三伢子,平日里王太爷对你不错,你竟然买这么个破烂东西来气你王太爷,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二姥爷举起拐杖就要揍人,那小青年吓得急忙跑开,指着一中年人大喊:“二姥爷你别打我啊,那东西是五叔让拿的,钱也是五叔付的。” 叫五叔的人顿时慌了,反骂是三伢子在路上把纸人压坏了,一时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又是道士一声高喝把场面压了下来。 “问题应该是出在这个纸人身上,吉时快要过去了,先把王老太爷送入阴宅,这个纸人暂时不要动。” 众人闻言这才发现快要错过下葬的时辰了,顿时像热锅上的蚂蚁忙了起来,又是烧纸,又是重新用绳子将棺材绑紧。 二姥爷颤抖的走到道士旁边小声问:“道长,这样就行了吗?少烧了个金童,王老太爷会不会怪罪我们?” “你放心,王老太爷不肯入土,是因为这个纸人有问题,肯定不会怪罪你们。” 老道士刚说完,只听前面四个人青年一声吆喝,将棺材稳稳抬入阴宅。众人暗松一口气,这棺材总算是入位了,孝子忙着跪拜,又是封棺又是盖土,生怕王老太爷又闹出别的什么。 待一切做好后,老道士转身询问纸人是哪来的,当得知纸人是从城里万记棺材铺买来的,还在灵堂后面的小屋放了七天,老道士立即走到我面前,咧着一口大黄牙,将脸上的褶子挤到一起,向猫见到荤腥一样笑了起来。 那声音笑的我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也不知道这老道士是在发什么疯。王家人也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老道士在弄什么名堂,竟对着纸人傻笑起来。 之后这老道士又说出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小子,你当我徒弟如何?” 在场所有人都蒙住了,一人悄悄在二姥爷耳旁低声说:“二姥爷,这道士该不是疯了吧,怎么对着纸人说话?” “闭嘴!”二姥爷训斥一句,也是疑惑的望着老道士。 我一脸发蒙的站在原地,搞不懂这老道士既然发现了我,不赶紧救人怎么突然收起徒弟来了。 “你要是想让我救你,就先当我的徒弟,你若是同意就眨眨眼睛。”老道士像是在拐骗小孩一样一脸的坏笑。 我心里又急又气,可也没办法急眨了两下眼睛。 老道士笑的更欢了,大拍手掌说:“好,好,真是老天不绝我道门。乖徒儿莫急,师父这就救你。” 说着老道士脱下上衣披到了我的身上,片刻间一股恶臭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熏的我两眼直冒金星,也不知道这老道士多少天没洗澡了,那汗臭味配上狐臭简直是绝了,比三叔的汗脚还要厉害。 不过说来也怪,没了阳光的照射,我倒是感觉身上舒服了一些,那种灼烧感减轻了不少。 老道士好似能看懂我心里想什么一样,笑着说:“怎么样乖徒儿舒服了些吧,白天阳气太重,生魂是不能直接站在阳光下的。” 我似懂非懂的眨了两下眼睛,催着老道士赶紧救我。 老道士笑了笑,让二姥爷找辆牛车载着他和纸人一起去棺材铺。 二姥爷不敢耽搁,立马让三伢子把纸人抬下山,套上牛车带道长去镇里的棺材铺,也算是变相的体罚。 临行前,二姥爷又找来一块大黑布将我遮了起来,他倒不是因为我怕阳光,而是怕村里人知道他们在王老太爷墓前烧纸人,怕被说是搞封建迷信。 等到了安家镇棺材铺,天已经黑了。老道士把我从牛车上抬了下来,原本被打发来赶车的三伢子还想进去理论,卖的什么破纸人,犯了王老太爷的忌讳,却被老道士阻拦。 老道士一脸凝重的盯着棺材铺的大门,给了三伢子一张符纸,让他赶紧回去,路上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也不要应声。 三伢子看老道士认真的样子,拿着符纸立马扭头就走,连停都不敢停一下。 我看到棺材铺的门前重新挂上了新灯笼,可是却没有点亮,店铺大门也是紧关着的。我知道三叔的脾气,死守着爷爷的遗训,是绝不会关掉店铺的大门,但现在门却关了,连灯笼也没点,一定是店里出了事。 我急切的望向老道士,希望他能赶紧上去敲门。 老道士凝目望着棺材铺的大门,上前用力敲了敲,沉声道:“茅山霍天德前来拜访,不知店家可在?” 这时我才知道这个老道士叫霍天德。 霍天德敲门后,店里没有一点动静,但里面有灯光从门缝透射出来。 霍天德退到门外又像在山上那样,左手盖住右拳,右手竖起两根手指,有点像电影里道士在施法。 片刻后霍天德突然睁开双眼,加速冲向大门,转身一记侧踢重重踹在大门缝隙中央,只听“砰”一声大响,木屑纷飞,店铺大门瞬间被霍天德硬生生踹开。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06 血匕封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想到霍天德竟会去破坏我家的大门,而且霍天德看上去七十多岁,身手和爆发力却非同一般,普通人绝对做不到他那种飞踹的动作。 我不禁怀疑这老道士真的有七十多岁,而不是十七岁? 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寒风从店铺里吹了出来,哪怕隔着几米远我也感觉到了里面的森森寒意。 “在下茅山霍天德,特意前来送魂。”霍天德朗声冲里面喊了一句。 我注意到店铺里面有人影在晃动,看着身形像是三叔,我急喊了声“三叔?” 那人影动了动,忽然发出两声怪异的笑声。 “桀桀桀” 这声音就像鸡脖子被掐住了一样,但我还是听出了后面那个声音正是我三叔的,可这笑声打死我也不相信是三叔发出来的。 那人影僵硬的向前走了走,这时我才看清那人面庞正是我三叔,但三叔此时模样很怪,脸色发青,嘴角留着黄水,不停的傻笑,而且目光很凶,像是要吃人。 我紧张的望向霍天德,三叔现在的样子跟之前的我一样,也不知道这道士能不能救我们,而且另一个我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店里。 这时霍天德从怀里掏出一个匕首,“蹭”的一下从刀鞘里拔了出来,冷冷的寒光在月光照射下闪闪发亮。 “老道士,你想干什么!”我吓得急声大喊,生怕霍天德会拿匕首去捅我三叔,那我就是变成鬼也要跟这老道士拼了。 然而霍天德并没有用刀攻击我三叔,而是用匕首在自己掌心内划了一下,之后笔直的插到了店铺门口的青砖缝隙之间,直至刀柄。 我忍不住再次被他强劲的腕力所惊叹,我注意到霍天德作完这一动作后,原本靠近门口的三叔有些畏惧的向后退了一步。 “真没想到这间小小的棺材铺竟会有这么多客人,你们是自己上路,还是要老道我送你们一程!”霍天德吐了口痰,背着手直接走进了阴森森的店铺里。 霎那间,我感觉霍天德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还是那个邋遢、埋汰的老头,但站在那里就像是座山一样给人安全感。 三叔怪叫着冲向霍天德,霍天德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踢在三叔腹部,三叔双眼外凸,吐出一大口黄水,直接撞到了后面的墙上,我在一旁看得都为三叔揪心。 这老道士下手真狠,若换做是我肯定早已趴下,但令我吃惊的是,三叔却跟没事人一样又站了起来。 三叔冲向前抱住了霍天德,张口就要去咬霍天德的脖子。我看到三叔白眼一直在向上翻,嘴里含糊着不知在说什么,那模样就像中了邪一样。 霍天德眉头微皱,一拳击在三叔腹部,三叔整个人都拱成了虾形。霍天德两臂向外一撑挣脱束缚,脚步内旋回转到三叔侧身,挥掌重重砸在三叔后背。 三叔像皮球一样弹到了地上,咳出了一口鲜血。 “臭道士你疯了!你是救我三叔,还是想杀了他!”我怒声大骂,可霍天德听不到我的声音,竟然再次抬起了右掌。 “妈的,臭道士给我住手!”我激动的拼力挣扎,纸人被我撞的左右摇晃,也不知怎么玩命撞了十几下,我忽然感觉前面一空,从纸人里面摔了出来。 我愣了下神,看到自己的手掌和身体是半透明的,说不出的奇怪,转身再看那纸人竟被我撞破了。来不及细想是怎么回事,店铺里又传来三叔的痛叫声,我急忙向店铺大门冲去。 “臭道士还不住手!” 看到三叔又咳出血,我急冲到大门眼看就要冲进去,突然感觉脑袋一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重重弹了出去,那感觉就像是直接撞到了墙上一样,撞得我头晕目眩,头都要裂开了。 店里的霍天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向门外望了一眼,目光有些惊讶,估计他也没料到我能从纸人里面脱困。 “不要乱冲,门口被我下了禁制,会把你的魂魄撞散。”霍天德警告道。 我很奇怪,为什么霍天德好像能看到我,却又听不到我说话。我只能愤怒的盯着他,再指了指地上的三叔。 霍天德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解释道:“他被附身太久,我必须震散他体内郁结的秽气,否则救不了他。” 说话功夫,三叔又爬了起来袭向霍天德背后,霍天德好似后脑长了眼睛一样,向后挥肘将人击退,同时顺手抽出三叔的裤腰带,将三叔的双手绑了起来。 霍天德把三叔摔倒在地,一手卡住三叔不停咬合的下巴,一手咬破食指迅速在三叔额头上画了一道符文,嘴里默念咒语,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浮雕有太极阴阳的紫色玉佩按到了三叔额头上。 三叔立即像着了魔一样开始浑身颤抖起来,就跟发羊癫疯一样,被霍天德死死压着。霍天德突然高喝一声“呔!”,三叔整个人一震,慢慢软了下来。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三叔背后好似被弹了什么东西,但很快那东西就消失不见了。霍天德作完这一切,又取出一张符纸贴在了三叔的额头上。 我紧张的望向三叔,霍天德已经站了起来,可三叔始终没有苏醒。 霍天德没有理会三叔,而是走到大堂中间,从腰间乾坤袋里取出一叠符纸,双手用力一搓成扇面打开,用力向外抛出,符纸顿时像天女散花一样飘散开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得,我看到飘在空中的符纸突然燃烧了起来,渐渐的店铺内响起阴沉的哭嚎声,刮起一股股旋风,吹得符纸在空中四处乱飞。 霍天德像是承受不小压力,额头青筋凸起,双手掐着法诀一点点往下沉,双目迅速在四周扫了一眼,沉声说:“一共二十一个吗?好,就一起把你们都收了。” 我吃惊的有些难以相信,二十一个?霍天德是在说我家棺材铺里有二十一个鬼吗? 很快我就知道霍天德不是在说笑,霍天德双指往下一沉,大喝“急急如律令,呔!”,大堂里原本的疾风停了下来,露出一团团青影在空中急速乱串。 这些青影看起来有些慌不择路的样子,全都在向着门口方向急冲,我甚至可以看到那青影上面狰狞的面庞,可每当青影飞到血刃上方就被弹了回去,好似被困在了店铺里一样。 霍天德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块布,用力向外一甩,展露出一幅阴阳八卦的图案,之后霍天德像是捉鸟一样,挥着八卦图在空中乱舞,将一道道青影收进八卦图内。 没多久店铺内乱飞的青影就被他抓了个一干二净,霍天德从里屋找来一个坛子,将那卷成一团的布塞了进去,又在封口上贴了两张符纸。作完这一切,霍天德才把插在门口的血刃拔了出来。 我在门外等得焦急,几乎是在霍天德拔出血刃的那一刻,我就冲到了三叔面前,急喊两声“三叔”,可三叔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反应。 “他的魂魄不在这里,我先把你的魂魄送回身体,你强行破开纸人,魂魄已经不稳了,再耽搁下去,你就会变成鬼,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霍天德说的变成鬼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现在还不算鬼?不过经霍天德提醒,我倒是感觉到自己变得越来越轻,好似要被风吹走一样,急忙在店铺内寻找我的身体。 然而我在屋里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另一个我,我有些担心那个纸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棺材铺,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07 石室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急的向霍天德摇了摇头,表示找不到。 霍天德想了下,将血刃匕首重新插在店铺门口,把那个用符纸封好的坛子拿了出来,一把撕掉上面的符纸,迅速将一张黄纸贴了上去。 “你们谁知道我徒弟的肉身在哪儿,我就放他走。”霍天德站在坛子面前沉声喝问,那姿态犹如判官在训诫鬼卒一样。 坛子抖了一下,忽然贴在上面的黄纸有一处湿了起来,慢慢的在上面浮现出两个字“床下”。 我吃惊于霍天德的手段,竟然能让鬼写字! 霍天德将黄纸撕掉,有个青影急匆匆的飞了出来,霍天德再次用符纸封住坛口,拔出门口血刃,将那青影放走了。 我跟着霍天德一起来到里屋,霍天德一把掀开床褥,结果发现床下什么也没有,我忍不住大骂被骗了! 霍天德却没有生气的样子,而是皱着眉头俯下身,在地上的青砖表面来回敲打,结果发出“咚咚”的空洞回音。 我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盯着地面,这地砖底下竟是空的! “徒弟,你知道入口吗?”霍天德抬起头问我。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压根就不知道我床底下是空的,更不用提入口了。 霍天德倒也干脆,见我不知道,先是把床挪到了一边,将上面有回音的青砖全都撬了起来,发现青砖之下还有一层木板,直接挥掌将木板暴力破坏。 只听“轰隆”一声大响,有近一平米的地方直接塌了下去,露出一截向下的木梯。 我愣愣看着地上的黑洞,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如果我的身体真在下面,那么能把我身体藏到这里面的就只有我三叔。 霍天德找来手电筒当先走了下去,我迟疑了下也跟了进去。 进到里面,我发现这是一间石室,又阴又冷,像是个冰窖,周围墙壁上都长出青苔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霍天德忽然停了下来,发出一声惊疑声,我顺着手电的电光望去忍不住大吃一惊,只见石室中央竖起一个高台,台上稳稳的摆放着一口超大的青铜棺,几乎将里面的空间占满。 这口青铜棺足有两米多宽,三米多长,手电打在上面都能看到一块块青绿色的锈斑,上面还还浮雕着一堆繁密复杂的图文,一眼看上去就是颇有年份的东西。 我吃惊的有些难以相信,棺材铺底下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件东西,莫非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可我家祖上是开医馆的,也没听说有哪代祖先给自己打造过青铜棺。 而且一般棺材板用的都是杉木,好一点的则是楠木和檀香木,顶级的就是金丝楠木了,那是古代皇家才能用的。打这么一口棺材放在这里,以后下葬的时候谁能抬得动? 我看了眼霍天德,发现霍天德目光发僵,脸色阴沉的跟抹了黑炭一样,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迟疑的指了指青铜棺,霍天德慎重的点了点头,那意思在说应该是在里面。 霍天德神色凝重的从腰间袋子里取出十几张符纸,挨着在青铜棺四周贴了一圈,又在四周石壁和上端用朱砂画上巨大的符文。 作完这一切,我发现霍天德罕见的额头冒汗,即使是在上面收服众鬼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疲惫。 霍天德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接着霍天德突然双手迅速结了个法印,大喝一声“呔!”,周围符文顿时像活了过来一样亮了一下。 我的身体顿时像中了邪一样开始不停发颤,无论我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而且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好似重新被困在纸人里。 我急的望向霍天德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却发现霍天德不知何时手里拿着一柄铜钱剑,已经靠近到了青铜棺旁边,正提神戒备的去推青铜棺的棺盖。 我神色紧张的往那边看,这青铜棺盖也颇有分量,以霍天德的力气刚开始推了一下竟然没有推动,之后牟足劲用力推才将那棺盖一点点推开。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在静谧的石室内响起,很快青铜棺里的景象被展露出来,在手电向里面照射时我清楚的看到另一个“我”就躺在里面,紧闭着双眼好像死了一样。 我握了握拳头,有些莫名的紧张,这种感觉很怪,看着自己躺在棺材里,分不清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而且“我”安静的躺在青铜棺里,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不停傻笑,我忍不住乱想那个纸人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 我眼巴巴的望着霍天德,期盼他能快点救我。 霍天德谨慎的检查了下我的身体,说了一句让我十分意外的话,“还好,徒弟你的运气不错,身体没有被小鬼附身。” 我听的双眼睁大,没有被小鬼附身是什么意思,是说这身体里面没有魂魄吗,那之前夺走我身体的纸人又哪里去了? 霍天德向我招了招手,让我躺倒棺材里,和肉身保持一样的动作。 我眨了眨眼睛,浑身抖得跟筛糠子一样,根本动不了。 这霍天德也够缺德的,看我动不了了,就从怀里掏出一枚紫色玉佩直接按在了我头上,也不知这紫色玉佩是什么东西,一触碰到我额头,我只感觉脑门一烫,就痛叫着被弹了出去,摔进了棺材里。 一进到棺材,我感觉浑身冷了一下,全身莫名的舒服,而且自己又能动了。 “徒弟,好好躺着不要乱动,和你肉身保持一样的姿势,我要给你还魂了。”霍天德走到青铜棺旁,出毛笔朱砂在我额头上画了些什么,我感觉眉心有些微凉,身体好似重了一些。 接着霍天德又将那紫色玉佩举到了我眼前,这次我看清玉佩上面除了有阴阳太极的图案以外,还有四个大字“斩邪治妖”。因为有了刚才的教训,一看霍天德又要拿这玉佩烫我,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然而这次当玉佩按在我额头上的时候,我只感觉眉心一阵冰凉,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之后就听到了霍天德的声音。 “好了,你可以起来了,看看有没有事。” 我睁开双眼把手举到眼前,肉乎乎的感觉,还有从胸口传来的有力跳动,让我欣喜的从青铜棺里坐了起来。可还未等我高兴,一股剧痛就从腹部涌了上来,痛的我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我掀开衣服,看到肚子那里有一个酷似鞋底的大块淤青,忍不住暗骂一句,这他娘的是谁踢的? 我忍着痛从青铜棺里爬了出来,向霍天德鞠了一躬,“多谢道长,麻烦你再救救我三叔,他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 哪料霍天德没有理我,而是站到青铜棺面前,紧皱着眉头说:“你三叔的事不着急,你先告诉我这青铜棺是哪儿来的?而且你该叫我师父,而不是道长。” 听到霍天德还在挑我的毛病,我都快要骂娘了,我三叔还在外面躺着生死不知,谁管你是师父还是道长。可我也不敢去斥骂老道士,要是对方一撒手不管就糟了。 我只能忍着气摇了摇头,说这青铜棺的事只能问我三叔,你要是想知道就先把我三叔救醒,然后再去问他。 当然我也知道以三叔那臭脾气,连我都不知道棺材铺里还有这么一个古老的青铜棺,能告诉霍天德这个外人才怪。 霍天德点了点头,说:“你三叔的魂魄不在店铺里,只能摆坛招魂,把你三叔的魂魄招回来。” 摆坛招魂?听到这四个字,我脑子里浮现出道士焚香烧符,摆坛作法的场景。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08 死门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那好,麻烦道长…;…;不,是师父,我马上去准备桌子和香烛,请您快点把我三叔的魂儿招回来。” 说到师父两个字,我怎么念怎么感觉怪怪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还指着这老道士救我三叔。 霍天德听到我喊师父,一张老脸舒爽的好似被人睡了一样。 霍天德摆了摆手,说:“乖徒弟莫急,为师先要找到这个镇子的死门才能摆坛招魂,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我立马摇了摇头,又要等一天,不知道我三叔还要遭多少罪。我问霍天德那个死门长什么样,我从小长在安家镇对这里很熟,可以帮着他一起早。 霍天德笑了笑,用手按了按我的眉心,说:“你是找不到的,你连天眼都没开,看不到阴阳流向,怎么找死门。” 霍天德说的话我听不太懂,我问他是不是一定要找到死门才能把我三叔魂魄招回来。 霍天德点了点头,说活人有活人的阳道,死人有死人的阴路,我三叔魂魄离体,只能是在阴路徘徊,而死门就相当于阴路的必经之处,在死门招魂成功的把握会更大一些。不然招魂失败,以后想要再招魂就难了。 听到霍天德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照霍天德说的办。 霍天德盯着那口青铜棺,让我将三叔的肉身背下来,放进青铜棺里,说是可以三叔肉身再次被孤魂野鬼附身。 我目光有些惊讶,原来三叔把我肉身藏在这青铜棺里,是因为有这种功能。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告诉霍天德之前我的身体是被纸人夺走的,可是刚才开棺时却没有看到那个纸人。 霍天德听闻后沉默了下,说:“鬼魂附身后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我之前,已经有人为你驱过一次鬼,所以我们开棺时没有看到那个纸人的魂魄。” 这下我更蒙了,是谁替我驱走了那个纸人,莫非是三叔?看着眼前的青铜棺,我第一次觉得我有些看不懂三叔了。 “徒弟,不用想那么多,等把你三叔魂魄招回来一切就清楚了,先去把你三叔肉体背下来。”霍天德拍了拍我肩膀。 我点了点头,爬出洞口回到大堂,看到三叔还躺在地上,我暗骂自己真是粗心大意,要是三叔着凉了该怎么办。 我立马把三叔抱了起来,这时我忽然发现三叔眼睛好像是睁着的,我惊讶的以为是三叔醒了,连忙把三叔脸上的符文撕开,喊了声“三叔”。 然而,看到三叔的脸,我惊惧的大叫一声向后跌坐,而三叔也被我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霍天德听到我的叫声急忙从石室里冲了出来。 我发颤的指着三叔,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因为三叔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仿似受了惊吓一样双眼圆睁,神情狰狞,张大的嘴巴似乎都能塞下一个鸡蛋,脸颊保持着受惊时的僵硬。 我记得三叔被霍天德制住时,脸色虽然有些差,可也不是这种受惊的模样。 “道长,我三叔是醒了吗?怎么脸上表情…;…;”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不是醒了,是恢复到了你三叔丢魂时的状态。看来我们都弄错了一件事,你三叔不是被鬼附身后丢了魂,而是魂先被吓丢了,之后才被小鬼占了肉体。”霍天德脸色有些难看。 我以前听人受惊时说差点把魂吓飞了,没想到人的魂真的能被吓丢。可是三叔到底看见了什么,能把他的魂都吓丢了。 望着三叔惊恐不定的脸庞,我重新把三叔抱了起来,心底满是惭愧,都是因为我太没用,三叔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霍天德的帮助下,我把三叔背下了石室,让三叔神态安详的躺进青铜棺里。 “你感觉累吗?”霍天德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我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霍天德疑惑的皱起眉头,望着青铜棺沉默不语。 我见霍天德心里有话,问他怎么了。霍天德告诉我,人被鬼附身后阴气袭体,身体在一段时间会变得十分虚弱,我的魂魄在外游离的七天,身体按理说应该已经弱不禁风,可我现在却跟没事人一样,这是很不合常理的。 我挠了挠头,说我除了好像有点饿以外,也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霍天德没有多说什么,在三叔额头上贴了一道符后,就合上了青铜棺的棺盖,并嘱咐我守好青铜棺,在他回来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开,之后霍天德就顶着夜色离开了。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发生太多离奇的事情,我看到有黑暗的地方就会莫名的恐惧,忍不住在每个角落里都点上了一根蜡烛,连门口那盏白灯笼也让我给点亮了。 一夜无眠,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渐渐的街道上人流多了起来,隔壁的店铺也打开大门开始扫地洒水,准备迎接生意,唯独我家棺材铺依旧半掩着大门,没有一点要开张的意思。 我想起已经有好几天没和小璃联系了,也不知道我不在的这几天她有没有找过我,我在柜台里面翻找了一圈,果然找到几个折叠的信笺,都是小璃留下来的。 我打开其中一个信笺,上面写着“又和你三叔吵架了吗,怎么不来找我?” 我神色一暗,现在我真的很想和三叔吵一架,听他狠狠骂我一顿,可是…;…;我叹着气又打开了第二个信笺,“你最近在做什么,怎么找不到你,明天下午我去找你。” 我抬头看了眼时钟,才刚刚到凌晨六点,我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我现在恨不能立马飞到小璃身边,将这几天的委屈一股脑的向她倾诉。 我拿出了第三个信笺,奇怪的是这个信笺折叠的十分粗糙,不似前两个那般精致,我打开了信笺,刚看到前头的几个字,顿时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们分手吧…;…;”这是信笺里所有的内容,其余之处一片空白,我以为是小璃在跟我开玩笑,将信笺翻了过来,盼着后面还有其他玩笑的字语,然而让我失望的是整个信笺上就只有这五个字,和一排冰冷的小点。 我呆呆的看着信笺里的内容,小璃留言信息变化太大,让我一时无法接受。我不过是失踪了几天,怎么突然就要和我分手了。我不明白前些时日还要嫁给我,怎么突然就要和我划清关系。 我慌张的抓起柜台上的衣服就要去找小璃,向她问个清楚,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但当我要迈出店铺大门时忽然我又停住了,想起霍天德临行前叮嘱我千万要看好三叔的肉身,抬起的右脚怎么也迈不出去。小璃那边我可以慢慢跟她解释,但要是三叔要是出了意外,我这辈子都会内疚。 我心烦的重重把门关上,像热锅上蚂蚁一样在屋里来回打转,不停看着钟表的时针在一点点跳动,也不知道霍天德多久才能回来。 中午时分,我心急如焚的坐在柜台后面等待,肚子虽然饿的咕咕乱叫,可我没有一点去做饭的心情。 这时大门“咿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我立即站起来,抬头喊了声“师父”,然而我看到走进来的并不是霍天德,而是对面饺子馆的王阿姨。 “王姨,你怎么来了,那个…;…;我三叔不在,出远门了,有事的话您过几天再来吧。”我神色有些颓丧,也不知道霍天德能不能把我三叔的魂招回来。 令我意外的是,平日对我和颜悦色的王阿姨重重的哼了一声,突然训斥道:“要换做是俺,俺也肯定被你气走了。阳子,你三叔把你养这么大,可不是让你去干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次人家没把你抓到大牢里,是你三叔跪着去求人家的,你以后可不能再干那糊涂事了。” 我脑袋一下子懵了,不知道王阿姨说的什么事,三叔下跪求人又是怎么回事?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09 劣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王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拉着王阿姨胳膊询问,不想王阿姨却是用力甩开了我。 “你自己做的你自己清楚”王阿姨白了我一眼,气哄哄的走了。 “王姨,王姨!”我连喊了两声也没能把对方叫回来,眼睁睁看着王阿姨推门而去。 我心里憋着一股邪火,紧紧握起双拳,我知道一定是那个纸人用我身体,做了什么让王阿姨气愤的事,不然不会是这种态度,而且小璃和我闹分手也很有可能与此有关。 我立即到跑到邻居那里去询问,然而他们一看到是我,不是训斥我,就是直接关门谢客,根本不给我询问和解释的机会。 没办法我不能离开店铺太远,只能拖人叫来一个朋友,用两块钱作为酬谢,让他帮忙查一下最近我店里发生了事情。(80年代初工人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 等了有小半天,那人终于有了消息,而见面的第一句却是:“哥,我黄毛子真佩服你,你真有种。” 我呸了一声,让他少废话赶紧说是怎么回事,黄毛子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黄毛子说前几天我在店里欺负了一个女孩,不仅把人衣服撕碎了,还强上了人家见了红,而且那个女孩还是刚分配到我们这条街道的公安。 我听后冷汗都下来了,脑子里一片嗡嗡回响,我拍着桌子怒道:“黄毛子你要是想要那两块钱劳务费,就给我吐几句真话,你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黄毛子讨好的笑了笑,说欺负了个女孩是真的,女孩是新调来的小公安也是真的,其他的就是他的想象了。黄毛还给我补了句“阳哥,那天你女朋友也在,详情她应该最清楚,你可以去问她。” 我只感觉心底一阵恶寒,我竟在小璃面前强袭了一个女公安,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是这黄毛子在满嘴跑车。 “黄毛子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要真是袭击了公安,早就进局子里了,我看你是不想要你那劳务费了。”我气的就要把人轰走。 “等等,阳哥,你忘性也太大了吧,你不是已经进过一次局子吗?还是你三叔给你弄了个突发性精神病的证明,才把你保释出来的。怎么,你忘了?” 我只感觉被雷劈了一样,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突发性精神病证明?难道我真的在小璃面前强袭了一个女公安? 我气的手都在颤抖,那个该死的纸人竟用我身体作出这么无耻的事情!这下小璃能原谅我才怪,难怪王阿姨看我眼神跟看色狼一样。 “妈的,我非烧了他不可。”我咬牙切齿的恨不能活吞了那个纸人。 “阳哥,我那两块钱…;…;”黄毛子还在惦记着他的劳务费。 “我烧给你!”我怒吼一声直接把人给轰了出去。 我烦闷的坐在柜台上,脑子里乱成了浆糊。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么干等不行,拿起笔给小璃写了一封信,将这几天被鬼附身的事情写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小璃会不会信我,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抱着理解万岁的心情,我把蹲在门口的黄毛子叫了进来,给了他两块钱,让他一定把信亲手送到小璃手上。 而且我告诉他,如果他能把小璃的回信拿回来,我再给他一块钱的辛苦费。 黄毛子一听还有一块钱转,兴奋的拿着信就跑了,还不忘回头喊:“阳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回信给你带来,别忘了我的劳务费啊。” 我目送黄毛子离开,心里十分的忐忑。 然而焦急的等了一个下午,黄毛子始终没有回来,我送过去的信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我估计小璃一定是恨死我了。 我徒然的叹了口气,只盼着霍天德能早点回来,把我三叔救醒,这样我也能安心的去找小璃解释。 一直等到晚上,外面天彻底黑了下来,霍天德也没有出现。我估计霍天德真的要等明晚才会回来,无奈的关上了大门。 我刚要转身回屋做饭,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立马打开门闩,看到霍天德站在门口。 我激动立即把霍天德拉了进来,问他有没有找到死门的位置,霍天德没有回答我,而是满脸急切的喊道:“快!马上把你家外面的白灯笼点上,他们就要来了。” 我不知道霍天德指的他们是谁,但见霍天德神色严肃,我也不敢耽搁立即取来白蜡烛将外面的灯笼点亮。 “来了!”霍天德低喊一声,伸手把我拉近门内,我脚撞在门槛上险些跌倒。霍天德将门闩锁死,又在门上连贴了五道符纸,拉着我后退几步。 我被霍天德影响的也有些紧张起来,小声问:“师父,是谁来了?” 霍天德从袋子里掏出一小瓶液体递给我,说:“把这个抹在眼皮上,看看你三叔在不在外面。” 我三叔在外面?我吃了一惊立即打开瓶盖,将液体涂在眼皮上,在霍天德的示意下从门缝里往外瞧了一眼,结果这一眼瞧去吓得我当场坐到地上,连忙爬回霍天德身后。 “师父,他们该不会是…;…;你从哪儿把他们惹来的。”我磕巴了半天也没敢把那个字说出来,也不知道霍天德给我的是什么东西,抹完后竟然能直接看到那些东西,而且数量多的可怕! 见我哆嗦,霍天德皱了皱眉,训道:“有什么可怕的,你这样以后怎么继承我的衣钵,快去看看你三叔魂魄在不在外面。” 霍天德推了我一下,没办法我只能壮着胆子重新趴到门缝上,放眼望去原本空荡荡的街道,此时已经被一片白影所占据,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同样的白衣,目光呆滞的一点点向前移动,诡异的是整个人群足有一百多人,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我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这些白影走到棺材铺门前拐了个弯,一直向东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三叔的身影。 “师父,我找不到三叔。”我哆嗦着转过身摇了摇头。 “没有?不应该啊,附近一里的孤魂野鬼都被我引来了,莫非是已经过了死门,进入了地府?”霍天德踱着步来回走了两圈。 我吃惊不小,真有阴曹地府这种地方?急问霍天德要是三叔进了阴曹地府该怎么办。 霍天德摇了摇头,说:“地府只有鬼才能去,你三叔是魂魄离体,阳寿未尽,就是去了地府也不会收,你三叔魂魄应该还在附近徘徊。你马上准备香炉、红蜡烛、鸡血和生米,我要在这里摆坛招魂。” 我应了一声,因为我家是开棺材铺的,除了鸡血其他东西倒是常备着,但跑到一半我又跑了回来,说:“师父,你不是说要在死门招魂吗?” 霍天德看了我一眼,说出了一句让我难以平静的话,“这里就是死门!你家店铺门前挂着的白灯笼,应该就是指引孤魂野鬼前往阴间地府的路标。” “这怎么可能!”我震惊的呆在原地,忽然我想起三叔平日总说店铺门前的灯笼不能关,难道三叔早就知道这些事情? “我也是登上附近山顶,俯瞰整个城镇的风水走向,才发现死门就在你家的棺材铺。一般死门是聚阴之所,人是不能住在这里的,更不适合开店。” 霍天德深有其意的望着我,继续道:“如果你家棺材铺是偶然开在这里也就罢了,但若是刻意为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我眼睛有些湿润的问了句,“如果我家店铺门上的白灯笼被关掉会怎么样?” 霍天德背着手走了两步,沉声说:“如果你家门前不挂白灯笼,那么那些孤魂野鬼走到这里就会迷路,甚至直接闯进来,时间一久这里难免不会成为鬼屋。” 我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紧咬着嘴唇走进厨房去准备霍天德说的东西。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10 招魂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很快法坛、红烛、鸡血和生米都准备好了,霍天德穿上黄色道袍,带着太极帽,手持木剑在法坛前做法。 我红着眼站在一旁,心情十分低落,如果我早知道那个白灯笼那么重要,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去捅破它,结果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三叔。 “徒弟,去把门上的符纸撕掉,把店门打开。”霍天德突然命令道。 “可是外面不是有…;…;”我回过神,下意识的指了指外面。 “放心,我在门口插了两根黄旗,还有你家门口的白灯笼引路,他们进不来。”霍天德手握桃木剑,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 我迟疑的点了点头,走上前将门上符纸撕掉,轻轻拉开门闩,小心翼翼的把店铺大门向两侧打开。 让我稍微安心的是,外面的白影少了许多,似乎是都走了,而且剩下的几个都是直接在我家店铺门前转弯,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把你三叔的生辰八字给我。”霍天德烧了符纸,撒了生米,又向我要三叔的八字。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霍天德要了我三叔的出生日期,掐指推算了一番,用朱砂在符纸上写上了八个毛笔字,我估计这应该就是三叔的八字了。 霍天德将写有三叔八字的符纸贴在一个扎好的稻草人身上,站在法坛前低声念了一段咒语,双手又结了几个法印,最后对着那稻草人一指,大喝“呔!” 只见原本躺在法坛上的小稻草人竟然直接占了起来,立在了桌子上。我瞪大双眼,激动的小声问:“道长,我三叔魂魄这是招回来了吗?” 霍天德看了我一眼,严声道:“不要说话,你三叔魂魄还没回来。” 说完霍天德,又写下一张符纸穿到了摇铃的把手上,拿着那个铃铛左右摇了起来,“叮当叮当”的响个不停。 我焦急的看着霍天德一边摇铃一边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摇了足足有十五分钟也不见他停下来。可霍天德也不让我说话,我也不敢出声询问,生怕破坏了招魂仪式。 渐渐的我发现霍天德摇铃的速度变快了,脸上神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一会儿摇铃前伸,一会儿摇铃后拉,好似在何人比力气一样。我紧张的手心出汗,生怕霍天德会招魂失败,那三叔就醒不过来了。 突然“咣当”一声,霍天德手里的摇铃断了,直接掉在了地上,而桌子上立起来的纸人直接倒了下去。 我呆了呆,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霍天德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重重把摇铃把手砸到了桌子上。 霍天德气愤的拿起桌上桃木剑,挑起纸人身上写有三叔八字的符纸,直接放到火烛上去烧,当纸人烧到一半时,双指迅速从桃木剑上滑过,将燃烧的纸人推进盛有鸡血的腕力,随后用力将碗扣在桌子上。 我不知道霍天德这是在做什么,但把写有我三叔生辰八字的纸人烧了,怎么也不像是在招魂。我忍不住问了声:“道长,我三叔魂魄回来了吗?” 霍天德没有回应我,而是抽出桌上匕首,紧盯着街道,突然大臂一甩,将匕首猛地向地上掷了出去,一阵火花闪过,匕首稳稳刺入地砖。 “阁下还不肯现身吗?”霍天德沉着声喝道。 我疑惑的望向街道,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时街道上的路灯闪了闪,突然全部灭了下去,唯有我家店铺门前的白灯笼在亮着,在漆黑的街道上格外刺眼。 我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顺着霍天德的目光望去,我注意到匕首斜插的位置上,有一道黑影慢慢显露出来,只是黑影好像藏在雾气里,周围又黑又暗让人有些看不清。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拘走我招来的魂魄。”霍天德背着手厉声质询,右手悄悄捏起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听到三叔魂魄被对方拘走了,我心里顿时急了,惊怒的指着那道黑影,大骂:“你个混蛋,马上放了我三叔,否则我绝不放不过你!” 模糊的黑影转头望了我一眼,突然伸手大袖一挥,卷起一股邪风。 我只感觉一股强风灌入大堂,吹的尘土四起,让人无法睁眼。而店铺门前的两根黄旗更是直接蹦了出来,法坛上的两根香烛也是齐齐熄灭。 “糟了!”霍天德惊喊一声,从法坛前跳了出去,顶着强风冲向黑影所在的位置。 然而,当霍天德冲到那里时,风忽然又停了下来,而那黑影早已不知去向。 我急跑到霍天德旁边,四处寻找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师父,那人哪儿去了?”我急声询问。 霍天德眯起双眼,说:“不知道,但刚才那个人身上有浓重的鬼气,应该是鬼道的人。这下麻烦了,他要真是鬼道的人,很有可能会拿你三叔的魂魄炼魂。” 霍天德的话让我心惊肉跳,我不知道炼魂是什么意思,但听霍天德的语气肯定不是好事。 “没办法,只能用你三叔的眉尖血来找他的魂魄了。”霍天德沉声下了个决定。 我问霍天德什么是眉尖血,霍天德告诉我就是从眉心处取的第一滴血,是用来牵魂的。 霍天德下到石室,打开青铜棺用小刀取了三叔的眉尖血,用朱砂研磨,在黄纸上画了一副复杂的奇怪符文。 回到大堂后又用竹条和薄纸扎了一个孔明灯,有一米多高,半米多宽,在孔明灯下端还绑了一个八卦盘,而用三叔眉尖血画的符纸就贴在八卦盘的中心。 霍天德将孔明灯拿到街上,双手迅速结了几个法印,指着孔明灯念了句:“急急如律令,呔!” 只见孔明灯忽的自己亮了起来,一点点飘到空中,开始向西北方向移动。 霍天德抓起地上的口袋,对我喊:“锁好大门,跟我来。” 我压下心里的吃惊,立即锁好大门紧跟着霍天德去追孔明灯。 孔明灯在空中飘得有点快,我们一直追着孔明灯跑出镇子,来到十里外的一个小山坡,远远看到孔明灯落向了前方的一片森林。 霍天德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画有符文的小纸人,别到我的腰里,说:“待会我会把那人引走,你趁机找到封印你三叔魂魄的容器,我们在棺材铺会合。记住如果这个纸人烧了起来,无论找没找到你三叔,都要马上离开。” 我看了眼腰带上的纸人,郑重的点了点头,跟在霍天德后面一起向那片森林靠近。大约在森林里前行了五百米,我隐约看到前方有火光透射过来。 我们趴在草丛里一点点靠近,发现前方的空地上有一个小木屋,而孔明灯就落在离小屋二十米远的地方。木屋的纸窗上还有人影在走动。 霍天德给了我一个藏好的眼神,当先从草丛里站了起来,直接向那木屋走去。忽然屋内的烛火一下子熄灭了,似乎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霍天德走到木屋前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抱拳朗声道:“在下茅山霍天德特来拜访,里面的道友请出来一见。” 我紧张的盯着木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对方发现。等了片刻,木门缓缓向里打开,从中走出一个浑身用黑布包裹的人。 这人十分奇怪,不仅身上披着黑袍,头上、脖子都用黑布遮盖,连眼睛上都架着一副黑眼睛,跟装在套子里的人一样,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霍天德见了对方装扮不仅没有疑惑,反而像是肯定了一样,说:“你果然是鬼道中人。” “哼,我是鬼道中人又如何,莫非今天你是来替天行道的吗?” 这人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一样十分刺耳。 “我为什么来阁下难道不知道吗?我在安家镇摆坛招魂,结果招来的魂魄却被你半路劫走,阁下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哈哈。臭道士你刚才斗法输给了我,现在还敢找来这里,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黑袍人放生狂笑,丝毫不将霍天德放在眼里。 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原来霍天德刚才已经斗法输了一次,也不知道霍天德这次能不能打赢对方。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11 牛头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说话功夫,霍天德率先发起攻击,挥拳打向对方胸口。黑袍人侧身闪过,抡起右臂向大锤一样砸了下来,霍天德立即抬臂抵挡,不料抬起的左臂被生生压了下来,离头顶也不过半分距离。 我忍不住暗暗吃惊,我深知霍天德臂力惊人,能直接将匕首插进地砖,双手推开厚重的青铜棺盖,却不想在力气上吃了个闷亏。 突然“喀嚓”一声,霍天德脚下的木板断裂,整个人一下子矮了半分。我暗道一声糟糕,霍天德有危险了。 只见黑袍人一记鞭腿横扫霍天德的软肋,霍天德用左臂护住,被横踢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米才停了下来。当霍天德重新站起来时,嘴角已经挂上了血丝。 “你这就受伤了吗?想当年杨擎天执掌茅山时,虽然茅山人丁稀薄,但也被道门中人所景仰。不想这才换了两代,后辈就弱到这种程度,真不知道杨擎天传下来的道法还剩下几层。” “就是只剩下一层,也足够斩了你这不敢见光的鬼道妖邪!”霍天德怒目横眉抽出匕首,咬破舌尖血一口喷了上去。 霍天德飞身挥匕直刺,黑袍人伸手抓住刀身,突然“滋滋”一声乱响,一股黑烟从黑袍人手上冒了出来。黑袍人闷哼一声,立即松开短匕,从阶梯上跳下向西逃去。 霍天德紧追不舍,有意识的将黑袍人驱离木屋,没多久两人就打进了旁边的丛林里,传来阵阵怒喝声。 我看准时机,立即从树林中钻出,快速跑向木屋大门。 刚跑到门口我就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向里面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一些模糊的影子。 房间不是很大,正对门口位置摆放着一个法坛,显然黑袍人就是在这里祭祀招魂,渗人的是他招魂用的不是符纸、生米,而是三个血淋淋的牛头骨,看着地上的牛毛和污渍,应该是当场剥的皮。 我擦了下不太舒服的鼻子,踩着血污走了进去,开始四下搜索起贴着符咒的容器。房间里面除了在正门口摆着一个法坛以外,在北侧和东侧还有两个架子,上面摆了不少东西。 我沿着东面架子边缘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查找,生怕错过一个罐子,正当我仔细搜寻的时候,忽然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从心头冒起。 我心下一惊,霍的转过身,看到西面的墙上有一副超大的图画,足有两人高。 这幅画是用血直接画在凹凸不平的木墙上的,因为没有灯光所以看不太清楚,好似是一个人,左手里握着一柄酷似叉子的长柄武器。 我暗骂一声自己太过胆小,竟被一幅画吓得有些惊慌失措。 我顺着墙角向北面摸了过去,在另一个木架子上翻了起来。这木架子上东西太多,一堆小瓶罐,我也不知道哪个里面封印着三叔,索性脱下外衣一股脑的全都打包起来。 忽然我想到封印三叔的坛子会不会在那个法坛上,扭过头又向门口摸去,在法坛上翻找了一阵子,除了找到一些残缺不全的骨头和带血的剔骨刀以外,什么也没有找到。 这时一股冷风突然从门口灌了进来,仿佛将地表的湿气都吹进了屋子,冷的人骨子里都感觉不舒服,加上屋子里腥臭的污血味道,阴森森的让人觉得十分不安。 我吞了下口水,转过身脱掉上衣,将找到的瓶瓶罐罐收拢到一起,准备离开这里。我没有霍天德的本事,要是黑袍人半路折回,把我堵在屋里可就完了。 我胡乱的将东西收好,刚要起身突然整个屋子一下子暗了下来。 黑暗来的十分突然,吓得我差点把手里的罐子给摔了。我蹲在原地茫然四顾,周围又黑又静,静到我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壮着胆子站了起来,地板受力发出“咯吱”的声响,在静谧的小屋里十分刺耳。也顾不得暴露,我凭着记忆摸到法坛边缘,将桌上的蜡烛点亮。 昏暗的烛光重新照亮木屋,我急忙举着蜡烛向门口照去,只见原本开着门的地方,不知怎么变成了一堵墙,而且连窗户也消失不见了,整个屋子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我心底顿时咯噔一下,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低头迅速翻了下腰带,看到腰间别着的纸人还在,稍微松了一口气,纸人还在说明情况还不是太糟,应该还没到霍天德说的逃命的地步。 我举着蜡烛小心翼翼靠近墙体,伸出手在上面敲了敲,结果发现四面墙都是实心的,我甚至站到祭祀的桌子上去推屋顶,发现上面的木板也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根本就推不动。 我第一个反应是我被鬼困住了,很有可能是被鬼迷住了五官感觉,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我想起之前霍天德给我的牛眼泪没有用完,还剩下了一点,就将那小瓶子从兜里掏了出来,将里面的牛眼泪涂抹在眼皮上。 我不知道牛眼泪对这种情况有没有用,不过我要是能看见鬼的话,或许就能知道大门在哪个方向,直接往那里撞应该就能离开木屋。 抹好牛眼泪,我紧张的向四周望去,周围还是昏暗暗的,看不到一个白影或是青影,莫非不是鬼在作怪? 我壮着胆子在屋里四处寻找,一点点敲击着木墙,可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出口,我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急躁,因为时间不等人,一旦那黑袍人回来,我就真完了。 我睁目集中注意力向四周观察,我不相信一扇大门和窗户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而不留下一点痕迹。 果然在我不屑努力之下,我终于发现了一点异常,但有问题的不是那面突然出现的墙壁,而是西面墙上的那幅血画。 在火光的照射下,我勉强看清这幅血画的完整样貌。 血画的背景是一个复杂的法阵,有点像佛家的法轮,而中间站着一个拿着长叉的怪人,准确说他应该是个牛头人,除了有人的身体以外,他的脑袋是牛头的样子,而且面目凶悍。 牛头人身上还披着古代人穿的那种兽皮衣,面目狰狞,一身血污,仿佛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看着蛮吓人的。 而问题是,我进屋时明明记得牛头人手里的长叉是握在左手,现在却变成了右手握叉的姿势。 我越看这幅画越觉得不对劲,正当我思索这幅画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滋”的一声轻响。 我惊的立即转过身,然而放目望去,什么都没有看到。屋子里空空如也,没有人影,也没有声音,屋内摆件还是原模原样。 我心里更是警惕了,我确信我刚才确实听到了声音,但为何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举着火烛四下寻找,屋里摆件没有少,也没有被移动的痕迹,可那声音又是从哪里来的?而且离我那么近。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让我更加惶恐不安。 这件屋子的空间似乎比刚才小了很多,不只是宽度,就连高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小了!刚才我还要站在法坛上才能够得着,现在只要蹦个高就能摸到房顶。 我紧张的茫然四顾,觉得这间木屋充满了诡异,法坛的三个牛头骨更是充满了阴森,那黑不隆冬的眼睛,直盯得我心里发毛。 没多久忽然又是“滋”一声异常,我身边的法坛突然向前移动了一下。我立即用火烛向后照去,发现后面的墙壁已经贴到了法坛边缘,推着桌脚向前移动了一分。 我紧张的胸口怦怦乱跳,再这么下去不用等那个黑袍人回来,这木屋就能先要了我的命!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12 树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焦急中我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十分胆大的想法。 小时候我听三叔讲过他年轻时的一件事。三叔以前做过卖货郎,就是挑着扁担四处走乡窜街的商贩,一次他去隔壁村子走货时,因为不熟悉当地的地理环境,走到半途在一处山路交叉口迷路了。 起初三叔以为是走错录了,就顺着原路往回走,但很快他发现无论他如何走,最后都回到一处交叉口的木制路牌下。 三叔是个倔脾气,不信邪的认准一个方向不停的走,一直从上午走到伴晚,眼看太阳都快下山了,他都没有离开那个交叉口。 看着熟悉的木制路牌,三叔有些慌了,他走南闯北也听闻过不少事情,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了。 三叔不敢再以道路为标准,而是望着沿路山石,树木为路标,一点点往回走。这回他果然没有回到那个交叉口,可是让他心怯的是,在前方山路旁他又看到了那个路标。 不同的是路标上的名字变成了“黄泉”二字。三叔确信他没有看错,这个标有“黄泉”的路标就是他在交叉口看到那个路标,因为路标上还有他解手时留下的尿迹和骚味。 三叔十分害怕,挑着担子又往回跑,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道路前方总有一个刻有“黄泉”二字的路牌在给他指路。 三叔就算脾气再倔也不敢顺着路标往下走,只能在原地点上篝火等天亮再寻找出路。 而他这一找就是整整四天,直到身上的干粮都吃没了他也没有走出去,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看着不断出现的黄泉路标,三叔精神都快崩溃了。 直到第五天夜晚,一个穿着长衫的青年突然出现在黄泉路标旁,衣衫翩翩,面带笑容的望着他。三叔以为是遇到鬼了,大叫一声扔下扁担撒腿就要跑。 青年高声喊道:“我是受你媳妇所托,来救你的。” 三叔疑神疑鬼的停下脚步,但也不敢靠近过去。询问了半天才知道,眼前这人真是媳妇找来的,因为他几天没有回家,媳妇担心他出了事,就托人来找他。 三叔激动的都快流下泪了,心里念叨着媳妇的好,急忙问那青年怎么离开这里。 青年笑了笑,指着身旁的黄泉路标说:“很简单,烧了它就能离开这里。” 说着青年从袖口取出一张符纸往木牌上一拍,符纸顿时着了起来,不一会儿火焰就烧到了木牌上,一股浓重的臭味散发开来,哪怕是三叔捂着鼻子也挡不住那股气味。 “好了,这位兄弟,我们现在可以走了。”青年拍了拍三叔肩膀,当先昂首挺胸的向前走去。三叔紧忙扛起扁担跟在后面。 说来也奇,之前无论他如何走都走不出的山路,两人只走了半小时就出了山坳口。遥遥远见城镇的城门楼,三叔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来那青年告诉他,他迷路是因为遇到了鬼打墙,也怪他解手时尿在了别人的坟头上,这才遭到报复。 我不确定我现在遇到的情况是不是鬼打墙,但这件屋子除了会动的墙壁和那三颗牛头骨以外,似乎也就数这幅画最有问题。 眼看耽搁的时间越来越久,我看了看手里的火烛,心里一横,咬牙直接将烛火点到了那幅画上。 也不知这幅画是用什么画的,火烛一碰到上面,整幅画就猛烈燃烧了起来,连带着周围木墙都跟着一起冒黑烟。 这时周围突兀的响起一阵鬼嚎般的嘶叫声,那声音出现的十分突然,就像是从木墙里发出来的一样,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我吓的后退几步,抓起桌上祭祀用的匕首,紧紧盯着木墙,看着木墙上的血画被火焰一点点吞噬,而画里的牛头人依旧一动不动的目视前方,也不知道那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警惕的左右环顾,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木墙,只要大门和窗户有一个出现,我就立即逃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渐渐的木墙上的火越来越大,很快整个小屋就被浓烟所笼罩,呛得我只能低下身用袖子遮住口鼻,而且整个小屋都住微微发颤好似要塌了一样。 我忍不住怀疑三叔讲的鬼打墙是不是真的,要是假的话那我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正当我急着等大门出现的时候,忽然我心头又冒起被人盯着的感觉,惊得我抬起头向上望去,恰好看到身处火焰中的牛头人眼睛向下转了一下,像是活过来一样盯向我这里,我惊的差点大叫出来。 我以为我看错了,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血画却被火焰所吞噬。站在火场里,身上明明吹着火焰推过来的热浪,但我还是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突然“砰”一声沉闷大响,吓了我一大跳,手里的匕首都差点掉了。 左边的木墙突然破开一个大洞,崩飞的木屑打在我脸上一阵生疼,我下意识的护住脸,将匕首对准了那里,紧张的心跳都快停了。 然而当我仔细看那个大洞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霍天德灰头土脸的从那边跑了进了,对我喊:“徒弟你没事吧,快跟我走!” 我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霍天德,急忙抓起包裹跟着霍天德一起跑了出去。在路过洞口时,我注意到这木墙足有半米多厚,难怪敲在上面会有实心的感觉,可是这木墙什么时候变这么厚了? “师父,你打赢他了吗?”我跟着霍天德后面问道。 原本我还猜测霍天德把对方引走,让我来偷走三叔的魂魄,是打不过对方,没想到最后还是霍天德赢了。 霍天德惭愧的摇了摇头,说:“跟我打的根本就不是他,我们都中计了!” 我没反应过来霍天德是什么意思,当我跑出大洞时周围豁然变得明亮起来,身后吹来一股炙热的气流,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我吃惊的转过头顿时被眼前景象所震撼。 只见我身后立着一颗七歪八扭的参天大树,足有七八层大楼那么高,明亮的火焰如火龙一般在光秃秃的树杈上飞舞,烧的整棵树都在“噼啪”作响,那感觉就像是一个火焰巨人站在我的面前。 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十分难闻的气味,就像是烧猪皮的味道,又腥又臭。 霍天德拉着我一直向西跑,看着被火焰吞噬的参天大树,我急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木屋怎么不见了,而且这棵燃烧的大树又是怎么回事。 霍天德边跑边说,原来他把黑袍人引到远处山丘的时候,突然发现黑袍人身上鬼气少了一半,立即意识到他引走的可能是个假的,就立即脱身来救我,结果就看到了这棵成了精的大槐树。 也幸亏他来的及时,不然我就会被烧死在里面了,就算不死最后也会成为树精的养料。 我额头冷汗都下来了,原来我一直在那棵树的肚子里,可是我进去时明明看到的是一个木屋,怎么就变成了一棵树? 忽然我意识到一件事,急问霍天德:“你是说他早就料定我们会来夺魂,在我门进入森林的时候就已经着了对方道?” 霍天德点了点头,“多半应该就是如此,这次真是大意了,碰到了鬼道的一个高手。” 我急忙拉住霍天德,把背后的包裹打开,让霍天德看看我三叔在不在里面。如果这个地方是那黑袍人特意设下的陷阱,那三叔的魂魄很有可能不在这里。 果然,霍天德检查了一遍后,沉着脸摇了摇头,我感觉我的心都沉到了谷底,而霍天德接下来的话又在我沉到谷底的心上又狠狠插了一刀。 “先不要管你三叔的魂魄了,再不赶回去,可能你三叔的肉身都要保不住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13 大凶之物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惊的急问霍天德是什么意思,霍天德说对方很有肯能是冲着我家那口青铜棺去的。 我愤恨的大骂一声,和霍天德一起在密林里狂奔,跑了有五分钟霍天德忽然拉住了我,低声说了句:“不对劲。” 我低着腰连喘粗气,问霍天德有什么不对劲,再不赶紧跑,我三叔肉身就真的要丢了。 霍天德摆了摆手,让我注意四周,“你还记得我们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走了有多远吗?不超过六百米,可是我们跑了五分钟还没有跑出去。” 经霍天德提醒,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我们跑了半天还在森里面打转,莫不是又遇到鬼打墙了? 霍天德取出八卦盘看到上面的红针在左右晃动十分的不规律,但却大致指了个方向,东面! “跟我走,往东跑。”霍天德率先向我们刚才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师父,你会不会弄错了,我们这不是往回跑吗?”我喊着跟了上去。 “想要离开这里只能先去东面。”霍天德只说了这一句就加速往前冲,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勉强跟在后面气喘连连,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跑了有一会儿,前面的霍天德突然停了下来,我跑过去一看,眼前立着一颗烧了一半的大槐树,树杈上还有火炭在冒着黑烟,显然这火刚熄灭不久。 “这不是我们离开的地方吗!”我指着大槐树惊道,感情我们跑了十多分钟又跑回了原点! 我注意到大槐树身上有很多被烧焦的黑色斑块,一些裂开的斑块上还有红色的液体正往外冒,艳的跟鲜血一样。 “哼,一个苟延残喘的树精还敢作乱,我看你是活够了。” 霍天德从腰间袋子里取出一个八卦盘,绕着大槐树转了两圈,在地上画出几条长短不一的细线。 霍天德指着地上的线说:“把大槐树上烧过的树枝折下来,插在我画的线上,记住要三步一插,多一步不行,少一步也不行。” 我不知道霍天德要搞什么,立即爬上树去折树枝,离近了那种刺鼻的味道更重了,而且树干上还流着不少鲜红液体,被火一烧又黏又腻,十分恶心。 将树枝插好后,我发现这些树枝拼凑起来的图案有点像八卦里的“离”卦。 霍天德绕着大槐树撒了一圈朱砂,取出一张符纸,低喝一声“呔!”,那张符纸顿时凭空燃烧了起来。 霍天德毫不犹豫的将火扔到了树干上,原本熄灭的大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而这次烧的更加猛烈,大火熊熊空气中都是树干崩开的“噼啪”声。 我看到地面上插着的那些树枝,虽然没有着火,但枝头上也都在冒着青烟,那感觉就像是香头一样,十分的离奇。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霍天德拿起袋子,看都不看那槐树一眼,转身就走。 我望了眼大火中弯下枝头的槐树,树枝倾倒间好似组成了一张痛苦的人脸,又在火焰中被覆灭。我咽了下口水,紧跟上霍天德。 这次跑了没多久我们就顺利跑出了森林,望着远方灯火阑珊的小镇,我心急的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我们跑回棺材铺时,发现还是晚了一步,店铺大门虚掩着,门锁被硬生生拽断丢到了一边。 我惊的望向霍天德,刚要说话却被霍天德按住了嘴巴。 霍天德作出“嘘”声的手势,示意我里面危险,要我在外面藏好,之后拔出匕首,悄无声息的潜进了店铺里。 我心急如焚又哪里能等得住,左右扫了一眼,从地上抠出一块地砖掂了掂分量,一咬牙也冲了进去。 当我冲到里屋时,看到霍天德身躯僵硬的站在前面,而堵在石室上面的床铺已经移到了北面,地上露出一个长宽近三米的大洞。 “三叔!”我面色一惊,从霍天德身边冲过,立即跳了下去。 “小心!”霍天德回过神愣了一下,想要伸手抓住我却是慢了一步。 跳进石室,我急忙向里面扫了一眼,结果看到一片狼藉的石室。 石室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将霍天德布下的符文彻底破坏,里面更是坍塌了一块,地上还有几张没有烧尽的符纸,而放在石室中间的巨大青铜棺则不翼而飞! “咣当”一声,我手里的砖头掉在了地上,只感觉胸口被大锤猛敲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这里鬼气太重,你不能待在这里,马上从这里出去。”霍天德从上面跳下,拉住我的肩膀。 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紧紧握起双拳。 “听到我的话没有,马上离开这里!”霍天德急着硬拉我。 我红着眼豁然转身,反手打掉霍天德拽我的手,一把将霍天德的衣领揪了起来。 “霍天德!”我咬牙喊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这个青铜棺是我和你一起发现的,那个黑袍人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我心乱如麻,除了是霍天德泄漏了这个消息以外,我想不通黑袍人是怎么知道我家藏着这么一件东西,而且黑袍人还准确无比的找到了青铜棺的位置,屋里其他东西连翻都没翻。 被我直呼姓名,霍天德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忍着怒气,道:“你给我冷静一些。”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三叔从小把我养大,要是他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他!”我几乎是大声咆哮。 霍天德也有些恼了,一把推掉我的手,指着地上的足印,喝道:“我根本就没有泄漏过青铜棺的事情,你自己看地上的脚印,抬走青铜棺的只有一个人,而且这脚印踩过的青砖都陷下去了,那青铜棺少说也有一吨多重,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你什么意思?”我看了看地面,弄不清霍天德想说什么。 “听好了,带走你家青铜棺和你三叔肉身的可能不是人,而是妖。”霍天德的语气明显加重了一分。 妖?我呆了一下,若是以前有人跟我说这世界有妖怪,我肯定当那人疯了。可见到了鬼以后,我对妖是否真的存在也开始怀疑起来。 “就算那黑袍人是妖,那又怎么了?” 霍天德凝目说:“那黑袍人修炼了鬼道,又是个妖,就有办法让你三叔说出青铜棺的下落,也有能力抬走那口青铜棺,别忘了他还拘走了你三叔的魂魄。” 我冷静的想了想还是觉得蹊跷。黑袍人如果不是早知道我家有青铜棺,又怎么会拘走三叔的魂魄。 而且黑袍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和三叔都出事后,才来抢夺青铜棺,这不符合常理。以黑袍人的本事,霍天德都难以拿下,若是要收拾我和三叔根本费不了多大劲。 还有一件事霍天德说错了,他不了解我三叔。我三叔是那种宁肯吊死在我面前,也要守着棺材铺的驴脾气,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说出棺材铺里还藏着一件青铜棺。 更何况那时三叔还把我的身体藏到了青铜棺里,三叔并不知道我已经被人救了,以三叔的脾气是宁肯自己死了也绝不会出卖我。 霍天德听了我的想法也是紧皱眉头,但很明显那黑袍人就是冲着青铜棺来的。 “先不管那个黑袍人是怎么知道你家有这么一件青铜棺,现在必须先把你三叔找回来,要是晚了的话,你三叔恐怕就永不超生了。” 霍天德的话让我从头凉到了脚后跟,急问他什么意思。 霍天德没有说下去,而是让我先从石室离开,石室现在鬼气弥漫,人在里面待久了会出问题。 我跟着霍天德一起爬出了石室,我拉住霍天德胳膊急问:“霍天德,你刚才在石室里说我三叔会永不超生是什么意思?” 霍天德没有回答,而是瞪着我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喊了声:“师父。” “哼,亏你还记得我是你师父。”霍天德语气听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我急忙拉着霍天德胳膊道歉,怕他一怒之下撒手不管了。 “对不起,师父,刚才是徒弟太着急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您快告诉我,我三叔到底会怎么样?”我声音几乎是哀求着问他。 霍天德哼了一声,摆着脸沉声道:“你三叔暂时还不会有危险,那个黑袍人带走了你三叔的肉身,估计是想以此来要挟你三叔。只要你三叔不说出青铜棺的来历,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时间一久就难说了,毕竟鬼道有很多折磨人的方法。” 听到霍天德这么说,我的心都被揪起来了,以三叔的驴脾气,肯定不会轻易说出青铜棺的事情,不知道会因此遭多少罪。 “师父,那青铜棺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黑袍人这么在意。”我没敢将霍天德也加在里面,我看得出来霍天德其实也十分在意那青铜棺。 不想霍天德沉默片刻,竟然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青铜棺是什么东西,只不过这青铜棺非同小可,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全是冥文,是写给死人看的,但凡带有这种冥文的东西都是大凶之物。”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14 阴阳鬼算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霍天德说他踏入道门六十多年,见过各种稀奇古物,也见过几个带有冥文的古物,但从未过被冥文刻满的青铜古棺,而且体积是如此的大,就是帝王棺也不过如此。 听到霍天德这么说,我忽然想起霍天德第一次见到青铜棺时那发僵的表情,还有点惊惧的目光,及开棺时谨慎的模样,隐隐觉得霍天德似乎并没有说谎。 “师父,你还有办法找到我三叔吗?”我扬起头满脸期盼的望着霍天德。我觉得脸颊有些烧的慌,刚才还在怀疑霍天德,直呼对方的名字,现在又来求他。 霍天德倒是没有跟我计较,说:“你放心他是你三叔,你又是我的徒弟,我不会不救他。只是现在丢了你三叔的肉身,也招不到他的魂魄,空有生辰八字,想要找到你三叔有点难” 我立即紧张起来,生怕他说找不到。 “不过…;…;”霍天德背着手走了两步,有些迟疑的继续道:“不过,如果那个人肯帮忙,或许还有办法找到你三叔。” 我立即问:“是谁?” 霍天德转过身叹了口气,说出四个字“阴阳鬼算”。 我注意到霍天德说出这个外号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有几分恨意,又有几分无奈。 “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你赶紧休息,天一亮我们就动身。我去准备些东西,早上再来找你。”霍天德低叹了口气,向店外走去。 “天一亮就动身吗?”我低声喃喃,看来是没有时间去找小璃解释了。 “怎么有问题?”霍天德听到我的声音又转了过来。 我紧闭嘴巴摇了摇头,霍天德没有多说离开了棺材铺。 那晚我躺在床上裹着被子,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全是三叔和那青铜棺的事情,也不知三叔在哪里,又遭了多少罪。 整夜无眠,太阳刚升起没多久,霍天德就回来了。 霍天德脸色看上去有些疲惫,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看样子也是一晚没睡。我心里是又感激又羞愧,之前竟然还在怀疑他。我开始有些认同这个便宜师父,至少他为了救我三叔是尽了心的。 我们在火车站买了两张去吉林的火车票,因为昨晚忙了一夜,又没有好好休息,一上火车我就和霍天德就大睡特睡起来,霍天德打起的呼噜声更是压过了火车,引来一片惊诧的目光。 大约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到站了,也亏得那乘务员细心把我们叫醒,要不然估计我和霍天德都能直接睡到辽宁。 出了火车站,霍天德领着我直奔一处公园,公园大门上的“九龙”两个字清晰可见。 放眼望去,园内峰峦叠翠,亭台遍布,左上瀑布流泉,右下莲花镜湖,环境十分优美,而且我还隐约听到园内有钟声传来,似乎是有寺庙建在山上。 霍天德指着园内山峰说:“徒弟看好了,此处原有九座山峰,如九龙嬉戏环抱一处,山后有一条卧虎沟,意为藏龙卧虎,山前又濒临松花江是为天水,在风水里这叫龙兴之地,是出皇帝的地方。” 我望着园内山峦有些惊讶,山势并不算高,两侧山峰只能算是饱满,就这样也能除皇帝?那我老家被盆地包围,岂不是要出玉皇大帝? “师父,你说真的?可我也没听说吉林出过什么皇帝。”我眼里满是怀疑。 “那是因为有人把这里的两座山给凿了,破了这里的龙气。好好看这里的山势,这种风水可不多见。” 霍天德的话让我吃了一惊,生生凿开两座山,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和魄力? 我们买了两张门票走了进去,园内人影重重,有歌有舞,十分热闹。可我没有一点看风景的心情,瞪大双眼四处寻找霍天德说的“阴阳鬼算”。 按霍天德描述,我们要找的人是个瞎子,外表看上去有七十多岁,是个糟老头子,但穿戴很讲究,脸上还留着山羊胡。 我有些担心经历过那动荡的十年,不知道这“阴阳鬼算”是否还活着,毕竟那么大岁数了发生点意外也不是不可能。 不料霍天德满不在乎的说:“我都没死,他怎么可能会死,他的命硬着呢。” 我注意到霍天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激动,似乎和那人关系不一般。 沿着山路石阶走了一段,我看到路边两侧渐渐开始有人在摆摊算卦,越往里走算卦的人越多,似乎并没有受到那十年的影响。 看来有些东西并不是说想要灭掉就能灭掉,毕竟是传承了几千年的东西,总会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留下痕迹。 在盘山路上转了一圈,忽然前面的霍天德停了下来,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跳忍不住多跳了两下。 只见前方下山的小路上坐着一个老头儿,一身灰色中山装,头上戴着小黑帽,下巴留着山羊胡,神采奕奕的坐在那里跟个领导一样,他身后还竖着一面长幡,上书八个大字“阴阳鬼算,一卦十元”。 我吃了一惊,指着那人问:“师父,是他吗?” 霍天德目光微沉,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就知道他一定在这里,除了这里他哪里都不会去。” 霍天德的声音很低,既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看了那老头一眼,一点没有找到那人的欣喜,反而有些吓到了。“一卦十元”简直跟抢钱差不多了,要知道那时候全国平均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他算一卦就要十块钱,真是比黑心官老爷还要黑。 “师父,你不会认错人了吧?”我虽然知道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可这价格也太离谱了,比山下那些小卦摊贵了整整一千倍了! “他就是化成灰了我也不可能认错,你去问吧,他要是跟你要东西,你就把这个袋子给他。”霍天德重新打起精神,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 我接过包裹,发现这袋子颇有分量,少说也有十多斤,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我无奈的提着袋子向那人走去,忽然发现霍天德并没有跟上来。 “师父,你不跟着我一起过去吗?”我扭头问。 霍天德摆了摆手,说不过去了,弄得我心里越发好奇,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转过身走到那瞎老头面前,还未等我说话,那瞎老头就先开口了。 “小子,是算命,还是算姻缘?”瞎老头慢慢抬起头,气定神闲的望着我。 我有些惊讶,不是说对方是个瞎子吗,怎么好像能看到我一样。 “你能看到我?”我打量了下对方问道。 瞎老头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我闻出来的。” 我满脸的不信,用鼻子也能闻出我的性别?我怎么感觉对方是个满嘴胡咧咧的骗子。要不是霍天德说这人就是算天命的本事,为了那十元巨款我真想扭头就走。 我也懒得去深究对方是不是真瞎了,直接告诉他我三叔失踪了,我想算我三叔的下落。 “有钱吗?”瞎老头倒是爽快,把一只苍老的手伸到我面前。 我肉疼的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塞了过去,谁知钱刚放到对方手里,瞎老头突然一把锁住我的手腕关节,向反方向旋转,我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臭老头,你干什么,快给我放开!”我痛的呲牙咧嘴,直感觉手腕都要脱臼了,这老头看上去有些消瘦,但力气却是奇大,我用力挣扎了几下,竟然没有挣脱出来。 “小子,嘴巴干净些,我可是你的长辈,按门里的规矩,你该叫我一声师伯。”瞎老头不急不慢的说道。 师伯?我楞了一下,下意识的停止了挣扎,不知道瞎老头在胡说什么,这瞎老头明显比霍天德还老,怎么可能是霍天德的师弟。 我忍不住转头向霍天德那边望去。 “怎么来了都不愿意见我这个师弟吗?未免太凉薄了吧。”瞎老头突然朗声大喊,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霍天德背着手站在远处,叹了口气慢慢走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霍天德声音有些低沉。 “哼,霍驴子,你身上的那驴骚味打进了九龙山我就闻到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没有死,命可真够大的。”瞎老头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霍天德,霍驴子?这个外号起的也真够损的,不知道是不是在说霍天德脏的跟黑毛驴一样。 被人当面叫破短处,霍天德脸色也变了,没好气道:“程瞎子,我没心情跟你废话,你要是能算出他三叔在哪里就赶紧算,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看着两人斗气,我没敢插一句嘴,原来这个算命的瞎老头真的是霍天德的同门师弟,可两人关系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样,还有点仇人的味道。 “好些年没见,你脾气倒是长了不少,果真是当了掌门,连嗓门都高了,真是失敬啊。”瞎老头在说“掌门”的时候牙咬的很紧,任谁都能听出话里的蔑视。 我心底却是吃惊不小,忍不住在霍天德身上来回打量,这个邋遢不修边幅,浑身污垢的糟老头子竟然是茅山掌门?! 都说人不可貌相,可这也差太多了吧!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15 烧骨算命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霍天德脸色变得十分阴沉,喝道:“程瞎子,我从未说过自己是茅山掌门,只是找不到师叔,受师父所托不得已代理掌门。等找到师叔,掌门之位和掌门玉佩我还是要交出去的。” “是么?师叔已经失踪了十四年,生死不知,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你这个代掌门跟掌门又有什么区别,而且就算找到了师叔,估计你也舍不得交出掌门玉佩吧。” 瞎老头一阵冷嘲热讽,听得霍天德脸黑的几乎跟锅底一样。 “程瞎子!当年我念及同门手足,放了你一条命,只将你逐出师门。现在你要是能算出他三叔的下落,就算还了我一条命,以后老死不往来。你要是算不出来,就收起你鬼算的招牌,马上滚!”霍天德怒道。 瞎老头闻声一把松开我的手腕,豁的站了起来,咬牙愤恨道:“那我还真是应该感谢你霍大掌门了,废了我一双眼睛,又饶了我一条命,您可真是大人大量。” 我吃惊的眼睛都瞪圆了,瞎老头的眼睛竟然是霍天德弄瞎的!这对同门师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有如此大的仇恨。 我看着霍天德阴沉的脸颊,第一次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害怕,这霍天德似乎也不是什么善茬。 气氛变得十分压抑,两人剑拔弩张似乎随时都会打起来,我的心也跟着两人对峙紧张起来,要是两人直接爆发冲突,那我找三叔的事情可就完了。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忽然瞎老头将握成的爪慢慢放开,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霍驴子,我不会在这里和你动手,若是被她看到,估计又要埋怨我了。”瞎老头转过身望着远处山坡,面色悲伤。 霍天德浑身一震,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 见两人陷入突然的沉默,并没有动手打起来,我心底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知道瞎老头说的那人是谁,竟能让两个臭脾气的老头停战。 “霍驴子,我程大宽从不欠人东西,哪怕是我最讨厌的人也一样,这次我破例给你算一卦,算是还了你当年的人情,但咱们之间的帐可没这么容易就算了!” 瞎老头打破沉寂走到我面前,说:“小子,想要算你三叔的下落,先给我准备些东西。” “什么东西?”我回过神,下意识的问道。 “鹿骨,犬牙,蛇胆,刺毛虫,蜈蚣,常春藤,断肠草…;…;” 瞎老头一连报出二十多种东西,而且大半还是有剧毒的,我越听越觉得心凉,这瞎老头是要拿这些东西去算命,还是要去害人? 我忽然想起霍天德给我的袋子,迟疑的拿了起来递了过去,“是这些东西吗?” 瞎老头接过袋子,摸索着打开袋口,用鼻子在里面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哼,霍驴子这是你准备的吧,没想到你堂堂茅山掌门竟然也懂这些歪门邪道。”瞎老头半讥半讽的说道。 霍天德沉着脸,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瞎老头重新将袋口扎紧扔了过来,说:“把卦摊给收了,这个地方可没办法烧骨。” 我接住口袋,不知道瞎老头说的烧骨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用抽签算卦,或者看八字、面相什么的来算命吗? 瞎老头说完敲着盲杖就往山下走,一副你们爱来不来的样子。 霍天德自然不会去收拾瞎老头的东西,背着手说了句:“收拾好跟上来”,也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心里那个郁闷,真是半个徒弟半个仆。我蹲下身胡乱的将地摊和长幡卷在一起,拎起地上的小板凳向两人追去。 在跑过一处地毯时,我忽然注意到摊位右上角有一个玉钗十分漂亮,玉钗通体是乳白色,在顶端还有一朵绿色小画,将整个玉钗点缀的活灵活现。 我心底有些意动,问了下价格竟要五十块! 见我面有难色,地摊老板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询问道:“小伙子,是要送给心上人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告诉老板我是给我女朋友买的,最近惹她生气了,想要买个首饰哄她开心,问老板能不能便宜点。 地摊老板笑了笑,说:“东西是贵了点,但也显得出你的诚意不是,你要是诚心要,给我四十五块就行。” 听老板这么说,我一咬牙,将兜里所有钱都拿出来了,但也不到四十块,央求了许久地毯老板才勉强同意。 我小心翼翼的将玉钗包好放进怀里,只感觉我怀里揣着的就是一个暖炉,我甚至都看到了小璃收到玉钗时惊讶的表情。 “还不赶紧跟上来。”这时霍天德见我没跟上去,转身喊了一声。 “来了!”我将玉钗藏好,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瞎老头领着我们一直向西走,出了九龙山,来到后山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光看破败的大门就可以知道这户人家有多穷了,墙上还刷着“少生孩子,多种树”的宣传标语。 瞎老头当先推门走了进去。 我涨着脸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地上,连喘了几口粗气,有些吃惊的望着眼前破败小院。瞎老头一卦十元,收钱收的这么黑,怎么住在这么破败的地方? “霍驴子,你收的这徒弟根骨也太差了,这才走了多远就喘成这个丑样,比上回那个胖子还要差,把这种人收进师门,你是想让道门绝在他手上吗?”走在前面的瞎老头忽然转过身,满脸责备的说道。 听到瞎老头的话,我鼻子都被气歪了,老子替你拿东西,竟然还敢讽刺我?要不是待会还指望着这瞎老头算命,我真想回嘴呛他。 “我怎么收徒弟用不着你来教,地方已经到了,赶紧算吧。”霍天德沉声喝道。 瞎老头也没好脸色,把手平伸出来,说:“把凳子给我。” 我以为瞎老头要开始准备算卦了,也顾不得跟他生气,连忙把凳子递到他手上,谁料他坐下后,却是一点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而是吩咐我进屋挑扁担,把屋里的水缸打满,将厨房灶台打扫干净。 我心底有些差异,我这是来算命来了,还是来打杂的?我瞅了瞅瞎老头,又看了看霍天德,见两位大爷都没有反应,只能老实的低着头去打扫。 进屋后,我发现屋里比外面杂草丛生的小院还要破败,破床、破桌、破椅,连桌上吃饭用的碗都是带豁口的,穷的估计小偷来了都得含着泪走。 看瞎老头穿的那么光鲜亮丽,应该不至于穷到这个份儿上,真不知道瞎老头赚的那些钱哪里去了? 我找到厨房后就开始打扫起来,好不容易将水缸挑满,那瞎老头又开始挑我的刺儿。 “干这么点活就累的一身汗臭味,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瞎老头朗声道:“霍驴子,你要是不会教徒弟,就让我来替你教好了,免得辱没了师门的名声。” 霍天德怒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我怕两人又吵起来,连忙拦到两人中间,抢声说:“师伯,你看这厨房我也打扫了,水缸也挑满了,你还是赶紧帮我算算我三叔在哪里吧。我三叔的魂魄和肉身都让一个修炼鬼道的人抢走了,要是再耽搁我怕我三叔会出意外。” 瞎老头惊讶的抬起头,哼声道;“霍驴子,你也真够可以的,竟然被人从眼皮子底下把人抢走,你可真是给师父长脸。” 霍天德双目喷火,紧握的拳头发出“嘎嘣”响声,连隔着很远的我都听到了。 我见情况不对,连忙将瞎老头扶了起来,几乎是架着他往里走,生怕霍天德忍不住出手。 进屋后,瞎老头也没有客气,让我将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按他的要求将每一份材料处理干净。我刚开始以为是用水清洗,不想瞎老头说的“干净”却是另一层意思。 比如将刺毛虫的尾部扎一个洞,将里面屎绿色的肠子挤出来,只留下一张空壳的皮。还有将蜈蚣的头尾切下来用捣药罐捣碎,配上断肠草等毒草,捣成稀泥。 看着捣药罐里花花绿绿的颜色,我只感觉胃里跟翻江倒海一样,直往外反酸水,恶心的要死。尤其是在捣碎带壳的虫子时,那“嘎嘣”的响声跟踩扁臭虫一样,弄的我浑身疙瘩都起来了。 这还不算,最麻烦的是那四根鹿腿骨,不仅要去掉上面的筋肉,还要用犬牙将三叔的生辰八字刻在上面。这是相当耗费眼力和体力的活,我用水磨功夫从上午一直磨到下午,才勉强把四根鹿骨刻完。 在瞎老头的吩咐下,我将之前捣好的稀泥涂在了刻好字的鹿腿骨上。满屋子的腥臭味,引来一堆苍蝇在头上嗡嗡乱叫,我感觉我待的地方不是厨房而是茅房。 反观那瞎老头和霍天德却跟没事人一样,霍天德就不说了,一身汗臭味,估计他鼻子早就习惯臭味了。倒是瞎老头穿着干净,竟对这种味道也毫无感觉。 “好了,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 当一切都准备好后,瞎老头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霍天德二话没有抬脚就走。 我想着瞎老头是不愿意我们看到他算命的过程,不想泄漏他的秘密,也没多想就跟着霍天德往外走。 然而在关门时我忍不住心中好奇,刻意放慢了动作,眯着眼睛往里面多瞧了几眼,结果我看到瞎老头摸起灶台上的菜刀,突然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艳红的鲜血顺着手腕滴进了灶台上的大铁锅里。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16 踪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师父,师伯他!”我吃了一惊,急忙喊霍天德,不想霍天德却是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我把门关上。 我震惊的慢慢关上房门,心里难以平静,瞎老头这举动简直跟割腕自杀一样,难道这么放着他不管没事吗? “师父…;…;”我刚想说些什么,霍天德却是沉着脸坐到了院子里,脸色严肃的让人难以靠近。 我走到霍天德边上,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瞎老头这算命的方法和我以前认识的算命相差太大了,先是用毒药涂骨,又是割腕放血,别说是符纸,连卦签都不用,难道茅山算命就是这样的吗? “师父,师伯他这是在算命吗?我怎么看着有点怪怪的,还有点邪乎…;…;”我小心翼翼的在旁边问道。 霍天德叹了一口气,望着紧闭的房门,承认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确实不是茅山道术,是南疆的一种邪术。当年他就是因为练了这邪术,才会被师父逐出师门。” 我难掩心里的吃惊,堂堂一个茅山弟子竟会去修炼异教邪术,瞎老头难道是疯了吗?难怪会被霍天德清理门户。 我望着板着脸的霍天德,估计他自己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天。当初他因邪术把瞎老头赶出师门,现在又因邪术来求瞎老头算命。 我默默低下头,我知道霍天德如今放下原则来求人,都是为了我。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向霍天德,在九龙山上瞎老头曾在确认袋子里的东西后,说了一句“没想到你也懂这些”,莫非霍天德也会这些邪术? 霍天德察觉到我的目光,向我这里望来,“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被心里那个想法给吓到了,立即摇了摇头,说:“没事。” 霍天德没有继续问下去,神色有些萧索的说道:“徒弟,你给我记住了,他无论有没有被逐出师门,他永远都是你的师伯。他要是有一天老的动弹不了了,你要给他养老送终,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霍天德话里的深意,但看霍天德的脸色不对,我也不敢不答应,轻轻嗯了一声。 霍天德哪里听不出我的敷衍,但也没有责备,而是开口问了我一句:“你看你师伯今年有多少岁了?” 我想了想原本想要说80岁的,但想到瞎老头虽然显老但却是霍天德的师弟,这岁数一定比霍天德还小。我估摸着说:“大概60岁吧。” 不想霍天德却是说出一个让我十分吃惊的数字。 “50岁!你师伯他今年才50岁啊。”霍天德说到后面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可师伯他的样子…;…;” “窥测天意又岂是那般容易,你师伯之所以被道上的人成为‘鬼算’,就是因为他是在以命算命,他每算命一次都是以消耗他的阳寿为代价。” 霍天德的话让我心头一颤,望着紧闭的房门紧紧握起拳头,我现在觉得师伯一卦十元收的真的少了,命可以用来换钱,但钱能买来命吗? “师父,你放心。等救回我三叔,我就把师伯接回安家镇,我给他养老送终。”我一字一语,发自真心的说道。 “不用,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以后你能常来看看他就好。”霍天德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开口了。 我默默点了下头,霍天德没有解释瞎老头为何不会离开,我也不好多问。 静静在院子里等了三个多小时,直到月高天黑,小院里一片漆黑,那扇紧闭的大门才缓缓在月影下打开。 瞎老头扶着大门走了出来,我紧忙跑上去扶住瞎老头,低声唤了句:“师伯。” 瞎老头颤抖着伸出手,将一个圆形的盒子塞到我怀里,抬起头冲着前方说:“霍驴子,东西我已经做好了,算是还了你当年的人情,今后你我各不相欠,咳咳…;…;” 瞎老头说话太急,忍不住蹲在地上咳嗽起来,我急的连喊两句师伯,用力拍着瞎老头的后背,帮他顺气。在月光的照射下,我看到瞎老头满头白发,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师伯,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着瞎老头虚弱的样子,和左手腕包着的血布,我真的吓坏了。 不想瞎老头摇了摇头,说:“去个屁的医院,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东西已经给你们算好了,你们走吧。我看见你们就心烦。” 瞎老头身体虚的直接坐到地上,依靠在大门边。我看不行,就要背瞎老头去医院,被霍天德拦了下来。 “徒弟,走了。放心,他属蟑螂命,没那么容易死的!”霍天德看了眼地上瞎老头,转身就向院外走去。 瞎老头冷哼一声,强撑着站了起来,走进屋内。 看着没有电灯漆黑的屋子,我心里莫名的发酸,将包袱里的干粮全都拿了出来放在门口。 “师伯,我在门口放了点干粮,等我找到我三叔,一定带着他一起来看您。” “不用你操心,老瞎子我自己会做饭,赶紧给我离开这里。”屋子里传来瞎老头虚弱的骂声。 我咬了咬牙,冲出夜色向远处追去。 到了火车站,我和霍天德买了两张回安家镇的车票,因为我身上的钱和干粮都没了,花的自然是霍天德的钱。 霍天德倒是以为我将钱和干粮都留给瞎老头了,还夸了我一句,弄得我十分尴尬,也不敢将实话说出来。 坐上了火车,我总算有机会打开瞎老头给我的盒子。 然而当打开盒子时,我看到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小八卦盘,上面还立着一个十分小巧的指针,并不是写着我三叔下落的纸条。那指针还在不停上下左右摆动,好似失去了方向一样。 而且在打开盒子后,里面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在往外飘,呛的我鼻子都有些不舒服。 我不明白废了这么大功夫,莫非就是为了弄这么一件小东西? “把盒子盖上,里面的血腥味散干净了,就指不出你三叔的位置了。”霍天德闭着眼睛说道。 我吓得立即盖上盒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原来这八卦盘是用来指引我们找三叔的,这岂不是说我们还要从头找起? 望着车窗外飞逝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辰一样渺茫,我心底泛起一种无力感。 回到安家镇,我在霍天德的指示下重新打开了盒子,我注意到八卦盘上指针调动的幅度明显小了很多,大致指向了东北方向。 不用霍天德解释,我也知道这指针是什么意思。 “我们要快点了,这个锁命盘只有三天的有效期,而且打开的次数多了会提前失去效用。”霍天德神色肃然的说道。 我紧张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师伯消减寿命换来的东西,还有这么多的限制,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天意难测。 来不及休整,我从棺材铺里拿了一点钱和干粮后,就和霍天德一起向东北方向赶路。 因为无法确定黑袍人走的是那条路,我们只能沿着大致方向追,一个城镇一个小村的去找,有时因为路线不对还要翻山越岭,直接穿山而过。 追了足足有两天,我们从安家镇直接追到了佳木斯附近之后,我们就追进了深山里,到底追到了哪里我们也说不清。只知道大致是佳木斯往北的方向。 到了第三天中午,我和霍天德来到一处深山老村,因为身上的干粮都吃完了,没有办法只能暂时进村休整一下。 在村里招待所,我和霍天德满脸尘土,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拿起烙饼就咬,蒸土豆连皮都不扒都往下咽,根本顾不及形象。盒子里装的八卦盘还有半天就失效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招待我们的李村长估计也是被我们的吃相吓到了,以为我们是在山里迷了路,又给我们倒了两碗水,免得我们没被饿死,却被噎死了。 我们吃归吃但也没忘跟李村长打听消息,我们问李村长村里最近有没有来过生人,比如浑身缠着黑布不敢露脸的人,或是拖着一口大棺材,或是拖着一个长方形大箱子的人。 李村长笑了笑说,要数村里最奇怪的人就是我和霍天德了,因为村子在深山里,平时根本就不会有人到这里来,我和霍天德算是今年的头两个外乡人。 我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倒是霍天德人老成精,又问了一句:“李村长,你们村里有进山采药砍柴的人吗?” 李村长说那自然是有,山里人哪有不进山采药、砍柴的。 霍天德立即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掏出几块钱给李村长塞了过去。 李村长刚开始还不乐意收,说:“你们这不是打我的脸嘛,村里好不容易来个客人,招待你们那是应当了,我要是收钱那成什么了,不中,不中。” 李村长连连摆手,我拉着李村长好一顿说,告诉李村长这钱一是饭钱,二想拜托他一件事,能不能跟那些进山采药的人问问,山里最近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出现,或是山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这钱就算是跟他们买药了。 李村长一听警惕的望着我们,问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来深山老林又做什么。 我和霍天德对视一眼,这李村长警惕的态度明显是有事,莫非真让我们给碰着了? 我立即从怀里掏出木盒,打开后看到里面八卦盘上的指针已经快要褪去血色了,但上午还在小幅度还在晃动的它,此刻却稳稳的指向一个方向,北面!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17 深山老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激动的拿着八卦盘的手都在颤抖,终于有三叔的消息了!八卦盘还有反应说明三叔还活着,而且离我已经不远了。 我急拉着李村长问山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村长的脸却一下子沉了下来,一改之前的热情,质问我们到底是什么人,还让我们吃完赶紧离开村子,一副撵人走的架势。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三叔的消息,哪里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硬拉李村长一顿哀求,急的我把身上最后剩的三十块钱都掏出来了。 这时突然李村长家的大门被猛的推开,跑进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满脸急切的喊道:“哎呀妈呀,李村长不好了,王大头他又被鬼上身了,把他媳妇都掐死了,你快去看看啊!” 李村长面色一变,对那村妇女吼道:“你胡咧咧啥呢!跟你说多少次了那都是封建迷信,不能乱说。” 村妇女这时才发现屋里还有两个人,也是脸色变了一下,当即改口道:“哎呦,你看我这打破嘴,又说错了。那个…;…;李村长王大头他…;…;又犯病了,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村妇女满脸急切,用手指了指门外。 李村长也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说:“两位,俺们村里没什么可看的,穷山沟一个也找不出什么,你们吃完就赶紧走吧。” 说完李村长抬脚就跟那村妇女走了。 我和霍天德对视一眼,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拎起包袱悄悄跟了上去。 我们跟在李村长后面来到村西头的一个平房,小院里围着一堆人,隔着很远还能听到里面鬼哭狼嚎似的叫声,好似发疯了一样在大喊。里面人头攒动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来了,快让开。”这时有人大喊了一句,人群顿时向两侧分开,留出了一条小道。 透过缝隙我看到人群中央跪着一个人,身上帮着一圈圈的麻绳,被三四个年轻小伙子压着,但就是这样还不停的在挣扎喊叫,神态疯癫跟精神失常一样。 而地上还躺着一个身体微胖的女人,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李村长先是看了那疯男人一眼,快步走到躺在地上的女人面前,抬起对方的左手腕,将手按在了上面。等了片刻,李村长立即招呼人把地上女人翻了过来,在背后又推拿又是敲打,又让人在前面掐女人人中。 忙乎了好一阵子,躺在地上的女人忽然咳嗽两声,竟是醒了过来,之后就是嚎啕大哭,直骂老天爷这是遭了哪门子罪,要这么折磨她一家子。 我心底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李村长倒是有些本事,还会号脉救人,刚才推拿的手法也挺有讲究。 “师父,他是被鬼附身了吗?”我指了指被捆在人群中间的疯子,小声向霍天德问道。 霍天德沉着脸摇了摇头,说:“不止鬼附身,而且还丢魂了。” 霍天德告诉我在正统道家的论述里,人的魂魄由三魂七魄组成。第一魂叫胎光,第二魂叫爽灵,第三魂叫幽精。七魄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和臭肺。 其中幽精掌管与爱有关的一切,为欲神。爽灵掌管人的聪明和智慧。而人的主魂则为胎光,与生命力息息相关。 看这男子神识癫狂,却又不是呆呆傻傻,还有强烈的攻击欲望,应该丢了爽灵一魂后,被其他孤魂野鬼附了身。两个魂魄挤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自然就会精神失常,甚至发狂。 这时李村长走到那发狂男子面前,在眉心和后脑几处大穴按了起来,忙得头上都开始见汗了,但那男人就是难以平静下来,而且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几个小年轻都快压不住了。 我忍不住暗暗摇了摇头,这李村长虽然会两手救人的推拿手法,但对付被鬼附身就没有效果了。 突然王大头大叫一声,“啪”一声轻响,身上捆着的麻绳齐齐断裂,几个小青年也被掀倒在地。 “快压住他!”李村长大惊,连声大喊村民压住发狂的王大头,不想王大头双手一扬,竟将李村长直接打飞了出去,之后直接向人群冲来。 村民一下子乱了套,几个中年人急忙去拦发狂的王大头,一群村妇女连声尖叫,还有人吓得往后乱跑,现场顿时乱作了一团。 我和霍天德藏在人群后面,被突然后退的人群撞的有些猝不及防,夹在人群中间不由自主的向外退去。还未等我站稳身形,突然霍天德大喊一声:“小心!” 我扭头向外前望去,一个黑影压过人群急速向我冲来,我急忙向左侧闪避,然而左侧那人被吓破了胆,竟然不分方向的向我撞来,把我顶了回去。 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直接掐到我的脖子上,我呼吸猛地一滞,顿时涨的脸颊通红,我心里几乎把撞我那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眼前的男人眼皮一直在狂跳,嘴角流水,眼白内满是血丝,我这回算是见识到身体里有两个魂魄的人是什么样子了,而且还是用身体亲身体会,可真是要了人命了! 我一手抵住王大头的大脑门用力往外推,一手不停的砸王大头的手臂,可掐着我的手臂跟木头一样硬梆梆的连弯都不弯一下。我急的抬脚直接踹在对方柔软的肚子上,这一下我几乎是下了死力。 王大头闷哼一声总算是松开手退了一步,我跪在猛咳嗽了几下,空气像不要钱一样挤入肺里。我抬起头看到那发狂男子愤怒的瞪着我,又向我冲来,我吓得大叫一声,白着脸扭头就跑。 没跑几步,一双手紧紧扣在了我肩头上,五指用力之大都抠进了肉里,疼得我脸都快青了。我急声大喊:“师父,救命!” 霍天德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凝眉向我这里看了一眼,快步冲到近前,左手握拳像锤子一样自下向上抡起,重重砸在发狂男子手腕上。 霍天德双臂有千斤之力,又哪里是发狂男子能抵挡的住的,插进我肩头的十指顿时被砸了起来,我只感觉双肩一松,立即向前跑了出去。 当我回过头时,看到发狂的王大头被霍天德整个人抡了起来,重重砸在地上,双手锁住王大头的胳膊向内一扭,一只脚踩住王大头的脖子上,将人死死压在了地上。 向外跑的人立即停下了脚步,尖叫的妇女也忘记了叫喊,全都睁大眼睛盯着神武的霍天德,几个年轻小伙子都压不住的人,竟被一个老头子给制服了! 那李村长也是吃惊不已,被人扶着站了起来,急忙吩咐人去拿结实的绳子,重新将王大头绑起来,这时大家才发现原来村里来了外人。 李村长脸上带着擦伤,有些狼狈的走到霍天德面前鞠了一躬,感谢霍天德出手救人,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乱子。 霍天德摆了摆手,说:“李村长客气了,救人是我的本分,但李村长还不肯实言相告吗?恕我直言,他身上的病症可不是你的医术就能够解决的。” 李村长睁大眼睛重新打量了下眼前的霍天德,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连忙抓着霍天德的手往屋里领,还将好事跟进来的村民全都赶了出去。 屋子里就只剩下我、霍天德和李村长三人。 “两位,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们是道士吗?”李村长来回跺了几步,抬起头问道。李村长的目光既有警惕,又有几分期待。 霍天德也没有隐瞒直接点头承认。 李村长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脸上的严肃全都收了起来,弄得我和霍天德都有些莫名其妙。如果说李村长还忌讳以前的动荡,不敢靠近道士还可以理解,但李村长明显不是在忌惮我们,可又是在忌惮什么? “两位道长不要见笑,本村虽然小又在深山里,但有些事情不好对外宣扬,刚开始还以为两位是上边来的人,真是失礼了,老朽我在这里给你们赔罪了。” 说着李村长连连鞠躬道歉,霍天德连忙上前扶起。我揉了揉鼻子,第一次被人称作“道长”,感觉蛮怪怪的。 我和霍天德也不跟李村长多客套,直接问这个叫王大头的人是怎么回事,山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李村长叹了一口气,有些遮遮掩掩的说,这个王大头其实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原本在村里靠采药打猎为生。 前几天王大头进山采药,原本伴晚人就该回来了,因为山里有狼,村里人是不敢在山里过夜的。可那天王大头到了晚上还没有回来,王大头媳妇急了,害怕自家男人出事,连忙求大伙一起进山寻找。 山里人实诚,听说人丢了立即带着火把和猎枪进山寻找,可找了一个晚上,只找回一只带血的靴子,经王大头媳妇辨认,那鞋子就是王大头的。 大伙都以为王大头没了,王大头媳妇更是直接哭晕了过去。 不想到了第四天,王大头突然光着脚自己走回了村子,目光呆滞,无论别人怎么叫他,他都傻笑个不停,有时还会突然发狂伤人,见人就咬。 李村长说原本他还打算找几个跳大神的给王大头看看,可前几年的事情把那些神婆给斗怕了,谁也不肯来。李村长连声求霍天德救救王大头,要多少佣金都行,只要是村里能拿得出。 我连忙打断李村长的话,告诉他救王大头的事情待会再说,先告诉我们那只带血的鞋子是在哪里找到的。 李村长低着头犹豫了下,说出三个字,鹰嘴崖!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18 鹰嘴崖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李村长说这鹰嘴崖在村子北面的深山老林里,因为那里林子密地势又陡峭,少有人会去那边,可偏偏一些好药就只能在那里采到。村里也只有像王大头一样,有经验又身手好的年轻的人才敢去那里采药。 我心里紧了一下,果然是北面!八卦盘指着的方向也是那里,三叔一定是被那人抓到了鹰嘴崖附近。村里的王大头丢了魂,也很有可能跟那黑袍人有关。 我拉着李村长的胳膊急问鹰嘴崖怎么走,李村长刚想说什么,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的惊叫声。 我们一惊,连忙打开屋门,看到刚消停的王大头又开始挣扎了,三四个小伙压在他身上,竟有些压不住他。 “道长,求你救救他吧,他可是老王家的独苗,可不敢出事啊。”李村长急的眼睛都红了。 “徒弟,过去压住那个人,千万不能让他挣脱。”霍天德神情严肃,将左手盖在右手上,右手竖起两根手指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知道霍天德是在开天眼,想要看看附在王大头身上的是什么东西。我立即冲上前跟其他人一起用力压住王大头,可能是看到霍天德再次出现,王大头显得格外焦躁,挣扎的更加激烈。 眼看就要压不住了,绑在王大头身上的麻绳都起毛了,我急的大吼一声:“把他压在下面!” 谁知我刚喊完,王大头突然挣脱绳子,扑向旁边一青年,将人扑倒在地,一口咬在那人肩头,顿时鲜血直流,响起一阵惨叫声。 其他青年吓得连连后退,我的小腿肚也在打颤,但因有霍天德在后面,我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眼看王大头张开嘴就要去咬那人的喉咙,我脑袋一热,飞起一角踢在王大头的下巴上。 “咔!”一声牙齿的撞击声,王大头咬到了空处。王大头愤怒的扭过头往下我,那发狠的眼睛内满是恨意,而且眼睛清明,就像一只盯住猎物的猛兽,哪里还有半分迷茫。 我吓得倒退一步,结果痛的都有些站不稳了。刚才那一脚,我感觉就像是踢在了石头上,大脚拇指都要断了。 王大头愤怒的向我咆哮一声,突然转身四肢着地,向野兽一样跃过人群,逃了出去。 “拿好包袱,跟上来。”霍天德低喊一声,像风一样从我身边掠过,直追那人。 我咬了咬牙,忍着脚趾的疼痛,从屋里拿起包袱,向霍天德疾奔的方向追了下去。 山里根本没有路,越往里追越是艰难,霍天德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少,全都被杂草丛所覆盖。我生怕追错方向,还特意拿出八卦盘看了看,上面指针稳稳指着北面,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我不敢耽搁,拎着包袱继续往下追。又往林子里扎了有三里地,我忽然看见前方小山坡上有一个人影。我惊喜的大喊一声向那里跑了过去。 见到霍天德,我问他那人追到没有,霍天德没有回答我,而是抬起手臂指了指前方。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见到远处立着一座高耸的崖壁。 这崖壁就像是突然从山体里长出来的一个角,两遍山体急剧的往里缩,看上去就跟鹰钩鼻一样。 “那个人动作太快,我追丢了,不过他应该是往那个方向去的。”霍天德沉着脸说道。 我心底着实惊了一下,以霍天德的本事竟然能追丢,那个王大头到底怎么了,就是被鬼附身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师父,刚才那个人怒视我的时候,我感觉他的眼睛好像是有意识一样,该不会是附在他身上的鬼已经把肉身夺走了吧?”我忽然想起在村里的一幕,将疑问说了出来。 霍天德叹着气点了点头,说我确实没有看错,附在王大头身上的恶鬼却是已经成功夺取了肉身,想要救他已经不太可能了。 “师父,你不是能治被鬼附身的人吗?我三叔不就是…;…;” 我刚想说什么,霍天德摆了摆手,指着远处鹰嘴崖说:“先到那里再说,在锁命盘失效之前,一定要确定你三叔的位置。” 我点了点头,拿出八卦盘再次确定了方向,和霍天德一起向鹰嘴崖奔去。 在路上霍天德告诉我,人被鬼附身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被鬼占了空壳,利用肉体的阳气,借阳转生。第二种就是像王大头这样,身体里面还有魂魄,却被恶鬼给附在了身上。 这种被鬼附身,并不是真正的侵入身体,因为身体已有魂魄寄居,恶鬼想要进去并不容易,只能附在人的背后,或者脚底心,伺机夺取肉体。 有时小孩会看到某个人背后背着一个人,就是说那人已经被鬼附身了。只等那人魂魄虚弱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恶鬼袭击。 所以为了对付这种情况,茅山弟子都会学习如何开天眼,和能看得见的东西打,总要比和看不见的东西打要安全的多。 霍天德还警告我,如果以后我若开不出天眼,他就会把我逐出师门。这即是维系道统传承,也是为了保护我,免得我学艺不精,将来把小命给丢了。 来到鹰嘴崖下,我们在底下四处找了找,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我把八卦盘拿了出来,却发现指针是往上面指的。我抬头望了眼高坡度悬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虽然这是悬崖,但也是有坡度的,只不过有点陡而已。 “师父,我们该不会是要爬上去吧。”说实话我从没爬过悬崖,虽然这悬崖不是垂直的,但要爬上去也不是那么的简单。 “怎么你怕了?”霍天德转头说了一句。 “谁…;…;谁怕了,三叔还在上面等着我救他呢。”我咬着牙当先爬了上去,霍天德没有多说紧跟在我的后面,估计也是怕我失手从上面摔下来。 每爬一会儿,我就拿出八卦盘看一下,也不知道这指针是不是坏了,竟然一直在往上面指。可再往上爬就真要到鹰嘴勾打“弯”的地方了,那地方我就是再逞强也绝对怕不过去。 爬了有一段距离,忽然霍天德喊了一声,指着斜前方道:“徒弟,看那边山崖下面有个豁口,你看锁命盘是不是指向那里。” 我抬起头眯着眼望了眼斜前方,瞅了半天那边似乎还真有一个黑乎乎的豁口,只是藏在鹰嘴下端,被阴影给挡住了,也真亏霍天德能看到。 我掏出八卦盘仔细看了看,那指针果真指向那边。 “师父,真的是那边。”我惊喊一声,连忙向那边爬去。 很快,我和霍天德爬到了那处裂口缝隙,可能是因为高处,偶尔有大风吹过,吹的周围空气都是凉凉的。 我像裂开缝隙里面望了一眼,不得不说这裂隙藏的十分隐秘,也就三米高五米宽,如果不是靠近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而且这裂隙很深,一眼望去漆黑一片,看不到头。 但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空间很大,至少阳光照进去二十多米也没有到头。 我从包袱里翻了翻,找了一根蜡烛点燃就要进去,却被霍天德一把拉住,给拉了回来。 “师父,怎么了?”我看霍天德脸色十分凝重,不知是怎么了。 霍天德让我先不要进去,他从包袱里取出一杆小黄旗插在裂缝口处,又取出八枚铜钱,咬破食指将血涂了上去,在小黄旗四周摆了个八卦的图案。 霍天德双手结了几个法印,对着旗杆一指,大喝一声“呔!” 突然立在裂隙口的黄旗直接拦腰折断,霍天德额头上顿时冒出一排冷汗。 “师父,这是怎么了?”我看出情形好像不太对劲,急问霍天德。 霍天德紧紧握着双手,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徒弟,这洞…;…;进不得。” “为什么?”我记急得问霍天德怎么了,好不容易找到我三叔在里面,怎么又半途而废了。 霍天德拿起地上的小黄旗告诉我,这黄旗断了意味着里面十分危险,哪怕是他进去了也有可能出不来。这是道门传下来的一种秘法,几百年了无一没有不灵验过。 我一下子沉默了,可都到了这一步,我是绝不可能后退的。我相信如果换做三叔在外面,我在里面,三叔也会毫不犹豫的冲进去。 “师父,我…;…;”我下定决心抬起头刚想说话,不料霍天德抬手拦住了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进去了又有什么用,你连道术都不懂,进去了就是必死。你还是在外面等我吧,如果三炷香之内我没有回来,你就走吧,不要再回来。” 霍天德从怀里掏出一枚紫色玉佩递给我说:“这是茅山掌门的信物,如果我没有出来,你就把他交个你师伯,他会明白的。” “师父,我跟你一起…;…;” 霍天德用力摆了下手,没有再多说,直接拿过我手里的八卦盘,一手提着匕首当先冲了进去。 我拿着玉佩站在裂缝口,心里一阵发酸,紧紧握起拳头,看着黝黑的山东,我不断的问我自己,难道真的只能就这么在外面等着吗?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19 尸体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看着像野兽一样张开大嘴的黑洞深处,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我和霍天德不过认识几天,也只是口头上的师徒关系,可霍天德却愿意为了我,冒着危险去救我三叔。 我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我虽然无法理解霍天德对道门传承的看重,但我知道当一个人愿意为了我可以不顾一切的时候,这个人也一定值得我全心全意去对他。 而且三叔和霍天德都住里面,我又怎么可能一个人灰溜溜的逃回去。要么三个人一起回去,要么三个人就一起留下来。 低头看了眼地上折断的小黄旗,我咬了咬牙,抓起地上的包裹直接迈了过去。 “师父!等等我!”我点燃手里的蜡烛,一边挡着风,一边战战兢兢的走进了黑暗。 悬崖裂隙内是一个近乎溶洞的空间,因为没有阳光的照射,里面又黑又暗,也不知霍天德没有火光照路,是怎么在这么凹凸不平的地方快速奔跑。 向里面走了一段,我发现坑洼不平的地面渐渐平整了,地上多了许多碎石渣,而且有些地方竟然还有人工凿过的痕迹,好似是刻意将地面突起的岩石铲平。 我心里忍不住的惊奇,这溶洞好似是被人休整过一样,可谁有这么大的闲心到这里开山凿壁? 向里走了大概二十多米,地势开始往下沉,烛光能照到的地方始终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道这个洞通向哪里。 我忍不住转头看了眼裂隙出口,那里的阳光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估计我再往里走几米,出口就会彻底消失在地面上。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向里走,突然身后传来“桀桀桀”的怪声,惊得我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我豁然转身,睁大双眼四处观察,然而周围除了漆黑一片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唯有洞口刺眼的阳光。 “桀桀桀”的怪叫声不停在洞内回响,那声音就像是饥饿的野兽在低吠。 我紧张的努力睁大眼睛,忽然看到明亮的洞口隐隐暗了下来,好似有个黑影爬进了洞口,仔细一看,瞳孔忍不住猛的缩了一下,竟是王大头! 我记得霍天德说他跟丢王大头时,看到王大头跑向了鹰嘴崖方向,在来鹰嘴崖的路上我还好奇王大头会去哪里,不想这王大头竟是一直悄悄跟在我们后面。 来不及多想王大头怎么会爬上崖壁,我立即息灭蜡烛,贴到岩壁上,隐进黑暗里。只微微露出一个脑袋,观察王大头在做什么。 只见王大头四肢着地蹲在地上低叫了两声,伸出脖子低头在插着小黄旗的地方嗅了嗅,那模样哪里还像是个人,分明就跟个野兽一样。 我忍不住去想附在王大头身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大头忽然仰起头在空中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一样,一点点向洞里爬了进来。 我脸都快成苦瓜了,咽了咽口水紧张的一点点向后倒退。这回可真是被关门放狗,就是想逃也逃不出去。 突然“咯噔”一声,我的脚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一个清脆的响声在山洞内响了起来。 我脸色大变,只见山洞口的王大头猛地抬起头,睁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我这里。我大骂一声转身就往山洞深处跑。 “师父,救命!”我大声呼救。 王大头像发了疯一样向我冲来,没几个呼吸功夫就追到了我的身后。我听到身后有一股疾风扑来,我连想都没想就向前扑倒,一个高大黑影直接从我头上跃了过去。 “砰!”的一声,王大头撞在岩壁上,震的山洞都在轻轻回响。 我抬起头看到王大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扭过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我眼皮猛跳了两下,只感觉小腿肚儿都在打颤。 若换做是我一头撞在岩石上恐怕早就昏死过去了,可王大头却跟没事人一样,那双近乎发红的眼睛里满是对猎物的渴望。 “嗷!”王大头鬼叫一声,四肢乏力猛地扑了过来。 眼看躲不过去,我抓起地上散落的岩石向王大头砸了过去。 王大头连躲都不躲,岩石砸在他的额头上直接弹了出去,我被冲来的王大头直接扑倒在地,只觉肩头一痛,王大头张口狠狠咬在我的肩头上。 我感觉半个身子都痛麻了,这时王大头松口直接向我脖子咬来,完全像是野兽要咬断猎物喉咙的架势。情急之下,我抬起左臂直接将胳膊送到了王大头的嘴里。 “啊!”我一声惨叫,满头冷汗,左臂就跟要被咬断一样。被逼到绝路,我也发狠了,抬起膝盖狠狠撞在王大头的下腹上。哪怕王大头真的变成野兽,这招断子绝孙脚也足够要了他的命。 果然王大头身体僵了一下,松开了我的胳膊。我胡乱的在地上抓起一个东西,狠狠砸在王大头的太阳穴上,王大头被砸到了一边。 好不容易摆脱束缚,我忍着痛急忙爬了起来,捂着受伤的胳膊向山洞深处跑去。 我心里着急万分,不知道霍天德到底跑哪里去了,为何听不到我的呼喊。按理说霍天德比我不过早进入一会儿,应该不会走太远才对,可霍天德却像是完全听不到我的呼喊一样。 身后又传来王大头愤怒的叫声,我就知道刚才那两下根本就对王大头造不成伤害,脚下跑得更快了。 跑了有一会儿,我忽然看到前面有一点亮光,一个人影蹲在地上,但因为太黑有些看不清,我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师父!” 然而那人没有应答,依旧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我加快脚步跑到那里,结果看到一个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眼睛在直视前方,胸口上还前插着一把短刀,直没刀柄。 而我看到的亮光恰是他怀里抱着的枪发出来的,准确的说是枪口下附带的照明电筒。 “熬!” 这时王大头追了上来,我来不及多想,立即将那人怀里的枪抢了出来,对着后面直接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的清脆响声在洞内响亮回荡,一排尘土在前面的岩石上飞了起来,还有几个弹点落在山洞顶上。 王大头被枪声惊住了,四肢像小短腿一样连连点在地上停了下来,有些惊惧的望着我手里的枪。 我心里紧张的握枪的手都在冒汗,刚才那一排子弹打出去,全都打偏了!这是我第一次打枪,不想发射子弹是这般的容易。 只是我因为没有经验,刚才一直扣着扳机,枪膛里发出了“咔”的一声,把子弹都被打光了。这时王大头要是扑过来,我估计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在那王大头似乎被枪声吓住,不敢冒然上去竟和我对峙起来。 我不停的告诉自己,千万不能露出害怕,就像对付野兽一样。我敢肯定我现在要是扭头就跑,先不说能不能逃走,王大头肯定还会扑过来,现在的王大头完全跟野兽一样。 对峙了有一会儿,王大头见我没有动作,忌惮的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铁家伙,又开始慢慢靠了过来。 我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急的眼睛在四处打量,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我想起以前听老人讲过的故事,说蒙古人在草原里放牧时,身上一定会带着两个铁块,每走一段路就会用力敲两下,让金属敲击的声音远远传开,那样隐藏在暗处的狼群就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在自然里是没有金属的敲击声的,金属碰撞的响声对他们来说就跟枪响了一样。想到这里我端起枪,猛地向地上砸了一下,“锵”的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在山洞内远远传开。 爬行中的王大头立即停下了动作,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枪。 我平端起枪口对准了王大头,也用凶狠的目光盯着王大头,仿佛是在告诉他刚才那一下是警告,他要是真敢过来,我就会开枪。 王大头像是读懂了我的意思,也或许是感受到了本能的威胁,竟低吠着慢慢向后退去。 看着王大头凶狠的目光最终消失在黑暗里,我整个人像虚脱一样瘫倒在地上,一身冷汗都快把衣服浸湿了。 忽然我感觉肩头和手臂一痛,整个脸都扭曲起来,刚才因为太紧张没有多注意,现在才想起手臂上的伤口。 我慢慢坐到地上,撕下一块布条将胳膊上的伤口缠了起来,至于肩头上的伤也只能找块布暂时压着。 处理好伤口我重新站了起来,走到那具尸体面前,心底满是疑惑,这个山洞里怎么会有死人,而且还带着武器。难道这是黑袍人的同伙? 我在那死尸身上摸了摸,并没有找到能证明那人身份的东西,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铁牌,和插在胸前的短刀。 我紧张的将他脖子上的铁牌和胸前的短刀收了起来,或许可以找到霍天德再问问他认不认识这两样东西。 收拾好东西,我擦了下嘴边的灰尘,端起枪口的照明,继续向山洞内走去。忽然“咯”的一声,我脚好似踩到了什么东西,我将枪口照明往下一照,结果看到一截熄灭的蜡烛被我踩烂了。 我总觉得这蜡烛好似在哪里见过,我忽的一惊转过身向后看去,只见离那具尸体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占满鲜血的石头。 我背脊顿时凉了一片,我又转回到了原地!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20 地下建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鬼…;…;鬼打墙!”我头皮似乎都要炸了,这邪门的地方我才往里面跑了多久就碰上了这东西。可能是遇到的次数多了,我心里虽然有些惊慌,但还没到惊慌失措的地步。 我立即想起两次遇到鬼打墙的情况,第一次被困在树屋里,第二次是被大槐树引着在林子里打转。两次都是直接用火烧树,才摆脱出来。可周围都是岩石峭壁,又没有火堆干柴,我就是想烧也烧不起来。 看了眼来路和继续向下延伸的漆黑山洞,我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往更深处的通道走。反正就是两条路,我下来是来找三叔和霍天德,如果要回去当初我就不会进来了。 端着枪口照明手电,我能更清晰的看清这个山洞,近乎半圆形的拱顶绝对是人力开凿而成,而且越往里大概每隔二十米,还会出现一级阶梯,仿似这个山洞就像是一条伸向地下的漫长阶梯。 到了更后面,山洞俨然变成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连地面都平整的像是被打磨过一样,还十分细致的在上面划出一条条纹路,像是在防滑一样。 我心里的吃惊已经难以用言语来表述了,这种规模的修造已经不是个人能够做出来的。我第一个念头就是防空洞,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没人会把防空洞的出口修在悬崖上。 也不知向下走了多久,我忽然停下脚步,被一扇大铁门拦住去路。眼前大铁门上面挂着一条锁链,锈迹斑斑似乎是几十年没有打开过了。 我转头望了眼黑漆漆的通道,有些拿捏不定是往回走,还是继续向前前进。 其实走到这里我已经迷路了,虽然路至始至终都只有一条,但眼前铁门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我一路上又没有碰到霍天德,显然我和霍天德走的不是一条路,就是不知道霍天德有没有发现“鬼打墙”。 正当我拿捏不定的时候,通道远处忽然又响起“桀桀桀”的怪叫声,而且不只是一个声音,而是好几个声音一起响了起来。 “不会吧?”我难以相信的咽了咽口水,死死盯着通道口,端起枪口的照明向通道深处照了过去。 只见在明亮手电的照射下,通道深处忽然亮起四双红色的眼睛,其中还有一张熟悉的脸,王大头! 我脸色顿时大变,暗骂一声,也顾不得遇到野兽不能跑的警言,急跑到大铁门前,举起枪托用力向下砸锁链。 遇到一只野兽的确是不能乱跑,要装着不怕它的样子。可遇到一群野兽,这种方法就不灵了,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再装腔作势就真是找死了。 “锵,锵,锵”的撞击声在通道内回响,我左手臂每向下用力砸一下就痛的要死,枪口的手电被我砸了几下后也被震灭了。 可我不敢停下,我知道那些东西就在后面,“咣咣”的砸了十几下,我几乎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终于“哗哗”的碎声响起,锈迹斑斑的铁链被砸断,滑掉到了地上。 我立即用肩头顶住大铁门,拼力的向里面推,眼看着王大头领着四个黑影扑来,我死命推开一条门缝挤了进去。之后立即将大铁门合上,把枪当作门闩憋在了铁门上。 “咣,咣,咣”几声乱撞,大铁门被撞的吱吱作响,我吓得连退几步,发颤的盯着眼前大门,幸好这大铁门虽然上了些年岁,但也足够结实。门外被撞了十几下,大铁门依旧坚固如初,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们是冲不进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安静了下来,似乎他们是离开了。刚才我看到除了王大头以外,还有四个人影,他们都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奔跑。 而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另外四个人似乎和我在山洞里遇到的那具尸体,在穿着上是一模一样的。迷彩的裤子,紧身的衣袖,不知道是不是一伙人。 又等了片刻,见门外没有动静,我摸索着走到铁门前去掰枪口上的照明手电,在漆黑的通道里,照明是最为迫切的。我用力拔了了几下,总算是将照明手电拔了下来。 我推了下开关,手电重新亮了起来。我忍不住赞叹这手电的质量,别看比我家用的手电筒小巧,但这质量真的没得说。 我抬起头就要去看这大铁门有没有锁好,岂料我手电刚照在枪身上,就看到一张脸透过门缝死死的盯着我。我吓得大叫一声,直接向后跌坐在地上。 好不容易回过神,看清对方发红眼球,苍白的脸颊,还有额头上的血迹,正是之前被我用石头砸到的王大头! “熬!”受到我惊叫声的刺激,原本安静的门外再次乱了起来,“砰砰”的砸门声接连不断,震得枪身一抖一抖似是要掉出来。 我急忙忍着左胳膊的疼痛,上去将枪神重新固定好。幸好这些东西虽然有意识,但完全失去了人的本性,没有把手伸进来,不然光是靠一把枪还真困不住他们。 我喘着气从手电照了照四周,发现我在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里面不仅有油桶,还有成批的木箱子,上面一排洋码字和数字,看着也不认识。 我走到油桶前推了推,沉的要死,竟是实心的。我又找个了木箱用力撬开,扒开上面的稻草,结果看到了四颗炮弹! 我吃惊的不敢乱动了,环顾这个近四百平米的仓库,这竟是一个军火库!我心底震惊的难以言语,在深山老林的悬崖壁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军火库! 这会是谁留下来的?我紧张的退到了仓库中间,用手电不停的四周乱扫,忽然电光在西面的墙壁上扫到一面旗帜,我走上前一看,忍不住脱口而出:“膏药旗!” 我重新扫了眼四周油桶和炮弹,顿时恍然大悟。东北三省曾经沦为日本的伪满洲国,成了他们维系整个战争的工业基地,而且这里靠近北面苏联,不用想这个地下军火库多半就是日本人弄的,以应对有可能和北面苏联发生的战争。 看着修得如此深又如此大的底下仓库,我即为它的存在感到震惊,又为它感到心痛。 建造这么大规模的地下建筑,不知要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当然这些劳动力不可能是日本人自己来干,只会是附近的村民,或者从更远的地方抓来的中国人。 而且这个军火库修建完后,为了保密,那些参与修建的中国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相信这个仓库修得这么深,绝不会仅有这么一个仓库,肯定还有其他的仓库。我举着手电在四周找了找,果然在西面和东面找到了两个小门。只是西面的门被上了锁,我只能推开东面的门走进去。 我越往里走心底越是震惊,里面的通道错综复杂,像是迷宫一样前后左右都是弯道,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了哪里。不时通道内还会响起轻灵的滴水声,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 走在漆黑的通道内,我感觉周围十分的压抑,既有对死寂环境的恐惧,也有对找不到三叔和霍天德的焦急。 正当我用手电左右照路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我惊得豁然转身,将手电照了过去,只见一个身影从前面拐角处跑了过去,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处。 因为手电照明范围有限,我只能依稀看到好似是一个小孩,还有一双红色的布鞋。我又有些不敢确定,深山老林的底下秘密建筑里怎么会有小孩出现? 我紧张的打着手电向那里靠了过去,将短刀紧紧握在手里。 “砰砰砰”这时通道深处又传来响动,一下子将我的心提了起来,这次的声音十分响亮,就像是有人用力在敲门一样。 “师父,是你吗?”我将短刀护在身前,轻声向通道里呼唤。通道里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回音,连刚才的敲击声都消失了。 我再也不敢发生,照着手电,轻手轻脚一点点向那里靠近。走到通道尽头,我又看到了一扇大铁门。 “砰砰砰!”那响亮的敲击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是在我眼前响的。 我紧张的握了握刀柄,喊道:“师父,是你吗?” “砰砰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敲击的声音更急了,像是在回应我一样。我不知道霍天德为何不说话,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或是向我一样被那种东西给追了? 我急忙收起短刀,就去拉大铁门的门闩。 “师父,你坚持住,我马上来救你。” 我急的用力去掰门闩,可那门闩生锈的太厉害像是要被固定在上面一样。 正当我急的拿出短刀要去撬开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嘴巴,一下子把我拉到了后面,而且还有一股恶臭味扑来。 我第一个反应是被偷袭了!急的掏出短刀就向后扎去,不想那人身手更快一把掐住了我的手腕。 “臭小子,是我。”我刚要反抗挣扎,忽然耳旁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惊得扭过头一看,眼眶顿时红了,喊道:“三叔!” “不要出声,他来了。”三叔急着捂住我嘴巴,神色紧张的向远处通道望去。 我顺着三叔的目光望去,见到通道深处有一个黑影慢慢爬了过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21 意料之外的袭击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千万不要呼吸。”三叔在耳旁低语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有一堆问题想要问他。 他不是被黑衣人抓走了吗?怎么会跟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这里。我真想拉着他问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黑袍人是谁,家里怎么会藏着一件青铜棺? 三叔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捂着我的嘴巴一点点退入旁边的通道里,那黑影爬在地上移动,且越来越近,当距离我们只有四米远时,我依稀看到那黑影佝偻的模样。 它看上去像是个人,又不像是人,仰着头像狼一样在空气中嗅着味道前进,身上血糊糊的,四肢修长,踩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个血印。走近时还能听到从它嘴里发出的“吼吼”声,就像是野狗在喘气一样。 因为通道太黑,我无法看清它的具体模样,只是当它走过来时我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腥臭味,哪怕是三叔捂着我的口鼻,也挡不住那股味道。 我不知道这血糊糊的是什么东西,但看三叔紧张的模样,我知道这东西一定不好惹。 眼看着血糊糊的东西从我们面前通道口走过,我和三叔紧张的都极力的向后靠,将身体藏进黑暗里。 可有些事情是你怕什么就来什么,那血糊糊的东西刚走过去,突然就停了下来,侧过头用力在我们藏身的通道口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一样。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紧张的将握住短刀的手都提了起来,三叔却拼命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那血糊糊的东西慢慢将身体转了过来,一点点爬进通道内,四米,三米,两米…;…;直到那血糊糊的东西站到了我的面前,我几乎能看清它脸上腐烂脓肿的水泡。 可三叔依旧死死捂着我的嘴巴,压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动。我心跳快的都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血糊糊的东西慢慢张开嘴巴,露出一排发黑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吼吼”的怪叫声。一股股腥臭的热气喷在脸上,感觉就像是被蒸汽从脸上烫过一样闷热。 我几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侧过头一副等死的架势,然而那血糊糊的东西仅是在我脸前闻了闻,又慢慢的退了下去。 这时我才注意到它有着一双发白的眼睛,似乎是看不到东西。而且它并不是在靠着嗅觉找猎物,不然就三叔那大汗脚,早就成它的目标了。 “咚咚咚”突然那扇大铁门背后又响起了敲击声,血糊糊的东西猛地转过头,嚎叫着向那里扑去。 我心里一急,突然想起霍天德可能还在对面!我急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三叔死死拉住。三叔用手臂抱在我胸前,一手捂着我的嘴巴,拼力的摇头,瞪圆的双眼内满是警告。 耽搁的这会儿功夫,那东西就冲到了大铁门前,只听“咣当”一声,那东西直接撞破大门滚了进去。 我顿时紧张起来,壮着胆子打开手电,用余光迅速向里面照了一下,如果刚才敲铁门的真的是霍天德,那就是三叔极力反对,我也要冲上去。 结果在手电光芒扫过的那一霎那,我看到那血糊糊的东西正蹲在门口茫然四顾,根本就没有霍天德的身影,再往下一瞧,一堆骷髅白骨像倾倒秸秆一样,从破损的大门内倒了出来。 我吓的紧忙将手电灯光熄灭,胸口砰砰乱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憋气太久,还是太过紧张,我喉咙里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压抑。 我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心底泛起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霍天德不在大铁门对面,那么刚才敲击铁门的是什么人? 那一地的尸体,少说也有十几具枯骨,而且看他们死前的动作完全就是趴在门上,那感觉就像是不停的敲击大门,在绝望中苦苦挣扎,而最后全都死在了大门的另一边。 莫不是刚才在敲击大铁门的是那些枯骨?我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被我的这个想法给吓坏了。那么多的枯骨,要全都是那东西,我就是被切成十八份也不够他们分的。 我扭过头,指了指通道更深处,示意三叔我们还是赶紧逃吧。 三叔僵着脸点了点头,捂着我的嘴继续向里面退去。 为免惊到那血糊糊的东西,我们走的很轻也很慢,没走几步我就感觉脸憋的发涨,憋气憋得快要忍不住了。可三叔却还死死按着我的嘴巴,全然没有注意到。 我捅了捅三叔的老腰,三叔疑惑的转过头来,我指了指他捂在我口鼻上的手,示意他快点放开,我快要憋死了。 不想三叔突然笑了笑,那笑容笑的十分阴邪,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三叔在笑什么,三叔突然绕到了我的身后,用胳膊死死勒住了我的脖子。 霎那间,我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被耗尽了,憋的整个脸都在发涨。 “三叔,你…;…;在干什么?!”我死死抓着勒在我脖子上的手臂向外拉,可三叔力气大的惊人,反而越勒越紧,我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往外跑。 接着我忽然感到后背像被一排冰凉的钢针刺中一样,冰凉刺骨,又像一股电流从我后背打过,电的我浑身发颤。 我不明白三叔为何会突然攻击我,而且一动手就是下死手,要将我置于死地。我想不通其中的理由,我抓着三叔的脸,看着他近乎疯狂的眼睛,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眼皮开始向上翻动,感到有一股寒气顺着脊柱爬到了我的脑后,冻的我牙齿不听使唤的上下碰撞,而且感觉有东西在后面用力推我的脑袋一样,像是要把我从脑袋里面推出去,意识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噗!”一声清响,突然我腰间着起一团火苗,一个黄色的纸人燃烧着从我腰间掉了下来。 恍惚间,我豁然惊醒,身上那种从骨子里发出的冰冷感突然消失,看着地上被烧黑的纸人,我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纸人是我在进树屋时霍天德给我的,霍天德说过这纸人能保我一命,一旦有鬼魂想要上我的身,纸人就会着起来,替我挡一次灾。那时无论我在做什么都要停下来,马上离开树屋。 不想,纸人在树屋时没有反应,这时却着了起来。我努力看着三叔发狠的脸颊,心底断定这个人一定不是我的三叔,我三叔绝不会如此对我! 想到这里,我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短刀转了过来,狠狠向后面捅了过去。“噗”一声闷响,刀口直接插进了假三叔的肚子里。 然而假三叔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手臂勒的更紧了,几乎要将我的脖子勒断。而被我用刀捅进的肚子里流淌出来的是一滩发黑的液体。 我心里更加断定他不是我的三叔,甚至他可能都不是人! 我双腿不停的用力挣扎,忽然那种冰冷的感觉又从背脊上升了起来。我暗骂一声,这个死鬼又要上我的身!我挣扎的更加厉害了,可也抵挡不住背后那股阴寒。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假三叔的手上?看着假三叔那熟悉又陌生的脸,我感觉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冰凉的感觉再次涌过项背,冲到了头顶,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冰凉让我如坠冰窖。我不知道我被夺走肉身后,是会变得跟王大头一样不认不鬼,还是会成为一个孤魂野鬼四处游荡。 我甚至还想到了真的成了孤魂野鬼,会不会从我家棺材铺门前路过,就在我绝望的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我感觉怀里一烫,好似被烙铁烫到了肚子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的一声,假三叔惨叫着被弹了出去,我只感觉浑身一松,猛烈的咳嗽起来。空气重新挤入胸腔,几乎舒爽的要让我呻吟。 “啊!该死的,怎么会这样?!”假三叔捂着脸撕心裂肺的狂叫,不停的在地上打滚。我看到他脸上和身体不断有青烟冒了出来,整片整片的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 我摸了摸怀里,感觉到一个发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霍天德给我的掌门玉佩。莫非是这东西救了我? “嗷!”假三叔的痛叫声引来了大铁门那东西的注意,嘶叫着向我们这里冲来。 我心神一紧立即屏住呼吸,转过身向通道深处跑去,突然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哪里跑,你是我的!”假三叔抓着我大声喊叫,他的左脸已经完全腐烂,不断有青色的脓水流出,而右脸依旧是三叔的模样。 我的心痛了一下,眼看假三叔后面的通道口出现了那血糊糊东西的身影,我拿出掌门玉佩用力按在了抓着我脚踝的枯瘦上,“噗”的一声,大片青烟冒了起来。 假三叔惨叫一声缩回了手,我趁机快步后退,向通道深处跑去。 身后不断传来假三叔和那血糊糊东西的嘶打声,每听到假三叔的惨叫,我的心都住跟着发颤。我虽然知道他不是我的三叔,但我却想到了一个让我不敢面对的情况。 如果…;…;如果我的三叔也变成了跟他一样的东西,那我该怎么办?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22 白毛僵尸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也不知道在通道内跑了多远,身后的厮打声渐渐停了下来,我也停下脚步喘了两口粗气。相比于假三叔,我更希望赢的人是那个血糊糊的东西。 毕竟面对那个血糊糊的东西,我可以屏住呼吸,不发出声音,悄无声息的躲过去。可那个假三叔实在是太可怕了,不仅能袭击人,还能直接鬼上身,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握了握手里的掌门玉佩,我真心感激起霍天德,如果不是他信任我,将玉佩托付给我,恐怕在刚才我就死了。 咬了咬牙我继续向前走去,手电在刚才的扭打中不知掉在了哪里,我只能抹黑靠着墙壁前进,在错综复杂的底下通道里,我就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走。 走到这一步,我心底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不该鲁莽的往山洞里冲,至少该向村里老一辈人多打听鹰嘴崖的事情,准备的充足一些。 而且那个李村长明显有些古怪,刚开始被我们问到山里是不是有异常时,那紧张的态度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现在懊悔已经没有用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找到霍天德再说。 在拐到一个弯口时,我的手摸到了一扇大门,不过不是大铁门,而是一扇木门。我忽然想到这里是日本人修建的军火库,或许里面会有武器和照明设备。 我在门上左右摸索,很快就找到了大门的把手,正当我要推门而入的时候,突然我握在右手里的玉佩烫了一下,惊得我立即松开左手连连后退,后背一下子贴到了对面的岩壁上。 我紧张的屏住呼吸左右环顾,以为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追上来了。然而两侧通道又黑又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手里的玉佩重新变得冰凉起来。 我疑惑的看了看眼前大门,莫非是里面又什么东西激起了玉佩的反应? 我小心的向前靠近,重新走到大门面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玉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我咽了咽口水,将手伸到把手前,迟疑了下直接握了上去。 突然,握在手里的玉佩再次发热,而且比之前还要更激烈,烫的我都快拿不住了。我惊得紧忙松开左手,连连向后倒退,惊惧的盯着前方大门,这里面果然有东西! 我按擦了把冷汗,只觉得好险,差点又进到危险的地方了,没想到这玉佩竟然还有示警的作用。只是不知道为何之前没有给我示警。 我贴着墙壁横着向右移了移,不敢靠近那里半分。 绕过那扇大门,我摸着墙快步向前走去,突然“咔”的一声,我脚底踩到了一个东西,在地上用力磨了一下。这东西有点高,不像是岩石的样子。 我好奇的低下身将脚底下的东西拿了起来,放到眼前仔细一看,心头顿时大惊,竟是用来找三叔的八卦盘!只不过此时盘上的指针已经被我踩弯了,一晃晃的挂在上面。 我记得这八卦盘在霍天德进洞时就被他拿走了,怎么会被丢在这个地方。我蹲在地上,在踩到八卦盘的附近来回摸了一圈,结果又捡到盛装八卦盘的木盒,不过木盒的盖子却是碎成了两半。 我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霍天德可能出事了!是败给了黑袍人吗?还是被其他东西给伤到了?我心乱如麻,要是霍天德出事了,那我想要救回三叔可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这时八卦盘上的指针晃了晃,笔直的指向我斜后方向,我一惊豁然转身,顺着指针方向望去,恰是我刚才避开的大门。 我紧握着八卦盘的手都在颤抖,既有对未知环境的害怕,也有对找到三叔下落的激动。我拿着八卦盘缓缓站了起来,笔直向那扇门走去。 看来有些东西是想避也避不开了,我从衣服上私下一块布条,将掌门玉佩缠到了左手上,以确保它不会掉下来。这可是确保我不会被鬼上身的最后保障。 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将手握到了门把手上。左掌心的玉佩立即像之前那样灼热起来,烫的我左手都在微颤。 我用力将大门向内推开,可能是因为这扇大门几十年没有保养,门轴都已经生锈,推起来十分的吃力,而且这扇木门比我想象的还要厚重,门轴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响声,在静谧的通道内格外响亮。 推开大门,眼前黑乎乎的比通道内还要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前方等着的我是一个可以吞噬掉一切的黑洞。而周围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看了看手里的八卦盘,指针依旧在笔直的指向前方,只是上面的血色快要褪干净了,指针有些晃动的左右摇摆。 确认三叔就在里面后,我深吸一口气,踏步迈了进去。将八卦盘反手握在了手里,全当作石头,如果里面真的扑出来什么东西,我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突然,昏暗的房间一下子亮了起来,东南西北四个墙壁的角落里亮起四根蜡烛,将房间照得昏昏暗暗。诡异的是这些蜡烛头上的火苗不是黄色,或者红色,而是发青的绿色,幽幽暗暗的十分渗人。 突然的光亮让我的眼睛十分不适应,但还是眯着眼睛向里面望去。 房间不是很大,仅有五十平米,是个封闭的空间,除了一扇大门以外再无出口,看平整的床褥和书柜,这里似乎是一间卧室,墙上还挂着一面落灰的膏药旗。 但我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卧室中央放着的一件东西让我精神都紧绷起来,一口漆着红漆的大棺材。因为我是卖棺材的,所以我知道这棺材外面是不能涂红漆的,涂红漆下棺的都是横死之人。 这口棺材孤零零的放在卧室中央,可能是因为此地阴湿,棺材一角都腐烂了,长出了霉菌。但光是看表面的纹路依旧能看出来,这口红漆棺材做工还是十分讲究的,上面还绘着淡金色的图画,只是被灰尘落满,看不出原貌。 我扫了眼手里的八卦盘,指针就是指向这口棺材,到了这一步我自然不可能打退堂鼓。走到棺材旁边,握了握拳用力去推棺材盖。 伴随着“嘎吱”的响动,棺材盖被我推开了一条小缝,我没敢全部推开,要是里面不是我三叔而是血糊糊的东西,那我想跑都来不及。 我眯着眼向里面小心观察,只是里面黑不隆冬有些看不太清楚,正当我想着要不要把棺材盖再推开一点的时候,突然一只干枯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扒在了棺材盖上。 那手指十分修长,皮肤都是苍白色的,深蓝色的指甲少说也有半个手指头长,我毫不怀疑要是被这东西掐一下,不直接插进肉里才怪。 我心惊的立即用手捂住嘴巴,摒住了呼吸。我不知道棺材里的主人,是不是和血糊糊的东西一样,靠人的呼吸来追踪。但看着那苍白的手指一点点向下推开棺材盖,我知道我必须马上离开了。 我快步从棺材旁跑过,直接冲向大门,眼看着就要跑出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疾风,我连头都不敢回,急忙向前扑倒,“呼”的一声一个阴影从我头顶上飞了过去。 接着“咚!”一声巨响,棺材盖像木塞一样卡在门框了上。 去路被彻底堵死! 看着墙壁上裂开的裂纹,我感觉后背都快要结冰了,刚才要是躲闪不及,估计我都会直接砸成肉泥。这得是多大力气,能把上百斤的棺材盖掷出这种力度。 我转过身去看房间中间的棺材,只见里面有一个人笔挺的立了起来,那人不是弯着膝盖站起来的,而是向木线玩偶一样直接立起来的。他的手臂还在僵硬的向前伸着,十指修长如刀。 我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僵尸! 我不知道我是幸运,还是倒霉,从山洞口一路走下来,我感觉我几乎把妖魔鬼怪都撞了一遍。不过,让我稍微安心的是,这个人不是我的三叔,如果三叔成了僵尸,我估计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为何八卦盘的指针会一直指着这个人?来不及想里面的问题,我立即爬起来去扒开嵌进门框的棺材盖,这个房间空间狭小,连躲都没处躲,要是不离开,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那僵尸站在棺材里动了动,忽然身上开始长处一缕缕白毛,很快全身就被白毛所覆盖,粗看过去就跟白毛怪物一样。那双眼睛更是红的像被清蒸了一样。 白毛僵尸向我这里横着转了一下,直接从棺材里跳了出来,他这一跃就是两米,双手向木棍一样直接向下插,声势如风。 我哪里敢硬解,一个矮身来了个驴打滚,躲了过去。白毛僵尸向前插的手指直接撞到了棺材盖上,修长的蓝色直接更是直接插了进去,看得我脖子一阵拔凉。 连棺材盖都能插出一个大洞,那在我身上捅个眼儿还不是轻而易举?我握了握手里的玉佩,我不知道这东西对它有没有用,可一旦被抓住也只能用玉佩试试了。 也不见白毛僵尸弯腿,从棺材盖上拔出指甲后,双臂向后一甩就带动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我立即抄起卧室里的凳子护在身前。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23 七星定魂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看了看手里的凳子,再看了看白毛僵尸完全可以当长枪使的手臂和蓝色指甲,怎么看都觉得我手里的木凳跟木棒一样,没有一点安全感。 这时白毛僵尸又跳了起来,十跟手指跟钢刀一样刺了下来,被堵到无处可躲,我心里也发狠了,抡起板凳照着白毛僵尸身上砸了过去。 “咔喳”一声,木屑纷飞,白毛僵尸挥动双臂,像碾过杂草一样撞断板凳,连停都不停向我扫来,我感觉脸上一痛就被狠狠打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棺材上。 我几乎感觉后背都要被撞断了,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不用看我就知道我的脸肯定青的肿起来了。 白毛僵尸像木偶一样转过身,重新平举双臂对准了我,满是白毛的脸上裂开一张大嘴,嘴露出两根长长的尖牙,看得我刚鼓的勇气顿时跑了一半。 以前曾听老一辈人说过僵尸会吸血,被僵尸咬死的人不仅会被吸干鲜血,而且死状十分凄惨。现在亲眼看到两颗大尖牙,说心底不害怕那是假的。我宁肯自己一头撞死,也不想被僵尸活生生咬死。 扫了眼四周,一件能用来当武器的东西都没有,屋子空落落的就只剩下了简易木床和一张靠墙放着的桌子。而连唯一能用来当武器的凳子也被砸碎了。 我真有点山穷水尽的感觉,难道真的要我拿着玉佩跟白毛僵尸斗?先不说玉佩对僵尸有没有效果,光是让我靠近白毛僵尸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跟他贴身搏斗。 我很是怀疑,我恐怕还没靠近僵尸,就会先被他一指甲插死。 这时白毛僵尸身躯向后倾,手臂微微抬了起来,我脸色一变,知道这是白毛僵尸在跳跃前的蓄力动作,立即捂着发痛的胸口,扒住棺材边沿站了起来。 白毛僵尸身后微微向后一仰,双腿一挺,顿时像掰弯的竹子一样向前弹了起来。只在地上蹦了两下就扑到了我的面前,十跟手指笔直的插向我的脖子。 白毛僵尸十分迅速,完全超乎我的想象,我吓得后退一步结果撞到了棺材上,此时十跟手指已经搭到我的衣领上,根本就没有闪躲的余地。我心里一紧,管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抓起左手的玉佩像僵尸胸口按了过去。 “滋!”一声轻响,浓重的黑烟从僵尸胸口上冒了起来。我感觉手里的玉佩突的一烫,扑过来的白毛僵尸浑身颤抖的被弹了回去。而我也被白毛僵尸冲过来的力量向后撞倒,一屁股摔进了棺材里。 我脑袋重重磕在棺材板上,痛的我呲牙咧嘴,可更痛的是我的左手,像是被浇了开水一样疼痛。 我抬起左手,看到左手表面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玉佩表面还沾着一些浑浊的黄液。我左手忍不住的颤抖,痛的都快要失去知觉了。如果不是发烫的玉佩让我还有点感觉,我甚至以为我这左手已经废了。 我立即反应过来,这白毛僵尸身上的白毛有毒!可是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沙沙沙!”白毛僵尸愤怒的冲我大叫,似乎是被刚才那一下给弄疼了。不过相比于我的惨状,他不过是胸前多了一块黑印,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受什么伤。 白毛僵尸发狂的又跳了上来,发出相似野猫般的嘶叫声,在空荡荡的卧室回荡,说不出的惊悚,听得人身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眼看就要被白毛僵尸插死在棺材里,我哪里还管得了白毛僵尸身上有没有毒,抓着左手玉佩狠狠向白毛僵尸头上砸了过去。 “咣当”一声,棺材被僵尸的脚撞倒。 白毛僵尸再次被紫色玉佩烫伤,痛的向后弹了回去。而我这回却没有之前的侥幸,不仅左手痛的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捞了一遍,连胸前都被白毛僵尸的指甲给刺穿了。 霎那间,我感觉胸口又冷又痛,连带着呼吸都开始沉重起来,我直吸几口凉气,感觉胸口的肋骨都断了。我心底泛起一种无力的绝望,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咳出两口血,忍着痛重新站了起来。或许是因为知道逃不掉了,我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瞪着眼直视白毛僵尸,就像光脚的不怕穿鞋子的,破罐破摔。 正当我想着要和白毛僵尸拼命的时候,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脚踝,我心里一惊,以为卧室里还有第二个僵尸,立即向后退步把脚拔了出来,结果低头一看忍不住大叫一声:“师父!” 我完全没想到抓住我脚踝的竟是霍天德,看他身体僵硬的平躺在地上,似乎是从棺材里摔出来的。莫非霍天德一直和这个白毛僵尸一起躺在棺材里?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敢去想在棺材里霍天德经历了什么。 “师父,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我立即蹲下身,用右手去拍霍天德的脸,只见霍天德脸色发青,瞪大着双眼直视前方,身体发硬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感觉的到霍天德的脸是温热的,说明人还活着,可是为何动不了。这时我注意到霍天德的瞳孔向下动了动,幅度不是很大,丝毫他动起来十分的吃力,但确实是动了一下。 我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顿时被他身上干涸的血迹吓了一跳,因为屋子里光线不好,加上霍天德本身穿了件深色的衣服,还是多年没洗的那种,所以我刚才并没有注意到他胸前的异常。 仔细观察,我辨认出霍天德胸前,还有腹部插着三颗黑漆漆的钉子,隐隐构成一个三角形。难道这就是他不能动的原因? 来不及多想,我立即伸手去拔钉子,如果能把霍天德救起来,或许他有办法对付这个白毛僵尸。 胸前的黑色钉子差的很深,我用力拔出来时,连带着喷出一片血迹。霍天德脸色顿时白了一分,痛的闷哼一声。 听到霍天德的声音,我激动的就要去拔另一个钉子,而这时白毛僵尸又扑了上来。 我急的放开钉子,也顾不得左手的毒,整个人直接铺在霍天德身上,拉着他的胳膊像另一边翻滚。白毛僵尸扑了个空,十指深深插进地面,在地板上插出一排深深的小洞。 白毛僵尸僵硬的扭过头像我们这里看了一眼,整个身子像木板一样笔直的重新立了起来。我吓得抱起霍天德的身体,直接扔进棺材里,随后整个人扑到棺材边沿,推着棺材向一侧翻倒。 “咣”的一声闷响,周围一下子黑了下来,棺材将我和霍天德扣在地上。 棺材板上开始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是白毛僵尸在砸棺材。我知道时间不等人,立即在霍天德身上摸索,将胸前和腹部的两枚钉子全都拔了出来。 我感觉手里黏糊糊,而是温热,我知道这些都是霍天德的血。 “师父,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我急的问霍天德的情况。 “背后…;…;还有两个。”霍天德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就像是气息被堵塞了一样。 我在狭小的空间内将霍天德翻了过来,在后背上摸了摸,找到两个凸起的硬物。这两个钉子差的特别深,紧紧在外面露出两个小凸点,而且我也只能用右手去拔。 几乎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把背后的钉子拔了出来。这时“咚”一声大响,一束亮光从我头上的棺材板照射进来,厚重的棺材板竟被白毛僵尸生生插穿! 我从那小洞内看到白毛僵尸重新站了起来,十指像枪头一样笔直的像小洞插下。 “师父!”我惊喊一声,白毛僵尸要将护住我们的棺材板凿穿了! “让开!”霍天德大喊一声,我立即侧身避开,霍天德抬起双臂猛地向外一推,盖住我们的棺材被用力顶了起来。 “砰!”一声大响,白毛僵尸的手臂穿过了厚厚的棺材板,而棺材板也重重砸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砸了出去。 霍天德立即从地上坐起,解下腰带在我胳膊上端用力系了两下,以防止毒血回流至心脉。之后他用力在左右腿上拔了两下,抽出两根大长钉。这时我才看到原来他的大腿外侧也被插进了钉子。 霍天德像是重新获得自由的飞燕从地上弹了起来,抓着两根钢钉冲到白毛僵尸面前。白毛僵尸恼怒的挥臂横扫,霍天德一个矮身躲过,同时两根黑色钉子被他稳稳的刺入了白毛僵尸的腹部和胸口。 “把其它五根钉子仍过来!”霍天德再次闪开白毛僵尸的攻击,冲我大喊。 我捂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臂,在地上捡起钉子一个个扔了过去,很快这五根长钉都被刺入了白毛僵尸的身体里。我发现霍天德刺入的位置,恰好就是他之前被刺的位置。 白毛僵尸像是中了邪一样,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恰如之前的霍天德。做完这一切,霍天德突然半跪在地上咳出两口大血。 我心里大惊,急忙跑过去,看到霍天德脸色一片苍白,双肩在微微颤抖。恍惚间,我感觉霍天德身上像是少了些什么,身上那种油然而生的气息消失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24 又中计了?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师父,你没事吧?”我担心的问道。 霍天德吃力的摇了摇头,说:“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看的出来,霍天德虽然嘴里说着没事,实际上他情况十分的糟糕,至少在我印象里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的狼狈。哪怕是遇见黑袍人时也没有这么失态过。 以霍天德制服白毛僵尸的动作来看,白毛僵尸显然不是霍天德的对手,真不知道是谁制住了他,还将他放进了棺材里。 莫非是黑袍人做的?我心里一惊,忍不住将拳头握了起来。 “师父,你是被黑袍人抓进棺材里的吗?你有没有见到我三叔?”我急切的问。 霍天德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低着头认了个错,告诉他在他进山洞后我就跟着一起进来了,只是遇到了鬼打墙没有追上他。我还告诉霍天德,他跟丢的王大头其实一直就跟在我们的后面,实际上我无论下不下山,最后都会被堵回山洞里。 奇怪的是霍天德听了我的话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霍天德看了眼我的左手臂和胸前的血迹,说:“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再耽搁你这只手就要废了。” 我黯然的看着已经黝黑发肿的左手,实际上我的左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但我心底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师父,那我三叔怎么办?”我抬起头咬着嘴唇问道。 霍天德避开了我的目光,沉声道:“先出去再说。” 我一下子急了,问他是不是就要这么放弃我三叔,好不容易才有了点消息,难道就这么半途而废吗?我深知此时一旦放弃意味着什么,三叔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你怎么办!”霍天德突然转头对我大吼“你胸前也被僵尸刺伤,尸毒已经进入了体内,还离心脉那么近,再耽搁下去你也会没命的!” “可是师父…;…;”我心底颤了一下,我知道霍天德没有骗我,因为我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尤其是胸口的不对劲。但我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了,至少再寻找一次,哪怕仅有几分钟。 “不用多说了,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霍天德突然喝声打断了我,他强撑着站了起来,拖着我向门口走去。 我任由霍天德拉着,心底即是抗拒,也是沉重。我明白不止是我身体快不行了,就连霍天德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因为他抓着我的手一直在颤抖,可就是这样他也要拉着我离开。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霍天德拉着我走到门边,伸出手用力扣住了堵在门口的棺材板,看着他憋红着脸用力一点点拉开棺材盖,我忍不住上前用仅有的右手去帮他。 哪怕我这点力量微不足道,至少也能为他分担一点。 “咣当”一声,厚重的棺材盖被霍天德用手从墙上抠了下来,重重砸到了青石地板上,在宁静的通道里久久回响。 “徒弟,去把角落里的蜡烛拿上,没有它们我们不可能离开这里。”霍天德虚弱的靠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他身上的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胸前和后背上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还是让我看着心里发酸。 我嗯了一声走到角落里,看着泛着诡异青绿色光亮的蜡烛,我小心翼翼的将其中三根蜡烛吹灭,只留了一根蜡烛。 卧室内的光线骤然暗了许多,在走过定在原地的白毛僵尸时,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情,急忙在地上寻找起来。很快我就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师伯用命换来的八卦盘。 让我在意的是,八卦盘上的指针依旧在指着白毛僵尸。我记得霍天德说过,它只会指向我三叔,可是在这僵尸长出白毛之前,我明明看清他的脸并不是我三叔,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拿着八卦盘走到霍天德面前,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霍天德深吸了两口气说,他之前也是被这八卦盘迷惑了,找到了这里结果中了埋伏。 这八卦盘是指向我三叔没有错,但它真正的作用是指向我三叔的命理。这个白毛僵尸虽然不是我三叔,但身上若有用我三叔眉间血写下的八字符纸,而三叔本人又被藏匿起来的话,八卦盘也会失去作用。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大骂起来,难道我们又中了那个黑袍人的计?! 霍天德沉着脸没有说话,但在我看来这就是默认了,连续两回在同一个人手里吃了闷亏,还是个大亏,闷的我胸口更疼了。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黑袍人扒皮生吞,给活剐了。 “也不一定是对付我们。”霍天德突然说出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 我愣了一下,问霍天德是什么意思。 霍天德摇了摇头,说只是一种直觉。霍天德毫不避讳的承认,黑袍人的道行比他还要高,在心计上也是胜过了他,黑袍人若是真想要我们的命,恐怕我们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追到这里。 而且这个地下建筑内游离着大量的孤魂野鬼,还有行尸、僵尸和血尸,这里虽然阴气较重,但也不可能会生出这么多的阴邪之物,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阴邪都是被召唤过来的。 召唤这么多的鬼物显然不是为了对付我们两个人,先不说要招这些阴魂鬼物的代价,就是我们两个人也不值那个价钱。 我越听越觉的脑子混乱,黑袍人不是为了对付我们,这里也不是给我们下的陷阱,那他又是为了对付谁的,又为何要弄这么个白毛僵尸,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师父,你不是茅山掌门吗?或许他是为了对付你?”我有些迟疑的说道。 霍天德苦着脸摇了摇头,说:“你师父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那天在树林里你也听到了,他压根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那他不是为了对付你,又怎么会把你抓进棺材里,还用钉子扎你,给你下邪法,让你动弹不得。”我有些愕然了。 霍天德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他给我下的叫七星定魂桩,这原本是茅山的道法,专门用来克制僵尸一类邪物。不想被他改变了手法,用鬼道的方法直接定住了我的七关。” 霍天德说在茅山术中,七关是指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和太游关,分别与北斗七颗星(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相对应。 七关代表着任何一个城市农村或人口集居地的生气流向。人的身上也有个小七关,控制着人的血气和阳气的流动。一旦被制住就会像他之前一样气血不通,无法动弹。 而且黑袍人只是制住了他,将他藏在了棺材里,压在了僵尸的地下。等同于是用僵尸身上的尸气盖住了他身上的阳气,避免了被其他鬼物袭击。 虽然这么说有些牵强,但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霍天德他自己,他还活着!黑袍人似乎是不想让他卷进这件事情里来,所以把他打伤困在了这里。 听完霍天德的解释,我几乎呆若木鸡,“可是…;…;他如果不是为了对付我们,又为什么在这里弄个假的引我们来?” “这个我也想不通,或许他想引来的根本就不是我们,那个黑袍人似乎也懂茅山道法,知道如何规避茅山道术。可能他也没想到我们会用邪术来找你三叔。” 我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先马上离开这里,你三叔不在这里。”霍天德像是下结论一样,拉着我向外走去,面容十分焦急。 我转头看了眼定在原地的白毛僵尸,心里忍不住的失落,难道这真的又是黑袍人的一个陷阱? 剧痛的左臂和胸口让我头都跟着一起痛了起来,感觉脑袋有些沉甸甸的,举着蜡烛在昏暗的通道里前进。 青绿色的火焰在通道里十分的刺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团鬼火飘在空中。我问霍天德这是什么蜡烛,怎么火焰是这种颜色。 霍天德告诉我,这蜡烛不是普通的蜡烛,是用尸油混着蜡烛制作的,那青绿色光芒和鬼火差不多,能够遮掩人身上的阳气。 有这青绿色的火烛照路,就是半路碰上孤魂野鬼,它们也不会把我们当成活人。但我们若遇到那些邪物最好还是要闭上呼吸,毕竟这蜡烛太小了,能遮住的阳气有限。 我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在路过弯道或者十字路口时,我特意用火烛向里面照了照,期盼着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也要找到三叔。 “师父,你知道我们这是在往哪里走吗?”我低声问了句,漫长的通道好似没有尽头一样。 “不知道,不过往西走肯定不会错。所有的阴气都在向东聚集,西面阴气最弱,那里应该有接近地表的出口。”霍天德说话的气息都乱了。 看着霍天德伤重至此,我实在难以相信黑袍人是真的有意放过他,而不是在折磨他。如果不是我恰巧从那扇门前经过,又恰巧踩到了他遗失的八卦盘,恐怕他都有可能流血过多,死在那具棺材里。 向前又走了一段路,忽然我举着的蜡烛剧烈的抖动了两下,青绿色的火焰差点熄灭,吓得我立即用身体挡了挡。 我疑惑的向前望去,通道里又没有风,蜡烛怎么会差点被熄灭?岂料我这一看吓得立即摒住了呼吸,只见前方通道中央站着一个黑影。那人低着身子披头散发,鬼气森森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无力的垂在身前。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25 意外的获救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霍天德一下子挡在我的身前,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却什么也没摸到。我看到他腰间的衣服都破了,平时常带的布口袋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霍天德背过手偷偷给了我一个向后退的手势。 霍天德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紧张,脸色一片铁青,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前方,连带着我也变得提心吊胆起来。 我举着火烛不敢出声,慢慢挪动脚步,一点点向后倒退。谁料我刚一动,那个人影也跟着动了起来,但不是像白毛僵尸那样蹦跳,而是缓缓迈出了左脚。 我立即停下脚步,全神戒备的盯着眼前之人,霍天德更是紧张的摆出迎战的姿势,挡在通道中间。 通道里死寂的有些可怕,耳朵里满是我自己加速的心跳声,生怕那个鬼东西会冲上来。现在我和霍天德可以说是老弱残兵,我废了一只手,霍天德重伤在身,哪儿还有精力再死斗一回。 令我稍安的是,那鬼东西在我们停下来后也不动了,远远的和我们保持距离,估计是我手里蜡烛的盖着了我们身上的阳气,迷惑住了这个鬼东西。但看他没有离开,显然也是在打量我们。 “你先走,想办法找路绕过去。”突然憋着气的霍天德开口说话了。 我吓得立即向那鬼物望了一眼,幸运的是那东西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我暗暗的长松了一口气,难道是这东西对我们的呼吸没有反应? “师父,你在说什么,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低声急喊,走到霍天德身边,摆出一副同进退的样子。我知道这时要是把霍天德一个人留在这里,简直跟送死没有区别。 “让你走就快走,再晚一会儿,两个人就都走不了了。这是阴煞,现在的我根本对付不了!”霍天德声音听起来十分急切。 从面看过去,我发现霍天德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全都紧绷的厉害,在说话时也不曾看我一眼,目光至始至终都未从那鬼物身上离开,仿佛是在对面站着的是他的生死大地。 哪怕是在遇到黑袍人时,我也未见到霍天德如此紧张过。我忍不住重新打量挡在通道前面的鬼东西,不知道阴煞到底是什么,听起来似乎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若是这样我就更不可能一个人走了。 奇怪的是过了许久,这阴煞鬼物即不冲过来,也不退走,就那么阴森森的挡在前面的通道,和我们对峙保持着六米远的距离。弄得我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心里紧张的都快骂破天了,有时候最痛苦的不是被一巴掌拍死,而是在这种恐惧感中苦苦挣扎,一点点品味死亡的到来。 霍天德微微侧头,扫了眼我臃肿发黑的左臂,知道我中毒已深不能再等下去了,低喝道:“不能再等了,再耽搁下去就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还记得之前我们经过的一个十字岔口吗?” 我点了点头,在那处地方我们还特意停留了一下,辨别方向。 “我数三个数,一起往那里跑,记住进左边的通道,右边没有空气流动是死路。”霍天德细心的提醒。 “明白。”我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 “那好,记住跑得时候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停下。”霍天德又叮嘱了一番,开始低声倒数“三…;…;二…;…;一…;…;” 我的呼吸都跟着他的声音沉重起来,空气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 “跑!”霍天德突然大喊一声,我猛地转身向后跑去,手里的烛火也因为我加速移动,一下子被风吹灭,昏暗的通道瞬间陷入一片浓墨似的黑暗。 我用力向前狂奔,只感觉带起来的风在耳边呼呼的吹,我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回头,只凭借着之前的记忆,玩儿命的向那处十字岔口跑去。 然而当我跑出十米远时,忽然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有霍天德的怒生喝喊。我心里一惊,猛地转过头,以为是霍天德被那鬼东西追上了。却不想我回头后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而且那打斗声离我越来越远。 我猛地醒悟过来,霍天德根本就没有和我一起跑!而是直接冲向了那个鬼东西,又把那鬼东西引到了别的地方,霍天德是在用命替我争取时间! “该死!”我咬了咬牙,向原路跑了回去,心里焦急万分,只希望霍天德能多支撑一会儿。 打斗声越来越近,接连拐了两个弯,打斗声变得格外清晰起来,当跑到近处三米远时,我看到两个黑影纠缠着一起,其中一个人用手掐住了另一人的脖子,将人抬离了地面。 “师父!”我惊喊一声直接向那人撞了过去,虽然看不清这两人的脸庞,但我知道被掐住脖子吊起来的就是霍天德,在我意识里他已经不是那个背脊挺拔的茅山掌门,只是一个身负重伤孤立无援的老人。 我一头撞在那人身上,只感觉我撞上的不是一副肉躯,而是一块铁板,整个脑袋都要炸开,晕的我眼睛都有些花了。 “咳咳,你怎么回来了!”霍天德无力的摔倒在地上,被掐的呼吸急促接连咳嗽,可还不忘对我怒喊。 被霍天德骂,我也有些怒了,大吼:“霍天德你他娘的就是一个混蛋,你要是想死我绝不拦着,可那也得是和我一起逃出去之后!” 被我直呼姓名,霍天德也是怒了,但眼里更多的是感动。 “你啊,不该回来…;…;小心!”霍天德刚要说什么,突然面色大变,猛推了我一把。 一阵阴风从我鼻尖扑过,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热血就喷到了我脸上,幽暗通道内想起霍天德极具痛苦的惨叫声。 我愣愣看着掉在地上的断臂,猛地抬起头向前方望去,一道黑影扑在了霍天德身上! “师父!”我惊喊一声,爬起来跳到那黑影的后背,用仅有的右手去砸黑影的头部。黑影吃痛向后用力一甩,我身体毫无重量的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砰!”一声大响,我撞碎木门,摔进了一个房间里。 我歪着头忍不住吐出一口大血,只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难以想象的剧痛在胸前炸开,只要我稍微动一下,就有刺骨的剧痛袭到脑后。 我不知道刚才这一下断了多少根肋骨,可看的霍天德还被压在低上,那黑影像是发疯一样在撕咬霍天德,我只感觉一股热血冲上脑后,我毫不犹豫的抓起地上尖锐的碎木块,再次扑到了那黑影背后。 我握着木块将尖端用力向下刺了进去,木块尖头刺入血肉的感觉就像是在扎厚厚的牛皮,木块上是小刺都扎进了我的手里,可那木块在进入一分后就再也进不去了。 这时那黑影猛地转过头来,我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又大又圆,还有一张毛茸茸的脸! “嗷!”那黑影突然怒吼一声,我只感觉浑身一震,仿佛一波波空气从体内震过,耳朵里嗡嗡响成了一片,周围墙壁似乎都在发颤。 黑影像仍抹布一样,将霍天德从地上拖起,用力甩到一边,转过身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一点点吊了起来。 我涨红着脸奋力挣扎,不停的去踢对付的胸口,然而黑影那毛茸茸的手就像钳子一样分毫不动。我看的他将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笔直的对准了我的胸口,轻松的动作就像是在杀兔子一样。 我心下越来越惶恐,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玩命的去踢对方,想要挣脱开来。毛茸茸的黑影再次咆哮一声,挥起拳头狠狠向我胸口砸来,我紧紧闭上了双眼,不敢去看。 我知道这一击我绝对受不住,对方力量之大,绝不是我的心脏能够承受的。 就在我闭眼等死的时候,突然一只发灰的手掌从我眼前落了下来,“砰”一声闷响,重重砸在抓住我脖子的手腕上。我只感觉脖子一松,摔倒在了地上。 我接连咳嗽,连连后退,以为是霍天德救的我,然而当我看清站在我面前的身影时,我心里震惊的难以说话,救我的人不是霍天德,而是之前拦着我们的那个披头散发的阴煞。 很快披头散发的阴煞和那个毛茸茸的黑影打了起来,令我心惊的是阴煞竟然不是这个黑影的对手,几个交手过后竟被压着打,不断的向后倒退。 我心下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忍着痛从地上悄悄爬到了霍天德那边。此时霍天德情况简直坏到了极点,右手臂被活生生扯断,胸前一片血肉模糊,身上的伤变得更重了,满脸痛苦之色。 “师父,你别吓我。”我急的用力拍了拍霍天德的脸。 霍天德勉强睁开眼睛,表情因疼痛都扭曲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血不停的从他嘴里流出来。 我咬了咬牙将霍天德背了起来,实际上我也到了极限,光是站着小腿肚都在打颤。可我知道这是我们唯一能逃离的机会,趁着那阴煞和黑影打起来,马上逃离这里。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26 阴煞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几乎一步三抖,扶着墙向另一个通道走去,我和霍天德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被踩出一个个脚印。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但我不敢停下来,咬着牙死死坚持。我知道一旦我停下来休息,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多走远一点就多一点安全,多一点逃离的希望。走到后面我几乎是机械的行走,四肢麻木的像是失去了知觉。可那打斗声就像是一直跟着我们一样,总是在我们身后回荡,焦急的我心都快烧起来了。 突然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墙壁从我手背上滑过,那阴冷的感觉我不会忘记,是被鬼附身时从骨子里的透出的寒冷。我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难道是碰上那种东西了吗? 我脸色灰败,绝望的停了下来,茫然的望着前方漆黑的通道。这时我头顶上突然有亮光闪了闪,“噌”的一声,一盏硕大的灯泡亮了起来,瞬间的光亮晃得我眼睛都有些失明了。 接着“噌、噌、噌”一排规律的响声响起,一盏盏通道大灯亮了起来,向两侧通道延伸,将整个通道照的透亮。 我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久才睁开了双眼,想不到这个被遗弃多年的地下建筑,竟然还有照明设备可以使用。我没有心情去考虑是谁打开了这些照明灯,紧紧望向前方,在通道灯泡亮起后,隐约听到通道深处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 慢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急,仿佛是有一群东西在向这里快速奔跑一样。我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想起霍天德说过这地下建筑里被人招来了大量的阴邪鬼物,该不是那些东西跑过来了吧? 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如果我没判断错方向那些东西正是从东面跑来的,也就是那些阴邪鬼物汇集的地方。这时我背后的霍天德醒了过来,微睁着眼睛,气息虚弱的喊道:“快…;…;快离开,有大量阴气涌过来了!” 霍天德的话更加证实了我的判断,可是要往哪里跑,我四处环顾想要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然而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墙壁,连个房间都没有,又能往哪里藏。 “看那边,爬上去…;…;”霍天德艰难的伸出手指向斜前方,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通道的拱形圆顶上面有一个通风口。只是拱顶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有近四米的高度,我现在左手已经没有了感觉,还背着霍天德,我真不知道能不能爬上去。 我咬了咬牙,脱下衣服将霍天德和我绑在一起,一手抓着通道边上凸起的岩块,一点点向上攀爬。幸好这个通道的墙壁只打磨了地面半米以上的区域,不然就是累死我也不可能爬上去。 我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有几次险些直接滑下去,也可能是危急情况下生命的潜能被逼了出来,我愣是咬着牙爬到了通风口的高度。 这时通道里的声音几乎大的已经像是洪水涌过来一样,远处的通道深处还能看到有影子在晃动。我不敢耽搁,用力抬了抬我的左手,想要将通风口上的铁网拉开,但左手只抬到一半就抬不动了。 我急的喊了两声师父,“师父,你醒醒,你快把通风口的铁网拉开。”我一手扒在岩石上,根本没有第二只手去拉铁网。 叫了好几声,霍天德终于有了反应,伸出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插进铁网里,一点点向下拉。“咣当”一声,堵住通风口的铁网被拉开,掉在了地上。 我立即向里面爬了进去,通风口里面的通道是斜井,近乎六十度的斜角,我不得不全身都趴在上面以增大阻力,不然很有可能会直接滑下去。 这时一阵疾跑声从通道里响了起来,掉在地上的铁网被远远的踢开,贴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之后又被后面的奔跑声覆盖。 “轰轰”的响声中,不知有多少阴邪鬼物跑了过去,我静静趴在通风口边缘不敢动一下,生怕引起下面那些鬼东西的注意。 通道里的响声足足响了近三分钟才开始稀稀落落,而通道的另一边则是传来一震惊天地般的怒吼声,我隔着这么远也被震得双耳阵痛,这声音十分的熟悉,正是那毛茸茸的黑影发出来的。 莫非是这些阴邪鬼物和那毛茸茸的黑影打起来了?想到霍天德之前说这个地下建筑可能是黑袍人设的陷阱,是要对付什么东西,而不是针对我们。我隐隐觉得霍天德的判断可能是对的。 如果这些阴邪鬼物真是黑袍人召来的,那么三叔会不会也跟着一起来了。我忍不住扭过头向下望去,因为角度不好,我只能看到通道一角。 一个个血糊糊的东西从眼前跑过,惊的我的心脏都快停了,我极力寻找三叔的身影,然而通道里的那些东西跑得十分迅疾,我的眼睛根本就跟不上它们。 没有多久通道里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到了最后归于一片沉寂。我难掩心底的失落,也不知道这是坏的结局,还是好的结果。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疼痛想要往上攀爬,突然沉寂的通道再次想起一个脚步声,这个脚步声沉稳有力,踩在地上“哒哒”作响,光听脚步声我就知道这是个十分有自信的人,而且是跟在那些阴邪鬼物的后面,仿佛是压轴出场一样。 我心底莫名的紧张起来,莫非是那个黑袍人来了?! 我立即停下动作,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趴在通道口边缘,扭过头小心翼翼的向下张望。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是踩着我的心跳声走来,当走到我们下方时,我看到了一个浑身缠满黑色布条的黑袍人,鼻梁上还戴着特大号的黑色墨镜。 我心里一突,果真是抢走我三叔魂魄和肉体的黑袍人!我急的向他身后望去,空空如也,三叔并没有在他后面。 我失望的收回目光,紧紧握着拳头,心里压抑至极。仇人明明就在我眼前,可当我真正面对他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弱小。黑袍人可以驱使一群阴邪鬼物为已用,而我除了能依靠霍天德的庇护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我从未有过如此的恨自己,如果我有霍天德的本事,我真想下去跟他大战三百回合,把我三叔救回来。 突然“咯”的一声,我因拳头握的太用力,结果发出了响声,在宁静的通道内格外响亮。 霎那间,通道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黑袍人突然停了下来,静静站在通风口的下方,紧张的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点点走过,黑袍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我。 忽然我看到有血液从我身下流出,滑倒通风口边缘转了个圈。我心里一惊,急忙伸手用袖口捂住鲜血。但我还是慢了一步,鲜血笔直的低落了下去,稳稳砸向黑袍人的脑袋。 我暗叫一声糟糕!认命的紧紧闭上了眼睛,我甚至看到了黑袍人发现藏在通风口的我们,那大杀特杀的场景。 然而,等了片刻,我并没有迎来暴风雨般的攻击,而是重新听到了黑袍人的脚步声。不过,这次黑袍人不再是慢慢走动,而是急速向前跑了过去,因为通道另一边响起的打斗声十分激烈。 确认黑袍人走远后,我脸无力的贴在冰冷的岩壁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感觉刚才出的冷汗把内衣都浸湿了。 我咬了咬牙,拖着霍天德向上攀爬,在漫长的通道里划出一条血淋淋的爬痕。通风口是斜上后横着出去的,通风口只有一条路,我也没的选择,只能向从未去过的南面爬行。 在爬出近两百米远,爬过十几个个通风口后,通风口到了尽头,露出一个向上开着的竖井。从竖井地下斜向上望去,隐约可以看到有微光从上面透射进来。 我眼里露出希望,终于找到出口了! 我喊了两声师父,告诉他千万要挺住,我就要救他出去了。 我紧了紧腰间的衣服,将霍天德固定好,爬过竖井和通风口之间弯道,向上爬去。 突然“咣当”一声,绑在我左手上的玉佩不知怎么掉了下去,落在了下面通风口的铁网上。我咬了咬牙,滑着退回通风口。 这枚紫色玉佩是霍天德托付给我的,是茅山的掌门信物,我万万不敢弄丢,就算上面沾着白毛僵尸的毒素,我也要用布条将其包裹揣入怀里。因为我知道霍天德把这东西看的比命还重要。 当我把玉佩用布包好揣进怀里时,我忽然看到通风口下方趴着一个人,看那身形还有些熟悉。 那个人披头散发的趴在地上,十指修长的指甲都断了一半,浑身衣服破破烂烂,好似被生啃了一样,全身遍布伤口,整个人仿佛是从血泉里捞出来的。 我仔细看了看顿时想起这人是谁了,是之前在通道里和我们对峙的那个披头散发的阴煞。我吓得立即往后退了退,生怕他一个转身抬头就看到我。 那个叫阴煞的鬼东西痛苦的在地上低声嘶叫,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通风口里还藏着人。我紧了紧右手,悄悄爬进竖井内,想着马上离开。 阴煞的叫声越来越大,开始在地上翻滚,双臂紧紧握着胸口,似乎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突然“啊!”一声惨嚎,阴煞竟发出了人的叫声,而我听到这声音浑身顿时像过了电一样,定在了原地。 我豁的低下头透过下面的铁窗去看那人,此时他恰好仰头大叫,露出披头散发下的脸。当我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我顿时全身大震,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叔!”我难以置信的大声惊叫。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27 如何面对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望着三叔长满水疱的左脸,和发红的眼睛,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虽然不是没有预想过这样的结局,在遇到假三叔害我时,我就想过会这样。 但真的看到三叔,我心里还是感觉被狠狠揪了一下,我无法想象三叔到底遭了多少罪,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我知道我眼前的三叔是真的,绝不是之前的那种冒牌货。因为在我喊他名字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那目光里流露出来的吃惊和伤感是无论如何都装不出来的。 “三叔”我忍不住再叫了一声,我的声音在颤抖,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三叔呆呆的看着我,忽然捂着脸低了下去,避开了我的目光,但他的背影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知道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哭着喊他,三叔却一直低着头左右闪躲,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走…;…;快走…;…;”三叔突然发出嘶哑的喊声,抱着双臂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越加激烈。 我吃了一惊,急忙用拳头砸开通风口上的铁窗,紧张的向三叔大喊:“三叔,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三叔艰难的扭过头,向上面看了一眼,两行老泪早已浸湿了他高耸的颧骨。 “阳子,快走,这里危险,你不该来这里。”三叔突着嘴皮,磕磕巴巴的说道。他的脸在不停的扭曲,嘴皮莫名的在抽动,好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一样,从裂开的嘴角我甚至看到了尖尖的牙齿。 我难过的泪流满面,趴在通风口上,将手伸了下去。 “三叔,抓住我的手,我救你出去。我师父是茅山的掌门,他一定有办法救你。”我哽咽着喊道。我相信以霍天德的本事,一定有办法就我三叔,连魂魄离体他都能救我,三叔这个模样也一定有办法复原。 三叔抱着双臂背对着我没有动,而是漠然的摇了摇头,“晚了,他救不了我,你们快点离开这里,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在胡说什么,一定会有办法,快把你的手给我!”我焦急的大喊,现在黑袍人就在附近,多在这里一分就多一份危险。 三叔把头摇的更厉害了,“阳子,回去吧,这件事不是你们能够解决的。记住不要再来找我,小璃是个好姑娘,棺材铺里屋左边第四块转头下藏着五百块钱,和小璃一起过好你们的日子,三叔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三叔不止身子在发颤,连头开始猛烈的颤动起来,说的话也像是交代遗言一样,听的我心理难受至极。 “谁稀罕你的臭钱,我娶媳妇会自己去赚,快把你的手给我。”我拼命呐喊着将手往下伸。 三叔转过头,用力在痛苦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欣慰,看得我心都碎了。 突然“轰隆”一声,整个地下建筑都震了一下,之后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怒吼声从岩壁深处传来,沉厚的吼叫仿佛是被放大了上万倍的牛叫声,悠悠长长。 我震惊的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仿佛像是天塌地陷一般令人惊惧。 听到这声音三叔脸色顿时一变,豁然从地上站起,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三叔!”我急声大喊。三叔身子僵了一下,但却没有回头,呼吸间就跃出了数米远,速度快到甚至我都看不到他奔跑的背影。 眼看三叔消失在通道尽头,我急的将绑在后背的霍天德平放在通风口的管道里,一个纵跳向下边跃去。 不料,我的半个身子刚跳进通道口,忽然感觉脖子后面的衣领猛地一紧,整个人被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是想去送死吗?” 我扭过头向上望去,昏迷中的霍天德醒了过来,冰着脸趴在通风口边缘,伸出血淋淋的手抓住我。 “师父,你快放开,是我三叔,我找到我三叔了!”我急的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我知道,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但就是因为他是你三叔,所以你才更不能去。”霍天德语气十分坚定。 “为什么?难道我们不是来救三叔的吗?好不容易才把人找到,为什么又不救了!”我满脸的不解。 霍天德吼道:“变成了阴煞就再也回不来了,你根本救不了你三叔,而且他也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你三叔也是明白这点,不想伤害你,才不愿意见你,你明不明白!” “胡说!你骗我,我三叔怎么可能伤害我。” “那他刚才在通道里为什么不和你相认!而是挡在通道不让我们过去,不就是因为那边有危险吗!”霍天德一句话顿时像怒雷一样劈中了我,我呆呆的吊在空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霍天德一声大喝,吃力的一点点将我重新拉回通道口。把我放在地上,他气虚虚弱的已经支撑不住,趴卧在通道里接连喘着粗气。 “师父,我三叔真的救不回来了吗?”我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现实,通道里死寂的除了霍天德呼吸声以外,什么也都听不到了。通道深处仿佛是一个无底洞一样,将所有声音都吞了进去。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他不是你三叔,我也会救他。可是…;…;变成了尸煞就是超脱出了六道之外,已经不能归于人鬼一类,救不回来了。” 霍天德望着通道顶棚说:“原本我想帮他摆脱痛苦,但他能招来一群血尸助阵,最后还是失手被擒了。” 我听到霍天德之前要解决掉三叔,无处发泄的怒火顿时爆发开来,我一把抓住霍天德的衣领,对他吼道:“你要杀我三叔?你凭什么杀我三叔!他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不解决到他,难道还留着他迷失心智去害人吗!还是说将来留着让你亲手解决你三叔!”霍天德连声怒吼,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样扎进我胸口,痛的我无法呼吸。 如果三叔真的迷失了心智,彻底变成了阴煞,当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向我扑来的时候,我有勇气去面对他吗?我不知道,我心里很乱,可我也无法接受霍天德说的“解决”三叔。 “师父…;…;我不知道,可我也不要害我三叔。”我捂着头用力敲了敲,只感觉头痛欲裂,一滴滴泪从脸颊边滴落。 “师父,如果我三叔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会怎么样?”我几乎是心颤着问出了这个问题,然而等了片刻,霍天德却没有回答我。 我扭头望去,看到霍天德不知何时倒在通道里一动不动,我惊得喊了声“师父!”,急忙爬到他身边去探他的鼻息,好在他鼻间还有热气吐出来,可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我紧了紧拳头,重新将霍天德背了起来,看着空荡荡的通风口,我一咬牙爬进斜长的竖井,一点点艰难的向外攀爬。 我狼狈的像是在落荒而逃,又像是在躲避通道里的无情现实,我不想承认也不愿承认这样的结局。 爬了近十分钟,我背着霍天德爬出了竖井,从一个十分隐蔽的荆棘丛里爬了出来。天已经接近伴晚,夕阳斜照,晃得人眼睛发花。 周围一片绿茵茵的树林,生机勃勃的野草,和阴暗死气沉沉的地下形成鲜明对比,让我有种身在两个世界穿梭的错感。我真希望地下的经历只是一个梦。 这时突然又是“轰”的一声,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好似有人在山里开矿炸石一样。这次响动之大,连带着通风口里喷出一团尘土。 隐约中我还听到咆哮如雷的吼叫声。我心里一紧,不知道三叔在地下会怎么样,我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即希望他能平安无事,又不希望他会出来害别人。 我不知道三叔变成阴煞一点控制不住会怎么样,但从霍天德发狠要“解决”三叔的态度来看,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而且还能招来血尸一起围攻霍天德,难道三叔真的会变成一个十足的魔头吗? 我背着霍天德吃力向村子方向走去,在地上踩出一条浅浅的痕迹,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个通风口。 西面的斜阳远远照了过来,将我的背影越来越长。 之后的事情我就记不清了,只记得我背着霍天德不停的向前走,最后晕了过去,当我醒来时看到自己躺在村里的招待所,李村长一脸凝重的坐在我旁边替我把脉。 后来听李村长说,他们是在离村里一里外的草丛里找到我们的。那天我和霍天德追着王大头跑出去后,李村长担心我们会出事,就带着几个猎物追了上来。 可是追到鹰嘴崖外围,他们带来猎狗不知为何一个个吓得趴在地上屎尿横流,大家都不敢继续往前走了。一直等到晚上,见我和霍天德没有回来就打算暂时回村修整,结果回去的半路上发现了昏迷的我们,这才把我们救了回来。 李村长还连番感谢我和霍天德的大义援手,说虽然最后王大头人没有救回来,但为了救人,我身中剧毒,霍天德还丢了一条胳膊,说我和霍天德是村里的大恩人,要我们安心在村里养伤,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弄得我心里十分尴尬,没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整天浑身无力的躺在炕上,望着房梁发呆。 之后李村长还给我带来一个十分震惊的消息,后山的鹰嘴崖崩塌了!整个都陷了下去。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28 断肠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听到这个消息,我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立即从炕上爬了起来,我要去找霍天德问情况,鹰嘴崖坍塌了,那下面的三叔岂不是要被活埋了! 李村长急忙按住了我,说我身上有伤不能乱动,还告诉我霍天德听到消息后已经带着人去鹰嘴崖那边了,最晚到了下午就会有消息。 就这样我焦急的躺在床上等待,到了下午霍天德回来了。我看到他右臂袖子是空荡荡的,袖子别到了腰带里,脸色也有些苍白。 “师父。”我咬着嘴唇内疚的喊了一声,都是为了我,霍天德才丢掉了一条胳膊,而且他身上也带着伤,甚至比我还重,可还在四处奔波。 “没事了?”霍天德走进屋坐到了炕上,轻声问了一句。我注意到他额头上隐隐能见得到密汗,可见现在的他该有多么的疲惫。 “还好,就是使不上气力。”我无力的抬了抬胳膊。 霍天德解释说:“中了尸毒就是那样,血液凝滞不前,体虚力乏,多吃糯米,拔了尸毒,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我点了点头,连忙问他鹰嘴崖那边的情况。 霍天德知道我问的其实是三叔怎么样了,直言道:“鹰嘴崖彻底坍塌了,我们出来的那个通风口也被乱石堵住了。” 听到霍天德这么说我整个心都被提了起来,一下子从炕上坐起,喊道:“那人岂不是被埋在了下边吗?!” 霍天德按了按我的肩膀,让我不要太着急,听他把话说完。霍天德告诉我阴煞是没那么容易就死的,只要阴气不散,就有可能活下来。 而且他还在鹰嘴崖附近插了黄旗,定那一带的阴气流向,发现鹰嘴崖下面聚集的阴气消失了,这说明黑袍人已经离开了那里,我三叔很有可能已经和那人一起离开了。 我心底暗松一口气,听到三叔没事的消息,我还是很高兴的。可一想到三叔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刚冒出的一点喜意就被悲伤锁取代。 霍天德看了看失落的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其实到了这一步,我和霍天德心里都明白,想要再找到三叔,把他找回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且不说该如何找到三叔,三叔自己能不能坚持那么久,而不迷失心智都是一个问题。而且霍天德丢了一条胳膊,很多茅山道术都使不出来了,实力大打折扣,又能指望谁去捉住三叔。 在压抑中沉默渡过了三日,到了第四天我和霍天德就起程了。 原本李村长还想让我们在村里养伤,但我中的尸毒需要用大量的糯米来拔毒,深山老林里又哪有这些东西,就是把村里所有村户年存的糯米都攒起来,也不过三斤多点,根本就不够。 李村长一直将我们送到村外,又派人用牛车送我们出山,以表达村里对我们的感激,还给我送来许多农货,一车东西加上我们两个大活人都快装不下了。 我和霍天德心里有愧没敢收这些东西,只拿了点干粮就和李村长告别了。 坐在牛车上晃悠悠的,我脑子里回想的都是三叔那张满是水痘的脸,还有眼角的两行老泪。想到三叔从小把我养大,生活里的一点一滴,我鼻子就酸酸的,忍不住擦了两下眼睛。 “师父,如果我学道术的话,要多久才能像你一样。”我声音有些哽咽的问道。 霍天德回头看了看我,叹气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这样只会让你自己越来越痛苦。我从六岁就开始学道,二十八岁出师,又钻习了三十多年,方有今日。你觉得你要修行多久才能制服你三叔,而且你就算能打败你三叔又能怎么样…;…;” 霍天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想要变得和霍天德一样厉害,至少要四五十年,可那时候谁知道我三叔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变得更难以对付,还是会被其他人“解决”?如果我一直揪着不放,早不到三叔会痛苦一生。就算天下很大,侥幸让我找到了,可我真的能狠心解决掉他吗?我最后得到的结局还是自责和痛苦。 我沉默的无言以对,霍天德想要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无法什么都不去做。 回家路的很漫长,牛车一直将我们拉到一个叫鹤岗的城镇,因为我需要换左臂和胸口上的糯米。所以我们在镇子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再坐火车回到安家镇。 回到熟悉的棺材铺,我心情十分的复杂,更多的是落寞。沿路街坊看到我头缠绷带,还吊着胳膊纷纷惊讶的问我出什么事了,还问我最近店里怎么没开张,也没看到我三叔。 我只能苦着脸摇了摇头,说三叔有事回老家了。我这伤是出车祸弄的。街坊邻居虽然满脸狐疑,但也没再多问。 我走上前打开门锁就要推门进去,却被霍天德拦了下来,说这个屋子长时间没人住,晚上也没点灯为鬼指路,现在里面可能已经成了鬼屋,无能冒然进去。 我吃了一惊,问霍天德那该怎么办,是不是该摆坛做法,把他们都赶走。从鹰嘴崖回来后,我开始格外的对这些茅山道法上心,以前最多只是好奇,现在我是想要学懂它,为了有一天能救回我三叔。 霍天德摇了摇头说不用,走上前用仅有的左臂用力敲了几下,敲击的声音三长两短,好似在发讯号。霍天德告诉我,屋子空久了是会住进鬼的,我家棺材铺还盖在死门上,格外如此。 而想要平安的住进去,只需要进去之前轻叩五下,三长两短,告诉里面的孤魂野鬼主人回来了,要他们速速回避,一般就不会有事。要是碰到冥顽不灵的,就只能动手了。 我细心的记下,上前用力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棺材铺内弥漫着一股生冷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三叔的缘故,我感觉屋子里有些冷清空荡荡的,又有些萧瑟孤寂。 正当我伤感的时候,突然大门被用力推开,跑进一个瘦子,见到我脸上格外的惊喜,大喊道:“阳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了你半天,你这几天去哪里了?等的我快急死了。” 我定睛一看是黄毛子,我心里有些暖暖的,没想到黄毛子竟然这么关心我。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黄毛子笑了笑,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毛子讨好的搓了搓手,说:“阳哥,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了?” “我答应你的事?我答应你什么事了?”我皱着眉头想了想也没想起来黄毛子在说什么。 黄毛子顿时急了,挤眉弄眼的说:“阳哥,你好好想想就是那天你让我送信时说的,你说我要是把你对象给你的回信拿回来,你就再给我一块钱的辛苦费,你不记得了?” 经黄毛子这么一说我顿时想起来了,那天我确实说过这句话,可等到了晚上也不见黄毛子回来,以为小璃生气在头上不会回信了,就抛到了脑后。现在黄毛子找上门来了,岂不是说有小璃的回信! 我立即抓住黄毛子的胳膊,急着问他:“小璃是不是让你给我带信了,在哪里快给我!” “阳哥,我那个辛苦费。”黄毛子媚笑着搓了搓手指。 我立即从兜里掏出几张两毛的钱币,连数都没数都塞给了他,黄毛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从兜里翻出一个褶皱不堪的信封递了过来。 我立即抢过用嘴撕开上面的封口,将信取了出来,看的信里的内容,我顿时呆住了,捏着信封的手都在发颤。 只见信封开头第一句话就写着“阳子,我要走了,和姑妈一起去香港再也不回来了…;…;” 我只感觉胸口一闷,好似有什么堵了上来,憋在喉咙里压得我呼吸都快停止了。 我一点点将信看了下去,里面即有对我的埋怨,也有对我感激,感谢我这些年对她的照顾。但因为结婚卖棺材铺的事情,她看到了我的犹豫,知道其实在我心里我三叔才是最重要的。 她等过了,等累了,等的太久了,不想再等下去了。袭击女警的事让她很伤心,对我编出鬼附体的解释更是感到失望透顶,觉得我们已经不适合在一起。最后还在信的后面祝福我找到一个更适合我的女孩。 我深咽了下口水,脑子里顿时感觉涨涨的,耳朵里嗡嗡乱想,好似思维都停滞了 黄毛子见我读完信后脸色一片灰败,眼睛提溜一转,知道事情不好,立即说家里有事,匆忙跑了出去,生怕我会跟他把钱要回来一样。 可这时候我还哪里还有心情去管他,我大叫一声“小璃”夺门而出,抓着手里的信向她家跑去。 小璃家在小镇的东面,我足足跑了近二十分钟才到那里,可当我到她的时候却看的大门紧锁,大门上还贴上了“卖房”的广告。 我死死撰着手里的信封,眼眶一片通红,我不相信小璃就这么离开了,我发疯似的去砸那扇上了锁的大门,失神的喊着小璃的名字,可是屋子里死寂一片,没有一点回音。 “哎呀,谁在敲门,是来看房子的吗?”我砸门的动静惊到了附近的邻居,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我拉着她急问这家人哪儿去了,中年妇女说小璃一家人早就在五天前就搬走了,还托她把房子卖了。 我顿时感觉天塌了一样,只感觉脑袋晕眩无比,几日来的疲惫和心酸一起涌了出来,我喉咙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横倒在大门前。 昏迷前我似乎听到一个叹息声,我微睁开双眼看到霍天德蹲在我面前,用左手在我身上点了几下。 我流着泪心痛的喊了声:“师父…;…;”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29 开慧眼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当我再次醒来时,看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褥上,满屋子的中草药味。我恍惚想起来,好像是霍天德把我背了回来。我捂着昏眩的额头想要下地,忽然一只手又把我按了回去。 “醒了?不要动,先把药喝了。”一个药碗端到了我的嘴边。 我抬头望去,霍天德和蔼的冲我点了点头,我接过药碗仰头全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滑过喉咙,好似流进我的心里,心窝都是苦的。我忍不住咳嗽两声,将呛近肺里的苦水都咳了出来。 霍天德坐在床边,用他仅有的左手笨拙的替我敲背,弄得我心里更加酸涩,摆了摆手示意我没事。 霍天德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宽慰道:“不要想太多了,你这次伤到了心脉要是不好好休息,会落下病根。你们要是有缘总会相见,该走的留不住,该来的总会来。” 霍天德接过我手里碗,摇着头走了出去。 我细细品着霍天德的话,不知他是在说小璃总有一天会回来,还是说我们的分开是命理注定的,躲也躲不过。我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这一病真的是病倒了,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天才勉强能下地,店铺里的事情都是霍天德一个人在打理,甚至是烧水做饭都是他用一条胳膊完成的。 在霍天德身上,我并没有看到他因为丢了一条胳膊而垂头丧气,依旧对生活充满了干劲。这让我感到又是惭愧,又是心伤。 其实我知道霍天德心里也很难过,我虽然不懂道术,但我看见霍天德在施法用咒时,都是用双手在结手印,而丢了一条胳膊就相当于一身大半的本事都被废了,这可是他苦练了几十年才修来的,无论换做是谁都会痛惜。 可霍天德从未跟我抱怨过一句,他依旧在用行动向我展示该怎么活着,或许这就是师父,如师如父。我明白霍天德是想要用行动来告诉我,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佩服霍天德的坦荡,咬着牙开始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床上。 我开始跟着霍天德学习道术,哪怕心情坏到吃不下饭,我也要吃的比霍天德多。出于对三叔和小璃的愧疚,我几乎是发了疯一样的学习道法。跟在霍天德后面,拼命的去记霍天德教我的东西,用疲惫来掩盖内心的疮疤。 霍天德看出我心思,却是看破不说破,待我身体转好后,开始给我增加一些体能训练。从腿绑沙袋到背着链甲长跑,我每天都在汗水和沉默中打滚,原本焦躁的心也开始变得沉稳。 时间一点点过去,恍惚间一年时光一晃而过。这一年可以说是我记忆力最痛苦的一年,霍天德仿佛是封建时代的地主,将能想到压榨人的方法都使了出来,每天都将我的体能压榨的一点不剩。 用霍天德的话说,这叫筑基,根基不稳,是不能学上层道法。我原本拜入道门就晚,练武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炼骨时期。如果我现在不下死功夫,将来遇到了小鬼、僵尸,别说打了,估计连跑都跑不了。 他还给我下了个硬指标,在两年内练出一口气,能够单手提起百斤米袋,脸不红气不喘就算合格。 而且到了晚上还要背一堆阴阳五行的学说,背不完不许我睡觉,到了后来我甚至没有时间去想三叔和小璃,只能偶尔在梦里看他们一眼。 如果不是霍天德总去深山老林里给我采一些老参,或是抓几只野鸡野鹿给我补身子,我估计我都很难坚持下来。可真的挺过那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后,我又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或许人就是这样,在经历过打击后,如果没有被一巴掌拍死,总会成长起来。也或许是时间的摩挲,将我心里的疤痕磨浅了,心里的伤痛一点点淡了下来。 可每当想起三叔和小璃,我的心还是在隐隐作痛。 到了第二年秋天,在我勉强能单手拎起百斤大米后,霍天德不再给我增加体能训练的难度,而是开始传授我符咒的使用方法,但在这之前,霍天德要我必须先将灵眼打开。也就是道家俗称的慧眼,也叫天眼。 霍天德说茅山道术有许多都是专门针对鬼神和僵尸一类,尤其是对付孤魂野鬼的时候,如果不能开天眼,看不到孤魂野鬼的举动,很容易陷入被动。而且有许多咒法是要配合天眼来施展的。 所谓的天眼并不是说闭上眼睛也能看到东西,而是在洞察世间阴阳气息的流向。在天眼的视线里世界只有两种颜色,灰暗的阴气和明亮的阳气,当然也有一些极其特殊的存在,他们的气息是不同的,但能碰到的概率很小,可以忽略不计。 霍天德还警告我,一般茅山弟子能不能开天眼,其实是无所谓的,不过是少练一些道法。但我不同,我是他的徒弟,如果我开不了天眼,他二话不说就要直接把我逐出师门。 而他的理由也很简单,茅山玉佩不能交给一个连天眼都不会开的人! 我听得出来霍天德话里的意思,我是他唯一的徒弟,将来很有可能还会继承茅山玉佩,可我要是连天眼都开不了,当个屁的掌门,只会给茅山的名头抹黑。 对霍天德的警告我十分在意,所以在练习开天眼的时候格外努力。 不过,我在意的并不是霍天德会不会把玉佩传给我,而是在意我能不能继续当他的徒弟,跟他学更多的道法。只有将他把本事学好了,才有可能找回我三叔。 现在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回三叔,至于找到他后会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霍天德告诉我练习开天眼的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冥想,打坐冥想,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眉心一点,想象着那里有一只眼睛慢慢张开,就像初开的花苞,将精神感应释放出来。 霍天德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用大茶碗扣在了桌子上,要我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应里面是什么东西,说只要我能看出它的形状,就算入门了。 我按霍天德的话做了,从早上坐到晚上,从一天坐到三天,皱着眉头死劲的去想那个大茶碗里的东西,想到头痛欲裂,饿的两眼发晕就是没有霍天德说的那种感觉。 霍天德想了想将掌门玉佩拿了出来,用皮带绑到了我的额头上,玉佩中心正贴着眉心中央。 玉佩贴在额头上后我明显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凉意,但不是阴气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冰冷,而是一种淡淡的清爽,让人精神提了不少。 “这是昆仑紫玉,有静心安神、驱妖避邪的功效,长时间佩戴还能滋养神魂,全天下能做成玉佩这么大的独此一份。你现在把所有的精神力集中到眉心中间的一点,去感应昆仑紫玉内的气息,一定要把心静下来。”霍天德在旁边轻声叮咛。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将心里的杂念都排了出去,不再去想三叔的事情,也不去想什么道法、道术,只感觉着额头眉心的一点冰凉,让目光一点点渗透进去,去感应玉佩的气息。 这也算是开了小灶,哪个茅山后辈开天眼的时候不是独自苦思冥想,像我这样奢侈的用昆仑紫玉开天眼,旁边还有个代理掌门在亲自教导。我感觉我现在真的有种关门弟子的感觉。 有时我在想,这即是我的一种幸运,也是茅山的一种悲哀,因为霍天德已经没得选择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中午时分我坐在床上闭目冥想,忽然感觉眼前有个小光点在来回晃悠,昏昏暗暗的有些看不态清楚。我顿时来了精神,立即憋着气去观察。 结果那昏昏暗暗的光点飞到了我的眼皮上,我感觉眼皮微微一痒,好似真的落下一个东西。我顿时兴奋的想要大叫出来,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我练成了霍天德说的开天眼?我死命的去瞅那东西,想要把那东西看清楚。 不想,那东西原本昏昏暗暗的,落到我眼皮上后突然身上的光亮骤然亮了起来,我心下一阵惊奇,这东西越看越亮,莫非是我功力大涨的缘故? 我忍不住用手拍在了眼皮上,想要抓住那个小东西,看看我开天眼看到的第一个幸运物会是什么。结果当我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我手掌里一片血迹,而躺在手掌中央的是一只被拍烂的蚊子! “靠!”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说那小东西原本昏昏暗暗的,怎么突然变得跟小灯泡一样,感情是在吸我的血。很快我眼睛就肿了起来,压的我眼皮不停往下挤,整个左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时霍天德从里屋走了出来,满连错愕的看着我发肿的左眼,问我怎么了。 我没好气的说了句:“我看见蚊子了。” “你看见了什么?”霍天德惊愕的又问了句。 “我说我能看见蚊子了。”我一字一句的说道,还特意摇了摇手里的死蚊子。 “嘿!好小子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那天在老王家坟头上我就看出你小子的魂魄不是一般的强,仅用了十天就把天眼给我开了,比你那蠢师兄强多了!”霍天德高兴的一拍大腿,一张老脸都笑开了花。 我却是一愣,蠢师兄?我还有个师兄?!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30 人脸陶罐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师父,我还有个师兄吗?”我吃惊的望着霍天德,我一直以为我是他唯一的徒弟,没想到上面还有个大师兄。可是为何从未听霍天德提起过,而且这么久了也没见过师兄来请霍天德的安。 听到我的询问,霍天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化作了一脸的无奈,摇头说:“他已经离开道门,不是我的徒弟了。” 我心底更惊奇了,之前霍天德给我讲过茅山的戒律,一般只要不是犯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是不会轻易逐出师门的,毕竟这年头愿意修道的人越来越少,都巴不得自己门下弟子越多越好,哪里还会往外赶人。 “是师兄犯了什么大错,被逐出师门了吗?”我小心的问道。 霍天德叹了一口气说:“他受不了五弊三缺,自己离开的。” 我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宽慰霍天德。如果是换做以前什么都不知道我,听到这事我肯定是要骂那师兄太孬,吃不了苦。可真正接触道学后,我却无法指责对方。 五弊三缺是到道学里说的一种命理。在道学里讲究一个平衡,说这个世界的运行有他自己的规律和法则,轻易的去改变或者揣测就要收到天意的惩罚。 修道之人尤其如此,有句话叫“人怕果,佛怕因”,修道的人因常年和阴邪鬼物打交道,肯定要沾染不少因果,去改变因果更是常有的事,这就给招来无妄之灾埋下了祸根。 就像九龙山的师伯,别看他有着阴阳鬼算霸道的称号,但实际上他每算一次都要用自己的命去填。 所谓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独、残”。三缺说白了就是“钱,命,权”这三缺。我不知道师兄犯的是哪一个,但能把他从道门里逼走,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徒弟,你怕五弊三缺吗?”霍天德忽然抬起头问我。 我漠然的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当然怕,这个世上没有人不怕死,不怕受伤,我怎么会不怕。” 霍天德又是叹了一口气,向屋内走去。 “但是,就算明天我会犯了命缺,我也要跟您学道术。”我笑着迎向霍天德转过来的脸,一字一语道,“因为我是霍天德的弟子。” 霍天德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但很快又板着脸喝道:“混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今天的功课做了吗?还不快去负重长跑。” 我微笑着应了一声,穿上链甲,绑上沙袋跑了出去,霍天德爽朗的笑声从后面传来。 跑出店铺,我微笑的脸渐渐变得肃然,刚才我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我是霍天德的弟子没错,但我更是我三叔的侄子!我必须把他找回来,否则对不起他的养育之恩。 之后的日子,霍天德叮嘱我要继续练习开天眼,要做到心随意动,能够随时的开天眼,迅速的开天眼。毕竟在遇到紧急情况时,阴邪鬼物可不会耐心等我开天眼。 而且我发现开天眼也不是那么容易,不仅耗费时间,还十分的耗费体力。每次开天眼我只能坚持五分钟,之后就会出现脑袋眩晕的情况,好似精力被透支了一样。 对此霍天德也没有好的方法,毕竟功力这东西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只能在日后的练习中一点点提高。 之后又过了三年,在霍天德的细心教导下,我已经能画出常用的符咒,虽然画的没有霍天德那般标准,效能也打了些折扣,但也算是小有所成,用霍天德的话说,我已经真正的入门了。 可是我心里没有一点喜意,真正的接触到道学后,我才知道里面的学问有多深,我离我的目标究竟有多远。现在的我连三叔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这让我十分的泄气,开始更加拼命的修炼。 一天中午,我刚吃完饭,准备回到柜台上练习画镇尸符时,忽然有人推开店铺的大门走了进来。 来人大概四十岁的样子,这人满脸的急切,身上穿着麻衣,脚上是布鞋,一副农家人的装扮。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我心底有些好奇,这人怎么大中午来棺材铺,一般这个点都是吃饭的时间。而且这人脸看上去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要送贵人,还是置办东西?”我开口问道。棺材铺的规矩,在来客人时不能直接问对方要什么,出殡要说成送贵人,以示对死人的恭敬。 “不是…;…;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找人,小伙子问一下,霍道长是住在这里吗?”中年人一脸期盼的望着我。 我狐疑的点了点头,说霍天德是住在这里,但他出门买东西去了,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中年人却是摇了摇头,说要等霍天德回来,还不停在屋子里来回转圈,好似很焦急的样子。 我注意到中年人把拿来了的袋子放在了角落里,看袋子的目光甚至有点恐惧。不过,既然对方不肯说,我也不好细问,在柜台摆好一张大白纸,沾了沾墨水,一笔一划的画了起来。 中年人惊讶的看着我在大白纸上画符,目光有些犹豫似乎是想要走过来,但看了看我年轻的脸,又摇着头在原地踱步。 到了下午两点钟霍天德拎着一袋米回来了,那中年人一见到霍天德连话都没说就直接跪到了地上,弄得我和霍天德都有些惊愕。 “徒弟,这怎么回事?”霍天德抬起头问我。 我摇了摇头,指着中年人说:“他在这里已经等你一个多小时了,我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 霍天德急忙把那人扶了起来,中年人看到霍天德空荡荡的右臂先是愣了一下,但还是站了起来。 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原来这中年人是十里外王家庄的,就是当年那个差点把我当成纸人烧掉的老王家。难怪我看对方会有种眼熟的感觉。 霍天德问中年人来找他有什么事。中年人叹了口气说他儿子中邪了,成天迷着烧窑做陶罐,跟疯了一样,想请霍天德去村里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说他儿子烧陶罐是爱好,又不是生病了,找我师父干什么。就是生病了也该去医院才对,我师父是道士而不是大夫。 中年人什么都没说,而是站起来走到角落里,小心翼翼的将那个袋子拎了起来,我听到里面有“叮当”的碰撞声。中年人将袋子放到中间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两件造型有些怪异的陶罐。 说它怪异是因为他不是我们平时见到的那种方方正正,或是对称有型的陶罐。这两件东西好似被用力拉伸了一样,扭扭曲曲,完全没有规则,连带着上面花纹图案也是歪歪扭扭,好似飘云一样没有规则。 看到这陶罐,先不说这人有没有问题,就这手艺我估计随便找个人来都能比这人做得好。霍天德也是皱着眉头盯着眼前陶罐,看不出这有什么问题。 中年人指着其中一个陶罐上的图文,有些紧张的说:“你们仔细看看这陶罐上的图案像什么?” 我和霍天德狐疑的对视一眼,仔细的去看那图纹,忽然我蓦然睁大双眼,惊呼一声:“这是…;…;人脸!” 起初我还没看出来,因为图纹扭曲外张的太厉害了,但在一个拐角内凹处隐蔽的位置,图纹又被扭曲在了一起,经仔细辨别我才认出这十分像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可这是巧合还是…;…;我将目光移向中年人。 中年人听到我的声音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灰白,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浑身都在发颤。 中年人说他有个儿子叫王云伟,原本是跟着村里人一起去南方当烧窑工,可前阵子突然回到了家里,说是学成了本事,想要开窑烧罐赚钱。 刚开始一家人都很支持王云伟,还帮着出钱在后山给他弄了个陶罐窑,结果这一烧就烧出事了,无论放什么形状的胚子进去,烧出来的都会是这种扭曲不堪的模样。而且有时还会烧出这种带人脸图纹的陶罐。 “这会不会只是一种巧合?”霍天德低声问了句。 中年人颓然的叹了口气,说他也宁愿这是一种巧合,可烧出这种陶罐后,村里就开始死人了。烧出几个这种带人脸的陶罐,村里就会死几个人。中年人见事情不对,就立即把那窑给封了。 结果他儿子王云伟半夜偷偷又把窑给扒开了,烧了整整一晚烧出了几十个带人脸的陶罐。 我和霍天德吃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几十个带人脸的陶罐,莫非这些人都死了? 令我和霍天德松一口气的是,中年人摇了摇头,说村里也就一百多户,要真死上几十号人,他们王家可就要绝户了。 可中年人接下来的动作还是吓得我连连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他站起来慢慢脱下了衣服,将整个后背露给了我们,在他脏兮兮的后背上赫然印着一张痛苦嘶叫的人脸!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31 窑洞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霍道长,这就是我今天来找您老的原因,陶罐上的鬼脸全都跑到了村民身上。不瞒您说,我是偷着跑出来的,王家庄已经被市里来的专家给隔离了,说是预防疾病的蔓延。” 我和霍天德惊的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没有敢贸然上前,而是相视一眼纷纷闭上眼睛去开天眼。过了有五分钟,我重新睁开眼睛,看到霍天德已站在中年人身后,面若所思的端详着那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我心底即是佩服,又是小小的不甘,霍天德开眼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始终是嫩了一些。 霍天德像是看出我的想法,老怀欣慰的说道:“不用太在意,其实你开眼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只要继续磨练下去将来也能和我一样,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远不如你呢。” 我苦涩的笑了笑,变得和霍天德一样,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三叔能等我到那时候吗…;…; 我走上前和霍天德一起去观察那张定格的扭曲人脸,在天眼下我看到这张脸除了变得有些清晰意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即没有阴气流动,人体本身的阳气也没有异常。 “师父,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我低声喃喃。 “你再好好看看,将精神力集中,不用担心别的,他这个不是传染病。” 霍天德一语道破我心里的猜忌。我尴尬的又往前靠近了些,静下心去看那张定格的鬼脸,渐渐的在我的观察下,我好似看到一层淡淡的灰雾在鬼脸上飘动。 这层灰雾十分的薄,薄到如果不是霍天德提醒,我甚至无法发现。从这点上可以看出霍天德开眼的速度和质量都远优于我,我紧紧握起手,暗暗发誓一定要更用心修炼。 “师父,要用散阴符吗?”我想了想,开口问道。在我看来中年人身后有阴气凝聚,只要把这异常的阴气散了,应该就能让后背上的鬼脸自行消散。 霍天德听后却是摇了摇头,说光是散去那灰雾并没有太大作用,因为那灰雾是周围空气里的阴气受到鬼脸影响自行凝聚的,就算现在打散了那股阴气,鬼脸不除时间一久还会出事。 我死劲的睁大眼睛去瞧,想要看出霍天德是怎么知道这阴气是受到鬼脸的牵引,而不是从鬼脸上散发出来的,结果霍天德又说出一句让我吐血的话。 “这个不是看出来的,是经验,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霍天德背着手侃侃而道。 我牙齿都咬紧了,又是时间!可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中年人告诉我们,这个鬼脸不仅看着吓人,时间久了皮肤还会腐烂化脓,刺痛难忍,就跟后背用针扎了一样。村里有些老人实在受不了了,不愿受这种罪,就找了根麻绳自己了结了。 说到此处中年人忍不住哭诉起来,说他家老爷子也是受不了这疼,抛下他们走了。眼下村里人身上的鬼脸都在开始溃烂,市里的专家又束手无策,只是每天给他们开一些镇痛药,这几乎是在让他们等死。 实在没有法子了,村里辈分最大的二姥爷就想起了霍天德,这才让他逃出来求救的。实际上他已经出来三天了,为了找霍天德几乎将周围几个村子都跑遍了。 霍天德听后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我心里也是一阵犯嘀咕,霍天德虽然给我讲过许多他遇到的奇闻怪事,但像这样长在人背后的鬼脸却是头一次听说。 中年人一看霍天德和我都不说话了,急的又要跪下,哭着喊:“霍道长,我王德贵这个年纪死了也就死了,贱命一条没什么可惜的,但我儿子可不能死啊,他可是八代单传,他要是出事,我老王家就断根了。而且我儿媳妇还怀着孕,她们娘俩可不能没有他啊。” 霍天德叹了口气将那人扶了起来,说可以去看一看,但不保证能解决这件事,霍天德指了指他失去的左臂。 王德贵顿时明白了,但还是求霍天德去村里看一看,叹着气说如果这事连霍天德都解决不了,那这就是他们村里人的命了。 我和霍天德简单的收拾了点东西,坐上了王德贵的牛车。一路上王德贵几乎都是在抽大黄牛的屁股,恨不得能下一秒就赶到村里。 王家村在安家镇十里外的地方,即使是我们上午出发,也是下午才到。不过进村时却是被人拦了下来,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盘问我们是要哪里去,说前面村子已经被隔离了。 王德贵撒谎说是来探亲的,想进去看看亲戚。不料那两个公安说什么也不放我们进去,最后王德贵急的就想赶牛车往里冲,被我用力拉了回来,退到了远处。 我让王德贵冷静一些,硬往里冲那不是找抓吗,我问王德贵有没有办法绕进村子里。 王德贵摇了摇头说村子两边靠山一边靠河,想要进村只能从这里进。我望着村口停的那辆吉普车,难道真的只能往里冲? “你们建的那个窑在哪里?”霍天德忽然问了一句。 王德贵愣了下,指了指后山说,因为烧窑要大量的木头,就把窑建在了后山下面的一个山洞里。 霍天德当即下决定,立即去后山的窑洞。 王德贵急着问霍天德是不是不去救他儿子了?霍天德解释说,现在就是去看了他儿子也没有办法,既然源头是那个窑洞引起的,就只能去那里找答案。 王德贵咬了咬说了声“好!”,就带着我们绕过村子直奔到后山,来到他们建窑洞的地方。 扒开封住窑洞的木栅栏,我看到窑洞里面面积不是很大,也就一个房间大小,就是有点深,里面用砖头垒成了一个拱形,墙壁上还能看到被熏黑的痕迹。地上还有几个破碎的陶罐,扭曲的样子就像是在高温里融化了一样。 “这个地方有点诡异,什么都不要碰!”刚走进窑洞没两步,霍天德就出声提醒。我原本也想跟着进去的,吓得立即停下脚步,憋着劲的开天眼。 王德贵则吓得立即跳了出去,怎么也不肯进去了。只在外面告诉我们,以前烧的陶罐都被他封在里最里面。 “师父,怎么了?”我开了天眼后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四周也没有明显流动的阴气。 霍天德走到最里面向我招了招手,我壮着胆子走了进去,霍天德指着地上的陶罐说:“你看这些没有成型的泥巴,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 我狐疑的盯着那团已经干硬的烂泥,瞅了半天除了感觉它的颜色有点发黑以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泥巴本就是脏的,发黑一点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霍天德说我没看错,就是这泥巴发黑,气味不对。 我心下有些乐了,别人不知道他,我却是深知这位霍大掌门的秉性,半个月不洗一次澡,给他买件衣服,不到三天就能给你穿出馊味来,就他也能问出泥巴的味道不对? 霍天德见我不信,从怀里取出一块布盖在那泥巴上,拿到我面前让我闻一闻。我瞅了瞅霍天德,轻轻的嗅了嗅,顿时感觉一股尿臊味扑面而来,熏的我精神力瞬间不稳,好不容易开启的天眼也闭合了。 而且眉心还泛起一阵剧痛,痛的我脑袋都在晕眩。 “靠!这泥巴该不会是用尿活的吧,怎么这么骚啊?”我捂着剧痛的脑袋,忍不住破骂一句,这还是我第一次被破了天眼,没想到会是这般疼痛,两条眉毛都要挤在一起。 我有些恼怒的向王德贵望去。 王德贵一脸的委屈,说这泥巴原本不是这样的,可用火一烧就成这样了。他原本以为是他儿子学艺不精,想着多练几次就好了,毕竟烧窑在掌控火候方面至关重要。可谁曾想烧窑还没张开,就烧出事情来了。 “这泥巴有问题,这泥巴是从哪里来的。”霍天德扔掉硬泥块,向王德贵问道。 王德贵有些犯愁了,说这泥是他儿子找人弄来的,至于是从哪里弄得他也不知道,毕竟烧陶罐不是随便找块泥巴就行,土质、水分都是有讲究的。不过,出事后还有一部分泥巴有剩余,全被他给扔了。 我立即问扔哪里去了。 王德贵听到那泥巴有问题,惊得脸色都白了几分,哆嗦着说他家承包了村里的荷塘种莲藕。他看那泥巴不错,觉得扔了可惜,就全倒进他家池塘里了。 霍天德二话不说,立马走出窑洞,直奔村子。 我走过王德贵前面时,看到他脸上血色都没了,忍不住摇了摇头。 因为王德贵承包的荷塘并不在村子里,所以我们到荷塘的时候并没有被人阻拦。 这片荷塘面积大约有个一个广场那么大,王德贵说他把泥都倒在了西面。霍天德在四周看了看,又拿出八卦盘在四周走了走,直接让我拖鞋撸袖子将荷塘里的泥巴重新挖出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32 鬼降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张大嘴巴望着霍天德,觉得耳朵有些听错了,“师父,你让我…;…;”,我指了指荷塘,那意思是说那泥巴有问题,你还舍得你宝贝徒弟下去? “怎么,你是想让我下去把泥巴捞上来吗?快点,不止是泥巴,还有把荷花的根茎一起拔出来。”霍天德沉着脸说道。 我吸了一口气,看了看王德贵,王德贵看了看我,一副绝不下去的模样,我心里顿时哀叹一声。没得选择,只能脱下鞋子,卷起裤腿和袖子小心翼翼的下到荷塘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快黑了,荷塘里的水很凉,脚踩上去又滑又泥,而且里面有很多根茎,踩上去有些硌得慌。 “等等。”这时霍天德突然叫了一声。 我立即回过头,满脸哀求的看着霍天德,“师父,你舍不得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对我好。” 我欣喜的转过身,就要往岸上走。不想霍天德却是伸手指了指荷塘更深处,说:“你走错方向了,应该是那边,没看到那边水的颜色更深吗?” 我几乎是把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这霍天德使唤起人来还真是顺手,怎么坑人就怎么使唤啊。我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句,硬着头皮往那片黑乎乎的水域走去。 越是往里走我就感到这水越冰凉,脚踩在泥巴上就跟踩在冰块上一样,感觉有一股凉凉的冰刺感一直在扎我脚心,这让我心里更慌了。 我没敢往深处走,只在那附近俯身摸了摸。这荷塘里的水很深,我的脸几乎是要贴到水面上,我的手才够到荷塘地下的淤泥。 我胡乱的抓了两把,从河塘底抠出二两泥巴出来,结果我看到这泥巴的颜色,当场就有些吓住了,这泥巴的颜色竟然是黑红色,水流浸过泥巴从我指甲滑落,就像是从泥巴里挤出了血一样。 我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启天眼仔细去瞧这泥巴,果真有一团团的阴气在里面窜动,只是这些阴气形状十分的不规律,零零散散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师父,这泥巴不对劲,可是我看不出来它是怎么回事。”我朗声大喊。 霍天德和王德贵站在岸边,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却没有说话,让我感到很是奇怪。而且他们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受惊吓了一样,这让我十分的诧异。 如果只是王德贵这样也就罢了,可连霍天德都露出这表情就真的有些吓人了。 难道我手里的泥巴有那么恐怖?我仔细看了看,我确实承认这泥巴跟滴血一样有些吓人,但似乎也没到能够把霍天德都吓到的地步。 “师父,你们怎么了?”我忍不住又喊了一句。 可霍天德依旧没有回答我,死死盯着我不动,脸上的表情已经由吃惊变成了凝重和严肃,铁着脸站在那里让我心里一阵打鼓。再看看王德贵都已经吓得两腿发颤,都快站不住了,眼皮子都在狂抖。 慢慢的我也僵在原地不敢动了,我发现王德贵害怕的似乎并不是我手里的泥巴,而是我的身后,他的眼睛一直在瞅我后面。 我咽了咽口水,低头看了眼水面,只见宁静的倒影里一张庞大而狰狞恐怖的脸正在俯视着我,扭曲的轮廓,空洞的双眼,惊恐至极仿佛痛苦大叫的表情,恰如陶罐上痛苦嘶叫的人脸。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吓得大叫一声立即转身连连后退,结果脚陷在泥巴里,踉跄的摔进了水里。当我挣扎站起来时,看那张鬼脸还悬浮在空中,左右扭曲摇摆,不停的向我靠近。 我惊叫一声,把霍天德教我的所有东西都给忘到了脑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向岸边跑去,就跟当年器械奔逃的国军一样狼狈不堪。 可当我跑到岸边时却发现那张鬼脸停在荷塘中央并没有追过来,只是在那个狭小的范围左右变化,不停扭动狰狞的脸。 “看来我光顾着教你道术,却是忘记练你的胆子了,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呢。”霍天德语气低沉,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难看,盯的我后背都有些发毛。 我知道霍天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我脸上也感觉有些挂不住,刚才那模样确实有些丢人。 “师父,那个鬼脸怎么可以飘在空中,连肉眼都能看到?”我急忙转移话题。 霍天德哼了一声,指着那鬼脸说:“你好好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说着霍天德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用力向那鬼脸掷了出去,在石头即将撞上鬼脸的一刹那,鬼脸上瞬间化作一个个小黑点像四周散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石头直接从空洞里飞了过去,之后那些小黑点又飞回原来的位置,重新组成一张鬼脸,在空中扭曲变换。 我心底这下更吃惊了,揉了揉眼睛仔细向那里望去,愕然发现飘在空中的鬼脸突然扭曲变幻,化成了一个扁长的形状,酷似一个盘子。原来这张鬼脸只是一大群蜉蝣聚在一起的杰作,被霍天德击散后又组成了新的形状。 想起刚才我那狼狈的模样,我脸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即是又气恼,又疑惑,不知道这些蜉蝣怎么了,变什么形状不好,偏偏变个鬼脸吓我。 霍天德却是盯着那些蜉蝣紧皱眉头,问我泥巴和荷花拿来了没有。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两手,不用霍天德吩咐,又乖乖下了荷塘。好不容易重新挖出泥巴,拔出一根荷花根茎,结果看到荷花根上的莲藕红的跟吸了血一样,比泥巴上的颜色还要红。 我惊得立即将两样东西拿到霍天德面前,霍天德端详片刻,说坏事了,必须马上进村子。 王德贵急问是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村里人有危险。霍天德没有解释,说必须看过其他人背后的鬼脸才能确定。最好还能当面问王德贵儿子一些事情。 可是我们三个人都沉默了,村子四周的出入口都有公安守着,根本不放人进去,别说打听事情,连人都见不到。想要硬冲更是不可能,不说人家身手怎么样,好歹人家都是穿制服的,不是说撂倒就撂倒的。 最后我们想了一个办法,让王德贵“自投罗网”,让公安把他扣押起来,我们悄悄跟在后面摸进去。王德贵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办,冲我们点了点头就一个人向村口走了过去。 就如刚才一样,那俩公安一高一瘦,直接把王德贵拦了下来,无论说什么都不放他进去。 王德贵急的一下子把衣服脱了,将后背露给了那俩公安。我看到那两人脸色当场就变了,跟变大花脸一样,由红转青,由青再转白,一下子退开两三米远,谁也不敢靠近。 王德贵抖了抖身子,估计光膀子也把他冷够呛,披上衣服大摇大摆的往里闯。那俩公安也不敢靠近他,一边往后跑一边大叫喊人,求支援。 不一会儿,四五个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口罩的人就从村子里跑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把王德贵扣了起来,夹着他往村里走。那两个公安脸白的跟白大褂说了几句,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眼看村口没人守岗了,我和霍天德立即从一旁树林里窜出,悄无声息的向村子里潜入。 村子不大,只找了半圈,我们就找到了隔离村民的地方。在村中央的大石磨盘旁,扎起来一顶顶白色帐篷,里面不停有痛嚎声传来,还有小孩的哭声和女人的安慰声。 我们看到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将王德贵送进了最左边的一口大帐篷。一些穿白大褂的人还端着托盘进进出出,托盘里装着的都是带血的绷带。 “这个人快不行了,快把他转到重症监护房。”这时有一个护士跑出来喊了一声。几个白大褂立即跑了进去,用担架抬出一个人。 我注意到这人被抬出来时是趴在担架上的,背后裸着什么都没盖,或者说已经不能盖东西了。 他的背后长着大片的水痘,已经严重腐烂化脓,分不清是被抓的,还是自行破裂,感觉真个创面都已经凹了进去,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是这样!”霍天德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被抬走的那人。 “师父,你说什么呢?”我低声问道。 霍天德握起的拳头都在“嘎嘎”作响,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那人后背说:“看到了吗?他后背那张鬼脸已经腐烂化脓了,而且是从鬼脸轮廓开始往里烂,这是鬼降!” 鬼降?我疑惑的望向霍天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霍天德告诉我,鬼降是降头术的一种,流行于云黔桂地区,是古代百越等族先民使用的巫术。降头术有三种,一为药降,二为飞降,这第三就是鬼降。 鬼降说白了就是役鬼害人,原本他以为村民只是无意中触动了什么禁忌,招来恶鬼缠身。不想是被下了降头,是恶鬼索命。别看恶鬼缠身和恶鬼索命,只是差了两个字,但结果却是天壤之别。 “师父,你是说有人在下降头害人?”我有些义愤填膺的问道。自从三叔被黑袍人害了之后,我就对这些阴邪的人没什么好感,甚至是憎恨。 “不知道,要先问问王德贵的儿子,这泥巴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霍天德示意我不要说话。 等那些人走远了,我和霍天德趁机跑进那顶帐篷里。刚一进去我就闻到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其中还参杂着说不清的腐烂味道,闻着十分刺鼻,让人很不舒服。 我用袖子捂了捂鼻子,向四周望去,所有人都发呆着望着我们。他们脸上表情流露的不是惊恐,而是死灰的绝望。我不知道要体验过怎样的无助,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33 最好的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都让开。”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人群应声缓缓向两侧让开,露出一个趴在床上的老人,正是当年在往家祖坟上吹胡子瞪眼的二姥爷。 不过,此时二姥爷身体十分虚弱,骨瘦如柴,仅仅是伸出手这样一个动作都十分勉强。 “霍道长,你终于来了。”二姥爷声音都有些嘶哑,深陷的眼眶饱含泪水,伸出发颤的手遥遥指向霍天德。 “霍道长!” “是霍道长吗?” 原本沉寂的村民纷纷低呼起来,齐刷刷的向霍天德看来,木然的脸庞中重新涌现出一丝希望,上前将霍天德围在中间,一个个苦声哀求,求霍天德救救他们,连带着我也被人群围在中间,一时进退不得。 村民的激动超乎我的想象,我从未想过霍天德在这些人里竟会有如此高的声望,那种被推崇的感觉就像是在供奉菩萨一样。我还有些小小的担心,帐篷里的人声音过大,会不会惊到外面的人。 “都不要吵了,二姥爷有话要和霍道长说。”这时先前被关进来的王德贵推开众人,将霍天德从人群里拉了出去。 霍天德上前握住二姥爷微微颤颤的手,我看到那只手干巴的就剩下皮包骨头了。我和霍天德心里都有些不好受,心里即有同情,也有愤怒,到底是什么人给这个村子的村民下了降术,心肠如此的歹毒。 “霍道长,你这是?”二姥爷看到霍天德是用左手握住自己,而右臂则不见了,忍不住惊讶的抬起褶皱的眼皮,望向霍天德。 “没什么,碰到一个厉害的邪物,丢了一条胳膊。”霍天德说的十分坦然,仿佛那条胳膊不是他的一样。可我却默默低下了头,这也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有时候我看着霍天德空荡荡的右袖子,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但霍天德却说,用一条胳膊换来一个徒弟,值!这让我每次修炼道法的时候都不敢有一丝的懈怠,不仅是为了我自己和三叔,也是怕辜负了霍天德对我的期待。 二姥爷听霍天德这么说眼里更是惊奇了,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眼前这个邋遢道士的真正身份,这可是茅山掌门,道行不知道有多高,能把他的胳膊给卸了,那邪物又该是多么的厉害。 二姥爷见霍天德不愿多说,也没有深问,而是拉过王德贵说:“霍道长,我想德贵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你了,请你来是为了救这个村子,只要您能救了大伙儿,我们一定会重金酬谢。” “是啊,霍道长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您要是救了我们,钱什么都好说啊。”围在四周的村民激动的纷纷开口,一时间又乱了起来。二姥爷想要喝止众人,却忍不住的咳嗽。 霍天德连忙起身抬手,压下众人吵闹的声音,连番保证说一定会救大伙儿,这才让众人稍微安静下来。 霍天德也没有客套,直接问二姥爷那个建窑的年轻人在哪里,也就是王德贵的儿子,想要当面问问他烧窑用的泥巴是从哪里弄来的。 不想王德贵突然哽咽起来,背过身去抹眼泪。二姥爷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来晚了,昨天那娃子挺不住就一头磕在石头上,虽然命硬没有死,但已经是昏迷不醒了。想要从他那里问出点什么,几乎是不可能了。 二姥爷还告诉我们,住在村中央帐篷里的是病情比较轻的,病重的都被单独抬进各家屋子里,专家说是这叫分开隔离,避免交叉感染。 我和霍天德对视一眼,这下有些麻烦了,好不容易找到线索结果就断了。我问霍天德有没有办法直接除掉他们身上的鬼脸,霍天德摇了摇头说很难,就算除掉了也很快重新长出来,必须知道到底是什么降术,才有办法化解。 大帐篷内一下子陷入沉默了,烧窑用的泥都是王德贵儿子自己从外面弄来的,谁知道这泥巴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青年忽然把手举了起来,小声道:“那个…;…;我不知道王哥那泥巴是从哪里弄的,但我见过他运泥巴的那辆车。” 二姥爷顿时来精神了,趴在床边急喊:“快说!那车长什么样。” 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向那青年,那青年何时被这么多眼睛关注过,脸上更紧张了,哆嗦着说那卡车是绿皮子的,后面有棚子,跟闷罐头一样,车门上还刷着一行白字。 二姥爷急问是什么字,谁知道那青年脸色一扁满脸的苦瓜色,说他不认识字。 众人一下子炸锅了,气的要围上去揍那个青年,王德贵更是激动把那人提了起来。我也是憋了一口闷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是没文化害死人啊。 霍天德摇了摇头坐回地上,从小青年的描述来看运泥巴的应该是辆解放牌大卡车,这种车在安家镇并不多,大都都是公社、部队或者国企的,可要真找起来却又很难。就算找到了,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可能…;…;那辆车是林场的?”王德贵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我惊诧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霍天德也转头望向他。 王德贵说他其实也不是很肯定,只是以前运来的泥巴里总会有落叶和松针,应该是从某个林子里挖出来的。当然这车也不一定就是林场的,也有可能是他儿子雇来的。 我忍不住深呼一口气,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嘛。倒是霍天德听后若有所思,问最近的一个林场在哪里。王德贵想了想说出三个字,白龙山! 王德贵说白龙山在王家村向东北日四十里外的地方,林子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解放以前那里还是个土匪窝,听说还闹过鬼,后来被官兵灭了之后,那林子就被收归成了林场。 霍天德想了想说去白龙山看看,我心下一惊急忙拦住霍天德,说四十里山路打一个来回都要半天时间,这万一弄错了可咋办,毕竟村民身上的鬼脸可不等人。 霍天德想了想,让我打开包裹,将笔、墨、纸准备好,他亲手画了四十多张符箓,递给王德贵,让他分给每人一张,被单独隔离出去的人也一定要分到。 我皱着眉头看着符纸上的符文没有说话。 王德贵捏着手里一叠符纸问:“道长,这符能治我们背后的鬼脸吗?” 霍天德摇了摇头说,这只能延缓一些时间,并告诫他告诉每一个人,务必要贴身放好,不然没有效果。王德贵小心的降符纸收了起来,说一定会按着霍天德的吩咐做。 没有耽搁,霍天德带着我偷偷跑出了村子。 路上我问霍天德,他为什么给王德贵画最低等级的匿阳符,而不是给他一些驱除阴气的符箓,那岂不是更有效。 霍天德却告诉我,用符驱邪和开药救人一样,不是说开最贵的药,效果就一定最好,驱邪除阴的符箓虽然效果明显,但却无法持久。匿阳符则能掩盖他们身上的阳气,让降头找不到目标,能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我若有所思的品着霍天德的话,好似一扇大门在我面前打开,最贵的不一定是最有效,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因为白龙山离村子太远,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花重金雇了辆车载我们到那里。 三个小时后,天彻底黑了下来,颠簸了一路,当我们下车的时候,前方一片漆黑,只能在月光下看到一团模糊的山林轮廓,倒是天上的星星眨都比地上的车灯还亮,山上还能隐约听到几声狗叫。 “师父,你说的那个守林人就住在山上吗?”我大声问司机。 “对,没错,山上是片林场,你们顺着前面那条小路往上走就能看到一个木屋,那老头就住在里面。” 司机“咣”的一声用力关上了车门,还摇下车窗对我们说:“要不你们还是听我一句劝,今晚还是别上去了,跟我回附近村子住一晚,第二天天亮了再来吧。” 司机热心的劝道,说的话有些隐晦,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却又不肯明说。 我和霍天德相视一眼,我故意朗声喊:“我说师父你这人可真不痛快,你不让我们半夜上山,难不成这山上有鬼?” 我原本是想诈一下司机,不想司机听了我的话脸色都变了,连忙摇了摇手,又问了一遍我们走不走,见我们不动就发动汽车走了。 看着车灯在黑夜里越跑越好,好似逃命一般,我和霍天德知道我们没来错地方,这白龙山似乎真的有问题。 “师父,你说这山上真的有恶鬼吗?该不会是王德贵说的那些土匪死后变的吧?”我抬起头望着巍巍山林,深吐一口气。 “不知道,但这山上即使真的有鬼,你我师徒二人今晚也得闯上一闯。徒弟,你记住了,茅山弟子一旦接了单子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漂漂亮亮的把事情给办了。” 我上前一步和霍天德站在一起,目光凝重的接口道:“要么身死道消。” 霍天德看了我一眼,齐声说出了最后一句。 “绝无二话!” “绝无二话!” 这时山上刮过一阵阴风,吹的整片山林“莎莎”作响,好似准备了一场盛宴在等待我们一样。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34 森林防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上山的路崎岖不平,说它是路其实是用车硬生生压出来的,因为土被压实了长不出草,看上去就像是在草地里开出了一条路。从远处看过去,还没什么感觉,但真的钻到林子里,尤其是在大半夜,还是让人感觉慎得慌。 这一路走的我有些提心吊胆,警惕的四处张望,偶尔还能听到夜啼叫声和阵阵狗吠声在林子里回荡,好在一路都有霍天德跟着一起走,不然若是让我一个人上山,我还真有些胆怯。 走了大约半小时,我们就遥遥远见山顶上亮起的微弱光芒,虽然看不出木屋的轮廓,但在山里有火光出现,除了森林大火以外,就只有人用火光照明了,应该就是司机说的老头住的那个小木屋。 “师父,你先等我下,我去方便方便。”看了看还有漫长的山路,我忍不住跟霍天德说道。实际上进林子的时候我就想小解,可因为担心这林子里有问题就没敢方便,结果走了一路也没出什么事,我也有些放心起来。 霍天德没有多说,挥了挥手。 我应了一声急的提裤子就跑,结果我偷偷瞥见霍天德也提着裤子进到另一边的林子里,那动作显得比我还急,感情霍天德也在憋着呢! 我有些暗暗发笑,这个霍天德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这个徒弟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或许所有当师父或者长辈的都是这样,在晚辈面前死要面子,就是错了也死不承认! 我也没敢真笑出声来,喊了声:“师父,你多等我会儿啊,我来大号了。” 我这也算是给霍天德一个台阶下了,免得我回去的时候发现他还没回来。 因为天太黑,我也没敢往里面走太远,随便找了颗小树就解开裤子,放出一条水龙给小树施肥,都说农家肥是最天然的肥料,我这也算为绿化森林做出贡献了。 忽然一股山风从林子里吹过,冷得我不自禁的抖了一下,差点尿到手上。我暗骂了句该死的天气,抬头望着上面随风摆动的树枝,越看越觉得阴暗,让人心里都有些压抑。 正当我快完事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我的左肩,吓得我身子一抖,直接尿到裤子上。 “师父,你干嘛!”我转过头怒声喊了一声,然而四周除了风声和阴暗暗的林子,哪有半个人影。 “师父,是你吗?”我睁着眼睛四处瞅了瞅,又喊了一句,却还是没有人回应。 难道是因为太害怕,所以产生错觉了?我狐疑的摇了摇头,自从看的村民身后狰狞扭曲的鬼脸后,我的精神就一直在紧绷着,我也说不清是太紧张,还是还害怕。 正当我把裤子提起来时,突然感觉右肩又被人用力拍了一下,这下吓得我直接蹦了起来。 “谁!”我豁然转身大喊,四周寂静无声,连风声都停了,死寂的有些诡异。 我干咽了下口水,喊道:“师父,是不是你?你别吓我,这个玩笑可不好玩。” 我想起之前在王家村荷塘里,因为我太害怕出了洋相,结果霍天德说要锻炼我的胆子。我忍不住想是不是霍天德这就开始了? 放眼望去四周寂静无声,还是没有人回答,静谧的森林除了一颗颗隐匿在黑暗里的树干以外,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下我真的有些害怕了,我肯定刚才真的有人拍了我一下,而且肩膀上还留着那人脏兮兮的手印,可为何看不到人。 莫非是遇到鬼了?我被这个想法吓到了,拔腿顺着来的方向跑。我心底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四周黑暗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 跑着跑着,渐渐我感觉到了不对劲,未避免在荒郊野林迷路,我进林子里不过六七米远。但我已经跑出了近十米,却还没有到和霍天德分手的地方,而且看地上也没有被车轮碾压出来的车轮印。 按理说这点距离快跑两步就应该到了,可现在别说地上的山路印记,就连山顶上原本亮着的火光也看不到了,前方暗林静静的矗立在眼前,好似没有尽头一样。 “难道是我太紧张跑错方向了?”我迟疑的停下脚步,一咬牙又往回退,打算退到刚才我解手的地方。 可走着走着,我却再次停下了脚步,发慌的望向前方小树。 这树还是那棵树,地上还是我踩出来的脚印,可是我留在这里的痕迹却没有了。我不相信尿液会蒸发的这么快,即使是被树干和泥土吸收,也该有点湿痕才对。 我惊的豁然回首,看的身后的路也被黑暗吞噬,四周除了风声以外,就只剩下树叶的“莎莎”声。 我紧张的吞咽口水,大喊“师父”,期盼着他能听到我的声音向我靠来。可是喊了足足五分钟,我的声音在山林里悠悠回荡,没有半点回音。 我紧张的心跳都在加速,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霍天德教我的东西一点点再脑子里翻过。 我立即将左手盖在右手上,竖起两根手指,努力的想要开天眼。可是由于紧张无法专心,原本只要五分钟的事情,我竟然憋了整整十五分钟。我估计霍天德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估计都能把我骂死。 开好天眼,我立即向四周扫去,原本阴暗的森林在天眼的作用下变得清晰起来,一条条轮廓像线条一样交叉在一起。 霍天德说过万物都有阴阳两气,哪怕是花草、树木、山石都能显露,只不过是或多或少的问题。 很快我就发现山林的异常,原本在进山石我和霍天德都用天眼看过,并没有发现山林里异常流动的阴气,所以我们直接顺着山路就往上走。 可现在林子里有一片朦胧的灰色阴气在笼罩,好似清晨山里冒起的雾气一样。而且这些阴气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缓慢的向山林深处汇集,如涓涓细流汇集到江河一般。 难道是这些阴气做的怪?我咬了咬牙选择其中一条流动的阴气,顺着它的流向往山里走。我相信霍天德发现找不到我后,也肯定会发现山里的异常,顺着这些阴气找过来。 我走的很慢,因为我不敢一直保持开天眼的状态,虽然天眼好用,但极度消耗精神力和体力,我不想还没找到霍天德就先力竭,只能走一段路再用天眼确定一下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我感觉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哪怕我只是间歇性的使用天眼也有种吃不消的感觉。 而且我还发现一件怪事,我踩在地上路似乎是平的,即没有上山的吃力感,也没有下山的轻松感。如果不是阴气越聚越多,我甚至要以为我一直在山腰打转。 又走了一会儿,突然前方黑幕中亮起一点火光,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发现那确实是火光,而且在火堆旁还站着一个人,心里顿时惊喜万分。 那人还举起左手放在嘴边,好似在大喊一样,可奇怪的是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像是周围的灰雾把声音都吞噬了一样。 我也没想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找到人,立即挥舞手臂,大喊着“师父”向那里跑去。我心里从未如此期盼过能快点见到霍天德。我想一定是霍天德也找不到我,这才在林子里点火,为我指明方向。 我跑到霍天德后面,激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兴奋的拍住了霍天德的后背,喊了声:“师父!” 然而当那个人转过脸来,却把我吓的跌坐在地上,指着对方的脸,嘴突突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人根本不是霍天德,而是一个奇模怪样的老头。这老头长得歪眼斜鼻,头上没几根毛,耳朵有点长又有点尖,整张脸看着说不出来的别扭。说他是个怪物,他有眼有鼻,说他是个人,又长得怪丑无比。 “啊!吓了老头子我一跳,还以为山幺子出来了,原来是个瓜娃子。”那老头拍了拍胸口,有些埋怨的望着我,说得我都快要哭了,到底咱俩谁吓谁啊。 回过神,我从地上站了起来,问老头是什么人,怎么会在山里面点火,这要是把林子烧起来怎么办。 那老头笑了笑,指着臂上的红袖章说:“我是这个林子的守林人,我怎么就不能点火嘞。” 我看了看老头手臂袖章上的“森林防火”四个大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直感觉俗语“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就是为这老头写的。而且这老头笑起来跟哭一样,声音还哑哑的,听着有些难受。 “瓜娃子,大半夜地,你咋不在家睡觉,一个人跑到林子里转悠?来,先坐着烤烤火,看你脸白的,一晚上冻着了吧。”老头坐到火堆旁,又往里添了根柴,往旁边的石头拍了拍示意我坐下。 经老头这么提醒,我这才感觉走了大半夜还真是有点冷了,道了声谢坐到了火堆旁。但我一直低着头看篝火,根本不敢去看对方的脸,实在是太吓人了,尤其是在这种晚上。 忽然我醒悟到一件事,咽了咽口水,俩手握在一起,憋着劲的开天眼,趁着老头不注意的功夫,偷偷瞄了他一眼。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35 温水煮青蛙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老头身上的气息渐渐显露出来,我发现他除了身上阳气有些稍弱以外,并没有什么异常,这让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霍天德曾教过我,每个人身上的阳气是不一样的,一般小孩的阳气大于老人,男人的阳气盛于女人。而且身体的虚弱和心情的好坏都会影响到阳气的显露,还有男女之事也会大幅虚弱男人身上的阳气。 这个老头身上阳气弱,应该是和他年纪大了有关,又受了山林阴气异常流动的影响。好在这老头运气不错,自己生了一团篝火取暖,身上的阳气没被阴气彻底扑灭,不然我在这里看到的就会是一具死尸。 “瓜娃子,你看啥嘞,我脸上有东西么?”老头狐疑的摸了摸脸,让他的脸看起来更丑了。 我连忙摇了摇头,不再去看他。 “你还没说你咋深更半夜来这里嘞。”老头倒是没忘记刚才问我的话。 我含糊着说是和长辈一起来登山看日落的,结果在山里迷路了。 老头一副你们闲心可真大的表情,摇着头说:“你那个长辈也真够粗心大意的,晚辈走丢了都不知道。你也是,天快黑了还敢往林子里钻,真是不怕出事啊。” 我虚心的点了点头,说下回肯定不会这么鲁莽了,我客套了两句后,看老头似乎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便向老头打听起这山里的情况。 老头说他叫老干巴,正是这片林场的守林人,就住在山上的木屋里。这片林子看着不大,没有小兴安岭那么密,但也有四十多公顷,前些年又响应国家号召种树造林,又扩建了一些。真把一个人扔里面,如果不认识路想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片林子就您一个人吗?”我差异的问道。 老干巴点了点头,说原本这林子是有两个人轮着看,后来跟他一起看林子的青年不知道怎么突然失踪了,附近村子里流传起说这片林子有鬼的传闻,就没有人敢来接班。没办法,老干巴就一个人住在林子里,俨然把这里当成了家。 不过,老干巴说是看林子,实际上也就是在上下山的山路附近溜达,林区面积这么大,他腿脚又不好,怎么可能一个人每天转一圈。最多到了秋季,从附近村子里找几个人一起巡逻。 但到了晚上那些临时找来的人也都回去了,说什么也不住在林子里。一年到头这林子里就他一个人住着。 我想了想问老干巴这片林子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哪个地方的树木突然枯死一大片,或者哪个地方的土地突然变成了赤红色。 老干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说又不是春季生的虫子,怎么可能会有大片林子枯死。而且这边是黑土地,没泼染料怎么会变红。 听到老干巴这么说,我心里有些狐疑起来,问老干巴这林场是不是卖给过王家村一些泥巴。我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回声,疑惑的抬头看向老干巴,结果我看的一张阴晴不定的脸。 老干巴见我望来,立即换了一个表情,堆着笑脸说:“没有的事嘞,老头我倒是想卖点泥巴,多赚两个钱比啥不好,只是林区有规定,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国家的嘞,咱们个人是万万动不得的。” 看着老干巴脸色的变换,和眼神里暗藏的一丝警惕,我哪里不知道这老干巴在撒谎,可对方明显是不想说这件事。 见我还有要问的意思,老干巴打了个哈哈,说:“来,往前坐点,夜深了天冷,好好烤这火,等天亮了,老头我帮你一起去找你的长辈,连晚辈都能给弄丢了,我非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老头一直唠叨个没玩,根本不给我插嘴的机会。我叹了口气,看来想要让老干巴再说实话是不太可能了。 没有什么心思听老干巴的唠叨,我心里想着该怎么和霍天德会合,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这火光。我烤着火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望了望头上的月亮,今晚似乎真的很凉。 “瓜娃子,要吃点东西吗,吃饱了身体才会暖和。”老干巴伸出皱纹斑斑的手,递过来一个烙饼。 我道了声谢接过烙饼,说实在我还真有点饿了,张开大口咬了两下,结果满嘴的涩涩苦味,还有种药草的杂味。反正这味道差的让人难以下咽,我含着这面渣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反看那老干巴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说:“这饼里面我加了一些山里采的野菜,怎么样味道不错吧,一般人咱还舍不得给他吃嘞。” 看着老干巴得意的表情,我苦着脸强笑了两下,硬生生把那两口给吞了下去。 老干巴看我又问我怎么不吃了,我握着饼的手都哆嗦了两下,脑子急转说我想起我那长辈也没吃东西,这饼我打算给他留着。 老干巴感慨的望着我说,这年头像我这么孝顺的晚辈已经不多了,转身又递给我一张饼。 “吃吧,我这儿饼虽然不多,但包你们吃够。”老干巴满脸热情。 我心里苦的恨不能给自己两巴掌,我怎么不说肚子不饿,而要说给霍天德留着。 我几乎是含着泪把那饼接过,在老干巴热情的目光下,一口一口的把那东西吃了下去。吃完后,我立即听到我肚子“咕咕”的抗议声,一阵坏肚子的感觉从腹部涌起。 “怎么样,好吃吗,再吃一个?”老干巴看我吃完笑得嘴都要裂开了,又递过来一个烙饼,说我狼吞虎咽的模样跟他小孙子一样。 我连忙摇手拒绝,把头摇的飞快,说我已经吃饱了,还特意拍了两下鼓鼓的肚子,老干巴这才放了下来。 说来也奇怪,吃了烙饼后我感觉不是那么冷了,但也说不上暖乎。 我看了看天色越来越晚,而霍天德还没有消息,我心里有些开始焦急起来。我不知道霍天德是不是已经路过了这里,或是已经走到了阴气汇集的地方。 “老大爷,您还是赶紧下山吧…;…;”我有些坐不住了,想要起身去找霍天德。我刚要起来,忽然感觉左脚踩了个硬梆梆的东西,我差异的挪开脚,结果恶心的差点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竟是一只死耗子! 我立即用脚把死耗子踢到了一边。 “嗯?娃子,你刚才说什么?”老干巴似乎没听到我刚才的话,转过头问我。 我嫌恶心的用脚在地上蹭了蹭,要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却愕然看的被我踢远的耗子动了动,竟然是活着的! 只是那耗子躺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偶尔还会从鼻息里吐出弄弄的白气,就像是要被冻死一样。 我目露惊讶,不说耗子本身有厚厚毛皮,它现在就在火堆旁,怎么会被冻死? 我转首望了望篝火,火焰如蜻蜓般在炭火上飞舞,红热的火光下显露出一簇簇诡异的蓝色幽火。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冒了起来。 “娃子,你愣什么呢?”这时那老干巴又说话了。 我回归神,勉强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不知道我那长辈去哪里了。 老干巴“哦”了一声,说让我在这里安心等着,我那长辈若是看到火光也一定会过来。还告诫我林子里又黑又暗很容易迷路,可不能再单独行动了。 我连连点头什么都没说,或者说是什么都不敢说了。我低着头默默不语,一直在等老干巴说累了,慢慢打起了盹。 趁着老干巴没注意,我从地上抓了一只恰好爬过的带壳甲虫,鬼使神差的扔进了火堆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这篝火有些蹊跷。 这时异变发生了,带壳的甲虫被丢进火堆中后,不仅没有被火焰烧成焦炭,反而身上结起厚厚的浓霜! 我蓦的睁大眼珠,难以置信的看着带壳甲虫被冰霜彻底覆盖,直感觉脑后皮都在发紧。我反应再迟钝也明白这个老干巴有问题! “啪!”的一声,甲壳虫被直接冻裂成了两半,老干巴被声音惊醒,迷糊的向我这里望了一眼,低声说:“瓜娃子,你咋不睡呢?” 我脸色大变,不敢去看老干巴,低着头“嗯”了一声,身体因为害怕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可我越是想让自己镇定,可身体就抖的越厉害。 老干巴“嘿嘿”的诡笑两声,往火堆里又填了两根柴,说:“娃子,觉得冷就再往前靠一靠。夜深了,冷,别冻出毛病来。” 在老干巴赤裸裸的目光下,我硬着头皮又往前靠了一点,果然四周的空气又冷了一分,若非我有心仔细去感觉,根本感觉不到这温度微小的变化。 这就像用冷水煮青蛙一样,刚开始用小火煮青蛙,青蛙是感觉不到热度是不会跑的,但等青蛙反应过来想要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我明白这老干巴是把我当成了冷水里的青蛙,想一点点熬死我! 老干巴挤着脸上皱纹,笑了笑说:“怎么样,暖和点没?” 我嘴皮都在乱抖,声音发颤的回了一句,“好像,暖和一点了。” 老干巴笑着点了点头,以为我是冷的发颤,坐在原地不一会儿又打起了瞌睡。 我坐在原地发抖个不停,心里怦怦乱跳,却不敢动一下,盯着篝火里被冻成两半的甲虫,直感觉它就是我的下场。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36 尸皮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周围越来越暗,除了篝火能照亮的几米范围,连远处的树干都看不清了,头顶上的月亮也不知何时躲进了乌云里。天空阴沉沉的,压抑的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坐在火堆旁,我的牙齿在开始轻轻的打架,吐出的气也明显带着白色,这是温度降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现象。 我偷瞄着在打瞌睡老干巴,不确定他是真的在打瞌睡,还是和我一样也在偷偷打量着。 我有些搞不明白,我之前明明用天眼看过这老干巴,身上并没有异常的阴气流动,而且和我也无冤无仇,怎么会用这么狠毒的招术害我。 我偷偷将一张散阴符捏在手里,先不管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先打他一符再说。 等了一会儿,老干巴鼻腔里响起了呼噜声,似乎睡的很是香甜。我眼见机会来了,轻轻弓起身,一点点向老干巴靠去。 我脚步很轻,未免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声响,我的脚根本不敢全部落地,几乎是像猫一样靠了过去。眼看老干巴没有一点反应,我立即捏起符箓,迅速结了个法印,大喝一声“呔!”,向老干巴的脑门拍去。 结果我的手拍到一半被硬生生拉住,一只苍老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又黑又细的手指在我手腕按出几道白印。 “瓜娃子,你这是干啥嘞,老头子我可经不起折腾,你该不会想打晕我,抢我的东西吧。”老干巴嘶哑着声音,半讥半讽的说道。 我的心里一紧,这老头果然也是在偷偷监视我,我哼声道:“老干巴,你头上落蚊子了,我帮你赶一下。” 我立即松开右手,符纸飘然落下,左手变拳为掌,迅速向前粘住符箓拍向老干巴的面庞。老干巴机灵的像猴子一样向后翻到,避开了我这一掌,翻滚时还踢出一脚,重重踹在我的肚子上。疼得我身子一弓,脸色都白了。 这老头好大的脚力!我咬着牙站起,看到老干巴双腿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快速向我冲来,迎面就是一拳。 来不及思索,我下意识的抬起左臂抵挡,拳头砸在臂膀上,感觉手臂上的肉都跟着颤了一下,手臂被压着撞到头部,我身体都被带的向右歪了一下,之后我就看到老头藏在左腰的拳头像毒蛇一样射了出来。 我心里立即暗叫一声不好,立即抬脚侧踢老干巴的腰肋,想要逼他防手,结果老干巴的动作比我还要快,他的脚后发先至,硬踢在我的小腿上点了一下,之后一记上踢,我感觉脑袋就像被沙袋狠狠撞了一下一样,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这时我看老干巴双手成爪高高的举了起来,斜插着抓向我的胸口,我心里一阵突突,脸上冷汗都滑下来了,怎么修炼过邪术的老头一个比一个厉害,九龙山的师伯是这样,连眼前瘦的跟麻杆一样的老干巴也是这样。 眼瞅着老干巴就要把我抓起来,我突然脑子一动,惊讶的望向老干巴后面,惊喊一声:“师父,救命!” “什么?!”老干巴被我这一声突喊和脸上惊喜的表情给吓坏了,大惊之下急忙转头,做出防御的动作。 我抓住机会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向远处狂奔。 老干巴回过头后却什么也没有看到,顿时反应过来是被骗了,转过身怒道:“瓜娃子,本想让你死的舒服些,既然你自己找不痛快,那就怪不得我了!” 老干巴的吼声惊呼是在耳边炸开,吓得我立即扭过头向后望去,看到老干巴并没有追上来,这让我心里更不安了。 只见老干巴脸上突然带起诡笑,伸出枯老右手指在嘴边咬破,沿着眼角内侧在脸上画出两道弯弯的血线,又横着在脸上画了三道,阴沉的脸庞仿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知为何,我感觉老干巴身后的背影变得更黑了。 老干巴慢慢抬起胳膊,合力向中央一划,两股邪风凭空在林间吹起,卷动落叶沙石四处飞舞,吹的我身形不稳,打在身体上“啪啪”作响,别说是逃跑,光是站着就已经很勉强了。 我感觉无论我往那个方向跑,都似在顶着强风一样。眯着眼反观那老干巴踩着风踏步而来,他虽然是用走的,但却比我跑的还要快。 我知道我肯定是跑不出去了,立即停下脚步,从袋子里抓出一叠符纸贴在身上,又拿住一张散阴符悄悄藏进袖子里。不知道是因为太害怕,还是因为要豁出去了,我的手竟然神奇的没有发抖。 老干巴走到我三米之外,见我往身上贴了一堆符纸,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咬着牙大袖一挥,一股比之前更强劲的风流迎面袭来,我立即用双臂护住面庞。这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可当我把手放下来时,愕然发现身上的符纸被吹了个一干二净。 “本来想拿你炼尸皮,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你就去死吧!” 老干巴面目狰狞的冲来,我心头一惊,立即挥拳向那对方胸口打去。 老干巴似早有准备一样,只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的胳膊别到了背上。我忍不住关节的疼痛,被老干巴压到了地面。 “娃子,不要反抗了,你打不赢我的。”老干巴渗人的笑了笑,慢慢张开一张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我看的老干巴咧开大嘴的地方,皮肤都被撕开了,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皮肉。 眼瞅着尖牙就要咬到我脖子后面,我右手一抖,藏在袖子里的符纸掉了出来,我立即捏着符纸向后打去,一下子拍到了老干巴的额头上。 “啊!”老干巴一声惨叫。额头冒着青烟向后退去。我立即睁开束缚,慌张的退到五米以外,看着老干巴脸上青烟滚滚,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我画的符箓第一次对付阴邪发挥出了作用,可我宁肯从未碰见过老干巴。 贴在老干巴额头上的符纸很快烧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化成了灰落到了地上。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我的功力还是太浅了,这要是霍天德画的散阴符,估计早就让老干巴去投胎了。 这时老干巴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我,我看到他的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脸上近半的皮肤都掉了下来,皮肤像被风干一样贴在脸上,露出下面褐黄色的尸斑,左眼眶更是黑乎乎的里面空无一物,这老头竟是一具死尸! 我心底震惊到难以相信,我明明开天眼确认过,这老干巴身上并无异常阴气,怎么会是一具死尸。我来不及多想,老干巴怒吼着向我冲来,估计刚才的符纸彻底把他嫉妒了。 我自知光拼武力绝不是他的对手,唯一的希望就是符箓! 我立即伸手进袋子里去拿符纸,那老干巴低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我,一看我的动作就立即冲了上来,还未等我将符纸拿出,他伸手捏住袋口整个夺了过去,远远的扔进了树丛里。 我心底大惊,连忙转身就跑,不想肩头却被一只枯老的手死死压住。我急的拼力挣扎,可压着我的手好似钢筋一样,无论我怎么样捶打,它都分毫不动。 周围风声更加呼啸,像是在举行夜宴前的呐喊。 老干巴兴奋的吐着浊气,露出一对闪着寒光的尖牙,一口咬在我的侧颈,血肉被撕咬的那一霎那,我直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窜进我的体内,冷的我像掉进冰窟窿里一样,脑袋越来越重,好似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我心底满是绝望,可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想起三叔那张流着泪的苍老脸颊,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拽住老干巴的头发,右脚往后一扬,腰部往后一顶,借着拉头发的力量将老干巴从背后直接摔倒了前面。 “撕拉”一声,我感觉手里一轻,老干巴的半张头皮都被我撕了下来。我连吓带恶心立即甩了甩手,将带着头发的头皮扔了出去,忍不住的连连后退。 老干巴痛苦的在地上惨叫一声,猛地抬起头发狂的向我冲来,五根枯硬的手指像刀叉一样直取我的胸口。 我想要闪躲,脚下却是一片虚浮,身子冷的都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眼看着五根手指扎到我的胸口,一点点向里面压了进去,突然一声怒吼如虎啸山林般在周围炸起。 “大胆妖孽,找死!” 一个圆不隆冬的黑影从空中飞跃而出,重重砸在老干巴的脸上,砸的他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接着我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前方密林破夜而出,霍天德挥掌如风,一掌击在老干巴的胸口上,只听“咔咔”一片骨裂声,老干巴半个胸膛都塌了进去。 老干巴几乎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砸到远处的篝火,将火堆砸的四处迸溅。 “徒弟,你没事吧。”霍天德急抱住快要站不住的我,满脸焦急的问道。 我捂着发痛的脖子,苦着脸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还好,可又疼得我呲牙咧嘴。 “师父,快抓住那个老头,他是死人!”我咬着牙指了指老干巴被打飞的地方。 不想我刚指完,那老干巴霍就从草丛里跳了起来,像山猫一样急速向山上窜去。 我一脸惊愕的看着老干巴消失在树林深处,我注意到他的左脸被刚才霍天德那一击,打的都变形了,半个胸膛都陷了进去,可这样也未能影响到他的动作。我忍不住去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哪怕是死尸一类中的活尸也没这么强吧?!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37 矿洞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是尸皮!”霍天德看了眼我脖子上的伤口,沉声说道。 “尸皮?”我忽然想起之前老干巴被我揭穿后,恼羞成怒的说要把我炼制成尸皮,问霍天德那老干巴是什么意思。 霍天德说那老头是想吸走我身上的阳气,再把我的皮扒下来,披在他的身上。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没想到老干巴竟然这么狠。 霍天德从他的袋子里里取出一个小葫芦,打开壶盖让我喝下去。 我闻了一下一股辛辣的酒味扑鼻而来,我忍着疼痛往喉咙里灌了一口,胸腔里一片火辣辣的,奇怪的是喝下去没多久一股热气就从腹部涌了起来,发冷的身体又变得暖和起来。 我惊讶问霍天德这是什么酒,这么神奇。 霍天德把我拉了起来,说:“这是用老参泡过的酒,能暂时压住你身上的寒气。马上去追那个人,只要抓住他,王家村村民身上鬼脸就有办法解决。” 我点了点头,忍着痛站起来和霍天德一起向山上追去,我捂着脖子有些担心,跟霍天德要糯米想要敷在脖子上。我之前的袋子不知道让老干巴扔哪里去了,而且我也没有备糯米的习惯。 霍天德却是告诉我不用,被尸皮吸血和被僵尸吸血不同,身体并不会中尸毒,只是血和阳气被大量吸走,身体会大幅虚弱。喝老参泡过的酒,是强行给身体补充失去的元气,所以我才会感到舒服,但之后还是免不了要虚弱几天。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边跑边问那尸皮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我开了天眼都看不到对付身上的阴气。要是所有阴尸都是这样,那我开天眼不是白开了。 霍天德说尸皮形成的原因他也不清楚,毕竟尸皮成精本身就十分少见。不过,这种尸皮能够附在死人身上,外表跟正常人并无两样,连阴气都泄不出来,我看不出对付真身也就不奇怪了。 但这种尸皮也不是全无破绽,尸皮虽能包裹住尸体,借尸体的力量行动,但尸皮表面会有一层蜡状的油脂,仔细辨别还是能够看出些端倪,毕竟活人身上是不会有尸油的。 我暗暗感慨,这老干巴也真是好算计,借着黑色夜幕出来害人,还把脸弄的那么丑陋吓人,谁还敢仔细去看他脸上的油脂是不是尸油,而且就算看到了估计也没几个人分得清。 霍天德还说有一点让他十分在意,尸皮一般都是靠吸人血为生,并不会涉足鬼道一门,怎么会使用降头术来驭鬼害人。 “会不会是他想多吸点血,看他身体消瘦,驼背弯腰,可能是他附身的尸体快不行了。”我猜道。 霍天德摇了摇头,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 沿着山路往上追,因为老干巴被霍天德打伤,一路逃亡连踪迹都不再遮掩,逃跑的方向十分明确,就是山上的木屋,所以我们追的也很紧,几乎没有跑错方向。 追到山头,我们看到老干巴从木屋的窗子里跳了出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东西,转过头丑陋的鬼脸,用他那空洞洞的眼睛恼怒的盯了我们一眼,迅速转身向山的另一头跑去。 我连穿着粗气累的脸色发白,虽然有霍天德给我那口山参老酒吊着,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不好,要是让他跑了,等他把脸上的人皮重新补起来,想要再找他就难了!徒弟,你在这里歇一下,为师先去追他。”霍天德也不等我回应,一个人冲了出去。 “师父等等!”我急喊一声,看着霍天德甩动着单臂一个人追了上去,咬了咬牙抬起沉重的腿再次动了起来。 跃过山头,我几乎是滑着往山下跑,生怕霍天德一个人追上去会中了对方的计,毕竟这片山头是对方的领地。好在,滑倒半山腰的时候,我看到霍天德一脸发黑的站在一个洞口旁,身上并没有什么伤。 “师父。”我喘着粗气,喊了一声。 霍天德似乎一直在等我,见我来了立即说:“把你的衣服和腰带都脱下了,还有我的,系成一根绳子,绑到那颗树上。” 霍天德指了指洞口旁的一颗青松。 “师父,你要干什么?”我看了看地上的黑洞,惊道:“你不会是要下去吧!” 霍天德点了点头说那老头跑到这里就没影了,地上除了这个大洞以外也没有能藏身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满山的阴气都在向这里聚集,明显这洞有问题。 经霍天德这么一说,我忽然发现周围空气确实阴凉的很,这不同于夜风吹过的那种湿冷,让人皮肤发寒,而是一种冰刺的感觉在往血肉里扎,刺的人身上一阵拔凉。这是阴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现象。 我不敢想象,满山的阴气回到到这里,光是洞口就这么寒人,那洞底下又该是何等浓郁逼人。我拉住霍天德的左臂,用力摇了摇头,有些紧张的说:“师父,还是我下去吧。” 霍天德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即是欣慰,又有一点遗憾。 “你还是在上面拉着我吧,这洞虽然看上去危险万分,但也鹰嘴崖那般凶险。而且那尸皮吃了我一掌,里面的尸体骨架多半已经断了,成不了什么气候。放心,你师父我还没老到要你来打头阵。”霍天德说的话十分硬气。 见霍天德这么执拗,我也没有再劝,因为我知道这头倔驴是不可能被我劝服的,但我也不敢让他就这么下去。 我从他袋子里拿出一杆黄旗插在了洞口,咬破手指在黄旗上画下一个符文,又取出八枚铜币摆在黄旗四周,迅速结了三个手印,指着黄旗大喝一声“呔!” 只见黄旗立在地上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倒下,也没有横空折断的迹象。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黄旗问凶是霍天德教我的最有用的招术之一,虽然我无法做到像霍天德一样直接用黄旗问凶,还需要在黄旗上画符。但这黄旗没有倒说明哪怕是我下去了也不会是大凶。 “师父,你看这旗子没倒,这探路的活还是交给徒弟我来吧。”我拿过霍天德手里的手电,紧了紧用衣服和腰带绑成的绳子,在身上贴了一张驱鬼符,在腰里别住一张用符纸剪成的纸人,冲霍天德笑了笑。 霍天德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感叹一声,我注意到他布满岁月的脸颊不知为何显露出孤寂的神色,难道我这徒弟这么贴心他不该高兴吗? 霍天德回过神,拍了拍我的肩旁,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我用力点了点头,松开手一点点滑了下去。 刚落到洞底,我就立即把手里的散阴符捏了起来,推开手电开关,将明亮的光束送进前方黝黑的山洞。 里面的空很大,大约有四米多宽,三米多高,好似一个大溶洞一样,但里面有明显的人工修理痕迹,地上还有两根铁轨向左右延伸,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小心的四周观察了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我拉了拉绳子,喊道:“师父,下边没事,你下来吧。” 很快霍天德跳了下来,他的动作要比我帅气很多,几乎是直接跳下来一样,拽着绳子的手在半空一松,就跃到了地上。 霍天德的生活经验要比我多,在观察山洞情况后就直接告诉我这是一个矿洞,看地上两根铁轨就是用来运矿石的,这铁轨向两头延伸,应该一头是通向地底矿洞,另一头是通过出口。 不过,看洞里漆黑的模样,矿洞口显然是被封住了。我们想要回去只能从这个小洞重新爬出去。 我点了点头,不敢大意,举着手电在旁边的山壁上用力画了个三角形作为标记,又用附近的碎石在小洞下方也摆了个三角形。 做完这一切,我和霍天德打着手电向地面倾斜的方向追了下去。 “师父,你还能看的阴气的流向吗?”我开口问道。 因为我要开天眼太耗时间,又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开天眼的任务都交给了霍天德。实际上开天眼的时候,整个人的脑部神经都是紧绷的,就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揪了起来一样,真不知道霍天德是怎么保持这么久的时间。 霍天德指了指前方漆黑的通道说:“所有阴气都在流向那里,我们要快点了。” 我知道霍天德担心,把满山的阴气聚集到这里,谁知道会弄出多么大的动静,不敢耽搁,脚下又快了两步。 但跑了大约有一百米霍天德忽然停了下来,一把拉住在前面奔跑的我。我诧异的回过头去看霍天德,霍天德却是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听,有人在说话!”霍天德凝眉转头望向我们身后。 我警惕的用手电往回照了照,但通道太深,光线只照出去三十米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我屏住呼吸后,果然听到我们刚跑过的山洞深处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声音很含糊也很小就像是两个人在低语一样,根本听不清。 我心下一惊,有人跟在我们后面?!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38 尸甲虫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霍天德立即用手盖住了我的手电,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将手电开关闭合,周围一下子被黑暗所包围。山洞深处那声音也一下子没了,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我不敢开灯,也不敢跟霍天德说话,生怕惊到那边的东西。 我拉了拉霍天德,在他后背写下四个字:“什么东西?” 因为霍天德开着天眼,如果是阴魂僵尸的话,是绝对逃不过霍天德的法眼,而且那尸皮也被我破了相,不可能掩盖住身上的阴气。天眼的好处就是在这里,看阴阳二气,不受光线的限制。 霍天德安静了片刻,却在我手心里画了圈,弄得我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鬼,也不是死尸,更不是人,这圆圈是什么意思? 忽然山洞里“莎莎”的声音大了起来。霍天德立即捂住的我的嘴巴往后推,一起退到山岩边,紧紧贴在山壁上。霍天德这是要我屏住呼吸,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后,不敢再吐气。 很快那莎莎声就涌到了我们的位置,但令我吃惊的是那声音来自我们的头顶,而不是我们的脚下。我仰头向上望去,一团黑压压的东西从上面爬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看霍天德用力捂住我的嘴巴,我就知道这东西不好惹。 突然上面有两滴热乎乎的东西滴在了我的脸上,接着一个黑乎乎硬梆梆的东西突的撞到我脸上,惊得我险些大叫出来,以为是被发现了,心跳都要停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霍天德立即松开我的嘴巴,将撞在我脸上的东西给打了出去,我紧张的就要打开手电,和霍天德一起动手。不想,突然霍天德用力按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死死按在山壁上,我这才没有发出动静。 不然,刚才霍天德动手的那一下,我很可能就打开手电了。 也就四个呼吸的功夫,那片黑影就从洞顶爬了过去,山洞里再次恢复了宁静。我深吐一口气,捂着发痛的脸颊,低骂道:“师父,那是什么鬼东西,还给我一嘴巴。” 问了半天,霍天德却是没有说话,我诧异想要抬手去拉霍天德,却发现他还在死死压着我的手,我的手根本就抬不起来。 我心下一惊,以为那些东西还没走,立即摒住了呼吸。然而,四周一片安静,什么异响都没有。 等了许久,还见霍天德没有反应,我壮着胆子将手电的灯头扣在衣服上,轻轻推开了开关。漆黑的山洞内,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可当我用手电泄漏的余光向旁边照去的时候,竟然发现霍天德人已经不见了! 我惊得把手电拿开向霍天德刚才的位置照去,那里空无一人,而我的手则被一只硕大的虫腿压在山壁,虫腿一头已经嵌进了山体里,而另一头则被人砸断,断口处还在向外留着浓绿色的粘液,不用想我就知道这是霍天德的砸断的。 我无法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虫子,会有二十多厘米一样的足推,这还能被称之为虫吗?足腿都这么长,那虫子本身又该是多么大? 我顿时惊醒过来,刚才是霍天德救了我!可他人呢?! 突然“滴”一声轻响,一团透明的液体滴在了铁轨上,我下意识的将手电向上打了过去,结果在山洞洞顶我看到一只硕大的虫子在俯视着我,它低下来的头距离我的脸仅有一个胳膊的距离,我甚至看到它张开的口器里竖着的一颗颗牙齿。 我惊得僵在原地,瞪大着双眼甚至忘记了尖叫,只感觉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既不敢咽下也不敢吐出,十分的难受。 被灯光扫了一眼,忽然那虫子的足腿忽然动了动,从山洞顶向下落了下来,惊得我神魂都要离体,惊叫着向后坐倒,慌乱的用脚去踹近在咫尺的硕大虫子。 正当我惊慌失措,以为要被虫子吃了的时候,忽然一只沾满腥臭粘液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不要叫,你一叫会把刚才那些东西引过来。”熟悉的声音在耳旁想起。 我转过头去,看到霍天德脸色发白的蹲在我旁边。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这虫子已经死了,它的腹部破了好几个大洞,肠子黄绿色的肠子都露了出来。 “师父!”我激动的低喊了一声,霍天德低着头把手放了下来,也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注意到霍天德脸色十分不好,再往下一看,结果看的他肚子扎着一节断裂的足腿!将周围的衣服都给染红了。 “师父,你受伤了!”我顾不得沾在嘴边的腥臭粘液,胡乱的擦了一下,立即蹲到霍天德身边去看他肚子上的伤口,我眼睛都红了。 “不用紧张,没事的。只是让尸甲虫咬了一下,包扎一下就好。”霍天德指了指地上的布袋说:“里面有个深褐色的小瓶子,还有把那个酒葫芦也给我拿来。” 我不敢耽搁,将霍天德扶着做好,立即捡起手电将那布袋子拿了过来。 霍天德一咬牙将肚子上的足腿拔了出来,喷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一大片,我手忙脚乱的给霍天德止血,几乎将袋子里的绷带都用掉了,在他肚子上缠了厚厚一圈。 处理好伤口,我从深褐色的瓶子里倒出三粒药丸给霍天德服下,接着霍天德又喝下酒葫芦里近半的参酒,苍白的脸上才重新浮起一抹血色。看着霍天德渐渐松弛的脸庞,我知道他应该没事了,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紧张。 霍天德在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到那近半米长的多足虫前,一对卧蚕眉都要挤到一起。 “师父,这虫子是什么,怎么这么大?”我心底难掩吃惊。 霍天德皱着眉头说,这叫尸甲虫,以靠吃尸体腐肉为生。多在阴冷潮湿的地方生存。一般也就长到一根手指那么大。可这尸甲虫足有半米长,肯定是在山洞里吃了不少尸体,少说活了也有几十年。 霍天德抬起头看着我说出一句让我心惊肉跳的话:“这个山洞地下应该有个积尸地,不然光靠地表动物的尸体,它是不可能长这么大。而且这种尸甲虫是群居动物,能养出这么多大型尸甲虫这个积尸地不简单。” 我呼吸都要停止了,积尸地! 我在霍天德给我的道书里见过,积尸地可不是像乱葬岗那样随便埋几具尸体就算了,而是成堆成堆被遗弃的尸体,没有被埋葬,也没有被超度,被困在一个地方尸体慢慢腐烂,怨气越积越深,简直跟死地差不多。 这个山洞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积尸地在下面。 “师父,那…;…;那个老干巴不会是冲着那积尸地去的吧,他会不会被那些尸甲虫给吃了。”我吞了口气问道。 霍天德摇了摇头,说:“尸甲虫虽然吃的是死尸腐肉,但它们对活人身上的阳气更敏感。那尸皮身上带着阴气,是不会引起尸甲虫的注意,反而如果我们冒然进去,会受到尸甲虫的攻击。” 我浑身打了个机灵,一想到成群的虫子向我扑来,我脖子后头就一阵发凉。 “师父,你别吓我,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们怎么办。” 霍天德想了想,转身指了指地上的尸甲虫尸体,“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的粘液涂抹在身上,然后背着它进去。” 霍天德说尸甲虫因为常年吞噬尸体腐肉,体液里带着大量的阴气,涂抹在人身上,再配合匿阳符应该可以很好的瞒过去。 我看了看地上还在蠕动的肠子,一想到把那肠子挂在脖子上,恶心的五脏六腑都在抗议,胃部更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师父,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我尴尬的抽了抽嘴巴。 “你觉得呢?我现在弯不了腰,你去把那尸甲虫内脏掏空,再把粘液抹在身上。”霍天德沉声道。 在霍天德严声几乎是下命令的口吻下,我苦着脸一百个不情愿的走到尸甲虫旁,别遮脸用霍天德给我的匕首一点点把肠子和内脏清空。 热乎乎的腥味熏的我鼻炎都要发作了,忍不住干呕了好几下。这味道简直比霍天德腋下的狐臭味还要熏人。 好不容易,忍着极大的痛苦将臭轰轰的液体涂抹在身上,我和霍天德一起扛起尸甲虫的尸体向山洞深处走去。 在手电灯光的照射下,我发现这山洞越往里走空间越大,到了后面我站在通道中央,手电往两边照过去都看不清山壁。山洞已经俨然变成了一个十分庞大的洞穴,山壁上即有人工凿刻的痕迹,也有天然的纹路。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山体里竟然是中空的!就不知道是在开采矿石时用炸药炸开的,还是它本深受到雨水侵蚀,形成的天然溶洞。 走进里面后,岩壁两旁开始出现一具具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一具压着一具不知道有多少具尸体被遗弃在了这里。而且越往里走,尸体就越多,已经由一具压着一具变成一层压着一层。 我几乎惊得目瞪口呆,仿佛整个魂魄都被惊出了体外,压抑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种赤裸裸的画面冲击感让我无法相信,这世上竟然还会有跟地狱一样的地方!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39 九阳阵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头皮有些发紧,在洞口上问卦的时候,那旗子明明没有倒,怎么一下子钻进这种鬼地方来了。道术里对积尸地的描述只有八个字“堆尸成山,积秽如渊”,是个十分不详的地方,也是一个大凶之地,这里面十有八九会出些脏东西。 我忍不住想是不是我道行还不够,所以那旗子只是晃了两下,并没有真正的占卜出吉凶。我转过头看了霍天德一眼,用眼神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再往前走可能就要进那些尸甲虫的巢穴了。 霍天德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就给了我一个继续走的眼神,看霍天德这么坚定,我深吸一口气当徒弟就更不能怂了,咬了咬牙笔直的向面走去。实际上我也只能笔直向前,因为两侧都已经积尸如山,根本就没有其他路。 皑皑白骨上不停有尸甲虫冒出头,转动着它们的触角向我们这里望来,可能是我们身上散发着和他们同类的气味,又有匿阳符遮住了我们身上的阳气,这些尸甲虫像是没有看到我们一样,随意在尸山里攀爬。 时而还会有两只尸甲虫从我脚下爬过,惊得我抬起来的脚都不敢落下去。 又向前走了一段,两侧堆积起来的尸体已经高到我无法仰望的高度,我甚至开始害怕这些尸体会不会突然垮塌,把我和霍天德埋在下面,那样的话可就是必死无疑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我感觉肩上尸体一停,霍天德在后面突然停了下来。我疑惑的向后望去,看的他满脸凝重的望着斜前方,眼中还流露出危险的气息,如临大敌。我愣了一下,立即转过头向上望去,不禁面色大变。 只见前方尸山的斜坡上,老干巴正瞪着他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我和霍天德对视一眼,立即把肩上的尸体放了下来,我捏起两张符纸,霍天德从袋子里摸出一把铜钱剑,警惕的望着上方。 “你们这些臭道士,竟敢追到这里,那就给我死在这里吧!”老干巴突然一声怒吼,举起身旁的一个坛子用力向我们砸来。 坛子重重摔在地上,“啪!”的一声从里面摔成大量腥臭的液体,我和霍天德离的太近,哪怕及时后退,也难免身上被溅上。 我看到这腥臭的液体是墨一样的黑色,里面还有一些蜈蚣、毒虫的尸体,还有一些蠕虫在液体里面涌动,惊的我脸色都白了。 原本死寂的山洞顿时被这一破碎声惊醒过来,安静的尸甲虫纷纷从尸骸内爬了出来,像蚂蚁大军一样在尸山上涌动,头顶上的两根触角如天线一样笔直的指向我们这里。 霍天德闻了闻溅在袖子上的黑色液体,面色顿时大变,“是人血!” 我心下一惊,望着漫漫尸山上涌过来的尸甲虫大军,就要转身拉着霍天德往回跑。结果手电照回去,发现来的道路已经被从尸山上跳下来的尸甲虫给堵死了。 我惊得后退两步,看着尸甲虫闻着气味一点点靠了上来,冷汗不自主的从背后滑了下去,冰冰凉凉的就像此刻我的心一样拔凉。 “师父,我们该怎么办?”我望了下尸山上端,发现老干巴早已没了影子,恨得我牙根直痒痒。如果抓到老干巴,我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没办法了,只能拼一拼了。”霍天德满脸肃然,目光直视通道尽头,仿佛他视线直接锁定住了什么一样。 我不知道霍天德说的拼一拼是什么意思,但看他满脸的决绝,我心底有种不好的感觉,那种坚定的目光,仿佛是要豁出去了一样。我紧咬压根,死死握起拳头,如果霍天德是要用他自己去引开尸甲虫,那我说什么也不会独自离开。 但霍天德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做,而是让我从袋子里取出四根黄旗,定住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之后将匕首插在地上用力划了手腕,看着鲜血像水流一样从霍天德手腕流出,我惊得立即去翻袋子,结果发现绷带早就用完了。 我急的立即脱下衣服,将里面衬衣撕成布条要去给霍天德止血,却被霍天德用手肘撞在胸前,将我撞的后退两步。 “师父,你疯了,你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要做什么,我替你做,血不够用我的!”我急的就要去拿地上的匕首,却被霍天德用脚踩住。 “徒弟,看好了,为师现在要用的是茅山的不传之秘九阳阵,你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霍天德突然一声大喝,将手腕上的血甩到了四面黄旗上,同时以脚代笔沾在沾血的泥土上,以腿为笔,以地为符,在粗糙的地表用他的血划出一幅幅繁密的符文。 我不知道霍天德要做什么,尸甲虫越来越近,他却在地上画起了血符,是要用阵法来逼退尸甲虫大军吗?可阵法不是治阴邪鬼类的吗,难道对这些实体的虫类也有用? 很快我就被霍天德画的血符所震惊,中间阴阳太极,周围五行、风雷环绕,即有相生又有相克,仿似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完整的轮回,甚至像火水这样相克的符文都被他连了起来。 这些年我也学会了一些符文,也懂得些天地轮回往复的道义。绘画符文讲究一个顺字,不冲不逆,符正纹清,讲究功效单一,简单实用。 但霍天德此刻画的却是一片小天地!一片完全属于他自己的轮回。都说生死轮回乃天地大道,可霍天德在我面前却展示出了截然相反的阵法。难道这就是霍天德感慨的逆天修行? 待血符画好后,霍天德从袋子取出一个卷起来的皮包,打开后展现出来的一根根银针。我看到霍天德一把抽搐里面的三根银针狠狠的向自己脑后扎去。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词在我脑海里冒了出来“银针刺穴”,霍天德这是要拼命了! “师父!”我豁的睁大双眼,大喊一声冲了上去,抱住了霍天德的胳膊,不敢让他将剩下三根针也扎进去。 我在道书见过对银针刺穴的描述,这是以透支生命潜力的方式强行提升实力,以霍天德现在的状态,这一针扎下去估计老命都有可能给扎没了。 “放开!”霍天德沉声大喝。 “接来怎么做你告诉我,我替你来!”我紧抱着霍天德,抬起头坚定望着他。 眼看周围尸甲虫已经冲到五米之内,霍天德目光一狠,突然抬起腿一记膝撞重重顶在我的软腹。我呼吸一差,忍不住疼痛捂着肚子跪倒了地上。 霍天德终是将最后三根银针扎进了脑后,整个人的气势都开始升腾了。霍天德俯身在我额头上贴了一张镇魂符,猛地拔出脚下的匕首。 “一个小小的尸皮精也想灭我道门,今天就让你看看茅山道法的真义。”霍天德高高的举起的手中匕首,动作的迟缓的像是举起一座山一样,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随后霍天德看了眼老干巴逃走的方向,一声大吼手中匕首如泰山般重重落下,插进地表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大响声,声响之大震得整个山洞都猛烈颤了一下,一圈无形的气波徐徐向外散开。 四周定住东南西北的黄旗在响声震起的一刹那,像被强风吹过猎猎作响。 被气波扫中的尸甲虫顿时像被飓风吹到一样被掀飞,几只冲进阵法里的尸甲虫受创更重,厚重的甲壳都像布料一样翻卷,纷纷暴裂开来喷溅出大量浓汁。 我离霍天德最近,只觉得冷风袭面,刮得脸蛋生疼,整个人的魂魄都被狠狠震了一下,四分五裂的疼痛像是要从身体里面被震出来一样,但刚有那种魂魄立体的感觉,我额头一趟又被镇魂符给强压了回来。 “咔嚓”一声,匕首所插东面的黄旗齐根而断,发出犹如石柱崩塌的轰鸣声,原本徐徐向外散开的气波像是受到牵引一样顿时乱了起来,开始横冲直撞,碾过尸甲虫的背后,砸进漫漫尸骸。 突然又是“咔嚓”一声,西面的黄旗在强烈冲击下直接蹦了出来,另外两根黄旗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周围的气波越来越乱,好似要将所有东西都要搅碎一样。山体颤动的越来越剧烈,上端不停有碎石往下掉,竟似有坍塌的趋势! 强风中霍天德握着匕首的手都在隐隐发颤,似要握不住一样,眼看就要失控忍不住大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喷在剩下的两根黄旗上,原本发颤的黄旗立即稳了下来。 霍天德死死盯着洞穴深处,突然又是一声大吼,猛地拔出匕首狠狠向洞穴深处掷了出去。霍天德这一声怒吼仿佛天神怒击,插在脑后的六根银针都被崩飞了出去。 山洞内向外徐徐扩散的气波猛地一滞,像细线一样迅速回缩,跟着匕首一起涌进了山洞的深处。 只听“咚!”一声巨响,山体又是一颤,山洞深处传来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叫声!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40 救人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捂着剧痛如裂的脑袋趴在地上,脑子空洞洞的,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那种感觉就像是耳边刚被大炮轰过一样,眼睛里的景象都是迷迷糊糊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时忽然一个身影重重倒在我面前,耳朵里“砰”的声音久久回响,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身影熟悉,我用力晃了晃发昏的脑袋,愕然想起这人是谁,惊喊了声“师父!”,迷糊着爬到了霍天德身边。 此时,霍天德半身是血,脑后、手腕、鼻子、耳朵都有血在流出来,还有缠在腹部的绷带都被崩开了,仿佛半个身子都泡在血里一样。我抱起霍天德,几乎是哭着喊他的名字,我从未有过这么害怕,害怕失去他这个师父。 还好霍天德缓缓睁开了双眼,空洞无光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焦点,看着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接着却咳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喉咙里不停咳出鲜血。我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看,摸在他脖子后面的手都是血淋淋的。 忽然我想起他袋子里的那个深褐色玉瓶,立即将那瓶子翻找出来,将里面所剩的十几粒药丸全都给霍天德喂了下去,又将那老参酒递到了霍天德嘴边,却被他用手挡住,微微摇头拒绝。 霍天德躺在我怀里,艰难的举起手指向山洞深处,我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师父,你伤这么重,还管那尸皮做什么,我现在背你去医院。” 我抱起霍天德就要往回跑,霍天德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灰败无神的眼睛里透漏出无可撼动的坚定。 “尸皮…;…;王家村…;…;”霍天德颤动着发白的嘴唇,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的心都颤了,流着泪用力点了点头。 我慢慢把霍天德放了下来,撕开衣服缠住他手腕和腹部的伤口,又用力扎住他胳膊上端,以免他失血过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师父,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我擦了下鼻涕,捡起手电从袋子里翻出一张散阴符,立即向山洞深处跑去。 沿途看着两侧尸山坍塌的痕迹,和遍地的尸甲虫尸体,我难掩心里的震惊。这些尸甲虫大部分的身体都是完好的,但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被震碎了魂魄。 刚才霍天德震山一击,完全是以自身阳气为媒,将周围天地的阳气汇集起来,再一次性怒发出去。被这股强大的阳气冲击,别说是这些虫子,就换做是人的魂魄也承受不住。如果刚才不是霍天德提前给我贴了一张镇魂符,恐怕我的魂魄也会被直接震散。 我心里多了一种和阎王擦肩而过的凉意,我加快脚步像山洞里面冲去,同时将散阴符捏在了手里,如果那个尸皮老干巴这样都不死,我就送那老王八一程! 跑到深处,我听到里面传来哽咽的哭泣声,嘶哑的嗓音不用辨别我也听出来是老干巴那混蛋的。没想到那尸皮命这么硬,被霍天德豁出命拼力一击,竟然没有魂飞魄散。 “臭尸皮精,你万大爷来送你一程了!”我怒声大吼,冲了进去。 手电光笔直的照向前方,只见一具半尸跪在地上,对着岩壁上的一个白衣女人哀嚎哭泣。白衣女人脸生的十分俊俏,一身白衣将她衬托的如出水白莲一般,而她的胸口插着一柄寒冷的匕首!直没刀柄,将她钉在了岩壁上。 我心下一惊,霍天德那一击打歪了?我看了看地上那具只剩下一半身体的尸皮精,似乎并没有,但匕首怎么会插在这个女人身上?而且这个女人…;…;插着匕首的胸口上没有血流出来,这也是一具死尸! 我惊得连退两步,紧紧握着手里散阴符顿时感觉有些不妙,两具死尸一张散阴符,我该对付谁? 这时跪在地上的老干巴忽然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我,仅剩半张脸的尸皮上满是深仇大恨。 “你们这些臭道士,为什么…;…;害人的是我,为什么要将她的魂魄打散,她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害过啊!”老干巴哭声大吼,一行晶莹的泪水竟从他黑乎乎的空洞眼睛里流了出来。 我呆呆的看着流泪的老干巴,脑子里直感觉嗡嗡炸响,一个重未有过的疑问在我脑子里浮现出来,像尸皮这种害人的东西也会有感情,也会落泪吗? 我刚回过神就看到老干巴强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狂叫着向我冲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将手里的符纸打了过去。老干巴胸前冒起大片青烟被弹了回去,重重摔倒在那个白衣女人的脚下。 “为什么…;…;他说这样一定能救你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老干巴吐出一口腥臭的黑水,抬起空洞的眼睛,仰望着头顶的白衣女人,他的声音越小越小,最终彻底没了生息。 我没有冒然靠前,生怕老干巴是在跟我使诈,可当我开了天眼后发现老干巴真的是魂飞魄散了,虽然附在身上的尸皮还带有一些未散的阴气,但这点阴气已经不足以让他死而复生。而被钉在山壁上的那个女人,身上竟然干净的没有一点阴气,是被霍天德那一击彻底击散了吗? 不知为何,我心底有种错觉,霍天德刚才那一击似乎并不是冲着老干巴去的,而是冲着这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十分坦然的受了那一击,脸上似乎还带着一抹解脱似的笑容。 我看了看地上流着泪而死的老干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但霍天德伤重之极,我也无暇去想老干巴和这女人的关系,从兜里翻出一个火柴盒就要把老干巴的尸皮烧掉,以免在这阴气重的地方又出变故。 我刚划开火柴,想了想却又灭掉了。走到白衣女人面前,伸手将她胸前的匕首拔了出来,将女人平放到老干巴身边。之后划开火柴点燃两人身上的衣服,一股恶臭味顿时冒了起来。 我捂着鼻子转身往回走,突然身后传来一个若有若无的女人声。 “谢谢…;…;”声音悠悠荡荡,似是哀婉,又是感激。 我惊得浑身一颤立即回过头,可除了那两具燃烧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我看了下两那团火焰,咬了咬牙立即往回跑。 回去的路上我几乎没有敢停一下,顶着夜色磕磕绊绊的跑到山下的一个村庄求救,令我意外的是那个村庄大半的人都裹着被子站在村口,围聚在火堆旁。 村民们看的我和霍天德浑身是血的闯进来,先是吃了一惊,立即找来村里郎中给我俩瞧,我倒是好一些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但霍天德伤势却颇重,倒在炕上昏迷不醒。 郎中说霍天德是失血过多了,先是让人熬了两晚糖水给霍天德灌了下去,又扎针又是熬药。忙到天亮,霍天德情况才算是稳定下来。 可看着霍天德无光的脸颊,我知道他这次何止是失血过多这么简单,估计减少个六、七年寿命都算是轻的。以一人之力撼动山体,震伏数百具尸甲虫,这哪里是人力可为的。 昏迷时霍天德还一直在喊着王家庄,弄得郎中不知何意,我心里却一阵发酸,忍不住再次落泪。我给郎中留了些钱说一定要照顾好我师父,又向村民打听在哪里搭车可以到王家庄后,拿起霍天德腰间的袋子就匆忙离开了。 回到王家庄,已是第二天中午,我疲惫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结果在进村的时候又被那一高一瘦的公安给拦了下来,我心里正因为霍天德消减寿命的事情恼火,一怒之下就把那两个公安给打晕了。 这些年我被霍天德锻炼的虽然不敢说是什么高手,但对付两个没有防备的公安,也不是什么难事。打晕两个公安后,我就直奔村子中央的隔离帐篷。 看到我拉开帐篷的帘子走进了,王家村包括二姥爷在内所有人都激动的站了起来。二姥爷疑惑的看了看我身后,问:“这位小…;…;小道长,你师父呢?” 我憋着气没有去理会二姥爷,而是走到桌子边将袋子里的毛笔、鸡血、浓墨、符纸取了出来,接连给他画了四十多张散阴符。让他们烧成符水喝下,又将霍天德那壶老参酒拿了出来,让他们每人喝一口,要是不够就用水兑着喝。 二姥爷一群人愣愣看着我站在那里对他们指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却没有人听我的。 “小道长,那个…;…;这是霍道长吩咐的吗?”二姥爷虚弱的问道。 我看着一群人望着我,大部分人眼里都是怀疑的目光。我心里狠狠憋着一股气,我大老远来就人,竟然还不被信任,我真想扭头就走。可想到霍天德昏迷中还在想着救人,两只脚怎么也迈步出去。 “没错,这是我师父交代的,你们爱喝不喝。”我忍着怒气说道。 众人一听是霍天德吩咐的,立即激动的将那几十张符纸抢走了,连酒葫芦什么时候从我手里消失的我都不知道。 我忍着气说:“你们谁家里养了大黑狗,我要用大黑狗的血做…;…;” 我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腹部一痛,这痛就像是肠子断了一样,痛的我半跪在地上,胃部猛地一抽忍不住向外吐了一口。 众人惊的围了上来,关怀的问我是怎么了,可看到我吐出来的东西后全都吓得后退到两米之外。 我愣愣看着地上的呕吐物,里面竟然有虫子在蠕动!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41 代掌门的徒弟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惊的脸色一片惨白,不知道怎么会吐出虫子来,就是吃坏肚子也不该是这样。我努力回想着在矿洞里发生的一切,似乎身体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忍不住的去想是不是被老干巴下了什么套。 正当我蹲在地上难受的要死的时候,忽然身后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响起一声惊喊:“他在这里,抓住他!”,接着帐篷内涌进一群穿白衣制服的人,将疼痛难忍的我给压在了地上。 “这位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他是来救我们的。”二姥爷在村民的搀扶下微微颤颤的站了起来。 “没有抓错,他在村口打晕我们两个职岗守卫的人,没想到跑这儿来坑门拐骗了。他给你们的东西可千万不能吃,不仅对病情没有作用,还会让你们的病情更加恶化。”戴着口罩的男子严声提醒,让村民们把我给他们的东西都交出来。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把刚分到手的符纸拿出来,反而死死攥在手里。 戴口罩的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怒色,看了我嘴边吐出来的污秽,指着我喝道:“你们看他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自己弄成了这样,你们还敢吃他给你们的东西吗!” 被戴口罩男子这么一说,村民里当时就有几个人犹豫了,把手里的符纸递了出来。 我顿时急了,大喊:“我师父说的话你们都不肯听吗!” 霍天德拼了老命才把下降术的老干巴给解决,要是王家庄村民却迟疑的不敢喝符水,无法散去体内的阴气,背后的鬼脸还是会要了他们的命!那我和霍天德又是为了什么拼命至此。 “还敢在这里宣传封建迷信,把他押出去!”戴口罩男子厉声大喝,两个穿制服的人就别着我的胳膊,将我押出了帐篷。听着戴口罩男子还在里面给村民讲医学,我急的怒生大喊,结果腹部重重吃了一拳。 肝肠寸断的撕裂疼痛,几乎痛的我一句话也讲不出来,直感觉肠子都要被虫子给咬断了,而这一拳恰恰打在腹痛的中心。 “刚才你小子下手还真狠,能把我打晕,手劲儿倒是挺大啊。不过,现在到了我手里,我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来。”押着我那人冷冷的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 我勉强扭过头望去才发现压着我的这两人正是在村口被我打晕的那两人。我心里一阵暗骂,这天意真是轮回往复,我刚才打晕这两人,现报这就来了。可我他娘是去救人,这天意怎么就不知道给我一个好报。 我被戴上手铐,压进西面的一个小屋,随着屋门被重重关上,突然“砰”一声闷响,我后背就重重吃了一记,打的我直感觉背脊都要断了,痛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你这样会留下淤痕,把毛巾缠上。”另一人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长毛巾卷到了棍子上。 我心里暗暗冷笑,这两人看来是早有准备,要给我一个教训了。我的手被铐在身后,只能用头拄着地一点点站了起来,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知道我再不想办法,不用这两个人我就能直接疼死。 “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不服?老子今天就打到你服!”左边高个子挥舞着长棍打了过来。 我立即弯下腰低头闪过,用肩头顶着那人腰部用力往后推,高个子用长棍狠狠砸在我的后背。我痛的闷哼一声,抬起膝盖狠狠撞在那人腹部,一记头槌直接将那人砸的鼻血直飞。 我刚想要撞门夺路逃走,突然脑后重重吃了一击,痛的脑子发昏,两眼晕眩,眼前的静物都晃出了虚影。我转过身看的个子稍矮那人正举着棍子凶狠狠的盯着我。一道热流从我额头上滑了下来,将我的眼睛浸成了血红色。 我心底愤怒之极,大喊着向那矮个子撞去,矮个子估计也没撂倒我会这么发狠,发慌的举起长棍又打向我的头部。我心里满是积累的愤怒,想着霍天德拼了寿命却换来谁都救不活的结局,心里憋着的压抑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 我不避不闪任由那长棍打在我头上,顶着长棍又是狠狠一记头槌和那矮个子来了个硬碰硬,“咔嚓”一声骨裂声,矮个子惨叫着被我撞飞,倒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而我头上流下一片血迹,晕的连站都站不住,晃着身子靠在了墙上。 这时之前被我撞出鼻血那人站了起来,瞪着像狼一样凶狠的眼睛的盯着我,紧握长棍的手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臭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竟敢把我鼻子撞破,看我不把你的屎给打出来!”高个子擦了下鼻血,举起长棍大叫着冲了过来。 我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实际上我已经虚弱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木然的看着棍子一点点落了下来,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然而,我紧着痛苦的脸等了好久,也没有感觉到那棍子落下来。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木棍停在我额头上方,被一只粗糙的手的死死抓住。我注意到那只手的拳头高高突起,结出了厚厚的茧子,这是常年练拳的人才会有的老茧。 我顺着胳膊望去,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笔挺的站在我面前。 这人浓眉大眼,宽脸长额,一副刚毅凛然的气势,扑克牌一样的脸上满是肃然。这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不会笑,是个十分严肃的人。尤其是那双冰冷的眼睛,比老干巴还要让人心悸。 “队…;…;队长。”高个子颤抖着喊了一声,立即松开手敬了个礼。 中年人死死握着缠着毛巾的警棍,重重将棍子摔到了地上。 “带着他去看医生,然后去禁闭室报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中年人动作虽然十分愤怒,但他的声音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换,平静的像深渊水谭。 高个子惊惧的颤抖了一下,怨毒的狠狠瞪了我一眼,立即拉着晕倒的那个倒霉蛋,连一句辩驳都不敢说就离开了房间。 此时,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目光毫不畏惧的和中年人对视,我不知道他是要替他的手下找场子,还是将我押回局子里。我知道无论是哪一个,我都已经无力反抗了,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村民手里的符纸是你画的吗?”中年人板着脸从兜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符纸递到我面前,沉着声问我。 我看了看符纸微微点了下头,不知道中年人要干什么,不想他接下来的话却是吓了我一大跳。 “驱除降头术似乎光靠这张符纸和参酒还不够吧。”中年人将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我还是听清了降头术三个字。 我几乎是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眼前这位穿制服的队长竟知道降头术,难道他也是修道的?我立即把这荒诞的想法甩出了脑外,如果连他都是修道的,那局子就可以改成道观了。 “你就这会这些吗?”中年人紧紧盯着我沉声又问了一遍,他的目光如刀子一样凌厉,扎在我的脸上让我感觉莫名的发慌。如果不是怕丢了霍天德的脸,我早就把目光移开了。 “不是,这符纸和参酒只是为了驱散他们体内的郁结的阴气,还要用黑狗血、绵绵土、香炉灰…;…;调制成药膏,加热后涂抹在他们后背,连续三日才能根除。被鬼脸侵蚀严重的,至少要敷五天。”我额头流着冷汗,喘着粗气将如何驱除鬼脸的方法说了一遍。 我告诉中年人,这是我唯一知道的办法,灵不灵我也不知道。 中年人一直盯着我不说话,似乎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接着他又问出一个让我十分惊讶的问题:“你是茅山掌门霍天德的徒弟吗?” 我惊讶的望着中年人,不知道这中年人是怎么知道的,我是霍天德徒弟这件事只要问问村民就可以知道,但霍天德从不对外宣称自己是掌门,这中年人又是从何听来? 我咬了咬牙,这事也没有什么可否认的,承认道:“没错,霍天德是我师父,但我师父不是掌门,是代掌门。如果你要是信我,就按我说的办法去试一试,王家庄的人中降头术时间太久了,虽然下降术的人已经被我和师父除掉了,但若继续拖下去保不齐还会有人死。” 中年人目光闪了闪,竟是点了点头,说:“你的方法我会让手下试一试,但你出手伤人,治安拘留是免不了的。” 说完中年人向门外喊了声:“阿美,把他头上的伤势包扎一下,给他止血。”,之后就直接向外走。 我眼睛睁的老大,中年人这就相信我了?我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他竟然会相信我说的这些奇门玄术。 “你真的相信我说的方法?”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如果你直接承认你是霍天德的徒弟,我不会信你。但你说你师父是代掌门,我信你。” 中年人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直接走了出去。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42 偷窥的眼睛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中年人走后,很快一个身穿制服的女警走了进来,我已经发晕的坐倒在地上,只看到一双小巧干净的布鞋走到我面前。女警俯下身将胳膊伸到我的脑袋后面,轻柔的缠绷带,每缠一圈她的袖子就在眼前晃一下,洒下淡淡的香味。 “谢谢,你能不能去白龙山下的一个村子,找一个叫霍天德的人,告诉他…;…;”我刚想说话,忽然感觉胃部猛的一抽,我立即推开女警,张口往地上呕出一口浑水,屋内立即飘起一股酸酸的臭味。 我看的我这次呕出来的东西,除了里面有虫子在蠕动以外,还有一圈圈血迹在里面。我心底凉了一片,我知道自己情况已经坏到了极点,只能去找霍天德救命了。 “你没事吧。”女警先是被我呕吐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但还是忍着恶臭味替我拍后背。 我痛苦的抬起头摇了两下,虚弱的说:“快去找我师父…;…;只有他能救我。” 女警看到我的脸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突然面色大变,一张秀脸上满是煞气,抬起手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我被打的脸都甩到了另一边,脑子都有些空白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被人甩了一耳光,是我吐在了她身上,还是有哪里冒犯了她,这一耳光打的我有些莫名其妙。 可之后我就再也没心思想这耳光的问题,捂着肚子直接躺倒了地上,肠子被搅的好似要断了一样。 剧烈的疼痛压我精神都要崩溃了,而那女警却冷冷看着我直接摔门而去,丝毫没有要救我的意思。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和她有深仇大恨,最后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扒光衣服泡在一个木桶里,桶里装满了温热的乳白色液体,还有淡淡的米香味飘在四周。这种味道我十分的熟悉,是糯米的味道,这是糯米水。 是霍天德给我做的这些吗?我捂着发昏的脑袋想要想起发生了什么,可脑袋昏涨的厉害,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农舍,里面东西十分简单。 这时一个人拎着水桶,用肩膀撞门而入,我看到那人身影,忍不住眼睛红了红,声音颤抖的喊了声:“师父。” 看着霍天德苍白的脸色,发干的嘴唇都要裂开了,却还在给我准备糯米水,我心里痛的好似针扎了一样,内疚之极。 “师父,我自己来。”我强撑着想从木桶里站起来,去接霍天德手里的水桶,可当我站起来时一股无可抑制的眩晕就从脑子深处冒了出来,让我无力的摔倒在木桶里。 “不要动,你吐血太多,伤及内腹,要好好修养。”霍天德用手压住了想要起身的我。 “可是你比我更需要休息,接下来我该做什么,你只要告诉我就行,我自己能做。”我深知霍天德此时的状态,用九阳阵散去一身阳气,元气早就大伤,怎么还能做这些体力活。 霍天德却是无视我的请求,用单臂抬起水桶将里面滚热的糯米水倒进我的木桶里。 “你还是老老实实泡在糯米水里吧,尸毒都侵入了五脏六腑,这回想要清除可没那么简单。”霍天德连声叹了一口气。 尸毒?听到霍天德话我惊了一下,我又没被僵尸咬过怎么会中尸毒。难道是李干巴那个尸皮精做的?可我记得霍天德说过尸皮精只是吸血,被咬过的人并不会中尸毒,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急忙用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发现被咬的地方果真硬的跟木头一样,而且脖子硬的都无法扭动了,要在上面的两个小洞都高高的肿了起来。 我一下子慌了,这他娘的真是中了尸毒!我急问霍天德怎么会这样。 “什么怎么会这样,中了尸毒当然会僵硬了。”霍天德疲惫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上隐隐可以见到一排汗水,显然他的身子也十分虚弱,只是烧了几桶糯米水就把他累的气喘吁吁,若换做以前的他这是不可想象的。 “师父,尸毒侵入五脏六腑后会怎么样?”我看着霍天德脸上的疲惫,鼻子有些发酸的问道。 “侵入五脏六腑后就会让你身体硬的根铁板一样,也就是会变成僵尸,到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霍天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捂着脖子的手都在发颤,身子虽然泡在滚热的糯米水里,但后脊却一片冰凉。 “所以你要是不想变僵尸就老老实实泡在糯米水里,还有赶紧把这碗糯米粥吃了。”霍天德将桌上的糯米粥端给了我。 我双手捧过,看到碗里糯米只剩下一半,碗的边缘也有些凉,想到霍天德在我昏迷时还喂我喝粥,我抬着碗手都在发颤,心里的暖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仰过头将剩下的糯米全都吞了下去。 “师父,我体内尸毒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光吃糯米有用吗?要不,我自己画两张符水喝下去?”我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符水也有散阴气的效用,就像着用符水治尸毒。 霍天德却是摇了摇头,说尸体刚进入身体时,只要用糯米把尸毒拔出来就好了。但我尸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就好像毒血像塞子一样堵在里面,我就是喝下一缸的符水也没有用。 霍天德休息片刻后,起身走到厨房灶台前,用蛇胆、三七药草掺着糯米水磨成药膏,贴在我脖子的伤口上,让我用绷带绑紧。说现在只能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把我体内尸毒逼出来。不然时间久了,身子会出大问题。 我连连点头,哪儿敢不听他的话。我问霍天德王家庄的人怎么样了,霍天德说大部分人身上的鬼脸已经消除了,除了几个特别的严重还需要观察几天,王家庄的危机算是解决了。 这让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我和霍天德拼命半天,总算是没有白忙活。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问他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我记得我昏倒前曾向那女警求救,结果被甩了一个耳光,我清楚记得那女警看我的眼神恨不得能吃了我一样,她又怎么会替我跑到四十里外的白龙山,找他求救。 霍天德听到我问话却是愣了一下,反问我:“你不知道她是谁?”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我认识的朋友里根本就没有一个有正经工作,像她那种穿制服,我压根就高攀不起。 霍天德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弄的我有些糊里糊涂。 我一直泡在糯米水里,脑袋支在木桶上,仔细回想着在白龙寺矿洞里的事情,总觉得里面事情有些蹊跷,但脑袋晕疼的厉害,也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屋门发出“咿呀”响声,被轻轻推了一下,却没有被全部推开,而是推开了一条小缝。 “师父,你怎么不进来?”我出声问道。 门外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我以为是门被风吹开了,所以并没有在意。然而,过了片刻,门外忽然想起“桀桀”的怪笑声,这声音起来的十分突然,就像是有人趴在门边刻意笑出来的一样。 听到这似鬼叫的声音,我惊得一下子从木桶里站了起来,这声音我虽然听到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给我很深的印象,因为能发出这鬼叫似般的声音的东西都不是人! 我立即从木桶里跳出,结果头晕的差点坐倒在地上。我捂着好似要被撕裂的脑袋,忍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缓过劲来。我低着身子悄悄藏到门边,顺手抓起门口边的一根烧火棍。 屋外依旧没有动静,仿佛刚才那声怪叫从未出现过一样,我趴在门缝向院子里张望,但除了看到空落落的院子以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奇怪,明明有声音,难道是我听错了?还是说是小偷?”我忍不住往别的地方想。 我疑惑的左右张望,突然一只眼睛突兀的出现在我眼前,透过门缝和我紧紧对视,吓得我大叫一声向后坐倒在地上。 我惊恐的连连向后倒退,将烧火棍紧紧握在手里,盯着房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而等了许久,房门并没有被推开,屋内依旧安静如初,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的靠近门口,重新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结果我看到一个身影蹲在门前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做什么,看到这是一个人类的背影,而不是什么僵尸、鬼怪,我心里一下子定了下来。原来真是小偷偷到这里来了。 “该死的臭小偷竟敢吓我。”我撸起袖子,猛地拉开头,照着那个人头打了下去。 “啊!”一声痛叫,忽然我觉这个声音有些耳熟,那人抬起头恼怒的盯着我,我一看不禁喊道:“师父,怎么是你。” 霍天德捂着后脑勺,痛得脸都挤到了一块,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臭小子,不是我,难道还是鬼不成,连我你也敢打。” “不、不,师父误会,这绝对是个误会。”我连连摇手,看到烧火棍还在手里,急忙扔到了一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霍天德听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从厨房里抓来一把糯米,直接撒到了他刚才站的位置。 我有些不明白师父这是做什么,但很快我就知道,洒在地上的糯米有两块地方突然“滋滋”的冒起了黑烟,不一会烧出两个漆黑的脚印。 “师父,这是!”我惊的目瞪口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43 蛊毒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有死尸来过这里,先进屋再说。”霍天德脸色肃然,扫了眼空旷的院子,拉着我回到屋内,用力将门关上,还特别拉上了门闩。 看着霍天德谨慎的动作,我知道这次出现的东西让他都感觉到了棘手。在道术玄学里有个共识,那就是阴邪鬼物是不敢出现在太阳下的,因为太阳高升时阳气最重,会对那些东西造成严重的伤害。 可现在那东西却偏偏在外面还是白天的时候,出现在了门口,这就不得不让人谨慎对待。 泡在糯米水里,我把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霍天德听后紧皱着眉头,问:“你看清对付长什么样了吗?” “我只看到一只眼睛,好像是灰色的,又好像是是红的。”我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你没看清对方的样子?”霍天德一脸凝重的问道。 我有些丧气的点了点头,当时那只眼睛出现的十分突然,我光被吓着了,哪里还会去看对付长什么样子。弄得现在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想找都没地方找。 霍天德焦躁的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又放了下去,表情相当的凝重。显然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心底也有些疑惑,小小的王家庄满打满算也不过百余户,怎么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刚平息一个尸皮精,这会儿又冒出一个更麻烦的东西。 “那东西不应该出现这里,难道是被什么引来的?”霍天德思索半天慢慢抬起头,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瞅的我心里一阵发毛。 我急忙喊:“师父,你别开玩笑,我身上这点血还不够他吸一顿,怎么可能是我?” 霍天德摆了摆手让我不要着急,问起我在矿洞里后来发生的事情,因为那时他刚使出九阳阵,虚弱的连动都动不了了,最后是我一把火烧掉了老干巴的尸皮。 我也没有隐瞒,将那晚追到矿洞深处,看到一个白衣女人和老干巴只剩下半张尸皮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放了一把火烧掉了那两具死尸。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插在白衣女人胸前的匕首,问霍天德那晚拼命掷出去的一击,怎么会钉在那个白衣女人身上? 在我看来,霍天德能在那么远准确的钉住白衣女人,显然应该也能准确的命中老干巴,可他却偏偏选择了前者,这让我十分的不解。 霍天德一脸凝重的告诉我,我猜的并没有错,他那一刀原本是要钉死尸皮精,可在强行提升自身阳气后,他的感知能力也大幅提升,他在矿洞深处感到了一个比尸皮精更厉害的东西,现在说来应该就是我指的那个白衣女人。 霍天德说,虽然那白衣女人并没有露出敌意,但他真切感受到白衣女人身上涌动的阴气,实际上整个山体表面流动的阴气都是围绕着那个白衣女人在涌动,也就是说那女人已经修炼到了“魈”的境界,能够驱动漫山阴气为己用。 我听的心里震惊万分,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后怕。“魈”和“魃”一样都是阴邪鬼物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的称呼。 就像“魃”是僵尸修炼成的,传闻僵尸变成“魃”之后能够腾空飞跃,也被称作飞僵。可以杀龙吞云、行走如风,所到之处赤地千里,几乎算得上是僵尸中的王了。 而“魈”虽不似“魃”那般悚人惊闻,但也是雄踞一方的山中之鬼,有肉有魂,形如死人复生,专食一切带阳气的东西,也不是那般轻易对付。不想霍天德一刀竟能钉死这种阴鬼邪物。 可是我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劲,那白衣女人死时表情十分的轻松,虽然满身阴气,但却没有像老干巴那种给人邪恶的感觉,反而有种淡淡的空灵。而且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这是最让我想不通的地方。 “你好好想想,你在矿洞里烧了尸皮和那白衣女人后,有没有拿什么东西?”霍天德沉声问道。 我用力摇了摇头,知道老干巴本体是一张尸皮后,我都巴不得离他远一点,又怎么会恶心到拿他的东西。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脸色顿时变了变,僵硬的转过头,有些磕巴道:“师父,我吃了他给我的东西,应该没有事吧?” “什么!”霍天德面色大变,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扒住木桶边缘急喊:“你怎么不早说,你吃了他什么东西!” 看着霍天德铁青着脸,如发怒的雄狮一样,我吓的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也没什么,就是一张烙饼。” “咔”一声裂响,霍天德握住木桶边缘的地方裂开数道裂纹,我心里一惊,好大的手劲!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霍天德指着我鼻子一顿痛吗,来回在屋子左右踱步,弄的我心里越来越慌。 “师父,你别这么来回走啊,看得我头又晕了。我只是吃了个烙饼,应该没有问题吧?” 霍天德听到这句话眉毛凶的都竖了起来,鼻孔出气,哼声道:“没有问题?你知不知道你吃的是他的死皮,尸气入体不化,你被下了蛊毒,你闯大祸了!” 蛊毒?我眼神一呆,胃里顿时像翻江倒海一样抽搐起来,趴在木桶边连连干呕数下,可除了吐出一点带糯米的酸水以外,什么也没吐出来。 “师父,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苦着脸哀声询问,胃里恶心的要死。我万万没想到,那张烙饼竟是用老干巴身上的死皮做的,还被制成了蛊毒,难怪吃起来涩涩难吃,还会在肚子里生虫,这回可真是要着了别人的道。 道书里对蛊毒的介绍不多,因为都是下蛊人代代私自传授的东西,内容较为稀少,都是道门前辈自己总结出来的。 我记得书里说制造蛊毒的方法,是将多种带有剧毒的毒虫,如毒蛇、毒蝎、蜥蜴、蜈蚣、蜘蛛等一起放入陶罐内,任其相互撕咬、残杀、吞噬,最后剩下的唯一毒虫就是制作蛊毒的幼虫。 再将精选出来幼虫再用秘传的方法饲养,成体后下咒、上符装在密闭容器里就成蛊毒。下蛊的时候只需放在人和的水里或者饭菜里,只要被人吃了就算下蛊成功。传闻厉害的蛊毒都会被饲养数年,甚至长达十年,一蛊即出难逢敌手。 而我清楚的记得道书里面写着一句话,想要解蛊只能去找下蛊毒的人,因为只有下蛊毒的人知道制蛊时下毒草、毒虫的顺序,也只有下蛊的人能把蛊毒收回去。 可是下蛊毒的老干巴已经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焦炭!别说让他死而复生,连魂都别想招回来了,这岂不是说我死定了?! 我惊恐的张大嘴巴,看着霍天德铁青的脸色,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屋子里一下子陷入难言的压抑,我泡在糯米水里,呆呆的望着房梁,脑子懵的不知道接来该怎么办。 我死死咬着嘴唇,满心的不甘心,我还没有把三叔找回来,怎么能就这么完了。我心里几乎把那老干巴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他好好的尸皮精,不去老老实实的吸血炼皮,玩什么蛊毒,这不是不务正业害人害己吗! 忽然我脑子里猛的闪过一个念头,他一个尸皮精是怎么会蛊毒的?这种东西只流行于南方,而且在偏远的苗族地区,连霍天德给我的道书里都对蛊毒描述的十分模糊,他又是从何处知道炼制蛊毒的方法。 我让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回想着那天遇到老干巴后发生的每一件事,忽然我想起老干巴在魂飞魄散前说的一句话,老干巴说“他说这样一定能救你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老干巴说的那个“他”是谁?会是“他”交给老干巴制蛊毒的方法吗? 而且老干巴说救白衣女人,难道那天白衣女人没有出手对付我们,是因为本体出了问题无法动弹吗?我无暇关系老干巴和那白衣女人的关系,激动的抬起头想要把我的发现告诉霍天德。 我刚要开口,屋门就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霍道长你们想好了吗?” 是那个被称作“队长”的中年人的声音,我看到霍天德点了点头,直接从木桶里爬了出来,既然知道是中了尸皮养出来的蛊毒,就算把我的皮泡烂了也没有用。 我披上衣服把门闩拉开,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果然是那中年人。 “刑队长,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霍天德坐在椅子上气势堂堂,恍惚间我感觉霍天德除了邋遢的外表,这威人的气势真和掌门一般无二。 “师父,你答应他什么事了。”我把中年人请了进来,诧异问霍天德。他身子还没好,怎么又答应别人做事了, 霍天德没有回答我,而是对我说:“徒弟,你去准备一车的冥纸和高香,待会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我看了看中年人,又看了看霍天德,知道他们这是有事商量故意支开我。我心里虽然好奇霍天德答应中年人什么,但也不好厚着脸皮站着不动,应了一声,关上门退了出去。 “霍道长,你为何不跟你徒弟说实话,你不是在村口见到了那个死尸吗?还和他交过了手。”屋里传来中年人低沉的嗓音。 我刚要抬起来的脚顿时定在了原地,惊讶的扭过头望着紧闭的大门。 “邢队长,这件事对他来说太残忍了,有些事还是由我这个师父来做比较好,哪怕是他恨我,我也无怨无悔。” 我心里一惊,什么事叫对我太残忍?霍天德要做什么事,会让我恨他?我目光呆了呆猛地想起了什么,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44 人道有义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我激动上前想要推门而入,可抬起来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霍天德想要杀三叔,这是我无法接受的。可我又能责备他什么,通晓道术的我明白三叔已经永远不可能变回来了,一旦迈出人鬼之间的那道鸿沟,就是天堑般的绝路。 而且霍天德已经为救我三叔已经丢掉了一条胳膊,我又能再要求他什么。我慢慢把手放了下来,看了眼闭合的屋门,心烦意乱的离开了这里。 霍天德和邢队长谈了很久,当我准备好东西回来时,两个人还在屋里商谈,我只能坐在借来的牛车上,依靠在冥纸上望着天空默默发呆。 我摸了摸肚子,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没有了,可我知道这是我肚子里那些虫子吃饱了血肉陷入了沉睡,当他们饿醒时就是又一轮剧痛的开始。蛊毒就是这样慢慢把人折磨致死,直到肠穿肚烂。想到那可怖的场景,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霍道长,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两天后我们就出发。” 这时屋门打开,霍天德和邢队长握着手走了出来,看着两人别扭的用左手相握,我失落的低下眉头,在心里忍不住的又问自己,霍天德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还能再要求他什么。 看着两人走了过来,我强笑着迎了上去,喊了声:“师父。” 霍天德点了点头,问我:“东西准备好了吗?” 我指了指一车的冥纸和香烛,说全都办妥了,这些都是从棺材铺里急忙拉过来的,也不知道够不够。 霍天德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牛车,却是叹了一口气,说:“就这些吧,再准备时间就来不及了。” 我吃了一惊,这一车的香烛冥纸估计给几百个坟用都绰绰有余,霍天德怎么还说不够,这是要给哪个大债主烧吗?我拉着霍天德问,这一车香烛冥纸是给谁准备的,这一车东西不少钱呢。 不想霍天德看了我一眼,说出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地名,白龙山矿洞。是的,霍天德这一车东西是给矿洞里那一堆堆的无主尸骸准备的。那一刻我的心弦被深深触动了一下。 在道门里有一种说法叫“头七”,是指人去世后的第七日,死者的魂魄会在“头七”这一天被鬼差押回家看一眼,算是与这一世的最后诀别。家人通常会在魂魄回来之前,给死者魂魄预备最后一顿饭,让魂魄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而且家人是不能和魂魄相见,要装着睡觉一样躲在被窝里,如果让归来的魂魄看见家人,反而会让他留恋不走,影响下一世的投胎。也就是说,人的魂魄其实在七天后就已经离体了,甚至在不到七天就会离开肉体。 白龙山矿洞内的积尸形成于几十年前,按理说早就应该是没有魂魄的尸骸,但他们死去的地方是聚阴之所,加上积累的怨气,让他们成为了孤魂野鬼无法投胎,只能在肉身附近徘徊,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等待魂魄自然消亡,可以说这是比死亡更加残忍的事情。 而霍天德要做的就是去超度那些孤魂野鬼,虽然几十年下来,白骨已经腐化严重,又被霍天德的九阳阵震慑,不知道残存的孤魂野鬼还有多少,但霍天德的举动还是让我体会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修道不仅是修炼道法和道术,还是在修炼自己的本心。 我和霍天德拉着牛车向白龙山行进,路上我问霍天德和邢队长约好了什么事,霍天德却一直闭着口不说话。即使我把发现老干巴会蛊毒,可能是别人教他的事情说出来,霍天德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这让我感到十分的奇怪。 走了近一天的路,我和霍天德才赶到白龙寺的矿洞。 下到矿洞里,里面依旧是那么的阴沉漆黑,但我开天眼后发现里面的阴气明显降了许多。我和霍天德搬了近半个小时才把一车的冥纸和香烛搬到那个积尸洞里。 我用天眼看到,积尸洞里的阴气明显要比山洞通道重很多,但却没有鬼影的踪迹。我忍不住想会不会都被霍天德的九阳阵给灭了。毕竟那天动静十分的大,震得整个山体都在发颤,连山下的村民都以为闹地震了。 霍天德拿过我手里的冥纸,用力向四周撒去,我看到他脸上的无奈,知道他心里也不怎么好受。毕竟这一山的尸体,活着时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却不知怎么死在了这里,死后也不得安宁。 我和霍天德一起把香一根根点上,霍天德又拿出毛笔在山洞岩壁上画上了一些符文,我原本以为霍天德是在画超度孤魂野鬼的符文,不想仔细一看却是驱邪散阴的符文。而且这些符文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似乎里面多了几笔。 霍天德说道门并不擅长超度,附着在这些尸骸上的怨气太重,若是我们要超度这些尸骸。先不说效果会如何,就是时间上我们也耗不起。只能等邢队长把这山洞炸开,将尸骸全都搬出去,另请得道高僧来超度。 对霍天德的解释我没有任何异议,我知道他一天后还和邢队长约好了,是不可能留在这里做几天几夜超度法事。而且在超度这方面,佛门做的确实要比道门好。 做好一切后,霍天德让我带他去看火焚尸皮精的地方。我没有多说,领着霍天德继续向山洞里走,霍天德每走九步就会在墙上画一道符文,谨慎小心的让我看着都觉得多余。 老干巴和那白衣女人都已经被我一把火给烧了,难道还能复活不成? 霍天德没有理会我,依旧做着他的事情,原本五分钟的路,被生生拖到了二十分钟。 进到山洞更深处后,我指着地上两具被烧焦的尸体说这就是那老干巴和白衣女人。 霍天德叹了一口气说烧的太彻底了,没有留下一点线索。我心里也有些丧气,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先现在他身上找一找,或许能找到纸条之类的线索。 就在我叹息的时候,突然霍天德一声惊喊,急忙蹲到了地上,用匕首挑开老干巴怀里的焦黑皮块。 “你看!这是什么?”霍天德声音里带着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一样。 我眨着眼睛紧紧望去,瞧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知道霍天德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 “师父,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我怎么没看出来。”我疑惑的望着霍天德用刀挑开的地方,那里除了一片焦黑还是焦黑。 “叫你平时多用功,现在知道急了吧,你好好看这里。”霍天德用刀指了指刚才他挑开的地方。 正当我伸着脖子把头探过去的时候,突然霍天德猛地一转身,将手里的匕首狠狠像我们身后掷了出去。 “阁下从王家庄就一直跟着我们,跟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霍天德沉声大喊,惊的我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我顿时明白原来不是霍天德发现了老干巴身上的线索,而是发现了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我立即转过身望向匕首投掷出去的方向,奇怪的匕首投掷出去了许久,既没有惨叫声,也没有匕首的落地声,山洞里安静的就只有霍天德刚才的喊声在回荡。 “哼,你以为不现身我就没办法了吗?”霍天德立即从怀里掏出几枚小巧的药丸,掷向之前画在岩壁上的符文。 药丸碰到山壁即碎,喷溅出一片水渍,惊奇的时山壁上的符文被水渍浸湿后不仅没有变花,反而有更多的纹路浮现出来,与之前的散阴符重新组成新的符文。 恍惚间,山壁上被侵湿的符文全都亮了起来,我仔细看那符文的纹路,竟是镇尸符!难道说有死尸跟在我们身后?我心里猛地一颤,莫非是…;…; “三叔,是你吗!”我急声大喊,想要跑过去却被霍天德伸出胳膊拦了下来。 通道里死寂一片,突然山壁上的镇尸符全都烧了起来,通道内冒起阵阵黑屋如浓烟一般。我瞪大双眼紧紧望着那片黑雾,心里即是期待,又有些害怕,我想见到他,又怕见到他,心情十分的复杂。 然而黑屋中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下子打醒了我。 “不好玩。”忽然浓雾中响起一个脆脆的同音。 这声音有些微怒,像是撒娇一样。听到这声音我忍不住联想到小孩生气时嘟起来的嘴。可现在听到这声音,我却没有一点要逗小孩的心思,反而紧张的把符箓捏在了手里。 慢慢的黑屋中一个红衣小女孩走了出来,她长着白生生的脸蛋,咬着十指十分的乖巧,可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内却满是血红,裂开的嘴角露出的牙齿都是尖尖的,咬着的十指上还有血在留下来。而她的左手正抓着之前霍天德掷出去的那柄匕首! 我和霍天德都有些小小的吃惊,这个僵尸竟是个小孩儿?而且她还是穿着红衣服的,这让我和霍天德脸色十分的难看。因为人死时若穿红衣服,不说百分百,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变成厉鬼!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45 鬼道无情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师父,这是厉鬼还是僵尸王?”看着山壁上燃烧成灰的镇尸符,我紧张握着手里的散阴符,总觉得这符纸实在是单薄了。对方道行之高,连霍天德亲自画下的符文都镇不住。 霍天德凝眉看了半天,肯定的吐出两个字“厉鬼!”。 我惊讶的扭头望向霍天德,厉鬼是人穿红衣而死,死后因带着恨意和怨气,不肯投胎而变成的一种十分凶恶的鬼。但这种厉鬼就算再凶恶,也不应到连符文都镇不住的程度,除非这个厉鬼已经修炼到了鬼王的境界。 可我怎么看眼前的这个红衣女孩,怎么也不觉得她像是鬼王。她要真是鬼王,哪里还用得着偷偷跟在我们后面。 “厉害的不是这个厉鬼,是她身上的那层黑雾,难怪跟了一路,我一直无法锁定她的位置。”霍天德从怀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符纸,冷冷凝视着红衣女孩,似要一举拿下对方。 经霍天德这番提醒,我才发现女孩身上那层黑雾的不同,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都照不过去,就像那团黑屋把光线吞噬了一样,让红衣小鬼身后看起来像是个无底黑洞。 难怪霍天德一路都沉默着不说话,也只有这种狭窄的山洞通道才能让跟踪的人毫无藏身之处,再加上霍天德事先在山洞岩壁上画好的符咒。我忽然发现霍天德还真有点老谋深算的味道。 小女孩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迹,这才抬头第一次正眼瞧向我们,如果不是她那血红的双眼和满嘴的尖牙,我实在无法相信会有这么小的厉鬼。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第一次感悟到霍天德想要给我三叔解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同情、无奈,还有深深的沉痛。 “大叔说被发现了就要马上回去,可我还没拿到培育好的蛊虫,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次,真不好玩。”红衣女孩嘟着嘴抱怨,满脸的委屈不仅没有一点可爱的感觉,反而那张阴沉的小脸变得更加森然。 红衣女孩将目光落在我脸上,忽然磨着尖牙莫名的笑了笑,盯得我心里越来越紧,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我讨厌你身上的味道,但你身上的蛊虫是我们的。”红衣女孩俏生生的说道。她嘴里虽说着讨厌,却伸出长长的舌头在嘴唇添了一圈,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什么可口的食物一样。 听到红衣女孩的话,我蓦然睁大双眼,心都紧了起来,死死握着手里的符纸,大声喝问:“老干巴手里的蛊毒是你给他的!” 我紧咬着嘴唇,没想到这红衣女孩看着年龄这么小,心肠却这般歹毒,王家庄近百条人命,险些就全都葬送在她和老干巴的手里。 红衣女孩没有回答我,而是咧着一口尖牙突然笑了起来,惊得我立即将符纸挡在身前,生怕她会突然冲过来,她那一口尖牙实在是让我感觉慎得慌。 然而在我和霍天德以为红衣小女孩会动手的时候,不想她却只是看了我一眼,就飞一样的跑掉了。弄得我和霍天德都楞了一下。 “站住,把蛊毒配方留下!”霍天德缓过神,急声追了上去。 霍天德快步越过红衣女孩头顶,凌空将符箓贴在脚面上,回身就是一记横踢,红衣女孩反应不慢,立即挥动黑雾挡在身前,符箓撞在黑雾上顿时冒起了大片青烟,“噗”的一声竟是着了起来,而女孩也被踢的连连后退。 我快步追上去,和霍天德一前一后将红衣女孩堵在通道里。红衣女孩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身上的黑雾越涌越浓,将她整个身子都笼罩起来,只留出一个裂缝露出她血红的眼睛。 “小心点,这黑雾有些不对劲。”霍天德用脚将鞋面上燃烧的符箓踩灭,可以看的符箓大半都被烧成了灰烬,而女孩身上的黑雾似乎没有消减多少。 “师父,二打一,咱们可是占了大便宜,等抓到她后,非得好好问她这蛊毒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面色凝重的说道。刚才我清楚的听到红衣女孩说“蛊毒是我们的”,显然她还有同伙! 霍天德双眼一圆,喝道:“上!” 我和霍天德几乎是同时将手里的一叠符纸抛了出去,顿时整个通道内都被飘散的符纸所占据。我和霍天德捏着符纸直接冲到近前,击向红衣女孩身上的黑色浓雾。一张张符纸如扑向烛火的飞蛾,被我和霍天德不停的轰在黑雾上。 飘在我四周的符纸几乎被我抓去了三分之一,而霍天德更是迅速,从他身边飘落的符纸几乎全都被他抓在了手里。在密集的轰击下,红衣女孩身上的黑雾顿时如同沸腾一样翻滚起来,似乎随时都会破散。 红衣女孩发出山猫一般的尖叫声,在山洞内远远传开,手腕上的黑雾如同长鞭一样甩开,一把打在我的左脸上,将我抽飞了出去。 我脸上痛的火辣辣一片,不用看肯定是紫青了。我没想到这红衣女孩看着小巧,下手却一点也不轻。眨眼间,霍天德和红衣女孩交了三次手,幸好霍天德一直都是压着红衣女孩打,想要活捉她似乎并不是问题。 红衣女孩被霍天德压着不断向我这边退来,我看到霍天德给我使了个颜色,我立即会意双手抓起地上的符纸,在霍天德将红衣女孩打的倒退的时候,抓住机会足下发力冲上前,用力挥出右掌轰在了她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啊!”女孩身子一仰,发出凄惨至极的尖叫声,缠绕在她身上的黑雾像被强风席卷一般豁然散开,我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邪风拂面而过,那种莎莎的摩挲刺痛感好似被风沙抽在脸上。 此时,缠绕在红衣女孩身上的黑雾终于被生生击散,我看到女孩背后被符纸击伤的地方焦黑了一片,她的魂魄受创了! 我心里一喜,立即捏起左手的符箓,打向红衣女孩的额头,只要能把符纸贴上去,将他命魂击伤,就能把她给收了。可当我抬起头看到女孩稚嫩脸上的痛苦表情,和那绝望无助的眼神,我的心莫名颤了一下,抬起来的手怎么也打不下去。 “小心!”耳旁传来霍天德的惊喊声,我蓦的回过神,看到红衣女孩扭过狰狞的脸颊,挥起五爪直接抓向我的面庞。 我来不及闪躲,只能立即将头部向左侧开,发青的小手带着邪风从我脸上切过,飙起一条血线。我一咬牙重新抬起左手向女孩额头的打去,可这时女孩已经缓过劲来,一把抓住我打过去的左手,踩着我的胳膊当木梁,直接跳到了我的身后。 “砰!”一声闷响,我只感觉后背一沉,被女孩重重拍了一掌。一股阴寒的气流顺着我的脊背爬了上来,冰凉刺骨的感觉就好似要鬼上身一样。 所幸的是,红衣女孩并没有要上我的身的意思,而是借着这一掌之力远远跳了出去。 我被这股阴气冻的闷哼一声,身体不听使唤的向前扑倒,一头撞进上追过来的霍天德,挡住了他前冲的身形。 “徒弟,你没事吧!”霍天德抱住我问道。 我后背痛的像被牛盯住了一样,咳嗽了好几下也吐不出一个字,只能急的抬起手指向女孩跑去的方向,示意霍天德不要管我,快去追那个女孩! 要是让那红衣女孩跑了,保不齐又会害人!而且我身上的蛊毒也只有她知道怎么解。 霍天德明白我的意思,点了点头立即放下我追了过去。 我跪着趴在地上,接连咳了十几下,才把那股冰冷的劲给挺过去,但后背还是疼的跟断了一样。 我从地上抓起两章符纸爬起来,扶着墙踉踉跄跄的向山洞出口方向追去。可跑到山洞口附近我却看到霍天德阴沉着脸在往回走,他的脸上还有一片土灰。 “师父,你怎么了,那个红衣厉鬼呢?”我心里一颤,惊问道。 霍天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出一句让我脑袋空白的话,“被你三叔救走了。” 我呆呆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涌,脑袋里面嗡嗡炸响。被三叔救走了?三叔救走了那个唯一知道如何解开我身上蛊毒的红衣厉鬼?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我耳朵听到的,脑子里几乎乱成了一锅粥。我不明白三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那红衣厉鬼扯上关系。他难道不知道那个红衣厉鬼一旦逃出去,会害死多少人吗? 难道三叔和那红衣厉鬼是一伙儿的?我被我这个想法给惊到了,如果红衣女孩真和三叔是一伙儿的,那岂不是说这蛊毒和那黑袍人有关!老干巴手里的蛊毒是从黑袍人那里弄来的! “三叔…;…;”我低声喃喃,心痛的像被刀扎一样。如果我想的没有错,那岂不是说王家庄被下蛊毒,三叔也有参与进来,三叔也在害人吗?我的心忍不住的在颤抖。 霍天德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我低着头低低了说了声“对不起”,我现在除了这三个字以外,不知该对霍天德说什么。 三叔的选择让我看不懂,我也不想去看懂,我现在只想当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46 白龙山往事 CTRL+D 收藏:吾爱文学网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阅读 “不要想太多,那黑袍人手段通天,你三叔很有可能是被黑袍人给制住了,身不由已,所以才会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从你三叔不敢见你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智还没有完全丧失,不过这对他来说可能会更痛苦。”霍天德叹着气说道。 我低着脑袋点了点头,知道霍天德是在宽慰我,可这件事三叔毕竟牵扯进来了,就算他没有亲自下蛊毒,但他却救走了下蛊毒的人,这和亲手下蛊毒害人又有多大区别,做的都是恶事。 “对了,刚才有机会制住红衣厉鬼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动手!”霍天德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喝问道。 我呆了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原本我确实有机会收服对方,可看到那张童稚的脸,我手里的符怎么也打不下去。 霍天德见我的表情哪里不知道我心里所想,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当时因为看她年小,心怀同情有些迟疑了,但你要记住百鬼莫信,这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鬼,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霍天德摇着头向矿洞内走去,我站在原地心里也是五味陈杂,烦躁的用力跺了几下脚跟了上去。 矿洞深处,霍天德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老干巴和那具女人尸骸。老干巴一身尸皮都被烧成了灰,毕竟他身上的阴气主要集中在尸皮上,加上多半个身子都击碎了,被焚毁的最为严重。反观那女人尸骸则较为完整,但也是被烧黑的焦炭附着在骸骨上。 “师父,我要把他们搬出去吗?”我走到霍天德身后小声问道。我已经不对老干巴的尸骸抱有任何幻想了,霍天德沉着的脸也印证我的猜测,都烧成了这样还能有什么线索。 “算了,这里剩下的就交给邢队长他们吧,我们回去吧。”霍天德用手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我这时才注意到霍天德的手其实在发抖,我忍不住上前扶住了他,当我碰到他手腕的时候,发现他的皮肤十分冰凉。 “师父,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惊的抬起头望向霍天德的脸,看到他脸上难掩的疲惫和发干的嘴唇,顿时明白他这是快要虚脱了。 “没事,走吧。”霍天德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这时我哪里还能让他耍倔脾气,不由分说立即将霍天德背了起来,我感觉到后背上的人轻了许多,这让我感到莫名的慌张,因为在我印象里霍天德是无所不能的。 “师父,你真的没事吗?”我感到霍天德最近真的虚弱很多,那个九阳阵的副作用竟然这么严重。 身后没有回音,我扭过头一看,霍天德已经趴在我背上疲惫的睡着了,看着他头上的白丝,我第一次感觉到他是个老人,一个没有家室没有亲戚,将一生都献给道门的孤独老人。 或许在霍天德心里早就累了吧,看着道门一天天衰败下去,他却无能为力,这应该是他心里最痛苦的事情。 我忍不住又是一叹,就要转过头向外走,忽然我注意到地上老干巴的尸体有些异常,他发焦的手上还盖着另一只手!我目光有些惊讶,我并不记得把两具尸体放在一起的时候,有把他们的手叠在一起,可这…;…; 我深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吗?我摇了摇头,背着霍天德走出矿洞,回到白龙山下的那个小村庄。因为霍天德和邢队长约好会在白龙山下碰面,所以我也不打算回王家庄,就在这个小村子借宿一晚。 那村长看到是我们来了,热情的把我们迎到了他的家里。村里并不富裕,所以也没有什么招待所,往炕上一坐,小桌子一摆,端上两碟烙饼就算到家了。 霍天德一直躺在炕上没有睡醒,憨声打的比屋外的狗叫还要响。老村长还抽着旱烟袋直笑,说我这师父是个能人,就这呼噜声跟打雷一样,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我也只能苦着脸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草草吃过东西,我和老村长半闲半闷的聊了起来,我有些在意白龙山的事情,尤其是矿洞里面的积尸地和守山的老干巴的事情,便特意向老村长多问了几句。 听到我问白龙山的事情,老村长似乎也很有兴致,便给我讲起了白龙山的传说。 老村长说这山叫白龙山是有来历的,传闻上古时有条小白龙因冒犯了玉帝,被贬到了凡间,但那小白龙不服常常仰天怒骂,说玉帝昏庸无能,最终把玉帝气的暴跳如雷,命大力神搬来一座大山,将小白龙镇压在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我笑了笑,问老村长也信这些传说,怎么讲的似西游记里的小白龙一样。 老村长也是笑了笑,说这些传闻都是一辈辈留下来的,他没有见过神仙,也没有见过白龙,所以也不知道这个传闻的真假。但他却知道这座山上真的出过一个“小白龙”,当然这个小白龙不是真的龙,是一个人的绰号。 老村长说民国时,这白龙山上有一伙绺子,也就是土匪,头目就叫小白龙。那人长得十分俊俏,也很有本事,靠着白龙山的矿石坐地生财,在山上建了寨子,雄踞一方。但他却从不祸害乡邻,反而劫富济贫,有点像水泊梁山的好汉,很是仗义。 这点我倒是相信,一来那时候人真的很穷,土匪就是想抢也抢不到什么好东西,二来也能赚个劫富济贫的好名声。老村长说他小时候还见过那小白龙一眼,穿着虎皮大衣,挎着双枪,骑着大洋马从他前面奔驰而过,着实英雄了得。 后来小鬼子来了,想要小白龙的矿山,小白龙自然不会轻易交出手,拉着一帮绺子跟鬼子干了一架,结果死伤惨重连他自己也丢了一只眼睛。可这小白龙偏偏生的硬气,逃出白龙山后又拉起一支队伍,和鬼子硬碰硬的干。 最后小鬼子被打急了满山的扫荡,把小白龙给抓住了。原本小鬼子还想招安他,但小白龙是个硬骨头,说这山是中国的山,这地也是中国地,所以他做鬼也得做中国鬼的。最后小白龙被砍了脑袋,就挂在山顶最高的那颗松树上。 可就在小白龙死那晚,白龙山上突然响起一声惊如天雷的怒吼声,有人看见满山的白光直冲天际,就像是一条龙要飞升上天一样。那时还有传言说是小鬼子挖矿,挖坏了玉帝的封印把小白龙放出来了。也有传言说是那小白龙不死的魂魄变成了鬼,来找小鬼子索命。 从那之后,矿山里就开始莫名其妙的死人,不是一身血被人吸干,就是莫名的失踪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还有传言说有人在山上看到了小白龙的魂魄,头长龙角,身披战甲,如战神一样将小鬼子的头活生生拧下来。 老村长说关于白龙山的传言很多,但大多都无证可考,就连当年那些说见过小白龙鬼魂的人也都已经病死了。 我听后却沉默的低下头,吸干人血这是僵尸才会做的事情,当然也不能排除像老干巴那种特殊尸皮的存在。 我问老村长知不知道那矿洞是什么时候被封的,因为我怀疑我和霍天德在矿洞里发现的积尸堆,就是当年那些挖矿的矿工。 老村长抬起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面色严肃的将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将烟锅放到了桌子上,接着从床头柜子地下翻出一个发黄的小本递给我。这本子上泛着蜡黄的颜色,显然有些年头了。 我不知道老村长是什么意思,在老村长示意下将那本子翻了开来,看到扉页上记载是一个个人名,这些名字下还标注着来自哪个村子和年龄等信息。 我不解的抬起头望向老村长,不知道这些名字有何含义。 老村长叹了口气说这上面的名字都是附近十几个村子失踪的男丁,加起来足有七百多人,都是当年被小鬼子强征到白龙山开矿的矿工。后来小鬼子把那矿山给封了,说里面的矿工都被带到了别的地方赚大钱,不想都死在里面。 如果不是邢队长提前派人来通知他,要开山取尸,他甚至不敢相信失踪的那些村民还在这片家乡的土地上。 我一下子醒悟过来,明白老村长是什么意思了,那个矿洞积尸地里的尸体,都是白龙山附近的村民。我沉默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想起那一具具尸骸,真不敢想象他们死前是经历了什么。 我不敢再在积尸堆上问下去,而是问起了老干巴的事情。 说到老干巴,老村长对他评价只有三个字“老妖精”,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活的比谁都长。老村长说我绝对猜不到他的年龄,整整一百零五岁。如果不是前些年做人口普查,他去查了下老干巴的户口,他还不知道白龙山上还住着这么一位老寿星。 当然叫他老妖精也不是因为他活的长寿,而是因为他以前见人常常自夸自己还能活一百岁,所以大家才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冷哼一声,好一个老妖精!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